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竹林初见 - 倾雨霏霏 - 挽纱     已是夏末,午后的竹林和清早饷午时候都不一样,多了一份舒心和懒意。风把树林吹得沙沙作响,莫倾霏左脸印着斜阳,右手把玩着从发上拔下来的玉蜻蜓,一脸惬意的躺在竹枝网上,阳光在她的长长的睫毛上晃呀晃,绿衣飘飘,连同着她及腰的长发,好一幅飘逸出尘的景象。     这里是青荣派的后山,青荣派是近十年才形成的派别,女子居多,虽然成派的时间短,但在武林中却有着响亮的名气,一是因为青荣派的创始人沈青荣,他是武林里出来了名的“人怪”,年轻时素爱行侠仗义,只要他遇上了,不管别人要不要,他就帮定了。武功路数亦是跟他的人一样怪,打斗时经常不按规矩出牌的,让人摸不着边际,让不少的江湖恶人寒了胆子。沈青荣现已年愈四十了,按理说人年纪大了总会成熟些,可沈青荣偏不是,人年纪大了怪脾气不但没改,招儿倒是变了花样,现在只要在江湖上看到哪些少了眉毛的,不用问了,那肯定是他不是运气不好就是人品不好得罪了沈青荣。青荣派自创派迄今为止已有十年,沈青荣一共收十七个弟子,大弟子慕白、二弟子莫倾霏、三弟子佟映漓、四弟子颜姣这几个算是比较出众的,其他的虽说年龄还小可也是有潜质的,不然那青荣老怪又怎会收在门下,而青荣派又怎的那么快武林于崛起。     莫倾霏在竹枝网上已晒了近两个时辰了,白皙的脸上已是红粉绯然,又到了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莫倾霏微微眯了下眼睛,确定了是黄昏才直起了身子,她伸了伸懒腰复狡黠一笑:“呼,竹林还是这个时候美啊,慕白师兄他们真不懂欣赏,要我说现在才是练功的好时候”。也不顾着旁边有没有人在,莫倾霏饶有兴致的说着。语毕一跃落在了地面,开始了她新学的剑法――蝴蝶刺。大多时候,这片竹林的午后都是属于莫倾霏的,虽然慕白师兄隔三差五的会来指导一二,但她的悟性极高,所以慕白师兄很快的又就走了,倾霏一个人亦乐此不彼的享受着她的黄昏时光。其实啊,慕白和师弟师妹们的练功时间是在晨早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可那时恰好是莫倾霏睡大觉的时间,用她的话来说,那时是小花小草吸收日夜精华的时辰,人就应该在屋里待着,别出去跟小花小草们抢“粮食”,每次大家听完都会笑她,特别是映漓和颜姣,她们打从心底觉得那个二师姐的位置应该由她们来做,倾霏应该排后面去,毕竟她们也没差几岁。可倾霏又说:“哼,你们就别多想了,谁让师姐我大你们足足一年呢,哈哈・・・・・・”     慕白师兄在众多师兄妹面前自是有威严的,可每次对上的是倾霏,对上他那个调皮娇俏的二师妹,他也就只能摇头笑着,然后无奈的说一句:“倾霏,你可真不像二师姐啊!”之后便由得她们打闹去。     倾霏的形象在她们眼里算是定格了,所以啊,小师妹桐儿每天清早都会去叫她起床用膳,桐儿只有七岁,是个小美人儿,所以倾霏每日被她叫醒时都不会吵闹,反倒笑眯眯的,大家正熟知了她的这个“天性”,所以也就将这份“美差”分给了桐儿,不过桐儿也欢喜得很,因为倾霏师姐不仅长得漂亮,私底下还会给她些好吃的,让她觉得好温暖、好温暖,像自己的姐姐一样。     太阳已消失在了山坳,光线愈见昏黄,竹林里,倾霏练剑的景象愈像是一幅绝美的画,一个个蝶形的弧从倾霏的剑下舞出,这是师傅亲自示范给她看的剑法,师傅说这套蝴蝶刺很少人能练就,不单是有武功底子就能练成的,还得看个人的气脉,而那么多师弟妹中就她最符合,所以倾霏练得格外得投入,只希望不负师傅的厚望。蝴蝶刺讲究的是轻盈,柔中带刚。倾霏一跃,剑在她的手中不断的挥舞,无数的竹叶从她的身下飘落,尔后成了一个蝶形,倾霏刚好落在了蝶心,轻柔的身姿似蝶却比蝶多了几分洒脱。倾霏淡然一笑,此时的黄昏到了最美的时刻,倾霏望向太阳落下的那个方向,视线定格在那片天空的丝丝缕缕里・・・・・・・     突然,竹林“嗖”的发出了一阵声响,接着一袭玄青色的身影自倾霏绕了一圈后落在了她对面的竹枝上,竹枝也只是轻压了一下便不再摇晃,倾霏打量着眼前这个年约二十的男子。不得不承认的是,当她对上那个男子的容颜时眼眸不自觉的眯了一下,这是连女子也会觉得太过炫目的容貌。男子混身上下皆散发出了一股懒雅的气质,按理说懒与雅本不该放在一起,然而眼前的那人却把这两种大相径庭的气质融合得极致,如匕首雕琢的眼睛深邃而妖冶,俊鼻英挺,嘴唇薄而好看,就连肤色也要比女子的白皙,黑缎束发,一卷随意的落发将他衬托得邪魅洒脱,那双兰墨色的眸子此时却正对着倾霏似笑非笑。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倾霏思索着。男子见状,嘴角扯开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在下安诀,路过此处,见有美人在此练剑,本不想打扰姑娘的,可越看竟越不舍得走了,扰了姑娘,还望姑娘不要见怪才好・・・・・・・!”     本是一句极具礼貌的话,可在安决嘴里说出来却多了份玩世不恭的意味,倾霏的眉头顿时皱了皱眉头。     重复着他那句令她费解的话语,语气却是淡然。     “路过此处?”     想她青荣派是什么地方,虽然建派的时间不长,可在江湖上是有一定地位的。平日里无事之人不会前来打扰,有事者也会诚然拜访。此人到底是谁,竟能这般的站在青荣派的后山与她“闲谈”。     安决挑了挑右眉又笑了起来,玉雅的声音缓缓流出。     “姑娘可千万别见怪,早知有如此美人在这,安诀早该来了,那句“路过”就暂且收回吧,算是我们的缘分了!”     倾霏闻音不禁想,这真是个无赖啊!但见此人武功如此了得且把话说得那般糊弄人,一下弄不清对方的来意,便不想与他纠缠,启唇道:“公子真爱开玩笑,小女子有事,就先告辞了”。     安诀见倾霏从头到尾都是一幅平静淡然的样子,忽起了一种被人忽视之感。想他安诀什么时候不是群花环绕的,难道入了丛林魅力就大减了不成?安诀一下子就不甘了起来,于是喊住了已经转身的倾霏后挽唇道:“姑娘,在下偶得一个荷绿玉簪,想姑娘帮忙看看赠与佳人是否合适。”     见倾霏依旧没有回头,安决又补了一句。     “是支蜻蜓玉簪哦”     此音一出,倾霏不由自主的往自己的发髻上摸了摸,终于停下了脚步。安决又露出了他那个不是很讨喜的笑容,只是这回却是更加的邪扬。倾霏诧异,他是什么时候偷了去的?她竟是一点都未曾觉察!     “还给我”倾霏的眼眸虽平静,可隐隐带着??意,只是刻意隐藏着。安诀看见倾霏的表情后觉得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有点儿趣味了,心里的不甘亦慢慢消散,然后一脸认真的对倾霏说:“姑娘还没说你的芳名呢,还有就是,在下从头到尾一直对姑娘笑脸相对,姑娘可好,尽是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真不友好啊”     安诀说完便露出了一个貌似委屈的神情来,倾霏想,她才是应该委屈的那个人吧?有人莫名其妙地从她的林子里冒出来,自己想着不去招惹先走了去,可那人偏偏无赖至此,抢了她的玉蜻蜓不说还百般为难,难不成他还真是个无赖?倾霏按捺住心头的不满后勉为其难的挤出一个笑,那支玉蜻蜓不是件普通的饰品,它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重要,所以不管怎样,她都忍了。     “小女子名叫莫倾霏,之前令公子不悦了,还请公子见谅,也请公子还我玉簪”     安诀忽略着倾霏虽平静却不自然的语调,他自顾自的托起下颌细细品读道:“莫倾霏,莫倾霏,嗯,这个名字不错。”     安诀说完复又呼了一口气:“只是那个笑容未免太牵强了点,至于这个玉簪嘛・・・・・・・”     安诀举起玉簪望向倾霏,见倾霏露着隐隐的期待后复道:“我看还是留在我这吧,等倾霏姑娘练好了笑,再来问在下拿也不迟,嗯,先这样了啊,就此别过。”     安诀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轻身一飞似来时那般,留下倾霏在后面喊了几句“喂”也没有回应。     这是一场算不上较量的相遇,因为莫倾霏从头到尾都来不及出手,而那个名唤作安诀的男子就已然离去。     “该死的”清婉的声音只轻喃了一句。     倾霏很快的收起了愤怒,玉净如雪的容颜越发的淡然平静。她站在原地,只是嘴里却似没有声音般在读着一个名字。     “安诀・・・・・”,她算是记住他了。           第二章 诀然府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城郊外的不远处,一辆马车悠然自得的行驶在林荫小道上。安诀闭目躺在华美的车厢内,玉?丝把车厢缠绕得无比尊贵,每一寸刀工都是精美绝伦的浮华。半响,安诀撑开了半含睡意的眼眸,手里还把玩着昨日“抢”来的玉蜻蜓,突然的,嘴角就扯开的一个好看的弧度,尔后嘴里低喃着三个字。     “莫、倾、霏・・・・・・・・”     诀然府的大门前,福恩和几名家丁早已在此等候,想着出门游玩了大半月的四王爷终于回来了,福恩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还暗暗的吐了几口气。安诀是安天朝弘历帝的第四位皇子,俊逸风流、邪扬洒脱,是大安城里众多名门女子的心仪对象。安诀不在的这些天可把福恩给累坏了,福恩累的不是府里的事情而是那些官家小姐的“登门造访”。福恩可是宁愿多忙些府里的活儿也是不愿出来招待她们的,特别是凤相家的千金和尚书府的小姐,这两位是出来名了难伺候。刚开始时她们看着福恩是王爷的心腹还会稍微的以礼相待些,可随着她们来的次数多了而王爷依旧没回来,就越发的不耐烦了。福恩听得最多的便是“诀爷怎么还不回来啊?”、“他什么时候回来啊”之类,下人不好当啊,特别是当这么英俊、风流主子的下人,这是福恩在安诀每次离开后都会有的深刻体会。     马车以平缓的速度驶进了福恩的视线,他看到了马车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眉眼嘴啊什么的,反正是能表达面部表情的都东西被他扯得巨大,似是天大的恩赐般。     “主子,你可回来了啊!”待马车停稳,安诀还未出来,福恩已悦然出声了。     “四皇子”在旁的家丁行着礼。     安诀一手掀开马车的门帘,入眼的福恩是那个“灿然”的表情,倒是有趣,所以就忍不住戏谑道。     “怎的福恩,就那么惦记着本王皇子吗?”     安诀就是安诀,就是对着下人他也一幅调戏良家妇女的调调,配上那魅世的容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那魅惑人的本事不成。福恩笑意不减。     “我家主子风流不凡、俊雅翩翩,多的是人想呀,福恩当然也是想您的。”     字里行间的另一层意思安诀算是听出来了,他薄唇轻挽,缓道。     “好你个福恩!”     语毕便往府内走去,福恩跟在后面兮兮的笑着。     安诀并未回兰居,此刻正在书房内懒雅而随意的靠在椅子上,他举着玉蜻蜓看得入神,直到福恩敲门才挪移开眸光。     “主子,茶”。     福恩递上一杯雨前龙井,这是安诀最喜欢的茶,每次他坐在桌案前福恩都会递上一杯,这成了一种习惯。福恩跟了安诀近十年,他最懂他了,见安诀若有所思,福恩便悄悄退下。     半响,安诀终于放下了那支玉蜻蜓,端起案前的西湖龙井,深吸了一口茶香后细细品着。安诀的书房内装挂了十多幅女子的画像,画里头均是同一个人。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轻眉浅笑、低眸不语、翩翩起舞又或者淡淡哀愁・・・・・・,不管怎样,每一幅画里那个女子都是无比的轻柔,美得让人有无限的想象的,特别是,都戴有一支蜻蜓玉簪。     一杯茶已然见底,安诀站在了那副女子翩翩起舞的画前,眼底一片哀伤,一个玉雅却略带颤抖的声音从安诀的唇里溢出。     “母妃・・・・・・”。     画里的女子正是安诀的母妃―玉?b儿,她是安朝皇帝最宠爱的妃子之一,在安诀六岁那年就已经离开人世。安诀听父皇说过他们的相遇,虽然只是轻描淡写。那是在母妃去世的几年后了,父子深夜闲谈,弘历帝回忆起的往事。     弘历四年,年轻的弘历帝外出,于玉?塞外遇见了玉渗儿。白马少年、英武俊雅,异域风情、绝代美人。少年天子邂逅如此佳人,一段姻缘就这样成了。玉渗儿跟了弘历帝回京,抵达皇宫后即日册封,赐字“玉”,位嫔。     相遇虽美,现实却是最尖锐的刺,会让睡着了的人不敢把梦做得太久。所有人都知道,帝王是多情的,**里不可能只有一个过分美丽的女人,而**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又即使能有玉渗儿这般美的没有几人。玉嫔孤身一人在这**里,她是聪明的,她知道她和弘历帝之间不单有爱还有这**的三千佳丽。所以冰雪如他、沉静如她早已知晓,在这里,拥有弘历帝的宠爱才是她在这深宫内最大的庇佑,她唯有依附在弘历帝身后,皇后、太后以及各宫妃嫔的毒爪才不会把她抓伤。幸运的是,她很快的怀上了龙裔,次年二月便诞下龙子。这虽不是弘历帝的第一位皇子,可由于是他宠爱的玉嫔所生,弘历帝也高兴坏了,因此下旨晋玉嫔为妃,举国同庆、大赦牢狱五百,免税收三年,四皇子取名“诀”。这份荣宠于玉渗儿而言是福是祸她暂且不知,但却是刺伤了**里所有女人的眼睛。玉渗儿不似宫里的其他妃嫔有着娘家的庇佑,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安诀长大,     直到安诀六岁那年、十四年前的那个午后,安诀亲眼目睹了无数的蜻蜓绕着御花园的那个映月荷塘飞了好久好久,像是与世辞别的礼,无比的轻柔,小安诀想起了母妃起舞时的身姿,但不知该用什么词去形容那个景象,他一下子就想母妃了,他好想快点把这个景象告诉他的母妃,告诉母妃那些蜻蜓也会跳舞并且和母妃跳得有多像。小安诀着急的转身拽着身旁的吉嬷嬷往玉袭宫跑,慢慢的,小安诀发现拽着吉嬷嬷这样一个“重物”跑得并不快,于是他便甩开吉嬷嬷自己跑了去,也不顾得吉嬷嬷在后面怎么呼喊,小安诀的人缘很好,来往的宫人们都担心这位可爱的小主子会不会摔跤,即使是这样他们还是跪了一地。     小安诀跑了许久,粉嘟嘟的脸上嫣红一片,样子煞是可爱,终于,他到了玉袭宫门前。但是,他看见宫门站了好多不认识的侍卫,排成两排直到玉袭宫的正殿,祥公公他们去哪了呢?小安诀想着却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陌生过,他好想快点见到自己的母妃。     “母妃・・・・・・・’’     “母妃・・・・・・・’’     小安诀边喊边往正殿跑,当小安诀跨进正殿的门槛时,他先看到的是父皇,准确来说是父皇的背影,接着是母妃半躺在那张梨木椅子侧在父皇怀里的样子,两旁站了许多公公、嬷嬷还有丫鬟,祥公公也在里面,奇怪的是他们都掩着面并且发出“呜呜”的声音,小安诀还以为他们在玩游戏,像平日里玩的那样。     “父皇,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小安诀用稚嫩的娃娃音说着。     弘历帝缓缓的转过了头来,小安诀看到了父皇的眼睛湿润润的,眼底充斥着他看不懂的东西,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叫“哀怜”。     “诀儿过来,你母妃睡着了,父皇叫不醒她,诀儿过来叫醒她好吗?”弘历帝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着。     小安诀依言过去,摇了摇玉妃的手“母妃,母妃,你快醒醒,诀儿有话要和你说哦・・・・・・・”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父皇说你睡着了,要诀儿叫醒你呢。”     “母妃,你醒来呀,母妃・・・・・・・・”     叫着叫着小安诀就害怕了,晶莹的泪珠从小小人儿的眼里夺眶而出,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摇晃、呼喊,母妃都没有动过,从没有过的阴寒萦绕着他,让这个小人儿无法适从。弘历帝抱起了哭得厉害的小安诀,哄道:“诀儿乖,母妃是累了,所以睡着了,我们让她睡好不好?来,父皇抱抱,以后啊就由父皇疼着诀儿好吗?”     小安诀一遍遍的喊着自己的母妃,眼泪把弘历帝的龙袍湿了一块,他从里没有这么的恐惧过,连母妃的手都是冷的,他只能缩在弘历帝的怀里,看着母妃没有表情的苍白容颜,直到哭累了才昏昏睡去。     一直到多年后,安诀还是不知道母妃当年事怎么死的,父皇不说、身边的宫人们不说,连同母妃头上那支玉蜻蜓簪子也不见了。安诀记得,他翻遍了整个玉袭宫都找不到,他甚至去了玉妃的陵寝,也都找不到。绝美的容颜在水晶棺里保存的完好,冰天雪地的世界使得玉妃的脸附上一层静冷,连安诀都心生了一种疏离,那时的安诀就已经明白了那种感觉源于一种东西,而这种东西就叫做―帝王爱。你生时他给的只是那一场场美丽的风花雪月、不完整的爱,你死后他能给的也只是一场盛大的葬礼,一个载于千秋史册的封号。而只要他想,他还能把你的美留在身边,即使死亡也不能将它带走,以祭奠你们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有过的一场相爱。安诀每一次抚摸棺面,心里都会浮现一丝淡冷,他会想:父皇,我是否该庆幸母妃比你**里的任何一个妃嫔都美呢?一次又一次的出没玉妃的陵寝,一次又一次的哀痛,终于,安诀的变了。他变得开朗,额・・・・・・,准确来说应该是邪扬不羁。     安诀出宫是在他十三岁的那年,他仗着父皇的荣宠要了一座大府邸及母妃的二十幅画像和宫里的几个老人。至于之后的福恩,那是在安诀搬入诀然府后的第三个月从大街上救回来的。因他们岁数相仿且,所以福恩一直伺候着安诀。也因福恩做事细心、一直把安诀当成救命恩人用心伺候着,久而久之他也就成了安诀的心腹。安诀虽然表面是一幅“风流**”的样子,他对下人却可却是好的,所以诀然府平日里都是一片轻松、愉悦的氛围。     是夜,安诀半躺在温沐池内,不断上涌的雾气把安诀玩世不恭的气息称得更加的慵懒浮儒。这时福恩走了近来,     “主子,都准备好了”。           第三章 伤楚,回忆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自那日从竹林回来后就沉静了些许,这点慕白倒是发现了。又是竹林午后,不过这回倾霏并没有躺在竹枝网上午睡,她只是坐在上面,双腿悬空微微晃着。倾霏身着白纱襦裙,本就肌肤胜雪的她显得愈是纯净好看,自不见了蜻蜓玉簪后,倾霏便只是用一条白丝婉带轻挽着发髻,而身上唯一的饰物是师父去年下山时带回来的一对茶绮耳环。倾霏记得师傅当时就带回了两件礼物,一件给了倾霏,一件给了慕白师兄。而师兄的那一件礼物是寒玉洞箫。倾霏还记得当时映漓他们就不依了,总嚷着师傅说他偏心。     沈青荣那时就说:“你们还小,待你们长大些师傅就送你们每人一样礼物,可好?”结果众师弟师妹们依旧不依不饶。沈青荣当时就想:这些小鬼怎么那么蛮缠呀!还是走为上计的好。于是青荣老怪又一溜烟的走了,接着便是半月也不见人影,可把映漓和颜姣她们气坏了,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倾霏那一脸得意甚是可恶的笑。不过还好慕白师兄会吹曲子并且吹得很好听,慕白师兄便隔三差五的吹给她们听,时间久了后映漓和颜姣她们也就不闹了。     慕白来到竹林就看到了倾霏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跟这片竹林倒是有几分契合,不似她平日里的俏皮。倾霏的那身白纱襦裙衬得她飘逸出尘了许多,让人有点挪不开眼睛。慕白知道他的这个二师妹一直很漂亮,从他七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知晓,那时的倾霏长得很是粉嫩可爱可也像现在,像现在的沉静不语。     慕白那时只是听师傅说,莫家刚遭灭门,倾霏无一个亲人幸免,其余的师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那时起,慕白就特别的照顾倾霏,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这也是倾霏在这寒冰苦彻里嗅到的一丝温暖,让倾霏格外珍惜。而这次又是什么呢?竟让活泼开朗多年的二师妹再次沉静了起来,慕白细想着,缓步朝前走去。     慕白此时已走到了竹枝网下,可倾霏并没有发现大师兄的到来,目光还是散落在远方,可能连倾霏自己也找不到她到底在看哪,也难怪连师兄站在自己身前好一会了也未曾发觉。     “倾霏。”     温意的声音把倾霏的视线从远处拉了回来。入眼的是同样一身白衣的慕白师兄。在倾霏的印象中,慕白就是一身白衣、温和如风的样子。其实倾霏老早就想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白衣,却不知怎的又一直没有问。     “师兄,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练剑啊!”     慕白说完露出一抹温笑,这是他对着倾霏一贯的表情。倾霏环视了他一周后便从竹枝网上落了下来,轻盈如蝶。她亦笑,柔美而了然。只带了一支寒玉萧的师兄又怎是来陪她练剑的,那如星的眼眸浅浅泛着,心底缓缓蒸腾起一散雾气,她竟说不出是暖还是潮,但却是明了,即使她能瞒过所有人,但又怎么瞒得过那个跟她一起生活了七年并且心思剔透的大师兄呢?他太了解她了,她亦同样。     “我们多久没有在这片竹林这样说话了?”倾霏似在回忆,眼睛略带飘忽。     “三年了”慕白温语。     “是啊,三年了・・・・・・”倾霏如水的声音带着凉意。     慕白温笑,心却是一沉。可还是温言道:“时间久到连师兄都只是记得倾霏开心快乐的样子了。”     慕白语毕,倾霏知他所说,但只是低眸浅笑。     夏末已过,秋风渐凉。从远处看,倾霏和慕白就像是在这秋风竹林下对谈的两位仙人,他们是那么的平敛静气,有着纤尘不染的儒白。     半响,倾霏才轻语道:“能在青荣山,倾霏是快乐的。”     那抹声音吐落的极其轻细,飘散在凌乱的竹叶声中似有若无。慕白是心疼这个二师妹的,他一直都知道她有未了却的心事。而现在,或许是时候了。     慕白没有言语,只是把玉箫凑到嘴边,萧孔中缓缓飘出的曲音是那么的宁静致远、愉悦悠扬・・・・・・     或许这是慕白的期盼,他期盼他的二师妹能似这萧音般无忧无愁、静和快乐。     倾霏静静听着慕白的萧音,她看着被风吹得偏了方向的竹林,像这纷繁错乱的世界,倾霏想起那支玉簪,她暗暗对自己说:玉蜻蜓,她会拿回来的!因为它对她来说,何其重要!     慕白看着倾霏清冷的容颜,萧音戛然而止。他伸手为倾霏扶开了几根被风吹得沾上了唇的发丝,目光没有去看她的挽发,却道:“玉蜻蜓呢?”     “他拿走了。”     “谁?”     “安诀。”     倾霏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是咬着唇的,慕白温眸骤缩,然却很快的恢复过来。因为他知道,有些人已经来了,而有些事,她必须亲自去做。     秋风最是萧瑟,襦裙不住的往后飘舞,倾霏看起来轻盈如蝶。她的眸对上了那些落叶,脸上的那抹平静仿佛就是她所有的神色,而她一贯如此般。她星眸无波,似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在她眼里,唯有她的心被所想之事牵引,直至她也成了一道惊世骇俗风景,都不曾有一丝的情绪。     风吹了好久好久,落叶又成了几堆。她才朱唇缓启:“师兄,你说凉风也只是吹落枯枝皱叶,可与那庭院里的绿树何关?”     语音随风而去,似秋留不住的绿。倾霏的星眸缓缓的覆上了一层哀凉,像是这煞煞的秋风不小心入了眼那般。慕白的心头一颤,凉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二师妹真的长大了啊・・・・・・     入夜,青荣派在夜灯的笼罩下明晰一片,倾霏所在的房间地势算高,此时的她正坐在窗前的凭栏上,头倚着柱子双腿曲起拢向自己,她就这样蜷缩在夜空之下。远处星星点点,秋的夜空不似夏夜时那般星辰浩瀚。倾霏裹着轻纱,夜风把她吹得打起了寒颤,她想起了十岁前的自己・・・・・・・     莫家是琼州的大户人家,经营生意,亦是琼州的四大首富之一。莫家在当地很有名望,他们一家老小经常设粥棚,救济穷苦的百姓。弘历八年,琼州连月大雨,大雨使得洪水泛滥,百姓的庄稼来不及收割,几乎尽数被淹。地方官员隐瞒实情,导致琼州受灾严重,百姓饥饿不堪。莫家当时不但开仓放粮还从邻州大量买入米粮,救百姓于苦难之中,数月后官粮运到,当地官员尽数被斩,民居重建,琼州才得以解厄。琼州百姓心里都明白,此次的灾害救了他们的不是皇家官府,真正救了他们的是莫家,于是,他们的心里都十分的敬重莫家,视他们为恩人。     莫家即使是如此的大富之家,可倾霏的爹爹只娶了她娘亲一个,并且成婚多年仅得倾霏一女也再无另娶,这样的情况在琼州城里的大户人家里是并无出其右的,不知羡煞了琼州城里的多少女子。倾霏自出生那日起就被视作掌上明珠,一家老小都围着她转,小小的人儿长得很是可爱。奶奶那时就常抱着倾霏说:“我们倾霏呀,长大后肯定个大美人儿,到时我们家的大门可要被踏平咯。”说完便一脸慈爱的对着倾霏笑,倾霏那时就问:“奶奶,什么是大美人儿呀?”。     坐在一旁的爷爷捏了捏倾霏粉嫩粉嫩的小脸蛋说道:”大美人儿就是大倾霏啊!哈哈哈哈・・・・・・・”     爷爷是存心要把这个小人儿绕糊涂了,笑得那叫一脸畅快啊!倾霏还是不懂又问他的爹爹,她的爹爹就说:“大美人儿就是长得和娘亲一样好看的,倾霏长大后要不要像娘一样漂亮啊?”     “哦・・・・・・”倾霏这下算是懂了,把尾音拖得老长老长的。小人儿接着便大声说着:“倾霏要和娘一样好看,一样漂亮。”惹得一家子欢堂大笑。     倾霏从回忆里回来,现实的冷清像冰尖样深深刺痛着她,那满堂和睦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痛苦的收着手臂,阴冷就像这片夜一样深邃、冗长,倾霏触不到一丝温暖。     “为何这样?”倾霏低低的呢喃着,这仿佛是一场梦,她才梦醒,她是如此的不适应,又即使她早已孤身一人多年。倾霏多想她还是七年前的那个小女孩,有着爹娘、爷爷、奶奶的疼爱,她又多想她现在是在做着的一场噩梦,到天亮梦醒时她就能见到她的家人。她想他们,很想很想・・・・・・     “为何这样?”,倾霏低低的喊着,强忍的声音显得嘶哑,痛楚使她不住的摇头,泪水浸染得她的视线愈渐模糊,成颗成颗的泪珠往下跌坠,在这夜风中独自飘零、碎落。这泪,像极了倾霏。     一个身影在倾霏的背后哀叹了一声后悄然离开・・・・・・           第四章 青荣派 - 倾雨霏霏 - 挽纱     次日,童儿还没来叫,倾霏就已经起来了。不一会儿映漓也来了,见倾霏少有的早起,本想调侃几句,可又想起师傅的吩咐,便只是匆匆说了几句:“师姐,师傅昨夜回来了,现召集我们前去侧室,我得去通知其他的师弟师妹,先走了啊。”     原来是师傅回来了,怪不得映漓这般的“正经”,想来也有一月没见师傅了,倾霏想着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一炷香的时间,侧室已经整齐的站满了人。倾霏环顾了一周也未发现慕白师兄。片刻后,沈青荣也出来了,别看平日里的青荣派大伙经常打闹玩乐,但只要是到了侧室,他们都会认真严谨的。因为这是沈青荣在很久以前说过的规矩,弟子们对沈青荣是敬重的。     “师傅早・・・・・・”     “额。”     沈青荣坐在他那张麒麟椅上。环顾四周一眼,缓道:“师傅此次召集你们主要是有两件事情,第一是久日不见,想看看你们的功练得怎么样了。”     虽然沈青荣经常不在山上,但督促弟子练功是他不会落下的,奖罚分明亦是沈青荣派一惯的作风。     “第二件事,嗯咳・・・・・・”     沈青荣刻意卖了一个关子,顿了会才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武林各派将于十二月举行武林大会,武林盟会召我们青荣派五个弟子前去,所以,看近来谁的武功大进了,师傅就带他下山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你们谁想去的啊?”沈青荣语毕大笑着。     “师傅,我!”     “我想去,师傅。”     “师傅,还有我・・・・・・”     底下的小徒儿们兴奋的争嚷着,倾霏、映漓、颜姣她们看着两眼放光的小师弟小师妹们忍不住笑了出来。也是,平日里他们在青荣山上习武,甚少会有机会下山去,听得此次有机会跟师傅外出“游玩”,他们岂能不吵着嚷着。     “哈哈哈哈,想去吧?”     沈青荣逗着他们,与刚才说话时那副一本正经的神情可是一点也不符。     “想!”     那些小家伙们齐声应道。     “那就让为师看看你们的武功近来练得如何,走!”     在沈青荣的带领下,青荣派一众来到了他们平常习武的场地上。见众弟子站定在那,沈青荣抚须片刻,忽的拔剑往众弟子那一甩,力道苍劲。     “倾霏,你来”。     “是。”     倾霏迅速出列,一把接住剑就地舞起了蝴蝶刺。剑在她的手中显得无比的灵动,剑尖幻化出一个个似有若无的蝴蝶,她的身姿很轻柔,宛如一条飘冉的丝带,看得众师弟师妹们目瞪口呆!沈青荣不住的点头。倾霏一个转身,手中的剑舞得越发的柔韧而剑气却是苍劲,映漓他们不住的退了几步,这是蝴蝶刺的第三层,倾霏最后一刺,她单脚悬空离地跃出了几丈高。忽地,只听见“呲”的一声,地面的砖便裂开了一大片,俨然是一个蝴蝶状。师弟师妹们算是看傻了,感叹着这剑法好生厉害啊!沈青荣大叫了一声“好”后便大笑了起来,映漓他们不住的鼓掌,向倾霏致以钦佩的眸光。     “师姐,你太厉害了!”师弟师妹们忍不住感叹道。     倾霏收起剑,朝师傅一个鞠躬。“谢师傅教导”,接着亦朝映漓、颜姣他们一笑,平静淡然的脸上没有一丝傲气。     蝴蝶刺,倾霏虽练得还算上手,可一直觉得它柔韧有余却又苍劲相加,很是难控制并且稍不留心都会挫伤经脉,因此她无数次的感叹:能创这套剑法的人肯定是非同一般,真可谓是胆大而又心细啊!     倾霏对剑法的领悟本就比一般人要好,沈青荣对倾霏此次的表现非常的满意,赞赏的说道:“倾霏,你果真是最适合练这套剑法的人啊,下去再注意些力道方面便好!”。     沈青荣语毕暗暗想着,看来是时候把蝴蝶刺的第四重剑法交给她了。     “是,倾霏记住了。”倾霏供剑行礼退下。     “倾霏师姐的剑法如何你们可都看见了?”沈青荣大声说着。     “看见了”众弟子虽齐声,可各自的眼睛是低低的望着脚下的。     “好,那接下来,谁来?”     倾霏刚刚的那一番展示是把众师弟、妹骇住了,所以半响都没人出来,映漓作为三师姐见情况如此,只能硬着头皮出来了。     “师傅,映漓来,请师傅、师姐赐教。”     映漓先后朝沈青荣和倾霏鞠了个躬。     “额,开始吧!”     映漓的剑法不错,虽不似倾霏的精湛却也非常的利落,有大家之风,她舞的是师傅上次下山回来后传授的青杨剑,映漓算是领略到了其中的精髓,一场下来,沈青荣也点了点头。     “嗯,不错,倾霏你觉得呢?”     “回师傅的话,因为倾霏没有练过这套青杨剑法,所以不敢妄言,还望师傅赐教。”倾霏谦和的说着。     “嗯,映漓的武功底子不错,青杨便是像杨树一样,身躯要稳但手脚要活,稳的方面要多注意,还不错。”     “映漓谢师傅赞扬,谢师姐。”映漓朝沈青荣行礼后复对倾霏一笑,倾霏回之。     弟子们接二连三的上场了,沈青荣对这次的验收还算满意。思前想后,已有前去武林大会的人选。倾霏自然也是想去的,因为有些事情,她非做不可。众弟子翘首等着沈青荣宣布结果。沈青荣看着那期盼的眼神不急不慢的说:“此次下山的人是倾霏、映漓、远驰、修杰、小扬”沈青荣刻意停了一下复道:“外加桐儿。”     “师傅不是说只有五个人吗?怎么加上小师妹了?”没被选上的颜姣不解道。     “哈哈哈,姣儿,师傅没让你去此次武林大会,你可是不服?”     “姣儿不敢。”颜姣低头答道。     “哈哈哈,莫急,师傅留你下来是有重任交予你的。至于桐儿,她的武功虽没有你们的好,可这次她是进步最大的,所以师傅决定带她去开开眼界,桐儿你说可好?”     沈青荣朝桐儿道,一向乖巧懂事的桐儿听到师傅说可以跟师姐师兄们一块下山很是开心,可她又怕颜姣四师姐会生气,所以可爱的小人儿巴巴的望了望师傅又望了望四师姐,那摸样极尽了乖恁。颜姣当然是受不了她的小师妹那般楚楚可怜的摸样的,加上师傅说有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所以颜姣便冲她点点头然后露出了灿烂的笑。桐儿这才开心的朝着沈青荣喊着:“桐儿要去,桐儿想去,谢谢师傅、师姐。”复对场上所有人一笑,可爱至极。     “好,哈哈哈,我们的桐儿可是越来越懂事了呀,其他留下的徒儿们听着,都在山上好好的练功,听你们四师姐的话,师傅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青荣老怪就是这样,就是要把这些小徒儿们的心情弄得反反复复才安心,不过这对于这些徒儿们还真起作用了,失望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期许了起来。     “是,谨听师傅吩咐。”众弟子齐声道。     “倾霏、映漓你们下去准备吧,我们后日便出发了,颜姣留下,其余的都散了吧。”     “是!”     沈青荣看着倾霏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倾霏初入青荣派时他曾对她说过的话,那时他说:“倾霏还小,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勤练武功,等你长大了、变得强大了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然可还是会被人欺负的,所以你得跟着师父学习武功,你从师父这学得越多才能越快的出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倾霏,记住了。”小小的人儿一脸认真的朝他点着头,从那以后倾霏每天坚持练功,并且练得比请荣派上下都勤奋努力,或许别人不知,可是沈青荣却看得比谁都清楚。如今,七年已过,倾霏长大了,日渐厉害的武功令他欣慰不已,他对倾霏是放心的,因为他看得出她眼里的坚定。“也是时候了,孩子,去吧!”沈青荣在心底暗暗的说着。     “师傅?”     颜姣看着沈青荣盯着远处看了许久也没有说话便喊了他一声。     “嗯,额”沈青荣从思绪里回来。     “师傅唤姣儿留下,可是有重要的事要吩咐姣儿”     “后日师傅和师姐她们下山,慕白师兄已经前去打点了,青荣派上下一切交由你打点,虽然师傅让了映漓去,可你要记住,你的武功和你三师姐的可以说是不分伯仲的,所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师傅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多注意・・・・・・・”     颜姣回屋已是下午,即使青荣派的弟子只有十七人,可全派上下要打点的事实在是多。不过她倒也开心,师傅能把这事交予她算是对她的一种认可,颜姣笑了笑,突然记起今日舞剑时师傅让她注意的地方,就地拿起了剑在房里缓慢的比划着。     青荣派上下所有人练的剑法都是依照个人而定的,别看沈青荣平时那一副怪样儿,他身上的东西可多着呢,十七个弟子就是十几种路数的武功,有的大同小异、有的完全不同。像是慕白练的是普陀剑,这种剑大度如佛,平常的比武意在不伤人,可若是真用于打斗,其威力是无穷的,像极了慕白,温和却不失威严。颜姣练的是柳武剑,这套剑法与映漓的那套青杨剑是同出一脉的,两者合璧起来威力是它们各自的三倍,由于映漓和颜姣才刚学不久,所以还不能把两套剑法把握的准,因此,她们还未练习合璧那一层,但却练得格外认真的。     入夜的青荣派很美,倾霏看着自己已经收拾好的包袱陷入了沉思。半响低语道:“安诀・・・・・・・・”           第五章 皇宫夜宴(一) - 倾雨霏霏 - 挽纱     华灯初上,本就金壁辉煌的宫殿在夜华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啊的璀璨。粉、红、蓝、黄各色宫灯把晚宴装点得一片阑珊,宴桌上的夜光杯与宫妃发上的珠钗相交辉映,显得无比的熠熠生辉。丝竹琵琶等乐器让这个宫宴无比的繁重、欢愉。     各宫主子相继而来,宫宴即将开始。     众皇子座中,有两张年轻俊朗的脸不停的朝门外张望。他们分别是六皇子安言和七皇子安沁。     “四哥怎么还没来呢?”安言侧身和旁座的安沁说着。     “额,不知”,安沁答完后复想起。“不过,昨儿听下人说四哥前两日已经回来了。”     “这个我知道。”     “昨日本来想约他一块来的,可听福恩说他近日在忙。”     “忙什么啊?”     “额,不知。”     安言真想往他的脑门里扣一下,于是盯着他不做声。安沁“呵呵”的干笑了两声后抓了抓头,像是洞察了安言的想法般。     安言的母妃柳氏与安沁的母妃连氏同是弘历五年入宫的,并于弘历七年诞下皇子,柳妃与连妃素来交好。弘历十五年,柳妃病逝,连妃也因此大挫,身子大病了一场。安言是由皇太后抚养长大的,于十五岁时搬离皇宫,入住言仰府。安沁虽在他母妃身边长大,可宫有宫规,皇子必须于十六岁前搬离皇宫,即使安沁再不舍连妃也不得不遵照皇法,于是,安沁在他十六岁生日那日搬入了沁悠府。     安言与安沁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得起兴时,安诀终于来了。     今夜的安诀身着一袭紫衣锦服,举止投足间极尽的皇室之气。嘴角上扬的他邪扬却又不失玉雅。安诀自出场就是众人的焦点,当然这其中不少的是对他身后风流韵事的“打量”,他对所有投射过来的目光不置一眼,悠闲朝安言安沁他们走去,但,他们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依旧争执得起兴。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呢?”     他的声音玉雅疏懒。这在安诀的眼里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但还是可以从他的眸中看出,他俩的吵闹在他眼里是有趣的。     “四哥,你来啦?”安沁这回倒是先发现了,朗声道。     “四哥,来了。”安言复转身,果真看到那熟悉而含笑的脸。     “你们两兄弟在说什么呢?聊得这般兴起。”安诀坐下后问道。     “说他啊,一脸的憨!”安言指着安沁道。     “我哪憨了,本皇子才不憨呢!”     “你不憨,谁憨?”     “就不憨,本王子不知多英神俊雅。”     “扑哧!”安言一下没忍住大笑了出来,非常的不给面子。     “哈哈哈哈,英神?说的是你吗?说的是你六哥我,俊雅?哈哈哈哈,说的是四哥。你也好意思自个拈了去!”     “四哥,你看六哥。”     安沁被安言揶揄得窘便朝安诀诉苦道。见安诀也不出声,只顾在一旁笑看着,尔后反驳道。     “本王子就英神俊雅!就英神俊雅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言笑得强捂着肚子,抬头见安沁那一脸憋屈样也不好再逗他了。这才停了下来。     “好吧,好吧,你是,你是。”     “哼!”     这段斗嘴算是在安言作为兄长的“忍让”中告一段落了。在这皇宫夜宴中,有什么事能有趣得过他俩的打闹呢?安诀作为旁观者可是无比的享受的!     “四哥,七弟说你近日都在忙,忙什么呀?”安言突然记起便问道。     “皇上、皇后驾到”     一声高呼盖过了夜宴的丝竹,所有的欢谈、奏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殿门口。     “回去说。”安诀侧眸。     明黄色龙袍缓慢的往正座上走去,宫妃大臣等早已站在了宴桌的两排。弘历帝俨然一副高兴的样子,想来是有什么好事。严后与弘历帝并肩走着,面目含笑,无比的雍容。年逾四十的严后保养得很好,一身大红色的凤袍长拖于后,华服上的牡丹繁盛一片,彩凤跃然,皆由金丝绣成,云母珠珞等宝石镶嵌于表,发髻上的步摇随着严后的步伐摇曳生姿,这就是安朝的皇后,风韵不减,华贵逼人。夜宴上繁花朵朵艳丽,嫔妃们望着她们那个坐在最高位上的共同男人,姿仪万千,盈盈拜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弘历帝抬手示意。     “谢万岁”     众人纷纷入座,见弘历帝今夜眉眼飞扬,他们的心底也忍不住的欢愉。     “今夜皇宫设宴,众爱卿尽情畅饮啊,不醉无归,哈哈哈”     弘历帝今日突然宴请众臣,缘由是什么他们是不知的,各宫嫔妃与皇子公主们亦是不知,只是谁都感觉得到今日的弘历异常的龙心大悦。这原因是什么众人很想知道,弘历倒也不让他们久等。扬声道。     “今夜的晚宴是国宴亦是家宴,朕有两件事要和众卿家分享,是两件喜事啊!”     “皇上,您就快说吧!”大臣们显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了。     “哈哈哈,爱卿莫急,第一件是西博来书,多年未平的西博朝已于半月前平定,对我朝俯首称臣并应诺每年进贡白银万两、丝绸马匹五千、香樟?麇等药料百担,哈哈哈哈”弘历帝说完便大笑了起来。     “恭贺我朝万年疆土、喜收一域。恭贺我皇福泽天下、国泰民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诶,西博终于平定了!”     “是啊!”     “是啊!”     ?     众大臣喜悦难掩,纷纷议论着。     “儿臣恭贺父皇。”众皇子已然出列。     “父皇大喜呀!十年征战,今朝完胜,天朝之福。我朝疆土大扩,百姓耕种地增,实属万民之福!父皇千古明圣,我安朝国运蒸蒸日上!儿臣再贺父皇”说话的是大皇子安阳。     安阳的身姿修长挺拔,五官俊朗英武,举止说话间极是皇室的大宗之气,那是只要远远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皇长子,只因他身上那一股外扬的尊贵之气。     “哈哈哈,皇儿说得好啊!是大喜!朕接下来要说的第二件事更是你们的大喜!”弘历帝眉色飞舞,挑着众人的胃口。     “父皇此话怎讲,快说与儿臣们听。”安沁闻言好奇道。     “是呀,父皇您快说呀。”五皇子安心在一旁应和着。     众臣与皇子们的谈话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严后在凤座上眉眼生花的与弘历帝低语。半响,弘历帝才对被他再次挑起瘾的众臣说:“第二件事可关乎朕皇儿的幸福。”     “父皇,可是有美人看上了咱九兄弟中的其中一人?”安沁开心的猜着。     “哈哈哈,你小子,算是让你猜中了一半。”     “父皇,那剩下的一半是什么快说与儿臣们听呀。”安沁继续刨根究底。     “哈哈哈,南月国的月色公主,你们可有人喜欢?”弘历帝算是开迷了。此话一出有人眼神一亮,有人低低的“嘶”了一声。     “相传南月国的月色公主国色天香,才艺过人,弹得一手的好琴,蓝月国王一向对她宠爱有加,那老国王怎舍得把她远嫁于我朝”安心中肯的说着,这事众所周知,只是安阳不说,安诀也不说。     “这可是蓝月国的第一美人,不知谁有福气娶了去。”一直没出声的三皇子安儒终于说话了,与安诀一样有着出众的容颜,不同的是要比安诀多了一份书卷气,用玉致温润去形容再恰当不过了,他如竹、安诀如兰,一个风儒一个邪雅,同样让所有的女子倾慕。     “这月色公主只有一个,父皇可是要伤脑筋了,儿臣们愿意为父皇分忧。”安阳体恤道。     “是啊,皇儿们,这月色公主到底和谁般配?你们可有主意?”     安阳步步为营,他有计谋亦有才学。他知道南月国素来与安朝交好,安阳最希望的当然是娶月色公主的人是自己,那两国交谊之举必能使他如虎添翼,只是他已娶了罗相之女为正妃,那月色公主即使于他再有益也是不可能入他的门了的。权衡势力是弘历帝一贯的招儿,这是他再清楚不过的事了。     “父皇,儿臣心中有几个人选,就是不知合不合皇意。”     “大皇子,你说说。”     “儿臣认为五弟、六弟、七弟、九弟都不错。五弟细心,六弟认真,七弟温容,九弟素爱乐器与月色公主可谓是志趣相投,而且这几位皇弟都是至今未娶的,所以儿臣觉得他们很是合适。”     安阳果真是安阳,真是算计得不留一点儿余地,他忌讳安儒近年势力渐起,仁智而得人心,是自己最大的障碍。而安诀虽平日里风流放纵,可他的行事是最让人最看不透的,且于众皇子中,他的行踪也最不稳定,让安阳难以把握,所以他避安儒、安诀不说,把月色公主荐给在他夺位路上比较没有威胁的皇子们。要硬塞一个说法就是安儒已娶了一个侧室和两房侍妾,而安诀风流不羁,女人多如衣服,他们都勉强不符合条件。但纵使他再怎么避忌安诀也不能抹了安言和安沁去,又虽然他们三人交好这件事在老早前就是他的一块心病。聪明如安阳,知道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是看得比谁都透彻的。安言与安诀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是,在皇家利益当前,他们永远都是最沉静的一个,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可此次安诀却不是了,他往站在身侧近处的安言暗指一弹,安言顿感一阵痛颤,不明所以的望向他,只见安诀上前缓缓一拜。           第六章 皇宫夜宴(二) - 倾雨霏霏 - 挽纱     “父皇,儿臣也觉得有一人甚为适合。”他从容说着,笑意在他的墨色的眸里一直都未曾消减。     “皇儿,你该不会要把自己举荐给朕吧?”弘历帝凝目猜着。     “父皇见笑了,儿臣自然是觉得那月色公主倾国动人,但儿臣是万万不能问父皇要的,因为有一个人当真与月色公主相配。”     “哦?那朕可真要好好的听听了,朕的四皇子竟要将如此美人荐与他人,真是奇闻啊!哈哈哈・・・・・・”     虽然安诀年幼就已经出宫,可四皇子风流,弘历帝又怎会没有听过呢,何况安诀可是他一直宠爱的皇子之一啊,所以于弘历帝而言,这话自然是令他十分好奇的!     “儿臣觉得月色公主嫁予六弟甚为合适。”此语一出,最为吃惊的莫过于安言了。此时,安沁亦冲安言多望了两眼,见他似是强忍着什么顿生疑惑。弘历帝听安诀说完后一直望着安言,半响扯出了一个笑,让人看不出其中之意。     “四弟何出此言?”安阳问道。     其实,朝堂夜宴中的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四皇子到底想说什么。     “大皇兄刚才也说了六弟认真,禀父皇,其实以儿臣与六弟多年的相处,六弟又岂止是认真。大家都知六弟早已到了成婚的年龄了,可他一直都没娶妻,甚至连一个侍妾都没有置,儿臣也一直很好奇,直到有一天儿臣问他,他才跟儿臣说出了心里话,那就是・・・・・・・其实他的心早有所属。”     安诀刻意在说最后一句话前停顿了一下。他的这段话可是把安言惊得强忍着欲张之唇啊。     “哼,六哥,你竟不跟我说!”     安沁在一旁参和道,虽然他不知四哥为何要这样做,可他知道安诀这样做肯定有他这样做的道理,安言亦同样,所以他并没有辩驳。     “继续说。”     弘历帝好像对儿子的感情事很是感兴趣般,身体调整了一个位置,等着安诀继续说下去。     “六弟告诉儿臣,他与南月国的月色公主有过一面之缘,并倾心于她许久。六弟还说月色公主素爱蓝色、喜欢粉蔷薇,那是位长得和蔷薇一样动人的女子,无论是才情还是品貌都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公主。”     “哈哈哈哈,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呢?就不怕朕把那月色公主许了别人去?”     “父皇,儿臣・・・・・・儿臣・・・・・・”     安言欲回话却发现自己真说不下,双目紧紧锁住安诀,这可是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儿啊!这让他如何去说?所以安言只得把目光投向眼前的那个“罪魁祸首”。     “父皇你就快把月色公主许给六哥吧,看他成什么样了。”安沁帮衬着。安言还真是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在别人看来成什么样了,安诀如丝的暗针在他腰处的穴位上隐隐的扎着,令他好生不舒服,愈是显得一脸的哀痛。     “六弟与月色公主竟有这般邂逅,皇兄我也想知道那是怎样的良辰美景啊。”     安阳显然是不相信安诀说的这段故事,他心目中的最佳人选显然不是安言,他倒是希望月色公主嫁给最为安分的九皇子安逸的好。这样的话,此次联姻他就既无得也不会有所失了。     “是啊,五弟,这才子佳人的事我也想听听啊。”安心笑道,显然他也是不信的。     安言这回算是没有退路走了,他平静的望了望安诀,其实他内心此刻可谓是风起云涌啊!于是硬着头皮道:“皇兄,那臣弟只能招了。禀父皇,其实于数年前,儿臣早已听说那蓝月国的月色公主美丽动人,琴艺舞姿无不醉人,是南月国所有男子倾慕的对象,那时儿臣就想,若能一睹月色公主的芳颜可谓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啊。岂料,皇天不负有心人,三年前,儿臣前往南塞边际赏雪纵马,巧遇公主与一众随从前来雪祭,儿臣鼓足勇气向公主表明心意,公主以不舍蓝月国为由送予儿臣一朵粉蔷薇以示友好。儿臣回朝后一直对公主念念不忘。儿臣不知那南月公主是否心仪儿臣,所以今夜才迟迟没有开口,但若是儿臣有幸能够娶到公主,定会全心相待,望父皇成全!”     安言说得那叫是真情流露啊,在座的大臣有的已不住的点头。     一段话说得安言直冒冷汗,安言忍不住瞥了安诀一眼,只见他笑得一脸邪恶,便又很快的又把目光挪回来了,不愿看他那副模样。     “是啊,父皇,你就成全六哥的一片痴心吧。”说这话的当然是安沁。     安诀知道单凭安言的“一厢情愿”要娶月色公主还是差了些许的。于是在弘历帝将要说话之际雅语顿起。     “父皇,儿臣自然是愿看到六弟能娶得那月色公主的,只是儿臣这也有件同样重要的东西要呈给父皇,望父皇恩准。”     “准”     “福恩,呈上来。”     片刻后,福恩双手捧着一个檀木花雕盒子小心走至殿中,这就是安诀命福恩暗中准备的东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主子。”     福恩一一行礼后把盒子交给安诀便退下。     “皇儿,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弘历帝问道     “回父皇,这里面的是黑脂玉膏。”     安诀语毕便是一阵骚动伴着众人声起。     “黑脂玉膏?那不是武林中失传已久宝物吗?怎的落在四皇子手上了?”     “对啊,这怎到了四皇子之手呢?”     “是呀!是呀!这东西可真是稀奇得很啊!”老臣们议论纷纷。弘历帝自然也是无比的惊讶的。     “快呈上来。”弘历帝吩咐身旁的徐公公。     檀木盒子缓慢的打开,一阵奇香充斥着弘历帝的鼻腔,一旁的严后虽不懂可也凑近想一睹这黑脂玉膏的真容。弘历帝虽没见过这武林稀物,但他自小练武,黑脂玉膏的神奇他又岂会没有听过。     “皇儿,这膏药你是怎得的?”     弘历帝忍不住问道,众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静候安诀的回答。     “回父皇,这膏药能取得很大功劳要归六弟,年前六弟洞悉了机缘,后与儿臣部署了许久才得的。”     “快说说!”弘历帝催道。     “・・・・・・”     一炷香后,安诀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安言今日可真“惊喜”无数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干了那么多事情的。     “臣等恭贺皇上再添一喜。”众人已然拜倒。     “哈哈哈哈,好,四皇子、六皇子干得好啊!”     “皇上,我朝士兵有黑脂玉膏的坐镇,可谓是如虎添翼啊!”罗相喜道。     “是呀!黑脂玉膏的药性如此神效,愈合伤口是平常药膏的数倍!看这黑脂玉膏的量,可足够我朝用上几年啊!此番西博伤重的战士有福了,我朝万福啊!”凤相也激动的起来说着。     “好,好啊!今夜的喜事真是接二连三呀!”弘历帝喜道。     “立了如此大功,不知皇上要怎么奖赏四皇子和六皇子呢。”在旁的严后终于说话了,而且还帮了安诀安言一个大忙。当然!她是这安朝最德高望重的皇后!即使安阳是她的亲子,她的心向着安阳,可有些事到了这般田地,有些话就不得不说了,要知道她严华敏是最宅心仁厚、以贤德著世的。     “对,对,多亏了皇后提醒。四皇子、六皇子上前听赏。”     “父皇,这个赏,儿臣想暂且在您那放着先。不知可否?”     安诀的声音玉雅愉悦,眸色间让弘历帝有一瞬间想起了玉妃,想起了那个柔情动人的女子。     “你个小子,朕今夜高兴,就准了你吧!六皇儿,你的赏可就是今夜领了吧?”     “是。”安言跪倒。     “朕之六子安言,忠君爱国,才学无双,品貌过人,立有大功,造福我朝,与南月国月色公主佳偶天成,望隽永共携、此志不渝!”     “谢父皇成全,谢母后。”     “恭贺六皇子。”群臣齐贺。     “恭喜了,六弟。”安诀当然是笑得最为灿烂的那个。     “臣弟,恭喜六哥。”安沁也迫不及待说着。     至于其余的皇子,如安阳、安心等人也只能把没来得及说出的话换成了祝语。这场夜宴,安儒是从头到尾都最从容的那个,安诀不信沉稳睿智的安儒只是一个在旁看戏的闲人,就像安儒知道这场较量安诀早有准备那样,所以他很早就退出了,这让安诀觉得他才是这次推波暗涌中最大智无失的那个人。     今夜的安阳无所失亦无所得,若说他棋差一招的地方就在于他没有安儒洞悉得那么迅速且退得那么干脆。     这场宫宴,安诀是吃得异常开心的。只是有两个人可能就吃得有点儿心不在焉了。宴会散去,三辆马车横排的往同一个方向驶去,终于停在了诀然府门前。           第七章 蔷薇月色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诀的书房内,灯火明亮。     “四哥,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要我娶月色公主?”安言急问道。     “对啊,对啊,四哥,”安沁看起来可比安言还急。     “四哥认识她。”安言猜道。     一直盯着他们反复看的安诀终于说话了。     “・・・・・・”     两年前,入夜的蓝月河在月下如流萤般缓缓的流淌,银色的河流半绕着南月国,月下的这座城显得无比的静谧洁美。     “好一个异域风情啊!不知这异域女子长得怎么样呢?”白马上的少年俊雅魅惑,与棕马上的另一个少年男子说着。     “主子可是来看美人的?”     “我是来看月亮的。”白马少年强调。     “奴才听闻这南月国的月色公主才貌过人,堪称天下第一公主啊!”     “当真?”邪魅少年流转着他的墨色兰眸。     “当真!”棕马少年亦笑应道。     “那可真的要好好赏赏这南月国的‘月色’了,一场来到又岂能错过,福恩,你说是吧?”     “是。”福恩笑答。     马匹快速的沿河岸而上,往那座美丽的南月城靠近。     寝微宫的后花园,蓝纱女子在月下轻抚琴弦,五弦的古琴在她纤长的玉指下如神器般奏出了这世间没有的曲乐,女子旁的蔷薇繁开一片,月色、月色,真是一幅绝美的画!安诀心里赞叹着。一曲已尽,掌声忽起,女子抬眸,见一名男子从亭台的倚栏上落了下来,女子的眼眸忽的深了一下,意不在不知那个男子的来意,而在眼前的那个男子长得太过好看,即使是像她那样的女子也会不经意间拿自己去作比较。     “这南月国的月色果真动人。”     安诀可谓是一语双关!不知这他赞美的是月还是人了。     “不知来者何人?公子可真会赏月,竟赏来了我南月国的寝微宫。”     月色公主轻唇,白玉无瑕的眼底波澜不惊。     安诀不禁暗自赞叹她的聪颖和胆识,陌生人突然出现不但不惊慌,反倒平静相待,言语中已然知晓他并非南月之人。     “在下安诀,公主有所不知,这良辰美景若是没了美人在旁,那也是奈何啊!”     月色听惯了人的赞美,像这般婉转而又意思的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特别是从安诀的口中说出,是别有一番味道的!所以月色公主不禁抚唇轻笑,复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如此出众的气质和容貌且能独自一人进入南月宫,她越发的对安诀好奇了起来。     “安公子说笑了,还未请教公子是如何入我寝微宫的。看来我蓝月宫卫是有待整治了,还好今日来的是安公子,若来的是别人不似安公子只是来赏月,那岂不危险?”月色抿唇而笑,竟是对眼前的人卸下了防备。     “呵呵,让公主见笑了。蓝月皇宫的守卫自然是极好的,我想也没有几人能像在下这般有幸进得来,在下也只是碰巧而已。”     月色公主闻言,唇角深挽,露出一抹浓笑。     “公子真是会说话,月色佩服。”     “安诀荣幸。”     安诀浅一低头礼意,指尖有意无意般划过身旁的蔷薇,邪雅偏偏。     “还未问公子为何深夜前来我寝微宫,难道真就赏月这般简单?”月色公主的声音柔然婉转,问向安诀。     “其实除了赏月也是还有一件事的,在下听闻月色公主的蔷薇醉酿得最纯,所以便循着酒香来了,想问公主讨几杯过过瘾,不知公主是否愿意?”     “原来安公子是来讨酒喝的,有何不可,只是这蔷薇醉是与知己好友共饮的,就不知安公子是客还是友了。”月色嘴角含笑,话语峰回路转。     安诀想,任哪一个平常男子,对着那绝美月色没醉,对着这满园的蔷薇没醉,对着这样一个女子,不用喝那蔷薇酒酿就已然醉倒了,也难怪她拥有南月国所有男子的爱慕和当今第一公主的称谓!     “那在下就为公主弹奏一曲以示友意吧,可否?”     “请”月色公主起身。     玉雅的手指在琴弦上缓缓流动,熟稔的指法如起舞般好看,空谷幽兰般的弦音令这片夜有了别样的情调,拂过周围一朵又一朵的蔷薇,似也绽开了无数朵兰郁那般。公子如兰!这是月色的第一反应,安诀魅雅的五官和他超脱的琴艺在这凉月如水的夜晚幻化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月色想,这世间应该没有哪个男子再能如他这般,出众得不像这世的人,月色渐渐欣赏起眼前这个男子。一曲已然,安诀与月色相视一笑,仿若是相识已久的故人。     “公主,在下可配交你这个朋友?”安诀玉雅的声音轻起。     “当然可以!蔷薇醉趁这清夜喝正好,安公子,请!”月色玉眸带笑。     半个时辰后,安诀终于把他与月色公主的这段相遇说清楚了。     “我就说嘛,四哥怎么可能会让六哥随便娶了一个女子去,原来是相识的。”安沁恍然道     “可是四哥,月色公主如此美好,你怎不自己娶了去?”安言不解的问着,安沁也在一旁忙点头以示疑惑。     “小子,给你娶了个天下第一的公主不好吗?”安诀打趣道。     “好是好,可是四哥你自己怎么就不娶呢?”安言穷追不舍。     “本皇子的心其实早有所属。”安诀用今夜在宫宴上的神情语调再说了一遍这句话,语毕便一个转身,往寝室方向去了。     安诀提起,安言气不打一处来,便也快速追了出去。     “好你个四哥!”     “?g,你们别走啊,还没说完呢!”安沁喊着,也跑了出去。当他们到兰居时,安诀房门早已经锁上了。     “啪啪”     “四哥,你出来,你不出来我们今夜就不走了。”安言冲房内喊道。     “是啊,四哥,我们不走了。”安沁在一旁附和。     “我明日还得去武林大会,就先睡啦,你们若是要留下过夜自个找福恩去。”安诀冲门外喊,邪魅的嘴角含着算计的笑。     “武林大会?我要去。”果不其然!安沁一下就把刚才的事忘了,饶有兴致的喊道。     “你不吵我就带你去。”安诀从门内仍出了一句话,安沁听完后很果断的闭上了嘴。     “我也去。”安言喊着。     “你不行,你还得准备迎娶月色公主的事呢,哈哈哈。”安诀大笑,从屋内传出的声音极其愉悦。之后・・・・・・     “你!・・・”安言还没有说出下面的话就被安沁拖走了。     “六哥,我们找福恩去吧,天色不早了,看!我都我困了。啊・・・啊・・・”安沁说完忙打了两个哈哈,以示他的困意。     “・・・・・・・・・・・”安言无语,面对他们二人,他永远都是最无奈的那个。安沁心想什么,他又岂会不知。没办法,搭上这样的兄弟,他只能憋屈了。     其实对于今晚的事,安言除了憋屈还是有一些暗涌的情愫,不过很快就被他平静的掩去了。     门外已经安静,安诀很享受这个成果。他向来了解他的两个皇弟!呵呵・・・           第八章 武林大会(一)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随师傅下山已有数日了,青荣派一众弟子住在全城的如来客栈里。这是慕白安排的,显然他们对这里很是满意。自住进如来客栈以来,慕白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忙武林大会之事,而倾霏她们除了练武也都外出游逛,日子过得很是自在悠闲。     这会儿已是用晚膳的时候了,青荣派上下端坐于饭桌前。     “小二!”     沈青荣冲柜台叫了一声。     “来凸倏墒且?闵牛俊钡晷《?伎?坌Φ挠?斯?础?p>  “额,昨晚的东坡肉和剁椒鱼头不错,各来一份,再随便来两个小炒和一碟焦烧,还有,多加一坛子桂花酿和两碟花生米以及两份红酥小卷。”     “好咧,客官还需要些啥?”     “先上这些。”     “好咧,马上给您弄去。”     倾霏她们表面上没什么,心里那可是有几个声音在哪儿回放的,众弟子真心觉得他们师傅的口味重!他点的菜还真不是她们年轻人吃得惯的。当然除了那两份红酥小卷外。     “师傅,明儿就是武林大会了,怎么还喝酒?而且还是一坛子那么多・・・・・・”     来如来客栈的这么多天也没见师傅喝酒,反而到了这节骨眼了才喝,映漓关心道。     “没事,明儿不是武林大会师傅我还不喝呢,哈哈哈哈。”沈青荣一阵笑,让映漓好不汗颜。     “好吧,呼!”     映漓低吐了一口气。倾霏在桌底拍了拍映漓的手背,她们也都知道不按常理出牌才是他们师傅的理,所以也都低头互看了两眼低笑了起来。倾霏这会倒转起了鬼脑筋了,冲映漓眨了眨眼。     “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扫师傅的兴了,我也来碗酒枣豆花吧。”倾霏愉悦的说着。     “唔?”沈青荣抬头看着一脸狡黠的倾霏。     “两碗。”映漓朝沈青荣竖起了两个指头,没等沈青荣说话,其余的几个声音便紧接而来了。     “三碗。”     “四碗。”     “五碗。”     “六碗。”     沈青荣循声朝远驰、修杰、小扬、桐儿一一望去,眉头那可是越皱越紧啊。     “好啊你们,造反了是吧?”     “弟子不敢。”倾霏他们一同应着,可嘴角那抹笑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小二,七碗酒枣豆花,淡一点。”沈青荣可不想他的这帮没喝过酒的崽子们一醉不起,明儿的武林大会若是青荣派没人出席那个就糗大了。     倾霏听到那个“七”字心里顿时一暖,师傅虽不爱表露感情,可对他们却是极好的,有一碗是留给慕白师兄的。     夜深转为浅亮,众人期待已久的十二月十五终于到了。这天倾霏起得很早。天还蒙亮,清晨的雾水迷蒙着早醒人的视线,倾霏换上了前些日子与映漓还有桐儿一起出街买的褥裙。还是卯时,倾霏无聊,便推开窗望着不远处的街道,只有几个小贩在摆着档口。清晨露重,倾霏轻吸了一口湿漉的空气,享受着这份静谧,她的视线落在了远方,没有发现对面客栈的窗子也在这个时候推开了,早起的安沁自看到倾霏起就愣住了,薄雾萦绕在两窗之间,倾霏乌发嫣唇,玉面如素,想着好一处窗台现美人啊!待安沁反应过来时,窗户已经合上了,安沁的第一反应就是往门外跑,很快的,隔壁的拍门声便响起了。     “啪啪啪,四哥。”     安沁在门外大喊着。见门内没有反应他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啪啪啪怕,四哥快起来,日上三竿啦!”     “啪啪啪啪啪啪,四哥,你快・・・・・・・”安沁还没把这句话说完,门就骤然被一道力拉开了,接着安沁便看到了安诀那副被吵醒后的??怒的嘴脸。     “呵呵,四哥,你醒啦?”     安沁笑得那叫一脸的无害啊!安诀白了他一眼,咽了咽唾液,像是要把怒火给咽下去似的。     “太阳呢?”     安诀低问,眼眸微抬复转身,安沁紧跟在后。     “呵呵,不说这个先,四哥,我刚才看见一位美人了,很美的美人,”安沁兴奋的强调。     “美人?那么早在屋里看见美人了?见鬼了吧!!!”     “不是,是在窗外,我的窗外,就在那,那。”安沁推开安诀房内的窗户,朝外指着一个方向。安诀抱臂顺着安沁所指之处望去,见空无一人便沉音道。     “美人呢?”     安诀抬眼,窗外天还是灰蒙,对面的窗子均是关着的。     “窗子合上了,所以,不见啦。”     安沁越说越小声,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安诀给了他一个极其肃冷的眼神。     “呵呵,呵呵・・・・・・”     安沁边憨笑边往门口退,他不是不知道吵醒四哥的后果,显然他试过的次数不少,所以他很小心往门口处退去,尔后轻柔的合上了那道门。     天寸寸的明亮,沈青荣他们已经起来了,倾霏端着一盆水站在门前。     “叩叩,师傅,您起来了吗?倾霏给您端水洗漱来了。”     在如来客栈的这些天,是倾霏和映漓两个人打理师傅的早起洗漱。门很快就打开了,开门的是慕白,倾霏想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慕白师兄好好说话了,这些天他一直往外跑。     “师兄,早!”倾霏冲慕白莞尔,星眸微亮。     “倾霏,早!”慕白双眼清亮不减,笑容和煦。     “师傅,早!”倾霏把水端至洗漱台前放好问候道。     “早!”     “师傅、师兄你们忙,倾霏先出去了。”     “倾霏,你去看看他们都起了没。”     “好,师傅,还有什么吩咐吗?”     “额,没了。”     倾霏朝沈青荣和慕白微点头后便出去了。倾霏刚至转角处就见到了映漓和桐儿,一道荷绿的身影重重的撞进了映漓的眼球,映漓顿时像蝴蝶般扑向倾霏,然后绕着倾霏转呀转。     “哪来的莲叶仙子呀!”映漓打趣道。     “二师姐早呀!”桐儿乖巧的的冲倾霏打着招呼。     “桐儿,早呀!”倾霏俯身对桐儿笑道,复抬头对上映漓那张酒涡大泛的脸,轻唇道。     “我看你是昨晚贪喝那碗酒枣豆花,以至到现在还醉着吧?”     “哪能,我不知多清醒了呢,那碗子酒算啥!”映漓豪迈的说着。     倾霏扑哧一笑。尔后道:“好吧,就你酒量好。”     “呵呵,师姐,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我也穿绿衣,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映漓老实巴交的说着。     “哪是!我们映漓也是很好看的,特别是今日,很是清新脱俗、沁人心脾呀!”倾霏眼睛认真道。     “是吗?映漓半信半疑。     “不信你问桐儿呀,桐儿你告诉三师姐,她今日是不是像二师姐所说的那样呀?“     “额。”桐儿望了望倾霏后复对着映漓用力的点了点头。     映漓的那个酒涡倏地又放大了起来,捏了捏桐儿那张粉嫩粉嫩的小脸后开心道:“呵呵呵,好吧,我们的桐儿最可爱漂亮了”     “两位可爱漂亮的师妹,师姐我还得过小扬那边看他们起了没,就先走了啊,呵呵。”     “恭送师姐。”映漓调皮的行礼。桐儿也在一旁学着她的动作,倾霏回眸望了她们一眼,巧笑倩兮。     已是巳时,武林群雄从四面八方赶来,风从一个时辰开始就凛冽。弩山上,百尺的空地被搭起了大棚像往届那样。风肆意的凌虐着山顶树枝,众人的衣衫、鬓发凌乱,周遭的木栅已略微的吱呀。日头一直被漫天的灰白覆盖,好一个肃杀的冬日呀!众人皆叹。     倾霏以为今日会稍微的暖和一些,因为卯时的雾气像极了会出太阳,结果恰恰相反。倾霏的裙摆和如丝的长发随风飘扬成一个个好看的弧度,绿衣蹁跹,如一朵莲叶般淡雅出尘。     安诀与安沁赶到时,大会早已开始,大棚那边传来阵阵欢呼声吸引着刚下马的两人。许是赶得急,安沁的那张俊脸略见红晕,仿若女子施了胭脂那般娇美,安诀忍不住调笑:“七弟,你可是长得越发的像女人了。”     安沁下意识的摸了把脸。     “四哥,这还不都怪你,起得这般晚,看,武林大会都开始两个时辰了,也不知错过了精彩的比试没。”     “怪我?”安诀无奈。     “嗯。”安沁确定的点了点头,似是忘记了今早做的事情。     “是要怪某人清早见鬼了跑来扰人清梦吧!”安诀反唇。     “不是鬼,是美人!美人!真的,四哥・・・・・“安沁极力的的强调,一脸的认真。安诀瞥了他一眼,不予理会,径直的往人群中走去。     历届的武林大会中总有那么几人是一战成名的,他们或接掌武林锦旗、或光耀门楣。武林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上届的武林大会是苍云派的流云以他那套仙鹤游从谷峒派手中夺得了武林锦旗,名动武林。今年又会是哪个门派胜出呢?群雄纷纷猜测。     “四哥,擂台的那两个人是什么门派的啊?”安沁问向旁边的安诀。只见那两个男子皆赤手空拳,孔武不凡,黑衣男子左脸有一道狭长的疤,青衣男子相比之下较为高细,两人可以说得上皆是实力相当、势均力敌。     “黑衣是明远派的,青衣是无双派的。”     “四哥,你是怎知道的?”安沁一直知道他的这个四哥对各大门派的功夫熟知,但他想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所以便好奇的问了。     “虎牙拳与鹰爪拳都是明远与无双的独创,所以不难分辨。”     “这样,原来是这两大派的,闻名不如一见,果然厉害!”两人仿若自说自话,全神灌注的看着擂台上较量得厉害的两个人,与群雄般怕错过了任何精彩的部分。           第九章 武林大会(二) - 倾雨霏霏 - 挽纱     “好!”     众人声起,只见,擂台上那两人已打红了眼,面露厉色。黑衣男子显然要比青衣男子大力些许,他一个劲的往青衣男子身上逼,将全身力气提于双臂推掌而出直击青衣胸膛,就在众人以为青衣男子快要支撑不住中掌落败时,青衣一个疾速,腰身向下而双腿向上直踢黑衣的头颅。黑衣男子力破无物,反被击中,脑袋一个恍惚后退了两步,青衣男子紧追而上,在黑衣始料未及的时候翻至其后,举拳攻向他的后颈,黑衣男子当场昏厥。好一个出奇不意啊!群雄皆叹,无双派那边欢呼声雀跃。     “好!”     “好啊!”     ・・・・・・・     按武林规矩,落败的门派不能马上上来挑战,只能退后三轮再战,这是从第一届武林大会开始就已定下的规矩,意在不让门派间产生恶斗。     “无双派胜,此轮谁来?”     一个苍劲的声音至人群显眼处传来,他是武林颇有有名望的袁不朗前辈,袁不朗是全英派的创始人,武林有名的天长剑法就是由他所创,除此之外他还是武林四公之一,在武林中享有很高的地位,年轻时连任过两届武林夺锦人,武功不凡,门生数众。是此届大会的话语人。     “我来!”只见玄铁派当头走出一人,飞身至擂台,此人身高八尺,体形魁梧,声如洪钟。     “玄铁派铁平阳前来讨教。”     “无双派叶子虚,请!”青衣拱手回礼。     一场激战就此开始。玄铁派使“暗”的招数在江湖上可谓是出了名,这个“暗”是什么,见仁见智。不过它的暗器也是百发百中令江湖人士称赞的。因对的是玄铁派,叶子虚手持兵刃。一个是擅暗器者,一个是擅拳脚且携上了兵刃,两人的命运如何,群雄暂且不知,但众人皆认为这场比试不太公平,起码对无双派不公。利剑在叶子虚的手中流畅熟稔,可偏偏难以近身,两人所处的距离越小暗器就越容易发中,对叶子虚也就越不利。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间的悬殊渐渐拉开。铁平阳咧嘴一笑,步步紧逼,一个欺身,手中的暗器尽数发去。叶子虚不料他会攻得这般猛,甚至有点以身堵剑之险,不及闪避,半数的暗器直扑他身上。“噗・・・”     刘子虚一口鲜血喷至半空。铁平阳双眸发亮,俯视群雄,胜负已见分晓,可掌声却是零落。这个胜利于众人看来是有点“胜之不武”的。然这并不影响擂台上的铁平阳,他是玄铁的大弟子,他要的是结果,要这场武林大会的胜利,其他的算什么?!铁平阳笑容张扬。     “庐山派范目来也!”一阵浑厚的声音响起,随之一名年约二七的壮汉翻身而至。     “早有听闻范英雄威武不凡,一把关刀享誉武林,还望范英雄不吝赐教。”本是谦和的话语,可从铁平阳的嘴里出来却是异样。     场上已是一场激烈的交战,十招过后,双方都没有明显的胜算。凛风呼啸,擂台上的两名男子面色凌厉。范目抓着关刀的指节越发的用力。     “呀・・・!”范目劲力的朝铁平阳砍去,浑厚的内力使然,铁平阳连退了三步,他极力反击,手中的暗器尽数的往范目发去。擂台下的众人因离得近,所以更加的人触目惊心。此情此景,若范目求胜铁平阳则必死无疑,只不过他也会受身受重伤,实则两败俱伤。无人知晓擂台上二人的命运。倾霏屏息,映漓紧抓着倾霏的手。然而,范目并没有取铁平阳的性命,手中的关刀把疾速而来的暗器尽数挥掉,众人以为这是一场解厄,哪知就在范目饶他一命之时铁平阳自冠发中迅速取出一枚簪状暗器直直插入了范目的喉咙,顿时,血如细密的红雾喷洒向前,关刀“哐当”一声从范目的手中松落,范目双眼圆睁,不可置信的看向铁平阳,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倒下。     “嗵”,尸身落地,铁平阳露出了一丝胜利而诡异的笑。     “轰”众人骚动了起来,声音迭起如潮。     “范目・・・”庐山派那边发出巨响,阵阵哀恸。     谁都不敢去料想铁平阳会下此毒手。看着那具刚刚还活生的尸身,倾霏美目微怔,一阵暗流直涌她的胸腔,谙然这就是自己要深涉的江湖,杀戮和残戾饿殍遍浮。     “玄铁的,你竟如此使恶,也忒狠毒了。”群雄忿忿对铁平阳指责道。     “我师兄有意放你,你怎的这般歹毒。”庐山派那边传来了厉声。     “呵呵,武林对决就是把命摆上了擂台,生死一瞬,你们要怨只能怨他心慈手软,不懂把握机会,我铁平阳也只是尽比武的本分而已!”铁平阳置众人的声讨若未闻,气壮娓道。     “他是要杀鸡儆猴啊!太不择手段了。”安沁对铁平阳的做法很是不认同。双眸一亮复说道。“也是,那面武林锦旗的诱惑也确实是大,谁都想一统群雄!”     安诀挑眉,双臂交叉,一幅“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神情。这让安沁很是无语,无奈道:“四哥,真不知道你对什么事上心。”     “或许,一些美好的事物,比如美人,呵呵。”安诀很好兴致的开玩笑道。安沁看着他没再说话,外人都道四皇子生性风流,到底是或不是呢?他知四哥不是!可有些时候,他疑惑了!     铁平阳的武功是上好的,但他的手段却是让人不敢恭维的。经两场的较量,好些不服的门派前来讨教也都落了不好的下场,可谓是伤亡惨重啊!     已是午时,玄铁派连胜数场抢尽了风头。目前为止只剩上届夺锦的苍云派和初到的青荣派没有比试了,如若这两大门派都未能胜过铁平阳,那么,本届武林大会的最后赢家就是擂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人。按大会的规矩,接下来上场的是青荣派。     铁平阳迎风立在擂台的木桩上。挺拔而健壮的体格令他有种傲视苍穹的感觉。或许是连战了数场的缘由,豆大的汗珠从他的两穴往下落,然脸色却显苍青,一抹得意的笑自他的嘴上爬起,然后放大。     “还有谁,尽管上来。”语气无比的自傲,刺人耳膜。大多的门派都吃了他的亏,所以皆没有声响。     “四哥,还有哪些门派没有上的?”     “青荣,苍云。”     “就这两个了啊?能赢吗?”     “能。”安诀的语气带着坚定。     青荣派那边,沈青荣望着擂台上的铁平阳似在思索什么,众人站等着师傅的发话。倾霏抿唇,半响道。     “师傅,我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沈青荣从思绪中回来,问向倾霏。     “你真要去?”     慕白瞬间握紧了指关节,无论是沈青荣还是他都找不出阻止她的理由。她需要在这场武林盛宴里赢得名声,所以,她必须去。     “是的,师傅。”     倾霏眼底无波,面容平静得似雪空灵,这本是不该沾染任何尘物的女子,怎奈上天安排了那样的命运。慕白是心疼的,然他能做的也只是不支一语,沉默是他给她的唯一支持!     “过来。”沈青荣对倾霏道。     倾霏凑近,沈青荣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铁平阳连战数场仍不见殆色,汗如豆颗自两穴而下,脸色略苍带黄,他必是服用了凝神逆丸,此药会令人气壮神勇,但危害确实极大的,就是江湖上武功数一数二之人也不敢贸然服用,必须是极阴寒之人才不会被丸毒嗜侵。然服用了凝神逆丸的唯一死穴是先令其松懈后乱其神智,最后攻其丹田右一寸。师傅就叮嘱这么多,小心为上,去吧!”     “小心。”慕白目露忧色。     “师姐,小心啊!”映漓拖着倾霏的手甚是担忧。     “师姐・・・・・・”杰修他们一同喊着。     倾霏环顾他们一眼,淡淡小着,尔后往擂台飞去,有些事是她莫倾霏不得不去做的,即使她没有把握。     一道荷绿的身影破风飘然,如瀑的长发逆风而舞,她的眸色无比的平静,仿佛不起一丝波澜,莲叶般的身姿轻柔绝美,倾霏貌美似荷、是荷、胜荷。莫倾霏不知这一个轻身虏获了多少男子的心,那双如星的眼眸只有前方的擂台,视这天下英豪的诧然于无物。安诀的心突地轻颤了一下,眼眸半眯。她就这样在这个严寒肃杀的冬日里美得不留一丝余地。     粉黛不施素玉净,芳华乱入痴风眼,丝丝扣,扣袖口;美人境,竟撩英雄梦・・・・・・     “四哥,是她!是她!”     安沁从思忆中回来,拽着安诀的臂衣摇晃。安诀被这一扰快速的回过头来。     “是她?”了然却还是反问了一句。     “是她,绿衣美人,我今早看到的。”安沁兴奋的说着,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手中的臂衣已起了“皱”状。     “哦”安诀低应着。这样的神情语调还有回答令安沁有一刹那的异样感,可具体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很快的,安沁的注视便回到了擂台,准确来说是回到倾霏身上。           第十章 武林大会(三) - 倾雨霏霏 - 挽纱     这场武林大会似是因为那个绝色女子的出现而涌上了一个**,众人皆齐齐望向那个擂台。铁平阳眼眸一亮,心想着:要与这般美人比试,这回可是要下狠心了。众人都在等着那个绿衣女子开口。     “青荣派莫倾霏前来讨教铁英雄,还望英雄能多多指教。”     “莫、倾、霏・・・四哥,这个名字可真好听啊。”安沁朝安诀道,只见他双目紧锁着舞台,完全不搭理他。     铁平阳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倾霏。     “真是个足胆的女人,之前那些人的下场你可都见着了?这般美人,可让我难下手啊。”本是怜香惜玉的话语,可铁平阳却说得极尽的轻慢。     “还望铁英雄手下留情,倾霏感激。”     倾霏吴言软语,一幅柔态,让人好不怜惜。她谨记师傅的叮嘱,她要让他松懈。     倾霏飘飞三步,利剑离鞘往铁平阳刺去,每一招都留三分余地。铁平阳的两条铁索劲力而迎,攻势颇强。倾霏步步退避,蝴蝶刺始终停在第二层,铁平阳本就不信一个弱女子能有多难对付,这十几个回合的打斗,占主场优势的他更是傲气纵横。众人皆为擂上的那个倾霏担忧。安诀嘴角上挽,他知道的莫倾霏又岂是那般柔弱,看来沈青荣是跟她说了凝神逆丸的事了。     与铁平阳过的这五十回合中,倾霏发现他的武功甚是严谨,倾霏找不到近身的机会,她有把握的只是离铁平阳两步外接住他的暗器,若再往前就等于是以身犯险了。在倾霏思索之时,铁平阳以七成功力猛的发出十指暗器,支支意向倾霏的要害。倾霏无奈只得挥剑运气而上,这是蝴蝶刺的第三层。倾霏一个急转,人剑盘旋,疾速而来的十支暗器尽数挥掉。铁平阳想不到倾霏能避过此招。     “不错啊,接下来的看你怎么挡。”     铁平阳语气一狠,手中的铁索如活蟒般向她袭去。倾霏闪避不及,一卷青丝被缠在了铁索上,铁平阳猛地挥扯着手中的铁索连翻了几个跟斗还不时的向倾霏发着暗器,蝴蝶刺只是应付着铁平阳的暗器,倾霏根本无暇东顾,发依旧被他缠住,受他牵制。     倾霏心想不妙,果真!铁平阳用铁索作引刻意拉近倾霏。以十成之力用掌向倾霏推出尖刃,细密的薄汗渗湿了倾霏的额发。倾霏竟也不用手中的剑挥避,身体径直的迎上那支煞人的尖刃。倾霏把握住这个间隙,剑一旋,那卷被钳制的青丝断落飘散,倾霏终于挣脱了铁平阳的牵制,借着铁平阳诧异之际倾霏给了他劲力的一掌,两人自半空中分开。倾霏的左肩中了铁平阳的暗器,疼痛使她差点跌落下来。铁平阳也因倾霏那厚劲的一掌嘴角缓缓的渗出了血丝。     “好你个莫倾霏!呀・・・・・・・!”铁平阳没给倾霏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力攻而上,倾霏拾起按在地上的剑迎了上去。此时的铁平阳已是怒火中烧,被区区女子所伤,他觉得很是耻辱,暗想这一轮无论如何都要让她败下,他必须是这场武林大会最后的胜者。     铁平阳步步紧逼往倾霏下狠招,倾霏知道铁平阳杀红了眼反倒嘴角轻挽,一个轻跃已至半空,疾速而来的暗器被倾霏尽速拦截反扑向铁平阳。铁平阳紧跟着腾空,躲开了扑向他的尖刃。枚枚暗器直插地面,被袭击的砖块四分五裂。玄铁的暗器果真名不虚传!还好那绿衣女子懂得破,不然就・・・・・・,众人皆叹,为擂上的倾霏捏着汗,毕竟他们是见识过铁平阳的阴损的。     铁索和利剑于半空纠缠得厉害,“哧、噌”声不绝于耳。风越发的强劲,似是要把这场比赛推上又一个**,于远处看盘旋至半空的女子轻盈如蝶,好不飘逸柔美!一个黑衣侠骨的男子在远处感叹:“这该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这般・・・・・・!”。     此时,多次未能击落倾霏的铁平阳越发的没有耐性。着了魔似的朝她发出最后一轮猛攻,倾霏的左肩已湿了大片,血渗的绿衣显得格外醒目。倾霏强忍着左肩传来的阵阵疼痛,身躯已有些微的摇晃。     “呀・・・・・・!”铁平阳的铁索幻化成无数的暗器以极其强劲的力道扑向倾霏,她的脸色一白,置十成力于右侧,利剑长驱而去刺向铁平阳,势如破竹的蝴蝶直插他的丹田右侧一寸。此时已是蝴蝶刺的第四层,一个个的蝴蝶随剑而舞,如画如幻。极力回档着铁平阳嗜血的暗器,铁平阳杀似红了眼把体内所余的内力倾巢而出,他加重了扑向倾霏的暗器的内力。因用力过猛,倾霏左肩的血已染至了后背,且以缓慢的趋势蔓延着,气血不断的翻涌使她的脸出现了不自然的晕红,汗液无视严冬的酷寒自两人的额头肆意而下。     “噗・・・・・・・”     一口鲜血从倾霏的口中喷了出来,如雾的血红染着苍白的天色,却没有阻止倾霏前进的力道。暗器尽数被蝴蝶刺所驳斥,“砰”的一声碎散而落。利剑准确无误的刺入铁平阳的要害。铁平阳瞳孔倏地放大,他想不到倾霏竟这般的不要命,不绕他的强攻、不抵他的暗器,竟全力相迎,以硬碰硬。到了此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女子不简单!却为时已晚了。倾霏的利剑自他的腹中疾速抽出,铁平阳明白已无力回天了,然他却不甘心就这样败在了一个女子手里,右手握拳似是要连落地的内力也耗尽般直击倾霏的左肩。倾霏迅速抽剑,仍躲避不了铁平阳那最后的一击。本就负伤的左肩再次受到重创,倾霏身形一晃往后飘飞,与铁平阳自悬空拉开,铁平阳重重落地。     “噗!”倾霏在半空又喷出了一口鲜血。刺痛已从左肩延至后背,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内力四散使她无力支撑。柔躯在半空缓缓下坠,柔弱无骨。     安诀的拳一紧,一个声音自台下响起。     “倾霏・・・・・・・!”     一道儒白的身影于人群中飞身而出,并以极快的速度跃上舞台,稳步接住了几乎着地的倾霏。倾霏感觉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半垂的星眸艰难的掀开。     “师兄,呵呵,我赢了。”     倾霏此时已神情涣散,努力的挤出一抹笑意。     “是啊!你赢了・・・・・”     慕白这才意识到,倾霏要去做的事情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或许这只是刚刚开始。慕白不能阻止,无法代她去承受,他只能在她身旁看着、等着出场的机会。他抱着这个不染尘世不该去承受那些沉重的女子,重重的咽着唾液。     “能起来吗?”慕白轻语,声音极度的柔和。     “能。”     倾霏笑语,其实在慕白抱住她这半刻钟里,他一直在给倾霏输送着真气。倾霏娇柔的身躯立在这狂傲的风中轻如莲叶,似是随时都会被呼啸而过的烈风吹倒般。美目环视群雄,擂台下的人皆为这个柔弱却坚韧的女子叹服。欢呼声排上倒海而来。这个女子,平静、柔和、坚韧、绝美。这是安沁心里面翻滚而来的言语。     “台下还有那位英雄愿意上来比试的?”倾霏启唇。嘴角的血已被空气的严寒凝固,然左肩以及后背的还是不断湿漉着。倾霏用剑撑着摇晃的身体,煞白的面容似雪纯净,星眸散落于众。安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眼眸刺痛得眯了起来。所有人都望着她,包括他从未挪开一瞬。     一个苍劲浑厚的声音响起:“若无人不服,那就请苍云派的上去一决高下吧!”     黑色身影自苍云派中飞身而起。     “苍云派的流云见过倾霏姑娘。”     倾霏本想抬眸看眼前声音深沉却动听的男子,可视线越发模糊的她只是看见了一袭黑衣,尔后双眸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倾霏姑娘!”     “倾霏・・・・・・!”     两音重叠。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迅速的往倾霏两侧移去,扶稳已然晕厥了的倾霏。     “慕白,看来这场比试是我和你的较量了。”     擂上的流云对慕白说着,语气诚然,没有一丝高傲。     “慕白之幸。”     流云松开了还扶着倾霏的手,慕白飞身快速的往青荣派所在处而去。映漓他们一众迎了上来。     “师姐・・・・・・・”     “把她放下!快!”     沈青荣急声道。他翻看了倾霏的眼眸后面露难色并快速的坐至她身后,源源不断的真气往倾霏的后背输入。映漓早已经红了眼眶,但只得闭唇不语的在一旁看着师傅一掌一掌的运作,不敢说话。     安沁一个劲的往青荣派那个方向望,待回头时已不见了他四哥。安沁迅速的往马厩方向奔去,当他挤出人群之候,安诀已骑上他那骑灵驰绝尘而去。安沁觉得今日的四哥与平常时候的很不一样但却无心猜想,一切的等追上四哥再说吧!安沁快速的翻身上马。     “龙腾,快跑,驾”。           第十一章 伤愈,赴约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醒来已是大会结束后的两日了,久闭的星眸缓缓张开,面色也不似前些天那般苍白。倾霏欲起身,奈何左肩传来的阵阵刺痛令她无力动弹。     “映漓・・・”倾霏语气虚弱。     在一旁打着小盹的映漓隐约听到了倾霏的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做梦,总之,她猛然的挣开眼睛。     “师姐,你醒啦?哎呀!太好了!我去叫师兄。”     映漓边说话边兴奋的往门口跑,留下倾霏欲言又止,舔着干渴的嘴唇。不一会儿慕白便到了。     “倾霏,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慕白关心的问着,略显憔悴的脸布满了笑意。     “嗯,好多了,我想喝水。”     “对,对,水,水・・・・・・”     映漓这才想起,手忙脚乱的从桌上倒了一杯水。     “来,小心!”慕白扶起倾霏温语道。     映漓和慕白认真的看着倾霏一口接一口的把那满满的一杯水喝完。     “师姐,还要吗?”映漓见状问道。     “要。”     倾霏一连喝了三杯水,尔后星眸抬起,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饱了,呵呵。”     “水是喝饱了,待会还得吃点清粥小菜。”慕白温言说着。     “对啊,对啊,躺的这些天基本上就没吃过东西。”映漓应和。     “映漓,你去吩咐厨房煮点倾霏爱吃的来。”     “是,师兄。师姐,你等一会啊,很快就有好吃的了,嘿嘿。”映漓狡黠道。     “好。”倾霏笑容无力。     “师兄,我昏迷几日了?师傅他们可都回去了?”     “你昏迷了两日,昨日郎中说你没什么大碍了,师傅他们才放心回去的。”     “对不起,这几日害你们担心了。”     “傻丫头,哪里的话,醒来就好了。”慕白笑容和煦如风,让人看了好生舒服!倾霏的星眸再次弯了起来,一如往常。     “对了,武林大会的最后是师兄胜了还是流云?”     “你猜猜。”     “我说当然是师兄呀!”倾霏语气轻快,不似刚才的不适,惹得慕白也笑了起来。     “呵呵,还是流云掌锦旗。我和他几乎打成平手,他是上届的掌旗人,既然没人能打败他,就还是他继续卫冕,所以,师兄输了。对不起,倾霏,师兄没能拿下武林锦旗。”     倾霏心里明白,师兄一直都想帮她。他想成为夺旗者,因为这样更容易调动整个武林替她查出她要的东西。     “师兄,倾霏明白的。若不是你传了那么多内力给我,师兄的胜算是很大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映漓见二人在交谈,便好奇的问道。     “说武林大会的事,粥好了?”慕白询问。     “还没呢,我吩咐厨房的伙计用小火炖,这样才入味,师姐喜欢,呵呵。”     “映漓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细心啦?”     倾霏打趣着。其实倾霏心里是感动的,青荣派上下都对她很好,特别是眼前的这两个人。     “与生俱来的,呵呵。”     映漓厚脸皮的说道,她是怎么样的倾霏和慕白岂会不清楚。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压下了笑意。     “对了师姐,这儿有一封给你的信,是前日一位小厮给的,说是有人托他交给我,让我交给你。     映漓自袖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倾霏。     信封上行云流水般写着莫―倾―霏三个字,字迹飘逸洒脱,是好看的草书。然倾霏打开信纸,里面并无一个字,倾霏疑惑,翻至了背面,见一只蜻蜓跃然纸上,而蜻蜓旁写着“宴请倾霏姑娘于十二月二十五日赴约”一段字,没有落款,倾霏却了然于心。除了他还会有谁?!她面容依旧,只是心却起了波澜。她断定这个人一定与玉蜻蜓有关,不然不会两次这么刻意的接近自己。于是她扬唇道:“师兄,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查・・・・・・・”     轻柔的语音在慕白的耳旁细碎漫没,很快的慕白便出去了。并且之后的几天慕白大都不在,他忙着去帮倾霏打探一些事情。而映漓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倾霏耳朵旁叽叽喳喳的说着事儿。     “等等,马车?神医?”原本听着映漓津津乐道的倾霏一直是但笑不语的,但当映漓提起她当日被救的场景时,却让她心生了疑惑。     “对呀,那日在武林大会上,师傅怎么给你输真气都不见醒,不但脸色煞白还脉象虚浮,可把我们吓坏了。还好后来有个懂医的人过来,还别说,那人的医术真挺厉害,给你服了几颗药丸后扎了好些针便稳住了气息。还好,出门遇贵人,搭神医相救,差点没把我们吓死啊,感谢菩萨,感谢菩萨呀!”     映漓说的时候还一脸的惊险,可见当日情势确实严重!倾霏听完后眸光微转,继而问道:“那马车又是什么回事?”     “马车也是那神医的,稳定了你的伤势后,听神医说他恰巧有马车在,所以师傅和我便先乘马车送你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知不知神医的姓名?”     “这个师傅有问,可神医却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他也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师傅见他这样说就没有勉强了。之后回到客栈,他留下药方子后便离开了。”     “竟是这般・・・・・・”     “对啊,师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映漓见状问道。     在倾霏在思索着什么的时候,慕白却回来了。     “师兄”     “师兄”     “额,查到了。”     ・・・・・・     倾霏伤醒后的第五日,也许是神医的药方厉害,倾霏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师姐,你真不与我们回去吗?”临行前映漓拉着倾霏的手依依不舍道。     “额,你们先回去。我会尽快忙完早些回去的。照顾好自己、师傅还有师弟师妹们。”倾霏望向慕白和映漓柔声说着。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映漓虽不舍,可还是不得不放开手,往马匹走去,一双眼睛巴眨巴眨的。     “需要帮忙的话要回来,我们都在。”慕白温言,嘴角露出一丝笑。     “会的。师兄,保重!”     “江湖险恶,诸事小心。”     “好。”     倾霏的眼眸微亮,笑容明澈。     慕白、映漓先后上马,不舍的回望过后“驾”的一声扬尘而去。     马蹄声断断续续,其实,慕白心里一直都明白,倾霏此次下山是不会与他们一道回去的,因为这里有她未了的事,而只有把这件事解决了,她才能安然于世。他愿给庇佑伴她左右去涉足这片江湖的险恶,可正因为明白她了解她,所以他能做的仅是离开还有该笑的时候笑,该沉默的时候沉默。她亦如此,曾经多少次她想快点长大,长大到可以给慕白同样的保护,如果可以,她想给他一个家,是那种温暖如煦得像他的笑般的地方。她在七年前本该是一名孤儿了,自去了青荣山后,他每天都和她说话,那时的倾霏安静得如瓷人般没有言语,从那时起,呵护她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倾霏在多少的时间里感激师傅收养了她,感激师兄陪伴着她。青荣派就像她的第二个家,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她遗忘了孤独也记住了孤独,她感受着那份家人般的珍贵和温暖,也曾告诉自己若有一天自己离开了这里,她也要保护这里的所有人,即使是拼死相护、粉身碎骨,她都会去做!因为这是她对他们唯一的回报。     十二月二十五日。倾霏牵马走在安城的街上,已是傍晚,冬日的天色容易灰暗。大雪如棉絮般把所落之处装点得处处纯白,许是雪刚下不久,街道不算难走。倾霏第一次见雪,所以索性下马走着,沿路观赏这繁华而又陌生的都城。街道两旁的灯火户户亮了起来,因为天气严寒,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很快的只剩零丁几个。青荷色的裘袄在倾霏身上显得有些单薄,但渗冷的空气并没有影响她丝毫,她如不问世事的仙人般安静的走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她只是路过,就顺便观赏一下这人世间的雪域风情。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愈见清晰。福恩远远的就看见了这个即使棉雪沾身却依然纤尘不染的女子。     “咦・・・・・・”福恩旋即下马。     “请问是莫倾霏姑娘吗?”福恩礼貌的问着。     倾霏抬目,见是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但略显成稳的年轻男子。     “我是。”倾霏轻语。     “我叫福恩,是我家主子差我来接姑娘的,莫姑娘请随我来。”福恩极有礼貌的说道。     “你家主子可是安诀?”倾霏缓道,眼底无波。     福恩怔了怔,尔后回道:“是的。”     福恩还是第一次从姑娘口中听到这样的称呼,准确来说他是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直呼主子的名讳,一抹笑爬上了那张年轻稚朗的脸。     “莫姑娘,这边请。”     两匹马一前一后的往长街的尽头走去,片刻已到了府前。     “诀然府”倾霏轻呢着这三个字。     “莫姑娘,我家主人已设宴等候。”     福恩礼示,倾霏点了点头往府门走去。待倾霏跨门而入时,一个年约十五,长得眉目清秀的婢女走近。     “木儿见过莫姑娘,我家主人吩咐,给莫姑娘披上。”     木儿细心的替倾霏拂去身上的尘雪,尔后小心的系上怀里抱着的那件雪色披风,绒裘加身,倾霏觉得身子顿时温暖。     “谢谢。”倾霏轻语。     “木儿不敢居功,主子吩咐,木儿只是做好了丫头的本分。”     倾霏莞尔,若不是与安诀有过那“一面之缘”,她还真要以为安诀该是一个多细心体贴的男子啊!倾霏浅浅的泛着星眸,他这样做又是为何呢?           第十二章 雪夜无边 - 倾雨霏霏 - 挽纱     这一路,倾霏都在观赏这座府邸的雅致华美。翠色的琉瓦在华灯的映衬下婉转莹然,朱色的柱梁雕工精细,整个装饰古韵风雅而不失皇家大气。墨玉栏杆纤巧弄拙,扶暗持明。华灯熠熠皆写上“诀然”二字。倾霏虽感叹诀然府的美轮美奂,然她最喜欢的还是一路上的梅花。红梅树树簇拥,高洁明艳。倾霏这才领悟到,原来雪染红梅竟是这番触目惊心的景象!红如嫣,净如纯,血沾雪,香澈弄魂。     “莫姑娘,福恩就送到这,前面左转便是了。”     其实福恩这一路都在观察着倾霏,举步自然,无富贵小姐家的骄矜!神情自若,平和似水,让人感觉轻松自在!他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女子!     “好,福恩。”倾霏努力的看了福恩一眼,算是记住了他。福恩洞悉,报之一笑。这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让人轻松的一个,当然,也让人喜欢接近。     倾霏朝福恩说的方向走去,左转,一个百尺冰湖的映入了眼帘,它洁美静谧,边界倒映着五彩华光,倾霏轻步走上了那条蜿长的木色廊桥,终点是湖中央的一个六角雅亭。漆夜,雪空,美人渐近。     雪似刚才般没有丝毫的削减之意,依旧飘转下落,如灵动的棉絮,甚至还要多上几分圣洁。即使是漫天纷飞的大雪,可湖面却没有过多的积淀,反倒透如明镜,只是薄染着雪花,那定是下人不时打扫的原因。雅亭以杏色纱幔做屏,亭内透着暖薇色的柔光,亭外轻纱飘飞,倾霏越接是近六角雅亭越是感叹,安诀不愧是安诀,可真会下功夫啊!于是,不由得挽唇一笑。     片刻,倾霏已至亭外,纤手挑起身前华美的纱幔。帐内的安诀亦抬眸,两人顷刻相视。他纤长的手指依旧轻拈着酒杯,眸光停留在倾霏身上浅泽带笑。雪颜星眸只此形容眼前这个女子!那件纯色的绒裘披在她身上果然再合适不过!安诀低想着,玉俊的容颜带着邪魅。     倾霏暗想,此时此刻的安诀才是真正的安诀!从第一次见他起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琉璃美酒、华服佳肴果然才是与他相匹配的。倾霏瞥开了与他注视良久的目光,安诀虽意识到了,却也依旧注视着她,隐隐的酒香悬浮在亭幔内。半响,才道。     “数日未见,姑娘可好?”     话从安诀的嘴里出来,许是他喝了酒的缘故,虽是问候却略显暧昧。     “很好。”倾霏望着安诀语气淡若。     安诀轻笑,脑海飞速的闪过一些武林大会时的场景。     “是吗?”     安诀反问,倾霏无视,移步至桌前,安诀伸手示意,倾霏落座。     “在下不清楚姑娘的胃口,希望这桌酒菜不会怠慢了姑娘。”     “公子严重了,能上得了你的桌面的酒菜又岂会怠慢人呢?”     “那可不一定,得看是用来招呼谁的。”安诀眉眼带笑,锦衣华服下遮掩不住他的雅魅不羁。     倾霏听着这话有种被摆了鸿门宴的感觉,但抬首看见安诀那双魅惑的眸子后终于决定再次忽视他的话语。     “那就不客气了。”     倾霏没等安诀便自顾自的品尝起了桌上的佳肴。雅亭被丝织纱幔围绕,一如室内般暖和。桌上的佳肴蒸腾的热气,香味扑鼻,倾霏自起筷后就没再看安诀一眼,虽然她的脸上没有透露出一丝异样神色,但平心而论,这桌酒菜还是非常美味的。安诀倒也不急着动手中的筷子,只是欣赏般看着倾霏。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倾霏抬眸淡语。     “没毒。”     “嗯?”安诀疑音轻起。     “皇家用膳前不是都有人专门试毒的吗?”     安诀敛了敛似笑非笑的墨眸。“那在下是不是要感激倾霏姑娘的以身・・试毒呢?”他刻意在“试毒”前面停顿了两秒,倾霏倒也习惯,继续仿若未闻。     “四皇子客气!”     安诀倒也从来没想过要隐藏他的身份,此刻他眉角轻挑。     “姑娘费心了,在下可真是受宠若惊呀!”     “四皇子言重了,以您的名望自是众人皆知的,倾霏并没有费多少心。”     “哦?那倾霏姑娘听到的是些什么,在下还真想知道呢。”     倾霏轻拈桌前的菊花漾小酌了几口,一抹菊花香魂萦绕在唇齿间,由浓转淡却许久未散,很是好喝。     倾霏挽唇,盯着手中的酒杯淡语道:“自然是与花有关的。”     这句话让人不明她回的是话还是说的是酒,安诀倒是了然,自己的名声自己还不清楚吗?于是,他只暗暗的叹了一句:人言可畏啊!笑容却是更加的邪魅。     “倾霏姑娘喜欢这酒?”     安诀见倾霏唯独对那杯菊花漾多了一抹神色便扬唇问道。     “好喝,若四皇子能告知酿酒的方法就更好了。”     “方法倒是简单,若倾霏姑娘喜欢,在下来年入秋时再酿多几坛子便是了,下雪时便是酒酿好之时,姑娘记得来。”     安诀语气诚然,说了那么多却依旧没有透露酿酒的方法,也令人想不出该如何拂他的意,这四皇子果真是个厉害的角!     其实安诀也不清楚菊花酿的具体酿造方法,这酒也许就只有福恩懂酿,但“下雪时便是酒酿好之时”这句倒是真的,这是福恩亲口说的。     倾霏一口一口的品尝杯里的菊花漾,一如安诀第一次喝的时候那般。     三杯后,倾霏觉得身子微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安诀打量着眼前因贪杯而面色红晕的倾霏,不由得暗自感叹:那就像是一个初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对风月和满桌的佳肴无情,但惟独对那壶菊花酿动了凡心,却不知雪夜无边,一个绝色女子在一个邪魅男子面前喝酒是件多危险的事!安诀挽了挽唇角,拈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饭饱酒足,倾霏感谢四皇子的款待,四皇子是不是可以说了?”     “不必客气,若倾霏姑娘愿意,也是可以常来。姑娘想知道什么?”     倾霏星眸微转,轻唇道“玉蜻蜓和你有什么关系?”     “呵呵,倾霏姑娘还真是不客气啊,一来就问个让人难答的问题。夜已深,姑娘要不先在府上留宿一宿,或许明日在下就能回答上姑娘的这个问题。”     “四皇子若是想回答,什么时候答不上?”     “倾霏姑娘也是想知道答案,可在下若今天说了,那也不定跟明日说的不一样啊!所以啊,姑娘还是在我诀然府留宿一夜的好。”     倾霏心想,这样修为高深的人,若是谁真要与这样的人较劲,肯定是会先被气死的,于是倾霏语气平静道:“不劳烦,我住客栈。”     “倾霏姑娘是宁愿住客栈也不愿住我的诀然府啊,这可真让人伤心。”     倾霏眼底无波,心里倒是想着这人到底是皇子呢?还是**啊?竟如此蛮缠!算了,她也是想知道真相。     “若四皇子有诚意就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说说。”     “玉蜻蜓是不是和你有关,四皇子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福恩,送莫姑娘去雅居。”     安诀语毕,福恩便很快的进来了,他什么时候到了幔外倾霏竟全然不知!看来不单他的武功了得,连同他的仆人武功也是不容小觑的!安诀就像是一个谜,除了知道他的身份、容貌外,倾霏对他全然不知,即使是慕白师兄告知的也不足以让人觉得对他认识有多深。倾霏星目微转,今夜,她只收获了一餐美味佳肴!     “莫姑娘,雪夜严寒,城里的客栈早已打烊,加上外边风大,积雪已深,路很是难走,诀然府内的雅居安静清雅,不会有人扰了姑娘,还请莫姑娘赏脸留宿一夜,好让我家主人能尽地主之谊。”     福恩诚然的说着,让倾霏一下子找不到推脱的理由。真是个狡猾的主、巧言的仆!暂且不说外面的客栈是不是打烊了,他四皇子要是想让安城的客栈都打烊了,那也不是不可能的。眼下之计,她也只能住在这诀然府上了。倾霏无视安诀那若有若无的笑意。把刚刚那个问题再问了一遍,她是执拗的,这点不知他又清不清楚呢!     “四皇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安诀启唇,笑意亦出。     “劳烦你带路了。”倾霏回头对福恩道。     “是,莫姑娘这边请。”     倾霏径直的走出了六角雅亭,待风往内翻起了杏色纱幔和倾霏的亮泽乌发后安诀给了福恩一个赞赏的眼神,福恩似笑不笑的退下。福恩这会儿有点儿无奈,这可有诱哄良家女子的嫌疑啊!让他觉得自己是助纣为虐了,毕竟他这次是打从心底里的不愿残害这么一位好姑娘的,可谁让他摊上了这样一个主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主子和莫姑娘还是挺般配的,他也乐意诀然府里有这样一个女主人。思前想后的,福恩笑着快步跟上了倾霏。           第十三章 算计,玩味 - 倾雨霏霏 - 挽纱     雅居内,小巧的烛萤使得别致的雕漏玲珑暖雅,不似皇家的浮华大气,院内的红梅簇拥,朵朵红艳,与雪地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入目惊艳。倾霏是喜欢这里的,待福恩走后,她便从屋内出来,在雪地溜达了起来。雪还是一直下着,倾霏纯白的绒裘与雪地同色,一抹笑在那张绝美的容颜上绽放。雪净空明,那是如画般的景象、如画般的女子。     纤手弄梅枝,     枝沾雪,     净如寇;     梅香绕雪颜,     颜扣落,     朵朵如嫣。     ・・・・・・     次日清晨。     “莫姑娘,您起来了吗?・・・・”     木儿还没把话说完,门就从里边拉开了。     倾霏见木儿手里端着一盆还冒着热气的水,莞尔轻唇。     “木儿,我已经梳洗过了。”     木儿真心觉得倾霏和善,比那个都城第一美人凤潇潇好多了,不会对他们大呼小叫,让人舒服,喜欢。当然也好看。     “那请莫姑娘随木儿前去苒汀,主子请姑娘一道用早膳呢。”     此时的诀然府外,一辆朱色粉帘的马车停在了门前。接着一个年约十六的妙龄女子从车上下来,女子面容娇艳,唇**滴,那一双杏眼如上天精心镶嵌的宝石般璀璨美丽,来往的路人皆纷纷回望,女子也似是习惯了人群的目光般,不置一眼,身姿轻逸的往诀然府内走去。     “听说诀爷回来了?”凤潇潇问门口的侍卫。     “是的,凤小姐。”     凤潇潇听到侍卫的回答后便快速的往府内走去。苦等数日的她昨日得知安诀终于回府了,所以一大早便起来梳妆,想着能早一点儿见到他亦是好的。凤潇潇从十一岁见到安诀起就开始喜欢他,并用了两年的时间去接近他。十三岁时的凤潇潇已是安城里出落得最美丽而家势也是与安诀最匹配的姑娘。她喜欢了安诀五年,虽然也有无数的富家子弟为她倾倒,但凤潇潇在很早的时候就跟凤相说,这辈子除了安诀,她谁都不嫁。她也曾多次发誓,她要成为他的四皇妃。她不怕有多少女子为他痴心暗许,因为她是那么多女子中漂亮的那一个,只有她才足够与他般配!     凤潇潇去了安诀就寝的兰居,但门口的侍卫说他不在。可问他们安诀去了哪,他们又均口说不清楚。凤潇潇接连寻了好几处地方都依旧未见安诀,于是便在诀然府内晃荡了起来。凡见丫鬟奴才经过皆逐一询问,但他们都说不知道。     “怎么连一个贴身的奴才都看不见啊!”凤潇潇抱怨着,玉嫩的葱指在搅弄着一株翠色兰草,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灿笑着往左边的方向快步走去。     木儿领倾霏到了苒汀后便离开了,见安诀不在,倾霏反倒清闲的在座位上候着。在她心里,安诀就是个让人猜不透的人,即使是请人一块用膳自己也能不在的,这于她而言算不上是什么稀奇的事。倾霏在椅子上静坐了一会,突然,一个如脆玉般的声音带着薄怒从她的背后响起。     “你是谁?!”     凤潇潇刚到苒汀就看到了倾霏的雪色背影,如瀑的长发和窈窕的身段皆让她心头一颤。怎会有女人这么早的出现在这个地方,诀然府里什么时候允许女子过夜了?!疑惑与不甘令她一下子就??怒了。     倾霏闻音转身,见一身着艳色袄裙的俏丽女子立在门口处,带着与生俱来的颐高气指,美丽不凡!倾霏不禁暗叹,果真是风流多情的安朝四皇子!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见识到。倾霏感叹过后又细想了一番,安诀刚好不在,这个女子又刚好出现,这会不会是一个圈套?倾霏暗自苦恼,真是个不好惹的人!     凤潇潇见倾霏不作声,更是恼火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     倾霏面对她的恼怒眼底无波,语气平静的答道:“我叫莫倾霏,算是安・・・额,四皇子的客人。”     “什么叫算是?莫、倾、霏?怎么这么难听的名字!”     倾霏面对凤潇潇的挑衅不怒反笑。她倒也不好奇这位美丽的女子到底是谁,而和安诀又是什么关系。她只是淡然转身,然后继续喝着桌上那杯雨前龙井。     凤潇潇见倾霏还是一副平静自若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这让她顿时有种有气无处使的感觉,更盛的怒火使她面色绯红,然而,却也还是美丽的。     “说你名字难听呢,怎么不说话,难道是默认了不成?”     这就是传说中被宠坏了的的官家小姐吧,不然怎会这般骄纵蛮横?倾霏心里想着。     凤潇潇再也忍不住了,即使这里是诀然府而不是她的凤相府。她怒气冲冲的往倾霏快步走去。然,就在凤潇潇走到她身后三步之处时,坐上的倾霏却突然起身了,并与她正面相对。凤潇潇面对倾霏的突然起身,戛然停止了步伐,她有点不明就里,为何这个名叫莫倾霏的女人在面对她的愤怒时就没有一点畏惧呢?而且还一直这么的淡然平静!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能理解,却又不知为何一直保持着与她对峙的身姿。     两个身高几乎相等的美丽女子就这样对峙着。一个红粉斐然,当然那是气的!一个雪颜如素,平静依旧!这让躲在屏风后看戏的安诀和福恩目不转睛的瞅着,似看戏般!     “呵呵,好玩。”     安诀一脸的玩味。倒是福恩担心的望向倾霏,凤潇潇的蛮横他是见过的,但主人没有动,自己也只能在一旁待着。     突然,眼前的倾霏开口了,这句话惊了在场的三个人。她缓缓的启唇道:“可是四皇子觉得好听。”这句话配上那平静淡然的语气,几乎令双手握拳凤潇潇抓狂。     惊讶过后,安诀露出了一个灿烂而绝美的笑。就在凤潇潇被呛得哑口无言快要爆发的时候,安诀华丽的出现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英雄救美的事他自然是乐意做的。     “四皇子到。”福恩高喊着。     苒汀有前后两扇门,至于安诀喜欢从那一扇门进来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倾霏望着一脸魅笑的安诀,眸光微转。     “诀爷,早。”     凤潇潇款款的行礼。虽是柔语,可还是听得话语中隐约藏着不悦和委屈。     “四皇子。”     倾霏见凤潇潇行了礼也不好站着不动,只好微微欠身。这算是倾霏第一次对他行礼,安诀倒也很自然的受了,只不过眼光在她身上流连,半响才对凤潇潇启唇。     “额・・・凤小姐,那么早来找本皇子可是有什么急事?”     “诀爷,难道潇潇没有急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凤潇潇眼眸紧锁安诀,似更委屈了。     “呵呵,凤小姐言重了。”     “那诀爷可是允了潇潇?”     那么多的倾慕者中就数凤潇潇最蛮缠,安诀可不想哪天被父皇逼着真要娶了她去。只有美丽的女子才能让美丽的女子绝望!所以他才设计了这一场,希望凤潇潇能知难而退。     “凤小姐,今日本皇子有客人在。”     倾霏倒也不反感安诀的利用,只要不拉她去淌些难缠的浑水就好了。     “可是・・・”     “凤小姐可还有事?”安诀淡问着,语气间暗暗藏着疏离和不上心。     “是的。”     安诀回首,示意她说。     凤潇潇面露羞色,柔声道:“春月是六皇子大喜,潇潇想做诀爷的女伴。”     安诀闻言淡然一笑,尔后薄言道:“这个真不凑巧,本皇子已经相约有人了。”     倾霏倒是在一旁仔细的看着,想着这种事自己还是第一次遇见,算是扩充扩充见识,这下换她看戏了吧!     “是谁呢?诀爷”     凤潇潇被拒绝,面色微?澹?杂锛湟簿∈悄压??猓故呛芟胫?浪?烁腋显谒?懊嬲剂吮靖檬粲谒?奈恢谩?p>  “既然凤小姐问到,那本皇子也不好不说。”     安诀语毕把目光转向倾霏,含笑的墨眸好看却不怀好意,倾霏在接收到那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后生生打了一个寒颤,果不其然,安诀接下来说出的话验证了她的所想。     “恰巧她也在这里。倾霏姑娘你说是吧?”     一句话把所有的目光都挪向了如局外人般的倾霏,她的手顿时微晃了一下。安诀却笑得邪扬魅惑,甚至可以说是笑得很有把握。     一种含冤莫白的心情袭上了倾霏,她看着安诀,准确来说是看着他有意无意的伸在袖口的手。安诀的这个动作明摆着告诉她,玉蜻蜓还在他手里,让她乖乖配合。倾霏有股想在安诀身上使蝴蝶剑的冲动,她是又被安诀算计了!看来这趟浑水不论她想趟还是不想趟,她都得趟了。     倾霏很不愿意的对上凤潇潇那则怨恨的目光,婉然的挤出了一抹笑来。     “是的,还得谢谢四皇子给的这个机会呢”。     后面那一句话,倾霏是盯着安诀说完的。安诀挑着剑眉,却是满意的笑了。     “倾霏,真客气!”     这话不同程度的刺着在场的两位女子,安诀放下袖口处的手,可眸光却笼上了倾霏如雪的容颜,眸光半含着张扬与真切,让人猜不出他所想。     凤潇潇见状,醋意更是翻涌。本就委屈的她此时已是美目含雾。凤潇潇一直瞪着倾霏,倾霏无奈,不愿对上凤潇潇怨恨的虎视,也不愿看着安诀那张邪扬的嘴脸,只好将眸光透向不远处的福恩。     福恩此时也正望着倾霏。这般场景令福恩转了转眼眸,以他追随安诀多年的经验,在深思过后扯出了一个笑,尔后道:“主子,膳房已备好了早膳,奴才今早特意吩咐了膳房弄了主子您最爱吃的珍珠翠和壶酿小点,此时吃味道正好,若是再热就不似第一回般酥脆可口了,主子可要用膳?”     倾霏没想到福恩会为她解围,眼神微带诧异。安诀望向福恩的眼神也停顿了一下,扬唇道:“额,本皇子也饿了。福恩,你去打点罢。对了,不知凤姑娘用了早膳没,可要一块用膳?     “不,不必了,我已用过。”     凤潇潇不是柔弱矫情的女子,她不愿在心爱的男子面前落泪以博取同情。所以她极力的强忍着泪水,委屈上涌,此时的她已无暇多顾,留下一句话后便跑了出去。           第十四章 答应赴宴 - 倾雨霏霏 - 挽纱     片刻后,苒汀就只剩安诀和倾霏了。倾霏看着安诀那副魅惑好看的容颜缓唇道:“四皇子的名字还真是取对了!对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子都能这样,果真是诀、绝啊!”     “在下倒也不介意倾霏姑娘日后都唤在下作‘诀’、‘绝’又或者是‘诀诀’,在下都很喜欢。”     倾霏此刻很愿意朝安诀反几下白眼,可她明白面对这样的人只有心平气和才不会崩溃和和抓狂,即使这很难做到,又即使安诀是她唯一有冲动想使蝴蝶刺可又不能轻举妄动的人。     倾霏不愿搭理这个**皇子,所以把头偏向一边,似在观赏这个苒汀。安诀见状,笑意浓烈的说道:“倾霏姑娘的修养真好,真不知有谁才能惹得姑娘生气呢!”     倾霏听完这句话很想抄起桌前的茶杯往安诀的脸上砸去,无奈玉蜻蜓在他手上。回想起她还没遇见安诀的前十七年,那都是平和愉悦的。可自见安诀的第一次,他就把她惹怒了。倾霏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半响才启唇道:“师傅他老人家教得好。”     说话间,福恩已领人把餐点全部送上,尔后退下了。     “哦,那有机会真得见见他老人家,能教出个这么个好徒弟可真不简单呐。”     “我师傅他行踪不定,四皇子就不必费心了,有什么话倾霏愿意代劳。”     倾霏心里的那句话是她不愿青荣派上下与他安诀有什么牵扯。     “唔,好吧。那待会让木儿送些首饰和礼服去雅居给倾霏姑娘好好选选。”     “四皇子有心了,师傅常常教导,无功不受禄,倾霏在此谢过了。”     “倾霏姑娘此言差矣,你可是要陪本皇子去参加六弟的婚宴的,怎会是无功不受禄呢?”     安诀一脸诚恳的说着,倾霏闻言,朱唇瞬间微张。     “什么?”     “刚才倾霏姑娘不是和凤小姐说得好好的吗?转眼间的功夫怎么就忘了呢?”安诀语气轻快,丝毫不顾倾霏此时的反应。     倾霏的星眸不可置信的看着安诀,愈发的透亮。这会安诀倒是平静,二人似是互换了角色般,倾霏在桌底握掌成拳。淡淡的吐着字:“四皇子!利用人是要还的!皇家盛宴不适合倾霏!我不去!”     “不,倾霏姑娘得去。”     “那四皇子说说这是为何?”     “因为与玉蜻蜓相关。”     “若我说不相信呢?”     安诀本就让人捉摸不透,倾霏疑云轻起,星眸微敛。     “如若倾霏姑娘不信,也是可以不去的,这样你就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玉蜻蜓当中的一些秘密。”     “比如呢?”     “比如玉蜻蜓的由来,比如莫家和它的关系,比如它与十年前莫家那场灭门有没有关联,又比如我为什么从你的手中拿走它。”     当说出“莫家灭门”那几个字时,他清楚的看到倾霏那双迅速茫然尔后又侧落的星眸。事隔多年,这是倾霏第一次从别人口里听到这个早已火化成灰的事实,她下意识的抓紧自己的襦裙,然后缓慢的放松、放松・・・・・・     “你是说玉蜻蜓本不属我莫家,而是属于你们皇室?”     “额・・・可以这样说。”     “四皇子可知道莫家的灭门,若是知,倾霏恳请你告诉我。”     虽然倾霏努力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安诀还是清楚的听见她说话时的那抹来不及掩饰的语带哽咽。绝美的眸子落在安诀那张妖冶的脸上,安诀看着那双强掩去波澜的星眸,久久没有言语。     七年了,莫家灭门之事被提起,倾霏还是显得难以适从。这仿佛是一个被她藏得很深很深的伤口,她一度认为凭借自己之力就能把她想知道的事查得水落石出。可是,事情好像不是她想得那样简单。当这件事被人轻易的说起时就像是她身上的一道陈旧而又深邃的伤疤再度被人撕扯,不管那人有意无意,倾霏都疼痛得手足无措。又一次,她一直不肯相信的东西得到了验证;又有一人,用最平淡的言语倾盆浇染着她所有亲人都已经离开的事实。她的心被无数的血管和骨络勒得发紫、生疼!     安诀把倾霏的神色尽收眼底,双目紧锁眼前这个平静退去、神情具伤的倔强女子。安诀心里黯然,其实她是不是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原来她卸下平静后的面表不是想象中的有趣。他回忆起了武林大会上那个即使遍体鳞伤也依旧坚立在狂风中俯视群雄的莫倾霏,她是那么的坚强,即使血流不止也不能让她软弱。而现在,她又是那么的脆弱,只要一轻碰到那个叫做“莫家”的伤口,就能顷刻卸去她身上所有的武装,一如玫瑰般,只余美丽,没有了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或者两个都是呢・・・・・・     安诀闭眸收了起自己的思潮,缓唇道:“倾霏姑娘想知道的在下还不足以回答,因为最大的谜团还没有解开,但,如果有一天在下知道了,我一定会告诉你。”吐兰的语气是难得的温雅。     倾霏的神情很快的恢复了平静,是那种不应该有的平静,她安静的喝着桌前的羹粥,这是她多年来的修为,因为只有躲在平静的外壳下,她才会觉得自己是强大的。这让安诀觉得有那么一丝的心疼,因为这样的女子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六皇子的婚宴,我去!有劳四皇子准备,倾霏先回雅居了。”     望着那个纯色的背影淡静离去,安诀无言。伸手夹了一块珍珠翠,发现不是很有胃口,便又放下,低头喝了几口羹粥后也离开了。     福恩来到苒汀时已不见安诀和倾霏了。桌上的点心也都没有动过,但他看见了那两碗露漾羹粥都是喝了一半,似在思索什么,随即吩咐奴才进来收拾后便离开了。     雅居,一只白鸽停在了斜木半撑的窗前。倾霏纤长的手指娴熟的解着白鸽脚上系着的纸捆。其实自那日客栈分别,慕白就一直用飞鸽给倾霏传递一些重要的线索。     倾霏打开,见纸上写着‘苍云地库,武林史记,擅闯’一行字。倾霏看完后便陷入了思忆,她记得师傅曾经提过,苍云派是武林四大派之一,也是众门派中创派最为久远和在武林中最具威望的。苍云派在创派初就设下了苍云地库,凡关乎武林的一切大小事务都记载在内,其中有不少冤杀错案、名人踪迹,还有就是一些世人不知道的真相。创这个苍云地库旨在警醒武林中人不要行差踏错,因为它暗藏太多的理据,恶行一旦公告天下,犯恶之人便在武林中无处安身。但正因事关重大,所以苍云地库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地方,纵然是武功再高强的人,若冒闯的话也有可能葬身于内。苍云地库虽然是苍云派所设,可苍云派一众子弟是不能踏足的。即使身为苍云掌门,若不符苍云门规,那也永世不得踏入。如此,若想进入苍云地库,只有两个方法。     一是硬闯。打败已置百年的苍云方阵。据传,至今为止只有两人破过此方阵。一位是五十年前的华峰苦陀法师,另一位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人称公子丝的一位少年。苦陀已在数年前圆寂,公子丝自出了苍云地库后便绝迹江湖了,一如他出现时一样,令人叹为传奇。     二是暗探。走机关遍布的暗道。据说曾经有三个人进去过,不过只有一个人是活着出来的,这个人就是人称任飘摇的任祈五,他以轻功漫步江湖,无人不感叹他那百年难遇的绝世轻功,据说他出来的时候也是身负重伤的,足见苍云地库的危险。即使这样,仍然还是有一些不怕死的人暗访那个地方,结果导致了苍云暗道尸骸遍野,苍云地库也因此被称为修罗地狱。     倾霏浓密的睫毛如蝶般扑闪着。长指执起案上的湖笔写下一封信后便开门离去。苍云地库,即使那是个通往黄泉末路的地方,她也会去,因为慕白是如今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因为她相信他!     一个时辰后,福恩带着倾霏留下的那封书信快步走至书房。安诀不漏一丝情绪的接过打开,动作连贯如常。入目的是倾霏婉转流畅的小楷,少顷,安诀抬眸。     “福恩,把送去雅居的东西送过来。”     “・・・是。”福恩有那么一刻的欲语,思索过后还是没有说。     门被轻合上,安诀懒意的靠在那张贝椅上,双指有意无意的轻舒着头上的太阳穴,想起了信上的只言片语,薄唇柔魅,一丝教人看不懂的笑,若有若无的浮上了完美的棱唇。     信上写着:感谢四皇子的款待,碍于急事,倾霏不辞而别,还望见谅。     落款,莫倾霏。     当福恩从雅居回来时便看见了安诀那副闭目无愁的样儿。这是福恩最为钦佩他的一点,好像无论遇见什么事,他永远都是一幅不急不缓、不上心的样子。     “主子,东西全挪过来了,都在门外呢。”     福恩轻声说着,不确定此刻的安诀是否睡着了。安诀闻音,英目半掀。     “额,都挪进来吧!”语音懒雅。     “是。”     十款首饰及绫罗绸色尽数陈列在书房内,还有那件・・・那件纯色绒裘。奴才们放下东西后便退下了,安诀缓步走至那件绒裘前面,长指轻拈着绒细,薄唇轻语。     “她没有带走・・・・”似在陈述又似在询问。     “・・・是的,主子。”     良久,安诀终于从那袭纯色挪开了眼,墨色的兰眸望向身侧的朱钗罗绸。     “要兰殊珠嵌和・・・淡紫色的。”     福恩已然明白,只是・・・     “主子,姑娘没有留下裙褥的尺码。”     安诀闻言转身走着桌案,提笔如飞的写下几行草字。     “按这个去做。”     福恩接过纸张,瞅了瞅他熟悉的草体后眼色五味的望向安诀。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自己的主子,真是阅人无数、心思剔透啊!单凭目测就已经知晓莫姑娘的尺码,真是不得不令人叹服!     就在福恩内心一片暗涌的时候,安诀抬目与他对视。     “我说福恩,本皇子怎么就越发的觉得自己放了个心术不正的奴才在身边伺候着。”     “主子,您说的肯定不是福恩。福恩对主子您的心那可是可昭日月,众人皆知的呀!”福恩收回眼色,兮兮笑道。     “那你倒是说说你那双波涛暗涌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嘿嘿,那是奴才觉得主子您厉害得很,不用量就知晓莫姑娘的尺码,福恩这不是钦佩您吗?”福恩装腔道。安诀也不计较他打马虎眼,玩味道:“看来诀然府管事的活儿是有点儿少啊,不然怎就闲得你在那儿胡思乱想。我看得・・・”     没等安诀说完,福恩便急道。     “别,别,主子。福恩知道错了,您看我这不是还有活儿吗?况且莫姑娘的这个可是重要活儿,福恩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福恩退下了,福恩告退。”     安诀看着耍贫的福恩,薄唇深挽,笑意不掩,算是允了。           第十五章 苍云地库(一) - 倾雨霏霏 - 挽纱     一袭绿衣在马上快速的穿过杨洛郊外的树林,倾霏用了半月的时间过长州、赫州、穿城、溯上、永苍终于来到了杨洛。从安都出发时还是大雪纷飞、草木枯槁,越往南下却是草木青郁,暖如三月阳春。马匹踏起细微的扬尘,路旁的野花含苞待放,这里是一座春城,即使是冬日时节也依旧春风浅浅、暖意醉人。     倾霏换下了那件莲叶披风,绿衣飘飞的她更显春夏间的清逸。暖风扬起及腰的乌发,浅绿淡雅的发带飘飞得柔然随意。苍山就在眼前了,倾霏抬眸,头顶路过一片一片的白云,蓝白相间的天空显得纯净怡人。     苍云派,身着墨色长锦的流云正与一位白衣儒雅的男子聊得正欢。     “那么说流云兄还是这届武林大会的夺锦人,想来武林中卧虎藏厉害的角色不少,竟没有一人能从你手中夺锦,就连常挂在你嘴边的慕白亦不能胜你,在下佩服,只得以茶代酒了。”     白衣男子语毕便执起桌上的茶杯仰首饮尽,和煦的笑如三月春风般在他的脸上徐放,这是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男子,挺拔而修长的身姿,如竹的气质,容颜俊雅玉郎,举止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雅贵气,他就是安朝的三皇子安儒,人如其名,他是众皇子中最为儒风雅骨的一个。     安儒与流云是多年的挚交,至于一个皇子如何与一位江湖侠士相识,说来是有一个故事的。弘历二十一年,十六岁的安儒密领皇命出城办事,在回京的途中遭人暗算,巧经溯上的流云见安儒寡不敌众便出手相助,两个十六岁的少年力战一群蒙面刀客,好几次安儒险陷刀下时都是流云拼死相救,最终两人逃出生天,安儒对少年侠骨的流云感到十分的钦佩和感激,从那后两人便成了朋友,流云也是第二次与安儒相见才知他的身份的,六年的交情已令他们视彼此为挚友,见面更是无话不谈。     “要说这次的武林大会,儒兄你没来还真是可惜了。”流云朗朗道。     “此话怎讲?难不成又出现个什么武学奇才了?”安儒笑语。     “是,也不是。”流云的声音爽朗之至。     “哦?那得听流云兄说说了。”     流云倒也不卖关子,扬唇道:“这次的武林大会出现了一个女子,可谓是令武林群雄看呆了眼啊!巾帼不让,还差点与我交上手了。”     “此女子的功夫竟这般了得?”     “是啊!不单技压群雄,而且一袭绿衣静如水,飘逸出尘,就像・・・就像莲荷那样。”流云眼光熠熠,思忆着月前武林大会上的倾霏。     “江湖中竟然有这样的女子?”     “是啊!”     “看来是位佳人,而且还是流云兄的心上人啊!呵呵・・・・”安儒打趣道,眉眼如旭。     “?g・・・,若是儒兄见着了这位佳人,定也会喜欢的。”流云被安儒戏谑倒也不窘,顺道开起了玩笑。     就在两人笑得正欢之际,一位苍云弟子急急走了进来。     “报・・・,青荣派莫倾霏前来闯阵。”     流云瞬间俊目流转,侧对安儒道。     “儒兄,佳人来了,走。”     流云说这话时顾盼神飞,好不俊朗。安儒本就好奇便跟着起身了。     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走出了茶室立于长阶上,倾霏抬眸与他们相视莞尔。安儒如河般的眼眸温意的俯望那袭荷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间。绿丝带简单挽着乌发,眸如星辰眉若黛,玉净绝色的容颜静若淡然,荷绿襦裙将她衬得袅袅轻逸,她是那样的美,他笑意正浓。     “流云兄,还真让你说中了,这样一位佳人若说是可以倾尽天下男子的心,那也不为过啊!”安儒感叹。     “入了三皇子的眼?”流云笑问。     “自然!”他笑语,意气风发。     长阶下的倾霏不知这英姿卓越的两人正说着自己。她见过流云,所以认得他。只是流云身旁那个白衣男子,她是不认得的。流云与安儒飞身而下,落在了倾霏身前,倾霏稍微颔首,当目光触碰到安儒的时候,不知怎的竟有那么一丝的熟悉感。若说他与某人长得相像却又不是,只是有那么一刹那的感觉。倾霏发觉自己正望着一位陌生男子走神,泛了一下眸子,此时那人也对着自己暖笑,倾霏礼貌性的低首垂眸,安儒笑意不减,合扇作揖。     “倾霏前来闯阵实属不得已,并非存心挑衅,所以还望・・・前辈见谅。”倾霏发现自己不知如何称呼仅比自己大几岁的流云是好,斟酌了一会,他早入世,算来也是自己的前辈,便这般称呼了。这点流云倒觉察到了,笑了笑。     “倾霏妹妹见外了,在下与贵师兄交好,且咱们也算有过一面之缘,若倾霏妹妹不嫌弃可唤流云一声大哥。”     倾霏闻言淡然一笑。“呵呵,让流云大哥见笑了。”     “倾霏妹妹哪的话,能赚得这样一个好妹妹,流云可是十分欣喜的!”     “谢谢流云大哥的抬爱,还望流云大哥能手下留情,倾霏感激。”     “这是自然的!别说慕白已经打过招呼了,就是单凭倾霏妹妹在武林大会的技压群雄,流云也是会将那方阵撤下,武林大会那次没能和妹妹比试一番,流云是一直深感遗憾?龋 ?p>  “倾霏自知武功不如师兄,所以又岂是流云大哥的对手。承蒙流云大哥看得起,能与流云大哥交手是倾霏的荣幸才是。”     “既然这样,倾霏妹妹便来呗。”流云笑道,眉眼间星河灿烂,尽是豪爽之气。     方阵撤下,安儒摇扇退至一旁,倾霏莞尔拔剑。     双剑齐挥,流云使的是仙鹤游,剑法配合掌力游刃逍遥,如驾鹤般流转闲若,与倾霏使的蝴蝶刺步步相辅。然倾霏提气运剑间总被流云轻易的化开,不伤彼此,倾霏觉得与这样的高手对弈一场远胜于自己苦练半月,一场下来,流云与倾霏平分秋色,倾霏把流云打斗时的处处持平看在心里,其实这才是比试打斗中的最难之处,不禁对流云在武功上的造诣更为钦佩。一炷香的时间已过,两人皆没有半点疲惫之色,这场较量仿佛就是私底下的一场练剑那般,流云是既认真又随性。倏地,倾霏手中的剑急转流星,流云不料倾霏会有此举,剑走偏锋与她灵擦而过,若换做普通人别说躲过此击,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然中剑,怎一个险字了得!     “倾霏妹妹,哥哥我差点就中招了,真险啊!这可是你的不是了。”     打斗中的两人剑速不减,却相互谈笑着。     “流云大哥言重了,倾霏这小小了一击又怎能伤着武功高深的两届夺锦人呢!”倾霏朱唇轻挽,语中带笑。     “话可不能这样说啊!倾霏妹妹的蝴蝶剑法可不是好惹的,即使没有领教过,我也是见过的。”     “倾霏的蝴蝶剑自然不是用来伤流云大哥的。”     倾霏说话间蝴蝶刺急上第四层,若想让流云应变不及只能使出浑身解数了,这蝴蝶剑的第四层用在流云身上,值了!倾霏暗语。     蝴蝶化蛹,繁而绚烂。纷涌而绝密的蝴蝶直直扑向流云,倾霏飘飞所过之处已然裂开,就在剑尖快要刺到流云之际,倾霏旋即急腕悖向,浑劲错位,倾霏带起身前的流云跃然飘飞,已挽的朱唇绝美好看,剑尖所指之处“轰隆”一声后生成了蝴蝶状。少顷,两人安然落地。安儒一直在旁摇扇观赏,不禁暗自感叹蝴蝶刺的厉害。然而蝴蝶绕身、倾霏莞尔的那幕却一直在安儒的脑海里萦绕不去,就像是一场风华绝代的舞蹈,她美得动人。     “感谢倾霏妹妹的救命之恩,流云输了。”     流云拱手,言语干脆。倾霏挽唇,以流云的实力又岂会输与她,她感激他的成全也欠他一份恩情。然,流云却说成是自己救了他,自己有恩于他。这真是一个风趣侠骨的人,所以,倾霏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倾霏感激。”此时安儒已至两人身旁。     “对了,还没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安儒。”     当倾霏听到那个“安”字时,心里不禁感叹:看来又是一位     “贵人”啊!     “安儒见过倾霏姑娘,今日有幸得见姑娘的蝴蝶剑法,安儒佩服。”     “公子谬赞,刚才实属流云大哥谦让了。敢问公子姓安,可是哪位皇子或是世子?”     闻言,流云与安儒相视一眼。     “看来倾霏妹妹可是比我当年聪明多了啊!我还是第二年才知道他的身份的。”流云笑语。     “倾霏姑娘真是蕙质兰心,在下是安朝三皇子。”     语毕,倾霏终于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了。只是安诀与他也相差太多了!就谈吐而言,一个彬彬有礼,一个**邪气,两者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倾霏霎时间有点不明所以,同样是皇子,怎、么、什、么、人、都、有!当然这是针对安诀的感悟!很明显倾霏对安儒的好感是要比对安诀的更甚的     “那民女岂不是要行礼作揖了?”倾霏挽唇。     “岂能!倾霏姑娘天人之姿,若要行礼作揖,那也是安儒拜倒在姑娘石榴裙下的先啊。”     “呵呵,倾霏这会儿算是知道你们二人为何能成为朋友了。”不知怎的,倾霏面对这两人竟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便打趣了起来。     “那是为何?”安儒与流云默契,两人齐音。     “同是风趣之人,同样人才出众。”     “呵呵,那得谢谢倾霏姑娘赞赏了。”安儒笑容温润,合扇作揖。     “倾霏妹妹观人入微啊!”流云语气爽朗。     他们也不推脱,欣然受赞,这真是两个坦荡的人!流云与安儒自相熟后就是一直这般说说笑笑,倒是没有人给他们总结过,倾霏这么一说倒也真是。     “流云兄,我看还是先送倾霏姑娘去苍云地库,省得误了大事。”安儒提醒道。     “正有此意!倾霏妹妹,走呗。”流云笑语。     “烦请带路。”倾霏轻唇。     他们是风姿卓越的两个男子。一个是天朝风度翩翩、竹雅温润的皇子,一个是武林侠骨豪情、郎朗才俊的英雄。无论站在哪里,他们都是那么的出众,倾霏庆幸能与他们相识。           第十六章 苍云地库(二) - 倾雨霏霏 - 挽纱     这是一条窄小的石道,似从山间开凿而成,阳光被刻意突出的石墙遮挡,更显得其幽暗狭长。石道每逾十米就是三路的分岔口,倾霏从进入开始便不自觉的记起了通往地库的路线,然就在她快要思绪混乱的时候,石道的光线明显的变得光亮明朗,那意味着快走到了尽头。倾霏从石道出来就看见了一个绿林遮掩不住的悬崖,她没有靠近,却嗅到了那丝危险峻冷的气息,倾霏深吸了一口气,怪不得所有人都对这个地方闻风丧胆,它的确如此!     “倾霏妹妹,前方位于悬崖边的那道门便是了。这条是开启石门的钥匙,你插入穴口后就不要再拔离,而且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出来,不然那扇大门便会关上,大门一关便要三年后才能重开,里面无水无粮,要出来只能走暗道,那是九死一生的。倾霏妹妹,记住我说的了吗?”流云神色认真的说着。     倾霏平静的泛着眸光,接过钥匙后重复刚才流云说的:“不要拔出钥匙,半个时辰内出来,记住了。”     “里面有骸骨,也可能有死人,暗道里更多,怕吗?”流云继而问,朗目细看着她的星眸。     “也是要去的。”倾霏轻语,没有说自己怕或是不怕,却令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让人生出了一股保护欲。     “小心。”安儒温语,眼眸如河。     倾霏莞尔转身。     石门缓缓打开,荷绿的身影消失在二人面前。许是石门久闭的缘故,地库的空气让倾霏感到些微的不适。这是个平凡无奇的地库,除了石流滢制的岩壁代替了烛火适合藏书和常人短暂停留外,倾霏再看不出别的什么的特别之处来。但,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地方竟暗藏无数杀机和机关玄奇,倾霏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宽敞而幽深的空间分两行摆满了木制的书架,除了左、中、右三条通道外其余的皆是,可见地库的藏书之多!因此,这让倾霏很是苦恼,该如何下手呢?星眸快速的浏览史书希望能尽快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一刻钟已经过去了,倾霏依旧忙碌的搜寻着,纤指抽出的书籍又全都放了回去,这样不是办法,藏书如此之多,这无疑是大海捞针。倾霏暗语,手中的动作也缓慢停的了下来,经细细思索后,似发现了什么。她记得自己一路翻看的书籍记载的几乎都是名人事迹、踪迹和各大门派的一些武功既要,一刻钟时间已然过去了,自己才翻看了约八分之一的书架,若还是像刚才那般胡乱的翻找,那么只剩半个时辰的时间时肯定是不够的,从表面看这些书籍摆放得很是杂乱,各门派的资料皆堆放在一起,可仔细想来,它们皆归于一个大范围。额・・・・・・没错!倾霏得出结论后以轻功跃至中部的书架,纤指快速的抽取着其中的书籍。     “林医药、暗器、毒、医・・・・・・不是。”喃喃低语过后,运气将刚刚查阅的书籍尽数复位,身姿翻越至后排的书架。     “气功、轻功、穴道、墨玉萧、剑、华山老人・・・・・・不是。”     又过去了一刻钟,倾霏依旧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许是地库的闭闷使得她气运不适,薄汗已染上了细碎的额发,倾霏微重的呼吸着。     “白虎阵、八卦图、黑脂玉膏・・・・・・也不是。看来这几排都不是。”倾霏不断的在这地库里翻飞,她不愿没有任何收获的从这苍云地库里出去,这可是三年一次的机会,若这一次真的一无所获就得等三年后了,不能!不能!她可是宁愿拼死从暗道里出去也要找出个蛛丝马迹来,她不信老天真就这般残忍,她莫倾霏不信!倾霏低低的咬着下唇,眼神越发的坚韧。     地库外。     “流云兄,还剩下一刻钟了。”     “是啊,也不知找到了没。”     安儒与流云皆望向那扇石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儒背于身后握扇的手微微的里缩着。     “冤情录、仇杀・・・・・”倾霏喃语,静冷的脸上终于露了笑意,很快的那抹笑便又消失了,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按之前翻看的书架看来,这个事关‘冤情’的书籍应该还有三个书架那么多,倾霏突然想到了四个字“听天由命”!可即使这样,倔强也从没有离开过她的星眸,她说过即使拼死走苍云暗道也要找出她想找的东西来。然就在此时,倾霏身后的石门“噌、噌”的有了响动,翻书的纤指微微的僵硬了一下,但她却没有回眸继续查找着。     “不好,石门快下泄了。”流云急喊。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安儒浅蹙眉宇。     “倾霏妹妹你快出来,石门要关了。”流云大喊     “倾霏姑娘,石门要关了,快出来啊!”安儒亦是。     就在两人呼喊之际,石门又往下泄了一截,可石门处仍不见那道绿影,石门外的流云与安儒皆各自担忧。     “流云兄你是苍云弟子不能入这地库,我进去看看怎么回事,你设法挡住石门的下落。”     “好,事到如今也唯有这样了。快!”     安儒快速往石门处飞去。     弘历十九年,琼州,莫家灭门。找到了!就在倾霏欢喜之际,石门“轰”的一声,只见入口处少了半截日光,接着飞身进来了安儒。倾霏快速翻看着书中的记载,还好只有一面,应该来得及看的,她暗暗想着,尔后朝那道白色身影道。     “安公子,你怎么进来了?”     “快跟我出去,石门要关了。”安儒说话之际,手已然牵上了倾霏的,眼底是隐隐的关心。奇怪的是,他们虽是初识,可倾霏对安儒的这一举动并不觉得唐突,只是静静的泛着眸光。继而道:“我要看完才走。”     安儒见倾霏手中执着一本书,细长如玉的指尖轻拈着一页纸张,他虽不知道她倾霏的事情,可他知道这一页纸于她而言的重要性,不然她断不会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将它看完。于是安儒松开了轻扣在倾霏玉腕上的手,轻语道:“好,我等你。”字字温言如玉,声音如流润和,倾霏听到这句话时,心头倏地一颤。然而安儒却安静得似一个无语的人,只是浅浅的在她身后呼吸,气息如竹。倾霏一直以来都是淡若无漪,但此刻竟有了一丝的微漾,似从纤柔的背部轻起,有那么一股淡淡的麻意,或许是因为他们只是初识,可他却愿意用生命去陪她一起冒险;又或许是因为他拥有最尊贵的身份,然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丝傲气,只余那抹动人的大气和柔和。星眸阅览着手上的史记,倾霏思绪万千。     安儒是无故闯入地库的人,他是不能偷看这里面的记载的,正如闯入地库的人不能把任何书籍带离地库一样,否则便是犯了苍云地库的规矩,那么苍云方阵便会在石门处死堵,同样是九死一生,这些是他们都知道的江湖规矩。     此时流云正以双掌抵着力道向下的石门,果真是千年的冻石凿炼而成的石门,竟这般的浑然沉重,流云不禁感叹。     “儒兄,倾霏妹妹,你们快出来,半个时辰已足,我支撑不了多久。”流云往地库内喊着,玉朗的声音带着微喘。     安儒闻音往石门处望去,果然,石门的入口只剩不足一米高了。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等候,怕扰了倾霏。安儒并不是不知道那道石门一旦落下的后果,只是他的眼睛一旦锁上那道荷绿身影,便再不愿挪开,只是这样,他安儒选择了舍命相陪。     “轰・・・・・・・”     石门又下泄了一截。倾霏回眸,见安儒依旧静候在一旁,不禁挽唇露出了一个笑,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回眸一笑”于安儒而言是怎么样子的撼动,纤手快速合上书本,清言自那贝齿中流转而出。     “安公子,我们走。”     安儒温润一笑,再次拾起刚刚落下的手腕,两人竭速飞至石门处。     “快,你们先出来一人,另一人运功抵着下滑的石门,我快撑不住了。”流云说这话时声音已是非常的困难,可见他耗了不少的内力,而此时的石门已下泄至腿处并且断断续续的下落着,情势不好!     安儒二话不说运动续上石门。     “倾霏姑娘你先出去。”     倾霏知不能再拖时间,一个低侧身出了地库,马上续掌至石门处,此刻的石门已至膝盖的高度,而流云的内力也逐渐的弱了下来,倾霏纵然将自己的内力合盘托出也有种无力阻止之感,眼见石门随时都有可能轰然下落,倾霏不禁面色含忧。     “安公子你快出来,流云大哥撑住啊!”     转眼间,石门处勉强只够一人平躺在地缓缓挪移的高度了。安儒的身形虽不是魁梧可却也挺拔,流云此时已面色泛白,豆大的汗珠不断的下落着,而倾霏也因提气运功过**猛,伤及了五脏,嘴角缓缓的渗出了血丝。安儒吃力的挪移着身躯,石门外的两人身形颤抖得越发厉害,倾霏只觉得半露于石门外的白衣散发着刺目的白光,流云俊目半眯,两人似闻到死亡的气息般,面色幽深。     “轰”石门陡然落地。     流云与倾霏不抵石门的骤降,运出的内力统统反扑向自己,两人飞出了五米处。     “儒兄・・・・・・”     “安公子・・・・・”           第十七章 春夜无痕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只觉一阵晕眩,强忍着不适迅速起身往石门处奔去,流云亦然,待两人跑至石门处时,却见安儒安然躺在关闭的石门外,闭上的眼睛缓缓张开,带着和煦的笑意,两人骤然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只是砸到了衣物,人没有事。”流云瘫坐在地上喘着气道。     “谁说的,还好有这只洞箫抵了一下石门,不然我的左臂可就没了。”安儒晃着自己‘劫后余生’的左手,语中带笑。     果然,那支寒玉洞箫隐约露在安儒的身下,碎痕俨然可见。     “还好安公子没事,不然倾霏可・・・・”倾霏话说虽说了一半,可眉间还隐隐露着忧色,准备伸手去扶安儒起身,不料那道石门压着的衣物却怎么了拔不出来,因与安儒靠得近,他的呼吸微洒在倾霏的颈上,倾霏重复了好几下这个动作都没有成功,不禁尴尬了起来,低头看向安儒,却见他此时也正仰视着自己,目光柔和,笑意温润,倾霏顿时面色斐然,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流云大哥,可知这石门是什么做的,竟这般沉重,连件衣物都拔不出来。”     “千年冻石凿炼的,听说这是世间最坚固、最沉的一种石,像这道石门这么大的估计得上五千年。倾霏妹妹,让我来吧!”     语毕,流云翻身至倾霏身旁,也扯着衣物,重复了还几个动作,见自己扯不出来便欲将其撕开,又撕扯了好几下,结果安儒的那袭白袍依旧安然无恙的在他手中,几乎是一点皱痕都没有,于是流云的俊目饶有深意的瞥了安儒一眼,干脆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调侃道:“果然是皇家御用的绸子,韧得很啊!”语中带着七分玩味听得倾的霏嘴角挽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可不,关键时候不管用,我看也不外如是。”安儒笑颜和煦道,即使就这样躺在地上也没有一丝的窘迫。     流云下意识的往倾霏的发上取珠钗、簪子好刺破安儒的绸衣。     “倾霏妹妹,借・・・・・”谁知手却停在了半空,目光所到之处只是一条淡雅的荷绿发带,两人的目光皆在那头秀美的青丝及淡雅的发带上,安儒笑了笑,眼角微漾着异样情愫,想法与流云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致。     “倾霏妹妹,你真是天然去雕饰啊!”流云感叹道。     “流云大哥哪的话,耳环一样是可以勾开的。”     语毕,轻取下了右耳上的那个茶绮耳环,流云双手拉紧衣物,“呲”,安儒白色长袍被划开了一道小口。     “儒兄,看来下次得换件差点的了,就是扯你这件衣服都耗了我不少内力啊。”流云再次调侃。     “是安儒的错,安儒和这件袍子向流云兄赔不是了。”安儒笑道。     倾霏扶起躺在地上的安儒并为其轻拍着背部的泥尘。     安儒转身轻握着倾霏忙碌的小手后又松开,这个分寸拿捏得完好,既不会让人感到无礼又显得亲近,他温语着。     “这件袍子烂了,一会儿得换下,别污了倾霏姑娘的手。”     “原本就是倾霏的不是,让三皇子受累了。”     “怎会。”安儒温言,眼眸如河。     “倾霏万幸遇见流云大哥和安公子,没有流云大哥,倾霏入不了这个地库也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倾霏谢谢流云大哥的成全,也谢谢安公子的舍命相救。倾霏只望日后流云大哥与安公子有用得上倾霏的地方,到时,倾霏定全力相助。”倾霏柔语,星眸带着感激。     “哪的话,护花惜花的这种事哪有男儿不愿做的,何况还是像倾霏妹妹这样美丽的一朵,我们很是乐意啊。”     “流云兄说得对,倾霏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只听这世间讨债难,可依倾霏看,若是债主是像流云大哥和三皇子这样的,还债才是难的!”倾霏感叹,朱唇轻语,惹得安儒与流云阵笑。     “那倾霏姑娘就好好当我们的‘欠债人’吧!呵呵・・・”安儒笑语。     “倾霏妹妹不必有压力,安三皇子什么都不缺,至于我嘛,倒是缺个夫人。”流云的这个玩笑没有一丝的轻浮之意,倾霏只觉得有趣,便清笑雅言。     “这个,流云大哥自是不用愁的,武林中谁人不知你的风骨,若流云大哥公告天下,苍云派怕是要门庭若市了。”     “即使真如倾霏妹妹所说,我流云也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而已。”     倾霏看着眼前这个侠骨翩翩的男子,不禁起了一丝敬意,试问世间有哪个男子不愿齐人相伴,赏尽所有的柳意花柔,可他却说,他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倾霏扑闪着思绪已掩的睫毛,缓缓露出了一个笑意。     “谁人能嫁得流云大哥为妻,定会幸福。”     安儒把倾霏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即使细微,那也足够在他的心里荡起波澜,他淡出了一抹微笑,一如既往。     “安儒也觉得流云兄是个好归宿。成亲之日可别忘了通知我们,安儒和倾霏姑娘届时定前来道贺。”     “?g,你一句话就这样把我和倾霏妹妹隔开了,行啊!儒兄!”     流云不满道。     “难道不是这样吗?何况流云兄你不才当了人家的大哥?”     安儒泛了泛眸子,打趣道。     “嘶・・・・・・”流云这下可是无话可说了,做出了一个后知后觉的表情。     “倾霏妹妹呀,我看你日后还是别管安儒叫安公子了,干脆也叫他作安大哥、儒大哥什么吧。”     “这可不好,那个‘大哥’还是留给流云兄你吧!反正你也没有妹妹。”被安儒这么一说流云很是哑语,张了张唇,眼睛却是一直揪着安儒不放。     “?g,流云兄,这袍子还没完全撕开呢。”半响,安儒换着话题,而此时流云终于换了一个神情,笑了笑走到安儒身旁。     “嘶・・・”一个声响,袍子断在了石门处,安儒终于可以自由的走动了,然而此时流云却一发不可收拾的笑了起来。     安儒与倾霏均不解的望向他。     “哈哈哈哈哈,儒兄,古有汉衰帝断袖,今日是三皇子断袍啊!哈哈哈哈”     “呵呵・・・・・・”倾霏本就在一旁笑听两人有趣的言语,此话一出便也随之失笑了。     安儒倒也不生气,眉眼和煦,温语道。     “安儒,荣幸。”     很轻很浅的四个字,却让人不得不去感叹他的风度,那是个深情不掩的皇子,一切都不是刻意,一切都那么的从容自然,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来。     月浅盈,夜色浓,苍云派的桂宴厅内,三人正用着晚膳,偶尔碰杯,席间谈笑不断。     “两位明日就要辞行,这一杯,流云敬你们的,祝两位朋友归途顺利。”     一杯入喉,倾霏细看着手中的杯器入神。     “倾霏姑娘,倾霏姑娘・・・?”     “嗯?”     倾霏竟是一个晃神想起了那壶菊花漾・・・     “倾霏妹妹可是想什么有趣的想得走神了?”     “・・・就是看着这个杯子,觉得别致。流云大哥和三皇子说什么?”倾霏回问。     “说着明日既是一块下山,若顺路的话倾霏妹妹不如乘坐儒兄的马车,杨洛这一带到了春天虽暖却是阴晴不定的,我瞅的天也晴了好长时间了,预防天气突变,倾霏妹妹还是乘马车的好,舒适且解闷。”     “倾霏姑娘是要去哪儿呢?”     “我回青荣派。”倾霏挽唇道。     “儒兄你是回安都吧?那正好,你们这半路有人作陪了。”     “倾霏姑娘可愿坐我的马车?”     经流云的解说,倾霏本就没有推脱的理由,安儒这一问是愈加的礼数周全,倾霏也唯有扬唇道:“有劳流云大哥和三皇子费心了。”     晚膳结束后许久,青石板路尽头的那个房间依旧亮着烛火,倾霏坐在铜镜前梳理着已经干透了的发丝,动作轻雅,星眸没有望向铜镜中那个被附上一抹昏色的自己而是低首无语,似在思索什么又似在这春夜里随意的闲坐,许是今日的事进行得顺畅,所以此刻的她多了几分惬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屋外竟悠悠的传来一曲萧音,由远而近且在一个恰好的地方停了下来,没再移动。倾霏的视线落在窗纸上,她此刻的神情似凝望远处且能望见奏乐之人那般。倾霏听着那悦人于耳的曲子喃喃略带疑问的低语“春无痕?”     那是一曲春意盎然的曲子,带点喜悦带点忧思、情愫暗涌・・・・・・,倾霏一向钦佩慕白的曲诣,她听慕白提起过这首春无痕,那是一曲很难吹奏的曲子,可屋外的这人竟能把这曲指法如此高深的曲子婉转流畅的奏出,而且还奏得如此悦耳动听,倾霏缓缓起身,欲会一会这名与自己师兄般把曲子吹得如此动听的人。     门被玉透的手指从内打开,昏色的灯光拢在了立在门口的女子和临近的青石板上。待屋外的春风徐扫着倾霏衣纱下的肌肤时,她才浑然发觉,自己只着了一件轻纱襦裙,飘渺的白衣和不远处的那袭如出一撤,发也没有挽起,就这样随意的倾泄于身前、腰间。倾霏无奈的笑了笑,恼自己的大意。吹箫之人是谁倾霏已然知晓,两人就这样隔着数步远远相望着,夜色如水,烟雾渺渺,这是一个半月隐约的夜晚,没有星星却有人挪不开深意的眼睛,没有人去打扰这份宁静,箫音一如既往的流转着,灵动、醉人・・・・・・・     一曲已尽,安儒握箫靠近,倾霏亦轻步向前,两人如约好的那般,只是一个笑意不减、一个朱唇轻挽。     “三皇子好雅兴,这么晚了还不睡?”     “倾霏姑娘不也是吗?呵呵・・・”安儒柔语暖笑。     倾霏闻言亦笑了笑,星眸透月,风扬起了两人身上的白衣,倾霏微起的发轻柔似舞,暖风所过之处带着淡雅馨香,不知是她的、他的、还是这春月盛开的花朵的。     “三皇子也喜欢吹箫?”     安儒温目轻转,笑道:“倾霏姑娘可是也有哪位朋友喜爱吹箫的?”     “是我的师兄,慕白。倾霏听他说起过春无痕,恰好三皇子今夜吹奏的正是这首曲子,且他喜穿白衣,所以便随口问了问。”     “安儒常听流云兄提起尊师兄,未料安儒也有与他相似之处,呵呵,若有幸,真得见上一番。”     倾霏淡然一笑,尔后轻语。     “慕白师兄自然也是愿意结交像三皇子这样一位风雅之人的。”     安儒见倾霏谈及慕白之时皆是畅然,猜不出二人间的情感,长指不自觉的磨了磨竹箫,轻唤道:“倾霏・・・”     倾霏不料安儒会这般唤她,这世间除了师父和慕白师兄外,怕是再无人这般唤她了,顿时如思绪潮,面色却一如往常般,疑音轻应。     “・・・嗯?”     “可以这样唤你吗?”     安儒的声音温润动人,眉眼间退去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神情,如河的深眸柔锁着倾霏,不放过她的任何一抹神色。倾霏愣了愣后淡笑着说:“有何不可?三皇子是倾霏的救命恩人亦是倾霏的朋友。”     “唤我安儒!”声音虽轻却有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坚持。     倾霏泛了泛平静的星眸,那双饱含深意的眼睛令无从抗拒,只得轻声道:“・・・安儒。”     柔音清逸如弦,安儒露出了一个如愿以偿的笑。月伴春风,两袭白衣往同一个方向轻摆,他们像是一对绝配的璧人。倾霏没有任何粉饰的容颜及柔散飘逸的长发在这夜里纯澈净美,像清水里遗世独立的荷花般,没有半点俗气,让跟前的人无法挪开眼睛。情愫就这样在那双如河的眼眸里逐渐加深,不论他知或者不知,都已泥足深陷。倾霏转眸对月,不去看那双好看的河眸。安儒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抱眼前的人儿,怕会吓着了这个淡然纯澈的女子,几番蠕唇后柔声道:“倾霏,夜已深,明日还得赶路,早些休息・・・”     倾霏对月的星眸回转,轻言。     “・・・额,晚安。”     “・・・晚安。”     安儒静静的在原地看着那抹纤柔的背影入了屋后依旧没有离开,直到屋里的烛火已然熄灭,他才转身离去。     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子?以一曲箫音相引就是为了唤她的名字和让她唤他的名字,倾霏在床上缓缓而眠。     春夜无痕,难为有心人・・・・・・           第十八章 回程遇刺 - 倾雨霏霏 - 挽纱     次日,微阳映着晴空,暖风一如昨日拂着绿柳,倾霏用过早膳后便来到了长阶下,却没想到早有人在那候着了。忠叔远远的就看见了白衣如素的倾霏,于是,笑迎了上去。他是安儒的奴仆,在安儒身旁伺候多年,虽是下人却很得安儒的敬重。     “倾霏姑娘,我是三皇子的奴仆,他们都唤我忠叔,三皇子吩咐过了,让我好好照看您的马,交给奴才吧。”忠叔恭敬的说着。     倾霏星眸带笑,心里暗暗想着,若爹爹还在,他也是这个年纪了,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俯了俯身道:“谢谢你,忠叔。”     忠叔身形一震,没想到倾霏会这般的以礼相待,笑着“?g”了一声后牵着马下去了。倾霏转身,见安儒与流云此时正下着长阶,入目的依旧是安儒的笑意温润和流云的侠骨洒脱。     “倾霏妹妹早啊,昨晚睡得可好。”流云关心的询问道。     “得流云大哥照料,自然是好的。”倾霏淡笑。     “那就好,呵呵。”     “倾霏,早。”安儒温目柔光,语音温润。     “・・・早。”倾霏本想唤三皇子,可想起了昨夜・・・,便只是说了一个“早”字。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安儒转身对旁边的流云道:“流云兄,今年之约已满,明年,我们再聚,珍重!”     “千里送君终须别啊,儒兄,一路顺风!”     语毕之时双掌已合,流云与安儒皆露着笑意,倾霏有那么已刹那见晃神,想着那是怎么的一种情谊呢?没有千里送别的感伤,有的只是两两的默契以及祝福,这份朋友之情没有沾染半分的皇朝和江湖利益,即使他们是身份地位那么特殊的两个人,高山流水莫过于此!     “流云大哥・・・・・・珍重!”     倾霏有许多言语及感激在心底流涌,然启唇时却发不出一个字,虽只是一日的相处,可流云的为人却令她很是崇敬!那是一个江湖中不可多得的风骨侠士,倾霏本就是一个平静淡然的女子,所以千言万语只用了“珍重”二字代替。     “倾霏妹妹,回去记得代我向慕白问好,就说他吩咐的我都不负所托,改日让他请我喝酒,呵呵。”眉宇间尽是爽朗,倾霏星眸轻凝,望着眼前这个俊朗无尘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尔后应道:“一定!”     马车平缓的驶出了苍云派,倾霏与安儒相对而坐。车厢内虽宽敞,可与男子同处一个密闭的空间还是让倾霏有点儿的不自然,她掀了掀黄玉色的窗帘,欲观赏马车外的景观,安儒看着星眸侧视的倾霏淡淡的笑着,不知他或者是不知呢。少顷,他取出了昨夜的那支竹箫凑近嘴边,清雅的萧音令倾霏从窗外的绿林中回了眸,此时的安儒正闭目吹奏,倾霏的星眸就这样停落在那幅玉朗俊雅的五官上,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安儒。倾霏想起了与他长得有三分相像的安诀,他们不愧是皇室里的天之骄子,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拥有最好的遗传,完美得似造物主刻意雕琢而成的那般。若不是安儒闭目倾霏还不知道,原来他的睫毛是如此的纤长浓密,那如扇的睫毛长在男子脸上本该是妖娆的,可长在安儒脸上却不然,取而代之是他独有的丰神雅致。倾霏记得他的眼睛,如河般柔和,配上他的笑意温润,这样的男子不知令安城里多少女子芳心暗许、日思夜念呢・・・・・・     一曲已然,安儒缓缓张眸。入目的是倾霏星目轻合、平静淡然的容颜,让人看不出她是睡了还是醒着。突然,马车一个急晃,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颠簸,倾霏还未掀开星眸就已朝前撞进了一个暖意的怀抱。     “小心!”安儒急呼,长臂迅速的环上倾霏,以免车厢的摇晃令她不适。淡雅如竹的男子的气息不由分说的钻进了她的鼻腔,令倾霏有刹那间的面色斐然,然马车还在颠簸着,她不好起身。     少顷,马匹嘶哑过后终于停了下来。     安儒掀开窗幔,然他环住倾霏左肩的手却没有放下。     “江城,发生了何事?”语气不紧不慢,没有半分的责问之色,就是对着下人他也是一幅温润的样子,与那些皇亲贵胄给人的印象形成强烈的反差,倾霏恢复平静的眸子淡淡的泛了泛波澜。     “主子,路是平的,马却受惊了。”那个被安儒唤作江城的侍卫恭敬的答着,语含疑惑。     安儒眉宇轻蹙,似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般,朝窗外喊了一声:“有埋伏,备戒!”     声刚落,两旁的树林就蹿出了二十黑衣人。     “保护公子!”江城大喊,安儒随行的只有六七人,他们皆挡在了马车前与那二十黑衣人毅然对立。     安儒随即转头对倾霏轻声道:“倾霏,我下去看看,你且在车厢内,不用出去。”     语毕终于放开了久环的左肩,倾霏不知外面的情势如何,隐约的觉察到一股肃杀之气。她静坐在那,听从安儒所说。一位皇子既敢带着寥寥几人出远门,那么他和他所携之人的武功定是不凡的。     黑衣人见掀帘出来了一位俊雅男子,看他的气度穿着就知他不是普通人。其中一个眼睛奇小的黑衣人目露馋光的对着中间的那个黑衣人道:“大哥,埋伏了几天,这回我们终于遇上‘金主’了,看那辆马车,指不定里面装的全是金银珠宝呢,嘿嘿!”语毕,发出一连串的贼笑。     右侧的黑衣人也跟着贼笑着:“嘿嘿,是啊!即使身上带的不多,单凭那几匹汗血马就能卖个好价钱了,再把那人绑上,还愁弄不到银两?!”     中间被唤作大哥的那个黑衣人听着两个同伙的说辞,凶狠的目光中亦流露了向往,扯着嗓子喊:“本大王不管你是谁,识相的交出银两,放下武器降了,不然去到阎王那别说我手中的关刀无情!”语毕,扬了扬手中的武器,神色恶煞。车厢内的倾霏闻音挽唇,一个山贼竟然在一国皇子面前自称‘大王’,而且还说不管他是谁,若他知道他想要劫持之人的身份该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倾霏不禁起了好奇之心,静静听着车厢外的动静。     “呵呵,在下是途径此地去探望朋友,未料会扰了众位英雄,在下是前面镇上的生意小户,身上所带银两不多,家底亦不丰厚,不知英雄是哪个寨子的?还望英雄能告知身份待在下日后好孝敬。”     安儒见这一个仗势知打斗在所难免,现下最重要的是得知对方身份,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少废话!我们是黑风寨的!劝你们把武器都放下降了,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鼠目的黑衣人大喊道,眉目间有些微的不耐,却不知那温润男子以礼相待背后的用意!     江城闻言轻声对安儒说道:“黑风寨,不就是这些年神出鬼没到处作案的匪寨么?!朝廷探了几次都未找到他们的穴巢,殿下,这次我们真是踏破铁鞋啊!”     为首的匪类见江城对着安儒细细的不知说着什么,只见安儒挽唇一笑,心下一急以为他们在商量什么对策,一个浑劲掌风付准了长立在马车上的安儒劈然而去。     “小心,公子。”     江城大喊了一声,面对这般内力平常人肯定是以避为主,然安儒却纹丝不动,只是从容的甩扇一挥,折扇利索而开,动作优雅逍遥,掌气顷刻间便在他身前轻易化开了,安儒从始至终没有泛一下眸光,黑衣人似不敢相信般,然惊讶的目光在随着安儒身后他帘幔的飘掀而变得无所遁形,他们看见了车厢内女子半侧白皙无暇的绝美容颜。     众黑衣人见车厢内装着的不是他们口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位绝色女子,虽未看清,但那半张脸足已令他们倒吸了一口气,兴奋不已,所以他们不但没有失望反倒目露狂光。他们虽知眼前那位俊雅男子的武功不容小觑,但那不受半点控制的色心催使他们来不及多想就蠢蠢欲动起来,特别是被唤作‘大哥’身边的那两个匪类,双脚已不安分的前后蹭着泥壤。     “两位当家,急什么?今晚是大王我的,明儿才轮到你们,哈哈哈哈,弟兄们,除了车厢内的那个女人,其余的・・・杀!”     “得令!”     安儒收起手中轻摇的扇子,温润的面色亦随那个折扇一同收起。本想着黑风寨虽恶,但凭着寨众的武艺,若得招降必有用处,可这帮匪类竟对倾霏动了心思,如此,不论他们武功如何都得另当别论了!安儒泛着沉眸冷声道:“留一人,其余的杀!”     二十人对阵八人,安儒举扇直刺为首的黑衣人,其余的以一敌三。战势缓慢的朝车厢移去,倾霏听着打斗声愈发的靠近,知那些匪类的目标是自己,不愿他们毁了马车便掀帘而出。众黑衣人见车内的女子走了出来且一袭白衣立在马车上,静然淡若的容颜没有一丝慌乱,反倒淡然飘逸,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美丽万分,还未消退的眸火不禁重燃了起来,甚至比刚才的更为剧烈。安儒意识到了众人的目光,背对着倾霏道:“怎么出来了,这里乱。”即使是激烈的打斗着,刀剑错乱下依然能听见他声音里的那抹柔意,所有人都听在耳里。     安儒不是不知道倾霏懂武功,甚至知道她的武功不弱于在场的这些人,但他还是想护着她。     倾霏闻言淡然道:“车厢闷,出来透透气。”     一句话让激烈打斗着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安儒只觉得好笑,这个女子果真是巾帼不让!挽了挽唇,着力对付眼前的匪首。           第十九章 岸晓客栈 - 倾雨霏霏 - 挽纱     一炷香后,黑衣人剩余半数,而安儒一众亦有不少受了伤的,倾霏暗叹:果真是朝廷的一块疾患和当朝皇子的亲信!个个武功皆如此高强!     众黑衣人见同伴一一倒下,自己的人越来越少,不禁算计了起来。两位当家互使了一个神色,他们一人作掩,另一人往倾霏的方向飞去,欲挟持倾霏活命。忠叔率先发现了欲阻拦,却被那位鼠目的当家拌住。黑衣人越发的靠近马车,便越迫不及待的露出了一个贼光淫笑,然却不知他现在所靠近的不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而是一个虽绝色可会让他送命的女子。倾霏平静的合上眼眸,黑衣人以为她是在接受命运的到来,却不料身前女子一个运掌,还没来得急在马车上站稳的匪类就这样弹出了十米之远,摔落在地的黑衣人瞳孔迅速放大,露出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眼神,猝了一口血之后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发现状况的匪首身形顿震,大喊了一声:“二弟・・・”后被安儒一个旋急刺中了要害,匪首顿时倒在了地上,目望向那袭清逸的白衣,似是不相信那么一个柔弱的女子竟会有这么强劲的内力和武功。此时,鼠目的黑衣人身边只余二人了,他在两袭白衣间转换着眸光,忽然大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们。”随后便仍下了武器锒铛下跪。     “三当家,怎么办?大哥、二哥都死了,我不想死啊。”一个黑衣人拽着鼠目的那个慌喊着。另外两个皆附和道:“是啊,怎么办?”神色一片恐惧。     鼠目黑衣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三当家望着远处二当家的尸首晃了晃神,头缓缓的再次望向依然立在马车上一脸平静的倾霏。他似乎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诺诺的试探道:“你、你会武功?”     此话一出除了本就望着倾霏的安儒外,所有人皆将目光笼向她,并且目露惊叹,原来不止一人没有看到她出手啊!倾霏挽唇无言,三当家‘嘶’了一声后连忙磕头道歉,尽是‘有眼不识泰山、该死・・・・・・’之类,内心涌过万种恐慌,庆幸还好那个女子没有出手,不然他们一行早就覆灭了,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而身后的两个匪类早已瑟瑟的抖着身躯,连求饶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江城朝安儒上前一步。     “主子,余下三人可还是按照刚才的处置?”     江城此音一出,吓得投降的三人‘呜呀’一声,比刚刚更为惨烈的求饶着,头一下一下的磕着红泥壤,似要把它染得更为鲜艳。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们有眼无珠竟敢打公子和尊夫人的主意,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宽宏、求夫人宽宏放小的们一马吧!・・・・・・”     未待安儒开口,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黑衣人就语无伦次的喊了起来,泄露着他心里的极度恐惧。他可能不知道,仅仅是因为那句‘夫人’便使得了他原本只有三分之一的生存机会顿时盈满。安儒没有矢口,只是对身旁的江城道:“留下他”尔后朝倾霏走去。     “是!”     窗幔放下,马车外传来了两声惨叫后便恢复了平静,唯一存活的那名黑衣人冷汗如雨,双目张得巨大,似不相信自己从鬼门关里活过来了,即使他不清楚自己为何有幸活着。     “主子,处理好了,是否启程?”     “伤都包扎好了吗?”安儒询问着,江城眼里快速的略过一抹神色,这也是他一直忠心耿耿的效忠安儒的原因之一,不可置否,安儒确实是一个好主子。     “属下们受得伤都不太重,都包扎好了。”     “那便启程吧!”     “是。”     八人敌二十,完胜,而且受的只是轻伤,擒得一人以备回朝后带领军队剿灭黑风寨,倾霏算是见识过这个智谋才能兼备的安朝三皇子,不由得细想,若那个心思如渊的四皇子与他交上手,安朝日后的天下会是谁的囊中之物呢?安儒望着嘴唇轻挽的倾霏不禁好奇了起来,轻言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三皇子这次出来收获匪浅,又立大功了。”     安儒凝望眼前这个剔透的女子,温言道:“确实收获匪浅!但,遇见你,才是我这一行最大的收获!”     倾霏不料安儒会说这样的话,一贯平静的容颜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抹绯色,安儒淡淡的笑着可眼眸却是刻意去捕捉她的这抹神色般,惹得倾霏挽了挽朱唇硬是要恢复她的淡然。     安儒笑容愈是深,倾霏也不恼,启唇道:“倾霏与三皇子在全州辞别便好,三皇子有要事在身,不便拖延。”     安儒闻言倏地从倾霏对面移坐到了她身侧,倾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是那种属于女子间的慌乱,但倾霏并没有言语,等着安儒说话。     “不要唤我做三皇子,唤我的名字。”     “・・・・・・”     倾霏一下子没有了言语,安儒见她蠕了蠕唇,那近在眼前的朱色令他内心翻起了一片潮思,这是他在面对其他女子时没有过的情愫,包括他府上的侧福晋和两名妾室,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心动。倾霏看见安儒的眼眸的情愫渐浓,她一直用平静掩盖的那颗心开始纷繁跳动。倾霏很想起身坐到对面去,奈何那双如河的眸子让她不忍这样做,只得带着些微的慌乱和麻意一动不动,她身形无措,于是,清音婉起・・・・・・     “安儒。”     “额・・・”     “我说我在全州下辞别。”     “・・・好!”     倾霏没有料到他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安儒虽是应诺了,可他依旧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只是稍微腾了一个空间,让倾霏紧持的身姿有更多的位置。他是个细心的男子,倾霏一直都知道・・・・・・     因杨洛一带的山路较为平缓,且安儒的马车是由四匹汗血马拉着的,所以速度是一般马车的三倍有余。     到达全州已是傍晚,天空闪过一抹亮色,缓缓入夜的天色令人看不出个究竟,一行人在岸晓客栈落了脚,刚出马车的倾霏抬头望了望天空,层层云色暗如阴霾,闪电又晃了一下众人的眼睛。     “这里离青荣派虽不算太远,可也得用上大半日的时间,今夜可能有雨,倾霏,再此歇一晚可好?”安儒轻声询问。     “是啊,看这天色,不出一个时辰定会有场大雨,倾霏姑娘,听我主子的,在这住一晚吧,免得打湿身子惹了风寒。”忠叔帮忙劝说着。     倾霏本欲快马加鞭的赶回去,不料竟遇上了这个天气,也许真如流云所说的,这天晴太久了,她朝忠叔笑了笑后回眸对安儒道:“额,唯有这样了。”     安儒下了马车后伸手去扶倾霏,倾霏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安儒温笑。远处跑来了一个小二,见此场景不禁怔了怔,暗暗感叹:郎才女貌,真是一对绝配的璧人啊!     “那么多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先安排一桌酒菜和两间最好的房间。”忠叔吩咐道。     “?g,马上就去。”小二说完忍不住又望了倾霏与安儒一眼,目露羡慕之色过后才讪讪的跑回了客栈。     “岸晓风残月?还是山雨欲来?”倾霏望着客栈低低道。     平静的眸子抹上了一层莫名的情感,哀伤与平静交杂着从那双星眸中浅浅溢出,安儒紧了紧手中的折扇,似也嗅到了那丝哀愁,若可以,他只愿带给她快乐,所以他没有去问,只是转眸给了她一个温润的笑,然后问倾霏“饿了没?”     雨落倾盆,这场大雨如忠叔所说,在他们用完晚膳入了房间后便下了起来。乌云蔽月,雨重重的落着,没有一个由小到大的过度,而是一出场就滂沱骇人。倾霏的心情似跟着这场大雨的出场而愈发的沉重起来,夹杂着欲飘扬渗窗的细碎雨丝,有一种如影随形的凉意。倾霏回想起了苍云地库那一页纸所写,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阴谋和不为人知的真相?倾霏的心低低呢喃,无声却刺痛!星眸慢慢的蒙上了一层薄雾,雨忽重忽轻的拍的闭合的窗,像是要把她仅存的坚强击落那般。她缓缓起身,往窗台走去,纤瘦的手推开了身前的窗,没有一丝的犹豫,仿若此刻窗前的不是狂风骤雨而是星平月静的景色,雨水随着起起落落的风浇染着窗前的素色女子,星眸像得到救赎般泛了泛,那些不知是雨水还是泪的液体蜿蜒流淌,发已湿,衣纱贴着女子纤柔美丽的身躯越发的贴合。倾霏似被抽了魂般一动不动,直到后来,就连眼眸也忘了眨。静冷的唇无语,如果可以,她想让那些清冷的雨把自己所有的哀伤、回忆都冲走,连同着会说会笑情绪都带走也无妨,是不是只要成了木偶,人就不会难受?夜无声,听不见她心里的呼喊,只有雨没有情感的在她身上轻奏,站久了人也忘了,风是冷的、雨也是冷的,而那份哀凉又怎能冲去呢?星眸终于合上,朱唇已变得苍白。     “吱”一声,倾霏直觉风似乎在一瞬间变更大了,往身后扬去。她来不及回眸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安儒一个掌力,窗合上了。倾霏知道来的人是安儒,只是她没想过这样的时候会被人看见所以星眸依旧闭着,似刚刚那般。安儒温柔的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倾霏脸上是雨水,紧闭的眸子让安儒看不出关于她的任何情绪,朱唇似脸色般苍白,倾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然她却没有一丝颤抖,她到底在隐忍什么?安儒此刻真的很想问她,很想跟她说:今后,可不可不要这样,让他照顾她!可以吗?然而,苍颜入目,所有的话语都凝在了喉咙深处,这是第一次,他的心,痛了!     安儒横抱起没有任何表情的倾霏,把她轻放在床上后用被子裹住,倾霏如不懂世事的娃娃般任人摆弄着,如瀑的长发依旧不断的往玉背渗着凉水,安儒慌乱的冲屋外喊了一声:“江城,沐浴备水,快!”     很快的,倾霏便感到自己连同被褥一起被放进了一个宽大的浴桶内,冰凉的皮肤开始温暖了起来,但,她的心却不断的向外渗着寒意,似要抵抗这股不属于它的温暖。倾霏星眸未掀凉唇先挽,她知道安儒在这,一直都在,只是没有说话。此刻的她很想对身旁的这个男子说,其实她很感动,若可以她愿意就此被人这样呵护着。然而,星眸掀开,入目的依旧是这个冰冷的世界,理智唤回了她暗藏的一切,她不得不凉薄,她有她的仇恨,那是她倾尽一生都不能放下的东西。     安儒见倾霏久闭的眼睛终于张开,朱唇也由苍白慢慢敷上粉色,不禁一笑。     “怎么样?还冷么?”安儒柔声问着。     倾霏泛了泛眸光,启唇道:“额,你怎来了?”     安儒竟有那么一刻的无语,心想着这句话是不是问得有些晚?!     “在门外叫了你许久都没有应,见烛火还是亮着的,便进来了。”明明是关心,安儒却用平淡的言语掩盖,倾霏闻言淡笑了一声。继而说道:“呵呵,我竟没有听到。”     “好点了吗?”安儒柔问,不知是问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心情。倾霏转了转眼眸答:“好了。”神态间竟有那么一丝的狡黠,这让安儒有些微的惊喜,起码悬着的一颗心是随着她从未在他面前展露的这一面缓缓下放了。     “那就好,下过雨,夜凉,就别到窗边吹风了,好吗?”安儒像哄小孩般哄着倾霏,倾霏望了望窗户,忘记它早在安儒进来时就已经被关上了,轻声问道:“额,雨停了?”     “是啊,来得快去得也快。”     “额・・・”     “水不热了,要添些热水么?”     “不用,暖了。”     “那好,早些休息・・・”     “好!”     安儒看了看面色已然恢复的倾霏,确定无碍后才转身朝门口处走去。长指快要拉上门把时,清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安儒・・・晚安!”     安儒附上门把的长指顿时怔了怔,内心翻涌着难言的欣喜,回首依旧是那抹温润如玉的笑。     ・・・・・・・・・・・・           第二十章 回青荣派 - 倾雨霏霏 - 挽纱     次日清晨,安儒醒来后便听忠叔说早在半个时辰前倾霏就离开了客栈。经过昨夜雨水的洗涤,本就青稚的树叶变得越发的嫩绿起来,客栈前的青石板在朝阳的映衬下光滑干净,芭蕉上的雨水已经干了,只剩那饱满的土壤还在诉说着昨晚倾盆而来的那场雨。安儒望向远方,温意的眼眸似在追寻刚走不久的那道身影,半响后启唇问道:“可有说什么?”     “倾霏姑娘说,谢谢主子这几日的照顾,愿主子回朝后一切顺利。”忠叔如实答着。     “额・・・”     良久,忠叔见安儒没有说话,似在想事情,便没有打扰,下去准备启程的事宜了。     倾霏回到青荣山已是下午,她下了马便径直入了山门。久违的熟悉感一下子涌入了心间,倾霏记得走的那会,青荣山只剩半山的荒绿,现在回来,山头的树木虽不繁茂,却也长出了不少青叶。现在差不多是用晚膳的时间了,所以院前并不多人走动,一个虎头虎脑的弟子从长青厅的大门探出了一个脑袋,他刚来不久,所以并不认识倾霏,所以便好奇着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访。当倾霏走近些,好看的面容在他的眼睛里逐渐清晰,他渐渐忘了该去禀报师兄师姐,倾霏发现他后,朝他露出了一个笑,招手道:“出来。”     少年怔了怔,但还是很听话的出来了,问道:“你是谁?”     倾霏看着眼前这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只见他鼓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她,可能是在青荣派,所以她倍感亲切,于是又露出了一抹笑道:“你可是新来的师弟?我是你的二师姐倾霏,可有听过?”     “啊!原来是倾霏二师姐啊,你长得真好看。”少年很惊喜的叫着,他常听师兄、师姐们说,师傅也偶尔提起,如今见到真人了,而且还这般好看,便脱口而出了。     “呵呵,真的吗?你叫什么名字?”倾霏被这个小少年逗乐了,询问着。     “额额,是真的。我叫闵真,我还有个弟弟叫闵义,他比我小两岁,我们是一个多月前被师傅从禅县救回来的。”     闵真知道倾霏是自己的师姐且很是亲切便多起话来。照日子算,他们兄弟二人应该是师傅一行在武林大会回途中收的。     “那你就是十八师弟,闵义是十九师弟??!鼻泠?t铩?p>  “嗯嗯,是呀。”闵真重重的点着头。     “十八师弟,现在这个时候快用膳了,你怎么在这儿呢?”倾霏柔声问道。     “啊!对哦,快用膳了。是这样的,我刚刚发现娘亲留给我的玉佩不见了,便出来寻,原来是习武时弄丢了,看,找回来了,呵呵。”闵真这才反应过来,但他还是对自己能找回玉佩的事很是开心,所以笑咧咧的在倾霏面前晃了晃那枚玉佩。倾霏望了望,那是枚泛着碧色的玉佩,拥有很别纹路的,说不上是花还是动物。     倾霏泛着星眸,挽唇道:“亲人给的信物最珍贵了,十八师弟要细心收着,日后别再弄丢了,好吗?”     “额,师姐,我会的。”     “那我们进去吧,再晚他们都快用完膳了。”     “好,我们走吧!”闵真欢快的应着,半拉半挽上倾霏的纤臂快步的往膳厅方向走去,倾霏只觉得又多了个小师弟,很是亲切,并不觉不自然,挽唇跟着。     倾霏刚入膳厅就见到众人都在用膳了,慕白率先发现她回来。于是,那抹温意而又熟悉的笑很快的拢上了他英俊的脸,倾霏亦然,挽唇深笑,虽两个月不见,可看着慕白,她就知,一切都没有变,所以心里由衷的涌出了一股暖意。慕白起身往她的方向走去,温语着:“倾霏,你回来了。”     没想到的是,慕白这一句简单的话却使得膳厅异常热闹了起来,最后还是以映漓和颜姣那一声“师姐”破空长喊结束了闹腾。慕白还没走近倾霏处就被映漓和颜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仍下了碗筷后冲挤在了一旁。映漓和颜姣咿呀的询问了半天和把倾霏左右翻看确定她完好无损后才些微的安静下来,而倾霏也终于得空回答她们的问题了。     “我没事,很好,你们呢,两个月不见,你们可都还好,众师弟师妹都还好?”倾霏轻问着,眼睛流转过一抹温热。     “嗯,都很好,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呢。”映漓应着,脸颊的酒窝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笑就迅速的放大。众师弟师妹也都应着好,倾霏把他们都仔细看一遍,有几个师弟似长高了许多,还有泛着汪汪大眼的桐儿也变更漂亮了,倾霏冲他们温暖一笑。     “是啊,二师姐,上次我没能去武林大会,听三师姐回来说你在比武时受了重伤,可吓坏我了,你怎么样了?痊愈了吧?看,你都瘦了。”颜姣关心说着,眼眶微红。     倾霏闻言感动,本就与颜姣和映漓相握的手顿时紧了紧,笑语着:“额,都好了,不用担心,我没事。”     退至一旁的慕白见没有插话的空,只好擒着一抹温笑静静的听着。他曾听映漓说,她心中崇敬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武林大会上坚强的倾霏,二是比倾霏武功高出一点点的他,并且边说边用拙拙的手指比划着,说完后又补了一句,都是青荣派的。颜姣听完亦大呼同意且重重的点着头,慕白想这也许是她问起倾霏伤好了没时红了眼睛的缘故。颜姣生性善柔,没有映漓的乐观,没能及时知道倾霏的伤势,事隔两个月才得已问起,以他们和倾霏处了七年的情谊,中间含了多少担忧便不言而喻了。有两个待倾霏这么好的师妹,慕白看着由衷了笑了起来。所以,他宁愿退至一旁,让她们好好的叙旧,只是不料她们叙得似乎有点儿久,直到饭菜渐渐凉了,二人都没有发觉。但,这点,倾霏倒是发现了,所以很适时宜的启唇道:“三师妹,四师妹,我刚回来就过来看你们了,师傅可在山上?我先前去请安,你们先吃饭,晚一点我们再聊,好吗?”     “那好。”     “额,好。”     映漓与颜姣欢快的应着。     看来这一夜,三人注定是彻夜不眠了,呵呵・・・     青荣居内,沈青荣这会正手捧着一本书在躺椅上细看。     “师傅,徒儿回来了,您近来可好?”倾霏关切的问着。     沈青荣细细打量着两月未见的倾霏,言道:“额・・・瘦了,回来好好休息几日,师傅还好。”     “是!师傅传予的蝴蝶刺徒儿已练就,倾霏此番回来半个月,有些事还未弄清楚,所以半个月后倾霏还得下山。”     沈青荣回想起倾霏在武林大会上的打斗,那时她的第四层蝴蝶刺已在短短数日内练了愈半数,以她的天资,若能练得上乘的轻功又或者是娆氏一族的内功心法,那么独步武林就不在话下了。     “倾霏,有些事急不来,要谨记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是,倾霏知道。”     “为师这里有一本梨针籍,唐门的暗器秘籍失传已久,这本是后人编辑而成的,虽不及原著,但还是可取之处的,江湖险恶,懂多一点便能多防着一点,你上次在玄铁派那吃了不少亏,你练练,看效果怎么样。”     沈青荣说完便把刚才放下的书籍递过给倾霏,倾霏双手接过,感激道:“徒儿谢过师傅,倾霏定好好练习,不辜负师傅的一番心意。”     “额,还未用膳吧,下去让颜姣丫头煮点好吃的。”     “是,倾霏告退,明日再来向师傅请安。”     “额・・・”     沈青荣虽在人前时大多时候是个‘人怪’,但每每对着倾霏却是正常的,这从她刚来青荣派便是这般,她习以为惯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倾霏抱着师傅给的梨针籍,内心涌过的感动久久没有退去,师傅对她很看重,这点她一直都知道,所以在习武练功上她从来都是很用功的,因为她不愿从师傅眼中看到任何关于失望的神情,七年前师傅对她说的话,她还一直深记,那时师傅说,只有从他那学得更多,她才能更快的去完成她想要完成的事!时隔七年,余音在耳,那些话一直都是她莫大的鞭策,促使着她存活并且越来越强。若有一天,她真的做到了,那么她第一个要叩谢的人一定是那个对她有再造之恩的师傅!     待倾霏走近自己数日没有住过的房间,发现里面的烛火是亮着的。她猜映漓和颜姣在里面,不由得挽了挽唇。然走至门口,她才看见,原来慕白也在。     “师兄,你怎么来了?”倾霏柔笑     “大师兄是给你送吃的来了。”映漓先一步说道。     “是啊,还是师兄心细,我们只顾着找二师姐你说话却没有去想师姐你用过膳没。”颜姣笑语。     倾霏闻音望了望桌上了小菜,不禁挽唇对慕白打趣着:“师兄,两月不见,没想到你竟学会了下厨,师妹我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了。”     “?g,大师兄,这该不会是你第一次下厨吧?”映漓好奇的询问着。     三人见慕白无语,只是温温的笑着便已了然。     “二师姐,你先尝尝,若不好吃你跟我说,我马上再给您弄去。”颜姣笑了笑道,倾霏递予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道:“呵呵,师兄做的肯定是好吃的。”倾霏说完便夹了一小口放嘴里。     慕白这才说话。     “倾霏,怎么样?”     倾霏朝慕白挤了挤眼睛,眉宇顿时皱了起来,露出一抹难色,慕白见状,不由得忘了自己是试过菜的,连忙喊着:“快吐出来・・・・・・”           第二十一章 竹下闲谈 - 倾雨霏霏 - 挽纱     映漓与颜姣二人看见倾霏的表情后不禁对桌上的那三碟小菜露出了一抹‘敬畏’的神色。倾霏见自己成功的把他们三人戏弄了一番,才把那口一直含在嘴里的菜咽了下去,接着三人便听见了一连串异常清漓笑声。     待慕白反应过来时反倒松了一口气,并朝倾霏道:“还好不是难吃的。”     然后倾霏就想,也许像慕白这样的人是永远都不会生气的吧?!她平复了笑意后道:“师兄,其实真挺好吃的,真的。师妹在此谢过了。”倾霏狡黠着。     映漓与颜姣很是默契的在发现自己被戏弄之后就一直对倾霏目露‘凶光’。多日未见,她们竟忘记了这个二师姐是‘狡猾’的,倾霏拉过她们两个人的手笑语,“好啦,都是师姐的不好,师姐道歉,成么?”     倾霏语毕,两人这才对倾霏重新展开了一个笑颜。     “那师姐你快吃吧,待会菜得凉了。”颜姣提醒着。     “是啊,快吃快吃・・・・・・”映漓泛着酒窝道     倾霏觉得自己此刻是无比的幸福,起码她有那么多真挚的对待,看着慕白、映漓还有颜姣齐齐望向自己的目光,她莹然一笑,星眸无比的澈亮,也许,这里就是她在着陌世流离里最温暖的地方,他们犹如她的亲人。     今夜的月出奇的盈亮,有着透越千古般的清辉,照晒在那个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有人能看懂的天空。天空是那般的宽广,月是那般的渺小,但它却散发着亘古不灭的光。也许就连苍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使得那原本该在黑夜中淹没的月亮皎洁了一世又一世的人,就连黑暗趋顶欲来也不能完全将它吞噬,它到底在抵抗什么?是那不曾散去的阴霾?还是它在保护着它想保护的东西,如这片土地?保护着它身下匍匍活着的脆弱生命?或许,它不说,所以的都只是猜测。但无论苍穹藏了什么样的心思,月疲惫了多少光年,这世间的清冷和温热都与他们无关,因为这些东西太小,小到让他们无暇顾及。也许它们都是被安排好用来制衡万物的一抹尘埃,灭或存活都是宿命,而只有顽强才有可能前行,而那些希望这世间都一道毁灭了才好的人注定悲哀。     片云天共远,今夜月同孤・・・・・・     倾霏与映漓颜姣躺在床上,一句一句的说着话,那一扇扇扑闪着的睫毛如这世间逐风而灭的烛火,忽明忽暗却又努力存活!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里零乱走散的孤儿,有的没有了亲人,有的记不得亲人是哪般摸样,他们走到了一起,是万籁俱静的命运发出的一点梵音,他们本来有依靠,后来失去了依靠,最后还是罹难点亮他们心中的那团光,他们的存活本就是一个奇迹,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去难过?他们要坚强的活着,因为,那是他们唯一仰视苍穹的勇气。     天空微微的泛着鱼肚,慢慢的,霞光从窗口射入照在刚睡不久的三人脸上,有人的嘴角似乎还蠕着话语,有人擒着笑意,有人已经入眠,这一夜她们聊得欢快・・・・・・・     这是回青荣派的第三日,倾霏很听师傅话的休息了两日。还是那片竹林,不过倾霏这次练得不是蝴蝶刺,而是师傅几日前给的梨针籍,细长的梨针在她秀美的指尖掂了许久,星眸停留在纸页上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半分轻泛的痕迹,因为她没有接触过暗器一类的武功,所以学得很是缓慢,倾霏不时的蹙眉,终于,她往身后一个回转,指尖的梨针往前扑去,那三根梨针准确无误的朝缓缓靠近的一袭白衣疾飞,然而被袭之人只是随意挥了一下衣袖,那三根利索的梨针仿佛顿时失了魂般没了前行的力气,全都掉在了地上。     “师兄,我就知道是你。”倾霏笑语。     “所以啊,你就把我当成是练功的靶子了?”慕白温笑着     道。     “呵呵,那只能说你来得巧。”     “呵呵,琢磨的怎么样?”     “两个字,不懂。”倾霏把手中的梨针籍递给了慕白,星眸半露难色的说着。     慕白接过,细细的翻阅着。青荣派是以剑法和内力为主的,很少会去接触暗器。但倾霏相信,以慕白师兄在武学上的造诣,即使他不能完全理解,但起码是要比她理解得通透的。虽然映漓老是说慕白的武功仅是比她的好一点点,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在拿温和如风的大师兄开玩笑,其实慕白无论是剑法还是内力,在造诣上他都是要比她高上许多的。若拿慕白的武功与武林大会两届夺锦人的流云相比,谁高谁低,或许就是连他们当事人也说不清楚。     “倾霏,我一下子也理解不透,但我觉得暗器多是以出其不意和速度取胜,这一本是后人根据印象和一些散乱的记载编辑而成的,招数略有残缺,若是照着书本练反倒令人混乱,师兄觉得倒不如看着书本的招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练,不必一招一式的跟着。”慕白把自己的想法缓缓道出。     倾霏敛了敛星眸思索道:“额,若是按师兄说的练,那如何将内力融合?这本书里记载的运气本就不尽完善,这样一来倾霏就更想不透了。”     倾霏说的这点慕白也有想过,温笑道:“既是这样,师妹你何不先把内功心法都放在一边,待把招式都连贯起来后练得顺畅了才缓缓注入,由浅而深,有一个过渡就不怕它反噬了。”     倾霏静静听完慕白说完便泛出了一个绚丽的笑,清婉之音轻扬而起。     “对哦,还是师兄厉害,倾霏佩服,呵呵。”     “师妹客气!”慕白抬手道,俨然是两个相熟人之间的玩笑。     倾霏与慕白相继在竹林那个熟悉的位置坐下,七年了,就连他们都记不清他们有多少次这样的伦武谈天。天际的云朵朵净白,偶尔飘过纯澈的蓝天,竹林里落下的枯叶已变成了新叶的供养,老树依旧,在述说着大自然的新奇。倾霏跟慕白说起她下山这两个月的概况,说到苍云地库时她便记起临行前流云的嘱咐,接着道:“对了师兄,流云大哥让我转告你,你所托的事他都已做好,让你有空请他喝酒。”     “流云真不愧是江湖中难得的侠义之人。”     慕白温玉的面表露着赏析,在倾霏眼里,慕白师兄和流云大哥二人都有一股正义之气,他们二人虽不怎么接触,可却对彼此有着难以言说的看重。或许他们都是这江湖里武功不凡的风骨少年,有着自己的思想和节气。一个是侠气豪骨,一个是温玉如风,两人皆不同,可都让人敬重。倾霏淡淡想着。     没有了风,竹林是那样的安静,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随便聊着天,随便说着随便应着,可每一句却又是那么的认真。     “师兄,在你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或许青荣派上下好好的就好了。”     “那你呢?”     “我也好好的啊!”     “呵呵,我真想有一个嫂子,虽然你很会照顾人,可我更希望有一个人能照顾你。”     “这种事最讲究缘分了,强求不来。”     “额・・・缘分这个东西有时真的挺奇妙的。”     “是吧・・・・・・”     “师兄,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子呢?”     “额・・・・・”     慕白想了很久很久,倾霏也没催他回答,只是静静的等着。直到风淡淡起又渐渐落,他都还在想,她也还在等。     “也许,不知道,也许,还没遇到呢・・・・・”     ・・・・・・           第二十二章 百里相迎 - 倾雨霏霏 - 挽纱     二月已到了尾声,越接近三月,安城的阳光就越是暖和。慢慢消退的积雪成了枯树微芽们的甘泉,它们迅速的添绿,给大雪覆盖已久的皇城增添了不少春日的气息。安城的大街经过一冬积雪的冲刷,打扫过后显得越发的干净,在家休息了数日的百姓们似嗅到了暖日的召唤般,一个个的小摊又摆起来了。这里,无论是白天或是黑夜都显得一派热闹繁华。     近几日,家家户户都在议论着将近的喜事,整座皇城随处可见五彩华灯,那些染着大红色的彩绸亦随处可见。     六皇子的言仰府内,宫里来的公公嬷嬷还有喜娘们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手上的活,他们皆是弘历帝安排来给六皇子布置府邸的,个个都是有经验的能手。     七皇子安沁本在大厅外的茶棚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的,坐久了甚觉无聊,他干脆站起来指挥那些来来往往的宫人,他似看不过宫人们稳健老成的样子,硬要把他们弄得忙乱起来才显得这场婚宴是重要的般。     安诀与安言也不理会他,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喝着前几日兵部侍郎欧阳楚送来的祁门红茶。安诀看着杯中的茶汤色泽红艳明亮,入口亦滋味鲜醇甘厚,香味清香持久,似花、似果。便不禁感叹道:“果真是红茶中的极品,那个欧阳楚还真识相,红茶配喜事啊!”     安诀语毕朝安言处望了望,见安言也只是低头喝着茶,对他刻意提的‘喜事’二字没有多大的反应,但眼眸中那抹隐隐的神色却是遮掩不去的。他轻声笑了笑,魅惑的唇角沾着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你,你,把那盆门雪红挪过一点去,那是本皇子送的,怎放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呢?”     安沁见一位太监把他特意培植送予他六哥大婚的花摆在一根柱子旁便大呼了起来。那位太监诺诺了应了几声便急忙把那盆开的正艳的门血红按照安沁的意思重新摆放。安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他一转身又看见一个宫女把一盆火色玫瑰放在了他不满意的地方,于是安诀和安言又听见了他那大呼大喊的声音。     “你,你,怎么把那盆玫瑰摆那呢?那盆也是我种来送给六哥的,摆那、摆那去。”安沁白皙修长的手指凌空指着一个地方,宫女循指而望,尔后蠕了蠕几下嘴唇才鼓起勇气细声道:“可是,七皇子,那里是过道,把花摆那不方便吧?”     “这,这,是哦,那你还是把花摆回原来的地方吧。”安沁看了看侧边是有个拐道便放弃了原本的想法。     一直在旁边闲看的安诀这会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了声,安沁闻音扭头望向他,俊宇轻蹙不解道:“四哥,你笑什么?”     “看你那副急样,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成婚的是你呢。”安诀雅懒的声音隐隐带着愉快。     安诀这一说,安沁倒也觉得有点,便走了几步回去坐下了,对着虽一直喝着茶但却不知在想什么的安言道:“六哥。”     谁知安言并没有听见,眸光一直停在手中扣桌的那个茶杯上,安沁与安诀互换了一个眼神。     “哎呀,六哥。”安沁加重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安言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俊朗的脸疑惑的望着正向他投射着异样目光的二人。     “怎么了?”     “叫你呢,发啥呆啊?难不成是想月色公主,啊,不对!是想未来六嫂了?”安沁俊目拢上一抹贼笑。     “说什么呢?”安言被安沁这样一说,一直沉静的面表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微带激动道。     “呵呵,好啦!都是要成家的人了,你就放开点,别闹别扭了啊。”安沁用很懂事的语气安抚着安言,只是,这种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是没有一点说服力的!反倒让安言白了他一眼。     “这!”     安沁在接收到安言那个不耐、不屑、不喜的眼神时,表现得很是触不及防,顿时朝安诀露出了一抹受伤的神色。     安诀也只是嘴角擒笑,撇了撇薄唇,没有出声。     “?g,你们两个。”安沁的长指在他们身上徘徊,发现他们依旧没搭理他,眸光一转,俊目往安诀身上看去,大呼道:“不对!肇事者是四哥你才是吧?怎么气都是我受啊?”安沁大声的控诉着自己的不满。     安诀这会儿才搭理他,扬了扬薄唇道:“六弟,这怎么能用‘肇事者’这样的词呢?要知道月色公主可是当今的第一公主,无论是品貌还是才行都是无人能及的,不知有多少皇室子弟挤破脑袋都娶不到,现在咱们安天朝的五皇子却娶到了,这,多大的福分呀!”     安诀一口气措了一大堆好听的辞,听得安沁直直的点头。     “所以嘛,我觉得六哥摆着这张没有半点喜庆的脸就是不对,六哥,我们都觉得你不该这样。”安沁义正言辞的说着。     话绕了一圈,好像又把问题归到了安言身上,安言又想抬眸白安沁一眼,可这次安沁倒未卜先知了,他一个扬手,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后问向旁边的安诀。     “四哥,他是不是又想翻我白眼?”     安诀挽了挽魅唇朝安沁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一日是在安沁的闹哄哄中结束的,用过晚膳后安言回了房间,沉静的面容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他是个沉稳的男子,母亲的早逝令他身边很少有可以亲近的人,他从小被皇祖母带大,在他的记忆中,母爱和父爱都只是他生命中零星的碎片。直到后来与安诀、安沁走到了一块,他才慢慢把心打开。他就是一个慢热的人,他要娶妻的这件事来得突然,所以让他有点无措,他很看重情感亦相信他的四哥,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月色公主,也不是不心动。只是幸福突如其来,他有点措手不及。他府上没有一个福晋和侍妾,所以他怕自己婚后不知如何对月色公主好,传闻中的她是那般完美,他纵然是一个皇子,身份和地位也与她匹配,但沉稳重情的他还是怕不能给她最好的,所以那些喜悦、期待都统统掩在了他沉静的面表下,只是偶尔间有细碎的展露。     安言从床头底下拿出来一个暗金色的雕花木盒,他缓缓打开,长指取出了一个半月珠钗,澈玉打造的半月盈泽和美,蓝睛晶石坠落成的流苏摇曳好看,这是他半月前让人按自己的心思打造的。他想在成婚之夜送给他的妻子,他每每拿出来看都会想象,月色公主戴上是怎样子的好看,安言凝眸,泽唇缓缓的弯出一抹笑意。     弘历二十五年,农历三月一日,天空出奇的晴朗,碧波如洗的天空清澈蔚然,仿佛知道今日有一场空前盛宴。     这是个阳春三月的日子,大地百花齐放,一片勃勃生机。早在两日前,安天朝所有品种珍稀的花卉都运往了皇城,皇宫在无数缤纷华美的鲜花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美轮美奂。花香四溢的皇宫将整座安都的蝴蝶都吸引了过来,惹得彩蝶纷飞,仿佛所有的春色都在这一日间尽情绽放那般,真是一幅动人的景象!宫墙外的百姓无不传颂着这场盛宴,皇城下令,今日所有的摊贩都休息一日,以免误了和亲队伍入城的吉时。所以,安都的百姓们很早就干完了手中的活并来到了安城最繁华的大街上翘首等候和亲队伍的到来。柔风轻拂每个人的脸,金碧辉煌的皇城在今日越发的显得尊贵大气,朱色的宫门贴上了两个巨大的喜字昭示着这个国家最盛大的婚宴,西域进贡的大红长毯从宫门一直铺到了六皇子府再铺到了城门处,因为观看的百姓太多,安城大街一片混乱,所以御林军提前了一个时辰就已出来维护秩序了。     皇城外的百里处,一袭紫衣华服、兰玉冠发的俊美男子在马上凝眸远视,见一行大红色的队伍出现后薄唇笑挽。     “时间刚刚好。”玉雅的声音自安诀的薄唇缓缓道出,语毕轻夹着马腹迎了上去。     护送此番和亲的蓝月国将军见远处一名骑马男子迎着队伍走来,便扬声问道:“来者何人?”     “我是安朝四皇子,劳烦将军转告公主,本皇子是特地来迎接公主的。”     蓝月国将军一听是安天朝的皇子便恭敬行礼道:“末将不识四皇子殿下,还望四皇子见谅,末将这就去禀告公主。”     半响,蓝月国将军便回来道:“四皇子殿下,公主请您过去。”     白马往那辆用琉璃打造的华美婚车走去,待安诀走近,一只白皙如透的玉手掀起了马车的窗幔和珠帘,月色侧首,掩面的珠翠轻晃了起来,发出阵阵细碎好听的声音,接着华美的坠挂下隐隐露出一抹绝色的笑,安诀亦然,挽唇一笑。     “好久不见了,公主。”     “四皇子风采依旧。”月色笑语。     “公主更甚!安诀不料上次一别,再见却是公主来我朝和亲,还未恭贺公主觅得佳婿呢。”语毕,笑意覆唇。     “月色也未曾料到,说来还得谢谢四皇子呢。”月色挽唇轻言,确实是该谢谢他的。     “我那六弟可真是好福气啊,日后都是一家人了,公主自是不必客气的,呵呵。”     “四皇子果真是重情重义之人,谢谢四皇子的贵驾远迎。”     “安诀说过,只要朋友远道而来,安诀必定百里相迎,如今公主既来,安诀就没有失信之理,公主,请。”     这是他们三年前那次见面时安诀随口说的,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的一次见面,月色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内心拂过一层感动,玉眸轻泛,笑意不减,朝窗外点了点头示意。           第二十三章 倾城公主 - 倾雨霏霏 - 挽纱     百米的和亲队伍随着公主的珠帘放下又浩浩汤汤的走了起来,安诀骑马走那辆琉璃婚车旁,轻风拂过一层绵软,婚车内的月色笑了笑,珠帘遮颜,却遮不住她的绝世光华。     数月前月色曾修书安诀,信封上写着友人亲启,内容是:     无关风月却系柳,     拂得春意近眼前,     月浅欲寻云深远,     愿得安晴共长思。     月色怕书信落到有心人之手,所以并没有署名也没有把她将远嫁安天朝的消息明显的写出来,因为这个消息就连安天朝的弘历帝都还不知道。这个世上最疼爱她的人便是她的父皇,月色相信父皇既让她远嫁必定有他的难言之隐,所以她并没有多问。月色是个才思通透的女子,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夫君和美好的婚姻生活。因此,月色连夜修书予安诀,她的所求也全在那纸书信中倾述,其实她也只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而已!她寄厚望于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远方朋友,她相信以安诀的睿智一定能读懂她在说什么,果然!半月后她便收到了安诀的回复,信封同样是友人亲启,信的内容是:静候佳音!收到信的月色公主脸上布满了喜悦,他果然懂!又过了半月,她知道了消息,她将要远嫁的是安天朝的六皇子,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泛了泛眸光便挽上了樱唇。其实,她也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嫁给那个魅雅不凡的安诀,但,如果自己嫁的真的是他,那么他们这一世都只会淡淡的处着吧?如那夜般,她猜像安诀那样的男子也许只有遇见像他一样独特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他的心,其余的都只是入他的眼而已,她视他为友,他亦是。虽只有一夜的弹琴共饮,但她知道,他是个重情重诺之人,然,他必定会为自己觅得一个可以托付之人,所以,月色笑了,没有失望,只有平静的期待。     安诀收到信后的数日弘历帝才向众人公布这则消息,包括后来在皇宫夜宴上的那场华演,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进行。那样有才情的女子,他岂能辜负她的那壶蔷薇漾!呵呵・・・     和亲队伍离安城越来越近,城门打开,透露着城内的人山人海,一位身着大红色喜服的英俊男子御马率先走了出来,身后亦跟着一位英目带笑的男子。     “六哥,来了,来了。“身后的安沁开心的喊着。     安言俊朗的面表渐渐笼上了喜悦,今日的他要比往日帅气许多,安言仿佛在这短短的一月愈发的成熟,直至今日,身上的那抹沉稳一如既往,却半透着隐隐的温柔。他挺直了脊梁在此迎接他的新娘,他真的很想大声对早已不在人世的母妃说:十八年了,儿子终于要娶妻了。内心翻过无数的欣喜,他跟自己说,他的妻子,他会倾尽这一生去对她好。     “驾”安诀骑着白马风驰而来,并在安言面前迅速的勒了缰绳。     “六弟妹来了。”安诀笑道,声音随意得魅雅。     安言凝眸远望,那辆琉璃婚车内坐着的就是他今后的妻子啊!安言收回了平静而喜悦的目光对安诀说道:“谢谢你,四哥。”一句话包含了所有言语,安诀懂。     安言御马转身,朝城内一喊:“入宫。”声音沉稳大气,回荡在那座皇城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坚决。他的喉结上下轻涌,因为他正带着他未知的幸福走去他熟悉的地方。     三匹白马呈三角形状入了城门,后面紧跟着大红色的和亲队伍,城内的鞭炮声不绝于耳,人人都在议论着白马上的那三位皇子是多么的英俊好看,而身着大红色喜服的六皇子今日是多么的神清气爽。终于,百姓们翘首等候已久的那架婚车出现了。     “?g,来了,来了,快看・・・”     “好漂亮的马车啊・・・”     “我长这么大从来不见过这么好看的马车・・・”     “真漂亮啊,果然是一国公主的婚车。太漂亮了・・・”     ・・・・・・     街上的百姓兴奋的议论着,目光如炬皆是感叹和羡慕。     他们从来有没见过这么华丽别致的婚车,晶莹的琉璃壁流光溢彩,珍宝珠翠坠满了车檐的四周,随着马车的前进而摇晃不止,每一次都仿如天下掉落的繁星,在他们眼中,那本身就是一件价稀世珍宝,他们目不转睛的望着,然后想,坐在婚车内的新娘会不会被那太过耀眼夺目的婚车抢去了光彩?终于,一只如透玉般无暇的手挑开了帘幔珠窗,月色朝着窗外跪着的安城百姓挽唇一笑,轻晃的珠帘透露着她白皙皎洁的肌肤,透露在外的樱唇染上了胭脂朱色,令本就娇艳的唇色愈加的绝美欲滴。婚车所过之处已是一片安静,百姓们只是隐隐望了月色公主一眼便忘记了说话,待婚车渐渐远去他们才恍然惊呼:月色公主不愧是当今第一公主啊!大喊,公主之声如浪翻腾。     “公主!公主!公主!・・・・・・”     这是安天朝数百年中都没有过的景象,一个女子竟然可以美到令她远嫁之国的百姓似着了迷般的呼喊,还好她是一个富强国家的公主,而且还是她国王父亲的心头肉,从小便被庇佑在那深宫当中以致没有让过多的人看见她的容貌。如果不是,这样一个有着令世人疯狂容颜的女子会让这个不尽太平的世道掀起怎样的波澜,也许没有人能够料到。所以,她是幸运的,能娶到她的人亦是。这不单因为她的才貌,而是因为她这十六年来的甘愿沉静。     宫门打开,朝臣们已在太和殿外等候,三百重臣一字排开延续到了长阶下,这是安天朝接待异邦贵宾的最高礼仪。即使只有帝妃才能在这皇宫中行礼,但月色公主必须来皇宫一趟接受所有大臣的道贺再返回六皇子府拜堂,这是一向疼爱女儿的蓝月国老国王的两个要求,而弘历帝也都答应了。     安言下了马便朝着婚车走去,入了皇城就只剩安言和他身后的那辆婚车了。皇宫内不准骑马,这是安朝的皇律。一干人等皆退下休息了,只有弘历帝特批的新郎马匹和新娘婚车能够通行。     “公主,太和殿到了。”安言沉稳的声音轻起,带着男子的温柔。     帘幔掀起,先出来的是月色公主的陪嫁丫鬟千儿,千儿朝安言缓缓一拜道:“千儿给驸马请安!”     安言点头一笑,千儿掀帘扶起车内的月色。珠冠入目,安言伸手递给车上的月色,月色望了望那双宽厚修长的手浅泛玉眸,猜测那应该是会武的男子吧?纤手缓缓搁置,他握住,她便感受到了他掌心传来的一抹温暖,安言小心的扶着月色下了婚车,并拥扶着她往前走,待走之阶梯之时,那个沉稳而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公主小心,前面是阶梯。”     月色望了望身旁的男子,身姿修长而挺拔,五官俊朗好看,给人一种稳重而细心的感觉,这就是她的夫君了,是那个要与她共度百年的人,月色对着安言露出了一抹笑,轻而柔美。安言怔了怔,刚才安城大街上的百姓为什么会一时安静一时欢呼,他这才深深体会到,她真的很美,美得像九天上的仙女。     两旁的重臣见六皇子与公主出现皆行礼叩拜:“迎六皇子,迎月色公主。”     声音如涛般蔓延,直至太和殿。     太和殿上,弘历帝已在龙椅上坐着了,因这是安朝的迎宾之礼,算是两国间的外交政事,所以朝堂之上并没有**妃嫔,甚至连皇后也不在。     两袭大红色身影缓缓走近,弘历帝的笑容愈加绚烂。蓝月国虽不似安天朝有着数百年的基业,但也是各国中国力不可忽视的强国,和美肥沃的南国土壤使得它粮存丰优,人口亦是众国中除了安天朝外最为多的,蓝月国操兵有序,兵力强盛是它虽是别过眼中珍肴却屹立近百年不倒的原因。因不用仰仗别人活着,所以蓝月国极少和异邦和亲,而月色公主此番和亲,对安天朝而言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于是弘历帝极度看重,对蓝月老国王提的要求也都一一应允了。     “儿臣携公主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月色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长安,福泽绵长・・・”     因为月色还未和安言拜堂,所以还不能以儿臣自称。     “皇儿、公主快快请起,蓝月国与我安天朝相隔万里,公主万里迢迢前来和亲,实在是辛苦了,日后我安天朝便是公主的家,还望公主能早日习惯,朕见公主和朕的六皇儿很是般配啊,希望你们日后的生活能和和睦睦、相扶相持。”     弘历帝笑言,把平日在这朝堂上了天子威严敛了几分。众臣亦喜,见气氛如此的轻松不由得皆往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月色公主处望去,好几个从侧面见着公主容颜的重臣不由得一屏息,暗叹:真乃天人之姿啊!     “月色谨听陛下教诲,必定以夫为纲,谨言慎行,做好妻子的本分。”轻悦如曲的声音沁人动听,让朝堂上的弘历帝更是龙心大悦,连赞了几声好。     她如今在的是安天朝,不是那个有父皇宠爱的蓝月国,而眼前这个人是这个国家的君主,是一个在十六岁便登基的帝皇,单凭他不是皇室长子却能够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且走到现在,而这个国家也依旧繁荣昌盛就知他不是面表那般和煦简单,他必定有着掌握大局之本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了然。所以,让他认同,她才能在这个国家里活得好,月色深谙在心,所以她的每一句话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没有利益的算计才是好的。况且她相信身旁的那个男子,他虽沉静少言,但必定有自己想的想法。他身上的那份不争权势、不去算计的气度反倒给了她安心,月色暗自感叹着,安四皇子竟然早在数月前就把他们三个人的心思都看得透然!那是一个怎样睿智灵透的男子啊!月色望了望身旁的安言,至于日后的生活怎样,她不知却很愿意和他共进退!     ・・・・・・           第二十四章 雨色梧桐 - 倾雨霏霏 - 挽纱     申时,言仰府的鞭炮声响了足足一个时辰,诸皇室子弟、宫妃及三品以上的大臣携家眷已到场,人数愈三百,府内一派热闹欢愉。一炷香后,皇上、太后、皇后及安言、月色才出现。     待高堂入座,为首的太监便起了一阵响喊:“吉时到・・・・・・・”     虽天色近昏,可六皇子与月色公主恰好是申时出生的,这个时辰反倒是拜堂的良辰吉时,所以经八字的测算过后便把吉时定在了这个时候。     “一拜天地!”     安言与月色朝厅外拜去。     “二拜高堂!”     因安言是太后带大的,所以高堂处多添了一张椅子。安言与月色朝座上的弘历帝、太后、皇后拜去。一向乖巧孝顺的安言很得太后的疼爱,如今他成亲了,无疑,太后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慈爱的目光笼罩着一对新人。     “夫妻对拜!”     这一拜便是承诺了,他们终身以此为证,生死相随。安言与月色朝对方拜了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言仰府内有人欢呼,有人嫉妒。更多的是天色渐暗,看不清楚那当今第一公主的绝色容貌之人,众人只是皆淡淡议论着今日响午和朝堂上的那一幕。而落座在近处的凤相之女凤潇潇却是了然,那是仅凭着女子淡淡望一眼的直觉就知道的倾国容颜。凤潇潇庆幸的是月色公主已经嫁人了,对她没有任何威胁。即使这样,那张如桃美艳脸上还是闪过一丝无措,听说这门婚事还是安诀有份促成的,连那如仙姿容的一个公主他都不要,试问这天下间,他安诀要的到底是怎么的一个女人呢?凤潇潇没有心情理睬一些贵族子弟的搭讪,只是一直朝厅外望去,等待着那道久久都没有出现的身影,他真的会带着那个女人来吗?身旁的风相一直在观察着凤潇潇,但也只能摇头叹气,五年多了,他始终拿他的这个宝贝女儿没有办法!     通往言仰府的道路上,一辆淡蓝色的琅丝马车不急不缓的往前驶着。车厢的华榻坐着一男一女,男子紫衣华服,兰玉束发,墨色兰缪似笑非笑,薄唇润泽如水色,浑身上下皆是那抹雅魅的气息,尊贵无比,他一直都在看身旁的那个淡然女子,仿佛对一切都不上心那般,只余眼前的那抹绝色,他便是安诀。     而安诀旁的倾霏今夜身着一袭淡紫襦裙,轻纱裹起她纤柔身躯,显得窈窕轻盈,两条淡雅罗纱长拖于身后,愈是将她衬得高贵清雅,她轻挽的发髻简约好看,两额顺然而下的发丝轻柔飘逸,眸眼不画而深,朱唇不点而红,如雪的容颜淡淡的染着绯色胭脂,令她添了些许的清妩,一支兰殊珠嵌的珠钗随意插在她右侧的发髻上,这是她头上唯一的发饰,其实像她这样的女子,只需一条柔丝发带就可以美得不可方物,而那一支兰殊珠钗如兰幽雅,含珠光华,雅致而不是大气,戴在那柔亮的秀发上愈加的让令倾霏倾城绝色。     倾霏一直都知道安诀在看他,含着他贯有的那抹笑。她星眸浅浅的落在入夜的安城大街上,倾霏忽地想起黄昏时安诀自她从雅居梳妆出来后的眼色,那时他的眼神和现在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抹毫不掩藏的赞叹之意,那是一个邪魅无常的皇子,她没有他的修为,所以,倾霏在刹那间有点无措,纤指内拢,尽管这些都掩盖在了她平静淡然的容颜下,但安诀还是发现了,似有意挑弄般,用他邪魅玉雅的声音扬唇道:“真是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啊!”语毕朝她走近,用英挺的鼻子轻吸着她身上的香气,只是,此刻倾霏亦嗅到了安诀身上那隐隐透着的兰香。他仿佛就是她的克星,总能很轻易的去拨弄她的情绪,让她不得淡静。     眼见言仰府就要到了,一路上安诀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倾霏,而倾霏看着窗外,不过他也不恼,依旧神情愉悦,马车停下,倾霏从窗外回眸,两人相互凝视。     “里面豺狼虎豹多,怕吗?”玉雅的声音轻询着倾霏。     “・・・不怕。”其实倾霏此刻倒是觉得,与其继续和安诀待在这个华丽的车厢内还不如去外面见识见识那些所谓的‘才狼虎豹’,她相信即使是禽兽亦没有他那般让人猜不透,从思绪里出来,倾霏不禁为自己的想法笑了笑。安诀不解,却没有去问,亦是笑着。     “太后的身子不好,常年吃素,不会在的酒宴待太久,这个时辰皇上必定和宫妃一起送太后回宫了,只剩一些大臣和女眷,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倾霏泛着星眸,没料到安诀竟有这些思虑,选择这个时间来确实免了不少麻烦。于是朱唇缓道:“四皇子深思熟虑,只是女眷,可是上次来诀然府的那个小姐?”     “如果我说可能不止,倾霏姑娘可会怕?”安诀知她是不愿沾染上这些是非的女子,懒雅的声音似有挑衅。     “也是!又怎会只有一个・・・”倾霏话只说了一半,似是回击。     安诀倒觉得有趣,扬了扬俊眉,帘幔一掀,出去了。倾霏随后,安诀以手相扶,倾霏想了想把手递过去了,那是一双和女子一样触感的手,滑嫩如丝,倾霏淡淡的挽着唇,走近了言仰府的大门,府门口的侍卫一众跪下,响亮的声音便起。“四皇子到!”     几个未出阁的女子闻音连忙整理着自己的娇容,凤潇潇见状冷哼了一声。安沁自听见通传的声音时就露出了一个灿笑朝外走去,待安诀和倾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时,座上的朝臣倏地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反应今日在他们身上出现了两次,第一次的瞧见月色公主珠帘下隐隐容颜时的,第二次便是现在,他们不知安诀从哪里来找来了一名这样的女子,紫纱罗衣飘渺无尘。在这夜幕中,她仿佛就像是一朵雨色的梧桐花,没有贵族女子的娇嗔浮华,一切都是那般的脱俗淡雅,特别是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容颜,竟是这般的如荷清净,倾国无争。他们无法像看待之前那些一直在众皇子身边打转的红粉知己那样看待这名女子,只是一眼,他们就知这个女子是与众不同的,因她身上的那股人世间难有的平静和淡然。他们竟在一日之内见到了两名如此绝色的女子,有的大臣直道:此生已无憾了!但这些都只是他们的暗自感叹,因为他们的妻女就坐在身边。     “我说四哥你怎么才来了,原来是去接美人了。”安沁边走边道,远远的就看到了他四哥身旁的那个绝色女子,感叹着,四哥身边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了,只是今日在场的美人太多,响午时安城大街上百姓呼喊的那幕还在他的脑海里旋转,他急着找安诀喝酒所以并没有过多去看他身旁的女子。但当他走近,只是一眼,他只是看了跟前女子一眼他就惊住了,俊朗好看的双眼睁得硕大,仿佛是两颗银杏般,嘴唇不自觉的颤动着,长指朝那袭紫纱襦裙指去,半响才发出了声音。     “你・・・你,倾霏!”一声滔天巨喊把几个没有过多留意之人的目光尽数笼了过来,特别是位于众皇子那一桌的安儒,他快速转眸,温润的眼顿时深了起来,真的是她!那个淡然静若的女子,那个自不辞而别后就从来没有从他心头落下的女子,安儒触目惊心,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是和四弟一道来的?她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安儒按下万千疑惑,温眸缓缓染上笑意,能见她,他已是开心之至。安儒的目光久久的锁着倾霏,他见过绿衣如荷的她,见过白衣无尘的她,然今夜,她的那袭紫衣淡淡,他又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描绘呢?她就像是这夜华里的雨色梧桐花,无论站在哪里都是那么的倾城婉约,就像那首诗所写。     绰约多逸态,     轻盈不自持。     尝矜绝代色,     复持倾城姿。     安儒缓缓的起身朝倾霏走去,走向那袭令在场女子都失了颜色的袭淡紫罗衣     倾霏并没有发现安儒的靠近,星眸轻泛,望了望安沁启唇道:“你认识我?”     安沁泛着大笑,忙点着头,就在他欲出声之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温语。     “倾霏,你怎么在这?”安儒温润笑意。     这一句话又一次震惊了几个人。包括以为安儒只是准备回府的五皇子安心,在一旁看热闹的太子安阳和已喝得半醉的二皇子安辰。至于安诀与安沁亦是惊讶的,安诀魅眼露过一丝疑思,暗想着倾霏怎么会与安儒认识,然见安儒眼中含着同样的疑惑以及隐隐透露着的温柔,安诀不禁内心翻过一层暗涌,白玉般的的指尖里缩,在掌心柔描,他只需一眼便知,原来安儒也是喜欢她的,尔后才感叹着他今夜带她来是多么的正确!     未待倾霏回答,安沁再次惊讶说道。     “你们认识?”           第二十五章 言斗,阴谋 - 倾雨霏霏 - 挽纱     关于认不认识的话题是一个推一个啊,无疑,这些在皇子们口中吐兰而出的话语成了在场所有人目光的游移点。倾霏这会才觉得・・・这似乎有点儿复杂!挽了挽唇淡笑道:“安儒,多日不见,一切可好?”语毕亦转眸对刚刚说话的安沁笑了笑,在接收到倾霏那抹动人的笑后安沁也咧嘴笑了起来,很是明朗。     倾霏是安沁见到过的最清逸脱俗的女子,自武林大会后,安沁就想,这世间怎么会有一个女子能在刺骨穿肤时依旧平静淡然,就连眉头也不蹙一下,那样子的倔强和坚强让他觉得即使是作为男子的他也不一定能做到。所以,从那次起,安沁对倾霏是由衷敬佩和喜欢。     “呵呵,一切都好,只是想不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这让我是又惊又喜啊,呵呵。”温润的笑依旧沁人心脾,倾霏亦挽了挽唇。     这时安言走了过来,他刚才走开了一会,没想到再出来四哥便到了,于是上前道:“四哥,你来啦!快别站着,入座吧!这位姑娘是?”     “她是倾霏,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啊!”安沁似乎总能找着空子插话,安言经提醒便记起来了,那是安沁常挂在嘴边的女子。     “原来是倾霏姑娘,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快请!”     倾霏不料竟有那么多人知道她,压下疑惑,挽唇,清音渐起。     “倾霏恭贺六皇子大婚之喜,愿六皇子与公主琴瑟交好,百年好合。”     “安言谢过倾霏姑娘,快,请入座,三哥、四哥请。”隐隐的笑意一直挂在安言的脸上,今夜的安言一直很沉稳大气,他从不愿在一些大的场合中过分展示自己,但安诀知道,他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他一直都不去表露。     众官家小姐见到倾霏后自知无望便都垂下头,不愿去看那抹让人嫉妒的倾城绝色。只是有两个女子依旧挺直了腰板坐着。一个是余许尚书之女许媛儿,而另一个自然是有安城第一美之称的凤潇潇。凤潇潇的杏目一直盯着倾霏,眼眸泛着凉玉般的清冷,她一口一口的喝着清酒,直至她两颊飞霞泛红都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他真的携她一起来了,凤潇潇此刻有一股想冲上前去询问的冲动,她想问安诀在他心里到底是她美还是她美。但她也只是想了想,因为她不愿从安诀的口中听到一句她不想听到的话,并不是她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而是她太过爱他,爱到只要从他嘴里听一个不在意的字都能将她打入无间地狱,之后冷汗淋漓。她是那样骄傲的女子,美丽一直是她多年来认为能与他匹配的资本,所以她要好好护着,她相信只要她还美丽,她就还有机会。     夜色如水般温柔,将春夜里的暖意尽情释放,只是有人却感受不到,只能看着一个一个出众的皇子对着那名女子露出一个又一个的笑,人群将她淹没在了远处,她发不出声音,因为她心中的那个男子路过却没有望她一眼。     酒醉人独醒,无晴却有情?     倾霏朝众皇子施礼后才缓缓落座,星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华美而幽雅的府邸,群臣因他们落座后又聊了起来。在座的这些人就是这个国家的上流之柱,他们的所思所想影响着当朝政局和一方百姓的生存,倾霏坐在这酒气间星眸微茫。安阳自见到刚才那一幕后,深色的眼眸覆上了一抹浓笑,右手轻轻转动着戴在左手大拇指上的褐色扳戒。安心英俊的眼眸闪着如星光芒,脸上始终埋藏着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神色,望向倾霏的眼神也总要比别人的深几分。     安诀自是坐在倾霏身边,安沁本欲邻倾霏而坐,可见安儒一直有和她说话便放弃了念头,在安诀身旁坐下。     “臣弟不料三哥亦是认识倾霏的,若臣弟早些知道定会在数日前就遣人去通知三哥,也不用待到今夜才让你们朋友叙旧”安诀懒雅的声音自落座后缓起,所言字字珠玑,似在宣布自己和倾霏的关系非凡,而和安儒只是朋友般,即使倾霏不过是今日才到的安都,和他的交情也没那么深,但安诀就是像宣誓自己的主权般把一切都说得那样自然,引得众人皆望向安儒,等着安儒的回答。倾霏既来,就已料想到自己会遇见安儒,可她没有料到的是安诀会说这样的话,那真是个心渊似海的人,倾霏猜不透他,所以只是望向他,以眼神问:你到底要干嘛?而安诀只挑了挑眉。     所有人的目意都无法探测到他的半分所想,安儒温笑依旧。但当他触碰到倾霏一直看着安诀的那抹眸光时,如河的眼眸骤然一缩,他慢慢掩过万千思绪,复笑道:“呵呵,四弟言重了,这不能怪四弟,三哥也不知原来倾霏竟与四弟是老朋友了,交情深厚啊!”     安儒言语间已把安诀与倾霏的关系轻易划开,好个才思敏捷的三皇兄!安诀挽了挽唇,接着道:“老朋友不敢说,交情深厚倒是真的。”     “倾霏姑娘是一个清华剔透的女子,能与她成为朋友是幸运的。认识倾霏的人都愿与她结交为友、诚心相待。所以四弟与倾霏交情深厚为兄亦觉得是无可厚非的。”     “三哥果真明澈,皇弟我依旧为倾霏能得你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到高兴!”     “呵呵,四弟过誉了,皇兄我亦是。”     语毕,两人对视良久,酒桌上的气氛说不上怪,怪的是在场之人眸色各异的神态。皇子间争一名女子的事本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里发生,因为在皇室贵胄里,即使是再貌美的女子也不免和利益扯上关系,而只有愚蠢的人才会为一个女人去伤了本来就浅的兄弟情义。但,他们偏偏是那么聪明睿智的两个皇子,他们偏偏又不顾众人的目光,这让旁观的人不免诧异,令他们同样诧异的是,那名女子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波澜,她甚至没有去望向两位皇子的其中一人,只是星眸浅浅,在夜华中若有所思。     这是两个皇子间的口水战,他们明争暗夺,有人饶有兴致的观看,有人自顾自的喝着酒,只有安沁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     倾霏不得不感叹他们二人言谈间的睿智,如果可以,她也想观看在旁,看这场较量谁最后占了上风。但无奈的是他们说的无不关乎自己。她无意要两个皇子为她争斗,所以适时的出声了。     “谢谢两位皇子的赏识,倾霏与有荣焉!能与二位相识倾霏亦觉幸运,虽与两位认识不久,但二位的为人倾霏却是钦佩!二位虽为皇子却愿交四方朋友,这般心胸亦是倾霏与二位结交之因,倾霏虽是女子,却向往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友情,所以借此机会愿朋友如月,长久皎洁。”     清婉如水的声音缓缓流淌,把她只是当二位皇子为友并无意让他们为她相争用婉转的言语道出。既知她为人,又何必让她难堪,安儒润笑过后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众人皆不料眼前的女子竟是这般的聪颖,就这样化解了这场较量,他们皆暗暗赞叹着。太子安阳见倾霏面色依旧宠辱不惊亦露出一抹赞色,启唇道:“倾霏姑娘真是天人之姿,安阳是安朝太子,初见姑娘容颜便已觉眼前一亮,怪不得能让本皇的两位皇弟青睐不已,本太子觉得倾霏姑娘和我的两个皇弟都很是般配,若日后我的两位皇弟中任何一人抱得美人归,安阳都是欢喜的。安阳先敬倾霏姑娘一杯,亦愿姑娘人长久。”     倾霏闻音望去,那是个五官俊朗英武,身姿绰约不凡,举止和气质都令人赞叹之人,然独独是那个声音虽不带波澜却欲使波澜惊。安阳此番言语是要把刚刚落下的言战再次挑起啊!任凭在场的哪个人皆看得出两个皇子是有意于倾霏的,不然他们也用不着有刚才的那番言争,安阳这一席话可谓是一针见血!不但如此他还把极力置身事外的倾霏重重拉了回去。太子的一杯敬酒,潜藏了一份赐予她的她不能拂意的尊荣,一份她与两位皇子纠缠不清的名声、一份意图让那两位皇子皆为她挡杯的算计。她喝不是,不喝不是,慢喝了亦不是,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聪颖女子的反应。     那纤长弯卷的睫毛轻轻的颤着,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倾霏在想什么。安儒与安诀自是知道安阳的意图,他们不能去挡那杯酒,若是挡了更是把倾霏推得后无退路。那关乎的是一个女子的清誉,所以,他们不能让人存心利用了去。     倾霏不过是初出江湖的女子,与那个从小便皇宫中长大的太子不同,她活着的环境没有这样的阴谋算计的,但倾霏不恨那人把阴狠向她推来,因为在皇宫里在这样的场合中,这些事情向来都是最平常的,她今夜算是见识了一把也体会了一把,但她莫倾霏不是柔弱的女子,她反倒觉得幸运,起码她不是在那座皇城里长大的人,所以不用在里面生活。她不羡慕那些与生俱来的尊贵身份,一抹笑意爬上她美丽的唇角。有人既向她撒网,她又岂愿做这浪海里的鱼虾,掩过思绪,她缓缓举杯。           第二十六章 安沁解围 - 倾雨霏霏 - 挽纱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哎呀”的声音响起,接着一枚刻着‘六皇子,安沁’的玉佩适时打掉了倾霏手中的酒杯,力道不大却有理由让倾霏手中的酒杯掉落,倾霏欲起的唇顿时覆了下去,循着玉佩射来的源头望去,不单止是倾霏,酒桌的众位皇子皆望向了安沁,特别是安阳,眼中藏了一抹疾色。     “呵呵,呵呵,倾霏不好意思啊,刚才众位皇兄在说话,我见不好插嘴便一直忍着,可是人有三急嘛,我这会实在憋不住,起身仓促,脚下不小心绊到了椅子,才致使袖中的玉牌掉了出去,不料恰好打中了倾霏你的手,倾霏你可有受伤,哎呀,是我不好,还有太子皇兄,臣弟对不住了,倾霏那杯酒罚我罚我啊!・・・”     安沁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言语却是诙谐幽默之至,倾霏想笑却不能笑,便挽了挽唇道:“七皇子言重了,倾霏的手并无大碍。”     太子见安沁坏了他的事,但众臣都在,他也不好发作,所以敛了敛眸色后扬音道:“要喝就喝一坛子,不知七弟可受得住?”     安阳自是知道安沁是故意的,他向来想插话便插话,何时考虑过场合了,只是他是太子,所以必须有太子的容量,他装,他便将计就计。     “一坛子算什么,太子都开口了,七弟我还能不喝吗?呵呵,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太子,待我回来再喝啊!”     安沁语毕一溜烟,似脚底抹了油般。也不管安阳在身后是什么样的表情。     倾霏看着那个快速开溜的身影不禁笑了笑,只觉这个七皇子很是有趣。呵呵・・・     一盏茶的功夫,安沁便回来了,如他所说,安沁把桌上的一坛女儿红举起,仰头豪气万丈的往嘴里灌。     这会场面可热闹了,经太子的扬声助兴,一些年轻爱闹的皇室子弟皆涌了过来,围了十余人,大喊着:“七皇子,海量!”     待安沁放下酒坛,白皙皮肤已涌上了大片大片的绯色,从他那张如玉白皙的脸上一直延续到他的脖子深处。     “啊!好酒啊,”安沁说完冲远处招呼着客人的安言道:“六哥,你婚宴的酒真~~真~~不错!”     安言缓步而至,对身边的婢女吩咐道:“去,弄几碗醒酒茶,给七皇子和几位喝醉的大臣送去。”     “六哥,不~~用,我没醉!”安沁语毕一个踉跄便扑到了刚走近身旁的安言身上,嘴里却还嘟嚷着一些祝福的话语,安诀亦起身去扶喝高了的安沁。倾霏觉得此时的安沁时不时的蠕着嘴唇,酒色上脸的样子很是可爱,心间渐渐涌过一股感动的暖流,她初见他,他却愿意为救她悖逆太子,还被罚了一坛子的女儿红,而他竟也尽数喝下。事情因她而起,她有理由去照顾。倾霏朝桌上众皇子行过礼后随安诀一行下去了。安儒蠕了蠕唇似想说什么,但身旁的女子已起身,他温笑相送。     这场较量,是他输了。安儒只恼倾霏不是随他一道来的,香气已远,他轻抚着一支寒萧饮尽了他刚才不能举起的那杯酒,春夜无痕,似女子的温度・・・・・・     菊居的门被打开,安沁被他一左一右的两人随意的扔在了柔软的床褥上。     “轻点。”倾霏惊呼,那力道实在是大了。     “就是嘛,四哥六哥你们太不温柔了,还是倾霏好。嘻嘻……”安沁在倾霏诧异的目光中坐了起来,然后干脆盘腿坐着。     “你是装的?”倾霏诧异,轻声询问着。     安沁得意一笑。“像吧?哈哈。”     安诀随意的找张椅子坐下了。     “还好说呢,在太子面前演戏演上瘾了?也不怕他记恨?”安诀启唇道。     “这次他看出来了?”安沁问向安诀,安言与倾霏亦等着他的回答。     “应该没有,但你是不能出去了的。”安诀缓缓道。     “啊!那岂不是不能闹洞房了?”安沁不甘的喊着。     “你小声点!”安言朝他安沁做了个扣手的动作,安沁缩了缩脖子后瘪起了嘴唇。     “谁让你装醉了?”安诀很无情的说道。     安沁闻语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然在眼珠转了转后便贼笑了起来。     “嘿嘿,没关系,等四哥你成亲我再闹就行了。”     语毕英俊的眼眸在倾霏与安诀身上来回,两人倒是很默契,权当没看见。     “你今晚就在这睡了吧,我得出去了。”安言对正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得意的安沁道。     “呼,好吧!你们都出去吧,倾霏你留下可好?”安沁的俊目带着稚气,这真是一个狡黠的皇子!倾霏不禁好奇这皇室中怎么还有这般天真有趣之人,笑了笑后便朝安诀点头示意。     “留倾霏一人在这不合适,六弟你先去忙。”安诀思索过后启唇道。     “额。”安言朝倾霏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倾霏回之一笑。     安沁也不理会还在一旁坐着的安诀,自顾自的和倾霏聊起来了。     “呵呵,倾霏,你快说说你怎么会随四哥来这的?”     “这个・・・要问他。”倾霏语毕朝安诀望去,安沁转了转眸子后喊道:“四哥,什么事啊?”     “以后再慢慢告诉你。”这句话绝对是敷衍!安沁也不理会,继续和倾霏说话。     “倾霏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认识你的?”     安沁笑兮兮的说着,倾霏星眸微转后扬唇问道。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啊?”     “你猜!”安沁很孩子气的说着。     倾霏笑了笑,还真思索了起来。     “额,我之前一直在山上,在人前出现的次数不多,武林大会,额,你可有去看去年的武林大会?”倾霏轻问。     “倾霏,你太聪明了,不愧是我安沁最最崇拜的女子,你知道你上次在武林大会的那几场架打得有多帅吗?・・・・”安沁语音激动,言词滔滔不绝,倾霏被他夸得一塌糊涂,她还是第一次从一个皇子的口中听到这么多新鲜的话语,竟有人将武林大会看成是打架,倾霏挽唇直笑。     “呵呵,我有那么厉害吗?”倾霏被安沁说得似不认识自己了,反问道。     “嗯嗯,不信你问四哥,四哥你说是吧?”安沁朝正在椅子上闭目凝神的安诀喊。     倾霏闻言心弦一颤,星眸若有所思的望向安诀。他竟然去了武林?倾霏似不敢相信,他既去了武林大会怎么又在他们第二次见面时没有任何提及,包括后来他也从未说起。倾霏之前就怀疑送她回客栈和救他的神医皆是他派来的,如果他在场的话,那么她的这个猜测就是真的了。安诀似睡着般没有答话,倾霏望着那副凝神懒意的魅雅容颜,不禁乱了神思。她知他心思如渊所以敬他远,但他却救过她,而且还不露一丝痕迹,这,又是为何?倾霏却不明白了,倾霏久久的望着他。     待倾霏收回自己的目光后,回眸却见安沁在看着自己,那个眼神带着一抹好看而又稚气的笑。倾霏挽了挽唇欲对他刚才的出手相救道谢,可他却先说话了。     “倾霏你长得真好看,武功又那么高,要是日后能嫁予我四哥就好了。呵呵”     安沁很不婉转的把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惹得倾霏已启的唇不但忘了覆合还张大了几分,一颗心顿时很不规律的跳了起来,玉净如雪的脸慢慢的敷上一抹绯色,还好的是,安诀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七弟,你可聊完了?是时候出去了。”     “啊!这么快呀,好吧,倾霏,我明日去四哥府上找你玩好么?”     倾霏还不知安诀今晚是带她来看什么的,现在应该是时候了,她望了望那一脸期待的七皇子,想着还未对他道谢,便朝他点了点头,安沁旋即灿然一笑。     倾霏出了房门走在安诀后面,似还在思考刚才所想。她以前只道他是个为所欲为而不顾别人感受的皇子,突然出现抢走了她的玉蜻蜓不说,引她靠近却不理会她所想,还丝毫不透露半分她想知道的一切。但这样的人却有两个同为皇子的兄弟追随对他付之真心,皇室中最稀缺的就是兄弟间的真心,而他却拥有两个,这是为何?还有他对自己救命之恩却不言语表,他心思如渊的安排,他今夜为她与安儒的言斗,这都意味着什么?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又对她怀揣着怎样的心思?这些都让倾霏看不清楚。安诀,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倾霏在他身后暗道。     一直朝前走着的安诀顿时停下了脚步朝身后望去,本想对倾霏说‘到了’。可此时的倾霏却流露出一抹‘看了别人许久而被那人发现了’的神色。他兰眸轻转,半响,半带挑弄道:“怎么,觉得我的背影很好看?”     倾霏怔了怔,尔后平静道:“只是四皇子刚好走在前面而已。”     “可是倾霏姑娘看得是不是投入了点呢?”安诀缓缓靠近,在倾霏跟前做出一个思考状。     倾霏挽唇,声音如水。     “四皇子的背面也长眼睛了?”     “那倒没有,常言道‘心有灵犀一点通’,安诀是感受到的”     倾霏泛着平静的星眸本不欲答他,因为和他聊这样的话题于她而言是完全没有一丝胜算的。安诀自然知倾霏的一贯作风,可他这次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第二十七章 风倾古琴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诀忽地拉起倾霏随意下放的纤手,在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之时贴放到了心脏处。倾霏从惊诧中反应过来后欲挣脱,然而她的力气又岂有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男子的大,几度无功,她便放弃了挣扎,仰头对上安诀含笑的兰眸,脸色无漪。     “放开。”声音依旧是清婉平静。     安诀也不理会,继续说道:“感受到了麽?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倾霏按捺着心头的恼意和莫名的涌动,泛着那依旧淡静的星眸缓语:“感受不到。”     安诀也不气馁,依旧握着那双柔手,邪雅着:“那你可以再感受久一点,看我跟你的心是不是跳的一样快?”     倾霏暗叹,看来这个人的痞气又犯了!她再次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还是徒劳无功,而他嘴角的那抹魅笑却加深了许多。倾霏无奈,此刻心头略过了一丝灵闪,星眸浅浅的泛着,她左手拈起一根梨针,朝近在身前的安诀弹去,他们近在咫尺,安诀届时闷哼了一声,倾霏终于趁空挣开了束缚。     安诀自腹部拔出了倾霏刚发出的那根梨针,墨兰色的眼眸淡淡的覆上一层雾色,玉雅的声音迟疑道:“你练梨针?”     倾霏轻点了点头。     “真不像你。”     安诀这句话似开玩笑又似在陈述。倾霏不解,只见安诀执起梨针,掌心朝上曲指往外一弹,那枚梨针就驰若无形般不见了影子,只是院子的那个假山上又多了一处细孔,透着微弱渊深的光似有若无。那样透石凿壁的力道,梨针应该在穿过假山的那一瞬间化作了粉末,这便是‘杀人于无形’啊,倾霏不禁心头一颤,星眸转望安诀,发出的声音却是加深了几分力道。     “你练得,到底是什么武功?”     在倾霏的记忆里,安诀从未对她展露过自己的武功,纵使是青荣山竹林的那一次,他亦是在她毫不知情下夺得的玉蜻蜓,他的轻功,内力,暗器皆这般厉害!倾霏的震撼之色久久没能退去,她望了望假山上的那个针孔,才觉得原来‘暗器’真的可以这般让人讳莫如深,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安诀刚刚说的‘真不像你’那句话的意思,因为,她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所以他说不像她。半响,安诀笑了笑,玉雅道:“和你的差不多。”     其实安诀练的武功确实和别人的差不多,轻功、内功、剑、暗器,都是这些。只是他练得比别人都厉害而已,他只有二十岁,但他的武功到底如何,应该没有人全然知道,只是有人偶尔看到几成,那人便会震撼不已,像倾霏这般,有的或许更甚。     倾霏很想对安诀说,你是从天上来的吗?不然怎会尽能人所不能!但这些都掩落在了她逐渐恢复的平静下。     少顷,安诀推开了身前的门,朝倾霏道:“进来。”     倾霏随后而入,入目的是宽敞的屋子摆满了朱色的箱子,有些还用红布遮住。     “这些都是嫁妆?”倾霏问。     “对,从蓝月国而来的嫁妆。”     “蓝月国的国王果然疼爱月色公主。”     “自然是・・・”     “四皇子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     倾霏询问,只见安诀缓缓走近了一匹红布遮盖的书案前。倾霏投予疑惑的目光,安诀扬手一掀,出现了一架紫檀古琴,它在华灯的映照下浅浅发着木润光泽,这必是因为主人经常弹奏的原因。     只是倾霏看见那架古琴时却浑身一震,那是一股连那个淡然女子都无法控制的触动!星眸亦从看到那架古琴起就失了颜色,纤长卷曲的睫毛没有再扑闪,那张染着淡淡胭脂的脸迅速退去了血色,不属于她的脂红如悬空漂浮般没有情感,本就如雪的容颜几欲透明,她仿佛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被抽去了灵魂和血液,只余源源不断的冰凉往她干涸的血管注入,但却找不回那抹散乱的灵魂,只剩摇摇欲坠的一具柔躯,没有了生气,却不知是什么在支撑着她一直站着。安诀不自觉的眯起了兰眸,眼底藏着深深的暗色,他此刻很想朝眼前的那抹紫衣走去,想用自己温度唤回她的一丝气息,然他却看到了那双星眸缓缓笼上雾气,悲伤淹没了那两处浅泽角落,她的全身只余这一处是活着的。她竟哭了,她是那样坚强的女子,然而她竟用眼泪唤回了她所有的生气,两滴水色往脚下重重坠落。她举步维艰的朝安诀走去,却没有望他,只是倾尽所有去看那架紫檀古琴,她在他身前缓缓蹲下。安诀的目光落在了倾霏披散在背如瀑的长发,襦裙上的一条淡紫罗纱蜿蜒至他的脚上,美得让他挪不开步伐。     倾霏的手轻颤着向古琴伸去,仿佛每前进一寸都是艰难,她轻柔的抚摸着那架古琴,仿佛那就是条脆弱的生命,她倍感珍惜。泪水时不时的滴落在她白皙如透的手上,有的滴落在了古琴处,琴弦把她坠落的泪分成了几瓣,顿时四洒。她一慌,连忙用手去擦拭那架古琴,生怕自己的眼泪的侵染会令它受损,简短了它的寿命。她慌乱的擦拭着,全身颤抖,这可能是莫家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东西了啊,她怎能不去呵护呢?然而,颤抖使得她纤柔的手难以受控,她越擦越慌乱,古琴发出涔涔的声音,她的眼泪越落越多,她发现自己怎么也擦不干,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倾霏低低呢喃。     终于,一只饱含力道的手拉起了蹲在地上茫然无助的倾霏,她在一阵头昏目眩后缓缓的张开了眼,她看见了一个男子的胸膛,紫衣华服,一抹若有若无的兰香令她恢复了不少神色。她推开了安诀的怀抱,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架琴是我莫家的?”     入耳的声音是那么的干涩,不似她原本的清婉如水。安诀怔了怔。     “我查过一些资料,知道莫家最好的琴叫‘风倾’,琴弦透润如丝,琴身如黑玉无暇,音色雅幽明透,弹奏哀婉的曲子给人一种曲未成而情已深之感。弹奏优美的曲调让人心旷神怡,心情畅快。我弹过这架琴,所以猜它可能是・・・”     安诀缓缓说着。     “世人皆道风倾已随七年前莫家那场大火灰飞烟灭了,可你竟相信它就是。”倾霏幽幽道。     “因为世人皆感叹风倾的珍罕,所以我才猜它还留在这个世上。”     “呵呵,你可知它为何叫风倾?”倾霏笑道,只是声音没有一丝的喜悦。     “不知。”安诀答道。     “这把琴集合莫家三代人的心血,它是在我爹爹的手上完成的,所以我爹爹用了娘亲和我的名字为它命名。”     倾霏浅笑依旧,她的神色却让安诀的心隐隐不安。     “真好听。”     “谢谢。”     ・・・・・・・・     “你可知风倾怎么会在蓝月国?”     “听说是三年前蓝月国的月空王子送给月色公主的生辰贺礼。”     “・・・・・・”     “倾霏,风倾你可想拿回去?”安诀轻语,只是这句话却令她眼中的雾气再次上笼,她的声音如水透凉。     她问:“可以吗?”     他答:“只要你想。”     安诀不是不知月色公主很喜爱这把古琴,不然她断不会从蓝月国千里迢迢的带来,三年前安诀也从月色口中听过对这把琴的赞叹,只是这把琴对倾霏而言有着‘生命’般的意义,所以只要她点头,他便去问月色公主要,他相信月色公主会给。     “我想。”     “好。”     ・・・・・・     安诀与倾霏再次回到宴厅时,人散的已经差不多了。但,安儒和凤潇潇依然没有走。待安诀与倾霏出来,安儒和凤潇潇向两人迎了上去。     “诀爷・・・”     “倾霏・・・”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安儒见倾霏的面色如月苍白,不禁温眸一缩,温语道:“怎么脸色这样白,不舒服吗?”     “我没事,许是着凉了。”     “那快回去休息吧,我改天去看你,好么?”     安儒永远都是这样温柔,倾霏凝眸露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四弟,请你务必要把倾霏照顾好。”安儒转身对安诀说着。     “这个,三哥尽管放心。”     语毕,两人互看着,眼底的神色暗涌。     “来人,转告六皇弟,本皇子和三皇兄先走了”     “是!”     静站在一旁的凤潇潇自叫了一声‘诀爷’后就如空气般没有言语,安诀亦只是看了她两眼,第一眼是她唤他。第二眼是他离开之时点头示意,他的薄唇始终对她未置一语。凤潇潇挽了挽唇,对着那道缓缓离去的背影悲婉一笑,她等的竟是他的无视。     三人出了言仰府,安诀轻扶着倾霏上了马车。凤潇潇出来后安儒还没走,只是看着渐渐消失在夜幕里的马车,眼中的温意犹存。     “三皇子”     “凤小姐”     “还不回府吗?”     “准备回了,你呢?”     “我也是。”     语毕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去,上了各自的马车。     夜凉如水,把春夜的温暖渐渐驱进了言仰府内,他们路过一路又一路的风景,却看到了不同人的影子,最后也把自己埋进了黑暗里,等待着那道破晓而来的光亮。     玉?丝缠绕的车厢内,倾霏渐渐恢复了一贯的神色,想了许久后终于启唇道:“我想知道玉蜻蜓和你的关系。”     安诀兰眸扫过她的脸色,半响才回。     “明日来我书房。”     ・・・・・・     烛高灯红鸾对舞,帐前华栋燕双栖・・・     热闹了一日的言仰府终于安静了下来,安言走至月色面前,却不知该干什么,只是静静站着,透着沉稳而让人舒服的气息。月色仰头,对他柔然一笑。     “公主・・・”安言心头一颤,低喊了一声。     “我们既已拜堂,夫君何不喊我的名字。”     安言怔了怔,未料月色会在这红鸾锦帐前如此的神情自若。     “月色・・・”     “夫君可否先把我的凤冠卸下,戴了一日,很是沉。”     安言这才想起,笑道:“好。”     凤冠摘下,珠帘撤去,连同她的三千青丝一起全部卸下,那一瞬间,安言看着跟前的女子失了神。其实在安言进来前他就对月色的容颜做好的心理准备,他知道有一个成语叫‘倾国倾城’,然到了此刻,凤冠卸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倾国倾城。     “夫君?”     “夫君?”     月色连唤了两声安言才回过神来。     “额?”     “你・・・”     安言顿时脸一红,旋即说道:“我们喝交杯酒吧。”     “额。”     红袖相缠,两人合卺,半响,锦杯已空。安言至鸳鸯枕处取出了那个暗金色的雕花木盒,他缓缓打开,取出了那个他刻意让人打造的半月珠钗,对身旁的月色道:“月色,这个是半月珠钗,是我送予你的成亲礼物,不知你是否喜欢。”     安言沉静的声音含着温柔,月色接过,澈玉和蓝睛晶在红烛下盈泽和美,她想这应该是他花了不少心思的吧,半月朱钗,半月是她,蓝睛晶是她的国家。他是要她远嫁到这异国他乡后依旧有个家,月色的心涌过阵阵感动,终,露出一抹美丽的笑。     “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夫君。”     安言这才笑了,眸中透着喜悦和温暖,这让他英俊的面容愈加的好看。     喜帐缓缓放下,两人和衣而眠,安言拉着月色的手,自然而轻柔。月色闭目挽唇,那份美渗透红帐的每一处角落,从此,两颗心慢慢的走到了一起。           第二十八章 下朝,书房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天朝历五朝兴荣,自第三代安主拓宇帝起就设立了不必日日早朝的安律,弘历帝延续了这一百多年来的先律,所以,朝臣们只需三日一早朝。安朝的多年稳定繁荣,也证明了这并不影响国政,反而减轻了天子和朝臣们在繁忙政务中的疲惫。     早朝已结束,金碧辉煌的金銮殿外,好些朝臣往刚出大殿的安儒蜂拥而去,口中尽是些奉承赞誉之话,安儒目露和煦,皆一一笑应。     “三皇子,你太厉害了,竟只有了一月的时间就把我朝三年都束手无策的黑风寨端起,这真真是了不起啊!”     “是啊!三皇子,擒一人以破一穴,这真是良策,下官佩服!”     说话的二人是太保卫大人和工部尚书徐大人,其余的皆附和着。     安儒谦和道:“谢谢各位大人的赞誉,我也是运气好,恰好遇到黑风寨的匪首,若不是先将那个人制服,那么剿灭黑风寨可没有那么顺畅啊。”     “那也是三皇子文武双全,若是换了别人怕早就是刀下亡魂了。”     “对呀,也不知这等大功皇上是要赏什么啊!”     “要我看是・・・”     “?g,圣意岂可猜测,皇上赏的那肯定是好的。”     “那是啊。”     这时,同样一袭绛紫朝服的安阳走了过来。     “三皇弟,刚才在朝堂之上还没有恭贺你呢,三弟真是好谋略,立了此等大功,这可是连我这个做大哥都自愧不如啊!”     众臣闻音不由得脸色一苍,纷纷让开了一个空位,安阳也不走近,只是朝那围着安儒的七八人各看了一眼。     “臣弟谢过太子殿下的赞誉,只是皇兄言重了,臣弟所做的也只是为国为民尽一点小力,不比太子,日日勤政,那样的功劳自然是臣弟不能比的。”安儒礼谦道,没有一点居功自傲的桀气。     安阳笑了笑,那一身外扬之气尤为凌人,一旁的大臣均没有声音,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现今最具实力的两位皇子的对话。     “三弟谦虚了,太子府上近日得了一批上好的河贡佳酿,待我回府后遣人送去你府上,以慰劳三弟近日的劳苦,算是聊表三弟为国为民的谢意。”     安阳眉眼带笑,可谓是字字珠玑,以最妥当的言语提醒着安儒身旁的大臣,无论是谁立了什么样的大功都只是立功而已,他才是太子,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君主。然,有人既立了功,他就给与赏赐,以宣誓他的权威和地位,这一举措既彰显着他的胸怀亦给了所有人一个警醒。安儒看在眼里,依旧温笑儒雅,只是酒是好的,收下又何妨?眼眸泛过睿智,安儒笑了笑道:“那臣弟就谢谢太子殿下割爱了。”     安儒虽淡然无事,可是两旁的大臣们就略显尴尬了,显然,安阳不好惹,而他们的心是偏向安儒的。     “三弟客气。”     “臣弟还有要事,就先走了,太子,各位大人,告辞。”     安儒走后,各位大人也都四散了。     依安朝祖列,有边疆地区管辖权的皇子都能封王。午时,皇上下旨,封三皇子为王,赐字‘睿’,赏良田百亩和北蜀的管辖权。此圣旨一出,安都城内顿时掀起了议论狂潮,特别是位于中间派的一众大臣,他们议论的最为激烈的。在众皇子中,最睿智大气且沉稳有谋略的要数三皇子和太子,可太子生性傲气,不似安儒的谦和,若为君,他们更属意于三皇子。且安朝向来开明,没有太传统的皇位传长不传幼之说,而现今的弘历帝亦不是先皇所立的太子。于是众臣们都纷纷猜测,弘历帝是否要在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睿王和太子间做个权衡,至于日后的储君之位亦是否还有待考察?无疑,一时间,太子之位受到了撼动,而中间派的大臣们也都倒向了睿王这边,儒瑾府还来不及更名就被朝臣们的登门造访挤得门庭若市般,朝廷的门派也在这一日间有了较大的逆转,呈一分为二的大势。在一个国家里,军权就是说话权。所以,睿王无论是在人心、功绩还是军权方面都成了能与太子抗衡之人。午时,倾霏正站在雅居的窗前看那已不见红梅的梅林,木儿上前禀告说安诀已经回府并且在书房等她了。一炷香的时间,她来到了书房门前,木儿退下后她竟有那么一刻的踌躇,半响,她才轻敲了房门。“进来。”玉雅的声音自门内响起。倾霏推门而入,安诀从书案抬眸,狭长如琢的兰眼一直看着缓缓而前的那袭荷绿,倾霏在感受到安诀的注视后低了低星眸,她路过了一幅又一幅的画,走至了书案前抬眸却没有言语,似在等安诀说话。“用过午膳了吗?”安诀低语,是问候却也懒雅。倾霏淡淡的打量着眼前的安诀,发现他还穿着朝服。绛紫色的朝服披在他身上依旧掩盖不去他的不羁和邪魅,倾霏泛了泛星眸,道:“用过了,你可有用过?”“刚下朝,不饿。”“额・・・”倾霏敢说这是他们有过的最正常的一次对话,不似平常,这反倒令她有点不习惯。安诀还是凝眸望着眼前的倾霏,两人只有一桌之隔,倾霏隐约能嗅到安诀身上的那袭兰香,或许这个房间到处都飘浮了这个味道,倾霏微惴,欲说话。安诀却早已扬唇,玉雅的声音有着倾霏不懂的情愫。“你穿绿色很好看。”安诀回忆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她穿的也是这一身荷绿襦裙。他挽了挽唇,一抹笑意悠然而出,这是她没有见过的柔软,倾霏敛了敛眸光却不知该如何应他,所以转了话题。“昨晚・・・”“就在这个书房。”“额?”“你昨晚问的,答案就在这个房间。”倾霏闻言把眸光转向书房的四周,没再言语。当倾霏的眸光接触到墙壁上的一幅幅画像时,朱唇微张,如星闪烁的眸发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似繁星明澈,倾霏一步一步的往身前女子起舞的那副画靠近。那是一个身姿轻盈的女子,眉目中含着淡淡的郁色,不知是忧是思但却是另一种风情,她长得很美,是那种异域的清妩。然而,最让倾霏震撼的并不是她的绝色姿仪,而是她头上戴的那一支蜻蜓玉簪,墙上的每一幅画中女子的穿戴都是异样华衣,但发髻上的饰物却是同一支蜻蜓玉簪。那是她的玉蜻蜓,倾霏自第一眼就认出了,只是经过了多番目测才去肯定,倾霏轻轻的摇头,这怎么会呢?玉蜻蜓是自她有记忆以来就属于莫家的,这个女子是・・・?倾霏被自己的想法惊着了,回首望向檀椅上的安诀。“她・・・是你的母亲?”安诀清楚的看到倾霏眼中的不可思议,那是在平静面表下淡淡起着的涟漪,轻柔,美丽。安诀问:“像吗?”倾霏吸了一口空气中的兰香,清婉如水的声音渐起。     “这般风情的女子,二十年前,宫妃,唯有你母亲玉妃。”     倾霏把自己的猜想一一道出,安诀的眸色露出了一丝赞赏却没有言语,算是默认。     “玉蜻蜓是你母妃的?”倾霏继而问道。     “或许不是,不然也不会有人多年追寻,且下手狠毒。”     安诀言语中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作一场述说,倾霏缓了缓眸中的神色。     “你知道多少?对玉蜻蜓,对背后之人。”     “线索都断了,只是知道谁拿到玉蜻蜓都难逃厄运,或许他们是要隐藏当中的秘密,所以拿到过玉蜻蜓的人即使对玉蜻蜓一无所知他们都要灭口,就这些。”     “或许?你竟知道得这般少。”倾霏似不相信,眉目微拧。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找玉蜻蜓相关的人和事,但一直查不到它的出处和它背后的秘密,只是查到了你莫家。”     “那你又是怎么查到我莫家的?”     “我母妃是死于蛊毒,而你莫家的那场大火就是幕后之人掩盖蛊毒的最好证据。”     “你为何这么确定?”     “因为我早年曾派人去寻过玉蜻蜓,回来的人说琼州有人见过这个簪子,因为很别致,所以她记得,就在戴在你母亲发上,只是待我到达琼州之时,莫家已遭灭门。”     安诀语音沉静,只是话说到后面却覆上了一层淡淡的不忍,兰眸凝锁着倾霏,倾霏低了低眸,掩埋着一抹情绪。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还活着,而且知道玉蜻蜓在我手上?”     倾霏继续问着,因为她实在有太多的不清楚了,即使安诀知道的不多,但起码有些东西是他可以为她解答的。     “因为火灾现场少了一具骸骨,现场的骨骼都是大人的,唯独没有小孩,所以我猜你还活着,便一直派人去寻,至于玉蜻蜓在不在你手上,我不知道,我只是抱着一丝希冀。”     “你寻了我七年?”倾霏平静的语音带着惊诧,安诀点了点头。     “你竟因为一个猜测就寻了一个人七年?”倾霏重复,因为着她的震撼。     安诀挽唇,缓缓道:“是沈青荣把青荣派上下保护得太好了,以至我寻了那么久。”           第二十九章 调侃,出城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一直以为安诀的出现是他设的一个局,可她料想不到的是,其实他并不是设局之人,他和她一样,不过都是局中人而已。安诀寻了自己七年,可他却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的云淡风轻,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事情做得这么的不露一丝痕迹,倾霏淡淡的想着,却是不得不去佩服。她转了转眸光,问向安诀。“你可去玉?塞外寻了?”     “去了,但依旧找不到一丝线索。”     “我前些日子去了苍云地库,莫家・・・灭门一案的相关记载提过一种叫‘埙’的乐器。”     “埙?”     “是”     “那就对了,它是玉?塞外一些神秘组织专门用来控制蛊的。”     “你母妃是死于蛊毒,这么说我莫家包括仆人在内的三十余人皆死于蛊毒而非火灾?”     安诀眸光一闪而过,低望身前的书案,和倾霏所想的一致。     “只是你为何没有中那蛊毒?”     倾霏陷入了沉思,她回忆过后缓道。     “我记得,那晚我生病了,所以一直在房里躺着没有去前厅。”     “・・・・・・・”     安诀显然亦陷入了沉思。     “中蛊是不是很痛苦?没办法解?”     倾霏凉语而问,安诀嗅出了她语中一丝痛苦,似他当年问太医母妃之死那般。     “嗜心之蛊,唯有下蛊之人才能解。”     “下蛊之人又岂会是解蛊之人?!”     倾霏的声音很低,却穿人耳膜,安诀怔了怔,他的心也随着那道声音揪扯在了一起。因为他们是那样的像,就连亲人的死亡也都一样・・・・・・     倾霏忽然想起那架‘风倾’便询问着,“我们下一步可是要去蓝月国?”     “额,或许能从月空身上查的一些线索。”     “什么时候启程?”     “月色公主的三朝回门之日。”     “额・・・”     待倾霏从书房出来已是未时,她路过兰景亭时见到了福恩。     “倾霏姑娘。”     “福恩。”     “倾霏姑娘这是要回雅居吗?”     “是啊,你呢?”     “去处理一些府上的事。”     “额,你忙。”倾霏微颔首,挽着唇。     “倾霏姑娘慢走。”福恩亦俯身淡笑。     倾霏下了兰景亭后脚步有些迟疑,终还是停了下来,她转身喊住了刚走不远的福恩。     “福恩。”     福恩回首,浅笑着。“倾霏姑娘可是有事要吩咐,但说无妨。”     半响她才启唇道:“额,你家主子还未用午膳。”     语毕,星眸平静的泛着,但内心却是涌动的。倾霏是连自己都猜想不到,她竟会在意安诀用过膳没。福恩淡笑依旧,是那种让人看着舒心的笑。     “谢倾霏姑娘提醒,福恩这就去办。”     福恩的言语没有一丝的令倾霏难为情,倾霏回之一笑,却不疏离。     倾霏走后,福恩笑容逐渐放大,他是知道自己主子的心思的,而倾霏姑娘・・・,看来现在是天从人愿??呛恰ぁぁぁぁぁ?p>  一炷香的时间后,福恩捧着几碟小炒和一杯雨前龙井来到了书房。     “主子。”福恩轻敲着房门喊道。     “进来。”安诀懒雅道。     福恩推门而入,带着一抹浓浓的笑意,安诀兰眸疑惑的望着他,挑了挑眉后玩味道:“是什么样的事让您开心成这样啊?”     “?g,这事可大着呢,主子您请用膳。”     “不是吩咐过了不吃么,怎么还端来?”     “你是吩咐过了,可也有人特意提了醒,所以福恩觉得还是得端来。”     “有人?”     安诀凝着狐疑的目光瞅着福恩,福恩讪讪的笑了笑后很是高调的答着。     “嗯・・・”     “一五一十的给本皇子说清楚了。”     安诀言语郑重,兰眸浅泽如魅。     “呵呵,刚才在兰景亭遇到了倾霏姑娘,她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把我叫住了说的。”     安诀兰眸深敛,却藏不住那份喜悦,薄唇轻启。     “她都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说你还没有用午膳。”     福恩的眼眸四飘,带着些许的玩味,安诀似在思索什么,不理会他那‘欠扁’的神情,半响才启唇。     “知道了,你先下去。”     “那・・・这膳主子您还用不用?”     福恩也学着安诀一贯的神情,挑了挑眉,语气中尽是调侃,安诀兰眸缓缓侧凝向他,福恩扯出了一个可掬的笑。     “我说,你这个奴才・・・・・・”     “主子,您好好享用这顿饭菜,福恩不扫您雅兴了啊!奴才告退・・・”     语毕讪讪的往门口退去,这是他们私底下的相处方式,安诀倒不恼。     待书房的门关上,安诀低眸望着桌上的几碟小炒。半响,他薄唇深挽,那抹笑,愉悦至极・・・・・・倾霏刚回雅居不久,安沁便来了。     “倾霏・・・”     安沁是人未到声先到的一个典型,刚忙完弘历帝下达的一些任务他就来诀然府了。此时的他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安沁素爱穿浅色的衣服,这点和安诀倒是不像。     倾霏闻音便知是安沁,他昨夜说要来找她,今日便真的来了。倾霏挽了挽唇,转身看见一身菊色长袍的他,异常的清逸俊雅。     “倾霏。”安沁复喊了一声,俊目带笑。     “你来了。”倾霏淡笑道。     “是啊,我说了今日来找你玩的呀!”     倾霏见安沁眉眼中尽是明朗欢乐,不禁好奇了起来,轻唇道。     “那我们今日要去玩什么?”     “额,我昨晚睡不着想了许多。嘿嘿,我们可以去马场骑马、射箭、去郊外溜达看斜阳,还能去风满楼吃好吃的,那的糕点做的极好,也还可以去看戏,安城的凤角台演得很不错。倾霏,我说的这些可有你感兴趣的?”     安沁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倾霏星目流转,不料他这般用心,心底流过一丝微动。半响,眨了眨星眸,道:“呵呵,你说的这些都不错,要不你随便选一个。”     安沁见状觉得倾霏甚是俏皮,便也学着样儿眨了眨他的俊眼,倾霏扑哧一笑。安沁见倾霏被自己逗乐了顿觉很是有成就感,也溢出了愉悦的笑声。     “呵呵”,笑毕复扬唇。“嗯・・・要不去皇家郊外的马场,既能去外边溜达一圈,也能骑马射箭看夕阳。”     “行!”     倾霏很愉快的答应了,是安沁没有见过的爽朗。     “走!”     倾霏和安沁刚出雅居就见到了福恩。     “福恩,你找我?”倾霏询问。     “给七皇子请安。”     “福恩,起来吧。”     “是。倾霏姑娘,应主子吩咐,马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就在正门。”     他怎么知道她会随安沁一块出去的?还备好了马,倾霏低低想着,尔后挽唇一笑。     “福恩,麻烦你了。”     “不会,是福恩该做的。七皇子,倾霏姑娘,主子说请你们回来用晚膳。”     倾霏和安沁闻言相视。     “嗯。”     “你告诉四哥我们会准时回来的。”     “是。”     “倾霏,那我们就出发吧!呵呵。”     安诀朝倾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倾霏亦笑着点了点头。     “福恩,我们先走了。”     “恭送七皇子,倾霏姑娘慢走。”     刚出了诀然府大门,安沁就大呼了起来。     “哇!倾霏,四哥给你准备的竟然是灵驰耶。”     倾霏闻言朝安沁眼中的那匹白马望去,不解道。     “怎么了?这马很厉害?”     “是呀!灵驰是北荒地区的悍马。悍马生性刚烈,它以如电闪般的速度闻名天下,是极其难驯服的马之一。而灵驰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的纯良,它不似其他的北荒悍马,不但速度飞快也很具灵性,是非常难得的一匹。且由于北荒族近年的灭绝,悍马也不再生产了,即使有也成了野马,不再为人所驾驭,所以现今之势悍马在每个国家都是很稀缺的。”     “北荒悍马这么厉害啊?那安朝现在又多少匹?”     倾霏好奇问道,只见安沁只是伸出一个手掌,一脸认真而又神圣的表情。     “五匹?”     “额。”     “这么少啊?”     “是啊,所以才说它稀缺啊!哎呀,我都还没骑过灵驰呢。”     安沁一脸遗憾的瞅向倾霏,倾霏晃了晃纤长的睫毛。轻唇道。     “要不我跟你换?”     “唔,还是不了。免得四哥说我。”     “・・・好吧!”     倾霏见安沁拒绝抿了抿唇,尔后一脸轻松的往灵驰走去。安沁见状眨了眨他的俊目,只见倾霏只是轻柔的抚摸着灵驰,没有一点劝说他的意思,不禁急道。     “?g,?g,倾霏,你怎么不再劝劝,你再劝劝我嘛。”     倾霏回眸望了他一眼,笑语。     “还是别了吧,免得你四哥说你。”     “・・・・・・”     “・・・・・・”     “倾霏,你真狡猾!好吧,那我扶你上马。”安沁很不客气的对倾霏赞赏着。     此时站在旁边久候的侍卫走了上来。     “倾霏姑娘,灵驰很具灵性,四皇子怕它认主人不好驾驭,所以让您批上这个。”     侍卫语毕把手中那个狭长的木盒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件水蓝色的披风,淡而雅,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颜色,不轻不重,不分男女。     “四哥真是太贴心了!灵驰的嗅觉很灵敏,倾霏,若是你披上这件披风,灵驰定不会撒野的。”     安沁开心的说着,倾霏看着他那变化百度的脸感到非常的佩服。安沁适时拿起木盒里的披风替倾霏系上,一抹属于安诀的淡雅兰香顿时钻入了她的鼻腔,她持了持身子,很快的适应了那抹好闻的味道。     “好了,我们出发吧。”     “额。”     两匹白马穿过安城大街,速度不快,可街上的行人还是低头闪避。     “这匹马叫灵驰,额,还真就这样,灵性而飞驰。安沁,你的那匹叫什么?”           第三十章 皇家马场 - 倾雨霏霏 - 挽纱     那袭水蓝色的披风合着青丝在身后飘飞,倾霏午后暖阳下的眉目是那么的明净如透,她星眸带笑,无比的柔美。安沁俊眼敛了敛,朗声道。     “我的这匹叫龙腾,名字霸气吧?哈哈,其实我就是看四哥给灵驰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便跟着起来玩玩的。倾霏,你知道吗?后来六哥亦跟着我给他的马起了名,叫虎跃,呵呵。”     “龙腾,虎跃,额,都不错,呵呵。”     出了郊外,两人的速度便加快了,垂条的绿柳像柔美的女子披散了头发,成了这个春日里最美好的一处风光,白马穿梭在花草间,惹得彩蝶缠绵,人间三月,最是芳菲。     “驾”     倾霏一个扬鞭,她本就骑在安沁前面,这会愈是远了。     “哎,倾霏,你等等我,龙腾可没灵驰能跑啊!”     倾霏从马上回头,冲安沁挽唇一笑,却依旧没有减速。     “呵呵・・・”     一串清婉如水的笑声飘洒在安城的郊外,倾霏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抒怀畅快过了。自离开青荣派后,她对任何人都是一幅平静淡然的样子,但待安沁却是个例外。或许是他的天性使然,他是那么的明朗而又快乐,狡黠而又简单。在面对他时,倾霏有感动,会笑,会闹。她竟能在青荣派以外的地方卸下负累,这点是倾霏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     “倾霏,前面就是皇家马场了。”     “那么快啊,出来也没半个时辰呀!”     “那是,也不看你骑得有多快,我的龙腾呦・・・”     安沁很心疼的抚摸着龙腾的头,那表情就像龙腾并不是一匹马而是他的娇妻般,惹得倾霏一阵笑,星眸闪烁一如夜空中最璀璨的那颗明星。     “呵呵,好啦,待我们回去之时骑慢点就是啦。”     “你说的哦。”     “额,我说的。”     “嘻!”     安城郊外的皇家马场是皇家的标志性建筑,由二代顺和皇帝初建,历五代虚怀皇帝和九代君临皇帝扩大至今日的规模。整个马场势恢宏,依山而建,设有行宫、温泉、湖泊等。每年的宫廷狩猎、摔跤、射箭、蹴鞠等活动都会在此举行,平日里非皇室子弟和皇上钦准之人是不得进入的。     安沁与倾霏勒马走近,守门的一众侍卫下跪行礼。     “给七皇子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倾霏,我们先去马场纵马还是去射箭?”     “就先射箭吧,我还没射过箭呢,呵呵。”     “行!咱这就去。”     安沁与倾霏下了马,侍卫走近牵走了灵驰和龙腾,倾霏解下披风,安沁伸手接过递给一旁的奴才。     安朝位于中原地区,所以平原居多,倾霏远眺,眸眼所到之处皆是绿油油的草地,偶见低山起伏。倾霏走在这条木制长廊里不时的远望,见有一位身穿火色衣服的人在奔腾的马背上射箭,虽不知那人有没有射中,可背影却很是英姿煞爽。     “倾霏,穿过这条行廊,那个帷幕后面就是了。”安沁朝远处指了指。     “安沁,你射箭厉害吗?”倾霏侧眸,好奇的问着。     “比上不足,呵呵,我们九兄弟中骑射最为好的是二哥。”     “二皇子?”     “嗯。”     倾霏记得慕白飞鸽传书中写道,二皇子颓废,并无野心和权势。一个精通骑射的皇子怎么会是与世无争的人呢?倾霏疑惑,低低的思索,安沁见状,扬唇道。     “倾霏,你在想什么呢?”     “额,就是想你刚才说的。二皇子可是六皇子婚宴上那个一直低头喝酒的人?”     “是啊,是啊,不过二哥不太和我们兄弟来往,所以那晚就没有多做介绍。”     倾霏星眸微转,想起了那晚那个不发一语的沉闷男子,他虽颓废,可青色的胡渣依旧掩盖不住他的英俊的面容,而浑浊的酒气也掩不去他昔日的风姿。只是他仿若一湖死水,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淡冷无情。倾霏后知后觉般,其实她那时就该想到那是颓废的二皇子安辰。她敛了敛思绪,轻言道。     “他是有故事的人,对吗?”     “是!二哥一直是很骁勇的,他的马上功夫最为厉害。我还记得父皇曾经在一年狩猎宴上说过,二哥将来定时沙场上最英勇的将领。只是后来他变了,在他十七岁那年,他日日喝酒买醉,变得颓废不堪,最后连父皇都放弃他了。”     “十七岁?”     “额・・・”     “他发生了何事?”     “他・・・娶了妻。”     安沁淡淡的说着,那是一个大他七岁的兄长的故事,他们没有过多的交集,但倾霏还是从他语中听到了淡淡的伤感。倾霏发现,其实安沁是善良的,即使这在皇室里是不该多有的东西。倾霏覆眸而掀,不再去问。因为她猜二皇子娶的不是他想娶之人,不然他断不会变得今日这般麻木,是哀莫大于心死,所以才让一个英姿煞爽的少年变成了一捆枯木,也许当一个人享有最尊贵的地位时,爱情就成了奢侈品,而皇家犹是!     安沁与倾霏到了帷幕前,两人掀帘而入。     “给七皇子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     倾霏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百尺宽的大棚,是那种无论严寒或酷暑都适合待的地方,在这里射箭可要比外面轻松多了,因为没有外力的影响,所以很适合像倾霏这样的初学者。     倾霏拿起了一把弓,拉开。这种弓若放在平常女子手里肯定是提不起来的,更别说是拉开,于是安沁询问道。     “重吗?”     “不重。”     “果然是女侠。”安沁竖起一个拇指。     倾霏挽唇,凝神,朝箭靶射去,插在边缘区域。     “偏了。”倾霏凝眸远望,轻语着。     “已经不错了,你是第一次射箭,多练练,肯定能射好的。”     倾霏见安沁只在旁边观看却露身手,挽唇道。     “要不你射一个给我看看。”     “行。”     安沁轻松拿起一旁的弓,满弦,朝眸中的红心随意一放,这一连串的动作极其的流畅迅速,箭‘咻’的一声便稳稳的插在红心上。     “厉害!”倾霏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还好啦,跟四哥比差远了,只是四哥从不在人前表演他的射术,所以并不是很多人知道。”     “论谋略城府要数当朝太子,论风儒睿智要数三皇子,论学思才艺要数九皇子,为何独独没有你们三人?”     倾霏语毕又朝箭靶射了一箭,比刚才那一箭要离红心近许多。     安沁三箭齐发,朝三个箭靶射去,皆中红心,身手利落!     “因为四哥在很小的时候就跟我和六哥说过,在这个皇宫里,若没有足够强的依靠就不能让别人看见你有多优秀。”     倾霏又射了一箭,和刚才那箭距离红心的距离差不多。     “那时你们多少岁?”     “四哥十二岁,我们九岁。”     “・・・・・・”     语音入耳,倾霏抿唇一连发了四箭。她不间断的抽拿着身旁箭篓里面的箭羽,眼底暗涌着情绪。十二岁,他还是一个少年,却看得那般透彻。他是在那座紫禁城里夜夜无眠,日日防着别人的算计吧?六岁,他就失去了母妃。他还那么小,就没有了依靠。所以他只能通过遮掩来生存,怪不得他会那么早就出宫。怪不得才二十岁,他就拥有惊人的武功。倾霏再满弓,连发了两箭,飞驰的箭似感染了人情感般,‘咻’的一声插在了两个红心上。     安沁眨了眨眼眸,确定那两支箭是真的插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后才侧首转向倾霏,眼中满满的都是惊诧。     “倾霏,你,你,真厉害!”     倾霏敛了敛眸,按下那抹纷涌而至的哀怒,这才看到她竟接连发射了那么多箭,而且有两根还正正的插着红心。这是怎么了?倾霏低问自己。她刚才是在为安诀年少时的遭遇感到难过和生气了?她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后才启唇问。     “红心上的那两支箭是我射的吗?”     “是啊,倾霏,你是我见过学箭学得最快的人了。”     “真的吗?”倾霏轻唇,依旧不敢相信那两支箭是自己所射。     “嗯嗯。”安沁忙点头。     当倾霏和安沁出了大棚,太阳已偏了许多。安沁望了望远处草地上的斜阳笑了笑。     “这个时候去纵马,正好能看夕阳。”     “你喜欢看夕阳?”     “嗯,我觉得自然界里面的东西要数夕阳最美。”     “若能见便见,见时却又道思念・・・”     “倾霏,你还会作诗啊?不过,这个太感伤了,不好!我觉改成‘不能见便念,见时只道不负思念’会好点,你说呢?”     “呵呵,我只是觉得它太过短暂,还没看够就没了。”     “可是它每天都会出现啊!”     “是啊,真好!”     倾霏语毕挽唇,其实最后那两个字她说的是安沁,如此好的心态,也许是他一直那么快乐的原因。     “倾霏,我去挑马,你要吗?不过马场里的马再好也不够灵驰好,而且你还跟它慢慢的熟悉起来了,相信我,灵驰最好了。”     安沁很诚恳的劝说着,倾霏星眸含笑。半响,扇了扇纤长卷翘的睫毛道。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再挑吗?”     “呵呵。”     倾霏随安沁绕了马场半圈,见有一些马的色泽很是奇怪,红棕斑斓,便好奇问道。     “这是什么马?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奇怪?嗯,是有点,那是蓝月国送来的御马,很温顺,用来溜达最合适。”     “这样啊,那你在挑什么马?”     “我在挑一批最能跑的汗血宝马啊,免得一会追不上灵驰。”     安沁用他那双很是深邃的眸子在马棚里四处搜寻着,对比平日里笑嘻嘻的他显得格外认真。     “汗血宝马?”     “额。”     “好像安儒的也是・・・”     “对啊,三哥府上有六匹。”     “这一棚都是汗血宝马?”倾霏见安沁在一个大马棚前停了下来便问道。     “不止,刚刚路过的那个棚还是。”     “这些马你们都可以随便要吗?额,除了那四匹北荒烈马。”     “可以啊!”     “那你为何不要一匹可以和灵驰比速的汗血宝马?”     “不行,我不能抛弃龙腾的。”     “为什么?”           第三十一章 纵马夕阳 - 倾雨霏霏 - 挽纱     “因为,龙腾是我从市集上救回来的,虽然它不是什么品种珍稀的马,速度也不比汗血和北荒的马快。但是,龙腾很乖的。所以,不能换。”     倾霏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会惹了安沁这一段说辞,她望着安沁满脸‘别致’的神色,忽然觉得有点儿哭笑不得,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不小心做了坏人般,于是笑道。     “龙腾在你心上的地位都快赶上你府上的侍妾了吧?”     “额,差不多吧!”     “呵呵・・・”倾霏这会真的哭笑不得了,不知这话让他的侍妾听见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哎呀,就是你了。”安沁忽地高兴喊道。     安沁挑的是一批浑身皆棕但头顶有一撮鬃毛的红色烈马,把它牵出来的时候便听见它嘶吼了一声,声音很是雄壮。     “呵呵,倾霏,这会不怕落在你后面了。”     倾霏挽了挽唇,两人走出马棚,侍卫便牵来了灵驰。     “夕阳正好,倾霏,我们出发吧!”     “好!”     倾霏“驾”的一声后便奔腾而去了,安沁随后紧跟。     在那片碧波芳绿的草地上,棕色马匹很快的赶上灵驰,迎面而来的风温暖了倾霏的嘴角,安沁深邃的眼眸在夕阳下炫目而好看。     “夕阳无限好啊!”安沁在狂奔的马上双手张开,自由而快乐的喊着。     倾霏侧眸,星眸璀璨的笑着,她朱唇上的那抹笑是夕阳里没有的光景,风疾速拂过,淡绿的身影在马上飞驰得如流萤般美丽自由,他们慢慢消失在夕阳的侧影里。如果天空有飞鸟经过,请你记得今日,因为她曾在夕阳里这样笑过,安沁仰望天空,深邃而俊朗的目弯成了一轮皓月。     入夜,诀然府外。     “咦・・・”     倾霏刚下马,忠叔就迎了上去。     “给七皇子请安。”     “起来吧!”     “倾霏姑娘。”     “忠叔,你怎么在这?”     “是三皇子让我来给你送信的。”     忠叔语毕从袖口处取出了一封信,倾霏接过挽唇一笑。     “等很久了吧?”     “午时来恰好你出去了。”     “劳烦了。”     “不会。老奴还得给三皇子回话,就先告辞了。”     “慢走。”     忠叔朝安沁行完礼后便离开了。     “倾霏,快进去吧,我们玩的这么晚,估计这会四哥快等急了。”     “额,好。”     夜朗星疏,云层薄厚不均,时而埋过明净的月色时而薄淡轻掩。诀然府内的春兰开得正好,倾霏步履轻浅,荷绿襦裙不时的轻拂着开得正盛的雅兰。有的一箭一花,有的一箭两花,细叶柔韧,雅缕如丝,清馥绵绵而绕夜。入夜的诀然府似乎更美,像他的眸,墨而兰雅。似夜君子,美人如花!     此刻的安沁是少有的安静,他在想信的事情。其实,他是希望倾霏和他的四哥能走在一起的。可中间却出现了一个三哥,他是那么的温润偏偏,风儒俊朗。这会,四哥似乎遇上强劲的对手了,安沁低低的思索着。     “安沁。”     “嗯?”     “今天玩的很开心,谢谢你。还有昨晚的事,也谢谢你帮我解围。”倾霏挽着唇,轻语。     “倾霏・・・”     “嗯?”     “我们是朋友吗?”     安沁的神色似乎比他一贯时候要认真,倾霏星眸轻凝,挽唇道。     “是啊!”     “既然是朋友就不用言谢,以后我还找你玩呢,好吧?呵呵。”     安沁俊目下弯,笑得很是开心,那个笑仿佛能感染人般,倾霏亦挽了挽唇,溢出了一个笑,尔后轻语。     “好!”     “倾霏,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昨夜的事虽然我也一直很替你担心,可帮你解围是四哥的意思。”     安沁俊目凝着身侧的倾霏,只见她静若淡然的面表怔了怔,接着星眸一下一下的扇着,却不知她在思索什么。     “我那时就坐在他身边,为何我不知道?”     “我们从小就待在一块,有时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其中的意思。”     “・・・”     “倾霏。”     “额”     “你觉得四哥和三哥谁好?”     安沁轻声询问,倾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只是,这个问题是倾霏一直没有去想的,两人皆是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皇子,一个邪魅如渊,一个风儒睿智,是天下女子都无法抗拒甚至心生爱慕的男子。可,他们是皇子,其中一人还可能是日后的帝皇,而她不过是剑雨江湖中的一株莲色,她入不了那瑰丽堂皇的帝皇之家,她只愿在这风萧雨寒的江湖里寻得一份依靠,又或者她一人浪迹天涯、长居青荣派,这是她能为自己想到的结局,而她和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半响倾霏才道:“若我日后有了答案,再告诉你,好吗?”     “好!”     和安沁相处可以简单。他像风,能让绿叶享有自由,即使绿叶的根扎得很深,但只需有片刻,于倾霏而言,便已经足够。     苒汀内,安诀正靠在椅子上休息。最近沙壤边关政事繁忙,太子辅助皇上批阅奏折一向忙碌,安儒亦忙着受封接管之事,于是弘历帝分派了不少任务给他和安心。他整个下午都是在忙一些长篇大论的上书,公务令他费了不少神。安诀这会儿正合着眼,晕郁的灯光笼着他俊美如描的脸,平日里的那抹邪魅若有若无,似都蕴藏进了他轻合的兰眸里。外头传来了欢笑声,一阵清水之音令他缓慢的睁开了眼睛,接着便看见倾霏玉净带笑的脸,那抹蜿蜒开来的笑简单而愉悦,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四哥”安沁入了苒汀后笑喊着,倾霏随意看了一眼他。     安诀浅音道:“看来今日玩的很开心啊。”     “是啊,我们去了郊外的马场,还射箭、纵马、看夕阳了,呵呵・・・”     安沁语毕转眸望向倾霏,倾霏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四哥,今晚准备了这么多菜呀!唔,真香!好久没在你府里用过膳了,还有我爱吃的冰琶蹄子和东坡肘子啊!”     安沁深嗅了一口热腾的香气,满心愉悦的说道。     “别瞎晃你的唾沫星子了,快吃吧!”安诀鄙视着。     “嗯嗯。”     “怎么你爱吃的都是蹄子啊?”倾霏闻音强按下笑意,好奇问道。     “呵呵,是啊,蹄子好吃,有嚼劲。哈哈・・・”     “・・・・・・”倾霏闻言无语的笑着。     一个时辰后,倾霏时不时的浅酌杯中的酒酿,其实喝第一口时她就发现,那是度数很低的梅酒,有淡淡果香萦绕。而安沁白玉般的脸此刻却泛着红晕,似有几分醉意。倾霏淡淡的往安诀望去,即使这样,他还是感觉到了倾霏的注视,转眸相对。倾霏从他魅惑邪雅的容颜里看不到一丝异样,他只是似笑非笑的往向她。良久,倾霏低眸,内心却是了然一片,她喝的酒和他们喝的不一样!安诀竟在她心上花心思了。倾霏又拈起了桌前的酒杯,细酌了一口,按下那不知是酒意窜人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春日的夜晚,到了亥时还是凉的。倾霏独自走在通往雅居的长廊上,头顶被雕花梁顶阻挡,她看不见那清亮的半月,身旁的兰花香馥萦绕,似在提醒她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春满人间。只是琼花此时却已落尽了。七年了,那座琼州城或许变了样子,可是琼花的颜色却永远开在她心中,流光荏苒也不能将它洗退丝毫。     倾霏推开了雅居的门,就在她关门之际,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指掌挡住了。倾霏抬眸对上了那双兰墨色的眸子,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安诀迎了进来,并从后面关上了门。倾霏朱唇微张,可却不知说什么,因为这是他的诀然府,于是她走至了那个八角窗口,恰好能看到一角星空,安诀缓缓靠近,在她两步之外停下,兰眸夹杂着些微情绪望着她。雅居的烛火不亮,倾霏也没有去添灯,半响才问他。     “有事?”     安诀闻音兰眸闪烁着微芒,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似乎更加的魅惑。     “他喜欢你?”     “・・・”     “安儒可是喜欢你?”     “・・・”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     倾霏不料他会来,而且还会问她这些,朱唇微蠕却支不出一言半语。     “莫倾霏,说话。”     “安诀。”     “额?”     “你让我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安诀说这话时是往前走了两步,他倾眸俯看着她,倾霏没有退开亦没有抬头,只是在他身前轻泛着星眸,兰香混合着她淡淡的气息萦绕在两个人四周,安诀纤长如玉的手指轻拈起倾霏的下颌,使得倾霏的星眸与他对视,倾霏泛着眼眸,眼底不藏一丝波澜,半响才道。     “我累了,想休息,四皇子若没什么事就请吧!”     安诀从倾霏明净的星眸中看到了如水清透的颜色,原来・・・所有人都不在她心上啊!他不禁笑了笑,原来他竟问早了!安诀放开她肌肤如雪的下颌,转身离去。倾霏面色无漪,然纤柔的指尖却不由自主往里缩了缩,她缓缓闭上了星眸却听不见意料中的开门声,接着就被一股强大的臂力拉入了一个怀抱,兰香钻鼻。倾霏的星眸迅速掀开,轻咬朱唇,静如湖水的心泛起了涟漪,安诀抱着她的力道令她放弃了挣扎,她不再用力去挣脱,因为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不能喜欢他!”     玉雅的声音散落在这片夜里,飘染进了如荷女子的唇齿间,并随她的吞液一起滑入里头,和她的心紧紧贴近。世上有很多事都是让人理不清、看不穿的,如今夜的安诀,一切如风,吹散了屋外的香郁,却带不走他留下的痕迹。倾霏回过思绪时,门已被合上,她没有来得及看他离去的背影。挽了挽唇,或许,幸福往往与她有一门之隔,她被这世间凡尘所牵绕,就连步伐都受到了禁锢,她能做的也只是承受或者迎接。     雅居的最后一盏烛火熄灭了,天色越来越暗,也原来越浅・・・     这夜有人握着玉蜻蜓看了一夜,有人的萧音唤醒着寂夜里的精灵。夜无声,思念也许不如初・・・・・・           第三十二章 安儒告白 - 倾雨霏霏 - 挽纱     天空里漂浮的白云似柔棉的絮,阳光躲在云层里避而不见,天气很好,对比昨日起了些微的风,适合扬起轻柔的襦裙和女子的发。     倾霏走在长安大街上,身着白色襦裙,粉黛不施,面容依旧平静,如星的眸并未对任何一处喧嚣至于特别的目光,那是与这座繁华的安城极其不负的淡然无尘。     半响,倾霏拐进了一处装潢别致的胡同,距离大街十米处是一扇华光流彩的石门。琉璃阁,果然名副其实。倾霏低低想着。突然,门口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厮,长得很是干净,他朝倾霏作揖道。     “倾霏姑娘,里面请。”     “你怎知我是?”     “人若莲荷,淡然清逸,睿王交代过的,不会有错。”     小厮语毕笑了笑,谦而不卑,这样的人应该不只是小厮这么简单吧!倾霏亦笑了笑,甚是好看,小厮怔了怔,能令睿王上心的女子是该如此的!     “如此,烦请带路。”     “姑娘,请。”     琉璃阁是一处很特别的地方,装饰华丽却显低调,光线柔和,洒在两旁的琉璃石上婉转如幻,倾霏细看琉璃阁内摆放最多的是文竹和睡莲,绿如滴翠,蓝如绸纱。拂过一帘珠挂,上面的是旋转如荷叶的楼梯。     “倾霏姑娘,睿王就在第三层,从这儿上去,小心阶梯。”     “额,劳烦。”     浅步轻踏着木梯,声音如入潭的水声,激起了安儒心里的千层涟漪,人未到,温笑已上唇。     片刻,淡然的容颜终于出现在安儒的视线里,他笑意愈浓。倾霏掀开珠挂,映入眼帘的是没有一丝阻隔的阁楼被光线充满,还有安儒那温润暖人的笑。     “来了・・・”     “额。”     倾霏靠近,越是接近栏杆视野就越是旷远,琉璃阁要比安城里的大多屋舍要高,甚至酒楼也都只是两层,无疑,站在这里可以一赏安城的大好风光。     “琉璃阁是你的?”倾霏淡笑而问。     “何以见得?”     “因为四处皆摆放有竹子,整个建筑的设计也是匠心独运,所以我猜是你的。”     “呵呵,除了竹子还有莲荷。”安儒温眸轻锁着倾霏,复又道:“我是为你而设计的。”     倾霏抬眸,张了张唇,安儒见状走至了她的身边,与她齐栏而立。春风适时扬起,此刻的安儒意气风发,俊雅不凡。他双手扶过了倾霏的肩,温目温柔如河,倾霏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是乱的,一抹绯色不自觉的上笼,她窘然,尔后轻唇。     “这儿风大,很是凉,我想坐下。”     安儒闻言笑了笑,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倾霏在一处藤椅上坐下。     “倾霏。”     “嗯?”     “我的心意你可知道?”     倾霏望着他眼低的深情竟有点挪不开眼眸,半响都找不出回答的话语。     “安儒・・・”     “额。”     “我现在还不想谈这些・・・”     “可是,我怕!”     安儒蹙眉而语,他是安朝最出色的皇子,他是那样的睿智无双,可这一刻他竟说他怕,倾霏低咬着唇。     “你怕?”     “我怕,你会和他走得越来越近。”     倾霏闻言竟良久的答不出一句话来,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是因为安儒还是安诀。安儒凝眸,有句话曾在夜里在他的心里挣扎了千万遍,如今,她就离自己那么近,仿佛只要一伸手,她就能纳入自己怀中,从此就是自己的。终于,他没有忍住,温语润唇,慌了人。     “倾霏,你可愿意做我的王妃?”     倾霏怔了怔,身子倏地窜过一阵热流,星眸深藏着言语使得眸色璀暗不明,思绪愈纷繁错乱,欲启的唇难以言语。她不是一个绝情的女子,或许只是淡淡的凉薄,此刻的她如梗在喉,只能吞液。爱情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啊,若选夫君,无疑,安儒是合适的。他是那么的儒雅温柔,她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但她却像活了很久般,因为她所承受的是常人无法承受的痛楚。她的心是热的是软的是柔的,但她却无法去呵护,是仇恨让她坚强也使得它坚硬,她时刻都无法忘记她叫莫倾霏,是莫家的莫倾霏。琼州城里的琼花不可能开在春日,它们只能伴着过分哀凉的秋风徐放,即使再美也不合时宜;即使有人愿意温暖,但也改变不了它属于秋天的事实。因为有些东西早已注定,她也盼望着有那么一天她可以把她的感情种往春天,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不知道自己到了最后能否全身而退,或许早在青荣派时她就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那场火烧尽的不只是她的家和亲人,飘扬的灰烬也成她心底的尘埃,而现在,早已经岁月的磋磨化成了心底的坚石,上面有篆刻,却刻少了情爱。所以,别人给的她要不起,因为她也同样给不起别人要的。一个人如果不能将那万千悲楚的情绪整理好,她就只能去平静,一如昨夜,她的眸一如昨夜,在涌动过所有的波澜后终归平静,倾霏淡淡一笑,如丝轻柔,却也有种随意断灭的意味。     “安儒,你可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声音如水流过安儒的耳垂,他不太适应倾霏着突如其来的安静,即使她一贯如此。     “・・・你要什么?”     “我要的是我的家,我的亲人,可他们都不在了,没了。所以我只能什么都不要,只是我要去复仇。”     有两个字如风轻拂,却使得安儒身形一震,倾霏第一次从嘴里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不禁有点不自然,垂了垂眸光。     “我愿意等。”     “可是,那是等不了的。”     这句话让安儒揪心一痛,那是连生命都不要了的意思吗?可他还是重复着自己的想法。     “我会等你。”     倾霏看到了他眼底的了然跟坚持。     “你既知道,那是在七年前就该死的人,你为何还要坚持?”     “呵呵,若只是喜欢又怎至于这样?”     安儒轻笑,眸中那一抹神色却看得倾霏抿唇闭眸,他在诉说他的爱意,很浓、很浓・・・・・・!她感受到了,却无法回应,所以她不忍,却又不得不去残忍。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生活在帝皇之家,将来还可能是帝王,而我不过是那江湖里的的一处浮萍,平常百家燕不入帝王家啊。”     安儒低低的笑了一声,甚是无奈。     “我未曾料想到的是有朝一日那万人敬仰倾慕的身份竟也是会拖累人的。倾霏,我只问你一句,抛开所有不说,你喜欢我吗?”     倾霏淡淡一笑,轻吐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若抛开了这些就不是现在的莫倾霏了,喜不喜欢又从何说起?”     安儒起身走至了倾霏跟前,轻抚着她柔美的乌发。温目含着淡淡的哀却柔,倾霏抬眸,仰视着他。     “倾霏,你是如此的特别,就连拒绝人的方式都如此的让人难以反驳,这样的人你叫我又如何放得下?”     “你贵为王爷,是众皇子中名望最高的也是最早封王的,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相信,倾霏不会是最特别的那个。”     忽地,安儒把座上的倾霏一拉,力道刚好,不重不轻,倾霏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在他的怀抱,如竹的香气,令人心安。     “所有的女子都不是你,我要的只有你,睿王妃只能是你,倾霏・・・”     安儒低喊,声音激动而深情。倾霏闭眸,只觉得喉咙很是难受,那吞咽而下的似不是液体而是刺,说不感动是假的,这是第二次她想点头答应身前这个紧紧抱着自己的俊雅男子,然她却只是残忍的开口。     “安儒,你已有王妃了。你并非无情之人,她们既是你的侧妃你的妾,你对她们亦是有情的。”     “你介意?”安儒很想听到倾霏承认,那至少证明她是在乎的。     “我爹爹和娘亲很恩爱,他们之间只有彼此,没有第三人,那种爱情在如今的世道珍贵的就像没有翅膀的鸟也还会飞翔那样,我自小的愿望就是嫁给一个像我爹爹那么爱我娘亲的男子。     倾霏语中带笑,那是她年幼时最美好的愿望。那抹笑落进了安儒的眼底,他生生的疼亦生生的恨,然而他既如此,一切又何从恨起呢?他只能寸寸的放开倾霏,然后低低的在她额发上温柔一吻。     “那他呢?四弟,他至今未娶,你可会选择他?”     安儒淡笑着问,却是在意和哀伤。     “我只是想在那剑雨江湖中寻得一处栖身之所。”     安儒再没追问,这样一个女子,或许是淡薄得没有把皇室中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她要的反而是他们都给不起的。     “如此,我可否向你讨要一份礼物。”     “什么?”倾霏轻问。     安儒浅浅的笑,似再深一些就会放出那抹掩藏好的难过般,他伸手抚上了倾霏的唇,如樱般的红润,似这天下间最好看的一种唇色,他依旧笑着,如风、如水、如雨。倾霏星眸闪烁着光华,心跳漏了几拍,她不敢再望安儒温柔的眼眸,垂下了睫毛。此时的安儒咧唇一笑,手却滑到了她的耳垂处,解开了她耳上的茶绮耳环。倾霏迅速抬眸,不解的望向笑意正浓的安儒。     “以为我要吻你?”     安儒笑问道,倾霏闻言脸色一红,后退了几步,终于有丝这个年段的女子该有的慌乱。安儒很是满意的看着她,缓唇温语道。     “过来。”     倾霏摇了摇头,安儒轻笑,自行靠近,其实安儒很想问倾霏如果他真的吻她,那么她会躲吗?然而看着倾霏的眸色,安儒便没有了问的勇气。倾霏睁眼看着他,带着怔然和窘迫。安儒自袖口取出一对晶莹雅致的滴玉耳坠,颜色几度变幻,让倾霏分不清那是什么颜色,只觉得蓝如琼花,晶莹如流,还淡淡的染着胭脂色。安儒的动作很是轻柔,未等倾霏拒绝就已为她戴上。     “戴着它,别解下,好吗?”     那是请求,眼眸如河,藏着如渊的情感,倾霏无力再拒绝,因为那颗心和他一样,在今日已足够的纠缠削剥。倾霏点了点头,安儒温润一笑。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第三十三章 相逢相思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独自踱步在安都大街上,她走了好久好久,最后发现不知该去哪儿便挽了挽唇,尔后往决然府的方向走去。     她回想起从琉璃阁出来时安儒对她说的话。那样深情的眼眸,月华的长袍被悠悠的风扬起,不染一丝尘落,他在暖阳微风下是那么的干净而温润翩翩,而最让倾霏难以言说的是他的温笑,那是一抹似可以容纳下倾霏所给一切的笑,包括拒绝的言语和决定。他说・・・・・・     “倾霏,日后来了安都若不愿住在别的地方记得来这里,琉璃阁是为你而建的,睿王妃的位置也永远为你而留,记住我说的话・・・・・・”     倾霏轻抿着唇,那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次跳乱。天寸寸的暗,然而倾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府门口那个衣袂翩翩的安诀,她怔了怔,尔后继续往前走。安诀挑了挑眉,顺道掩去了眸底那股汹涌了一天的情绪。     “呦,莫大小姐可算回来了!”     安诀用的是‘回来了’三个字,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竟让她有说不出的感觉,倾霏平静的看着他,尔后淡淡道。     “我先回雅居了。”     “不急,先用了膳再说。”     语毕快速的拉起她的手往府内走去,对他这个突如而来举动,倾霏不解,欲挣脱,却被安诀抓得更实了,且带着她纵身一飞,穿过一间间绿瓦红顶,终在他的兰居院内落下。     倾霏静眸而望,他似笑非笑的眸带着邪意。倾霏一把甩开他的手欲离开,却被安诀再度拉上。     “放手!”     “若我说不呢?”是他一贯的无赖!     “凭什么,就因为这里是诀然府?”倾霏愤然。     “是又如何?”     “那我就更要离开了。”     倾霏扭头不再看他,只是她耳垂下的耳坠子却晃个不停,令安诀感到刺目揪心,他低语了一声:“该死!”     倾霏不明所以,但依旧没有回头,意图用另一只手推开安诀的束缚,只是也被安诀擒住了。倾霏转眸欲怒却不料看到安诀盛怒着的兰眸,一双瞳孔蕴藏着很深很深的颜色,顿时,倾霏莫名的没了底气,接着便听到了安诀怒喊了一声。     “你就那么不愿意我碰你!?”     玉雅的声音带着汹涌的不悦情绪。倾霏一怔,轻蹙着眉,缓缓道。     “多的是女人愿意给你安四皇子碰,我莫倾霏不趟那趟浑水!”     星眸渐渐涌上薄怒,将那一贯的平静遮盖。     安诀闻言一笑,为她那个不屑而又含怒的表情抿了薄唇,兰眸愈加的肆意而愤怒。     “呵呵,我安诀在你眼里就这般的不堪?你若真那么不在意,又何必生气,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啊!莫、倾、霏!”     安诀字字用力,倾霏死死的咬着嘴唇不发一语,愤怒使雾气缓缓绕上了星眸,显得异常的润泽澈亮。     “怎么?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吗?!”     安诀钳制倾霏的手没有一丝松懈似乎愈发的紧了。     “你放开!我和你还不至于熟到这个地步!”倾霏字字清晰的说着。     “是么?我倒是觉得我们可以更熟一点。”安诀邪魅的兰眸怒中带笑,语毕拉着倾霏往寝室大步走去,他一脚踹开了房门,后掌一个疾风,门稳稳的关上了。安诀穿过两重帘幕和挂落,把倾霏甩在了那张极其宽敞柔软的红木大床上。     倾霏星眸的怒气更盛,直直的盯着与她两步之遥的安诀。启唇道:“你干嘛!?”     “我还以为你莫倾霏对任何时都不上心呢,没想到还会发怒啊?干嘛?你猜猜我这是要干嘛?”     安诀步步往她逼进,不知为何,看着那双漆幽如夜的怒眸倾霏不自然的心生寒意,她被逼得没有退路干脆仰头与安诀对视,两人就这样一直对视着,谁也没有半点退意。倾霏并不愿与他多做纠缠,思索过后终于缓缓启唇道。     “你在发怒,我没有惹你!”     语气似没有任何情感,就像是在陈诉一个事实般。安诀闻言很是不爽,她竟然说没有惹他,她都不看她今日都干了些什么!她还说没有惹他!安诀忽觉自己快气极到无语了,半响,薄唇一挽,溢出了一个笑,却是极其阴寒邪魅。     “你今日可是去找安儒了?都早出晚归了,跟他处了一日很是开心吧?怎么见走我就想躲呢?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     “我是去找安儒了没错,可并没有多长间,我只是在外面逛了许久。”     倾霏被掩的怒气再次上涌,??怒道,语毕却是连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何要和他解释呢?安诀闻语顿了顿,兰眸闪过一抹愉悦,但很快又被他敛去,望见那双烦人的耳坠他又怒道。     “你耳上的耳坠可是他的?”     倾霏闻音转怒为笑,嘴上覆上一层淡淡的玩味,似某人的口吻。     “这与你何关?难不成风流不羁的安四皇子是在吃醋了不成?”     安诀哑言,看不惯那抹本该放在他脸上的神色,兰眸凝视着眼前的雪颜女子浅眯,半响才扬唇,玉雅的声音魅惑不已。     “难不成你想我为你吃醋?”言语自是另一种风情。     倾霏淡然暗道:果然是流氓!而且还道行高深!     “自是不愿的,倾霏自知给不起!”     “呵呵・・・”     安诀只是笑却没再言语。这个女人!安诀纵横情场数年,这会却在她面前欲言而又不知该如何言说。倾霏见气氛缓和了,星眸流转着光华,适时道。     “不是说用膳吗?”     “饿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倾霏觉得从安诀口中出来的这两个字是温柔的,她敛过缓缓的思绪后低应了一句。     “额。”     安诀朝还坐在床边的倾霏伸手。倾霏虽不愿,可不想再惹出什么段子,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不好对付啊!倾霏不情不愿的递手过去,安诀用力一拉,她触不及防的跌进了他的怀抱,兰香绕鼻。     “你为何那么喜欢兰花?”     “敢情姑娘是觉得兰花与我不配?”那‘姑娘’二字叫得是极其暧昧。     “兰花高洁清雅,自是・・・与安四皇子绝配的。”     其实倾霏很不愿意这样说,因为高洁清雅、君子什么的都统统跟安诀扯不上太多关系,他虽高却不洁,虽雅却也不清。高是他的手段而雅是他的气质。哎!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所以她只能昧着良心了。     安诀自是觉察到了她语中的停顿,却不恼,抱着她纤柔的身子暗自喜悦。     “难得倾霏姑娘如此称赞,安诀唯有受下了。”     “如此・・・我们可以去用膳了吗?”     她急的是从他怀里离开而并非要去用膳,他知,但她都退让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好继续,只好缓缓放开怀中的人儿。倾霏如获自由般大步的往门走去,拉开,扬长而去。没有一丝的停顿和回眸,安诀的嘴角的笑寸寸放大,挑眉快速跟上。     夜已深,睿王府内。安儒此刻正在躺椅上,眼眸望着墙上的一幅画,那是一个身着荷绿襦裙的女子,眸若星辰,淡然静若的面容下微微的挽唇,旁边提着一行字。     星华目,琉璃笑。     这是安儒从苍云派回来后画的,也是在他提完词后才萌发了要建一座琉璃阁的念头。     寂夜无声,多少个夜晚,安儒是躺在这个椅子上望着画里的人久久无眠。又在多少个夜里,他想起苍云派那个月下对影的夜晚,于是就连神乎其技的吹奏都曲不成调、对月无声。有些人一旦爱上,便再放不下,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叩,叩,”门外想起了一阵敲门声,安儒自思绪里回神。     “谁?”温语的声音带着似夜般的寂静。     “王爷,是我,?儿。”一阵柔婉的女音自门外响起。     她是曾?儿,是曾相的侄女,嫁予安儒已有三年,是睿王府里唯一一个娶进门的侧妃,安儒还有两个侍妾,是自小跟在他身边伺候着的,安儒就只有这三个女人。曾?儿对安儒可谓一片痴心,她仰仗着曾相在朝中的地位,多次劝说后感动了曾相,使得他为自己上书弘历帝,终园了可以嫁予安儒的心愿。     在当时,于安儒而言,这是一段对自己有利的姻缘。三相中,凤相中立,罗相之女嫁予太子,曾相若能站在自己这一边又何尝不是有助自己成就大业!这是安儒三年前的想法,于是他没有推托。如今回想起,他不禁挽唇一笑,说不出的意味,终启唇道。     “进来。”     曾?儿推门而入,莲步款款,身姿轻柔,脸上的笑意甜美动人。无疑,她是一位美人,样貌与家势均与安儒般相匹配。     “参加王爷。”     “?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呢?”安儒温语询问。     曾?儿甜甜一笑,尔后柔语。     “睡不着,想着出来走走,不料走到了王爷这,见王爷灯还亮着,便过来了,想来王爷许久没到?儿那了。”     语中没有一丝的责备,只有让人难以抗拒的温柔和撒娇意味。     “呵呵,是啊!最近比较忙,既然来了,今夜就留下吧!”     曾?儿闻言开心一笑,眸眼中甚至还微润了起来。她很爱眼前的这个男人,甚至觉得能嫁予他是自己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她知道安城里有很多女子都羡慕她,即使只是侧妃,但她也满足了,起码,她是他的第一个皇妃,曾?儿曾对曾相说,侧妃没关系,他日后有很多妃子亦没关系,她爱她,能嫁给他能时常看见他便好了。     罗帐落下,直至曾?儿入睡,安儒都是醒着的。夜凉如水,即使温香软玉在怀也没能够安抚他因那个如荷女子而牵挂而乱的心。     毕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第三十四章 风雨茶楼 - 倾雨霏霏 - 挽纱     微风细阳,凤潇潇独自坐在风雨茶楼里喝着清茗,茶入唇舌,香雅润人,她却面无表情。许久,她都重复着手中的动作,给人一种她杯中的是酒而非茶的感觉。此刻的她桃衣束身,窈窕的身姿被袅袅轻纱勾裹,俏丽得如这季的桃花,在座的茶客时不时的朝她张望。     半响,凤潇潇轻拈起茶杯,美眸沉静的看着杯中几乎不起微纹的茶水,似置予了厚重的感情。清丽的声音低低流出,她低语道:“雨前龙井,或许,我在他眼里亦不及你半分。”     语毕悲然一笑,凑近唇边饮尽,她倒是希望这杯里的是酒,可她背负着一个大家闺秀的身份,酒于众可畅饮,于她却不行!何况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     人越来越多,小厮把凤潇潇所在雅间的珠帘放下,重重珠翠相互碰触,发出细碎好听的声音,也阻隔了茶客们爱慕的视线。凤潇潇把玩着手中已空的茶杯,无聊的朝窗外观望,风雨茶楼下是安城最繁华的街道,无数的行人、商贩往来,她低着眸随意俯望,屋内虽静,可思念的喧嚣却直抵肺腑,如街上的噪音。她以为逃开了凤相府、逃开了人声,她就能安静下来,不再去挂念和多想,现在看来,她只不过是逃开了爹娘的目光,她的心,却依旧得不到救赎。那是被自己囚困的心,走到哪不到是一样吗?凤潇潇扯唇一笑,半带讽刺。     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他们往两旁散开,御林军紧接而至。喜色的送亲队伍缓缓的朝城门行去,路过风雨茶楼,这是蓝月国送亲队伍的回程,三日回门,月色公主却不能回去,但愿她嫁了一个称心的夫君,不然这世间又多了一名可怜的女子,即使再如何的倾国倾城!凤潇潇低低想着,貌美如她,却也得不到安诀的心,其实她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与样貌无关,只是她依旧给自己留有余地,哪怕是一丝,她把自己圈禁在自己给自己织造的幻想里,六年了,都不愿出来,以致于到现在都无处安身!这样的坚持,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去翘首等待一份连自己都看不到零星希望的爱情,试问有几个女子能有这样的勇气,她也只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时过境迁,情不移,哪知痴心最伤人!     安儒在喜色的送亲队伍里丰神俊朗,他身穿碧玉色的锦绣华服,气质如竹。他作为使臣随送亲队伍一块前往蓝月国,这是他新晋为王的第一个皇命,代表安天朝向蓝月国示意友好。一个身份地位与当朝太子几乎不分伯仲的皇子,由他来担当使臣,对一个国家来说是极高的礼待了。由此可见,弘历帝是很看重与蓝月国的邦交的。     安儒一直保持着温意的笑容,街道两旁的百姓赞誉有加,无不说他的谦睿无双。确实!这些年来他的作为赢得了很大的民望,特别是最近一次的剿灭黑风寨之举,那可谓是为民除害啊!这睿王府怕是又要成为各位官家攀附的目标了。     凤潇潇从安儒身上收回了视线,弯唇一笑。他确实出众,也难怪清高不凡的许媛儿会钟情于他,只是为何,他们的心都在那个名叫莫倾霏的女人身上。凤潇潇收拢着白皙的玉指,眼底冷冽一片。     珠帘被拨开,珠玉喧嚣,进来了一个英俊少年,眼眸带着让人猜测不出的笑,有种阴霾的意味     “潇潇,怎么那么早就到了。”     “来了。”     凤潇潇瞥了一眼安心,淡淡的说着。他随意的坐下,扯出了一个笑,眸光流转,欣赏着眼前的桃色女子,美丽的女子就是让人赏心悦目,何况还是安城第一美,安心暗叹。     “心情不好?”安心询问,语音里是刻意的温柔,凤潇潇依旧没有望眼前那张白皙俊朗的脸,随意应了句。     “额。”     “潇潇・・・”     安心语毕覆上了凤潇潇放在桌面的玉手。     “你干嘛?”     凤潇潇一惊,连忙抽离,美眸终于望向他,带着微微的惊诧。     “你为了他这样折磨自己值得吗?他根本就不喜欢你,我・・・”     “闭嘴!”凤潇潇怒道。在这段时间里,她的爹爹已经说得够多了,她是一个字都不愿再听到!雾气缓缓的覆上了她的眸复又消散,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就是这样,她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自己去强硬,即使残忍不堪。一双眸子此刻似红宝石般好看。     “潇潇・・・”     “别说那样的话,行吗?”凤潇潇的语气有那么一丝的软弱,安心哀叹了一声。     “好吧!那我们说点别的。你上次让我查的东西,我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查出了吗?”     “额。”     “怎么样?”     “莫倾霏,琼州人,莫家曾是琼州四大首富之一,制琴为业,第一琴‘风倾’就是出自她们家。若不是八年前的一场大火使得莫家灭门,她现在还是大家闺秀、琴家之后,也难怪她会有那样气质。”安心赞语着。     凤潇潇冷哼了一声,问道:“那是怎么样的气质?难道你也看上人家了不成?”     “安城第一美人什么时候也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了?潇潇,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安心笑道,适时的‘真情流露’。凤潇潇微蹙眉,撇开了与他对视的眼,那么深情的眸光若是换了那人该多好啊,于是淡笑了一声,半带漠然。     “莫家的灭门是怎么回事?还有她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她是青荣派的二弟子,至于灭门之事,派出去的人,查不出来。”     凤潇潇又蹙眉,不可思议的笑道。     “怎么会查不出来?这些无非就会仇杀、恩怨,难不成还错杀了不成?”     “莫家是个大善之家,这个确实让人费解。”     “・・・他们认识多久?”     “四哥之事,问我又怎会清楚,你知道我与他不太熟,何况他身边又岂能随便安插人手。”     “・・・・・・”     “潇潇,你最近消瘦了很多・・・”安心凝视着凤潇潇的眼眸温柔而深情。     “是么?我倒没发现。想不到我也有‘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时候!”     语毕扯唇一笑,这句话太过酸楚!安心竟看握起了拳,心中暗暗低语:该死的!却又很快的挤出一个笑来。     “好啦!成天在府里待着亦是不好的,既然出来了我陪你去散散心如何?郊外纵马,可有兴致?你的马术再不练可就生疏了。”     “你又知我最近没有练过?     安心被凤潇潇这一呛顿了顿,半响笑语。     “那你可要去?”     凤潇潇抬眸,望了他良久,眸光闪烁,尔后才道。     “不了,有点儿乏,我还是先回去了,五皇子,请便。”     语毕便从座上起身,粉裙摇曳远去,安心望着那道美丽的背影久久才收回了视线。此刻,他目光中隐忍的那股戾气终于迸发出来了,喉结上下蠕动着。     “小二,茶水没了都不知道吗?马上给我沏一壶上来。”     安心朝门外大声怒喝着,凤潇潇欲出门便听见了二楼传来的那声怒音,她沉了沉眸子,终还是抬步离去。     她是利用了安心没错,可他对她的情谊又有几分是真的呢?其实这还不如安诀,起码他从不愿在她身上谋得什么,她的家室、她的才貌,从来不是安诀想要收纳囊中去利用的东西,也许正因为如此,凤潇潇才这么的死心塌地的喜欢他。有些东西好似越绝情就越珍贵,是不是这样呢?凤潇潇低低的想着,眸中的凝珠越发的盈亮。当凤潇潇眼眶的液体开始不堪重时,她举袖一把抹去了那泽浅液,她从不愿意哭泣,没到最后她都没有输!不能哭!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尔后倔强的抬眸,天空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没有一处是成团的,似她现在的心情,快乐无处缝合,从侧缝中如沙漏去。     凤相府外,小苒四处的张望,见到凤潇潇后小跑了过去,她喜喊道:“小姐,你可算回来啦。”     小苒今年十六,打小就伺候凤潇潇,很是忠心。凤潇潇望着她,没有言语。     “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老爷和夫人找你好久了,您快过去吧。”小苒担心的道。     “小苒,去给我备马。”凤潇潇低低是说着,听得小苒一愣,半响她才“啊・・・”了一声。     “小姐,你这是要去干嘛呀?天开始变凉了,要骑马等天暖些嘛,现在去会着凉的。”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凤潇潇怒目道。     小苒被她这一呵斥连忙低下了脑袋,怯声道。     “小姐您别生气,小苒这就去。”     很快的马便备好了,凤潇潇翻身上马,没有回眸,“驾”的一声便扬长而去了,留下小苒在身后深深的叹气。她低语道:“小姐的心情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啊!”     语毕转身,见候管家急急的朝她走来,她倏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嘀咕着:“怎么不在备马时候通知侯管家呢?老爷和夫人一定可以拦住小姐的。这下可惨了!”果然!候管家人未到便远远的喊着了。     “小苒,小姐呢?”     “回来了,又走了・・・”小苒懦懦的答着。候管家扬手就一个暴扣。     “你个不长脑子的,也不懂得拦着,这会儿你让我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唔?”     “小苒拦了,可是・・・”小苒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候管家厉声道。     “犯了错还敢顶嘴,去柴房跪着去,直到小姐回来为止!”     小苒努了努嘴,不敢再还嘴,依言下去了。     凤潇潇在马上奔腾,安城大街上来往的百姓有些躲闪不及的已朝两旁摔去,虽没有受什么厉害的伤,可街上还是呈现出人仰马翻的状态。凤潇潇出了城门,手中的鞭绳愈是狠力的抽着身下的马匹。她眼底沉静,迸发出一抹哀色。这个女子,姿容比桃色更艳,眸如宝石却发冷,或许就是连她看见自己此时此刻的模样都会惊着,那是冷艳得有点不近人情的面容。她也曾笑颜如花,虽高傲却也快乐。只是,快乐好像往往跟敢爱却不得相爱的女子不沾边。她离人群越来越远,风从她的耳侧呼啸而过,凉意穿肤,她的美,华丽而高傲,与这片绿林不相契合,就连微阳都躲起来了,是不是她生不逢时、爱不逢人了?不然怎到了如斯田地!但,如果可以,谁又愿芳艳于世却独自开败呢?都怪爱,由心不由人!           第三十五章 琴家之后 - 倾雨霏霏 - 挽纱     凤潇潇在皇家马场里纵马飞驰,她身手敏捷,马上的英姿飒爽勃发,那是她苦练了四年的成果,也因那个人・・・・・・     四年前,凤潇潇随爹爹一块来马场,爹爹去面圣,她在这四处转悠。那时,她还不会骑马,只是牵着一匹良驹在草地上晃荡。半响,宫人小心翼翼的扶她上马,之后在前牵着良驹缓缓前行,那次,安诀也在,只不过,他与安言、安沁在远处的草地上策马奔腾,她本就喜欢他,见他在马上的飒爽英姿后愈是倾慕。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子呢?十六、七岁的少年,系着一件水蓝色的披风,在那匹白马上愈是显得蓝白分明,如晴朗的天空般,他笑容明澈,和身旁的两个皇子交谈、比试,每一个举手投足都是那么的俊雅脱俗,甚至还带着点洒脱不羁的味道。这是凤潇潇第二次见安诀,事隔两年,还是如此的令她迷恋,那遥遥的一幕令她再无法自拔,日后的每一次想念都越发的深刻。终究是他风华无双,而她芳心痴许了。从那日后,凤潇潇便减少了练舞的时间,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马上奔腾,因为,她幻想有一天能与安诀齐肩纵横在这片草原上,因为,她要做一个可以跟他比肩的女子。     月色站在城楼上许久了,直至百米的队伍消失不见她都还眺望着远方,眼眶红过几转又恢复了原有的玉色,安言轻轻的板过她的身子,四目相对,月色微笑。     “城楼上风大,我们先回府,莫要着凉了。如果你想念蓝月国想念岳父,我们过阵子就回去看看,好吗?”     安言声音温柔,眼底透着隐隐的关心,她身上窜过隐隐的暖流,淡淡的感动着,于是点头轻语。     “额,我们回府。”     安言问言一笑,牵上月色的纤手,上了轿后,月色启唇道。     “夫君,我们回府后可否去一趟四哥府上?我想把风倾给他。”     “自是可以的。”安言语毕复又道:“你可是・・不舍得?”     安言清楚的记得,成亲第二日他们入宫请安。月色为父皇、皇后还有**几个妃子弹奏琴曲,她弹奏完后有一个轻抚琴身的动作,那时他才知,原来她是很喜欢手中的那把琴的。     月色淡笑,他竟是发现了。     “呵呵,是不舍,毕竟风倾是天下绝无仅有的一把好琴。但月色对它的情感也只是爱琴之人对一把好琴的喜欢而已。而我相信四哥问我要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既出声了,月色又岂有不给之理,何况他可是月色的恩人呢。”     “确实,他是我们的恩人・・・・・・”     安言紧了紧握着月色的手,月色感知,眸色微低甜蜜的一笑。     诀然府外,安言细心的扶着月色下马车,二人刚入大门就见到了福恩。     “福恩给六皇子、六皇子妃请安。”     “起来,四哥呢?”     “主子在花园,这会正在修剪兰草。”     “行,那你去忙吧。”     “是,福恩告退。”     待福恩退下,安言对月色道。     “福恩是四哥府上的管事,亦是他的心腹,若想知道四哥在哪儿问他准没错,若是连他都不知四哥在哪了,或许就没有人知道了。”     “四哥可是很爱兰花?”     “你如何知道?”     “猜的,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他像兰。”     “额,他喜欢兰花,七弟喜欢百花。”     “百花是什么花?”     月色疑惑问道,安言淡淡的笑答。     “百花就是很多种花的意思,七弟素爱培植鲜花,像我们前厅摆着的那几盆玫瑰就是他特意培植来贺我们新婚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安朝有一种花叫百花呢。”     月色柔柔的笑着,异常的美丽,这是一道任何风景都无法媲美的极致景观,甚至是人,如今却时时陪在自己身边,他必定珍惜。     花园内。     “你叫我来此只是让我看你修剪兰草的?”     等了几乎有半个时辰的倾霏终于说话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可以欣赏院内的美景来打发时间,可谁知她不问,他还就真不说他的意图,只是偶尔看几眼兰亭内的倾霏,其余的时间都在很有兴致的摆花弄草。     安诀自开得正盛的春兰中抬眸,他咧唇一笑,仿佛是那兰草中修炼了几世的妖精,俊美而绝世。倾霏浅泛星眸,避着他的妖冶,等他启唇。     “你再等等,有你好处的。”     语毕却是继续修剪着他身下的兰草。     “看来等哪天你不做皇子了还能去当个花匠,修剪得不错的。”     安诀听倾霏这么一“夸”,悠悠转着兰眸。     “等我哪天不做皇子了我就去找个青山绿水的地方养几屋子美人,闲来无事的时候还能赏赏歌舞采采花什么的。”     “果然是风流的四皇子,佩服!”     “倾霏姑娘不用佩服,说不定你还就是那群美人中的一个,毕竟以你的姿容在下还是愿意跋山涉水的带上你的。”     “四皇子谬赞了,倾霏蒲柳之姿,只能在这平凡浊世里生活,至于你的‘青山绿水’,倾霏怕是无福参与的。”     “倾霏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哎・・・・・・”     安诀矫情的哀叹了一声复低眸继续摆弄他的兰草,倾霏望着他微微上扬的薄唇顿时气恼,她算是被安诀的一个‘承认’给回敬了。     安言与月色绕过常青藤就看到了安诀正在很悠闲的剪着兰草,而倾霏正在兰亭里优雅的喝着茶,此情场景,安言与月色相视了一眼,可谓是郎情妾意!     “四哥。”     “四哥。”     “来啦!”安诀随意扔下了他手中的剪子。     倾霏闻音回眸。果然是蓝月国的第一美人,当今天下的第一公主!可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倾霏顿觉不明,如此美人,怎还会是安诀亲手促成的一桩婚事呢?蹊跷!太蹊跷了!倾霏边想边走近,面容淡然带笑,如此美丽的女子,她又怎能不前去看个仔细,她也是爱看美人的,虽然这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冲着月色身后小厮抱着的那把风倾。     “给六皇子、六皇子妃请安。”     安言连忙做出个礼接的动作。     “倾霏姑娘不必拘礼,似平常朋友相待便好。”     “如此便不拘了。”     “呵呵,自然是。”     “弟妹可在安朝生活得习惯?”安诀笑问着。     “自然是好的,只是听闻安朝的冬天甚是寒冷,不似母国的温暖,月色还盼望着能见到大雪呢。”     “如此,六弟到时得多备些暖炉,好让你在赏雪之际可以暖些。”     “我记下了。”安言朝月色温意说着,场面好不暖人,倾霏见此,星眸含笑。     “四哥,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给你。”     月色语毕转身,从小厮手上接过了风倾,那把琴极沉,然月色还是执意要亲自接过,可见她及其重视风倾。安言护着,安诀迅速接过。     “谢谢你,弟妹。”     这句话本该由倾霏说的,可她却只能在旁抿唇,等候着安诀把风倾交给她那一瞬,心顿时起了万千涟漪。     “倾霏,你的了。”安诀朝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倾霏道。倾霏稳稳的结过,抬眸望着安诀片刻,尔后转眸对月色道谢。     “谢六皇子妃割爱。”     “倾霏姑娘客气了,我看得出你对这把琴的重视,能否告诉我其中的原因?”     月色笑语,很是柔和,倾霏挽唇点了点头。     “六皇妃可知这把琴叫什么名字?”     “倾霏,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我叫月色。”     月色虽不清楚眼前的女子是何人,可那样的姿容与气质即使是在她面前也依旧出众,那是种不与任何人攀比的淡然与从容,她应该不是皇宫里的女子,却又在皇族面前没有一丝卑微。她既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不寻常了,她确实配站在安诀身旁,所以,月色对她心生了喜欢。     “好。月色,你可知这把琴的名字?”     “我只知这把琴并非我母国所产,其余的月色一无所知。”     “它叫‘风倾’,‘风’是我母亲的名字,‘倾’是我的名字。”     倾霏淡淡说着,月色却是惊讶。     “这么说风倾原是你的?”     “额,是我莫家的。”     “敢问制这把琴的是・・・”     “我的父亲,只是他已不在人世,他们都不在人世了。”月色闻语张了张唇,看着倾霏平静带笑的容颜,恍然道。     “怪不得四哥会开口问我要,还好我没有接受你的谢意,不然可就是月色的不是了。”     “月色你言重了,这把琴既在你手上那就是你的,你肯割爱这份度量倾霏很是钦佩。”     “呵呵・・・风倾既是你家的,相必你定能弹得一手好琴,不知倾霏你可愿弹奏一曲以谢我的‘割爱’呢?”     月色笑语,倾霏不晓深宫里的绝色公主性子竟是如此活泼明媚,于是笑应。     “自然是倾霏之幸!”语中的那三分洒脱很是动人。     语毕两人相视一笑。两个绝色女子,一个姿容无双、一个淡静遗世!谁都不能说谁比谁更具风华,只是那一笑使得了满园的春景都失了颜色。安诀与安言具恍惚,为身旁各自的女子。     兰亭内,琴已摆好,倾霏轻抚着琴身,三人已落座等候着这个风倾主人的琴音。倾霏缓缓抬眸。     “倾霏已有七年未曾弹琴,弹出来的音色如何我亦是不知道的,只盼不污了众位的耳朵才好。月色,听闻你琴音是一绝,倾霏自知不如,我要弹的这一曲叫‘凤舞倾纱’,是我爹爹根据风倾的琴性而作的曲,本不该外泄,但你也算是风倾的主人之一,这一曲是倾霏对你的答谢之意。”     “如此,我便要好好的听了。”     语落弦起。琴音瑟瑟而出,转柔转幽,如风舞过轻纱般曼妙,飘渺而百转之音令人感叹,这世间怕是没有任何曲子能比它更适合风倾。倾霏玉指修长,那是一双本该为琴而生的纤手,柔而透,奈何却握起了长剑。安诀在惋惜之余复感叹,也罢!看来那双手是既适合弹琴又适合舞剑了,想必这世间不会再有这样的巧手,莫家之后果然是莫家之后!即使是多年未抚琴也能一曲惊人的。     半响,倾霏收起了玉手,兰亭内响起了掌音。           第三十六章 明修栈道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还好你问我要回了风倾,不然错过了如此绝妙的琴音岂不遗憾!”月色感叹道。     “是啊,莫家的风倾是一绝,风舞倾纱是一绝,连同你莫家后人的琴音亦是一绝啊!     安言亦感叹着,唯独安诀只是笑着没有作声,像是还在品析着刚刚那绝无仅有的琴音般。倾霏望了他一眼复对安言与月色柔笑。     午时,用过膳后安言与月色回府。诀然府外,安沁勒住缰绳,已在马上准备启程的倾霏与他相视一笑。     “四哥,倾霏。”     “你可是来送行的?”倾霏笑语。     “是啊,刚忙完就过来了,还好赶得上。”     “正巧,六弟和六弟妹刚走。”     安沁朝远处望了望,已不见了马车的影子。     “真哒?你们竟私下欢聚也不叫我,四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安沁嗔道,一副惋惜的样子。     倾霏见状笑语。     “你不是忙吗?”     是忙没错,可事有缓急轻重嘛・・・”     “敢情和我们小聚还重要得过父皇交给你的任务不成?”安诀笑道。     “是啊!”     “・・・”     “・・・”     安诀与倾霏很是无语,可还是被他逗乐了。他还真是个可空心少年、乐天皇子啊!     “我们要出发了,你可要送我们出城门?”安诀挑眉道。     “自是要的,不送四哥你也要送倾霏呀!”安沁坦白道,完全不在意安诀的睥睨。     “呵呵,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启程吧。”倾霏笑语。     “出发喽・・・”安沁很开心的宣布着,好像要远行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那般     不一会儿便到了城门。     “四哥,你可得把倾霏照顾好啊!当然,自己也要小心。”     “嘿!你小子,敢情我不是你哥,她才是你姐对吧?”     “四哥,你别吃醋。我和倾霏的感情你是不能理解的。”     倾霏顿感哭笑不得,他们的交情被他这么一形容反倒带着‘苟且’的意味,安诀看了看她那张有趣的脸反倒笑了。     “是了,是了,你快回去吧。我不在你们也要小心。”     “记住了。”     “额。”     “保重!”倾霏道。     “下次回来记得找我玩啊!”     “放心吧!定会找你的。”     “嗯嗯。”     “呵呵・・・”     安诀与倾霏出了郊外,安诀快速勒马,倾霏随后勒住,不明所以的望向他。     “这是要干嘛?”     “往那边走!”安诀指着另一个方向。     “为何?”     “因为我上书给父皇说我要去沙壤边关。”     倾霏浅泛着星眸,尔后缓唇。     “你暗度陈仓!”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     “呵呵・・・”倾霏笑容勉强。     数日后,安诀从前往沙壤边关的半途中折回改往蓝月国,倾霏问他。     “你就不怕你父皇问起沙壤边关之事答不上来?”     哪知安诀很自负的对倾霏道。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倾霏朝他投予了一个狐疑的目光,然却丝毫不影响他那满满的自信心。     “老实说,你打的是什么主意?皇位还是天下?”     “有冲突吗?只不过我才不愿意做皇帝,多累啊!还是逍遥山水的好。”     “有志气!”     倾霏到底是否真的夸耀呢?或许连她自己都疑思了。一个像他那样的皇子,若不当皇帝确实可惜!可她却似他所说更向往于山水间,所以她的那句话是调侃还是真心竟也一时间说不清了。安诀挽着薄唇,继续威风凛然的骑在他的灵驰上。     半月后,二人与福恩在蓝月国外的湖水客栈碰面。     “主子,倾霏姑娘。”     “一路上可还好?可有异样?”     “没有,小心着呢。”     “那就好,你办事我放心。”     “主子,你们这大半月辛苦了,我已为您和倾霏姑娘安排好了房间。”     “如此甚好,你也去歇会吧,你赶得急,不比我们轻松啊!”     “是。”     湖水客栈是蓝月国边境最好的一家客栈,这里距蓝月城还有十里。倾霏劳顿了数日很是疲惫,一进了房间后很快便睡下了。她不过是一名女子,纵使武功再高深,体力亦不及男子的健壮,哪似安诀此时还在房内饶有兴致的弹着古琴,虽声音有飘到倾霏的房内,可依旧没能影响她的睡意,甚至还半带助眠的效果,倾霏在迷蒙间甚至怀疑他是‘好心’之举,但没来得及心生感激就睡过去了。这一夜,无梦,好眠!     蓝月皇宫,丝竹琴音不绝于耳,美丽的舞姬身姿妖娆的跳着异国风情的舞蹈,安儒淡淡观望,嘴角擒着礼意的笑。蓝月国王只出席了一会便回宫了,他看上去似染了病,不是很精神。所以接下来的接待酒宴皆由月空王子负责。月空不时的朝安儒敬酒,问起月色时眼底尽是关心,不得不让安儒感叹的是,他真是一个好哥哥,只是眸色中的那份情愫太浓!     一连三日,月空王子都盛情款待,极尽地主之谊。那是一个很有城府的王子,这样的人若继承了王位怕是日后的天下不会太太平!这是安儒的感悟,所以他并不与他走得过近,只是他太刻意的拉近距离,此地不宜久留啊!就在安儒准备辞行之时,安诀便出现了,身旁还跟着福恩及一个面貌平凡的侍女,自他们一行出现,安儒的视线就从未在那名侍女身上挪开。因为,那个身影太过熟悉!倾霏感觉到安儒的注视,转眸相对,只这一眼安儒便认出了她,那双星眸没有人拥有!他朝她露出了那抹温意的笑,倾霏低了低眸,已是知晓,还是被他认出来了。但碍于月空王子在,她只好继续乔装,只是对安儒隐隐的点了一下头。     此时歌舞已息,月空很热忱的相迎。     “久闻安朝有两位皇子最为出众,如今都齐聚在我蓝月宫内,在下真是有幸了,快快入座。”     “月空皇子客气了,在下亦听闻这个时节的蓝月国风景最为宜人,便追随三哥的步伐前来,得月空王子的盛情款待,在下感激。”     “大家都莫要客气了,快!上酒菜!继续歌舞!”月空悦道。     “是。”宫人们齐应。     安诀与安儒相对而坐,歌舞琴音再起,场面无比的浮华艳丽。     “四皇子此番前来定要多留几日,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啊!”     “我倒是可以多留几日,蓝月美景塞瑶池,何况美人如此多,我可是舍不得走的。”安诀饶有兴致道,也不顾倾霏在旁已露出了鄙视的目光。这一个月也不见得你有多放荡!老是把自己弄成好色之徒的形象,真是只狐狸!     “好!四皇子果然风流,在下佩服,三皇子,你也多留几日可否?”     安儒还未出声,安诀已扬唇。     “这恐怕是不行的,三哥刚封为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安儒平静的看了看他,尔后道。     “多谢四弟的提醒。若不是,在下怕是舍不得蓝月国的美景要多住些时日了,月空王子,我过两日便启程。”     “如此,睿王贵人事忙,月空便不多加阻拦,只是睿王携重礼而来,月空也必要以礼相回的,这些舞姬都是我蓝月皇宫最出色的,她们琴棋歌舞样样出众,睿王可以随意挑选。”     “月空皇子的舞姬个个绝色,只是在下心有意中人便不能再容下别的女子了,所以,是要辜负月空王子的一片美意了。”安儒很礼貌的婉拒了。     “?g,男儿岂能因一个女子就放弃了整片林子的鲜花,况且府上多几个舞姬也不影响睿王的形象,哪个皇室子弟不是妻妾成群百花围绕的,何况以睿王的风采,安天朝又有哪个女子能抗拒得了啊!”     月空坚持着‘送礼’,这些舞姬怕不只是美人这么简单!安儒礼笑。     “月空王子还真别说,我安天朝还真有这样的奇女子,所以,在下是万万不能受此大礼啊!”     “哦?那是个多不识相的女子啊!竟能拒绝像睿王这样出色的男人!”     “呵呵,倒也不是不识相,可能是在下娶有几房妻妾的原因。所以在下只能辜负月空王子的一番好意了。”     见安儒的态度这般明朗,月空也不再强人所难,于是只能将他的一番“心意”作罢!     安诀在旁含笑听着,他当然是愿意安儒把这一众舞姬都带回去的,只是那确实是“一批麻烦”,在这个时候他不帮忙就算了,可不能帮倒忙啊!于是他只在旁醉心于杯中的美酒了。倾霏淡淡的泛着眸光,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又或许人皮下的脸有着异样的表情却被遮掩了。安诀抬眸,她当没有看见,目光直视前方,很有侍女的样子。     筵席散后,出了风元殿不久,安儒便叫住了倾霏。     “倾霏。”     “额,被你认出来了。”     “三哥真是好眼力啊!如此,四弟便不扰你们叙旧了,先告辞!”     安诀语毕瞟了一眼倾霏后擒着笑意离开了,倾霏欲言而止,也罢,随他去。只是不知他在打什么算盘。     “主子,你这是何意?也不怕睿王・・・・・・”福恩低语道,他自然知道安儒是喜欢倾霏姑娘的。     “怕?额・・・不这样做怎么能让月空加快行事的速度?!”     安诀含糊其辞,只是点明了他的意图。     风元殿不远处,安儒与倾霏并肩缓步。     “你怎么会随他来此?”     “因为一些事情・・・”     “不便明说?”     “是的,只能说与那件事有关。”     “明白了。”     安儒温语,明朗而令人舒心,倾霏浅笑,好像他永远都不会强迫自己。     “月空王子的城府很深,你们万事小心,特别是别露出了你的样貌,四弟让你易容是明智之举。”     安儒欲抚倾霏脸颊的手停在了半空,怕身旁有眼线至她于陷境所以很快放下,然后随手摘了一片身旁的叶子。     “额,我会小心的,只是你适才这么拒绝月空王子,你还真不怕破坏了两国的情谊,你可是使臣啊!”     “若换别的礼便罢了,只是美人,安儒可真是无福消受啊,因为有一处相思便已经害上了相思,心哪还能容得下别的女子呢?”     倾霏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她快速的换过话题,笑语。     “那・・・你回程小心。”     “额・・・”           第三十七章 逢场作戏 - 倾雨霏霏 - 挽纱     寝尊宫内,月空王子正懒意的躺在华丽的长榻上,上身的里服半开,露出硬朗的肌肉线条,身旁的几个舞姬笑容妩媚的朝他嘴里送着葡萄。他长相虽俊朗,可与月色公主的倾城绝色相比却显得普通,他们是蓝月老国王的一子一女,却长得如此的不相像,这确实让人有点儿匪夷所思。     一个黑衣男子快步进来。     “参见王子殿下!”     “额,怎样?”     “四皇子与睿王殿下已回行宫,没有异样。只是属下发现了一件事情!”     “说!”月空迅速起身,问道。     “睿王对四皇子身旁那个侍女好像・・・不一般。”     月空回想起了今日安诀一行入宴时的场景,那是一个姿容甚为普通的侍女,而安诀是出了名的风流,他怎会带这么一个平凡的女子在身旁呢?安儒还喜欢她?据他今日所言,他是为了一个女子才拒绝自己的一大群美艳舞姬,为了那样一个女子?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等月空回过神来,对身下虔诚的跪着的黑衣人厉声道。     “给我查清楚那个侍女的身份,还有和四皇子及睿王的关系!”     “是!属下告退!”     月色昏沉,无星无月,安诀此刻正躺在丁香树下的摇椅上,很是悠闲。半响,他仿若自说自话般。     “这天色真不好,也不知是不是来早了,可太迟又怕错过一些东西,哎・・・!”     “主子来得正好,夜黑好办事,这会怕是有人已经出动了。”     “是么?呵呵”     安诀明知故问,这不正是他摆的一个局吗?不过有一点他小觑了的是安儒对倾霏的感情,安儒此次出使蓝月国弘历帝曾叮嘱待上三日便好,朝中还有事等着他去忙,只是未料倾霏一出现,他竟推迟了两日回国。如此也好,起码能分一些月空的心神,让他多绕几个弯去查些无关紧要的事。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布局,可以更好的全身而退了。此番必有场恶战啊!     “对了,倾霏在干嘛?”     “在房间里,这会应该在卸妆!”     “呵呵,人皮在她脸上戴了一天应该很不舒服吧?!”     “自然是的。”     “接下来这几天怕是要继续委屈她。”     “相信倾霏姑娘受得住的。”     “你就这么这么信任她?你和她很熟?”安诀打趣着。     “一个人的品性如何,福恩还是从主子身上学了点眼力的,倾霏姑娘不是那种娇滴的弱女子。”     福恩很合时宜的给安诀扣了一顶高帽。     有人夸赞,安诀自然是愉悦,于是他挽唇道。     “好个油嘴的奴才啊!看来得找个人好好管管了。”     “奴才怎敢爬主子的头,奴才可在翘首等候着主子您的大喜呢!”     “・・・・・・”     安诀语塞,合上愉悦的眸子,薄唇上扬,想起了某人。     两日后的清晨,寝尊宫。     “参见王子殿下,属下有事来报!”     “这么早就扰人清梦!哼!把事给我好好说清楚了!”     月空厉声,如纱的床幔被粗暴的掀开,尔后露出了一张被扰后极其不悦的脸,还有一角的香艳之色。两名**的舞姬正随月空的起身而攀附在他身上,睡眼朦胧,却没有一丝的忌讳陌生男子在场之色。     “报告殿下,此事甚为蹊跷,都统大人不敢妄拿主意,还望王子殿下决断。”     “什么事?快说!”月空不耐的说道。     “三日前我国涌入了一匹商人,他们个个皆身携匕首,看样子皆会武功,可几番试探却没一人展露拳脚,他们栖居在各个客栈里,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只是,他们都貌似是睿王人的人。”     黑衣男子伏在地上中气十足的说着,月空没让起来,他一刻都没有松动,这便是死士,忠主无怨!     “你们可都查仔细了?”     月空这一问,黑衣人明显一颤!就是因为事情理不清、探不明,都统大人才不敢行动。     “回殿下,事情太蹊跷,那些商人身上都刺有‘睿’字,所以属下以为他们是睿王的人。”     “蠢货!刺了‘睿’字就是睿王的人了?”     被月空这么一喝,黑衣人的头瞬间低叩,他连忙道。     “属下愚钝!望殿下恕罪・・・・・・”     月色深眸幽转,半响问道。     “他们一共几人?”     “约十五、六人。”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寅时。”     “给我跟着那些商人,一旦有什么异样马上行动!”     “是!”     黑衣人眼眸没有一丝别样的情绪,反而更冷。这个‘行动’便是杀无赦了。     朝臣皆叹月空王子狼子野心,两面三刀。他近几年的作风是更甚了啊!不然那蓝月老国王的身体怎会在这两年每况日下,而且近来尤为明显!月空是等不及了!他要的不单单是这个富饶的蓝月国,他还要邻国和天下。所以,他岂能浪费自己的大把光阴来等他的父王老死,他要尽快登机!     辰时,安儒辞行,月空笑意相送。     “睿王,下次定要再来,到时,月空亦必定盛席相迎,这次没能让我蓝月国的美人归途相伴,路途迢迢,月空是深感憾恨呐!”     “月空王子实在不必!心意比任何实物都重要,王子的心意在下尽数收到,只盼月空王子日后有机会来我安天朝,届时,在下亦必定盛宴款待,这几日是要多谢月空王子的接待啊!”     “呵呵,如此,月空便是记住了!”     安儒温和一笑,儒雅道:“好!”     就在两国表率说完客套话后,安诀才上前,作为弟弟他,当然是要祝他的皇兄归途顺利的。薄唇噙着似有若无的笑,缓道:“三哥,皇弟我刚来不久你便要走了,也罢!你贵人事忙!皇弟我在这就不误你吉时了,愿三哥一路顺风!”     “如此便借四弟你的吉言了,三哥也祝愿你一行收益颇丰!”     安儒说“一行”时望了倾霏一眼,显然这句祝福亦是给倾霏的。     “谢皇兄!”安诀淡笑。     ・・・・・・     半响,几十人众拥着安儒往宫门外走去,睿王启程!     只是片刻,倾霏从安儒的背影回眸,却看见月空望向她的眼眸带着探究,倾霏迅速低眸,安诀浅笑了一声朝月空道。     “月空王子,今日我们可要去哪游玩啊?”     “那是要看四皇子喜欢看美景还是美人了。”     “自然是美景要看美人也不能错过的。”     “哈哈哈哈,四皇子果然风流,在下佩服!”     安诀挑眉,笑容自若。     倾霏蹙眉,暗暗感叹。逢场作戏果然还是皇室中人厉害啊!     是夜,安诀扔给了倾霏一套粉色襦裙,让她打扮得漂亮些,倾霏本不打算搭理他,可在他转身欲走时却又道:“是在你这张戴了人皮的脸上尽可能打扮得漂亮些,虽然有点难!不过你是女人,总会些胭脂水粉的事吧?”     倾霏这才朝他露出了一抹难色,尔后启唇道:“这个・・・,我真不会。”     安诀望了她片刻才说话。     “难怪平日都不见你擦那些东西!”     “那如何是好?四皇子。”倾霏淡语,眉色间却是打趣。     “你换上那套衣服,然后自己先摸索着看会不会,待会我让福恩过来。”     “额。”     倾霏很友好的应了一声,安诀转身欲笑,在他抬步欲走之时却听倾霏带着疑思般轻言。     “?g,你竟不会?!”     这绝对是一句讽刺!安诀回眸,看见倾霏询问的眼神。她可是越发的会挖苦人了啊!安诀眸光微转却淡定,尔后薄唇轻挽,玉雅道。     “我会脱衣,这倒是可以帮你!可要?”     这一句话很是重口味!倾霏被杀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的绯色迅速上涌。还好安诀并没有继续调戏她,而是噙着笑很优雅的转身离开了。片刻,倾霏朝安诀刚才所站的位置扔出了一个枕头!脸上的红意却是一点都未曾散去。     不久,福恩便来了,他随手捡起躺在地上的枕头,不解的问道:“倾霏姑娘,这怎么有个枕头?”     “额,没什么的!”     见倾霏没有多说福恩便没再问,只是转着眸思,尔后笑着走近。     “主子让我过来给你化妆。”     “你会吗?”     “学过一点点。”     “福恩,你真厉害!不但会乔装而且还懂化妆。”     “呵呵,其实两者也差不多吧。”     ・・・・・・     半个时辰后,福恩与倾霏从偏殿里出来,此时的安诀正躺在丁香树下小憩。     “主子,好了,可以出发了。”     安诀依旧没有起身,甚至连兰眸都没有张,而是淡淡的抱怨着。     “哎呀!这世道怕是要变了,现在都是主子等随从了。”揶揄完,他才起来,甚是洒脱!安诀抬眸打量着乔装过后再化过妆的倾霏,眉宇一会皱起一会疏开,看得倾霏很是不解,淡问着。     “怎么?很怪吗?”     “凑合着吧!”     语毕转身,完全不给人反唇的时机。那张脸虽不是她的,可那双眸却是,那是乔装下依旧掩盖不住的璀璨星华,特别是在这夜灯异域里,别有一番风华!     然而,自倾霏入宴,月空就一直打量着她,可能是因她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和她多处闪躲的缘由,他竟没有发现,原来她长着一双那么好看的眸。但,很快的。月空便瞥开了他的眸光,因为那张毫无特色的脸,配上了一双绝美的眸,真的很叫人惋惜!           第三十八章 蓝月舞姬 - 倾雨霏霏 - 挽纱     蓝月国的舞姬确实出众,确切来说是月空培养出来的舞姬确实妖媚!那众女子从身材到姿容都是无可挑剔的,烟眸含笑,笑容娇妩,薄纱掩盖下的玉肌若隐若现,很是诱人。如此风情秀色,可是连安诀都想带几个回去,倒是为难的安儒!安诀低低想着,断断续续的喝着杯中的酒酿,兰眸含笑,风流玉雅。     为首的舞姬身姿妖娆的朝安诀热舞而来,安诀淡淡抬眸,笑意不减,那名舞姬见状很矫情的朝安诀投怀送抱,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使得倾霏眉黛轻蹙,但,只是片刻便不见了她的情绪。舞姬很自然的在安诀怀里继续扭动她曼妙的腰肢和手臂,气氛瞬间暧昧,倾霏淡淡撇开了目光,月空见状大笑了一声道。     “四皇子好风采,可是连在下的宠姬都为你折服了啊!”     安诀这才自那名舞姬身上抬眸,尔后挽唇一笑。     “呵呵,哪里!月空王子的舞姬个个绝色,在下受宠若惊了才是。”     “如此,在下便把她赏与四皇子了。”     安诀并没有马上应话,而是长指轻拈起怀中舞姬的下颌,兰眸邪凝,玉雅的声音带着魅惑,他淡唇而问。     “你叫什么名字?”     舞姬柔美一笑,想着日后能服侍这样一位风采出众的皇子愈是愉悦道。     “奴婢叫禅柔。”语毕欲朝安诀好看的薄唇吻去。     哪知安诀把头一偏,禅柔的唇落空,然后便是一阵娇嗔。未待禅柔使出她柔媚的解数,安诀便推开了怀中不安份的她。     “月空王子,这名舞姬还是不太适合在下。要不你再换另外几个?”安诀语,让人猜不出他的意图。     “这是为何呢?”     月空不解,身姿前倾着。众舞姬中就数禅柔最出色,无论是歌舞、姿容还是媚术,那都是最厉害的。现在却被安诀拒绝了,这让他好生不得理解。     半响,安诀笑语。     “人各有所爱,月空王子不知,在下向来不喜醇熟的女子,清纯如水才能点滴在心头,才最为动人啊!”     月空闻语,深眸微转,尔后迸发出一抹笑意。     “有意思!来人,把所有新选的舞姬都给本王带上来。”     “是。”     安诀擒笑把杯中的酒酿一饮而尽,尔后侧眸对正乖巧的站在身旁的倾霏道。     “给我满上。”     倾霏依言斟酒,笑意浅浅,适时的问道。     “你这是要干嘛?”     哪知,安诀只答了一个字。     “玩!”     倾霏浅泛星眸,很是无语,依言倒着酒。     一炷香的时间,琴思殿便挤满了上百姿容各异的年轻女子。     “四皇子,这些舞姬都是新入宫的,还未受过什么训练,正好符合你所说。”     月空笑容和煦的说着,安诀缓缓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尔后玉雅道。     “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随四皇子的意。”月空眼中的笑意异常,眸光闪烁。     “?g,这么多美人!可让我好挑啊!这样吧,留下绿衣和白衣的,其他都不要。”     月空扬手示意,片刻后,琴思殿只还剩二十女子。     “四皇子可都要了回去?”     “?g这可不好。安朝还有人等着在下呢,带太多始终不方便,呵呵。”     “四皇子聪颖!”     “月空王子过誉了。”安诀礼谦着。     安诀在众女子间走了一圈后又转回了原地,那架势像是选妃,他走近望了望倾霏,轻语而问。     “若是我带她们回去你可会吃醋?”     倾霏一怔,尔后很配合的挤出一个笑来。     “奴婢不敢,全凭四皇子喜欢。”     安诀满意一笑,转身对福恩道。     “蓝月国的女子个个绝色,你去给本皇子挑两个吧!”     “是。”福恩笑应着。     半响,一名绿衣和一名白衣女子便出来了,朝安诀盈盈拜倒。     “奴婢唤霜儿,奴婢唤微荨,参见四皇子!”     安诀兰眸有意无意般望着她们。     “都抬起头来吧。”     “是。”     二人抬眸,白衣的霜儿面如清水,长相很是清丽,望着安诀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她是安诀在四年前自蓝月国回朝后安插在这边的眼线。虽然他那时还不敢确定月色手中的琴就是风倾,可他还是安插了人手。如今算是派上用场了。     至于绿衣的微荨,不用说了,那肯定是月空的眼线。至于刚才的那一大批女子,除了霜儿外,其余的大概皆是月空刻意安排的。     倾霏虽不清楚安诀的全部计划,可还是从霜儿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许。     就在月空目露满意之际,有一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尔后附在月空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他面露肃意,吩咐了几句后继续和安诀畅饮。     这个时辰安儒一行也该到了蓝月国的边境,所谓的边境就是有大量的奇人异士出没,纷争和动乱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若安儒在那里遇到些刺杀什么的,那么蓝月国就有得解释了。这是安诀下的其中一步棋,让十六个商人同一日涌入蓝月国引起月空的注意,让他看不清楚这些商人的身份和意图,再让这些商人于城门大关前全部出城。在意料不到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蓝月国备马是需要点时间的,希望他们能刚好赶上那个两阵交锋的场面吧。反正,安诀也并不是想让蓝月国身陷不义的,他要对付的是月空。至于安儒,他相信,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虽然有霜儿和微荨伺候着,可安诀还是时不时的望向倾霏,他是刻意的,这点倾霏知道。月空早有发现,只是他不明白,这么一个长相平凡的女子,怎么会有两个皇子同时心仪着,于是启唇道。     “四皇子似很喜欢你身旁的那位侍女啊!不知可是四皇子的侍妾?”     “呵呵,让月空王子见笑了。霏霏她虽姿容平凡,可却弹得一手好琴,就连殿下的妹妹月色公主都称赞呢!在下也是钦佩于她的琴艺便一直把带在身边。”安诀笑语。     月空听闻到“月色”之时便眸眼一深,半响才“呵呵”的笑了几声,尔后道:“原来如此!”     那是他貌美倾城的皇妹,是他最想得到而又不得不看着老国王设计将她远嫁的心上人,每每想起,他都会眸底难掩那抹愤然之色。安诀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如无察觉般举杯浅酌。果真!他是对月色心怀鬼胎的,难怪蓝月老国王竟舍得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可是,他是月色的哥哥,他为何还对他的妹妹动这样的心思呢?玉蜻蜓的秘密一直被藏得那么深,而他竟为讨好把风倾送予月色作礼,这个中缘由又是什么?他是不知道玉蜻蜓之事吗?还是对月色用情太深以致没有顾忌太多?不管怎样,安诀都不信这些东西之间没有联系,只是巧合。安诀淡淡想着,酒已去了半壶。看来该是倾霏弹奏的时候了,安诀朝倾霏使了一个眼色。     “月空王子,夜已深,丝竹不宜太过闹耳,不如让霏霏小奏一曲以续兴?”     “呵呵,如此甚好,也让我赏赏霏霏姑娘的琴艺。”     “那霏霏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请月空王子和四皇子稍等片刻,霏霏取琴就来。”     “?g,这儿有大把的好琴,霏霏姑娘可以随便挑选,难不成换了别的琴姑娘就琴艺不精了?”     月空半开玩笑的说着,倾霏眸光微转,轻语应道。     “殿下有所不知,霏霏的琴独一无二,是我家族所制,别的琴虽好,可霏霏对自己的琴有着深厚的感情,和其他的琴对比起也显得更得心应手些,还望王子殿下恩准。”     “霏霏姑娘说得如此玄呼,本王子在这候着便是了。”     “谢王子殿下,谢四皇子。”     倾霏行过礼快步的朝殿外走去。一炷香的时间,她便抱着琴回来了,那是把外形和风倾差不多的琴,只是内在构造不一样,但也算得上是把好琴,那是安诀让一流的制琴匠根据倾霏的描述花了两夜的时间制出来的。倾霏选了一个离月空稍近的位置摆放好,月空本就对倾霏的琴好奇,他这一打量便久久的没挪开眼睛,他回想起刚才倾霏所说的话,她家族制的琴!那明明是他送给月色皇妹的,怎么是她家族制的呢?倾霏还没弹奏,月空便忍不住的问道:“这把琴可是月色皇妹的?”     “呵呵,月空王子好眼力!月色公主听闻这把琴原本是霏霏家的,同情霏霏的遭遇便把琴送还给她了。”     月空的深眸此刻发着幽光,她竟是莫家的后人!不都死了吗?怎么还留了一个?也好,那玉蜻蜓又有路可寻了。半响,月空敛起眸思,淡笑着。     “呵呵,原来是这般。就不知霏霏姑娘家发生了何事,不过不提也罢,相信不是什么好事,本王子就不惹你伤心了。”月空很仁慈的说道。     “霏霏谢过王子殿下。”     看来他是知道的,一个年约二六的王子,他不会是玉蜻蜓之事的主谋,但和背后之人却是关系颇深。他除了是这个蓝月国的王子,究竟还是何身份?安诀细想,倾霏的琴音已起。兰眸淡意的笼上了今夜粉色染身的她。     琴音轻柔,这是他前几夜在湖水客栈时弹奏的皓月曲,她竟也会,一个七年都未曾碰过琴弦的女子,却把那些繁琐的曲谱一字不漏的记在脑中,配上她愈发自若的琴技,那样的一个女子,本该为琴而生!这是安诀第二次作此感叹。他曾听福恩说,十岁时,倾霏的琴艺在琼州已名噪一时,粉嫩可爱的小美人,富裕的家世背景,是父母亲人的掌上明珠,那样的生活该是多幸福快乐啊!安诀想着端起了桌前最大的酒杯一饮而尽,把霜儿和微荨吓了一跳。     优美动人的琴音已落,倾霏收起了纤长好看的玉指,月空细细打量着,其实她除了那张脸长得不怎么样外,其余的皆是极美的,琴艺堪称一绝,而且还是莫家之女。一抹艳光自月空深眸里流出,他起身朝倾霏走近。           第三十九章 安诀谋略 - 倾雨霏霏 - 挽纱     早有耳闻蓝月空好美色,可,没想到他连长相普通的女子都不放过。安诀兰眸一敛,坐着看月空是何举动。     “霏霏,你的琴艺果然了得,留下做我的妃子可好!?”     若换作平常女子那应该是异常欢喜的,因为是从一国皇子的侍女快速上位至另一国王子的妃,那是多少女子羡慕的身份啊!可是,这其中缘由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月空看上的是她的身份,是她背后事关着的玉蜻蜓,倾霏淡淡的想着却是很配合的笑了,浅浅柔柔的。     “王子殿下,能得到你的怜爱霏霏很开心,可这件事霏霏不能做主。”语毕回眸望向安诀。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那就简单了,成人之美之心人皆有之,想必四皇子是愿意割爱的。”     月空朝安诀笑道,问着他的意思。他在想,区区女子,为了两国交谊,难道安诀还会不给吗?何况他已经收下他的两个舞姬。岂料,安诀道。     “王子殿下,这你就让在下为难了啊!在下虽很认同月空王子所说,可在下实在是苦恼啊!因为在下的三哥,也就是睿王在你之前就开了口,如果此次我没能把霏霏姑娘带回去,那我可就麻烦了,月空王子,你说我如何是好??”     安诀直接把问题扔回给了月空,很不狡猾!倾霏淡淡听着,原来她还有这一招,怪不得就不怕让月空知道安儒对她的感情,他还真是好谋略啊!不论如何,她还是要谢谢他的,因为,他在护她周全。     “哦?睿王也喜欢霏霏姑娘啊!?”这话虽应的是安诀,可月空却问的是倾霏。     此刻的月空就站在倾霏跟前,距离很近,倾霏怕易容的脸被看出端倪,所以一直低着。然后支吾了一声“额!”     “哈哈哈哈,月空王子,你走那么近可要把我家霏霏吓坏了啊!”安诀知道倾霏的担忧,所以解围道。     “呵呵,四皇子可是心疼了?!     “呵呵,自然是!毕竟,也快不能听不见霏霏的琴声了,在下也是舍不得啊!”     月空闻言而笑,鹰目含思。玉妃之子与莫家之女,此番前行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哼,留不下人便算了,即使回了安天朝那也是一样的,他们以为一切都能任由自己胡来吗?不过,此番,他的身份怕是遭疑,回头得好好布局才行。疑思过后,月空很快的挤出了一抹笑来。     “如此便不强人所难了,来,满饮此杯!”     “请!”     蓝月国边境,有几家风情各异的客栈,安儒一行还是住在了来时的那家。天色昏沉,有闪电的痕迹,却没有雷声,四月初,是清明,安朝那边怕是已经细雨霏霏了。安儒独自漫步在荒草稀疏的沙地上,凉风卷来,他淡色长袍往后轻摆,压下了几支芒花杆子,他温眸遥遥的望向远方,是蓝月国的方向,想着那个女子,此刻睡下了没。寒玉洞箫凑近唇边,他奏起了几曲漫夜无边的曲子,一曲接着一曲,停顿的时间很短,似怕箫音停了太久寂籁就会席卷而来般!他时而浅笑时而蹙宇宙。宿营在几十米外的江城闻着萧音坐了起来,几不可闻的低叹了一声,只愿主子不要为了那个女子误了大事才好!     闪电越来越来大,却依旧毫无雷音,风却在顷刻间似乎变得无影无踪,安儒幽婉的箫音戛然而止,一个侧身躲过了潜行而来的攻击。安儒回身,只见周围已围上了十几黑衣人,温目骤冷。     “谁人指示你来的?!”     如流的声音带着凌厉,边境地区太过安静,安儒的那一声质问已让机警的江城察觉到了异样,他带上了几人快速赶来。     此刻的安儒已和十几黑衣人厮打在了一起,利剑与寒玉相击,发出阵阵特别的声音,在这荒漫的边境里,竟是种异域之曲般的乐音。     这一众黑衣人招招直击安儒的要害,都被他一一化开,那是十六个经过特殊训练并且武功极高的人。安儒数十随从闻有打斗之声皆很快的冲了过来,但他们并没有因为人多而势重,安儒的属下本就能以一敌五,但遇上这十六人他们却是五人敌一,场上之势是两方持平,可见这众黑衣人武功是何等的厉害!最终的结果会如何,没有人能预料得到。半个时辰后,安儒这一边已有人慢慢倒下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眼见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江城暗叹情势不妙!然就在此时,蓝月国方向好像有一众人马快速往他们这边赶来,接着为首的一个将领大喊。     “敢问可是睿王一行?”     “是。”安儒大声道。     “在下是蓝月国常都统,来晚了,还望睿王恕罪。”     语毕便率众加入的打斗,那是上百的精兵,黑衣人节节败退,旋即开始了撤退,十六黑衣人毫不恋战,上马往玉?塞外方向狂奔而去,并向后射发了无数暗器以阻挡着众人的步伐,夜太深,安儒下令莫再追。     “睿王可有受伤?”常都统问询。     “无碍,只是都统大人怎么赶来了?”     “哎,说来也怪,这批人前几日前乔装成商人涌入了我蓝月国,那时殿下就下令让我们多作留意,是在下没有早发现他们的歹心,营救来迟还望睿王见谅。”     “怎会!还得多谢常都统的营救及时,劳烦代本王向月空王子传达谢意。”     “自然是的,睿王路程遥远,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趁夜让在下送你们入境吧!”     这里离安朝边境还得走上一夜的时间,既不知那群黑衣人的身份和意图,现在离开确是明确之举,安儒一番细想过后启唇道。     “也好!”次日午时,安诀与倾霏来到蓝月老国王的寝殿外,他的身子越发的差,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在这里休息,而朝务也几乎都交由月空。     “四皇子殿下,国王有请。”     倾霏随安诀入殿,远远的就闻到了药味。老国王掀帘而出,还算可以自行走动,只是步态龙钟,面色也显得苍白。     “拜见国王,在下有礼了。”安诀俯身,倾霏随后作揖。     “起来吧!四皇子是贵客,请入座。”     倾霏缓缓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老的国王,年约六十五岁,面容因病况而略显慈蔼,只是依旧散发着隐隐的天子之威。好似帝王都是活到这个年纪就差不多是尽头,要不是操劳过度要不是遭人毒害,而蓝月国王的身体状况很明显是后者。     “在下此番来贵国,一直都未有机会得见国王,这几日都是贵国王子亲自接待,在下想着明日便回去了,应该要来拜见一下。”安诀诚然有礼的说着。     “呵呵,如此,那就请四皇子代寡人问候弘历帝了,不知皇子这几日玩得还愉悦吗?”     “自然是,月空王子盛情相待,在下不虚此行!”     “呵呵,那便好。”     蓝月国王眸眼没有一丝异样,他和月空的关系到底是和还是不和呢?这确实让人难以考究。半响安诀自怀中取出了一枚蔷薇玉佩,老国王自看见起眼底就起了潋滟,虽很是细微,但足以见得他有多疼爱月色公主,安诀递过给他,苍老的手颤抖着接过。     “四皇子怎会有寡人月色皇儿的玉佩?我记得月色在出嫁前曾对我说,她有一位信得过的朋友在贵国,让我别担心。难道・・・”     “正是在下!”     “还请皇子告知你与月色皇儿是如何识得的。”     “说起还望国王莫怪,其实四年前在下曾因月色公主貌美而夜访过寝薇宫,正是那一夜的论琴小谈,在下和公主便成了朋友。”     安诀虽只是只言片语,但老国王还是相信的微点了点头,并关心问道。     “月色皇儿过得可好?她所嫁之人如何?”     “这点还请国王放心!那人是我的六弟,为人诚然,他们相敬如宾。”     “月色皇儿的婚事怕你有从中帮助吧?”     老国王缓缓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他一猜便知。安诀淡笑答道:“既是朋友,能帮则帮。”     “如此,真的要多谢四皇子了,还望四皇子能在贵国多庇护月色皇儿,寡人感激不尽!”语毕,老国王深深的看了一眼。     “自然是,只是国王怎么这般信任在下有那样的能力呢?”安诀与老国王相视,淡笑问着。     “呵呵,一个十七岁就能当枪匹马入得了我蓝月皇宫之人又岂是泛泛之辈!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的谋略和聪颖,所以,寡人相信你。”     “谢蓝月国王赞誉!在下这儿有一封公主亲笔写予您的信,她说怕您从别人口中得知她过得好会不相信,所以托在下稍来。”     语毕,安诀自袖中取出书信,老国王快速接过并打开。娟秀的字迹跃然于纸,老国王边看边笑,然而眼眶却红了。安诀淡淡的挽唇,眸眼微低,等着已阅读完书信的老国王开口说话。半响,他便道:“想必四皇子来我蓝月国并非只是送信那么简单,看在月色皇儿的份上寡人能帮则帮,说吧!”           第四十章 问询,真相 - 倾雨霏霏 - 挽纱     蓝月老国王此语一处,安诀挽唇而笑,很是灿然。     “如此,便多谢了。我想知道月空王子的真实身份。”     老国王闻言缓缓抬眸,目光久久锁住安诀没有言语,思索过后才道:“你知道什么?!”     “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来问国王您的。”安诀笑答着,很有晚辈对长辈的态度,倾霏沉沉的泛着眸子,不由得感叹:还真是难得啊!     老国王哀叹了一声后道:“这本是重大的机密,但我也命不久矣,回天乏术,说与你又何妨,只是你得答应寡人一件事!”     “国王请讲。”     “帮我寻得一人。”     蓝月国王只此几字便不再多说,安诀凝思,这必定是件不好办之事!但寻人于现在的他而言却也不难,于是挽唇道。     “好!”     “四皇子爽快!如此寡人便放心了。”     “还请国王告知。”     “这个月空并非寡人的儿子・・・”     此语一出,倾霏为之一惊,安诀也沉了沉眸!蓝月国王继续说着。     “他与玉?塞外一个神秘的部落有着长久的联系。十六年前,寡人的月空王子曾遭人掳劫,过了三年才寻回,寡人猜月空就在那个时候被人狸猫换太子了。”     “国王是何时发现的?”     “其实早有怀疑,只是他一直掩饰得很好,真正确定他并非寡人的亲子也是在近五年。”     老国王淡饮了一口参茶继而道:“近五年他的脾性慢慢披露,而我也中了花蛊。”     安诀闻音手指一颤,连带杯中的水都溢出了少许,倾霏亦星眸一深,但两人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等着老国王继续说完。     “花蛊是玉?塞外的撒偌一带的蛊术,那是极为隐约的一种蛊毒,因为蚀骨得慢所以很难被发现,寡人也是前年才发现的,那会已有三年的病潜了。”     “你没有去寻真正的月空王子?安诀猜测着,倾霏和他想的一样。     “嗯,我命不过今年,月空纵使还活着我也不能轻举妄动,我只愿蓝月国不落在异贼之手便好。”     “这么说国王是预备好了退路,如此您为何还要再去寻真正的月空王子?假设他能回来,也不一定是个好君王,或许他已遭人控制了。”     “他纵使不是我最爱的王后所生,可他也算皇长子,我也不过心生恻隐,希望把该给的东西给他。”     “如过在下没能将真正的月空救出又或者他已经死了呢?”     “呵呵,四皇子不是已经答应会为寡人‘寻得’一人的吗?”老国王笑容颇具深意。     “呵呵,国王真是打了一副好的算盘啊!原来安诀竟不小心答应了你两个条件,‘寻’是其一,‘得’又是其一。这么算来晚辈岂不吃亏?”     “呵呵,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既想知道月空的身份,必定也是想知道那撒偌一带的地址,寡人虽知道得不确切,可五年的的搜集还是掌握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的。”     安诀抿了抿薄唇,半响才道:“你想扶持谁继承大统?”     “都行,只要是我蓝月国的有贤之士,只要不让大权落入异贼之手。”     “如此便是简单,只是国王就不怕我谋夺了贵国自己当王去?”安诀挑眸而问,薄笑奕奕。     “呵呵,寡人也是将死之人了,朝中重臣大部分都是月空之人,能用的没几个了啊!寡人也只能赌了。”     “呵呵,晚辈真是佩服啊!”安诀拱手,尔后道:“你竟把一个国家的最高尊位用来打赌,而且还是赌在一个大国的皇子身上。”     “呵呵,在这个世上寡人只信一个人,那就是寡人的月色皇儿。”     安诀闻言往桌面那封信望去,猜测着是月色和老国王说了什么。老国王见状笑了笑,赞扬道。     “四皇子果然聪颖!确是月色皇儿。以你和你六弟的交情,蓝月国若能给月色和驸马,寡人倒省心!若是不能,倒是你省心了。”     确实,若安诀有成为安天朝下一任帝王的野心,那么他就有一统天下的野心,而以他与安言的交情,他必会将蓝月国交还给月色。而若他没有那样的野心,那他只需寻得一位有贤之士便好,蓝月国王的后路就是月空的末路,他是容不下他了!如此看来,蓝月国王必定潜藏了大量有用之人以备日后扶持一位新上任的君主,也难怪现在的蓝月朝廷内都是月空之人,呵呵,安诀扬着薄唇,已是明了。     “安诀定不负国王所托。”玉雅的声音缓缓流出。     “喜子,呈上来。”老国王朝帘内喊了一声,音量极尽却不大。     半响,一个太监呈着几封书信和一个小盒上来,老国王苍老的手略带颤抖的接过然后递给安诀。     “这个盒子还请四皇子代寡人交给月色皇儿,而这几封信便是撒偌一带的地图。”     安诀淡笑接过,很快的收好。尔后抬眸问道。     “国王就没有书信或话捎在下带给月色公主?”     老国王目视远方,思索了很久很久,安诀也不做声,一直等着,屋内极尽的安静。半响他才缓缓道。     “替寡人转告月色皇儿,要好好过日子,她过得好寡人便满足了,莫要太过惦记寡人。”     几句话语,老国王却思索良久,那是他最爱的王后与他的晚年女,他与她也只此一女,现在听闻她嫁得好,他便可以安心的去陪他的王后了。老国王说完心中一轻却是老泪盈眶,缓缓接过了喜子递过的手帕擦去了纵横的泪。     “如此,晚辈便告辞了。”     ・・・・・・     倾霏随安诀出了寝殿,星眸低落,似在想事情,连安诀停下脚步都不知道,一头撞了上去。     “在想什么呢?冒失可不像你!”安诀挑眉,兰眸轻锁。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怕是这一生都见不到了。”     淡语随风而散,却容易吹进人最柔软的心底。安诀浅浅的呼吸,她是失去了亲人的人,但还是留存那么多的怜爱。她明明不够坚强,却总是用平淡去封锁她的内心,又仅是因为别人,就如此难过了,而她自己呢?这七年的日夜,她一个人是如何熬过来的?此刻,安诀的心再次疼了。     倾霏见安诀久久的望着自己没有说话,兰眸如渊,便启唇道:“你又是在想什么呢?”     安诀闻音,敛了敛思绪,挽着薄唇道:“你想知道?”     倾霏直觉这是一个言语的陷阱,毕竟她在他那中过太多的埋伏,所以她很是从容的摇了摇头。安诀见状只得无趣的转身,继而前行。又走了一段路,倾霏才开口问道,却是另一个问题。     “你今日为何那么异常。”     “不知倾霏姑娘所指的是・・・?”     “你对人不是一向邪扬不羁的吗?今日怎么对蓝月国王这般的彬彬有礼?”     “这异常?”     “额。”     “难道这不能说是一个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敬重?!”     倾霏闻言浅蹙着眉,安诀似有感知般却没有回眸,只是扬唇道。     “那是一个垂垂老去之人・・・”     这句话让倾霏望了他的背影许久、许久・・・・・・     回到行宫不久,福恩便来了。     “主子。”     “如何?”     “一切按计划顺利进行。”     “玄隐十六人可都有受伤?”     “轻伤,并无大碍。”     “很好。”     “月空王子那边作何反应?”     “发布的消息说是沙壤边境的刺客潜入蓝月国境内刺杀睿王以破坏两国友好。”     “呵呵,这个・・・确实扣得好,只是他月空王子却如此维护玉?塞外可真是不简单啊!”     “主子今日前去老国王的寝宫可有收获?”     “额,收获还不错!”安诀愉悦的说着。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是时候收杆了,有几成把握拿下沙壤?”     “七成!”     “那便够了,去准备吧!”     “是。”     沙壤边境其实在七十年前就是安天朝的一小块疆土,近年被一个蛮横的奇图部落滋扰,他们本栖居在离沙壤数百里外的地方,因近年不断侵占土地而势力大增,其中还吞并了几个边缘种族,嚣张跋扈之势令他们不断往好的领域攻占迁移,终来到安天朝沙壤边境,而沙壤的百姓也因他们霸道彪悍的作风倍受欺凌。对此,安天朝是不会放任不管的,弘历帝应诺安诀此次前去考察探究言下之意就是为战前作准备,若安诀能凭一己之力收复,想必弘历帝是乐见其成的。     次日,安诀启程回安天朝。月空依旧礼送,同样是一番富丽堂皇的场面话。     “四皇子只有五人回去会不会危险了点,要不在下派军送你们入境?”     “倒也不用!人少反而不容易惹人瞩目。”     “呵呵,那还请四皇子途中小心了,睿王殿下可是在边境处遭伏击了。”     这是一句试探,月空等着看安诀的反应,他果然怀疑人是他派的,可却没有确切的证据,于是他只能试探着。安诀闻言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尔后才道。     “是么?那皇兄可有碍?”     “有惊无险。”     “呵呵,如此便好,待在下回去后再去问候。”     “也请四皇子代在下问候睿王和皇妹。”     “行,那在下便告辞了。”     “不误四皇子吉时,祝四皇子回程顺利。”     数日后,安诀一行到达安朝边境,入住仙鹤客栈,福恩趁夜赶往沙壤,安诀选了一间与倾霏相邻的房间。待微荨和霜儿睡下他便悄悄潜了过去。倾霏发现有人,骤然张开了眼睛。安诀刹那移近,轻语道:“是我!”           第四十一章 奇胜,颖王 - 倾雨霏霏 - 挽纱     窗外的云层厚重,天色很沉,屋内没有点灯所以伸手不见五指,倾霏努力张着星眸以适应黑暗,安诀就床而坐,完全不避忌现在他们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待安诀调整好坐姿,倾霏才轻声问道。     “何事?”     “福恩走了。”     “额,他去干嘛?”     “打仗。”     安诀说得云淡风轻,倾霏无语,也是!上战场的又不是他!半响她似思索着什么,尔后轻语。     “月空王子知道后怕是会为今日这般容易放你走而后悔死的。”     “呵呵,你怎么知道?”     倾霏知道安诀问的是别的,他说话向来如此,于是她淡答着。     “今日月空不是说了吗?你派人刺杀睿王,然后人却去了沙壤。”     “呵呵,月空有这样说吗?不过还有一点你不知道的。”     “什么?”倾霏疑惑问道。     “就是我派出的人是去了玉?,月空却说他们去了沙壤。”     倾霏思索良久才缓唇道:“他在维护玉?塞外?”     虽是猜测,但安诀还是兰眸一亮。     “你是这样想的?”     “你呢?”     “额,也是。”     “等你查出与他接头的撒偌部落便可真相大白。”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     安诀很直接的夸耀,这是第一次,之前他都是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所以这让倾霏有点不适,最近他是不是变了?他们怎么变得那么好说话了?敛了敛眸,倾霏才道。     “谢四皇子夸赞。”     安诀自黑暗就挽唇一笑,他喜欢他们现在这样的相处方式,很是轻松!     “最近会下雨,你的易容人皮不宜久带。”     “你有何对策?”     “霏霏走,倾霏出现。”     “什么时候?”     “就明日,看这天色不宜久拖。”     “嗯”     次日,霏霏在用早膳的时候与安诀道别。     “四皇子,霏霏有一事相求。”     霜儿与微荨皆望向她。     “何事呢?”     “霏霏昨夜想来一宿,已是清明,霏霏很是想念已逝的亲人,所以想回去拜祭,还望四皇子恩准。”     “哎,难得你的一片孝心,如若不准倒显得本皇子无情了。这样吧,你拜祭过亲人后直接去三哥府上,别让他久等了。”     “是。”     “如此便让福恩送你回去吧,今早我吩咐他去办些事情,他也快回来了,由他护送,我也算对三哥有个交代了。”     “谢谢四皇子。”     半月后,安诀抵达诀然府,霜儿微荨被安排进了西厢房,在安诀闲暇之时弹琴吹曲。     是夜,兰居的画室内。     “霜儿参见四皇子。”     “起来吧。”     “谢四皇子。”     “她怎么样了?”     “微荨用飞鸽传过两次密信,都在午夜趁霜儿入睡之时。”     “继续盯着。”     “是。”     ・・・・・・     又过了半月,福恩功成回朝。     金銮殿上,弘历帝神清气爽!     “四皇儿,你可有什么喜事要向大家宣布啊?朕昨日就听闻你的属下已率兵回朝了。”     其实众臣也都略有耳闻,早在上朝前已经议论纷纷了。安诀也还真是能忍,立了大功还等别人问起才说。这份沉稳,当真有修为!     “当真什么事都瞒不过父皇,儿臣本还想给父皇一个惊喜呢。”     “哈哈哈,好!那赶快与众爱卿一同分享分享!”     “儿臣遵旨。”     ・・・・・・     弘历二十五年,四皇子安诀运筹帷幄,联沙壤百姓善用当地地貌,巧攻奇图部落,沙壤一带重归太平。这是史书的记载,也是实情,因为安诀当时在朝堂之上言说时只是轻描淡写,任弘历帝如何追问他都是笑而薄语,只说这是兵法上的一支奇招,要保密。弘历帝对他向来宠爱,所以依旧龙心大悦。朝臣皆叹四皇子安诀聪颖无双,胆识谋略皆过人,一扫他之前只会寻花问柳的放荡形象。弘历帝即日便昭告天下,封四皇子安诀为王,赐字“颖”,并应颖王所求,赐予他执管安朝南城一带的管辖权。一时间,朝野便呈现出安阳、安儒、安诀三方鼎力之势。安诀之势虽是这三方中最为稚嫩的,但新起之秀,无人敢小觑!     朝堂后的第二日,颖王府便来了不少恭贺送礼之人,虽不似睿王晋封时的多,可福恩还是忙活得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霜儿恰巧路过,递上了一条白丝手绢,福恩顿觉意外,霜儿淡笑,他道谢后接过。     安沁刚到颖王府就见到了奴才们正来来往往的搬着礼品,他巧意的绕过诸位大臣,怀中还抱着一株开的正盛的墨兰,他快步的往兰居方向走去。半响,人未到声已响。     “四哥・・・”     安诀放下笔,刚抬眸,安沁便推门而入了。     “你小子老这样,就不怕我房里有美人?”     言下之意安沁懂,他扯唇一笑,朗声道。     “怎会!倾霏回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安诀的兰居向来不许人随便出入,除非是他亲信之人,至于女子也都只是到过前厅和偏厢。但安沁知道,唯有一个人可以随意出入他四哥的诀然府现在的颖王府,而那个人就是倾霏。     被他这么一说安诀兰眸微转,尔后挽唇道。     “你怎知倾霏能就能入得了我兰居?”     “其实,那天傍晚我来过兰居,见到了你和倾霏在吵架,不过后来你们入了房我没有偷听哦,我说真的!”     安沁捧着他的那盆墨兰很是真诚的举起了三根手指头,作发誓状。     安诀倒也不在意他误会了没,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薄唇噙着一抹愉悦的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很是雅魅。     “你怀中的墨兰是新培植的?”     半响,安诀问道,安沁低眸呵呵的笑了两声,是俊朗而带点憨的意味。     “是啊!最近忙着给六哥培植蔷薇,所以只有这一盆来送给四哥你贺封王之喜。”     “挺好看,收下了。”     安诀不客气的说着,安沁挥手,很是阔气的样子。     “六弟和六弟妹近来怎么样了?”     “举案齐眉,弹琴作画。”     一幅恩爱的画面顿从安诀的脑海中出现,他挽唇直笑。     “还真是神仙眷侣啊!”     “是啊。”     “六弟让你为他培植蔷薇?”     “对啊!这儿的气候不似蓝月国,而且他一开口就是一个园子那么多,可让我好忙啊!”     安诀挑眉,继而道:“如此还真是难为你了。”     “呵呵,好在培植鲜花是我的乐趣,我也当弄着玩。”     “六弟是今夜过来吗?”     “额,他猜到了你府上今日的景像说晚些到。”     “你可留下用午膳?我吩咐弄了你最爱吃的蹄子。”     “嘿嘿,真哒,那我就留下了,对了,倾霏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过段时日。”     “你让她去查东西了?”     “之前福恩带领了玄隐去了沙壤,她说江湖各派之事由她去较好,所以便随她了。”     “这样!那会不会有危险?”     “她的武功你还不知道?何况各地皆有玄隐。”     安沁想起了武林大会,倾霏的武功算是出类拔萃。     “呵呵,如此便好。”     安诀兰眸轻眯,望着他,缓缓道。     “我没见过你这般担心过你的妻妾吧?”     迎着安诀揶揄的眸光,安沁很是淡定的说道。     “她们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每天听听曲子逛逛街嘛,能出什么乱子!”     某人的目光依旧,安沁作从容状。     是夜,书房内。三人在商讨着最近朝中的一些事情。     “我不在的这两个月可有什么变动?”安诀启唇。     “太子多处挑刺,他与睿王一派的局势呈紧张之势。”安言道。     “太子还拿睿王在蓝月边境遇刺一事作文章,可睿王并没多与他计较,只是避重就轻。”安沁补充着。     “这么说睿王是猜测到了,他果然睿智,不然就是我们隔山观火了。”安诀笑语。     “父皇那边还是老样子,本是持平太子与睿王之势,现四哥你插一脚进来,看来他是要放任局势任你们三人各展所能了。”安言继而道。     “四哥,你去蓝月国那边可有什么收获?”安沁询问。     “收获颇丰。”     “蓝月国王身体还好吗?”说这话的当然是安言了。     “有一件我不得不说,老国王的身体看来是撑不过今年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安言闻言一惊,如此他真的要做好准备,月色那边,不知她能否承受。     “岳父他可有捎信给月色?”     “没有,但有几句话同一件东西,我明日亲自去你府上。”     “好。”     夜渐渐深了,安言与安沁出了颖王府后骑马往各自府邸而去。     次日清晨,凤潇潇携礼而来。她自朱色的马车出来后站在颖王府外打量了一会,想来她也好几个月没来了,原来的那个诀然府的门匾已换成了愈加紫气尊贵的颖王府。     凤潇潇在前厅等了许久安诀才出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好似变得越发的又耐性了,果然,情这个东西最磨人!     “凤小姐,怎么来了?”     “四皇子晋封颖王,潇潇怎能不来贺,恭喜颖王殿下!”语毕,凤潇潇行着礼。     “呵呵,起来吧!”     安诀还是那样!兰眸淡然而过,有意无意的看人,是疏离却也难掩魅雅,难怪总有人为他痴迷。     “潇潇薄礼,还望颖王收下。”     “福恩。”     “是。”     福恩淡笑着从凤潇潇手中接过礼盒。     “礼已送过,颖王贵人事忙,潇潇就不打扰,先行告退。”     语毕,璀璨的眸看了一眼安诀便款款退下,安诀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半响薄唇浅挽,朝福恩道。     “她,转性了?”     “或许这是主子你惯用的招儿呢。”     “欲擒故纵?”安诀薄笑问着。     “呵呵・・・”福恩只笑不语。     “有点意思。”安诀笑道,只是片刻他又补充着:“只可惜,不是倾霏・・・・・・”           第四十二章 安儒,反击 - 倾雨霏霏 - 挽纱     言仰府外,安诀自灵驰下马,有两个路过了作丫鬟打扮的女子似认出了他般,快步走近后跪下。     “奴婢参见颖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们是?”安诀玉雅问道。     “回颖王殿下的话,奴婢是乔语姑娘的贴身丫鬟小英,您还记得吗?今日有幸遇见颖王殿下,奴婢这有几句话,还望殿下能让奴婢说完,奴婢给您叩头了。”     小英说完真就朝地面狠狠的叩了下去,很是沉的力道,没两下便看见了言仰府外的大理石上已薄染了血迹,安诀轻蹙着眉,启唇:“你先起来说话。”     小英见状,喜出望外。     “谢颖王殿下。”     安诀见旁边那个丫鬟还跪着便也道:“你也起来。”     丫鬟闻言起身,见到安诀后先是一愣尔后小脸竟就红了起来,安诀见状轻扬了一下右眉。     “你有话便说。”安诀对小英道。     “殿下还记得翘楚楼的乔语姑娘吗?莲花巷的翘楚楼。”     小英这么一说,安诀似有点印象。     “乔语姑娘,额・・・她怎么了?”     “殿下不知,乔语姑娘因日夜思念着颖王您以至染上了相思病,现在怕是快要死了。”小英说着突然啜泣了起来。     安诀闻言邪魅挽唇,他自知自己魅力大,可也不至于大成这样吧?!于是,他缓语道:“竟有这样的事?”     “不信王爷可以去看一下,乔语姑娘可是每日都盼着您来呢,自上次起,您有大半年没去了,姑娘病了许久,这会快撑不住了,求王爷怜悯,看在乔语姑娘对您一片痴心的份上就去看看她吧。”     小英乞求的说道,好不感人。然而,安诀却没有过多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半响,他缓语道。     “呵呵,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小英欲言又止,却还是不得不应声叩首。     待安诀入了言仰府,小青也就是小英旁边的丫鬟这才兴奋道:“颖王好英俊啊!”     “那是,不然我家乔语姑娘怎么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小英鄙夷的瞥了小青一眼道。     当安诀步伐随意的来到园子时,安言与月色正在菩提树下对弈,很是禅意。安诀来了一会他们都没有发现,于是忍不住的打趣道。     “我说六弟你建府之初怎么会在自己府上种一株菩提,当时我还怕你日后会有青灯古佛之势,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安言与月色闻音抬眸,见安诀正抱胸站在不远处,安言悦喊道:“四哥,你来了。”     “四哥。”月色亦笑语。     安诀含笑走近,姿仪懒雅,他揶揄着:“你们两个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呵呵,还行。”安言很是大方的承认着,月色闻音挽唇一笑。     “听夫君说四哥今日会来,我们便在着等你呢。”月色轻语着,尔后又问“倾霏呢?”     “呵呵,她还没回来。”     “待她回来定要告诉我一声,届时我去四哥府上找她。”     月色公主自成亲后是愈加活泼了,看来安言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心情都把她照顾得很好啊,安诀敛了敛眸尔后答道。     “一定!”     语毕自袖中取出了一个盒子,递予月色。     月色接过,询问着:“父王给的?”     安诀点头,月色悦然一笑,欲拆开,安诀阻止。     “莫要拆先,待年底。”     月色不解,尔后笑言:“是父王的意思?”     安诀兰眸轻泛,缓唇道:“是的。”     “好,那便不拆先。”     “要收好,放到一个除了你们二人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安诀笑语,却不是玩笑,安言知晓般点了点头。月色没有多问,把盒子递给了安言。     “夫君,你放好,我不知该放哪儿。”     这是一份信任,安言稳稳接过,笑着道了一句“好!”     “父王可有让四哥给我带话?”     她想着若有信刚才四哥已经连同盒子一起给她了,眼底带着隐隐的期盼,月色笑问着。而安言怕她会怀揣期待的心情影响睡眠,所以昨夜回来时并没有和她说。     安诀挽唇道:“他让你好好过日子,他说你过得好他便满足了,莫要过于惦记着他。”带笑的语音不是老国王说时的哀伤,反而带着暖意。     月色柔柔一笑,玉眸还是轻涌上了雾气。     “父王他身体还好吗?”     “还好。”     安诀只这一句便没有多说,笑容四溢掩过实情。安言用手拢过月色的肩膀,月色微笑,安言亦然。     五月初的安朝被笼罩在纤细的雨里,似春日里最后的一抹柔意。琉璃阁依旧潜存在安城街道最安静的一条巷子里,只是偶尔营业,卖些古董字画,名声不大却让人不能忽视,那些无意穿错巷子的人皆会抬头多看几眼,华美而别致的琉璃阁久而久之便神秘了起来。一个月中总有好几日,安儒都会来此,他会独自一人靠在三楼的斜倚上,视线远落,安城屋顶上的风景很特别,偶有几只燕雀飞过,温目便淡淡一笑。此时,安儒就在此处,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倾霏时她身轻似蝶的武姿,这个地方于他而言是特别的,因为她来过这里,而他在这里亲手为她戴上了滴玉耳坠。突然,阁楼发出‘噔噔’的声音,接着安城便出现了。     “属下参见睿王。”     “起来吧。”     “月空王子快马加鞭传书,文书中说那十六黑衣人尽数落网了,也都招了他们的恶行,说此事是奇图部落冲着蓝月国与我朝的交谊而来,乱党皆已经伏法,文书中还有不少赞誉睿王您的言词。睿王,月空王子此举实实是帮我我们不少,我们可要反将太子一军?”     安儒温目无波,江城静待他说话。     “月空的消息收得还真是快啊!呵呵。”     “那殿下您的意思是?”     “反将太子一军。”     安儒沉静的言道,江城闻言一喜,沉默了那么久,睿王终于要行动了。     “是!”江城大声应道。     月空既然愿助他一臂之力,安儒当然是要接受的。数日后,原本的舆论歪风吹向了太子那一边,朝堂中乱糟糟的。安诀静观一切,看来是太子急了些啊,如今倒成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真不该造那样的谣!安诀淡笑着,说起来他还是那件事情的源头,如今倒成了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的人了。     朝臣越来越多,有几个大臣言词间已带着火药味。     “哼!你倒是好意思撇得一干二净了!”     “曹大人,你这话作何意思?”     “何意思?就是你们散布谣言,说我们睿王煽动奇图部落作乱好可以出兵平定以掌握一方的管辖权的意思,你能说不是吗?!”     “这真是冤枉啊!刘大人,这、这真没有・・・”     吵闹间睿王与太子皆已经到了,刘大人和曹大人也都被劝开了,片刻后,殿上便传来了上朝之音。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参奏。”出来的是刚刚争吵着的刘大人。     “刘大人,请讲。”     “前些天安城流言四起,其中主谋就有好几个朝中重臣,他们皆造谣说睿王被刺一事本就是睿王自己安排的,而奇图部落作乱亦是睿王殿下鼓捣,说他这样做是为了借机名正言顺的出兵沙壤,好扩充自己的势力。”刘大人义正言辞的说着。     “此言论朕也听说了,朕已收到了月空王子的万里加鞭文书,他力证了睿王的清白,朕也相信睿王。”     事情流传多日弘历帝在表面上都没有任何行动,月空这书信一来他才有所行动,看来他是持静观的态度。     “空穴来风并非无因,微臣觉得这是有人从中造谣。”     “刘大人可有凭据?”弘历帝直起身子问道,利害摆在眼前,谁造谣的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无论造谣还是被造谣讲得都是证据,这才问题的关键。     “皇上,这个要由刑部薛大人来说比较充分。”     “薛大人!”     “微臣在。”     “这是怎么回事?”弘历帝不怒而威。     “禀皇上,经我部多日侦查,这件事确有人从中作梗!”     “谁人竟有那么大的胆子,快快道来!”弘历帝厉声,朝堂下的几位大臣顿时身躯具晃。     “回皇上,是礼部区大人,吏部曹大人还有陈侍郎。”     薛昊涛语毕,三位大人已瑟瑟跪下。     “皇上,微臣没有,微臣是被冤枉的啊!”区大人大喊。     “是啊,微臣没有做过,凡是得讲证据啊!”曹大人亦连忙喊道。     “微臣也是被冤枉的,皇上明察啊!”陈侍郎亦喊着。     “薛大人,三位大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你看着办。”     “皇上,那微臣唯有拿出证据了,四月二十二日,区大人、曹大人、陈大人在风雨茶楼私聚,次日再聚首于曹大人府上、第三日聚与区大人府,第六日流言便有了,这些都是臣等收集的书信证据,还有认证皆能证明。”     待李公公呈上那些证据,弘历帝看了几眼便往朝堂一扔。目露凶色的朝瑟瑟跪着的三位大人质问道。     “你们倒是说说,你们连聚三日到底在商讨些什么大事?额?”     三位大人刚还喊着冤枉,这会除了发抖倒是哑口了     “你们自己看看,看你们做的好事!”     三人没有一个敢起身去捡那些纸张,只一下一下的叩头,嘴里嚷着饶命类的言词。     那些证据有一部分是曹大人派去散布谣言众首的画押,剩余的是三人之间飞鸽暗传的书信。安阳一直没有说话,这会更是沉默。     “拉下去,杖责一百,流放西地!”     “皇上饶命啊・・・・・・”三声哀嚎极尽的悲怆。     待三位大人被拖下后,弘历帝瞠目朝安阳处望去,这件事虽没有明确的不利证据指向他,但想想此事若成了谁受益最大便知,那是跟他脱不了关系的!其实这个计谋倒也不是安阳出的,他只是暗地里表了一个隐约的态度而已,他是料想到了今日的局面的,不然他又怎会依旧安然而立呢!但,他到底有没有受到牵扯?看这情形是不好说了!说到底是那三个大人太急功近利了,弘历帝还活生生的坐在那呢,他们却这般讨好太子,这不是变相的吃里扒外吗?要知,君威最不可犯!     安诀在朝堂下薄挽着唇角,看来两方是开始交战咯!     退朝后,那些与造谣之事有几分瓜葛的大臣均面露菜色,有的已快步出了金銮殿。     “睿王是手下留情了,好手段啊!他果然是最得人心的,看来太子有得忙了。”安言出了殿外才言道。     “是啊,看来他是不打算忍了。”安沁继而说着。     “他在前面。”安诀语毕,快步上前,二人随即跟上。     “哎,有个聪明是言官和能办事的侦查就是好啊,臣弟是要恭贺三哥觅得贤才洗刷冤屈了。”     很快,一阵懒雅的声音自安儒身后响起,他闻音缓了缓脚步,不用回眸便知道是他。     “那不还得谢谢四弟?!”     安儒说的是“那不还得”四个字,安诀自然是知道派人暗刺一事瞒不过他,但此时他却完全没有一点儿做了坏人而被当事人揭穿的羞愧之感,只是薄笑道。     “有空得请三哥喝酒,当是四弟我的敬意。”     安儒温眸有意无意的扫过他淡笑的脸,随即挽唇。     “四弟贵人事忙,还盼你记得。”     “定是。”     “呵呵”     ・・・・・・     这就是这安天朝里最为厉害的两个皇子的对话,简单却话中有话。安诀淡笑的看安儒远去的背影突然起了一丝兴致,半响他玩味低语着:“到底是争还是不争呢?”     安言与安沁眸底皆泛过一丝涛痕,其实他们只等安诀的一句,他若争,他们便助。只是,安诀却没有了后话,只是转眸朝他们说了一句。     “走,我们喝酒去。”     “・・・・・・”     “・・・・・・”           第四十三章 归来,巧遇 - 倾雨霏霏 - 挽纱     六月初,倾霏牵马走在安城大街上。此时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特别是正午时分,即使是身着一袭清逸的白纱襦裙,倾霏还是蒙上了薄薄细汗,其实她倒想快点纵马往诀然府奔驰去,额・・・不对,现在应该是颖王府了,但奈何街上百姓小摊太多,于是她只能慢慢前行。     倾霏刚从人群中出来,准备穿巷子走小道,这样比较清凉些。哪知往巷子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恰巧从里面出来的安诀和福恩,而他们身后是一家装潢得极其引人注目的阁楼。安诀见到倾霏后先是一怔,继而挽唇一笑,福恩心想着这下是不是麻烦了。     倾霏淡笑着牵马走近,尔后停在了安诀跟前,嘴里轻喃着他身后那家阁楼的名字。     “翘楚楼,额・・・・・・这地方不是晚上来的吗?颖王还真是有兴致!”清婉之音尽是揶揄。     安诀看着她带笑的星眸,然后深挽着唇角,玉雅道。     “在下和倾霏姑娘还真是有缘,连去个花楼也能在门口遇见。福恩,还不赶紧回府准备酒菜去,得好好庆贺姑娘回来和与你主子的缘分呐!”     “是,福恩这就去。”语毕,笑容和煦的离开。     “我与颖王算得上哪门子的缘分,若说有那也是托上面姑娘的缘分。”倾霏轻语,揶揄依旧。     “看来倾霏姑娘这一个月是收获颇丰啊,单凭口才就已经让在下叹服了。”     “不及颖王半分。”     “倾霏姑娘,客气!”     ・・・・・・     待倾霏自雅居梳洗出来,福恩已备好了午膳。天气暑热,他准备的菜肴皆是些清淡可口的,倾霏看着就很有胃口,没等安诀开口便已经起筷。好似,她向来如此,不过安诀反倒挽唇而笑,面目皆喜。     倾霏很坦然的享受着颖王府的佳肴,玉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胭脂粉末。人皮面具终于摘下,算来也有一个多月没看到她那张淡若的脸了,安诀嘴角的笑若隐若现,倾霏抬眸便看见了,虽不知他在想什么,却习惯了他那副心思如渊的样子,被他注视了良久,倾霏只好启唇而问。     “你不饿?”     “额・・・”     尔后,倾霏低眸,继续享受着她的美食。     “福恩,来一份荷花露。”     “是。”     倾霏抬眸,轻语。     “谢颖王。”     “客气・・・・”     关系好像又轻松些了呢,安诀得意的笑着。     二人用完膳后便去了书房,这是他的颖王府,可他还是处处小心,这让倾霏心生叹服。     “我去了几个与青荣派相熟了门派,里面都有月空的人。”     “他的野心还真大,他就不怕他活不到那个时候?”安诀薄语着。     “看来他是要扰乱武林,只是,若蛊毒一旦在各派中扩散,这或许就是一场覆灭性的浩劫。”倾霏淡语,眼底却流露着担忧之色。安诀见状,启唇问。     “你担心青荣派?”     “是。”     “你可要回去看看?”     “我已经通知了师傅和慕白师兄。”     “苍云派那边如何?”     “流云大哥说他会暗查。”     安诀闻语挑眉,玉雅的疑音顿起。“流云大哥?”     “・・・・・・”     “呵呵,倾霏姑娘好魅力,敢情和武林大会两届的夺锦人交情不浅啊!”     “哪及颖王四海之内皆红颜!”     “安诀的荣幸!”     “・・・・・・”面对安诀的宠辱不惊,倾霏很是无语,半响她才启唇问道:“撒偌一带之事查的如何了?”     “有点儿眉目,之前有一部分玄隐派去了沙壤,现在他们已前去玉?塞外。”     倾霏闻语抬目,讶异道。     “什么?你竟能调动玄隐组织?”     安诀兰眸浅泛,薄唇玉雅。     “我以为你知道。”     倾霏敛了敛星眸,尔后才平静回他。     “你既没有和我说过,我又怎么会知道?”     安诀挽唇,语音轻溢。     “我还以为你知道得很多呢。”     果然,这又是一道言语陷阱。她虽有慕白帮着,可连太子的势力都没有办法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世人又怎猜测得到他竟与江湖中最神秘的一个组织有着莫大的关联,而慕白又岂会去查那些东西,于是,倾霏很是无语。星眸望了他片刻,才问道:“你是怎么调动得了玄隐的?”     “自然是钱财了。”安诀语毕凝眸看着倾霏,见她浅蹙着眉便又道:“不信?”     倾霏轻点着头,耳坠上的滴玉微晃,看得安诀不自觉的眯起了眼,他轻弹了一只后离开了书房,留下一脸漠然的倾霏。难道,他在意?     是夜,倾霏在雅居内动作轻柔的擦拭着琴弦,长发搭落在风倾上,很是蜿蜒柔美,雅居的门开了,倾霏没有回眸,一阵淡雅的兰香随风而来,她淡淡的启唇,一如安诀身上的舒散的味道。     “怎么来了?”     “今日忘了告诉你,七弟和月色都向我问起过你・・・・・・”     倾霏放下手中的丝绢,星眸淡淡,从什么时候起,她竟与他走得这么近了?近到所有人都会问他关于她的行踪,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出的异样,但奇怪的是倾霏并不排斥,半响,转身朝他轻语。     “知道了。”     语毕转身继续轻抚着她的风倾,过了许久安诀都没有走,倾霏疑惑,回眸见他还在原地,且此刻正安静的的看着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与平日全然不同的气息,倾霏愈是不知所以,安诀缓步走近,屋外的鸟声清灵,夹杂着稀疏的虫鸣,这片夜很是宁静,宁静到倾霏似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安诀在她跟前停下,夜灯阑珊,倾霏感受着他的吐兰,身子怔然,不敢动分毫。第一次,倾霏的心里涌现出这样的感觉,那不是害怕,而是极其的紧张。     少顷,安诀终于说话了,玉雅的声音带着柔意,听得倾霏轻舒了朱唇,只是耳膜里依旧传来的声音告诉她自己并没有听错。     “我不喜欢你身上有他的东西,每次看到都觉得像是贴上了他的标签那样,但你不是他的!”     倾霏诧异,星眸抬起,与安诀相视,此刻的他们是离得那样的近,安诀淡淡的挽着唇,努力使自己看起来真诚些,只是在倾霏眼里却也还是那样的邪雅。倾霏一下一下的泛着眸子,淡若的语音听起来很是平静,可她的心,却是乱了节奏。她半响才道:“额,什么?”     安诀无奈,她现在算是在装傻吗?雅笑覆唇,自袖中取出一支朱钗。倾霏认得,那是安言婚宴上她戴过的那一支。在倾霏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将那支兰殊珠钗插入了她的发髻中,安诀低眸与倾霏相视,尔后玉雅的说了一句。     “白衣佳人,倾城绝貌。”     倾霏撇开眸子,安诀挽唇,见她不好意思便没有再言语,转身往门外走去,留下微微错愕的倾霏不知所措,背影消失,她纤美的手轻拈上发上的珠钗,但落下来时却是空无一物,倾霏始终没有把它拔下来。     一对耳坠,一支朱钗,她该作何选择呢?     次日,倾霏正在雅居里拨弄着风倾,一曲刚落便先进来了三人,安诀随后。其中安沁还鼓着掌,倾霏忽觉不好意思,因为她只是随意的弹奏,并不仔细,哪知有那么多在门外“偷听”的人。她自琴案中起身,笑语。     “你们怎么来了。”     “倾霏,你的琴艺竟如此的了得啊!怎么,你不想我们来么?”安沁打趣着。     “只是随意拨弄,未料你们竟在,自然是希望你们来的。”倾霏边说边朝月色走去。“说来还未听过月色弹琴呢,这倒成了我的遗憾了。”     “呵呵,下次找个繁星皓月的日子定来请你。”     月色微笑着上前轻拉倾霏的手,一副姐妹相逢的样子,看着安沁嘟嚷起了嘴。     “倾霏,你是有了新朋友不要我这个旧的了?”     此语一出惹得众人皆笑,倾霏笑着轻语。     “这么大个人了还乱吃醋,你的皇妃呢?”     “哎呀,我不似六哥,有很多侧妃的。我是愿意带啦,只是怕你会觉得烦。”     “怎会,你下次带上。”     “这个・・・・・・”     倾霏侧眸望着他,其余三人皆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小闹,只见安沁搔着脑袋一幅很难做决定的样子,倾霏倒也不为难他,于是笑语着。     “算了,算了,今日要去哪儿啊!”     “他们商讨着去皇家郊外的马场。”月色轻语。     “对啊,你可有兴致?”安言朝倾霏问道。     “有的,有的。”安沁大声的嚷着,众人再笑。     “如此,我怎么坏了大家的兴致。”倾霏笑语。     “那便出发吧!”安诀这才说话。     倾霏转眸望向他,只见安诀的视线此时正落在自己戴着的兰殊朱钗上,脸上飘过一丝淡淡的绯色,很快的她便转过头与月色小聊着。     六月的清晨太阳还没高升,所以并不是太热。因月色不会骑马,所以一行人乘着马车往郊外而去,车厢内不时的溢出欢笑声,艳阳慢慢的攀高似他们的欢乐・・・・・・・           第四十四章 险地,陷阱 - 倾雨霏霏 - 挽纱     睿王府无疑是安城众多府邸中规模较大的一座,它与颖王府、太子府并称为安都三苑,分别以幽雅、精美、豪气著称。也正好代表着如今的三支皇子势力。     “殿下,有个自称是凤大小姐丫鬟的人在府外求见。”     安儒此时正为画好的一幅丹青提字,俨然是一幅荷花图,他闻音停下了手中的湖笔,温眸轻转。     “让她进来。”     “是。”     待安儒出了府邸才知,原来今日的太阳竟这么艳!而自己在书房内一待就是一个上午,他似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朝身旁的奴才道:“准备的可是马车?”     “回殿下,您除了出远门平日里都习惯骑马,所以奴才并没有准备马车,殿下可是要换马车?”     “额,是。”     “奴才这就去”     “要快。”安儒温语催促。     “是!”奴才快步的退下。     待安儒出到城门便看见了正小拭着汗的凤潇潇。     “凤小姐,让你久等了。”安儒掀帘朝凤潇潇道。     “怎会,睿王言重。”凤潇潇笑答。     “快上马车吧,马让门卫看着便好。”     片刻,华美的马车便再次前行,车厢内,凤潇潇启唇道。     “睿王果真是最有风度的!谢谢!”     她指的是安儒的马车和他的迅速。天气暑热,凤潇潇知安儒顾虑她是女子,虽说自己叫人转告他先骑马去城门等候,可他还是吩咐换上了马车并且快速前来。安儒闻音抬眸,温意的笑了笑。     “一句话的事,凤小姐不必挂心。”     “睿王若当我是朋友可以唤我潇潇。”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呵呵。”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了郊外?”     “如果我说是刚好遇见的,你信吗?”     安儒但笑不语,凤潇潇复道:“或许有的时候在家坐不住了,多去外面转几圈就不自觉的随着心里的步伐走了,后来也就不小心撞见了・・・・・・”凤潇潇低眸语毕,再抬起却是笑着的,那抹笑很好看,却藏着隐隐的哀婉。这句话她说得很淡,只是掩盖不住她心里千万道的斑驳痕迹,这样一个少女,不免让人心生怜意,安儒始终笑着。     因为是正午,倾霏安诀一行此时正躲在篷内射箭。今日的安沁是异常的兴奋,远处的靶子上插着的箭起码有一半是他射的,而其余的皆是安言和倾霏所射。安诀此刻正与月色在一旁闲聊,偶尔抬眸,月色看安言,他看倾霏,可怜的安沁,卖力的展示自己的才华却没几个人看,还好倾霏是挺关注他的,起码安沁也算倾霏的入门师傅,这会二人正在比试着,安言做裁判。     一场下来自然是安沁赢,他得瑟得不成样子,倾霏朝他投去了一个鄙夷了眸光。     “要不你让四哥帮你,他铁定能一支箭一支箭的把我射中的红心的箭全部弹出来。”     倾霏半信半疑。“真有那么神乎其技的箭术?”     “看过便知!”安沁很酷的说道。     倾霏顿生好奇,星眸望向安诀,他亦望着她似在等她开口。     “要不你射一箭?”倾霏很是含蓄的说道,安诀闻音缓缓走近,步伐随意懒雅。     他看了看倾霏再望了望此刻亦透着好奇目光的月色挽唇一笑,很是邪魅,能让两位大美人如此期盼着,安诀自然是愉悦至极的。     他随意抽出一支箭,朝安沁刚刚最后射中红心的那支射去,果真如安沁所说,插在箭靶的那支被弹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安诀的。安诀再拉弓连发了数箭,箭箭直取红心之位,一如他第一箭那样。掌声适时而起,安诀转身,却是凝神远望,他看见大棚门口站着两个人,是安儒和凤潇潇。     “三哥,怎么来了?”安诀声起,众人皆往门口望去。     “三哥。”安言安沁月色皆喊着。     倾霏淡然一笑,转而便看见了凤潇潇不善的眼眸。     “潇潇参见颖王殿下,六皇子,六皇子妃,七皇子。”     “起来吧!”     “看来天气一好,大家都出来了。”安儒笑语,很是温润。     “是啊,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三哥。”安沁笑道。     “真不巧,我们射完要走了,三哥你才来。”安诀挽唇道,目中却不是笑意,他不信还真有那么巧!     “我看外面架起了柴火,怎么,一会儿你们不是去狩猎?”     “三哥聪明,一想便知。”安言笑语。     “刚才得见四弟的箭术,今夜想必会有一餐美味。”     “如此怎么也得邀上三哥一起了前往猎场,三哥的骑射可是不差!”安诀缓语。     “最好的还是二哥!”安儒笑道。     两人的语气虽是平淡,却没有一点儿谦让,倾霏看着两个面目带笑的人,不禁有点无奈。片刻,众人已出了帐外。     “天气暑热,进了林子怕是有许多的蛇蚁,六弟你陪着月色就莫要去了。”     “听四哥的,三哥你们玩得尽兴。”     “倾霏你可要去?”安儒朝安言点头后问向倾霏。     “我会武,不怕。”     “凤小姐你一个弱女子怕是别去的好。”安沁笑语着。     “我不弱,我要去。”凤潇潇眼神坚定。     安沁向来知道她的性子便没再劝说,暗叹着,一会儿只好多看着点便是了。     少顷,众人策马而去。进了猎场,原本该各自散去的,因为人多容易让动物警惕。但,安诀和安儒始终行在倾霏不远处。凤潇潇见状又是美目一横。     “睿王,颖王,七皇子,潇潇有个提议不知好不好。”     “说说看”安沁挑着下颌,三人亦朝她投予等待的目光。     “潇潇觉得打猎的乐趣在于比赛,我们可分为几组,天黑前回来这个地方,看谁的猎物多,赏多罚少,你们说如何?”     “这确实是个好提议。”     安儒赞同着,安诀亦点了点头。     “我们这有五个人,以你之见是要如何分呢?凤小姐。”安沁问着。     “自然是你们三个男的比,我们两个女的比了。”     语毕,三人皆望向倾霏,以眼神征询着她的意思。倾霏还没来得及说话,凤潇潇便挑衅道:“莫姑娘,你不会是怕了吧?!”     倾霏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尔后朝他们三人挽唇道:“我可以。”     五人四散,细密的青草地上偶有小丛林和大树生长,脱离了人群,倾霏在马上缓缓行着。因艳阳高照,凤潇潇去了较为茂密的林子,一只灰色的野兔在不远的地方觅食,凤潇潇勾唇一笑,很是艳美,箭自她手中射发,野兔无处遁逃,她策马俯身,身手敏捷的拾起野兔,刚入林子的倾霏便见到了这一幕,原来她竟有这样的马上功夫!凤潇潇侧眸,朝马上淡若的倾霏仰视,很是骄傲,倾霏见状只低眸挽唇朝另一边行进,凤潇潇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轻哼了一声,继而继续寻找她的猎物。     又有几只野兔在倾霏的视线出没,她却没有射杀的**,就在打算放它们一马之际,身后疾风而来了两支箭,刚还活生生的野兔转眸已没有动静。凤潇潇飞马而来弯身拾起,尔后转身冲倾霏道:“难不成你还下不了手?假慈悲!”     面对她的处处挑衅,倾霏却是生不起气来,她淡语道:“也不是下不了手,我只是想寻些大点的猎物。”     凤潇潇闻音轻蔑一笑。“你若想寻大点的猎物就往里面去,森林里大把,只是得掂掂自己有没那个本事,毕竟里面也不是谁都有胆子进去的。”     “若凤小姐是不敢进去又何必对倾霏用激将法?!”倾霏语毕欲走,但凤潇潇却拦马在前。     “哼!你又怎知我不敢?我们就去林子比试比试,看到底是谁没那个能耐!”语毕纵马而去。     倾霏扬唇欲喊却不见了凤潇潇的踪影,这下怕是不好了,凤潇潇只是马上骑射的功夫不错,她不会武功,若是遇上了猛兽定是招架不住的。收起思绪,倾霏朝着凤潇潇的方向策马而去。     皇家猎场原本就是一座面积颇大的森林,边界处设有围栏,方圆十里荒无人烟,异常的森严。猎场是越往里越是林藤茂密,而猎场深处究竟有多少的凶猛野兽是不得而知的,所以一般的人都不会随意进入,而皇室贵胄平日里的小狩猎都只是在外围,只有每年一次的皇宫大型秋猎才有大群人组织进入,里面实在是危险!倾霏在茂密的林子里四处寻觅,良久都不见凤潇潇的身影,这林子实在是大且树木茂盛!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呐喊,只是一声便没有了动静,倾霏迅速调转马头循声而去。而此时,在外围狩猎的安诀安儒亦听到了声响,两人聚了首。     “可有见着她们?”安儒问着。     “没有。”安诀答。     语毕两人皆朝林子望去,此刻又听见了女子的呐喊声。     “驾・・・・・・”     “驾・・・・・・”     两匹马旋即朝林子驰去,速度极快。     “我们分开找。”入了林子安诀朝安儒道。     “你东北,我西北。”安儒分着方向,安诀点头。     已过半个时辰了,倾霏依旧没有见到一丝人影。星眸微转暗想着这会不会是圈套?于是大喊着:“凤小姐・・・・・”     其实,凤潇潇刚刚也听见了声音,她以为是倾霏在呼救,也赶往了这边,此刻她正在附近,听见了倾霏在喊她后便很快的出现,她浅蹙着眉,问道:“怎么,刚才不是你在喊吗?”     倾霏星眸泛着疑光。     “我没有啊!”     “这就奇怪!”凤潇潇淡淡道。     话音刚落,周围似有粗壮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倾霏闻音喊了一声。     “不好,凤小姐快出林子。”     然马匹却受了惊吓般,嘶哑之音剧烈,凤潇潇与倾霏均艰难的稳着身子以防被马摔落。就在此时,四只猛虎自八方围了过来了,离他们不过二十米。凤潇潇见状惊呼了一声,猛虎双目射发着凶光缓缓围近,马愈是嘶吼的厉害,凤潇潇一个不稳从马上摔落。     “你怎么样?”倾霏惊呼。     “不好!你不是会武功吗?趁猛虎还没走近,你快想想办法啊。”凤潇潇着急道。     “我一个人可以逃脱,可加上你我没有把握。”倾霏蹙眉道,确实,以她的轻功欲带人在这荆棘密布的森林里逃离四只猛虎的猎捕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嘛?”凤潇潇焦急道。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发现我们不见了。加上是有人刻意引我们来此,相信他们也在这片林子了,如今之计唯有你呐喊,我对付那些猛兽了。”     语毕,倾霏只留了一只箭,其余的皆扔给了她,凤潇潇美目迅速撑大,她惊讶道:“你这为何?你怎么办?”     “我会武功,有一支已比你强上十倍有余。”     “可那是凶残的四只猛虎,你手中是箭不是剑,这不行的。”     “别说那么多,你只管喊人,我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语毕飞身带起地上的凤潇潇飞上了一个树杈。     “你躲在这,待猛虎走近便射杀,我把一只交给你了。”     语毕飞身而下,两匹马因没了禁锢早没了踪迹。不知怎的,凤潇潇此刻竟是鼻子一酸,那可是她最恨的女子啊!     安儒走的方向正好是倾霏她们的位置,飞驰的马速已让他慢慢在靠近了,如今听见凤潇潇的呼救声,他愈是确定了方向,心中一喜,扬鞭赶往。           第四十五章 惹人生气 - 倾雨霏霏 - 挽纱     当安儒赶到时见状一惊,倾霏正飞身躲避着两只猛虎的攻击,而凤潇潇那边,也有两只猛虎正撞击着树身,此刻已晃动得厉害,却是还能小撑一会的,安儒旋即往倾霏处飞身去,错开了一只猛虎的袭击。安诀越走越远,却依旧寻不着一丝人的气息,倏地,他勒停了马,兰眸轻转,寻思片刻往后往另一个方向掉头而去。     而当安诀找到他们时,只见凤潇潇躲在已斜的树上拿着一把没有箭了的弓,而一只公虎站在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母虎旁,这会正两眼朝她迸发着幽深的目光。倾霏那边,她与安儒并肩着后退,身上的衣服也有不少被撕扯的痕迹,明明有些狼狈,可她那张脸却还是淡定着的,他有一瞬间的挽唇,凤潇潇看见他后喜喊:“诀爷,你来了,快去帮他们。”声音带着受惊后的抽泣。     安诀欲笑,明明已经手无寸铁快成为猛虎的盘中餐了,还叫他去帮别人,这个风大小姐还是挺风趣的,安诀自她身上回眸便朝树下的公虎疾刺而去,公虎残暴的性子因母虎的死而被激怒到了极致,而安诀此时的攻击无疑是火上浇油,凤潇潇不时的远眺和近看,眼底尽是担忧。     还好安诀出现得及时,不然局势可就危险了,倾霏手中的箭早已被折了,此刻她与安儒皆是凭借着轻功躲开猛虎的攻击,赤手空拳的他们很难寻得机会就近攻击。安诀篓中还有几只箭,他朝张口而来的公虎连发了两支,支支插目,公虎哀嚎了一声自半空中摔落,安诀乘机而上,集浑厚的内力于拳头之上,他一拳一拳的攻击着猛虎的头部,十余拳过后,那只公虎便没了力气,趴着地上如死了一般。     倾霏与安儒那边,两只猛虎似接收到了同伴的死讯竭力一喉,巨声滔天,如晴天里的霹雳般,此时,树木具颤。只盯着身前猛虎的倾霏没有注意到脚后的地势,右脚一个不小心踏进了被草虚掩的坑里,她低呼了一声,脚是扭到了,而祸不单行的是猛虎伺机朝她扑袭而来,安儒见状迅速将她扯向自己欲带她逃离猛虎的攻击,然因猛虎的速度却是极快,带着受伤的倾霏安儒并不那么敏捷,安儒虽躲过了一只,可另一只旋即而来,两人被逼进了藤刺里,已是千钧一发,此时,两只猛虎齐齐扑向两人,安儒抱着怀中的倾霏一个转身,用躯体挡在了她的身前,看着凶残扑袭而来的虎,倾霏惊诧万分,安儒,他是连命都不要了吗?这是第二次,他为救她以命相赌。他竟为了让她谋得一丝逃生的机会不惜把自己当作猛虎的靶子。倾霏死死的咬唇,星眸半落,不欲看那血腥的场面。而人世间总有许多事出乎人的意料,就在这时三支利箭自一只猛虎的身躯穿杨而过,只是一瞬,一个身影便扑骑至另一只张口欲咬的猛虎身上,安诀以双手竭力抵在猛虎的脖子朝上拉起,躲在树上的凤潇潇似不敢相信般,用双手死死的捂着嘴巴,双眸撑得硕大,像两颗银杏。     “安诀・・・・・”     倾霏惊呼,安儒闻音身躯一松转眸便看到了他身后那个骇人的场面。安诀外露的手青经突起,可见他用力之竭,但猛虎却是不好控制,他随时都有可能被猛虎摔落而又有性命之忧,倾霏迅速拔下发中的珠钗往猛虎目中射去,猛虎受伤烈喉了一声,尔后左右摆动着躯体,安儒伺机拉倾霏逃开。安诀见状亦飘飞而退,安沁适时赶到,没来得及多想满弓而射,连发了三箭,猛虎这才倒下。     “找你们半天了,原来你们在这啊。”     “你怎么才来?”在树上的凤潇潇喊道。     安沁循声而去,见凤潇潇此刻正窝在一棵欲倒不倒的树上不禁一笑。     “呦,爬得可真高啊。”     “此地不宜久待,我们怕是中了埋伏。”安诀启唇道。     “是!那应该是只怀着孕的母虎,不然你的那三支箭还不足以令它放弃攻击。”安儒瞥了一眼此刻伏在地方喘着息的猛虎道。     此刻倾霏还被安儒扶在怀里,她抬眸发现安诀并没有看过自己,安儒问询着。     “疼吗?”     “不疼。”倾霏摇头,     “倾霏你怎么了?”安沁见状问道。     “不小心崴到脚,无碍,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在他们谈话间,安诀朝还在树上的凤潇潇飞身而去,凤潇潇落地后脚却一软倒在了安诀身上。     “怎么了?”安诀蹙眉而问。     “不,不知道,可能是吓得。”     “能走吗?”     “能。”     “那便好。”     语毕转身至猛虎处,面无表情的取出那支被倾霏插上的兰殊珠钗,也不管是否鲜血淋漓,把它收在了袖口,一连串的动作由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包括到后来上了马车,他都是浅低着眸。     月色无边,星辰浩瀚,倾霏出了马车后由安沁一路扶着回了雅居。     “你与四哥怎么了?”     “不知道呢。”     “四哥肯定是生气了。”     “生气?”     “额,不然他看见你受伤怎么可能不吭一声嘛。”     “这样・・・・・・”     “倾霏・・・・・・”     “额?”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嘛?难道你不知道四哥对你的心意吗?”     “嗯・・・・・・”     “哎,算了,你自己今夜好好想想,到底是喜欢谁多一点。木儿一会会来给你上药,我先走了,哎!”安沁气鼓鼓的说着。     “看来今天是让不少人生气了呢!”待安沁走后,倾霏淡淡喃着。将整个人埋进凉水里应该会舒服些吧?不知是受天气还是今日的事情影响,倾霏此刻只想好好在盛满凉水浴桶里待一会。水缓缓漫过她玉美的锁骨,倾霏顿觉舒适,然而今日的幕幕却还是在她脑海里不停歇的回放。安儒为她挡虎的那一幕,安诀拔出朱钗收好的那一幕。     “这是怎么了?”倾霏轻喃着。     待她穿好衣服,门外便起了一阵敲门之音。     “叩叩・・・・・・”     “进来。”     微风随门的打开而吹入了隐隐的兰香,倾霏倏地回眸,是他!星眸深了一瞬后转为平静,她如瀑的发此刻还沾着水,很是清新脱俗。     安诀缓步走近,薄唇不发一语,兰眸低侧,让倾霏猜不出此刻他在想什么。     “我以为是木儿。”     “是我,你不喜欢?”     “不是。”     “那你喜欢吗?”     “・・・・・・・”     又是雅居,又是跟安儒有关,该死的!安诀在心底低低恼着,半响,他扬唇道:“脚,疼吗?”     “不疼。”     “走路都让人扶了,真不疼?”     安诀狐疑,倾霏低眸。     “坐下?”     “唔?”     见倾霏还是杵在屋子中间,安诀没再作声,而是径直朝她走去接着拦腰将她抱起,倾霏低呼了一声,面色绯红。     安诀把她轻放在椅子上,尔后去脱她的鞋。倾霏欲抽回自己的脚,奈何被安诀抓得稳稳的。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可违抗的因子。     雪白的脚虽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可还是足以见其纤小。安诀自怀中取出几个药瓶子,细心为倾霏上药,半响又取出几段布为她一圈一圈的裹好。     “两日后拆,届时便能走动自如了。”     “谢谢。”     “额。”     倾霏的谢谢他当然得收着,这可是他第一次做这么低三下四的事呢。     “你今日生气了?”倾霏想了许久到底要不要问,最终还是问了。     “额。”     “那支珠钗・・・・・・・”     安诀闻音快速抬眸,兰目轻锁着她,倾霏被这么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有点儿不知所措,抿了抿唇继而道:“抱歉,弄脏了。”     安诀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挽唇问:“那你准备如何?”     “你给我,我洗干净。”     倾霏星眸轻锁着他,语气很淡很柔,安诀兰眸微转忽的笑了起来,无声而愉悦的。安诀依言从怀里取出了那支兰殊珠钗,倾霏抿唇接过,仔细打量,发现已经是洗过了的。     “你・・・・・・洗干净了?”     “额。”     “那・・・・・・”     “你收好便是了,下次别再乱扔。”     “我哪有,我不也是为了救你吗?”     倾霏辩解着,不过这也是事实,安诀挽唇片刻,但再说话时却是认真异常。     “倾霏,我问你。”     “额。”     “如果我不去取这支珠钗,你会不会去?”     安诀的眼眸一片明朗,带着不可擦拭的柔情深意看着倾霏。半响,倾霏才启唇答他。     “会!”     这个字让半蹲在倾霏身前的安诀骤然起身尔后拥她入怀,她说她会,呵呵,安诀扯唇而笑,脸上盛放着炫目的笑。倾霏被他紧紧抱着,星眸微怔,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兰香,脸上的温度竟是越来越高,心也随之跳乱了几拍。连倾霏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她始终没有去推开他,直到他灿笑着离开后才轻拍着自己的心口。     次日,倾霏独自在六角雅亭里弹着古调,冬日里的冰湖已化,湖面种着的粉荷半池含苞半池盛放,微风吹过,淡淡荷香令人心旷神怡。安诀循音而来,倾霏抬眸看见他后不由得指尖一颤,接着琴音便偏了调。她是想起了昨夜的那个拥抱。安诀挑眉,薄唇魅笑,自是明了。     “那么好雅致!”     “额・・・闲来无事。”     “昨日的虎袭应该是他出手了。”安诀走近轻语。     “你可有什么发现?”     “我看到了一个女子的影子,黑衣,只是一瞬,很厉害的轻功。”     “你是说我们被虎袭击之时有人就在旁边看着。”     “是。”     “他们这么做是为何?”     “试探,或是警告,或者为了华丽的出场。”     倾霏低眸细想继而问。“撒诺一带查的怎样了?”     “已经查到了。”     “如何?”     “易守难攻。”     “你打算引人过来?”     “已经有人来了。”     “昨日的不是月空的人?”     “是月空之人也是撒诺之人。”     “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引月空来!”这一句安诀兰眸转幽。     半响,倾霏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看来,他此行必是凶险了。”     ・・・・・・・           第四十六章 七夕佳节 - 倾雨霏霏 - 挽纱     朱漆红木的凤相府坐落在安都的长街里巷,府门的木雕刻画得精美细致,府匾上的字皆由金漆所抒,工整而规范,是当今弘历帝所赐,很具首臣风仪。     午膳间,凤相好几次抬眸望向凤潇潇,可都是欲言又止。这一次,凤相手中的筷子停顿了良久,连凤潇潇都发觉了他的异样,抬眸而望,见女儿看着自己,凤相终于启唇说话了。     “潇潇,前几日卫国公的孙子华世又来提亲了,不止他,这半年有好几家不错的公子都来过・・・・・・”     凤潇潇蹙了蹙眉黛,美目忽沉。     “爹,我不是说了吗?都推掉。”     “潇潇,你今年都已经十八了・・・・・”     “十八怎么了?”凤潇潇蹙眉依旧。     “像你这个岁数的姑娘全部都已经出阁了。”凤相耐心着。     “潇潇,你就听爹爹一次,好吗?”一旁的凤夫人也劝着。     其余几房姨太亦都帮着说话,凤潇潇平日里本就不喜欢她的那些姨娘,如今更是把手中的碗重重一放,继而道:“爹,娘,我说了,我不嫁!姨娘,要嫁嫁你们自己的女儿去。”语毕转身离开,眼眸处尽是冷然,留下凤相和凤夫人相视着。     “老爷,你看她!”四姨太不满道。     “是啊,哪有姐姐的没嫁,妹妹倒先嫁的理。”说话的是三姨太。     这样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了,凤相在说话前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可他还是去赌,希望自己的女儿突然有一天就想开了,然而一次又一次,女儿还是如此,“情”这个字当真是难啊!     是夜,凤潇潇在房内摆弄着兰草,下垂的睫毛遮掩了她所有的情绪,她房里的盆栽皆是兰花,只因安诀喜欢兰。烛火又跳了几下,凤潇潇附在兰叶上的手指顿了顿,她想起了几日前安诀带她从树上下来的场景,虽然很短暂,可每每想起她都会挽着粉唇,一幅心情愉悦的样子。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绝情,起码,他不讨厌自己,这就够了!凤潇潇低想着。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问却已经知道是谁。     “叩叩・・・・・・”     “爹爹,请进。”     “额。”凤相推门而入。     “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来看看你,顺道和你聊聊。”     凤相虽有三个女儿,可他最宠爱的还是凤潇潇,但让他最担忧的也还是她。     待凤相在她身前的椅子坐好,凤潇潇缓了缓语音道:“爹爹,如果你是来劝我的就不必了,你还记得我三年前说过的吗?那时我说我凤潇潇这辈子非安诀不嫁,现在我还是这句话。”     凤相没想到女儿一来便是这样的一段话,诧异了良久,半响才再次启唇。     “潇潇,以你的姿容嫁给谁不行?为何非要是风流不羁而且还不买你账的四皇子?”     “爹爹,你不会明白的。”     “那你说说爹爹怎么就不明白了?”     “女儿问你,你爱过吗?”凤潇潇眸眼认真。     “爱?”     “是。”     “爹爹也年轻过,怎么就没有爱过呢?”     “那女儿问你,你爱过娘亲吗?”     “自然是爱过的。”     “那为何你后来又娶了三房侍妾呢?”     “那自然也都是喜欢的。”     “・・・爹爹,其实你并没有爱过。”     凤潇潇的神情很是淡静,可语音却是认真。凤相闻音怔了怔,他的女儿似乎变了许多。凤潇潇继而道:“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爱是若水三千只取一瓢,爱是生老病死不离不弃。爹爹,你既没有与娘亲偕老也没有和二娘不离不弃,更没有若水三千只取一瓢,所以你不曾爱过。”     凤潇潇语毕,凤相注视了她良久,他从来没想过一向娇蛮任性的宝贝女儿突然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想着自己一路走来的足迹,大夫人贤惠,自己便一再的娶妾,二夫人卧病在床自己就迎娶了三夫人,后来还娶了四夫人,可哪个达官贵人家不是这个样子呢?如果真的要像女儿所说只有那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才算爱,那么在这三妻四妾的社会中,有谁侥幸的爱过又有谁有幸被爱呢?如今也唯有跟宝贝女儿说得更明白些了。     “潇潇你是爱着四皇子没错,可他并不爱你啊,要不然以你的痴心他早就被打动了。”     “就是这样他在我心里才可贵!爹爹,你想想,以我的才貌,他若不喜欢我也是可以娶我的,把我放在家中也算是个体面,且你还是当朝三相之一,一人之下,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就是这样的男子才重情义,女儿我也才会死心塌地的爱他那么久。”凤潇潇眼眸中的情绪忽重,也许,这是连她都在说服着自己呢。     “可是,即使他最后娶了你也难保他不会娶别人啊,潇潇,你不是不知道他・・・・・”凤相说到这里便停了,他要说的是安诀的风流,而凤潇潇知,她侧过眸子,继而道。     “那潇潇也唯有认命了・・・・・・”     “潇潇・・・・・”     “爹爹,人不是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嫁给一个喜欢自己的人,而我选择前者,即使要用一辈子去赌,我也愿意,输了也没关系,只要能嫁给他便好了。”     她是一个多骄傲的女子,但她却在最宠爱她的爹爹面前倾吐着这样的坚定,最后是连她都想问自己,在这份感情面前她是有多卑微啊!     “潇潇,爹爹只问你一句,你可都想好了?”     “额。”凤潇潇坚定的点头。     话已至此,凤相也不知再如何劝说,终还是背手离开,哀叹了一声掩门而去。     ・・・・・・・     “只是,为何两情相悦那么难?”这一句,凤潇潇吐落的极其轻细,在凤相走后。     七夕将近,微荨接连的几封书信都被拦截,但倾霏的画像还是被流至了蓝月国,那是被人刻意画上了蜻蜓玉簪的素描,笑容灿烂,很是美丽。     “过几日就是七夕了,他来了没?”倾霏问着此刻正躺在书房斜倚上的安诀。     “快到了。”     “风平浪静了许久呢。”倾霏轻喃着,眼眸飘散。     “是啊,只怕这次他是有备而来了。”     “微荨打算怎么处置?”     “既然是已经利用完的,自然是处理掉最好了。”     “额・・・・・”     两人竟有着不约而同的想法,也许是相处久了,所以人也容易变得相像。     当日带微荨回来安诀意在让她与这边潜藏着的细作联系,三个月过去,能掌握的都被安诀掌握了,现在,留着已是碍眼,即使她还长得不错!     倾霏星眸微转,似想起什么复问道:“那霜儿呢?”     “她啊,就要看福恩了。”安诀挽唇道。     原来,自霜儿递给福恩手绢后,福恩特意去还了,一来二往的二人也就熟了,颖王府本就风气活跃,后来传到了安诀的耳里也是不足为奇的。不过福恩没问他要人,安诀倒是乐意装聋办哑,他倒要看看福恩能忍到什么时候,想着,安诀挽唇一笑,倾霏狐疑的看着他,星眸浅浅。     七夕前夜,月空王子到达安天朝,弘历帝亲自设宴迎接,筵席散去,月空入住行宫,夜间遇刺,次日弘历帝派重兵保护,并命人追查此事,次日便有不利的证据指向太子,说他是继上次嫁祸睿王之事不成而对月空王子怀恨在心,现伺机报复。     “殿下,下一步如何做?”琉璃阁上,江城问询着。     “刘大人既然想向我们这边靠拢,那我们就好好利用。”     “殿下的意思是?”     “・・・・・・・”安儒细碎在江城的耳边的说了几句。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七夕,皇宫张灯结彩在准备今夜的盛宴,宫里的老人在闲聊着。     “今夜不知又会成就哪些姻缘呢!”     “是啊,上年的饶将军与付小姐的那段就不错,听说今年将军夫人还生了个大胖小子呢。”     “呵呵,是吗?在宫里待久了总爱听些喜庆的。”     “是啊・・・・・”     夜幕降临,长乐殿在夜里总是那么的华美莹然,每年的七夕、中秋佳节等都会在此设宴。偌大的皇宫里,这里是官家女眷们较为熟悉的地方,许媛儿迈着莲步而来,水眸淡淡张望,她是安都出了名的才女,诗词书画无一不精,十四岁那一年与十五岁的凤潇潇被弘历帝封为安城双绝,转眼三年过去,两个令无数男子心仪的女子却依旧没有出嫁,只因一个爱了睿王三年,一个爱了颖王六年。     渐渐,曲乐安静,一众皇子皆落座,月空王子也继而入场。弘历帝携严后缓缓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今夜是七夕佳宴,且还有友邦的月空王子一起共度佳节,就不必拘礼了。”     “谢万岁・・・・・・”     “月空王子是第一次来我安天朝,不知可了解我安天朝的七夕习俗?”弘历帝落座,朝殿下首席的月空问道。     “呵呵,略有耳闻,听说这是一个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呵呵,那确实是一段难得的姻缘。”     弘历帝语毕分别朝在坐的皇子们扫了一眼,却是别有深意。           第四十七章 安城双绝 - 倾雨霏霏 - 挽纱     “呵呵,月空初来贵国,印象最深的可是贵国如九天仙女般的女子啊。”     “哦?难道月空王子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了?”     “呵呵,一花堪比一花艳,当真让人难挑啊!”     “哈哈,确实啊!我安天朝各色各样的女子皆有,琴棋书画、歌舞骑射的就有两个出众的。潇潇,媛儿,你们今夜可是准备了好才艺,就让久未观赏的众人和初次到访的月空王子好好的一饱眼福吧!”弘历帝朗声道,威目带笑的朝凤潇潇与许媛儿望去。说实在,她们倒是他心目中的儿媳,只是,一个看上的是他最风流不羁的四皇子,另一个看上的是睿智风儒的三皇子,他们都是至今未娶或少娶的二人,其中之因他虽不明,可却知道他们到底是不够喜欢那两个女子,嫁娶这种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他们不愿,那也是难办啊,毕竟一边是重臣一边的骨肉。于是弘历帝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给了两位连上奏折的重臣一个允,也算是暗地里给了两名痴心女子一个机会吧!     凤潇潇与许媛儿领命而出。粉衣襦裙的凤潇潇无疑是这皇宫宴会里最美丽的女子之一,徐媛儿白裙如素,也是一个清秀佳人。待二人走至长殿中央,款款拜倒。     “臣女凤潇潇。”     “臣女许媛儿。”     “谨遵皇上懿旨。”     “不知你们二人今夜要展示的是什么呢?”     “回皇上,琴舞合演凤求凰。”两人齐声,面色无漪,只是在场的人皆惊讶了。两个未出阁的女子,他们竟在皇宫夜宴中向众人合演凤求凰!这・・・・・・真真是让了惊讶啊!有几人已将目光挪向了安诀与安儒,只是,只见一个在低眸以眼神探讨着杯中美酒,一个面色一如往常,没有半分异样。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在场之人皆好奇着,至于两位当事人,却全然一副置身事外之状。     夜阑珊,阑珊,妙音渐起,舞姿动人・・・・・・・     当年,凤潇潇与徐媛儿便是在这皇宫夜宴中因琴舞合演而被弘历帝封为“两个第一”的,事隔三年,她们二度合作,是为了各自的幸福。     粉红色的襦裙如浅色桃株,不需任何舞姬陪衬的漫天舞姿,凤潇潇的一眸一笑无不对准安诀,长袖宛如游龙,青丝如纱飘散,每一步都姿仪万千。如果说她在马匹上是那么的巾帼不让,洒脱快意。然,在这里,她风舞之时,她就是桃花屋里的花灵,不愧是让无数显贵公子甚至是皇子都心生爱慕的京城第一美人,她确实担得起这个头衔!     徐媛儿的琴音时而轻时而郁,尽显女子隐约而又大胆的情意,这是她重新编排过的凤求凰,每一个音符都是那么的真切,情愫浓浓。这个从四岁开始就会背唐诗、七岁开始便能作词的才女,若说她与当朝风儒无双的睿王相配,谁又能说一个“不”字呢?弹到最后,徐媛儿淡静抬眸,望着正淡淡观舞的安儒。凤潇潇舞得越发的快,长袖随她翩跹盘旋,美得似要升天的桃仙。曲终,她喘气伏在地上,而在她落地前一个女子的荷包朝安诀处飞去,掌声骤起,安诀放下手中已空的酒壶,淡淡的望着酒席上的那个紫色荷包,兰眸轻泛。     “好啊!”     “好!”     弘历帝朗声后,众人亦迫不及待的赞叹。月空眸眼已深,一为凤潇潇的绝代舞姿,二为两位女子如此大胆的示爱。     凤潇潇自地上起身,绯红的脸徐徐放出一个笑。许徐媛儿走至她身旁,两人齐齐跪下。     “臣女有事相求,愿皇上成全。”二人齐语。     “凤求凰,额・・・你们二人也到了婚嫁的年岁了,说吧!”     “臣女钟情了三皇子多年。”     “臣女钟情了四皇子多年。”     “求皇上成全!”     众人的讶异之声没有月空王子想象的大。其实,对于这件事,大多的朝臣都已经略有耳闻,加上今夜这个“凤求凰”,他们自是明了。但是,虽说如此,他们还是不得不对此刻正跪在天子脚下乞求姻缘的那两名女子感到钦佩与赞叹。     “好!哈哈,不愧是我安天朝的女子,当真是敢爱敢恨呐!”弘历帝朗语,尔后望向安儒安诀处,见二人均选择沉默,复道:“睿王,颖王。”     “儿臣在。”二人自座上起来朝弘历帝俯身。     “潇潇与媛儿的才艺你们刚才是看见的,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竟对你们这般钟情,朕的好皇儿,你们倒是表个态啊!”     安诀最不愿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这样的事若私下还好说话,可现在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这才抬眸望了凤潇潇一眼,只见她此刻也看着自己,美丽的脸镇定异常,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看来她是要把自己和他都逼上绝路!她们这样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竟当着众人的面做出凤求凰这样的事情,若成了,这便是一段佳话;若不成,那轻生也是必然。到最后父皇也便顺理成章的下旨,最后是无论他和安儒说什么都等于什么都没有说啊!安儒亦是知晓,于是,二人久久都没有言语。     “睿王颖王,朕问你们话呢。”弘历帝此语少了刚才的笑容,已是严肃。     安诀与安儒皆举步上前,尔后下跪。     “父皇,儿臣不愿!”二人齐语。     众人一片喧哗,不敢相信一向温润的睿王和风流的颖王会说这样的话,凤相哀叹了一声,与许尚书面面相觑。月空王子嘴角擒笑,看来有一场好戏看了!     “荒唐!你们虽是皇子,可凤相之女与许尚书之女无论是才貌还是门第哪点配不上你们了!?”     “父皇息怒。”     “皇上息怒。”     凤相与许尚书此时已至殿中,两人微显老态的身躯缓缓拜倒。     “微臣参见皇上。”     “二位大人,快快请起。”     “不,皇上,微臣跪着说话。”凤相道。     “是啊,皇上,请您容老臣说几句。”许尚书又是一拜。     弘历帝见劝说无用便点头应允。这大概是一场筹谋吧!安诀与安儒均暗想着。     “皇上,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自小就乖巧听话,四岁会背诗集,七岁能作词,十二岁便对上了朝堂无人能解的对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连皇上都赞誉的才女。老臣虽功不比沙华大将军,能不比佐相,可也为安天朝尽了一辈子的忠,凡经臣手的大小事务自当尽心尽力。臣如今老了,也没几年能为皇上您效劳了,臣只求皇上您一件事,求您成全老臣的女儿,老臣是再不愿看她这么耽搁下去了啊!”许尚书语毕又重扣了几下首,徐媛儿回眸见父亲如此便红了眼眶,只低低的喊了一句“父亲・・・・・・・”,清秀的脸上尽显难过。座上的弘历帝淡淡的吐着气,许尚书确实是名忠臣啊!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     “皇上,臣亦不愿再见到自己的女儿一日日的不开心,臣家里虽有几个孩子,可臣最疼爱的还是潇潇,臣并不是攀龙附凤,只是潇潇她・・・她多次跟微臣说,她此生非颖王不嫁,她都已经十八了,再过两年就成老姑娘了,微臣求皇上成全,成全潇潇的一片痴心,如若皇上答应,即使就此让臣官退三品告老还乡,臣也是愿意的啊!”     在场的各位朝臣闻言皆震惊。一个是恪尽职守的尚书大人,一个是权倾朝野的三相之一,二人皆如此的用心良苦,不管是不是苦肉计,这的确是爱女之心啊!凤潇潇璀目侧转,不敢去看凤相,她是那么不愿在人前落泪的女子,此时她更不愿以泪水去博取同情。     “卿家,你们都是我安朝的有功之臣,朕必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睿王颖王,媛儿、潇潇对你们的情义你们是知道的,她们既在众人面前如此坦白的向你们表露心意,这份浓情你们怕是拒绝不了了的,朕・・・・・・・”     “不可,父皇。”     “父皇,儿臣已有心仪之人。”     安儒与安诀急语,尔后两人相视一眼。     “荒唐!”     这是今夜弘历帝第二次说这话,此次更是不掩愤怒。     “睿王,颖王,朝堂之上岂能任你们胡来,你倒是给朕说个清楚些的理由来,睿王,你先说!”     安儒俊目流转,他不是不愿说只是怕牵扯了倾霏。可,如若不说,他又怕生生的错过了这个机会。毕竟,他身旁还站了一个安诀。安儒微侧眸,安诀感知,用最轻细的语音道:“此事,不要牵扯到她。”     安儒点头,随即回话。     “父皇,尚书之女确实出色,可儿臣已有侧妃,加上正妃之位儿臣实在是心有属意。儿臣知道三言两语无法向父皇您表明心意。儿臣只说一句,儿臣今生以她为妻,非她不娶,也不愿再娶。所以,许小姐,还请你见谅。”     弘历帝望着安儒良久,这确实是件不好处理的事啊!     “颖王,那你呢?”弘历帝肃声。     安诀兰眸幽幽转着,他抬首望向弘历帝,眼中的神色异乎寻常,让弘历帝有些不明。     “父皇,儿臣心有所属,但不是凤潇潇!”           第四十八章 愿终未成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苏醒过来时视野一片模糊,她努力的睁着眸子,隐约看到是在车厢内,身体的麻痹还没有退去,所以即使马车颠簸她也全然无法感知,只余视线在晃动。倾霏咬了咬唇,意图唤醒身体的知觉,该死的!她在心底低喊了一声。慢慢的,朱唇已破开始溢出了血来,咸腥的味道流入口腔,她却依旧没有松开。     “你在干什么?!”一声凶恶的女音怒斥道。     倾霏闻音侧眸,才发现有人在车厢内。她靠坐在车厢的地板上,这会儿身体已恢复了不少知觉,只是她被点了穴道,所以不得动弹。她斜仰着头,打量着刚才说话的女子。一身黑衣很是奇异,长发并起了无数细长的辫子,佩戴的首饰也很是粗犷,这不是安朝的打扮!她长得还算好看,只是目中流露着一股狠意。见倾霏看着自己不说话,黑衣女子一袭长鞭挥手抽去。     “啪!”     倾霏的白衣顿时绽开,左肩露出刺目的血痕,她闷哼了一声,循鞭望去。     那是沾上过某种毒液的鞭子!不然小小一鞭又怎会让倾霏难以忍受以至于发出声音来。算是因祸得福吧!这一鞭使得倾霏的麻痹尽数退去,现在只余穴道的问题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去颖王府虏我??”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乖乖的待着就行了!”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还想吃我一鞭吗?!”     倾霏适时闭嘴,却星眸流转,黑衣女子本以为她是被自己吓住了,不料倾霏在片刻后复启唇。     “你是撒偌部落的人?”     黑衣女子显然料不到倾霏竟能猜到她的身份,眸中生出了惊讶。     “你们想劫持我来换玉蜻蜓??”     黑衣女子再次诧异。     “好聪明的女人!”     “那么你是要带我去南月国呢?还是玉?塞外?”     “你认为呢?”     “我认为你哪也去不了!”倾霏语毕挽唇一笑,异常的镇定美丽。     然就在此时,灵驰已慢慢接近马车。     “不好,有人追过来了。”赶车的男子大喊。     黑衣女子蹙眉,望着眼前笑容轻浅的女子目露狠色。只是片刻,灵驰已超过了马车堵在了前方。     “咦・・・・・・”疾速前行的马车不得的停了下来。     “来得可真快啊!只是你认为单凭你一人之力就能把她带走?”黑衣女子厉声道。     黑衣女子揪着倾霏受伤的左肩从车厢内出来,安诀望着那薄染血色的肩衣蹙了蹙眉。     “带不带得走我说了算。”语毕,安诀自灵驰飞身,手中的长剑破空如虹,带着愤怒而危险的意味,黑衣女子把倾霏推给了赶车的同伙,全力迎敌。     黑衣女子的武功显然极高,出招很是奇特,让人难以捉摸,可倾霏却没有一点儿担心,只是挟持着倾霏的那名男子却是握着她手臂越发的紧了。倾霏纯属在观战,她一直觉得看高人决斗一场是要剩于自己苦练数月的,于是,她一脸轻松,半点没有被人挟持的感觉。安诀的剑法果然上乘!只是他擅长的是剑吗?或许是轻功、暗器、内力或者是其他吧。只是,为何他的剑法还是那么厉害,甚至是连苦练剑法多年的自己都自叹不如。     很快,黑衣女子手中的长鞭被安诀削落。     “哼!想不到你一个皇家子弟竟有这样的功夫,看来是我漏算了!”黑衣女子说话间已退至了倾霏身旁。     “输了就承认,哪来那么多废话!”安诀的长剑朝前指着。     “你别忘了,你的女人可还在我的手上!”     安诀望向倾霏,此刻,倾霏也正看着他。看来是被天下人误解了啊!安诀看懂了她眸中的无奈,可令他好奇的是,她并没作反驳,于是他便顺意道。     “呵呵,你们若是动了我的女人,你猜你们还逃得了吗?”安诀兰目幽幽,倾霏睥睨了他一眼。黑衣女子与她的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安诀提醒着,黑衣女子抬目远视,果见有大批人马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了,于是她将倾霏朝前一推,接着挥袖一甩,顿时天空密布着千百只虫卵,安诀一惊快速拉过倾霏躲开。安诀以极快的轻功至百步外后解开了倾霏的穴道。     “蛊毒?”倾霏低喃着。     “果然是他们!”安诀冷道,眸光移至倾霏的左肩。     “疼吗?”     “不疼。”     “你永远都是这样!”     “什么样?”     “不会说疼。”     “你见过我疼的时候?”     倾霏问询,安诀只以纤长玉致的手抚上倾霏受伤的肩,并没有说话,那个动作很轻柔怕弄疼了倾霏,算是回答。远处的人马已至,除了福恩的还有安儒的人马。     “倾霏,你受伤了?”安儒几乎是从马上跳下来了,和他在人前的稳重有点出入,江城目中闪过一抹神色,是担忧和不解。     “你怎么也来了?”     “额,见四弟急冲冲出来便猜到了几分,不放心,所以就来了。”     “我没事,只是左肩・・・左肩・・・・”     倾霏忽然星眸沉重,还没说完就倒在了安诀的怀里。     “倾霏・・・”     “倾霏・・・”     颖王府。     “宣常青医!”     安诀朝紧跟在后的福恩道,尔后抱着怀中的倾霏大步往雅居方向走去。     “是!”     急走的安诀忽的止步,朝身侧的安儒道。     “三哥,你不宜在这吧!我会对外宣称你搬兵出城是我的请求,可人已经救回来了,你若还在府内,此事传到父皇的耳朵里,恐怕会害了倾霏。”     安儒闻音心头涌过万千思绪,还是晚了一步!看了一眼安诀怀中的倾霏,艰难转身。     “希望她无碍,但,我会来看她,”     出了颖王府,江城迎了上来。     “殿下,怎么那么快出来了,莫姑娘她・・・”     “退下!”     “是!”     江城还是第一次见安儒如此的情绪外泄,带着隐隐的愤懑,为何只是一个女人就能把睿智沉稳的睿王殿下弄得几番不顾心中大志?!如今,在朝臣都知道莫倾霏是安诀的女人时他都还依旧没有一丝放手,这真不是一个好兆头!殿下啊殿下,我能为你做什么才好?江城在心底暗叹。     “颖王,莫姑娘是因伤口里的毒液而致发热,并无大碍。”     “发热?可是她的身子并不热啊。”     “那是玉?塞外的一种奇毒,看来是用鞭之人把它涂在了鞭子上,还好莫姑娘身上的毒素不多,不然就难解了。”     “这种毒如此厉害!就是说若在打斗中只要吃了她一鞭,那就必输无疑了?!”     “除非那人可以很快的逃脱或者快速将她解决,不然就会像倾霏姑娘这般晕厥。”     后果可想而知!安诀握拳。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很快・・・・・・”     常青医语毕,倾霏便缓缓抬眸了,视线逐渐清醒的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雅居。     “颖王,老夫告退了。”     “额,有劳了。”     待常青医走后,倾霏轻语。     “那人是你的大夫?像江湖中人。”     “好眼力!”     “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是第二次救我了吧?!”倾霏起身靠在床上,虽是猜测,却是肯定的口吻。     “他走了,你可以谢我。”     “谢谢。”     “客气。”     倾霏抬眸与他相视,第一次,他们的对视没有探究与玩味。     “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这还得谢谢凤潇潇,如果不是父皇派兵搜府,恐怕等晚宴结束时我就追不上你了。”     “搜府?”     “额。”     “寻我?”倾霏瞬间加大了音量,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惊讶。     “是。”     “为何”     “因为凤潇潇与许媛儿在夜宴中曲舞合演凤求凰。”     “呵呵,真是个敢爱敢恨敢做的女子!”     “说的是凤潇潇还是许媛儿?”     “我只认识凤潇潇,许媛儿可是喜欢安儒?”     “额。”     “你是怎么拒绝人家的?”     “你很感兴趣?”     “唔・・・好奇!”     安诀闻语挽唇一笑,尔后玉雅道。     “知道你不在府内就走了。”     “你父皇肯放你走?”     “山人自有妙计!倒是你,怎么就被人掳去了呢?姑娘,你的武功可不差啊!”安诀感叹道,朝堂上的话是一句都没有透露。     “我在雅居弹着风倾,被无色无味的气体迷晕了过去,那应该是塞外的奇香。”     “真笨!”     安诀很不客气道,倾霏扬了扬唇却找不到反驳的言语,于是轻唇。     “・・・还真是多亏了颖王的聪明才智!”     “哎,想不到我聪明一世却选了这么个合作伙伴!”     倾霏无语,看在安诀多次救自己的份上她只是横了他一眼,随即咬牙道:“承蒙颖王不弃!”     两人对视着,眸中的神色各异,安诀魅惑的兰眸带笑。     “倾霏・・・你怎么样了?”安沁人还没到就在门外大喊着了,身后还跟着快步的安言和月色。     倾霏朝门口望去安沁便出现了,他还是那样,和初来雅居时一样,只是这会英俊的脸蒙上了关心。     “你怎么来了?”倾霏语毕看见安言与月色复后又道:“你们怎么来了?”     “见四哥在朝上急冲冲走了便猜测着你出什么事了,所以晚宴结束便来了。”安言答着。     “是啊,倾霏,你可好?你的肩膀是不是受伤了?”月色看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白衣和肩上包扎的痕迹不禁担心问道,语音轻柔而关心。     “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倾霏笑语。     “还说没事,上次也是伤到这个地方的,大夫怎么说啊?”     安沁转眸望向安诀。     “常青医说了,并无大碍,放心吧!”     “那就好,连常大夫都说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     ・・・・・・     常青医,原名常恒方,江湖名医,行踪不定,数年前因拒救邪教少主而遭邪教之人追杀,后消失了一段时间,据传入了某名府,从此结束了江湖飘荡。           第五十章 太子设宴 - 倾雨霏霏 - 挽纱     “主子,没,没有成功!”一名带着玉琅口音的男子来报,此刻正单膝跪在月空暂住的行宫中。     “什么!”月空大怒,尔后摔碎了一只白玉瓷杯。     “主子,马车成功的出了城,可行至大原时被安诀追上了,后面还来了数百援兵,所以・・・・・・”     “大原?不是让你们走蓝月方向吗?怎么走玉琅方向了?唔?”月空厉声而问,怒气逼射着身前的奴才,让他浑身颤抖。     “是,是靖昙小姐的意思。”     “蠢货!”月空怒骂着。     “请主子恕罪!”     “她现在在哪?”     “还在大原,等着主子发话。”     “先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     夜的颜色很深,似月空的眸子,他在座上握拳,青筋暴起。他为了助阿爸复仇十三岁就来到了蓝月国,那时他不过是个空心少年,如今已被满腔的恶毒填满。若说挂念故乡,或许初到蓝月国时候会想,只是他不能透露半点情绪。那时的他还得时刻谋划着怎么去取得别人的信任,因为只要不小心露出蛛丝马迹,都会身陷险境。后来,他成功的在蓝月皇宫里扎了根,他满心欢喜的给阿爸写信。只是,阿爸的第一封回信就是杀人,杀一个跟自己甚少接触的大臣,他成功了,只是从此,他便走进了一条黑胡同,后来阿爸的每封信就只有计谋。     窗外忽地闪过一个人影,月空快速追了出去。黑色身影的轻功无比高深,步履疾速的穿过一个个屋顶,但黑色身影没有持续多久就停了下来,回眸是冷峻而绝世的容颜。     “安诀!”月空触目而喊。     “你可知你若死在这里都没有人会知道!”玉雅的声音带着煞人的清冷,月空一怔却淡冷一笑。     “呵呵,难不成颖王殿下是想友好的使臣不得归,而安天朝从此披上骂名不成?”     “呵呵,就披上你撒诺部落的骂名?这我可没担心过,毕竟你那个小小的部落从来都是躲着不敢见人的。”安诀缓缓道着,语中尽是轻蔑。     “你!”月空气急,后又桀骜着:“你可别忘了,我身后的是整个蓝月国。”     “呵呵,你别忘了,你不是真正的月空王子,你以为你死了,你的‘父皇’会不高兴?”     月空鹰目骤冷,语气顿时阴霾。     “安诀,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啊!”     “你以为你此次前来能带走玉蜻蜓!?”     “玉蜻蜓果然在你手上!”     “还是你想搭上你妹妹的性命?”     “靖昙怎么样了?”     “她还在安朝,具体情况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别忘了有谁是碰不得的,哼!”安诀明显在警告着他今日掳劫倾霏的举动。     月空的鹰眸闻音流转。     “哼!那也是她自找的。”月空说的是靖昙。     “怎么,不是受你阿爸指使的吗?还是,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你还真以为等你称王就能助你阿爸重回皇宫,而你就是你阿爸百年归老后的玉琅与蓝月两国之王!?”安诀字字如刺,尖锐而又准确的挑拨着月空的神经。     “你!”     “呵呵,你只是你阿爸随意扔出去的一枚棋子,包括你娘亲和你的妹妹都是他复仇的铺路石,你以为你能活到那个时候,你又以怎样的身份去继承玉琅的王?你永远都是蓝月国的月空,假月空!”安诀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晰,月空的鹰目转换过百种颜色。     “安诀,你不用在此妖言挑拨。我为何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我为什么不能成为两国的王?”月空仰视,声音充满着桀骜,安诀却仰天一笑。     “你可知道你还有一个弟弟,比你小整整十三岁!那就是你阿爸以后的继位人!”     月空眸眼倏地放大,流露出全然不敢相信的锋芒,安诀在心底冷笑,果然,每个人都有他的软肋啊!他还就抓准了。     “颖王殿下今夜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月空从震惊里出来,慢慢理着思绪。     “不!是来跟你做一笔交易,用你和你妹妹的命去换玉蜻蜓中的秘密或者・・・”     “哈哈哈哈・・・・・・”月空闻言大笑。“安诀啊安诀,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怎么,你的玄隐什么都没查出来?我的命?你凭什么拿我的命作威胁?”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我妹妹,能救则救不能救也是她的命,你威胁不了我,而我既然敢来你安天朝自然有法子离开!”     “你确定?”安诀语毕,朝他攻击而去,玉指错开月空的抵挡直掐他的咽喉,出手是极其的迅速,让人始料未及。     “如果我手中的是剑,你认为你还有命吗?!”     月空自认为自己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然而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安诀真的有让他死在这里的能力!鹰目直视安诀,眼底流露着复杂的光,安诀瞬间收手。     “这是我唯一给你的机会!别等到我对你的撒诺部落全力攻击才求饶!还有,或许等你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时可以来求我,但到时我可救不了你,或者我会告诉你,你是怎么死的。”安诀轻嘲淡笑,带着天生的王者气息,月空有一瞬间充当了俘虏之感。只是未等他启唇,安诀就如流星划夜般消失在了夜幕中,只余月空在原地暗暗思索着他在今夜说过的每一句话。     次日,天空中乌云密布,似有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六月的天,看来,是雨季要来了,倾霏在心里淡淡说着。此刻的安诀坐在雅居内好一会了,自进屋开始问候了几句便没再言语,只是在躺椅上小憩,像是在睡午觉,但倾霏知道他没有睡着。     “昨夜,如何?”     “他确实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     “看来卫名王还真把他当棋子看。”     “他当年被那么残忍的赶出皇宫,看来是怀恨不小啊!加上如今的玉琅政权动荡!今年就是圣女的选拔了,如果圣女被他控制,那么他想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了。”     “圣女?”     “我的母妃,当年也是圣女,被他利用,逃脱后一直被他追杀!”     “你是如何查得的?”     “我母妃嫁予父皇那年恰好是二十年一选的圣女盛举。我查过了玉琅选圣女的条件,至阴女子,孤女,颈后有一粒大的朱砂痣作前世圣女转世的记号・・・・・・,这些都与我母妃的条件相符。”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既然那么想为你的母妃报仇,你为何不去争夺那个皇位,只是动用组织的势力?”     “・・・你想知道?”安诀凝眸而问,倾霏亦星眸相对,淡淡点头,好像,只要是她所求,他都会答应,从风倾开始。     “因为我从小就见惯了皇宫的丑陋与凉薄!何况组织的势力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口吻呢?倾霏细想着,安诀只如平常说话般,可却给人一种视普天下最尊贵的皇位于无物之感,没有半分的狂傲不羁,而即使他有那样的能耐。他最后一句语气依旧没变,却是满满的自信。倾霏是头一次对安诀流露出了钦佩的神色,安诀挑眉,淡淡挽唇。     “接下来可是・・・・・・”     “是!”安诀凝眸点头。     雨自前日起就一直下着,偶尔停顿几个时辰,但几乎都是连续的。月空来朝已有数日,听闻过几日便要启辰回蓝月国。今夜,安阳在府内设宴高饮,月空是主客,除了安儒外其余的皇子皆在宴请名单内,果真是一山不能容二虎啊!     安言携月色而来,水蓝色的绸纱制成的长裙轻袅而灵动,她再次艳惊四座。月色并非刻意出风头,只是以她那张绝色容貌,无论走到哪里穿什么样的袄裙都能让人惊叹,特别是在人多的地方。所以,自小,老国王就极少让她出现在国宴里,即使有,那也轻纱掩面。     安言握着月色的柔手笑容洋溢,月色不时的跟他说着话,安言迁就着月色的步伐缓行,很是怜爱。     安阳的笑容越发的浓烈。     “六弟和六弟妹还真是恩爱啊!”     除了月空和安诀,宴请之人几乎都来齐了。     “是啊!可真叫人羡慕!”安心随后道。     “臣弟参见太子,五哥,让皇兄见笑了。”     安言行礼,月色亦福着身,淡笑着。     “月空王子到・・・”     众人闻音皆往门口望去,安阳还特意从主位上起身,十步相迎。     “月空兄,你可算来了啊!快快,请入座。”安阳笑容灿烂,热情非凡。     “皇兄!”月色自座上起立。     月空与安阳客套了几句便朝月色走来。     “皇妹,早些日子本想着去你府上看你,结果被耽搁了,来安天朝也有数月了,可还习惯?”月空望着身前美丽的身影,笑语,眼底的情绪暗涌。     “谢皇兄关心,夫君把我照顾得很好,所以,还请皇兄放心!”     月空闻言转眸看向旁边的安言。     “妹夫见过皇兄!”     “很好!”月空只说了着两个字便转身入座了,让人听不懂他话里是意思。     安言依旧浅笑着,果如四哥所说!     安沁打量过面色无笑的月空,再看看门口,四哥还没来,他身旁还空着,只要是有他们兄弟三人出席的宴会,安诀永远都是坐在他们中间,这是从很早之前就有的习惯。而安沁参加宴会从来都不带他的妃子侍妾,这也是他的一种习惯。因不知为何,所以倾霏一直想问,倾霏自入宴厅起就看到了形单影只的安沁。     “四弟也来了,这会人也快齐了!”安言大声说着。     “快齐了是何意?”安诀随口而问。     这时一个清晰的女音在殿门处响起。     “潇潇来迟,还望各位恕罪,给各位皇子、殿下请安。”           第五十一章 将计就计 - 倾雨霏霏 - 挽纱     凤潇潇出现无疑是让众人猜测各异,因为前几日那场七夕晚宴之事实在让人记忆深刻。     “凤小姐也来了?”月空微微讶异着,却是目中带喜,似有一场好戏即将上演般。     “呵呵,潇潇本就和我们几兄弟接触得多,自然是要请她的。只是,我还以为潇潇你不会来呢,来人,备席!”     “太子请到,潇潇怎能不来。”凤潇潇清语,淡淡抬目后入座,没有看安诀一眼。只是她本就夺目的眼睛此刻虽有脂粉掩盖,却也是隐隐浮肿,想必她是哭了几天了。落座后的凤潇潇朝终于安诀处望去,但她不是看安诀而是看向倾霏,看向那个让她说不出感觉的女人。自狩猎那次,她就对倾霏想恨而不能恨。渐渐的,她甚至觉得,那样的女人真的让人恨不起来,甚至慢慢去喜欢。那是一种很复杂和纠结的心情,因为自己至爱的男人只喜欢她。所以,只是片刻,凤潇潇便移开了璀目。     “今夜真是美人齐聚啊!看来今夜除了畅饮,那些歌舞什么的都得撤了啊!”     “是啊!有三大美人在此,且六弟妹琴技和潇潇的舞技那般出众,皇兄,你府上的那些舞姬怕是不敢出来了啊!呵呵・・・”安心悦语说着。     “潇潇的舞艺我是见识过的,至于六弟妹的琴艺,不知今夜可有幸一听啊!”安阳笑问道。     “呵呵,太子殿下叫到,弟妹自然乐意。”     “好!”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月色皇妹的琴艺是一绝,但在场有一人也是一绝啊,我看不如让她们合奏一曲!”月空缓语着,鹰目含笑。     “哦?难不成是・・・倾霏姑娘?”安阳闻音转眸而望,只见倾霏只是面容淡淡,没有一丝表现的**。     “呵呵,正是!霏霏姑娘,多日未见,你可是愈加的漂亮了啊!”月空赞赏着,隐隐透露着他鲜为人知的好色本性。     “月空王子过誉了,在天下第一公主和安城第一美人面前,倾霏只是绿叶。”     “倾霏姑娘可是开玩笑了!”安心眉目带着异色,笑语,显然他在赞誉着倾霏的容貌。凤潇潇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过多的情感,这几日安心都有来找凤潇潇,只是她都避而不见。     佳肴陆续而上,天空倏地划过一道闪电,还以为连下多日的雨终于可以停歇,现在怕是又要下起来了。     “这样下法,江南一带怕是又要洪灾泛滥了。”倾霏淡语,却是眉黛轻蹙。     “是啊,每十年琼水一带总有一次严重的洪灾。”安诀低应着,他知道她是担心琼州的百姓。     “额・・・看这天,今年怕是不好了。”     “・・・・・・”     浅酌细饮,月空不时的朝倾霏细看,安阳见状起了兴致。     “听月空王子刚才所说,你和倾霏姑娘认识,这就奇怪了,王子是初来我蓝月国,那又是怎么认识倾霏姑娘的?”     “呵呵,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我认识倾霏姑娘时她不叫这个名字,那时四皇子与霏霏姑娘都在蓝月国。”     安诀淡淡望着月空,月空亦朝他一笑,让人看不出那是敬还是衅。     “哦?不知四弟是什么时候去了蓝月国呢?”     “也没什么!只是一时兴起说去便去了。”     所有人说话都绕着弯子,安阳为的是掌握更多的信息以抓住别人的把柄,而月空就是以邪恶的心态去“成全”别人的计谋。或许,这两人合作起来会更合拍些,倾霏淡淡想着。     安阳近来的形象大跌,因接二连三的那些事情,而月空王子遇刺无疑又是一击,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如安诀派人暗刺安儒,而安儒让人暗刺月空,而安阳的这场晚宴又只是表面上这样吗?他既能讨好月空,定有算计在里面。     “各位,不知今夜的酒菜可还合胃口?”     “皇兄,这可说是珍馐百味啊!”安心笑应。     “呵呵,月空王子,你认为呢?”     “安天朝太子的酒宴,自然极好。”     “四弟,你可尽兴?”     “确实不错!”安诀笑应,玉雅之音淡淡。     “我可是听闻颖王府上的美食让人吃了流连忘返。”     “不知是哪位看得起的朋友!”     “呵呵,也是无意间听说。既然大家都觉得今夜的佳肴不错,那么本太子就破例引荐一位佳人吧!那人也是四弟你的朋友哦。”安阳眉眼带笑的说着,有人却觉得终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倾霏与安诀几不可见的在同一时间挽起了唇角。     “乔语姑娘,你进来吧!”     安阳语毕,殿门口便款款走进一袭白裙摇曳的美丽女子,安沁看了乔语一眼倏地转头望向倾霏,其实从远处观望,那人的外形与倾霏有点相像。     倾霏感知,以眼神问询。     “没什么!那女的与你有几分相似。”     “是吗?”     “不像!气质不一样。”安诀半参和着,所谓的半参和就是似在自说自说却又与别人说着话。     “额,是。那女的身上有一股・・・”     “红楼女子,哪来清姿!”安诀淡淡一句,却是点睛,安沁猛的点头。     “就是这样!”     “哪来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子?”月空好奇着,其实他更好奇的是她与安诀的关系。     “这个可要问颖王殿下了啊!”     安阳把问题扔给了安诀,其实安诀倒也好奇,安阳打算怎么用这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呢?说容貌,与在场的三个女子相比,她最逊色。于是挽唇,同样疑惑着。     “这个,乔语姑娘你可否解答?”安诀问向乔语。     “乔语给各位请安,颖王殿下,问题乔语自然可以为你解答,但是・・・”乔语笑容娇柔,语带俏皮,她确实会是富家子弟喜爱的类型,但・・・     “但是什么?”安诀很配合的问着,这会他倒是有怜惜之心了!凤潇潇冷哼了一声,这才抬眸望他一眼,也只是这一眼,便使得了那颗日日沉坠之心越发的膨胀,直到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再重新砰然而动,那是种复活而又似回光返照的心情,凤潇潇似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但是・・・颖王得再来看乔语,殿下可是好久都没来翘楚楼了。”语种自有三分痴三分怨,颇让人感动!     倾霏淡淡转眸望着身边的安诀,星眸中似隐隐传递着了然的信号。她记得回来那日就是在翘楚楼下遇见安诀,原来是痴心红颜啊!     “呵呵,乔语姑娘原来是颖王殿下的红颜知己啊!”月空恍然大悟着。     “让月空王子见笑了,乔语你继续说便是了。”安诀挽着唇角说着。     就在乔语准备说话之际,门外倏地射来了一枚枫叶状的飞镖,目标直直对准安诀,乔语本就朝安诀走去,场上有些站的离门口近的侍女已大呼了起来,其实那区区的飞镖根本近不了安诀的身,只是还未等安诀出手,乔语便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以身堵上了飞镖,语中还急道。     “颖王小心!”     眼见乔语缓缓倒地,后背瞬间已红。     “来人,速去擒拿那贼胆包天的刺客!”     “是!”     此刻离乔语最近的是凤潇潇,其实在她发现飞镖往安诀方向去时,她就已经起身,甚至还走出了座位,那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做出的举措。这会,她干脆走了过去,扶着倒在地上面容煞白的乔语,她虽讨厌以身体取悦男人的青楼女子,可她还是去扶她。因为她有一个想法,若是自己扶起乔语后,安诀就不去触碰她,那该多好啊!可是很快的,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那个男子可是说过,即使是一个肮脏的青楼女子,只要他喜欢可都比她好啊!安诀适时而出,凤潇潇淡淡望着安诀,把怀中的人交给他,心寸寸的痛。若说乔语中暗器是一个让他好奇的算计,而凤潇潇不由分说的踏步而出确实令他感动!安诀此刻近看着凤潇潇,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看自己,这么近的距离,只是她却笑不起来,因为一颗饱经酸楚的心再不是少女情怀。于是凤潇潇也淡眸而望,从远处看那气氛有点奇怪,安诀看得凤潇潇有点久,凤潇潇与他相视着,那是安诀不转眸她就璀眸依旧的决然。或许这就是此生了,所以,她怎能错过。     面对这样一个女子,若是换了平常人,那颗心怕是早就化了,倾霏淡淡想着,清笑上唇,然而她的心却没有过多的欢愉。     良久,安诀才道:“谢谢!”     “不客气!”凤潇潇应了一句,诀然转身,她知这便是他们走得最近的一步了,她不能再去奢求,否则便是万劫不复。     乔语感觉自己躺在安诀怀后,涣散的眸竭力而抬。     “颖王,我是要死了吗?”     “不会,还活着呢。”     “快宣太医!”安阳道。     “不!”乔语用虚弱的声音道,她确实伤的不轻。“颖王殿下,这里危险,你要赶快回府!”     “四弟,乔语姑娘既对你如此情深意重,我看她是不愿意留在我太子府里医治的,我看她伤得不轻,你还是快带她回去吧!”     “是啊,四哥。”安心附和着。     安诀眸思深藏,看了倾霏一眼后横抱起已经疼痛得晕过去的乔语道“回府!”,尔后朝殿外走去。     夜宴未散,凤潇潇却随倾霏的身后离开,她虽受安阳所请,可她是因安诀才来。所以,这里既没了安诀,她也便没有了留下的意义。这样的女子,月色唯有钦叹!原来,那样一个人也是入不了安诀的眼的。她没有猜错,安诀果然只爱一个能入他的心且占据他的心的女人。     马车内,倾霏一直淡淡看着安诀,直到安诀启唇而问。     “吃醋了?”说话间已点了乔语的睡穴。     倾霏闻言似有千万言语涌上心头,可张唇却说不出什么来,只是简单道。     “没有!”     “呵呵,我上次去翘楚楼就已经知道她是安阳试图用来近我身的奸细,他看我许久未去翘楚楼现在竟出新招了,今夜,我唯有将计就计。”     “额・・・你不用跟我解释。”     “真的不用?”     倾霏只星眸轻望着他,咬唇无语。     “倾霏,你知道,严后是害死我母后的其一凶手,安言早对我心存算计。所以,我只能以退为进。”     “我知道!”     “那就好・・・”     夜幕垂着细细洒洒的雨,不急却没有要停之意,待倾霏回到雅居,她回想起安诀在一炷香前说的话。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说话了?           第五十二章 两王交易 - 倾雨霏霏 - 挽纱     月空正在风雨茶楼的包厢内品着安天朝独有的芽绿,他来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似在等人,身旁只跟了一个随从。他此番来安朝的目的有两个,一是玉蜻蜓,二是安儒。也可说是他希望与安儒达成共识,两王联盟,那是一个很大的势力。于安儒而言,他继位的优势大增。而于月空而言,他能压制安诀的羽翼以保障自己的安全。至于玉蜻蜓,安儒或许还能帮上一个大忙,且看未来局势如何,还得看今朝君主!月空定是蓝月下一任的国王,所以他必须寻得安天朝的下任君主以稳定自己的根基。安阳太不折手段,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而安诀太过聪颖高深且他们有过节,所以月空早早就看上了安儒。     珠帘掀起,安儒温笑而来。     “睿王殿下真是贵人事忙啊!呵呵。”     “呵呵,让月空王子久等了,是安儒的不是了。”     “呵呵,哪的话!阿全,你去让人沏壶普洱来。”月空语毕复道:“睿王可是最爱普洱?”     “月空王子真是有心了。”     阿全退下,珠帘与门具掩。     “睿王,我上次提的事情不知你考虑得如何了。”月空鹰目带笑,却含着精光。     “月空王子既直白,安儒也不含糊,你的条件是?”     “我助你铲除安阳,我要一个人。”     “谁?”     “我的皇妹,月色公主!”     “呵呵・・・那可是我的六弟妹啊!”     “想必睿王也知道我是对皇妹念念不忘的。”     “拿一个女子做筹码,这可是有点・・・”     “一个女子换一座江山,睿王,这个算盘,你不会不懂得打吧?!”     “或许,我还需要加上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     “我不论你和倾霏之间有什么过节,你不能伤她性命!”     “呵呵,睿王就这么看得起我啊!她有安诀护着,安诀不倒,我怎能动得了她,何况以我们的交情,月空会做的。”     “如此,便成交了!”     “爽快!”     ・・・・・・     琼河一带接连半月雨,本就河渠窄小,现水位不停上涨,有些地方已出现了决堤的现象,如此下去怕是要酿成大灾。朝廷异常重视这件事情,在早朝中弘历帝脸色肃穆,因为十多年前琼州一带的那场洪灾实在太惨重,那是他在位来发生过的最严重的一件事情。如今,琼州一带再陷险境,所以他绝不准许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那是一代明君对自己的要求,所以他钦派了做事一向稳妥的安儒作使臣前去赈灾。     皇宫的灵修殿内,刚批阅完奏折的弘历帝正躺在贝椅上小憩,李公公为他轻舒的太阳穴。     “皇上可是担心琼州一带的水患?如今发现得早,不似那次,且有睿智能干的睿王前去赈灾,所以啊・・・奴才斗胆请皇上宽怀!”     李公公轻声细语着,他是服侍过先皇的人,因提拔的早,所以年龄和弘历帝差不多,现今,也是弘历帝唯一能说上心里话的人了。高处不胜寒啊!作为帝王可是连枕边人都是不单纯的情感,所以首领太监向来都是内宫中地位颇高之人,因为忠君所以受重用,且他还是弘历帝登机不可或缺的助手。     “李福啊!朕在位多年,除了上次琼州水患外再没发生过什么大事。朕勤政多年,现在老了,所以要更谨慎些,朕可不想落后世老年糊涂的骂名啊!不过还好的是,朕生了几个好儿子。”     弘历帝甚为宽慰的说着,五十出头的帝王,在数十年尽瘁疲惫的批阅奏折生涯里,再精壮的马上男儿也会落下一身的疾病,那是坐在最高位置上必须有的代价,要不千古流芳而鞠躬一生,要不遗臭万年而骄奢淫逸,一切都是你为了登上皇位的那个初衷开始就已经定下的结局。     “是啊!皇上,奴才看近几年睿王的风头是要盖过太子啊,颖王也不错,只是他可能无心皇位之争。”     “皇子本就是为皇位而生!等朕百年归老,或许就只是一人幸运而存,与皇位擦边而过的其他皇子注定清冷余生,而朕的四皇子确实是与众不同啊!”     “是啊,奴才看在那么多的皇子中皇上您是最喜爱颖王殿下的呢。”     “那是因为他对朕的态度从来都是真实的,他从来没有从朕这里算计过皇位。”     帝王果然最忌讳异心,历朝历代都是。     “看来四皇子还因玉妃娘娘而记恨着呢・・・”     “当年那件事朕确实有错,不然玉妃也不会遭奸人之手。”     “皇上你也是被蒙蔽了,毕竟内宫里的斗争从来都是狠辣至极。”     “哎・・・也罢!四皇儿近来如何了?”     “皇上是指?”     “都说说!”     “玉妃之事他可能已经查清了,好像跟月空王子有关。对于太子这边,他开始反击了,他现在正步步为营。”     “呵呵,他倒是本事大,当年朕为了不想皇后等人下台导致前朝不稳,所以就一直没有追查此事,也一直瞒着,没想到他竟坚持了这么多年啊!”     “颖王也实在是孝顺。”     “他哪来那么多人脉?”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     “也罢,由他去!他若能拿出确凿证据,朕就还他和玉儿一个公道便是!”     “皇上英明!”     “对了,那个名叫・・・莫倾霏的女子呢?”     “一直在颖王府,和颖王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她是什么背景?”     “琼州莫直之女。”     “莫直・・・?”     “正是十几年前自发赈灾救民的莫家之子。”     “你是说那个拒绝朕赐旨封为三品护城公的莫家?”     “正是!”     “可是,那么一个大善之家怎么会遭遇灭门呢?”     “这个・・・奴才也疑惑着!”     “如此说来,那莫倾霏与朕的四皇儿倒也不是不般配了!”     “是啊!莫家是制琴世家,那女子也算是名门之后。”     “唔・・・・・・”     六角雅亭,荷花开得正好,青叶粉瓣,荷香清溢,百里的湖百里的荷,在清晨的雨雾中尤其美丽,木舟小船湿漉漉的,倾霏站在雅亭内观望许久了,终于忍不住冒着微雨飞身湖上,她以莲叶作踩,身姿轻盈柔美的变换着动作,时而翻飞时而侧俯,笑容清美的采着粉荷。半响,白衣渐湿,手上抱满了大大的一束荷花,她才舍得回来,刚落地,便看见了笑容满面的安诀。     “倾霏姑娘真是好雅兴!”玉雅的声音与那一池的荷花很是相配。     “早啊!”     “早!”     “我采了荷,先回去插上。”     “都湿了,顺便换身衣服免得着凉。对了,天热了,我让木儿给你备了几身衣服。”     “谢谢!”倾霏淡笑的说着。     安诀本还怕她会拒绝,不料她竟是接受了,不由得挽唇一笑,很是愉悦。     “等会来苒汀用早膳。”     “额・・・”     倾霏语毕转身,脸却瞬间的红了,她愈是加快了步伐,安诀看着倾霏落在六角雅亭的伞,于是对渐远的背影喊道。     “倾霏,伞。”     “不碍事,反正已经湿了。”     倾霏回眸道,那支兰嵌珠钗在这清晨微雨里,在倾霏发上是那样的好看。不知怎的,安诀突然就从心里涌出了一种莫名的感觉,很麻很酥,让他深深沉浸,直到多年后他才知道,原来那种感觉就叫幸福。白衣影浅,挽唇却深。     倾霏回到雅居,木儿已在那等候了。     “姑娘那么早的去采荷了啊,哎呀,衣服都湿了呢。”木儿惊呼着,她与倾霏相处数月,现在是越来越熟稔了,不似刚来时只和倾霏说些客套话。     “呵呵,不碍事,就是看着荷花好看就忍不住去摘了。”     “唔・・・还真香!”木儿接过倾霏的粉荷轻嗅着道。     “呵呵・・・”     “对了,主子让木儿给您送几套衣服过来,姑娘现在浑身都是湿的,肯定不舒服吧,您等着,木儿给您备水去。”     “嗯,谢谢木儿!”     “呵呵,这是木儿应该做的。”     倾霏回之一笑。     沐浴过后,倾霏发现木儿只放了一件青叶粉荷相间的襦裙在旁。她刚才随意看了几眼安诀送来的衣裙,共三套,一是自己刚穿上身的这套,另外的两套是绯红色与粉红色,这都是倾霏甚少接触的颜色,她的衣服一般绿色和白色居多。木儿一直已在屏风外候着,此刻笑语道:“姑娘,请您沐浴完后记得去苒汀用早膳,若是没什么吩咐,木儿先退下了。”     “额,好。”     一株香的时间后,倾霏步伐轻浅的往苒汀走去,路过的仆人无一不向她问好,倾霏皆一一笑应。     “哎呀,莫姑娘今日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是呀,莫姑娘人美心地好,见到我们还会笑,真好!”     “是啊,要是她日后是我们颖王府的女主人可好了。”     “肯定是!你瞧咱们殿下什么时候带女人回来过了,而且还一住就住这么久。”     “我听闻殿下前几日就带回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和莫姑娘一起回来的。”     “这样啊,不过我还是觉得殿下是真心喜欢莫姑娘的!”     “我也觉得!今早我刚好在膳房里,福管事还亲自过来吩咐,说倾霏姑娘喜欢喝荷露羹粥,殿下吩咐了要弄好点。”     “呵呵,真的呀?”     “嗯嗯。”     两个侍女边走边聊着,伤醒初愈的乔语一路在后面跟着,把她们的谈话尽收耳中,尔后朝相反方向走去。           第五十三章 雨天,核酥 - 倾雨霏霏 - 挽纱     苒汀内,安诀见倾霏出现挽唇一笑。     “来了。”     “额。”     “青叶粉荷果然适合你。”     “谢谢。”     “福恩,可以了。”     “是。”     片刻,膳已经上好。     乔语刚到苒汀就看见了安诀与倾霏两人不时相视对谈、挽唇一笑之景。虽话语不多,但那个安静而自然的氛围还是让她冷了冷眸子,但很快又巧笑上唇。     “参加颖王殿下。”     安诀回眸,乔语已至,于是笑语。     “你醒啦,还没用早膳吧,福恩,给乔语姑娘备餐。”     “是。”     “谢谢殿下,乔语昨日就已经醒了,想着殿下,便一早就过来了,还望殿下莫要怪罪乔语扰了您和莫姑娘才好。”     “怎会,你为本王当了一枚暗器,本王一直心存感激呢。”     “乔语不要殿下的感激,乔语只要殿下允许我时常能见着您就好了。”     “呵呵,美人既有要求,本王又岂能不允!”安诀玩味着,倾霏着实觉得无聊,便一直会心喝着美味的荷露羹粥。还好,她没有被人扰了心情。     “莫姑娘喝的可是荷露羹粥,这也是乔语最爱喝的呢,想不到乔语竟与莫姑娘口味相似,呵呵。”语音带笑,眉眼带俏,这样的女子本该让人喜欢,可倾霏却从她的眉眼里读出了“不简单”三个字。     “呵呵,既然乔语姑娘喜欢,这儿还有一碗,你拿去喝便是了。”     安诀知道倾霏的喜好,她早膳向来只喝两碗特制小碗分量的清粥,加点小菜或点心。     “那就谢过莫姑娘了。”乔语开心的接过倾霏的递予,像是从倾霏那里接过的不是羹粥而是安诀那么开心。     “不必客气。”     “你多吃些点心,只喝了一碗小粥怕是会饿。”安诀细心道。     “不会,今早没什么胃口,你们慢用,倾霏先回去了。”语毕朝乔语一笑。     伊人缓缓离去,安诀才回眸。     “颖王殿下怕是很喜欢莫姑娘吧!”     “何以见得?”     “殿下的眼神,单是眼神就可以看出。”     “有这么明显吗?”这一句算默认。     “额,殿下从来就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乔语。”     “呵呵,那乔语姑娘可是喜欢本王?”     “自然是!不然乔语怎会连命都不要了。”     “那乔语姑娘且说说你喜欢本王什么?”     安诀凝眸而望,乔语巧笑掩盖着她的慌张。     “自第一次见到殿下起,乔语就为殿下的风采折服,况且・・・况且乔语和殿下还有一夜之恩呢。”乔语低眉而语,尽显女儿家的娇羞之态,安诀见状一笑。     “呵呵,乔语姑娘可记得真仔细啊!”     “殿下,你可是乔语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乔语唯一的男人,你让乔语如何去忘。”语毕深情款款的望着安诀。     “呵呵,那以乔语姑娘之见,本王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话才好?”     安诀与她对视,只见她的脸渐渐绯红,难道连女子的娇羞之态也能装得出来?呵呵・・・     “乔语只愿殿下能留我在府上,乔语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殿下,可乔语是真心喜欢殿下的,还望殿下能让乔语侍奉在您身边。”     “呵呵,这个乔语姑娘何不去问过倾霏?”     “这・・・”乔语疑惑,复笑语:“乔语明白了,谢殿下,呵呵。”     其实安诀只是想看看倾霏作何反应,他这可不是在应诺眼前的女子,只是她要误会便由她去,安阳,好戏还在后头呢!     是日,雨依旧,因雨势推迟了两日的月空终于决定启辰。他约了安诀,还是那日约安儒的雅座。     马车内的安诀阖目浅听着外面的雨声,紫绸衣束身的他无比的英俊潇洒。终于,月空还是来找他了,一切按计划进行着。风雨茶楼前,福恩打伞,细雨还未染上安诀的绸衣,他便消失在茶楼的门口,恰巧去风雨楼的苒儿远远的看见那袭紫衣,然后欣喜的原路折回。     “小姐,小姐,你猜我见到谁了?”     “大呼小叫的,核酥呢?”凤潇潇本差小苒去风雨茶楼买点心,未料去了半个时辰,人是回来了,可就是不见核酥的影子。     “小姐,你先别理核酥,你猜我见着谁了?”     “谁啊?”     “颖王殿下,就在风雨茶楼的门口,他刚好进去・・・”     未待小苒说完,房内已不见了凤潇潇的影子。     “小姐,小姐,外面下雨,你等等小苒啊・・・”     风雨茶楼内,安诀薄唇带笑。     “月空王子可是想好了?”     “呵呵,既然来找颖王殿下,自然是的。”     “那便说吧!”安诀随意喝了一口龙井。     “除了玉蜻蜓的秘密,颖王殿下可有别的・・・?”月空记得安诀在那晚隐约有提到另外一个交换条件,只是被自己打断了。     “月空王子现在是担心自己的归途不够顺利呢?还是担心尊妹的安全呢?”     “自然都是有的,毕竟以颖王之势,月空是不得不低头啊!”     “呵呵,月空王子言重了,安诀此举也只是不得已的放虎归山而已。”     “那么,颖王殿下的另外条件是?”     “用真的的月空和雪粟来换你和你妹妹的安全。”     “呵呵,颖王是以为那月空还有可能活着?至于雪粟,倒是可以给你,我恰好有一株。”     “呵呵,月空王子是要在下多次提醒呢!你的阿爸可是留了后路的,你的弟弟会用来继承他的皇位,至于月空,必要时是用来换你的安全,又或者是等你不在了,用来控制好代替你的。”安诀话语含蓄,可却听得月空鹰目下的情绪暗涌。     “呵呵,把真的月空放出来,蓝月国岂有我容身之所?颖王殿下,你真是半点后路都不给人啊!”     “王子可真是说笑了,在下要救出真正的月空并非用来对付你,不过是安诀应诺于人,且以王子在蓝月国盘踞多年,安诀又岂能那么容易撼动得了你的地位?蓝月之事与安诀无关,还请王子放心。”     “颖王殿下心渊似海,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我又怎会知道,只是真月空定被我阿爸藏在了隐秘的地方,我又怎会知道。”     “所以还请王子先遣人送雪粟来我南城,至于你的妹妹・・就还得在这多留些时日,快马加鞭不过是半月之事,在下敬候佳音!”     “你!”     “月空王子,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且念在你不过是卫名王手中的一枚棋子份上我放你一马,只是日后走的每一步就好自珍重吧!”     安诀兰墨很深,薄唇峻冷,月空从心底由衷的生出了一股阴霾,他这一行还真是“收益颇丰“啊!到底谁说的话才最接近真相?安诀远去,他握手成拳,鹰目厉得似锋芒般。     安诀刚从风雨茶楼下来,便看见了湿了一肩衣服和下摆的凤潇潇,随后进来的小苒收起了伞随手抹了一把雨水,她几乎是全湿的,此情此景不由得让安诀好奇。     “凤小姐,下着雨怎了出来了。”     还抹这雨水的小苒见安诀主动和小姐说话很是窃喜,凤潇潇亦是惊讶。安诀几乎很少搭理她,她璀目顿喜,却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充分理由的话,于是回道。     “额,来买核酥。”     “想必风雨茶楼的核酥一定很好吃,不然凤小姐也不会冒着雨大老远的亲自过来。”     凤潇潇闻言一窘,她是官家小姐,着实没有必要亲自过来,而且还冒着雨,被安诀看穿,凤潇潇蠕唇了半天,却没有发出一个字来。     “福恩,拿两份核酥,本王也尝尝那味道。”     “是。”     片刻,安诀自福恩手中拿过一盒朝凤潇潇走近,安诀每走一步凤潇潇的心便跳乱一分,璀眸怔然的看着眼前玉雅而邪魅的男子。     “凤小姐,这一盒给你,以后别再在雨天里乱跑,为了一盒核酥淋湿了身子不值得,说不定还会染上风寒,要是落下了病根岂不折腾?核酥是不懂得心疼的。”安诀说完把那一盒核酥塞进了面色淡淡的凤潇潇手里,尔后朝门口走去。     “如果我愿意冒雨去买那一盒核酥,说明那盒核酥定有过人之处,不论那盒核酥有没有心会不会心疼,只要我能见到它,就心满意足了。”凤潇潇朝安诀已停的背影说道。     待身后没有了声音,安诀再次抬步,消失在了风雨茶楼里。     良久,小苒朝还站在原地,朝怀里紧抱着核酥的凤潇潇道。     “小姐,我们回去吧。”     “额・・・”     深夜,兰居内,刚忙完公务的安诀准备就寝,脱去外衣的他只着一件白色里衣,他步步靠近雕花檀床,今夜的兰居染着细微的别致香味,湛蓝色的床褥上明显起了一个弧度,似纤柔女子睡躺的高度,安诀挽唇却是鄙夷一笑,他缓步随意走近,果见女子侧睡的背影,长发铺了一床,很是蜿蜒美丽。     房内的微香依旧,安诀倒不恼,想看那个不但投怀送抱,如今还亲自送上门的女子在玩什么花样。显然,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是很有信心的。然而,过了许久,床上的女子都没有动作,似睡着般。     “要睡回西厢去,本王累了。”     安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然床上的女子依旧没有一丝醒来的痕迹。终于,安诀忍不住了,伸手扳过女子的身躯。岂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安诀瞬间张开了唇,惊呼道。     “倾霏!?”           第五十四章 西里春 - 倾雨霏霏 - 挽纱     可,床上的人儿依旧没有反应,安诀旋即摇晃起了倾霏的肩躯,怀中的雪颜平静得似跌进了深深的睡梦那样,只余呼吸浅浅。安诀浅蹙眉宇,然后抱起和他一样只穿了一件里衣的倾霏往外走去。然,还没走两步,步伐便沉了起来,接着身子就不可控制的发热,安诀跌坐在地,暗叹不好。     “倾霏,倾霏・・・”     安诀意图喊醒倾霏让她离开,可发出来的声音却已经的低哑,安诀自知中了异域的媚药,低喊了一声:该死的!看着那如雪的容颜,三千青丝如瀑轻落在地,安诀抵死咬唇,强硬的挪开目光,他取出一支梨针往自己的下腹刺去,意图用疼痛去压制那股汹涌的**,结果梨针虽没,安诀却依旧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余如烈焰般的欲火在不停的浇烧,安诀如玉的脸色绯红一片,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如女子染了胭脂般娇美,他浑身上下皆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呼吸越发的重,眸光不受控制的再度锁上怀中的娇躯,随后手也慢慢的抚上那副静谧而绝美的容颜,手指所到之处触感极柔,这让安诀的身体忍不住的轻颤了起来,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娇嫩的皮肤,是不厌其烦的迷恋,该死的!安诀对自己低骂了一声,尔后闭目扬手点上了自己不安分的右手。此时,一阵浓郁的脂粉香味飘了进来,安诀几乎在瞬间张眸。     “乔语给颖王殿下请安。”     “你把倾霏怎么了?”     “莫姑娘无事,殿下无需紧张,她只是睡沉了一些,明日自会醒的,倒是殿下您,很难受吧?!”     “你竟把药撒在倾霏身上!”     “这种药若不是撒在了莫姑娘身上,以颖王殿下的武功和见识又怎么中得了呢?!”     “那乔语姑娘深夜前来是打算献身的吗?”安诀几乎咬牙而问,竭力抑制着**使他异常难受。乔语解衣而前,安诀兰眸轻眯,纱衣滑肤而落,露出了她雪白的肌肤,安诀挽唇直笑,眼中除了男子被媚药控制的**其余的尽是鄙夷,乔语娇笑着朝安诀走近,俯身,拉起地上的安诀往床榻走去。     “下这么烈的西里春,你就不怕死在床上?”安诀冷问着。     “颖王殿下也只会中这种媚药,乔语此生就殿下这么一个男人,如果殿下真的要乔语的命,那么乔语也唯有认命。只是,能死在颖王的床上,乔语无怨无悔!”     乔语说完,安诀下身一挺,一声惨烈的女音不可控制的溢唇而出。这一夜,乔语昏死过数次,又被折磨至醒,直到天色微亮,安诀才疲惫睡去。     西里春,西域最为古老而奇特的媚药,一般不外泄,极难寻得。此种春药对女子无效,只有擦在女子的发、身体,才能使近处的男子中毒。凡中西里春的男子必须尽快找女子行房解毒,不然内力会犹如走去死胡同般乱窜,即使再高深的武功也会走火入魔!     晨光射入屏窗半开的兰寝内,珠挂如幔,雅兰半垂,睡了一夜的倾霏渐渐醒来。     “怎么回事?”倾霏低喃着从地上起来,用手轻垂着脑袋,她的记忆就只是停留在乔语走后,自己觉得困,然后在雅居内午睡。其余的,皆是空白。此刻,倾霏觉得自己的头还异常沉重,像是睡了几天般,虽知道自己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可却没有急着起身离开。直到忽觉此处甚为熟悉,似自己来过的兰居才渐渐起身。然而,当目光触碰到那张雕花大床时,倾霏不由得一愣,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上面显然躺着两个身体**的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安诀,此刻还睡得很沉,女的是乔语,原本白皙的肌肤已淤痕累累。倾霏不过离他们两步之遥,可谓是看得触目惊心!脸色慢慢敷上绯红,是那种可以滴出血来的绯红,心也随之涌上了一层莫名的感觉,说不出却让她欲摒弃而不得已。倾霏虽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却也想象得出他们昨夜是有多激烈缠绵,她收回愣了许久的目光欲离开,乔语却很合时宜的醒了。     “你怎么在这?莫姑娘・・・”     很明显前面的问是为了留下欲走的倾霏,而后面的“莫姑娘”是为了叫醒还熟睡着的安诀。果然!安诀闻音而醒,倏地张开惺忪的眸。昨夜他虽有料想到此情此情,可欲火褪去,他还是从心底生出了一个担忧,所以瞬间从床上坐起,随意披上外衣。     “倾霏,你可愿听我解释?”玉雅的语音带着急切。     安诀凝眸紧紧锁住倾霏平静的脸,乔语以被褥裹胸在旁娇笑着。倾霏沉默良久,在安诀下床走近前转身离开。     “倾霏・・・”     “颖王殿下不必向我解释,倾霏看得见的。”     “这就是安阳的计划?让我们二人不和?”倾霏走后,安诀朝还在床上的乔语冷问。     “殿下,乔语可是和您有两夜之恩啊!难道殿下就一点也看不到乔语的真心?”     “真心?!呵呵,你当真以为你有?!怕都是虚荣和矫情吧!如今你的任务也完成了,不想再被人操控的话,救出你弟弟后有多远走多远!至于这件事,权当你因我从雅妓沦落的同情!”     “呵呵,颖王殿下当真是什么都知道啊!乔语十五岁就和弟弟沦落街头,为了生计只能卖身青楼。弟弟因赌被囚,乔语唯有答应太子的要挟。但,这些事情都是那一夜之后。如今,只怕乔语再如何表明自己的心迹,殿下也不会相信了。乔语只盼殿下能记得我们有过两夜之恩便好。”语毕自发上取出一支簪子往自己的喉处刺去,安诀快速拦下。     “别对着本王用这招,不管用!你的初夜虽是给了本王,可那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本王念在你是受太子要挟的份上且饶你一命,是回你的翘楚楼继续当个花魁还是在这矫情随你选。只是,机会只有一次!”安诀再次冷语,乔语闻言咬齿而笑。     “呵呵,乔语谢颖王不杀之恩!”     乔语穿好衣后步伐艰难的走出了兰居,想要做个富商的妾侍很容易,只是想要做这样聪明的皇子的侍妾还真难啊!初夜・・・呵呵,你竟换来的是我本来就有的命!乔语强忍着身体被极度蹂躏过后的疼痛笑容四溢,欢场女子怎能不会笑?!     刚回翘楚楼的乔语便发现已有人在那候着了。     “计划进行得怎样了?”     “成了。”     “乔语姑娘可是在伤心?欢场无真爱,乔语姑娘大可不必!”     “事既然已经成了,我的弟弟是不是可以放出来了?”     “这个还请乔语姑娘放心,除此之外太子殿下还赏了些金银财宝给姑娘,日后有用得到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尽心。”太子的亲信潘琴面目含笑的说着。     “呵呵,如此便请大人代乔语谢过太子殿下了。”     “呵呵,定会把乔语姑娘的话带到。告辞!”     当安诀来到雅居时已空无一人,桌面倒是有封书信,安诀迅速打开,但脸上却很快的露出了失望,那是封关于安儒在琼州一带安危与否的书信。     “福恩,可知她去哪了?”     “我马上去查!”     太子府内,安阳正饶有兴致的擦拭着弘历帝于前年狩猎大会上赏赐的青羽剑。     “参加太子殿下!”     “怎么样了?”     “回禀殿下,成了!”     说话的是刚从翘楚楼回来的潘琴。     “好!蓝月空给的西里春果然不错!”     “是啊!殿下,那接下来可是・・・?”     “自然,既然蓝月空帮了我们一把,我们便还他一个人情!”     “是,属下告退。”     “额。”     倾霏快马加鞭的往琼州方向而去,刚回雅居的她便收到了慕白的飞鸽传书。马上奔驰着的倾霏面目沉静,但那双星眸却是遮掩不住的凌乱和担忧。     “主子,据城门的守卫说,倾霏姑娘是往南边去了。”     “南边?是琼州吗?”安诀低语着,含思的眸起着涟漪,显得格外繁复。     “福恩已派人去追寻了。”     “额・・・”     “主子,恕奴才多言,您昨夜是・・・”     “我中了西域的西里春。”     福恩闻音双目瞬间放大,他刚到雅居便看见只着一件里衣的倾霏匆匆离开。他当时还猜测是不是自家主子欺负了人家姑娘,然到了兰寝却看见乔语姑娘也在,并且是神色俱伤的往门外走去。福恩顿时就疑惑了,心想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后来看见自家主子已穿戴整齐,只是二话不说的也往门外走去,自己也便跟着了,直到现在才问起。     “难怪了!只是主子,你可有向倾霏姑娘解释?”     “我倒是想解释,可她没给我机会。”     “这・・・主子您纵横情场多年,奴才也不好多说。唯今之计只怕要快点把倾霏姑娘给追回来,人家可多的是倾慕者啊!”     “这个我也知道!不用福大人你这么个威逼利诱!”     “福恩哪敢呐,只是不愿看着这么好的女主人流失罢了。”     福恩讪讪笑着,安诀本就满腔怒火!他也是遭人算计的呀!如今还要遭自个心腹的左右打击!想着倾霏有可能去了琼州,他就愈发的急躁,也管不得这到底是不是太子的计谋,怒了一声。     “得了,得了,先下去吧!”     “是!福恩就不扰主子您了。”           第五十五章 赶往琼州 - 倾雨霏霏 - 挽纱     一连赶了七天的路,倾霏终于来到了琼州的边际,还未入城便看见了江城,他似知晓倾霏要来琼州般,看见倾霏后牵马靠近。     “久日未见,江城见过莫姑娘!”     “江城,你是在这・・・等我的?”倾霏见状疑惑问道。     “是的,倾霏姑娘可是要进城去?”     “额,是。”     “不可,倾霏姑娘不知琼州城内现正瘟疫横行?”     “什么?”倾霏瞬间回忆起了雅居的那封信,难道・・・     “是睿王让你在这等我的?”     “是,睿王前些天接到莫姑娘您的来信,所以差江城早早在这候着了。”     倾霏收起眸思,急急问道。     “就是说琼州城已被封禁,没有人能进去?”     “是的,除了医者,无人能出入。”     “那么睿王现在在哪?”     “睿王还在琼城内,他吩咐江城先带姑娘去客栈。”     “他在琼城内?”倾霏不自觉的反问,由水患引发的瘟疫,应该不好控制,看来琼城一带还是没有逃过厄运,只是安儒还在瘟疫肆虐的城内,倾霏不免担心。     “莫姑娘不必担心,睿王已喝过汤药,而且此次瘟疫覆盖面积不大,所以不会太危险。”     “额,此次洪灾淹了几个县?”     “淹了五个,因灾情控制得好,琼州剩余的五个县皆没有染上瘟疫。”     “希望这场雨快些停。”倾霏看着灰蒙的天色担忧道。     “近几日雨势越发的小了,相信这场灾难很快会归去的。”     二人边走边聊。事隔七年,倾霏再次踏入这片土地,却是变了模样。此刻,她眉黛含忧,只愿琼州快点解厄。因为,她从这里出来,即使现在还没能回去。琼花,就快是你的季节了吧!倾霏在心里低低说着,星目从马上回首,那里本来有一座可以望见的阁楼,它叫琴思阁,几乎是琼城里最高的建筑,只是于七年前连同莫家一起消逝了。     倾霏刚到客栈不久便听闻安儒已在回来的途中。     “莫姑娘,你从安城而来,想必路途辛苦。恰好我们备了沐浴用的驱寒温水,您要不先梳洗?别看现在是七月的天,这场连月雨可是把春日里的凉寒都召回来了,睿王殿下刚从琼城出来也是要沐浴更衣的。”     “好,谢谢。”倾霏知晓江城是怕自己久等会无聊,所以道谢着。     “莫姑娘客气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江城,江城就先退下了。”     倾霏回之一笑。     七月本是暑热的天气,这场雨也快是进尽头了吧!倾霏沐浴过后站在窗前,眸思的涟漪微起,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或许安诀与乔语也是被人设下的圈套,只是,她每每想起雕花檀床上**着身体的两人,就会不自觉的想要摒弃脑海中的画面。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她和他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因为半年的相处而越发的融洽,直到发生了那件事情才让她恍然发觉,原来她与安诀之间还是隔得那么远的。他是风流魅雅的颖王,而她只是一届江湖女子。所有的过往都好像在一时间成了幻象,而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分清楚哪个是事实。倾霏欲抛开脑海里折腾了自己数日的胡思乱想,准备开门离开这个安静过后容易让她多想的空间,敲门声却在同一时间响起。门掀开,安儒的手还未收起便看见了那张多日不见而又令他朝思暮念的脸,于是,温笑四溢。     “倾霏。”     “安儒。”     语毕,便被拥入了温意的怀抱,倾霏怔然,安儒适时离开。     “好久没回来了吧?走,我带你去品尝你家乡的馅酥。”     安儒牵起倾霏的手便往外走去,倾霏一直在怔然与思绪混乱中,所以木讷的由他拉着。     颖王府,书房内。     “主子,月空那边来了消息。”     “如何?”躺在斜倚上的安诀抬眸而问。     “雪粟已送到南城,真正的月空虽还活着可卫名王不愿用来交换卫靖昙。”     “看来他是有两个儿子就不管他女儿的死活了。”     “那主子,接下来是・・・?”     “让玄隐从撒诺带点蛊毒出来,马上。”     “主子的意思是?”     “也让他女儿尝尝他自家蛊毒的厉害!”     “是,福恩这就去办!”     这也仅仅是以牙还牙而已!天下的雪粟共五朵,你卫名王用了一朵与西域换西里春,难不成还真不用一朵去救你的女儿?只有不知名的蛊毒才配不出解毒的药方,这会有人怕是要心疼了。安诀想着不禁挽起了唇角,只是当他想起倾霏,嘴角的那抹笑便淡了,然后兰眸竟起了忧思。     “莫倾霏,你竟真的去找他了・・・”安诀低语,是无奈而心疼。     ・・・・・・     “倾霏,这个馅酥还是不是你小时候吃的那个味?”安儒笑问着,眼中是没有任何遮掩的愉悦。     “还是那个味,呵呵。”倾霏笑应,星眸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安儒见状凝眸。     “怎么了?”     “你可知太子最近有什么打算?”     安儒知倾霏口中的这个“打算”便是计谋了。     “最近挺风平浪静的,归途就不知了。”     “我来这里很大原因可能是太子的计谋,我前些日子曾收到一封慕白师兄的信,他让我速速前来琼城,说派里出事了。我到琼城那天江城说你也收到我要来琼城的信,可是我并没有写信给你啊!后来我就想,慕白师兄那封信也是假的,目的只是引我来琼城。”     “他这样做是想引我们相争然后自己坐收渔利!”     “那你有何应对之策?”     “江城,多派人巡察蓄水的堤坝,还有琼州的另外五个平安县也多送些汤药过去。”安儒旋即对旁边不远处的江城道。     “属下明白了。”     “这一趟果真是苦差啊!”倾霏感叹着。     “是啊,不但要治水治疫还要防洪防小人,呵呵。”     到了这节骨眼了安儒还笑得一脸淡定,倾霏不免佩服。     “你还真是不担心啊!”     “太子向来喜欢玩阴险的,只是你这样就来了琼州,你不怕四弟那边・・・?”     “倾霏和他不过是盟友,所以来去自由。”     “呵呵,倾霏,不管是不是因为太子的计谋你才来的,总之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倾霏抬眸而望,却不知该说什么话好。     “对了,倾霏,前些天我收到了流云的书信,他知道我出来了,且琼城离他的苍云派也不是很远,所以他说要过来,现在怕是已经在来路上了。”     “流云大哥啊!倾霏正巧有事要找他。”     “不知倾霏妹妹有何事要找我呀?”     流云刚入客栈便听见二人恰巧在说自己,于是朗语着,二人闻音回眸,多日未见,他依旧侠骨翩翩。     “还真是说流云兄流云兄就到啊!看来闲来没事得多说说你了。”安儒笑语着。     “流云大哥,许久不见了。”倾霏亦笑语。     “睿王殿下可别啊,若你在的是安城,那流云可不是要路途颠簸了。倾霏妹妹,许久不见可有想我啊?”流云开着玩笑。     “呵呵,流云兄,你怎么一来就调戏妹妹呢?我看倾霏可没空想你这样的大哥啊。”     “是吗?倾霏妹妹?”流云笑问着,很是丰神俊朗。     “呵呵,流云大哥自然有嫂子想,妹妹还是安分守己吧!”     “哪有什么嫂子!流云大哥就老想着找个像倾霏妹妹这样的,人不但漂亮还聪明,气质出众武功又厉害。哎,怎奈一直遇不着,倾霏妹妹,你可有姐姐或者是妹妹可以介绍呀?”     “流云大哥真爱说笑!倾霏没有姐姐,妹妹倒是有几个。改天定要带你上青荣派转转,可不是让你这个这么好的妹夫白白的便宜了别人啊。”     “那流云就先谢过倾霏妹妹了。”     “流云大哥,客气。”     “你们两兄妹可真把我这个‘外人’给扔一边了啊!”安儒抗议着。     “妹妹,你看!有人吃醋了呢。”     “呵呵,是挺酸的。”     面对流云与倾霏的揶揄,安儒只好无奈一笑。     次日,倾霏来到流云的门前。     “流云大哥。”     “倾霏?”     “我有事找你。”     “我昨日便想问了,进来说话。”     “额。”     “我和慕白一直还暗查着武林各派,他们最近好像有动作了。”     “我正要说这个,流云大哥,你可见过一块泛着碧色拥有很别纹路的玉佩?”     流云闻言凝神思索着,半响才缓语道:“好像见过。”     “你见过?那就没错了,那极可能是蓝月空交予他们的信物。”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我只是在暗查时候从一个细作那里极快的看过一眼。倾霏妹妹,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些潜伏在各门派的细作应该都是被蓝月空用蛊毒控制之人,玉佩是为了更好的证明他们的身份和相互间的联系。”     “只是那种东西一般都被藏得隐秘,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在青荣派的一个小师弟那里看过,觉得特别便记下了模样。之后出来与你和慕白师兄碰面的那次,我遍寻了所到各地的玉铺都没有发现那样的玉,我问过许多玉匠师傅,他们都说那种花纹不像是安朝里面的,倒像是某个边缘部落的图腾。”     “这么说,你青荣派的那个小师弟怕也是蓝月空派来的人之一了。”     “不好!”倾霏倏地喊着。     “怎么了?”     “流云大哥,你可知慕白师兄近日可在山上?”     “好像前些日子下过山,应该还没回去。”     倾霏闻音星眸左右侧视,波澜渐起。     “怎么了?”流云复问。     “只怕,出事了。”倾霏语毕已朝门外匆匆而去。     “倾霏,你要去哪?怎么了?”安儒从外面回来便看到了一脸急色的倾霏。     “安儒,我得会青荣派一趟。”语毕,快步而去。     “你放心在这看着,别让有心人有机可趁了。我跟着倾霏,你只管放心好了。”流云匆匆说着。     “小心啊!”安儒朝流云已去的背影喊道。     ・・・・・・           第五十六章 独闯蓝月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刚到青荣派就看见了乱成一团的师弟师妹们,果真!蓝月空是向她青荣派下手了。     “师姐,你怎么回来了?”映漓发现倾霏后焦急的脸略过一丝喜悦。     “师傅和师兄呢?”     “师姐你回来太好了,师傅他们下山还没回来。”颜姣亦急道。     “派里可是出事了?”     “师姐,闵真闵义两个师弟还有桐儿都不见了。”映漓担心道。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日。”     “师傅可是昨日才下山的?”思索过后,倾霏问道。     “师姐,你怎么知道?”映漓惊讶着。     “那就是了!这位是苍云派的流云大哥。”倾霏朝师弟师妹们说着。     “苍云大哥好!”     “好!唯今至计是我下山去找慕白是沈掌门回来,倾霏妹妹你有何打算?”流云朝他们应了声复对倾霏正色道。     “那就劳烦流云大哥了,颜姣你随流云大哥一块下山,映漓你守好青荣派等师傅师兄回来,师姐先去寻师弟师妹们。”     “谨遵师姐吩咐。”     “流云大哥,找到慕白师兄后告诉他,此事是因倾霏而起的,倾霏自有办法,让他不用担心。”     流云闻音虽有疑惑可还是笑应了一声“好”。     倾霏与流云及颜姣在出了青荣派后分头行事。     与此同时,安诀那边。     “主子,卫夫人不满卫名王的做法,已和我们达成共识。”     “呵呵,那真要感谢卫靖昙她的那个慈母了。”安诀说这话时目光一冷,复又问。     “真的月空王子什么时候能救出来?”     “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把他安置好,算是履行了对蓝月国王的承诺。”     “是。”     是日,蓝月国发布丧讯,蓝月老国王驾崩,举国哀悼。各国在第一时间派人前去慰问,月色在第一时间被传入宫中。     “月色啊,你父王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了,你远嫁来我朝也有半年了,你可要回去一趟?”弘历帝缓语。     “谢父皇体恤,儿臣即日便回母国送父王最后一程。”     月色含泪说着,安言在旁目露忧色。     “六皇儿,你也随月色一块回去吧,朕见月色很是伤心,你仔细照顾着。”     “是,父皇,儿臣定会照顾好月色。”     ・・・・・・     “主子,据皇宫传来消息,六皇子与六皇子妃要回蓝月国。还有・・・・・・”书福恩欲言又止,目中含忧。     “还有什么?”     “倾霏姑娘也往南城方向去了,她应该是要前往蓝月国内。”     安诀兰眸急转,旋即问道:“青荣派发生何事了?”     “玄隐来报,说两个月空的细作带着了一个小师妹。”     “难怪了!”     “主子,可要玄隐先阻止倾霏姑娘,进了蓝月国可就等于进了月空的圈套啊!”     “我先去言仰府,你且让玄隐先拦下倾霏。”安诀语带担忧,因为以倾霏的武功加上玄隐一旦有所顾忌,怕是拦不下她啊!     安诀快马加鞭来到言仰府时月色与安言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安诀急步如风。     “六弟,月色,你们不可回蓝月国!”     安言看着安诀一脸急色的走近便猜测到了几分。     “为何?四哥。”月色问着,玉眸此刻还是红的,可见她是哭了许久。     “现在蓝月国的蓝月空并非真正的蓝月空,月空王子早在多年前就已被人狸猫换太子,至于你父王的死也是现在这个假月空所为,所以你们暂时还不能回去。”     月色闻音久久的惊诧,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六弟,你看好弟妹。倾霏可能有危险,我先走了。你和七弟看好太子那边,他可能还会和月空王子接洽。”     “我会的,四哥小心。”安言点了点头。     “额。”安诀语毕便匆匆离开似来时那样。     倾霏已在南城,这里是安天朝最接近蓝月国的边际。现在,想必桐儿他们已被带离南城。想着,倾霏心底不免担忧,虽说闵真是月空的细作,可他却甘愿冒着危险泄露自己的身份,冲着这一点,倾霏相信他是被逼的。     “请问你是莫倾霏莫姑娘吗?”一名黑衣男子靠近询问。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玄隐之人,颖王让您莫要轻举妄动,他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是我青荣派之事,我看还是不用等颖王殿下了。”     “莫姑娘,还请您听在下一句劝。”     “如果倾霏不听,你们可是要用武的?”     “莫姑娘好武功,竟知道这不只我一人。”     “呵呵,如此,我便和武功奇高的玄隐交手试试了。”     语毕,涌出四五玄隐。蝴蝶刺出鞘,与玄隐手中的关刀相碰,发出短暂而急促的碰撞声。倾霏丝毫不恋战,她知他们不会伤她,所以飞马而上,旋即城门方向而去,回首却不见有人追来。不管帮她的人是好心还是歹心,倾霏都不愿回头,因为,她曾经说过,就算是拼死,也都会保护青荣派上下。     ・・・・・・     “殿下,我们此行也太风平浪静了点吧?”回程中的江城对安儒道。     “月空来信说,安阳现正着力对付安诀。”     “如今安朝里就属殿下、太子、颖王这三股势力最盛,殿下您的势力是远超颖王的啊!为何太子这会却转头去对付安诀了?”     “一是父皇宠爱安诀,他怕安诀势头再涨会比我更容易威胁到他的储君之位;二是严后当年害过玉妃,安诀一旦继位他们这一枝必死无疑;三是他想利用倾霏与我们二人的关系,让我们鹬蚌相争。”     “原来・・・”     “我们的回程怕是有他的埋伏。”     “殿下是猜太子想暗杀以嫁祸颖王?”     “正是!”     “前面就会虎口坳了,如果要埋伏,那里最为合适。”     “通知下去,一会有一场硬仗要打。”说着,安儒嘴角轻笑。     “殿下猜太子会不会痛下杀手,来个一石二鸟?”     “你认为呢?只怕他没那个能耐。”     “殿下是早有对策了?!”     “呵呵・・・”     安儒只笑了一声,江城已是了然。     ・・・・・・     “主子,没能拦下倾霏姑娘,在倾霏姑娘策马前往蓝月国时出来了几人阻止了玄隐的追拦。”     “我知道了・・・・・・”     此时安诀已到了南城,这是他的管辖地,希望来得不算晚!     睿王平安回京,虎口坳刺杀的刺客已全部伏法,但暗杀一事还是早早的传来了安都。事关安诀的不利流言风满皇城,因在众刺客的尸首中发现了颖王府的家丁。为了尽快的平息此事,弘历帝下旨宣安诀回都,只是南城传来的消息是,安诀抗旨不尊!     “主子,皇上旨意已下,倾霏姑娘那就交给福恩吧。”     “不!此时倾霏定潜入了蓝月国,一旦被月空抓获・・・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哎!”福恩哀叹了一声,见安诀执意如此便不再劝,他是了解他家主子的啊!     是夜,倾霏换下了襦裙,身着的是蓝月皇宫侍女的宫装。     “她可来了?”月空闷下一口极烈的女儿红,问向旁边伺候着的下属。     “据靖昙小姐说,她确进入了蓝月国,而且独自一人。”     “呵呵,好,果然是有情有义,把青荣派那三个娃娃吊上观景台!”     “是,属下这就去办。”     能让人清楚看到的地方无非就是最高处,莫倾霏啊莫倾霏,我和睿王还有个交易呢,你说你和本王的皇妹相比,哪个更让人动心呢?月空举杯,目含精光的笑着。     “听说王子殿下最近抓回来的邻国奸细被吊上了观景台。”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刚刚,王子殿下下了吊刑,听说要吊在观景台。”     “那么一个好地方,死几个人在那,总觉得有点煞风景了。”     “是啊!”     两个宫人边走边聊着,倾霏闻音折路而返。这两日她已熟悉了蓝月皇宫的地形,如果要救人,今夜是最好的,若到了明日,七月酷暑的天,只怕桐儿会受不住那样的暴晒,何况还是吊着的。     倾霏拐过几个长廊,路过一处假山的时候忽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拉了过去,倾霏被捂着嘴,星眸迅速放大。     “倾霏,是我!”     “师兄?”倾霏大口喘着气,低声诧异着。     “嗯。”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听流云说了些,知道你去找过安儒,所以想着你不是和安诀一起的,所以便猜你是只身一人潜入了蓝月。”     “师傅可回山上了,派里一切还好吗?”     “师傅在,一切都好。倒是你,让流云传的是什么话?!”     倾霏闻音咬了咬唇,看着慕白略带责备的眼神却是心生感动。     “我要保护青荣派。”     “我知道,师兄和你一起。”     “好!”     语毕,二人往观景台方向而去。     繁星璀璨的夜空,偶有几颗流星划过,却没有人去欣赏这方美景。     “倾霏,若只救桐儿,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不行!闵真闵意也是被逼的,他们既然入了青荣派就是我们的师弟,如果桐儿被救走了,他们也活不成了。”     “哎,还好今夜我来了,不然以你一人之力如何救得了三个?”     “蓝月空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你是想用你自己去换他们?”     倾霏没有回答,忽垂的星眸却表明了一切。     “你去救人,我排开潜伏在周边的守卫。”慕白看着倾霏有点无奈,片刻后说道。     “好。”           第五十七章 安诀来救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飞身而上,在盈亮的星空下,一袭白衣凌空而过,就像九天仙女下凡那样,让不少躲在暗处的蓝月士兵看呆了眼,半响才喊道:“不好,有人劫・・・”话才说了一半便被慕白从后脑袭击倒在了地上。     “倾霏师姐,你是来救桐儿的吗?”     桐儿被吊在绳子上好一会了,觉得手腕生疼,见到倾霏后稚嫩的声音充满了愉悦。     “是,师姐来救你们了。你们别怕,慕白师兄也来了,我们会带你们出去的。”倾霏看着几张受惊的脸极力的安抚着,语毕挽唇。     “师姐,你和慕白师兄先救桐儿师姐和弟弟出去,闵真就不走了,人带太多走不了的。”闵真强迫自己笑了笑,这让倾霏眸底流过一层的涟漪,她此刻只觉得难过,却又不得不去微笑。     “绳子解开了,你们抓好师姐。这高,会把人摔疼的。”倾霏朝闵真笑道。     闵真看见倾霏那张带笑的脸不禁鼻子一酸。     “师姐,闵真和弟弟对不起青荣派。”     “师姐知道的,出去后再说,好吗?”     倾霏带着三人飘落,手中的绳适时而放,绳子的另一头却发出的铜铃巨响,接着观景台便灯火通亮,看来是请君入瓮了。     “师姐你们快走,带上我们是走不掉的。”闵真扯着倾霏的衣服喊着。     “倾霏姑娘,许久不见啊,换上我蓝月侍女的衣服也依旧掩不住你的姿仪绝世,难怪睿王和颖王殿下会为了你兄弟相争了。今夜,就别走了吧!”     蓝月空在众兵的簇拥中缓缓而来,只见他一脸桀骜的笑着,仿佛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对着他盯上了就逃不掉的猎物那般狂傲,倾霏却是镇定。     “月空王子,倾霏既来就没想过要走,只是我与你谈个条件如何?”     “美人既有要求,请说。”     “我留下,换我青荣派之人离开。”倾霏凝眸而视,字字坚定。     “这个・・・好像有点不划算吧,倾霏姑娘只一人,理当换一人,可这里可是有三人呐!”     看样子慕白师兄还没被发现,倾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后复启唇。     “月空王子要的也只是玉蜻蜓,如今,知道玉蜻蜓下落的也没几人,还请月空王子三思!”     “倾霏姑娘如何证明呢?”月空闻音而问,确实,他本来的打算就是倾霏,以倾霏换玉蜻蜓。     “信不信由你!只是有我在手,你何愁没有筹码与安诀谈条件?”     “哈哈,说来倾霏姑娘的价值还是挺大的。来人啊,拿下!”     “且慢!”倾霏大喊,尔后自发上取下那支兰殊珠钗直抵喉咙,复冷语道:“月空王子,你若再向前一步,倾霏唯有玉碎了!”     灯火通明的璀夜,倾霏的星眸坚定异常,月空看着从美丽玉颈蜿蜒而下的红液不禁倒吸了一口气,那样的一个女子,看来不是他能逼迫的,月空突然没了赌的勇气,于是喊停了身旁的侍卫。     “倾霏姑娘可真烈啊!本王就答应你的要求,退下!”     倾霏不由得挽唇一笑,然而,握钗的手力道却没有减少丝毫。     “师兄,你快带师弟师妹们离开!”倾霏喊着。     慕白闻音而出,他藏身暗处几番想要出来,可却因局势而不得已,他知道倾霏的心思,所以一直强忍着。     “原来这儿还有人啊!”月空笑容大泛,却是低喃着的,尔后给了身旁下属一个眼色。     “师兄,你先带他们出去,三人,你可有把握?”     “没有!只能带走两人!”慕白坦白道,语音带着沉重。     “桐儿,你练习轻功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可敢?”倾霏转眸而问。     “师姐,我敢!”见桐儿微显犹豫,闵真神色镇定道。     “好,你们快走!”     “倾霏,我还会再来的。”慕白坚定道。     倾霏凝眸而望,尔后挽唇淡笑,轻语着。     “我知道!但,我希望你别来!”     慕白掩下了一抹繁复的情绪,温笑如初。“你知道,不可能的!”     慕白携二人凌空而去,以他的轻功倾霏完全不担心。只是,她此刻却担忧的望向月空。果然,就在此时,四周忽然出现了许多弓箭手,疾风而射的箭令慕白被困在原地,无法冲出观景台。     “月空,你!”倾霏星眸射发着冷光,旋即飞身而上,蝴蝶刺盘旋,把四射而来的箭回扫,倒下的弓箭手很快又填了上来,倾霏见状蹙眉。     “师兄,我还能撑片刻,你先走!”     慕白重重的看了她一眼,温和的目尽是无奈和担忧,哀叹了一声后飘然离去。他以为自己无法做到,现在他却做到了,慕白痛苦一笑,倾霏啊倾霏,遇上你这样的师妹,你让师兄该说什么好?     利剑依旧飞射而来,倾霏为维护卫闵真后背已中了几支箭,此刻已无力支撑,还好慕白已经出了观景台,倾霏缓缓下落,却在最后因提不上气而摔倒在地。     “停”月空适时勒令,虽然让三人逃脱了,可倾霏还在,他依旧满脸愉悦     “月空,你个卑鄙小人!”     “倾霏姑娘这是什么话?月空只答应放走三人,如今走的不正是三人吗?”     倾霏咬唇看着月空久久未语,月空缓缓走近却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听闻倾霏姑娘的武功了得,如今倒成了阶下囚了,不知作何感想!”见倾霏不发一语,目空转眸而对,指着倾霏身侧的闵真道:“来人,把他吊上观景台!”     “不可!”倾霏闻音急喊,此刻,眸子四散着教人看不懂的光,如暗夜的星华,倾霏内心潮涌一片,是不是总有人喜欢主宰人命?仅仅因为他站在权利的顶端?是不是只要是与权利没有关联的人就是命如草芥?无论生与死都不如他们良心的眼?     “倾霏姑娘到了如今可还想着威胁?现在怕是连威胁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师姐,我不怕。”闵真朝倾霏笑语,眼底透然,竟没有一丝害怕,有的只是对她的关心,倾霏见状,蹙眉而问。     “为何你竟不恨任何人?”     “因为闵真无论走到哪都有人疼着。”     倾霏此刻竟有些听不懂他这话里的意思,眉黛依旧,却对闵真挽唇一笑。     “呵呵,好!想不到你一个叛徒竟然也是有情有义的,给本王把他吊到最高处,看你的骨气能不能撑过明日的太阳!”月空掐着闵真的两颧咬齿而说。     “谨遵殿下吩咐!”     “不要!”倾霏往靠近擒起闵真的侍卫射发着梨针,那两个侍卫瞬间倒地,也就是这个时候,缓缓靠近倾霏的都统趁机点下了倾霏的穴道。看着闵真被再次上前的侍卫拖走,倾霏抵死咬唇,再仰头已是倔强的看着月空。     “你会死的!”这一句话从倾霏的唇里出来显得无比的阴寒,仿佛是夜空里从异域忽卷而来的一曲狂凉的风。月空顿怔,却又很快的笑了起来,他大胆的走近,伸手抬起倾霏的下颌。     “你或许应该温柔一点,因为此刻,你的命和你的贞洁都在我的手上!”     倾霏闻音挽唇,似漆夜中的睡莲散发着淬毒后的清妩。     “是吗?”语毕一只匕首竭力的朝月空的腹部刺去。     “殿下・・・”     月空惊悚的睁大了双眼,这是突如其来的一击,所以月空并没有意料到,看着月空意外的深目,倾霏缓缓凑近他的耳边细声道。     “放心!不会要了你的命,因为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月空按下因眼前这个教人无法掌控的女子带来的惊惧,很快的挤出一抹笑来,是阴霾而又暴戾,尔后冲身旁扶着他的都统道。     “把王妃带下去!竭力医治,伤愈后即刻送来我寝尊宫。”     “是。”     倾霏的脸没有一丝异样,似平湖上的月,是隔世的苍华,望着月空依旧阴霾大泛的笑缓闭星眸。这就是绝望吗?倾霏暗语。然而,就在此时,天空飞身而来几十黑影,其中一袭玄青衣在这璀夜里显得无比冷峻而邪扬,那才是天生的王者,有着凡世没有的不惧和主宰之姿。人未到,声已让起了歹心的人骇然。     “莫倾霏只会是我的王妃!轮不到你蓝月空痴人说梦!”     “安诀・・・”倾霏闻音倏地掀开了星眸,接着一抹笑便灿然的爬上了唇角。     “我来了。”安诀朝倾霏道,然,看着她浑身是伤后不由得兰眸一缩,手中的长剑直取月空的咽喉。     “放箭,护驾啊!”都统大喊,旋即护着月空退避。     “派人增援!”蓝月空喊着。虽有几十统军前来,可还是无法抵挡安诀之势,直到利箭如雨而下往倾霏方向射去,安诀才放弃了攻击,带起地上的她一跃凌空。     “玄隐听令,全部撤退。”     “是!”     箭雨始终没能伤及安诀半分,而他们出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成功带走了他费心许久,意图擒捕之人。直到玄隐全部撤退,站在观景凭栏处的月空才咬齿道:“果然是玄隐,当真厉害啊!给本王查清楚布局哪出了纰漏!”     “是!”           第五十八章 只爱美人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诀一行径直出了蓝月,与倾霏共骑在灵驰上,安诀不时低眸,见倾霏时而闭目时而目光淡淡,半响她才回过神来朝安诀神色紧张的问道:“闵真呢?可有救他?”     “放心吧!这才问起,敢情你刚才是被我英雄救美的武功盖世给迷住了?”     倾霏白了他一眼继而找个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的怀里,不得不承认的是,安诀的武功确实高深,而且今夜他那股破竹之势也让她诚然钦佩。     “你这么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还真是不懂得矜持啊!也是,反正我什么都给你看过了,如今靠一靠也算是件小事。”     “颖王还真是不害臊啊!看过你的姑娘多得去了,不差倾霏一个。何况倾霏可没把婚嫁看得那么重,倒是颖王你,都二十几了,也不急!”倾霏是硬着头皮说着话的,仗着是晚上,安诀看不见她的脸色。     “怎么说我也救过姑娘几次,你就没点心存感激?敢情姑娘很想我娶妻?”     “我们是盟友,颖王救我是理所应当的。至于颖王娶与不娶与倾霏倒也没有多大关系,怕只怕有些痴心女子就有得等了。”     安诀一连“啧”了几声,还摇着脑袋,心底却是异常的愉悦。     “姑娘可是在吃醋?不知姑娘在不在等安诀的那个行列里头呢?”安诀忽地凑近倾霏的耳旁说着,姿势是十分的亲昵,倾霏不由得脸一红,却假装镇定。     “自然不是并且不在!”     倾霏以为再遇见安诀会是薄语无言,因为那件事让她看清了很多事。可当他今夜忽然出现,救她于险境之中,说的那些话,是彻底的打破了她之前的想法。或许,她真的可以因为某些人而放下自己在心底沉淀多年的坚定。之前虽也知道那是歹心人设下的圈套,可自己还是会去在乎。到了现在,离别再重逢,她才真正认识到,原来自己对身后依偎着的这个男子在不知不觉中已种下了依赖。这个,从她听见月空那句让她绝望而闭眸的话开始便知。第一次,她没有想任何人,只想他,然后,他便出现了。     出了蓝月,倾霏才欣赏起了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那是很美的夜景。渐渐的,她开始觉得疲惫,嘴里却低喃着。     “还好,你来了。”星眸缓阖,呼吸浅浅。     “倾霏?”安诀温柔的喊着身前的人儿。     “主子,莫姑娘怕是力尽而昏睡过去了,我潜伏在观景台时见她被人点过穴,她应该是冲过穴道。”     “是啊,主子不必担心。莫姑娘身上没有伤及要害,况且已经服过止血丸了。”     ・・・・・・     次日,倾霏醒来便看见安诀在侧,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并且带着探究的神色看着自己。     “我这是在哪啊?”     “我南城的王府。”     “哦・・・・・・”     “大夫说你这个时候差不多该醒了,还真是!”     “这点都料不准又怎配当你颖王的大夫!”     “还好说!学别人冲穴道,当真是无谓啊!”安诀责备着,神情却是无奈。     “冲一个穴道换月空半条命,不是挺划算的吗?”     “是!是!你莫姑娘最会算了。”     “自然!”     “先把药喝了吧。”     “额。”     “我喂你。”     “・・・・・・”     倾霏虽白了他一眼,可还是喝下了他送来嘴边的汤药。     “这是什么药,汤的颜色竟是白色的。”     “反正不是毒药。”安诀挑眉道,掩下眸底的涟漪。     “喝完了。”     “乖・・・”     “・・・・・・”     “好了,姑娘就继续休息吧,有事可直接吩咐在下啊!”     安诀打趣着,眉眼含笑。     “呃。”倾霏轻语,待安诀走后才挽起了唇角。     安诀出房后直接去了偏厢。     “倾霏姑娘可都服下了?”说话的是常青医。     “额,雪粟当真的可以解除她身上的残毒吗?”     “虽蛰伏多年,但应该是没有事的,只是沈青荣那边・・・”     “他还能活多久?”     “不好算,他本练的是极寒的功,为救莫姑娘几乎尽数过继到她身上以镇压她体内的蛊毒。”     “按最理想的算,他还能活多久?”     “不出两年!”     安诀闻言久久无语,半响才复启唇。     “怪不得他这些年不太在武林出没,原来是内力耗损严重。”     “他中了撒诺的蛊还能活这么久已是难得,这些年他怕是一直在进修他的内寒功。”     “这件事不但要保密而且千万不能让倾霏知道。”安居吩咐着。     “老夫明白。”     是夜,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安诀转身,见到倾霏后挽唇一笑。“呦,原来是倾霏姑娘啊!”     “额,我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倾霏挽唇过后直入主题。     “说。”     “在这个世上,雪粟是不是一共只有五朵?”     “・・・你问这个干嘛?”     “你回答我。”     “是。”     “分别在哪?”     “你究竟问来干嘛?”     “因为我担心师傅中了蛊毒。”     安诀闻音久久没有说话,疾速掩过眸底的惊诧,他笑语。     “蓝月空用了一株与西域的贡陀王换西里春,还有三株在卫名王手里。”     “西里春?”     “・・・额。”     “可是・・・媚药?”     “・・・额。”     “你那晚中的?”     安诀没想到倾霏竟会问,扬唇无语。半响,只见倾霏挽唇。     “笑什么?”     “颖王好耐力!”     “・・・谢姑娘赞赏!”     倾霏还是笑着,是那种柔柔软软的,惹得安诀忍不住问道。     “倾霏・・・”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晚我没有忍住,你会如何?”     倾霏闻音立马撇开了正与安诀对视的眸光,脸上的绯色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上敷着。     “不知道。”倾霏低眸,显然一幅羞涩状。     “倾霏,你可记得昨晚我说的话?”     “哪一句?”     “观景台上,第一句。”     倾霏垂眸咬唇,心似在一瞬间被丝丝缕缕的情愫缠裹,有着渗人至深的触动,那是种说不出的情感,是喜悦吗?倾霏低问自己。此刻,她甚至不敢抬眸去看安诀。她怎么忘得了,他出现的第一句便是让天下女子都会动容的话。他说‘莫倾霏只会是我的王妃’。     “倾霏・・・”安诀温柔的喊着。     “碰”     门被一股强力猛撞而开,接着便涌进了十几御林军,这仅是小小的一部分,门外目光所到之处皆围满了黑压压的一片铠甲士兵,很快的便走进了一个武将,此人面目威武,一身正气。     “陈砂参见颖王殿下,奉皇上之命请颖王回京,不敬之处还请见谅。”     “人人皆叹陈大人从来不讨好皇亲,不畏权贵,今日看来还真是。”     “颖王见笑了,下官最不愿得罪的便是颖王殿下,无奈皇上下旨,身为御林军统帅,陈砂只好遵旨前来。”     “本王位不及太子,名不及睿王。陈大人何处此言?”     “仅凭颖王孤身一人从深宫出来且活到现在。”     “陈大人直白,如今敢这样说话是没几人了,若本王有幸从皇宫出来定要和大人喝上几杯。”     “下官之幸。”     安诀回眸见倾霏目露忧色不禁挽唇一笑,很是玉雅,尔后轻语道。     “待会福恩会来找你,你和他随后回安城,没事的。”     “额・・・安诀・・・”     “什么?”     “我在雅居等你。”     “好。”安诀悦然一笑,兰眸柔然,心中顿时淌过万千如丝涟漪。     虽是出动了上百御林军,可安诀还是乘着马车回去的,完全没有一丝被擒拿追捕的感觉,反倒有种护送之姿。半躺在车厢内的安诀兰眸轻转,享受着他身为颖王的待遇,他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地方便是身旁少了倾霏。他虽早有收到安言八百里加急的信,可他还是安然等着陈砂的到来,这个传闻中的黑脸将军还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却让安诀很是喜欢。或许,他日后能助自己不少呢!御林军统帅,那是太子和睿王都极力想要拉拢的人吧!怎么那么容易就到了自己这呢?这不是一个诱惑吗?诱惑他去谋夺江山?安诀暗想着,笑渐渐笼上了他好看的薄唇。     “只可惜,我只爱美人・・・”安诀低喃着。     ・・・・・・     “福恩,安诀被陈砂带回去了,这会不会・・・?”     回程中,倾霏还是忍不住担忧的道,福恩淡淡笑着,亲和依旧。     “倾霏姑娘放心吧!主子他早有对策,何况还有六皇子、七皇子一直在安城打点着呢。”     无论时间如何走,无论倾霏在梦里又梦见了几个人,无论梦里的自己是被谁带走,她都不会忘记福恩今天所说的话。他说安诀为了她调动所有的玄隐前往蓝月,仅是为了谋划如何把她救回来。福恩说安诀为了她甘愿中太子的圈套,只愿让她有一副清白的躯体好可以自由选择爱的人。福恩还说安诀为了救她竟连弘历帝下旨勒令回京都违抗了,他明明是清白的,结果就是为了她抗旨不尊。雅居内,星华目竟笑着淌出了流液,安诀啊安诀,我莫倾霏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呢?命运让我们走到了一起,你说?我之前是不是不够珍惜?!倾霏无声问自己,心却念着那个聪颖绝世但为她入狱的安朝四皇子。           第五十九章 安诀入狱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诀回到安都后直接被关进了天牢,弘历帝下旨禁止任何人探视。潮湿的牢房里,老鼠和蟑螂不时的乱蹿,闻着空气中充斥着的臭味和霉味,安诀皱了皱眉头。他可是生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啊!当今四皇子、高高在上的颖王锒铛入狱,想必今晚有些人会高兴得睡不着吧?!望着窗口投射而来的光线,安诀却是挽起了唇角。因为,好戏还在后头!     次日一早,闻着鸡鸣,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颖王,是时候上朝了。”     安诀站了一夜,因为牢房里太过肮脏,所以他一进去就几乎没有再移动过。这时,他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用略带困意的声音说。     “终于天亮了,走吧!”     那是穿着玄青色便服的安诀,在牢房里待了一夜,可却没有一点落魄的感觉。包括他的冠发,都好似刚进去时那样,依旧束得一丝不苟。安诀魅雅翩翩的走到金銮殿中,然后缓缓跪拜。     “儿臣参加父皇!”安诀笑语。     满朝的文武百官各怀感叹,安阳瞥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微微扬起,好似胜券在握。安儒也在,不过他今天只看戏。当然,必要的时候他还是会帮一把。至于帮谁,他现在还不确定。     “颖王,你可认罪?”弘历帝肃问着。     “儿臣何罪之有?”安诀依旧笑语。     “谋害兄长,抗旨不尊!”     “父皇,儿臣没有做过谋害兄长之事,而抗旨不尊亦是事出有因。还请父皇给儿臣一个说话的机会,还儿臣清白。”安诀语气自若,气势之淡然让不少人心生叹服。     “好!父皇就给你个机会。”     “谢父皇!三皇兄遇刺一事确实与儿臣无关,那时儿臣正赶往南城,一心只为救倾霏。而至于为何要救倾霏,这件事又要从很早前说起了。”     安诀顿了顿,眼眸望向安阳。弘历帝自然有所察觉,然后威严的说了一句。     “继续!”     “月空王子临别前几日,太子曾在府中设宴,宴请了除睿王在内的所以皇子,到场的还有凤相之女潇潇。宴会末,来了一个名唤乔语的青楼女子。她与儿臣相识,但能出现在太子府,说明太子与乔语的关系也不一般。”安诀故意把话挑明,然后继续道:“在乔语往儿臣方向走来的时候,有一枚飞镖朝儿臣处飞来,乔语二话不说以身相救。之后太子还让儿臣把重伤的乔语带回府,说到这里,相信大家一定心生了不少疑问。”安诀说着环顾四周。     “四弟,你得依照事实说话,别污了清白之人才好啊!”安阳笑语着,神情倨傲。     “自然!事实是这是一个阴谋。”此语一处,有些朝臣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皇儿,你可有证据,如果没有莫要乱言。”弘历帝有意提醒着,他是生怕安诀此行证据不足,一旦没有扳倒太子,那么他可就后患无穷了。     “父皇,请您听儿臣细细道来。”     弘历帝点了点头,以示继续。     “儿臣带乔语回府,她醒后的当晚儿臣便中了西里春。”     “西里春?可是西域最古老而神秘的媚药?”弘历帝疑问着,此刻朝堂下已细语纷纷。至于安阳,他的眸眼泛着幽光。     “正是!乔语将西里春擦在了倾霏身上,然后又把倾霏迷晕送到儿臣的床上。当儿臣处理完公务从书房回房后便中了那**,不久乔语就出现了。之后便是第二天天亮,倾霏醒来看见儿臣和乔语躺在床上,一切自然了然。倾霏当时很生气,回到雅居后看见桌上有一封信,里面的内容是让她尽快赶往琼州,说青荣派出事了,有几个弟子被劫往琼州方向。待倾霏到琼州时,那里是一座封城,因为那会瘟疫正肆意横行。说到这里,儿臣一直没有向各位说出这件事的幕后主谋是谁。但儿臣要告诉大家的一件事是,儿臣和倾霏是真心相爱的,但睿王也爱着倾霏。倾霏去到琼城时才知道有人冒充她给睿王写过一封信,说她要来琼州,事实是她没有做过。主谋之人这样做无非就是让倾霏去找睿王,然后引儿臣和睿王两王相争,最后他渔翁得利。”     说到睿王之时,弘历帝明显微微的诧异着。而朝堂之下的议论声明显已经增大。睿王掩过眸眼中的一抹思绪,暗想着:安诀这一招还真是高啊!不但扳倒太子,还把倾霏的归属权尽握在手。     “父皇,说到这相信大家已经猜到这幕后的主谋是谁了。倾霏因乔语之事而离开,乔语因太子府而来我颖王府。我与睿王相争,终得利之人是太子。太子,你可有话要说?”     安诀此刻凝眸而往安阳处望去,朝臣和弘历帝亦皆望向了太子那边。安阳在众人的目光中依旧面色不改,尔后朝前一步。     “父皇,儿臣冤枉呀!乔语姑娘前来我太子府是因为儿臣怜悯她倾慕四弟的一片痴心。乔语是翘楚楼的雅妓,虽沦落风尘,可一向守身如玉。直到她遇见四弟,才把自己的贞操给了他。之后,四弟数月不曾去过翘楚楼,她也因思念四弟而染上相思差点送命。后来还是四弟前去探望,她才捡回了一条命。但自次后,四弟又是数月未去翘楚楼,乔语姑娘几乎差点犯病。有一天,她无意中遇见儿臣,并向儿臣倾诉了这一切,儿臣是怜悯她才帮她的。也就是设宴那晚顺便宴请了她。之后的事确实与儿臣无关啊!父皇,请您相信儿臣。如果您不信的话,还请您宣乔语上殿,一切自可明了。”安阳说得句句在理,脸上的表情亦是认真。     拿安诀的品行说事,呵呵,难道你就不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安儒在心里冷笑着。     “好!那就宣乔语上殿吧!”弘历帝思索过后道。     一炷香的时间后,乔语款款而来。红衣轻摆,妆容细致,红唇皓齿,这确实是一个佳人!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     “奴婢乔语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就是乔语?”弘历帝肃声而问。     “是。”乔语低眸而答。     “你看看可认识前面跪着的那两个人。”     “回皇上,奴婢认识,是太子和颖王。”     “那好!朕问你,你可是钟情于颖王。”     “是。”乔语答得坚决,一介雅妓在朝堂竟然有这样的坦然,不禁令人佩服,于是朝臣们又多看了她几眼。     “太子说你曾求他帮忙让你得见颖王,太子宴上之事包括后来你到颖王府之后的事都与他无关,这是不是真的?”弘历帝神情具肃,透着逼人的威严,就连朝臣都神经紧绷了起来。若换做平常女子早就吓得当堂颤抖了,然而乔语却依旧跪得镇定。这不由得不让安儒猜测,她到底是真的不怕,还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两个皇子的清白就在她的一语之间。片刻后,乔语终于启唇。     “回皇上的话,太子所说皆是谎话。”     顿时,朝堂似炸开了锅,朝臣们的议论似达到了一个**。     “乔语,你这是污蔑。”     安阳厉声道,回首却见乔语眼里流窜着一抹笃定,那是坚定得就像泛不起一丝涟漪那般的眸光。安阳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他向来都是算计别人,现在却遭人算计了,他还真是一点都不习惯啊!厉声对乔语叫嚣完后旋即朝弘历帝叩拜。     “父皇,儿臣看来是遭人暗算了。父皇,您要相信儿臣是清白的呀!”     安儒突然间想笑,他说他遭人暗算了。暗算的招数不是他一贯在使的吗?于是温唇浅挽。     “父皇,乔语是太子找来的。可现在他又说自己遭人暗算了,现在是哪出跟哪出啊?”安沁适时出来说着。     “父皇,还请您让乔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到底是谁遭人算计了,相信大家可以判断得出。”安言也出来说着。     “乔语,你说!”弘历帝道。     “是。乔语是何家村人,十五岁时父母双亡,带着弟弟一路乞讨来到安城,为了生计只能卖身青楼。太子看重奴婢的美色,要奴婢为他办事。”     “你胡说!”安言再次转身冲乔语厉声道。     “让她说下去。”见弘历帝开口,安阳不敢再声张。     “太子让奴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勾引当时的四皇子,也就是现在的颖王。因为奴婢天生一副柔骨,所以舞蹈很是出众,在翘楚楼尚妈妈的调教下,奴婢很快成了当红的雅妓。颖王慕名而来,奴婢也顺利的完成任务。太子给的第一个赏便是南海明珠,这颗。”乔语说着从身上取出了一颗很大的珍珠。     “太子,那颗可是你新婚时朕亲自赏赐予你的南海明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弘历帝见状大怒着。     “后来太子还让奴婢趁机接近颖王,只是颖王自那次后便没再出现过。于是,太子让奴婢装病,好让丫鬟请颖王过来看奴婢。颖王是来了,但只是来了这一次,后面再没来过。直到太子设宴那次,我被太子的手下带去了太子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包括为颖王挡飞镖,颖王府内的西里春,出现在雅居诱使倾霏姑娘去琼州的信,这些统统都是太子指使的。”说到这里乔语哽咽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道。     “乔语只是一介贱婢,无法摆脱堂堂一国太子的指使。而且奴婢的弟弟因赌成性,他的命还在太子手中,所以奴婢不得不违背良心做那些事情。”     “太子,你还有没有话好说?”弘历帝再次怒道。     “儿臣是被冤枉的,很显然乔语是被人收买来污蔑儿臣的。”太子依旧狡辩着。     “父皇,儿臣想传几个人上殿,还请父皇批准。”安诀笑语着,无比的玉雅。     “准!”           第六十章 扳倒太子 - 倾雨霏霏 - 挽纱     半响,一个身着家丁衣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颖王,他是?”弘历问着安诀。     “他就是太子宴上朝儿臣使飞镖之人,也是太子的家丁,同时还是协同乔语把颖王府的家丁弄到虎口坳之人。”     “四皇儿,你是说睿王回程遇刺之事也是太子所为?”弘历帝惊讶着。     “正是!”     “父皇,儿臣没有・・・”     “你闭嘴!”弘历帝直截了当的朝安阳怒道。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弘历朝那名家丁威严道,那名家丁明显被弘历帝的气势吓到了,身躯一震。     “回・・・回皇上,奴才也是受太子的指使。”     “你有何证据证明是太子指使的?”     “回皇上,奴才有证据,这是一张太子刺杀睿王的军事布阵图。”     太子闻音顿时脸色大变,安沁却是笑了。     “呈上来!你是如何拿到的?”     “回皇上,奴才是从刺杀首领那夺得的。因为刺杀失败,只有奴才和首领逃了出来,首领受太子吩咐要把我们这一行人全部灭口。但因为首领自己也身负重伤所以力不及奴才,奴才杀了他后欲从他身上搜寻银票,所以无意中拿到了此物。奴才在逃脱的途中遇见七皇子,七皇子说只要奴才能上朝作证就饶奴才一命。奴才当时就想,既然太子殿下无情无义,那么奴才也唯有以牙还牙了。奴才所说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打雷劈!”那名家丁发着毒誓。     “如今证据确凿,太子,你还有什么好的?”弘历帝再次怒道。     “父皇,那张军事布阵图是假的,儿臣没有做过啊!”     “既然太子抵赖,父皇,您何不叫睿王验证一番,毕竟他是被刺之人,相信一眼就能看出这张图和当时的情况是否吻合。”     安诀启唇说道,语毕转眸望向安儒,安儒此时也正看着他。这一刻,安儒的步伐竟有些沉重了。安诀这是在逼他,也是在帮他。逼他在江山和美人中做选择。如果他回答说是,那么太子必死无疑,那么他就排除了通往皇位的最大绊脚石。如果他说不是,那么安诀则再次被陷入险境,除安诀则得倾霏。安诀竟然在赌。拿江山与美人做赌注,只是他该作何选择呢?安儒的心此刻被两个声音吵得很是烦乱。     “睿王,你看看!”弘历帝朝安儒道。     “是!”     安儒上前接过了那张图,然后仔细的看着。他看了良久,或许只有安诀知道,其实他并非在看图,而是在思考着如何作出选择。半响,他终于说话了。     “回父皇,这张军事布阵图・・・是真的。”     安阳顿时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似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般。这是第一次,他害怕了。之前他也有做过这样的事,也曾面临过这样的险境。可是两王联手,在着金銮殿上还是第一次上演,所以这次他是由衷的害怕了。     “儿臣记得回程遇刺时人是从除北外的三方围过来的,走到也是这样的步骤。不错,是这幅图。”安儒再次补充着。     “来人啊!把太子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弘历帝怒声道,然而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还是于心不忍,所有略停顿了几秒。     太子被拖下时,目光呆滞,安儒回了原位,安诀起身,嘴角的笑再次上挽。     下朝后,安诀并没有马上回府,而是和安儒一起去了风雨茶楼。二楼雅座上,两王除却公宴,私下还是第一次同台。     “三哥,四弟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了。”     “呵呵,想不到四弟记性还挺好的,当真是要请我喝上几杯啊。虽然是茶水,可三哥我欣然接受了。”     “呵呵,干!”安诀玉雅的笑着。     “干!”     “如今扳倒了太子,三哥可就是储君的最好人选了。”安诀玩转着手中的茶杯,笑语着。     “想必父皇心目中最好的人选是四弟你啊!”安儒笑意温润。     “呵呵,三哥可是说笑了。四弟我只爱美人,不爱江山。江山还是留给像三哥这样的有贤之士打理比较好!”安诀话中有话。     “呵呵,江山如画。四弟却这样把它送人了,这未免让人有点匪夷所思。”安儒喝下一口茶后温语着。     “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美女如荷,种在深宫里未免太过拘谨了。”安诀兰眸似笑非笑着。     “呵呵,难不成四弟仅仅是因为美人才放弃江山的?”     “只能说为了美人我更无意江山了。因为,倾霏不会成为深宫里的妃嫔。”终于,安诀把话挑明了。     “倾霏・・・・・・”安儒温语,但只是说了这两个字。     “事实是今日你在朝堂之上已经做了选择。江山与倾霏相比,你更爱江山。”安诀直言着。     “不!我很爱倾霏。”安儒极力否定,却始终没有用‘更’字。     “那我问你,如果倾霏不愿嫁予帝王,不愿做皇后。你会如何做?放弃江山?还是放弃她?”安诀再次直言。     安儒闻音沉默,良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实他也曾问自己,江山和倾霏,自己该如何选。那时他给自己的设想就是,倾霏会为了爱入宫,那是他做的最好的打算。只是那是倾霏在做牺牲和成全。若换过来,自己又能否成全倾霏呢?他竟然是答不出。问题一直都在,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他了解倾霏,但却开始不了解自己。现在,被安诀问起,他开始无言,或许那是一个早就在他脑海中盘旋许久的答案,硬是被自己藏着掖着,终连自己都无法面对。     “我能为倾霏做你不能为她做的事,我可以为她放弃江山放弃一切,然后陪她云游四海。所以,她值得被我拥有。”     这一字一句就像是坚韧而尖锐的钉子,每一颗都深深的嵌入了安儒的心。这一刻,他仿佛闻到了自卑的气息。因为,他终究是爱得不够彻底。慢慢的,他甚至开始佩服安诀。起码,他可以为了爱情放下一切,放下皇室里所有人都稀罕并且为它生为他死的皇位。     安诀回到颖王府时,就看到了满脸笑意的福恩。     “主子,你回来啦?”     “这不是废话吗?”     “呵呵,倾霏姑娘在苒汀等你呢。今天的午膳是她张罗的哦。”福恩依旧堆着一脸的笑。。     “哦?那我可得尽快去看看了,呵呵。”     被福恩这么一说,安诀显然心情欢愉。来到苒汀时,倾霏已经在备好的一桌饭菜前坐好了,此刻正背对着门口,所以没有看到安诀已经回来。     “倾霏姑娘真是有心了・・・”     安诀话还没说完就被倾霏勒令止步了。     “别动!”     安诀很听话的停止了步伐,然后问着。     “怎么了?”     “草儿,把火盆拿出来。”     听到火盆那两个字时,安诀挑了挑眉。     “跨火盆?”     “是啊!我听人说跨火盆可以去霉运,适合出狱之人。”     安诀望着倾霏那张玉净的面容忍不住挽了挽唇,某人现在可真像颖王府里的女主人啊!于是,安诀心情很好的跨着火盆。     “好了,洗手用膳吧!”     “柚子叶水?”安诀笑问着。     倾霏点了点头。     “倾霏姑娘,不错!”     被安诀这么一夸,倾霏顿时有点云里雾里了。     用完午膳后,安诀与倾霏两人并肩走着,路过的丫鬟小厮们纷纷掩嘴偷笑,惹得倾霏的脸渐渐红了。     “那个,谢谢你啊!”倾霏轻语着。     “什么?”安诀抿了抿唇,压下一抹笑意。     “你又救了我,而且还为我抗旨入狱了。”     “谁让我喜欢你呢!”     被安诀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倾霏的脸愈是红了,随便的应了一句。     “什么?”     话语一出倾霏就后悔了,羞涩加上微窘就是她此刻的表情。     “我说,我喜欢莫倾霏!”     安诀突然间大声说着,惹得一向淡静的倾霏伸手去捂他的唇,然后反被安诀顺势握在了手里。     “我们回雅居还是兰居?”     安诀邪雅的问着,倾霏抬眸便看见了他那抹坏坏的笑,欲抽出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于是,倾霏就任由他牵着。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从苒汀走到了雅居。     是夜,倾霏躺在床上浅浅的挽着唇角,安诀在兰寝里亦是。只是安儒,他彻夜在琉璃阁里。这一夜,他一口一口的喝着烈酒,安儒遣走了身边的所有人,他从来没有试过喝醉的滋味。今夜,他终于可以一尝所愿了。     “月移花影上栏杆!”     安儒低低呢喃着,往着星月无边的天际,他想起了那双星眸。于是他又自喃道。     “琉璃笑,星华目,莫倾霏・・・・・”     最后三个字安儒几乎是喊出来了,夜已深,最后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连同着天空发着幽蓝幽蓝的光,直到他缓缓睡去,手中的酒瓶才掉在地上自由的滚动着。     如果说要放弃江山才能得到爱情,那么为何上天又要把他生在帝皇家里。他宁愿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平常百姓,起码他身上没有权势输赢的牵绊。怪只怪他错生了帝王家,而爱太深,以致他无法潇洒的放下。     次日清晨,江城来到琉璃阁便看见了倒在地上并且睡得不省人事的安儒。内心涌过万千思绪,叹了叹气后还是离开了。在江城记忆里,安儒是没有醉过的。但自从殿下遇见了那个叫莫倾霏的女子起,一切都变了。他对莫倾霏可谓是爱恨参半。爱是因为她是睿王殿下的心上人,所以他不得不去尊重。恨是因为她三番两次的致使沉稳的睿王失控,放江山大计在一旁不管。     “果真是红颜多祸水啊!”     江城低低的说了一句,然后便下楼离开了。           第六十一章 两情相悦 - 倾雨霏霏 - 挽纱     次日,倾霏听草儿说有两个自称是她青荣派的师妹的女子来找。倾霏闻音露出了一抹灿笑,然后一路小跑至轩厅。     轩厅是颖王府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此刻,映漓和颜姣正左右打量着室内的雕花和装饰,她们此行是奉命来接桐儿和闵真闵义回去。     “映漓,颜姣・・・・・・”     “师姐・・・・・・・”两人闻音望门口望去,看见倾霏后露出了一脸的灿笑。     “你们是奉师傅之命来接桐儿他们回去的吗?”倾霏笑问着。     “是呀,师弟师妹们的伤势怎么样了,都好了吗?”映漓关心问着。     “桐儿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至于闵真和闵义,他们身上的蛊毒还没解出,所以・・・・・・”     “所以什么?”颜姣也关心着。     “所以暂时不能回派里。”     “其实师傅已经猜到了,只是还是差我们二人前来。”映漓道。     “师傅大度,知道闵真闵义的事情都没有责备他们。”     “其实也是慕白师兄在旁边是说了很多好话啦!”颜姣道。     “你们也帮了不少忙吧?”倾霏猜测着,她向来了解这两个心地善良的师妹。     “与闵真闵义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的为人我们也都看在眼里。所以作为师姐的我们能帮则帮啦!”映漓大大咧咧道,颜姣随后点着头。     “呵呵,师姐就知道你们好。放心吧!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闵真闵义的。”倾霏轻语着,星眸里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对了,这里是颖王府。师姐,你怎么住这呀?”映漓不解的问着。     “是呀,我也好奇着呢。”     就在倾霏费心的组织语言准备去解释时,安诀华丽的出现了,带着他那抹似有似无的魅雅笑容,玉雅翩翩。     “我说今日怎么老觉得这颖王府里头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原来是来了贵客。”     映漓与颜姣看了倾霏一眼,倾霏轻语着。     “师妹,这位就是安朝的四皇子,颖王殿下。”     “参见颖王殿下。”     “二位师妹不必多礼,入门是客,请坐。”     “谢颖王殿下。”     安诀十分谦和有礼的点着头,如果不是那抹笑意依旧,倾霏还真以为这是别人吧?!于是星眸一直看着她,安诀感觉到她的注视后也转眸相对。     “怎么了?”安诀轻声问着。     “你怎么出来了?”倾霏淡语,却不是疏离。     “你的师妹来了,我当然得出来啊!”安诀说的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但声音很柔。     映漓与颜姣见状相视了一眼。     “二位师妹,你们从青荣派赶来安城,想必是路途艰辛了。福恩,吩咐下去,备好酒菜和厢房。”     映漓个颜姣顿时有种受宠若惊之感,然后频频的朝倾霏处望去,最后还是映漓憋不住问了出来。     “颖王殿下,恕映漓直言,您的身份高贵,为何这般招待我们区区女子?”     安诀闻音看了看倾霏,只见她玉净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于是挽唇道:“正是因为二位姑娘是倾霏的师妹,而在下与倾霏交好。”     安诀说得既不隐晦也不直白,结果是让听的人一头雾水。语毕,安诀再次看向倾霏,那个表情仿佛就是一个做了好事而向主人讨要糖果的孩子,倾霏硬是压下笑意,然后扭头朝她们说。     “映漓,颜姣,你们明早再回去吧。”     ・・・・・・     是夜,三人同住雅居,她们还是向往常一样聊着天。     “师姐,你到底和颖王殿下是什么关系嘛?”憋了一天,映漓再次问道。     “你们觉得是什么关系?”倾霏淡笑着反问。     “我觉得你们两情相悦!颜姣你觉得呢?”     “我看二师姐和颖王挺般配的,以前我还道这世上除了慕白师兄,怕是找不到可以跟二师姐匹配的男子了,现在在外边转了几圈,发现长得不比女子难看的男子还真不少耶。”     “颜姣,你现在是在夸颖王殿下呢?还是在夸流云大哥呢?”映漓直白依旧,只是颜姣被她这么一说便马上羞涩了起来。     “三师姐!你尽会取笑人家。二师姐,你别听三师姐瞎说。我不过是在上次下山回来时跟她说了几句流云大哥的好话,之后她就经常的取笑人家。”颜姣控诉着,语音含羞。     “呵呵,那也要看这事是不是真的呀!那会你的脸都红了,而且我每提一次流云大哥你的脸就红一次。现在是晚上,不然真得让二师姐看看。”     ・・・・・・     在两位师妹的你一言我一语中,倾霏很幸运的逃过了她们的逼问,也顺道知道了颜姣喜欢流云的这个事实。有的时候缘分这种事往往是有心人为之,然而能不能走到一起就要看天意了。只是有时,天意也是认为。倾霏淡淡想着,浅挽着唇。     次日,桐儿随映漓和颜姣上了安诀安排的马车。因安诀的关系,她们在路途中减少了不少的疲惫。     “安诀,谢谢你啊!”师妹们走后,倾霏笑语着。     “应该的。”安诀挽唇。     “闵真闵义那边・・・・・・”     “常青医可以暂时的镇压他们身上的蛊毒,但要完全解毒还得拿到解药。”     “你可有什么计策?”     “你呢?”     两人往六角雅亭方向走去,边走边聊着,两肩不时的碰触,让跟在身后的福恩看着很是欣喜。     “用玉蜻蜓换解药和雪粟。”倾霏轻语,星眸淡淡。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想让他们相信那可就有一定的难度了。”安诀缓道。     “太子可是明日斩首?”倾霏抬眸而问。     “是。”     “恭喜你啊!”     “呵呵,还有一个皇后呢。”     “你说她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斩?”     “深宫之后,蛇蝎妇人,那颗心早就没有那样的柔软了。其实我倒希望她能从此一蹶不振,那样还免得污了我的手。”安诀眼里慢慢敷上了淡冷,倾霏怔了怔,却是眼底无波,然后用手扶开了他沾唇的发,轻语着。     “我明白那种感觉・・・・・・”     安诀看着眼前的人儿不自觉的笑了笑,然后温柔道。     “倾霏,等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找一个好山好水的地方,好吗?”     倾霏看着之前几乎没有过这样笑容的安诀,泛了泛眸光,她很喜欢他此刻的眼神,是那种带着隐隐期待和向往的神色。半响,倾霏挽唇,轻轻的点头,吐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感动。     “你知道我不喜欢这里?”     “嗯,淡然如荷的女子怎么会喜欢那满园阴谋谄媚的皇室之争!”     “安诀,你果然懂我!”     这一句便是认可,这一句使得了安诀欣喜的把身前的人儿拥入了怀里,并且越抱越紧。福恩笑了笑,适时走开。     “那是因为我只爱美人。”玉雅的声音带着触动,也带着邪雅。     “你明明有那个能力和安儒争,只是在这皇室里,能不争的反而难得。”倾霏在安诀的怀里轻语着。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我比安儒好咯?”安诀趁胜追击着,嘴角的笑无比的动人好看,只是倾霏被他抱着看不见。     “颖王殿下还真是爱计较啊!”倾霏笑语着。     “呵呵,没办法,对手不差,**。”     “呵呵・・・・・・”     “这算笑而不语,我权当姑娘是默认了。”安诀依旧不依不饶着。     “颖王殿下说是就是。”     “今日高兴,一会得让福恩传话下去,每人速来领赏,然后凡是见着倾霏姑娘都得叫颖王妃。”安诀心情愉悦的说着。     “潇潇那边・・・”说到这,倾霏问着。     “她会明白的!”     “只是,她真的很爱你。我看得出来你也并非讨厌她。”     倾霏回忆起了太子府飞镖那一幕,那个美丽而骄傲的女子本能反应的走了出来,根本不顾自己的死活。那是任谁都会去感动的事,但安诀却只用一句话就一笔带过,倾霏此刻不知该说他有请还是无情好。     “倾霏,我知道此刻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我只能说,我要的人不是她。”     “你为何在那么多人中选择了我?”倾霏轻语而问,星眸凝视,有着异样的认真。     “是我先找到你的,我为何要把你拱手让人了,多亏!”某人却开着玩笑,魅雅翩翩。     “承蒙颖王不弃。”     其实安诀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爱上了一个女子,而且一爱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或许是她平静淡然的气质和笑容,或者是她坚强倔强得让人心疼的隐忍,又或者是她跟他太像了。     次日,午门处挤满了围观的百姓,换下太子袍的安阳发丝凌乱的跪在刑台上,他的目光很冷,如鹰的眸子看着地面。     严后到现在都还跪在昨夜弘历帝留宿的紫霞宫门前,自下旨到现在,弘历帝一直没见严后,太子多年的作为他看在眼里,所以任由严后在宫门处跪了一夜都没有召见。严后看了看午阳,心越跳越沉,那双跟太子如出一撤的眼眸也越发的冷。     已经是午时二刻了,安阳开始仰视,看着头顶的烈阳,他开始笑。笑成王败寇,而自己却输在了一个命如草芥的女人手里。事到如今他反倒不怕了,与其让他一辈子待在那潮湿脏乱的天牢里,他宁愿就这样死去。只是他不甘,不甘就这么被安诀打败了。他一度认为安儒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并且对他多番设计。岂料,如今却被一个被自己没有过多重视的敌人一击就败。这是一份耻辱,然而他却没有翻身的机会。就在此时,监斩官拿起了斩令,并朝众人严肃的喊道。     “午时三刻到,行刑・・・・・・”           第六十二章 入宫借兵 - 倾雨霏霏 - 挽纱     “殿下,太子已被斩杀!”说话的是江城,他一直守在午门现场,在亲眼目睹了安阳斩首后快马加鞭的赶往琉璃阁。     “嗯,知道了・・・・・・”安儒视线远落,淡淡道。     “殿下,恕属下多言。如今太子已死,您是储君的最好人选。属下直言,还请您莫要将过多的心思放在儿女私情上,等您成功登上帝位,还怕得不到倾霏姑娘吗?”     “退下!”安儒依旧目视远方,声音却比刚才还要淡。     “殿下・・・”江城眸底的波澜翻涌着。     “江城,我说退下!”安儒突然间厉声。     江城闻音握着的拳愈是紧了,青筋暴起,看着隐隐散发着怒意的安儒不得不低应了一声。     “是。”     严后在午时五刻时站了起来,那身凌寒而阴狠的气势使的搀扶她的宫女不自觉的发颤。     “本宫足足跪了十个时辰都没抖,你抖什么?”严后怒道,目光森冷的看着身旁的侍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如果不是扶着严后,她怕是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了。     回到东宫,严后坐在凤椅上双腿才开始颤抖,两个欲上前替她按摩的宫女皆一一被她踹开了。     “滚开!都给本宫下去!”严后厉声道。     宫女们闻音迅速退下,出了长音殿后都还心有余悸。此刻,严后狭长的指甲正刮得紫檀桌面“吱吱”作响,没有留下半点岁月痕迹的脸上充满了恨意。她咬着牙,身上散发的暴怒和阴寒使得整座东宫充斥在一片阴霾下,她身边没有一个人,她也不需要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是不可靠的,包括她那个桀骜张扬已经死去的儿子,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她沉沉了呼吸,半响用极其暴戾的语音吐出了一句。     “安诀,你跟你的母妃一样该死!”     ・・・・・・     “严后那边怎么样?”安诀扭头问着一旁站着的福恩。     “听说把所有的宫人都赶出了长音殿,还动手打了两个伺候的宫女。”     “精彩!”安诀愉悦道。     太子之事落幕,严华敏,很快就到你了,放心!安阳黄泉路上怎么能少了你的陪伴。安诀在心里暗道,一抹笑意已爬上了唇角。     玉?塞外的圣女祭天盛宴很快就要开始,安诀在多日前就与月空取得了联系。她欲用玉蜻蜓去换取闵真闵义的解药还有一朵雪粟,然而月空回信却说可换解药,但如果想要雪粟必须得在圣女祭天那天去玉?塞外的祭天所。     “玉蜻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呢?”倾霏清婉的声音带着疑惑。     “重大而又不能公开且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的・・・・・・”安诀声音很缓,显然也在猜测着。     “玉?塞外每届的圣女都与皇室相关,卫名王一直想成为玉?的王,难道跟帝位有关?”倾霏道。     “其实我也有想过,但一个国王最具权利的代表是玉玺,难道玉蜻蜓的秘密跟玉玺相关?”安诀缓道。     “你母妃是上一届的圣女,后来逃跑了,那圣女的位置是一直空置着的还是?”倾霏凝眸而问。     “那年的祭天大会如常举行,圣女的名字也是我母妃的名字,应该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顶替着我的母妃。”     “那玉蜻蜓是每届圣女的佩戴之物?”     “我只知道我的母妃这一生除了佩戴过玉蜻蜓这支簪子外再没有佩戴过其他头饰。”     “玉?的圣女位同君主,只不过圣女不掌政,全民也都信奉圣女之说,你母妃虽远嫁我朝,可她还有圣女的信仰,所以才这样・・・・・・”     “你刚才说・・・圣女位同君主,只是不掌权?!”安诀重复了一遍倾霏刚才所说。     “嗯,是呀。怎么了?”     “那就对了!”安诀忽的一拍掌,尔后继续道:“那么这支蜻蜓玉簪应该就是证明圣女身份的信物,等同国玺。正因为蜻蜓玉簪的身份神秘而尊贵,而圣女祭天都是在很远的地方,所以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看得见。所以当年卫名王就是想通过掌握圣女而夺取王位。而我的母妃在知道他的野心后于圣女祭天的前一天带着玉蜻蜓远逃,之后刚好遇见了我的父皇,后面之事也就合情合理了。”     “安诀,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话,我们就更不能带着玉蜻蜓去玉?塞外的祭天所了。”     “如果不去的话就拿不到闵真闵义的解药,也拿不到雪粟。”安诀看着倾霏的星眸缓道,只见她的眸光忽明忽暗,安诀无法看出她的心思,可却感受得到她的挣扎和痛苦。     “或许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半响,倾霏抬眸而语。     “什么?”     “蓝月空,我们可以单独跟他做交换。”     安诀看着倾霏,兰眸转了又转,却是想不出她话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我扮成月色,跟他换解药!”     “不行!”安诀很决绝的否定了倾霏的这个想法。     “如今除了玉蜻蜓也就只有月色是月空感兴趣的了。”倾霏的星眸几不可见泛着波澜,安诀倏地把她拥入了怀里。第一次,他憎恨自己的无能。     “不行,倾霏!难道你不知道蓝月空也是对你感兴趣的吗?你忘了观景台那一夜他都说了什么?”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师傅他,等同于我的父亲啊!”倾霏清婉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你的师傅,如果要延长生命还有一个办法。”终于,安诀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用西域的古人参,还能延长你师傅三年左右的性命,只是西域的古人参是比雪粟还要稀缺的药物,只有西域国王有。”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倾霏突然挣开了安诀的怀抱。     “哎,还是瞒不了你。其实你师傅身上的蛊毒已深,即使用雪粟也不一定有用。即使真的能解,但他因多年修炼内寒宫而阴损了五脏六腑,那元气也不能回转,只有用古人参才能为他存气续命了。”     安诀把常青医跟他说的话和盘托出,倾霏怔了半响,双唇甚至微微的颤抖着。     “那如果不用古人参还能活多久?”倾霏痛苦的问着。     “不出两年・・・”     安诀抿唇而言,他明白这一句话对倾霏而言的沉重,但却是不得不说。倾霏闻音突然脑袋一片晕眩,却还是坚韧的站着,即使那单薄的身躯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倾霏,对不起・・・”     “没关系,不怪你!”     这一句,倾霏的声音淡得跟失了半身的力气无异。安诀的手轻轻的扶上了她轻颤着的手指,他知她怕再次失去亲人,于是暗暗在心底发誓,他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她拿得古人参。     也许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在安诀修书至西域的时候,倾霏也修书给了月空。但这一次倾霏的筹码并不是月色,而是自己。她竟然用自己去换两粒解药,仅仅是两粒解药而已。所以当安诀知道这个消息时,他几乎怒得快要发狂了。薄唇不断的吐着:该死的!不知是骂自己为何没有一早察觉,还是骂倾霏的太过善良和喜欢牺牲。     再一次,安诀站在已经人去楼空的雅居内,眼中盛着汹涌如潮的情绪。他把刚看完的纸张随意一扔,然后大声喊道。     “福恩,把计划提前。”     “是!”     ・・・・・・     倾霏连夜赶往,星眸淡冷,像是赶赴着一场绝望那样。她知道安诀很快会追来,所以她现在骑着的正是安诀的爱马,灵驰。     已经是九月了,菊花快开了。倾霏在马上淡淡的想着,菊花酿,不知今年能不能尝到呢?一抹难过涌上了心头,好像她的幸福往往都不能深触。像花,一旦盛开,很快便结束。     安诀的计划本是在玉?塞外的圣女祭天后再完成答应蓝月老国王的承诺,那时的月空也该命不久矣了,对付起来也方便。只是现在,为了倾霏,他不得不把计划提前。     安诀出了雅居后直接去了皇宫,此时的弘历帝还在午休,然安诀却不顾阻拦的闯了进去。     “参加父皇!”安诀行着宫礼。     “你还知道行礼啊!就这么闯了进来,还把不把我这个父皇放在眼里?”弘历帝怒道。     “儿臣就是因为把父皇您放在眼里才贸然进来的。”     “什么事啊?”弘历帝了解安诀,他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现在这么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儿臣想向父皇借兵五万。”     “什么?”弘历帝刚睡醒,所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反问了一句,安诀重复道。     “儿臣说想向父皇您借兵五万。”     “那皇儿,你也总得给朕一个理由吧?”     “原因是倾霏被蓝月空所掳,而现在的蓝月空并非真正的蓝月空,真正的蓝月空已经被儿臣藏好,就连蓝月国的国玺也在儿臣手中,是蓝月老国王临死前交给儿臣的。”     安诀接连说了几件惊人耳目的事情,这让弘历帝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半响才做出了反应。     “嘶・・・,皇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可是异国之事。”     “父皇,儿臣来求自有儿臣的原因。一是倾霏,她会是儿臣的王妃。二是月色,她的母国是蓝月国,我们安天朝有理由帮助姻亲邻国。三是母妃,母妃之死确为假月空之父玉?塞外的卫名王所为。这三个理由,父皇,够吗?”     弘历帝在听见第三个理由时,神情很明显的发生了变化。眸光寸暗寸明,安诀知他在思索着所有没有去打扰。           第六十三章 十万兵马 - 倾雨霏霏 - 挽纱     其实,如果出兵,安朝确实免了不少后患,而且还理据充足。因为一旦蓝月与玉?联盟,安朝这个最大的国家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安诀依旧静待弘历帝着发话,但他的兰眸是充满了信心的,安言适时而来。     “儿臣参加父皇。”     “六皇儿?你怎么来了?”     “是月色托儿臣前来求父皇,父皇,这是蓝月国的玉玺,还请您过目。”安言恭敬的举着一个盒子。     “父皇,您可以对照一下月色公主的婚书便可知晓这个玉玺并不假。”     弘历帝看了一眼说话的安诀然后对旁边的李公公点了点头,半响,李公公取出了月色的婚书与玉玺之印两相比较,确定无异后又呈给了弘历帝看。     “皇儿,你所说非假。只是父皇要问你,此番远行,你的胜算有多少?”     “七成!”安诀眸眼认真的答着。     弘历帝闻言颔首,七成便是已经够了!他记得安诀曾经拿下过奇图部落,那时他的把握也是七成,何况他手中还有兵马。难怪他封王时要自己赏下南城给他,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想到这里,弘历帝的心中顿时涌入一阵难以言说的感怀。于是在心中感叹:玉儿啊,诀儿他比朕要好啊!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为你报仇之事,而朕,是始终没有想过要给你复仇啊!哎・・・・・・・     这是弘历帝身为帝王的哀叹,能爱却不能保全所爱之人。作为安朝的皇,他有太多的肩负。一是为了稳固江山而保全皇后,二是为了隐藏玉渗儿的身份,以免惹得两国交战。毕竟,玉渗儿的身份太特殊了。     玉?塞外的圣女,从来都是完璧之身,终身不嫁之人。圣女之说有云:只有纯净,才能庇佑苍生无恙,玉?塞外才能永世长存。     拿到圣旨的安诀朝安言道:“六弟,要辛苦六弟妹远程一趟了。”     “四哥哪的话,这些都是应该的,而且蓝月还她的母国。”     “如此,你们随后启程,我已经吩咐过七弟留守安城。”     ・・・・・・     安诀在得知倾霏骑走了他的灵驰后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无奈,面对如此不生分的她,安诀还真是后悔当初那么早让灵驰与她熟悉。这会他正纵马在安城大街上,身下的那匹汗血宝马虽不及灵驰的速度和灵性,但也是颖王府里最好的。安诀一路往军营奔驰而去,脸上的表情淡冷,薄唇轻抿,额上垂落的一缕发丝迎风而舞,映衬着他的容颜愈是魅雅不凡,让不少路过的少女就这样动了凡心。     “威武营的众将士听令,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班威武全营出征,助颖王殿下前往蓝月国,即日起程・・・・・・・”安诀在马上宣读着圣旨,威武营是陈砂统领的营地,共五万人。安诀向弘历帝借兵也意在陈砂这一营。宣读完后,安诀举起了兵符与首将陈砂核实。     “威武营定鼎力相助颖王殿下。”陈砂跪在安诀的马前,肃穆道。虽是跪着,可他挺拔的身姿却没有一丝卑微,他仿佛是天生的将领,因对江山社稷尽忠而愈是伟岸无比。安诀从马上下来,亲自扶起了陈砂。     陈砂十五岁征战沙场,第一次出征便是全军覆没。那时他在堆积如山的尸体里爬了出来,坚持了一天一夜的爬行终于被路人救起。伤醒后他依旧去投军,他热爱刀枪剑影的沙场。他就是这样一个血性男儿,永远冲在最前端,有着一身冷峻的气势。经过五年的厮杀存活,他终于得到首领的认可,巧妙的布局和灵敏的军事嗅觉使得他百战百胜,手中的军队也一度被认为是众军营中的精英强将。于是他招人妒忌,属于他的那一营的士兵全部被调离,换来的是一批新兵。但他不气馁,凭借着个人的气魄和能力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改头换面,经过多场的作战经验后,他们越发的成熟。终于,这个新兵营在他的带领下成为了像之前被调走的那个营一样的优秀,他们也就是现在的威武营。也正是因为那些人的所为,才让弘历帝看见了这个少年将领的才能。于是很快的,陈砂被晋升为御林军统帅,同时还掌管着威武营的兵权。从此,陈砂便是众武将中手握兵权最多的将领之一。很多人都以为这个峻冷的少年将领会去去找那些谄害过他的人雪恨,但结果却是令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他还是像以往一样来去如风,是沙漠里的风,身上除了那抹干涸得几乎不近人情的味道再无别的。他的心中,从来都只怀揣着国家和沙场。于他而言,要去报复那些小人就等同于要去讨好皇室权贵一样,这些都不是他喜欢做的事。因为他的心中只有君主,目中只有沙场。     安诀与陈砂并排而行,身后跟着的是五万铁骑,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南城,若与安诀在南城的五万大军汇合,那么他们就有十万的兵马。次日,十万军马浩浩汤汤的往蓝月国靠近,只需大半日,他们便能到达蓝月的城。安诀看着近处的蓝月河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倾霏此时被月空软景在寝微宫,那是月色公主出阁前的寝宫。倾霏早在日前就已经到达了蓝月国,奇怪的是月空一直没来见她,但却是把解药送来了。这不由得让她去猜测月空的动机,而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又和别人有了交易,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安儒。因为现在能保她的只有他,但能救她的却只有安诀。     倾霏此刻正站在殿前,因被月空下了药所以内力提不上,等于是只剩下些花拳绣腿。虽行动自如,但始终被人远远的监视着。她仰头观赏着天空的月色,朦胧而晕黄的别致色调,中秋近了。安诀,你快到了吗?她在心底低低的问着。     “倾霏姑娘,看来寝微宫还住得挺习惯的啊!蓝月国的月色美吗?”     可能是被下了药的原因,所以倾霏根本没有察觉到月空的到来。她闻音转身,只见他孤身前来,而刚才还在的那些看守侍卫顿时全不见了。     “蓝月的月色当然是最美的,怪不得蓝月老国王会给月色取这样的名字,真配!”倾霏淡淡道。     “唔・・・是啊!这天下间就只有本王的皇妹配叫‘月色’这个名字。”     “呵呵・・・”倾霏闻语淡笑,却是敷衍和淡漠的态度。     “倾霏姑娘可知现在蓝月河旁已驻扎了安朝的十万兵马?”     “安诀来了?”     “为何不是安儒?”     “因为只有他才会这样做,安儒不会为我去向皇上请旨。”     “安朝每个皇子手中都几乎掌有兵权,其中以睿王和颖王最盛。十万大军,你为何就没有想过会是睿王和颖王手中兵马的总和呢?”月空缓语问着,倾霏淡淡的看了一眼,猜测他说这番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月王真是好胆量,连城外驻军十万都不怕,却在我一个女儿家这里耍小把戏。”倾霏面容平静的说着,话语中自有鄙夷的意味。     “呵呵,倾霏姑娘可是误会在下了。安军虽有驻军十万,可我蓝月朝又岂止这十万军马,难不成你们还真以为能以十万胜百万了?”     “呵呵,如此,倾霏真的要好好期待明日了。”语毕转身,离开得很干脆,完全没有给这一国之王任何面子。月空看着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抹残暴的眸色,很快便甩袖离去。     其实倾霏猜得没错,月空是与安儒达成了交易。那就是等明日安诀落败而回的途中,安儒在半路拦杀。这是他们预测到的最坏的打算。因为所有人都不相信这十万兵马能从百万雄师的口中逃脱。而蓝月空与安儒达成的协议就是用倾霏交换月色和两国的百年友好。虽然在铲除太子之事上让安儒一度怀疑月空的能力,但他已是蓝月的王,而以安儒的势力也必定是安朝下一任的皇帝,所以两人达成了一致的协议。这也是为何好色淫逸的月空没有碰倾霏的原因。     次日,千军万马兵临蓝月城下,月空早已在城楼之上,此刻正桀骜不驯的笑着,有一种必赢之姿。     “颖王来得可真慢啊!本王都在着等累了。”月空语种带笑,尽是挑衅的意味,城楼上的蓝月侍卫也都叫嚣着。安诀见状对旁边与自己并排的陈砂笑语道:“这种场面你该见多了,依你之见,该如何反击呢?”安诀似乎把权利交给了陈砂,没有一点为王的架子,笑得很是玉雅不羁,但那独有的气质却有没让身后的侍卫有一点小觑。     “一般遇见这样的场面我都是懒得跟他废话的,直接砍下他的头颅当球踢!”陈砂中气十足的说着,声音传遍威武营和蓝月城墙的每一个角落,振奋着士兵。     “好!”安诀随后大喊了一声,气势之强亦振奋了不少士气。     “众位弟兄听令,杀!”陈砂虽只是只言片语,却有着不可违抗的命令和让人折服的气势。于是鼓起,雄壮的呼喊声如滔天巨浪,十万士兵如离弦之箭往前发去。月空虽有百万雄师在身后,可安军汹涌的气势还是令他生出了一股骇意,那是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放箭!”月空发号施令。     ps:各位亲,挽纱接下来要断更五天。有一直关注《倾雨霏霏》的朋友,还请你们原谅,咱五天后见。抱抱・・・・・・           第六十四章 坐收渔利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诀与陈砂似两个无往而不胜的战场之神般直逼城上,剑势之强令一角的弓箭手几近惊悚。漫天如雨是利箭依旧,却无法阻挡他们的攻城之势。蓝月城开了一次,放出了十万精兵。艳阳炙烤着这片曾经静谧和美的城池,铠甲里的汗如决堤汪水,却也比不过泼染着大地的鲜活血迹。     威武营的弓箭手训练有序,蓝月士兵就像是他们随意扳指都能命中的靶子。所以,即使有百万蓝月军在内,城墙一带还是很快就被安军占领。     “蓝月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安诀手中的剑如嗜血之刃,蓝月军只要靠近就只有见血封侯的命运。     “呵呵,你别忘了,莫倾霏还在我手上!”     月空依旧笑得胜券在握,嘴角上扬的幅度让安诀挽唇不屑。     “陈砂,加快战斗速度,我要把威武营的伤亡减到最少!”     “是。”     陈砂朝上空连投了三个信号焰火,月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鹰顿时明暗交错。威武营,那可是安天朝最无往而不胜的军队,然而安儒却没有提醒自己・・・・・・     “安诀,我手中的可是百万雄狮,即使加上安儒的五万,你们依旧没有胜算!”     “你现在是在自我劝说吗?还有・・・你确定你有百万雄狮?”     安诀的语音充满的挑衅,蓝月军如蝼蚁般往安诀和陈砂扑袭。除了忙了些,两人依旧巍峨不动。被安诀这么一问,月空顿时冷汗潸然。     “都统,查探里军军情!”月空下着令。     城楼上虽只有数百的安军,可那都是武功极高之人,作着擒王之姿,步步往月空所站的阁楼逼近。尤其是为首的安诀与陈砂,手中的利剑削铁如泥,汹涌而来的蓝月军似蛾扑火。城墙之下交战激烈,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尸横遍野。     “月王,不好了,我军在城内恶战了起来!”都统大人慌张来报。     “什么?!”     月空明显不敢相信,鹰目挣得硕大。他是主事君王,然而战争还未到**,他就已经一头雾水。他一直站在城阁观战,除了陈砂刚才的那三个焰火信号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报告月王,不好了!刘将军,韩将军,罗将军三方兵马・・・・・”     “快说!”     “他们不知为何竟与安军联合起来夹击我军。”     “什么!?”蓝月空闻音再次不可置信的大喊,面色渐苍,半响才按下了急涌而上的心头恐慌,然后肃问道:“他们的兵马可是五十万?”     “是啊,们现在的处境是腹背受敌,还请您尽快拿主意。”     蓝月空显然还没能接受兵败得如此之快,毕竟他一直盘算的是胜利之果,此刻他眸眼中的颜色愈是乱如幽焰。五十万!那可是蓝月军啊,怎么会突然兵叛?或许,这是蓄谋已久的阴谋!或许自己真的从一开始就小瞧了安决和不该相信安儒,只是现在方知,是为时已晚啊!手上的青筋暴露着月空心底的憾恨。     “我军还能坚持多久?”     “安军已嗜我城门军二万,里军还剩四十万。”     如此军情,撤离是最好的选择,四十万足以护自己入玉?塞外,一番思索过后,月空肃声道。     “带上莫倾霏,从西门撤离!”     “是!”     不可否认,安诀与陈砂的默契仿佛就像曾经在沙场上历练过千百回那样。一个武功绝世,一个战力如神。他们各煞一方,很快,城楼上的尸首已让人无处落脚。然而,军令如山,蓝月军还是密如蝼蚁的上前送死,甚至是比刚才还要汹涌。     “蓝月空逃了!”     “逃不了!”安诀语气淡定异常。     “按原计划,我兵逼北城,你先去救莫姑娘。”陈砂举剑无情,朝安诀道。     “势必让他们全军覆没!”这一句,吐字坚决,带着摧毁一切之势,陈砂闻音淡唇一笑。他喜欢安诀这样的主子,因为够谋略和气魄。即使是在战场,也有着令他叹服的胆识。     “是!”陈砂煞声如雷,轰鸣着所有人的耳膜,舍命而前的蝼蚁依旧,只是还没靠近就已骇然战栗。     寝薇宫位于内宫最深处,那是已逝老国王特意为月色而建的。因地理位置的优越,所以暂时还未受军战之扰,但外头激烈打斗的喧嚣之音早已传遍了整座蓝月皇城,也包括寝薇宫。此刻,倾霏坐在殿前,粉色长裙蜿蜒于地,她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宫妃,然而那张绝色的容颜却丝毫不见哀伤的影子,她手中握着一个五色琉璃杯,玉净的脸平静异常,似在等人。偌大的寝薇宫除了这个绝色的女子再无他人。今早时候,宫人全被移往别处,只剩下她淡静的看着慌乱的**,而宫人也都不时的朝她张望,然后向她投予同情的神色。倾霏当时只是想笑,却没有挽起嘴角,因为她等的是她的救赎。而她们,会是忙乱一场。     星眸淡淡远落,盼着那个魅雅无双的男子。人声渐近,倾霏终于挽唇,然而却很快的凝固了笑意。     “你倒是淡定,只是恐怕等不到他了!”月空狂语着,鹰目幽深,让倾霏蹙了蹙眉。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也是!你幽禁在这寝薇宫里,又怎么知道安诀身受数箭!”     倾霏闻音起身,速度之快令月空旁边的都统咋舌,星眸如无边之池,眸色翻涌,璀璨了整片宫色。     “不,不会的・・・・・・・”     倾霏喃喃低语,第一次,她仿佛掉入了无边的深渊,是那种连呼吸都会觉得太过无力的苍茫无助。她站在四处皆陌生的宫城,眼前的是让她厌恶的人,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离开,想要去寻安诀。她怕了,真的怕了,她怕安诀真的像月空所说。倾霏慌乱的抬步,却因后脑一重而晕眩在地。     “月王,不能再让她拖我们的时间了。”     都统说话间弯腰抱起了晕倒在地的倾霏,月空点头示意,随即往西门疾走。     待安诀来到寝薇宫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倾霏,城内之势越发的紧张,蓝月军节节往西门退去,阻挡着安军。偌大的蓝月城血流成河,当月空出了西门,却发现那儿其实早有数万兵马,月空顿生一种穷途末路之感,为首的人出现,他愈是暗流涌动。     “月王,好久不见!”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睿王。”     看见是安儒,月空不知是该喜还是悲。但心中还是存着一丝侥幸,毕竟是他好过是安诀。     “呵呵,月王这是要去哪啊?”     “睿王明知又何必挖苦,不知睿王在蓝月城西门候着是为了?”     “自然是为了倾霏。”安儒毫不掩饰但是说着,儒雅的面容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呵呵,这个好办。”     “那就有劳月王把倾霏交给本王。”     “那是自然的,只是还请睿王能让一条路。”     “这个・・・好说。”     “都统,把倾霏姑娘带上来。”     月空不是没有疑虑,只是现在的情势,容不得他去谈条件。     “她怎么了?”     看见倾霏被都统抱着,安儒蹙眉而问,眸底尽是心疼。     “只是闻了迷香。”月空镇定的说着。     “最好是!”     这一句,威严无比,让月空冒了不少冷汗,想着遇上了他们两兄弟还真是晦气。     “把她?我。”安儒淡言,语中有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蓝月空没有办法,想着那四十万兵马,愈是心急如风,于是只能把倾霏诚然献上。     安儒接过没有知觉的人儿,眸光只在她身上,看着脸色玉白的倾霏,安儒挽了挽唇。终于,他救出了她,没有比谁晚一步。     “殿下,蓝月空那边・・・・・・”     “杀!”     “是!”     江城闻音而喜,安儒终于拾起了一个君王该有的峻冷。嗅着那股无情的味道,他咧唇一笑。     这一战,无疑,安儒得益最大。威武营五万军队只损失了一万五,安诀军损失了两万,蓝月军死亡三十万,降二十万。而安儒斩杀月空及都统一行,五万兵马只伤几人。     入夜的蓝月河流萤静谧,和美的月色依旧笼罩整座城池,只是横竖堆积的尸首太多,空气中浸染的血腥味还太过浓郁,那样的静谧带着诡异的味道。     “主子,没有追上安儒,他们应该早我们一个时辰离开了蓝月。”福恩语带踌躇。     “六弟和月色到哪了?”     “今夜就能到南城,明日一早便能蓝月。”     “真正的蓝月空呢?”     “也一同回来了。”     “我知道了・・・・・・・”     安诀的语气很淡,淡到甚至是像吐气时不小心发出的几个音那般。这让福恩不知该说什么,所以只得退下,他太了解安诀对倾霏的感情。     安诀是没有料到安儒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而且还早一步掌握了月空的逃亡方向。他以为月空会往北门跳窜,没想到他反其道而行之,不往自己兵马足的地方去,而是去了西门。想到这里,安诀刚落不久的兰眸颤了颤却没再掀起。脑海里出现了那张如雪的面容,也许在得知安儒来过的时候他就不该有所顾忌,想着倾霏现在可能被安儒不知带去哪儿了,他就懊恼成伤,直到现在都无法在椅子上安坐。           第六十五章 月色回国 - 倾雨霏霏 - 挽纱     月色回程于蓝月国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刚历经战乱,蓝月城内呈现出一片混乱之景。朝堂上只是一些曾经被月空贬罚过或者辞去官职的老臣,全凭他们主持着大局,举国上下才没有陷入战乱后的恐慌。安军虽退出蓝月,可依旧留驻在南城内,那里距离蓝月国近,为的就是以安朝的邦礼护月色公主回朝,算是安朝作为夫国的一份庇护。     蓝月的天,仿佛就只有春和夏。十月,已过了蔷薇花开的季节,连同着她最亲的人也一同凋零入土。月色自进入蓝月国起就掀起了窗幔,看着熟悉的蓝月河依旧盈美流淌,回忆渐郁,有她的父皇和算是疼爱她的皇兄。玉眸红过几转又变回沉静摸样,因为,她此番回来于蓝月而言有着重大的意义。所以,她必须坚强。     安言扶着月色从马车内出来,俊朗的面容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月色的眼眸也多了几分关心。月色朝安言挽唇,示意他不必担心。     这是蓝月皇宫的前殿,蓝月老臣们早在殿内等候,那都是老国王生前千方百计留下或者藏起的忠臣。他们有的卧薪尝胆多年,有的销声匿迹许久,他们都身负重命,为的就是这一天,为了月色归来。     月色拖着水蓝色的长裙出现在殿门,发髻上的半月朱钗轻摇,绝美的脸淡静和美,有着和蓝月城一样的气息。这一次,她不再以轻纱覆面,朝臣们几乎是第一次清楚的看见她,但他们毫不犹豫的下跪,然后朝拜。因为,有着这样倾城绝貌的仅有她一人。所有,他们完全不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的天下第一公主,蓝月色。     “臣参加月色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驸马千岁千岁千千岁・・・・・・・・”     月色径直穿过大殿,穿过群臣,走到皇位前。但她没有落座,而是看着群臣。他们,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几代臣子,而那些年轻的将领都是他们的得意门生,也就是此次带军的将领们。这一次战争能够胜利,是多亏了他们的忠心耿耿。月色平复着心头的涌动,然后启唇。     “平身!”     原本温婉清延的声音变得清平,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傲气,而是坚韧的和静,这让朝下老臣的心稍稍的定了定。因为,他们开始相信这个倾城绝貌的月色公主可以为蓝月国做一个正确的决定。     “谢公主・・・・・・”     “蓝月政变,能那么快的稳定朝局和民心,全凭各位大人的忠心。月色虽远嫁安朝,可蓝月依旧是月色的母国。所以,月色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公主回来真是太好了,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君位无人呐!”     “是啊!公主,国不可一日无君。”     “・・・・・・”     面对老臣们的诚言忠心,月色淡笑着,然后尽快安抚着他们的忧心。     “各位大人不必担忧,月色此番回朝还带回了一人,各位大人看完月色手中的书信自可明白一切。”     那是老国王放在小盒子里的一封书信,他是早料到了会有今日这一局面,所以把真假月空的事在信里面写得细致详尽,众臣们看完书信后,个个惊诧,言论纷涌不断。     “啊?竟然有这种事,真叫人不敢相信啊!”     “是啊,可这的确是先王的真迹啊!”     “是啊・・・・・・・”     “・・・・・・・”     安言站在月色旁,眸眼始终温意的看着她,似在给她注予源源不断的力量。他知她只是一个深宫里的公主,从来没有想过在踏上朝堂一步,却因哀痛的变故而催使得她必须上前。如今,她站在这里,站在无数谋略过人的老臣面前,她就像是一张纯净的白纸,因为责任而在寥寥几日里倾注而下了无数笔墨。这是她作为月色公主必须要为蓝月做的事情,而作为他的妻子,安言是真的心疼她了。没有人比安言更懂得她,那是一个玲珑而勇敢的女子,有着安静如玉的心,与纷扰无关,深爱着她的子民。     “想必各位大人看过书信后还是会有所怀疑,那么还请大家再看看月色手中的这件东西。”     月色自小盒子中取出,然后示意众人。     “玉玺?”     “这是我国的玉玺?怎会在公主您的手上?”     众臣皆惊讶着高声,然后纷纷猜测起了先王的深明用心。     “没错,这是我蓝月国的玉玺,是父皇托安朝颖王带给月色的。各位大人,你们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提出来。”     “先王英明,早有洞悉假月空。公主,臣没有疑问了。”     “臣等没有疑问。”     随着前朝张相声起,一众老臣亦高呼着。     “如此,就请真正的月空王兄入殿吧!”     月色声落,蓝月空便在一名宫人搀扶下出现了,那是一个瘦弱的青年男子,病态的面色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担忧,似一旦没有了支撑就会随时倒下的孱弱。但即使是这样,这也足以让朝堂上的老臣们心喜。毕竟,这世上还余有蓝月皇室血脉。蓝月是后继有望啊!     “恭迎月空殿下回宫,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张脸,与月色有三分相似,因为病态而苍白得几近透明,月色轻扶过他,让他在龙椅上坐下。     “王兄,路途辛苦了。”     “我还以为再回不来了,现在回来了倒觉得是在做梦。”     这一句,月空说的极其小声,只余月色和安言听见。     “平身。”     月空朝众臣道,声音不大,却让他呛得连咳了几声。     “相信各位大人也看见了,王兄他身体不好,能回来已是天佑我蓝月。所以,那些繁重的登基仪式能省则省。张相,您是我蓝月的三朝元老,您看皇兄就今日登机如何?”     张相闻音朝前一步,恭敬的鞠着躬,见月色如此尊重他这个三朝元老,顿时颇为感动。     “按黄历算,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老臣认为择日不如撞日,不知各位大臣的意思如何?”     “臣等没有任何异议!”     蓝月空作为蓝月的王长子和蓝月的唯一皇室血脉,在重臣的一片赞同声中登机,改年号月为和,为了不让和王劳累,所以只举行了祭天朝拜仪式。     在得知和王顺利登机后,安诀旋即驰马回安朝。即使对倾霏的下落一直查无踪迹,却半点没有阻挡他急切的回朝之心。因为,他势必要在安儒身上查个水落石出,这是安诀暗暗对自己立下的誓言,属于他的人,谁也动不了!     身下的灵驰奔跑之速快如闪电,福恩在出了南城就被安诀抛在了身后。其实他也担心着倾霏的情况,因一直要护送真月空回南城,所以他没能随安诀参战,在得知安诀没有把倾霏带回来时,他一直担忧至今。     “驾!”     福恩扬鞭驾驭着身下的汗血马,年轻的脸带着属于男子的成熟坚韧,眼神亦是坚定异常。他是多么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和那个淡然美好的女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因为,他们是那么的般配。     寝薇宫还是似月色离开那时一样,只是薇园里的蔷薇更盛了些。月色在父皇特意为自己建造的宫殿里缓步走着,身后的蓝绸随着她的浅步而微微挪移,显得流连异常。于月色而言,这里的每一寸砖瓦都有着她太多回忆。还有,就在这个园子里,她遇见了那个可以说是改变了她的一生也帮了蓝月国许多的人。说真的,她真的很感谢他。     “夫君,就是这里。那夜,我弹奏着风倾,然后四哥就从那个亭子落了下来。”月色笑容微微的说着,显得异常的美丽。     “就是这个地方啊,呵呵・・・・・・・”安言温笑着,看着月色的眼眸温柔依旧。     “夫君,你知道吗?能遇见四哥,我觉得这是上天赐予的一份幸运。而能够嫁给你,我觉得很幸福、满足。”     安言闻言挽唇,英俊而温和,他爱惜的拥月色入怀,然后低头对她轻语道:“月色,能娶到你,我安言此生已无他求!”     月下人对影,这是蓝月城里最和美的一处风景,只可惜旁边的蔷薇花没有开,但那倾城女子幸福的挽唇却艳胜了满园的清风和即使繁开的蔷薇。     和王登机,蓝月朝最忙碌的事情就是选秀,延绵子嗣是蓝月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已逝假月空的众妃嫔宠妾皆送往了灵普寺。     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和王下令只选四妃入宫便好。     入夜,和王躺在华美的绫罗绸帐里,他想起了他十余年来的囚禁生涯。被卫名王关在了洞穴里,恶劣的环境及肮脏的食物让他几度轻生,只是后来都被救活,为了避免他再度寻死,卫名王用镣铐把他禁锢了起来。年月漫漫,白昼不明,他似被人世遗弃的空壳,有无灵魂都是空洞,他甚至连孤魂野鬼都不如,起码他们还享有游荡的自由。而他,除了孤寂绝望和越累越深的疾病是什么都没有。很多时候,他都以为自己到了地狱,只是每天来送饭的人提醒他还活着。玄隐的到来无疑是让他有种重生之感,即使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日不长。只有经历过这样如炼狱般的折磨的人才知道,名利和财富都是浮云。他在那十余年里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蓝月国的王长子,直到接受朝臣的朝拜,他才重新记起。他只愿,他来得及为这个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福气的蓝月王族传宗接代。被关了那么久,月空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还有用。想到这里,他竟然挽唇而笑,很淡很淡的笑意,却是他这十余年来的第一个这样的举动,带着生涩的味道,在这片夜里,连黑暗都不懂。           第六十六章 决然,情伤 - 倾雨霏霏 - 挽纱     繁华富丽的安城已入秋,各色的菊花锦簇如落地之焰。天空中漂浮的云透着蔚色的白,柔然的柳条也覆上了秋季应有的黄绿。一匹白马从柳树下穿杨而过,带起了几缕枝叶,再落下,显得无比的悠然,与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不符。安诀径直从南城回了安城,路途中除了让灵驰小憩几个时辰,其余的时间他几乎都没有一刻停歇。紫衣魅雅,兰目远凝,即使是舟车劳顿,也依旧削减不了他如空谷中幽兰般的高贵玉俊,没有人能有他的那份遗世姿仪。     凤潇潇身着一袭玫瑰色的绸裙,发上的朱钗清丽高贵,明眸皓齿,只有这样鲜艳的颜色和精美的珠饰才能衬得起她那副如桃花般的容颜。她在得知安诀今日回城便很早的来到城门处等候,身边的丫鬟小苒已经站得有点小腿发酸,还暗暗垂过几次腿,但见自家小姐依旧目光远凝,全然是一幅不知疲惫的样子,她便咽下了上唇的劝说,心中也都是倾佩。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匹白马,速度极快,身后的扬尘愈见清晰。凤潇潇扯唇一笑,明媚而动人。     “颖王。”     安诀在靠近城门时慢下了速度,凤潇潇笑着走近轻喊着。     “你怎么在这?”     安诀淡淡的蹙眉,语气很轻,带着疲惫。凤潇潇见状,眼底泛着心疼。     “听说颖王今日回来,所以,潇潇便在此等候。颖王路途辛劳,潇潇就不阻您回府了。”     凤潇潇依旧笑容淡淡,安诀却轻凝着她许久,虽策马离去没再说话,可他那颗坚硬得近乎无情的心也还是轻浅的柔软了。她并不知道自己准确的回城时辰,却久久等候,就只是为了见自己一面,然后说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安诀抿了抿唇,这样的女子,真叫人不忍!只是,他只爱莫倾霏。所以,即使她深情如此,而他也唯有辜负。安诀抬眸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又宽厚了几许,风过无痕,他不太喜欢这样子的天色。     “四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入府门,安沁便迎了上来,脸上的笑意骤浓,看来他也是坐不住了,所以在府门处等候。     “安儒那边可有消息?”安诀直截了当的问着,兰眸带着急迫。     “还没有,除了在睿王府,他几乎很少出来。”     “玄隐也没有消息吗?”     “是啊,都快急死我了,倾霏怎么就这样不见了呢?”     “不!她肯定在睿王府,被安儒藏起来了。”     “可是,安儒就怎么能做到一点风声都不漏呢?”     “・・・・・・”     安诀沉目无语,眉宇蹙痕很深,让安沁不敢说话打扰。他知道,安诀现在定是心乱如麻,安沁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烦乱沉默的安诀。     倾霏其实早在马车上就已经醒了,后脑被袭击过,摇晃的马车让她晕眩不已。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安儒安诀怎么样了,看着倾霏慌乱而伤痛的神情,安儒凝眸沉思,半响后才问倾霏听到了什么。倾霏把月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安儒没有否认,而是拥她入怀,那份力道很紧很紧,也几乎让倾霏绝望。回到安城后,安儒几乎在倾霏身旁寸步不离,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也带着心疼,却一直没有去解释。倾霏是以为安诀已经死了,所以整个人仿佛是没了生气的瓷人般,没有言语,连眼睛都是一直紧闭着的。安儒温目逐渐慌乱,终无奈道。     “倾霏,到今天为止我才知道,原来你竟那么爱他。”     “倾霏,你已经几日没有吃过东西了,算我求求你,张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见倾霏依旧纹丝不动的倚靠在椅子上,安儒再次温语道。     “倾霏・・・・・・・”安儒摇晃着倾霏纤柔的身躯,温目尽是紧张无措。     在倾霏心里,她始终没能接受安诀离开的事实,她跌浸在被自己圈禁的世界里,她一边回忆一边放任着生命的流逝。她明明知道大仇未报,那是她和安诀共同的仇人。但是,她就是打不起精神来。到现在为止,即使她绝望到有过轻生的念头,可她就是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看着这样的倾霏,是让安儒从心疼到绝望。他是那么爱她,然而,她却为他连生命都想放弃了。满腹的情怨如狂风袭卷着他,那样的情绪在安儒的躯体里无度翻涌,那是如烈焰般炽热的爱,那么长的乌发随意散落,似她的无助纤弱,让安儒越发的怜爱和不能自拔。终于,他的唇吻了下去,不似以往的淡点额头。安儒对准倾霏的唇,吻得深重缠绵,舌苔的入侵令倾霏骤然清醒,她豁然张开了久闭数日的星眸,入目的是华美的寝居,倾霏慌乱的推开吻得近乎忘却和深镌的安儒,那个力道很薄弱却带着坚决的意味。     “安儒,你为何这样?”     星眸带着慌乱和责怪,倾霏此刻似一头无助的小兽般,安儒闻音清醒,触碰到那样的眼神后,心口一柔。     “倾霏,对不起,我只是・・・・・・”     “这是哪?”     “睿王府。”     “我要离开。”     “你要去哪?”     “回青荣派。”     “然后呢?”这一句,安儒问得无助而难受。     “然后・・・然后便是之后的事了。”     星眸泛过几次,安儒从那里看不出她对生的渴望。     “不!我不许你走。”     安儒双手锁上了倾霏的肩,英俊的容颜流露着过度紧张和一直都在的深情。     “安儒,你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这一句,倾霏的声音很轻很浅,仿佛是一个淡泊遗世的人,让安儒难受不已。     “那我对你的呢?你打算把它怎么办?倾霏・・・・・・”安儒哽咽而问。     “安儒,对不起了,此生。”     “不,我要你的此生。”     安儒几近疯狂的说道,唇再次捕捉上了倾霏的。如果说刚才的吻带着柔情的意味,那么现在这个,是掠夺和不愿放过。安儒的手臂紧紧捆着倾霏纤柔的身躯,那份倏然而深的霸道一点不允许倾霏从他的禁锢里逃脱。星眸看着近处闭目掠夺的安儒,那张英俊的脸不再温意儒雅,他此刻就像是一头因受伤而被激怒的野兽,狂热的吻让倾霏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在安儒身上似乎嗅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她仿佛不再认识眼前这个一直温润翩翩的男子。倾霏带着绝望的闭上星眸,取而代之的是两行清泪猝然而下。凉液入唇,咸而冷,令安儒豁然张眸。终于,他轻颤着放开几乎被他捏痛的柔躯。感觉到安儒松开的力道,倾霏快速从他的怀里出来。然后怔然的淡视,那样的眼神让安儒急促接近,只是倾霏却步步后退。她淡漠的摇头,让安儒的心急躁而无措。     “倾霏・・・・・・”     “安诀,他从来不这样对我。”     这一句,让安儒怔然止步,也让他知道了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倾霏・・・・・・”     “放我走!”     这是倾霏的请求,茫然而坚决,让安儒揪心的痛,那种感觉就像内脏顿有几股急液在流窜,似只要他不去压制就会随时翻涌而出般。安儒此刻还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只是,他没有了勇气。安儒缓缓挽唇,似以往那样,只是这次带着乞求的意味。     爱情,注定让人卑微,不管那个人有多出色,让多少女子为之疯狂。     “倾霏,要怎么样你才能留下?”     “・・・・・・”     “倾霏,你知道,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你却不能为了我去放弃皇位,而他却可以。”     这一句无疑是把安儒逼到了绝路,他凝眸看着眼前那个倔强的女子。又一次,因为这个问题,他尝试到了失败的刺骨划肤滋味。倾霏转身,如瀑的长发在遮盖了她的半躯柔弱。在开门的那一刹,他还是冲上前去抱住了欲走的她。     “你想囚禁我吗?”倾霏淡语而问,声音带着几分苍茫,如旷野里的蒲公英,是零落的意味。     “倾霏,不要走・・・”     这样一个情深意重的男子,这样一个令无数女子情深难愈的男子,让倾霏几乎无力走出这个地方,她发颤的唇无助的抿着,星眸几度仰视,却看不清苍天的颜色。因为辜负,所以她难受得几乎窒息。     “安儒,对不起。”     “可是,你从此就一个人了啊!”安儒依旧紧抱着怀中的倾霏,做着最后的挽留。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这一句,带着命运肃冷而淡漠的味道,让安儒如万箭穿心般的疼。     “你就是宁愿一个人,宁愿死也不愿跟我在一起吗?”     没有人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时候的心情,那是他宁愿自己从此就少了一颗心也不想要心了的滋味。     “安儒,谢谢你・・・・・・”     倾霏决然而去,安儒看着那个美得几乎羽化的背影温目缓闭,心中的翻涌终于无情而出,那是带着腥味的红液,这就是情伤,让无数的**顿时失了颜色,也让躲在角落暗处的人怔然。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还未走出星月居,倾霏就晕倒在地。     江城现身,抱起了失去知觉的倾霏,然后淡淡说了一句。     “对不起了,莫姑娘・・・・・・・”     他没有低头,目光淡而远。           第六十七章 穿腕,误会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沁策马狂奔着往颖王府方向去,脸上的神色是焦急而喜悦,在得知倾霏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冲门而出,吓坏了沁悠府里的几个丫鬟。     江城把倾霏带到琉璃阁后很快的折回了睿王府,见到安儒时直直跪在了地上,神色无比的低沉峻冷,安儒唇角的血迹已干,不解他为何这般做,所以淡淡的看着他。     “你这是干嘛?”     “殿下,对不起,我给倾霏姑娘下了媚药,她现在就在琉璃阁。”     “什么?!”     安儒激动起身,目光幽暗的在江城身上流转,他是生气了,抛下一句话后疾步而出。     “自己去领罚!”     “是!”     当安儒来到琉璃阁的时候,倾霏斜躺在床榻上,身上的穴道被点,薄纱已被香汗染湿,原本如雪的面容红得娇艳欲滴,安儒快步走近,解开了她身上的穴道。     “倾霏对不起,我不知道江城他会这么做・・・・・・・”     星目此时已变得迷离,倾霏看不清安儒的面容,眸眼所到之处皆一片模糊,身上的热烫让她开始有点神志不清,媚药的恶瘾使得她似有火在身上灼烧般,倾霏难受异常。     “热・・・・・・・”     她嘤嘤低语着,声音充斥的暧昧的情愫,安儒怔了怔,喉结上下蠕动着。     “倾霏・・・・・・”     安儒情不自禁的抚上她嫣红绝色的脸,倾霏在感觉到男子的抚摸时,身体战栗,媚药的毒诱使得她越发的难以自持,此刻的她娇柔得仿佛就是一枝曲柳,随时都有可能攀附在安儒的身上。见江城在她身下的药分量之足,安儒流露出了心疼的眸色。     “很难受吗?”     “唔・・・”     “要我帮你吗?”     安儒的话语带着诱惑至深的温柔,让本就意识模糊的倾霏来不及多想就忙乱的点头。因为灼热,她甚至开始撕扯着身上的衣服,大片嫣红如透的肩色在安儒的温目中也成了燃点,他本就无法抑制对倾霏的感情。现在,他甚至开始放纵自己的迷恋,手从倾霏滚烫的脸渐渐下游,带着温柔而诀然的缠绵。     “倾霏・・・我要你!”     安儒不是没有想过倾霏醒来的后果,只是,有些爱,到了这个里,已是悬崖末路,他站在风摇欲坠的边缘地带里,没有后退的余地,所以,他唯有放纵自己一回。     倾霏的身体发颤得愈发厉害,安儒时而温柔时而狂热的吻着她的唇。渐渐的,怀中的人儿开始有了回应,安儒的心欣喜异常,带着儒雅放纵的风流,扯下倾霏更多的肩衣。尔后,他开始去解倾霏身上的淡色肚兜。她是那么的美,无论是容颜还是身体,服过媚药后愈是清纯而妩媚,让安儒迷恋得无法自拔。肚兜渐落,在胸前的位置被安儒用手覆着,没有让它完全落下,红帐缠绵,**折魂,安儒欣喜得接近绝望。他忍不住的问,即使是知道倾霏此刻的回答不会是真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去问。     “倾霏,嫁给我好吗?”     唇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吻得抵死缠绵。     安诀站在不远处,看见床榻上暧昧缠绵的二人咬唇握拳,兰眸里的怒意顿如风云突变的天色,一颗心跌宕到了冰窖的至寒处,冰冷得让人几乎忘记了去挣扎和呼吸。     “四哥,怎么站在这?倾霏呢?”     安沁的声音,提醒了吻得情深缠绵的安儒与倾霏,安沁在看见床榻风光时亦是瞠目结舌。     “倾霏・・・・・・”     安沁不敢相信的喊着,带着愤然和不解,倾霏迷离的眸在听见他的声音后寸寸明亮。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觉得有一团火一直在灼烧着她。在清楚的看见自己和安儒皆衣衫不整,而远处站着的是蹙眉不解甚至是生气了的安沁和兰目深暗俊脸凝冰的安诀,倾霏才恍然大悟。     “安诀・・・・・・”     倾霏虽然已经清醒,可发出的声音还是充满了**,连同着她娇艳欲滴的肌肤,让安诀几乎愤怒得抽心挫骨。     “我说你怎么不回来,原来是有人了。”     他的声音是咬齿而出,兰眸中的燃焰几乎能把倾霏烫出伤痕来,倾霏在知道安诀还活着内心欣喜万分。只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她无法言说那份心情。安诀语毕,决然转身。     “安诀・・・・・・・”     “四哥・・・・・・・”     “倾霏・・・・・・・・”     倾霏以被褥裹身焦急的从床榻上跑了下来,安儒喊着她,倾霏没有回眸,却被长拖在地的被单缠住了脚,安沁眼疾手快的扶稳慌乱的倾霏。     “倾霏,小心。”     “安沁,相信我!”     倾霏站定后抬眸,眼神坚定,因抓得被单太过用力,以致指节寸寸发白。安沁看着她,见她的身子还在发颤,显得隐忍而难受,然后轻声询问道。     “你中了媚药?”     倾霏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着床榻处的安儒,眼神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陌生神色,带着不解和怨恨,让安儒难以承受。     “安儒,我欠过你的命。可是,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样,我会恨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可抑制的情绪涌动,倾霏不动声色的摘下发髻上的那支兰殊朱钗,然后深深的往手腕处刺去,那个力道,有着毁灭的味道。安儒惊目懊悔,第一次,他知道,原来她竟这般烈。第一次,他的心似涌进了海量无法捕捉的凉风。安儒忘记了说话,看着那喷射而出的红液很快的在地上流动,愣在当场。     “倾霏,你干嘛?”     安沁惊喊着,急速的从身上撕扯下一块布条帮倾霏包扎,然后抱起她往楼下快步离去。     “你坚持一会,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大夫。”     “我欠他的命,所以要还给他。现在,我不欠他了。”     “倾霏,你真傻啊!你坚持一会,我们很快到四哥府上。”     “不,我不去。”     “那去我府上,好吗?”     倾霏无力的闭上眼睛,右手却一直紧紧抓住那支安诀送予她的珠钗。她知道他生气了,可是现在,她真的很疲惫,疲惫到连呼吸都孱弱。     “倾霏,你别睡啊!”     安沁慌乱的喊着,眉宇深蹙,见包扎的伤口依旧汩汩的流着鲜红的血液,他愈是焦急,不断的鞭策着身下的马匹。虽然琉璃阁与沁悠府离得不远,可此刻,他甚是觉得街道的弯怎么比平常时候的多。看着脸色异常的倾霏,红嫣渐渐散去,血液浸染了班床被单,他快急疯了。     沁悠府前,安沁动作迅速的抱着倾霏下马,然后冲进了府内。     “快,宣大夫!你,去颖王府请常青医。要快!”     “是!”     “是!”     沁悠府顿时乱成了一团,安沁的寝居,几名大夫不断抹着密渗的汗,安沁也来回的踱着步。     “究竟怎么样了?”     “回・・・回七皇子的话,有好也有不好的。”     “你倒是说啊!”     “姑娘身上的**随着血液流逝了大半,现在的问题就是止血。”     “你们止了那么久,怎么还流啊?你们再止不住都统统给本皇子领罚去!”     “七皇子恕罪啊!姑娘的左腕实在是刺到了要害・・・”     “本皇子不管,倾霏不能死,她死了你们都得偿命!”     “七皇子饶命啊・・・・・・・”     “七皇子,常青医到了。”     几个大夫听见了这句喜讯,慌忙而迅速的给急步而来的常青医腾出了一个位置。     “快!四哥怎么没来?”     “颖王殿下只是让属下过来。”     “她怎么样了?”     常青医把过脉后给倾霏喂食了一粒丹丸。     “水!”     大夫匆忙的递过给常青医。     “按这个方子煮这剂药,莫姑娘喝完就无碍了,之后主要是调养身体,她失血太多了。”     常青医朝上前的大夫吩咐着,那名大夫视如珍宝的接过,另外两名大夫也连忙围了过来,细究着那个奇特的药方,然后称赞不断。见常青医这样说,安沁的心也稍稍落了下来。     “常青医果然是医术高明!”     “谢七皇子赞誉,老夫先回去回禀颖王殿下了。”     “好!你告诉四哥,我随后去他府上。”     “是。”     颖王府,安诀负手站在窗前。菊花正盛,那么鲜黄的颜色让这季秋韵愈是浓郁。风过,吹散了几片盛菊,也吹进了安诀的眸里,他想起了雪夜无边的那夜。菊花酿,现在该是酿造的时节。只是,福恩尚未归来,而那个雪颜如素的女子・・・・・・・     回过眸,常青医已在门外。     “她怎么样了?”语淡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担忧。     “稍迟一刻,都会有生命危险。”     “・・・怎么这么严重?”     “珠钗直直刺穿了左手的手腕。”     安诀闻言惊诧,半响才问,带着悲伤的味道,眸眼已凉。     “她为何这般做,知道吗?”     “不知,七皇子说随后会来颖王府。”     “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     一个女子最为珍贵的便是贞洁了,安诀闭目良久,然而喉咙深处始终有闭塞之感,他挥之不去。     “倾霏,你和他・・・・・・・”     低语哀凉成伤,连秋都比不上。     安诀是误会了,就像倾霏以为他死了那样。           第六十八章 催心夺命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醒来已是傍晚,张开眸便看见了目光如炬的安沁。     “倾霏,你醒啦?”     “这是哪啊?”     “我房里啊!”     “我还没死吗?”     “不许胡说!”     安沁呵斥着,他的在乎令倾霏微微红了眼眶,记忆袭卷而来,星眸渐渐暗淡,半响才启唇道。     “安诀呢?”     “四哥他”     “没有来过,对吗?”     “倾霏”     “我知道了。”     “倾霏,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今晚去四哥府上一趟,我去跟他说说,相信他还不知道里情。”     “唔”     看见倾霏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安沁淡淡的吐着气,俊朗的目再次笼上忧心。     “倾霏,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我先去出去了,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她们就在门外。”     “安沁,谢谢你?”     “什么话嘛,我们可是朋友。”     笑容依旧,倾霏几许动容。她很想挽唇深笑,奈何心头被几块石头压着,她无力的扯着唇角,安沁明了,所以灿笑着。看着安沁离去,倾霏突然想哭,他是这个地方唯一一个纯粹对她的人,她竟然如此幸运的得到了他的这番对待。倾霏紧要着牙关,不允许自己再去落泪。因为只有坚强,她才能存活,她已经死过太多次了。     日落黄昏,此刻,安沁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欣赏那短暂的夕阳。颖王府,安沁找到安诀的时候,他正在修剪兰草,背影在这个逐渐入夜的光线里显得落寞异常。安沁记忆中的四哥总是一副魅雅不羁的样子,也只有面对倾霏。他才收起了那一贯不在乎的态度。说实在,安沁是羡慕四哥和六哥的。因为,他们都找了可以用生命去镌爱之人。而他,虽有如花美眷一屋,但那都只是感觉淡淡。     “四哥”     “你来了。”     “是啊,找了你许久。”     “什么事?”     “倾霏?”     “唔?”     面对两人不约而同的默契态度,安沁甚是无语,六哥和六嫂都不在城内,他必须单独做这个媒人。     “倾霏是被下了媚药的。”     “唔”     “四哥难道你就非要这样吗?当初你中了西里春倾霏不也原谅了你吗?”     “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了?”     “我要娶西域的百合公主了。”     “什么?!”     安沁闻言顿感脑袋嗡嗡直响,却也是听见了安诀所说。只是他还是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     “明日我便要去向父皇请旨,娶西域的百合公主。”     “为什么啊?”安沁显然完全不能接受。     “不为什么,你今夜可是要留下用膳?”     “四哥。你肯定是脑子坏了。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去娶西域的什么公主呢?后日六哥便回来了,你等六哥回来再做决定好吗?”     “不用了!给西域的信已经送了出去,来不及了。”     “四哥,你让倾霏怎么办?”     “?”     “四哥,在琉璃阁的时候你是先走了。没有看见倾霏刺腕的坚决,你就不怕她再次想不开吗?”     “别说了!”     “四哥?”     “别说了!”     这一句怒斥,让安沁无奈而讶异,终叹了几口气离开了兰园。在路上,安沁一直在想,四哥到底为何要娶西域的公主呢?思前想后他硬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心情是憋闷至极。想着倾霏还孱弱的躺在床上,安沁愈是不知如何去面对,这件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她的啊。     沁悠府的几个妻妾此时正在安沁的寝居前。因被守卫拦截,所以她们进不去,这会正你一言我一嘴的小吵着。她们听说安沁带回了一个受伤的女子,还直接抱回了他的寝居。所以,她们都坐不住了。在得知安沁离开沁悠府后,便急着前来看个究竟。只是她们没有想到安沁会回来得这么快。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安沁心情不好的问着。     一众妻妾闻音一惊,回首便看见了面色不好的安沁。     “殿下”     “回话!”     四名侍妾和侧皇妃雪素皆怯生的跪着,脸上流露着惊慌之色,他们甚少见安沁发这么大的脾气。     “殿下息怒!”     “你们不必忧心,里面的是我的一个朋友。雪素你留下,其余的都回去吧。”     “是?”     “殿下,雪素知道错了,请您责罚。”四名妾侍走后,雪素依旧面露疚色的请着罪。     “我让你留下不是为了罚你,而是让你要管管她们,我一走你们都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平日里本皇子对你们太过骄纵了?”     “雪素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额,里面的是倾霏,可有听说过?”     “殿下说的可是莫姑娘?”     “是。”     雪素闻言终于露出了一抹灿笑,本就清丽的容颜此时越发的好看。     “雪素知道,她是四哥的心上人。”     “正是,府里没有正皇妃,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得好好照顾着,别让红叶她们扰了倾霏休息。”     “是,雪素定会好好照看倾霏姑娘的。”     “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殿下。”     白衣款款离去,带着柔美的笑意,安沁望了倩影许久,终在雪素出园子前喊住了她。     “雪素”     “怎么了?殿下?”     “天渐渐凉了,要多穿些衣服。”     “雪素谢殿下关心,呵呵”     她笑得很开心,是前所未有的灿烂,那抹笑有点像这季里盛开的菊花。委婉而动人。安沁亦挽了挽唇,本就帅气的脸顿时变得柔和。想来她嫁予自己也有三年了,安沁忽觉自己对她的关心不够。她是沁悠府里唯一的侧妃,位高于其余的妾侍,然而她平日里却没有一点高高在上之姿。她是那么的温婉,无论他纳多少个妾,她都没有一句怨言。而今日,自己仅仅是一句关心就令她开心不已,这样的女子,始终是受委屈了啊!安沁半响才收回了远望的视线。然后朝旁边的心腹道。     “阿全,安排一下,今晚去侧皇妃那。”     “是。殿下。”     “倾霏服过药了吗?”     “已经服过了。”     “可有用晚膳?”     “听小月说只喝了几口羹粥。”     “熬碗荷露羹粥来,马上。”     “是,殿下。”     倾霏此刻正阖目躺在床上,因为失血过多,所以如雪的容颜显得苍白不已。因为星眸闭着。所以让人不知她是否醒着,但安沁还是习惯了这么安静的她。好似,过往的嬉戏欢闹都是幻相,而倾霏,本就是这样一个安静无语的人。     “倾霏”     安沁轻声喊着,怕惊醒了她。倾霏本来就没有睡着。脑子一直有无数东西涌进来,却又被她搁置在最深的角落,有种在放空却又掏不空的感觉。一日间。她仿佛回到了以前的自己,这个,她和安沁都发现了。     “回来了?”     “是呀,晚膳怎么用得那么少,我让人去弄了一碗荷露羹粥。”     “荷露羹粥”     关于安诀的回忆太多。以至于她无从逃脱,寒凉入心。她冷得似乎找不到可以取暖的地方,于是连声音都不可抑制的透露出了哀伤。     “倾霏,就是知道你喜欢喝才特意吩咐膳房去弄的嘛。”     安沁扯出了一个笑,还是那么明朗,她知道他刻意去营造阳光的氛围。只是,潜在心里的阴暗,那是她无法去挣脱的魔狱。     “安沁,我想去找他。”     “呵呵,好啊!等你好了,我陪你去。”     “就明日,我想明日就去。”     “不行,大夫说了,你至少得养上十天半个月。”     “安沁,没关系的。”     “哎倾霏,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倾霏突然挽起了唇角,那么坚定的眼神,那么突兀的笑,让安沁突然没有了劝说的坚持。     “那等会的荷露羹粥你得一口不落的喝光哦。”     “好”     安沁又笑了笑,夜灯如华,从一个皇子府再走进另一个皇子府,倾霏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漂泊。事实也是如此,那个叫做莫家的地方早在一场大火里化为灰烬,而她不过是个流连异乡陌路人。     次日,安沁与倾霏赶在安诀入宫前来到了颖王府,虽然倾霏还不知道安诀今日要入宫请旨之事,但他还是希望倾霏的出现能挽回安诀的决定。     安诀在看到倾霏之时显然一惊,兰眸转向安沁,狡猾的他很快的逃离了兰居。仅是隔了一日,倾霏竟苍白成这样,安诀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了心疼,连语音都是。     “你怎么来了?”     倾霏披着莲色披风,在秋风的鼓动下显得越发的纤弱不自持。她的脸色很不好,跟昨天在琉璃阁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见她的手腕被一层又一层是纱布缠绕,安诀顿觉难受,连站立都不安。他很想过去抱她,但现实不允许。因为,他很快就要入宫去跟他的父皇说,他要娶另一个女人。     “你不来,所以我来了。”     倾霏的语音很淡,安诀一下就联想起以前的她,他蹙了蹙眉,明明是担忧,却不得去说。     “好点了吗?”     “额,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是为何?”     “没有。”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倾霏似乎在用尽全力看他,安诀却目光撇开了眸光。此刻,他心里层叠的是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的要对倾霏说的话。看着眸思忽暗忽明的安诀,倾霏一直安静的等着,就像是一株植在荷塘淤泥深处的青荷,无论是狂雨还是微风,她都在等着属于她的命运。因为虚弱,倾霏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对不起”     “这句话是结束的意思吗?”     安诀看着她,眼中的难过和痛心如白光之昼,是那么刺目和让人难以想象。倾霏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会变成这样,不明白为何等她要开始珍惜付出了,他就宣布结束。星眸有着她一贯的坚韧,与脆弱纠缠成伤,却没有半点妥协。她在等他的答案,哪怕是最恶毒的,她也要听。这便是莫倾霏,坚强得让安诀一旦爱上就无法自拔的莫倾霏。     风吹过几度,翻飞了莲色的披风,她的发轻逸飘柔,那样的绝色唯美在安诀的眼中成了他摧心夺命的刺痛。终于,他还是启唇了,带着体无完肤的毁灭,是对倾霏,也是对于他自己。     “是!”     安诀说完,便跨步离开。感受着他的擦肩而过,倾霏仰视苍穹。灰色的天空,云层混乱,只可惜了没有雨,连天都残忍到不许她哭泣,她又能说些什么?步伐是散的,但她还是坚韧的走出了兰居,有好几个婢女过来搀扶,都被倾霏笑着婉拒了。她拔下了发髻上的兰殊珠钗,然后紧紧的握在了手里,似握着她的整个世界般。安沁从远处飞奔了过来,却不敢碰她。此刻的倾霏,似一个只要外力轻轻触碰都会支离破碎的瓷人,安沁看她的目光带着心疼和难受,却只能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ps:     入v了,开始真正的虐心,各位亲,感谢一路有你。           第六十九章 各自暗伤 - 倾雨霏霏 - 挽纱     睿王府,曾瑢儿莲步急促,身后的几名侍女也都快步跟着,此刻已到了寝园前。     “江城,殿下多久没有出过房门了?”     “回侧皇妃,有一天一夜了。”     “还是因为那名女子吗?”     “是。”     曾瑢儿美目流转,后启唇而问。     “她可是叫莫倾霏?”     “是。”     曾瑢儿在下人面前有着正妃之姿,也有着女子的聪颖。作为曾相的侄女和睿王府里唯一的侧妃,在这里,她确实只是一人之下。     因为安儒勒令所有人不得打扰,所以即使房门轻掩,亦没有人敢走近。门在关了一天一夜后被推开,曾瑢儿瞬间被屋里浓郁的酒气呛到。阳光洒入,曾瑢儿看见了跌坐在床榻前的安儒。只是一日未见,他竟憔悴得不成样子,曾瑢儿甚是心疼,轻喊着他,语带哽咽。     “王爷”     安儒喝了很多酒,地上四处可见酒瓶。他闻音半掀沉目,终被灿阳刺痛,却麻木的没有露出些微的表情。因为,他的心早让他不懂得疼痛的滋味。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不准打扰吗?”     安儒的声音很冷,带着无情的味道,顿时让曾瑢儿蓄在眼睛里的泪慌然下落。     “瑢儿担心王爷,所以便来了,还望王爷恕罪。”     “我没事,你出去吧!”     曾瑢儿从来没有见过安儒这般冷漠,看着自己的男人为另一个女子憔悴成这样,曾瑢儿既难过也不甘。她上前扑进了安儒的怀里,然后紧紧的抱住他。一滴清泪落到了安儒的手背,他怔了怔,唤回了一丝情绪。     “王爷。求您不要赶瑢儿走,瑢儿知道你难过,让瑢儿留下陪你,好吗?”     曾瑢儿啜泣着,甜美的面容显得楚楚可怜,安儒缓缓低眸看着她,冷淡的目光渐渐削减。     “何苦呢”     这一句,不知说的是曾瑢儿还是自己。     “王爷,瑢儿不苦,能嫁给王爷。瑢儿幸福着呢。”     看着泪中带笑的曾瑢儿和她望向自己的眸光,安儒那颗被冰封的心,开始慢慢变软。他虽不爱她。但他也是喜欢她的。于是,安儒缓缓拥住了她,力量很轻,甚至没有曾瑢儿抱他的大。     “瑢儿,你知道我喜欢别的女人也不生气吗?”     安儒的声音轻浅。从淡漠一下变作了疲惫。     “不生气,瑢儿说过,能嫁给王爷已经很幸福了。所以,王爷喜欢谁,瑢儿都没有怨言。”     “你不好奇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吗?”     “比许媛儿还优秀吗?”     曾瑢儿抬眸而问,两人隔得很近。有着夫妻间的亲密,奈何,安儒却说着别的女子。     “是。”     “王爷说。瑢儿听。”     安儒顿了顿,把头搁在了曾瑢儿身上。感觉到他的力量,曾瑢儿开心一笑。起码,他因她愿意把疲惫卸载。     “星眸璀璨,朱唇轻挽。绸发如瀑,荷颜似雪。淡静自若。”     安儒一连说了五个词,五个让任何妻妾都无法接受的对其他女子极致赞美的词。如果不是爱到无法自拔,怎会有男子如此赞美,而且还是像安儒这样出众的男子。然而曾瑢儿却笑了,笑得甜美清新,显得无比的宽宏大度,她柔语道。     “那样一个才情出众的女子,也难怪王爷会如此喜欢。”     “不但如此,她还弹得一手好琴,比许媛儿的琴技还要高上几分”     语音渐落,呼吸轻浅而均匀,曾瑢儿感觉搁在她肩上的力道更沉了,或许是因为累,安儒竟睡着了。她笑了笑,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生怕打扰了疲惫憔悴的安儒。     曾瑢儿很聪明,她有她去爱的方式。她知道安儒的心,她无法占全,那么她就占一小部分。即使那不是爱,他不够爱,那么,起码她也是一直在他身边的女人。曾瑢儿轻轻抚着安儒的背,脸上的表情深情而知足,即使是在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她也如此。她并不是在演戏,而是她真的爱安儒。在皇室里,在无数的显贵之家中,要自己的男人能记着自己,就得用心去爱,并且在必要时候耍些手段。这是她嫁给安儒前,她娘亲教她的。现在看来,她学得很成功。柔美而聪明的女子,总不会被男人扔得太远。     曾瑢儿看着熟睡的安诀淡淡挽唇。即使是你是因别的女人而难过的,起码,你回到了我的怀抱安睡,这就够了。她在心底无声说着。     秋菊满园,除了黄色,还有红、紫其他的颜色。五彩缤纷的菊花把沁悠府装点得炫目灿烂,除了微微寒凉的风,这简直跟春天无异。倾霏站在满园菊花前很久,她的身子很单薄,尽管安沁这几日都命大夫倾心调养。但因为精神不好,所以都不见什么起色,连同她的面色,也都和回来那天无异,这也是因为情伤难愈啊!这些天,安沁都在陪她,他怕倾霏会想不开或者难过。所以他一直在扮鬼脸、唱戏什么的,总之他是使出了全身的解数。可是,倾霏都只是淡淡笑着,像敷衍,也像是捧场。总之,她比以前更安静无语了。     因为大夫诊断,月色已有一月的身孕。所以,安言一行回程速度放慢,这会他们还没回安城。眼看倾霏日日如此,安沁实在是着急。此刻,看着她消瘦而落寞的背影,他难受异常,为倾霏也为安诀。     “倾霏”     安沁收起眸思,笑喊着,声音欢畅。     “天好像突然间凉了很多。”     倾霏没有回眸,星目依旧落在身前的灿菊里,似有意沉思,而又随意散乱。     “是啊,秋天最短了,很快到冬天。”     “你喜欢冬天吗?”     “我喜欢夏天。”     “因为夏天里的夕阳最美吗?”     “呵呵,倾霏最懂我了。”     “呵呵”     “倾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安沁调皮的说着,意图激起倾霏的兴趣。     “什么啊?”     语音始终是淡淡的没有情绪,安沁一直在营造欢乐的氛围,不得不说,他是一直被倾霏打击而又不得不继续啊。     “六嫂怀孕了,过几天就能回来了。”     “是呀?那你记得帮我恭喜他们啊!”     “这么大的喜事要自己跟她们说才显得够诚意呀,哈哈。”     “安沁,我要走了。”     倾霏缓缓侧目,星眸流露着认真的神色,让安沁的笑意凝固在了唇边。现在,虽然倾霏还不知道四哥要娶百合公主的事。但是外头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倾霏是一直没出去,自己才把这件事隐藏得完好。哎,果真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安沁苦思着,他是不忍看倾霏承受更大的伤害啊!     “可是要回青荣派?那我送吧!”     “不了,既然是自己来的,那么还是自己回去吧。”     “倾霏你怎么总是这么倔?”     “因为,除了青荣派的人,只有你会比别人对我好。”     这一句,语音依旧,却听得安沁感动不已。其实,像倾霏这样的女子,怎会有人不为她动容?总之,她的善良和美好,是值得别人为她付出的。因为,她也都是用真心去对待别人。倾霏一直是安沁心目中的四嫂,她要离开了,他真感到惋惜。即使不知道四哥为何突然做这样的决定。但是,安沁相信四哥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于是,他在心中存了一个美好的希冀,他希望他们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因为,他觉得他们还是深爱着彼此的。因为能看见他们有多伤就知道他们有多爱。     日落黄昏,乌云遮空,凉风呼啸,又见萧条     安沁继上次生气离开后至今是第一次踏入颖王府,还是傍晚,还是孤独的做个媒人。     安诀此刻正坐在六角雅亭里,石桌上没有酒,安沁瞟了一眼,总觉得有些缺憾。     “四哥,倾霏明日一早便回青荣派了。”     凉唇蠕过几回,却没有发出一个字,天色虽暗,可安沁还是看见了他眼里的痛楚,那是在这夜幕里越发幽深的眼色。     “哦”     “别装作不在乎!四哥,无论你将要娶谁,倾霏永远会是你心头的遗憾。因为,她放不下她!”     “”     “话说到这里,明日辰时,如果你去城门,或许还能见上倾霏最后一面。”     语毕,安沁转身离开。安诀独自在六角雅亭里,怔怔看着已经开始干枯的莲叶。这里,他的颖王府,好像每一个地方都有关于倾霏的回忆。这几日,他把雅居来回的路走了好几遍。包括这个她初来的六角雅亭。安诀坐在这里,回忆着属于她们的每一个过往。她的每一次挽唇,每一次假装平静,他都深深记得。     她明明就离自己不远,只是在沁悠府里,但是安诀却觉得她已经远离。也许,他是开始不习惯这个颖王府里没有她。还有,她被自己伤得那么深,这也成了他心底无法挽回的痛。他们才刚开始,但却被他宣布结束。宿命总是残忍,对他们本命相连的两个人。安诀眸峻冷,连吹来的风都不敢深究。           第七十章 心服口服 - 倾雨霏霏 - 挽纱     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叶日明中     凉风寒日,秋思淬人,城楼上的旗帜翻飞如狂,愈近冬天,愈是肃冷。马车把倾霏送到城门,安沁的目光逐渐不舍,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平日的明朗。倾霏面色如霜,是病态的颜色。她从车里出来,看了看灰蒙的天色,然后对安沁淡淡挽唇。     “安沁,如果我在青荣派回忆起这里,你会是我最好的记忆。”     语音如水,是秋凉,也有感伤。星目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忧郁,那本该是璀璨的眸色,让安沁越发的担忧。     “明年夏天,我会再找你看夕阳。”     倾霏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宿命这种东西,怎允许别人去安排。到了明年夏天,倾霏是连自己是否还活着都不确定,她又怎能给安沁承诺。见倾霏半响都没有说话,安沁蹙了蹙眉。     “倾霏,好好活着。”     这一句,抹去了所以神色,只有认真。安沁凝眸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远去的女子,感叹着变化无常是命途。他们是皇子。然而,却无法得到属于自己的爱情。二哥是,三哥是,四哥也是。安沁开始怀疑他们在别人眼中的尊贵到底给他们带来了多少的幸福,也感叹身在帝皇家,不如寻常百家燕的幸运。     “安沁,珍重。”     倾霏一跃上了棕色马匹,回眸,看着安沁亦看向整座安城。这个地方是她除了青荣派外停住过最久的,而那些人,或许就这样成为了生命中的过客。记忆扑袭而来,或许再不见,他们终是她此生无法忘却之人。倾霏挽唇忽深,繁复而苍凉。安沁欲语,却不知再说什么。始终是没有什么能让她留下。莲色远去,安沁收回了目光,看着城墙上那个独立的身影。一跃上了城楼。     “四哥,既然来了为何不下去?”     “既然无法挽留,又何必再添加伤痛。”     也许,这也是倾霏没有再去找他的原因。安沁淡淡想着,他们竟然就这样结束了,安沁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安诀的目光远寻,似在追随已经远去的身影。只是云低野旷,除了偶尔飞过的独鸟。他再寻不到可以让目光聚焦的地方。她真的走了,带走了他的心,也留下了他最深的憾恨。四年直抵肺腑。很苦很涩。     “四哥,我看得出来,倾霏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如果你愿意挽回,说不定你们还有机会。”     “婚礼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她将是颖王府的正妃。这个位置本来是留给倾霏的,现在”     “或许倾霏不在意这些呢?”     “她是不在意这些,但是,她在意我怎么待她。”     “哎?”     “她临走前可有说什么?”     “没有,只给了我这个东西,她让我还给你。”     那是安诀亲自为她戴在发上的兰殊珠钗。安诀轻颤着接过,兰眸因刺痛而深眯。     “我就不懂了,有什么能够比得过倾霏于你而言的重要。四哥。你并不图皇位,且单凭一己之力都能把严后拉下台。你究竟为何要娶百合公主?”     安诀握钗缓步离去,他没有回到安沁的话。因为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那么便是覆水难收。     看着依旧落寞感伤的背影,安沁生气不已。一脚踹翻了几块城砖。     百合公主,西域之王的三女儿。擅歌舞。安诀与西域之王达成协议。他娶百合公主促成两国联姻,西域王便给安诀古人参。     今年,安朝有两名皇子娶妻,先是六皇子,现在是四皇子。安城百姓亦都纷纷议论着,不知这个西域的百合公主会是怎么样的花容月貌。因为月色公主倾城一笑那幕让他们始终无法忘却。于是,整座皇城都陷入了无尽的欢讨声里。只是,这却是他和她的一场悲剧。     凤相在最早得知安诀要迎娶西域公主之事后,便软禁起了凤潇潇。因为他怕她会出去闹事又或者想不开,所以连同小苒也被关进了柴房,几天过去了,凤潇潇一直没有跟外界联系。她还被蒙在鼓里。     这天,趁着凤相去上朝了,凤潇潇支下人去叫来了凤夫人。被关了四日,凤潇潇颇为委屈,一见到额娘就红了眼眶。凤夫人亦是不忍心,却又不得不这么做,眼眶亦红得不成样子,就差掉眼泪了。     “娘,爹为什么把女儿关起来啊?女儿想要出去,你放女儿出去好不好?”     “潇潇呀,娘也是心疼你呀,可娘不能让你出去啊!”     “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哎?”     “娘,你就说嘛。”     凤潇潇委屈着,因为这几天甚少进食,所以她瘦了一圈,凤夫人看着她的的目光显得心疼异常。     “不,潇潇,你再忍忍,等这半个月过去了,你爹就放你出去了啊!”     “不!我不!到底是什么事要关我三个月啊?娘,你告诉我啊!”     凤潇潇幽怨道,让凤夫人愈是心酸。     “哎,潇潇你莫要再问了,娘走了,去给你弄些好吃的来。”     凤夫人语毕欲走,却被凤潇潇凄厉的声音呵住。     “娘,你现在若是走了,那么女儿就绝食,看你和爹能不能关得了我半个月。”     凤潇潇说完,开始用纤柔的手捶打窗户,那么大的力道,让实木制的窗子“砰砰”直响,也吓坏了凤夫人。     “潇潇,你这是干嘛?你快停下来,这样你会受伤的。”     “娘,今日你要是不放我,我便是捶断我的手臂也要把窗户弄烂了出去。”     凤潇潇语气坚决,捶打声依旧,而且一下比一下重。凤夫人开始害怕,这样下去女儿的手可就真的是废了,于是她慌乱着。     “丁勇,快!把门打开!”     “夫人,可是老爷吩咐了”     “让你开就开,如果大小姐受了什么厉害的伤,你负责啊?”     为了爱女,凤夫人第一次这么严厉是训斥下人。凤潇潇听此,开心一笑,被关了数日,她终于可以重获自由了。房门开了后,她一把抱住了门口神色紧张的娘亲。     “潇潇,你的手如何了?快去让大夫瞧瞧。”     “呵呵,娘亲,女儿知道你最好,女儿先走了啊!”     语毕,凤潇潇狡黠跑出了园子。凤夫人在原地怔了怔,看着屋子的几尺棉布懊恼不已,这个女儿,竟然以布缠手对着自己耍起了苦肉计。凤夫人支开了身旁的几个下人,尔后快速收起地上的棉料。     凤潇潇径直出了凤相府,来到大街的时候,她漫无目的的逛着。她一直在想爹把自己关起来的原因。安城大街很热闹喧嚣,像往常的样子。只是,她还是细碎的听见了几句让她面色大变的话。     “你说什么?颖王大婚?”     凤潇潇一把揪住了刚插肩而过了某个男子,那名男子被这么突入而来的气势吓得一惊。     “是,是啊!”     男子弱弱的应着,凤潇潇的璀目风云色变,半响才怔怔问道。     “他娶的是?”     “西域的百合公主啊。”     凤潇潇的璀目睁得比刚才的还大,她自听见安诀要娶妻便一直以为新娘会是倾霏,没想到安诀要娶的竟是别人。手依旧紧紧揪着那名瘦弱的青年男子不放,只是面目却呆滞了。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然后疯了般往颖王府方向狂奔而去,留下那名瘦弱的男子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     凤潇潇一口气冲到了颖王府,因安诀还没有下朝,所以她在门口候着。半个时辰后,凤潇潇终于看见了缓驰而来的马车。     安诀没有想到凤潇潇会在这里,却不也奇怪。毕竟,她有她出现的原因。     “来了?”     这一次,安诀不是说“怎么来了?”而是“来了”,凤潇潇讥讽一笑。     “颖王是早猜到潇潇会来?”     “额。”     “我说我爹怎么会把我软禁起来,原来是颖王殿下要成婚了。我爹也真是的,你是堂堂颖王殿下,你要成婚,而且娶的还是西域的公主,我凤潇潇一届臣女,能做出什么来!”     凤潇潇依旧笑得讽刺,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安诀。     安诀目色幽幽,听着凤潇潇的此番言语却不恼,这让凤潇潇有点不习惯。     “凤小姐只是来说这些话的?”     “不!有些话我该跟莫倾霏说。”     “她走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有多爱人家姑娘呢。”     安诀举步欲走,却为凤潇潇接下来的话顿步。     “我只是在为她感到不值!安诀,也只有莫倾霏,我凤潇潇才会输的心服口服。你对不起她,当然,也对不起我!”     语毕,凤潇潇率先一步离开。安诀笑了笑,背着凤潇潇,显得苍白无力。     倾霏,其实你不该那么快走的。如果你能听见这句话,你该会笑吧?因为,凤潇潇竟然说输给你心服口服。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多年都无法摆脱凤潇潇,但你只出现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对你心悦诚服了,这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啊!安诀在心里无声的说着,带着倾叹和对倾霏挥之不去的思念。     ps:     明日将是晚更,谢谢亲的一路支持。           第七十一章 生死相思 - 倾雨霏霏 - 挽纱     凤潇潇回到凤相府便看见了一脸黑相的凤相,娘亲也在一旁低着头,一看就知道是被爹训斥过。几名姨娘也都在,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凤潇潇看着,怒气不已。一是为了爹软禁她的所为,二是为娘亲被训斥过,三是为那两位没安好心的姨娘。     “有什么话可以进屋说,不用在大门这候着。”     凤潇潇语气冷淡,愈是没有给凤相好眼色,显得傲气难驯。     “造反了你!有这么跟爹说话的吗?”     “爹,那你也得看看你自个都做了什么事?”     “爹这么做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你以为你能瞒得了我一辈子?如果我要撒野,还管颖王婚前还是婚后!爹,你认为我会改变?”     凤潇潇异常冷静的说着,让凤相顿时无语,也让在旁等着看好戏的姨娘们诧异。这会,她竟不吵了?这真真有点不像凤潇潇!     “潇潇,你想通了?”凤相的神情露着微微的喜悦。     “不!想不开。看着你的妾侍恨不得我出去丢人现眼,愈是觉得烦闷,怎么会想得开!”     “那你怎么不早些嫁啊?”     三姨太见凤潇潇如此挑衅便不甘心道,四姨太见有人起了头便也声和着。凤潇潇瞥了她们一眼,步步走近,两个姨太本来就有点怕她,那个气势令她们瞬间闭了嘴。     “你们吵什么?这个家什么时候到你们做主了?我爹都没出声,你们算什么?”     语毕,凤潇潇骄傲离场,留下两名姨太对凤相委屈申诉。凤相望了望她们,只是哀叹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他离开,凤夫人也随后,两名姨太面面相觑。渐渐的咬牙切齿。     因为凤潇潇解禁,所以小苒也从柴房里面放了出来。听见颖王要娶西域公主之事,她便在第一时间往凤潇潇的风园奔去。     “小姐”     “小苒?你去哪了?怎么这些天一直都不见你?”     “呜呜呜呜小姐,你别难过,小苒都听说了。”     “你听说什么了?哭成这样!”     凤潇潇疑惑着,看着小苒眼泪汩汩的样子轻蹙眉头。     “小苒听说颖王殿下他他要娶妃了。”     “哦”     “哦?”     小苒瞬间停止了哭泣,眼睛诧异的望着一脸静默的凤潇潇。     “小姐,你不喜欢颖王殿下啦?”     凤潇潇闻音白了她一眼,片刻后才答道。     “不是,只是。连莫倾霏也无法跟他走到一起。”     “所以呢?”     “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呀?”     小苒懵懂,着实不知自家小姐在说什么。所以异常单纯的问道,凤潇潇又白了她一眼。     “等他回头看得到我的时候,我还在。”     “这个,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     凤潇潇很坦白的说道,神色显得微微飘忽。     其实。她觉得安诀是深爱着莫倾霏的。只是,既能他不娶他,那么他就还可能再娶别的女子。因倾霏的消失而再次有了等待的希望,这样的情感,她究竟为何还放不下?这个连凤潇潇自己都有点不理解自己。     “小苒,去请天绸庄的刘师傅过来。”     “小姐要做衣服?”     “我要做一件最漂亮的衣服。颖王大婚那日,我要献舞一曲。”     “是,小苒这就去!”     凤潇潇还是小苒眼中的小姐。因为。她还是那么骄傲。即使是颖王大婚,她也有上殿献舞的勇气。于是,小苒笑容灿烂的离开了。     数日后,倾霏终于回到青荣派。山门处,慕白依旧在那等她。白衣翩跹。在这个秋风不断的季节。他温和的笑着,等着倾霏牵马走近。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七皇子来过信。”     “呵呵,派里一切都还好吗?”     “都还好,你呢?”慕白轻语问着,显得如白云般柔软。     “我”     “没关系,还有我们,还有青荣派。”     “呵呵”     倾霏笑了,显得云淡风轻。但是,慕白知道不是那样的。她的心里,必定承受着难以言说的伤害。不然,刚才她断不会犹豫得连谎话也说不出来。她向来是报喜不不报忧的女子,她永远都是那么倔强,不愿让人担心。     “我们回去吧,天凉。你一连赶了多天的路,很累了吧?看你,又瘦了。”     回到青荣派,回到慕白师兄的身边,倾霏觉得温暖才渐渐向她靠拢。他就像是她的哥哥,只有在他面前,倾霏才可以什么都不用忌讳,连情绪都能自由展露。在外头转了一圈,倾霏庆幸,他还在原地,温和依旧,还是那个宠她疼她的大师兄。     青荣派的山已萧条枯槁,每每这个季节,倾霏总喜欢站在自己的窗前看落叶,看满山的红叶。师兄说师傅闭关修炼去了,要一个月后才出来。所以,倾霏先回了房,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东西重归原处,从此,便是尘埃落定。外面的人和事皆与自己不再有关联,她突然在这间属于自己的屋子里瞬间慌乱。因为,风被关在了窗外,屋子的安静令她难以事从。她慌乱的推开窗户,记忆排山倒海而来。之前一连数日都在赶路,她还暂且能将思念和痛苦压制在深处。如今,她回来了,便无法再平静。甚至,连星目都找不到聚焦点。不知是脑海里的画面太过沉重,还是从此不再有他。总之,倾霏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后山竹林,那是倾霏唯一想得到与安诀有关的地方。是她们初遇的地点,也是她在劫难逃的开始。她越走,离竹林越近,呼吸越是仓促不已。是思念让人饱受苦楚,也是爱,催心袭脑。无以复加的伤痛,让原本淡静如荷的容颜再恢复不了原来的血色。竹叶落地成堆,无不倾述这季的淡薄。倾霏靠在一个被风吹得摇晃不已的竹枝下。其实,它也似她,漂泊不安。利剑出鞘,从她的手里。她好久没有在这个地方练过剑了,蝴蝶刺唯美宛转。只是那双眸,那张脸再不是淡静的表情,带着七分哀楚,冷得与风同一个调。     远处来了一袭白衣,眼眸的关心如河,绵延而纯粹。慕白猜倾霏会来这里,真的是。看着把蝴蝶刺舞得熟稔而接近狂热的倾霏,他的心骤然一缩。很久很久,倾霏都没有发现慕白来了。即使,他就在她不远的地方。或许是她舞得还过专注,又或者,她在想的别的东西。终于,她疲惫了,剑落泥地,有着峻冷而不屑一顾的味道。这是练剑之人很少有的落剑方式,现在,竟出现在倾霏身上。她自己也怔了怔,半响才去拔剑,便看见了慕白。倾霏发现他此刻也正怔怔的看着倾霏,面表流露出了沉重,倾霏试图去收起自己眸中的淡冷。然而,努力了几番,她还是放弃了。因为,在他面前,她向来不必掩饰,而这次,也是有心无力了。     “师兄,怎么来了?”     “我猜你在这。”     “怎么猜到的?”     “”     慕白沉默片刻,想着该不该直说。     “你都知道了?”     “是啊,关于你的消息,我一直都没有断过。我以为,你会在安城找到自己的幸福。”     温和的声音依旧让人舒适,即使说起了他。     “呵呵”     见倾霏只是笑了笑,慕白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心情就像当初离开时一样。”     “那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倾霏语种带笑,有种调侃的意味,然而呼啸的竹林和两人眼中的暗涌却不是轻松的氛围。     “倾霏,往后,你可有什么想法?”     “不知道呀”     这一句,显得极度的苍白无力。是倾霏对命运的感叹,也是她无法自持的感伤。     “那就待在青荣派里,只要有师兄的一天,我定不会再让人负你。”     “师兄”     不知为何,忍了许久,坚强了许久,听到这句话,倾霏终究红了眼眶。她的鼻子很酸,似乎只要她愿意,眼泪就能汹涌不止,连同这数日的泪也一同落下。只是,她还是强迫自己去忍,她不能再哭。她朝慕白一笑,挽起的唇角很好看,还是和以前那样,让慕白心疼不已。他走上前去轻抚倾霏的头,像哥哥对妹妹那样。这样的举动让倾霏温暖不已,还有他的笑,似连秋风都瞬间变得柔和。倾霏仰望天空,里面还是有零星的几朵白云。也许,那就是她的幸福,短暂得如昙花一现。只是,那便是她人生里最美好的风景。即使从此成为回忆,那么,也是来过,那便此生不忘。如果不能相爱相守,那么她愿意去成全。     那个远在安城的玉雅男子,希望你能和你的皇妃白首相偕。倾霏在心底说着。眼中的泪让星眸透亮,晶莹而绝美。     与君相决绝,生死作相思     她一直笑着,直到竹叶又落叶几堆,直到落日黄昏,秋风与昏鸦缠绵。     ps:     明日会是午更,谢谢你们的一路支持。欢迎喜欢《倾雨霏霏》的朋友。     《倾雨霏霏》挽纱群 227164432           第七十二章 追寻幸福 - 倾雨霏霏 - 挽纱     映漓和颜姣得知倾霏回来已是第二日了,倾霏出现在他们习武的空地。白衣随风飘飞,头上的丝带柔韧好看,面容似雪,清冷而柔和。映漓和颜姣二话不说便跑了过去。     “师姐你回来啦?”映漓依旧酒窝大泛的说着。     “二师姐,什么时候回来的呀?”颜姣也微微激动着。     “二师姐好”一众练着武的师弟师妹们也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倾霏问好。     “呵呵,你们接着练剑吧。”     倾霏朝众师弟师妹们语毕复对颜姣映漓轻语道:“昨天回来的。”     “师姐,这次回来要待多久呀?”映漓问着。     “”     倾霏淡淡的沉默,连星目也充斥了沉重的眸思。这让映漓和颜姣相视了一眼,觉得二师姐这次回来有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因为,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笑着,柔美,好看。     “怎么了?师姐?”颜姣关心着。     “今晚说吧,先去练剑,好吗?”     “好!”     “好!”     秋夜寒凉,倾霏却只着一袭薄衣。此刻站在半山的窗前,房间的灯光昏黄,她的回忆寂静。几乎只有影子,安诀的影子。邪唇深挽,峰眉轻挑,每一个动作和神色都玉雅邪魅。那样的男子,若不是自己见过,倾霏不会相信,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只是,现在一切已成幻影,他们终究是有缘无份。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     倾霏缓缓张唇,声音的清静带着凉意,她只是吟了前面三句。最后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始终压在了她的唇下,也成为了她心底的伤。     “师姐”     倾霏闻言回眸,便看见了笑容灿烂和映漓和颜姣。     “来啦?”     这一夜,映漓和颜姣气恼不已。她们也像慕白一样,以为倾霏师姐会和那个魅雅无双的颖王和终成眷属。只是现在     三日后,映漓下了山,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     “师姐,师姐,不好了,三师姐她去安城了。”     “什么?”     听见颜姣急匆匆的神色。倾霏诧异着。     “她之前一直有说要为师姐你讨回公道,今早起来发现,三师姐留下这份书信走了。”     倾霏快速阅览着。这时慕白也过来了。     “师兄。”     “师兄。”     “怎么了?”     “映漓下山了”     倾霏说着,慕白眸眼轻转,然后问向倾霏。     “你可要去?”     安城,那个都城,倾霏没想过会再回去。看着慕白的目光。倾霏懂。这个月底便是安诀大婚,还剩七日,如果现在去,还来得及。倾霏的星眸由平静转为星星点点,她看着慕白,半响后点了点头。     倾霏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快又回了安城。马上的她驰马疾风,不知是在追映漓还是在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     倾霏走后,颜姣才问。     “大师兄。你怎么让二师姐又回去了?”     “因为,这样她或许才不会有遗憾。”     “”     “”     颜姣懵懂,却从来不质疑慕白的所思。她也想起了那个与她只有一次交集的流云。侠骨翩翩,风流洒脱,那样的男子。颜姣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只是,他却成了她心底的一个印。让她每天都会定时想起。这是思念,让她无法停止。她多想,也像倾霏二师姐一样,骑上马匹,然后不顾一切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看着落叶飘然的远处,她没有走出那一步,却也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无恙。安爱情,太需要勇气     映漓来到安城的时候距离颖王大婚还有一天。她直接去了颖王府,看着张灯结彩的府门气愤不已,红色在她的眼中几乎成了燃点,点着她的火焰。即使,现在是深秋季节,那些怒气也无法削减。她下了马后气冲冲的往府门走去。     “小姐,请问你是?”     守门是侍卫拦住了来意不善的映漓。     “我找颖王,之前来过的,放我进去。”映漓语中带怒。     “这要不小姐告知我您的名字,我好去通传。”守门侍卫为难着。     “青荣派,映漓!”     安沁本就刚进府,听见有人怒气凶凶的说要找四哥便好奇着停了步伐,在听见青荣派后他愈是马上从府里出来了。     “你是青荣派的?倾霏的师妹?”安沁悦语,似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般。     映漓见是从颖王府里出来的人,看这身打扮,也该是个皇子。于是,她极其不友善的瞟了瞟他。安沁见状也不恼,依旧问着。     “怎么就你一个人,倾霏有来吗?”     “你跟我师姐很熟?”     见安沁语气和善,面目皆喜,而且还语不离自己的师姐,想着他们的交情也该不错的,映漓便语气缓和了下来。     “你和我师姐很熟?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你?你是?”     “倾霏竟然没有提起过我?我可是她的好朋友耶!”     安沁惊诧着,显得难以置信。映漓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真是个奇葩,也太孩子气了点吧?不过对他的印象却不坏。     “既然你是倾霏师姐的朋友,看你的打扮也是个皇子什么的吧?那你就让他们放我进去吧!”     看着眼底流露着狠意的映漓,安沁很疑惑的问着。     “我是皇子没有错,可你得告诉我你要进去干嘛?”     “哪来那么多废话!还说是我倾霏师姐的朋友呢!”映漓烦闷的说着,安沁顿时郁闷,看着映漓一脸怒意便猜测着。     “你是想替倾霏讨个公道,对吗?倾霏没有来安城,你偷偷下山的。”     被安沁猜中,映漓也不掩饰了。干脆明了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语毕,才困惑着自己怎么会跟这样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说这些东西。     “既然被你猜出了,那么我也不隐瞒。确实是,我想问问颖王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就忍心那样对倾霏师姐。”     “好!我帮你!”     映漓倏地睁大了眼睛,她是完全不敢相信安沁会答应得很么爽快。     “怎么?傻啦?还是不敢进去了?四哥这些天可是心情不怎么好哦。”     “谁怕谁!走!”     “额,不错!”安沁赞叹着。     就在倾霏来到的时候,映漓与安沁已迈步往府内走去。     “映漓?”倾霏急喊着。     映漓与安沁闻音皆停住了脚步,安沁回眸灿笑。映漓没有想到倾霏会来得很么迅速,于是惊讶着。     “师姐。你怎么来了?”     “是我问你才对,你来这干嘛?”     映漓顿时变得支支吾吾,安沁朝倾霏处疾步而去。     “好久不见呀。倾霏”     安沁异常开心的说着,不知为何,那抹笑似有传递的能力,倾霏也挽了挽唇。     “呵呵,明明就刚见不久。”     “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贫嘴!”     看着谈笑随意的二人,映漓缓缓走近,这才明白这个皇子为何刚才会那么爽快就答应了带她入府。原来,他和师姐的关系竟是这般好。     “映漓,别闹,我们回去吧。”     “不。师姐。既然来了,我得进去一趟。”     映漓犟着,从刚下的支吾里脱离。     “是呀!倾霏。既然来了,说什么也得留上一日。走去我府上!”     “安沁,不了。青荣派还有事,我们得先回去了。”     “师姐,你说谎。派里根本就没有事。”     映漓好不客气的拆穿着,让倾霏泛目无语。     “倾霏。明日,难道你不想去吗?”     面对安沁突然认真的神色,倾霏半响都吐不出一个字,她实在不是一个懂得撒谎的人。连同她的心,也不懂掩饰。     风雨茶楼,倾霏淡静的坐着,安沁看着她,映漓自顾着的喝着茶,尝着这里的小点心。当然,也不时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     “明日他便要成亲了?”     终于,倾霏突破了心口的万千荆棘,她终于说起。     “是啊,迎亲队伍都已经在路上了。”     “”     “倾霏,明日随我去颖王府吧。或许,四哥会回心转意。”     “”     安沁知道倾霏有犹豫,有挣扎,甚至是撕扯。但安沁也知道,她始终没有放下四哥,就像四哥放不下她那样。     这一夜,过得极度漫长。倾霏闭上眼睛,脑海中几乎都是安诀的脸。张开眼,是满目的漆黑。她起身出了房门,一跃至屋顶。看着只余点点星火的安城,她的心,生涩不安。过了今夜,他便是别人的夫君。他们,从此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了。秋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没有虫鸣,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乌色的云压得很低,笼罩着熟睡了的城人,也笼罩着倾霏沉重的心。天那么大,她怎么潜逃?此刻,这世界好像只余她一个人了。只有夜风和寂静与她作伴,她似回到了七年前。只是,现在,她比那时还要贫乏。起码,那时的她还有一颗完整的心。现在,她已经让它装满了苦海无边的伤。夜,凄凉,只余星眸散发着散乱难拾的光。她不知,其实也有一人,在这个夜里,在很多个夜里,像她一样     ps:     写完是下午了,呼......           第七十三章 安诀大婚 - 倾雨霏霏 - 挽纱     次日,从西域来的送亲队伍热闹喜庆的抵达安城,几乎与月色进城时一样的规模盛大隆重。西域虽是一个国力中上的国家,但它还是不能与资源优渥的蓝月国相比。所以,百合公主这次出嫁,虽是采用了西域最繁重的婚嫁模式,却无法享有安天朝接待月色时候的礼待。当然,这其中也有安诀的一大半原因。因为,娶的不是倾霏。那么,繁重无疑等同于劳累。     圆顶的婚车显得华贵别致,是西域的异域风情。连同着一行陪嫁侍女,都是头纱掩面,愈是神秘而美丽。闻着人声沸腾,百合公主掀起了帘幔。这一幕,月色公主也有过。她眸眼高贵的看着众人,笑容淡淡,展露着她能嫁给安天朝最魅雅无双的皇子的高傲和愉悦。月色入城时,人们只通过帘幔看见了她的樱唇和珠帘隐约。但那一幕,足以让他们回味至今,即使从那之后他们再没见过月色。他们也毫不怀疑,那就是天下第一公主之姿。如今,百合公主入城。除了眉眼,其余的脸部都被灵透的头纱遮掩。虽然眼眸是美丽的,可是,却是不足以令他们过夜=于震撼。毕竟,看过了倾城之貌,这些美,相较之下就只是美而已。     百合公主的婚车直接往颖王府驶去,安诀没有亲自去城门接新娘,只是派了几个府里的管事。这让送亲的使臣很不满意,却又不得发作。     颖王府内的布置很得体,但也始终不及安言成婚时的精心繁重。安诀也乐得从简,府里的一切也都是交由下人打理。第一次,他对颖王府里的事如此不上心,而且还是自己的婚事。一切皆因,她不是他想娶的女人。     “四哥,百合公主快到府门了。”安沁提醒着。     “四哥。是时候出去了,毕竟她也是一国公主。”安言也说着。     安诀自一个时辰前就一直看着手中的兰殊珠钗,连安言和安沁进来都没有分过神,只是偶尔搭理一下说话的二人。     “颖王殿下呢?”     百合公主此刻已到府门,却不见新郎官的身影。于是不喜的问向旁边的侍女。     “颖王到”     随着一句声响,安诀出现,身边陪着安言与安沁。百合公主闻音正了正身子。婢女掀起门帘,百合公主高贵而出。安诀没有去扶,而是在婚车旁等着。这让百合有点面色不好,却在看见安诀的面容时散去了怒意。那是一张比她西域所有男子都要好看上千百倍的脸。气质也出众异常,俊雅得让她无可挑剔。还有那一双兰目,百合是被安诀的峻冷所吸引。她就喜欢这样的男子。冷得对一切都没有热度,冷得等她去驯服。那是身为高贵公主的她在西域里找不到的独特。她笑了,眼眸弯弯,自信而美丽的走近安诀。半响,安诀才牵起她的手进府。带着冷得有点麻木的神色。或许,他已经把一切都看成是事不关己的人和事。不然,他又怎会如此冷静。     在满堂宾客的目光中,在所有朝臣面前。安诀目无悲喜,步伐不急不慢。秋,满园的菊花。安诀在这一刻惦念起了菊花酿。也想起了倾霏因贪杯而红的脸。就是这一瞬,他的脸才有了淡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消散不见,让宾客怀疑这是错觉。他路过了无数女眷。路过了凤潇潇,对任何人都不置一眼。凤潇潇眸眼藏着炽热,同时也在心底藏了一颗泪,没有流出,满目的哀凉和不甘。安诀身上的喜服有着让凤潇潇窒息的颜色。她可惜,被他牵着的不是自己。安心在一角一直注视着凤潇潇。眸眼繁复,讶异她竟然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安儒很晚才到,那时正是拜堂的时候。他目视四周,没有发现期盼的身影。也是,她又怎么出现在这里。用自己的幸福去换一株古人参,安诀,你也下得了手。安儒在心底默默感叹,他始终是比自己为她舍弃得多。也不知倾霏现在在哪个地方,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安儒难受不已,和安诀一样,为同一个人。     “一拜天地”     安诀的心,随着这一声而愈发的哀沉。他这一刻,满脑子都是倾霏。他曾多次幻想,这样的场景,身旁站着的是穿着与自己同一个颜色喜服的倾霏。他也曾多次想象,那样的她,会是怎样的美。命运始终让人无法掌控,即使是聪颖得完美的安诀。思念让他哀沉而不安,带着猝毒的伤害。他的眸,变幻过几种颜色,让注意的人看着眼里。     “二拜高堂”     落座的是弘历帝和严后,弘历帝并没有太多的笑意,反倒是严后,一直笑意盈盈的,这让安诀颇为反感,在心底感叹:真是个虚伪的女人!     “夫妻对拜”     一个黑色的纤柔身影穿过满堂宾客,脸上的表情很安静,安静得接近冷和空灵。她的脸很白,白得似雪明透,朱唇在那张绝美的脸上如猝过汁液般,红得有种触目惊心的美。她每走一步,便有更多宾客的目光如铁赴磁石般被吸引。     “倾霏”     “倾霏”     安沁和月色喊着,带着喜悦,倾霏朝他们淡淡一笑。这一声,把所以人的目光笼了过来。仿佛,这场婚礼,她才是主角。安儒看见倾霏先是欣喜不已,尔后,那身黑衣让他的目光纠缠着暗色。安诀自听见那个名字后便停止了拜堂的动作,只差最后一拜便是礼成。百合公主愤愤的看着缓缓走来的倾霏,她很好奇眼前的这个女子是谁,竟然拥有这样的吸引力。安诀自看见倾霏的第一眼,就没再动过,连睫毛都停止了轻颤。凤潇潇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闪烁的光芒,这也让她确定,他还爱着莫倾霏。     黑色的襦裙,似静冷而妖冶的莲花。此刻的她,淡静依旧,只是多了些许冷的意味。绝美的容颜有着让人看不穿的情绪。她为何而来,在场的宾客好奇着。只见她一步一步的往安诀走近,是亘古悠长的步伐。而安诀的眼中也只有她,兰眸波澜暗涌,情绪的火焰在抑制里点得更旺。安诀等着倾霏靠近,就像等着属于自己的新娘。两人由远而近,一直相视着,仿佛这场婚宴上只有他们二人般。安诀第一见倾霏穿这样的颜色。他猜,她是故意的。故意在他的婚宴上穿这么不吉利的颜色。这让安诀开心得挽起了唇角。他的魅雅与倾霏一同在这场婚宴里绽放。百合公主眸眼中的火焰越演越烈。碍于这是安天朝,而且在座的帝后都没有出声。所以,她只能隐忍。     凤潇潇看着目色盛怒的百合公主莫名暗爽。回眸,倾霏那副没有施过任何粉黛的面容,以及只着一件简约黑色长裙的绰约,在她的璀目里深深印刻。凤潇潇这才去承认,原来,她真的是那么美,可以这么美。     “我以为,你不会来。”     玉雅的声音流淌着暗暗的喜悦和情愫,即使是如此普通的语言,但还是透露着他深爱着眼前女子的事实。     “我也以为,我不会来。”     清婉之音依旧,淡淡的情绪,却牵扯着几个人的心。近处的弘历帝一直在观察着倾霏,只是短短的一幕,他却已经知道自己的这个四儿子为何深爱着这个女子。品貌如荷,馨香沁人,绝貌倾城,不卑不亢!这便是弘历帝对倾霏的第一印象,所以他给安诀与倾霏更多的时间。     “既然来了,还走吗?”     “有我留下的原因吗?”     “你猜得到原因吗?”     “古人参吗?”     这一句一句的疑问,连成了让旁人听不懂的对话,也让百合公主憋闷气急,却又不得不去顾及自己的公主之仪。     “知我者,莫若莫倾霏”     秋风袭来,黑衣女子的瀑发游刃漂染,如雪的面容由静冷转为淡笑。她的眸中,只有眼前的男子。安诀甚至还能从倾霏的星眸里看见自己的影子,他很喜欢这样子的感觉,奈何身旁有太多无关紧要的人。这是一场势在必行的婚礼。兰眸渐渐的又笼上痛苦。倾霏亦是,只是在一下秒,因肠胃不适而干呕着。安诀紧张过去轻扶。     宾客席上的安沁窃喜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淡静,安言也在淡淡的泛着眸色。     “倾霏,你怎么了?快,四哥,宣太医啊!”     “七弟,别胡闹,现在可是拜着堂呢。”     “六哥,你是不知道。倾霏的身子弱,身体还未痊愈。我相信在四哥心里,是什么都比不上倾霏的身体的。对吧?四哥?”     倾霏本就对自己突然干呕的事有所疑惑。现在,安沁又说了这么些莫名的话。这让她不得不去疑惑,于是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安沁。她猜,今日的早膳,他是动了手脚啊!安诀在寻思了几秒后,焦急的对旁边的草儿道。     “快,宣太医!”     ps:     我喜欢莫倾霏这样的女子,淡淡的......           第七十四章 将计就计 - 倾雨霏霏 - 挽纱     “倾霏,你怎么了?”     安诀关心的询问着,百合公主在一旁隐忍着醋意。     “夫君,不知这位姑娘是。”     这一声夫君让安诀听着很不习惯,蹙了蹙眉。倾霏依旧以手捂着胸腔,表情不太舒适。这让百合公主很是反感,以为她是装的。     “殿下,太医来了。”     “快!”     见安诀没有搭理自己,百合公主的面色有些难看,还好都只是掩盖在头纱下。     太医为倾霏搭了一把脉,神色反复,最后正经的对安诀道。     “颖王,这位姑娘之所以肠胃不适是因为有孕在身。”     闻音,倾霏诧异微微。而安诀却很快放射出了激动和喜悦,让安沁和安言不得不去轻叹他的领悟能力和演技。     “真的吗?那太好了。”安诀激动着。     这一声,无疑承认了倾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百合公主身子微颤,被身旁是侍女适时扶住。她这才嗅到了自己远嫁的坎坷婚途。即使,她貌美动人和出生高贵。如今,她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和不知该如何去说!百合公主突然间有点慌乱,连自信也拾不齐,目光在安诀与倾霏身上来回。     “四哥,哈哈,那真是恭喜你了。”     “是呀,四哥。如今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安沁与安言依旧卖力表演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弘历帝这才说话,语中带着威仪,压制着开始有点喧闹的场面。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安诀拉着倾霏跪着了弘历帝面前,语气诚然。     “有什么事,快说,你再不拜堂都耽搁吉时了。”     “儿臣恳请您准许儿臣娶倾霏为皇妃!”     倾霏怔了怔。明知这是一场安沁设的局,可她的内心还是喜悦不已,带着庆幸的意味。此刻,她凝眸看着身侧的安诀,这一刻,她只想看看他和安诀的命运将如何演变。     “荒唐!今天可是你和百合公主成婚的大日子。如今,堂还没有拜完,你却说还要再娶一个。你认为,这样合适?!”     威严的帝语让百合公主的心稍稍的安了下来,但安诀却依旧淡定异常。     “父皇。倾霏肚子里的孩子确是儿臣的。您不能让儿臣背负着‘不负责任’的骂名啊!况且,儿臣与倾霏两情相悦。父皇,难道您不愿意看见儿臣有情人终成眷属?儿臣求您”安诀兰眸泰然。他的武器,就是那一双像极了玉妃的眸子。     “儿臣也恳请父皇,成全四哥和倾霏姑娘。”     安言与安沁这时也出来了,齐跪着。月色随后款款而出,美丽的身影刺伤了百合公主的眼睛。     “月色给父皇、母后请安。月色也恳请父皇成全四哥和倾霏。倾霏姑娘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其聪颖才学全不在月色之下,对四哥也是一往情深?”     月色之音虽轻柔,可却传遍了整个明丝殿。眸色如玉,话语诚然,有着男子没有的说服力。她说了很多,仿佛早有措辞。倾霏淡淡泛眸。内心感动成片。原来这是一场早有策划的预谋。月色是蓝月公主,她说的话比安沁和安言更具说服力。而且,重点不是要说服弘历帝。而是要让群臣听见她的好。     良久,月色语毕。凤潇潇与安儒都怔了怔。此刻,她们竟然没有出去说话的资格。他们,在这里,无论是关于倾霏还是安诀。他们都成了边缘人。只能全神贯注和哀伤流连。     弘历帝眸思深敛,片刻。他问向倾霏。     “你可是叫莫倾霏?琼州大善之家之后?”     倾霏低着星眸,却是微微诧异。也对,天下之事又怎会不在帝皇的掌握之中。     “回皇上,民女正是。”     “唔你可知道当年你的父亲拒绝了朕封给他的三品护城公?”     “民女不知。”倾霏沉默片刻,依旧低眸答着。     “如果当年你的父亲接受了朕的册封。那么,如今的你也就与朕的四皇子相配。门第之说,你可知道?”     弘历帝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为的是看倾霏作何言语,也看看她是否是月色所说的出色。     “回皇上,臣女知道。只是,臣女相信家父没有接受名利的册封是有他的原因。家父从小就教育民女,为善莫为利。臣女以为,家父正是因为这个才没有接受皇上的一番好意。门第之说,民女无法改变。册封已过,民女也不能再求。只是,莫家确为大善之家,不管有没有封称,她都因为‘善’而得到了皇上您认可。”     “好!不愧是十岁就名誉一时的莫家之后。朕听闻‘风倾’未毁,就在你的手上。如果你能以一曲服众。那么,朕就赐你一个心愿。”弘历帝爽朗而语,让在场的人目色不一,安诀深挽唇角。因为,以倾霏的琴技,那是普天之下唯有月色可比。只是,连月色也都自叹不如。     “谢皇上!”倾霏语音很轻,即使她有完胜的把握。但,她却没有展露一丝傲气。这点,是百合公主比不过的。曾瑢儿和许媛儿在一众女眷中凝眸而视,带着深重的眼色。她们一直好奇这个名叫莫倾霏的女子究竟是怎么样的。她确有倾城之姿。比百合美,比凤潇潇美,与蓝月色不分上下。     “草儿,去雅居取风倾来。”安诀玉雅道,倾霏与他相视,庆幸没有把风倾带走。     风倾被两名奴才抬了上来,朝臣掀起了一小阵涛涌。传说中的莫家灭门和风倾被毁在今日被推翻。风倾的珍罕是所有人都听说过的。由莫家的后人演奏莫家的风倾,这一幕,众人激动的期许着。     倾霏落座,手轻抚风倾。不染一丝尘埃的琴身让她抬眸望了安诀一眼,兰眸对视含笑。修长的手指动作如诗入卷,这一曲,是《风舞轻纱》。安诀和月色他们第二次聆听,却还似第一次听见般震撼。稍懂音律的人都会被这绝美的旋律吸引至深。这曲乐,绝对是为风倾量身而作。这是弘历帝听到一半时候的想法。有人闭目赏析,有人目光怔怔看着指尖灵动而优美的倾霏。这样的琴技,这样的气质。让百合公主高傲的心跌宕到了谷底。而曾瑢儿也不愿再去看,因为女人间的无意比较,让她开始怀恨和嫉妒。     倾霏,你既如此,又怎让人放下淡忘?     安儒在心底暗语,儒雅俊朗的面表刻着深篆的苦痛和伤楚。     一曲尽,满堂沉默??     但,所有人的神色已表明了这曲琴音的震撼。     “莫倾霏,这曲曲子叫什么?为何朕从来没有听过?”     众人也都万分好奇着,重眸而待。如此绝世罕见的曲乐,令他们久久回味。     “回皇上,此曲名唤《风舞轻纱》,是莫家的家传之曲。也是家父为风倾量身而作,本不该在众人面前演奏。只是,皇上给出的许诺太过珍贵。”     “众位爱卿,你们觉得如何?”     弘历帝环视,询问众人。     “《风舞轻纱》,风倾,莫家之后,这必定是这世间最妙组合了。”     随着太傅项大人出来说话,很多朝臣便开始附和。     “项太傅,你素通音律。朕曾誉你为安朝第一知音人。难道,你也自叹不如了吗?”弘历讶异问道。     “是呀!确实如此。莫姑娘的琴技,如果换作别的琴别的曲,老夫也是自叹不如的。今日能闻《风舞轻纱》一曲,臣是此生无憾啊!”     “月色,你的琴技是被世人称颂的。你认为呢?”     “回父皇,儿臣亦是自叹不如。倾霏是天生的琴者,她的手为琴而生的。”     “许媛儿,你吗?”     “臣女,无话可说!”     连这三人都被倾霏的一曲折服,那么众人愈是不在话下。安朝天子向来都是文武皆能之人,弘历帝的音律造化也很高,他闻音频频点头。片刻,他转眸朝倾霏道,语音郑重。     “莫倾霏,你成功了。”     “谢皇上!”倾霏挽唇轻语。     “谢父皇!”安诀异常激动着。     “如此,你便说说你的心愿吧。”     “嫁予安诀做妻。”     语音清婉如水,流过每一个人的心间。让安诀激动不已,让安儒凉了唇意。原来,与安儒而言。之前的难受都只是轻浅的叮咬,而现在从倾霏口中说出的这一句才是啃噬。她竟然向父皇去求她的婚嫁。她真的那么爱安诀,爱到可以在众人面前说要嫁给他。他的心,此刻像是坠入了地狱,伴着十八层的煎熬。安儒转身离开了颖王府,目光呆滞。那些丰神俊雅在顷刻间全然不见。他爱她至深,心也被毁至深。如果这一刻从此心死不念该多好。然而,他却还是无法做到。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是疼痛。安儒一步一步的走出了颖王府,目光由混沌变为清晰,含着让人不懂的光。如果有一天,他登上了皇位。那么,莫倾霏也必定是他的皇后。安儒在心底发誓。只因,爱至深,连呼吸都变成了**的罂粟。最后,开出诱人的花。     ps:     希望作者喜欢这样的成婚。           第七十五章 同为王妃 - 倾雨霏霏 - 挽纱     从倾霏出现那一刻,百合公主便不再是婚礼上的主角。她此刻对倾霏可谓是恨得牙痒痒。她身为一国公主,着实不能忍受与一位平民女子共侍一夫。所以在弘历帝询问她的意思时,她笑而坚决道。     “父皇,既然颖王和这位姑娘是两情相悦的。那么,臣媳对她嫁入颖王府也没有意见。但碍于身份的问题。臣媳认为她该位居侍妾。”     百合语毕,便听见了安诀的一声强烈反对,震慑住了这个骄傲的公主。     “不!倾霏必须是正妃!”语气坚决得有种让百合不敢直视的感觉。     “夫君,如果这个姑娘是正妃,那么百合千里迢迢远嫁又在哪个位置呢?”     人家说懂得耍手段让人怜惜的女子最厉害。果真,现在安诀是见识到。不单是见识,而且还娶到了。安诀扯唇一笑,让百合看不出所以来。     “公主,现在不是还没拜堂吗?你信不信本王让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峻冷的语气,不单是百合公主,连座上的弘历帝和严后都瞬间森然。     “咳咳,皇儿。朕知道你爱倾霏。只是百合毕竟是一国的公主。这样吧,百合公主与倾霏同为颖王妃,位不分尊卑。”     见弘历帝都出声了,安诀也不好拂意。他转眸看了看倾霏。只见她淡淡挽唇。片刻后才拜谢着。     “儿臣谢过父皇。”     “倾霏谢皇上。”     这场婚礼,有两个新娘。其中一个还是身着黑色长裙,雪白的脸没有施任何粉黛。如果不是一直在现场目睹着整个过程的宾客。那么,新来的客人一定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安诀挽起了他那一惯的裙角。他的眸眼,有了快乐的光。倾霏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竟然是来抢婚的。她这么一个淡静含蓄的女子。这种事,是她未曾想过的。直到礼成,她都好像做了一场梦那样。     这再次行礼,安诀一直紧紧牵着倾霏的手。兰眸幸福凝视,玉雅的唇,无不在诉说着他此刻的心情。     “可惜了,我穿的不是喜服。”倾霏凝眸而语,清音如水,萦绕着安诀的心田。     “没关系,我也可以不要这件红得碍眼的衣服。”     在最后一个夫妻对拜的时候。安诀洒脱的扯掉了身上的新郎服。他本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皇子,他这样做,谁都诧异却又谁都习以为常。座上的弘历帝面色无恙。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这般宠爱安诀。连身旁坐着的严后都以为,那是因为安诀长得太像玉妃。只有安诀知道,其实是因为他没有成皇的野心,所以才没惹君心顾忌。     礼成,弘历帝携后回宫。摆架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安诀与倾霏。然后才大步离去。渗儿,朕算是对得住你了。我们的儿子娶了个不错的儿媳,你该安心了。弘历帝在心底暗语道。     婚宴热闹异常,安诀趁空溜去了雅居。一路上,施展着他无比高深的轻功。     “你怎么来了”     雅居里,倾霏还没说完。就被安诀急切的拥入了怀中。接着便是一连串狂热的吻,吻得深切而缠绵,让猝不及防的倾霏几乎窒息。感觉到怀中的娇躯微微挣扎。安诀才满足的放开了倾霏。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张绝世魅雅而幸福带笑的脸。     “颖王妃??”安诀柔语喊着。     “”倾霏瞬间脸色娇红,星眸微羞的看着安诀。     “怎么?害羞了?快叫夫君!”     “你不是有两个颖王妃吗?哪知道你叫哪个?”     “在我心里,我安诀就只有一个颖王妃。”     语毕,再次拥倾霏入怀,倾霏幸福挽唇。     “安诀”     “嗯。你说。”     “我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做出了抢婚这种事。”     “呵呵。我也没想到我会被这么个绝世美人给抢了。想象中,可都是我抢别人的。”     安诀语中带笑,抱着倾霏的感觉让他欣喜不已。     “原以为,我们这一别,便是无缘了。”     “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你走!”     倾霏闻音抬眸,星眸含泪的与安诀相视,那是感动的泪水。     “可是,你怎么能不放我走呢?”     “等严后死了,卫名王死了,我们的大仇都报了。我就去寻你,放下一切跟你一起,无论去哪里。”     “安诀,你果然是最绝情的。那百合公主怎么办?”     “错了,倾霏。我是最深情的,只对你深情。”     “安诀,还好你的婚宴我来了。不然这些话,我不知要何事才能听见,或者再也听不见。”     “是呀,老天没有让我们等太久,我们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倾霏悦笑,星眸中盛着的泪也随之溢出,晶莹成片。     “呦呦,怎么一回事啊?我好不容易才把倾霏送来当新娘子。四哥,你怎么把倾霏给弄哭了?”     安沁刚进门,就看见了流着泪的倾霏。月色和安言也随后进来,脸上的喜悦笑容大泛。     “这不正是幸福的泪水吗?王妃,你快为为夫解释解释呀!”     “呦呦,还没对四嫂请安呢。四嫂晚安”     “恭喜四嫂。”     月色与安言也随安沁闹着,这让倾霏刚恢复雪色的脸又微微红了起来。     “你们快别,倾霏还得谢谢你们呢。如果不是你们,倾霏也只能怎么来怎么走了!”     倾霏学着安诀说话,神情是淡淡的俏皮。安诀挑眉,神情欢畅。     “我看是四哥的领悟力好。不然,咱们可就白忙活了。”安言笑语着。     “是呀!倾霏,四哥,看见你们成婚,我真是太高兴了。”月色灿笑着。     “月色。听闻你怀孕了,还没恭喜你呢。”     “呵呵,是呀,才一个多月。”     语毕,月色柔美的看着安言,显得无比的幸福甜美。     “倾霏,你不必羡慕,你肚子里也有一个,不是吗?呵呵”     安沁打闹着。     “呵呵,我正愁半年后我怎么变一个娃出来呢。”     “这个不用愁。”     安诀异常淡定道。兰眸中的那抹笑意让旁边的人无声笑着。倾霏睥睨了安诀一眼,安诀抿了抿唇。     “对了,四哥。你现在可以说你为何娶百合公主了吧?”安沁表示很不满意的问道。     “为了古人参,倾霏的师傅内脏具损,唯有古人参才能续命。”     “我就说嘛,四哥定不会负倾霏的。”     安沁朝众人双眉飞扬道。也不知他得瑟啥,事实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月色掩唇一笑。倾国倾城。     “好了,本是来给倾霏梳妆的。你们就先去外面招呼宾客吧,新娘子还是得喜庆些。”     “月色,倾霏就交给你咯。”     安诀笑语,随后三人出了雅居。     “六弟,七弟。多亏也你们!”     “客气了四哥!”安沁拍了怕安诀的肩膀,显得很是英气爽朗。     “应该的。”安言亦是。     安诀出现在众人时可谓是笑容满面,跟婚礼开始简直是判若两人。这会全身上下皆是与新朗官相符的春风得意。凤潇潇举杯走近,璀璨的眸繁复,最终被笑容代替。有几个未出阁的女子凝目注视,想看看这个凤相府的千金到底要干嘛。只是,凤潇潇的作为令她们一一失望了。     “颖王。恭喜!”     这一声祝贺听起来是那么的诚心诚意,安诀转眸而视。尔后挽唇一笑。     “谢谢!”     “如果倾霏不出现,那么今晚,我也一定会拉下百合的风头。”凤潇潇异常自信的说着,是她一贯的作风,让安诀有些许的欣赏。起码,她从开始接近他的时候就没有在装。     “你确实比她漂亮!”     “哦?潇潇估计颖王殿下连一眼都还没见过百合公主的真容。”     凤潇潇笑语,艳若桃李,当称安城第一美人。特别是在夜宴的华灯下,更让远处观望的安心内心翻涌。     “难道凤小姐还质疑本王看女人的眼力?”安诀玉雅道,笑意依旧。     “如此,潇潇准备的这一曲舞便真的要用来贺颖王殿下的新婚了。”     “谢谢!”     语毕,凤潇潇优雅转身,伤楚和愉悦交杂。起码,他正眼看自己了,不是吗?凤潇潇暗暗对自己道。尔后是愁苦一笑,背对着安诀的身影愈是笔挺坚韧。     “倾霏,你真是个勇敢的女子!”在为倾霏梳头的月色轻语道。     “呵呵,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我那样。”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月色,你的手真巧,谢谢你帮我梳了个这么好看的发髻。”     “呵呵,来,换上这个。”     倾霏从镜子看见,月色拿出了一件红色的嫁衣,美丽而精美的刺绣繁花似锦,镶嵌在裙身上的珠片晶莹璀夜。半点不必百合公主身上的那件差。     “你们,连这个也为我准备好了?”倾霏声音微微哽咽着,感动的面色缓缓流露。     “是呢,呵呵,快试试,应该合身的。”     “月色,很好看,我很喜欢。”     “呵呵,喜欢就好。最重要的是,即使这场婚宴上有两个新娘。但是,莫倾霏是最美丽而特别的。”     两名绝色女子相视一笑,璀璨了天上罕有的星星和整片夜华。     ps:     更得有点晚,还好,来得及。呼......           第七十六章 洞房花烛 - 倾雨霏霏 - 挽纱     夜幕渐浓,宾客疏去。安诀已有了醉意,因为开心,他竟然有些喝多了,步伐微晃。他们三人,要数安沁的酒量最好,这会他正与安言扶着安诀。     “四哥,你今晚真是来者不拒啊!就没见你喝过这么多啊。”安沁道。     “呵呵,是啊!今日开心啊,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安诀微醺的语音更是玉雅。     “四哥,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扶你回房吧。”     “去倾霏那”     安沁与安言相视一笑。“是,是,是”     在安言与安沁心里,安诀的幸福亦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幸福。因为从小,都是四哥在出谋献策的帮助他们。如今,他们二人终于能帮上他了。对此,安言与安沁欢喜异常。     “小姐,我们回去吧!”     安诀走后,小苒劝着还在宾客桌上喝着酒的凤潇潇。     “小苒,我今晚的舞,好看吗?”     小苒闻音一怔,因为凤潇潇的声音安静得有得不似往常。她连忙点头。     “好看,好看,小姐的舞姿无人能及。我见颖王殿下都一直在观赏呢。”     “那就够了”     凤潇潇这才起身,大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颖王府。今夜,她刻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华裙。因为,在她心里。他就是她的新郎。她以为,她是这场婚宴上最勇敢的女子。没想到的是,莫倾霏竟然来了。穿着满身的黑色走来。步伐缓慢,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是那样一个遗世独立的女子,让任何人都无法忘却。今夜,她竟然在众人的诧异中成为了新娘。而且,居然与百合公主位居妃位。这让凤潇潇连嫉妒都没有了力气。她说过,莫倾霏是她唯一心服口服之人。今夜。她没有让她失望,却让她从此绝望。     你说,我是不是该回去跟爹说随便找个人嫁了呢。凤潇潇仰望黑漆的夜空,在心底喃语。风起,卷来了一片枯叶,刚好落入她的车窗。她怔了怔,再次往旷远的夜色望去,连天意都无法读懂。     夜又深了几许,百合公主依旧坐在床上,一旁的侍女诺诺道。     “公主。雅居那边已经点灯了,看来颖王殿下他今夜是”     “颖王当真是因为古人参才娶我的吗?”百合淡冷道,头纱未取。目色显得黯淡无光。     “公主。”     “回答我!”     一声厉喝,让至悦轩陪嫁的侍女跪了一地。     “公主息怒,这是陛下的意思,奴婢不敢妄言啊。”     “本公主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不说。拖出去杖毙!”     语气中的怒意和峻冷,让陪嫁的奴婢瑟瑟发颤,和盘托出。     “是,是,奴婢说。陛下确与颖王殿下达成协议,颖王殿下想拿得古人参就必须娶公主您为妃。”     “荒唐!父王他摆明就是用我来做联姻的棋子。他根本就没为我的幸福着想过。”     百合公主语音激动,一把扯下了红色的头发。在西域古国里,只有出嫁的女子才能佩戴红色的头纱。而且传说。在新婚之夜,只有新郎为新娘解下头纱,这段姻缘才能幸福一生。如今,百合公主却决然的扯下了自己的红纱。这让陪嫁的侍女人大惊,尔后嘴里碎念着祈福的言语。     “念什么?都不用念了!给本公主出去!”     她们素来知道百合公主的脾气。所以一众侍女很快了退出了至悦轩。     安静的房子让百合公主顿觉孤寂,远嫁安天朝。她享有西域最高的礼待。她还记得出嫁那天,自己的父王携朝臣十里相送。那时的她,无比的愉悦和骄傲。因为,在西域古国里,从来没有一个公主享有这样的待遇。然而,她却没有想到,那并不是父王对她的宠爱有多深。而是,她对西域的贡献有多大。原来,自己不过是政治上的一颗棋子。她恨得摔碎了一只花瓶。破碎支离的声音在这个深秋的夜里极度刺耳,也深深刺痛着她的心。     父皇,他有心爱的人,你让我这一生如何过?你好狠心啊!百合公主嘶喊着,眼泪潸然而落。     雅居,红烛帐暖。连夜风的呼啸都成了洞房花烛夜的良音。     “倾霏,今夜的你真美。”     安诀痴痴看着换上喜服的倾霏,那样的妆容,与他心中幻想的无异。     “安诀,你喝多了”     “错了,是夫君。”     “夫君”     清柔之音入耳,安诀扯唇一笑,无尽的欢喜魅雅。     “王妃,我们喝交杯酒吧。”     安诀的步伐有点晃,倾霏起身扶着。     “夫君,我来。”     “呵呵,好。”     片刻,倾霏取来了两杯佳酿,纤指轻拈。红烛又跳了几下,喜庆的雅居不再简雅,经过一番布置显得温馨美好。特别是满屋的喜色,为新婚之夜增添了不少的浓情蜜意。杯酒入肠,安诀兰眸轻眯,魅雅的眸子此刻燃烧着暧昧的因子。     “倾霏,你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嘛?”     声音充满了神秘的魅惑,倾霏低了低眸,星辰闪烁。安诀知她害羞,索性一把抱起身前的人儿。惹得倾霏低呼了一声。     “夫君”     “嘘,这件事,我一直想做很久了。”     红帐落下,帐中的人暧昧凝视。薄施胭脂的脸娇红诱人,不知是这片喜色的映衬还是倾霏羞不自持。     “夫君,琉璃阁那一次”     “嘘!七弟和常青医都说你还是完璧之身。所以,今夜让为夫好好的验证验证。”     安诀的神情显得风流魅雅,让他绝色的面容愈发的绰约遗世,倾霏于是羞涩。     “怎么,王妃现在是想逃吗?”     安诀太了解倾霏了,在看见身前人儿的身姿无措时,他风雅挽唇。下一秒。倾霏已在他身下。     “倾霏,爱我吗?”     语间,安诀已开始巧妙的解开倾霏的衣服。很快的,只余绸丝肚兜,大片雪白娇嫩的肌肤在安诀眼中点起了欲火。     “爱”     倾霏柔语,尔后缓缓闭上星眸。心里慌乱得不成样子,实在是对男女之事感到紧张和难为情。     “那就把眼睛张开。”     倾霏很听话的张开了眼睛,入目的是胸膛裸露的安诀,精致而完美的身躯寸寸的呈现在她面前,倾霏这才领悟。他是要和她坦诚相对。     肚兜落下,衫衣褪去,安诀的兰眸在倾霏美玉无瑕的身子上流连。痴迷的目光似在欣赏一件罕世珍宝般。倾霏因为羞涩,连身上的肌肤都已是粉嫩。星眸始终在安诀的颈部以上,不敢往下看。似笑非笑的唇在下一秒吻上了倾霏的。终于,**似洪水般爆发,也把倾霏带入了激流的深渊。空气的气味香甜。倾霏粉嫩玉白的身子被烙上了属于安诀的印记。他们,终于把彼此托付。夜,温柔而缠绵,连理共结。     次日清晨,倾霏起来便感满身酸楚。在看到身上点点而频密的瘀痕后,她先是一惊。尔后淡淡挽唇。安诀不知在什么时候起来了。倾霏穿好衣服下床便看见了木儿。     “王妃,你醒啦?主子吩咐给您备好了沐浴用的水,你可要先沐浴。还是?”     “好。”     倾霏轻语,木儿灿笑,一如往常。其实,在昨日,颖王府所有的下人都欣喜异常。他们本来担心嫁来的百合公主会是个不好服侍的女主人。不料。这位离开不久的他们公认的女主人又回来了,而且还让他们如愿以偿的成为了颖王妃。木儿。自然亦是开心异常的。她可算是倾霏王妃的贴身侍女呢。     沐浴过后,倾霏换上了王妃的装扮。木儿的手很巧,本欲为倾霏梳个别致的发髻。但倾霏说随便梳个简单的就好了。因为,她不愿太过张扬以至于让百合公主认为她心存挑衅。本来昨日的婚礼,倾霏就对她心感内疚。装毕,安诀魅雅出现。     “倾霏,这么早就醒啦?”安诀走近,随意在倾霏的脸上烙上一吻。然后笑语道:“就喜欢这种粉黛不施的脸蛋。”     “这样穿,可以吗?”     “怎么穿都好看,谁说女主人就一定要盛装逼人了。”     安诀了解倾霏,所以柔语道,倾霏闻言挽唇,也知晓他的心意。     “那我们去苒汀吧,用完早膳还要入宫呢。”     “是,我的王妃。”     苒汀内,百合公主早在那坐着。安诀携倾霏而来,紧握的双手刺疼着她的眼睛。不是爱却是不甘。     “颖王和王妃真是夫妻情深啊!”     “今日要入宫,木儿,吩咐上膳吧。”     安诀依旧没有搭理她,仿佛,她于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     “是,主子。”     席间,倾霏几番想与百合说话,但都因她那个外泄的高傲和隐隐的怒气放弃。倾霏并不是想去讨好她,而是,百合于她和安诀而言处境尴尬。因为,她们的感情从来都容不下第三人。而她,翩翩就不得忽视。     玉鎯丝缠绕的车厢华美依旧,安诀与倾霏不时低语。百合终于怒目而视,倾霏刚好触碰到她那则强烈的目光。     “百合公主。”倾霏轻语。     “何事?”百合公主语音不善。     在倾霏说话前,安诀抢先一步道     “有些事必须尽快和你说清楚。”     百合怔了怔,怒眸看着说话的安诀。     “你可知道你的父皇为何要将你远嫁?”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交易,只是我是无辜的。颖王,你不能这么待我。”     倾霏星眸淡淡,这样的公主,应该是从小就没有受过什么屈辱吧。如今,却忍到了这份上,想必,她也有她自己的算盘。     “你既知道这场婚姻是一场交易,那么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何要答应这个交易?”     “为何?”     “因为,倾霏需要古人参,仅仅是因为倾霏需要。我才娶了你。”     安诀字句清晰,于这个骄傲的公主而言无疑是刺耳穿心。     “颖王,你好狠啊,连说话都这么的不留余地!”     “呵呵,是吗?我只是要告诉你。你只是我名义上的王妃,在我的心里,颖王妃只有倾霏一个。如果你安分,好好的在颖王府里待着。那么,本王可以保你享有一世的公主尊荣。但,如果你想使什么诡计,那么你得先掂量掂量后果。毕竟,西域在安朝的眼中也只是一个小国。而你的父皇能将你远嫁,那么西域也不再是你的依靠。”     这如针刺骨的一段话,让百合的眼眸转变过几种颜色。她早闻安朝的颖王是个厉害的角色。她一直以为再强的男人也会有女人这个软肋。她想不到的是,安诀在面对她时竟然如此的无动于衷。此刻,她慌乱不已。眼眸笼上眼前的美丽女子。     “是因为她比我漂亮吗?”她问向安诀。     “即使她没有你漂亮,那么,本王只爱她。”     “为什么?”语音带着不解和不甘。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好。”     这一句,已是把百合逼到了末路。在去皇宫的路途,她都在想这句话。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认可。可翩翩她就是不甘。偶尔抬眸看着身前的一对璧人,他们是那样的般配,心底顿时五味杂陈。往后,到底该如何做?百合公主无声的问自己。     ps:     即使只有一个人在看《倾雨霏霏》,那么,我也要好头好尾。           第七十七章 倾霏回门 - 倾雨霏霏 - 挽纱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摇晃使得倾霏发上的兰殊珠钗轻晃优雅。安诀抬眸凝视,薄唇始终带着柔情的笑意。终于,这株钗又回到了倾霏的发上,他开心不已。倾霏也感觉到了安诀的的眸光,所以挽唇相对。百合公主不时淡视身前的安诀与倾霏,这就是传说中的郎情妾意。然而,是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子的情谊。她嘲讽一笑,对自己的遭遇.     此时,弘历帝与严后及各位宫妃已在长安殿中等候。很快,安诀携两位王妃而来。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给各宫娘娘请安。”     “臣媳给父皇母后请安,给各宫娘娘请安。”     倾霏的素雅让弘历帝赞许的点了点头。严后目光和睦,尤其是对着百合公主的时候。各宫妃嫔也对颖王的二位王妃赞许不已。倾霏与百合和两种不同的风格。一个素雅淡静,颇为平和近人。一个盛装高贵,傲气十足。后宫虽为深宫禁院,但,关于倾霏的事,她们早有耳闻。所以嫔妃们把更多的目光投向气质清雅的倾霏身上。百合不料,就连今日的的入宫请安倾霏也能抢她的风头。想她在西域的时候,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没有人能压她一头,这让百合颇感不爽。于是,她淡想,是她的母国的国力太不入安天朝的眼还是自己对莫倾霏这个女人的了解太小,一抹恨色让严后挽起了慈悲的嘴角。     御花园内,请过安后,安诀带倾霏闲逛着。因为昨日之事,弘历帝特意叫下了百合公主。安诀倒也享受只有自己和倾霏的二人时光。两人一路的轻语对谈,显得无比的浓情蜜意。     “一直都没有带你来御花园转转。”     “我想象得到,这里的春天会是怎样一个花团锦簇的景象。”     “对,就像后宫里的女人一样。我很少来这里。”     “你不喜欢?”     “从来就没有喜欢过。”     “除了上朝。你几乎不怎么来宫里吧?刚才的那些妃嫔,你认识几个?”     “呵呵,认识几个。”     倾霏闻言一笑,朱唇挽至最美的弧度,安诀亦魅雅挽唇。     “对了,玉瑯那边如何了?”     “一切准备就绪。”     “真是辛苦福恩了。”     “不辛苦,我让霜儿去照顾他了。”     安诀神情淡淡玩味着,倜傥不已。倾霏凝眸而视,清音如水。     “你可真是个体贴下属的主子。”     “呵呵,谢王妃赞赏!”     弘历帝慰问过几句百合后。便摆驾回宫了。各宫妃嫔也都一一散去,独独皇后一直在凤椅上坐着。百合公主本就是奔着凤位而来,她的母妃是西域国王的王后。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像自己的母妃一样,做一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如今,远嫁安天朝,严后自然就成了她攀附的目标。毕竟,她的夫君不爱她。而她自己只能去自求多福。     “公主真是美丽而高贵。让本宫看着就喜欢,颖王可真有福气。”     对于严后的一番夸耀,百合可谓是乐得眉眼生花,但很快的,她眸眼里的光芒又暗了下来。她今日的每一个表情,严后都看在眼里。然后在心里感叹。安诀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到底是她的幸还是安诀的不幸呢。想着,雍容的脸上开出了一抹浓郁的笑。     “母后。百合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呀!母后您雍容华贵,百合对您可谓是敬仰万分。能成为您的儿媳,亦是百合的福分。只是,颖王殿下他”百合说着突然语带委屈,花容楚楚可怜。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有空可以常来本宫宫里坐坐。你从西域远嫁来我安朝也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随时来找本宫。不知怎么。本宫自看见公主的第一眼就觉得甚合眼缘。”     严后慈目带笑,语音温和,百合闻音欣喜异常,直到出了宫都是眉眼带笑的。这些,安诀都看在眼里。     “倾霏,这就是古人参,后日我陪你回青荣派。”     倾霏目光在古人参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才挽出了笑意。不管如何,他和安诀始终结为了夫妻,纵然府里多了个王妃。但,倾霏已觉不容易。倾霏走近,靠在了安诀的怀里。安诀挽唇,随即抱住了倾霏。     “师傅他老人家还在闭关,我们回去的时候他该出来了。就这么嫁人了,不知他老人家会不会生气。况且,拜堂时,连师兄都不在呢。”     “那我们就回去青荣派再拜一次堂,反正之前的那次也多了一个人,我不喜欢。”     安诀笑语,有着不羁世俗的意味,倾霏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呢?”     “是因为,我的眼里就只有你。”     “颖王的嘴巴是最厉害的呢,在我之前不知和多少女人说过。”     “王妃算的可都是前朝的糊涂账,本王自遇见王妃来不都是循规蹈矩的吗?”安诀玉雅道,倜傥不已。     “呵呵,有吗?”倾霏有样学样,玩味着。     “王妃这算是耍赖吗?看来本王是真要好好教训教训一下了。”     语毕,安诀一把将倾霏抱起,薄唇笑得魅惑风雅,然后往床榻走去。倾霏瞬间脸便红了,唇角的笑意多了些许娇羞。     时隔一年多,安诀再来青荣派。换作一年前,他怎么也料不到自己是以姑爷的身份来的。青荣老怪的名号他早有耳闻,现在倒成了自己的半个岳父。这样的转变他在思索了半秒过后适应了。因为,看着眼前的倾霏,他怎么都觉得自己幸福。青荣派就在眼前。一众师弟师妹知道倾霏师姐今日回来,而且还是跟安诀一起的,所以都好奇的等着这个传说中的颖王。好奇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关键是把他怎么就把倾国倾城的倾霏二师姐给拐跑了。     安诀从车厢里出来,玉雅的嘴角轻挽着。无不昭著着他独特而无人能及的魅力。初见他的人都会为他的‘美貌’所震慑,当然,这也包括青荣派的众师弟师妹们。     “参加颖王殿下,参加颖王妃”     面对同门师兄弟和师妹们的行礼,倾霏倏怔了,尔后连忙去扶慕白和映漓等人。     “你们这是干嘛?这里是青荣派,快,都起来。师兄,你们日后要是再敢对我行礼,我可就生气了啊!”倾霏慌忙的扶起慕白。一众师弟师妹们也都跟着起来了。     安诀一直笑看着倾霏微微慌乱的神色,他极少看见这个样子的她,所以刚才只顾着在旁边欣赏这‘另有一番滋味的’的样子。这才缓步走近。     “久闻慕白师兄的大名,如今见面,不料是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呵呵”     “颖王殿下客气了。慕白从小就把倾霏当妹妹看待,如今她得嫁自己喜欢的人。慕白高兴不已。颖王殿下今后定要好生照顾倾霏啊。”     慕白没有像别的兄长一样,一见面就是丑话在前。言语中也没有任何一丝的攀附,这让安诀不禁钦佩起了他的气度。于是暗赞:他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     “这是必定的,还请慕白师兄放心,今后直呼安诀名字便好。”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笑容和煦的交流着,安诀似乎有着天生的魅力。冷能煞人。魅能惑人,和能悦人。慕白对安诀的态度不错,倾霏星眸中流露着喜悦。毕竟。在青荣派里,她最敬重的就是师傅和慕白二人。他们等同于她的亲人。所以,她很在乎他们对安诀的看法。     因师傅还没有出关,所以倾霏趁空带安诀故地重游。后山竹林,竹叶如蝶盘旋。循着凉冷的风。安诀脱下自己的披风为倾霏披上。倾霏侧眸相对,笑语着。     “不是有一件了吗?”     “竹林风大。多一件,暖和些。”     安诀体贴道,倾霏再次感觉有一股幸福的暖流在心间流窜。     “我还记得第一次去诀然府,那时你让木儿给我披了件雪色的貂裘,那时我还道你这样的男子”     “如何?”安诀循音问道,兰目带笑。     “可真会对女子耍手段。”     “王妃那时是对本王的‘手段’感到不屑了?”     “只觉得,你不像是这么个温柔体贴的人。”     “那现在呢?”安诀追问,笑意依旧。     “现在”倾霏故意停顿,安诀挑眉,她继而答道:“还行吧!”     “呵呵,得王妃夸赞,本王顿觉吹来的风都暖了几分呢。”     “呵呵,有些事情可真是变化得快呀!前些天我还一个人在这竹林里神。如今,我竟是如此的幸福。”倾霏轻语着,笑意淡淡。     “有这事?倒是本王的错了。”     倾霏凝眸看着安诀,片刻启辰。     “你为了古人参才娶百合,为何却不告诉我?”     安诀捋了捋倾霏循风飞舞的额发,眼眸是诚然的光。     “因为,你留在我身边会有危险。我希望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去接你。”     安诀不知道,倾霏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是有多感动。他只知道,她的星眸瞬间变了一个颜色。是红而带泪的,晶莹滴透。     “但是,我的心早与你的绑在了一起。比起你给的幸福安逸,我更愿意陪你去度过每一危险。我不怕!”     倾霏倔强的说道,安诀笑着拥她入怀,似在拥抱着自己的世间所爱。     “我知道,所以我才那样做的。”     “安诀,往后的一切,无论有多危险,让我一同参与,好吗?”     “好!”     竹林中,风继续狂野,似无数个冬季般。只是,这一次,却有了异样的温暖。倾霏的唇很凉,但是心却很暖。她很想此刻就对天空大喊一声。     谢谢你,让我们在这里遇见     ps:     明日可能是晚更,可能是停更一日,如果停更的话后日会补回。见谅呀!敬礼~!           第七十八章 无可取代 - 倾雨霏霏 - 挽纱     这天,倾霏淡笑出现在慕白的房门前。慕白抬眸便看见了一袭白衣的她,与自己身上的同色,温润的笑爬上了他温和的唇角。即使倾霏现在已经嫁人了,可只要她站在他面前,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慕白觉得他们还是就像以前那样,感觉熟稔和无可取代。     “怎么来了?”     “来看看,回派里也几天了,都没有和师兄好好聊过。”     “进来,坐。”     “嗯。”     “颖王他,在山上还习惯吗?”     “呵呵,他那样的性子,去到哪都是一幅玩味不羁的样子。”     “我没有想到,你就这么和他走到一起了。”     “呵呵,如果是不师兄,我可能踏不出那一步。”     “挺好的。”慕白始终笑语。     “师傅明日出关?”     “是啊。”     “我们后日便要离开了,对了,这个是西域的古人参。”     慕白半带疑惑的接过,然后问道。     “你知道师傅的身体?”     “果然,师傅只和你说了。”倾霏淡然猜测。     “我颖王对你真的很好,我很放心。”     慕白言语间已经猜到了安诀娶西域的百合公主的意图。     “师兄,好好照顾师傅。我”     “额,我会的。放心去吧,还有,多回来看看。”     平淡的言语,然而从慕白的口中说出总能让倾霏无比的动容。这个从来青荣派开始就一直格外爱护她的师兄,他懂她。倾霏只觉得,自己是何其幸运身边能有这么一个不是亲人却无异亲人的人。星眸闪烁,倾霏点了点头。     “我会的。”慕白挽唇。     沈青荣出了关后便直接回了寝居,看着那苍白的脸色,倾霏星眸皱缩。心头涌过万千情绪,淡都逐一被掩盖在她淡静的面容下。青荣子弟一众退下后,倾霏才与沈青荣说起与安诀的事情。     “师傅,徒儿有一件事要和您说。”     沈青荣淡淡的看着倾霏,示意她起来。     “什么事?”     “徒儿不孝,没有在师傅您的见证下就成婚了。”     慕白看见沈青荣端着茶杯的手一颤,但脸上的表情只是淡淡,让他不明所以。只能在旁等着他说话,倾霏的星目低垂,同样等着沈青荣的话。沈青荣看得出。倾霏很紧张他的态度。半响,他终于启唇,言语间有着严肃的意味。     “让他进来。”     “是。师傅。”     倾霏开门,便看见了一脸雅笑的安诀。他虽嗅到了房间里过度安静的气氛,然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强悍的内心。他依旧一脸轻松,当然,在进屋时披上了该有的真诚。     “安诀拜见师傅。”     沈青荣睿目凝视。片刻才道。     “原来是安朝的四皇子,颖王殿下啊!”     “师傅知道安诀?”     “唔你的名号,我听过并不出奇。”     “呵呵”     安诀竟然笑了,完全不在意沈青荣话里的意思。这让倾霏瞬间捏了一把冷汗,慕白神情淡静,景观其变。     “你说说。你怎么就娶了我青荣派的二弟子?”     沈青荣敛起了一抹神思。传闻中的四皇子行为放荡不羁,行踪飘忽不定,心思如渊。如今。他翩翩就娶了一个武林众的女子,自己的徒儿。沈青荣还真好奇安诀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缘起于玉蜻蜓,我和倾霏的感情虽然牵扯有很多的阴谋仇恨。但,我既娶倾霏为妻只是因为爱她。这点还请师傅放心。”     “我不管你是何身份。总之,你既娶了她就要爱护好她。这点。你能否做到?”     “我安诀对天起誓,必定用生命去爱莫倾霏。”     沈青荣看着安诀真挚的眼眸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着头。倾霏看着这个似他半个父亲的男人不禁酸了鼻子。     出来后,安诀突然凑近倾霏。     “欸,师傅他老人家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嘛!”     “传说中哪样?”     “怪!”     “呵呵,不知呢。总之,私下里,师傅还挺正经的。”     “你是说沈青荣私下的时候总是正经的?和你私下的时候?”     倾霏听见安诀话里的疑问,不禁敛了敛敛目,随着安诀的话语,她也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怎么了?”     “我觉得你师傅知道很多,像是玉蜻蜓,还有玉瑯之事。这些,明明就是我们相遇相识的关键。然而他却一点也没有问起。”     “额,我知道师傅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他经常不在山上,这些事,他应该都有查过。”     “倾霏,岳母那边可有什么亲人?”     “你是猜”     “额。”     “我母亲是渔家女,也是独生女。嫁给我父亲不久后,外公和外婆就相继过世了。”     “远方的亲戚呢?”     “这些倒没怎么听爹和娘提起过,只知道娘小的时候是随外公外婆从很远的地方搬过来的。所以,琼州一带都没有亲戚。”     “慕白,这支古人参安诀是如何夺得的?”     次日,倾霏与安诀下山后,慕白按照药方为沈青荣熬了药。     “还是让师傅发现了,倾霏师妹本是不想让您知道的。”     沈青荣迅速敛过眼底的一丝波澜。他知道,倾霏是遂他的意。他既然瞒着自己的病情,那么倾霏就假装不知道。沈青荣感动了。     “说吧。”     “颖王他为了拿得古人参,娶了西域公主为皇妃。”     “”沈青荣沉默片刻,然后启唇道。“真是难为他了。”     福恩来信道,玉瑯的这届的圣女已经被卫名王控制。但他也按照安诀的吩咐与玉瑯的北齐王搭上线。只要卫名王一出撒诺一带。那么,他即使能赢得圣女教的支持,他也走不进玉瑯皇宫,登不上那个他梦寐以求的龙椅。     “前面就是玉瑯了。累吗?”车厢内,安诀关心问询。     “不累。”倾霏挽唇一笑。     安诀轻浅的在她的唇印上一吻。     “很快,就可以手刃我们的仇人了。”     安诀轻浅的说道,但却是有着无人匹敌的自信。倾霏观赏似的看着这个魅雅无双的男人,然后感叹。     “你这样的人,在日后的人生里,确定愿意过平淡无波的生活?”     安诀但笑不语,气度无双。还好倾霏已经成功虏获了他的心,不然她定就会像别的女子一样,一旦陷入就任他折腾。     趁着安诀离开。安儒在又抓稳了朝中的几分根基。这个男人儒雅依旧,只是任谁都看得出来。自从安诀大婚后,他便冷了几分。处事的手段也变得凌厉了。以前,若把睿王比作是一个睿智的掌局者。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被唤醒的雄师。被情唤醒,有着无人能敌的气势。安诀倒也不急,安儒这样做无非就是要成为储君。成为下一任的帝皇。只要他手中还抓有安儒无法撼动的筹码,那么他都不用去理会。毕竟,他要的又不是皇位,他要的只是大仇得报后,他与倾霏能够全身而退。安诀也不是不知道安儒的心思。只是,要从他手里抢走倾霏。他还得掂量掂量分量,即使他当上安朝的皇。这点自信,安诀还是有的。不然。他又怎会走到现在,放着自己国家的皇位不争而去破坏别人争夺别国的皇位。     福恩知道安诀和倾霏即日便能到玉瑯,所以很早的就出去恭候。虽然场面很是低调,只有他一个人,但脸上的笑意足见他的心意。     “福恩参见主子、夫人。恭喜主子、夫人了。”     因为地处异国,以防有撒诺的人。所以福恩采用私下的称呼。     “呵呵,你小子,红光满面的,最近过得不错嘛。”     “呵呵,托主子您和夫人的福,确实不错。”     福恩亲和的笑依旧,很是坦然的承认了。     “福恩,许久不见了。可还好?霜儿还好吗?”     “都好,最重要的是知道倾霏姑娘和主子成婚了。”     倾霏与安诀相视一笑,幸福在两人的目间流转,福恩愈是笑容深印。     “主子、夫人,路途辛苦。福恩已备好的客房,还让霜儿准备了午膳。”     “如此,便走吧。”安诀笑语。     祥和客栈里,霜儿笑意迎着安诀与倾霏走近。     “给主子和夫人请安,祝愿主子和夫人新婚大喜,永结同心。”     “霜儿,快起来。”倾霏连忙扶起霜儿,继而笑道。“以后像福恩那样便好,不用这般大礼。”     “夫人,这”霜儿疑惑的以目光问询着安诀。     “福恩,看来回去后得要办你的喜事了。”     安诀笑语着,换了一个方式应了霜儿,惹得她的脸蛋一红,越发的清丽可人。     “呵呵,谢主子,谢夫人。”     福恩随意的礼谢。霜儿虽害羞,可还是随着福恩福身。     “谢主子,谢夫人。”     入夜,福恩与安诀在房内商讨事情。两人的处事谈话皆默契十足。倾霏在旁边听着,不时的搭两句话。第一次,倾霏全盘参与安诀的计划。她忽感不容易,想当初,这位人人称颂的安朝四皇子可是心思密得滴水不漏的呀。连从他嘴里套个话都能被他威胁。如今,他却成了他最亲密无间的人。忽然间,倾霏有些许的激动,为安诀信任她和是她夫君的这个事实。     ps:     今晚2更。。。。补偿昨日的无更。。。。           第七十九章 手刃仇人 - 倾雨霏霏 - 挽纱     所有人都知道玉琅的宣皇昏庸懦弱。如今也已病入膏肓,即使有人猜测这是人为,但却没有人去深究。因为,所有人都愿意看他驾崩。这样,玉琅塞外这个国家才有明天。北齐王作为亲王,佣兵虽少,却有一方领土。曾是宣王登机最大的威胁,最后因为年幼而被玉皇位失之交臂。在宣帝登机后,有不少的大臣劝说宣帝下令处死北齐王。因为年幼的原因,宣帝怜悯,所以放了他一马。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荒谬。同为一件东西,让那个人有所失而有所得。     那时,北齐王只有十三岁。如今,他已是三十三。不再是那个因年幼而被人操控、命悬一线的少年。如今,他与安诀达了联盟。只要祭天大会完毕,宣帝便会去世。当然,这是卫名王的阴谋诡计的。然后,卫名王便会顺从圣女的呼唤而入宫登基。只是,他不会活过当天。因为,皇宫中早布满埋伏。这一招,叫请君入瓮。等卫名王一死,圣女挣脱威胁。那么,北齐王作为玉琅唯一的皇室正统血脉便可顺理成章的登基。这场交易,于北齐王而言是百益而无一害的。安诀的要求很低,他只是要卫名王及他妻女的命而已。北齐王乐于接受这样的交易。因为,他只要出兵便好。谋略方面,有安天朝那个心思如渊、计谋无双的颖王,他可谓是坐享其成。     玉琅塞外的祭天大会很隆重,玉琅子民在这一天无不穿着白色的祭衣,这是玉琅祭天大会的教规。为了不惹人瞩目,安诀也换上了白色。自安诀换上白衫衣的那一刻起,倾霏凝眸看了他许久,脸上的笑容淡淡,安诀发现后迈步走近。     “怎么?被为夫的绝世风采迷住了?”安诀玩味着。     “甚少见你穿浅色的衣服。白色,第一见。”     “事实是,我一直都没有穿过白色的衣服。”     “为何?”倾霏不解的问道,星眸闪烁好看。     “因为,白色,不是我的颜色。”     这句话,让倾霏无意中想到了安儒。     “不准想别的男人。”安诀似会读心术般,忽搂着倾霏霸道说道。     “那什么是你的颜色?”     “紫色,玄青色,或者是黑色。”     “唔”倾霏若有所思着。     “唔什么呢?”     “在想我绝世无双的夫君穿这三个颜色中的哪个颜色最好看。”     “哪个?”安诀好奇着。     “呵呵。都好看。”     “小狐狸!”安诀在倾霏唇上烙下一吻,魅雅依旧。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卫名王昨夜就已经到了玉琅皇城。身旁带得也都是蛊毒的高手。而他的夫人。就是这么多高手中最厉害的一个。当年,卫名王就是看中她是撒诺毒王的女儿才娶她为妻的。即使没有情分在,但这些年他都是对素夫人敬爱有加。毕竟,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和人脉,全靠她。     “阿爸。安诀他们前日就已经来城,现住在对面的祥和客栈里。”靖昙目露狠色的说道。     “查了那么久才查出来!人马呢?他带了多少人?”卫名王异常不满的说道。     “近百。”     “才近百,不可能!”卫名王语音忽大,吓了靖昙一跳。     “是近百,女儿查准确了。他可能是为了引人注目。”     “不管是不是,传令下去。祭天大会前宣王必须得死。等圣女宣布我顺承天意继位之时也就是安诀的死期。”     ??     午时,冬季的云层很厚,却突然风雨变色。一缕艳阳忽如而至。然后。圣女便出现了。登基仪式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宣帝早在祭天大会开始时就已经驾崩。但玉琅举国并没有多大的哀恸。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届的圣女祭天上,因为所有的教民都相信,圣女一定会为他们选出更优秀的新王。或者是因为宣帝在位的二十年太令百姓失望。所以,他的死,几乎是历届帝王里最平淡的。连朝臣都没有过多的理会。     祭天大会结束。卫名王在圣女的召唤下出现在众人面前。因为他是消失了二十年的王子,早在二十年前被削去了王爵。所以现场还是有不小的质疑之音。这很大一部分声音来源于朝中之臣。面对这些舆论。卫名王淡定异常。因为,当年他被贬为庶人是被诬陷的。罪魁祸首是已逝的先后。证据他早有收集,几名有份参与的老臣被压到祭坛上,他们也都一一供出了事实的真相。卫名王得势,当众将他们血祭。其余的大臣顿时哑口无言。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很好。卫名王带着他近千人入了宫,面色喜悦昭着。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进行,只是靖昙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安诀了。来禀报时,卫名王心有疑惑,但被喜悦冲昏了脑。他半点没有停下入宫的步伐。他不料,他现在赶赴的不是他垂涎已久的皇位,而是一条通往黄泉的路。     卫名王身后的侍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在玄隐的掩护下,安诀早入了皇宫。宫中的侍卫很快被掌控,现在已替换了北齐王的兵马。借着祭天大会的松懈,这件事办得顺利非常。     走到朱雀门的时候,卫名王似觉察到了什么,走近与素夫人低头交谈了几句。虽有发现,却是为时已晚。北齐王扯唇放出了一抹笑意。     “放箭。”声如洪钟。     卫名王大惊,身旁的属下很快被密如瀑雨的箭射杀。这是一条死巷。看此埋伏,他知里面的皇宫是去不了了的。只是,他的身后也没有退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属下是什么时候被人无声无息的干掉的。很快,箭雨停了,然而,身旁也只有他和素夫人及靖昙。他扬声道。     “只留下我一家三口,安诀,你可以出来了。”     安诀与北齐王交换了一个眼色,是胜者之姿。     “你可以去登基了。玉蜻蜓给你。”     “谢过颖王殿下了,这份人情,本王铭记。”     卫名王看着城墙上的二人,眼眸很深。特备是当安诀交出玉蜻蜓的时候。那是他千方百计想要夺得的东西,他未料与安诀的仇恨起于他,也覆灭于他。看如今的形式,自己是再无翻身的余地。很快,北齐王消失在了城墙上,军队也撤去了一些。     “我说那些我当年千方百计都找不着的证据,近来怎么都逐一浮现。原来是有人从中‘帮忙’啊!”     望着这个年过半百的充满阴险谋略的老脸。安诀睥睨着,异常不屑。     “现在本王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想怎么死自己选?”     面对如此桀骜不驯的气势。靖昙与安诀交过手,她是生出了一身的冷汗。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她一直咬唇不发一语。     “呵呵,怎么死都无所谓,只是我的女儿和儿子未曾对你的母亲下过手。希望颖王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阿爸。靖昙不怕死。”     “哈哈哈,事到如今,你以为你的那点可怜还值得人去同情?你们,谁都得死!”     安诀的姿态很狂傲,看着眼前的三人充满了不屑和玩味。他转而朝墙上道。     “倾霏,这三个人。你选哪个?”     玉雅的声音很温柔,却让三人森冷,异常警惕着。倾霏飘然而下。一袭白衣飘逸如仙,清冷的气势有着与安诀不约而同的味道,尽管此刻的他邪傲不已。     福恩也在城墙上。但,安诀和倾霏表过态。这是他们的仇恨,所以。他们要亲自解决。     倾霏落地,蝴蝶剑锐利而出。与安诀手中的长剑往前刺去。气势之强,令三人骇然。     “静昙,你先走。阿娘和阿爸在这挡着。”素夫人抵着倾霏的剑势大声道。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帮阿娘和阿爸。”     “阿昙,你快走。回撒诺去,那里谁也动不了你。”     说话时,卫名王已经热汗如雨,即使在这个寒烈刺骨的冷风中。     安诀手中的运剑步步紧逼,卫名王显然不是对手,靖昙在二人间周旋,显得慌乱不已。对比上次,倾霏的武功进步了许多,所以现在连素夫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安诀的武功更不用说,即使是让他们一家三口敌一,他们也未见得有活路。     只是一刻钟,卫名王手中的剑便被安诀削落。     “阿爸”     靖昙大呼了一声,把自己手中的剑扔了过去。只是在卫名王接住的那一刻,一袭长剑已刺入了他的咽喉,没有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带着冷冽的味道,安诀勾唇一笑。血喷射而出,靖昙的眼睛睁得硕大。     “阿名”     素夫人大大喊,声音凄厉,眸中瞬间蓄满凶狠。     蝴蝶剑已是第四层,素夫人的剑势很快被破。长剑与安诀之姿无疑,准确无误的刺入她的咽喉。倾霏瞬间收剑,面表无情。安诀怔了怔,为她的这抹冷艳吸引,朝她眨了眨魅雅的眸。     “阿爸,阿妈”     靖昙还未从卫名王的死中缓过神来,这会她的阿娘也死了。她怔怔的落在地上,跟往常的狠辣形象异常不符。看着瘫在地上低低喃语,神情落寞悲楚的靖昙。倾霏收起怜悯。然后朝城墙上的福恩道。     “她,就交给你了。”     “是,王妃。”     安诀挑眉,走近拉起倾霏的纤手。     “王妃可是越来越像我了呢!”     语毕,吻了吻倾霏的左手。倾霏星眸轻泛,总觉得在这样的场景里亲昵有点,但在看见安诀那抹魅雅的笑后顿觉平常。因为,这就是玩味不羁的他。于是,倾霏也挽唇一笑。怔住了几个恰好看见的城墙士兵。     ps:     亲们,谢谢你们一路支持这本小说。           第八十章 雪夜,菊酿 - 倾雨霏霏 - 挽纱     玉琅塞外在这一天风云变色。朝臣们等到的不是卫名王,而是穿着一身铠甲军装的北齐王。手中的玉蜻蜓及圣女的出现让他毫无阻碍的登上了王位。毕竟,相对卫名王而言,北齐王在玉琅大臣的眼中始终比卫名王更正统。起码,他从始至终都属皇室之籍。     夜间,北齐王设宴款待安诀与倾霏。     “颖王,王妃,这一杯,本王敬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相助,本王可能永世再不能踏入玉琅皇城,更别提成为玉琅的王。请”     北齐王朗声举杯,眉目中尽是喜悦。     “请。”     安诀与倾霏举杯。     “顺王客气了,玉琅是我母妃的故国。所以,于本王而言,能助玉琅国泰民安,亦是本王对母妃尽的孝道。”     “哈哈哈,颖王真是孝义。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本王定全力相助。”     “那就先谢过顺王了。”     玉琅塞外是大陆上偏北的国家。此刻,虽是初冬。但已下起了鹅毛大雪,气候亦是干冷异常。回客栈的路上,安诀怕倾霏冷,所以从钻进车厢起就一直搓着她的小手和脸庞。他的照顾和体贴,让倾霏动容不已。     “想不到玉蜻蜓真的是玉琅圣女之物,贵如国玺。”倾霏轻语着。     “还好一直没有把玉蜻蜓交给卫名王。不然,他继位就轻而易举,不必等到圣女祭天。”     “是呀!我们的仇就这样报了,真是如梦一场。”     “呵呵,等了那么多年。你说母妃岳父岳母他们死的时候那么痛苦,我们只一剑就把他们解决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一心只想着复仇,倒没有想着要怎么手刃他们。也罢。他们也活得够久了。”     “我的皇妃果然够大度。”安诀毫不保留的称赞着,手轻抚着她的发。     “对了,夫君。你用玉蜻蜓与北齐王做了什么交易?”     “没有。”安诀挽唇而语。     “没有?”倾霏星眸闪烁着疑惑的光华。     “唔”     “”     “我只是让他记住,他成为玉琅的王,是我帮他的。”     “”     星眸中的疑惑消去。然而,却是更盛的莹亮。倾霏挽唇至深,许久才淡语道。     “真是只狐狸!”     安诀挑了挑眉梢。风不时的从窗口灌进来,安诀以手按住帘幔,生怕倾霏着凉。     回去安城已是一月,安朝的天空亦飘着鹅毛大雪。只是。对比玉琅,这里的气候稍润一些。颖王府,倾霏路过六角雅亭的时候缓了缓步伐。星眸不自觉的朝亭子看去。     “怎么了?”安诀柔语问询。     “可惜了。下雪天,没有菊花酿。”     “王妃想喝?”     “怀念”     倾霏浅笑着,安诀仿佛能从她的星眸中看见去年冬天,他们在这座六角雅亭里的影子。雪夜无边,杏帐暖雅。     入夜。倾霏被木儿引去冰湖。她看见六角雅亭后便怔住了,尔后是缓缓挽唇。木儿完成任务后灿笑着离开。倾霏迈着轻浅的步伐往雅亭走去,一如去年。不同的是,她此刻的嘴角是挽着悦然的笑意。     杏色的帘幔随风飘然,亭内的灯光暖雅依旧。华灯绸幔,在雪夜里浪漫唯美。倾霏掀起一页绸纱。星眸微抬,便看见了正喝着酒酿的安诀。     “安公子,不错嘛”倾霏雪颜半带惊喜后的调皮。     “倾霏。喜欢吗?”安诀放下酒杯,笑意莹然的问道。     “呵呵,很喜欢。”     “会有你更喜欢的。福恩,上酒。”     福恩掀帘而入,脸上携着和悦的笑。     “主子。倾霏姑娘,请慢慢享用”     倾霏轻拈起福恩放下的酒杯。尔后凑近鼻子处嗅了嗅。顿时,笑靥如荷,美丽沁人。     “是菊花酿?”     安诀淡淡点头,兰眸玉雅。     “怎么会有?今年,福恩不是一直在玉琅塞外吗?”     “王妃,是主子飞鸽传书,让福恩在玉琅酿制的。就不知,味道是不是一样。”     倾霏星眸闪烁,望了望安诀又望了望福恩,尔后浅酌起了杯中的菊花酿。     “果然是出自你手,味道还和去年的一样,呵呵。”     “呵呵,那可好了。知道王妃喜欢,所以福恩在玉琅时候还特意酿多了几坛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     “你呀,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的王妃是个酒鬼呢。”安诀笑语。     佳肴在暖雅的杏色帷帐内蒸腾着暖气。安诀凝眸看着不远处的倾霏,感叹遂入心府。这个就是自己用尽所有去爱的女子。终于,她为自己盘起了如瀑的发。那么美的青丝,从此只在自己的面前散落,只有自己才能抚摸。倾霏偶间抬眸,看见怔怔看着自己的安诀。随即问道,声音如水。     “在看什么?”     “事隔一年,莫倾霏属于安诀。于我而言,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外面的雪被风刮出了呼啸之音,却不孤寂,反倒成为了动听的曲乐。倾霏呼吸着帷帐内诱人的香气,外面的清冷仿佛从来都与自己无关,因为身前的这个男子。     “安诀”     “唔?”     “去年,我走进诀然府,走来六角雅亭。当时只觉得,这是一张网,里面全是你设下的阴谋。我没有想到,原来,我走进的是这七年里最美好的地方。里面,是最爱我的人。”     面对倾霏的直言告白,安诀开心挽唇,然后问道,语音雅魅。     “那倾霏姑娘从什么开始看上在下的呢?”     倾霏抿了一口菊花酿,酒香沁人,星眸闪烁。     “夫君觉得呢?”     “欸有女莫倾霏,其表淡然,实则深不可测!”     安诀一本正经着,倾霏深意一笑。     “哪及心思如渊的颖王殿下。”抿了抿唇,然后继续道。“开始时,总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你。比如喝酒,想起菊花酿,想起这片雪夜”     “哦原来姑娘是一直对本王有情,却又深藏不露。”     安诀戏谑,倾霏淡然依旧。这是他喜欢的淡然,有着让人舒心的吸引。     “倾霏,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不是竹林初见。”     “是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武林大会。”     倾霏泛了泛星眸,笑着等他说下去。     “记得初见你的时候,那会你穿了件荷绿色的襦裙。回来时我就想,世间怎么会有拥有这样气质的女子,淡静、清逸。世间所有纯美的颜色都会适合你吧?所以,后来你来诀然府时,我让木儿给你披了件雪色绒裘。”     安诀顿了顿,尔后道。     “你的美,独一无二。但正真吸引我的是你在武林大会上的倔强。看见你在狂风中流血而隐忍的样子。我的心,在那一刻,痛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心原来是会痛的。那时,我就知道,我爱上了你。     “武林大会上,我不知道你在。后来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发现,我对你的情感,好像突然间交杂了一些异样的东西。”     “还好那一次,我去了。”     安诀挽唇,庆幸着,尔后继续道。     “那时我就想,怎么会有一个女子可以坚强成那样。”     星眸中的光华又闪烁了几分,带着感激的心情,她感谢上苍,让跟她同命相似的那个人,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我们真的很像。不但是命运,还有那份坚韧和不服。所以,我被你深深吸引。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成了我之后去探究的东西。”     安诀深情款款,语毕,倾霏清雅启唇。     “原来,堂堂的安朝四皇子竟然如此迷恋小女子呀。”     “呵呵,是呀。就只迷恋你。”安诀顺着她的玩味,第一次,纯粹而诚然的点头。     “呵呵,小女子不胜荣幸!”     安诀欣赏着她的狡黠,好似,倾霏的每一份心情,都是他生命中异常珍贵的东西。他从来都未去想过,他竟会如此的深爱一个人。在遇见倾霏前,他玩味不羁。女子,于他而言从来都只是一个名词。他也只会在消遣的时候去找她们。而他的诀然府,也只有几个只认为能成为他的皇妃的人敢来。总之,现在,看着飘摆轻逸的纱幔。他只知道,他要珍惜这个旷世珍罕的女子。他要让她从此不用再一个人去隐忍、坚强。因为,他要成为她的依靠。     颖王府满园的梅花开了,倾霏开心得不成样子。她去了雅居,安诀随着她愉快的步伐,嘴角噙笑。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愈是开心不已。     “安诀,你看,雅居的梅园多美。”     踏雪寻梅,如诗画卷。于倾霏安诀而言是诗情画意的事情。但于至悦轩里的女子来说,那是一根刺,它深深刺痛了她干旱而孤寂的心。     百合公主愤怒扫下了满座的茶点,即使她还不爱安诀。但是,她却不甘被他放置遗弃。这样的对待,她是每天都过得枯燥乏味。毕竟,如此花样年华的美丽女子,远嫁异国却尝不到一丝婚姻的甜蜜美好。有谁甘心,又有谁认命?     ps:     《倾雨霏霏》,后面还有安儒和凤潇潇的一虐。           第八十一章 安儒,见面 - 倾雨霏霏 - 挽纱     次日,百合公主一早就入宫觐见严后。福恩来报时,安诀只是浅挽了一下唇角。终于,她们要联手了。其实,于安诀来说,百合公主如果真的能安分守己。那么,他确实会如他所说的保她一世荣华。只是,遗憾的是她不是那种可以平淡过世的女子。安诀心中没有过多的情绪,既然她要做,与蛇蝎妇人的严后站在同一站线。那么,他就不会手软。毕竟,他从来就不会去怜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无论她是谁,是男是女,又或者是他名誉上的王妃。     百合公主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在路过兰园的时候刻意走近了倾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笑意,带着莫名其妙的喜悦。让倾霏轻泛着星眸,然面表依旧平静。     “皇妃真是有兴致,大雪天的还出来,就不怕冻着了殿下会伤心么?”     “百合公主多虑了,倾霏还没有那么弱,看样子公主是刚从外面回来,你身躯娇贵,要多注意些才是。”     “谢王妃关心。”     语毕,百合公主骄傲转身,嘴角噙着的笑意若有若无。     夜间,寒冷的狂风被阻挡在了兰寝外,呼啸不断。安诀拥着倾霏,室内温馨一片。     “夫君,今日百合公主有些异常。”     “唔?”     “她竟然在路过兰园的时候刻意过来与我说话,面目中还流转着喜悦。”     “你想知道原因?”     “嗯。”     “她入了宫,见了严后。”     “这”倾霏闻言转过身,与安诀相对。两人离得很近,彼此的呼吸洒在对方的脸上,亲昵而温情。     “怎么了?”     “她怎么会去找严后?”     “一个女人去找另一个女人,而且找的这个女人还和那个女人名誉上的丈夫有着深仇大恨,你猜她是去干嘛?”     “她被人利用了?”     “聪明!”安诀赞誉着。然后在倾霏白皙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那,夫君的意思是?”     “顺应天意。”     安诀的语气虽然没有一丝波澜,但这一句话,有点狠。但倾霏没有过多的眸思。她知道安诀这么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还有就是,给曾经威胁过他的西域一个教训。见倾霏许久没有接话,安诀柔语问着。     “这么了?你是觉得不好?”     “不是”     听着,安诀深意挽唇。这句话,便决定了百合的命运。     “倾霏,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像我了。”     “是越来越狠了?”     安诀放大了唇边的笑。算是默认。雪,无边的下着,没有清冷的月光。没有星星。漆夜严寒,这是寒冬的命运,也是不安份之人的宿命。     琉璃阁,安儒覆手站在栏杆前。眼帘所到之处皆是白雪茫茫之景。这是琉璃阁的第一个冬天,也是安儒人生中最寒冷的一季。风背着琉璃阁而吹。往檐前飘去。雪不沾身,安儒俊雅的脸没有一丝微漾。他似乎成了一个安静得几乎凝固在空气里的人。这几个月里,安儒每日都在算有多少天没有见过她。走到现在,他对倾霏的感情,已将思念沉落在了心的最低处。似冰沉重,寒冷着他的每一个呼吸。他要做的是。成为储君,成为安天朝下一任的皇。那样,他才能把倾霏留在身边。自安诀新婚那日起。一夜间,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在仁慈,连对身边的人都是淡冷。风又大了几分,不远处有几棵大树被雪层层覆盖,终与苍茫的雪地一色。让人难以分别。江城出现。安儒才从远处收回了视线。     “殿下,你猜的没有错。百合公主果然和严后联手了。”     “安诀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     “呵呵,看来区区的公主即便是他的王妃,他也都不放在眼里啊!做些事情,让安诀加快动作,我不想再等了。”     “是。”     江城很快的消失在琉璃阁,安儒挽唇一笑,眸底的清冷始终无法浸染喜悦。即使,储君之位他势在必得。     倾霏,等我登上皇位那一天,无论是留还是捆,我一定会让你待在我身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隔几日,百合公主都会进一次宫。严后依旧以慈爱的形象蛊惑着她,但她却嗅不到任何一丝阴谋的气味。有些事或许不止是当局者迷这么简单,而是在与皇室的女人做交易时,没点脑子的人终是无法生存的。而且,还是像严后这样的人。     这天,天空终于晴朗了几许,雪也开始化了。在安诀上朝还未回来的时候,有下人来兰居禀告倾霏说月色找她。因为是月色,所以倾霏没有疑惑。在前往言仰府的半途中,马车就被人拦截了。倾霏掀开帘幔,入眼的是身着一袭墨色斗袍久日未见的安儒。     “倾霏,好久不见了。”     倾霏怔了怔,她记忆中的安儒几乎都是温润如月光。如今,墨袍加身的他显得无比的沉稳而清冷。只是站在那,倾霏就感觉到了那份突如而来的冷意。即使,被掩盖在了他的温润里。思索良久,倾霏淡应着。     “原来是你,我说如果是月色派人来请,人为何会走得那般快。”     “是我,倾霏,可以聊两句吗?”     “不必了,安诀快回府了。”     面对倾霏的淡冷和绝情,安儒始终温润的笑着,他眸眼中按压着神伤,这点还是让倾霏不忍的低了低星眸。     “即使我们不再是之前的关系,我希望我们依旧是朋友。倾霏,难道你连朋友都不愿意和我做了吗?”     “安儒”     听见倾霏唤自己,安儒灿然一笑,更是深深刺痛着她隐隐乱着的心。     长坡外的寸草亭里,烟草被积雪覆盖白茫一片,因为雪融的关系,隐约露出几许枯黄。     “有什么话,快点说吧。”倾霏背对着安儒,语音很淡。     “对不起?”     “如果是说这个,那么,我先走了。”     就在倾霏准备离去的时候,安儒突然从背后扳过她纤柔的身子,倾霏还为来得及反抗就听见了他饱含情愫而激动的声音。     “倾霏,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在这段时间里,我无数次的谴责自己。如今,你已嫁给他。我自知该和你划清界限。只是,如果感情真能这么理智,那情感又岂会是最让人刻骨铭心的。所以,我想了很多。与其让自己从此再见不到你,我宁愿和你只保持在朋友的关系。即使是痛苦我也甘愿。倾霏,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吗?如果你知道,那么,你一定懂我在说什么。”     这一席话,让倾霏哑口无言。她一直都不质疑安儒对自己的感情。无数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特别是安儒多次为救自己而不顾危险的画面。终于,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对他淡漠。毕竟,安儒也是她曾经认可的男子。她虽不确定之前对他的情感。但,起码,她也是一直欣赏这个俊雅不凡的他的。星眸闪烁不断,安儒紧张的凝视着。     “倾霏,我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好吗?”     “倾霏,别把我从你的生命中赶走,可以吗?”     “倾霏,我只要做你的朋友便好了,别对我无视啊!”     声音已是撕心裂肺,只差一个触动,倾霏眼里的流液便能猝然滑落。她终究不是狠心之人。在不动声色的拿开安儒扣在自己肩上的手后,她往外走了一步,然后启唇道。     “其实,你于我而言,一直是一个重要的人。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已经嫁人了,而且过得很幸福。我只希望,我们再见时是坦荡的,那是我希望的。”     看见倾霏对自己的态度松了许多,安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这个虽然有几缕淡阳的冬日里成为了飘渺的云烟。他此刻的心情就像快速飘散的呵气般,轻飘飘的。笑,因为身前女子的几句话,从他冷了许久的面容里重新回来。     “谢谢你,倾霏。”     回到颖王府时,安诀已经回来许久了。倾霏入了兰居后便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她走快了两步,依着安诀旁边坐下。     “夫君”     “干什么去了?”     “”     “怎么了?难不成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所以不敢说了?”     “我”     安诀凝眸看着倾霏,兰眸清明,让倾霏有些许的心虚。但很快的,她硬是把这股莫名的感觉压了下去。因为,她确实没做什么对不起安诀的事。     “我说了,你不能生气哦。”     “那要看看是什么事咯,如果是见了些不该见的人就另当别论了。”     “你都知道啦?”     “有什么事是瞒得过我的吗?”     “是,是,是。夫君最厉害了。”     倾霏很合时宜的讨好道,安诀眯着兰眸,极少看这样子的倾霏,倾霏也凝眸的看着他。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这个女人去会以前的情人了,但她的眼睛里依旧是清澈如水。安诀发现,他还真就拿这样子的女人没有办法了。他抚了抚倾霏的柔发,声音温柔。     “以后不许这样了。”     倾霏挽唇一笑,想不到占有欲极强的颖王殿下还有这么宽宏大量的一面。     “是。”     “乖!”     ps:     安儒......     男二号,命运无常啊。           第八十二章 皇后交锋 - 倾雨霏霏 - 挽纱     除夕,整座安城都进入了过年前的繁盛欢愉。皇宫里,冬梅开得比任何一处都繁盛。月色的肚子已经开始凸显,倾霏小心的抚摸着,两人有说有笑。安沁携雪素而来。她热情的过来与倾霏和月色打招呼,倾霏对她的印象不错,之前在沁悠府时,她对自己照顾不少。百合公主着只身一人坐在旁边,眼眸不时的朝大门望去,她在翘首期盼严后。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皇室家宴,并没有宴请外臣,除了不喜热闹的太后,所有的宫妃和皇子公主都有出席。     除夕宴就要开始,安儒来了,身边的曾瑢儿身着清雅而不失贵气的宫装。她自进门起就迅速锁上了倾霏是身影,那抹梧桐雨色淡淡刺痛着她的眼睛。但脸上的笑意依旧,她走在安儒身边是那么的适合。既有小女人的娇柔,又不失皇室身份的高雅。安儒也一直往倾霏的方向看着,脚步略有停顿,终还是忍不住朝倾霏处走来。     “四哥,你看。”     经安沁提醒,安诀张眸远视,在下一刻来到了倾霏身边。     “倾霏”安儒温喊着。     “三哥,三嫂。”     “三哥,三嫂。”     安沁安言及月色和雪素随后喊道,直接打断了安儒下面要说的话。他顿时张口无言,倾霏朝他和曾瑢儿低了低首,算是问安。安儒无奈,在颔首后抬步离去,曾瑢儿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倾霏后才离开。     弘历帝携带严后出现,一直愤愤看着倾霏等人的百合公主这才展开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今夜,她的表情一直有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似期盼着已筹划好的精彩发生。     倾霏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她与百合分坐在安诀两旁,旁边的是月色。歌舞演奏在这样的场合里是必不可少的。倾霏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齐全的皇亲国戚。安诀不时的跟她说谁是谁,席间一句话都没有和百合说过。即使是做做样子,安诀也不愿意。严后投来一记犀利的目光,很快化作柔和。谈论声不断,安心的一句话把在场的目光都拢了过安诀这边来。     “我看我们这么多兄弟中,要数四哥最有福气了,可谓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弘历帝把目光投射去了安诀处,在无数如花美眷的映衬下,百合公主的面色显得格外的苍白。     “百合,你可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脸色如此不好。”     经弘历帝这么一说。安诀才发现,他顿时浅蹙眉头。百合公主起身盈盈一拜,半带病态。     “回父皇。百合百合”     语间已有啜泣之音,在场的目光愈是往她身上聚焦。     “百合,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起来了。四皇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安诀先瞥了严后一眼,尔后才缓缓起身。     “儿臣亦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从未听百合公主提起。”     “什么百合公主,她既嫁予你就是你的王妃!”     弘历帝语音有些许的愤怒。人群中,安儒缓缓举杯,喝着清酒,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又或许,一切都在他的鼓掌之中。     “皇上。看来百合公主是有委屈啊!”     说话的是安心的母妃梁氏。安诀扫了她一眼,冷淡的目光让梁妃的心顿时一缩,那种感觉让她有些许的不适。却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百合见梁妃说出了她心头之事,便瞬间红了眼眶,愈是把头埋得低了。     “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说,别摆出这么一副万千愁苦的样子,弄得好像本王怎么待你了似的。”     “看来这是颖王的家事。本不该在众人面前说。只是百合身为西域的公主,如果在安朝受了什么委屈传了回西域去。那可就事关国体了。”     第一次,严后在众人面前与安诀交锋。这一席话,已是战争的开始。有人屏息,有人深意一笑。     “严后说得是。颖王,你回去后得好好处理这一事啊!”     “是,父皇。”     其实弘历帝也对安诀之事心知肚明。但为了服众,他还是得严厉。安诀落座后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百合公主,这让她有些许的失落。因为,她以为,安诀会从此对她有多一些的关注,即使是怨恨的眼神不好的看待。但,她料不到的是,安诀竟对她如此的无所谓。     安诀与倾霏继续小声说着话,百合公主也依旧沉静在她悲哀的情感里。她很敬业的在把这场戏演到底。现场的气氛又重回愉悦。只是,忽然,严后突然面色狰狞,然而整个人趴到了桌面上,夜宴陷入了混乱和紧张。     “皇后,皇后,你怎么了?快宣太医!”弘历帝紧张着。     御林军已开始戒备,太医疾速而来。宫妃们骚动不已,嘴里不停念着。     “怎么了?怎么了?”     安儒这才抬起眸来,往严后方向看去。     “不好,中了毒,是砒霜。禀皇上,皇后娘娘需要马上去偏殿施针治疗。”     太医的诊断让在场之人面色一青,露出了恐惧之色,生怕自己的膳食里也有毒药般。     “是谁?要害本宫?”严后语音断续,显然毒性不轻。     “快!给朕马上彻查此事,朕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连皇后都想毒害。”     几个负责膳食的宫女被传了上来,很显然,今晚的毒是冲着皇后下的。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皇后娘娘的膳食奴才都是有试过才送上来的。”一个公公恐惧的求饶着。     “这么说是有人在途中做了手脚,你,在途中可都遇见过谁了?”     两个负责严后膳食的宫女此刻已瑟瑟发抖,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回皇上,奴婢有遇见倾霏王妃。”     “对,是在梅园的时候。”     二人一致认定是倾霏下的毒。     倾霏迎着无数道骇然的目光平静抬眸,等着弘历帝的召唤。     “倾霏?”弘历帝狐疑。即使他还不了解这个儿媳,但弘历帝直觉相信倾霏不是投毒之人。     倾霏与安诀相视了一眼后款款出来。     “父皇,臣媳没有。”     看着一脸淡静的倾霏,弘历帝淡淡点头,然后厉声朝两位负责送膳食的宫女问道。     “你们确定颖王妃靠近过皇后的膳食?”     两名婢女被弘历帝这么威严的一问,顿时颤抖得愈加厉害。但,话已经说了出来,她们就没有矢口否认之理。     “是。”     两名宫女异口同声着,安诀随即出来,魅雅而峻冷。在倾霏身旁跪下。     “父皇,既然她们均口说我的王妃是凶手,那么儿臣这有几个问题想问她们。”     弘历帝点头。示意允许。     安诀步步逼近,二位宫女被他凌厉的气势吓到,瞬间低下了头,不敢看那袭紫衣。     “你们说颖王妃有靠近过你们。但,宫里的所有膳食在送往别处都是用器皿覆盖。而在这样的下雪天。为了保暖,必须要密封程度极好。所以,这些运膳器皿都是特制的。如果不掀开,根本无法往里面放置任何零星的东西。那么,本王问你们,颖王妃可有去掀开覆盖膳食的器皿?”     “回。颖王殿下,有,颖王妃掀开过。”     一个宫女大着胆道。安诀紧追着问。     “那我问你,颖王妃为何要掀开,难道只是好奇里面的膳食吗?”     “自然是为了投毒了。”     “你当时可有怀疑?”     “奴婢有怀疑过。”     “既然怀疑,那你为何当时不找人验证一下。砒霜是一种用银针就能轻易试出的剧毒。但,你却没有这么做。有怀疑过却却没有去验证膳食有没有问题。而且还是皇后娘娘用的膳食,本王是该说你不负责任还是不怕死呢?”     安诀略有停顿。却没有给这名宫女说话的时间。     “我想都不是,看着你如今怕死得颤抖的样子就可以知道。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在撒谎。颖王妃根本就没有靠近过皇后的膳食,更别说掀开。所以,你是遭人指使,被迫诬陷颖王妃的。”     安诀句句在理,言语犀利。让在场之人不得不赞扬他的聪颖智慧。百合公主暗暗捏了一把汗。     “不是的,不是的。奴婢没有。”     “奴婢也没有??”     两名宫婢极力否认着,被安诀这么一段驳斥而变得愈加没了底气。     倾霏赞赏的朝安诀投去一记眸光,泛了泛清眸,然后启唇道。     “父皇,倾霏是去过梅园,并非单独行动,是和月色一块。但确实没有靠近过皇后娘娘的膳食。况且,倾霏与皇后娘娘没见过几次,也没有过节。所以,倾霏并没有下毒的动机啊!”     正当众人都点着头的时候,百合公主出来了,在众人的疑惑的目光中启唇。     “启禀父皇,百合有话要说。”     安诀蹙眉看着她,果真,她今晚还真是有重头戏啊!     “百合,你说。”     “其实,百合也中了砒霜之毒。”     此语一处,夜宴掀起了哗然之声。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弘历帝诧异道。     “父皇也看见了,百合的面色不好。其实,百合本来是不愿说的。但,如今连皇后娘娘都遭了毒手。所以,百合就不得不站出来了。”     百合之言,是这场夜宴的又一次**。众人皆翘首等候着事实的真相。     “公主但说无妨,一切有朕给你做主。”     ps:     加油!挽纱!           第八十三章 砒霜之计 - 倾雨霏霏 - 挽纱     百合刻意在启唇前看了倾霏一眼。     “臣媳前些日在府里无意中听见倾霏与下人在议论皇后娘娘,言语间有谈到毒药、砒霜之事。臣媳当时很惊慌,因为反应稍大,所以被倾霏发现了。之后,臣媳的身体渐渐出现了不适。有一次入宫,曹太医刚好来给皇后娘娘把平安脉。娘娘怜悯,见臣媳面色不好,便叫曹太医为臣媳把脉。结果太医诊断的是,臣媳中了慢性之毒。而且正是砒霜。这种下毒的方法很独特,每日在饮食里加定量的砒霜。半年后,中毒之人便会死亡。”     “嘶”     听此,在场之人无不惊诧,百合公主对这个反映很满意,脸上的委屈顿时又重了几分。安诀睥睨的看着她,兰目暗涌,似在思量着对策。     “当时为何没有追查呢?”     “当时,臣媳把在府里听见的事全告诉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怕打草惊蛇且怕或者其中有误解以致冤枉了倾霏。所以皇后娘娘一直在暗查。臣媳把自己所知的事都说清楚了,还请父皇明察。”     倾霏泛着清眸,未料她们今夜的目标会是自己。而且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但,她却没有一丝畏惧。望着她从容的身影,曾瑢儿有丝赞赏。     面对众人的打量和曲解,倾霏视若无物,她敛眸启唇。     “百合公主,你说我在府内与下人说过意图谋害皇后娘娘之事。那么,我问你,我是在哪一天,什么个地方,和哪位下人谈论此事的?”     百合公主闻语镇定,这样的问题她早在心里回答过不下十次了。     “七日前,在琴音阁。下人是草儿。”     倾霏知她做好了准备,却不放弃,依旧询问。     “你说你的膳食都是下过定量的砒霜的,即使膳食是从苒汀拿去至悦轩。但,身为公主且同为颖王妃的你,饭前都没有下人为你试过毒的吗?你怎么就如此容易中毒了呢?”     安儒一直凝眸看着倾霏,她冰雪聪明依旧,他却还是担忧着。     “所以,我怀疑我的银针和餐具都是被替换过的,根本无法试出里面的砒霜。”     倾霏抓住了百合公主话里的字眼。她朝前叩首。     “父皇,百合公主刚才也说了,她只是怀疑。并没有实质的证据。加上她之前说的在琴思阁听我说的那一席话也都是她的片面之词。臣媳那天一整天都没有去过琴思阁。还有。这两名宫女认定臣媳就是下毒之人。但,臣媳确实没有靠近过她们。这点月色可以作证。一切的矛头都指向臣媳,臣妾也可以说,这是一个阴谋,是百合公主买通宫女冤枉臣媳的阴谋。动机是。百合公主在颖王府里一直不得夫君喜爱,然后对臣媳怀恨在心想借此机会除了臣媳。而皇后的毒,亦是她自己下的。”     “父皇,月色可以为倾霏作证。”月色行过礼后大声道,眼神肯定,愈是加深了倾霏这番话语的可信度。     倾霏的这一席反驳得异常精彩。让不少人暗暗在心里喝彩。安儒挽唇一笑,目光愈是迷恋眼前的这个绝世聪明的女子。     弘历帝竟然点了点头,让百合公主慌乱不已。然后连声道。     “父皇,您别信她说的,臣媳没有”     弘历帝的目光在倾霏与百合身上流转。就在这时,严后出现,轿辇上的她脸色非常差。     “皇后。你怎么不先回宫里休息?”弘历帝紧张着。     “不碍事,太医说。毒性需要慢慢化解。如今,本宫能撑个一时半会。况且,本宫着实喜欢百合这个孩子,本宫都在偏殿听说了。所以,不得不过来为她说几句话。”     百合公主见严后如此维护她,美目马上涌出了几滴眼泪,愈发的显得楚楚可怜,却惹尽了安沁等的白眼。     “既然如此,皇后且说。”     “皇上,百合不会是给本宫下毒之人。”     “皇后的意思是?”     “空穴来风并非无因,这些日子里本宫也听闻了不少关于百合这个孩子的遭遇。这样吧,如果能从倾霏身上验出有砒霜成份,那么这件事就交由本宫全权处理。如果没有验出,那么,这件事就交由宗人府查办。”     安诀兰眸忽敛,感觉到了事情并非表面的简单。但因严后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而无力反驳,只能敛眸看着这一切。     “皇后所言有理。”弘历帝轻点着头,然后朝倾霏问道,“倾霏,你可愿意接受太医的检验?”     “臣媳愿意”     曹太医身为太医院之首,所以由他执行。他当众在银针处涂了些橙黄色的液体,然后跪在倾霏身前,以手帕拈起倾霏的长指,后用银针轻触着十指。倾霏淡静的被曹太医摆弄着。然,很快的,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曹太医手中的银针慢慢发黑,并且越来越黑。夜宴中的气氛顿时森冷。百合轻浅的挽着唇角,倾霏诧异不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众人闻音皆明白,这是弘历帝发怒前的征兆。     “回皇上,这这王妃的指中有砒霜。”     曹太医的这句话让安沁等人倒吸了一口气,眼眸含忧的看着倾霏。安诀极尽全力的在按压着自己的愤怒,很显然,就连这个曹太医都是严后的人。但,在皇上面前,讲的是证据,他在没有证据证明倾霏的清白前,必须沉默。     “曹太医,本宫见你刚才用一种黄色的汁液擦过银针,那是什么?”     “回皇后娘娘,这是后秋山的橙胆草药,它可以令微量的砒霜在视觉中放大呈现。”     “这么说,颖王妃手中是沾有细微的砒霜粉末。所以,银针才变黑了,是这个意思吗?”     “是是”     曹太医哆嗦着,俨然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只是却增添了不少戏剧效果,也让倾霏百口莫辩。     “皇上,这件事到这已经显而易见了。本宫也很好奇这个颖王妃和本宫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致本宫于死地不可。”     证据摆在眼前,弘历帝也不能说什么。     “颖王妃,你可认罪?”     “臣媳没有做过,所以,不认。”     倾霏也在分析着这件事情,事到如今,她也放弃了喊冤。但,要让她承认,那是不可能的。一抹倔强再次涌上了她的星眸,安诀清楚看见,忧心忡忡。     “交由皇后处理。”     语毕,弘历帝起驾离开,严后朝安诀阴狠的扯唇后亦摆起了凤驾,倾霏很快被带走。     “倾霏,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倾霏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语道:“我相信你!”     安诀回之一笑,心情却是纠缠在了一起,似他的眉眼般。     “四哥,这该如何是好啊?”安沁焦急着。     安诀从已经不见了倾霏背影的门口中回眸,便看见了忧虑不比自己少的安沁与月色等人。     安儒转身离开,曾瑢儿紧跟在后,出了宫门,她终于忍不住问。     “王爷,你很担心她,对吗?”     安儒并没有回答,而是冲她一笑,眸眼中是淡淡的温度。     “她确实出色,无论是才貌,还是聪明才智。”     “所以她不会有事的。”     曾瑢儿似懂非懂的想着安儒的这句话,她从来都不了解这个她一生中挚爱的男人。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相信。因为,他于她而言就是她的神,有着主宰一切的能力。即使知道他现在正为别的女人忧心,但她还是情不自禁的靠在了他的怀里。安儒一怔,缓缓的拢过她。     颖王府,安诀在进门后就一把掐住了百合的嫩白的脖子。凌厉的气势使得她恐惧不已,美目睁得似见了修罗烈鬼般。     “你你干嘛?”百合公主极其艰难才吐出这几个字。     安诀的怒火全焚烧在了他魅惑的兰眸中,显得浓烈幽深,让百合公主几乎不敢直视。他手上的力道不大,但于百合公主而言根本无法承受,甚至是只要他再稍稍加一点力量就能把她的脖子拧断。百合公主第一次觉得安诀竟是这么个恐怖的人,她开始后怕惹了他。因为,他此刻的疯狂举动已让她不得不去相信,他真的会杀了她,并且根本不会去顾虑她是不是别国的公主。终于,在她快要断气的时候,安诀放开青筋暴露的手。百合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劫后余生令她根本无力支撑,直接瘫倒在地。并且不断后缩着,无不在说明着她对眼前这个冷些魅惑男人的极致惧怕。     “现在知道怕了?本王告诉你,你的坏日子还在后头。熬不下去的时候别来告诉我你对今夜之事后悔了,这是你自己选的。”     安诀字字如同炼狱里的咒语,让百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还是回到至悦轩后才敢回忆安诀刚才说过的话。只是当她弄清楚安诀说过什么后,便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那是恐惧过后的担忧,有着绝望的凄楚和哀凉。     ps:     如果明日能赶回来挽纱就给各位亲更新,如果赶不回来,那么,挽纱也就只能......对不起各位了。《倾雨霏霏》挽纱群 227164432,欢迎各位。           第八十四章 皇后之计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各位友友,让你们久等了,再次道歉。《倾雨霏霏》这个月将完本,从今日起将每日二更,希望亲们依旧支持。谢谢......     倾霏被带下后直接关进了暗室,这里是后宫专门用来关押犯事的宫妃的地方。偌大的空间,自宫女离开后便陷入了黑暗。倾霏努力去让自己去适应,然后开始思索这一晚上的事情。终于,一切的阴谋开始席卷。有丝丝冷风从左侧的一处寻不见的缝隙渗来,雪夜交杂着风声,外面的庭院落魄不已。但是,倾霏却没有一丝畏惧。因为,她始终相信,她会出去。因为,安诀,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次日,百合一早便离开了颖王府,连她都觉得奇怪的是,安诀并没有软禁她。然而,她也只是感觉到奇怪。她不知,死亡的风正渐渐向她吹拢。     不知在暗室里待了多少个时辰,因为黑暗,倾霏甚至不知道外边已经朝阳乍现。光,忽然射入紧了一夜的门,星眸再次变得无法适从。倾霏垂下眼帘,再掀起便看见了为首的两个女人。一个凤冠雍容,一个得意嚣张。侍女进来后又退下。     “大胆莫倾霏,皇后亲来探视,你竟怠慢不行礼!”     倾霏淡眸看着百合,只见她的眼中盛着怒气,眸色暗闪着飘忽,倾霏扯唇一笑。     “百合公主不是身中砒霜之毒吗?怎么一夜不见,竟都调理回来了。敢情公主的身体不错啊。”     面对淡讽,百合脸色变幻,欲破口大骂却被皇后拦了下来。     “果真是安诀亲选的皇妃,长了一张利嘴不说,单是在这暗室里囚困一夜还这般从容不迫,实属不易。本宫佩服。”     “皇后谬赞了,倾霏只是一届普通女子,承不起皇后的称赞。”     “你!莫倾霏,这里可是后宫的牢狱。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你竟三番两次的冒犯,你当真不想活了?”     百合斥责着,倾霏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百合愤概难忍。却因严后没有过多搭理她,只得憋屈着。     “莫倾霏,你可听过后宫里的暗室?”     严后朝前挪着步子。发髻上的朱钗高贵摇曳。倾霏知道这两人此番前来定不会简单,但碍于还没弄清严后此刻怀揣着什么心思。所以,她只得静观其变。     “皇后有话便说。不用拐弯抹角。后宫的暗室,倾霏相信没有人能比皇后娘娘更清楚其中的厉害了。”     “好个快言快语的颖王妃。你可知道,在这里,只要我一句话,你莫倾霏的命就像墙角的蝼蚁般。随时断送!”     严华敏眼角的厉色开始隐隐,星眸一闪而过,随即挽唇。     “倾霏一直对以贤惠闻名的严后很是好奇。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暗室虽暗,可,我莫倾霏向来不怕黑!”     语音如寒凉的水。带着几分冰凝的坚韧。面对莫倾霏的几番嘲讽,严华敏嘴角略有抽搐。     “呵,呵呵看来总有人是敬酒不喝喝罚酒的!”     眼色渐深。倾霏隐约从那双幽深的眸子中看见了安阳的影子。     “如果是喝酒,又何必大费周章的使用砒霜之计,严后费心了。”     “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么本宫也就不必与你多费唇舌。”     百合闻语。在这被光充亮的牢狱里笑开了一朵花来。终于,严后要惩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了。她愉悦至极。     “母后英明,这样的女人就该给她点教训,免得她不把尊贵的您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这里就交给你了。”     严后声音带着寒凉,然而太过窃喜的百合却没有发现严后眼角的杀意。倾霏嗅到了她眼角的那抹阴霾,飘忽着向还艳笑着的百合施予同情的目光。她终是太过天真无知     “皇后就只有这样的计谋吗?”     倾霏轻音带讽,严后闻音止步,厉害的眸色带着猝毒的焰。     “你很聪明!但是,在这个地方,即使你看得明白。你也只有顺从的命。因为,你没有反抗的能力”     语毕,严华敏迈步离去,凤仪尊贵,与生俱来的气势扑向光芒,也为百合留下了一道侧影里的黑暗。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她没有听见倾霏清淡如水的声音。     “你不是命运,你如何主宰?”     倾霏收回目光,只看见百合怔怔的神色,她突然间有点同情这个命不久矣的女子。百合不懂,那本该是该出现在自己眼中的眸色。然而,这会为何现竟出现在马上将受自己酷刑的莫倾霏眼中。     “看什么看,大祸临头了还不知死活”     “你以为,皇后的意思是随你处置我,逼得我在罪状纸上画押?”     “不然呢?”她高傲的撅着脑袋,眼中的闪烁一如刚才。     “你被人利用了。”     语音落,外面便围进了两名侍女,一看便知是武功高强的角色。倾霏背过身去,不去看接下来将发生的事。     “你们两个进来刚好,去,给本王妃把她擒”     话没有说完,雪白的脖子就被一名侍女掐住,另外一名则捂住了她的嘴巴。百合美丽的目挣得硕大,很快的,惊恐而无知的眸慢慢呆滞。她们的动作很快,听见躯体的倒地的声音,倾霏微侧身,星眸扫过地上已经没有一丝生气的百合,淡冷依旧。第一次,她嗅到有人欲死,竟然可以冷眼静观。看来安诀真的说的没错。他们,是越来越像了。还有一点,倾霏发现,其实自己比想象中的爱他。若换了别人,百合换个身份,她可能不会袖手旁观。     行刺的两名侍女早已没了影子,说实话,倾霏有点同情这个远嫁的公主。有的时候,愚蠢果真能要了人的命。从她与严后搭上线那一刻起,她就该知道。她不再有颖王府这方的依靠。很快,暗室发出了婢女的尖叫声,倾霏被带出了牢狱。严后坐在高处算计的笑着,弘历帝很快赶来。安诀与安沁等人也随后到了。气氛显然比昨夜的更为凝重,倾霏跪在殿中,梧桐雨色尤为动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安诀竟也能欣赏起他的王妃的绝色姿容。倾霏感觉到了那抹目光,回眸一笑。遗世独立的风华招座上的严华敏不悦。不,是愤恨!今日,她要让莫倾霏死。这是她报复安诀的第一步。为了她多年来的隐忍不甘,还有安阳之死。     “皇后,叫来这么多人。究竟是何事啊?”弘历帝发问着。     “抬进来。”     随着严后一声令下,百合的尸体被抬至殿中,众人的表情也都慢慢的变得吃惊,尤其是弘历帝的。这可是事关两国邦交。死的是西域的百合公主,事态尤为严重。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百合公主是怎么了?”     “回皇上,一看便知,百合公主她死了。”     语气含着几分凄楚,让旁观的人惊诧之余冷笑不已。     “怎么会死了呢?皇后。”     “皇上,这就要问殿中人了。”     目光再次聚焦。倾霏神情淡然,一如昨夜。     “颖王妃,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父皇。是皇后杀了百合公主。”     倾霏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然就这么一句话,却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说的。莲妃目露赏色,这是她喜欢的场景。终于,好戏要上演了。作为四妃之一,她很庆幸能参加这场虎斗。     “荒唐!”严后拍案着。表情是恰当的愤怒。     安诀安坐着,原来严华敏用的是这一招,果真是狗急跳墙啊!看来她是等不及了,连杀人嫁祸这事都能摆上公堂来,想必,她对自己是恨得不折手段了。安诀扯了一侧嘴角,隐隐而讽刺。     “皇上,今日百合公主进宫请安,臣妾和她一块去暗室审问颖王妃”     皇后之计,无论是缘由初衷都合乎情理,一席话,倾霏找不到辩驳的缝隙。明明是陷害,如今变成了情杀。     “颖王妃,你竟因妒而杀害和亲公主,你可知这个罪名有多重?”     “父皇,倾霏没有谋害过百合公主,从昨日的砒霜之计到今日的百合公主之死都是皇后娘娘自导自演的,倾霏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尽人事,这是倾霏自保必须做的。即使,她不屑于去诉说,她知道所有人都相信她。     安沁在一旁捏着冷汗,他们从未卷入过这样的阴谋里,那是因为一直有四哥的庇护。如今,阴霾的爪终于无情的袭来,是倾霏,他们的四嫂遭遇了这一切。但他却不能贸然出声,连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干坐在一旁焦急,这让安沁十分难受。恨不得立马站起来指着座上的严后控诉她这些年来对四哥不断的恶行。     “颖王妃,你杀害百合公主是铁证,本宫未料你竟血口喷人想要诬赖本宫。如今皇上在此,岂容你胡来。莫不是要等酷刑用尽你才肯招?”     弘历帝泰然而坐,无漪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所想。一个是自己的皇后,一个是自己的儿媳,他不能去偏袒。所以,如今,他注重的也就只有证据了。     “皇后娘娘莫不是想严刑逼供?倾霏既没有做过又岂会认?况且倾霏肚子里还有皇家的血脉,岂能动刑!”     倾霏抬眸与安诀相视,还好现在是寒冬,身穿着厚厚的棉袄裘衣。所以可以把肚子掩饰得很好。     皇嗣是倾霏如今的护身符,是严华敏苦恼的东西之一,也是她昨夜没有动刑的原因。     “皇上,如今颖王妃所犯罪行证据确凿。皇上,依你之见”     “朕昨日既然已经应允由皇后全权处理,那么现在就没有反悔之理。”     严华敏按下眸中如愿以偿的笑意,她就是要让弘历帝再重复一次她的权利。     “既然颖王妃身怀皇家血脉,那么就上些专门为孕妇炮制的轻刑吧!颖王妃,不知你可有听过这种刑罚?如果你还是个合格的母亲就趁早招了吧?以免宫人下手不知轻重,万一有个好歹,那么本宫也是不愿看到的。”     声音正气浩然,几名妃子似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冷眼旁观。她们皆是辅佐皇后治理六宫的妃嫔,不管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和判断,她们都没有出来说话的理由。只因,“明哲保身”四个字。     倾霏的脑海在思索着轻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刑罚?这后宫果然是最幽暗阴森之地,竟连对付孕妇的刑罚都有专人炮制,这让倾霏“佩服不已”。想象如焰火跳跃,然而,她却没有一丝的害怕。她是上过武林大会甚至撑到最后的巾帼女子,对于阴柔蚀人的东西她从来没有畏惧过。何况,她并没有怀孕,无需为肚子里的胎儿担忧。一抹笑爬上了她雪色的脸,安诀兰眸浅眯,声音与安沁的不约而同。     “慢!”     “慢!”           第八十五章 帝前交锋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啦,感谢你们,断了这么久也还继续订阅。谢谢。     说话的虽是两人,但朝堂里却出来跪了三人。安诀安沁安言皆身躯坚毅,相视过后朝前行着礼。那种默契,让高位坐着的弘历帝欣慰不已。然而,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睿目流光,看着身前三个让他还算省心的儿子。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点相信你们都知道。莫倾霏既为颖王妃,那么颖王,你便不必多说。六皇儿,七皇儿,朕知道你们向来与四皇儿交好。但是,如果你们手中没有证明颖王妃清白的证据,那么多说亦是枉然。”     “父皇,轻刑等同于变相的让倾霏屈打成招。您想想,一个母亲,她最担心的自然是她腹中的孩儿。轻刑虽轻,但却是最残酷的摧残。它不亚于普通酷刑。因为,天下没有哪个母亲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这会扭曲的促使屈打成招啊!儿臣既为倾霏的夫君。那么,儿臣更应为她说话。何况倾霏刚才说了,这一连串的事都是皇后自导自演的戏码,儿臣相信她。如果就这样判定倾霏的罪行,那么岂不含糊?儿臣和倾霏不服!真相如何要查清了才知道,还请父皇三思!”     安诀所说在情在理,他的聪明和能说会道令严后生了不少棘刺,弘历帝已生了动摇,严后心急,旋即驳斥。     “颖王护妻心切,多说也只是无谓的辩白。皇上都已经说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颖王妃蓄谋杀害本宫和已经杀害百合公主已成铁定的事实。本宫不容你藐视皇法和污蔑本宫!”皇后铁铮铮道。     “皇后何必三番两次的说倾霏是杀害百合的真凶,安诀只知道,有些事是真的才是真的,不是说多了就变得真的。还是说,皇后对自己的说法不够自信?以致于要自我说服以混淆众人?”     “大胆!颖王你与颖王妃几番污蔑本宫。还有没有把本宫这个皇后和安天朝的律法放在眼里!你可是想让本宫连你一块罚了?”     威怒让朝堂的气氛一下更为严峻,安沁与安言焦急不已。弘历帝轻拍着严后的手背以示安慰,这才让震怒的她没有喊出“来人,上刑”的话语。     “是或者不是,给本王五日,本王定给众人一个说法。”     “呵呵,原来颖王是在用激将法啊!我还以为颖王有什么好手段。”     “父皇,母后,儿臣恳请你们给四哥五日,儿臣相信届时四哥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您和大家一个交代。”安沁见此情形早已焦急不已,恳请着。     “儿臣请母后宽宏,给四哥这个机会。四嫂的为人如何我们都清楚,所以还请母后怀柔,让众人心服口服。”安言诚言。二人的请求再次把严后的话堵在腹中。深目闪烁过几抹复杂的焰,看着这几个早已是她肉中钉眼中刺的皇子,她本该暴怒。然而弘历帝在。无奈,她不得不把她演了几十年的戏做足。     “德妃,梁妃,贤妃,萧妃,你们乃四妃之首。对于此事。你们有何想法?”     严后显然不想就这么如了安诀等人的意,她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了她们,这样做自然有她的思量在内。莲妃乃五皇子安心的母妃。当年玉妃之死与她脱不了关系。对于铲除安诀之事,她向来积极。至于贤妃,她并无己出,因早入宫和娘家对朝廷的贡献,她才被册为妃位。只是。她自知自己没有依靠,所以。她向来少惹事端。萧妃性子冷,向来不爱理这些事情,当年因使用手段差点被打入冷宫,后来还是严后救了她。所以,严后盘算着她定不会拂她的意。四妃有三妃在她的掌控内,所以,她扬起一侧眉梢,等着接下来的‘好事’。     语音落,朝堂之上出现了短暂的静谧。随后,出乎所有人意料,是最事不关己的德妃先开的口。     倾霏第一次打量起了这个与严后年龄相仿的女人,沉稳大气使得她看上去无比的端庄雍容。一看便知,她出自高官大家,‘德妃’这一封号在这里,只有她适合。她便是安儒的母妃,所有人都好奇着,这个一个以厚德著称的德妃会在这一件并不关己的事情上说什么话。     “皇上,皇后。依臣妾之见,事情发生太过突然,且事关我安天朝与邻国西域的邦交关系,事情一日没有完全弄清楚切不能轻率判决。况且这件事还有人喊冤,所以臣妾想,何不就让颖王殿下先查个五日,届时事情必定更加明了,总比今日就急急立案的好。臣妾看颖王妃气度从容,若是杀了人哪还会有这般的坦荡无畏。所以,依臣妾之见,这其中定是有误会,才会让皇后有所曲解。臣妾认为该给颖王和颖王妃一个机会,以免错杀无辜,错过真凶。”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严后脸有菜色,却一时间没有驳口。她不料德妃竟会为安诀等人说话。难道,除了安诀得益最大的不是安儒吗?她是哪里算错了,还是这其中有着她不懂的谋划?就在严后思量的时候,弘历帝说话了。     “唔德妃所说不无道理。”     倾霏抬眸看着眼前为她说话的德妃,她与宫里的妃嫔并无交情,她知道,德妃能为自己说话定是安儒的好意。安诀收回目光,掩下心头幽幽的情绪,趁机开口。     “父皇,德妃娘娘说得有理。请您恩准,给儿臣五日,五日后儿臣定还大家一个真相。”     事情到这,不给安诀这个机会,似乎显得不尽人情。严后朝梁妃处望去,同样是只有算计的眸色,没有情感却有交流。梁妃缓缓出声。     “皇上,皇后,依臣妾只见,先不说这真凶是不是颖王妃。单是他们的夫妻情分,如果不给几日时间让颖王查个明白,臣妾想是不是显得不近人情了点。这样,为正律法和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肃正和公正。臣妾认为该宽严并济。给颖王这个机会,但是呢”说到这,梁妃话语峰回路转。“时间由五日减为三日。皇上,皇后,你们认为臣妾这个建议如何?”     倾霏想,所谓的狼狈为奸你唱我和就是这样了,梁妃的脸上一直是笑意盈盈,今天也让倾霏认识到了,后宫的女人不但要手段厉害,就连说话。那也是要懂得明修栈道的。     弘历帝与严后交换了一个眼色,安诀向来不担心父皇不会答应,因为。他相信弘历帝也是想知道事实的真相的。     “颖王,本宫就给你三日的时间,三日后如果你不能给本宫一个交代,那么纵使你贵为王,那么本宫也定不会轻饶。哼!”     “还请皇后放心!清者自清!”     安诀从来没有称严后为母后。就是连每次对话都深藏冰凌。两人的眼神又是一场相视的厮杀。严后不甘示弱,显示着她仍旧拥有主宰权的强势。     “来人,把颖王妃押回暗室,好好看管。”     “百合是被两名武功高强的宫女杀害的,一个以双手掐颈,一个掩其嘴巴和制其双手??”倾霏被带下去前在凑近安诀道。     冬日的夜晚向来没有月亮。特别是这样的大雪天。安儒在画室里,火炉不断散发着暖人的温热。但,他面表的轮廓却显得无比的峻冷。似外面的冰雪。夜,勾裹出了寂寞的色泽,他手中的画笔持续了好久,直至最后一笔将画中的星眸点亮,他才停下。这间画室里。有太多的画,除却安儒早年画的山水。其余的就只是那一张张的雪颜星目。终究是想念驱使笔杆,让它无数次提醒自己,爱一旦深,那么便再无法忘却,所有的深埋都只是自欺欺人罢。     “倾霏,等我”     声音带着疲惫,却不掩他昔日的温润,也许只有在叫着那个名字的时候,睿王还是原来的安儒。曾瑢儿进来便听见了安儒倦怠的声音,她的心一颤,连带着手中的汤药。     “王爷,夜深了,怎么还在作画?房里的灯暗,小心伤了眼睛。”     安儒抬首,看见曾瑢儿心疼的眸色后扯了扯唇角。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是要睡了,可听忠叔说王爷晚膳只用了一些,连药都没喝,瑢儿不放心,便再热了来。”     “辛苦你了”     “怎么会?能服侍王爷是瑢儿的福气,最近王爷瘦了。”     安儒接过碗,笑了笑,一饮而尽。曾瑢儿细心的为他擦拭着唇角。安儒顺带抓过了她的纤手。     “这段时间太忙,都没有时间陪你,趁着过年,你可想要什么礼物?”     曾瑢儿嘴角愉悦的笑着,顺势偎在安儒的怀里。     “我想要”     “嗯?”     “一个孩子,我和王爷的孩子,可以吗?”     眼角有晶莹的液在闪烁,曾瑢儿明显感觉到安儒身躯有些微的僵硬。但是,他没有拉开,她便一直抱着,带着迷人的笑意。即使依偎在安儒怀里,他看不到。     “好”     “好?”曾瑢儿雀跃的从安儒怀里出来,不敢相信的重复着。她太开心了,以至于藏在眼角的泪不小心滑落。第一次,她如此的开心。她以为,她再没有机会了。自从莫倾霏出现后,安儒便没再与她同房。如今,安儒竟答应了她这个请求,这简直让她高兴得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明亮的眸沾了泪有点像星星,安儒尤为小心的擦拭着。     这夜,安儒无比温柔,也许是因为累,他很快睡去。只是睡前的梦呢提醒着曾瑢儿,她不过是承了别人的恩宠。     “倾霏,我想你”     曾瑢儿握紧身前的被子,雪白的肤色隐隐浮现了欢爱过后的痕迹,她终究是不甘           第八十六章 全面反击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还有一更在下午,两点左右。谢谢亲的等候。     “找到那两个宫女没有?”     “回主子,在交手的时候,她们服毒自尽了。”     福恩语中更多的是自责,安诀的眉头又紧蹙了几分。     “看来是皇后多年来培植的死士,把他们的尸首和百合放在一起。”     “是。”     “西域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消息暂时封锁了起来,但,相信皇后不会罢休。”     “可有见着倾霏?”     “暗室守得滴水不漏,皇后那边也没什么动作。”     “她是想要风平浪静的过这三日!可是,以她这二十几年来做的孽,想要全身而退,是不是是太天真了些?”安诀眸中的闪烁幽幽,似这寒冬腊月里珍罕的兰。     “是啊,只是这次要委屈王妃了。暗室,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冷宫啊!主子,这天寒地冻的,可要换人?”     福恩的意思,安诀懂。他是想通过易容把人换出来,安诀轻舒着眉心。     “我相信你的易容术,只是,这未免会打草惊蛇。疏通人在暗中保护好王妃便好。”     “请主子放心,福恩已吩咐过了。”     兰居少了倾霏,安诀似乎异常不习惯。虽然,她也只是搬进来几月。安诀合衣躺在床上,对付皇后,显然要比对付卫名王难些。盘踞深宫二十几年的皇后,就像是一条深山老林里的老蟒。她的力量让人不能小觑,无数的嫔妃都拿她没有办法,与她为敌的大多难逃厄运。这样一个以“贤良”做屏障的一宫之后,安诀从躲避她的魔爪到现在的与她全面交锋,他等了很久,沉浸了十多年。终于。到他出手的时候了。安诀合上魅雅的眸子,才发现,对于深宫的记忆竟是那么浅。就像他小时候只不过是在那借住过一段时间那样。     “严华敏,这一次,你休想再全身而退!”     玉雅的声音带着坚定,那是他匍匐十年的力量。     又是一夜,倾霏依旧睁着眼睛到天亮。对于送来的食物她也都半点没动过。深宫的险恶不是她能不去设防的。终于,墙角处有了砖瓦松动的声音。     “王妃,我是燕儿,是颖王殿下派来的。这里有水和食物。您先拿着。”     倾霏从那道光中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她认得,那是安诀安置在后宫里的人脉。     “燕儿。颖王可有让你给我带话?”     “有的,王妃。颖王说,辛苦你在这里待多几日,三日后,他定救你出去。”     朱唇轻挽。其实不用问倾霏都能猜到安诀会说哪些令她安心的话。但是,听到后,她还是会笑,觉得异常开心。因为,那是安诀所说。     “告诉颖王,我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     “是,王妃。燕儿定会带到。”     三日后,安沁早早就到了颖王府。这几日。他都在奔波急走。这会,英俊年轻的脸上多了些许的疲惫。隐隐的青色胡渣令他多了恰到好处的成熟味道。刚走近兰寝,门便开了。     “四哥,这是我连夜拿到的东西。”     免去了请安问候,安沁直入主题。看得出来安诀昨夜也睡得不好,双目隐隐透着血丝。     “这几日。辛苦你了”安诀拍着他宽厚的肩膀。     “什么话!”     “你先回府洗漱一番,待福恩回来我们便入宫。”     “好。”     “对了,让六弟在家好好陪着月色,这样的场合就别让他们去了。”     “额”安沁思虑过,然后点了点头。“也是好的,听闻这几日六嫂为倾霏担忧不少。六哥也累了,就让他俩在家好好等消息吧。”     这些天,福恩与安沁安言等暗中收集了不少东西。福恩主要是协玄隐将当年为避难出逃或隐居民间的老御医和宫人们暗暗接回安都,为的是指正皇后当年毒害皇嗣和残害妃嫔的种种恶行。这些人无不是九死一生的幸存者,其实早在早年,安诀就已找到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就是为了等最合时宜的一天。如今,这天终于来了。安诀打开安沁刚送来的盒子。     里面的信件是他早年安插的手下好不容易得来的密函,有的是皇后指使杀手杀害忠良的信件,更多的是细碎的物品。无不指证着皇后多年来的恶行。     天寸寸的亮。今日,冬阳出奇的暖。照耀着被大雪层层覆盖的大地。     “雪融了”     就在安诀低喃之际,福恩回来了。他步伐很快,脸上带着沉稳的喜悦。     “木儿,带上王妃的雪袄,随本王入宫。”     “是,主子。”     木儿干净的脸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终于可以把王妃救出来了,她很是开心。     长音殿中,皇后与四妃皆来齐。弘历帝目光低垂,看着手里的一串佛珠,那是多年前安诀的母妃玉渗儿诚心礼佛所求。昨夜,安诀携它入宫求见。虽事隔十年有余,但是,弘历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记忆再次袭来。     “你去了你母妃的陵寝?”     “父皇还记得这件随母妃一起入陵的陪葬?”安诀解下佛珠,瘫在掌心。     “看来皇儿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父皇可还记得十年前在母妃陵寝,看着这串佛珠时您对儿臣所说的话?”     十年,对于一个明君来说,可以说是漫长而又模糊的记忆。抛开满脑的朝政及奏折,弘历帝有些乏力的回忆着。     “自然记得。”半响,弘历才回答。     “父皇那时说,母妃为人柔善,一生礼佛不怠,一年中有大半是素食的。想不到,天却不佑,这让你再如何去信那些常年受人供奉的神明是能庇佑人的”     弘历帝长舒了一口气。参白的胡子隐约透露着他年过半百的老态。     “都那么多年了,想不到,你还记得。”     “何止,儿臣还记得父皇曾对儿臣说,你愧对母妃。”     闻言,弘历帝又是一愣。关于玉妃,这么多年来,他确有不少的自责。     “是啊”     “那时,儿臣只计划着如何逃脱着深宫的迫害。后来,儿臣在宫外勉强能存活才开始深究起父皇当时说的这句话。”     “想来。你如今已全弄明白了。”     “父皇愧对母妃是因为你知道母妃的死并非意外,而是有心人所为。”     弘历帝看着英挺的安诀,安诀接下来的话似乎在他的意料中。     “说下去吧。”     “父皇少年登机。后宫的力量是您稳定根据的必须。母妃死的那年,我朝刚好遭遇少有的一次动乱。严氏一族在那次的平定叛乱中出了不少力。所以,即使严后是母妃之死的主谋。那么,您也不得不闭目无视。包括与母妃之死有关的几个妃嫔,你都一一放过了。因为。她们是重妃,后宫不能乱,她们娘家的势力牵扯着前朝。所以,母妃不但成了受害者,也成了父皇您的牺牲品”     安诀异常平静的说着,似乎。在诉说着一件陈年旧事,于自己而言无关痛痒。但是,弘历帝还是从他的眸中读到了一种深暗的无奈。他的眼角忽深了几道皱纹。安诀晃了晃神,在自己的意料中,心却还是沉重了几分。毕竟,他现在要运用计谋拉拢又或者说是说服的是自己的父皇,是如今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     “诀儿你是朕这么多个皇子中最天资聪颖的一个。担得起朕所赐的‘颖王’这个封号。”     “父皇。儿臣不信这么多年来您都不清楚严后在这后宫中的所作所为。”     弘历帝沉默了一会,似在做一个决定般。     “你可有足够的证据?如果没有。便不要去做”     “这串佛珠是母妃放在殿中诵读了一年真经的圣物,当年它虽没有保佑母妃平安,却也保佑了儿臣健康长大。如今,儿臣将它从陵寝中带出来,是希望它能代替母妃陪伴在父皇身侧,好可以见证明日儿臣怎样为她报仇雪恨。”     弘历帝看着神情坚定的安诀,又是长久的沉默。安诀知道,这个说服不像其他,有点困难,毕竟让他点头袖手的是他的发妻。然而,这也是安诀一直好奇的。安诀好奇,作为帝王,他们有对后宫的女人到底有多少的情感。就在安诀用目光深究之时,弘历帝出人意料的笑了。     这便是一国之君,高深莫测,让人无法去猜测他的抉择,只能试探,关于仁慈,永远不得而知。     “那么,朕明日便看你的好戏,希望你不会令你的母妃失望。”     终于,安诀扯出了一个笑,有点似往常,却不是平日里的味道。     “有父皇这句话,儿臣定不负。”     语毕,欲走,却又转过身来。     “父皇,倾霏是我拼尽所有都要去保护之人”     良久,弘历帝都在思量着安诀最后说的那句话。     “老李啊,你可知道四皇儿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恕老奴愚昧,还请皇上告知。”     “看来他真是爱透了他的四皇妃,不然,以他做事的把握,他再怎么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做没有必要的后路之备。”     “皇上的意思是,颖王明日定能扳倒皇后?”     “朕,一直都相信他有这样的实力。以前那只每天都活得担惊受怕的小鹿,现在变成了老虎,要开始反噬他的猎人了。”     语毕,闭目,让人猜不出这个福泽安朝的帝王是在怀揣着什么。只见他手握着安诀刚呈上的佛珠一颗颗的转着。面容,不起一丝涟漪。           第八十七章 死而复生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啦。     “三日之期已到,颖王,你的证据呢?”     严华敏深目带着探测和隐隐的笑意,安诀站立着的身影挺拔如松,萦绕的兰香让倾霏倍感安心,她甚至不用去担忧这场阴谋过后自己是何处境,只因安诀在她旁边。于是,仰首望着身侧那个属于她的魅雅男子。因为跪着,倾霏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看着他。     “王妃,不要用这样的眼神仰望你家夫君,我怕一会会忍不住表现得太过出彩。”     倾霏:“”     安诀玉雅且温柔的说完,这才搭理严后。倾霏挽唇一笑,不愧是安诀,就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也都不羁从容。     “皇后是不是急了些,本王既敢站在这,你还怕本王拿不出证据来?!”     安诀似乎有一个习惯,在每次反唇相讥后总喜欢扯唇一笑。那样的弧度恰好,通常让人挪不开眼睛,安沁轻舒了一下眉头以掩饰他洞悉的笑意。     严华敏显然很不喜欢安诀这样的表情。因为,太像玉渗儿。她向来记恨弘历帝因为他死去的母妃而对这个邪扬跋扈的皇子多加爱护。严华敏下意识的望向弘历帝,只见他似乎没有过多的表情,平日里弘历帝都会与她相视,这一次,不知为何,严华敏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见弘历帝依旧完全没有侧视的意思,于是匆匆的收回的目光,忽略了他手中拿捏着的那串佛珠。     “既然如此,颖王就别费大家时间了,你父皇国事繁忙,可是刻意腾了空过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请几个‘故人’上殿吧。”     安诀朝安沁的方向望去,很快。殿中便走上了几个年逾六十的老人。四妃几乎是同皇后一个时间入宫的。所以,这几个老人,她们不可能不认识。不仅是她们,连同弘历帝,眼中都有了惊诧之色。     “他们,不都死了吗?”     “是,怎么死而复生了?”     梁妃与贤妃讶异道,安诀兰目如炬般盯着严华敏。终于,那么幽深的一对目还是难以逃脱的流露出了慌乱。     “老臣江兆,老奴李源海。奴婢锁秋,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们。都还活着?”弘历帝有点不敢相信,语毕又望了望安诀。     “回皇上,臣还活着。本无颜面圣,但,为报四皇子的救命之恩。臣冒死进宫。”     “老奴也是”     “奴婢也是为了报四皇子的救命之恩。”     “皇后,你可都还记得他们三人?”     安诀问道,严华敏已收拾好了刚才不小心外泄的情绪,仰首强视。     “本宫不知颖王还是个救世主啊,他们是宫里的老人不错。但是,你可是想利用对他们的恩德来污蔑本宫?本宫向来不怕这些污蔑!”     “污蔑这种事呢。向来都是技穷,本王又岂会东施效颦?皇后记得就好,我是怕你待会不知道他们口中指证的人是谁就不好了。”     如今。在这后宫里,太后如同隐居,怕是没有人敢再这样跟严后说话了。火药味渐浓,弘历帝咳嗽了两声,尔后道。     “皇儿。那便开始吧。”     “是,父皇。”安诀转而对三人道。“你们谁先来?”     三人相视着。眼中的神色明暗交替。终于,前太医江兆率先说话。     “皇上,臣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也不怕,就怕今生欠了四皇子的恩和债,还不清。所以,还是臣先说吧。皇上,臣有罪啊!”     “江兆,当年你可是突然辞官,还没出城便传来了你暴毙的消息,当时朕觉还觉得得奇怪,事实究竟是如何?还有你的家眷,怎么一夜之间都消失了?你为何说自己有罪,都一一道来吧。”     弘历帝不怒自威,皇后的宫殿向来暖和,但是此时,江兆却是颤颤抖着。     “皇皇上,当年玉妃的事,是老臣下的药,但是,老臣是被逼的啊。”     提到玉渗儿,所有人的眸色都凝重了,特别是四妃,那可是当年把她们强强压枝的女人啊。即使时隔十几年,她们再听到这个名字,也都没有轻松的时刻。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样的?今日,朕要你如实道来,一个字都不能有所隐瞒!”     强大的气势把长音殿中的气氛一下拉倒了极致。严华敏亦颤了颤,强力压下慌意,然后正音道。     “江兆,当年之事如何,本宫不希望你作假。今日若是你有只言片语不符合实情的,那么本宫也定不饶你!”     不符合实情?这恐怕是变相的威胁吧?严后所说的实情也就是当年的‘事情’。江兆被这一帝一后的施威骇得擦起了汗。也包括旁边的两个老人,越发的把姿势俯得更低了。     “不用怕,把你这么多年来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人生在世总要一死。怕,终究不是办法。”     倾霏淡静的一席话似乎是江兆的救命稻草,重新燃了他的勇气,他感激的朝她拜了拜。     “谢王妃”     倾霏朝他点了点头。     “皇上,当年玉妃是死于蛊毒,是撒诺一带最厉害的毒。”     “撒诺一带?可是玉瑯塞外的那个用毒最厉害的部落?”     “回皇上,正是?”     弘历帝少年时早有听闻撒诺的厉害之处,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最爱的妃子竟然死于那里的蛊毒。一抹揪心之楚渐涌,他无法想象玉妃死时是经历了什么样的苦楚。假想的蚀骨之痛令他拽紧了手中的佛珠,却不能下释他蹙着的眉头。     “告诉朕,你当年是如何得到那种蛊毒,受谁威逼在玉妃的汤药里下毒的?”     声音沉了几分,严后的心也随之沉了几分。     “当年,臣是太医院的首领,十分受皇后器重,一天,皇后叫老臣到这里”     “荒唐!本宫何时宣召过你?玉妃之死与本宫没有半点关系!??”     “是或不是,朕自会查明。皇后,你稍安勿躁。”     弘历朝严后沉语着,算了给了她一个警示,也阻止了她之后的叫嚣。     “你,继续说!”     “是,皇上。皇后叫老臣来长音殿后,便吩咐老臣在玉妃的补药中下药一事。当时老臣就慌了,本不愿意做,但无奈啊,皇后拿老臣全家的性命作威胁”     “所以,你就下了?”弘历帝拍案着,连同严后都受了惊。     “皇后,今日你怎就这般慌张?难不成江兆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臣妾没有”     “朕还不想听你解释。你说!”弘历帝往江兆一直,江兆惊惧,连忙磕头。     “老臣有罪,为保全家性命,害了玉妃??”     语间,已是老泪纵横,又朝安诀不断的磕头,直到渗出了血液来。安诀冷眼看着,没有多作阻止。     “江兆,如今正是你恕罪的时候,先把话说完,别伤了脑袋。”安沁朗声着,把江兆激动的情绪拉回来了一把。     “是是,老臣糊涂啊!”顿了顿,江兆继而道。“那蛊毒,是皇后给老臣的,至于皇后如何夺得,老臣实在不清楚。撒诺一带的蛊毒厉害,撒诺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向来都只有撒诺之人出来为害的事,老臣也是第一次见那蛊毒,老臣这么多年都在想,这会不会是玉妃与撒诺之人有恩怨,然后皇后知晓,与之联手了。”     这个猜测,无疑是最贴近事实的,弘历帝自然知晓,他试探性的问向严后。     “皇后,你可有话要说?”     “臣妾还是坚持刚才说过的话,臣妾没有做过。”     那是条盘踞深宫多年的巨蟒,自然没有那么快慌张认罪,但是,安诀有的是耐性和证据。     “说说你出宫后被人追杀的事吧!”安诀道。     “是!皇后承诺老臣,只要老臣肯下毒,那么,老臣就可以辞官隐退,不用再留在这深宫里遭受良心的谴责。但是,最后,皇后还是没有履行她说的话。不但派杀手截下了老臣的马车,还把老臣的家眷全部杀害。当然,这都是在深夜。根本没有知道这件血案。”说到这,江兆难免又是老泪纵横。     “朕当年并没有收到你辞官的文书。”     “这都是皇后的计谋,一切都只当是老臣的私仇,这把火根本烧不进她的深宫里。”     “颖王当年也才六岁,那么,他如何能救得你呢?”     “皇上英明。当年,确实不是颖王救了老臣,是一个过路的侠士,他赶走那些杀手,最后把老臣安置在了一个山林里,是他救了老臣。老臣再见颖王是在那的十年之后了,具体的细节如何,就要颖王殿下才能细说了。”     “那你为何称颖王是你的救命恩人?”梁妃不解,进而问道。     “回娘娘,颖王不杀老臣,便是给了老臣一条命,老臣可是他的杀母仇人呐!”     看着这个年近七十的老人,倾霏既同情也恨,恨他当年的为虎作伥,同情他如今的孤苦无依。一切都是天意,缘起于恶念。倾霏直视凤椅上的严华敏,她也是间接杀害了她莫氏一家的罪人。严华敏感觉到了倾霏的注视,回过头来,触不及防的被那抹凌厉骇到。也许,她还不知道,她的罪孽已是那般深,已无关帝爱,罪孽深重!           第八十八章 天子震怒 - 倾雨霏霏 - 挽纱     “父皇,儿臣对母妃的死一直觉得其中必有隐情,出宫后也都没有放弃过查探,不知父皇可有听说民间的玄隐组织?”     “玄隐?竟是玄隐查得的?”     “正是!”     玄隐在江湖中的名气极大,也极神秘。但,他们却不全是以盈利为宗旨的组织。这也大大增加了它在江湖中的地位。这个,少年习武的弘历帝自然知道。只是他还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四儿子与它的关系。。     “玄隐是什么呀?皇上,臣妾们不知。”     “梁妃‘见多识广’,常年知别人所不知的,这会竟是不知玄隐,本王还真是吃惊啊。”     安诀这一句,是把网撒得更大些了。他倒也不是说玄隐是有多出名,而是指梁妃当年的知情偏帮。梁妃有一瞬的面露菜色,连忙陪笑。     “颖王这是什么话啊,臣妾长居深宫,又怎的知道这些江湖事呢?”     狡兔三窟,今日的她不是‘主角’,所以安诀没有多做理睬,便随了她去,但也让梁妃捏了一把汗。     “玄隐,一个民间组织,寻人是他们的强项。”     “原来是这样,臣妾谢过皇上了。”梁妃灿艳的笑着,其余的三妃也都才清楚明白。     “父皇,当年母妃之死究竟如何,如今江兆已说明,只管开棺一验便知实情。”     “那可是你的母妃,你可是想清楚了?”     佛珠在弘历帝手里有了停顿,他看着那双长得与玉妃极像的眸子,不料一向敬爱怀念母妃的他竟会提出这样的想法。睿目多了几许颜色,不禁去想,或许,他的这个儿子一直介怀当年自己执意尘封此事。也是。哪个做儿子的愿意接受自己的母亲死得不明不白。弘历帝暗暗吐了一口气,让严后深目更为焦虑。     “棺一开便会毁掉长年冰存的玉体,颖王,也不知你这般做是孝还是不孝了。”     “本王之孝又岂是梁妃娘娘只言片语可解说的。”兰目的幽光让梁妃偏过头去。     “只有把冰棺打开,母妃之死才能明证!皇后的恶行才能昭著。”安诀再次果决道。     “颖王这般措辞可真真是污蔑本宫了,即使能证明玉妃是死于蛊毒。但是,那也不能说这毒就是一定本宫下的啊。你把一个‘死了多年’的人找出来串词,就想污蔑你母妃的死是本宫所为,从而洗脱颖王妃的罪名吗?”     “皇后不认,本王自还有证据。你又何必扯开话题!”     虽不知安诀所说是真或假,但,严后神情还是严谨了些。没错。她在怕,她怕安诀真的会拿出更多是证据来。     “这个盒子,里面是玉瑯塞外对我母妃身份的公正。父皇,这里可有要避讳之人?”     “奴才全部退下!”随着弘历帝第一个眼色,李公公扬声道。     “是!”     奴才退下后。长音殿更显空旷静谧,也让住了二十几年的严华敏第一次感到陌生和不适。     玉妃的身份弘历帝自然知晓,四妃也略知一二,除了安诀等人,严后与梁妃当然是知道最多的。     良久,四妃是神色不一。有的惊诧有的有了更多的疑惑。     “父皇,儿臣还想传一个人上殿!”     弘历帝点头应允,严华敏很不喜这种被人操纵的感觉。奈何不知安诀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所以她不得不耐心等待。     “高总领?”后妃疑惑不解。     来的是一个后宫侍卫统领,皇后自看见他后,那副几番折腾且刚镇定不久的神色又开始了不安。高总管与玉妃之死有何关联,严后清楚异常。只是。她不知,他此番来的目的和他到底要说什么。因为当年。她并没有用他。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总领?皇儿,他与此事攸关?”     “回父皇,正是!”     “皇上,微臣乃后宫侍卫总领,当年还是一个小小侍卫的时候曾负责巡守玉袭宫。”     莲妃也开始了惴惴不安,当年,她虽没有直接参与严后杀害玉渗儿一事。但,她却也是眼睁睁看着严后使毒计的。除此之外,她也都与其他妃嫔一起为迷惑皇上而抹黑玉渗儿,无疑,她成了玉渗儿之死的帮凶。     “高总管,你继续。”     “是,皇上。当年在玉袭宫外,微臣发现有可疑的黑影,便跟了过去,随着推测,微臣一路跟到玉妃娘娘的殿前。微臣看见那黑影一把掐住了玉妃娘娘的脖子,言语中也涉及到什么‘福大命大’‘蜻蜓簪子’之类。由于微臣的不小心,那黑衣人发现了微臣,微臣为保命便慌忙逃窜。”顿了顿,高总管继续道。“还好,微臣出了玉袭宫的门便碰见了夜巡的侍卫,这才逃过一劫。之后,皇后知晓了这件事情。便审问微臣,微臣全盘托出,之后的事微臣便不清楚了。”     听到这,严后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的不多。     “你可以下去了。”安诀朝他点头,尔后又朝弘历帝道。“父皇,你可记得母妃死前你有多久没有踏入玉袭宫了?”     弘历帝知道安诀想说什么。当年,后宫疯传玉妃偷人之事,因为皇后和几个妃嫔从中作梗,弘历帝虽然不全信,却还是被流言蜚语所困。于是,足足有一个月未曾去玉渗儿宫中。他不料,再去,玉妃已香消玉殒。     “皇儿,那时朕还不知晓你母妃是身份,所以”     “父皇,这便是当年事关我母妃流言的源头。如今,倒能证明我母妃的清白了。”顿了顿,安诀眸中的情愫让弘历帝愈是自责。但,作为帝王,他必须作出坚毅之姿。半响,安诀继续道。“这件事只是开始,父皇,儿臣还想传召一人。”     “宣!”     又是一个宫卫穿着之人,只是这个人的出现却让皇后失了分寸。他可向来都是她的心腹啊!情急之下,严后厉色道。     “薛福,你怎会来此?你是和颖王联合起来害本宫吗?枉本宫器重你多年!”     面对皇后的惊慌,安诀扯唇,看向梁妃,那个笑印在梁妃眼里也让她茫然了几分。并猜测的安诀这个眸色的意思。难道他是在拉拢她?没错!他已经知道了当年他母妃的死,她是帮凶。其实,梁妃早有预料,只是在面对安诀看似‘诱惑’的眸色,她竟然有一刻的心动了。梁妃在想,若是自己跳出来指证皇后,那么,安诀是否会放她一马呢?她很想知道,于是目光长久停留在安诀的兰眸。然而,安诀却很快的收回了注视。梁妃也因此而变得心神忐忑了起来。这个人,注定有掌握大局和操纵人的本领,这是梁妃的后觉也是后怕。只是陈年往事,没有后悔药可吃。     “皇后娘娘,微臣对不起你多年来的栽培了。因为,有些真相,是微臣不得不说的。娘娘,是非善恶,因果循环啊!”     “是颖王威胁你吗?告诉皇上和本宫,本宫定会给你做主!”     “没有,颖王没有威胁微臣。”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吐出来!”     弘历帝不想再看一国之后慌乱失分寸的样子,严后的胡搅蛮缠令他很是厌恶,于是干脆利落的下着命令。     “是!皇上。微臣作为皇后宫里多年来的首领宫卫,为皇后办了不少的事。其中,十多年前,皇后曾命微臣到玉袭宫里潜伏,为的是揪出那个黑衣人。不管是奸夫也罢仇人也好,皇后下令一定得活抓。只是,那人的武功不差,在交手中,微臣探得那人的来意却未能将他拿下。于是便第一时间把黑衣人要取玉妃性命一事告知了皇后。但,皇后知道后却不是加强侍卫保护玉袭宫,而是让微臣不得将此事宣扬出去。之后,皇后竟然还让微臣把那人寻来”     严后的手不知何时已不自觉的攀附在凤椅上,起伏不定的胸口使她显得愤怒异常。薛福说话间,她无数次的想打断,然而却被弘历帝的一记凌厉的目光阻止。     “继续说!”怒声似雷,震得严后凤冠上的珠钗动荡不已,亦容貌失色。     “因为侍卫还是跟往常一般,玉袭宫也没有更为严守。所以,那个黑衣人便很快又来了。之后,黑衣人在微臣的掩护下到了长音殿。微臣本担心皇后有危险,所有想在旁保护着。不料,皇后却让微臣退下。皇后的种种做法实在让微臣深感蹊跷。于是,微臣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严后的深目倏地放大,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年之事竟然有人偷听。梁妃亦随着严后的神色而越发的不安,要知道唇亡齿寒啊!     “把你听到的都一一给朕说清楚!”天子震怒,所有人都屏息。安诀却笑了,他等这天,好久了。     “是!皇后跟那黑衣人达成了协议。皇后说,她可以助他杀死玉渗儿,但是,此时必须干净利落。”     这一席话,无疑让人联想到了江兆一家被灭门的惨事。所有人都朝严后投予了深究而讳莫的目光。     “这就是江太医一家被灭门而全然没人知道的原因吧?”弘历帝幽幽的对严华敏道。扑通一声,严华敏跌落在凤椅下。她颤颤的跪着,急促启唇。     “皇上,臣妾与您是至亲夫妻,你岂能因为外人的污蔑言语而误信了他人”     PS:     一更,二更会晚些。           第八十九章 梁妃之招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啦,(*^__^*) 嘻嘻……     弘历厌恶的一脚踹开了攀在他身下说着娓娓话语的严后。     “事到如今了,你竟还说那些证据确凿的话是污蔑?你当真是令朕寒心!”     “皇上”     “你给朕闭嘴!”     “父皇,除了杀害母妃之事,皇后还做了许多残害皇嗣与妃嫔的事情。儿臣手里的这些密函信件都能说明,还有锁秋与李源海,他们都是最有力的人证。”     弘历帝一目十行的浏览着信件,脸上的表情如暴雨将至的阴霾天气。加上锁秋与李源海的陈诉,严后的脸色铁青。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弘历帝把手里的信函盛怒的往严华敏脸上甩去。     “皇上,臣妾侍奉了您二十几年。臣妾问您,除了新婚的那几年,除了处理妃嫔间的事情,你真心来过这里几次?”     “朕不想听这些?后宫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皇后,所以才会出这么多的冤案。你不但祸乱后宫,还没有半点悔意!朕问你,你的心,可是用铁块做的?竟能做出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面对弘历帝这般指责,刷的一下,严华敏的眼泪便流了下来。精致的妆容依旧,然而,弘历帝眼中却尽是厌恶。严华敏颤颤巍巍的,不知何时,头上的凤冠竟歪向了一边,显得狼狈异常。     “臣妾即使是做了,那也是因为太爱皇上。玉渗儿本就是玉瑯塞外的圣女,但她勾引皇上,不贞这一项罪名已够她死一万遍。臣妾不过是为圣女教和邻国清理门户而已!臣妾有什么错?”     “一派胡言!且不说玉妃,就那些还没出生就被你毒害的婴孩。他们呢?他们犯了什么罪过?你竟也下得了手!朕不想再听这个狠毒的女人说话,来人,把她拉下去!”     “皇上,您不能这么对臣妾。你已经下旨处死了我们的皇儿,难道,你还要杀了臣妾吗?这些年来,严氏一族为您尽忠劳苦,您不能这样对臣妾啊”     “太子就是因为有你这样不善的母后才会走上绝路!如果不是严氏一族,你以为你可以活到今天?”     这一句,让撕心裂肺叫喊着的严华敏缓慢的张唇无声。目光也随之渐暗渐明。     “原来你都知道”     这声嘀咕很小,却让靠近她的梁妃听见了,然后惶恐失态。因为。她不知皇上对她的作为是否知情。于是试探性的看向弘历帝,也只是这一眼,已让她颤然下跪。     “皇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嗯?梁妃有什么话要说?”     弘历帝此刻面色肃正,那双历世了几十年的睿目透着仿佛洞悉而又暗藏的骇人璀光。旁人看了还好。最多不敢直视,只是梁妃,那个与很多事情相关的人,她是惊惧了,只是触及便慌乱下跪。     “皇上,百合公主之死与颖王妃无关。臣妾知晓皇后养了许多死士,百合公主的死是皇后的死士所为。”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弘历帝的声音依旧低沉,让人不敢探测帝意。如今。梁妃能做的就是尽量的自保。     “回皇上,暗室里面的宫婢有几个是臣妾安插的人。皇皇上,臣妾知晓皇后狠毒,臣妾这也是为了自保啊!”     梁妃竭力解释着,尽管。她对自己的话,没有让人信服的把握。     “父皇。百合公主之死确实是皇后的死士所为,儿臣派去查探的人欲将嫌疑人擒获。谁料,她们竟自尽了。尸体就在儿臣府上。儿臣想,长音殿的人准能认出她们。”     “皇后竟然在后宫私自培育死士,这”     “”     四妃惶恐的议论着,花容满是不敢相信。如今是树倒猢狲散,特别是德妃。说严后是牡丹,那么,她就是这深宫里的芍药。美好的前景就在面前。而且,她还有个受弘历帝器重的儿子。     “老李,让人马上去查,朕,在这候着。”     “是,奴才这就去办。”     半个时辰后,李公公回来了。     “回禀皇上,颖王府里已经伏法的那两人确是皇后宫中的近身侍女明珠和明霞,长音殿的首领太监王公公已证实她们的身份。除此之外,王公公还招出了皇后宫里藏于暗室的十名死士及她们的用途。”     “用途?哼!”     弘历帝冷哼着,愤怒异常。也让梁妃冷汗更甚,如今,她可是多了条包庇的罪名啊!     “父皇,事实是严后因妒而杀害了母妃,后又因儿臣指证了太子而记恨儿臣。倾霏是无辜的,她代儿臣受苦了,还请父皇明鉴。”     “是啊,父皇,倾霏为人善良,性情温和,怎会是杀害百合公主的真凶呢?还请父皇明鉴!”安沁连忙帮衬着说话。     “请父皇明鉴!”倾霏叩首。     “请父皇明鉴!”这时,殿门传来了两个声音,是安言和月色。     “六弟,月色,你们怎么来了?”     “儿臣,臣媳,参见父皇,愿父皇万安。”     安言携月色跪下,大冷的天,两人的脸上却皆是红扑扑的。显然,他们来宫里赶得急迫。     “在府里等了许久,不放心,便来了。”安言答道。     “月色,这样的事不好,你还怀着身孕呢。”     “倾霏,我还好,就是你,听闻你这几日都关在暗室里,怎么样?你还好吗?”     “好,我没事呢。”倾霏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快别说话了,父皇都找不着空宣布了。”安沁很郑重其事道,却为这样的场合添加了些许轻松的氛围。     “你们啊!”弘历帝顿语起身,走了下来才宣布。     “倾霏,你的清白,朕相信。”     这句话等同于无罪释放。安诀双手搀扶起了旧跪的倾霏,眼中满是心疼。然而,就在众人欢呼之际,一名奴才急色而来。     “参见皇上,西域外史求见!”     殿众人面面相觑。这件事,严后终究是操之过急。不但害了自己,还牵扯到了国体啊!弘历帝目露沉色,很快的离开了长音殿。     “恭送父皇!”     “恭送皇上!”     风雨茶楼,包厢最里的雅座刚好可以看到街道往来的路人。凡到风雨茶楼的贵客一般不喜欢那个座位。因为大多时候会受市集喧嚣影响。然而今日,一身着墨玉华袍的男子却偏偏选择了那个座位。几重珠帘落下,外边的人如果不是熟悉座上人。那么,定不会知里面坐着的是谁。     雪融了。街道隐隐露着青砖,人流也变多了。安儒静默的品着茶,眸眼从一炷香前起就一直看着窗外。终于,玉瑯丝缠绕的华美马车缓缓驶过,温润的眸还冷。却有了聚焦。马车从出现到消失不过是转眼的事。但是,于安儒而言却有着别样的意义。因为,里面坐着的是倾霏,安然无恙的倾霏。即使,隔着窗帘,他无法看到那副令他朝思暮念的容颜。但是。起码此刻他离她很近,比任何一个深夜,她在颖王府。而他在琉璃阁都近。     这三日,除了安言安沁,安儒在暗中也帮了不少忙。如果不是,就短短三日的时间,安诀也断不可能这么顺利行事。其中。严后的一大心腹,王公公的不打自招。是安儒最直接的所为。当然,这些安诀都知道,只是有人在暗中帮忙,无论他怀揣什么意,但只要是为了倾霏好,他都全盘接收。他们之间,就像是尘埃,还没有堆积到一定的高度。所以,没有让飓风吹得更混沌和愈近危险。     帘外不远处的雅座被屏风阻挡,只是却隐隐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安儒杂郁的目光。     “我说过,别再来找我,还有别派人跟踪我。我和你是不可能的!”声音是激动的情绪。     “潇潇,你为何就非得对我这般绝情?我安心有什么不好了?我对你一片痴心,你为何就能全然无视!?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安心,你为何就不明白呢?你是皇子,安天朝的五皇子,我对你有什么不满的?这根本就跟身份没有关系!喜不喜欢也根本与荣华地位无关。这些,你要我说几遍?”     激动的情绪在蔓延,所以演变得声音也愈见变大。即使后来小二把门关上,安儒也隐约能听见。还好的是,这个时辰的客人并不多。     “那好,潇潇。我们都冷静下来,先不说这个话题。如今你都十八了,你对你的以后就没有一点打算吗?我对你的真心你是知道的,再这么拖下去,你可是要孤独终老吗?”     凤潇潇不想与之纠缠,奈何激动似灌了血般难以抑制,为了平复情绪,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这个话题在她这两年里已被重复了太多次。每次,她听得都头痛欲裂。如果可以出嫁,她何尝不想。只是,她要嫁的那个人已经离她那么远。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变了许多但执着却背道而驰,就像野草般疯长。所以,即使她灭了希望,但却还没有放下,她放不下!     “孤独终老怎么了?出家当尼姑的还那么多人呢!我凤潇潇为何就不能此生一人了?安心,你别再纠缠我。我不过是宰相之女,我爹向来中立,帮不了你多少。”     “潇潇你说什么?”     安心用更大的声音掩饰着自己对凤潇潇说出真相后的隐隐不安。           第九十章 安心卑鄙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二更会在晚上。啊哈......     凤潇潇第一次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她之前不说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为彼此都保留一点尊严。如今,大可不必了。面对安心的回避,凤潇潇再重复了一遍,语带愤怒。     “安心,你执意娶我不就是因为我爹是三相之一吗?你是想有我娘家的势力辅助,日后或许还能在颖王与睿王鹬蚌相争的时候博一把。又或许,你没夺得皇位,以我爹对我的疼爱,你的后路不会走得太过失意。”     安心没想到凤潇潇竟把他的想法看得这般明了,而且在之前都没有透露丝毫。这席话让他有点猝不及防。他愣了一会,脸色阵青阵白。气氛良久的静谧,直到凤潇潇身体觉得越发的不适和乏力。     “你你竟然在茶水里下药?安心,你好卑鄙!”     因为凤潇潇是独自出来,没带上小苒,且风雨茶楼这个时辰的客人还不多,她顿感慌张。她知道,如果不尽快想办法,她此身算是不保了。     “潇潇,对不起,我会负责任的!”     凤潇潇情急,把桌面的杯子尽数往安心身上扔去,瓦器碎落了两声,凤潇潇便再也体力不支瘫落在地。也恰好是这两个杯子的落地声,把安儒欲走的脚步拦了下来。他早听出了雅座里的两人是谁,但碍于不想探听这些私事而准备离开。     “不要,不要”凤潇潇声音已经轻细,璀目满是恳求。然而,却没有唤得安心的半点良知。长手伸过来,把凤潇潇拦腰抱起。凤潇潇竭力的咬着自己的唇,直至破皮渗血都没有松开牙关。她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希望有零星希望。遇到可以救自己的人。     门,在安心准备打开的时候开了。门口的高大身影令安心一怔。无疑,安儒的出现令他意想不到,也产生了害怕。     “三三哥,你在这啊?”     安儒的步步前进令安心不自觉的后退,凤潇潇见是安儒后顿时笑了,犹如神情涣散的小鹿,声音也如梦呢般。     “睿王,救我”     “五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三哥。我”     “闭嘴!把凤小姐交给我!”     安儒严厉的一声把安心震慑了,眼中交杂了暗色和不甘,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把凤潇潇交给安儒。     安儒接过凤潇潇转身欲走。却被安心一把拉住。     “三哥,求你!五弟我只是一时糊涂,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皇。”     “这件事,要看凤小姐如何处理。”     语毕,便不顾后面安心难看的脸色大步离去。安心在身后双拳紧握。目光直直盯着那个坚毅的背影,似把锋利的匕首般。他恨安儒的出现,断了他的好事。     江城见安儒出来,怀中抱着昏迷的凤相小姐便快速迎了上去。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此事先不要声张,让大夫来琉璃阁。”     “是。”     马车很快的往琉璃阁驶去。因为离得不远,所以很快便到了。     “殿下,这位姑娘”     快步迎上来的是位长得很是干净的少年。他是安儒的军师之一,一直在琉璃阁。     “阿贤,二楼现在还有空房吗?”     “徐军师他们住进去了,现在只有三楼了。”     琉璃阁本为倾霏而建,以卖珍稀万物作屏。间或。也有几个安儒器重的人秘密过来。阿贤知道安儒一直不喜欢客人上三楼,就连他们。也都是打扫的时候会上去。所以,这会语有停顿。安儒亦停顿了片刻,看了看怀中的人。不知为何,凤潇潇唇上的那抹已经干涸的血迹,竟令他不再疑虑的往上走去。阿贤在身后轻转着眸思,他知道,那个女子不是倾霏,即使,他只见过她一次。     “王爷,凤小姐是被下了蒙汗药,量还挺大的,这一时半会恐怕醒不来。但,并无大碍。”     “你先回去,这件事不要宣扬出去了。”     “是,若无什么事,属下便告退了。”     “额。”     江城行事谨慎,所以叫来的是府里的大夫。江城送大夫下楼,阿贤走近。     “那个姑娘是?”     “凤相府的千金。”     “除了倾霏姑娘,她可是第一位进来的女子呢。”     “殿下是从风雨茶楼把她带回来的,事出有因。”     “本还怀揣希望,希望她能帮殿下一把。”     阿贤和江城皆是安儒的心腹,特别是阿贤,一直在琉璃阁里,除了江城外,他是最清楚安儒是何等为情所困的。问这些,也是他对安儒的关心。但是,经江城这么一说,他是既失望又有种莫名的感慨。看来他们的王爷是对那个人淡如荷的倾霏姑娘半点都容不得别人插足啊!心头也因此牵起千万缕涟漪。     “在想什么呢?”     江城见阿贤发了一会呆,便撞了他一下。     “那个姑娘,确实也与咱们殿下般配。可惜”     “可惜什么?”     “她嫁人了!”     “”     江城多想这句话是出自安儒的口。起码,那还代表了一丝放弃。但,他们的殿下却一直放不下,而且根本没有想过放下。即使,莫倾霏已是颖王妃。     凤潇潇醒来已晚,天色隐隐要暗了。她虽脑袋昏沉,可还是挣扎着起来。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检查自己的衣衫。她隐约记得自己昏迷前见过安儒,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凤潇潇左顾右盼,见这个地方不是府里。倒像是某个阁楼,但空荡荡的,旁边不见有侍女,便吃力着起来。门打开,便看见了安儒独身站在栏杆前。身上的墨玉月袍剪裁得十分合身。勾裹出了他健硕的身形。与安诀的有点神似,但要比安诀的更为壮些。在凤潇潇看的出神的时候,安儒转过身来。     “你再不醒,我可得让大夫施针了,天色晚了,可要回去?”     “谢谢你,睿王。”     “举手之劳。”     “你的举手之劳可是救了我一命,潇潇永远都会记在心上。”     安儒顿了顿,才问起。“你的嘴唇破了,且出来了这么久。可有想如何跟家里人交代?”     凤潇潇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唇。     “是太大力了些。”     “你,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怎么说?”     “蒙汗药下的量很大,但你却是出了门后才昏迷过去的。别说是你,即使是一般习武之人,也很难坚持。”     “因为女子的贞洁比什么都重要,睿王过誉了。”凤潇潇笑了笑,璀璨美丽。     “但你却为了四弟。可以什么都不要。”     凤潇潇顿了顿,笑还在延续。“睿王不也是吗?一直没有放弃她。”     说到倾霏,安儒扯了扯唇。第一次,听人提起她,他竟不是以往的情绪。     “天要黑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就说和睿王妃聊晚了些吧”     凤潇潇郑重福身,以谢安儒的周到,她在每次面对安儒的时候总会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为何莫倾霏竟能拒绝像他这般优秀的男子。只是,再回过头来看自己的时候,她又找不到继续下去的念头。     “睿王,潇潇再次谢过。”     “不必客气。”     合欢宫内,梁妃怒得跟只豹子一样。一个巴掌就往安心脸上挥了过去,     “做事情这般莽撞!本宫怎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皇上现在是连本宫长跪宫门都不见了。你是嫌我们的处境不够危险吧?本想着你还能打动凤小姐,没想到你竟出了下药这一招,若是没被人撞见了还好,现在竟是被睿王撞个正着。睿王是谁?他可是德妃的儿子啊!现在宫里可是德妃做主,哎!你让母妃如何是好?”     安心右手捂着脸,牙缝间发出“嘶嘶”的声音。     “母妃,您先别生气。儿子可是跟您同属一条船上,如今情况危急,我们可不能先乱了阵脚啊!儿子也不知道三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有,今天收到您的信儿子不是急嘛,情急之下才使了下药这一招。母妃”     盛怒过后,梁妃开始有点悔意。虽说安心做的事不如她意,但是,那也是她亲生的儿子。如今这一掌下去,她也是心疼了。     “心儿啊,你别怪母妃下手重。母妃也是慌了,入宫二十年,你父皇从没有像今日这般对待过母妃。”     说着连忙去扶跪着的安心。四妃中,要数梁妃长得最妖媚,对弘历帝也是有手段。但,四妃里,要数她的娘家最没势力,只官居三品,还是梁妃得宠后才升上来的。     “母妃,儿子不怪你,都怪儿臣虑事不周。如今之计,就是等父皇气消了。潇潇之事儿子会一力承担,绝对不会拖累母妃。”     “心儿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出事了,母妃不就老无所依了吗?凤家丫头还未出阁,量她也会为她的名声作考虑。”     “三哥今日也说了,一切交由潇潇做主。”     “安儒真这么说?”     “是,母妃。”     “行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只是”     “只是你得答应母妃,短期内不要再去找凤潇潇。”     “行!”安心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母妃要你去办。”     “母妃请讲。”     “明日,带厚礼去颖王府,赔礼去。”     “母妃,我们真是要向颖王低头求饶吗?”安心一脸的不欲。     “今日你是没有在场,连皇后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如果俯首低眉能保后世平安,那么于我们而言,也算是万幸了。当年哎!”     “母妃当年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这有什么。”     “如果害的不是安诀的母妃,你母妃我也不会如此低微。只是,那厮太厉害了。”     安心思虑过几转,后才颔首。     “母妃,那明日儿子就去探探那个厉害的颖王对我们有何打算。”     “别冲动,一切以大局为重。他可比安儒狠多了。”     “不!他们一样。”     语毕,两母子相视了一眼,各自盼着他们之间的火能烧快些,好可以坐山观虎斗。           第九十一章 翰忌王子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感谢等候.......     百合公主的遗体还放在灵堂里没有入土,幸好是冬天,尸体腐化得慢。西域来的特使是西域国王的第十九子翰忌。弘历帝今日一日都在招待他,百合公主之死于西域国而言并不是他们最关注的事情。他们更为关注的是,西域公主远嫁不久就暴毙,安天朝给出解释的同时会给他们哪些好处。     “听说西域的十九皇子十分聪敏且有谋略。”     兰寝内,倾霏的声音清婉,安诀此时正为她擦拭着还湿润的长发,动作极其轻柔。     “说好听的是聪敏有谋略,其实是阴险狡诈。”     倾霏从梳妆镜内打量起了安诀,朱唇挽笑。     “难道,你们交过手?”     “猜对了!上次去西域国的时候,他曾多次挑衅,欲与我分出高下。”     “什么分出高下?”倾霏好奇而问。     “骑射。”     “呵呵”     倾霏清婉的笑着,没有讽刺,却让安诀喜欢不已。     “王妃笑什么?”     “笑他竟不知道你的骑射只是稍逊你二哥一筹。”倾霏刻意说着,不想看见安诀被自己夸耀后得意洋洋的嘴脸,故意压他一下。     “倾霏知道二哥的骑射厉害?”     “听安沁说的。”顿了顿,又道。“你二哥,可算是至情至性之人!”     安诀闻言搬过倾霏的身子,他玉雅笑着,带着邀宠的味道。     “我也是,你怎么不说?”     “王爷的英明,不用我说都已经家喻户晓了。”倾霏就是不遂他的意。     “王妃调皮哦!既然不说,那就用做的吧。”     语毕,横抱起沐浴过后带着薄淡馨香的倾霏。那抹邪雅的笑足已令怀中人红了脸。     “安诀,我累呢,好些天没有睡过了。”     “没关系,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倾霏无奈,抵不过他的无赖行为。     次日,倾霏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第一次,她身旁的人也还没起来。星眸睁开便看见了兰眸悠然看着自己的安诀,他胸膛的胸衣半开,以手撑头。姿势十分的魅惑。     “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啊!我竟睡了这么久,你这是午睡刚醒吗?”     倾霏开着玩笑,安诀挽唇。心情大好。     “王妃可真会开玩笑,这几日你以为为夫睡得下?”     “呵呵,倒是倾霏的不是了,倾霏给夫君赔不是。”     “那为夫得罚你亲一个!”安诀死皮赖脸着,倾霏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主子。王妃。五皇子来访,见吗?”     正当两人打闹着的时候,门外传来木儿的声音。     “安心?”倾霏疑惑着,尔后又道。“来得挺快。”     安诀挽唇一笑,含着快意。     “见!”转而又朝倾霏道。“王妃,来。本王伺候你更衣。”     “变脸还真快,就不劳您费心了。”面对倾霏的不领情,安诀撩了撩几缕瀑发后自行更衣去了。脸上含着委屈而矫情的表情,让倾霏忍不住一笑。     安心坐在客厅里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脸上的表情挂着些微的不耐。终于,安诀携倾霏出现了。     “给四哥四嫂请安。”     “五弟请起。”     安诀脸上挂着一如往常的笑,根本就不像昨日与某人的母妃有过一场暗较。     “四哥。这些薄礼,是五弟的一点心意。还望四哥收下。”     安诀一直挽唇,浅酌了两口龙井才不紧不慢的启唇。     “五弟向来不来往颖王府,怎的一来就送这么厚的礼?”安诀扫了一眼桌上的珍罕人参。     安心依旧无害的笑着,他早猜到,来颖王府,会是这样的场景。     “四哥,咱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代我母妃来赔罪的。”     安诀依旧玩味着,等着安心的更多话。     “是,当年我的母妃对不起玉妃娘娘。但,这次我母妃也算将功补过救了四嫂。看在多年来我母妃并未害过你,我也没有对不起你的份上,四哥,你能不能高抬贵手?”     “呵,呵呵??”安诀竟然笑了,玉雅不羁。     “五弟言重了。你母妃可是四妃之一,久居深宫。我不过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皇子,我能拿她怎么样?还有你,你怕我什么?”     面对安诀的这个疑问,安心窘了窘,不知该如何答。     “四哥,只要你一句话,我安心,拥你为皇!”     这一句,不知出自几分真心,但倾霏敢肯定的是,那是出自妥协。安诀还没对他们出手呢,他和他的母妃竟求饶了。倾霏此刻正看着安诀,她很好奇他会说什么。     “五弟,这话说出来可是犯上了。父皇还没死呢,你竟想着他的皇位了。”     “四哥,五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你可知道,就你刚刚的那句话足以令你永世不得翻身,而不仅仅是你的母妃。”     梁妃的处境现在是人人皆知,安诀毫不留情的打击着。当然,脸上不深不浅挽着笑意,永远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四哥,你当真要这般赶尽杀绝吗?”     “呵呵,五弟说这话可当真是折煞四哥我。不过,有的时候时候柳暗花明的风景确实美。”     安诀继续兜着圈子,他就喜欢这种把人玩弄于鼓掌的感觉。想当初,他不也是这样被人愚弄的吗?他们那会正养尊处优呢。     “四哥”     “皇妃,雪都融尽了。呼,可惜了”     安诀有意无意的打断着安心,取而代之的是宠溺的看着倾霏。     “可惜什么?”倾霏应着。     “可惜了那梅花,没有了白雪的点缀。”     “是有些可惜,不过还有来年呢。”     “是呀,梅花忠贞傲骨。梅香。从来不怕雪寒。”     倾霏挽唇,星眸清亮。安诀与她相视笑着。     安诀要说的,安心岂能不清楚。梅香,从来不怕雪寒。他是要让他们安分守己。想起了凤潇潇之事,安心心头一颤。难道,四哥知道了?安心猜测间疑问越来越多,只是,他在乎凤潇潇吗?抬眸,安诀与倾霏还在夫妻细语。     “那五弟就不打扰你和四嫂的雅兴了。”     安心快步离去,神情杂郁。倾霏在他走后问安诀。     “你就不怕他去投奔别人?”     安诀勾起倾霏的纤手揉在掌心。     “你是说,他去找安儒?”     “你不怕?”     “他和他母妃若敢多做一件让你夫君我不顺心的事,那么。他们母子便再无求饶的机会。”     倾霏打量起安诀说着‘狠话’的神情,忽然觉得安诀的这幅笑容适合在任何场合说任何的话,她鄙夷的看着那副八面玲珑的笑。     “可是,你给的这个机会算是机会吗?。”     “呵呵,难道不算?”安诀邪魅的反问着。兰眸轻笑。     “”倾霏但笑不语。     “呵呵,走,我们看梅花去。”     安诀的心情一如刚起床时候,倾霏表示对他这么一个强大的人感到震撼和钦佩。     “去雅居,我喜欢那里的梅园。”     “得令!”     刚到雅居,宫中太监便来传旨说。弘历帝在宫中设宴,宴请众皇子妃嫔和三相及其重要亲眷出席。     作为西域驸马的安诀终于没有赏梅的兴致了。今夜,会是一豪赌。     梁妃被禁足。但,由于她是百合公主之事的相关之人,所以特许出席这场夜宴。     丝竹绕耳,众人落座。安儒携曾瑢儿而来,美丽的宫装是宫宴里无法忽视的风景。她在走近倾霏席间的时候停顿了下来。     “四弟妹有孕在身。前些日子却入了冤狱,不知现在身子可好?”     有孕在身之事安儒一直有所怀疑。不然安诀断不会在倾霏被关之时不去声张。不只是安儒,这件事相信很多人都带着疑惑而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给三哥三嫂请安。”倾霏福了福身。“谢三嫂关心,倾霏还好。”     “那便好。”曾瑢儿花容璀璨的笑着,尔后轻挽着安儒的手温柔的说着话。     倾霏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安儒一眼,安诀一直在旁挽唇。十九王子喝着闷酒的时候便观赏起了这一幕。     “这些皇子的妃嫔可真真是长得比他们父皇的出色多了。”     “殿下是指三皇子妃和四皇子妃?”     “尤其是四皇子妃。”     十九王子裂唇笑着,引得同来的官员目光闪烁的猜测,最后挤出了一抹油笑。     “安朝果真是美人多,属下还听闻六皇子妃倾国倾城,凤相之女貌美如花。”     “哦,她们今夜可都出席?”     “都出席!”     于是,十九王子笑容更甚了。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万岁。”     弘历帝落座,十九王子诚然行礼。     “翰忌给天朝皇帝请安。”     “翰忌王子,免礼。”     倾霏打量着这个西域的十九子,从他的言谈中可以看出,他确实颇有智谋。不然,西域王断不会命他前来处理这般大的事情。然而就在此时,翰忌似乎知晓倾霏在打量他般,望了过来,笑容熠熠。     “想必这位便是颖王妃了,舍妹被人利用做了糊涂事,给王妃添了不少麻烦,还望你宽恕。”     翰忌目光如炬,倾霏被这记远投而又大胆的目光看着有些微的不舒服,却是不得不顾全礼数。     “十九皇子言重,如今逝者已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颖王妃姿容出众,令翰忌一见倾心,只可惜已是颖王妃,不知可有妹妹未嫁?”     翰忌言谈大胆,全然不顾安诀已经示意的警示目光。他,很显然在挑衅。     “只可惜翰忌王子生错了地方,无法在我安天朝遇见最好的女子。”     安诀兰目带笑,直射着这个意图打倾霏主意的西域王子。     “可见颖王是对颖王妃疼爱至极啊,两人间也是容不下第三人插足。如果翰忌回去禀告父王,父王定会后悔让百合远嫁,我那可怜皇妹哦。”     “呵呵,听闻王子明日便要回去了。”     “不急,翰忌突然间又想多留两日,就是不知颖王欢不欢迎。”     “自然欢迎!”说着,安诀又挽出了一个笑来。有不少见识过安诀厉害的妃嫔已捏出了一把汗来,纷纷向翰忌投予探寻的目光。两人的对话暗涌波涛,倾霏也在旁捏着冷汗。     “翰忌王子多留几日也是好的,睿王,这两日便由你招待十九王子。”     “是,父皇!”     安儒向来是和使,弘历帝这样安排也是合理的。但是,翰忌似乎喜欢别样的安排。     “皇帝,颖王殿下是翰忌的妹婿,翰忌想,与颖王会更多话聊,并且回去也好向父王复命。”     “那就由睿王和颖王一同招待吧。”     弘历帝如此,翰忌便不能再拂帝意。           第九十二章 舞姿倾城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后面有更多凤潇潇的戏份,不知读者喜不喜欢凤潇潇那样敢爱敢恨又一往情深的女子。二更会晚些,谢谢等待。     席间,婢女在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把倾霏的衣衫弄脏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望王妃恕罪。”     “无碍,只是小事,快起来。”     倾霏轻语着,婢女见状,慌忙退下。     “湿了一大片,天冷,我陪你去更衣吧。”     “不用,父皇还在呢。我们一同离席不好,我自己去就行。”     “那,快去快回。”安诀柔声叮嘱。     “你可是把宫里当成龙潭虎穴了啊!”     倾霏笑语,安诀扯了扯唇。他当然得小心着,这里对倾霏虎视眈眈的可不止一人啊!     粉荷色的身影退下,一众歌姬舞了上来。十九皇子在众人观舞时候也悄悄走了。     芙蕖偏殿内,倾霏在屏风后解着纽扣。     “谁!”     即使来人刻意放轻了步伐,但倾霏又岂能发现不了?于是,他干脆越过屏风。     “十九皇子?”倾霏低呼着。     “本王子觉得殿内气氛温热想着出来解解酒,未料刚出殿门便看见一个神似王妃的身影,所以被吸引了过来,原来还真是王妃啊!”翰忌便说着走近。     “王子请自重,这里可是女眷更衣室。”     倾霏厉声,欲把刚才解开的两粒纽扣扣上,不料翰忌却大胆的握上了她放在胸前的纤手。     “王妃长得好美”     “大胆!”倾霏再次呵斥。“你再不松手,本王妃可就不客气了。”     “难不成王妃是要喊吗?这可是关乎王妃的声誉。”     翰忌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一届女流,倾霏不愿与之纠缠,欲动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见此场景二话不说便是一拳,翰忌的后背受创,闷哼了一声。还没看清来人,身前的美人就被夺了过去。     “倾霏,你没事吧?”     “安儒?”倾霏有些吃惊。     “翰忌王子,你可真是大胆,竟敢调戏我朝王妃!”     见来的是睿王,翰忌精目闪过狐疑,很快的挤出一抹笑来。     “呵呵,原来是睿王。我还以为是颖王殿下呢。只是你放着好好的歌舞不听,怎的也跑来女眷更衣室?难不成你也像本王子这般喝多了?”     “翰忌王子可真是能说会道,喝多了你就能胡乱调戏女子吗?若不是本王看见你鬼鬼祟祟的跟着王妃进来这芙蕖殿。本王还真看不清翰忌王子的真面目呢。”     翰忌被安儒说的哑口无言,本就理亏,他只得含糊两句离去。     “倾霏,他可有对你轻薄。”     此刻,倾霏还在安儒怀里。对上他温热依旧的目光。倾霏有些尴尬,挣扎着欲抽离。     “对不起”     安儒反应过来,松开怀中的人儿,也有些神情不自然。     “谢谢。”     倾霏不知该说什么,轻吐了两个字便是转身欲走。     “倾霏、、、、、、”     安儒慌乱的拉住了欲走的倾霏。     “出来许久了,我得回去。安诀该担心了。”     “额,我知道。你的衣衫还未换,我到外边候着。你换好了再出来。”     “不了。”星眸轻浅一视,便出了屏风。     安儒手中的衣衫一空,心也随之一空,半响怔了怔。挽唇自嘲一笑。     倾霏回来的时候歌舞未尽,落座后安诀蹙眉而问。     “发生了何事?”     就在此时。安儒回来了,安诀望了一眼。兰眸中的火焰顿生。倾霏适时抓住他的手。     “不是他,是”     倾霏没有再说,目光却往对面坐着的翰忌望去。那人此时正在饶有兴致的观舞,似个没事人般。     “是他!”安诀有一瞬间的咬齿。     倾霏点了点头。     “告诉我,他做了什么?”     倾霏紧了紧握着安诀的手,试图分散他的几分怒气。     “夫君觉得以我的武功,他能轻薄得了我?”     语毕挽唇而笑,安诀刮了刮她的鼻子。     “都是本王的错,该看好自己的王妃。”     这幅夫妻和美的画面深深刺痛着安儒的眼睛,曾瑢儿轻声唤着,安儒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瑢儿?”     “王爷的酒杯没酒了,瑢儿给您倒上。”     还好曾瑢儿打断,不然,那只杯子定会当着圣面碎落。     “还是瑢儿细心。”     歌舞已尽,弘历帝有些意犹未尽。往人群看去,忽地一笑。“潇潇!”他喊了一声。     紫红裘袄的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下款款起身,美丽而大方。     “潇潇在。”     “刚才的那些歌舞未免俗气,还是你跳的好。你来,舞一曲。”     见弘历帝兴致勃勃,凤潇潇灿然一笑,连同凤相,也添了几许欣慰的神色。     “皇上,潇潇近来恰好排了一段梅舞,虽然雪已消融,但冬寒未过。此时献上正合时宜,潇潇有幸为皇上舞一曲。”     “好!这凤丫头,凤相,朕可喜欢着呢。哈哈”     弘历帝的夸耀令凤相更为欣喜。     “谢皇上赞赏。”     紫红色的身影艳美动人,安诀抬眸一视后便没有了动静。倾霏见状挽唇。曾瑢儿见安儒一直看着凤潇潇便想起那日他回来的交代。     “对了王爷,你那日为何交代瑢儿说若凤相府问起,就说潇潇那一整日都和瑢儿在一块的。”     “这些,回去说。”     曾瑢儿见安儒这般回答便愈是心生疑惑,当然,她最怕的还是安儒喜欢上了那个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称谓的女子。     凤潇潇换好舞衣出来,雪色与梅色相交的舞衣,是当年玉渗儿穿过的。弘历帝与安诀见状皆一惊。     “这套舞衣与书房里画上的相似。难道,这是母妃的?”     “正是,千万件舞衣中,她竟选中了这件。”安诀缓语着,有些惊讶。     四妃或许还记得,那时是除夕佳宴,玉渗儿曾穿着这件舞衣为皇上献舞一曲。虽事隔二十几年,但她们想起,却还是心头酸涩。因为,玉渗儿的美。甚至比如今艳美动人的凤潇潇还多几分神韵。一个春,一个秋。是秋更入男子的怀啊!     “皇上,潇潇可以开始了。”     “好好舞。舞好了有赏。”     弘历帝愉悦说着,闻着绝妙的丝竹曲乐声,弘历帝有一瞬间的晃神。时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他执意宠爱从异域来的玉渗儿。那时,太后问他。玉渗儿不就美了些,除了这些,她还有什么竟能让一个帝王如此迷恋的?其实,弘历帝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是他心目中对女子最向往的摸样。还有,她的温柔体贴。无一不令他心动。     “这就是安朝的第一美人凤潇潇。”     西域官员讨好的在翰忌王子耳边说着。     “额确实有点意思。”     “王子可喜欢?”     翰忌的眼光在倾霏与舞姿绝妙的凤潇潇身上逡巡,笑意上唇。     “喜欢,美人如此。怎能叫人不喜?”     “嘿嘿,王子可还没娶正妻,我看这个安朝第一美人确实与王子相配。”     “哈哈,说得好,正合我意!”     丝竹曲乐渐细。凤潇潇灿颜如花,最后的白带若雪。游刃如龙,舞得极尽好看。     “好!潇潇,每次看完你的舞姿,朕可都好些时日不愿看她人舞啊!”弘历帝龙颜大悦着。     “皇上如果喜欢,潇潇定随传随到。”     “哈哈,好!凤相,你可生了一个好女儿。来人,赏!”     “潇潇谢皇上赏赐。”     “臣,谢皇上。”     翰忌目光垂涎,凤潇潇不知,竟是这一舞,她的人生从此发生了天旋地转的变化。如果可以事先知情,那么,她定会选择不会出现在这夜宴里。何况,只是想要赢得安诀多几眼的目光而已。     夜宴散尽,凤潇潇穿着单薄的舞衣在殿门处唤住了安诀。     “颖王”     安诀与倾霏回眸,凤潇潇福了福身。     “有事?”     “许久未见,你与王妃可好?”     “天寒,快些去更衣,本王与王妃要回去了。”     凤潇潇没有阻止,反倒笑着作恭送之姿。其实她是想问,她今夜的梅舞舞得如何?跳的好吗?只是,在看见那两只十指紧扣的手后便放弃了,她只是问候几句,便懂得退下。人走得差不多了,风从远处灌来,把站在门口的凤潇潇袭得发起了冷颤。舞衣翩跹,连同她美丽的长发,像她绝美的舞姿。她转身,没有想到安儒竟站在她的身后。     “睿王,还没走啊?”     “王妃被母妃叫去了,还要一会。”     “呵呵”凤潇潇轻声笑着,顿了顿,后还是说起。“原来琉璃阁竟是睿王的啊!”     安儒点了点头。“天寒,你快去更衣,莫要着凉。”     潇潇往殿内挪了挪。“瑢王妃定很幸福吧?能嫁予你。”     “怎么说?”     凤潇潇又笑了笑。“潇潇只是觉得睿王是众皇子中最不可多得的。”     “呵呵,得安朝第一美人赞誉,本王不胜欢喜。”     凤潇潇不料他会与自己开起玩笑,有点受宠若惊。     “呵呵,那潇潇先去更衣了。”     凤潇潇福了福身,安儒点头淡笑。凤潇潇走后,曾瑢儿才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在和凤家小姐聊什么呢?”     “只是寻常话语,我们回去吧。”     曾瑢儿掩下忧思,朝安儒点头,尔后露出了一袭灿烂的笑容。           第九十三章 相求睿王 - 倾雨霏霏 - 挽纱     弘历帝为了弥补严后所犯的过错,答应西域给出的“好处”便是再度联姻。作为联姻邻邦,不起战争,两国友好。这对天朝而言并不是什么损失,而且还得西域长年的药品进贡。而于西域这样一个小国来说,却是他们一直的追求。以安天朝的日渐庞大,吞并邻国是必然之趋。如今,西域国得到弘历帝这般承诺,等同于取得了一份保障。     翰忌躺在床上,脑海中尽是两个绝色女子是身影。粉衣淡雅,红衣娇艳。致使他愈发的烦躁难眠。     “赤轧,赤轧”     “王子,赤轧在,您有什么吩咐?”     “行宫里可有美丽的宫婢?”     “殿下是想?不可呀!殿下,这里可是安天朝。”赤轧惶恐的提醒着,他既怕得罪翰忌又怕误了西域王交代下来的大事。     “哪来那么多废话,那就喝花酒去!”     “这个好办,赤轧这就去准备。”     “快去,快去。”翰忌不耐烦的催促着。     颖王府书房内,安诀正低头处理着弘历帝新派的任务,福恩敲门进来。     “主子,翰忌去了清欢楼。”     “都这个时辰了,呵呵”     安诀清笑了两声,眸思过后抬眸道。     “去给他弄两个染病的去!”     “主子高见!是该给他些教训,今夜他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你也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甚好!”     语毕,两主仆相视一笑。     安诀本想在次日接待的时候给他些颜色,未料他竟这般急切的送上门来。     月黑天冷,总有人是不怕冻的!     安诀心想着,薄唇上挽。     月中,西域王来信。弘历看过后愁思不已,连夜召来了凤相。     “皇上连夜急召。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爱卿,还是你自己看吧。”     李公公把信函递过给凤相,很快,凤相便慌乱下跪。     “皇上,这,这,臣女潇潇定是宁死也不愿远嫁西域和亲的呀!臣臣哎!”     凤相知道这事关国体,即便他再疼爱凤潇潇也不便多言,于是只能哀叹着。     “爱卿莫急,朕急着宣你来并不就是说一定要让潇潇去和亲。那丫头的个性朕也知道。”     “那皇上的意思”     “这件事明日一旦在上朝的时候说起,那么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所以朕想,把它交予你。三日后。你来告诉朕,这亲和还是不和。”     “臣谢过皇上??”凤相重重的叩首。     皇上虽说不一定要让潇潇远嫁,但,若是凤相给不出解决的办法。那么,潇潇远嫁也是不可避免的。话又说回来。皇上既没有把这事放在朝野上说,凤相已经是万分感恩了。毕竟,凤潇潇只是凤相之女,相较国体,众臣当然不会偏帮。     次日,小苒早早的便叫醒了凤潇潇。     “小姐。小姐。”小苒使劲的摇晃着一向贪睡的凤潇潇。     “小苒,你这是干嘛啊?天色还早,怎么就把本小姐给叫醒了?”     “小姐您先别生气。不是小苒要吵醒小姐。而是老爷,他有事找你。”     “爹?”     “嗯嗯。”小苒重重的点着头。     凤潇潇一路上都在想,爹为何这么早就把她叫去了书房,这几年除了婚嫁的事,她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件来。     “叩叩”     “进来。”     “爹。您找我?”     “潇潇,过来坐。”     看着凤相仿佛一夜间老了许多了摸样。凤潇潇愈是疑惑,心疼道。     “爹爹,您昨夜没有休息吗?怎么了?家里出大事了吗?”     凤相看着爱女,双目布满血丝,眸眼中尽是自责。     “潇潇啊,爹哎!”     “有什么爹爹可以明说,女子定为您分忧,只是您别吓女儿呀!”     凤潇潇第一次见凤相这么落魄无助,紧张不已。     “潇潇啊,你还记得上次宫宴中的那个西域十九王子吗?”     “翰忌王子,记得啊!”     “西域王来信说,翰忌王子为你一舞倾心,希望两国再度联姻。”凤相痛苦的说着。     凤潇潇脑袋突然轰的一声,然后就傻了,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     “潇潇,潇潇,你别吓爹呀。”凤相摇着凤潇潇发怔的身子。     “爹,你刚才说什么?你是说,翰忌王子欲娶我?”     “哎”凤相又哀叹了一声,不忍的点了点头。     “我不要,爹,女儿不要。”凤潇潇拼命的摇头。“那翰忌王子为人不正,且西域荒凉,女儿一旦嫁过去定是凄苦。”     “爹也知道啊,哎!都怪爹无用,想了一夜还是没有想到办法。”     “皇上,皇上是什么想法?”凤潇潇着急的扯着凤相的袖口。     “皇上仁慈,他还未把这件事昭告出去,他让爹先想办法。”     “所以爹昨夜为了女儿的事一宿没睡?”     见凤相点了点头,凤潇潇璀目含泪。     “女儿不孝”     看着女儿痛苦的摸样,凤相忽的起身。     “潇潇,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远嫁西域的。”     “爹,你要去哪?”     “既然爹没有本事,那么爹就去求有本事的人。”     睿王府,凤相老态的下了马车。凤相为安天朝可谓是尽忠职守,效了一辈子的力。睿王不是没有对他进行过拉拢,但是,因为忠于帝皇,凤相好几次都坚于立场。     “殿下,凤相求见。”     忠叔上前拦下准备外出的安儒,禀报着。安儒沉默了片刻。尔后道。     “快请!”     这会,他实在想不到凤相来睿王府的原因。但,不论是何原因,凤相都是他一直礼待的人。     银月在路过长青阁的时候见府里来的客人是凤相,便慢下了脚步。她是曾瑢儿的贴身侍婢,自然知道侧王妃最近正为凤相府的千金凤潇潇烦恼。作为侧王妃的心腹,她自然有责任为主子分忧。银月找了个隐秘的位置,偷听着。     “凤相来访,真是稀客啊!不知凤相前来所为何事呢?”安儒温润笑语。     除了新王入府那一次,凤相还是第一次来睿王府。思索了许久。凤相才启唇。     “睿王,老臣来有一事相求,还望睿王恩厚。施予援手。”     安儒见凤相语有吞吐,想必凤相作出此举必定艰难。温目闪过几抹眸思,笑意依旧。     “凤相但说无妨,本王能帮定会尽力。”     凤相闻语,双目已是感激。     “皇上昨夜宣老臣觐见。西域来了密函,他们欲与我朝再度联姻。只是联姻的对象是小女潇潇。皇上只给了老臣三日时间,若老臣在这三日内想不到解决的办法,那么哎!”     安儒闻此,总算明白为何一向不欲与众皇子有所私交的凤相会来睿王府。安儒过了许久才慢慢消化了这个件事情,他虽与凤潇潇爱算不上深交。但是。他也是不愿看着自己认为的情谊深重的女子远嫁和亲。温目陷入了凝思,半响才道。     “可是十九王子翰忌看中了潇潇?”     “哎,正是!”     见安儒又是半响没有说话。眉宇中含有隐隐的愁思,凤相倍感焦虑。     “睿王,老臣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才来求您。您是安朝的睿王,若连您都没有办法。那么,哎”凤相连连哀叹着。     “凤相不必着急。潇潇的事本王定会放在心上。这样吧,三日内,三日内,本王定给凤相一个回复。”     凤相知道这件事着实难办,安儒既这样说,那么他就会尽力,凤相感激不已,血丝依旧的目不禁湿润了几分。     “老臣,谢过睿王啊”     凤相诚然而感激的跪谢着,安儒连忙起身搀扶。     “凤相不必如此,你是朝中重臣,凤相能来我睿王府自是我安儒的荣幸,快快请起”     是这一天,让凤相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人人称赞的睿王。确实,抛开一切利益不说,他的态度,他的气度,确实是一朝君王的适当人选。望了望“睿王府”三字的门匾,凤相混目中有了一丝透亮。     “贺喜殿下,此次正是收获凤相这支力量的天赐良机啊!”     安儒温目溢着难得的笑意。是的,能获得凤相这股中间力量,这可谓是如虎添翼。即使父皇依旧坚持不选太子,那么,他也有着任何人无法比拟的优势,包括安诀。     宜兰园,曾瑢儿正潜心绣着一只香囊。睡莲,她知道他一定喜欢。     “侧王妃,侧王妃”     “何事?怎么这般莽撞?”     “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侧王妃,这可都是银月亲耳听见的。”     曾瑢儿的娇容徐徐放出了笑意,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不自觉中,那抹娇美的笑更艳了。     “可有人看见?”     “回侧王妃,没有。”     银月肯定的说着。事实是,当时她只是听,并没有在意旁边。     至于有没有人在场知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干得好,去拿赏赐吧。”     “呵呵,谢侧王妃。”银月高兴至极,连忙谢恩。     PS:     二更......           第九十四章 险陷刀下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安儒来救。     银月走后,曾瑢儿放下了手中的刺绣。一双水灵清亮的眸子泛着思绪。     她向来知道安儒不喜欢她过问朝政上的事,连同情感上的事,安儒也都不喜欢府内的女人插手。所以,这是她一直对莫倾霏好奇嫉恨,却没有去找她的原因。但,这次不一样了。凤潇潇,那是地位与她相当甚至比她更甚的安城第一美人。且不论这些,就她近来与安儒的互动,曾瑢儿深感不安。纵然曾瑢儿知道,凤潇潇在安儒心里的位置不能与莫倾霏比。但是,他们两人皆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她怕到头来他们会演变成惺惺相惜的两个人。所以,曾瑢儿虽不确定他们是否情绪暗生了。但,正妃之位一日无人,一日不是她,她就会焦虑和长思。而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阿全,王爷可是出去了?”     “回侧王妃,出去了,与忠叔和江首领一起走的。”     “去备马车,我们入宫。”     今日的天气极好,暖阳如春。月色约上了倾霏还有雪素一块去十里寺礼拜。一是为倾霏的平安还愿,二是为了她与雪素肚子里的胎儿。十里寺是安都里最灵验的寺庙,常年香火不断,是不少达官贵人喜欢来的寺庙。一则保平安,二来求子,三是求姻缘。三位皇妃出行,加守卫是必然的。后面来的普通百姓被拦在了寺门前。三位王妃,三位美人。尤其是月色与倾霏,在百姓眼中还是有一定传奇色彩的两名倾城女子。于是,这十里寺里人虽不多,却都随着三位皇妃的步伐挪移。也形成了拥堵的场面。     “倾霏,成婚也有好几个月了,你的肚子”月色温雅的启唇。玉目看着倾霏的肚子。     “急不来,呵呵。”     雪素疑惑,恍惚的问着。     “雪素怎么把话给听糊涂了,六嫂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到那个意思。”倾霏朝她笑道。     虽然安沁在他们聚会的时候还是不愿带皇妃。但是,雪素的性子和她们的近,且倾霏与月色也看得出,安沁心里还是有雪素的。于是,她们也没把她当外人,一般像这样的小聚会都会叫上她。     雪素得倾霏肯定,吃惊了的喊了一声。“天啊”     倾霏与月色均作了禁声的动作。雪素马上压低了声音。然后小心翼翼的问着。     “这件事,父皇不知道?”     倾霏只是摇了摇头。其实,她也不清楚弘历帝知不知道。最难猜的便是君王意。她现今苦恼着。再过些时日便是入春。春日后衣衫会穿得越发的少。到那会,自己岂不是每日都得往肚子里塞棉絮?这还是有计可施的,到了夏日胎儿就要临盆。除了上演老戏码,不小心流产了什么之类便是没有办法了。倾霏是不愿触那样的霉头     “好了,不说我了。还是赶紧上去。为你们肚子里的孩儿祈福才是最重要的。”     雪素怀胎不过二月,按常理女子怀胎三月胎像才稳。这会,月色已是五月身孕,行动稍显不便。于是,倾霏负担起了照顾两人职责。     进献过香火后,十里寺的一位小和尚过来朝三人行礼。     “无庸拜见三位皇妃。”     “请起。不知无庸小师傅有何事呢?”     “回皇妃,我寺主持宏光法师十分重视三位皇妃的到来,还特意吩咐了僧侣把三位皇妃求的签送去了后院禅房。主持看过后有些话想亲口告知三位贵人。不知皇妃可方便移步?”     “是主持宏光法师让我们移步?”雪素重复着小和尚的话,显得惊讶不已。     “雪素可是认识寺里的主持?”月色见状问道。     “四嫂,六嫂,宏光法师可是我朝佛门一宝,不轻易接见人。未料今日竟与我们有缘。”     “恕月色来自异域。所以没有听说过。”     月色微微施礼,引得小师傅紧张不已。     “既然有缘。那我们岂能错过,烦请小师傅带路吧。”     倾霏笑语道,雪素欣喜,两人搀着月色往后院去。     后院是听禅者来往的地方,也是十里寺师傅们的居所,而辈分越高的僧人则居住得越后。     小师傅自领了她们后便只顾着赶路不再说话,且路越走越偏。不由得让倾霏浅蹙眉黛,月色看见,问道。     “倾霏,怎么了?”     “这个宏光法师是不是也住得偏远了些?”     “额好像是有些。”     倾霏的话也引得了月色眸思不已,按下怀疑,倾霏用适中的声音道。     “怪不得寺庙都是建在青山中,这般安静的环境果然适合修行。无庸小师傅,刚才路过偈语房的时候,我看见门前植了一株十分茂盛的梅花,想必去年寒冬,它开得十分好看吧?”     倾霏此举是试探,这里并无偈语房,梅花虽有,却都是不显别致的。     “皇妃真是心思灵巧,那株梅花今年确实开得十分好。”     无庸话语刚结,下一秒便落在倾霏手里了。倾霏似习惯了往发髻上拔珠钗,这会正用兰殊珠钗抵着无庸的颈。     “别动,利器无眼。你不是寺里的和尚!”     眼见事情败露,无庸也不打算继续隐藏。     “皇妃好聪明,我叫严聪,这么说,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了吧?”     是严氏一族的人,如此看来是中了埋伏,倾霏暗叹不好。     “月色,你们快先去前寺!”     “你们谁都走不了!”     一个声音出来,便围过了了十几黑衣人。把未走多远的月色与雪素逼回了原处。倾霏蹙眉,情势不妙!且不说月色与雪素不会武功,她们现在可都还怀着胎儿啊。     “你们莫要乱来,与你们严氏一族结怨的是我颖王府,与她们无关,你们莫要伤了她们。     倾霏实实的把月色和雪色护在身后,二人惊慌不已,互相拥抱着。     “颖王妃,我们自然知道你们颖王府是罪魁祸首。但是,严氏一族落难,她们的夫君亦出了不少力。所以,她们也得为我们严氏陪葬!”     “既然如此,那就放马过来吧!”     倾霏不再与她们多做纠缠,即使是要护着月色与雪素,如果埋伏的就他们一行人的话,那么也不一定就冲不出去。倾霏暗暗打算着。     倾霏率先夺过了近身的一个黑衣人的刀,这场打斗完全就是以一敌十几,倾霏几乎被逼得贴近月色雪素。两个没见过如此惊险场面的女子已恐慌得不行,特别是雪素,看见血后已有了晕倒之势。月色连忙把她的眼睛捂上。     “雪素,不能晕,不然会为倾霏增添麻烦的。”     “六嫂,我怕见那些东西。”     “不看就没事了,怕就埋在我身上。”     十三黑衣男子,不一会儿已经被倾霏解决了三个。为首的黑衣人见状不妙,接连发了几枚暗器。倾霏虽表面波澜不惊,但后背已渗出了冷汗。她也是怒了,一把拉过身边不远处的无庸。他,绝对是一个护身符。即使这样,倾霏还是处于劣势的。因为,她们站的位置十分不占优势。离逃生口较远不说,彪悍的黑衣男子呈贝壳状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而倾霏根本无法让她们挪移,即使是缓慢的速度。如今看来,只能硬拼了。     蝴蝶刺虽然好久没有用过,但是倾霏还是有在练的。因为要顾及身后的二人,倾霏始终不敢运功至第三层的末支。因为威力大的同时,后蚀力也大,月色与雪素不会轻功,根本无法逃离。于是,倾霏只能与他们慢慢纠缠。     严氏之徒显然没有料到倾霏的武功竟是这般厉害,吃过小觑的亏后,他们显然更加的小心翼翼。     “哼!严氏的余孽难道就剩下你们这么些没用的吗?想来今天也是来送死的。”     “呵呵,颖王妃,你如今可是孤身作战!竟还敢大言不惭,看来你是活腻了。”     “少废话,担心你的脑袋!”     一招声东击西,为首的严徒没事,却是旁边的那个,中了倾霏的近身暗器。而其他的严氏之徒几乎头皮发麻。他们不是普通的武夫,他们上过战场,立过战功,是有真才实料的武将。然而,如今却被一个女子算计得没有回旋的余地。脸虽被黑布蒙着,但,那些眼睛无一不显露着对倾霏的恐惧。     仇人就在眼前,严氏之徒却只得怔怔的看着同伴倒下。终,他们起了不到最后也不会用的执念。那个手势倾霏暗叹不妙,他们是想要与她同归于尽。这样的话,以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阻挡六名彪悍男子的舍命进攻。六把半月刀齐发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连倾霏都做好了以身挡刀的准备。一袭月华长袍横空而来,严氏之徒后背遇敌,倾霏得空缓了过来,才免于刀下。月色与雪素早已尖叫不已。倾霏缓过劫后余生的心情后抬眸便是惊诧。     “安儒”     “倾霏,你没事吧?”     安儒的武功精进了不少,受过伤的严徒很快就毙命于他的刀下。     “你怎么会来这个地方?”倾霏疑惑着,然而安儒还没答话,雪素已再支撑不住。     “雪素,雪素”           第九十五章 月桂树前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安儒,安儒......     随行的太医匆忙赶来禅房,雪素是受惊过度才致昏迷。情况不大,但需要歇息一会。     月桂树前,倾霏与安儒两人对站着,月华长袍在他身上永远都是那么合适,他风儒温雅依旧。     沉默了许久,安儒才开口说话。     “我听闻你今日来十里寺,所以”     “谢谢你,又救了我。”     倾霏挽唇,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安儒无奈的笑了笑,眼睛落到了她的肚子上。     “其实你没有怀孕。对吗?”见倾霏怔了怔,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继续道,语气温柔。“怀孕的人怎么会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子?还有,刚才月色也都没有问起你有没有不适。”     “你还真是看得一丝不漏。”清清淡淡的声音,包裹着赞美,但她却没有看他。     “既然如此,你何不趁这次打斗宣称流产了。这样,也免得日后没有更好的时机。”     “我正有此意。”     很久,他们没有这样讲过话。于安儒而言,无疑珍罕至极。晨早的艳阳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回归了茫茫苍穹,找不着踪迹。他看着眼前的她,无比真实,他甚至激动得想要触碰她那副清美的容颜。掩下翻涌的情绪,很久很久,他才鼓起勇气问起。     “你,过得好吗?”即使,他知道,她的答案无疑是肯定。     “很好,我过得很好,安诀对我很好。”一字一句,是他自寻的心痛。虽然,他也不愿从她的嘴里听到任何不幸福的字眼。     “那就好。严后的这一场仗,他打得很漂亮。”     倾霏淡淡的笑着,似平湖水面浅浅荡起的涟漪。     “他,一贯如此。”     她的话带着少有的骄傲与自豪,如河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暗淡。他从此便是外人了,那一句谢谢,那个淡淡的笑,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是个外人,在她与安诀的世界里。     “再过些时日,我们都会出征。你有何打算?”     倾霏还不知这个消息,听见这句话后微微惊讶。她知道以安天朝的恢弘气势,扩宽疆土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说来就来了。难怪。今日来十里寺,他们三个都没时间。     “果然是父皇最器重的皇子,我才听你说起这件事。”     “战场环境恶略,纵然你有一身好武功,但却不适合女子久待。”     “我知道的。雪素该缓过来了。我们出来久,也该回去了。”     “好。”安儒没有过多的阻拦,即使,他想就这样一直与她待下去。     回到禅房的时候,雪素已经坐起来了,脸色虽然略显沧桑。但是精神还不错。     “大夫,她们二人肚子里的宝宝没事吧?”     “回颖王妃的话,两位皇妃及她们肚子里的孩儿都安然无恙。请王妃宽心。”     听大夫如此说,倾霏宽怀的笑了笑。     “醒啦?感觉如何”     “四嫂,我已经没事了,你可还好吗?”看见安儒后,她行了行礼。“还好有三哥及时出现。”     “我是习武之人。哪能这么弱,没事。”倾霏笑了笑。     “也是恰好来此。不料竟能帮上忙。”安儒温雅道,神情自然。实情虽然不是他说的,但是他总不能说他是因为听说倾霏要来十里寺,所以才来的。     “那也是三哥出现的及时,月色还未向三哥道谢呢,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三哥。”     “六弟妹快快请起。”     月色第一次与安儒接触,传说中的风儒俊雅,如竹翩翩。果然,他该是安城未嫁女子眼中的佳婿。对比安诀的触目惊艳,安儒也是让人心往神驰的。     回程中,三顶锦轿徐徐向前。倾霏的落在最后,而安儒也在旁跟着。一路,一个时辰,他们也只是半途中的一次触目,之后二人便再没有了交流。直到入了安城大门,倾霏才掀起轿幔。清雅绝美的容颜再次出现,不管一路有失落失望,他还是温润挽唇。     “三哥,今日就此别过,来日定登门道谢”     如果你来,道谢也是好的,至少能再见着你一面。     这是安儒的心里话,他终究不能说出口,只能看着锦轿离去。     因不知道这个时辰安沁安言还在不在颖王府,所以,月色与雪素先回府上。只是,当倾霏回到颖王府的时候,他们还在书房里。听倾霏简单说了今天的事,他们便都急着回去,临走前,安沁还不忘调皮一下。     “倾霏,你的武功就是牛!”     倾霏欲回他,却赶不上他踏出门外的步伐。还说没把人家雪素放在心上呢,这会已经不见人影了。安言自然是最先走的那个,他与月色的感情。向来琴瑟和鸣,夫妻情深。     二人走后,安诀走近拉过倾霏,眼色柔和。     “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严氏一族作恶多端,该问罪的都砍得差不多了,其余的也都贬往各州。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安诀”     “额?”     “有件事得和你坦白,能解围,是安儒他即使出现。”     兰眸晃了晃,薄唇却是薄笑奕奕。     “哦?那改天得登门拜谢了。”     倾霏没想到安诀是这个反应。眸色一转,想起了这些天一直想问的,无奈他太忙,所以一直找不到时间。     “严后被赐死前有没有说后来玉蜻蜓是怎么流出宫外的?”     “父皇交代要顾全她的体面。”说到这,倾霏抬了抬眸色,这绝对不是安诀会去做的事,果不其然。     “但是,人到了冷宫,哪能不受些苦?!”     倾霏露出了一抹在意料之中的眸色,安诀淡淡挑眉。     “卫名王还是去晚了,在那之前,母妃已经让她的贴身宫女秀儿把玉蜻蜓带离玉袭宫。只是,秀儿也没有把她带出皇宫藏好。皇后好奇那个卫名王千方百计要拿到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于是,便截下慌张出逃的秀儿。终,秀儿被逼无奈,带着玉蜻蜓一块跳井了。那井是活井,流动性大。”顿了顿,安诀继续道。“我猜,玉蜻蜓之所以流落民间,就是通过那口井。而且,据玄隐调查,那口井确是流往琼州一带。”     “天啊!这简直就是一件让人怎么都意想不到的事。”     “是啊,初听到,我也是觉得匪夷所思。”     “之后我娘也没提起是怎么得到玉蜻蜓的,也许是浣纱女拾到拿去典当,也许我娘就是那个浣纱女也不一定”     声音很轻,她脑海里有无数的景象,直到被安诀拉了回去。     “都不重要了,总之,它们都结束了。他们,也都结束了。”     “一切让人扰心的事好像尘埃落幕了。但是,新的事情总会来的。安诀,我担心这次的出征。”     兰眸泛了泛,未料到安儒已经告诉她了。     “你都知道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想着你们三人难得有兴致出去,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免得一路的担心。”     “额我猜到了。只是父皇的意思究竟是何?这次扩展疆土是怎样的一个情况?”     看着倾霏眼中的担心,安诀轻抚她的眉心。     “别多想,吞并临界小国是每个大国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做的。此次出征由我和安儒挂帅。由于月色和雪素都怀着孩子,所以,我不打算让他们跟着。今日是跟他们交代些都城的事。”     既然是与安儒一块去的,说明这个国家一定不易攻下,南边的蓝月,北边的玉瑯,还有西边的西域。这三个国与安朝都有利益联系。所以,这次出征之地必定是东边的曲顺。那个国家还算优渥,等拿下它,安天朝会是更加的茁壮。倾霏泛过眸思,启唇。     “你们要攻下的可是东曲顺?”     “正是!我朝虽已是实力和国土最大的强国。但是,曲顺地下埋着的煤炭和黄金是任何国家都垂涎的。其他国家的兵力达不到可以出征的水平,所以他们只能仰望着。但是,我朝的强大已经是任何国家都不得不俯首称臣的地步。此次出兵,是时代的趋势。”     “安朝果然有统一天下的野心。”倾霏淡淡道,然而星眸还是泛起了一丝怜悯。“你说得对,这是这是时代的趋势。但是,就不知这场仗又要死多少人了。”     “曲顺,若败,那也是败在一个不懂得看时势的君王手里。”     语间自有目空一切的意味,只可惜,他却没有半点称霸的野心,也让倾霏珍罕一笑。     “是啊,连西域这么个中庸之国也都懂得极力讨好和攀附。也许,那稍微的一点优势才是害人的。”     兰眸含着赞赏。“怎么样?王妃可要随着本王出征?”     “王爷倒是不怕那艰苦的环境会苦了臣妾?”     “本王只怕,不能时刻见着王妃。”     倾霏一笑,纤手画了画安诀好看的眉峰。他喜欢倾霏这样子的温柔,只有对着他才有的眸色。他裂唇,握起不安分的柔荑往寝居走去。     夜渐渐深,似春意盎然时。     帐外红烛熄,帐内春光旖旎           第九十六章 安儒盛怒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二更在晚上十点。谢谢等候,请一如既往的支持《倾雨霏霏》。挽纱感激。     琉璃阁愈是午后愈见昏幽美丽,冬末,春意细露。     “请问你可是这里的管事?我是凤潇潇,你可有印象?”     阿贤笑意浅浅的作了作揖,这可是睿王第二个带回来的女人,连府里的王妃都没来过,他怎能忘记。细看了一眼这个名动安城的凤相千金,果然是万分美丽,一抹艳色的裙袄便是寻常女子无法比拟的风华。     “原来是凤相府的千金,凤小姐且在这候着,在下马上去通传。”     三楼,安儒被阿贤的脚步声打扰。他知道,不是有事他不会上来。放下兵书,回首便看见了那个从骨子里透出斯文干净的“小厮”。     “何事?”     “凤相千金求见。”     安儒顿了顿,启唇道。     “让她上来。”     女子的步伐不同于男子,显得更加轻细些,特别是会舞的女子。凤潇潇携酒而来,这让安儒稍稍吃惊,不由得想起了她的马上英姿。一时间竟说不出这个女子到底是柔还是刚。     “怎的那么好雅兴,还带了两湖酒过来?”     “思前想后,总该报答睿王的救命之恩。但睿王府比我们凤相府富足,不缺珍罕。潇潇只能把爹珍藏多年的老酒拿来了,就不知睿王是不是好酒的主。”     “凤相知道你来?”     “不知!”顿了顿,凤潇潇决定坦白。“这酒是偷来的。”     “这酒会是我喝过最特别的。”     两人相对而笑。     上次事发突然,凤潇潇这会正认真观赏这座阁楼。文竹与睡莲为主体的摆设,其余的小花星星点点,却是开得灿烂。与其他的幽阁相比,这里确实别具一格。     “琉璃阁,据我所知没建多久。没想到竟是睿王殿下的。”     安儒摆弄着琉璃石上面的酒具。偶尔抬首,淡淡笑着。     “你可知这个地方不轻易让人进来?”     “一直好奇,但知道是睿王的私人阁楼,这就不难理解了,但潇潇还是庆幸自己可以进来。”     “对了,上次的事”略有停顿,安儒继续道。“五弟可有再找你?”     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她自那次后是恨极了安心。但碍于梁妃亲自赔礼和不愿把事情闹大。所以,她回去后便没再提起。     璀璨的眸色翻涌的各种情绪,她很干脆的掀开酒坛子。     “睿王。那天多亏了你。梁妃被禁,他也收敛了,没再扰我。”     凤潇潇仰头喝了一口。有点豪士的意味。一汩酒液顺着她的唇边延流而下,因她雪白的咽喉起伏而有了蜿蜒的弧度。     安儒笑了笑,也掀开坛子,自饮了一口。然后淡淡看着这个在很多眼中骄傲跋扈,如今已脱胎换骨的女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纵使再不安分,现在也不敢胡来。”     凤潇潇随意抹了一口嘴巴,第一次,她可以如此放肆。却是在一个与自己交情不深的皇子面前。也可能是因为,她们之间没有一丝的儿女私情。所以,她才如此放松。     “我爹。他来找你了”     安儒点了点头,等着她后面的话。     “你可有办法救我?”     她灿然一笑,有些微的坦荡。却隐藏了无数愁苦。     “有!”安儒又喝了一口,是正真的男儿在喝酒,让凤潇潇一愣。原来,她竟学得不像。     “只是,同样是一波三折。而且。你不一定会愿意。”     “呵呵,还有什么能比远嫁西域更悲惨!”     “有你这句话。那便够了。”     凤潇潇没再过问,她不是对安儒没有信心。他可是安朝的睿王,她相信没有人能比他更沉稳睿智。她只是不愿太早知道令自己束手无策的命运而已。     “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想像今天这样喝酒。在没有人可以看得见的地方,和一个自己可以说的上话的朋友。”     他们也许真的算得上是朋友。安儒又仰首灌了一口,凤潇潇随后。只是,她怎么都学不来,衣襟已经被打湿了一片。     两人不时的说着话,直到雨渐渐下了起来,他们才放下手中的坛子。此时,凤潇潇已有了醉意。     “是春天要来了。”     安儒细碎的声音很好听,温润的目似细雨如丝般。凤潇潇甚至觉得,这就是安儒看倾霏时的眼神。她异常平静的想着,其实,莫倾霏那样的女子确实值得让人去爱。只是,令她不甘的是,她凤潇潇不也是吗?     “呵呵,春天要来咯,我又可以再去纵马了。去年横角那一带的野花开得极美,睿王,今年约上你好不好?”     凤潇潇跌跌撞撞的朝木栏杆走去,安儒也没有阻止,只是平和的看着那个美丽却失落的女子。他此刻的心情,正和她一样。只是,他的酒量还不至于一坛就醉。     “好!”安儒应了一声,笑看了一眼蒙蒙细雨。     细雨霏霏,倾霏的生辰快到了。     安儒细想着。     次日,上朝前德妃突然宣称得了急病,让金銮殿的太监叫走了安儒。只是,安儒去到净和宫却一直见不到德妃,反倒一直被拖着。     “母妃到底得了什么病?太医是如何说的?”     “回睿王殿下,太医说德妃娘娘吃了些厉害的东西,现在吐泻得不行,太医还说再这样下去怕会有脱水之嫌。”为首的太监战战兢兢的答着。     安儒着急得不行,一是为德妃的病况,二是为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     “我要进去看看母妃。”     安儒一直被拦在外头,这会欲进去,却被一群宫女太监一拥而上再次拦截。     “求殿下留步,德妃娘娘说,怕污秽的东西和气味伤了殿下您。所以让奴才必须拦着。殿下,请您休要怪罪奴才们啊!”     “”     腹泻,安儒确实不便进去。但是,这帮奴才们的表情也太过惶恐了些。安儒突然想起了前日忠叔说的一件事,他把银月偷听之事和这几日曾瑢儿频频进宫联系在一起。安儒不动声色的想着,尔后极其突然的把桌面的杯子都掀了。一众奴才门吓得够呛的,他们从来没有看过安儒发这么大的火,一向温雅风儒的脸这会已是风云色变,他们全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没有一个敢抬头的。     “你。马上去把太医叫出来。”     安儒怒点着为首的太监小相子,他哆哆嗦嗦的,几次想把话说清楚。但是瞄见安儒的怒容后都放弃了。很快的,他连滚带爬的往内殿去了。     安儒盛怒而坐,殿中的气氛压抑异常,奴才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着。换谁,此刻都会像小相子般。他们一度在心里庆幸安儒叫的不是他们。     太医很快出来,在看见安儒的脸色后心里发毛,这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呀,他在心里感叹着。     “胡太医!”     胡太医又是一怔。     “微臣在。”     “你且说说母妃是吃了什么?如今是怎么样子的一个情况?要几日才能好?”     胡太医听从德妃的话,出来小心应对。但是,纵使他行医数十年。对病理之事可以信手拈来。如今,他也是渗出了一把冷汗。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安儒再度启唇。     “如果今日胡太医所说与本王明日亲带的大夫说的有异样。那么,你便自求多福吧!”     胡太医闻音色变,德妃虽是如今的后宫之主。但是,眼前这个很可能就是日后的君王。如何权衡,他自然心知肚明。     “求睿王恕罪。德妃娘奶她玉体安康。”     安儒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后,径直往内殿走去。     “都是一帮没用的奴才!”     掀开帘。德妃便淡骂了一句。     “母妃的脸色如常,想必玉体也是康健。儿臣不知母妃为何竟要装病呢?”     德妃抿了一口茶,向安儒招手,露出一个和煦的笑。     “自然是想皇儿来多陪陪本宫。”     “是瑢儿对吗?是她让母妃拦下儿臣今日的早朝。”     德妃就知道瞒不了安儒,淡淡的笑着。     “瑢儿也是在为自己考量。凤潇潇,她爱的可是颖王。本宫可不愿让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待在你的身边。”     “母妃,你今日起得早,先小憩一会。儿臣晚些再来看你。”     安儒语毕便走,留下错愕的德妃。     安儒虽没有做过久的耽搁。但是,来到金銮殿的时候,朝已经退了。凤相一脸沧桑的走着,有些失神,看见安儒后也只是施了施礼,没有说什么。     “凤相,本王确实是被事情给耽搁了。你且先告诉本王,和亲之事如何了?”     混沌的目不时的渗着泪水,俨然跟城墙外的老人没有区别。     “睿王,不管如何,老臣还是要谢谢你啊!刚才皇上说了,封潇潇为太和公主,按一等公主之礼出嫁。老臣,就先回府了,免得让潇潇久等。”     “等等!”安儒喊下了艰难挪步的凤相。     “不知睿王还有何事啊?”     “册封之礼何时下?何时公告天下?”     “明日”     “好!你且再给本王今日的时间。”     安儒的话重新点燃了凤相眼中的希望,即使只是些微。     “哎,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九十七章 你娶我?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谁猜得到潇潇的后来?二更,爱你们。     凤潇潇看见凤相回来时候的神情便猜到了一二。她想不到的是,这件事就这么成了,这么轻而易举就成了,没有一丝挣扎。凤相告诉她的时候,她反倒表现得冷静。是那种悲哀至极的冷静,同时让凤相担忧不已。     “爹,你还没有告诉娘吧?”     “哎等明日圣旨下来便可知道,现在说也是多一天的伤心罢!”     “那就先别说吧。”凤潇潇神情具漠,凤相始终为她担心。“爹,我想去冷静冷静。”     “去吧,孩子。”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凤相再次担心着。“潇潇啊,你别做傻事啊!”     “我知道了,爹。”     她不会做傻事的,她可是凤相府的人。她出事了,会祸及整座凤相府。她虽不爱那些姨娘们,但是,她爱她的爹和娘亲。眼泪强忍着往肚子里吞,她,向来如此。     刚出府,便看见了安儒御马而来。一向沉稳而风儒的他,此刻带着少有的匆忙。     “咦”     马勒停了,凤潇潇福了福身。     “睿王。”     “潇潇,先上马。”     风雨茶楼,因发生了安心那件事,凤潇潇许久没来。     包厢内,重重珠帘落下。     “潇潇,我必须为今日的事情向你道歉。”     璀璨的目除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外,终于有了半点疑惑。     “是,瑢儿她在暗中捣鬼。”     “你是说侧王妃在我和亲的这件事上做了什么?”凤潇潇对自己说出的话又是疑惑。     “这是为什么?难道她认为我们俩有着不寻常的关系?她担忧!所以千方百计要把我弄到西域去?”     他们这些日子是偶尔有联系,但是,那都不是刻意的。就是喝酒那一次,也是因为谢恩。并没有其他。在看见安儒点了点头后,凤潇潇才敢去确定自己的猜测。     “天呐”凤潇潇几乎想挠自己的脑袋。“侧王妃她误会了。”     “是。她误会了。所以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温润的声音带着坦荡,凤潇潇努力的按捺着自己的情绪。双目怔怔的看着安儒,全神贯注,却又似在走神和无奈。     “她是如何做到的?”说完,凤潇潇又再次补充着。“曾瑢儿是怎么做到就这么把我和亲之事不费吹灰之力的敲定下来的?”     “她说服了我的母妃,然后,我的母妃在上朝前宣称得了急病把我叫去了净和宫。当我觉得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所以,你今日才没有去早朝?”     安儒点了点头。     “睿王,你的侧王妃好生厉害啊!”     这句话不知是不是赞美,但是安儒一点也不在乎。是的。曾瑢儿不厉害的话,她也无法杀出重围嫁给他。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他才真正领略到。     “潇潇,事到如今,我之前的部署都无法再用。”     凤潇潇朝他投予了一个乞求的目光,她知道,安儒能救她。     “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凤潇潇急促而问。足以见得她是多不愿意去和亲。     “失贞之女,天朝断不会送她出去折辱国门。”     安儒是再三考虑才说的,换谁都知道于未出嫁的女子而言,贞洁意味着什么。但是只要把这件事拿捏得好,那么便无须公诸于众。安儒虽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他却会尽力。这是他唯一能为凤潇潇做的事情。     半响,凤潇潇都是怔怔的。又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不不行!我不能让我爹娘蒙羞!”     “潇潇。你听我说。”     安儒按下凤潇潇因为惶恐而不安的身躯,他的手一直没有收回,似在给予她能量。直到他把话说完。然而,她却是更不敢相信了。     “我会秘密处理这件事件,我会去跟父皇说。让他把这件事不要公诸于众。我会对瑢儿做的事情负责。我们可以做名誉上的夫妻,只要时局稳定后。我便再找个理由,让你走。”     凤潇潇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中如鼓般的声音,一下,一下,放得极其缓慢。不是心动,那是震惊。最后,还是看着安儒那双俊朗的目后,她才敢确定。     “你是说你娶我?”     “是!不过你放心,我们只是演戏。”     “我真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什么?”     “你竟然会为了救我这样做。”     “其实,于我而言并无坏处。你只要想着,你的爹是凤相就好了。”     尽管安儒这样说,但是凤潇潇还是充满了感激。不知为何,此刻,她哭了。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美丽的眼睛汹涌而落。她的嘴唇颤了颤,蠕出几个音。     “谢谢你??”     安儒想起了倾霏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也这样哭过,便忍不住伸手去擦拭那几抹泪痕。润泽的唇有了一抹薄笑,与那些眼泪不相容。     一直在帘外的安诀薄唇溢出了一抹笑,转身欲走,却被突然出下的小二拦滞。     “小的给颖王殿下请安,颖王殿下不是找凤小姐的包厢吗?这就是啊,您快请!”     安诀真的快要对这个自多聪明的小二无语了,显然,这么奉承谄媚的话和音调,帘内的二人定是听见了。     “四弟既然在外边那就进来吧。”     安诀似笑非笑的瞟了身前还在讪讪笑着的小二一眼,小二有点不知所然,安诀掀帘而进。     凤潇潇见真的是安诀,连忙抹干脸上残留的泪痕。     “颖王。”     “三哥。”     “听外边传来的声音说,四弟是来找潇潇的?”     安诀依旧薄笑奕奕。     “看来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早知三哥在此,我就不来了。”     语毕。翩然转身。凤潇潇错愕不已,璀眸瞬间填满失望和紧张。他竟然来找自己,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然而,来了却要走,她的情绪一度被他牵动。安儒看在眼里,分析着安诀刚才的话。     “四弟留步,你是为了潇潇和亲之事来的?”     安诀回过身来,步伐懒雅,他点了点头,安儒继而问道。     “这么说。你有解决的办法?”     安诀再次点了点头,凤潇潇欣喜不已,急忙站了起来。     “颖王。还请您告知。”     安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安儒一眼。     “其实你们的那个解决办法也挺好。”     语音似戏谑而又不是,这是他一贯的说话方式,令安儒难以按捺心头的火种。     “那是迫不得已的办法,颖王。你是知道的。”凤潇潇轻语着。     “确实!”安诀随意的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落发。“即便我接下来说的话可以化解这场和亲,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继续刚才商量好的那件事情。”     安儒安静的在一旁听着安诀的玩味不羁,凤潇潇有一瞬间的抿唇,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意味。     “翰忌作风不正,身染梅毒。”     安诀随意一语。好似,这件事完全与他没有关系。他淡然的忽视两人惊诧的目光。     “好了,我说完了。先走了。”     “谢谢??”     凤潇潇朝他的背影喊道,美丽的脸露出一抹幸福的笑。他竟然帮她,那个名叫安诀的男子有一天竟然会在意她。     安诀没有转身,很快消失在了珠帘处。他可以对一个深爱他七年之久的女子无视,但是。他却不是一个绝情的人。何况,凤潇潇确实爱他至深。爱得可以为他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岂能就这样看他走上凄苦的和亲之路。也只能做这么多了,他暗暗在心里说着。     回到颖王府,倾霏正绣着一双十分可爱的小鞋。安诀看见,露出一抹浓郁的笑,亦正亦邪。     “今日下朝晚了些?”     “不是,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倾霏只“哦”了一声便没有过问,她向来不怎么问安诀朝政上的事。一来她不懂,二来安诀从很早前就表明他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这么着急的给我们的孩儿绣鞋子呀?看来我今晚要更卖力些才是。”     倾霏瞥了他一眼,但朱唇还是挽着的。     “尽是耍无赖!这是给月色未出世的孩儿绣的。”说着,又朝不远处挪了一个眼色。“那还有一些是给雪素的。”     安诀浅浅的蹙眉,心疼的夺过倾霏手中的针线。     “这是谁的主意呀?不好!累着了我家王妃谁都赔不起。这些不用急,时间赶不上的话干脆留给我们的孩儿算了。”     倾霏无奈,却又觉得好笑。     “哪能这样做婶母的?”     凤相府门前,凤潇潇从马上下来。     “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如果翰忌真是得了那种病的话,和亲就迎刃而解了。”     “额,好,谢谢你。”     自安诀来过后,他们便没有再提起嫁娶之事。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没有男女的情爱。如果有,那也是交情和合作。看着远驰的背影,那么一个翩翩风儒的男子,却没有得到他最爱的女人。凤潇潇有一丝的惋惜,扯唇笑了笑。     回府后,她径直去了凤相的房里。     “爹,女儿回来了。”     听见凤潇潇雀跃的声音,凤相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爹,我要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难道睿王那边有好消息!?”凤相激动之余还站了起来。     “爹爹不用这般激动。”凤潇潇安抚着扶凤相再次落座。“是颖王,他告诉了我们一个惊天大秘密。”     凤潇潇娇笑的卖着关子,凤相显然是吃了一惊。这件事,颖王竟有插手?     “潇潇,快告诉爹是怎么一回事。”     凤潇潇小声的伏在凤相的耳朵旁说完,凤相震惊不已。     “这件事,属真?”     “颖王亲自来说的,应该不假。睿王已经去查,睿王还说这件事交由他处理。”     凤相这才平静了下来,脸上布着笑意。     “爹,女儿的事让您操心了。”     “睿王的恩,爹会放在心上的。”     凤潇潇点了点头。“还有颖王。”     “想不到关键时候,他竟肯拉你一把啊!”     “女儿也想不到,也许他终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吧。”           第九十八章 瑢儿,心计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各位亲,给个推荐吧,少得可怜。二更在晚上八点。     江城在接到安儒的指令后立马前往琉璃阁找阿贤商量细节方面的事。安儒交代,必须要在西域和安城两方面核实。语毕,他动身入宫向皇上禀明情况,以阻止次日将公告天下的圣旨。     入夜,睿王府被华灯笼罩,朦胧华丽。因白天下过雨,近春的夜里显得湿湿漉漉的。曾瑢儿还沉浸在今日大夫说自己已怀有一月身孕的喜悦中。她看了看夜雾的窗台,再看看屋里的锦缎,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加上宫人来说凤潇潇和亲之事已成,这简直是双喜临门。她现在就等着安儒回来,亲口告诉他快要当爹的喜讯。     安儒刚从皇宫回来,睿王府今日似多添了些华灯,但他没有心情欣赏。那张薄染霜雪的脸冷意疏淡,他的步伐很快,比平日里都要快些,径直往宜兰园而去。     “殿下回来了,殿下回来了”银月欢欣着小跑了进来,曾瑢儿连忙整理自己的妆容迎了上去。     “瑢儿给王爷请安。”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安儒的一声温怒阻断。     “你们先下去,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曾瑢儿显然意识到发生大事情了,难道??母妃那里。但是,母妃并没有派人来传话呀!     “你可否告诉本王,你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一句话已冷到了极点,曾瑢儿甚至不敢抬眸去看那张在平日里温和得不行的脸。入府这么久,安儒还是第一次对自己发火,这令她错愕不已。     “王爷生气了就是瑢儿做错了。”     曾瑢儿此时就像一个小女人般服着软,以为只要低眉顺目安儒就不会过多计较。事实是,她想得过于简单了。安儒依旧没有一丝动容,她开始有些慌乱。     “那你现在就告诉本王。你何错之有?”     曾瑢儿缓缓跪落在了安儒的月华长袍旁,安儒眼睛一瞬也不眨的看着她,令她心里生出了寒毛。     “王爷”     娇美的脸很快变得梨花带雨,然而安儒却没有多生怜悯。她知道,这就是代价。她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一直体贴温柔,如今却半点也触不到他的鳞。     “你竟然使手段去对待一个完全不会触及你侧王妃半点地位的女子!你说服母妃,一起对我用计。瑢儿,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王爷我”     “和亲西域,那便是让一个女子走上不归之路。你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王爷,瑢儿错了。”     曾瑢儿嘤嘤的哭着。即使,在她心里。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半分悔意。但是安儒生气了,她就得低头服软。又即使,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谁让她的夫君不爱她呢?心酸苦楚翻涌如潮,眼泪更甚。     “那就留在房里好好反省吧!”     没有过爱意,所以走得决绝。安儒冷若冰霜的脸没有任何缓和。曾瑢儿知道。这一走,再见他便是遥遥之期。更别谈让他回心转意。不能就这样让他走了!晶莹的眸眼略过光亮,她从后背一把抱住了安儒。     “王爷,瑢儿求您别走”     柔软的身躯还是以往的清梨味道,只是,没有了令他怜惜的温柔。只因。在他心里,女子可以有城府,却不能有如此狠毒的心计。     “王爷。难道瑢儿与您多年的夫妻之恩终抵不过一个过错?纵使瑢儿触了王爷您的底,让王爷您不欢喜了,但瑢儿的事出之因也是对王爷的在乎呀”     抽咽之音苦楚无比,安儒蹙了蹙眉。     “王爷,您能不能原谅瑢儿这一次。就这一次。瑢儿再也不敢了。”     做他的女人,不争不抢。还不能为自己的幸福谋划。换了哪个女人都会委屈。但是,如果不委曲求全,那么就会有比如今处境更令人后悔的事。曾瑢儿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但是,这有什么办法。谁让她深爱着这个男人,一个将来要成为君王,在很多女人眼里完美欲求的男人。     僵直的身躯有了些微的松动,曾瑢儿抱得更紧一些,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会从自己的怀里挣脱。     “只要王爷不生气,瑢儿明日就去向凤小姐道歉,去求她原谅,任她打任她骂。只要王爷原谅,瑢儿什么事情都愿意做。”     不是男人心软,而是有些女人即使到了最无助的时候,她也懂得如何击中男人的软肋,然后扳回一局。安儒终于转过身来,但却不是因为爱或者感动。而是,眼前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始终是自己的女人。就这件事,他还无法对这么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女人绝情。     曾瑢儿的双眸已经哭肿,看向安儒时还隐隐带着悔意,楚楚可怜。     “王爷是原谅瑢儿了吗?”     “明日你不用去凤相府,潇潇的事,还有转机。”     当曾瑢儿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太符合她刚才的忏悔之情时,安儒早不在跟前。她缓缓跌坐在地,不是担忧安儒是否看见自己刚才不小心外露的神色。而是,她费心费力去策划的这件事到头来很有可能只是昙花一现,而她无论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都只是功亏一篑。凤潇潇,变成了她更大的威胁。因为她的出手,这是曾瑢儿从安儒身上读到的危险信号。     十日后,安儒派出的人从西域回来。经核实,翰忌确实身染梅、毒。弘历为此愤怒不已,西域王因翰忌之事做了好几番解释,终还是没有得到安天朝的正面回应。和亲之事告一段落,两国关系一时间陷入僵局,西域王自危。     “西域本是小国,皇上当初同意联姻也是因为颖王的原因。如今,它再不能攀附我朝这颗大树了。”     御花园,李公公小心搀扶着弘历帝。     “呵呵,要怪只能怪他们西域之人,大多身不正影歪。”     安诀此时正在六角雅亭内悠闲的品着龙井。对于翰忌的下场,他很满意。有句话叫做有心不足蛇吞象,西域,便是这么一个国家。安朝与西域交好本就是贬低身价。源起于他,如今,也源灭于他。一抹笑悠然的爬上了他的薄唇,安诀魅雅不已。     荷池对岸,福恩正疾步追在霜儿身后,看样子是惹人生气了。恰好伺候福恩的下人薛参经过。安诀朝他招了招手。     “主子,有何吩咐?”     “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安诀朝远处扬了扬首。     薛参裂齿一笑。     “福总管和霜儿姑娘啊!吵了有几日了,奴才无意间听见,说福总管就快要随主子您出征了,什么答应了她的事却一直不上心”     “哦?”安诀起了兴致。“等他们吵完,让福恩过来一下,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那奴才先下去了。”     “额??”     安诀又抿了一口香茗,他就是要让他们再吵一会。     “看来出征前这府里还能摊上一件喜事啊!”     玉雅的声音轻轻渺渺。     午膳过后,福恩过来。还是那一张成熟而又带着青涩的脸,只不过此刻带着懊恼的意味。     “主子找我?”     “是啊!我不找你,你可是要带着它上战场?”     “额?”福恩被安诀的话语弄糊涂了,一脸疑惑。     “你和霜儿的事情啊,你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吧?”安诀笑意浅浅。     “主子英明”     “你小子还真能藏事啊!你不急人家姑娘都急了。”     福恩脸色有一瞬间的窘,微微的红着。     “福恩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开口,前段时间不是恰好发生了王妃的事情嘛。”     “好了,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扭捏了。我一会就去跟倾霏说,让她给你们筹谋,势必要在出征前把你这桩心愿给结了!”     福恩这会别提有多高兴了。     “谢主子,呵呵??”     “得了,快去告诉霜儿吧!省得让人家姑娘忧心。”     福恩连哈了几个腰才退下,那一脸的欢喜,是安诀从来没有见过的。爱情,就是有这个力量。他啧啧称奇着。     雅居的梅园,倾霏正练着剑。身姿轻盈好看,宛如蝴蝶。长剑在她手里轻若绸缎,娴熟的剑法婉若游龙。从远处看,怎么都是一处绝美的风景,仿佛是舞而不是武。一支暗器疾速而来,被倾霏随意一拨挡开了。接着便看见了那个玉雅邪魅之徒,一袭玄青长袍,兰眸带笑。     “不错,有进步!”安诀毫不吝啬的夸耀着。     “不然怎么随你出征呢?”倾霏仰首道,骄傲着。     “有件事要你帮忙。”安诀扬了扬眉。     “难得我能帮得上。”倾霏挽唇。     “王妃这话是妄自菲薄了呢。”薄唇上翘,玩味而温柔。     “福恩和霜儿的婚礼,你来操办,如何?”     倾霏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剑,脸上露出了灿然的喜悦,安诀的心脏淡定的漏了两拍,他的王妃就是美!     “他们,总算要成婚了?”     “额”     “选好了日子吗?”     “一切交由你决定”     “我晚上去寻霜儿。”     “好。”           第九十九章 可否娶我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推荐啊,亲。二更啦......微博:挽纱张李玲     农历二月三日,春阳普及,宜婚嫁。     颖王府的炮竹声响彻早春,虽不是府里的主子办喜事。但亦显得异常隆重欢欣。路人皆叹,颖王爱才,对下人好。     因为福恩始终是下人,所以,并没有请什么朝中重臣。但是,安沁安言是少不了的。安沁很早就来了,他还是习惯独来独往,撇下府里的妻眷。看见忙里忙外的倾霏后,安沁从背后轻步走近,然后使劲一拍,吓了她一跳。他还是这么个乐天,额幼稚。     “就知道是你。”倾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笑容清逸。     “这么忙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安沁十分豪爽的说着。     “雪素呢?怎么不带上她?”     “挺着个肚子不方便。”安沁一脸轻松道。很显然,雪素的肚子还没有开始显。倾霏也不拆穿,只是扬了扬眉,星眸璀璨。     “既然来了就帮我把这个东西挂好吧。”     倾霏伸手,递给了安沁一个用红丝线编制而成的大喜字,然后指着屋檐最高处。     “没问题!”     倾霏看着安沁小施轻功,十分轻松的样子,愈是笑容四溢。     “身手敏捷,不错!”     “谢谢!”安沁拱手道。     吉时近了,安诀这才过来,一身玫色的华服显得精神无比。忽略他张祸害的脸不说,很是喜庆,与倾霏身上的红极其相近相衬。     “四哥,才忙完啊?”     “是啊!六弟呢?”     “快到了吧。”     “来了。”随着倾霏声落,便看见了神清气爽的安言。     “四哥,四嫂。”     “六哥。”     “月色身子不方便,没来吧。”     “是呀。四嫂。”     “没事,你们聊。我去看看堂内准备得如何,吉时快到了。”     见时间差不多,倾霏跟安诀他们打过招呼便先离开了。这是她第一次操办婚宴,而且还是福恩的。她跟自己说,一定得做好。因为,在她和安诀心里,安诀就像朋友亲人,并不只是下人。     吉时的鞭炮声比早上的更为热闹,在众人的簇拥下。福恩与霜儿牵着红缎出来。     新人的礼服是倾霏与霜儿商量了两日才定的,十分精美好看。福恩本就是个笑容和煦之人,今日。愈是灿烂,那种笑满是幸福的味道。     福恩和霜儿都没有亲人,安诀与倾霏坐在高堂的位置,随着喜娘一声欢呼,婚礼便开始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礼成!送入洞房”     “福恩。霜儿给颖王和王妃叩首,谢主子的大恩大德!”     千恩万谢尽在心里,福恩曾在心里感触无数,能跟得这样一个主子,是他毕生最幸运的事。安诀亲自扶起福恩,倾霏扶起霜儿。他挑了挑眉。还是一脸玩味不羁的样子。肉麻的话,他只对倾霏说得出口。     夜间,红烛高烧。府里大半的奴才都去新人的喜房闹洞房去了。倾霏忙了一天。很是累,便早早回了雅居。沐浴过后,倾霏正梳妆乌发,安诀也回来了。     “安沁他们都走了?”     “没有你在,他岂能玩得起劲?”     “呵呵??今日的婚宴如何?夫君还满意不?”     “王妃出马。自然是好的。”     “不知王爷可是给了福恩什么样的礼啊?”     “猜得中,有奖。”安诀吊着倾霏的胃口。     星眸转了几转。也猜了好几个,都没有猜中,于是她很干脆的放弃了。     “到底是什么嘛?”     见倾霏难得撒娇,安诀很爽快的揭谜了。     “一座宅子。”     “对啊!对于一对新婚夫妻来说,最幸福的莫过于有自己的家。”倾霏感叹着,随后轻拍了怕安诀。“你真用心。”     被人夸耀,兰眸悦然。     春雨蒙蒙,晨露重,凤潇潇几乎是一夜无眠。她躺在床上辗转到五更,之后便起来了。看着天色寸寸亮。还好有细细的雨声陪着,增添了不少宁静。她想了很多事情,想了一夜。七年的执着,深爱着一个根本与自己无缘的人。这到底该不该?通过这件事,她愈是看见爹对自己的操心。她是家里的长女,顶着安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但是,却要孤独终老。这,到底是不是自己要的结局?她无数遍问自己。春夜除了润雨细无声,就余凤潇潇心里的嘈杂声音了。     “天要亮了”     凤潇潇声音轻细,淡淡倦倦。到了辰时,就是自己出生的时辰了。今天,凤潇潇十九了。安朝的女子一般在十五岁便可出嫁,拖到十七算是年长了。想不到两年时光竟就这般匆匆过去,而那个让自己至死追逐的男子,已是她人的夫君,并且夫妻恩爱。凤潇潇挽了挽唇角,自嘲一笑。自始至终,都是自己自视过高了。     一把油纸伞,凤潇潇只身出门,也没叫马车。她对自己说,如果去到睿王府,自己的决定还没有变,那么     桃衣璀颜,每一步都窈窕美丽。清晨的人不多,但是,任何人都无法忽略这抹在润雨中漫步的潋滟身影。凤潇潇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清醒过,走过长街,走过大巷,前面就是睿王府了。她甚至不知安儒起来了没,步伐在府门徘徊。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勇敢的女子,如今,她却没有了进去的勇气。     墨玉长袍的男子从府里出来,凤潇潇对安儒的出现感到一惊。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么早,他竟然有事外出。     安儒看见凤潇潇这么早出现在自己家的门口显然也感到了意外,夺过下人手中的雨伞,他风儒的走了下来,脸上的笑。犹如这场春雨,温润而舒心。     “潇潇,你怎么在这?有事找我?”     “是啊??”凤潇潇微微低眉,有些踌躇,仰头却是璀璨一笑,让安儒更加好奇她今天来睿王府的原因。     “我本来打算去琉璃阁。额琉璃阁,睿王府,你选一处。”     “就近吧!”     “好!”     凤潇潇第一次来睿王府,她一直认为,她不会与睿王会有过多的交集。即使他温和如风,事实是世事皆不由人猜测。     茶水上过后,下人都退下了。     “潇潇。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我能帮则帮。”     “我想了一夜。”凤潇潇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我十九了。”     “原来今日是你的生辰啊!”安儒依旧笑得温润。     “我有一个愿望,还望睿王成全。”     安儒没有过多去猜测,只是,凤潇潇此时的眼睛有着不一样的神色。是坚定与认真。     “睿王可否娶我?”     安儒怔了怔,手中的茶杯停留在了胸前的位置好一会才搁置。半响,凤潇潇手心快捏出汗来了。安儒才挽唇一笑,让气氛轻松了下来。     “你是说像之前说好的,有名无实?”     “正是。”     看着那一双璀璨的目,安儒手指在桌上轻敲。说出来了反而不紧张了。凤潇潇呼了一口气。     “和亲之事已经解决,我能知道原因吗?”     以凤潇潇的美丽智慧,还有家庭背景。这都是任何男子都没有理由拒绝的。安儒欣赏她的勇气。她追求安诀和她今日坐在这里跟他说这番话的勇气。他相信她的理由一定很特别,特别到要嫁给一个男人却与爱无关。     “我认为你将来会是储君,也会是我朝下一任的君王。你需要我爹这支中坚力量,而我,也需要你护佑我凤相府将来的安泰。”     “那你呢?你自己的原因又是什么?”     “只想寻得一处避世的住所。度过余生罢”     “你怎么就认为我就是你的避世住所?要知道,后宫。从来都是是非之地,你可想好了?”     “不争自能避世,睿王也是希望你将来的后宫能有我这样一个女子为你排忧解难吧?”     “确实是!”     “呵呵,那睿王是答应了?”     “岂能不答应?侧王妃,可会委屈了凤相府的大小姐?”     “睿王妃的正妃之位,相信王爷在心里已经为人留了。潇潇感激”     “好!后日!后日我便去你凤相府提亲。”     “曾瑢儿那边”     “我会跟她说的。”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凤潇潇没有想到,这么样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定下来了。回去的路上,她还是一个人走着。看着飘飘渺渺的雨丝,她伸出手去,微润的感觉很奇妙,她忽然笑了。     “终于要嫁人了”凤潇潇轻声说着。     万千汹涌而至的语潮都化作了袭面而过的春风,无法改变她还年轻貌美的容颜。只剩些,她再怎么也抹不掉的,在她心底酝酿落沉。     终于可以让爹娘安心了,终于可以再不用听府上的人叨扰了。     只是,她嫁给了一个被她伤害的男人。而她,也是被他伤害的女人。他们,算不算有缘呢?只是,不管有无缘分,凤潇潇都清楚。她与安儒,只是在做戏。在天不仁,地不慈的这些年,他们被急迫着做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决定而已。婚嫁,终究是个幌子。而她,却觉得结局甚好。     安儒站在琉璃阁上,看着满城烟雨,他想了许多东西。他以为,除了倾霏,他这辈子再也不会娶其他女子。然而,人生如戏。后来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关于凤潇潇,他只觉得想笑。从另一角度来说,他们是一类人。深爱一个人,她没有放下,却还是选择了嫁人。而他,也没有。甚至还在做着某些努力。只是,他也娶了人。     也许,有些东西就是命中注定。     原来,到了这个时候,不爱要比爱更让人轻松,只是他与她都做不到。           第一百章 下旨,婚配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求推荐,好评,亲,给个赞吧!二更在晚上八点!(*^__^*)     启承殿,弘历正与安诀下着棋。黑白的棋子错乱了整个棋盘,剩几个子,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父皇,第三局平局了,你可还要继续下?”     “哈哈,你小子。就是跟你下棋才痛快,就算是平局,那也真实啊!”     安诀兰目轻抬。“父皇怎么知道儿臣的这个平局就不是让着你的?”     过了一瞬,两人相视而笑。     “好了,父皇。您国事繁忙,可是有话要与儿臣说?”     “确实有一件事。”     安诀就知道,弘历帝召自己来定是有事要说。     “父皇请讲。”     弘历帝看着安诀,目光忽然变得沉着了起来。     “对于儒儿要娶潇潇一事,你可有什么看法?”     安儒昨日进宫正式向弘历帝请旨,弘历帝在听见他要娶凤潇潇之事时也和安诀此时的神情一样。惊讶!不解!     “父皇是说三哥要娶凤潇潇?”     “正是!”     “这个父皇怎么问起儿臣来了?”     “不该问你吗?”     弘历帝正色着,安诀看这其中的意思是,不单是因为凤潇潇要嫁给安儒这件事,而且还有安儒要娶凤潇潇这件事。凤潇潇要嫁只是事关于情感。但是,安儒要娶,那可就事关于安朝日后的储君之位。两相的权利都在安儒手上了,加上严氏一族权利倒塌,另外一相,也只是徒留权势的空壳。弘历帝双目直直看着安诀,他很想知道,安诀对皇位的看法。即使。他一直知道,他不在意。但他还是想他表个态。毕竟,安儒不比他差。     “父皇,儿臣只是闲云野鹤,没有意见。”     “好一个闲云野鹤啊!”     弘历帝感叹了一声,安诀看不清他现在的情绪。但,就安诀的情绪而言,很好。但,疑惑还是有的。     凤潇潇竟然要嫁给他,而他竟也娶她?这个疑问很多层。但是全然没有一点轻视的意思。安诀只觉得很有趣,如果凤潇潇来找的话,他一定会见。     午时。圣旨到,睿王府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三皇子安儒,人品贵重。睿智俊朗,朕思量再三,允配凤相府长女潇潇,佳偶天成”     曾瑢儿顿时只觉得脑袋轰轰直响,圣旨后面说了什么她全然木讷了。她只知道自己的脑袋里面似响了一声雷般,而她半天也回不过神来。直至安儒接过圣旨后走至她身前。她沿着玉色月袍往上看。还是那副令她心往神驰的容颜和气度。只是,很快将多一个女人来与自己分享。     房间里,禀退了所有下人。安儒从容而坐。     “瑢儿,刚才你也听见了,那么,我也无需多说了。”     曾瑢儿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白得吓人。她的唇蠕了几度,终于张开。露出一个不自然的柔笑来。     “王爷,瑢儿知道自己做错了,瑢儿说了会改,您是不相信瑢儿吗?这是王爷您的惩罚对吗?”     “你脸色不好?生病了吗?”安儒浅蹙眉宇。     “王爷,您告诉瑢儿,您是在惩罚瑢儿吗?瑢儿犯了错,这就是您要瑢儿付出的代价,对吗?”     曾瑢儿真的很想安儒点头,哪怕说一些狠话。那还说明,在他心里,她还是有一定位置的。只是,无论曾瑢儿如何逼问,安儒都视如未听。     “瑢儿,无论如何,圣旨已下。你要接受,潇潇会是侧王妃,与你平起平坐。我希望你们二人日后能和气共处。”     “是!你在惩罚瑢儿,王爷这么做就是在惩罚瑢儿”     曾瑢儿似梦呓般在自说自话,她显然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对于她的反应,安儒有点出乎意料。不管她的失神是不是装的,但是,那样煞白的脸色是如何也装不出来的。只是一个不留神,曾瑢儿便倒在了地上。     “瑢儿来人,快传大夫!”     曾瑢儿在迷蒙中听见了安儒喊人的声音,带着关心,是她想要的。然而,她却再无法判断,他到底爱不爱自己。哪怕只是一些些。     她或许是最爱自己的女子,即使,自己一直对她深情未付。安儒关心她无疑。但是,他娶凤潇潇却不是为了惩罚她。因为,他的心,已长久的系在人淡如荷的那个女子身上。这些是他不愿去解释的。因为,伤人伤己。     过了许久,曾瑢儿终于张开了眼睛。     “瑢儿,你醒来?”     “王爷”     “大夫说,你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     “好了,别说了。好好养着。”     “那王爷你打算什么时候迎娶凤小姐?”曾瑢儿的声音因哽咽而让人听得难受。     “出征前。”     “让瑢儿给您操办婚礼吧。”     安儒没有想到曾瑢儿会这般说,淡淡的挽了挽唇,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意。     “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府里的事我会打点。”     “好”     曾瑢儿不是那种没完没了的女子,伤心完了她便会振作。因为,对她而言,事情只是刚刚开始,而远远没有结束。她没有理由自乱阵脚。何况,她还不确定安儒到底爱不爱凤潇潇。或许,安儒娶她只是因为她是凤相之女呢?她凝神看着自己的肚子,一抹俏丽的笑爬上她的唇角。     凤相府一天都沉浸在无尽的喜悦里,特别是凤夫人,这回,终于给了那些姨娘们一记回击。睿王,在她们眼里,那是要比颖王靠谱上一万倍的男人。     凤潇潇刻意在晚膳的时候精心打扮,虽然她嫁的不是她一直向往的男人。但是。即将为睿王侧妃的她,谁敢得罪她半分?何况,她向来都没把这些姨娘们放在眼里。今晚,她就是要挫挫她们的锐气。这几年,她受够了!     “大姐今天真好看,呵呵。”     三妹凤鸢鸢笑呵呵道,三姨娘拉了一下她。显然,十二岁的小女孩还不知道自己娘亲的意思。     凤潇潇高傲的挽起唇角。“呵呵,是吗?等下次大姐回来也给鸢鸢带好看的裙子。”     “谢谢大姐。”凤鸢鸢继续乐呵着。     三姨娘脸色微微窘着,不好得罪凤潇潇。于是也跟着道谢。     “谢谢潇潇啊。”     “不客气!”凤潇潇高兴的把一块兔肉放进了嘴巴。     “潇潇啊,你马上就要嫁人了。虽然府上没有公婆姑嫂,但是。还有一个侧王妃。凡是都要忍让些,能和谐共处是最好的。”     “娘”凤潇潇娇嗔了一声。“什么忍让啊?娘就是忍让得太多了,所以才老被人欺负。女儿知道怎么做,娘就尽管放心吧!倒是娘你,女儿嫁去睿王府。你凡是别太委屈了自己。女儿会经常回来的,啊!”     话间,凤潇潇不时用眼睛瞟在座的姨娘们。特别是最后一句,她是刻意说给这些老是不尊重自己娘亲的姨娘听的。     晚宴散去,看着还在细洒的雨丝。凤潇潇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且不论这是不是场互惠互利的婚姻。起码,他们还是各自不相影响控制。却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安儒稳定了自己的地位。她凤潇潇,保护了自己的娘。     之前从来没有觉得春夜有多美,即使现在也依旧。但是。却让人可以不再敏感沉沦。     颖王府,书房。安诀正捧着一本兵书悠闲眸思。     “主子,您的信。”     娟秀的字,是女子的风格,安诀知道那是凤潇潇的笔迹。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多大的进步。许是平日里都在习舞吧。安诀淡淡猜测着。     风雨茶楼,核酥。龙井,凤潇潇早已点好。她不知安诀来此会不会点上几样。但是,只要她来,这两样都是必备的。     “我以为你会带上莫倾霏。”眸未视,声已出。     安诀步伐优雅,兰眸噙着淡淡的笑。     “这么多年都对你视而不见,是该在你成婚前满足你一次心愿,即使你在信上没有说让我带上我的王妃。”安诀玉雅道。     “颖王还是这么自信满满。”     “过奖了。还未恭喜你,睿王妃,那可是安城女子梦寐以求的吧?”     “呵呵”凤潇潇只是笑,不悲不喜,安诀挑眉。     “核酥,确实是不错的。”安诀挑了一块放进嘴里。     “想不到潇潇与颖王竟还有一样是相投的。”     安诀但笑不语,抿了一口龙井。     “茶也不错。”     “根据颖王的心情,潇潇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终于嫁人了,再不能缠着你了,你很高兴?”     璀目含光,睁然开着安诀。     “凤大小姐可是妄自菲薄了,享受着安城第一美人的爱慕,我安诀谢谢你这些年来的青睐。”安诀举杯又抿了一口,玉雅风流。     凤潇潇打从心底的感谢安诀说这样的话,因为她知道,他从来就对红颜倾慕名声功绩这些完全不在乎。     红唇深挽,欲掩下鼻子上涌的酸意。只是无意间多了些杂质的声音暴露着她心底的情绪。     “谢谢”     安诀轻泛眼眸,蠕唇应了句。     “不客气。”     “再过些日子就要嫁人了,呵呵,以后见面就是你嫂子了,不知你可喊得习惯。”凤潇潇半开着玩笑。     “只要不是嫁给我父皇,一切都还好。”安诀也打趣着。     “呵呵,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与你这般谈笑风生。”     “我也以为你要熬成老姑娘了才出嫁。”     “呵呵,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帮了我。”     “你是说和亲之事还是侧面撮合了你与睿王?”     “自然是和亲之事,没有你的指点迷津,那件事哪能这么好解决。”     “是老天爷给他的一个教训而已,我可什么都没做。”     安诀极力撇清着自己的恶行,即使凤潇潇与安儒都知道,不是主局之人,又怎么会连人家得那种病都知道。     “不管是老天爷开眼还是有人替天行道,我都要谢谢你。”     “既然如此凤大小姐如何慎重认真,那么,我也只好接受了。”           第一百零一章 安诀吃醋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推荐,推荐!赞,赞,赞!(*^__^*)     茶又上了一壶,七年来,凤潇潇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快活过。她甚至觉得这壶里盛的不是茶,而是酒。不然,她怎么会怕酒一旦喝完人就会醒,然后一切具成往事,连真实的东西都像梦。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会娶很多皇妃,其中有我。”     “我也以为我会娶很多的美人,把天下间我认为最美的女子都娶回府里,然后每天都过得骄奢淫逸。”     “呵呵,颖王总是喜欢把潇潇给忽略了,这回我可要问得再清楚些了。在颖王的眼中,我可算美人?”     “算!怎么不算!这安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可是皇上亲封,谁能说你不美?!”安诀很干爽的答道。     “呵呵,谢颖王不吝赞美!”     凤潇潇美丽的脸庞笑出了一朵花来,是真心的。因为,美丽是她曾经以为的最重要的东西。     “不管是否有缘无份,都为我们相识一场干杯。”     凤潇潇唇边还挂着笑,喝完这杯便是又空了一壶,她知道,该走该散了。这次,她不想安诀先开口,她要自己操控一回。即使,她还想让风雨茶楼的小厮再上一壶茶,好让他们,还能再聊上半个时辰。     安诀扯唇抬杯。     “祝你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谢谢。”     这句,凤潇潇是忍着痛说的,她可以对任何人说谢谢,她也可以笑听着任何人的祝福。但,唯独安诀不行。     紫衣背影就快掀帘,凤潇潇却有一瞬间的慌神,她总觉得。自己似还有好多话没有说,而错过了这次,便再无机会。     “安诀”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叫他,像莫倾霏那样,这也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     “额?”     “这次出征,一定要平安归来。”     有些话,她始终没有说,从此长埋心底。     门帘处已经没有了那个令她七年来魂牵梦绕的魅雅身影。终于,这一场约,结束了。她与他。没有好的开始,却有了场不错的落幕。一滴泪,从眼眶滴落。悄无声息也触不及防。连凤潇潇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怔怔的看着桌面。     在这两壶茶的时间里,她对自己的情感还有对安诀的爱绝口未提。不是她不敢说,而是,终究不合适。因为。他终究不属于她。     粉色桃衣的女子随后下了茶楼,这里,承载了她这么多年来的思念苦楚不甘和难过。她想,她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因为,今天的这片回忆,是她今后触不起的。     窈窕的身影飘散在雨里。却洗不掉藏在她心里未说的那些话。她有好多话想要说的,想对安诀说。     她想说:你可知道我的舞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好?因为,我以为你会喜欢。     她还想说:你可知道我的马为什么骑得这么好?因为。你的马骑得也很好,我想有一天能够奔驰在你身旁。身后,也行。     她还想说: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安儒?因为,我想换个方式爱你。     当安诀回到颖王府的时候,下人说倾霏正与安沁在六角雅亭下棋。荷塘细细洒洒的雨丝召唤着休眠了一冬的荷绿。与倾霏身上的襦裙颜色一致。安沁的棋艺是他们三人中最差的,但是。还是完胜倾霏。     “倾霏,你在青荣山上平日里都玩些什么呀?”     “玩?”倾霏疑音着,突然很想笑。“我们都是练剑,哪来的功夫玩啊?”     “哦那你是从谁那里学来的棋艺?”     “我的师兄,慕白。”     “那他的棋艺也一定不怎么样,要不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连我都下不赢的徒弟。”     安沁自信满满的猜测着,倾霏不甘示弱,吃了他一个子。     “这你就错了,慕白师兄他的棋艺很高。只是我学的时候不专心罢了。”     “哈哈,是想着练剑了吧?”安沁明朗的笑着。     “你这是在取笑我的王妃吗?”安诀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走近,连倾霏都没有发现。     “四哥,我没用”安沁辩驳着,然后朝倾霏露出了一脸无辜相。     “好啦,你没有。”倾霏大度道。     “看,倾霏都说没有吧!”     安沁对自己的“洗刷冤屈”倍感骄傲,朝安诀倔起了他阳光俊朗的脸。     “你怎么来了?”安诀环臂问着。     “自然是你的旧情人约你,我看倾霏一个人无聊便过来相陪啊!”     安诀看着倾霏,只见她抿唇笑着,完全没有打算插话。     “我看是你自己无聊来骚扰倾霏吧?”     “哪有!四哥,我们可是在下棋耶,下棋是一件很高雅的事,你怎么可以侮辱它然后顺便侮辱了我?”     “就你的棋艺,还是算了吧。”安诀又出言打击着,倾霏有点看不下去,决定帮安沁说几句。     “你的棋艺很好?”     “还行吧,我是陪父皇下过最多棋的皇子,你觉得呢?”安诀骄傲的挑眉。     “你确定父皇找你下棋不是因为你的棋风不羁,不怕得罪帝皇,而是棋艺太好?”     一句话正中死穴,安沁觉得倾霏的这一番辩驳精彩得令他想要鼓掌,然而在他看见安诀兰眸中的涟漪后就不得不假装淡定了,但他还是暗地里朝倾霏递予感激称赞的目光。     “王妃帮理不帮亲,本王独自神伤去了”     安诀走后,六角雅亭终于放出了明朗的笑声。     “倾霏,你太厉害了。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有人能把四哥堵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倾霏只笑着,星眸含着隐隐的漪色,心想待会不知安诀要如何惩罚她了。     入夜,春兰的香气萦绕了整座兰居,华灯高挂,寝居华美精湛。     “一下午呢,玩得可开心。”     听这话,倾霏就知道安诀是怒意未消然后又生了醋意。她挽唇走近,清雅美丽。     “听翔子说你没有胃口呢,我让木儿去弄了你爱吃的羹粥和小菜,晚膳不用点,对胃不好。”     福恩与霜儿还在放着大假,所以,现在的日常起居皆由翔子伺候着。     “现在也没胃口。”安诀看了倾霏一眼道。     倾霏挽唇更甚,走近。     “让我看看颖王是在看什么呢,额兵法的书,这么勤奋,想必这次定能大获全胜。”倾霏凑近,眼睛巴眨巴眨的说着。     然而安诀还是不为所动,又看了一眼倾霏,眼睛再次回到了手中的兵书上,一脸认真的样子。     “好啦,是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安诀这才肯放下手中的兵书,然后凝眸看着倾霏,似在等她说更多好听的话语般。     “安沁今天说”     “不提他。”     倾霏想不到安诀竟然连安沁的醋都吃,而且还吃成这个样子,又掩了掩笑意。     “好,不提。那王爷总该让臣妾陪您去吃点东西吧?饿着了不好。”     “饿着了怎么样?”     安诀像个需要人哄的孩子般,倾霏无奈,只能继续低眉顺耳,巧笑兮兮着。     “饿着了臣妾会心疼”     安诀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魅雅知足。一手揽起倾霏的纤腰往外殿走去。     “陪夫君用晚膳去,是有点饿了,你喂!”玉雅的声音充满了霸道。     过了这场春雨,便是出征之期。作为这场出征的两名主帅,安儒与安诀,终于到了聚首讨论的时候了。     安诀携御林军统帅陈砂而来,让安儒生生吃了一惊。纵使他身旁也有两个得力助手,但,相较于被他拉拢了多年而不为所动的陈砂而言。他们二人加起来也远远不及这个拥有多年作战经验的将军。安儒不禁好奇着安诀是通过什么手段将陈砂收服的。     直到日落黄昏,众人才从军机处出来。     “还没恭喜四弟收获了一名猛将。”后面出来的安儒叫住了安诀。     薄唇忽挽。“我也还没恭喜三哥得娶凤家千金。”     “谢谢!陈砂乃忠烈之臣,我一直非常欣赏他。今日才知,原来他早已是四弟你的智囊。不知四弟可愿透露些许你们相交的缘分?”     “人家说睿王爱才,今日看,果真如此。凤小姐也是忠贞之女,还望三哥能好好对待。十年后,若有机会与三哥对饮,那么四弟我一定告知。”     十年,安朝可能换了一个朝代。但是,陈砂,依然还是威武之将。安儒一直以为,自己掌握了朝堂,已是如日中天之势。然而,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保护朝野的御林军竟然在安诀手上。还有民间的玄隐,这些都是他无法忽视的力量。安诀所说的十年,并不是说他要在这十年后成为储君或新王。而是,如果他安儒继位为王,他们还可以和谐共处的话。那么,他便将这个人人渴求的奇才陈砂引荐予他。安儒一直都知道安诀没有与他争王的野心,然而他还是步步为营,为着自己的全身而退。他,很厉害,即使不是威胁却还是成为他最大的威胁。安儒甚至有一种危机感。纵然安诀平平度日,但是,只要他还想争。哪怕他几年后出手,那么,也能让他一直建造的地位变得岌岌可危。他竟如此恐怖!           第一百零二章 流云来京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让推荐上百吧。     一匹骏马穿梭在安城长街上,马上之人英姿飒爽,侠骨翩翩,在风云茶楼处停了下来。     流云极少来安都,这里是皇宫繁城,他习惯了当闲云野鹤,所以每每来这里总会感到不太习惯。     小二见流云气度不凡,浑身则透漏着侠士气概便不敢怠慢,引了他上二楼的雅座。看着半环的雕花栏杆,还有风雨茶楼里的堂皇装饰。流云感叹,这里真不愧是安都啊!     透过珠帘,流云扯唇一笑。看着坐在窗边的绿衣女子淡静清雅,美丽依旧,无数的回忆突如而至。武林大会,苍云派     她,总是那么特别,雅致淡然。是江湖中最让人过目难忘的荷色。听闻她如今已经嫁人。     流云还记得初听见倾霏嫁予颖王消息时候的心情。是遗憾,意想不到的遗结局。他原以为,这么清雅的一个女子会嫁予风儒温润的安儒。他们,是那么的相配。他终究不能接受而又觉得自己不过是外人,所以没去多想。直至今日,他还沉浸在安儒将迎娶安城第一美人的错愕中。看来安都里面的事总是先人一步,连猜想都让外面的人无从下手。     当倾霏发现帘外有一个久站的人时,流云才从思绪里出来,笑对着她朗步掀帘。     “让倾霏妹妹久等了,流云真是深感抱歉。”     “流云大哥哪的话,你千里迢迢来京,等你是应该的。妹妹刚才还以为是谁呢,怎的在外头站了这么久?”     “在外头久站自然是为了隔帘欣赏倾霏妹妹的美丽,妹妹嫁了人也还是婉约如初,让人不愿走近打扰那份淡静啊!”流云眉目流光的开着玩笑,风度依旧。     “得流云大哥赞誉。倾霏不甚欢喜。流云大哥亦是,还和以前那般爱开玩笑。”     “呵呵,阔别已有大半年。倾霏,你可好?”流云的笑意敛了敛,言语间多了认真。     倾霏知道他指什么,朱唇挽了挽。     “成婚仓促没来得及宴请亲朋好友,这是倾霏的不是。”顿了顿,继续轻语着。“安诀对我很好,我过得很好,流云大哥放心。”     “那便好。”     即使听到她过得很好。流云还是有很多想说的话。毕竟,她是第一个让自己倾心的女子,即使还没有萌发爱意。但是。她也足够令他珍惜。只是那些想说的话,现在却又是不适合问不适合说的了。还有一个人没来,流云往门帘处望了望。     “流云大哥在等人吗?”     “是啊,在等一个我们都熟悉的人。”     “安儒?”倾霏惊呼着,流云淡笑点头。     “流云大哥叫了他?”     “想着难得大家都在。也许错过了这次便不知要等多久了。”     倾霏颔首。想起了苍云派的初次相聚,事隔一年,物是人非。没有惆怅悲哀,却带着回忆的味道。     玉兰华袍,洁白如月,安儒拾扇而来。一如一年前的翩翩公子,温润动人。安儒掀帘,与倾霏四目相对。宛如昔日的恋人,各怀心跳。流云不懂声色的看着。     “流云兄,欢迎来京啊!”     “儒兄,你的那封请柬可真是让人吃惊啊!”     倾霏静静的喝着茶,听着二人久别重逢的谈笑。原来是安儒大婚宴请了流云大哥。难怪他会突然来京。倾霏淡想着。     “倾霏,这是前些日子托人从琼州带回来的特色小点。我想。你一定惦记着家乡风味。”     安儒把一折纸袋放在倾霏面前,如河的目带着温润笑意。     “谢谢。”     倾霏挽唇而语,流云目有闪烁。     “儒兄还是这么细心啊!”流云说的明明是安儒,然而他却还是看了倾霏一眼。     “呵呵,哪里,都是顺路。”安儒辩解。     “明日可就大婚了,不知道新娘是什么来头?可有比倾霏妹妹漂亮?”流云继续打趣着。     “流云大哥什么话,那可是安城第一美人,舞姿动人,是倾霏不能比的。”倾霏笑道。     “倾霏妹妹说的可不算,我要听他说。”     安儒依旧秉持着他那贯温润的笑,长指在折扇上来回逡巡。     “观山行水绿常有,只有花红分时节”     淡缓的语句,总是能引人深思。倾霏刻意不去看安儒,却还是被他的话语牵动了眸思。     “看来儒兄是错过了今年的花开啊!”     “正是!”     “还在等明年的?”     “一直等到那朵花再次为我而开!”     他的话,是说给倾霏听的。包含深情,遗憾却又不甘。流云就知道,安儒没有放下倾霏。     “时候不早了,流云大哥今日赶路劳累,三哥明日将大婚,倾霏就先告辞了,来日再聚。”     气氛一度尴尬,倾霏按捺不下,便起身辞别。荷绿身影很快掀帘,安儒与流云具知道拦不下,起身相送。一口清茶入喉,安儒低了低眸。     “你把人给吓跑了。”流云极其不负责任的说道。     “怎么是我?不是你,她哪能走得这么快?”     两人相互指责,半响,相视一笑。     “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与倾霏,竟是这个结局。”     安儒抬眸,凝视着流云,吐言坚定。     “这还不是结局。”     对于一个有着成皇气魄的皇子来说,这句话,让人不得不去叹服。     “这将会是一场长久的战役啊!”     “对我没有信心?”     “哪能?这绝对是有的!而且,倾霏妹妹也并非对你无情啊。”     这一句话,无疑是安儒这半年来听到过的最让他开心的一句。     “谢谢。”安儒举着杯。     “谢谢?我们的睿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没有信心了?”     “也只有在倾霏的事情上。”     “看来倾霏妹妹可真是你的软肋啊!”     “她是!”     安儒毫不避讳的承认,让流云再次感叹不已。     “你能说说你是怎么错过她的吗?”     停顿了良久,安儒才启唇,这件事永远是他心里的一道坎。直至今日,他也还怀抱着当初的野心。     “江山与美人的故事”     “你选择了前者?”     “不,我选择了两者。”     回到颖王府,倾霏心里还在想着风雨茶楼里安儒说的那些话。她虽清楚自己的感情,但还是会被安儒的言语举动所影响。她对自己有些愤恨,特别是在看见安诀的时候。     “这么快回来啦?见着你的流云大哥没?”     迎着安诀那双似笑非笑的兰眸,倾霏缓步走近了他的怀里。     “见到了,还聊了一会。”     “额”     安诀直觉今日的倾霏有点不对,然而却仔细说不上来。     “安诀”     “额?”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倾霏从安诀的怀里出来,眸色认真的说着。     “过了这次出征,我能为安朝做的就只有这次出征了。我答应你,等回来后,我们就去寻个你喜欢的地方,从此不再理会世事。”     “好”倾霏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汪汪的。     “傻瓜,怎么了?”     “我只是怕我们会再分开。”     “怎么会!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还有你不也跟着我一块上阵杀敌吗?有武功高强的莫倾霏看着,我还能出什么事?呵呵”     倾霏破涕为笑。其实,再艰难的战役她都不怕。她只是怕安儒对她的放不下。他将会是安朝下一任的帝王,君临天下,到时会是如何,她无法想象,也藏着隐隐的担忧。     雨在今日就已经停了,荷叶开始舒卷,也许是为明日他们的大婚贺喜。倾霏淡淡想着,朱唇浅挽,没有一点不欢的意味。     夜由浅而深,凤潇潇坐在窗台前,春兰已盛,美得像那个人的眼睛。她明日将成为新娘,她的婚礼,将隆重繁盛。然而,她却没有一点雀跃。小苒在不远处默默的抹着眼泪,细小的抽咽声惊扰了凤潇潇。     “哭什么呢?”     “小苒小苒舍不得小姐。”     “又不是不带你过去。”凤潇潇扯唇一笑。     “我怕小姐嫁过去会受委屈,毕竟睿王府还有一个侧王妃。”     “不会的,相信我,不会的。”凤潇潇起身走近,为小苒擦着泪珠。然后两个人紧紧的抱着,像是一对姐妹般。     其实,凤潇潇也担忧过曾瑢儿的问题。那么有心计的一个女子,凤潇潇倒不是怕她,而是怕双方有了矛盾会烦扰到安儒。但,她是绝不会退缩的。因为,她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子。要不要报那次的仇,她还没有想好呢。     次日,天气大好,春色无边。花轿从凤相府一路抬到睿王府,满地红花,缤纷了整座安城。凤潇潇坐在花轿里,像别的新娘子一样挽唇轻笑。人群拥挤,为的是能够一睹安城第一美人的花容。凤潇潇掀帘,珠帘轻晃,朝外头的百姓璀璨一笑,犹如这季里的娇艳桃花,美得让人惊讶。她想,既然要嫁人,那就该有新娘子的样子。她嫁的可是这安城里所有女子都倾心仰慕的男子,所以,自己也是别人羡慕的女子。           第一百零三章 潇潇出嫁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推荐吧!!!!!亲......     安儒身穿新郎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流云躲在僻静的角落,也是淡笑着看这一幕。     三箭齐发撞轿门,引来了满堂喝彩。喜娘掀开了轿门,扶出新娘后交给了安儒。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凤潇潇相信,日后若不是到了不得已的场合,他们也都不会有这样的举措。没有遗憾也没有难过,她依旧挽着朱唇,在人声鼎沸中走近那扇富丽的大门,比她的凤相府更甚。     拜完堂,送入了洞房。安儒为她揭开了喜帕,算是完成了整个婚礼的流程,从此喜悦无忧。     凤潇潇淡淡的笑着,没有新娘子对着新郎该有的温柔与娇美,只是平淡如水。看着满床的花生莲子,凤潇潇低眉淡道。     “原来这就是新婚,额还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安儒品读了一边她的话。“那我可要去面对更有意思的人了。”     “哎,那我可就无聊了,被关在这间房子里。”     “你得慢慢习惯了,这将是你要长久居住的地方。”安儒笑道。     “雕梁画栋,珍稀古玩,额越看越不错呢。”     凤潇潇似自我安慰般。     “好了,我要出去了。”     “好”     德妃今日盛装出席,是在座的女眷中最为贵气逼人的一个。她坐在弘历帝身旁,仿若皇后。凤相与凤夫人则坐在弘历帝的另一旁。安儒出来,自然是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对象。一杯接一杯的被灌酒,脸上的笑意依旧,隐隐淡淡,没有多大的欢欣却很适合他的身份。     安心与安辰坐在一起,两人默默的低头饮酒。没有一丝交流。安辰颓废依旧,与任何喜宴都不相溶。但是,众皇子的婚宴又是他不得不出席的。他坐在倾霏的对面,从落座开始就没有抬过头,把一切的声响都拒之耳外。这让倾霏有些感叹他的与世隔绝,甚至有一瞬间在想,如果安辰还是以前的安辰,那么他与安儒,谁会更厉害些?星眸淡淡,凝视着对面的颓废男子。然而就在此时。安辰突然抬眸,看向倾霏。浑浊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清亮,让倾霏一惊。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倾霏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朝安辰淡笑点头。     “听说琼花是在秋天开的,一直错过,它们好看吗?”     倾霏闻音又是一惊,没有想到一直不理任何人的二皇子竟然主动与自己说话。     “二哥喜欢琼花?”     安辰看了倾霏良久。却没有说话。好似在通过她在看别人般,令倾霏疑惑不已。在倾霏以为他不再搭理自己的时候,他却再度开口。     “我喜欢的那个女子是琼州人,她说琼花是她见过的最美的花。”     不知为何,听到这,虽然感伤。倾霏却突然笑了。     “今年秋二哥可以去琼州一观,琼花确实非常美。”     “不了。我出不了皇城。”安辰的话语落寞伤感,语毕又满饮了一杯。倾霏星眸闪烁。被他的悲伤吸引,最后连自己也不知不觉的轻酌了一杯。     喜宴散尽,倾霏若有心事的走在安诀旁。     “怎么了?”安诀关心问着。     倾霏回过神来,淡然一笑。     “你知道吗?席间你与他们走开的时候,二哥竟与我说话了。”     “哦?他说了什么?”安诀显然也对此事很是好奇。     “他说他喜欢的女子是琼州人。喜欢琼花。”     安诀沉默了半响,似在回忆什么。     “是当年的那个女子”     “哪个女子?”     “他与宫外的女子两情相悦。后来。那个女子的父亲沦为罪臣被抄了家。静妃也就是二哥的母妃为了不让那个女子连累二哥,所以暗地里派人下了毒手。二哥对那个女子用情极深,所以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后面的你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额。”     “你二哥可真是至情至性啊!”     “这句话貌似你是第二次说了啊!”     “你不认为?”     “他是众皇子中性子最烈的,也是最有实力的。只是,以为为他好的母妃亲手毁了他。”     “听着让人难受,后来他可是娶了妃?”     “是娶了,是静妃亲选的。或许,二哥现在连二皇子妃的样子都没有看清呢。”     “本为缘浅,奈何情深”     夜悄无声息,成全了那个男子最悲哀的魂。倾霏想,安辰今夜之所以会与她说话,是因为她也是琼州人的关系。这世上竟然有人会因爱一个而毁了自己的一生,这段从安诀口中听来的情感,倾霏想她会牢记一生。     安儒喝得半醉的被搀进了风和居,凤潇潇本和衣浅眠了,被开门声惊醒。     安儒进来后,所有的侍女都下去了。     “你喝多了?”凤潇潇倒来了一杯水。     “难免的。”安儒一口气喝完,继而道。“刚才一路上有些犯晕,不知他们竟然把我弄来了这里,看来今晚要在这过夜了。”     白须的皮肤被酒熏得胭红,凤潇潇还是第一次用观赏性的目光看安儒,他的长相很是出众,与安诀不同,却让人无法去说谁更好看些。安儒觉察到凤潇潇的目光,抬眸着。     “怎么了?”     “额没有。新婚之夜是该做做样子,我可不想将来被瑢王妃压着。这样吧,你喝多了,今晚你睡床,我就睡在这榻子上吧。”凤潇潇爽朗着。     “这怎么行!要睡也是我睡这,你快回去休息吧。”     见安儒说话有些疲惫,凤潇潇也不好继续与他挣扎。     “那就谢过睿王了。”     “额”     安儒低应了一声便合上了温目。     凤潇潇再回到床上是怎么也睡不着,还好的是,之前她就习惯了夜间失眠。听着安儒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她淡淡一笑。这个人就是自己以后的夫君了,那么优秀,任何地方都无可挑剔。只是,与情爱无关。也许,在这样三妻四妾的社会里,无关情爱的婚姻反而能让人活得更轻松些。     次日,朝阳升起,凤潇潇早已起来换好宫装。皇媳必须入宫请安,这是规矩。这会,凤潇潇正拿着匕首对着自己卷起的袖子,似在鼓足勇气般,然而过了许久,她都没有勇气下手。直到安儒走至她的身后吓了她一跳。     “你在干嘛?”     “睿睿王。”     安儒看见她此时的姿势便可以猜到她的意图。     “还是我来吧!”     安儒夺过凤潇潇紧握的匕首,一连贯的动作,撸起袖子,毫不犹豫的划了下去。倾霏轻呼了一声,然后对安儒露出了钦佩的神色。安儒把血染在了床单上,那么触目惊心的红色让凤潇潇挪开了目光。     “我还以为一向敢作敢为的凤潇潇不会怕这些东西呢。”     “那可是匕首耶,我怕!”     “当初对着活生生的猛虎你可不是这样的神色。”安儒笑语着。     “呵呵,呵呵??“凤潇潇干笑了两声。     “我知道,你那是为了爱,所以奋不顾身。”     “睿王不也是吗?以身堵虎,那可比潇潇厉害多了。”     凤潇潇细心的为安儒包扎着伤口,然后不甘心的揶揄着。     安儒淡淡一笑,不加置否。     从风和居出来,曾瑢儿已在门前等候,见到安儒后先是一笑,尔后款款行礼。     “给王爷请安。”     “瑢儿怀有身孕,日后福身便好。”安儒亲扶了曾瑢儿起来,     “谢王爷。”又是娇美一笑,令凤潇潇有些看不惯。“妹妹昨日新婚,定是累了吧!今日怎么不睡晚些?一会进宫还得转悠呢。”     “谢瑢王妃关心,潇潇不似平常女子般柔弱。话且说回来,还好潇潇今日起得早,不然让瑢王妃久等可怎么过意得去?”     “呵呵,妹妹真是体贴。这是我给妹妹的一份薄礼,希望妹妹喜欢。”     凤潇潇接过,仪式性打开再合上。     “很漂亮的珊瑚颈项,谢瑢王妃。潇潇这也准备了一份礼物,还望瑢王妃不弃。”     两人皆语间挽笑,礼尚往来着。但是深掩的暗流却是任谁都感受得到的。安儒静候在旁。     待午后归来,安儒便收到了流云辞别的信。心里边感叹着武林盟主就是事务多边拆着信封。     “君若召唤则万死不辞。”     落款流云。安儒举着信纸看了许久,缓缓的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风和居,凤潇潇把曾瑢儿送的礼物摆在了一旁,小苒奉茶上来。     “昨天到今日,瑢王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小姐,听下人说昨夜瑢王妃房里的灯亮了一夜”     “难怪她今早的粉扑得那么厚。”     凤潇潇极其随意的说着。看来,她们终会有一场恶战啊!     雅居,倾霏修书予慕白。他们现在鲜少见面,但是,书信来往却从未断过。     看着信鸽远飞,倾霏有一瞬间想自己便是那只信鸽。那样,她还能定时回青荣派看看。想着那个她住了七年的地方,无数的回忆渐涌。     “慕白,映漓,颜姣你们可好?”     清婉的声音带着思念,倾霏轻语着。           第一百零四章 出征曲顺 - 倾雨霏霏 - 挽纱     战书已下,曲顺如初生牛犊般,嚣张的气焰让安朝征战的**愈盛。千军万马已扎营在两国交界的那片野草地上。经过春雨的滋润,星星点点的草绿展现着勃勃生机。但是很快,它们便要枯亡,连这季的秋天都等不到。     为了方便从军,倾霏换上了军装,跟在安诀身旁就像是一个年轻英挺的将帅般。还好倾霏长得稍高些,免去了因纤瘦身材而一眼就叫人洞察的麻烦。     “铠甲重吗?”下了马,安诀问着。     “还好,只是有些不习惯。”     安诀笑了笑,率先进了扎营。远处,安儒也下了马,看着那抹较众人都纤细些的身影微微发怔,直到她消失在帐门。     夜间,两帅商议征战之事。倾霏在旁听着,因为从来没有从军打仗,所以逐渐蹙起了眉头。那些细碎的布局很让人很是费解,倾霏听得虽仔细,却还是半知半懵。参与商讨的人都很专心致志,特别是御林军统帅陈砂和安儒的副使常满,他们指点的地方无一不是突围的关键,足见二人的作战经验颇丰。这让倾霏不由得多看了他们两眼。安诀与安儒在这场战役上是出奇的有默契,包括使用的战略都是不约而同的。夜渐渐深,倾霏从帐篷里出来,淡淡的月光晕开了薄薄的一层云雾。     “曲顺的地形错综复杂,你猜,我军要多久才能攻下?”     路上,倾霏有些忧虑的问着。     “这个不好说,这话若是问陈砂,我猜他也回答不上来。王妃是不习惯这里,想早些回去了?”     “不是,我是觉得我朝虽兵力强盛,但曲顺也不弱。特别是这些年的发展。而且曲顺的地形是众国中最为复杂的。易守难攻。我是怕常年累月的经战会劳民伤财,这反而对我朝不利。”     “我朝发展到这个阶段已是顶峰,只有拿下曲顺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弱肉强食,若今日换了曲顺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国家,那么出征的将会是他们而受难的是我们。所以,王妃不用想太多。”     “额,我知道了。”     倾霏点了点头,星眸闪烁。如今大仇已报,再过这一场征战就能过上安宁的生活,很快了。倾霏在心底暗语着。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恐慌。     夜黑星稀,几个人影鬼祟的出现在军营里。他们往粮草处靠近,火光乍现。燎烧了粮草营。为了让大火烧得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竟然以身堵军,不惧死在火光前。     “不好了,不好了,我军粮草起火了”     慌乱的声响惊扰了两帅的扎营。安诀安儒出来,滔天的火势已染红了一片天空。     “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睿王殿下,有两名曲顺军潜入了我营,然后点着了我军的粮草。”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安诀的兰眸带着深思,似暗夜的魅。     这时陈砂从远处赶来。     “主帅,我军中了地形埋伏。曲军是通过地道潜入我军扎营的。”     “派人去查,看看曲军在这方圆十里到底挖了多少条暗道!”     “是。”     地形!这就是地形优势!地道是要经年累月才能挖成,安诀等人是万万没有想到。曲军竟然花费这么多的人力。出师面劫,这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曲军定是想通过燎烧我军粮草而一鼓作气,传令下去,备战。”     安儒朝旁边的江城道。     常满带去查探的人在天亮前回来。     “禀主帅,属下带领小分队去查探暗道时遇见了曲军的拦杀。因天黑路险和不知他们到底埋伏了多少人。我军不敌。被逼退了回来。”     “想必有大批军队潜伏在了我们未知的地道里。天黑是不好查探,只是到了天亮。他们便会攻过来。我们现在是连他们的雀巢都没弄清楚,曲军真是狡诈!”江城愤然道。     “兵不厌诈!别担心,曲军纵然有暗处可以藏身,但是他们总会现身。只要现身,我们就能知道那个密道。他们断不敢藏兵太多,暗道不透风,他们怕我们烟熏火燎。”陈砂分析着。     “现在我们怕的是他们的前后包围,突围可是比攻敌更具难度啊!”常满道。     “只要过了明日他们的一鼓作气,一切自可迎刃而解。现在我军最急迫的问题不是暗道或者曲军的狡诈。”     “对,是被燎烧了的粮草。”     安诀接过安儒的话,二人相视着。     “未烧粮草还够食用多久?”安儒凝眸而问。     “不够十日。”江城如实答着。     众人陷入忧思。搬运粮草虽不是什么艰难之事,但对于粮草稀缺的军队来说却关乎生死。倾霏想了许久,终于启唇。     “运输粮草之事交给我,我可以办好。”     两帅身边的人自然知晓倾霏的身份,他们面面相觑,最终看向安诀与安儒。众人知道倾霏的武功不差,但是最终抉择是在他们二帅手上。     安诀与安儒再次相视,他们也认为这件事由倾霏去比较妥善。倾霏的武功高强,且是女儿身,出伏虎山这一关比任何人都能让曲军减轻怀疑。虽然他们担心伏虎山的埋伏,但没有什么能比出征更风腥血雨。他们,终究是不忍让倾霏参与太多是杀戮。于是二人均点了点头。     “倾霏,来回的途中必经伏虎山,这个地方,这里是你小心的”     安诀指着地图,不断的给她灌输应变知识。倾霏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类似于峡谷的狭道,如果曲军要在那进行埋伏,那简直是让人头疼。     如安儒所料,曲军在次日便发动了主攻。恢弘士气仿若开了闸的洪水。安军全面迎敌,两军交战,鹿死谁手     倾霏快马加鞭的过了伏虎山,女子的身份比任何乔装都来得掩人耳目。有谁知道安军的军营里竟携有女子。     幽深的山谷,两旁的石山曲曲扭扭,往山下投落着阴暗的影子。倾霏骑马而过,阴冷的气息让她忽起了几个寒颤。直觉告诉她,这里埋伏有人。她愈是加快了马速。出了好远,她都还心有余悸。那个地方,犹如苍云地库般,阴森险阻。     五日内,安军与曲军交战两次。双方皆伤亡重大,暗道在第一次交战后便暴露。曲军没有了战地优势。第二次交战显得没有第一次的利索。     六日后,倾霏已筹集好了粮草在回赶的途中。连日的操劳似乎令她有些吃不消,面色异常。还有一日便到那个让人不得不戒备的伏虎山。倾霏下令扎营休息,为了迎接明日会有的那场恶战。     “王妃,您的脸色不好,这儿有属下们,您休息会吧。”     押运粮草的这些人全都是安朝东境最优秀的战士。是倾霏亲选的。虽然只有三十人,但是她相信过伏虎山没有问题。何况,那边还有安军相迎。     倾霏盘腿坐在扎营里,刚想运功,未料一阵恶心,连刚才吃下的干粮都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倾霏低声着。     许是养尊处优太久。而这八日太过了疲惫了些。她猜测着。     安军扎营内,安诀兰眸莹亮。明日倾霏便能回来,日子越近他的心情愈是起伏。福恩打了一盆水进来。     “主子可是在想王妃?”     “明日她便到伏虎山了。我总觉得在那个地方会出事。”     “主子是关心则乱,江城明早动身,按照计划,即使有曲军伏击,那么他们也定会全军覆没的。”     “但愿如此。”     到底是不是关心则乱安诀说不上来。只是那一种担忧的感觉持续了好久,事实证明安诀是对的。     倾霏来到伏虎山的时候并不见安城的影子。感觉这条空谷峡道比上次更寂冷了,似两边埋伏了许多魔障般。倾霏等了许久决定不再耽搁,往前行进。风突然呼啸着袭过,造成侵扰人的嚣音。倾霏忽的起了几粒疙瘩,她很不喜欢这个地方。     带火的箭呼啸而来,终于划破了这片骇人的寂静也惊了众人身下的马匹。倾霏侧身躲过,马撕扯的叫着,接着更多的火箭飞射而来。     “一切以粮草为重!快,过了这个峡谷就安全了。我军已经在前面了。”     马车是由轻薄的石块搭建,这会火攻无法造成困扰。     倾霏一跃而起,手里的暗器射杀了几个拿着弓箭的曲军。到了这个时候,她虽不清楚前面有没有安军接头,但她必须鼓舞士气。倾霏的凌空为押运的士兵争取了更多的时间,但她却成为了众人射发的对象。她仿若一个白色的靶子,吸引了无数的箭,然后把它们全部折断。那样高深的武功,令曲军寒了一把,然后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留十人助我,其余的二十人势必把粮草运去军营。”     “是!王妃!”     倾霏从未行军打仗,但她的话却有着异样的威严,令士兵们折服。看着那武艺高深的英姿,二十士兵举着盾牌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因为他们想,换了谁都没有那个阻挡的气魄。她成了他们眼中的女将,以一挡百。     伏虎山虽险,幸好并不大,所以峡谷也不长。曲军见弓箭无法阻挡粮草车的前进,便凌空而落。     看着比自己多上一倍的黑衣人,倾霏暗叹不妙。但无论如何粮草都得运出去,即使她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快先出峡谷,留下十五人与我断后!”     PS:     一更,亲们,给个章节赞呗,推荐啊.......鞠躬。。           第一百零五章 置身死地 - 倾雨霏霏 - 挽纱     即使留了十五人,倾霏一行也是处于弱势。现在就看安军能否及时来救,倾霏几乎是以命相赌。然而长久的押运消耗了他们不少的体力,与这些蓄势等待的曲军来说,倾霏身边的士兵落败得比她想象的快。但幸好的是,他们已经助粮草车出了峡谷。曲军攻势很猛,倾霏身旁只剩几人。一阵翻江倒胃让倾霏不得不慢下手中的剑。     “王妃,你怎么了?情势不好,你先走,我们掩护你。”     、、、、、、     小腹的阵痛越来越强烈,她渗出了冷汗,倾霏几乎要晕眩了。天在她的视野里渐渐变黑。     是要命绝于此吗?安诀、、、、、、     十五人在出了山谷后终于遇见了安军,地上倒了许多尸首,看来入谷口也是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参见江副领,颖王妃还在后面,请江副领快去营救。”士兵急切着。     “一半人运送粮草,一半人随我去救人,快!”     江城面露急色。     颖王的扎营内,江城跪在地上已有半个时辰。福恩、常满皆面露痛色,帐内的气氛一度陷入冰点。帐中有一具被白布掩盖的尸首,新盖的白布在头部的位置凹陷了下去,那显然是被斩了首的遗体。安诀的手覆在额上,兰目低暗而痛不欲生。安儒怔怔的站在尸首旁,许久,都没有人说话。特别是福恩,目中的哀色与安诀的无异。     “粮草成功运输全是颖王妃的功劳,她是我安朝的奇女子和功臣!”常满沉声着。     “颖王,是属下对不起你。曲军地分两处埋伏,我带去的人中了他的圈套。颖王妃惨死,是属下的疏忽和判断错误,求颖王赐死!”     江城的痛声陈诉没有回来安诀的半点回应。     “四弟,倾霏”     “你们都出去!”     一声突如其来的厉呵打断了安儒接下来的话。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愿意听见安儒唤倾霏的名字。如今,在他那里,谁提起倾霏已死都是罪孽深重。这个即使是事实,那么也只有他能说。她是他的王妃,从来都只属于他。     福恩站在安诀身边几度哽咽,即使安诀下此命令,但是他还是不为所动,直到安诀再度沉声。     “你怎么不下去?”     “主子、、、、、、”     “下去吧!”     悲痛的声音掩盖了原本玉雅的音质,福恩努力去平复满腔的情绪,后掀帘而出。他是这里最清楚主子与王妃情感的人。他无法想象此刻的安诀到底承受着怎样的哀恸。     人终于都走了。帐内的安静犹如暗暗滋长的鬼魅。兰眸幽转过几度,终还是未能按捺住湿润的潮。安诀自十岁后便再没有流过泪,他痛恨那种咸得让人恶心的味道。如今。那种令他烦乱无助的感觉再次袭来,他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他还是那个囚禁在皇宫牢笼随时都会死的小男孩。     安诀尽力不去看地上的那袭白布,他无法承受掀开白布亲见倾霏尸体不全的后果。流液似寂夜里燃烧的灯花,啪的一声从安诀的眼角掉落在紧握的拳上。外头传来安儒落寞哀痛的箫音。他几乎要发狂,然而喉咙却涩得让他无法咆哮出声。又过了半个时辰,帐内似乎还残存着十天前倾霏的味道,但绝不是这具冰冷的尸首散发的。     福恩一直在门外守着,清冷的风袭来,倾霏的一切音容都在他的脑海里回转。他难受至极。声音缓缓流出。     “王妃,你真的走了?”     根据曲军的习俗,他们喜欢把敌人的脑袋摘下挂在军营里以鼓舞士气。     天寸寸的亮。安诀终于出来,还没等福恩请安便已出声。     “有没有派人探过曲军的军营?”     “主子的意思是?”     “一日没有看到亲眼看见倾霏的首级,我便不信倾霏死了!”     福恩的眸思似重新燃起了希望。     “福恩马上去。”     经过了一夜的撕心折磨,安诀终于冷静下来。垂涎倾霏的人太多,他不能让人就此钻空。他细心检查着那具尸体。极其神似的身形令他一度奔溃。但是。他还是怀抱着一丝希望。他就是要那颗头,一日找不到。一日看不见,他就不会死心。     “来人,把帐内的尸首安葬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兰眸淡冷。     安儒赶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入土。     “你就这样把她埋了?”     他上前一把揪住了安诀的衣领,情绪激动。     “如果她真的是倾霏,那么,她也是我的王妃。”     字句如冰,安儒在暴怒前冷静了下来,问道。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人不是倾霏,倾霏没有死?”     “我的王妃武艺高强,即使是你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区区的曲军岂能拦得下她!”     安儒只当安诀是伤心过度了,所以一直不肯接受,朝着新起了坟,他半跪了下去。     安诀眯了眯眸,犀利的眼光似要在他的背那里凿出一个窟窿来。     福恩回来依旧一脸哀伤。     “如何?”安诀急切问着。     “那里是挂有一名女子的头颅,但悬挂在高处,福恩不敢断定那就是王妃。”     “安儒今日可有派人探过曲军?”     “并没有。”     “我能想到了他不可能没有想到,以他对倾霏的感情他没有理由就这么放弃、、、、、、、”     “王爷的意思是,事有蹊跷?”     “我问你,如果你是曲军,你在摘下了颖王妃头颅后你会不会大肆宣传以乱敌军振奋己军?”     “主子,现在是只怕他们不知道已经摘下首级的女子是谁,所以才没有宣扬出去。”福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即使他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和打击安诀。     “不会!在战场上,只有对士兵起震撼作用的人的首级才会被带回去且悬挂起来。他们既然能挂王妃的首级必定就知道王妃的身份。如今,他们那边却没有半点动静。说明,死的根本就不是倾霏。”     “主子分析的有理。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一切就太令人不解了。带走王妃的是谁?为何要以假乱真?还要曲军军营为出现女子的首级?他是如何做到的?”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安诀下令封锁颖王妃已死的消息,然而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曲军趁胜追击。但是,安军却没有一点颓败的迹象。反而是颖王,一举取下了曲军副将的头颅,反挫了曲军的锐气。     “这场仗也打了两个月了,曲军的有利地势一直是我军的困扰。”     “陈副使有何高见?”     “我们现在占的优势无不是以我们的国盛兵强能与他们耗。如今,我军伤亡十万,他们稍比我们多一些。即使他们的兵将没有我们的多。但是,我们也不定就铁定能以多胜少。毕竟,他们的战略通常让我们防不胜防。     “听说这次战役中曲军突然来了一个厉害的军师。近几场的作战都是他提出的战略。”     常满的一席话终于引起了两名一直没有作声的主帅的关注。     “最近的交战他们摆的阵法不像一般的交战策略,我说他们怎么突然变幻莫测了许多,此人是谁?你们可有知道得更详细些?”安儒蹙眉而问。     半响都没有人回应,直到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和谈约见,这是最好的了解办法。”     安诀终于不再沉默。安儒点了点头。     “按这个办法去办。”     “是。”     安军的休战和谈让曲军有些不明所以,扎营内,新来的军师正低冥着,猜测安军的意图。他面目英俊,身着白衣,温和如风。     “要议和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我不便出席。”     白衣男子似猜到了安军的议和的目的。     两军议和,兵退十里,真正坐在营里的都是重要的人物。     安诀几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一探倾霏的首级是否真的在曲营,玄隐已经开始行事。     “主子,这一次,曲军军营没了那颗头颅。”     安诀兰眸一亮。有了说话的兴致。由于两军并没有达成意愿,所以气氛一再陷入僵局。     “既然曲军执意再战。那么我军定当奉陪。本王的杀妻之仇必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颖王此言何意?本将怎就听糊涂了?伏虎山伏击我军也是全军覆没,还损失了最得力的副使。”     安诀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兰眸闪烁。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你怎么把我王妃的头颅摘下挂在了你的军营里?”     “颖王,我们是来议和的,不是污蔑耍赖的!你这话简直是笑话,我军何时要靠挂一个女子的头颅来立威了?”     听着这话,安诀笑了,这是他两月来的第一个笑。但那只是一闪而过。     “既然谈不拢,本王也没有必要再与你军多费口舌,那就战场上见吧!”     安诀的话很冷,曲军也早有听过他平定奇图的玄奇。这个聪颖善谋的颖王突然拂袖令他们一惊,那样的气势,果真厉害!曲军首领感叹着。     出了扎营,安儒紧跟在后。     “殿下,颖王他是否急躁了些?谈话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再谈下去也无果,那个军师根本没来。”     常满闻音怔了怔,暗暗佩服着这两王的睿目识人。     PS:     二更,推荐呀,亲们,章节赞啊!!!!!!!!!!           第一百零六章 竟是故人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章节赞呢?亲们。二更在下午六点。     “主子,境况如何?”     安诀回来,福恩迎了上去,急问着。     “没有女子的头颅,伏虎山一战曲军也是全军覆没。”     福恩听到这个消息高兴不已,眉梢上扬。     “这么说王妃真的还有可能活着?”     安诀兰眸闪烁不定,一天的情绪都在高涨,是暗暗的激动,哪怕有太多让人疑惑的事。但那都不重要,只要倾霏好活着。他手中掌握的可是玄隐,没有人能逃得过玄隐的侦查。哪怕要耗上大半辈子,也绝不会放弃,安诀在心里暗道。     “如今只盼着战争快些结束,这样主子就能全心寻找王妃。”     “恐怕还要些时日,我总觉得新来的曲军军师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还有他的作战手法,不似平常兵法倒像些武学。”     “主子是说他可能是江湖人士?”     “是。”     四月,曲顺连月雨,恶略的天气令安军一度水土不服。曲军趁机来袭,安军损失惨重,兵退十里。     军营,安儒一度紧皱眉头,此次商议安诀没有来。     “睿王,雨下了一个月,众将士伤的伤病的病,情势不妙啊!”     “春夏之交便是这样,出征的时候就料到了。再过这半月,曲顺的气候会好些。营里的药物够吗?”     “颁发下来的黑脂玉膏用得差不多了。”     “还剩多少?”     “还够这个月。”     “那便够了。”     “睿王可是想到了新的战略?”     安儒摊开了地图指着一个地方,四名副使顿时紧蹙眉头。那里,就是安军几次都无法突围的地方。     正当营里激烈讨论的时候,安诀掀帘进来,面无表情。     “颖王!”     “我隐约听到些你们提到的战略,我这里有一幅较详细的地形图,你们不妨看过再作商讨。”     众人诧异。战事布局图已经是最为详尽的地图了,安诀这会还有更详细的?他们纷纷好奇着。     纸张摊开,里面有些地方明显与他们手里的不一样。加上这连月的雨,很多地方变得沟壑纵横,事情回归到他们最初吃的第一个亏。     “他们,不只被我们发现的那一个暗道?”安儒看出了端倪。     “是!”安诀点头。     “四弟,你的这张图是从拿弄来的?”     “曲军军营。”     安诀的话再次令众人惊讶,随后他们便露出了欣喜之色。     “原来之前我们竟绕了这么多的误区,所以才一再被曲军的布阵迷惑!”陈砂感叹着。     “是呀,有了这张图。我们下一步可就好走了。”常满感叹。     六月,安军改头换面连挫曲军,直逼城门。安军放言。若曲军投降则不伤百姓一个,若战则生死有命。     曲军本以为经过这场大雨,安军连败数场会令其军心颓靡。然而一夜间他们却天赐神力般,逼攻之势如洪水猛兽。     白衣男子不安的坐着,他武功高强却一直拒绝出战。曲王下令曲将们莫要追问军师的身份。如今。兵临城下,他们黔驴技穷。只得再次把目光投向这个身份神秘的白衣男子身上。     “军师,你曾指挥我们打过几场胜仗,如今,可还有良策?”     曲人急切,白衣男子实在不忍再扼杀他们眼中最后残存的点滴希望。     “这一场。我与你们同在,生死共存!”     安军的士气正高涨,半年的征战。说长不长,却曲折多劫。他们是热血男儿,同样思恋着乡亲父老。     “主子,过了今日,曲军再没有回复的话。我们便要攻城了。”     “福恩,明日你不用去。”     “主子。这是为何?”     “如无意料,曲军明日必定是拼死一搏。霜儿曾为本王潜伏在蓝月多年,这是我对她的回报。”     “主子,我与霜儿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别说这些,即使是死,我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是命令!”     兰目含着的光是福恩不可忤逆的命令,他咽了咽喉咙酸涩的堵,郑重的朝安诀跪了下去。     “请主子一定要平安归来,王妃还等着你去救她呢。”     “我不会有事的”     细碎的话语沉而疲惫,这半年,安诀每一日都过得沉重无比。内心受尽了虚度和猜测怀疑,那是他自己给自己设的的坎,那么高那么深,他跳不过。他知道,要想解脱,就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役,然后去寻找他朝思暮念的倾霏。所以,他舍命求成,入了曲营,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探囊取物。那本是不可能成功的事,但他却意外的成功了,他对自己说,也许这就是天意。即使,他从来不信命!     安儒帐内,江城细声的禀告着一些事情,他点了点头。     “明日会是他们最致命的一击,今晚给众将士们加菜!”     “属下马上去传达指令,将士们定会欣喜异常。”     安军终于兵临城下,还有那个神秘的军师,安儒一直对他好奇。明日,可以一睹真颜。他却不是怀揣着杀意,这样的人才是他一直欣赏并且想纳为己用的。     曲城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那是百姓对安军压境的惶恐。曲帝宁死不屈,下令城内的百姓转移以免受安军的铁蹄之灾。白衣男子站在高处远观着这一幕,心中涌上了无数痛楚。无家可归是他最不愿意看见了。他从小便是这样,所以他不想更多的人遭遇这种迫害。然而,他虽尽力,却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终究是天意难违啊!     次日,风和日丽在曲顺人的眼里不再美丽,白衣男子受帝王亲临加持。城墙之下。军如蝼蚁。     安诀与安儒并驱远眺,总觉得城墙上的那个身影有些熟悉。或许,像某个人,但具体是谁他们却说不上来。直到曲顺军如同洪水般从城门涌出,那个白衣男子飘身而下。他的脸在他们的瞳孔里放大,他们才看清然后震撼不已。直到后来,他们都无法忘却当时那刻的触目惊心。     “慕白”     “慕白”     安儒与安诀几乎同时出声。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曲军那个神秘的军师就是安朝武林里与流云齐名的慕白。他是倾霏的师兄,这让他们如何下得了手!     慕白手中的长剑直驱,却是对准安诀。若换了一般的武将必定难逃一劫。安儒已被另一个武将冲去了一边,卷入厮杀。     安诀终于领悟到了什么叫做高手!     “慕白,你怎会成了异国的军师?”     打斗间。安诀狐疑问着。慕白并没有因对方是故人而有所缓滞,手中的剑甚至愈是没有情感。安诀没有采取主攻,被逼得步步后退,直到被那大度如佛的剑刺伤。     慕白启唇。     “我本就是曲人,这里是我的国家。安诀。你没有保护好倾霏,你对不起她!”     语毕,又是更上一层的攻击。安诀总算明白了慕白为什么会下此狠手,自己如今受了伤,淌着血的右臂告诉他,如果再不解释或者反抗。那么。他真的很有可能会惨死在慕白剑下。以他对倾霏的感情为据。     “慕白,你听我说。我虽不知道你的身世。但是倾霏之事有太多蹊跷的地方。”     “你不必狡辩!这场仗,我已抱着必死的决心。”     两人的武功几乎不分高下。只是安诀受了伤,落了下风。     “我不会让你死的,倾霏定也接受不了这个噩耗。慕白,请你听我说,我以生命起誓。倾霏还可能活着。”     终于,慕白手中的剑有了迟疑。周围的杀戮声太过刺耳。慕白的和目带着暗色。     “你是说真的?”     “尸首抬回来的时候不见了头,我原以为是你们曲军所为,后来我得知你们曲军伏虎山一战也没有一人回去。”     喧嚣之声令安诀几乎呐喊,他与慕白还在过招,只是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我第一次派去曲军军营的人说那里悬挂有女子的头,但我第二次再派人去却发现没有了。这说明,这是有人布的局,他是想掩盖倾霏已被掳走的事实。”     慕白仔细分析着安诀所说。“我军军营确实没有悬挂过女子的头颅”慕白开始疑思。“这么说,倾霏是在伏虎山被有心之人掳走了?”     “是,请你相信并且好好活着,不然倾霏断不会原谅我。”     终于,慕白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自数月前听见倾霏死去的噩耗后,他一度跌入黑暗。如今,听见安诀这样说,他沉重的心情才有所稀释。他的二师妹可是武艺卓群!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呢?他终于找到了支撑自己想法的依据,从安诀那。     “慕白,你为何会是曲人?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听着,这场仗将会是最后一场,你没有必要做那么大的牺牲!”     安军势如破竹,已经有入城之势。他是曲人,这是慕白在半年前从沈青荣那里知道。师傅还说,他毕竟是曲人,如今曲顺大难临头,他只想把真相告诉他,不想将来慕白记起时候后悔。那时,他才知道,他小时候得过一场失忆症。曲人,这个突入而来的身份令慕白触不及防。虽然他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是个安人,但是身体流着的血脉不允许他去旁观。于是,他来了,为曲军添了几许希望。           第一百零七章 破城,凯旋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儒已摘下了一个首领的头颅,陈砂几乎是横扫千军。常满与江城攻占了城门,只是身上受了不小的伤。福恩骑马长驱而来,接替了江城与常满的城门位置。     “主子,你怎么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     只是这简单的三字,福恩便全身投入到了杀敌中,英姿勃发。安诀虽依旧面无表情,内心还是难掩触动。     “慕白,你是曲人这件事还需查实,你想一下你的师傅,想一下倾霏,还有青荣派的师弟师妹们。如果你就此捐躯,他们会是怎样的伤心?”     见慕白面目转流出难过之色,安诀乘胜追击。     “曲顺必败这已是事实,纵然你是曲人也没有非得牺牲的必要,你若想曲顺好就该留下命来。因为,只有你才有资本与我们谈更好的条件,这是你能为曲人争取的。”     睿王已经占据了有利地位,城墙上的曲顺兵旗已倒。它昭著着它最终的落败。慕白缓缓闭上眼睛,身体毫不躲避的堵上了安诀的剑锋。长剑,从他的胸膛刺过。安诀瞠目,没有想到慕白竟有此举。     “慕白”     一声划破苍穹的声音拉回许多人的目光,安儒飘身而来。     “你,怎么下此狠手?”     慕白猝出了一口鲜血。“不怪他!只有这样,我才对得起我身旁这些躺在地上的曲军。”     “快带下去救治!”     安儒唤回了安诀的惊诧,很快,他夺过马匹带着慕白往安营飞驰而去。     “来人,把所有的大夫叫来”     慕白从自己剑下倒下那一刻安诀就在想,如果今日与自己对决的是倾霏,那么她也是不是会走上这一步?他们,竟是这样像。怪不得如此感情深厚。     几名军医急忙穿梭在各个帐篷里,看着他们低沉的神色,安诀紧蹙眉宇。     “黑脂玉膏呢?”     “还好,剩下最后一块。”     安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倚在帐门处。想着如果让倾霏知道是自己亲手杀了慕白,那么即使把她寻回了,她也定会恨自己一辈子。想起倾霏,安诀又掩下了眸色,还是那么的揪心疼痛。     “你究竟在哪?”     声音低得似这渐暗的天色。     六月,安军进驻曲顺。曲顺王在城门被破那天携后宫妃嫔一同殉国,曲顺皇嗣也都无一幸免。曲顺皇宫湮灭在一场大火里,从此改朝换代。成为了安朝的一片广阔的土地。弘历帝命其名曰“东归城”。     安军凯旋而归,炮仗迎着这些征战沙场的将士一路从东境到安都,满地落红。两名主帅,睿王与颖王再次成为了街知巷闻的人物。     安诀与安儒答应慕白向弘历帝请旨,为曲人争得更多的自主权。     七月。行军队伍临近安都。慕白的伤势大好,准备辞别。关于他的身世着实令安诀安儒大吃了一惊。     根据沈青荣所说,他是曲顺忠烈之臣慕容世家的后人。而曲顺在五代里之所以一直没有被异国入侵得以强大,正是因为有慕容世家的守卫。第六代,也就是慕白父亲那一代,被奸臣诬陷。曲顺帝听信谣言才使得慕容世家覆灭。而慕白,作为慕容世家的独子被忠良之臣转移到了安境逃生。也是在逃难的过程中,慕白磕伤了脑袋。导致了十岁前的记忆丧失。慕容世家世代效忠曲王,这是他们的祖训。第七代曲顺新王也就是如今殉国的曲王登基后为稳固臣民之心,第一件事便是彻查当年慕容世家的冤案。他听闻慕容世家的独子可能还没有死,甚至一度派人寻找。慕白并非感动于新王的君恩才从安朝回去一战,他只是觉得作为慕容世家的后人。即便被曲顺辜负,但自己也要对得起身上流着的血脉。在最后一场战役里。他以身堵剑,为的是完结慕容世家的使命。他当时想,如果能侥幸活下来,他才能在安朝的江湖里继续做他的慕白。而不是慕容世家的慕容白。     安城就在前面,城门大开,街道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比任何一个皇子娶妃更隆重。安诀与安儒齐驱马上,一白一棕的两匹良驹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睿王!”、“颖王!”的欢呼声交替,排山倒海。     然而两名男子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百姓略有耳闻,是颖王妃为国捐躯了。只是,今天这样举国同欢的场面不适合悲伤,他们依旧激动兴奋。     “三哥,你先去觐见父皇。我很累,先回王府。”     安儒看得出安诀真的很累,他知道,倾霏的死是他这半年来的打击。即使,他还有怀疑,还不全信。但是,任谁看见自己挚爱人的遗体以那样的形式出现都会奔溃。但是,他却出奇的冷静,在战场上除了慕白那一次稍受了一些伤,其余的几乎都没有出半点乱子。出乎安儒的想象,也让他不安。     颖王府,安诀一马当先。福恩骑马在后,手臂还吊在颈上。最后那场攻城,他差点就没了左手,还好有陈砂替他挡了一下,才挽回了断臂之险。     颖王府的装饰一如既往,半点没有沾染上外头的喜庆之气。安诀没有入宫提前回来令府里的下人都吃了一惊。     “主子。”     “主子。”     所有请安的下人都朝安诀的身后悄悄的打量,在没有看见倾霏的身影后都微微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安诀知晓,暗了暗眸色,往兰居走去。     安沁在殿上没有看见安诀的身影后便先走了,他一路狂奔来到颖王府。     “四哥回来了吗?”     下人点了点头,情绪颇低的请着安,安沁感觉到了整座府邸的气氛,几乎用冲的去了兰居。     “四哥!”安沁破门而入。     安诀幽幽抬头,看了那左右弹跳的门一眼。     “你怎么不在宫里?”     “倾霏呢?”安沁抓着他的手臂问着,声音激动。目露红光。     “倾霏”     “她怎么没跟着回来?外头都传她死了,她没死的对吗?”     目光如燎原的火,迸发着灼热的光亮,同时也刺痛着安诀。几度吞液,安诀终于压下了同样高涨的情绪。     “倾霏负责押运粮草,在伏虎山的时候遇见了曲军的埋伏”     “不可能的!倾霏的武功那么好,即使是遇见了埋伏,那么她也一定可以突围!”     安沁激动得一度打断着安诀。     “你说得没错,所以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     安沁的眼睛被安诀的话燃起了希望,尔后他却更为激动的抓着安诀的双臂。     “四哥。你快说。”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又多了一个身影,也是面露急色。     “四哥。你回来了。四嫂呢?”     “六哥,你怎么也来了?”     “还说呢,自己先跑了去。”     安言说完看了看周围,然后也像府里的下人般,神色渐渐低落。     “六哥。你先别难过,听四哥说,事有蹊跷。”     每一次述说都是一次疾心痛首的折磨,从慕白到安沁安言。     “半年了,玄隐竟然没有半点倾霏的消息。四哥,你猜是何人掳走了倾霏?”     “这必定是一场经过策划的阴谋。不然,断不能不露声响。”     安诀轻舒着头痛欲裂的太阳穴,吐了一口气。半年。于他而言就像是半个世纪那么长。是谁?究竟是谁?就有这般能耐!     “会不会是三哥?”     安沁的话犹如夜间空灵的闪电,让安诀与安言眼前一亮。     “没错!动机和机会,他都是最有嫌疑的。”安言铮言道。     “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只是这半年,他难过伤心与我无异。”顿了顿。安诀继而沉声。“难道,他在演戏?”     安沁与安言相视着。     “以他对四嫂的感情。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倾霏的武功高强,要在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困住她?高山?低谷?”     安沁不断猜测,安沁亦眸思不断。     “无论如何,无论在哪里,即使把安朝都翻过来,我都要找到她!”     月色亟不可待的在府里等着安言的归来,终于,看见安言后着急的迎了上去。     “夫君,倾霏倾霏怎么样了?”     “你还坐着月子怎么跑出来了?快进去。”安言拉了拉月色的衣服,呵护着。     “夫君,你快告诉我啊,倾霏还活着,对吗?”     “你先别急,倾霏虽然没有和四哥一同回来。但她可能没有死。”     “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沁回到府后,雪素正等着她,九月的身孕让她行动不便。看见安沁回来后也快步迎着。     在颖王府,他差点没有哭出来。还好安诀及时说了倾霏可能没死,这才让他缓了过来。安沁本来就心烦极了,看见雪素急乱的步伐后愈是担忧烦闷。     “你站着,我过去。”     见安沁心情如此,雪素有些吞吐,想问却又不敢问。安沁知晓她也是担心倾霏,不想她怀着身孕还受打击,便缓了缓语气。     “倾霏她只是暂时没有回来,并不是外头传言的死了,你不用担心,好好养胎。”     雪素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想起当初在十里寺的时候,全靠了倾霏拼死相护,雪素一直心存感激。     “还好没事,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看见雪素的笑,安沁急躁的心情忽的又平静了许多,他上前拉过她的手,扶她走进了屋里。     PS:     二更......亲们,写得好的话,请给些鼓励。           第一百零八章 囚困,倾霏 - 倾雨霏霏 - 挽纱     睿王府,凤潇潇与曾瑢儿正坐等着安儒回来。曾瑢儿今日身着一身喜庆的红裙,那颜色很是鲜美,犹如一朵开得正盛的石榴花,娇艳欲滴。凤潇潇看了一眼,心里十分的鄙夷,璀眸却是另类的笑意。     “瑢王妃,王爷虽是凯旋归来,但心情却未必愉悦。你穿得这么喜庆隆重,就不怕反触了王爷的霉?”     “妹妹是说莫倾霏的事?”     “你我都知她在王爷心里头的位置,你说你一身红装,王爷看了是会心里喜欢还是”     后面的话凤潇潇没有说。这半年,曾瑢儿给她找了不少麻烦。还好她一直有孕在身,所以府里的大小事都是由自己主持着。不然,她怕安儒还没回来,自己便与她势如水火了。     经凤潇潇这么一说,曾瑢儿有些坐不住,本想还是回宜兰园换一件素些的来,岂料安儒却在此时回来了。     凤潇潇看见曾瑢儿那个失措的样子心头暗喜,有种作弄后的快感。     “臣妾给王爷请安,恭贺王爷凯旋归来”     “两位王妃请起。”     看了一眼曾瑢儿已经圆滚的肚子,安儒出人意料的一笑。     “本王不在府里半年,瑢儿怀着胎儿辛苦了。”     曾瑢儿见安儒心情大好,心中欣喜。朝凤潇潇看了一眼,柔和却挑衅。     “瑢儿不辛苦,可以为王爷生儿育女,瑢儿很高兴呢。”     安儒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望着凤潇潇。     “打理了半年的睿王府,可还习惯?”     凤潇潇淡然一笑,语音平静。     “一切都还好,只盼着王爷平安归来。”     没人敢提起倾霏的事情。曾瑢儿不愿,凤潇潇狐疑,直到后来一直隐隐触动着。     用完膳后,凤潇潇回到风和居,她坐在梳妆镜前眸思不已。     以她对安儒的了解,他对莫倾霏的用情至深,他怎么可能会有此心情?只是半年是时间他就痊愈了?     凤潇潇反问自己,换个身份换个角度想,如果今日死的是安诀,那么她会怎样?     答案是她会用上一辈子的时间去哀悼。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凤潇潇很想知道,还有如今的安诀,他是否颓靡潦倒?     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是安儒,凤潇潇怔怔回眸。     “瑢王妃那么快肯让你来我这啊?”     “过来看看你,一会还有事。”     思索许久,凤潇潇还是决定问起。她不是曾瑢儿,因为不爱所以不怕受安儒的冷待。     “王爷。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     “莫倾霏,她”     停顿良久,安儒的眼里蓄满了哀色,凤潇潇的心里也随之五味杂陈。     “她、、、、、、真的死了吗?”     安儒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即使凤潇潇一直与她以情敌的身份相对。但,如今亲耳听见她已死她还是难过了。毕竟。她曾救过她,是千万人眼中美好的女子。     “那、、、、、、安诀呢?他如何了?”     话问了出来凤潇潇便觉得有些不合适,他在透过自己的夫君询问她昔日、、、、、、不!如今也深爱着的男人的心情。     “他与我差不多。只是他一直认为倾霏还没有死。”     凤潇潇诧异,脑海中涌现了许多东西。安诀既然怀疑,那定有他怀疑的理由,还是他无法接受丧妻之痛?     “你呢?王爷你呢?也这样认为吗?”     “如果她还活着,那么定是我今生最大的喜悦。”     直至安儒离开风和居。凤潇潇都还一直思考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说如果莫倾霏活着,那定是他今生最大的喜悦!凤潇潇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何意。但总让她记着,思索。     耿山,那里有最茂密的森林和最致命的动物。每年的十一月半山便开始积雪,许多猛兽都会下挪至山脚一带。那时的耿山便成了人与动物的隔绝之地,也是自然奇观。有不少勇敢的猎人的人会趁机去发一笔致命财,但是,这样的人很少。甚至越来越少。因为,你第一年有可能平安归去。但是,第二年就不一定有那个运气了。     耿山接近山顶的位置,那里新起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建筑。有上百名最厉害驯兽师和猎手住在那。冰雪的覆盖使得那个建筑与之合为一体。一名长发如瀑的女子裹着厚厚的兽皮坐在床上,屋里是一片纯净的白色,皆由动物的皮毛镶制。还有特制的炭炉,使得这里暖和得不像冰天雪地的世界。     “王妃,该用膳了。”     侍女端着精美的餐具而来,如雪的面容没有一丝涟漪。只余那双星眸偶的扑闪一下。     “王妃,您早上只用了些许,若是午膳不用可是不行的哦。您不为自己想想也要考虑腹中的胎儿啊!”     “胎儿”引起了她更多的眸色,朱唇张了张,那个怔坐了半天的女子终于有了反应。     “把东西放下,你出去吧。”     “可是”     “我会吃的!”     清婉的声音肯隐隐透露着几许无奈和肯定。     “好,那奴婢先退下了。”     女子便是倾霏,她被囚困在这半年。初醒的时候她欲逃离,那时雪还没有下,路还能行走。但是她却没有奋不顾身的勇气。因为,她醒来的时候大夫说她已经怀有一月的身孕。那是她与安诀的孩子,她怎么能为了逃脱囚困而全然不理他的死活?她做不到!于是,她空赋一身武功,却没有办法逃离。     摸着自己已经九月的肚子,倾霏起身往膳食走去。     “孩子,还有一个月你便出生了。爹爹不在,你说额娘给你取什么名字好呢?”     “额还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男孩女孩都没有关系,爹爹都会喜欢的。”     这近乎一年的时间里。倾霏几乎都是这般的自说自话,对任何人都不理睬。     又是新年,安城依旧繁华富丽。颖王府的书房内,安诀看着那张几乎把整个安朝都覆盖圈点过的图纸痛心疾首。他一度把桌面所有的东西都扫落在地,屋子一片狼藉。     今日,安诀是第三次拒绝弘历帝要追封倾霏之事。他执意倾霏还活着让弘历帝已经有了薄怒,并斥责安诀人死不能复生,他作为男儿竟然放不下!     十二月,大雪寒飞。倾霏生了,是一个男孩。稳婆是与倾霏一同上山的。接生技巧很好。倾霏是初胎,疼了一天生了一夜。     倾霏没有给孩子取名,只叫孩子宝宝。她想。总有一天,他能带孩子下山。而且,这天定不会远。这个决定孩子一生的事还是留给他的父亲好。     宝宝满月的时候雪小了,但山上的气候还是铺天盖地的冷。二月,阳光开始照射。雪已经融尽。倾霏对着微微的阳光露出了一抹笑啦,在她心里它便是喜讯。因为,只有雪融尽,她才能有下山的机会。     事过一年,安诀经过无数的努力都寻人未果。在众人的劝说下,他终于动身前往曾经的曲顺如今的东归。     听回来的人说。他跪在坟墓前很久,一度抱头痛哭。那样的撕心裂肺与颖王平日里的形象简直是换了一个人。所有人都想象不到那个风流邪扬的安朝四皇子颖王殿下会为了一个女子这样,还有事关于颖王妃的牺牲和传奇传遍了安城每一处。蒙上了神话的色彩。     冬寒散去,倾霏的房里撤去了白色的镶嵌,回归了初来的木色。     这天,倾霏正逗着宝宝玩。门外突然站了一个人,那抹熟悉的感觉让倾霏不用转身便已经猜测出口。     “你来了?”     安儒怔了怔。看着倩影依旧的倾霏,无法想象她前面是抱着一个孩子。时隔一年。她已是孩子的母亲。但他爱她依旧。     “你知道是我?”     “北城的耿山,不是你还会有谁?”     倾霏依旧没有回眸,低首看着眼睛溜溜的宝宝。     “你恨我吗?”     “恨!为什么不恨?你把囚禁在此一年,还有我的宝宝,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字。”     “你现在是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感觉到安儒走近,倾霏回眸。那张脸,很清冷,却还是美得让安儒屏息。她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青丝蜿蜒在额前,颈上的肌肤雪白,添了些许新妇的诱惑和美丽。     安儒不自觉的伸手拔下了倾霏发上的珠钗,瀑发在顷刻间散落,她宛若瞬间从新妇又变回了少女。手不自觉的抚上了她乌亮的发,然后再到耳垂。手指轻颤着,流连不舍。倾霏躲过,眸眼中有了防御之色。     “不要这样看着我,求你了,倾霏。”     “别吓着了宝宝。”     “把孩子给我抱抱。”     “不,你不合适。”     倾霏的这句话令安儒黯然神伤,也触怒了他。     “来人!”     “王爷!”     “把孩子抱下去!”     “是。”     一名高大的男子走近,倾霏咬了咬唇。     “别弄疼孩子,我给你。”     安儒不料倾霏竟这般容易妥协,她究竟有多爱这个孩子?以至于不愿让他受到一丝伤害,还是说她有多爱安诀?     温润的目已点起了火把,倾霏仰首相视。     “安儒,你究竟想要什么?”     PS:     一更,二更在晚上十点。           第一百零九章 一丝不挂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儒笑了,心痛得撕扯,那唇角似他裂开心口的延伸。他丰神俊朗得犹如一尊美玉雕刻而成的神像,然而在倾霏那却没有倒映。     “我究竟要什么?”他重复着她的话,星眸里的防御更甚。     “我要你做我的王妃,将来做这安朝的皇后。我从头到尾要的就只有你!”     “呵呵”倾霏扯唇一笑,有些讽刺也有些不屑。     “我既是颖王妃那么就一辈子都是颖王妃!”     “现在颖王妃已经死了,连安诀都相信你死了。”     “不!不可能!我知道他不会的。”     “我找了一具身形与你差不多的尸体,他信以为真了。再过些时日他便要迁居南城,从此不问世事。”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倾霏激动得一把揪住了安儒的双臂,使劲摇晃着。雪颜布满了凄楚。安儒不忍心痛,拥她入怀。然后用全身的力量将她禁锢。他害怕,她会挣脱。     “你放开我!放开我!”     倾霏激动得接近咆哮,安儒贪恋的吮吸着她身上的味道。她还是还么纤瘦,即使是刚生完孩子。     “倾霏,我爱你”     许是累了,许是知道没有用。慢慢的,倾霏开始安静。安儒禁锢的力量也随着怀中人的放松而舒缓,倾霏趁机出来。然后与安儒拉开了几米的距离。     “我不会一辈子被你囚困在这里的,终于一天我会出去,带着我的宝宝。”     “不!你出不去的。山上的虎豹最喜欢婴儿,你不会冒那样的险。”     “安儒,你变了!”     倾霏脸色大变,不住的摇头。星眸满是陌生和恐惧,仿佛眼前的不是那个爱他至深的男子。而是一头怪兽。     “我还是爱你的安儒,若变那也是变得更爱你了。”     温润的笑依旧,倾霏却觉得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如果你的爱是囚禁,那么,我但愿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安儒努力让自己的心变得麻木,因为那样才不不会痛,但还是用了很久才消化倾霏的这句话。     “不会很久,等我登基,我便接你下山。还有宝宝,我愿意册他为太子。”     那抹讥讽的笑再次幽然而生。从倾霏的嘴角,直到占满一双星眸。     “册他为太子?册我与安诀的孩子为太子?呵呵”     安儒怔怔的看着这个他深爱不已的女子,任她讥讽。任她嘲笑。     “你以为我们的宝宝会稀罕?如果他的爹爹想要成为储君,那也轮不到你!”     这样的打击,这样的刺痛,安儒无处逃离。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对!”     倾霏仰首,傲慢不屑。     “你赶不走我的。不论你说什么话都赶不走我。我知道,在你心里,还有一个我的位置。”     安儒步步走近,平静的雪颜难掩慌乱。只因,她再不是以前那个能听她说话的安儒。如今的他已经被爱冲昏了头,没有理智可言。     “你不要再过来了!”     “别怕。倾霏。”     “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你会!我要证明你的心里还是有我的。”     后背已抵冷墙。安儒双手撑在倾霏的耳侧。星眸含光直射近在咫尺的温目,安儒把刚才解下的珠钗再次插回倾霏的发上。     “我把我的命交给你,这个珠钗很利,可以穿喉。”     这是倾霏的致命死穴,她想起了他救他无数。泪沿着脸庞而落,心里被愧疚伤楚充斥。     “不要这样。求你了,安儒”     吻细数而落,在倾霏的眼一路下滑在唇,每一次都是深重而迷恋。     “承认吧,你心里有我,你是爱我的。”     “不”     细碎的唇音被吞没在安儒的吻里,他温柔得像初春的雨。舌尖撬齿而入,然后与丁香缠绵在一起。倾霏只觉得无力,身上似服了药般。     “不要挣扎,我在嘴里藏了药,现在已经咬碎服下,你一半,我一半。”     倾霏惊惧,用看着魔鬼的神情看着安儒,挣扎着问。     “什么药?”     “只是一些服了会让人放松的药粉,并无害。放心,我不舍得。”     吻沿着朱唇下落到了颈部,安儒的手如灵动的蛇般在倾霏身上游走。肩膀上的衣衫退到了胸前,大片雪白娇美的肌肤让原本饥渴的身体有了更大的反应。倾霏死死拽住不由自己把控的衣裳,安儒一笑,用男子的力道掰开了她的手。大力一扯,倾霏便一丝不挂。因为用了药,两人的武功都使不上,现在只余最原始的力量。然而,女子总是容易被男子欺负。     安儒把倾霏推倒在床,然后开始解自己的衣衫。倾霏拉过被子迅速退至床角,她知道眼泪于安儒而言已经于事无补。眼睁睁看着安儒也脱得一丝不挂。     “过来。”安儒笑语,一如以往的温润美好。     “我会恨你的!”     “不,你会爱我的。”     安儒依旧给自己灌**汤,想象美得似秋天的枯叶蝶。     被子轻易的从手上扯开,倾霏绝望的闭上眼睛。健硕的男体欺了上来,迷恋的吻和手依旧游离。下身一痛,倾霏放弃了挣扎。     安诀,我变得不干净了你还会要我吗?     没有眼泪,倾霏在心里凄语着。     倾霏醒来的时候还在安儒的怀里,逐渐恢复的体力令她深痛恶绝的推了他一把。她旋即用被子卷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不去看裸露着的安儒。他醒来,温柔的朝倾霏笑了笑。     “倾霏”     “不要叫我!”     看着外露的皮肤还残留着自己种下的痕迹,安儒有种毕生从未有过的愉悦,一颗心被满足填充。     “我先出去,晚些再来看你。”     “把我的宝宝还给我。”     “好”     “还有。你最好让大夫给我一碗避孕的汤药。不然,如果怀了你的孩子,我定会一尸两命。”     没声音,安儒静默的走出了房门,步伐有一丝的紊乱。倾霏闭上眼眸如与世隔绝般。     宝宝很快的送了回来,他哭得凄惨。倾霏抱着手忙脚乱,最后连自己也哭了。     安诀,对不起     颖王府,邪雅的容颜增添了憔悴成熟的味道。福恩步伐急迫,连门都忘了敲。     “主子。据玄隐的推断,睿王去了耿山。”     “他们把他跟丢了?”     “是。”     “跟丢了才好。”安诀眸色忽闪。“耿山,不是寻过一次吗?”     “那一次只到了山脚下。那时是冬季,半山的雪把凶猛的野兽都赶下了山脚。玄隐上不去,以为这样的地方断不会有人。后来雪融化了,再探的时候均不见野兽。跟着睿王的方向,玄隐推测。王妃可能在山上。”     “从这里去耿山要多久?”     “十日!”     “北城的耿山,难怪!”安诀恍然,露出了一丝凌乱的欣喜。     “主子可是要马上出发?福恩去准备。”     “慢着,帮我约凤潇潇,不要让人知道了,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是。”     凤潇潇以为自己不会再来风雨茶楼。她更没想到的是还是安诀约她来的。     第一次,他约她。会是什么事呢?凤潇潇几度猜测,难寻答案。     安诀今日穿了一袭黑衣。他一般都穿紫色或者玄青。黑色,她几乎没有见他穿过。但是却与他相衬,冷而魅。     凤潇潇见安诀看向自己挽唇一笑。安诀没有过多的表情,这在凤潇潇的猜测中。毕竟丧妻,那是致命的疼痛。     “你找我来何事?”凤潇潇直奔主题。     “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告知。”     按下再见他的情绪涌动,不断提醒自己已经嫁人。断不能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     “你问吧。”     “安儒可有提起过倾霏?”     原来是为了这个而来,凤潇潇恍然大悟却又更加疑惑。     “有,在回来的时候我问起过。”     “他说了什么?”看着出安诀兰眸中的凝重,她半点不拐弯,直言着。     “他说了一句至今我都想不明白的话。他说如果倾霏还活着,那么定是他今生最大的喜悦。”     兰眸明暗交替,紧蹙的眉宇让凤潇潇也跟着凝神,却没有过多的过问。她想,他会告诉她一些东西。     “潇潇,谢谢你。”     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凤潇潇有些惊喜,挽了挽唇。     “你还是怀疑倾霏没有死,对吗?其实,我也怀疑过,不过只是女子的直觉。在安儒从曲顺回来时,他的心情并没有我想象的差。”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现在我是更加肯定了。”     “肯定什么?”     “安儒,藏起了倾霏。”     凤潇潇璀璨的目瞬间瞪得极大,不是不相信和怀疑,而是震撼。安诀所说并不是没有可能,以安儒对倾霏的的感情。     “你先回去,我已经疏通好了这里,没有人会知道我们今天的见面。”     凤潇潇笑了笑。“从没想过你会如此细心。”     “应该的。”     “还有,我说颖王如斯,又怎么会是东归凄楚不堪的样子。”     安诀淡淡扯唇,没有去辩驳。只是暗叹,她很聪明,知道那是一场引安儒出洞的戏。凤潇潇掀帘,粉色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安诀的长指在茶杯上逡巡,他在想事情。     一年了,倾霏就这么凭空消失一年了。如果真的是安儒掳走她,那么这次安儒的前往北城必是去见她。想着他对倾霏的念念不忘,安诀心里似奔腾的江水般,汹涌狂怒。     “你最好别碰她半分,不然我定不放过你!”     安诀细碎沉语,一炷香后,离开了茶楼。     “福恩,马上回府准备,即日出发去耿山!”     “是!”福恩欣喜着。     PS:     二更,这个,给安儒党的福利。对不起了,安诀。           第一百一十章 生死逃离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今天停了一天的电,刚来,就给各位亲更新啦。感动吧?哈哈!     经过那一次,倾霏便再没与安儒说过话。膳,她还是照常的用。但是,她谁都不理。只抱着她的宝宝,时而低眉轻笑,时而细碎温语。     安儒进来,倾霏身子明显变得僵直。她不愿看他,因为,除了莫家灭门,他是第二次带给他莫大伤害的男子。     “倾霏,你还是不愿理我对吗?”     “”     “你恨极了我,对吗?”     “”     “但是我不后悔,如果不能与你厮守共老,那一次就是我毕生最美好的回忆。”     “”     “如果我说安诀现在正在来耿山的路上呢?”     倾霏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回过头来,咬唇看着安儒。     “你想对他怎么样?”星眸极度闪烁,她继而道。“他死了,我也不可能活,你自便吧!”     “倾霏,在你心里我是与恶魔没有区别了吗?”     “难道,你不是吗”     安儒几度下咽喉中的酸涩,眸眼满是痛苦。     “我答应你,只要他不胡来,我便不伤他。”     倾霏没再说话,如果安儒说的是真的。那么,安诀很快便会上山,安诀的武功高深,加上玄隐,星眸隐隐点亮了希望。她相信,他会拿下耿山。只是,这里是北城,拿下耿山又如何?如果安儒不放手,那么,经历过一番搏杀的他们也断走不出北境。除非,她能让他们避开打斗,争得更有利的逃亡。倾霏心中愁思不断。有一个念头不断闪烁,那就是:不能坐以待毙!藏好情绪,倾霏启唇。     “我不想在这里,我想青荣派。我的师傅现在是用古参吊命,他命不久矣了。作为弟子,我想尽孝他跟前。你,能不能让我回去?”     星眸中的美丽是温柔的陷阱,安儒知道,却还是喜欢得不行。     “倾霏,你知道吗?如果你愿意待在我身边。哪怕是骗我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我会安排你回去的,我答应你。”     倾霏笑了笑。星眸暗藏波涛。宝宝已经睡着,倾霏把他放下。捏了捏麻了好久的手臂。半响,她朝安儒走近。如荷的清雅令他不住心跳,美好的缠绵再次在他脑海浮现。他轻声喊她。     “倾霏”     “你知道吗?曾经,你是我心中最适合的夫婿人选。”     星眸微微下弯着。美丽得让安儒想要触摸。他知道,她在诱惑他,然而她还是像被吐丝缠绕的蜻蜓,越是挣扎越是无力。     “不管怎么样,听到这句话我很开心。”     “你爱的是全部的我吗?还是,你只是爱我这张美丽的皮囊?”     倾霏恬静的笑着。手却迅速拔下发髻上珠钗往右脸刺了过去。瞬间,鲜血蜿蜒,在雪颜上触目惊心。安儒惊得有些颤抖。在倾霏的眸里脸色煞白。     “倾霏!”     安儒疯狂的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从她手中夺过那支珠钗扔弃。     “呵呵,我只是要告诉你,你永远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这里,困不住我!”     “你疯了吗?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伤害自己啊!”     “你囚禁我越久我便会在我脸上划越多的伤疤。这样的我。怎么做你的皇后?你愿意与一个满脸疤痕的丑妇朝夕相对,厮守一生吗?”     倾霏的声音清冷而带着残酷和血腥。她竟然用自己在威胁他!安儒感觉天旋地转,心里的那条底线几乎被她的那一刺冲断。他那么爱她,如今却逼得她不惜通过自残来离开自己。她恨他,恨到连毁容都不在乎!     “来人,让大夫来!”     “不用了,我划得深,一般的大夫也只是帮我痊愈。这条疤,永远都会在。”     好几日,安儒几乎不敢出现在倾霏面前。都是趁她睡下才去看她。每每看见那被遮起了右脸,安儒都会揪心一痛。然后步伐慌乱的离开。     “安诀他们到哪儿了?”     “明日便能上山,还有,他带了一队玄隐和上百名猎手。我们,如果要拦下他除非用极端的手法。”     “我答应了倾霏不伤害他。”     “睿王,有的时候不能优柔啊!只要颖王一天不死,王妃是断不会死心啊!何况,颖王的存在于我们而言是朝野上最大的威胁。如今他知道您的夺妻之恨,他定不会手下留情的。所以,属下认为你该先发制人。耿山凶险,颖王葬身于此,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窗外的人影听此一震,迅速离开。倾霏回到房后,呼吸急促,努力强迫自己镇定。眸思过后,她的脸逐渐敷上冰冷。     漆黑的夜里,黑衣女子潜入众人熟睡的房内。所有的人在顷刻间被点上了穴道,他们都是安儒这次带上山的随从。各个武功不凡,是他手下的精兵。     天渐渐亮,房间空无一人。当下人来禀报的时候,安儒心一惊。旋即往倾霏的房间奔去,意料中,倾霏不在了。     “追!”     十五个成年男子,每个人身上都被放了血堆在接近半山的位置。虎豹猛兽寻气味而来,并且越聚越多。很快,他们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倾霏,带着宝宝从另一侧下山。     下手的时候,倾霏受尽了内心的折磨。但是现实摆在眼前,如果自己不狠心,这些人将成为自己下山的绊脚石,又或者是赶着来营救自己的安诀的阻碍。她的狠是被安儒逼的,她无从选择。     倾霏带着宝宝,已经是无数次被猛兽追击。耿山太大,她无法判别方向,只觉得自己正不顾一切的往山下冲。至于下边会不会是悬崖她已经顾不得。天亮了,路也好走了些。但,安儒也定发现自己已经逃离。如果不出意外。自己还是能赶在他前面与安诀碰面,从而避免他们的正面交锋。倾霏不断安慰着自己,给自己信念。     倾霏走了许久,因为了躲避猛兽而大用轻功和昨夜的搬运人体耗费了太多体力,这会她正依着一颗大树休息。     快下去了吧?倾霏心想着。为了安全,她点了宝宝的睡穴,这会正温柔的看着背在身前的宝宝。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得肃杀,倾霏感觉到了有猛兽而且不止一头正围过来。下一秒,倾霏便面露骇色,那可是一群虎狮啊!足足有七八头。     倾霏没有时间感叹耿山的野兽太多。而自己放置的那群活人食物或许已经成了一堆白骨。     倾霏几乎用尽浑身的力气,然而疲惫使她的速度提不上去。她的轻功,向来不是上乘。她看了一眼在自己怀中熟睡乖巧的宝宝。焦急恐惧。不!不能停下来!她对自己说。     “安诀”     倾霏试图呼喊,希望他们就在附近。然而,身上的体力越来越虚,星眸挣扎恐慌成灾。     虎狮还紧跟其后,兽目射发着饥渴狂妄的光。     “安诀”     倾霏一路喊着。徘徊在绝望的边缘。     安诀与慕白一路射杀猛兽,这一百多人的队伍几乎成了耿山凶猛野兽的灾害。     “这里离山顶还有多远?”     “上到去快天黑了。”     安诀兰目幽幽,看着这崎岖的山路,是上山难下山也难啊。他盼望着,倾霏这会是安然无恙的在山上,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倾霏已经无力再与猛虎致命纠缠。找了一棵参天古树躲在上面。不见了狩猎的目标的猛兽在树下晃悠着,倾霏秉持呼吸。把身子藏在树杆后面。兽群四散,往不同的方向而去。她大舒了一口去。躲过了这劫不知还有多少劫。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体力消耗得差不多,却没有实物充饥。     “没关系的宝宝,我们会逃出去的。有额娘在,一定会保护你的。”     倾霏温柔的抚了抚宝宝的小脸蛋。     耿山,除了猛兽还有无数令人防不胜防的毒蛇。一条斑斓的毒舌正朝倾霏吐着信子。妖娆的身体离她越来越近。     感觉到一阵攻击,身体便急促的阵痛。倾霏猛的回首。见是一条足足一米长的花蛇。她连忙护着怀中的宝宝,倏地落地。还好它没有继续攻击,倾霏心悸只余。很快,她却不能再深感庆幸,因为头已经开始晕眩,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老天爷,如果你注定让我命绝于此,我没有怨言。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宝宝,他才三个月啊”     人声把埋伏在周边的野兽引了过来,还有更远的猛兽听见了同伴的吼声不约而同的往一个方向扑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几只突然出现的豺狼闻声而走,安诀好奇着。     “他们许是听到了同伴发出的狩猎信号,所以饥饿得也一同去了。”颇有经验的猎人分析着。     安诀一惊,那种感应似全身触电般。     “猎物,会不会是倾霏?”     语毕,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瞬间没有影。那样的轻功颇让猎手们吃惊。接着,所有人焦急赶往。     毒蛇的毒液窜得很快,倾霏的右手开始发黑,她最担忧的却不是这个。真正令人担忧的是那几只咆哮着的虎豹,还有更多的猛兽逐渐而来。倾霏把宝宝紧紧抱在怀里,欲再回树上却没有了力气。     “不要伤害我的宝宝”     禽兽怎听得懂人语,倾霏星目中的泪连串掉落。     “宝宝,是额娘错了。额娘不该带你下山的,应该在山上等你的爹爹。这样,说不定你们父子还能见上一面。”     猛兽早已张开了血盆大口,然而猎物却只有一个,倾霏不敢想象自己会经过怎么样的一番撕扯。一只垂涎的猛虎率先扑袭,倾霏绝望蜷缩,做好了成为食物的准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不起 - 倾雨霏霏 - 挽纱     一只雄师不甘眼中的食物被猛虎独享,从背后攻击已经凝空扑袭的虎兽。意料的虎口没有落下,倾霏大口吸着空气,平复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一虎一狮滚打在了一起,其余的猛兽皆不敢再靠近,只是饥渴的朝倾霏露出馋涎的目光。难道,这两只争自己的是狮首和虎首?倾霏猜测着。猛兽的相互扑袭扬起了山间的枯枝腐尘。倾霏倒希望他们能就此同归于尽,但想象总是美好。雄师毕竟是万兽之王,不一会儿已经占了上风。倾霏想,还没等蛇毒发作毙命,自己就已经再次身陷兽口了吧!而这次,再没有更强的兽首能把雄狮扑开。     虎首落败便落荒而逃,其余的虎群随后。雄师获胜,咆哮了一声。倾霏似乎能从那响彻山林的声音中听见它要表达的意思。     他仿佛在说:你一定很好吃!     倾霏感觉到了窒息的绝望,一如刚才,这一次,甚至更为慌乱。如果注定要死,那么刚才又何必让她多留片刻。倾霏内心有无数呐喊和不甘。     也许上天有好生之德怜悯她身负鲜血仇杀,也许更怜悯那个在襁褓里熟睡的初生孩儿,又也许有些人注定是她命中的救星。黑影百步穿杨,硬是从雄师的眼前夺走了地上卷缩的人。倾霏倏地被拥回到了树上,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依偎在一个怀抱里,而这个怀抱却如此熟悉,兰香沁人。     “安诀”     倾霏仰首便是嚎啕大哭。     “倾霏,对不起,我来晚了。”     倾霏哽咽不成声,身子抽搐。哭得安诀心痛自责,欲把她抱紧,被一处柔软阻隔。     “倾霏。你抱了个什么?”     “孩孩子,是我们的宝宝。”     兰眸似湖水中突然乍出了一处光亮,这个亮度仿若漫天星光。安诀喜悦得身躯沸腾,快速打开被衣布遮盖的婴孩。     “孩子?我们的孩子?”玉雅的声音激动不已,再次重复着。“你是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倾霏被安诀的欢喜过头的反应弄得破涕为笑。     树下有一个白影灵闪着把一根根猛兽的喉管刺破。     “师兄”     除了慕白还会有谁!倾霏惊喜的呼喊。     安诀手颤抖的抱过宝宝,任喜悦肆意他身体的每一处,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仰首,才问起开始时候的疑惑。     “倾霏,你的脸怎么用布遮住?”     星眸有一丝的暗淡。     “不要揭下来。我自毁了容貌,不想让你看到。”     “没关系,有常青医在。”     “我知道。只是”     后面的话随着倾霏的闭眸而断了,身体如枯蝶般飘落。     “倾霏”     安诀触不及防,还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里,不知倾霏身中蛇毒。     慕白飘身而至,一如舞林大会上。适时接住了落地的倾霏。     猎手和福恩这才赶到,慕白抓起倾霏发乌的右手。     “她被蛇咬过。”     “常青医!”     安诀疯了似的喊着,他再无法接受倾霏离去,在他的生命里。     针施向人中的时候,倾霏混沌的醒了,她苍白启唇。     “快离开这。避免与安儒正面交锋,他快到了。”     “常青医,王妃情况如何?可以下山吗?”安诀眉宇蹙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要想现在离开只有一个办法。性命虽已无忧,但是,必须把毒血排出来。”     “我知道了,把刀给我。”     这句话,倾霏是对着慕白说的。她知道。安诀和他具不忍。但是,在这样的时候。往往只有她的大师兄可能还一如既往的冷静。     安诀半跪在倾霏身前不忍看,把脸对着他们的宝宝。倾霏咬唇扬手,从手臂长划而下。     没有人见过如此坚强冷静的女子,所有人都震撼无比。倾霏最后的一个唇音拉回了所以人的理智。     “走!”     乌黑的血液汩汩而流,倾霏虚弱的半梦半醒,脸色煞白。安诀抱着她,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倾霏知道,他在心痛,和自己划开的那道刀口一样痛。     “宝宝呢?”     “在他舅舅那。倾霏,我发誓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伤害。对不起,是我的错”     倾霏惨淡的笑了,宛如一朵白莲。盛开在虚置的水里,荡开的涟漪一圈又一圈,让人猜不透里面的意味。     安儒追下山的时候,安诀已经离开。循着这一路死伤无数的兽体,他还是来晚了些。怪只怪,他忽略了倾霏的狠心。带来的精兵一夜间成了了森森白骨,安儒千防万防,却漏算了那个美好女子的聪明和关键时候的狠意。     尝过人肉鲜美的群兽瞬间成为了嗜血的魔,也成为了安儒下山的最大阻碍。倾霏成功了。她激发了猛兽原始的凶残,连百年无一的驯兽师都没有办法,终只能充当猎人用。     要出南城必须得跑上一天一夜。这座城市,安儒拥有管辖的权利,是安诀权利最薄弱的地方。城内四处有搜寻的兵马,安诀一行不得不乔装成商人,按来时的计划。     倾霏的蛇毒清除已是半夜,血好不容易止住,她虚弱无比。常青医看过了她脸上的伤口,处理过,即使用药名贵,但如果不经特殊处理还是会留下疤痕。     “王妃下手不轻,划口也很长。”     “如果连常青医你都没有办法的话,那么本王相信再无回天之人。”     “放心吧,颖王。给老夫一点时间,可以配出除疤之药。”     “有劳了。”     “颖王言重,这是老夫的本分。”     门推开,倾霏正熟睡。安诀轻步走近,怔怔的看着那张轻纱半掩的雪颜。他温柔的抚摸着她散乱的青丝,似要把这一年的思念倾吐。全化作柔情。与发缠绵。     “安诀”     倾霏突然醒了。     “额?”     “我们的宝宝还没有取名字呢。”     “让夫君想想取什么名字好。”     安诀的声音温柔得让倾霏的心软得几近粉碎,她好几次咽下满腔酸涩。她该如何启唇?亲口告诉眼前这个至亲至爱的男子,她已经被人蹂躏。     “叫安宁然好吗?”     倾霏轻转着眼眸,尔后挽唇一笑。     “宁静致远,安然无恙,好!”     “宁静致远一直是我们所求,而你们母子的安然无恙便是我余生的心愿了。”     安诀紧紧握住倾霏的手,似握住毕生所有。     “安诀,你会爱他对吗?像爱我一样。”     “然然吗?”     “是,”     “我必定爱他。像爱你一样。”     倾霏扯唇一笑,满足的点了点头。她要他的这个承诺,这样。她才能走得安心。     慕白抱着然然来看倾霏的时候,他哭得正厉害。     “倾霏,孩子怎么一直哭啊!”     作为舅舅,安诀把然然交给他后,慕白再没有脱手过。只要他一哭。慕白就手忙脚乱的。     “是不是生病了?”安诀连忙站起来,神色紧张着。     “师兄,把然然给我。”     “给孩子取名啦?”     “叫安宁然。”安诀挑了挑眉。     “好名字。”慕白笑着赞叹道。     “然然是怎么啦?想额娘了吗?”倾霏伸手探了探然然的额头。“没发热呀,饿了吗?”倾霏轻语着。     “刚刚常青医喂过羊奶,按理说不应该那么容易饿啊!”     “是不是昨天的睡穴点得有些久,这会不舒服了?”安诀拧眉猜测着。     “那我再去请常青医好了。”慕白刚说完就起了身。     倾霏怔怔看着。心底酸楚渐笼。     然然,你看,有好多人疼你呢!即使额娘不能陪你长大。你也好好的,知道吗?     “报告主子,不好了,睿王带人搜了过来。”     倾霏闻言脸色大变,她此生再不愿看见的人便是安儒。更不能接受他与安诀见面。然后亲口告诉安诀她已经被他染指的事实。     “安诀,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     “你带然然。师兄带我,还有集另一分队分三个方向走。我们在安城汇合。”     “不成!”安诀几乎连想都没有想就否决了倾霏的提议。     “你听我说,这是最好的办法,所有人在一起会成为更大的搜寻目标。”     星目流转着汪洋光泽,倾霏倾眸看着安诀。     “安诀,我也觉得这个办法好,放心吧!我会小心照顾倾霏的。”     挣扎了许久,安诀才点头。     他也知道这个办法好,只是他再无法承受半点失去倾霏之痛,一刻也不愿和她分开。安诀多想说那让我领着你,倾霏。但是,他们的孩子更需要他这个父亲的保护。     福恩带着三十人,慕白带着倾霏和另外的三十人,剩下的人跟安诀一起保护小王爷。三队往三个方向散去。当安儒追到客栈的时候扑了个空。     “殿下,根据马车的压痕,属下们发现了三个方向。”     “分三队人马追,只要他们还在南城就势必要把王妃找出来。”     安儒,一直对外称倾霏为王妃,睿王妃。这是一个令人痴迷不愿醒的梦,即使,他每次都被现实刺得大汗淋漓。     安儒追的方向正是慕白一行的方向。北城的兵再训练有素也都不可能敌得过安朝江湖里最厉害的组织玄隐。     被追了一夜,城门就在眼前。这是最关键的一关,过了就等于逃脱了安儒的控制范围。玄隐慢了下来,意图拖延身后的追兵,为王妃出城争取更多的时间。     “师兄,城门处好像新增了许多守卫,这如何是好?”     马车速度缓了下来,现在这个情况,安儒铁定已经下令封城。     “只能一试,如果不能就只有硬闯了。”     安诀与福恩他们已经出了南城,倾霏走的路线恰好是通往繁华的城区,所以必须过城门这个关口。     “停下检查!”     马车靠近城门,传来了门卫严厉的声音。     慕白从车里出来,打着交道,为首的侍卫掀开帘幔欲检查。     “让守卫把城门打开,不然你必死无疑。”     安儒运功,一阵强大的内力在掀帘的侍卫身上逡巡,那种感觉让他有种内脏随时都会爆炸的惊恐。     侍卫慌乱不已,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内力如此浑厚之人,瞬间有些哆嗦。     “一切正常,开城门!”     “谢过了,兄弟。”     慕白点了他的穴道,马车以奔腾之姿出了城,呼啸如风。     “头,你怎么了?”     半天,见他们的统领都没有动静,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侍卫们问着。     “不好,头被点了穴。”     穴道被解开后,那名被唤作“头”的侍卫后怕的扶着旁边的。     “快,快,快追啊!”     一众人听此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放走的正是睿王下令要追捕的人。     PS:     二更,呼呼,刚刚整理出来。挽纱是个很有节操的作者,每次都要修改个好几遍。亲们,给个推荐满一百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欲杀安儒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二更在下午五点。     马车驶出北城许久,确定已经甩开的安儒的追捕,倾霏喊停了马车。     悬崖边,倾霏纤弱的身子披着一件灰色的披风。她看起来很薄弱,星目隐隐透露着挣扎和无助。慕白站在她跟前,看着星眸中缓缓流动的神色,不知所措。三月的风不断吹拂,倾霏未盘起的发似放飞风筝的丝线。而她,竟像是那不知命途的风筝。按理说,已经逃出北城就快回安城一家团聚的她不该有这样的哀伤。慕白不解,担忧不已。     “倾霏,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兄,安城,我回不去了。”     倾霏悲凉启唇,这个场景如此熟悉,慕白倏地回忆起了两年前玉蜻蜓被夺走后,她在青荣派竹林里说的话,那时的语音、悲伤和现在的如出一辙。     “倾霏,告诉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师兄,你别问”     慕白知道,他的师妹定受了她无法承受的委屈,光是猜出已心疼得咬齿。     “告诉师兄,是什么事让你连安诀和然然都不管不顾了!”     慕白已经有了隐隐的怒意,关心则乱。在他心里,二师妹是坚强的,比任何人都坚强。她的软弱只会暴露在莫家被灭门之事上。如今大仇已报,还有什么事能让她软弱不堪?慕白想破脑袋也无从探究。但,他绝不允许他的二师妹再回到从前,回到那个连话都不愿意多说的时候。     “师兄,我不想放弃他们啊!”     清婉的声音飘散在风里,但是哽咽却萦绕不散。眼泪,追随着风的步伐欲从倾霏的眼里挣脱。她压抑着落泪,声音也艰难的从唇里溢出。     “我不想的!但是。师兄,回不去了”     慕白温和的目终被薄冷的风灌满,他强烈抑制着心疼的情绪,等着倾霏再度启唇。     “他,玷污了我,在耿山上。”     终于,倾霏闭目苍语。用尽所有的勇气说起这件让她变得不堪的事情。     “安儒?”慕白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     倾霏无助的点头,这是一个伤口,每次想起,都能把她对未来的想象扯碎。她无法接受有朝一日安诀会知道她不干净的身子。那定会成为他永世都无法忘却的裂痕,无法缝合。即使倾霏相信他还会待她好,跟以往一样。但是。一切都不是最初了,一切都回不去了。那个人,造就了他们之间最大的伤疤,丑陋得像魔鬼。而它竟没有时间的的愈合期,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过去的悬崖。     “我杀了他!”     温和的男子愤怒得红了眼睛。紧握的拳青筋凸起,外泄着他从未有过的腾腾杀气。     “师兄,带我回青荣派。还有,别让安诀找到我,我无法再面对他。”     “好,我们回家。”     家。对!她还有家。青荣派是他们的家,那里,永远都欢迎她。慕白把她轻拥入怀。如一个哥哥对妹妹的疼爱。倾霏哭得压抑绝望,含泪看着眼远方。那里,有她的安诀她的然然。只是,再无缘罢。     青荣山,许久没有回来。慕白扶着倾霏下了马车。倾霏的死而复生让师弟师妹欢喜不已。特别是映漓和颜姣,二人抱着倾霏嚎啕大哭了起来。惹得倾霏好不容易收起的眼泪又刷刷落下。     “师姐。你的脸怎么了?干嘛用纱布蒙着?”     “是呀,二师姐。你脸怎么了?”     “不小心被东西划伤了,没事。”     “我看看。”     映漓不信,伸手要去揭面纱。     “别淘气,大夫说还不能吹风。”     慕白不轻不重的说着,替倾霏解围。     “哦哦,那我不碰。呵呵”     映漓吐着舌头。     她们,还是那样。只有她,经历无数,再不是原来的她。星眸暗了暗,转过眸思,启唇着。     “师傅呢?”     “师傅在房里,师姐快去。若师傅知道师姐安然无恙,定会开心得跟我们一样的。”     安然无恙,那是她宝宝的名字。慕白忽地过来,用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拉回了一把。她,差点就崩溃了。     沈青荣在房里喂着鹦鹉,门口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他回首,苍目便涌上了泪光。     “师傅”     “倾霏,你还活着?”     沈青荣的语音有些哆嗦,外泄着他喜悦的情绪。     “是,徒儿还活着。让您老人家担心了,是徒儿不好。”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沈青荣抹了一把泪,他在这一年里老了许多,倾霏哭得伤心。慕白撇开了头,怕自己也忍不住。     “这一年你去了哪?事情究竟是怎样的?倾霏,你不知道啊,当初收到你为国捐躯的消息,你大师兄和两个师妹都吓傻了啊!”     倾霏自责的看了一眼慕白,见他目中也是红红的。     “师傅,师妹刚救回来,详细的我跟您说,让她先去休息吧。”     “额。”沈青荣点了点头。     回到颖王府,安沁看见只有安诀一人回来先是失望了一下。细看,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便立马冲了过去。     “这是谁家的小孩啊?难道?”     “还真让你猜对了,是我和倾霏的。”     “啊!真的呀?哎呀,真可爱。对了,倾霏呢?”     安沁忍不住伸手去抱,安诀躲过,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你家的小郡主你都没抱过几次,我儿子,交给你,我不放心!倾霏在后面,我们分三路,慕白带着她。”     安沁的神情几度变幻,先是听着安诀对他鄙夷很是伤心。后来听说倾霏快回来了。马上又眉开眼笑的。     “太好了,我还等着倾霏回来给我家小群主取名字呢。”     “你不会取啊?这种事也劳驾我的王妃。”     免不了,安诀又是一记鄙夷。但转眸对着然然的时候却是温和至极,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     “然然,我们回家咯。”     看着一副心思全在儿子身上,半点不理自己的四哥。安沁很苦恼,想着要不回家带小郡主好了,自己也尝尝初为人父的喜悦。     回到青荣派,倾霏几乎是闭门不出。除了在房里,她几乎都在竹林里练剑。凌厉的剑锋。蓄满了她满腔的情绪。空旷的竹林,风很大,竹叶也沙沙作响。不是落叶的时候。但是,那双星眸,仿佛看见了落叶之景。一汪萧索,一汪哀凉。     慕白在远处站了一会,便转身离开。     安诀在颖王府等了一天。两天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把然然交给奶娘。他再不敢去想象倾霏为什么还没回来。此刻,他只想冲进睿王府,把安儒杀了。     日近黄昏,安儒刚从北城回来。身上散发的讯息让人不敢靠近。府里的下人战兢的行礼。     安诀携剑而来,长拖在地的剑锋把地面刻出了一道绵长的痕迹。那个气势,似要把睿王府给毁了。府门口的下人欲拦下。上前却被安诀的一记烈如赤焰的眼神逼退。     一众守卫围着安诀步步进来睿王府,步步后退,但是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禀报殿下,颖王来了,还携着把剑。来意不善的样子。”     侍卫刚禀报完退下,一阵凌厉的杀气便逼了过来。安儒转身。看见了盛怒到了极致的安诀。     “倾霏为什么没有回来?你的人把她扣下了对不对?”     倾霏没有回来?安儒顿生疑惑。他的人根本就没有追上她,但她却没有回来?难道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倾霏,不是你把她带走了吗?”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倾霏,到底在哪?”     看着手中筋脉愈现的安诀,安儒也开始拔剑。     “我说了,不知道。这里是睿王府,岂能容你放肆!即使你是四弟!”     “四弟?呵呵你安儒就没有听过‘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吗?还兄弟!你藏起了倾霏一年,无论如何,这笔账我都要跟你算!”     长剑如虹,迸发的剑气令园子里的植株折向两旁,安诀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侍卫们退守得极远,没有敢靠近分毫打斗范围,否则非死即伤。这是两个王者的决斗,把满春的气息一下拉直了寒冬,连大地都覆上了一层冰色。     安诀的武功本就深不可测,他几乎劲力而发,连带着他深厚非人的内功。安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几个回合,长剑直驱而入。从安儒的左肩穿过,在过一些,便是心脏。惊煞了在场的侍卫,他们的反应犹如木人,连眼睛都忘了眨。没有人能够看清安诀的出招,他们不知,这世界竟有人的武功可以高到这样的境界。     “你的武功,果然厉害!”     “说!倾霏在哪?不然,你今日便命绝于此!”     安儒猝了一口血,面色有些白。凤潇潇来到,看见此番场景。还没理清是怎么一回事,便吓了一惊。迅速跑了过去。     “求颖王手下留情!”     凤潇潇扯着安诀的衣袖。     “说!”     无视凤潇潇的请求,剑点点的往心脏的位置挪移。     “不知道”     安儒的声音痛苦,成王败寇,他终于尝到了滋味。     兰眸眯成了危险的弧度,凤潇潇花容失色。她知道,再劝不下安诀,安儒就真的会死在他的剑下。     “颖王,算潇潇求你了,求你不要杀他!”凤潇潇跪倒在地,安诀幽幽的看着她,危险依旧。     “潇潇对你七年深情不求您有半点惦念,如今,潇潇已经嫁人,希望颖王能看在潇潇可以为你连命都不要的份上,给潇潇的夫君留条活路,也为潇潇留条活路”           第一百一十三章 慕白,慕白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撒花......     看着苦苦哀求的凤潇潇,安诀兰目流转,如修罗炼狱的目有了些许的缓和。许久,萧肃的气氛让人紧张惧怕。安儒的一条命,捏着了安诀手里。连他都不敢去猜测,潇潇到底能不能劝下如此冰冷愤怒的安诀。血越流越多,安儒丝毫不敢乱动。     “若让我知道你说的是谎话,那么,你必死无疑!”     终于,长剑抽出,凤潇潇连忙接住摇晃欲倒的安儒。     “谢颖王!”     “不用谢!下次,他便没有这么走运了。”     安诀收剑在背,缓缓走出了睿王府,他目空一切,一众守卫没人再敢跟着。     “快,传大夫!”     凤潇潇急声而喊。     “谢谢你,潇潇。”     “不用谢,我们虽没有夫妻之实,但却有夫妻之名。你若有个不测,我岂不是守寡?”     煞白的脸竟缓出了一抹笑意,自嘲受伤     终究是输给了他,无论是倾霏还是武功。安儒心中一痛,血流得更甚。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扶王爷进去啊!”凤潇潇厉呵着。     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此时飘飞而落,武功之高和隐隐的杀气令一众侍卫再度胆战心惊。     慕白从站定在慕白身前,剑,凌厉抽出。看了今日还真是祸不单行啊!安儒暗叹。     “退下!”     凤潇潇不料安儒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却突如其来喊了这么大一声,侍卫们战战兢兢又退回了原地。半点不敢前进分毫,也不愿前进分毫。     “潇潇,你先去旁边,我自己可以。”     看了一眼和安诀般来意不善的男子,凤潇潇犹豫着。     “听话!”安儒推开了她。然后朝慕白笑语。     “你来了?”     “安诀竟没有杀你!”     “也许有些事他还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你却是知道了。”     没有一丝惧怕,无论是面对安诀还是慕白,他都保持着从容之姿。慕白敛了敛眸色。     “你不是我的对手,死,你可怕?”     “呵呵,别说现在。即使是毫发无损,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死,我没有想过。但是,如果为倾霏而死,我心甘情愿!”     “那么。我便成全了你!”     曾瑢儿来到的时候便看见慕白扬剑指着安儒,她尖叫了一声马上冲过去,堵在了剑前。     慕白眉宇一蹙。却没有挪开剑尖。今日,安儒必死无疑。他不允许有人伤害他的二师妹。     “你是谁?为何来我睿王府撒泼,识趣的快点放下剑,不然本王妃定不饶你!”     “瑢儿,你退下。”     “不!王爷已经受伤。我不能再让他伤害你!”曾瑢儿虽然害怕,但还是姿态仰得极高。“要杀就杀我,不要杀王爷。”     “不要伤害她,潇潇,把瑢儿拉下去!”     凤潇潇在一旁本就心急如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难道今天注定是安儒的死期?拉下曾瑢儿,安儒便再无屏障,看白衣男子虽然冷冽。但应该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凤潇潇暗暗想着,摇了摇头,算是公然反抗安儒的命令。     安儒心急,不料潇潇不肯,便一把把身前的曾瑢儿推开。     “你们。把瑢王妃拉下去。看好!”安儒说话已是困难。     曾瑢儿发出惨烈挣扎的声音,却还是被拖了下去。     慕白冷冽的目交杂了涌动的颜色。     “要杀要剐随你,我不后悔!”     “你以为我下不了手?”     “请!”     安儒视死如归,慕白眸中的焰火跳了两下。没有人可以欺负他的二师妹,凡是欺负她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长剑直驱,气势凌厉,安儒闭上了眼睛。剑,在触及身体的前一秒偏了一个位置。意料中的致命没有落下,反而是右肩一疼。安儒大睁了双目,不可置信慕白竟手下留情了。剑迅雷不及抽出,安儒再把持不住,跌跪在地。温目充满了疑惑。     “你,为什么没有杀我?”     “看在你救过倾霏多次上,我且饶你一命。或者说,你的命该留给安诀!”     安儒浅笑出声,惨白不已。     “你可知道?你和倾霏,很像”     儒白的身影飘身而去,安儒下令莫追。凤潇潇早已经吓傻,血蜿蜒了一地。安儒倒在地上开始仰望苍穹,慢慢的出现了倾霏的脸,然后又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中。     那将会是我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抱歉,却是伤害了你。     慕白出现在颖王府的时候,安诀先是一喜然后看见慕白的神情后又暗了下来。     “倾霏呢?”     “她”     “她出事了吗?”     安诀激动的声音把然然吓得哭了,慕白心疼的看着那个小小婴孩。     “没有出事!只是她让我转告你,好好照顾然然,好好活着。”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发生了何事?我要见她,慕白,告诉我,她在哪?”     慕白面有难色,然然一直哭,但是安诀却全然不顾。     “她在青荣派对不对?”     慕白点了点头,终不愿瞒他,也不愿他们就此错过。毕竟,然然还那么小,他们也依旧相爱。     睿王府忙乱得一团糟,曾瑢儿哭哭啼啼的,不时向凤潇潇投射着憎恨的目光。     “你别这样看我!你没来的时候我已经劝走了一个。”     “劝走了一个你怎么不也把第二个劝走了?后面这一剑你也不替王爷挡着,当真是无情无义的女人!”     凤潇潇被曾瑢儿的话激怒,她倏地冲前了去,把曾瑢儿逼得一退。     “你当真以为我是说客吗?你以为他们那么好劝啊?还是你以为我会轻功,可以在那人刺王爷的之前冲过去?”     曾瑢儿被凤潇潇反驳得哑口无言,面露愠色。     根据今天的事,不好的推测涌上了凤潇潇的心头。原来。真的是安儒把倾霏藏了起来。而且看样子,安儒还强迫了倾霏。而倾霏如今不愿回来面对安诀。事情最严重的是,安诀还不知情。天啊!凤潇潇几乎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奔溃,想着如果安诀知道,那么会是怎样的场面?或许真如他所说,安儒再不会有那么走运?凤潇潇不竟为安儒感到担忧,也为安诀感到担心。     安诀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往青荣山,慕白跟在他身后,尽管不断鞭策身下的马匹,也都被他拉开了老远的距离。     这一路。除了马跑不动了外,安诀没做过休息。     青荣山就在眼前,就快见到倾霏。安诀不断的跟自己说着,眼色亟不可待。     只是,当安诀冲上青荣派的时候,却没有见到倾霏。她猜到了慕白不忍,而安诀会寻来。所以留了一封信走了。     信中,吐露了她不敢面对他的原因。她无法启齿,只能通过信件告知他自己再配不起他的事实。     安诀握着信面色惨淡,这一次,她不是被人掳走。而是,她要自己躲起。。从此,不再与他相见。     “倾霏,你怎么忍心?然然还那么小。他离不开你啊!”     惨淡的声音凄楚得似枯叶,没有一些生气。兰眸布满了谷底般的浮雾,他缓慢的把信收拢至手心,力道不断加深,似乎要把信捏得粉碎。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就该谅解倾霏的离开”     安诀怔怔的看着慕白,揪心一笑。     “谅解?我怎么谅解?然然还那么小。我,那么爱她”     “她只是再无法面对你罢!”     “我那次就该杀了他!”     倾霏在信中说,别杀安儒,因为,她欠过他许多条命。     “哎”     慕白哀叹了一声,他虽没有看过信,却知道,他的二师妹留了什么样的话。这也是他没有刺向安儒心脏的原因。     “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倾霏,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怎么想?”     慕白心间缓缓被一阵涌动充斥,他,带他回来是对的。即使,倾霏已走。     倾霏,是不是,我永远都无法陪你过生辰?     兰眸的雾气如满春的气息,湿漉滋长了安诀所有的难受。他恨自己,恨自己怎么不早发现倾霏的不对劲。怎么不在逃离的时候牢牢把她栓在自己身边。然然,对不起,是爹的粗心弄丢了你的额娘。安诀在心里嘶哑成伤。     一月又一月,安诀还是没有找到她。他的脸,他的眸从此不再是那个似笑非笑的绝代风华。除了对着然然的时候偶尔会笑两下,其余的时候,他仿佛是一块千年冰川。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想念每日每夜都如吸血的水蛭般缠绕在安诀心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甚至越来越怕看见然然。那张小脸,一半像他一半像倾霏。     倾霏,你究竟在哪里?     月色来看然然,安诀兰眸敛了敛,却依旧没有笑意。即使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是这样,但还是令月色不适应。她哪会想到,当年那个出现在蓝月寝微宫的魅雅男子,如今会被情所困,不羁洒脱什么的都全不见了影子。     “然然他又长大了些”     “是啊!”     安诀应了一句,没再说话。     “快要过年了,然然的周岁,你不打算庆祝?”     经月色提起,安诀才恍然着。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你也忙,然然的周岁宴我来打点吧。他的额娘不在,让我这个婶婶为他做点事吧!”     安诀抬眸看了月色一眼,倾城模样依旧,这才发现她也带着小世子。     “额,你有经验,那就拜托你了。”     “什么话。”           第一百一十四章 转眼两年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二更在晚上七点。谢谢等候。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想要躲你,不管你拥有多厉害的帮手,也都会徒劳无功,尤其是这个女子还很聪明。     转眼两年,沈青荣的身体每况日下。倾霏每隔几月都会来探望,躲着安诀的眼线。     “两年了,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慕白停下口中的萧,问着倾霏。     “不知道啊?”     “他很爱你,不断找你。你为什么不尝试着和他谈谈,说不定,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我,还没有跨过那个坎。我,做不到。”     瑟瑟的秋风吹来,倾霏打了一个寒颤。     “这两年,你有没有偷偷看过他?”     “不敢,他和然然都不敢。怕心软,走不掉。”     “我去看过然然几次。他,憔悴了很多。人也变得冷冰冰的,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倾霏张了张唇,嘶哑的声音掩在了五脏六腑,成了闭塞之伤。     他还是那么爱她,她也是。但是     琼花,开了。倾霏飘身离去,慕白记不起是第几次,她像现在这样离开。     清婉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师兄,你该给师弟师妹们找个嫂子了。”     慕白一笑,把萧又凑到了唇边。曲乐流出,仿佛是秋风的伴奏,哀婉得让不敢回首。     安城,杨柳萧条,颜色退了几分。     安辰在后院的篱笆旁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多少年了,除了酒气,他身上再无别的气息。脸上的胡渣永远都有。即使是刮掉,一夜间也都会长出,仿佛是他永远都无法摆脱的仇怨。浑浊的目透着清冷,是斥世的锋芒。也许是常年端着酒杯,他练就了千杯不醉的本领,但这却成了他另一个悲哀。难得糊涂,他竟无法在糊涂中找到那片避世之所,再无法在不清不醒的时候看见那个纤柔的身影。     “二皇子,有人送来了一件东西。”     “谁啊?”     “是一名女子,她并没有多说什么。把这个交给奴才便走了。”     安辰疑惑不解,醉生梦死多年,还有谁会与自己有交情?包裹打开。里面有绸缎抱着一个纤长的东西。解开绸缎,安辰愣了愣,有些惊讶。     “是琼花?”     他低喃。会是谁?安辰思绪飞转。     “是她。”     安辰知道,必定是那个淡然如荷的女子。他只对她说过琼花的事。     他笑了,隐隐透露着他多年前的摸样。神采飞扬。     颖王府。     “主子,二皇子求见。”     “二哥?”     安诀惊讶,那个避世颓废的人竟然愿意出来走动,而且还来颖王府找自己?     “是。”     安诀不知为何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只是觉得有种力量正牵引着自己。     “二哥,许久未见。”     是许久未见。如果不是一些重大的场合他不得不出来。他们也许就真的一直不会见面。     安辰敛了敛眸色。当年自己风云皇室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小孩子,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如今,他强大得能割据一方。而自己已经不堪回首。     “是啊。”他低应了一声。     “不知是什么风把二哥吹来了。”     “在这不久前,我收到了一只琼花,是一名女子送来的。”安辰开门见山。     安诀眼色翻涌如波涛。     “她离开了多久?”     “如果出了城,应该还能追到。”     “四弟改日再登门拜谢!”     安诀迅雷不及耳的离去,从他急迫的脚步中。安辰可以看得出,他很爱他的王妃。一抹羡慕油然而生。起码,她还活着。这便是他此生不可求的梦。     “福恩,传我的命令,封城!今日不准任何一个人出去,连出殡都不许!”     强大的气势,让人一惊。福恩知道,是王妃回来了。     灵驰的铁蹄很快,把一众兵马抛在了身后。安诀一马当先,脸上蓄满凌厉和激动。     好些女子多年后回忆起此情此景的安诀。都说,那是个如天神般的男子,完美的五官和冷冽的气场俊得让人看了一眼就无法忘掉。     灵驰奔腾了许久,安诀勒过缰绳后开始回跑。     “主子,都说没有见过王妃的踪影。”     安诀终于破冰一笑,魅得如蓄了几季的兰花。     “人还在城里,回去,搜城!”     倾霏是抱着一睹的心态在使调虎离山之计,此刻,颖王府人大半都不在,她偷偷溜进了兰居。     “谁?”     倾霏无可奈的点了奶娘的穴道。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然然的。”     看着这个清丽绝美的女子,奶娘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她还是觉得她不会是坏人。     已经两岁的然然这会正在床上玩着玩具,安诀把他养得很好,肥肥嘟嘟粉嫩可爱。只是,当倾霏看见那双与安诀长得极像的眼睛时,她再无法控制的哭了起来。刷刷掉落的眼泪引得然然很是好奇。他对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不但没感到害怕,而且还爬了过去。也许是母子间的感应,他对倾霏一点都不怕生。     小手出人意料的去抓倾霏下落的眼珠,样子天真可爱,倾霏被然然逗乐了。     “然然,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额娘。”     奶娘被点了哑穴,顿时双目大睁。她,就是王爷找了两年的王妃?     然然吃吃的的笑着,眼睛溜溜的转,似对“额娘”半知半懵般。     “额额额”     “然然,不是额额额哦,是额娘。”     “额额额”     “然然,跟额娘念,额娘”     “娘娘”     “不是娘娘。是额娘哦。”     倾霏极具耐心的教着。     “额娘”     “然然真聪明。”     看样子安诀是从来没有教过他叫“额娘”,转而念着,自己都走了两年了。然然没有感受过额娘的温暖,他不教也是应该。     倾霏抱起了她可爱聪明的儿子,笑得极其欢乐满足。只是这一抱,倾霏发现,她是再怎么也放不下了。     看着逗留的时间越来越久,倾霏内心的挣扎也越来越激烈痛苦。     再不走,安诀就要回来了。终于,倾霏侧目放下抱了许久的然然。只是。这个小人儿一放下又攀附了上来。别看这个人儿虽小,但是力气却不小。     “然然,额娘要走了哦。额娘下次再来看你好吗?”     倾霏知道。再不走,再不狠下心来,她便是走不了了。     心,顿时如丝在扯。她刚走两步,然然却在这个时候哭了起来。     倾霏忍不住又冲了过去。紧紧的把然然抱进怀里。     “然然不哭,然然不哭。额娘额娘不是故意的。都是额娘不好”     旁边站着的奶娘早已经泪流满面,她实在想不出如此深爱着自己孩子的王妃怎么会舍得离开。     安诀入了城门第一件事便是直奔颖王府,他相信,如果倾霏回来了,那么。她肯定会回去看然然。     兰居,安诀还没进去就听见了然然的哭声。奶娘也哭了,看见他后连忙跪着。     “王爷。王妃回来过”     安诀咬了咬牙,往门口冲了出去。     莫倾霏,这次,你别想逃走!     白衣身影宛如素莲,即使是背影。安诀一眼就认出了她。内心顿时翻涌过无数波涛浪潮,安诀恨不得马上把她擒下押回兰居。然后狠狠的折磨她。这种感觉太多强烈,以至于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倾霏感觉到后面跟了人,回首便是目瞪口呆,逃得更快。     “你的轻功一直是最弱的,怎么?你以为你逃得掉?”     很快,倾霏就落到了安诀的怀里。那张令她朝思暮念的脸迅速放大,她哽咽出声。     “放开我,我脏。”     所有的怒气顿时都化作了心疼,他几度启唇都均无法吐字。安诀发现,他有太多话要说。     “回家再说。”     家,这个字眼深深的触动了倾霏。两年,她再次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找不到温暖的方向。如今,他竟然对她说家。他们的家。倾霏哭得一塌糊涂,匍匐在安诀的肩上,泪湿了他大片衣衫。     回到兰居,然然被抱了下去。临走前还朝倾霏喊着“额娘”。     “才回来多久?竟然教会孩子喊娘了?可以啊你!莫倾霏。”     连名带姓的喊她,倾霏知道,安诀是异常的生气。     “我??然然是我生的,他喊我额娘是天经地义的事。”     倾霏说的有点底气不足,毕竟,这两年都是安诀一个人在带着孩子。     “天经地义?说这话你就不心虚?”     倾霏被安诀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变哑巴了?之前去哪了?你就不怕我再娶几个人回来,让然然天天喊她做娘?”     “不!”     “是不会还是不要?”     安诀步步逼近。     “你不会!”倾霏突然间抬眸,星眸迸发着沁人的光,是肯定。     “是,不会。”安诀突然柔情万分道,只是后面一句却是勃然出声。“你莫倾霏就吃定了我安诀对不对?”     “不,不是”     倾霏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拼命的摇着头,眼泪不断下落。     “那是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错了吗?”     “错了”     安诀步步为营。     “那还走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度缠绵 - 倾雨霏霏 - 挽纱     星眸突然见有了几许清寒,那些不堪的回忆顷刻席卷而来,差点把倾霏冲垮,尤其在安诀面前。看着她不对的神色,安诀心疼得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紧紧抱着。     “不许多想,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不是,我不干净了”     “谁说你不干净了?我还不干净呢!你不想想你夫君以前是什么样的。”     安诀的话带着宠溺和包容。倾霏抬起星眸,眼中几许闪动。     “倾霏,相信我,我爱你。没有什么比失去你更让人难过。你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两年我是如何过的。白天,我看了然然。晚上,我也还是看着然然。没有了你,我只是看着那张与你长得有五分相似的脸度日。”哽咽过后,安诀继续道。“只是,每个夜晚都漫长得让人蚀骨揪心。我想,我一定得了病。从此不会笑,只余思念,日夜煎熬。”     玉雅的声音牵动了倾霏的每一根心弦,安诀的话语犹如温柔的针,在她本就柔软而无助的心扎了几个孔,然后温暖和感动不断渗入,填充。把所有久居的难过全部逼出。最终她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执念,只愿再度沦陷。     “安诀,我也是。这两年,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还有然然。我之所以一直不敢来看你们,是怕来了就走不了了,像现在。”     “你早该来了,不要走。我和然然都需要你,然然还那么小,他需要额娘。”     然然是她致命的软肋。当然,他也是。倾霏贪念的呼吸着安诀身上好闻的兰香,这也是一种毒药,让她上瘾。闻一辈子都不够。     她终于点了点头,安诀欣喜若狂,眸似沾了露水的兰花。他把她抱着更紧,直到连自己也喘不过气来。     “倾霏,请你一定要留下。我无法再去承受你不见了的痛。”     “好”     薄唇终于忍不住吻上了那两瓣柔软的朱色,香甜的气息一如以往,安诀时而温柔时而狂热,两股馨香再次交缠。     “倾霏,我想你”     “我也是,安诀”     “知道吗?若你再敢离开。我便带着然然躲起来,让你哭也找不到。”     “不要”     身上的衣衫褪尽,两人**相抚。仿佛用尽此生的温柔。吻,浓情蜜意。身体,无度缠绵。     “要不要?”玉雅的声音蛊惑着身下已渐渐迷失的人儿。     “要”女子唇声轻溢,让男子更为疯狂。     外面的搜寻依旧,惊动了整个安城。只怪安诀下的令太狠。直到福恩回府,知道王妃已经回来,才下令停止。然后挽笑感叹道:“终于回来了”     睿王府,安儒怔怔的站在窗前。外边的风灌进来,凉薄得似他的唇,没有温度。他听说。她回来了。初听见,欣喜若狂。再则,满眼哀伤。一步错。满盘皆落索。早知,在耿山的时候他就该揉她进血骨。他宁愿把她揉碎,也不愿放她离开。即使,他根本就锁不住她。     那个远逃天涯的女子又回来了,怎么办?思念疯狂如蟒。安儒却没有半点办法抑制。他爱她,用尽此生力气。然而。她对他,或许只有厌恶。是的,她不可能不恨自己。     凤潇潇进来,顿了顿步伐。安儒没有转身,却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只有她能体会自己的苦楚。凤潇潇思量着要不要退避,安儒却已经转身。     “有事?”     “我以为,你今夜会不开心。”     “你猜对了”     安儒没有表情,凤潇潇挽了挽唇。     “我还以为你成为了储君,从此定会意气风发。”     “听着,有些讽刺。”     安儒没有一些生气的意思,只像是普通朋友间的对话。即使,他们已是夫妻。     “听爹爹说皇上有退位的意思,你,有何打算?”     “你是指哪方面?”     “成为了安王,你对莫倾霏,对安诀,有何打算?”     “你来是想让我放手?”安儒的眸光有一瞬间的犀利,只是一瞬,在看见凤潇潇无害的神色后便消散了。     “是。”     “你很坦白。”     “我只是觉得,与其纠缠不清,最终落得两败俱伤,何不去成全。”     凤潇潇的声音,落在安儒的耳里,让他吃惊,安儒艰难挽唇。     “凤潇潇什么时候变成这么的善解人意了?”     “这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但是,却是我最坏的结局。”     他放不下,她知道。只是,她从来不知,他竟痛得这般落寞。     “我不相信那个人人称羡的睿王竟放不下。”     “那个人人称羡的睿王到头来终比不过当初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凤潇潇愁苦一笑,为自己。或许,也为安儒。     “我现在也还爱。只是,放手,我们才能像现在这样。给对方一个最好的印象,比以往的都好。”     安儒凝目看着这个在他眼里越来越不简单的女子,缓慢流露出了一丝赏析。他扯了扯唇,像以往那样笑着,却不复相同。     次日,倾霏刚出兰居便被一个急速而来的身子扑袭。那个冲劲,差点没晃乱倾霏刚挽好的发髻。循着这身阳光的气息,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倾霏你没死,不是!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后面出来的安诀连咳了两声,安沁才不情不愿的放开倾霏。敛了敛红了的眼眶,她朝倾霏笑得暖如夏阳。     “都是孩子的爹了,怎么还这般的孩子气。”     倾霏嘴上虽数落着,但心里还是一下子被感动填满,她敛了敛眸中的雾气,笑呵呵的。     “倾霏,你都不知道。小郡主出生后我还想着等你回来给她取名字呢。哪料你一走竟是两年,我被雪素唠叨得不行了,便给她想了个。你猜,小郡主叫什么?”     安沁饶有兴致的霸着倾霏大声聊笑,全然把安诀撇在了一边,惹得安诀很是不满,然而罪魁祸首却全然没有发现。     “额我猜一定是个很好听很美的名字,就像夕阳那样。”     “对了,小郡主就叫夕阳。倾霏,你真聪明!”     被倾霏猜中,安沁高兴得跟自己得了什么似得。     “安夕阳,真好听。呵呵”     不远处,安言抱着小世子,另一只手牵着蓝衣如水的月色。看见倾霏后,月色小跑了过来。这会儿大家闺秀变成了小家碧玉,一脸激动。     “倾霏,你回来了,太好了。”     月色玉眸汪汪的,两人纤手紧握,倾霏璀璨一笑。     “是啊,回来了。你还好吗?月色?”     “很好,很好。”月色连声应着。“来,蔚蔚,见过四婶婶。”     是一个很帅气可爱的小男孩,才三岁,长得与月色七成像。看样子,长大后又是绝世美男子一枚。     “四婶婶”     “乖,长得真好看。”     倾霏宠爱的摸着蔚蔚的脑袋。     “对了,然然呢?”     “饿了,刚被奶娘抱下去。”     两人边走边聊着,安诀发现,只要倾霏一不看他,他就特别想然然。两年的朝夕共处,那可谓是父子情深啊!但是,在安诀的世界里,绝对是倾霏最重要。因为,凡是都有个先来后到嘛。     见安诀独自落在后头不知想什么,倾霏很体贴的过去拉了他一把。两人相视一笑,一如从前。甚至因为添了然然,有了更多至亲夫妻的意味。     倾霏和月色在逗着孩子,安诀三人则在一旁商量事情,面色偶露沉重。     “根据父皇的意思,这两年,最迟后年便会退位。到时,便是三哥的天下。四哥,你有何想法?”     看了一眼安言,安诀浅蹙眉宇。这两年,安诀一心都在寻找倾霏的事上。而朝臣多次催促弘历帝立储君,弘历帝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立以大局为重的睿王安儒为太子。如今,弘历帝的身体没有了往年的健朗。所以,他起了退位之意,好颐养天年。也把安朝交到更有野心和冲劲的年轻人手里。     “你们俩呢?有什么看法?”     “我们随四哥一同进退。”安沁严肃着,安言点头。     “你们不一样。七弟,你还有母妃。而六弟,月色是蓝月的公主。”     这便是最大的个问题,安言与安沁均加重了眸色。不孝,他们做不到。但是,如果不随着安诀一同。他们,或许是难再有聚首的一天。二人一时陷入了两难,谁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孩子玩闹的声音,天真烂漫,牢牢抓住了安诀的眼睛,然然被奶娘抱了回来,倾霏这会正宠溺的亲着他的小脸。安诀的决心一如既往。皇宫,不是他想待的地方。而帝皇,又怎么能困住他?两年的时间,够了。安诀暗暗盘算着。     远处,一个清丽的身影轻步而来,笑容柔和,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安沁一惊,是雪素。往倾霏看去,只见她灿然一笑。安沁挠了挠头,不是苦恼,总之有些不自然。惹得倾霏笑容更甚。     PS:     二更。。。。。。           第一百一十六章 秋猎大会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不好意思,更得有些晚。二更很快献上。     一年一度的秋猎是皇宫里的盛事。在这三天里,会有许多武艺卓群的人再夺人眼球,赢来满场欢呼。又或者是成为新起之秀得皇上赏识,从此鱼跃龙门。这,等同于一场选秀,武将们皆使出浑身解数,博帝青睐。     弘历帝今日格外的精神抖擞,笑容满面。朝臣们也都比日常的要振奋许多。弘历帝在安天朝历届帝皇中算得上是武艺高深的一个,传承了安朝数百年来的优良传统,文韬武略,他尤其出众。所以,弘历帝也格外器重会武的皇子。曾经,他最看好二皇子安辰,他最有他当年的风范。只是后来,最得帝心的也最伤帝心。     除了弘历帝外,最受人瞩目的便是两王。安儒携带两位侧王妃而来,安城第一美人出现很快成为了众人注视的焦点。曾瑢儿虽也长得貌美,但相较与凤潇潇来说,她终落下风。怪只能怪,凤潇潇的美太有侵略性。     如今安儒已为太子,储君之位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落座于弘历帝左侧,温目带着清冷疏淡。但话语还是温和,朝臣无不称赞他的风度。颖王出现,温冷的眸子有了波涛,瞬间浓烈而又压抑。他的瞳孔中映着荷衣女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清雅无比。     她总爱素净的打扮,从此,他也爱上了淡寡的颜色。     安儒的目光一直都落在倾霏身上,知道她落座才收回。     在众将士的眼中,莫倾霏仿佛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因她的身份和才艺。最主要的是,两年前的那次出征曲顺,她成功把粮草从安境运到曲顺战场,舍己为大局,她在他们的心目中已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形象。如今死而复生。更让人好奇这个传奇女子的故事。     “那个就是死而复生的颖王妃吗?”     一个年轻的将士问着旁边正襟的年长将领,眼光流露出了崇敬和倾慕。     “正是!”     “真想不到这么一个弱女子竟有穿越伏虎山的勇气。”     “你可别小看了这么一个‘弱女子’,在场的武将可能没有几个是她的对手。”     年轻的将士大吃一惊,愈是对倾霏啧啧称奇。     安诀携倾霏落座弘历帝其右。依次是安沁,雪素,安言,月色。月色戴了面纱,她终究不太习惯在人多的地方露脸。特别是这么多铁血男儿的地方。若说低调,她是做得最好的女子之一。不愿引来灼热的注视,使得自己不自在。所以她选择了轻纱掩面。要知道,她的容颜,可是有着让每一处都掀起声潮涌动的魔力。所谓的倾国倾城。     倾霏刚落座,安沁就迫不及待的与她交谈,还是那一脸阳光绚烂的笑容。     “倾霏,倾霏,你猜今日会是谁拿下那把金弓?”     金弓是秋猎大会上射杀猎物最多者的最高奖励。狩猎的环节本来就是秋猎的主心骨。每年都有许多武将为了这把金弓耗尽体力才从林子出来,它不单是一把纯金打造的弯弓那么简单,它还象征着荣誉和能力。     倾霏看了一眼那把金灿灿的弓箭,确实很亮眼。     “怎么问起我来了?”     “你就说一个嘛,在场的大人物你几乎都认识,像陈砂。常满等人。”     “你会参与射箭吗?”     倾霏打趣的绕着问题,安沁亮了亮眼睛。     “去,当然去!”     “那我猜你。”     倾霏淡淡笑着。映衬得安沁的笑容愈是灿烂无比。     “哎呀,倾霏,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不用急着感动,拿下它再说。你可是我的半个师傅,别丢我的脸面啊!”     倾霏开着玩笑。安沁很郑重的点头。雪素在旁虽然搭不上话,但很是很有兴致的听着。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夫君平日里在府上是一幅大男人的模样,而每每对着倾霏,他总能变得这般孩子气。最重要的是,他和倾霏的交情,让她羡慕。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无意中飘向倾霏身上。在场将士们的,曾瑢儿的,凤潇潇的,安儒的     随着一身震天的锣鼓,摔跤那边已经开始了。安朝重武,摔跤最能体现男子的体力。弘历帝正襟坐着,不时发出几缕笑声。欢呼声充斥帝前,让坐在龙椅上垂垂老去的帝皇想起了几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不论的骑射还是摔跤,他都是无人能敌的勇士。现场的欢呼跟记忆里的重叠,他显得格外兴奋。甚至,眼角还有微微的闪烁。     “老李,你还记得当年吗?”     “当然记得,当年的皇上可比他们都神武得多。”     李公公是看着皇上怎么在众皇子中杀出重围,登上这个宝座的人。两位老人一时陷入了回忆,感触良多。     女儿家大多不喜欢看血腥暴力的东西,雪素和月色邀淡静坐着的倾霏四处走走。     安沁也想跟着,被倾霏堵上了嘴。最后连安诀安言也纷纷回过头来露出一脸的鄙夷。     “怎么了?怎么了?”     “老扎在女人堆里,有空回宫里看看你的母妃。”     安言十分鄙视的说着,安诀很郑重其事的点头。     “别缠着我家王妃,她很忙。”     “你们”     摔跤要数连胜将军戚樊最厉害,他是这两年的摔跤冠军,这会在场上肉搏得凶猛。     “看来这一届又是他蝉联啊!”安言看着赛场感叹着。     “那他可就是三连冠了啊!”安沁亦颔首道。     安诀这两年都在忙着寻找倾霏,所以前两届秋猎他都没有参加。今日,他是第一次一睹戚樊的厉害。安诀频频点头,戚樊全身的肌肉壮硕,若拼力量,自己也绝不是他的对手。唯一可以与他纠缠的人,也许就只有陈砂了,但也只是智取。     “陈砂有没有与他比过?”     两人摇头。经安诀这么一说,他们也好奇着那个沙场战功赫赫,带兵出征无往而不胜的陈砂将军,若与戚樊一较高下,会是谁胜谁负。     “他性子不爱争斗也不爱出风头,所以,这些他应该是不会去的。”     “四哥了解他。”     安诀看了看安言,挽着薄唇。     “不算吧。但是,喜欢他那样的性子。”     “站在名位的高峰,却没有野心,这样的人确实让人钦佩。”     安诀与安言这会正凝眸看着安沁,像看着个天外来客般。     “难得咱们七弟说出这番有高度的话,来,举杯。”     安言调侃着,安诀连笑了几声,拾杯相碰,安沁一脸的黑线。     秋风飒爽,翻飞着女子的裙带。倾霏月色和雪素站在高处,远处芳草如烟,黄绿相间,不时有骏马穿梭,很快便在旷野中成了一个点。那么自由的飞驰,倾霏也有些跃跃欲试。     “真想像他们般,纵马穿梭在草地上。”     倾霏不料自己的一句话便引来了如此回应。     “那便来啊!”     身后传来了一声清丽的声音,回眸便看了牵了两匹马的凤潇潇。她身着一身火红的马装,美艳得仿佛填充了满秋的单调颜色。     “三嫂。”     三人喊了一句,微微福身。     “倾霏,我是来找你纵马的,以前没机会,今日我可不想错过。”     倾霏与月色雪素相视了一眼。     “去吧,刚才你还说想骑马呢。”     月色推着她,雪色点着头。     扯下了面纱的月色美得让凤潇潇心悸,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的看月色。水蓝色的褥裙飘渺,连带着她的容貌,都像纱,美得接近神话。     “第一次与月色公主真正意义上的碰面,果真是国色天香,潇潇自叹不如。”     月色有些诧异,不料一向高傲自信的凤潇潇会如此赞美。挽着唇,月色从容而笑。     “三嫂过谦了,你的舞姿才是倾城,让人百看不厌。”     一卷风袭来,秋衣更甚,让人舒适得仿佛像躺在了云端。倾霏与潇潇走远。月色朝雪素一笑。     “雪素,你会骑马吗?”     “不会呢,六嫂想学?”     “是啊”     “那容易,改天让六哥教你便好。”     “来年我也想像那些男子般,纵马在这片天地间。     雪素怔了怔,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倾城公主内心也有如此的率性豪情。     月色抬头仰望,有一群大雁飞过,绝美的唇挽起,想起了在寝微宫时候,她也曾羡慕过翱翔的大雁。     如今,我也可以了吧?     月色在心底轻语着。     倾霏换上骑马装,这会,大多的人还在圣前看摔跤。     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穿梭在天地间,飞驰的马速不亚于男子。灵驰的速度很快,几乎把凤潇潇抛在后头。     “颖王的马果然是最好的。”     凤潇潇的马术很好,许多高难度的动作让倾霏瞠目。     “你的也不错”     倾霏淡然一笑,扬鞭加快了身下的速度。     当安诀来到马厩才发现,灵驰已经不在了,他淡定的转眸。     “四哥,你怎么站着不动?你的马呢”     “不会吧?竟然有人敢头四哥的灵驰?不要命了!”     安沁义愤填膺,安诀却挽唇一笑。     “你们先去吧,我再去挑一批好马。”     安诀知道,必定是倾霏。           第一百一十七章 挫骨扬灰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啦,给个赞呗。     一个落寞的身影早在旷野的尽头,他前面是湍急的溪流,后面是万丈平地。     一白一红的身影慢了下来,越临近那个遗世独立而又孤独沉重的身影,倾霏越是不安。     他,是安儒!     倾霏愤然勒马,嘶吼声惊动了他。安儒转过身来,未料到会是倾霏。唇颤了颤,没有笑意,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毕竟他在她心里,已经是个陌路人,也许还跟禽兽无异。他不愿自己在她的心里变得龇牙咧嘴,于是只能怔怔站着。     凤潇潇也勒停了身下奔驰的马,她没有武功的底子,所以差点从马上滚了下来。     “王爷”     她低喊了一声,没有料到刚才还在座上的安儒也出来了。     “倾霏,这是误会,我没有要你们见面的意思。”     倾霏淡淡的看着凤潇潇,暗起的波涛显示着不相信她说的话。     倾霏欲走,凤潇潇连忙跳马横栏,一脸焦急,倾霏蹙眉。     “除非你相信我,不然不许走。”     倔强的面孔,高傲的头颅,倾霏有些动摇。     “不是她,一切都是偶然。”     温淡的声音让倾霏一震,内心翻滚出无数令她狰狞难受的片段。她以为,再见他,她能平静。只是,当这一天来临,曾经筑好的心墙瞬间变得残旧不堪,被这飒飒的秋风吹得摇摇欲坠。她甚至无力紧握缰绳。那些令她逃避了两年的事再度如锋利的箭从远处飞射而来,她成了万箭穿心的箭靶。黑暗迅速席卷,倾霏找不到逃生口,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恨意与他曾经救她无数如让人厌恶的藤蔓般纠缠不清,令她满目苍凉。痛苦的眸深敛,夹杂在恨与恩的边缘。清冷成片。他再无法让她淡静相对,他给她带来的美好终敌不过他带来的凌辱。倾霏在下一秒策马离去,绕开凤潇潇。     “倾霏”     安儒迅速上马,无法压制内心被飓风掀起的**,他追了出去。那个身影,是他用多少理智都无法去沉着冷静对待的。两年,他的思念和苦痛半点不比安诀少。只是,安诀还能有个去寻她的理由。而他,只能把所有的思念和情感都埋葬,最后连自己的心也变成了硬冷的石块。还能跳,却没有解药。这世界的情感都没有解药,那种感觉比死亡可怕。     “倾霏。你慢些,危险。”     风覆盖不过紧跟在后的声音,在倾霏耳朵里犹如魔障。她疯狂的鞭策着身下的灵驰,眼角冰冷。     “倾霏,求你慢些。危险。”     风刮过脸庞扯着皮肤,倾霏仿佛能闻到死亡的味道,她在瞬间勒停缰绳,人与马成了一字。     她停了下来,出乎安儒的意料,以那么危险的姿势。令他的心狠狠下沉,犹如看见了漫天的黑暗。     “安儒,你放手吧”     听着她喊自己的名字。安儒的心几乎雀跃。只是,在一下秒又回沉到了冰窖。连呼吸都在掠夺温暖。喉结痛苦的上下涌动。     “呵呵,呵呵?”     安儒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五脏六腑翻腾着他浑浊不堪的哀凉,他抽疼得恨不得就此趴在马匹上咳出几口血来。倾霏蹙眉。看着那个温润渐逝的男子,无法回忆他当初的美好。     良久。安儒笑了良久。终于,他停了下来。看着倾霏,倾尽了他此生的温柔。     “你叫我放手,放手”喉结又涌动了几下,仿佛在吞咽着无数的苦难。“你何不教我如何放下?”     倾霏抿了抿唇,无声呼吸着。     “我遇见你的时候就开始爱你,不比安诀少。我恨不得把世上最珍罕的一切都夺来,与你一同分享。这两年,我无数次站在琉璃阁上,希望不远处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与你相似的身影,哪怕是相似也好,起码能让我暂缓相思之痛。我不是你的夫君,我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寻你。倾霏,你知道吗?这让我多痛恨自己。我是安朝的睿王,但却不能跟你有半点关联,你知道,我觉得自己有多卑微?如今,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愿多看我一眼。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伤害了你也玷污了你。但是,你不知道,那个回忆对我来说有多珍贵。没有它,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活着度过每一天。对于那件事,我从来都不后悔,也不会后悔。所以,放手,你让我从何做起?”     风把草地所剩无几的绿渐渐带走,时光成了无情的匕首,让所有的生命都有了尽头。倾霏怔怔坐在马上,听着她最不愿听见的声音,看着那张她极尽努力想要忘记的脸。此刻,那些话语犹如阵阵雷雨般浇湿着她对他如沙石般的心。倾霏的眸色暗淡悲悯,枯草长了一地,从她心间的裂缝里挣扎着出来,也把某些记忆扎得根深蒂固。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扒开,只是,她知道,即使自己能将它们连根拔起,却不能覆去它存在过的痕迹。星目纠缠着内心翻涌的一切,良久,凉薄出唇。     “你知道我有多不想看见你吗?你,对于我来说只有耻辱。我对你,只有怨恨。”     如此寡情的话,安儒以为已是尽头。然而却没有,冷淡的声音还在肆意,他的心被自己揪得透不过气来。     “如果你不想让自己的爱变成我的痛苦,那么请你放手。不然,我们只会是粉身碎骨的两处,即使死,我也宁愿挫骨扬灰都不愿跟你埋葬在同一片土地上。”     安儒的脸色在倾霏的最后一句话中变得惨白,白得犹如死人般没有一丝生气。他幻听着自己的心被那些话语狠狠撕碎的刺耳声音,而瑟瑟来的秋风随即把它们无情吹散,如同灰烬。她说,她宁愿挫骨扬灰也不愿与他同葬在一片土地上。这句话不断的重复,如魔咒般让他仿佛走进了无间地狱,永不超生。人,不知在何时走了,安儒连马蹄声都没有听见。他只觉得吹过耳边的风很吵,而自己的胸膛的位置仿佛空了一块。他甚至很想用匕首挖开,看看它还在不在。不然,为何他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他很冷,很冷,冷的全身发抖,视野无法聚焦。那句挫骨扬灰的话还在无尽的喧嚣,喉咙很甜,他生生咽着翻涌的血液。直到凤潇潇御马而来,拍了他一下,他才浑然清醒。只是在那双璀璨的目中,安儒看见了自己的倒映,潦倒得不似人形。     远处由一点白色快速放大成了倾霏的身影,安诀扯唇着,后面还跟着被他超过的安沁和安言。两方慢下了速度。     “咦”     见倾霏脸色有些不对,安诀担心着。     “倾霏,你不舒服?”     “没事,可能觉得有些冷。”     “那我们回去吧。”     “好。”     “咦”     “咦”     见安诀掉头,安沁与安言勒停了马匹。     “怎么回去了?”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摔跤结束啦?”     倾霏问着,安沁亮了亮眸色。     “刚才还没结束,不过现在应该结束了。我们回去吧,不然一会快秋猎了。”     “你想参加?”安言问着。     “是啊,倾霏预言这届的秋猎我能夺冠。”     “那还不回去,免得耽误了你的一展雄风。”安诀打趣。     “驾”     “驾”     “驾”     “驾”     四马平川,倾霏微微从刚才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安儒,我不能再让你伤害我,从而伤害安诀,伤害我的家。绝对不能!倾霏暗暗发誓。     摔跤大会还是戚樊获胜,三届蝉联的冠军让弘历帝赞誉不已,欢呼声不断。     四人回来的时候秋猎大会开始启动,凡是在马上绑着一条黄带子的皆是参加秋猎的人,而绑着红带子是此次大会的裁判。     所有人都等着弘历帝的一声鼓响,然后朝森林奔去。     “你不去?”     见安言安沁都饶有兴致的参加,倾霏问着淡静站在一旁的安诀。     “你都说了秋猎的冠军会是七弟,我怎么还能去?要是我去了岂不是拂你的意?”     安诀信心满满的说着,颇有狂傲的意味。     “颖王如此狂妄,跟臣妾比一场如何?”倾霏扬眉挑衅着。     “好啊!”安诀起了兴致。     两人一个飞身便从李公公手中拿下了最后的两根黄带子,让所有人心头一惊,纷纷猜测着难道颖王和颖王妃要参加这场狩猎,最后安沁的话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四哥,倾霏,你们也参加呀?”     “是啊!”     两声不约而同的声音掀起了热闹的气氛,不少钦佩颖王和颖王妃英明的武将已经忍不住想看他们的厉害,还有跃跃欲试着希望自己能赢。     鼓声响了,上百匹马奔驰着朝一个方向去。扬尘大起,弘历帝频频颔首。     “看来今年的秋猎会比往年的精彩啊!”     “是啊,颖王殿下往年可没轻易参加过狩猎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捷足先登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二更下午五点。(*^__^*) 嘻嘻……     时隔三年,再来还是树木繁盛,兽禽出没。三年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他们还没有向彼此坦白,不确定对方的心意。安诀与倾霏并马而行,凡是稍大的兽类,他都无一放过,下手之快几乎在倾霏看见之时就已是他的篓中之物。人群已四散,往更深的林子去了。连一向粘着倾霏的安沁也没了人影。不由得让人感叹这场秋猎大会的魅力。     “我要去那边,你别跟着。”     倾霏对安诀这种“饥不择食”的行为表示抗议。     “王妃之命,莫敢不从。”     白色身影不一会儿已被繁盛的森林掩盖,安诀收回柔和的目光调转缰绳。     “灵驰,咱们走!”     安天朝男子的骑射是最厉害的,所以征战沙场无往而不胜。安诀靛青色的身影穿梭在林间,一只麋鹿灵闪而过,薄唇深挽,往逃离的方向追去。然而,在安诀弯弓之际,一支箭从他身后飞射而前,精准的箭术让麋鹿无处遁逃。看中的猎物被人捷足先登了,安诀淡雅回眸,便见陈砂正泛着笑意御马走近。     “不好意思了,颖王。”     “我道是谁这么大胆,连本王看中的猎物都敢抢,原来是陈大将军呀!”     安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薄唇深挽。     “多谢!”陈砂朗语着。     “看样子有夺冠之势啊!”安诀看了陈砂的篓子,扬眉调侃。     “不过是几件狼皮,颖王还不知道吧,王妃可三箭连发射杀了一头豹子,那可是金钱豹,罕得很。”     “哦?让陈将军给瞧见了?”     “不单是瞧见了,还是让王妃给占了先。”     “呵呵。怪不得这会你竟来抢我的了。”     “失礼了,失礼了。”     陈砂连忙拱手。     “本王不跟将军扯了,有空再请将军喝酒,免得待会输予我家王妃。”     陈砂颔首拱手,对这么一对夫妇挽唇,刚毅的脸上难得一笑。     那名在今早对倾霏赞誉不已的年轻将士这会正拉弓对准一只乱窜的狐狸,不料被人从侧边捷足先登,三箭连发,正中腹部,狐狸瞬间毙命。     年轻的侍卫感叹道:“好厉害的箭法。”     侧眸便看见了挽唇对他笑着的倾霏。他眸眼一亮。     “原来是王妃,属下见过王妃。”     “抢了你的狐狸,不好意思了。”     “哪里。王妃箭法无双,是属下不能比的。”     “那我便往前边去了,加油了。”     人已经没了影子,年轻的将士还在原地发怔,后面上来的常满拍了他一下。     “怎么不动?中瘴气了?”     “常江军。刚才我终于见识到王妃的厉害了,还在感叹着!”     “原来如此,你小子,敢情是垂涎王妃的才貌双全?小心颖王在后面啊!”     常满逗着这个小年轻,他是他营里新晋的小将领许邵远,十分的有冲劲。因为长得很是干净稚气,所以常满老喜欢逗他。     不过看样子,这会徐邵远是被逗得急了。连忙摆手,一脸惶恐的样子。     “常将军别逗属下了,属下可不敢。王妃与颖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属下只是钦佩王妃的巾帼风采。”     “呵呵,看你小子急得!快去狩猎吧。给咱兵营丢脸了可以要受罚的啊!”     “属下领命!”     常满扬长而去,许邵远摸了摸头后一夹马腹。也没入了林间。     临近黄昏,林子里像是被扫荡过一般,众人满载而归。安沁遇见倾霏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苦恼着东西太多马匹驮不动。     “倾霏,这都是你射杀的吗?简直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回想当初,三年前,她还是个不太忍杀生的女子。如今,上过战场,经过了无数杀戮,她变了。不!应该用蜕变这个词。安沁暗暗感叹,眼眸无尽闪烁。     “呵呵,你来真是太好了,帮我驮一些吧。马儿不愿驮太多东西,都不肯走了。”     安沁睁着他那一双明朗无邪的大眼睛,心想倾霏,你真是太牛了。     “倾霏,这有虎有豹的,还有狐狸麋鹿,你是挑着来狩猎的吧?”     “哪能!都是恰巧碰见的,不少是从别人箭下好不容易夺来的。”     安沁啧啧称奇,还在旁边感叹着,倾霏瞧见,催促着。     “哎呀,快来帮忙啦。”     “倾霏,你知道吗?看着你的猎物,我都想把我射的全扔了。额太不能见人了。”     “要不,分一半给你?”     安沁显然被倾霏蛊惑了,眼神纠结。     “倾霏,你说我这次能得冠,该不会是说加上你的猎物能得冠吧?”     “其实,狩猎很多时候都是靠运气的啦。”     安沁这会正在猎物堆里划着兽皮,动作很灵敏。     “实在太多了,还是把皮剥下来,还能用来做衣裳呢。”     倾霏点头,表示赞同。     出了林子天色已经隐隐昏黑了,空旷的场地也点起了篝火。远处,人影穿梭,忙里忙外的抬着东西。     “看来今晚有丰盛的野味吃了。”安沁馋着,咽了咽口水。     “呵呵,看样子是。”     安诀已在圣前,他和陈砂是目前来说射杀猎物最多的人。倾霏与安沁下马,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虎,豹,狐狸,狼,麋鹿     “父皇,儿臣与倾霏回来了。我们是最后面回来的吧?”     “臣媳给父皇请安。”     “怪不得这么迟回来,那些皮可得剥好长一段时间啊!”     “是啊,父皇,七弟猎得多,那张虎皮和豹子皮都是他射的。臣媳只射了两匹狼和狐狸。”     安沁张唇,微微颤着,朝倾霏挤着眼色。     “哦?那张豹皮和虎皮原来是七皇儿射的啊!额。不错!看来今年的狩猎实在是难分高下啊!”     弘历帝龙颜大悦着。     “倾霏,你在干嘛?”     安沁小声的朝倾霏道。     “呵呵,说了你会是今年的冠军嘛。”     安诀含笑走近,玉雅从容。     “七弟,不错嘛!看样子我和陈将军的两张虎皮都抵不过你那张罕见的金钱豹啊!”     安沁有些不自然,“呵呵”的笑着,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冒名顶替了。     安诀靠近倾霏,低声着。     “你可知道,你射那只金钱豹的时候陈砂在场。”     倾霏吃惊。然后努力镇定着。     “不是吧?没发现有人啊。”     “放心吧,以陈砂的性格是断不会出来说的。”     倾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差点她就犯了欺君之罪。     “哈哈。七皇儿,你的那只金钱豹可是众将士们中唯一的一只啊!豹子速度敏捷,身手矫健,你赢了!”     弘历帝大声宣告着此次秋猎的胜者,安沁不自在的挠了挠脑袋。然后假装镇定。暗暗瞅了倾霏一眼,脸上夹杂着让她欲笑的表情。     “谢父皇”安沁,朗声着。     秋夜,舒卷美丽,如画如卷,饶有诗意。     行宫里。有人影闪过,为这片和美的也增添了几许阴谋诡异的味道。     篝火旁,架烤着的野味散发着腾腾热气。有些发出兹兹声响,鲜美的香味诱惑着众人的味蕾。     美酒已经分发,就等着美味的野味送上来。歌舞表演吸引着累了一日的武将们。弘历帝今日一天的兴致都很高,文官端坐着,不时的作诗献词。十分风雅。     “月色,倾霏!”     弘历帝突然的召唤令倾霏与月色微微惊讶。迅速起身。     “臣媳在。”     “你们二人的古琴造诣颇高,乘此清凉之夜和诗意秋风,你们献上一曲如何?”     弘历帝自上次在安诀大婚上听过倾霏的《风舞轻纱》后,他便一直记得,还与李公公唠叨过几次,那么美妙的曲乐该配良辰美景。月色的琴技也颇高,在宫里的时候弘历帝听她弹了一曲也意犹未尽,记到如今。今日,秋韵让他这个帝皇一日都起了聆听的兴致,诗意大作。于是,忍不住钦点了倾霏与月色。     弘历帝看着他两个如此才貌出众的儿媳频频点头。     “倾霏,月色,谨遵父皇懿旨。”     两人相视着颔首,行宫里的琴虽不及风倾,但也极好。倾霏轻触琴弦便知,于是不禁感叹这样放着,一年只用一次真是可惜了。     “把风倾归还给你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的都弹不惯别的琴。”     “风倾极好,让人难免的惦念。但是如果是你犯手瘾,怎么不来跟我讨?”     “总不能每次犯手瘾都往颖王府跑吧?”     “这怎么不可以?”     月色扑哧一笑,琴已调好,婉转流音,所有人都调整了一个坐姿。     秋天的月色如霜,美得让人不忍挪开目光。然而,所有人都被中央的那两名绝色女子吸引,也为她们旷世的琴音吸引。     虫鸣叫的声音宁静着这片夜,仿佛为这两注缠糅的琴音喝彩。     倾霏与月色皆是与生俱来的琴者,没有过多的练习,两人却默契得仿如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一块弹奏。     月色的琴音柔美,似风拂过花瓣般温柔,让人舒心爱慕。而倾霏的琴音灵动,仿佛是这自然界里任何都可以幻化的万物,只要自由,让惊诧的同时也让人觉得一曲的时间太短。     安诀轻敲着指尖,被这两注琴音弄得技痒。他听倾霏弹奏过很多曲子,柔韧的,温情的,哀愁的,甚至是激昂的。无一不精无一不到位。他自认为自己的琴技很好,在安朝中屈指可数。但每次都还是会为倾霏惊诧,也挑起了他的挑战欲。只是,安诀知道。莫家后人就是莫家后人,只有他们引领琴,没有人能比他们造诣更甚。其中,包括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安朝双绝 - 倾雨霏霏 - 挽纱     最后一个琴音落,现场寂静一片,只余虫鸣和秋风吹拂。倾霏与月色收拢纤指,起身作揖。她们姿仪婷婷,挽笑浅浅。没有一丝的高傲意味。即使,满场的人皆为她们的琴音吸引折服,从而意犹未尽。     弘历帝怔怔的看着这两个仿佛是上天刻意缔造的女子,一时间觉得世间的文字太过贫乏,竟无法找到赞她们美好的词句。群臣纷纷把目光回笼到弘历帝身上,等着那个至高无上的帝王给她们最恰当的赞美。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两名女子淡静从容。     “你们!是我弘历年代里头最传奇的两名女子!”     “你!”弘历帝指着月色。“倾国倾城,才貌双绝。”     “你!”目光在倾霏身上停留。“巾帼不让,人淡如荷。”     “你们!是我安天朝的双绝,即使到了后世,朕相信也没有一个人能俞越你们的毓秀,别说是两个。”     帝皇的赞美是最浩瀚的君恩,倾霏与月色惶恐着接受,但从容是她们一贯的习性,所以面色依旧。     多少人在下面感叹,她们承受得起一朝君王的此番赞美。随行的画师将她们画入了画里,供后世感叹。     凤潇潇怔怔看着那两个倾城绝貌的女子,不知何时,身旁的位置空了。曾瑢儿眸眼里流露出平常女子最正常不过的眼色,是嫉妒和憎恨。只有坐的近的人才能看见,像凤潇潇。     凤潇潇举过桌前的一杯葡萄美酒,连自己都诧异为何竟没有像曾瑢儿那般起嫉妒之心。一杯香甜飞果酒下腹,她扬起美丽高傲的头颅。     其实,我也是安城一绝。     她在心底说着。     凤潇潇依旧自信骄傲,因她的倾城舞姿,任何人都比不过。包括莫倾霏和蓝月色。     水蓝色的身影与粉色荷衣款款落座。安诀的薄唇勾裹出最邪魅的弧度。是那种可以让整片秋夜都失去颜色的笑。安言拉着月色的手,眼中倾尽所有的温柔。     “倾霏,你与月色都快把我这个秋猎胜者的威风给盖过去了。”     安沁很快从倾霏给他扣的那一顶大帽的不适中挣脱出来,然后开起了玩笑。     “哪能,我们只是点缀而已。”     “这点缀可是不得啊!”安沁由衷感叹着。     “呵呵,快吃你嚷嚷了好久的野味吧,凉了可不好。”     安儒端着小圆叠着,嗅着烤肉的香味,然后似自说自话般。     “看来日后的秋猎我都不能参加了,让人打败多不好意思啊!”     倾霏扑哧一笑。安言侧眸给了安沁一句。     “成王败寇是常有的事,你就安心吧。”     安沁左右看着两旁面色带笑的脸,撇了撇嘴。     “纠结了一番。好像胃口更好了呢!”     安沁就是安沁,乐天的程度让倾霏瞠目结舌,也让她喜欢。     深夜,哀凉得透着丝丝绝望的箫声让夜晚睡不着的人跟着感伤。     凤潇潇循着箫音出来,她知道是安儒。所以手里拿了件墨色的袍子。安儒这会正在坐在栏杆上,阖目吹奏。     “天凉。”     风萧萧的话只有两个字,说完便为安儒披上了袍子。     箫音停了下来,是突如其来的中断,让凤潇潇有些错愕。     “是潇潇打扰到睿王了?”     “谢谢。”     安儒张眸看着身前这个美丽重情的女子,他也知道是她。     凤潇潇淡淡挽唇。但还是被安儒眼底的落寞触动,那更甚于往昔,夹杂着绝望的味道。     “秋天的夜晚容易让人多思哀婉。我以前就特别不喜欢秋夜。”     安儒牵了牵唇,艰难的笑意还未出来就已经被风吹散。     “以前不觉得,现在倒是觉得了。”     “额”     两人沉默了良久,直到有些乏味。凤潇潇怕自己烦扰了安儒,所以打算离开。但。他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她说了一句话”     “额?”凤潇潇不解,但知道安儒说的是谁。     “她说她宁愿挫骨扬灰也不愿意跟我同葬在一片土地上。”     喉结不断蠕动。眼神,声音,无不披露着他的痛苦。凤潇潇璀目也似被杂陈的情感撞击。这句话,竟然是从那个人淡如荷的女子口中说出。那是要有多痛恨多厌恶才说得出来?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深情并茂的男子,那么一个平和如水我女子,他们竟走到了这一步。     凤潇潇半响都没有声音,以女人的直觉,她隐隐猜到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从那日慕白来睿王府刺安儒一剑的时候。     “那天你在场,你应该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潇潇”     “额?”     “我错了吗?”     凤潇潇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睿王竟然会问她,他错了吗?看着如此落寞绝望的面孔,凤潇潇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在那场七夕佳宴上,她鼓足全身的勇气在圣前像安诀表白。但是,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在她的意料之内,却还是让她淋漓大伤。那么绝情的话,仿佛还在耳旁。那晚,她也同他如今这样。不同的是,她只是一届女子。而安儒,是安朝最优秀的睿王。凤潇潇在栏杆上坐了下来,第一次这么近的看这个男子。此刻的他像是倾盆大雨里的沙软,泥泞不堪。     “你错了,我也错了”     安儒目有怔色,不知凤潇潇何意,所以凝目而视。     “我们都错在不该去执着不该执着的。”     “错了?执着?”     安儒低喃的重复着凤潇潇说过的话,如一个被浊世情爱所伤的懵懂少年,一脸茫然和慌乱。     “是,我们都该去放手成全。”     “”     “珍惜眼前人吧!”     月光清冷,桂树飘香。远处看,他们像是两个在深夜互诉衷肠的情人,浪漫美好。事实是。他们不过是两个被情爱所伤,一个已经走出来,一个还在迷失的年轻男女。     当局者迷     三日的秋猎大会转眼即过,一行皇族权贵浩浩汤汤的往回走,安城大街上再次人声鼎沸,热闹不凡。     回到皇宫的弘历帝忽然倍感不适,众皇子守在殿外,等着太医的诊断。     安辰来了,带着一身的酒气,时隔十年。他第一次踏入弘历帝的寝宫。这会,所有人都看着他蹙起了眉。他,不着边际的看了所有人一眼。     “二哥。明知道父皇病了,你怎么不换身衣服来?”     说话的是安沁,他这里最没心计之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换了也无济于事,酒入愁肠。又岂是换身衣服就能抹去的。”     安诀拦下了安沁,薄唇挽了挽。     “二哥的事自己拿捏。”     安沁不明四哥今日为何会为安辰说话,但还是撇了撇唇。     安儒作为太子,他负手在后,一脸忧色。     安心在旁喝着茶,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像是个边缘人般。但没有人理会他。     太医出来了,众皇子围了过去。     “胡太医,父皇如何?”     “回太子。情况不妙啊!像是中了毒,但又寻不到迹象。”     “这”     一时间,众皇子面面相觑,更是忧虑。     “中毒又寻不到迹象,这是什么话?”     说话的是安诀。他蹙着眉。     “微臣不敢乱说,还是等太医院其他太医来一同诊断才下结论吧。”     夜深人静。安诀坐在书房内半阖着兰目。他刚从皇宫回来,倾霏端来了夜宵。因为入宫匆忙,安诀午膳根本没怎么用。而看他如今的神情,倾霏猜测着他也定是没有用晚膳的。     “发生何事了?父皇的身体”     “竟然中了蛊毒,而且连太医都查不出是什么蛊。”     倾霏目露惊色,安朝有明文规定,禁巫医用蛊。即使是一些偏远的部落,他们的蛊毒也是有记载的。这会,连太医院的人都无法查出是什么蛊,倾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会不会是”     “我也在想。”     二人目光相互闪烁,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撒诺一带!     “撒诺部落不是瓦解了吗?”     “我们只瓦解了卫名王那一族,但遗漏了一个人。”     倾霏陷入了深思,半响惊讶启唇。     “是卫名王的小儿子?!”     “对!他们一族都被灭了,独独他的小儿子在当时逃了出来。”     “撒诺里面还是有他们部落的居民,对吗?”     “当时只顾着对付卫名王,后来他们一家死了后便没再让玄隐继续看着。”     “那就是说,出逃的卫名王之子又回去了。”     “对,他是他们部落族长唯一的血脉。”     “天啊!如果这个毒是他下的,那么,父皇”     两人是目色严峻。除了让下毒之人解毒,那么就只余雪粟了。只是雪粟,在卫名王手中。而卫名王如今已死,这让人如何去寻?就算他的儿子知道,他是下毒之人又怎会愿意解毒?一个只身于世的人了无牵挂,也没有羁绊,这便是让人最无可奈何的事了。两人的眸色忧虑飘忽,在夜里显得凝重不已。     难道,父皇只能等死吗?     PS:     二更,撒花。           第一百二十章 阴谋,渐进 - 倾雨霏霏 - 挽纱     一个人影从窗外疾闪而过,那样厉害的轻功绝对不是倾霏能及的。     “谁!”     下一秒,安诀追了出去。只是,人影仿若幻觉,颖王府平静依旧。倾霏追出来的时候,安诀泛着眸思,一脸凝重。     “谁?”     “他来了。”     如此诡异的轻功让倾霏骇然,轻转星目,她愈是恐惧。     “然然”     安诀也身形俱震,速度俞越倾霏往兰寝而去。     兰寝,奶娘守在然然身边正打着小盹,然然睡得香甜。两人顿时如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     “夜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倾霏朝奶娘道。     “是,王妃。”     门,关上。倾霏小心挪到床边,温柔的抚着然然的小脸。     “安诀,我担心然然。”     安诀靠近倾霏,把她拥进怀里。     “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     倾霏淡淡点头,阖上了担忧的目。心还如鼓般跳着。她不敢相信,如果刚才那人对然然下手了,她会如何?也许,她与安诀都会痛不欲生。     本以为仇报了,一切都解决了。很快,他们就能离开安城。但是,阴谋仇恨好像源源不断。他们,还是站在漩涡的中心。未来会发生什么?倾霏想不到,只能焦虑、担忧。     “从今晚开始,我要寸步不离的守着然然。”     安诀淡淡点头。     “然然交给你,我去处理外面的事。”     吐音虽轻,却有着力量。让倾霏微微安心,因为,她夫君的能力毋庸置疑。     皇宫因为弘历帝的病笼罩在暗沉的氛围里,安儒作为太子,他接下朝野上的一切大小事物。宫妃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蛊毒吓得不轻。人人自危。不单为了弘历帝的病情,也为了自己。想那连一国君主都敢下手的人,那是把整个安朝都不放在眼里啊!     “老李啊,你说是什么人,竟能在不知不觉中就给朕下了毒?”     寝宫里,弘历帝面色泛青。     “皇宫的守卫没有问题,太子也都查过,没有可疑的人进入这里。奴才在想,会不会是在皇家马场的行宫那”     “朕也想过,行宫没有宫里戒备森严。在那下手是最好的。”     咳嗽了两声,弘历帝目中流露着几抹哀伤,似在回忆般。     “想不到朕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的。或许是老天也想让朕去体会渗儿死前受过的折磨。”     睿目在一夜间变得灰暗,带着几许自责和浑浊。     接下来的好些日子,那个人再没有出现,整座安城太平得让安诀觉得不可思,似有更大的风浪在潜伏。书房内。福恩伺候在侧。     “你说这是不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他突然就没了声息。”     “也许在筹谋着什么,玄隐已经在暗查,主子不必太过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虽没有与他交过手,他的轻功可诡异着,不知是何门何派的武功。”     福恩目色忽重。连安诀都感叹的武功那必定不是一般的厉害。     安诀蹙着眉,手指在剑上逡巡。想起这几日倾霏都是如惊弓之鸟般,有些风吹草动都紧张得不行。他心疼不已。     兰寝,倾霏正陪着然然玩,然然咯咯得笑着,露出几颗牙齿,很是可爱。     见安诀进来。然然笑得更欢了。     “爹爹、、、、、、爹爹、、、、、、”     “乖然然!”     安诀一抱抱起在床上爬着的小家伙,悦然一笑。两双长得极像的眼睛放在一起。倾霏看着有些出神,然后流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额娘、、、、、、额娘、、、、、、”     小家伙见爹娘都在笑,异常兴奋着。倾霏这些日子除了睡觉时闭着眼睛外,其余时候目光都没有离开过他。现在对比她刚回来那会,然然已经能说更多的话了。例如口渴了,小家伙会咯咯笑着跟倾霏讨水喝。饿了想吃什么,也懂得说一些。倾霏现在是完全沉浸在为人母的欢乐里。     “安诀,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可爱的然然。”     “不!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     午时,青荣派来信,倾霏放下怀中的然然。不知为何,她竟有种不祥的预感,拆信的手有些匆忙。     很快,星眸便涌上了雾气,安诀凝神一惊。     “发生什么事了?”     “师傅他,快不行了!”     朱唇轻颤,安诀知道倾霏在害怕。这会眼泪已像断了线的珍珠。安诀一把把她涌入怀里,兰馨让倾霏微微的安定少许。     “不哭,我们马上回去。”     连夜赶路,马车的颠簸容易让人不济。还好然然乖,不怎么哭。     青荣派上下沉重异常,众弟子守在病床前,看着沈青荣一日比一日虚弱而越发的伤心难过。映漓大串大串的掉着眼泪,她的性子急,即使不愿让沈青荣间或醒来的时候看见会沉重,但她却是忍不住。     流云收到安儒的信后便连夜赶来了青荣派,这会,两人正说着话。     “到底是谁,竟然能对沈前辈下手?”     “听师弟说,那人的武功路数极为奇怪,还有,他会蛊术。”     流云一惊,眸思不断。     “江湖里竟出现了这样的人,先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一定加派人手去追查,绝不能任他肆意祸害!”     “有劳了!”     “什么话!代在下问候沈前辈。”     “慢走、、、、、、”     流云出了山门准备上马,一个青衣身影从里面追了出来。     “流云大哥,流云大哥”     流云停止了上马的动作。     “是颜姣妹妹,可是慕白有事交代?”见她步伐急促,流云问着。     颜姣眼角隐约还湿着,眼睛红红的,看得流云有些怜惜。     “不是的。是颜姣听说流云大哥来了青荣派。所以想着来送送流云大哥。”     “呵呵,妹妹有心了。沈前辈的事流云深感遗憾,你快些回去吧!”     见流云翻身上马,颜姣有些急,“欸”了一声。     “颜姣妹妹还有事?”     “没了,流云大哥慢走。”     “好、、、、、、”     流云俊朗一笑便策马离开,颜姣追出去几步,后只得怔怔看着那道背影离去。     许久,流云已经消失在了山坳,颜姣才回过身来。眼前站了一个身影。让她一惊。     “大师兄、、、、、、”     “你喜欢流云?”     慕白语气平和,心事被人撞破,颜姣有些不自然。害羞着点了点头。     “师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师傅卧病在床,我却只顾着儿女私情。”     “情感之事向来不由人,我们都为师傅的事难过。”     “谢谢你,师兄!”     “都是自家兄弟姐妹。”     、、、、、、     倾霏回来便直奔沈青荣的寝居。青荣派本来就人少。这会大家都在师傅那,所以显得更安静空旷了。安诀抱着然然,小家伙第一次来青荣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睁着眼睛溜溜的看着。也不时的朝安诀“呵呵”笑着。     “然然,乖!一会就要见公公了。会叫吗?     “公公,公公、、、、、、”     然然聪明的喊着,给青荣派增添了几抹难得的欢乐。     其实沈青荣是撑不住了的。但慕白说倾霏要带然然回来,所以才用一口气吊着命。     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跑得急切,胸口起伏不平。     “二师姐、、、、、、”     徒弟们的呼喊让沈青荣勉强的睁开了眼睛。     “是倾霏回来了?”声音颤抖而又虚弱,气若游丝。     “是。倾霏回来了。师傅,徒儿不孝。不能伺候在您的身边。”     “然然、、、、、、然然呢?”     “然然在这,安诀拜见师傅。”     见安诀抱着然然进来,沈青荣有些激动,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然然快叫公公。”倾霏抱过然然,然后温柔道。     沈青荣宽慰的看了安诀一眼。     “公公、、、、、、公公、、、、、、”     小家伙不怕生,沈青荣艰难的笑着。     “乖!”     见师傅说话已经非常困难,慕白带着一众师弟师妹们出去了。只余下倾霏一家三口。     “倾霏,师傅如今看见你过得好就安心了。”     沈青荣的声音很轻细,倾霏要靠很近才听得见。     “有些话,师傅要和你说、、、、、、、”     安诀抱走了乱扯着被褥玩的然然,让倾霏好好的送沈青荣最后一程。     “师傅,您说,倾霏听着。”清婉的声音,哽咽异常。     “师傅一直都非常疼爱你,那是有原因的、、、、、、”     倾霏又把耳朵凑得近些,沈青荣已经有了困意。     “你的娘亲,她救过我,在她还没有嫁给你爹的时候。你娘很温柔善良,师傅对你娘一见钟情。直到你娘嫁人了,师傅都还对她念念不忘。”     “师傅,您别睡,别吓倾霏啊!”     混沌的目再次睁开,倾霏泪流满面。安诀只得用手覆在她颤抖的肩上,以传递自己的关心。     “放心,师傅不说完是不会死的。”沈青荣苍容一笑。     “莫家的那场大火,师傅就在后山。所以、、、、、、赶上了救你的时间。没能救出你娘,成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师傅查了一辈子,远到蓝月、西域、玉瑯,却都没有查出其中的秘密、、、、、、、你娘对我有救命之恩。”     “所以师傅就一直对倾霏好,哪怕是把内寒功的力量都转予我?”     泪眼模糊,倾霏抽泣得不成样子。     沈青荣点了点头,艰难的抬目看了看安诀和然然。     “安诀、、、、、、”     “安诀在。”     “倾霏经历过太多她在那个年纪不该经历的磨难,你要好好对她。我知道,你一定会好好对她!”     “是,师傅,安诀会。”     “好了,师傅累了,让我再看看然然、、、、、、”     “公公、、、、、、公公、、、、、、”     沈青荣最后笑了笑,看着然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傅?师傅?”     倾霏轻摇着沈青荣的手臂,良久都没有反应,那双眼睛没有在期盼中又睁开。     “师傅、、、、、、”     倾霏匍匐着痛苦着,撕心裂肺。安诀缓缓转身,打开了房门。     “师傅他?”慕白问着。     “走了。”安诀说得有些痛苦。     、、、、、、     PS:     一更,二更在下午六点。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师傅离世 - 倾雨霏霏 - 挽纱     沈青荣离世,慕白便是青荣派的掌门。他是他们当中最痛苦的人之一,但也是最快冷静下来的。当倾霏还匍匐在安诀身上痛哭的时候,慕白已转身离开了房间,去准备沈青荣的身后事。     夜深得让人恐惧,嘤嘤啼哭的声音不断。倾霏终于冷静下来,但眼泪还是会不动声色的流溢,只要一想起师傅,她就忍不住掉泪。他,是她的再生父母。她又承受了一次亲人的离世。安诀一直陪伴在侧,难受的握着她的手。     “师兄,师傅怎么突然间、、、、、、”倾霏又哽咽了一下,她无法说出关于死亡的字眼。     “十天前,有人来袭,当时修杰和小杨在师傅的房间内,那人的武功极高,连师傅都猜测不到他的出招。那人见打不赢师傅便对准两个师弟下手。师傅以身相挡帮救下了他们,师傅也因此、、、、、、”     “以身相挡、、、、、、”安诀重复着慕白的话,眸中冥思不断,猜测着。“蛊毒?”     “你怎么知道?”慕白惊诧,握紧了椅子的把手。     “是他!”倾霏唇音轻颤。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知道什么?”     “我的父皇现在也中了蛊毒,只是他的身体稍比师傅的好些,不像师傅身上本就还残存着蛊毒,靠着古参吊命,所以他现在还不至于毙命。如果我和倾霏猜得不错的话,下手的人是玉瑯塞外的撒诺部落族长一族的遗苗。他们一族正是杀害我的母妃和倾霏一家的凶手,我们解决了他们一族的时候遗漏了他。”     “所以,他现在是来复仇的?”     安诀点了点头,沉重不已。     “他在调虎离山,先是父皇,然后来颖王府。之后便到了青荣山。下一个,会是谁?”     倾霏痛苦启唇,带着无度是焦虑和担忧。     “想不到他的武功竟然厉害到可以来青荣派下手,到底是何门何派的武功?”     “连安天朝的皇帝他都能下手,青荣派,难怪不在他眼里。”     语间,慕白握拳的手青筋暴起。他对沈青荣的恩情犹如倾霏。这等同于杀父之仇,慕白暗暗下着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为师傅报这个仇!     “是!他现在是在向整个安朝挑衅。为了报复!”     兰眸中的冷调不比慕白少,但看着怀中熟睡的然然和痛苦的倾霏后又柔软了几分。     安儒站在皇宫的观景台,繁花似锦。又是一日的忙碌。江城来报说依旧没有在安城内搜到可疑的人。     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能耐,不但敢冲帝皇下手,而且半点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和行踪。这激起他的战胜欲,但,无论是谁。他都不会让他逃脱。这个天下,终归是他说了算。他不会让人这般挑衅!     蛊毒蚀心,弘历帝每日都饱受着蛊虫的啃噬。十日,他已经苍老了许多。     除却朝政不说,玉渗儿,是他卧病在床想得最多的人。     生死两茫茫。她永远是他心里头最美丽的宫妃。温柔如秋水,善解人意。每一次蛊虫钻袭,弘历帝满脑子都是她。     渗儿。你死前定很想朕去陪陪你吧?     弘历帝在心里哀叹着。毕竟,如此折磨的蛊蚀,任谁都希望挚爱的人能陪在自己的身边。但那时,他却对玉袭宫的事不管不顾。     “皇上,您要是难受就跟奴才说。奴才虽然不能帮您什么,但是您自己也会好受些啊!”     李公公跪在床榻前。老目含泪。     “老李,你老实告诉朕。太医说朕还有多少天的命?”     “皇上、、、、、、”     “你老实说,到了这个地步朕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太医说,还有、、、、、、还有五到十天。”     “够了,够了、、、、、、”     苍老的声音漂浮着,有些疲惫的意味。李公公眼泪汩汩的落着,他年幼入宫,大半辈子都伺候着帝皇。如今,眼看着又要送走一个帝皇。几十年的陪伴,即使知道自己是奴才,但他还是对弘历帝产生了感情。如此一个旷世明君,与先帝相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难过的同时也惋惜。     “不够,怎么会够呢。皇上为安朝操劳了一声,您可是千古明君啊!”     弘历帝艰难一笑,“明君”是他这一生的追求,他只愿驾崩那一天,安朝所有的臣民都承认他是一位明君。临走前,得李公公如此说,他实在是高兴啊!     “安儒,他有抱负有智慧,他定会做得比我这个父皇好。我这一生中,虽然果断,但终究不够狠心。安朝是要承接祖训的,一统天下在我这终究是没有完成。希望三皇儿他能做到。”     玉瑯,因为玉渗儿,弘历帝一度放弃了最好的出征时间。而西域,因为安诀,也有所推迟,直至现在走不动了。蓝月,国富兵强,在弘历帝的计划里,那是他最后一片征服的土地。后来,又因为月色,而搁置了想法。弘历帝一度在想,人是不是岁数越大,所以越仁慈?想年轻的时候,他征服了两个小国,扩展疆土。之后便是致力让安朝的经济兵力发展到了顶峰。一切都准备就绪,如果要出征,任何国家都不是对手,都只有俯首称臣的命运。现在看来,自己是为后世埋根基了。安朝一统天下的大志也都只能留予后世去实现。     沈青荣入土的那天,天下起了雨。倾霏与慕白在前扛着棺木,安诀与映漓在后。颜姣抱着然然,许是受气氛侵染,然然也是一路哭个不停。     漫天的雨,满眼的泪。青荣派众人背脊直挺,那么难行的山路,在他们脚下犹如平地。安诀感触良多,那个在江湖里以“怪”闻名的侠士,想必是他们最好的师傅,犹如父亲。     一行白衣行至了半山腰。那是沈青荣生前看好的风水宝地。在他知道自己只有五年命的时候。在这个位置,可以鸟瞰整个青荣派的练功场所。沈青荣那时还冲几个徒弟开玩笑说。     “等师父走后,你们别想着练功就能偷懒啊,师父可是在山上看着你们。”说完,沈青荣又补充了一句,脸色有些郑重。“师父倒不是要让你们多光耀门楣,只要别受别人欺负就好!”     沈青荣的话还在耳侧,转眼却已经离世。回忆起,映漓与颜姣等人哭得更伤心了。     墓地已经修好,冥纸散落在风雨中。鞭炮的纸碎是唯一的红色。雨一直下着。路上,不知多少师弟师妹打过滑,摔过跤。但扛着棺木的他们从没有出过乱子。他们脚步沉稳,不愿师傅受到一丝惊扰。     棺木入土,泣不成声。     青荣派的弟子都是孤儿,都是无家可归之人。是他们的师傅把他们从江湖各处带回来,然后养大。传授武学、、、、、、     头,磕得水花四溅。这是沈青荣的最后一程,也是他们能聊表的最后孝心。     青荣派的山门,众人送着倾霏,所有的人都还满身泥泞。     “师姐,真的要走吗?”     “抱歉。映漓,师傅去世我都不能与众师弟妹一块为他守孝。”     倾霏的目中自责不已,眼睛红肿得让安诀心疼。     “三师妹。我们的父皇他也身中蛊毒,危在旦夕,现在赶回去或许还能见上他老人家一面。你们二师姐也是不得已,但是,我答应你们。等处理好一切,我便带她和然然回来长住。”     “颖王殿下可要说话算数啊!”     安诀颔首。看了一眼众人。     “你们快回去吧,别再耽搁时间了。”慕白道。     “师兄,照顾好师弟师妹们。”     倾霏与慕白相视着。     “我会的,别太难过,当心自己的身体。”     、、、、、、     马车消失在山坳,映漓忍不住抽咽了几声。     “三师姐,二师姐已经走了,快别哭,省得又惹大伙伤心了。”     颜姣刚收起的眼泪又开始泛起,慕白走近,拥了拥两位师妹。     “我们回去吧!”     马车摇晃不止,倾霏哭了几日,脸色很不好,看得安诀又是揪心一疼。     “倾霏,师傅离世我知道你很伤心、、、、、、”     “额,一会就好,让我再难过一会、、、、、、”     倾霏匍匐在安诀的肩膀上,急促的呼吸着,试图让安诀身上独有的香味使自己平和些。但是,这次效果好像不大。直到然然的小手稚气的为她拭着眼泪,倾霏被那柔柔软软的触感拉回了几许平和。     “然然”     “额娘不哭,然然呼呼。”     稚嫩的声音很可爱,然然贴心的哄着倾霏,这让红肿的眼睛难得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然真乖,来,额娘抱抱。额娘好多天没有抱过然然了呢。”     “现在也只有然然能哄你。”     倾霏淡淡的瞅了安诀一眼,某魅雅不羁的男子现在是连孩子的醋都吃了啊!心里头,某个地方凹陷了下去,柔柔软软的。     “对不起,这些天只顾着自己的情绪,父皇他、、、、、、”     “宫里来信说,可能撑不了多久了。我现在只想着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安诀的眸光明暗不已。倾霏知道,即使皇家的关系冷,不如平常百姓。但是,那也是他们的父皇,他的父亲。所以,安诀现在的心里也必定是极为难受的。纤手覆在了安诀的握拳上,颜色一致,都是那么的白皙。倾霏无声凝视着他,安诀幽幽挽出一抹笑来。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PS:     二更,让推荐上百吧!亲们。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帝皇驾崩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二更在下午六点。     马车已经回到安城郊区,安诀的手握得越是紧些。离开了这么久,众皇子尽孝床前,只有自己有事外出。安诀想起了很多事,包括从他母妃之死到后来的扳倒皇后。父皇对自己算是宠爱,即使少了父子间的温情在。但不可否认,自己是众皇子中最受宠的一个。     母妃,你是要带父皇走吗?     一个声音在心底冒了出来,也让他苦痛挣扎。蛊毒,那是这世间最蚀骨的折磨。     太医说过弘历帝还有五到十日的时间。今日是第五日,宫门外跪了一地的宫妃,隐隐的啼哭声在德妃的厉呵声中消停。     “皇上还没驾崩呢,哭什么哭?!”     胡太医从殿内出来,脸色沉重如常。     “德妃娘娘。”     “皇上如何了?”     “已经服过药睡下。”     “那便好。”     德妃松了一口气,听胡太医的意思是暂时还能撑着。     若说如今的宫里谁还对帝皇有着深重的感情,或许就只有陪伴弘历帝多年的四妃和一些嫔。当然,这其中除了梁妃。她们都是第一批入宫的妃子,那时,后宫还没有那么多腥风血雨。直到越来越多女子进来,玉妃让整个后宫不再雨露均沾。这才开启了弘历年间后宫的悲哀时代。     接近冬日,夜晚,温度骤降。皇宫笼罩在一片不好的氛围里,宫妃人人自危。生怕皇上会下旨殉葬,梁妃还在禁足,看着漆黑的四角天空,眼眸怔怔。安心进来。     “参见母妃。”     “起来吧!你父皇那边怎么样了?”     梁妃的语气极淡,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般。     “暂时没有事,不过听太医说也就是在几天的事了。”     “哦、、、、、、”     “哦?母妃。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父皇?”     梁妃回过身来,被囚禁了几年,她老了许多,妩媚的眼睛沉了下去,没有一点光彩。     “担心?呵呵、、、、、、”梁妃倏地笑了。“其他宫里的人可能担心,担心皇上会下旨殉葬。但是我才不怕。”     安心蹙眉,不懂他母妃的意思。     “我是你的母妃,我是有依靠的人。我怕什么?要殉葬也是那也年轻貌美刚入宫不久的贵人们去殉,我在这不冷不热的宫里待久了,腻得很。他死了。我还能去外头透透气,何乐不为?”     梁妃笑得淡漠而荒凉,有些狠毒的意味。     “母妃可真狠!”     “我狠?”梁妃反应有些大。但只是一瞬。     “我可狠不过已经死去的皇后,还有你快要死去的父皇。”梁妃幽幽的说着。     “可是,父皇一死,三哥便是新皇。我们,也不一定好过。”     “这两年不是让你好好跟他套交情吗?你都干嘛去了?”     “母妃、、、、、、这交情不是说套就套的啊!那凤潇潇可是他的侧王妃。你想。他待见我吗?”     “又是那件荒唐事!”梁妃猝了一句,眉眼有些横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母妃我从才人一路爬到今日的四妃之位。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文不精武不锐的皇子?”     安心眸眼一黯,咬了咬齿。     “是儿臣不好,没有为母妃挣得半点荣誉。”     “好了,再怎么说你也是母妃的儿子。快些起来。”     梁妃亲自去扶,眉目难得流露出和色。他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除了严苛对待,她还是得和气些。梁妃心里的打算安心知道,但他却是个孝顺儿子。     鬼魅的影子肆无忌惮穿梭在深宫上方。诡异的轻功让宫卫门误以为是幻觉。安诀的马车已经在宫门,除了皇上和宫妃们的轿榻能高高在上,任何人都不得在宫中御马。这是皇宫的规矩,昭著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阴郁如魔的箫音在弘历帝的寝宫响起,由远而近。入睡的弘历帝倏地睁大了眼睛。吓了伺候在旁的李公公一跳。     “皇上,皇上。你怎么了?”     弘历帝的眸眼杂色翻涌,昭示着他被蛊虫蚀骨的痛苦,强烈而惊惧,让旁边伺候着的人似乎也闻到了死亡气息。     守在殿外的众皇子听见李公公的声音后一涌而进。     “父皇、、、、、、”     “父皇、、、、、、”     弘历帝几乎要从床上弹坐起来,口和目都瞪着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父皇,太医太医、、、、、、”     “砰。”     弘历帝挣扎的身躯如沉重的石头般倒在了床上,之后再没有了动作。嘴巴和眼睛却一直睁着。     箫音消逝,让人几乎没有注意到,只是安儒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追了出去。     “皇上,驾崩了。”     探过弘历帝的呼吸,李公公手有哆嗦,惊恐道。     “父皇、、、、、、”     阵阵呼唤传到了殿外,引来惶恐成灾的宫妃啼哭。     “皇上、、、、、、”     安诀赶到弘历帝的寝宫,便是一震,心知来晚了,快步越过跪着的人群,步伐有些乱。     “四哥,你来了,父皇他、、、、、、”     安沁率先发现了安诀。     安诀看了看众人,除了安辰没有表情外,其他人皆眼眶红润。     “父皇他,怎么走得这般突然?”安诀镇静着。     “好像有一曲诡异的箫音突然出现,那会父皇便病发了,我们听见李公公的声音后冲了进来。父皇、、、、、、很痛苦,只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哥,已经追了出去。”安言沉声着,声音与面表一样沉重。     安诀迈步走近,病床上,弘历帝口目大睁的样子深深刺痛了安诀,捏着的拳咯咯作响。     “父皇他,走的时候一定很痛苦!”     旁人无声的点了点头。     杀父之仇、师傅之仇。阵阵痛如鼓在安诀的心撞击,仇恨似魔般随着滋长。他恨不得即刻挖地三尺把那个‘残骸’找出来千刀万剐了。但理智告诉他,千万不能乱,敌人还在暗处,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去做。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只是,他安诀一年也不要等。     身躯如箭般离开了寝宫。     “四哥,你去哪?”     颖王府,安诀面如冰霜。     “把撒诺一带全部剿灭!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现在吗?”     “是!”     薄唇吐出的话没有情感,福恩颔首。     倾霏推门进来。端着一杯舒心茶。     “你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法,好吗?”     “我的母妃,父皇。你的师傅。都死于撒诺一带的蛊毒。那样的部落,留在世上就是祸害。”     “夜深了,福恩,你先去休息吧。”     “是,王妃。”     倾霏走近为安诀轻舒着太阳穴。动作轻柔。     “对不起,我们都是难过的人。师傅他老人家刚走,我也不懂得怎么安慰你、、、、、、”     “你和然然都好好的,不要卷入这次的阴谋,我便是最开心的。”     “我与你是一体的,阴谋已经找上了我们。我们赖不掉。只能全面迎敌。”     “是啊!”     两只手十指紧扣。     安儒一直追到宫外,黑影兜兜转转时隐时现,分明是在引诱和愚弄。     “你到底是何身份?为何向我父皇下手?”     寒烈的风胡乱刮着。一如安儒的目。     “我是谁,或许问你的情敌和旧情人会清楚!”     剑如闪电破空刺来,下一秒便要从安儒身上穿膛而过。安儒感受到身后的冲刺,一个偏侧,躲过了袭击。旋即与黑衣人卷入了厮杀。     周围埋伏的守卫也现身。如天罗地网般网伏着黑衣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今夜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黑衣男子看着把自己围得水泄不通的兵将。眼色一沉。安儒在属下的协助下进攻很猛,黑衣男子四面楚歌。     “要报仇也要看你能不能追得上我!”     中了安儒的部署,黑衣男子不敢恋战,使着他诡异的轻功逃离。     那一抹身影,犹如鬼魅,安儒诧异于他怪乱的招式和诡异的轻功。     琉璃阁,安儒将写好信交给江城。     “去苍云派,亲自给流云,快!”     “属下马上动身。”     安儒记起大婚之日流云临走前留下的那封信,其实不是到了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让流云帮这个忙的,要查出那人练的是什么武功,有什么短处,或许只有苍云地库里有记载。安儒知道苍云派之人不能轻易进入,但是流云在三年前能让倾霏入内,三年后他定也能有办法。     任何人都想不到,十天前在秋猎大会上还精神抖擞的弘历帝,如今竟就驾崩了。     帝皇驾崩,安天朝沉浸在一片哀悼。朝臣披上白衣,高僧诵经。整个皇宫被白色装点,悲丧得犹如下过一场大雪。     弘历没有下旨让宫妃陪葬,留下的遗函中只说,不愿与严后同陵,让玉妃的棺木陪伴左右。     国不可一日无君,安儒继位。     立弘历帝的谥号为明武,明仁载世,威武睿德。改年号为顺嘉。册封德妃为德庄皇太后,梁妃为梁太妃,贤妃为贤太妃,萧妃为避原睿王侧王妃凤潇潇,册为淑太妃。     曾瑢儿册为瑢妃入住丹和宫,凤潇潇册为潇妃入住昭和宫。两人共掌凤印。原睿王府的两个侍妾薛氏和方氏册为薛嫔和方嫔,入住锦和轩和宜和轩。宫殿改为“和”字是顺嘉帝的意思,意在后宫和睦。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既生瑜 - 倾雨霏霏 - 挽纱     启承殿,安诀冷冽而来。安儒还没转身就感受到了那股渗人的冷意。自上次的睿王府刺杀后,除了必要出席的皇家场合,他们没有再碰面。     两年,他们只是在属下的耳中听见对方的消息。是夹杂着刺探、算计和仇恨的意味。     祭天大典,安诀竟然没有出现。还有,今日的早朝,他也没来。这不由得让群臣猜忌,作为顺嘉帝,安儒岂能不上心?     “觐见新王,四弟的礼数是不是太过不周了些?”     “你现在是在跟我讲君臣之礼吗?如果是,我就顺道跟你讲一下兄弟之道!”     烈如幽焰的兰眸,冷到极致的气息,无一不表明了安诀的愤怒。     安儒喉结上下挪移,天子的权威在安诀那里是没有用的,他知道。     “你这是在向朕示威吗?”     “我何曾需要?”     冷冽的眸流露出淡淡的邪笑,是无视。     “你这是在逼朕!”     “逼你下旨杀我?恐怕在还没动笔前你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这是挑衅,**裸的挑衅。安儒的眸眼也点起了怒火,却暗掐着。他的武功,是他不能轻举妄动的。     “好狂妄!你若敢弑君,你认为你逃得出这个皇宫?”     “正如你任我不敬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样!”     两个身形相近的男子,周身皆散发着冷冽如冰的气息,他们针锋相对,目中的灼热似乎想把对方点燃,焚烧!谁都没有一丝退让!冬近,大树被寒风吹得摇曳,沙沙作响。安儒的眸有丝颤动。     “朕召你来,不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仇恨。这些暂且放下。为了杀父之仇。”     “这个就太不用你担心了,父皇的事,我会解决。”     “那也是我的父皇,不是你一个人啊!”     安儒吼着,愤怒异常,终于,他还是无法按捺安诀多番挑衅的情绪。     “他是我的杀父仇人,也是我的杀母仇人,还有倾霏的师傅,也都是遭他撒诺毒手!”安诀的声势半点不比安儒弱。兰目流光,他转而道。“所以,你就好好做你的顺嘉帝。还有。朝臣的劝谏你都不用理吗?你不该好好填充下你的后宫吗?总惦念着我的王妃,不好吧?”     扬眉一瞬,讥诮顿生。冷雅的声音带着讽刺,嘲弄。在绽放完最完美的一抹不羁的笑后,安诀悠然转身。背脊坚挺,在安儒的愤怒中优雅离场。与来时的气场浑然不同。     紧握的拳骨骼咯咯作响,安儒感觉自己一身的神经都在紧绷,再用一些力便能崩裂般。如果愤怒有极致,那么他现在就达到了顶峰。那个把整个世界都不放在眼里的安诀,他竟以神的姿态来。然后以目空一切的姿态走了。而自己作为安朝的王,竟然拿他没有办法。安儒转身,一拳砸在了一个硕大的瓷器上。瓷器。伴着巨响被凿了一个空,而安儒的拳头也青紫的流着鲜血。     他不但无视他的作为帝皇的权威,还煽动了大臣对他后宫之事劝谏。怪不得,这一日批阅的奏折中,单是劝谏选秀入宫的就超过了一半。累叠如山。     这是既生瑜何生亮?     安诀在他眼中,仿若游走在世间的异能。让他束手无策。     接连几日,群臣的上书皆离不开劝谏顺嘉帝选秀。奏折由一堆变成了三堆,终被安儒扫在了地上,狼藉一片。     凤潇潇进来,看见抚额撑手的安儒胸口还在起伏,快步走近。     “潇潇给皇上请安。”     “你来了。”     随手捡起了一本奏折,再捡起一本,内容都大同小异,凤潇潇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皇上可是生气了?为奏折上的事?”     安儒抬眸,看着淡静的凤潇潇,眼神有些力不从心。     “都是些劝谏,那些大臣来去都是说着同一件事,看着就烦!”     凤潇潇淡然一笑,走近替安儒舒着太阳穴。     “皇上也别怪他们!朝臣劝谏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后宫确实是空了些,哪有做皇上的后宫就只有两妃两嫔的?”     “恐怕就这有你会鼓动朕选妃。”     凤潇潇依旧笑着,知道安儒指什么。瑢妃和两嫔都是爱慕皇上之人,又怎么会愿意与更多的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呢?不单是她们,任哪个女人都是不愿意的。     “每朝皇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这个,后宫与前朝关系紧密,多纳些良臣之女也是好的,这样他们才有个盼头。皇上,您已经贵为天子,即使有些事不愿意去做,但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皇室血脉,这些都得委屈你。”     “潇潇,你说的话让人舒心。不知为何,近些日子我总觉得疲惫异常。”     “许是刚登基,还不习惯吧。”     “你呢?在这后宫里头,可还习惯?”     “呵呵,如果能让潇潇多会凤相府走动,那么潇潇可就满足了。”     安儒抬眸看着凤潇潇良久,尔后才感叹着。     “也许,你是那个最适合后宫的女人。”     语毕,收回了目光,凤潇潇淡了淡眸,没有细究安儒的话是何意。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潇潇遵旨。”     、、、、、、     凤潇潇知道,安儒之所以不纳妃是因为心里有一个深重的影子,以至于他不愿去多看别的女人一眼。这些年来,她亲眼所见安儒拒绝了不少女子,明说的,拉她做挡箭牌的。每一次,凤潇潇都感触良多。他仿佛是另一个自己,自己无法做到的样子。他的子嗣也只有曾瑢儿前些年生下的清荷公主。德妃,也就是如今的德庄太后曾多次宣她与曾瑢儿进宫,无不是说要多花些心思在安儒身上,繁衍子嗣。二人表面都应是。但是,各自明白,这种事情是她们强求不来的。安儒的心根本不在府里的女人身上。这点凤潇潇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曾瑢儿难免神伤。     知道凤潇潇策划选妃,曾瑢儿脸色不好,但知道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所以没说什么,只是冷嘲热讽的几句。     “潇妃真是得皇上器重,连选妃之事都是皇上亲自嘱托。”     “瑢妃说笑了,都是皇上的妃子,自当为皇上分忧。”     “潇妃如此大度,真有牡丹的雍容大度”     “瑢妃多心了,大家心里都明白,皇后之位一如当年睿王妃之位,那是谁都不可能坐上的。”     顺嘉元年冬,大选宫妃。     这日,冬阳如春。大批秀女从全国各处赶来,年龄下至十五,上至十八,朝中五品官员之女,皆在候选范围内。安朝,重政不重商,即使商人的身份在这几代里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他们的后代依旧没有参选的资格。     凤潇潇身着紫红宫装,眉心画个颗挑花痣,华丽精湛的珠钗繁美贵气,颇有贵妃之韵。只是,秀女皆知,顺嘉帝后宫还未设贵妃或者皇贵妃。最主要是,后位空玄。这让她们揣着一颗飞上枝头的野心,跃跃欲试。更让她们心跳不止的是,顺嘉帝,当年的睿王殿下。传闻他征战沙场,睿智无双,得民心,朝臣拥戴,是众皇子中呼声最高的。不但如此,他还生得不是一般男子能比的好相貌,丰神俊朗,风儒翩翩。这样的男子,还未见,单是想象已让那些怀春的少女脸红心跳。     凤潇潇淡眸扫着上前请安的秀女,似乎没什么精神。那么多秀女中,竟没有几个是合心意的。一个时辰已经过去,她只留了四五个给皇上挑选,都是些高官之女,长得还算眉清目秀。     又遣散了一排,凤潇潇舒了舒眉,旁边的宫人们连忙伺候着,不敢有一丝疏忽。     如今后宫的大局未定,奴才们在私下猜测皇上是要立谁为后,是瑢妃还是潇妃?抑或是从这次的新秀中挑得。太后的意思偏向于瑢妃,且她还生了一位公主。但是,皇上却更器重潇妃多些。想这场的选秀,竟然让她一人主持。宫人们一时间都猜不准,两边都不敢怠慢且有讨好的意味。希望能给两位娘娘都留下一个好影响,好日后能爬得高些。     “陈公公,这次选秀,有多少是来自琼州的女子?”     见潇妃问自己,陈公公的脸笑得一脸的讨好,连忙抓着表现的机会。     “回潇妃娘娘,具奴才知悉,共有十五人。琼州不小,所以比其他地方多些。娘娘可要奴才把她们都集合了供您挑选?”     在宫里生活了半辈子的老人就是不一样,说话和察言观色都是顶好的。凤潇潇多打量了陈公公两眼。     “额、、、、、、把她们都叫过来吧。”     “是,奴才马上去办。”     陈公公讪讪退下后,小苒才启唇,真心夸耀着。     “小姐,哦,不!娘娘,您不是想找个得力的管事公公吗?我看这个陈公公不错!”     凤潇潇抬眸看了她一眼。     “是不错,但是用人不能单看能力,人品和忠心才是最重要的,我可不想哪天被身边的人给害了,这得起起底。小苒,就交给你了。”     “我呀?”     “你可是一等宫女,也是昭和宫的掌事,可别丢我的脸啊!”     小苒有些诺诺的点了点头,应着。     “是,小苒会尽力的。”     PS:     二更啦......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选妃,元嫔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二更下午六点。     凤潇潇挥了挥衣袖,又遣散了一批。小苒不知自家小姐的眼光原来是这般高的,有些疑惑的问道。     “娘娘,小苒看好些秀女都不错,为何娘娘您都看不上呢?”     “不错?你是说什么不错?长得不错还是家境不错?”     “额、、、、、、都不错的。”     小苒神情认真道,凤潇潇一笑,美艳无双。     “你觉得跟你家小姐对比,如何?”     “那自然是样貌比不上,家境比不上了。”     小苒语气坚定。她家小姐可是先皇亲封的安城第一美人,凤相府千金。试问,有谁能比?连瑢妃娘娘都比不过。     听此,凤潇潇朝小苒勾了勾手指,小苒俯身贴耳。     “连我,皇上都不曾动心,能平和融洽的相处到现在。她们,又岂能以美色博得皇上的青睐?”     小苒瞬间为自家小姐感到大为钦佩,虽然,她还没完全听明白凤潇潇的话。     “娘娘的意思是?”     “你可知道为何皇上不立皇后?”     “之前听娘娘说过,他还深爱着颖王妃。”小苒又低了低声音。     “这就对了。”     “娘娘是要挑选与颖王妃相似的女子?”     凤潇潇朝小苒流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目光。     “开窍了!”     “呵呵,呵呵、、、、、、”     小苒乐呵的笑着,仰首,又上来了一批秀女,小苒看见其中一名素衣女子怔了怔。     “娘娘,娘娘、、、、、、”     “怎么了?”     “您看中间那个女子,跟你要找的人像不像?”     凤潇潇闻音抬眸。眼光触及到那个身影顿感惊讶,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水。那人的行姿,气质竟与莫倾霏如此相像,仿佛是刻意调教出来般。最重要的是连小苒都一眼相中,那么安儒也定会像自己这样,不!一定比自己更倍感惊诧。     纤柔的身姿,要比莫倾霏稍瘦些。气质脱俗,乌发如瀑,明眸皓齿,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长得像极了莫倾霏。怎么看都让人惊叹。终于,凤潇潇挽唇深笑,这就是她要找的人。     凤潇潇朝旁边伺候着的太监细说了几句。然后一排秀女便只留下中间那位。她,竟也是穿绿衣,清清淡淡的样子。     “项州知府之女元夏夏给潇妃娘娘请安,愿潇妃娘娘玉体康健,锦绣绵长、、、、、、”     项州知府。四品官员。背景虽不显赫,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长得极好,极像某个人。凤潇潇频频点头,元夏夏笑容浓郁。     “留牌子”     日渐黄昏,凤潇潇回到昭和宫的时候不料安儒在。他看似沐浴过后,换了一身月华长袍。却不同于睿王时候的穿着,如今的衣物上面皆用金线绣了栩栩的龙。凤潇潇走近便闻到了他独有的馨香气息,与淡淡的疲倦混合在一起。是温和的味道,也是凤潇潇许久未见的样子。     “累了吧?”安儒抬眸看了一眼凤潇潇,语音温淡。     “怎会!为皇上分忧,是潇潇的份内事。倒是皇上,今日怎么清闲了些?”     “许是有你在忙着为朕亲选妃嫔。所以,奏折少了。”     凤潇潇颔首。挽唇淡淡,不亲不疏,很适合他们的关系。     “倒是潇潇的功劳了。”     见凤潇潇开玩笑,安儒也眉目浅扬,作一幅精神朗朗的样子。     “是你的功劳,朕就赏你忙完了这一段回府省亲吧。”     “那真的要谢谢皇上了。”凤潇潇微微一福身。     安儒扯了扯唇,淡眸巡视着昭和宫。     “皇上怎么就不问问潇潇今日给你选了什么的佳人?”     “听你这般说,难不成还有比你这个安城第一美人更甚的秀女?”     “难得皇上夸耀,潇潇本该开心才是的。但是,有一个人,说不准皇上还真会觉得比我这个安城第一美人更甚呢。”     安儒被凤潇潇的这句话吸引,停下巡视的目光。     “什么?”     “呵呵,刚好潇潇把她带来了。”璀目流转。“宣元夏夏进来。”     “是。”     安儒不知凤潇潇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比她更甚的女子?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她凤潇潇承认比自己更甚呢?安儒有些好奇。     当一袭荷绿衣出现,安儒才了然,尔后有些吃惊的看向凤潇潇。     “她是这一届的秀女?”     “正是!潇潇以为皇上的表情该更惊讶些。”     安儒的目光再回到元夏夏身上时,流露出有些复杂的神色,波光涟涟。凤潇潇不想去深究,福了福身。     “皇上,潇潇有些累,先退下了。”     第一次面圣,元夏夏有些紧张,但她身上的那股淡静气质依旧。她不敢抬眸看安儒,这会正跪着,期盼安儒走近。     那么纤柔的身姿,长发如瀑,淡静安然,荷绿裙袄。眼前的人与他脑海中的样子重叠,她们很像,甚至有些让他挪不开目光。安儒缓步走近,元夏夏心跳如鼓。     “抬起头来!”     温润的声音有些淡,听不出情绪。元夏夏却是一震,安儒蹙眉。她假装镇定着,淡然抬首。     脸不像,只是那双眼睛,有倾霏的七分神韵。其他的三分犹如秋水,涟漪轻起,哀婉美丽,有楚楚可怜的意味。     “你叫元夏夏?”     “回皇上,正是。”     “你的父亲是?”     “回皇上,家父是项州知府。”     安儒的声音跟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温淡,只是蹙着眉。     “你怎么不看朕?”     “奴婢不敢!奴婢听闻皇上长得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是安城所有女子倾慕的男子。所有、、、、、、、奴婢不敢。”     “朕让你看着朕。”     安儒瞬间低落了下去,捕捉到了元夏夏的目光。与安儒四目相对,撞如眼帘的是他俊美的美容,气质风儒。带着些许的淡冷。在她眼里宛如最完美的一尊雕像,她没有见过比安儒更英俊的男子。     “皇上、、、、、、”     元夏夏低呼着,眸光中有些害怕也有些娇羞。安儒知道,她无法抵挡自己的魅力,正如自己无法忽视她与倾霏长得相像那样。     他喜欢元夏夏的温柔顺服,看着她像所有女子一样爱慕自己,安儒竟流露出了异样的满足。他,把她当成了倾霏。因为这是不可能在倾霏那里发生的事。她圆了他的一个梦。     宽厚的手稳稳的扶起元夏夏。     “以后不要再自称奴婢,我不喜欢这两个字。”     他不喜欢倾霏说这两个字。     “那、、、、、、自称什么呢?”     “即日起你便是朕的嫔,元嫔。”     负手在后。是天子的气魄,安儒朗声着,殿内的奴才跪了下去。     “奴才给元嫔娘娘请安。恭喜元嫔娘娘,贺喜元嫔娘娘、、、、、、”     元夏夏只觉得脑袋一轰,半响都反应不过来。天啊!这个犹如天神般的年轻帝皇竟然封她为嫔。她是四品项州知府之女,她原本以为即使自己能够入选,顶多也只是个才人。怎么会嫔位?她像是被幸福冲昏了脑袋般。连谢恩都忘记了。直到下人们提醒。     “臣妾,谢皇上册封。”     她的笑颜如花,灿烂绚烂,是那个女子少有的面孔。     “起来吧!”     凤潇潇璀目含笑的从殿内出来。     “看来潇潇是错过了什么啊!”     安儒温目深看了凤潇潇一眼,让凤潇潇猜测不出他究竟是喜还是怒。但是她向来不担心会触怒安儒,她只是想为他分忧而已。     “朕已经册元夏夏为元嫔。还未决定让她入住哪个宫。潇潇,你可觉得哪个宫适合?”     “皇上,潇潇觉得玉和宫不错。那里环境清幽,还有一池的荷花。且离皇上的寝宫也近些。皇上觉得如何?”     “甚好!”     安儒依旧以深目看着凤潇潇,元夏夏有些不解,听闻后宫的女人毒如蛇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是她怎么也看不出潇妃是这样的女人。但是。她却如此讨好皇上,皇上册妃。她不但半点没有醋意,还为她挑选好的寝宫。她太不明白。还有皇上看她的眼神,看潇妃的眼神,她无一明白。     “那么,小福子,你先带元嫔去玉和宫吧。”     “是,奴才遵命。     “臣妾谢皇上恩德,谢潇妃姐姐恩德、、、、、、”     元夏夏走了,凤潇潇从她身上收回目光。安儒却还一直看着她。     “如果皇上要处罚潇潇,那么潇潇一定没有怨言,潇潇也是想为皇上分忧而已。”     “惩罚?为何要惩罚你?你可是为朕找了一个嫔妃。”     “那皇上为何要这般看潇潇?”     “怕没有一个人能有你这般大胆!”     “潇潇只是想,如果不能与那个人长相厮守,那么‘睹物思人’也是好的。”     “‘睹物思人’?呵呵、、、、、、”     安儒笑了,或许是觉得凤潇潇的这个说法有些新颖。和目闪烁不断,再此出声却是苍凉。     “不过,她终究不是倾霏、、、、、、”     凤潇潇怔怔。长得与倾霏相似的四品官员之女都能被册封为嫔,这个跨越无疑是飞上枝头。皇后的位置果然是为倾霏而留。凤潇潇想着,若是曾瑢儿知道自己给安儒挑了个长得与莫倾霏相似的女子,而且还被封为了嫔。她会是怎么样的反应?想着,凤潇潇已经在心底乐呵了起来。努力按压自己的情绪,凤潇潇终于想起了还没回安儒的话。     “有的时候不是也有不是的珍贵。像皇上,您不是他,可您在潇潇的眼里不也重要吗?”     “想不到你说话的技巧一点不比你的舞跳得差。”     “潇潇就算是皇上又在赞誉潇潇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口舌之斗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二更,谢谢等候。     曾瑢儿果然不出凤潇潇所料,在第二天便气冲冲的来她昭和宫。此时,凤潇潇正在园子里摆弄花草。     “原来是瑢妃,怎么那么早来我昭和宫啊?”     “潇妃不是明知故问吗?”     曾瑢儿在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好似凤潇潇入府来,她差点几度情绪失控。曾瑢儿以为以自己的修为,失控的会是凤潇潇。没想到,她的修为竟这么高。     “呵呵,看样子瑢妃的火气不小啊!小苒,去给瑢妃倒杯茶来,要冷的,好让娘娘消消火。”     “不必了!”     曾瑢儿大手一扬,很具气势。头上的珠钗也随着她大幅度的摆动摇晃不止。凤潇潇淡静而视。     “玉和宫的元嫔可是你特意引荐给皇上的?”     “特意?这话何解?皇上让我去选秀女,任何一个秀女都是我特意选的。这个答案可合瑢妃意?”     “很好!潇妃!你挑了一个跟莫倾霏长得如此相似的秀女,难道你就不怕皇上从此在玉和宫里流连不返吗?”     凤潇潇依旧气定神闲。在睿王府的时候,曾瑢儿即使有孕在身也没少为难过她,加上和亲一事,凤潇潇可没想过就此算了。比手段,她虽没有凤潇潇狠,但好在,她还生了颗还算聪明的脑袋。加上,她最大的筹码便是自己不爱安儒,他们可以平和相处。所以,单凭这点,凤潇潇就可以借助选妃之事,玩死曾瑢儿。     “瑢妃,你看看这后宫。三宫六院,这一个接一个宫是要填满的。现在只是出现了一个稍像莫倾霏一些的女子。你就惊慌成这样。将来,会有更年轻貌美的。你,可如何是好?”     凤潇潇朝曾瑢儿流露出了一抹担忧的眼色,让她怒得不行,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么气定神闲,我真想问你一句,你当初为什么嫁给皇上?你到底对他有没有感情?”     问到重点,凤潇潇眸色一转,舒了一口气。     “怎么就对皇上没有情感了?皇上的优秀无人能及,我自然对皇上仰慕不已。”     “我看你还是对颖王旧情不忘。想当初在圣前示爱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怎么可能转眼就把颖王忘了。我相信萧妃不是那样的人!”     凤潇潇的脸有些变色,看着曾瑢儿的眸眼深不可测。曾瑢儿扯了扯唇。挽上骄傲和得意。     我就知道,你这边嫁给皇上,那边还想着颖王!曾瑢儿在心底暗骂着。     “瑢妃是在骂我呢?还是在骂皇上?如果说我心里惦念着别人却又嫁给皇上。那么,皇上心里头也一直有人,但他也娶了潇潇。现在又册了元嫔。将来,还要册封更多的人。瑢妃的胆子不小!我先前是看漏眼了。”     曾瑢儿脸色一苍,不动声色的咬齿,眼神猝着暗焰。     “潇妃生了好厉害的一张嘴!”     “皇上也说过,潇潇的口才不错。”     “哼!”     曾瑢儿气不过,不欲与之纠缠。知道再这么闹下去也无果。便冷哼了一声走了。     凤潇潇眸色闪烁,虽然她赢了,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她还是被曾瑢儿的话伤到,因为提及安诀。     “这个瑢妃也真是的,大早的来找茬。心眼这么不好。怪不得生了个公主,皇上也不封她个贵妃当。”     小苒为凤潇潇抱不平着,凤潇潇扯了扯唇。     “这话只说这一次便好。别落人话柄了。”     “是!娘娘、、、、、、”     知道自己鲁莽了,小苒低了低眉。     颖王府。安诀刚从外边回来,倾霏刚放下午睡的然然。     “怎么样了?”     “不好!自从在皇宫被困了一次后,他多日来都没有踪迹,如凭空消失般。”     倾霏星眸含忧,闪烁飘忽。     “他总要找地方落脚,安城几乎是全城戒备,他会躲在什么地方?”     “不管他在哪,我不相信撒诺被灭这么大的事,他都不出来!”     安诀的话语稍狠,倾霏颔首。     “派去撒诺的玄隐如何?撒诺一带人虽不多,但是,蛊虫不少。”     “伤亡,难免。但,撒诺一带还不至于让玄隐组织遭殃!”     听这口气,倾霏暗挑眉梢。     “之前问你你没说。你与玄隐,到底是什么关系?什么故事?”     见倾霏没有责怪的神色,只是隐隐期待,安诀抿了抿唇。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倾霏还是像以往那般想朝安诀反白眼。以前是不能反,现在则力不从心。她被他打败了,走近,凑近。     “好了!”     安诀灿然一笑,心情大好着。     “你可知道玄隐背后是谁在主导?”     倾霏摇了摇头,玄隐向来神秘,别说是她,即使是师傅,他也不一定知道。     “是冷风老人。”     倾霏瞬间星眸大睁,惊讶着。     “你是说那个轻功独步天下的冷风老人?”     安诀点了点头,一连沉着。     “世人皆叹冷风老人的轻功,是因为没有人能赶得上他。其实,冷风老人何止轻功厉害,他的内功,暗器,剑法,皆是天下一绝!”     “嘶、、、、、、”     倾霏不敢相信这普天之下竟还有这样的武学奇才。     “那他岂不是全才?”     惊讶过后,倾霏星眸一转。     “等等!轻功,内功,暗器,剑法、、、、、、”     安诀颔首,等着他聪明的王妃继续说下去。     “你是跟他学的武功?”     安诀挑眉,薄唇深挽。     “猜对了!”     倾霏恨不得从安诀的怀里跳出来,然后将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重新审视一遍。星眸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采。     “天呐、、、、、、”     “王妃你那是什么反应?”     “你的师傅竟然是冷风老人!师傅在我们面前提过他一次。”     “师傅怎么说我师傅?”     “低调,玄奇!”     “确实!师傅的评价很中肯。”     安诀骄傲着,眉眼皆是。     “天呐!那你是如何遇见他的?他现在还在吗?”倾霏是第二次作此感叹。冷风老人,那是武林稍有见闻的人都听过但不曾见过的传奇人物。不料,他竟是自己夫君的师傅。     “师傅在几年前就已经离世了。所以玄隐才到我接管。”     “有些遗憾,不能见到这么一个传奇的武林前辈。”     “不遗憾,师傅他老人家的武功八成都已经传授给你夫君我了。要看什么,随时可以让夫君我给你展示展示。”     “你都八成了,那你师傅他”     后面没了话,倾霏差点又像喊“天呐”。     “很厉害,武林中任谁都不可能武功遍及每一个区域。但是师傅他老人家做到了,他是绝对的全才。”     “是!所以,他是怎么看上你做他的徒弟的?”     话绕了一圈,倾霏愈是好奇。     “这个。要看你今晚的表现!”     倾霏脸上一红,咬了咬唇。     “安诀,你无耻。这也能用来交换。”     “叫夫君哦,不然不温柔!”     安诀的手暧昧的缠在倾霏的发丝上,薄唇溢笑,心情大好。     “我去看然然,不理你了。”     倾霏拨开安诀的手。转身离开。     “王妃生气了?”     安诀的声音似笑非笑,挑了挑眉梢。     仿佛,捉弄倾霏是他的一大乐趣,从很早前就是。安诀循着那道背影跟了上去。     夜深,翘楚楼的包厢里,黑衣少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他的眼神锋利如刀,带着邪佞和仇恨。年龄大致在十七十八,脸孔很新。是孙妈妈没有见过的。     “乔语,你去!对付这种少年,你最有办法了。”     孙妈妈朝乔语使了一个眼色,乔语有些不情愿,扭捏着。今夜可来了不少高官。她还想去招待旧主。这样一个失意少年能有什么银两?她在心底懊恼。但奈何孙妈妈开口,她不得拂意。     乔语推门进去。挤出一抹美丽的笑,风情万种。     “这位公子你好,奴家是乔语。初次见面,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翘楚楼?”     黑衣少年扫了一眼乔语,眼色有些醉意,寒光的眸子让乔语微微一惊。好歹是见惯场面的人,她很快便平静下来。     “本公子可是给了你们妈妈足足一定金子,你可是这花楼里的头牌?不是的话”     还未等少年说狠话,乔语便深情款款抓住了他斟酒的手,然后温柔夺过,替他斟满。     “公子看乔语长得可算得上头牌?”     见少年看着自己,乔语又是娇美一笑。     “公子放心,孙妈妈既然能收您的金子,那么定会信守承诺。乔语便是这翘楚楼里面的花魁,公子看过可还满意?”     听他给了孙妈妈一定金子,出手阔绰令乔语大为惊讶,实在想不到他也是个有钱的主。于是,暗暗在心里打起了算盘来,还感激着让自己进来招呼的孙妈妈。     “是长得不错,那你就留下吧!”     见少年对自己满意,乔语身躯柔如柳枝般贴近,手开始在他胸膛挑逗。     “乔语谢过公子,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呢。”     “姓韦!”     “韦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翘楚楼吧?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若是来过的话,乔语定会听姐妹们提起。”     “额”     少年淡淡应着,乔语频频为他倒着酒。           第一百二十六章 乔语,乔语 - 倾雨霏霏 - 挽纱     PS:     一更,二更在下午五点。     乔语接待过无数贵客,从开始卖身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年头。这五年里,孙妈妈一手把她打造成翘楚楼的头牌。但是,在近几年,安城每年都会涌现大批从南边来的年轻女子。因为利益促使,那个买卖女子的组织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所以,在安城的各青楼里头,年轻貌美的女子如菜市场的青菜般,任客人挑。而姿色一般的,或者已经属于‘老人’的姑娘们,便不得不面临空闺夜夜的困境。就连乔语也越发觉得自危。毕竟,她虽姿容绝色,但已经二十出头。而十六十七的姑娘年年有,她的头牌地位迟早有一天会被人顶下去的。加上,孙妈妈如今也大手培植了新人起来。     见韦公子喝得差不多,乔语想着把他扶到床上。岂料,刚接触到他的手臂,他便一个猛甩手,把乔语摔在了一边,袖中的木盒也随着他大幅度的动作而甩出。     “啊!”     撞到桌角,乔语喊了一声。她不料韦公子的防御心竟是这般重,见他眸中的杀气未消,乔语有些惧怕。     “公子,我只是想扶您回床上休息,您没事吧?”     少年没有马上应乔语,而是弯身去捡地上的木盒子。     乔语看见,盒子被摔开了一个口。里面隐约有动物的肢体伸出来,她的脸色瞬间煞白。暗想着:难道     乔语下意识的想走,但是,韦公子已经收好木盒并往自己看了过来。     乔语有些颤颤巍巍,她不断的跟自己说要镇定。好歹也是翘楚楼里混了五年的花魁,所以,一抹笑从她唇里流出。乔语努力去屏蔽心中所想。     “公子好坏,把人家摔疼了也不扶一下。“     乔语娇嗔着。正是因为这一笑一言。韦公子散去眼里的杀意。他以为她看到了,现在看来,她只是被自己摔疼了,有些后怕。韦公子暗思着。     “乔语姑娘,你还不起来?不然怎么能让本公子见识见识你们翘楚楼头牌的魅力啊?”     语毕,朝那张显眼的大床瞟了一眼。     乔语的心还在打着鼓,想着若是伺候好了这个韦公子,自己也许就平安了,他或许还不知道自己对他的身份有了猜疑。     乔语娇笑着起身,边靠近韦公子边脱去身上的薄纱。少年看得津津有味。许是酒气的趋势,他比之前更放纵些,一把抱起身前的美人。     “我看这安城中。要数这翘楚楼的姑娘最有风情。”     “得韦公子赞誉,乔语今晚定会好好表现!”     韦公子一笑,毫无怜香惜玉的将怀中人儿扔向那张大床,乔语微呼了一声。     “韦公子好坏,都把人家摔疼了!”     韦公子自脱着衣服。三两下已**,欺身而上。     一整夜,乔语都强压着自己快跳出来的心脏。看着身旁的韦公子已经熟睡,她的眼睛终于流露出了掩了许久的慌意。     就在昨夜,她接待了朝中二品大臣高大人。他是乔语的老恩客,每月中起码有两日会来光顾乔语。酒醉过后。高大人无意说出了弘历帝驾崩的高度机密。当时乔语大惊,但还是听得仔细。酒醒过后,高大人问她自己有没有说糊涂话。当时乔语还装着愣。说没有的事。连连赞誉了高大人英明神武过后,他才放心离去。     乔语没有想到的是,第二晚韦公子便来翘楚楼,并且孙妈妈还阴差阳错的让她服侍。她惊惧了一个晚上,想着。难道这是上天的安排?     韦公子睡到日晒三竿,所以乔语也必须陪着。即使她毫无睡意。     正午时分,乔语摸索着下楼,遇见孙妈妈后,连忙拉着她。     “妈妈,妈妈,我房里的那个公子走了吗?”     “哎呦,我的好闺女。人走了,怎么?可是舍不得?也难怪,临走前他又赏了一定银子呢。告诉妈妈,他留下了多少赏钱?”     孙妈妈脸上堆着笑,乔语连忙扯了扯唇。     “也没多少,就两定。妈妈,先不跟你说了啊!我弟弟出事了,我得去看看他。”     语毕,步伐有些乱的下了楼。孙妈妈还是一脸笑意,徐娘半老的带着妩媚。     “两定金子还嫌少,过两年,怕是连两定银子都没咯!摊上那么个好赌的弟弟,怕是要晚景凄凉啊!”     孙妈妈自说自话般,无意中听见的年轻姑娘有些慌乱。青楼便是如此,没有真情,银两就是老来的依靠。     颖王府,繁华气派的装饰,显示着皇宫贵族的身份和地位。乔语下了马车,有些怔怔。     刚进翘楚楼的时候,她也曾怀揣着飞上枝头便凤凰的梦。那时,她年轻貌美,虽然现在也还貌美。但是,与那时候不同。那时的她青春傲气,初次出场便成为了安城青楼中连月不断的话题。有不少达官贵人慕名而来,有的甚至要求收她做小妾。但,那些肥头大耳的官人和富商都不在她乔语的眼里。她要的是翩翩公子,像安城里的皇子和名门少爷。所以,她一度卖艺不卖身。不是因为自抬身价,而是,她真的像无数纯情少女般,幻想着能有一段惹人羡慕的爱情。即使,她已身在青楼,命途截然。     寻寻觅觅,翘首等候。那夜,终于有一个令她欣喜若狂的男子上门,他便是安诀。初见,翩若惊鸿。她的心跳得犹如急促的锣鼓般。她想,即使进不了这个风流邪扬的四皇子的府门,那么做个侍妾自己也会像圆了梦那样开心。他,那么的俊美邪雅,如一块珍罕而独特的玉。她被他致命的吸引,于是,她为他献了身,心甘情愿。那一晚,若说是戏,却是乔语人生中最美的一场。直到后来,她被无数的恩客欺压,她都把身上的人幻想成安诀的摸样。即使,她知道,他不可能再出现。她连他的侍妾之位都无法攀附。她终究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即使有过一场漂亮的开幕。     在府前站了许久,乔语决定上前。     “不知颖王殿下可在?我有事急找,可以麻烦你代为通传吗?”     府门的侍卫上下打量着乔语。     “请问姑娘是?”     “就说是翘楚楼的乔语,有很重要的事求见颖王殿下。”     门卫在听见“翘楚楼”的时候明显眸色一变,想他们主子可是许久没有被女子找过了,没想到这会一来就来了个青楼女子,而且还是名动一时的花魁。见门卫在思考,乔语有些紧张。     “这位大哥,乔语真的是有重要的事,可以说是事关整个安城。”     见乔语不像是来‘找麻烦’的,门卫正了正神。     “好吧,乔语姑娘你且等着,我去问问王爷见不见。”     “谢谢。”     她来过一次颖王府,是太子设计的那一次。那会,太子找上她的时候,乔语本能的拒绝。但是,她不能不顾及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所以,她答应了,带着无奈,然而那颗心却在深夜里扭曲得有些期盼。想着,起码自己还能再见到安诀,去接近他。即使,怀着不良的目的。她多次幻想有一天能够走进这个地方,再不出来。只是,这样的梦被太子过早打碎。之后,她慢慢忘记曾经有一段时间自己反复做着关于安诀的梦。因为,她已经沦落成了人尽可夫的漏液浮萍。被生活所逼,为生活所困。她不再是当初的乔语,她没了傲气,只余满身淤痕和看不见的伤痛。正验证了那句,欢场无真爱,是他也是她。     “禀主子,外头来了个翘楚楼的姑娘,她说有急事找王爷。”     倾霏正拨弄着风倾,手中的弹指顿时停了下来。     “翘楚楼的姑娘?可有说名字?”     “回王妃,是乔语姑娘。”     顷刻,倾霏朝安诀挽了挽唇。那抹笑意,看得他很是无辜和不安。     “什么乔语姑娘,不见!”     安诀把手中的书一扔,颇为不耐道。     “慢着,她可是说有急事?”     “回王妃,乔语姑娘说是很重要的事,事关整个安朝。”     倾霏与安诀相互凝视了一眼。     “带她来客厅。”     “是,王妃。”     门卫很快下去了,安诀蹙眉看着倾霏。     “一个青楼女子,能有什么大事?”     倾霏泛了泛星眸,有种眉目带笑的意味。     “青楼女子怎么了?你可是她的第一个恩客。再说,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当初太子之事,她可是‘败也你,成也你’。”     安诀哑语,今天他才发现,其实倾霏不但从容淡定,还异常的大度。西里香那件事,她转眼就忘了。想着,安诀心里有些不舒服。     乔语低眉进来,款款施礼。     “乔语拜见颖王殿下,颖王妃。”     “三年不见,乔语姑娘依旧美丽。听下人说你有重要的事,不知是什么事呢?”     倾霏语音平静,颇有王妃风范。安诀在旁静观着,好像一切与自己无关般。     “颖王妃才是国色天香,乔语只是一袭蒲柳。乔语前来确有重要的事情。”     看了看周围,见没有别人,乔语再度启唇。     “事关先帝驾崩。”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拒赏,玩味 - 倾雨霏霏 - 挽纱     听此,安诀突然兰眸铮亮,懒雅的坐姿有了调整。     “乔语姑娘快请坐!”     “谢王妃。”     “你刚才说,事关我父皇驾崩,你知道什么?”     安诀凝着兰眸,乔语与之对视,依旧心跳如雷。     “回颖王,乔语知道先皇死于蛊毒,而现在全城官兵搜着的人正是杀害先皇的凶手。”     “这些,你是从何得知的?”     “颖王,恕乔语不能告知恩客的姓名,朝中官员不允上青楼这是明文规定。乔语日后还得靠他们生存啊!加上那位大臣也是酒醉时候不小心说出的,并不是刻意。”     酒品差的官员真不该留在朝堂上!安诀虽然这样想,但却不想去逼迫乔语说出是谁。因为,这不是最重要的。况且,如果没有那位不靠谱的官员,乔语今日也不会在这。     “那便不说吧,你继续吧。”     “是,颖王!昨夜我招待了一位少年,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他一身杀气,看起来是江湖中人。他喝高了之后,乔语本想着搀扶他。岂料他防御心中,甩开了乔语,也正是这一甩,把他藏在袖口的木盒子也甩出来了。”     “木盒子?”     倾霏疑惑着,与安诀相视着。     “是,一个木盒子。因为力量太大,那木盒子也摔开了。乔语隐隐看着里面露出动物的腿脚,十分恶心恐怖。”     安诀与倾霏眸眼速闪,如果乔语看得不错,那便是蛊虫。     “后来如何了?”     “回王妃,乔语联想到那位高官的酒后真言,心里怕得要命,但是不敢表露出来,怕那位少年看出我的惊慌猜疑会杀乔语灭口。”     倾霏流露出一抹赞许的声色。安诀却拧紧了眉,似在想事情。     “他可有说他姓什么?”     “回王爷,有说,姓韦。”     兰眸在顷刻间像燃烧的火把。     “韦,卫”     “对,是他!”     安诀加深了倾霏的猜出,继而道。     “他还有没有说什么?”     乔语摇了摇头。     “没有了。”     乔语坐在椅子上有些淡静,隐隐的紧张被她掩盖的很好。倾霏淡笑看着她,这么一个女子,凭她的才情容貌是可以脱离青楼。不必赚那些皮肉钱的。只是,不知是何原因,竟让她一直留身青楼。     “乔语姑娘。这件事你本可以置身度外,但你却亲自来颖王府告知我们。真的很感谢你,放心吧,我们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的安全。还有”     “来人!”安诀接过倾霏的话。“去库房拿百两黄金来。”     安诀郑重着,乔语坐在座上的身子倏地站了起来。她连忙摆手。     “不用!乔语不是为了钱来的。”     倾霏与安诀有些诧异,听着她说下去。     “乔语之前帮太子陷害过颖王,虽然为颖王在堂上澄清了。但是,乔语一直深感愧疚。所以,这一次,乔语是为了报答颖王殿下不追究太子之事的恩德。”     一时间。安诀没有说话,吐息很轻,倾霏看不出他的心思。但是倾霏却不好奇。毕竟,他从来都是心思如渊,不把想法摆在脸上之人。     “那本王就暂记乔语姑娘的功劳,有什么事本王还会再找乔语姑娘。届时,希望乔语姑娘能帮忙。”     “是。颖王殿下。那乔语就先回去了。”     “乔语姑娘慢走。”     “谢王妃,颖王。”     乔语走后。倾霏启唇问。     “你怎么看?”     “她不像在说谎,派玄隐暗中保护她。”     “难怪一直找不到卫淳的下落,他竟然在青楼里面栖身。有银子坐屏保,难怪我们查不出来。”     “是啊!青楼赌坊我们虽然有派人暗查,但那里毕竟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所以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只要银子够,他在那里便是最安全的。”     “安城的青楼有多少?”     倾霏凝眸看着安诀,安诀一个愣神。     “你还真当你夫君我是那里的常客啊?”     “难道之前不是?”     “大大小小差不多有三四十处吧。”     安诀有些颓靡,他想不到自己在倾霏的心目中还是以前的样子。     “那么多啊?”     “有些是打着棋社的招牌,也有些是六艺阁楼。”     “看来真的是挺熟的嘛!”     倾霏又挽出了一个笑,看得安诀直打寒颤。     “你夫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王妃可千万别误会了。”     “好啦,反正我遇见你时,你就是那个样子的。”     “王妃,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不那样子,又怎么能掩人耳目?那时候,严后那些人可都看着你夫君我的啊!”     “是!都怪我夫君太过优秀,所以才让人不得不警惕着。还有,我夫君变成那个样子,都是被他们逼的。”     安诀兰眸幽转,微微点着头。     “额差不多!”     慕白收到流云的书信后便带着一众师弟师妹赶往苍云派。至于青荣派,只留守了小部分。     苍云派不愧是江湖中的第一门派,单是山门就要比青荣派气派许多。但是,众人无心观望,他们随着慕白师兄加快了步伐。     流云一袭黑衣,负手在长阶上等候。颜姣自看见流云后便低了低眉,映漓刻意撞了一下她。     “欸,你的流云大哥。”     “三师姐”     颜姣娇嗔着,映漓见流云上前,便没再玩闹。     “慕白,没有想到你们来得这般迅速。”     “难为你如此费心,慕白实在感激。”     “如此,便不耽误时间了。流程还是要走的。”     “好。”     “三年前你的师妹倾霏,她破过一次方阵。而你。我相信更不在话下。”     “那也是多得你手下留情。”     “那便开始吧!”     两人飞身而下,长阶上是最好观武之处。他们的大师兄慕白与新晋的武林盟主流云,皆是武功一流的高手。众师弟师妹们看得眼睛铮亮。无论是出招还是拆招,都让他们啧啧称奇。     慕白的武功与流云的不相上下,若真的要比拼,那可能打到日近黄昏也分不出个高低来。上一届的武林大会便是如此,两人过招了半天,都是伯仲不分。后来,还是仲裁者当机立断,既然没人战胜流云。那么就由流云继续蝉联。三届武林夺锦人的身份让他成功当选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慕白一袭掌风,流云没有闪躲。左肩被击中,他身体飘然而后。     “我输了。”     慕白的掌劲不小。流云顿感身体酸软,然而俊朗的面容还是挂着爽朗的笑。     “今日之恩,慕白定会记上一辈子。”     慕白抬手郑重行礼。     苍云地库前,钥匙插入了石门。     “相信你也听过苍云地库,抓紧时间。你们只有半个时辰。”     慕白颔首,拉下了准备进去的颜姣。     “四师妹,刚才我那一掌击得不轻,你留下照顾流云大哥。”     颜姣目露闪烁,她知道慕白师兄是在给她创造机会。     “不行的,查找古籍之事比较重要。事关师傅之仇。”     “人手已经够了,听师兄的。”     “谢谢师兄”     颜姣掩了掩目中的涟漪,声音轻细。     慕白的身影已消失在洞口。见颜姣朝自己走来,流云朗语道。     “颜姣妹妹怎么没有进去?”     “师兄说,他刚才的那一掌击得不轻,让颜姣留下照顾流云大哥。”     “呵呵,我身子骨还至于弱到连一掌都扛不住。放心吧。”     “不是的”     颜姣也不知该作何解释,一张脸有些红晕窘迫。     “呃?”     “没有啦。流云大哥,你就让颜姣陪陪你嘛。”     见小丫头有些神色不自然,流云泛了泛眸子。他虽是大男人,但对于情感之事,他也不懵懂。之前离开青荣派时,颜姣特意追下山来送,还有如今她的神情。流云知道,她是喜欢上了自己。     “颜姣妹妹也喜欢绿色?我见倾霏妹妹也常是一身荷衣。”     见流云主动与自己说话,颜姣笑颜如花。     “呵呵,二师姐美,穿什么样的颜色都好看。但她素爱绿色,我与三师姐老跟着二师姐,所以也受她感染了。”     “原来是这样”     沉默了半响,不知该说什么,面对第一次喜欢的人,颜姣有些手足无措。内心翻腾过许多东西,似有一股血冲上脑般。颜姣脱口而出,只是出口脸色便更红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仿佛脑袋有些不经使唤了。     “流云大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流云暮然抬首,看见眼前这个小他六岁的小丫头脸红成了西红柿,神情羞涩而又慌张。他的一颗心顿时柔软,怜爱顿生。看着这样的颜姣,他怎忍心说伤害的话?     语气尽可能放缓,流云道。     “以前有一个欣赏倾慕之人,后来,她嫁人了。之后,便没再多想男女之间的事。”     “那那个女子知道流云大哥喜欢她吗?”     “不知道,我没有与她说过。”     “那流云大哥为何不告诉她呢?或许流云大哥说了,那个女子便不嫁予别人了。”     看着天真烂漫的颜姣,流云笑了笑。颜姣见此,也露出了一个笑来。十分娇美可人。     “呵呵,哪能?那个女子嫁予的人可比你流云大哥优秀。”     “可是,在颜姣眼里,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比得上流云大哥。”     流云不料颜姣竟这般大胆,看着她眼底认真的眸色,心底隐隐触动。     PS:     二更啦......           第一百二十八章 颜姣,流云 - 倾雨霏霏 - 挽纱     颜姣被流云这么一看,脸上刚散去的粉色又敷了上来。她娇羞着低了低眉,声音诺诺。     “流云大哥不信?”     流云摇了摇头,扯着唇。     “只是觉得颜姣妹妹似乎把我想得太好了些。”     “怎么会!觉得流云大哥好的女子又岂止颜姣,徐武公家的大女儿,南宫世家的南宫小姐,还有峨眉派的周芳华。她们个个出色,都是倾心于流云大哥你的女子。她们定也是像颜姣般认为流云大哥是天下间最卓越的男子。”     流云看着颜姣盈亮的眸色,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说的这些女子,他都见过,并且委婉的拒绝过她们的情感。家世背景,要数南宫小姐最优。美丽痴情,要数峨眉派的周芳华。个性和武艺,要数徐巧巧。只是,这些女子,流云都不曾动过心思,即使,她们一度表示会等他。如今,看着颜姣。让流云倍感奇怪的是,自己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倾霏?心里面有她的影子?     流云问自己。     “流云大哥,流云大哥?”     颜姣见他走神,用手在他眼前扇了扇。     “怎么了?颜姣妹妹?”     “没有啦。对了,流云大哥肩上痛不痛?要不要颜姣帮你揉揉?”     “按理说,颜姣妹妹的好意我不该拒绝,但已经无碍了。”     “那便好,最重要的是流云大哥无碍。”     颜姣低眉一笑,娇美动人。     颜姣想,即使流云大哥把自己当妹妹看。但是,只要自己能像现在这样一直陪着他。那么,即使当他一辈子的妹妹她也是甘心的。     她不像别的女子,只要有机会。无不展现自己的美丽和深情。她,只是温温顺顺的样子,把一切都埋在心间。只说自己在她心目中有多好,并没有说她有多钟情自己。     流云淡淡想着,这便是颜姣的特别之处。让自己与她相处起来轻松自然。     远处,石门有了松动。颜姣看见,紧张的站了起来。     “流云大哥,石门是不是要下泄了?”     流云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和颜姣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     “看样子是。”     听此,颜姣快步跑了过去。举起手撑着石门。然后朝里面喊着。     “师兄,时间无多了,你们快些出来啊!”     流云隐约看见了三年前自己撑着石门的场景。那会。他正倾慕于倾霏的淡雅独特、情深义重。只是,那次他也知道,安儒也同样倾慕于倾霏,而且眸中的眼色更甚。想着自己还没有情根深种,所以他毅然选择退出。让那个安城所有女子都爱慕的三皇子去夺得美人归。但是。他想不到的是,倾霏后来却选择了四皇子。对于这些,流云都只是在惊讶过后,淡淡一笑。因为,他早已经退出。只要那个女子幸福便好,纵然他还是希望。她还能与安儒在一起。毕竟在他眼里,他们是绝配。安儒风儒翩翩,温润如玉。倾霏人淡如荷。清雅绝美。     石门又下泄了一截,俞半数人已经从石门处出来了。但是,映漓和慕白还在里面。颜姣撑着石门的身子有些哆嗦。流云看得出,她是用尽全身力气的在举着。     门外守着的青荣派弟子个个面色紧张,一边看门一边瞅着里头。为了保证慕白与映漓能够在最后一刻出来。他们只留了两个人在两旁撑着石门,其余的人朝里喊着。     流云走近。接替了另一个人的位置。他同颜姣一起抵着石门。     “流云大哥......”     “运着功别说话,小心真气乱了。”     颜姣笑了笑,但还是难掩紧张的神色。一张小脸显得严峻。     流云已经做好了像上次那样,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不出来的准备。但是,不同的是,他担心颜姣不知承不承受得起这块千年冻石的力量。     不过还好,慕白与映漓要比流云想象中的快出来。     “师兄师姐出来了!”     “师兄师姐出来了!”     门外的师弟师妹,看见二人后雀跃不已。流云与颜姣抽身,石门缓慢的下泄。     “师兄,师姐,找到了吗?”     “找到了,呵呵......”     映漓笑容灿烂道,颜姣也开心一笑。     “想不到你们动作这般迅速。”     “呵呵,还好人多,把范围一下缩小了。”     ......     流云与慕白说着话。     得到讯息,慕白打算亲自去一趟安城。师弟师妹们则由映漓和颜姣带回去。临走前,流云有些郑重的对慕白道。     “慕白,有件事我觉得该告知。三年前,我已经为你们青荣派开过一次苍云地库。这一次,师傅他老人家是说什么都不同意。是......皇上,他的请求,师傅才没有拒绝。”     “安儒?”慕白有些蹙眉。     “是。”     “我知道了......”     流云点了点头。     “时间紧迫,那慕白就先告辞了。”     “青荣派众弟子向流云大哥谢恩,告辞!”     众人拱手礼示,流云亦是。     众人陆续上了马匹,慕白一马当先,颜姣难舍了半天没有上马。     “颜姣妹妹快些回去吧,他们都走了。”     颜姣咬了咬唇,脚步踌躇,却踏不上马鞍,流云淡淡笑着。电光火石只间,几个人影从草丛里探出来,飞镖如散沙般瞄准流云飞射。颜姣大惊,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扯过流云,以自己的背代替流云的。草丛之人见没有成功,“嗖”的一下便没了影子。流云大急,拥着缓缓下滑的颜姣大喊。     “颜姣妹妹,你怎么样?你怎么那么傻?为我挡了那些暗器!”     感受到颜姣后背汩汩渗着的血液,流云惊慌失措,连忙抱起呼吸浅弱的她。     “我......只是不愿......流云大哥受......受伤。”     说完,颜姣阖上了眸。流云心乱成了一团。     “颜姣,你坚持住啊!”     流云的轻功是上乘,不一会儿他已经来到了师傅的房前。他没有敲门就冲了进去。     “师傅,快救救她......”     源源不断的内力输了进去,但颜姣是身体却没有半点反应。流云的心异常慌乱,看着颜姣的呼吸越来越浅弱,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眉头皱得让他的师傅剑锋老人疑惑。     “从来没有见过你如此慌乱,你喜欢这个女子?”     “师傅,她是为救徒儿的性命才危在旦夕的。徒儿很担忧!”     流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颜姣。他只知道,他想让她活下去。他,被她震撼了。也被她的舍命相救感动。     “既然不是意中人,那么为师就没有必要多耗内力了。她,活不过明天!”     剑锋老人收回了手。     流云骇然,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还活生生的可爱小丫头,过了一会就命不久矣了。而且还是因为自己。一颗心蓄满了难受还有愧疚。     “师傅。求您一定要救她!她.....对徒儿很重要。”     “重要也没有办法,暗器中携有致命的毒药,除非有天山雪莲入药炼成紫丹丸给她服用。不然为师若尽力,也只能保她五天。”     “五天?”     流云惊诧着。若以他师傅的内力都只能保颜姣五天,那么,他能为她做什么?     “师傅。你可知道谁有天山雪莲?或者紫丹丸?”     “这么名贵药材练就的东西一般只会出现在南宫世家,至于天山雪莲,皇宫贵族或许有。”     安城太远。如今,流云能去的便只有南宫世家。从苍云派过去再回来。五日,或许够。不管如何,都要一试。流云的心里有一个心里在鼓舞着他。     “师傅,请你不论如何都要保住颜姣的性命。徒儿现在就去南宫世家。”     “等等!紫丹丸这种能解百毒的药丸太金贵。南宫世家是不会轻易给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愿意娶他们家的儿女。”     流云的步伐有些怔怔,回眸看了面色如纸的颜姣。毅然而去。     南宫世家是武林中最有名望的家族,每届的武林盟主推选,必须有他们最重要的那一票才算圆满。     南宫霜雪是南宫世家的长孙女,因为钟情于流云而推掉许多上门提亲的翩翩侠士或者富商公子。她长相貌美,一身武艺,是个才貌双全的佳人。但是,流云就是对她没有多大的感觉。这让很多人不解。于是,世人皆叹,像流云那样的侠骨少年,应该是想当个闲云野鹤,不问红尘吧。而南宫霜雪就是倾心他的那股侠气。所以,一直不听家人劝说,久等至今。     正在梳妆的南宫霜雪听侍女说,武林盟主流云来了,她的手一颤,手中的桃木梳滑落。镜中顿时绽开了一朵花颜。     “你说什么?”南宫霜雪欣喜着。     “小姐一定是开心坏了,好吧!那奴婢就再重复一遍。是武林盟主流云来了。”     “是啊,说不定还是来跟咱们小姐提亲的呢。”     南宫霜雪内心雀跃,连带着终日郁郁的面容也神彩了几分。     “小翠,快,拿我那件粉红色的裙子来。”     “是......”     被唤作小翠的丫鬟也跟着主子欢喜不已。     PS:     一更,出门在外,网络使用不方便,更新时间不稳定,但每天都会保持二更,谢谢各位亲的等候!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南宫霜雪 - 倾雨霏霏 - 挽纱     南宫霜雪难掩期盼和激动的心情快步来到正厅之时,她的爹爹和爷爷等长辈都在。一般这样的场合都是些重要的事情,像之前那些公子的上门提亲。想着,南宫霜雪愈是心里雀跃,面色欢喜。     “流云大哥,你来啦?”     流云笑点着头,南宫雄朝南宫霜雪一招手。     “霜雪,你来得正好,过来,来爷爷这坐。”     “何事啊?爷爷?”     南宫霜雪笑容灿烂着,南宫雄一向知道自己这个乖孙女的心思。即使如今的做法有些不仁德,但他还是想为南宫霜雪争取一次。况且,他们南宫世家一直都很满意流云这个后辈。     “霜雪啊,盟主是来借紫丹丸的。”     “哦......”     南宫霜雪眼色瞬间有些暗淡,她还以为........     知道不是自己心里想的,南宫霜雪有些失望。但看着流云的时候她还是笑了笑。     “流云大哥,你要紫丹丸做什么呀?”     “一个朋友受伤了,中了玄铁的毒,如今危在旦夕。师傅说,只有紫丹丸能救。还请各位前辈和霜雪姑娘放心,流云借过一定会还的。”     南宫长辈在座有五人,相视着。     “我南宫雄不是不相信盟主你的人品。只是,天山雪莲十分难得,修贤他采这株雪莲的时候差点丢了性命。修贤,你说句话吧。”     南宫修贤便是南宫霜雪的爹,他自然知道南宫雄的心思。这会,脸上虽没有什么。但是,流云却清楚他们一个推一个的怀揣。来的路上,他便想好了。颜姣既然能为他连命都不顾,他为何不能为她娶南宫霜雪?只是,心头有种隐隐的痛意。他不明白的是。为何想到要娶南宫小姐之时自己会心痛。这于他而言是一种意想不到也想不透的感觉。     “贤前辈,流云说过会还肯定是会还的,希望您宽心。我流云可以以苍云派的名誉起誓。”     流云即使知道他们心中盘算,但是流云还是不愿意走到那一步,所以尽可能的劝服。     “苍云派是百年正派,我岂有怀疑之理。加上盟主亲自上门来借,按理说我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经过上次的生死劫后,我心里一直有个念头。”     南宫修贤说到这停了下来,接下来的话流云已经猜到。从他看向南宫霜雪的眼神中。     “前辈不妨直说!”     “那就是这粒紫丹丸作为嫁妆随我的女儿霜雪出嫁。”     南宫霜雪眼波涌动,尔后有些在椅子上坐不住,却被南宫雄按下。     慕白面色无漪。他朝南宫霜雪看了过来。     “霜雪小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南宫霜雪顿生郁结,这等同于逼婚。她知道,只要自己说是,那么。流云便没有退路。要么从这里离开,他与南宫世家从此结怨。要么他点头,他们成婚,了了自己的夙愿。但是,她却不清楚流云是否心甘情愿。如果他只是被迫无奈娶自己,那么。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呢?她再爱他也不能要这样子的成婚,她南宫霜雪还有这点骄傲这点尊严的。     良久思索,南宫霜雪终于启唇。     “那么我想问一句。流云大哥对霜雪可有半分好感?”     只要半分,只要流云说有,她便说是。因为,她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而且。以他的侠骨义气,以自己的聪明美丽。但是。他却说。     “流云对霜雪姑娘只有朋友之情,没有半分的男女之爱。”     听此,南宫霜雪难受不已。她以为,她也可以做到他的洒脱。但是,她高估了自己。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有自己坚持和忠烈。所以,她徐放出了一抹笑,苦涩而坚韧。     “流云大哥,谢谢你的朋友之情。”转而她看向南宫修贤。“爹爹,紫丹丸既然是女儿的嫁妆,那么,可否交由女儿发落?”     “霜雪......”     南宫雄作为一家之主自然要有该有的气概,即使他暗流涌动。说话的是南宫修贤,他急叹着。     “爹爹,南宫世家的女儿贞烈,断不会做逼婚这种事情。女儿求爹,给女儿这样的骄傲。”     流云惊讶不已。他以为,以南宫霜雪对自己的感情,她定会点头。没想到,她却放弃和成全。     流云起身作揖。     “霜雪姑娘,你的度量和气概让流云佩服。此番恩德,流云定会记在心上。来日,若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流云定万死不辞。”     南宫世家的大门外,南宫霜雪亲自送流云下来。     “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没有同意爹的做法?”     “为什么?”     “因为,我宁愿等你也不愿强迫你。流云大哥,请你一定要记得,有一个叫南宫霜雪的女子,日后无论你去到天涯海角都要记住,她在等你。”     流云的心被这一席话堵得不轻,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被南宫霜雪感动了。俊朗的脸看似无波,但是抬手告辞却是郑重。南宫霜雪知道,他心底一定有所触动,她跟自己说,这是值得的。     流云走了,马上的英姿飒爽朗朗,只给她留下了一道背影。但南宫霜雪却不忍眨眸,直到流云的背影消失不见。     流云回到苍云派的时候,颜姣情况危急,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连剑锋老人,脸色都青了许多。     “师傅,徒儿回来了。这是紫丹丸,快!”     ......     慕白已快马加鞭的赶到了安城,虽一身疲惫,但也难掩他出众的风度。     颖王府,玄隐刚来报说卫淳又去找乔语了,乔语姑娘请示颖王她该如何做。     慕白进来,安诀有些诧异。     “慕白,怎么来了?”     “师兄?”     倾霏见到慕白星眸微微惊讶,喜悦着。     “我从苍云派来,刚从那找出了卫淳所练的是何武功。”     倾霏与安诀相互对视了一眼。     “师兄。你是说你进去了苍云地库?”     “不单是我,还有映漓及其余的九个师弟师妹。”     倾霏听此更是惊讶得不行。     “流云三年前已经放我进去过一次,这一次,他......”     “是安儒,是他请求苍云掌门。”     原来是皇上的旨意。皇权至上,那么,任谁都不能不给面子。倾霏怔了怔,安诀亦眸光闪烁。他,安儒,帮了大忙。即使是他为父皇该做的。但是,安诀心里头就是不舒服。     “师兄,卫淳练的到底是什么功?为何招式如此诡异?还有他的轻功。是师承何派?”     倾霏启唇问着,他们现在基本掌握了卫淳的行踪,她只想快点把他解决,好报师傅和父皇之仇。     “他练的不是正派的武功。他的轻功和剑法都是邪门歪道,急于求成的功夫。”     “难怪了!”安诀感叹着。“那到底是什么武功?”     “邪剑长老的三十六套剑法和他执意的微步轻功。”     “那邪剑长老不正是因为练这两套武功而走火入魔致死的吗?”     倾霏惊诧着。不料,这些邪门歪道的武功竟没有失传。     “正是,他死前早把他编排成武功秘籍,你至死都认为会有人能把这两套武功练成,并且威震武林。”     “真是顽固,不但顽固还害人害己。”安诀冷语着。     “想不到卫淳竟得到了这套武功。而且不惧走火入魔的危险。”倾霏感叹。     “那他的破解方法是什么?”     “只有你可以。”慕白朝安诀道。     兰目敛了敛,等着慕白接下来的话。     “你的轻功不输他,且你的剑法内力都比他娴熟高深。且你是冷风老人的徒弟。暗器,内力,剑法,轻功。你比他多出了两样筹码。”     “你知道我是冷风老人的徒弟?”     安诀挑了挑眉,他只与倾霏说过这件事。但是。他相信倾霏还来不及告诉慕白,然后他就来了。安诀有些好奇慕白是如何知道的。     “是师傅他老人家说的。他说只有冷风老人才教得出你这样全才的徒弟。”     “师傅他老人家还真是慧眼独具。”安诀赞赏着。     慕白颔首,倾霏亦是。她虽没有听师傅说过,但是,她完全同意安诀的赞扬。因为,师傅知道很多武林中的秘事。就他们每个人所练的武功而言,江湖中很少有人会,只是听过。真不是师傅是怎么弄来的,倾霏每每想起都会暗自感叹。     “慕白,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跟他硬碰硬吧?”兰眸流转,安诀雅音轻溢。     “不是,邪门歪道的功夫优势在于速成和杀伤力大。但是,它的缺点也多。”     “还好!”     安诀感叹着,安诀做事秉持的风格是,要不不出手,一出手必定大获全胜,他不愿作过多的纠缠。起码至今为止,还没有谁能从他手里逃脱。     “他的内功是最薄弱的,你以内力与他过招,必定能胜。”     “是近身擒制的意思?”     “是!”     .......     从皇宫出来,卫淳为了暂躲风头,所以选择的潜伏。他觉得自己是一头伏在暗处的蝎子,只要看准时机就能让安诀一招致命。只是,他小看了敌人,还有入错了青楼。他不料,那个让他有些留恋的青楼女子乔语,才是他暗处的蝎子。天罗地网渐渐靠近,卫淳却依旧没有嗅到半分空气中暗涌的气息。     PS:     二更,谢谢各位亲的等候!鞠躬!           第一百三十章 颜姣醒来 - 倾雨霏霏 - 挽纱     颜姣醒来是在服用过紫丹丸的三日后,这些日子,流云一直悉心照顾。     闭了许久了眸子终于张开,流云有些激动。入目是流云大放的脸,很是英俊。颜姣怔了怔,脑子转得有些慢。     “流云大哥?”     “你醒啦?”     颜姣欲起来,挣扎着牵动了伤口,她疼得蹙起了眉头。     “嘶......”     “不要乱动,你的伤还没有好。”     苍云派门口一事这才排山倒海的灌进脑海,颜姣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一看见流云大哥就会变笨呢?     “我以为我再醒不来了。”     “傻话!你救了我一命,我怎么能让你出事?”     颜姣灿然一笑,觉得幸福也许就是这样吧!无论遇见多大的事情,都有流云大哥在身旁陪着。见颜姣笑容灿烂,流云亦扯唇笑着。     “对了,流云大哥。那个想要谋害你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自己的伤还没好,却关心起别人来,看着那张还白煞煞的小脸,流云心里缓缓涌入了一股暖流。     “是玄铁的人,自我继位武林盟主来,一直对玄铁派有多处打压。他们是怀恨在心,所以伺机报复。”     “原来......”颜姣若有所思,转眸又道。“玄铁派向来狠毒。流云大哥,你日后可要注意了。”     “额。你饿了吗?都昏迷了八日了。”流云关心道。     “啊!都八日呐?那我的师姐映漓知道吗?”     说到映漓,流云只觉得好笑。     “她当天就来过了,不过那时我不在。我从南宫世家回来,她知道你服过紫丹丸后无碍便走了,走之前还说把你交给我。”     “什么?”     颜姣惊讶着,脸色微微红晕,在她煞白的小脸上显得有些可爱。细想过后。颜姣便不再惊讶,她的映漓师姐向来如此。只是,这把师妹卖掉的嫌疑也太大了吧?!颜姣有些汗颜。想着也只有她能做出这样的事了,呼!     “呵呵,我去给你拿吃的来。”     颜姣悦然一笑,这种有流云大哥照顾的感觉真好。如果可以,她宁愿这个伤一辈子都不会好。这样自己就可以跟流云大哥经常见面了。她在心底暗暗想着。     流云亲自端了一些羹粥和几碟小菜,脸上还带着笑意。见颜姣在躺在床上有些挪动,他关心道。     “是不舒服吗?”     “不是的,流云大哥。可能是趴久了。我身子有些麻。”     “大夫说你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了,所以不能有大动作哦。”     “那我能侧身躺着吗?”     “可以,只是伤口牵扯到会痛。”     “那还是算了。呵呵。”     她明明很怕痛,但是,她却想也不想就为自己当下那如雨的暗器。流云永远都无法忘记她后背渗出的血液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掌弄湿的感觉,那一瞬间,他的头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快些去找师傅。从南宫世家回来,他慢慢知道,原来,这个小丫头已经在自己的心里了。在苍云地库前,在苍云派门口,越来越深。还好。她活了下来。不然自己都不知,这小丫头什么都藏不住却什么都想藏的心思。     见流云把粥凑近嘴里吹了吹,然后又凑过自己的嘴边。颜姣有些受宠若惊。     “流云大哥,还是我自己来吧!”     “你病着,还是我来喂你吧。”     见流云执意,颜姣娇羞着点了点头。流云小心喂着,颜姣的脑海仿佛又涌上了一股热流。她觉得自己就快被这股幸福冲昏了脑袋。现在只得眼睛巴眨的看着这个武林中的英雄。她仰慕许久的英俊男子。     冬天来得很快,苍云派被一片大雪覆盖。剑锋老人的房外。流云乘着大雪而来。发上,肩上,都被白雪侵染。     “叩叩......”     “流云吗?进来。”     “是,师傅。”     剑锋老人正在打坐,房内很暖,与外边的温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流云在进屋前就抖落了身上的雪,这会,那薄薄的雪碎该融了。     “师傅找徒儿何事?”     “过来坐。”     剑锋老人招了招手。     “是。”     “你可还记得来苍云派多久了?”     他七岁那年便到了苍云派,他从小是孤儿,被一家好心的农户收养。那年,天连月不曾降雨,天灾使得百姓颗粒无收。那户农家家里头还有四个孩子,村子里实在是连树根都没法挖了。所以他们才把自己带来苍云派,请求师傅收留。     “快二十年了。”流云嘴角带着笑意。     “时间转眼过,你可有想念过你的父母?”     “徒儿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所以,无从想念。”     “额......这是你的玉佩,你可知道?”     见师傅打开一块红布,里面躺着两块一模一样的青绿色玉佩,流云有些怔怔。     “不清楚,可是那户好心的农户给师傅的?”     “你猜对了。当年,为师也是认出了这块玉佩才答应收下你的。”     “师傅可是知道徒儿的身世?”     流云有些激动。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父母的照拂。一副心思全在练武上,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即使出门在外看见一家和睦的场景,他顶多也是笑笑,并没有多羡慕。因为从来没有尝过家的温暖,所以,他可有洒脱。比任何人都洒脱。也许很多人会认为他是武林中的一个传奇,生命会是丰富多彩。但是,他的生命中似乎只有一处地方,那就是苍云派。其实,他过得很简单。直到现在,出现了一个女子。     “流云啊,你可知道师傅为何要为你取这个名字?”     “师傅说希望徒儿能有闲云野鹤般的心性,不论日后自己有多强大都莫要去争强好胜。像天上流动的云,永远自由高洁正直洒脱。”     剑锋老人点了点头。看来自己当年对他说的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我们苍云派是正直光明的门派,上百年来一直人才辈出,为江湖做出了无数的贡献。师傅对你寄予的厚望,这是其一。其二是,你的父亲是武林中有名的前辈,刘广。”     “什么?师傅,你是说我的父亲是那个在衡山论剑时自刎的刘广?”     流云异常吃惊,双目中的神色如被风吹得飘忽的火光。剑锋老人点了点头。     “当年你的爹,挑起了衡山论剑。因为错手杀害了与他结拜的好兄弟,武林中贤能的侠士裘欢而愧疚自刎。你爹。也是个侠义之士!”     “徒儿有听说过衡山论剑,是我的父亲太急于功名,所以才发生了那样的悲剧......”     流云的声音有点颤颤。显然,他还在为刘广是他的父亲这件事而惊讶。     “是啊,你父亲的剑法造诣很高,只是心性有些自负。但是,他在武林中还是得人敬仰的。”     “那我的娘呢?师傅?”     “你的娘听说你爹自刎了。没多久也便上吊自缢了。”     “......”     “孩子啊,这么多年没有告诉你。那是因为不想让那样的事成为你生活的阴影啊!”     “徒儿明白,徒儿谢过师傅。”     “还有这个玉佩,是你爹当年与你娘的定情之物。那时,你爹无论去哪都佩戴在身上,师傅年轻的时候跟你爹的交情还不错。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剑锋老人把两枚玉佩放在流云的手中,那一刻,流云觉得似有千斤重。他看着它们。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爹娘。     “你爹与你娘的结合也算是一段让人称羡的姻缘。如今,你也二十六了,该成婚了。把其中这块给你的新娘吧,相信你爹娘如果地下有知,也会欣喜的。”     “师傅为何......”     “那是师傅看见你对那小丫头不错。况且人家都愿意为你去死了。你一个大男人就别扭捏了,要珍惜眼前人啊!”     剑锋老人似有感触道。老目凝光。     “徒儿一定会记住师傅所说。”     “额......你爹娘就埋在全州的十里县的松岗上,你有空去探望探望吧!”     流云出了房门后,心情杂陈五味。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可能无法知道自己的身世。如今,突然知道真相。他发觉自己虽然没有痛苦哀伤之感,但是心里头却一直有个惦念。刘广,当年武林大会中一度夺得锦旗之人。因为争强好胜和重名望才发生了衡山上的惨剧。流云一名,师傅是想自己不要继续父亲的悲剧。他作为爹生前的好友,这些年做得够多了。流云怀着无限的感恩。     转眼,颜姣可以从病床上起来。只是走动需小心,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     一只信鸽飞了进来,颜姣扯唇一笑。     “肯定是映漓师姐的信,呵呵......”     颜姣喃语着。前些天,她可以坐起来的时候,她给映漓写了一封信。打开信函,纸张上面潦草的笔迹让她笑颜灿然。映漓是他们众师弟师妹中字写得最丑的人,连刚学写字没有多长时间的闵义都写得比她好。因为这个,她一度被自己揶揄。     信上大致说让颜姣不用急着回来,派里一切都好,尽管放心之类。稍微离谱一些的是,反正慕白师兄也不在,上门提亲也得等,所以让颜姣不要着急。     收起信纸,颜姣心里有些翻涌。这些日子,流云大哥对自己可谓是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是,她却不确定他是否对自己有情。     或许,只是像大哥哥对妹妹的照顾吧。     颜姣有些失落的在心里暗叹着。     PS:     一更,感谢亲们的等候,鞠躬!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雪依旧 - 倾雨霏霏 - 挽纱     颖王府。     书房内,倾霏饶有心事的面孔放大在安诀的眼里。明明在听玄隐回来的汇报。但是,她却出乎意料的走神了。此刻,一脸沉思,安诀用手在她眼前扇了扇。     “倾霏,倾霏......”     “嗯?”     “在想什么?想得这般沉迷,连我叫你都不知道?”     “啊?玄隐走啦?”     “额。”     “没有,在想我们这次的计划和布局。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比如呢?”     “比如,我们忽略他一直蛰伏的原因。我觉得他是想在复仇后还能全身而退吧。”     “这是不可能的!”     安诀双手交叉,薄唇一邪,十分自信道。     “是不可能。但是,到了狗急跳墙的时候,他必定会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你是担心......”     “我担心他身上带着的蛊虫,即使你的武功再怎么比他高,蛊虫也是难防的啊!还有这周围,我实在不想有更多的人受那东西的祸害。”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想当初我们能解决掉像他娘般那么厉害的毒娘子。如今,他更不在话下。     “当年,他们是抱着必胜的信念来的。所以,并没有做过多的设防。”     “那你的意思是?”     “我去与他交手,我服过雪粟,对于蛊毒,我不怕!”     “不行!”安诀是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安诀......”     “不行!上次就是采用了你的建议,所以我整整寻了你两年。这一次,我是无论无何都不会放任你有一丝危险,有一丝离开我的机会。”     “那我们再策划策划?”     ......     倾霏了解安诀,只能退一百步慢慢部署了。     皇宫,银装素裹。红梅处处。     安儒在上次的选秀中一共册封了十名秀女。位份分别是一嫔,二贵人,三才人,五美人。但是,他也只是册封,因为接下来的半个月,安儒都没有召幸过任何一人侍寝。就连瑢妃宫里都不常去,他只是偶尔去用用膳并不留下过夜。这事出乎凤潇潇意料。     这晚,外边的风雪把枯枝压断了不少。昭和宫温暖一片。安儒乘着风雪而来,让凤潇潇大为吃惊。     “外头雪大。皇上怎么来了?”     凤潇潇连忙迎接着,即使是打着伞,太监们还是为安儒抖落了不少尘雪。     “突然想出来走走。梅华园离这里近。有些饿,便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小苒,快上膳。”     “是,娘娘。”     见安儒心情淡淡,想必在上书房里批着奏折累了。所以想出来走走。雪天赏梅,那是一件雅事。只是不知,他是不是又伤感上心了。     “听闻皇上这些日子都没怎么来后宫走动。”     “是太后又和你们说了什么吧?”     凤潇潇点了点头,太后这些天确实一直唠叨,特别是自己作为这次秀女的负责人,可谓是首当其冲啊!     “被皇上猜到了。各位妹妹进宫也有半月了。皇上就不想召见召见?”     其实凤潇潇是想说宠幸。但是,宫人都在,她作为潇妃又岂能大度成这样?     “都半个月了吗?”     “看来皇上是一直沉浸在国事里了。如今啊。可是皇嗣比较重要。难道皇上还愿看见那些老臣们的奏折。”     经凤潇潇这么提醒,安儒放下手中的羹匙。     “你说得对。”     没想到安儒竟然会颔首,凤潇潇高兴着道。     “小远子,拿牌子过来。”     宫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宫妃这么热忱于把皇上推出去,一般宫妃都恨不得皇上夜夜来自己宫里。这不由得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不一会儿,牌子便端上来了。安儒随手一指。     “皇上,是萧妃娘娘的牌子。”     “咳,咳......”     凤潇潇差点被呛到,咳嗽不断,但很快的镇定下来。     “皇上近来经常来昭和宫,潇潇觉得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其他妹妹的好。”     “那潇妃觉得朕该去哪个宫好呢?”     凤潇潇喝了口茶压惊,见安儒看着自己,她扬唇一笑。     “呵呵,竟然皇上问起,那么潇潇觉得有一人不错。”     “潇妃可是说元嫔。”     “正是。”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推荐元嫔。那个与倾霏相像的女子。     用过晚膳后,风雪小了。安儒乘伞离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凤潇潇发现,他即使做了皇帝,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穿月华长袍。就像,他改变不了自己深爱着莫倾霏的心一样。     “娘娘,皇上已经走来。您快些进来吧,外边风大。”     小苒提醒,凤潇潇从远处收回了眸光,笑了笑。     玉和宫,一池荷花已经枯萎,被掩埋在冰雪下。元夏夏站在莲池旁,风雪虽然变小,可屋外边还是寒风刺骨。她被冻得满脸通红,宫人被她勒令留在屋内。她这会正双手合十,如星的眼睛闭着。她在祈祷,她以为,如此严寒的雪天外边不会有人。所以,她一待便是许久,她喜欢一个人的空间。这个皇宫太冷,人越多越感到冰冷。她想她的家乡了......     安儒走来,拦下了准备通传的小远子。他凝眸看着荷池旁的那个身影,如此雪夜,她披着一袭绿袄裘,在漫天风雪里。她像极了倾霏。安儒心中一痛,像是被万千藤蔓缠绕。     老天,难道她就是你刻意安排在朕身边,以补偿倾霏带给朕遗憾的一件赏赐?     安儒缓步走近,很浅很轻。和目流动着好久没有过的润泽光亮,这这片没有月光的雪夜里。他俊美得让人心痛,但是,除了这漫天的风雪。没有人看见。     元夏夏放下手中的合十,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被冻得不行了。于是准备回去,谁知刚张开眸,便被近处的安儒吓了一跳。     “皇......皇上?”     她慌乱着下跪,却被安儒阻止,他把她拉了起来。吐气有些沉,却有些温和。     “大冷的天,这么在这?”     “回皇上,臣妾是,臣妾是......”     “但说无妨。”     “臣妾是想家了。”     “进去吧!”     元夏夏不料安儒竟然会牵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没有温度的手一下被宽厚的手掌包围,而且还是暖暖的,元夏夏感觉自己的内心也一片温暖。她想。她是喜欢上了这个仿佛藏有满腔心事的帝王,从第一眼看见便是。     元夏夏的手也很纤长,此刻犹如寒冰般。安儒回眸,见她正凝眸看着自己,尔后是一笑。在这雪夜里清凉入心,这种感觉让安儒有点无法招架。她身上有太多那个女子的影子。     “你会弹琴吗?”     “回皇上,臣妾会。”     “弹一曲给朕听听吧。”     “是。”     宫人们见竟是皇上牵着自己主子进来,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并对自己的主子感到由衷的钦佩,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子出去对天祈福了一会。老天还真的降恩德了。     元夏夏的琴艺只能算得上是中上,安儒听过许多人弹琴。琴艺最好的要数倾霏与月色。一曲《春江花月夜》,曲调虽美。安儒却没有用心听。他也喜欢曲乐,不过他喜欢用萧的方式去吹奏。安儒觉得,带着琴有时不太方便。可是萧就不一样了,可以随身携带,想任何时候吹奏都行。     一曲已终。元夏夏见安儒似在走神,她有些颓丧。但语音还是轻浅镇静。     “是臣妾的琴弹得不好,所以惹皇上分神了。”     安儒看着他,淡淡扬唇。元夏夏见安儒并没有放在心上便松了一口气,斗胆着。     “皇上,臣妾的琴艺只是一般。其实臣妾喜欢的是萧。”     安儒有些惊喜,他很少听女子吹/箫,也很少听女子说喜欢萧。一时间,眸色微亮。     “你喜欢萧?”     “是的,皇上。臣妾打小就喜欢萧,可是娘说女子应该弹琴。但臣妾还是坚持己见,一边学琴一边学萧。也许是因为爱好使然,所以臣妾的萧艺比琴艺要好些。”     “那你便吹奏一首来听听。”     “好,待臣妾去取萧。”     元夏夏笑容灿烂的下去。其实,她跟倾霏什么都像,神情,走路,气质。但是,最不像的便是她们的笑容。倾霏的笑容是轻挽朱唇,灿然一些的时候,像盛开的莲荷,也像漫天的星辰,耀眼夺目。而元夏夏,她的笑,很纯粹,有时候带着不确定的意味。她像一朵花,但绝对不是莲荷。在安儒心里,在这个世界上,能像莲荷的就只有倾霏。那么淡雅,那么独特.......     萧凑近了唇边,元夏夏挽唇过后开始了吹奏。还是春江花月夜,却真的是比弹的要好很多。     在萧的造诣上,安儒可谓是上乘。安儒向来不喜欢听人吹/萧。除非,那个人吹得比他好。因为,在某个领域达到一定境界的人容易产生挑剔,安儒便是这样一个人。     此时,他却认真听着。对比于刚才听琴时候的走神,元夏夏对安儒此番神色感到异常欣喜。这么一个年轻英俊的帝王,那是任谁都拒绝不了的吧?她想着。     “你吹得不错,在女子中算好的了。”     “呵呵,臣妾谢皇上赞誉。”     元夏夏笑得甜美,安儒撸过了她额前了一缕发丝蜿蜒至耳后。耳垂娇嫩白皙,让他的手指忍不住停留。元夏夏有些娇羞,未经人事,她低了低眉。     “告诉朕,你爱朕吗?”     安儒仿佛在透过元夏夏在问另外一个女子,眸眼温柔,让人心醉。     “爱、、、、、、”     安儒没再疑虑,一把横抱起了身前的人儿,红帐绸暖,外边的风雪依旧,不时发出几声骇人的吹拂。     PS:     二更,鞠躬!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卫淳作恶 - 倾雨霏霏 - 挽纱     翘楚楼,又熬过一次危险的黑夜,即使有玄隐潜伏保护,但乔语还是一直害怕。卫淳这是第三次来找她,面对如此阴森恐怖的杀手,乔语每次都要耗费大量的勇气去镇定,每每应对都能会让她后背发麻。卫淳,极度危险。危险到连安诀都不敢打草惊蛇。这是她一直堵在心底的认知。     感觉到身旁的男子快醒了,掩下眸思,乔语挽出一个甜美动人的笑来。     “韦公子,你醒啦?”     “额。”     卫淳虽每次来翘楚楼都是寻的乔语,但那都是为求欢好。他很冷。除了**基本不和乔语说话,所以乔语也不敢多做试探。见卫淳翻身下床,乔语也坐了起来,有些娇嗔的问他。     “韦公子,你还来找乔语吗?”     “怎么了?”     “没有,韦公子是乔语的大恩客,没有人能比您出手更阔绰了。乔语的弟弟好赌,欠赌坊一大笔债。赌坊来人说,再还不上就要杀了他,并且连乔语也不放过,乔语好害怕呢。”     话语间,已挤出了几滴眼泪,乔语有些凄楚的抹着眼泪。     卫淳皱了皱眉,一直打量着梨花带雨的她,不免又是一场猜疑。     “哪个赌坊?我去看看。”     卫淳的话很冷,让乔语猜不出是说真的还是在试探她。     “别,别,韦公子。赌坊的人惹不得,何况我弟弟欠下的是城西鹏程赌坊的赌债。里面的老板是安城赌坊最大的庄家,乔语惹不起啊!怕是韦公子即使是杀了他,他的手下也会来寻仇。韦公子与乔语不同,你不属于这里。但是,乔语却只能一辈子被青楼女子的身份禁锢。谁都得罪不得,谁都不敢得罪......”     见乔语哭得凄楚,卫淳才有些相信。又摆下一定金子。准备离去。哪料身后的人感动得扑了上来。     “韦公子,你真是乔语的大恩人,乔语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你的恩德的。”     卫淳走后,乔语穿好衣服跟翘楚楼埋伏的玄隐悄悄说了几句话。     美人计,是她步入青楼来使用过最多的招数。无不是为了银两。如今,她虽拒绝了安诀的赏赐,但是她知道,只要这件事成了,那么她晚景就算是有了依靠。     她只是个浊世凄苦的青楼女子,她怎么能不为自己考虑?     颖王府。兰草被统一挪。外面是冰天雪地的世界,至于梅花,映雪嫣红。     玄隐来报。     “主子。乔语姑娘说,一切都按主子您的吩咐进行,卫淳很有可能还会再来。”     “好!让她警醒着,不要露出马脚了。下一次便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是,主子。”     倾霏这会正在雅居。只要是下雪天,她总爱待在雅居里。此刻,她弹着风倾,木窗半开,风从外边灌进来,有些冷。但她依旧不愿把木窗合上。窗口那一处正好可以看见梅园。冰雪满地,梅花嫣红。她喜欢这样的景致。     慕白也在,循着倾霏的小调不着边际的吹着萧。很惬意。但倾霏脸上却有些凝思。     木儿送来了一封信,是青荣派的。倾霏迅速打开,瞬间笑容大泛。     “师兄,你猜信上说什么?”     “可是什么高兴的事?”     “映漓说,颜姣在苍云派一住就是大半月。且她寄回去的信均说流云对她很是照料。”     “看来是天赐姻缘了。”     “呵呵,这可是好事。”     “确实。”     ......     苍云派。映漓已经身子大好,背上的伤口基本上已经愈合。行动起来也跟没事的人一样。看着外头大风大雪,她有些畏冷的缩了缩身子。侍女从外边进来。     “颜姑娘,这是早膳,您请慢用。”     “谢谢。”     颜姣笑了笑,见侍女低眉退下,她把她喊下。     “听说就是大雪的天,苍云派的弟子也不会停止练功。这会,流云大哥他们可是在长阶下?”     “是的,颜姑娘。苍云弟子向来都不畏艰辛,无论多大的雪天,他们都不会停止练功。这是从祖师爷那代传承下来的精神。”     “呵呵,我知道了。”     用过早膳,颜姣心血来潮想去看流云练功。长阶下,上百名苍云弟子舞着剑,由流云领着。他们的剑气苍劲,半点没有因为严寒天气而畏缩偷懒的样子。相反,他们穿的很少。这场面十分壮观,让站在长阶上的颜姣,有些叹为观止。     经身后师弟的提醒,流云仰首,看见了长阶上那袭素净的身影。她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与雪地同色,十分好看。     颜姣撑着油纸伞,像画里走出的女子般。流云扬唇一笑,飘身而上,俊朗而侠气,让颜姣的心漏跳了一拍。     “还下着大雪,你的身子刚好,怎么出来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流云不太称呼颜姣为妹妹,他大多直接与她说话。     “听闻苍云弟子在大雪天练功的场景十分壮观,颜姣好奇,便想来看看。”     “如今看过啦?觉得是否与传言的一样?”     “确实是,呵呵......”     她笑声欢乐沁人,流云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了,快回去,我们一会就练完了。待会去看你。”     流云好看的眼睛一直带笑,颜姣低了低眉,有些娇羞。     “好......”     接连几日,卫淳都好像凭空消失般,各大青楼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与此同时,颖王府里的下人开始逐个死亡。先是门卫,尔后是洗衣房的婢女,之后便是后院的护卫。颖王府一时间被阴谋和危险充斥,下人们有些担惊受怕,甚至人人自危。     潜伏了许久,他终于出来作乱了。未等他们一举将他歼灭,福恩相信这会是卫淳最后一次作威作福。他的步伐有些匆匆。正往兰居方向去。到今天为止,三日,府里一共死了四个人。     “主子,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是小翔子的。”     兰眸深眯了一下,释放着幽焰般的光。     “他竟敢作乱到我颖王府!他是活得不耐烦了!”玉雅的声音很冷,安诀继而道:“好好安抚亲眷。”     接连几日,安儒都召幸不同的妃子。太后大喜,只是曾瑢儿,难免一脸不欢。但却不得不假装大度。     晚宴,曾瑢儿依旧是太后最得宠的儿媳妇,她与凤潇潇分坐在太后两侧。清荷公主很活泼。惹得太后欢喜愉悦。于是,她难免又嘱咐着皇嗣的事情。几个侍寝过的妃子脸色有些娇羞,其余的有些面有嫉色,少有几个人是平静淡然。元嫔的话少,曾瑢儿却有些刁难。但碍于太后在。所以只是暗流涌动。元嫔小心应对着,虽没有失分寸,但受气总是难免的。     太后一眼便看出了端倪,是因为元夏夏长得太像莫倾霏。她在宫宴上见过那名女子,清清淡淡,看着让人舒服。她也得安儒亲口承认对那个女子的心思。只是。她终究是颖王妃。如今,后宫来了一个与她相像的宫妃。太后的心思是,如果可以代替莫倾霏在安儒心里的位置。那也是好的。毕竟,颖王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用过晚宴后,太后并没有马上回宫。     “皇上还在批阅奏折吗?”     “回太后,皇上一直在尚书房里批阅奏折,这会还没用过晚膳呢。”     “去尚书房。”     “是......”     安儒一直是德庄太后引以为傲的儿子。就皇位而言,她从来都不觉得安儒会输给安阳。即使。他有先天的优势,他的额娘是皇后。如今,看着自己的儿子如自己所愿当上了帝皇,她欢欣。但是看着他被繁重的国事压着,她也不免心疼。     “母后怎么来了?”     “听奴才们说皇儿还没有用晚膳,哀家特意让人炖了碗参汤过来。国事繁重,别垮了身子才好。”     “让母后费心了。不过皇儿可健壮得很,母后不必担忧。”     “再强壮也不是铁打的,哪能不吃饭啊!”     “母后教训得是,儿子马上就用,马上就用。”     安儒安慰着,太后眉开眼笑。     德庄太后只育有安儒一子,当年有严后掌控着后宫,能育养一子已经不错了。像是些位份低的嫔妃,难免不足三月已经小产。德庄太后也是辛辛苦苦瞒过了三个月,而且凭借着娘家的地位和小心行事才稳保皇嗣。弘历帝驾崩,宫里就只余她一个旧人。如今,回忆成了她剩下的深宫岁月里最重要的一部分。     安儒抬眸,见太后在想事情,便启唇道。     “是什么样的事让母后如此深思?”     “在想皇儿是否该册个皇后了。”     太后虽是笑着,但是,安儒看得出她是认真的。     “额,这件事是该好好与母后商讨。”     “皇儿自己做主便是,母后只是觉得如今后宫人也多了,是该有人管管。现在虽没有出什么不和的事。但是,雨露均摊是每个帝皇都难以做好的。后宫里还是得有个皇后坐镇啊!”     “母后说得是,儿臣定会好好考虑。”     “额.......”     夜深了些,太后歇息得早,所以很快便回去她的宫里。安儒此刻站在窗前,窗是紧闭着的,尚书房内很暖,他丝毫感受不到外边的天寒地冻。只是,他的一颗心却从未暖过,常年如此。很多时候,他宁愿在尚书房里小憩,也不愿出去。因为出去,就该多去后宫的妃嫔那转转。帝皇拥有最至高无上的权利,然而,却不是最自由的人。此刻,他才深深体会到。     PS:     一更,出门在外,更新不及时,但是依然保持每天二更,感谢亲们的等候,鞠躬~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罗地网 - 倾雨霏霏 - 挽纱     雪夜,总有浪子流连异处的温暖,忘记归家。     翘楚楼内,莺莺燕燕千娇百媚。再一次,韦公子只身来此,身上的气息依旧落寞峻冷,与他并不成熟的脸有些格格不入。     孙妈妈穿梭在各位财主周围,脸上堆满了油腻精明的笑。姑娘们身姿妖娆的攀附在各个恩客身上,她们以最美的姿态、笑容来换得身旁男人的满意,从而博得更多的银两。     见韦公子再次到来,孙妈妈格外热情的过去招待。他给的打赏丰厚,因此,孙妈妈每每见到他两眼都会散发着看着金子般的光泽。     “哎呦,好些天没有见过韦公子了。今夜来可还是找我们乔语姑娘?”     “乔语姑娘可有有空闲?”     依旧是没有笑容的脸,孙妈妈开始有些佩服乔语,真不愧是她翘楚楼的一宝,真的是什么样的男人都能对付得游刃有余。孙妈妈内心翻腾过无数想象的场面,但是脸还是油腻的笑着,讨好而矫情。     “在呢,在呢。韦公子来了,即使是没空那也得有空啊!何况,咱们乔语姑娘可日日盼着您来。”     “那我便过去了!”     “好咧,小翠,带韦公子过去。”     孙妈妈拉过了旁边一个正忙活的婢女。     翘楚楼,先不说姑娘的姿色,就连服侍姑娘的婢女,那也得长得顺眼。孙妈妈对样貌极为挑剔,加上她年轻时候伺候人的技巧。所以,经她手培养出来的姑娘那可是让恩客们啧啧称赞的。于是,翘楚楼在安城中的名声可排在众青楼的前三。     玄隐在卫淳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通知过乔语,一直按原计划进行。     与此同时,尚书房内,江城来报。安儒在听完禀报后只说了两个字。     “出宫!”     “是。”     夜,无星无月,漫天的雪花如无穷无尽的落花般。纯白,也寡淡。像是在预备着一场葬礼般,蓄势良久。     当卫淳推门进去的时候,乔语在哭,而且脸上还有被人殴打过的痕迹。一张美丽如花的脸变得有些凄楚,失了原本的颜色。让卫淳有些失望。见韦公子有些蹙眉的站在门外,乔语有些吃惊。     “韦公子,你怎么来了?是乔语不好。妆没有画好,污了公子的眼。”     “你被人打了?”     声音依旧是冷清,算上这次他虽一共找了乔语四次。但是。他们只有身体上的交流,情感上几乎没有。这也是安诀的意思,让乔语不要多问,意在让他对她产生信任。     “是的,韦公子。是赌坊的人。他们嫌乔语给的钱不够,说利息都不够还呢。于是,不但把乔语打了一顿,还把乔语的弟弟关了起来。他们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要是今晚再不把剩下的钱凑足,那么他们就亲自来翘楚楼抓人。乔语不敢跟孙妈妈说,她已经借过钱给乔语了。而且。而且,赌坊的庄家是连孙妈妈都得罪不起的人物,她是不会帮乔语的。”     卫淳朝乔语走近。但眉头却拧得很紧,眸光闪烁,似有疑思。让乔语很是担忧。     就在这个时候,好些体形彪悍的大汉横眉怒眼的冲了进来,一脸凶相。犹如山林间想要吃人的老虎。乔语惶恐着躲在了卫淳的后面。     “韦公子,求你一定要救乔语。他们吃人不吐骨头。是赌场里最毒辣的打手,乔语要是被她们抓走就必死无疑了。乔语不想死,求韦公子一定要救我......”     “原来是相好,那就对了!你身后那个婊/子还欠我们老大几十两金。”语锋一转,为首的彪悍大汉斜睨着卫淳,轻视道。“不过,看你长得一副寒酸相也不像是有钱的,识趣的就赶快让开,像你这么个身子板,免得污了我们的拳头!”     卫淳的脸越发的冷,那是动怒的先兆,但是几个大汉却依旧狂傲的笑着。     “怎么?没话说了?兄弟们,动手!”     随着为首的大汉一声令下,乔语吓得到处乱窜,犹如被猎人团团围住的兔子般。打手们发出猥琐的笑声,卫淳眼露红光,他们的刻意挑衅已经把他彻底被激怒了。     成功了!乔语在心底大呼着。     几名大汉与卫淳厮打在一块,另外两名把乔语架走了。     “韦公子救我,韦公子救我......”     火气上来,卫淳便没管那么多,把‘小心身份暴露’什么的都抛诸脑后了。     “敢惹本公子,你们是活腻了!”     彪形大汉毫不恋战,连忙躲避着卫淳的疾剑。见他们想逃,卫淳追了出去。     翘楚楼被这么一闹,一片慌乱,人仰马翻了起来。     乔语已被带出了翘楚楼,卫淳欲营救,却始终被大汉缠着。     一路追杀,一路打斗,卫淳如火上脑般,两眼赤红,对周遭毫无顾忌。     “哼!敢追来城西,你真是活得不赖烦了!如果不是要把这个婊/子交给老大,你们早就死了一万遍了!再不由得你们碍手碍脚的!”     “好狂妄的语气,你们受死吧!”     十个彪形大汉还没看清卫淳的奇怪剑法便倒下去了一半,剩余的慌张逃离。其中二人以拧着一件几乎没有重量物品般的姿势拧着乔语。     “头,他的轻功厉害,我们逃不过怎么办?”     “没有办法,冲啊!”     落在后边的大汉已被卫淳的剑三两下就解决了,寒风刺骨,卫淳如这片夜里的魔障,他实在太像异物。让彪西形大汉们没有命似的逃亡。     “你们不是很嚣张吗?怎么这会只会逃了啊!”     落在后面的一个大汉又被解决了,眼见还剩三个人。卫淳邪唇一笑。乔语可能是被敲晕了,没有了声响。卫淳却起了追捕想兴致,似跟他们游玩般,一刀一刀在在折磨着落在后头的一个人。他就是要让剩余的他们都尝尽了惊悚惧怕的滋味才死去。这像是一场杀人游戏,他心情大好的主宰,脸上的神色欢畅得诡异。     “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啊......”     惨烈的呼救声不断。刺激着身后那个雪夜里的屠夫。让他无尽欢愉。     当所有的打手只剩下扛着乔语那两人的时候,他们干脆停了下来,与卫淳怒目相对。时间犹如滴着水的寒冰在溜走,漫长而冷酷。卫淳依旧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身前两名壮汉,直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让他眸色阴霾。     “你中计了!”     接着,周围便涌动出了无数举着火把的精兵,人数之多足以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卫淳脸色大变,这才打量起了周围的的环境。他竟然被他们引出了安城,现正在荒无人烟的空地上。     安诀优雅从容的从众人中间走了出来,他的薄唇似笑非笑。他的眸,冷如这漫天的冰雪。     远处,火光乍现。由远而近。是安儒,他御马而来,身后是无数的兵将,他以皇者的姿态出现。卫淳一时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兵马包围得水泄不通。眸还余嗜血过后的红,他仿如一头走火入魔的野兽。但却隐隐带着恐慌,让安诀更有将他撕扯的**。     “卫淳,三年前本王没将你一族赶尽杀绝还真是个错误,敢情这次你来是让本王纠正错误的?!”     玉雅的唇音带着意气风发和深痛恶绝的讽刺,卫淳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他们的诡计,如今他才贺然醒悟。翘楚楼的乔语也是个圈套。然而他却全然没有发现。眼眸中怒气愈是燃烧,安诀愉悦的看着他走火入魔的样子。     “哈哈哈......”卫淳狂妄的笑着,似乎视这足够令他恐惧的兵马于无物。“你以为我会怕你?!尽管放马过来!”     “那本王便成全你!”     安诀飘飞而起。凝空刺去,那样的剑势,是连安儒都无法躲避强劲。但是,卫淳凭着他诡异的轻功,躲过了一劫。但是。他无法改变的是成为了众人攻击的靶子,安儒淡漠的在一旁看着这一场不用猜就已经知道结局的博弈。姿势之高。是俯瞰天下的傲气。     卫淳从来都没有与安诀正面交锋过,那是因为他知道,以他的武功,即使是两人对打,自己也未必有胜算。所以,他选暗地伏击。如今,自己所处的局面不单是要应对安诀这么简单,还有数百的精兵良将。卫淳三两下就已经应付得够喘!     若果不能活,那么也一定要拉他安诀陪葬!     卫淳恶毒的想着,但是安诀又岂会不知?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把身上所有的蛊毒朝安诀投射。他倾尽身上的内力,把轻功提升,甚至不顾四周随时会将他毙命的兵刃。     “你去死吧!”     蛊毒四散,朝一个目标。安儒的心甚至有些漏跳了一拍,那么近的投射,那样的速度,他是否能逃脱避开?     电光火石间,一名白衣女子凌空出现,她的速度极快,长纱卷起了已经飘飞的安诀,加了一把劲把安诀向上拉扯。蛊毒落空,那个魅雅的男子纤尘不染。     安诀看着那张雪颜扯出了一个极其魅雅的笑。     “看来我家王妃的轻功有所提高呢。”     倾霏挽唇一笑,犹如九天仙女般,圣美纯洁。让骑在马匹上的那位皇者心脏一痛,瞬间缺氧。     “各位,把卫淳的尸首扔去喂狼,小心蛊虫!”     安诀的语音轻松自然,仿佛不过在说一件杀鸡拔毛的事。     他此刻正拥倾霏,高空上,除了如天人般的二人,便是漫天的雪花。风呼啸而来,倾霏手上的纱缎宛若游龙。     如此唯美的一幕深深刺痛了安儒,人影已消失在夜幕,呼吸瞬间灌入他屏息许久的鼻腔,也寒冷着他那颗心脏。     PS:     二更,鞠躬~           第一百三十四章 除夕前 - 倾雨霏霏 - 挽纱     兵马四散,安儒落寞的背影是这雪夜里最寂寥的一处。风喧嚣不过他石沉心底的哀伤,他仿佛是一个没有记忆没有心跳的人,连眼眸都忘记了眨。就这样游走,摈退了所有跟着的宫人。没有人能了解这个帝王此刻的内心,如果还有,那么这个人只有凤潇潇。     宫里的人很多,女人也很多。有温柔似水的,有善解人意的。只要他想要,什么样的都有。但是,安儒却不想回去。那里,成为了他的囚困,是他自己给自己设定的牢笼。一座精美得可以把人的躯体和灵魂都诱置得甘之如饴却又如饮鸩止渴的地方,这是到了后来安儒悲哀的觉悟。其实,如果早可以知道,他会不会停止前进脚步?事实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如当年那几个人问他江山与美人的抉择。     安儒理不清自己的思绪,是痛苦太过纠葛缠绵,他像是站在悬崖边断了翅膀的大鹰,因为断翅而不愿回头。他无从清醒。终宁愿在这寒天冰地里走着,希望那比冰点还低的温度能使他的灵魂冻结,即使麻木他也心甘情愿。     ......     除夕前,整座安城陷入了一片喜庆繁重的节日气氛里。家家户户忙着办年货,很是热闹欢愉。     慕白坚持要回青荣派同师弟师妹们一块过年,倾霏劝不住,反倒也想跟着回去。碍于皇宫的设宴,圣旨已下,她只得年后再回去。     “师兄,代倾霏把这些新年礼物给师妹师弟们。还有,告诉他们,二师姐年后一定回去。”     “放心吧,你的礼物我定尽数带到。”     “路上小心,然然。快跟大舅说再见。”     然然又大了一岁,小嘴很是灵活,已经会说很多话了,这会正稚气可爱的挥着小手。     “舅舅,再见。”     “好,然然乖!”     慕白走后,颖王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乔语从里边出来。     倾霏看着身旁站着的安诀,他扯了扯唇。     “是我叫她来的。”     乔语款款走近,十分柔美的样子。倾霏想。其实她也是个天生丽质的女子,只可惜命途不堪。     “给颖王,王妃。还有小世子请安。”     “起来吧。”安诀淡淡启唇,没有了以往不屑一顾的眼神。     客厅内,乔语端坐着,倾霏看见,她的脸虽然抹了很厚的胭脂。但是淤痕还是清晰可见。她确实为卫淳一事费心良多,包括脸上的伤,她都没有去作假,真的是以脸挨拳。而青楼女子最重视的便是她们的容貌,倾霏大概知道安诀为何要叫她来王府了。确实,他们都该亲自道谢。     “乔语姑娘受苦了。木儿,一会记得拿些御用散淤的药膏给乔语姑娘。”     “是,王妃。”     乔语眼神有些闪动。她感激道。     “谢颖王妃。”     倾霏挽唇,淡眸看着安诀,等着他说话。     “卫淳这件事上有你很大的功劳,尽管你说不图回报,但是。本王却不能亏待于你。乔语姑娘,我和倾霏谢谢你。”     乔语有些惶恐。不料一向邪扬不羁的颖王竟然会跟她道谢。     “颖王殿下言重了,这是乔语应该做的......”     “所以,乔语姑娘。本王准备了一座宅院,还有几个下人,这里是房子的地契还有一些珠宝银两。你拿着,算是本王对你的谢意。”     乔语怔怔的看着安诀,她知道不该推脱,而且她本也希望通过这件事为自己寻得一处庇护,到柳弱花残可以不用担忧。现在,安诀给的这些东西便是保她晚年无忧的。她微红着眼眶,欲起身跪谢,倾霏却早她一步相扶。     “不用跪,这些是你应得的,我与颖王谢你还来不及。”     眼泪涌了出来,但她却破涕为笑。她想,不该哭的。快过年了,不能给颖王府添晦气。     “那乔语就收下了。”     乔语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出了颖王府,上了马车后她掀开了盒子。除了地契外还躺着一张纸,乔语打开后表情木然了一瞬,尔后眼泪翻涌的从她笑着着眼角流出。那是她的卖身契,从此,她自由了。她有房子,有下人。除此之外,木盒里还有像是一幅嫁妆样式的珠钗。加上她这些年赚的银两,足够她下半辈子无忧了。乔语笑了很久很哭了很久,是她这五年来最开心的一刻。     回去翘楚楼,孙妈妈及一众姐妹簇拥了过来。好些脸上挂着羡慕之色,孙妈妈笑容可掬。     “哎呦,乔语。快告诉妈妈,你跟颖王怎么又套上交情了?”     “是呀,是呀!可是颖王殿下特意让人来赎你的卖身契的呢。”     “那出手可阔绰得很呐,咱们姐妹可都是沾你的光才有幸见这么多的金子。乔语,你可是要去颖王府做小妾啦?”     “不许胡说!颖王殿下与颖王妃可是天作之合,他们情深似海,是任何人都无法插足的。”     语毕,乔语拨开了众人上了楼。房间里,她只是把她这些年赚的积蓄收拾,衣服一件都没有带走。     只是一会,乔语便出来了。一众姐妹还集在一块,激动聊笑。乔语轻松的走下楼梯,仿佛走在她设想的云端般,她从没想过可以这么早就从翘楚楼里抽身离开。她淡淡挽笑,眼角隐隐有些泪光。     “乔语,你要走啦?”     “是呀,房间里面还有许多衣服,如果你们喜欢就拿去穿吧。”     “乔语你去哪啊?”     “去我的新家,这是地址,我也没什么朋友,你们有空便过来找我坐坐吧。”     乔语递给了她们一张字条,上面是她新宅的住址。     纤瘦的身影出了翘楚楼,独自带着几盒东西,没有回头。留下有些感叹的姑娘们。但是很快,一个声音的的高叹便又把气氛调回了正常时候。     “哇!是南边富华苑一带的宅子啊,那可是好地方啊!”     “是啊,是啊,我听说好些富商都爱在那建宅子,听说风水好!”     ......     马车通往乔语没有去过的城区,同时通往了她重获新生的命途。虽然那里没有她的爹和娘,也不会有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但是,有弟弟就已经够了。这几年,她的弟弟懂事了很多。她本来打算再做几年,等存够本,就在安城买一间小宅子,然后开个小铺,跟弟弟两个人过着即使清贫一些的日子也是好的。如今,一切提早到来。幸福临门令她的心间突然涌入了一种叫做‘知足’的感觉。这是她在那灯红酒绿的贪婪世界里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马车停在了门口,弟弟在门外等候。乔语出来,看见眼前华美的宅子后与弟弟相拥。尔后,两人哭得一塌糊涂。     “姐姐,以后你就不用再回去那个地方了......”     “或许你还能娶妻,为我们家延续香火......”     除夕夜,瑞雪兆丰年,安城愈是有过年的气氛。     宫宴上,凤潇潇和曾瑢儿搀着德庄太后出席。她们如今是皇宫里最高贵的三个女人。新选的妃嫔也都盛装出席,其中,要数元嫔最受人瞩目。她今夜穿着一身粉色宫装,年轻貌美。     安言携月色而来掀起了今夜的第一个**,新人只听过倾城公主蓝月色的美丽,却没有见过,今夜得见,让她们挪不开目光。安沁牵着小郡主夕阳,她非常的活泼,这点像他。安诀左手抱着然然右手拉着牵着倾霏,他们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注定是所有人注视的焦点。倾霏淡淡挽唇,身上穿着的是蓝色的宫装,低调而华美。她虽怀揣着不愿出风头的心思却难免还是让许多人失了颜色。     当元夏夏看见倾霏第一眼后便没再挪开过自己的目光,那个女子,是不是长得与自己有些像?她自问着。先是纤柔的身姿尔后是她的眼睛,再则便是她走路的姿势。元夏夏有些晃神,曾瑢儿看见后扯唇一笑。     曾瑢儿动作优雅的抚着自己高贵的发髻,她就知道,不用自己说,她总有一天会看见莫倾霏,从而会慢慢发现自己不过是承了别人的恩宠。只是,发现得快还是慢就要看她的智商了。     清荷公主看见自己的母妃笑容愉悦便好奇且稚气的问着。     “母妃,你在笑什么呀?”     “母妃没有笑什么呀,是觉得新年很是开心,难道清荷不开心吗?”     曾瑢儿温柔的抚摸着清荷公主的头发。     “开心呀,清荷可开心了......”     朝臣们携着自己的家眷已经到齐了。今年,换了一个君主,纵然有感叹,但是除夕夜的气氛还是一如往年的热闹。     凤潇潇落座不久后在寻一个身影,最后在一处不惹人起眼的地方找到了徐媛儿。她还是那么清秀,甚至,更清瘦了些。那个与自己齐名的女子,安城的才女,她比自己固执得多。听说,她至今未嫁。不同的是,她再没有为自己创造过机会或者提起过当年。凤潇潇淡眸看着,内心涌入许多感触。     PS:     一更,让各位亲久等了,鞠躬,谢谢!           地一百三十五章 除夕夜 - 倾雨霏霏 - 挽纱     “皇上驾到......”     帝王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安儒只身前来,这让人未免感叹,他身边少了一个皇后。皇宫夜宴,一般这样的场合,帝皇旁边都会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女人。只是,登机以来,安儒都坚持不立后。即使,这引起朝野上不少的争端和呼声。对于立后这件事,安儒如一尊雕像,纹丝不动。而后宫也随着前朝流言四起,奴才们虽被太后勒令禁止讨论,但后宫向来都不是风平浪静之地。于是新晋的妃嫔人都猜测着其中的原因,却又不得而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安诀第一次意义上的下跪,也会是唯一的一次。敬的是安儒为国为民为安朝,也敬他登上了皇位,做了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     “平身......”     若说弘历帝威严,那么顺嘉帝则温文,同时不失霸气。他的武艺或许不及弘历帝年轻之时,但是他的睿智和人气却是历届安朝皇帝中的精锐。登基以来,安儒勤勉为政,不负众望,有明君之势。     “谢皇上......”     无论是在哪里,在什么样的场合,只要有倾霏的地方,安儒的目光便会第一时间聚拢。     倾霏抬眸,便看见而安儒那则温情带伤的目光。时间仿佛禁止,宫宴上的人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有些人不解,有些人隐忧。气氛慢慢变得紧绷,直到德庄太后“咳咳”了几声。     倾霏撇开了眸光,安儒知道太后的意思,扯了扯唇,有些愁苦的意味。     “母后是身子不适吗?可有传太医?”     “哀家的身子皇儿还不知道吗?有皇儿关心,哀家倍感欣慰。”     倾霏不用回眸便知道安诀的目光。她饶有兴致的逗着然然。安诀握拳,纤手覆盖其上,星眸轻凝而视。感觉到倾霏的温柔,安诀兰眸缓了缓。     “安诀,今晚是最后一次,过去就好了。”     安诀颔首,敛了敛眸色。     新王登基,今年的歌舞尤其繁盛,丝竹之声让这片除夕夜欢愉无比。凤潇潇已为潇妃,所以再不会是殿中为众人献舞的安城第一美人。她坐离皇上很近的地方。嘴角浅挽。观赏着一众身姿轻柔灵动的舞姬。不过事隔一年,一切都换了一个样貌。而她,从此高贵不凡。她的舞。只能在深宫深夜跳给月光或者漫天星辰看。     小郡主夕阳很天真活泼,看着舞姬舞跳得美,自己也奔奔跳跳跑了出去,然后在舞姬前面胡乱扭动小身板。安沁看着自家小郡主笑得已经趴下,雪素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好出去拉。倾霏也笑得不行。安诀感叹着。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安言则憋着一肚子的笑问道。     “这是你教的吧?”     安沁投降似的举出三根手指。     “我发誓我真没有!”     “蔚蔚,去把夕阳妹妹叫回来,别让舞姬把她撞着了,知道吗?”     还是月色出马,让蔚蔚把他可爱的郡主妹妹拉了下来。尔后,三个小人儿便跑出去玩了。     “福恩。你看着他们。”安诀启唇着。     “是,主子。”     莲花亭,这是御花园莲池旁的亭子。这会池水已经结冰。旁边的梅花开得极好,朵朵红嫣,与雪地成了一处相互映衬的美景。许媛儿站在亭内,风雪漫漫,整个御花园被新饰的华灯装点。美轮美奂。     徐媛儿手中拿了把萧,是男子吹的洞箫。她刚来。还没开始吹奏身后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好久不见,许小姐。”     许媛儿回眸,是凤潇潇,华服美妆,高贵动人。     “参见潇妃娘娘。”     “外边风雪严寒,你怎么出来了?”     “娘娘也是,外边冷,仔细伤着玉体。”     凤潇潇挽着淡淡的笑,她开门见山道。     “看见你在宴中离席,我是来寻你的。”     见凤潇潇没有自称‘本宫’,徐媛儿觉得有些怪。其实让她觉得奇怪的有很多,例如她为何会嫁予安儒。     “娘娘是来寻我的?”     凤潇潇颔首,继而道。     “这里冷,我们换个地方吧。”     许媛儿点头,凤潇潇领着她率先往昭和宫的方向去。     昭和宫位于西边,之前是萧妃的寝宫,如今是潇妃。也许安儒是觉得潇妃与萧妃读音相似,所以特赐昭和宫予凤潇潇。东宫至今空着,任谁都知道,那是皇后的寝宫。     昭和宫华美,历来都是四妃中位置最好的宫殿。所谓位置最好便是离皇上的寝宫最近。许媛儿的脸色无涟,只是静静的打量着这座华美的宫殿,然后暗想,顺嘉帝应该很喜欢凤潇潇吧!不然怎么会赐居昭和宫?     “许小姐,过了年,你就二十二了吧?”     凤潇潇的语音平静,没有恶意,这徐媛儿听得出来,她淡淡点头。     面对这个腹有诗书的女子,凤潇潇有的只是敬佩。她与自己齐名,与自己同在七夕那日向皇上表明心迹,她与自己都属于同一个女子。不同的是,自己如今已经嫁人,而且嫁的是对方心目中的女子。     “难道许小姐就没有什么想问问我的吗?”     徐媛儿抬眸,凝目看着凤潇潇,那样的眼神太过镇定,不由得让凤潇潇赞叹。     “有,有许多疑问想问潇妃娘娘。想问你为何嫁给了皇上?而皇上为何娶了你?还有,为何你不对媛儿自称‘本宫’?”     凤潇潇挽唇一笑,很自然。     “这也是我想说的。”     许媛儿定定看着身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她始终不愿去猜,她是因为怕孤老才选择嫁人,而安儒是因为她的美丽而娶她。徐媛儿始终不信。     “还望潇妃娘娘告知。”     “我嫁予皇上不是因为爱,皇上娶我也不是因为情。我们不过是因为彼此间的需要才有了这桩婚姻。我为了寻一处避世场所,同时还能为凤相府带去荣耀。而他为了多一指支持的力量,还有我能比任何爱他的女子更适合为他处理后宫之事。”     凤潇潇平静的说出这番话。徐媛儿说不吃惊是假的,她不断的思考和判断。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确实最符合事实。以她对凤潇潇对安儒,还有对他们两个人的深情程度的了解。     “我......曾经以为你也会像我一般,终身不嫁。”     凤潇潇轻声笑出声。     “确实,我也曾经下过那样的决心。但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和他相处得很平和,就像朋友那样。”     “朋友?”     “是,还没告诉你,我与皇上从未同房。”     这个。许媛儿吃惊不小。以凤潇潇的美丽,她实在是意想不到。洞房花烛夜,她明明看见安儒喝醉了。     “呵呵。不可思议吧?”     “是。”     “那你呢?有何打算?”     凤潇潇从来没有怀疑过许媛儿真的会终身不嫁,因为安儒。但是,她更宁愿看见的是另一番结局。从某个层面来说,她与她是同一女子,一往情深。只不过。命运会让同一类人走上不同的路,不分好坏。     “呵呵,我这几年没有多想,因为知道不可能。只是当我知道他要选妃的时候,那段时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     “你是恨自己不晚生几年,好可以参选?”     “也许吧!或许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他爱莫倾霏的时候,我已经是十七八岁,他却还不是帝皇。当他成为帝王。要大肆选妃了,我却已经过了芳龄。”     许媛儿有些感叹,眼角透露着她的无奈,对天也对命运。凤潇潇轻泛着眼眸,当年那两个傲气大胆的女子如今都已经气馁投降。但那品尝起来却不是愁滋味。于她而言,这是种释怀的感觉。凤潇潇在心底感叹。     “他现在也还爱。正如我还爱安诀一样。我和他都换了一种方式去爱那两个人,不同的是我已经放下而他还没有。”     许媛儿怔了怔。     “其实,你是那个最适合当皇后的妃子,以你的聪明和旁观者的身份。”     “皇后的位置会一直空悬,皇上这一辈子是不会立后的。”     许媛儿点了点头,扯出了一个微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日后的路会带着更多的不解和憾恨。”     “其实,你可以做一些努力的。”     “什么?”     ......     亥时,宫宴已散。除夕夜要守岁,这是安朝的习俗。这晚,皇上要去哪个宫里过夜便体现了那个宫的荣宠和地位。     曾瑢儿站在宫前,往年,安儒都是由她陪着守岁的。那时,府里只有他一个侧妃。但是,如今宫里的女人那么多。安儒,会去哪个宫?曾瑢儿不安的猜着也等候着。     “娘娘,您身子金贵,还是进屋等吧?万一惹了伤寒,您让奴才们如何是好呦?”     许久,安儒还是没来,曾瑢儿也一直在门外不肯进去。     “娘娘,你还是进来吧,这除夕夜是夜越深就越发的冷啊!您是千金之躯,可千万别冻着啊......”     曾瑢儿少有的少语。无论奴才们如何劝说磕头,她都木然的看着远处。但,那里却始终没有出现她翘首等候的人。     她曾经以为,她嫁予了安儒便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不论他日后会娶多少妻妾,爱多少女子。但是后来,她发现自己不行。爱会让人嫉妒和不甘。她聪明,但是她聪明不过安儒。所以,她使得第一个计谋便被他洞察。从此,她失去了他的温柔。后来,凤潇潇入府。她每日每夜的不安,她的理智和聪明都抵不过她的患得患失。安儒从来不属于她,但她却渴望拥有他。如今,有更多的女子进宫,日后会更多,她会老去,安儒会越来越少来她的丹和宫。今夜,站在门外,她站越久便越明白,安儒不会来了。但是,她就是不愿进里去。四壁的墙,没有他,里面跟外面一样冷。奴才们一直说,站在外边会生病。她想,如果自己生病了,安儒会来丹和宫吧?会的!曾瑢儿安慰着自己。     天,渐渐亮。曾瑢儿终于支撑不住风雪,倒了下去。安儒是来了,温柔的关心问候。只是曾瑢儿哭了,也终于承认,她不过和其他宫里的妃嫔一样,都是可怜的女人。     PS:     二更,鞠躬~           第一百三十六章 潇潇,夏夏 - 倾雨霏霏 - 挽纱     “听说瑢妃昨夜一整夜都在门外等皇上,所以今早病了。”     昭和宫,安儒过来用晚膳。今日,他都在丹和宫陪曾瑢儿。     安儒看了看凤潇潇,英俊的脸很是平静,语音也是。     “后宫里的消息果然像阵风一样,你宫里都听说了,其他宫里自然也都知道了吧?!”     “应该是,皇上可有被感动?”     看着凤潇潇一张好奇的脸,安儒不打算回答她的话。     “你昨夜宫宴上可出去了好一会,去哪了?”     “说起昨夜,潇潇还真有事要跟皇上说呢。”     “什么事?”     “昨晚潇潇跟许小姐见了一面。”     安儒凝神了一会。     “许小姐?”     “许媛儿,皇上可别告诉潇潇,你不记得了。”     许媛儿,那个与潇潇齐名的安城才女,安儒岂能不记得。     “记得。”     “难道皇上就不好奇吗?”     “额?”     “这是她写给你的一封信。”     凤潇潇把一封封好的信放在桌上,安儒看了看却没有去拿。     “她说,等你有一天忽然想起她那个人了再看。”     安儒看着眼前这个‘旁观者’般的女子,胸腔突然涌入许多东西。     “这后宫里,你该是活得最愉快轻松的吧?”     凤潇潇笑了笑,璀眸浅弯。     “也许是吧!感谢皇上一直把潇潇当朋友对待。”     “怎么说?”     “因为,皇上常来昭和宫,你保全了我的荣誉和地位。”     凤潇潇由衷的说着,安儒看见了她眼底的涌动,即使她没有说感谢的话。     从凤潇潇那里,安儒有些明白当初倾霏为何说不愿意做后宫里的女子,即使贵为皇后。因为。后宫永远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后宫里有太多女人,却只有一个皇上。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除了等待便是无度的猜疑,任何女子永远都不可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帝王,这便是悲哀。     元宵前,安诀入宫。一袭紫衣的他很是招摇,还是以前的魅雅邪扬。不同的是,已为人父,添了更多成熟的味道。这样的男子,独占了皇家极致的优势。无论是样貌还是聪颖。但是,他却要选择潇洒抽身。从他十几岁决定要走出皇宫,摆脱关于皇室的一切开始。     扳倒严后的那一次。弘历帝传召过他。弘历帝对安诀好奇,为什么他宁愿花无数的时间与人脉去寻找别人的冤屈,却不愿把自己在皇宫受到了无数次不公和遭受拿出来作证。那会,兰眸依旧似笑非笑,表情。蛊惑众生。安诀说他早不是弱者,所以,他不屑用自己的过去来扳倒严后。那样的口气,那样的自信,隐隐透出着不羁,让弘历帝诧异而感慨。也就是在那天。安诀向弘历帝求得已一则圣旨。他要在睿王登基后退居南城,从此不理朝政之事,当然也不愿受朝政之事烦扰。弘历帝思量再三。面对如此出众出色却又无争的儿子,他还能说什么。第一次,他如此痛快的为请旨的人一挥而就。一山不能容二虎,安诀的隐退于安儒是最好的。玉玺盖下的那一刻,安诀笑了。那便是他十几年来的所求。也是倾霏的心愿。     如今,他终于带着这卷圣旨入宫。尚书房。宫人通传。安儒无波的眼底终于起了微漾。     “宣!”     一袭逼人的紫衣步伐从容,脸上的神色淡冷。明黄色的身影亦挺拔了几分。这是他们自那次后的又一次见面,依旧是剑拔弩张之势。     安诀没有跪拜,安儒负手在后,颇有帝王之姿。确实,他是!     谁都没有率先说话,直达安诀高举起手中的圣旨,神情肃穆。     安儒的眼光随着安诀手中之物挪移。     “先帝之旨,还不下跪。”     安儒无法猜测他的父皇在生前给安诀颁予了什么样的特权,但他却不怀疑它的真实性。对视良久,安儒终于跪下接旨。     安诀玉雅声音淡冷,圣旨很短,安儒却觉得自己跪了许久。他拜的虽是先皇,但却是真真切切的跪在安诀身前。     圣旨宣读完毕,先皇的意思,安儒懂,但却让他无力至极。终究,在父皇心目中,他比不过安诀。所以,他才下旨成全了安诀的隐退。安儒接过圣旨,紧握的力量很大,他的眸一直低垂。     “你能不能告诉朕,父皇是在什么情况下给你颁这道圣旨的?”     安诀淡淡了挽起一侧唇角,即使身为臣子,却有着比身前帝王更甚的意气风发。     “你该明白父皇的意思,所以,你不该问的。”     “你如此不羁,真想不到这世界竟还有你在乎的东西。”     安儒的话语发自肺腑,苍凉而沉寂。安诀知道,他不是在接他上一句话。     “正如我想不到你当上了帝王后竟是这般摸样。”     安儒无法从安诀的眼里分辨出他此刻的情绪,他一直都是这么的深不可测,让他无措也令他挫败。他们是孔明与周瑜的对手,也是项羽与刘邦的棋逢。不同的是,他们同生在一个国家,他们都是皇子。他选择隐退,他选择高居。这,就避免了浊世里面的异常乱战,但却改变不了周瑜与项羽走到最后的感概。     “你什么时候走?”     “不麻烦皇上亲送。”     安诀走了,从容转身,似他来的时候那样。忽然间,安儒觉得这座皇宫每一处都有灰尘在掉落,片片埋进土里,慢慢如死灰般沉寂。或许,这不是因为安诀的离开。而是,他带走了他生命中最爱的女子。安儒恍然大悟,拿着手中的圣旨回到龙椅上,步步坚毅,却步步沉重。纯金铸造的龙椅,尊贵而冷硬。他发现,他从此便是这皇宫里最硬冷的一处。走所有帝皇要走的路。上朝。下朝,批阅奏折,发怒,悲喜。最后,死亡。他的情绪牵扯着无数人,但却再没有人能够让他体会活的滋味。从此,只剩思念和回忆与他长存共逝。     “倾霏......你长了一双慧眼。”     一声男息在帝宫流溢,萧索冷暗。     玉和宫,元嫔正绣着香囊,是木兰的图案。她喜欢木兰香。那晚,她也问过安儒,安儒点头说木兰洁白。香郁沁人,甚好。     安儒突然想去玉和宫,也许是因为那张脸与他思忆中的那人相似。     安儒突然过来,元夏夏惊喜,连忙放下手中的刺绣。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怎么过来啦?”     安儒把身前的女子紧紧拥进怀里,那一刻,他把全身的力量都倾注在身前的柔驱。     “嘘,让我靠一靠。”     温淡的声音听着很累,元夏夏没再作声。     昭和宫,凤潇潇饶有兴致的品尝了小厨房新弄的果汁。     “娘娘。元嫔来了。”     凤潇潇颔首,脸色云淡风轻。     “给潇妃姐姐请安。”     “起来吧!”     看着怔怔站着的元夏夏,凤潇潇挽唇淡笑。     “元嫔妹妹快请坐。”     忽然。元夏夏跪了下去。让凤潇潇有些不解。     “潇妃姐姐,是您看中夏夏的。您能不能告诉夏夏,这是为什么吗?”     看着那张平日里淡静平和的脸,凤潇潇一直觉得有些飘渺,现在元夏夏哭了起来。她才觉得这是真实的。因为不像莫倾霏而真实。凤潇潇使了一个眼色,所以的下人都退了下去。凤潇潇扶起元夏夏。     “那你就先回答本宫一个问题。”     元夏夏点了点头。看见一脸平静的凤潇潇后终于止住了哭泣。     “你是否真的是项州知府之女?”     迎着凤潇潇的清目,元夏夏有些慌,半响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否认。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与我说,因为,我是这后宫里最不可能害你的人。”     事关整个元家的生死,元夏夏知道事实的严重性。但是,她看着凤潇潇的清目,还是选择了相信。或许说,初出茅庐的她不懂的人世间的险恶,也不懂后宫的丑陋。又或者是因为她太爱安儒,以致于甘愿冒险。总之,从她没有否认那一刻起,她就没再多想。凤潇潇等着她启唇,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潇妃姐姐,我确实不是项州知府之女,我只是他的义女。几年前项州知府元大人偶经夏夏的村子,他见夏夏孤苦无依,便可怜起了夏夏。义父说,我长得像他早逝的女儿,不忍看着我受苦便带了我回元家,从此把我当亲生女儿养着,还请人叫我诗书礼仪。”     “请来教你诗书礼仪的人都教了你什么?”     “教夏夏认字,弹琴、吹箫、站姿、走姿,还有很多......”     “走姿?”     “是。”     “那她可有叫你在气质上要注重什么?”     “有,遇事不要慌张,要注意平静淡然,就像是一朵荷花那样。”     那就对了!凤潇潇在心底暗叹。她一直觉得元夏夏就是有人根据倾霏的样子调教出来的。而调教她的人绝对是安诀刻意安排。眸思轻转,凤潇潇再启唇问。     “可有人跟我问过同样的问题?”     “回潇妃姐姐,没有。”     “那就好,夏夏,我跟你说,你要记住了。无论有谁怎么问你,包括皇上,你都不要说这是有人刻意教你的。如果你义女的身份有朝一日被人起底了,你也不要慌,按照你爹的意思去做。最重要的便是不要说你的走姿和气质都是有人刻意培养的,知道吗?”     元夏夏怔怔,不明白同为妃嫔的潇妃为何会教她这些。     “潇妃姐姐为何要帮夏夏?”     “你就想是我们的名字差不多,有缘分吧。”     凤潇潇淡然一笑,不是敷衍,却没有必要说那么多,因为事关安诀。     “那潇妃姐姐可以告诉夏夏了吗?”     PS:     一更,鞠躬           第一百三十七章 离别,告别 - 倾雨霏霏 - 挽纱     “你问吧,我尽可能告诉你。”     “潇妃姐姐当初为什么一眼便选中的夏夏,还有皇上,我总觉得他看我的时候眼神有些不对。”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底了吧?我相信即便太后下旨,宫里的流言也不可能是完全禁止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后宫。”     元夏夏颔首,眼眸微低,凤潇潇继而道。     “就是像你们听见的,皇上一直深爱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你也见过。”     “是......颖王妃?”     “是。”     凤潇潇点了点头,她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如此心平气和的跟别的女子讲诉关于她的故事。     “你已经知道了,只是想有人去肯定而已。”     “我在除夕宴的时候看见她第一眼便觉得惊讶,之后是皇上看她的眼神,那种不顾一切,眼中只有她的神情让我开始有了认识。”     “他们的故事很长,你就没有必要去听了。你只要记得,你有一个很好的护身符。如果你想要一辈子拥有君恩相伴,就请继续你的平静淡然。然后为皇上生个皇子,那样你便可以稳居后宫。不要去多思和多争,特别是计较,要不得。”     凤潇潇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老人,或者是棋盘中的那条楚河汉界。后宫中明明还有一个德庄太后,可自己却扮演着比她还俯瞰大局的角色。想起安儒说的‘旁观者’那个称谓,凤潇潇忽然想笑。特别是,在跟元夏夏说‘他们的故事很长’的时候。其实,他们的故事里也有她,而她也可以把“他们”换成‘我们’。但是,她却一语而过,没有过多去纠结。确实。只有放下,才能更从容。凤潇潇有些感叹,想起了宫外那个常年穿着紫衣自己爱了多年的男子。她在想,或许白衣也很适合他。因为,他是安城权利中心里最不纠结和最洒脱之人。因为不在乎,所以从容不羁。她羡慕他。但是凤潇潇不知道的是,她也已经成为了那样的女子。     元夏夏走后,安儒传召凤潇潇。凤潇潇很少去安儒的寝宫,即使她离得最近。她也从来没有像别的妃嫔那样送些补品点心之类。一般都是安儒过去看她,给她增添荣耀的同时寻一处安宁之所。     “潇潇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坐。”     “谢皇上。”     “你可知道元宵后安诀便会离开安城,或许再也不回来了。”     凤潇潇目光闪烁,但是璀璨的眸却不是慌乱。也没有像安儒眼中的痛色。     “哦、、、、、、他们终于要走了。”     凤潇潇的语音平静,安儒眼眸轻泛的看着她。     “你可要出宫?”     说安诀要走凤潇潇没有吃惊,但是安儒的这一句却让她惊讶不已。     “皇上,你是说你放潇潇出宫去.....道别?”     安儒淡淡点头,语音温淡。     “你去吧。去做我不能做的事。你和他,还有话说。”     凤潇潇扯唇一笑,不是因为安儒让她出宫去与安诀道别,而是,他正在慢慢放下对倾霏的执念。这很好,对后宫所有女人都好。     华丽尊贵的马车从宫里一路出了皇城。来到了颖王府。第一次,凤潇潇轻松而来,没有繁复的情感和情绪。     府内是新春的喜庆。桃花遍开,十分绚丽好看。凤潇潇摈退了所有宫人,只让一个下人带路。她的华服很长,长拖身后,还是鲜艳逼人的颜色。这么多年来。她变了很多。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因为谁而变换过身上的颜色。     只有缤纷绚丽夺人颜色的红才衬得起她。像这个时节的桃花,美得令人赞叹。     安诀倾霏,安言月色,安沁雪素,他们正在屋内谈天聊笑。然然蔚蔚和夕阳在旁边蹦蹦跳跳的,热闹而和乐。     凤潇潇在门外听见由里边传出的愉悦笑声,阻止了下人的通传。     一袭华美的桃红色宫装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止住了笑。幸好没有换上凝重是神情,这让凤潇潇暗自庆幸。     “我是作为朋友来送别的,欢迎吗?”     安诀率先起身,玉雅的笑蜿蜒至最深处。     “倾霏,招呼客人。”     “我们是不是该请安啊!”安沁有些怔怔道。     “我今天的身份只是凤潇潇而不是皇宫里的潇妃。”     语毕,璀璨一笑,美丽的眸熠熠生辉。     “请!”安沁郑重的做了一个姿势。     “谢谢!”凤潇潇优雅颔首。     六角雅亭里,春风拂面。凤潇潇的飞云鬓高高挽起,一丝不乱。她与安诀相对而坐。     “曾经,我幻想着,有一天能当着莫倾霏的面把你叫走。现在,它终于实现了。”     薄唇挽了挽,淡然玉雅。     “我家倾霏很大度的好不好。”     “想不到你们就要走了,安城也从此沉静了。”     “怎么会,你身在的后宫可向来都是最平静之处。”     “呵呵,这是我的送别礼物。希望颖王和王妃不弃收下。”     “谢谢。”     安诀伸手把一个小布袋放进了袖里,兰眸无漾。朋友,便是凤潇潇退一万步寻得的海阔天空。这对她而言是至高的喜悦。因为,安诀打心底不再对她抵触。     凤潇潇没有告诉安诀她知道元夏夏的事,她并不需要感谢。只因那个男子值得她那样去做。她现在是潇妃,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凤相府,去维护她爱过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在安诀那里寻回了她的骄傲,这就够了。     元宵夜,花火炫目璀璨。安沁和安言他们闹到深夜才回去,临走前,安沁抱着倾霏不放,惹得安诀冷眸相待。月色与安言则挽唇在旁笑看着。     “倾霏,怎么办?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就来看我们呀。”     “倾霏......”     “好啦,雪素。把他拉回去。日后好好看着他,省得喝醉就到处抱女人。”     安沁英俊的脸一下从倾霏肩上抬起,气呼呼的瞪着她。     “我哪有喝醉?我没醉!”     “是了,是了,我们安沁的酒量是最好的,所以没有醉。”     见倾霏哄自己,安沁顿时又眉开眼笑了起来。后来还是安诀看不过他对倾霏多番纠缠,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扔进了马车里。很是果断干脆。     马车走的时候,他们都从窗外探出头来。夜黑,他们的容貌很快便模糊了。但是声音却可以远传。     “明天别来送我们!”     “四哥,你是怕舍不得我们,所以不忍心走吧?”     安言的声音沉而有力。触动了安诀内心最深的那根心弦。     兰寝,安诀以百无聊赖的姿势在玩着倾霏的发丝。     “对了,今日潇潇跟你说了什么?”     “就朋友间的送别,还给了一个什么送别礼物。”     安诀起身翻了出来,递给倾霏。     “什么呀?”     “说是给我俩的。不知道。”     倾霏拆开,是紫色的香囊,一个绣着荷花,一个绣着兰花。味道也分别是荷花和兰花香。     “是香囊?”     “是,但这种可以挂在房间里。”     倾霏解释着,安诀突然想起。在某个七夕佳节,凤潇潇曾经以舞的形式给他抛了一个香囊,也是紫色的。     “在想什么呢?”倾霏淡笑着。     “没有。只是觉得这世界上的人和事真奇怪,你无法观察到他细微的变化。一旦变化起来,便让人感叹不已。”     “是,凤潇潇她真的变了很多......”     次日清晨,颖王府。     安诀只带走了福恩霜儿还有木儿。重金遣散了其他下人。那个闻名一时的颖王府或者是诀然府成为了安静矗立在安城里的一幢建筑,一段历史。     马车以平缓的速度出了安城。一个孤寂的身影在城墙上。他穿着一袭月华长袍,眉眼皆是落寞的神色,负手看着马车远行。     倾霏掀开窗帘,想再看看那个令她充满回忆的城池使,无意中看见了那个遗世而独立的身影。她怔了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脑海里还是涌现出了那个人的样貌。温润如竹,风雅偏偏。曾经,他是那样美好的男子。如今,他满是孤寂的味道。但无法改变的是,他依旧是安城里最让女子倾心的男子。如今,甚至是全天下。只不过,不包含自己。     安儒,再见。     倾霏在心底说着。     爱也罢,恨也罢,都可以烟消云散了。     窗口的身影已经消失,安儒负在后面的握拳缓缓松弛。不过是那遥远的一幕,他却紧张得连呼吸都找不到规律。他挣扎了一夜,还是没有办法不来这里,他希望能看她最后一眼。终,如愿以偿。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道别吗?倾霏......     安儒无声在心底说着。     最后,连马车都消失在了旷野,白色的身影才转身离去。此刻,他只是想回到琉璃阁。不是因为那里曾经有关于倾霏的记忆,也不是因为建它的初衷。而是,他想一个人静一静,在确保没有人可以打扰到的地方。     放下,谈何容易?     如果有一天心不会再痛,说起往昔可以云淡风轻那才是放下,像凤潇潇那样。     只是,这一天要到什么时候?     马车往南边驶去,然然在一路上大呼小叫着,十分雀跃。这个小家伙的适应能力不是一般的好,三岁的然然开始调皮。     “安诀,转眼我都二十二了,如果我老了,你还会爱我吗?”     “爱,怎么不爱?我家倾霏老了也还是漂亮的倾霏。然然你说是不是呀?”     “是呀,我们家倾霏最漂亮了!”     “然然,不可以直呼额娘的名字哦。”     “倾霏,倾霏......”     某人,已经笑得趴下了,倾霏横了一眼,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四个字“罪魁祸首”。     PS:     二更!鞠躬!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映漓之怒 - 倾雨霏霏 - 挽纱     安诀把南城的“南王宫”改成了“诀然府”,偌大的一个宫殿是怎么也不像府邸的。但是,安诀就是要按照原诀然府的模型处理建筑四周棱角。完工后,变成了如今看到的大型的诀然府。     倾霏怔怔站在府门,然后又怔怔看着安诀。安诀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倾霏只轻语了一句。     “额......设计得还不错。”     南城还是隶属于安城,并不是独立的政权。安诀来这边是以休养之姿,他并不管南城之事,即使管辖权早在弘历年间就已经属于他。他低调的入住,城中的大小事都交给原来自己安排的官员,这其中还包括每半年要入京向顺嘉帝汇报的事。     南城的天气很暖和,是安城最接近南月国的地方。土地肥沃,就连冬日也顶多见雨不见雪。这样的气候于倾霏而言,倒没有多大的不适应。但是对于安诀而言,那水土不服可就要严重些了。毕竟,他常年生活在安都,那里偏北。     南城距离琼州和青荣派要比安城近些。如果安城是安朝大陆上偏北的领土,南城位于最南端,而琼州和青荣派的地理位置则位于中下。     三日后,马车北上,前往青荣派。     青荣派,颜姣伤好,已经回来。这会正无精打采的在后山的竹林里练剑。映漓寻了她许久,在看见那袭浅碧色的身影后灿笑着跑了过去。     “颜姣,我寻了你好久呢,你怎么跑这来练剑了?”     见是映漓,颜姣停下了手中无聊的剑,浅浅笑了笑。     “怎么了?师姐。”     “没事,就是告诉你一声二师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的伤刚好怎么出来练剑?小心扯到伤口。”     颜姣眼色忽明忽暗,半响才有些心不在焉道。     “师姐回来真是太好了......”     “不对!”映漓边摇头边自言自语着。     “什么不对?”     “说话的语气不对。若换作平常,你听见师姐回来都是欢天喜地。”     映漓以她独特的感官判断着,映漓低了低眉,剑在地上胡乱画着。     “是不是流云大哥的事?”     “三师姐你别问。”     果然是!映漓一把扯过颜姣,两人在竹下坐了下来。     “跟师姐说,到底什么事?还有,那日为什么不是流云大哥亲自送你回来的?你可是为他弄得差点没命啊!”     颜姣抬眸,眼眶微红,映漓有些心疼。     “三师姐,流云大哥只是有重要的事先去处理了。他说元宵节该让我回来跟师兄师姐们一块过这个团聚的日子。所以才没能亲自送我回来的。”     眼看颜姣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映漓有些慌乱。     “姣儿,你先别哭。你告诉三师姐。流云大哥走前可有跟你说什么?比如什么时候来咱们青荣派之类的。”     颜姣摇了摇头,眼泪也随之晃了出来。     “那,你为他弄得差点连命都丢掉,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一直有细心照顾我,对我很体贴。”     “那你感觉他有没有喜欢你?男女间的。不是哥哥对妹妹的。”     颜姣又摇了摇脑袋,眼泪汹涌。     “不知道啊!就是感觉他对我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哥哥对妹妹的。”     “哎!”映漓一拍大腿弹了起来,怒火中烧!     “那个流云!简直是气死我了,你为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但是呢,他倒好。就是哥哥对妹妹的敷衍你。不单这样,还让你一个人从苍云派大老远的回来。也不送送!气死我了!不行,我要去找他算账!”     见映漓暴跳如雷。颜姣吓得眼泪都缩回去了,一把把她拉下,声音诺诺。     “三师姐,你别激动。流云大哥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他没送我回来确实是事出有因。这个我能理解。还有......情感之事,并不能勉强。他如果可以一直把我当成妹妹疼爱。那么颜姣也是心甘的。”     映漓被颜姣这么一说更是恼火了,直戳着她的脑门。     “你呀!也气死我了!怎么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躲在他后面。不行,我还是得去找他!”     这会,映漓几乎是一气呵成,没再给颜姣任何阻止的机会。     “三师姐,你别冲动啊......”     “三师姐,你回来......”     映漓一个脑的朝马厩跑,连迎面而来的慕白都忽视了。他连忙把眼前看起来像是吃了炸药的三师妹拉下。     “映漓,你这是要去哪?”     “师兄?”映漓急火攻心,这才看清是慕白。“没事,就是去苍云派找流云讨个说法。”     慕白笑了笑,还是一如既然的神情,但跟映漓这会的脸相比起却显得异常的云淡风轻。     “那不用去了。”     “额?什么意思?”     “流云现在就在青荣派,就在客厅,你不用大老远跑去苍云派。”慕白耐心解释着。     “那太好了!”映漓咬了咬牙。     “走吧!看你的样子,他得罪你了?”     “对!他得罪我了!”映漓愤然道。     这会颜姣才追过来,因为大伤初愈,所以她跑起来有些吃劲,还好赶上了映漓,她在心里庆幸着。     “师兄,还好你拉下了三师姐。”     “额?”慕白疑音着。     “师妹,你现在什么也别说,跟着师姐和师兄走就好了。”     “......”     慕白挽了挽笑,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青荣派的客厅,流云正心情爽朗的喝着某小师弟刚上的一盏茶。雾气浅浅,茶香沁人。谁料,茶还没有下喉就被外边一声暴怒呵住,而且还是叫自己的名字,流云差点噎到。抬眸便看见了气冲冲而来的青荣派三师妹。是那个长相清丽,不时酒窝大泛的明朗女子。流云这会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是映漓妹妹啊......”     “打住!谁是你妹妹。请尊称我为‘映漓’。”     慕白这时候进来了,流云依旧疑惑,所以不解的朝慕白投射着目光,在看见他后面跟着颜姣后,流云灿然一笑。     “看什么看,不准看!”     映漓挡住了流云的视线,然后大手一拍桌面。顿时,茶杯“哐”的一声。流云闯荡武林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女子,那气势怎一个霸气了得。但是。他还是不知道映漓为什么对自己发火。于是笑了笑问。     “映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问你,我四师妹为你差点都把命给丢了。你几个意思?竟然让她自己回来!”     流云又笑了笑,但却是在已经着火的映漓脑袋上火上浇油。     “映漓,我没有几个意思。我哪里是让颜姣妹妹自己回来了?我是让人送她回来的。”     “是呀,三师姐。”     “师妹,你闭嘴。”映漓扭头对着颜姣一声呵斥。强大的气势也吓得她不敢说话了。慕白则负手在后,一幅气定神闲不打算插手的样子。     “流云,你怎么这样啊?忘恩负义就算了,竟然还敢上我们青荣派来。”     “映漓,你先别动怒嘛。”     流云忽然发现,就是对付江湖上那些穷凶极恶的男人也没有对付一个映漓来得有压力。     “怎么不怒!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颜姣好欺负好忽悠,然后打算一声颜姣妹妹就把她打发了?”     流云朝慕白投去了一个求助了眼色。     “你别看我师兄,他帮你说话也没用!”映漓恶狠狠道。此刻就像是一头发怒的母豹子,那是任谁都不愿滩这趟浑水啊。     “映漓,你真的要冷静一些。第一,我流云没有觉得颜姣好欺负。第二,我没有把颜姣当妹妹。”     “额?”映漓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幻听。她扭头看着颜姣,在看见她有些诧异的神色后。她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于是,语气有些柔和的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想过要不负责任,我这次来青荣派是来向你们提亲的。”     顿时,三个人的脸冒出了三个表情。     映漓的。绷了好一会的脸顿时塌了下来,覆上柔和的线条。眼眸的火光顿消。咬着的牙,松了。嘴角甚至还挽出了极度友好的笑容。     慕白的。他咳了两声,算是缓解着此时的气氛,然后笑容四溢。     至于颜姣,她只觉得脑袋一轰,等反应过来后脸开始敷上浓郁的粉色,如扇的睫毛扑闪着挂上了泪珠,十分晶莹美丽。     半响,映漓才不好意思的说话。     “啊?是这样啊!呵呵,呵呵......颜姣,还不快过来!”     映漓快速远离流云,把怔怔站的原地的颜姣朝流云那推了过去。     “你,你说什么?”     颜姣看着那副英俊的脸孔,半天才启唇道。     “我说,我是来青荣派提亲的,我是来娶你的。颜姣,之前让你一个人回来,实在是抱歉。我想着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跟青荣派的师弟师妹们过元宵节了,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现在看样子,是我的疏忽。”     一抹笑犹如绚丽的春花徐放的在颜姣的脸上,愉悦的泪随即掉落。她本是个柔弱善良的女子,极容易受感动。     “流云大哥,你是说,你要娶我?”     流云温柔的替她擦拭着泪,颔首道。     “傻瓜,快别哭。你愿意嫁给我流云为妻吗?”     “愿意,愿意。”颜姣连应了两声,喜极而泣。     PS:     一更,感谢亲们的等候,谢谢!鞠躬~二更时间应该是下午六点十分左右!谢谢亲们!           第一百三十九章 筹备婚礼 - 倾雨霏霏 - 挽纱     映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慕白,然后吐了吐舌头。     “太好了,太好了,流云,你以后可就是我妹夫了啊!”     映漓的画外音是,我比你的辈分要大,刚才的事就算了吧!     “流云,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映漓计较。”     慕白毫不留情的把映漓的高帽卸下,映漓努了努嘴,有些尴尬。     “怎么会,映漓妹妹也是疼颜姣,所以急着找我算账,其中的误会也是因为我做得不好。”     流云笑语道,一脸宽宏无量的笑意。     “呵呵,武林盟主可真是大度!映漓佩服!这样吧,我就把我这个四师妹交给你了。”     “感谢!”流云郑重作揖。     其实,流云早在信上就已经跟慕白说过这事了。慕白没有拉下映漓,是想让她出出丑,免得她老是横冲直撞的样子。     “婚事就等倾霏回来再一块商讨吧。”     有一句古话叫说曹操曹操就到,慕白的声音刚落,门外便出现了一家三口的和睦身影。     “师姐,你回来啦?”     映漓一个箭步的冲了过去,颜姣随后。     “流云大哥来了?”     三两下,然然就被映漓夺了过去,尽管长大的小人儿有些不愿跟太过热忱的映漓玩,但然然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挣扎。     “然然,还记得映漓姨姨吗?”     “还有颜姣姨姨,我去年抱过你的呀?”     ......     当倾霏得知流云是来提亲的,她惊喜得不行。     “流云大哥,想不到啊,当初你还让我介绍妹妹给你认识,这会就真成了我妹夫了。”     “对,世事难料。我也想不到。”     “师兄,你还不赶紧的。现在就数你最慢了。”     又被倾霏催,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是慕白还是转了转话题。     “来,我们讨论下大婚之事吧!”     ......     最后,流云与颜姣的大婚定在下月中旬。二月,是春意盎然的好节日。     青荣派因为颜姣的婚事重新沐浴在一片愉悦的氛围里。慕白与倾霏,作为“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的角色忙碌了一个月。在这个月里,然然和映漓是彻底混熟了。     然然很喜欢看青荣派清晨练功的场景,所以。每到一定的点数他就会从床上爬起来。倾霏自然是早就没有了人影,所以安诀也只得陪着他的宝贝儿子看青荣派练剑。     “然然,你喜欢武功吗?”     小脑袋瓜高速运转着。连带小兰眸也溜溜的转着。     “武功?像他们那样吗?喜欢,喜欢。”     小然然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高声回答他爹爹的问题。     “那等然然再长大些,爹爹教你武功好不好?”     “爹爹你会武功吗?”     安诀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有此疑问,他突然间有些汗颜。按下想在自己只有三岁的儿子面前表现的冲动。安诀抿了抿唇。     “爹爹当然会武功啊!”     其实安诀是想说,爹爹的武功在这江湖中已经难寻敌手了,但是他怕他听不懂。     “那爹爹的武功有舅舅厉害吗?”     然然指了指远方,慕白这会正给众师弟师妹们示范剑法,一气呵成的招式如行云流水,很厉害也很好看。     “额......差不多。”     “然然要跟爹爹学武功。”     “不愧是我的乖然然。真有眼光!”     安诀由衷赞叹着,一把抱起地上的然然,两双大小兰眸顿时凑在了一起。神奇而美好。     颜姣的闺房内,三个女子在商量着喜服该选绣庄送来的哪些款式好。颜姣的脸色喜悦甜蜜,满是幸福的味道。能嫁予心爱的男子,这便是女子一生中最幸福的事。     映漓看着一个已为人母,一个准备出嫁的倾霏和颜姣。不禁有些感叹。她不是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而是觉得青荣派从此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映漓。你在想什么呢?”     倾霏发现了有些沉静的映漓,这太不像她了,于是问道。     “没有啦,只是觉得,你们两个都走了,我一个人会不习惯。”     倾霏与颜姣均放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们一同生活了七年,感情深厚,没有血缘关系,却与亲姐妹无异。倾霏是第一个离开青荣派的,她们二人在她走后曾经相拥哭得一塌糊涂。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们远在青荣派,除了担心再不能做别的事。如今,颜姣又要离开,倾霏了解映漓此刻的心情,颜姣也知道映漓此刻心里既为她高兴也感到难舍。因为,往往被留下的人都是最痛苦和不习惯的。     “没关系的,你们都嫁了一个好夫君,我高兴着呢。”     映漓扯开了嘴角笑,大泛的酒窝让二人看得酸酸的。     “我们会经常回来的,还有,说不定哪天你就遇上了一个翩翩侠士呢?”     “是呢,师傅不在了,你与慕白师兄需要经常出去,说定哪个俊俏公子突然是看上我们映漓呢。”     倾霏与颜姣挽笑着,不想让难过的氛围继续。     “呵呵,我才不嫁人呢!我要留在青荣派里,保护青荣派!”     倾霏鼻子有些酸,无法接下话语来。因为安诀的皇室的身份,还有自己的事情,导致之前一直很少回来,她甚是觉得愧疚。     颜姣亦是眼睛酸涩,努力着不表现出来,但她却是最藏不住心事的人。     “呵呵,快别说我了,大师兄都不急我急什么呀!”     见两个人都不出声,映漓打趣着,这才惹得二人重展笑颜。     “对,我们得好好揶揄大师兄,免得他老是不放在心上。”颜姣笑语着。     ......     苍云派与青荣派联姻是武林的一大盛事,虽然青荣派在武林中的名望远不及第一门派苍云派。但是因为青荣派出了一个慕白和莫倾霏,所以没有人能不点头认可。     流云是武林盟主的身份。所以江湖中稍有名气的人物和各门各派都收到了请柬。众人皆翘首等候着二月十五那天的到来,与此同时“颜姣”这个在武林中名不经传的名字火了一把,特别是在众多女子口中。     流云的倾慕者很多,在听到他大婚的消息后,有不少女子伤了心也死了心。但是,有勇气找上门的只有南宫霜雪。因为流云受过她的恩德,所以他特在百忙中抽出了时间。     “霜雪姑娘来了?”     “流云大哥,我听闻你要大婚了。”     “正是。”流云灿然一笑,招呼着上茶。     “恭喜流云大哥了,霜雪是来送贺礼的。”     “霜雪姑娘有心了。二月十五记得来喝喜酒呀!”     “一定。”     她说一定,但是嘴角那抹笑却是苦涩至极。南宫霜雪有太多的话想问流云,但看见他喜悦的神情后都化作最平淡的祝福。她想。皆大欢喜总是好的,何况自己只是一往情深。这个武功盖世而又侠骨翩翩的男子从来没有给过自己任何希望。     “霜雪姑娘,你的紫丹丸已经在炼制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大婚那日便能还给你,真的是很感谢。”     “对了,一直没有问。流云大哥借的紫丹丸是给何人服用的?”     “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颜姣。”     流云说得坦荡荡,事实他并没有存心隐瞒过,他急着去南宫世家要紫丹丸的时候,他确实还没有萌发要娶颜姣为妻的念头。那会,他心中只想着一定要借到紫丹丸。即使要娶南宫小姐为妻也愿意。     南宫霜雪有些怔怔,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她便挤出了一抹笑来。不愧是大家闺秀,有过人的气度。     “那流云大哥成婚我更得来了,我可是新娘子的救命恩人呐。”     “是,到时我与颜姣定会亲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但救了人,还成全了一对佳偶。这是我南宫霜雪在积德,流云大哥不必客气。时间不早了,霜雪就先回去了,流云大哥留步。”     南宫霜雪的步伐有些急促,出了大门才没再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她跟自己说,不该来的,不该抱着在他成婚前见最后一面的。     南宫霜雪没有想到竟是自己成全了这桩姻缘,她反问自己,如果当初自己问了流云大哥,在得知流云大哥对颜姣的感情后,自己是否会是当初的选择,脑海中有无数的东西盘旋,她很难过,但却找不到不那样做的念头。     南宫霜雪上了马,落寞的背影随着夕阳消失在苍云派门前的山坳。     时间离大婚之日一天一天的近,颜姣的心情也跟着一天一天的兴奋。     “倾霏师姐,成婚是什么样子的啊?”     倾霏看了颜姣红扑扑的脸一眼,挽上了唇。     “说起成婚,我倒是没有像你这样等待过,怎么样?这种感觉很美好吧?”     “对!二师姐都是直接去抢婚的,你该去问颖王殿下,他或许知道。”     “我猜颖王殿下也不知道,他哪知道像倾霏二师姐这么一个女子竟然会去抢婚呀!他也一定没有这种等待的喜悦。”     “说得也是。”映漓很坦然的接受了颜姣的说法。     “额,那洞房花烛夜是怎么样的啊?”     此话一出,先是倾霏,然后是映漓,最后连颜姣自己的脸都红了起来。三人面面相觑着,有些不好意思。     PS:     二更奉上!鞠躬~           第一百四十章 玄铁伏杀 - 倾雨霏霏 - 挽纱     此时,门口多了一个粉嫩的小身影,接着是英俊魅雅的。在看见三人大致相同的脸色后,不禁大为好奇,于是问道。     “你们三人在说什么呀?竟说得脸色大红。”     “爹爹,额娘和姨姨她们在说洞房花烛夜。”     倾霏顿时石化,心想着真不愧的是安诀的儿子。映漓和颜姣则张开了嘴巴,脸色更窘。     安诀挑了挑眉,优雅而从容的对倾霏说。     “看来儿子跟你多了会学坏,日后还是我带着吧。”     倾霏朝然然温柔一笑。     “然然听错了呢,额娘和姨姨们在讨论花和蜡烛。并不是然然口中说的什么夜哦。”     安诀心想现在这个时候改口是不是迟了点,但脸上还是那副魅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是吗?”然然抓着小脑壳煞是可爱的疑问道。     “然然,倾霏说是就是。咱们家里最大的就是额娘,所以不可以有疑问哦!”     “是,爹爹,倾霏。”     顿时,倾霏星眸忽明忽暗,当然这不可能对着然然。她对准安诀,丝毫没有偏差。然而,目标人物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一脸无害的笑着,附上他独有的魅力。倾霏不得不想,然然老是直呼她名字的毛病果然是他有意无意的惯出来的。     “好啦,然然,我们家里是然然最大呢。”     倾霏决定要趁早把然然拉拢过来,免得到时候儿子跟他“不靠谱”的爹爹关系太好,好的不学坏的学。想着一个家里有两个“安诀”倾霏就头大。     映漓和颜姣相视了一眼,忽然意识到这个家庭现在还好,要是以后多了几个弟弟妹妹不知会是怎么样的复杂。     夜晚,安诀优雅的从门外进来,见他一个人。倾霏问道。     “然然呢?”     “儿子说舅舅的武功好,硬要和舅舅睡。”     星眸轻转,进而流露出一抹狐疑的目光。     “是吗?”     “不信?去问然然呀!”     倾霏烟眉一挑,一幅了然的表情。     “我发现王妃真是越来越有本王的神韵了,不但如此,还别有一番风韵。”     语间,某魅雅男子走近。语毕,已凑近倾霏。     倾霏正坐在床上,玉俊妖娆的脸突然放大,她下意识的后倾。     “你这样弓着。不累?”     “王妃好不解风情!”     安诀有些颓丧的说着,但是眸眼中燃着的火光却丝毫不减。     “忙了一天,累。我要睡了。”     倾霏挽笑道,安诀旋即制止。     “等等!”     “怎么了?颖王殿下!”     “我们只有然然一个孩子是不是少了些?”     “......”     “要不再多生几个?”     “......”     倾霏就知道,然然就是被他那个狡诈的爹哄开的。     次日,慕白起床然然便跟着起来了,这会正趴在墙边看青荣派众人练剑。安诀来到的时候便看见了一脸认真的小人儿。薄唇深挽。     “倾霏,你看我们儿子,我说他将来肯定是武功称霸天下的奇才。”     “这你都看出了?”     “当然,也不看他的爹是谁,额娘是谁,还有舅舅是谁。”     “那倒是。”眸思转了一圈。倾霏又疑问着。“你的武功已经是你说的程度了,但也不见得你高调呀!”     “呵呵,说来也是。咱们儿子说不准也是像他爹那样做个世外高人。”     倾霏这才颔首。     二月十五。春光大好,之前还春雨弥漫的苍云已经转晴。花轿一路从青荣派抬往苍云。流云一马当先,身披新郎喜服的他显得异常精神爽朗。毫无疑问,他是江湖里人人敬仰的侠骨英雄,也是少有的美男子。     颜姣坐在花轿里。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流云是她一见倾心的男子,她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般。     “二师姐。我们的花轿会经过长松冈呢。”     映漓御马在倾霏身侧,心情大好的说着,倾霏看出了她眼底隐隐的向往。     “是啊,那个美丽动人的地方,前面就是了。”     星眸闪烁,想起了世人的称颂。     长松岗,被人称为长命相守的地方。在那里,曾经上演过一段让人感叹的爱情故事。六十年前,有一双江湖儿女。男方是正教的掌门公子,女方是魔教的大弟子。他们在长松冈相遇,一见钟情。坠入爱河的两人不顾两派“正邪不两立”的教义走到了一起。后来,男方被逐出了师门,女方被邪教追杀。但是,他们却依旧在一起。并且在长松冈上拜堂行礼。但是,他们最美好的爱情却成了正邪两派战争的导火线,邪教与正教爆发了战争。两派相残致使死伤无数,她们二人本找到了避世之所,那是如桃园般的地方。但他们却是拥有最真性情的男女,因为各自肩负的责任和良心让他们无法旁观。他们的武功高强,各怀了各自门派的绝世武功。他们的出现让这个武林重归平静,但他们的结局是双双殉情。死前,他们托人一定要把他们合葬在长松冈上,从此长相厮守。这是一个动人凄美的爱情故事。他们打破了世俗规定,为了爱什么都不怕。世人皆为他们动容。后来,江湖中许多怀揣着对美好爱情向往又或者是私定终身的男女都会来这里,这个地方有个悬崖,后又被世人称作定情崖。     花轿渐渐接近山崖,风和日丽的林丛突然有了骚动。那是潜伏了许久的玄铁,他们在前武林大会的时候就与青荣派结怨,因为倾霏杀了铁平阳也败了他们玄铁。而上一届,流云成功当选为武林盟主后则对他们多做打压。如今,青荣派与苍云派联姻,他们岂能不做什么呢?玄铁埋伏许久也谋划了许久,意在这个所有人都怀揣着美好向往的长松岗上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即使这会让玄铁一派全军覆没他们也在所不惜。     玄铁瞄准了新娘轿辇,因为受喜庆的气氛感染,没有人注意到周围有埋伏,这便让他们更有机可乘。     “玄铁众人听令,杀!”     一声令下,无数的飞弹朝花轿发射。一行人神色大惊,花轿被集中飞射的暗器击得七倒八歪,轿夫和一些武功稍逊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已经毙命。     “颜姣......”     看着扭曲的花轿,流云的心一沉,惊惧大喊。     玄铁占据了中央位置,他们的人很多,比迎亲队伍要多上一半。玄隐掌门看了一眼花轿,帘幔破烂散落,里面的新娘一动不动。他冷笑着,朝流云挑衅。     “武林盟主,今日是你的新婚之日,虽然你没有宴请我们玄铁,但我们还是来给你贺喜了。你的新娘如今已死,这便是我玄铁给你的第一份贺礼!”     颜姣死了?这个噩耗让青荣派所有人哀恸狂怒。看着那顶让人不敢直视的花轿,他们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尤其是流云,身上迸发着强烈的杀气,他杀开了一条血路,与玄铁掌门在花轿旁展开了厮杀。     “我要你们陪葬!”     冷冽的气势把中间炸开了一个口,好几个玄铁命丧当场。那么强大的内力骤然迸发,流云如修罗场里面的恶魔。玄铁掌门一惊,连连近身发射了数枚暗器。流云是漩涡的中心,身前身后皆是刀光暗器,他无法避闪,中了玄铁掌门的赤铁珠。秉着的一个真气骤乱,但他却依旧杀气煞人。     远处,粉荷色的身影飘身而起。     “我得去救流云,安诀,照顾好然然。”     安诀抱着然然,兰眸隐隐流露着担忧。中心处,是最危险的地带。但是,他能理解倾霏的做法。一是颜姣,二是人情。     “流云大哥,我来了。”     “好!都到齐了,玄铁,布阵!”     玄铁掌门邪佞一笑,厉声道。     “是!”     颜姣与流云眸色一暗,警惕着。     听到号令后,玄铁织成了一张人网,把倾霏与流云围在了中心,他们一个踩一个如罗汉般布着阵法。     “不好!流云大哥,快突围。”     暗器投射,是天罗地网的猎堵,即使是长了翅膀的鸟也未必能越空突围。这本是出奇制胜的一招,玄铁掌门没有想到竟没有把二人网伏。倾霏与流云二人不约而同的攻其下盘。他们并没有从上空出逃。于是,尽数暗器扑了个空。倾霏与流云犹如破网之鱼般,不但从布阵中出来,还趁他们不备,反杀。蝴蝶剑与仙鹤游皆不是浪得虚名的剑法。玄铁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很快,中心的力量不支。玄铁掌门没有料到他周密的计划和训练有素的弟子在倾霏与流云手中会如此不堪。除此之外,周边的弟子也都倒下得差不多了,玄铁之势如退朝般,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因为有慕白与安诀的保护,青荣派上下没有一人伤亡。     映漓见周边的玄铁越来越少便也卷入了中心。又多了一个武功上乘的人,玄铁节节败退,人倒犹如清盘落地的芝麻,只剩玄铁掌门勉强支撑。     大局已定,玄铁掌门负伤不小。黔驴技穷,突然,他一脚飞踹了花轿。顿时,轿辇散飞。他揪起匍匐在地的颜姣,然后飘身至山崖边。     时间静止,流云与倾霏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周围在发出几声惨烈的叫声后也归于安静。玄铁殁,但是,玄铁的掌门却揪着颜姣站在山崖地带。     PS:     一更奉上,鞠躬~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公子丝 - 倾雨霏霏 - 挽纱 “把颜姣给我!” 流云赤红着眼睛,语气沉冷,从齿缝里迸发而出。 “哈哈哈哈......” 狂魔般的笑声在山崖里回放,让人恨不得立即将他拿下并且千刀万剐。颜姣在他手里彷如秋叶般没有一丝生气,只要他一放手就能会那万丈的山崖里飘落,从此再寻不到。流云的神经紧绷着,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以至隐隐颤抖。无数次,他都想冲过去将玄铁掌门刺毙,或者扔下山崖。但是,他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颜姣也跟他一起葬身崖底。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那个让他曾在心底起誓要携手一生的女子。 玄铁掌门探着颜姣的呼吸,然后恶意的,刻意的朝流云道。 “流云,这就是你的妻子,不过不好意思,已经断气了。”转而他又看了看周围满地的尸体,目露厉色。 “虽然没有杀了你!但是,我要你永远记得,在你新婚这一天,你的妻子是因你而死的!还有,你将连她的尸体都寻不到。啊哈哈哈哈......” 玄铁掌门犹如丧心病狂的魔障,倾霏下咬着唇,所有人都注视着他手中的动作。只见他缓慢的,视死如归的后退,只要再往后一脚他便会从山崖坠落,带着颜姣。 “不要,颜姣......” 映漓哭喊着,眼见便要扑过去。电光火石之间,四道身影从不同的地方飞奔而去。其中,紫衣的身影离崖口的位置最远。但他的速度却是最快。不但如此,如丝的丝线如闪电般缠上飘落的颜姣,暗器随之扑击在玄铁掌门身上,强制使他们分开。丝线向上拉扯,已经在下坠的颜姣飘然而上。崖下。玄铁掌门的双目睁得硕大。但他很快便成了一个点,无法逃脱葬身崖底的命运。不单是玄铁掌门,连同慕白与流云都不敢相信。纷纷从崖边上回过头去惊诧的看着安诀。 “你是,公子丝?” 流云与慕白异口同声着,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倾霏,在走近接过颜姣的时候,惊讶的看着安诀,然后同样问着。 “你是公子丝?” 公子如丝,丝如绝。那个曾经在武林中轰动一时,突然出现然后又像风一样消失的少年。竟然就是安诀。 安诀平静的点了点头,若换做平常他铁定会先挑一下眉。但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他实在没有心情开玩笑。 流云快步的走近。从倾霏手中接过颜姣,然后跌坐在地,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 所有人的面色又转为凝重。流云面如纸色,神情颓丧,半响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流云的声音痛苦。满面春风转眼消失殆尽。 他们身上的红色尤其刺目,倾霏撇开了星眸。映漓匍匐在她身上压低了哭泣的声音,她眼泪翻涌,终也忍不住与映漓相拥而泣。 满春的气息,不再喜庆。 慕白神色异样,缓慢走近。然后在流云疑惑的目光中低俯下身子。他用手去探颜姣的颈部,抬眸却是欣喜。 “颜姣没有死,她只是被玄铁的暗器击中了身体的磐根穴。” 所有人哀默的神色忽然亮了起来。流云迅速在颜姣腋下两寸的地方点了两下,穴位被解。颜姣眼眸有了颤动,尔后是大口的呼吸。 “流云大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姣儿!” 流云欣喜异常,激动得紧紧抱着怀中“死而复生”的颜姣。 “颜姣。你可把我们吓死了......” 映漓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倾霏舒了一口气。然后抱轻拍着映漓。 “谢天谢地!”倾霏仰首道。 “师兄,你是怎么知道四师妹被暗器击中了穴道的。”映漓抹了一把眼泪,问着慕白。 “我看四师妹的脸色不对,且身上也没有致命的伤。玄铁掌门说他没有呼吸那刻我就在想,她会不会是被击中了磐根穴。” “对!磐根穴较深,只有被暗器之类的东西击中才能点下。被点中磐根穴的人开始是没有呼吸,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呼吸,只是浅弱。之后便会因为窒息而脸色泛红,我想是因为山崖边风大,所以玄铁掌门才没有发现。” 安诀启唇道,慕白点了点头。 颜姣还在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流云目光熠熠生辉,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姣儿,你感觉怎么样?” 颜姣摇了摇头,看着众人,见青荣派上下完好无损,她便放下心来。 “我没有事。哎呀,流云大哥,你身上还留着血呢。” “无碍,都是些小伤,你能醒来一切都不算什么。”流云温声道显得深情温柔。 映漓还在旁边拭着眼泪,颜姣从流云怀里起来,抱了抱身旁的映漓与倾霏。 “是颜姣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没有,没有。你没有事,我只是太高兴了。” 说着,映漓破涕为笑。 “对了,颜姣,刚才的暗器如潮,你是怎么躲过一劫的。”倾霏启唇问着,这也是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颜姣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是因为花轿突然间颠簸了一下,我手中的苹果掉了。师姐说过苹果是个好意头,是平安的意思。所以,我便弯身去捡。呵呵......” “看来那苹果真是‘平安’之意啊!我也要谢天谢地了。”慕白感叹道。 气氛变作欢愉,为上天赏赐的这份好运气和颜姣的平安。 因为花轿已坏,不能再用。所以,新娘与新郎共骑一骑。 这或许是婚嫁中最特别的一次迎娶,没有轿辇,新朗与新娘身上的喜服均有破洞,甚至还受了伤。 然然坐在安诀身前,倾霏看着那张还是和往常一般神色的小脸有些担心。他只是一个三岁多是小孩。没有见过血腥的场面。这会,一来便是场几百人的厮杀。换做哪个母亲都会担心,怕会给孩子留下阴影。 “然然,刚刚突然来了好多坏人,有没有吓到?” “额娘,然然没有被吓到。他们都死翘翘了,爹爹最厉害!” 倾霏有些诧异,看了安诀一眼,看来这小家伙多半遗传了他爹的基因,心理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不用担心。虎父无犬子!”安诀安慰着。 “......看样子是!” 看着和然然如出一辙的神色,倾霏有些感叹。然后在心底盘算着, 看来今晚得好好盘问她的夫君到底还有哪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公子丝。当真是个惊喜啊! “流云大哥,老天爷对颜姣真好。给了我一个这个好的夫君,还几次让我大难不死。” 颜姣靠在流云怀里,感恩道。流云低眸看着乐观善柔的她,深有感触。 “都是我不好。老给你带来灾难.......” “不是的,流云大哥。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考验,没有这些,我们便不会走到一起,也不知对方有多么重要。所以,流云大哥。我感谢老天爷。这不是灾难,是考验。” 流云看着颜姣一脸认真的神色笑了笑,浅浅的动容却隐藏着深深的涌动。他轻拥着她。像是拥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他无法想象如果颜姣真的葬身长松岗,自己会是如何。那种抱着没有一丝气息的她的感觉太过恐怖,仿若抱着一大片灰白的天空,从来没有过的绝望钻进身体的每一处,让他无从适应。原来这便是爱。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遇见和体会,直到颜姣出现。流云温声道。 “是。姣儿说得对......” 众宾客等来的并不是花轿和滴滴答答的喜乐。而是共骑一骑的流云与颜姣,所有人都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苍云派的鞭炮如期响了起来,隆重的锣鼓和丝竹等乐在同一时间奏起。众人身上还有打斗过的痕迹,但他们的脸上的神色皆喜。 “乔朗,去备多一套新郎新娘的喜服,还有带有需要的人下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婚礼推迟一会。” 流云吩咐着一个身穿蓝衣的青年,他是他的二师弟。 宾客基本上已经来齐,苍云派热闹非凡。流云让颜姣先回房里等候新的喜服。无论如何,这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喜事,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妻子穿着破烂的喜服与自己拜堂成婚。流云想着,然后招呼起了宾客。 新房,布置得喜庆好看,映漓连连称赞。倾霏正帮着颜姣处理伤口,她虽弯身躲过了大量的暗器。但是,身上依旧有许多小伤。 “怎么样?疼吗?”倾霏小心处理着。 “不疼,没事。”颜姣抿着唇,倾霏一笑,她怎么不知道,她向来是她们中最怕疼的一个。 “还好当时场面混乱,玄铁掌门并没有细究起。不然,以你这些连喜服都没染湿的伤口,可真是危险啊!” “对,对!”映漓连忙附和着。“还有,我说那玄铁掌门也有些笨,颜姣的头部并没有中他们任何一枚暗器。他却没有怀疑,真笨!真笨!” 映漓一点都不嘴下留情,引得二人“呵呵”笑着。 “你呀,尽嘴贫。其实他也有怀疑过的,不然他怎么去探颜姣的呼吸呢?” “啊?他不是为了激流云大哥吗?额......妹夫。” “师姐,我们还没拜堂呢,你现在就开始占人家便宜了。” 颜姣嗔着,脸上是盖不住的幸福。 “反正迟早都是,以后我每次见到他可都喊他妹夫了啊!” 映漓继续打趣,倾霏倒不插话,任她们二人斗嘴,自己在一旁乐。 PS: 二更,鞠躬~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两派联姻 - 倾雨霏霏 - 挽纱 第一百四十三章 媛妃,荣宠 - 倾雨霏霏 - 挽纱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年后 - 倾雨霏霏 - 挽纱 第一百四十五章 倾雨霏霏 - 倾雨霏霏 - 挽纱 慕白回首便看见了那个娇俏蛮缠的小姑娘,温和道。 “是你啊?” “你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已经无碍了,你怎么也来了?” “是呀,爹爹本来不愿带我来的,但我知道慕白掌门肯定会在,所以我偷偷随着姐姐上了马车。” 说着,晚霓吐了吐舌头。慕白淡淡一笑,没有注意到小丫头目间隐隐流露的情愫。 “呵呵,快回去锦绣山庄那吧,省的你的家人担心。” 远处,倾霏遥遥看着这一幕,直到慕白回来,她走近。 “师兄,那个姑娘是谁啊?” “那个小姑娘呀,锦绣山庄的二小姐。” “是怎么认识的?” 慕白看出了倾霏的意思,温和一笑。 “倾霏,你可不能乱拉红线呀。师兄我可比那小丫头大十岁。” “呵呵,你把人家当小丫头,人家可不一定愿意当小丫头哦。” 倾霏调笑着,慕白依旧是那一贯的表情,平和淡然。 擂台上,映漓灵活的把徐巧巧手中的剑削落,然后把她逼到了角落,长剑指着她的喉咙。 “承让!” 映漓平静道,满场欢呼声如浪潮而来。徐巧巧脸色不好,恨恨看着映漓,然后不发一语的翻身下了擂台。映漓这才酒窝大泛的朝青荣派处挥手。 “好样的!”倾霏呼喊着。 “三师姐,好样的!” 一众师弟师妹欢呼,安诀与安沁吹着口哨助兴。 安沁想起了六年前,那时的倾霏曾掀起了场中一场又一场的欢呼与**。 “倾霏,时隔六年,你今天要不要出去小露身手呀?” “我看还是算了,有流云大哥与慕白师兄在。我还是不出去献丑了。” “今年,他们可最好别再打成平手了啊!” 转眼六年,时光飞逝。所有人还记得那场打斗,却从来没有人再看见莫倾霏的身影。但,每每的武林大会,那些一赌过莫倾霏风华的人都会有意无意的想起,或者提起当年那个坚毅绝美的女子。 又近尾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相视对立。 “慕白,这会你可别再让着我了。” “是武林盟主要全力以赴才行。” 语毕,相视一笑。高手对决。紧张的永远都是观看的人。 擂台下,晚霓紧张,不时为慕白加油呐喊。[ 超多好] “慕白掌门。加油啊” 倾霏与映漓默契对视,然后各自点头。 “看来你们的嫂子会是个小你们五六岁的姑娘啊!”安诀感叹。 十年后,莫府。 某紫衣美男正打理着他的兰草,一把剑破空而来,执剑的是一个身穿蓝衣十五岁的翩翩少年。兰眸盈盈如星辰,俊美异常。 “小子,又来偷袭你爹了!” 安诀旋即执起身旁的枯枝,与安宁然较量了起来。 “爹,额娘说了,要想进步得多和爹你切磋比试。” “这是倾霏说的?” &nbs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