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流产了,欠债了,不想过了!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1981年,盛夏。 叶攸棠从昏睡中醒来,窗外阳光刺目,她小腹阵阵绞痛。 年轻的小护士正在床边给叶攸棠挂吊针,见她醒了,轻声安慰: “你醒啦?你被人送来医院时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医生给你做了手术。” 叶攸棠这才知道自己流产了。 她下意识将手放在小腹上,心里是钝钝的疼。 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一是申城现在计划生育政策严格,一对夫妇只能生育一个孩子,她和丈夫蒋钧结婚五年已育一子,再怀孕本就不符合政策。 二是自从半年前公公蒋安国接到调令恢复工作后,叶攸棠已经感觉婆家的态度大变。 再加上丈夫蒋钧念念不忘的前未婚妻叶方晴回国了,对于婚变,她已有准备。 叶攸棠厚着脸皮留在蒋家,不过是想让儿子有个完整的家。 现在叶攸棠忍不下去了。 孩子就算来得不是时候,也只有叶攸棠这个做妈妈的能决定TA的去留……那个害她流产的人,就是杀人凶手! “通知我家里人了吗?” 叶攸棠哑着声音问。 小护士眼里有同情:“通知了,送你来医院的那位同志好像认识你家里人,他们应该很快就过来。” 很快过来,那就是还没来。 叶攸棠看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下午4点。 她出事时是早上6点,整整十个小时,蒋家人就算走路也早该走到了……没来就是不重视她,难怪小护士会同情! “送我到医院的同志人还在吗?” 叶攸棠正向小护士打听救命恩人,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提着保温桶进来。 小护士眼睛发亮,说话有点磕巴: “谢、同志……就是谢同志救了你。” 谢同志个高腿长,浅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他五官立体出众,加上他送叶攸棠来就医时还帮忙缴了医药费,人俊心善,别说这小护士了,这一层楼好几个没结婚的女同志都对谢同志心生好感。 小护士叽叽喳喳说起谢同志的善行。 “谢觐州,是你救了我?” 叶攸棠很意外。 她与谢觐州可不仅是认识。 谢家与蒋家同住一个家属院,谢觐州和叶攸棠的丈夫蒋钧算是发小。 但叶攸棠和谢觐州没什么私交。 不仅没私交,两人都常在黑市出没,有几次还因为换物资发生过冲突,没想到谢觐州竟会救她——叶攸棠很是羞愧,那几次小冲突她记得牢牢的,人家谢觐州却大人大量没放在心上! 谢觐州看了小护士一眼没说话,叶攸棠客客气气请小护士先出去。 等外人一走,谢觐州就不装了。 他将一张收据递给叶攸棠。 “这是我帮你预缴的医药费,等你方便了记得还我。还有,买这只鸡花了我5块钱。” 谢觐州说着话打开了保温桶,浓郁的香味飘满病房。 缴费收据是50块,一只鸡5块,叶攸棠本还沉浸在失去宝宝的痛苦中,硬是被这55块钱的债务转移了大半注意力……叶攸棠倒没有赖账不还的想法,但像谢觐州这样向病床上的病人讨债的做法,狠狠打脸了叶攸棠刚才的自以为是。 谢觐州果然和她一样记仇! 叶攸棠深吸一口气,“谢谢,钱我出院还你。” 谢觐州点点头,“我信你不会赖账。我问过医生了,你现在可以吃点流食,你刚做过手术,先养身体吧。” 谢觐州虽然斤斤计较,倒是心细,问过了医生才给叶攸棠送鸡汤。 相比起来,蒋家人简直太不把叶攸棠放心上,别说给叶攸棠送鸡汤了,到现在连人影都没见。 叶攸棠低垂着眼,睫如雀羽,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瞧着很可怜。 “我听护士说,你送我来医院后通知了蒋家?” “嗯。” 谢觐州似乎很为难要怎么组织语言:“电话是程阿姨接的,蒋钧应该还不知道这事,我不知道他单位的电话……” 所以不是蒋钧不想来,而是他还没接到消息。 叶攸棠听懂了谢觐州拐着弯的安慰。 谢觐州嘴里的“程阿姨”是叶攸棠的婆婆程素兰。 程素兰一直看不上叶攸棠,以前指望着叶攸棠给蒋家当牛做马,程素兰还要演一演,自从蒋安国恢复工作后,程素兰连演都懒得演了——当然,在叶攸棠面前变脸的不仅是婆婆程素兰,要不是碰巧被谢觐州救下,叶攸棠估计自己人都凉了! 想到这里,叶攸棠看谢觐州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感激,她迟疑了一会儿才咬唇问道: “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谢觐州表情有些挣扎,“你需要我看到吗?” ——谢觐州果然是看到了! ——谢觐州可以当目击证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攸棠自己就推翻了。 她没想到谢觐州会承认看到了“凶手”。 谢觐州同志果然是面冷心热,她以前真是误会了他啊! 但她不能让谢觐州来当这个目击证人,谢家和蒋家同住一个家属院,两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谢觐州要是帮叶攸棠出面指认凶手,那可把蒋家得罪死了。 她何德何能让人家谢觐州牺牲这么大? 再说了,谢觐州自己在谢家都过得不太好,二十好几的男青年至今没个正当工作,明明是干部子弟还要偷偷摸摸去黑市倒腾货物挣钱。 叶攸棠不做恩将仇报的事,“不,我需要你什么都没看到,你只是恰好经过那条巷子又恰好救了我。” 谢觐州的眼神变了变。 “那你——” “我没什么,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 叶攸棠委婉送客,谢觐州的唇紧紧抿着,半晌后,谢觐州语气生硬丢下一句“那我走了”离开了病房。 这是生气了? 叶攸棠摸不到头脑。 她不想把谢觐州拖入浑水中,谢觐州有什么好生气的? 难怪家属院的人都说谢觐州脾气古怪! 刚刚给叶攸棠扎吊针的小护士走进来,“谢同志走啦?” 叶攸棠含糊应着,稍作思考后狠心掐了掐自己大腿,疼痛让她瞬间泪眼朦朦:“我家里要是来人了,我可以不见他们吗?我、我害怕……” 小护士为难:“医院没这个规定啊,你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不怪小护士这样猜,叶攸棠家又不在外地,这都快一天了家属还没来医院,多半是有矛盾呢。 可再大的矛盾,叶攸棠刚做了清宫手术,家属居然也不关心……除非,叶攸棠受伤本来就和家属有关系! 是,被家暴了吗? 小护士刚想提醒叶攸棠遇到家暴可以找妇联求助,就听见了叶攸棠的小声哭诉: “没有吵架,我是被小姑子踹倒后流产的,她在家里很受宠,不会有人为我做主的!” 002:憎恶她,也不耽误睡她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谢觐州沉着脸迈着大步走出医院。 “州哥!” 跟着谢觐州一起混的无业青年曾小虎凑上来,“你也太好心了,那个姓叶的小娘们儿天天和我们抢货物,咱们送她来医院就算了,州哥你还让我阿婆给她炖鸡汤……她又不是没家人!” 曾小虎提起叶攸棠就生气。 有好几次,叶攸棠和他们看上同一批货物,谢觐州都没有尽全力相争。 谢觐州说是看在蒋家面子,让一让她。 可叶攸棠一点都没感激州哥的大度,争抢货物时一点都不留情面。 就说前几天吧,州哥又有了拿到进口手表的机会,叶攸棠竟然又来抢! 明明长得挺漂亮,心却这么黑,曾小虎就没见过叶攸棠这样的女人,平时提起叶攸棠就恨得牙痒痒。 恨归恨,今早天蒙蒙亮,曾小虎看到谢觐州抱着浑身是血的叶攸棠出现在自家门口,还是第一时间推出了家里的自行车帮着把叶攸棠送到医院! 快到医院时,谢觐州嫌曾小虎推着自行车太慢,抱着昏迷的叶攸棠一路狂奔……哎,州哥就是人太好了! 谢觐州没搭理曾小虎的抱怨,他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嘴里下意识为叶攸棠辩解: “蒋家前几年一直不好过,她一个女同志要不是过得艰难又怎么会挺着大肚子去黑市?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别和女同志计较!” 曾小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蒋家艰难,难道州哥日子就好过? 谢家不给州哥安排工作,也不给州哥张罗娶老婆,亲爹不管,后妈又天天给州哥使绊子,整个申城都找不到比州哥更惨的干部子弟了! 州哥自己过得惨兮兮,还有闲心去同情蒋家的儿媳妇。 曾小虎嘀咕:“蒋家半年前不是翻身了吗,她现在可比我们过得好多了。” 谢觐州没说话。 蒋家确实是翻身了。 可蒋家过得好了,不代表叶攸棠过得好。 她在蒋家的处境更差了。 叶攸棠问了他有没有看见什么,他说有,叶攸棠又不让他管。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叶攸棠还是不想和蒋家人撕破脸……蒋钧给她吃什么迷魂药了,她就这么爱? 曾小虎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转头一看,谢觐州表情比刚才还难看。 怎么回事,州哥做好事还得了埋怨? 谢觐州忽然大步往前走去,曾小虎推着车在后面猛追。 “州哥你去哪里?你等等我,你走太快了!” …… “倩倩又不是故意的。” “攸棠那么早出门,倩倩想看看她要去哪里。” “黑灯瞎火的,视线不好,才会……倩倩也没想到她怀孕了!” 叶攸棠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了婆婆程素兰的声音。 叶攸棠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蒋倩倩会不知道她去哪里吗? 在公公蒋安国落难的几年,蒋家的生活待遇一落千丈,程素兰天天病恹恹的,蒋钧在棉纺织厂被人排挤郁郁不得志,蒋倩倩从大小姐沦落为人人嫌弃的对象。 就算是这样了,蒋家还是端着面子不肯下凡尘,是刚进门的叶攸棠挺着孕肚冒险去黑市张罗,才让蒋家人没有在青黄不接时饿肚子! 前几年政策比现在还严,叶攸棠也怕自己行事不周密被人抓住把柄,每次去黑市都是天亮前就赶回来。 叶攸棠都不想提自己当年帮蒋倩倩高考补习的情谊,就说蒋倩倩备考期间需要营养,吃了多少她从黑市换回来的细粮和肉食啊! 叶攸棠每次从黑市回来,蒋倩倩都会早早在家里等着,第一时间冲上来问她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哪怕后来蒋倩倩考上大学了,这个习惯还是没改。因为蒋倩倩的大学就在申城本地,每周回家都方便。 现在程素兰一张嘴就说蒋倩倩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早出门。 演什么演? 她从黑市换回来的东西,又不是蒋倩倩一个人吃的。 叶攸棠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又听到了丈夫蒋钧的声音: “先不说倩倩了,叶攸棠出事,你们怎么不通知我?” “我怕打搅你工作,想着等你下班回家就知道了。” 程素兰解释道。 蒋钧还是觉得程素兰做得不对: “就算不通知我,你们也该先来医院看看!谢觐州跑去厂里找我了,说我们家一直没人来医院,他还有别的事不能在医院继续守着。当时我们厂长就在身边,谢觐州那样一说,厂长看我眼神都不对了,谢觐州走了,厂长就问我是不是手里的工作太多了顾不上家里。” 厂长的话乍一听是关心,其实是对蒋钧的质疑。 蒋钧还不到30岁就当上了副厂长,厂里有好些人不服气呢。 程素兰懊恼: “倩倩一听她流产就吓坏了,你爸爸又在外地开会,我只能留在家里安抚倩倩。我也没想到谢觐州会去厂里找你。他找你有什么用,要找也是回家属院找我们才对,真是一点都不会办事!难怪别人说他有娘生没娘养……” 程素兰瞥了一眼病床,又补了一句: “做了手术的人清醒都要几小时,我想着先等等也行。” 蒋钧还想说什么,叶攸棠听不下去了。 她睁开眼,幽幽冷笑: “确实该先等等,我要是运气不好没抢救过来,蒋倩倩杀人犯的罪名就真的坐实了!” 蒋钧和程素兰齐齐转头。 “你醒了?” “你胡说什么!” 蒋钧语气和平日里一样冷漠。叶攸棠嫁给他五年都没把他心焐热,他心里另有他人,觉得当年是被叶攸棠算计才有了孩子。叶攸棠害得他不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他打从心底憎恶叶攸棠。 程素兰则是生气。 姑嫂之间的一点小矛盾,倩倩只是一时失手,做嫂子的就说倩倩是杀人犯,这么大一口锅扣在倩倩头上,叶攸棠的心可真够坏的! “饭能乱吃,话能乱说吗?我看你真是糊涂!” 程素兰语气硬邦邦的:“早上的事就是意外。你也是,明知道现在政策严你还这么不小心,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蒋家,那孩子真要留下才是麻烦!” 和蒋钧的前途比,一个还没成型的孩子算什么,既然意外流了,也免了计生办上门的麻烦! 程素兰的态度伤不了叶攸棠。 儿媳妇哪有亲生女儿重要,程素兰肯定是护着蒋倩倩的。 但叶攸棠也不会再忍耐,程素兰语气硬,叶攸棠比她更硬: “只怪我一个人‘不小心’有什么用,孩子是我一个人能怀的吗?计生办还没上门,当姑姑的先把孩子害死了,蒋倩倩就是杀人犯!” 这话是对的程素兰说的,眼睛却看着蒋钧。 没什么避孕手段是百分百可靠,再小心也有避孕失败的可能,除非是蒋钧不碰她——现实却是蒋钧明明憎恶她,冷待她,却也不耽误晚上睡她! 003:公安接到热心群众报案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你、你你——” 程素兰没想到叶攸棠会这么不要脸把夫妻私密事拿到台面上讲,又听叶攸棠一口一个“杀人犯”称呼蒋倩倩,程素兰更是脸色铁青。 要不是顾及体面,程素兰一定会在病房对叶攸棠破口大骂! “蒋钧,我说错了吗,孩子是我一个人就能怀上的?” 叶攸棠紧盯着蒋钧不放,一定要当面掰扯个明明白白。 不仅是为了这个流产的孩子,也是在质疑五年前的那场“意外”—— 叶母当年在医院生产被粗心的护士抱错了孩子,叶攸棠流落在外省乡下长到18岁才回申城认亲。 叶家一边心疼她在乡下吃苦,一边又舍不得让抱错的那个养女叶方晴离开,毕竟是在身边养了十八年的孩子,血缘上不是亲生情感上也和亲生一样了。 多养一个女儿对叶家来说不算什么,对外就说叶攸棠和叶方晴本就是双胞胎姐妹,因为叶方晴生下来体弱,叶母不能同时照顾两个小婴儿,就把叶攸棠给了外省的亲戚照顾。 叶攸棠能理解叶家人对养女的不舍。 只是她和叶方晴好似天生就合不来,时常会闹矛盾。 一开始叶家人还因心存愧疚偏着叶攸棠,时间长了又觉得是叶攸棠心胸狭窄,转头又心疼起叶方晴来。 叶攸棠为此痛苦过、迷茫过,不知血缘至亲们为什么总是听信叶方晴的一面之词。 叶攸棠是1976年冬天回叶家的,1977年夏天隐隐有了要恢复高考的风声。 到了10月,这个消息在《人民日报》的头版头条确认,叶攸棠顾不上什么痛苦迷茫了,一心一意备考。 她的功课底子本来就很好,轻轻松松就过了预考,却没想到意外忽降,她竟在高考前一天和蒋钧发生了关系,还被叶、蒋两家人当场抓奸在床! 蒋钧,是叶方晴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叶方晴痛不欲生,蒋钧坚称自己是被算计,叶攸棠辩解无门。 叶家人对叶攸棠彻底失望。 遭遇这样的大变故,叶攸棠自然是没办法参加高考了,倒是叶方晴忍着心碎上考场,发挥得格外好,竟考上了京城最好的大学! 叶方晴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叶攸棠被检查出有孕,此后叶方晴去了京城读大学又公费出国留学,叶攸棠则大着肚子嫁人生子,两人的命运自此奔向了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结婚五年,蒋钧依旧不信叶攸棠是无辜的。 叶攸棠解释了很多次,后来就不想浪费口舌了。爱信不信呗,反正为了儿子蒋宇辰,她和蒋钧还得继续做夫妻。 直到今天,叶攸棠心生去意,又把这件旧事翻了出来。 反正都要走了,她干嘛还要忍气吞声? 叶攸棠咄咄逼人,蒋钧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的是五年前怀宇辰那一次,你是不是真的醉到了不省人事——” “够了!” 蒋钧沉着脸打断叶攸棠,“已经过去的事还拿出来说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这话说得气势十足,眼神却有些许躲闪。 ——敢做不敢认,懦夫! 叶攸棠心中暗骂,又问蒋钧打算怎么处理蒋倩倩害她流产的事。 “蒋钧,那也是你的孩子。” 蒋钧再次躲避了叶攸棠的视线: “就算把倩倩打死,那孩子也回不来。妈说得对,本来就是计划之外的怀孕早晚都留不住……我让倩倩来给你道个歉。” 只是道个歉? 叶攸棠紧紧咬着后牙。 蒋钧这个王八蛋,既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 离婚,她必须要和蒋钧离婚,还要把儿子宇辰带走,蒋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她不能把宇辰交给这一家人养着! 程素兰平复了呼吸,脸上满是讥讽: “你还好意思提那件丑事,要不是你不要脸算计了蒋钧,嫁到蒋家的人本该是方晴。” “你这话我只认同后半句,嫁到蒋家的人确实该是叶方晴。五年前错了,现在纠正也不晚,只要叶方晴愿意,我没意见!” 叶攸棠冷冷道。 程素兰愣了,蒋钧却是恍然大悟:叶攸棠东拉西扯半天,原来是吃醋了! 蒋钧本来不屑于对叶攸棠解释什么,低头一看,叶攸棠躺在病床上小脸惨白既可怜又漂亮,想到她刚刚流掉一个孩子,蒋钧罕见有些心软: “我和方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在外事办工作能接触到外商,厂子里需要——”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蒋钧难得的柔情,一男一女两个穿制服的公安站在门口。 “哪位是叶攸棠同志?” “我就是叶攸棠。” 叶攸棠在病床上轻声应答,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虚弱样。 两个公安大步走进病房。 “我们接到热心群众报案说你被人故意伤害致流产,想找你核实一下情况。” 男公安发问,女公安拿出了本子准备好记录。 程素兰和蒋钧都大惊。 叶攸棠居然报了公安?! 程素兰又气又恨还要勉强自己挤出一丝笑,“误会,都是误会,我儿媳妇就是意外摔倒了!” 蒋钧也深吸一口气,“两位同志,确实是误会,是我和爱人争吵了几句,她不小心摔倒流产。这一胎不符合政策,我们本来也不打算要……” 女公安出声打断,“你们安静点,我们是找叶攸棠本人了解情况,你们又不是叶攸棠。” 蒋钧不说话了,看向叶攸棠的眼神却满是警告。 程素兰脸上虽在笑,眼神也很是阴沉。 蒋家当然不怕两个小公安,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闹大了影响到蒋家名声就不好了! 叶攸棠这个无知村妇要是敢在公安面前胡说八道,程素兰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叶攸棠眼眶积了水汽,眼神躲躲闪闪,欲言又止。 女公安在心里叹气,这是害怕婆婆和丈夫呢。 “麻烦两位先出去,我们要单独和叶攸棠同志谈一谈。” 蒋钧和程素兰都不想离开,女公安态度坚决,两人只得暂时离开病房。 临走前,程素兰故意柔声提醒叶攸棠: “你一向懂事,嫁进蒋家后也跟着我们吃了几年苦,如今咱们日子好过了,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吵吵闹闹影响一家人的和睦。妈盼着你快点养好身体出院,宇辰那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你,你要不在家他肯定哭鼻子!” 叶攸棠在心里把这段话翻译了一下: 之前受了那么多气都死扒着蒋家不放,现在蒋家逆袭翻身,你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小作小闹就算了,真要影响了蒋家,你也别想回婆家了! 004:用领袖语录去战斗!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程素兰不仅在叶攸棠面前这样说,她心里也真是这样想的。 蒋家落魄时,叶攸棠都要算计蒋钧嫁进蒋家,如今蒋家重新起势,难道叶攸棠还舍得离开? 程素兰从头到尾都没看上过叶攸棠这个儿媳妇。 丈夫蒋安国复职后,程素兰更嫌弃叶攸棠拿不出手。 有心换个儿媳妇又担心别人议论,程素兰只能在关上家门时刁难叶攸棠。 叶方晴留学归来,程素兰经常邀请叶方晴上门做客,言语中对叶方晴各种捧着,就是想刺激到叶攸棠主动提出离婚。 可叶攸棠脸皮太厚了,不管程素兰怎么冷眼,叶攸棠都死赖着不走! 既然舍不得离开蒋家,现在又闹什么? “她要是影响到倩倩一丝半点,我绝不会原谅她!” 程素兰对蒋钧道。 蒋钧也生气叶攸棠的小题大做。 “她就是在吃方晴的醋,我和方晴见面都是为了工作,她什么都不懂就知道乱吃醋。” 厂里有人对蒋钧这个年纪轻轻的副厂长不服气。 蒋钧憋着一口劲要做出成绩证明自己,刚好叶方晴的工作能接触到外商,两人才频频见面。 蒋钧对叶方晴这个前未婚妻兼现小姨子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面对叶方晴,蒋钧心里有满满遗憾,也心怀敬佩:遭逢那么大的变故还能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又争取到公费留学的名额,方晴真是太优秀了! 反观叶攸棠,当年能干出算计抢夺妹妹未婚夫那种人能是什么好人? 人品差就算了还很没有见识,本来就是乡下长大的土包子,嫁到蒋家后又一直在家带孩子,蒋钧是真的看不起她,不可能找她聊工作上的事! 母子俩一个觉得叶攸棠舍不得蒋家的权势,一个觉得叶攸棠爱他爱得入骨乱吃醋,冷静片刻都放下心来。 叶攸棠是不敢在公安面前乱说话的! 程素兰的关注重点不在叶攸棠身上了,才察觉到走廊上病患家属和医护人员若有似无的打量。 这些人视线躲躲闪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什么呢? 程素兰疑神疑鬼。 蒋钧也觉得不对劲。 两个公安在病房里停留的时间不短,程素兰和蒋钧的心情从轻松又变回紧张。 “我进去看看。” 蒋钧忍不住了要推门,门从里面被拉开,女公安站姿挺拔: “蒋倩倩是不是在家里,我们要带她回派出所配合调查!” 程素兰怒气翻涌:“不关倩倩的事,你们不能抓她……” 程素兰都不敢想公安去了家属院抓人会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影响。 没想到叶攸棠那村妇真的敢在公安面前胡说八道。 她怎么敢?! 蒋钧连连说是误会,男公安表情严肃:“我们先接到热心群众报案,又找受害人叶攸棠同志证实,不是乱抓人。” 蒋钧想请两个公安到楼道偏僻处说话,走廊里一群热心群众再也忍不住了。 “就是这家人。” “小姑子踹了嫂子不管不顾,害得嫂子流产。” “要不是被好心人送来医院,那个女同志肯定没命了。” “早上就送来医院做手术了,婆家拖到晚上才过来看她……” “肯定是想把大出血的儿媳妇拖死。” “听说这个嫂子以前对小姑子可好了,又是在婆家落魄时嫁进去的。” “啧,看着体体面面的,心这么坏!” 热心群众们你一言我一语当面议论,程素兰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蒋家的事,这些陌生人怎么知道? 该死的叶攸棠,到底对这些人胡说了什么啊! 蒋钧额上沁出汗珠。 要坏事! 两个公安听着群众们为叶攸棠打抱不平的议论声,拒绝了和蒋钧到偏僻处沟通。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这么多人听着,怎么说? 总不能当着一群人面说蒋家有多么了不得,蒋钧还没那么傻。 蒋钧紧紧闭上了嘴。 …… 走廊的动静传到叶攸棠耳朵里,她露出手术醒来后的第一抹笑。 叶攸棠躺在病床上讲不了蒋家的坏话,但她博得了小护士的同情,她负责制定方针,小护士帮她制造舆情。 她若能顺利离婚,一定给好心的小护士送面大锦旗! 不搞点舆情,公安不一定敢去家属院抓人。 就算有舆情,这事儿说不定也会被蒋家压下去。 但叶攸棠并不怕。 她不知道蒋倩倩能不能受到法律的制裁,她胳膊太细拧不过蒋家的粗大腿,但她要通过折腾让蒋家意识到她的决心! 蒋家人是经不起磕碰的美玉,她是无所顾忌的石头,她不怕和蒋家硬碰硬。 “砰!” 病房的门被大力踢开。 蒋钧冲进来抓住了叶攸棠的肩膀摇晃:“你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你想害死倩倩吗?” 蒋钧表情凶恶,看着像要吃人。 叶攸棠白着脸纠正他: “你少颠倒黑白了,明明是蒋倩倩想害死我!我运气好从她手里捡回一条命,你是不是想帮她补刀?你动手吧,反正我现在也没力气反抗!” 叶攸棠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蒋钧被她激得怒火上头是真想掐死她,走廊上的热心群众们一窝蜂冲进来。 “拉住他,快拉住他。” “公安同志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要掐死老婆!” “这一家人可真坏啊!” 大伙儿七嘴八舌手脚并用把蒋钧架了出去,叶攸棠捂着脸痛哭,几个热心大姐连连安慰她。 “不怕不怕,他不敢当着大家面动手。” “瞧着体体面面的,居然打老婆。” 大姐们义愤填膺,叶攸棠边哭边替蒋钧辩解: “他以前也不这样,都怪我没有体面的工作,不能像别的女同志那样在事业上帮助他。” 热心大姐们一听这话就像自己被丈夫戴了绿帽子一样炸毛。 “你长得这么漂亮他还在外面搞破鞋啊?” “呸,真不是东西!” 叶攸棠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没搞破鞋,那个女同志是我妹妹,他们是清清白白的男女关系!” 这八卦把大姐们都炸麻了。 这都是一家什么人啊。 小姑子把嫂子踹倒流产,丈夫和小姨子搞破鞋。 大姐们是真心同情叶攸棠。 可可怜怜的女同志,怎么斗得过一堆不要脸的坏人哦~ 小可怜叶攸棠被大姐们安慰着,想起了伟大领袖的语录:革命战争是群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 她一个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听领袖的话,准错不了! 005:人家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州哥,我们不走吗?” 医院外,曾小虎隔一会儿就搓搓胳膊。 盛夏的晚上蚊子特别多,曾小虎两只胳膊被咬了几十个包,真是一点都待不住了。 曾小虎没想到谢觐州不仅救了叶攸棠,蒋家人一直没来医院,谢觐州还专门跑了一趟棉纺厂通知蒋钧。 蒋钧当了副厂长后眼睛就似长在头顶,和州哥说话居然还打官腔,那装模作样的嘴脸差点把曾小虎恶心吐了。 通知了蒋钧后,谢觐州带着曾小虎远远跟着,又来了医院,不过两人没进去。 见谢觐州盯着住院部大门出神没回话,曾小虎脖子伸得老长:“州哥,你到底在看什么?” 人家婆婆和丈夫都赶来医院照顾了,州哥怎么还不走? 曾小虎心里打鼓,涌现一个很荒诞的猜想:州哥二十大几岁还没娶老婆,该不会是脑子憋出了毛病看上了别人的老婆吧? 叶攸棠确实长得挺漂亮……不不不,叶攸棠再漂亮,州哥也不该觊觎有夫之妇啊,太不道德了! 曾小虎内心纠结万分,谢觐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入了定。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公安来了医院,谢觐州表情总算有些变化,他往前走了两步。 等看到两个公安和程素兰一起出来,谢觐州有些许烦躁。 或许,他可以再去病房一趟,没准儿叶攸棠改了主意……再等等,蒋钧还没出来。 正想着蒋钧,很快看到了人。 七八个男同志架着蒋钧到门口,谢觐州扯了曾小虎躲到梧桐树后面,几个男同志都在劝蒋钧当个爷们儿。 什么样的男人算爷们儿?核心思想就是不能打老婆! 躲在树后的曾小虎大惊:蒋钧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是个会对老婆动手的家暴男!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像他和州哥这样的单身男同志遍地都是,蒋钧这样娶了漂亮老婆的人生赢家却不珍惜。 谢觐州单手作拳重重抵住了身前的树干。 这一拳,其实该落在蒋钧脸上! “我没打老婆!” 蒋钧大吼一声。 众人并不信。 那么多人亲眼看到的事还能有假? 蒋钧辩解无门,心中怒火没地方发泄,又担心公安真的会去家属院带走妹妹蒋倩倩,憋着一口气推开众人匆匆离去。 “呸,什么东西!” 几个热心男同志骂骂咧咧走了,曾小虎也跳出来跟着骂:“老天无眼啊,咋就让蒋钧他爸恢复工作了?” 谢觐州抬脚想去病房,想了想还是让曾小虎出面: “你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好嘞!” 曾小虎痛痛快快答应。 等再从医院出来,曾小虎骂得更厉害。 “原来是蒋倩倩害得叶攸棠流了产,不知哪个好心群众帮叶攸棠报了案,蒋钧在病房里对叶攸棠动手被大家齐力轰出来了!” 曾小虎不嫌谢觐州多管闲事了,也打消了对谢觐州觊觎人妻的怀疑。 蒋家这么不是东西,他和州哥属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谢觐州的拳头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几次才维持住了脸上的冷静。 “她终于想明白了。” 谢觐州有些欣慰。 既然是报了案,那说明叶攸棠是想通了不愿在留在蒋家。 “明白什么?” 曾小虎疑惑。 谢觐州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你也出来一天了,早点回家免得你阿婆担心。” 谢觐州家在家属院里,曾小虎家和家属院隔了一条街。 谢觐州家有难缠的后妈和被枕头风吹糊涂了的亲爸,曾小虎家里却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阿婆。 曾小虎既担心阿婆在家久等,又有点担心留在医院的叶攸棠: “州哥,人家都说送佛送到西,我们管到一半就不管了,她怎么办啊?” 刚才曾小虎打听消息时往病房门缝里扫了两眼,叶攸棠被几个热心大姐围着安慰。 大姐们很给力,叶攸棠一直眼泪汪汪的。 曾小虎看了都于心不忍。 叶攸棠平日里可不是这样,她提着个黑布袋在黑市钻来窜去可精神了! “你还想怎么管?” 谢觐州问曾小虎,曾小虎语噎:“我、我……” 曾小虎垂头丧气。 事实上他管不了。 除了和州哥一起把受伤的叶攸棠送到医院,他什么都做不了。 像他这样没权没势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和蒋家斗,蒋钧他爸随便伸出一个小拇指就把他碾死。 这样一想,叶攸棠是真勇啊,居然把蒋倩倩伤人的事捅到了公安面前。 她,就不怕被蒋家收拾吗? 曾小虎的侠义之心被现实憋了回去,他怕谢觐州脑子发热,分开时对谢觐州千叮万嘱: “州哥,今天是你救了叶攸棠一命,你为她做的事够多了。说到底这也是别人家事,俗话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没准儿人家很快又和好了呢?你可别为了帮叶攸棠把自己带沟里去,你后妈就等着抓你错处呢!” “你话真多。” 谢觐州丢下这话进了家属院。 曾小虎脸上全是愁。 他也不想唠叨啊,他这不是怕州哥脑子发热吗? 谢家其实是可以和蒋家掰掰手腕的,蒋家落魄了几年刚爬起来,谢家一直稳稳当当没出事。 可谢家并不是谢觐州说了算! 曾小虎的唠叨,谢觐州过耳不入心。 进了家属院他就留神听着邻居们的动静。 院子里有一群退休的老大爷老太太在树下纳凉,几个小孩儿在推铁环,一派邻里和睦的热闹,瞧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这不对劲。 如果公安来家属院带走蒋倩倩,大家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谢觐州望向蒋家的小楼。 枣红色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像炮弹般冲出来。 那是叶攸棠的四岁的儿子蒋宇辰。 “宇辰,你跑慢点!” “我要去找我妈妈……” 一个年轻姑娘追在身后把蒋宇辰硬抱了回去。 是蒋倩倩! 枣红色的大门很快关上,谢觐州面沉如水。 ——公安根本没来抓蒋倩倩! 谢觐州心里有一把隐火在烧。 他能猜到蒋倩倩为什么没被公安带走。 蒋安国的权力,叶攸棠的身份。 蒋家可以说这是姑嫂拌嘴,蒋安国再使使力,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叶攸棠呢,她怎么想,是真心想离开蒋家,还是像小虎说的那样和蒋钧床头打架床尾和? 谢觐州想,自己说不定高看了叶攸棠的骨气。 她报案不是为了脱离蒋家,而是要用这件事拿捏蒋家,提升她在蒋家的地位! 与虎谋皮,蠢货! 谢觐州收回了对蒋家小楼的关注。 小虎说得对,他已经帮得够多了。 谢觐州劝服了自己,一进门就看见后妈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笑。 “觐州回来啦?你都这么大人了天天在外面晃荡也不像话,还是听你爸的安排去找个班上吧,你思想觉悟有问题,扫厕所的工作就不是工作了吗,挑三拣四!” 谢觐州没理后妈。 后妈马上打电话向谢父告状。 换了平时谢觐州就忍了,今晚他耐心奇差无比一脚踢翻了客厅的小板凳。 “砰!” 凳子飞了出去,后妈的告状变成了哭泣: “你这个儿子我真管不了!” 006: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谢觐州一夜辗转难眠,叶攸棠在医院也没睡踏实。 公安有没有把蒋倩倩带走? 她不在家,儿子宇辰会不会哭闹? 宇辰从生下来就是她带大的,母子俩一天都没分开过。 脑子里有杂念,叶攸棠凌晨4点就醒了,这是她平日起床去黑市的时间,生物钟已经形成就很难改。 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叶攸棠挣扎着翻下病床。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不能一直被动等消息。 等叶攸棠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医院门口,竟迎面碰到了谢觐州和曾小虎。 不会有人这个点来探病,所以……是来催债的? “你的钱,我要出院了才能还你。” 叶攸棠很不好意思。 估计谢觐州也很缺钱,55块不是小钱,蒋钧所在的棉纺厂那些女工辛苦一个月也就挣这么多。 谢觐州摇头,“我不是来催债的。这么早,你要去哪里?” 叶攸棠不想说。 曾小虎看着穿着病服走路都弯腰的叶攸棠,人都惊了: “你昨天才做手术,今天就想出院?” 这娘们儿也太虎了! “不是,我有别的事。” 叶攸棠避重就轻不想多说。 谢觐州在心里猜了半天,这个点去黑市倒是合适,但就像曾小虎说的,昨天才做手术今天哪能这样折腾。 但他和叶攸棠没那么熟,他没什么身份立场阻止叶攸棠不爱惜身体。 “我帮你叫蒋家人过来?” 叶攸棠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蒋家人要来了,她还怎么去那个地方? 谢觐州指了指曾小虎的自行车后座: “不叫蒋家人也行,我们送你去。你防备心别太重,把你送到地方我们就走,不会多管你的闲事。” 曾小虎也于心不忍:“上来吧,我载你去。” 叶攸棠挣扎片刻,答应下来: “好,麻烦你们了。” 这么早,市里的公交车都还没发车,叶攸棠要走过去确实会很困难。 等叶攸棠坐上了后座,曾小虎默默推车,谢觐州则在一侧虚扶着,他们都怕叶攸棠会摔下来。 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谢觐州和曾小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叶攸棠则是想省点精力。 一会儿,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到了,就是这里,把我放下来吧。” 叶攸棠终于说话了。 谢觐州抬头一看,街对面是派出所。 叶攸棠来派出所做什么? 谢觐州心里有了猜测。 叶攸棠催促他们快走:“我还有正事,不陪你们说话了。” 很客气很礼貌,也很疏远。 曾小虎没憋住:“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能行吗?没准儿我们能帮上忙。” 同情心压倒了对蒋家的忌惮,曾小虎还是心软了。 反倒是谢觐州心变硬起来:“小虎,这件事我们帮不上忙,只能她一个人办。” 曾小虎疑惑。 借着朦朦天光,叶攸棠的视线与谢觐州的眼神撞上,叶攸棠心头一跳:谢觐州知道她要做什么! 往常没有深入接触过,叶攸棠不知道谢觐州这么聪明。 在家属院,叶攸棠听到的都是谢觐州后妈生的一子一女有多么聪明伶俐,对于谢觐州,谢家人提起来都摇头。 不过也正常。 蒋家人对外说起她,不就像谢家说谢觐州那样差吗? “对,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办。” 叶攸棠说完也不管曾小虎能不能听懂,她努力直起腰一步步走向对面。 当双方实力悬殊太大时,处于弱势的一方不吃点苦头怎么可能赢! 只要能达成目的,叶攸棠愿意吃这点苦。 太阳一点点从朝霞中升起,叶攸棠靠在墙上等待机会。 “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铛声一阵阵响,这条街慢慢热闹起来。 卖早餐的,上班的,上学的。 穿制服的公安们陆陆续续来,叶攸棠一动不动。 她在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王所,早。” “王所来了。” 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别人都招呼他王所。 王铁军。 街道派出所的所长。 鬓角有一道长长的疤,是和匪徒搏斗时留下的。 热心大姐们嘴里的好公安。 就是他了! 叶攸棠用袖子用力揉了揉眼睛,本来就没睡好,这下看着更红了。她挡在了王铁军的自行车前面,王铁军用脚刹车: “同志,你有什么事?” 叶攸棠身子有点晃悠,眼睛通红,“你们把我小姑子蒋倩倩抓了吗?我害怕她又来害我……” 什么蒋倩倩? 王铁军一头雾水。 叶攸棠用手扶着肚子,说话的样子有气无力,声音却不小: “昨天两个公安同志来过医院,整个医院都知道是我小姑子把我打流产了,我在医院担惊受怕吃不下睡不好,就过来问问。” 小姑子把嫂子打流产? 整个医院都知道这事儿,他这个当所长的反而不知道? 王铁军的表情一下严肃了。 “昨天是谁去的医院,把人给我叫过来!” 王铁军冲着门口站着的公安吼,转头对叶攸棠和风细雨安抚:“你放心,等我了解完情况肯定给你一个说法。我看你脸色不好,先到派出所坐着休息下吧。” 哗哗哗。 派出所门口已经围了好些路人。 叶攸棠哪能休息啊,她话还没说完,就是要趁着人多才有效果: “我没事儿。你们真的会抓蒋倩倩吗,她是等待分配工作的大学毕业生,以后肯定要当国家干部,还有我公公,他、他本来就是——” 公公是谁,叶攸棠还来不及说完就软软倒下。 马路斜对面,谢觐州和曾小虎一直没离开。 见叶攸棠晕倒,曾小虎急了。 谢觐州一把拉住他:“别过去!” “州哥——” “你过去,她的罪就白受了。” 谢觐州在劝曾小虎,也是劝他自己! 昨晚,他竟然还怀疑叶攸棠离开蒋家的决心,真是太不应该了! …… 派出所门口的路人们都炸了。 大学生确实是宝贝疙瘩,毕业了都是往干部岗位培养的,不是卖力气的普通工人。 但再怎么宝贝,也不能把嫂子打到流产吧? “这样的坏人怎么能让她当国家干部?” “派出所把人抓了没。” “公公估计很厉害……王所,你要帮这位女同志做主啊!” “你们先别说了,这女同志都晕倒了,先把人扶起来。” 有两个大姐去搀扶叶攸棠,王铁军也叫派出所的人快出来帮忙。被群众们用期盼的眼神望着,王铁军肩头沉甸甸的,他怎能辜负群众们的信任? 王铁军大手一挥:“这件事我王铁军管了,一定会给这位女同志一个交代!” 好! 派出所门口响起轰然掌声。 昏迷中的叶攸棠也露出了微笑。 ——动员群众进行战争是不够的,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007:把蒋倩倩抓回派出所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攸棠不全是装的,她确实很虚。 略动一动就浑身冒虚汗,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苍白。 要不是她从小在农村长大身体底子好,现在哪有力气折腾呀! 被搀扶进派出所后,有人给叶攸棠喂了糖盐水,她歪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耳朵却竖着在听。 王铁军所长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大,一生气就更像打雷: “昨天去医院的人呢,给老子滚过来!” “蒋倩倩有没有被叫来所里问话?” 得知昨天去医院做笔录的两个公安不仅没把蒋倩倩带回来,他们甚至连蒋倩倩的人都没见到就被人拦下了,王铁军把两人骂得狗血淋头。 “窝囊废!” 王铁军一肚子火。 派出所的公安就是他手下的兵。 这么怂的兵,居然是他王铁军教出来的,太他娘丢人! 两个公安也不敢争辩,羞愧低头任由王铁军骂。 有人来帮两个公安解围,凑到王铁军身边说话,声音太小叶攸棠没听见内容,不过她猜是在给王铁军说蒋家的背景。 叶攸棠在心里捏了把汗。 王所长在这一片区的名声很响,热心大姐们都说王所长是刚正不阿的好干部。 王所长能顶住压力去抓蒋倩倩吗? 又或者,王所长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其实没有那么刚正不阿。 短短的一两分钟,对叶攸棠来说就像一两天那么长——如果王所长靠不住,她只能走第三步了。 “你说蒋倩倩住领导家属院,难道领导家属就能随便打人?我不管蒋倩倩她爸是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爸还不能在申城一手遮天呢!” 王铁军声若洪钟: “既然有受害人报案,你们必须把蒋倩倩给我带回来了解情况!如果我没有见到蒋倩倩,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假昏迷实偷听的叶攸棠眼睛一热。 她觉得自己该醒了。 一睁眼,王铁军就站在两米开外。 王所长表情一旦严肃起来,鬓角的疤就拧着,加上他身材高壮皮肤黝黑,没犯罪的人都有点怵,犯了罪的人会心虚到腿肚子打颤! 王铁军正打量叶攸棠。 叶攸棠眼神并不躲闪。 “对不起,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我也是没办法,如果连您都不敢去抓蒋倩倩,其他人忌惮我公公就更不敢抓他了!” 王所长敢抓蒋倩倩,叶攸棠就不能把人当傻子糊弄。 她可以装可怜,但她不能再装傻。 傻子一般都糊涂,她不能让王所长有顾虑。 人家顶着得罪领导的压力帮她,她转头又说只是家庭矛盾不追究蒋倩倩了,那王所长岂不是要怄得吐血? 王铁军有些意外。 还真是故意来找他的? 意外归意外,王铁军倒没有生气。 他本来就有责任保护群众,有义务打击各种犯罪,有群众来找他“伸冤”,说明群众信任他! “你想好了?” 抓了小姑子,婆家可就回不去咯。 叶攸棠点头:“结婚五年我就想了五年,做了这个决定我不会后悔的。” “好!” 王铁军没再说什么。 他有别的事忙,不能一直守着叶攸棠。叶攸棠说她不回医院,王铁军就给她找了个地方休息。 知道叶攸棠没吃早饭,还安排人从食堂给她拿了馒头和稀饭。 “你先垫垫肚子。等他们把蒋倩倩带回来,你就能放心回医院了。” 王铁军觉得蒋倩倩很快就会被带回派出所,叶攸棠却没那么乐观。 果然,叶攸棠不仅吃了派出所的早饭,还混了顿午饭。 直到下午两点,公安才把蒋倩倩带回来。 王铁军问怎么去了这么久,昨天去过医院的女公安一点没隐瞒: “我们去了家属院,蒋家没人在家。还是邻居说蒋倩倩好像去了百货商店,但具体去了哪家店邻居也不知道,我们找到第三家才找到人。” 公安找到蒋倩倩时,蒋倩倩逛街买衣服呢。 实在太嚣张了。 把嫂子打到流产住院,她还能若无其事逛街! …… 蒋倩倩今年23岁,大学毕业正在等待工作分配。 她一直都是蒋家的掌上明珠,就算是蒋家落魄那几年都被家里人护着没吃太多苦。 恢复高考的第二年,蒋倩倩考上了申城本地的一所大学,那时候蒋安国还没复职,蒋倩倩在外面还得夹着尾巴做人,蒋安国复职后,蒋倩倩的尾巴立刻翘到了天上。 叶攸棠劝过几次让她稍微收敛收敛,却激发了蒋倩倩的逆反心理。 叶攸棠懂什么啊,土包子一个! 不就是家里困难那几年,吃过点叶攸棠从外面弄来的东西吗,叶攸棠就在她面前摆起了“长嫂如母”的谱。 还是方晴姐好,从来不批评唠叨她,只会很中肯地给她出主意。 学校的事,吃穿打扮,工作分配,方晴姐都懂! 有了叶方晴这个贴心姐姐对比,蒋倩倩更讨厌叶攸棠了。 她不感激叶攸棠,甚至觉得叶攸棠对蒋家付出,为她这个小姑子付出是应该的。 谁叫叶攸棠要上赶子算计嫁给她哥呢。 若不是叶攸棠当年臭不要脸给她哥下药,本来该是方晴姐当她嫂子。叶攸棠能给蒋家换来食物,难道方晴姐做不到?方晴姐会做得更多! 还有高考补习。 叶攸棠自己都没考上大学能给她补什么呀,若是方晴姐帮她,她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虽然讨厌叶攸棠,蒋倩倩倒是没想过让叶攸棠流产,她根本不知道叶攸棠怀孕了。 出事后,蒋倩倩很害怕。 她丢下倒地的叶攸棠自己跑回家里躲起来。 侄子宇辰要去学校没人送,大哥蒋钧出门上班前没找到熨烫好的衬衫,程素兰在家里骂叶攸棠做妈妈和做妻子都不合格,蒋倩倩躲在自己房间里当鸵鸟。 直到一通电话从医院打过来……叶攸棠流产被谢觐州救了! 蒋倩倩终于有点怕了。 叶攸棠会不会在谢觐州面前乱说话? 谢觐州会怎么想她,家属院的邻居又会怎么看她! 蒋倩倩吓得掉眼泪,程素兰听完事情经过安慰她不要怕。 “妈,我不敢去……” “你去做什么,你不要出面,妈妈会出面的。” 程素兰也没急着去医院。 蒋倩倩慢慢心安。 哼,明明她也不是故意的,叶攸棠那个小心眼的女人还敢报案。幸好爸爸已经复职了,哥哥也当了副厂长,爸爸在外地出差,一个电话打回来自然有人帮忙把公安拦下! 蒋倩倩彻底放心了。 公安都不敢抓她,叶攸棠闹了也白闹。 晚上,蒋宇辰哭闹不休要找妈妈,好不容易哄睡了宇辰,蒋倩倩听着程素兰和蒋钧商量,说今天大家都别去医院看叶攸棠,把人扔在医院晾几天,叶攸棠自己都会害怕求饶。 一大早,程素兰给了蒋倩倩200块钱。 “拿着钱和你方晴姐逛街去,你马上要工作了也得买两身体面衣服,让你方晴姐帮着选选,她出国见过世面,选东西的眼光特别好!” 蒋倩倩拿着钱和叶方晴逛了一上午,公安天降,要带她回派出所。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公安不理她。 蒋倩倩向叶方晴求救:“方晴姐,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做!” 008:王所长慧眼辨忠奸!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方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公安不许蒋倩倩和叶方晴多说,丢下一句“蒋倩倩把她嫂子打流产”就要走。 叶方晴一惊。 叶攸棠流产了? 蒋家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蒋倩倩也是心大,两人逛了一上午,蒋倩倩连提都没提这事儿。 但凡蒋倩倩先说了,叶方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动。 这时候,叶方晴其实应该赶紧去给蒋家打个电话,可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叶方晴没给蒋家通风报信,而是拿出了自己外事办的工作证: “叶攸棠是我亲姐姐,倩倩也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妹妹,我们两家不仅是姻亲也是世交,我能跟去派出所了解了解情况吧?” 受害者家属?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允许叶方晴跟上了。 不管是不是受害者家属,先一起带回派出所,免得她跑去给蒋家通风报信! 蒋倩倩担心叶方晴会怪她,到了派出所门口还在辩解。 “方晴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叶方晴赶紧打断她:“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这件事肯定有误会,等见了攸棠姐我再问问。我知道你也吓坏了,不过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冷静知道吗?真犯了错误咱们就改正,没犯错误的话,你向公安同志解释清楚就行了。” 既然一开始说没做过,现在就咬死别承认。 蒋家人又不在,这些公安给蒋倩倩录个口供,她真傻乎乎签了字,蒋家捞人就难了! 女公安瞥了叶方晴一眼。 叶方晴这立场有点歪啊。 听到姐姐被人打伤流产,不为姐姐担心就算了,居然还有心情担心嫌疑人。 世界这么大,真是什么千奇百怪的人都有啊! …… “叶攸棠,你家属来了。” 叶攸棠还以为程素兰或蒋钧会一起来,没想到这两人都没来,来的是叶方晴。 看见叶方晴,叶攸棠心情马上不好了。 刚回叶家时,她在叶方晴面前就总吃暗亏。 叶攸棠也是后来才慢慢弄明白叶方晴当时为什么一直两面三刀。因为她和叶家人有血缘羁绊,叶方晴没有。叶方晴特别害怕叶家人会因为血缘亲近她,怕被她取代! 叶方晴一脸关切。 “我刚知道你出事了,你通知爸妈和哥哥他们了吗?你看起来脸色很差,你应该留在医院养身体。” 叶攸棠很认真看着她,“我留在医院,你会帮我奔走吗?我想让蒋倩倩坐牢,方晴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我们毕竟是亲姐妹!” “亲姐妹”三个字,叶攸棠发音特别重。 叶方晴轻叹,语气似同情又似包容: “攸棠姐,这么好的日子你还折腾什么呢,体面的生活,乖巧的儿子,有出息的老公,这些你都有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呢。” 叶方晴知道蒋家对叶攸棠很不满。 但叶攸棠若是聪明,就该继续厚着脸皮赖在蒋家不走嘛。 现在把事情闹大,叶攸棠还想不想留在蒋家了! 离了蒋家,叶攸棠还能找什么样的? 叶方晴看着叶攸棠皱巴巴的病号服和汗津津的长发,嘴角压都压不压住: 折腾吧。 对叶攸棠来说,蒋家现在条件太好了,好到叶攸棠根本不配! 叶攸棠不想多说话。 又来了,又来了。 就是这种眼神。 ——叶方晴总用这种眼神看她,好似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尽在掌握! “你羡慕的话,我可以送给你。除了宇辰我带走,公公婆婆,丈夫,小姑子我都能送你,你要吗?” 叶攸棠面带讥讽,叶方晴轻轻皱眉:“攸棠姐,你对我误会太多了!” 是不是误会,叶方晴自己知道。 叶攸棠不再理她,叶方晴也不急。 蒋倩倩早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问话,叶方晴觉得是时候通知蒋家了。 等蒋家人过来,看见她为蒋倩倩忧心奔走,叶攸棠却死犟着要把蒋倩倩治罪,蒋家人会恨不得立刻杀了叶攸棠! “同志,我能打个电话吗?” 叶方晴再次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担保。 涉外无小事,申城外事办的工作证在某些场合非常好用,普通人见了觉得高大上,市里其他部门机构的见了也会多多少少给点面子。 叶方晴拿着工作证要借电话,公安果然为难。 王铁军大步流星走进来: “你想给谁打电话?” 王铁军看叶方晴的表情充满审视。 叶方晴温声解释道:“倩倩被带来派出所家里还不知道呢,我想——” 王铁军声音更大:“我劝你什么都不要想!派出所是走正常流程办案,不需要给非直管的领导或部门汇报!外事办和我们没关系,在我们把蒋倩倩问完话前,你什么电话都不能打,也哪里都不能去!” 叶方晴留学回来参加工作后,第一次遇见这么不给她面子的。 “凭什么不让我打电话,凭什么不让我走?我又不是犯人,我是受害人家属!” 叶方晴语调也高了。 王铁军瞪着凶眼嗤笑:“你是受害人家属?我咋看你都像嫌犯的家属。你这样的,在戏台上就是奸装忠的角色!” “你——” 叶方晴被王铁军噎死了。 “噗!” 叶攸棠没憋住笑。 这还是叶攸棠第一次见叶方晴吃瘪。 叶方晴能言善辩,那张嘴能把死人都说活,可惜王铁军所长不是叶家人也不是蒋家人,完全不吃叶方晴的那套。 王所长有一双能辨忠奸的慧眼啊! 王铁军让人把叶方晴看牢,转身又审蒋倩倩去了。 王铁军不怕得罪蒋家。 这个案子他既然要管,就得讲究快准狠的策略,趁着蒋家还没来干涉先把蒋倩倩给审一遍! 叶方晴叮嘱蒋倩倩不要承认,蒋倩倩听懂了。 可王铁军是什么段位,蒋倩倩这样的在王铁军面前根本扛不住多久,蒋倩倩的心理防线很快败溃。 “她承认了有过推搡行为。” 王铁军把叶攸棠叫到一边说进展:“但她不承认是故意伤害,她说不知道你怀孕,你们只是吵架,看你摔在地上不起来就以为你在演戏。如果当时有目击者就好了!” 那巷口挺偏僻的。 叶攸棠受伤的时间又特别早。 会有目击者吗? 王铁军想起叶攸棠是被家属院邻居送去医院的。 那个邻居,有没有可能看到了什么? 叶攸棠否认:“他没看到。” 王铁军有点失望,“那我们只能去案发现场的周围走访,巷子里虽然没人,周围的住户可能有听到动静。” 009:欠谢觐州的人情,多攒点再还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一条巷子周围是有很多住户的,想要都走访排查一遍要花不少时间。 王铁军要用最快的速度审问蒋倩倩是对的。 蒋倩倩虽是在百货商店被带走的,叶方晴也被扣住,蒋家还是很快知道了这事儿。 程素兰一回家,家属院邻居李大姐就问: “你们家倩倩惹什么麻烦了,今天有两个公安来找她。” 程素兰心里一惊。 怎么会又有公安来找倩倩,昨晚不是把人拦住了吗? “哎,就是小事儿。倩倩前两天在路上捡到一个公文包交到了派出所,失主千恩万谢一定要拿钱感谢她,她不要钱,派出所就说要给她发个拾金不昧的奖章,我把这事儿推了,没想到公安又找来家里。” 程素兰的谎话张口就来。 李大姐却不太信。 蒋倩倩拾金不昧还拒绝被表彰? 这不像蒋倩倩的性格啊。 如果说蒋家有谁能做这样的事,只有攸棠那丫头了。 “我好像两天没见你儿媳妇了,昨晚还听见宇辰在哭……” “她回娘家去了。” 程素兰敷衍了一句,匆匆离去。 李大姐又和院里退休的方奶奶八卦:“不知道公安找蒋倩倩做什么,肯定不是拾金不昧,那俩公安表情严肃得很,像是来抓犯人呢!两天没见攸棠那丫头,我还有点不习惯,她天天在蒋家当牛做马,难得能休息两天啊!” 方奶奶有点担心。 攸棠怎么会忽然回娘家两天呢? “我觉得蒋家可能出事了。” 方奶奶喃喃道:“攸棠答应了帮我带个东西,说好了今天要给我的,不可能不打招呼就回娘家……不对,不是蒋家,是攸棠丫头出事了!” 李大姐惊道:“能出什么事啊,蒋倩倩看不上攸棠当她嫂子,把人给杀了?” 方奶奶拍了李大姐一下。 “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说话不把门,你也不盼攸棠一点好!” 李大姐不好意思:“我当然盼她好。” 这家属院里,谁家没在攸棠手里换过东西?攸棠做生意童叟无欺,每次担着大风险去黑市淘货却只收他们少少的佣金,大家都很喜欢攸棠,也都很有默契共同保守着攸棠在黑市出入的秘密! 这么好的儿媳妇,蒋家一翻身就看不上了,大家私下里都骂蒋家眼瞎。 方奶奶默默祈祷,希望叶攸棠没出事。 …… “你先回医院吧。” 王铁军估摸着时间,觉得蒋家人应该快来派出所了,就想让叶攸棠先避一避。 派出所不能留叶攸棠过夜,而且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医院才有看病的条件。 叶攸棠给王铁军鞠躬:“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您的恩情我会一直记着,等我有能力了一定报答您!” 王铁军哪需要叶攸棠报答呀,这都是他该做的。 叶攸棠走了两步又停下,请求王铁军: “如果哪天您听说我精神不正常了,麻烦您亲自来确认一下。” 王铁军表情都变了:“你是说蒋家会……你发现他们有这样做的倾向?” 叶攸棠并没有发现什么,她只是习惯性多思多虑。 她给王铁军讲了自己从前在农村见过的事: “村里有家媳妇受不了男人喝了酒就往死里打她,跑去公社说要离婚,干部批评了她男人让两人回家好好过日子,她男人答应得好好,回家后打她打得更狠了。娘家人听说了找来,男人说她疯了关起来不给娘家人看,等娘家人好不容易把她就救出来,她确实已经疯了。” 这件事,叶攸棠不仅是旁观者,更是亲历者。 娘家人会找来,是因为叶攸棠帮那个女人送了信! 叶攸棠还以为自己能救那么女人,可娘家人来了,男的却说女人疯了。 叶攸棠知道女人没疯,她还知道求救呢。 后来关久了才真疯了。 见过这样的事,叶攸棠可不敢去赌蒋家人的底线,她和蒋钧还没离婚呢,蒋钧可以用丈夫的身份把她送到精神卫生中心去——她若成了世人眼中的疯子,对蒋倩倩的指控自然失效了! 真要被送到精神卫生中心,叶攸棠也没把握能靠自己逃出来。 村里那个女人有娘家人相救,叶家人不一定会救她。 就算叶家想救,叶方晴也会阻止。 不过她和那个女人相比也有优势。 第一她有防备心。 第二她现在已经不在农村了。 有人告诉过她,越是发达的大城市,法律越落实得好,各种规章制度都比乡下健全,这样的地方更合适叶攸棠生活。 她听了那人的话,所以回申城认亲了。 王铁军表情沉重。 “好!如果有这种事发生,我一定会去找你。” 叶攸棠再次给王铁军鞠躬,慢慢走出派出所。 刚过街角,叶攸棠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小汽车。 是公公蒋安国单位的车。 蒋安国出差回来了? 叶攸棠赶紧躲到了一边。 汽车从她身边驶过,车里的人没发现她。 叶攸棠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吧?” 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叶攸棠一跳。 转身一看,居然还是谢觐州和曾小虎。 叶攸棠意外:“你们一直没走?” 曾小虎要说什么,谢觐州没给他发言机会,顺着叶攸棠的话道:“早上看你被人扶进派出所我们就走了,现在忙完了手里的事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碰见你。” 曾小虎嘴巴微张。 州哥真是…… 叶攸棠没看到曾小虎表情。 她也不知道谢觐州说的是真是假,但短短两天时间,叶攸棠对谢觐州的观感完全和以前不同了。 谢觐州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叶攸棠简单说了几句,目带祈求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叶攸棠曾听人说过,遇到困难时,先别去求助自己曾帮过的人,要向之前帮过自己的人开口。 因为帮过她一次的人,很大概率会帮助她第二次、第三次! 已是欠了谢觐州人情,那就多欠点攒着一起还吧。 果然,谢觐州不假思索点头:“你说。” 谢觐州都做好了叶攸棠要请他当证人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叶攸棠却只是请他帮忙带点东西: “我在二麻哥那里订了一只表。你能不能去二麻哥那里帮我取一下,然后帮我把表带给家属院的方奶奶?方奶奶会把钱给你,你从里面扣掉我欠你的55块,行不?” 叶攸棠和方奶奶约好了今天把手表带回去,可她现在是不能回去的,第一身体受不了这样折腾,第二她现在回家属院就是自投罗网。 本来还在发愁怎么办,路上能碰到谢觐州实在太好了! 010:谣言四起,听说叶攸棠被分尸了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曾小虎嘴唇哆嗦。 手表? 叶攸棠还敢提手表,这表就是从他和州哥手里截胡的啊! 现在的叶攸棠确实可怜,以前和他们抢物资的叶攸棠也真是可恶,曾小虎心里有两个小人打架。 谢觐州想法没有曾小虎多,他注意力都在叶攸棠身上。 “表我帮你送回家属院,还有别的事吗,能办的我都顺道帮你办了。” 谢觐州觉得自己暗示得足够明显了。 叶攸棠想了想,厚着脸皮请谢觐州再多帮一个忙。 ——不是当证人! 谢觐州失望。 但这第二个忙,谢觐州也是很乐意帮的。 谢觐州和曾小虎好人做到底,先把叶攸棠送回医院才去找了胡二麻。 胡二麻人如其名,左右脸都长了大麻子,长相很有辨识度。 这个人有别人没有的门路,经常能弄到一些稀罕货品,叶攸棠和谢觐州都在他手里拿过货。 谢觐州说要帮叶攸棠取手表,胡二麻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左右脸的大麻子一起抖: “你俩不是对家吗,你帮她取什么货,难道你俩现在成一家了?” 谢觐州耳根子莫名有点热:“什么对不对家,我们各有各的市场,本来也不存在竞争关系。” 叶攸棠只做家属院的熟人生意。 他和叶攸棠相反,他从来不做家属院的熟人生意。家属院人多嘴杂,他怕会有邻居在谢家人面前说漏嘴。 如果后妈知道他在黑市倒腾东西,百分百会第一时间举报。 就连他那个亲爹,也有很大可能会大义灭亲! 谢觐州情愿家属院的人把他当街溜子。 “哦,把凭证给我看看。” 叶攸棠订的货,胡二麻不可能什么凭证都不看就交给谢觐州。做事小心点才能避免纠纷,生意也能做得长久。 谢觐州把叶攸棠手写的条子给胡二麻。 胡二麻仔细辨认,确实是叶攸棠的字迹,这才把手表给了谢觐州。 “你验一验。动作轻点啊,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货,短期内我也搞不到第二只了。” 小方盒子里装着一只款式精美的女士进口腕表。 表壳内外和表链上一丝划痕都没有,表盘刻度是用碎钻镶嵌的。 曾小虎心都要碎了,喃喃低语:“我们的表,这本来是我们的表,这表多好卖呀,一转手至少赚一百块。” 心要是狠点,一只表赚个两三百都有可能。 大家的工资虽然不高,但那种职工家庭除了吃穿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所以攒下的钱很舍得买大件。 特别是申城,时髦精可多了。 普通工人每月几十块的工资,舍得买一两百的大衣、两三百的手表……这就是申城人的消费观! 谢觐州检查完就合上了盖子。 等谢觐州带着手表回家属院,看见方奶奶和一群老头老太太在老根据地纳凉,谢觐州经过时,听见整个家属院最八卦的李大姐表情激动和其他人嘀咕: “我怀疑蒋倩倩把攸棠杀了,蒋家人肯定是帮忙分尸了!” 谢觐州:……!!! 李大姐不愧是家属院的包打听啊。 就是打听到的消息太离谱。 方奶奶不信叶攸棠被杀分尸,和李大姐争辩了几句,气呼呼走了。 谢觐州追上方奶奶,到了偏僻处把手表给她。 老太太眼泪哒叭哒叭掉,“攸棠真、真——” “活着呢,她现在回不来,托我把东西交给您。” 谢觐州没安慰过人,语气有些生硬。 方奶奶用手抹眼泪,“别骗我了,她要是没出事怎么会托你把东西给我?那丫头最谨慎了!” 就算叶攸棠要托人帮忙,也不可能托谢觐州啊。 叶攸棠和谢觐州又不熟。 或者说,谢觐州和整个家属院的邻居都不熟。谢家说这个大儿子桀骜难驯脾气古怪,谢觐州就真的独来独往不和邻居打交道。 谢觐州想起了医院里的一群热心群众。 又想到叶攸棠今天一大早就去派出所争取同情心。 她需要更多的舆论支持。 这可不是普通的家属大院。 蒋家生活在这里。 蒋安国不是这院子里唯一的领导干部……或许,这才是叶攸棠让他帮忙送手表的潜台词? 谢觐州简单讲了讲叶攸棠的遭遇。 方奶奶大惊失色:“你没骗我?” 谢觐州点头,“蒋倩倩人就在派出所,叶攸棠则在住院。” 方奶奶表情变了好几回,让谢觐州等一会儿,她回家取了钱塞给谢觐州: “攸棠既然托你送手表肯定是信任你,你帮我把钱带给她吧,她在医院需要花钱呢。” 老太太软硬兼施:“你好好数数,别把钱弄丢了,我看见攸棠可是要对账的!” 谢觐州听懂老太太意思了。 这是怕他贪污叶攸棠的货款呢。 谢觐州也不生气,真的当着方奶奶的面把钱数了数。 他知道这手表胡二麻那里出货是多少钱,大几百的表,叶攸棠竟只赚了五十块……难怪叶攸棠在家属院人缘这么好。 方奶奶给完钱就掉头杀回八卦根据地。 “攸棠还活着,但她确实出事了,蒋倩倩那丫头真是坏!” 方奶奶嘀嘀咕咕把事情讲了,李大姐大叫:“我说什么来着,蒋倩倩就是杀人了!” 没杀叶攸棠,也杀了叶攸棠肚子里的宝宝! 蒋倩倩就是杀人犯! 这事儿老太太们知道了,整个家属院都会知道。 谢觐州绕到了蒋家小楼侧面。 他用手敲敲窗户。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谁呀,谁在外面?” 蒋宇辰踩到凳子上探出小脑袋:“……谢叔叔?” 谢觐州意外:“你认识我?” 蒋宇辰点点头:“院子里每个人我都认识,妈妈说小朋友要有礼貌!” 作为有礼貌的小朋友,蒋宇辰当然得弄清楚邻居们怎么称呼。 虽然,他没有和谢叔叔说过话,但他能认出谢叔叔呢! 谢觐州从前也只是远远看过蒋宇辰。 这么近距离说话还是头一回。 这样一看,蒋宇辰长得和叶攸棠还真像。 看着缩小版,脸颊还肉乎乎的“叶攸棠”,谢觐州声音不知不觉就放柔了: “你妈妈托我带话,她不在家,你也要继续保持自己刷牙洗脸的卫生习惯,早上记得喝牛奶,中午和晚上都要吃得饱饱的。在幼儿园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找老师告状,在家里没吃饱的话,就去幼儿园就多吃点,反正不能让自己饿肚子。这些,你能做到吗?” 蒋宇辰扁扁嘴,“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呀?我听见爸爸和奶奶说妈妈在医院,她是不是生病了?” 蒋宇辰已经要哭了。 谁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小孩子明明是最敏感的,蒋宇辰已经感知到了家庭气氛的变化。 谢觐州看着小小的蒋宇辰,恍惚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相似的命运,是否会有不同的结局? 应该会吧。 因为叶攸棠反复强调了好几遍,让谢觐州一定要把最后这句话带到: “你妈妈说,你好好照顾自己,她很快会回来接你!” 011:要先把叶攸棠控制住!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听到叶攸棠很快会回来接他,蒋宇辰的眼泪没憋住。 四岁的小孩子其实不关心妈妈要接他去哪里,对小孩子来说,妈妈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他全心全意信赖着妈妈。 蒋宇辰睫毛挂着泪珠,反复向谢觐州确认:“真的吗?妈妈真的会回来接我?” “真的。” “谢叔叔,你别骗我,老师说骗人是小狗!” “不骗你。” 蒋宇辰一只手抓住窗沿,另一只手伸出来: “那你和我拉钩!” 蒋宇辰短短肉肉的小拇指在谢觐州眼前晃。 谢觐州只能配合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狗!” 得到了谢觐州的保证,蒋宇辰马上不哭了:“谢叔叔,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等妈妈回来接我。” 这孩子倒是好哄。 谢觐州见蒋宇辰不掉眼泪了,又反过来让蒋宇辰保证:“谢叔叔今天给你说的话,只有咱俩能知道,你不能告诉别人,你能做到吗?” 蒋宇辰迟疑:“不能告诉爷爷奶奶和爸爸姑姑吗?” 谢觐州表情严肃:“对,也不能告诉他们。如果你告诉了他们,妈妈就不能回来接你了。” “我能做到,我谁都不说!” 蒋宇辰急忙向谢觐州保证。 “好了,我相信你。” 谢觐州看了一眼院子远处,方奶奶一群人还聚在一起。流言一旦起来了谁都压不住,万一有嘴碎的邻居跑到蒋宇辰面前胡言乱语,这孩子会不会吓坏了? “别人说什么你都别听也别信,如果你想知道妈妈的事,可以偷偷来找我。” 谢觐州嘱咐蒋宇辰。 蒋宇辰懵懵懂懂点头。 咔嚓。 打开的窗户被关上,谁也不知道谢觐州帮叶攸棠给儿子带了话。 …… 谢觐州在家属院帮叶攸棠哄儿子,叶攸棠回了医院要忙着哄小护士。 她一大早偷溜出医院,到了下午才回去,小护士担心死了。 叶攸棠一回去就被小护士按在病床上继续打吊针。 “你身体还有炎症呢!” 热心的大姐们有帮叶攸棠带饭的,有关心她身体的。 叶攸棠感谢大姐们支招:“我今天去找了王铁军所长,他让人把我小姑子抓回了派出所。” “好!” “还得是王所长啊!” 大姐们拍手叫好。 大姐们都觉得既然王铁军管了这事儿,叶攸棠就可以安心养身体了。 叶攸棠看大姐们高兴,也不泼大家凉水,笑眯眯点头: “我相信王所长。” 叶攸棠没撒谎。 她确实相信王铁军的人品。 她不信的是蒋家人。 大姐们呼啦啦来又呼啦啦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叶攸棠一个人。 虽然直到现在,叶攸棠都没把握自己做的一切能把蒋倩倩绳之于法,可她就是莫名高兴——这口气她已经憋了整整五年,再不反击她都要憋坏了! 五年婚姻,叶攸棠唯一的收获就是儿子宇辰。 想到儿子,叶攸棠心都是软软的。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大的羁绊。 谢觐州有没有把她的话带给宇辰呢? 明明才和儿子分开两天,对叶攸棠来说就像两年那么漫长。 “宇辰,你再等等。” 妈妈一定会尽快回去接你的! …… 蒋家不知道谢觐州把他们老巢给抄了。 蒋安国人在外地还没回申城。 是程素兰打电话叫来了蒋安国的司机,拉上蒋钧一起去了派出所。 蒋安国的司机和王铁军交涉了半天,王铁军死犟着不放人。 “蒋倩倩都承认了,我们是按程序拘留她!” 蒋安国司机脸都黑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棒槌,做事一点不知道变通吗? 司机又不能和王铁军在派出所闹起来,急急忙忙出去找电话给蒋安国回话——来之前,蒋安国就在电话里交代过,要尽可能低调处理好这件事,不能闹大,不能惊动太多人。 这话,蒋安国不仅给司机交代了,还特别叮嘱过妻子程素兰。 知妻莫若夫,蒋安国怕程素兰因为担心女儿就把派出所给掀了! 听到“拘留”二字,程素兰双脚发软。 “怎么会拘留呢!” 程素兰着急:“倩倩马上就要分配工作了,她不能被拘留。” 拘留,是会写进档案的。 有了这样的不光彩的档案记录,哪个好单位会要蒋倩倩? 叶方晴满脸愧疚上前扶住她:“我劝过攸棠姐,她不听。本是家事,攸棠姐闹这么大,倩倩怕是要吃苦头了!” “不关你的事,都怪叶攸棠!” 贱人! 搅家精! 程素兰四下张望。 现在要能找到叶攸棠那小贱人,非把她扒皮抽筋不可! 没找到叶攸棠,程素兰忍不住埋怨起蒋钧:“你当年就不该心软娶她进门!” 怀孕又怎么了? 只要蒋钧不认账,程素兰就不信叶攸棠真敢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叶攸棠当时还不满20岁,又没工作,没有叶家人的支持,她生了孩子也养不活! 听程素兰说起五年前的旧事,叶方晴更内疚了。 她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蒋钧,有懊恼也有遗憾:“怪我,都怪我,是我劝蒋钧哥给攸棠姐一个名分。” 蒋钧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这时不忍见叶方晴内疚才愿意开口:“和你没关系。不管事情为什么发生,她当时都怀孕了,我也只能负责。”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和方晴在五年前错过,已是一生之憾。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拿叶攸棠怎么办? 倩倩档案的污点就算能人为消掉,爸妈也不可能原谅叶攸棠。 蒋家容不下叶攸棠了。 儿子宇辰才四岁,这么小的孩子没了妈妈……这也是叶攸棠自己造的孽! 她这样不依不饶闹腾,一点都没考虑过后路。 这女人连当妈妈都不合格。 “我们先出去再说。” 到了派出所外面,蒋钧说话就放得开了。 “就算爸能把这件事压下去,我们也必须控制住叶攸棠别乱说话。她一直这样闹腾,我们会很被动。” 放叶攸棠在外面活动,一会儿在医院说婆家坏话,一会儿又跑派出所装可怜,麻烦会没完没了的! 程素兰满心烦躁:“你的意思,我还得把她接回家好生伺候着?” 倩倩被关在派出所,叶攸棠却要回家属院享福,程素兰想想都要气死了。 叶方晴为程素兰分忧:“或许,可以把攸棠姐接回叶家住一阵?” 程素兰眼睛一亮,蒋钧亦有几分意动。 叶家若是愿意看管叶攸棠,确实比把人弄回家属院好! 012:叶攸棠是疯了,还是重生了?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谢觐州一早就到医院给叶攸棠送卖手表的货款。 “450块,你数数,差一毛钱方奶奶都要找我算账。” 明明是玩笑话,从谢觐州嘴里冒出来就很一板一眼。叶攸棠抽出55块要还给谢觐州,谢觐州没接。 “不急。” 他眼神落到窗外,有一只小麻雀在窗沿上叽叽喳喳欢叫,谢觐州的心情也不由变好了: “等你忙完蒋家的事再还吧,要离开蒋家,你手里不能没钱。” 叶攸棠只做家属院的熟人生意,客源有限,谢觐州猜她手里应该没攒下多少钱。 这450块,说不定就是叶攸棠全部的积蓄。 他拿走55块,叶攸棠手里的钱就更少了。 不到400块,叶攸棠一个人生活没问题,再带着儿子,会很拮据的。 谢觐州这样为叶攸棠考虑,她却没领情,坚持要把钱还掉: “欠了钱,我晚上都睡不踏实!” 没办法,谢觐州只得从叶攸棠手里接过了钱。 还了钱,叶攸棠翻脸无情:“谢觐州,你不要再来医院了!” 谢觐州一怔:“为什么?” “你也知道了我想离开蒋家。你一个单身男同志天天往医院跑,别人不知道你为人容易误会。我想要带走宇辰,不能让蒋家逮到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机会!” 叶攸棠知道谢觐州没那方面想法。 她也没那方面想法。 可别人未必这样想。 女人要提离婚大部分人都难以接受,别人不会想她在蒋家受了多少委屈,只会觉得是她作闹,是她有了异心! 叶攸棠可以不在乎外人的议论,可她不想儿子宇辰活在风言风语的环境里。 而且,她离婚后就不在家属院住了,谢觐州还要一直留在那里呢,顶着这样的名声,谢觐州同志还想不想娶老婆啦? “我是脏水?” 谢觐州气笑了,拿手指着自己鼻子。 叶攸棠点头:“你虽然没有正当工作,但你长得比蒋钧好看。” 叶攸棠是懂戳人伤口的,谢觐州被“没有正当工作”这话给气走了。 小护士提着早饭进来:“谢同志这么快就走了?” 叶攸棠扎完谢觐州的心又扎小护士的:“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啊?为什么呀!” 小护士果然不舍。 叶攸棠认真解释:“我们原本就不熟,我不能因为人家好心救了我就一直赖着他呀。” 泼脏水只是其一。 其二是怕蒋家发疯迁怒谢觐州。 谢觐州救了她,她怎么能恩将仇报害对方呢! 小护士想想也对。 叶攸棠还没离婚呢,谢同志又是单身,两人走得太近了确实容易招惹闲话。 想想以后都见不到好看的谢同志,小护士难过到扎针时失手了两次,叶攸棠痛得龇牙咧嘴。 “哎,哎,轻点。” “我错了,小林我错了,我不该把谢同志赶走。” 叶攸棠连连求饶,小护士小林白了她一眼,端着消毒托盘走了。 “你就逞强吧,等你婆家来医院抓人,我看还有谁帮你!” 小林差点被叶攸棠带歪了。 叶攸棠赶走谢觐州,哪里是赶走了可能被泼脏水的危机啊,分明是赶走了己方阵营的一大助力! 谢同志人俊心善又有力气,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 “妈,一会儿见了攸棠姐你千万别生气。我昨天劝了她几句就被顶回来了,她现在心情不好,得顺着她。” 叶方晴一边走一边叮嘱母亲宋瑛。 宋瑛心里有气,叶方晴这样一说,更气了。 “她心情不好,所有人都要顺着她?” 从来只听孩子要顺着父母的,哪有父母对着孩子低声下气的。 宋瑛气什么呢。 气叶攸棠眼里没家人。 发生这样的事不让人给娘家带个信,也不与娘家商量商量就报案把小姑子抓走了。 脾气这么大,有想过要怎么善后吗? 蒋家那么好的条件,她还要作闹,简直是没脑子! 迎面走来的高个子男青年脚步匆匆,撞到了宋瑛的肩膀。 “哎呀。” “对不起,没注意。” 男青年心不在焉道歉,看也没看宋瑛和叶方晴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人真是——” “咦?怎么是他。” 叶方晴认出了谢觐州。 “你认识他?” 惊鸿一瞥,宋瑛已经注意到了谢觐州出众的长相。 叶方晴今年已经25岁,工作前程什么的不用宋瑛担心,宋瑛只关心叶方晴的婚姻大事,每个出现在叶方晴身边的适龄男青年,都是宋瑛的重点关注对象。 谢觐州长的好,宋瑛打听他情况:“小伙子家里什么样啊,还是不是单身?” 叶方晴哭笑不得,“妈,你不要见到每个模样周正的男同志都想塞给我。我认识他,他不熟悉我呀……他是倩倩的心上人!” 听说是蒋倩倩的心上人,宋瑛立刻没了做媒的兴趣。 自从叶攸棠抢了叶方晴未婚夫后,宋瑛一听见类似的事就犯恶心。 社会上单身的男同志遍地都是,干嘛非得抢有主的? “不过他来医院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倩倩,跑来找你姐算账?” 宋瑛怀疑。 叶方晴摇头:“应该不是。倩倩是单方面喜欢谢觐州,人家好像没那意思。” 叶方晴对蒋倩倩的喜好不敢苟同。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谢觐州摆明了是谢家废子,现在二十大几岁还像个街溜子一样混日子,将来能有什么出息……也确实没有大出息,过两年这人在申城消声灭迹,蒋倩倩哭了好久,就因为忘不了谢觐州,蒋倩倩竟拖到三十岁才结婚。 能洞悉旁人的命运,是老天爷给叶方晴的补偿,也是叶方晴最大的底气。 叶方晴挽住了宋瑛的胳膊:“妈,走吧,现在攸棠姐的事更重要。” 宋瑛点点头。 两人到了病房,叶攸棠一边打着吊针一边靠在病床上看书。 叶方晴有些紧张:“攸棠姐,你在看什么书?” 叶攸棠觉得叶方晴有毛病。 “我看什么书,难道要和你申请,你批准了我才能看?” “攸棠姐,我是关心你身体,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 叶方晴已经看清了叶攸棠手里的书。 《毛衣钩织》? 叶方晴哑然失笑。 亏她还担心叶攸棠是不是要上进了,原来是《毛衣钩织》,这确实是家庭主妇爱看的书。 宋瑛见不得叶攸棠用这样的态度对叶方晴。 “你怎么和妹妹说话的,她关心你,你像刺猬!算了,我不和你浪费时间,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一会儿我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宋瑛自顾自安排起叶攸棠。 叶攸棠放下书定定看着宋瑛:“蒋家让你来的?让我猜猜蒋家是怎么说的,是不是让你们接我回去,把我看紧一点,不让我乱跑乱说话?” “你知道……” 宋瑛意外。 叶攸棠冷笑:“我当然知道,我好歹在蒋家生活了五年,他们未必了解我,我却很了解他们!” 宋瑛差点心梗:“你了解?你了解的话就不会让公安去抓自己小姑子了。一会儿出院了你出去派出所撤案,你向公安解释清楚,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要让公安把倩倩放了。” “我不要。” 叶攸棠很果断拒绝:“我不会跟你们回叶家,也不会去派出所撤案。蒋倩倩害死了我的孩子,她必须坐牢。蒋家,我也不会再回了,我在医院等蒋钧来谈离婚。” “你、你……你疯了!” 宋瑛指着叶攸棠的手都在抖,叶方晴赶紧给宋瑛拍着后背顺气,同时还用惊疑不定的眼神打量叶攸棠: ——叶攸棠是疯了,还是也回来了?! 013:爱可以没有,钱不能不赚!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一想到叶攸棠可能也“回来了”,叶方晴心都在颤。 “妈,我头晕。” 叶方晴捂着额头,脚步踉踉跄跄的。 宋瑛顾不上骂叶攸棠了,“方晴,你别吓妈。怎么忽然头晕了,你还能站住吗,我们找医生看看!” 叶方晴眼尾红红还泛着水光,像是突发了什么疾病。 叶攸棠先是一惊,随即又有些怀疑。 这像是叶方晴经常用的套路。每次叶家人要把精力放到叶攸棠身上,叶方晴就会头疼脑热不舒服,叶家人自然要掉转头关心叶方晴。 套路眼熟! 不过叶攸棠也有不解。 现在用这套路时机不对啊。 她和宋瑛正吵架呢,叶方晴应该在旁边拱火让宋瑛更生气才对,怎么忽然装病帮她转移火力? 难道,是真头疼。 叶攸棠心烦:“隔壁门诊楼就有医生,头疼就去隔壁,不要在病房吵我了,我也是病人。” 宋瑛狠狠瞪了叶攸棠一眼。 “你心太狠了!” 心善的宋瑛扶着头晕的养女匆匆离去,把刚流产的亲生女儿一个人丢下。 这短暂的母女见面,宋瑛没问过叶攸棠身体怎么样,不关心她疼不疼,心里难不难受,对她只有指责。 反之,叶方晴有一点不舒服,宋瑛就方寸大乱。 叶攸棠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为什么还会为这样的区别待遇而难过? 深呼吸几下,叶攸棠重新拿起了那本《毛衣钩织》。 她不能被叶方晴影响心态。 叶攸棠讨厌叶方晴的两面三刀,却也承认对方的优秀。 高学历好工作,谁家有这样的女儿做梦都要笑醒,所以叶家人以前偏心叶方晴是受感情影响,现在估计又添了“与有荣焉”的心态。 但叶攸棠不会因为叶方晴很优秀就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里。 每个人的前途都要靠自己去闯。 叶方晴优秀就优秀呗,难道她叶攸棠就走不出自己的路? 要带着宇辰生活,她得赚多多的钱呐! 钱才是她现在最缺的,至于爱……她要那不值钱的玩意儿干啥? 宋瑛带着叶方晴一去不回,蒋家也没人来烦叶攸棠,她反而不习惯了。 闲着也是闲着,叶攸棠托护士小林帮她买钩针和毛线。 “你会钩毛衣?” “会一点,想照着书再练练,没准儿能挣点零花钱呢。” 叶攸棠表情自信,小林也不好打击她积极性。 会钩毛衣的女同志遍地都是,想靠钩毛衣赚钱,叶攸棠的技术得多好才行啊? 而且现在是夏天,谁会找叶攸棠钩毛衣! 小林早就发现了,从去年起,申城大街小巷的各种商贩慢慢多了起来,说是国家允许个体商户经营了,还给发个体营业执照。除了名声不好听,据说还挺赚钱的。 个体户的生意经,小林弄不懂。 小林就觉得叶攸棠大夏天琢磨钩毛衣的生意,太离谱! 因为同情叶攸棠,小林还是帮忙买来了各色的毛线和钩针等工具,一下午,叶攸棠就靠在病床上一会儿钩一会儿拆的,因为太投入,输液的吊针回血了都没发现,小林把叶攸棠给骂了。 叶攸棠被骂了也不回嘴,把自己钩好的小玩意儿送给小林。 “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什么?” 米白色和鹅黄色毛线一起钩织的小花一朵朵挨着,边缘是镂空的,有两指半宽。 发带? 虽是夏日,这个颜色清新,就算是用毛线钩的也不觉得厚热。 最重要是款式特别。 反正小林没见过身边有谁戴过这样的发带。 小林有些心动:“多少钱,我买了。” 叶攸棠哪能收小林的钱。 “都说了是送你的。你先别拒绝,你听我说,你下班穿自己衣服时候戴着在医院走两圈,要是有人想要你就让她们来问我。” 小林明白了。 叶攸棠不是想钩毛衣卖,是想钩发带卖啊! 会有人买吗? 这样的小东西说难也不难,手巧的人看看就学会了。 “要学就学呗,我又不是只会一个花样。” 叶攸棠指了指脑袋:“每个人想法不同,她们能学我花样,学不会我的想法。” 小林将信将疑。 就看了一本《毛衣钩织》的书,能会多少花样啊。 小林也没和叶攸棠继续犟,正好她今天不值夜班,一会儿下班换下护士服,她就把发带绑上各科室转转呗。 医院里像小林这样的年轻护士有很多。 穿上护士服,她们是医护人员。脱下护士服,她们也是爱美的年轻姑娘。小林的新发带引起了别的小护士关注,大家问她在哪里买的,小林就给叶攸棠介绍起生意。 “是她啊!” “她婆家是真的不管她了是吧?” 小林的同事都听过叶攸棠的悲惨遭遇。 小林说叶攸棠想卖这种发带赚钱,同事们都有些意动。 如果叶攸棠卖得不是特别贵,她们可以买啊。不仅满足了爱美之心,还有一种助人为乐的成就感。 叶攸棠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把发带送给小林后,她又开始钩新的花样。 钩针在她手上灵活翻动,叶攸棠在小林面前其实是谦虚了,她不是会一点,她是很会! 蒋家人的毛衣,一直都是她织的。 除了给全家织毛衣,她还会在家属院接活。 根据毛衣大小和花样难度,一件毛衣她收5-10块的手工费。就是靠闲暇时接这个活,她一年也要挣一百多块呢。 现在叶攸棠嫌织毛衣太慢了。 还是钩发带快。 等小林的同事找来病房,叶攸棠又钩出了两条发带。 两条发带的配色和花样都有变化,小林的同事爱不释手:“多少钱一条呀?” 既想帮帮叶攸棠,又怕叶攸棠狮子大开口。 叶攸棠就当没发现小姑娘写在脸上的担心,“一条一块八,你要是买两条我就收你3块。” 咦,居然不贵! 小林同事想也未想:“两条我都要了!” 其实一块八可以买好多普通扎头发的皮筋了,可普通皮筋满足不了年轻女同志的爱美之心。这些有稳定工作的年轻女孩子舍得花钱打扮自己,她们要的不是便宜,而是人群之中的“与众不同”。 两条她都喜欢,两条一起还有优惠,果断一起拿下! “谢谢你照顾我生意。” 叶攸棠大大方方收了钱,把两条发带递给了小林同事。 小林同事都走到了门口又转头,“要是其他人想买,可以两个人拼一起吗?” 一条是1块8毛钱,买两条才是1块5,傻子都知道要两条一起才划算,小林同事怕叶攸棠不肯吃亏。 叶攸棠果然迟疑。 犹豫了片刻才咬牙点头:“只要是小林和你介绍来的人,都可以拼,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只要买两条的,通通按1块5算!” 014:她不吃的回头草,也不能便宜叶攸棠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小林的同事觉得叶攸棠很够意思,拿着自己买的发带找小姐妹们分享去了。 小林却觉得叶攸棠吃亏了。 “一条要少卖3毛钱,十条3块,一百条就是30块!” 小林算算账都快心梗了。 叶攸棠感谢了小林的肯定:“你觉得我可以在医院卖掉100条发带?” 小林白了叶攸棠一眼:“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要下班了!” 小林踩着小皮鞋哒哒哒走了,叶攸棠倒在病床上大笑。 难怪那些街溜子喜欢逗小姑娘,原来逗小姑娘这么好玩。 小林只看到叶攸棠故作大方一条少卖3毛,却不知道叶攸棠本来就只打算卖1块5一条。 但她不能一开始就说1块5。 讨价还价是人的本能,她说1块5,别人也会让她少个两毛、三毛的。 她说1块8,实际卖1块5,买的人就觉得她已经优惠了。 而且两个人来买两条和一个人买两条,有什么区别吗,对叶攸棠来说都是出两条的货——医院里那些想买发带的护士,为了那3毛的优惠,还得帮叶攸棠拉人头呢! 小林下班了,小林的同事们没下班,陆陆续续又有人来病房找叶攸棠。 叶攸棠手里没了现货,想要发带的人只能预订。 “我速度很快的。” 叶攸棠说话时手没停,钩针翻飞,很快钩出了一朵小雏菊。 “哇,这个花样我喜欢,我要这条!” “我也想要这个,但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叶攸棠让护士们自己选毛线,每个人不能超过三个色,至于花样,她会根据每个人选的颜色去设计。 “我保证,你们拿到手的每条发带都是独一无二的。想要的就把颜色登记一下,再交五毛定金,先登记的先取货。” 不给她们一点推动力,叶攸棠怕她们有人纠结一晚上都选不出自己想要的颜色。 这一晚,叶攸棠收到了24条发带的定金。 算上一开始卖的2条,一共能卖39块。 至于本钱……一条发带能费多少毛线呀,叶攸棠挣的就是手艺钱。 她觉得自己很快可以把医药费挣回来。 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火爆的订单,叶攸棠甚至愿意多住几天院。 其实叶攸棠早就不满足在黑市帮人带货了。 小林都发现了大街上的个体商贩变多了,叶攸棠比小林敏感很多,政策一松动她就想去当个体商贩,是蒋钧不同意。 蒋钧说家里又不缺钱,家里还有两个国家干部,叶攸棠去街上摆摊,蒋家还有什么脸面? 蒋倩倩也强烈反对叶攸棠当个体商贩。 蒋倩倩就在申城本地读大学,平日里和同学出门逛街,被同学看见她嫂子在街上摆摊,那蒋倩倩就太丢脸了。 而且蒋宇辰上学的机关幼儿园,同学的爸爸妈妈都是单位上班的,就蒋宇辰妈妈在街上摆地摊,幼儿园的小朋友肯定会笑话蒋宇辰。 叶攸棠可以不在乎蒋家人的脸面,事关儿子,她还是被蒋钧给说服了。 现在已经决定要离开蒋家,叶攸棠当个体商贩的心思又活泛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她只知道有钱才有里子,有钱才不会饿肚子! …… 叶攸棠在医院卖发带时,宋瑛正在蒋家卖脸面。 这几年,宋瑛不爱来蒋家走动。 表面上是因为当年叶攸棠给蒋钧下药才嫁过来的,宋瑛在程素兰面前抬不起头。 实际上是蒋家前几年落魄,蒋安国被上面停掉了一切工作只差下放到农场改造了,情况最糟糕时,蒋家连家属院的房子都差点没保住。 这种情况下,叶家和蒋家走得太近容易被波及,宋瑛哪敢和蒋家频繁走动啊。 谁也没想到蒋安国会在今年年初恢复工作。 这下换叶家尴尬了。 冷了几年的姻亲又要重新热络,宋瑛想想都脸颊发烫。 好在叶攸棠给蒋家生了个大孙子,姻亲的关系想断也断不了! 加上叶方晴一回国,程素兰时常请叶方晴到家里玩,宋瑛打算顺着这个台阶和蒋家慢慢恢复来往——这些都是宋瑛自己的盘算,还没实施呢,不省心的女儿叶攸棠先把两家的关系闹得天崩地裂。 宋瑛今天本来是打定注意要把叶攸棠带回家的,叶方晴忽然说头晕。 叶方晴额头脖子都在冒虚汗,手脚冰凉,莫名心悸。 医生找不到原因,给叶方晴开了一堆检查。 宋瑛陪着跑上跑下,完全把叶攸棠那边忘了。折腾到中午,宋瑛才带着叶方晴回家,结果吃了午饭,叶方晴又发了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宋瑛给叶方晴喂了退烧药,叶方晴一直在说胡话。 一会儿是“妈妈别丢下我”,一会儿又说自己就是叶家的孩子,冷不丁还骂几句蒋钧窝囊废,说自己已经改命了,自己再也不会陪窝囊废吃苦了。 宋瑛心都要碎了。 方晴乖巧听话又争气,她怎么可能把这样的女儿丢掉不要? 宋瑛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证明:就算知道了方晴是抱错的,她也是把方晴当亲生女儿的。 听到叶方晴说胡话骂蒋钧,宋瑛百感交集。 没有爱哪来恨,这孩子难道一直没忘记蒋钧? 那可怎么办啊! 别说叶攸棠和蒋钧现在还没离,就算离了,一家姐妹前后脚嫁同一个男人,宋瑛只听过那些不讲究的穷地方会这样做。 蒋家和叶家在申城都有头有脸,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等到叶方晴退了烧,宋瑛硬了心肠:“你换衣服和我一起出门,我们去蒋家,你姐姐和蒋钧不能离婚。” “为什么不能离,攸棠姐根本配不上现在的蒋钧哥!” 叶方晴还没全醒,不小心说出了心理话。 如果蒋钧是一事无成的窝囊废,叶方晴希望叶攸棠一辈子都和蒋钧捆绑死。 可蒋钧不是。 他不到30岁就当了副厂长! 这样的蒋钧,凭什么要便宜叶攸棠? 前途远大的丈夫,位高权重的公公,叶攸棠轻轻松松又拥有了。 烧了一场,叶方晴理清了思路,她觉得叶攸棠单纯是发疯了而不是重活。若是叶攸棠也重活了,那不得紧紧抓住现在的一切不放呀,不可能和蒋钧闹离婚的。 “配得上配不上,她和蒋钧都结婚五年了,难道你还想等她离婚了去给宇辰当后妈?” 宋瑛狠狠拍打了叶方晴两下:“你眼皮子则这么浅!” “妈,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当后妈!” 叶方晴确实没撒谎。 现在的她也有自己的傲气,怎么可能再吃蒋钧的回头草。 凭她的条件,在申城找个像蒋钧那样的高干子弟又不是找不到。 宋瑛松了一口气,“我就怕你糊涂,还好,还好。” 叶方晴低头。 她只说了自己不会再嫁蒋钧,可没答应叶攸棠可以继续和蒋钧一起生活。 她不想吃的回头草,也不能便宜了叶攸棠! 宋瑛不知叶方晴想法,带着叶方晴一起到了蒋家。 被程素兰居高临下的嘲讽眼神看着,宋瑛表情讪讪: “明天,明天我一定去医院把攸棠带回家。” 015:有人破防了,有人刚硬的心又软了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不用了,这件事我们家自己能处理。” 程素兰看都不想多看宋瑛一眼。 指望着叶家把叶攸棠控制住?蒋安国不相信叶家人的办事能力。 蒋安过已经派了可靠的人守住医院的前后门,叶攸棠再想离开医院做什么都不行了,蒋安国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最快明天,最慢后天,蒋安国就能回来。 蒋安国要是在,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难道还敢继续和蒋家硬碰硬? 哼! 程素兰想到女儿蒋倩倩还要被拘留两天,忍不住迁怒了叶家人。宋瑛是叶家人,叶方晴也是,此时此刻,程素兰连带着看叶方晴都不顺眼了,何况是宋瑛。 ——叶攸棠这么作闹,当妈的宋瑛要负很大责任! 要么当年就别认下叶攸棠,既然认了为什么不把叶攸棠教导好? 叶家倒是甩脱了这个搅家精,可怜蒋钧摊上了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妻子,蒋家摊上了这样一个糟糕的儿媳妇。 宋瑛被怼得下不来台。 叶方晴想让蒋钧和叶攸棠离婚,却不想蒋家和整个叶家都闹翻。毕竟蒋安国位高权重,叶方晴还想借蒋家的力发展。 “蒋伯伯出手了,倩倩肯定会没事。至于攸棠姐那边,我想和能调和还是尽量调和,把她安抚住,蒋伯伯的影响就会最小。当然,这只是个人的想法。” 叶方晴语调轻缓,句句都是在为蒋家考虑,程素兰的怒火不觉消了些。 “你继续说,我听听。” 叶方晴认真道:“攸棠姐五年前能做出那样的事,性格是比较极端的。她当时想嫁蒋钧哥敢下药,谁知道现在为达目的又会做出怎样激烈的事来,不如问问她想要什么。” “方晴,别说了!” 宋瑛已经预感到叶方晴要说什么了。 程素兰给叶方晴撑腰:“你知道她想要什么?” 叶方晴看宋瑛的眼神既有歉意也有坚定: “妈,这话我不得不说。我知道你想让攸棠姐和蒋钧哥继续过日子,可我觉得这对蒋钧哥太不公平了。当年,蒋钧哥作为受害者还对攸棠姐负了责,攸棠姐珍惜了吗?” “蒋钧哥为了家庭努力打拼事业多辛苦啊,攸棠姐不努力提升自己和蒋钧哥一起进步就算了,还要扯蒋家的后腿。” “强扭的瓜不甜,攸棠姐摆明了是不想好好过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替她遮掩?你今天在医院听见了吧,她说等蒋钧哥去医院谈离婚!” “哐当。” 程素兰激动起身,打翻了身边的茶杯。 “你说什么,她在医院等蒋钧去谈离婚?” “攸棠姐是这样说的……” 见叶方晴点头,程素兰又找宋瑛确认,“方晴说的是真话吗?” 宋瑛否认不了。 这确实是叶攸棠亲口说的话。 但宋瑛是想瞒着的,没想到叶方晴不管不顾抖落出来。 程素兰一看宋瑛表情尴尬还有什么不懂的,叶攸棠作闹不休就是为了离婚—— 呵,叶攸棠要离婚? 要离婚,就离啊,难不成蒋家还会跪着求她别离? 程素兰早就在等叶攸棠提离婚了,只要叶攸棠愿意离,蒋家马上同意! “她想离婚倒是说啊,为什么要害倩倩?她该不会以为蒋钧舍不得她吧,真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 程素兰破口大骂。 骂完,发现蒋钧回来了,他牵着孩子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 完了完了。 宋瑛面色颓然。 程素兰一脸愤愤未消,叶方晴面带担忧: “蒋钧哥……对不起,或许我不该当这个传话的中间人,攸棠姐可能只是一时气话。” 蒋钧不怪叶方晴。 没有叶方晴挑破,蒋钧还会自欺欺人。 叶攸棠并不是吃醋胡闹,她是真不想留在蒋家,不想和他过了! 蒋钧眼角猩红。 那个女人把他蒋钧当成什么了? 她想要时,可以不顾他的意愿算计勉强。 这才过了短短五年,她又改了心意,要将他一脚踢开! 叶攸棠只看到她在这个家里受的委屈,根本不知道他为了给儿子宇辰一个完整的家承担了什么压力—— “爸爸。” 程素兰的表情狰狞,蒋宇辰有点害怕,紧紧依偎着蒋钧。 听见儿子的声音,蒋钧才找回一点理智,他忽然弄懂了叶攸棠把事情闹这么大的目的。 “她不仅想离婚,还想带走宇辰。” “什么?她做梦!宇辰是我们蒋家的孩子!” 程素兰绝不答应。 离婚可以,叶攸棠只能一个人滚。 蒋钧蹲下身:“宇辰先回房间好不好?” 蒋宇辰点头:“好。” 这孩子听话又乖巧,回房之前还和宋瑛和叶方晴打了招呼。 “哎,宇辰真乖。” 看着蒋宇辰上楼的背影,宋瑛又帮叶攸棠求情:“看在宇辰的份上,能原谅攸棠一次吗?父母离婚,最可怜的还是孩子。” 蒋钧没说话。 程素兰忍不了:“宇辰可怜,倩倩就不可怜吗?叶攸棠心太狠了,她要断了倩倩的前程!” 程素兰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原谅叶攸棠的,她逼儿子蒋钧给个准确答复: “这种烂心肝的女人,你难道舍不得?” 叶方晴美目顾盼,也在等蒋钧的答案。 蒋钧,难道真的舍不得叶攸棠了? 五年的朝夕相处,两人有个共同的儿子,叶攸棠虽然还未完全褪去农村人土气,到底是青春正茂……叶方晴自己可以不爱蒋钧,但她接受不了蒋钧变心爱上叶攸棠! …… 蒋宇辰小小的身体紧紧贴在门后。 客厅里大人们还在大声说话。 蒋宇辰有些能听懂有些不懂,但他能感知到大人们对妈妈的恶意。 每个人都在说妈妈不好。 蒋宇辰又想哭了。 谢叔叔说过,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信,想知道妈妈的事可以去找问谢叔叔。 蒋宇辰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自己的短腿。 ——他要去找谢叔叔! 蒋宇辰把小板凳挪到了窗户边,翻上了窗台。 他小心又大胆地跳了下去。 脚不疼,屁股也不痛,没受伤。 他知道谢叔叔住在院子里哪栋房子。 可、可他不知道谢叔叔睡哪个房间啊! 蒋宇辰看着谢家大大小小的窗户陷入了迷茫。 难道,他要去敲谢叔叔家的大门吗?可谢叔叔说了,这是两个人的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 家属院门口。 谢觐州和曾小虎在外面跑了一天,现在才回来。 他虽然没有正当工作,每天要忙的事也不少,叶攸棠觉得他的存在会让蒋家误会,会影响到她离婚,那他就不往前凑了呗。 谢觐州放弃继续当好人,曾小虎却问了好几次叶攸棠的情况,把谢觐州搞得很烦。 两人送完货,谢觐州赶紧远离了曾小虎。 没想到回了家属院,他就被方奶奶抓住了。 方奶奶问他叶攸棠的身体怎么样了,谢觐州说自己和叶攸棠不熟。 方奶奶用那种“你骗不了我”的眼神看他: “不熟她还托你带手表?小谢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思想落后的老太婆,看到两个年轻男女有来往就往歪处想!” 方奶奶不愧是退休干部,思想觉悟就是高。 反观叶攸棠,年纪轻轻就……呵,随便吧,反正和他没关系了。 谢觐州扛住了老的,没扛住小的。 “吧嗒。” 一个小石子砸到了谢觐州脚边。 他转头,看见蒋宇辰蹲在谢家门口的花坛里,看样子是在等他。 这孩子,等了多久了? 谢觐州硬了一天的心忽然就软了。 ——不是他想管叶攸棠的闲事,是他和蒋宇辰有约定在先。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不能骗四岁小朋友吧! 016:人证,我们缺人证啊!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啪!” 小林将一封信拍到了叶攸棠面前。 叶攸棠意外:“谁给我的信?” 小林哼道:“还能有谁,除了谢同志还有谁会帮你。” 小林想起来还有点点羞窘。 也不能全怪她自作多情,谢同志一大早就拦下她塞给她一个信封,看着那张顶顶好看的脸,她当然会想歪啊! 幸好她反应慢来不及对谢同志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不然真要找条地缝当场钻进去了。 “谁说只有谢同志在帮我?医院热心的大姐们,买我发带的护士姐姐们,刚正不阿的王铁军所长,明明有这么多人在帮我。当然,我最感激的还是人美心热的小林护士,在我最困难最害怕时,她第一个朝我伸出了援助之手。” 叶攸棠表情认真,小林呐呐脸红。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林催促叶攸棠快看信,“万一谢同志再来,我也好给人家回话呀。” 谢觐州的信内容很简单。 他就是给叶攸棠通风报信的。 第一,蒋安国最晚明天就回申城,叶攸棠要有心理准备早作打算。 第二,蒋安国安排了人在医院外面盯梢,叶攸棠最好别出去。 第三,蒋倩倩做的恶事,整个家属院已经知道,大家都是站在叶攸棠这边的。 第四……额,信的内容到了这里画风突变,谢觐州感叹叶攸棠命苦有个两面三刀的妹妹。 【你那个妹妹,说话后妈味儿很重,她和我后妈应该能一见如故。】 噗—— 叶攸棠忍俊不禁。 她都能想到谢觐州写下这段话是什么表情。 叶方晴知道这评价能气死。 视线再往下扫,叶攸棠的笑容停顿。 与谢觐州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完全不同,最后一排的字迹歪歪扭扭很稚嫩。 “妈妈,我xiang你,我有guaiguai的,你yao好好zhaogu自己。” 是宇辰。 他已经读了一年的幼儿园,老师有教认字和拼音,叶攸棠在家也教,不会写的字他就用拼音代替。 泪水慢慢模糊了叶攸棠的视线。 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直忍耐的原因,孩子太小了,大人之间的各种仇恨拉扯,都是对孩子的伤害。 若不是蒋倩倩这次太过分,叶攸棠还想再忍几年的。 ——宇辰对不起,妈妈也是没办法了。 “哎,哎哎哎,你别哭呀,谢同志到底说什么了,难道在他在信里骂了你?” 小林手忙脚乱。 叶攸棠拿袖子擦掉眼泪,“没骂我,他帮我儿子带信呢,我是高兴而不是难过。” 小林是站在叶攸棠这边的,谢觐州的提醒,叶攸棠没瞒着小林。 “蒋家在申城是有大能量的,你怕不怕?” 小林要说自己完全不怕肯定是假话。但如果害怕就不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活着也有点没滋没味呢。 “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当时拉着我袖子哭哭啼啼装可怜,我已经上你贼船了,现在想下都下不了。” 小林嘟嘟囔囔。 小姑娘只是热心善良又不是傻子,已经发现了叶攸棠其实是很有主见的女人。惨是真的,哭哭啼啼是假的,每次叶攸棠瞅准时机一哭,都会收到别人的帮助。 叶攸棠可真会啊! 蒋家虽然厉害,叶攸棠未必赢不了。 反正叶攸棠每一次出手,都会获得新的助力……小林陡然警觉,叶攸棠刚刚又在她面前哭了一次耶,这是又要给她派任务了? “说吧,你又想我帮你做什么!” 叶攸棠从自己的枕头下拿出自己昨晚连夜写好的内容,连同400块现金一起交给了小林。 “我想雇几个学生,帮我抄写点东西。” “那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 400块对小林来说也是一笔巨款,小林上了两年班都没存到400块。 “我抄写的份数比较多,后续可能还要这些学生帮忙跑腿呢。而且……这钱放在我这里也不保险,万一蒋家不管不顾冲进医院把我带走呢,钱在我手里就没机会花出去了!” 乡下那个女人的遭遇是叶攸棠的心理阴影,她很有忧患意识,很担心她把蒋安国激怒后,蒋安国会以雷霆手段控制她的人身自由。 谢觐州送来的消息证实了叶攸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现在蒋安国的人还只是守着医院前后门,等蒋安国回了申城,叶攸棠还不答应去撤案,那些人说不定真会冲进医院。 小林的心咚咚乱跳。 叶攸棠这么信任她,她能做好这样的事吗? 可她若是退缩了,医院里好像也找不到其他人来做这件事,那些凑热闹来买发带的女同事们不行,热心的大姐们也不行……小林接过了叶攸棠的信纸和钱,那表情俨然是下一秒要奔赴前线直面枪林弹雨。 “我昨晚订的发带做好了吗?” 一个女护士忙里抽空来催货,叶攸棠冲着小林眨眨眼睛,转头热情招呼起自己的主顾: “好了好了,浅绿配墨绿的这条,是不是你的?” “哇!” 女护士拿着发带翻来覆去检查,“这两个颜色钩出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你手艺真好。” “是你的审美太高级了,一般人根本不会选墨绿,你头发有绸缎的质感皮肤还白,能压得住这样深的色。” 叶攸棠把女护士夸得心花怒放,拿了发带舍不得走,还想订一条其他颜色的发带送给家里的妹妹。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脑袋越靠越近。 小林在心里哼哼。 为了把发带卖掉,叶攸棠那小嘴真像抹了蜜一样甜,只要叶攸棠愿意,能很快和一个陌生人交上朋友……不过整个医院这么多人,叶攸棠最信任的还是她。 叶攸棠钩出来的发带只送了她,其他人都要花钱买,她林爱嘉才是叶攸棠的朋友,别人则是主顾! 小林伸着脖子一脸高傲走了。 她还要雇人帮叶攸棠写大字报呢。 蒋家要是敢以势压人,她就用大字报整死他们~ 叶攸棠的病房陆陆续续有人来催货,昨天24条发带,她已经钩完了一半,一整个上午,叶攸棠只接到了12条新订单。 新增的订单速度慢了。 可能等女护士们把发带戴出去,还会来一波生意吧。 忙到中午,叶攸棠用医院里的公用电话打给王铁军所长。谢觐州送来的消息,她得和王所长通个气,不能让蒋安国打王所长一个措手不及。 听说蒋安国派了人在医院前后门守着,王铁军大叫荒唐。 “我让人在那条巷子走访了一圈,确实有两家人听到了动静,但他们没听清蒋倩倩和你争执的内容,也没有见到蒋倩倩对你动手,所以他们很难充当证人。” 从昨天到今天,王铁军遭受的压力非常大。 蒋安国还没回来呢,王铁军已经接到了好几个电话要了解蒋倩倩这个案子的进展。 有人觉得这是家事,对家庭内部的矛盾,应该先调解,不该这么快立案。 还有人说派出所不该听信叶攸棠的一面之词。 她说是被小姑子害的就是小姑子害的?万一,是她自己摔了,故意诬陷小姑子呢! 什么,小姑子蒋倩倩已经承认了推搡。 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姑娘被抓到派出所肯定害怕呀,公安再恐吓诱供,蒋倩倩稀里糊涂承认了也不奇怪。 这些压力,王铁军都没和叶攸棠讲。 王铁军不怕蒋安国直接施压,他怕蒋安国釜底抽薪把这个案子交给别人去查。 “人证,我们缺人证啊!” 017:当证人?谢觐州很乐意!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其实,是有目击证人的,对不对?” 王铁军的语气很笃定。 不等叶攸棠否认,王铁军大声道: “我知道你想保护目击证人,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帮你立案冒了多少风险?当然,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就算知道抓蒋倩倩会得罪她父亲,我依旧会这样做!” 人民的公安不为人民做主,那干脆回老家种红薯算了! 情绪一上头,王铁军说话也不在乎文明用语了: “老子抓蒋倩倩的时候就想着,大不了不当这个破所长,最差不过是脱了这身衣服,老子豁出去都要和这样漠视法律法规的特权阶级斗到底!” “老子有豁出去的胆子,你却没有。” “你以为和蒋家斗,是你哭几场,掉点不值钱的泪珠子,就能赢吗?” “天真!” “以弱胜强,智慧、决心和速度都缺一不可!” “你觉得自己是在保护救命恩人,你咋这么自以为是呢,你问过谢觐州同志本人是怎么想的吗,万一,他就是想做目击证人呢?” 王铁军根本不给叶攸棠说话的机会,狂风暴雨般说了叶攸棠一顿,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攸棠再打过去,电话能通,但是派出所其他公安接的,王铁军拒绝再和她说话。 叶攸棠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她真的错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谢觐州是愿意做目击证人的。 谢觐州主动递了好几次话头,都被她拒绝了。 她找小林帮忙,是觉得小林不直接露面,蒋家不会注意到小林这样的陌生人;她找王铁军,是觉得王铁军职责所在,就该保护普通老百姓。 她不找谢觐州,是怕连累谢觐州……王所长骂得没错,她果然很双标。 王所长其实可以不这么卖力的,反正是她自己隐瞒目击证人,定不了蒋倩倩的罪,关人家王所长什么事? 王所长的前途,也很珍贵啊! 叶攸棠撂下电话在医院里狂奔。 王所长说得对,现在是要和时间赛跑,趁着蒋安国还没回申城,他们一起努力把这个案子敲实! 叶攸棠气喘吁吁找到正在吃饭的小林:“那些学生抄写多少份了?” “应该有一两百张了吧。” 小林擦了擦嘴。 “不够,远远不够。给他们加钱,或者再多雇几个学生,至少得抄出来1000份,那400块都花光也没关系。最晚今天傍晚7点,让这些学生把抄好的纸都撒出去!” 叶攸棠一边说一边喘。 小林看出来她是真的很着急了:“就往你之前说过的几个地方撒?” “嗯!” 叶攸棠叮嘱小林:“你自己小心点别露面,让那些学生也小心点,把纸单撒了就跑,别被人抓住了……对了,他们不知道你叫什么在哪里上班吧?” 小林得意:“当然不知道,我又不傻,干这种事还要给人家留下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吗?我只负责给钱!” 叶攸棠看了看小林身上的护士服,“如果我现在让你把衣服脱给我,你会不会揍我?” 小林:???! 叶攸棠最后还是借到了小林的护士服。 不仅是护士服,还有小林的自行车。她穿着小林的衣服,推着小林的自行车,和几个护士说说笑笑走出了医院大门。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叶攸棠没看出来谁是蒋安国派来的人,好似人人都很可疑——但也没人跟上她,对方的关注点不在穿护士服的医护人员身上。 叶攸棠骑着自行车往家属院方向赶去。 还差几十米,叶攸棠远远看见了王铁军,王铁军也看到了她,朝着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过去。 “怎么,想通了?” 王铁军调侃。 叶攸棠不好意思低头,“对不起,王所。” “行了,检讨书留着明天再写,先办正事。” 王铁军指了指家属院,“敢不敢进去?” 叶攸棠老老实实道:“一个人的话不敢进,和您一起我敢,您能把我带进去就能把我带出来。” 王铁军哈哈大笑:“走,跟我去和谢觐州同志谈谈。” 叶攸棠担心这个点谢觐州不一定在家,王铁军却十分有把握。 “他今天早上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一直没离开过家属院。” “您让人盯着他?” 王铁军斜眼看叶攸棠:“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要不是派人盯着他,我怎么能确信他愿意作证?” 叶攸棠被老公安用丰富的经验嘲笑了。 她是学了不少战斗理论,实际操作时还是太稚嫩啊! 作为家属院这两天的舆论人物,叶攸棠一进院子就受到了关注。 “攸棠,你身体没事了?” 李大姐冲过来把叶攸棠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唔,不仅活着,还全须全尾的,看来方奶奶的消息来源是真的,攸棠这丫头只是流产了不是被分尸了。 哎,流产就流产吧,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好一点了,不过医生让我多休养几天。” 叶攸棠大大方方和李大姐说话,做错事的人不是她,她不用缩头缩脑的。 李大姐深以为然,“是该好好养养,你这是小月子,别落下了病根。” 其实叶攸棠这个小月子基本是废了,李大姐关心她,她一个劲儿点头说好。 王铁军敲了谢家的门。 “谁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派出所,有事找谢觐州同志。” 王铁军公事公办走流程,屋子的门被拉开,一个穿着体面,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称得上幸灾乐祸: “谢觐州犯什么事了?” 不等王铁军回答,女人又朝着屋子细声细气喊: “老谢,你快叫觐州出来,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公安都找上门了!我就说他天天在外面晃荡是不行的吧,二十多岁的人不走正道,我天天都要为他担惊受怕。” 这漂亮女人就是谢觐州的后妈。 叶攸棠以前没和谢觐州后妈打过交道,可这女人站在门口说话,那熟悉感真是扑面而来。 ——果然和叶方晴很像! 李大姐惊讶极了。 最近家属院是风水不好吗,蒋家那个丫头犯事还没解决,怎么谢家的大儿子也犯事了? 王铁军无语。 “谢觐州同志没有犯什么事,他是做了好事救了人,我代表派出所来找他了解了解具体情况!” 后妈不信。 叶攸棠上前一步,“我之前受了伤,是谢觐州同志救了我。” 后妈眯着眼打量叶攸棠:“你是蒋家那个儿媳妇?” 认出叶攸棠后,后妈神色都变了。 “不好意思,我记错了,谢觐州不在家!” 显然,谢觐州后妈也听说了蒋家的事,不想让谢觐州踩这趟浑水——这不是要保护谢觐州,而是不想蒋家和谢家交恶。 “谁说我不在家?” 后妈还来不及关门,叶攸棠已经听见了谢觐州的声音。下一秒,谢觐州出现在了门口。 谢觐州飞快看了叶攸棠一眼,转头问王铁军: “派出所想找我了解什么情况,我是在这里说,还是去派出所说?” 王铁军看了看谢家黑洞洞的大门:“回所里说吧,方便我们做笔录。” “谢觐州!” 后妈表情冷冷,唇边的笑没有一点温度:“不该逞英雄的时候就别强出头,你可以不把我和你弟弟妹妹当一家人,你爸总是你亲的,他养着你这个二十几岁的儿子吃闲饭够辛苦了,你也该体谅体谅他!” 谢觐州脚步顿了顿。 房子里的谢父从头到尾都没出声。 谢觐州再无迟疑抬脚就走。 显然,他不打算听后妈的话,他要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即便需要他作证的人不是叶攸棠,他也会这样选择。 见叶攸棠还站在原地,谢觐州甚至回头叫她: “你还不走?” 平时看着挺聪明啊,这时候又傻乎乎的,不跑快点是等着蒋家人冲出来打她吗? 018:那就,和时间赛跑吧!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竟然是谢家的大儿子谢觐州救了攸棠!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李大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若只是救人,公安上门来给谢觐州送个表扬的奖章很合理,为什么一定要让谢觐州去派出所呢? 除非,谢觐州不仅是救了攸棠,还知道攸棠受伤的内情——天啊,谢觐州可能是证人! 天啊天啊! 李大姐嘴巴微张。 谢觐州后妈反对的态度那么明显,谢觐州还是跟着公安走了,说明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去给叶攸棠当人证。 他不知道这样做会得罪蒋家吗? 肯定知道。 “年轻就是勇敢啊。” 李大姐喃喃自语。 蒋倩倩害叶攸棠流产这事儿,这两天在家属院都传遍了,大家背地里都在骂蒋家不厚道骂蒋倩倩坏,也都很同情叶攸棠。可整个家属院的人,即便八卦如李大姐都不会头铁到跑去蒋家人面前问一问这事儿是真是假。 第一个戳破蒋家丑事的人,是要和蒋家结仇的啊! 方奶奶最同情叶攸棠。 方奶奶也没有站到蒋家门口大骂。 方奶奶自己到了随心所欲的年纪,却还要为家里的儿孙考虑。为了叶攸棠去得罪蒋家,方奶奶的儿孙会埋怨老太太—— 成年人的同情是要衡量得失的。 李大姐不嘲笑方奶奶,因为她自己同样做不到因为同情和不平就铁着头为叶攸棠冲锋陷阵。 她顶多,是在尘埃落定后偷偷搭把手帮一帮叶攸棠。 又或者,有人能弄赢蒋家了,她尾随跟上去帮叶攸棠踢两脚出出气。 正因为拿自己作比较,李大姐才觉得谢觐州勇敢。 只是……谢家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不听话的谢觐州呢! 李大姐站在谢家门口,看见谢觐州后妈冲回屋子在客厅和人激烈争执。 谢觐州他爸说话声音不大,李大姐没听见内容。 后妈重重摔门从李大姐身边快步经过,走向了蒋家房子方向! 后妈,去敲蒋家大门了! 谢觐州自己搞了这出,别想扯着谢家其他人下水。 反正大家都知道后妈难做,谢觐州的脾气就是很古怪,管不了,管不了。 李大姐看见程素兰开了门,看见程素兰的表情从客套变震惊: “你说什么?” “我说管不了谢觐州,他救人也好,当证人也罢,都和谢家没关系,全是谢觐州一个人主意!” 轰—— 天边一道惊雷炸响,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雨云遮蔽了晴空骄阳。 豆大的雨点落下。 这是申城今夏第一场大雨。 …… “你坐后面,我骑车。” 谢觐州骑上了小林的车,让叶攸棠坐后座。 就叶攸棠现在的情况,骑到派出所太慢了。 王铁军说了,今天下午是在和时间赛跑,越快把这个案子的流程走完越好! 王铁军说完这话就沉默了,谢觐州载着叶攸棠也没说话。 两辆自行车骑了一小段路,忽然下了大雨。 “你能行吗?” 谢觐州扭头问叶攸棠。 “我可以,不用停。” 三人都被雨淋湿了。 叶攸棠有点虚也有点冷,离派出所越来越近,她的肾上腺素越是飙升,她抖得厉害,说不好是被冻的还是因为太兴奋。 今天不仅是让蒋倩倩受到惩罚那么简单。 从叶攸棠回申城认亲后,她的人生方向莫名就走偏了。她没想过自己会早早生下孩子,没想过她会当五年的家庭主妇,这不是她预想的人生。 她到大城市可不是为了嫁人生子。 就算高考没有恢复,她也会想办法找一份工作的……青春在于奋斗,她觉得自己可以做一番事业! 错了,都错了!好在她还年轻,还有纠正错误的机会,等她带着宇辰离开蒋家,她还能重新开始。 哪怕一开始,母子俩的生活会有一点困难,但她坚信,美好的未来就在前方。 所以,今天是不一样的,是她要声讨的正义,也是她想要的新生。 派出所到了,三人浑身湿透。 王铁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鬼天气!走吧,先进去擦擦。” 叶攸棠落后一步,转头看谢觐州。 雨水从他发梢淌下,被打湿的头发贴着额头,竟一点都不折损这人的颜值。 其实他若是愿意,就靠这张脸都有很多女同志愿意嫁给他吧?什么脾气古怪,什么家庭复杂,什么工作不工作的都不重要……总有女孩子愿意为这原始的吸引力买单。 可谢觐州没结婚也不找对象。 还有他明明有一颗火热的心,却在家属院独来独往。 他的人生,也活得很压抑啊! “谢觐州,你知不知道,帮了我之后会面临什么?” 叶攸棠低语。 谢觐州转头与她视线对上。 叶攸棠真狼狈。 叶攸棠的眼睛,也真亮。 “你以为我只是在帮你吗?这样的生活,我早就受够了。帮不帮你,我都不是能让谢家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个家属院有很多人想进去,却也有人想出来。” 谢觐州的心在烧。 小林的自行车不是二八大杠,谢觐州一路骑来腿脚都伸不直。这样的车骑着很难受,就像那样的家,他待着也很难受……不,那不是他的家,那是以家为名的牢笼。 他不是没挣到钱,可他一直没为自己买一辆自行车。 他为什么不买? 因为买了也没地方放! 除了他穿在身上的衣服,他没有任何东西在那个家里。 从前他年纪小不懂,后来他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消失”,他就什么都懂了。 他没有家,也没有家人,所以谢家和蒋家的关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谢觐州的笑容带着几分恶劣。 叶攸棠恍然大悟:“你恨谢家人!” 谢觐州笑笑:“比你恨蒋家人更恨。” 婆家欺负儿媳妇肯定不对。 可仔细想想,儿媳妇和婆家人没有血缘关系,能不能处好关系要看性格合不合,也看双方素质。 至少,叶攸棠不是被血亲至爱辜负的,她不想耗在那样的婆家,离婚就能走! 谢觐州就不一样了。 他可以不在乎后妈的欺负和打压,他爸却是血缘至亲啊! 来自血缘至亲的伤害,让谢觐州痛苦无比,偏偏还挣不脱。 他恨谢家每一个人! 叶攸棠弄明白了谢觐州的逻辑,再也不劝谢觐州了。 她和谢觐州都不满意现在的生活,她和谢觐州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发泄憋屈。 “谢谢你。” “别说废话了,蒋安国随时都有可能回申城。” 谢觐州独自在王铁军安排的房间坐下,讲起了那天清晨自己救下叶攸棠的经过。 “那天,我早就发现蒋倩倩在巷子里等着。在叶攸棠出现前,她表现得很焦躁,一直在原地来回走,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要给贱人一点颜色瞧瞧’,反正就是类似的话……” 蒋倩倩不是和叶攸棠吵架后失手伤人,她是有预谋地在巷子里“伏击”叶攸棠! 王铁军的表情更凝重了。 这是有预谋的犯罪。 叶攸棠恍恍惚惚带着不解。 她以为,蒋倩倩是脾气大,是虚荣浅薄,是冲动易怒。 原来不是。 蒋倩倩就是单纯恨她,就是恨她恨到想伤害她! ——可是,蒋倩倩为什么这么恨她? 019:他是救命恩人,也是导火索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攸棠把自己这几年和蒋倩倩的相处迅速回想了一遍。 想完了,还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蒋倩倩这么恨。 是她给蒋倩倩做高考辅导时不够尽心? 蒋倩倩最近两个月确实有过抱怨,说当初要是叶方晴帮她高考辅导就好了。马上要参加工作了,蒋倩倩开始嫌弃她自己就读的大学不够好。说从这所大学毕业,短期可能影响不大,后期发展肯定要吃亏的。 因为叶方晴说过,学历会越来越被看重。 叶方晴这个观点,叶攸棠其实是赞成的。 动荡的那十年,国家的人才储备断层厉害,恢复高考后的每一个大学生都很宝贝。 可随着每年考上的学生越来越多,人才缺口会逐渐填平。现在随便一个大学生都是人才,是储备干部,等过些年,肯定会优中选优,是不是人才得拼学校、更高学历和真才实干! 叶攸棠赞同叶方晴的观点,不赞同蒋倩倩的抱怨。 就蒋倩倩那底子,能在恢复高考的第二年就考上大学,叶攸棠真是废了很大很大力气。可以说,叶攸棠把自己为高考所做的准备,都投放到了蒋倩倩身上还远远不够,蒋倩倩的底子实在太差了! 若不是叶攸棠在乡下时当过两年代课老师,知道怎么给那些玩心重专注力差的学生讲课,面对蒋倩倩那样一学习就屁股下长钉子的学渣,叶攸棠早就教崩溃了。 换叶方晴来? 叶方晴可能撑不了三天就要把复习资料砸蒋倩倩头上! 可若不是这事儿,又是什么事招了蒋倩倩的恨? 是她提醒蒋倩倩在学校不要太高调,还是她叮嘱蒋倩倩在专业课时认真学习惹来的祸事? 叶攸棠本来也不想多嘴的。 那时,她和蒋钧关系不好,和蒋倩倩关系还是不错的。 想到蒋倩倩是挤着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考上的大学,却在考上之后基本放弃了继续学习,每次考试都是抓耳挠腮让叶攸棠陪着一起考前突击,追求60分万岁多1分浪费……叶攸棠为蒋倩倩虚度光阴而心痛。 能无忧无虑地在明亮的大学教室里学习,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想不通。 头疼,真的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叶攸棠脑子里念头纷杂,王铁军那边也在问谢觐州: “你发现了蒋倩倩的不对劲,你没管?” 谢觐州的表情很复杂。 “如果我知道她要害叶攸棠同志,我会提前制止,但我当时不知道。因为蒋倩倩这人一直就这样,她会时不时凑到你身边说几句话,没等你想好怎么回话,她又像受什么惊吓一样跑开。我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但她又考上了大学,只能说她性格如此!” 谢觐州本来就不想和家属院邻居打交道,蒋倩倩这样的,他更是避之不及。 正因为知道蒋倩倩有自说自话的毛病,谢觐州才没引起重视。 “很快叶攸棠同志出现在巷子,蒋倩倩立刻不骂了,她亲亲热热走上去叫嫂子,还问叶攸棠累不累。” 谢觐州不想偷听别人说话,当时还特意远离了几步。 叶攸棠那时候应该是刚从黑市回来,蒋倩倩等在了叶攸棠的必经之路上。 可谢觐州刚离开就听见了叶攸棠的惨叫。 “我跑过去时,看到蒋倩倩慌张的背影,叶攸棠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叫痛呼救,我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只想着要快点把叶攸棠送去医院……这就是我听到和看到的一切。” 从谢觐州主动远离到听到叶攸棠惨叫跑过去,中间只隔了很短的时间,如果是除蒋倩倩之外的第三人伤害了叶攸棠,谢觐州一定会看到对方或听到动静。 没有第三人。 叶攸棠就是被蒋倩倩袭击的。 谢觐州想起来还有些内疚,若当时他没有避开,蒋倩倩发现有外人在,或许就不敢动手了。 王铁军很中肯评价:“你不用自责,蒋倩倩既然对叶攸棠起了这样的坏心,那天早上被你打断她也会挑别的机会动手。” 这种有预谋的犯罪和激情犯罪不一样。 激情犯罪时当时情绪失控,避开那个时机,犯罪的几率会大大降低。 有预谋的犯罪则是错过一次还有第二次,罪犯既然已经有了歹意,不达目的不会轻易罢休。 现在问题是,蒋倩倩为什么这样恨叶攸棠? 在谢觐州的视角里,蒋倩倩是个有些神经质的人。 蒋家会不会根据这个漏洞说蒋倩倩就是精神有问题,让蒋倩倩借此逃过法律的制裁? 王铁军出了房间,把叶攸棠叫到走廊尽头: “你觉得蒋倩倩平时正常吗?” “我从来没见过蒋倩倩有自说自话的时候,实在看不出她哪里不正常。” 叶攸棠苦笑着摇头。 王铁军能想到的隐患,她也想到了。 可她能怪谢觐州的证词吗? 不能啊。 人家谢觐州只是毫无隐瞒说了自己听到和看到的一切! 王铁军审问过蒋倩倩,以他的经验,蒋倩倩就是个被惯坏的人,做了错事后逃避,狡辩,声嘶力竭喊冤枉,这些都是罪犯被抓后的常见表现,王铁军觉得蒋倩倩一点都不神经质。 别人都觉得蒋倩倩正常,唯独谢觐州觉得蒋倩倩神经质,这说明蒋倩倩在谢觐州和别人面前表现得不一样……王铁军脑子里有灵光一闪。 这样不同的表现,可能就是蒋倩倩预谋犯罪的动机! 如果谢觐州对蒋倩倩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王铁军看了眼谢觐州,把叶攸棠叫到了外面。 “你和谢觐州同志,在这次事件之前,熟吗?” 王铁军仿佛闲聊般问道。 叶攸棠摇头:“不是很熟,反正称不上是朋友。我们在黑市上换东西还有过几次小冲突,我以前不知道他是面冷心热,觉得他身为一个男同志很斤斤计较。” 随着政策逐渐放开,好多黑市都慢慢变成了自由市场,叶攸棠提起自己和谢觐州在黑市换东西的事也没什么顾虑了。 她还像以前那样早早出门,不是怕被人举报,是因为早点去才能抢到好东西! “你在蒋倩倩面前提过谢觐州吗?” 王铁军又问。 叶攸棠还是摇头:“我去黑市,蒋家人以前是装傻现在是反对,所以我从来不在蒋家人面前说和黑市有关的人和事。” “但和家属院其他邻居相比,你和谢觐州的交集算多的了,对吧?” 王铁军若有所思。 叶攸棠隐隐生出种猜测:“王所长,你是说——” “我想问问,在出事的前几天,你和谢觐州的交集是不是比往常还多些?” 王铁军抛出重锤:“就是那种可能被蒋倩倩误会的情景,比如你和谢觐州多说了几句话,你们总在同一个地方出现。” 还真有! 往常,叶攸棠和谢觐州在家属院碰见了双方都假装不认识。 只有前几天傍晚,她唯一一次忍不住在巷子里和谢觐州说话。 因为帮方奶奶买的那只进口手表! 方奶奶的孙子要订婚了,女方和男方门当户对,女孩子什么都不要,就提出想要一只表还指定了品牌和大致款式。 胡二麻能搞到货。 但表只有一只,谢觐州也想要。 叶攸棠就问谢觐州能不能让一次。 “所以,蒋倩倩是因为我才去伤害了叶攸棠。” 谢觐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叶攸棠和王铁军都侧身站着,没看见他。 他头发半干,身上还是湿漉漉的,薄薄的衬衣贴在身上隐隐能看到身材轮廓……这样的谢觐州着实迷人,难怪蒋倩倩为他痴狂发疯! 020:撤案和诬告坐牢,你选一个吧!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攸棠很难形容谢觐州现在的表情。 她嘴抢在大脑前面反驳: “我和王所是在分析蒋倩倩的作案动机,有没有分析对,王所还要去证实呢。可即便是对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谢觐州也有王觐州、张觐州,恶狗咬了人,我们不想着收拾恶狗却反思自己哪里错了?全天下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叶攸棠的这段话像子弹,有逻辑也有速度。 王铁军越看叶攸棠越对胃口,忍不住问叶攸棠: “你有高中毕业证吗,想不想来派出所上班,我负责给你弄指标,你只要能通过考试就行。” “我?” “对,就是你。” 王铁军的邀请非常突然,叶攸棠都懵了。 “王所,现在是讨论工作的时机?” “你说的也是……等你有空了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王铁军的表情居然挺认真。 “……你居然不怪我?” 谢觐州语气艰涩。 “怪你什么?怪老天爷把你生得太好看,怪你被疯狗看上?” 叶攸棠指着自己鼻子:“那我还不如怪自己,我当初就该宁死不嫁进蒋家。摊上这样的小姑子,我估计是命里难逃一劫,这劫难啊不应在这里就应在别处,早晚的事!” ——早知道有今天,她不如自己养孩子了。 那时候还是年纪太小,意志力不够坚定,容易动摇和妥协! 罢了罢了,往事不可追,懂得在错误选择中总结经验才是真正的成熟,叶攸棠停止了内耗。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争,是不是这个动机,我再去问问蒋倩倩就知道了!” 王铁军走之前还不忘打圆场。 走廊上只剩下叶攸棠和谢觐州。 被叶攸棠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谢觐州先不好意思了。 叶攸棠说得对,他一个男同志还真不如叶攸棠这个女同志豁达。 即便真是他的原因让叶攸棠遭了罪,他救叶攸棠的时候没有迟疑,他也没逃避站出来帮叶攸棠作证——这不是他主观的恶意伤害了叶攸棠。 “啪!啪!啪!”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响亮掌声。 蒋钧满脸是笑:“我真是当了好几年瞎子,没早点看出来你们是这样惺惺相惜。” 这笑,俨然是人夫抓奸后的愤怒。 …… 蒋家人来了。 叶攸棠寒毛乍起。 蒋安国回来了? 叶攸棠飞快扫了一眼。蒋钧、程素兰站在前面,后面是叶方晴抱着宇辰——该死的蒋家人,竟然把孩子带来这种场合! 没看到蒋安国。 叶攸棠松了一口气。 现在必须把蒋家人拖住,不能让他们干扰王铁军。叶攸棠和谢觐州对视一眼,已有了并肩作战的默契。 蒋钧已经握了拳头,程素兰气得浑身发抖: “当着我们的面你俩还敢继续眉来眼去,背着我们不知道干了多少不要脸的事。叶攸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你专门在蒋钧眼皮子下找,你是想恶心死我们家啊!” 叶攸棠故作无所谓撇嘴:“要说恶心,不是你们蒋家先恶心我的吗?是谁天天请叶方晴到家里做客,是谁明里暗里说只有叶方晴才配当蒋家的儿媳妇?” “方晴就是比你适合,我从来都没看上过你!” 程素兰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叶攸棠也不惯着她: “巧了,我也没稀罕过你们蒋家。算了,当着宇辰的面我不想说更难听的话,我这个人心地善良,我愿意把蒋家儿媳妇位置腾出来给叶方晴。” 叶方晴偷偷看蒋钧。 她能看出来蒋钧快气疯了。 可这份生气,到底是在气叶攸棠和谢觐州要联手送蒋倩倩坐牢,还是,在气叶攸棠和谢觐州走得太近? 或许,男人都是这样,不管爱不爱妻子,都接受不了妻子疑似给自己戴绿帽子。 无关爱情,只因为男人的自尊! 叶方晴收回目光:“攸棠姐,你和蒋钧哥婚姻破裂,是因为你执意要抓倩倩,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叶攸棠想混淆视线,叶方晴偏要把关注拉回正轨。 谈离婚,什么时候都能谈。 今天是为了蒋倩倩! 程素兰警醒。 是啊,得先解决倩倩的事。 “谢觐州,你知道作伪证也是犯罪吗?” 程素兰看谢觐州的眼神像裹了毒:“你和叶攸棠早就不清不楚了吧,你为了她在医院奔走,为了她在家属院说倩倩的坏话,还为了她来作伪证!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一个诬告,一个作伪证,真是配合得好啊,等到了牢里,你们也要像现在这样恩恩爱爱才行。” 不知蒋安国做了什么安排,程素兰说话非常有底气。 只是离婚? 太便宜叶攸棠了。 程素兰要送叶攸棠去坐牢! 还有谢觐州,反正谢家说了不会管他,那就和叶攸棠一起坐牢去吧。 被程素兰点名的谢觐州一点都没害怕。 “谁有罪谁坐牢,很公平。至于我和叶攸棠同志的关系,怎么看,都比你儿子和小姨子清白吧?” 谢觐州瞥了瞥两人:“要让不知内情的外人来看,他们还真像共同进退的两口子。” 两方对峙,抱着孩子的叶方晴和蒋钧越靠越近,看起来真的很亲密。 叶攸棠配合着谢觐州“啧啧”两声。 叶方晴面露委屈:“蒋钧哥,你就这样由着他们泼我脏水吗?” “妈妈!” 蒋宇辰被叶方晴抱在怀里,一直安安静静的,忽然挣扎着想扑到叶攸棠这边来。 “宇辰,别乱动。” 叶方晴抱着孩子不撒手。 “小姨,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蒋宇辰挣扎得厉害,眼看叶方晴快抱不住了,蒋钧忽然把孩子接过。 蒋钧的力气比叶方晴大多了,四岁的蒋宇辰被禁锢了自由,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掉。 “爸爸,我想去妈妈那里,爸爸,你让我去找妈妈吧!” 不仅是蒋宇辰眼泪汪汪,叶攸棠看儿子这样,她心也要碎了。 “妈妈就在这里,你先让爸爸抱一会儿好不好?” 怕蒋宇辰挣扎太厉害被蒋钧勒疼,叶攸棠哄儿子先平静下来。 她满心满眼都是儿子。 母子连心,蒋宇辰眼里也全是妈妈。 蒋宇辰慢慢不挣扎了。 “妈妈,你还疼吗?” 叶攸棠的眼泪差点涌出来,她努力挤出笑容:“不疼了,妈妈已经好啦。” 大雨下了半天,天气转凉,叶攸棠看蒋宇辰穿着短袖和短裤,下意识就想摸摸他小手凉不凉。 她一进,蒋钧就退,程素兰和叶方晴挡在蒋钧前面,防着叶攸棠冲上来抢孩子。 盛怒的蒋钧像是忽然被儿子唤醒。 他眼睛闭上再睁开,已经恢复了理智: “你现在撤案,看在宇辰的份上,蒋家不追究你诬告倩倩的责任。离婚,我同意。带走孩子,不可能。” 蒋钧,居然主动让了一步。 叶攸棠意外,叶方晴更是震惊。 程素兰不同意:“不能这样轻易放过这个女人!” 蒋钧面无表情:“我不想宇辰有一个坐牢的妈妈。” “可——” “妈,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蒋钧抱着孩子,把选择权交给了叶攸棠:“你想离婚我已经同意了,要不要撤案由你自己决定。我建议你不要考虑太久,若是等……我的承诺就未必算数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蒋钧的未尽之语。 他可以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对叶攸棠手下留情。 等蒋安国出面,这事儿就不是蒋钧能做主的了。 此时此刻,就连谢觐州都在看叶攸棠。 ——叶攸棠会妥协吗? 021:在绝对实力面前,小聪明不堪一击!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谢觐州内心深处是不希望叶攸棠妥协的。 他的勇气因叶攸棠而起。 如果叶攸棠都怂了,那他还坚持什么? 他的勇敢会变成笑话。 但叶攸棠若真的妥协,谢觐州……也会选择尊重。这终究是叶攸棠自己的人生,决定权在她手里! 叶方晴是生怕叶攸棠妥协。 既然闹了,那就闹到底呀,把蒋家的厌恶拉到最高,把叶家的怜悯消耗干净,最后叶攸棠就只剩孤零零一人得不到任何助力。 “攸棠,撤案吧。别赌一时之气,毁了自己一生。你撤了案向蒋钧哥认个错,向蒋伯伯和程伯母认个错,当然,最重要是争取到倩倩的原谅,你还是有机会留在蒋家的。” 叶方晴轻声劝说。 按叶方晴的经验,她只要这样说话,叶攸棠百分百会和她唱反调。 然而这次,叶攸棠却只是转了头没说话。 叶方晴心里咯噔一下。 ——叶攸棠该不会真的要顺着这个台阶选择撤案吧? 蒋钧紧绷的表情有些许放松。 程素兰则是满脸嘲讽。叶攸棠真要能一犟到底,程素兰还要高看她两分,现在临门一脚又妥协……整个人真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叶方晴暗暗懊恼,真不该多嘴啊。 谢觐州心里想的是要尊重叶攸棠的选择,脸却不受控制紧紧绷着。 四个人都在等叶攸棠的最终答案,叶攸棠却在看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滴答。” 秒针每跑一下,叶攸棠的心就雀跃一分。 快7点了啊。 小林那边,应该完事了吧? 蒋安国到现在都没回来,她和王所、谢觐州似乎真的跑赢了时间! “蒋钧,谢谢你。” 叶攸棠将头转回来,“谢你多给了我一个选择,虽然直到现在你都看不起我,虽然你明明知道我对蒋倩倩不是诬告,但我还是要感谢你在这种时候愿意给我留一线生机。你这份人情我记住了,将来你撞到我手里,我也会饶你一次……我,不撤案。” 咋说呢。 蒋钧其实并不意外。 他隐隐知道,叶攸棠是不可能选择撤案的。 “你别后悔。” 蒋钧神色淡淡,也不勉强。 叶攸棠笑笑:“你们好像一直没弄明白,我提离婚和送蒋倩倩坐牢是两回事。选择结束婚姻,是国家赋予已婚女性的权利,是写进了《婚姻法》的,蒋倩倩犯的是故意伤害罪,她该有什么处罚明明白白写在刑法里。” 叶攸棠略作停顿,用留恋不舍的眼神看了儿子蒋宇辰: “至于孩子的抚养权,我是真的很爱很爱宇辰,若我能抚养他,我将竭尽所能给他最好的一切。可你们若想用抚养权来威胁我撤案,我不会妥协。” 她是宇辰的妈妈,又不仅是宇辰的妈妈。 宇辰是她的孩子,那个没机会出生的宝宝也是。 作为宇辰和宝宝共同的妈妈,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蒋倩倩! “我不会撤案。” 叶攸棠又强调了一遍,程素兰脸黑得能滴墨,叶攸棠忽然又话锋一转: “如果你们愿意把宇辰的抚养权给我,我倒是能写一份谅解书让蒋倩倩缩短刑期,这是我的让步。” 叶攸棠刚说完,王铁军回来了。 “确定了!” 王铁军满脸喜意,看都没看蒋家人:“蒋倩倩本人已经承认了她的犯罪动机,叶攸棠你赢了!” 呼—— 叶攸棠出了长长一口气。 谢觐州眉眼染上笑意。 赢了吗?真好。 “王所,王所!” 办公室里,有公安在喊王铁军。 王铁军大吼:“没看我在忙正事?” “有电话找您……” 接电话的公安语气着急。 王铁军只能先去接电话。 这时候,谁会找王铁军? “你是不是好奇,谁找王所长?” 五年婚姻,蒋钧都与叶攸棠同床异梦,偏偏在这时,读懂了叶攸棠的担忧。 他看叶攸棠的表情甚至带着怜悯。 “我忘了告诉你,我们其实是坐爸的车一起来派出所的。他在外面等你很久了,你去见一见他吧。” 大雨如注,闪电将灰黑的天空撕开一个口子。 叶攸棠的脸白如纸。 …… “攸棠,陪爸爸散散步吧。” 蒋安国神色平和。 不等叶攸棠拒绝,秘书递给叶攸棠一把伞,叶攸棠被迫和蒋安国在大雨中撑着伞散步。 路上的积水打湿了叶攸棠的裤脚,她踩着水走,在心里骂蒋安国是老变态。 老变态和刻薄精,才能生出蒋钧那样的王八蛋和蒋倩倩那样的刽子手! “你输得很不甘心吧,是不是想骂我?” 蒋安国忽然开口。 叶攸棠冷笑:“谁说我输了?” 蒋安国不理会她的嘴硬,自顾自说道: “你嫁进蒋家的时机不太好。那时我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去关注你这个家庭新成员,别人怎么评价你,我就怎么听。如果能早点了解你,我会让蒋钧好好和你过日子,你其实很适合当蒋家的儿媳妇。” 叶攸棠仿佛见了鬼。 这竟然是从蒋安国嘴里说出来的话? 别以为她不知道,程素兰和蒋倩倩对她的态度,不仅是受蒋钧影响,更是受蒋安国影响! 蒋安国一直是蒋家的“最高意志”。 叶攸棠只觉讽刺,她在蒋家当牛做马五年没从蒋安国嘴里得到一句认可,现在闹成这样了,蒋安国说她适合当蒋家的儿媳妇? 叶攸棠咬牙:“蒋家不缺请保姆的钱。” 所以没必要哄她回去继续做牛做马。 蒋安国很认同叶攸棠的说法: “蒋家确实不缺保姆,所以你这五年在蒋家的付出只能感动你自己。你难道以为,我是因为这些才认可了你?我承认,因为有你的付出,蒋家在落魄时日子过得舒坦了些,可即便没有你的付出,蒋家也不会有人饿死。” 吃的差点,穿的差点,又或者是倩倩因无人辅导没考上大学……又能怎样?只要不死人,熬到他复职就出头了! “我认可你,是因为我看了你留在家里的那些书和笔记。这几年,你竟然一直没放弃学习进步,你用知识充盈自己的大脑,你越来越聪明,所以越来越忍受不了不被尊重的日子,对吗?” 叶攸棠沉默。 她不想承认,但蒋安国这个老变态,确实说中了她的想法。 “你那些笔记,我尤为喜欢你对领袖语录的读后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读领袖的语录,很少有年轻女同志会对这方面感兴趣。让我意外的是,你还真的读懂了一些语录,这真是让我意外。” 读懂了,才能运用。 叶攸棠流产后走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悟到的。 没人教她,她能灵活化用,挺聪明的。 蒋家,就需要这样的儿媳妇。 蒋安国在夸叶攸棠,她却像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蒋安国这个老变态到底偷看了她多少笔记—— 表扬的部分结束,蒋安国开始批评她了: “刚学到一点皮毛就忍不住想造反,你啊,还是性子太急了。你确实会借力,可借来的力量是你自己的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些招数都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我——” 蒋安国抬手打断叶攸棠的辩解: “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 “一,你撤案,不离婚。忘掉倩倩对你的伤害,从此我们做真正的一家人,我送你去学习深造,你毕业后,我全力为你铺路支持你发展事业。” “二,你不撤案,继续坚持让倩倩坐牢,用尽你的所有手段,我不拦着你,但我会报复每一个关心帮助你的人。谢觐州、王铁军,医院小护士,还有你那个住养老院的奶奶,她应该是整个叶家唯一对你好的人。” “三,你撤案,离婚。我不报复任何人,但你不能带走宇辰。我给你三年时间去发展,三年之后你还有一次机会来谈宇辰的抚养权!” 022:最珍贵的课,最昂贵的学费!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蒋安国这个老变态,居然给了她三个选择。 “你觉得我能忘掉蒋倩倩做的事,若无其事继续留在蒋家?”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蒋安国疯了! 蒋安国笑:“为什么不行?很多事你现在觉得是过不去的坎,等再过几年回头看,真的也就那样。倩倩伤害了,蒋家会弥补你,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蒋安国对叶攸棠非常有耐心,他并没有催促叶攸棠马上做出选择。 这样的态度给叶攸棠造成错觉,仿佛她和蒋家依旧可以温情脉脉。 不! 不是这样的。 时间是良药,但蒋安国开的药方不对叶攸棠的症状。 她没办法原谅蒋倩倩。 至少在现在,在她25岁的这一年,她做不到因为蒋安国许诺的那些好处就原谅蒋倩倩。 “我不选一。” 叶攸棠努力撑住自己的伞,不让它被风雨掀翻。 蒋安国叹气,“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这就是我考虑的结果。” 风雨交加,压不塌叶攸棠的脊背。不仅是放不下仇恨,也事关尊严和骨气。听蒋安国的劝,她或许有远大前途,但那个人还是她叶攸棠吗? “叶攸棠”会死去,活下来的是被同化的“蒋攸棠”! “那你,也不可能选二了。” 只要叶攸棠拒绝选一,她必然也不会选二。 叶攸棠若是能做到不在乎谢觐州、王铁军、小林这些人被报复,那她就能接受留在蒋家了。 叶攸棠转头。 她看见大门方向,谢觐州几次想要出来却被蒋安国的人拦下,谢觐州突破不了几个人的防线。 她看见接完电话的王铁军,将制服的帽子大力扔出,那张正义又凶猛的脸满是愤怒和憋屈。 她没看见小林在哪里。 但蒋安国既然提到了小林,想必也是早早派人控制住了小林。 如果连王铁军所长都没办法,小林一个年轻女同志又怎么可能挣脱? 还有奶奶。 叶家那个唯一疼爱她的老太太呀! “我如果选二,你会怎么报复他们?” 叶攸棠问蒋安国。 “谢觐州作伪证,谢家已经让我自行处理。” “王铁军刚正不阿,是申城支援大西北建设急需的人才,我会送他一张调令。” “那个小护士林爱嘉,聚众扰乱治安罪,丢工作是肯定的。至于要判多少年,你也在看法律相关的书籍,可以自己掂量掂量。” “至于你奶奶,老太太人在养老院对吧,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排她。” 蒋安国说了叶攸棠选二的后果,叶攸棠足足有一两分钟没说话。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她撤案,蒋安国想报复的话,她也拦不住。 还有宇辰的抚养权,蒋安国说给她三年去发展,却没说她需要走到什么样的高度才能接走宇辰。 看似是三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不,就连第一个选择,蒋安国同样可以随时反悔。她撤了案不离婚,蒋安国不帮助她,她拿对方也没有办法! “你最好是相信,因为你无路可走。” 蒋安国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她:“笔力可以,这要还在动荡那些年,就你这写大字报的本事也能过得不错。” 这是,叶攸棠让小林找学生抄写的内容。 看来小林找的那些学生是还来不及把传单散出去,就被蒋安国叫人一锅端了! 实力。 她和蒋安国的实力差距太远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所有的招数确实都是纸老虎。 叶攸棠无比深刻记住了这句话。 蒋安国给她上了非常非常珍贵的一节课,她为此也要付出非常昂贵的“学费。” “我选三。” 风雨终究是将叶攸棠的伞掀翻了,大雨浇在她脸上,混合着眼泪一起往下掉: “三年后,我去蒋家接宇辰!我一定会去!!” 轰轰轰—— 雷声连响,仿佛是老天对叶攸棠的回应。 蒋安国遗憾:“我是真的挺欣赏你,是蒋钧没福气。” 秘书小跑着过来帮蒋安国撑伞,车也开了过来,蒋安国上车走了。 拦着谢觐州的几个人也走了。 谢觐州冲了出来。 “蒋安国和你说了什么?他是不是恐吓你了!” 叶攸棠已经无力再撑起伞,她跌坐在地上,雨水泡着她,连骨头缝都是冷的。 “叶攸棠,你说话,你说话!” 谢觐州视线也被雨水模糊了。 他想把叶攸棠拽起来,他想问问叶攸棠为什么放弃。 王铁军慢慢走过来,脸上的愤怒已经变成了麻木: “你答应了他什么?” 叶攸棠终于仰起头: “王所对不起……我要撤案。” “哦。” 王铁军也没问要怎么撤。蒋安国都能给他调去大西北,叶攸棠松口要撤案,蒋安国有的是办法给蒋倩倩扫尾。 王铁军甚至没有像谢觐州一样去质问叶攸棠。 该被质问的,不是叶攸棠。 是蒋安国。 是权力的滥用。 叶攸棠同样是受害者。 王铁军慢慢转过身去。 叶攸棠撤案的话,派出所就要把蒋倩倩释放了。 王铁军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往回走,只是那背影,瞧着有些佝偻。 “谢觐州,对不起。” 叶攸棠喃喃道:“我给你带来了麻烦,或许你当时就不该救我。” 谢觐州失望:“你不是我认识的叶攸棠。” 谢觐州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雨幕中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 “妈妈,妈妈!” 蒋宇辰挣脱蒋钧的手冲到了叶攸棠身边。 叶攸棠慌忙去捡伞,蒋宇辰用小手去拉她:“起来,妈妈起来,淋雨会生病的。” 叶攸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宇辰……”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儿子开口。 四岁的孩子能理解她的无奈吗? 她要把宇辰留在蒋家三年,甚至三年后,她也有可能……不,她一定会去接宇辰的! “你相信妈妈吗?” 叶攸棠摸着儿子的脸。 蒋宇辰带着哭腔点头:“我相信,我自己会刷牙洗脸穿衣服,我每天都会记得喝牛奶,我每顿饭都要吃饱饱的,我会乖乖等妈妈!” 蒋宇辰不怕等。 他怕等太久。 老师说一年有365天,三年是多少天呢,蒋宇辰根本算不过来。 蒋钧上前抱起了儿子。 “你还是选择了离婚。” 蒋钧讽刺道:“我不知道爸爸向你承诺了什么,但宇辰,我永远不会给你。” 这才是蒋钧的报复。 他知道叶攸棠很爱儿子,他留下孩子,叶攸棠会一直痛苦! 他要叶攸棠永远记得这一天,要叶攸棠一直活在后悔中。 程素兰远远站在屋檐下,叫蒋钧赶紧把孩子抱回去: “快,还要去接你妹妹呢。你和她浪费什么时间,别把宇辰冻感冒了!” “妈妈~” 蒋宇辰眼泪汪汪。 叶攸棠爬起来又跌倒。 蒋宇辰被带走了。 一双穿着高跟凉鞋的脚出现在叶攸棠视线里,叶方晴撑着伞,俯下身轻声道: “攸棠姐,你又输了一次呢。” 023:还有人,站在叶攸棠身边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攸棠踉跄着起身。 五年前,叶攸棠被蒋、叶两家人一起抓奸都没今夜这么狼狈,叶方晴是来看她笑话的。 “你该不会觉得,是你赢了我吧?” 叶攸棠甩甩昏胀疼痛的头,雨水溅到了叶方晴脸上,对方一脸厌恶看着她: “叶攸棠,输就是输了,再嘴犟的话会显得更可笑。” 叶攸棠抬高了下巴。 “我确实是输了,但我是输给了蒋安国,是输给了被他滥用的权力,不是输给了你叶方晴。毕竟除了说一些两面三刀的话在蒋家人面前拱火,你也做不了什么。” “我不觉得自己可笑,我真刀真枪和蒋家斗,现在技不如人输了,我还会想办法再战!” “倒是你,连真正的自己都要藏着掖着,既要在蒋家人面前装,也要在叶家人面前装。” “你为什么不敢做真正的自己,为什么总要背着他们才敢奚落我,是不是你其实很清楚,一旦你暴露真正的自己,他们就会离你而去?” 人越是缺什么,越想抓住什么。 曾经的叶攸棠是这样,现在的叶方晴也没跳出这个圈。 “叶攸棠你就嘴硬吧。蒋家不要你了,叶家你也回不去。你猜爸妈今天为什么没过来,因为他们说,叶家没有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 叶方晴满脸恶意:“那个王所长都不管你了,谢觐州也对你失望,你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啦!” 叶攸棠咬牙。 想说自己还有宇辰,也只在乎宇辰,偏偏宇辰的抚养权她也拿不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叶方晴。 “叶攸棠!” “叶攸棠,你疯了吗,连伞都不打!” 有人冒着雨跑来,新新的小皮鞋被雨水泡脏了都顾不上心疼。 人跑近了,年轻的脸庞逐渐清晰。 是小林! 叶攸棠眼眶发热:“对不起……” 小林语气凶凶的:“你确实很对不起我,也对不起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我们救了你照顾你,你却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叶方晴轻啧了一声:“你还敢和叶攸棠来往啊,这次她没把你害死,下次,你可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 “我和谁来往关你什么事啊,我没吃你家大米,也没让你开工资,你想当太平洋警察啊?” 管得真宽! 小林狠狠怼了叶方晴。 蒋钧打电话约的出租车来了,程素兰打开窗户叶方晴快上车: “方晴,快走快走,和她们说那么多话你也不嫌晦气!” “嗳。” 叶方晴瞬间变了脸,柔声回道:“我担心攸棠姐没有落脚的地方,这么大的雨,她会冻坏的。” 程素兰冷笑:“桥洞不是能躲雨?她这么厉害,不会让自己冻死的。” 叶方晴一步三回头上了车。 叶攸棠没理会这两人说什么,她的眼神落在车窗上。 蒋钧冷漠的侧脸她视若无睹,她看见蒋宇辰的小脸贴着玻璃呢。 【妈妈,我等你。】 叶攸棠没听到声音,却看懂了儿子的嘴型,她拼命点头回应。 车子往前开动,溅起的雨水喷了小林一身。 小林大骂:“真是一家子坏人!叶攸棠,你一定要混出个人样,让这一家人看到你过得有多好,让他们都后悔曾这样欺负你,让他们都后悔……” 小林没听见叶攸棠的回应,转头一看,叶攸棠眼神涣散双膝一屈。 砰! 叶攸棠摔向地面。 小林声音发颤:“叶攸棠,你别吓我啊,救命,救命啊!” 小林四处张望。 派出所早就下班了,只剩少少的值班公安在,他们都没听见门口的动静。 就在小林想冲去派出所喊人时,看见一个高高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你!” 小林脸上有了喜色。 …… “火盆。快,从火盆上跨过去。” 程素兰准备了火盆给蒋倩倩跨,说是去晦气。 蒋倩倩浑浑噩噩还没完全回神,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程素兰拉着跨过火盆。 火苗差点烧着蒋倩倩的裤脚,程素兰急了: “倩倩,你怎么木木的,是吓坏了吧?你别怕,叶攸棠那个害人精已经被赶跑了,她再也害不了你!” 蒋倩倩终于哭出来。 “妈,我心里难受!” 一开始蒋倩倩很有信心会被放出来,关了两三天,她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 特别是今天,王铁军像审特务一样逼问蒋倩倩,把蒋倩倩对谢觐州多年的痴恋揭露个底朝天。 最让蒋倩倩大受打击的是,谢觐州不仅救了叶攸棠,还站出来帮叶攸棠指证她。 蒋倩倩心都碎了。 她以后还怎么见谢觐州? 还不如直接判她坐牢呢! 蒋安国皱眉:“行了,大晚上的小点声。你妈也真是胡搞,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家有人刚放出来?” 程素兰一边给蒋倩倩擦眼泪,一边愤愤道: “不跨火盆,家属院那些邻居就不在背后议论了?现在不是已经确定了是叶攸棠诬告我们倩倩吗,真不知你怎么想的,竟然放过——” “够了,不要再说了!” 蒋安国打断她的话。 这屋子里还有外人在呢。 叶方晴很识趣起身,“既然倩倩已经安全到家,宇辰也苦累睡着,我就先回家了。伯父伯母,你们早点休息,蒋钧哥,倩倩,我有空了再来找你们。” 蒋钧刚把儿子放回房间,听见叶方晴要走,就想帮叶方晴叫车。 其实,他应该去送一送叶方晴的。 可现在,他实在没什么力气也没心情。 他怕叶方晴会一直提起叶攸棠,他现在不想听到叶攸棠的名字。 “你别叫出租,我让司机送一送方晴。” 蒋安国开口道。 叶方晴高兴。 能坐蒋安国的车回去,当然更有面子。 “谢谢伯父。” 蒋安国问叶方晴准备回哪里,告诉司机就行。 叶方晴在单位有宿舍,但她今晚肯定要回叶家: “我爸妈还在等消息呢。他们嘴上说生攸棠姐的气不让她回家,心里肯定是惦记攸棠姐的。如果攸棠姐想通了愿意和蒋钧哥和好,我爸妈应该会很高兴。” 蒋安国点点头:“做父母的是这样,都盼着儿女历事后能成熟。你回去替我问候你爸妈,就算攸棠不在蒋家了,我们两家也不能断了来往。” 叶方晴等的就是这话! “伯父,我会把您的话带到的。” 叶方晴一走,程素兰又接上了刚才的话:“你还和叶攸棠那小贱人搞什么三年之约,往常也没见你这么大度!” “别说了。” 蒋安国不耐。 “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把她逼急了有什么好处。送她去坐牢,宇辰就会有个不光彩的妈,你能保证孩子长大后不恨我们?再说了,你还真觉得她三年就能折腾出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蒋安国说完背着手去了楼上书房。 这些理由,是能告诉程素兰的。 还有不能告诉程素兰的理由。 蒋安国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让我给她的三个选择,我给了,她选了第三个。你既然想帮她,为什么不自己出面呢?” 蒋安国试探电话那头的人。 若是早知道叶攸棠还有这样的关系,蒋安国一定会让蒋钧对叶攸棠好点。 电话那头的人看穿了蒋安国的心思,直接让蒋安国别多想。 “她曾帮过我,我帮她一回,两清了。她以后怎么过,我不会再管。” 蒋安国挂断电话后敲了敲桌面。 就只是这样? 算了,还是先别把事情做太绝了,真把叶攸棠逼死,对方也有可能会找他麻烦! 024:死不了,你就得爬起来继续活!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病床,消毒水的味道萦绕鼻尖,叶攸棠不想醒来。 真累啊。 这深深疲倦既是身体的,也是精神的。 此时的她像极了溃败战场的老兵,刚刚经历的那一场糜战,留给她满身伤痕。 她怎么才能用三年时间去争取到宇辰的抚养权呢? 她读过很多书。 但那些书里都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在蒋安国、叶方晴等人面前的豪言壮语,只是叶攸棠强撑的自尊。事实上,她没有把握! “你醒了。” 叶攸棠闭着眼睛继续颓废。 小林用手扒她的眼皮: “别装了,我都看到你眼珠子在动!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你把人家的定金都花了,发带还没交货呢。” 发带! 叶攸棠已经忘了发带的事。 定金,已经被她花了。 叶攸棠睁眼想说话,一开口就是咳嗽。 “蒋安国的人是什么时候抓住你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那些学生抄好了一千张大字报正要去各处发,忽然有人冲进来把我们都按住,所有大字报被没收,钱也给我收了,学生们被批评教育了一顿放走,他们不让我走。” 小林气呼呼伸出胳膊给叶攸棠看: “喏,这伤就是他们弄的!” 小林白皙的胳膊有好几块青紫。 叶攸棠心疼:“都怪我,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该让你去的。” 她以为蒋安国不会注意到小林。 真是天真啊。 小林哼了一声收回胳膊。 “行了吧,幸好是我去的,要是你自己偷跑出去找学生写大字报,被那个姓蒋的坏蛋抓住,他正愁没证据收拾你,你说不定真的会坐牢!” 小林骂完蒋安国又给叶攸棠量体温。 “咦,烧已经退了。” 小林啧啧称奇:“你身体底子真不错啊,昨晚你昏得人事不知,半夜还发起了高烧,吓得我们都不敢睡觉。” “昨晚,你一个人怎么把我弄回医院的。” 叶攸棠忽然想起来这事儿,忍着嗓子眼的痒意追问小林。 “……当然是叫了派出所值班的公安帮忙!” 小林不想多说昨晚。 “你有地方去吗?要是没地方去就在医院多住两天,反正你去住招待所要花钱,在这里同样是交床位费。” 叶攸棠几天前刚做手术,昨天淋雨受冻,现在已经有了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状。如果病情不控制,很有可能会发展成肺炎。 小林想着叶攸棠现在已经够惨了,能不得肺炎还是别的吧,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叶攸棠听了小林的劝。 三年是1095天,她不能倒在这第一天。 “今天是几号?” “6月19号啊,怎么了?” 叶攸棠牢牢记住了这个日子。 “没什么。对了,单人病房太贵了,能不能给我换个多人间的床位?” 单人病房的住院费一晚上是6元,最便宜的多人间病房只要1.5元。 小林也赞成叶攸棠换个床位:“谢同志帮你预缴了50元医药费,手术费花了20元,住院费一天6元,加上药费……你再不起来钩发带,你连饭都要吃不起啦!” 叶攸棠马上爬起来:“我毛线和钩针呢,快给我!” “慌什么,先吃早饭。” 小林把叶攸棠按回床上转身走了。 这一次走廊里没响起轻快的哒哒声,小林今天换了双布鞋穿。 叶攸棠心想:我还欠小林一双皮鞋。 病床旁的柜子上放着叶攸棠记发带订单的本子,她拿起本子用笔整理自己的思路。 要怎么才能把宇辰的抚养权拿到呢? 蒋安国以权压她,她是不是可以用权反压。 【一,答应王所长的邀请,去参加派出所的招工考试,从派出所小公安干起,一步步往上爬。】 【二,学习叶方晴的路子报名参加高考,大学毕业后靠分配当上储备干部,一步步往上爬。】 殊途同归,都得一步步往上爬。 唰唰唰! 叶攸棠提笔划掉了这两个选项。 当小公安,三十年都未必能有蒋安国厉害。 考大学确实要快点,但她只有三年时间。三年后,她一个大学在校生,想去蒋安国办公室都没资格。 这两条路耗时太长还未必能走到她想要的高度,要想拿到宇辰的抚养权,叶攸棠不能这样选。 以权压权,是走不通的死路。 那钱呢? 如果她有很多钱—— 叶攸棠视线落到另一个床头柜上,不知谁用来垫东西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港城纺织大王郭世昌到申城考察,拟在申城联合办厂,申城某某、某某某多位领导陪同。 叶攸棠抽出报纸仔细看起来。 这是半年前的报道了。 她听过郭世昌的名字,在蒋家的饭桌上。 这位港商祖籍就是内地的,他本人青少年时期还在申城上过学,建国后举家迁到港城定居加创业,如今内地政策改变后,郭世昌就想回申城办厂。 她记得蒋安国说过,如果这位郭老板的投资落地,那这个厂子将成为政策放开后的“港申合资”第一厂。 蒋安国特别想让蒋钧去这个合资厂。 有这样的履历,蒋钧以后的发展会很顺。 可惜,蒋钧的资料还没被送到郭老板面前,在申城这边就被打回来了。 蒋钧的资历不够! 叶攸棠幸灾乐祸了一会儿,提笔在本子上写下第三条发展路: 【经商,致富!】 蒋安国说借来的力量不是她的,那她赚到的钱,总是她自己的了吧! 叶攸棠收起笔记本拿起了钩针。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开始创业的,她的创业显然要从医院开始了。 …… 叶攸棠用了很短的时间想好了自己未来三年的发展方向,叶家还在讨论叶攸棠和蒋钧的婚姻走向。 听说叶攸棠最终选了离婚这条路,宋瑛一晚上没睡好,吃早饭时在餐桌上没忍住问丈夫叶健民: “攸棠那边,我们真的不管她了?” 叶健民态度坚决:“不管,让她自生自灭。她被叶家认回来后再没饿过肚子,等她自己出去闯闯,吃够了苦头才知道还是给蒋家当儿媳妇好。” 离婚也没什么。 有宇辰这个孩子在。 离婚后一年半载的蒋钧应该不会马上再婚。 到时候攸棠要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回去求一求蒋钧,未必不能复婚。 “我把话放在这里,家里谁都不许帮她!” 叶健民强调。 宋瑛不吭声了。 叶方晴小声提醒:“爸,要是奶奶想帮攸棠姐呢,你也不让吗?” 叶健民哼了一声:“你奶奶住养老院,我们不说,她怎么知道?” 那可不一定。 叶方晴心想:等叶攸棠饿肚子了,肯定会厚着脸皮去找老太太卖惨的。 ——还有,蒋钧到底什么时候和叶攸棠去领离婚证? 025:小小竞争对手,轻松拿捏!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两天时间,叶攸棠又钩了30多条发带。 除了交付之前给了订金的,新增的订单不过十多条。 当叶攸棠看见同楼层有个病人女家属戴了条钩织发带,不管配色还是花样都和她之前卖掉的很像,却又不是她钩的……她就明白,这门生意在医院差不多是做到头了。 “是收费室的晓华。” 小林愤愤道:“她在你这里买了发带,拿回家拆了让她妈学呢。同样的发带,你卖1块5毛,她只卖1块。” 呸! 真不要脸! 医院里谁不知道叶攸棠的情况啊,大家找叶攸棠买发带一是因为喜欢,二是想帮助叶攸棠。 晓华自己是医院的正式工,每个月都有工资拿,生活不说多富裕起码不愁吃喝,竟然仿制了叶攸棠的发带拿来卖,还用低价抢叶攸棠的生意! 若不是被其他同事拉着,小林非得和晓华干架不可。 小林气得跳脚,见叶攸棠始终面色平静,小林还纳闷儿呢。 “你不生气?” “生气没用,没有晓华也会有别人。你看申城大街上的女同志,是不是谁穿了件时髦亮眼的衣服,很快就有一堆差不多的衣服冒出来?这些衣服也不是在同一家百货商店买的。” 叶攸棠几句话说的小林像泄气的皮球: “那怎么办呀,我们就拿晓华没办法?还有,之前买了你发带的人,她们、她们……哎,我不知道怎么说!” 小林吞吞吐吐。 叶攸棠反应快,“是不是有人觉得在我这里买的发带贵了,有意见?” 小林安慰叶攸棠:“只有两个人说了两句不好听的,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叶攸棠沉思片刻,想出个解决办法: “你要再听见有人嫌我卖得贵,你让她们来找我退货。不过发带她们已经戴过了,我收回来也没法再卖给别人,所以只能给她们退1块钱,那五毛我认赔。” “你疯啦?卖都卖掉了你为什么要回收,她们私下抱怨几句又影响不到你,过两天你一出院又不用再见她们了。” 小林怀疑那晚的大雨淋坏了叶攸棠的脑子。 但凡脑子没坏,叶攸棠说不出这样的话。 退一半的钱? 小林比任何人都知道叶攸棠现在有多穷! “可是你还要和她们当同事啊。” 叶攸棠认真道:“我可以走,你不可以走,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你们是要当几十年同事的。一开始就是你介绍她们来买发带的,她们现在觉得贵了,时间长了连带着也会对你有意见。” 没有谁天生就该拥有好人缘。 人缘都是处出来的,是相处,是细节! 和蒋安国那样的人扳手腕,叶攸棠欠缺实战经验,可要说经营人缘,她在家属院的几年和邻居们可不是白处的。 “我又不在乎……” 小林的嘴很硬。 叶攸棠笑:“我在乎呀,你就当帮帮我。” 小林没扛住叶攸棠的歪缠,只能帮她去通知那些买过发带的同事。 叶攸棠现在已经换到多人病房,不能打搅其他病人休息,就到楼下凉亭等着。 这亭子就在一楼收费室后面,坐亭子里就能透过大窗户把收费室里面看个七七八八。 叶攸棠看到了晓华。 晓华被小林骂过,见了叶攸棠就有点不好意思,叶攸棠冲对方笑笑,晓华懵了。 晓华还以为叶攸棠是来找她算账的。 没想到叶攸棠还笑眯眯的。 叶攸棠,怎么笑得出来呢? 晓华满肚子不解。 听说之前买的发带可以找叶攸棠退货,有几个小护士还真的蠢蠢欲动。 晓华那边才卖1块,叶攸棠竟卖她们1块5! 其实钩这种发带不是特别难,她们也是出于同情才照顾叶攸棠生意,叶攸棠却狠狠赚了她们钱。 是叶攸棠,辜负了她们的同情心。 几个小护士结伴找到了叶攸棠,相互推了几下,有个性格泼辣的直接问了: “听小林说,你愿意把发带给我们退了?” 见叶攸棠笑着点头,这小护士又道:“既然能退货,为什么钱不能退完?” 叶攸棠若是能退1块5给她们,她们可以拿出1块到晓华那里定发带,每个人都能省下5毛钱呢。 虽然省了这5毛,她们发不了财。 可多出5毛,却显得她们很像冤大头! 叶攸棠看着得寸进尺的小护士,依旧是笑眯眯的: “为什么不能退1块5?你们应该经常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吧,除非是东西质量出了大问题,百货商店会同意你们退货吗?” 几个小护士脸一下红了。 像发带这种东西,用过了还拿去百货商店退货,那里的售货员可不像叶攸棠脾气好,一定会骂死她们的! “是你自己先说可以退货的……” 性格泼辣的小护士红着脸争辩。 叶攸棠的笑容淡了点。 “没错,是我自己说的。我知道医院里已经有别人在卖发带了,她拿了我的款式去仿制还卖的比我便宜,要不是我身体不好,我肯定要找她打一架。” 叶攸棠这样一说,几个小护士都齐齐看向收费室。 晓华这事儿干的,确实不地道不体面。 “哎,算了,算了。” “别去打架啊,你一动手就不占理了。” “就是,大不了我们不退货了,以后你卖你的,晓华卖晓华的。” “其实晓华卖的发带,不如你的发带钩得好,花样也不是她自己想的,她卖1块很正常。” 几个小护士围着叶攸棠劝,生怕叶攸棠真的冲向收费室。 “我为什么只能退一块钱给你们,因为我买毛线买工具也是有本钱的。不瞒你们说,我现在是真的很缺钱。可困不困难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你们对小林有想法,也不想你们后悔帮助我。” 叶攸棠说得真诚,几个小护士都愣了。 大家想起了叶攸棠的处境。 明明一开始,她们就是想照顾叶攸棠生意,想让叶攸棠赚钱的啊。 看晓华卖的发带便宜,她们心里不平衡了,忘记了帮助叶攸棠的初心。 那个泼辣的小护士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对不起。” “哎呀,我就是好奇来问问退货是怎么回事,其实我根本不想退货,我是来找你订新发带的。” “对对对,我还想买条别的花色。” “我也要,我也要!” 几个小护士围着叶攸棠,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根本没发生过。 叶攸棠为难:“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的发带不能像晓华那样卖1块,想新的花样真的很费神。好不容易想出来新的,晓华那边又学了去,你们买到的发带就不是独一无二款式了。” “你降价做什么,以前卖多少现在还卖多少呗。” 泼辣小护士瞥了收费室一眼:“你只管钩发带,晓华要是再敢偷我们的款式,我们找她算账去!” 不是叶攸棠的发带卖贵了。 是晓华的发带卖便宜了! 便宜的发带还要来偷她们独一无二的款式,让她们花了钱却得不到独属于自己的美,她们不发火,晓华还当她们好欺负呢! 就这样,叶攸棠又“被迫”接了十几条新的发带订单。 她揣着小护士们给的定金回去,简单讲了事情经过,小林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还能这样?!” ——那晚的大雨没有淋坏叶攸棠的脑子,是淋坏了医院其他小护士的脑子啊! 026:蒋钧来找叶攸棠领离婚证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所以,你根本不是担心我会被同事们讨厌,你就是想从她们身上赚更多钱……” 小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向叶攸棠的眼神写满震惊。 怎么能这样? 偏偏就是能这样,那些护士不仅没能退货又掏了更多钱给叶攸棠! “两个原因都有。如果我也学晓华降价,她们心里会更不舒服,会觉得我真的赚了她们好多钱。我为什么要降价?每个花色都是我费脑子设计的,这钱就该我挣!” 叶攸棠很坦率承认了。 叶攸棠不仅要在钩织的发带上多赚几单,这些护士收入稳定又爱美,叶攸棠想把她们发展成长期固定的主顾。 她是不可能只做发带生意的。 以后,她会卖更多东西。 省心的主顾不好找,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培养。 小林和她不是一般交情,经过蒋安国的事,两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叶攸棠有什么想法也不瞒着小林。 说实话,叶攸棠还有点担心小林会生气,或者嫌弃她算计。 没想到小林震惊之后却露出喜色: “叶攸棠,你天生就是干个体商户的脑子,这下我不担心你离婚后会饿死了,就你这聪明劲儿,一定能赚很多钱!” 小林觉得叶攸棠能当“万元户”。 叶攸棠心想只当“万元户”哪里够呢,她的野心可不止如此! 收费室晓华的生意刚刚起步就遭重创。 晓华的发带降价到8毛,医院里的护士们都不买了,因为晓华的发带不是“独一无二”的设计。 晓华也想过办法,比如把叶攸棠设计的那些花样换颜色搭配。 这样做的前提是晓华能拿到原版的发带回家学习,护士们怎么可能把自己花钱买的发带借给晓华拿去拆版仿制? 这条路走不通了。 护士们不买,病人家属也没几个会买的。 钱不钱的先不说,会在住院楼出现的家属们,都是家里有病人在医院住着,大家都没有打扮自己的心情! 叶攸棠按住了蠢蠢欲动的竞争者。 她的发带生意在医院绽放了最后的余光。 86条发带,是叶攸棠在医院的销售额。 “这次是真卖不动了。” 叶攸棠双手不停钩织,还有十来条发带,她一个上午就能弄完,然后就是算账目。 86条发带一共卖了129块。 一条发带用不了多少线,织一件女士毛衣需要1斤2两线左右,可1斤2两线,足够叶攸棠钩五六十条发带了! 她托小林买毛线时说是练手,让小林尽量每个颜色都要一点,后来定发带的人多了,小林还帮她补过一次原料。 叶攸棠算算账,86条发带她赚了差不多100块。 换了别人肯定满足了,叶攸棠不满足,只靠她一个钩织,猴年马月能挣到足够的钱啊? 得雇人干这事儿。 找雇员,找房子……一直住医院里也不行,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年头,申城可以往外租的房子很少很少。 大多数家庭自己的住房都紧巴巴不够住,哪里会有空房间租出来? 而且叶攸棠对租房的地段还有要求。 她想离家属院稍微近些。 这样她就有机会见儿子宇辰! …… 找雇员,找房子这两件事叶攸棠都还来不及办,蒋钧找上门来。 叶攸棠住院这么些天,蒋钧只来过两次。这第二次就是来催叶攸棠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的。 看见蒋钧,这层楼的热心群众们蜂拥而至,其他楼层也有人在赶来。 大家都怕蒋钧会再对叶攸棠动手。 还有,和蒋钧一起过来的年轻女人是谁,两人眉来眼去的,一看就有鬼! “蒋钧哥,这些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叶方晴浑身不太自在。 今天蒋家其他人都没过来,是叶方晴陪着来的,她说这是叶健民和宋瑛的意思,蒋钧便没反对。 “你不用管他们。” 蒋钧懒得和这些小老百姓计较。能被叶攸棠几句话煽动的人,都是些愚民。 叶攸棠把自己的钩针放下,劝住蠢蠢欲动想揍人的热心群众: “没事没事,这是来找我去领离婚证的。旁边这位是我妹妹,她一起过来,应该是怕我吃亏。” 这种婚姻确实该离。 不过,一听叶方晴就是那位和姐夫不清不楚的小姨子,有两个大姐忍不住唾道: “连姐姐离婚都等不及了吗?真够心急的。” “攸棠你别太傻了,人家哪是担心你吃亏,是担心你反悔不离婚了啊!” 叶方晴总算知道这些人看她的眼神为什么奇怪了。 该死的叶攸棠,在医院糟蹋她的名声! “攸棠姐,你为什么要造谣?你明明知道,我和蒋钧哥是清清白白的……” 叶方晴又气又恼偏偏要顾及形象不能痛快骂人。 叶攸棠没一点顾虑:“行了行了,清不清白的都和我没关系,等你俩再婚的那天记得别给我发请帖,我不想去喝这种晦气的喜酒。” “够了!” 蒋钧忍无可忍,“我俩的事你扯方晴做什么,你到底去不去民政局?” 叶攸棠该不会是冷静两天后悔了吧? 后悔也晚了。 不管是蒋家还是蒋钧个人,都容不下叶攸棠的任性妄为。 “当然要去。” 叶攸棠表情讽刺: “你也知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啊,我们结婚五年,她是扎在我们婚姻里挑不出去的刺。现在我们要离婚了她还要在现场见证,这不是自己来我面前找骂吗?” 叶攸棠说完懒得看蒋钧、叶方晴两人是什么表情,抬脚先出了病房。 叶方晴被骂得摇摇欲坠。 “蒋钧哥……” “你别理她,她现在就是疯狗,见谁都咬。” 蒋钧的安慰有些敷衍,他快步朝着叶攸棠追去。 剩下叶方晴被一群热心群众围观,那几个大姐非说她是着急要嫁姐夫,叶方晴冷笑: “我又不是叶攸棠,见到个条件好的男同志就巴着不放!” 蒋家现在确实可以,但蒋钧是个离婚带孩子的男人,叶方晴怎么可能吃回头草。 叶方晴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让热心群众们大开眼界,叶方晴哪里在乎这些人的看法,顶着一片骂声,仪态万千走了。 经过门诊大楼时,叶方晴被一个路过的医生叫住。 “你那天在医院做过检查,当时有些报告不是没出来吗,现在报告齐全了,我正想要联系你……” 叶方晴不耐:“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有别的事!” 医生叮嘱她,“那等你忙完了一定再来趟医院,我和你好好说说检查报告。” 叶方晴不以为然。 她年纪轻轻的,身体能有什么大问题,那天是怀疑叶攸棠和她有了一样的奇遇才吓到了,这些医生就会夸大其词。 看着叶方晴的背影,医生欲言又止。 医院里人来人往的,确实不适合当众讨论病情,只能等叶方晴来找他复诊时再细说了。 027: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方晴追上了叶攸棠和蒋钧。 她要亲眼看到两人到民政局领取离婚证。 领证中间还有点波折,叶攸棠坚持要在离婚证上写按月支付抚养费50元,蒋钧不想要。 “我养得起孩子。” 蒋家的孩子,无需叶攸棠帮忙养。 蒋钧既不想要叶攸棠的钱,更不想给叶攸棠留下探望儿子的机会。 叶方晴也劝:“攸棠姐,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还是不要逞强了吧,每个月50块不是小数目。” 不管蒋钧怎么拒绝,叶方晴怎么阴阳怪气,这抚养费叶攸棠都坚持要给。 最后连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帮叶攸棠说了话: “付得起付不起是她的事,你们不要她付抚养费,是不是要阻止她见孩子?离婚了她还是孩子妈妈,你们没权利不让她和孩子见面。” 工作人员的意思是,双方要是没谈好这些问题,今天就先别办离婚证了。 叶方晴怕事情生变,将蒋钧拉到一边: “攸棠姐脾气固执,她想这么写就让她写吧,她要是付不起抚养费,自己都不好意思出现在宇辰面前。” 就算能付得起,也不用叶攸棠亲手把钱交到孩子手上。 夫妻离婚后,孩子抚养权归谁,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在叶方晴的劝说下,蒋钧勉强同意。 【女方每月支付50元抚养费,直到孩子满18岁。】 看着工作人员把这行字写上,叶攸棠放心了。 蒋家会阻止她探望孩子,叶攸棠早就想到了。她坚持要给抚养费可不仅是想看孩子,她得留下证据,三年后说不定能用上呢! 蒋钧拿到盖好章的离婚证,表情喜怒莫测。 叶方晴同样是放心了。 蒋家的门好出不好进,叶攸棠今天既然领了离婚证,那就算彻底出了蒋家的大门! 叶健民觉得有孩子在,叶攸棠后悔了还能和蒋钧复婚。 叶方晴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她是不吃回头草,但她可以把蒋钧介绍给别人啊。申城那么多未婚女同志,总有贪图蒋家条件好不介意当后妈的! 叶攸棠问蒋钧:“我的衣服和书,能拿走吧?那些东西都是我自己置办的。” “蒋家不会贪你东西。” 蒋钧神色冷淡:“我会让人把东西给你送医院去。” 这是杜绝了叶攸棠用取东西当借口跑去看蒋宇辰。 叶攸棠也懂蒋钧的顾虑。 “行,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这话,叶攸棠特别洒脱扬了扬手里的离婚证:“从此,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见!” 有人离婚时会咒骂怨恨,有人会哭泣不舍,叶攸棠不属于这两类。 离婚对她而言是解脱! 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蒋钧心中又有了恨。 他还在意,叶攸棠却不在意了,凭什么? 叶方晴心里也不是滋味。 比起洒脱,叶方晴更想看叶攸棠痛哭流涕。 “离婚这么大的事,攸棠姐还真是豁达。” 叶方晴偷偷瞄蒋钧表情,轻声感慨。 蒋钧脸更黑了。 …… 叶攸棠拿了离婚证后没马上回医院。 如果今天能找到住处,她想明天就办出院。 她不知道哪里有房子出租,便在家属院附近的几条街挨家挨户询问。如她所料,现在要租房子实在是太难了。 问了得有几十家,好不容易碰见一家有空房想出租的,一听叶攸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当着她面就砰一声关上了门。 “我可以提前预付房租——” “走,赶紧走,我们家房子只租给正经人!” 房主隔着门大声赶人,叶攸棠气笑了。 她哪里不正经? 叶攸棠气得想踹门,旁边的几个街坊对她指指点点,总结了一下,就是觉得叶攸棠一个年轻女同志跑出来租房子很古怪。 是拖到现在才返城的知青? 是和家人闹翻离家不归的叛逆女儿? 还是谁家和人私奔的小媳妇儿。 不管是哪种身份,都代表着麻烦,房主只想把空房租出去补贴家用,不想惹麻烦! 叶攸棠听了半天,默默走了。 这时候她又庆幸离婚时没能带走儿子宇辰了,如果她现在带着宇辰这样处处碰壁,宇辰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叶攸棠围着家属院附近打听了好几个小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快被她问完了。 就在她快放弃时,有一个长相和蔼的老太太叫住她。 “你要租房子?” 叶攸棠燃起希望:“对,我要租房,奶奶您家有房要出租吗?” 老太太点点头。 “有是有,但……我家还有个二十多岁没结婚的孙子,家里就我们祖孙二人住,我怕你会介意。” 叶攸棠故作惊讶:“奶奶,您是想找租客还是想找孙媳妇呀?” 老太太被她唬得连连摆手:“你这么漂亮,我可不敢找你当孙媳妇。” 老婆太漂亮,丈夫得有本事才能守得住。 老太太对自己孙子没那么大滤镜! 叶攸棠放心了。 “我倒是不介意您说的,但我的情况也要先和您讲清楚,我是没有稳定工作的。不过房租您别担心,我可以一次性预交两个月的,什么时候交不出钱,你把我赶走就行了。” 叶攸棠已经做好了被老太太拒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老太太听了直乐: “能按时交房租就行,你有没有工作都没关系!” 老太太没说自己孙子也没工作。 就因为孙子二十几岁没上班,老太太才发愁啊,想着把一间房子租出去贴补家用,能多攒点钱就可以给孙子买个工作指标了! 叶攸棠没问房租多少钱,而是提出想先看看房子。 只要房子不是特别差,叶攸棠都会租下来,她确实需要这么个落脚的地方。 等老太太开了门,叶攸棠只看一眼就异常满意。 这居然还是个独立的小院呢! 两间小平房加一个十几平的小院子,被老太太收拾得非常干净。贴着墙根的一排空地被开垦出来种了葱蒜和丝瓜,平房两边都搭着斜顶砖棚,应该是厨房和厕所。 “这房子也太好了!” 叶攸棠说的好,不是和蒋家小楼相比,蒋家那是特例。 她是和申城几百万的普通老百姓的居住条件比,这平房小院只有老太太祖孙两人住,简直是奢侈啊。 老太太见叶攸棠满意,高高兴兴带叶攸棠看右边的房间。 “你要是租,你就睡这间屋。” “那奶奶您呢?” 叶攸棠占了一间屋,老太太就要和二十多岁的孙子挤一个房间了。 老太太不在意:“我和孙子住一屋,中间拉个帘子就行!” “租金呢,您一个月想要多少租金?” “我想要15块,你觉得呢?” 老太太试探着喊出一个价格,已经做好叶攸棠会讲价的准备,哪知叶攸棠一口应下: “好啊,我租。我先付10块定金给您,正式搬进来前,我会拟个租房合同,咱们签了字,我再付您20块。” 讲什么价啊,叶攸棠还生怕老太太反悔呢。 老太太若是不租她房子,叶攸棠出院后只能去住招待所,那里和医院床位一样都是按天计费,绝对没长租老太太家房间划算! 叶攸棠刚把十块钱定金交给老太太,有人推门走进了院子。 “小虎你回来了,我把咱们家空房租出去了。” 老太太向孙子邀功。 孙子曾小虎看见叶攸棠先是惊讶随即是生气。 “是你!” 叶攸棠也觉得巧,租房还遇到了熟人。发现是曾小虎家房子后,叶攸棠更放心了。 “真巧啊!” 叶攸棠扬起笑脸和曾小虎打招呼,曾小虎鼻子都气歪了: “巧什么巧,你就是个害人精,你把州哥害惨了还想租我家房子……走走走,你赶紧走,我家房子不租给你!” 028:仿制发带的李鬼,撞到了正版李逵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曾小虎抓起院子的大扫帚要赶人,老太太被孙子唬得哎呀哎呀叫。 “住手,小虎住手!” “阿婆你别管,我要赶走这个害人精。” 叶攸棠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眼睛直勾勾看着曾小虎: “谢觐州怎么了?” 曾小虎手里的大扫帚贴着叶攸棠漂亮的脸擦过,见叶攸棠不躲,曾小虎火气不减: “你不知道吗?州哥为了帮你,被谢家赶了出来!” 叶攸棠苦笑:“我这两天都在医院,没顾不上去打听谢觐州的情况。” 其实这两天,叶攸棠有问过小林的。 小林说再没见过谢觐州。 想到那晚谢觐州离开时的失望,叶攸棠还没做好面对谢觐州的心理准备,所以干脆装傻拖着。 现在曾小虎说谢觐州被赶出了谢家,叶攸棠没办法装鸵鸟了。 “所以,你们家空出来的这间屋子,是你给谢觐州准备的?” 叶攸棠忽然反应过来。 “知道是州哥的房间,你是不是又想抢了?州哥心软,你在他面前多掉点眼泪,他可能会把房间让给你!” 曾小虎语气里满是嘲讽。 叶攸棠摇头:“我不和谢觐州抢房子,我是想问谢觐州人在哪里。他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我能不能见见他?” “你死了心吧,州哥现在人不在申城,你见不到他!” 曾小虎才不会让叶攸棠见到谢觐州呢。 叶攸棠意外。 谢觐州怎么离开申城了,难道是谢家要求的? 可曾小虎又给谢觐州留了房间,应该是短期还要回来的。 老太太从两人对话中总算弄明白了叶攸棠的身份。 “你是小叶?” 叶攸棠转过头看老太太,“您认识我?” 老太太夺过曾小虎手里大扫帚,抡圆了往曾小虎身上招呼: “人家一个年轻女同志,身体又不好,你这个臭小子也下得了手。我让你打女人,让你打女人!” “阿婆,我错了,别打别打!” 曾小虎想躲又不能真躲,怕阿婆拿着扫帚追他会摔跤,挨了几下在原地抱脚蹦跶。 叶攸棠回过神来去拉架,“奶奶,您小心别闪了腰,要不您歇着我来帮您打?” 老太太气喘吁吁,杵着扫帚感慨: “要不怎么都说小囡囡贴心呢,臭小子有什么用,小时候吃的多拉的臭,长大了打光棍不找老婆!” 曾小虎脸憋得通红。 叶攸棠满脑子都是“吃的多拉的臭”在循环播放。 等老太太不喘了,叶攸棠说那间房自己不租了: “我之前不知道房子是留给谢觐州的。” 老太太拉着她手不放:“你先住两天,等觐州回来了你再搬。你一个年轻女同志住外面多不安全。” 老太太把那10块的定金退给了叶攸棠。 叶攸棠哪里好意思白住。 老太太却说谁都有困难的时候。 “你要是有住处,还用出来租房子吗?” 老太太一句话点破了叶攸棠的窘境。 曾小虎后知后觉:“你出院了怎么不回家属院去?” “我今天刚和蒋钧办完离婚手续。” 叶攸棠说得轻松,老太太眼里有心疼,就连曾小虎都哑然。 这年头离婚是大事。 离了婚的女人要何去何从,谁都不知道。 特别是像叶攸棠这样连娘家也靠不住的——娘家若靠得住,肯定会收留刚离婚的女儿,叶攸棠就不用一个人出来租房子了! 曾小虎特别迷茫。 他该继续生叶攸棠的气吗? 为了帮叶攸棠,谢觐州被谢家赶了出来。 可叶攸棠自己,也和蒋钧离了婚……她并没有向蒋家摇尾乞怜以求原谅,她是真离婚了! 所以,这错误好像也不在叶攸棠身上—— 曾小虎梗着脖子:“阿婆,你要留她也行,她只能住半个月!半个月后州哥回来,她必须给州哥腾屋子。” 半个月就半个月呗。 有这半个月缓冲,叶攸棠就有足够时间去租其他房子了。 “谢谢你!” “别谢我,要谢就谢我阿婆,是她心软收留你。” 曾小虎哼了一声,不想和叶攸棠多说什么,刚回来又骑着车出了门。 老太太在后面喊:“小虎,小虎,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吃,我没心情!” 曾小虎说完就没了影,气得老太太在原地骂:“天天在外面瞎跑,也没见给我跑个孙媳妇回来。” 转头又问叶攸棠什么时候搬过来。 “明天吧。” 叶攸棠确定了时间。 “有行李吗,要不要小虎去帮你搬?” “不用不用,我可以。” 叶攸棠哪敢麻烦曾小虎,她的衣服并不多,倒是那些书比较有重量。不过叶攸棠不担心搬运,从医院到这里,她可以搭公交车。 临走前,叶攸棠又把刚才那10块钱给了老太太。 “奶奶,这就当我半个月的租金,您要是不收,明天我就找别的地方住。” 老太太也看出了叶攸棠的脾气。 太明显的同情或许不是叶攸棠现在需要的,她需要的是别人用正常的态度对她。 老太太重新接过了钱。 “那我不和你客气,钱我收下了,我姓曹,你跟着小虎叫我阿婆就行。” 曹阿婆身材矮胖胖的,笑起来很和蔼。 曾小虎大概就是随了曹阿婆的根儿,个子也不是特别高。 叶攸棠从善如流改口:“阿婆,那我先走了,我大概明天下午搬过来,麻烦阿婆给我留门。” 曹阿婆把叶攸棠送到了巷子口,看着叶攸棠上了公交车才往回走。 …… 叶攸棠在医院门口看见了收费室的晓华。 晓华和一个中年女人在拉扯。 “妈,我都说了那生意做不了,你钩的发带卖不掉!” “我一开始就不该听你的,钱没挣多少钱,害我在医院丢了大脸,现在同事们背后都笑话我见钱眼开。” 晓华说着说着都要气哭了。 她也是个年轻姑娘,本来脸皮就薄。 有正经工作还学别人卖货已经够丢人了,结果货还没卖出去,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中年女人提着一袋子钩好的发带,一脸迷茫: “怎么会卖不掉呢?我明明是照着那样子钩的,我、我练了又练,我钩得可好了。” 晓华将中年女人推开:“反正就是卖不掉,你快回家去,别让我同事们看见。” 晓华这一推,女人手里的袋子摔在地上,钩好的发带滚落一地。 晓华已经跑进了医院。 女人慌手慌脚捡发带,叶攸棠帮她捡了两条。 这发带不仅改了颜色,还在原版的基础上改了花样。 “钩得真好。” 叶攸棠很中肯评价。 晓华妈妈缺的不是钩织技术,而是设计能力和做生意的脑子。 “姑娘,谢谢你啊。你真觉得这发带好看吗?那你要不要买,一条只要8毛……不,5毛,5毛就行!” 晓华妈妈显然是慌了。 这几十条发带要是卖不出去,成本可就亏了啊。 叶攸棠拿着晓华妈妈的发带没忍住笑: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叶攸棠,晓华应该在家里说过我的名字。” 晓华妈妈的脸唰一下白了。 叶攸棠? 她仿制的发带,就是叶攸棠最先卖的啊,这是李鬼撞到了李逵,被人家正主给抓住了! 029:叶攸棠不仅没动手,还收购了仿品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完了完了。 晓华妈妈第一反应就是掉头逃跑。 叶攸棠肯定是来找她算账的! “哎,你发带不要了?” 叶攸棠叫住一脸心虚的晓华妈。 “这么多发带至少要用一斤毛线,啧啧,本钱都要小二十呢。” 晓华妈果然不跑了,转身就想给叶攸棠下跪: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一听你的发带卖那么贵起了贪念,你要打要骂都行,别去找晓华麻烦……” 叶攸棠赶紧闪一边:“你别跪我啊,你年纪和我妈差不多大,你跪我,我要折寿怎么办?” 晓华妈哭哭啼啼。 “要不是家里缺钱,我也不会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晓华和小林同样都是医院的正式工,工资差不多,家境却不一样。 小林是自己挣钱自己花,钱不够花了家里还要贴她一点。 上班两年,自行车骑上了,小皮鞋穿上了。 晓华家里就要差一大截。 叶攸棠无意关心晓华家是什么情况,她从晓华妈的嘴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晓华家,很缺钱! 很好! 叶攸棠打断了晓华妈的哭诉: “你这里有多少条发带?” “啊?” 晓华妈惴惴不安,叶攸棠难道要按发带的数量逼她赔钱吗? “有、有四五十条……” “我要个精确的数量。” “52条。” 叶攸棠咄咄逼人,晓华妈心如死灰。 “好,你这52条的发带我都要了。我自己钩过很多,我知道一条发带的成本差不多是4毛5,我一条给你6毛,你不会亏的。” 晓华妈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要买发带,为什么,你自己会钩啊!” 叶攸棠不仅自己会钩,技术也比晓华妈好,尤其是她设计款式的能力是晓华妈拍马都追不上的。 可叶攸棠技术再厉害也只有两双手。 她一个人就算不吃不喝把手都钩废了,一整天也钩不了多少。 发带的市场,不仅在医院,更在整个申城。 这座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叶攸棠若能卖出去一万条发带,她立刻就能变成“万元户”! 叶攸棠正愁在哪里去找人代工,熟练工晓华妈就撞到了她手里,她怎么舍得放过? “你不用管我为什么要买,你就说你卖不卖吧。” “卖,我卖!” 晓华妈生怕叶攸棠后悔,赶紧将袋子递给叶攸棠。 “你不用给6毛,一条5毛就行,这事儿是我们先对不起你,结果你还愿意买我们的发带。” 5毛,就能回本了,晓华妈只求回本。 叶攸棠笑,“这一次我花5毛买走,你一点钱都没赚到,下次还愿意钩吗?就6毛吧,一条你能赚点,忙一天可以赚几块工钱。” 晓华妈彻底懵了。 听叶攸棠的意思,以后还要找她买发带? 就像叶攸棠所言,一条发带若能卖6毛,一天确实能挣几块钱了。一天几块,一个月30天,岂不是上百块? 晓华妈的心怦怦跳。 叶攸棠把52条发带的钱付了,不忘提醒加警告: “这件事我暂时不想让你女儿晓华知道,你要愿意做呢,明天下午来找我,我到时候再和你细说!” 叶攸棠把曹阿婆家地址告诉了晓华妈。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晓华妈赌咒发誓。 叶攸棠无所谓。 她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复杂,晓华妈真要忍不住说了,叶攸棠也没啥损失,大不了她再找其他人代工呗。 …… 叶攸棠提着发带回病房,小林从别人嘴里听说了蒋钧上午来找了她,隔一会儿就来病房转一趟。 终于看到了叶攸棠回来。 “你没事吧?” 叶攸棠掏出离婚证给小林看:“我自由了!” 小林看见里面写着叶攸棠每月要支付儿子50元抚养费,简直眼前一黑。 “你是不是傻啊!” 小林气得哇哇叫:“50块,我一个月工资都没这么多,蒋家是不是又拿孩子威胁你了,他们是要逼得你走投无路回去磕头认错吗?” 叶攸棠真怕小林给气晕了,赶紧给小林拍背顺气: “没,他们没逼我,这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那我确定了,你就是傻!” 小林更生气了,“你以为钱那么好挣呀,就算你现在卖发带能挣到钱,你怎么能保证这个东西一直能卖掉,怎么能保证你每个月都有50块结余去付抚养费?” 做生意是有风险的。 若是做生意的都稳赚不赔,那大家还上什么班啊,都辞职去干个体算了,一起赚大钱,人人平等,谁也别笑话谁! “我不能保证,但我必须要这么写。” 叶攸棠面对小林时格外有耐心: “你也知道,我是想拿回孩子抚养权的。蒋家若是不给,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闹上法院去。可去了法院,我拿什么证明自己比蒋家更适合抚养孩子呢?法院也会考虑,孩子跟着我能不能过得好吧,我没有固定工作,必须要从别的方面证明。” 比如持续三年,每个月按时支付的50块抚养费。 这就是有力的证明。 证明她有稳定且持续的收入! 证明她有能力抚养孩子。 “而且,即便拿不回抚养权,我也愿意出这个钱。” 叶攸棠认真看着小林,“宇辰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当然得养!” 有些女人或许会觉得孩子是给男人生的。 叶攸棠不一样,她从头到尾都觉得孩子是给自己生的。 小林听了叶攸棠的解释也没那么气了。 心情刚平复一分钟,叶攸棠说她收购了晓华妈卖不掉的发带,小林又红温了。 “你离我远点。” 小林手指哆嗦,“你一说话,我血压就要飙,我年纪轻轻的还不想得高血压!” 小林是真的生气了。 哪怕叶攸棠说自己明天就要出院,小林都不想搭理她。 早上,其他护士来病房通知叶攸棠: “叶攸棠,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是蒋钧让人把叶攸棠的东西送了来,两个蛇皮口袋装着叶攸棠五年婚姻的全部家当。 一个袋子是衣服,另一个袋子全是书。 叶攸棠办完出院手续也没见小林出现,写了个纸条留在护士台:“麻烦把这个交给林爱嘉。” 医药费结算,叶攸棠又补了医院12块。 10块租金,31.2块收购晓华妈手里的发带,补交医药费12块,还有吃饭坐车花掉的零碎……叶攸棠卖发带的钱只剩下38块。 真穷啊! 比当年回申城认亲还穷。 叶攸棠自嘲笑笑,和各位热心的大姐大哥们告别,拖着行李上了公交车。 叶攸棠走了,小林才现身。 “咦,你刚才去哪里了,叶攸棠都走啦!” “她走就走呗,她住院时是病人,我有照顾她的责任。出了院,我理她是谁呀!” 小林嘴硬。 护士台问小林:“那叶攸棠给你留的条子,你还看吗?不看我帮你扔了。” 小林的手比嘴巴诚实,默默拿起纸条打开。 纸条上除了写着叶攸棠租房的地址,还有一句话。 【等我赚了钱,给你买新皮鞋!】 小林擦了擦眼睛:“谁稀罕你的新皮鞋,你先把自己养活了再说吧!” ——叶攸棠除了骗她的同情和眼泪,还会干啥,一天天的只会惹她生气! 030:儿子偷偷放进去的创业启动金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攸棠本来和曹阿婆说好了下午才搬过去。 没想到昨天会在医院门口碰到晓华妈。收购了晓华妈手里的发带,叶攸棠资金告急,心里也是着急要挣钱的。 “阿婆,阿婆你在家吗?” 拖着两个大袋子,叶攸棠敲门。 嘎吱。 门打开,不是曹阿婆,是曾小虎。 “你不是说要下午才搬来吗?” 曾小虎和叶攸棠说话还带着别扭。 叶攸棠无奈解释:“本来是这样想的,但上午就办完了出院手续,带着这堆行李没去处,只能来敲门碰碰运气。” 两个大袋子,叶攸棠下了公交车一路拖到这里,手心被勒得火辣辣的。 曾小虎看她满头大汗,帮她提了那袋重的。 “我不是帮你,我是怕阿婆又念叨我。” 曾小虎绷着脸,叶攸棠连连点头:“是是是,谢谢你,也谢谢阿婆!” 有曾小虎帮忙,叶攸棠只提衣服的袋子轻松多了。 一进小院,叶攸棠闻到了肉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曹阿婆在厨房里守着大砂锅炖汤,看见叶攸棠,曹阿婆高兴: “小叶来了?你的床我给你铺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带床单,我给你铺了条旧的,不过你放心,我洗得干干净净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小平房是不如蒋家的小楼高档,一张旧木床上铺着洗得泛白的床单和被罩。 除了招待所,叶攸棠没听说哪个房东会提供床单被褥。 被子还残留着淡淡的肥皂味。 叶攸棠眼眶发热,“阿婆,这太干净了。我没想到您连床都帮忙铺好了。” 10块钱的租金,给少了啊! “你觉得干净就行,晚上就这样睡吧,别折腾了。” 曹阿婆还惦记着厨房的汤,“你把东西放一放,来吃饭!” 叶攸棠哪好意思吃饭啊。 曹阿婆再三邀请,最后曾小虎都发话了: “你不饿吗?饿就一起吃,我阿婆喜欢别人吃她做的饭。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可以给阿婆交点生活费。” 曹阿婆又想打曾小虎,曾小虎跑得飞快。 “阿婆,我是你亲孙子吗?” 叶攸棠思考了下,同意了曾小虎的提议: “交生活费,我可以的!阿婆,您就让我交生活费搭伙吧,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接下来半个月我肯定是没时间自己做饭的。” 至于生活费要交多少合适,叶攸棠想和曹阿婆商量商量。 “你先吃两天再说。” 曹阿婆给叶攸棠盛了满满一大碗冬瓜炖骨头汤。 叶攸棠被香迷糊了。 “阿婆,你手艺真好。” “那是当然!” 曹阿婆没说话,曾小虎得意极了:“州哥给你送医院的鸡汤,也是我阿婆熬的!” 原来是这样! 叶攸棠发自内心道:“那是我喝过最香的鸡汤。” 和祖孙俩一起吃了饭,叶攸棠想洗碗也没抢赢,曹阿婆让她回房间收拾东西。 叶攸棠先打开装衣服的蛇皮袋,拿了两件衣服后觉得不对劲。 衣服上黏糊糊的还有脚印。 叶攸棠气得牙痒痒。 她换下来的脏衣服从来不过夜,都是当天脱下当天洗,所以在她的衣柜里是找不到脏衣服的。 不用想,衣服被弄脏肯定是蒋家人故意的。 蒋钧? 男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多半是蒋倩倩! 不知道蒋倩倩对自己衣服做了什么,叶攸棠是一件都不敢穿,挑了两件急需的夏装准备一会儿先洗洗。 衣服遭了毒手,书自然也没逃过。 叶攸棠随便翻了翻,都能看到书页有被人为撕掉的,笔记上则是墨水……太恶心了,实在太恶心了。 “蒋倩倩!!!” 叶攸棠现在就想冲回家属院把蒋倩倩给打一顿。 在农村长大的叶攸棠太懂得书本的珍贵了,蒋倩倩毁了这么多书,叶攸棠心都在滴血。 叶攸棠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放好,拿到一半,她摸到一个硬硬的盒子。 “这是?” 叶攸棠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她眼熟的曲奇饼干铁皮圆盒子。 盒子有点变形,估计是被蒋倩倩祸害过。 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弹珠和小人书。 叶攸棠泪盈于睫。 “宇辰……” 这个盒子肯定是宇辰偷偷放在袋子里的。 叶攸棠将所有弹珠和小人书拿出来,压在盒子最下面的是个有厚度的信封。 信封里装着有零有整的382块钱。 这是叶攸棠给家属院的邻居们代织毛衣赚的工钱。 她一直存着没用,平时日常花销都是她在黑市倒腾物资赚的。 黑市赚的,大部分都贴补在了蒋家日常开销里,好不容易攒下400块整钱,想贴蒋家大字报时还被蒋安国一锅端了。 这382块,是叶攸棠单独攒下,本来是想明后年给宇辰买辆儿童自行车的—— 现在,宇辰偷偷把铁皮饼干盒给她塞进了蛇皮袋子,就是让她先用这个钱。 孩子聪明又贴心,叶攸棠感动且欣慰。 “宇辰,你可是帮了妈妈大忙!” 启动金多点,叶攸棠赚钱的速度自然更快。 …… 拿上儿子给塞来的钱,叶攸棠出门直奔百货商店。 小林有个表姐在百货商店当售货员,所以小林买毛线特别方便。而这层关系,小林前两天就和叶攸棠交了底。 叶攸棠要来补点各色毛线。 柜台里,一个高高白白的女售货员在嗑瓜子。 叶攸棠看对方五官和小林有相似处,试探性叫了声“美娟姐”。 女售货员不嗑瓜子了,斜着眼看叶攸棠。 “你认识我?” “我是爱嘉的朋友,爱嘉说美娟姐在这里上班,我看你俩长得像,没想到还真是美娟姐。” 叶攸棠一提小林,美娟姐看人也不斜眼了。 “爱嘉就是帮你买的毛线吧,她说你手可巧呢!” 叶攸棠奉承道:“手再巧买不到合适的毛线也白搭,谢谢美娟姐帮我找了那么多颜色好看的毛线。” “小事一件,我卖这东西还不帮我们自己人寻摸点好货,那我站柜台不就白受累了?” 卖毛线的柜台前还有其他顾客在呢,美娟姐照样说得理直气壮。 其他顾客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卖东西本来就要先方便自己人啊,这年头大家都这样干! 叶攸棠作为占便宜的一方更不会吭声了。 确定自己没认错人,叶攸棠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发带:“美娟姐,这是我专门给你钩的。” 美娟姐推了好几次,叶攸棠坚持要送,美娟姐就收下了。 “你这手艺确实好呀,发带真漂亮。” 美娟姐对叶攸棠更热情了,让叶攸棠自己去选毛线。 “挑完了一起算钱。” 美娟姐压低声音:“我给你按最优惠的价格算。” “谢谢姐。” 叶攸棠认真在柜台里挑选起了毛线,鲜艳的,低调的,每样她都选了一些。有些颜色看着老气横秋的,搭配好了会很有格调。 世间的美有多种多样,娇艳和素雅都有人欣赏。 选完毛线,叶攸棠又到隔壁柜台去买了蕾丝布料和一些玻璃珠子各色纽扣。 这些原料花了她253块。 钱,真不经用啊! 下午,晓华妈按着地址找来,叶攸棠拿出自己下午钩好的样品给晓华妈看: “每个花样我都配了五种颜色,这里一共有4个花样,每个我都要20条,一共是400条。” 叶攸棠问晓华妈:“毛线你要自己买,我按6毛一条给你付钱,400条就是240块。你每天钩多少,我给你结算多少。” 晓华妈很心动。 400条钩完了,她能挣60块的手工费。 而且钩多少,叶攸棠结算多少,也不用晓华妈一开始就投入太多钱采购毛线。 不过问题还是存在的。 晓华妈不好意思:“你这些都是新花样,我要拿样品回去拆了慢慢学。” 上了年纪的人学东西没年轻人那么快,晓华妈怕叶攸棠嫌弃。 谁知叶攸棠早有准备:“不用那么麻烦,我告诉你针法,很容易学会的。” “你教我?” 晓华妈诧异。 叶攸棠就不怕教会了她新花样,她钩出成品后自己偷偷拿去卖吗? 031:160条发带开启的财富梦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几个花样而已,教你就教你了,我都不怕教,你还不敢学?” 叶攸棠问晓华妈。 看晓华妈眼神飘忽,叶攸棠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你钩好了发带想留着自己卖也行,只要你能卖掉,肯定比帮我做代工赚得多!” 晓华妈的心刚火热一点,被叶攸棠一盆凉水浇灭。 她若能把发带卖掉,昨天就不会在医院门口急得哭了。 个体商贩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冒着亏本的风险自己去卖发带,还不如一心帮叶攸棠干活呢,至少稳定。 “我学,我学,我现在就学!” 叶攸棠见晓华妈想通了也没再浪费时间,她一步步拆讲针法,晓华妈很快学会了新的花样,剩下的就是配色了,照着叶攸棠的样品来就行。 “我明天下午就能来交货!” 晓华妈干劲满满,叶攸棠笑着点头:“好呀,你钩多少我收多少,400条只是我订的第一批货。” 晓华妈偷偷咂舌:一下要400条发带,叶攸棠能卖掉吗? 若是卖不掉,按6毛钱一条收,叶攸棠得亏200多块钱呢。 叶攸棠和晓华妈的想法截然不同。 晓华妈觉得400条发带很多,叶攸棠却觉得太少了。只是她手里本钱实在有限,不能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发展。 送走晓华妈后,叶攸棠也在房间里继续钩织。 曹阿婆路过好几次见她连头都没抬起来过,一直专心干活。 “小叶真勤快。” 曹阿婆对曾小虎感叹:“真奇怪,这样的好姑娘还有人嫌弃。” 曾小虎对叶攸棠可能有别的意见,但要说勤快能干,叶攸棠确实挑不出毛病。 谁知道蒋家是怎么想的。 或许,小老百姓们看重的优点,在那样的家庭里不值一提? “蒋家眼瞎,谢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曾小虎为谢觐州打抱不平: “好事轮不到州哥,坏事肯定拿州哥先顶上。州哥走了也有三天了,不知道路上顺不顺利,我应该和州哥一起去的!” 曾小虎说完眼巴巴看着曹阿婆。 曹阿婆看着瓦罐里的黄豆焖猪脚,心里也是纠结。 小虎肯定也想出去闯闯。 可曾家就这根独苗苗,她又哪里放心让小虎出远门呢? “让小叶来吃饭吧。” 曹阿婆转移了话题。 叶攸棠钩发带钩得头昏眼花,一碗软烂入味的黄豆焖猪脚抚慰了她的胃。 吃饭时,叶攸棠察觉到曾小虎情绪低落,但她没说什么。 她和曾小虎还没那么熟,贸然管人家闲事不太好。 而且叶攸棠哪有空管闲事啊,她吃完饭还要继续钩发带呢。这一顿,不管曹阿婆怎么拒绝,叶攸棠还是坚持洗了碗。 “坐久了,我想多站站。” 叶攸棠把曹阿婆推出了厨房。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晓华妈就急吼吼带着几十条发带来交货。 “你看看,行不行?” 晓华妈眼底遍布红丝,一看就是晚上都在加班钩发带。 叶攸棠一条条验过,“可以。” 一共是67条,叶攸棠付了40块2毛,晓华妈难得大方没收那2毛钱零头。 “拿着吧,该多少是多少,都是你的劳动所得。” 叶攸棠还是把那两毛钱给了。 她可以抠自己,不能抠晓华妈的钱,想长期合作就不能这样干事儿。 晓华妈越发不好意思:“我明天还给你送发带?明天,明天我一定多钩点!” 其实今天,晓华妈也可以晚点过来,那发带还能多十来条。 但晓华妈怕叶攸棠睡一晚后会改变主意。 万一,叶攸棠是故意要报复她之前做仿品的那件事呢? 万一,叶攸棠说她钩的发带不合格呢? 少钩点,晓华妈就不用亏太多原料本钱。 叶攸棠的爽快打消了晓华妈的顾虑,明天她送来的发带只会多不会少! “只要质量合格,你送多少我收多少,你一个要是做不急,找别人帮忙也行。我不管你给别人多少工钱,反正我这边只质量。” 叶攸棠说话财大气粗,晓华妈不知道她底细,看不出来叶老板兜里其实只剩120多块钱。 晓华妈兴高采烈走了,叶攸棠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她把买来的蕾丝布料裁剪成了小块,搭配着珠子和好看的扣子,对一部分钩织发带进行了二次加工。 一点点蕾丝,几颗珠子,发带又变成了另一种风格。 叶攸棠自己钩的,加上从晓华妈那里买的,现在手里一共有160条发带。 一半,叶攸棠保持了原样不动,一半,叶攸棠都进行了二次加工。 忙到深夜,叶攸棠才疲惫睡去。 堆在桌子上的160条发带,就是叶攸棠的财富梦。 …… 第二天一早,叶攸棠背着自己的发带出门了。 “阿婆,我中午不回来吃,不用做我那份饭啦!” 曹阿婆从厨房里探头看,叶攸棠连个人影都没了。 “不吃午饭要吃早饭呀,身体会饿坏的。” 曹阿婆既是念叨叶攸棠,也是念叨曾小虎。叶攸棠至少是天亮后才走的,曾小虎天没亮就跑了。 叶攸棠出门后花3毛钱吃了碗馄饨才上了公交车。 她不打算去申城那些小商品市场。 人家是搞批发的,她去搞零售没有一点优势。 像棉纺厂这样的,叶攸棠也排除了。她不怕遇到蒋钧,她是觉得棉纺厂的那些女工大概不会买这样的发带。 这样的发带,得让那些舍得花钱的年轻姑娘买。 兜里钞票足的学生,像小林那样已经上班却还没结婚的……今天是周末,她的买家们肯定会去逛申城最繁华的金陵路。 叶攸棠在金陵路站台下车。 她没有到金陵路里面去,人群太多的地方别人不一定看得见她的小摊。她在金陵路入口十几米远的地方,瞄准了一个好位置。 叶攸棠冲了过去和另一个小贩撞到了一起。 对方和叶攸棠一样,也提着大袋子。 “一人,一半?” 叶攸棠指着那块空地。 小贩打量叶攸棠,爽快同意:“可以!” 叶攸棠和小贩都拿出了自己的货品。 也是巧了,叶攸棠卖发带,小贩卖假领子。 彼此都很满意。 一个是做女同志生意,一个是做男同志生意,不存在竞争关系! 032:就算被人拿枪指着头,这也是港城货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要不要把发带都摆出来呢? 叶攸棠想了想,只拿出了三分之一。 货太多了就显得没那么高档了,物以稀为贵,先少摆一点试试水。 叶攸棠深吸了两口气: “发带!卖发带!” “噗——” 旁边的小贩没憋住笑:“大妹子,你第一天出来摆摊啊?” “对,第一天摆摊。” 叶攸棠很坦然承认了。 发带不是第一天卖,摆摊确实是第一天摆。之前在医院时有小林帮忙宣传,都是那些女护士主动找来的。 叶攸棠只有黑市换物资的经验,没在这种人潮汹涌的地方卖过货。在黑市,买家和卖家大多时间都处于静默状态,没人会大声吆喝,生怕引起动静被抓。 但摆摊,显然不能这样。 “哎,你得放开点。别人觉得干个体丢人,我们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吧?” 小贩说完就给叶攸棠示范。 “各位男同志女同志,男女同志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停下脚歇一歇,看看我这时髦又便宜的假领子!” “的确良、棉府绸,卡其布。” “纯色、条纹和格子,花样款式应有尽有。” “3元,只要3元就能带走你中意的款!都来瞧一瞧,都来看看咯~” 小贩一阵吆喝,效果立竿见影,还真有人停下选购。 叶攸棠觉得自己受教了。 低头想了会儿,叶攸棠编好了自己的词: “卖发带,卖港城来的时髦发带!” “大姑娘小嫂子,走过路过的都来选一条吧,港城来的时髦发带,货只有这点,错过就买不到啦!” “那位妹妹,穿蓝裙子的妹妹,这港城来的发带和你乌黑油亮的头发多配呀……” 大声吆喝果然是有用的,叶攸棠见几个结伴逛街的年轻女孩子似乎挺感兴趣,朝着自己的摊位望了好几次,她立刻抓住了这个契机。 年轻女孩子的脸皮比较薄,叶攸棠这样热情招呼,女孩子就不好意思拒绝,真正结伴走了过来。 “你这发带怎么卖的?” “真是港城货?” 女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叶攸棠睁着漂亮眼睛说瞎话: “百分百的港城货,除了我这里,你们没在别的地方看过这样的款式吧?两种价位,纯线的1块5,有蕾丝的高级款要2块!” “有蕾丝的竟然要贵5毛!” “对啊对啊,2块一条也太贵了吧?”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 旁边就是卖假领子的摊位,一件假领子才卖3块呢,这小小的发带竟然要卖2块! 隔壁摊小贩都觉得离谱。 就一点点毛线,一点点蕾丝,一点点珠子。 一样一点点,组合成了亿点点,打在了几个年轻女孩的心巴上。 这样的小东西不是生活必需品,要是没看见,不买就不买了。可是偏偏让她们看见了,拿在手里就放不下,喜欢这条也喜欢那条。 她们迟迟选不好,叶攸棠帮她们选。 “你试试这条。” 叶攸棠帮穿蓝裙子的女孩子用发带编了头发。 蓝裙女孩自己看不见发带在头上是什么效果,旁边的同伴们都点头: “好看的呐!” “你要不要这条,你不要的话我买了。” 蓝裙女孩捂着头发不松手:“我当然要买!” 一盘菜有人抢着吃都更香,这种发饰,自己先看上肯定不会让给小姐妹的。 蓝裙女孩掏钱买下了头上的发带,和她一起的小姐妹们也都买了。叶攸棠一下卖掉5条还全是有蕾丝的款,等这第一批买主离开,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自己这摊位,还缺个镜子。 叶攸棠暗暗记下。 想了想,她拿起一条发带戴在了自己头上。 隔壁小贩凑过来打探:“你这还真是港城货啊?” “当然!” 谎话说了百遍就成了真,现在任谁来问,哪怕拿枪指着她头,叶攸棠卖的就是港城货! 学会了吆喝后,叶攸棠的摊位人气渐旺。 她头上的发带广告效果很好,到上午11点时,蕾丝款发带竟然卖掉了50多条,便宜5毛的纯线款反而要少些才30多条。 叶攸棠满意这个战果。 隔壁摊位的小贩,很羡慕这个战果。 因为叶攸棠的摊位吸引了很多年轻女孩,今天来小贩摊位买假领子的男同志比往常都多。 小贩的生意比平常好些,就问叶攸棠明天还来不来。 “我看你天生就是要吃这碗饭的。” 小贩恭维叶攸棠。 叶攸棠笑眯眯感谢对方:“大哥,没有你教我叫卖,我也不会这么快上手。至于明天来不来我还没想好,我刚开始卖货,是不是把摊位固定在一个地方比较好?” “那也不一定,人流在哪里你就去哪里呗。固定的地方摆摊省心,但也有坏处。” 小贩说着撇撇嘴,“在一个地方摆摊久了,有些眼红的人会举报。” “攸棠姐?” 叶攸棠正想说话,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一转头,看见叶方晴和蒋倩倩。 蒋倩倩亲亲热热挽着叶方晴的手,两人是来金陵路逛街的,远远的,叶方晴就看见了叶攸棠,赶紧拉着蒋倩倩过来。 叶方晴和蒋倩倩穿着体面,小贩缩了缩脖子:“你亲戚啊?” 叶攸棠冷笑:“不是,我仇人。今天我摊子要是被人举报了,肯定是这两人干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确确实实是仇人了。 “攸棠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摆摊?” 叶方晴一脸担心和不忍。 蒋倩倩幸灾乐祸:“我还以为你离开蒋家能过什么好日子呢,原来就是摆地摊啊?我看看,你卖的是什么。” 蒋倩倩说着想用脚去拨弄叶攸棠摊位上的货品,叶攸棠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先给钱,再碰!” “好痛……” 蒋倩倩大怒,“你敢踢我?” 叶攸棠无动于衷,“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货物,你想碰,那先掏钱买下吧。” 蒋倩倩怎么可能买? 让叶攸棠赚走一毛钱,蒋倩倩心里都不舒服。 叶方晴拉住蒋倩倩,“我们别打搅攸棠姐了,她说了一个月要给宇辰付50块抚养费,不赚钱也没办法。” 叶方晴很关心叶攸棠。 她问叶攸棠身体怎么样,现在又住在哪里,要不要她帮忙回家求求爸妈。 叶攸棠就一句“你买东西吗,不买别挡着”给打发了。 叶方晴见叶攸棠油盐不进,只能拉着蒋倩倩走了。 这两人一走,叶攸棠赶紧收拾起摊位,隔壁的小贩还觉得叶攸棠过于谨慎。 “不至于吧,刚才那两个女同志,一个不礼貌,另一个不是还挺关心你的吗?” “你不懂。我先撤,大哥你要信我呢也赶紧收摊吧,我们有缘下次再见。” 叶攸棠迅速撤离现场。 小贩舍不得这里的人流,没跟着叶攸棠撤走,没过几分钟就过来两个戴红袖标的。 “这里不能占道摆摊,带上你东西跟我们走一趟。” ——他妈的! 时间若是能倒退十分钟,小贩啥都不说先冲上去给叶方晴和蒋倩倩两个大耳刮子。 小贩是不可能跟着红袖标走的,他扯住摊布的绳子一使劲,整个摊位就裹了起来,小贩背着自己的货物夺路狂奔! 时间就是金钱,跑输了亏,跑赢了就是赚! 冲啊!!! 小贩跑,红袖标追,一阵鸡飞狗跳。 不远处,蒋倩倩恨恨跺脚:“她跑得真快!” 033:港城人来买光了叶攸棠的“港城货”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倩倩,你不该举报攸棠姐的,她现在离开了蒋家又不能回叶家,日子很艰难呢。” 叶方晴忧心忡忡,看蒋倩倩的眼神像看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蒋倩倩挽住叶方晴的手不放。 “她都那样对我了,我小小报复她一下不算过分吧?方晴姐,我讨厌她,我不想看她摆摊挣到钱。” 叶攸棠日子若是过得舒坦,岂不是证明她离开蒋家的决定做对了? 蒋倩倩人虽然被释放了,对叶攸棠的记恨不增反减。 家属院那些邻居们,虽然没有当着蒋倩倩的面说什么,看蒋倩倩的眼神都是不赞同。 还有谢觐州。 听说谢觐州和谢家人大吵一架,吵完之后什么行李都没带就离开了家属院。 蒋倩倩现在是既担心谢觐州,又害怕见到谢觐州。 ——都怪叶攸棠,是叶攸棠毁了她在觐州哥心里的形象! 最后这一点原因胜过其他,可以说,蒋倩倩与叶攸棠再无和解可能。 叶方晴劝蒋倩倩大度:“申城这么大,你能举报她一次,还能每次都举报她吗?再说了,她赚了钱也不是花在外人身上,是给宇辰花呀!” 叶方晴刚才匆匆一扫,叶攸棠好像在卖发带? 那发带戴在叶攸棠头上还挺好看的。 叶攸棠卖这些小玩意儿,不知道一天能挣多少钱。 蒋倩倩不想看叶攸棠摆摊赚到钱,叶方晴也不想。只是这话她不能直接说,阻止叶攸棠赚钱的事也不好直接做,只能借着蒋倩倩的去做。 果然,叶方晴反复强调叶攸棠摆摊是在帮宇辰赚钱,蒋倩倩更想跳脚: “给宇辰挣钱?被人知道宇辰有个摆地摊的妈,简直丢脸死了。” 因为碰到了叶攸棠,蒋倩倩已经无心逛街,她和叶方晴分开后匆匆忙忙回家。 蒋钧带着蒋宇辰去游泳了,程素兰不在,蒋安国在客厅里喝茶看文件。 蒋倩倩偷偷看蒋安国表情。 “有话就说,不要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蒋安国放下茶杯。 那几年蒋安国自己陷入困境,没心思也没精力去教养蒋倩倩,复职后才发现蒋倩倩的性格似乎出了问题。 不过蒋安国实在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去纠正蒋倩倩。 直到这次,蒋倩倩对叶攸棠动手……这个女儿真蠢! 蠢到蒋安国想教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我今天举报了叶攸棠……” 蒋倩倩支支吾吾把事情讲了一遍,她以为自己说真话会挨一顿骂,没想到蒋安国却没骂她。 “然后呢?” 蒋安国追问她下文。 蒋倩倩大喜,“爸,你也觉得叶攸棠摆地摊太丢蒋家的脸对吗?要是能想个办法让她摆不成地摊就好了,可惜我不能一天24小时都盯着她!” 蒋倩倩说完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蒋安国。 她做不了的事,蒋安国抬抬手就能做呢。 哪知蒋安国却一口拒绝: “你简直是胡闹,我的职务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吗?以大欺小,对前儿媳赶尽杀绝,这些名声你觉得哪个好听!” “爸——” 蒋倩倩不甘心,蒋安国摆手:“你们年轻人的矛盾,你们自己解决,不要闹到我面前来!” 蒋安国自己不会动手,却也没阻止蒋倩倩给叶攸棠制造麻烦。 蒋安国还想试探试探。 他是不会对叶攸棠出手的,以大欺小太丢人。 但若是蒋倩倩、叶方晴出手,蒋安国不阻止。 他想看看,当叶攸棠被折腾到奄奄一息时,那个帮过叶攸棠的人还会不会再次出手相助! 见蒋倩倩气鼓鼓要走,蒋安国出声叫住她:“怎么对付叶攸棠是你自己的事,你可以闹可以作,但你不能搞出人命,也不要一直给叶方晴当枪使!” 蒋倩倩愕然:“方晴姐为什么要拿我当枪使用?爸,你是不是对方晴姐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 叶方晴那点道行,想骗到蒋安国是不可能的。 “你可以多学学叶方晴是怎么待人接物的,这是她的优点。但对她的话,你要反着听。” 蒋安国指点蒋倩倩。 蒋倩倩稀里糊涂。 方晴姐待人接物很有水平,她早知道了,毕竟是能进外事办工作的高材生。 但要对方晴姐说的话反着听? 难道,方晴姐嘴里说“要”,其实是“不要”,反之同理? 那,今天逛街的时候,方晴姐说要给哥哥蒋钧介绍条件好的新对象,反着听……就是方晴姐自己想和哥哥旧情复燃?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蒋倩倩满脸喜意。 蒋安国深吸一口气。 罢了,世事无完美,女儿早晚是要嫁出去的,蠢点就蠢点吧! 下午,蒋钧回来,蒋倩倩小嘴叭叭说叶攸棠摆摊丢脸的事,蒋钧听得心烦。 若两人没离婚,他还能管一管叶攸棠没去街上丢人现眼,都已经离了,他怎么管? “她的事和我没关系。” 蒋钧把蒋倩倩推开。 港资和申城合资的第一家纺织厂即将成立,蒋钧还是想去这家新厂。 在现在的老厂,他虽是副厂长,可厂里那些老工人并不听他的话,厂子的管理层也很油滑,他们不明着反对他,却很有默契将他架空,不让他插手厂子的日常管理。 蒋钧想打破这个局面,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切入点。 别人早就拧成一股绳了! 如果他能去新厂就好了。 全新的厂,全新的构架,他可以发挥得更好! …… 叶攸棠若是知道了蒋安国的想法,一定把蒋安国喷死。 什么叫女儿早晚要嫁出去的,蠢点没关系? 惯子如杀子,蒋家今天对蒋倩倩的每一分纵容,都是在为蒋家将来的倒台埋引线! 最重要是蒋安国想惯女儿可以在家里惯,为什么要放出来祸害别人呢? 作为被蒋倩倩祸害最多的受害人,叶攸棠背着剩下的发带撤离时,真是打从心底升起一股戾气: 真想弄死蒋倩倩啊! 绝佳的摊位被举报了,叶攸棠只能化身流窜贩子,她换了好几个地方摆摊,总算把剩下的发带卖得七七八八。 太累了。 不过好在发带快卖完了。 叶攸棠守着摊位剩下的一点货,余光瞥见有有年轻女孩子靠近,她挤出笑脸: “这可是真正的港城货,要不要买一条?” “港城货?” 停在摊位前的女孩,比叶攸棠今天见过的所有买家都要时髦。 白色的套装,贝雷帽,珍珠项链和小羊皮短靴。 叶方晴已经很重视打扮了,可这女孩身上的穿戴比叶方晴要贵气十倍不止。 叶攸棠精神一震。 这、这是金钱的味道! “百分百的港城货!” 叶攸棠将配色最素雅的几条发带递给贝雷帽女孩。从穿搭风格看,这姑娘应该不喜欢太娇艳的,品味偏素雅。 “我刚从港城过来,我怎么没在港城见过这样的发带?” 贝雷帽女孩毫不留情戳穿了叶攸棠的谎言。 刚从港城过来,难道这是港城人? 普通话还挺标准。 叶攸棠脸不红气不喘:“港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怎么可能知道每家店卖什么货?” 贝雷帽将几条发带翻来覆去看,“你说得对,我没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这几条发带多少钱,我都要了。” 有那么一瞬间,叶攸棠是想报个高价的,看这贝雷帽的样子就不缺钱,有钱人援助一下穷人很合理吧? 话到嘴边,叶攸棠还是没能狠下心宰客。 “2块,有蕾丝的都两块!没蕾丝的就1块5。” 贝雷帽略带惊讶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还挺诚实。” 其实贝雷帽已经做好了被叶攸棠宰客的准备,叶攸棠不宰她,她还觉得奇怪呢。 有钱大小姐心里一高兴,大手一挥: “剩下的发带,我都要了。” 叶攸棠就这样稀里糊涂清空了所有的货。 贝雷帽本来还想和叶攸棠聊两句,身后有人叫“阿瑜”,贝雷帽拿着一堆发带小跑过街。 “看看,我买到了什么。” 街对面停着一辆气派的小车,降下的车窗里坐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 叶攸棠看了一眼又看一眼。 说是老人,其实也不是很老,看着六十出头很有精神。 ——这人,有点眼熟啊! 034:怎样,才能引起郭家人的注意呢?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攸棠还想多看两眼确认,贝雷帽女孩上了车,小车开离了她的视线。 回到曹阿婆家后,叶攸棠翻出自己从医院带走的那份报纸。 她没认错,车里的老人就是港城纺织大王郭世昌! 叶攸棠出院时特意把报纸装走,就是想留着这篇报道激励自己,没想到她竟然能在申城街头遇到郭世昌。 买走她所有发带的贝雷帽女孩,会不会是郭世昌家里的小辈? “要是能认识认识就好了。” 叶攸棠自言自语。 认识郭家人之后要做什么,叶攸棠其实还没想过。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对现在的她来说,郭家随便从指缝里漏点东西,都能让叶攸棠的事业少走很多弯路! 求贵人提携不丢人。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遇不到贵人,叶攸棠能碰见郭家人还认出对方,就是她的运气。 可若要抓住这运气,她得有能让郭家人看得上的地方。 总不能莫名其妙冲到人家面前,要人家帮她,郭家又不欠她的。 叶攸棠一直在琢磨怎么在郭家人面前刷存在感,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晓华妈带着今天的发带来交货。 “我钩得有点多……” 晓华妈眼神发飘。 “具体是多少?” “有200多条。” 叶攸棠恍然大悟,这是找了帮手啊! 叶攸棠不怕晓华妈找帮手,只要质量过关,收谁的发带不是收啊。 最重要是叶攸棠今天带出去的160条发带,除了她戴着当样品的那条,剩下的都卖掉了,一下有了278块货款进账,加上之前剩下的,叶攸棠老板的身家又突破了400块! 400巨款在手,叶攸棠非常有底气。 不就是200多条发带吗? 收了! “255条,有6条不合格。” 晓华妈自己钩的发带就没有不合格的,不知找谁做帮手,手艺比晓华妈差。 看到被叶攸棠挑出来的发带,晓华妈脸红。 “这6条不算钱,我拿回去。” 见晓华妈没歪缠,叶攸棠很痛快付了249条发带的钱。 嗖,身家刚上400,瞬间又掉了三分之一。 晓华妈拿了钱却没马上走,而是问叶攸棠:“明天,我要是再钩这么多发带过来,你还能收吗?” 一开始,叶攸棠就说了要400条。 昨天送来67条,今天合格249条,已经是316条,若按两人原来的约定,晓华妈只能再送84条发来过来。 区区84条,晓华妈熬夜加班的话,一个人都能钩好。 叶攸棠给晓华妈按6毛一条算,晓华妈找人帮忙,一条赚5分的差价,200条就是10块呢。 晓华妈还想赚这个差价,巴不得叶攸棠多定点。 叶攸棠想了想,给了晓华妈一个限额: “只要明天不超过300条,我就还能收。等你明天过来,我再教你新花样。” 今天的摆摊成果给了叶攸棠信心。 晓华妈高高兴兴走了。 叶攸棠看着晓华妈留下的200多条发带陷入沉思。 发带越来越多,只靠她一个人进行二度加工显然是不行的。现在是200多条,她咬着牙干了,以后增加到300多、400多甚至更多,她一天24小时不睡觉也干不完啊! 叶攸棠正愁呢,瞧见曹阿婆去隔壁串门回来,立刻眼睛一亮: “阿婆,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商量,您帮我拿个主意行不?” 叶攸棠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曹阿婆。 曹阿婆一听是要找人加工发带,立刻帮叶攸棠盘算:“要手巧爱干净的,嘴巴还牢的,对吧?” 叶攸棠点头:“速度慢点可以,手艺必须过关。” 曹阿婆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手艺,叶攸棠就当着曹阿婆的面加工了一条。 缝蕾丝,加珠子。 ——这么简单? 曹阿婆欲言又止。 叶攸棠请教老太太:“您看,加工一条发带我出多少钱合适?” 这个没有钩发带耗时间,晓华妈那边,叶攸棠留的是一条发带1毛5的利润,缝蕾丝加珠子她在琢磨该给多少钱。 “这么简单,一条给几分钱有的是人抢着做。” 曹阿婆拿起叶攸棠缝好的成品反复看,终究是没忍住:“小叶,你找人缝发带,能不能算我一个……” “啊?” 叶攸棠没掩饰住惊色,曹阿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打消质疑最好的方式是展现实力,曹阿婆拿起一条发带学叶攸棠的样子操作,很快就缝好了。 蕾丝怎么摆,珠子怎么穿,曹阿婆一点都没弄错。 六十大几快七十的人了,眼睛不花手不抖的,缝好一条发带的速度比叶攸棠都快。 “阿婆,您也太厉害了吧?” 叶攸棠觉得自己刚才露的一手简直是班门弄斧,曹阿婆却感叹自己老了。 “小叶,怎么样,我这手艺不拖后腿吧?” 叶攸棠使劲点头,“岂止是不拖后腿,您这手艺反过来指点我都行。只要您不觉得累,我可以让您做。至于工钱,一条就按1毛算。” 这么简单的活,一条能挣1毛? 曹阿婆觉得自己一天轻轻松松都能缝几十条。 “不行不行,你给太多了!” “哪里多啦?我住在这里,您每顿饭都怕我吃少,只收了我房租没让我单独交水电费,我早就不好意思了!” 曹阿婆嫌多,叶攸棠坚持要给。 这么多发带,今晚仅靠曹阿婆一个人是缝不完的,叶攸棠把对晓华妈说过的话又对曹阿婆说了一遍。 “反正,加工一条发带我给您1毛,至于您给其他帮忙的人多少,我不管。” 曹阿婆点头同意:“你放心,我肯定当好监工。” 曹阿婆说完就出了门,显然是要去找信任的邻居过来一起干活。 钩发带交给了晓华妈,加工发带又交给了曹阿婆,叶攸棠把自己从钩织一线解放了。 她腾出了时间,又开始琢磨起接近郭家人的事儿。 要怎么才能引起那个贝雷帽女孩的注意呢? 对方一看就是不缺钱的资本家大小姐,会对发带感兴趣,大概是之前没见过这种款式。 下次就算有缘再碰上,再想用发带留下对方的脚步,概率可不高。 得有点新东西。 叶攸棠拿出自己剩下的各色毛线开始摆弄。 晚上曾小虎回来,发现他阿婆在缝发带,脑子嗡嗡响。 他还以为是叶攸棠使唤阿婆呢。 结果曹阿婆说是自己主动帮叶攸棠加工的。 “缝这个,可以挣钱呢。活轻松,钱不少,要不是小叶住在咱们家,她也不会把这活交给我这个老太婆做呀!” 曹阿婆还挺骄傲。 曾小虎说缝这个坏眼睛。 曹阿婆不为所动: “买工作要钱,你娶媳妇也要钱,趁着我现在还能动多少帮你攒点。” 不管曾小虎怎么劝,曹阿婆坚持要挣这份钱。 曾小虎抱头:州哥啊州哥,你快回来吧! …… 第二天,叶攸棠没去金陵街,她还是当了流动摊贩。 她在遇到郭家人的那条街等了很久,没能再次见到郭家人,反倒是碰见了金陵街那个小贩。 “大哥,真巧啊!” 小贩很警惕打量四周,“今天那两个女的不在吧?” 叶攸棠摇头,“我也不是天天那么倒霉……” 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她每天摆摊都能碰见叶方晴、蒋倩倩的话,还挣什么钱啊。这么倒霉,干脆直接躺平等死算了! 小贩松了口气。 只要不被举报,两人的摊位摆在一起还是很有优势的,商品可以互补。 看叶攸棠不到一小时卖出了20条发带,小贩有点心动。 “你这港城货,渠道稳定吗?” 叶攸棠眼睛眯了眯:“大哥,难道你也想卖发带?” 035:零售变批发,又遇贝雷帽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想。” 小贩直截了当:“大妹子,你愿不愿意把货匀我一点。虽然没你零售赚得多,但这样货物周转快啊,总体算下来不一定比零售少赚。” 小贩和叶攸棠商量。 叶攸棠在心里算了笔账。 不加蕾丝的,成本价是6毛,卖一条她赚9毛。 加蕾丝的,手工和材料费是9毛,卖一条她赚1块1。 若是批发……她其实已经有了干批发的基础条件,一个晓华妈,一个曹阿婆,各自帮她管理着两条“生产线”。 “批发的话,一次最少拿货200条。” 叶攸棠给小饭设了个门槛。 小贩眼珠子一转,“大妹子,我要是一次性拿500条,你价钱能低到多少啊?” “不带蕾丝的1块,带蕾丝的1块4。” 叶攸棠说完补充道:“我的建议是你按我现在的零售价卖,当然,大哥你要有本事卖得更高,我也不管。” “订金怎么付?” 小贩问叶攸棠,叶攸棠笑笑:“不用付,你反悔了不拿货,我自己留着卖就行了。反正你也看到了,港城货不愁卖嘛!” 小贩才不信这是港城货呢。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在摆摊,500条发带随便分分就完了。一口气订500条是要赶个先机,再由着叶攸棠这样满城流窜,别人很快就会跟风模仿。 小贩认真想了想:“要是,我订1000条呢?400条没有蕾丝的,600条有蕾丝的。价钱可以按你说的算,但我要三天就拿货,行不行?” 1000条,三天交货? 那不管是晓华妈还是曹阿婆,都得多安排人手帮忙才能完成啊。 叶攸棠在算自己的账。 昨天她卖了159条,营业额278元,赚了158元。 今天她大概也就卖差不多的数量。 所以她自己零售,一天赚一百多,用三天来钩1000条批发给小贩,也能赚400多……平摊一下,她干的活是一样的,盈利却多了一倍! “1000条都要我摊位上的同款花色?” 叶攸棠向小贩确认, 小贩眼睛一亮:“还有别的花色?” “有,但我现在没有样品可以给你看,三天后你看了实物再决定要不要吧。” 叶攸棠没有店面,也不想把小贩带回曹阿婆家。她要收订金,小贩怕她跑了。不收订金吧,她怕小贩反悔。 双方第一次合作没有信任度,叶攸棠给自己也留了后手。 若是这位小贩大哥后悔不要,新的花色也方便叶攸棠留着自己卖! 小贩咧开嘴笑:“大妹子做事爽快,我叫赵福生。” “我叫叶攸棠,赵大哥叫我小叶就行了。” 叶攸棠和赵福生都连续两天摆摊碰到了,可若不是赵福生找叶攸棠订1000条发带,两人都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叫什么名字。 叶攸棠是在黑市学会的谨慎。 至于赵福生,可能是在别的同行里吃过亏吧! 约定了交货的时间和地点,叶攸棠和赵福生告别:“赵大哥,我要换下个地方了。” 赵福生很理解摆摆手:“去吧。” 生意嘛,每条街都有每条街的时间段,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了,红袖标要撵人! 叶攸棠就这样晃晃荡荡到处跑,卖到下午,她带出来的货差不多卖完了。 比昨天多卖了几条,不过总体来说销量档次是没变的。 这越发坚定了叶攸棠发展批发渠道的决心。 仅靠她一个人卖货哪里够嘛,得有人分销才行。 昨天营业额278元,今天288元。 叶攸棠身家冲破500元大关。 高兴没到半小时,晓华妈带着发带来交货了。叶攸棠说不能超过300条,晓华妈就真给她交了300条,而且这一次还没有残次品。 叶攸棠爽快付了货款。 缩水了,身家又缩水了180元。 做买卖就是这样,只算账嘛是赚不少,可赚到钱有很大一部分又要压到货里,就这样进了卖、卖了进的循环! 晓华妈看不懂叶攸棠的愁,她每回一送货过来,叶攸棠马上给她结款。晓华妈既没有压货也不愁怎么卖掉,虽然钩一条只赚少少的钱,累积起来却不少啊。 三天,晓华妈一共给叶攸棠送了616条发带。 其中只有280条是她自己钩的,其他是找别人帮了忙。 里外里,晓华妈赚了58块……这比晓华在医院上班一个月工资都高。 晓华妈现在最怕啥,最怕叶攸棠说不要发带了。 三天赚了别人一个月工资,晓华妈心里不安,主动问叶攸棠:“要不,你压点货款?” 叶攸棠手里的本钱也不是无限多,晓华怕叶攸棠手里的发带卖不动,本钱短缺暂时不定发带了,忍痛要帮叶攸棠负担一点成本。 等回去,又摊在那些帮忙钩发带的邻居身上,不能让她一个人负担,大家都想赚这份钱,那大家都得一起担风险! 叶攸棠不知道晓华妈脑补了这么多,她只是在想新花样的事。 “我还要找你订400条,这次是新的花样,明天交货,时间来得及吗?” 晓华妈傻笑:“来得及,肯定来得及。” 只要有钱挣,来不及也必须变成来得及。她先在叶攸棠这里学会了,回去再连夜教那几个帮忙的,明天一整天就是不吃不喝都要钩出400条发带! 晓华妈给叶攸棠立下了军令状。 叶攸棠又找曹阿婆商量:“阿婆,一天要缝200多条,你们两个人干得过来吗?” 曹阿婆和帮忙的女邻居对视一眼,都见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意。 “我们没问题!” 特别是曹阿婆,把胸膛挺得正正的:“人就不能太闲了,还是得忙起来。昨天干了活,晚上睡觉都不失眠了!” 以前是躺在床上就想着孙子曾小虎的工作,想着还没影的孙媳妇。 昨晚因为累了,曹阿婆真是倒头就睡一点没胡思乱想。 而且今天因为要赶活,一反常态没有唠叨曾小虎,搞得曾小虎都摇摆不定该不该劝曹阿婆别干了。 叶攸棠的两条“生产线”全力生产,她天天出去摆摊零售,摆摊卖回来的货款又拿去付两条“生产线”的钱,就这样来回倒腾,到了和赵福生约定的那天,她不仅有1100多条发带的存货,竟然又攒下了400块钱。 如果今天赵福生把1000条发带拿走……叶攸棠手里的钱就变成了1600多。 叶攸棠活了25年还没一次性拿到过这么多钱呢。 想起晓华妈的激动,叶攸棠觉得自己一会儿也会变成第二个晓华妈。 “叶攸棠,你有点出息!” 叶攸棠轻轻掐了掐自己胳膊,人不能太嘚瑟,太嘚瑟容易跌跟头。 今天,叶攸棠主要目的是给赵福生交货,顺便摆摊卖卖零售。 因为连续四天出来都没碰见那个贝雷帽女孩,叶攸棠就觉得上次在这条街见到对方是巧合。 她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贝雷帽竟忽然出现了! 今天女孩没戴帽子,头发微卷披在肩头,打一把米色的蕾丝遮阳伞。 “咦,又是你。” 女孩停在叶攸棠摊位前。 叶攸棠心咚咚跳,忍着紧张和女孩搭话:“是我是我,今天我又拿了新的款式,你要不要看看?” 女孩兴趣缺缺。 钩织加蕾丝的发带,对女孩已经没了新鲜感。 花色再怎么变,基本元素是不变的。 眼看女孩要走,叶攸棠心里想着果然如此,嘴上赶紧留客: “我还有别的货,没摆出来,你要不要看看?” 女孩停住了脚,调侃叶攸棠: “没摆出来的,也是港城货?” 036:你看错了,叶攸棠不可能来华侨饭店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这回叶攸棠没坚持再说自己卖的是港城货了。 有钱人不是傻子,一开始可以被噱头吸引,想再进一步就得用真诚了。 而且叶攸棠隐隐约约感觉到,女孩买下全部的发带可不是缺发饰佩戴,应该是对发带的钩织针法……或者说,对发带的设计感兴趣? 见女孩停下脚步,叶攸棠赶紧从袋子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 这几天发带都是由叶攸棠的“生产线”负责,她自己的时间腾出来了,卖完货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折腾。 叶攸棠的手轻轻一抖,一件白蓝双色钩织的线衫出现在女孩面前。 女孩看这线衫第一眼,只觉颜色和谐。 看第二眼,则看出了细节,忍不住从叶攸棠手上接过。 “这是你自己钩的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很笃定。 叶攸棠承认:“是!” “是学了别人的款式?”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琢磨的。我敢说,整个申城再没有第二件一模一样的线衫。” 叶攸棠没说假话。 针法和花样可以学,可若学了之后不创新,她的发带也不可能卖那么好。 从卖发带这事儿,叶攸棠已经总结出了诀窍:永远要做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 女孩将针织线衫翻来覆去看,有好几个细节元素,她都很喜欢—— 没想到申城一个摆摊的小贩,还有这样的手艺和想法。 看来爸爸说的没错,不能因为内地经济比港城落后就目中无人,大家都是这片土地孕育出来的血脉,没什么高贵和低贱的区别。 随着内地这边政策放开,有一部分聪明胆大的人会抓住机会鱼跃龙门! “你这件独一无二的线衫,我很喜欢,你开个价吧。” 女孩唇边带着浅笑,等着叶攸棠报价。 叶攸棠说整个申城找不出第二件,女孩姑且相信。 既是独一无二,叶攸棠这次会不会狮子大开口呢? “80块吧,这是高档线钩的,算上我费的时间,也不赚什么钱了。要不是看你这么喜欢,这个价我才不会卖呢!” 叶攸棠忍痛道。 一件线衫卖80块,赚钱肯定是赚钱的。 可叶攸棠现在的时间已经和从前不同了,钩织这件线衫的时间她若用来摆摊,赚的钱肯定要比钩织线衫多很多倍! 她钩这件线衫,是另有目的。 女孩子有些意外:“只要80块?你做生意还挺实诚……如果我把它买下,同样的款式你还会卖给其他人吗?” “你让我只做这一件?” 叶攸棠忍住激动故作为难:“我不想骗你,这汗衫我是想大批生产的,现在它是独一无二,以后就不是了。但我能保证,你是第一个穿上它的人!” 叶攸棠的“真话”取悦了女孩。 女孩把线衫还给了叶攸棠:“可我想买下它,我的意思是这个款式你以后不能再做第二件那种‘买下’,如果是这样,你想卖多少钱?” 叶攸棠的心跳加速了。 这线衫真的引起了对方的关注。 “我不能再做第二件?” “对,我要把衣服的设计买断,你懂我的意思吧?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和我找个地方谈谈,我就住华侨饭店。” 女孩态度很认真。 叶攸棠恍然大悟。 原来郭家人住在申城华侨饭店! 华侨饭店就离这里一条街,难怪她会两次碰见这个女孩。 叶攸棠恨不得当场就跟着女孩去华侨饭店,可她和赵福生早早约好了要交货,此时只能摇头: “我现在不能跟你走,我和别人有约了。” 人无信不立,赵福生那样的小贩和郭家人比当然不能比,但已经答应了赵福生,叶攸棠也不会为了郭家人就放赵福生鸽子。 女孩也没想到叶攸棠会拒绝。 想了想,女孩打开随身的小包,拿出名片递给叶攸棠: “那等你有空了再来找我,正好,你也可以考虑下想卖多少钱。” 叶攸棠接过名片一看,“郭芷瑜”三个字简简单单印在名片上,下面有一串数字,瞧着像是港城那边的。 她没有猜错,女孩真的是郭家人。 “郭小姐,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郭芷瑜撑着自己的小洋伞轻轻点头,“你别考虑太久,过两天我要回一趟港城,你去华侨饭店就找不到我了。” “好!” 叶攸棠也急啊。 但赵福生一直没来,叶攸棠没法马上跟着郭芷瑜走,急也没办法。 郭芷瑜走后,叶攸棠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到赵福生。 “小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赵福生跑得满头大汗。 叶攸棠也不问赵福生是什么事儿,她只关心赵福生有没有带够钱。 “赵大哥,你要的1000条发带都在这里了,我们找个地方验验货?” 大街上搞这种上千块的买卖容易被人盯上,叶攸棠指了指旁边的巷口。 赵福生拍拍自己横在腰间的包:“你放心,只要货没问题,我这边钱也不会有问题。” 两人走到巷口,赵福生一条条挨着验货。 时间有点短,赵福生也怕这1000条发带里掺杂太多次品。不是他一个老爷们儿想这么计较,确实是以前吃过亏,他来进货的钱也是一毛两毛辛苦攒的,哪舍得浪费呢。 结果出乎赵福生意料。 这么赶的时间,1000条发带居然都合格? 赵福生一脸赞赏看着叶攸棠:“小叶,给你供货的渠道挺可靠的啊。” 叶攸棠笑而不语。 她自己给自己搭建的渠道,能不靠谱吗,坑谁也不能坑自己嘛! 叶攸棠的货靠谱,赵福生付款也不含糊。 “400条不带蕾丝的是400元,600条带蕾丝的是840元,一共1240元,你数数对不对。” 124张大团结。 钞票新旧不同,却都散发着同样迷人的金钱味儿。 “对的。” 赵福生将一大包发带扛到肩上:“那我走了。要是这批货卖得好,我会找你再订!” 叶攸棠口袋里揣着一千多块钱也紧张呢。 不过她没有马上收摊回去,而是赶去了华侨饭店。 “我找郭芷瑜小姐。” 叶攸棠把名片给饭店前台看,前台却说郭芷瑜出去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那是客人自己的事,饭店不可能问的。 “那我能给郭小姐留个条子吗?” 前台点头,“你写到便签本上,等郭小姐回来,我们会帮你转交的。” 叶攸棠在条子上留言,说自己明天早上9点会过来。 如果郭芷瑜上午有事要出门,她会在明晚9点再来一趟。 叶攸棠留了条子就走。 不把口袋里的钱拿回去,她是真不放心啊! 叶攸棠前脚刚走,一辆出租车在华侨饭店门口停下,蒋钧和叶方晴从车上下来。 叶方晴揉揉眼睛。 蒋钧转头:“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了攸棠姐,她从华侨饭店出来又上了公交车。” 叶方晴喃喃道。 蒋钧不信:“你肯定是看错了,她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你和倩倩那天不是看见了吗,她在摆地摊!” 也是,叶攸棠一个摆地摊的小商贩,来华侨饭店做什么? 叶方晴都想笑话自己太疑神疑鬼。 “蒋钧哥,我帮你打听到了,郭世昌先生这次来申城就住在华侨饭店,要是能有机会和郭先生谈谈,你想去合资厂的事就有转机了!” 037:有钱了,先把欠小林的皮鞋买了!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蒋钧和叶方晴在华侨饭店等到晚上九点过,郭世昌才从外面回来。 听说有人在等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的郭世昌忍着疲惫抽出了几分钟时间。 来了内地,郭世昌教导女儿郭芷瑜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内地人,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一个年轻人有胆子跑到他面前自荐,郭世昌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郭先生,我们是……” 叶方晴自报家门,还在言语中抬高了蒋钧。 郭世昌倒不意外。能打听到他在华侨饭店入住,说明蒋钧的背景不简单。 蒋钧想到即将成立的联合纺织厂上班! 郭世昌就和蒋钧聊了聊纺织厂的事儿。一开始,郭世昌对蒋钧第一印象不错,年轻人仪表堂堂谈吐不俗。可聊了几分钟,郭世昌就暗暗皱眉头。 这水平是怎么当上棉纺织厂副厂长的? 聊起纺织技术,蒋钧不懂。 说起申城纺织业的优势和劣势,蒋钧没做过深入了解。 就连最基础的管理水平,蒋钧都马马虎虎。 郭世昌心里失望,嘴上却没有得罪蒋钧:“下次和负责筹建联合纺织厂的领导开会,我会向他推荐蒋厂长。” 叶方晴和蒋钧对视一眼,两人都面露喜色。 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郭先生还是很好说话的嘛,不好说话的是申城这边的“自己人”。 “那我们就不打搅您了。” 蒋钧对郭世昌说了一堆感激的话,看郭世昌两次抬手揉鼻梁,蒋钧才拉着叶方晴告辞。 郭世昌面带微笑目送两个年轻男女离开,等两人彻底出了门,立刻交代身边的助理: “去和前台说一声,以后这两人来找我,一律说我不在。” 郭芷瑜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这句,笑着问发生了什么。 郭世昌把事情简单一讲,郭芷瑜大笑:“又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 郭芷瑜不喜欢这样的人,郭世昌也不喜欢。 郭家的财富是好几代人慢慢积累的。 在建国前郭家就是做纺织,到了郭世昌这一代移居港城后把原本的家业发扬光大,终成港城纺织大王。 像蒋钧这样跑来自荐的,不说郭世昌一年要遇到多少个,就是郭芷瑜留学回来进入自家公司上班后,也经常会有人跑到她面前自荐呢。 郭芷瑜欣赏这种勇气,讨厌那些人没有自知之明。 自己有几斤几两,不清楚? 一分本事能面不改色吹成十分,不想一步一步踏实上升,就想着走捷径! 要想打动她,得拿出真东西啊。 郭芷瑜正这样想,前台叫住她:“郭小姐,今天有客人来找过您。” 前台把叶攸棠留下的纸条交给了郭芷瑜。 郭芷瑜看了之后想了想,告诉郭世昌:“爸爸,我明天早上有事,不陪你出门啦!” “什么事这么重要?” 郭世昌好奇。 郭芷瑜挽着父亲的胳膊,“当然是我自己的事业啦。” …… 叶攸棠在华侨饭店没见到郭芷瑜,回到曹阿婆家就关了自己的房间门开始数钱。 1640元。 钞票的触感是如此真实,并不是她在做梦呢。 有了钱的叶攸棠很是大方,先给曹阿婆交了生活费,又拿上钱直奔百货商店。 “美娟姐。” “你又来啦?” 美娟看到叶攸棠就高兴。 叶攸棠懂人情世故啊! 每次来都会给她带点小东西,发带、丝巾、擦脸油……都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但人家有这个心就比啥都强嘛。 如果说美娟以前是看在表妹林爱嘉的面子才对叶攸棠热情,现在单纯就是喜欢叶攸棠本人。 今天,美娟没让叶攸棠先选毛线,而是带着她直奔隔壁柜台。 “快,把你们的新货拿给我妹妹看看。” 布料柜台的售货员白了美娟一眼:“声音小点,别让其他人听见!” 布料售货员打开最里面的柜子,抱出刚到的新货。 “选吧,喜欢哪个色我给你裁。” 墨绿、酒红、深蓝、藕色……叶攸棠对着一堆蕾丝咽口水:“我都喜欢!” 她都不敢想,发带增加这么多颜色的蕾丝装饰,成品会有多美。不,有了这么多颜色的蕾丝,她能做的又岂止是发带。 “都喜欢,就每个色都给你裁点。” 布料售货员被叶攸棠的反应逗笑了。 其实往常她们不会进这么多种颜色的蕾丝布,柜台卖得最好的蕾丝就是白色。因为叶攸棠最近总来买蕾丝,这次分货时就给这边柜台分了好几种色的蕾丝。 果然,叶攸棠都喜欢。 布料售货员也是收到过叶攸棠小礼物的,唰唰唰帮叶攸棠裁好了想要的颜色和米数。 叶攸棠先扫了一圈自己需要的材料,最后又去了卖皮鞋的柜台。 她的脚码和小林是一样的,她能穿,小林就能穿。 “同志,你穿这双鞋很好看,配裤子配裙子都可以,特别提气质!” 卖皮鞋的售货员难得夸人,叶攸棠有一点心动。 要不,买两双? 这样好的皮鞋,叶攸棠活了25岁都没穿过,会心动也很正常。 可她最后还是只买了一双。 头层牛皮制作的皮鞋上脚舒服,价钱也不便宜,一双要38块。叶攸棠手里虽然有了一千多块,却舍不得多花38块。 38块,可以找晓华妈收购63条发带,一条发带赚9毛,里外里一算账,她多买一双皮鞋就要亏上百块,舍不得! 叶攸棠自己的享受可以延迟,欠小林的皮鞋却没有拖。 小林还担心她付不起每月50块的抚养费,她该让小林宽宽心了! 叶攸棠把皮鞋送到医院,小林说什么都不要。 “你疯啦,花这么多钱买皮鞋!” 叶攸棠态度强硬将鞋塞到小林怀里,“我能花就能挣,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快收下!” 小林还想关心关心叶攸棠的发带生意,叶攸棠生怕她还鞋子,头也不回跑了。 “哎,你这人……” 小林在后面追,没追上。 看着怀里的新皮鞋,小林心中是喜欢的。 叶攸棠这人别的不说,做人是真有良心,记情又感恩,小林现在想起来都不后悔帮叶攸棠去贴大字报。 ——下次有这样的事,她还敢干! 038:叶攸棠,你愿意来我公司上班吗?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当晚,叶攸棠就让曹阿婆给发带加上彩色蕾丝。 “好像,更适合做头花和发箍?” 看了成品的效果,叶攸棠嘀咕。 “你说什么?” 曹阿婆没听清。 叶攸棠摇头,“阿婆,没什么,我在想新款式呢。” 要做头发和发箍,现在的两条“生产线”都得升级,发箍还能用手工缝缝粘粘,头花没有缝纫机怎么行呢? 可惜曹阿婆家只能再住一周,一周后谢觐州回来,她就要给谢觐州腾房子——若不搬,曹阿婆家这个小平房还真适合摆两台缝纫机当生产车间呢。 想到这里,叶攸棠请曹阿婆帮忙打听打听: “我想租个离您家不远的房子。环境没您家这么好也行,反正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曹阿婆特别舍不得叶攸棠搬出去,但她家的房子,孙子曾小虎先答应了谢觐州,老太太舍不得也没办法。 “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房子。” 曹阿婆向叶攸棠保证。 第二天一早,叶攸棠带着那件被郭芷瑜看上的线衫直奔华侨饭店。 叶攸棠提前了20分钟到,没想到郭芷瑜早就在等她。 “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郭芷瑜问她。 叶攸棠摇头,“太苦了,我喝不惯。” 郭芷瑜狡黠一笑:“你以前喝过?” 叶攸棠年轻漂亮,仪态挺好的,郭芷瑜第一次见就觉得她不像寻常小商贩。稍微试探下,叶攸棠果然露了底。 申城开埠已有100多年历史,早在建国前申城的有钱人就喝上咖啡喝洋酒了。不过建国后那些大资本家走的走倒的倒,现在申城还保留着喝咖啡习惯的真不多! 叶攸棠知道郭芷瑜估计是误会了。 郭小姐可能脑补了她是什么没落资本家庭长大的? 叶攸棠假装不懂郭芷瑜的试探,实话实说: “喝过,不喜欢喝。” 咖啡,她确实喝过。 不过喝咖啡的记忆不太愉快。叶方晴从国外回来买了咖啡拿到蒋家,非要给叶攸棠泡一杯。叶攸棠当时就被苦到皱眉,叶方晴问她好不好喝,她很实在说味道像中药,叶方晴的脸上全是怜悯。 当然,这些细节就不用对郭芷瑜讲了。 叶攸棠确实想和郭家人结交,但她是想靠实力而非同情。 等郭芷瑜喝完了咖啡,两人才谈起正事儿,郭芷瑜让叶攸棠自己开价: “你想好了吗,那件线衫你想卖多少钱?” 叶攸棠摇头:“郭小姐,我不了解港城是什么行情,没办法开价。不如郭小姐你自己开个价吧,如果合适我就卖了。” 郭芷瑜意外:“你居然让我自己开价?如果我只给你一百、两百,你也卖?” “其实,郭小姐你昨天花80块钱买下线衫,拿回港城批量生产,我知道了也拿你没办法的。可你没那样做,所以我信你不会让我太吃亏!” 叶攸棠说出自己的想法。 郭芷瑜忍不住笑了,“同样的,你也可以骗我呀,先答应我再不会钩同样的线衫卖,从我手里把钱骗了,申城这么大,我想找你都不容易。” 郭芷瑜想听听叶攸棠是怎么想的。 叶攸棠没瞒着:“那样太傻了。我想的是郭小姐能看中这款线衫,或许也会中意别的款……郭小姐,我想和你做长期生意呢!” 郭芷瑜又笑,“我买那么多线衫做什么,可能就买这一次呢。” “郭小姐,我刚才说你会把线衫拿回港城生产,你没否认。” 叶攸棠胸有成竹:“你住在华侨饭店这样的地方,却对地摊上卖的发带感兴趣,对我钩织的线衫感兴趣。我想着,郭小姐不想让我再钩同样的线衫,应该不是怕和别人撞衫吧?” 郭芷瑜虽然是港城郭家人,性格却一点都不跋扈。 一个不跋扈的人,为什么会在意叶攸棠还会不会卖同样款式的线衫? 叶攸棠就猜郭芷瑜买线衫不是为了自己穿,而是看中了这个款式想批量生产——郭家可是做纺织的! 郭芷瑜心满意足结束了试探。 叶攸棠是个聪明人,郭芷瑜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叶攸棠,你学过服装设计吗?” 据郭芷瑜所知,内地开设了服装设计的大学是很少的。而且叶攸棠若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大学生,又怎么会沦落到在街上摆摊呢。 果然,叶攸棠摇头:“没学过,我没上大学。” 郭芷瑜沉吟:“可我觉得你挺有这方面天赋的。至少,你的审美很好也愿意花心思钻研。你有没有兴趣到我公司上班,我培养你当服装设计师!” 叶攸棠迟疑了片刻。 郭芷瑜竟然邀请她去公司上班,还说要培养她当服装设计师! 这份邀请若是能早半个月收到,叶攸棠迟疑一秒都是对不起郭小姐的赏识。 可偏偏是现在。 若接受了郭芷瑜的邀请,三年后她或许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却不可能拿回宇辰的抚养权! “谢谢郭小姐的好意,这和我个人的发展想法不一样,只能说声抱歉了。” 叶攸棠怕郭芷瑜生气,赶紧又补充道:“只是不能去公司上班而已,若郭小姐有需要,我也是愿意合作的。” 郭芷瑜有些遗憾,不过人各有志,她也不能勉强叶攸棠。 “那咱们还是来谈这件线衫吧,我愿意出800块买下它,可能你会嫌价钱不高,我想说的是可以长期合作,你若有新的想法还能找我——” “好,我同意,就800块卖给郭小姐。这个款式,我再不会钩织了。” 不等郭芷瑜说完,叶攸棠就抢着应下。 这不是巧了嘛,叶攸棠不在乎郭芷瑜愿意花多少钱买断这件线衫,她图的也是长远! 郭芷瑜站起身:“我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 郭芷瑜也意外自己能和叶攸棠聊这么久,事情既然谈好,郭芷瑜付了叶攸棠800块现金,收下了那件线衫。 “下次你再来,我会和你签设计买断合同的,希望你能理解。” “没问题!” 听到郭芷瑜说还有下次,叶攸棠非常满意。 交情嘛,就得这样你来我往的,多见几回,慢慢就熟悉了。 039:开厂的梦太远了,先搞两台缝纫机吧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攸棠拿着钱走后,郭芷瑜将蓝白双色的线衫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 她是真的喜欢这件线衫。 喜欢配色,喜欢针法,也喜欢叶攸棠对细节的处理。 来申城前,若是有人告诉郭芷瑜,她会被一个女摊贩的手艺和审美俘获,她一定嗤之以鼻。 可这样的事偏偏发生了。 叶攸棠钩织的东西,莫名就是很戳郭芷瑜的审美! 而且叶攸棠这人说话做事都挺有章法的,性格不讨厌,郭芷瑜也愿意和叶攸棠长期来往。 她还挺期待,下次叶攸棠又会带什么款式的衣服来。 “在想什么呢?”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郭芷瑜肩膀,“你早上没陪爸爸去工厂,就是为了拿这件线衫?这该不会,也是你从路边摊买回来的吧!” 郭芷瑜都不用转头就知道来人是三哥郭经纬。 郭经纬只比郭芷瑜大两岁,两人是一母同胞,都是郭世昌在港城续娶的妻子生的。 郭世昌的原配给他生了两子一女,在郭世昌搬到港城几年后去世,郭世昌当时还不到40岁,自然是要续娶的。 随着郭世昌的生意越做越大,原配生的两子一女都很忌惮郭世昌会把郭家生意交给郭经纬、郭芷瑜兄妹,私下里搞了不少小动作。 可郭芷瑜知道,哥哥郭经纬对做生意压根儿没兴趣。 若不是她坚持要陪爸爸来申城,郭经纬也不会过来。 郭芷瑜也不知道爸爸将来会怎么分家,爸爸现在身体硬朗,她能做的就是在爸爸没分家前,利用好家里的平台做一番自己的事业—— 哥哥不喜欢做生意,只有她来争了! “哥,你不要小瞧人家路边摊。爸爸经常讲咱们家祖上是怎么做纺织发家的,一开始不就是靠着一台织布机吗?” 郭经纬说不过妹妹,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我错了。那你现在还去不去厂子?” 郭芷瑜收起线衫:“去呀,怎么不去。这么热的天气,爸爸都在外面跑,我们当儿女的却在酒店消息,说得过去吗?” 郭经纬只是对做生意没兴趣,人还是很孝顺的,很赞同妹妹的话。 “那走吧,我们一起。” 联合纺织厂还没有正式成立,但郭世昌与申城纺织局早就签署了合作的合同,联纺厂的地皮也批下来了,如今正在盖厂房。 这属于特事特办,先签合同批地再办正式的手续。 郭家兄妹坐车到了申城东沙片区。 这里和申城的繁华虽然只有一江之隔,入目所及却还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联纺厂的地皮就在这里。 厂房的主体已经封顶了,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一个多月就会竣工。 这边一竣工,手续差不多也办好了,再把厂子的领导层一定,同时招工和安装设备……最快9月就能投产! 所以,申城这边各路人马都在行动了。 那些人想来联纺厂占一个位置,借着第一家合资厂的名头刷履历。 郭芷瑜天天陪着郭世昌进进出出,见了太多这样的人。 那些人想的是挺美。 可若没有真本事,想来联纺厂? 郭芷瑜嗤笑:想什么呢,这可是郭家真金白银投资了600万美元的产业,那些志大才疏的蛀虫想来挖郭家的钱包,真是打错了主意! “妹妹,你别这样笑了,看着有点吓人。” 郭经纬摸了摸自己胳膊。 郭芷瑜嗔道:“你怕什么,我又不是针对你。” …… 联纺厂的暗潮争端还轮不到叶攸棠插手。 离开华侨饭店后她照样当流动摊贩。 好几天没去金陵街了,叶攸棠带着蕾丝颜色更丰富的发带过去,货摆出来没多久就卖了十几条。 现在,她准备了梳子和镜子,方便那些女同志现场试戴。 有那种手比较笨的,叶攸棠还亲自上手帮她们编头发,因为她服务和态度都好,发带花样和颜色又推陈出新,竟有了不少回头客。 “小叶,你的手好巧呀,你编出来的头发好看,我自己在家都编不会。” 一个回头客抱怨。 叶攸棠笑,“那没办法,我现在还没有固定摊位呢。要是哪天我能开一家卖发带的小店,你天天来店里找我编头发都行。” 回头客被叶攸棠说得期待起来。 “你要开卖发带的店?” “等我赚够了钱,又能找到合适的店面,我肯定开呀。” 叶攸棠没骗人,她真是这样想的。 批发和零售她都不想放弃。 现在的问题是除了赵福生,她还没有别的分销渠道。若是能有一家自己的店面就好了,所有的款式都摆到店里,店面就成了固定的展示窗口。 就像小商品市场那些批发商一样。 人家在市场里都有自己的小门店! 还有百货商店的柜台里,不都摆着各类厂子生产出来的商品吗? 打住打住,叶攸棠制止了自己继续幻想。 先不说政策允不允许,她现在只有晓华妈这几人帮忙代工,连台缝纫机都没有,居然就敢幻想办厂的事儿了! 想到自己早晚要买缝纫机,叶攸棠收摊后跑去找了胡二麻。 买缝纫机需要票。 如果胡二麻能搞到不要票的缝纫机,她想让胡二麻帮忙搞两台。 若是胡二麻这里也没有。 叶攸棠只能厚着脸皮去求美娟姐帮忙了。 她愿意花钱换缝纫机票! 叶攸棠做好了两手准备,到了胡二麻的住处,碰见了曾小虎。 曾小虎一脸意外:“你来这么做什么?” 叶攸棠无语:“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找二麻哥买东西。” 这地方,叶攸棠以前就经常来。 现在她只是不去黑市了,又不是要和胡二麻断绝关系。曾小虎能来,她自然也能来。 曾小虎问叶攸棠想买什么东西。 “我帮你找。” 叶攸棠奇怪看他一眼,“你最近日子很难过吗,若是你想赚点差价,我也可以找你买。” 她还住在曾小虎家里,多少得给曾小虎一点面子。 今天刚从郭芷瑜那里拿到800块,叶攸棠难得大方。 曾小虎一听叶攸棠误会了,赶紧辩白: “哎哎哎,谁想赚你差价啊,我是那种人吗?我说帮你找事因为胡二麻出门去了,我怕你急用才帮忙,你别不识好人心啊!” 胡二麻也出门去了? 听曾小胡的口气,胡二麻还不是一两天能回来的。 这么巧吗,谢觐州也出了远门。 该不会,谢觐州是和胡二麻一起出门的吧……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样亲近了?! 040:等幼儿园开学,就能见到儿子了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谢觐州是和二麻哥一起出远门了。” 叶攸棠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曾小虎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叶攸棠笑了。 还真是一起出门了啊! 曾小虎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咋就这么蠢呢。 若是叶攸棠继续追问,他说还是不说,说的话又该怎么编? 曾小虎正紧张呢,叶攸棠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二麻哥不在的话,那麻烦你帮我找两台缝纫机吧。新的可以,旧的也行,只要不影响使用。” 叶攸棠不执着一定要去百货商店买缝纫机就是这原因。 缝纫机对她来说是生产工具,新旧都没关系。这年头除非用上暴力手段,正常情况下想把一台缝纫机用坏是很难的,旧的缝纫机照样用。 “行,我给你留意着。” 曾小虎一口应下,叶攸棠转身要走,曾小虎叫住她:“你怎么不问问州哥和胡二麻出门要做什么?” 曾小虎试探。 叶攸棠轻笑:“还能做什么?你不用试探我了,谢觐州对我有恩,我是不会去举报他的!” 知道谢觐州是和胡二麻一起出了远门,叶攸棠都不用问就明白了。 胡二麻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紧俏货都能找到,肯定是有自己货源的。 可当中间商哪有从源头拿货赚得多? 不甘心的胡二麻与离开家属院的谢觐州一拍即合,两人是要联手大干一场啊。 叶攸棠说完“不举报”后走了,曾小虎看着她的背影嘀咕:“州哥说的没错,你确实很聪明。” 但这么聪明的叶攸棠都干不过蒋家,同样聪明的州哥也是干不过谢家。可见只有头脑聪明是没用的,必须要把聪明转化为实力才能不受欺负! …… 叶攸棠若是知道曾小虎在做什么,一定会攒一句“知己”。 曾小虎只是这样想了,叶攸棠不仅这样想,也正在这样做呢! 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叶攸棠难道不累吗? 累呀! 再累,想到宇辰在等她,叶攸棠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牛劲。 今天收摊早,叶攸棠在家属院附近转悠。 她想碰碰运气。 万一,能碰到宇辰呢? 蒋家人肯定不会轻易让她接近宇辰。 叶攸棠想着,能远远看上一眼也好。十来天没见了,不知宇辰有没有好好吃饭。 叶攸棠在附近转悠了半小时,没看见儿子,倒是碰见了出门买菜的方奶奶。 方奶奶一看到她,眼眶都红了,将她拉到一边: “攸棠,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大家都为你打抱不平,可……哎!” 说着说着,方奶奶就抹眼泪。 老太太听说叶攸棠离婚什么都没分到,娘家也放话不让她回去住,这几天一直在担心叶攸棠。 一个没工作的年轻女同志,婆家容不下娘家不接收,叶攸棠这几天有钱花吗,又住在哪里? “方奶奶,我好着呢。” 叶攸棠在方奶奶面前转了两圈:“别人不知道难道您还不知道吗,我肯定饿不着自己。至于住处,我花钱租了房子,房东是个很和气的阿婆,我们相处很好!” 方奶奶仔细一瞧。 叶攸棠比离开蒋家前瘦了些,皮肤也晒得黑了点点。 但她面色红润,眼睛有神,瞧着比离婚前更精神。 离了蒋家,对叶攸棠来说或许真不是坏事? 不等方奶奶继续伤感,叶攸棠又问方奶奶孙子订婚的事。 方奶奶脸上有了笑意:“很顺利。多亏你帮我找的那块手表,我孙媳妇可喜欢呢。” 孙媳妇家也不差买一只手表的那几百块,但叶攸棠帮忙找来的手表是申城几大百货商店都没有的款式,不仅孙媳妇本人喜欢,女方家里人也感受到了方奶奶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全家都很满意。 见方奶奶情绪好了,叶攸棠才问起宇辰。 “蒋家对孩子倒是很好,你走了没两天,你那个前婆婆程素兰从乡下找来一个远亲当保姆,现在宇辰就是由那个保姆照顾呢!” 蒋家,请保姆了? 叶攸棠不由又想起来蒋安国那晚说的话。 【蒋家确实不缺保姆,所以你这五年在蒋家的付出只能感动你自己。】 当时她还觉得蒋安国虚伪恶心。 若不缺,为什么要吃她从黑市换回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穿她洗的衣服? 但凡蒋家有一个表现出嫌弃的样子,叶攸棠又不是吃饱了撑得慌去为蒋家付出。 可现在想想,蒋安国那个小人虽然没有拒绝,却也真是没有主动开口要求过叶攸棠做什么。 她愿意干家务,蒋家人就可以不干了。 她愿意换物资,蒋家人就吃得好! 她一走,蒋家马上能找到保姆接任她的工作。 对蒋安国的话,叶攸棠从本心上仍然不赞同,却又因蒋安国那毫不掩饰的虚伪变得清醒: 她赞不赞同不重要,这世上有她这样的人,也有蒋家那样的人。想要拿回宇辰的抚养权,她不能指望蒋家人忽然长出良心,她得自己变强才有和蒋家谈判的筹码! “攸棠,攸棠?” 方奶奶叫醒了走神的叶攸棠:“你这孩子,是不是没休息好?” “忽然换了地方,有点不习惯。您刚才和我说什么?” 叶攸棠不好意思笑笑。 方奶奶看了下四周,确实没熟人,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我说,蒋家要是不让你看孩子,你来找我,我替你们母子当传话筒。蒋家也不是一天24小时都盯着宇辰,你们娘俩肯定有见面的机会!” 叶攸棠很心动。 她真的很想让方奶奶当传话筒。 可若是被蒋家发现,蒋家一定会记恨方奶奶的。 方奶奶自己退休了,家里儿孙都有单位,蒋安国想给方奶奶家小辈使绊子也容易。 终究,还是对儿子的想念压倒了一切。 叶攸棠轻轻咬牙:“如果您方便的话,帮我告诉宇辰一声,等他幼儿园开学,我会想办法去学校看他的。” 机关幼儿园有一面墙靠着街道,围墙是下砖上栏,她可以在那里和宇辰隔着栏杆见面。 只要不被幼儿园的老师看到,蒋家人也不会知道! 041:小小的人,有大大的心事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暑假有两个月呢,你要等到开学再见孩子,你能忍住,孩子能忍住吗?反正我都给你带一次话了,不如让宇辰明天到家属院门口,你们远远见一面?” 方奶奶给叶攸棠出主意。 叶攸棠狠狠心动。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明天早上九点左右,你来家属院门口等着!” 方奶奶一锤定音。 叶攸棠对方奶奶谢了又谢。 这里离家属院太近了,叶攸棠也不能和方奶奶多呆,她要走,方奶奶将自己身上带着的几十块钱都塞了过来: “你先拿去用,等手头宽裕了再还我。” 方奶奶是出来买菜的,身上带几十块已经很多了,否则她会借更多钱给叶攸棠。 叶攸棠怎么可能要。 “我有钱,真的!” 从郭芷瑜那里拿到的800块,加上今天卖发带的货款,叶攸棠带着上千块现金。 她拉开胸前的小包给方奶奶看,方奶奶唬了一跳:“你怎么带这么多钱出门!太不安全了,记得找个银行存起来。” 叶攸棠笑着点头:“好!” 在惊讶之后,方奶奶又为叶攸棠开心。 她就知道这丫头在哪里都能活得不错。 哼,瞎了眼的蒋家! “走吧,快走吧,记得明天早上九点过来。” 方奶奶赶走了叶攸棠,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照常去买菜。 因为叶攸棠这边耽误了点时间,方奶奶家的晚饭比平时晚了半小时,等老太太吃了饭出门,纳凉的树下已经坐了好多人。 方奶奶用眼睛在院子里看了好几遍。 到处都是玩耍的小孩子,没见到蒋宇辰。 蒋家不喜欢蒋宇辰和院子的小孩们疯玩,再加上蒋宇辰刚经历这么大的家庭变故,可能也没心情玩。 方奶奶在几个玩耍的小孩子里看见了李大姐的孙子。 这小孩儿比蒋宇辰大两岁。 方奶奶把李大姐孙子拎出来,抓了把糖问这孩子:“你们玩怎么不带宇辰啊?” 李大姐的孙子嘴里包着糖,说话含糊: “宇辰奶奶要轰我们。” 方奶奶撇嘴。 在一个家属院当了这么多年邻居,谁还不知道谁底细么。蒋安国父亲是个有资历的老干部,有一次生病住了挺久医院,程素兰那时候是高干病房的小护士,蒋安国经常去探病,探来探去就和程素兰结婚了。 就因为是小护士出身,程素兰有洁癖,嫌家属院这些小孩子脏,不喜欢孩子们去蒋家玩! “你再去试试,要是能把宇辰叫出来玩,太婆给你拿更多糖!叫不出来就算了,不许当小特务出卖太婆。” 李大姐的孙子一听就来劲了。 这是有任务啊! 啪! 小男孩给方奶奶整了一套立正稍息加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就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要不咋说小孩子总能有办法和小孩子说上话呢,过了几分钟,李大姐孙子就把蒋宇辰拖了出来。 “太婆。” 蒋宇辰乖乖叫人。 方奶奶摸摸他的头,也给他抓糖吃。 满满一大把糖,蒋宇辰的小手都拿不下,糖果掉到地上,方奶奶捡起来往蒋宇辰裤兜里放。 这孩子才四岁呢,脸上就挂着愁了。 是因为很想妈妈吧? 方奶奶趁着放糖的时候,压低声音给蒋宇辰带了话。 老太太眼看着蒋宇辰的眼睛一点点变亮,小脸上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真的吗,太婆?” “太婆,你是不是见到我妈妈了。” “妈妈过得好不好?” 妈妈有睡觉的地方吗? 妈妈在哪里吃饭呢? 小姑把妈妈的衣服都弄脏了,还撕了妈妈的书,妈妈一定会很难过吧! 妈妈有没有看到他放进袋子里的铁皮盒子。 蒋宇辰小小的人有大大的心事,方奶奶心里发酸摸了摸蒋宇成的小脑袋: “好,你妈妈好着呢,你明天早上就能看到她了。” “谢谢太婆。” 蒋宇辰觉得方太婆是好人。 家属院里,谢叔叔也是好人。 那一晚的大雨后,他再没见过妈妈,也没见过谢叔叔。 所以,他也不能离太婆太近了。如果被奶奶和姑姑发现,太婆就再也不能帮妈妈带信了! 蒋宇辰主动牵起了李大姐孙子的手:“哥哥,我们去玩吧。” 这天傍晚,蒋宇辰在院子里玩了好久,直到家里的保姆来催好几次,他才依依不舍回家。 “小春阿姨,我明天还要和哥哥们一起玩。” “好!” 保姆小春一口应下。 小春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来城里是帮蒋家带孩子的。 只要小孩子喜欢她,她就可以一直留在蒋家。 城里的街道又宽又干净,蒋家的房子漂亮又高档,小春才不想再回乡下去呢。 要哄孩子开心,就要顺着孩子。 蒋家人嘱咐过小春,除了不能带蒋宇辰去见叶攸棠,蒋宇辰想做什么都行! 不就是想和家属院这些小孩子玩吗? 随便玩! 家属院有门岗呢,孩子亲妈没机会溜进来。 小春把蒋宇辰叫回家后,程素兰果然皱了眉。 小春操着浓浓的乡音帮蒋宇辰说清:“小孩子多和小孩子玩,他就开心了。” 一开心,不就能慢慢忘记离婚走掉的亲妈了吗? 小春指了指脑袋。 程素兰一想也是,小孩子玩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去院子里玩过回家,你多给他洗几遍手,再把他衣服换了!” 程素兰叮嘱小春,小春脆生生应了。 也是蒋宇辰运气好,新来的保姆一心想哄他,程素兰巴不得他只顾着玩耍快点忘记叶攸棠,蒋钧又一心想着去联纺厂工作的事,家里几个大人就都没有发现蒋宇辰的异样。 这小小的孩子像往常一样刷牙洗脸睡觉,像往常一样起床吃早饭喝牛奶。 早上,蒋家人陆陆续续出门去了。 保姆小春买菜回来快九点。 “小春阿姨,我去找哥哥们玩了。” “好,不能跑远,不能出这个院子知道吗?” 小春把门开着择菜,这样方便她时不时看一眼蒋宇辰的情况。 蒋宇辰跑到院子里,跟着一群放暑假的孩子玩,玩着玩着,他就遛到了门口。 妈妈呢,妈妈来了吗? 街对面,叶攸棠挥了挥手,蒋宇辰一下捂住了嘴巴。 ——他真的看到了妈妈! 042:唯一的批发分销,闹翻了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妈妈瘦了! 蒋宇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怕自己忍不住大声叫“妈妈”,怕自己不管不顾朝着妈妈飞奔而去。 不可以的。 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和妈妈见面了。 蒋宇辰捂住了嘴巴,眼泪却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真的好想好想妈妈啊。 马路对面,叶攸棠看着儿子哭了,她拼命忍住了眼泪。 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还算干净,脸颊小了些,整体看着还行。 早知道这么快就能和儿子见面,之前在百货商店就把那双38块的皮鞋买了,还有身上的衣服,也都该换成新的。 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体面,宇辰就不会担心她过得不好了! 母子俩就这样隔街相望,不知站了多久,蒋宇辰听到保姆小春的声音。 “宇辰,宇辰你在哪里?” “你们看见宇辰了吗?” 小春从家里出来找他了。 蒋宇辰赶紧拿袖子擦干眼泪,对着叶攸棠挥手,转身跑回了家属院。 没跑多远就碰见了小春。 “你去哪里了?” 小春松了口气。 蒋宇辰撒谎:“我和哥哥们在玩捉迷藏!” 小春仔细看了看蒋宇辰。身上衣服很干净,除了眼睛有点红,瞧着没什么不妥。 这孩子,哭过? 是被家属院那些大孩子欺负了,还是……想妈妈了? 小春朝着家属院大门方向望望,马路上人来人往的看着很正常。 哎。 这么小的孩子,会想妈妈很正常,只要不是和那个女人见面,偷偷哭一哭也没什么关系! 孩子这么小能有什么错呢,要怪只能怪那个女人不识好歹。能给蒋家当儿媳妇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命啊,那个女人居然不珍惜! “傻瓜一个!” 小春嘟囔一句。 不说蒋家的背景,就只说蒋钧,人长得好还有大好前途,要在乡下谁能找到这样的丈夫,全家都恨不得把女婿供起来! 离婚? 谁舍得离婚啊。 这样的丈夫就算是打老婆,就算是在外面沾花惹草,都不可能离婚嘛。 何况蒋钧还没这些坏毛病! …… 叶攸棠不知道自己被蒋家的小保姆评价为“傻瓜”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不会强求一个陌生人的理解。 当着孩子的面,叶攸棠忍住了没哭,离开家属院后,她还是躲到巷子里抹了一会儿泪。 “加油啊,叶攸棠!” 哭完了,日子还得继续过。 生活以痛吻她,让她还要报之以歌? 哼! 等她翻了身,一定把那些让她痛苦的王八蛋按在地上狠揍! 叶攸棠擦了眼泪大步往前走。 她今天也可忙呢。 见完儿子要继续摆摊,下午回去后还要去看看曹阿婆帮她打听到的新住处。还有赵福生那边,两人说好了如果发带好卖,赵福生今天就会来找她。 她还是在挨着华侨饭店那条街等赵福生。 在两人约定的那个时间,赵福生来了。 赵福生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他一起。 “赵大哥!” “小叶,这是我家那口子……” 赵福生刚开口,女人将他扯到一边:“让我来和她讲!” 赵福生长相普通,但气质非常有亲和力,加上嘴皮子利索,摆地摊时很容易获得客人的好感。 这女人就不同了。 高颧骨,三角眼,眼睛看谁都泛着精明的光,一看就非常不好打交道。 “你就是那个小叶?我们家老赵准备继续在你那里拿货,但你给的价格太高了,老赵辛苦半天反而没挣什么钱。这样吧,以后那发带,没蕾丝的你给老赵算4毛,有蕾丝的算5毛。我们也不亏你,这次要订2000条!” 4毛,5毛? 听着女人用施恩般的语气说要订2000条发带,叶攸棠都气笑了。 没蕾丝的发带,一条成本是6毛。 有蕾丝的,一条成本是9毛。 合着她还要亏本接这个订单? 叶攸棠没搭理女人,只问赵福生:“赵大哥,你怎么说?” 这生意,还能由赵福生说了算吗? 要是赵福生已经做不了主,叶攸棠会扭头就走。 被叶攸棠看着,赵福生支支吾吾,女人狠狠掐了一下赵福生胳膊: “你看人家长得漂亮,就想把我们家的钱白送给人家是吧?” 赵福生硬着头皮开口:“小叶,发带的拿货价,咱们再谈谈——” 叶攸棠不等赵福生说完转身就走。 大家已经合作过一次了,如果赵福生能一直这样拿货,叶攸棠不是不能和对方谈价。 若赵福生不能做主,叶攸棠不想和三角眼的女人谈。 “你跑什么跑!” 叶攸棠的手臂被女人一把抓住。 “你是不是心虚了?坑了我们家老赵的钱,现在就想跑是吧!” 女人死死抓着叶攸棠。 叶攸棠也没给她脸:“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医院看看,别在大街上发疯!” 女人力气大,叶攸棠也不是吃素的,硬是挣脱了女人的拉扯。 女人还是不依不饶追着叶攸棠不放。 叶攸棠猛然站住,反客为主抓住了女人: “你真想闹是吧?走,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掰扯掰扯,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看看公安会不会把我们都抓了!” 小商贩连红袖标都怕,更别说公安。 叶攸棠已经看见了女人眼底的惧意,冷笑一声将女人甩到一边。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原来也是欺软怕硬!” “你……老赵你是死人啊,就看着我被人欺负!” 女人骂赵福生。 赵福生脸都红了,“小叶,对不起。” 叶攸棠什么都没说。 她不确定赵福生是真觉得对不起,还是在和老婆两个人唱双簧想哄她。 辨别不了就不要辨别了。 只是一个赵福生还好说,有他老婆掺和,这生意早晚要黄,不如现在及时止损。 见叶攸棠毫不犹豫走了,女人指着赵福生的鼻子大骂: “就算她觉得4毛、5毛的价钱不行,那可以和我们还价啊。亏你还说她一个女同志摆摊不容易,你同情人家,人家却想狠狠赚你的钱!” 见赵福生不说话,女人又冷哼道:“我看着这发带钩法也没多难,她能找人钩,难道我找不到人?” 就那一点点毛线,加上人工,成本也就四五毛顶天了。 让叶攸棠赚一遍钱,不如她和老赵自己赚。 而且老赵还有叶攸棠没有的优势。 帮老赵卖货的人不少,叶攸棠却是刚出来摆摊的,能认识几个人啊! 043:你仿制?我先倾销抢占市场! - 八零带崽改嫁资本大少,被偷人生我照赢 - 字字如金 叶攸棠气了一会儿,脑子慢慢冷静下来。 失去一个批发分销的人,并不是最惨的。叶攸棠其实更担心赵福生会自己去仿制发带去卖。 赵福生和晓华妈可不一样。 晓华妈缺本钱,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一次失败就把晓华妈搞得畏畏缩缩。 赵福生有本钱有人手,又有丰富的摆摊经验,如果赵福生真要和叶攸棠抢市场——还真是个劲敌! 叶攸棠咬牙。 若真是那样,她想按地上揍的王八蛋数量又增加了。 叶攸棠坐公交回去的路上都在想对策,等回了曹阿婆家,她已经没那么慌张了。 “攸棠,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正好,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曹阿婆坐着缝了一下午的发带,刚好可以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 叶攸棠到处张望:“阿婆,房子不急,我明天去看都来得及。小虎哥回来了没,我有点事想找他商量。” 曾小虎比叶攸棠大半岁,平时可以喊名字,这时候有求于人,叶攸棠连称呼都变尊重了。 “小虎,小虎!” 曹阿婆对着厨房喊。 曾小虎钻出来。 “缝纫机你现在就要?等两天吧。” “不是缝纫机的事。小虎哥,我有别的事和你商量,咱们出去说吧。” 这房子里还有帮忙缝发带的邻居,叶攸棠把曾小虎叫到了外面。 叶攸棠的销售渠道比不过赵福生,估计本钱也没有赵福生丰厚。 但叶攸棠也有赵福生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她的两条“生产线”配合得很好,而且管这两条“生产线”的小头目都很缺钱。 她说一天想要订1000条发带,晓华妈不眠不休都能搞出来。 没办法,会钩织的中年妇女在申城遍地都是,反而是挣钱的机会不多。只要叶攸棠肯放出大笔订单,晓华妈一定能找到足够的帮手。 钩发带这个环节搞定了,缝发带相对容易,曹阿婆再叫两个邻居帮忙就行。 除开压在货上的钱,叶攸棠手里的现金还有2000块出头。 这,就是她要和赵福生抢夺市场的资金了。 “说吧,什么事。” 两人走到外面,曾小虎先开口。 叶攸棠慢慢组织着语言: “小虎哥,你有没有兴趣帮我分销发带?我知道你和谢觐州这几年其实混得不错,现在谢觐州和二麻哥合伙了,你们的人脉也更强了……” 曾小虎连忙打断叶攸棠: “停停停,你不要猛拍我马屁,我不是州哥,我不吃这一套!你先说说分销发带是怎么回事,我看你一个人不是卖的挺好吗?” 大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曾小虎不瞎也不傻,从自家阿婆的工作量,他就能大致判断出叶攸棠每天让人钩多少发带。 这么多发带,都是叶攸棠一个人卖掉的吗? 应该不是。 曾小虎就猜外面是有人在帮叶攸棠分销发带的。 既然有人分销,叶攸棠又找他做什么? 曾小虎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你该不会是在同情我吧?是不是阿婆天天说什么攒钱给我买工作名额,你当真了!” 说完看了一下大门方向,确认阿婆没听不见,曾小虎才压低声音道: “收起你的同情心,我不是没钱买工作名额,我是不想买!” 曾小虎没骗叶攸棠。 曾小虎一开始和谢觐州在黑市倒腾,确实是想挣钱买个工作名额让阿婆放心。可当他终于攒够了钱后,他又不想买了。 他买了工作,州哥怎么办? 虽然州哥手里也有买工作的钱,可即便买了待遇好的工作,那个后妈也会想办法把工作给州哥掉。 谢觐州有钱不买工作,曾小虎很讲义气也不买了。 后来,曾小虎更是喜欢上了倒腾货物的自在,更不想去上班了。 “不,是你误会了。” 叶攸棠苦笑:“我哪有资格同情你啊,现在是我遇到了麻烦,需要小虎哥你伸一把手。” 叶攸棠简单把赵福生的事讲了。 曾小虎一下就火了。 “这是两口子上阵欺负你啊,你别信那个赵福生是好人,别以为只是他老婆坏,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叶攸棠也这样想。 看曾小虎生气,叶攸棠心情好了不少。 谢觐州面冷心热,曾小虎能和谢觐州这么要好,自然也很仗义。 “他们搞了这一出,我肯定是不会再和他们合作了。我又担心他们反过来抢我市场,就想着先下手为强!” 叶攸棠顿了顿:“我想在他们的发带大批上市前,抢占先机,所以才找小虎哥你帮忙。” 曾小虎安静听着。 叶攸棠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 “咱俩合作,每条发带我在成本价的基础上加1毛批给你,你分销出去挣多少我不管,我想的是在未来一个星期内,卖出去越多越好!” 叶攸棠这样干,是完全放弃了零售。 甚至连批发的钱都不赚了,她是要拿“出厂价”和赵福生拼杀。 等赵福生那边把发带仿出来,叶攸棠已经先往市场上低价卖了很大一批发带,赵福生的货就难卖了! 曾小虎看叶攸棠是眼神别提多诧异了。 “在成本价的基础上,每条增加1毛?叶攸棠,你这是要和那个赵福生两败俱伤啊!” 叶攸棠一条发带只挣1毛的话,曾小虎确实很有信心帮叶攸棠把货分销出去。 可这样搞,就算赢了赵福生,叶攸棠再想抬高价钱就不容易了。 “小虎哥,一条只赚1毛确实不多,可我一周要是卖掉一万条、两万条,加起来钱也不少了。当然,两万条是太夸张了,我估计一万条还能拼一把。” 至于以后……赵福生他们要断叶攸棠现在的财路,她连现在都谈不了,还说什么以后! 叶攸棠态度坚决,曾小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万条发带,叶攸棠每条挣1毛,他也可以每条挣1毛。 利小数量大,加起来他能挣1000块。 1000块,放在哪个家庭都不算小钱啊! 曾小虎狠狠心动。 叶攸棠又加了一句:“小虎哥,你只负责帮我分销,不用先压钱。本钱都由我自己承担,咱俩先货后款。” 那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曾小虎表情认真:“这生意从什么时候开始,今晚?”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