第一章 听人说,大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在劫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时光是最残忍的镰刀,最温柔的喃呢,她是一个把梦想当命活的倔强姑娘,她有几个以为永远不会分开的好姐妹,因为有她们所以她嚣张得像只小螃蟹,她还有一个相爱了很久很久的人,她曾经以为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但时光好像偏爱分离。“沈遇,我只是想努力配得上你”她没说,所以他不知。“嘉木,你对我来说就像太阳的心脏”他不言,所以她不解。   怀城的夏秋界线就像相吻的海平线不够分明,过盛的阳光让大多数人选择躲在家里吹冷气,这样使本就不够繁华的小城显得更加冷清,像一只冬眠的野兽温柔而寂静却暗藏杀机。那是我转学后的第三个月,南和第二次被叫到学校,天气炎热总是会让人没来由的烦躁,站在溢满阳光的走廊里倚着墙一边用手抠着脱落的墙皮,一边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户看主任唾沫横飞的跟南和例数我的“罪行”,无非就是抽烟或者打架斗殴,其实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南和的表情就会发现她一脸淡然,没有丝毫吃惊或者伤心,也对,该是都习惯了。抬脚踢飞了走廊里一团白花花的废纸,我嘲讽般的笑笑。   说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转学了,为了这些事我已经上过了怀城仅有的四所中学,蓄光是最后一所。南和她从来不会因此责怪我,她只是在我闯祸之后用尽手段把我塞进另一所学校,作为母亲,她给我的是最大限度的纵容。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我们像两个差劲的演员,背负着母亲女儿的角色关系,却永远灌注不了真感情。真他妈蹩脚的演技,我本来想啐一口却发现我被太阳晒到渴得要命,只能干咽了口水。也许所有人都会诧异为什么我们竟然是母女,而不是擦肩即忘的路人。只有我最清楚,或许在她一生,最爱的人不是我甚至也不是她自己,而是隐约在我记忆深处的我的父亲,南和口中那个背信弃义的男人。一开始不知道缘由所以不会心疼。我对于那个男人最原始的记忆仅仅是一张有着青黑胡渣的微笑面庞而已。自从他撇下我们之后,南和就整天整天的呆在家里,借着某些电视台播的狗血剧情在别人的戏里流着自己的眼泪。偶尔还会神经大条的拽住旁边专心致志啃着苹果的我死命的晃,好几次让我被噎住。嘴里还跟唐僧似的念叨着:像这种男人不会有好下场的,等着看吧,准栽。后来我才知道,南和她有轻微躁郁症,总是会失眠,无端生气,但是她似乎从不对我动气,对于那个男人离开的原因也是绝口不提。   听人说,每个人都自己的在劫难逃,那时候就会想,也许南和的劫,就是那个弃她而去的男人吧?直到上了高中,她也还是那样,对我的事漠不关心,生疏得像我只是家里暂住的房客。我们不像正常的母女,几乎从不相互问候,甚至想要了解彼此而做出的努力也没有。我看不惯她沉沦的生活,而同时又以另一种姿态的沉沦来惩罚她对我的自私。谁都不曾在意是否命运在冥冥之中给过一些暗示。我像极了一只鱼,明明知道自己离开水就会死,却假装不了解,拼了命的逃离。当多年以后我早已告别那个青黄不接的当口,世界在我面前剥去伪装的时候,我才明白当初用力摒弃的东西恰恰是我在溃不成军之前的救命稻草。所以,也许上帝从词典里选择“后悔”这个词来惩罚心灵有所亏欠的人。当然这都是后话。   年少时期骨子里的叛逆和强烈的自尊心总是让我见谁不顺眼就可劲儿揍,固执的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把她从过往的回忆里拉出来,于是尽量给她找麻烦。大概每一个都会有不想面对又无法逃避的存在,如果南和也算一个的话,那一定还有一个人存在。    第二章 彼时年少光景依旧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是一次学校五四文艺汇演,对于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我们班历来是大劫,因为我是转校生,又正好托南和的福学过一些声乐,所以完全搞不清楚情况的我就突然人气爆棚稳稳的接住了文艺表演的烂摊子,天知道他们是怀着怎么的心情等着看笑话,肚子里憋着坏。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至少我的出现可以让他们免去延续一年一度的大合唱。反正丢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弄不好他们还跟那儿一起喝倒彩也说不准。但这一切也都拜一个人所赐,没错,许恩婧,我的宿敌。说来也是巧,我们很早就认识甚至不约而同的相互厌恶。她虽然成绩很好,但也是我见过最有心机的女孩子。不过现在想想学习感兴趣的声乐,可能是我做过为数不多的顺从南和的事。也就是在这时候遇见了唐翎,她是汇演主持人,偶然抬头就看见报完幕走到后台来休息的她,那天她穿一条蓝丝裙,天地良心,当时的她看起来和裙子真配。我跟个二愣子似的傻站在那儿心说这姑娘真有气质,刚巧唐翎也看见了我,“我认得你”她看着我认真的说。我没有说话,在超市买东西被陌生人拍肩膀以为认识然后道歉也不是只有一次“我叫唐翎,你叫南嘉木对吧?我在胡同口见过你”她薄薄的嘴唇动了动。像正常男人看见漂亮女人一样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因为不爱说话,面对陌生人说话总是有些磕巴,所以干脆点了下头,表示肯定。听男主持报到我的名字没有多做交流礼貌得微笑着向唐翎告了别,转身拍拍我的破牛仔裤,几步跨上台。一开始想多半丫的台下也没几个真心听的,便撒着嗓子冷冷的唱,等回过神时我看见唐翎站在不断欢呼尖叫的人群里冲我微笑着竖起大拇指,这姑娘真美,我当时想。看着台下人潮汹涌的我,突然就找到了那种最奢侈的东西,是的,梦想,如果能一辈子站在这个地方一直唱下去,就什么都抛开什么都不怕了吧。就像一朵蒲公英突然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不用由风决定去向,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像一个肆无忌惮的白日梦,醒来就消失,像泡沫一样灰飞烟灭了。除了我自己我剩下的恐怕只有这个浮夸的梦想了。那是我第一次那么坦诚的承认我的孤独,大多数时候的沉默是因为要说的话都梗在喉咙冲不出口。现在我只有唱歌,才觉比诉说更好过,借字句折射情绪,就算落泪也可怪气氛太煽情。最后,表演居然获得了全校的二等奖,事情出乎意料的同时也让我知道麻烦又要来了。领完奖走下台的时候有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生对着我吹了声口哨,瘦瘦高高的,梳着高马尾,微微抬着轮廓好看的下巴,露出白皙的脖子来,身上穿的是演出服,看打扮似乎是高年级舞蹈队的,我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径直离开了。   谁也不会想到,你昨天握着谁的手,而明天你又站在谁的身旁。在人们还没读懂命运的跌宕曲折前,就已经落入了圈套。就像我万万没想到,我后来爱了那么多年的少年已经在那时把我装进眼里。缘分就是一个圈,把你永远困在一个循环往复的自我拉扯之中不能自拔。其实上帝在很早很早的从前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像掌心里的纹路与生俱来,错综复杂,上帝之手在你以为永恒时写下离别,在你绝望透顶时给你安抚的微光。而往往这时候,你会把微光看做盛夏的太阳。可就像林词后来说的,嘉木,这世界没给我们天真的权力。她认真说话的时候很迷人,这事儿我一直没有告诉她,她喜欢用自以为低沉的嗓音放慢语调说话,低垂着眼睑睫毛随着情绪颤动,她不肯抬头看着你的眼睛,或许她只是不想别人看出她眼里的情绪波动又或者只是觉得毫不设防的面对一个人吐露心声总是有些尴尬羞怯的。    第三章 这姑娘就像一列呼啸的火车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汇演结束后下午并没有继续上课,所以我和许恩婧暂时相安无事,但是我知道她迟早会来找我麻烦,不是有人说你越恶心一个人就有多了解一个人,许恩婧或许是我见过最无聊透顶得女孩子了。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隔天许恩婧走到我座位旁的时候我正趴着睡觉,迷糊中感觉有人用手敲桌子。   “这次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头顶响起许恩婧带着酸酸语气故意拖长的声音。不用也能想象她画着大红唇彩的嘴角弯曲的幅度。   “不是拜你所赐么?说起来你是要我感谢你么?”我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带着一贯的冷笑,知道她想激怒我,所以更应该保持理智。   班上的人自动围成一个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和许恩婧水火不容,这些人完全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吧 我不想理会这个疯女人,准备继续睡觉。   “看起来很累啊 昨天陪你妈出去应酬了吧”她故意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声调说道。“好像听说你妈是单独去见了校长你才能在这儿坐着的吧?”经她这么一说周围的议论声突然炸开了。   班上大多数人都知道我转过好几次学的事情,以及我劣迹斑斑的过去,他们好奇我为什么还会被学校接收,其实这些我也很不解,只是从来没在意过,但从没料到那个年纪的孩子,竟然有这么邪恶的想法。我受怎样的侮辱或许都没关系,但我决不允许他们说南和。很久以后我才发现,尽管我们那么陌路,当彼此被伤害之前我们都会本能的想要给对方保护。我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估计是被吓到,许恩婧肆无忌惮的笑僵在脸上,像一只瘪气的气球。”比起我,你更擅长应酬,或者说勾引男人?”我故意一边说一边做出从上到下打量她的样子。突然“哗”的一声,猝不及防的,她伸手推了一把我的桌子,桌膛里的书全都掉到了地上,我也一个没稳住,摔倒在地上,手臂硌在后面桌子的边角上拉出一道血痕,众人一片哗然却没人敢来劝,我再也压不住火气,以极快的速度站了起来抓住许恩婧的衣领使出全力把她甩了出去,看她重重摔下去撞倒两张桌子一脸惊恐的样子我知道对于平时一副淑女做派的她来说,这一定是她最丢脸的时候。 “南嘉木!你干什么?!”身后传来主任的声音,许恩婧立刻换成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我看着恶心,俯下身飞快的捡起地上的课本塞进背包里准备离开走过许恩婧身边的时候我冲她笑了笑:“你真是我见过最会演的**”说完我就从后门走了出去心想再也不要和这帮虚伪的可怜虫共处一室了。不用回头我也知道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打,她还挂不挂的住面对南和时那张虚伪的笑脸。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是林词。就是那个冲我吹口哨的漂亮女生,比我高一届的学姐。今天她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T恤搭一条漆皮超短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罗马鞋,这样的搭配把周围雄性动物的视线直接拉到了那双本就很修长的腿上,更重要的是她这下整整比我高了一头。“ 南嘉木”我冲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没走几步就被她叫住,”   你没事儿吧?“她瞄了一眼我露在外面的手臂。   “没事,就像找个地方静静”其实我和她住在一个院子里,只是不太熟所以这会儿才想起来。   “我知道一个很棒的地方,要不我们一起?反正我今天心情也很糟,翘掉一两节课也没事”她一脸诚恳的看着我,我真想告诉她说,姑娘,我真没看出你一脸悲痛的样子。可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算是默许。就这样被她半推半就拉去了SOHO,在那儿把两人身上的钱都被她掏了出来买了酒水,为此当时还怀疑她是不是酒吧的托来着。最后她喝到烂醉,我也不算清醒,我一边搀住林词一边深呼吸想要压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走到霖和巷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两个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其中一个嘴里叼根儿烟含糊不清的对旁边的黄头发男生说了什么,就看到他们向我们直直走了过来。我被他们的突然出现吓得差点儿没扶住林词,其中一个男的便顺势伸手抓住了林词,本来他们的出现就很奇怪,虽然平时的我二五八万惯了,但当时林词和我都喝醉了,正犹豫怎么办的时候,靠着我的林词却突然站直了身体一把甩开了那个黄毛,另一个男生估计也和我一样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喝了多少酒?知不知道大半夜的那种地方很危险?“黄毛没理会林词的反应。   ”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对我来说最危险的就是你“说完林词伸手过来拽住我准备走开。黄毛眼疾手快想拉住林词,却不想听见”啪“的一声,林词一巴掌呼在了他脸上,那声音在四下无人的街道上诡异的响亮,我尴尬的动动嘴唇,大脑在酒精麻痹下怎么也组织不了一句完整的话,最终只能任林词把我拉着往前走。   “好奇我的事儿?”没走几步林词突然回过头来说。我胡乱点了点头”成,咱们猜拳输了的人就叨叨自己的事。“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输谁赢,反正模糊记得那晚我们说了很多话。   “这姑娘怎么跟列火车似的,走哪儿都轰轰烈烈啊”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林词说的这句话,说完她自顾自得哈哈大笑起来,最后还狠狠的打了个酒嗝。那时候的她依然是那种从来不把自己的好长相当资本用的姑娘,也没什么心机,我想这一定也是我们后来一起这么多年相互陪伴的缘由。    第四章 拽断线的风筝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我用钥匙打开门锁的时候,灯还开着,眼睛被灯光晃得有些酸。南和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往常这个点儿通常她已经睡下了。我一点也不怀疑她已经知道今天学校发生的事,只是情况的真假也就不得而知了,想起又忍不住笑了笑,我到底还是触到她底线了么 我假装和平时一样准备回房间。   “这样好玩么?”她端起桌子上的红茶趁我还没关上房门之前突然问。红茶是她除了酒以外,唯一喜欢的东西。我转过身,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你是故意气我吧 ?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家喝到满身酒气才回家,在学校惹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我告诉你嘉木,能耐你把那谁谁给弄死,蹲局子里去省得我替你操心。”   “ 呵,为我操心?不好笑么?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关心我却从未给过我关心的人是你,谁他妈管我死活了,没有人,一个都没有。你以为我不敢弄死她么 怪你这话说晚了。”我恶狠狠的说,酒也彻底醒了,我忘了我有没有哭,只觉得灯光太亮,照得我心虚。像后来才明白我或许并没有资格说出这些话时的感觉一样。年少的我们总是这样,用最单薄的嘴唇说出最残忍最沉痛的话,以为自己赢了所有,却赢不了爱。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南和用一种惊吓到的眼光盯住我,仿佛我们不认识,虽然我承认我们中间已经拉出一条鸿沟。总有一个临界点在某一时刻崩溃,过去所有的不堪和伤心全都涌上心头,再也呆不下去,我怕我下一秒掉眼泪,抓起背包甩上门又走到街上,怀城初秋的夜晚却已经有些凉,真的逼到自己离开那个姑且称之为家的地方才发现我竟然无处安身,更糟的是身上也没带钱。我把背包挂在身前,掏出打火机靠着路灯点了支烟,感觉暖和了些又继续走。也不知道过了几个岔口,看到一间开着的网吧,求了老板很久才让我进去,看了整整一夜从前最爱的《蜡笔小新》却一次也没有笑出来,才明白当人说出真心话之后也许并不会更好受。   那之后,我同南和之间更加沉默,她万事都称我心,我却难得的愧疚,开始正正经经学起乐器,准备艺考,之后顺利和林词、唐翎考入了同一所学校。彼时,我们已经是能勾肩搭背的关系。离开怀城,离开南和并没有对我有太大影响,仿佛拽断线的风筝,斩断了宿命,自此冷暖自知。用后来唐翎的话说,好像我身体里有个亡命之徒的灵魂。真正遇见我的劫数,那个有着干净侧脸的男孩子也是在这时,在那时候才认了自己也有颗少女心。那天天气很好,经过办公室走廊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老师叫住我说让我去帮他叫一下画室里一个叫沈遇的男孩子。我屁颠颠的爬到六楼画室门口,便看见一个背对着我站着的笔直身影,右手蘸了颜料动作温柔的涂抹,细致又认真。从前听别人说过他是美术部部长,画画天赋异禀什么的,从来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人虽然好相处,却并不算得上开朗阳光的那一型。这么想着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那个,同学,楼下老师找你”我假装咳嗽了一声。少年转过身来,西颓的落日把他的后脑的头发染成好看的栗色,身上穿了件文化衫,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心底的好看,但是给人一种温暖又心安的感觉。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刚刚能够看到他的画板,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在窗边托腮眺望的小女孩儿,内容虽然普通,但细节处理的很好,尽管我不懂,但小女孩儿那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眼神却异常深刻。“这是我准备参赛的作品,也是我一直想画的画,很早以前它就存在我脑海中”大概是看我盯住画,他解释道。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他的身旁仔细的欣赏起来。“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时候沈遇突然问出那句搭讪恶俗台词。“哈?”尽管有被吓到,但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脑残到以为他是在跟我搭讪,何况其实搭讪的人是我。“我是认真的”他又补充道。   其实当你以为一个人在你生命里的存在温暖、耀眼、填满你绝望时的所有向往,你以为是向阳花追逐太阳,又怎知不是飞蛾扑火 那时候,你就会开始相信命中注定吧 相信命中注定那个人不是你的。可是一开始你什么都不知道。当然这是后话。像相交的直线,只是一个点的短暂停留,而后各自远走。觉得残酷、痛、遗憾又怎样呢,偏偏世界不会理会你微不足道的心酸。    第五章 握在手里的谁说不是沙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等我醒来,发现已经快到中午。最近总是会梦到以前的事。 摸出被窝里手机看到唐翎的三个未接来电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幸好昨晚把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我起身打开冰箱准备给自己做个蛋炒饭什么的,结果发现连根鸡毛都没有。只有上次喝醉了塞进去的一包大红枣,说起来,还是我这辈子最讨厌吃的东西之一。我顺手把它摔在地上甩上冰箱门又突然想起来这是沈遇知道我贫血很厉害的时候买的,“阿词告诉我说你得吃这个”他望着我很认真的说,并不知道林词是故意的。我蹲在地上把它捡起来放到柜子上后去卫生间洗漱,准备等等去楼下叫一份蛋炒饭,沈遇曾经因为我从来只要蛋炒饭嘲笑我是“蛋炒饭杀手”而现在的我们变得越来越没话,对此我们却很默契的选择装聋作哑,对于我而言如果很多事情坦白说破可能会无法挽回,所以我宁愿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   事情发生在上个周末,我去帮沈遇收拾公寓,在衣柜里发现某个品牌的包装袋,但据我所知这个产品的价位在我们两人的工资之上,东西没有拆,但是很明显他不想让我知道。正当我想打开的时候,沈遇开门进来了,“什么时候买的?”我假装漫不经心的问,女人就是这样越是不安越装得云淡风轻。“朋友送的”他一边把低头把鞋子放在鞋子上一边回答。“我认识?”直觉告诉我一般朋友不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林倩”隔了一会儿沈遇才回答。听到这个名字我觉得解释都是多余了,拿了包在他开口之前转身甩上门走了。不用回忆也能记得这姑娘的脸。提起她估计立恩高中没有一个人记不住,曾经因为对沈遇的穷追猛打而一度成为校园风云人物。最近的一次见面也不过两个星期以前,那会儿沈遇因为生病住院,因为白天休息所以刚好有时间照顾他,我正跟那儿闲着无聊翻着杂志,突然门被人推开冲进来的就是林倩,脸上分明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你谁啊?”还没等说话就被这姑娘理直气壮的抢了台词,终于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我承认当时千真万确没有认出她就是林倩,满身的奢侈品,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品牌专柜。正盯着她打量,哪知这姑娘是个行动派,估计是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也是一点就着的性格看样子是要准备上来掐架,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见唐翎的声音“你丫碰她个试试,我保证立马给你撂这儿,欺负我姐妹儿这后果你还真付不起”姐们儿一副居委会大妈的表情掐腰搁那儿站着便来了气势,本来挺高一妞儿,脚上还蹬双恨天高,估计脱掉也比林倩高个头,对面儿那小丫头片子也不知怎的没敢吱声儿,乖乖拎了包转身下楼去了,沈遇回来的时候我正被唐翎数落着“你丫怎么关键时刻就哑炮了?平时不能耐着呢?”   “哪能啊?我看她就一小丫头片子,哪知横得,上来劈头盖脸就问我谁,跟查户口似得,亏得姐姐你来了”我看了眼沈遇,见他跟个没事儿人似得。“丫的沈遇,我告诉你,最好别跟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姐妹儿跟你在一起这智商着急了都。”我心说你这不拐着弯儿骂我呢嘛   打那之后,我也没有多问,一直到现在我们默契的没有联系,这也是这么多年的相处而来的默契,我们彼此总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相互体谅和化解。我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手机突然进了一条简讯:“对不起,嘉木,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机会好好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沈遇,我趿着人字拖出门,刚打开门就看到蹲在门口的沈遇,习惯性用脚点了点地。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吱一声儿”我闷闷得问。看他从地上站起来。   “我知道你还没起,所以就在门口等你起床”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听他讲这种小女生听了会心花怒放的话也确实没什么感觉。   “你这么大早上搁我大门口蹲着,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借高利贷没还呢”我倚着门框说。   “你见过有讨高利贷的长这样么”他勾勾嘴角一把把我拉了出来,右手顺势关上身后的门。我把手背在身后,蹦跶着下楼,上次“冷战”之后,他这算是先道歉了吧?我自顾自得想。并不是喜欢妥协的人,唐翎也说过我是她见过最倔强的人。以前沈遇常常因为“为什么我喜欢做自己力不能及的事”这个问题跟我计较。而我常常因为觉得被看扁而恼羞成怒。一步一步蹦跳着下楼,每次在冷战中获胜总是难以掩饰开心,当一个男人愿意好好跟你解释的时候证明他还是在乎这段感情的。   “是三楼的南小姐?是要出门吃饭么?”房东阿姨热情的招呼我,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双手插袋走在我身后的沈遇,冲阿姨微笑着点头。   我的住处其实是租来的,因为不喜欢长久的住在一个地方,所以在我身上从来不会出现不习惯之类矫情的感觉,因为经常搬家,唐翎没少打趣我说估计咱家沈先生都能顶个出租车司机了。在一家酒吧当驻唱歌手的我,白天基本上没有什么事,不是在家写曲子就是一个人出去遛弯儿,再不然就像今早似的一觉睡到饭点儿。逢谁谁叫我改行,就连咱家大导演唯唯都搁沈先生那儿告我去,说我只要没事儿一闲着慌就打给她电话约她逛街去,从来不看什么时候。阿词也说觉得沈先生的作用就只被体现在我搬家的时候,我一听就不乐意了,打电话跟丫一顿臭骂,怎么着姐们儿不去赶场子难道你养我啊还是说让我一个人蹲马路牙子上喝西北风去啊 从此以后她俩再也不敢说什么了。还是唐翎说的对,女人最幸福的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我是幸福的,我时常这么告诉自己,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尽管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却就这样坚持了这么多年。姐妹们儿常说不明白沈先生是怎么忍受住我的臭脾气到今天的。我总是冲她们笑笑。可是如果我说我也很想知道呢 走到店门口站在原地等着沈遇快走过来的时候冲里间的师傅喊了一声“蛋炒饭,咖喱炒饭各一份。”然后回过头帮已经走到我面前的他理了理咖啡色针织衫里的衬衣领子,一边笑着一边坐到最近的凳子上。不得不说,沈遇带给我的心安是谁都无法替代的,我突然有些懂南和了,对于所爱的人能够陪伴在身边带来的那种心安是共通的。隔着热气看对面的沈遇,我总还能想起高中时候我们一起时的每一处细节。   “谁说不爱呢?只是这梦美得不真实,我怕有一天会醒,更怕失去你。”突然听到一句飘来的歌词,竟然有些感同身受。    第六章 一直一直在一起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 嘉木,今晚我也许不能去和你们聚了,要是我加完班还有时间就过来吧”沈遇一边用勺子把饭往嘴里送一边对我说。“行,那林词那边我解释一下”我用勺子把盘子里零星的蛋花拨来拨去没有抬头,心里告诉自己沈遇真的很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已经费了很大劲不能再让他为难。所以终于还是抬起头来冲他笑笑。当初到B城来的时候投了很多份简历都石沉大海了,现在沈遇上班的公司是唯一一家第二天就打电话让他直接去广告部工作的。“关于林倩。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也知道我们是校友只是把她当小学妹,因为帮忙送的东西放在那里只是不想你误会,我会找机会还给她的,我保证”说完突然做举手发誓状,饭粒随着他的动作黏在了他的头发上,看到这一幕我瞬间就被逗乐了。然后恶作剧的伸手把摘下的饭粒摊在手里得意的笑。这种时候总是让我觉得他像个纯净的孩子。   之前和大家约好要在我工作的酒吧替刚回E城的林词接风,唐翎怕我安排不过来所以一大早准备打电话跟我商量,其实为这事儿我已经跟叶卉姐请过假了。快到出门的时候又接到了林词的电话“南嘉木你丫磨叽完了么?给老娘利索点”我心说这厮怎么老操一大嗓门还死性不改呢?高中那会儿一起听讲座迟到,本来准备猫进去,丫脑残的一路直嚷嚷“南嘉木你能快点么?南嘉木你坐错位置了!”就那次南嘉木这仨字儿也深深刻在了全校同学的脑海里。这跟唐翎混久了真挡不住性格里扑面而来的骂街大妈气质,收拾好刚坐车里边儿,林词就从后视镜里边瞄了我一眼,如果说唐翎是机关枪打得你千疮百孔那林词就是个定时炸弹,保不准什么时候炸得你渣儿都不剩,更别说全尸了。“这几个月没见南嘉木你又圆润了不少啊?本来想给你个热情的拥抱估计都捞不着腰在哪儿了。”我低下头自顾自看了看想说没那么严重,抬头看见唐翎一脸嫌弃的表情“还成天嚷嚷自己是祖国的花骨朵呢 这尺寸怎么着也得是株千年老木了”我被堵得哑口无言,心说我是到了什么血霉认识了这俩说话不留活路的损友。等我们好不容易堵过了E城的晚高峰到酒吧的时候发现易唯已经在定好的包厢里坐着了,见到她我就跟见着宝似得,赶紧走过去挨咱们易唯坐好,停好车回来的林词拉开门,站那儿打量起易唯,我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跟唐翎使了个眼色,包厢里气氛有些微妙,要说从前和易唯关系最瓷实的是林词,但是因为大学时候发生的一些事儿俩人闹掰过,后来易唯主动道歉勉强和好,但是在林词心里却一直是个疤。“我说大导演您这身儿穿得可真像个送葬的,那粉儿拍得跟诈尸似得,大晚上的吓唬我呢?”“ 我懒得跟你逗咳嗽,这么久没见今儿晚上怎么玩儿?”好在易唯不是针尖麦芒的性格,对林词再了解不过,并没有多搭腔。“咱必须得跟你们掰掰我在s城的事儿”林词直接挤到易唯和唐翎中间,一脸霸道总裁左拥右抱的表情,用唐翎私下里的话说就是妞长得还行,就是怕性取向有问题。“在s城那会儿一包老坛酸菜姐都能分两顿吃。”说完做仰头望天扶额叹息状。“怎么个吃法?”我看着林词那小细腰两眼放光的问。“调味包都能兑碗酸菜汤”林词故作神秘的说完。唐翎咳了一声“扯犊子,不老实,罚酒。”说完了往林词手里塞了酒杯。接着易唯站起来“来来来。一起敬咱们四个人今后的幸福生活”说完四个人一起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晚上就这么你一搭我一搭的聊着,要不是拦着易唯差点蹦桌上撩裙子拍大腿嚷嚷了。只有林词跟只是喝了几大杯水似得,估计立马T台秀都没问题,我看她的笑脸晃出了几个括弧,然后就被唐翎一巴掌摁在沙发上。“咦,我说,亲爱的,你家沈先生怎么没来?”一身酒味儿趴在我身上的唐翎的样子要不是没办法摸手机肯定会被我拍下特写发给季学长的。我晕晕乎乎的刚想推开唐翎说沈遇加班。“沈先生,好像,好像有看到和林倩一起出从公司出去了。”听到林倩的名字,我一把把唐翎推开了,跌跌撞撞的摸出包里的手机拨了沈遇的电话,关机。再打他另一个相熟的同事的电话,接通了。“沈遇在办公室么?那他去哪儿?和谁在一起?”从小柯那里确认之后我立马冲了出去,也不管身后想拉住我的林词,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报了地点才慢慢回想起来,上次在医院的时候林倩分明就像不知道沈遇有女朋友一样,而且为什么她会知道沈遇生病甚至在哪个房间。脑袋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什么,越是回想越疼。    第七章 你是那些年岁里最烈的酒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等到地方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连我驻唱的酒吧都很少去的沈遇竟然会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夜店。但当看到沈遇站在那儿的时候,几乎从前所有对他的了解都被推翻了,没有看见林倩,我冲动得拨开人群过去愣是一巴掌就呼到他脸上,就像所有恶俗肥皂剧里那样,力道之大把一个大男人都扇了个趔趄,连我自己都倍感惊心,后来的我才明白,也许这一巴掌也带着对自己的失望吧,不只有委屈,生气。但是我终究没有停手,哪怕被他死死抱着,还是把心里的不痛快使劲往他身上招呼,就算被我的指甲划了几道血痕他愣是没吱一声,始终连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沉默又无助的看着我,失望就像回落的潮水不断拉扯我,我知道我此时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哪怕沈遇的头发都被我弄乱了,他却依旧是那个坐在画室里执笔安静作画的干净少年,我却像唐翎说的跟个中年大妈似的歇斯底里气红了眼,最后终于还是使劲挣脱了他。   “嘉木,够了,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解释,替我想想?”他突然抬起头来,眼里写满疲惫。我抓住他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因为怕他看见我快要掉泪的样子,我低垂着头,倔强如我,一向不会轻易示弱。   “你他妈第一天认识我?你替我想过么?撒谎有意思么?幼稚!告诉你沈遇,在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说我自私的人你算一个,”我抬起头来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我认为最冷漠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人。 一瞬间让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还是不够了解他,原来比起真话他还是宁愿选择欺骗。沈遇是我那些年岁里最烈的酒,可是再烈的酒也会有清醒时候。   “我们……到此为止吧”我顿了顿,没有说“分手”两个字,尽管如此,这一句话却像一把淬药的匕首插进我心里,冰冷而疼痛。明显感觉到他身形颤了颤,我却假装没看见,脚步不稳的转过身,以能够的最快速度逃离,眼泪终于才落下来,他并没有来得及追出来,就被随后出现的林倩拉住,我苦笑∶你终于还是赢回了你的自尊啊,你多能耐啊!我出了酒吧沿着街一路向左走,外面起风了,夜晚的街上还是多少有些冷,这么想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初冬时节,酒似乎醒了一半,踉跄着就这么沿着街边的路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再也没了力气,我蹲下身来想休息一下,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可是眼泪却像倾盆的雨水怎么都抑制不了,最后终于在无人的街道上肆无忌惮的哭出声来,直到全身麻木身旁响起引擎声,不自觉的抬起头来便看见摇下车窗来的林词,胡乱抹了把眼泪强装笑意朝着她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才发现唐翎也在,如果只有林词我想我也许能瞒过,可是唐翎不行,她从小就这么神通广大,什么事我都别想瞒过她。   “想哭就哭吧,别跟这儿端着。”果然,还没等我想好该怎么解释,唐翎就马上说。   “我俩不会傻到以为你刚才是在捡钱包”看我想狡辩,林词接过话茬儿,那表情就跟六十岁大妈被夸貌美如花一样精彩。看她俩一唱一和的表情,似乎也没那么难过了,“你到底和沈遇发生了什么破事儿啊?刚看你揍他,忒血腥残暴了”林词故作轻松地问,“真有你俩的啊?也没说进来帮忙?光看着多没劲啊?”我知道她俩是想安慰我便顺着她的意思打趣道:“对啊,多没劲,我问唐翎要不进去帮忙,她死活不去说就咱仨女的那手段还不把那小子整坏了,万一顺手再把那女的也做了,明儿估计老季要来劫狱了,诶?要不,我开车回头把那对狗男女碾死算了?怎么着也不能这么算了”林词越说越离谱,我都怀疑是谁喝高了。“犯不着,咱俩已经没关系了”知道林词是那种冲动起来挡不住的性格,赶紧阻止,”别啊 不带赔了人还失了志气的......““行了,闭嘴吧我明天去一趟他们公司问个明白,这事儿完不了”唐翎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奇的冷静,说完她便转过头看窗外,我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因为除了飞速移动的路灯我什么也没看到。    第八章 哪怕月缺未变月圆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那天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没让唐翎送我上去,一个人爬上三楼开门之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结果第二天的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了医院里,我心说诶失个恋也算不了绝症吧不至于吧 “我怎么上这儿来了?”还好看见林词站在窗边才确认我不是做梦,“还说呢?昨儿看你那样实在不放心,今儿一大早开车去你家死活不开门,唐翎还说不就失个恋你可别是开煤气自尽了,准备去找沈遇拼命,幸好房东阿姨开门一看发现你丫趴地板上,头上不知在哪儿撞了个口子,诺”说完冲我努努嘴,这才发现头上绕着圈绷带。“估计昨晚地在地板上躺了一宿吧 当时还发着高烧呢 !要不是唐翎拦着,我直接就叫救护车了,省的我俩累得跟牲口似得把你从三楼扛下来。”林词说的这些我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唐翎呢?”   “找沈遇拼命去了”林词冲我白了一眼,替我把窗户关上。“你没拦着?”我真没想到唐翎真去了。“犯不着,我们唐大小姐决定的事儿那就是铁板钉钉,我还等着看她准备怎么卸掉那小女表子呢”一边说着林词一边伸手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话音刚落,放在我床上不知什么地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喂?”林词以最快的速度接起了电话。“不是,怎么是你啊?什么?唐翎出什么事儿?咳咳……”估计是刚才那葡萄还没咽下去给呛得,我赶紧给她背上拍了拍。等林词缓过来准备把手机递给我的时候,看到我已经拔了输液管下了床。“我必须得过去”我很认真的一字一顿说,唐翎真要是出事儿我真没法在这儿躺着。“他妈的,那赶紧的”大概是知道拗不过我林词抓起包就往楼下冲,我也跟个神经病似得披散着头发连病号服也没换就坐到林词车里,刚坐稳,这厮就把车的油门轰到最大冲了出去,压根儿没搭理咱这病号的感受。车刚停稳我俩就跟被狗追似的冲到大厅,正好看见林倩跟我们对面站着,似乎想要抬手扇唐翎,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猛冲过去抓住林倩的手腕,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这巴掌扇得我整个人心里很痛快,林倩估计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羞辱,满脸震惊的看着我,大厅里其他人也都呆住了,纷纷站在原地看热闹,林词抱着有些失态气得发抖的唐翎,眼睛瞪得老大,我真怕她眼珠子掉地上。   “林倩,我警告你,沈遇算我施舍给你,但我恶心你,别用你表子的手动我朋友。我南嘉木从小没什么本事,但是让你出不了这门儿的本事还是不缺。”看见沈遇站在不远的地方,我故意大声说。林倩估计是被气急了,终于反应过来,正准备伸手还我一巴掌,却被疾步走过来的沈遇拉住了,我冷笑一声转过身走向唐翎她们。“嘉木,你没事儿吧?”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沈遇问。我知道是因为看见我穿着病号服的样子。“让你失望了,我还死不了”我回过头摆出一副似笑非笑冷漠疏离地表情看着他说完就迅速转过身和林词她们一起出去了。   刚好在门口就碰到了易唯,我正想上前跟她说话,林词一把拉住我。“嘉木,你没事儿吧?”易唯先一步开口问,“易大小姐,你还是赶紧去关心你的小表妹吧!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们家是女表子专业户么?”我还没开口,就被阿词抢先一步,听她这么一说脑子“嗡”的一声。“林词,你别每次说话都这么难听成么?”“你也知道难听啊 今天这些事儿赖谁啊 不是还有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 易唯你当初做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丢脸啊?”我拉了把林词冲唐翎使了个眼色,咱俩都知道要是再不出手阻止估计今天林词和易唯就要在这儿恩断义绝了。   “别废话了,送嘉木回医院”这话是唐翎冲林词说的,说完开门坐进了车里,闻言我冲易唯点了点头,硬拽着林词上了车。坐进车里大家都出奇的沉默,经这么一阵鸡飞狗跳的折腾我也心力交瘁,靠在后座缩着身体,看到脚上生日时候沈遇送我的手绘帆布鞋,上面两个人名字的缩写那么招摇的讽刺,当初他低头帮我系鞋带的时候,告诉我说穿他送的鞋就只能留在他身边了。我还拍了拍他的头,笑着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好收买。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我在也不是他口中那个实在、较真儿、值得他守一辈子的姑娘了么?我把脸埋进双膝,缩了缩身子,唐翎察觉到回过头来轻拥住我,叹了口气。“嘉木,对不起”好一会儿才在我耳边说。我只觉得没头没脑,对刚刚唐翎的失态也没有多问。“你傻呀,咱们是姐妹儿,我怎么也不能跟那儿躺着让你替我挨巴掌。哪怕我受不住爱情了,可是你们这辈子都搁我心里呢 ”我抬起头从唐翎怀里抽出手来反抱住她。    第九章 时光不会轻饶往事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世界上有很多未解之谜,比如为什么南和总能第一时间知道我在住院这种小事。接完她的电话看着对面的林词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笑得跟个哈巴狗似得。“我说你怎么什么事儿都跟咱家老太太说啊?万一要是一着急出了什么事儿,我……”我随手拿了个苹果直接扔了过去,被林词轻松接住,咬了一口。“那能不说吗?阿姨那是关心你,不过你和沈遇的事儿我可啥也没说啊!说实在的你妈一直反对你俩,这么多年的顽固派要听你说掰了还不得乐死”这姑娘说话真是一针见血“你能说点儿别的吗?”我装做生气不想理她,翻了个身假装睡觉。“行了,别装了,我都快烦死了,我妈又逼着我去相亲了,我就奇怪了,她女儿顶着这张脸难道还愁嫁不出去么”我突然来了兴致。“那你干嘛这么多年单着?修炼呢?”“那可不?诶?明天你不出院了么?陪我去一趟呗”“怎么?还按老办法?”林词没有回答我,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林词家老爷子是军人出生,妈妈也是文工团的,这种政治背景干净的家庭,骨子里也比较传统,当初在怀城我们住一个院里的时候就经常看见黄毛偷偷摸摸来找林词,因为如果被林词的妈妈看见了就麻烦,免不了一顿思想工作,“像何印这种我妈眼里的小瘪三总有一天会被她移送公安机关的”这是当时林词说的,何印就是黄毛。如果年少时候的喜欢不被成人看得那么轻贱的话说不定也能从一而终。可是世界有时候就像个固执又教条的老头,制定好规则,不容许任何人逾越。   记得林词给我说过,何印其实是个实在的混账,以前唐翎在琴行学钢琴的时候,林词总是会陪她,一开始唐翎闹不明白这姑娘怎么这么闲得慌,后来慢慢发现丫的整节课眼珠子都贴那打鼓的师兄背上了,因为不是同一个音乐老师,他们并不熟,那时候他也没把头发染成黄色,看背影已经让林词觉得风华绝代无力自拔,所以天天拉唐翎往琴行跑,比唐翎还积极,问明白了说是想混个脸熟,最后终于得寸进尺非让何印教她打鼓,却被何印拒绝了。这还不算关键是她丫的那天和唐翎回去的时候一言不发,唐翎以为她被拒绝了伤心着呢 哪知道她却正经八百的告诉唐翎,说什么觉得何印特有个性,喜欢他要追他。我真不知道这是哪出,反正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开始挺好的,直到何印出事儿。林词本来就生得好看,自然追她的人也不少,何印自从和林词在一起就每天送她回家,唐翎也没和他们一起。哪巧遇见了当时我们学校的混混头子宁凯,把俩人堵在了巷子里。“林词,看你眼光也不怎么的,跟何印这种人混在一起。”宁凯叼着根儿烟,粗鲁的啐了一口。林词没有理会,想转身和何印走开。“他爸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 知道什么罪吗?强奸罪”宁凯走到林词耳边说最后三个字故意压低声音,但是还是让旁边的何印听见了,“何印你他妈还给老子装呢?要不要我告诉林词你玩过几个女的?”宁凯看见何印青筋暴起握成拳的右手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还没等林词反应过来,何印突然抓住宁凯摁倒在地上一拳一拳打在他脸上像被激怒的兽,直到满手是血宁凯已然不省人事何印还没停手,林词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拽何印也没有用,只能害怕得蹲下来失控得哭。警察来之后把两个人都带走了,之后两个人就彻底完了。尽管何印后来找过林词,哭着跪在林词面前解释说他爸是被别人诬告的,他是真的喜欢她的。可是林词没有和他说一句话。后来林词告诉我说何印失控得时候是她见过最可怕的场景了,也从别人那里知道何印的妈妈很早就过世了,至于他爸爸,其实人一直很好,却突然被指控入狱,何印为这些没少和别人打架,却唯独这次最严重,或许是因为林词,我是这么想的。谁会愿意自己喜欢的人从别人口中听到最不堪的自己呢 “一份喜欢最后只剩同情和怜悯,我要的不是这样,我喜欢的人要很温柔,有安全感。”谁说不是呢 在不懂爱情的年纪里,怎么又能说谁对谁错呢 倘若你要托付一生得人连安全感都给不了,那怎能过得安稳。    第十章 世界的二分之一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后来林词问我什么是爱情的时候,我说,所谓爱情,就是有个人能忍受你在他面前挖鼻孔、掏胳肢窝、抠脚干尽一切猥琐的事情也不怕他不要你,最主要的是你能死皮赖脸的在他面前承认那也是你,顶着精致妆容和这个世界耗着无聊生命的是你,最糟糕的爱耍脾气的那个也是你,最好的爱情是要能接受彼此最好的一面和最坏的一面。我自认为沈先生就是,可是我们之间的爱情却七零八落,像个年度笑话。   自从那天林词和易唯吵完架,林词就一直和我厮混在一起,闲得没事就和我去酒吧和一群大老爷们儿拼酒,我实在忍不了总算抽空去找易唯。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易唯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拿着剧本研究,微卷的长发挡住了侧脸,其实只一眼任谁都能认出她来,因为她实在是太瘦了,有时候都担心她被B城的风沙给刮走了,是那种看了就让人心痛的女孩子,我悄悄走到她跟前那片阳光投下的影子里,她才终于抬起头来,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孩子般惊喜的表情。”嘉木“她叫我,然后示意我也坐下来。”每次我想不出问题的时候,就这么坐在地板上,冷冰冰的地板能让人心里好过许多。你怎么过来找我了?“她伸手把挡在侧脸的头发绊在耳后合上剧本问我,”想你了信不信?“我把腿盘起来对着她坐好,假装一本正经的问。”行了,这话你蒙林词还成"易唯了然的笑笑。其实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是唐翎段数更高还是易唯更胜一筹,因为她们都爱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说完她站起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她是光着脚的,本来二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等她把剧本放好,便伸出手把我也拉了起来。“好吧!其实我是来看看你能不能给阿词找点事儿做,我看她一天到晚闲得慌,家也不回说是怕相亲赖在我那儿,别提多烦人了,整个一话唠。”我巴巴看着易唯,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易唯只是冲我笑笑,我看不懂什么意思,反正每次她和林词吵架都是这么笑得,我都怀疑林词是不是就跟我旁边站着,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旁边。”你是来劝和的吧?依我对她的了解,她赖在你身边只是不想沈遇不在的时候放你一个人,我不会跟她介意的,这么多年我们难道不是这样过来的?她......"她总能不动声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话还没说完易唯突然直直得看着我的背后,我一脸茫然被看得发毛。回过头就看到隔着玻璃门看着易唯的赵旭,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其实赵旭是易唯未婚夫这件事还是林词爆的料,当时两人关系挺好的,可自从出了那件事儿以后,林词总是见面免不了对易唯冷嘲热讽,但是我也知道林词,每次吵架之后都很难受,要不是易唯一般不怎么理会她,两人早就掀桌子掐架了。赵旭家和易唯家听说是世交,家世也挺好的。赵旭看起来很成熟,稳重,跟沈遇那种大男孩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说起来还和林词是同行,平时看杂志写真上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此时他看易唯的眼神儿是那种特温暖的感觉就跟冬天里的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差不多。赵旭推门进来,冲我礼貌得点点头,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易唯”这是我让保姆特地给你弄得,我想你肯定......""不用了,你赶紧走吧!“她并不看我们任何一个人,只是对着赵旭说。赵旭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脸上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可是,小唯,我这是为你好,你这么多天没回家伯父会担心你的”“赵旭,你以什么身份为我好?可怜我?他怎么会担心我?他眼里只有那个女人,我妈死的时候他发誓不会忘了她的,那他现在呢?易方朔他就是个老骗子!“易唯带着哭腔冲赵旭吼道,我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以前总以为她过得很好,原来谁都有揭不得的疤。赵旭向前走了一步想安抚易唯,易唯却躲开了“赵旭,你他妈现在就给我出去,我哪怕过不下去了,也不回去求易方朔,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我了,用不着你可怜我,你也不配跟我谈什么爱情。”最后几个字易唯咬得很重,我看赵旭身形颤了颤,但他还是笑了,是那种满是疼惜的笑。“我把东西放这儿了,冷掉了记得热一下,我下次再来”说完冲我点了下头算是告别就出去了。作为旁人我是看得出来赵旭是真心爱易唯的,因为那种眼神我再熟悉不过了。等赵旭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易唯再也支撑不住,像被突然抽走了魂魄,整个人慢慢蹲下来放声大哭,这间房间原本是练舞用的,因此很空旷,易唯的哭声也被放大,让我的心也跟着撕心裂肺的疼,我走过去抱住她,她太瘦了,骨头硌的我生疼。但我知道现在她心里比我疼上千倍百倍,因为她是爱赵旭的啊!明明爱着的一个人却要干戈相对,我想我是明白她的,因为我们都是那种拼命也要拾起自尊的人。   我们口口声声的爱情或许会遭遇背叛,断送给误会,留给空白,但是人的一生真的很短,短到深爱一个人会嫌不够久。别等真正分开了,你给过她的没给过的都给别人了,才叹息秋天短到没有我们短到不能回头。时间是一记慢性毒药,把蛰伏在彼此骨子里的刺一点点催生,让拥抱都变得鲜血淋漓,心生怀疑,信任薄得像描红纸一捅就破,眼里明明就溢满难过,却想演好一出决绝的戏,说过最狠的话笃定忽略掉一切美满,可是每次噩梦醒来辗转反侧脑海里却永远是你,爱情不是仗,分不了输赢。    第十一章 兜兜转转圆舞曲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喂,姑娘,你起了没啊?”林词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今天要陪她去相亲。唐翎她们杂志社最近比较忙没空,她又和易唯冷战着,我就被抓住了。一大早电话跟催命似得,说领我去看小鲜肉,这回她妈给介绍这个是他爸爸以前的下属看照片居然是个小鲜肉。我怯怯的问“不会是PS的吧?你可别忘了上次不是也见过高富帅水肿成个油腻腻的大胖子,一落坐就打量起你,最后说你太瘦生不了孩子差点把我绑架去了” “那不是,恶心得我后来再也没敢去那家餐厅了,回去数落老太太一顿还消停了半个月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妈这么着急给你介绍为了什么?”我从后面把头伸到正在开车的林词旁边,神秘莫测的问。“为了什么?”“你看你啊 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估计你妈要不就怕你成天跟我们仨在一起给弯了,要不就是怕你选择孤独终老”说完我自己也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却被林词狠狠敲了下脑袋,”以我二十几年来对林太太的了解,她是怕我以后自己把自己给饿死了,你没看这都是富家子弟,起码也是个暴发户啊 “   等林词把车停好,我一下车便看见了那家咖啡厅,门口有一排别致的铁制栅栏和千奇百怪的盆栽,“怎么约在这种地方?” 我纳闷儿的自言自语。“难不成还约在公园的小树林儿啊?多可怕”林词把钥匙往包里一扔回过头问我。“那还不是因为以前的那些人不是约在什么法式餐厅就是什么料理店”有人说闺蜜就是小丈母娘,那我也一定是阅男无数的丈母娘。缘分这东西总是歪打正着,这句话用在林词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刚进到咖啡厅的时候帮林词找了好一会儿位置最后终于发现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这间咖啡厅整个都是木头的设计,木头的复式楼梯,木头的桌子,墙上挂着各种仿真油画奇形怪状的装饰品、老照片,楼梯口旁边是一面巨大的书架构成的墙,我微微抬头瞄了一眼,上面摆满了一些旧书报,也有各类时尚杂志中世纪的小说什么的。给人的感觉恰到好处的舒适和惬意感,心里不免给这次阿词的相亲对象加了点分。我摸到附近的一张桌子上坐好,点了杯拿铁假装低头玩手机,林词坐在我前面的桌子,背对着我,”刚刚我发短信问他在哪儿,他说在卫生间,诶,你说这回这个不会也是前列腺有问题吧?"我忍不住笑喷出来,想起那次我陪她去相亲,那男的一直上厕所,后来林词悄悄问我说,我说不是,肯定是看你太漂亮人家紧张,结果她丫没长脑子的回答我说“真是没见识”那男的刚从厕所出来走到我们后面马上坐下来很诚实解释道“不是,其实那个我有点儿病” “啥病啊?”我没忍住好奇“呵呵,小病,前列腺”说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林词立马就来劲儿了,本来特烦相亲的她不知是无知还是故意的,”那怎么行,我不会喜欢有这种病的男人“说完摇了摇头好像人家患的是肝癌晚期。我坐在旁边尴尬的点头赔笑,真怕对方站起来揍她。   ”不好意思啊 刚才去了卫生间接同事电话“ 闻声我赶紧抬头,哪是什么小鲜肉分明是个大叔。”不是,大叔,你是不是找错位置了?”果然林词还是按耐不住。“你好,林小姐,我叫荣礼,幸会”大叔伸出手来。看来真是他了,林词背对着我我也能猜到估计她已经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儿,说好的小鲜肉。“那这照片怎么回事?”林词仍然不死心,拿出证据。“哦,这个是伯母给你的吧?那是我刚入伍还是入伍之前拍的,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我本人不太爱拍照片”荣礼解释道,听起来倒不像是狡辩 “那你不介意我的职业?等等,怎么是你啊?”林词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人突然问。说实话有时候我真受不了林词这种一惊一乍的性格,“林小姐终于认出来了,是我”这下我更好奇了,据我所知林词周围没有这号人物啊?这次彻底看清楚了大叔虽然没有小鲜肉清纯灵气,但是梳着个大背头,五官却很精致,轮廓分明一双桃花眼含笑望着林词,下巴上青色的胡渣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味道。虽然也有三十来岁了可是看起来不能说颜如舜华,也至少可以说是器宇不凡。“这世界真是小啊“林词认命的往后座一靠,无奈的谈了口气。”那可不,其实是我向老爷子请示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那时候我就挺欣赏林小姐的,今天的见面是希望你能答应交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曾经是军人的原因,荣礼说话总是礼貌谦逊进退有度,但又缺少了点情调”有意思,和你在一起能捞着什么好处?“说着说着丫的又不按路数了。我咳了一声,”第一,以后你不用被逼着去相亲了;第二,我能给你想要的最好的;第三,在林小姐心甘情愿嫁给我之前我不会勉强你。“荣礼说得义正言辞像是在宣誓。”行!大叔,成交。“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姑娘真把自己买了,但囿于是她的决定我也不好阻止。要说实话,两人挺般配,荣礼是那种心思缜密做事周全的人刚好能中和阿词孩子气又不着边的性格。后来荣礼把我俩送上车,其实他早就看出来我是林词的朋友,只是明白女孩子那点小心思所以没有拆穿,走的时候老太太来电话问情况,”你女儿终于把自己给卖出去了“林词当着荣礼的面说完挂了老太太的电话冲他耸了耸肩,荣礼替她理了理围巾无言的笑笑,”开车小心点“林词没有说话,和我上了车把车倒了出去,开了一段距离我才看到荣礼转过身去上了他的车。”我说什么情况啊?林词,必须得给我解释一下,他什么来路?“我在副驾位置上耍赖般的别过头去问她。”荣礼?我也真没想到是他,还记得吗?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律师“这下我才明白,原来之前说遇见的那个人就是他。   大概几个月前有次在s城拍片一直不在状态被骂了林词就一个人开着车沿着公路散心,虽然不是第一次被骂,但是来S城这么久吃过的苦一下子涌上心头还是让她难以承受,当初也是她不听我们的劝非要去S城发展,找人诉苦又有点拉不下脸。开车出去哪知到一鸟不拉屎的地儿居然抛锚了,那叫一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掏出手机一瞅,你大爷的,信号都没,骂完中国移动心说这下瞎了。”这时候荣礼就开着他那辆阿斯顿马丁往我这边来了,到我跟前就刹住车,我心想丫的这人干嘛啊?看我笑话呢?“ “你别觉得满世界都你仇敌成么?平时自己横得跟只小螃蟹似得”我忍不住插嘴。“刚准备走过去荣礼就伸出头问我,诶?小姐,你车坏了?我心说这不明摆着么?然后就问他会不会修车,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我连忙问。“他居然一脸呆萌的告诉我不会,你大爷的我立马就怒了路过还来看个笑话,真缺德。还开一跑车,要现在来个开拖拉机的大叔我都觉得比丫亲切。看我生气了,荣礼才又说:但是我可以载你回家,然后找人把车拖回去“这就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只是林词神经大条把人家给忘了。   ”你真喜欢他?“我从后视镜里盯着林词。”这么久过去了,只有看到他才觉得是那个能让我心安的人。”我没再继续问,只要林词心认定了,作为好朋友就该尊重她的决定。    第十二章 我们的孤单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伤痛都有个备忘启示录。林倩就是那个开关,周五有人包场酒吧我和吧里几个乐队的糙爷们儿正玩得高兴,大家起哄着让喝酒,一片闹腾,服务生阿昌突然走过来告诉我说外面有个长得好看的妹子找我,搞得我没头没脑,以为是阿昌拿我开玩笑,正好又想去厕所,还没走到厕所门口手机突然响起来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给掐了,结果半分钟过后又打过来了,我眼一瞪,心说我去你大爷的祖宗谁这么瞎骚扰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立马按了接听键不说话,那边一直“喂”,这傻b估计以为是信号不好。“喂你大爷,丫的谁啊?”“还真以为你耳背呢!我在酒吧门口出来见过面吧!"那语气颇有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感觉,是林倩。“你还想怎么着啊?我没兴趣陪一小丫头玩。”我倒不是怕她,只是怕我一个没忍住为名除害。”你这会儿出来吧?我有个有趣的事儿告诉你“虽然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幺蛾子但是还是想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我给几个哥们儿打了声招呼绕过人群走了出去。B城的冬天风刮起来像刀子似得,我不自觉得打了个哆嗦裹紧了大衣,到门口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倩,脑子里突然想也许你特别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也能准确的认出她来,“说吧!什么事儿?”我走到她后面问。”我就叫你学姐吧! 你也听沈遇沈学长说过我们是校友吧?“林倩回过头来笑着说。说实话她真是我见过最理直气壮的表子了。“随你吧!还有别在我面前提不该提的人。”我也跟着笑起来,是真的觉得很好笑,这么个小姑娘心机可不是那么简单。“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吧?我说过要告诉你件有趣的事情。”林倩继续笑得人畜无害天真无邪,我真的难以想象要是林词会不会冲过去把脸皮给她撕破了。   找到一家水吧,她径直走了进去,我走到她对面要了一杯柠檬水,等着她说话。林倩突然变了态度,一脸嘲讽,“别以为我是来求你原谅我的,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拿过来手袋找起来。”我真没往那想,像你这么恬不知耻的姑娘我他妈真头一回见“我也不知道怎的,一见林倩就忍不住骂娘,面对面坐着看着她都难受。”诺“她把一沓照片推过来,我伸出手拿过来看,上面全是唐翎和沈遇在一起的画面,从大学时候到现在,我没说话脑子有些乱,等着她开口,“看吧!再好的姐妹也不过是你口中的表子而已。南嘉木,你说你是不是活该啊?”林倩的声音让人听起来格外刺耳儿,我突然笑了,把面前的柠檬水端起来慢慢从头浇到林倩头上,“林倩,别以为谁都跟你一个货色,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不爽,记住这感觉,以后别再招惹我”我面无表情的说,转身准备离开不想理会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南嘉木,沈遇是不会回到你身边的,顺便告诉你当初沈遇追你也是唐翎出的主意,这种被别人安排好的爱情滋味如何?”林倩歇斯底里的冲我的背影吼道,我真的觉得自己是疯了,生活总是乐见笑话,在你站在悬崖的时候重重推你一把。我直接回了家开门把自己摔在床上,合上眼,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心里闷闷的。半夜醒来的时候给叶卉姐请了假,听见我的声音,她在电话那端叹息了一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我说没事儿就是最近比较累,她也就没好多问,只让我好好休息。挂了电话就听见敲门儿,是林词,站在门外一脸担忧。“你说这大半夜的,多折腾人啊?这会儿你不是应该在酒吧吗?我打电话你也不接,去酒吧问他们说不知道你到底去哪儿了,还害我担心”我没说话,转身走进卧室躺下。“我说话你听见没?以后别这......"”不就是失个恋么?我又不是死了老娘,你们别管我,用不着,谁要你们替我操心了?”我越说越过分,自己却没有觉得。“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林词开玩笑的作势想摸我的头,“你他妈别管我。”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很委屈,竟然甩开了林词的手。为什么我总是受别人照顾,好像什么也做不了,有谁又真正体会过我的感受呢?生活总是把你不想要的强加给你,只等你慢慢学会接受,但是我不想这么接受。如果连相遇都是精心揣测,那有什么值得怀念的是真的?“南嘉木,你别太过分!”林词站起来望着我,我不敢看她,把被子罩住头。没过一会儿我就听见林词关门出去,我怎么也睡不着,赤着脚爬起来。没有开灯,一个人走到卫生间,抱着马桶拼命的吐,好像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等醒过来掏出手机看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四十二分的时间了,我一遍遍滑动着手机通讯录,看到沈遇的名字却不敢拨出去问个究竟,酒的后劲上来,头钝痛的厉害,我缩到墙壁的位置,把身子紧紧贴着墙,冰冷的触感传遍全身,让我微微颤抖,看着窗外沉眠的城市,眼泪猝不及防的划过脸庞,我伸手把面前的头发拨到脑后,脸埋在膝盖里,伸手抱住自己。我好像生了一场病,从前的场景在我脑海里一一清晰,当年那个画室执笔的少年,那个半夜排队为我买演唱会门票的少年,雨里为我撑伞等候的少年,那个笑起来像三月阳光的少年现在松开了手和我走散在人海里好像再也找不回,我却总是拼命的想记住,记住舍不得放不下却嘴硬到死的执着。   每个游荡在世间的灵魂,固然都能找到所谓的认定的归属,等到灯光暗下,戏剧退场,谁敢细数自己身上斑驳的伤口而不动声色,孤独还是孤独,不是一群人的热闹就可以驱散,就像阳光再灿烂,也有够不着的角落。我和沈遇的距离突然远到从他心里走到我心里再折回。人们总是怕错过太多而选择抓紧,以为牢牢抓住就不会流走,可爱情不是班车,有人定点守候,也不是到站下车般顺理成章。    第十三章 能够相遇实属不易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如果一面墙有了裂缝,说不定时间久了会长出一朵明媚的野花,可是倘若是人心之间有了裂缝,就算花很长很长时间也难以愈合,就像小时候你拿在手里的波板糖,你明明舍不得尝一口,却走着走着跌了一跤,摔成很多块,五彩斑斓像你的心被晾在那里。可是糖摔坏了可以再买,你当时那么渴望尝一口的心情却没有了,以至于你后来走路都很小心,怕一不小心跌碎了心。   就像林词和易唯,一个不问,一个不解释,两个人隔着一个情绪的临界点谁也不迈步,固守城池。久而久之彼此把最初的结忽略深埋。事情发生是因为林词觉得易唯那段时间老是心不在焉,不是忘记有课就是写不出来东西,但是又不跟谁说。那天也是碰巧压马路看到易唯走进一家咖啡店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开始认为是她母亲,出于好奇和关心想弄明白她出了什么事儿林词就拉着我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   “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要的无非是钱,再说像我们家老余,都可以当你爸的年纪,你能图个什么?”孟巧坐在易唯对面扬着下巴微笑的看着她。“这女孩子的青春啊!也就那几年,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开个价吧!到时候不然什么好处没捞着别人会说我欺负小姑娘” 这个女人当初是B城上流社会的有名的交际花,简单说就像上海滩当时的陆小曼一样的存在。有样有貌,哪怕是此时的她坐在易唯对面也显得稳如泰山,滴水不漏。再看她的穿着虽然不算华丽但是高贵得体,当年的容颜也许不在,鬓角也有些斑驳,但是风华却依旧。至于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嫁给余靖克这只老狐狸,当时的商界名流估计没有谁不想知道的吧?可是看到余靖克现在如日中天的事业,也就明白了,大家又都说孟巧的眼光还是很准也有自己的做事手段,听说当年几次公司危机都是孟巧给处理过来的。“我也不是缺钱的人,再说谈钱多俗,余靖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自己看不住人瞎了眼,别找我说事儿。至于年轻,还真就是资本”易唯也同样饶有兴致微笑的看着她。“这个不怕死的疯丫头!”林词攥着拳头想冲过去,我努力把她按回座位,“我们现在是在跟踪,你别惹事,不能被易唯知道”我把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道。还没等我坐下,身后就突然响起一片尖叫声,我赶紧回过头,发现易唯被浇了一脸的咖啡,回神想拦住林词已经来不及了,“阿姨,要不要在我这儿做个心理咨询啊?像您这种估计是更年期躁郁症”林词已经站到两个人中间,她背对着易唯看着孟巧。从我那里只能看到易唯满脸震惊的表情。孟巧没有说话,冷哼了一声“易小姐,我们还有的是机会见面”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林词也没有转身,直接向我走过来,拉上我出了咖啡店,易唯追了出来,”你们俩怎么在这儿?林词” “怎么,怕我们撞见你的肮脏事替你抖出去?放心,这种事儿我是说不出口”我尴尬的拽着林词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是么?也对这一辈子谁没点儿难以启齿的往事呢?”说完易唯就走了,林词看着她的背影问我“嘉木,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其实在之前就发现易唯有不对劲的地方,虽然人群里的时候她总是笑着,但是很少给我们讲心事,认识她的时候她也只是说自己是被逼得离家出走的人需要同我们合租,因为性格合得来签了合同大家就其乐融融的挤到一起。也从来没有看她接到过家人的电话,唐翎还偷偷问我该不会易唯是孤儿,怕我们笑话她?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平时大家相处起来都尽量忍住不过问。但是有一天大半夜却有人打电话给她然后见她拿了包下楼,上了辆黑色的轿车,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回来,脸上的妆花着,眼睛看起来有些浮肿,一脸倦容,我吓得把嘴里的鸡蛋饼都掉地上了。林词当时正在看电视,看到易唯她立马关了电视想去易唯的房间问她怎么了,还没走进去易唯就把门“嘭”一声给关上了,林词愣在那里一句话没说转身也走了。   自从我们偷偷跟着易唯那次之后,林词就再也没和易唯怎么正常的交流,平时看电视拆一包薯片分吃,现在林词只会掉头就走,甚至只要易唯在客厅写剧本林词就绝对不会待在房间里,唐翎不在家我夹在两个人中间都感觉快要透不过气。后来,学校里开始有些关于易唯不好的传言,走在路上也总听到叽叽喳喳的胡说八道,说什么大二编导专业某某给市里的企业家余靖克当小三儿还想上位云云,更夸张的还有人打电话来骂易唯,对于这些林词只是告诉我,这是孟巧想把易唯给搞臭,想让她没脸见人,这次不是那么容易收场的。所以依现在的情况要不是有人出面解释根本没人能摆平这事儿。在易唯面前却是什么也不说,结果过了几天,说著名企业家易方朔要来我们学校讲座,当然谁都没有想到他就是易唯的父亲,我作为经管学院的学生被迫去听了这次讲座,到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听说最近在大学里有关小女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大家也知道我们易氏一直和他余总存在生意上的竞争,不过没想到这次涉及到小女的名声,希望大家看在我易某人的面子上也体谅我做为一个父亲的感受”说完在台上深深给大家鞠了一躬。全场静默,接着慢慢响起了掌声。不愧是商界的元老级人物,几句话个中厉害缘由显而易见,这样一来大家也都以为只是孟巧为了商业利益造谣而已,那件事算是平息了,但是易唯却从来没有向我们解释,我想林词耿耿于怀的也许也是这个。   林倩来找我后的第二天我居然在床上醒来的,但是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分明是在厕所的地板上睡着的,我努力回忆,平时一喝多情绪差就容易断片儿。当时好像是有谁开门进来叫了我一声,那个声音特别像沈遇。想到这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看来是没睡醒。正准备起床洗漱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醒了?我还以为你嗝屁了,沈遇跟你说什么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谁?” “昨天听林词说你喝醉了,我给沈遇打电话让他过来的,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们俩需要时间好好谈谈,也许有些误会”唐翎解释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没有误会也不需要解释”我顿了顿“唐翎,等你忙完了我有些事要和你谈谈,虽然我和沈遇已经没关系了,但是有些事必须弄明白,好了,就这样”没等唐翎说话我就挂了电话,因为我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沈遇把我抱到床上之后说的一句话:“嘉木,你这样让我很难受”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妥帖。我真的不知道。    第十四章 等一首歌的前奏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什么是一心一意?没选择,是你;有选择,还是你。选择了你,失去选择,永远,都只会是你。可是世界上从一而终的爱情就像一瓶最诱人最贵的葡萄酒,你需要付得起比别人昂贵的代价才配拥有。   我又写不出歌词了,不安使我一个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每次这种时候我就特别害怕,手也抖得特别厉害。从前这种时候沈遇在的时候他总会抓住我的肩膀,叫我的名字,让我安静下来。但是现在我只想找根儿烟抽,翻遍了所有地方也没找到,家里也被翻得一片狼藉。我拿了杯子想去为自己倒一杯水,手抖得厉害水直接倒在了我的整个左手上,我条件反射的把杯子扔到了地上,手上还有些炙痛,我看着地上碎掉的玻璃杯发愣,那些尖锐的棱角放佛掉进了我心里,代替了不安的是遍及全身的无力感。我跪坐在地板上,很累很累。   突然想南和了,打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妈”只说了一个字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我努力抑制住哭声,用手使劲捂住嘴,怕南和听见,眼泪顺着脸颊滴在手上,再从手心里一点点渗透出来打湿了地板。那边很久没有说话,似乎在猜是怎么回事,“嘉木?是有什么事要跟妈妈说吗?你很久没给妈妈打过电话了呢” “没,事,我,就是想,听你说说话”我努力调整了呼吸,断断续续的说还是抑制不住抽泣声。“发生什么事了么?”南和突然紧张起来。“没事,我真的没事”我赶紧说。“你总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吗?但是我已经很高兴了,我们嘉木长大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妈没照顾好你,现在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最近不是气温比较低么?你可得多穿点衣服,不能把自己冻着了......”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南和比起以前更像个小孩,这使我们的关系也莫名亲密“对不起,妈妈”说完我再也抑制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有一个人永远守在你身边,你却已经习惯了她对你的好,倘若有一天松开了你,你只会怪她狠心离开你,从来不想从前的她为什么会陪在你身旁。   读过一些书,听过一些故事,到过一些地方,却还是读不懂你的眼神,听不明白你的心,到不了你说要牵我手共白头的永远。我趴在桌子前,“有人在家吗?”有敲门声响起来。我站起来准备去开门,结果膝盖撞到了桌子,疼得我只好一瘸一拐的去开门。“您好,您的快递,请签收”我心里纳罕,我什么时候买了东西,正在我沉默的时候陆寻终于是没忍住,把头从箱子后面探出来“没想到吧?惊喜”说完把箱子放到地上,里面装得全是零食,之前陆寻出差我开玩笑让他替我带特产,没想到还真的带了,“进来吧!你这趟出差还真是久,怎么在那边发现什么宝了?舍不得回来”我一边拿陆寻打趣一边翻着箱子,里面有椰奶咖啡、鱿鱼干、锦山牛肉干、菠萝蜜......“怎么?想我了?哥这不是回来了?”陆寻在学校是女生堆里出了名的香饽饽,外貌好,家世好,最主要是不花心。而世界上最可爱的爷们儿莫过于耍贫嘴装花花肠子心里始终揣着一个姑娘一条道儿跑到黑。但是爱情不是你伸出手就有人牵着,不是你说冷就有人把你拥在怀中,不是你想对谁好谁就要给你承诺。小艾打来越洋电话跟他说分手的时候,他在电话这头笑着说祝她幸福挂了电话一个大男人在马路牙子上热泪盈眶,一星期没出门儿,沈遇怎么拽都拽不出门,我去看他的时候满脸胡渣,一脸疲惫。我逗他说什么时候嗑药了也没见他半丝笑意,连沈遇都说就算以前打架输了也没见他这么难受过。爱情走了就是这样,像抽走了你的三魂七魄,何况五年的爱情,应该是剜心剔骨的痛吧!   “这是什么?”我摸到箱子地下硬邦邦的东西,拿出来是几本专业书。我仰着脸问陆寻,陆寻从沙发上仰起头来看,带着一脸的鄙夷“你翻翻,你还是我们沈遇的女朋友吗?这不是他的书么?那是他放我家里的,搬了公寓叫他过来拿他说没时间,我就顺便给拿过来了,反正你替他收拾着”陆寻阴阳怪气起来让人想把他剁碎了。但是现在我没劲儿跟他计较,伸手拿起了掉在地板上的照片,那是我和沈遇的照片,准确说是他和一幅画的照片。是参加学校美术联赛的作品,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画的那幅画,照片上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站得笔直,但是笑容却明朗清澈,在我的记忆里是极少的沈遇笑着的照片,他总是皱着眉满腹心事的样子。有一次我去画室,发现他躺在拼起来的桌子上睡着了,估计是太累了,眉头依然皱着。我不自觉得伸出手想帮他抚平却不小心把他弄醒了。“我已经不是他女朋友了”我抱起箱子从地上站起来放到书架旁边的角落里。“你们难道趁我不在领证儿?怎么没有通知我”看吧!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该走到最后。“难道没有其他解释?”我真的不想陆寻马上打电话问他为什么结婚了不告诉他的好哥们儿,“你出轨了?”陆寻的话让我想立马找人怼死他。最后只是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儿。“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便插手,但是嘉木,以我对沈遇的了解,他这个人就是一根筋,认准是谁就不会变”“我现在真的不想听谁来告诉我这些,你说说你吧?”我毫不犹豫的打断了陆寻。“我来是想告诉你,下个月我要结婚了”我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了半天才缓过来。“我说陆公子,你能不能有个正形儿啊?”我压根儿就不相信,没好气的瞪着他。“嘉木,你知道么?我看到她的时候感觉小艾又回来了,她还是坐在那儿点了一碗简单的酸菜面,然后放了很多很多醋,最后大口大口吃掉,不过不同的是,小艾是爱,晴熙是喜欢。但是晴熙说,遇见当时的她,就是要求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而最终被现实打败的狗,却留着比醋更让人心酸的泪,看见我盯着她的时候就知道我中了她的魔障。喜欢和爱其实有时候没有区别,有区别的只是选择,你们是选择在一起还是错过彼此。”我没有说话,作为朋友我真的为陆寻能够走出来而感到高兴,但是对于他做出的选择,我既无权评价也不能断言结局,有的人的爱情是在机场等一艘船,有的人只是等一首歌的前奏、一个合拍的人。人可以成长,爱也可以。    第十五章 痛快心碎或许更干脆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B城的夜晚有时候美得像个缄默不语的含羞少女,又像个巨大的造梦机器。人总是在夜晚多出千丝万缕的感伤,我望着车窗外晃过的路灯,它们看起来那么像一条流光溢彩的河。人们揣着千奇百怪的梦想来到这里,在这座城市钢筋水泥隔离,人情冷漠的夹缝里苟延残喘,却始终舍不得放手,安于生活,踮着脚够有可能永远够不着的璀璨人生,这些人里当然也有我。那天陆寻还说了一些话,他说,一个女人得把自己当个女人看,好好珍惜好好爱自己那样才会有人爱你。如果你不把自己当个女人看那你要他在你身边干嘛?他连给你一个依靠的机会都没有,别输在要强上,有一些事还是要依赖对方让他知道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是他,你们俩都太倔强了,我听完沉默了很久还是没有说话。   到酒吧的时候刚好碰到叶卉姐,告诉我今晚有安排让我补吧里一个大编乐队吉他手的位置演出,那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乐队,主唱的名字叫辛流,是唱摇滚的。声音并不是烟嗓,却是那种一听就能辨认的声音。他们一般唱英文摇滚,有一次易唯来找我听到他唱歌还说是她听过的酒吧歌手里最性感的嗓音,我在后台碰到辛流,他正在那里打鼓,看到我立马停下来,“南小姐,实在抱歉,我们乐队的吉他手家里遇到了点事儿,可能这段时间都需要你关照一下,今晚是我们的开场曲,咱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辛流看起来也就和我差不多的年纪,但这确实是我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更不用说合作。他俯下身翻东西的时候,细碎的染成栗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睑,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五官格外好看。等他站起来的时候递给我谱子。“周杰伦的《怎么了》,希望和你合作一次,很久就期待了”辛流站起来的时候笑着说,是那种很真诚的笑。说实话我很少听他唱这种曲风的歌,可能是为了配合我特地找的谱子。平时在吧里也就只有我一个弹唱抒情歌手,当时来吧里的时候叶卉姐还说一群大老爷们儿看着都腻味了,偶尔也需要清淡口味,听了像吃人的妖精。我们上台的时候吧里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些人,我固定好面前的麦,和着节拍刷着吉他,辛流站在前面一只手握着麦,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腿打着节拍,头不自觉得跟着点。一开口底下的女客人都互动起来跟着挥手,有几个女孩儿估计是辛流的小粉丝,激动的轻声尖叫。 这时候才发现辛流人气这么高。快轮到我唱的时候辛流突然回过头来对我痞气的眨了眨眼,台下又是一片尖叫此起彼伏。这样的反应让虽然已经有不少演出经验的我还是感到有些小尴尬。   演出结束下台的时候李恒跑过来告诉我说有客人找我,李恒是这里的服务生,我带着好奇心跟着过去的时候看到是以前常给歌手送花的吧里的老客人。一共三个人,看样子大概也有三十多岁,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拿过旁边的酒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推到我面前“把它喝了”看清楚脸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喝醉了,“我们这儿的驻唱歌手不陪客人喝酒的”我没说话旁边的服务生赶紧解释道。“给钱么?喝一杯五百怎么样?”那人完全没有理会服务生的话,叶卉姐这会儿不在这里,李恒有点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点歌的客人有遇到,让喝酒还是头一次。那人以为我不信马上从包里摸了一沓钱出来,我笑了笑端起杯子仰头就灌,大概喝了五杯的样子终于憋不住了,直接往厕所里冲,毕竟是烈性酒,吐完感觉整个胃都被掏空了,等我跌跌撞撞回去准备再喝手里的杯子突然被夺了过去,是辛流。我抬头看他的时候杯子里的酒已经被喝光了。“你他妈是谁啊?”对面的人显然有些不悦。“你不认识”辛流对那人笑了笑,左边耳朵上的耳钉晃得我有点眩晕。我眯着眼身体不受控制,感觉整个空间都在旋转。幸好辛流眼疾手快扶住我然后和李恒一起把我扶到后台休息室。我用手撑着额头趴在桌子上,恍恍惚惚的,不知过了多久叶卉姐突然赶过来了,问有没有事,辛流也在旁边说李恒不该过来叫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就记不太清楚了,整个人都趴下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唐翎的车上,窗户没关可能是害怕我突然吐了。“南嘉木,你说你是不是作?干嘛喝那么多酒啊?”我回过头看唐翎风把她扎好的头发吹到了脸上我看不清表情。“为了钱?为了拼那股劲儿?你至于么?” “至于啊!我就是作怎么的了?”我突然也来劲了伸手把吹乱的头发拨到脑后。“行!今天我本来是找你说沈遇的事儿的,你知道你们之间为什么会这样么?就是为了你那点儿破自尊,我告诉你,你以为你平时驻唱那点钱够你俩生活?没日没夜的不止你一个人,你是对你的梦想负责,沈遇是对你俩和你的梦想负责你知道吗?”唐翎把车停在路边看着我说。“ 你知道你每个月房租为什么那么便宜么?因为有一半沈遇替你交了,而且还不让你知道,就怕伤你自尊,当初让你和他一起住你偏不,他也从了你的愿,可是这么多年了,你一个人好像总是喜欢漂泊的生活沈遇也每星期都一定会抽时间陪你吃饭,换做是你累不累?”其实对于我来说房租已经不算便宜了。“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插手,你也别替他来跟我解释”一想到原来唐翎作为一个旁人都比我更能体谅沈遇心里很不是滋味,理智快要失去大脑的控制权。“我不是在跟你替他解释!我只是不想你遗憾后悔!”唐翎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空洞的夜色喃喃道。“后悔?你后悔吗?唐翎,啊?我告诉你我真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跳下车,之后用力的甩上车门,开始往前走。“南嘉木,你给我站住,你他妈就知道逃避!”我一个人顶着迎面刮过来的风头也不回的走就听见唐翎在我身后冲我喊道。“滚!”我背对着她吼道。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    第十六章 种豆和相思都得瓜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最痛苦的时候是我以为我们很好,但是有些事你却唯独不让我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不止一个秘密,它们有时候用来交换一个朋友,有时候用来难以排遣时下酒。唯独有些人的秘密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和谁共有。   唐翎和沈遇是在他们一届的第一个元旦晚会上认识的,在我去B城的前一年。元旦晚会后准备大家聚餐一起跨年,陆寻是当时的外联部部长,顶着一副奶油小生无毒无害的面皮很受女孩子追捧,沈遇本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却被陆寻硬拽着去了。说是怕被放倒了没人把他扛回来。有时候我都很费解明明是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成为好朋友。人生本来就是一篇命题作文儿,唐翎出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卸下妆,标准的鹅蛋脸,配上一双丹凤目,像极古代丹青手笔下蛾眉皓齿的花容女子,化过妆之后看起来也没有那种轻浮的感觉,更让人觉得多了一份成熟干练。沈遇在角落里坐着不声不响,目光却随着人群里的唐翎移动,陆寻已经喝到位了,摇摇晃晃的被一群女孩子围着,好不容易挤出来顺着沈遇的目光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唐翎。“三班的,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同班的季云舟。”陆寻扶着沈遇的肩膀说道,沈遇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当时连我也觉得沈遇会不顾一切从季云舟那里把唐翎抢过来呢!”陆寻抬头看了看天回忆道。“因为跨年倒计时的时候沈遇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唐翎说喜欢她了,当时我都给吓懵了你知道么?” “你他妈不是喝醉了?早就懵了”我干干的笑了两声,说实话从别人口中听到我本该知道却被蒙在鼓里的故事心里还是有些心慌,怕那些情节比给我的要美。“可你猜怎么着?后来那小子回来的路上闷了很久,第二天没头没脑的告诉我说,原来喜欢这玩意儿有时候脆弱到一说出口就灰飞烟没了。后来也去给唐翎道歉了,只不过知道道歉的人少,所以大家都以为沈遇在和你一起之前喜欢着唐翎,但沈遇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些东西会特别男人的分得很清楚,比如喜欢和一时冲动,他们之间就是这样,你还想知道什么?”陆寻被风吹得迷离着眼,伸手夹着烟吐出的眼圈还没成形就被风撕扯掉了。“切”我一把夺过陆寻手里的烟从天台上用力扔了出去,烟头在漆黑的夜里像急速下坠的流星。“少抽点吧!要是嗝屁了不是让人家姑娘冤大头了?”我知道他估计是又想起小艾了,赶紧提醒他。“可是后来在我和沈遇在一起之前他不是还经常来找唐翎?”我想起这些实在是闹不明白,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啊!你以为是为了谁?没办法,谁让最了解你的除了你妈就是唐翎了呢?”陆寻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好不容易挤出了个苦笑来回应,听他这么说,我一时竟然也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蠢到信了林倩那表子的鬼话。“嘉木,其实沈遇真的不是你之前心里想的那种人,至于你说他和林倩的事儿,大学那会儿不是就知道么?我和他这么多年的哥们儿,相信我。”我叹了口气,继续保持沉默。看我不信,他又说“告诉你个秘密,你知道沈遇在我面前怎么说你的吗?”陆寻侧过脸问我。“说我霸道?”我仰头问他。“不是,他说他总是一天比一天觉得你重要”我看着眼前灯火阑珊繁华得只剩空壳的城市,终于还是忍住了眼泪。想起冯唐说过的一句话:生活也许没那么复杂,种豆子和相思或许都得瓜,你敢试世界就敢回答。   等我后来走下天台和陆寻告别的之后发现了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唐翎,本想假装没看到默默走过,丫的却突然按了一下喇叭把我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南嘉木,上车!”唐翎摇下车窗冲我嚷道。“你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啊?不是说让你滚了吗?”我假装不耐烦的问道。“还不是怕你出事儿?大半夜的一姑娘在街上走,万一碰见哪个无耻之徒兽性大发我可不好交代”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啊?还兽性大发,我怼死你我”我作势要打她,结果被抓住了手卡在车窗上,“你放不放?” “你上不上来?” 我翻了个白眼儿“你他妈不放手难不成把我从这车窗里拽进去啊?快开门儿,外边儿冷着呢!” “姑奶奶,我可是一直跟着你,你这是上楼会情郎呢?这么久才下来”唐翎握紧方向盘,一边对我说一边把车到出去。“什么情郎啊?一老朋友,或许......”你也认识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她冲窗外挥挥手,我瞅了瞅,只有一门卫大叔。刚想问,“刚才那大叔吧死活不让我进来,我都快急眼儿了都,后来我告诉他,说我一女朋友在家失恋了要割腕了我必须得去救她,他才让我进,还说,诶,姑娘,赶紧的别耽搁,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瞅瞅,看来这人间还是有真情在啊!”唐翎摆出一脸你有种就夸我的表情让人很不爽。“缺心眼儿,你才割腕自杀呢!”我毫不留情的打脸,“我说那大叔怎么一脸珍爱生命远离爱情的奇怪表情看着我呢!说完我就把身子往下缩了缩,陆寻的话还在我脑子里,我终于开始了解到不在我面前的另一个沈遇了。真正爱你的人,不是想要束缚你,而是想用自己的努力给你最自由的空间和想要的生活,爱而不强迫。   庆幸的是,我现在心里最想见的人还是你,那些和你并肩走过,对我冷暖皆知的日子还在,那些沉甸甸的被你藏起来的东西我希望能加倍还你。我从兜里掏出手机想给沈遇发一条简讯,点开却不知道要写什么,又怕把睡眠很浅的他吵醒,只能悻悻地放回兜里轻声叹了口气。有些东西捂久了会烫手,晾长了会冷,沈遇一定深知。    第十七章 情深不如久伴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每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最后都希望也可以无法避免地走到柴米油盐的生活里,穿过拱形花门把手递到另一个人手里后,无名指上戒指就把彼此的悲欢变成了一种责任。婚礼的请柬和伴娘服是陆寻亲自送过来的,我知道他是想找个 契机让我和沈遇能够好好谈谈。那天和他谈过之后,我并没有主动联系沈遇,总是习惯地认为这种僵局该由他来打破,虽然害怕也心急但更怕轻易妥协得不到珍惜。   那个叫晴熙的女孩儿的确是个好姑娘,考虑到我和她不熟悉让陆寻介绍我们认识,三个人挑了一个下午在一家小吃店里坐着聊天,当我托腮看着窗外的时候,看见对街她挽着陆寻笑着走过来,那副画面看起来很美,像爱情最美的样子。等他们快走近了,我伸出右手冲他们挥了挥手。等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晴熙,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像小艾。她没有小艾漂亮,这是实话,但是却有苏州女孩儿那种温婉柔和的美,少了小艾身上那股宠出来的嚣张跋扈劲儿。因为起床晚了我又忘了吃早饭,所以点了一份关东煮在他们来之前解决掉了。“嘉木,沈遇不在你看你过得什么生活?”但还是被陆寻看出来了。“什么话?哪儿暖和哪儿蹲着”我吸了吸鼻子,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我身上还是没感觉到暖和,B城的冬天就是这样即使有阳光也会把人们的鼻尖冻得红红的。因为工作性质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我知道沈遇心里特别不喜欢我的这份工作,但那时我想要的生活所以他一直忍着,只是固执的让我必须吃早点。忙的时候帮我叫外卖,不然他亲自过来在我的小厨房里倒腾一碗粥,把我拽起来看着我吃完。“南小姐你好,早就听陆寻提起过你,改天和陆寻一起去酒吧听你唱歌。叫我晴熙就好了”晴熙偎在陆寻身边被我逗得掩嘴轻笑,弯弯的眉眼煞是好看,虽然平时我和林词一起没少吐槽这种弱柳扶风的女孩子,但晴熙却不是那种作到要忍不住想去抽抽她的人。“你也甭跟我客气,叫我嘉木就行了,要是以后陆寻这小子不听话我帮你揍他“我喝了口奶茶,想到也许人家对陆寻和小艾的感情一无所知就有些不忍心。晴熙笑着冲我点点头,”南嘉木,咱俩还是哥们儿么?做人可不能这样”一旁的陆寻不乐意了。“你跟沈遇才是哥们儿,我您哪儿认识?”我故意酸酸的说谁让他帮着沈遇兜事儿不告诉我。“行了,不跟你说了”陆寻一边说一边摸出兜里震动的手机“你好,行,马上过来”说完马上就挂了。“那个,晴熙,你和嘉木先待会儿,我忙完了再开车过来接你”陆寻给晴熙交代道。“你不是请了婚假?”我忍不住插嘴道。“可能是我负责的项目有什么问题,我得亲自过去一趟,嘉木,晴熙就拜托你了”我点了点头,就准备推门出去,“开车小心点”晴熙赶紧叮嘱道,听到陆寻应了一声,身影消失在转角晴熙才回过头来冲我笑笑。“对了,晴熙你难道不好奇陆寻以前的事?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沉默了一会儿我抬起头来看着晴熙试探性的问。晴熙了然的笑了笑“陆寻和小艾的事儿他早就告诉我了,其实对于我来说那只是一个过去,重要的是我们的现在。哪怕他永远把那份感情埋在心里忘不掉,但是陪在他身边的还是我。无论将来结果如何,只属于我们。你说对吧?”我默默点头,心说真是个心宽的姑娘。   婚礼当天为了尽量避开早高峰,我起了个早,利索的洗漱好化好妆就打车去了晴熙家住的小区,到的时候其他伴娘已经准备帮晴熙换上礼服,我清理收拾了一些小饰品和补妆需要的一些东西,等化妆师为晴熙做好造型化好妆之后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换好伴娘服和其他姑娘一起搀着晴熙出发去婚礼现场。也许是因为紧张,一路上晴熙都没怎么说话,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希望能让她平静一些,“没事的,今天晴熙你很漂亮”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我其实也不比晴熙平静,一想到待会儿要见到沈遇该怎么样。我们到达的时候,参加婚礼的客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地点在城北的小教堂里,晴熙的父母也已经从酒店过来了,坐在左边靠甬道的位置。在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唐翎也坐在右边靠后面的位置。等主婚人都依次入场之后,就是我和沈遇还有其他伴郎伴娘入场了,我和沈遇就那么并肩站着,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我不敢侧过头看他,手心紧张的冒汗。恍然之间竟然有种错觉,穿在我身上的不是那条白色的伴娘礼服而是白色纱裙。站在旁边的沈遇也许是因为紧张脊背挺得很直,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还是不适合西装,穿在他身上总有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稚嫩感。我们沿着甬道缓缓的走,各自站到一边,婚礼进行曲奏起的时候晴熙从教堂门口款款走来,婚纱是鱼尾裙设计,下摆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就像鱼鳞,身披白纱美得像童话里为爱情折腰的人鱼公主。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被这场景感动得想流泪,赶紧伸手捂住嘴,却看到唐翎在台下冲我龇牙做鬼脸,顿时就缓过来情绪。婚礼举行的很顺利,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又赶往附近的预定好的酒店,我和唐翎一桌坐着怕冷在礼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沈遇坐在我对面,我强装着笑脸,目光尽量避免和他对视,和同桌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侃大山碰杯,几次沈遇欲言又止的样子却被我看在眼里。酒席进行到一半,我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沈遇果然在门口,“嘉木”我一下子被他抓住手腕,“你别这样,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撒谎”我看着他,比起前些日子眼里更多了些疲惫,眉头紧锁着,我差点忍不住要伸出手去帮他抚平。“撒手”我按捺住内心的风起云涌装作面无表情的说。听见我这么说沈遇才松开了我。“我这辈子最不想听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我不知怎么的心里的酸又涌上来了,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努力还是让你担心,我在心里问沈遇却没说出口。就在这时候,沈遇突然伸出手右手来,拇指在我的眉心轻轻抚过,一把把我抱住,什么话也不说,我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低低的抽泣起来。就这么过了一会儿,沈遇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松开我,“什么?”挂了电话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扔下我就冲出了酒店,我有点不知所措,提着裙子跟着他追了出去,一边叫着他的名字,结果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刚才沈遇的神色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我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带着不安又回到酒席。但不管如何,让我在意的是,他还是他,只是我比以前更多了解了他一点。    第十八章 被狗追的包子(上)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等我洗完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把腿放在茶几上手里还拿了我薯片的林词我真的吓了一跳,“你从哪儿进来的?”我怀疑的看了看我家的门锁,“呐”林词伸出一只手细长的两根手指上勾着一串明晃晃的钥匙。“我找沈遇拿的”林词居然还得意的说。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薯片抢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和荣礼又怎么了?”我塞了块薯片在嘴里偏着头看她。自从上次相亲过后林词就和荣礼开始交往了,要说荣礼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绩优股,颜好、条件好、最主要是对林词百依百顺,那叫一个柔情似水。偏偏三天两头这姑娘就跟他较真儿急眼儿。“别跟我提那根木头”林词老是怪人家不解风情。“我说你呀!没事儿别老瞎折腾,我看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说完发现自己压根儿就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于是心虚的叹了口气,站起来给林词倒了杯水。   其实林词和荣礼的见面也不是那次搭顺风车。那时候林词还屁颠颠的追着何印,唐翎说每次看见林词背着书包傻不拉几的坐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看同样傻不拉几一个人打球的何印她就安慰自己说,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何印就是一直无视林词,无视她递过来的任何东西,偏偏林词对于这种事儿也相当执着,心说我林词看上的人居然还不从我。每天何印打完篮球就径直往前走,林词就这么默默的跟着,从来不和林词说一句话。那天的怀城是个狂风大作的雨天,当时林词一个人顶着铺天盖地的瓢泼大雨愣是跟杆儿似得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尽管眼都要睁不开了还是仰着脸望着何印宿舍的阳台,像朵骄傲的向阳花。正好这时候何印宿舍一哥们儿赶着收晾在外面的衣物低头便看见站在下面仰着脸的林词,吓得赶紧告诉正躺在床上睡觉的何印,林词追何印可是闻名于校,大家都费解顶着这么一张可以招摇撞骗的脸为什么偏偏看上了孤僻的何印。躺在床上的人显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装作没听见,对床的哥们儿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拽了何印的被子,把伞扔在他怀里,“做人别这么绝”连一直只知道打游戏的张浩也来劝。何印狠狠抓了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拿着伞起身下楼。走到楼下看到全身湿透的林词何印竟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疼,踩着一路的水花走到林词面前,把伞撑开来,头顶的雨水被雨伞在半空中截住,在伞面四散开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林词傻乎乎的冲面前只穿了一件条纹背心的男生说。何印没有说话,勉强笑笑。伸手把女生拉过来靠近自己,却被林词挽住了手,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走着。   而成就这段孽缘的罪魁祸首就是荣礼,因为他就是那个借伞的哥们儿,原本他就喜欢林词,毕竟像她这样不仅长得好还傻甜白的姑娘还真是不好找,可惜我心中明月明月照沟渠,只好便宜了何印那小子。哪知后来多年不见居然在荒郊野外来了个英雄救美,荣礼心中暗喜,还不得在林词面前各种装孙子。   最近易唯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有一段时间没和我们联系了,正纳闷儿着,电视里突然插进来一条新闻,“今天上午十点,在环湖路西段发生一场车祸,据内部相关消息称肇事车主是我市巨头企业家的千金,这次的事情会影响该公司的股票和她的继承权么?我们后面将做后续报道”“现在的人都只关心股票经济,不知道那个被撞的人怎么想?”林词伸手在薯片口袋里拿了一块塞进嘴里。“阿词,你看那个是不,是不是易唯的车?!”我咽了下口水。“他妈的,真被你说中了!”林词一看也吓了一跳,我赶紧拿起电话给易唯打,“您好,您拨打的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还没说完我就不耐烦的挂掉了,冰冷的女声毫无悬念的证明了易唯果然是出事了。“快打给唐翎问问,我的手机落荣礼车上了”我正想说林词两句,手机就震动起来了,“喂?”“我在楼下,你们赶快下来!”我把头发那么随便绾到脑后拿起手机拽着林词就下楼,荣礼的车在单元楼门口停着,唐翎坐在里面,我打开前面的车门准备让林词上去,“不是,搞什么鬼,荣礼你怎么在这儿?”林词总是在这种时候情商低到无药可救。“姑奶奶,您先上车”唐翎在后面劝道。哪知林词突然甩上车门,打开后边的车门坐了进去,我无奈的摇摇头也上车。“刚才你突然生气不是说要去找唐翎么?结果我去她们公司没看见你,刚好唐翎说知道你在哪儿我就……”“我那是声东击西!”还没等荣礼说完,林词就打断他说道。“哟呵,我还不知道您还会用这招儿呢?”我故意跟着起哄。车开到市医院就停了下来,我和唐翎从两边下了车,林词也迅速从车里出来“唐翎!”不远处季学长冲我们挥着手一路小跑着过来。季学长是医科出生,那会儿学医就去了其他的城市,后来因为成绩优秀提前毕业因为照顾唐翎的感受还是选择回到市里的医院工作。“情况怎么样?”唐翎面无表情的问道。“易唯没什么大碍,就是被撞的那个人刚结束手术,失血过多,输血之后还没醒过来”季学长皱着眉说道“这丫头把马路当赛道呢?!”林词情不自禁喃喃道。被唐翎白了一眼。“那现在我们能进去么?”我连忙问道,幸好易唯没什么大碍,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正门堵了很多记者和看热闹的人,我带你们从侧门儿进去”季学长说完转身就带着我们向前走,无奈那身白大褂太打眼,有几个眼尖的记者就冲了过来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只好闪到一边装不认识,唐翎认得路没说话眼神示意了被围住的季学长,带着我们就悄悄从侧门进去了。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易唯的门口居然站着几个带着墨镜穿着黑西装应该是保镖的人“滚,你们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从声音判断应该就是易唯了,但门口的保镖纹丝不动。“还能这么嗷嗷的骂人证明她还没死嘛!”这次我和唐翎默契十足的给了林词一记白眼儿。    第十九章 被狗追的包子(下)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小姐,董事长说这事儿您得去给他当面解释一下。”易唯家的管叔在一旁恭恭敬敬的说道。易唯站在窗边,看着医院的后花园像是没听到一样,我们一行人站在门口也不好进去,这是易唯家里的事不好插手,“管叔,你回去告诉易方朔,就说我是不会做继承人的,那个女人不是要给他生个野了啊种,等到那时候也不迟”“唉,小姐你啊”管叔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看到我们,“林小姐,你们来了?”易唯闻声才回过头来,脸上有些尴尬。“怎么回事儿?几天不联系就这副样子?”唐翎看了看易唯,穿着病号服,头上缠了一圈绷带,显得身子越发瘦小。“一时半会儿还不清楚,这几天被易方朔绑回去在家呆着连门儿都不让出,还把赵旭也叫过来让我跟他学怎么管理公司,跟他吵了几句开车出来就撞了人,可我记得当时明明就是那人突然变道”话音刚落,外面管叔就进来了“小姐,董事长和赵先生都过来了”“那我先出去一下”这话是易唯对我们说的。   走廊另一头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那里正在说话,“赵旭,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和小唯吵架了?”站在左边的男人和颜悦色的问道。“伯父,是我不好惹小唯生气了,这次的事我会帮忙查清楚的”赵旭冲对面的易方朔抱歉的说道。“我是了解我们家的丫头,脾气就像当年她母亲年轻时候,你可得吃点苦了,多让着她点儿,做父亲的也会说说她的”易方朔笑着点点头拍了拍赵旭的肩膀,对于这个年轻人他是很赏识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特别黏赵旭的女儿现在为什么总是和人家闹别扭,让他这张老脸都快没地方搁了。“原来你就是嫌弃我妈脾气不好?”易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冷笑着问道。“你说什么?!”易方朔着实吓了一跳,回过头瞪着易唯。眼前的丫头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拉着他衣角不让他去上班嚷着要他陪她看卡通片的小女孩儿了。“要我再说一遍?我告诉你易方朔……”“小唯,别说了”赵旭赶紧阻止她。“闭嘴!”易唯甩过头来看着赵旭,眼里有什么细碎的东西扎得赵旭心痛。“不像话!”易方朔一声威严的吼声让走廊里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赵旭你先回去处理你的事情,我有些事跟小唯说”可能想起还有赵旭在场,易方朔赶紧说。“那伯父我就先走了,小唯你有什么事记得打给我”明知道易唯都不会主动联系他赵旭还是装作一如往常,就像你明明用力冲远处吼了一声却等不到回音。果然易唯什么话都没说,一直和易方朔瞪视着,赵旭失落的转过身走过我们身边的时候还是不忘礼貌的点点头。   “我今天劝你认清现实,赵旭对你如何你自己说说看,以前你做的蠢事儿都没跟你计较,你怎么对人家的?以前我以为你只是任性由着你,现在发现你简直就是胡闹!”易方朔紧蹙着眉头看着眼前瘦瘦小小令人担心的女儿,眼里分明写满了恨。“让我继承公司?你就可以和那个贱人去逍遥?还是说这是对我伤口的补偿?”易唯抬起头来分不清脸上是哭是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钱?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是不是有一天我死在外面你就能彻底安心了?”易方朔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原本乖巧听话的女儿居然能从口中说出如此尖酸刻薄的话来。颤抖着身体准备抬手给易唯一耳光,这时候站在我身边的林词突然一下子冲了过去,速度极快的挡在易唯前面。“伯父,小唯她只是身体不舒服才这么说的,您别生气,您看这天儿这么冷就让她回房吧?有什么事儿等这事儿过去了再坐下来好好商量吧!”我敢肯定的说我真看见唐翎揉了揉眼睛。因为用脚趾头都不会想到第一个冲出去的是林词。“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不过易唯我告诉你,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赵旭好好在一起,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要么你就乖乖回来管理公司!哼!”易方朔背转过身和迎上来的管叔一起离开了。等他们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易唯才想丢了魂儿似得往回走,我们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眶里的眼泪像荷叶上的露珠一样滑了出来,卷发没有打理乱七八糟的披着,两只手臂无力的垂着,因为瘦显得空荡荡的。等她慢慢挪到床上,一个人盖上了被子,连头一起蒙住,整个人在被窝里抖得厉害,看着让人心疼又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你们不是还得上班?我白天有空就在这儿陪着她,你们先回去吧!”我回过头对唐翎说道。“那行,有什么情况记得打电话给我,走吧!”唐翎冲我点点头,回过头招呼林词。“不说我差点儿忘了,一点左右我还有个片儿要拍呢!”林词神经大条的转过身跟着唐翎边走边说。“我帮你记着呢!”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什么话都没说的荣礼突然说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还没说完就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季学长。“云舟”唐翎连忙叫住他,“易唯那边儿你帮忙看着点儿,嘉木也是个没脑子爱冲动的主儿,别让她俩合起来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季云舟微笑着点点头。“咱姐夫怎么看都好看”林词又不合时宜的插嘴道。季云舟这才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林词,眼神儿马上飘到了荣礼那边“这位应该就是荣大律师吧?”荣礼马上伸出一只手来握住季云舟递过来的右手。“季云舟,听我爸常提起您,怎么样?阿词这姑娘没少折腾你吧?我们仨儿一起长大,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就属她能折腾”“季医生,应该称你教授才是,幸会。阿词她,挺好的”荣礼说着瞄了林词一眼,惹得季云舟偷偷笑起来。四个人互相告了别,荣礼又开着车载唐翎她们回去,林词还是不说话,尽管被唐翎赶到坐在荣礼旁边还是孩子气的望着窗外。“既然这事儿发生在准备易唯接手公司之前会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唐翎一个人坐在后面忍不住嘀咕道。“能什么隐情?还不是怪她自己点儿背,不是有句话说的自己长个包子样就别怪狗追着”林词回过头看着唐翎。“虽然我还不了解情况,你们也别想太多了”荣礼一边看着前面的红绿灯一边说道。林词不知道当初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谶。    第二十章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我看着易唯躺在床上想要抱抱她,可是我没有,只是学着她趴在窗台上往医院的花园望,说实话每个人都有让别人羡慕的地方、一个好的出生、一个爱你的人、一份好的工作、一副好皮囊……甚至一张回家的机票、一次好运。但是在这里的人最希冀的却是正常人的健康。所以其实我们不必羡慕别人有什么,因为我们身上也一定有他们求之而不得的东西。花园里设有不少座椅,还种了不少灌木和花草,现在虽然是万花凋敝的时节,人工湖旁的腊梅却星星点点的开着,我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放佛都有浮动的花香,因为今天天气比较好,阳光终于从密布的云雾里穿透出来照在人们的脸上。医院里不少病人都在活动,有的病人坐在轮椅上由家人推着沿着湖边散步,有的坐在长椅上感受阳光沐浴到脸上的温暖,有的抱起自己生病的孩子去嗅枝头腊梅馥郁的香味。会因点滴的感动欣喜到得意忘形,也会因一时失意而郁郁寡欢,这就是人性。但这世界匆忙又冷漠,没有那么些多余的好奇心照料安抚好所有人的情绪。这些人都有各自的幸福和不幸,但至少幸福曾经降临过,那我们都算是个幸福的人。也许在易唯眼里她父亲给的这些都不是她最想要的,可也是他认为自己为易唯做的最好的了。大概总有些时候我们要说的话都变得词不达意,就像小学时候写作文,跑偏了永远文不对题。   接近七点的时候,赵旭过来了,因为这事儿闹得挺大,易唯也不能回去,照她的脾气也不愿意回家里。“南小姐,你有事儿先走吧?我来陪着小唯就好了”赵旭伸手拍了拍坐在床边打瞌睡的我。“倒是没关系,你要是太忙我请个假就行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心里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也好,易唯她睡着了。有你在这儿陪着她比较好”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去酒吧“我送送你”赵旭绅士的送我到电梯门口。“对了,这事儿查清楚了吗?怎么处理的?不会被抓去蹲局子吧?”问出这一连串问题就发现自己真傻,逗得赵旭也没忍住笑。“不会,南小姐放心,就是我赵旭去顶罪也不会让小唯受这种待遇的,再说伤者家属也暂时同意和解了,不过依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算了,总之,你们几个别担心,不然小唯不会放过我的”赵旭苦笑起来。“我的司机在楼下等你,让他送你回去吧!天色也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去小心点”我点了点头,按了一楼的按钮,在门关上之前对他挥了挥手,心说赵旭真是绅士,也挺体贴的一个人易唯可千万别给错过了。到底楼的时候,我赶紧裹了裹身上的灰色针织开衫,里面的粉色的假两件长裙因为是圆领而我又忘了系围巾一阵风吹过来冷得我缩起了脖子。   “南小姐!”突然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人坐在车里叫我,我猜一定是赵旭的司机就走过去。“是南小姐吧?我们赵总让我送你”是个面容和蔼的大叔。“好,真是谢谢你了”我冷得赶紧钻到车里。“对了,大叔,你怎么认出是我的?”我一边搓着手取暖一边问。“嗨,我啊没什么优点,虽然人老了但记性还是很好的,以前有一次替赵总送小唯小姐去和你会面,她不是叫你名字来着?我都给记住了,我们家赵总对小唯小姐身边的事儿啊什么不留心着啊?我啊是看着我们赵总长大的,他对家里的佣人都挺好的,我就学着平时也多留个神儿,只是现在他们也不知怎么的了,自从赵总的父亲去世了,小唯小姐也不肯到家里来了。”“你听你们赵总说是为了什么吗?”我好奇的问。“这个倒是没有,也许是因为夫人不怎么喜欢小唯小姐?这也是我猜测。不过,南小姐,就希望您在旁边替我们赵总帮衬帮衬,每次看他见完小唯小姐都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样子,看得我都跟着担心呢!”大叔回过头来冲我实诚的笑笑。“好”我回避着点了点头,算作答应了。何尝又不希望小唯好好的呢?关键是她心里永远埋着一个结,这个结倘若解不开旁人做什么都是徒劳,就希望赵旭能等到那一天。到了酒吧我下了车,“大叔,谢谢你,开车当心”回过头给大叔道过谢就走进了酒吧。   “嘉木,今天有人来找过你”刚到后台辛流就叫住我。“恩?”自从上次和他同台演出后来还被他救场之后总觉得相处起来竟有些尴尬。“好像,叫沈遇,对,没错”我仔细看才发现他又把头顶的头发挑染了点蓝色,他睁大眼睛斩钉截铁的肯定道。知道是沈遇我奇怪怎么到酒吧来找我,要是古代还不得飞鸽传书,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没电关机了,怪不得。我恍然大悟,抬头正对上辛流好奇的目光,“很重要的人吗?”我没料到辛流突然这么问,怔了怔。“嘉木!”幸好这时候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叶卉姐在不远处冲我招手,我赶紧逃似得跑了过去。心里也一边纳罕着沈遇一定有什么事儿找我,又奇怪为什么辛流突然这么问。吧里的歌手都习惯了不干涉彼此的私事儿,就像我不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来历一样。    第二十一章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世间最让人欣喜的情绪莫过失而复得,但不是每一种事物失而复得都还是原来的面貌。就像你忘在抽屉角落里的一块牛轧糖,经年累月,它会变得污秽不堪;又或者时间的捉弄之后当初拼命想强调的变得无关痛痒,嗤之以鼻的变得意外沉重。   一个人在楼梯上哒哒走着的时候,楼梯上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我总是特别喜欢这种时候,喜欢凌晨连墙上挂钟的转动都能听见的那种静,也喜欢午夜酒吧里乐队的声嘶力竭,所以我是个矛盾的人吧?以前沈遇说要来接我,我也只是笑笑告诉他我这么大个人了没事儿的,何况还有同事一起走。我们之间省略了太多不必要的解释,以至于出现裂缝的时候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手机里躺着沈遇之前发过来的简讯“嘉木,那天我不是故意丢下你走的,这段儿时间我有很多事需要处理,忙完了再跟你解释”我把头枕在手臂上怎么都睡不着,熄灭了所有的灯,打开之前沈遇送我的那个小夜灯,墙上就呈现出一幅荧光的深海图,我看得出神,情不自已的伸手去碰那个海星,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我吓得缩回手。后来不知怎么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早上意外起得很早,我才发现沙发上放了一些吃的,里面有许多我爱吃的零食。塑料袋上的印字让我知道是沈遇昨天找不着我送过来的,我翻出一块三明治打开包装塞进嘴里眼泪也跟着流出来了,这么多年我从未在沈遇面前流眼泪,我不想他因为我再皱眉,更加不快乐,可这样我们彼此都很累。我不示弱他只好事事周全,成全我的自尊。    第二十二章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大家都以为易唯死也不会回去接手他父亲的公司,但是当庆祝酒会的邀请帖发到我们手上,我们也只能默认。人生的很多事情就是如此让人始料未及,易唯这次的赌最后是输是赢,谁也不知道。之前的撞车事件也查清楚了,是有人买通了那个被撞的人,让他故意开车撞上易唯,便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劳务费”。虽然事情查清楚了,但是公司的几个股东还是不信这个大学时候执意读编导专业的黄毛丫头能干出什么成绩来,于是让她在两天之类做出一份符合他们标准的企划案来,可他们确实小看了易唯,以前大学时候为了改好一份剧本可以凌晨四点才睡,而且现在还有赵旭陪在她身边。我简直都能想象易唯两天过后把企划案拍在他们面前时那些人的表情。荣礼又被林词叫来充当了司机,我穿着仅有的一件黑色小礼服,这还是之前生日的时候,三个姑娘一起送我的,说实话我很少去这种场合,平时几乎不怎么穿,“你该长胸上的肉是不是都挪腰上了?”所以今天唐翎帮我拉侧面拉链的时候还调侃我道。好不容易深呼吸一口气拉上了,现在连喘气都不敢动作太大。唐翎穿了一条白色的V领丝绸长裙,看起来特别飘逸,特别仙。用林词的话说就叫:爆好看。林词是和荣礼一起过来的,穿了一条单肩的香芋色拖尾礼服,,本来就是天生得衣架子,细腰、锁骨看起来妩媚又不失端庄。荣礼其实也是这次事件在中间调和周旋的律师,所以也有受邀请,他并没有像我们仨一样盛装出席,只是淡然的保持平时的衣着,可就算平时荣礼也是一副随时能出席戛纳电影节的面貌。我们到的时候易唯还没有过来,我向四周瞄了一眼,全是商界名流,某某企业的高管,大多数人都带了自己的太太,端着酒杯大家一起说笑,我其实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只好装出一副久经沙场的优雅姿态跟着唐翎后面转悠,荣礼让林词挽着他的手跟着他依次跟认识的人打招呼碰杯,偶尔还回过头来看着我偷笑。   酒会开始了大概十多分钟我听到人群里开始有人躁动起来,估计大家都在纳闷儿这个新上任的继承人为什么还不出现。另一边,易唯才开始动身让管叔开车去会场,“小姐,晚了怕是不太合适”管叔在酒会开场前见易唯还没有动身的意思便站到房间门口催促道。易唯却站在镜子前不停的拿起各种礼服在身前比划。“不急,管叔,我就是想让这群老狐狸明白谁才是主角儿,杀杀他们的气焰,您不必担心,我心中自是有数。”管叔也只好什么也不说,心想,小姐肯回来已经是万幸了。这几年其实董事长身体不是很好,为小姐的事也经常食不知味,只是这些都没有在小姐面前提。自从原来的太太过世之后,新太太进门,他们父女的关系就越来越僵,小姐估计也是怨着董事长,不然不会老是在外面给他找麻烦了。这次回来也是闹着让新太太搬出去她才肯回来的。管叔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等着易唯。等易唯发话,管叔赶紧去把车开了过来,替易唯开了门,然后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往会场。到了门口,管叔下来为易唯开门,一边用手护住她的头顶。赵旭站在门口看到易唯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来,之前易伯父因为易唯不接电话一直打电话来询问,让他还有些担心,怕她突然反悔或者遇到什么事儿,所以看到她来了终于放下心来。易唯走过去挽住赵旭的手,看到易唯来了两边的人替他们拉开了门,感觉到门开了大家都回过头来,望着来人。易唯穿着一身红色的抹胸短款礼服,长卷发只是撩了一些绑在脑后,余下的散在后面,脚上是一双镶着红色水晶的尖头高跟鞋,左边挽着赵旭右边拿着黑色的长方形手包。细若无骨的手腕上戴着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那款独一无二特别定制的月神之泪。易唯礼貌性的冲会场里的人勾了勾嘴角,和赵旭一起向台上走去,赵旭绅士的伸手扶她上去,站在旁边看着她走向麦克风。在众人的注视下,易唯欠了欠身“首先,感谢各位来参加今天的酒会,对此我易唯感到十分荣幸,因为急于处理一些事情来得比较晚,在这里我自罚一杯。”工作人员已经按照安排把酒给端上来,易唯端起来一饮而尽,我们站在下边的三个人有些膛目结舌,要知道这丫可是有个外号叫一杯倒,直到后来易唯告诉我们那不过是一杯果汁“另外,今天也是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我将正式接受我爸的公司,当然往后还要承蒙各位前辈的关照,不过,对于那些喜欢耍花招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姑息忍让的”说着冷冽的笑了笑,转身向赵旭走去。说实话易唯和赵旭看起来真的很般配,赵旭是那种能放心托付的人,易唯母亲的眼光真的不错,当初也是看两孩子从小就很投缘,便让易唯的父亲去赵家打探打探,两家本来就是世交,经这一通气才知道赵家老头子也有这份儿心,两家就欢喜的早早订了亲。后来赵旭的父亲去世,易唯也早在十五岁的时候母亲就过世了,后来因为和余靖克那堆破事儿传到赵太太的耳朵里导致她不太待见易唯,但是赵旭也顶着母亲的反对依旧选择相信易唯,可到现在易唯也没有向任何人具体的解释,一个人把所有的误解和骂名都扛下了。说道余靖克,今天却没有见到他,或许是觉得没脸来,但是孟巧却身穿一袭深蓝长裙游离于众人之间谈笑风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交际手段依旧不减当年,我暗暗在心里想到。易唯站在我们旁边,默默的注视着不远处的孟巧。“只不过是礼节性的送了一张邀请卡,她居然还有脸来"林词纳闷儿的望着易唯,“上次的事情就是她一手策划的,那个人已经说了,但是证据不足无法起诉她”荣礼站在她旁边解释道。我差点儿没拿稳酒杯,这时候孟巧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回过头来冲易唯举了举手里的酒杯,易唯只是冲她嘲讽般的笑了笑,转过身去了阳台。赵旭跟了过去,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在易唯身上。   无论这个世界上你有多少敌人,你有多少委屈,总有那么几个人选择永远相信你,站在你身边,那么这样就足够。而总有一个人,不管你一无所有还是光芒四射,他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对你的执着和痛感同身受,也许这个人还没来,但请你相信他只是还在来的路上。    第二十三章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难得竟然能在B城看到如此美丽的星空,那些闪烁的星光是穿越了多少的时间才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啊!易唯背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头顶久违的星空,人们总是为着各种理由在路上行色匆匆,甚至忘了有多久没有仔细注视过自己,注视过这座城市除了沸反盈天之外的美。赵旭和她保持一样的姿势站着,把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却是低头望着光洁的地板,“小唯,你才刚开始料理公司的事物,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要是实在撑不了一定要告诉我。” “你怎么就知道我做不好?”易唯完全不领情故意曲解了赵旭的意思。“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么多年,我赵旭心里真的容不下别人,只要你有半点不开心我都不希望看到”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勉强的了的,赵旭,你何必这样对我?”易唯别过头去不想看到赵旭眼里的东西。“那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还不明白?当年的事情你不是应该早就把我看明白了吗?我就是那种无往不利的女人,为了钱我可以跟着余靖克,为了钱我可以回来继承公司!” “那你当初和我在一起也是为了钱吗?我知道小唯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不管你和伯父之间有什么心结,总有一天会解开的”赵旭伸手想抱住易唯,却被她避开了。“我连我自己都嫌弃,你最好也别碰我” “可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不管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选择相信你。” “可是我在意!”我刚走到这边就听到易唯吼道,吓得顿住了步子,易唯看到是我尴尬的笑笑,没有回过头看赵旭的表情,拉上我就离开了,转身的时候我看到赵旭,他生气的一拳打在栏杆上,我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这一次赵旭是真的要离开易唯了,等我回过头看易唯的时候,看到的只是心痛之后的决绝。我想她还是怪着她自己,不是有人说,人最能原谅的是自己,最无法原谅的也是自己。    第二十四章 祸不单行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不知不觉,圣诞节就来了,吧里要开展主题晚会,只对vip顾客开放,叶卉姐说让我作为今年的压轴表演,因为今年我想试试很久不碰的钢琴,叶卉觉得这是很好的一个提议。等所有人都表演完之后,我穿着叶卉姐给我们准备的圣诞礼服,踩着高跟鞋,毛手毛脚把头发绾成丸子头,走到台上冲台下的客人深深鞠了一躬,我是怀着真心的感谢,谢谢他们还在这里支撑我们吧里所有人的梦想。什么不会抛弃你呢?是你心中的梦想,烟火会熄灭,故事总会有个结局,但只有梦想为你守住本心,支撑住我完全的生命。倘若有一天连这些都丢了,我心里最后的防备也会被击溃吧?我看着钢琴上的黑白琴键,颜色分明又深刻,像我的记忆,快乐和不快乐总是脉络清晰。我把手轻轻放在琴键上面,“今天由我给大家带来最后一首曲,希望大家都能在圣诞节有人陪在身边”我把嘴凑到麦克风面前,笑得大方得体。“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记忆却堆满冷得感觉,思念到忘记霓虹扫过喧哗的街,把快乐赶得好远......”熟练的弹完前奏,我唱道。眼前似乎又想起大二那年的圣诞节,因为和沈遇同校但不是同一个校区,甚至不在同一个城市。所以当他从另一个城市挤着高铁突然出现在我的教室门口时候,我以为我还没睡醒。他站在门口冲我挥了挥手,我收拾好课本,摘了耳机猫着腰从后门出去。教经济法的教授是个特别严格的老头儿,每次上课点名还挨个儿点名,那天是平安夜,很多人以各种理由请假,老头儿很生气,骂了我们半节课。等我们悄悄出了教室,我一边忍不住拉着沈遇飞跑起来,还一边毫无形象的哈哈笑。沈遇身上的黑色大衣被风带着飞起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好像也要飞起来一样。之后,我几乎带着沈遇逛完了所有的好玩的地方,商场里放着英文的圣诞节歌曲,门口摆着装饰彩灯、圣诞树各种和圣诞节有关的东西。我们走累了便坐广场的铁制长椅上,看着形形**的人们走眼前路过。一家糖果店的门口,一个装扮成圣诞老人的人,正在给路过的人分发糖果,小孩子们既害怕又期待的不敢走近。沈遇看着广场中心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又看看我,突然拉着我走进一家商场,买了一条红色围巾小心翼翼的套在我的脖子上。“这下好了”然后满意的笑了。后来我们让路过的人在圣诞树下和那个散发糖果的圣诞老人拍了一张照片,那个时候的我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和沈遇一样的红色围巾,笑得很满足。回去的路上,我们坐在公车上,液晶屏上放着陈奕迅的《圣诞结》,我认真的听着,没注意到沈遇突然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啊?没听清!”我反应迟钝。“没什么”他故意不说了,我只好作罢。现在想起来了,他说的是“我有你陪我过圣诞节,我有你”。   失神之际我弹错了一个音符,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我的右手又抖得特别厉害,我赶紧拼命用左手使劲握住,但还是止不住颤抖,台下已经开始有客人骚动,我看到辛流站在不远的地方好像也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立马放下手中的玻璃杯,拨开人群直接跳上台,走到我面前,用身体挡住我,扶我下台。“对不起,诸位,嘉木可能有点不舒服,身体状态不是很好,还请大家看在我的面上体谅一下。”叶卉姐赶紧走上来跟客人道歉。辛流抓住我的手,“嘉木,看着我,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深呼吸”我看着辛流,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终于手才慢慢不抖了。    第二十五章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以前南和总是不喜欢我说什么人生这类字眼,她总觉得我的年纪没有尝遍苦楚,说这些总显得有些故作老成。并不是希望我一定要历经万事,只是希望我像个有着与年龄相符笑容的少女。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如果那些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大概我还有资格和二三好友就着现在和未来下酒,也不用人人替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电话拨通的时候,我其实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有很多年我们没有和彼此针锋相对,有点不习惯质问的口气。“妈?” “嘉木,怎么了?”    第二十六章 百年难遇张高兴(上)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推开房间门进去的时候,南和正背对着我,已经睡着了。护士解释说是昨天有点发烧,刚输上液。我搬了板凳儿坐到她的病床边,这么久了看到她,第一感觉却是瘦了,原来卷曲得很好看的头被她乱七八糟的弄在脑后,以前的南和是绝对不会这样的。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个原封不动的果篮还有上次唐翎她们公司拍杂志对方送几个编辑的那款包包,唐翎给我,我趁着母亲节寄给了南和,她收到后别提多高兴。没想到一直留到现在,除了一些小的磨损痕迹以外,几乎和新的一样,我多多少少觉得有些难过。原来我最亏欠的还是眼前这个花了半生守在我身边却只字未提的人。下午南和让我推她去医院楼下的院里晒晒太阳,我拗不过她,把她扶到轮椅上出了骨科。“明天我们就回家,你难得回来过一次生日,妈不能让你和我待在医院里过”我一听就来劲儿了。“你这儿腿上还没好呢!这么多年生日对我来说也就是个普通日子。”我推着南和,绕开人群。“既然你回来了,妈就得好好陪你,你看我腿都伤了,你就不能迁就我?”我还不知道南和还会这种招数。“说这个我就来气,你腿伤了也不跟我讲,还让冯姨不告诉我。“我坐到回廊里的石凳上,假装生气的盯着南和。”哎呀,医生说了我这伤没什么大碍了,不告诉你还不是怕你担心,再说街坊邻居也都对我挺好的,你冯姨和唐叔叔也住得不远,能有多大事儿啊?你就放心,倒是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唐翎她们几个呢?”我默默的看着旁边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不说话,南和也就没问了。   征询过医生的意见,我还是把南和接回了家里,走的时候南和把果篮里的水果分给了房间里的其他人,有个和她差不多岁数的老太太接过她的水果笑呵呵的问她为什么前几天那个帅小伙子没来换闺女来了?南和刚想说什么,老太太又热情得转过脸来:“闺女,你可真是有眼光,找了个那么会逗人开心的男朋友”我一时语塞,沈遇难道回来了?我满脸疑惑的看向南和。“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就是个好心的小伙子,说起来还是嘉木的同学,不过叫什么我好像给忘了”南和笑着说道。本来我还想问点什么,按理说也该谢谢人家,南和却又说记不得人家的名字,我只好作罢。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随便弄了点炒菜,南和显出很高兴的样子从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个精致的小蛋糕来,我愣了愣,想起之前在他包里发现的那张蛋糕店的票据,我假装没看到继续扒饭,“你从小时候就爱盼生日,为的就是吃生日蛋糕,我昨天特意去蛋糕店里给你订的,想着就咱俩,我有点老毛病碰不得这东西,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就给订了个小的”南和像个小孩儿似得替我点了生日蜡烛。“昨晚还为这发高烧呢!你说您就不能爱惜爱惜自己?”南和假装没听见示意我赶快吹蜡烛许愿。“哦,对了,前几天你舅舅来电话让你有空过去坐会儿”我用勺子舀了块巧克力蛋糕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您不提这茬我还忘了我有个舅,他这是因着有用得着我南嘉木的时候吧?”含着勺子模糊不清的说。南和白了我一眼,往碗里夹了块儿白菜。“你这孩子,他说你表妹小优去E城,听说你在那儿问我能不能让她搁你那儿一块儿住,还说房租什么的他可以付,我琢磨着这样也能有个照应,你舅舅估计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再一个说咱这么多年没见,你该和小优见个面熟悉熟悉,到了那边儿带她到处逛逛,她一个小姑娘家......" "他这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当年可没少替咱娘俩儿在外公面前煽风点火,您能有今天还没来得及谢谢他不是?再说像我这种小太妹什么时候被他老人家瞧上眼了,也不怕他家养尊处优的小姑娘跟着我寒碜着?”想起以前他说的那些话,我的心再大也容不了。南和知道我的倔脾气,没再说什么。   微信蹦出一个好友添加请求的时候我正站在洗衣机旁边,南和在院子里浇花,她尤其爱院里的那株四季海棠。我随手就点了通过,结果半分钟过后就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消息:小木木。我虎躯一颤,差点手机掉到洗衣机里“这谁啊?”我心里纳闷儿。回了一条“有话好好说,你谁啊?”“小木木是我,张高兴啊”对方直接发了个语音消息过来。我立马扶额,想到现在删除或许还来得及我又感到一丝安慰,正准备点删除,结果又有消息提示。“赶明儿咱班同学会赏脸一起出来吃个饭喝杯茶呗?”我心说真费心你们还记得我这号人物,明明已经把存在感压得很低了。“好”看了看洗衣机上的时间我回了条消息。张高兴是我念丰兰中学时的同学,后来我转学去了蓄光,偶尔遇到他总是特兴奋的招呼我,搞得我们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这种时候我总觉得他爹在帮他取名字的时候真是料事如神,看他一副一天到晚傻乐呵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才叫没心没肺。听说我要去参加同学会,南和显出很高兴的样子,说是在家闷着都快发霉了偶尔出去和朋友聚聚才好。“妈,你还记得那张高兴吗?就以前丰兰和我一桌的那胖小子?”南和正在桶里拿衣服准备晾听到我的话回过头来“当然记得,那天就是他在商场遇到我开车送我去医院的,这小伙子人不错,那会儿......”我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打断她“妈,他就那样儿,换别人他也帮忙”“这种人才靠得住”“可是我要在一起的人不是对我和对任何人都一样”我有些反常的生气,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南和谁都能容下就是不喜欢沈遇。不被祝福和看好的感情,对于两个人都是一道不能触的疤。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握在手里的氢气球,你知道也许一个不留神就会飞,偏偏你还要穿过满是荆棘的小路,倘若让你放手会舍不得,只能提着心等一个顺其自然的结果,然后等无力回天的绝望,等那声几乎会震碎心脏的巨响。    第二十七章 百年难遇张高兴(下)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以前常常因为怕做噩梦而熬着时间不睡觉,后来大学毕业后总是忙到黑白颠倒,白天补觉,阿词还说过和我约时间都像在等一个刚下飞机倒时差的人。我也快要分不清到底我的生活是不是只能算生不能算活,说白了是怕以后提起让自己一腔热血的梦想只是叹息怀念的份儿,既然有命,就不能浪费,不怕犯错。   到地儿的时候,我找了个角落里坐着,看着周围几乎没什么印象的女同学故作熟络的跟我点头招呼,一边点头一边没出息的往嘴里送东西,心说都怪我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饭,饿慌了。张高兴一屁股墩儿坐我对面的时候,我差点儿没认出来,要不是他脸上的酒窝和那肤色。说起来以前他还自称过“丰兰古仔”呢 !想起这个我那口苹果愣是卡在喉咙那儿没咽下去,玻璃桌面上放着他的烟,本来想抽一支被我给瞪回去了,只能傻呵呵的干笑着放了回去。其实他不知道我只是苹果给噎住了。“嘉木,这么多年你好像变化挺大的,连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咱俩还没那么熟”我实在嘴快,含糊不清的说完,又觉得有几分尴尬只能喝了口面前的热饮,使劲儿把那苹果给咽了下去。“哈哈,小木木过了这么多年说话还这么毒,当年我还真是没瞎眼”当时在班里托张高兴的福,过得还不算无趣。“那你还真是瞎了眼,你看你现在混得多好,我这样的也就是能讨口饭吃”对面的张高兴穿着一件随性的格子衬衫,瘦了很多,说实话我挺意外的,当年这么怂一个人,现在接手了他爸的家业又做了一些投资,也算怀城的有为青年,怎么当年没看出点儿苗头,真是深藏不露。“别介啊!我想起个事儿来着,昨儿不是你生日来着,你看那天我去医院的时候阿姨她还提起来着,我居然给忘了”张高兴看着我拍拍脑门儿。“您这是给我邀功呢?本来我还要好好谢谢你,看你这样子还想施恩图报呢?”我把叉子一把叉在果盘上斜了张高兴一眼,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一见着他就想数落的那股冲动劲儿这么多年还是那么热乎。张高兴倒是没介意,一个人坐我对面贱兮兮的笑,露一口大白牙傻愣愣的。“今晚上在朗月桥底下,我给你看样东西,不来是我孙女儿"我一脸你有种的表情看着他没说话。   去的时候,我看到张高兴坐在桥墩下面我以前经常去的空地上冲站在桥上的我挥手。当时的他对于这场约会是这样解释的:我觉得我该为我学生时代的感情做个了断了。而我当时想的是会不会等我去的时候他会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来把我给了断了。但显然我想错了,我怎么也猜不到原来傻乎乎的张高兴居然选了这么一个文艺的地方干了一件有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文艺的事――请我看烟火。“你妈说你小时候每次看到别人家放烟火就特兴奋,以为是流星开始许愿”我干巴巴的笑笑,“我妈这都跟你讲啊?”“那可不,她老人家可是把我当准女婿看的 ”见我表情尴尬的喝着买来的那打啤酒,张高兴哈哈大笑起来“别那么严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说真的听他说这些我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闷头喝酒。“以前我们上学那会儿不是同桌吗?有一次我看到你在巷子里跟人掐架,追跑的时候把脚崴了,还是我背你去的医院,那时候你嘴可毒了,一路上都是给你骂过来的,后来送你回家的时候你妈还非要请我吃饭来着……”张高兴一直说着,我却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心里想原来张高兴跟我这么熟啊?   烟火不断的在天空中绽放又坠落,我只是无声的看着,再也不许愿了,长大后的我明白过来,那不是流星,就算是,它也不能实现我那么多那么多的愿望。没想到张高兴却学着我的样子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起愿来。“喂喂喂,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想你的时候就会学你对着烟火许愿,觉得这样一定和在某个地方的你离得近了那么一点吧?有时候我觉得挺像这烟火的,一样寂寞,繁华一时最后还是直直坠落而人们喜欢的总是那昙花一现般的时刻,绝不是在黑暗里忍耐一切带着满身绝望下坠的时刻。”我坐在一旁慢慢消化着张高兴打断我之后说的这段话的意思。“是啊”最终我只是谈了一口气“你也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了,现在的你就是那颗最亮的星星,blingbling的"我真的没有了解过原来张高兴也会有不高兴。"可以前你们不是还叫我二黑呢?"张高兴突然又笑了。“今非昔比嘛!”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穿一套昂贵的西装却毫不忌讳的和我一起坐在河岸的枯草堆上。隐约而见脸上的青色胡渣,以及他眼睛里璀璨的烟火,他这么好的人却愿意陪我看一场虚妄的烟火。"张高兴"我不自觉的叫了他一声“谢谢你啊”假装别过头去拿啤酒。"是我要谢谢你,嘉木,其实,我有女朋友了"我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我认识吗?”“她叫于卉卉”“哦。”我记得那个于卉卉,坐在我右斜边儿上,中学那会儿每次我骂张高兴,她总是眼神怨毒的望着我,我都感觉到了,但是迟钝的什么也不明白。“在你心里我可能仅仅是个对谁都好的烂好人,但是她说在她眼里全是我对你一人的好,她还说我其实和她挺像的,喜欢一个人但是不被承认。”“我……”一时我竟然也说不出话来,我真的是头一回被别人这么露骨的表白。“你不用解释什么,如果到时候后有空和沈遇一起来参加婚礼”张高兴大方的说完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原来连沈遇你也是知道的,张高兴你真的比我想象中了解我啊我心里这样想的时候,张高兴已经转过身了。“以前每次惹你生气了都是你骂完我扭头就走,这次,我想比你先走。”“好啊”我故作开心的回答道。原来别人对你的那份好突然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好像不是那么好,心慌慌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却再也要不回来。“张高兴,你丫可得幸福啊”我干脆的回过头,朝着平静的江面用尽全力扔了块石子儿在心里说道。    第二十八章 你说你要离开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半夜的时候,突然肚子痛,掀开被子穿着从前的旧睡衣随便找了一双夹趾拖鞋就往厕所方向冲,按照时间计算觉得很有可能是例假。我手忙脚乱的摸到手机,借着屏幕的一点光摸索着往前,我早已经习惯了不开灯,但是这么久没回来住的家多少有点不熟悉,不小心脚踹到了桌腿,疼得我赶紧弯下腰。唇齿间挤出一声难忍的“咝”虽然已经很小声,“嘉木?”但南和的房间里还是传来问话。“妈,没事儿,我上个厕所”不知道什么原因,南和居然也没睡着。我看了看时间,凌晨1:23,脚上的痛似乎一时盖过了腹痛,我直起身来,右手却不断传来震动的“嗡嗡”,让人整只手臂都跟着发麻,我随手把手机放到旁边一个平坦的地方,白天的时候赌气似得把手机关机充电,动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信息肯一定是唐翎她们几个发的。心里其实也在猜测沈遇这时候最想对我说什么,于是匆忙站起来准备去够手机,却只听见连续几声震动,接着手机就猝不及防的掉进了下水道。    第二十九章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B城的夜晚有时候美得像个缄默不语的含羞少女,又像个巨大的造梦机器。人总是在夜晚多出千丝万缕的感伤,我望着车窗外晃过的路灯,它们看起来那么像一条流光溢彩的河。人们揣着千奇百怪的梦想来到这里,在这座城市钢筋水泥隔离,人情冷漠的夹缝里苟延残喘,却始终舍不得放手,安于生活,踮着脚够有可能永远够不着的璀璨人生,这些人里当然也有我。那天陆寻还说了一些话,他说,一个女人得把自己当个女人看,好好珍惜好好爱自己那样才会有人爱你。如果你不把自己当个女人看那你要他在你身边干嘛?他连给你一个依靠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别输在要强上,有一些事还是要依赖对方让他知道你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是他,你们俩都太倔强。    第三十章 - 你比烟火寂寞 - 白嘉木   很多时候间隙的产生是因为擅自揣测对方的意愿造成的,就像很久之后有人跟我讲了爱和喜欢的故事:一个人在路边看到一朵花儿,很喜欢它,就把它摘下来,带回家天天看,没几天,花谢了,同样有个人,也在路边看到一朵花儿,他也很喜欢它,于是去买个盆子,又亲自去地里挖了上好的泥土,把花轻轻挖出来放到花盆里,每天给它浇水,精心呵护,这花开过了它的季节。我姑且不讨论喜欢和爱,只是想这两个人都没有问过花到底愿不愿意。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易唯和林词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可唐翎还是一脸懵逼的坐在沙发上嚼着类似口香糖的东西。“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这么赵旭怎么想?你宁愿接受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小毛孩儿也不会正眼看赵旭是吗?”林词激动得一把撩开挡在面前的头发,掐腰手舞足蹈的冲易唯吼道。我提着一袋子食材,完全不知道原本气氛还好好的两个人什么时候就闹了起来。“他喜欢我不代表我要对他负责,我没理由背负这份爱就一辈子当个老女人。你要是心疼他你拿去啊!哼”说着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唐翎还没来得及去捂住易唯的嘴,她就口无遮拦的说了这句话,我发誓这是我迄今为止听易唯说的最不理智的一句话,她触到了林词的底线。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却只听到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接着就看林词红着眼拿了外套从我旁边摔上门走了。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