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彻底废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感受到一阵刺鼻的臭气逼近,秦容猛地打一个喷嚏,睁开了眼睛。 四面开了缝隙的黄泥墙壁,寒风一阵阵地灌进来,围着的芦苇呼啦啦地扯动。 以及,不远处身高不足一米五,瘌痢头,一脸麻子,一条手臂先天萎缩的驼背男人,让秦容再一次打了寒战。 还没有来得及深究,锥心的痛,在心脏处涌起,随即不属于她的记忆纷至沓来,在脑海里疯狂搅动。 秦容异常的煎熬难受,可也随即理清了所有的脉络,明白一个晴天霹雳的事实—— 她穿越了。 作为一个拳击教练,她在教练学员的时候,悬挂在墙壁上的哑铃脱落,砸中了她的头,正巧在这个叫大齐的古国,最南境的一个破败村落,一个同名同姓的苦命村姑在上山捉野、鸡的时候,不小心落到了村上著名的光棍孙瘌痢手中。 秦容虽然是农家女,却是个颜控,知道孙瘌痢要办了自己,这辈子她是走不脱的了,一时急火攻心,心脏病突发,一命呜呼。 “哼,醒了,刚还给老子装晕,有本事你晕一辈子,今天老子说什么都要洞房。”孙瘌痢方才躲喷嚏退了两步,此刻淫笑着,咧着一口黄黑的牙齿,猥琐兮兮地又朝秦容走过来。 要不是孙瘌痢嫌晕的没劲,秦容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 真让这个丑八怪得手,秦容就算不心脏病突发,也会被恶心死,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被反手捆在破屋子的柱子上,绑得很死,挣扎不开。 孙瘌痢已经近到眼前,伸出皴裂的黑皮老手来摸她的脸,“不要怕,虽然你长得像颗豆芽,但我会怜香惜玉的,嘿嘿……”就喜欢这种瘦瘦弱弱的姑娘,好操、纵。 秦容眼眸一冷,凝聚全身所有的力气在脚上,在咸猪手快要触碰到她的脸之际,一脚勾起,踢在孙瘌痢的腹下。 “哎,哎哟——呀,咦哟。”孙瘌痢顿时白了脸,抱着是非处瘫了下去,丑陋的五官扭曲着,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身体痉挛着,显然是痛到了极致。 “呵,打姑奶、奶的主意,八辈子都休想。”秦容欣赏着孙瘌痢的丑态,好笑道。 方才那一脚,角度刁钻,先是着力,再往前一勾,指不定孙瘌痢已经彻底废了。 “你这个小贱种,敢踹老子,向天借的胆子你,看老子不收拾死你……”孙瘌痢跪着勉强起来,发现有什么顺着裤腿里滑落下来,黏糊糊的,心下陡然一凉,双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秦容松了一口气,这下,她有足够的时间想法子了。 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石子刀片什么的,难办哪。 “大哥,发生什么情况了?”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有脚步声从坡下上来,而且,不止一个人。 凭着这副身体的记忆,秦容听出说话的人是孙广强,孙瘌痢的二弟。 仔细想想,秦容被继母陈氏撺掇去山上打野、鸡,她才进后山,就被孙瘌痢捉了个准,这其中怕是大有猫腻。 第二章秦家人,不救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毕竟,孙瘌痢已经三十岁了,因为奇丑无比再加上穷得叮当响的缘故,一直没有说上亲事,他的二弟和三弟只有先娶,但先于长兄娶妻,有违伦常,两兄弟也一直在为孙瘌痢的人生大事留意奔走。 秦容皱起眉头,心头泛起一阵惶恐,如果被孙光强发现是她毁了孙瘌痢的是非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秦容还在拼命挣着手,可是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上方,带着丝丝的冷冽,她心里咯噔一声。 “秦家人?”一声冷嗤。 不是孙光强。 秦容抬眼一看,一愣,裴辰州。 十七岁的少年高大挺拔,虽然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可丝毫不减他的英俊逼人,他的肩头挑着一副结实的担子,绳索随意缠捆在担子两头,额头上布着些许汗珠,脸膛微红。 此刻,他一脸轻蔑地睥睨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秦容脑瓜子转了转,“裴辰州,救我,我们两家的事情,过后再好好说。” 诚挚的眸子,乌黑澄澈。 裴辰州眉梢一挑,就在前两天,秦容当里正的大伯,欺负他家孤儿寡母,对村里人放话三年之期到,就把裴家仅有的一亩水田和一亩旱田收回公家,他娘的病,这下更重了。 他恨裴家人,不给人活路。 现在,秦容在他的眼前穷途末路,他又怎么会出手相救? 脚步声已经近到门口,他哼了一声,正要离开。 “我可以帮你。”秦容压低声音,“我以性命担保。” 语气肃然,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孙广强跨入门槛的瞬间,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定睛只看到晕死在地上的孙瘌痢,裤裆血糊糊一片。 “大哥!” “大哥——”随即进来的孙广发也震惊了,“出啥子事情了,那个丫头人呢?” 孙瘌痢是个陈年老光棍,好不容易逮着个村丫头,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再反咬一口是秦容不检点,大哥的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他们听到上方的动静,赶来一看事态完全不在预料之中。 “天啊,大哥的根毁了。”孙广强检查着,突然大叫。 孙广发正搜着秦容的身影,闻听也是变了脸色,立刻和孙广强把孙瘌痢送去村医赵奇那儿。 破屋子后的一块石板后。 秦容留意着屋内的情况,人走了,她也松了一口气,“谢谢啊。” 才发现她小小的身子贴着裴辰州胸口的破棉衣,他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在初冬的天气里,是难得的温暖源。 裴辰州没有多说一句,起身就走。 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被人发现他们躲在这么一个私密的地方,他百口莫辩,秦容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这么高冷做什么,秦容撇了撇嘴,不过想到秦家的所作所为,她也能理解。 看样子,裴辰州压根就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他不信她? 但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秦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抬脚就往山上走去。 第三章等丑事暴露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派秦容出来找野、鸡,秦容就打算带一只野、鸡回去。 后山野、鸡就算有,也被村民打得差不多了,深山野兽出没,就算是冬季也有出来寻食的,没有人敢去送命。 但秦容下了这个决心,就要博上一博。 裴辰州正要下山去挑石头,看到秦容往深山去,眼里掠过一丝微微的诧异。 她不怕死? 不过,他并没有多管闲事,继续挑他的石头,刚才耽搁了一会,今天的任务有点吃紧。 秦容踩着窸窣的落叶,走了好一会儿,别说是野、鸡了,鸟儿都飞去更温暖的南国过冬,愣是没有看到几只。 看着天色渐晚,她有点犹豫,她一路过来做了标记,但夜幕降临迷失方向也是有可能的,太晚回去,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特别是陈氏,说不定还在等她的“好消息”呢。 正当她进退两难的时候,听到脚边的草丛,有什么在挣扎。 秦容扒开草丛一看,好家伙,一只野、鸡卡在铁夹子里,无助绝望地扇动着翅膀。 正想取下铁夹子,随即一想,这是别人安下的机关,按理来说,野、鸡应该属于机关的主人,但拿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 她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正徘徊着,那只野、鸡突然挣断了腿,一瘸一拐地奔逃。 秦容眼睛一亮,迅速捡起一颗石子,算准了角度弹去,野、鸡另一条腿被击中,光扑腾着翅膀,跑不动了。 走过去抱起野、鸡,沿着原来的路线返回,冷不防看到一个人站在路中央,目光,落在她怀中的野、鸡上,带着两分鄙夷。 “拿人的东西,果然是秦家人的作风。” 秦容皱起了眉头,“野、鸡逃脱了,就不是你的了,我带走有什么错吗?要说有什么是你的,呐,卡在铁夹子上的那一条野、鸡腿。” 这话说得有道理,裴辰州微微愣了一下,刚才他也看到了,秦容没有去动他的铁夹子,说明她还是有点道德的。 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是个实诚人,属于别人的,就不会去拿。 默默地收了他的铁夹子,看着还在滴血的野、鸡腿,嘴角抽了抽。 离开的时候,秦容隔着好几步跟着裴辰州,这样不怕迷路,还安全。 裴辰州欲哭无泪,他今天不但没有收获,还给这个秦家丫头带路,亏啊。 不过,哪怕他再不喜欢秦家人,这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丫头跟着后头,作为大男人,还真的做不到甩开她,他也不由得放慢了一些脚步。 等到了林子的出口,裴辰州迈着大步走了,只留下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秦家在村东头,三进三出的石墙茅草院子,老秦头和里正秦伍财的屋顶上,还镶了瓦片,总体来说,是这个破落村里最气派的。 “娘,等那个小贱人的丑事暴、露出来,咱们就可以拿到另外一两银子了。”陈氏殷勤地替婆婆冯氏捶着肩头,边说。 “阿弥陀佛。”冯氏手持一串念珠,半睁着眼,那念珠是用紫檀木车成,上面刻着繁复的梵文,虽然是最便宜最劣质的紫檀,但农村人得到一串,已经不容易,虽然脱落了一颗,开裂了两颗,冯氏还是视若珍宝。 “老四媳妇,你这样做也是莫得法,秦容这丫头脾气暴躁,戾气太重,莫说不讨秦家上下欢心,哪天怕是天也看不过去,放任她不管是作孽,想办法让她收敛,是你在积福啊。”语重心长道,同时默不作声地,把这件事都推在了陈氏的身上。 陈氏暗暗冷笑,死丫头,成天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和她作对,这下好了,她的一辈子都要和孙瘌痢拴在一起。 “我要这朵头花。” “我要,我先看到的。” “我先摸到的。” 秦容进院子的时候,大房十二岁的秦柳,二房十四岁的秦欢,在卯了老命地抢她的头花,相互掐着脖子翻滚在地上。 第四章哪有什么妖魔鬼怪?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天黑了,孙瘌痢那里还没有动静,陈氏不放心,让她六岁的儿子秦旺福去看情况。 秦旺福这才跨出门槛,就撒着脚丫子往回跑,“娘,娘,扫把星回来了。” 扫把星,这是秦家人对秦容的叫法,秦旺福当然也耳濡目染。 回来了,是不是衣衫不整地被孙瘌痢揪着回来?陈氏兴奋了,冯氏眼皮也微微抬了一下。 一看,秦容一个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一只断了腿的野鸡。 二人震惊了,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发展啊。 秦容脸上很平静,“奶,娘。” 但,察言观色,她几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哟,还真的打到野鸡回来了,有能耐啊。”陈氏看着秦容手中的野鸡,酸不溜秋地说,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嗯,娘要我自力更生,打野鸡给自己补身子,我当然不会辜负娘的期望。”秦容说。 陈氏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一路去就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大白天的,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作怪。” 陈氏脸色微变,冯氏继续眯着眼,手指撵动她的念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柳和秦欢还在打得不可开交,披头散发,浑身泥污,秦容走过去,俯身从秦欢手里抠她的头花,秦欢不肯给,死死地攥着,大叫,“这是我的头花。” 秦容回来又怎么样,拿到她手里的头花,就没有归还的道理。 而且,秦容瘦不拉几的,风一吹就会跑,她抢得过她? 她们偷听到陈氏的计划,以为秦容今天完了,才去抢她的头花,陈氏也不阻拦,少女的头花她用不了,她膝下只生了一个儿子,不过,其他能用的,秦容一迈出大门,她就已经据为己有。 秦欢很有自信,殊不知虎口一麻,手抓不受控制地就松开了,她好不容易抢到的头花回到了秦容的手里。 顿时就傻了眼。 嗷呜一声不甘地扑上来,秦容侧身一躲,秦欢惯性地扑倒在地上,牙齿磕到了石坎上,顿时松动了一颗,满口血腥味儿。 “扫把星,你敢欺负我,奶,四婶你们看,秦容她把我的牙齿磕坏了。”秦欢捂着嘴巴,大哭。 秦欢的娘农氏也出来了,她是个模样柔弱的女人,抱着秦欢,双眼含泪,“娘,四弟妹,欢儿到了说亲的年纪,这要是门牙没了,还怎么许一个好人家呀?造孽呀。” “贱种,上天了你还,还不赶快给你欢姐道歉。”陈氏举起一个鸡毛掸子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朝秦容打下来。 只要有机会,她就不会放过打秦容,秦容会反抗,可这么瘦弱的身子,哪一次不是落了下风,被打得满地爬? 秦容不闪不避,抬手就抓住了鸡毛掸子,“娘,没瞎的人都看到了,是欢姐自己摔倒在地上,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呢。” 陈氏手上用劲,才发现怎么也不能把鸡毛掸子抽出来,心下讶然,什么时候秦容的力气这么大了?还映射她眼瞎,这完全不像是这个不长脑子的粗蛮丫头说的话。 “要不是你不讲礼让,偏要抢头花,你欢姐又怎么会摔?”陈氏冷笑,“你个死丫头,我不收拾你,你爹回来也不会让你好过。” 第五章这是给我补身子的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礼让?”秦容笑了,“欢姐是长姐,来抢我的东西,最后自己摔倒,还要反咬一口,这难道就是礼让吗?” “好啊,还敢顶嘴,我打死你。”秦容的变化让陈氏有了危机感,不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以后只怕她会越来越嚣张。 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鸡毛掸子都纹丝不动,陈氏使上了吃奶的力气。 “娘啊,你想要就直接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秦容松开了手。 “啊呀。”陈氏冷不防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阵头晕眼花,拍着大腿愤愤道,“娘,你看秦容,一回来就不得了了,敢骑在我的头上,天理难容啊。” 冯氏鼻孔里哼了一声,“一个个的,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给我清静,天黑了,老四家的,男人们就要回来吃饭,你还不赶紧做好菜等他们,等他们回来喝西北风?” 高瞻村这里毗邻云国,随着两国之间关系逐渐僵冷,大齐在边境广选址修筑瞭望台和驻地,派兵进驻,高瞻村就是其中一个。 现在入了冬,非农忙季节,村里头的汉子们都去为朝廷做工,老秦头和三个儿子,几个大孙子也不例外,老秦头在建筑地上,三个儿子和大孙子则跑腿搬建筑材料上山,虽然累,但对这个清贫的乡下农村来说,却是一次来之不易的挣钱机会。 还有两个菜没有弄,陈氏不敢怠慢,骂骂咧咧地进了伙房。 冯氏继续闭目养神,眼角的余光动了动,在秦容身上一扫,又收了回来。 秦容拿着头花走向自己的房间,这是绢布材质,亲娘在世的时候,给她买的,秦欢和秦柳早就眼馋,她打开盒子,放好,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一个缺角箱子,生母白氏给她留下的两匹绵布不见了。 这是白氏特意买来给她做衣服的,只可惜白氏短命,还没来得及裁缝,就因为痨病去世。 是谁拿走的,自然不用说,但陈氏一定不会承认,秦容不动声色地把箱子阖上,她的东西,她迟早会拿回来。 陈氏走到门口,俯身就要拎秦容的野、鸡。 这只野、鸡又大又肥,足够一大家子好好地吃一顿了,想到被人夸贤惠能干,陈氏心里就美滋滋的。 却不料,还没有碰到,就被一只手抢了过去。 “娘,还是我自己来吧,这野、鸡是打来给我补身子的,就不劳你辛苦了。”秦容说。 “扫把星,你想独吞这只野、鸡,没门儿。”陈氏一下子明白秦容的意图,顿时唾沫飞溅地骂,“男人们上山挑石头,得到的工钱供一大家子咀嚼,你倒好,打了一只野、鸡,就想一个人霸着,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你的丧门星妈活着的时候,没有教你做人的道理?” 高瞻村穷,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尝到一点荤腥,有这个解馋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秦容明白,她想要独占这只野、鸡,的确是不可能,一来男人们养活了这个家,野、鸡当然要一起分享,但在这样的朝代,吃饭女人不能上主桌,除了主妇们可以分一些不好的肉,喝一点汤,根本就轮不到她的头上。 “独吞?娘,你可不要冤枉我啊。”秦容说着,拎着野、鸡走到伙房,取来刀盆碗,走到水井旁,利落地杀了,褪干净毛,陈氏在一旁无休无止地开骂,她装作没有听,手起刀落,剁剁剁几下子,把一个鸡腿,两个翅膀都砍了下来,再把鸡身往陈氏身上一扔。 第六章是扫把星就好了,让你倒霉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是给大伙儿吃的,娘拿好了。” 陈氏仓促地接住,还伸出一只手,“鸡腿和鸡翅呢,拿来。” “这是给我补身子的,娘你说话要算数哦。”秦容眉梢一挑。 “不要脸的扫把星,一个人霸占鸡翅和鸡腿,哪一张嘴巴都没有你吃得多,哼,你这个死了娘的,要不是我仁慈宽厚,让你有得吃的,有得住的,你早就死在了村沟里,还要贪嘴抢大伙儿的吃食,等你爷和你爹回来,看他们不打死你。”陈氏气得脸都歪了,刚才摔的那一跤还在阵阵生疼,又不太敢上前。 秦容静静道,“是啊,如果爷和爹知道,有人做了什么亏心事,说不定会把她拉去浸猪笼吧。” 母亲算计女儿,让最不堪入眼的男人来祸害女儿,特别还是后娘,会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陈氏一惊,难道秦容知道了什么? “胡说八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不要血口喷人。”陈氏眼珠子一转,不管是什么,她不承认,不就没事了? “娘是不是行得正,相信很快会见分晓。”秦容勾唇一笑,也进了伙房。 秦容踢碎了孙瘌痢的是非根,自个儿好逃了,孙瘌痢家人一定会怪到陈氏的头上,到时候,有的是好戏看,如果还收了定金什么的,陈氏不脱一层皮都是轻的。 陈氏愣了愣,一颗心不由得忐忑起来。 三个火灶,一个吊汤锅,一个炒菜,一个烧水。 陈氏已经炒好了另外两个菜,现在多出了一道野、鸡,自然是要炖汤的,秦容也不和她抢,选了旁的那一口铁锅。 鸡翅和鸡腿切小块,同时把几片难得的黄油分离出来,再用勺子搁一点菜油,熬干黄油,然后拍碎葱姜蒜,剁几截干辣椒,放到铁锅里,等到香气四溢出来,放入野、鸡肉,迅速翻炒。 陈氏见她拿食材一连串麻利的动作,心疼得要滴血,不过时间紧迫,边煮她手里的野、鸡肉边骂,什么扫把星,赔钱货,小贱种,自私自利,不让家人死活了,纷纷从她嘴里飚出来。 野、鸡身上最好的鸡腿和鸡翅啊,按照往常,陈氏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让秦容被人戳脊梁骨,可是她怕,怕秦容抓到了什么把柄,不敢把她惹得太急。 “娘,我是扫把星就好了,因为可以让你倒霉啊。”秦容惋惜地说。 陈氏气得一个倒仰。 鸡油包围着鸡肉块,滋滋地炸着,鸡肉变得块块半金黄,那香味勾得秦容身体里的馋虫不安分地爬啊爬,陈氏也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等到差不多了,秦容倒了小半勺水下去,顿时飘起了一层稍浓的油沫,秦容又盖上了盖子。 鸡汤炖好了,秦容打在瓷碗里,足足够大半碗呢,她洒了一点葱花,端着走出去。 剩下陈氏焦头烂额,一时没了主意,她咬着牙,眼里闪烁着淬毒的光,不管怎么样,这个丫头是不能留了。 秦容大、大方方端着鸡汤出来,也不怕被人看见,径直走进了她的小破屋。 自打生母白氏去世后,这副身子因为常年吃素,而且还严重吃不饱,远比同龄人瘦和矮,她决心好好补补,怎么说也要让体格恢复正常,不然打架都没有劲儿。 冯氏依旧坐在蒲团上,转着她的念珠,可是眉头却不经皱了一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厌恶,秦容暗中好笑,这老太太又隐忍又装逼,在古代的农村很难见呢。 农氏,秦欢,秦柳和其他的孩子都看到了,一个个都在吞口水,眼里闪烁着饿狼一般的光。 “娘,凭什么秦容吃这么一大碗鸡肉,我也要吃。”秦欢盯着秦容的门口,哼哼地说。 作为女孩子,平时喝一口荤汤都不容易,看到秦容独占这么多,她不服,她也馋。 “你容妹是端来给大家吃,你们还不赶紧进去。”农氏柔声说,可几个小孩子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农氏的两个儿子,陈氏生的秦旺福,也都冲了进去。 “扫把星,我要吃鸡肉。” “扫把星,我也要吃。” “扫把星,你不准一个人吃独食。” 门口一下子五六个孩子涌进来,还不算已经长大的秦柳和秦欢。 第七章跟她抢?一个一脚踢飞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吃得剩下了一小半,脚边是一小堆骨头,一只只脏兮兮的手朝她的碗伸过来,她抬起脚,一踢一个准,把他们通通踢飞了出去。 动作之快,小孩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跌到了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嗷呜,好痛啊,发生什么事了。”秦旺福表情又难受又茫然。 “哎哟哎哟,是不是扫把星你踢的。”秦柳的大弟秦旺喜嚷嚷。 秦欢和秦柳也摔了个狗吃屎,看上去更加的狼狈,怕被亲娘骂,赶紧把各自的小弟扶起来,一看,秦容碗里见了底,只剩下一口汤,也被秦容喝了干干净净。 “嗝。”秦容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疑惑地看着这些人,“都到我的屋子里头来做什么?” “秦容,躲起来吃独食,你还要不要脸?”一口汤都没有捞着,腿还摔青了,秦欢怒不可遏。 “就是,你捧着这么大的一个碗,也不给自家人尝上一口,你怎么这么自私。”秦柳也指责。 秦容眉梢一挑,“这是娘让我上山去打来给自己补身体的,我已经把大部分分给了大伙儿,只给自己留了一点,难道这还不够吗?” 秦柳和秦欢一噎,其他的小孩看到鸡肉吃光了,满院子撒泼打滚,“我要吃鸡肉,我要吃鸡肉,扫把星能吃为什么我们不能吃……” 口口声声扫把星,秦容这个现代灵魂着实不爽,“奶,弟弟们再这样闹下去,爷他们回来,看到了会怎么想,毕竟野、鸡是娘说专门给我补身体的,我却让一大家子大分享,理亏也亏不到我的头上啊。” 冯氏双目一睁,隐约散发出两抹精光,收了念珠从陈旧的蒲团上起来,“吵什么吵,没吃过肉还是怎么的,也不知道检点检点,离不该接近的东西远一点,沾上了晦气,拖累了秦家,有得你们好受。” 这些话,表面上是骂其他孙子孙女,实际上却是在骂秦容,秦容的生母白氏六年前过世,就有传言是因为秦容是大、阴之日出生的缘故,才克死了自己的母亲,从此秦容不受秦家上下的待见,动辄遭到打骂,偏偏原主又是个倔性子,笨脑子,再加上弱不经风的,挨得更加惨。 小孩子一个个被骂跑了,到伙房门口巴望着,像秦容刚才那样端一大碗鸡肉吃个尽兴他们想都不敢想,能吃一块肉,能喝一口汤,就好了。 等天地之间收尽了最后一丝光亮,男人们都扛着担子回来。 老秦头,大房当家的秦伍华,大房长子秦旺达,三房当家的秦伍财,两个大儿子秦旺天和秦旺地,四房当家的秦伍实,一共七人。 至于二房秦伍德,则在三年前去了战场,留下秦柳和大儿子秦旺喜以及小儿子秦旺禄。 陈氏和几个媳妇儿把饭菜摆上桌,看到多了两大碗冒着鲜香味儿的炖野、鸡汤,男人们眼睛一亮,劳累了一天也不想多话,埋头吃了起来。 只有老秦头看了冯氏一眼,“这只野、鸡是打来的,还是买的?” 如果私自拔银子买野、鸡来打牙祭,老秦头可不会轻饶。 西北角的偏桌上,只摆了一小碗野、鸡汤,零星浮着几块几乎没有肉的骨头,还有腥味重的内脏,几个媳妇和儿女坐在一桌,眼睛巴巴地将野、鸡汤望着,可有冯氏在,谁也不敢鲁莽。 冯氏正要开口,陈氏笑盈盈地说,“爹,这只野、鸡是从山上打来的,我想着大伙儿成天在山上挑石头辛苦,就想办法弄了一只野、鸡来,给大伙儿解解馋。” 让秦容去打野、鸡,不也是“想办法”吗? 老秦头点头,“老四媳妇得行,知道为大伙考虑。” 陈氏听得喜气洋洋,秦伍实心情也不错。 其他三房,郑氏,农氏,周氏,却犯起了难,轮到她们做饭的时候,她们去哪里找了野味给一家子改善伙食? 被陈氏抢功,秦容也不反驳,她的面前,是小半碗混杂着野菜的粥,其他的孙女是平碗,孙子是冒尖,因为她是丧门星,所以少给她吃的,避免她翅膀硬、了,有能力克秦家人,已经成为上下的一个共识。 好在,秦容吞了大半碗的鸡肉鸡汤,肚子也勉强应付过去了。 “是啊,四弟妹让容丫头上山打野、鸡,容丫头真把野、鸡打来了,说明容丫头是有点本事的,等下次我也让容丫头去打野、鸡好了。”大房郑氏说。 第八章孙家人找上门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哼,陈氏抢功劳是她自己的事情,但要是危害到她的利益,让她或者她的欢丫头到后山上冒险,她才不干,把这件事归在秦容身上,打野、鸡的事情就让秦容负责,她是死是活,反正也没有人关心。 这样一来,大伙儿看陈氏的眼神有点怪异,陈氏一脸尴尬,“大嫂甭见外,你有什么,只管指使容丫头去做。”看向秦容,板着脸,“听到了没有,以后每个月,你都得至少打一只野、鸡回来,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 秦容放下筷子,“娘,我这一次只不过是运气好,下一次能不能打到还说不一定,再说,这次也不算开了先例,是娘说要给我补充营养,才让我上山打野、鸡,我大、大方方把大部分肉分给了大家,怎么还要让我再去冒险呢。” 她的话仿佛提醒了什么,三房十五岁的秦旺地突然大嚷起来,“咦,鸡翅和鸡腿都没有了,扫把星,是不是都被你吃了?” 男人们才察觉到,两个大碗里都没有鸡翅和鸡腿,一双双憎恶的眼睛盯着秦容。 最好的肉,居然被这个克死亲娘的扫把星吃了? 一个个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娘说专门给我补身体,我不吃的话,是不孝。”秦容镇定说,这些目光,原主在秦家这么多年,早就领教过了千万次。 再说,她也不怕惹恼秦家人,她隐隐约约的,有了自己的打算。 秦伍实起身,怒气冲冲朝秦容走过来,边挽着袖子,“你还有理了你,你爷和我们在山上辛苦挑石头养活一大家子,你倒好,把野、鸡身上最好吃的给独吞了,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下一次,你要把整只野、鸡都霸占了是不是?” 看到这样的阵势,偏桌上的非战斗女人孩子赶紧撤离。 秦容不闪不避,小手紧握成拳,小小的身板已蓄好了势头,别说是对秦伍实了,几个壮汉一起上,都没问题,她虽然不能硬拼,但可以取巧。 秦伍实的拳头正要落下来,院子外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陈氏,你赔我孙家银子。”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一讶,都放下碗筷,秦伍实也放下了拳头。 孙广发,孙光强抬着一个担架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 担架上,躺着孙瘌痢,哎哟哎哟地惨叫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孙老、二,你家大哥咋个了,咋要往秦家院子里抬?”老秦头皱着眉头说。 一看对方这个样子,就知道是找茬的。 孙广发冷哼一声,“这就要问你家老四媳妇了,老四媳妇收了我孙家一两银子的定金,说要把容丫头许给我大哥,人还没有得到,大哥的命、根子就被重伤,是不是你们秦家人合伙要骗我们孙家银子,又想骗银子又不想给人,秦老头,里正,你们都来评评是什么道理。” 秦容的大伯秦伍华就是高瞻村的里正,闻言,秦家人都变了脸色,孙家人说是许给,可谁明眼儿心知,这是陈氏在卖女儿啊,还是卖给孙瘌痢这个名声败坏的光棍。 虽然他们都不待见秦容,甚至巴不得她哪一天死在阴沟里,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吧。 陈氏的脸更是唰的一下子就白了,抖着声音说,“老四……” “啪。”响亮的一巴掌,狠狠落在陈氏的脸上,陈氏一个踉跄,连着转了两圈,摔倒在地。 第九章敲诈勒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不要脸的贱妇,卖女儿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这个没脑子的蠢驴,丢尽了我的脸。”秦老四指着陈氏,额头上青筋暴露。 陈氏嚎啕大哭了起来,手拍着大腿,“这个丧门星,克死了自己的娘亲,不赶紧把她送出去,万一再克到秦家人,该咋是好啊,我是为了秦家人着想,不得已才这样做,那一两银子也没有想要独吞,只等着爹你们回来,拿来充公,老四你这是要打死我呀,你怎么不体谅体谅我的苦心。” 越哭越委屈,披头散发,嘴角淌血。 “这个时候你来哭有什么用。”老秦头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把银子还人家,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好笑,我大哥命、根子伤了,赵大夫说要四两银子才治得好,这个钱,得你们秦家人掏。”孙广发冷笑一声说。 实际上孙瘌痢的命、根已经彻底废了,孙家人不过是想趁着这一次机会,勒索一笔。 “孙老三,做人要讲道理,哪怕老四媳妇做出不应当的事情,你大哥的命、根子毁了,又和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是她伤的?”秦容的里正大伯说。 陈氏的脸更是苍白,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秦容脱不了干系,但接下来要发生的,她根本就阻止不了。 “谁说没关系,要不是她说会想办法让容丫头上山去,让大哥和容丫头好好处一处,大哥的命、根子就不会受到伤害,我不管过程发生了什么,你不这样做,大哥不就没事了,还得你们秦家人负责。”孙广强说。 村里人都哗然了,秦家人又大变了脸色,这不是让孙瘌痢对秦容用强,然后生米煮成熟饭吗? “啧啧,真是个自私又狠辣的后妈,哪怕待容丫头不如亲生,也不至于在私底下干出这么龌龊卑鄙的勾当吧。” “只要孙瘌痢得手,容丫头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在村里面都抬不起头来,这样的蛇蝎妇人,迟早会遭报应。” 陈氏听着这些刺耳的话,感到坠入了冰窟,浑身发抖。 秦伍实黑膛的脸抽动着,揪起陈氏的头发,一条接一脚踹了她的身上,“贱妇,容丫头就算是扫把星,也轮不到你来卖,你敢背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以后是不是要上天了?” 秦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秦伍实也不是个好东西,他才不在于她这个女儿的死活,他只是觉得陈氏的做法让他丢了脸面而已。 连她的亲爹都这么厌恶她,更不用说秦家上下。 陈氏嗷呜嗷呜地惨叫着,“我只是想撮合秦丫头和孙老大,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啊。”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秦容,“丧门星,是不是你伤了孙老大,你做的事情,想要让我来承担,门儿都没有。” “是她,就是她踢伤了我。”孙瘌痢突然坐起来,指着秦容,恨恨地说,“要么赔银子,要么赔人,不然,我们孙家人不罢不休。” 这一牵扯,顿时痛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不能人道,但有个女人在身边供他驱使也好啊。 里正秦伍华点头,“如果是容丫头踢伤的,自然要容丫头负责,谁做的事情,谁承担责任。” 秦家人纷纷附和。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把秦容踹出秦家,秦家人少了个丧门星,也是好事。 秦容心凉到了冰窟窿,却笑了,“孙瘌痢,我不知道你和娘串通一气要害我,我只当娘真心让我上山打野鸡补身子,你守株待兔,冒出来想要侵犯我,我踢碎你的作案工具,这叫正当防卫,如果你不服气,我们上县衙门去,看看县太爷是判我有罪呢,还是判你有罪?” 大伯不站在她这一边,好啊,那就走衙门。 第十章胁从犯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番话,更是把陈氏的阴险歹毒展现得淋漓尽致。 提到律法,孙家人嚣张跋扈的姿态一下子就萎了,这件事说来是孙瘌痢和陈氏的不对,走衙门他们占不到半点便宜。 陈氏顿时从头凉到脚,要是去衙门,她就是胁从犯啊,眼皮儿一翻,差点晕厥过去。 村里人更是指指点点,看陈氏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阴毒虚伪的后妈,表面上关心,实际上要把容丫头推到火坑里。” “就是,容丫头就算命数不好,也不该这样对待。” 听说要走衙门,秦家人一个个脸色都不一样了,孙瘌痢他们不关心,可陈氏要是进了牢房,下一任里正任职,秦伍华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秦家的名声也会被牵连。 秦伍实像看仇人一样盯着秦容,“芝麻蒜皮的小事,也要上衙门,你是成心要让秦家上下不得安宁是不是?” “扫把星就是扫把星,自己倒霉了,还要拽秦家人一把。”大房郑氏一副要把秦容碎尸万段的样子。 “容丫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上衙门可不是小事,让秦家人不好过不说,你自己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老秦头沉着脸。 “爷,你拿名声来糊弄我没有用,我只求一个公道,再说,这事要是闹大了,都知道我奋勇反抗,没有让孙瘌痢得逞,孙瘌痢反而成了废人,从此不能娶妻生子,任人嘲笑,秦家人会受到影响是活该,因为大家伙儿想要助纣为虐。”秦容彻底看清了这家人的嘴脸,说话也是毫不留情。 “胡闹,你还是不是秦家人了,居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秦伍实气不打一处来,“你踢伤了孙老大,几两银子慢慢攒来还就是,可你居然想要拖秦家人下水,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我白养你了。” 冯氏转着念珠,“作孽啊作孽,我吃斋念佛几年,每天潜心向佛,还是不能化解容丫头的戾气和霉气,这下子容丫头要拉整个秦家陪葬,是我没有感化佛,才遭到了报应,是我的错呀。” 说着,抬起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孙家人本来害怕上衙门,毕竟孙广发,孙广强,也是胁从犯,见秦家人都在为难秦容,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静观事态发展。 秦容面含微笑,“爹,正当防卫哪里还需要赔银子呢,要赔也是孙瘌痢让我受到惊吓,要给我补偿精神损失费。奶,你的确没有感化佛,信佛要三餐吃斋,不碰荤腥,才能净身潜修,可我不止一次看到,你在厨房里偷肉吃呢。” “你这个丧门星,你敢冤枉我,哎哟哟,不得了了,这丫头是要把人逼死啊。”冯氏的丑事被揭露,坐在地上,把念珠撒在一边开始哭述,“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为了秦家每天吃素,到头来还要被诬陷,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郑氏的眼神有点奇怪,“娘,厨房除了每个月当厨的媳妇,只有你有钥匙,平时都是锁着的,可只要碗里有肉,就会莫名其妙地少,难道真是你偷吃的。” “是啊娘,你是不是偷吃了,几乎每次厨房都有少肉,孩子们吃不到,我们几房媳妇也不敢偷肉吃,只有你……”陈氏也疑惑地问。 农氏没有说话,但眼里也充满了怀疑。 “大家看大家瞧,这就是老秦家的媳妇,平时偷懒卖坏偷嘴不说,还诬陷婆婆偷肉吃,作孽呀,老秦家究竟做错了什么,养着这些嘴脸丑恶的媳妇,天收的呀。”冯氏痛心疾首地嚷。 村里人都偷笑,原来冯氏表面吃斋念佛,背地里却偷肉吃啊。 “够了。”老秦头胡子一翘一翘,眼珠子都要气掉下来,“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解决了,其他的再说。” 冯氏一个哆嗦,立刻停住了哭。 老秦头不满地看了秦伍华一眼,又看向秦容。 第十一章赔礼道歉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丫头,这件事是你娘和孙瘌痢的不对,但孙瘌痢的命、根子也被你踢废了,不如就相互抵消,谁也不欠谁,怎么样?” 秦容却摇头,“抵消可以,可我受到惊吓了,娘和孙瘌痢,难道不应该向我赔个罪吗?” 陈氏眼睛珠一瞪,“死丫头,不孝女,不得了了你,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竟然要我向你赔罪,想得美你。”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娘亲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知道是错的。”秦容好笑地说,又转向老秦头,秦伍华,“爷,大伯,娘亲和孙瘌痢不认错,不道歉,这件事就没完。” 老秦头吧嗒吧嗒抽了一口旱烟,脸上很阴沉。 在秦家,秦容一直是最底层,又笨又犟,可以随便找理由收拾她,今天却意外地聪敏了很多,陈氏如果向她道歉,她岂不是要扬眉吐气了,以后还好对付吗? 秦伍华冷哼,“再怎么样,也轮不到长辈向小辈道歉,得饶人处且饶人,还是你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大人们过不去,你是克人克命的扫把星,可老秦家什么时候亏待你了,你要这样做?” 什么时候没有亏待过?秦将袖子和裤腿挽起,大片大片的淤青和鞭痕映入所有人的眼帘,新伤加旧伤,触目惊心,村里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臂和小腿这样惨,身上其他部位肯定不会轻到哪里去。 “这上面的伤痕,秦家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份功劳,大伯也不例外,怎么说没有亏待我呢?” 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一次秦家人的态度让她彻底冷了心,以前秦家人就不顾她死活,今天她触犯了他们的大忌,迟早有一天他们会逼死她,她心头的某个打算越来越坚决,更不想给他们好脸色。 让村里人看清他们的丑陋面目,今后他们有求于她,她完全在理。 “秦家人也太毒了吧,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是要把人活活打死啊。” “是啊,这纯粹是杀人,容丫头毕竟是秦家血脉,黑了心肝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啊。” “杀人都不当一回事,难怪喜欢拿别人的东西,哼,秦家人。” 高瞻村的人本来就对秦家不满,秦伍华当里正三年了,打着公正的名义,没少私吞村里人的田地财物,这下顿时一个个指责起来。 秦伍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有想到,居然被这个他最看 不起的丫头给损了,被谩骂包围,秦家人一个个脸上无光,都恨恨地盯着秦容,把她挫骨扬灰也在所不惜。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不渡蛇蝎心肠的人,佛也有心无力呀,有些人必须老天亲自来收,让她下十八层地狱。”冯氏又捡起了念珠,念念有词。 老秦头的脸抽动着,“陈氏,还不向容丫头赔个不是。” 不拿出一点态度来,以后秦家人的名声会更加难听,平时秦伍华的所作所为,毕竟有利可图,他睁一只眼睛闭只眼也就算了,可这一次,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必须善了。 “爹,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是这个扫把星想要拖大家下水,要赔不是,也该她来赔。”秦伍实第一个不同意。 “就是,爹,如果我向扫把星道歉,以后我还怎么做人,怎么在村子里抬起头来。”陈氏嚷嚷道。 “扫把星,你敢让娘委屈,我要替娘教训你。”秦容一看,秦旺福捡起一块石头,脏兮兮的手举着,就朝她砸过来。 第十二章准备干仗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毫不犹豫地抬起一脚,揣在秦旺福的胸口上,秦旺福嗷呜一声,摔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杀人了,扫把星杀人了,呜哇哇哇。” “死丫头,你放肆!”陈氏变了脸色,要冲上去找秦容拼命。 “闹够了没有?”老秦头一声怒喝,让陈氏僵在原地,“这个家还有没有家法了?你不道歉,秦丫头不会善罢甘休,这个晚上大家都不要想睡觉,干脆一个个在外头冻着好了。” 陈氏牙关都要咬出血,眼神恨不得要吃人,“扫把星,这件事是我不应该,你不要放在心上,老秦家人和和睦睦,才是最重要的。” “娘,你道歉还要先骂我是扫把星,你说我会不会受?”秦容说。 陈氏气得一阵发抖,缓了缓,“容丫头,这件事是我不应该,哪家没有磕磕绊绊,一个屋檐下,放宽心大家才好相见。” 秦容微点头,看向孙瘌痢,“该你了。” 冷冽的目光,让孙瘌痢暗暗打了一个哆嗦,却哼了一声,“是陈氏主动找我,要做这一个交易,我一个缺媳妇的,有这样的便宜咋个会不捡,她给你道歉就够了,关我什么事。” “不道歉也行,要么就去牢里蹲个三五年,强暴未遂,再加上绑架,七年八年也是有可能的。”秦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孙瘌痢的麻子脸一下子变得灰白,骂了一声晦气,不情不愿地道了歉,秦容的事情就算完了,她退到一旁,冷眼旁观,接下来,还得有吵的。 “陈氏,拿四两银子出来,我们孙家这就离开。”孙广强说。 “什么,我已经向扫……容丫头道歉了,这件事就算扯平,还要给你们赔银子,你们孙家怎么不去抢。”陈氏大叫。 四两银子啊,够娶一个媳妇了,还够一大家子一年的开销,说是要陈氏赔,还不是老秦家来赔,要分摊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秦家人也都忿忿不已,气孙瘌痢,恼陈氏。 大房郑氏双手往腰一叉,扯着公鸭嗓门大骂,“孙家人,你们是和老四媳妇合谋,一样的罪,哪里有让老四媳妇赔的道理?” 孙广发说,“这件事情是陈氏先挑起的,要不是陈氏出了这个主意,大哥就不会被踢伤,陈氏是始作俑者,当然要承担主要责任。” “你们不赔钱,我就算死,也要死在你们院子里。”孙瘌痢耍泼。 “孙家人,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起先是老四媳妇的错,孙老大不也是知错犯错?如果你是个老实人,又怎么会干出这样的勾当?老四媳妇被老四教训,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被踢伤也是罪有应得。”秦伍华摆出里正的架势。 这番话说得在理,孙家人一噎。 孙老大眼珠子转了一下,嘿嘿地笑了起来,“那就走衙门吧,还有人管牢饭,对我来说也不算是坏事,老四媳妇还年轻,长得不赖,去了牢房里,每天都得换几个男人,更加美滋滋。” 这番话的杀伤力是极强的,秦家人一个个胸口怒火腾腾,陈氏才二十四岁,看上去依然水嫩,如果被关了起来,那些狱卒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到时候,老秦家更是一点脸面也没有了,再给老四娶一个,又得花四两银子。 而孙家人胸有成竹,孙广强和孙广发也嘿嘿地笑。 老秦头气不打一出来,“你们孙家是铁了心要和我们秦家过不去了?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我们秦家撕破脸皮。” 三个儿子,三个大孙子,都撸起了袖子,往前一步。 孙广强,孙广发也不甘示弱,和自家的儿子迎上一步。 第十三章陈氏的全部家当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看到双方要打起来,高瞻村的人都往后退去。 秦家不算老秦头,六个壮汉,孙家两父子,儿子每家两个,也是六个人,力量看起来悬殊不大。 “哼,打就打,谁怕谁,有本事把我们孙家人通通都打死,哪怕还有一口气,我们都要走衙门,老四媳妇还得去坐牢,还是要被欺负。” 孙广强的话让秦家人都焉了气。 看来,也只能赔银子了。 冯氏唉声叹气,“造孽呀造孽,好好的秦家,不知道亏在了哪个扫把星的手里,这一下子赔四两银子,要啥时候才挣得回来哟。” 秦容唇角带着一丝嘲讽,赔不赔银子,她都吃不饱,穿不暖,对她来说一点区别也没有。 “娘,是老四媳妇做的错事,理应让老四媳妇来赔。”三房周氏是个头脑灵活的,开口说。 因为还没有分家,每家挣的银子都要上交冯氏保管,作为一大家子的开销,如果冯氏拿钱,就等于让大家伙儿一起出,变相为陈氏的错误承担责任,谁会甘心? “不错,应该让老四媳妇赔银子。”秦伍华点头,“老四媳妇啊,你做错了事情,秦家人齐心协力站在你这一边,已经仁尽义至了,你赶紧拿出银子赔孙家,大伙儿累了一天,要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三挑石头呢。” “大哥,我哪里有钱啊。”陈氏一脸为难,“老四挣的,通通都上交了,我们就算一个铜板也拿不出来啊。” 冯氏瞥了她一眼,“你嫁过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二两银子的陪嫁,再加上你娘给你的一只银镯子,刚好够。” 听到要动自己的陪嫁,还有娘家人传下来的那一只银镯子,陈氏心疼得要滴血,“娘,陪嫁是用来压箱底的,银镯子以后我有女儿了,还要传给我的女儿,怎么能用来赔偿呢。” “你自己犯的错,难道不该你自己来赔?”老秦头不高兴地说,“还想搭上秦家人,你还是不是秦家媳妇了?要不是,你就到牢里蹲着去,老秦家给老四重新娶一个。” 陈氏抹着泪,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二两陪嫁钱和银镯子一道取出来,交给孙家兄弟,接过手的时候还死死拽着银子和镯子,巴巴地盯着,满眼舍不得。 这可是她全部的家当啊。 “拿来。”孙广强终于不耐烦,一使劲抢过来,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份量还有点不够,不过我们大量,就不计较了。” 一挥手,孙家人抬着孙瘌痢走了,高瞻村的人也看够了好戏,纷纷离开。 陈氏向后跌坐在地上,“我的银子,我的镯子,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啊,是要遭报应的啊。” 秦伍实嫌她丢脸,一把将她拽起来,一巴掌抡在她的脸上,“不要批脸的东西,自作自受,还好意思哭嚎。” 老秦头黑着脸,进了屋子,冯氏继续念起经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顿一下,其它房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看着,陈氏现在没了一点傍身的东西,三个妯娌都在心里偷着幸灾乐祸呢。 “你不心疼银子,我心疼,说到底那些银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要留给旺福讨媳妇儿,全被这个扫把星给败光了。”陈氏呜呜哇哇的,红肿着双眼,披头散发,一脸的巴掌印,满身的泥脚印。 恨恨盯着秦容,“扫把星就是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亲娘,还要来克后娘,克秦家人,再这样下去,秦家迟早会毁在她的手中。” 秦伍实也是满腔怒火,攥紧了拳头,对着秦容当头抡下来,“小贱蹄子,这下你高兴了,不给你一点教训,下一次你是不是要把秦家这一块地都给掀了。” 秦容瞅准了秦伍实的穴道,可是她还没有作出反应,秦伍实的手脖子就被一只手牢牢地握住。 第十四章驻地官陆常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四叔,秦家苛待容丫头,村里人都知道,如果容丫头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不怕背上杀人的罪名?” 夜色溟濛中,少年英俊的脸坚毅,冷漠。 看似没有使出多大的力气,可是秦伍实却一时挣不脱,顿时急红了眼,“她是老子生的,老子就算想打死她,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话。” 真的打死了,往山上一扔,被野兽吃个干干净净,就说她自己走丢了,有谁会怪到他的头上? 陈氏在一旁大骂,“自家田地都快保不住了,一个破败户,还来管别人家的闲事,十七岁了,被一个病母拖着,连亲事都说不上,一辈子的光棍汉。” 秦容听得直皱眉头,裴辰州家里的确不好过,但陈氏说的话也太刺人。 裴辰州却当做没听见,冷哼一声,松开秦伍实的手,让到一旁,“我这个外人的确管不着,可是陆副将却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一个身影赫然显现出来,驻地官陆常一身军戎,表情严肃,身材高大,英姿勃发,年纪三十岁左右。 “秦老四,你们这里大晚上不睡觉,吵吵嚷嚷做什么?还要打这个瘦弱的丫头,出了人命怎么办?难道她不是你亲生的?” 看到陆常亲临,秦伍实一下子就虚了,赔上了笑脸,“陆副将冤枉,这丫头做了错事,我这个当爹的,就想简单地教训教训她,哪里会出什么人命哟。” 大齐和云国关系走向僵化,高瞻村地理位置的优势逐渐显露出来,上头专门派陆常来这里,负责监督工程的进行,以后他还会留下来做驻地官,就连县太爷都得让他三分,再加上他让高瞻村的人有活计做,过上了比以前宽裕的日子,高瞻村的人对他敬若神明。 陆常显然没有相信秦伍实的话,他从山头上下来有点事情,正好听说秦家这里发生的事,虽然在这样的边远山区,民风愚昧蛮横,但他也不希望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人命。 “听说这丫头身上都是虐、待的伤,你们老秦家可长点心吧,家法再大,也大不过律法。”陆常没有说得太清楚,可秦伍实听明白了,忙不迭地说,“是,陆副将放心,容丫头不会有事的,好着呢。” 老秦头和秦伍华也赶出来,陪着好脸色,承诺着,为了这个死丫头断送一条财路,不值得。 陆常点头,拒绝了老秦头留客的好意,离开秦家的院子,裴辰州也一言不发地跟着走了。 “陆副将,州伢子。”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二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又瘦又黑又小的女娃儿,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她的身高比同龄女娃要矮一个头,可是眼眸却又黑又亮,像天上的星子。 “谢谢你们。”秦容诚挚地说,有陆常那句话,至少她不用担心哪一天突然被打死,虽然她是个练家子的,但这副身体实在太弱,如果几个壮丁一起收拾她,她根本就不是对手。 “谢陆副将好了,我只是顺道帮一个忙。”裴辰州依旧没有好脸色,刚才他虽然没有对陈氏一个妇道人家发火,可她说的话,就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都要谢。”秦容说,只是,她实在拿不出什么感谢他们,等以后,她一定会弥补上,又说,“你的事情,我不会忘记。” 裴辰州苦笑了一下,她在秦家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帮他?哪怕她真的有这一份心,也没有这个能耐。 “小丫头,这样下去也不是长远之计,要不你合计着,为你的身后事打算打算,有个傍身的地方,就不用每天担惊受怕,你没有门路,我可以帮你留意着。”陆常沉吟了一下,说。 第十五章房间里都是粪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听懂了,陆常这是让她早点儿嫁人呢,但娘家人这副样子,她嫁人了还不是要被欺负,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是硬道理。 “陆副将,多谢你的好意,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能真正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人只能自救。” 咦,陆副将听她这一番话,不由得多来了一分兴趣,“小丫头,有志气嘛,既然如此,祝你好运。” 裴辰州也多看了秦容一眼,只觉得她浑身上下都隐约散发出一股坚韧不拔的锐气,这是以前他没有注意到的。 秦容知道,陆副将只是在客套,她一个麻杆一样的瘦小女子,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她不仅要证明给自己看,也要证明给别人看。 高瞻村三面环山,每面山上都布着民屋,中间是低矮起伏的丘陵,分布着高瞻村所有的田地,南面开阔,宽阔的阿难河蜿蜒流过,这也是一条天然的两国分界线,高瞻村和云国的清阳村隔河相望。 夜色中,一个士兵在河边举着火把,几个士兵只穿了亵、裤,在河中摸鱼,大冬天的,他们的身上都结着白霜,白日太忙,只有晚上,才抽得出一点时间,摸点荤腥打牙祭。 陆常的事,说来是闲事。 两人顺着田间的路走下来,陆常问,“裴兄弟,你有心事?” 他对裴辰州上心,不是没有理由的。 就拿修筑驻地来说,建筑工日五十个铜板,斫石工日六十个铜板,搬运石块和其它重型建筑材料上山的工人则是多能多得,少的一天也有七十个铜板,多的则不止一百个铜板,这位小兄弟体力好,肯吃苦,每天可以拿到两百个铜板,是高瞻村最能干的男人。 再加上他为人实在,他隐隐有收为己用的打算,不过,合不合适,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裴辰州只是摇头,“没啥事。” 他家三亩水田,三亩旱地,是爹在世的时候和娘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如果就这样被收了,娘怕是真的不会好起来了,可村子的事,陆常本就不应该多管,也不方便管,军官扰民是大忌,方才是他动了私心,说到秦家看看,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那个瘦的像麻杆一样的丫头,竟然让他有点期待? 陆常也不多问,到了河边,用草绳吊起两条鱼,“裴兄弟,这个你拿回去。” “这怎么使得。”裴辰州推脱,“士兵们打鱼也不容易,我不能吃白食。” 陆常偏要塞给他,“你娘生病需要补身体,你也要补体力,这个家还得靠你撑着,一两条的,很快就有了,不影响。” 裴辰州这才接住,寒暄了一阵,提着鱼离开,这两条鱼每只分别有两斤重,陆常这是把最大的给他了,经过秦家的时候,裴辰州脚步暂缓了一下,俊美的脸膛上有点犹豫。 秦容蹲着茅厕,感到一阵阵臭味扑面而来,充斥在整个茅厕里,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只见米田共被一只铲子铲着,晃荡不已。 大晚上的,秦家人挑粪做什么? 她也解决得差不多了,走出茅厕,让风吹了一下身上的味道,这才走自己的房间。 门虚掩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味道不断往外冒,秦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捏着鼻子,推开门,果然,她的房间里,铺了一层粪便,就连床上也不能幸免,枕头,被单,墙上,到处都沾了粪便。 敢情刚才那个人打粪,是要倒在她的房间里啊,现在是住也住不了,睡也睡不了了,以前好歹还有一个落脚处,现在她的处境还要更差。 第十六章多大一点事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什么味道啊,这么臭。”陈氏从自己的屋子里冲出来,目光搜寻着,“扫把星,是不是你乱拉屎了,大晚上的要臭死人。” 秦容立在房间外,把陈氏从上往下打量了一眼,“娘,你往我的房间倒粪便,你转眼就忘记了吗?” “什么,你个死丫头。”陈氏往秦容的房间里看去,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哇哇大叫起来,“不得了了,大家快来看啊,扫把星这是要让整个老秦家不好过啊,往房间里倒粪便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还要反咬我一口啊。” 她这一扯嗓子,老秦家的人都从各厢房出来了,看到秦容房间里都是米田共,大家的脸上都是嫌恶愤怒。 “容丫头,好好的你咋个往房间里倒粪了?你不嫌恶心,熏着别人怎么办?”老秦头恼声问。 “还有什么理由,死丫头是怀恨在心,怪秦家人不走衙门呗,孙瘌痢侵犯她,她这是要让我和孙瘌痢一起去坐牢才甘心啊,她就不想想后果,我去坐牢了秦家人还怎么抬得起头来。”陈氏冷笑。 秦伍实才歇下,听到外面的动静披上衣服出来,看到这样的情景,恨不得一巴掌把秦容打死,“贱丫头,你说你这么恨秦家,怎么还投胎来秦家,老子白生你了,赶紧把这些粪便收拾干净,不然要你好看。” 秦容没有看他,“爷,娘的衣袖还沾着粪呢,大概是没有来得及清理证据。” 秦家人一看,果然陈氏的左手上沾着某种东西,而陈氏是左撇子…… 老秦头这才意识到怪秦容早了一点,“老四媳妇,你这是怎么回事?” 陈氏脸色变了变,糟糕,她居然没有注意到,被秦容瞧出了破绽。 “我……我只是不小心沾上的,说明得了什么,难道死丫头你觉得是我诬陷你?” “这东西在茅厕的坑里,娘怎么会无缘无故沾上呢,难道是娘喜欢粪便的味道,专门趴下去闻了,还是掉了茅坑?”秦容好笑说。 几个妯娌都在偷笑,四个媳妇儿,就数陈氏最年轻美貌,其他三房的男人,哪个不是喜欢多瞄陈氏几眼?她们嘴巴上不说,可心里早就有芥蒂。 “哟,你们看你们瞧,四弟妹这个怪癖,喜欢什么不好,要喜欢米田共,要喜欢偷偷喜欢就好了,偏要弄得人尽皆知。”郑氏扯着公鸭嗓惊奇地说。 陈氏急了,“是这个死丫头反咬我一口,大嫂你怎么跟着她瞎起哄呢,难不成你是在她这一边的?” 郑氏撇了撇嘴,站在扫把星那一边,怎么可能,她不过是趁着这个机会,踩陈氏一脚罢了。 “多大一点事,把粪清理干净,通通给我睡觉去。”老秦头也不说让谁打理,进了屋子。 秦容垂眼,这是明显的偏袒啊,明眼人都知道,这事儿是陈氏干的,老秦头作为一家之主,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容丫头,你自个儿的房间,自个儿清理好了,你娘袖子上沾了粪便,也不能说明一定是她做的。”秦伍华说。 “我冤枉啊。”陈氏还在叫屈,“操持了一天,本来想睡个好觉,这个死丫头片刻也不安分,今天往自己的屋子里倒粪,诬陷我一把,明天说不定要把老秦家都点火烧了,扫把星就是扫把星,要连累所有人都不好过。” “娘,说这么多都不如来赌咒发誓。”秦容静静地看着她,“谁做的,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也不得超生,你看怎么样?” 第十七章这家待不下去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一愣,随即破口大骂,“死丫头,你是诅咒我死是不是,当家的,看看你生的好女儿在做什么,不听话也就算了,心肠还这么歹毒,我看我死了她才心满意足。” “贱皮子,你咋一点也不像话,还要你娘赌咒发誓,要死也是你这个不孝女死,你去死我也不会拦着。”秦伍实厌恶地往地上唾了一口。 要不是陆副将打了招呼,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他非要活活打死这个孽种不可。 哪怕这副身体换了灵魂,看到生身父亲这个态度,秦容仍感到心头一刺。 她的眼眸越发冰冷,泯灭了最后一丝温度和对亲情的渴望,像死寂的灰烬。 “如果娘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发誓也不会报应到自己的身上,娘不敢,是做贼心虚吧。” 听到秦家又有了动静,门口又开始聚集起村民,探着头看热闹,他们听出来了,陈氏往秦容的房间里倒粪,让她连觉也睡不成。 陈氏听了这话,又开始耍泼,“你们瞧,这个扫把星是多么的狠毒,日日夜夜盼着我死哪,后妈不好当啊,我要怎么做,她才满意,不如让我死了好了。” 秦容也大声说,“大家看啊,娘说一大堆就是不肯发誓,这说明了什么,往我的房间里倒粪,还觉得自己委屈了,又当婊子又立牌坊,说的就是这样的行径,娘你要做个人啊。” 村民们指指点点,更加鄙视陈氏了。 秦容是扫把星,离她远远的冷落了就是,何必要去虐、待使绊子? 陈氏见自己开始落了下风,又开始哭,抽抽搭搭的,梨花带雨,汉子看了都不由得生两分怜惜,秦伍实一看,更是对秦容恨得牙痒痒。 “孽种,不要以为陆副官为你说了一句话,我就不敢动你,我是你老子,没有我就没有你,让你活了十三年,已经是便宜你,你还嚣张到天上去了你,给我把房间收拾干净。” 秦容笑了,“爹,你是非不分,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黑得像炭一样,我还不想要你这个老子呢。” “你说什么?”秦伍实一下子跳了起来,梗着脖子,瞪着秦容,第一次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的拳头又硌硌地响了起来。 “爹,既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也不强求留在老秦家。”秦容摇头,“我们相看互厌,我也不想碍你们的眼,从此以后,各过各的吧。” 吃的吃不饱,住的住不城,还要时不时挨打,她就算去啃野果子,睡在树杈子上,也不想继续留在老秦家受罪。 陈氏没想到秦容会这样说,止住了虚假巴巴的哭,竖起了耳朵。 “你这是想分家?你这个扫把星,赔钱货,白吃了我这么多粮食,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你。”秦伍实以为秦容在说气话,冷笑着说。 听到分家两个字,老秦头出来了,冯氏也出来了,然而,知道提出来的人是秦容,一个个的都露出了轻蔑的表情,一个女娃子,想要分家,这是在痴人说梦吗? 家里的一切,都是男人的,女人是要嫁出去泼出去的水,供一口饭吃养大都已经是恩赐,她还想分走什么? “容丫头,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真的想好了吗?”老秦头郑重地说,“离开了老秦家,从此老秦家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永远不能跨入老秦家的大门一步。” 老秦头看似在征询秦容的意见,实际上巴不得她兑现,赶快滚出老秦家。 “你是女娃子,一双筷子一个碗都分不到,除了你自己的东西,其他的,你都不要打主意。”老秦头又说。 “阿弥陀佛,就因为你的克星命,耽误了老秦家的富贵,已经算是欠老秦家的,净身出户,是洗孽,上天才会慢慢宽恕你的罪孽。”冯氏转着念珠说。 “就是,干干净净地滚出去,秦家本来就不该有你这个扫把星的存在。”秦柳抬了抬下巴。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大意都是秦容什么都不要想带走,早点滚。 第十八章布匹答应了,就是你的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等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完了,才开口,“我什么都不要,也不稀罕要,以后,你们也不要来找我。” “切,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死丫头,谁会找你,除非疯了,才去招你这个扫把星。”陈氏冷嘲热讽。 其他人脸上都是轻视,老秦家没有秦容这个人,是他们最喜闻乐见的,找她,他们还怕晦气呢。 “好,现在我要收拾东西,可房间里头都是粪便,娘你倒的粪便,你去收拾干净吧。”秦容说。 不卑不亢,黑瘦的小脸坚毅倔强。 就要离开老秦家了,心凉是有的,但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看透了这一大家子,她整个人反而轻松了许多,对未来也有了新的期许。 原生投胎到这样的鬼家庭,是大不幸,但既然她占用了她的身体,会让所有的不幸都终止在今日。 陈氏当然不愿意,还没来得及嚎,老秦头说,“就当是你为容丫头做的最后一件事,去吧。 秦伍实也没有反对,把这个扫把星扫出家门,从此家里只剩下他的宝贝儿子,将来还会有第二个儿子,第三个……想想就欣慰,秦容先开了这个口,他还怕她改变主意呢。 陈氏低低地骂着,在三个妯娌看好戏的眼神里,进了秦容的房间,忍着恶心,一铲铲把粪便铲到粪桶里,早知道秦容要滚出秦家,她才不费这个功夫,不过,如果她不这样做,怕秦容还不肯走呢,想到这里她得到了安慰,乐滋滋大吸了一口气,臭气从口鼻灌入,陈氏差点没有被熏晕过去。 “扫把星,你进爹娘的房间做什么。”秦旺福拦在门口,脸上吊着两条脏兮兮的鼻涕,还有被秦容踹了摔伤的痕迹。 “拿我的东西啊。”秦容看也不看他,一把推开,走进去环顾了一圈,打开柜子,抱出最底下的那个箱子,箱子锁着,她用准备好的铁丝打了一个钥匙结,轻而易举把箱子打开,亲娘给她买的十尺棉布好好地躺在里面。 秦容睹物思人,叹了一声,把布匹抱起来,原主的亲娘九泉之下看着原主的遭遇,一定很痛心吧,她用这一副身体好好地活着,也算是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爹,爹,扫把星去偷你和娘的东西了。”秦旺福撒腿跑进堂屋。 堂屋里,难得点起了一盏油灯,秦伍华提着一支毛掉得差不多的毛笔,在一张粗纸上写着什么,一堆人围着。 秦伍实脸色一沉,“死贱蹄子,铁定是想趁离开了捞一点好处,老子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她不知感恩,还要作恶。” 气冲冲奔了出去,“死丫头……” “爹,娘偷了亲娘给我的棉布,我带走没有什么错吧。”秦容抱着棉布出来。 陈氏看到她藏起来的布被秦容找到,带着一身臭烘烘的气味走出房间,“贱皮子,偷我的棉布,还说是你短命娘给你买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的?都被扫地出门了还偷东西,天生死性不改的贼儿,丧门星。” “娘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的呢,要不你叫这布匹一声,布匹答应了,就是你的。”秦容不疾不徐地说。 秦伍实不说话,他记得白氏是给秦容买过布匹,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给她裁衣服人就不在了,不过陈氏能拿到手最好,红色的料子男人女人都可以用,这块布可以缝两个大人的衣服,加上小孩子的也没问题,好东西凭什么一个外人用? 第十九章永远不能回秦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哼,你怎么不叫布匹,看布匹会不会应答。”陈氏这下子更加嚣张,“你先叫。” 布匹怎么会应答,这块细棉布她志在必得。 “我不用叫,因为布匹上有我的名字啊。”秦容把叠起的棉布打开,果然角落处绣了一个小小的“容”字,女红工整,针线细腻,白氏一针一线都是用了心的。 陈氏顿时脸上火辣辣,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看热闹的村民心情已经不能用鄙夷来形容了,“容丫头都要走了,当后娘的,还想贪人家的亲娘送给人家的唯一好东西,最毒后娘心啊。” “四弟妹,原来你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厨房里没少偷吃吧。”郑氏嫌弃地说。 “是啊,说是娘偷吃,说不定偷吃的人是你呢。”周氏看到冯氏出来,说道。 陈氏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冯氏瞪着陈氏,“老四家的,偷小辈的东西,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平时还偷了什么,给我老实交代。” “哎哟娘,我就拿了容丫头的布匹,毕竟我是她的娘,替她保管一下又有什么,这哪里是偷。”陈氏委屈巴巴地说,“大家子的东西,我更是动都不敢动,娘可千万不要冤枉我呀。” “四弟妹,不是娘不相信你,你偷容丫头的布匹,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厨房里吃的喝的,你当厨的月份,顺手就可以拿到,你会不占这个便宜?”周氏穷追不舍。 农氏也弱声说,“四弟妹,你咋能这样呢,大伙儿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手脚还不干净,娘信任你,你却让娘失望,以后娘还怎么把做饭这种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你们……”陈氏要气疯了,一个个趁机来埋汰她,还不是嫉妒她年轻好看,“我说没偷吃就没偷吃,厨房里就算少了东西,也是别人偷吃,跟我没有关系。” 哼,偷厨房吃食的,主要难道不是冯氏吗?她再厌恶秦容,可也不得不承认,秦容从来没有说过谎话。 “住口。”冯氏呵斥,“老四家的,以后轮到你当厨的月份,把碗筷收拾好了,就把钥匙交给我,你们三个也好好地监督,不要让馋嘴的偷大家子的吃食。” 三房媳妇乐得这样的差事,这样她们也可以进厨房,揩一点油,还可以对陈氏颐指气使,想想就兴奋。 “好了,老四媳妇,把你倒的脏东西收拾干净,到我的面前好好忏悔,别忘了,人在做,佛在看。”冯氏闭目,阿弥陀佛一声。 陈氏气得浑身冒烟,秦伍实也不得不做样子了,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不要脸的贱妇,偷东西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你再敢偷,我不打断你的手。” “不敢了不敢了。”陈氏抖了抖,带着哀求说,她今天挨了好几巴掌,一张脸还肿着,披头散发地跑进了秦容的屋子。 “老四,协议拟好了,把容丫头喊进来。”堂屋里,老秦头的声音传了出来。 秦伍实看向秦容,“去屋子里头,签协议。” 像看一个仇人一样,旺福和陈氏挨打,都是因为这个扫把星。 “容丫头,让你大伯念给你听,没问题就画个押。”老秦头说,“对了,旺天,你去把卫秀才请来,做个旁证。” “不用了,我自己看。”秦容接过协议。 协议是由秦伍华亲手所写,他是秦家唯一的读书人,可读了十几年也是个童生,只好放弃求学回来种田。 字迹歪歪扭扭,没有章法,秦容撇了撇嘴,这样的书法印象分就扣光了,秦伍华就算读一辈子的书也考不起秀才。 上面无非是把之前的约定规定下来,秦容什么也不能要,而且永远不能回秦家。 第二十章多住一晚都别想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提起笔,在两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游龙走凤,颇有大家之风。 秦家人懵逼了。 之前秦容说要自己看,他们还以为她是要装逼,山沟沟里的女娃子,没有蒙学,哪里能够认字? 可转眼秦容居然写得一手好字,相比之下,秦伍华的字就像是鸡爪子扒出来的,惨不忍睹。 “容丫头,你,你识字?”老秦头讶然地问,一旁的秦伍华,脸色很不好看,会认字写字,是他最大的骄傲,他也是凭着这个,当上了里正,这个死丫头片子,居然就把他比了下去。 “无师自通,可能是上天保佑吧。”秦容把其中一份协议收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秦家堂屋。 老秦头等人半晌转不过弯来,不过,秦容是女娃儿,就算识字又怎么样,克人的命,离老秦家越远越好,她说有上天保佑求上天保佑了? “扫把星,我把你的屋子打理好了,看看有什么要带走的,赶紧拿着滚。”陈氏在屋子里大声说。 秦容走进去,“你可以出去了。” 陈氏打扫得不用心,她的屋子不少地方还沾着零星的粪便,臭味一阵接一阵。 “哎哟喂,敢命令我了?死丫头。”陈氏叉着腰,啐了一口,“协议已经签了,从今晚起你不再是老秦家的人,多住一晚上都别想,到外头被野狼老虎吃了当孤魂野鬼可别赖上老秦家,是你自己要走的。” 一想到这个扫把星从此离她远远的,她别提有多高兴了,哼着歌儿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秦容把她的头花,布匹,还有两身破衣服,放到白氏给她买的小箱子里,她默然了几秒,心情有点沉甸甸的,除了陈氏,都是血亲,却一个个巴不得她去死,连一个晚上都吝啬留她,这种滋味…… 不过,她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今后也不会给他们半点余地。 正要离开,鼻尖突然闻到一点腥味,秦容循着味道找去,茫茫夜色中,有什么挂上了她的窗口,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迈着脚步飞快隐入黑夜。 虽然对方走得很快,但秦容从他的身形和衣服也差不多能猜出来,来的人是谁。 窗口上,挂着一条个头不小的鲈鱼,取下来掂了掂,差不多三斤重。 秦容心头微微一暖,至少这条鱼,能够保证她去找寻活路的过程中不饿死。 她用一件破衣裳把鲈鱼包好,正要关上箱子,就看到陈氏向房间里走来。 “扫把星,先别忙着走。” 秦容迅速把鱼藏好,站起身来,冷冷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哼,我差点给忘了,你短命娘的嫁妆一直没有上交,我就知道是被你这个扫把星藏了起来,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带走是不是,现在给我把嫁妆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氏的嫁妆?秦容眉梢一挑。 她记得,以前陈氏打她的时候,经常逼问她嫁妆的下落,白氏的嫁妆,是一套银质头面,以及六两六的银子,她生在一个比较富足的农人家庭,在村女中算是风光的出嫁了,白氏死后,她嫁妆的去向,一直是一个谜。 “如果真的在我这里,早就被你搜去了吧。” 第二十一章藏在女人的那地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不相信,粗鲁地在她的箱子里翻找,除了破衣服,棉布,什么都没有。 “不在箱子里,那就在你的身上。”陈氏扑过来,要搜秦容的身。 因为这个丧门星,她的陪嫁打了水漂,她无论如何也要拿到白氏的陪嫁,弥补她的损失还倒赚一打半。 还没有摸到秦容身上,秦容避开一旁,“娘,你看我的身上,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吗?” 大冬天的,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葛衣,袖子上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冻得已经没有知觉。 陈氏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一眼,“谁知道你是不是藏在哪些肮脏见不得人的地方。” 女人的那地儿,可是能够容纳很多东西。 秦容差点把吃进去的鸡肉都呕出来,这种奇葩变态的法子,亏陈氏想得出,她也真是开了眼了。 “娘啊,如果爷和奶听到你这样说,还不知道会怎么看你,有本事你到他们的面前,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她作势要喊。 这样腌臜丢脸的话,再挨几巴掌都不在话下。 陈氏顿时就慌了,“死丫头,你给我住口,别以为你可以一走了之,如果你吞了嫁妆,那可是老秦家的东西,你怎么吃的就得这么吐出来。” “心心念念原配的嫁妆,还这么明目张胆,也只有娘才做得出来吧。”秦容正色道,“人死如灯灭,生前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我娘的嫁妆你找不到,也是天意,别再痴心妄想了,要真能找到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陈氏心知至少现在不可能找得到,气冲冲地离去,嘴上边骂着,“贱皮子,我看你今晚不是喂狼就是被拐走,死无葬身之地。” 只听秦容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娘别忘了到奶的跟前忏悔啊,怠慢了是对佛不敬,要挨奶骂的。” 陈氏气得一个倒仰。 秦容把鲈鱼重新放到小木箱里,抱着木箱走出秦家。 没有人来送她。 “容妹,一路好走哦,大晚上的,当心一不小心摔在沟里,一命呜呼。”秦柳和秦欢靠在墙上看她离开,幸灾乐祸。 “要是碰上个流浪汉,容姐这辈子也就有着落了呢,我倒希望容姐有这样的好运气。”秦欢也捂着嘴笑。 秦容侧首,看到她们一眼,眼神冷冽,幽寒,两人感到一股凉意窜进骨头,冷不防地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说了。 今天的秦容,比起以前改变了不少,以前她们可以骑着她的头上肆无忌惮地践踏她,现在却本能地有了顾忌。 不过,那又怎么样,她已经被赶出老秦家,能不能活过这几天,还要看她的造化,一个女子没有了家,结局有多么悲惨,想都可以想得出来。 夜色中,秦容单薄瘦削的身影,抱着小木箱,一步步离开了老秦家。 夜间气温更冷,凉风嗖嗖地刮过,她的肌肤有了刺痛的知觉,牙关打着寒战,但她不能回头。 老秦家做得这么绝,一个晚上也不留,但想想也不意外,他们早就巴不得她死。 一些看热闹的村民还没有走,见秦容孤苦伶仃却倔强的样子,忍不住心软,想要留她一两个晚上,但一想到她的克星命,只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容丫头,要不先在老秦家院外将就一晚上。”一个妇人好心说,“等明儿个出太阳了,再想想其他去处。” 秦容轻轻摇头,不等老秦家嫌弃,她还嫌弃呢。 她有野外生存的经历,哪怕大晚上也不会惧怕,只是,没有人会想要遭遇危险,今晚她打算在村子里找一个比较放心的地方将就。 明天就去镇上,讨一份活计,女娃子不方便,她就女扮男装。 “容丫头。”经过一个小院子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和煦的春风,驱散了些许的寒冷。 秦容看向唤她的人,一个眉眼柔和清秀的妇人站在院门口,对着她蔼然地笑。 第二十二章收留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老秦家的房子建在高瞻村西头的半山腰上,往上还有稀疏的几户,往下是一大片人家,离得最近的,是万寡妇一家。 “万婶子。”秦容眼睛一亮,有礼貌地回。 万氏是半年前从别村来的,据说也是一个克星命,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被婆家赶了出来,在这里买了一块地另立门户,村人对她无不是敬而远之,她也不在意,自己过自己的,秦容对她了解不多,但知道她是大好人,从前她路过这个小院子的时候,万氏时不时塞个肉包子鸡腿什么的,还让她吃完了再回老秦家。 “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里,快进来,屋里头生了炉子,天这么冷,着了大病怎么办。”秦容还没有反应过来,万氏便拉住她的手,带到堂屋。 “万婶子,我……”这副身体突然受外人这么大的热情,秦容有点局促。 “别客气,快烤炉子,这么冷的手哟……”万氏唏嘘了一句,搬来一个小凳子,按着秦容坐下。 炉子里生的是质地不怎么样的碎炭,但这个村子里头,却没有几户人家生得起,碎炭容易起烟,但炉子里已经燃完了,都是明晃晃的火炭,烤起来十分有劲。 再环顾万氏的屋子,布置简单质朴,但生活用具,家什,应有尽有,靠窗的一张小桌子上,还摆了一个瓷花瓶,插着几束冬花,散发着淡淡的冷香。 炉火的温度包围着秦容,热气源源不断钻进她的肌肤,舒展着被冻僵的每一寸,全身开始变得暖烘烘的。 万氏从西厢房出来,手中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棉衣,披在秦容瘦弱的肩头上,眼角带着一丝喜色,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想怎么对容丫头好就怎么对她好。 “万婶子,这怎么是好?”秦容感动不已。 “别跟婶子客套,你无路可去,就先在这里住下吧,虽然简陋了一点,但不会缺了你吃穿住。”万氏拿起开口被烫黑的竹火钳,拔了一下碎炭块,又从一旁的篮子里挑了一整节木炭,放了进去。 秦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万婶子就是要收留她? “我怎么好给婶子增添负担。”叹了一声,“婶子一个人住,又是女人,要维持生计,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多我一张嘴巴,婶子哪里遭得住。” 虽然她也会干活,也会想办法挣银子,可是……这个家,毕竟是万氏的。 “傻女娃,别说多你一张嘴,就算再多两张嘴,婶子也养得起,但总归是清贫一点,你别嫌弃,婶子一个人,缺个说话的伴儿,也不好过,算是给婶子做个伴吧。”万氏拍拍她的手背,亲切地说。 秦容眼眶有点湿润,轻声说,“婶子,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前脚才被秦家赶出来,后脚就遇到这样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人,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正因为如此,温情才显得那样的可贵。 “有你陪婶子,反而是婶子的福气,你不欠婶子的。”万氏起身,“饿坏了吧,我去热点吃的给你。” 秦容想说不用,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脸上顿时有些窘迫。 万氏眼神心疼,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容丫头哪一天死在老秦家也不一定,还没有等她想到法子,事情就有了转机。 看来是天意。 “婶子,我这里有一条鱼。”秦容想到了什么,打开木箱子,把鲈鱼给了万氏。 “哎,好,明天给容丫头炖汤补补身体。”万氏接过来,既然是一家人了,就不必客气。 万氏大方直率,又有同理心,秦容很喜欢,想着和她作伴也不赖,心情越来越放晴。 “嘻嘻,小寡妇,今晚上你跑不了了。”万氏才走出堂屋,一个人从院角冲出来,一把把她拉住。 “秦老三,你还要不要脸?”万氏脸色一冷。 秦伍财是高瞻村有名的色鬼,平时没少往她的院子外招摇,今晚终于找上来了。 第二十三章图谋不轨的代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嘿嘿,你的男人死了大半年,你一个人不孤单寂寞冷?来,我不怕你克我,只要你好好伺候我,好吃的好穿的,我不会亏待你。” 秦伍财猥琐地笑着,喷着臭气的嘴巴,就往万氏脸上凑,万氏不但模样好,身段也窈窕有致,性格还不泼,比陈氏要让人眼馋,村里头有几个男人不心猿意马? 虽然想打万氏主意的男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倒霉,背地里坐实了万氏是克星的名声,但秦伍财相信,那是他们自个儿运气不好,万氏一个弱女子,还不是乖乖被他压、在身、下欺负的份? “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看到你就犯恶心。”万氏嫌恶地说,“识相一点就赶快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哼,你这点力气,留着等会儿叫还差不多,死娘们,我想怎么样,由不得你。”秦伍财把万氏往怀中一带,皴裂的厚嘴巴快要亲到那张秀美的脸上。 秦容听到外面有动静,而且明显是有人要做坏事,走出来一看,她的三大伯正在侵、犯万氏,她捏紧了拳头,正要过去帮忙,就见万氏抬起一脚,踩在秦伍财的脚背上,透过朦胧的月光,她似乎看到秦伍财的脚背瘪了下去。 “啊,啊……”秦伍财一张脸顿时惨白如纸,瞪大了眼睛,发出抽气的声音,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然后,手无力地松开,身行摇摇欲坠。 万氏揪住了他的衣领,眼里都是鄙夷,“下次还来,当心另一只脚也留不住。” “你,你……”秦伍财的眼神,活像见了鬼,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寡、妇,竟然有这样的能耐,别说是踩烂他一只脚,就算要了他的命,也是有可能的。 杀人了,万寡妇杀人了。 秦伍财心想不能就这样放过万氏,正要大喊,一个“杀”字才吐出来,秦容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拾起地上的一截木棍,对着秦伍财后脑勺挥了过去。 咚,秦伍财眼睛又是一瞪,闷倒在地上。 万氏有点懵,秦容一点看到了,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婶子,我们把人处理一下吧。”秦容并没有多问,看来传言不虚,万氏是有收拾人的本事的,不然,她一个美貌独身女人,怎么能够独善其身。 “容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理?”万氏有点犯难,“总不能由我们把人交给老秦家吧。” “我有办法。”秦容给万氏低声说了什么,万氏噗嗤一声笑,“小机灵鬼。” 等到把秦伍财处理好了,万氏走进伙房,燃起油灯,有饭菜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秦容也跟着进去,厨房比较小,像老陈家一样的布置,三个灶洞,一个烧水,一个炒菜,一个煮饭炖汤。 万氏翻炒着腰花,她入夜的时候吃了一点,腰花还剩下一大半,搁一勺豆瓣酱进去,和着木耳,青红椒,油滋滋炸着,挑动着人的味蕾。 另一个锅里,温着萝卜汤,烟雾轻轻逸出,清甜的味和辣香交汇,简直是人间最美妙的味道。 秦容看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就坐下来添柴火。 “哎,这怎么可……”万氏刚要制止,突然想到了什么,也就随秦容了,两个人搭伙过日子,以后少不得秦容动手,她要习惯。 “婶子,吃你的住你的,还不许我干活了,那我还怎么心安理得地吃住。”秦容说。 菜上桌的时候,万氏盛了一碗冒尖的粗米拌野菜根,放在秦容的面前,而她自己则盛了小半碗,“我才吃过,容丫头你多吃一点。” “嗯。”这幅身体好久没有吃这么多米饭了,秦容也不矫情,大口大口地扒着,粗米的口感不如精米,但万氏煮之前泡了很久,软软的,还撒了一点香料掺和,又温了一会儿,吃起来不错。 万氏有点心酸,往她碗里夹菜,“傻丫头,以后你不会再挨饿受冻了。” 秦容点头,“婶子,我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越过越好。” 秦伍财去蹲茅厕很久没有回来,周氏开始心急了,秦伍财是什么德性她不明白?别提起裤子了就跑去招惹哪家娘们。 “当家的,你好了没有,我也急啊。”周氏在茅屋外大声问。 耳边隐约传来闷、哼声,仔细一听,不像是在茅厕。 第二十四章只能截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周氏喊着人,循着声音的来源找去,嗯嗯啊啊的,听起来很不舒服,她心头生出一阵不好的预感。 “娘,爹在这里呢。”小儿子秦旺腾突然指着院墙,一脸惊怕,“血,都是血啊,呜呜呜,爹要死了。” “什么?”周氏忙跑过来,果然看到一个身影担在院墙上,屁、股朝着院子,脚上正源源不断的往下滴血,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身形,衣服,都是秦伍财。 “啊,当家的,你这是咋个了。”周氏顿时六神无主,“快来人啊,老三出事了,出大事了,要人命啊。” 秦家人差不多都已经睡下了,听到周氏鬼叫一样的声音,穿好衣服出来,目睹这样的情景,不由得一阵发怵,女人和女娃尖叫起来,小一点的也吓哭了。 秦伍华和秦伍实把秦伍财弄下来,检查他的左脚趾,才发现一个个的脚趾连同一部分脚背都变得扁平,碎骨头和烂肉混在一起,令人又怕又恶心。 一家子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老三的脚毁了,虽然不能说完全干不了活,但完全不能和以前比,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啊。 “老三,这是咋回事,好好的你的脚怎么残了。”老秦头心情烦躁,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 秦伍实去请村医赵奇,冯氏一脸愁云惨雾,默默地念着经,周氏替秦伍财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就坐在一旁抹眼泪。 明眼人都知道,秦伍财的左脚废了,她的靠山,她的顶梁柱不如以前能干,以后她的底气还有以前那么足吗? 秦伍华这才逐渐清醒过来,后脑勺还在不断晕痛,他当然不敢说他去招惹万寡、妇,被万寡、妇毁了脚趾头,不但没有人同情他,他还会成为全村的笑话,再说,也不会有人相信,万寡、妇有这个能耐。 “还不是怪那个扫把星。”他恨恨地说,“你们不知道吧,万寡、妇收留了扫把星,两个女人克星命一凑,乌烟瘴气的,我从那娘们的院子门口过,一块石头砸下来,正好砸到了我的脚背上。” 他是看到秦容了,也听到了她和万寡、妇的谈话,不过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他控制了万寡、妇,为了万寡、妇的名声,秦容能咋的,可人算不如天算,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后脑勺那一棍、子,就是死丫头打的。 这口气不出,他就不叫秦伍财! “啥,万寡、妇收留了容丫头?”老秦头一讶。 “爹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才第一个晚上,我的脚就被砸烂,以后谁还敢从那娘们的院子面前经过。”秦伍财骂骂咧咧,“两个晦气的,该死,这是偏要和老秦家过不去啊。” “爷,我去看。” 秦柳走到万氏的小院子外,从大门看进去,堂屋里,秦容和万氏正在吃饭,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都是一副很愉悦的样子,偶尔还有笑声。 确定了事实,陈氏拍着膝盖,“贱丫头,不滚远一点,竟然还被那克夫的收留了,要命哦,两个克星待一块,杀伤力加倍,还以为把那个扫把星赶出秦家,会免了后顾之忧,这下好了,克娘的和和克夫的搭伴儿,又离老秦家最近,这是要克死老秦家啊。” 她刚才才到冯氏跟前忏悔,挨了一顿训,恨得很,这下知道秦容不但不会如她的愿在外头颠沛流离,还被万氏收留,气得心儿肝儿都在颤。 “爷,这片从山脚上来就只有一条路,老秦家的人不得不经过万寡、妇的院子,时不时都要染上晦气,这样下去老秦家怕要倒大霉。”秦柳的话,让老秦家的人都提心吊胆。 “阿弥陀佛,老秦家到底做错了什么呀,要摊上这么一个祸害。”冯氏满心忧戚,对老秦头说,“当家的,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老四媳妇差点上衙门,老三的脚毁了一只,都是因为容丫头克人的命,本来容丫头和秦家断了关系,走了就走了,哪里知道就住在老秦家的脚跟子下,专挑老秦家人的必经之路守着,要是以后秦家再出什么岔子……真是孽哟。” “还能怎么办。”老秦头也头疼,“容丫头已经出了秦家的门,只要她不跨入秦家的大门一步,就不算她违背协议。”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陈氏眯了眯眼。 老秦家人心一悬。 “老四媳妇,你说清楚一点。”老秦头压低了声音。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陈氏感到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咳了一嗓子,“人活着总会有意外嘛,死丫头又是个克星命,要比别人倒霉,发生个什么,也是她自己运气不好。” 老秦头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好,那你多留意着,你对容丫头比别人了解得多,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周氏眼珠子一转,她的男人脚废了,可却是陈氏去做出头鸟,万一有个什么也落不到她的头上。 “哎呀,怎么能是我……”陈氏突然急了,这时赵奇来到了老秦家的院子,她立刻闭了嘴巴。 “赵大夫你快看看,还有没有救。”虽然知道基本上没什么希望,老秦头还是一脸期待地问,周氏也有点紧张。 秦伍财哎哟哎哟地叫着,“要死了要死了,赵大夫快帮我把脚趾头接起来,我还要上山挑石头咧。” 可赵奇检查之后,脸色凝重地摇头,“主要是骨头都碎了,哪怕是宫廷里的御医,也没得法子呀。” 他心里犯嘀咕,自打他行医,还从来没有遇到脚伤得这么重的情况,真的是石块砸的? “那咋个办才好?”冯氏握紧了念珠,也是忧心忡忡,老脸上褶子皱在了一起。 赵奇说,“最好的办法,只有把受损的部位截了,不然一场高烧,一场感染,都可以要人的命。” 截肢!虽然已经有了猜测,秦家人还是上下吸了一口凉气,周氏又开始哭,老秦头的面色阴沉得要滴水。 第二十五章把人按住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天杀的,是哪个丧门星不让我家老三好过啊,有些人活着就是错,要天把她收了,她才会消停啊,老天你快开开眼吧,把那些克亲人的,克夫的,通通都带走,免得继续祸害人啊。” 周氏大嚎着诅咒,村里的人本来已经睡下了,又纷纷起来看热闹,院子外很快聚拢了一圈的人。 看到秦伍财的脚报废,一个个吃惊不已,又开启了八卦模式。 “嘿嘿,不会是去招惹哪家媳妇,被人家男人踩的吧。” “不像,力气再大的人,也不可能把人的脚踩成这个样子。” “呵,沾花惹草多了,这是连天都看不下去了呗,容丫头已经离开老秦家,还要把脏水泼在她身上,秦家人真是不厚道。”住在万寡妇家脚下的菱花说,还瞅了自家男人一眼。 王庚傻乎乎挠了挠头,他一直很安分好不好? 周氏看到这些人都在说风凉话,气得脸都变形,冲过去轰村民,“滚,一个个没良心的,都给我滚出老秦家的院子,有这个时间看笑话,还不如去睡自己的觉,也不怕被石头砸中的人是你们。” 村民们笑着后退,有人说,“老三家的,你不要激动,我们是在老秦家的院子外,又没有进去,赶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一家出事,百家来笑话是不是?也不看看我当里正为你们做了多少事,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幸灾乐祸。”秦伍华怒斥一声,村民的声音终于小了不少,可是却都翻着白眼,好事没做,坏事倒是做了不少。 赵奇终于得空说话,“影响是有点影响,但问题也不是很大,老三只是没了脚趾头和小半个脚掌,还是能行走的嘛,活也能将就着做,你们老秦家应该庆幸,石头没有砸到头上,不然碎的可是脑袋啊。” 他给秦伍财简单地施了麻醉,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了手术用的刀具,让秦家人点燃了火,翻着匕首过了毒,正要切下去—— “不,我不要截,截了我就是一个废人了,我不想当废人。”秦伍财突然爆发,一把揪住赵奇的衣服,瞪着眼睛,“快给我把脚趾头接起来,你要几两银子都给你。” 赵奇摇头,“秦老三,你这样只会害了你自己呀。” 老秦头冷着脸,“把人按住。” 别说几两银子他舍不得,真要砸下去了,也根本治不好秦伍财。 秦伍华,秦伍实,秦旺达,牢牢地把秦伍财摁住,眼睁睁地看着脚趾头连着小半截脚掌被剔得干干净净,秦伍财的眼圈红了,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嗷呜一声就晕厥了过去。 “我的命咋这样苦啊。”周氏嚎啕不已,她生了秦旺天,秦旺地,秦旺海三个儿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算命的说是男娃,在秦家是最得脸的,现在老三不行了,她心碎啊。 “娘,我和大哥已经长大了,可以为爹分摊活计,再说爹又不是完全做不了活,最多是耽误一点点,我和大哥会替爹补回来。”秦旺地挺着胸膛说。 秦旺天也说,“爷,奶,你们放心,我和二弟会更加卖力地干活,三弟也快要长大了,我们老三家出的力只会越来越多。” 老秦头和冯氏脸色缓和了一点,周氏的哭声也逐渐停了下来,多生儿子就是有好处,她用得着担心什么呢? 陈氏,郑氏眼里带着妒意,她们只有一个儿子,要说陈氏是年轻,可郑氏在秦旺达后,接着生了两个丫头片子,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她们当家的头上,她们更加承受不了。 秦容吃饱饭后,万氏已经烧了水,这还是娘亲白氏死后,她第一次泡脚,暖烫的水温钻进每一个封闭太久的毛孔,肌肤在寸寸舒展,惬意而享受,再加上身边烤着炭,从内到外都是暖烘烘的。 周氏在上面的咒骂不断传下来,她只顾感受着这样的安宁美妙,耳边像是多了一道屏障,完全听不到心里。 把洗、脚水倒了,万氏在东厢房铺床,她的面容安静祥和,动作温柔娴熟,给秦容一种母亲的感觉。 “容丫头,以后你就住东厢房,我住在对面,有什么事就唤我一声。” 在古时,东为尊,可是万氏却让自己住东厢,秦容有点过意不去,“婶子,夜深了,你赶紧去睡下吧,铺床我来。” “这是你第一天住到家里,婶子我就多操心一点,别跟婶子见外,”万氏铺好了床铺,“你试试,不够软的话,我再抱一床垫子来。” 秦容躺了上去,万氏足足垫了三层垫子,虽然是粗布柳絮,但已经是以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了,每天被硬床板硌得麻木的身子像沉在云端,心满意足到不行,厚被子里塞了一半的棉,盖在身上很快就变得暖和。 “软是软,可婶子千万不能为了我而委屈了自己。”秦容说着,跑到西厢,果然万氏只垫了一层,被子也没有她的厚。 秦容坚决抽下一层,抱着走向西厢。 “哎,你这孩子,我平时垫一层习惯了,你还在长身体,不可以受凉。”万氏急声说。 秦容铺着床,“婶子,床铺垫得太软的话,反对身体不好,早上起来容易腰酸背痛,冬天一个人两层刚刚好。” 她说的是实话,万氏凭着经验,想想也是,是她太关心这丫头,反而忽略了更重要的。 一夜好眠。 秦家,周氏睡不着,陈氏也睡不着。 “当家的,爹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咋办啊,难道真的要我们动手……” 第二十六章是个丑丫头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杀人偿命,她虽然恨死了秦容,可却没有这个胆儿。 秦伍实指着她就骂,“我们?死娘们是你好不好,老三家的事情,你偏要当出头鸟,这下好了,要杀你自己去杀,坐牢也是你去坐,跟我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 陈氏更没了主意,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次日,天气难得放了晴,虽然气温低,但阳光照耀在身上,终归有了一点暖意。 吃了个早餐,村子里头的汉子开始上山,挑石头的挑石头,建筑的建筑,老秦家的男人也不例外。 他们绕了路,没有从万氏的院子面前经过,只不过这一绕,比别人慢了半拍,等他们到挑石头的地方的时候,其他汉子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老秦家男人有点心急,挑起就赶,秦伍实一个站不稳,担子从肩上滑落,滚出来的石块差一点砸到了他的脚。 “晦气,真是晦气,一开始就没有好事儿。”秦伍实骂骂咧咧,便把石头重新捆好,老秦家其他男人才不等他,等他重新迈上山,山脚只剩下他一个人,甚至速度最快的已经挑着空担子从山上下来。 最前面的,是高大挺拔的裴辰州,他一天能赚两百个铜板,好力气,大长腿,效率杠杠的。 裴辰州看也不看秦伍实一眼,整要擦肩而过。 “州伢子。”秦伍实赶紧叫住了裴辰州,“叔刚才摔了一跤,全身上下都疼,这一趟怕是赶不上了,你就行行好,帮叔把石头挑到山上,一趟你也不影响是不。” 裴辰州皱眉,“秦家四叔,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大碍,自己能做的事情,就不要麻烦别人。” 头也不回地走了。 “呸。”秦伍实唾弃了一口,“没有田地,赚了银子还不是要买田地,白忙活一场。” 万氏起得早,秦容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端上了桌,稀粥拌着点瘦肉沫子,再撒上一点野葱,香味一阵一阵地弥散开来。 秦容的份量比万氏大,她端起碗就往万氏碗里扒,“婶子,昨晚我是饿肚子,才多吃一点,以后你不用偏心我。” 万氏躲开,“容丫头,你要快点长身体,错过了年龄就长不高了,瞧你瘦得像麻杆似的,没力气啥也做不成,婶子以前就吃这么多,不会饿着自己,放心吧。” 秦容眼圈一酸,拼命忍住了泪水,是的,她要吃饱,长身体,这样才有干劲去做其他的事情,对她好的,她才能够给予更好的报答。 等填饱肚子,她抢着洗了碗,万氏拗不过她,见秦容挽起袖子的手臂是大片大片的淤青,不由得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在秦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哟,好在,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回去了。 “婶子,等会儿有什么活要做吗?”秦容涮着碗问。 “田地里的菜种下了,发了芽儿,前天我去镇上赶集买够了这几天吃的,还用不着做什么,婶子给你纳两双鞋,咱女人脚不能受冻,冻了容易宫寒。”万氏接过碗,放在橱子里,擦干净手,从针线筐里拿出鞋底,一针一线细密地缝起来。 秦容心头一暖,离开秦家,本以为是穷途末路,可是却遇到万氏,因祸得福。 想到头发还没有梳,她坐在房间靠窗的一块小铜镜前,拿起梳子,这一照不要紧,目睹镜子里面的那一幅尊容,人被生生吓了一大跳。 五官又黑又枯,只剩下一层皮包裹着骨头,说是丑也不为过,只有一双大眼明亮澄澈,勉强能看。 低头,扒开外衣一看,胸口是两排突兀的肋骨,肚皮都要贴到了后呗,再加上细胳膊细腿的,就像一个人形骷髅。 这样的瘦,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极限,秦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来,得用力补,拼命补啊。 “天杀的啊,作孽呀,净祸害人咋不去下地狱啊。” 上头又传来了周氏的骂声。 她叉着腰,站在院坝子上,恶狠狠地盯着万氏的院子。 “一个是克星,两个也是克星,凑一堆要克死一个村。” “要把你俩祸害的晦气霉气通通驱除,还要花销老秦家的铜板,老秦家上辈子是欠你们的了。” 接着,秦容又听到了一阵驱鬼避邪的念咒声。 “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天尊言:若人居止,鸟鼠送妖,蛇虫嫁孽,抛砖掷瓦,惊鸡弄狗,邀求祭祀,以至影胁梦逼,及于奸盗。而敢据其所居,以为巢穴,遂使生人被惑。” “庭户不清,夜啸于梁,昼瞰于室,牛马犬豕亦遭瘟疫。祸连骨肉,灾及孳生,淫祠妖社,党芘神奸,吊客频仍,丧车叠出。若诵此经,卽使鬼精灭爽,人物咸宁。” 如实,又反复念了好几遍。 有铃声摇着,越来越近,到万氏门口变得清晰。 头发太脏,秦容打算午后阳头最足的时候洗一洗,就简单扎起来,外面的动静,她想忽略都不行,走出房门,万氏也拿着鞋底,跟着出来。 “容丫头,外头咋了,我好像听到道士在念经咧。”周氏的咒骂她不是没有听见,但人家在自己的院子里骂,她也管不着。 “是老秦家请来的道士在驱鬼辟邪呢。”秦容朝外面抬了抬下巴。 只见一个身着道士服的中年男人手持桃木剑,一边点着黄表纸,在她们的院子前念念有词,跳着滑稽可笑的辟邪舞,黄表纸点燃后的灰洒在院子门口。 第二十七章拿头发来还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万氏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到我的院子门口装神弄鬼,你们就是这样为难一个独身的女人?” “呔,妖魔鬼怪,邪气霉运,通通驱散,急急如律令。” 一把灰朝万氏扑来,秦容忙上前去,万氏反应敏捷,倒拉着她后退一步。 “容丫头,你进屋子里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万氏皱眉,她不希望牵连秦容。 秦容却摇头,“婶子,因为我住到了你这里,他们才要驱鬼避邪,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可是……”万氏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促使秦家人这样做的原因,是昨晚秦伍财被她踩烂了脚趾。 “婶子,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就要一起应对。”秦容坚决地说。 万氏感动又欣慰,不过是一夜之间,那个暴躁冲、撞的丫头,像是突然就长大了。 周氏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下来,“哟,老秦家哪里敢为难你们啊,你们可是克天克地克空气的双克,昨晚还克掉了我家当家的脚趾头,今天在你们院子门口避避邪气咋个了,这还算免费为你们祛除霉运,你们应该感谢我们老秦家。” 听说今天秦家人因为绕路比别人慢了半拍,冯氏,还有三个媳妇都坐不住了,每天需要挑上山的石头是固定的,就看谁手脚利索快当些,一趟是三个铜板,秦家七个爷们,除了老秦头在建筑工地上,其他人都把力气使在挑石头上,现在秦老三暂时不能干活,一天就要少九十个铜板,五个挑石头的爷们,一趟要少十五个铜板,这样算下来,一天就要少一百出头的铜板。 而这一切,秦家人都算在万氏和秦容的头上。 “感谢?”秦容好笑地说,“你们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还要告诉全村,我和婶子是邪物,我还想要你们补偿精神损失费呢。” “死丫头,怎么说话呢,自己是什么样的命,还不允许别人说了,更不让人辟邪化解了,你非要把老秦家的人都克死才心满意足,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呢你。” 郑氏当家的是里正,说起话来也火力十足,是高瞻村里头最出名的泼妇。 “是啊容姐,我们只是想让老秦家过得好一点,你怎么就不成全呢。”秦欢也跟着她娘说。 冯氏在念经,一脸的沉郁。 牛鼻子老道在院门口念念叨叨,黄表纸都烧了一大沓,地上都是灰。 “还有多久?”秦容问。 如果只是做做仪式,老秦家的人做也做了,她可以退让一步。 “丧门星,还好意思问多久,就你们两个身上的霉气,不驱一个上昼怎么行。”陈氏开骂,边瞟着万氏,“不光有霉气,还有S气,这S味儿啊,整个高瞻村老的少的都可以闻到,咦,脏死了。” 在穷困的高瞻村里头,虽然老秦家看起来最气派,吃的也最勉强,但要论最有滋有味,还是万寡、妇,万寡、妇就一亩水田,一亩旱田,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可是却有不错的穿戴,能隔两三日就吃上荤腥,还是从镇上买来的,这不得不让人考虑她的钱从哪里来的了。 传得多的,是万寡,、妇私底下做着暗门子,说不定村里头还有不少男人掏了腰包呢,高瞻村的妇人十个有九个,都对万寡、妇恨得牙痒痒。 “秦四嫂,身正不怕影子歪,这高瞻村的男人,还没有入得了我的眼睛的。”万氏不亢不卑地说。 这句话一下子就触犯了四房媳妇,指着万氏唾沫横飞地骂,就连平日里胆子最小的农氏也骂了起来。 秦容眼眸一冷,转身走进伙房,把一桶水拎出来,一扬手,就浇在了牛鼻子老道的身上。 大冬天的,道士一下子被浇懵逼了,几个房的媳妇骂声也止了,冯氏念珠的动作一顿,眼里两道阴恶的精光,射向秦容。 “孽畜,本老道好心为你驱邪,你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也不怕遭来天尊的报应。”道士在冬风中瑟瑟发抖,掉了一半毛的脏黑拂尘指着秦容,恶狠狠地说。 “天杀的啊,看看这个扫把星都做了什么啊。”陈氏气歪了脸,冲下来就要打秦容。 “死丫头,看我不好好收拾你。”郑氏,周氏,也一个个怒气冲冲朝秦容冲来,郑氏捡起了扫帚,周氏拾起一根木头。 牛鼻子老道看到这样的阵势,赶紧闪开一旁。 秦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抄起了一把菜刀,挡在院子门口,明晃晃地当空一劈,“来啊!不怕死的上前一步。” 几房媳妇吓得变了脸色,纷纷退后。 “死丫头,你不要冲动,杀人可是要偿命的。”陈氏急忙说。 “好,我不杀人,你们倒把门口这些灰收拾干净。” 秦容抬了抬下巴,“自个儿倒霉,还要怪别人是克星,你们怎么不说老秦家的人个个是克星呢。” 冯氏老脸更加难看。 几个媳妇不肯,陈氏稳了稳情绪,也不怎么怕了,嚣张地说,“你尽管杀一个试试。” 她才不相信,秦容真的敢动这个手,除非她不想活命了。 秦容走过去,一把揪住陈氏的头发,手起刀落,削下一长截。 “不收拾可以,拿头发来还。” 在古代,头发和命一样重要,如果有人肯卖头发,卖得也贵,秦容削下的这一把,足够一两银子了。 第二十八章几个媳妇一起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感到头上一凉,一摸半边头发已经被齐根削了去,啊呀地叫了一声,一张脸刷的一下子变得煞白,嚎啕,“死丫头,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反了反了,把我的头发还给我。”她想冲上去,可秦容手里头有刀,她根本不敢上前。 “娘,你看扫把星逆天了,你赶快说句话呀,割头发和杀人有什么区别。”陈氏向来很珍爱她的头发,两三天洗一次,色泽还不错,不像别的村妇脏兮兮的,这一下子被剪去了一半,她的心都在滴血。 “孽呀。”冯氏仰天长叹,“孽种不除,老秦家不安啊。”盯着秦容,“你这丧门星,要咋个才肯放过老秦家?” “奶,我从来没有想过和老秦家过不去,这是万婶子的院子,老秦家却让一个臭道士到门口撒野,要错也是你们先错。” “秦大娘,邻里相亲的,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扰,我们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如果是我和容丫头做得不对,我们会改,如果要玩那些虚头巴脑,捕风捉影的,我们也不会让别人踩在我们的头上。”万氏说。 “人命关天,驱除邪气,哪里错了,你这克星命,这几年我吃斋念佛也没有压下去,不得已出花销请了个大师,连作法你也要破坏,我看你就是成心和老秦家过不去。”冯氏一个字一个字冷冷地说,浑浊的老眼里,像淬了毒。 万氏皱眉,“秦大娘,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和容丫头都是不幸的人,但不能代表我们命不好,照你的话,这天底下死了父母和另一半的人,都是克星了?你们老秦家不要容丫头,我把她收留下来,不会娶了她吃穿,一样把日子过好……” “呸,靠卖批来的铜板儿吃上几顿荤腥了,就不克星命了,谁不知道你两腿间那点腌臜事。”郑氏破口大骂,她家男人每次从这里过都要往里面看几眼,她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背地里有一腿。 万氏感到一阵屈辱,她颇有英气的眉头蹙着,手指慢慢扣紧,却拼命克制着。 “大伯娘,无凭无据,不要乱造谣冤枉人啊。”秦容说,“对这方面这么了解,万一卖的是大伯娘呢,不然大伯娘怎么说得这么顺畅。” 万氏心口的气一下子舒缓过来,这丫头伶牙俐齿的,真令人舒坦。 郑氏没想到转眼屎盆子就扣到自己的头上,偏偏又有不少的村妇围过来,对着郑氏挤眉弄眼地笑,哪怕她们知道,郑氏不会去卖,可是会放弃看热闹埋汰人的机会呢。 “好啊,你个死丫头,敢诬陷我的清白,我跟你拼了。”郑氏一听发了疯,扫帚就朝秦容打来。 万氏把秦容拉在身后,迎了上去,在扫帚劈头落下来之际,一把握住扫帚,郑氏想要抢过来,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就不是万氏的对手,她有点吃惊,万氏一个身形纤弱的女人,劲儿会这样大? “秦家大嫂,你这下子知道不好受了,那就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胡言乱语,我一张嘴巴说不过你们几张,但也是个行得正坐得端的人。”万氏像一只护犊的母鸡,寸步不让。 虽然场面很混乱,秦容却感到心里头暖烘烘的,她从万氏的身后走出来,并肩立在万氏的身边。 “老秦家的媳妇,你们一个比一个粗壮,还收拾不了两个麻杆儿。”冯氏沉着脸说,“别净给老秦家丢脸。” 接连损失开销,冯氏坐不住了。 经过冯氏这一提点,几房媳妇都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两人扑过来。 “婶子,让我来吧。”秦容是不会让万氏暴露的,虽然她不知道万氏的真正身份。 万氏忧心道,“容丫头,你……” 她的确很不方便,但秦容这个小身板儿,又怎么打得过几个壮妇,除了陈氏瘦一点,其他几个可是实打实的壮。 “婶子,我可以的。”秦容坚定说,万氏只感到她的眼神有让人安定的作用,鬼使神差地依了她。 如果秦容打不过,还有她呢。 秦容这两顿吃得饱,力气长了不少,旁的人只看到几个妇人来到她的面前,紧接着就抱着腹部蹲下来,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秦容小脸平静,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万氏诧异,别人没有看清楚,她却一目了然,秦容抬膝的动作快准狠,不经专门练过,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大伯娘,你们怎么了,不是说要来收拾我们吗?咋都蹲下了。”秦容惊讶地问道。 郑氏几个也不懂啊,肚子里的剧痛一阵阵翻涌,要死了的感觉,她们哎哟哎哟地叫着。 秦柳扶着她娘农氏,厌恶又愤怒地说,“扫把星就是扫把星,别人一碰到你就倒霉,这下不打自招了吧。” “怎么不说我有天神庇佑,有人想要来侵犯我,就要受报应呢。”秦容说。 “一个个的给我回来,连个瘦麻杆都打不过,平时白填了你们的肚子。”冯氏骂道。 她心里在盘算,秦容不知道从哪里长的本事,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任欺任打,既然明的对付不了,那就只有走暗的,只要有这个丫头在,老秦家上下就不要想安宁。 那道士冷哼,“你们也看到了,这场法事是被人扰乱,这是对无量天尊,对大师我的不敬,我不能再做下去了,你们另寻高明吧。” 反正银子已经到手,这丫头不是个好对付的,他不想淌一趟浑水。 第二十九章明目张胆抢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说着就要离开。 秦家人顿时急了,冯氏道,“大师不要责怪,就当是辟邪中、出现一些不干净的阻碍,驱驱就是了,如果大师就这样走人,邪气不除,我们老秦家永远不会平静啊。” 道士却冷着脸,“除不了除不了,孽障太大,邪气太重,你们老秦家自己解决吧。” 说着收拾道具,正要匆匆离开。 几个媳妇哪里肯放人走,一个个粗壮的身躯挡住了他,郑氏拉下脸。 “大师,我们老秦家给了银子,你要走可以,怎么着也得把银子还给我们吧。” 一两银子啊,这一趟法事请的是最贵的。 “什么,我法事也做了,是你们老秦家的孽畜阻碍,你们不怪那孽障,想要怪大师我。” 道士顿时就捂住了装银子的布袋。 “不怪,当然不怪大师,只是大师现在就要走人,我们还得另外请人做法事,是不是。”周氏客气一点,“要不大师继续做法事,等过了上昼,就带着银子离开。” “你们这些村妇,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本大师指手画脚。”道士怒了,胡须一翘一翘,他想要走,可是被秦家几个媳妇严严实实围在中间,一阵阵油烟怪味往鼻子里熏,差一点窒息。 “大师,我们也是没得法啊,你光拿银子不做事,这份子落到你的腰包了,老秦家以后还怎么请人,等于我们老秦家出了冤枉钱。”陈氏也说。 道士被这样拦着,走也走不了,无奈之下,正要松口。 秦容惦着手里头的菜刀,看了道士一眼,冷飕飕的眼神,让道士冷不妨地打了一个哆嗦。 那是警告,是威胁。 万氏打扫干净院门口,秦容走回院子,把院门关上了。 爱闹闹,爱吵吵,该怎样怎样。 “容丫头,道士真的会走吗?”万氏不放心地问。 不走,还得在她的院门口磨叽好一阵子,还有打扫。 “会。”秦容笃定说。 这些喜欢装神弄鬼的人,不光贪心,胆子还小,经不起吓的。 “还不来帮忙。”道士对一边站着的小徒弟怒喝道。 那丫头不好惹啊,他还想要命呢。 小徒弟十岁的样子,冲上去救他的师傅,道士也不顾一切地向外奔逃,秦家几个媳妇的粗手对着道士又怕又挠,道士啊呜啊呜地叫骂,满口污言秽语,正经高深的作派荡然无存。 周氏,陈氏,掐着道士的胳臂,郑氏的手往道士腰间一扯,道士一个护不住,银袋子就落到了郑氏的手里。 “银子拿到了。”郑氏跳到一边数银子,除了秦家出的那一两银子,几年还走半吊钱,也就是半两银子。 其他几个媳妇终于肯放手。 看到自己的银子被拿走了,道士脸色大变,“泼妇,光天化日之下抢人银两,不怕我告你们。” “银子在我们手里就是我们的,谁叫你没本事,抢不过女人。”郑氏喜滋滋地,正要把银子和铜板放到自己的腰包,感到几束复杂的目光射到自己的身上,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珠子一转,交给冯氏,“娘,你收好,多了半吊钱呢,老秦家赚了。” “唔。”冯氏接过来,瞥了郑氏一眼,带着一丝不悦,“不该拿的不要拿,才是妇德。” “老太,你也说了,不该拿的不要拿,还不把我的银子还给我。”道士一身狼狈,道袍被扯烂了,身上还沾着尘土。 “大师误会,我这是在教训儿媳妇。”冯氏阿弥陀佛一声。 道士的脸顿时气歪了。 “秦家人明目张胆地抢钱,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些看热闹的,不给我评评理?” 男人们要么在建筑工地,要么在山上挑石头,看热闹的都是村妇,一个不嫌事大,又怎么会来帮忙,再说,秦家人从来都是这样的作风,能抢就抢,能霸就霸,想用舆、论压力让秦家人让步,门都没有。 郑氏把布袋子往道士身上一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抢了你的银子,啊,臭牛鼻子老道,好好的念经做法不就是了,该。” 在几个媳妇,以及秦柳,秦欢的共同发力下,道士终于愤懑不平加垂头丧气地走了。 外面平静了下来。 这一闹,上昼就过去了大半。 第三十章还要我把你们打一顿再走?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万氏淘米,秦容把裴辰州送的那一条鲈鱼拿出来,开始刮鱼鳞。 看她娴熟的动作,万氏有点讶异,不过并没有问,看来不光是她,容丫头身上也藏着不少秘密,但她们的心是贴近的,把日子过好就行,其他的没有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婶子,这条鱼足足有三斤,不如一半清蒸一半红烧,上昼红烧,下昼清蒸。”秦容说。 “好咧,你打理好了,我来弄。”万氏也拿了一把青菜来洗,这是她两天前从镇上买来的,放在院子里的水井深处,青脆脆的,一点也不焉巴。 秦容道,“婶子,我私底下也在学着做菜,你让我展露两手呗。” 万氏喜上眉梢,“得嘞,我也想尝尝,容丫头做的菜。” 秦容刮好了鳞片,把鲈鱼对半切开,改上花刀,连着鱼头的红烧,另一半清蒸。 万氏也是个上道的,烧起中火,秦容往锅里搁一勺食用油,等油烧热,放入生姜片,蒜头,辣椒煸香,稍煎一会,香味开始弥漫开来,丝丝缕缕的香雾往鼻尖里钻。 “中,就是这个味。”万氏点头,秦容做对了。 秦容又加入适量的黄酒、酱油、水、白糖,然后盖上锅盖烧煮, 等烧开了,她开了锅,反复用勺子舀起汤,浇到鲈鱼身上,烧煮三十分钟后放入葱段,收了部份汤汁打起来。 “婶子,你尝一口。”秦容甩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臂。 万氏用筷子夹起一片,送到嘴里,味道鲜美不说,肉质软糯绵细,入口即化,她不由得一脸惊喜,“比婶子做的还要好吃呢。” “行,那我以后经常做饭给婶子吃。”得到认可,秦容心情不错。 万氏心里一暖,同时生出了愧疚,但既然在乡村里头,按照亲人的方式相处,才是最好的。 红烧鲈鱼做好了,万氏将青菜打了一道清汤,秦容用一点辣椒面简单地做了蘸水,开吃。 还是冒尖的粗米饭,拌着野菜根,香料,秦容扒着饭,说,“婶子,野菜根差不多用完了,等吃过了饭,我去山头地里找一点来。” “好,不过冬天野菜本来就稀少,不好找也不要强求,咱们的口粮管够。”万氏说。 这个时候,挑石头的汉子们也纷纷回家吃饭,裴辰州的家在这面山的另一边,经过万氏家山下那条路的时候,他闻到一阵鲈鱼的鲜香味儿飘出来。 村里头没什么事情是瞒得住的,秦容住进万氏的家,像一阵风似的,一早上就刮遍了整个高瞻村,说什么的都有,双克啊,和万寡妇要靠见不得人的营生过活啊,裴辰州只觉得那些人无聊,净说些没根据的。 不过,虽然和万寡妇搭伴儿过,也不能确定秦蓉一定吃到鲈鱼了,如果落到秦家人的手里,同样没有她的份。 觉得自己考虑得不当周到,裴辰州挠了挠头。 吃饱饭,秦容挎着竹篮子,来到万氏的一亩水田里,除了挖野菜,她还想看看地里情况,毕竟这是万氏和她的生存之根。 水田靠着河边,是上好的砂质土壤,田里种的一拢菜畦长出了青青的菜苗,这里冬天的气温最低只有八度,再加上阳光比较充足,临水,秋冬种上蔬菜也能有不错的收成,不过等到菜苗长得差不多了,需要匀种到整丘田里,这样才能长得又快又大。 不过,这里的农村有明确的规定,不可以去别家的田地里挖野菜,但尽管如此,万氏这一亩水田里的野菜还是被挖得差不多了,秦容好不容易在田坎缝里拔出三颗野葱,好歹有了点安慰,多的野葱可以就着鸡蛋炒够一盘菜,拌饭,少的可以用来做辣椒蘸水的配料。 冬天野菜本来就少,她正要去旱地里看看,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什么,面上浮起了欣喜。 在田坎背阳,靠近沟渠的的那一面,生长着大片大片的鱼腥草,叶子青红交错,根须粗壮发达,有的早就老了,腐烂在了地里,为新生长的提供营养。 说明万氏从来没有采过鱼腥草,再看其他人的田地,在阴凉潮湿的地方,多生长着这种鱼腥草。 看来,这个时代,或者说这个村落的人至少不知道,鱼腥草能吃。 秦容像是遇到了宝,喜滋滋地捡了半箩筐,由于这些鱼腥草的根系发达,一棵就有不少的量,这一片看上去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她挑的都是又肥又嫩的,一茬一茬的也吃不完。 “呀,你们快来看啊,扫把星要饿死了,才来采这些猪都不爱吃的鱼腥草。” 一个刺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秦容转头看去,十岁的,一身脏兮兮的张狗蛋抽着浓鼻涕,嫌弃地看着她的篮子。 张狗蛋大哥十二岁的张毛蛋和三弟八岁的张牛蛋过来一看,拍着腿哈哈大笑。 “不要说吃鱼腥草,就算吃土,吃猪粪,扫把星都愿意。”张毛蛋说。 张牛蛋捡起了一个土坨坨,递给秦容,“扫把,星,星,给你吃,吃,这是米,米饭。” 秦容退开一步,“我不吃,吃,你爱,爱吃,自己吃,吃。” 张牛蛋气呼呼告状,“大,大哥,二,二哥,扫,扫把星学我。” 张毛蛋和张狗蛋顿时一脸怒容,“扫把星,你敢欺负俺三弟。” “我只是用他喜欢的话话方式说给他听,这样他才容易听得懂人话,这是尊重人,你们怎么反过来责备我呢?”秦容撇撇嘴。 不想和这些村头混混纠缠,挎着篮子就要走人。 然而,三人哪里会这么容易让她走,一下子挡在她的面前,“扫把星,不许走。” “咋,还要我把你们打一顿再走?”秦容眉梢一挑。 第三十一章扒衣服,拿去垫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哼,你学我三弟说话,就这样让你走了,是不是说我们张家人好欺负。”张毛蛋盛气凌人地说,“打,你这个身板,连我的手指头都打不过。” 以前这三个毛小子,没少欺负原主,只要原主出门,遇到他们,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秦容目光冷了冷,“好,你们一开始嘲笑我,也要一起算。” “你就是扫把星,我们说错了吗?鱼腥草本来猪就不爱吃,说错了吗?”张狗蛋很有理由。 “你弟就是结巴,我说错了吗?结巴就不要来嘲笑别人,免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一拳打翻在地上,爹呀妈呀地认不得。“干一仗是在所难免了,秦容把篮子放在地上,撸起了袖子。 张家三兄弟气疯了。 “大哥,让我来,我要把她这一身厚衣服扒下来,拿去垫床。”张狗蛋咽了一口口水,秦容身上这件三成新的粗布棉衣,他一看到就眼馋,蓝色的,不挑性别,拿来穿也可以。 原来是馋上她的衣裳了,张家和秦家作风还真像,都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张狗蛋一拳就打过来,秦容侧身让过,接着抓着张狗蛋胳臂,一扭,张狗蛋吃痛,惨叫一声弯下腰,秦容抬起膝盖,磕在他的后背上,张狗蛋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满嘴是泥,嘴角还被一块石头割出了血,一摸哇哇大叫着。 “废物东西,连扫把星都打不过。”张毛蛋越来越生气,一个飞毛腿对准秦容踢来,原以为万无一失,哪知秦容让得比影子还快,张毛蛋一个力收不住,跌到了沟渠里,两腿之间一个劈、叉,裆部撞到了一块石头上,脸一白,龇牙咧嘴站不起来。 张牛蛋看到两个哥哥这样狼狈,吓得结结巴巴地哭。 “可以从我家地里滚了吗?”秦容抬了抬下巴。 “扫把星,你等起。” 张狗蛋和张牛蛋把张毛蛋拉起来,相互搀扶着,狠狠扔下一句话。 秦容拍了拍手,捡起篮子,想到了什么,她走到河边,不远处有几个老汉在钓鱼,她来的时候,他们早就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看桶差不多都是空的,运气最好的,桶里只有一条不到半斤的鱼。 昨晚裴辰州送了她一条三斤重的鲈鱼,她以为河里的鱼好钓呢,秦容沿着田埂走过去,一看竹筒里用的饵料,她一阵恶心翻涌。 原来问题出在饵料上,这些人用什么钓鱼不好,用的是厕所的陈年老蛆,一个个黑滚滚,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只见一个老汉麻利地抓起一只蛆,铁钩子扎进黑蛆的身体,顿时有汁液飞溅出来,蛆变得干瘪,老汉再把铁钩甩到河里,静静地等待。 要说恶心归恶心吧,用蛆钓鱼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是这些蛆皮一破损,容易飙汁液,再在水里一泡,就只剩下一张皮,靠一张蛆皮怎么吸引得了鱼上钩呢。 秦容心想,以后家里可以经常吃上鱼肉啦。 一个老汉发现了她,脸色一肃。 “克命的,滚远点,你一来,鱼都跑了。” 另一个老汉举起鱼竿,作势要打她,“快滚快滚,别克到我们今天的运气。” 秦容做了一个鬼脸,“就算我不来,你们也钓不到鱼。” “死丫头,敢对长辈不敬。“几个老汉一个个地怒了,拿出了收拾人的架势。 秦容不和他们计较,下昼还很长,她又去看了万氏的旱地,旱地在山坡上,向阳,是南方特有的红土,种着耐寒的胡萝卜,高瞻村在最南境,又靠近河水,冬天空气中的水分够用,这些萝卜长势都不错。 当然,其他人家地里的蔬菜也欣欣向荣,而且田地都要多过万氏,但蔬菜是填不饱肚子的,营养主要还是靠荤腥。 在旱地旁一棵树下,秦容找到了一把蕨菜,才抽发出来,又嫩又脆,还沾着一点水露。 向下看去,是裴辰州家。 和村里几乎所有人家一样,是茅草房,一个堂屋旁,一旁连着伙房,一旁连着两个房间,堂屋对面是一个猪圈,空荡荡的,院子里还跑着两只鸡,一公一母。 对裴辰州许诺的事情,秦容没有忘,昨晚上有事情,她打算等今晚裴辰州从山上回来再去他家,她之所以敢打包票,是因为这副身体换了芯子后,她回忆起吴氏的症状,觉得有猫腻,这是医术再好的大夫也解决不了的。 秦容决定先回去。 在田间地里转了很久,到家的时候日头开始落下西山,万氏已经把泡好的米煮了,白雾顶着锅盖,香味源源不断地沁出来,其中还夹菜着一点香料和野葱根的味道。 鱼也在蒸锅里清蒸着,鲜香袅袅。 万氏讶异,“容丫头,你咋把鱼腥草扯来了,这东西又腥又臭,不中吃。” “婶子,这东西其实很好吃,只是没有人知道怎么吃。”秦容说。 万氏擦着手,好奇地问,“那咋吃?” “凉拌,煮汤蘸料吃,都行,采得多,我打算两道都弄,交给我吧。”秦容说着,把鱼腥草和其他野菜都端到院子的排水口处洗。 凉拌生鱼腥草,煮汤的鱼腥草蘸野葱辣椒水,那味道,真是一绝。 短短的相处,万氏已经相信秦容是个有主意的,说不定还会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呢,和这丫头过日子,有盼头。 “婶子想要好好庆祝,打算再炒一道瘦肉,就用蕨菜来炒吧。”万氏也来洗蕨菜。 “庆祝什么,是婶子的生日吗?”秦容不解地问。 “哪里,是庆祝你和婶子做了一家人。”万氏笑盈盈的,满眼的喜气,温柔又美丽。 秦容眼眶一热,洗着折耳根的手慢了下来,下定决心道,“婶子,以后我就叫你娘吧,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 第三十二章闻着肉香爬院墙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万氏一愣,眼圈顿时就红了,有些无措道,“容丫头,这哪里能成,你叫我婶子就行,我不是让你白吃白住,我也要陪伴的呀,你不欠我的,不要有心理负担,不然婶子过意不去。” 她哪里受得起? “我是真心实意要认婶子做娘,想和婶子做母女。”秦容坚定地说,“就算婶子不答应,我也要叫一声娘。” 万氏不光人好,像白氏,像她在现代的妈,这就是命定的缘分。 万氏落了泪,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同时还有其他复杂的情绪,担忧,战兢,愧疚,不过,既然容丫头这样坚决,她又怎么忍心拒绝? 这一声娘,责任重大,她不仅仅要尽自己的本职,还要把一生所有的爱和关怀给这个丫头,想到这里,万氏心头像是被什么充满。 “答应,容丫头这么好,婶子求之不得呢。” 母女相视一笑,夹杂着泪花,从此,她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等到秦容洗好折耳根,万氏已经把蕨菜煮过一遍,切成了段,菜板上,是切好的瘦肉。 下配料,煸出香味下瘦肉,再下蕨菜,在一起翻炒,那浓郁的香味哟,馋得秦容口水直流,与此同时,她也拌好了折耳根,万氏这里,调料基本都全,先前她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买一次管半年,调料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阵阵冷香,还有折耳根特有的味道。 “娘,你尝尝。” 秦容把筷子给万氏。 “咦,这样一拌,闻起来还挺、入味。”万氏夹起连着叶子的肥嫩折耳根,放到嘴里咀嚼,刚开始是试探,接着眼睛逐渐亮了,“越吃越香,说不出的好吃,容丫头,你是怎么发现鱼腥草能吃的?” 秦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其他野菜差不多找光了,我就试试鱼腥草,越嚼越有味儿,再根据鱼腥草本身的味道推测出适合的食用方式。” 她正要打汤煮鱼腥草,外头突然传来砰砰敲院门的动静,“扫把星,开门。” 是秦旺福的声音,紧接着秦旺喜和秦旺禄也跟着嚷起来,“开门,扫把星快开门啊。” “娘,你打个油汤,把这一把鱼腥草放进去,煮半成熟就舀起来。”秦容说着,走出了厨房。 “什么事,鬼叫鬼叫的。” “哼,扫把星,你敢躲着吃肉,不分我们,娘说你是天杀的,没良心的。”秦旺福说。 原来他们是闻着肉香来了啊。 她从老秦家净身出户,跟老秦家的人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当然,和小孩说这些,他们是听不懂的。 “想吃肉,找自己的爹娘去,别来我这儿丢人现眼。”秦容皱眉。 “你这里有肉,我们就在你这里吃,你凭什么不分我们吃。”秦旺喜和秦旺福差不多一样大,嚎道。 “我要吃肉,要吃肉。”秦旺禄年纪最小,才五岁,闻着香味实在受不了,开始打滚撒泼。 一群小屁孩在外面嚎,吵得很,不过秦容也不能对他们怎么样,不让他们吃上那一口肉就可以,转身就准备回厨房。 “扫把星,你不让我吃肉,我就不走。” 秦容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回过头一看,只见秦旺福竟然爬到了院墙上,准备着往下跳,可这边没有秦旺喜和秦旺禄帮忙,八尺高度,他根本不敢轻易跳下来。 陈氏就在上方老秦家的院子里看着,她闻到浓郁的肉香味,想到她作为秦家媳妇,就算有荤菜也很难混到一点肉渣,秦容和万寡妇住在一起,却能随心所欲地大口吃肉,凭什么?就支着秦旺福下来讨肉吃,顺便她也捞上一两口。 哼,现在旺福都爬上院墙了,这么高,秦容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秦容看向上面,“秦四婶,你再不管,你的儿子摔死在我的院子,你也看到了,是他自己贪吃要爬的,和我没关系。” “你这死丫头,这样小心眼,好吃的也藏着掖着,我可是你娘,好歹喂养了你六年,你却连一口肉都吝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呀。”陈氏见不得逞,大骂。 扫把星,在别人那儿捞到一口好吃的,就叫她四婶了,呸,她嫁过来的那天,应该把这贱丫头一口毒药毒死。 秦容见她好意思提起以前,也懒得和她辩解,在有些人的眼里,她没杀了你,就是天大的恩情。 “旺福,你娘不管你了,为了一口吃的,你摔死了也不要紧,她还可以再生一个。”她对秦旺福说。 秦旺福一听慌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娘,救旺福,旺福下不去了,旺福怕死,呜呜呜呜。” 陈氏骂,“秦旺喜,秦旺禄,你们两个臭小子,把我家旺福推上去,还不想办法把他弄下来。” 然而,秦旺喜和秦旺禄已经被农氏拉走,让他们去了别处玩。 几房媳妇,最不喜陈氏,当然也乐得看热闹。 陈氏窝着火气,默默把农氏诅咒了一遍,对周氏道,“三嫂,快让你家旺海把旺福弄下来,不然出了人命可咋办?” 周氏吓了一跳,“四弟妹,这院墙容易推上去,不好接啊,轻会把手砸脱臼了,重会把人砸死了,我哪里能让旺海冒这个险?” 哼,狐媚子,平时没少和他家老三眉来眼去,她的儿子就算摔死摔残了也是活该。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就盼着我不好过,都给我等着,你们总有求我的那一天。”陈氏耍着嘴皮子上的威风,只好自己亲自上阵。 “不中用的,给我跳仔细点,把老娘砸伤了,老娘不打死你。” 秦旺福委屈地说,“是娘让我来讨肉吃的,娘不要打死我。” 周氏和农氏都在偷笑。 秦容不好对付了,想从她那儿摸到吃的,比登天还难。 陈氏一听怒火攻心,骂骂咧咧,还没有准备好,秦旺福就跳了下来,一下子把陈氏砸翻在地上,头冒金星,晕乎乎好半天才转还过来。 第三十三章这个房子不能住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院墙再高,也防不住想要做贼的人,不过,经过这一次,秦容决定在上面扎点刺什么的。 万氏已经按照秦容交代的,煮好了折耳根,还剁了她找来的那几棵野葱做了辣椒蘸水,而这秦容本来打算自己来,半熟的折耳根,清汤寡水的,要配上蘸料才好吃,万氏肯定是想到了。 晚餐对两个人来说,算是比较丰盛了,清蒸鲈鱼,撒了点香菜,蕨菜炒瘦肉,凉拌折耳根,清汤折耳根蘸水,秦容主动盛饭,也打了碗冒尖的给万氏。 万氏正要开口,秦容道,“娘,你都说今晚要庆祝,那就再吃饱点。” “你这丫头......”万氏宠溺地眄她一眼。 这顿饭,是这副身体吃过的最香的一次。 饱了后,秦容打算去裴辰州家,不过,为了避免万氏担心,她没有瞒着。 万氏不理解,秦容又把她对裴辰州许诺和裴辰州救她的事情给说了,在这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女人的名节很重要,一个女娃子,不该无缘无故往异性家里跑。 “原来是州伢子救的你,真是个好后生。”秦容被孙癞痢绑架和意图侵犯的事情全村皆知,好在她没有被毁了清白,不过万氏要想得深一点,容丫头被绑着,凭一个人脱险,有点难,有了裴辰州,一切就说得通了。 “好,估摸着你回来,天也黑了,待会儿娘去接你。”万氏又拿起了鞋子,三层鞋底,被细密的针脚缝在一起,这样踩起来舒服一些。 秦容想起,中午吃过饭她去田间地里之前,才有一层,说明整个下昼,万氏都在忙这个,她是想大冬天的,早点给她穿上厚一点的鞋子啊。 “娘,不用这样麻烦,现在没有谁敢欺负我,今天张家三兄弟还被我收拾了呢。”秦容捏着拳头,举了举胳臂,虽然细得像麻杆似的,可有力量呀。 万氏被她逗乐了,不过又有点心酸,得补,继续补,不断补。 “那你小心路,石子多,天黑了不当好走。”关于秦容能不能救裴辰州的母亲,万氏也不问,既然容丫头许诺,而且去走这一趟,肯定是有些把握的。 夜幕开始降临,山上挑石头的汉子们都回了家。 裴辰州来不及洗一身臭汗,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生火做饭。 “水再放多一点,本来是没有泡过现煮的,水放少了容易夹生。”他淘好米,正要起身呢,身后冷不防响起一个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 裴辰州回头,秦容冲他一笑,虽然五官看不出来好看,可是眼眸却很明亮。 他心下有些局促的慌乱,“你,你咋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来啊,那我现在就走。”秦容佯装要走。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裴辰州缓过来了,带着严肃认真说,“这会有点忙,你先到堂屋里坐坐。” 然后,进了厨房,又打了半碗米。 在他把米放到锅里之前,秦容忙止住了他,“我吃过了,我过来看婶子。” “噢。”裴辰州神色微动,“吃的什么?” “清蒸鲈鱼,蕨菜炒肉,还有其他野菜。”鱼腥草秦容没有说,毕竟这里的人不适应这个菜,该说的时候才说。 裴辰州唇边多了一丝释然,“嗯,我带你去看娘。”顺手把饭锅放在生着火的三角铁架上。 吴氏躺在床上,比起半年前秦容上山找野菜,在院子里见过她一次,吴氏现在的情况更是严重了不少。 面部乌黑,五官变形,关节肿大突出,头发掉得差不多了,眼珠子向外蹦,仿佛随时要掉下来,整个人已经不成了人样。 这绝不是一般的生病,更不是寻常的中毒。 秦容心下已经有了猜测,不过,她还要确定。 “是容丫头来了呢,让婶子看看你。”吴氏躺在破败的粗布垫子上,不少地方还露出了柳絮,乌央巴黑的,她努力挤着笑容,虽然哪怕是笑,嘴巴也被扯疼得厉害,牙齿也脱落得不剩几颗。 在高瞻村人的眼里,秦容是克星,巴不得离她远远的,可吴氏和裴辰州都挺实在质朴。 秦容在床边坐下,“婶子,你这些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呢。” 裴辰州本来还在担心,吴氏是他娘,儿不嫌母丑,他也看习惯了,可别的人一看吴氏这幅面容,不可能不被吓到,但秦容是这样的平静,不失仪态,他对她的印象,又好了一分。 “搬进新房后,身体就不对劲了,后来越来越严重,有人说是房子的风水出了问题,可州伢子却没有事,唉,可能是命吧。”吴氏叹了一口气说。 秦容看向裴辰州,“州伢子,你是住在堂屋旁的另一个房间是不是?” “我......”裴辰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住在猪圈上。” “啊?”秦容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先我们家是养猪的,我身体不好,又怕晚上有人来偷猪,就在猪圈上搭了个床,让州伢子睡在上头,一直睡到现在,也是我这个当娘无能,不能给周伢子打整房间。”吴氏愧疚说。 “娘,我喜欢睡猪圈上头,睡得舒服,如果我想住房间,会自己收拾。”裴辰州说。 秦容心想幸好啊,如果裴辰州睡在另一个房间里,离得这样近,身体也会受到摧残的,她从进来待到现在,头都微微有点发晕,而且,在床边的时候,感觉最强烈。 她看了裴辰州一眼,英俊,挺拔,高大,放到现代当压轴模特也绰绰有余,如果变得驼背突眼,关节肿大,那多可惜,虽然他会来看望吴氏,多少会影响,但这副身体能抗,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裴辰州正好对上她打量的眼光,像是带着欣赏之意,脸颊微微一红。 “州伢子,这个房子以后都不能再住了,你们最好换一个地方,重新盖房。”秦容说。 第三十四章夜半大火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为啥?”裴辰州讶异道,吴氏也一脸疑惑。 秦容分析道,“问题出在婶子这张床下的土壤下,里面藏着一种天然的毒物,会源源不断地影响人的身体,日积月累,骨髓血液,五脏六腑,都会遭到重创。” “那是什么毒物,我要把它挖出来扔掉。”裴辰州忿然道,这三年来,他打猎和做苦力得到的钱都花在了请大夫和买药上,却一直不见起色,原来是没有解决掉根本。 “不能挖,埋在土里头对人的影响都这样大,挖出来人接触到了,影响性命都有可能。” 而且,这种天然放射物,一般藏在土壤层下的岩石层里,挖出来要费很大的力气,挖了也不讨好。 那就只有搬家了,裴辰州略一思忖,道,“娘,这阵子挑石头,除去医药费,我还攒了一两半吊的银子,盖个简单点的茅房,也够了。” 吴氏沉默了一下,含着泪花说,“州伢子,娘都这副样子了,就算活下来,也没个意思,你呀,还是攒着银子娶媳妇吧,是娘没用,不能帮衬你,还拖累了你。” 她这副身体,就算远离了毒物,也还要每天吃药,体内的毒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清除干净。 “娘,这是哪里的话,没有了娘,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我之所以每天这样拼命,就是要治好娘,让娘过上好日子。”裴辰州坚决说。 吴氏脸上都是宽慰,这个儿子,没白养,只可惜她给不了他什么。 “州伢子,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怎么做你心里有数,我回去了。”秦容起身,在现代的时候,她也是对自然科学感兴趣,刷了不少科普视频,才对这些有所了解,不然,到死的那一天,不但吴氏,就连那些医术好的大夫,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裴辰州把她送到门口,英俊的脸上带着感激,“容丫头,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秦容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啦,田间的那些鱼腥草,对解毒有一定功效,你去找来拌着酱油,蒜泥,辣椒油,盐,花椒油,白糖,醋调味儿,每顿都吃,你也要吃,长期住在这里,那些天然的毒,对你的身体多少造成了影响。” “嗯。”裴辰州记下来了,哪怕鱼腥草再难吃,他也要吃,只有把身体管好,才能能力为吴氏提供后盾。 他没有想到,经过这一次,从前看都不想看一眼的鱼腥草,会成为他最爱吃的一种食材。 “至于其他去毒的药材,找大夫就成,当然要医术高明一些的,大意不得,婶子的身体不好,以后得多吃肉补补。”秦容又说。 裴辰州可以上山打猎,可以下河摸鱼,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成问题,只不过要挤时间,但为了娘他什么都愿意。 目送秦容离开,裴辰州眼里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光彩。 这丫头,实在,聪慧。 这个时候,老秦家已经炸开了锅。 中午回来吃饭的时候,为了不影响男人们的心情,冯氏和几房媳妇都没有说上昼那件事,到了晚上,吃过饭了,大伙儿得了空,郑氏将事儿一说,顿时激起了男人们的公愤,并且,女人们都默契地省去了拿回了一两银子,还多赚了半吊钱的事情。 男人们一个个像是愤怒的公牛,拳头攥得硌硌直响。 为了驱除扫把星身上可怕的邪气霉运,花银子请了大师,法还没有施完,就因为那死丫头的阻拦而中断,白白浪费了一两银子。 “爹,是该拿出一点行动来了,那死丫头,现在就骑在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以后还得了?我看她就是要让老秦家不好过,要毁了老秦家才甘心。”里正秦伍华说。 “死贱丫头,不想活了,我这就去收拾她。”秦伍实骂着,就要起身走出门。 “老四,你安静一点,这丫头现在不好收拾,我看你媳妇说得对。”老秦头脸色凝重,将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 陈氏有点不自在,“爹,要说杀人放火这种事情,还是男人来最好,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做得来?” 她也盼着那个丧门星死啊,可是嫉妒她,恨她的人那么多,如果她让人抓住了把柄,以后都要提心吊胆的。 “做不来?我看四弟妹平时可是威风得很,什么都不怕的样子,这种事情在你的眼里,还不是像杀鸡一样简单。”郑氏一脸鄙夷地说。 周氏也说,“是啊,四弟妹,你是死丫头的娘,谁也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咱们老秦家的这口气,只能由你出了,不然鸡飞狗跳的,每个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陈氏一阵恼怒,差点把倒赚了半两银子的事情说出来,可收到冯氏一记警告的眼神,要说的话混杂着一口浓痰咽了下去。 “反正我不会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有什么需要帮衬的,我还可以帮一下。”恨恨说。 一大家子,又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几个大男人,其他媳妇,包括冯氏也是一个个比她粗壮,凭什么要让她去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她独揽风险,他们坐享其成,呸,门儿都没有。 又补充了一句,“就当我没说。” 秦伍实一个大耳刮子就打过去,“谁叫你这张批嘴巴不知好歹,自己都不肯做,就不要轻而易举说出来,看看谁也不肯,你能咋办?” 他也是气,凭什么要算在陈氏的头上,陈氏出了什么岔子,他还要再买一个媳妇来用。 “我,我只是提议嘛。”陈氏捂着半边肿了的脸颊,红着眼睛说。 似乎是越想越伤心,抽泣了起来,“是,怪我这张嘴巴,以后老秦家有什么,我都不敢出主意了,你们可别赖我我不关心老秦家。” 老秦头不高兴地说,“好了,哭什么,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家里又开始乱套,这是要让人看笑话。” 堂屋里头,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水,我要喝水,坏婆娘,你死哪里去了?”一个房间里,秦伍财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 周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站起身来,刚才她才给这个脚废了的好一顿伺候饭菜,现在又要喝水,怎么不死了让她图一个清静。 越想越气,要不是秦容,她当家的也不会落到这样的田地,周氏眼里掠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陈氏不愿意,其他人也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包票说自己要杀人,这等于是给自己埋炸弹,今晚的商讨不欢而散,各人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 “造孽哟。”冯氏给老秦头洗、脚以后,又坐在脏兮兮的木床边转她的佛珠,“一大家子,没有人真的为老秦家着想,只关心一张嘴的咀嚼,一窝子自私卖坏。” 老秦头正在烦心上,“别嘀嘀咕咕了,你吃斋念佛几年,一点作用也没有,不知道反省反省你自己?” 白氏死后,来了一个算命的,说秦容是天罡地煞的扫把星,不灭秦家不成活,冯氏要每天渡化,他本来是要反对的,冯氏一旦走了这条道,以后的活计铁定要少干不少,可又觉得这些神乎叨叨的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面过去了,秦容的克星命反而越来越凶恶。 冯氏脸色微微一变,“老头子,你怪我有啥用,这不是正说明,扫把星的克星命太硬,需要采取更强硬的手段,命中注定的东西,我只能减慢一点发作的进展,该来的还是要来,我这不是保护了老秦家这几年都相安无事嘛?”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事到临头,又一个个不中用了,我看不到我死的那一天,你们就把老秦家祸害得渣都不剩。”老秦头躺了下来,可根本睡不着,一双浑浊的老眼瞪着黑洞洞的破蚊帐顶。 冯氏还在无比痛心地念叨,“哎哟哟,先前赔了四两银子,老三要躺两个月,一天九十个铜板,两个月,那可是五两银子啊,今天又折损了一两银子,还有,老四媳妇的半边头发,又可抵一两银子哩,老秦家要过不下去了,过不下去了啊。” 实际上,建筑工地的石头还有半个月就挑够了,最多一两银子出头。 为了不影响明天,男人们睡不着也得强迫自己睡,几房媳妇都睁着眼,心情难以平静,怕的,是去当那个罪人,恨的,是老秦家为什么会出秦容这一号人。 秦容做了个梦。 她在烈日下行走,口干舌燥,那日头毒辣得,身边的花草树木都跟着燃烧起来,世界形成了一个火海,无边无际,她拼命地奔跑,想要突围,可是火舌却舔舐着她的后背,点着她的衣裳,燃着了她的皮肤,滋拉作响,浓郁的烟雾在她的身边萦绕升腾,她身上火辣辣地痛,心口一阵窒息,一种濒死的体验将她包围。 秦容一下子坐起来,心脏突突地飞快跳动着,炙烤的感觉还没有消失,耳边有什么在噼里啪啦作响,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却吸进一大口浓烟,察觉到不对劲,睁眼一看,翻滚的火焰映入眼帘。 失火了,她的整个房间已经被大火席卷,床尾处,也燃烧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冲进来一个人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心下一乱,随即镇定下来,想到现代的逃生术,抓起她的一件破衣服,又把昨晚喝剩的水倒上去,然后掩住口鼻,另一只手顺便揽住放在床边的小箱子,奔向门外。 这一过程,不到三秒的时间。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影,抓着她的手就往外奔逃。 门口浓重的火舌舔舐过来,对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一瞬间,热浪几乎把秦容闷死过去。 秦容以为是冯氏,出了这个房间,才看清来的人,一愣,然而,她来不及关心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快......” 话还没有说完,裴辰州又冲向了对面的房间,万氏的着火情况没有她的房间那么严重,很快裴辰州也把人带出来了。 万氏是被人拉扯起来才醒的,一看情况惊出了一身冷汗,见秦容相安无事,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出这样大的事情,她和秦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房子是连起来的,而且是茅草房,一间着火,其他的当然也不能幸免,几个隔间都被大火包围,就算全村人都来灭火,也是救不了的了。 秦容和万氏心情很沉重,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快出去吧,在院子里会被火撩子扑到。”裴辰州说,他的额头上,滚着一颗颗热汗。 火势蔓延过来,院门口才点着,三人赶紧冲了出去。 “州伢子,谢谢你。”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秦容看着漫天的火光,说,“要不是你,我和娘,都要葬身在火海里。” 裴辰州摇头,“我早点发现不对劲,把你们的房子一起救下来才好。” “人命才是最重要的,房子没了可以重新盖。”秦容虽然惋惜,但庆幸自己还活着。 没了命,说什么都没有用。 “州伢子,大半夜的,你是怎么发现这里起火的?”万氏问。 裴辰州说,“我在河里摸鱼,闻着上头有烟味,一看已经燃起来了。” 他的裤腿,还是挽着的,光着脚,脚上沾着河里的淤泥。 “咦,大晚上的,夜里气温又低,你这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呀。”万氏说。 裴辰州是没有办法,吃过饭后,他上山砍木,又去坡地和池塘边割茅草芦苇,然后在自家房子的远处搭了一个简单的棚子,把吴氏转移了进去,想起秦容的交代,明日的荤腥还没有着落呢,就下到河里摸鱼。 “娘,州伢子自有难处。”秦容说,“半夜三更,谁不希望在睡在被窝里呢。” “唉,也是。”万氏叹了一声,现在她们的房子烧毁了,只怕要度过好一段时间的艰辛。 “是娘对不起你,才让你住进来两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这下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秦容摇头,“娘,这是啥生分话,我们是要有福共享,有难同当的呢,一时困难不要紧,只要我们一起努力,迟早有一天,会比以前还要好过。” 她神色坚定,没有一丝沮丧,眼眸却含着一丝冰冷,“只是,娘想过没有,突然起火,绝不是偶然。” 万氏这才意识到她差点忽略了这件很重要的事情,皱着眉头,“每天晚上我都会检查厨房,确定不会有发火灾的危险才睡下,可是却遭了大火,这背后一定不简单。” 两人都猜测到一处去了,除了老秦家人,谁会无缘无故地点火烧了她们的屋子,怕不是连她们的命都想要,只是她们侥幸被裴辰州救下来。 也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天啦,着火了,万寡妇家着火了。” 村子里的人纷纷被惊动,看到这样的情景,一个个都满面震惊。 “造孽哟,好好的,怎么会着火呢?” “是啊,还好没有烧到其他人家,不然一户连着一户的,整个村子都得跟着遭殃。”有人心有余悸地说。 “难道是......”有人用复杂的眼神看向秦容和万氏,“一个克娘的,一个克夫的住在一起,才招了火灾。” 裴辰州沉声说,“刘家二叔,人家被火烧了房子,就不要说风凉话了吧,哪一天你落了不好,别人取笑你,你是啥感受?” “哟,州伢子,你是不是看上容丫头了,听说人还是你救出来的咧,瞧大晚上的,你比谁都跑得快,说不定你们早就有了一腿子,你搭了个棚子,容丫头也没住的,你们正好凑一对。”刘家三婶见自己的主心骨被怼,阴阳怪气地反击。 裴辰州攥起了拳头,“刘三婶,我不打女人,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算到刘三叔头上。” 那眼神,冰冷,带着狼性,刘三婶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说一句,刘三狠狠瞪了刘三婶一眼,“少说一句会死啊你。” 裴辰州这一身力气,别说一个汉子,一个人单挑三个都不成问题。 刘三婶那个委屈啊,可是也只能憋着。 秦容微笑,这小子还挺仗义正直的。 老秦家的人也都起来了,看到秦容和万氏好好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样的大火,居然没有把她们怎么样,克星就是专克别人,自己却一点事也没有,他们不甘啊。 不过,他们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把火是谁放的呢,老秦家离万氏家最近,只要今晚风大一点,老秦家也会跟着遭殃,想到这一点,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了陈氏,一个个眼神不善。 “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放的火?”陈氏不高兴地说。 “说不定哟,老秦家的人,要数四弟妹你最恨容丫头。”周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说。 “三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要是我放的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来呀,谁都发一道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陈氏也学了秦容的那一招。周氏有点心虚,眼珠子乱转,手心都出了汗。 没错,火是她趁着所有人都睡下,偷偷下来点的,要不是秦容,她当家的怎么会这样惨,平时她还能藏一点私房,现在没了来路,还要伺候瘫了一样的秦伍财,对秦容自然恨之入骨,可是她不想发誓啊,真的天打雷劈她可就完蛋了。 “吵吵嚷嚷,不像话。”老秦头怒声道,“火没有烧到自己院子就好,管别人的事情做什么,都给我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大堆活要做。” 说着,瞄了周氏一眼,周氏总觉得老秦头的眼神里藏着什么,忍不住一个激灵。 老秦头的确是看见了,他感到有人偷偷摸摸起来,就到窗口看,看到周氏的身影从老秦家侧院走下去,接着,火就燃烧了起来,整个过程,他都是亲眼目睹的。 但他也巴不得秦容早点死了清静,因此放任这种事情的发生,也不会把周氏供出来。 秦容把老秦家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秦家每个人都想要她死,但真正动手的,只会有一个,根据人的一般心理,没有人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杀人犯,这件事是个人偷做的,从反应看来,周氏的可能性最大,先是迫不及待倒打一把,然后是心虚,除了她还会是谁?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娘知道是谁了吧。” 万氏也是个聪明的,一眼就看出周氏有问题,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可怕的冷光,隐约带着杀意。 秦容将万氏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轻轻摇头,“娘,这里不比别处,我们有更好的法子治理那些跟我们过不去的人,闹出大事就不好了。” 野蛮落后的乡村,解决了一个周氏,还有老秦家十几号人,以及整个高瞻村,又有几个人看她们入眼呢,难道要一个个地杀掉吗? 万氏笑了笑,眼眸又恢复了温柔蔼然,“是娘没有考虑周到,只是容丫头,这阵子要委屈你了。” “娘,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磨难,相信很快会过去的。”秦容才不相信,她和万氏是什么克星,她要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告诉别人,她究竟是克星还是福星。 又燃烧了半个时辰,火势才小了下来,茅草屋成了一片黑魆魆白惨惨的废墟。 第三十六章木棚子支起来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去砍点木头来,给你们支起一个木棚子。”村民看够了热闹,纷纷离去,裴辰州还在。 秦容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已经动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你也去,州伢子一个人力气再大,一趟也扛不够支起木棚要用的木头。”菱花支使着自家的男人。 “好咧。”王庚本来犹豫着,媳妇会不会计较,这下一口答应下来,追上裴辰州的方向。 秦容和万氏都有点愕然,除了裴辰州,这个村子里头,还有对她们热心的人? “万妹子,你莫见怪,以前见你不爱打交道,就没有说上几句话。”菱花说,“咱们既然是邻居,你和容丫头现在有了困难,我们家不会一点忙也不帮。” 在这个见到她们人人喊打的村子,能遇到这样的好心人,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秦容心一暖,“三婶,谢谢你。” 对于王家情况,她是有一些了解的,王庚在王家排行老三,由于王庚两口子心眼儿实诚,就老王头夫妇过世后,分到的家产最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万氏脚下的房子,还是他们自己盖的,王家的大院子,在王庚家平行往东十丈远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这样,菱花和王庚对她们的处境更能体会。 “跟婶子客套什么,以后相互帮衬的地方多着呢,你们的被子床垫都烧没了,我们家有多余的,赶紧跟我去抱上来。” 菱花就在万氏院子的下方,只有十来步路的距离。 这个时候,棚子和被子床垫是她们最需要的,秦容和万氏也不再拘礼,跟着去了菱花的家里,菱花家比万氏先前住的院子还要小,再加上有两个孩子,显得逼仄,泥墙还有好几处开了缝儿,猪圈里一只半大的瘦得只剩下骨头的猪吭吭哧哧,大概是睡得不舒服。 菱花进了十岁儿子王小礼的房间,点起了油灯,王小礼正在睡梦中,菱花把他抱下来,轻放在一张长凳子上,然后去抽床垫子。 王小礼被硌疼,睁开眼睛,一脸迷茫,“娘。” “小礼,上头你万婶子和容姐的房子被火烧了,她们现在没有住的,娘拿一床垫子给她们用。”菱花说。 “嗯,万婶子和容姐姐被烧着了没有。” “没有,她们好好的,来,娘把你挪到床上。”菱花把王小礼重新安顿在床上,抽出了一床垫子,还有一床,垫着有些单薄,王小礼也没有计较,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秦容就在外头,不由得感慨,心好的人养育的后代也是善良的,而且看到菱花抽了更厚的那双垫子,在这个时候对她好的,今后她一定不会亏待。 “万妹子,你拿着。”菱花把垫子交给万氏,又从自己的房间抱出一床垫子,垫子都是粗麻布,被子是葛布包裹着柳絮苇絮,不少地方有缝补过的痕迹。 秦容赶紧接了被子过来。 “我家条件也不好,你们将就着,先把这一道难关度过去。”菱花说。 “三婶,你这是啥子话,有个睡觉暖和的地方,我和娘已经求之不得。”秦容说。 “你们要是缺什么,就和我开口,只要我帮得上忙。”菱花抱着垫子走上去,“有时候我不在家,小礼和小葵也会给你们拿。” 陈氏没有睡,偷偷爬了起来,看到万氏和秦容得到了张庚家的救济帮助,一张脸难看到了极致。 她本来要看万氏和秦容可怜兮兮地睡在凉地上,好得意得意,哪想到菱花要管闲事? 恨恨瞪了菱花一眼,陈氏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看秦老四也坐了起来,在夜色中露出一截黑魆魆的身体,顿时吓了一跳,“当家的,你咋不睡?”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放的火?”秦伍实声音有点哑,听起来让人很不安。 如果是陈氏干的,陈氏不但狠毒,还虚伪,他要小心点。 “我哪里有这个胆啊,这把火指不定就要了人命,借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陈氏不高兴地说,“没烧死那个死丫头,真是可惜。” “那又会是哪个?”秦伍实嘀咕,又躺了下去,“不管了,先睡。” 周氏睡不着,不断幻想着如果大火真的烧死了万氏和秦容,她们会不会化作厉鬼,日夜纠缠她,她打了一个寒颤,又有点庆幸,还好人没事,但一想到秦伍财废掉了一只脚,立刻牙痒痒,滋味复杂得很。 半个时辰后,裴辰州和王庚回来了,他们的肩膀上,扛着一大捆新砍的木头,粗的细的,长的短的。 二话不说,两人又开始搭棚子。 “还缺了一样东西。”王庚忽然说。 裴辰州反应过来了,“篷布。” “对,篷布。” 没有篷布,下了雨,落了霜,都会冻着。 裴辰州家里有张破篷布,是驻地不要他捡来的,拿来给吴氏支了篷子,乡村人家,也极少有人配帐篷,这可咋办才好? 几人都犯了难。 菱花说,“要不我把被子抽了柳絮,拿来支帐篷。” 南国的冬季冷湿,保暖做不好,比北方还难熬,哪怕在贫苦的农村,也要想方设法盖两床被子,不然整个夜晚身体都是冰的,但现在万氏和容丫头没得法,她可以先忍一忍,再想办法弄出一套来。 “这怎么行,你们拿出了两床垫子和一床被子,再让你们受冷,我们宁愿垫子和被子都不要了。”秦容坚决不同意。 “你们总得有一个安顿处呀。”菱花难过地说,“也不知道这把火是怎么回事,把好好的房子烧掉了,那么多东西,造孽哟。” 万氏似乎在沉思什么,有点犹豫。 “我试试。”裴辰州说,身影再一次消失在夜色中。 看起来,他有点把握。 “我和你一起去。”秦容赶紧跟了上去,她们的房子着了火灾,总不能让别人为她们跑前跑后,她们坐享其成。 “容丫头,路上小心点。” 万氏赶紧叮嘱,也和菱花,张庚一道忙碌着将木头打桩在地里。 邓打桩固定之后,再用比较细小的木头做顶部,木头之间就用绳索捆就起来,这样简易的力气活儿,对农村女人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秦容以为裴辰州走了很远,脚步有点快,冷不防撞到一个冷硬的怀中,那胸膛韧实,有力,差一点把她弹退半步。 摸摸脑门,疼。 “夜里黑,走路看路。”从裴辰州的角度,借着一点还没有燃尽的火光,可以看到秦容撅了撅嘴角,说不出的可爱,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在夜色中更是显得乌亮。 “我也看不清路啊。”秦容嘀咕。 现在差不多四更了,天地之间一片黑茫茫,她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做到在这样的夜色中健步如飞的? “跟着我。”裴辰州转过身,咦,奇怪,刚才被容丫头撞过的胸口,有些痒痒的感觉,耳根子也似乎有点发烫。 农村的夜里黑灯瞎火的,对路不熟识,跌几个狗吃屎都有可能,秦容干脆伸出手,捏住了裴辰州的衣角。 裴辰州顿了顿,没有说什么,只是比起以前,他放缓了速度。 夜里很安静,偶尔听到几声狗吠,寂静得两人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见,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意外的,不觉得怎么尴尬。 “那个。”秦容想到了什么,打破沉默,“你今晚都不能睡觉,会不会影响明天干活?” “不会。”裴辰州说。 对他来说,两三个晚上不眠不休都没有啥。 好身体啊,芯子已经二十五岁的秦容想到了某些方面,老脸一红。 如果裴辰州知道这个时候她在想什么,耳根子肯定要红到滴血。 裴辰州是向山上走去,一直到驻地上。 借着微弱的一点星光,秦容看到一顶顶帐篷一个挨着一个,差不多有五十个。 她忽然明白裴辰州要做什么了,的确,现在能找到帐篷的,也只有营地。 裴辰州走向最大的那一顶帐篷,隔着篷布门放轻嗓音,“陆将。” 第三十七章木棚子搭起来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当军官的人一般比较警觉,这才一声,陆常就睁开了眼睛,一看天还没有亮呢,不过裴辰州是个实诚人,这个时候找他,肯定有事。 “裴兄弟,出啥子事了?” “陆将,不好意思打搅你睡觉,我......” “咳,咱哥俩不说这些生分话,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开口。” 陆常点了油灯,撩开帐篷门帘走出来,看到秦容也在,不由得一愣,很是摸不清状况。 “陆将。”秦容礼貌地叫了一声。 “哎。”陆常应下,然后,等他们开口。 “容丫头和万婶的房子着了大火,被烧得啥也不剩,我想跟你借一顶帐篷。”秦容正要开口,裴辰州已经把前因后果说了说来。 陆常一脸吃惊,打量了一下秦容,“人没事就好,万嫂子怎么样呢。” “也好。”秦容说。 陆常走向一个士兵的帐篷,啥也不说就闯进去,一脚揣在士兵的屁、股上,“起来,滚去和隔壁挤挤。” “为啥呀,陆副将。”士兵睁着惺忪的睡眼,委屈巴巴地问。 “让你去你就去,问这么多做什么?”陆常一下子把士兵的帐篷拆了,折叠在一起,交给裴辰州,“帐篷里除了容纳两个人,还有一点剩余空间,这里帐篷供应有限,容丫头你们先将就着,我跟上头申请一批下来,再给你们送一顶。” 秦容很感动,“陆将,我会报答你的。” 不光他,还有王庚一家,还有裴辰州。 “咳,小丫头片子,说什么报答,裴兄弟和我有交情,我卖他这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他的地方。”陆常拍拍裴辰州的肩头,眼神有点意味不明。 大晚上的,为这个丫头奔波,是不是有故事啊。 裴辰州一下子看懂了,想说他和秦容是清白的,可开了这个口,未免显得突兀,干脆闷着不说。 秦容有野外历险的经历,路线走过一遍心里就有数,下山的时候,就没有再向刚才那样拉着裴辰州的衣角,裴辰州心里有点空荡荡的。 回到院子,王庚他们几个已经把木架子架好了,裴辰州试探了一下,纹丝不动,这才放心地把帐篷支上去,这一撑,帐篷的空间顿时大了许多,足足有万氏原来的堂屋那么大,只是这样一来,四面就空了,虽然木桩子打得密,但还是要找东西填补。 “等明天......”秦容话还没有说完呢,裴辰州和王庚再一次扎入了夜色中。 “把你们的事情解决好,大伙儿才能安心。”菱花展开了垫子,在一个角落里铺好,万氏赶紧过去,“嫂子我来,你快去睡下把,有棚子有床,够了。” “不急,等他们找来茅草芦苇,把四周填一填,我才去睡。”菱花眉眼间都是困倦,可是却带着热心的笑。 万氏眼睛一热,在这个贫苦的农村,她受够了冷眼和排斥,不想会遇到菱花一家的好心人。 哪怕她不在意那些是非,可温暖是每个人都渴求的东西,也是世上最好的东西,谁会拒绝呢。 这一次,裴辰州和王庚比之前回来得快,他们的双肩上,都扛着捆得有半人高的茅草和芦苇,要说高瞻村最不缺的就是这两样,到了冬季茅草和芦苇干枯,大片大片,一望无际,可以用来盖房子,还可以当成风景欣赏。 来回奔忙,王庚已经是大汗淋漓,裴辰州英俊的脸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二话不说,两人又开始动工,把茅草和芦苇塞在木桩之间的缝隙里,严严实实,除非风特别大,不然也透不进来。 三个女人也一同上阵,到最后茅草不太够用,裴辰州又去割了一捆回来,把剩下的空缺填上。 “可算是有个家的样子了。”菱花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欣慰地说。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村里的人家睡了好觉,开始起床,鸡叫狗吠,炊烟升起。 因为她们,三人、大半个夜晚都不能睡觉,秦容和万氏愧疚不已。 万氏找了根棍、子,在原先她房间的位置翻找,刨出来三颗黑魆魆的东西,指甲盖那么大小。 “你们都等一等。”三人正要回去,万氏把人叫住了。 “这是我攒的一点碎银子,被火烧了,还好没有化,你们拿回去,用醋泡一泡,银子就会重新变亮,还能用。” 说着要一人一颗地分发。 裴辰州后退一步,“婶子,我是出于邻里乡情帮你们,不是给你们做工,这银子我不能收。” 而且,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很不错,下意识的,看了秦容一眼。 “是啊万妹子,你们现在本来就困难,油盐酱醋,都要钱,没点底子怎么过下去?”菱花也坚决不收。 看到万氏和秦容还有一点银子可以用,她也为她们松了一口气,不然吃喝都成问题,难咯。 三人各回各家。 万氏和秦容心情久久平静不下来。 “容丫头,快歇下吧,你还在长身体,这么长时间不得睡,咋遭得住。” “娘,你不一起吗?秦容见万氏没有睡的意思。 “我们住处是有了,咋吃饭还没有个着落,娘得把这些都准备好,这些活计轻松,你不用费心。” 万氏在厨房的位置翻找着,几个铁锅,被大火焚烧过一遍,变得黑黢黢,哪些装调料的陶罐跌落在地上,有的碎了,调料也被烧得干干净净,有的破了口子,里面多少还剩一点,每找到一点可以用的东西,万氏的眼睛就亮一点。 秦容睡不太着,还是强迫自己休息了半个时辰,然后爬起来,看到床对面放了几个碗,几个锅,还有几个破损程度不一的罐子。 她看了一下,有些罐子空了,特别是油罐,开了口,火烧进去,一点油味都不剩,酱油,醋,都被蒸干,有些还剩一点调料,盐罐子从中间破了口,也漏得差不多,贴着罐底还有几勺,装辣椒酱的罐子最完好,辣椒酱还有半罐。 没有米和油,菜也被烧得干干净净,万氏犯了难,后日才是镇上的街天,无论如何,也要先度过这两天。 “娘,要不我们跟王三叔家借一点吧,等买了再还他们。”秦容说,菜她可以想办法,可每米没油的,过不下去呀。 “万妹子,容丫头。”菱花从下面走上来,她一边手抱着两个白菜,一边手拎着一个小布袋子。 万氏和秦容赶紧上去,把东西接过来。 才发现菱花的身后,还跟着她的两个孩子,手里各捧着两个裂缝纵深的小罐子,两个小孩惊讶地打量着已经成为废墟的院子。 “哎哟王家三嫂,你这是做什么呀,我们怎么还能要你们的东西。”万氏急了,拿着米就往菱花家走下去,秦容也跟着,再要,就显得她们不厚道了,她们虽然现在很艰难,但人情点到为止,不能拿人家的太多呀。 菱花快走几步,将她们往回推攘,“就管这两天,等后天街天到了,你们才能添家用,总得填饱肚子呀。” 秦容说,“三婶,就当是我和娘跟你家借的,到时买了还上。” “不用,就一点口粮,又不多,你们还,我还不要呢。”菱花本来是要下地的,想起秦容和万氏吃的还没有着落,就送了来。 小礼和小葵也把手里的小罐子放在帐篷屋靠墙的位置上。 想是不想给她们心理负担,菱花说忙,拉扯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 “真是大好人呀。”万氏感慨。 布袋子里,是四碗粗米,小罐子里,是油盐酱醋,菱花家日子也不好过,却拿出了那么多家当,睡的吃的。 “娘,等我们的日子好过了,也帮衬王三婶家一把。”秦容说。 “是啊,你王三婶家,州伢子家,都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更要努力把日子过好,才好能力帮他们。”万氏由衷道。 老秦家的人都起来了,以为秦容和万氏整晚都睡在地上,说不定脸都冷青了,看到万氏的院子中央支起了一个不小的木篷子,锅碗瓢盆,床铺都有,顿时一个个十分不爽快。 该死的王老三家,平时闷声不响,一个屁都不放,现在知道同情、人了? 第三十八章抢了他们的运气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呵,木棚子也只是木棚子,成不了房子,咱们高瞻村最差劲的住处出来咯,就在我们的脚下,看着好可怜呀。”陈氏趾高气扬地说。 “才两个人住,一顶棚子就够了,反正都是男人不敢要的,住一辈子也勉强。”秦柳对着下方的院落梳头发,脏兮兮的,泛着污垢和油烟味儿,几丝还飘了下去。 陈氏想到自己的那一束头发,恨得牙痒痒,“剪掉了我的头发又怎么样,还以为可以拿去还钱,一场大火来了还不是烧得干干净净,一个铜板都捞不着。” 院子里,秦容坐在一个木墩子上,捡了一根铁丝来比划着,听闻笑了笑,“四婶,你的头发,现在好好地躺在我的箱子里头呢,后天拿去卖了,一两银子绰绰有余。” “你这个死丫头,扫把星。”陈氏顿时破口大骂,“一两银子又盖不起房子,瞧把你嘚瑟成什么样子了?” “一两银子有一两银子的用处,四婶你这么泼辣自私,连一两银子都不值,不是被老秦家用着吗?” 陈氏气得一个倒仰。 秦柳见陈氏吵输了,也不管她,转身就朝自己的屋里头走去。 死没良心的,陈氏在心里骂。 秦容看了一下手里头鱼钩样的成品,摇头,这铁质太软了,轻轻一拉,就会变直,连三两鱼的重量都承载不了。 “容姐姐,你在做鱼钩吗?”一个童稚声音在身边响起,秦容才发现,跟前蹲着菱花家的小礼和小葵。 “嗯啊,可是这铁丝质量不好,也只有等后日去镇上买了。”秦容说。 “我家有鱼钩。”小礼起身就往自己跑去。 秦容本来是不想再麻烦菱花家,可她的的孩子也是个热心肠呢。 “容姐姐你要钓鱼呀。” 眼前四岁的女娃儿,脸蛋圆圆,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也是又圆又大,头顶上扎着两个羊角辫,萌,很萌,非常萌。 那双乌溜溜的眸子,和她的哥哥一样,不沾染丝毫的杂质。 “嗯,姐姐钓到了,也送给你们,好不好?”秦容摸了摸小葵的羊角辫。 前世她很想生一个可爱的女娃儿来着,可恋爱还没有谈呢,就被哑铃砸死了。 “好,小葵好久没吃鱼了。”小葵眼睛一亮,咽了一口口水,虽然河里很难钓到鱼,但好歹有个期待呀。 小礼来了,把鱼竿给秦容,因为很久钓不到鱼,鱼钩生了锈,秦容用菱花送来的醋泡了一会,铁锈很快就溶解了。 两个娃儿蹲在一边,好奇地看着这样的情景,原来这样可以去铁锈呀。 “容姐姐,我去茅厕找一点蛆来。”小礼说,没有蛆做饵料,怎么行呢。 想到那天看到的情景,秦容又是一阵恶心翻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咱们有更好的饵料,走,去挖饵料咯。” 万氏正在泡米,秦容跟她说了一声,提起被大火烧得无比漆黑的铁桶,领着两个孩子往河边走去。 “容丫头,河边危险,可要小心。”万氏追出来叮嘱,她的孩子不能出事,菱花家的也不能有半点闪失。 “知道咧娘。”秦容说。 经过自家门口的时候,小礼又进去,扛了一个锄头出来,虽然他不知道秦容说的饵料是什么,但她说挖,肯定是要锄头的。 这娃子不是一般的机灵,秦容很喜欢。 “这是去哪里。”菱花跟着,边擦着手在,这小子,又提桶又扛锄头的,不知道要干啥子。 “三婶,我这是要带小礼和小葵去河边钓鱼呢。”秦容说,“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可是河里的鱼难钓呢。”村里的孩子经常往河边山里去,菱花倒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她不想秦容白费力。 “我有办法,大家够够地吃一顿鱼。”秦容说,不止一顿,还有三顿,四顿。 河边有一片芭蕉林,芭蕉林下容易形成腐殖质,是蚯蚓最喜欢的环境,这样的土质松软,秦容本来打算用棍子翻土,有了锄头更好。 一锄头挖下去,把土壤翻出来,一条条淡红又粗肥的蚯蚓在土层里窸窣地梭动着。 “呀,毛线虫。”小葵后退一步,有点怕。 “不怕,鱼可喜欢吃了,不过小礼和小葵不要告诉别人哦。”秦容交代,村里面的人除了裴辰州家,菱花家,对她无不是厌恶加排斥,既然如此,她的办法,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呢? “嗯。”小礼和小葵点头,这样他们就可以吃更多的鱼了。 “这个东西,认得不?”秦容随手拔出一颗身边的鱼腥草来,这东西在高瞻村没人吃,到处都是。 “认得,是最难吃的东西,猪都不爱吃。”小葵嘟着圆脸,带着嫌弃说。 秦容笑了笑,“容姐姐有办法让它变得好吃噢,我钓鱼的时候,你们就去扯这个,专挑嫩的,粗的,连根一起扯,好不好。” 两个孩子半信半疑,可还是去了。 钓鱼需要耐心,小孩天性好动,秦容是担心他们犯困,顺便也让他们做一下有用的事情。 她捉了十来条蚯蚓,用树叶包裹起来,放在桶里,然后把土重新掩上,寻了一个位置,把鱼钩甩到河里,坐等鱼儿上钩。 上头,有两个村里的老头在钓鱼,看到秦容也来钓,他们都露出了不屑。 一个扫把星,不把鱼吓跑才怪,而他们在上游,有鱼儿也是他们先钓到。 秦容闭目养神,想着有一天她和万氏盖了亮堂宽敞的瓦房,唇角微微勾起,日子得一步步过,会有那么一天的。 不到一刻钟,鱼钩就动了,秦容睁开眼睛,看到鱼钩处的水面犯泛起了涟漪,感受着力度,这条鱼还不小。 她耐心地等着,终于,鱼咬到了钩子上,开始拼命挣扎,秦容一扬手将鱼钩一收,好家伙,一条大约两斤的鲢鱼在钩子上晃悠。 两个老汉顿时眼睛就直了,什么,扫把星能够钓到鱼,而且还不小,运气,一定是她捡了狗屎运。 他们虽然不服,可是也相信,这是秦容人生能够钓到的唯一一条鱼了。 不到半刻钟,又有鱼儿咬钩,而且这是一条没有安全意识的鱼,一下子含住了鱼钩,然后剧烈地挣扎起来。 秦容一收钩,由于稍微估错了力道,鱼一下子没有钓上来,沉甸甸的在半空晃荡,定睛一看,眼睛亮了,约莫五斤重的黑鱼,足够菱花一家子吃,黑鱼刺少,小孩也不容易卡着。 两个老汉,还有随后拿着鱼钩和桶赶来的老汉目瞪口呆。 幻觉,是幻觉,他们一定眼花了,看错了,他们经常一连几天钓不到一条鱼,下河摸鱼鱼儿又狡猾,秦容却能轻而易举钓起这么大的鱼,而且是黑鱼啊,刺少,是他们这些老头子很喜欢的下酒菜。 秦容看叶不看那些不断吞口水的老头,把黑鱼装到桶里,在桶里挂了蚯蚓,又把鱼钩扔到了河里。 “呸,都是运气,运气这东西啊,有一次,两次,绝没有三次。” 一个老汉吐了一口口水,讪讪道。 “扫把星也就捡两次运气。”另一个老头说,可是却眼馋得很,不断往秦容这里瞟。 哗啦,这一次鱼咬钩的速度比前两次还快,也就几分钟,提起来一看,是一条三斤重的黑鱼。 三个老汉的脸终于是挂不住了,一张张变得铁青。 这是鱼都往扫把星那儿跑了,是扫把星抢了他们的运气。 “扫把星,你两口人也吃不了多少,钓够了就赶紧走,不要和我们抢。” 老张头第一个站起来,对这秦容说。 第三十九章空欢喜一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张家人男丁十几口,霸道得很,以前张家几个小子爱找秦容的麻烦,就是家教无方才养出来的混球性格。 刘家老头也跟着说,“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才让我们钓不到鱼,你自己钓的吃两三天都没问题,还想钓多少,做人不要太贪心。” 这都是什么道理,秦容不由得好笑,“河里的鱼这么多,全村的人来钓都钓不完,我这才钓了几条,就算我走了,你们也钓不到啊。” “是你这个扫把星阻挡了我们的好运气。”王家老头气哼哼说。 “怎么不说是因为你们晦气,才钓不到鱼呢,鱼往我这里来,说明我有福气。” 扫把星说他们晦气,几个老头一个倒仰。 有鱼咬钩,秦容提起来一看,是一条半斤重的小鲈鱼,干脆把它放了生。 三老汉忿忿不平,他们苦苦奢求的,哪怕半斤,也能弄一道鱼汤啊,可是在秦容眼里却不值一提,还放了生,一个个脸都歪了,既然不要,为什么不给他们? “好,扫把星,你不走可以,我们要去你那儿钓,鱼儿总往你那儿跑也不公平,一个村里面的,为了一口吃的撕破脸也不好。”张老头说。 秦容不想和几个老头吵架,影响她钓鱼,收了鱼竿,提起桶,就往上游走去。 几个老头争先恐后冲下来,都想坐在秦容坐过的位置上。 “我先让扫把星走的,她的位置归我。”老张头说。 “你不让她走,我们也会让她走,谁跑得快归谁。”王家老头说。 推攘中,传来噗通一声,老王头十足跌到了水里,连着呛了好几口水,“救,救命啊,死人了,要死人了。” 两个老头也不管他,张老头年轻时干过不少横架,虽然年纪大一点,但力气也大,抢到了秦容的位置。 刘老汉也不肯屈就,干脆挨着他坐下,率先甩出鱼竿,正好甩在张老汉的正对面。 坐不到那个位置,他钓那个位置的鱼不就得了? 张老汉也串了个黑蛆,把鱼钩抛在刘老汉抛的位置,“看谁先钓到。” 上头老王头快要呛死了,幸亏手攀着一块石头,才爬了出来。 秦容正寻思着要不要救人呢,毕竟她钓鱼的河里多了一具尸体,她会觉得膈应,不死就好。 老王头在水里一泡,老骨头哪里受得了,浑身打着哆嗦,可是又想放弃钓到鱼的机会,忍着冷在老张头和老王头身边坐下来,正要把鱼钩甩到相同的位置,老张头一脚踹了过去。 老王头滚了一个圈,浑身是泥,L起袖子就要干架,老张头和刘老汉这回有默契地同时L起了袖子,老王头只好悻悻地在远一点的地儿坐下。 上头,哗啦一声,秦容钓到了最喜欢的鲈鱼,差不多快有两斤呢,看看桶里,五斤重和三斤重的黑鱼,两斤多一点的鲢鱼。 够吃了,钓太多放时间了容易臭,就算要做咸鱼,她也没有足够的盐呢,正要收拾鱼竿离开,下头传来一阵欢呼声。 “我钓到鱼了。”是张老汉的声音。 “我也钓到了。”刘老汉也惊叫一声。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大声,是因为钩子确实被咬住了,鱼儿逃不了的。 两人齐齐把钩子收回来,一看都傻了眼,哪里有鱼儿,是他们的鱼钩缠在了一起。 看到秦容提了半桶鱼回家,几个老汉各种羡慕嫉妒恨,一张张老脸变得无比扭曲。 究竟是为什么,问题出在哪里,他们简直要抓狂。 小礼和小葵每人抱着大、大的一抱鱼腥草来找秦容,看到秦容桶里都是鱼,个头一个赛一个大,顿时满脸喜色,双眼亮晶晶。 “容姐姐好厉害呀。”两个娃儿一脸崇拜,虽然高瞻村有河,可是却没有几户人家吃得上鱼,因为钓不到,可容姐姐不多大一会,就钓了半桶。 “嗯,小礼和小葵喜欢,那就天天吃鱼。”秦容说。 两个孩子这回是真的相信她,都欢呼了起来。 然而,这样的话,在三个老头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 张老头最蛮横,挡在秦容的面前,“扫把星,给你张爷说说,你是怎么钓到鱼的?我给你一个铜板。” 一个铜板?秦容好笑,在古代就是一文钱的意思,买包子都不能带肉的,想用素换腥,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钓鱼靠运气,别人钓不到我也没办法啊。”无奈地说。 “不可能,我们几十年的钓鱼技术,还比不上你一个毛丫头。”刘老头不相信,又训诫道,“你是小辈,我们是老辈,又是一个村子里头的,你不能光顾着自己有吃,这样太自私了。” 秦容嘴角抽了抽,“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吃得上啊,可你们钓不到,怪谁呢?我是怎么钓的你们也看到了,像你们一样把鱼钩扔到河里,等鱼咬钩就是,要我教我也教不了。” 绕过几个老头,和两个孩子离开了。 几个老汉干瞪眼。 凭什么秦容去哪里,鱼儿就去哪里,而他们连秦容不要的鱼都捞不到一条?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一路和两个小屁孩有说有笑,经过菱花家的时候,秦容走进去,“三婶。” “回来了,钓到鱼没有。”菱花在厨房里探出一个头出来,虽然和气,可是脸上并没有多少期待。 “娘,容姐姐钓了好几条大鱼呢。”小葵一蹦一蹦。 “嗯呀,怕吃不完才没有多钓,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吃鱼了。”小礼说。 “真的呀?”菱花快步走出来,看到秦容提的桶里,顿时满面讶然吃惊,“这,容丫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钓鱼其实也不难,是他们没有掌握技巧。”秦容说。 “真是太好了,以后你和你娘可以吃得丰盛一些。”菱花高兴地说,又嗔怪小礼,“是你的容姐姐会钓鱼,又不是你会钓。” 小礼低下了头,可是脸上却带着期待。 秦容从桶里握起那一条最大的黑鱼,“三婶,这是给你家的。” 菱花一愣,“哎哟使不得使不得,这些鱼是你辛苦钓出来的,我们家哪里能要?” 秦容摇头,“三婶,钓鱼对我来说太简单了,这才半个时辰,我就钓了这么多,以后也一样,快拿着吧,两个孩子还要长身体呢。” “可是这也太大了,还是给你和你娘留着吧,我们要小点的就行。”菱花感动得话都有点结巴。 “三婶你家四口人,孩子又能吃,我和娘才两个人,算起来就算一条三斤的鱼也比你们吃得多呢。”秦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哎哟,这......”菱花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一热,“好丫头。” “三婶不用跟我客气,以后我们天天吃鱼。” 菱花、心里叹,好人啊,就是上天对她们母女俩不公道。 她的目光落在小礼盒小葵怀中的鱼腥草上,皱眉,“知道这东西难吃,你们还当宝一样找回来。” “三婶,是我让他们找的,鱼腥草只是味道不好闻,如果知道怎么做的话,味道会很不错。”秦容把凉拌和煮汤的做法说了,经过了钓鱼这件事,菱花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行,那我试试,如果可以,这个冬天都不怕断菜了呢。” 秦容把鱼竿放在墙边,正要回家,菱花叫住了她,“容丫头,我家老三不会钓鱼,鱼竿就放你那吧,省得再借麻烦。” 秦容想想也是,就把鱼竿拿了上去,小礼跟在她的身后,抱着鱼腥草。 看到秦容钓了几大条鱼,最大的那一条黑鱼还给了葵花家,万氏很高兴,房屋被焚烧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她这个女儿,有能耐,有办法,还怕她们的日子好过不起来吗? “娘,这一顿咱们有鱼吃,有鱼腥草,也很不赖呢。”秦容说。 “丫头,这些都交给娘来,你钓鱼也辛苦了。”万氏这回说什么也不会让秦容帮忙。 容丫头能干,她也要发挥自己的作用呀。 “行咧娘,鱼随时都有,州伢子的娘亲需要荤腥补身体,我留下鲈鱼,把黑鱼和鲢鱼给州伢子家送去。”秦容也不争,她还有事情去做。 “好,娘正好要说这个呢,帮助过咱们的,咱们都不能忘记。”万氏很满意,她的女儿就是懂事。 秦容钓到半桶鱼,又分发给葵花家和裴辰州,老秦家的人都看在眼里。 今早老秦家的人去山上挑石头,没有再像昨天那样绕路,只是他们身上都带着一张冯氏亲手写的符文,经过万氏她们的院门口也加快了脚步。 在家C持家务的冯氏和大房,四房媳妇没有想到,秦容一个晦气的克星,居然能钓到村里人都钓不到的鱼,还让葵花家和裴辰州家也吃上了鱼,凭什么? 第四十章帮州伢子做饭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哎哟,钓到鱼了,不分自家人,分外人,这就是老秦家辛辛苦苦养大的死丫头。” 秦容正要去呢,就听到郑氏粗哑的公鸭嗓怪里怪气地说。 “在老秦家的时候,再不济我也会给一口吃的,哪里想到人家钓到了荤腥,我连一口汤都捞不着。”陈氏也跟着说。 秦容皱起了眉头,“秦家大伯娘,四婶,你们想吃鱼,自己去河边钓,盯着别人的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呵呵,这就叫没本事了,老秦家养你长这么大,你怎么不说你以前没本事......”郑氏话还没有说完呢,秦容就接,“是啊,我以前没本事,所以你们对我打骂是家常便饭,又让我净身出户,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现在怎么好意思跟我这个可怜人要吃的呢。” “你这个记仇的死丫头。”陈氏怒骂,“你滚是滚了,吃老秦家的那些口粮怎么算?” “怎么算?”秦容说,“我身上的那些伤痕,不正好弥补了吗?” 她可不会玩什么毕竟养了她长大,无论如何也要给点好处那一套,这是要分情况的,老秦家的人压根就没有把她当人看,他们不配。 如果要细算,那一点差点就把她饿死的口粮,怎么抵得消身上久久不会消失的伤痕?还有她承受的那些语言羞辱,谁真心跟她说一声道歉了吗?就算路上随便拉一个人,给人家钱人家也不愿吃这样千倍,万倍的苦头。 想通了,秦容更轻松了。 提着桶里的两条鱼,就往裴辰州家去。 郑氏和陈氏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吃的捞不到,还被秦容一阵刁。 她们不甘心地看着秦容提着桶越走越远,两条鱼约莫五斤重,她们眼馋啊。 “看什么看,偷懒卖坏的家伙,不好好做活,男人们回来看到饭也没有煮,地也没有扫,不打死你们。”冯氏过来骂,手里还拿着那一串念珠。 这两天,想到损失了那么多银两,老三人又残废了,冯老太的脾气暴躁了很多。 陈氏看了一眼冯氏的念珠,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心里骂,死老太,整天拿着念珠装神弄鬼,啥也不做,是谁偷懒卖坏? “娘啊,才半个多时辰,容丫头就钓了四条鱼,说明她是有法子的,可是却不肯分给我们,以后她还能钓到鱼,顿顿吃鱼,你快想想法子呀。”郑氏想到鲜美的鱼汤,口水都流出来了。 “没教养,人家能钓到鱼也是人家的,你们打什么主意,又没有本事要到鱼,就不要白费功夫。”冯氏训诫道。 郑氏和陈氏都听出了画外音,冯氏这是鼓励她们拿到秦容手里的鱼啊。 哼,这一顿吃不着,还有下一顿。 裴辰州上山挑石头去了,家里只有吴氏一个人。 秦容到的时候,她正在搭好的棚子前淘米做饭,每个动作,都扯着疼痛,看起来无比艰难。 但人看起来,似乎精神了一点。 “是容丫头来了。”吴氏脸上浮起热情的笑容。 “身体还没有好,婶子怎么就做起饭来了?”秦容问。 再看棚子里,需要的用具都搬了进去,还有一张床,跟她和万氏的住处大同小异,不过,只有一张床,看来裴辰州还是睡在猪圈上啊。 吴氏带着感激道,“听了你的话,州伢子让我住到棚子里,我感到头脑不那么昏沉了,想着州伢子在山上挑石头辛苦,我就操持起做饭来,不然他回家,还要自己做饭,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在农村是能动就动,家家都不容易。 “婶子,这是我去河边钓的鱼,你和州伢子体内遭了毒,都要好好补一补,在他上山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给你们送点过来。”秦容把两条鱼倒在吴氏家的一个桶里。 “哎呀,这怎么使得?”吴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河里的鱼难钓,你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婶子怎么能白拿你的鱼,再说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婶子也不忍心呀。” 昨晚州伢子背着她去河里摸鱼,可是却一条都没有摸到,后来听说万氏和容丫头的院子还着火了,州伢子帮他们盖了棚子,她今天心里头都是沉甸甸的,上天咋要这样对待好人哟。 “这些鱼是我不到半个时辰钓到的呢,也不是什么难事,昨晚州伢子帮我家盖房子,整夜都不得睡觉,这也是我对他的一点补偿。” “丫头,你真善良。”吴氏热泪盈眶,身体变成这副模样,村里头的人对她都避如瘟疫,容丫头是大好人啊。 什么善良不善良的,秦容只是有原则,对她好的,她也不会亏待。 “婶子,你不方便,这顿饭我给你们弄吧,等吃了这一顿,肚子饱了,晚上才有力气做饭。” 不由分说,秦容拿起菜刀就杀鱼,动作利索,鱼死得也轻松,很快就一动不动。 吴氏满心感怀,看秦容认真做事,手脚麻利的样子,越看越喜欢,如果州伢子有这个福气多好,可他们家这样的情况,哪能打这样的主意呢。 要补身体,最好做鱼汤,秦容看了一下调料,除了油和盐,其他什么都没有,姜葱蒜也缺。 这样做出来的鱼汤,味道不会很完美,但有盐和油,也勉强。 吴氏把秦容的遗憾看在眼里,她身体不好,州伢子又要挑石头,近久就没有添新的调味料。 “容丫头,我和州伢子都不挑,能做成就行。” “婶子,鱼本身就有味道,等下散发出来,也会很香。”等内脏清理干净,秦容把鱼抹上盐巴,腌了一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她往锅里搁一勺油,等油温度升高,把鱼放到油里,油包围着鱼,炸得滋滋响,鱼肉开始变得金黄,香味飘了出来。 她翻了个面,继续炸,等两面都变得焦黄,打了半瓢多的水倒进去,又加了点盐,盖上盖子。 “闻着真香。”吴氏高兴地说,“都是盐巴和油,容丫头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秦容转了一下头,“婶子还有鱼腥草吗?” 提到鱼腥草,吴氏眼睛一亮,“我家没有酱醋姜葱,但还剩一点辣椒,按照你说的,把鱼腥草煮半熟,蘸在辣椒水里吃,味道可好了,州伢子吃了一大碗,说今天中午扯一把回来。” 那终归也是有两道菜了,秦容点头,“那就等州伢子回来,那东西熟得快,不费时间。”她把鱼汤打起来,浓郁鲜香的气味顿时充斥在整个棚子里。 “婶子,你要不尝尝。”秦容看到吴氏咽口水,偷偷憋住笑。 “婶子等州伢子回来再吃,他上山挑石头,辛苦呀,倒是你容丫头,为我们做菜辛苦了,你赶紧吃一些吧。”吴氏说。 秦容说,“娘在家里做了鱼等我,我要回去陪娘吃,州伢子估计要回来了,我先回家去了婶子。” 话才说完,就看到裴辰州挑着担子从下面的路回来,担子上,还捆着一大把鱼腥草,十七岁的少年穿着草鞋,薄薄的粗布棉服,上面破了数不清的口子,胸前的一颗布扣子也掉了,露出微微的小麦色胸肌,看上去健美有力,秦容的目光接触都那一处,脸颊泛起了一抹绯红。 裴辰州才到家门口不远处,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鲜香味,越往棚子走越浓郁。 这是荤腥味,而他明明昨晚上一条鱼也没有捞到啊。 秦容从棚子里走出来,看到她也在,裴辰州很意外,“容丫头。” “嗯,来得正是时候,可以赶上热汤。”秦容笑笑,“走咯。” 裴辰州,“......” 他嘴有点笨,想留人,可是还没说出来呢,秦容就走远了。 回头看去,秦容的身影瘦瘦的,小小的,虽然她已经十三岁了,再过一年就到出嫁的年龄,可看起来却和九岁的孩子差不多。 然而,那双乌黑眼眸里的镇定和聪慧,却是很多几十岁的女人及不上的。 “州伢子,回来了,还傻站着做什么。”吴氏唤道,心里偷笑,这伢子是舍不得人家容丫头? 裴辰州回过神来,走进棚子里,“娘,容丫头来我们家有啥事吗?” 看到一大碗鱼汤,阵阵冒着香味,不由得一愣。 第四十一章哪里有立协议?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是容丫头做的鱼汤,快来尝尝,唉,只可惜没有留得住容丫头。”吴氏惋惜地说,把鱼腥草取下来,拿去清洗。 大碗里,是一条翻皮焦黄的黑鱼,露出白嫩的肉质,一看就知道味道不错。 她帮他和娘做鱼汤吗?裴辰州心一暖,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嘴里咀嚼,眼睛一亮,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鱼肉,忍不住的,又吃了一块,想到娘还没有吃饭,就忍住把筷子放了下来。 “嗯,好吃,鱼是从哪里来的?”他接过吴氏手里的活儿。 “容丫头钓的,娘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别人钓不到,她钓得到,她还说啊,这段时间你忙,她会每天送鱼过来。”吴氏由衷地说,“真是个好丫头,只是咱们家穷,不然容丫头身上发生了这么多不幸的事情,你娶她,给她过上好日子,多好呀。” 裴辰州的耳根子一下子泛红,“娘,容丫头头脑灵、活着呢,就算靠自己,她也一定能够过上好日子,我也要努力,把我们娘俩的日子过好。” 也不是说他对秦容就不感兴趣,他的话里,是对秦容真心的钦佩。 “是呢,容丫头厉害着呢,点子多,大脑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可以渡难关,生财富。”吴氏赞叹说,“在村里头,这样的丫头可难见。” 等鱼腥草煮得半熟打出来,配上蘸辣椒水,又摆上秦容煮的鱼汤,简直不要太完美,裴辰州大口大口地往口中刨饭,眼眸泛着光亮,这是他吃得最香,最好的一顿。 而且,容丫头知道怎么钓到鱼,等到短工做完了,他该向她讨教讨教。 在秦容和万氏的棚子里,也有同样的两道菜,还有一道炒白菜。 她的鱼裹了酱醋,还有菱花送来的小把野葱,味道更香更浓郁,不光飘得整个院子都是,还飘到了上头老秦头家里。 陈氏做了五个菜,菜薹炒一点零星的碎肉,青菜叶煮了一道淡汤,一个炒瓜片,一小盘花生,一道煮萝卜,都是清汤寡水,为了省盐,花生米也没裹上几粒盐巴,整桌菜都让人没有什么胃口,再加上万氏和秦容的院子总是飘来一阵阵鲜香,一个个地更觉得陈氏做的菜无法下咽。 三房长子秦旺天的筷子在菜薹里搅来搅来,皱着眉头,“肉呢,怎么一点肉都没有,都是素菜,叫人怎么有力气挑石头?” 大房的秦旺达也很不悦地说,“再这样下去,老秦家的人没有体力,咋个抢得过别人?” 每天的石头从斫石地和镇上方向运来的石头数量差不多是固定的,就看谁力气大,手脚利索,才能抢得多。 老秦头看了陈氏一眼,阴嗖嗖的眼神,让陈氏打了一个哆嗦。 “我,我也没得法呀,后天才是街天,肉差不多吃完了,只能弄一点碎末星子,不然明天一粒肉沫都捞不着。”陈氏为难地说。 而且,她现在做饭有其他几房媳妇盯着,想偷吃也不敢啊,但的确端上来的菜要比她炒的时候少,没有人动手脚,她才不相信。 恨恨地看向郑氏,周氏,农氏,然而,三个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陈氏气得差点被饭团噎住。 “容丫头那儿在吃什么,闻着不赖。”里正秦伍华忍不住开了口,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冯氏沉着脸,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那个死丫头寻了什么法子,不到半个时辰,竟然从河里钓起四条鱼儿,最小的两斤多,最大的足足有五斤,哼,死丫头吃老秦家的食粮长大,把鱼分给菱花家,裴辰州家,就是不给老秦家,这不,三家人一定都在吃鲜美的鱼肉呢。”郑氏扯着公鸭嗓,愤愤不平地说。 秦旺福把筷子一撒,就倒在地上撒起泼来。 “扫把星有肉吃,我要吃肉。” 秦旺喜也跟着打滚,“没肉吃算什么吃饭,没肉吃难吃死了,饿死好了。” 紧接着,年级最小的秦旺禄也嚎啕大哭,“肉肉,我要吃肉肉。” “老二媳妇,老四媳妇,还不管管,这成什么体统?”老秦头一声呵斥。 “哭什么哭,又不是没有吃过肉,一两顿不吃,还能饿死你不成?”陈氏一巴掌打在秦旺福的屁、股上。 农氏则是放低姿态,哄着秦旺喜和秦旺禄,“乖,后日等上了街天,就有肉吃了。” 秦旺喜和秦旺禄不依不饶,“娘,你去跟扫把星讨一点肉吃好不好,没肉吃我们吃不下去,我们肚子饿饿。” 农氏为难了,要她拉下脸去求秦容,还要冒着一口汤都得不到的后果,她做不到。 可是她男人被抓去当壮丁了,生死未卜,她将来还得指望两个儿子咧,不敢委屈他们啊。 “闹什么闹,大人都吃得下去,你们吃不下去,土里刨食生的,有多金贵?”老秦头训斥。 几个孩子顿时不敢出声了,可是却磨磨蹭蹭,不肯拿起筷子吃饭。 老秦头啜了一口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表情不定。 等吃过了饭,老秦头把秦伍实叫到一边,“老四,容丫头知道钓鱼的法子,你是她亲爹,她不可能完全不听你的,你去......” “爹,我正有这样的想法,就算你不说,我也要让那个死丫头把钓鱼的法子说出来。” 秦伍实说,跟秦容要鱼,不如问她钓鱼的法子,这样老秦家的人就可以顿顿吃肉,男人一个个养得身强力壮的,更有力气干活。 老秦头啪嗒啪嗒抽了一口旱烟,“无论如何也要问到,这可是关乎老秦家以后的咀嚼。” 吃好饭后,秦容洗碗,万氏涮锅,洗碗和涮锅的皂角也是菱花送来的。 娘俩的心情并没有受到火灾太大的影响,有说有笑。 秦伍实走进院子,看到万氏蹲着,腰、身婀娜有致,容貌柔美,虽然穿着质朴,可细看像是哪一户城里人家的千金小姐,或者是有头有脸大家族的丫鬟,顿时就咽了一口口水。 “爹,有什么事吗?”秦容警惕地站起身来。 秦伍实正在胡思乱想,被秦容冷冰冰的话拉回了现实,指着秦容就骂,“你这死丫头,老子生你养你,你倒好,知道钓鱼的办法,也不告诉老秦家,存心不让老秦家吃肉好过,不怕十里八村的来指责你这个不孝女?” 原来是奔着这个来的啊,秦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爹,我离开老秦家的时候,可是立下了协议,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平时互不来往啊。” 秦伍实眼珠子转了转,“哪里有立啥子协议,你不要睁眼说瞎话,明明是我们老秦家对你仁至义尽,你偏要离开,老秦家的人还叮嘱你在外头过不下去尽管回家来,你翻脸不认,还倒打一把,我怎么养了你这个卑鄙不知羞耻的女儿?” 反正万氏的房子着了大火,烧得一点也不剩,那一份协议,肯定一起烧掉了,老秦家不承认就是。 秦容第一次见这样无耻的嘴脸,差点就笑了,“要看协议,好啊,我这就拿来给爹看。” 秦伍实一愣,协议还在,这不可能! 梗着脖子,“好,有本事去拿来,别装腔作势糊弄人。” 秦容还没有进棚子,万氏就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一份协议,她冷着脸,“秦老四,这样重要的东西,容丫头咋能不保管好?” 展开,上面是秦伍华歪歪扭扭的字迹,手印和惨不忍睹的签字,还有秦容娟秀遒劲的签字和手印。 秦伍实当场被打脸,脸一阵青一阵白,却死鸭子嘴硬,“不管怎么样,你身上流着老秦家的血,不把钓鱼的法子说出来,你怎么对得起老秦家,老秦家的祖宗也在看着你,你惹祖宗爷生气了,祖宗爷不收了你。” 连祖宗都搬出来了,秦容眉梢一挑,“爹,祖宗爷如果真的管用,你们打我,苛责我,让我三天两头吃一口稀粥饭的时候,就应该显灵了,可见祖宗爷也没有什么用。” 原主能活下来,真是一个奇迹,只不过最后死在了颜控上。 秦伍实见秦容不肯让步,咬牙切齿,“贱丫头,看来你是欠收拾,不打你一顿,你不知道把钓鱼的吐出来。” 一个拳头劈头盖脸落下来,秦容脚步辗转,一让,以为有十足把握的秦伍实拳劲落了个空,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差一点跌到地上。 老秦家的人都在上头偷看,看到这一幕,陈氏惊叫起来,“老四当心。” 秦伍实怒火攻心,又是一脚朝秦容踹去,这一脚用了大力,非把秦容踹翻在地不可,明明是对准了,可秦容又是敏捷一让,秦伍实一个趔趄不稳,腿脚在地上撕拉了个一字,顿时嗷嗷大叫起来,一张脸青白交加,冷汗淋漓。 “啊,啊,扫把星杀人了,杀人了。”陈氏哭喊着,冲了下去。 老秦头看到这样的局面,知道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拿起旱烟杆就往屋子里头走去。 费了很大的力气,陈氏才把秦伍实扶起来,秦伍实双腿打着颤儿,陈氏一看原来他双腿、间的位置有一块土疙瘩,一下子慌了神,千万不要像孙癞痢一样废掉啊,她还想生第二个,第三个儿子。 第四十二章天气系统启动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忙把秦伍实带到房间里检查,见没有事才松了一口气。 秦伍实还在骂骂咧咧,“贱丫头,算老子白生白养她了,到头来是个白眼狼,钓了几条鱼又怎么样,还不是扫把星的命。” 陈氏有点心虚,实际上,秦容并不是啥克星命,她是害怕,她是不想让她好,才买通了先生,可先生私底下不是那样说的。 这是她这几年的一个心结,她用尽心思折磨那丫头,三天两头,才给一口稀粥,居然没有弄死她。 就怕秦容真的飞上枝头,那个贱人的女儿,又不是她生的,凭啥? 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钓不到鱼,秦容却能钓到好几条,说明她并不是一个多简单的丫头。 陈氏越想越觉得不自在,那一把大火,怎么就没有烧死她? 万氏观察着秦容手脚伶俐,颇有章法,就知道她完全能够应付得过来,在一旁看着,秦伍实落了惨,当娘的会心一笑。 “容丫头,娘去地里看菜拔草,你在家好好补个觉。” 地里的草并不多,昨天秦容去看过了,依稀有一点,不费劲就能拔完。 昨晚上她没睡好,也不执意跟万氏去,“嗯,那我先睡一觉,娘,天上乌云越来越多,今天不定有大雨,你快些回来,这儿有菜有鱼,这方面不用操劳。” 鱼腥草还剩一半,白菜还剩一个半,鱼还有一条鲈鱼。 “好咧。”万氏应了下来,她也知道地里现在不是很需要打理,可手头实在找不到事情做,给容丫头纳的三层鞋底也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只有街天买了针线鞋底再纳。 秦容睡得正香,只听外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是打雷,她一下子坐立起来,看外面已经彻底变了天,乌云密布,云层之间有闪电在闪耀,一阵阵劈下来,雷声也是一阵接一阵地喧嚣。 万氏还没有回来。 眼看着开始下雨点,秦容急了,在三脚架子里生了火,就了出去。 “三婶,你家有没有雨伞,我娘还在地里。” 菱花的声音从屋子里头传来,“有,有两把呢,一把给你,一把给我家老三送去。” 整个秋冬都没有下过雨,这是都汇聚在今天下呀。 很快,人出来了,把一把伞递给秦容,“容丫头,我们赶紧去,你们两个在家好好待着,打雷了不要出来。” 两把伞的伞盖都破了缝儿,只是秦容那一把,破得比较小,秦容过意不去,正要说什么。 “哎呀,别讲究这么多,快去接你娘吧。”菱花知道她要说什么,举着伞快步离开,。 雨点开始越下越大,秦容奔跑着,看到田坎上方的那条主道上,万氏也在加快脚步走回来,身上S了一半。 她拼命跑着,恨不得把伞快点举在万氏的头上,而万氏看到女儿为自己这样拼,眼眶不由得S润。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呀。 天上雷声滚滚,闪电翻涌。 “娘......”秦容就要到万氏的跟前,头顶上一道雷夹电穿透云层,犹如一条巨龙劈下来,引得大地都在颤动,那雷夹电穿过铁质的扇骨,击穿了秦容的头顶,秦容感到眼前一黑,身体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万氏震惊在原地,脸色飞快发白。 反应过来,提着千斤重的腿走向秦容,喃喃,“容丫头。” 秦容倒在地上,身上还有电流在流窜,身体在抽搐。 “容丫头,娘的容丫头。”万氏把秦容抱在怀中,哪怕秦容身上的电流过到她身上,疼得皮肤一阵阵收缩,也不放手,“娘就你一个女儿,你千万不要扔下娘啊。” 雨点终于变成大雨,又变成暴雨,不断砸在人的身上。 万氏悲痛欲绝地流着泪,“老天爷,你干脆连我也劈死好了,我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好女儿,你为啥要这样对我?” 雨声吞没了万氏的哭声,她的眼前一片模糊,眼睛又涩又疼。 过了一会儿,怀中的人似乎动了动。 万氏一愣,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容,她这才注意到一件事。 一般人被这样强大的雷电劈,身体早就焦糊了,可秦容却一点模样也没有改变。 她眼里燃起了期待,将手放在秦容的人中处,还有呼吸,而且呼吸居然很平稳。 “容丫头,容丫头,你快醒醒,睁开眼睛看娘。”万氏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那是一种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的感受。 秦容逐渐恢复了意识,“娘,我睁不开呢。” 大雨一颗颗砸在她眼皮上,她又是躺着的,不瞎已经阿弥陀佛。 而且,她感到有东西在她的脑海里滋滋作响,几乎要把她的头撑炸开,又像是在她的大脑在理清什么。 万氏欣慰地笑着,将她抱起来,“咱们回家去,好丫头,你没事就好。” 不愧是练过的,多了秦容一个负担,万氏还是健步如飞。 在愚昧落后吃女人羞辱女人不吐骨头的乡村,还好她们娘俩有点傍身的功夫,不然绝不能独善其身。 回到棚子里,看到三脚架子下生着火,万氏眼眶再一次S润,容丫头这是担心她被雨淋着,着了凉,生了火给她烤呢。 而秦容被雷劈的时候,恰好上山挑石头的男人们回家,那一副情景,许多人都看在眼里,万氏没有想到,她把秦容抱回到棚子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 “那一道龙一样巨大的雷电,从扫把星头顶上劈下来,人一下子就倒下了,铁定当场就没了气儿。”秦伍华喝了一口水,绘声绘色继续说,“远地看着,扫把星的身上,不光有烟冒出来还有火花在跑来跑去,估计离得再近一点,就能闻到烤肉味。” 没有亲眼目睹的冯氏和几房媳妇,几个孩子都听得一愣一愣,她们不能看到秦容死去的壮烈场景,实在是可惜啊。 “造孽呀,可算是死了,死了清静。”冯氏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祸害了几次老秦家,上天总算是将她收了去。” “哼,老秦家生养长大的,有好处却不分老秦家,活该,当初就应该把她扔在茅厕里闷死,也不必要浪费这么多口粮。”陈氏胸口的恶气终于吐出来,往地上狠狠唾一口。 说着向秦伍实看一眼,秦伍实在秦容那儿倒了霉,正恨得牙痒痒,亲眼看到秦容被雷劈倒,更是一点怜悯都没有。 “死了好,克星的命,也就是这个下场,总算不会再给老秦家添麻烦了,只可惜没有从死丫头那儿知道钓鱼的法子。” “咳,有什么好可惜的,扫把星吃一顿鱼,就丢了命,虽然活该但是不值,以后你吃不着,我吃不着,全村人都吃不着,大家一样。”周氏说。 下雨的时候,男人们都回家了,菱花家的男人和裴辰州多挑了一趟石头,没有看到秦容被雷劈,听说了后,都冒着大雨赶到秦容和万氏的小棚子里。 两个男人一脸凝重,菱花眼圈泛红,难过得很。 “万妹子,对不住,现在才知道这回事,真是遭罪呀,容丫头她,她咋样了?”菱花抹着眼问。 被巨龙一样大的雷中,下场是啥样,谁都心里头有数,这样问,不过是图一个吉利。 天地之间一片暗色,秦容躺在床、上,看不清模样。 “你们都在外面站着做啥,快进来暖暖身子,容丫头先前生了火,现在都是火炭。” 万氏拉着菱花进了棚子,又招呼两个男人。 她前面找的柴火堆在正房不远处的小柴屋里,隔开大火,侥幸保留了下来,她和容丫头暂时不缺柴火用。 看到万氏一点也不难过的样子,菱花家两口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裴辰州来到后,目光不离床、上的秦容,带着探究,期待,他隐隐感到,秦容还在。 特别是万氏情绪好好的,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到话,那就太好了,一念及此,汉子的心情有点激动。 “万妹子,那容丫头?”菱花有问。 万氏把不久前的情况说了,叹一声,“侥幸呀,换做别人早就不C人形了,这是上天在保佑容丫头。” 听说秦容还活着,几人脸上都露出了宽慰和欣喜。 都说容丫头是克星,他们看,她是大难不死的福星,别人哪里有这个待遇? 这一场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下,万氏把三人留下来烤火,秦容知道他们在说话,可是说什么,她却听不清楚,大脑里还在滋滋作响。 “叮,天气系统安装绑定完毕,从今日起正式启动,可预测三天之内天气和自然状况,完成任务达到积分,可解锁预测一个月之内的天气和自然状况,积分任务难易程度而不同,每达一百积分增加一个月。”此时此刻,一个系统音在秦容脑海里响起。 “天气系统随时恭候,可听取心语交流,小主人有疑问,只管提问。” 什么鬼?秦容一脸懵逼。 第四十三章我是鬼啊,找你们索命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在她看过的里,猪脚绑定系统的不计其数,难道这种说不清是好事坏事的事儿也降临到她的头上了? 虽然系统很有用处,但如果不能完成任务,要倒扣积分,还要受到惩罚。 不过,万一她走了大运,这个系统只有好处没有好处呢? 秦容带着希望,用心里话问,“系统,你叫什么名气?” “额,叫我小天就好。” “那个,小天啊,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任务我可做可不做,是吧。”还可以保留三天预测天气的功效,美滋滋。 “不行,不执行任务,或者任务失败,每次倒扣基础三十分,严重倒扣五十分以上,无最低限度,扣到负分会有天罚。” 秦容默默哀嚎,为什么是我,不是别人,小天你还是去找别人吧,我只想安安心心把农家日子过好啊。 “把任务执行好,农家日子会更好,难道主人你一点上进心和自信也没有吗?切,丢脸。” 这句话激怒了秦容,诬陷,纯粹是诬陷,她穿越到这个贫穷,极品亲戚一大堆的乡村,啥都没有,就有上进心和自信,不然怎么活下去? “好,接受挑战,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惩罚放火的人,报仇!” 秦容寻思,小天不说,她也会办的好不?只是她今天起来又钓鱼又午休的,接着遭了雷劈,没有来得及。 周氏烧了她和万氏的屋子,这件事她绝不会轻易地放过。 “小天很会结合生活实际噢,有些事情是主人自己想做,也会得到积分。” 秦容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是一个怯懦的人,就怕这系统出天马行空,脱离生活的任务,给她增添数不清的麻烦。 “还有小天,我这儿缺白面,缺牛羊肉,你可以给我捯饬一点出来吗?” “主人不要痴心妄想,小天是系统不是空间百宝箱噢。” 没用的系统,秦容暗骂了一声。 “辱骂系统,倒扣三十分,负分惩罚降临。” 一阵电流过体,秦容痉挛了起来,这种感觉,就跟她刚才被雷电劈一模一样,只是程度没有严重到让她晕厥,但骨头皮肉又疼又麻,无比煎熬。 “容丫头,咋了?”裴辰州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迅速起身,走到床边。 大人们在谈论什么,他并没有听进去,注意力时不时落在秦容的身上。 “小天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快收手吧。”秦容赶紧哀求,同时拼命压下想要把系统的祖先十八代都咒骂一代的念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下不为例。”系统骄傲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电流触体的滋味总算是撤去了—— 秦容察觉到有人在呼唤她,睁开眼,裴辰州俊美的脸庞映入眼帘,那双一贯淡漠的星眼里,还夹杂着丝丝的担忧,因为被雨水淋过,两缕S漉漉到发丝垂下他的脸颊,比T台上的男模还要撩人。 秦容毕竟是现代的芯子,生出了撩美男的心思,才伸出手想捏裴辰州的脸,才意识到万氏和菱花家两口子都在呢,又赶紧缩了回来,“咳咳,才醒,想起被雷电劈的感觉有点后怕,不过没事了。” 裴辰州见秦容的举动,还有她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玩味,她这是要触碰他?脸一下子变得微微发烫,不过,容丫头意识不太清楚,万一是他多想呢?容丫头怎么会无缘无故来摸他的脸? 见秦容是真的醒过来了,菱花家两口子真正放了心,安慰了秦容一阵,见外头雨停,才回家去。 “张三哥,三嫂。”万氏过意不去地说,“那伞过了雷电,还给你们怕你们用着有阴影,不如我这儿就留着,等上街赶场,买一把新的还给你们。” 她说的是真心话,沾染了晦气的伞,怎么还能还给主人呢。 “万妹子,这是哪里话,啥阴影不阴影的,容丫头不定命中有今天的一劫,是那把伞替她挡了,伞留给她用,万一还能带来好运气呢,也不是啥新伞,就当是送给她,不用还。”菱花说。 秦容嘴角抽搐了一下,要不是那把破伞,还不至于把雷电引下来,再在她体内植入一个狗屁天气系统,唉,都是泪。 不过,经过刚才那一次惩罚,她学聪明了,骂天气系统都压着念头骂。 “我回家去了,你好好养身体。”裴辰州说,吴氏住在棚子里,暴雨天容易漏雨,他挂念着呢。 想起这回事,他检查了一下秦容和万氏的棚子,由于茅草塞得严实,倒没有透雨进来,只是底部的地面被外头泥土沁进来的雨水打S了一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算住原来的房子,也会有同样的情况发生。 “嗯。”秦容点头,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棚子里头,只剩下母女二人。 万氏一把把秦容抱住,眉梢上都是激动,“吓死娘了,你要是真出了啥事,娘以后都要愧疚自责一辈子。” 是她没有保护好容丫头,她这个当娘亲的失职。 “娘,天灾人祸,谁也预测不了,没有人知道明天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你怎么能责备自己呢?”秦容安慰她说。 “只希望老天开眼,不要再把灾祸降临到你的身上。”万氏叹了一声,放开秦容,“娘做饭吃。” 暴雨下了半个白昼,外头没有一丝日光,估摸着时候,大概到了傍晚。 万氏出去淘米,周氏也在老秦家院子里,居高临下地看下来。 “我说,趁着下暴雨过后土壤松软,赶紧把容丫头埋了吧,不然放上几天,那味道往老秦家院子飘,谁受得了?” “就是,想着脚底下就躺着一个死人,恶心得饭都快要吃不下了。”秦柳努了努嘴,说。 万氏没有搭腔,只是看着锅里的粗米,盘算着,手里只有三颗碎银子,主要还是攒着盖房子,精米是暂时吃不起了,可怜了容丫头,跟着她......唉,她也不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要和上头说一声,救济就会来到,但她不能暴、露了自己,不然,只会为她和容丫头招来杀身之祸。 在乡村,有乡村的规则,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步走,太张扬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只要她们娘俩脚踏实地,再凭着容丫头的聪慧,以后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死寡、妇,聋了吗?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周氏见万氏压根就不搭理自己,来了气,“有心思做饭,也不把死人打理打理,放着膈应人。” 郑氏也开骂,“被雷电劈得黑焦焦的死人,吓死人,扫把星就是扫把星,到死了都让人不好过。” “你们说谁死了?”万氏起身,冷冷看着上面。 老秦家的人只觉得万氏的眼神像刀子,让人隐隐害怕。 “我说小寡、妇,你不会因为容丫头死了得了失心疯吧,人死不能复生,赶紧的把人埋了,等会儿老秦家的人还要吃饭,我都闻到烧焦味儿了。”秦伍华肥胖的手在鼻尖煞有介事地挥了挥。 秦容从棚子里走出来,仰着头,“你们有事找我?” 虽然她的位置在下方,可是气势一点也不输。 几个女人惊叫一声,活像见了鬼,都不由得往后退。 听到声音出来的老秦头,冯氏,秦老四,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由得惊呆了。 活生生的秦容,她居然没死? “你,你是人是鬼?”胆子最小的农氏颤抖着声音问。 “我是鬼啊,专门挑那些诅咒我死,说我坏话的人索命,你们准备好了吗?”秦容说。 第四十四章上个茅厕都跌粪坑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几个女人又是一个哆嗦。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秦容没有死,秦容已经在院子里杀鱼刮鱼鳞。 中午煮鱼汤,傍晚就红烧吧。 老秦家的人心情很复杂,各种不是滋味。 扫把星没有死,以后继续在他们跟前晃悠,碍他们的眼,克他们的运气,还可以天天吃鱼。 陈氏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算命的说,秦容以后会有一次大劫难,渡过之后,会顺风顺水,人生撞大运,难道就是这一次。 不,她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她的脸上,因为嫉妒而扭曲,满心的不甘冲、撞着,在叫嚣,死丫头,你咋不死了一了百了? 秦容不用想也知道老秦家的人在遗憾她死不了,端起清理好的鲈鱼走向棚子,没有土灶,只有一个三角架,正烧着饭,她就先将鱼腌着。 “没有提前泡米,今晚要吃得硬一点。”万氏说,“这一场大雨过后,要生不少野菜,赶明儿我找来拌在饭里。” 冬天野菜也就蕨菜折耳根野葱几种,但南国气候湿、润,冬季也会生一些其他春夏才有的野菜,尤其是大雨过后。 鱼腥草放在饭里容易煮老,煮老的鱼腥草会变得沙柴,口感不好,只能拿来做菜,至于蕨菜和野葱随着气候的干燥,温度的降低,越来越稀缺,但这段时间回了一点暖,再加上降大雨,多少能找到一点,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惊喜。 “系统提示:东后山半山腰,将有大量的野葱,苦苦菜,蕨菜,马齿苋等生长。” 这时,脑海里的系统响起。 秦容眼睛一亮,“娘,我也一起去吧。” 万氏想着她没有别的事情,就说,“好,咱娘俩多找一些来,又能当菜,又能拌饭。” 肉香味从秦容和万氏的棚子里飘出来,老秦家人一个个更觉得碗里的饭菜难以下咽,几个孩子更是把心不在焉地把碗里的饭菜搅得到处都是。 “爱吃吃,不吃滚出去,才多大的年纪,还挑嘴了。”老秦头沉着脸说。 “顿顿闻着肉香味,吃不下去也正常。”冯氏没好气地说。 男人们只做了半天的工,这一顿的肉沫子比上一顿还少,还少弄了一个素菜,都吃得没有心情。 如果不是秦容轻而易举就能吃到鱼肉,衬托了老秦家桌上的寒碜,他们又怎么会吃不下去?关键是秦容还一口鱼汤也不分他们。 老秦家的人,对秦容的恨意更加深了一层。 虽然粗米没有泡,可万氏多放了一点水,倒也不算硬,心满意足地吃了一顿,秦容看到周氏捂着肚子,从老秦家堂屋冲出来,跑向茅厕,脸上痛苦纠结,嘴巴上骂骂咧咧,“做的啥子烂菜,又难吃又闹肚子。” 她正想着怎么治她呢,机会就来了。 老秦家的茅厕在房子的东面,正对着她们家的柴垛,因为后面狭窄,为了方便捞粪浇灌,茅厕的一侧延伸出一个粪坑,上面搭着茅草。 秦容藏在柴垛的后面,周氏到茅厕前的时候,她手指一弹,一颗石子飞出去,正打在周氏的膝盖弯上,紧接着又是一颗,打在另一条腿的膝盖弯上。 周氏只感到腿脚一麻,完全撑不住全身的力气,脚下一个趔趄,身体朝茅坑直直坠了下去。 噗通,一声闷响,周氏整个人被粪坑里的屎尿淹没,她猝不及防地吞了一大口,随即头浮起来,仓皇失措地大喊一声,“救命啊,救......”话还没有说完,人再一次被粪水吞没。 万氏听到声音出来,看到粪坑里扑腾起无法形容的汁液,伴随着黑蛆,脸上像吃了死苍蝇一样不舒服。 “娘,这是三伯娘该受的。”秦容从柴垛后出现,“我们就当作是看好戏好了。” “容丫头做得好。”万氏伸手,满意地摸了一下秦容的头。 就算女儿不动这个手,她也不会让周氏好过,不一定是在今天,也可以是以后。 在周氏呛了三口粪汤的时候,老秦家的人终于都出来了,目睹周氏在粪池里扑腾,身上挂满了蛆,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呕吐起来。 “呀,好恶心啊。”秦欢和秦柳毕竟到了爱美的年纪,才不管那么多,转身就跑。 “都愣着做什么,再不救人,就要命了。”老秦头气不打一处来。 上个茅厕都能跌倒粪池里,恶心自己也恶心全家。 “爹,三嫂这个样子,谁敢下去救啊。”秦老四捂着鼻子,嫌弃地说。 秦伍华还算有点脑子,找来一根棍、子,伸到粪池里,周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命攥着棍、子,差一点把秦老大拖下去。 秦老大脚掌拼命抵着地面,脸涨得通红,“拖不住,拖不住啊,我要放手了。” “还不帮忙。”老秦头瞪了秦老四一眼。 冯氏紧张地在一旁念珠子,手都在颤抖,如果周氏有个三长两短,还得花几两银子在娶一个,老秦家实在折腾不起了啊。 秦伍实上去握住棍、子,两人一合力,终于把周氏拉了出来,周氏趴在地上,呕着粪水和蛆虫,身上也满了屎尿和黑蛆,把老秦家的人恶心得面如菜色。 “好好清理清理,不干净别进家门。”老秦头也待不下去了,快步返回了院子。 其他人纷纷逃开,陈氏还关上了院子的门。 “老四媳妇,你守在这里,等老三媳妇清洗干净了,再开门。”老秦头叮嘱。 为什么偏偏是我,陈氏心里不满,可是却不敢出声。 因为下了暴雨,不远处的山沟里哗啦啦向下冲水,周氏朝那一头走去。 恭喜宿主,任务漂亮完成,难度三、级,得分三十。 小天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是三、级,我觉得很轻松啊。”秦容虽然高兴分高,可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隔空抛石,力度准确,又不被发觉,需要懂武术,一般人做不来。” 噢,原来是这样。 秦容沉吟,“那多分配点需要武术的活儿给我呗。” “主人,在乡村,并不需要运用太多功夫。” 秦容扶额。 不过,好歹和前面扣的分相互抵消,变成了零分,以后就努力朝着正向发展吧,不管什么朝代,洪灾,蝗灾,地震,泥石流,冰雹,寒霜等灾害都不会缺乏,在现代社会可以靠着科技克服一些灾难,弥补损失,但在望天吃饭的古代,一旦天灾将领,轻则缺粮挨饿,重则横尸遍野。 这个天气系统,是天赐给她的宝贝。 “下一个任务呢。”秦容问。 “捡野菜啊,主人真笨。” 秦容明白了,只要她做到了小天说的,哪怕是它提醒她的好处,都有奖励,这系统,厚道。 “捡够一个背篓的野菜才有奖励哦,不然要扣十分。” 好吧,她把厚道两个字收回去。 “鱼腥草算不算?” “作弊要罚分。”小天哼一声说,以为它不知道这里的鱼腥草有多少? 秦容本来想喊菱花一起去,可这样的话,她可能就因为捡不到一背篓的野菜受惩罚,还是她和万氏去捡吧,到时候分她家就可以。 老秦家里,周氏大声辩解。 “我真不是不小心滑下去的,是有人拿东西打我的膝盖。” “谁知道是谁,说不定是扫把星那个死丫头。” “我要找她算账,她敢阴我。” “够了,你哪知眼睛看到是容丫头打的,就算是她动的手,你又没有证据,莫要引得村里人笑话,都知道你跌了粪池,老秦家的脸往哪里搁。”老秦头的话立刻让周氏住了口。 秦容是有点拳脚,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如果真的是她做的,一定是报复周氏烧了她和万氏的房子。 这一点,老秦头明白,周氏也明白。 夜幕降临,老秦家的人都睡下了,今天只挑了半天的石头,剩了一半,在加上明天运来的,削斫好的,明天挣的铜板只多不少,大家都想抢个先呢。 “老大媳妇,老三媳妇,明天都上山找野菜,欢丫头,柳丫头一起去,老二媳妇,你负责找猪食。”冯氏对媳妇孙女们吩咐,至于陈氏,这个月的伙食任务还没有完。 她松了一口气,都走了好,不然她做个饭一个个盯着,明天轮到她沾荤腥了哼。 第二天,村子里头的妇人纷纷出动,去山上,地里田间挖野菜。 第四十五章野菜风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和万氏早起了半个时辰,还是秦容三更起来叮嘱的,系统给她说的位置不难找,去晚了被人看到,她们一棵都不要想捞到,万氏背柴的背篓就放在柴垛旁,幸免于难,这个背篓不大不小,刚好合秦容的心意。 太大了怕完不成任务,太小了,怕装不完,不够吃。 “容丫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万氏本来是要在老秦家靠着的这座山上找野菜,毕竟这座山是野菜生得最多的,可秦容一直在往对面的山头走。 “娘,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在东面山的半山腰,有大量的野菜生长,现在正是最嫩的时候呢。”秦容说。 为了不泄露自己体内安装天气系统的事情,她专门挑了半夜起来,为的就是等万氏问她这件事的时候,能圆得过去。 万氏还奇怪大半夜的,为什么秦容突然起来告诉自己要早起,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预测的梦一半是准的,一半是反的,她的心头,也升起了期待。 因为昨天下雨的缘故,树叶间都是水珠,山间起了白雾,到了东半山,两人的衣服差不多S透了。 秦容的目光搜寻着,咦,系统说的野菜,她怎么没看到? 这一处林叶比较空旷,平时经常有村民经过,把地踩严实了,秦容朝不远处茂密的山林间走去,“娘,你去那一头。” 母女俩分头行动。 扒开人高的茅草,就看到成片的蕨菜,才从土里冒出来,吸饱了水分,棵棵粗壮肥嫩。 放眼望去,蕨菜中,还夹杂着一棵棵的马齿苋,苦苦菜,以及稠密的野葱丛,在清新的雨后空气中散发出独特的香味。 “呀,我找到了。”秦容喜不自胜,把这些野菜放在深井里保鲜,可以够吃好一阵子了。 “娘也找到了呢,这里有许多。”那一头,是万氏不可思议的声音。 容丫头做的梦,可真准呢。 “娘,你先采好,等我过来背。”秦容说。 雨后土质松软,她就没有借铁锹之类的,用竹片削尖了,就能轻而易举把野菜挖出来,更何况,蕨菜只用掐出露在泥土外的部位。 秦容先挖了野葱和苦苦菜,马齿苋,根部沾染了泥土,要垫在底下,等这一片的野菜采得差不多了,算上还没有放到背篓里的一大抱蕨菜,已经有了大半背篓。 她抱着蕨菜走过去,万氏采的野菜分门别类摆放着,秦容把根部带泥的其他野菜先放进去,最后才放蕨菜。 冒尖的一背篓,像丰盛的米饭一样让人欢喜,还剩下一抱蕨菜,是怎么也装不下了。 万氏还在低头挖,这一片野菜比秦容那一片还要多,一直延伸到茂林变得稀疏的地方,还有好几丈的地儿呢。 “任务完成,奖励十积分。”系统在脑海里提示,又嘀咕,我也不知道会生这么多啊,早知道制定两背篓的任务,哼哼。 秦容明白了,系统可以预测要出现的天气和自然状况,可是却不知程度轻重,它只能给出一个提示,关键还是要靠她根据实际采取行动。 “娘,我们的背篓装不下,不如喊三嫂来挖。”秦容说,剩下的,可以装得下大半背篓,她是怕不能完成任务,才没有叫上菱花,只想着挖回去了分给她家和裴辰州家,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行,挖太多咱也吃不完,我寻思着这里野菜多,挖了送他们一些,现在看来让你菱花婶子自个来挖最好。” 野菜的数量这么多,挖着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是无法给予的。 “娘,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叫人。”秦容说完,就往山下走去,到了比较空旷的位置,她看到田间地里,还有对面老秦家山头,都是挖野菜的村妇和娃子,就她这面山,稀稀疏疏几个人,还是在山脚下。 菱花到自家的几垄水田里,看到有两个人影,皱起了眉头,“秦家大嫂,三嫂,野菜各挖各家到,你们到我家的田里挖,是不是不合规矩。” 田里的野菜不多,郑氏和周氏的背篓里有十来棵马齿苋苦苦菜之类的野菜,但也实打实是在菱花家地里挖的,冬天本来野菜就生得少,菱花怎么能不生气? “哟,不就是挖你家几棵野菜吗?多了你吃不胖,少了你饿不死,乡里乡亲的,这么计较做什么?”郑氏叉着腰,扯着公鸭嗓讥讽。 “就是,你家才几口人,挖点你们最爱吃的鱼腥草,可没人跟你抢。”周氏也嚣张地说。 在秦容的带动下,菱花家也吃起了鱼腥草,那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穷途末路了才会去考虑那种猪都不爱吃的东西。 菱花面上更加不高兴,鱼腥草是好吃,但谁不希望多换几种口味,尤其是自家的野菜,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采了?这不是仗着他们分家出来,势单力薄好欺负? 她也是个硬气的,“好,既然你们到我的田里找野菜,我也到你们老秦家田地里找,乡里乡亲的,你们也不会计较是不?” 说着就朝老秦家地里走去。 “去啊,只要你找得到,算你有本事。”郑氏和周氏可是一点也不怕。 菱花一看,秦柳,秦欢,还有秦旺福三个小屁孩,正从老秦家地里出来,往别处去找野菜,看来老秦家田里的已经采光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是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啊。 郑氏和周氏趾高气扬地走了,继续去祸害别人家的田地,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激烈的骂声。 秦容摇头,霸占别人的东西,是老秦家的一大特色,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造孽多了,惩罚迟早有一天会落到头上。 “三婶,我在东面山腰发现了一点野菜,我们去采吧。” 菱花正看着那边吵架的情景,郑氏负责吵,和人推攘,粗壮的身躯,愣是把刘家大房和二房媳妇防得滴水不漏,周氏趁机采野菜,还顺手从人家的背篓里掏。 “不过是从你们家的田里走过,就说我们偷摘野菜,你们这样诬陷,就不怪我们把罪名坐实了。” 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为啊,秦家人怎么可以这样不要脸? 她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帮忙,才发现秦容来到了身边。 “容丫头,我们要不要过去......” 秦容摇头,“刘家人过来了,还是两个汉子,大伯娘和三伯娘抢不过的,吃的都要吐出来,背篓里的也要全归人家,我们还是去采摘野菜吧。” 不远处,刘老大,刘老快步朝这里走过来。 他们也是挑石头大军中的一员,下山的时候看到秦家人正在和自己的婆娘抢野菜,这还得了,赶紧过来帮忙。 菱花并不知道秦容发现了很多野菜,“容丫头,有野菜的话,你和你娘采了吧,野菜本来就少,不够分呀。” “三嫂,你跟我来吧。”秦容不打算说太多。 菱花感到秦容有点神秘,就好奇地跟着她,没准秦容真的发现了什么宝贝呢? 刘家大媳妇像是看到了救星,“当家的,老、二,你们快帮忙啊,不然野菜可就要被人偷光了。” 刘老大可不管什么女人不女人,一个拳头就朝阻拦刘家两个媳妇的郑氏头上打来,郑氏一个踉跄,头晕眼花,就朝地上栽去。 “啊,杀人了。刘家人杀人了。”周氏惊叫,抓起背篓就跑。 刘老、二一脚踹过去,周氏嗷呜一声,跌在地上,气急败坏,“刘家人,别仗着你们有汉子,我们老秦家更多,等挑了石头回来,不把你们刘家人收拾惨。” “你们老秦家人到我们家地里偷野菜还有理了?大不了两败俱伤,谁也挑不成石头,谁怕谁?”刘老、二把周氏的背篓拎起来,把里面的野菜都倒在自家背篓里,把背篓扔到周氏的面前。 “哎哟哟,这是什么世道啊,不让人活了,辛辛苦苦挖的野菜就这样被人抢了,你们和打劫有什么区别。”周氏心态崩溃,冲上去抢,刘老、二又给了她一脚。 “从我家地里滚出去,不然等会让老秦家的人给你们收尸。” 老秦家霸道是霸道,可遇到硬气的,还是占不到什么便宜。 周氏又恨又不甘,咬牙切齿的,把半昏不醒的郑氏拖走。 秦容回头看了一眼情况,只觉得郑氏和周氏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菱花看到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两人吃了大亏,心里也是一阵爽快。 上了东面山坡,她越发不解,东面山是土质和水量最贫瘠的山,平时不怎么生野菜的,容丫头带她来真的是为了找野菜的吗? 第四十六章拙劣的碰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其实,东面山比较陡峭,可是在山坡却有一个缓冲带,再加上这一处林草比较茂盛,土壤被大雨冲刷,常年累月,堆积在山腰,风和昆虫把野菜的种子捎到这个地方,在合适的时机,就会大量生长野菜。 到了半山腰,菱花眼尖地看到茂密的一处坐了一个人影,“万妹子,你也在。” 目光落在万氏身边的背篓上,她的嘴巴变成了O型,装得冒了尖的野菜,背篓旁还有一大抱,明显是装不下。 “王三嫂,快来,这里还有半背篓的野菜等着你采呢。”万氏说。 “真的吗?还有。” “就怕你嫌手酸。”万氏打趣道。 菱花过去,真的看到大片的蕨菜,野葱和苦苦菜等,眼睛一亮。 “这是啥好运呀,这样的情形,要开春后才能看到呢。” 而且,还不一定像这里这么密集。 “给三婶你留着的,我们的已经采够啦。”秦容莞尔。 “你们真好。”菱花感激不已,这一片满眼的野菜,足够吃上七八天呢。 秦容和万氏帮菱花一起挖,很快就挖干净了,望着大半背篓的野菜,菱花眼里都是喜色。 三人满载而归,秦容还顺道给裴辰州家送了一大抱。 田间地里山头找野菜的村民,都看在眼里,见人找了这么多野菜,一个个眼红得发疯。 当她们意识到三人是从东面山上下来,纷纷争着抢着,朝东面山上涌去,一个踩一个。 然而,她们只找到了被掐断的蕨菜根,被挖走野菜的松软土壤。 “扫把星,死丫头,浪寡、妇,找到这么多野菜也不和大家分享,吃独食的白眼狼。”郑氏破口大骂。 “这面山又不是她们的,凭什么她们把所有的野菜都挖干净?”周氏也说。 她们不但被刘家人打,背篓里的野菜还被抢光了,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几棵野菜,连打汤都不够。 “唉,不怪容丫头,这里我们根本就没有想到会生野菜,人家运气好呗。”一个村妇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事实。 其他人眼馋归眼馋,但不像郑氏和周氏这样罗里吧嗦,虽然秦容三人基本上把野菜都挖干净,但零零星星的多少还有一点,边缘也能找到一些,再不动手,就一片叶子也捞不着了。 郑氏和周氏还在骂骂咧咧,见其他村妇在争抢剩下的野菜,顿时变了脸色。 “一群没良心的,留一点给我们。” 山上又争又打又骂,秦容和万氏回到家里,万氏负责清理野菜,秦容去河边钓鱼,听说钓鱼,小礼和小葵都跳着蹦着跟着去。 因为昨天下了暴雨,河水猛涨,钓鱼需要到水流和缓的地方,芭蕉林附近正好合适。 秦容瞅四周没有人,挖取了一叶盖子的蚯蚓,走出芭蕉林,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坐下来,上游两个和缓的地方,张老头,刘老头都在,王老头上次跌到水里,说是受了风寒,就没有来。 看到秦容,两个人表情很复杂。 他们大半个早晨都在河边钓鱼,刘老汉啥也没钓到,张老汉运气还好一点,捡到一条翻肚皮的死鱼。 他们担心的情况再一次发生,不到半刻钟,秦容就钓到一条约莫四斤重的鲈鱼,引得小礼和小葵都拍掌欢呼。 “容姐姐好厉害哦。” “是呀,全村就容姐姐会钓鱼。” 童言无忌,说的也是真心话,两个老汉的脸色无比难看。 秦容向他们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个娃子乖巧地坐在她的身边,大、大的眼眸盯着河面,一点涟漪,也让他们提心吊胆,充满期待。 不多一会儿,相继钓上来两条个头不小的鳜鱼。 “鱼儿数量超过十斤,奖励十分。”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秦容已经不奇怪了,她本来就在乡村,积分当然是从这些农事积攒而来。 “系统,是不是钓得越多,奖励越多。” “是的,十斤奖励十分,二十斤奖励二十分,以此类推。” 明天就是街天,到时候多买一点辣椒,盐巴,做一堆咸鱼,还不知道有多少积分呢,她不可能天天来钓鱼,毕竟要想把日子过好,要C持的事情太多,如果有一堆咸鱼,可以省下不少时间,还能满足天天吃鱼的愿望。 又钓了四条,两条鲶鱼,两条黑鱼,每家至少可以分两条,“二十斤鱼,再加十分。”系统提示音响起,秦容提着桶起来,“回家去咯。” “嘿,容丫头,别忙着走。”张老汉又死不要脸地凑过来,“你是咋钓到鱼的,跟你张爷说一声呗,我看着河里的鱼这么多,自己却钓不到,急呀,饭也吃不下去,再这样下去是要饿死的呀,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 刘老头也凑过来,“我们只要个法子,河里的鱼这么多,你一个丫头也钓不完,又何必这样固执呢。” 这个态度,跟前两次可不同,就在昨前天,这些老头可是把她“扫把星扫把星”地骂呢。 秦容脸上没有一点动容,“鱼爱往我这儿跑,我有什么办法,看个人造化吧。” 绕过两个老汉,就要回去。 “哎哟,我的腿。”张老汉突然抱着腿,倒在地上,“你这死丫头,见我年纪大了好欺负,故意把我撞倒在地上,你赔。” 刘老汉领会,也倒在地上,装作很痛苦的样子,指责秦容,“天杀的丫头,自己钓到鱼了不发善心,还损别人,老秦家把你撵出家门是你活该,赶紧赔我的腿脚。” 这是赤、裸裸的碰瓷啊,比现代还明目张胆,至少现代还要擦个边角什么的,制造一点假象,两个老头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就倒下了,是仗着古代没有监控吗? “怎么赔啊。”秦容眉梢一挑,问。 “拿鱼赔,我要两条鱼。” “我要三条。” 两个老汉像小孩一样撒泼,就算鱼偏要往秦容的跟前跑,他们直接跟她索要不就得了? 连小礼和小葵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七老八十的,还比不上他们呢。 果然是图这个,为了吃一口鱼,老脸都不要了,秦容撇了撇嘴,“爱滚地上滚地上,不怕被全村人看见丢脸随便。” 把小礼和小葵护在前面,让他们快点走。 见秦容不吃这一套,张老汉和刘老汉爬过来想要拉扯她,秦容让两个孩子快跑,她也加快脚步快步离开。 张老汉和刘老汉只有忿忿不平地看着秦容离开,他们腿脚不利索,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再加上昨天才下了暴雨,一个个滚得一身S漉漉的泥巴。 “自私自利的死丫头,烂了心肝的,对老人不敬,你要遭报应的。” 俩老汉的骂声在身后传来。 他们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秦容这个克星运气这么好,不光能轻而易举钓到鱼,听说今早还背回了一背篓的野菜,吃上半个月也绰绰有余。 秦容给了菱花家两条,菱花推脱了一阵也就高高兴兴地收了,又说,“容丫头,你忙活了一个上昼,就让小礼和小葵帮你把鱼送到裴家呗。” “这样不行,万一遇到蛮横一点的村民,鱼会被抢走。”张老汉和刘老汉就是一个例子,碰到秦家人,更是保不住。 “唉,瞧我这脑子,真是不如你周到。”菱花想起郑氏和周氏明目张胆地抢夺她家地里野菜的事情,这种人在村里并不难见。 秦容回到棚子,万氏已经把饭做好了,还做了一个凉拌马齿苋,一道鱼腥草煮汤。 她捡了一条鲶鱼,一条黑鱼,“娘把鱼给裴家送过去吧,鱼交给我。” 万氏知道她有主意,“容丫头,你想做什么菜呢?” 秦容C起刀杀鱼,“咱们中午就吃野葱炒生鱼片。” 鲈鱼柔、软鲜美,野葱香味浓郁,想到混在一起的味道,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 找了这么多野菜,她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选择吃什么,至于荤菜,现在只有鱼,但总有法子吃到其他荤腥。 “好咧,野菜都放在井底下,你需要啥,只管吊上来。”万氏交代后,就端着鱼往裴家去。 秦容把鱼肉片下来,整整一条三斤重的鳜鱼,一个大碗装得冒了尖,再看棚子里万氏已经洗好了一把野葱备用,小小的砧板上,还有剁碎的姜蒜沫,干辣椒,而这些,都是菱花送来的,砧板是万氏从堆积的柴垛里抽了一根粗木,截了三段拼凑在一起,将就着用。 搁半勺子油进锅里,下料,等煸出了香味,把生鱼片倒下去,浸透了油的生鱼片被榨得滋滋作响,像一曲味觉上的交响曲,挑动着舌、尖的味蕾,本身的香味混杂着调料的味道一起飘逸出来。 不到两分钟,秦容就打了起来,生鱼片不宜炒太久,不然会影响鲜嫩的口感,有条件的,是烧了半锅油,浇在生鱼片和调料上,一下子就烫熟了,那样的味更地道,更鲜美。 万氏还没有回家,她把饭菜摆在由粗木截面捆扎拼凑起来的简单桌面上,凳子也是粗木做成的,这一切家具可以说是简易粗糙得很原始。 脚步声在棚子外响起,秦容以为是万氏,走出去一看,裴辰州站在门口,忙碌了一上昼,俊美的脸膛微微泛红,额头上沁着细汗,挑石头的担子上,绑着两只腹部沾了血的兔子。 第四十七章任务下达:养鸡又养猪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解下一只,放在棚子的脚沿处,“这只兔子你和婶子打打牙祭。” 仿佛是怕她跟他客套,快步地离开。 秦容正想尝尝其他荤腥呢,这就送上门来了,看着他这么快走人,有点忍俊不禁,“我炒了一份生鱼片,不留下来一起吃吗?” “不了,回家去帮娘。”裴辰州声音低沉,可是却很好听,秦容这个非声控,都听得舒适无比。 万氏回到棚子,“容丫头,我看到州伢子从这里下来,你没留他吃饭?” 她留了,可裴辰州执意要回去,他家里的娘需要他,但有些礼数,还是要尽到的,毕竟州伢子帮了她们家不少忙。 “留不住人,把人捆住不成?”秦容莞尔,拎起兔子,“这是州伢子送来的,娘,今晚我们可以吃红烧兔肉呢。” 调料本来管两天就可以的,菱花送来的吃四五天没问题,红烧比较费调料,今晚就奢侈一下,明天再去街天买。 陈氏的那一截头发,够管一两银子,能添不少家用。 “州伢子真是个实心眼的。”万氏喜上眉梢,“谁要是嫁给他,保管享一辈子的福气呢。” “娘,你这是在为我拉郎配呀,我才不想嫁人,我要先陪娘把日子过好。”秦容说。 虽然她还有几个月就及笄,可以说亲事了,可家里这个样子,她怎么能扔下娘一个,必须让娘过上好日子,她才会为自己的身后事打算,甚至一辈子陪着娘都可以,只要能靠自己双手立足于世间,她也不是非要成亲不可。 万氏脸上的笑容稍微凝滞了一下,“娘不是说你,州伢子虽然是个好后生,可你是个脑子聪明的,往上走不是没有机会,你要记住,你和州伢子是两个世界的人,平时就算有走动,也是礼尚往来,谁也不欠谁的。” 秦容不知道万氏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大概是对她要求高吧,天下父母心,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谁不是这样的呢,不过她对裴辰州也没有啥,就当朋友那样来往就行。 “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开饭咯。”秦容揭开煮饭的锅,里面掺杂了一半的苦苦菜,蒸汽夹杂着怡人的苦香和饭香一道涌出来,再弄点辣椒水放在饭里面,味道很对口。 见秦容干脆利落地应下,万氏放下了心,她是有点担忧,裴辰州和她们家有来往,再加上外形俊朗,心地仁厚,没准两人会擦出一点火花出来,现在看来,容丫头并没有心思。 “娘尝尝我做的炒鱼片。”秦容看到万氏有点走神,夹了几块生鱼片放在她碗里。 万氏回过神来,送到口中,轻轻咀嚼,鲜嫩的鱼肉就散开了,口感爽滑,嘴里都是香味。 “咱丫头做的菜就是好吃。”万氏由衷地说。 “那我给你娘做一辈子的菜。”秦容见万氏满意,眼里都是开心。 万氏心里感怀,她倒是希望可以永远以母亲的身份陪着容丫头,可有时命运,根本由不得人选择呀。 她能做的,就是在还是母女的时候,把自己的所有,都给容丫头,推心置腹,绝不辜负她的孺慕之情。 “任务下达:养鸡十只以上,养大之前存活率百分百,奖励三十积分,死一只扣十分。” 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养猪两头,养大之前存活率百分百,奖励五十积分,出现死亡扣三十分,母鸡生蛋有积分,一个蛋一积分。” 秦容吃饭的筷子顿了顿,“如果是被人偷走呢?”在老秦家脚底下养鸡,哪怕她会严加防备,可未必没有疏漏的时候。 “失踪等于死亡。” 秦容看看外头,没猪圈没鸡舍的,再加上没粮没钱,现在要她养鸡,难啊。 “初始任务必须在半个月内开始,不然扣三十分。” 也就是说,半个月内,秦容必须买小鸡,买猪仔,盖猪圈,盖鸡舍? 她沉吟了一下,“能不能缓缓......” “不可以,别家都有鸡有猪,就你穷逼。”系统给了秦容致命一击。 老秦家院子里跑着十八九只鸡,只是平时舍不得杀了吃,猪圈里也有两头猪,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得宰一头。 秦容原本只想着快一点攒钱把房子盖起来,可现在想想,她们的物资还是太过于缺乏,得养些鸡鸭猪备着,至于房子,至少她们现在有住的,要盖上宽敞明亮的青砖瓦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能需要两三年,甚至更久,还是得先把其他C持起来,让生活像个样子。 多亏系统提醒了她,但时间紧迫,她得想想挣钱的法子了。 “娘,镇子上的人家吃野菜吗?” 万氏应,“镇上人可喜欢吃野菜了,在野菜稀缺的冬季,野菜比种植的蔬菜还要贵一些。”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咋,容丫头你想卖野菜?” 秦容点头,“虽然冬天气温度低,可放上大半个月,野菜叶子会发黄,最多放上七天,才能保持口感,所以我想卖掉一半。” “得嘞,这样中。”万氏说,“咱们是得找点银子,还有太多东西都要添置呢。” “娘,我想养猪养鸡,让院子热闹起来,这样可以有鸡肉吃,有蛋吃,过年还能宰年猪。” 秦容说这番话的时候,万氏已经在盘算,要不要向上头弄个十两八两银子来,可又不想让容丫头怀疑上她的身份,以为她来路不明,有些事情,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去做。 “可是我们没有太多的银钱,娘手里的三颗碎银子,一颗才抵两百文钱,加上被火烧了一遍,还要折价。” “现在最重要的,是多买一点米和面和调味料,其他的,实在拮据做不来。” 虽然她用醋把银子泡了很久,可由于醋不纯,清洗得不干净,起码要少五十文钱,这样算来,三颗碎银子,也就四百五十文,是她们现在全部的家当了,大齐物价高,一斤粗米十文钱,一斤粗面二十文,精细的还要贵许多,农人家根本吃不起,合计着这点钱只够买二十五斤粗米,十斤粗面,根本撑不了多久,再说还要买调料,也买不了这么多米面。 “娘,天无绝人之路。”秦容坚定地说,“明天卖掉秦家四婶的头发,卖一半野菜,我们又可以多一点支用。” 看到女儿自信的神情,万氏也多了一份信心,她的女儿头脑灵、活,点子多,指不定靠着自己,哪一天都能够发大财呢。 秦容脑子里灵光一闪,差点忍不住骂自己愚蠢。 “还有河里的鱼,别人钓不到我钓得到,可以去卖鱼呀。” 万氏眼睛也亮了亮,是啊,容丫头可是村里唯一能够钓到鱼的人,而且青阳镇管辖下的几十个乡村,只有高瞻村有河流经过,水产丰富,平时镇上卖的鱼都是家养,家养的味道远不如野生,卖鱼的确是一条好路子,而且比较长期。 “好,你菱花婶子家有牛车,明儿就跟他家借牛车,把鱼河野菜拉到镇子上,咱们给他们一点报酬。” 构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秦容心里美滋滋的,吃饭也更来劲了。 “么么么,真香。”脑海里,系统意犹未尽地砸吧。 秦容满头黑线,“小天,你也吃东西?” “不然呢,拿什么补充能量,给你播报天气和自然状况?” 秦容斟酌了一下,“敢情你让我养鸡养猪,钓鱼有积分,上山找野菜,是因为自己馋嘴想吃?” 不然,它一个天气系统管这么多做什么? “哎呀,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啦,总之呢,这样可以督促你进步,让你过上好日子,还可以解锁未来的天气预报,不是?” 额,行吧。 “你咋吃的东西?” “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的身体吃,我也在吃。” 这是街天前的最后一天,老秦家的菜里,仍然只有一点肉末星子,和着郑氏和周氏找来的几棵野菜炒。 汉子们赶早去挑了一个上昼的石头,回来看到要肉没肉,要野葱没野葱,一个个脸色很不好看。 “昨天下了大雨,别人家都找到了野菜,咋我们家才有这么一点?”老秦头看一眼冯氏。 回来的时候经过别人的家门,人家的桌上多少有点野葱摆着,还有其他的野菜,野葱是野菜里的顶级口味,男人们以为自己也能吃到,回来看根本就没有,饭都没心思吃下去。 冯氏不说话。 郑氏气哼哼地把碗往桌上一放,“辛辛苦苦挖了半背,还有一大把野葱,才从刘家田坎经过,刘家老大、和老、二媳妇说我和三弟妹挖她们家的野菜,把她们的男人叫来收拾我们,挨了打不说,野菜都被抢光了。” 第四十八章换副好鱼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就是,我们一上昼的辛苦,就这样白费了,我们两个女人,哪里打得过人家五大三粗的男人。”周氏说。 “有这回事,以为我们老秦家好欺负是不是?我这就去找他们老刘家算账。” 秦伍华气不打一处过来,把筷子一扔,就要起身。 其他几个汉子也摩拳擦掌的。 “坐下。”老秦头垮着脸,“天天要挑石头,打个两败俱伤,谁也动不了,便宜别家?有句话咋说的来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好,那就等工做完了,再和老刘家算一笔。”秦伍实攥着拳头说。 陈氏闷着头吃饭,本来以为周氏和郑氏出去找野菜,农氏也不在,她可以偷吃一点肉,哪想到她炒着肉的时候,冯氏支她去做这做那,几次过后肉少了三成。 她看一眼冯氏,冯氏岿然得像一座钟,吃饱了又念起经来。 又偷吃又念经逃避弄活的,老婆子真滋润,哼。 裴辰州家那头。 桌子上,是一大碗煮汤的鱼,碗里飘着量不少的野葱,还有一道凉拌折耳根。 这些菜,都是秦容送来的,就算折耳根,也是她会他们怎么做好吃。 吴氏虽然身体不好,可离开了天然辐射毒物,头不晕了,在加上肚子填得充实,有些力气烧饭做菜,这两天娘两个过得比以前满足得多。 “娘,明天我就不挑石头了,我拉你去镇上,让大夫给你清除体内的毒。”裴辰州说。 那些毒不除,只会继续祸害身体。 “只是娘走不了那么长的路,我们家又没有牛车。”吴氏为难地说。 她也希望身体快点好起来,老秦家还觊觎着她家的地呢。 勉强还有三个月,不短,也不长。 “娘,等傍晚忙完回来,我去借。” 村子里头有牛车的人家不少,但明天是街天,许多人都会到镇上去赶场,能不能借到,还不一定。 “顺便问一下容丫头家,她母女俩要不要去镇上,也帮他们借一辆,三十里的路,要走很久呢。” 裴辰州神色动了动,“嗯。” 吃饱饭后,秦容跟菱花家借了一个桶,自家的一个,两个桶一个可以装三十斤,六十斤的鱼,刚好够卖,而且,六十斤的鱼六十个积分。 小礼和赵葵见秦容去钓鱼,也开开心心地跟着去,如果换作别人,钓鱼是一件很枯燥无聊的事情,可秦容不多时就能钓上鱼来,对两个孩子来说就变成了一种乐趣。 今天天气回暖,河水升了温,几个老汉挽起裤腿,在河里摸鱼,可他们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反应也不敏捷,好半天都摸不到鱼,暴涨过的河水哪怕最浅的地方也到人的腰部,再加上河流比起平常迅速凶猛,那些老汉连站都快要站不稳,还把水给搅浑了。 秦容挖够了饵料,向上游走去,经过这些老汉所在的河段的时候,她注意了一下,张老汉和刘老汉都没有来,大概是暂时心灰意冷了吧。 那些老汉看到她,眼巴巴的,带着羡慕,有没有谁再冲着她叫扫把星了,秦容虽然命运多舛了一点,但好运也是一茬接着一茬的,最多只能说命数奇特,比普通人起伏大,这样的人,让人的心中产生说不出的感受,有点害怕又有点敬畏。 但现在,这种感觉只是轻微的预兆,后来见识到秦容真正的强大,村民们是连嫉妒恨的情绪都没有了,那种天差地别,只有认命。 为了避免意外的发生,秦容让两个孩子走她身内一侧,她走河水一侧,人是她带来的,她得负责到底。 寻了一个和缓的位置,把鱼钩甩进去,整个一下昼,鱼一条一条地接着钓上来,两斤以下的都放生。 两个孩子全程眼眸亮澄澄,看容姐姐钓鱼,很有成就感很有期待呢。 秦容发现,四斤以上的鱼,鱼竿有些使不上劲儿,菱花家的这一条鱼竿有些年头了,还是一年生的嫩竹竿做成的,风吹雨打日晒,变得易碎易折,上面生了不少裂缝。 这样下去,这条鱼竿怕撑不了多久,做鱼竿最好是三年以上粗根、梢细、节密、挺直的竹节,韧性大,也不容易被腐蚀。 那些老汉见秦容带了两个桶来,因为她只是做做样子,谁知道钓满了一个桶,又钓另一个桶,把他们的眼睛看了一阵阵发直。 不知道怎么回事,鱼儿就是爱上秦容的钩,他们除了眼馋,还有什么法子呢? 有鱼咬钩,而且劲儿很大,秦容蓄了力道在手上,把钩子一收,好家伙,一条一毛六斤重的大鲶鱼在半空拼命挣扎,她正收到桶里,只听到咔嚓一声,鱼竿从中间断开,勉强还有一点连接。 秦容眼疾手快,把鱼竿放下,手越过断开之处,握住半截鱼竿,一点点收回来,把鲶鱼放到桶里,她看着断了的鱼竿,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鱼竿是钓不成鱼了,倒霉呀。 只有上山去砍竹子了,秦容把满载的那一桶分一小半在鱼少的这只桶里,正要提着离开。 “容丫头,你钓这么多的鱼,是打算赶明儿拿到镇上去卖是不。” 李老头走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 秦容点头,“嗯。” 她不知道这个老头要做什么,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对她客气,她也不会不讲理。 “桶还没有满呢,你的鱼竿坏了,就用李爷的。”李老头看一眼桶里的鱼,咽了一口口水,都是三斤以上的,家里人很久没有痛痛快快吃一次鱼了,河里的鱼狡猾,就是不认他们,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用我的,用我的鱼竿。” 钱老汉,孙老汉也殷勤地说。 秦容看一眼他们遍布虫洞的鱼竿,拒绝,“还是算了,我自己准备吧,钓鱼又不只是今天的事情。” 她知道这些老汉的心思,想通过借给她鱼干,换一顿好吃的。 几个老汉露出了失望,枯槁的脸布满悻悻。 秦容默叹一声,印象中这几个老汉并不比张老汉,刘老汉,王老汉这三人组凶悍,张刘王三老汉对她是扫把星扫把星的叫,一看到她就像赶瘟神一样驱逐,可是这几个老汉程度要轻得多,最多是对她冷眼,为人也没有那么霸道跋扈,有张刘王老汉钓鱼,就不会有他们的身影,据说是因为打不过骂不过的缘故。 这一次他们要借鱼竿给她,虽然内心有巴望,但也属于礼尚往来,再加上目睹他们的坚信,她一时还狠不下心来。 神思转了一下,从水桶里摸出三条三斤重的鱼,“李爷,钱爷,孙爷,这是送你们的,你们拿好。” 三个老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容丫头这是送他们鱼吃吗? “快收下吧,我还要忙。”秦容催促。 “容丫头,你真的不要鱼竿吗?我们的鱼竿虽然不怎么好用,能撑过这会也是好的。”孙老汉有些局促地说。 “时间还早着呢,我也不急在这一时。”秦容说,钓鱼这种休闲生活,是要讲究质量的,握着一只手感不错的鱼竿,也是一种值得回味体验。 三个老汉忙接过鱼,连声道谢。 以前被他们当做扫把星的人,原来心地这么善良,他们心头是说不出的愧疚。 回到家里,才看到院子里堆了不少新木头,都是质地牢靠的那一类。 万氏在原来正堂屋的对面打地桩,看谁把脸颊两旁的头发都打湿了。 “娘这是在搭鸡舍呀。”秦容心疼地过去给她擦汗水。 那些木头,像是跑了七八趟的量,难怪万氏这么累。 “是啊,明天从镇上买点鸡仔来,需要安顿处。” 秦容看地桩之间的距离,准备搭的鸡舍还是有点规模的,这也是为了她们长远打算。 “鸡舍倒是小事,等搭猪圈,需要几个人搭把手,不能不容易撑起来。”万氏看一眼桶没有装满,有点意外,“咦,这看起来不够六十斤呀。” “鱼竿坏了,我得到山上去砍竹子。”秦容说,“等回家来,我和娘一起搭。” 万氏做的,可是重活,虽然她们相依为命,可她还是把最累的活扛到自己肩头上。 “不用,娘完全应付得来,咱容丫头也辛苦呢。” 秦容也不跟她争,只想先把钓鱼的事情搞定,拿起砍刀,就往山上去。 两个小屁孩还要跟着,她蹲下来,“山上有危险,小礼小葵就在家里玩,等明天卖鱼了,容姐姐给你们买糖吃,好不好。” 听到可以吃糖,两个孩子眼睛一亮,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糖了呢。 “西面山上竹子多,砍的时候小心一些,别伤了手。”万氏叮嘱。 西面山就是汉子们挑石头的那面山,站在山的顶峰,可以遥望大齐和云国的边境,在上面修筑瞭望驻地,意义重大。 一丛毛竹林,生长在山路的一侧,一般来说,竹子的年龄可以从竹叶的颜色辨别,黄一点嫩一点的是1—3年的,3年以后的叶子开始变暗深绿,叶子的纹路也更清晰。 秦容挑了一棵约莫四年生,粗细差不多,韧性颇好的竹子,从底部开始砍。 然而,手里的这把柴刀早就钝了,砍了几下没有砍下来,想到万氏砍柴就用的这一把,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 “我来吧。”一个磁性哑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秦容一看,裴辰州挑着担子立在她的身边。 第四十九章丫头夸他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毛竹林就在山道的旁边,是挑石汉子的必经之处,在这里遇到裴辰州,也不奇怪。 “不了,不耽搁你挑石头。”秦容知道,挑石头是按趟数结钱,总不能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耽误人家挣钱吧。 再说,她再用点劲砍就是了。 裴辰州不由分说,夺过她手里的柴刀,用力一砍,咔擦声响,她相中的那一支竹子就倒了下来。 少年麻利地削去竹叶,把竹竿交给她,一脸认真,“还要不要?要的话,我再砍。” 秦容哭笑不得,敢情她成了手无缚鸡之力,这种小事都需要男人帮衬的弱女子了,汗颜呀。 “我就拿去做鱼竿,一棵竹子就够了。”秦容接过来。 做鱼竿,钓的鱼也分他们家,裴辰州心头微微一暖。 “帅哥,谢谢,走了哦。”秦容朝他挥手,眼眸乌黑澄亮。 这种挺现代的告别方式让裴辰州不太适应,不过,那一声帅哥,让他的耳根泛起些许红色,容丫头,这是在夸他俊吗? “不,不用谢,应该的……”迟钝的才说完,秦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林里,从林子里抄近路回家,路程要少一半。 裴辰州挠了挠头,嘴角咧开一丝傻笑,挑着担子继续往山下走去。 “好你个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容丫头了。”一个人闪到裴辰州的身边,给了他胸膛一拳。 “李嘉,不要乱说,让别人听见,对容丫头不好。”裴辰州正色道。 李嘉跟他年纪差不多大,两人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也是一身好力气,虽然挑的石头不如他多,但也是数二数三的。 “我乱说?你看着人家离开的样子,有点像什么,像发情。”李嘉完全无忌地开着玩笑。 “你才发情,家里都跟你说亲事了,这方面也是你比我想得多。”裴辰州毫不留情地反击。 提到这件事,李嘉皱起了眉头,“州伢子,就冲秦家人对你们母子做的事情,秦家的姑娘,我压根就不想娶,一个家里出不了两种人,怕性格也是处不来的。” 家里想给她问老秦头和冯氏的独女秦伍盈,秦伍盈常年跟着自家大舅在镇上帮工,除了岁末,很少出现在高瞻村,他对这个姑娘也不太了解。 裴辰州摇头,“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兄弟感情又是另一回事,你不要受我的影响。” 他娘也在逐渐好转,就算三个月后不能下地,驻地的石头也早挑完了,手头有了点积攒,他暂时不用去打猎,可以得空给田地翻新,老秦家想要占这个便宜,没门儿。 不过,最主要的,还得感谢容丫头,吴氏现在只用清除体内的毒,让他轻松了不少,选择的路子也多了一条。 李嘉沉默了一下,“好,等过年过来见了面,到时再说。” 不了解,他也不能够把人嘉全盘否定。 突然想到了什么,“州伢子,等你娘好了,你也为人生大事考虑考虑呗,瞧上了哪家的姑娘,让你家爷给你张罗,我看容丫头人就不错,年纪也快到了,什么扫把星不扫把星的,那是别人嘴巴不干净。” 老裴头生了三个儿子,虽然人还活着,但嫌一大家子吵吵嚷嚷,几年前就分了家,裴辰州早年就没了父亲,母亲又重病,另外两家人和他几乎没有来往,就算见面了也不打招呼。 倒是更加势利眼的老裴头,对他还有几分客气,旁人也说不清为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裴辰州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有些痒痒的,“话多,赶紧挑石头。”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山脚下,其他人都在寻找那些石块轻一点,裴辰州和李嘉也不啰嗦,随便绑了两块就上山,而且是别人挑剩的大块头。 秦伍华看着裴辰州的身影,若有所思。 “大哥,你在想啥子。”秦伍实见状问。 “你听说没有,这小子快要死掉的娘不知道咋回事,开始好转起来,还每顿烧好饭菜等这小子回去。” 秦伍实皱眉,“这样的话,裴家的田地不是拿不到了?” 虽然说是充公,给全村人使用,但如果落到他们老秦家人的手中,别人哪有这个机会? “但愿是回光返照,这个死娘们,要死不快一点死,在这个关头好起来,是存心和我们老秦家人过不去啊。”秦伍华往地上唾了一口。 秦容把竹子砍去一截多余的,六米多的长度刚刚好,再削去硌手的结节,有些地方不够直,她用火烤了一下矫正,再挂上鱼钩,完美。 把鱼都腾到另一只桶里,秦容拎着空桶出发。 脑海里不知怎么地就想起,她说帅哥两个字的时候,裴辰州的耳根子红了,他也会害羞呢。 经过菱花家院子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两个娃儿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菱花在水井旁淘米,她出来万氏已经把米泡好了,等回来就可以吃香喷喷的饭菜,想想就满足。 在现代社会,每个人都很忙,为了更好的生存质量而奔波,人人身心疲惫不堪,这种平淡而充实的田园生活,倒也不错。 “想吃鸡肉,猪肉,牛肉,羊肉,驴肉,各种肉……” 系统在秦容脑子里嘀咕,说着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秦容汗,“我现在没有条件养牛羊驴,也买不起这些昂贵的肉,下任务也要根据实际而行吧。” 古代不能杀牛,羊肉只有上层吃得起,驴肉少见,她去哪里弄? “咳咳,我有这么贪吃的吗?”系统讪讪,“只是提醒宿主,有条件了别忘拿这些肉来孝敬我。” 呸,还孝敬。 秦容想到,系统知道这些肉的味道,它的前任主人一定吃过,“那个,小天啊,你的前主人是什么人,又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你要换主人呢?” 小天语气充满了不屑,“原来我是储蓄系统,前主人嘛是个中年胖男人,做吃播的,完成每天的吃喝任务有积分,积分可以解锁吃喝玩乐需要的钱,后来他得了厌食症,越来越吃不动,负分一万,承受不住惩罚死了,真是个废物。” 秦容顿时一个激灵,看来她得每次都老老实实地完成任务啊,“从储蓄系统降级到天气系统,真替你惋惜。” 以前的小天,换句话说,就是银行。 “害,有什么好惋惜的,我会根据环境和个人需要改变啦,等你死了,我回到现代,说不定又重新变成储蓄系统呢。” 秦容满头黑线,“你才死,就这么断定我完不成任务?” “也不是啊,再怎么厉害的人,也只能活一百年。” 秦容:哦…… 新的竹竿使起来,比之前要带劲,秦容很快钓满一桶,在系统积分播报中,拎着桶回家去,算来,她在有九十积分,再有十积分,就能解锁一个月的天气预报和自然状况。 万氏弄了一道清蒸鳜鱼,撒着野葱,野芹菜,一道凉拌折耳根,一道炒蕨菜,鸡舍也盖好了一半。 看到满当当的一桶鱼,万氏喜上眉梢,“容丫头,快吃饭呢,调料不太够,州伢子送来的兔子咱明天再吃。” “嗯,做红烧兔肉。” 秦容也饿了,端起碗就开吃,虽然万氏厨艺的确比不上她,但在古代,已经是厨师的级别,超越了大多数人,她吃得很满足。 万氏端详着她的面色,这几天女儿脸上有了点润色,继续养。 “宿主,我口渴。”小天说。 秦容端起水,喝了一口,小天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可以比她更直觉地知道身体需要什么。 “继续吃肉,吃肉肉。”小天很开心的样子。 秦容:这样幼稚化,热衷于吃喝,宛如一个孩童的亚子,真的是毫不留情把前一个宿主杀了的天气系统吗? 等吃好饭,秦容给院子里虚弱的兔子简单做了个包扎,又喂了两片菜叶,要是今晚死了,会影响明天的口感,她查看了一下伤口,是中了铁夹子的埋伏,想到上一次那只野鸡,看来州伢子经常在山里设伏,什么时候她也去碰碰运气,深山老林的,野味多着呢。 万氏收好碗筷,继续建鸡舍,秦容过去搭手,母女俩配合着,效率提高了不少。 “容丫头,你去你三婶家借牛车,村里牛车不多,被借走了明天可就麻烦了。”万氏说,实际也是想把秦容支走,她一个人做活。 秦容又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不急,我看着呢,谁往三婶家来,我先一步跑三婶家。” 万氏嗔道,“你这丫头。” 老秦家的院子里,一双眼睛骨碌碌盯着兔子,露出贪婪的光芒。 死丫头,有好吃的,私着霸着,完全不念着老秦家,今晚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只兔子搞到手。 第五十章抱着我的兔子要去哪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母女齐心协力,不到一个时辰,一个稳扎扎的宽敞鸡舍就建起来了,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母鸡下蛋孵蛋专用,顶部覆盖着茅草,四面也塞了茅草挡风。 看着成果,母女俩脸上露出会心的笑意。 古代乡村,为了节省煤油灯,天一黑就睡,现在都吃过了饭,王庚忙活了一天歇下了,菱花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在剁明天的猪食。 “三婶,你们明日要上街不?”秦容问。 “不上呢,没有什么要买的。”菱花说,“容丫头你们要去赶场是不?” 她只是客套一问,万妹子和容丫头的房子被火烧了,她们需要添置不少东西,再加上容丫头下午钓了满当当的两桶鱼,这是要拿到街上去卖的。 “嗯,婶子你们不去,我想借你们家的牛车用用。” “行咧,只不过我家的牛老了,走得有点慢,明天怕你们要起早一点。”菱花去检查老牛的绳索和牛板车,没啥问题,她把牛牵出来,“牛车就先安顿在你家的院子里,明天你们直接上街去。” 秦容道了谢,牵着牛到院子里,她去附近找了一捆半黄不青的草,放在老牛的面前,再把绳索系牢,准备睡觉。 “容丫头,快来泡脚暖暖身子。”万氏温好了水,倒在脚盆里,好在脚盆也是铁打的,没有被烧着,不然他们大冬天的,想要泡脚都不能。 “娘先泡。”秦容推让,万氏做了一天的重活,怎么也得她先享受。 说着,把万氏按坐在脚盆边。 万氏拗不过,只好由着她,她本来打算容丫头泡了脚就睡下,可既然是她先泡了,又侧过身子,打了满满的一锅水烧着。 秦容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娘给你留了布匹,赶明儿买了针线剪子来,娘给你裁两身衣服。”万氏突然想到这件事。 “娘的衣服也被烧光了,要做衣服,也是我一身,娘一身。”秦容说。 “这怎么行,毕竟是你娘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万氏可不愿意,再说白氏几年前已经过世,她更不能容丫头的布匹。 秦容摇头,“娘,如果我穿新的,你却没有衣服换,我穿着也不自在,你收留了我,你也是我的娘,我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万氏说不过她,眼眶微微一热,这个女儿,可真暖心,她八辈子才修来这样的福气。 “好,那就裁两身。” 她们的确没有衣服换,她倒是不要紧,容丫头正是爱美的年纪,白氏留下的布匹有些厚度,冬天也能遮风避寒。 泡脚再加上烤火,浑身内外都暖烘烘的,秦容和万氏挤在一张小床上睡下,虽然很逼仄,母女俩却很满足。 这个时候,转了好几家的裴辰州回来,眉心蹙着。 “州伢子,是不是没有借到牛车。”吴氏没有睡,坐在棚子的门口等裴辰州,他脸上的任何表情,都没有逃得过她这个当娘的眼睛。 “嗯,问过的人家,都说明天要去赶场。”裴辰州微微叹了一口气。 吴氏说,“娘就不去了,你把药买回来就成。” “要让大夫检查过后,才好开药,这样效果更好。”裴辰州坚定地说,“那我明天就背着娘去。” 吴氏鼻子一酸,“你都这么大了,还背着娘,要别人看到了咋想。”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最重要的,是娘的身体好起来。”裴辰州打定了主意,“况且我这一身力气,比牛车还走得快。” “娘听说容丫头钓了两桶鱼,明天要拿到镇上去卖,如果她们也没有借到牛车,就得背着去,多累。”吴氏忧心地说。 裴辰州沉默,他是想到了这个问题,被没有去菱花家借牛车,希望是被秦容借走了,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他也很想帮她。 躺在猪圈上方简易破旧的床上,少年双手放在头底下,看着满苍穹的星辰,久久不能入眠。 一个黑影偷偷摸到万氏家的院外,利索地翻上院墙,跳了下去,看一眼棚子,抱起兔子就准备逃。 “三堂哥,你抱着我的兔子要去哪呢?”冷不防的,秦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这个三堂哥,身形猴瘦,最喜欢偷鸡摸狗,吃了晚饭过后,他一双眼睛老是往她家院子里的兔子瞅,他就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想到还真的头上了。 秦旺地一个激灵,眼珠子转了一转,讪讪一笑,“我的兔子跑你家院子来了,我来把它带走。” 手上反而抱紧了兔子,完全没有归还意思。 “噢,这只兔子腹部受了伤,连走都快要走不动,是怎么翻墙跑到我家院子来的?”秦容一步步走过来,看着秦旺地不断变化的脸色,“三堂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也不想把这种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把兔子留下,我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秦旺地脸上更加心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这只兔子就是我的,不小心跑到你这里来,现在是物归原主,你还想贪我的兔子,想得到美。” 这是兔子起码有五斤重,煮个汤什么的,够全家痛痛快快吃一顿了,死丫头想要抢回去,门都没有。 “是谁贪谁的兔子?”秦容语气一冷,“这只兔子是州伢子送来的,要不要现在请他来做一个证明。” 秦旺地眼里浮起一丝警惕,张望着四周,“谁知道他送你的兔子去哪里了,这只兔子在我的手里,就是我的。” 跟老秦家的人是讲不成道理的,毕竟全村人谁不知道,他们喜欢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 秦容迅速上前,秦旺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中一空,转眼间兔子已经到了秦容的手里。 “是你说的噢,兔子在谁的手里,就是谁的。”秦容唇角扬起,“现在可以从我家院子里滚出去了吧。” “你这个扫把星,死丫头。”秦旺地气急败坏地大骂。 “有小偷闯进我家院子里了,没有睡的赶紧来抓小偷啊。”秦容也不管他骂,扯着嗓子喊起来。 秦旺地一下子慌了神,赶紧爬院墙翻出去,一个不留神,跌到地上,嗷呜一声惨叫。 大腿似乎被一根木头刺中,有什么流了出来,他没有管这么多,一路狂奔到自家院子里,关上房间的门。 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一看,大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汩汩的,气哼哼地骂一句,“真他娘的晦气,臭丫头。” 兔子都吃不到,还连累自己见红。 秦容这一声吆喝,零星有几个村民来看热闹。 “容丫头,咋没有看见你说的小偷。”有人问。 “被我吓跑了,还多亏大家的力量,让小偷不敢放肆。”秦容摸着怀中的兔子,说。 那些村民看到她的兔子,一个个眼馋不已,本以为秦容离开老秦家,会无比落魄可怜,虽然房子被烧了人,也被雷劈了,可秦容还是吃香的喝辣的,顿顿飘香,这样的满足,又有几户人家比得上? 不过,他们并不像老秦家那么强盗,羡慕是羡慕,也都各自回去了。 老秦家的人也在院子上方出现,见秦容院子里面没有什么人,陈氏骂道,“大晚上的不睡觉,抓什么小偷,哪里有小偷?你个偷懒卖坏的不早起,我们还要早起呢。” 周氏也骂,“我看是你这个死丫头是眼瞎了,你家院子里有什么值得偷的,小偷不光顾别家光顾你这个破地方。” 可是,眼睛却盯着秦容抱着的兔子。 秦容院子里多了一只兔子,老秦家的人是知道的,晚上想着那只兔子,还有两桶满当当的鱼,大家都心情低落,没有胃口。 “有没有小偷,你们去三堂哥的房间看看不就知道了?”秦容懒得和这些长舌妇争辩,转身回了棚子,万氏就立在棚子的门口,这种小事对于秦容来说,完全能够应付,可她还是守着,以防万一。 “为了避免小偷再次造访,兔子还是放棚子里好了。”秦容说。 至于菱花家的牛,脖子上带着铃铛,有人偷就有动静,倒是不用担心。 “就一只兔子,都要遭人惦记,以后养鸡养猪了,要多做一点防护,毕竟就咱们母女俩,有人会以为好欺负。”万氏说。 秦容深以为然。 周氏听说和秦旺地有关,赶紧走向秦旺地的房间,拍门。 “旺地,开门。” 第五十一章卖不完,要扣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咋?”秦旺地不想让老秦家人知道自己去偷东西,装作迷迷糊糊问。 “开门,让娘看看你,你是不是出事了?”周氏急迫地说。 老三还躺在床上,整天要她服侍,别她的老二又折了,如果是从秦容和万氏两个克星那儿出来,她还真不放心,看看最近,那丫头鬼点子可多着呢。 “能有啥事,我都快睡着了。”秦旺地不耐烦地说。 周氏听不出什么,也就稍微放下了心。 五更天的时候,秦容和万氏就起了,简单的洗漱过后,把两桶鱼,半背篓的野菜放在牛板车上,由牛拉着走,秦容没有忘记陈氏的那一把头发,还抓了一大把茅草放背篓里。 “咦,这是要做什么?”万氏不解。 “用来捆野菜的呀,这样可以多卖一点钱。”秦容说,昨晚睡得早,没有来得及捆,去镇上的路上,可以边走边捆。 “行。”万氏喜上眉梢,小把小把的,怎么说也能多卖一半的钱。 从民舍之间的小道下到村里主道的时候,秦容看到裴辰州背着吴氏走过来,看来是因为接不到牛板车的缘故。 起得这么早,州伢子大概是不想让村里人瞧见,毕竟这么大了还背着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而裴辰州抬眼一看,秦容借到了牛车,脸上浮起一丝欣慰。 秦容把他的神情都看在眼里,裴辰州一定是把有牛车的人家都跑遍了,可是却没有来菱花家,是给她留机会呢。 “娘,我们和州伢子他们一起去吧。”秦容脑子一转,有了主意。 “可是我们只有一辆牛车,这头牛老了,再多一个人的力量承载不了。”万氏说。 牛板车上,只放着鱼和野菜,还有为了避免被偷,一同带去的兔子,秦容母女俩都是走路,不忍心让老牛过于负重。 秦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把绳索从老牛的身上解下来。 “州伢子,你来推牛板车,把婶子放到牛背上。” 拆成两部分,不就可以两用了? 万氏竖起大拇指,“咱容丫头就是聪明。” 裴辰州也觉得这样的做法很好,不过,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容丫头最瘦,就骑牛背,我推婶子和娘。” 他有一身力气,这点完全不在话下。 两个大人的重量,六十斤的鱼,再加上牛板车,差不多快要三百斤。 秦容犹豫了一下,“州伢子,你推得动吗?” 虽然有轮子,但三百斤不是一般人轻松负担得起的。 “我试试。”裴辰州嘴巴上说是试,实际上已经笃定,他让两个大人坐上去,轻松一推,健步如飞,完全没有压力,然后停下来等秦容。 “哟,州伢子,厉害啊。”秦容由衷地说。 裴辰州眼眸浮起星辰一样的亮光,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就是让秦容瞧瞧他的厉害,得到她的夸奖,心情美滋滋的呢。 秦容骑上牛,老牛拖着一个还不到四十斤的女娃儿,轻松了不少,走得也挺快。 裴辰州看向秦容,太瘦了,比这个年龄女娃子该有的体重几乎瘦了一半,全身上下只有骨头,还矮,比同龄孩子矮了大半个头。 他得多找点野味给她补补。 他又看一眼野兔,这是要拿去卖吗?如果可以,他多希望秦容是吃到自己的肚子里。 见州伢子看过来,秦容摸了摸脸蛋,嗯,她脸上有麻子吗? 不过,少年的眼眸带着温暖,这是以前的裴辰州少见的。 万氏和吴氏边唠嗑边捆野菜,吴氏说,“万妹子,我记得容丫头快要年满十四了吧。” “是呢,还有半年。”万氏说。 秦容并没有跟万氏说过她的生日,没想到她却知道,倒是愣了一下。 难道,万氏早就提前知道了,再加上她热情地收留了她,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渊源? 不管怎么样,万氏对她的好,她们的母女情,都是发自内心,谁没有秘密呢,她也有。 “也到说人家的年纪了。”吴氏说,“不过我看容丫头瘦巴巴的,需要多养养身子,对万妹子你又贴心,不如多留她在你身边几年,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料。” 她越看秦容是越喜欢,而且也盼着,几年后州伢子把家真正撑起来,过上好日子,让人享福分,就算秦容成了“老姑娘”,她也要这个儿媳妇。 万氏眼里有什么闪过,道,“是呢,容丫头和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暂时没有其他的考虑,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裴辰州眸子微微一黯,不过,随即又变得坚定,他一定要努力致富,只有这样,对谁有心了,才有资格去追求。 三十里的路,折算成现代路程是十五公里,走了大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多小时才到。 裴辰州先把母女俩送到瓦市,想到她们带了两个水桶,一个背篓,还要添置不少家用,就把牛板车让给她们,让吴氏骑在牛上,拉着牛去了医馆。 古代卖东西的地方和现代大同小异,除了固定长期有租金的铺子,就是临时摊位,临时摊位汇集的地方,叫做瓦市,多是附近的村民拿了货物来做零散的买卖,有句话叫做,铁打的瓦市流水的小贩。 秦容来得早,又提前买了称,在卖鱼的主要片区,寻了一个好位置,她把鱼和野菜摆好,背篓上,还挂着陈氏的头发。 “娘,摊位我守着,你去买家用。”秦容说。 “钱不够没关系,等娘把手里的碎银子花得差不多了,我这里应该有进账,到时再取去。” “好。”万氏去了。 秦容打量着镇上,青砖瓦房,不少人家身上穿着细布,男人体面,女人的发髻也抹得光亮,小孩子不像村里脏兮兮的。 “卖完获三十积分,卖不完扣三十分。”系统又在脑子里叽叽呱呱。 秦容:还真的是即兴发任务啊。 不过,要把这些东西卖完,她还是有这份信心的。 “先说好啊,这只兔子我要带回去吃。” “没算兔子。”小天吞咽了一口口水,“因为小天也要吃噢。” 秦容:…… 等了一会,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附近几个卖鱼的小贩,开始吆喝起来,秦容闻着他们的摊位腥味冲天,再加上一条条鱼个头巨大,最少的也有六七斤,就知道都是养殖鱼,养殖鱼空间逼仄,再加上水流不畅,容易腥,喂了料子,不用竞争争夺,个头会长得很大,这就是外观上基础的区别,当然,真正的区别,在于食用的味道上,野生鱼的肉质和口感,是养殖鱼完全比不上的。 秦容也吆喝,“快来看快来买咯,河里钓的野生鱼,肉质鲜美还不贵。” 听说是野生鱼,不少人围了过来。 “小丫头,你这鱼多少钱一斤。” 秦容本来也不知道鱼的价格,在刚才听出来了,那些小贩的养殖鱼十文钱一斤,那么,她就加五文钱吧。 “鳜鱼和鲈鱼十八文一斤,其他的十五文一斤,喜欢什么鱼尽管挑。” 鱼各有各的口感,但淡水鱼里,鳜鱼和鲈鱼是肉质最鲜美的,再加上没有细刺小刺,食用体验非常好,自然要卖得贵一些。 秦容没有调查过,她只是估计着卖,没想到真估了个大概,野生鱼就是这个价位。 再看这两种野生鱼个头都不怎么大,称回去满足口感,也不费多少钱,围观的人纷纷选了一两条鱼,排着队等称了算钱。 转眼间,秦容这里就有了生意。 “婶子,你这条黑鱼三斤三,算三斤,一共四十五文。” “大叔,你这条鲢鱼四斤一,算四斤,一共六十文。” “小姐姐,你这条鲈鱼五斤二,算五斤,一共九十文钱。” 那位被叫小姐姐的才十五岁,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称呼,但不知怎么的,听着很悦耳舒服,抿唇一笑,提着鱼走了。 秦容算得快,手上也利落,再加上她大大方方地给了这些买鱼的人优惠,颇得人好感,又有人开始问她背篓里的野菜。 野菜看着多,实际上只有八斤多,按照市价,在冬季一斤五文钱,八斤也才四十文,还没有一条鱼卖得多,用茅草捆成了小把,一斤可以拆成三把,一把卖三文钱,一斤就可以卖九文钱,八斤一共七十二文钱。 那些人也是会算的,掂量了一下,觉得有点贵,但大冬天的,本来就很难吃到野菜,看着一把一把的捆得挺好看,再加上秦容人实在,一咬牙也都买了。 在那些少有人问津的鱼贩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秦容鱼和野菜很快就卖完了,她手里多了一大把铜钱,只剩下那一把头发,无人问津。 古人把头发看得跟命一样重,不会轻易割发,除非穷途末路,所以头发昂贵,但只对有需要的人贵,没有人买,这把头发就不值一文。 但专门收头发的地方是有的,秦容正打算去找,一个丫鬟模样的人走过摊位,不经意看到那一把头发,眼睛一亮,停下来,摸着头发,黑亮柔顺,正合她的意。 “你这头发怎么卖?” 第五十二章想坑她,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一两银子。”秦容说。 观察了一下丫鬟,应该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大概主子秃顶或者发量稀少,才需要买头发制成成品去戴。 一两,丫鬟眼珠子转了转,她刚才去卖头发的铺子看过,成色光泽远远不如这一把头发的,都要一两银子,所以她才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不过,看这个小女娃子黑黑瘦瘦,又面生第一次见,肯定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如杀一笔价。 “一两,这是狮子大开口呀,这是最滑亮柔、软的头发也才一两,你这明显不是最好的,给你五百文钱怎么样?” 她是专门出来买头发的,主子给了她一两银子和二百文钱支配,如果可以谈得下来,她回去对主子说这把头发正好一两二,去铺子加上发套,再花一百文,她可以私自留下六百文。 五百文钱,对于一个农村的女娃子来说,是一笔大钱了,她就不信这个女娃子不心动。 秦容一听就知道这个丫鬟想要占她的便宜,这是把她当成猴耍呢,把头发从她的手中夺过来,“总有人愿意花一两银子买这把头发,就算拿去当,也是至少一两银子,我只是不想太麻烦。” 她又不是没有了解过行情,何必到她的面前耍心思呢,经过加工,这把头发得一两半吊钱。 说不定这个丫鬟还能从主子给的银两里克扣下一些,这是她自己的事,她就这个价,想要从她这里再贪,想得真美。 丫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不好对付,咬了咬牙,“七百文。” 秦容没搭理她。 “八百文。” 秦容就当没有听见。 丫鬟知道,不给一两银子,她是带不走这一把头发的了。 只好将心一横,“好,一两就一两。” 把银子给了秦容。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丫鬟拿着头发,不满地看了秦容一眼,走了。 秦容撇撇嘴,占不到她的便宜,怪她咯。 要卖的都已经卖完了,有好几个人问她的兔子卖不卖,她摇头说不卖,带到镇上来是为了防贼,吃她要留着自己吃。 脑子里传来积分播报的声音,恭喜宿主,总积分一百二十分,解锁一个月之内天气预报,还剩二十分,宿主再接再厉。 一个月内,算是有点气候了,如果有个什么,寒流啊蝗灾啊啥的,至少可以未雨绸缪。 秦容想。 万氏来找秦容,诧异道,“卖得这样快?” 她的手里,拎着米和面,还有油盐酱醋干辣椒,米和面并没有多少,看样子最多只能吃一个多月。 “是呢,说明野生鱼很受欢迎,以后我们有得赚了。”秦容心情很不错。 万氏勾唇,递过来一个纸袋,“饿了吧,娘给你买了肉包子,快填填肚子。” “好饿,饿死了,快要没有能量了呜。”秦容还没有说话呢,系统就在头脑里抗、议。 “娘也吃。”秦容接过来,一看里面有三个肉包子,拿出两个就递给万氏。 “娘这里有,吃了我们再去添置一点家用。”万氏自己也拿出一个包子,秦容一看她手里的是素的,“我吃肉,娘吃素,我咋吃得下去。” “傻丫头,你要长身体,别和娘计较这些。”万氏说,躲开肉包子,实际上她添置了家用后,手里头只剩下十二文钱,两文钱一个素包子,三文钱一个肉包子,刚好够买三个肉包子一个素包子。 秦容咬一口,心里暖融融的,去哪里找这样好的娘呢,她吃了两个就停下来,一个留着,等万氏饿了补充体能。 陈氏的头发卖了一两银子,鳜鱼和鲈鱼一共二十三斤,这中间便宜客人少了两斤,二十一斤卖了三百七十八文,其他鱼三十七斤,扣掉优惠的,三十四斤,五百一十文钱,野菜七十二文钱,算起来一共一两九百六十文,一两银子是一千文,差不多二两银子了。 “娘,这些钱你拿着,拿去支配,我们又可以买很多东西了。”秦容把钱都交给万氏。 “你比娘更懂得如何打理好一个家,还是由你管钱好了。”万氏反而握住她的手,“容丫头长大了,娘没有照顾你小时候,反而一来就享受你的成器,娘有愧。” 秦容眼眸一热,“娘说的什么话呢,我们是一起扶持一起过活一起温暖的啊。” 万氏微笑,柔和蔼然。 “娘让我管钱,那我就管,娘要买什么,可不要憋着,一定要跟我说一声。”秦容说。 “娘才不会跟你生分这些呢。”万氏莞尔,“我们推着牛板车去买,这样会方便许多,东西也不容易丢失。” 州伢子把牛板车让给她们,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秦容一抬眼,就看到裴辰州大步流星地朝这里走来,手头还拿着一个纸袋。 “婶子,容丫头,这是早点。”他脸上带着愧疚,本来他是打算把吴氏安顿在医馆,就买早点给母女俩垫垫肚子,可大夫用银针帮吴氏放毒血,吴氏痛得要晕了过去,又挣扎得厉害,他只好先守着。 看到秦容其他的都卖了,兔子没有卖,敢情是为了守着呢,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暖柔的笑意。 “我和娘已经吃过了,你留着自己吃吧。”秦容问,“婶子咋样了。” “娘没事,我还要去陪娘,晚点一起回去。”裴辰州执意把纸袋放在秦容面前的板车上,“多吃点。” 这孩纸......秦容拿起纸袋,里面是四个肉包子。 “呜呜,又有吃的,好饿啊。”闻到香味的小天抗、议。 秦容嘴角抽了抽,“刚才不是吃了三个肉包子了?想把我撑死呀。” “撑死的人是你,不是我。”小天说。 自私鬼,这是着急换宿主吗?但秦容的确是吃不下去了,“娘吃,我的肚子还撑着呢。” 万氏这才拿过来,大口大口地吃着,秦容鼻子一酸,娘不饿才怪,可是先把最好的给了她。 粗米和面又分别买了二十斤,粗米十文钱一斤,粗面二十文钱一斤,一共花去六百文钱,万氏挑了两面铜镜,两把梳子,十副鞋底,还有针线,剪子,做鞋子的边角布料,簸箩,甚至小女儿家穿的小肚兜,秦容脸不由得一红,这副身子瘦得像排骨精,还没有开始发育呢,娘就C心上了。 再加上她挑的鱼钩,头花,零零碎碎,又花去一百文。 “要不要买点桌椅回去。”她沉吟。 秦容却摇头,“桌椅可以让村里的木匠帮打造,工钱少,现买的不划算。” 万氏想想也是。 “过一段时间天气还要降温,被子得还三婶家,我们得买被单,棉絮,和床垫回去。”秦容说,“回头请木匠打造一张床,在地面上睡觉寒气重,也不平整。” 不能睡着人家的床垫被子,当成理所当然呀。 “对,这些得买,再贵也要买,这个冬天,还长着呢。”万氏点头。 她差点粗心给忘了,还是容丫头周到。 到了专卖床、上用品的铺子,掌柜的见两人衣着寒酸,朝小二使了一个眼色,小二把母女俩带到一个隔间,然后立在一旁,一脸轻蔑,这里面的床、上用品,虽然是最低等的,很多穷人家也都买不起,他可没指望这一对母女能够花销多少钱,甚至只是看看都有可能。 货品下,标着价格,粗布五十文一丈,一丈刚好做一床被子,两床被子两丈布,冬天棉被要塞八斤左右的棉花,这个隔间的棉花泛着黄,掺着杂质,也要一斤二十文,算下来两床被子二百六十文,再加一个床垫子一百文,一个毯子五十文,一个枕头塞两斤棉花,两个是四斤,一个枕头用布料三尺,两个六尺,一尺布五文钱,要花一百一十文,一整套下来,笼统五百二十文。 和现代普通料子的开销差不多,但不如现代性价比高,毕竟古代物资缺乏,货物的本身价值要高不少。 “要两丈六尺布料,十二斤棉花,一个床垫,一面毯子。”秦容在心里盘算了一通,道。 小二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就这一对穷嗖嗖的母女,居然要一买买整套? 下意识地看一眼秦容攥着的荷包,鼓鼓囊囊的,就算是铜板,也有不少。 眼里一喜,去前台报了单子。 “不用算了,一共五百二十文。”秦容说。 掌柜的看她一眼,却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然而,当他拨一通算盘算后,无视变成了诧异,这个乡下黄毛丫头,咋算术这样厉害? “小姑娘,你这是心算?” 第五十三章想吃肉,拿积分来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嗯,天生的。”秦容不会说太多。 掌柜变得客气起来,交钱交货后,还多送了些边角料子,可以拿去做鞋面,做布料的缝补连接,“小姑娘,以后多多光顾呀。” 凭他多年看人的本事,这个毛丫头,是个会来事的,说不定将来会有一番作为呢。 一整套床上用品,堆满了牛板车,秦容算了一下,就她手里头的,前面花的,已经一千二百二十文,总的一千九百六十文,还剩下七百四十文。 “娘,鸡仔和小猪我们就在村子里买,高瞻村没有,附近村也会有,会便宜一点。”秦容说。 剩的这几百文,得省着点花,回去了又请木匠又买鸡仔和小猪的,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丫头,由你安排。”万氏说,今天的钱,赚的痛快,也花得实在,心中的满足无法言说,不用她去请示那一头,容丫头也有本事把日子过好。 该置办都置办好了,二人推着牛板车,去看望吴氏,忘记跟裴辰州问在哪家医馆子,二人找了好几家,才在一家巷口找到,是个不怎么起眼的馆子,里面零星两三个大夫坐诊。 “这是清毒的药,这是益气培元,强身固本的药,每日煎煮,放温了服用,清毒的喝早中晚三次,固本的每天一次。”大夫把一大把药抓给裴辰州。 “一共二两一百文。” 秦容和万氏听得咋舌,她们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没有花去这么多银子,就进一趟医馆子,就要这么多,虽然吴氏的情况的确严重,但也说明进了医馆这样的地方,完全由不得自己做主。 裴辰州把钱袋子拿出来,抖出几颗碎银子,一把铜钱,数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难堪,“大夫,还差五十文,能不能先欠着,下次我带娘来了一块补上?” 这一次吴氏体内排出了大量的毒血,抬出去的就有大半盆,大夫也花费了不少心力,可是他身上的银两却不够支付,八尺男儿,情何以堪? 听说银两不够,大夫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什么,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娘排毒,看在你面相老实本分的份上,想着治了再给钱,你居然付不起医药费?” 裴辰州低声道,“可以先写个欠条,娘的身体状况,我们下次还要再来,你们放心我不会跑。” “不行不行,医馆一概不赊,要不这样吧,我把药的量减一点回柜,这样就算两清了。” 大夫没好气地说。 也只有这样做了,裴辰州迟疑了一下,把手里固本的药交出去,排毒的是重中之重,得全部留着。 这时,一只小手伸过来,把五十文钱放在柜台上。 大夫停住了接药的手,脸上又浮起了客气,“你媳妇啊。” 虽然秦容身形瘦小,但大夫毕竟观人多年,可以看出来,秦容大概十三四岁,只是营养严重不良,没有长大。 裴辰州一看是秦容,顿时从耳根一下子红到了脸颊,这种事情居然被她撞见了,而且还是她帮自己补医药费,他的脸往哪里搁?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更恨自己的无能。 “容丫头,我不能要你的钱,我宁愿药少一点,也不可以这样。” 裴辰州见大夫就要把钱收进去,把钱一把抓起,坚决把药放在大夫的面前。 只能他帮容丫头,容丫头来接济他,万万不可。 秦容说,“就当是你欠我的,有了再还给我也不迟,一点面子,也比不过你娘的身体重要吗?” “不是面子......”裴辰州沉声辩解。 他土里刨食的乡村长大的,因为家里情况,没少受羞辱,要什么面子?但这一次在她的面前,他才真实地感到,原来自己也是个在乎脸面的人,不,是在乎在她面前的尊严。 作为一个男人,他在此时此刻感到了无力,容丫头会不会认为,他是个不能呵护喜欢的女人的男人?会不会一开始就把他排除在自己的预选之外? 他不能说喜欢秦容,他也说不清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但,他不希望给她造成那样的看法。 这下秦容就摸不透了,还是说,“州伢子,我们平时就是相互帮衬的,就这五十文钱,你很快就能挣到,何必固执呢,想想你娘,不要意气用事。” 万氏却看得出来,裴辰州这是对秦容生了别样的心思,觉得自己有义务照顾她一辈子,可是绝不能要她的钱。 “就当是婶子借给你的。”万氏微笑着道,心中却是不妙的情绪。 两人注定一个天,一个地,哪怕州伢子再好,也要一生和乡村为伴。 裴辰州这才勉强收下,他抿着唇,闷着脸,把吴氏从馆子内屋里把吴氏背出来,吴氏才服下一贴药,正处于昏睡的状态。 牛板车上,堆满了秦容买好的货物,裴辰州似乎打算把吴氏放在牛背上,只是吴氏昏睡着,不好安顿。 “州伢子,牛板车上有十来斤棉花,让婶子靠在上面,要舒服得多,你推车,娘扶将着婶子。” 裴辰州也觉得可行,就把吴氏放坐在牛板车上,靠着棉花。 “我就不上去了,在一旁注意着嫂子就行。”万氏说。 “不过是多了一点东西,对于我来说完全不在话下,婶子上去吧。”裴辰州知道万氏在顾虑什么,说。 而且这些东西只是看着多,根本就不重,对于他来说就像一片羽毛一样。 万氏坐上去,见裴辰州真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就一只手扶着吴氏,秦容骑在老牛上,出发,她寻思着手头充足了,也买一个牛车,这样就不用到别家借,会方便很多。 不过,一头牛,一个牛板车,起码要三两银子,现在暂时不想这回事。 裴辰州一言不发地推着牛板车,一眼就看出他有心事。 真是个实心眼的,秦容心想,有些人就是只想着给予,却不为自己打算,对裴辰州的好感,不由得多了一分。 要出镇子的时候,街道旁有一家卖米线的铺子。 “要不在这里解决了午饭回去吧,回家就不用再麻烦生火做饭。”秦容是考虑到裴辰州为了省钱肯定没有吃东西,再推着一个牛板车回去,就算吃得消她也不忍心,给她买肉包子,他可是一点也不心疼钱。 “我肚子不饿,容丫头,婶子,你们去吃吧,我在外头守着娘。” “不行,一顿饭钱我还是请得起的,咱们还客套什么,难道你想和我划清界限吗?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了。”秦容正色道。 “容丫头,我不是......”裴辰州慌乱了一瞬,忙辩解。 “不是,就进来填肚子。”秦容狡黠一下,眼眸澄澈乌亮。 裴辰州楞了一下,竟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 牛板车就在米线铺子的门口,可以一眼看到。 秦容肚子还是饱的,万氏也不饿,不过如果她们不吃,裴辰州也肯定不吃,虽然她手里有几个包子和一笼小笼包,但是是裴辰州专门买给她母女俩的,还给他吃不太好。 秦容给自己点了一两,五文钱,给万氏点了二两,八文钱,给裴辰州点了三两,十文签,还都加了一份瘦肉,每份三文钱,一共三十二文钱。 “我肚子饱着呢。”秦容见裴辰州和万氏都要把碗里的米线和肉给她拔,赶忙起身来,“我去外面晒太阳。” 端着碗出去了,裴辰州也起身,跟着出去。 虽然是冬天,但毕竟是边境,时不时会见太阳,只要不吹风,就不会太冷。 裴辰州蹲在秦容的身边,还是把一大半的肉夹给她。 秦容瞪着他,眼眸圆溜溜的,像一只小鸟。 “肉不会撑,但能长身体。”裴辰州说。 秦容心里叹了一声,以后他们都会好起来的,不至于为了这些口腹让来让去。 “大夫怎么说?”她问,“关于后续治疗。” “娘体内的毒血拍得差不多了,以后只需要按时吃药,一个月来检查一次。” 前面放血的时候,粗、大的银针还刺入了骨髓里,吴氏差点没撑过去,不过这样残忍可怕的事情,他是不会和秦容说的,也好在,吴氏以后不用再受这样的苦了。 熬过了这一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容沉吟,看来后续治疗的开销会减轻不少,今天这样窘迫的事情,裴辰州再也不会遇到了吧。 阳光很好,照耀在两个人的身上,暖融融的,在以后的日子里,裴辰州不止一次想起,他和容丫头一起晒太阳吃米线的情景,很温暖。 扒拉完了,秦容放下碗,“我去买一点东西。” 她对小礼和小葵承诺过,要给他们买糖,要是忘记了,她怎么对孩子巴巴期待的眼神交代? 买了一包糖,一包板栗,两串冰糖葫芦,一共十五文钱。 古代的物价,是真的不低啊,得多多赚钱,才是王道。 “肉肉,吃肉肉嘛。”小天撒娇,“顿顿吃鱼肉,会厌的。” 秦容汗,她不是没想过买肉,只是她们买了这么多东西,钱已经不剩多少了。 但顿顿吃鱼肉,也太过单一。 心念一转,“想吃肉可以,拿五十个积分来换。” 第五十四章分了娘,州伢子,咋叫吃独食?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小天抗、议,“买了还不是你吃?” “是啊,可我不吃,你也吃不了啊。” “那就买五斤肉,要瘦的,哼。” 五斤,秦容算了一下,她也不爱吃肥肉,一点也不想沾,一斤纯猪瘦肉要二十文钱一斤,五斤就是一百文,好家伙,真败家啊。 不过,就奢侈一次吧,以后吃得起肉的机会还多着,钱总是会挣到手的嘛,她向猪肉摊走去,让屠夫割了五斤猪瘦肉。 “滴,宿主完成买五斤猪肉任务,奖励五十分,加上卖鱼三十积分,剩的二十积分,共一百分,解锁两个月内天气预报。” 秦容嘴角不由得抽搐,这次也太快了吧,这算是行贿和受贿吗? 又花三十文买了六斤大白菜,加上买米线和零嘴花的四十七文钱,为裴辰州家花的五十文,二百二十七文,只剩下五百一十三文。 看到秦容买了猪瘦肉,万氏反而神色宽慰,她就希望秦容多补充营养,长身体。 高瞻村不少人也来赶集,男人要挑石头,来的几乎都是妇人,早晨秦容母女俩出发得早,她们没有看到她们,回去大多数村里人是一起,图热闹,才见牛板车上,是满当当的货物啊,顿时一个个眼馋不已。 这么多东西,算下来起码要一两多银子吧,除了盖房子,办酒席,很少有人舍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一般人到街上最多是买一点菜,油盐酱醋什么的,最多百来文。 秦容离开老秦家,和万氏的房子又被火烧了,可是却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她们想不通啊。 郑氏和周氏也来赶集,见秦容满载而归,心里一阵阵地冒酸泡泡。 “哟,这是把卖鱼的钱和把你娘的那一把头发换来的钱都花光了啊。”周氏大概算了一下,就知道秦容和万氏有多少底子。 那一把头发,本来是老秦家的,一两银子啊,却被这个死丫头吞了,不要脸。 周氏和郑氏买了十斤肉,不过是下等五花肉,价钱要便宜大半,才九文钱一斤,再说是一家子十来口一起吃,秦容买的肉只有母女二人吃,一对比,生活质量就低了不少,再加上她们还有丰盛的鱼肉,一想这差距,周氏和郑氏浑身都不是滋味。 “自己的钱,想怎么花都可以。”秦容听这些人说话带刺,没什么心情搭理她们。 “好意思说是你的钱,这其中一两银子是怎么得来的?”郑氏大嗓门嚷了起来,“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个死丫头目无长辈,没有做人的孝道,硬生生地从她娘的头上割了一把头发,拿来卖了换钱,就满足自己的口腹,这样心狠手辣自私自利的丧门星,也亏老秦家把她撵出去,不然是要把秦家人都祸害光啊。” 那天秦容割陈氏的头发,不少人是看在眼里的,可不是怪陈氏去人家院子面前无理取闹嘛。 虽然酸秦容,可更加看不惯秦家人,村妇们都没有说话,都兴致勃勃看好戏的样子。 “不是老秦家撵我出来,是我一脚踹开了老秦家,毕竟是福星命,总不能让老秦家占便宜啊。”秦容说。 “大姑娘三伯娘,别说四婶了,你们头上的头发也不差,我还想割一把下来呢,虽然比不上四婶,但也能卖五百文钱啊。” 郑氏和周氏气得一个倒仰。 那天粪坑的事情,周氏总是在想,那个暗地里扔石头的人,很大可能就是秦容。 石子是从下方扔上来,下方正好住着秦容母女俩,万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秦容虽然也是猴瘦,但这阵子精怪了不少,不是她又会是谁? “你割,你敢割,我不教训死你。”周氏想趁着这个机会收拾秦容。 “好,大家听到了啊,这是三伯娘的要求,可怨不得我。” 秦容从牛背上跳下来,C起箩筐里买的那把大剪刀,就朝周氏走过来。 周氏一看到那把明晃晃的剪子,一下子心虚了不少,往郑氏身后躲,“你不要过来,你想做什么,杀人啊。” 郑氏看那把新剪刀也觉得后怕,生怕秦容误伤到自己,厌烦地推着周氏,“你自己要人家这样做,莫挨我。” 见秦容来到了面前,举起了剪刀,周氏脸都白了,死死地抓着郑氏的衣服,左晃右躲,大声尖叫,“杀人啦,杀人啦,要死人了,死丫头杀人偿命,你可不要乱来啊。” 秦容手起刀落。 咔擦。 周氏心一凉,脑袋一片空白。 其他人也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秦容手指间夹着一小缕头发,看着十几天没有洗的油腻头发,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咦,不值五百文,不要了。” 随手扔开。 周氏一看才这么点头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自尊心也受到了很大的损伤,陈氏的头发值一两银子,她的居然不值五百文。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郑氏别挽着松散的头发,边骂骂咧咧,“克死亲娘的扫把星,成天做妖,你的狐狸精娘也不管管,不是一路货,不做一家人。” 狐狸精娘骂的就是万氏了,万氏正看着秦容,唇角带着柔和的笑,听周氏对她含沙射影,道,“秦家三嫂子,听说嘴巴骂人多了,要被缝着嘴巴去转世,下辈子要当哑巴的。” 这句话对周氏完全没有杀伤力,哼了一声,“你咋不说,勾、引男人多了,下辈子要做C妇。” 秦容眯起了眼睛。 万氏也静静地看过来,眼眸一瞬冷了下去。 周氏想不到一个寡、妇会有这样的眼神,母女俩让她觉得胸口透不过气来。 “勾、引男人,三伯娘,你说的是你吗?无凭无据,就落不到其他人的头上,看来你经常做这种事情,才这么了解。”秦容说。 周氏差点一口老血闷出来,正要说什么,郑氏瞧她使了个眼色,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的确不好拿出来在人面前乱说,万一还惹得一身骚,那就不值得了,丢的也是老秦家的脸。 “死丫头,就你嘴巴臭,你给我等着。”周氏气得浑身发抖。 秦容朝天上发了一个白眼。 这一场争吵也就结束了。 秦容又重新骑到老牛的背上,老牛驮她驮得轻松,她也悠闲自在。 裴辰州始终一言不发地拉着牛板车,不过却在密切地关注着秦容的情况,这丫头有性格,有趣。 途中,秦容觉得有点饿了,拿出肉包子,分了万氏一个,裴辰州一个。 袋子里,还剩下一个肉包子和一笼小笼包。 看到三个人吃肉包子,周氏和郑氏直咽口水,为了省钱,她们只在街上吃了两个素包子,更不要说捎带到路上。 裴辰州几大口就吃完了,万氏也以正常速度吃完,秦容不急,两条腿晃在老牛的身上,慢悠悠的,小口小口地啃,把郑氏和周氏看得直流口水。 郑氏忍不住了,“死丫头,丧门星,拿出肉包子就吃独食,秦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秦容奇怪地问,“我不是分了娘,州伢子吗?怎么能叫吃独食呢。” “你眼瞎没看到你大伯娘和三伯娘也在,还不分我们吃一点。”郑氏瞅着牛背上的纸袋还没有空,想到里面的肉包子,口水哗哗直流。 “我为什么要分你们啊,我又不是老秦家的人,你们一个外人,还好意思跟我要吃的,不如去照照镜子,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脸面。” 秦容嗷呜一声,一口把剩下的一小半塞到嘴里。 郑氏和周氏脸一阵青,一阵白。 秦容还把挂在身旁的纸袋拿到面前,万一哪个不嫌手短的伸过来,偷去了就不好了。 一路上,郑氏和周氏心情都很糟糕,骂也骂不过,吃的还得不到,这个死丫头,怎么就存心和她们过不去? 刘家老大、和老二媳妇都在,她们曾和郑氏周氏在田间有过过节,看到两人在秦容那儿吃了瘪,相互挤眉弄眼,高兴得不得了。 “我说,秦家大嫂,三弟妹,你们咋就这么喜欢抢夺别人的东西,这和强盗有啥区别。”刘家大媳妇汪氏说。 “是啊,敢在村子人面前,明目张胆打劫若要,也只有你们老秦家人才做得出来。”刘家二媳妇马氏说。 那天她们两个在刘家的田里,被刘大、和刘二揍的事情,还没有算账呢,汪氏和马氏敢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 郑氏和周氏也不废话,冲过去就开撕。 汪氏和马氏不甘示弱,放下背篓,揪住对方的头发,打成一团。 第五十五章去阴曹地府偷去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村里的妇人们好好看了一回热闹,两家的媳妇打得难解难分,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妇人们开始劝和,可是哪里劝得住,双方是越打越激烈。 “贱娘们,跑我家地里偷野菜,老大、和老二咋没有打死你们。”汪氏骂。 “你们全家人到哪里不是强盗,不丢脸?还想抢人家肉包子吃,不怕哪一天手被人砍断。”马氏骂。 “你们刘家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还好意思诬陷我们偷野菜,以为我们老秦家男人少是怎么的,等到石头挑完了,就把你们收拾得屁滚尿流。”郑氏嚷嚷。 村里人回去还有事情忙,见劝不住架,也就纷纷离开。 这有人似乎放慢了脚步,秦容回头看。 张家四媳妇陶氏张望了一下,偷偷地朝着老秦家的背篓走去,里面可是有十斤五花肉,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哪知郑氏眼尖,一下子看到了,一把把汪氏推开,一巴掌拍在陶氏的脸上,“一个个说我们老秦家人是强盗,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还想偷肉,去阴曹地府里偷去。” 看到这样的情形,马氏,周氏也不打了,赶紧去护住自家买的东西,要是被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偷走,她们回去根本没法子交代。 这一场风波终于结束,双方都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像是去街上讨乞讨回来一样。 想到这些纷争都是因为秦容,郑氏和周氏更是恨得牙痒痒。 本来半个多时辰的路,因为看热闹,花了一个时辰,折算成现代是两小时,回到家已经是中午,郑氏和周氏因为跟人干架,耽误了时间,没有及时把菜送回去,眼看着男人们要回来吃饭,陈氏只得炒了几个素菜,看到郑氏和周氏终于回来,还是一副不堪入目的样子,秦家人一个个冷眼相对。 “上个街咋这么久才回来,不是让你们在上昼就回家?”老秦头垮着脸。 吃了好几顿素菜,秦家男人力气大不如以前,这样一来挑的石头就要比以前少。 周氏眼珠子转了转,“还不是有人见我们老秦家买了十斤五花肉,眼馋要来抢夺,我们拼出老命保护,才耽误了时候。” “谁敢抢我们老秦家的肉?”秦家人一听脸色变了。 “除了刘家人还有谁,上次刘家人就诬陷我们偷他们家的野菜,我们只是从田埂上经过,最后他们还抢走了我们的野菜,今天又要来抢我们的肉。” 虽然想要来偷肉的人是张家的媳妇,但要不是刘家媳妇和她们打架,张家媳妇又怎么会起贼心?不如全算在刘家人的头上。 “就是,刘家人是存心和我们老亲家过不去。”郑氏恨恨说,“该找时候好好地给他们一个教训,不然下一次他们还要打这种主意。” 秦家人脸色变得无比阴沉,看来,刘家人就是故意找秦家人的茬,也不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偏偏要在秦家人面前撒野。 “爹,娘,我们不能再忍了,刘家人都想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拉尿,我们不拿出一点态度来,村里其他人家会怎么看,是不是觉得我们老秦家人好欺负?”秦伍实攥紧了拳头。 刘家人男丁不如秦家人多,生活水平也比不上秦家,哪里来的胆量? “就是,我们老秦家人不怕干架,他们想被收拾,我们就满足他们。”秦旺天是孙子辈最大的,十七岁,义愤填膺地说。 “他们来抢我们的,我们也要去抢他们的,这就去把他们在街上买的货物抢过来。”秦旺地说。 “肉还没丢就没关系,不急,先等这一阵子过去。”老秦头瞥了一眼秦家上下,“记住我上次说的那句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先挑石头挣钱要紧,不咽下这口气,只能便宜别家人。” 刘家两个媳妇力气不如郑氏和周氏,一身惨兮兮地回去,脸上还多了不少抓痕,头发也掉了不少。 把路上的情况一说,刘家人也纷纷挽起了袖子,老刘头把人都劝了下来,道理跟老秦头一样,然而,刘家两个媳妇没想到的是,郑氏和周氏把张家媳妇做的事情也算到了她们的头上。 郑氏周氏赶时间,虽然打架耽误了,但紧赶到了秦容的面前,老秦家人的怒气逐渐平息的时候,秦容她们才回来。 到了岔路口,牛板车一个停顿,吴氏正好醒了。 “娘,我把东西送到容丫头家,再背你回去。”裴辰州说着,就要推着牛板车往上去。 万氏下来了,她本来是觉得,去的时候已经让裴辰州费了力气,打算走路的,可为了方便照顾吴氏,就让他拉了一程,这个伢子实心眼,仁善,就是出身,唉。 “娘大半天没有动,浑身酸得厉害,你让娘下来活动活动。”吴氏说。 裴辰州把人扶下来,“娘,你感觉怎么样了?” 吴氏这一动,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还没有说话,一阵晕厥的感觉传来,人就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裴辰州赶紧把人扶住,面露焦急,“娘。” “婶子的情况,起码要躺上三天,才能下得了床。”秦容看出来了,吴氏身上那些突出来的包消了不少,肯定是放了血,相当于做了手术,现在醒了,正是最痛的时候。 “好,那我这三天都照顾娘。”裴辰州心疼地说,大不了石头不挑了。 “石头还是要挑,你不挑,怎么养你娘。”秦容说,“午饭我们就多煮一点,给你和你娘送过去。” 中午裴辰州空闲时间少,有时做了饭也来不及吃,只有傍晚,他有充足的时间。 “这怎么行,我不能拖累你们。”裴辰州一听摇头,他家的情况窘迫,他是唯一的顶梁柱,得撑起来呀,怎么能靠本来就不容易的容丫头。 “州伢子,你就听容丫头的,也就三天的时间,咱们两家都不容易,相互帮衬着,以后需要你帮的地方还多着呢。”万氏说。 裴辰州心里满满的是感动,一个男儿,都觉得眼眶湿润。 容丫头,真好。 他一定要为容丫头家做一点什么,这样心里才过意得去。 听到赶集回来的牛铃铛,小礼和小葵跑出来张望了几次,看到秦容,眼睛不由得一亮。 “还不进屋里,在这里守着做什么。”菱花没有去上街,知道小孩子的天性,可总不能跟别人巴望呀。 裴辰州把板车推着上去,秦容把一个几个纸袋拿出来,“婶子,小礼和小葵在等我呢,就算我承诺给他们买的。” 纸袋里有冰糖葫芦,有炒栗子,还有糖果,炒栗子她买了两袋,一代留着自己吃,其他的都给两个孩子。 菱花一看这么多东西,“哎哟,这咋使得,这得花不少钱呢,小礼和小葵就是贪吃,容丫头你要是宠坏了他们,以后他们可咋办。” 秦容把零食塞到两个孩子的手里,“宠坏了,那我就继续给他们买。” 房子被大火烧的那一晚,要不是菱花家和裴辰州齐心协力帮衬,她们哪里会有住处,躲过夜晚的风寒,买一点零嘴满足他们的孩子,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小礼和小葵很高兴,一口一个容姐姐真好,菱花也笑得开心,她默默地想,以后容丫头上街,她不去的话,得给她塞一点钱,不能让人家白出钱呀,况且自己的孩子,她也很喜欢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 把所有的货物都卸了,裴辰州推着牛板车下来。 “婶子,牛和板车就还你们家啦。”秦容把牛牵进去,裴辰州跟在一旁推牛板车,吴氏还在车上。 菱花开始还不太明白,这下想到,秦容她们是不想让他们家的老牛受累呢。 这头老牛已经二十岁,是分家的时候,王庚鼓起勇气和其他兄弟争来的,干活不利索,也拉不动太多东西,他们想着这头老牛多活几年,平时上街,就算有东西卖,也是尽量走路去,容丫头真是个有心人。 安顿好以后,裴辰州背起吴氏准备回去,他看一眼秦容,欲言又止。 秦容歪着脸,眼睛眨了眨,“有啥话就直说,跟我还客套什么?” 她有时觉得,裴辰州在她面前有点拘谨,不那么自然。 那水澄澄的眼睛闪烁着流光,裴辰州觉得胸口像被小鹿撞了一下,更是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六章娃子抢糖果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没,没什么。”有些慌乱的,加快脚步走了,耳根子有点泛红。 他就是害羞吗?有什么好害羞的,秦容莫名其妙,但是又觉得裴辰州的这个样子有一点傻傻的可爱,嗯,大概是因为人长得俊美吧。 看看裴辰州放在现代一米八二的身高,再看看她勉强一米四的身高,秦容觉得,就外形上来说,他们之间相差未免太大了。 唉,还得多吃多补多长身体啊。 在回去的路上,裴辰州一直在想容丫头家还需要什么,突然,他恨不得拍自己一个脑袋,他咋就这么笨呢,难怪他总觉得缺了啥,除了住棚子没法子,毕竟要盖房子,哪怕是几间茅草房,也需要几两银子,瓦房更是得十两银子起,这些先不说,容丫头家里的其他条件也太简易了,总得像家的样子呀。 他像是有了动力和目标,眉梢上带上了喜色和期待。 万氏把菱花家的被子和垫子抱下来,秦容赶紧去接一部分。 “三嫂,我们买够了床、上的用品,被子和垫子还你们。”万氏说。 “呀,买来了,有新的用就好,被子几床?要不要留一套。”菱花没有忙着接。 “买的棉花和布,够做两床被子呢。”秦容说。 菱花这才接过来,欣慰道,“你们有用的就好。” 下午,母女俩都忙着裁逢布匹,装棉花,小礼和小葵跑到院子里来玩,各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其他的零嘴菱花收起来了,生怕他们一下子吃完。 冰糖葫芦三文钱一串,糖一文钱五颗,村里头的人家去镇上赶集,最多只舍得带一两文钱的糖回来,农村的娃儿吃一串冰糖葫芦都是奢侈。 两个孩子把糖葫芦当成了宝,偶尔小心翼翼地T一口,大半天过去,第一颗糖葫芦还没有吃到肚子里呢。 秦容看得好笑,“又不是以后没得吃了,下次赶场容姐姐还给你们买。” “容姐姐,娘说我们不能白吃你的东西,我们要帮你干活。”小礼说。 秦容汗,“好啊,有什么合适的活儿,不会落下你们。” 上方的院子里,秦旺福眼巴巴地看着小礼和小葵手里的冰糖葫芦,每次秦家人去街上,都不会给小孩子带吃的,哪怕是一颗糖,小孩子嘛,不吃糖也不会饿死,吃了还浪费钱,何必呢。 “娘,旺福也想吃冰糖葫芦。”秦旺福吞、咽了一口口水,“为什么小礼和小葵有冰糖葫芦吃,我没有。” 陈氏早就知道秦容买零嘴给菱花的两个孩子的事情,不过她真正羡慕嫉妒恨的,是秦容和万氏居然买了一板车的东西回来,瘦肉还是的纯瘦肉,纯瘦肉啊,随便割点下来拌着菜炒,都足以让人垂涎,不仅是她,老秦家全体上下都是这样的心情。 “没有就没有,没吃过冰糖葫芦吗?”陈氏叉着腰骂,“你以为人家是你亲姐,人家就会给你吃了,亲生的还比不过别人家的杂毛小子,有良心的人倒好,没良心的T都不会给你T。” 秦容正在和万氏往缝好的被套里塞棉花呢,冷不防被陈氏含沙射影地骂。 “小礼小葵离容姐姐近一点,免得有人偷吃你们的冰糖葫芦。” 亲生的弟弟又怎么样?自私爹和刻薄后妈生出来的,小小年纪也不学好,她可是半点感情也没有。 两个孩子很聪明,听得懂是怎么回事,走到秦容的身边。 “容姐姐你不自私,你很好。”小礼说。 小葵也点头,大、大的眼睛很萌。 陈氏切了一声,好个屁,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自家人不顾,要去对别家人好。 “娘,我要吃冰糖葫芦,我要吃嘛,为啥别的孩子有得吃,我没有。”秦旺福脏兮兮的小手抓着陈氏的手,人就往地上倒。 秦旺喜,秦旺禄也跟着闹起来,“娘,我要吃冰糖葫芦,为啥街天我们没有冰糖葫芦吃。” 农氏心里一阵气闷,也不知道是生郑氏周氏的气,还是秦容的气。 “这个街天没有,下个街天就有了。”农氏安慰自己的两个孩子。 “别做梦了,下一个街天也没有,永远没有。”陈氏啐了一口,“老秦家上下十几口,要维持一大家子的咀嚼不容易,哪里像住破烂棚子的有闲钱,买冰糖葫芦给别家的杂毛小子。” 秦旺喜和秦旺禄听说没有,都嗷嗷大哭起来,两个孩子一哭,秦旺福也跟着哭,一边哭还一边盯着小礼和小葵手中的冰糖葫芦。 陈氏骂骂咧咧,见秦容还是不肯拿出一点来,也就放弃了希望,不管了,进了厨房。 农氏也头疼,只好对秦容说,“容丫头,你看我的两个娃子闹得厉害,你有没有糖可怜可怜他们一颗。” 老秦家里,农氏的存在感是最低的,几年前丈夫被抓去当壮丁,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大齐和云国关系僵化,虽然没有真的打起来,但边境上的小摩擦是有的,说不定已经挂了,少了顶梁柱,孩子又小,不能出力,农氏说话低声下气,平时干的农活也最繁重。 印象里,这个二伯娘为难自己也最少。 秦容心里叹了一声,糖果她倒是留了一点自己咀嚼,起身进棚子里,摸出三颗糖,扔到上方的院子里,“一人一颗。” 扔的糖果正好掉在一处,三个小孩冲上去抢作一团。 秦旺喜八岁,秦旺福六岁,秦旺禄五岁,秦旺喜抢到两颗,秦旺福抢到一颗,秦旺禄扑了个空。 “大哥,给我一颗。”秦旺禄伸手。 秦旺喜抓着糖就跑。 秦旺福才拆开糖纸袋,秦旺禄就扑了上来,两个人争打作一团。 “臭小子,敢抢我家旺福的糖。”陈氏从厨房冲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用力拍在秦旺禄的屁、股上,烫热的锅铲,把秦旺禄的屁、股烫起了水泡。 秦旺禄哭得更加大声,农氏正在剁猪食呢,看到陈氏下手这样狠,眼眸一冷,走进堂屋。 “娘,四弟妹用炒菜的锅铲打旺禄的屁、股,这样做的饭菜叫老秦家人咋吃得下?” 冯氏正坐在蒲团上,转着佛珠念念有词,外面小孩的哭闹声她不是没有听到,只是早就习惯,所以充耳不闻。 听说陈氏用锅铲打小孩的脏屁、股,冯氏半眯着的眼睛一睁,起身走出来,果然看到陈氏打得真起劲,秦旺禄的屁股早就是红肿一片。 “住手,坏东西,是不是要打、死人你才满意,你咋不打自己的娃子?”冯氏训斥。 陈氏看秦旺福把糖吃光了,这才肯住手,委屈地说,“娘,一人一颗糖,我家旺福就一颗,旺禄的大哥抢了两颗,自己跑了不给他怪谁?” 大概是怕挨打,秦旺喜跑出院子了就再也没见人影。 “就算是这样,为了一颗糖,你也不至于拿给全家人炒菜的锅铲去打小娃儿的脏屁、股,你自己吃得下屎啊尿的,其他人吃不下。”冯氏唾沫横飞,喷了陈氏一脸。 “娘,我护子心切呀。”陈氏躲让着。 冯氏一把把锅铲抢过来,“不知检点的东西,哪个吞得下你做的菜,和老、二媳妇剁猪食去。” 陈氏已经做好了几个菜,最后这一道是肉菜,白菜炒五花肉,也算是一道美味,郑氏和周氏被冯氏支去挖野菜去,她正在心里盘算着偷吃几筷子,哪想到冯氏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娘,你年纪大了,这种活儿做媳妇的哪里能让你受累,还是我自己来吧。”陈氏赶紧追上去。 “想偷懒卖坏是不?滚一边去。”冯氏一锅铲拍在陈氏的头上,陈氏五天没洗头,顿时沾了一锅铲的油腻,也不知道是头发沾上锅铲,还是锅铲沾上头发。 第五十七章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大穷逼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盯着冯氏的身影进了厨房,咬牙切齿。 老贼婆娘,又要偷吃,瞒得住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花了整整一个下昼的时间,秦容和万氏把两床被子,两个枕头裁好了,还塞进了棉花,再垫上床垫子,毯子,虽然没有床架,但也焕然一新。 帐篷虽然撑开后面积大了不少,可又是睡觉又是做饭的,还是显得逼仄。 “容丫头,我们要不请工来盖两间茅草房将就着。”万氏打量着棚子,沉吟着说。 “娘,茅草泥房和这种棚子差不了多少,我们没有必要费那个钱,还是攒钱盖宽敞的青砖瓦房。”秦容说,“大不了下个街天我再买一个帐篷来,我们把睡觉的地方挪到里面。” 万氏想了一下,“中,没有必要再浪费功夫。” 秦容在床上坐下,虽然远远比不上现代她睡的华丽大床,但比起菱花家送来的被子和床垫,舒服了不少,“空间小,油烟味在里面散不出去,这样容易生病,以后我们做饭菜尽量在外头。” “好咧。”有这么个周到的女儿,万氏很欣慰。 “娘,我去钓鱼,虽然我们买了肉,可菱花家和州伢子家没有肉吃。”秦容看一眼傍晚的天,说。 “哎,去吧,小心看路。”万氏叮嘱,米她早就泡好了,现在直接煮,等秦容回来,她也该做好两个菜了。 秦容买了新的鱼钩,不过要等到她重新做一支竹竿,再把之前的那一支还给菱花家。 为了最好的口感,她只钓鳜鱼和鲈鱼,其他的鱼不管多大都放生,半个时辰的时间,提着三条鲈鱼,四条鳜鱼回家,经过田里的时候又掐了一把折耳根。 万氏做好了一个凉拌马齿苋,蕨菜炒瘦肉,秦容回来,她主动提出去送鱼。 秦容也没有多想,就把鲈鱼和鳜鱼各自两条捡在盆里,“咱们调料多了,今晚做红烧鳜鱼,再水煮一份折耳根。” “好,娘就喜欢吃容丫头做的菜。”万氏去了,她想的,是不希望秦容和裴辰州有过多的接触,如果有什么,她也不好对那一头交代。 秦容把鱼刮鳞,清理内脏,在两侧的鱼肉改好菱形花刀,抹上盐腌制着,接着把葱姜蒜洗干净了切好,热油下锅,爆香葱姜,放入鳜鱼,两面煎黄,香味已经源源不断地飘出来,和前面浓郁的瘦肉香,飘上了老秦家的院子。 调料万氏买得全,秦容放入料酒,生抽,老抽,葱段,白糖,再加了水,等煮沸了转中火焖煮,香味一层叠加一层,从老秦家的院子飘到了吃饭的堂屋。 再看老秦家的桌子上,七个素菜,一个骨汤煮萝卜,骨头上没有一点肉,已经用了好几顿,熬不出一点骨头味来,一个白菜炒五花肉,已经几下子被挑石头的男人们夹光了,沾了腥的白菜都不剩一片,为了让男人们饱腹,一个大碗里,还装着用粗面贴出来的面饼。 哪怕这顿添了一盘比较丰盛的五花肉,可十几口人,咋吃得过瘾?闻着下方源源不断的香味,老秦家人一个个对桌子上的菜没了食欲。 秦欢走出去,把下面的情景一览无遗,秦容正在把红烧鳜鱼起锅,还在上面撒了香菜和葱花,馋人得很。 见秦容往油锅里烧水,然后蹲在水井边洗鱼腥草,秦欢脸上露出一点讶异。 “扫把星有瘦肉吃,有鱼肉吃,为什么还要吃难吃的鱼腥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秦欢走进堂屋说。 “有啥子奇怪的,有些人口味独特,你管得着?”郑氏没好气地说。 “王老三家在吃,州伢子家也在吃,我是怀疑,鱼腥草煮出来,说不定有特别的味道?”秦柳嘀咕,“要不我们老秦家也试试?总不能让扫把星把田间水里的好处都占了。” 冯氏不咸不淡地说,“到处都是,明天弄一小碗来尝尝,你看人家是咋做的?”这东西能好吃才是怪了。 秦欢又去偷看了回来,秦容把鱼腥草放到锅里煮,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放,一旁还准备好了辣椒蘸水。 “就是打个油汤,放进去煮,蘸辣椒水吃。” 秦家人都没有放在心上,最多是想到瘦肉,鳜鱼肉,止不住流口水。 万氏知道做鱼需要一点时间,就陪着吴氏说了一阵子的话,除了解手吴氏会咬牙撑着下来,其他时间都躺着,她也想做好饭等州伢子回来,可是有心无力呀。 万氏顺手帮把饭烧起,吴氏感激道,“万妹子,你和容丫头给了我和州伢子这么多好处,真不知道该咋感谢你们。” 每次送鱼来,这一次更是送了最好的鲈鱼和鳜鱼,在街上还帮垫了医药费,为州伢子付了午饭钱。 “嫂子别客气,乡里乡亲的,你们又是实诚善良的人,我们乐意,再说州伢子也为我们家出了力气呀。”万氏拍拍吴氏的手背,“明天我还来,嫂子安心养着。” 裴辰州正好回来,看到来得是万氏,眼里掠过一丝失望,上一次也是万氏,虽然他也欢迎,但如果是容丫头,更好。 目光落在送来的鳜鱼和鲈鱼上,涌起了暖意,容丫头没有来,可味道最好的鱼,却是她钓的。 万氏没有错过裴辰州的任何情绪,敢情这小子真的对她的容丫头上心了啊。 饭在煮着,裴辰州拿着柴刀上了后山,等他回来的时候,肩上多了一捆长短不一的红松木,红松木干燥性好,耐水,防腐,适合打造家具一类。 他杀了鲈鱼,用来煮汤,别的做法他不怎么会,一般只是炒和煮,再捣鼓了一道凉拌折耳根,把饭菜端到吴氏的床边,就开饭了。 “娘自己来,又不是动不了。”吴氏见裴辰州要喂她,接过碗筷,“只是,容丫头和你万婶子对我们这么好,你要铭记在心,好好报答人家呀。” “娘,我会的。”裴辰州唇角微微扬起。 那头秦容和万氏也在吃,多添了一个荤菜,很过瘾满足的一顿。 “鸡舍修好了,明天我去买点鸡仔来。”秦容说。 鸡仔一般是十文钱一只,她打算先买十只,回头还要盖猪圈,养小猪,手里头的还远远不够用呢。 万氏沉吟说,“现在村里的壮丁都在挑石头,怕找不到人盖猪圈,养猪的事情要往后拖一拖。” 秦容心里咯噔一声,石头什么时候挑完,还得问问,如果超过半个月,那她就要挨罚分。 “嗯,等知道驻地的进度,再做下一步打算。” 万氏看一眼卧在角落的兔子,“今晚多了一道瘦肉,娘寻思着这只兔子再缓缓,不如等你好好烧一道,咱们把菱花家,州伢子家,一起喊过来吃饭。” “行。”秦容说,“那就等到三天后裴家婶子方便走动的时候再弄。” 不然,裴辰州这么大个人了,背着他娘他也不太好意思。 小礼,小葵跑上来找秦容,看到秦容她们正在吃饭,小礼拉着小葵转身就走。 娘交代过,人家吃饭的时候,不要往人家家里跑。 “小子,往哪里去呀。”秦容眼尖,发现了他们,“过来。” 小礼犹豫了一下,慢吞吞走过去,“容姐姐,我和妹妹以为你和婶子吃完了,来看看帮你们洗碗。” 这样啊,真是懂事的好娃子。 秦容莞尔,又取了两个碗来,“帮我洗碗可以啊,不过有条件,那就是在这里吃饭才能洗。” 做饭的时候,万氏多放了一点米,打算明早起来做炒菜吃,不过两个娃子既然来了,明早就贴饼子吃。 小礼和小葵看一眼简易桌子上的菜,都忍不住涂吞口水。 可是又有点担心,被娘知道了,会不会责备他们? 秦容打了饭,“还愣着做什么,快坐下来吃,如果你们的娘问起,就说是容姐姐不让你们走。” 小礼吐了吐舌头,“不要,娘说孩子不能撒谎,是我想吃,拉了妹妹一起留下来吃。” 秦容莞尔,的确是什么样的人家教出什么孩子,老秦家的后代一个个混蛋没教养,菱花家的娃儿就让人舒心。 虽然桌上的菜真的很好吃,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可是小礼和小葵却不着急,克己守礼。 秦容有点惋惜,如果他们生在现代社会,家里再穷,九年义务怎么也能够实现,成绩好了继续深造,生在古代的乡村,就只能一辈子和土地相伴。 “这一顿真好恰啊。”小天在脑海里喟叹。 “哦。”秦容懒得搭理他。 “小主什么时候杀兔兔呢。”小天问,“人家想吃香兔兔。” “看心情。”秦容还在想,要是猪圈盖不起来,扣分的事情,语气自然不好。 “小主你生气了?” 秦容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冬天养猪崽,猪圈还不一定盖得起来,换做是你呢。” “这是为主人考虑,主人你这个大穷逼,冬天的猪崽要便宜好多钱,我是怕开春了你养不起,过年像今年一样杀不起年猪。” 第五十八章秦旺喜掉河里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这下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她穷啊,好吧,穷鸟先飞,她回忆了一下,开春了养猪的人家急剧增多,价格水涨船高,一头小猪就要三百文,甚至更多。 但系统的话还是提醒了她。 “娘,我打算买一头年猪过年,把肉熏挂起来,就咱们两人,可以吃一年呢。”秦容说。 万氏露出了为难,“可是一头年猪要二两银子起,咱们还要盖猪圈,买猪崽,拿不出这么多钱呀。” 再过半个月,村里就陆陆续续开始杀年猪了。 “那就多钓点鱼去卖。”秦容灵机一动,“还有折耳根,村里没人采摘,我们也吃不完,可以采了拿去街上卖。” “可是这东西,跟人说好吃,谁相信呀。”万氏还是有顾虑。 秦容灵机一动,“我们可以在一旁生火架,配上蘸水,把折耳根放在锅里煮半熟,让街上的人尝尝,再弄一道凉拌的,只要觉得味道不多,人们就会买。” 万氏喜上眉梢,“如果真的能销出去,就田间这么多折耳根,能赚不少银子呢。” 秦容却想,她这样在街上推销,等于把这个简单的做法广而告之,很快高瞻村的人就会知道,如果她去他们的地里采了折耳根,一定会有纠纷,除了田里,河边,农田之间的沟渠,山里还有很多鱼腥草生长,她要一次采个够,因为下一次一定不会有赚头。 吃过饭后,小礼和小葵抢着洗碗,扫地,秦容看着这两个懂事的孩子,心想她应该买够他们一个街天吃的零嘴,嗯,下次就这样。 上次纳的鞋底被大火烧了,这一次万氏买了十个鞋底,天黑了点上煤油灯,借着灯光给秦容纳鞋底。 “娘,我过去州伢子家一趟,很快就回来。”秦容说。 万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呢,秦容就没影儿了。 不过,秦容不会无缘无故去找一个人,一定因为有事情。 月亮被云遮蔽,透出来的月辉和星光勉强能够让人看清乡村间的路,秦容觉得有哪一点不对,突然想到了,挑石头的事情,虽然她不会去问秦家的汉子们,但不至于走这么一段路去找州伢子呀,这个时候,王三叔肯定在家了...... 看来,她是想看帅哥了啊,在现代社会街上走的,网上的,帅哥一大堆,看都快要看腻了,在古代农村也就裴辰州养眼,而且那张精致完美,犹如王室出生的脸,那修长挺拔的身材,放到现代都要秒杀一众男模。 还有就是,州伢子人也不错啊。 秦容正胡思乱想着,冷不防身边的一条小道窜出一个人影,那样霸道汹涌的气势,像一道袭来的浪涛,把秦容震慑了一下。 对方发现路上有人,忙后退了一步,等看清了秦容的脸,男人眼眸一亮,“容丫头。” 秦容一看,是裴辰州,肩头上正扛着一大捆木材,那些木材有长有短,是红松木,专门用来打造家具的。 “这么晚了,还在忙。” 秦容说。 “嗯,闲着也是闲着,容丫头你要打哪儿去?” “找你呀。”秦容眨眨眼睛,看着裴辰州的脸色,果然,耳根子又开始泛红。 “找我......容丫头你有啥需要帮助的吗?”裴辰州的心脏砰砰飞跳了起来,这样月黑风高的晚上,她这样在他的面前,他感到喉咙有点发热。 “没啥,我就问问,驻地的石头,还有几天挑完。” “大概还有半个月。”裴辰州说,他和陆常确认过的,半个月,他又可以挣二两多银子,娘的后续治疗,都有着落了。 “啊!”秦容心想完了,她的猪圈。 “咋了,出啥事了吗?”裴辰州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跟着着急。 秦容笑笑,也不瞒他“我想盖猪圈,打算找几个短工,现在看来只有到别的村子找。” “我可以。”裴辰州出声,“我一个人,也能帮你家把猪圈盖起来,你和婶子稍微搭一个手就行。” 他一个,要揽下这个活儿?秦容摇头,“州伢子,我知道你需要钱,可是这太累了,必须几个人才行。” “我不是,我不要钱。”裴辰州忙解释,“再说挑石头更累,搭个猪圈和这比起来,根本算不了啥。”他顿了顿,诚挚地说,“我想帮你。” 他看着眼前的小不点,眼眸深邃。 少年的嗓音哑沉,褪去了青涩,带上了些许男人的成熟。 秦容感到有一颗石子投到心湖上,泛起点点涟漪。 “可是你要挑石头,晚上还要照看婶子。”秦容后悔了,她不该跟裴辰州说盖猪圈的事情,这小子太实心眼。 “等娘休养几天,方便走动了,我就过来给你家搭猪圈。”裴辰州说。 不要工钱,免费出力,秦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少年肩头上还扛着木材,应该是做家具,他自己也有忙不完的事情。 “那好,我回去了。”秦容冲少年一笑,黑眸澄亮。 裴辰州微微懵了一瞬,跟着她,“我送你。” “啊不用,我看得见路。”秦容回望,小脸正好贴到少年的胸膛上,而且,她也勉强够得着对方的胸口。 因为扛木材,裴辰州浑身发着汗,体温也要比平常高,秦容感到脸上染了一片烫热,莫名地有些心慌,闪开半步。 “州伢子,你人虽然好看,可我也不会随便投怀送抱呀。” 裴辰州耳根子的红蔓延到了脸颊。 这么容易害羞,秦容勾唇,“好了,不用跟来了,在村子里走我还不安全吗?” 裴辰州停在原地,目送秦容远去,被她的小脸贴过的位置带上了一点凉意,痒痒的。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岔路转角,他才扛着木材离开。 秦容走进岔路,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正好看到裴辰州离开。 原来他一直在默默地守着她吗? 看来,是她看起来太弱不禁风了,才让裴辰州以为她需要保护。 不过,这几天,她似乎长了一点肉,摸一下脸颊,至少有点肉感了。 “呜呜呜,旺喜啊,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上头传来农氏的哭声,悲悲切切的,“你要是挺不过来,我咋跟你爹交代啊。” 出事了? 秦容快步走上去,就看见秦旺喜躺在她家院子门口,浑身湿漉漉的,沾着淤泥。 老秦家人围着万氏,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要不是你的女儿扔了糖给三个娃子抢,旺喜咋会抢了两颗糖跑,更不会栽到河水里,旺喜要是救不过来了,你们母女俩得负责。” 秦伍华做出一副公正的样子说。 秦容听得一个火大,闯进人群里,“有啥冲我来,糖是我给的。” “死丫头,旺喜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对他,他还是一个孩子,你连他都不放过。”陈氏对着秦容大骂。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指责。 老秦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张老脸黑得可怕。 “造孽呀,一沾上克命的,老秦家是大人也出事,小孩也出事。”冯氏转着念珠,恨恨地丛牙缝里挤出来,“这一场孽债,要啥时候才结束呀。” 村医赵奇正在给秦旺喜施救,他把银针刺在秦旺喜的一些穴道上,捻着银针,观察着秦旺喜的反应。 秦旺喜一动不动,面色惨白,看上去是没气了,农氏哭得死去活来。 万氏脸色凝重,村里人野蛮,真要是出了人命,以后她和秦丫头,怕是处境艰难呀。 “让我来吧。”秦容蹲下来,“把这些银针都拔掉。” 现在她不想吵架,救人要紧。 “啥,容丫头,我这是在救人,你不要乱来。”赵奇惊讶道。 秦旺天冲上来,拽着秦容的胳臂,“死丫头,你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旺喜了是不?你咋这样心狠手辣呢。” 秦容甩开他的手,“现在只有我能救秦旺喜,想让他活着,就通通给我闭嘴。” 大力传来,秦旺天讶然地看着他的手,他是老秦家最能干的,可是他却被这个丫头轻易地推开,这是什么道理? 老秦家人被唬住了,秦容就像一个小宇宙,爆发出洪荒之力,让人生畏。 “那就让容丫头试试,如果没有效果,再另说。”老秦头斟酌了一下,开口。 秦容也不管赵奇,把秦旺喜身上那些银针拔、出来,双手按在他的胸廓上,按照现代方法,开始做心脏急救。 “二婶,给旺喜做人工呼吸。” 农氏颤抖着声音,“这咋做呀?” “口对口,把呼吸传给秦旺喜,快。” 第五十九章死了得赔几十两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农氏是娘亲,秦旺喜人还小,危机关头,也没有那么大忌讳。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觉得秦容是个拿得住主意的。 匍匐在地上,给秦旺喜做人工呼吸,开始还很笨拙,逐渐的就熟练起来。 秦容用力按压着秦旺喜的胸廓,边问,“掉下河多久?” “谁知道多久,是驻地的官兵下河摸鱼发现的,那个时候已经被水冲刷到河边了。”郑氏扯着公鸭嗓说,“我说死丫头,你这是在搞啥子鬼,人真死了你故弄玄虚老秦家就会原谅你了?想都别想,一条人命,还是个男娃儿,你们得赔偿秦旺喜一辈子挣的钱,还有老秦家在秦旺喜身上的开销,起码得好几十两银子。” 这就开始算钱了,秦容心里冷笑,秦家人把秦旺喜放在她们家的门口,不就是为了敲诈勒索一笔吗? 秦旺喜多抢了一颗糖跑了,自己作死,她本来可以不管,可人要是真的死了,她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安生。 “秦家大嫂,容丫头既然施救,说明是有点把握,什么死不死的,不要把话说得太绝对。”万氏冷冷说。 “呸,就对着一个死人的胸口按,这种拙劣的伎俩,能有什么效果,人死了还要受这样的折磨,也只有扫把星做得出来。”陈氏冷嘲热讽,“还是商量赔偿的事情,你们逃得过上一刻,逃不过下一刻。” “秦旺喜就算活不过来,也和我们母女俩无关。”万氏冷笑一声说,“没有糖吃要糖吃,还怪容丫头不施舍,容丫头给了,秦旺喜自己多抢了一颗就跑,然后掉到了河里,要死不活的,怪得了谁?这样的性子,就算不是因为糖果,哪一天争你们自己家的东西也会生事。” 对这些粗鲁野蛮的村民,她本来话不多,但容丫头正在施救呢,秦家人不关心秦旺喜的死活,反而一心想着钱,她得挡在秦丫头的面前,秦旺喜要是有救,她们娘俩以后都会好过,如果不是那一头斗争激烈,还不是时机,她又怎么能让容丫头在这里受这样的委屈? 秦家人没想到看起来柔弱的万氏会这样强硬,一个个被激起了怒意,纷纷指责。 “浪寡、妇,你们母女俩耽搁了一条人命,你还有理了你。” “杀了人还这么嚣张,以为老秦家人治不了你们了?” 万氏也不甘示弱,各一回击。 “你们老秦家教子无方,馋容丫头的糖吃,得到施舍自己贪心跑了出事,出事了又怪你们的恩主,这是什么道理?” 恩主是青、楼女子对常客的称呼,万氏用上这两个字,是对“浪寡、妇”的回击,也是对秦家人尊严的蔑视和凌驾。 老秦家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老秦头拿着旱烟杆的手都抖了。 秦容听得一阵舒畅,手上也更有劲了,不过,这样的话不像是农村长大的女人骂得出来的,万氏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她想到里的一些情节,只有在某些环境生存的女子,才能有这样伶俐的口牙。 “杀人,你们哪知眼睛看到容丫头把人推下去了?我的长姐被你们老秦家人杀了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你胡说。”陈氏大叫起来,“你哪里有什么长姐,我们怎么没有看见?” “你们会编造诬陷我,我就不会?到了衙门我就说人埋在你们老秦家房子底下,让官差把你们老秦家的房子都掀了。”万氏冷笑。 秦容这回是更加佩服万氏了。 老秦家人听得浑身发冷,一时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还击。 过了好一会儿,秦旺喜突然一声咳嗽,身体颤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满眼迷茫,“娘......” 秦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停下动作,一系列频繁得数不清次数的按压下来,手臂酸麻得厉害。 “旺喜,旺喜。”农氏满眼惊喜,不敢相信地,“旺喜活过来了。”双眼一翻,就晕厥了过去。 这就是激动过度了。 老秦家人震惊了,赵奇也惊呆了,他本来是等着看秦容的笑话,没想到秦容真的把人救活过来。 几房媳妇脸上露出了失望,她们想着,秦旺喜死了更好,这样可以跟秦容母女索要几十两银子的赔偿,一时拿不出来,卖一两年的鱼总会有吧,河里的鱼不是只有秦容能钓吗?至于娃子,她们多生一两个就是,有什么大不了。 其他人也隐隐有这样的想法,见秦旺福活过来,只有惊讶,没有喜悦,甚至还有说不出的空落。 “好了,几十来两银子是图不到了,你们老秦家洗洗睡吧。”秦容起身,抡着酸麻的手臂,正要走进院子,想到了什么,回头,“还有,以后最好教导孩子本分老实,不要再眼馋别人的东西,再死一次我可不负责,就算这里不容人,换了别处,我和娘依然能过得好好的。” 老秦家人经过这一次被打脸事件,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 全家上下被万寡、妇怼得哑口无言,又被秦容这样教训,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死丫头,老子白养你了,看老子不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孝敬长辈。”秦伍实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攥起拳头冲过去,他非得好好教育一下那个死丫头,不然不是反了天了? “砰。”院子的门一下子关上了,秦伍实的脑门磕在上面,顿时起了一个肿包。 “当家的。”陈氏一声惊叫,过去检查,包上还渗出了血,顿时脸色一白,“死人了,要死人了,扫把星杀人了。” 秦伍实也骂骂咧咧,秦旺喜救过来了,经过这件生死大事,老秦家人也没有心情去关心秦伍实脑门起包的事情,都回了家去。 农氏清醒过来,抱着秦旺喜喜极而泣。 当家的生死未卜,秦旺喜又是长子,如果少了他一个,以后她在老秦家,还有多少底气? 万氏打了半碗凉水来,“容丫头,快喝了水醒醒脑。” 秦容眨眨眼睛,“娘,我像是昏了头的样子吗?” “净胡说,谁这样不累呀。”万氏说,“对这样的人家,以后还是不能有半点心软,一颗糖也会要人命。” 秦容点头,“这种事情有一次,就不会有第二次。”把凉水都喝进肚子里,顿时清醒了不少。 村民看够了热闹也散去,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件事秦容是一点错也没有,老老秦家却巴不得人死了好拿银子,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睡觉之前,她特意看了一下,上街之前,她说过要多买点盐巴和辣椒,好腌制咸鱼,万氏的确买得不少,想必是把大半钱都压、在上面了,所以前面的碎银子才买了几斤米面,这点盐和辣椒,腌制四五十条咸鱼绰绰有余。 咸鱼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也不是要顿顿吃,但每天跑去钓鱼实在没必要,想要吃新鲜的,再去钓就可以。 老秦家的院子里,农氏还在抱着秦旺喜哭,“旺喜啊,好好的怎么跌河里去了,娘还指望你过几年长大,要是你救不过来,娘该咋办呀。” 秦旺喜不耐烦地把农氏推开,拿着他的弹弓玩,“还不是张家三个小子抢我的糖,把我推下去了,这些王八蛋,也不救我就跑。” “啥,是张家那三个小子?”农氏一愣,她还以为是秦旺喜不小心跌进到河里去的呢,原来是张狗蛋他们三兄弟。 “是啊,我正T着糖呢,一颗还没吃完这三条恶狗就来了,我一个人也抢不过他们,娘,我要报仇,我要让他们还我糖。”秦旺喜恶狠狠地发出一颗石子,正好打在院墙上。 确定是张家三个小子,农氏眼里浮起一丝冷意,堂屋里,男人们正在商量着什么,她走了进去。 “啥,是张家三个小混账?”老秦头眯了眯眼,“走,去找张家人算账。” 其他男人心领神会,也跟着起来,气势汹汹走出门。 虽然秦旺福救过来了,可差点死了,张家不赔一点钱,这事儿没完。 秦容听到外头浩浩荡荡的,知道又要出事,不过她没有管那么多,翻了个身继续睡。 床边,还卧着那只裴辰州送来的兔子。 半夜,外头隐约响起脚步声,是老秦家人回来了。 “哼,还好咱么老秦家男人多,不想赔,搜也得把银子给他家搜出来。”秦伍实说。 “这是里正公正的裁决,不听就来硬的。”是秦伍华的声音。 第六十章以为她不知道行情吗?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瞌睡浅,心想看来是老秦家人和张家人僵持不下就开抢,结果张家人没有抢得过老秦家,被摸走了银子。 这的确是老秦家的作风,和强盗没什么区别。 第二天,她去问鸡仔的事情。 “三婶,你知道哪家有小鸡仔要卖?” “容丫头要买鸡仔喂养呢。”菱花说,“可惜我们家没有,不然的话送你几只。” 别家十文钱一只,可贵了。 秦容笑笑,她知道菱花说的是真心话,不过就算菱花要送,她也要给她钱,农人家一年到头没几个指望,最多是卖点牲禽仔,田地里多收的庄稼,还有偶尔的野味。 “上次在田间,我听刘家大媳妇说她们家三只母鸡孵出了三十多只小鸡,等长大一些了就拉去镇子上卖,可以去她家买。” “好咧,我去问问,” 秦容去了刘家。 三进三出的茅草房格局,和老秦家几乎一模一样,这是村子里头十五口以上人家的主要布置,如果人口更多,就在外面再扩展一进。 男人们挑石头去了,妇人们也各司其职,大房汪氏打理院子,二房马氏煮饭。 听说秦容要买鸡仔,汪氏把她带进去,自豪地说,“咱们刘家是村里的鸡仔大户,五只大母鸡,一天一个蛋从来不偷懒,这阵子三只母鸡都孵出了鸡仔,再过几天都要挑到阵子上卖,你来得正好。” 秦容看了一下,刘家母鸡多一些,只有两个鸡舍,一大一小,小的专门蓄鸡仔,不然容易发生踩踏,鸡仔大一点都卖了,院子里头,十来只长大的肉鸡在觅食,母鸡羽毛蓬松,以护崽的姿势,领着小鸡仔跑来跑去,咯咯咯的很热闹。 “十二文钱一只,随便挑。”汪氏大大方方说,心里盘算着,昨儿的街天,秦容可是来了一牛板车的货物回家,身上肯定是有底子的。 十二文钱一只,秦容笑了,“刘家大婶,你这是以为我完全不知道市场鸡仔的行情吗?” 十文钱,可以随便挑最好的鸡仔,不怎么样的,八文钱一只。 汪氏眼珠子转了转,“你这丫头,大冬天的谁还卖鸡仔,别说村里只有我家在卖,镇子上你也买不到,我这三十多只鸡仔运到镇子上,两下子就被人抢光,压根就没有你的份。” “问题是大冬天的鸡仔不容易成活,也没几个愿意买鸡仔,再说一个村里的上门买,乡里乡亲的,难道不该便宜一点吗?”秦容打量着满地跑的鸡仔,刘家养鸡仔有经验,这些鸡仔的确都不错,但十二文钱一只,她是不会买账的。 汪氏板起了脸,“死丫头,你不买,别人会买,生意就是生意,别想跟我攀乡情,除了我们刘家,就附近几个村子,你去找找还有哪家卖鸡仔。”要不是看秦容和老秦家断了关系,凭她是秦家人,她也压根不会招待。 秦容转身就走,“有肯定是有的,人家有鸡仔卖,也不一定大肆宣传吧。” 见人要走,汪氏赶紧紧走几步把人拉住,“算了,我也嫌鸡仔多,吵得厉害,十文钱就十文钱,我挑给你。” 秦容见这个时候刘家人还想着占便宜,摇头,“到了别家,十文钱一只,会让我随便挑,刘家大婶,我按照行情来,不会让你吃亏,你又何必总要在我的身上打那一份主意呢。” “真是个死心眼的丫头。”汪氏骂,“好好好,随便你,挑吧,跟你说话真累人。” 秦容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笼子,这是她跟菱花家借的,她瞅准了个头大的,健康活泼的就逮,这下子可激怒了母鸡,咯咯咯地叫着,张着翅膀,就朝她冲过来,伸长了脖子要啄她。 汪氏在一旁看热闹。 哼,河里的鱼只能死丫头钓,也不肯把法子告诉其他人,卖的钱村里人也有份,多要她两文钱怎么了? 秦容也不求她,暗中捡起地上几颗小石子,飞弹了出去,三只母鸡顿时倒在地上,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汪氏没有看到秦容手上的动作,只是大惊失色,“这是咋了,我家的母鸡咋都死了?”她着急地抱起母鸡,惊慌失措地检查着,明明三只还有气息啊。 “你这死丫头,是不是对我家的母鸡动了手脚?”汪氏脸上露出凶悍的神色,这里只有她和秦容在,不是秦容,又会是谁? 秦容手脚麻利地挑好了十二只鸡仔,“估计是她们承受不了母子分离的痛苦,才晕过去,很快就会缓过来了。” 汪氏凭着养鸡多少的经验,也知道这三只母鸡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她心里嘀咕,难道真的是因为母子分开,母鸡难过了? 秦容拿出准备好的一百二十文,交给汪氏。 收钱汪氏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容,不过还是提心吊胆她的母鸡,万一真的有个什么不测。 “不要走,等我家母鸡醒过来才能走,谁知道是不是你这个邪门的丫头做了啥。”汪氏拦着秦容。 谁不知道这丫头是因为克星的命才和老秦家分离,会不会把她们老刘家的母鸡也克死了?她就不应该放她进老刘家的院子。 秦容皱眉,“刘大婶,我保证走出院子你家母鸡就会缓过来,要是等它们醒了,我也走不了啊。” 汪氏还是不肯放她走,“不行,我得保证我家母鸡没事,要是你走了母鸡都死了咋办?” 虽然母鸡她大致可以肯定没事,但秦容是个邪门的,她不放心。 秦容脸上没了耐性,“没错,母鸡是我打晕的,谁叫刘大婶你明知道母鸡会啄人,不把母鸡关起来,反而站在一边看好戏,要不退钱吧,鸡仔我不要了。” 一听说要退钱,汪氏脸色一变,攥紧了手里的铜板,“死丫头,一个村里的,母鸡有事,你也逃不脱。” 秦容提着一笼鸡仔就走,到了院子外,就听到了母鸡咯咯咯的声音。 汪氏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全程盯着秦容,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她们家的母鸡弄晕了,难道她真的会点暗道功夫?这个丫头就算不是邪门,也绝对不简单啊。 回到家,正好万氏在锅边贴的几个饼子熟了,粗面和着鸡蛋,再掺着韭菜,一点油,闻着就香。 “这些鸡仔长得真好。”万氏说,“等到养大了,杀了给容丫头补身体。” 把粗面鸡蛋饼夹在碗里,一人两个。 秦容咬了一口,“真好吃。” 看到万氏在锅里放一点油,打汤,秦容道,“娘不吃吗?” “娘弄一点汤,光吃饼子容易闷着。” 汤不多,两个小半碗的量,很快就沸了,万氏舀出来,撒了一点葱花,放在棚子外头的一截木凳上,大冬天的,温度很快就会降下去。 咬一口饼子,再喝一小口汤,这样的滋味,满足而幸福,别提多美好了。 万氏在地上撒了一点面,小鸡仔聚在一起啄食,有的是乌鸡,有的是芦花鸡,有的是三黄鸡,团团簇簇的,聚在一起,萌到了心底去。 陈氏从厨房出来,看到秦容和万氏多了十几个鸡仔,冷哼一声,“能不能养大还不知道呢,十几个都是小鸡仔,用不了多久,死的死,丢的丢,瞎得意个什么?” “秦四婶你不打主意,我的这批小鸡仔不就安全了?”秦容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陈氏顿时跳了起来,“扫把星你说啥,我要偷你的这些鸡仔,老秦家这么多只大鸡,只只三斤以上,随时可以杀吃,我凭啥看上你这些毛都没有长齐的鸡仔?” “大鸡也是从小鸡仔长成的,你们老秦家十几口人,一人平均两只鸡都没有,我和娘一人好几只,能比吗?谁要是来操心我的小鸡仔,我就打他家大肉鸡的主意。” 她激将法也没用,老秦家不会养太多鸡的,占粮食。 后面这句话把陈氏震慑住了,她本来是已经生出了歹毒的主意,秦容这样说,她有了顾忌。 “死丫头,谁稀罕你的这些鸡仔。”陈氏骂骂咧咧,进了厨房。 冯氏也念完了经,从堂屋出来,看一眼秦容和万氏的院子,眼皮微微动了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进了厨房。 “老大媳妇,老三媳妇,你们的活儿做完了,在厨房里守着。” 郑氏道,“娘啊,不是你前面说了,要我们监督三弟妹做饭,活也忙完了,就剩下这件事,我们乐意。” 她们在厨房里,也就做做样子,往灶里塞根火棍,端个碗,趁着陈氏不注意,就捞一口吃的,刚才陈氏出去,她们多捞了块五花肉吃。 第六十一章一咬就散,没嚼劲,难吃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做完了,就去找野菜。”冯氏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么来厨房里是为了啥,一个个偷懒卖坏,男人们知道了,不打烂你们的嘴巴,都给我滚出去。” 上次那一场大雨,野菜还在陆陆续续地生,地里田间不时看到采摘野菜的妇人。 郑氏和周氏心里不满,只有背着背篓出去。 “哼,老婆子自己偷吃,不准我们偷吃。”郑氏不满地说。 “这几年成天念经拜佛,不干正事,偷懒卖坏的是谁?”周氏也骂。 “不做正经事,不如早点升天,还少一张吃饭的嘴巴。”秦容听到二人在院门口骂骂咧咧地经过,不由得好笑,冯氏那点伎俩,老秦家有人心知肚明,就要看看老秦头什么时候收拾冯氏了。 “娘,我去钓鱼,做成咸鱼,这样就不用天天去钓鱼了。”秦容说。 万氏打扫了院子后,拿出鞋底来绣,看容丫头脚上的鞋子破了洞,得尽快把鞋子赶出来。 “好,要钓多少?” “六十条左右。” 十五条给菱花家,十五条给裴辰州家,三十条留自己,一条至少可以分成两顿吃,断断续续地吃,也可以吃好一阵子。 “六十条,一条三斤以上,怎么说也得两百斤,娘估算着时辰去提回来。”万氏说。 “行。”秦容去了,小礼和小葵两个孩子跟着,她在心里头算着,上次从街上回来,还剩下五百一十三文钱,买鸡仔花去了一百二十分,现在只有三百九十三文。 一斤猪仔十五文钱,她打算买二十斤的,也得三百文,钱不够用啊,还不算盖猪圈的工钱,虽然裴辰州说要帮她,但她总不能把这件事都压、在他的肩上。 半个时辰,万氏就来提一桶回去,为了避免被秦家人惦记,就暂时放在菱花家里,想着一条鱼能够多吃两顿,秦容专钓六斤以上的大鱼。 折腾了一个上昼,等钓够了,秦容站起来,RR眉心,甩甩酸麻的手臂,长舒一口气。 要不是有两个小孩在身边玩,她早就无聊死了。 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系统,十斤鱼十个积分,我钓的鱼怎么也有三百斤以上,我的三百积分呢?” “切,谁不知道你能钓鱼,一下子钓这么多,有骗取积分的嫌疑,以后钓鱼都不算。” “喂,你有没有良心,咸鱼也有你的份好吗?有本事不要吃。” 秦容暗暗磨牙。 “不想吃也没办法咯,谁叫我们是一体,但我可以决定给还是不给积分。” 唉,狡诈,卑鄙,想到本来可以得到的三百积分一分都没有得到,秦容一时没有忍住开骂。 “辱骂系统,倒扣一百积分,降电流惩罚。”一阵电流过体,秦容差点没晕死过去,她及时扶着额头,倒退一步,靠在一棵树上,大脑一阵空白,好久都没缓过来。 万氏只当做是她钓鱼太久累了,赶紧扶住她,心疼地给她捏R手臂,“以后不要一次钓这么多,多歇歇。” 等秦容差不多清醒了,万氏提起一桶钓满的鱼,回家。 “娘,饭菜做好了吗?”秦容的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 “这一趟来之前,娘炒了一个瘦肉,做了一道凉拌鱼腥草,一道清蒸鳜鱼,现在回去还是温的。” 秦容想提桶的一边,万氏没有让,容丫头钓了一个早上的鱼,刚才差点撑不住呢。 经过菱花家门口的时候,秦容进去提鱼,菱花家已经吃好饭了,王庚在,和菱花一起帮他们把鱼提上来。 院子的门突然打开,两个孩子的身影跑出来,一个是秦旺福,一个是秦旺禄,两人的手上油乎乎的,还抓着几块肉,嘴巴也在津津有味地嚼着,像是几百年没有吃过东西。 看到的人都明白了,这是在偷肉吃。 万氏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这是她为容丫头准备的辛劳饭,居然被这两个小子偷吃了。 进入棚子一看,桌子上摆着的肉菜已经空得彻彻底底,连鱼汤都不剩,只剩下一道凉拌鱼腥草。 “娘,看来我们得养一条烈性犬。” 秦容说。 看了一下,兔子在床尾一个较暗的角落卧着,如果来的是大人,只怕连兔子都保不住。 “是得养。”万氏皱眉,她们虽然什么都没有,但好歹吃得好一些,上面的人对这里虎视眈眈,一走开,总能让他们找到机会。 菱花默默地唾弃了一顿秦家崽子,“容丫头,万妹子,我们刚才还剩了一点菜,不如现在端上来给你们热了吃,你们就将就一下。” 万氏摇头,“不用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把菜做好,以后多点心眼就好。” 菱花家只有些素菜,她要给容丫头补身体呢。 菱花、心里有数,她知道万氏不是嫌弃,当母亲的,心心念念的,是给自家的女儿补充营养,“那行,辛苦你们多C劳一点,我们就回去了。” 她看一眼鸡舍和鸡仔,心里宽慰,哪怕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母女俩还是逐渐把日子过起来了,越来越有盼头呢。 秦容杀鱼,刮鱼鳞,清理内脏,万氏切了瘦肉炒。 秦旺福和秦旺禄逃过一劫,蹲在上面的院子里,偷偷往下观察,见秦容和万氏没有责备他们,脚上都露出了侥幸。 一次得逞,真是又庆幸又心痒,下一次他们还要来,如果每顿都能偷一点,那就太好了,老秦家的菜,跟扫把星家的比起来,简直是无法下咽。 秦容从地上摸起两颗石子,趁着他们不注意,往上一弹,准确地打在两个贼娃子的头上。 “哎哟。”秦旺福和秦旺禄摸着额头上起的包,嗷嗷大叫,环顾四周,却不知道石头是从哪打来的。 “谁打的我们?” “扫把星,是不是你?”秦旺福愤怒地盯着秦容,鼻孔挂着两条脏兮兮的鼻涕。 秦容朝半空挥舞了一下菜刀,“敢冤枉你们的祖奶奶,不怕死的下来。” 偷吃他家的荤菜,她还没有找他们算账呢。 两个贼小子警惕地往后一缩。 老秦家人在吃饭,他们也知道两个娃子去偷肉吃的事情,不过都睁一只眼闭只眼。 “这鱼腥草怎么这么难吃啊,一咬就散,没有一点嚼劲。” 陈氏把一大碗鱼腥草端上桌。 秦柳尝了一口,嫌弃地说。 “难吃死了,乞丐才吃的东西,不要摆在我们老秦家的桌子上。”秦伍实也皱起了眉头。 其他人尝过,脸上都是“不好吃,难吃”的表情。 “端出去扔了,要是好吃,田里地间早就没了,还浪费油盐。”老秦头直摇头。 郑氏尖酸刻薄地说,“这种东西,只有叫花子才会吃,就是脚底下的两条叫花子命故意误导我们老秦家。” 哗啦。 秦容抬头,看到陈氏把一碗煮得快要烂了的鱼腥草倒在院子里。 “呸,叫花子吃的东西,还以为是什么宝贝,把垃圾当成宝,还是头一次见。” 陈氏边骂边瞅着一桶一桶的鱼,五六十条的样子,每一条都是六斤以上,她的眼都馋红了。 如果能拿到几条,给老秦家增加菜样和口味,多好啊,可她也很清楚,别说是几条,就算半条这个死丫头都不会给。 秦容嘴角抽搐了一下,还好秦家人不知道怎么吃鱼腥草,不然她去街上卖鱼腥草的打算要搁浅了。 “秦四婶,叫花子吃的东西,你儿子刚才才来偷呢,你怎么不骂呢。” 陈氏破口大骂,“扫把星,敢污蔑我儿子偷吃,你有什么证据。” “人在做天在看,问老天去啊。”秦容怼回去。 让她问老天,这不是叫她去死吗?陈氏怒火攻心,“好你个死丫头,一张臭嘴巴成天和长辈过不去,找个机会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秦四婶,你已经被我收拾过了,当然,我不介意再收拾第二次,第三次。”秦容说。 第六十二章把你们打得满地找腰子?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想到自己一两银子的头发,恨得要死,不但让秦容卖了钱,她的半边头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长起来。 咬牙切齿地想,总有一天,她要把这个丧门星碎尸万段。 万氏弄好了蕨菜炒瘦肉,秦容亲手做红烧鲈鱼,没多时,两道菜就做好了,痛痛快快开吃,下午还要杀鱼腌鱼,活儿多着呢。 “咱们先把该做的做了,房子不过是一个架子,等盖好了新房,把现成的搬进去就行。”秦容说。 万氏深以为然,“房子要一步步的来,把其他的事情做好,家底也攒上来了,盖房子水到渠成。” 吃好后,秦容把盐和胡椒粉,和在一起,炒到半黄,足足有半盆那么多,然后杀鱼,万氏刮鳞,清理内脏,秦容把盐和胡椒粉涂抹在鱼身内外。 下昼过去了一半的时间,才打理好三分之一,看来要忙到晚上了。 菱花专门来帮忙,加快了进度,她知道腌制好了秦容和万氏一定会分给她们家一点,哪怕她没有想要图人家的,不帮,就说不过去了,就算不分,她也要帮,这阵子哪一顿吃的鱼,不是容丫头从河里钓上来的? 三人有说有笑,菱花的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这一幕多么和谐融洽。 阳光暖融融的,天气不怎么寒冷,不过过阵子要进入严寒天,气温得降几度,秦容估摸着到时候买一个火盆。 傍晚时分,可算是把这一堆鱼都腌好了,一共三个桶,四个盆,都装满了腌渍的鱼,上面覆盖着重木板,以防盐分蒸发,其中一个桶和两个盆是从菱花家借来的,等到几天后,盐和胡椒粉彻底腌进去,就可以悬挂起来风干。 煮着饭,秦容把裴辰州送的那只兔子给结果了,麻麻利利,兔子没有受多大的痛苦就翘了腿。 “婶子,今晚就不要做饭了,一家人都到我家来吃兔子。” 正好趁着菱花帮忙,把人留下来吃饭,别的时候还不一定喊着来。 兔子有七斤左右,够七八个人好好吃上一顿了。 “这咋行,我也是没事做,就顺便帮忙你们,不至于呀。”菱花推脱说。 小礼和小葵看着兔子,默不作声地咽口水,他们倒希望吃兔子肉,娘不肯,他们也只能忍着。 “三嫂,就算你不帮我们打理鱼,这只兔子杀了,也是要请你们全家一起尝的。”万氏说。 菱花笑道,“那咱们一起做饭。” 秦容道,“我去和裴家婶子说一声,晚上和州伢子一起到这儿吃饭。” “要不把我们家的牛板车推过去,等州伢子回家了,把他娘推来。”菱花说。 “行。” 秦容推出牛板车,回头一看,两个孩子跟在后面,都很开心的模样。 菱花家贫,经常几个月不吃一顿荤菜,吃肉是这两个孩子最大的奢侈了吧,虽然最近天天吃鱼,但谁不想多品尝几种肉呢? 到了裴辰州家,秦容看吴氏精神气又好了一点,也不躺着了,而是坐在床边,偶尔走动几步。 床头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个空碗,底部残留着一点药渣,棚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说明来意,吴氏很是过意不去。 “野兔子是你家州伢子打来的,你们娘俩不方便,我们做了大家一起吃,省事儿。”秦容说,“等州伢子回来了,让他把你一道送过去我家呗。” 她本来考虑先把吴氏带过去,可如果这样的话,裴辰州回来了她还得跑一趟,不必要这么麻烦。 交代了后,秦容回家。 “扫把星,站住。” 半路,嚣张熟悉的声音响起,秦容回头,是张毛蛋,张狗蛋,张牛蛋三兄弟。 上次在秦容面前吃亏,他们消停了一阵子,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又早到了跟前。 “我站住了,然后呢。”秦容把小礼和小葵护在身后,小礼想要上前,她道,“小礼保护好妹妹好不好?” “嗯。”小礼一脸警惕,挡在小葵的面前,气鼓鼓的,像一只老鹰。 张家三兄弟喜欢惹是生非,平时也没少欺负过他们兄妹俩,就是仗着他们势单力薄。 可是,容姐姐这样瘦小,和八岁的陈牛蛋一样高,哪里是三兄弟的对手啊,他心里是一阵阵的担心。 “然后我们要收拾你。”张毛蛋接秦容的话,冷冷说,“你们秦家人不要脸,大晚上去我们张家抢银子,不找你算账找谁?” 秦容嘴角抽了抽,“难道你们的爹娘没有告诉你们,我和老秦家没关系吗?还是说你们没有爹娘。” 老秦家和张家的矛盾不过是一个借口,她看真正的原因,是这些毛杂小子要报上一次的仇。 张毛蛋年纪大一些,怎么会听不明白,气哼哼道,“你才没有爹娘,你都不是老秦家人了,你有爹娘吗?” “是啊,所以你们找我算账做什么呢?”秦容反问。 张毛蛋才意识到中了秦容的招,龇牙咧嘴,“死丫头,嘴巴硬算啥本事,大家一起上,把这个丧门星打得满地找牙。” 话音才落,三兄弟就朝秦容扑来,有的冲着她的腿,有的冲着她的手,有的冲着她的脑袋,看来是想要一下子把她制住,再好好收拾她。 秦容眸子一冷,攥紧拳头,迅速绕到三个人的身后,一人一拳打在后腰上。 三个人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接二连三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那样的感觉剧痛而无力,想爬都爬不起来。 秦容拍了拍手,她只用了三成的力道,不然三小杂的肾都要破裂,这辈子都不能性、福了,咳咳。 小礼和小葵还以为眼睛花了,小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没有想到,只不过是转眼间,容姐姐就把这三个讨厌鬼放倒。 “来啊,把我打得满地找牙啊。”秦容一脚踢在张毛蛋的身上,“要不要我把你们打得满地找腰子呢。” “饶命,饶命啊。”张毛蛋哀嚎,他知道腰子是什么东西,男人不能没有腰子啊。 “叫声姑奶奶我听听。”秦容勾唇。 三小贼哪里还敢跟她犟,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秦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他们都放倒,但她就是厉害啊,男人天生崇拜力量,畏惧力量,他们也一样。 “姑奶奶饶命。” “姑奶奶饶命啊。” “唔,以后还敢欺负小礼和小葵不?” 这三个小毛、贼,以前还找小礼和小葵的麻烦,恃强凌弱,她也看见了。 “不敢了,不敢了,我们错了,姑奶奶饶命。”张老二家三崽子这回是真的怕了,有人说扫把星有点邪门,看来是真的。 秦容这才放过他们,这两个小孩崇拜的眼神中,回家去。 今晚有好几口人吃饭,菱花和万氏忙得不亦悦乎,兔子已经被万氏处理好了,还切成了小块,见秦容回来,问,“丫头,兔肉咋弄,是不是要红烧?” 秦容正是这个打算,“是呢,兔肉就交给我。” 她看一眼食材盘算,街天万氏买了韭菜,鸡蛋,不去做一道韭菜鸡蛋饼,再加上红烧兔肉,清蒸鱼肉,水煮鱼腥草,凉拌马齿苋,蕨菜炒瘦肉,一共六道菜,算是比较丰盛了。 虽然用精细的面更好,但只有粗面,只能将就,只要调配得当,做出来味道也不错。 她把韭菜清洗切碎,把四个鸡蛋打散到大半碗粗面粉里,加入适量的清水和盐,搅拌均匀,静放了一会儿后,加入切碎的韭菜,再一次搅拌均匀。 等万氏和菱花把其他几个菜弄好了,秦容开始做她的红烧兔肉。 兔肉之前用盐和胡椒粉腌着,秦容往锅里搁了一勺油,放入蔗糖,熬出枣红色,再放兔肉进去翻炒,等到半熟,香味开始溢出的时候,加入准备好的葱段、姜片、蒜泥、干辣椒,倒入料酒炒香,再加水没过肉,放适量的盐,盖上锅盖焖煮。 香气化作蒸汽,从锅盖边沿源源不断地沁出来,窜入人的鼻尖,一阵香味浓过一阵。 青红椒也各买了两斤,这是家常菜常用的配菜,秦容切了十来个,在收汁的时候放到锅里,翻炒均匀出锅,打出来的红烧兔肉装满了两个大碗,那混杂着热气涌出来的香味,馋得人口水肆流。 为了避免棚子里油烟味太重,炒菜做饭都是在外头,一道道横香四溢的荤菜出锅,老秦家人都是看在眼里,不羡慕嫉妒恨是不可能的。 秦容离开老秦家,反而越过越有滋味,这是什么道理? 第六十三章又一顶帐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把锅洗了,开始烙鸡蛋韭菜饼,秦容拧一小团面团下来,用简易的木棍擀成薄饼,一共擀了十几个,每人两个绰绰有余,她在锅里放一点菜油,把薄饼摊进去,两面煎黄,打在盘子里。 “咱容丫头做得一手好菜,以后嫁去哪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真有福气呢。”菱花由衷地说。 要不是小礼还小,她还真的会打主意,这丫头是越瞧越喜欢。 秦容没有说话,万氏笑笑,心里却说,她的丫头,哪里是伺候人家的命? 这个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 万氏和菱花摆好饭,王庚从山上回来了,看到那一桌子的好菜,顿时眼睛一亮,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虽然菜样不算多,但一看就知道色香味俱全。 “三叔,州伢子回来了吗?”秦容问。 “回来了,他比我先走一步,应该快要过来了吧。”王庚知道也叫了裴辰州家。 门口传来牛板车轮辙碾压过地面的声音,秦容看过去,英俊挺拔的少年推着牛板车进来,因为挑了一天的石头,他脸颊微红,额头上沁着些许的细汗,看着就让人觉得有担当,实在。 裴辰州迎着她的目光与她对上一眼,耳根子一红,秦容的眼眸永远是那样的乌黑清澈,仿佛能够洞察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让人的心莫名其妙地慌乱。 裴辰州扶着吴氏下来,吴氏带着歉意道,“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秦容走过去,和裴辰州一起扶着他娘坐下。 “来得刚好,菜才出锅呢,热、腾腾的。”万氏边说边打米饭,虽然还是粗粮,可每一碗都冒了尖,没有掺杂野菜根。 这一顿,大家就吃个痛快。 菜好,饭多,每个人的心情都暖融融,吃着王庚突然想到了什么,起身。 “不好好吃饭,要去干啥子。”菱花不高兴了。 王庚正想说呢,“我攒了一点酒,拿上来和裴兄弟喝。” “行。”菱花脸上又见了笑容,那一斤谷酒是他这一年舍不得喝攒下来的,想着过年夜好好喝一场,不过现在离年关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再买就是了,这一桌子的好菜,男人没有酒喝多遗憾啊。 王庚抱着一个小酒坛上来,还多拿了两个小碗。 把酒倒在小碗里,递给裴辰州,“裴兄弟,咱们干。” 多了酒水,裴辰州的星眸更亮了,潇洒利落地将一杯酒下肚,俊脸一片痛快恣意,有点像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将军。 美男子做什么都那么帅,秦容偷看一眼,唇角带上了笑意。 吴氏只是走路不怎么利索,吃饭什么的都没有问题,不过,这几天裴辰州手头的活儿还没有忙完呢,盖猪圈的事情还要缓一缓,他在心里默默地打算着。 开怀畅饮,爽快吃肉,秦容和万氏的院子里,洋溢着欢声笑语。 对比起来,桌上只有一道白菜炒五花肉好看一点的老秦家,气氛却是冷清又沉闷。 除了没有什么拿得出来的食材,陈氏厨艺也上不了台面,哪一次吃饭,不是被下面飘上来的香味给盖了? “娘,我要吃肉。”秦旺福瘪了瘪嘴,又开始闹。 陈氏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瞎了你的狗眼了,桌子上这不是肉?眼睛白长了你。” “呜呜呜,娘炒的肉不好吃,扫把星和浪寡、妇做的肉才好吃。”秦旺福说着咽了一口口水,今天中午偷到的肉味,他可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简直好吃到哭,对比起来陈氏炒的简直是难以下咽,哪怕是肉他也不想吃了。 老秦头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小小年纪不学好,成天去惦记别人的东西,人家的再好也是人家的,闹有什么用,吃饭。” 秦旺喜,秦旺禄也吃不下去,磨磨蹭蹭的,一脸愁容。 老秦家上下心情各种不是滋味。 “有什么了不起,等到石头挑完了,我们也去山里打野味,也去河里摸鱼,就扫把星家能吃到?”秦旺地不服气地说。 “山里是有野、鸡野兔子,可你抢得过裴家那小子?”秦伍华没有抱多大希望,山里的野味,也不是谁家的,可他们捕野味的能力根本就比不过裴辰州。 河里的鱼,秦容钓起来也轻而易举,其他人只有看的份,大冬天的下河摸鱼,说不定冻得一身病,却一条鱼也没有摸到。 想到这回事,老秦家人心情更是起伏不定,凭什么好处都被那个毛小子和毛丫头捡了? “死丫头今天钓了好几十条鱼,拿来腌制咸鱼呢。”陈氏酸不溜秋地说,“不但鲜的,腌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些大老爷们只知道吃,吃不到好的就怪女人,也不看看自己,啥也带不回家来。 “吃饭吃饭,好好的吃着饭,去提这些做什么,啊。”老秦头沉着脸,“把自己家的日子过好,别家的少管,吃山珍海味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可是心中却难免不平,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如果秦容还在老秦家,老秦家是不是也能顿顿吃到鱼肉?捡到最新鲜最好的野菜? “咦,我咋好像听到了裴兄弟的声音呢?”外头,陆常疑惑地嘀咕,环顾四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这里的确是容丫头家。 他走了进去。 大家抬头看去,陆常正扛着一个大帐篷走进来,看一眼裴辰州,这家伙果然在。 万氏和秦容都明白了,这是雪中送炭呢。 “哎呀,正用着你们的棚子还没还,陆副将你又送来。”万氏激动地说。 “万妹子不客气,这是新到的一批物资,空了一顶出来,想着你们这里逼仄,就给你们送来。” 陆常目光不经意落在万氏的脸上,愣了一下,真是柔美动人啊,十里八村,都找不到这样的美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可也不能遮掩她的美丽,眉眼间还有那么一点英气,让人感到,是个挑得起担子的女人。 不过,非、礼勿视,他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把棚子放下来,“以后拿一个帐篷睡觉,一个棚子做伙房,正好。” 秦容已经把饭打好了,也倒了半碗酒,“陆副将,你给我们家送了好东西来,无论如何这一顿都得赏脸,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不要嫌弃。” 陆常看到桌上的菜,眼睛一亮,难怪他进入这个小院子,闻着这么香呢。 也不客气地坐下来,“好丫头,这才几天不见,你和你娘就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以后还得了。” 秦容道,“一步一步的来,我和娘都有信心,过日子还得靠自己。” 说着给陆常夹了一块红烧兔肉,“陆副将,你尝尝我做的兔肉好不好吃。” 陆常放到口中,咀嚼了两下,对她竖起大拇指,“容丫头有本事。” 裴辰州心头隐约有些酸溜溜的,虽然他知道,秦容不可能对陆常有什么心思,但如果容丫头夹给他,该有多好啊…… “我会做的菜多着呢,只要陆副将看得起,经常来吃都没问题。” 秦容是真的感激陆常,要不是陆常,她和万氏连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只有这两顶帐篷,才能这里看起来像家的样子。 “咳,要不是整天C心营地上的事情,容丫头和万妹子做的饭菜,我巴不得天天来吃,那些兵蛋子笨手笨脚,他们做的菜,也只能填填肚子。”陆常爽朗道。 突然提到万氏,倒是让她有点意外,看一眼陆常,男人年近三十,面容刚毅,英武,身形高大,听说陆副将一心放在军务上,还没有成亲,一看也是个条件很优秀的男人呢。 “帐篷你们就先用着,驻地供应充足,完全不急,等你们盖房子了,再还回去都行。”陆常又说。 “等吃好饭,就给万婶子和容丫头把帐篷支起来。”裴辰州说,这一次不用四面扯开了盖棚子,直接支帐篷就行,吃睡的地方分开,宽敞又干净。 老秦家人不咸不淡吃了这顿饭,发现下面院子,陆常来了,进的却是秦容和万氏的家,不但给她们娘俩送来了帐篷,还留下来喝酒吃饭,阵阵笑声刺痛了他们的耳朵。 扫把星好大的面子! 不仅如此,有些村里人还在院门口张望,陆常在村户人家吃饭,这还是头一次见,看秦容和万寡、妇的眼神,和以前有明显的不同。 第六十四章买狗崽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仔细想想,秦容不像是什么丧门星,反而更像是个有福气的人,至少也是一个命运比较奇特的人,起起落落的预示不平凡。 陈氏又想到了那一位算命先生的话,浑身内外不是滋味。 饭后,三个汉子轻而易举地就把帐篷支起来,把她们的床给搬了进去,大的那一间棚子就做伙房和吃饭的地方,这样一来宽敞了许多,让人看着身心舒畅,支的位置是秦容选的,在棚子的东面,这里时常吹东风,可以避免油烟味。 越来越像家的样子了。 秦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万氏眉眼间也很欣慰。 落井下石的人多,可善良厚道的人也有。 “丫头,这一顿很尽兴,哪一天我再来。”陆常拍拍秦容的肩头,又看一眼万氏。 万氏没有别的表情,脸上带着客气。 秦容注意到了陆常的小动静,在心里偷笑,敢情陆副将是见她的娘亲生得美貌,性格又好,所以动了心思。 这十里八村,见过万氏的男人,没有几个不心动的,只是万氏一个都没正眼看过,大都是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花心猥琐货色,不过陆副将没有成亲,又身居官职,手下掌兵,对于万氏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大人的事情,她不会去过多干涉,万氏是过来人了,她的感情私事,她自个心里有数。 裴辰州看一眼直接铺在地上的床,再过两天,他就赶出来了,想到容丫头睡在新的床架子上,他莫名的一阵开心。 “我回去了。”他对秦容说。 秦容,“嗯,小心一些,别颠到了婶子。” “好。” “王三婶,待会儿我给你们家把牛板车送过来。”裴辰州说。 “大晚上的不着急,明早去挑石头顺便送来就行。”菱花说。 “行。”裴辰州推着吴氏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扫了秦容一眼,小小的,瘦瘦的,像个八九岁的孩子,什么时候才长大呢。 如果不是在老秦家受到苛待,也不会严重营养不良,等石头挑完了,他得多上山打点野味啊。 空出一个位置,秦容和万氏把伙房里重新布置一道,一桶桶一盆盆的腌鱼,摆满了半张床的空间,秦容寻思着等咸鱼风干了,在棚子里面拉几条绳子,把咸鱼挂上去,再在这门口拴一条狗,完美! “娘,赶明儿我去买一条狗来,这么多鱼,一定会有人打主意。” “可是养狗要从小狗养,不然不亲不忠心,贼子可不怕小狗。”万氏说。 秦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大狗不好训练,认原主,不如养一条凶点的小狗,也震慑得了小偷。” 夜深,母女俩睡下,换了一个帐篷,鼻尖没有那些调料和油烟的味道,比以往睡得舒坦。 第二天,秦容起了早,出门去买狗崽。 正好遇到来菱花家还牛板车的裴辰州。 少年看到她,眼眸明显闪烁了一下,脸上却有些拘束。 “容丫头,你要打哪里去?” “我去买狗崽子。”秦容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要逗他,“帅哥,你害羞啦,是不是路上过来遇到心上人了?” 跟她刚穿越过来,一脸淡漠高傲的模样,大相径庭呢。 “我……”裴辰州耳根子更红,“容丫头,你莫要打趣我。” “还不承认,肯定是看上哪家姑娘了。”秦容摸着下巴,“得,不打搅你的美梦,我走了啊。” 裴辰州想要解释,秦容已经甩着胳膊走远了,他摇头苦笑,一看到这丫头就拘谨,以后还得放开一点才行。 “张家,孙家,李家,都有狗仔子。”看着她的背影,鼓起勇气,大声说。 秦容已经了解过了,没有回头,抬手,向后面打了一个OK的手势。 裴辰州一脸懵逼,站在原地揣测了好久,容丫头是要告诉他什么吗?这个手势,有没有特别的含义? 老秦家的男人从身边过,裴辰州都没有发觉,看到裴辰州像个楞头青似的不动,老秦家男人脸上都露出贼意,加快了脚步,哪一次裴辰州动作不是最快,挑得最多,简直是跟大伙儿抢活,这一次他们抢在前面,可以多算一趟的工钱,也是好几文呢,够半斤猪肉了。 “哟,发春啦?还站着呢,快出发吧。”李嘉从另一头走过来,见裴辰州杵着,一锤砸在他的胸口上。 裴辰州这才回过神来,大步流星地往挑石头的地方赶。 “等到过年的时候,就知道是谁发春了。”不客气地损了回去。 李嘉脸上抽搐了一下,他私底下打听过了,情况很不妙,这门亲事,他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两个少年都长得挺拔高大,很快就赶上了老秦家人,老秦家男人一个个脸色难看得无法形容。 李嘉还和老秦头打了招呼,毕竟两家人有可能成为亲家,虽然他打心底不同意,但长辈还没有说开,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过得去,裴辰州则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吴氏逐渐好些来,老秦家的打算不会得逞,但他对秦家人的印象,永远也好不了。 老秦头眼神是满意的,李嘉外形虽然不如裴辰州俊朗,但李家是村里头条件比较好的几户人家之一,和李家成为亲家,不亏,裴辰州家孤儿寡母的,还住在棚子里,拖着一个病母,生活拮据,两人的条件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嘉伢子,我挨你说会话。”老秦头见李嘉快要走过,把人喊住,这样裴辰州也不得不放慢速度等李嘉,拖住了人,老秦家就可以多挣一点铜板。 老秦头是这样想的,李嘉道,“州伢子,你先走一步吧,不要耽搁了你。” 裴辰州干脆利落道,“好。” 他完全不想和老秦家的人走一块儿。 迈着长腿,很快把后面的人甩得很远。 秦家汉子一个个咬牙切齿,默默把裴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虽然他们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走路,身后每隔一段距离还走着村里的其他汉子,但根本就赶不上裴辰州,如果跑的话,要费力气,得不偿失。 老秦头压住心里的不满,说,“嘉伢子,过年等到盈丫头回来,就尽快给你们把婚事办了,盈丫头还不嫁人,我的几个大孙子还在排队等,不知道等到啥时候。” 秦伍盈已经十八岁了,再等两年就要熬成老姑娘,前面说了几次亲都没成,长辈还没有成亲,小辈只能干等着,秦旺达,秦旺天,秦旺地,都到了年龄,这一场无论如何也得把她嫁出去,再给他的几个大孙子说亲。 李嘉一阵头疼,不是他不想成亲,是他要不起啊。 “等盈丫头回来再说吧,毕竟平时很少见到人,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老秦头点头,“盈丫头富态,旺夫,等她过年回家,你过来瞅瞅。” 李嘉哭笑不得,他并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那性子……罢了,听来的不如亲眼所见,到时候再决定。 秦容和张家二房的三个混小子有过节,和老张头在河边吵过架,直接就把这家给pass了,先去了李老汉家。 李家汉子们都出门挑石头去了,媳妇也是各忙各的,只有老三媳妇在做饭。 秦容才到门口,李家的狗一下子警觉,嗖地窜到力所能及的地方,原地转着圈朝秦容汪汪叫,不是链子勒着狗脖子,狗早就在她身上咬了一口。 秦容隔了好几步远,观察这条狗,是一条狼青犬,虽然长在农人的家,不够强壮,但双眼十分锐利,这种狗灵敏度和警觉性高,反应迅速,攻击性强,抗击打能力强,遇到贼子决不退缩,威严勇敢,战斗力比其他土狗要强得多,农村里如有这种狗,一般都是狗老大。 她最想要的,也是这一类狗子,人都不那么好过,养的狗子要值得,她才愿意去养。 院子里,有几只快要长到半大的狼青狗崽,听说这一窝就下了十二个,现在还剩下五个。 老三媳妇韩氏听到狗叫不休,擦着手走出来,看到是秦容,稍微愣了一下,“容丫头,啥事呢?” 秦容见她对自己并不排斥,微笑着道,“三婶,我来买条狗子回去养,可以进来吗?” 第六十五章送来大床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行,进来吧。”韩氏听说是来买狗的,脸上漾开了笑容,她可没有忘记,秦容给李老头的那一条鱼,让李家上下好好尝了一顿鱼荤味,再加上秦容越过越好,关于她是克星的传言,正逐渐在人们的心中淡化。 韩式对着汪汪大叫的狗呵斥几声,大狗就不叫了,乖乖地卧着,只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还警惕地盯着秦容。 “我家狗生了十二只狗仔,死了四只,到镇上卖掉了三只,还剩下这五只,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韩式说。 秦容心想卖掉的是不是最好的三只,如果是,那就有点可惜了,韩式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卖的时候狗伢子还小,挑的虽然是个头最大的三只,但狗崽长大本来就有先后,看家护院有没有用,要等到小半大的时候才体现出来,这五只里有两只,可是比母、狗还要机敏呢,个头也窜起来了,前面卖掉了还比不上。” 说着抓来其中一只,掰着牙齿和眼睛给秦容看,“瞧吧,牙齿锋利,眼睛有神,不是三婶夸自家,就算去镇上找,也很难找到比这更好的狗子。”又抓起另外一只,各方面条件也很不错。 “三婶家的是狼青狗,配种专门找狼青狗配,保证血统纯。” 这两只一公一母,秦容指着公的那一只,“这只吧,多少钱三婶。” 母的会怀孕下狗仔,占口粮,她和万氏现在连养活自己都不太容易。 “本来是要卖四十文钱,你给婶子三十文钱就行。”韩式说。 秦容数出四十文钱,“一分钱一分货,这条狗仔值四十文,咱农人挣个钱不容易。” “你这孩子。”韩式把铜板接过来,对秦容的印象又好了两分。 差不多半大的小狗仔,母、狗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拼命护着了,呲牙咧嘴地叫几声,就看着秦容把它的崽子抱走,眼里倒是有两分留恋。 秦容对它说道,“一个村里头的,不要难过,以后你们母子还可以经常串门。” 母、狗仿佛听懂了,又汪汪地叫了两声。 小狼青狗意外地安分,在秦容怀里挣扎了两下,就乖乖地任她抱着,秦容是个爱惜动物的人,手在小狼青的身上摸啊摸,皮毛光、滑柔、软,L感很不错。 “从此你就叫灰狼吧。”秦容看小狼青的身上青色和灰色交织,说。 回到家中,她把灰狼放下,进伙房里端出昨晚吃剩的一点兔肉和鱼肉,夹了几块扔在地上。 灰狼眼睛一亮,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兔肉连着骨头两下子就咬碎了,吞、咽到肚子里,咬合力不错。 秦容看着点头。 “等到了街天,买一条链子了,把狗拴在棚子门口。”万氏也很满意秦容挑的这一条狗。 秦容道,“娘,灰狼会听话的,不用拴也可以。” 拴狗,会磨灭掉它锐利的一面天性,她喜欢野性又忠诚的狗。 “不管咋样,能看家护院就好。”万氏边淘米边说。 来的第一顿就吃到了从来没有吃过的肉,灰狼心情不错,在小院子里溜达,仿佛是知道这里成了它的家,在熟悉这里的环境。 秦容跟它玩了一会儿,拿着砍柴刀上山去。 “丫头,你要做啥去?” “砍竹竿做鱼竿,王三婶家的得还给人家。”秦容说,她已经买好了鱼钩,就差鱼竿呢。 丫头真细致呢,万氏心想,面面俱到,和她的亲娘一样。 秦容到了之前去的那个地点,砍下一棵适合的竹子,她朝竹林外的大道看了两眼,没有裴辰州的身影,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唉,大概是因为她这个十足的颜控没有看到美男子吧。 秦容扛着竹子走了,裴辰州这才从山上下来,他挑石头上山,被陆副将留了一会儿,说了一些行军布阵之术,并询问他的见解,最后还给了他一本兵书,要他没事的时候翻看,可,他苦笑,他根本就不识字啊。 察觉到了什么,他抬眼看过去,正好看到秦容扛着一棵竹子消失在那一头,他有点懊恼,如果他下来得快一点,就可以帮她了。 “好小子,又盯着人家容丫头看,这么喜欢就上门提亲呗。”李嘉经过他的身边,打趣道。 “胡说,我只是碰巧看到她。”裴辰州说。 “不承认?哪一天被别人抢走了看你急不急。”李嘉说。 不过秦容完全没有长开,又看不太清楚模样,可能还得等几年。 “谁抢得过我?”裴辰州攥起沙包大的拳头。 “看,这不是急了吗?”李嘉嘿嘿一笑。 裴辰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真的对容丫头有意思吗?只是,他家里这么穷困,还得赶紧把日子过起来,这样才有底气。 菱花见秦容还鱼竿,怎么都不肯收,“丫头,你送了我们家这么多条鱼吃,这鱼竿我早就当做是送你了。” “三婶,我有了新鱼竿呢,哪天三叔要去钓鱼,没鱼竿不行。”秦容执意地把鱼竿放在院子靠墙的地方。 “我们也钓不到鱼,拿鱼竿有什么用哟。”菱花说。 秦容这才想到,她应该把钓到鱼的法子告诉菱花家,帮几次还可以,她总不能天天跑去为他们钓鱼呀?这样菱花家心里也过意不去。 “三婶,其实钓鱼很简单,是他们用错了饵料,不过我告诉你,你可要保密。”秦容说。 “真的吗?容丫头你愿意告诉我们家吗?”菱花眼睛一亮,这是她从来都没有奢望过的,毕竟是容丫头自己找到的法子,可以说是一条生财之路,就算永远不说,她也能够理解。 秦容说,“我只愿意告诉你们家和州伢子家,这样你们平时就可以靠自己吃上鱼,到了街天还可以拿去卖,换一点家用补贴。” “好丫头。”菱花眼眶有些S润。 秦容把方法说了,菱花有点吃惊,蚯蚓这种东西并不少见,在落叶堆积和潮S的土壤里就有,但茅厕里的蛆是翻涌成堆,所以人们就自然而然地用蛆钓鱼,只是效果一直不明显,还不如下河摸呢。 其实,这种方法其他地方肯定有掌握,一个地域一个民情习惯,只是高瞻村滞后了一点。 “丫头,以后就不必麻烦你了,你天天钓鱼送给我们,这阵子辛苦了。”菱花紧紧地握她的手不放。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掌握了方法,鱼儿就会源源不绝,秦容肯给他们说,也的确是看重他们了,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丫头。 秦容寻思着,让菱花家和裴辰州家知道咋钓鱼,她腌制的一堆咸鱼,送他们几条意思一下就行,成全别人,也是成全自家呢。 三天后的傍晚,吃过饭后,裴辰州过来和菱花家借牛板车。 秦容正逗灰狼玩呢,经过几天的相处,灰狼对她逐渐产生了依赖,一看到她就往她身上扑,活泼调皮得很。 听到裴辰州的声音,她往下看去,裴辰州正推着牛板车从下面的小道离开,身形修颀挺拔,肩宽腰窄,双腿又直又长,真是一副好身材啊。 这个身体里的,可是二十几岁的灵魂芯子,秦容默不作声地咽了一口口水。 不过,她似乎瞧着,少年的眉眼间有些憔悴,是没有睡好吗? 一会儿,裴辰州又回来了,牛板车上,用绳索捆了一张床架子,床架子明显比牛板车要大许多,在现在就是一米八的大床。 秦容看得羡慕嫉妒,她多么希望有一架大床啊,打地铺总归睡得没有那么安逸。 以为是菱花家跟裴辰州订的床,这个木工活,够抵得上一百文钱了,秦容正要去洗菜,就看到裴辰州把牛板车推到她们的院子门口。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 床架子太大,无法从院门口进来,裴辰州解了绳索,把床架子侧着,轻而易举地抬进院子。 卧在棚子前的灰狼看一眼秦容的脸,继续把下巴枕在双爪上,垂下眼皮,一动不动。 “州伢子,你这是……”秦容讶然道。 “给你们做的床架子,睡地上容易着凉生病。”裴辰州把床架子往地上一摆,用手晃了晃,窥然不动。 秦容满心暖融融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憋出一句,“我给你算工钱。” 裴辰州眼眸暗淡了一下,“我免费给你做的,不要钱。” 虽然这张床是两个人睡,但他的确是为了让容丫头有床睡,打造大床的时候,想着容丫头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就很期待。 “那怎么行,要赶造出这么一张大床不容易呀。”万氏从伙房出来,知道裴辰州要送他们母女大床,也是感动不已。 这才几天的时间,州伢子整个白天要挑石头,晚上要捣鼓大床,看来是一刻也不得停歇。 “你们也帮了我不少忙,如果要给钱,我这就把床杠走。”裴辰州沉声说,竟然还有一些赌气的意味呢。 跟他客套这么多做什么,他不就是为了她舒坦一点吗? 第六十六章你背着我不就是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好,那我们不客气,收下了,辛苦你了。”秦容莞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裴辰州生气的小模样呢。 万氏见裴辰州执意,也不多说什么,这个死心眼的孩子,就怕他以后会失望……欠的人情,一定要用别的途径还回去。 “不辛苦,应该的。” 裴辰州脸色这才舒缓,把大床扛到帐篷里,安顿下来,秦容母女俩把床铺到上面,裴辰州在院子里打量着鸡舍旁那一片位置,要盖猪圈,也是该在这个地方了,盖猪圈比较耗费时间,要先打地基,搬运泥土石头,然后还得把木材砍够。 铺好了床,秦容走出来,见裴辰州看着要盖猪圈的那一片地沉思,说,“晚上盖不方便,不但看不清楚,人手也不够,木材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用,那天是我们想得简单了。” 盖猪圈是重活,一根木头就有一两百斤重,她娘俩搭手是远远不够的,况且,木头从山上砍来,还要晒干才能用于建筑,不然容易变形和起裂痕。 裴辰州皱眉,在容丫头面前,他不想展示自己无能的一面,所以那天才放出豪言,他有的是力气,虽然因为不方便,一个人做主力盖猪圈还是比较艰难,但也不是完成不了,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不能让容丫头受累,多请几个人来也好。 “那我就把用料弄够。”他说,“到时候请了人,最多两天就盖好了。” 这样,还能为容丫头节省一点工钱。 秦容还想说什么,裴辰州已经迈着长腿离开。 一会儿人又回来,腰间别着一个斧头,肩头上扛着两棵新砍下来的长木头,每一棵足足有两百多斤重,而且是半干的木头,高瞻村背靠的几处后山,原始森林绵延,里头有不少自然枯死的树,前阵子下了暴雨,哪怕是干燥的木头,里面也有水分,得晒一阵子。 裴辰州二话不说又要走,秦容道,“今晚没有月光,我给你打火把。” 少年想要拒绝,可还是忍住了,想到如果她在身边,心情就有点不一样。 秦容准备好火折子,又选了一截一端大一端小的木棍,把不用的碎布片缠在上面,再浇上一点煤油。 借着一点星光,两人经过这一片后山进入森林,外头还看得清一些,到了森林里面,是伸手不见五指。 秦容讶然道,“州伢子,啥也看不见,你是咋伐木的。” 裴辰州走在前面,只不过放慢了速度,他的步子太大,秦容的太小,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会跟丢。 “凭感觉。”裴辰州说。 他有不少夜里在林间摸索的经验,摸一摸林木的树干,就知道是什么品种,是死了还是枯了,打猎捕捉活物都能行,别说是砍树了。 “那不行,万一运气不好伤到了手咋办?”秦容点起火把,火光映照着少年英俊的脸庞,正好少年在看着她,一瞬眼眸晶亮似星海。 “容丫头,你是在关心我吗?” “啊。”秦容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在关心他吗?怎么听着有点不太对。 “也……不是吧,总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注意一点,免得发生什么意外。”秦容觉得,在这样的深山老林,孤男寡女的,如果她说关心,是不是有点暧昧? 裴辰州眸子暗淡了些许,沉默着继续往前走,秦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息比之前凝滞消沉。 是因为她的回答吗?他想要什么回答,她承认在关心他? 这样一想,秦容心情就有点不一样了。 尽管如此,裴辰州还是慢着脚步等她,经过一些枝条伸出来的位置,还给她挡开,只是唇角紧抿,好久都不跟她说一句话。 秦容在后面偷笑,跟她耍小性子呢,“那个,州伢子啊,我肯定是关心你的,生怕你出意外,不就是关心你吗?” 裴辰州挠头,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 少年轻车熟路,秦容看到两边做了标记,“是不是哪里有适合的木,你都做好了记号?” “是呢,第一趟来的时候,就做了几处标记。” 这也是他的习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在一棵杉树旁停下来,“容丫头,你退后,免得伤着你。” 秦容往后退了一步,举着火把。 一斧头下去,比两个大腿还粗一点杉木应声而倒。 这才一下子呢,对裴辰州来说,太轻而易举了,秦容看一眼她麻杆一样的手脚,她的排骨胸,她懂些招式,缺的就是力气,这副身体太惨不忍睹了,得多吃,多补,换句话来说,就是增肥。 裴辰州麻利地削去多余的枝条,把木材放在原地,继续往前走,一棵不够扛,还有再砍一棵。 为了节约,到有点星光的地方,秦容把火灭了,裴辰州脚步放得更慢,秦容说,“你只管走你的,我跟得上。” “我一个步子顶你三个,你跟不上。”他说。 秦容汗,有必要这样打击她的自信吗?哼。 看一眼男人宽阔健美的后背,秦容偷偷吞了一口口水,“那个,其实我有一个加快速度的办法。” “嗯,你说。” “你背着我不就是了?” 秦容随后说出来的话,让裴辰州震惊在原地,不但耳根子,脸颊也红了。 容丫头要他背他,男女授受不亲,这…… 可是,他的心又痒痒的,跳得飞快,有期待,有激动。 秦容见他犹豫,“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能走。” 她身上一点肉都没有,跟男人没啥区别,有什么好害羞的? “不是……容丫头,你不要误会,我,我愿意。”裴辰州生怕秦容嫌他小气,赶紧说道。 不是愿意,是十分愿意,名节对女孩子很重要,他是担心对秦容造成什么影响,不过转念一想,他碰了容丫头,对她负责不就是了,其他的男人,他还不想他们有这个机会呢。 高大的身躯蹲下来,像一个虔诚忠实的骑士。 秦容狡黠一笑,爬上他的后背,贴着他的耳根子说,“大晚上的又没人看见,怕什么呢,我也不会吃了你。” 热气扑在少年的耳根子上,裴辰州浑身一紧,感到一阵热血往头上涌,好在秦容灭了火把,看不到他脸上的窘迫。 “容丫头不会吃人。”少年说。 秦容噗嗤一声,恶作剧一般笑了,“傻瓜,男女之间的吃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古代乡村里长大的少年如此纯白,要是在现代,通讯发达,信息方便,十二三岁都知道吃是什么意思。 裴辰州这下认真地思考,是什么意思呢?不是吃人的吃,那又会是什么。 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我不知道,容丫头你给我说说。” 秦容叹了一声,“你太纯洁了,算了,我不想玷污你干净的心灵。” 裴辰州,“……” 暗暗下定决心,他会弄清楚的,嗯,一定会。 少年的背韧实有力,驮着秦容,就像驮着一根羽毛,秦容感到说不出的踏实,前世她忙于教练事业,没有心思经营感情,现在却想到,有一个温暖的帅哥陪着,也是一件不差的事。 背上的少女瘦骨嶙峋,像一只小毛猴,裴辰州一阵微微的心疼,他多么希望,秦容像同龄的女孩子一样,有健康的身体啊,她这个样子,就像一棵枯瘦的花草,什么时候折了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更是扣紧了她的双腿。 经过一处,秦容借着一点星光,好像看到一棵树做了标记,可裴辰州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嗨,州伢子,有你标记的一棵树呢。”秦容生怕他错过,赶紧说。 “这棵不合格,继续找其它。”裴辰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棵树,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秦容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是不是哪根筋不对,这棵树,明明和之前砍的那一颗一模一样啊。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裴辰州才把她放下来,他蹲在地上,秦容一下子就站直了,“谢了啊,美少年。” 她离开他的背的时候,裴辰州感到心头莫名一空,“不用,需要的时候只管跟我说。” 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呢,他多么希望,他可以一直背着她。 秦容笑,眼眸在微弱的星光中亮晶晶,那是弥漫着幸福的笑意,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行啊,你想跟我客套,我还不客气呢。” 她点燃火把,裴辰州操起斧头,一斧头砍下去,那可杉树应声而倒,他砍去枝叶,扛起来往回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蹲下来,“我背你。” 虽然是陈述句,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还有一丢丢的命令在。 秦容哭笑不得,“我说州伢子,你还扛着木材呢,怎么背我呀。” 第六十七章嗯,默不作声地揩油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可以。”他坚决地说。 秦容眉梢一挑,除非木材不要了,那他们岂不是白来了吗? 裴辰州解释,“我可以腾出一只手来,上来吧。” 她这点重量,对他又造成不了负担。 “你呀,真是个实心眼。”秦容摇头,爬上他的后背,裴辰州剩下的一只手按着她的背,扛着木材起身,其实,容丫头在背上,他心情更好,走得也更轻松了呢。 到了第一棵木材的位置,秦容还没有来得及说要下来呢,裴辰州就已经蹲下、身,迅速把木材扛到了肩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秦容,“……” 她这才意识到,这小子是不希望她下背呀。 心,一阵暖流涌动。 不过,扛着两根大木头,一根就两百来斤,单一只手护着,难免有点吃不消,秦容已经感到他不像之前那么轻松。 “州伢子,你的手都用到木材上。”她说着,小手抱住了少年的胸膛,双腿缠上了他的腰肢,这样就不会掉下来。 裴辰州身体紧绷了一下,脸已经红的像柿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双手都用在木材上。 秦容感到他的心要跳得飞出来,偷笑,“美少年,不就背一下我,你至于吗?” 少年的胸膛韧实而温热,手感很不错,绝不能让裴辰州知道,她在默不作声地揩油。 “我……”裴辰州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好,他脑子里隐约冒出一些想法,让他口干舌燥,不过,他还是憋在心里,免得惊吓了容丫头,以后都不让他背了。 秦容也不打趣他,免得他更加窘迫,万一她搭不上便车怎么办? 偶尔有昆虫鸣叫,原始丛、林里静谧无声,她可以清晰地听到少年的心跳声,还有平缓的呼吸声,跟着她的心跳也有些急促。 两棵木头大意不得,她寻思要不要下来打火折子照亮,可见裴辰州轻车熟路,还是算了,她来其实就是多余的,但似乎又不算白来。 嗯,今晚注定值得怀念。 到了看得见村庄的地方,裴辰州这才把人放下来。 秦容举着火折子走在前面,总不能让娘看到了,知道她是白去的吧。 万氏见裴辰州又扛来两根木头,说什么也不让他们再去,“深山老林的,万一有虎狼,那咋应对?小猪仔还没有呢,猪圈也不急,慢慢来。” 虽然知道裴辰州在原始森林里很有经验,秦容也觉得要是遇到了危险怎么办,虽然冬天虎狼不怎么出没,但要是真碰上了,指不定命都要葬送到山里。 “州伢子,不去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她说。 裴辰州脸上有点失落,他希望去,而且容丫头陪在他的身边。 “行,那先打地基。”他说,“我去借量尺。” 先把猪圈的尺寸良好,保证南北和东西分别处在完全的平行线上,然后开挖槽基,埋入主柱,在地面以下的主柱之间填上严实的石头和土壤,地面上主柱之间排上木头和横板做墙,这是高瞻村主要做猪圈的方式。 裴辰州从菱花家借来量尺,在院子里量起来,并做好标记,秦容跟着一块忙,万氏借着油灯纳鞋底,寒冬要到了,得赶快把鞋子纳出来,衣服做出来,不然容丫头着了凉可咋办,猪圈的事情,她不像秦容脑海里有个天气系统,知道急迫。 她看一眼院中的两个身影,又垂下眼皮,遮掩住一点情绪。 丈量的范围,根据秦容规划而定,足以分成三个隔间,建造得大一点,可以养猪仔,培养种猪,母、猪,没错,秦容就是奔着赚钱去的,这样算来,三个都是勉强了,如果有一天有了规模,再扩建。 丈量好之后,两人开始挖地基,秦容把火把插在院子里,她在这一头挖,裴辰州在另一头。 老秦家人一看这阵势,就知道秦容要盖猪圈了,猪都还没影子呢,就盖猪圈,真是痴心妄想。 “哟,盖猪圈,就差一个多月过年,现在养猪啊,晚了,再怎么着你们过年也吃不上年猪。”陈氏阴阳怪气地说。 “吃不吃得上也不跟你要。”秦容说,“一年到头就等着过年那几顿,日子过得很苦吧。” 陈氏一听就跳脚,“咳,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看看你们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还敢取笑我们老秦家。” “是不像样,可也不会稀罕别人家的茅草房。”秦容说。 老秦家的房子是石墙,茅草顶,参杂了一半的瓦片,她想羡慕也羡慕不起来啊,她想要的,是青砖瓦房,青砖上还有雕花,瓦是琉璃瓦,茅草房,一般的瓦房,她还真的瞧不上眼。 茅草房,还不如帐篷顶呢,至少帐篷顶不会渗透雨水进来。 陈氏往地上唾一口,“呸,有得起再来说,有不起就是嫉妒,没看见老秦家房子上的瓦?你连一片都没有。” 秦容微笑,“那就全用瓦啊,一半茅草一半瓦的,不伦不类,总有一天,我家的猪圈都会比你家的房子好。” 老秦家一直想用全瓦,可瓦片太贵,就算是镇上的人家,也不是全部用得起,陈氏想到那个算命先生的说法,突然有一种预感,秦容的话,总有一天会实现。 她感到一阵不安,“你有这样的命再说吧。” 秦容耸耸肩,用点头脑,一步步来,总有一天会达到这样的条件,有什么命不命的。 “这一点都要靠命的话,好可怜哦。”反正她挖着地基也没事干,吵就吵呗。 裴辰州闷着声听,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容丫头吵架还真厉害,别的女人吵架让他讨厌,可为什么容丫头他却很喜欢呢。 陈氏阴沉着眼神进去了,不一会儿郑氏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脚水,哗啦一声,向下泼在秦容的院子里。 几滴水混杂着泥土,洒在秦容和裴辰州的身上。 被赶出去的扫把星,凭什么越过越好,顿顿吃好的,还盖鸡舍猪圈,还有军营的棚子住。 她一时没有忍住,就把给秦伍华洗、脚的水倒向秦容她家的院子。 万氏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眉头皱在一起,裴辰州也停住挖地,脸上一点点地冷下来,他不要紧,可是他不希望容丫头受到任何侮辱。 灰狼冲着上面,汪汪大叫了起来,虽然声音还很稚嫩,但也是气势汹汹的,一个纵身还想冲上去,万氏利索地把它按住了。 “灰狼乖,要记住,别人入侵我们的地盘,再咬。” 指了指院子的范围,“这里是我们的范围。” 灰狼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呜呜地低叫了两声,看着老秦家人,还是龇牙咧嘴,眼神不善。 秦容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走向老秦家,郑氏见势不妙,要关院门,被秦容一脚踹开,郑氏一直没有来得及躲开,门板砸在身上,一阵眼冒金星。 三房的房间里,周氏正在给秦伍财洗脸,秦伍财的脚掌断了,要修养一两个月,不断出不了劳力,一日三餐吃喝拉撒都得周氏伺候。 “外面啥动静?”秦伍财听到嘭的一声。 “我去看看。”周氏短期洗、脚水就往外走。 前面匆匆走过了一个人影,气势汹汹,周氏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洗、脚水就被端走。 秦容走到郑氏的面前,哗啦,一盆洗、脚水都泼在他的头上,这可不是一般的洗、脚水,秦伍财正好今天换了药,用的就是这盆水清洗,气味浓烈。 郑氏被浇得清醒,哇地吐了起来。 “敢招惹你姑奶奶我,要承担这些后果。”秦容说。 “死丫头,你只是在做啥子,造孽啊,你敢用水泼你大伯娘。”秦伍华走出来,怒斥。 “不是郑春花把洗、脚水倒我家院子里,我也不会这样对她,一报还一报,很公平。” 秦容直呼姓名,这样的亲戚人家,她不想认。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家院子离得近?你这死丫头扫把星,就是趁着这一次机会,对付老秦家人,老秦家不要你这个丧门星,你怀恨在心是不是。”郑氏一边吐一边骂。 “离得近是一回事,你不长眼睛又是另一回事,不长眼睛就要遭报应。”秦容嫌恶地说。 “死丫头,看过不打死你。”秦伍实C着一根棍、子走过来,裴辰州瞳孔一缩,冲上去把棍、子夺下,“秦四叔,容丫头没有错,你要管教,就管好秦家人,让他们不要再生事。” 秦伍实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裴辰州的对手,只有骂道,“小杂碎,次次护着这个死丫头,当心哪一天晦气上身,连着你一起倒霉,你看看她做的事情,是人做的吗?” “容丫头只会让身边的人越来越好,是你们秦家人没有这个福气,她做的事情是人做的,你们做的不是。”裴辰州拉着秦容的胳臂,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秦家的院子。 秦容唇角勾起,“州伢子,想不到你还会挺会吵架的。” “我,我不是……”裴辰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他这不是被逼出来的吗?再说在别人的面前,他又不拘谨,不知道为什么,有时面对容丫头,说话就不太利索。 “吵架的男人要不得哦。”秦容拍了拍他的胸膛,开玩笑道。 第六十八章半个月后,寒流预报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俊美的面颜有些慌乱,“容丫头,放心,我是不会跟你吵架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着。” 秦容眉梢一挑,她又没说要他,不过,也不打算解释,“好了,重新开工吧。” 两人继续挖。 为了不耽搁明天的工事,老秦家人骂骂咧咧一阵子,也都去睡觉了。 万氏烙了几个饼子,给两人垫吧肚子,“你们忙了这么久,也该歇下了,明天再继续。” “容丫头,你去睡吧,我再挖一会就走。”裴辰州几大口把饼子吃完,又继续抄起锄头挖。 “我不困,再等等。”秦容也继续挖,想到了什么又说,“娘,晚上光线不好,纳鞋底容易伤眼睛,要不放下睡了吧。” 万氏蔼然一笑,“又不是天天纳,你脚上的鞋都破了洞,得赶在天彻底寒下来之前把鞋子做好,生了冻疮可不好受。” “嗯,娘真好。”秦容心里暖暖的。 万氏看一眼裴辰州的鞋子,别说破了洞,还是夏天的草鞋,已经快要穿不成了,她心里一叹,州伢子的娘一直躺在床、上,连给他做一双像样的鞋子都不能,等过两天街天,就买点鞋底来,也给他纳一双,他帮了他们家这么多大忙,看着他光着脚板,她心里过不去呀。 其实,秦容再上个街天就注意到了裴辰州的鞋子,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半路,等这个街天,就给他买鞋底,做鞋子,这个实诚忠厚的少年,什么都好,就是穷了一点,没关系,他们一起把日子过好。 又挖了半个时辰,四个方向的槽基已经挖好了,裴辰州挖了两条半,秦容挖了一条半,槽基是一样的深,他不由得讶异,容丫头小小的身板,干活的量竟然跟一个壮年男人差不多。 “辛苦了。”秦容抬手,用袖子给少年擦拭额头上的细汗,她仰着头,踮着脚尖,有点吃力,但也把少年额头的汗水擦干净了。 裴辰州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她,眼眸深沉。 或许这一夜,她的影子,真正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上。 秦容才放下手来,裴辰州也抬手给她擦汗,他的眼眸又黑又亮,高挺的鼻梁垂视,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在微弱的星光中,那样的撩人心魄。 秦容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太俊了,如果出生在王室世家,就是个能上京榜的冠绝天下的绝世公子。 “我回去了。” “嗯。”秦容说。 “明天我早点回去吃饭,早一点过来。”裴辰州说要就要走。 “哎,州伢子。”秦容叫住了他,“都在我家做苦力了,还要在自己家吃饭啊,晚饭就在这里吃。” 裴辰州脸上浮起了犹豫,“这个……” “把你娘也带过来呗,你出的力,抵得上两个大人。”万氏知道他在顾及什么,说。 “行。”裴辰州想了想,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几顿饭不打紧,帮容丫头家把猪圈盖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要睡觉之前,秦容往狗碗里添了半碗剩饭,又泡了一点鱼汤,灰狼天生资质不错,把它养得壮壮实实,以后不会让她失望的。 灰狼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腿。 秦容摸摸狗脑袋,起身走向帐篷。 帐篷,被子床垫,床架都是新的,床架子是一米八的大床,铺上去的时候,被子和床垫都显得有些小了,不过母女两人睡,绰绰有余。 秦容睡得很舒服,还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两年后,院子里鸡鸭成群,猪圈里养着好几十头猪,她和娘住进了青砖琉璃瓦的院子,还买了几十亩良田,唇边一直带着笑,直到早上。 “丫头,起来吃早饭了,做美梦啦,笑得这么开心。” 秦容睁开眼,才发现太阳已经晒到屁、股,“咦,今天起这么晚。” “怕是昨晚挖地基累了,今天缓一天,要挖明天再挖。”万氏说。 秦容摇头,“娘,你看我像是连地都挖不了的样子吗?我只是做美梦睡过头了,其实根本就不累。” 她动了动胳膊大腿,还真的有些酸疼,这副身体的状况,她有心而力不足啊。 万氏偷笑,心说弱不禁风的,你不像谁像? “做了什么美梦,跟娘说说。” 早点是几个鸡蛋韭菜饼子,还有一道撒了葱花的淡汤,万氏是个聪明的,手也巧,秦容做一遍她就记得,味道也有秦容做的八九分。 秦容边吃边说了她做的梦,又补充道,“我觉得两年后,还是可以实现的。” 万氏想了一下,那边激烈混乱的情况,不要说两年,可能五年后,容丫头也还是在这个山沟沟里。 “娘相信你。”她笑了笑,“这一点对于咱的容丫头来说,压根就不是个事儿。” 秦容的心软软的,弥漫着期待,不管她有什么想法,她要做什么,娘亲都支、持她,鼓励她,要过上好日子,不仅仅是她努力,娘亲的信任,也会给她增加不少信心。 万氏一共烙了六个饼,她吃两个,秦容吃三个,灰狼吃一个,她沉吟说,“等到街天,买一杆秤和一把量尺来,给你称体重,量身高。” “行,身高短期内看不出来,体重每天都有一点变化。”秦容说,她也希望快点长高,体重正常,有一个十几岁女孩该有的模样,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 万氏又打量着她的脸,带着一丝喜色道,“丫头,你的脸白了一点。” 还有头发,以前经常凌乱地打结在一起,没有光泽,现在看起来柔顺了不少,不过,自从离开老秦家以后,容丫头三天两头洗一次头,有这样的变化也不足为怪。 “是吗?”秦容摸了摸脸,有点汗地说,“应该是吃得比以前好,再加上勤洗脸的缘故吧。” 原主十天半个月不洗一次脸,脸当然黑了。 不过,要到脸蛋变得白皙,要做的功夫还多着呢。 “等到街天,给你买点护脸的用品,脸就会变得又白又润。”万氏说。 “嗯,咱母女俩是要田一点这方面的东西。”秦容点头。 不过,要想有这样的变化,除了护肤用品,还要内调,多吃一点有助于美白嫩肤的食物。 吃过早饭,秦容检查了一下腌制的咸鱼,盐分和胡椒粉已经全部渗透进去了,她拿着砍柴刀,去砍了三根竹子回来,削去多余的枝叶,架在两个棚子之间。 然后寻了一大把茅草,开始串咸鱼。 今天阳光好,要是连着几天是晴天,那就好办了。 “小天啊,接下来的几天天气怎么样。” 被倒扣一百分,还被电流惩罚以后,她就没怎么和这个家伙说过话。 “啊,哈~”系统似乎生了一个懒腰,“放心吧,有七天的晴天,不过,一个月后,南境会遭遇五十年难遇的寒流,气温降降到零下5度以下,地里的庄稼都不能存活,多储存一点物资过年吧。” 秦容一惊,“五十年难遇的寒流?” “是啊,谁叫你运气背,偏要在今年穿越过来,懵逼了吧。” 秦容皱眉,小天说得不错,她得做好准备。 “寒流持续的时间多久?” “两个月。” 秦容暗暗咋舌,这么说来,初春播、种要推迟了,不然就算种下去,种子也会被冻死。 “你应该庆幸解锁了两个月,不然我才不告诉你呢。”小天说,“现在你是负一百分,还是想想怎么变负为正,不然以后就算知道天气变化,也不知道持续时间。” 秦容差点给疏忽了,她以为,解锁两个月内绰绰有余,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 不过,她突然意识到,半个月,再加上两个月,不就是两个半月吗?笨系统,嘿嘿。 “小天天,今晚想吃什么呢,用吃的换积分好不好?”立刻换了一副讨好的语气。 “呸呸呸,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然后委屈你自己不成,想要贿赂我,门都没有,我可是很公平正义的,嗯哼。” “正义,上次五斤肉五十个积分怎么说?”秦容撇嘴。 “接系统的短,扣……” “别别别,我错了,小天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对的。”秦容赶紧说,唉,她咋就这么难呢。 不过,想到赚了半个月,就莫名很兴奋呢。 “最近还有没有什么任务下发?” “得了吧,初始任务你都还没完成呢,等猪圈盖好了,小猪买来了再说,数数你手里的那一点铜板,怕连一只小猪都买不到,唉,你怎么就这么穷呢。” 买了狗子以后,秦容手里只剩下三百五十三文,一头二十斤的猪仔得三百文,但不会那么巧,碰到正好卡在二十斤的,怎么说也会多上几斤,她手里的钱的确不够,系统下发的任务是买两头,唉…… 这个时候,仿佛是反应过来什么的系统默默地骂了好几声M、M、P,它绝不能够说出来,免得宿主觉得它笨。 万氏淘好米后,也过来和秦容一起串咸鱼,她看了一眼秦容,欲言又止。 “娘,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吧,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秦容说。 “丫头,娘有时候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和什么说话,是不是中邪啦。” 第六十九章我还想给自己换个爹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差点把吃进去的饼子喷出来,“咳咳,娘,我没有啦,就是想到我们的日子越过越有盼头,高兴。” “嗯,那就好,咱的容丫头这么聪慧,不像是中邪的。”万氏这下放心了。 小天:…… 他像是邪物吗? “不像,小天你英俊高大正义,和邪物完全搭不上边。”秦容嘴角抽搐了一下,说着违心的话。 串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把六十只咸鱼都挂在了竹竿上,看着沉甸甸满当当的成果,秦容眼里亮晶晶的。 “娘,这点还不够,我空闲再去钓鱼来腌,越多越好,最好能够连着吃两三个月。”秦容说,“这个街天我们还要多买一点盐巴和胡椒粉,还有辣白菜,我打算腌上几坛子。” 万氏讶然道,“丫头,这是咋了,为什么突然准备这么多东西。” 秦容垂下眼皮,一叹,“这几天我连着做一个梦,再过半个月后,天气会比现在冷上两倍,地里的庄稼,圈里的猪,死去了不少,到时候物价飞涨,想买都买不起,现在不早一点做准备,到时候我们连饭都吃不上呀。” 幸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然,她们娘俩没有一点家底,真到了那个时候,难咯。 “真的吗?”万氏脸色变得凝重,“吃的是要准备,可气温降得严重,是不是不要养猪了?” “猪还是要养,而且要多养几头,到时候气温降下来,大猪小猪都会死不少,等到寒冷期一过,我们可以高价卖出去,御寒的话放一个火盆在圈里,四周挡上寒风,做好保暖措施,猪就不会死。”秦容说,在极端天气下养猪,是一个挑战,一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但她有把握禁得住这个考验。 万氏叹了一声,“又要准备大量吃的,又要养几头猪,没有几两银子,不好使呀。” 虽然连着做一个梦是有点玄乎,但她也觉得,这样兴师动众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天无绝人之路,我会想办法。”秦容说,这阵子她的脑海里面隐约有什么闪过,却又抓不住,似乎只要把握住了,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大的改变。 “娘,相信我,这一定是上天给我们的预示,我们与人为善,从来不去伤害任何人人,老天看在眼里,要让我们好过呢。”秦容说。 万氏笑笑,摸了摸秦容的头,“娘怎么会不相信你?”只是,气温真的会大降吗?也只有等到那个时候,再来验证容丫头的话咯。 明天就是街天,秦容跟菱花家把能借的桶和盆都借来了,只留下一个小桶装水做饭。 不但要找够折耳根,还要钓尽可能多的鱼,她把小礼和小葵叫去,两个孩子挖折耳根,她钓鱼。 一天下来,折耳根挖了两背篓,鱼钓了差不多三百斤,其中有不少鲈鱼和鳜鱼,再多,怕就不好卖了,万氏和菱花都下来搬鱼,万氏讶然道,“容丫头,这么多的鱼,咋卖得完?” 秦容早就已经想好了,“娘,除了散客,还有各大酒楼呢,野生鱼的味道一定更受客人欢迎,老板也更青睐。” 万氏不得不佩服秦容想得周到,“行,要是这些鱼都卖完,还不知道有多少银子呢。” 秦容也不想一下子这么累,凡是有个度,量力而行就行,但半个月后寒流经过,她需要准备的物资太多了。 她突然想到,提醒一下菱花家,不然到时候,菱花家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咋过哦。 “三婶,你们也多准备一点家用吧,我总梦到半个月后天气变寒,猪圈里的猪都难保,要真有那个时候,物资短缺,日子不好过啊,最好在近期,你们就把年猪杀了,把肉腌起来。” 搬着鱼回去的路上,秦容说。 菱花心一紧,秦容这丫头的聪慧机敏,好运不断,她是看在眼里的,说不定真的有命运眷顾,比别人多知道一些东西。 “所以容丫头你才钓这么多鱼去卖吗?” “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说梦不一定准,但反复梦见,肯定有点道理,三婶你看着办吧。” 菱花沉默了,她们家不比容丫头家,四口人,两个幼小的孩子,如果真的遭遇到了什么灾害,情况会更加严重。 “行,我多注意一点,能准备的就准备着。”菱花说。 秦容对小礼和小葵说,“今天你们找了一背篓的鱼腥草,明天卖了买点零嘴吃,你们一起去街上好不好?” 一背篓是两个孩子找的,另一个背篓,是她找的,要更多一点。 两个孩子很高兴,他们早就巴心不得去街上了,不但好玩热闹,又有很多好吃的。 “嗯,容姐姐,我们要去。” 有点心虚的,不敢看她们娘的表情。 “容丫头,折耳根是你的,咋算在他们的头上呢?”菱花皱眉说。 秦容摇头,“三婶,其中一背折耳根,是小礼和小葵辛苦一点找够的,我是昧了良心,才抢夺小孩的劳动成果,你看他们的手,一整天都在挖根,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不应该犒劳一下他们嘛。” 果然,菱花看到小礼盒小葵红肿带泥的小手,心疼得红了眼睛,“好,明天就带他们上街。” 她本来没有打算去的,可又想到,如果只有容丫头和万氏,还得替他们家卖折耳根,她们母女俩还有这么多的鱼要卖呢。 小礼和小葵一听开心坏了。 “娘,我想吃冰糖葫芦。” “我想吃糖炒栗子。” “好,都给你们买。”菱花想到她的孩子这么乖,这么听话,可是连吃零嘴都是奢侈,不由得心酸,如果日子好过,她怎么会不想满足他们的心愿呢。 等搬完最后一趟,夜幕已经降临,秦容一早让万氏不要做饭,她们烙饼子吃就行,毕竟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万氏烙饼,秦容串鱼和捆鱼腥草,鱼的嘴巴得用茅草窜起来,这样好称重,也方便客人拎走。 菱花吃过饭后,上来帮忙。 “三婶,你家的鱼腥草都捆好了没。” “你这儿鱼太多,三婶先帮你们把鱼串起来,鱼腥草小礼和小葵在捆扎,等他们忙完了,就来帮你们。”菱花说。 万氏算着烙了十一个饼子,她两个,秦容三个,灰狼两个,还剩四个,给菱花和两个孩子,还有州伢子垫巴肚子。 菱花说什么也不吃,她知道州伢子晚上会过来给容丫头家做活,多留一个给人家好了,再说她是饱的,等小礼和小葵上来,看到韭菜鸡蛋饼子眼睛一亮,也不拘谨,接过来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快点吃,吃好了来给你们容姐姐家捆扎鱼腥草。”菱花有点故意不去,容丫头对他们家,实在太厚道。 “三婶,小孩吃东西要细嚼慢咽,才好长身体,不然会噎着,也不好吸收营养。”秦容说。 “哎,我真是啥也不懂,只想他们快点帮忙。”菱花有点歉意地说。 裴辰州过来,看到这么多的鱼,嗯,明天他也要上街去,不然容丫头这么多东西咋送? “州伢子来啦,快来吃点饼子,给你留着的。”万氏招呼道。 “婶子,我刚吃饭,现在肚子还不饿。”裴辰州说,“留着晚上你和容丫头饿了吃。”裴辰州又对菱花说,“三婶,想跟你接一下牛板车。” 菱花有点犹豫,“可是,牛板车明天得给容丫头拉鱼呢。” “我只用晚上,不耽搁明天。”裴辰州说。 “行,你直接去院子里取吧,王庚刚给换了一个轮子,用起来更方便。” “州伢子,借牛板车做啥子呢?”秦容问。 裴辰州对上她晶亮的眼眸,脸微微一趟,“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秦容隐隐感觉到跟她们家有关,不过也没有多问。 见秦容钓了三百斤鱼,老秦家眼睛都直了,这是管多少钱啊,死丫头咋这么能干?如果她还留在老秦家,老秦家的日子会不会越来越好过?至少,每一顿都有肉吃吧。 到现在,他们已经开始感到后悔了。 秦旺福几个小娃子眼巴巴看着下面,这么多的鱼,他们好想吃鱼,他们很久没有吃到鱼了。 “丫头,钓了这么多的鱼,不拿几条孝敬你爹我,没有我,哪里来的你?”秦伍实来到院门口,大言不惭地说。 灰狼冲过去,隔着两步远,对着秦伍实汪汪叫。 “我还想给自己换一个爹呢。”秦容好笑地说,他这个爹,当得多光荣,多伟大? 秦伍实气得差一点跳起来,“死丫头,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一堆破鱼,以为谁真的稀罕?” “不稀罕就滚远一点,不要来这里丢人现眼。” 秦伍实捡起一块石子,就要砸灰狼。 第七十章三个汉子盖猪圈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灰狼,过来。”秦容招呼狗子,担心灰狼被砸到。 灰狼跑过来,仍然盯着秦伍实的方向,目露凶光。 狗善于察言观色,灰狼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知道主人家和上面很不对味,所以对老秦家人完全不客气。 “有些人还不如你呢。”秦容摸着狗脑壳说。 秦伍实听秦容说他还不如狗,顿时暴跳如雷,要不是怕出人命,手里的石头已经砸了过来,恶狠狠地说,“好,死丫头,算老子白生了你,给老子等着,你这个不孝女,迟早不得好报。” “算我白有你这个爹。”秦容反正有大把吵架的时间,来一个怼一个。 当初她离开了老秦家,秦伍实作为她的亲爹,巴不得快点把她赶走,对她是丝毫父女情也没有,更像是仇人。 秦伍实气得一个倒仰,愤愤扔下石头,骂骂咧咧走了。 菱花说,“容丫头,你做得对,老秦家对你没良心,你也没有必要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现在你们是两家人,本来就应该各过各的。” 她是担心秦容会过不了孝道那一道坎,哪一天忍不住心软,被老秦家吸得一点血也不剩。 老秦家是啥样的人家,敢明目张胆抢劫,霸占,啥事做不出来? 秦容笑了笑,菱花是低估她了,就算老秦家人跪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给他们一点好脸色。 过了好一会儿,裴辰州,王庚都推着推车进了院子,除了他们,还多了一个人,李嘉。 他们每个人,王庚,李嘉推着牛板车,上面是大大小小的木材,裴辰州推着营地上用的推车,上面是一堆石头,王庚听说裴辰州要帮秦容家盖猪圈,说什么也要一起,之前裴辰州已经叫上了李嘉,李嘉用的,是自家的牛板车,裴辰州又去营地上借了一辆。 看到这样的情景,院子里头的妇人都明白了,三个汉子,这是要帮盖猪圈呀。 “哎,你们,这怎么是好?”万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人情,可欠得大了呀。 “婶子,我们晚上闲着也没事做。”李嘉说。 三个汉子把材料卸下来,又推着车走了。 秦容寻思着,明天去赶集的时候多买一点菜,得好好犒劳这些男人的辛苦。 “我再去烙一点饼。”万氏起身,等搬了几趟,体力消耗,不饿也饿了。 “娘,还剩一点瘦肉,都剁碎了放饼子里。”秦容说。 “好咧。”万氏进了做厨房的那个棚子。 “丫头,也就帮一点小忙,瘦肉还是留着你们自己吃吧。”菱花说,“要不就少放一点,我家那位就不吃了。” 秦容勾唇,打趣道,“三婶,你忍心呀?” “我......”菱花两个孩子的娘了,还是有点脸红,自家的男人干重活,她当然希望他能够吃好一点,这不是不忍心容丫头家把最后一点瘦肉拿出来嘛。 明天就是街天,肉吃到今天,基本上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三婶,明天上了街,又可以买肉,男人们干活辛苦,不能亏待他们。”秦容说。 她和万氏几乎每顿都有肉吃,菱花家除了鱼肉,已经很久没有吃猪肉了,她以后一家发达了还不算,如果有能耐,也要带动这些帮助过她家的人一起致富。 李嘉和王庚半个时辰回来一次,他们负责砍伐和运送木材,裴辰州是不到两刻钟就回来一次,他力气最大,负责运送石头。 看到就连李嘉也来帮秦容家,老秦家人脸色很不好看。 李家可是他们要结的秦家,老秦家将来的女婿,却和老秦家的仇人走得这么近,没有天理了这。 “李嘉,容丫头给你多少工钱一晚上?”郑氏问。 如果是有工钱的话,那也说得过去。 “秦家大伯娘,我是帮忙,不要工钱。”李嘉说。 不要工钱,那就是人情了,老秦家人,就连老秦头,脸也垮了下来。 一眼不发地进了堂屋。 “爹,这太不像话了,他们李家想要娶妹妹进家门,这个李嘉反而没有半点觉悟,去帮死丫头家。”秦伍华说。 “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李嘉,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老秦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可不希望,老秦家人和秦容吵架,老秦家的女婿却站在秦容那一边,那可就闹笑话了。 猪圈的位置,堆着一大堆木材,石头,这些石头,都是营地多余的,陆常让裴辰州都拉了来,这样不用去捡起石头,倒是剩了不少时间。 不过,要想把材料准备充足,还得再花一晚上,支撑的柱子,也还缺了好几根呢。 万氏把瘦肉鸡蛋饼子端出来,汉子们也是有点累了,不客气地拿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万氏又打来三碗葱花汤,汉子们吃几口饼子,喝一口葱花汤,只觉得今晚所有的疲惫都消散,无比享受。 “已经差不多亥时末刻,大家回去睡觉吧。”万氏说。 裴辰州说,“婶子,你们这么多鱼,我们商量好了,明天帮你们送到街上。” 秦容本来打算多走一趟,她和万氏推车,不再劳烦州伢子,虽然麻烦了一点,但她们都有点功夫底子,这对她们来说倒不是什么问题。 没想到,裴辰州会帮他们打算好,李嘉和王庚也欣然允诺。 “可是你们明天要挑石头,耽搁了,少了铜板不值得。”秦容并不赞同,她不能因为自己要挣钱,就牺牲别人挣钱的机会。 “一天又影响不了一辈子,没啥。”李嘉大大方方地,拍了拍胸膛,“州伢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庚说,“明天本来我们也是要上街的,有一背篓鱼腥草要卖呢,就顺带帮你们。” 话虽这样说,秦容和万氏心里却有数,一背篓鱼腥草,菱花去就行,王庚本来可以留在村子里挑石头,说到底,还是为了帮她们。 “要不这样吧,大家明天起早一点,把货送到街上,你们赶回来挑石头,这样就不怎么影响了。”秦容想了想,说。 大家都觉得这样很好。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的时候,李嘉,裴辰州和王庚就来到了秦容她们家的院子,两个牛板车,一个营地推车,拉着三百斤鱼,两背篓的折耳根,去往镇子上,除此之外,还有秦容准备的锅碗和三角架。 郑氏和周氏也要去镇子上,除了要买一点家用,还要卖这两个月攒下来的三十个鸡蛋,不过她们洗脸的时候,下面院子的一行人都出发了。 “猪都不爱吃的东西,当成宝贝拿去卖,今天这两背篓都得拉回来。” 郑氏讥讽说。 不过,那三百斤的鱼,着实让人眼馋羡慕,要真的全卖了,还不知道得多少银子呢,凭什么河里的鱼只能这个死丫头卖,她不服。 眼珠子转了转,她不服,老秦家人不服,全村的人肯定都不服。 死丫头,你的好日子过不久了。 到了镇子上,瓦市已经有不少人摆起了摊位,那些卖鱼的见秦容今天卖这么多的鱼,脸上复杂。 这个丫头卖的是野生鱼,数量还这么惊人,他们今天还有生意吗?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眼神很不爽。 裴辰州,王庚,李嘉把鱼送到就准备回去了,裴辰州看一眼那些鱼贩子的位置,眼神带着警告。 卖什么,卖多少钱,全靠自己的本事,他们敢打容丫头的主意,他要他们好看。 那些鱼贩子接触到这样冰冷告诫的眼神,再看对方高大挺拔,一身力气旺盛,顿时都心虚地不敢望这边。 第七十一章破坏生意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看一眼裴辰州离开的身影,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见人动身走了,万氏追上去,用自己身上仅剩下的一点零钱,在邻近的一个摊位上买了十二个肉包子,每个人塞了四个。 男人们帮她们娘俩运送货物,还要赶回去挑石头,总不能让他们肚子空空地回去呀。 秦容生火,架锅,摆好在家调好的辣椒蘸料,等水烧开。 过了一会儿,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她口袋里的钱上次买了狗子,减去四十文,还有三百五十三文,把三百文都拿给万氏支配,她留下一点零碎。 菱花家的摊位就在旁边,只有一背篓的鱼腥草,都扎成了小捆,一捆三文钱。 小礼和小葵也跟来了,两个娃子很久没有上过街天,到处蹦蹦跳跳去玩耍,不过也遵照菱花的嘱咐,不能离开娘亲的视线范围。 菱花摸了摸口袋,只有五十文钱,还得买米买面呢,看一眼两个孩子,见他们眼巴巴地看着路过的小孩啃着肉包子,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底不由得浮起了愧疚。 “小礼小葵过来姐姐这儿。”秦容笑着招呼。 两个孩子跑着过来了,他们以为秦容要他们帮忙。 秦容把十三文钱交给他们,“这是你们平时帮姐姐的辛苦钱,拿去买糖果零食咯。” 小礼看向菱花。 菱花吓了一跳,“容丫头,你挣钱也不容易,咋能拿这么多给两个毛孩子?赶紧收起来,这点钱够吃一顿米了呢。” 一斤米十文钱,哪能拿给小孩子糟蹋? 秦容摇头说,“三婶,等这点鱼卖完了,我应该能挣不少银子,这点是小钱,不计较这个。” 说着,执意把铜板塞到小礼的手里,“孩子都到街上来了,没点零钱咋行?” 菱花叹了一声,说到底还是她家里太穷,不然,谁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开开心心地去买糖果呢? 这时,万氏回来了,提着一袋包子,大人小孩每个分两个,秦容是三个。 菱花更加过意不去,早点和小孩的糖果钱,都是秦容娘俩出,她一咬牙掏出准备买面的钱,拿出十文给秦容。 秦容说什么都不要,菱花含着泪又揣到了兜里。 吃了早点,小礼和小葵跑向了不远处的糖果摊位,大大的眼睛带着好奇,看摊主吹出不同形状的糖人。 “今天这么多的鱼,我看你是卖不完咯。”小天幸灾乐祸的语气在脑海里响起。 “没到最后,谁知道呢?”秦容哼哼。 “卖完二十个积分,卖不完扣三十个积分,主人,你现在还是负一百分,要加油啊。” 又临时设任务,秦容撇了撇嘴,不过,这个挑战,她接下了。 上个街天的主顾看到秦容,眼睛一亮,“丫头,正要找你买鱼呢,你的鱼味道鲜美,地道,比家养的鱼要好多了,我要五斤鲈鱼,五斤鳜鱼。” “好咧,马上称。”秦容称了一下鲈鱼,“五斤二两,算五斤。”又称了一下鳜鱼,“五斤六两,算五斤五要不要?” 这顾客看穿着应该有点底子,手上提着其他摊位买来的鸡肉猪肉,也不在乎多几两的钱,大方地摆手,“要,不要不是亏了吗?” 鲈鱼和鳜鱼要贵一点,十八文一斤,十斤五两,算下来一百八十九文,秦容少要了一文,图个吉利,对方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一分,高高兴兴给了钱,不过,目光落在那一背篓折耳根上,愣了一下。 “丫头,这鱼腥草,是卖给人喂猪的?” 鱼腥草生的很腥,猪不爱吃,煮熟了又很烂,猪也不喜欢,可没想到,这个精明的丫头,居然摆出来卖? “鱼腥草其实味道很好,是人们没有把握好煮的方寸,所以才会觉得不好吃。” 秦容说着,把一把专门洗干净备用的放到沸水里,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捞出来,“您尝尝,沾着辣椒调料。” 那人拿起筷子,半信半疑蘸着调料尝了一口,眼睛一亮,“有劲道,说不出来的好吃,丫头,给我来十把,一把多少钱?” “三文。” 对方数了三十文给她,提着两条鱼,还有十把折耳根,喜气洋溢地走了。 其他买鱼的人看到鱼腥草居然有人买,也好奇地尝了一口,除了实在对鱼腥草这种口味喜欢不上来的人,绝大部分都是连鱼带鱼腥草地买,秦容还专门叮嘱了他们煮的时间,把凉拌的方法也告诉了他们。 鱼腥草到处都是,卖这一次之后,村里的人都会找来卖,她以后就没得卖了,还不如攒人情。 她摊位这儿拥挤,买鱼腥草的人,分了一部分到菱花那边,很快菱花的一背篓鱼腥草也卖去了一半。 郑氏和周氏各自背着一个背篓到瓦市买家用,实际上根本买不了两背篓,只是她们不想一个背背篓,另一个闲着,就干脆要求一人一个。 看到秦容摊位的面前生意这么好,两人眼里升起了嫉妒,她们还注意到,那些顾客不仅买了鱼,还买了鱼腥草,这是咋回事,他们都疯了吗?买猪都不吃的东西。 两个人凑过来看,只见秦容把鱼腥草放在锅里过了烙熟半面饼的时间,就捞了起来,给顾客品尝,边说,“煮的时间就这么一小会,不然不好吃。” 顾客尝了,都啧啧称赞。 “要不是丫头你提醒,我们一辈子都要错过这样的美味。” 郑氏和周氏不信这个邪,不过上次秦欢找来的鱼腥草,的确数煮烂了,难道问题真的出在时间上,两人也抢着蘸调料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好吃啊,不是一般的好吃,比绝大多数野菜都要好吃,跟野葱一样好吃。 郑氏忍不住,冲着秦容就骂,“死丫头,在我们眼皮底子下吃了这么久的鱼腥草,故意不说煮的时间,让老秦家白白错过这一道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你个白眼狼,不光有好吃的就藏着掖着,连鱼腥草的做法也不肯交代,田里地间这么多的鱼腥草,你母女俩吃得完?老秦家咋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周氏也跟着破口大骂。 客人们一脸懵逼,这两个人是谁,咋就突然出现撒泼?不过,他们皱着眉头,明显不喜欢两人的做派。 “大家不要买这个死丫头的鱼,她知道了赚钱的法子就自立门户,把生养她的老秦家一脚踹了,就连她亲爹也不管,生怕老秦家占了她的一点好处,田里地里都是的鱼腥草,她也不肯告诉煮的时间,就不希望老秦家过得好一点,这种没良心的死丫头,说不定为了多赚几个黑心钱,还会在鱼里动手脚,你们也敢放心吃吗?” 郑氏冷笑,趁着这个机会败坏死丫头的名声,看她以后还怎么卖鱼。 她这样说,效果明显,那些顾客看秦容的眼神,都带上了质疑。 “秦家大嫂子,你这说的啥话,你们老秦家咋对的容丫头,随便抓一个村里人来问都知道。”菱花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为秦容说话。 这样说,是没有效果的,秦容不疾不徐地说,“大家知道我今年几岁了吗?” 顾客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有人猜测八岁,也有人说九岁,这么小的一个丫头,最多九岁,不会再多了。 秦容摇头,“我快要十四岁了。” 听的人都一脸惊讶,十四岁,那不是快要出嫁的年龄吗?这样瘦小,不可能。 “我在老秦吃不饱,穿不暖,所以才没有长身体。”秦容挽起胳臂的袖子,只见瘦骨嶙峋的手臂上,是陈旧的伤痕,堆积在一起,“我娘亲好几年前就过世了,老秦家人谁都可以打我,这些伤,起码一两年才会消去,我只是想要活着,才离开老秦家,也是出了老秦家门以后,才找到一点赚钱的活路,或许是老天可怜我吧,我做错了什么吗?” 顾客们一个个义愤填膺,这样对待一个丫头,不是人啊,居然还有脸来破坏生意? “滚,快滚,不要影响我们买鱼。” “这丫头的良心我们是看在眼里的,你们两个才是最黑心的人。” “丫头做得对,继续待在原来的那个家,说不定命都没有了。” 秦容继续说,“还有鱼腥草,不是我不告诉你们煮的时间,你们不但没有问,还嘲笑说是猪乞丐吃的东西,我哪里有机会跟你们说哟。” 乞丐吃的东西,这不是把所有买鱼腥草的人都骂了吗? 顾客们脸上更加气愤,这两个乡野妇人,真是无法无天啊,“走走走,再不走,把你们扔出镇子。” 第七十二章恶意压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郑氏和周氏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灰溜溜地走了,不但没有损得了秦容,还丢了老秦家的名声,她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三十个鸡蛋,每个两文钱,一共才得六十文钱,买不了多少食材,还不如卖鱼腥草呢。 过了半个上昼,秦容和菱花的鱼腥草就卖完了,秦容的鱼腥草一百二十把,卖了三百六十文,菱花的刚好一百把,卖了三百文。 “早知到这样好卖,就多采一点来。”菱花数着钱,脸上洋溢着喜悦,又有点遗憾。 秦容心里有歉意,她也没想到鱼腥草会这样好卖,如果知道,她自己多捡点,也叮嘱菱花家多捡点。 毕竟,卖过这一次,就没有下次赚钱的机会了。 仿佛是怕秦容多想,菱花又说,“不过三百文也很多了,一年到头,也挣不了两个银子。” 秦容说,“三婶,以后我们一定可以挣更多的钱。” “容丫头你有本事,我们哪里比得上你?” 秦容勾唇,“下个街天,你们家也可以卖鱼了不是吗?” “是呀,我差一点把这茬给忘了,多亏你容丫头。”菱花前面得了钓鱼的法子,只想着可以不用再麻烦秦容,现在开了窍,他们家也可以钓鱼来卖的嘛。 买鱼的人虽然多,可秦容的鱼也很多,到了中午还剩下一百斤左右,眼看着客人越来越少,她寻思着是不是卖不完了,再等一会儿,就去酒楼碰碰运气。 她这儿的鱼好卖,其他鱼贩子的鱼可不好卖,只好降价,低到八文钱一斤,才卖得出去,看秦容的眼神,多了一重阴翳。 死丫头,敢挡他们的财路,走着瞧! 万氏不时回来拿银子,去购置家用,秦容交代的白菜,就装满了一个牛板车。 “你们现在手头有银子用,买这么多白菜干嘛?”菱花吃惊了。 “三婶,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梦吗?”秦容说,“这些白菜,是拿去腌的,如果寒潮真的来临,有备无患。” 菱花考虑了一下,“那我也买一点。” 秦容清楚这种事情要她完全相信,除非到真的来临的那一天,她也不再劝。 “娘,我们把剩下的鱼推到酒楼前吧,这里客源都差不多光了。”她等了半天,酒楼的人都没有来瓦市,看来,他们是有专门的渠道供应。 万氏对菱花说,“妹子,我们要去酒楼卖鱼,这些买好的东西,就劳烦你帮看管,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得咧,你们去吧。”菱花很乐意。 把白菜下下来,母女俩推着牛板车,往酒楼走去,那些鱼贩子看母女的动静,都在偷偷使眼色。 酒楼有专门的供货商,他们是竞争失败,才退到瓦市来卖鱼,这两个白痴,居然以为酒楼会要她们的鱼,做她们的春秋大梦吧,今天贪心卖这么多的鱼,抢了他们的生意,卖不出去也是活该。 不过,这件事情也绝不会就这样算了—— 母女俩推着牛板车经过第一家酒楼,停下来,秦容正要进去找采办,伙计看到满车的鱼,不耐烦地皱眉头,挥了挥手,“去去去,鱼早就买够了。” 秦容说,“小哥,我们的鱼是野生鱼,顾客会更加喜欢。” “今天你是第五个到我们家酒楼门口说自己卖的是野生鱼的人,野生鱼难捕,就算有卖的也只是卖几条,你这个小丫头,拉了一车来卖,还说自己卖的是野生鱼,小小年纪就学会诓骗,长大了还得了。”伙计脸上更加嫌弃,“走吧,不要再来了。” 伙计瞎了眼,秦容也不强求,“娘,我们走吧。” 做生意这种事情,其实还是靠缘分,没有缘分,对不上眼,话不投机半句多。 万氏也不多说,这家的伙计没眼色,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又推着牛板车骑到第二家,还是遭到了驱赶,这一次秦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果然,想要把鱼塞到酒楼,不容易啊。 “丫头,要不我们不卖了,你不是要囤积吃的吗?我们拉回去做咸鱼。”万氏说。 秦容笑了笑,“要做咸鱼,河里的还有很多,这些鱼拉到街上来,就是为了卖,不问到最后一家酒楼,我是不会放弃的。” 第三家,第四家,都说鱼够了,不要了。 第五家,是家不大不小的酒楼,生意也不温不火,这样的酒楼,林音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可一想谁也说不定个万一,还是问了。 “小丫头,我们酒楼正要采办一批鱼呢,我跟采办说一声。”小二说。 林音和万氏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光彩,就算采得不多,但车里的鱼能销出去一点是一点。 采办的从后院出来了,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眼神透着精明。 看一眼牛板车里的鱼,露出满意的表情,“都是野生鱼对吧。” 很难见到有人拉着一车野生鱼来卖,再看这丫头,瘦瘦小小的,身边她的娘亲,也是一个朴实的农家人,看不出本事,她们是怎么捕到这么多野生鱼的? “嗯,地地道道的野生鱼,河里钓的,我们已经卖出了两百斤。”秦容语气透着骄傲。 采办的捋着胡须,“嗯,既然你们拉到我们家酒楼,说明已经快要卖不出去了,这样吧,给你们八分钱一斤,这一百斤鱼全买了。” 八文钱?林音差点笑了,万氏脸上也浮起了几分嘲讽。 “这个价格,好像是用来买家养鱼的吧,野生鱼可是要贵一倍呢。”秦容说。 “你们已经卖不出去了,走到这里,肯定是因为被前面几家大酒楼拒绝,都这样了,卖出去才是最重要的,拉回去你们母女俩也吃不了这么多,只有等着臭掉,烂掉,到时候一分钱都捞不到。”采办的笃定秦容她们只能在他这里卖,完全不忌讳自己压价的事实。 而且,正好大厨让他出去采办鱼,鱼肉不算便宜,给他的采办费也高,连买到野生鱼的可能性也算进去了,如果野生鱼压到八文钱一斤,其他的就是他的赚头。 秦容皱眉,“我宁愿臭掉,烂掉,也不会这样埋汰野生鱼的价格,扰乱了市场,以后卖家养鱼的,是不是就不用吃饭了?” 野生鱼都八文钱一斤,家养的只怕降到四文钱,跟一把野菜的价格差不多,那些靠家养鱼为生的鱼贩子就惨了,虽然瓦市上那些鱼贩子总是给她眼色,但鱼贩子不仅仅是他们。 “娘,我们走,问问别家,都不要,我们就拉回去做咸鱼。”一次性买大量野生鱼,可以优惠一点,但绝不能降价这么多,下一个街天,菱花家还得靠野生鱼挣一点银子呢。 “走就走,酒楼还能求你们不成。”采办冷笑,“卖个鱼就你们事情多。” 大不了他去买家养鱼,再压一点价,还不是有赚头,只是这一对母女,不让他有大赚头,诅咒她们的鱼一条也卖不出去。 “外面在吵吵嚷嚷什么?”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秦容一看一个身着大厨服装的人走出来,这人也是目光炯炯,不过不像采办,透着邪气,这人的眼里倒是正气盎然。 看到牛板车里的野鱼,对方眼神更加明亮了。 “林大厨。”采办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神色,“这一对母女俩拉野生鱼来卖,开口就要二十文一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一看就是做黑心生意的,我就打发她们赶快走。” 林大厨似乎并不相信这个采办,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对母女是这个丫头做主,目光落在秦容的脸上。 “丫头,你们的野生鱼多少钱一斤?” 秦容知道遇上了能正常说话的,道,“在瓦市卖的时候,桂鱼和鲈鱼十八文钱一斤,其他的十五文一斤,不过要是这里的鱼都要完,可以统一十五文钱一斤。” 林大厨摸着下巴,似乎在揣摩值不值。 “您看鳜鱼和鲈鱼差不多有五十斤呢,我已经优惠不少了。”秦容又说。 林大厨正要说什么,采办就嚷了起来,“好,你个死丫头,故意阴我,你跟我说的明明是二十文钱一斤,现在又变成了十五文钱。” “是吗?采办你不是打算用八文钱一斤的家养鱼价格买下我这一牛板车的野生鱼,八文钱打发叫花子呢?”秦容不给情面地揭开他的老底。 当面诬陷,反咬一口,做的跟真的一样,这也是没谁了。 第七十三章看年猪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去把单子上的调料采购来。”林大厨眉头拧了一下,对采办说,“把买鱼的款项交出来。” 采办不情不愿地摸出二两银子,交给林大厨,然后冷冰冰地看一眼秦容,哼了一声,走了。 “小丫头,这一车的鱼,我们家酒楼都要了。” 说来凑巧,鱼肉是他家酒楼的主打,所以对鱼的需求量大,只是,也不知道是厨艺的问题,还是鱼肉真的不好卖,酒店的生意一直不算好。 甚至,他家的主打鱼肉,还竞争不过其他大酒楼把鱼当做食材的次要菜品。 所以他决定了,尽量要找野生鱼,这样做出来的味道会更鲜美,实在没办法,采用家养鱼,为此把专门的供货渠道也断了,不多花一点心思,怎么能买到自己想要的鱼呢。 遇到这样的话,林音心头一喜,万氏也勾起了唇角。 林大厨专门让人来称了鱼,一共一百零五斤,多出来的五斤,秦容大大方方地白送,林大厨脸上更多了一丝笑容,这丫头,人实在。 开了个单子,交给林音,“去柜台领银子吧。” 一百斤,每斤十五文钱,一共一千五百文钱,加上前面卖的,鲈鱼鳜鱼八十斤,一千四百四十文,其他鱼一百二十斤,一千八百文,野菜一百二十把,一把三文钱,三百六十文,共五千一百文,总的就是五两银子加一百文钱。 这么多的钱,是那些地稍微多一点的称呼人家一年的收入了,可以买很多东西呢,如果不是要度过寒潮,秦容都打算存着盖房子。 母女俩心里美滋滋的。 “滴,恭喜宿主把三百斤鱼卖完,获得二十积分,目前积分为负八十。”小天报分。 负八十,秦容嘴角抽搐了,要等什么时候,她的积分才会变成正? 准备离开的时候,秦容看了一眼餐桌,几乎每桌的中间,都摆放着一大盘或者一大钵鱼肉,看来,鱼肉是这家好客聚酒楼的主打,只是看这些菜样,要么清蒸,要么红烧,要么煮鱼汤,有点单一了,做家常菜吃还可以,但要当成主打菜来卖,其他酒楼也能做,难以形成特色,生意不能大红大火,也正常。 秦容心里一叹,微微摇头。 然而她的这个小动作,被林大厨看在眼里,当下猜想,莫非这丫头有什么门道?毕竟,没有人能像她一样,钓到这么多的野生鱼,肯定是个聪明的丫头。 “丫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林大厨拿出一副虚心讨教的姿态。 秦容勾起嘴角,“我有办法让你们酒楼生意好起来,但总不能白白告诉你吧” 果然,林大厨嘿嘿一笑,“看来,丫头是要跟我做交换。” “虽然是这样,但也是互惠互利,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吗?” 林大厨稍微沉默了一下,“那也得丫头你的法子先见效。” “嗯,你可以先按我说的去做,如果有效果,我还有其他的点子。”秦容说,“有纸和笔吗?” 林大厨转头吩咐,“把纸和笔取来。” 活计把纸和笔准备好,秦容在上面写了一道鱼肉镶豆腐的做法,“像红烧清蒸水煮鱼,其他家也有,那些大酒楼因为银两充足,准备的食材和调料都是上乘,哪怕你家的是价格稍微低一点,也不一定竞争得过人家,况且,生意不是靠降价好起来的,最主要还是味道两个字。” 林大厨觉得她说得中肯,点头,又看一眼食谱,觉得有点新奇,但他一时讲不出味道,“这样做真的好吃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如果卖得好,我再来谈条件。”做生意这种事情,想要得到对方的信任,秦容不急。 “好,那我就做几道,看看客人的反馈。”林大厨把食谱收起来,“不过丫头,我现在倒想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秦容说,“还是再等一等吧,下一个街天,我还会再来。”如果她的法子行不通,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她有一种危机感,这一次她卖了这么多的钱,那些村民的心中一定会更加不平,迟早会跟他抗议。 一个街天就卖了这么多,一年下来还得了?那条河也不是她私人的,虽然她有自己的法子,谁钓到就归谁,但乡村本来就是野蛮不讲理之地,她得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鱼卖完了,手里沉甸甸几两银子,母女俩又采购了许多食材,包括干虾子,干豆角,笋干,梅菜等,这些都是为寒潮做准备,等寒潮来临的时候,这些干菜一定会价格飞涨,不是几户乡村人家承受得起的。 除了这些,还买了不少米和面,还添了十斤细面,细面要三十文钱一斤,比猪肉还要贵,但是做出来的饼子比粗面要好吃得多,算是小小地奢侈了一把。 秦容称体重的称,万氏记得,还买了几双鞋底,说给州伢子做鞋。 “娘,过年要杀年猪,我们去看年猪吧。”秦容说。 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却离自己这么近,她的心呀,在滋滋的冒着喜泡泡。 “杀年猪,是啊,娘差点还以为,今天杀不起了。”万氏欣慰地说,只能看着别家顿顿有猪肉吃,这种滋味谁都不好受。 “我们提前把年猪买了,杀了,有备无患。”秦容说,等到寒潮来了,猪要死一大批,到时猪价上涨,很多来不及宰杀年猪的人家压根吃不起猪肉。 卖年猪的人,一般都是专门杀猪卖的屠夫。 有一个屠夫摊位上的猪肉卖光了,屠夫正在收拾摊位,她走过去,“大叔,你家有年猪卖吗?” 屠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着寒碜,“小丫头,你不会是要买整头吧。” 一头年猪,在两百斤到四百斤之间,一斤十五文钱,也是三两银子起。 只有稍微有钱的人家,平时才不养年猪,到年底的时候直接花钱买。 秦容叶问过价格了,她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手里只剩下三两银子,还要买小猪来养,一下子买了年猪,手里又拮据了。 “嗯,我先去看看,下个街天就买。” 下个街天,再卖一点鱼肉,买一条年猪来杀不是问题。 “好,去吧去吧,我养的猪,可比你们村里头养的好多了,一般人根本出不起钱买。”屠夫说,“小丫头,年关了,就算不买,你也给我宣传宣传呗。” 他根本就没有抱希望,这一对母女能掏出银子买年猪,最多是过过眼瘾,他又不会少一块肉。 秦容也不跟他辩解,买得起买不起,下个街天不就知道了? “大叔你贵姓。” “免贵姓杨。” 杨屠夫用板车拉着摊位用具,向家里走去,秦容母女俩跟着,她们买的东西,都放在牛板车上,让菱花帮着看着。 拐进一个胡同巷子,一户人家养猪特有的气味飘出来,不过也不算难闻,夹杂着饭菜的香味,杨屠夫推开门,一个宽敞的青砖瓦院子呈现在眼前,一个着细布的胖妇人迎上来,下牛板车上的东西,看到跟进来的母女俩,问道,“来客了?” 目光在万氏身上不友好地打量,这个小妇人生得真美,哼,跟着她家男人做什么? “来看年猪的,过一会就走。”杨屠夫怎么不知道婆娘的心思,他算是个老实本分人,目光从来不在女人的身上乱飘。 “年猪一头可贵了,看了又不买,白白浪费时间。”杨屠夫的婆娘见母女俩穿得不怎么样,差点说她们买不起。 秦容也不跟她争辩,她还要和杨屠夫做买卖,闹僵了不好。 杨屠夫把秦容母女俩领到后院的那一排猪圈旁,“十几头年猪,从两百斤到四百斤不等,每一头都皮毛顺滑,肉质紧绷。” 看了杨屠夫家的,秦容知道,没有必要去别家看了,杨屠夫家养的这些猪,就放在现代来说,也是上等质量。 “多少钱一斤?”秦容问。 “十五文钱,丫头,一头猪可至少得三两银子啊。”杨屠夫是不相信,这一对母女买得起的。 “你家的猪不错,那一头给我留着,下个街天,我来拉回去。”秦容指了指一头三百斤左右的。 这一头,够她们母女俩从年头吃到年尾了。 杨屠夫愣了一下,这丫头指的这一头,是这一堆猪里最好的,他正准备留着自己杀吃呢。 “丫头啊,口气这么大,买得起买不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买得起买不起,不是杨大叔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秦容好笑道。 第七十四章以后不准卖鱼,不然砸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见她这么自信笃定,杨屠夫沉默了一下,“好,那你们下个街天再来,真要出得起四两几的银子,这头猪就给你们拉走,我帮你们现宰现杀都行。” 买整只猪的生意,一年到头碰不到几个,别说村里面了,就算镇上的人家,也几乎都养了年猪。 有些人财不外露,他也是见过的。 定下来,秦容母女就离开了,堂屋里摆上了饭菜,那胖妇人也不留人,用警惕的目光,把母女俩送出了门外。 “买不起也来招摇。” “谁说得一定呢,看他们也不像招摇的人,如果买得起更好,手里一下子多了几两银子。”杨屠夫说。 回到摊位的时候,秦容看到瓦市已经有不少摊位在卖鱼腥草,附近的村民听说鱼腥草好吃,赶紧趁着机会找来卖,生意还不错,买的都是镇上人家,这些人一背篓一背篓地找来,数量多上去,根本就卖不完,从一开始的三文钱一把,已经降到一文钱一把。 这就是市场,残酷而惨烈。 郑氏和周氏本来想着下个街天找鱼腥草来卖,好好地赚上一把,现在看的是没戏了,就算价格再低,也是那些离得近的村子占先机。 都怪死丫头,要不是死丫头自私自利,她们又怎么会啥也赚不到? 看到母女俩买了一牛板车的东西,还有十斤左右的猪肉,两只鸡,两人更是嫉妒羡慕得要发疯。 到底是怎么了,为啥这个死丫头一下子捡了大运过得这么好? “娘,三婶,我们去吃午饭吧,吃了再回去。”秦容说。 “好咧,我看看这附近哪里有面馆。”万氏目光搜索着。 “我们去吃饭吧,吃饭才能填饱肚子,今天挣了这么多的钱,吃好一点没什么。” “行。”万氏看向菱花,“三嫂,这一顿我们请客。” 菱花过意不去,“这哪里行,我们家三个人呢,要不我出一半吧。” 秦容说,“是我要求下馆子,当然是我请客啦,走走,大家开开心心去吃一顿。” 找了一家小馆子,秦容点了一道炒猪耳,一道鸡杂,一个炒豆腐,一个炒茄子,一道嫩菜汤,再加上饭,笼统八十文,三个大人,两个孩子都吃得很满足。 秦容看两个孩子再喜欢吃也不急,家教一直很好,对菱花道,“三婶,有机会就送小礼去学堂蒙学,小礼是个聪明的,又懂事,说不定可以考出功名,出人头地呢。” 小礼八岁了,镇上人家,只要不是太穷困的,六岁就送去蒙学,再耽搁下去,小礼也要成为田地里的泥腿子,被磨灭了灵性,小葵是女娃子,古代不允许女娃子读书,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到蒙学,小礼眼睛一亮,可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黯淡了下去,有一次到镇上赶集,经过一个学堂,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学堂里的那些孩子,甚至比他还小,他是多么的羡慕和渴望啊。 菱花叹了一声,“两年前,我和王庚也商量着,要不要把小礼送到镇上的学堂,可家里条件实在不允许,我们也希望,家里出一个读书人,我们两老不求什么,以后小礼好过,帮一帮他妹妹就行。” 蒙学束脩就要二两银子,后面还有笔墨纸砚,吃的穿的,送孩子去蒙学,总不能太寒酸。 “三婶,挣钱的法子总是有的,如果明年开春,手头充足些,可以考虑。” “但愿吧,我也希望能把小礼送到学堂。”菱花带着希冀说,伸手摸了摸小礼的头。 菱花刚才帮她们看牛板车,自己家的东西还没有买,吃好饭后,菱花去买东西,万氏让秦容守牛板车,她和菱花一起去,万一菱花钱不够,或者东西不好拎,她可以帮忙。 小礼和小葵就留在秦容的身边,除了秦容给的那点零嘴钱,菱花也给了他们一点,小葵拿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冰糖葫芦,糖果,板栗,煮花生,这些零食可以够他们吃好几天了。 “容姐姐,给你吃。”小葵把袋子打开,举到秦容的面前,让她随便挑选,大大的眼睛澄澈清明,没有一丝杂质。 秦容笑了笑,“这才刚吃饱饭呢,姐姐不饿。” 她自己也买了一点零食,平时可以解解馋。 “死丫头,找到你了。”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秦容一看,对面走来几个人,隐约有点面熟,不过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几位大哥,我挡你们的道了吗?”秦容把两个小孩子挡在后面。 “哼,你抢了我们的生意,还没有当我们的道?”为首的一脸横肉,面相很凶。 哦,原来是那些卖家养鱼的鱼贩子。 现在到了下昼,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再加上这里位置相对偏僻,看来,这些人是特意挑这个时机来闹事。 秦容唇角勾起一丝嘲讽,“做生意各凭本事,大路朝天,各卖各边,再说我们卖的品种也不一样,怎么叫我抢了你们的生意呢?” “我们本来卖得好好的,每一次街天都能把鱼卖完,可是你出现后,我们根本卖不出几条,难道不是跟你有关系。”其中一个人指着她说。 秦容挑眉,“我的生意好,我也没办法啊,有本事你们也去钓野生鱼卖,生意不如人就撒泼算什么男人?” “死丫头,还嘴刁,你再不识相,别怪我们把你打得娘都不认识。”一脸横肉的说。 “哦,那你们要我怎么办呢?”秦容眼眸泛冷,都说树大招风,她这才赚了几两银子,就有人看不过去。 “以后你不准再卖鱼,不然,看见一次就毁了你的破摊。” 秦容笑了,“谁毁了谁的摊,还说不一定呢。” “死丫头,莫要张狂,看你禁得住禁不住老子的一一记拳头。”最瘦的那个鱼贩子气势汹汹走过来,拳头正要落在林音的身上,林音抬起一脚,揣在他的胯下。 “嗷呜。”这人一声惨叫,捂着裆部滚在地上,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变得苍白,额头上冷汗滚滚,挣扎着就是爬不起来。 横肉脸顿时变了脸色,没想到这个黄毛丫头还有两下子,“你们两个,上,无论如何也要给这个死丫头一点教训。” 他身后的两个人朝秦容冲来,这些毫无章法的动作在秦容的眼里就像放慢了好几拍,秦容低头侧身一闪,一记打在其中一个人的腰上,一脚就要把另外一个人绊倒。 这时,耳边传来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随着一声惨叫,一颗带血的牙齿从她的眼前飞过。 定睛一看两个人都倒下了,后面的那个人,肩膀被一只脚踩住,嘴巴不断涌出血来。 “州伢子。”秦容以为自己眼花,仔细一看的确就是裴辰州,他什么时候来的,还是说一直都在? 裴辰州眼眸冷峻地盯着在他脚下扭动的那个人,嘴边带着一丝嘲讽,听到秦容在唤他,他抬眼,里面的光采柔和了下来。 “容丫头,你没有事吧?” “这些小蝼蚁,我还不放在眼里。”秦容撇嘴,只是裴辰州来了,对他们的威慑力更强了。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你们还生事,没本事做生意怪别人,真不像男人。”裴辰州冷冷说。 “小兄弟,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容易啊,求求你放过我吧。”那个掉了一颗牙齿的人,感到自己肩膀都要被踩碎了。 裴辰州盯着横肉脸,“要不要单挑,你们几个都是一起上也没关系。” 横肉脸见对方体格高大挺拔,浑身气势强烈,一看就知道是个拳头不长眼睛的,别说单挑,加上这几个废物都没有把握。 他的脸上浮起了少见的害怕,“别,小兄弟,不就是一场生意吗?以后我们不找这个丫头的麻烦就是。” “滚。”裴辰州吐出一个字。 “一群废物。”横肉脸扔下三个地上的走了,转身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阴郁,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少年罩了死丫头一次,还能罩第二次,第三次吗? 他要碍手碍脚,总有收拾的法子—— “州伢子,你没有回家?”秦容问。 裴辰州垂下眼皮,躲开她的目光,“来镇子上给娘抓一点药,今早回去的时候忘了。” 还无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 “你在撒谎。”秦容一眼就看穿他的谎言。 “容丫头,我……”裴辰州顿时就急了,他是在撒谎,容丫头会不会因此以为他是一个不诚实的人,不能信任,如果这样的话,他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他又懊恼又愧疚。 “是你做的太明显了,人在撒谎的时候,会躲避视线,会摸鼻子,声音还会变小。”秦容拍拍他的胸膛,“美少年,记住了。” 裴辰州感到小手拍过的位置有点痒痒的,脸颊微微一烫,“我说实话,我是没有回去,因为我不放心你,容丫头,你会怪我吗?” 秦容心头一暖,就因为担心她出什么意外,他连一天的工钱都放弃了吗? “这些人我也能应付。”秦容看着他,表情有点严肃,“州伢子,你首先要把自己的事情做了,因为挑石头对你的生活来说很重要。” “这几天也攒了一点银子,娘的药费有着落了,不急。”裴辰州说。 秦容才想到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她还没有告诉他,“你相不相信我。” “相信,容丫头说什么我都相信。”裴辰州说。 秦容接触到他微微炽热的目光,心头有什么荡漾开来。 第七十五章村人逼迫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阵子我经常在做一个梦,半个月后,高瞻村会有寒流经过,到时候鸡鸭猪会死不少,地里的庄稼也无法存活,物价飞涨,很多人家都吃不起饭菜,而且这一场寒流,要连续两个月才会回暖。” 裴辰州露出笑容,安慰她,“容丫头,这只是梦,你不要担心,过一段时间温度是会降一点,但不会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俨然像一个温暖大哥哥安慰小妹妹,秦容有点无语,不过,裴辰州很少笑,笑起来真好看。 “有一种梦叫做预示梦,梦里的内容在将来会变成现实。”秦容说,“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都要留一个心眼,我希望在那之前,你也多准备一点物资,你看,我准备了一大车呢,不过这还不够。” 裴辰州看一眼牛板车上,一车的白菜,还有大包大包的干菜。 他想了想,“好,那我也准备准备。” 容丫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寒潮没有来是好事,寒潮来了,也因为未雨绸缪,不缺吃的。 他去给吴氏抓了药,挑一天石头是两百个铜板,六天是一两银子二百文,抓了二百文的药,拿出五百文买米,四百文,秦容买什么干菜他跟着买什么,只是都是小包小包的。 “州伢子,你还没有吃饭吧。”秦容刚才请了菱花,正要把他领去饭馆子,裴辰州却在一个摊位买了几个馒、头,还有四个肉包子,两个给她,两个小孩子一人一个。 “我吃馒、头就行,吃饭太费时间。”裴辰州大口大口咬着馒、头,显然也是饿急了,这么高大力气充沛的少年,每天需要补充的能量不少。 秦容哭笑不得,他既然在观察着她的动静,难道不知道她已经吃过饭了吗?她把肉包子收起来,路上吃或者回家吃。 那边菱花和万氏也回来了,菱花身上只有三百文,买的比裴辰州还要少。 “下个街天把小葵她爹挣的工钱也带来,多买点。”菱花说。 看到裴辰州,“咦,州伢子没回去呀。”环顾了一下她的身边,“王庚呢,他在不在。” 在的话,把工钱交出来,她好买货准备着。 “王三叔回去了。”裴辰州说。 菱花一脸失望,“死人,也不问问我钱够不够用。” 秦容笑道,“三婶,三叔见你背了这么大背,所以没有往那方面想。” 菱花说,“我家那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啥都要我开口,也是人老实本分,不然我才不会和他过活呢。” 听着菱花又嗔又怪地说自家男人,大家都笑。 该买的都买了,也填饱了肚子,回家去。 被秦容踢了胯、下的那个人这才缓过来,一瘸一拐的离开,裴辰州看一眼对方的身影,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翳。 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肯定还会找机会刁难容丫头,还是得多留一个心眼。 郑氏和周氏各背着半背篓的东西,十斤五花肉,还有一些地里没有的蔬菜。 秦容和万氏买了一牛板车的家用,还有十五斤左右的瘦肉,各种不同的干菜,裴辰州家和菱花家的,也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两人心里各种不是滋味。 一个村里的,都在这个时候回村去,这样气氛会热闹一点,还可以比比各家买了什么,满足一下虚荣心。 但和秦容买的比起来,都要自惭形秽。 “哟,容丫头,你们这是靠卖鱼发家呀。”郑氏说,“全村只有你能钓到鱼,你这等于把全村人赚的银子都装到自己的腰包里。” 周氏接口,“是啊,本来那条河也不是你家的,偏偏只有你能钓到鱼,别人只有眼巴巴望着你发财的份,要说幸福谁有你幸福。” 两人这样说是有目的的,村里人听着,压制着的不平开始翻涌。 本来,河里的鱼各凭本事钓,秦容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钓了大拨大拨的鱼钓去卖,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可那条河是公用的,凭什么? 要赚钱,不是全村人一起赚才公平吗? 秦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村里人是见不得只有她一个人挣钱,不过来得也太快了。 “大伯娘,三伯娘,钓鱼各凭本事,我也没去阻拦别人吧,别人钓不到鱼,我有什么办法呢?”林音好笑地说。 “就说鱼腥草,我挖鱼腥草当菜,不知道有多少人嘲笑我,结果鱼腥草这里是一道美味,我还用鱼腥草赚了一点钱,这怪得了我吗?” 是他们不肯动脑筋,不肯多实践,看到别人赚钱了,又来眼红,想要踩上一脚。 提到鱼腥草,村民的脸色更加不好看,高瞻村里那么多鱼腥草,秦容能卖钱,他们也能卖钱啊,只可惜白白浪费了这一次机会,下一个街天一定鱼腥草满街,还被离得近的村民抢占位置,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机会。 郑氏和周氏被噎了一下,郑氏说,“鱼腥草卖不成了,下个街天一文钱一把都没人要,可河里的鱼只有你能卖,难道你要把法子一直藏着掖着,不肯让一个村里的人挣这一口吃肉的钱,真是个自私的丫头。” 转去转来,话题又回到鱼上来,说到底,高瞻村里的人也想靠卖鱼挣钱,也想顿顿吃肉,看秦容的眼神,也一个个地变了。 “容丫头,你就说嘛,你是咋钓的鱼,河是村里人公用,鱼你总不能一个人独占啊。”一个村民说。 “是啊,青阳镇管几十个村落,高瞻村是最穷的,大部分人家吃完杀年猪的肉,其他日子十天半个月尝不到一口荤腥,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忍心嘛。” “我们也想挣一点家用,想吃肉长点力气好干活,几十个村落只有高瞻村有河,有水产,就算你让村子的人知道钓鱼的法子,也不影响你卖鱼。” 秦容沉默着,她感到愤怒,羞辱,她可没有忘记,以前这些村民骂她扫把星,克娘命,看到她就避而远之,她凭自己的办法钓到鱼了,他们又一个个来逼迫她。 万氏皱着眉头,这些村民有什么资格为难容丫头,高瞻村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是他们脑子愚笨,一根筋咬到死,不知道变通,看到别人有点不一样,就大加排斥,她们家吃鱼腥草,就被不少人冷嘲热讽,这样日子能过到哪里去? 可是,一个村子的压力,容丫头再有能耐,也挡不住啊。 “死丫头,你倒说句话呀,不把法子交出来,你还有脸面在这个村子待下去吗?”周氏又加一剂猛药。 “本来你就是被老秦家赶出去的,你这个娘也是外村来高瞻村安身,要不是高瞻村的人有良心,又咋会留着你们,你们还不识趣。”郑氏见母女俩不说话,更加嚣张。 “娘,以前我们住的这个院子,是韩光棍的对吧。”秦容开口。 万氏道,“是,我才到高瞻村的时候,本来打算买一块地盖房子,韩光棍把他的宅基地连同房子卖给了我,房契地契都有,我还在仙府那儿报了个备。” 秦容好笑地看向郑氏周氏,“大伯娘,三伯娘,听到了吧,我和娘之所以住在高瞻村,是因为合法合理,而不是因为谁对我们有良心。” 郑氏和周氏对视一眼,这个死丫头,心思真伶俐。 “不管怎么样,河里的鱼,不能由你一个人独享,要吃大家一起吃,要卖大家一起卖。” “是啊容丫头,就算是你为高瞻村做一点贡献吧。”一个村民说。 裴辰州推着牛板车,听到这些话,已经是忍无可忍,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正要说话,秦容看他一眼,示意他冷静。 少年抿着嘴唇,握在车把手上的手收紧,骨头突兀。 菱花也很生气,秦容对她摇头,这件事情,交给她来好了。 刚才她想通了,这些人现在说话还算客气,如果她不肯把法子交出来,很快他们就会变得穷凶极恶,甚至会不断搞破坏,而且,赶集的主要是妇人,等回到村里,还有男人呢。 一个村子的力量,愚昧又蛮横,她对付得了几个流氓地痞,可是这些人一旦联合起来,就连官府都要出兵镇压,她是没办法的。 “好,我可以把方法告诉你们,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秦容松了口。 村民的眼睛一亮,“容丫头,你快说,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会满足你。” 第七十六章我要再卖一个街天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还要再卖一个街天,下个街天以后,就告诉你们。”秦容说。 她把方法告诉了菱花,总得让菱花先赚一点银子,等到瓦市的鱼多了起来,价格一定会下跌,还有州伢子,帮过她这么多的忙,却从来不问她钓鱼的法子,她也想让他赚银子多买一点家用。 知道秦容是在为自己着想,菱花眼睛不由得湿润,“容丫头,你人真好。” 秦容说,“三婶,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你这样为三婶考虑,三婶感激你都来不及呢。” 一个街天,也就是七天的时间,七天以后,他们就可以挑野生鱼去卖,可以顿顿吃肉。 村民们一个个面色喜悦,一颗心都要飞出来,既然法子掌握在秦容的手上,让她几天也没关系,一个街天的时间,镇上的人也差不多把鱼吃完了,不影响他们卖鱼。 “行吧,一个街天就一个街天,死丫头,你自己说的哦,全村人都可以作证,到时候你要是反悔,先要想清楚能不能得罪得起整个村子的人。”郑氏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死丫头是老秦家生的,她知道咋钓到鱼,一开始就应该告诉老秦家,让她卖了几个街天,算是便宜她了。 村民们听不下去了,“秦家大嫂,容丫头松了口,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他们也隐隐知道自己做得有点不对,秦容愿意妥协,他们对她的印象也好了不少,郑氏这样的做派,他们当然看不惯。 郑氏翻了一个白眼,这才住了嘴。 路上,秦容拿出几个肉包子,除了裴辰州买的,她又买了几个,方便度上饿肚子了吃,六个人一个分一个。 才在镇子上吃过东西,大人都不饿,两个小孩接过来就啃,一年到头,都不能吃几个肉包子呢。 秦容一个人不太好意思吃,就把肉包子收起来。 “哎哟,你们几个都不饿,就给三伯娘吃呗。”周氏前面还在骂秦容呢,现在换了一副笑脸,向秦容伸出手。 秦容望天,“就算不饿,带回家去吃不香吗?” “哼,抠门鬼,白眼狼,老秦家白养你了。”周氏骂。 两个小孩子舍不得一下子把肉包子吃完,一小口一小口的啃,周氏闻着这样的香味实在受不了,加快脚步走在前面,拼命讨价还价省下来的几文钱,要留着做私房,她们连一个肉包子都舍不得轻易。 这样的话秦容几乎天天都在听,也并不在意。 等回到了村子里,灰狼迎接了上来,摇着尾巴,围着秦容和万氏打转,秦容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在这里用肉汤泡饭喂了好几天,灰狼身上的肉逐渐结实起来,毛发也光亮了一些。 州伢子帮把牛板车上的东西下在厨房里,秦容跟他把钓鱼的方法说了,“州伢子,下个街天,你也去卖鱼吧,会比挑石头挣得多,到时候多买一点家用储着。” “很抱歉,我本来是打算等你挑完石头,再跟你说的,我想过村民会不平,但来得太快了。”秦容愧疚地说。 见她因为他而过意不去,裴辰州心一疼,抬手揉揉她的后脑勺,“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至少,在你的心里,我和那些村民比起来要特殊一点。” 秦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愣了愣,“这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吗?” “嗯,重要。”裴辰州沉声,坚定地说。 秦容隐约猜到了什么,心情有点复杂,她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小孩子的身体,怎么看都和男女之间这种事情搭不上边。 裴辰州抿着唇,把所有的东西都下下来,见她立在原地,眉头轻皱,他以为是冒犯了她,局促道,“容丫头,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我说着玩的。” 看到他这副模样,秦容勾唇一笑,“哪里是说着玩,我们的关系,是比和其他村民的关系要好很多啊。” “嘿嘿。”裴辰州挠头,心里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容丫头指的,是和菱花家那样的关系吧,他想要的,并不是。 回去的时候,秦容无论如何也给他塞了两个肉包子,要他带给吴氏。 装鱼腥草的背篓是万氏背回来,里头女孩子家用的胭脂水粉,洗脸洗头洗身体的清洁皂荚,给州伢子买的鞋底,该买的,万氏都买全了,还多扯了两丈棉布做衣裳, “容丫头,进来娘给你涂抹看看。”万氏把胭脂水粉摆放在床头木头拼成的简易的小桌子上,上面立着一面铜镜,除了胭脂水粉,还有画眉毛的,润肤的,以及口脂。 “娘,我现在这么小,就给皮肤保湿一下就行。”秦容说。 她小孩子的模样,涂脂抹粉的,看上去多不协调,而且她要先把皮肤养起来。 万氏把她的丫头好好打量了一眼,一叹,“傻丫头,快快长大吧,你这样子,娘看着都有些心疼。” 下午,秦容洗白菜,万氏用一点时间赶着把一双鞋子做好了,“丫头,快来试试。” 三层厚的鞋底,两层布料中间缝了棉絮,穿上去十分暖和,而且很合脚。 “娘的手艺更好。”秦容穿着走了一圈,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这么舒服的鞋子呢。 “丫头喜欢就好,娘给州伢子也赶一双。”万氏笑着说,从针箩里拿出几个大鞋底,脸上出现浮起了为难。 “娘咋了?”秦容问。 “娘是看着州伢子的脚是这样的尺寸,只是眼睛看的不如量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偏差。”万氏说,“如果不合脚,走出来就会浪费时间和料子。” 也是她的疏忽,竟然忘记给裴辰州量了。 秦容说,“这好办,等今晚州伢子过来,在他脚上比划一下,不就知道了?” “行。”万氏把针萝收好,来和秦容一道洗白菜。 “娘你尽快给自己做一双呗,寒潮就要来了,如果时间来不及,干脆直接买两双。”秦容说。 做鞋底不光费时间,还伤眼睛,现在手里头有些银子,她更倾向于直接买。 万氏想了想,“半个月,两双鞋子,来得及。” 秦容见她执着,也不再劝,如果真的赶不上,去买就是了。 万氏负责洗,她用不同的香料和辣椒调在一起,一片片叶子展开,把辣料涂在上面,然后放到罐子里,这次上街还买了几个罐子,用来装东西。 老秦家人听说秦容愿意交出钓鱼的法子,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就连千万年不笑的冯氏,也露出了一点笑容。 “死丫头买这么多的东西,肯定是想过以后不能光靠鱼,她的家地又少,种了一点菜,根本不够吃,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全村子人的鱼,咋轮得到她来独占。”陈氏说。 老秦家人本来奇怪秦容怎么拉了一大车家用回来,觉得这个理由也有点说得通。 不过,银子放在手里也不会跑,吃一点买一点就是了,往深处想又想不明白了。 可能是那个死丫头头脑有问题吧,他们鄙视了秦容一把,想到以后有鱼吃,有鱼卖,别提多开心了。 腌辣白菜是一项耗费时间的活,每一片叶子都要涂抹均匀,不然有些地方效果浸透不去,一个下午,才弄好了三分之一,秦容弯腰弯得酸了,万氏就和她交换一下。 等到太阳落山,两人的腰背差点直不起来,相互替对方捶打一阵子,才缓过来一些。 野菜吃了好一阵子,还剩下一些,秦容做了一道蕨菜炒瘦肉,把买来的干笋子泡了,做一道鸡蛋笋子汤,还有一道川式剁椒鱼片,现在调料丰富了,想要做什么菜也自由一点。 母女俩三道菜,刚好够。 “娘,在寒潮来临前,我们把地里的菜都割了,不然会被韩霜打死。” 那一小垄菜畦里的菜苗,万氏匀了种了一丘田,现在已经长大了。 万氏不确定寒潮是不是真的会来,不过秦容完完全全当成了一回事,看到女儿笃定的神色,说,“行,辣白菜有了,地里的就每天摘一些来煮。” 饭后,用剩下的鸡蛋笋子汤泡饭喂了灰狼,还在狗窝里加了鱼头,灰狼大口大口的吃得很痛快,秦容伸手去摸它的头,它也不护食,尾巴摇得要多欢快有多欢快。 第七十七章不准帮老秦家仇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想到了什么,秦容起身走进厨房,在大碗里打了几个鸡蛋,倒入细面搅成面糊,加入盐,葱花,锅里放油,下面糊压薄饼,又在两面撒了一点芝麻,煎了十几张,张张焦黄,香味四溢,汉子们要来帮她们家盖猪圈,中途会饿肚子,把饼煎好了,放在大锅沿壁保温,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取来吃。 上次送去的鱼,州伢子家应该吃完了,还有李嘉,人家帮了忙,她得有点表示。 趁着天还没有黑,秦容提着桶,拿起鱼钩,“娘,我去钓点鱼,送点给裴家,李家,和王三叔家。” 万氏纳着鞋底,“好咧,不要待太久了,天黑了河边看不清路。” 天黑下来的时候,秦容钓了满满一桶鱼。 三条黑鱼,四条鲈鱼,六条罗非鱼,每一条都是三斤以上。 三家人,一家送四条,州伢子那儿,就多送一条吧。 秦容先去了离河边最近的李家,李嘉人见他来送鱼,都一脸讶异,李老汉上次在河边跟秦容恳求了一条鱼,没想到这一次她却送好几条来,激动得说话都在颤抖,“丫头,你,你这是做啥呀。” 他们是很想吃鱼,也很羡慕秦容,可是这样无缘无故地送,他们一时摸不清头脑。 秦容笑了笑,“李大爷,我送鱼来你们家,是因为李嘉帮我们家盖猪圈,今早还起了大早,帮我们家把鱼送到街上,我总不能让他白白忙活吧。” 原来是这样,李家人看向随后走出来的李嘉。 李嘉大大方方地说,“反正晚上也没有事做,早上也不耽搁,容丫头你这么客套做什么?” “不收鱼,我就不让你帮,你要帮我家,也要多吃点肉才有力气啊。”秦容坚决说。 李嘉也是个不拘小节的,“行,为了能帮你家,我收下了。” 李家人都笑。 韩式,上次卖狗给秦容的妇人,是李嘉的亲娘,端了一个盆出来,秦容把四条鱼放在盆里,李家人挽留她做一会儿,她推辞了,“我还要去州伢子家送鱼呢,等会天彻底黑了,不好看路。” “是个好女娃子。”李老太看着秦容远去的身影,点头说。 秦容自立门户以后,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已经没有几个人认为她是什么克星,扫把星,特别是她愿意交出钓鱼的法子,村里人对她的印象正在改观。 韩式脸上有些担心,“容丫头和老秦家关系不好,我们又要和老秦家订亲事,嘉伢子去帮容丫头家盖猪圈,老秦家会不会有意见?” “娘,我做事情问心无愧,他们的恩怨我也不会插手。”李嘉说,“容丫头和万婶子孤女寡母的,去帮她们是积德,如果老秦家人有意见,我也绝不会退让。” 李老汉点头,“这才是我李家人,有责任,有担当。” 裴辰州吃好饭后,又开始刨木,等李嘉过来喊他,再一起过去容丫头家。 经过了一个街天的休养,吴氏行动已经没有大碍,至少做饭菜没问题的,裴辰州回家,也省了不少的时间。 看到秦容又送鱼来,吴氏热情地迎接,“州伢子在后屋刨木呢,我喊他出来。” “婶子,不用了,我把鱼放下就回家。”秦容把五条鱼放在盆里,裴辰州一过去就待两个时辰,还怕见不到嘛。 她往后屋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堆露出来的碎屑,看来裴辰州是在做家具,不会是给她家做的吧,她心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随即又否定了,裴辰州给她家打了一张大床,她怎么还能有别的想法? 又问了一下吴氏的情况,吴氏说,“身体一天比一天有力气,人也越来越精神,估摸着再过一两个月,就能下地干活。” 一两个月后是寒潮期,下地有点痛苦,但如果闲着,老秦家肯定不会错过机会,要辛苦吴氏和州伢子了,但能留住地,也是值得的,秦容心想。 裴辰州听到前面说话,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走出来,可秦容已经走了。 “你呀,不机灵一点。”吴氏怪道。 裴辰州有点懊恼,“娘,我马上就过去了。” 这时,李嘉来到了院子外,手里推着自家的牛板车,“州伢子,走咯。” “哎,今晚咱把盖猪圈的材料都弄够。”想到要过去容丫头家,裴辰州感到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动力。 李嘉拍拍他的肩膀,“瞧把你兴奋的,不过容丫头也真的是一个好丫头,刚才去我们家,送了四条鱼呢。” 同样是帮忙,她送李家四条,却送他家五条,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有点特殊,裴辰州心里甜滋滋的。 裴辰州,李嘉到了,王庚也行动,等去秦容家的时候,推石头的推石头,扛木头的扛木头,割茅草的割茅草。 白菜白天的时候已经洗好了,晚上万氏就借着煤油灯纳鞋底,秦容继续给白菜上拌好的辣料,菱花也上来帮她。 三个汉子在忙,两个小孩在院子里玩耍,气氛是那样的和谐融洽,人的心情也是轻快的。 “州伢子,你过来。”辣白菜都腌好了,秦容洗了一把手,对裴辰州说。 裴辰州正要赶去下一趟拉石头呢,听到秦容唤他,迈着大长腿来到她的面前。 “容丫头,你喊我有啥子事。” 秦容看他脚上的草鞋已经破烂得快要穿不成,拽着他的衣袖坐在凳子上,拿出鞋底,在他脚上比划,“嗯,刚好合适。” 裴辰州看她的眼神都要化成水,“容丫头,你是要给我纳鞋子吗?” 秦容被他这样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哪有这个手艺,是娘给你纳。” 做鞋子,做衣服什么的,她是真的不会。 可,这样也是容丫头关心他呢,裴辰州看向万氏,“婶子,辛苦你了。” 他没说家里娘亲也在给他做鞋底,容丫头家里的心意,受着心头暖乎乎的,穿着就想到容丫头。 万氏笑了笑,“你给我们家搭猪圈,这么苦这么累都受着,我们家给你做一双鞋子算得了什么。” 材料基本上够了,明天晚上就可以开工搭猪圈,秦容从厨房里端出温好的鸡蛋饼,给汉子们一人分发了几个,人有点多,她又多烙了好几个,菱花和两个孩子都分了两个,还给灰狼一个。 汉子们忙了这么久,也是有点累了,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灰狼一口干掉一个,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秦容。 秦容不由得好笑,摸着它的头,“人家是一口一口的吃,你是一口吃一个,味道都还没有尝到,再给你一个还是老样子呀。” 汉子们和女人们都笑了起来。 灰狼呜呜地叫了两声,下巴搁在双爪上,看上去很郁闷。 秦容把自己手中的那一个鸡蛋饼撕成一口一口喂它,小狗崽不知饱,晚上才喂了一大碗饭,现在又要吃。 两个孩子试探着来摸狗脑袋,灰狼也不凶他们,小礼和小葵大胆了起来。 汉子们吃了饼,打好几棵桩柱子,夜色深深,万籁俱静,家家户户都已经睡下,汉子们纷纷回家去。 “嘉伢子。”李嘉走出秦容家的院门,见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叫自己。 他扭头一看,上面站着的,是老秦头,仿佛是专门等他。 “秦叔。”本来李嘉和裴辰州一样的辈分,可李家和秦家准备结亲,李家说的,是老秦头的独女,所以李嘉才改了口,按照父母辈称呼。 “你上来,我有话要对你说。”看上去,老秦头的脸上不太高兴。 “州伢子,你先回去吧,我和秦叔唠嗑一会儿。”李嘉让裴辰州不要等他。 裴辰州看一眼老秦头,皱了一下眉头,他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他也相信李嘉,不会轻易地妥协。 在堂屋里坐下,老秦头点燃了一支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 “秦叔,有啥子事吗?”李嘉问。 不知怎么的,他打心底不喜欢老秦家的气氛。 “你白天要挑石头,晚上又要帮容丫头家盖猪圈,很累吧。”老秦头语气关切地问。 “不累,我还年轻,有大把大把的力气。”李嘉说,“再说晚上也没有事情做。” 老秦头也不想装了,语重心长地说,“容丫头原本是老秦家的,她却和老秦家决裂,跑到下头去自立门户,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李嘉沉默了一下,“容丫头也不容易,如果不是万婶子收留,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容和老秦家的事情,全村子的人都知道,心里也都门儿清,是老秦家做得不厚道。 第七十八章就要为你打算,忍不住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老秦头脸上更加不好看,“是她自己要离开老秦家,老秦家就算是想留也留不住,莫非你是觉得她委屈了?” 他是有点后悔的,如果秦容没有和老秦家分开,她抓的那些鱼,挣的那些银子,都会是老秦家的。 李嘉有点头疼,“秦叔,你们和容丫头的事情,我不会干涉。” “这话说得好,你是要和老秦家结亲的,你明知道,老秦家和那个丫头之间关系过不去,你还去帮她,这难道不是说明,你是站在她那一边的,啊。” 老秦家语气平静,可是每一个字都藏着不满。 本来他还以为,李嘉在下面帮忙,秦容她们是给了工钱的,后来才知道,李嘉是在免费帮工。 这怎么能行? 李嘉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容丫头和万婶子孤女寡女,没有人帮她们,她们压根盖不成猪圈。” “可是也不一定要轮得到你,村里头又不是没有别的男人。”老秦头用力吸了两口旱烟,“听秦叔的,为了我们两家的亲事着想,不要再和脚底下那家人搅在一起。” 李嘉隐约有了怒气,“秦叔,难道我连这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吗?我帮容丫头和万婶子,是出于良心,总不能因为要结亲,就让我把良心丢掉吧。”况且,这门亲事能不能结成,还说不一定。 他本来没有这一门心思,是两家大人有这样的打算。 “嘉伢子,你在说的是什么话。”老秦头在桌腿上磕了磕旱烟杆,“不是要你丢了做人的良心,做人没良心肯定不行,秦叔谁要你识大体,你是我以后的女婿,我不希望你跑去向老秦家的仇家卖力气,这样老秦家面子上也抹不开,你总得为老秦家想一想嘛。” 李嘉听不下去了,起身站了起来,“秦叔,原先容丫头没有错,我现在做的事情也没有错,如果你们老秦家接受不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这番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门亲事弄糟也好,老秦家人是什么样的德行,整个村子里都知道,秦伍盈实在问不到别的人家了,李家比较好说话,他们才把主意打到了李家人的头上,他本来就对秦伍盈不感兴趣。 老秦头没想到李嘉竟然敢顶撞自己,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都反了,一个个都反了。” 先是秦容,然后是李嘉,咋就和老秦家过不去? “这门亲事不能黄。”冯氏在外面把里面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走进来,一脸的凝重。 “李嘉人还算讲一点道理,性格也比较温顺实诚,盈盈嫁去李家,才有好日子过。” “你看看,你看看李嘉刚才……”老秦头窝着一肚子的火,他肯定是不希望亲事黄,只是李嘉的言行实在太让他生气。 “嘉伢子头脑里一根筋,又对人热心大方,是好事,以后盈盈才好拿捏他。”冯氏说,“盈盈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嘉伢子要帮那个死丫头,就让他帮,先把亲事结了,现在他还不考虑的事情,以后总会考虑。” 老秦头沉默了一会儿,“也只有这样了,总有一天会叫他听话。” 秦容见李嘉这才从院子外回去,就知道老秦家一定是找他说了什么,也是,老秦家是要和李家结亲的,看到李嘉不遗余力地帮她家,肯定很不爽。 不过,她相信李嘉的为人,老秦家做得不对,他是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和决定的,说去说来,还不是老秦家人戏多。 很快,差不多一个街天的时间过去了,在几个汉子的合力之下,三间的猪圈盖了起来,板板扎扎,十分稳固牢靠,看到院子里多了猪圈,鸡舍,像模像样的,母女俩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明天就是街天,秦容今天钓了一天的鱼,钓了总共一百五十斤,菱花家也钓了一百斤。 上个街天秦容钓了三百斤,这个街天却减了一半,这是把赚钱的机会让给她家呢,而且,等明天回来,秦容就得把钓鱼的法子说出来,以后哪有像以前那样好的机会,菱花记在心里,感动不已。 “娘,明天我们好好弄一顿,请大家伙来吃。”秦容说。 “好咧,咱准备十几个菜,给他们几个汉子买点酒,让他们痛痛快快喝一场。” 万氏手头,也赶出了一双鞋子,比起秦容的三层鞋垫牡丹鞋头鞋子来,裴辰州不用花那么多的心思,几天的时间就做出来了。 秦容拿起来看,两层的鞋底,鞋面用了两层布,夹着棉絮,鞋头上,还绣了一朵白云,虽然不像她的,耗费了大量的心思,但也和街上卖的相差无几了。 在山里,脚丫子露在外面,容易被割伤,想到以后州伢子的脚不用再受苦,她心里多了两分安慰,“娘,我交给州伢子吧。” 万氏脸上似乎有一丝停顿,“行,叮嘱他穿脏了就洗,不然容易坏掉。” 州伢子这么好的后生,也不知道容丫头是什么样的想法,容丫头以后的人生,注定和那些村丫头不一样,和州伢子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两个,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秦容敏锐地捕捉到了万氏的一点犹豫,在先前她就察觉到了,娘不希望她和州伢子走得太近,娘是希望她能够往上爬,以后过得更加好,不过,她只想靠自己,勤劳致富,不想去攀附任何人,一本书上曾经说过,命运里的所有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想要依靠人,总是要还的,而且还可能会摔得体无完肤。 至于感情上的事情,她尊重自己的内心,要是真的喜欢谁,也不会藏着掖着,更不去管那些世俗的偏见,娘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好,但如果有一天她们之间起了冲突,她也会好好劝说娘,相信娘一定会体恤她。 秦容之所以这样想,是不知道万氏的想法有多么坚决。 后屋,裴辰州已经把一张桌子打造好了,每天晚上去秦容家盖猪圈回来,他还要花一个时辰在家什上。 听到秦容说话的声音,他赶紧走出来,眼睛像天上的星子一般明亮,“容丫头,你吃过饭没?” “吃过了,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秦容把一双鞋子举他的面前,“当当当当。” 裴辰州接过鞋子,心里暖融融的,“谢谢你,容丫头,也谢谢婶子。” “快去洗、脚,穿上试试。”秦容催促他。 “嗯。”裴辰州也顾不上热水,用冷水洗了脚,秦容嘴角抽了抽,“大冬天泡冷水,容易长冻疮。” “没事,就一次。”裴辰州用烂帕子把脚擦干,穿上新鞋子,“很合脚,也很暖。” “那就穿着。”秦容说。 吴氏怪不好意思的,“我也正给州伢子做鞋子呢,还没有做好,容丫头你就送过来了。” “婶子,你还要休养好一阵子,不着急,等你做好了,州伢子就有换的了呢。”秦容说,“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街,今天得早点睡。” “等等。”裴辰州大步走向后屋,扛着一个新的小方桌出来,方桌腿上还绑着四个小木凳子,“我们一起过去。” 秦容一愣,不敢相信的,“州伢子,你这是啥意思?” “你家里没有像样的桌子用,所以我给打造了一张。”裴辰州说。 先是床架子,又是桌子凳子,秦容的心头,已经不能用感动两个字来形容了。 “州伢子,你人真好。”半晌才说,天底下,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人呢? 这些日子,他白天要挑石头上山,晚上要过去给她家盖猪圈,却还能打造出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出来,他这是在拼命挤出时间,牺牲了睡眠,为她打算呀。 “容丫头,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走吧。”裴辰州迈开了步伐。 没有人会对不值得的人付出,他既然付出精力,就是心甘情愿的。 秦容走在少年的身边,两人之间沉默不发,气氛像是隐隐弥漫着什么。 暖和的鞋子穿在脚上,走起路来很舒服,裴辰州看一眼秦容,秦容正好朝他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对撞在一起,又飞快收了回来。 秦容:咳咳,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体内是二十几岁的芯子了,而一旁的少年才十七岁,难道她还hold不住吗? “明天你去不去街上。”秦容开口打破了沉默,她把法子告诉了他,可是他却没有钓鱼。 “去。”裴辰州肯定地说,“给你送鱼。” 秦容皱眉,“州伢子,你是不是傻,今天你去钓个上百斤的鱼,明天挣到的钱,比一两天挑石头的工钱还要多。” “容丫头,我……”裴辰州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不想跟你抢生意,最后一次了,你能赚就多赚一点,下个街天,人多了,就赚不了这么多了。” 原来只是在为她的生意考虑,秦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州伢子,你不能总为别人考虑,也要多想想自己,为自己打算。” 不然,他利益受损,她过意不去。 “我就要为你打算,忍不住。”裴辰州说。 秦容心间有什么涌动了一瞬。 “你对我这样好,有没有想过,哪一天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第七十九章纯粹是敷衍客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感动是有的,但有没有其他,她自己也不知道,就算她哪一天真的喜欢州伢子,也未必能够和他走在一起。 裴辰州垂下眼皮,带着坚定道,“我不会后悔。” 至少,为容丫头做事情,哪怕再累,他感到很满足,很开心。 秦容笑了笑,将来不可预测,但州伢子对她这样厚道,她尽可能地还给他,以后就算给不了他什么,也不至于那么愧疚不安。 这样想着,她感到轻松多了。 万氏看到裴辰州又扛了桌凳过来,说什么也要给他钱,裴辰州坚决不肯要,“婶子,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给我钱,以后我就不好来了。” 秦容勾唇,这小子,别看对她拘谨,在其他人面前还是挺会说话的嘛。 万氏只好收下来,裴辰州把桌子安顿在厨房里,他打量了一下,嗯,还差一个碗柜。 “这些拼桌子的圆木可以做成好几个实心凳子。”秦容说。 原来的桌子,是好几棵粗圆木绑在一起拼接而成,现在桌子有了,这些圆木拿来劈柴烧就太可惜了,拿来做凳子很板扎。 “我去王三叔家里借锯子过来。”裴辰州说。 秦容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完全没有想要麻烦裴辰州,没想到裴辰州这就行动了。 很快,裴辰州就上来了,手中拿着一把锯子,他问秦容,“要多高的凳子。” 秦容看着圆木的长度,一根圆木可以做成三个凳子,不过,裴辰州送来的几个都是矮凳子,再添几个高的,方便。 “从中间锯成两半就可以。” “嗯。”裴辰州把圆木固定在猪圈的两块横围板之间,开始从中间锯。 少年手上仿佛又永远使不完的力气,很快就锯断了一根圆木,秦容用砍柴刀砍去圆木上粗糙的树皮。 等裴辰州把三根圆木都解决,接过她手里的砍柴刀。 秦容站在一旁看他干活,裴辰州脸颊有点烫,默默地想,容丫头一直这样在他的身边,该有多好啊。 万氏剁了半斤瘦肉,和在面里,加上一点葱花和芝麻烙肉饼,香味源源不断地从厨房飘出来。 裴辰州和秦容把新做好的凳子搬到厨房里,万氏边把一团面糊捏成饼边高兴道,“这个家是越来越像样了。” “是啊,娘,咱们会越来越好的。”秦容说着,看向裴辰州,“州伢子,其他的家具我们自己买就好了,你也好好地C持自己的家吧。” 虽然,以裴辰州的手艺,就连镇上卖的,都比不上他做的好。 裴辰州家还要盖房子,原来的地基是不能用了,说不定要重新买,得想方设法攒银子,要做的事情多着呢,不能总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买的话白费钱,我再帮你们打一个碗柜。”裴辰州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再加一个碗柜,容丫头家里的一般家具都齐全了。 帮容丫头把家里安排得好好的,他才放心。 秦容知道他做出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真是傻。 “行,那你悠着点,我们不急。” 万氏把肉饼包好,塞给裴辰州,“州伢子,这阵子你晚上忙,又要帮我们家造碗柜,把肉饼带回去吃,也让你娘尝尝。” 裴辰州接过来,“嗯,谢谢婶子。” 他回家的时候,秦容送了他一程,那一句,我就要为你打算,忍不住,在她的脑海里萦绕了好几遍。 第二天,裴辰州一早就过来了,帮秦容家送鱼,王庚姐要去街上,送自家的鱼。 秦容家用的牛板车,是裴辰州从李嘉家借来的,他把一盆盆的鱼抬到牛板车上,才意识到自己又忽略到一件事情。 菱花家的两个娃儿也要跟着去,菱花今天卖鱼,知道会有不少的收入,就把他们也带着去了。 一行好几个人,出发。 卖鱼回来以后,秦容就得告诉村里人怎么钓鱼,老秦家心里乐滋滋的,看秦容送一百多斤鱼去卖,也没有那么羡慕嫉妒恨了。 这个月轮到大房郑氏做饭,陈氏和周氏去街上,两个人一起上街,是老秦家一直以来的规矩,是为了相互监督。 周氏看到陈氏背篓里的东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我说四弟妹,你不会背鱼腥草去卖吧。” 满满的一背,还冒了尖,比秦容上个街条卖的还要多。 “上个街天你不是去了,不知道鱼腥草卖得好?我找去卖,这一背篓至少要为老秦家挣一百文钱。”陈氏得意洋洋地说。 这还是她连夜找的,等卖钱了,她自己藏一部分,上交一部分,又能得到老秦家的夸奖,想想就忍不住激动。 周氏心里好笑,可是并没有把实情说出来,她就是要等着看到陈氏的笑话,而且,陈氏卖鱼腥草的时候,她一个人去买东西,抠下来的铜板儿都是她的。 “是啊,上个街天死丫头和菱花的鱼腥草都卖光了,赚了几百文呢,四弟妹你赚了这么多,可要一分不落地交给老秦家,不能藏私哦。” 周氏故意大声说。 陈氏脸垮了下来,“三嫂,我还要去看行情,你说得这么肯定,你咋不自己卖?” 村子里头就没有几个人找去卖,她心里是有疑惑的,周氏这样一扯嗓子,要是不顺畅,回来老秦家人会咋看她? 周氏装腔作势地说,“我啊,一心想着买了东西快点回来好干活,不像某些人,不知道怀了什么心思。” “哼,自己是咋样的人,才咋样看别人,谁也不要指望我,我可没打包票。”陈氏背着背篓出发了。 路上,去赶集的村民,看到陈氏背那么多鱼腥草去卖,不由得偷偷窃笑。 现在鱼腥草就算还能卖一点钱,机会也被镇子上的村民给占了,哪轮得到他们三十里地的? 到了街上,秦容拿钱给万氏,万氏去买了十几个肉包子来,每人两个,裴辰州和王庚食量大,而且现在就要回去,就给了他们三个。 菱花还没有回过神来呢,万氏就把肉包子买回来了,心里默默地想,不能总吃人家的呀,她得找机会还人情。 秦容和菱花的鱼一摆,过一会儿就有不少人来买,顾客们对秦容要熟悉一点,秦容这儿人比较多,忙不过来顾客就去菱花那边。 “小天,卖完是不是有二十积分啊?”这点鱼,秦容完全有信心。 “切,多没有挑战性,这一次不玩了。”小天不屑地说。 寒潮降至,他多报了半个月,心里还在记着呢。 秦容撇了撇嘴,这个家伙,就知道为难她,现在她还是负八十分,正分似乎有点遥遥无期啊。 知道两边价格一样,质量也差不多,逐渐的,菱花那边的人也多了起来。 菱花给了两个孩子几文钱,去买零嘴,叮嘱他们不要走远,虽然两个肉包子管饱了,但孩子天性嘴馋,她也不忍心让他们看着别家的小孩吃零嘴。 小礼和小葵拿着铜板一蹦一跳地跑了。 陈氏特意把摊摆在秦容的对面,她一来到大街上,就感到了不安,她已经起得够早了,可这个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已经在卖鱼腥草,听口音像是阵子附近的村民,而且她们卖一文钱两把,甚至为了最后能卖出去,一文钱三把的都有。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三文钱一把吗?陈氏一想就明白过来了,卖的人太多了,所以导致价格降下来,她还想卖三文钱一把呢,现在看来也不得不降价卖。 她不甘心啊,抱着那么美好的期望。 对面秦容和菱花不断把铜板装在钱袋子里,看着她们的钱袋变得沉甸甸,她面前的鱼腥草却无人问津,陈氏嫉妒得要冒烟,她也手痒,想要数钱啊。 鱼腥草的购买基本上已经饱和了,因为卖鱼腥草的人太多,哪怕是这附近一早赶来的村民,个个都还剩下一半左右,有人甚至卖到一文钱四把。 再这样下去,就没有机会了,陈氏越来越着急,清了一下嗓子,大喊,“卖鱼腥草啦,一文钱五把,随便挑,天气最好的高瞻村,鱼腥草最肥最嫩。” 她这一扯,其他的摊主都拉长了脸看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她的鱼腥草最好,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好? 一文钱五把,是眼下最便宜的了,有顾客被吸引了过去,拿起鱼腥草,眉头就皱了起来。 陈氏的鱼腥草比其他摊主的捆得要小把,而且泥巴,老根,老叶,都没有去掉,质量也良莠不齐,像是胡乱扯的。 顾客摇头,重新把鱼腥草扔到了背篓里。 正要走开,陈氏就忍不住了。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文钱五把,没听到吗?去哪里找这么便宜的鱼腥草。” 顾客一脸的鄙视,“我就是听到一文钱五把,才过来你这里看,瞧瞧别人卖的,再看看你卖的,别人至少还知道弄干净了,挑出质量好的捆在一起,你纯粹是敷衍客人,以次充好,没有一点做生意的道德,我就算买别人一文钱四把,也不买你的五把六把。” 说完这番话就走了,陈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少摊主看过来,脸上都是嘲笑。 第八十章条件:只准买她的鱼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气得要命,看不起她是吧,笑话她是吧。 “大把的一文钱六把啦,小把的一文钱七把啦,随便挑喽,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反正也卖不出去,挣几文钱是几文钱,还顺便气一气这些人。 卖到这个价,总算有一两个人来卖,虽然陈氏把好的和差的捆在一起,很不地道,但胜在便宜。 “一文钱五把啦。”其他摊位也在喊。 陈氏又没了机会,只要是相差一两文钱,客人更愿意买其他摊主的。 双方竞争来竞争去,最后陈氏的鱼腥草卖到了十文钱一把。 有个顾客数了八文钱,把剩下的全部都买了,陈氏喜不自胜,“我们高瞻村的鱼腥草,那可是一等一,大哥你还要的话,下个街天我再背一背篓来。” “咳,不用,你也是运气好才碰上我,我家的猪这几天吃的不太够,拿鱼腥草去充一充数。”那人说。 原来是拿去喂猪啊,陈氏的脸难看到了极点,其他的摊主都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总共陈氏才卖了十二文钱,她数着钱,不由得咬牙切齿。 对面秦容和菱花一条鱼就可以卖几十文钱,她满满一背篓的鱼,只卖了几个包子钱,结果还给人买去喂猪,她的脸都丢光了。 不过,下个街天老秦家就有鱼卖了,到时候村子里的人齐上阵,野生鱼的价格一定会跌下来,她就不信死丫头还有钱赚。 哼,等着瞧。 秦容的鱼先卖完,一共挣了一两七百文的银子,上一次被裴辰州教训,那些鱼贩子都不敢再往这边使眼色,不过秦容看出来了,这些人眼里有恨有怨,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算一算,她们家过寒冬的物资买够了,就差一头年猪。 上一个街天攒下了三两银子,现在手里头有四两七百文,年猪和猪仔的钱都够了。 “现在咱是不是要去杨屠夫那儿?”万氏问。 秦容道,“娘,我们先等等吧,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们。” “谁,州伢子吗?” 秦容摇头,如果对方不来,她就去走一趟,看看情况。 万氏虽然疑惑,可也跟着等,容丫头的决定,肯定是有理由的。 买鱼的人差不多已经饱和了,菱花还剩下六十来斤左右,脸上开始愁了起来。 “三婶,你不要急,你的鱼肯定是有人要的。” 听到秦容的话,万氏稍微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愿呀,不然得都拉回去,暂时也吃不了这么多。” 不远处,一个身影匆匆走来,是好客聚酒楼的林大厨,他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看到秦容,他的眼睛一亮,带跑来到她的面前,“小丫头,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上个街天你告诉我的那一道菜谱,我按照你的法子做了以后,最近几天客源爆满,酒都赚了不少银子,还得好好感谢你啊。” 秦容微笑,“我只是提供方法,做得好吃,还是林大厨你技术和火候把握得当。” “欸,我掌勺这么多年,算是有点经验,我也知道我们酒楼的鱼菜单调,一直想要改进,开发出几种口味效果都不好,你一来就拯救了我们酒楼的生意,我想跟你谈合作。”林大厨开门见山坦诚来意,“还请姑娘到酒楼一叙。” 秦容勾唇,“娘,我们去走一趟吧。” “好咧。”万氏这回终于明白她这个丫头想要的是什么了,只是想要合作啥,怎么合作,还得看后续。 林大厨看一眼秦容的鱼摊,“哟,鱼都卖光了?还打算给你要几十斤的鱼呢,这……” 但是有点头疼。 秦容笑了笑,“我这里是卖完了,那儿还有几十斤呢,也是我们村子里头的,质量和我卖的那些一样。” 林大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临近的一个鱼摊,还有六十来斤。 “都送去酒楼吧,你的鱼我都要了。”林大厨对菱花说。 菱花一下子把剩下的鱼都卖出去,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了,“容丫头,谢谢你。” 鱼都在桶里,盆里,几人每人分摊一点,送到了好客聚。 好客聚里果然客源不断,座无虚席,几乎每个桌子上,都有那一道鱼肉镶豆腐,软香细绵,入口即化。 “大姐,就按照上次给这丫头的,十五文钱一斤,全部结算了,你看怎么样?”林大厨对菱花道。 “行。”菱花一口答应下来,这里面有不少鳜鱼和鲈鱼,但瓦市上已经没人来买鱼,有人一下子买光,给到这个价格已经很不错了。 伙计称了鱼,一共六十三斤,菱花说,“就算六十斤吧。” 秦容勾唇,菱花也是一个麻利大方的人,该让的让,以后一定能赚到钱的。 林大厨把她带到后院,落座,万氏也在一旁。 “丫头,我就不卖关子了,实话实说,我打算跟你买菜谱。”林大厨让人上了三杯茶水,都是质量比较上乘的茶,还有一盘瓜子花生。 “你开个价,把你知道的关于鱼的菜谱都说出来,我宁愿花高价买。” 秦容喝了一口茶水,淡淡一笑,“林大厨,菜谱可以免费送给你。” 林大厨愣了一下,“免费送菜谱,小丫头,白捡的赚钱机会你不要呀。” 万氏却在静静地等待,不要钱不等于白送,容丫头肯定是打算好的。 “我只有一个简单的条件。”秦容说。 果然,这丫头又怎么会做亏本的事情呢?林大厨嘿嘿一笑,“行,你说,只要我能够办到。” 秦容说,“也不过是希望每个街天都把鱼卖到好客聚酒楼。” 还真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条件啊,林大厨又是一脸的疑惑,“丫头,这个条件你不开,我也是要跟你买鱼的。” 秦容勾唇,“你们家酒楼只能跟我买鱼,或者我指定的人卖的鱼,统一价格十五文钱一斤,我要以协议的形式确定下来,反悔的一方,需要赔偿违约金。” 万氏脸上露出了笑容,果然,容丫头没有让她失望,下个街天,起码整个丘田村的人,都会到街上卖鱼,价格一定会降,而且是骤降,赚不了多少钱,她终于明白,容丫头为什么要把时间约定在一个街天以后。 林大厨认认真真地看着秦容好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心想这丫头难道是为了方便把鱼一下子卖完,省事儿?又要避免别人跟她抢买卖,所以要立下协议? 想去想来,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了。 “丫头啊,这一立下来了,就是板上钉钉,你就不能谈其他条件,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林大厨语重心长地说, “林大厨,你就放心地把协议签下来吧。”秦容微笑,“如果我后悔,那就得我赔偿违约金。” “好。”林大厨心想这是个大便宜啊,既然是这个丫头拱手相让,他就不客气了,“准备笔墨纸砚。” 除了自家,秦容还指定了菱花家和裴辰州家,协议上规定,每个街天总共为好客聚提供一百斤以上的野生鱼,不可断供,除了他们三家,好客聚不能跟别人买鱼,协议的有效期是一年,一年之后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再续协议。 协议立好了,林大厨让伙计取印泥来,秦容接过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再按上手印,林大厨眼睛一下子直了,秦容的字遒劲娟秀,颇有大家之风,这个丫头竟然是个文化人,还写得一手好字,除非是出自有钱人家,不然女子是不可能识字的,他上下打量秦容,衣着虽然不破烂,但也是一般的粗布料,很明显来自乡村人家,难道是自学,这也太聪慧了吧。 “林大厨,签字吧。”秦容见林大厨不知道在想什么,提醒。 林大厨这才回过神来,笑道,“要早知道你这个丫头写字这么好,就让给你写了,协议也会好看一点啊。” 边落下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一式两份,不想协议的内容散出去,秦容就没有请公证人,她看得出来,林大厨这人还算信得过,就算他到时候反悔,她也有治他的招数。 又让林大厨准备了一张纸,秦容写下一道酸菜鱼和一道麻辣煎鱼的做法,“多列几种在菜单上,客人的选择余地大,酒楼也容易形成竞争优势,我先写这两种,林大厨你先做精了,其他的以后再慢慢告诉你,我这里可是有一百种鱼的做法呢。” 林大厨眼睛一亮,一百种鱼的做法,如果他都掌握了,那岂不是要名满天下了吗? “丫头,我有一个疑问,既然你知道这么多种鱼的做法,为什么不自己做生意,开酒楼?” 第八十一章美少年,在等谁呀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摇头,“我只想好好地过我的乡村生活,对长期出门在外做生意不感兴趣。” 简而言之,就是在田园之中,把她的小窝给经营好了,况且做生意这种事情说来简单,但真要做大了,树大招风,她又没有什么靠山,肯定会引来不少危险,她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但有些事情,要看是否值得,至少现在,她还不想去冒这个险,在她的观念里,平平淡淡,安安静静,一辈子就是福。 林大厨隐约猜到了,这丫头是怕遭麻烦呢,能预测到以后的不容易,的确是个有眼见的丫头,镇子上的几家中大酒楼,哪一家背后不是有靠山?特别是农村来的丫头,更加卑微,稍微有点势力的一压下来,根本就扛不住。 等秦容母女俩走了,林大厨还在拿着协议回不过味,不过,等到了下个星期天,他终于才恍然大悟,这都是后话了。 因为要请汉子们喝酒,秦容去打了五斤米酒,买了一只鸡,一只鸭,接着又去了杨屠夫家,万氏和菱花在一起,照看东西,同时菱花要囤货,也方便帮衬。 这个时候,杨屠夫也差不多卖完肉了,她打算去他家等。 抬眼一看,就看到街边的一棵杨树后,站着一个人影,对方一定以为藏得很好,可高大的身躯,还是有一部分显漏了出来。 秦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动声色,身影经过一个转角,不见了。 杨树后的少年正要跟上去,却发现已经看不到人,顿时一脸懵。 “嗨,美少年,在等什么人呢。” 冷不防,背上被拍了一下子。 秦容本来是想拍少年的肩头,可她的个子根本就够不到啊。 裴辰州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回过身去,看到秦容,眼睛不由得一亮,“容丫头,刚你人呢?” “哦,原来你是在等我啊,我在这里不是吗?”秦容捂着嘴唇笑,她不过是从街道后的名屋绕过来。 心思被识破,裴辰州面上有点窘迫,“我,我给娘抓药,正要来见你。” “扯谎,你要真是为了抓药,早上就抓着走了,还在这里停留这么久。”秦容毫不留情地点破他的心思。 裴辰州也觉得骗人不好,特别是容丫头,更加不能骗,只好实话实说,“容丫头,我是放心不下你,万一那些卖鱼的又找你麻烦,你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的人。” 秦容带嗔看了他一眼,“那你也不用躲着嘛,你要留下来,就待在我的身边,震慑作用不是更大吗?” “要是这样的话,你会不会把我赶回去?”裴辰州有点眼巴巴地瞧着他。 秦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不愿意回去,我赶也没用啊,走吧,去杨屠夫家,我正缺人帮我把两百来斤的猪推回去呢。” 裴辰州眼睛一亮,跟在她的身边,“容丫头,你不早点说。”让他躲藏得那么辛苦。 两百斤猪,她一个瘦丫头推回去,还是很累,万一他不在,唉…… “我也是现在才想起来。”秦容说,“不过你在,这不说明是一种缘分吗?” 缘分……对,他和容丫头有缘分。 裴辰州心里偷着乐,走路也更轻快了。 “小丫头,银子准备够啦?”杨屠夫本来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秦容再来,他就知道这桩生意做成了。 看一眼裴辰州,少年身材高大,样貌英俊,精气神十分好,身上的破衣裳,根本就配不上他的外相。 “嗯,帮我把上个街天看中的那一头猪称了,然后杀了吧。”秦容说。 在这里杀了,方便,不然回去还要找人,技术也不一定有杨屠夫好。 “行。”杨屠夫一口答应下来,看向自己老婆,“把几个兄弟喊来,杀猪。” “杨屠夫,这杀猪钱就免了吧。”秦容要先说清楚。 杨屠夫有点为难,想了想,大方一挥手,“咳,免了免了,买整头猪的不常见,你这丫头可是我今天的大客户呢。” 很快,杨屠夫的几个兄弟来了,看一眼秦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比较寒碜的丫头,居然买得起整头猪,难见。 几人把猪绑起来,称了重量,一共二百三十斤,算下来得三两银子四百五十文钱,秦容当面结清,然后,杨屠夫和几个汉子利落地杀了猪。 杀猪要忙活好一阵子,刮毛,清理内脏,就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裴辰州也加入这些人里面忙碌,一头两百多斤的猪,被分成一长条一长条的肉,打了孔,用草绳系着。 算着正好是时候,万氏也推着牛板车来了,听秦容的嘱咐,买了半袋盐和半袋辣椒,用来腌制腊肉。 牛板车上,铺着厚厚的一层茅草,这是在来镇子之前,秦容就准备好了的,方便放猪肉。 猪肉和猪内脏都装到了牛板车上,满当当的一车,其他买的东西都差点放不下了,菱花把一部分挪到了自家的牛板车上,今天她又添了不少货物,虽然比不上秦容家的多,但稍微省着一点吃,度过两个月的寒冬应该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街上的人都差不多散了,秦容想到裴辰州该买的还没有买,就陪他去买,裴辰州手里有一两银子,抓了药以后,都买了米和面,如果真的会有寒潮,目前囤米和面要紧,钱实在不够,吃的菜可以在田地间和河里头找。 “州伢子,你这里不够,可以先从我这里拿。”秦容说。 因为她的缘故,裴辰州已经少挣了不少铜板,他本来可以多买一点的。 裴辰州摇头,推脱道,“容丫头,我差不多已经买够了,上周还买了干菜,大不了省着点吃,我们家才两口人,你的钱,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要的。” 只能他给容丫头钱,不能从容丫头这里要,这是他的底线。 秦容皱眉,偏要塞个三百文给他,“再去买一点干菜,不然到时候天那么冷,你还要为了一口吃的在外面辛苦奔波不成?” 她知道裴辰州在想什么,她现在能帮他,就要帮。 裴辰州退开一边,神色坚决,“容丫头,你打死了我也不会要的, 还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了。” 他本来还留了五十文,想要还秦容给添的买药钱,现在他都不好拿出来,也只有等哪一天有机会,再还给容丫头。 万氏知道,裴辰州之所以不要容丫头的钱,不是跟她生疏,而是舍不得,他希望容丫头的钱,都用到她自个身上,吃好一点,穿暖一点,这样他就会安心,好伢子。 尽管如此,她的想法,仍然没有半点松动。 要回去的时候,菱花抢在秦容之前,请大伙儿每人吃了一碗粉,四个大人大碗,两个娃儿小碗。 秦容知道总是她请的话,菱花心里会过意不去,也就不跟菱花抢,菱花今天挣了差不多二两银子,心情很好,还给每人都加了一点肉。 米粉泡上特制的汤,加上葱花香菜辣椒,味道可口,到最后几人还把汤都喝光了。 走出米粉店,看到外面等着的村里人,几人都一脸懵逼,不过,秦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这么迫不及待啊。 看着秦容家满当当一牛板车的猪肉还有酒,其他货物,村里人那个眼馋羡慕嫉妒恨啊,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掌握了钓鱼的法子,不然,他们也可以像她一样,到了每个街天,拉一牛板车的东西回去。 不过这是在大街上,他们都默契地闭口不提,要是被其他村里人听去,到高瞻村钓鱼,那不是跟他们抢生意吗? 在回去的路上,村里人终于忍不住问起。 “很简单,把你们用来钓鱼的蛆虫,换成蚯蚓就是了。” 听到秦容这样说,村里人都懊恼得几乎要打自己耳光,原来问题出在这一点上,蚯蚓虽然不像蛆那么常见,但农村人谁不知道,他们也不是没有换过其他的钓鱼饵料,比如蜂蛹毛毛虫之类,可是效果都不理想,居然没有人试过蚯蚓,不然他们早就赚了不少银子。 就这么简单的方法,是他们自己没有找到,也难怪只能看着秦容挣银子,可能是运气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脑子不够用,村里人心情都很复杂。 “你这个死丫头,原来是你试的饵料别人没有试而已,你咋不早说,你就是自私自利,良心被狗吃了,不希望别人赚钱。”陈氏实在气不过,骂道。 这不是耍人吗? 秦容好笑道,“秦四婶,如果换做是你,只怕要捂一辈子吧。” “好了秦家四嫂,容丫头肯把法子说出来,造福村里人,已经算是有良心,要是你说不定你要撒泼打滚死守秘密呢。”有人说。 “是啊,你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说风凉话,多想想前头,至少下个街天,每家每户都会有鱼卖。” 陈氏哼了一声,“先赚了银子又咋样,我们老秦家要吃年猪,到时候杀了就是,不像有些人,还要在镇子上买。” 第八十二章藏私了?搜身!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至少有吃的就行,不是吗?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买年猪,你们老秦家人根本就做不到吧。”菱花替秦容反唇相讥,“秦四婶,你这么关心别人的事情,还不如告诉大家,你今天背着一背篓鱼腥草,卖了多少钱?” 这样一问,其他人都忍不住偷笑起来,谁不知道,陈氏傻不拉叽地背着鱼腥草到大街上卖,大部分被人低价买去喂猪的事情呢?十几文钱还不如卖点鸡蛋划算。 “死菱花,你敢取笑我。”陈氏瞪着菱花,一副要冲过来和她拼命的样子。 “你刻薄地对待别人,就不要怪别人来笑你,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就怎么对待你。”菱花说。 周氏也不帮陈氏,丢脸死了,村里人都在笑老秦家,早知道她把一背篓的鱼腥草人都扔去给猪啃。 陈氏默默地记在心里,郑氏和周氏的关系比她和她们任何一个要好的多,还不是因为嫉妒她的美貌,哼,再咋样,她们家里男人的目光还不是喜欢往她身上瞟。 陈氏故意走在周氏的面前,扭起腰来,那水蛇一样的腰,看得周氏心里直冒酸水,加快脚步走上去,把陈氏撞开。 “哎哟三嫂,你走路没长眼睛啊?”陈氏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你扭来扭去,走的路都不知道哪一条,难道还要怪我吗?你是不是不允许其他人走路了?”周氏得逞,嘴角边露出得意的笑。 陈氏气不过,和周氏吵了起来,村里人也没有谁劝阻,就当说是看笑话,看热闹。 回到家后,万氏开始给猪肉准备盐和辣椒,把大量的盐和辣椒拌匀在一起,抹在猪肉上,这样可以防腐,腌好以后,再每天用柴火熏着,熏肉就慢慢做成了,不会变质,管多久都可以。 裴辰州一路帮忙把猪肉送到,去家之前,秦容给了他几颗糖。 “容丫头,我不吃糖,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裴辰州看着手心里的糖,一脸的哭笑不得。 “怎么,你是说我是小孩子呀?” “不是,我……”裴辰州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秦容笑笑,“其实,大人小孩都合适吃糖,吃糖会暂时忘记生活的苦,至少在吃糖的那一刻,嘴里是甜的,心里也是甜的,明白了吗?” 裴辰州没想到她会讲出这样的道理,看着她数息,收紧了掌心,“容丫头,你说得对,我也要吃糖。” 秦容唇角勾起,眼里面流动着晶亮的笑意,裴辰州心头一动,有些慌乱地加快脚步走了。 等到了下面的路上,他不由得懊恼,本来想多看几眼容丫头的,这一心慌就控制不住自己。 “喂,州伢子,别忘了今晚过来吃饭,顺便去告诉李嘉一声。”秦容在路上已经交代过好多遍了,深怕他忘记,大声提醒道。 “哎,知道了。”裴辰州大声应。 “不像话,一背篓的鱼腥草,只卖了这么一点钱,上个街天人家不是卖了几百文?”秦容从院门口返回家里,上头冯氏在嘀嘀咕咕。 很明显,怀疑陈氏是不是从私房钱了。 冯氏这么几年都在念佛,好久没有上过街了,对街上的情况,不亲眼目赌是不能了解的。 陈氏一阵冤枉,“娘啊,这不能怪我,现在行情不同了,上个街天只有两个人卖,这个街天起码有几十个,能卖到一点钱已经不错了。”看向周氏,“三嫂,你比谁都清楚,你不为我说句话?” “我咋知道,卖鱼腥草的是你,收钱的也是你。”别说平时关系不怎么样,两个人吵了一路,周氏又怎么会帮陈氏? “好啊,你明摆着想坑害我,因为我不知道你的这点坏心思,鱼腥草是我一个人卖,老秦家吃的是你一个人去买,你咋不说你可能藏私?”陈氏这番话成功地把冯氏的注意力引到了周氏的身上。 “不像话,派你们出去买东西,是为了让老秦家十几口人填饱肚子,你们却想着扣一点自己的兜里,都统统给我把钱交出来。” “娘,我没钱啊。” “我也没有啊。” 两人同时哀嚎起来。 “老大媳妇,你给她们搜搜身,待该在一起不在一起,谁说得定。”冯氏对郑氏说。 郑氏先走到周氏的面前,搜遍浑身上下,在摸到鞋底的时候,她的手稍微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起来。 “娘,三弟妹身上没有。” 然后,暗暗和周氏对待一个眼色,她们上街都是一起想方设法藏私,当然不会把对方供出来。 接着郑氏又搜陈氏,比起搜周氏,要仔细得多,耳朵洞里都不放过,陈氏心里有点紧张,她藏的那三文钱,购买一个肉包子了,千万不要被搜出来啊。 不过一想到她藏的地方,郑氏是不可能搜得到的。 果然,郑氏每个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一文钱,不对啊,按照陈氏的德性,怎么可能不私藏? 郑氏带着狐疑,又搜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大嫂,没有就没有,你说过几十遍,几百遍都一样,不是你想从我身上找出来就能找出来的。”陈氏一脸的得意。 “娘,没有。”郑氏一脸不爽,她才不相信陈氏没有私藏,不过,从街上回到家里,陈氏还没有进去屋子里头就被堵在了院子里,没有机会去屋子里藏钱啊。 秦容在下面看好戏,唇角勾起一丝好笑,陈氏把私房藏在什么地方,她已经猜到了,除了陈氏,谁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丫头,有什么好看的。”万氏摇头,那些热闹,她从来都不关心,再说,老秦家一天到晚都在闹腾,谁关注得过来? “娘,多好玩呀。”秦容看够了上面的好戏,过来一起腌肉。 “你这孩子。”万氏轻轻摇头,带着嗔怪说,秦容也才十四岁,有看热闹的心态,也不足为怪。 忙活了一个下,全部的猪肉都腌好了,万氏踩在凳子上,在上方的衡量之间放上几十根柴木,秦容把猪肉递给她,她负责挂到上面。 如果是像睡的地方那样,就撑起一个帐篷,是无法挂肉的,这边打了桩子,有横梁,挂肉十分方便。 灰狼看着厨房里面,耳朵高高竖起来,它知道,要守候这么多的肉,以后它的任务更加重大。 看着头顶上方几十条肉,万氏和秦容相视一笑。 “今晚要请这么多人吃饭,咱们得多准备一点菜。”万氏说,“现在时间有点晚了,起码要开两个灶。” “嗯,爆炒腰花,爆炒猪肚,麻婆豆腐,老鸭汤,黄焖鸡,这五道菜就交给我,另外,今天我们买了整头年猪,等饭煮熟以后,就煮一只猪脚,好好款待他们。”秦容说,盖完这么大间猪圈,却一分钱都不要,不用丰盛的酒菜款待,怎么都说不过去。 “好,由你安排。”万氏把猪脚接下来,还没有经过烟熏,把上面的辣椒和盐巴洗掉,就可以剁成快下锅。 “猪脚还是要早一点煮,不然煮不熟。”秦容想了想,“娘,我去三婶家借三脚架和锅。” 出了院子的门,就看到菱花上来,菱花是来帮忙的,秦容家说今晚请吃饭,母女俩肯定忙不过来,她把猪食找了,就赶紧来搭手。 “三婶,我跟你家借三脚架和大煮锅。” 菱花家里,有一口比较大的煮锅。 “呀,你这丫头不早说,我帮你拿上来就是了。”菱花赶紧跑回家,秦容跟着。 菱花找了几个大碗和小碗还有几双筷子,“把这些也抱上去,省得再回来跑一趟。”上一次秦容家请人,也是在菱花家这里借的碗,这次上街秦容多买了几个碗,不过今晚要做的菜很多,需要扣着保温什么的,就把碗筷都抱上去了。 菱花一边手拎着煮锅,一边手拎着三脚架,两个娃子跟在后面,一蹦一跳很可爱,他们知道,今晚又有好吃的啦。 菱花还当借大煮锅做什么,看到万氏正在剁猪脚,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再看看地上的盆里放着鸡鸭,“哎哟,今晚会是多么丰盛的一顿啊。”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吃过。 “大家尽兴吃。”万氏笑道。 “这么多的菜,还得要一个砧板。”菱花又跑回到自家里,把砧板和柴刀搬了上来。 这样,秦容用一个菜板,万氏用一个,菱花跑来跑去打下手。 “对啦,得把陆副将请下来。”秦容说,住的这两个棚子,还多亏了陆副将,不然,他们娘俩连安身之处都没有。 “嗯,等州伢子过来了,让州伢子去。”秦容说。 营地上都是五大三粗的爷们,她一个瘦小的女子,没有必要还是少往里面站。 第八十三章突然肚子痛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火生起来了,万氏把猪脚下到锅里,洗一小把蒜苗,打个结,放在里头,倒水蔓延过猪脚许多,盖上锅盖。 秦容把腰花切成麦穗状,加了姜丝,蒜段,干辣椒,炒得辣香四溢。 裴辰州回去后,又挑了半天的石头,到一天的工事楼下帷幕,就赶紧带着吴氏和李嘉过来了,他们也是想到,秦容这边很可能需要帮助。 然后,劈柴的劈柴,看火的看火,炒菜这种事情,两个爷们不精通,也只有做做这些,万氏和秦容说什么也不让吴氏搭手,毕竟她的身体还在恢复呢。 “州伢子,辛苦你跑一趟,去营地把陆副将请下来。”秦容说。 裴辰州正看着秦容熟练地掌勺,出自容丫头的手的菜,那一道不是堪比大厨,那香味,勾搭他的馋虫蠢蠢欲动。 “行,我马上去。”裴辰州起身,迈着长腿去了。 营地上,已经建起了一个高高的眺望塔,还建造了上百个连绵的平屋,再加上搭的帐篷,到时候驻守这里的官兵,应该不会少。 再过几天,这里的一切都要竣工,村里汉子为期两个月的工事,也随之结束。 陆副将已经住进那个最大的平屋,他坐在一张桌案前,桌案上放着一卷军册子,士兵把烤得黑乎乎的烤鱼端进来,端盘上,还有一大碗米饭,一小壶酒,一盘炒青菜,“陆副将,该吃饭了。” “咋烤得这么黑,叫老子怎么吃得下去?”陆副看一眼吃的就没胃口,一拍桌面,不但卖相难看,闻着也没有半点香味。 那士兵吓得变了脸色,“陆副将饶命啊,小人已经尽最大努力做菜了。” “滚出去,你最好的水平是喂猪。”陆副将摇头,一脸苦闷地夹起鱼,正要往嘴里送,裴辰州进来了。 看一眼桌上的菜,嘴角抽了一下,还没有他做的好呢。 “裴兄弟,你来了。”陆副将看到裴辰州,向他招手,“过来陪哥喝一盅酒,菜不怎么样,将就着吧,哎,你们,给我取两个杯子来。” “陆副将,容丫头今天做饭招待大家,让我上来帮你请下去呢。”裴辰州说。 “什么,容丫头做的饭,还请我了?”陆副将果断把鱼肉重新放到盘子里,豁然起身来,“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搭着裴辰州的肩头,一起出了屋子,想到那丫头做的菜的味道,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美好。 裴辰州哭笑不得,“陆副将,看来,你还是需要一个贤内助,给你做点好吃的。” “咳,我已经扑在军务上,哪里有心思想其他。”陆常摇头,不过脑海中却掠过万氏那张柔美又带点英气的脸。 等到了,秦容和万氏已经做好了七八道菜,袅袅的香味从伙房里飘出来,不同食材的香,混杂在一起,让人口水忍不住地流,大猪锅边缘冒出来的白雾,一闻就是猪脚香,陆常眼睛都直了,墙角还放着一坛大约四五斤的酒,陆常鼻子尖,一下子就闻出来是上好的米酒。 在乡村,真是少见的丰盛,今晚可以大吃一顿了。 “陆副将,多谢捧场啊。”秦容笑笑。 “你这丫头,这么客气做什么。”陆常一挥手,“你们惦记着我,我高兴都来不及。” 说着,看了万氏一眼。 万氏正在做葱花鸡蛋薄饼,手上一刻也没闲着,低着头专注的样子,虽然很安静,却让陆常的心莫名一跳。 饭烧熟了,秦容把饭锅端下来,换上了另一口锅,开始做老鸭汤。 先把鸭肉斩成块,放锅里焯水撇去浮沫,同时下料酒去腥,然后打出来,用清水洗干净,沥干水分,重新倒回锅里,微微炒出油,加入生抽、白糖炒制均匀,等香味析出来了,又放入水,姜片,红枣,古代没有啤酒,就倒了一点米酒,加盐,最后用锅盖盖住。 没有电压锅,也只有慢炖久一点了。 秦容做的菜,还差一道黄焖鸡,其他的都交给万氏,万氏的厨艺虽然比她逊色一点,但也是极好的,至少和一般酒楼的大厨差不多。 鸡肉和鸭肉都是卖家处理好的,只用剁,秦容拿起鸡肉,正要下刀,裴辰州接了过来,“容丫头,我来吧。” 他一个八尺男儿,在灶前管火,要多憋闷有憋闷。 “嗯,砍成这么大。”秦容先给他示范,黄焖鸡太小块了不好。 “好。”裴辰州按照她的要求,把鸡肉剁成块,秦容去准备配料。 裴辰州手脚麻利,手劲很大,很快就把鸡肉剁好了,快快均匀,只留了两个腿。 “把腿也剁了吧。”秦容说。 “容丫头,鸡腿你和婶子吃。”裴辰州希望秦容吃鸡腿,再说她和万氏,是东家。 秦容摇头,这么多的人,她和万氏怎么好单独把鸡腿夹到自己的碗里?鸭腿她都砍成了小块。 “听话。” 这两个字才说出来,自己都愣了一下,咋她对裴辰州说话,带上了一点命令的意味呢,就好像……咳咳,意外,是意外。 裴辰州也怔了怔,随即,心头美滋滋的,利落地,把鸡腿剁成块,他倒是希望,以后容丫头经常对自己说这两个字呢。 秦容把鸡肉焯水去腥了,沥干,锅里放油熬冰糖,把鸡块放进去,快速翻炒裹上糖色,接着放生姜片,干辣椒炒几下,下料酒,生抽,倒水没过鸡块,煮开了放胡椒粉,再翻炒一会儿,盖上锅盖焖煮,不时揭开锅盖炒动。 香味伴随着白烟,充斥了整间伙房,和三脚架上铁锅里的老鸭汤香味混合在一起,陆常吸溜着鼻子进来了,“啥,这么香,要香死人了,还要不要人活。” 引得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等水快要收干了,秦容倒入青红椒和葱段,翻炒几下子打起来,热腾腾的浓香,飘到院子里,飘到附近各户人家。 秦旺福,秦旺喜和秦旺禄都趴在上方的院子里,口水源源不断地从嘴角边留下来。 秦柳,秦欢则是一脸愁容,小娃儿还有一点天真的想法,她们完全知道,下面的美味,自己根本就吃不到。 该死的秦容,做这么多好吃的,又不分给她们吃,真是老秦家养的白眼狼。 就算秦旺天和秦旺地每人提了几条鱼上来,也不能让她们的心情好一点,跟猪脚鸡肉鸭肉比起来,一道鱼肉算得了什么? “看什么,别看了,也不知道丢脸。”陈氏一巴掌拍在秦旺福的屁股上。 “娘,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香香的肉。”秦旺福眼泪汪汪。 “家里有五花肉,有鱼肉,你还怕吃不到肉?”陈氏闻着下面的香味,心里把秦容诅咒了千万遍,死丫头,咋把菜做得这么香? “老秦家人做的菜不好吃,扫把星做的才好吃。”童言无忌,秦旺福可是说什么都不管。 陈氏怒不可遏,抄起一把扫把,扫把还没落下去呢,腹部突然一阵剧痛,她捂着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一张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 “鬼喊辣叫的,要死啦?”冯氏沉着脸出来,下面的香味到处飘,老秦家人谁的心情都不好。 因为可以吃鱼带来的喜悦和激动,现在已经不剩多少了,谁家吃不起?关键是有秦容做的好吃吗? “娘,我的肚子好痛啊,不知道咋回事,要痛死了?”陈氏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倒在地上就是起不来。 “老四,还不来管管你家的媳妇。”冯氏看一眼下面,院子里,摆上了桌子,老鸭汤,黄焖鸡,麻婆豆腐,爆炒腰花,爆炒猪肚,鸡蛋葱花薄饼,干锅土豆,炸排骨……一共十几道菜,就算是过年,老秦家也远远比不上啊。 她的脸色更加不好看,转身进了屋子。 秦伍实出来了,看到陈氏捂着肚子打滚,一脚踹在她的身上,“死婆娘,还不给我滚起来,就要吃饭了,你这一副逼样,要让老秦家人都没胃口?” 第八十四章针脚,像是路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的肚子好痛,要死了我要死了,快送我去镇上看大夫。”陈氏痛得受不了,抱住秦伍实的腿。 秦伍实仔细一看,陈氏不像是在开玩笑,五官都痛苦地皱在了一起,脸色也跟着变了变,如果陈氏一不小心嗝了,老秦家还得花银子重新娶一个,划不来啊划不来。 “爹,娘,你们快出来,出事了。” 除了郑氏在厨房里做饭走不开,其他人都出来,围着陈氏,陈氏几乎要晕过去了,直翻着白眼。 “老四媳妇,你咋啦,咋肚子无缘无故地痛?”老秦头问。 “不知道啊。”陈氏嘴角边又吐出了白沫,吓得一干人都变了脸色。 老秦头想了想,“等吃过饭后,就送去镇子上。” 总不能为了送陈氏去看病,就让人不吃饭吧,再说,陈氏这样突发,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好了。 秦伍实把陈氏拖到房间里,陈氏痛得再没有力气滚,微微痉挛着喘气,秦伍实试探了一下她呼吸平稳,把门关上,去了堂屋吃饭。 秦容家的院子里,一桌子的酒菜也摆好了,上面的热闹,大家只当做看不见,免得影响了气氛。 陈氏为什么会肚子痛,秦容已经隐约猜到了,只是她忍住不笑,万一真是她想的那样,起码在这个村子里,陈氏要好一阵子没脸见人。 “我敬你们各位一杯,要不是你们,我和娘也不会越来越好。”她举起了酒杯,敬几个汉子。 万氏有点讶然,她竟然不知道,这个丫头会喝酒。 “丫头,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只要能够帮你们母女俩,就不会推辞。” 陆常说。 大家高高兴兴地碰了杯。 这一次,因为食材丰富了很多,大伙儿吃得更加开心。 中途,老秦家人也吃好了,秦伍实,秦伍华,还有周氏三个人,一道把陈氏送去镇上的药馆子。 陈氏缓过来了,又不断地喊疼,嗓子都喊哑了,一张脸白得吓人,秦伍实嫌听着心烦,用脏帕子把她的嘴巴给堵住,陈氏不断翻着白眼。 “这是造什么孽哟。”菱花低低说了一声,虽然大家默契地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毕竟陈氏平时也不是什么善茬,可这闹出的动静也太大了。 “三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们赶快吃吧。”秦容说。 其中两道菜有些凉了,万氏起身,拿去热道。 陆常有些醉醺醺的眼色,追寻她的身影而去。 这样明显的反应,别说是平时细腻的女人,就连几个男人也看出来了。 “陆副将。”裴辰州皱眉提醒。 他是个乡村泥腿子,也知道发乎情止乎礼,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盯着一个人,着实有点明目张胆。 陆常回过神来,一拍脑袋瓜子,“咳,瞧我,是酒喝多了。” 不过,就是因为喝多了,再看万氏,越看越有味道。 唉,当真是单身得太久了。 秦容偷偷一笑,如果娘亲愿意,和陆副将之间,何尝不是美事一桩? 陆副将一直都是单身,身居要职,样貌堂堂,有能耐,有正义感,娘亲是赚了呀。 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可是生怕冒犯了万氏,就谁都没有说。 秦容朝陆副将使了一个眼色,陆常稍微有点明白过来了,如果只是单相思,不付诸行动,也只能闷在自己的心里,有什么用? 等万氏重新端着菜上桌,陆副将给她夹了一截鸡腿,“万妹子,容丫头,为我们这一大桌人操持这么多好吃的饭菜,辛苦你们了,来来来,多吃点。” 说着,又给秦容夹了一个鸡翅膀。 秦容挑眉,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陆副将,你不要客气,以后还会有来往呢,就当做是朋友,大家敞开了心怀吃喝。”万氏笑笑。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可陆副将听着却很高兴,没有来往,他怎么追求美人? “容丫头,万婶子,感谢你们。”裴辰州也给母女俩夹菜,不过秦容先,万氏后,同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们夹得到,傻小子。”秦容笑着摇头。 “好了好了,大家都顾自己吧,我们母女俩又不是猪。”万氏说。 一桌人都欢快地笑了起来。 地上都是鸡骨头鸭骨头猪脚骨头,灰狼趴在地上,吃的两眼放光,嘴巴也是一刻也不得停歇。 猪脚炖得糯香软烂,入口即化,地上的骨头没有一丁点肉,黄焖鸡和老鸭汤也焖煮得能够轻易脱骨,秦容偶尔仍一块肉给灰狼吃。 “可别把它宠坏了,狗是用来看家的。”万氏说。 “娘,灰狼也是我们家里的一份子呀。”秦容说,“总不能我们吃肉,它光啃骨头。” 仿佛是能够听懂她的话,灰狼呜呜叫了两声,带着感激,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因为陈氏的缘故,老秦家人这顿饭吃得一点也不愉快,下面却是一片欢声笑语,而且陆副将又来捧场,李嘉也在,秦家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下面就越来越欣欣向荣,这个世道究竟怎么了? 等吃好饭后,汉子们都不同程度地醉了,不过大致上还清醒,大伙儿一起把碗洗了,把厨房收拾了,陆副将平时只等着人伺候的,却忙得比谁都勤快,谁都知道他的心思,也不知道万氏有所察觉没有,表现得很平静。 裴辰州看一眼火灶,是由石头堆砌起来的,虽然像模像样,但是不稳固,要是做菜的时候锅不稳,油汤溅出来,伤到人怎么办。 “李嘉,不如我们给容丫头和万婶子搭一个灶台吧。” “中,这个灶台的确不牢靠。”李嘉说。 “我们和泥浆,和石头一起砌。”裴辰州道。 两个人立刻动手,裴辰州在棚子不远处挖了一堆泥,这面山上的泥土粘性很大,适合做墙砌灶,李嘉端了水去倒,很快,就搅拌出了泥浆。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万氏看到这样的情形,一脸惊讶。 “婶子,我们打算给你们搭一个灶,光是石头不牢固。”裴辰州边搅拌着泥浆边说。 秦容说,“我也正打算打一个灶呢,今天炒菜的时候,石头有点松动。” 平常倒没有什么,可要像今天一样,做这么多的菜,而且还是大菜,可能会有危险。 然后,秦容也加入砌灶的队伍去了。 “你们在搭灶,别落下我。”陆常酒量最大,醉的最严重的是他,不谈有些摇晃的朝那边走去,经过万氏的身边,呼出来的酒息扑到万氏的脸上。 万氏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脸微微一烫。 她并不笨,陆常的心思和暗示,多少还是能看出来一点,只是她有重任在身,婚嫁之事,从来未曾考虑。 菱花在拆石头灶台,万氏回过神来,赶紧进去帮忙。 “万妹子,你觉得陆副将人怎么样?”菱花笑着问道。 “还不错吧。”万氏语气很平淡。 “这还叫还不错,放眼咱高瞻村的男人,有哪一个比得上陆副将?就算是镇子上,也没有哪一户人家的女儿配得上他。”菱花心说,被陆副将看上,真的是好福气呀。 万氏没有再说话,她不但看内在,也看外在,陆常人品好,容貌也看得过眼。 但是,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好几个人一起忙,很快就把土灶搭好了,三个灶孔,还得再添一个锅。 做好的土灶得晾个几天,接下来,秦容和万氏得在三脚架上做菜。 大伙儿纷纷回家去。 一整只猪脚,吃到最后还剩一大碗的量,另外还剩一点鸭肉,其他的都吃得精光。 秦容给灰狼喂了一碗猪脚汤,灰狼吭哧吭哧吃得很痛快。 秦旺福三个小孩子在上面看着,眼巴巴的,连狗都吃的比他们吃的好。 万氏拿出白氏给秦容准备的两面布匹,手抚在上面,是比较厚的细绵,价格不低,正好用来做冬天的衣服,一面是红色的,喜庆,一面是鹅黄色的少女色,显娇美,红色的一面布料上,还绣着一个小小的容字。 “你娘对你是尽心了。”万氏带着感慨说,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秦容拿起来,端详着那个容字,本来是为了缅怀亲娘,可是却似乎从那个字里发现了什么,她仔细地看。 “娘,你看这些针脚,像不像是路线?” 她把布料交给万氏。 第八十五章夹出三个铜板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在她的提醒下,万氏这一看才觉得那些针脚虽然工整严密,但有好些地方是错开的,而空隙和针脚的衔接,就像是通往什么的路线。 从这个针脚别得出来,白氏女红极好,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一定是在暗示什么。 “你娘好像是要告诉你什么。”万氏说。 秦容也在冥思苦想,突然一道亮光在脑海里面闪过,“我明白了。” “咋说。”万氏看着她。 “离开老秦家的时候,陈氏问我娘亲的嫁妆藏在什么地方,要我交出来,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如果这上面是路线,很可能顺着这样的指示,能找到娘亲藏的嫁妆。” 秦容眼睛发亮,白氏的嫁妆,可是六两六的银子,再加上一副银饰头面,这对农村人来说,算是一笔小巨款了,如果能找到,能为她们以后盖房子,攒下一点底子。 青砖琉璃瓦,一进一出的院子,就要大几十两甚至上百两。 容字里面的路线,是往这后山去,进入原始森林,剩下的路线,还得进入原始森林了再探寻。 “娘,再过几天,石头就挑完了,到时候,我和州伢子去看。”秦容说。 万氏微微愣了一下,要说什么,可还是止住了。 秦容突然才意识到,万氏是个会武功的,而且武功本身有章法,裴辰州力气虽然大,但也未必打得过万氏。 可是,她却选择了裴辰州。 她正要改口,万氏笑了笑,“行,娘给你裁衣服,你还在长身体,衣服要做稍微大一点,这样可以穿得久一些。” 然后,开始裁鹅黄色的那匹布。 她倒不是计较秦容选谁一起去,母女之间犯不着吃这样的醋,只是秦容下意识的选择,似乎暴、露了一点什么。 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她没有足够的理由劝她的丫头,难道,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之间碰撞出火花吗?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让夫人知道,只有夫人才有法子。 秦容也觉得她说那样的话不太妥当,可是说都说了,万氏也没有反对,那就先这样吧。 陆副将是最严重的,生怕他走路一个不小心有个意外,裴辰州送他回营地。 “裴兄弟,我给你的书看得怎么样了?”这点酒还醉不了陆副将,一路勉强稳稳当当的,头脑也七成清醒。 裴辰州脸上为难,“陆副将,你给我书看,我很感谢你,可我不识字,翻来翻去看不懂,就一直放着。” 就在前不久,陆副将给了他一本军事谋略方面的书册,上面有文字,有路线,还有山峦的图案,路线和山峦他倒是能够认出来,可上面标注的文字,他一个都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也是一头雾水。 陆副将撑着桌子的边缘,坐下来,“不如这样吧,你去学堂学个一两年的字,不求考取功名,能看得懂字就行。” 不然,以裴辰州的潜质,就太可惜了。 去学堂,他都十七岁了,再也找不到几个比他年纪更大的童生了吧,再说蒙学的花费很高,裴辰州心里头苦笑,“以后再说吧,陆副将,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他知道陆常有心提拔他,他是男儿,胸中又怎么会没有豪情壮志?只不过,他是泥腿子出身,在大多数情况下,出身决定了一生的命运,有的时候,还是不要抱着太大的期望,不然,欲求不达,又对现状不满,反而让自己不开心。 陆副将看着裴辰州离开的身影,面色有点复杂,他为什么会重视裴辰州,除了少年本身的潜质以外,因为他和一个人太像了,虽然那个时候他还未长大成人,也对那个人、崇拜得五体投地,只可惜那个人已经…… 少年长在这个小山村里,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渊源,但长得相似,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因为对那个人的敬畏,他也希望这个少年能够成大器,但他寄予厚望还不够,关键还得靠少年自身的努力啊,如何闯出一条路,主要在自己。 裴辰州走到半路,从胸前拿出一本书册子,其实他一直随身带着,不时翻看一下,虽然始终是一头雾水。 他心里叹了一声,面容有些惆怅。 到了夜深,各家各户开始进入梦乡的时候,陈氏被送回来了,只是,老秦家没有弄出半点动静。 “这是咋回事?”冯氏问。 老秦头阴沉着脸,“就肚子痛,大夫给治好了。” 冯氏看出老秦头没有把话说完,这其中肯定有内情。 “花去了多少钱?” “三百文。” “三百文?光肚子痛就花去了五百文?”冯氏一脸不敢置信。 “痛得很严重,不治可能会死人。”老秦头往凳子上一坐,两条腿摆开。 洗、脚水烧着的,冯氏打了洗、脚水来,替老秦头洗、脚。 “以后你少念佛了,多做点活儿,没看到吗?容丫头越过越好,人家又不是什么丧门星,你念什么经。”老秦头心情不好,一腔火气没出发泄,对冯氏教训道。 冯氏暗戳戳抖了抖,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农人的活计有多苦。 不过,那个死丫头的确是越过越有劲儿,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可是供了这么几年的菩萨,突然就不供了,只怕菩萨会有意见?”冯氏犹豫道。 “虽然不像以前,但该行的礼仪还是要行,活计我也不会落下。” “嗯,一下子花去这么多钱,得每个人都C持起来,少一张吃白饭的嘴,全家人的日子都会好过一点。” 老秦头这话的意思,是说冯氏吃白饭,冯氏心一凉,却不好反驳,的确这么几年来,她活计都没怎么摸过。 “死娘们,也不知道害臊,下次你再把东西往批里放,死了也是你活该。”秦伍实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一脚踹开陈氏的身上。 一开始去看的是男大夫,男大夫也检查不出什么来,后来面露一点恍然,让他们带人去看女大夫。 女大夫把陈氏安排在一个私、密的房间,用消过毒的东西从陈氏下面伸了进去,夹出三个铜板儿,并含蓄叮嘱陈氏要和自家男人好好培养感情,随便拿着东西往下面塞,指不定会要了命。 外头的老秦头,秦伍华,秦伍实都听到了,一个个脸色发青,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原来陈氏肚子痛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乱拿东西往那个地方塞。 “我这不是为了藏钱吗?”陈氏一脸的委屈,“放在其他地方,很容易就会被搜出来。” “我呸,是不是为了藏钱,你自个心里明白,是老子平时满足不了你了,你要这么S浪贱。”秦伍实越骂越起劲,口不择言,又是一大脚揣在陈氏身上。 刚开始他还压低声音,越想越生气,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其他房子人听在耳朵里,都忍不住偷偷窃笑。 原来这才是真相啊,难怪几个爷们回来,什么也不肯说。 秦伍实打骂,陈氏哭,别说是自家人,就连下面的秦容,万氏,都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秦容早就猜到了,还真是这个原因,陈氏也真大胆,铜板上细菌那么多,有的还生了锈,一不小心就会感染致死,或者导致再也无法生育。 “有啥子好笑的?”万氏见她偷笑,忍不住嗔道。 “娘啊,这种事情不好笑,还有什么值得好笑的?”秦容嘴角抽搐了一下,“说不定明天,陈氏的光荣事迹就要传遍整个村里。” “赶快睡吧,明天还要去看猪仔呢。”万氏说。 秦容想起一件事来,“猪圈的四周,都得塞上茅草,还有一个街天,寒潮就来了。” “行,那就每天割一点茅草,总会填上的。”万氏说。 第二天,秦容起来,洗涑过后,做几个鸡蛋韭菜饼子,和万氏每人吃了三个,然后在地上撒一把粗面,小鸡仔张着小翅膀跑过来,争抢着啄食,叽叽喳喳的叫着。 “娘,我去选猪仔了。” “哎,选好了,回家叫娘去提来。”万氏淘着米,叮嘱。 哪家有小猪仔,秦容已经打听好了,就是不远处的王老大家。 王家有五兄弟,王庚排行老三,王老太早就死了,王老头身体不太好,五个兄弟前年分家,每家每户王老头轮流出一个月,王老头平时没什么事做,喜欢去钓鱼,还和秦容起过过节。 分家的时候,最勤劳朴实的王庚家反而分到了最少,再加上王老头的缘故,秦容对王家印象不太好。 不过,这个村子里,也只有王老大家买猪仔,再怎么样,还是要去走一趟。 院子的门敲响,王老大的媳妇过来开门,看到是秦容,愣了一下,人挡在门口,“有啥事?” 第八十六章大冬天养猪,有毛病?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她态度不好,倒不是因为秦容背负着克星的名声,自从离开老秦家以来,秦容家里每顿吃的,这个村子里头还没有人家比得上,村里人对她的印象不知不觉中改观,因为分家的缘故,三房和其他几房关系僵硬,偏偏秦容家和老三家走得最近。 “王大婶,听说你家有猪仔卖,我过来看看。”秦容表情淡淡的。 听说是买猪,秋氏脸色好看了一点,让开了身体,“进来吧。” 她把秦容领向猪圈,“其他都卖光了,还剩下这三头,别看这三头原来不怎么样,现在长起来了,比原来的还要好得多。” 秦容打量着三头猪猡,明显营养不良,看槽里的食料,都是不怎么长肉的。 不过,毕竟没有什么病,放自家猪圈里养一阵子,皮相就会好了。 “多少钱一斤?” “念在咱们邻里巴亲的,给你算二十文钱吧。”秋氏边打量着秦容的脸色,这个丫头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蒙到她。 “一般冬季的市价是十五文,你家的猪没养好,就给十三文钱好了。”秦容说。 要是这个村里头还有别家卖猪,她也不会看上王老大家品相不怎么样的。 秋氏一下子变了脸色,“你这个毛丫头,我家养的猪仔,你说不好就不好了?十三文一斤,门儿都没有。” “秋大婶,你不卖就算了,我去看看别家。”秦容转身就走。 秋氏眼珠子转了转,赶紧跟了上去,拦住秦容,脸上又缓和了下来,“丫头,你都说是市场价格是十五文钱了,咱们是邻居,你咋好意思给十三文?要不这样吧,十五文钱一斤,你称一头带走。” “王大婶,不是我故意压价,你喂养的猪,根本就不值正常的价,就差一点瘦骨嶙峋,我还得辛辛苦苦养起来,你说谁都不容易是吧,大家都相互体谅一下。” 死丫头,还真不会上当,秋氏有点气急败坏,“行,十三文就十三文。” 居然是拉去永乐镇上卖,也就是这个价,省得再麻烦了。 “我要这两头。”秦容指着其中两头说。 两头啊,秋氏表情又好了一点,找了两个袋子,把两条猪的脚捆了,分别挂在称上称,一头二十二斤,一头二十五斤,秋氏又去找来了算盘,虽然不懂文化,但村里人偶尔要做一点小生意,算数还是会的。 “一共六百一十一文钱。”秦容说着,开始数钱。 秋氏才不相信她,用算盘加了四十七个十三,加得满头大汗,结果还真的是六百一十一文钱,她讶异地看了秦容一眼,“丫头,你是咋算的,为什么会这么快?” “心算的咯。”秦容耸耸肩,“这两头猪,我带回去咯。” 一边一个,提走了,秋氏看着手里的铜板儿,还没有回过神来。 太玄乎了,这丫头,不简单啊。 “也不叫娘去提。”万氏见秦容两只手不闲地进入院子,赶紧上来接过。 两只小猪在袋子里嗷嗷地叫着,挣扎得很剧烈。 “这才多少斤?”秦容摇头,她一个练过武功的,一只手二十多斤的重量,完全没问题。 万氏把小猪腿上的绳索解开,放到圈里,小猪在新环境里秀来秀去,跑来跑去。 “娘,寒潮要来了,我们也得给小猪储存够吃的,不然到时候,只怕野菜要死一大片。” 地里山头,还是有不少人不吃猪吃的野菜,比如紫花地丁,水芹菜,刺儿菜等,这些菜本身就是中药,又营养丰富,猪吃了容易长肉。 “行,等吃过饭后,咱就去找猪食。”万氏看着猪圈里多了两只小猪,唇边露出满足的笑容。 本来,她参与这些田园生活,不过是权宜之计,现在却越来越喜欢。 “滴,恭喜宿主完成初始任务,接下来,就是把小鸡和猪仔养大,获得积分。” 小天在脑海里说。 再过两天,就是半个月截止之期,如果她没有完成,又要扣掉三十个积分,这算是个屁的报喜啊。 秦容完全不搭理它。 小天自讨了个没趣,想了想又说,“主人,等你盖了青砖琉璃瓦房,买了良田,是有大积分的呢,不要泄气,振作起来。” 秦容:哦…… 要想达到那样的生活水准,她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她现在最关心的,是积分什么时候才变成正。 小天:呜呜,主人开始嫌弃它了,想来想去,最近也没有什么任务下达,唉。 郑氏看到秦容家猪圈里多了两头猪,嫉妒的酸水直冒泡泡, “哟,这个时候养猪,我没看错吧。”公鸭嗓扯起来。 “你没看错,如果你看错了,就是你眼睛瞎了。”秦容说。 “现在就养,跟明年五六月份养有啥子区别,你的丫头脑子不够用。”郑氏是真的奇怪,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养猪仔。 秦容笑了笑,“跟你解释不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到寒潮来临,母猪小猪都要死一大片,等到了明年五六月份,她家猪圈里的两头猪崽变成大猪,到时候正是屠夫缺大猪宰杀的时候,她正好可以赚不少银子。 现在是腊月接近尾声,再过一个街天就过年,过年最好赶上寒潮经过,寒潮过后,得二月了,没有母猪,也没有小猪,这一带的猪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元气呢。 她突然想到,小天让她在这个时候养猪,不仅仅是因为冬季的小猪价低,还因为寒潮的到来,只是在那个时候她积分不够,它才没有明确告诉她,它让她做的事情有时看起来比较荒诞,但却是在切实为她着想。 “小天,我觉得你还不错。”秦容说。 “哼哼,现在才知道啊。” 秦容沉吟了一下,“那就再买几头吧。” 再不买,都得死了,尽手里的银子,还有圈的容量,母女俩的能量。 “宿主,我觉得你还不笨。”小天说。 本来还在可惜宿主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宿主现在终于开了窍,还不算晚。 这句话,是报复她刚才的那一句,秦容心情正好着呢,眉梢一挑,“是啊,不然怎么吸引到你这样的系统呢。” 小天:所以这是夸它还是骂它? 秦容把理由对万氏说了,万氏也觉得很在理,“只是丫头,能确保猪仔都活下来吗?” “娘,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赚钱,除了把握时机,还要付出更多的努力,让猪仔活着,挺过了最难熬的几天,就差不多过关了。” 等到了下个街天,还需要准备炭火,买一点柳絮和破布,这些都是用来给猪御寒的。 万氏点头,“中,现在手里还剩多少银子?” “还剩一两,可以买三头猪仔。”秦容说,“三头,也差不多了。” “中,等吃过午饭后,娘要和你一起去。” 终于热了猪脚,老鸭汤,万氏还做了一道红烧肉,一道香煎咸鱼。一道鱼腥草煮汤。 秦容揭开装辣白菜的罐子,一道酸香扑鼻而来,辣白菜片片沾着红色的辣椒皮,已经没有了鲜菜的味道,看来是已经腌入味了。 尝一片,秦容眼睛一亮,是她想要的效果。 夹了一盘做菜,万氏尝了,神色一动,“好吃,这几罐子,就算两三个月也没问题。” 桌上摆了七道菜,好歹都不多,吃到最后,全部被母女俩解决光。 王老大家还剩下一头,经过上一次的接触,秦容更不喜欢这家人,宁愿多提着一头猪走一段路,也不跟他家买。 这阵子河边,经常坐满了钓鱼的村民,每家每户都吃到了鱼肉,这条河是大河,就算这一处河段的鱼钓光了,上学也会有鱼游下来,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秦容看一眼河边,到了街天,这些村民肯定都要钓鱼去卖,数量想都不敢想,到时候,野生鱼的价格还不知道会跌到什么程度。 有猪仔卖的那个村子,离高瞻村有十里的路,走了半个时辰,可算是走到了。 听说是来买猪的,那户人家的婆娘高高兴兴把人迎了进去,带到猪圈旁。 猪圈里有五头猪,皮相比王老大家的要好一点,冬天没有太多吃的,猪也长不大。 “我们要买三头,能不能给个便宜的价。”秦容说。 第八十七章等以后是不是要骗媳妇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一下子就要买三头,婆娘要乐坏了,她正愁冬天没有人买猪呢,没想到却来了大顾客。 “这样吧,每头给你们算一斤十三文钱,一斤少了二文钱呢,三头算下来就少了不少。” 秦容知道,这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了,点了三头猪仔,“称这三头吧。” “行,你们稍等。”婆娘脸上笑开了花,进屋子里找来袋子绳索和称,然后进去抓猪仔。 秦容母女帮忙,把双脚绑起来。 一头十九斤,一头二十三斤,一头二十五斤,一共六十七斤。 婆娘拿来算盘拨弄,秦容已经在心里得了数,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就算她说了,对方为了验证,也是要拨到最后一个数,她只要看看,对方报的数,和她算的是否一样。 “妹子,丫头,一共是八百七十一文。” 秦容点头,数出了八百七十一文钱,交给这个婶子。 “你们不算一遍?”婆娘正打算把宣传递给她们呢。 “不用算了,我们相信你。”万氏见秦容没有提出反对,就知道这个数是对的,笑着对婆娘说。 婆娘觉得心里热乎乎的,做人就讲一个诚信,对方相信她的为人,就是对她最大的奖赏。 把一文钱教给秦容,“多的一文钱就不要了,凑个整数就行。” 这户人家姓邢,这婆娘是四房的,秦容记住了,跟这样的人家做生意,心情都是愉快的。 “你们是哪个村子的,我给你们送过去,你们两个人拎三头猪,可不方便咧。”邢四婶说。 秦容莞尔,“婶子,不用了,我们力气大。” 万氏先提起了两头,秦容提一头,“我们回家去了,以后还有需要,就来找婶子你买,我们是高瞻村人,我姓秦。” “好,好,你们慢走。”邢四婶热心地把她们送到门口,这对母女俩,她也记住了。 看母女俩,提起猪仔来竟然一点也不费力气,就像拎棉花一样,邢四婶不由得讶然,那妹子身材苗条,丫头又很瘦,看不出来呀。 半个多时辰以后回到家里,把猪放到圈里,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要进入傍晚。 母女俩一人背了一个背篓,去找猪食。 刚才,听到下面的路上传来猪仔的叫声,秋氏走出来,看到万氏和秦容拎着三个袋子回家,就知道她们又去买猪仔了。 死寡妇,死丫头,明明她的家里还有一头,却不和她买,一个村里头的,这是在故意和她过不去? 肯定是菱花家说了她的坏话,这个死贱人,吵起架来口齿不饶人,但分家产的时候也没有争过他们几家的联合,说不定怀恨在心,到这一对母女俩的面前嚼舌根子。 再怎么样还不是穷得叮当响,只能去这个死丫头家吃口好吃的,她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子里。 适合猪吃的野菜很多,刺儿菜,紫花地丁,野苜蓿,牛繁缕等,其中苎麻,吃了最容易长肉,高瞻村的田坎上和山地里,就有不少,那些老的鱼腥草,也采给猪吃,实际上鱼腥草对猪的成长也很有帮助,只是煮久了太烂口感不好,等到猪菜快要熟的时候再放下去就行。 到傍晚的时候,母女俩一人一背篓背回家里,三个隔间,一个隔间关两头小猪,另一个隔间关三头小猪,猪食就倒在空的那一个隔间里,这一段时间,这个隔间都用来储猪菜。 万氏煮着饭,然后剁猪食,秦容打量着五头小猪,一头母的,四头公的,四头公的都需要阉割,母的留着下崽,公的就等着长大了送去卖,现在她还不打算养种猪,本来天气就不好,一不小心小母猪怀孕了很麻烦,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娘,明天我要去镇子上一趟。” “为啥子?”万氏问,这不才过了街天吗? “得尽快把公猪给阉了,趁着这几天恢复,不然等到天气降温,伤口容易发炎溃烂,我得去买消毒的药水和小刀,另外还要把火炭棉絮破布都买回来,给阉割的公猪好好保暖。” 万氏顿了顿,“是这个理儿,问题是,我们没有钱了,手里头只剩下一百来问。” 秦容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是啊,她怎么忘了,把该买的东西买了,她又变成了大穷逼。 这点钱,好像还不太够,因为需要很多棉絮破布,再说炭火也很贵。 “娘,我这就去找州伢子,晚上一起进原始森林,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这个时候,秦容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白氏的嫁妆上了。 白天裴辰州要挑石头,还得继续挑几天,她不能耽搁他。 “不行,原始森林白天都很危险,更不要说是晚上,娘不放心你,你们都别去,吃过饭后娘自己去。”万氏坚决说。 “娘,州伢子一身力气,就算有什么老虎豹子,也不是他的对手。”秦容说,“你就甭担心我们了,我保证你的丫头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万氏说不过她,叹了一声,“你从来都是个聪明有能耐的,娘相信你。” 今晚的菜,是一盘炒花生,一道凉拌鱼腥草,一道炸猪皮子,一道青红椒炒瘦肉,从地里捡来的白菜打了汤。 “娘,你把猪油熬出来,这样我们就有油渣吃,还能多三罐子的油,够吃很久呢。” 熬猪油,用的是猪肥膘,还有一部分纯肥的猪肉,猪身上的各个部位,在镇子上都已经全部分离出来。 “行,娘正是这样打算的。”万氏心情有点低落,才吃了一平碗饭。 大晚上的进深山,叫人怎么放心得下哟。 秦容知道万氏是在关心自己,对于这种结果不明的事情,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有到时候,把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还回来这个家。 吃过以后,天已经黑了,秦容去了裴辰州家。 屋子后头,裴辰州还在忙碌,他刨着木,木屑不断掉落到地上,堆成一小堆,已经做好了一个格子,计划是做三层,少年俊美的脸上专注认真,一时没有发现,秦容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知道这是给她家做的,秦容心里暖洋洋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美少年,这么忙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裴辰州眼前一亮,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秦容,她的笑容很浅,却很明媚。 裴辰州脸颊一下子烫了,“容丫头,你来了,吃过了饭没?” “吃过了,我过来是要你帮我一件事。”秦容说。 “啥事,容丫头,你快点说。”裴辰州一听说她要他帮她,还是迫不及待。 看到他这一幅模样,秦容忍不住偷笑,“我们一起进原始森林。” “现在吗?” “对,现在。” “行。”裴辰州捡起砍柴刀别在腰间,又找了一捆绳索,捆在腰上,还把挂在墙上的弓箭卸下来,背在背上,腰间挂着箭头,原始森林里时常有野兽出没,每一次进去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秦容见他没有一点犹豫,也不多问,眼里浮起一丝满意,她就喜欢这样没有废话就为你赴汤蹈火的男人。 女娃子和男人半夜上山,要是被人看到,肯定说得不好听,秦容抄一条路绕到了棚子后,就连吴氏都不知道。 “娘,木材不够用,我上山去砍一点。”裴辰州对吴氏说。 秦容在后头听着偷笑,这小子,还撒谎,被她逮到也不是一次了。 “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去。”吴氏当然不希望裴辰州去,虽然晚上裴辰州没少去山里,但黑灯瞎火的,有个万一,不敢想呀。 “娘,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裴辰州的身影没入了黑夜里。 两人默不作声地从棚子后出发。 裴辰州准备了一个火折子,一根包裹着碎布片,浇了一点灯油的火棒,今晚月光不错,不到实在看不见,是不会点燃的,特别是还没有到原始森林,容丫头来找他,说明信任他,他不会给那些村民看到容丫头大晚上的和他在一起。 “州伢子,你连你娘也骗,等以后娶媳妇了,是不是也会欺骗她啊。”秦容开玩笑说道。 “容丫头,我……”裴辰州顿时憋红了脸,想要解释,终于还是低着头说,“我错了,我不应该。” 可是心里却隐约有点委屈。 “我在跟你开玩笑呢,那时候你不撒谎,你咋和你娘亲交代。”秦容拍拍他的胸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 她把裴辰州脸上的情绪都看得清清楚楚,哟,这小子还会委屈呢。 听他这么一说,裴辰州感到心头的堵闷都烟消云散。 他就知道,容丫头是个善解人意的。 进了原始古林,因为高树遮蔽了月光,里头的光线一下子暗淡了许多。 秦容从怀里拿出那块红布,裴辰州一下子羞红了脸,背过身去,手局促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第八十八章悬崖里的玄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咋啦?”秦容一脸懵逼。 “容丫头,你快把衣服穿好吧,我什么也没有看到。”裴辰州沉声,语气里,有一丝隐隐的克制。 什么鬼,秦容皱眉,“我的衣服不是穿得好好的吗?”就让她要脱、衣服,也不可能在一个男人的面前脱嘛。 “可是……”裴辰州想说,外面倒是穿得好好的,可里面的…… 秦容低头看一眼手上,突然就明白过来了,扑哧一笑,“你当这个是啥,这是布料,又不是贴、身衣物,少年,你不够纯洁呀。” 啊,是布料,裴辰州慢慢转过身来一看,果然是一块叠起来的布料,借着月光,上面似乎还有一个字。 “容丫头,你把布料带上山做啥子?”少年不解地问。 一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容丫头要进原始森林呢。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秦容朝一个方向走去,她在前,少年在后,“她在布料上刻了我的名字,实际上这个名字藏着一条路线,路线通向的地方,可能有什么东西,所以我要去找。” 原来如此,裴辰州恍然大悟,“嗯,我们一起去把东西找出来。” 秦容差不多已经把路线给背下来了,虽然光线不好,但也能隐约看到周围的一切,她又是有野外丛、林探索经验的,这一点对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裴辰州一步不落地跟着她的身后,不时伸出长手臂,倾身探到前面替她拂开伸出来的枝条,每一次他这样做,胸膛几乎贴到了秦容的身上,隔着布料,她也能感受到少年胸口的韧实和暖意。 这样的感觉,还挺受用的嘛,秦容在心里偷偷地想,不过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这条路比较偏僻,平常很少有人走。”裴辰州开口,“你娘肯定藏了很重要的东西,不希望被人找到。” “嗯,娘生前就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秦容对白氏的记忆还是有的,白氏是一个温婉聪明的女人,和那些乡村泼妇一点也不一样,只可惜嫁错了人,年少的时候,被她那个外形称得上俊秀的猥琐爹的花言巧语迷惑,坚决要和她的猥琐爹在一起,然而猥琐爹这样的人哪里有真心,也无非是见娘亲家境好,想要贪图她的嫁妆和依仗她的娘家而已。 因为执意要和无良爹在一起,白家对娘亲很是失望,用还不错的嫁妆把娘亲打发出家门,从此断绝了来往,秦伍实也暴露出了真面目,在外头沾花拈草,和陈氏厮混在一起,还和老秦家人不断逼娘亲交出嫁妆,娘亲一直不肯吐露,这些年没少受委屈,后来终于活活郁闷而死。 秦容想起这件事,总是唏嘘不已,在极度重男轻女的古代,头脑再聪慧的女人,因为身份卑微的巨大落差,容易被男人的小恩小惠和口舌打动,从而耽搁了自己的一生,就算是在现代,也有这样的现象。 给她的两匹布,是娘亲偷偷用嫁过来的时候头上戴的银簪子换的,只是一口咬定用的是在娘家时攒下的钱,银簪子丢了,老秦家人哪里肯相信?因为这件事,娘亲遭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逼迫,被关在屋子里头三天,逼问说出嫁妆的下落,差一点因此丧命。 秦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老秦家人,居心毒辣,刻薄无情,她要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她是怎么一步步把他们甩得越来越远,这辈子都追不上。 “容丫头……”听到耳边裴辰州在唤她,秦容回过神来,“啥?” “没啥,见你好像走了神,怕你不小心摔了。”裴辰州语带关切地说。 秦容看一眼前方的路,幸好没有走错,浅浅的月色透过缝隙间洒落下来,估摸着距离,应该不远了。 然而,再走了一段距离,一个悬崖映入眼帘,裴辰州一下子拽住秦容的手,生怕她继续上前一步。 而这里,正是路线的终点。 秦容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多想了? 再拿出那一块红布,最后的针脚,呈现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的走势。 秦容顿时就明白过来了,“东西、藏在悬崖的某处。” 这一处悬崖壁立千仞,白氏是抱着怎样的性命危险下了悬崖,她不像她和裴辰州,一个懂身手,一个有一身力气和经验,秦容心口微微一刺。 她的这个娘啊,是多么的令人心疼。 “州伢子,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找东西,我让你拉上来,你就拉。” “不行,要下去也是我下去,我怎么能让你冒险。”裴辰州坚决反对,脸上紧张起来。 “傻瓜。”秦容看到他这么担忧,心里头暖洋洋的,眼里泛着星光,“你力气大,守在上面,万一有个什么,你能拉着我,我可拉不住你啊。” 而且她身形轻巧瘦小,也方便找东西。 裴辰州艰难地考虑了一下,“嗯,容丫头,无论如何我也会拉住你,你一定安然无恙地上来。” “当然啦。”秦容表情很轻松,“我下去是找东西的,又不是去送命的。” “容丫头,你不许说丧气话。”裴辰州脸一下子变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看上去有点生气的样子,可是又不忍心对她发火,小表情很是纠结呢。 秦容心头有什么在微妙地流动,噗嗤一笑,“开始吧。” “嗯。”裴辰州把绳索绑在她的腰上,秦容想要自己来,他才不让,对自己打结的水平,他很有自信,万一容丫头打得不好怎么办? 腰处的绳结打得不算太紧,可是又很稳固结实,为了不单独给她的腰部造成负担,裴辰州还在她两边肩头上了一道,最后在背上打一个结,通往上方。 裴辰州把另一端系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上,在自己的腰上也绑了一道,做到百分百无误了,这才准备把人放下去。 “州伢子,你后退几步,不能在悬崖边上,有什么我会大声通知你。”秦容皱眉,他就跪在悬崖边,万一一个失误,他也跟着下来,虽然不会掉下去吧,但会增加麻烦。 “不,我有把握,我看着你下去。”裴辰州坚持。 “你呀。”秦容微笑着摇头,慢慢地下去。 因为是晚上,悬崖下一眼看不到底,笼罩在溟濛的夜色里,偶尔传来几声空荡的鸟鸣,还有远处野兽的怒吼,让人心头忍不住发悸,而且这一处悬崖过于锋锐,几乎没有落脚点,秦容好几次都踩空了,几块石头掉落下去,过了几息,才发出一声落响。 一想到当初的白氏,秦容顿时增添了不少的动力,娘亲一个弱女子,都敢下着悬崖,说不定正在天上看着她呢,她不能让娘亲失望。 绳索系得很安全,她可以腾出两只手去找悬崖上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找了好几处,还是没有发现。 “州伢子,再把绳索放下一点。”秦容大声说。 少年又放下一段,每一段都是半个秦容高的距离,这样就不会有遗漏。 上面点起了火把,火光照亮了一方的范围,秦容看得更加清楚。 有些石块后面,藏着小洞口,她也一一看过了。 裴辰州聚精会神地盯着下面,火撩子落在手背上,烫起了红点和小泡,也没有任何知觉。 绳子继续往下放,裴辰州很小心,幅度稍微大一点,秦容很可能来不及作出反应,被石头碰到,在到了悬崖中央的时候,被那些突出来的石头遮挡,秦容的身影已经快要看不到了。 “容丫头。”他唤了一声。 “哎,在呢。”秦容有点好笑,真是个愣小子,她绑在绳子上呢,一拉就拉上去,他急什么。 裴辰州这才放心,静静地等着。 一块突出来的石头下面,隐藏着一个小洞口,秦容把封住洞口的石头捡开,手往里面探去,隔着布摸到一些硬、硬的凉凉的东西,她眼睛一亮,把布袋的口子捏住,提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闪闪发光的银子和头面。 银子六两六,头面折合下来也有四两,一共十两多呢。 “找到了,找到了。”秦容满心激动,声音都在发抖,她看着天上,眼里闪烁着泪花,“娘,我一定会好好的,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手里头的不仅是银子,还是娘亲留给她的后路,以及留在人世间的最后的温暖。 “州伢子,把我拉上去。”秦容大声说道。 第八十九章我只等你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然而传到上面,几乎快要听不见,裴辰州一直在竖着耳朵,捕捉到秦容的话,慢慢把绳子拉上来。 “容丫头,你小心一点,千万别磕着碰着了。”他也大声说。 终于看到了女娃子的头,裴辰州一颗心怦怦直跳,把火把打偏一点,以免火星子飞到秦容的身上。 他的小动作,秦容都看在眼里,真是个温厚善良的好伢子呢。 终于爬上了悬崖,她微微喘着气,被绳子吊在悬崖处这么久,还是有点头晕目眩。 “容丫头,你没事吧,东西找到了吗?” “啧,你眼睛瞎了?”秦容把夹在腋下的东西往地上一放,打开小袋子的口子,明晃晃的白银映入眼帘。 为了避免袋子破损,娘亲还用了好几个袋子套在一起。 裴辰州只顾留心着秦容,一时没有发现,秦容身上还带了东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原来你娘亲留给你的是银子呢。” “嗯,娘亲去世的时候,我年纪很小,就算给我银子,我也守不住。”秦容说。 “找到了就好,我们下山去吧。”裴辰州说。 起身的时候,一样东西啪嗒地从他的怀中掉下来,秦容捡起来一看,是一本有关军事谋略的册子,有些意外地道,“州伢子,原来你识字呢?” 裴辰州摇头,有些黯然地说道,“如果我识字就好了,这是陆副将给我的,只是我看不懂。” “你想识字?”秦容把书给他。 “嗯,只是我已经十七岁了,再去学堂的话,要被人笑话的。”再说,经济条件也不允许。 “你想学,我教你好了。” 秦容本来还可惜,裴辰州这样的人不该成为泥腿子,在田地里待一辈子,陆副将既然给了他兵书,说明是重视他的,只是他还缺一个契机,所以寸步难行,只要把那个契机打开,就像火把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啊,容丫头你,你识字?” “是的,常用的那些字,我都可以教你,等你学会了,不但可以看这本书,还可以看难度更大的书。”秦容勾唇,“州伢子,或许我就是能改变你生命的那个人,你说是吧。” 裴辰州满心激动,不仅仅是有人能教他了,原来秦容还是个能够识字读书的丫头,原来她的身上,还有更加了不得的一面,而他现在才知道。 “是的,容丫头在我的生命中很重要。”裴辰州看着秦容,眼里升起一抹灼热。 与文化和没有文化的人生,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哪一天他能够改变,就是因为容丫头。 “嗨,跟我客气这么多做什么,你帮了我这么多忙,等哪一天步步高升,可不要忘记了我。”秦容半开玩笑说,假装不知道他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 “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容丫头。”裴辰州承诺,就差点没有发誓。 秦容笑了笑,“走吧。” 男人现在是一种心境,可能功成名就后又是另一种,她不求裴辰州报答她什么,是他对他做的,让她心满意足地教他。 火把刚才已经燃烧完了,不过没有关系,两人来的时候,一路上就没有用火把。 原始森林里很寂静,两人踩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路线做了显目的标记,回去也畅通无阻。 熟悉了路,裴辰州走在前面,让秦容跟在后面。 这家伙,是想遇到什么危险,有他替她挡着呢。 突然,裴辰州停住了脚步,浑身一下子散发出警惕的气息。 秦容向前方看去,借着淡淡的月光,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卧着一只豹子,睡得正香呢。 大晚上的看见豹子,个头还很大,差不多有两百斤左右,两个人加起来,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容丫头,咱们得绕路。” “嗯,我们先后退,到看不见豹子的地方,再择路回去。”秦容说。 只要还在豹子的视野范围,他们就很危险,不到没有选择的时候,人没有必要拿自己的力量和大型肉食动物相搏。 裴辰州这回让她走前面,他走后面,两人尽量放轻了脚步,踩过的树叶发出轻微的响声,两人的一颗心都高高地悬着。 与此同时,裴辰州默不作声地把弓箭从背上卸下来,不能确定这只豹子会不会攻击他们,但做好准备,才能应对突发。 就是这个时候,豹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开始还瞌睡很深的豹子,在外头动静的不断刺激下,睡意越来越浅,它一开眼,视线就锁定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豹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躬腰塌背,朝两个人走来,眼里闪烁着炯炯的冷光。 秦容稍微停住了脚步。 “容丫头,咋啦?”裴辰州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就知道有事情。 “州伢子,豹子跟来了。”秦容压低了声音,豹子的呼噜声没了,身后还隐约有脚步声,一股强大的气势在逼近。 裴辰州仔细感受了一下,全身都警惕了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箭。 “州伢子,不要急。”秦容说,“豹子所在的位置,光线比较暗淡,我们没有太大的把握,我们继续往前走,等豹子到了我们这一处,你就用箭射伤她的腿。” 他们现在在的位置,正好上方枝条稀疏,像是洞开一个口子,月光直直倾泻下来,把这一片范围映照得宛如白昼。 裴辰州也觉得这个法子好,容丫头真是聪慧呢。 如果就在这里放箭,很可能伤不到豹子,又把他们置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而且,秦容能凭着隐约的脚步声和气息判断豹子的位置,这一点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知道豹子在后面跟着,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秦容估摸着距离,停了下来,很轻的声音带着冷意的决绝,“州伢子,放箭。” 裴辰州已经默不作声地张好了箭,他慢慢转过身,眼里的凶悍和冷酷,让豹子的脚步有一秒的停顿。 月光笼罩下,豹子的身影更加高大,威风凛凛,眼里幽光炯炯,这样的力量,一爪子拍死一个人都有可能。 随即,它发出一声嚎叫,就朝两人狂奔而来。 在这一瞬间,裴辰州手里的箭放出,不偏不倚,准确地射在豹子前腿的膝关节位置,穿透而过,箭还横在上面,豹子那一条腿一屈,发出被激怒的狂吼,只剩下三条腿能动,也仍然朝两个人奔来。 眼看着就要出了月光的范围,又是一箭落在另一条前腿的膝关节上,豹子庞大的身形颓然倒地,前腿跪在地上,后腿直立着,不注意看,还让人误以为是在伸懒腰。 “美少年,好箭术。”秦容勾唇,只要有一箭射不中,可能他们就要沦为这头豹子的盘中餐。 每一次被她夸,裴辰州心里头都甜滋滋的,“这头豹子怎么解决?” 秦容想了想,“随它吧,能不能活下来,听天由命,它攻击我们是本能,是捕食的需要,我们不一定非要取它的性命。” 才发现裴辰州额头上沁着一层汗水,她踩在一间木墩子上,伸出袖子给他擦拭,感到他的额头凉凉的,“咋,你怕了?” “是,我怕。”少年看着她,眼眸深深,“我怕你出什么意外,我怕我不能保护你,我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秦容对上那样炽热的眼神,一颗心砰砰直跳起来,这番话更像是一种告白,她身体里面二十几岁的芯子,又怎么会听不懂? 她顿了顿,“州伢子,我年纪还很小呢,还不到十四岁,身体也还没有长大。” “没关系,我等。”他吐出的每一个字,是无比的坚定,“我只等你。” 秦容感到像是有一个石头投在心湖上,荡起阵阵的涟漪,唇角勾起一个浅笑的弧度,“走吧。” 裴辰州不知道她的这个态度是接受了没有,他的脸上有一点紧张,“容丫头……” “嗯。”秦容回过身来,看到他的神色有一丝窘迫,扑哧一笑,“咋啦,说呀。” “我……”对上那双明亮的眸子,裴辰州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真是个呆头鹅。”秦容伸出小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裴辰州低头,看着他手指触碰过的地方,耳根子逐渐地红了。 第九十章变好看一点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路有点看不清,我背你吧。”少年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个村子里头的,想要这么独处,也不容易。 说着,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秦容也不客气,有便车不搭白不搭,爬到少年宽阔厚实的背上,一阵安全感弥漫了全身,仿佛天塌下来了都不怕。 少女的身子很轻,太轻了,虽然这阵子长了不少肉,但看上去还是很瘦很瘦,少年的心,不由得一阵阵疼惜。 遇到了豹子以后,两人比之前小心了许多,不过好在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村庄。 这一去,就用了一个多时辰,每一户人家都进入了梦乡。 裴辰州把秦容送到她家下面的那条小路上,秦容就停住了,让万氏看到这样的情形,似乎不太好,毕竟,万氏不希望她和裴辰州走得太近,等到那一天真的决定下来,她会好好劝说万氏。 “谢谢你,州伢子。”由衷地说。 不是他,她要付出更大的艰辛才拿到银子,甚至可能已经在豹子的肚子里。 “以后不许跟我说谢字。”裴辰州一脸严肃,然后又变得柔和,“我回去了。” “嗯。”秦容看着他,“好梦哦。” 容丫头,我希望能够梦到你,裴辰州在心里默默地说,可是人却杵在原地不动。 “还有什么事吗?”秦容眨眨眼睛。 “我要看着你回去。”裴辰州说,秦容在这里停了,就说明不希望他跟上去,他也识趣,但他还想再看她一会儿。 秦容汗,“你啊。” 转身回去了,裴辰州一直看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院子门口,这才迈开脚步,俊美的脸上有淡淡的失落,他知道,容丫头并没有接受他,他还要继续努力,虏获她的芳心。 把油熬好了,万氏正借着油灯做衣服呢,不知道朝院子门口张望了多少眼,终于她忍不住把衣服放在床上,要去山上找人的时候,秦容回来了。 “丫头,你可急死娘了。”万氏抱住秦容,“去了这么久。” 灰狼也高高兴兴地围着秦容打转儿,尾巴摇得可欢了。 “娘,油渣熬好了没?”秦容一回来,就念着吃油渣。 “好了,装了三罐子的油呢,油炸也跟着封到了罐子里,娘给你留了一碗,快来尝尝。” 万氏把一大碗猪油渣端给秦容,向她的身后张望了一眼,“州伢子呢,这是留给你们两个人吃的呀。” “州伢子回去了,明天我再给他端过去吧。”秦容夹一颗放到嘴里,香,太香了,万氏留的,都带了瘦肉,嚼起来更有劲儿,她忍不住就吃了一颗又一颗,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把碗放下。 “喜欢吃就吃完呗,明天捞一点出来温了,再给州伢子送过去。”万氏说。 “娘,我肚子都吃饱了,在吃消化不了,可是要长肚子的。”秦容说着,把万氏拉到睡觉的那个棚子里,随手拉上了门帘子,“娘,这一趟可没白去呀。” 把手里的东西倒在床上,油灯一照,是一锭锭白晃晃的银子,银子一共六锭,五十文面值的大铜板儿十二个,一共是六两六,再加上一套银饰头面,笼统合起来,起码得十两多的银子。 万氏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感慨说,“你娘给你留了这么多银子,她真是想得周到。” “娘,我们攒着,以后盖青砖琉璃瓦的房子。”秦容说。 “好咧,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万氏打量着秦容,到处都看。 “娘,大晚上的,野兽都睡着了,哪里有时间来咬我们啊。”秦容不打算把遇到豹子的事情告诉万氏,免得下一次她进山,万氏不让她去。 “那就好,现在这么晚了,快睡了吧,明天还要去镇子上呢,锅里烧着水,娘要去给你打来,你泡一泡。”万氏知道秦容是和州伢子一起去的,遇到了什么,裴辰州会豁出全身心地保护她。 “娘,我怎么能让你给我打洗、脚水,你先歇着吧,给我暖暖被子呀。”秦容抢在前面,自己把洗、脚水打了,因为灶台要风干几天的缘故,做菜做饭烧水都是在三角铁架子上,一口大锅架在铁架子上,看上去有些突兀。 万氏莞尔一笑,多么可心的女儿,她多么希望能够一辈子和她做母女,只可惜,这样的关系,注定是犯忌讳的,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一开始认下这个女儿,她就是有罪之身,总有一天,她要偿还罪孽,万劫不复。 第二天起来,万氏做了几个鸡蛋饼,秦容吃了以后,就在睡觉的那个房子里刨了个深坑,把银子埋了进去,然后踩严实,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虽然有灰狼,但灰狼还小,万一小偷进棚子,也很难防得住。 她坐在镜子面前,梳理头发,因为护养和饮食条件好起来的缘故,这张脸白了不少,也丰润了很多,至少脸上有肉了,开始变得饱满水润。 然而,这还远远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她要变美,尽自己最大的可能,达到自己最大的限度,这样有一天,她在考虑要不要接受别人的追求的时候,至少外相上的缺陷,不会是她的顾忌,她有足够的骄傲去迎接一切。 昨晚上,没有明确答复裴辰州,也是这个原因。 秦容站到称上去称,重了六斤,又量了一下身高,从她穿越到这里到现在,似乎长了一厘米呢,长高这种事情很难,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还要持续缓慢地让体重增长,让身体各处变得均匀,同时和身高之间达到协调,不能暴饮暴食,不然,体态会很不好看。 女人的变美是一件艰难又值得期待的事情,秦容很有信心。 州伢子,等我。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想到少年眼里的星光,想到他在面对她的时候,唇红齿晧间的一抹羞涩,她不由得弯起了唇角。 她还没有满十四岁,就绾了一对双丫髻,然后揣着六百文钱,背着背篓,前往永乐镇。 “丫头,等等娘。”万氏也背着从菱花家借来的背篓跟上来,秦容讶然,“娘,你也去?” “娘想过了,你不是还要买柳絮和破布吗?五头猪,需要的量你一个人怕背不来,娘一起去,咱娘俩一趟背够。” 秦容想想也是,她差点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因为不是街天,去街上要碰运气,有的铺子开着,有的关了,不过还好,母女俩想买东西的地方,都还开着。 买了手术小刀,消毒水,麻醉药,消炎药,还有专门缝合伤口的针线,又给万氏扯了一匹比较厚的布,万氏不肯要,可寒冬就要来临了,秦容怎么能让她受冷?她有新衣服穿,娘也要有。 “你这丫头,这些可是你娘留给你的钱财,我跟着一起用,于心有愧呀。”万氏叹了一声道。 “娘,你对我有恩,娘亲在天之灵,一定会希望我孝敬你,那些钱不光是娘留给我的,也是留给我们两个人的,娘要看着我们开开心心过日子呢。”秦容发自内心地说道。 “好孩子。”万氏欣慰地笑了笑,她这一生,最值得的事情,就是认了这个女儿。 棉絮和破布塞了实打实两背,背篓里还有空隙,秦容还买了三个火盆,一边猪圈一个,人用一个。 总共花去了四百多文。 “炭火等到了今天的时候再买,咱多买点回去。”万氏道,火盆就是用来装炭火的,火盆有了,炭火还没有呢。 “猪圈需要炭火,我们也需要,而且要好的炭火,最好是果木炭,质量不好的火炭,烧着容易起烟,倒时猪熏着睡不着,容易闹。” “果木炭很贵呢,一斤就要十文钱,而且又烧得快,要想度过这一次寒潮,起码要买一百斤以上。”万氏思忖着说。 岂止是一百斤,寒潮要连续两个月之久,就算最寒冷那几天多烧一点,其他日子需要的也不少,烧上两千斤也是有可能的,如果钱都用在买果木炭上,那她还养猪挣什么钱? “娘,果木炭我们自己烧。”秦容早就在心里想好了。 “啥,丫头你还会烧炭?”万氏讶然道。 第九十一章阉猪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嗯,烧炭其实很简单,我们回家后就烧。” 又添了一点东西,差不多到了中午,母女俩到唯一一家开着的米粉店,要了两碗米粉,为了买背篓里的这些东西,母女俩把永乐镇上的街道都逛了一遍,破布还是逛了民巷跟居民买的,几家不够,逛了几十家,脚也走酸了,肚子也饿了,痛痛快快地吃一顿,把汤都喝完,母女俩这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就听到猪圈里的猪,扯着嗓子嚎叫,有两头还趴在栏上,想要跳出来。 看到这样有意思的情形,母女俩相视一笑。 去镇子上的时候,万氏就把猪食煮好了,现在已经温了下来,万氏打在桶里,提到猪圈喂猪。 有了吃的,猪仔终于不闹了,吭哧吭哧地吃着,无比的欢乐。 秦容给鸡仔撒了一把粗面,进猪圈里看了一会儿,这些猪都已经适应了这里,再加上吃得多,很快就会长肉。 灰狼还没有吃饭呢,昨晚还有一点剩饭,她往锅里搁了一点油,再加两颗油渣,做了一道炒饭,倒在狗碗里。 然后把锅洗了,温了半碗的油渣,都在昨晚剩的大碗里面,“娘,我给州伢子家送去了。” “行。”万氏也不像以前送鱼的时候,抢着说要自己去,这件事,还是看夫人怎么定夺吧。 裴辰州上山挑石头去了,吴氏一个人在家,在给他纳鞋底,看到秦容送了一大碗的油渣来,很是过意不去,“丫头,这怎么使得哟。” “婶子,州伢子平时帮了我们家这么多忙,我们有吃的,当然要惦记你们,应该的。” 吴氏把油罐子揭开,把油渣倒进去,秦容看到,他们家的油已经快要见到了底,裴辰州这阵子应该又攒了些银两,如果街天不够买,她再帮帮他们家。 吴氏留她多坐一会儿,秦容说有事情要忙,就回家了。 “娘,我们做炭窑吧,到了晚一点,再把猪阉了。”到家后,秦容拿起锄头,走向院子旁的那一处坡地。 万氏也去菱花家借了锄头,听说要做炭窑,菱花也上来帮忙。 炭窑的构造很简单,挖出一块平地,做一个外部隆起来,中间空的泥拱就行。 秦容规划的范围,应该是要做一个大炭窑。 “丫头,做这么大,做出来的炭也烧不完呀。”菱花说。 秦容道,“我梦见的寒流,可是要绵延两个月,炭火当然是越多越好,猪圈里还有五头猪呢,到时候也给你们家送一点。” 想不到这丫头想得这么周到,菱花、心中感动不已。 “婶子,你们家的猪快杀了吧,到时候如果有什么意外,会影响肉质。”秦容又说。 还有半个月才过年,高瞻村有年猪的人家,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包括老秦家,一般都是在过年的七八天之前才杀。 “我也这样打算的,过两天就找人把猪宰了,到时候再来叫你们,你们的厨艺好多了,想好好吃一顿,还得指望你们呢。”菱花说,虽然对于寒潮的事情,不是十全十的确信,不过,猪先杀个几天也没什么,要真有个万一,至少猪肉能够保持口感,真没有寒潮,他们家也不亏。 “行,到时只管说一声,杀一头猪,光你和王三哥,哪里忙得过来哟。”万氏说。 几个人开开心心地拉着家常,菱花家的两个孩子蹲在一旁玩泥巴。 用了半个下午的时间,几人在地上挖出了一丈见方的平地,泥巴也用水和好了,搅拌成黏状。 做拱得有东西先撑着,秦容去山上砍了几根竹子回来,一根竹子从中间断成两截,再从中间剖开,在地面上做了一个拱的架子,然后开始在两面上泥土。 不过,似乎还缺了什么,秦容想了想,要是下雨,得有什么东西遮挡炭窑,不一定要遮得严严实实,只要淋不垮,等到天气晴了,又可以慢慢风干。 只用搭一个简易的棚子就行了。 “小天啊,这里多久会下雨?” “小天不回答超出解锁范围的天气预报哦。” 看来是两个月之内都不会有雨了,那棚子的事情也不急。 等到黄昏的时候,王庚回来了,也上来帮忙,炭窖做好了,夜幕开始降临,秦容在里面燃了一小堆火,慢慢地烘烤着。 母女俩留王庚家吃饭,菱花说什么也不同意,“就这么一点小忙,犯不着,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还多得很呢。”拉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秦容看到下面的小路上,王庚背了一个背篓走下去田坎,大概是去找猪食,肯定是菱花留在家里做饭,没有时间,为了帮他们家,把自己家的事情也耽搁了。 “娘,今晚做饭我们做大份一点,给三婶家分一点。”秦容说,天色已经晚了,按照平常,就做两道简单的,但菱花家那儿,不能委屈了人家呀。 “行,要是没有你三婶家帮忙,咱们母女俩还弄不好炭窑,现在天都黑了,他们又不肯留下来吃饭,只好这样做。”万氏本来有点郁闷,秦容想得这么周到,也就释怀了。 万氏淘米,秦容边生火边说,“咱辣白菜也泡好了,三婶家和州伢子家一家分一点。” “对头,让他们也尝尝鲜。”这辣白菜吃着酸辣爽脆,很是过瘾。 秦容做了一道香煎咸鱼,一道炒猪肝,一道回锅肉,一道宫保猪肉丁,把干笋子泡开,做了一道笋子排骨汤,一共五道菜,后面三道都多装了一份出来,母女俩一道送到菱花家,秦容的一边手上,还装着一大碗的辣白菜。 菱花家正在吃饭呢,桌上只摆了一道炒花生米,一道白菜打汤,桌上还摆着一到辣椒蘸水。 看到母女两个送了菜来,夫妻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三婶,今晚上我们菜做多了,母女俩吃不完,还麻烦你们帮分摊一点。”秦容笑了笑,把手中的菜摆在桌子上。 “这是我做的辣白菜,可以解腻,一次吃几片,这一碗可以吃三天。” 看到桌子上多了几道美味的菜,两个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同时,也弥漫着感激。 “哎,你们呀,才不信你们是吃不完,你们就是故意做这么多。”菱花脸上洋溢着笑容,“小礼,快去搬两根凳子来。” 饭只煮了一家人的,没关系,他们就只吃一碗。 王庚抢先一步,去搬凳子。 “三嫂,我们家里的桌子上还摆着菜等我们呢,在你们这里吃了,家里的菜咋办。” 母女俩执意回去,菱花家劝不住,“这些碗就先放这儿,待会儿等我洗了给你们送上去。” “行,你们慢慢吃。”万氏说。 进家母女俩饱饱吃了一顿,灰狼卧在桌子下,啃骨头,秦容为了让它多吃一点肉,就没有把骨头上的肉啃得太干净。 “你就光照顾灰狼,当心它被你宠坏了。”万氏嗔道。 “娘,我又没有浪费,我这是把我吃的省给灰狼,灰狼长身体了,才能更好地守护家门呀。”秦容吐吐舌头说。 比起刚领回家的时候,灰狼长了不少肉,皮毛也光、滑了不少,摸着顺手多了。 “灰狼要长肉,你更要多吃一点。”万氏往她的碗里夹肉,“什么省不省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娘,知道啦。”秦容笑嘻嘻的,“我最近长了好几斤呢。” 万氏瞅着她,真的是圆、润了一点,原来只有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脸颊逐渐变得饱满,而且皮肤也没有那么黑了,比在老秦家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当娘的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呀,她的容丫头,以后还会越来越好。 睡觉之前,秦容往炭窑里添了一点火,摸着里面,已经差不多干了,再烤一个晚上,外面的也能够烘干,然后就开始做果木炭。 果木炭主要选用的是果木,苹果木最好,其他的像是枣木,梨木,桃木,樱、桃木都成,原始森林里,这些果木随处可见,都是野生的,做炭的效果更好。 要阉猪,要铺猪圈,要上山砍木,要把最寒冷几天的猪食找够,这阵子有够忙的了。 第二天起来,母女俩吃过早饭,开始准备阉猪,四头公猪一头母、猪,四头公猪都要阉割,母、猪留着长大,用来生崽。 准备了绳索,秦容进入猪圈,这些猪不怕生,以为她来送吃的,围着她叫,有的还用、嘴巴扯她的裤脚。 “让开让开。”秦容用棍、子打猪嘴巴,农人家本来就没有多少穿的,要是被咬坏,还要打补丁。 打得重了,猪嗷嗷地叫着退开,终于不敢那么放肆。 秦容抓起一头,把它的屁、股搁在栏上,手抓住猪仔的前爪子,猪仔预感不祥地叫着,拼命挣扎,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万氏把猪仔的后腿绑了,又绑前脚。 然后拎出猪圈,秦容用水洗了一下猪蛋的位置,又涂了一点麻、醉药,估摸着麻、醉药起效了,用专门阉猪的手术小刀一划,麻利地把两个猪蛋取了出来,放到碗里。 “丫头,这东西留着做什么?”万氏奇怪地问。 “娘,这个是好东西呢,炒来吃可美味了。” “哎呀,谁吃猪的这个东西?”万氏脸有点烫红。 第九十二章几头笨狼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东西也只是猪身上的一个器官,由肉组成,和其他部位是一样的呀。”秦容笑笑,“等到我弄出来,娘你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然后是止血,消毒,缝合伤口,洒消炎药,一气呵成。 把猪仔放到圈里,猪仔又活蹦乱跳起来。 万氏本来还有点忧虑,可是秦容很熟练,也就放心了,去药馆子买阉猪用的那些东西的时候,秦容借兽医的书看了一眼,没想到就这么上道。 一口气,把四头猪仔都阉了,没有出一点差错,四头猪,八个猪蛋,够吃四顿呢。 阉好后,万氏把饭煮起来,秦容去看炭窑,外面已经干了,整体效果不错,没有一丝裂缝。 这么大的炭窑,一次性烤个两百斤的木炭,都不在话下。 母女俩又在猪睡觉的地方,给猪铺上烂布柳絮,柳絮蓬松,量大,等到气温降下来的时候,猪会往棉絮里面钻,起到保暖防护的作用。 接着,万氏去割茅草,堵猪圈木板间的间隙,前面也抽了一点时间都忙这件事,但大部分缝隙还没有堵上。 饭煮好了,秦容取出两个猪蛋,切成块状,足足装了一盘,她把炒菜的锅架在三角架上,放油,油温七成热,放入干辣椒姜丝和拍扁的蒜瓣,等香味溢出来了,放入猪蛋块,迅速翻炒起来,倒入料酒去腥,老抽上色,等到差不多熟了,放入葱段,搁入盐巴,青椒块,稍微翻炒一会儿打起来。 香味伴随着白雾,从伙房里飘出来。 “这是做的啥,这么香?”万氏忍不住走进厨房。 “娘,你尝尝。”秦容把筷子递给万氏,万氏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又辣又脆又香,比鸡珺子还好吃一点,这是啥?” 秦容捂着嘴巴笑,“娘,我怕说了你不敢吃。” 万氏看一眼地上的大碗里放着的几个猪蛋,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来是这个,好吃娘就吃,又没有什么忌讳,你太低估娘了。” 她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惊讶,像秦容说的,也不过是猪身上的一个部、位,由肉组成,好吃有什么不能吃的? 秦容再做了一道豆豉蒜香五花肉,五花肉被油榨得八成干,不爱吃肥肉的人也不觉得腻,一道木耳炒瘦肉,一道地里的青菜打汤,四道菜,母女俩开吃。 “娘,下午我去山上砍果木,你负责猪圈的事情。”秦容说。 “是不是要进原始森林?”一般的山上,果木比较稀疏,这面山东一棵那面山西一棵的,原始森林里才有大量生长。 “娘,原始森林我又不是没有进过,还不是安然无恙地出来?上次我和州伢子去,也没见遇到啥危险。”秦容知道万氏在担心,一脸轻松地说。 “那是你们运气好,原始森林里时常有野兽出没,就算是村里头的汉子,也要几个人结伴而行才行。”万氏语气坚决,“听娘的话,就上其他的山上砍,不要进那个原始森林了。” 秦容想了想,“嗯,娘就放心吧。” 也没有明确答应下来,她可以表面迁就,背地里再去呀,嘿嘿。 吃好饭,秦容用菜汤泡了饭喂灰狼,想着饭汤里太寡淡,还倒了一点五花肉盘子里的油进去。 灰狼刚买回来的时候只是半大,现在又长了不少肉,而且肉分布得很均匀,不但身体壮了,头围也大了一点,这样全面均衡,才会好看。 母女俩各C持给自己安排好的事情。 秦容背着一个背篓,拿着一把砍柴刀,进了原始森林。 这一日挑了上午之后,挑石头的活儿彻底结束了,营地需要的石头已经足够,村里头的男人们意犹未尽地纷纷回家。 裴辰州也赶着给秦容家做碗柜,一抬头,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背篓,进了高山深处的原始森林。 少年心头一跳,她一个人进原始森林,会不会遇到有危险? 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准备好弹弓弓箭,砍柴刀绳索,匕首,一应俱全了,也赶紧进了山去。 秦容找了一会儿,找到一颗枣木,她爬到树上,选择干枯的,直径大于三厘米的枝条开砍。 砍柴的声音在安静的森林里显得尤为清脆。 一会儿,就把几匹狼吸引了过来,围着枣木,伸出爪子刨树根。 秦容也不怕,一般的狼不会上树,棕狼才会。 砍下枝条,就朝地面上扔下去,打得那些狼嗷嗷直叫。 “来呀,上来咬我啊。”秦容朝那些狼做了一个鬼脸。 狼被激怒了,更加凶狠地跑着树根,龇牙咧嘴,眼里冒着绿油油的冷光。 秦容也不管,专心砍着树枝,这棵枣树上的枯枝还挺多,一共砍了十几根,下面的四头狼,有两头被砸得晕乎乎的,站着都快要倒下。 另外两头,秦容又砍了两根重量大的枝桠,对准砸了下去,一下子排排砸中狼的后颈,两头嗷呜一声,晕倒在地上。 这些笨狼,秦容在心里偷笑,下了数。 还站着的那两头,不屈地豁出全身之力,朝她扑来。 秦容一拳一个砸在脑袋上,这两头狼也晕了。 “容丫头。”不远处,一个急切的声音传过来,裴辰州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她,枝条刮伤了脸和脖子,却浑然不觉,看到他身上出现的血迹,秦容隐隐心疼。 “容丫头,你没事吧?”裴辰州把她全身上下打量着,生怕她被狼咬伤了。 “你看这些笨狼的样子,我会有事吗?”秦容眼里带笑,“倒是你……” 她从怀里摸出金疮药,除此之外,发烧的,感冒的,腹泻的,这些常备药物,她都准备了一点,一般小病的时候,就不用往镇子上跑。 才发现少年太高了,她根本就够不着,“蹲下来。” “容丫头,我不用,这点算得了什么呀。”裴辰州摇头,从小到大,他在原始森林里面闯荡,骨头脱臼,一寸的伤口都有过,还流过半盆那么多的血。 “听话。”秦容瞪圆了眼睛,佯装生气,“脸上被荆条划出了这么长的口子,要是破相了,才没有谁愿意嫁给你呢。” 裴辰州一听有点慌,赶紧蹲下来,乖乖地等她给他上药。 看到他这个样子,秦容噗嗤一声笑了,边在他脸上倒金疮药粉边说,“就这么怕娶不到老婆呀。” “不是,我……”裴辰州面露窘迫,可是却没有勇气说出来。 容丫头,我是怕你不要我呀。 看着她为他上药,心里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在荡漾。 他的手动了动,几乎就要忍不住握住少女的手,可还是克制住了,如果惊吓到了容丫头怎么办? “州伢子,我又不会吃你,你见到我不必这么不安。”秦容上好药,把药瓶收到怀里,“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面对我吧,怎么说呢,我希望你能成为比现在更有勇气的男人,我更希望看到你,更大方稳沉的样子。” 裴辰州的心意,她是知道的,可她也希望他在她面前,能够放开一点,就算她答应了他,他是这个样子,那她相处起来也不痛快呀。 伢子是好伢子,就是有这么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男子汉的魄力,他还能更强一点。 裴辰州看着她,眼里浮起一抹炽、热,坚定地说,“容丫头,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你有什么要求都提出来,我一定都能做到,你可千万不要闷在心里,这样我也不知道。” “好啦,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提议。”秦容拍拍他的胸口,“对啦,你怎么进原始森林来了。 裴辰州差点又犹豫窘迫,然而,他记着容丫头的话,看着她的眼睛,“我看到你进山来了,不放心你,就跟着来。” 秦容勾唇,对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是为了砍果木,回去烧果木炭。”秦容说着,坐在地上,把那些枯枝多余的岔条削了。 裴辰州庆幸自己带了砍柴刀,也坐在她的身边,一道和她一起削。 “石头挑完了,白天我也有时间,以后有什么,你只管叫我,再说我也要经常进原始森林。” 对哦,秦容想起来,以前裴辰州就是靠在原始森林里打猎为生,只是这段时间都在挑石头,“我这段时间都需要果木,我们可以结伴而行。” 第九十三章也要盖青砖琉璃瓦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一颗心简直要乐开了花,“嗯,这样好有个照应,原始森林里时不时就会出现野兽。” 他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和容丫头呆在一块儿。 又找了一棵野梨木,一棵野山楂木,足足砍够了一背篓,背篓上还横着一大捆。 裴辰州二话不说就背了起来。 “等回到家了,我去借一个背篓,我们再赶一趟,然后我跟你去打猎。”秦容说。 “行,由你安排。”裴辰州爽快地答应下来。 万氏也正好找了一趟猪食回家,看到州伢子帮背回来,还砍了这么大的量,就知道秦容没有听她的,和裴辰州去了原始森林。 女儿不小了,总有点自己的心事,她心里叹了一声,没有揭穿,至于该怎么定夺,她已经把信传了回去,就等着夫人的决定。 秦容在炭窑里把生火烧起了木材,“娘,等里面的木烧到了七成的程度,我还没有回来的话,你就把洞口封住。” “行,你去砍柴小心一点。”万氏说,她在家里也忙,又找猪食又填茅草的。 还烙了几个鸡蛋饼,给他们捎上山去。 秦容去菱花家借了一个背篓,她一个,裴辰州一个。 她和裴辰州走得近,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免不了闲言碎语,不少人都说两个人以后怕是要结为夫妻,秦容也不在乎,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别人要怎么说她也管不着呀,再说,她也不反感和裴辰州捆绑在一起。 找了几棵果木,裴辰州在树上砍,秦容在下面削去多余的枝条,不多一会儿,两背篓装够了,裴辰州还多背了一捆,背回家安顿,两人一起走回村子里去。 炭窑的口子已经被泥土封住,等到了明天,就可以把烧好的黑炭取出来。 第三次去原始森林,秦容把背篓还给了菱花家,她就背着一个,裴 辰州不用,他的身上带了绳子,无论什么动物都可以绑了回来。 “容丫头,你背着背篓做啥?”裴辰州问。 “找点野菜,捡点菌子。”秦容说,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在林子里多逛逛,还是能找到一点野菜冬菌,想到菌子的美味,秦容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而且现在天色还不算晚,相当于现代的四点多,时间还充足。 就是打的这种事情要靠运气,有时候转了半天一无所获,有时候能逮好几头。 一般裴辰州打到猎就立马送到镇上去卖,不一定要等到街天,平时镇子上几乎所有酒楼都会开门,永乐镇又是附近郡县来往的一个驿站,人来人往客流巨大,就吃喝住方面,不是街天生意都很好,野味也是卖给酒楼。 路上,两人闲聊着,都是些家常事。 “州伢子,你娘差不多好全了,以后你只管攒银子,盖房子。” 裴辰州眼眸里浮起一丝对未来的期许,“嗯,容丫头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房子?” “我呀,我喜欢青砖琉璃瓦,院子里要有凉亭,抄手游廊,垂花门,假山小园子,我也在攒钱,等着哪一天住上这样的房子。” 基本的青砖琉璃瓦,不加其他建筑,一进的,都要上百两银子,要住她说的这样的档次,起码得两百两银子,不过,她相信,总有一天她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裴辰州听着,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样的房子,是农村大地主家才住得起的,也清楚大概有多少银子,但容丫头喜欢,他就努力达到这样的条件。 秦容不知道裴辰州的心思,“州伢子,这是我的目标,我呢,就是对生活的要求高一点,你要盖,就盖石头瓦房,五十两银子就可以了。”裴家是分了家的,裴辰州家里就只有一个娘亲,不用把钱上交给整个家族,又有一身打猎的本领,这点钱除去开销,最多三年就攒够。 “到时候再看吧。”裴辰州嘴巴上这样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如果容丫头盖起了青砖琉璃瓦,他盖的却是石头瓦房,他哪里配得起她,又怎么好意思把她娶进家门?至少也要是对等的,这样才不会委屈了他。 “对了,找个时间我们去把你家地里的土随便翻一下。”石头挑完了,老秦家也开始要作妖了吧。 裴辰州的一垄水田,一垄旱地,因为三年没有栽种,上面已经长满了杂草。 “娘说了,明天就下地,我和娘来就可以,你忙你自己的。”裴辰州怎么好意思让秦容过去给他家挖地。 “寒流就要来了,我们得赶紧把这些事情做完呀,大家相互帮衬着一点。”秦容决定了,就不会改变主意。 关于寒流,裴辰州心头拿不准,不过秦容说的,他总感觉真的会发生,家里的物资也尽他所能准备了一点,就算是寒流真的来了,也能抵挡一阵子。 裴辰州在前面开路,把伸出来的枝条都挡开,以免割到秦容,为此,他的手臂上挨了很多口子。 秦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是不希望她受到半点伤害呀。 走了好一会,都没有碰到猎物,倒是秦容,捡了好几朵冬菌,又割了一把蕨菜。 前方的矮丛,飞窜过一只灰色的兔子。 裴辰州反应比秦容的眼睛快,当即拉弓放箭。 嗖! 弓箭穿过兔子的一双前脚,兔子一个倒栽葱扑在地上,利落,凌厉,快准狠。 “容丫头,你在这里等我。” 裴辰州大步流星走过去,提起兔子的耳朵走回来,用绳子把兔子捆住,又继续给她开路。 “州伢子,把兔子放在我的背篓里吧,不然待会儿有猎物,你不好反应。”秦容说。 裴辰州有点犹豫。 他身上挂着弓箭,不好帮秦容背背篓,已经有点过意不去,还要把兔子给她背。 “就这点重量你还犹豫什么呀,喂,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秦容故意这样说。 裴辰州差点又紧张,可心里的某一个念头起来,又增添了几分,闷声说,“丫头,我是一点也不希望你受累呢。” 秦容看他眼里闪过的一丝局促,可是却强行保持镇定的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把背篓歪向他,“好啦,快放进来,为了一只兔子啰里啰嗦的,至于嘛。” 裴辰州只好把兔子放到她的背篓里,两个继续向前走。 秦容觉得林子里有点闷,就哼起歌来,曲调时而轻快,时而带点感伤,在林子里显得空灵清澈,这些都是现代歌曲,裴辰州听不懂,但分外的觉得好听,像水一样自然流动,像空气一样飘渺远近,捉不到摸不到,直唱到他的心坎里去。 秦容正唱得惬意自在,裴辰州正听得享受,突然,秦容的歌声戛然而止,裴辰州也立刻警惕起来,抓紧了肩上的弓箭。 不远处,是一个平坦的坝子,一头壮硕老虎在攻击一头麝鹿,麝鹿一条腿上受了伤,正一瘸一拐地要跑出坝子,老虎嘶吼一声,扑了上去。 裴辰州立刻拉弓搭箭,一箭凌厉放出,穿过空气,带过一阵肃杀的风声,不过是眨眼间,就把老虎的一条腿射在地面上,老虎拼命地想要挣脱,发出一声比一声高的怒嚎,震得树叶簌簌直掉。 裴辰州又举起一个弹弓,一颗石子打着老虎的眉心,老虎摇晃了一下,更加愤怒不已,几乎到了发狂的地步,猎物就要失去,它又受困于原地,声音都吼哑了,又是第二颗,第三颗石子打来,每一颗的力道都足足有几十斤,老虎猛烈地摇晃了几下,终于还是晕厥了过去。 除非有必要,不然裴辰州也不是一定要把野兽置之于死地。 两人朝着麝鹿逃跑的方向奔去。 麝鹿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丛林之中,裴辰州边跑边放出一颗弹丸,准确地打中它的后脑勺,麝鹿一下子倒在地上。 这是一头公麝鹿,体型比较大,看上去大概有五六岁,它的一边后腿上受了伤,鲜血把整条腿都浸染成一片血红。 第九十四章麝香才是宝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把它绑起来,酒楼喜欢活的野味,现在就弄死的话,口味会大打折扣,价格也给得不高。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估摸着回去的时候,夜幕就会降临。 裴辰州扛着七八十斤的麝鹿,两人一起走回家去。 秦容问,“对了州伢子,麝鹿酒楼给你多少钱一斤?” 在现代售卖的一般是梅花鹿,梅花鹿三十文一斤,麝鹿还要贵一点。 而大齐的物价,和现代差不多一个水平,一些货物的价格甚至还要高一点。 裴辰州道,“有的给三十文,有的给三十五文。” 给得有点偏低了,不过,猎人去酒楼售卖野味,酒楼一般会故意压低价格。 又听到裴辰州说,“麝鹿跑得快,眨眼就不见了,不一定每次都能捕到,这一次也是它的腿受伤,才捡了个便宜。” 不然,如果经常有麝鹿卖,他不是发了吗?一年,可能也就只有那么几次而已,多的是野兔,山鸡和蛇,这么大的原始森林,想要找到一头大的活物,不容易呀。 秦容想到了什么,“每一次你捕到麝鹿,都直接这样送去卖了?” “嗯,就算不是街天,酒楼也还开着,不影响。”裴辰州说。 然而,秦容想问的,却不是这个,“雄麝鹿身上的麝香,你没割下来,就这样把鹿卖了?” 裴辰州迷茫地看着她,“容丫头,麝香很值钱吗?” “废话,麝香比鹿值钱多了。”秦容不由得为他痛心疾首,“傻伢子,你失去了多少次发财的机会呀。” 麝鹿要长到两岁起才分泌麝香,而且要雄性才会分泌,虽然不一定每头麝鹿都在两岁以上,虽然不一定每一头都是公的,可是,裴辰州打猎几年了,总会碰到那么几次吧。 在现代,麝香的价格一克五百到一千块钱,这还是在有人工培养的情况下,古代只能靠捕野生鹿,肯定还要更贵。 麝鹿的平均产香是十克,多的有十五克,就算一千文钱一克,也有十五两银子啊,那些酒楼的人都精明得很,肯定是把麝香偷偷挖出来卖了。 秦容仔细给他说了,裴辰州脸上浮起了懊恼,“唉,都怪我不懂这些,以后一定不会在马虎了。”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说不定现在就可以盖容丫头喜欢的房子,他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秦容看他一脸后悔的样子,安慰他道,“过去的事情就当它过去了吧,正好刚才捕的这一头是雄麝鹿,已经有好几岁了,现在我就把麝香割下来,你瞧着,以后你一个人碰上,也好动手。” “嗯,好。”裴辰州把麝鹿放下来。 秦容从背篓里找到一块碎布,这是她准备在森林里受伤了用来包扎伤口的,然后找到麝鹿的香囊,香囊位于雄性生、殖器官和脐带之间,她把香囊剖开,把里面褐状的麝香刮出来,没有经过风干,还有点潮湿,等到麝香刮干净了,她脸上洋溢起笑容,“这么多的量,起码有二十克呢,州伢子,你发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包起来,递给裴辰州,“你去镇子上的时候,先不要忙着卖,问问麝香的一般价位,至少也要卖在平均水平以上,不能卖亏了。” 裴辰州没有接过来,“容丫头,我不太懂这些,要不……”他犹豫了一下,“你跟我上街去。” 他的性格这么老实,秦容也怕她吃亏,反正永乐镇离高瞻村不远,“行,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等我们回来了,就去锄地。” 裴辰州心里在偷着乐,容丫头和他一起去镇上,这样他一路上就不闷了。 他们顺着来的路回家,秦容来的时候做好了记号,经过的地方,那些伸出来的枝条也被裴辰州砍掉或者撇到了一边,她走在前面,也不会遇到任何阻碍。 迎面袭来的一阵冷意,秦容没有看清什么东西,迅速一个后闪躲开。 裴辰州快步上前,伸手去扶住秦容,看到眼前的情形,他瞳孔一缩。 那条蛇偷袭不成功,缩了回去,又吐着蛇信子发动第二轮攻势。 秦容抢在裴辰州之前出手,避开蛇的牙齿,卡住蛇身上的某一段,蛇的尾巴迅速绕着她的手圈起来,头高高地扬起,朝她的手腕咬来。 凉飕飕的冷意在秦容手上蔓延,直冷到了骨头里去,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这条蛇的七寸,被裴辰州及时掐住,蛇浑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圈一圈地散开来。 “好险!”他在她的耳边,沉声,呼吸都粗重了不少,不断扫在秦容的脖颈上,带过一阵阵热浪。 这条蛇五彩斑斓,明显含有剧毒,刚才两个人哪怕稍微慢一拍,只怕就难以逃过一劫,高瞻村里可没有郎中,去镇子上有一段的距离,很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秦容砰砰直跳的心脏终于缓慢下来,一般是要惊动蛇,蛇才会发动攻击,他们压根就没有碰到两边的枝条,蛇就攻过来了,可见是一条多管闲事的蛇,该死! 裴辰州正要把蛇宰了扔掉,秦容道,“这条蛇自己送上门来,不如拿回家去炖了。” “可容丫头,这是一条毒蛇呀。”裴辰州犹豫说。 秦容笑笑,“毒蛇的毒液集中在脑部,把它的头砍掉就可以吃了。” “行。”裴辰州把毒蛇砸晕,捆作一团,放到背篓里。 有了刚才的教训,两个人都分外小心起来,原始森林里不缺毒蛇,毒虫,野兽,一不小心就会碰上。 “容丫头,刚才,没有吓到你吧,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裴辰州带着一丝歉意说。 “不是你,我已经被蛇咬到了,你不是把我保护得好好的吗?”秦容眉梢一挑,在原始森林里,难免会遇到危险,这个时候就需要考验人的反应速度,力量还有头脑,裴辰州在这些方面都是达标的。 “就差一点……”裴辰州心有余悸,想都不敢想下去,如果容丫头真的被蛇咬了咋办,蛇毒的厉害,他是知道的,被咬中以后,很快毒液就会随着血液弥漫全身,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好啦傻伢子,你要相信我们的能力,要相信我们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就像你以前一样,我们两个人一起,还拥有更大的力量,不是吗?富贵险中求,不冒险哪里盖得起瓦房,吃得起好的,对不对?” 秦容拍拍他的胸膛,咳咳,其实,她是趁着这个机会揩油呢,裴辰州的胸膛韧实温热,手感太好了。 其实,原始森林敢单独闯的没有几个人,村里的男人进入原始森林都要七八个,十几个结伴而行,就怕遇到老虎豹子什么的,打到的猎物卖到了价钱得平分,这样一来,每个人到手的也没有多少钱。 比起他们来,裴辰州有更多的致富机会,他一个人,就能抵得过十几个男人。 “嗯,容丫头,我会全心全力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你有半点闪失。”裴辰州像发誓一样说。 回到村子里,裴辰州把那只兔子那条蛇送给了秦容。 秦容拗不过他,只好全收下了,不过,她要求裴辰州要带吴氏过来吃饭,有蛇肉兔子肉,今晚得好好吃一顿才是呀。 万氏一看秦容带了一条蛇回来,还是毒蛇,脸上浮起了警惕,看着她道,“丫头,你们在森林里是不是遇到蛇袭击了?” “才没有呢娘,这条蛇是专门捕来,拿来炖汤喝的。”秦容一脸的轻松,“州伢子还打了一条麝鹿,明天我和他到镇子上去卖,对啦娘,明儿个裴三婶要下地割草翻土,咱们也去帮帮她家,这只兔子,还是州伢子打的呢。” 万氏半信半疑,但秦容好好地在她的面前,一点事情也没有,她不好再继续计较,“行,猪圈差不多都堵上了,明天割两背猪食,就去帮他们家。” 猪圈的横板之间,都堵上了茅草,秦容进去里面,关上猪圈的门,几乎一丝风也透不进来。 到时候再烧上火盆,里面的温度,至少可以上升好几度。 炭还在炭窑里煨着,等到明天再打开,差不多就可以了。 毒蛇的毒都集中在头部,秦容让万氏用火钳夹住蛇头,一刀把蛇头剁了,然后迅速丢进火里,盖上门板。 有一个案例,一个厨房师傅把蛇杀了以后,蛇头扔进垃圾桶,却突然跳起来,咬伤厨师,厨师不治而亡,所以处理蛇头的时候要小心。 第九十五章有点明目张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新堆砌的土灶能用了,万氏在大锅里红烧兔肉,秦容把蛇肉砍成一段一段,足足装了一大碗,她在三角铁架上搁上小锅,放入蛇肉,再把清水倒进去,然后放适量料酒、盐、白糖、姜块和蒜瓣,盖上盖子,大火烧开后去浮沫,等到浮沫撇干净了,转成中小火,慢慢地煮。 香味随着白雾逐渐飘出来,混杂着红烧兔肉的香,简直要馋死人了。 上方,秦旺福又开始闹腾。 “娘,我要吃肉,好香香,呜呜——” 陈氏往下面放铜板的事情老秦家当然不会泄露出去,但偏偏那天同一个医馆子里,也有村里人在看病,把女郎中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得进去,这两天村里人都传疯了,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陈氏平时根本就不敢出门,只希望随着时间久了,村里人把这件事情给淡忘掉。 “吃什么肉,没有,再哭再闹都没用,有本事你把天哭垮了。”陈氏自打从镇子上回来以后,就一直拉着脸,就让秦旺福闹,吃不到肉,把那个死丫头闹得心烦意乱也好,她现在不好过,也不想让任何人好过。 然而,秦容早就习惯了上面的孩子哭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反而是香味源源不断地从厨房飘出来,秦旺福和秦旺禄几个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地闹。 要吃肉,而且是香香的肉,为什么扫把星做了这么多顿好吃的饭菜,他们一口都尝不到。 邻居们听到动静出门来看,都是鄙夷的眼神。 一天天为了吃的撒泼,不丢脸。 老秦家人心里气,可能咋办?秦容在自家里做饭,他们总不能去阻止她,或者要求她不要把菜弄得那么香吧。 秦容去河边钓了一条五斤左右的鲈鱼,正是做晚饭的时候,河边钓鱼的村里人还挺多。 自从知道用蚯蚓可以钓到鱼,河边最不缺的,就是钓鱼的人,对于节俭贫穷的村里人来说,每顿都有鱼肉吃,而且还是野生鱼,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经过自家水田,秦容摘了一棵白菜,白菜吃去了一大半,剩下的,这几天大概是吃不完了,她打算送一点给裴辰州家和菱花家,万氏做好了一道炒花生,一道豆豉回锅肉,一道香煎咸鱼,她又做了一道清蒸鲈鱼,一道煮白菜,一道凉拌鱼腥草。 算算,有七道菜呢,而且兔肉的分量还很大。 “娘,我看菱花家还没有吃饭呢,不如把他们家也请来吧。”秦容说。 “行,我也寻思着菜做多了。”万氏爽快地说。 秦容下去,费了好一点口舌,终于说动了菱花家,一家子端着刚炒好的一盘土豆丝,一盘白菜炒五花肉,提着一锅饭,到了秦容的家里。 万氏还觉得饭不够呢,打算再煮两碗米,吃着等,也差不多熟了,见菱花提了自家的上来,正好。 “我家吃得不好,你们不要嫌弃。”菱花不好意思地说。 割一点五花肉来炒,已经算是他们家小小奢侈一顿了。 “都是家常菜,啥嫌弃不嫌弃的,三嫂你也太见外了。”万氏不赞同道,看一眼门外,“咦,州伢子家咋还不来?” 话音才落,就看到了母子俩出现在门口。 吴氏本来过意不去,裴辰州劝说了好一阵子,才肯过来,“哎哟,来你们家吃几顿了,找个时间,我也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三嫂,你身体不好,不急,一个村里头的,以后来往的时间还多着呢。”万氏说。 “三婶,这只兔子,还是州伢子打的,你无论如何也应该来呀。”秦容热情地道。 她从坛子里夹出一盘腌白菜,正好凑成八个菜。 菱花默默心想,等杀年猪了,一定要狠狠招待一场,虽然猪不肥,但他们已经享受了容丫头家好几次的盛情,人情要有个相互,不能只顾吃人家的。 裴辰州在秦容的身边坐下来。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屁、股一时没忍住,想要离她近一点。 坐下去了,才发现有点不合时宜。 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是他对秦容有心思,村里人又传出些风言风语,一时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生怕因此那些人更加添油加醋,伤害到容丫头。 秦容嘴角抽了抽,那个,有些人是不是有点明目张胆啊。 但她不动声色,原始森林都一起进去了,坐一起算个啥?而且她也不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自己舒心快乐就好。 菱花手肘碰了一下准备在她左边坐下的王庚,朝裴辰州看一眼,王庚虽然老实,但也明白过来,在她右边,也就是裴辰州身边坐下。 一桌子就他们两个男人,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其他人怎么分布都没关系。 这样一来,就化解了裴辰州的尴尬和不自然。 一桌人开开心心地吃,万氏拿出了酒,给裴辰州和王庚喝。 下面又是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老秦家人怎么听怎么刺耳。 “裴兄弟,咱们喝。”王庚敬裴辰州。 裴辰州是后生里最有能耐的,精神气最好的,只可惜没有文化,不然一定可以走得很远。 “三叔,这怎么可以?还是我敬你吧。”裴辰州举起酒杯,把杯口放低。 一饮而尽。 “裴兄弟十七岁了,也到说亲的年纪了。”王庚喝了三杯酒,有了醉意,实诚的人也不那么自矜克制。 “看上了哪家姑娘,三叔能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裴辰州耳根子有点红,“三叔,这个不着急,慢慢来。” 他的心思多少也表明了一点,虽然容丫头没有答复她,但他会等下去,他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目光扫了一眼秦容,秦容面容上淡淡的,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是那么的平静沉着,她有湖水的冷静清凉,也有对生活的热情开朗。 她聪明,独立,大方,豁达。 在乡村,他头一次见这样的女子,那样的与众不同,他喜欢,同时,他也有点自卑。 如果,他优秀点就好了,他只是个泥腿子,把脑袋悬在腰带上的猎户。 闷闷地,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菱花直皱眉头,一脚踩在王庚的脚背上,王庚知道自己说多了,讪笑着点到为止。 “裴兄弟,我们继续喝。” 吴氏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州伢子在追求容丫头呢,少年人需要时间,就让他们慢慢培养起感情,最后水到渠成。 裴辰州酒量好,王庚醉了,他都没有事,菱花说什么也不让王庚喝了,把酒坛子搬进了伙房里,引得一桌子的人都在笑。 等吃好了,裴辰州抢着把碗洗了,把地扫了,末了,还给烧起了一锅热水洗、脚,秦容看着他勤快的样子,抿着嘴唇低声道,“州伢子,我咋看着,你像是要讨公婆喜欢的小媳妇呢。” “容丫头,我把事情做了,今晚你就可以早点睡觉,毕竟明天你还要和我上镇子去。”裴辰州一本正经的样子,闷声说。 喝多了酒,他的大脑里有些晕乎乎的,想要为她做什么,干劲比以前要冲动一点。 大概是想着秦容会容裴辰州,吴氏想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就先回去了,秦容送裴辰州到门口,摸着下巴,“州伢子,我让你不要那么害羞,大胆一点,可也不是要你多沉闷呀。” 毕竟是十几岁的少年郎啊,人总要一步步成长,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容丫头,你要我咋做呢,我马上改。”裴辰州一脸的诚恳请教,一双凤眼里,都是赤诚。 秦容轻轻说,“你不用那么压抑自己,我只要你在我面前把话说利索就行了,你是什么样子的就是什么样子,不用强行扭转,只需要遵从你的本心,同时,把不利于交流的部分改掉。” 前面她要少年变得更沉稳一些,结果,少年有点过度了,有时沉闷得像一个中年男人。 这一点似乎要简单些,裴辰州点头,“我会做到的,容丫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秦容微微一笑,“去吧。” “嗯。”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二天,秦容早早起了床来洗涑,这久她习惯在脸上抹上保湿的东西,还攃了一点水粉,这样可以隔绝紫外线,虽然效果不如现代的防晒霜,但多少会有一点,同时,还能让她的脸看起来更白一些。 然后,她把炭窑封住的洞口打开,里面是一堆已经烧好的果木炭,每一根都烧透了,隐约有光泽。 第九十六章占了几年的便宜还想继续?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质量,算是达到了预期。 秦容全部腾了出来,搬到院子里,裴辰州来了,一眼不发,埋头和她一起搬,然后两人又把新的果木放到炭窑里,生火烧起来。 秦容有些看到猪圈,那些猪仔都挤在棉絮里睡,藏在棉絮里差点看不到,软呼呼的,睡得很香,呼噜一阵接一阵。 万氏做好了几个粗面瘦肉鸡蛋饼,给两个人包起来,到路上吃。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她心想,夫人的心也该回来了。 “嗯,吃吧。”秦容把三个饼子分给裴辰州。 她的身上背着背篓,方便到了镇上,想到有什么需要买的,裴辰州的肩上,则扛着那一头麝鹿,麝鹿还是活的,这是脚都被捆住,它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裴辰州接过饼子的时候,无意中看一眼秦容,眼睛一亮,“容丫头,你比以前好看了。” 更白了,眸子更亮了,而且,脸颊也变得饱满了些。 “真的吗?”秦容摸了一下脸颊,心里暗滋滋偷着乐。 “嗯,真的好多了。”裴辰州视线透着一点灼热,容丫头模样不那么好看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喜欢她,要是她越来越好看,他的心只怕会更加控制不了…… 秦容又怎么会看不懂少年眼里的意思,这是一种无法遮掩的情动,倒让她有点害羞,“咳咳,吃吧,不然凉了。” 走了一个时辰,走到了镇子上,今天阳光意外的好,好几天没有这么暖了,然而,这更像是寒流来临的前兆,别人都在乐观,秦容心上却像压了一块石头,她不希望有寒流,虽然她做好了准备,她不喜欢天地之间萧条的样子。 就连裴辰州,看到这样的天气,都觉得不像是有寒流到来的样子,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站在容丫头的身边,哪怕她错了。 “我们先去把麝鹿卖了,在卖麝香。”秦容说,不然扛着也是负担。 “嗯,好。”裴辰州习惯地向一家酒楼走去。 这家是镇子上最大的酒楼,经常给他三十五文钱的价,除非野味太多了,才压一压价。 看到裴辰州扛了麝鹿来,采办脸上乐开了花,把人请到后院,对跑腿的吩咐,“把称取来。” 他检查着麝鹿,个头,肉质都是满意的,可是,当他看一眼麝鹿的肚子,脸色顿时就变了。 “小兄弟,你们是不是在麝鹿的身上动过刀子。” “是啊,我们把麝香取出来了,毕竟麝香要比麝鹿贵得多,是要单卖的。”还没有等裴辰州开口,秦容抢先一步说,“采办,你不会是想贪图我们的麝香吧。” 裴辰州也皱起了眉头,原来这家酒楼什么都明白,只是瞒着他,偷偷地把麝香割下来卖。 采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道,“送来的野味太多了,不收了,你们到别家卖好了。” “州伢子,我们去别家卖。”秦容冷冷道,占了人家几年的便宜,人家不让占了,还生气了,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裴辰州扛着麝鹿就走。 那采办简直气得不行,他靠偷挖这个少年扛来的公麝鹿身上的麝香,发了几笔小横财,结果少年居然放聪明了,提前把麝香挖走。 “州伢子,我们得找以前你没有去卖过麝鹿的酒楼,那些可能占过你便宜的,都不能再去。” 裴辰州打了几年的猎,以前不知道麝香能卖钱,指不定好几家酒楼都占过他的便宜,这一扛到酒楼里,那些人第一件事就是翻麝香。 “好像几家大一点的酒楼都去过了。”裴辰州说。 “行,那我们去好客聚。”秦容说,好客聚就是和她签一下卖鱼协议的那一家。 看到她来了,林大厨有点意外,脸上都笑开了花,“丫头,我正盼着街天,你快点送鱼来,酒楼里的野生鱼不够,只能全部用家养鱼。” 家养鱼的味道不如野生鱼,虽然成本低一点,但客人点的热情不那么高,赚的钱也不如野生鱼多。 秦容勾唇,“林大厨,这几天家里忙得很,不然明天就会给你送来,等到街天我多送一点,你们先用着家养鱼,只要厨艺火候到位,就有得赚。” 虽然不是街天,但这家不小的酒楼,客人也坐满了一半,要是换作以前,只有零星几桌,林大厨想想也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算是很好了,他不该太挑剔。 看一眼秦容身后跟着的少年,“小兄弟,你是来卖麝鹿的?” 杨采办走出来,脸上带着谄笑,“林大厨,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 说着,眼睛往麝鹿身上飘,他听其他酒楼的采办说过,这个楞头青扛来的麝鹿,麝香没有处理,让他们白占了便宜,还私底下笑这个小子傻呢。 如果麝香落到他的手里,那他岂不是要小发一笔了? 只是,麝鹿被裴辰州扛着,看不到肚子,杨采办也估摸不准麝香还在不在,但总要碰一碰运气,人傻一次可能是意外,可是傻了好几次,他还是很有把握。 “不用了,我们想和林大厨做生意。”秦容冷冷地拒绝。 但凡酒楼的采办,就没有几个好东西,他们喜欢克扣公银,从里面赚取差价,这个杨采办,是一路的货色。 林大厨对杨采办道,“让你采购的佐料,赶快去采购来,酒楼的作料快不够用了。” 杨采办剜了秦容一眼,恨恨而去,这个死丫头,三番两次让他不爽快,是要找机会好好地给她一场教训。 那样的目光,裴辰州看到了,他盯着杨采办的身影,眸子一下子变得晦暗。 想要对容丫头做什么,还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们家酒楼也收野生,只是一般都卖到大酒楼去,很少到我们家酒楼来卖,小兄弟,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家酒楼呀。”林大厨说,而且这头麝鹿一看肉质就很不错。 裴辰州实在不好说,是因为那些酒楼想着占他的便宜,他才把麝鹿扛到这里来卖。 林大厨招呼伙计来称,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麝香割下来了吧。” “嗯,割了。” “那就好,麝香可值钱了,你去其他酒楼卖麝鹿的时候,别忘了把麝香取下来,这才是麝鹿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要是落到了别人的手里可就亏了。”林大厨叮嘱说,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这样,会实诚地告诉这个事实,多的是想占便宜的人。 裴辰州没想到会遇到这样有良知仁心的人,和第一家酒楼那个采办的态度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他因为杨采办不对劲而绷着的脸,终于舒缓了一点,“谢谢你,我记住了。” 秦容见林大厨的人品,一点也不后悔和他签了契约,这样的人一定是讲诚信的,哪怕是空口承诺下来的协议,也不会轻易违背。 活计称了一下,这头麝鹿有八十斤重。 “我们家收麝鹿,是三十五文钱一斤,八十斤一共二两银子八百文。”林大厨开了单子,交给裴辰州,“小兄弟,你去柜台那儿,凭着这个单子领钱。” “秦丫头,到了街天,要给我们家供应一百斤野生鱼,你可别忘了呀。”林大厨说。 上次才买了六十多斤,少了,野生鱼偏贵一点,再好卖,也不是说多少斤都能卖出去,但每个街天,都要买够一百斤左右,这样才够支撑, “林大厨,您就放心吧,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家送上足足的一百斤鱼。”秦容莞尔道。 正要离开,她停顿了一下脚步,“除了鱼肉之外,你们家还可以再做一个品牌菜,这样可以扩大客源,增加利润。” 林大厨摸着胡须,“丫头,我正有此意啊,只可惜试图开发几个招牌,反响都不怎么样。” 秦容道,“我知道有一种特色菜,方便取材,做出来客人也喜欢点。” 林大厨眼睛一亮,“丫头,还请去客厅就坐,咱们喝着茶慢慢说。” “不用了,我还有事情忙,你取笔墨纸砚来,我给你把菜谱写下来,我没别的要求,等到我写的菜谱成为招牌,刚才那个伢子来卖猎物,希望你可以照顾一点。” 州伢子去其他的酒楼卖猎物,少不了被坑,可是在实心眼的林大厨这儿,做的却是良心生意,他的辛苦,不会被辜负。 她不会直接要钱,但她这样做,卖个人情,利润的回馈,仍然会回到他们的头上。 第九十七章同伙分一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好,没问题,我们家的生意比不了其他大酒楼,到我们家卖猎物的人少之又少,我们求之不得呢。”林大厨爽快地答应下来,“等到酒楼的利润涨了,多给一点价格,也是没问题的。” 秦容先下了一道黄焖鸡的菜谱。 林大厨把这道菜谱反复看了好几遍,想象着用这些作料和步骤做出来的味道,心里隐约有了一点谱,“以鸡肉作为原食材,的确很方便,丫头,如果这道菜能够成为招牌,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秦容笑笑,“感谢就不用了,林大厨记得我前面交代的就行。” 裴辰州到领了银子回来,秦容和林大厨告辞。 林大厨和善地把她送到门口,然后进了厨房。 “留一个灶位出来。” “林大厨,又有新琢磨出来的菜品呀。”有厨子问道。 前面林大厨弄了几道新的鱼菜出来,大受客人的欢迎,成为他们酒楼的几个主打招牌。 林大厨嘿嘿一笑,“说不定手里的这道菜谱,会是咱们家酒楼以后的一个大支撑,这可算不算是我的功劳,以后再给你们说。” 他做厨长这么多年了,哪些菜谱能达到什么样的地位,看一眼心里就有数。 虽然不是街天,可街边还是零星有卖早点和烤串的流动摊位。 裴辰州在一个卖羊肉串的摊位前停下,“来十二串。” “好咧,二位稍等。”卖羊肉串的小哥高高兴兴地数出十二串,刷上调料,烤得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让人垂涎。 仿佛是怕秦容抢了先,裴辰州掏出钱给了。 秦容不由得偷笑,她怎么会不卖他这个面子呢? 秦容以为每人六串,裴辰州分了她十串,他两串。 “州伢子,你吃这么少怎么行。”秦容又拿了几串给他。 “容丫头,我不咋吃零嘴,你多吃一点。”裴辰州躲开了。 秦容没法子,只好依了他。 等到吃好以后,他们寻一家大一点的药铺子,问麝香的价格。 “这个得看成色。”药铺的老板说,“不咋样的,五百文一克,好的,一千文一克都行,小姑娘,你们有麝香卖呀。” 秦容看这个老板倒像是个厚道人,把麝香拿出来,“你看看,值多少钱?” 麝香从香囊里刮出来,用布包着,而且经过了烘干,变成小小的,褐色的一团。 老板接过来,细细地观摩,满意道,“色泽,质地,都是上佳,但也不是最极致的质量,这样吧,八百文一克。” 就连这样好的的,他药铺子以来,就没有见过几回。 裴辰州不说话,等秦容拿主意。 秦容微微思忖了一下,老板知道她在想什么,和颜悦色道,“小姑娘,别的不说,我敢保证,给你的价格是最公道的,不信你可以拿到其药铺子试试,如果开的价没有我这儿高,你再拿回来也没关系。” “行,称重吧。”秦容笑笑,她只是不太了解麝香,所以犹豫了两息,看看这老板怎么说。 不过,能卖到一千文的,必定是顶级的质量了,那是十分罕见。 州伢子的麝香,能卖上个八百文,也不亏,其它药铺子为了从中间赚取差价,只怕低的价格还要更低。 老板称了一下,“一共二十一克。”把称上的重量出示给两个人看。 接着拔算盘,“卖价是十六两银子八百文。” 十六两银子多,还是一头麝鹿的麝香价,要是再多捕到几头麝鹿,那岂不是大发了? 秦容看向裴辰州,他也正好看着她,眼里藏着笑意。 老板数够了银子,交给秦容,“小姑娘,小兄弟,等下次再有麝香,就拿来我这里卖,我这里呀童叟无欺,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秦容莞尔,对这个老板的人品,她还是相信的,“只要我们有。” 等出了药铺子,她把银子交给裴辰州。 裴辰州只拿了一半,另一半就留给她,还把前面卖麝鹿的也拿出来,分了她一半。 秦容眨眨眼睛,被他这一系列的操作搞懵逼了,“州伢子,你这是做啥?” 好端端的,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给她钱? “猎物是我们一起上山打的,当然要分你一半。”裴辰州说。 原来是这样,秦容摇头,“你这个傻子,我只是陪着你一起玩,猎物是你自己打的,这钱我不能要。” “不行,我们是同伙,同伙就是要分一半,容丫头,你要是不接受,我会良心不安的。” 秦容见他坚决执着的样子,只好道,“那我先替你保管着,你有需要的话再跟我要。” 裴辰州轻轻地嗯了一下,无论有什么,他才不会跟容丫头要钱呢,那一半的钱,给了容丫头,就是她的,要不是为了盖上青砖琉璃瓦房,好配得起她,他手里的一半,他也大部分不会留着。 “州伢子,你再买一点物资吧,你前面买的,似乎还不太够。”秦容说。 她是担心,难道寒潮来临的时候,他家里撑不住。 裴辰州想了想,“嗯,好。” 两人辗转几处地方,买了米和面,油和盐,一些干菜,花去了差不多一两银子。 因为不是街天,除了酒楼和饭馆其他铺子很少开门,两人把镇子上的街道都逛完了。 和容丫头一起逛街,裴辰州特意放慢了脚步,街上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兄妹,因为秦容太瘦太小太矮了,完全想不到那方面去。 秦容知道他的心思,也不急,等到买好东西,她看到一家卖首饰的铺子门开了一条缝。 应该是有人在守店,但生意冷清,所以门没有全开。 秦容在铺子外停住脚步,敲了一下门。 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妇人的脸映入眼帘,带着笑容道,“小姑娘,买首饰呀。” “嗯。” 妇人把门打开了,把人迎进去。 镇子不是繁华之地,首饰铺子很小,里面多是木质的首饰,还有一些银子打的,已经是最高级的了。 “小姑娘,是给自己买,还是……”妇人打量了一眼她身边的少年。 秦容有好几样首饰和头花,“我给我哥哥买。” 要不说是哥哥,别人一定会胡思乱想。 裴辰州听她这样说,垂了一下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丫头,不买了,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首饰。”他低声说。 秦容看一眼他的头上,“至少簪子要用吧。” 而且,他头上那粗糙的木簪子开了裂缝,快要用不成了。 “我家这里男人用的,也只有簪子,都是木质的,你看看这几样。”妇人把她领到一个角落。 有檀木的,有桃木的,有黄梨木的。 檀木的刻着桃花,桃木的刻着白云远山,黄梨木的刻着柳枝。 秦容拿了一支檀木的,一支桃木的,给了钱,裴辰州没有跟她抢,木簪子用不了多少钱,容丫头给他买,他的心里暖乎乎的。 “容丫头,你选几样银的,我给你买。”裴辰州说。 “小子,嫌你钱太多啦。”秦容揶揄,银首饰,村里哪有人戴,最多是有点底子的人家嫁女,打发一些,镇子上还稍微常见一点,但也不多。 “我想给你买。”裴辰州又说,声音很低,却很坚决,“容丫头,你尽管挑。” “我的够用,要买以后再买。”秦容拉着他出了这家首饰铺子,这一来二去,首饰铺子的老板娘,看两人的目光都有点不一样了。 裴辰州有些不高兴,可是拿着秦容给他买的,心头又是说不出的甜,这两种滋味结合在一起,复杂得很。 秦容噗嗤一笑,“又不是不让你买,都说了以后买,你还计较,真是小家子气?” 裴辰州一听,怎么能让容丫头认为他小家子气,“嗯,那就以后买,到时候,容丫头你可不能拒绝。” “等你挣到很多钱了,我不光要银的,还要金的,玉的。”秦容戳了戳少年的胸膛,嘿嘿,手感真好,她不知道这样偷偷揩了多少油。 第九十八章准备用美男计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少年的心中一下子燃起了斗志,“容丫头,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买金的,玉的。” 少年的承诺,总是那么的美好,少年的心性,总是那么的纯粹,不管以后世事如何变迁,当初的那一份诚挚,都会永远留在心中。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到中午了,裴辰州说,“容丫头,我们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 “行。”秦容也正有这样的打算。 裴辰州找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馆子,“容丫头,你想吃什么,只管点什么。” “你请客呀。”秦容抿着嘴偷笑。 “当然,容丫头你陪我到镇子上卖东西,我肯定不能让你饿着。”裴辰州要来了菜单子,推到她的面前。 小二以为秦容不识字,道,“这位姑娘,要不我给你报一报菜名?” “不用。”秦容指着菜单子上,“来一份爆炒腰花,一份香煎豆腐,一份排骨萝卜汤。” 裴辰州一定不希望她点得太便宜,她也不用跟他客气,开开心心吃一顿好的回去。 小二面上有点讶异,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识字,嗯,肯定是出自有点家底的门户。 裴辰州心说,小二把他和容丫头弄反了,真正不识字的人,是他呀。 “小二,你家最好吃的,是什么菜?”小二拿着菜单子正要离开,裴辰州叫住了人。 小二一脸热情地介绍,“看我们家的名字就知道了,香辣猪蹄馆,香辣猪蹄是我们家的招牌菜,你们已经点了三个菜,香辣猪蹄一人来一个管够。” “那就来两个。”裴辰州说,既然来了,最好的菜,怎么能错过呢,不能让容丫头受这样的委屈。 秦容勾唇,“州伢子,才挣到了钱,你就这么浪费,你这样子怎么攒钱呀?” 裴辰州道,“吃顿好的又不影响,容丫头你就莫要为我C心了,我下来不乱花钱就是。” 这些钱,可是他的媳妇本呢。 等了一会,几道菜纷纷上桌,香辣猪蹄是早就炖好的,热一热就可以,轻轻一咬,肉就脱骨,又香又辣,又软又糯,和黄豆一起焖,又有豆子的香味。 其他三道菜味道也不错,和秦容做的差不多,两个人吃了一顿大饱,一起走回家去。 万氏和吴氏锄地,这其间,抽时间进了一趟原始森林,有一个人等在里面,背对着她,看不清脸。 “这是夫人给你的信。” 那人手一抬,一封信飞了过来,万氏接住。 没有忙着拆开信,“夫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没有稳定下来,等稳定了,再把小姐接回去。”对方说完这句话,身影消失在丛林之中。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稳定,要什么时候才稳定得下来呢?万清俞看着手中的信,心情有点复杂,然而,她也隐隐希望,不要那么快稳定,这样,她就可以留在这个山村里,多陪陪容丫头。 如今她有了私心,倒不急了。 打开信,看到上面一个名字,万清俞微微愣了一下,原来,夫人是准备用美男计啊。 一个多时辰以后,秦容回到了家,炭窑的口子已经被封住,等到了明天,又是一批新炭出笼。 放眼望去,在远处的田里,吴氏割草,万氏翻地,差不多一垄水田,都要忙完了。 桌上,有几碗扣子的菜,一抹还有点温,不过,两人已经在镇上吃过了。 “州伢子,我们下地去,今天把旱地也翻了。”秦容找了两把锄头,一把镰刀,“你的东西先放在我家里,等到把地翻完了,再来拿回去。” “容丫头,要不我自己来就行了,再加上晚上,我也能……” 裴辰州一点也不希望秦容受累。 然而,他还没有说完就被秦容打断了,“你觉得我连这种活都干不了呀。” “不是,我是……” “好了,甭废话,走吧。”秦容心意已决,扛着锄头就往外走去。 裴辰州苦笑了一下,不过,想到有容丫头陪着,心里一下子就美了。 “瞧瞧,这像是什么话?”老秦家一个气得脸色发青。 驻地的石头挑完了,现在又是冬天,没有什么农事,老秦家的男人商量着,把裴辰州家的地收过来,名义上是充公,但中当然是老秦家人中,这里山高皇帝远,谁又管得着。 虽然还有几天的时间,裴辰州家的地才算过了三年的期限,但他们现在可以先抢了来,没想到,人家今天就翻起了地,万氏和秦容还去帮忙了,连机会都不给他们。 “死丫头,老秦家养出的白眼狼。”秦伍华一拳砸在桌子上,“不帮老秦家,去帮别人家。” “爹,死丫头害我们少了一垄水田和一垄旱地,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秦伍财眯了眯眼睛。 养了两个多月,秦伍财的脚伤差不多痊愈了,只是前面的脚掌是没有了,他每天都在恨怨中度过,恨万氏,连带着恨秦容。 “你说能咋办?把他娘俩给杀了?”老秦头在左腿上磕了磕旱烟杆,杀人是要偿命的。 “不至于,但她们的房子能烧第一次,就不能烧第二次?”秦伍实眼里流露着毒辣的冷光。 “死丫头和坏寡妇家储存了这么多吃的,还养了鸡和猪,一把火烧光了,看她们不急得吐血。” 他的脚掌被踩断了,那娘们好是好看,可是竟然有深厚的内力,他当面斗不过她,背地里还不能耍阴的?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寂静了下来。 冯氏还在滚着她的念珠,“造孽哟,不好好收拾收拾,有些人只会明目张胆,时不时踩老秦家一脚。” “这样做也不是不可以,谁去?”老秦头环顾了一眼坐在屋子里的人。 没有谁吭声,上次万氏的茅草屋被烧,虽然村里人怀疑是老秦家人做的,可谁也没有证据,那件事情就不了了之,如果知道具体是谁做的,谁的名声就要坏遍十里八村,当然,老秦家的罪名也就坐实了。 “白天放火,会引人注意,晚上,死丫头家里养了狗,稍微有点动静,狗就会叫。”秦伍华说。 “悠着来不,不急在今天,裴家的土地是收不到手中了。”老秦头慢慢说,升起了袅袅旱烟里,老秦头苍老灰暗的脸时隐时现。 秦容隐约有什么预感,往家的方向看了几眼,见老秦家人出来了好几次,到处张望着,她的眼眸一冷。 不过,老秦家人看到了她注意着家里,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 但他们的动作提醒了秦容,她始终多留了一个心眼。 她割草,裴辰州翻地,少年人力气大,一锄头挖下去,带起大片的泥土,而且一直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等到她把草割完了,裴辰州也差不多挖好了地。 秦容眨眨眼睛,看少年额头上沁出了汗水,“我说州伢子,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啥?”裴辰州装作不理解。 “你小子呀,还以为我看不懂,你这么卖力地跟着,不就是为了让我少累一点吗?”割草容易多了,而且速度快,他能跟着,肯定是耗费了不少力气。 “容丫头,你少受一点苦是一点。”裴辰州说。 话音才落,身体一僵,一双小手抚上了他的腰背,轻轻地给他揉捏着,“感觉怎么样?” 纤细柔嫩的手,藏着一种内家的力道,很快就驱散了腰间的疲劳,让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浑身上下无比舒坦。 可是,裴辰州的脸红了,红到了耳朵根。 被女人的手这样触碰身上,他心中没有一些旖旎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他不敢去看身后,可是,又分外的享受。 秦容从后头仰面看着他的耳朵根,打趣道,“啧,州伢子,我只是在为你缓解疲劳,你害羞什么呀?” “容丫头,我没有,我只是……”裴辰州想去想来找不到别的借口,同时又有点懊恼,他已经答应过容丫头,在她的面前不要那么拘谨,可偏偏这个时候,他根本就受不了。 因为他感觉身上的每一寸,都涌动着说不出的激动。 第九十九章是不是有好事呀?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噗嗤一声笑了,也不再逗他,放下了手,“好了,咱们这里也差不多了,去帮帮咱娘。” 水田虽然和旱地一样大,可万氏她们要整理垮掉的田坎,现在还没好呢。 “嗯。”裴辰州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心里头甜滋滋的,容丫头真是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让人舒服。 到了的时候,水田里的活正好结束,割了草,翻了新,田坎砌起来,看上去焕然一新。 吴氏无论如何要母女俩去家里吃饭。 万氏等秦容拿意见,秦容心想,帮裴辰州家打理好了水田和旱地,不去他家吃饭,有点说不过去呀,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万氏要等到喂猪了才过去。 “娘,等你过去的时候,叮嘱一下王三婶家,给我们家注意一下院子。”离开的时候,秦容嘱咐。 “丫头,是不是有啥不对劲?”万氏压低了声音问道。 “娘,你想啊,有人想要贪州伢子家的水田和旱地,咱们去帮了他们家,有人的打算不得逞,说不定想要报复我们,一把火把我们的棚子烧了的想法都有呢。” 万氏一下子警惕起来,她还记得第一次,几间屋子被烧的干干净净的事情,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现在的家里可要比以前的茅屋条件要好许多,如果被一把火烧了,她们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这样的元气。 “丫头,要不你过去吃吧,娘要守家,走不了,跟你裴三婶说个不是。” 这几天,正是老秦家恨意最深的时候,千万要时刻留一个心眼 秦容想了想,“娘,这样吧,你在家里也不用做吃的,我从那边端过来,不然,怕裴三婶不好想呀。” “好,那就这样。” 裴辰州在院子里,观察着他们做的猪圈,偶尔在这里摸一下,那里晃一下,还算牢固。 “州伢子,先把你的东西搬回家里,咱再去河里钓两条鲜鱼。”秦容走出来说。 她取了一条腌咸鱼,又挖了一大碗辣白菜,打算给裴辰州家的辣白菜还没有送呢。 辣白菜用来解腻和提口感,一顿吃不了多少,就母子两个,一大碗都吃好几天了。 “行。” 裴辰州提着他买的一堆东西,秦容跟在一边,手里还拿着一条鱼竿。 想到了什么,裴辰州回头,“三婶不过去?” “娘在家里有事情,走不开,下次再去。”秦容说,“州伢子,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也是不得不这样做。” 秦容没有瞒着他,把事情具体地说了,裴辰州脸上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容丫头,你也是秦家出来的人,他们对你这么无情心狠,实在是叫人气愤,如果他们有什么动作,找到了证据,就报官好了。”裴辰州皱着眉头说。 杀人放火这种事情,一定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杀人好找证据,放火除非逮个正着,不然,也不过是扔一下火折子的事情。”秦容说,“而且,就算抓到了人,全家上下一口咬死不承认,清官也难断,别人有坏心眼,我们也要防到位。” “对不起,这一次是因为我家的事情,连累了你们,连饭也吃不安生。”裴辰州带着愧疚说。 “是我们家要帮你们家,说什么连累呢。”秦容莞尔,“有些人起坏心思,是他们的问题,而不是我们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裴辰州点头,由衷道,“容丫头,听你说话,有时候会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容丫头这么聪明的脑子,玲珑的心思,在闭塞的乡村里,显得格格不入,可他偏偏又庆幸遇上她。 秦容说,“州伢子,你也是个头脑灵活的,只要你学会读书,会明白许多道理。” 裴辰州就像是一块璞玉,等着开发,总有一天,他会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嗯,还等着容丫头你教我认字呢。”裴辰州说,容丫头开了口后,对读书识字,他的心中更是抱着雀跃的期待,毕竟容丫头教他…… 认得字了,他就可以看完一本一本的书,增长见识。 秦容想了想,“这几天太忙,等寒潮来了,咱们一起烤火,我一边教你。” “行。”裴辰州想到那样的情景,只感到一阵温馨。 到了家里,裴辰州把东西安顿下来,吴氏看到秦容送来了咸鱼和辣白菜,满脸都是高兴,向她的身后看了一眼,“丫头,你娘呢,咋没有一起来。” 秦容道,“今天家里差点遭了小偷,娘不放心,要留下守家,等我回去给她送饭菜就行。” 和裴辰州对上一眼,裴辰州抿着嘴角,眼里有一丝偷笑的意味。 “这样啊,天收的哟,大白天的,小偷这样猖獗。”吴氏直摇头,“给她送回去也行,只是少了饭桌上的热闹,委屈她了。” 河边有不少人在钓鱼,好一点的位置都被人占了,两人就挑了个一般的。 裴辰州从来没有钓过鱼,林音让他钓。 不断有目光看过来,落在两人的身上。 “哟,州伢子,容丫头,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有好事呀。”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打趣道。 在古代的乡村,人们的思想观念是很落后的,看到未婚男女经常接触,不多想才怪。 秦容说,“林家嫂子,要是把我的鱼吓跑了,你赔我一条呀。” 她知道有些人没有多大恶意,就是爱八卦。 小媳妇撇了撇嘴,不说了。 其他人本来想探一点口风,听秦容说要赔鱼,就一个个下意识地不吭声了。 裴辰州本来还担心秦容不高兴,见她轻而易举地化解,会心一笑,是啊,以容丫头的气量,又怎么会是扭扭捏捏的人呢,这些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既然这样,他也就不往这方面担心了,他要对她好,只管大大方方对她好。 反正,他是一定要对她负责的。 裴辰州是第一次钓鱼,但他丝毫不生疏,就像他打猎一样,知道需要耐心,屏气凝神,不能因为急于求成而心浮气躁。 很快,就有鱼儿咬钩,裴辰州提起来一看,是一条四斤多的鲈鱼。 “秦丫头,要不要再钓一条?”他问。 秦容说,“不用了,咱才四个人,吃不了太多。” 回去的路上,她说了卖鱼的事情。 “下个街天,卖鱼的人一定会很多,到时候野生鱼的价格会下跌,我和好客聚的林大厨订了协议,我给他们酒楼提供菜谱,他按照原来的价格买我的鱼,每个街天我向好客聚酒楼提供一百斤以上的鱼,这其中还包括我指定的人,就是州伢子你家和王三婶家。” 裴辰州听着,满脸动容,“容丫头,原来你给我准备好了一条路子。” “这个街天,咱们就一人卖一半。”秦容说,本来她是打算,她没有时间去卖鱼的时候,就让菱花家和州伢子家去填补她的空白,可是裴辰州打猎都分她一半了,卖鱼的事情,哪怕她不会缺席,也要带上他。 裴辰州心中洋溢着满满的温暖,容丫头这样为他着想,他的心里不断冒甜泡泡。 可是,他却摇头。 “容丫头,街天我要捎猎物去卖,忙不来那么多,鱼你就自己卖吧。” 秦容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家伙,是不想跟她“抢钱”呢。 “河里的鱼又钓不完,你还怕我没有卖的啊。” 秦容打趣道。 “容丫头,我有赚钱的门道,不会少一口吃的,卖鱼实在用不着呢。”裴辰州坚决不要。 “而且我更喜欢打猎,钓鱼要一动不动地坐着等,我耐性不太好。”少年尽量把理由编得像一点。 之前的街天,秦容都是卖一百斤鱼以上,他要是分一半,容丫头的钱就少一半,他可以打猎,可容丫头能拿去街上卖的,主要是鱼。 他还有个私心,那些村民逼容丫头说出钓鱼的法子,可他们注定挣不了多少钱了,他要他们看着容丫头数银子。 哼,敢欺负他的容丫头。 第一百章少年习字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不知道裴辰州肚子里的弯弯道道,不过,裴辰州不买鱼,是为了她好,他总是事事以她为先,那些新打造得家具,本来他可以换下家里旧的那些,却都往她那儿送。 这样赤诚又忠厚的少年,她不动容,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她现在还小,太小了,差半个月才到十四岁,在现代还是个孩童,要过六一儿童节的呢。 州伢子,再等我两年吧,她在心里说,而且,这两年的时间,可以继续培养感情,继续揣摩人合不合适。 世事总有变数,哪怕是在这个贫穷闭塞的小乡村。 到了家里,吴氏已经把饭煮起来了,正在大锅里做着红烧咸鱼。 闻着香味,秦容知道吴氏其实厨艺还不错,在农村主要是妇人下厨,再差也差不多哪里去,菱花是这样,吴氏是这样,当然,老秦家几个媳妇做的菜都不好吃,哪怕有肉吃,几个小孩子也要闹。 “三婶,今晚要做哪些菜?”秦容问。 裴辰州在外头杀鱼,她进来帮忙。 “丫头,食材都在这里头,你看想吃什么。”吴氏热情地说。 不光身体痊愈了,还保住了家里唯一的水田和旱地,她心情是这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好。 秦容看了一下食材,有干豆皮,干木耳,梅干菜,腌萝卜,花生,这些素的,和她买的差不多。 豆腐皮和干木耳吴氏已经泡了起来。 “水井里,有五斤五花肉,有两条熏肉。”吴氏又补充说,“丫头你是客人,就坐着烤火等三婶,顺便帮三婶管一下火,要是有什么我不会的,你简单说说,我给你做出来。” 这些食材,秦容也是知道的,这还是她怕寒潮来了,裴辰州家里没有肉吃,建议他买的,不过,裴辰州也没有买多少。 “三婶,天都要黑了,我和你一起做菜吧,不然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不一起忙,我在一旁看着,也闲不住呀,管火这种事情,应该让不太会做菜的州伢子来才对。” “你这丫头。”吴氏听得眉开眼笑。 秦容走了出去,把放在水井里的五花肉和熏肉提上来,一样割了一点。 吴氏道,“丫头,你才割这么一点咋行,再割一点。” 她知道,容丫头这是在给她家省食材呢。 “三婶,我们才四个人,吃不了多少的。”秦容割的其实刚刚够,裴辰州家没有准备多少物资,能省一点是一点。 吴氏可不依从她,“州伢子这一次卖麝香和麝鹿,卖了九两多银子咧,咱家有银子了,不缺这些。”又割了刚才秦容割的那么多下来,用热水泡着。 秦容顿了顿,裴辰州分了九两多银子给她,她说替他保管,可是在他的心中,已经是送给她了,他带九两多银子回家,所以只对吴氏说卖了这么多银子。 一时间,心中滋味复杂。 就算是订亲,下聘,也用不着这么多的银子,可是,他却没有半点犹豫地送给她。 外头,裴辰州处理好了鱼,走进来,把鱼放在菜板上,“容丫头,要弄成什么样子的?” 却发现秦容看着他的脸,眼神微微灼热。 裴辰州脸颊一下子烫了,仓促地想要回避,可有舍不得。 容丫头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呢。 对视间,有一种电光石火的情愫悸动。 秦容干咳一声,这个傻小子,越来越大胆,反而是她,有点无所适从了。 “我自己来,你呀,管火去。”她接过菜刀,把鲈鱼切成厚薄适度的片状,打算做一道豆皮炒鱼片。 裴辰州不好意思地笑笑,容丫头说得对,他做的菜又不好吃,还不如管火,能打地下手就打一下。 红烧咸鱼做好了,吴氏打起来,秦容先放入葱姜蒜干辣椒把豆皮炒熟,打起来,再炒熟生鱼片,然后把豆皮倒进锅里,稍微加了一点水,豆皮和生鱼片析出乳白色的汤汁,交汇在一起,两种香味飘逸出来,馋得人食指大动。 “三婶,你把熏肉切成薄片,装在盘子里,放在饭锅里蒸。”秦容边做回锅肉边说。 “好。”她这样一说,吴氏就明白了,容丫头这是要做蒸熏肉呢,熏蒸肉的一个特点是完全保留熏肉本身的味道,放在饭锅里蒸的,更是会带上一股米香。 回锅肉熬道七成干,秦容放入泡好的木耳,蒜苗段,干辣椒,差不多了打起来,装在盘子里,油还在滋滋地冒着,随着热气喷出一阵阵香辣味儿。 又做了一道炒花生米,一道凉拌折耳根,一道白菜打汤,白菜是两人钓鱼回家的时候,秦容在自家地里割的,还割了还几个。 一共七道菜,上桌,开吃。 “要是万妹子在就好了。”吴氏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又惋惜了一遍。 这一桌子菜,就数她做的红烧肉最一般,容丫头小小年纪,烧得一手好菜,州伢子要是能把她娶回来,真是她们裴家的福气。 “婶子,不要紧的,带回去吃也一样。”秦容笑笑。 吴氏找了几个闲碗,“我先把你娘的份准备好,不能让她吃我们吃的剩菜呀。” 秦容心想,吴氏是个有心人,也是个仁善的,以后如果她和裴辰州走在一起,她们之间,肯定也能相处得很好。 “容丫头,这顿饭是你做的,你多吃一点。”裴辰州给秦容夹菜。 吴氏眼里带着鼓励,就是这样,州伢子要多对容丫头好才是。 秦容隐隐觉得,在这里,似乎也有一种家的感觉呢。 等到吃好了,裴辰州和秦容一起过去,吴氏把菜装在一个篮子里,秦容提篮子,裴辰州扛着碗柜。 碗柜一共有三层,每层都留了足够的空间,一侧还钉了个插筷子的竹筒,要是扛到镇子上卖,起码也有两百多文钱呢。 想想家里,桌凳,床架子,火灶,碗柜,猪圈,那一样不是有裴辰州的功劳,正是因为他,她被大火烧成灰烬的家,才越来越像是家。 秦容心里都是满满的感动。 “州伢子,你做的家具,比镇子上那些卖的还要好,平时可以做些家具去镇上卖,你打猎回家,没事情做的时候,就做家具。” 裴辰州想了想,“行,猎物也不是经常有,这样正好把浪费的时间用上去。” “到了街天,我们去一家买一个板车,好拉东西去买,等到寒冷过去了,咱再买牛,方便拉板车。” 裴辰州想了想,“我只买板车就行了,牛用不着呢。” 是啊,他一身力气,可不比牛还大? 秦容伸手在他的胸膛上拍了拍,“你比牛还要厉害,用牛做什么。” 裴辰州低头看一眼她软软的,纤细的小手,只觉得心痒痒的。 不过,他相信容丫头不是故意的,容丫头只是觉得好玩。 却没有想到,秦容在心里偷着乐呢,唉,又占了一次便宜。 这个时候,夜色已经有点深了,万氏在猪圈里瞧猪,因为是冬天,猪吃饱后,就挤在一起睡觉,有两头还发出了呼噜声。 “娘,吃饭了。”秦容喊道。 “哎。”万氏从猪圈出来。 裴辰州把碗柜安顿好,把地上摆放的碗筷都放在碗柜里。 “州伢子,真是辛苦你了。”万氏由衷道。 不是州伢子,这个家哪里会像样子,对秦容,州伢子是真心好。 只是,要对不住了…… “不辛苦,我闲着也没有什么事情做。”裴辰州说。 这些菜,走之前吴氏又热了一道,摸着碗还是烫的,万氏一尝到菜,就知道除了红烧肉,其他的都是她丫头弄的,吃得很习惯,很舒心。 裴辰州明天上在等碗,实际上却在高兴能和容丫头多相处一会儿,秦容烧了炭火,两人一起烤火。 秦容现在没有事情做,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铺了一层灰,“州伢子,我先从简单的开始教你,教你认笔画,等到笔画你练熟了,再组合起来就是字。” 少年眼睛一亮,太好了,容丫头现在就开始教他。 “嗯。” 秦容看一眼他求之若渴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用树枝在灰上写。 “这是点,这是横,这是竖,这是撇,这是揦……” 裴辰州认真地看着,秦容又多读了几遍,他差不多记了下来,然后照着练写。 秦容教裴辰州认字,万氏倒是有点意外,裴辰州哪里都好,就是出身不好,没有学识,但学识可以弥补出身的遗憾,只是仕途之路何其艰难,又有几个能考上去呢? 不过,也说明容丫头对男人是有要求的,想到这一点,万氏觉得欣慰,等到那个人来了,说不定容丫头真的会看上眼,等到了那天,一切水到渠成。 裴辰州学得入了迷,夜深了才恍然回过神来,万氏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好了,他依依不舍道,“容丫头,我回去了,我会把你交给我的温习几遍再睡。” 秦容见证了他的决心和热情,“州伢子,总有一天,你会流畅地读完一本又一本的书籍,你想看多少的书,想看什么书都可以,” 看到女孩子鼓励的眼神,裴辰州感到胸中志气涌动,“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秦容笑笑,又伸出她的咸猪手去拍拍男孩子的胸膛,“好啦,我相信你。” 第一百零一章老鹰啄臀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胸口痒痒的,“明天我过来找你,我们先去打柴火,再捕猎。” 这是他们约好的,秦容当然没有意见。 “娘,你看州伢子学得多快,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笔顺笔画写顺了,认全了。” 秦容看着灰烬上,裴辰州跟着写的笔画,开始的时候,一个个他都尽量模仿得周正像样,逐渐的就开始顺手了。 “你想让州伢子去考功名。”万氏说。 “娘,我觉得州伢子不是很适合考功名,比起那些文弱的书生,他更有带兵打仗的气魄,陆副将也在培养他呢,只是给了他书册,他看不懂,所以我才要教他认字。” 万氏没有再说话,脸上似乎有点沉思。 第二天,第二批炭也出窑了,比第一次烧的还要好。 “娘,你去找猪食,早饭交给我。”秦容说。 “丫头,你想吃啥?”万氏知道丫头肯定要做,没有做过的。 “等到娘回来就知道了。”秦容吐吐舌头。 为了方便做面食,街天买了十斤的细面,可这阵子太忙了,都是简单地烙饼吃。 今早她打算做一顿面,州伢子过来了,也可以痛痛快快吃一顿。 她取了适量的面在盆里,加一点盐进去,这样可以增加面的筋道,边和面边加水,一点点地加,加一点用筷子拌一拌,直到拌到几乎所有的面粉都成絮状,再把面絮往中间压,使其粘在一起,形成面团,然后在在面裹上一层干粉,放在坛子里,封住口子醒发。 这是古代醒面的土办法,古代没有酵素,只能这样做。 猪食万氏已经煮着了,她只用去管一管火,等到面醒发得差不多了,用擀面杖把面擀成薄饼,切成长条,往锅里烧水。 她切了一小坨瘦肉,洗了一个菜心,把辣椒放在火炭旁烤,等到烤脆了,放在铁舂里舂成碎末,剁碎姜蒜,放在装辣椒面的小碗里,又在另一个锅里烧了油,等到油烫了,倒进小碗,随着一声滋滋声响,辣香和姜蒜的香也弥漫开来,辣椒油就这样做成了。 然后把瘦肉炒起来,又切了几棵葱叶。 锅里的水烧开了,秦容下面,同时烫白菜,和瘦肉,葱叶,分装在三个碗里,等到面好了,用筷子夹在大碗里,加入煮面的汤,放入辣椒油,盐。 三碗热乎乎的面散发出香气,香味飘出了伙房外。 裴辰州刚好来到,看到伙房里秦容的背影,小小的,瘦瘦的一个,“容丫头,你做啥这么香?”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秦容往外面探了一个头。 少年进入厨房,看到三碗面,源源不断地冒着香味,原来,容丫头还多给他准备了一碗面,因为记得他会来。 “你先吃着,我看看娘回来了没有。”秦容把一个大碗往他面前一放,走出伙房,看向不远处的田里,万氏背着满满一背篓的猪食回来了。 因为田里的菜吃不完了,稍微老一点的叶子都用来喂猪,菱花家离得近,送了好几次,万氏打算找个时间给裴辰州家和李嘉家也送一点。 “这丫头,原来是做面呀。”万氏把猪食倒在空的那个圈里,洗了手,看到三大碗热气腾腾的面,舒心一笑。 裴辰州没有急着吃,人齐了,才夹起面往嘴里送,眼睛一亮。 秦容做的面很有劲道,葱花和肉沫子飘在面汤上,喝一口,十分的香浓。 啥也不说了,呼啦啦一顿,吃得爽快,最后连汤都不剩一点。 吃好后,裴辰州勤快地把碗筷洗了,秦容打趣道,“州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到我们家做女婿呢。” 裴辰州脸颊有点红烫,沉声说,“来做女婿也好。” 只要两个人开开心心在一起,其他的算个啥,都是形式。 秦容愣了一下,在这个时代,男人入赘,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要受其他男人的抨击,嘲笑,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可是,少年就自然地说出这么一句话,他不是不知道这些民俗民风,但是却甘愿这样做,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传统吗?还是少年心性,最是纯粹。 万氏继续屯猪食,秦容和裴辰州上山去砍柴,算着今天要砍好几趟,有裴辰州在,效率会提高一大半。 “小天,寒流会在街天的第二天降临,是吧。” “不错,所以有什么没有买的,要赶快了。”小天像是才苏醒过来,打了一个呵欠说。 “最冷的几天要延续多久?”秦容问。 “开头几天最寒,要持续一个街天,也就是七天,但随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都是提高两三度的温度。” 对于寒冷来说,两三度压根没有多大的变化,能多准备一点,就多准备一点吧。 “小天,我的积分还是负的,你不下达个任务什么的,没见过你这么懒的系统。”秦容说。 其它穿越的人身上带的系统,时不时跟主人互动,它呢倒好,一睡就睡好几天。 “主人,你怎么还能怪我呢,我是让你全身心用在准备物资上,要是你不能安然度过这一次寒冬怎么办?”小天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 “这个过程就不能算积分啦,有些人,不,有些东西是越来越苛刻,唉,亏我还每天好吃的好喝地供着它,没心的就是没心的,哼。”秦容一想到自己是大负分,就不爽。 大寒流之后,还可能出现其他的极端天气,她需要用积分解锁,积分一直没有进展,不是什么好事。 “好好好,要是经受住最冷几天的考验,猪和鸡仔都没有死一只,就给你五十积分。”小天生怕秦容在吃喝上“虐、待”它,赶紧说。 它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已经完全戒不了口。 “那还有负三十分。”秦容摸着下巴。 “主人,总要一步步来嘛,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经过了最冷的那几天,我再给你安排任务。”小天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啊,说过猪仔和鸡仔死了要扣分的,现在不死都给你加分。” 而且,前面那些规则都是上面安排,它现在私自改了规则,还要受惩罚,不过为了吃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秦容也不为难它,只顾着和系统说话,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踢到了一根树枝,一个趔趄。 裴辰州眼疾手快,忙扶住了她,沉声,“容丫头,小心点。” 秦容一看他们已经进山了,顺着以前开过的路走,那些延伸出来的枝条都撇到外面,一点也不受阻碍,绊到她的枝条,也不过是拇指那么粗。 看到少年脸上的愧疚,她噗嗤一笑,“是我不长眼睛,你自责啥?” “不是,是我没有给你看好路。”少年干脆走在前面,用一条长的树枝挑开地上的小石子和小树枝。 秦容想,如果一辈子被这样的人宠着,还有什么遗憾呢。 看到不远处树丫上长着的东西,秦容眼睛一亮,“州伢子,你等等。” 过去把几个黑灵芝摘下来,一般的灵芝七八十文一斤,粉灵芝九十文一斤,黑灵芝可以卖到一百文一斤。 如果可以多找一点,也是一小笔可观的收入呢。 找到了果木,裴辰州爬上树去砍,秦容在下面削树枝,三厘米直径一下的,都砍掉。 边干活,秦容边警惕着四周,这里有生人的信息,说不定会把老虎豹子狼什么的引过来。 突然,上空传来一声老鹰的啼鸣。 秦容抬头一看,一只庞大的老鹰盘桓着飞下来,目标直冲裴辰州。 “州伢子,老鹰,快闪躲。” 秦容赶紧捡起背篓里的弹弓,对着老鹰就是一颗石子打出去,然而,老鹰移动速度太快,打偏了,石子擦着老鹰的翅膀飞过去。 裴辰州才回过头,老鹰锋锐的嘴巴,就啄在了他的屁股上,揪下了一小块肉来。 “嘶。”剧烈的痛苦传来,裴辰州脸一下子白了,额头上冷汗淋漓,老鹰把那一块肉吞进去,似乎还不满意,又冲过来第二波。 裴辰州挥舞着手里的砍菜刀,不给老鹰近身的机会,他身手灵活,老鹰只能在他周身飞来飞去,不断地找机会。 “容丫头,你快跑,这里我一个人来应付。”裴辰州大声说,这些老鹰厉害得很,又生性凶残,不从你身上吃饱,它是不会满足的。 老鹰再一次绕到他的背后,裴辰州也迅速转身,可人的速度哪里有长翅膀的快? 眼看着老鹰第二嘴就要落下—— 第一百零二章童子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拿起裴辰州的弓箭,瞄着老鹰,提前算好老鹰移动的距离,此时一箭放出来,正好连着翅膀穿过老鹰的身体。 老鹰嘴巴才碰到裴辰州的屁、股上,一下子跌落到地上,挣扎着,只是,它再也飞不起来了。 裴辰州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染透,他的脸白得像纸,拼命忍着痛,下来的时候,双腿都在微微打颤,毕竟少了一块肉,这样的滋味,换做是别人只怕要痛晕了去。 “快趴下来,让我检查你的伤口。”秦容说。 裴辰州一脸的难为情,检查伤口,那岂不是要让容丫头看他的屁、股了,虽然他心里对容丫头不生分,可是…… 容丫头以后会不会对他有不好的看法,会不会留下什么阴影。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害羞什么呀。”秦容皱着眉头,“看你都痛成什么样子了?” 裴辰州将心一横,“容丫头,只要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我介意你的伤口要是这样晾着,患了破伤风,或者发炎引起高烧,那咋办?”看到他裤子上都是血,看到他脸上都是冷汗,秦容一阵心疼。 裴辰州看了一眼四周,挑了个隐秘点的地方趴下来。 秦容把他的腰带解开,扒下他的裤子,裤子的一块布已经被啄开,老鹰吃了一块肉,少年的屁、股上,就缺了一小块,看上去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秦容从背篓里取来布条,这是从家里带到山上,防备受伤包扎用的,她拭去涌出来的血,把布条包在伤口上止血,裴辰州趴在地上,感受着女孩子纤细的手指隔着布料在他的臀、部上移动,一张脸羞成了红柿子。 秦容只是褪去了一半的裤头,可还是把少年屁、股的轮廓看了个大概,嗯,圆翘,有韧性,这样的屁、股要是破相,那就太可惜了。 “我去找点药,先防破伤风,再把你的伤口缝起来,这样肉才会长全。”秦容说,伤口有点深,必须得缝。 “嗯,容丫头,都听你的。”裴辰州见秦容专注在治疗上,也就没有那么害羞了,容丫头这么纯洁,是他想太多。 秦容知道有一种土方法,可以防御破伤风,用天南星和防风的枝部和根部,捣碎了,再加入一点童子尿,敷上一个多时辰,就差不多了。 只是,现在是冬天,满天星和防风不好找。 “州伢子,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一点药材。”秦容把弓箭和弹弓,砍菜刀都放在他的身边。 “容丫头,不跟你一起去吧,在屁、股上也不影响,我待在这里也没有意思。”裴辰州已经从疼痛里缓过来,也要起来。 他打猎好几年,受过的伤不计其数,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秦容把他按住,“你一牵动,还要再流血,还会更痛,听话,就在这里等着,还有……”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少年的脸,“州伢子,你还是不是童子之身?” 裴辰州脸一下子烫了,“容丫头,我还没有成亲,肯定是了。” “噢,那就好,对啦,有尿的话先憋着,我待会儿用得着。” 秦容拿起背篓里的镰刀,出发了。 一回头,裴辰州跟在身后。 “听话。”秦容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 这傻伢子,完全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容丫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着你,我不怕痛,也不怕流血,你把弓箭和砍柴刀都留给我,万一你碰到了野兽,一个人很难对付得过去。”裴辰州表情坚决。 秦容只好遂了他。 那两位中草药他不知道,就跟在她的身边。 因为是冬天,哪怕原始森林,也还是有点萧条,转了好几个地方,秦容终于找到了两颗瘦瘦弱弱的天南星,顺便又找到了几朵灵芝。 她看一眼裴辰州,屁、股上,又渗透出来一片s红。 “痛吗?” “不痛,一点也不痛。” 秦容才不相信。 镰刀将那些枝丛,草丛拨开,一处处地找。 “容丫头,防风长什么样子,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找。” 秦容看他一眼,“算了吧,你跟我在一处,你能看见的我也能看见。” 而且,相似的植物那么多,告诉他也没用。 又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几棵防风,秦容连根部都挖了出来,有一条小溪旁洗干净,两人回到原地,她找了一块石头,把天南星和防风的根部和枝部放在石头上,用另一块更尖锐的石头捣碎,又找了一片宽大点的叶子,卷成一个斗状,“咳咳,那啥,州伢子,取一点你的尿。” 裴辰州脸颊又烫了,一时间窘迫得要死,他拿起叶子,走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秦容偷着笑。 裴辰州回来了,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是放在药材里?” 秦容要接过来,他后退一步,“不行,容丫头,我怎么能让你触碰我的尿。” 秦容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只好说,“嗯,是放在药材里,然后搅拌均匀。” 少年这样做了,又说,“容丫头,你不忙。” 他找了一根粗一点的木棍,劈一个薄板出来,“你用这个舀。” 秦容心里暖暖的,他是不想委屈了她,也不想破坏了她对他的印象,傻伢子,唉。 裴辰州又重新趴了下来,这一次不像上次那么生涩,可他还是把脸埋住。 秦容给他上了药,包扎起来,“等到中午,我给你缝合伤口。” “嗯。”裴辰州把外衣脱下来,围住腰下,这样就没有人看到,他裤子上大片的血迹,还有那个破洞。 “好了,现在你休息,我来砍。”秦容把那只老鹰捡起来,用绳索捆住,“小样,敢来招惹我们,今晚吃你的肉。” 刚才裴辰州砍的那棵树上,还有很多干柴枝,秦容爬上去。 裴辰州知道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砍的了,就在下面削枝条,同时心里有点懊恼,他咋让老鹰啄了自己的屁、股呢,这下,不能像先前那样给容丫头帮忙了。 他警惕地注意着上方的情况,只要有老鹰出现,他立刻给解决掉,不能让那些牲禽伤害到他的容丫头。 秦容本来是打算只砍够一背篓的,在裴辰州的强烈要求下,又砍了一背篓。 因为刚才找草药耽搁了,砍够两背,上昼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裴辰州把背篓轻松地背在背上,秦容看了一下他的后背,背篓的底帮没有触碰到伤口,不过,难免会牵扯到伤口,她问,“痛吗?” 裴辰州摇头,“不疼,疼的劲已经过去了。” 就算是疼,他也不会说出来,秦容是知道的。 大冬天的,他外衣都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通肩的短褐,胳膊上冒起了鸡皮疙瘩。 秦容不忍是不忍,可她一个女娃子,还这么瘦小,外面的衣服他也穿不了。 回到了家里,万氏已经把饭煮着,正在洗菜,惊讶道,“州伢子,你咋把外衣脱下来了,不冷?” 裴辰州道,“婶子,我是在山上走动太多,出了汗。” 把背上的果木柴卸下来,秦容在炭窑里生火,把果木放进去,炭窑里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热浪涌出来,驱散了几许严冬的寒冷。 “这只老鹰怎么处理?”万氏看一眼厨房里奄奄一息的老鹰。 “今晚把它烤吃好了。”秦容说,“还想袭击我们,吃它是最对它最大的报答。” “咋,容丫头你没事吧。”万氏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儿,把秦容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个遍。 这只老鹰个头庞大,爪子锋锐,嘴喙尖利,要是啄到人的身上,怎么找也得撕下一块肉来。 原始森林里处处是危险,哪怕容丫头每次都相安无事地回来,她的心里也是牵挂着的。 “娘,我和州伢子还对付不了一只老鹰吗?”秦容吐吐舌头,“不过,它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们吃它。” 秦容本来不想再去山上的,毕竟裴辰州受了伤,不过,她总不能在家里给他缝合伤口吧,准备好麻醉,针筒,针线,消炎药水,一壶清水,进山。 算着再背一趟回来,正好赶上午饭。 到了山里,还是她抢着砍,裴辰州在下面削树枝,少年俊美的脸上带着一点郁闷,思考着屁、股受伤怎么不能上树砍柴了。 而且,他在地面上削树枝,不也是屁、股坐在地上吗? 第一百零三章新晋的少尉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偷着笑,平时都是他做的最多,现在他受伤了,她多分担一点怎么了?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秦容从树上下来,“可以缝伤口了。” 挑了一个隐秘性很好的位置,裴辰州乖乖地趴在地上,秦容把布条揭开,用水壶里的水清洗了伤口,少年俊美的脸又红又烫,心脏怦怦地跳着。 秦容看他圆翘的屁、股绷得紧紧的,差点伸出手指在上面戳一下,不过,她没有这样做,嗯,不那么道德,还有,州伢子都害羞成这个样子了,她还逗他真的好吗? “咳咳,州伢子,我用的麻、醉药和针头,都是猪用的,你可千万不要嫌弃哟。”林音收住那些心思,把麻醉和针筒拿出来。 “只要有用,猪用的也一样。”裴辰州说。 秦容给他打了麻醉,裴辰州臀、部伤口和附近很快没了知觉,秦容一针一线给他缝起来,缝了足足十针,然后撒上一点消炎药,包扎起来。 这个过程中,裴辰州一直一动不动,任她“摆布”。 秦容想了想,“我给你把裤子也缝一缝。” “嗯。”裴辰州闷声说。 心头,暖乎乎的,萦绕着一个念头,要是能和容丫头过一辈子,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等回去后,这条裤子得泡上几个时辰,才能把血泡掉。” 秦容就在他的身上缝起来,她尽量缝得看不出痕迹,一针一线都很细致,缝好了收针,站起身来,“好啦。” 抡抡胳臂,手和肩背居然有点酸,膝盖也有点疼,不过,为了方便缝,她基本上是跪在地上的,整个人又弓着身体,好受才怪。 “容丫头,辛苦你了。”裴辰州说。 “然后呢?”秦容眨了眨眼睛。 裴辰州一脸迷茫,随即明白过来了,“容丫头,你放心,接下来的活都交给我。” 拿起砍柴刀,就要爬树。 秦容叹了一声,“唉,你真是不解风情。” 说着,自己给自己捶起背来。 裴辰州这下才晃过神来,“容丫头,我帮你捶背r肩。”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给秦容慢慢r捏起来,容丫头都看过他的屁、股了,他给容丫头r一r肩背又有什么? 虽然秦容身上没有多少肉,可他还是感到手心发烫。 “容丫头,你觉得力道怎么样?” 生怕弄疼她,他手上的力道把握得很轻。 “嗯,你可以再用力一点。” 裴辰州稍微加了一点力,从她的肩头捏下来,秦容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嗷,真是太舒服了。” 裴辰州耳朵根一红,他不是故意想歪,有些东西,自然而然地跳出来,他也没办法呀。 “好了,我们把炭木添够,回家吃饭去。”秦容这下子浑身舒坦得不行。 话音才落,就看到裴辰州已经爬到了树上,秦容摇头,这实心眼的小子。 两背柴好了,回到家里,万氏也做好了饭,一道糖醋里脊,一道油渣炒菜心,一道红烧咸鱼,一道凉拌鱼腥草,一道清蒸鲈鱼,鲈鱼是她钓上来的,还夹了半盘的辣白菜。 秦容留裴辰州吃饭。 “家里娘做好了饭菜呢。”裴辰州也想多陪陪秦容,可娘做了饭菜等他,他不忍着在这里吃好的,“容丫头,吃好以后我来找你。” 秦容也不勉强,万氏看一眼裴辰州离开的身影,外衣还围在腰下呢,不由得狐疑。 难道是尿裤、裆了?万氏表情顿时有点奇怪,不过,人家都做遮挡了,她也不好问,只要容丫头好好的就可以。 正吃着呢,秦容感到外面有人,灰狼还发出了欢迎的声音,她放下碗筷,走出去一看,陆副将在逗灰狼玩呢,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甲衣,身材和裴辰州差不多一样高大的俊美少年,只是脸上的棱角要成熟一些,大概大一两岁左右。 秦容初见这人,有点讶异,比起在乡村长大的裴辰州,这个少年皮肤白皙如玉,浑身透着一股雍容贵气,因为肤质极佳的缘故,五官更是精致得无可挑剔。 那少年的目光,落在秦容的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神情。 “陆副将,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吃饭,快进来吧。”秦容热情道。 他身边跟着的那个人,她就当做是他手下的一个兵,只是衣服比一般的兵服要深一点,应该是个领头。 “咳。”陆常一拍脑门,“我以为你们吃好了,才……” “哼哼,这个时候来才是最好的。”秦容把人请进帐篷,拿了两个酒碗,两个饭碗。 那少年也不客气,和陆副将一道坐下。 万氏搬来一个凳子,“陆副将,是有事情?” 她的眼光,在接触少年的一瞬间,带上了敬意,还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没事情我就不可以来了?”陆常打趣道,“你们母女俩做的菜,想死我了,不十天半个月来吃一顿,我憋得慌。” 万氏莞尔,“别说十天半个月,你两三天来一次都没问题。” “好,这句话我记住了。” 陆常喝了一口酒,看一眼身边的少年,“介绍一下,这是我新升的少尉,统领驻地一半的兵力,邵丰庭。” 万氏瞧着邵丰庭,“这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吧,还没有到弱冠之年,就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呀。” “十八岁了。”邵丰庭道,声音清润,带着磁性,很好听。 “少尉是要留在这里管理驻地?”万氏问。 “嗯,可能留个两三年。”邵丰庭抿了一口酒,他喝酒的动作,也是那么的优雅好看,手指骨节修长秀美。 “万妹子,我看你们这几天比以前忙,就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陆常道明了来意。 万氏摇头,“也就一些农事,我们母女俩就够了。” 秦容道,“陆副将,我连着观察天气,觉得过几天会严重降温,你们营地还是多准备一点炭火和物资吧。” “哟,小丫头还会看天气?”陆常有些讶然。 邵丰庭也看了秦容一眼。 “嗯,会看,而且都准。”面对的是军人,秦容也就不说是做梦了,对于他们来说,经验比做梦管用。 陆副将思忖了一下,“那你说说,这两天天气会有什么变化?” “小天,这两天天气会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吗?”秦容用意念问。 小天正吃得津津有味呢,“嗯,后天下午,会有一点毛毛雨,不过,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秦容装作看了一下外头的天气,把小天的话照搬了一遍。 小天:切,招摇撞骗,不要脸。 秦容,“你是我大脑的一部分,我从我的大脑里提取有用的信息,不可以?吃得时候,不是说和我是一体的,现在又不认了,到底谁不要脸。” 小天:好吧,我输了。 陆常听她说得这么细,笑了笑,“丫头,就跟你赌这一回,如果你是对的,我们帮你们母女做三天的农活,如果你猜不中,好说,你上营地给我哥俩做饭,怎么样?” 咦,怎么连邵丰庭也算上了?不过,看得出来,陆常很重视这个少尉,秦容也就不能计较。 只是,一开始听说这个少年是少尉的时候,她心里就隐隐有什么,不那么开心的感觉。 “好啊,陆副将,一言为定哦,不可以抵赖。”秦容当然很有信心,而且,三天之后,就是街天,如果她预测准确,营地上也能提前做准备。 “咳,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还希望我输了,这样好未雨绸缪,也给你们娘俩打打下手。”陆常说着,眼光飘过了万氏。 秦容摇头一笑,这个陆副将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等到吃好饭之后,陆副将勤快地收拾起碗筷来。 “万妹子,这些都交给我,你们做饭辛苦了。” 万氏不太乐意,拒绝道,“陆副将做这些,不怕降低自己的身价地位,让你的那些小兵看到了,也要议论是非。” “佛陀说了,众生平等,那些家伙谁敢说三道四,我割了他们的舌头。” 陆常边洗碗边说。 大概是他不常洗碗的缘故,洗起来还有点生疏,他看到州样子那么辛苦地围着秦容转,容丫头现在和他成双成对的,用这一招,不知是否可以逐渐打动万氏,当然,他也是真心实意要为万氏做事。 万氏没办法,只要拿起扫帚打扫厨房。 秦容朝万氏挤眉弄眼。 第一百零四章一下子有了危机感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坏丫头,在想什么呢,万氏嗔了她一眼,就像一个未经情事的少女,脸颊有点点的红晕。 秦容突然想起来,万氏是大半年前才过来的,说是在的村子丈夫死了,婆家为难,才一个人出来自谋生路,原来嫁在哪个村,婆家又姓什么,却无人得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总感到,万氏不像是一个成了亲的人,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又收留了她,这背后,难道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缘由吗? 她不是故意要挖万氏的底子,只是,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万氏接近她,肯定不会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但无论如何,秦容都肯定,万氏对她的母爱,是发自内心的,她们母女俩的亲情,是真的。 邵丰庭立在院子里,看着山腰下的一片村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小到大,你都生活在这里?”秦容过来喂狗,少年问道。 “嗯是啊,土生土长的农村人。”秦容说,看一眼少年,“邵大哥,我瞧着你,之前倒不像是一般的士兵。” 别说不像普通的士兵了,就连这个少尉的身份,都远远配不上这样的气质。 “哦,那你说说,我像什么?”邵丰庭笑了笑,他笑起来很风雅,很好看,眼里似乎有流光。 “这个嘛,我也说不准,就觉得不像。”秦容也不好说人家看起来像是哪个大官人家的公子吧。 “你叫秦容?”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嗯,是。”秦容摸摸灰狼的头,泡了肉汤的粗米,灰狼吃得可开心了,却又小心翼翼,生怕米粒飞出去。 裴辰州从院子外进来,身上带着弓箭,绳索。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灰狼身边的秦容身上,藏着一丝柔情,一抹宠溺。 随后,就看到了离秦容不远的邵丰庭。 这个少年,跟他一样高大,不,稍微高一点点,看比较成熟的棱角,应该比他大个一两岁,再加上俊美精致的五官,绝不在他之下,裴辰州一下子有了危机感。 哪怕,这个少年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可是,就因为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让他隐隐不安。 “容丫头,我们可以出发了。” 秦容看过来,裴辰州新换了一条裤子,她犹豫了一下,“州伢子,要不咱今天就不去了吧,你好好养养。” “不,我没事了,小伤而已。”裴辰州知道秦容不想让万氏知道他受伤的事情,免得担心他们,所以压低了声音,磁哑得好听极了。 秦容就知道劝不退他,也背起背篓,“娘,我进山去咯。” 万氏擦着手走出来,“丫头还要背果木?” 秦容不瞒着她,“州伢子帮我砍果木,现在他打猎,我也去。” 看的是结成同盟了,万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隐隐约约,看一眼邵丰庭。 邵丰庭道,“正好我也想打两只猎物,给营地上的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不如和你们一起去吧。” 裴辰州皱了一下眉头,“不用,同路不好分猎物,我和容丫头就足够了。” 这家伙,给他一种很不喜欢的感觉,还想跟着他们,门都没有。 他还想和容丫头好好地独处呢。 邵丰庭笑笑,“我就和你们一起进山,到了山里分道扬镳,各打各的,不影响。” 他看一眼裴辰州的弓箭,“这位兄弟,你的弓箭看起来不太好用,我去营地上取两把,你们先在这里等我。” “谢谢你,不用。”裴辰州看起来礼貌,以及却冷冰冰的,“我用着称手,容丫头,我们走吧。” 秦容心里偷着笑,有些人是看到一个不错的同龄人,不放心她呀。 她也不想让裴辰州不好受,就道,“邵大哥,原始森林里有点危险,你要去打猎的话,就带上几个士兵,出现豹子老虎好对付一些。” 两个人走了,把邵丰庭扔在院子里。 万氏有点歉意,“邵公子,容丫头从小在这里长大,和这儿的人自然要熟一些,你不要见外。” 邵丰庭表情淡淡的,那是一种笃定,一种自信。 “不要紧,我在这里的时间,足够了。” “嘿嘿,邵兄弟,好端端的,你干嘛想着和人家去打猎啊。”陆常拍拍邵丰庭的肩头,打趣道,“不会是看上容丫头了吧,这丫头人聪明,能干,可是死死地把裴兄弟的心抓着,你要抢人,还不一定抢得过。” 邵丰庭其实是刚刚才到营地上来的,是他的主将介绍,说有点背景,想要在边境立功,让他好好给照顾一下,他见邵丰庭有勇有谋,又有一身不错的功夫,所以给了他一个少尉当。 “现在驻地上没有事情做,我想去活络活络筋骨。”邵丰庭说。 “行,他们俩是先走了,不过也没关系,你带几个士兵进去,最好打几只鹿回来,咱们营地好好吃上一顿。” 陆常接过万氏手里头喂猪食的桶,说道。 “哎,陆副将,你咋能做这个?”万氏不让。 “万妹子,我没啥子事做,这一不动啊,浑身的骨头就难受。”陆常决定好了,追女人,就用州伢子那一套。 万氏无奈摇头,可是,心头却浮起一阵暖意,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她打算先给秦容赶一赶衣服和鞋子,再去做别的,只差一点活,鞋子和红色的衣服就好了,还有一套鹅黄色的没有做,得在寒流来临之前赶出来。 “万妹子,你下午还有什么要做的没?”陆常问。 “去打几背猪食,给降温准备着。”万氏说,严重降温了,要么猪食枯死,要么不好出门,总之不方便。 她只是随口说,意识到不对,一看陆副将已经背起了背篓,“那行,万妹子你在家,我给你跑几趟。” 万氏有点懵逼,今天陆常怎么变得这么接地气? “陆副将,千万不可以,你一个将领,怎么能做这些活儿呢。”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起来。 陆常不太懂猪食,就选了几棵做样本,大手一挥道,“万妹子,你甭跟我客气,我在上面每天都看到你往地里跑,你要做女红,我为你分摊一点也是好的。” 万氏拦不住他,只有一叹,这是个女人身份卑微的时代,却有一个男人肯为她做这些女人做的活儿。 秦容和裴辰州快要进山的时候,一个人影从一旁的小路上冒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士兵。 “正巧。”邵丰庭并没有介意他们不等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我对这一片林子不熟悉,还希望二位带个路。” 又是这个人……裴辰州心情不太爽,但也没有表露出来,“打猎的话,无论往哪一个方向走,都是一样的,做好记号,回来就不会迷路。” 邵丰庭还是和他们走了一段,而且,走的还是秦容那一边。 “容丫头,这边宽阔一点,你走这边。”裴辰州把秦容拉到自己的另一边。 秦容嘴角抽了抽,至于吗?人家又没有啥意思。 “秦姑娘小小年纪,却已经到山里打猎,不简单哪。”邵丰庭像是没有看见裴辰州,淡笑道。 “我也不怎么会,是州伢子带着我。”秦容说。 邵丰庭,“噢,那么以后要多多向这位裴兄弟请教了。” “指教谈不上,一条谋生的路子而已。”裴辰州道。 “不管怎么样,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交定了。”邵丰庭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裴辰州身上不欢迎的气息,“我往另一个方向去,二位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只需要放出这个鸣镝,我会立刻带人赶过来。” 邵丰庭将手中的一样东西交给秦容。 秦容也不好不收下,“谢谢。” “秦姑娘不用跟我客气,以后来玩的地方还多着呢。”邵丰庭率着几个手下往另一边去了。 秦容看一眼裴辰州不太好的脸色,噗嗤一笑,“咋啦,你以为人家是要跟你抢我啊。” 裴辰州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感觉是。” 女人对女人的直觉很准,男人对男人的直觉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这个人是陆副将带下来吃饭的,是营地上的少尉,也才刚刚认识。”秦容说,“看样子是见过世面的,人家哪里会看得上我这个毛丫头?” 裴辰州,“容丫头,你是怪我没有看过世面。” 他没有责备的意思,也没有委屈,更像是在问一个答案。 第一百零五章十二层的大蜂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斟酌了一下,“州伢子,你现在喜欢我,是因为你看过的世界,最多只有镇子那么大,或许我要比大多出身于乡村的女娃儿要聪明一点,所以你觉得我还不错,如果以后你见过了世面,你还要选择我的话,你的感情会更加难能可贵。” 当然,很多人都是会变的,倘若到了那个时候,裴辰州不选择她了,也没关系,毕竟比她优秀的大有人在,能坚守是初心,不能坚守,也是人性,并不说人性就是坏,这是一种很正常的人性。 “容丫头,我会努力地学知识,以后多见世面,我要向你证明,哪怕是见过了很多世面,我还是只要你。” 裴辰州一个字一个字无比坚决地说。 正因为这辈子认定了她,所以才不喜欢别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身边,特别是那种有企图的。 秦容笑笑,“你呀,嘴巴上说的,不如行动上做的。” 但无论如何,她也会感谢他在这个时候的赤诚,少年纯粹的心性,就像钻石一样,难能可贵,一生可能只有一次。 裴辰州沉声,“我会做到的。 林子越进越深,再往前走,就是他们不熟悉的路,裴辰州走在前面,把伸出来的枝条撇开,秦容负责做记号,这片林子这么大,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秦容背着背篓,看到有野菜野菌子什么的就拣到背篓里,冬天野菜菌子稀少,但也偶尔能够看到,一路走下来,说不定能够凑上一顿。 “州伢子,那个,你的屁、股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秦容跟在后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疼了,小伤,算不了什么。”裴辰州本来已经忘记了,这下子想起来,觉得后面开始在隐隐作痛,“哎,容丫头,你不提还好。” 秦容扑哧笑了一声,“这不是担心你嘛,你这个包扎五天后,要把纱布拆下来,再撒上一点消炎药,还有,一个月以后拆线,这些,怕都需要我的帮助。” 裴辰州耳朵根一下子就红了,“嗯。” 秦容,“你没有意见吧。” 从后面,她可以看到少年耳朵根上的红色,未经人事的少年,真的要羞得无地自容了。 “没有,容丫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治伤,我不会瞎想的。”裴辰州说。 秦容在心里偷笑,可是她会多想哦,那圆翘坚挺的屁、股,已经在她的脑海里闪现了好几回。 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猎物的痕迹,原始森林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不远处的矮丛一动,似乎有什么跳过。 裴辰州反应也很迅速,开弓搭箭,脑子里飞快计算好移动的速度,一箭放出去,随即传来一声钝响。 走过去一看,是一只灰色的野兔子,大概五六斤的样子,一斤兔肉二十文钱一斤,这一只可以卖到一百文了。 箭从兔子的双肩上穿过,鲜血汩汩流出来,染红了兔毛,秦容不希望兔子太过于挣扎,就给它打了一针麻醉。 这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省时省力。 裴辰州看一眼麻醉针筒,这个法子不错,因为挣扎,有些猎物送了命,拿到镇子上去卖,价格要大打折扣。 继续往前走,就看到地上零零星星开着一些野花,散发着一阵阵淡香,而且成长的范围还挺广,有蜜蜂在飞舞。 难道这附近有蜂巢? 秦容说,“州伢子,咱跟着蜜蜂飞走的方向走。” “嗯。”裴辰州没有问她原因,脚下折了个方向。 前方出现一个小悬崖,悬崖上生长着几棵树,枝条向一旁的虚空中伸出来。 顺着越来越多的蜜蜂一看,秦容捕捉到一样东西,眼睛一亮,“州伢子,你看那是什么?” 在枝桠和悬崖之间,筑着一个十二层的大蜂巢,除了最顶的两层,其他层的蜂蜜都满了,几乎要溢出来。 因为是冬天,春夏的时候蜂蜜储够了,只有少量蜜蜂飞出去采蜜,用来填补吃药的蜂蜜,蜂巢旁,飞舞着密密麻麻的蜜蜂。 “蜂蜜。”裴辰州面上也是浮起了喜色,这么多的蜂蜜,可以够吃好一阵子,也可以卖不少的银子。 “咱们要割下来,得穿厚实一点的衣服,把面部都遮上。”他说。 被几十只蜜蜂蛰了,就会有性命危险。 秦容想了一下,“那就先回去,做好了准备再来,一半咱拿去卖,一半留着自己吃。” 她想要皮肤变得白皙,蜂蜜具有很大的效果。 秦容到家的时候,万氏正在烙饼子,香甜的鸡蛋饼,闻起来就知道好吃,她把鸡蛋饼装在盘子里,薄薄的,一共十来个。 “娘,我待会还要再去,我们在山上发现了好大一个蜂巢,我要把蜂巢割回来。”秦容说。 万氏肃然道,“那得小心一点,千万别让蜜蜂给蛰了。” “我们回来做准备,保证万无一失。”秦容咬一口,糯香绵软,味道很可口。 看到陆副将背着猪食回来,秦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陆副将,我没有看错吧。” 陆副将背篓里的猪食倒在圈里,“我都跑了三趟了,你没看错,小丫头,很意外吗?” 秦容眨眨眼睛,脸上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某些人在追她的娘亲啊。 “那陆副将你加油,再多背两背。”秦容捂着嘴笑。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陆副将背上背篓,就要行动,秦容道,“你要是去了,娘做的烙饼,我一个人可吃不完。” 陆副将哟嗬一声,“有我的一份?” “你帮我们家干活,还能少了你吃的?”万氏笑笑,“要去也得吃了以后再去。” 陆常坐下来,三十岁的汉子眼底带着笑,有点甜滋滋的感觉呢。 秦容吃好后,给裴辰州单独留了几个,去河边割来艾草,又在猪圈里取了一点干茅草,这是用来熏蜜蜂的。 红色的棉衣做好了,中间缝着棉絮,暖和,而且红色显白,林音穿上看上去脸又白了一些,在外面套上旧衣裳,防刮,也防蛰,她再用闲布做一个简单的头套,就露出一双眼睛。 裴辰州来了,身上加了一身破衣服,她把饼给他,薄薄的饼子,少年几大口就吃完了。 “容丫头,我们走吧。” 万氏放心不下,又叮嘱了一遍。 “娘,我知道啦,等到晚上,我们就可以吃蜂蜜了。” 秦容和裴辰州回到那一处悬崖,两人就戴上了头套,秦容看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州伢子,你这个头套是用什么做的,怎么我闻到了一股臭袜子的味道?” 裴辰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家里找不到其他的布,我就用我的袜子让娘给缝了一下,等到回家了就洗脸洗头。” 绝不能让容丫头嫌弃他。 “你呀,家里没有不可以跟我说一声嘛,好了,我先上去,等我把蜜蜂熏跑了,你再上来。” 裴辰州想了想,秦容比较轻巧,不容易惊扰蜜蜂。 “嗯,行,那你小心一点。” 秦容小小的身体爬上去,动作很轻,尽量不惊动蜜蜂,悬崖还是比较陡峭, 她把背篓挂在枝桠上,好方便从里面取东西,在蜂巢不远处点燃了艾草,随着烟雾越来越大,这一方都隐约有些看不清楚,蜜蜂向四面飞去,蜂巢旁的蜜蜂已经很少了,有的也是晕头转向,根本没有心思来蜇人。 裴辰州也爬上来,接过了艾草,秦容先检查着蜂巢,底下两层是子脾,也就是养蜂蛹的地方,顶上的两层,蜂蜜还没有太满。 一般来说,土蜂在割蜜时绝对不能一扫而空,否则子脾损失过大且巢内储蜜严重不足的蜂群极易出现弃巢而逃的情况,这样以后在这里就割不到蜂蜜了,这一处蜂巢资源条件极好,蜂群也强大,秦容肯定是想以后还有蜂蜜割。 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这把菜刀是专门用来砍骨头的,十分锋锐。 第一百零六章棕熊追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她想了想,把最底下的子脾和底下两个最大的蜂蜜层留给蜜蜂,其它的都割走,这附近还有花、蜜可采,不用多日,其他的巢层就会筑起来。 蜂巢很结实,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最上面的八层割下来,放在背篓里,“州伢子,咱们撤。” “容丫头,你先下去。”裴辰州沉声说,“背篓交给我。” 同时分给她一把艾草。 那些蜜蜂还在不远处嗡嗡嗡地绕着白烟飞,等到这里的烟雾散去了,就会立刻围过来。 “嗯,我撤了,你也尽快下来。” 秦容跳下去,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裴辰州把一把艾草放在悬崖的一个缝隙里,背着背篓跳下来,悬崖上,烟雾还在源源不断地缭绕,那些蜜蜂主要关心他们的蜂巢,暂时没有心思来报复两人,有少量的朝两个人飞来,两人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也蛰不到他们的肉里。 “走。” 两个人迅速撤离这里。 到了安全的地方停下来,秦容拿起蜂巢盘,沉甸甸的一大个,起码有三十斤。 秦容掰下来一块,递给裴辰州,又给自己掰了一块,咬一口,甜香留齿,沁入到灵魂里去。 “真好吃啊,还可以养颜美容呢。”秦容满意地叹了一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辰州神色动了动。 她拿起刀来割蜂蜜,“州伢子,咱们拿四层去卖,还剩四层,你两层我两层。” 裴辰州却摇头,“容丫头,我只要半层就可以了,其他的都给你。” 半层,也是带回家去给娘吃。 “啊,你不喜欢吃蜂蜜吗?”秦容讶然,很少有人不爱吃蜂蜜的。 “我一个糙汉子,填饱肚子就行,你多吃一点。” 秦容满心感动,“州伢子,这是我们花好一番功夫割到的蜂蜜,怎么着也得分半着来,你不能次次都让着我呀。” 裴辰州看着她,“那容丫头,你帮我吃咋样?” 秦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蜂蜜那么甜,那么美味,他却留给了她。 眼看着天色已经晚了,“咱们回去吧,这一半的蜂蜜够卖很多钱了,明天咱就到镇子上去卖。” 蜂蜜是中上层贵妇美容养颜的圣品,也是一道重要的中药,可以卖到一百文一斤,而且他们割到的蜂蜜,质地色泽都好,说不定还能多买一点。 “嗯,等回来了再去找蜂蜜,刚才我们去的地方,筑了一个蜂巢,说不定还有别的蜂巢。”裴辰州带着期待说,容丫头那么喜欢蜂蜜,他希望能够多找几个。 “那里冬天都有很多野花,等到春夏,野花肯定都开遍了,再加上地势比较险峻,肯定不止一个蜂巢的。”秦容分析说,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念头,她眼睛一亮。 如果还有别的蜂巢,那里的蜜蜂资源一定很丰富,她可以在山上放上蜂箱,把蜜蜂引到里面筑巢,野生饲养蜜蜂,一年割上一两次蜜,只要数量多起来,也是不菲的收入了。 不过,她没有急着和裴辰州说,等到确定下来了,再和他一起做准备。 逛多了林子,有点热,两人把头套和外面套着的衣服都脱、下来,顿时清爽了许多。 嚎呜—— 一声巨吼,地动山摇,树上的叶子簌簌往下直掉。 不远处,有什么向两个人走来,每一步都引起大地的脉动。 “糟糕,是熊瞎子。”秦容听出来了。 熊瞎子喜欢吃蜂蜜,熊本身又胖又壮,需要大量的甜食来补充。 正是他们背篓里的甜食,把熊瞎子给引了过来。 刚才他们爬的那一处悬崖,以熊的体积不方便上去,不然,哪里轮得到他们去收割蜂蜜? 而且,听脚步声不止一头,起码有两三头。 “容丫头,咱们赶紧走。”就算是虎狼都不怕的裴辰州,看到不远处冒出来的庞大身影,脸色也肃然起来,拉着秦容,向回家的路跑去。 秦容看清楚了,两头大棕熊一头小熊,应该是一家三口,一头棕熊,看起来就差不多有两千斤,小的也有大几百斤。 就算是他们上树,这种体量的熊也会把大树摇断,如果赤手空拳地对上,熊一掌就是几百斤的力量,再强壮的汉子,在熊的面前都显得弱小,而且熊极其难以杀死,跑,是最好的办法。 虽然用装死的招数可能会有点效果,但熊不会放过把人当作工具玩的机会,这里t一口,那里拍一下,还是会送命,熊的舌头上有倒刺,舔一口就是一片肉。 一家三口见他们跑了,也迈开了脚追,三头熊一起跑,一边跑一边吼,气势汹涌得很。 两人挑比较复杂的地形跑,特别是障碍物多的,树干密集的,不断爬上陡峭的坡,可是三头熊依然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秦容累得气喘吁吁,裴辰州干脆把她拦腰抱起,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面冲。 突然,他及时刹住脚步,前方出现了一个悬崖。 “州伢子,快把绳子系在树根上,咱们顺着下去。” 秦容当机立断说。 裴辰州从背篼里拿出绳子,在树根上绑了一个死结,“容丫头,你先下去,一定要抓牢啊。” 每一个字,都是满心的担忧。 这时,追来的熊又露出了身形,遇到小树,他们一巴掌把小树拍断,遇到陡峭的地势他们一跃而上,完全不用费多大的力气。 秦容抓着绳索下去,裴辰州也很快跟了下来,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往下滑去,到一半的时候,熊来到了悬崖边,拍着胸膛怒吼着,其中的一头熊,干脆抓起来绳索,用力地扯着。 “容丫头,不好,咱们得再快一点。” 裴辰州向下估算了一下距离,还有两丈的距离,从这里掉下去,怕是要送命。 两丈,也就是现代两层楼那么高,下面都是石头和硬土疙瘩,从这里掉下去危险得很。 不过是几息的时间,绳子就要被扯断了,而且在半空晃来晃去,两个人的身影,也像风雨中的落叶,摇摆不定,甚至有撞到悬崖上的危险。 “州伢子,手心放空,自然下落,不要丢掉绳索。” 秦容迅速说完这句话,就把手心放空一点,这样就不会过度依赖于绳索,身体自然下落了一大截,手又紧紧握住了绳索,裴辰州也是一个脑子灵、活的,这样做了以后,两人离地面只有一丈了。 绳索断开的一瞬间,两人跳到了地面,裴辰州提前一步,他伸手,接住了秦容,紧接着一个趔趄,他倒在地上,背篓滚在一边,连带着秦容也趴在他的身上。 两人、大眼对小眼,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水,拼命地喘着气,心跳咚咚作响,回荡在两人的耳边。 秦容正正地压、在裴辰州的身上,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她的脸被热浪扫得微微红烫,裴辰州更是红到脖子,身体越来越滚烫。 “州伢子,我们成功了。”秦容好好地松了一口气,莞尔。 那三头熊就站在悬崖上,看着下面本应该被吞到肚子里的猎物,看着占据了大半个背篓的蜂蜜,不甘心地捶着胸膛。 明亮的黑眸,灿烂的笑颜,裴辰州眼眸一深,心里蓦地生起一股冲动,他放在秦容腰上的手扣紧了,喉结动了动。 可是,他忍住了,容丫头还那么小,还没有满十四岁。 虽然,这种克制的滋味很难受,但他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和容丫头贴得紧紧的,永远都不分开。 秦容看到他这副模样,二十几岁的芯子,又怎么会不明白。 她有心挑、逗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裴辰州身体僵了僵,血直往头上涌,身体的某一处,更是开始隐隐涨痛。 “容丫头。”他声音沉哑。 “傻小子。”秦容在他耳边,柔声低语,终于起身来,拍拍身上,“唔,让你占了这么久的便宜,你怎么感谢我啊。” 实际上,她身上没有二两肉,是她占便宜了,嘿嘿,不得不说,趴在这个傻伢子的身上,那韧实的胸肌腹肌,真舒服啊。 “容丫头,我会对你负责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裴辰州站起来,垂视着她,目光灼灼。 第一百零七章两个少年打嘴仗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好啦,咱们走吧,要是等熊绕过来,我们哪里还有力气跑。”秦容心头有什么在荡漾。 悬崖上的三只大棕熊,已经在左右环顾,看样子是在找路,熊的智商相当于三岁到五岁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是会思考的。 “嗯。”裴辰州自然而然地抓起她的手,刚开始跑的时候,他就这样拉着她的手。 秦容没有挣扎,被他这样牵着,她愿意。 远处,树林间一个比较宽阔的地带,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站在那里,所有的情形都看在眼中。 “少尉,他们什么也没有打到,反而还被熊追了。”一个士兵捂着嘴笑。 士兵们一人扛着一只母獐子,两人抬着一头野猪,野猪体型还挺大。 “他们割了蜂蜜,野味能经常吃到,蜂蜜可不一定啊。”邵丰庭说着,迈开了步伐,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什么,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邵丰庭,秦容有点意外,这么大的一片林子,他们东拐西拐的不择路,居然会在这里碰见他们。 “少尉,你们收获不错啊。”秦容看一眼野猪,想到野猪是烤出来的味道,口水都要流了。 “你们收获也不错。”邵丰庭笑笑,“陆副将说秦姑娘的厨艺上佳,今晚我打算把野猪和獐子烤了吃,以秦姑娘的厨艺,如果能够帮助C持一下,想必味道一定会更胜一筹,不知秦姑娘可愿意赏这个脸。” 这是去吃白食啊,秦容又怎么会不乐意,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到时候不介意我加两个人吧。” 她说的两个人,当然指的是万氏和裴辰州了。 “我正要说这个呢。”邵丰庭看着裴辰州,客气道,“裴兄弟,也欢迎你到时去营地上吃烧烤。” 裴辰州本来不想去,可秦容去了,他肯定也要去,免得有些人打容丫头的主意。 天色不早了,一行人离开,远处,传来棕熊不甘心的嚎叫,隐约地动山摇。 那一片都是悬崖,两边有深沟断开,秦容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另一片原始森林,他们还得绕好一段距离避开棕熊,才能回到通往家的那一片。 “容丫头,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裴辰州想到刚才在半空中荡来荡去,万一碰到崖壁,当时情况混乱,他都差点自顾不暇。 “你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呀。”秦容人本来就瘦小,要碰到崖壁的时候伸脚一蹬,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他接住了她以后,又头仰地摔到了地上,从一丈高的地方跳下来,带着前面荡悠过的势劲,真正放心不下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当时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她居然差点给忘了。 绕到裴辰州的身后,看他的后颈,果然有被石头割伤的痕迹,又撩起他的衣服摆子,背上好几道钝伤,起了淤青。 “你受了这么多的伤,肯定很疼,为什么不说。”秦容皱起了眉头,心疼不已。 他给她当垫背,身上落了好几处伤,却闷声不吭,这个实心眼的傻伢子。 “这哪是伤,就当时有一点点痛,很快就不痛了。”裴辰州说,实际上,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不痛才怪,脑子呢,是不是摔坏啦?连痛都不知道了。”秦容想要摸摸这傻小子的脑袋,可是以她的身高,就算伸手了都够不到啊。 “才没有,容丫头,你又打趣我。” 裴辰州哼哼了一声,有点赌气的样子。 秦容还真的有点担心他的脑子,就算没有摔坏,肯定也很不好受。 “蹲下来。” 裴辰州真的蹲了下来,秦容伸手摸摸他的后脑勺,又翻了一下他的头发,果然看到了一点割伤,血流出来,把那一处的头发都打湿了,“我就说吧,脑子坏了,我给你上点药。” 裴辰州汗。 秦容上山都是备了药的,一般跌打损伤的药都有,她用布条擦拭去他头上的血迹,给他头皮上撒了一点金疮药。 “好了,走吧。” 一看,邵丰庭他们几个,已经把他们两个甩出一段距离了,她关心着少年伤势,一时忽略了队伍。 然而,裴辰州却不是这样想的,容丫头等着别人的面对他好,他开心都来不及呢。 邵丰庭微微侧首,两个人卿卿我我,亲密无间,就像是一对情侣。 他的面色淡淡的,放慢了脚步,等秦容他们赶上了,道,“照二位这样的速度,我们要回到村子里,只怕天已经黑透了。” 秦容差点说抱歉,裴辰州就接过了口,“没关系,我和容丫头在夜间的林子里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那几个士兵,表情都有点奇怪,有两个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 秦容满头黑线。 他这样很容易让人误解的,好吗? “裴兄弟就连夜里也要打猎,生活着实不容易啊。”邵丰庭语气带着一丝怜悯,然而这样的怜悯,让裴辰州很不爽快。 虽然他穷,可是这个人,要高高在上骑在他的头上,他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尊严折辱的。 “也并不一定是打猎。”裴辰州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味,邵丰庭又怎么会不明白? “裴兄弟,以后大晚上的,还是少把秦姑娘待到林子里来吧,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一个应付不过来,秦姑娘有什么闪失,你岂不是要愧疚一辈子。”邵丰庭劝道。 “至少容丫头在我的身边,还从来没有你说的那种情况,要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会挡在她的面前。”裴辰州说。 这个人一出现就让他不爽,说的话更是隐隐带刺,别人听起来或许正常,可是他听着却很不舒服。 “是么,刚才你们被三头棕熊追,虽然你给秦姑娘做了垫背,可在这个过程中,要是她的头磕到悬崖边上,要是有一个照顾不及,那个都是性命攸关啊。” “你……”邵丰庭理由很充分,裴辰州争辩不过,顿时涨红了脸。 他开始在反省,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把容丫头带到这一片原始森林里,万一情况很险急,他一时救不过来…… “邵大哥。”秦容开口,“我们进深山的经验越来越多,也能很好地配合,其中的把握和分寸我们心中有数,你大可不必担心。” 而且,当初裴辰州也不想把她带进来,是她要求,现在他被邵丰庭说得这么窘迫,她肯定要替他解围。 听到她这样的话,裴辰州脸上逐渐缓和开来,看她一眼,目光暖暖的。 邵丰庭淡淡一笑,“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深山危机重重,如果秦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我,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看来,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难怪才十八岁,就升了少尉,而且邵丰庭像是有学识的。 裴辰州如果看得懂那些谋略的书籍,能探讨军要,按陆副将对他的重视,说不定前面就当上了少尉。 她会把他带出来,让他的人生,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秦容想的是一回事,裴辰州眸子一冷,唇角抿了一下,什么叫赴汤蹈火万死不死,这个权利,是他的,轮不到别的男人。 等到出了林子,夜幕开始降临。 分别的时候,秦容每人割了一块蜂蜜给邵丰庭和几个士兵。 裴辰州割了半层蜂蜜回家,约定好过来找她。 看到这么多的蜂蜜,万氏眼睛一亮,可是随即想到了什么,眉头一皱,“过来娘看看,有没有被蜜蜂蛰?” “娘,没有啦,你的女儿才没有那么笨呢。”秦容把割蜜的过程说了一遍,万氏这才放心。 “娘做好饭了,把中午的菜热了,就可以吃饭。” “娘,邵大哥他们打了一头野猪,一头獐子,今晚营地上要做烧烤吃,邵大哥让我去帮忙,也把你带去,咱今晚就吃烧烤。” “行,那我先把狗喂了。”万氏心想这是好事呀,让容丫头多和邵丰庭接触接触,感情总会培养起来的。 秦容把一个罐子洗干净,把内壁擦干,找了一块纱布,取了上面的四层蜂蜜,最下面的四层要大一点,明天拿到街上去卖。 她把蜂巢分成一块一块,放在纱布里,用力挤、压,蜂蜜的汁液就从纱布缝隙流下来,流到罐子里。 裴辰州过来的时候,四层蜂蜜的蜜、汁已经都挤、压了出来,几乎把罐子都装满了。 林音取了一个小一点的罐子,打算分一半给裴辰州家。 可裴辰州却看明白了她的意图。 第一百零八章邵丰庭的亲近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容丫头,拿回去的半层已经够了,你就算分一半,我也不会带走的。” “好呀,那等你过来了,我们一起吃。”她只好说。 万氏喂了狗,秦容问,“陆副将呢,回去了?” “早就回去了,说营地上有点事,留他吃饭他也不肯,我就多做了两个肉饼子给他带上。” 秦容看一眼猪圈,猪食堆满了半个圈,再继续找几天,说不定能把猪圈都填满呢。 “娘,我们把家里的调味酱带上吧,营地上的调料应该不多。”秦容说。 “行,丫头考虑得真周到。” 把调料都装在背篓里,裴辰州接过来背上,三人去了营地。 野猪和獐子都杀好了,也清理好了皮毛和内脏,骨头肉被剁成一块一块,其他的切成片状,装在几个大盆里,獐子差不多有一百来斤,野猪有三百斤左右,营地上有上百号人,够好好地吃上一顿了。 几处炭火上,架着几个烧烤架,烈火熊熊,营地四面,插上了火把照明,战士们个个热情高涨。 一坛坛的酒,摆在空地上,酒香四溢,陆副将,邵丰庭,还有另一个少尉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摆着酒碗和坛子。 秦容注意了一下,按照营地上士兵的数量,应该需要三个少尉,可是才有两个,只要裴辰州快一点长进,说不定会轮到他的身上。 陆副将的目光落在万氏的身上,邵丰庭看了秦容一眼,她身边的裴辰州,就当做没有存在一样。 “让开让开,大厨来了,笨手笨脚的家伙。” 陆副将把那些正在烤烧烤的士兵撵开,大大落落对母女俩道,“要辛苦你们了。” 裴辰州把背篓放下来,取出瓶瓶罐罐的调料。 秦容看烧烤架下火燃得那么大,摇头,“陆副将,要是像你们这样烤,外面糊了,里面还不一定熟呢。” “咳,我们都是一些糙汉子,哪里懂这些,要真的让我们烤,这些食材怕是都得浪费。” “好了,就交给我们吧。”秦容取了好几个大碗,把调料调在大碗里。 裴辰州还站在一旁,秦容催促他,“去和陆副将他们喝酒聊天呀,守在这里做什么。” “容丫头,有五个烧烤架呢,你们哪里忙得过来,我也学。” 秦容顿了顿,心头暖洋洋的,原来,他是担心她太累啊。 的确,五个烧烤架,有点够呛。 “嗯,那行,你看好了。” 邵丰庭看向火光跳跃中的两个人,裴辰州的细致和体贴可见一斑,他想不到的,至少他想到了。 陆副将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你,你,你……过来学着点,尽快给我上手。” 他点了五个比较聪明机灵的士兵。 三大盆肉呢,怎么能都让母女来,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是他想得不周到呀。 “娘,州伢子,你们到一边歇着吧,让我来教他们。” 秦容示范了一遍,等到肉块烤成,黄焦焦的,滋滋冒着油,香味一阵阵弥漫开来,那些士兵便都明白了,原来烤烧烤,还有这么多门道在,什么时候刷料,什么时候翻块,都要把握好火候,这样才入味。 看这些士兵上手了,秦容拍拍手,坐到左边。 桌上,摆着刚才烤好的两盘烧烤,陆副将夹一块野猪五花肉到嘴里,点头,“唔,好吃。” 五花肉烤到七八成干,吃起来不腻,而且脆香脆香的,再加上调料,味道是无法描述的美。 “秦姑娘,烤得好吃在你。”邵丰庭给秦容夹了一块猪腿上的肉,“你多吃点。” 秦容稍微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邵丰庭给她夹肉。 可是既然人家送到面前的碗里来了,她也不好送回去,笑了笑,“邵大哥,我自己来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嘿,这是给你的奖赏,来,大家吃个开心,喝个开心。”邵丰庭举起一杯酒敬桌上的人,一口气饮了干净,风雅利落,自然而然。 桌上的人纷纷举起酒碗,秦容也喝了,她本身酒量就不错,营地上的酒,喝了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裴辰州脸色一瞬很难看,如果说前面是他多想了,可是给容丫头夹菜,这个动作未免太亲昵。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凭什么? 忍住想打人的冲动,闷闷地喝了酒,朝邵丰庭看去,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神,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要凌驾在他之上的自信。 裴辰州默不作声地捏住了拳头。 陆副将也给万氏夹菜,万氏说,“你还给我夹,我们上来什么忙也帮不上,还是你们的人在烤。” “这说的什么话,没有容丫头指教,他们能考出好吃的烧烤吗?容丫头是大功臣,你们母女俩多吃一点,今晚不醉不归。” 秦容心想,陆副将是个大大咧咧的将领,对追求女人这种事没有经验,看到别人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这一点倒是有点可爱呢。 一低头,碗里又多了好几块肉。 “容丫头,你喜欢吃瘦肉,多吃一点。”裴辰州说。 一个个给她夹菜,还有这么多士兵在,秦容有点汗。 士兵烤的烧烤不断端上桌,差点就要放不下了,陆副将道,“给其他桌的多供应一点,这里先不急。” 宽阔的营地上,士兵们开怀畅饮,燃烧不绝的火光,还有一波接一波的热情,驱散了寒冬的冷。 一杯酒一杯酒喝下肚,秦容有点醉了,第无数次敬酒的时候,裴辰州把她手中的酒碗接过来,替她饮下。 “我还能喝。”秦容不服气地说。 “不行,要是喝醉了,会很不舒服。”裴辰州这一次坚决反对她。 万氏的,陆副将也帮接过了,其他男人怎么做,他就怎么做,这个法子似乎还挺奏效。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营地上很多士兵都醉了,东倒西歪的,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一片酒气冲天。 桌上几个男人,陆副将喝得最多,醉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另外一个少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邵丰庭撑着额头,俊美的脸上,泛着潮红,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裴辰州也差不多,他替秦容挡了不少酒,苦笑着,是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来来来,大家再来几巡。” 陆副将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陆副将,再喝就走不动路了,你想让我们今晚睡在这片空地上呀。” “咳,你们不喝,我喝,那就吃吃吃。”陆副将又是一碗酒入肚,手中的筷子点着桌上的烧烤,又新上了一批,滋滋冒着香油。 裴辰州又给秦容夹肉。 秦容摇头,“我实在吃不下了。”肚子撑得没有一点余地。 邵丰庭起身来,去上茅厕。 因为喝多了酒的缘故,需要不断去茅厕排尿,他经过秦容身边的时候,不妨微微一个趔趄,隐约有朝秦容倒过来的趋势。 秦容虽然头有些晕,可是眼疾手快,扶住邵丰庭的胳臂。 “邵大哥,你都这样了,我看你一滴酒都不要再沾了吧。” 随即把手放开了。 邵丰庭看着那张小脸,火光跳跃中,秦容的眼睛尤其乌黑澄澈,不夹杂一丝的杂质,可又是那样的聪敏。 “好,我听秦姑娘的。” 裴辰州抿住了唇角,邵丰庭一个大男人,早不晃晚不晃,偏偏在经过容丫头身边的时候,朝她那儿歪过去,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打人的冲动还从来没有这么多,裴辰州仰首喝了满满一杯酒。 邵丰庭回来的时候,就在秦容身边坐下了。 这样一来,秦容左边是裴辰州,右边是邵丰庭。 裴辰州的脸刷的一下,这回是真的黑了。 “邵少尉,似乎你的位置不在这里吧。” “哦,是么。”邵丰庭的一双醉眼找了一下,“那是在哪里啊,我记得就是在这里,刚才还和秦姑娘喝酒来着。” 陆副将哈哈大笑起来,“邵兄弟,我看你是喝晕了,看来最醉的人不是我啊。” 邵丰庭微微摇头,撑着脑袋,嘴角流露出一抹醉态的笑意。 “秦姑娘让我不要再喝,我就不喝,好清醒清醒。” 他脸朝着的一边,正好是秦容的位置。 第一百零九章怕容丫头被抢走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只当是他喝醉了,只不过,邵丰庭对她,似乎有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而且,裴辰州压抑着的气恼,她看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不希望他不好受,不希望他难过。 她暗暗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温暖的小手覆盖上来,裴辰州郁闷纠结的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终于不再那么不安宁。 他是担心,容丫头还没有接受他的感情,这下子突然冒出来一个追求者,他怕,怕容丫头被人抢走。 哪怕他可以给容丫头最好的爱,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力满足她,可是感情这种事情,不是他做得好,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人。 容丫头是在告诉他,她不会离开他呢。 不管别人怎么样,只要他们心意坚定,他们之间,就永远不会改变。 等到意兴阑珊,裴辰州送母女俩回去。 邵丰庭走过来,步伐有些不稳,“裴兄弟,不如我们一起把人送回去吧。” “不用了,我们比你认得路。”裴辰州冷冷道。 秦容也想拒绝,万氏道,“邵少尉要送,就让他送好了,你们一起,我们娘俩路上更安全。” 裴辰州守在秦容的身边,不给别人一点空隙,他本来想扶着秦容,可万氏在场,不好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邵少尉是哪里的人?”万氏问道。 邵丰庭道,“不瞒婶子,我是京城来的。” “邵少尉原来是京城人士。”万氏面上讶然,“京城离这里两千里,景象繁荣,老百姓日子充裕,邵少尉却放弃安逸的生活,千里迢迢而来,驻守营地,精神可嘉。” 邵丰庭笑笑,“我也是想好好锻炼锻炼自己,以后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果然是大地方的人,难怪秦容第一眼就觉得,邵丰庭气质和乡野人家出生的孩子不一样,但裴辰州体贴,实诚,淳朴,是她心里真正的白月光。 “邵少尉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万氏点头。 裴辰州心头不由得浮起了一丝自卑,如果邵丰庭没有对容丫头表示出亲近,就算他是皇帝,他的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波澜,可他似乎对容丫头有什么企图,作为竞争对手的身份,情况就不一样了。 所以他一定要变得优秀,他不会退缩,不会服输,容丫头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邵丰庭把人送到家后,就回了营地。 裴辰州多留了一会,要秦容教他识字。 秦容见他这么好学,也乐得教他。 万氏做了一道醒酒汤,喝下去后,都清醒了不少。 笔顺笔画裴辰州掌握得差不多了,秦容开始教给他一些简单的字,裴辰州用木棍在地上温习,她用蜂蜜化水,调了三碗蜂蜜汤。 “娘,每晚睡觉之前,喝一点蜂蜜汤,可以驻颜美容呢。” “真的吗?那我试试。”万氏把一碗蜂蜜汤都喝下去了。 秦容又递给裴辰州。 “容丫头,我一个糙汉子,又不用美容。”裴辰州说。 “用,怎么不用,你的皮肤还可以再细腻一点,再白一点,到时候,就再也没有谁比你好看。”秦容暗示道。 综合比较起来,邵丰庭的颜值,的确要高一些。 不过,裴辰州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有这样的模样,这样的身材,已经是老天赏赐。 裴辰州想起邵丰庭的样子,人的确比他白,皮肤的确比他的细腻,端起碗来,一口气喝光,心里默默地想,以后每个晚上,他都要喝一点蜂蜜汤再睡觉。 第二天起来,又是一批炭出窑,母女俩装在袋子里,搬到睡觉的那一个棚子里,正好压在埋银子的那个地方上。 裴辰州过来了,带着那一只野兔子,两人去街上卖蜂蜜和野兔。 “容丫头,兔子就留给你们。”裴辰州把兔子放到了厨房里。 “哎,你们打猎也不容易,还是那去镇子上卖了换钱吧。”万氏说。 裴辰州摇头,“婶子,一只兔子也值不了几个钱,还不如用来打牙祭,这些蜂蜜,够卖不少钱了。” “行,那今晚做红烧兔肉吃,把你娘也叫过来。”万氏说。 二人正要准备离开,菱花上来了。 “哟,容丫头州伢子你们要到街上去呀。” “三婶,有什么事情吗?”秦容问。 菱花带着歉意道,“咳,我是来说一声,家里准备杀猪,让你们去帮帮忙,你要去街上,就让你娘下去帮一下。” 秦容,“是现在杀吗?” “哎,水都烧好了。” 秦容看向裴辰州,“州伢子,多两个人帮忙,会快一点。” “行。”裴辰州一口气答应下来。 菱花家院子的一个角落,用石头砌起一个大灶,烧着一大锅水,热气滚滚。 院子里坐了不少的人,王老大一家,王老二一家,王老头和王老太都在,小孩子跑来跑去,兴致都不错,毕竟有猪肉吃了。 菱花主要是让母女俩帮做菜,杀猪都是男人们来。 水烧开了,几个大男人去猪圈里把猪给拎出来,猪似乎有了预感,拼命挣扎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男人们用绳索捆住猪的四只脚和嘴巴,菱花家的猪才一百多斤,轻而易举就制住了,放在摆好的案板上。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汩汩流进大盆里,猪的叫声越来越小,猪血快要流光的时候,呜呜咽咽叫着的猪终于咽了气。 接着是刮毛,处理内脏,秦容和万氏取了腰花,猪肺,一块五花肉,一块瘦肉,一块排骨,开始做菜。 “呦,三弟妹,你们就打算做这些菜啊,今天大家来帮忙,咋说都要猪一只猪脚吧。” 菱花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猪脚的话,不是她舍不得,而是大房二房和三房的关系素来不好,当时分家的时候,大房二房联合起来打压三房,他们家分到的家产最少,她心里一直存着一口怨气。 猪脚可以吃,不过,她是打算只和容丫头,万氏,州伢子这些相处得好的,平时相互帮忙的分享,像这些王家的人,一心想着占便宜,死不要脸,她是一口猪脚都不想给他们。 王庚听到了,神色有点犹豫,不过他看了菱花一眼,菱花板着脸,完全没有这个打算,他就紧紧地闭着嘴巴。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房二房对他们一直不客气,凭什么他们说吃猪脚就弄猪脚给他们吃? “王家大娘,好像吃杀猪饭,一般不用做猪脚吧。”秦容在菱花之前开口,“排骨,腰花,五花肉,猪肺,瘦肉,拿出这么些,已经算是厚道了,换做是你们家杀猪,肯拿出这么多来招待客人吗?” 秋氏因为上次卖小猪的事情,对秦容心存不满,见她接这个茬,立刻拉长了脸。 “你这个死丫头,我们王家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 “公道话不让人说,是在心虚害怕什么吗?”秦容撇撇嘴,“你想要吃猪脚,好啊,要不这样吧,立一个协定,今天三婶家拿出猪脚招待,等到你们家杀猪的时候,也拿出猪脚,怎么样?” “啥,三弟家猪这么瘦,猪腿也没有多少肉,想用小的猪腿换我们家大的猪腿,门都没有。”秋氏这下子露出了嫌弃。 “是啊,我们家猪脚小,就不拿出来招待了,等到你们家杀猪的时候,也不必用猪脚招待,主人家做什么就吃什么,我们有自知之明,没那么大的脸面,指定主人家用哪一部分肉来招待客人。”菱花说。 她本来不想请二房三房,可毕竟是亲戚,不请的话,村里人会有风言风语。 秋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死菱花,就你嘴巴毒辣,你给我等着。” 她眼睛一转,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划过,自私抠门的一家人,到时候,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难堪。 “小礼小葵,你们几个过来,去姐姐家的地里,割五个白菜回来。” 秦容说,她正愁白菜到时候要被寒霜打死,得提前割回来喂猪,院子里人这么多,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几个孩子高高兴兴地下地了,除了菱花家的两个,其他的都是大房和二房的。 忙活了好一会儿,院子里的男人们把猪肉分成一条一条,涂上盐巴和辣椒的时候,屋子里的饭菜也熟了。 爆炒腰花,蒜炒腰片,红烧排骨,回锅肉,木耳炒瘦肉,梅菜煮猪血汤,白菜打汤,炒花生,一共八道菜。 人坐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小孩一桌,看到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男人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们在外面忙碌的时候,就闻到厨房里不断飘出来诱人的香味,口水哗哗地流,这下子看到大厨水平一样的菜,就知道这一顿值了。 啥也不说,大伙儿痛痛快快地开吃。 男人的桌上菜要多一点,裴辰州看一眼秦容那边,端着碗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第一百一十章又见孙瘌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诧异,“男人在那桌。” “我知道。”裴辰州说,“我更想在这桌。” 这一桌饭菜的分量要少一点,容丫头在这边吃,他不忍心,如果他在那边吃,会于心有愧。 秦容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心头暖暖的,傻伢子。 “咳,州伢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跑女人那边吃饭去了?”王老大、大声嚷嚷,“你再想和容丫头寸步不离,也不至于嘛。” 裴辰州说,“在哪一桌都是一样的。” 也不再管那些人。 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看见,男人们见裴辰州不肯动,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心里面都犯嘀咕,裴辰州是完全不把男人的面子放在心头了啊,这样看得开,他们可做不来。 在古代,男尊女卑思想严重,男人、大桌,女人小桌,秦容知道那些人会怎么想,所以裴辰州这样才难能可贵。 吃好以后,帮忙收拾了一下,秦容和裴辰州这才上了街去。 裴辰州去上茅厕,让秦容走着等她。 秦容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身高不到一米五,瘌痢头,一脸麻子,一条手臂先天萎缩,驼背。 不是她刚穿越过来陈氏要把她卖给的那个男人是谁? 孙光棍被踢坏了下、体,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村人的面前,估计是伤养得差不多了,心情也调节过来了,出来到处晃悠,看到大姑娘小媳妇就直勾勾盯着看。 看到秦容,他眯起了眼睛。 两个多月没见,这个丫头丰润了不少,不再是以前瘦骨嶙峋的豆芽样子,皮肤也白了些,看起来好看了三分。 想到命、根被毁掉的耻辱,孙癞痢又恨又心痒,虽然他现在做不成男人的事了,可也想把秦容好好地收拾一顿,这样才能勉强平他的心头之恼。 他眼里冒出两道精光,嘿嘿一笑。 “哟,容丫头儿,好一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说着,挡在了秦容的面前。 说话的时候,孙癞痢一口黄牙露出来,布满了牙垢,正好有一块掉落下来。 秦容忍着恶心想吐的冲动,向后退了一步,扬扬下巴,“怎么样关你屁事,不想挨打,就赶快从我的面前滚开。” 孙瘌痢见秦容闪躲,以为她是在怕他,猥琐地笑着,继续走进。 “滚,滚什么啊,你娘都把你卖给我了,上次的事情没成,这次我们好好地玩玩。” 伸手来摸秦容的脸。 秦容眼眸一冷,这样的人,哪怕是打,她都觉得脏了手。 可是,没办法,不得不打了。 她一个侧身,抬起一脚,揣在孙癞痢的腰部上。 “嗷呜,你这个死丫头。”孙癞痢倒在地上,捂着腰子,一脸的痛苦,冷汗涔涔。 他想要爬起来,无奈挣扎了老半天都无济于事,被秦容踹的部、位又酸又疼,一阵阵在身体里涌动。 秦容一脚踩在他的脑门上,“怕了没?” 孙癞痢一阵头晕目眩,可还是不服气,咬牙切齿,“怕?死丫头,你千万不要落到我的手里,不然,我会让你比我难过一千倍。” “好啊,有本事你来抓啊,你的命、根坏了,我就踢你脑袋,踩你的心脏,你以为你不是男人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秦容一脸的鄙夷。 有些人和低等动物没什么两样,对女人更是没有半点尊重,这样的人,她碰上了,想怎么踩就怎么踩,你不踩他,他就来践踏你的人格。 孙癞痢气不过,伸手去抓她的脚。 秦容一脚踩在他的手肘上,用力一碾,咔擦一声,骨头脱臼了,孙癞痢惨叫一声,脸白得像纸一样,差一点晕了过去。 她还背着一个背篓,可是以她的身手,对付这样的一个人,完全不在话下。 裴辰州上了茅厕赶过来,看到这样的情景,眉头一皱,“容丫头,这个流氓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当初要不是他意外出现,容丫头被孙癞痢占了便宜的话,这一辈子......他不敢想象。 秦容,“还想跟我好好玩玩呢,州伢子,你同意吗?” 裴辰州心里升起一股滔滔怒气,“这样的人,你打他是脏了你的手脚,让我来。” 秦容闪到一边,孙癞痢身上一股恶臭味,一辈子没洗澡的那种,她再踩着他的头,就要吐了。 裴辰州一脚一脚,像雨点一样,不断落在孙癞痢的脸上,身上。 “莫打了,莫打了,再打就死人了。”孙癞痢赶紧求饶。 裴辰州哪里肯轻易饶他,踹得孙癞痢奄奄一息,几乎说不出话来,这才停了脚。 鲜血从孙癞痢眼耳口鼻流出来。 “怕不是要出人命。“秦容有点担心,孙癞痢可恨,可是要是没命了,就是一桩命案。 裴辰州摇头,“容丫头,不要怕,我没伤他的要害,死不了。” 虽然孙癞痢的头和胸口挨了不少,不过,他打得更多的,是孙癞痢的其他部、位。 “我们走吧。”秦容看着孙癞痢实在是辣眼睛。 “嗯。”裴辰州把秦容身上的背篓接过来,睥睨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人,“以后,看到容丫头都自动躲得远远的,不然,把你扔到山里喂狼。” 神不知鬼不觉,把一个人弄到山里,让老虎和狼啃了,是查不出什么的。 孙癞痢眼里都是恐惧,哆哆嗦嗦地说,“是,是。” 到了镇子上,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时辰以后。 裴辰州的怒气很久才消去,一路上脸色都不好看。 秦容笑看他一眼,“孙癞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我讨厌有人侮辱你,哪怕是嘴巴上说说都不行,我恨不得把这些人碎尸万断。”男人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平常从来不会有的阴翳。 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又是感情最纯粹的时候,哪里容得下自己最在意的人被人羞辱呢? 秦容握住他的手,“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们同心协力,哪些想要对我们不利的,通通都不会得逞。” 看着那双明亮乌黑的眸子,裴辰州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光,“嗯,容丫头,我是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的,哪怕是豁出这条命。” 秦容扑哧一笑,“一个孙癞痢,你就说要死要活的,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不是,我是说其他的情况。”裴辰州当然没有把孙癞痢看在眼里。 “好啦,这些事就不提了,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的时候,就开开心心的,走,去卖蜂蜜。” “容丫头,我们要去药铺子卖吗?”裴辰州问。 这一点秦容已经想好了,“不,我们去镇子上的大户人家。” 蜂蜜的功效,那些有钱一点的人家的妇人是知道的,她们也很热衷于买蜂蜜美容养颜。 把蜂蜜卖给有钱的妇人,比卖给药铺子值钱多了。 秦容打听了一下,镇子上最有钱的人家,是李家,作为永乐镇第一大乡绅地主家,李家名下掌握着永乐镇十几家酒楼,有上千亩良田,还把生意做到了县城里去,可说是家大业大。 李家的围墙,是白砖青玉瓦,墙上围着一圈的铁蒺藜,铁蒺藜上带着尖刺,这是专门防御小偷用的。 从门外看进去,都是一进一进的大院子,以画廊连接着,垂花门转圜处又是一面洞天,假山亭子,花圃园子,应有尽有。 秦容看到了她的梦想。 裴辰州看一眼秦容,默默地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努力,哪一天让容丫头也过上这样地生活。 “喂,你们两个,杵在门前做什么,快走快走,被老爷子知道了,可是要生气的。” 门丁看两人衣着寒酸,女的还好一点,男的就质朴得不能再质朴了,过来赶人。 “这位大哥,我们来卖蜂蜜,纯野生的,不知道你们家夫人需要不需要?” 第一百一十一章打你应该,不打你悲哀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古代也有人人工养蜂,不过这些人用白糖,红糖喂蜜蜂,结出来的蜜味道当然远远比不上野生的蜂蜜,林音没有提前把蜂蜜挤出来卖,就是为了证明是野生结的蜂蜜。 听说是野生的,门丁来了兴趣。 “我们看看。” 裴辰州把背篓放下来,看一眼背篓里,几层大蜂蜜,散发着甜香,上面还沾着一些纸条,落叶。 “去,禀报夫人一声。” 一个门丁去了。 留下来门丁道,“夫人一直让人找野生蜂蜜,可惜找到的大多都是人工的,这下有这么多野生的送来,夫人一定很高兴。” 不一会儿,一个妇人走出来,她衣着华贵,身姿窈窕,皮肤滑、腻,风韵美丽,显然平时没少做保养,如果不仔细瞧,回让人以为她只有二十五六岁。 “小姐,你瞧瞧我们的蜂蜜,合意不?”秦容开口道。 小姐?那妇人愣了一下,转而嗔怒,“你瞧瞧我是小姐么?” 秦容往她的发髻看了一眼,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赔罪道,“原来是夫人,实在不好意思,我瞧着夫人太年轻,十八岁的样子,光顾着看脸了,以为是十七八岁,待字闺中的小姐呢。” 妇人一听心花怒放,扶了扶发簪子,“你这丫头,还真会说话,让我看看你们的蜂蜜。” 身后的两个丫鬟把蜂蜜托起来,李夫人眼睛一亮,凭她吃了这么多年蜂蜜的经验,从成色,光泽,闻着的香味,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真的野生蜂蜜。 而且四大层,足够她喝好一阵子了。 “小丫头,我给你们八百文钱一斤,怎么样?“ 连着蜂巢,拿去药铺子卖的话,最多五百文钱一斤,一般富人家可以给到六七百文一斤,秦容刚才故意认错,不过是为了让李夫人高兴,这样或许会多给她一点银子,没想到李夫人心情好了,一下子多给了一百文。 “好咧,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秦容知道她赚了。 “把称拿出来。”李夫人对下人吩咐。 下人拿来称称了蜂巢,“一共十七斤三两。” 另一个下人拨算盘,“合十三两银子八百四十文。” 李夫人身边的丫头数了银子给秦容,“以后要是还有野生蜂蜜,都拿到我这里卖,别的不说,我敢保证我给你的价格,一定是最好的。” 秦容答应下来了。 李夫人给的这个价,其他人家的确给不上。 分了一半给裴辰州,裴辰州却摇头,“容丫头,你留着吧,我现在不缺银子用。” 当时卖麝香,他那里分了九两多的银子,都用好一阵子了。 秦容皱眉,“这咋行,蜂蜜是我们两个辛辛苦苦割到的,还被棕熊追,还从悬崖上摔下来,你不分一半,我怎么好拿着这个钱。” “容丫头,要不你替我保管吧。”裴辰州说,“我一个糙汉子,也不会管钱财,就先放在你那儿,等需要的时候,再跟你拿。” 秦容见他死活都不肯收,只好说,“好,我帮你看管着。”就算他有那份心,该是他的还是他的,她不会私吞,再说少年在管钱方面可能真的没有她细心,放在她这儿也好,免得哪天遭了贼,偷个精光。 裴辰州心里偷着乐,他又为容丫头以后的房子攒下一点钱了呢。 该做的事情做了,两人准备回家,秦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我说过要买牛板车的,不如现在就买了回去,街天的时候好送鱼来。” 牛等明年开了春,气温暖和起来再买,不然那么多牲畜,大寒冷天的,实在不好管。 “行。”裴辰州说,“只不过,不知道现在卖牛板车的铺子开不开门。” “我们先去找找吧,现在时间还多着。”秦容说。 两人看了三个卖牛板车的铺子,开门的有一家。 老板高高兴兴把两个人迎进去,“丫头,伢子,现在不是街天,可我们家的铺子还开着,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裴辰州问。 “因为我们家的牛板车是卖得最好的,就算是平时,也会有人来买,所以不是街天也不打烊。” 秦容和裴辰州对视一眼,这是变相地夸自己呀。 老板把两人领到后院,后院的棚子下,摆着二十来张牛板车,不同的材质价格自然不同,按照价格的高低,分别是红木,核桃木,榉木,榆木,松木,杉木做的牛板车。 “红木的六两银子,核桃木的五两,榉木的四两,榆木的三两,松木的二两,杉木的一两半吊钱。” 秦容是用来在乡村的土路上拉东西,用不着多贵重的,就选了榉木的,不那么贵,而且木质坚致,纹理美观。 “州伢子,要不你也买一个吧,这样会方便很多。”秦容说。 裴辰州想了想,“那就要杉木的吧。” 杉木轻韧,抗虫耐腐,缺点是结疤多,不太好看,而且木质比较疏松,使用的年限比较短,但用个两三年不在话下,到时候坏了再换,两三年后,或许几两银子对于他们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裴辰州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二两银子,有点后悔道,“容丫头,实在抱歉,我只能付我自己的了。” 早知道他多带一点…… “说的啥话,你的钱在我这里管着,肯定是我付了,让开让开。”秦容小手按在少年的腹部上,把少年推开,然后付了五两半吊钱,两个牛板车就到手了。 裴辰州肚子痒痒的,他多么希望,容丫头的手多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呀。 两个人推着牛板车回去,以后他们要送什么到街上,就不用辛辛苦苦和别人借,也不用怕耽误别人的事儿。 回到家里,下午才去了一半,万氏在给秦容做另一身衣服。 看到牛板车,眼睛一亮,“咱家有牛板车了,花了多少钱?” “四两银子呢娘。”秦容应,她的这一辆牛板车,可以承重五百斤,州伢子的那一辆,可以承重三百五十斤。 秦容看到圈里又多了几背猪食的量,神秘兮兮一笑,“娘,陆副将又在给咱们家打猪食啊?” “唉,是啊,他说营地建好了,实在没有事情做。”万氏有点过意不去,怎么能让一个老大的汉子,跑来跑去给她做杂活呢,不过,她劝了好几次都劝不住,也就由着陆常去了。 万氏察觉到了什么,往院子外看一眼,“州伢子也在,咋不进来。” 秦容和裴辰州约好了,去山里砍果木,她以为裴辰州跟着进来了呢,原来他还在院子外。 “州伢子,你先进来,咱们烙几个饼吃再去。” “嗯。”裴辰州这才进来,把他的牛板车安置在院角里。 万氏要起去和面,秦容说,“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时,外面有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道,“秦容,你个死丫头,给我们出来。” 秦容听着声音好像是孙广强,知道这家人来挑事,目光冷了冷,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果然是孙广强,孙广发,像上次一样,抬着孙瘌痢来了。 孙瘌痢今早上被他们狠揍了一顿,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躺在架子上哼哼唧唧。 看到秦容,他恶狠狠地将她一指,“死丫头,你敢打我,我现在浑身痛得受不了,你给我赔钱。” “对,赔钱,起码要拿出十两银子。”孙广强和孙广发两个人梗着脖子要钱。 秦容笑了。 裴辰州攥紧了拳头,正要冲上去打人,秦容把他拦住,“我还没有要你们赔钱呢,既然你们找上门来了,不妨陪我二十两银子。” “啥,你打了我们大哥,还要我们给你赔钱,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孙广发气哼哼地说。 “你们的大哥,长得这么吓人,这么猥琐,跟茅厕里的蛆一样,偏要到我面前晃,差点把我的眼睛给毒瞎,害得我精神失常,赔二十两银子,我看不过分吧。” 听到这样赤裸裸的讽刺,孙瘌痢气得浑身发抖,“小贱人,我现在就躺在这里,动也动不了,你好好的,还要我赔你银子,你咋不去做白日梦?” “你们孙家人不也是在做白日梦吗?”秦容好笑道,“我打你是应该,不打你是悲哀,想要十两银子,回家做大梦去,别来我这里撒野。” “看来你们是不想给了。”孙广强和孙广发面目狰狞,“你们就一对母女俩,不给我们赔钱,我们把你们打趴了,把你们家里的东西都带走。” “还有我。”裴辰州上前一步,冷冷地俯视着两条不要脸的蛆,“你敢动他们试试,看我不打爆你们的头。” 第一百一十二章不如扔到大街上乞讨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兄弟俩眼里浮起了忌惮,裴辰州的一身力气,在村里头有目共睹,一个人打他们两个都不在话下,只不过孙瘌痢被村里人抬回去的时候,只说是秦容偷袭他,先把她用石头砸晕在地上,然后对他拳打脚踢,才把他伤成这个样子,没有提到裴辰州,不然,他们是不会来的。 “裴辰州,这里不是你家,你要管闲事,要跟我们孙家结仇?”孙广强怒气冲冲地问。 “容丫头的事情,不是闲事,你们家大哥现在招惹她,就算被打死了也是活该,你们还有点到这里来,索要赔偿,那就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裴辰州眉眼阴沉。 孙广强和孙广发对视一眼,有了退缩之意。 裴辰州,别说是他们两个,就是再多三四个男人,也不一定打得过啊。 “二弟三弟,你们怕什么,是这个死丫头先打我,是他们理亏在先,裴辰州敢对你们动手,我们就去报官。”孙瘌痢憋着一口恶气,如果现在不把这口气出了的话,那他一辈子和乌龟儿子王八蛋有什么区别? 听说可以报官,两个人的底气足了一点,孙广强说,“裴辰州,你给我们听好了,今天这个死丫头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们赔钱,你要管的话,伤了我们,我们就衙门见。” “好,那我就把你们两个打到没有力气去报官,让你们瘫痪在床,几年都做不了农事,是你们上门来挑衅,就算衙门罚我,也不会罚得多重。”裴辰州一点也不担心。 秦容看到挡在他面前的少年,心里头暖乎乎的,把两个人打瘫痪,就算再有理,也得做个一两年的牢,可是在他的眼里,保护她才是最重要的。 有的人遇到了,真的就是一辈子。 这个时候,秦容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村里人,看孙家人的眼神,都是无比的厌恶,孙瘌痢因为又穷又丑,一直找不到老婆,没少骚扰别人家的媳妇女儿,村里头不管是男人女人,都瞧不起他。 现在看他被打成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被人收拾了,不管是被谁收拾都是一样的,别家的男人在路上碰到他,也会给上几脚几拳。 这下子,孙广发和孙广强是一点底气也没有了。 “死丫头,现在先放过你,这件事情,我们是不会轻易罢休的。”孙广强咬牙切齿地说。 “想要从别人身上坑钱,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可不行啊。”秦容勾勾嘴唇,“我倒是有一个好的建议,可以帮你们挣一点钱,不要任何成本,你们要不要听听。” 果然,孙广强和孙广发停了下来,有挣钱的法子,当然要听。 秦容说,“你们的大哥活着对你们来说也是累赘,他丢了你们的脸,又给你们增添负担,现在他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们把他扔到大街上乞讨,说不定会引来不少人的同情,每天挣个几文钱十几文钱,算是弥补你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孙瘌痢一听慌了,“死丫头,你这个黑了心肝的,我们孙家人才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二弟三弟你们不要听她的,这个坏丫头,是要让你们成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啊,如果你们这样做,一定会被村里面的人耻笑,她就是故意害你们。” 孙广发,孙广强是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做大哥的清楚得很,说不定他们已经动心了。 不错,孙瘌痢这两个兄弟的确是动心了,孙瘌痢现在和废人没什么区别,与其拖累他们,让他们两家花精力照顾,还不如扔到街上去乞讨换钱。 只不过,他们不会当着村里人的面明目张胆地说要这样做。 “你个死丫头,出的啥馊主意,我们不会这样对大哥的,我们孙家做人的良心还是有。”孙广强如是说。 然后,两个人把孙瘌痢给抬回去了。 秦容眉梢一挑,等过个两天,就知道孙家人究竟有没有良心。 把饼子烙好后,两人一人啃了几个,去了山上,还把板车也推上去了。 一个板才可以容纳几背篓果木的量,两个牛板车更是不得了,今天就跑一趟,也能拉到很多果木柴。 不过,牛板车比较宽,两个人专门挑比较宽敞的地方走。 找到了果木树多的地方,两人停下来,一人负责一棵树。 这样的话,效率就高多了。 刚才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原始森林里,更加显得森林的空旷。 秦容觉得,和裴辰州现在这样,有点像小夫妻的感觉。 她不由得乐了。 “容丫头,你在笑什么呢?”少年问。 他虽然在忙着手上的活儿,可是也在注意容丫头那边,上次他一个不留神,就被老鹰啄掉了一块肉。 “唱歌给你听吧。”秦容说。 “好啊,还从来没有听过你唱歌。”裴辰州很期待。 秦容在大脑里甄选了一下歌曲,唱了那一首《樱花草》。 晚风吹动着竹林月光拉长了身影 萤火虫一闪闪满山飞舞的钱币 天上银河在发光地上风铃来歌唱 织女星在远方古老浪漫的神话 流水走过春夏四季的变换 幸福在蔓延爱你永恒不孤单 恋人手中樱花草春彩满布的微笑 种下了一朵朵青春璀璨的年少 恋人怀中樱花草听见胸膛心在跳 偷偷的在思念那是我们相爱的记号 …… 这首歌节奏欢快,而且很浪漫,穿插着青春、情愫悸动的主旋律。 秦容声音很好听,婉转清脆,就像黄鹂鸟,她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唱歌,参加过校园的乐队,在这方面还算有点特长。 裴辰州听得入了迷。 他没有想到,容丫头唱起歌来会这么好听,让人忘记身在什么地方,更忘记了时间。 而且,这种歌和山沟沟里的曲儿不一样,那些曲儿多低俗,露骨,可是容丫头唱的歌,却灵动,清新,欢快,令人耳目一新,歌词也扣动人心,让他的少年情动如同涟漪一样,一阵荡漾开去。 一首歌唱完了,秦容停了下来,歪着头笑眯眯地看向少年,“怎么样,不算难听吧。” “好听,太好听了,容丫头,这首歌,你能不能再唱两遍给我听。” 裴辰州看着她,眼里带上了几分炽热。 “好啊。”秦容又继续给他唱起来。 …… 远方钟声在响起蛙鸣唱起了摇篮曲 白沙滩月弯弯爱你香甜的梦里 天上银河在发光地上风铃来歌唱 织女星在远方许下爱恋的愿望 流水走过春夏四季的变换 幸福在蔓延爱你永恒不孤单 恋人手中樱花草春彩满布的微笑 种下了一朵朵青春璀璨的年少 恋人怀中樱花草听见胸膛心在跳 偷偷的在思念那是我们相爱的味道 不远处,一个挎着弓箭的身影驻足而立,目光穿过茂密的枝条,看向野枣树上坐着的那个瘦小身影。 和裴辰州一样,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带着年少初恋的悸动和美好,完全不同于京城那些满含哀怨的陈词滥调,还有山野里粗俗的民歌。 他的心头,有什么在微微泛起,飘渺不定,抑制不住。 如果说,他一开始到这里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可是现在,却有些不同。 秦容唱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声音有点哑了这才停下来。 裴辰州听得入迷,这才想到了什么,皱眉,“容丫头,你的喉咙痛不痛?” 他只顾听着好听,忽略了她的嗓子,真是不应该。 “是有点哑,不过缓一缓就好了。”秦容笑笑。 “对不起,是我太想听了。”裴辰州愧疚地说。 他是半点也不希望,他的容丫头不好过的啊。 “啧,说啥对不起呢,走吧,换地儿咯。”秦容从树上下来。 这已经是她换的第四棵果树了,牛板车装好了一大半,裴辰州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两人推车板车,向森林的更深处走去,秦容还捡了两个灵芝,几个冬菌子。 “等我们把果木送回家,再去找找还有没有蜂蜜。”秦容说,有的话明天又有得卖了。 “嗯,好。” 砍够了柴火,两人推着牛板车回家,出原始森林有一截路要下坡,下坡可不比上坡,牛板车上有几百斤果木,一不注意失控,人就会栽跟头。 两人把果木严严实实地绑在牛板车上,确保无论如何果木也不会滑落下去,只要她人控制住力道,就不会有事。 裴辰州的牛板车载重要小一些,秦容推的正是他这一辆,可是要控制下坡的三百多斤重量,还是不容易。 “容丫头,要不你先守在这里,等我先送你家里去,再回来接你。” 裴辰州不放心。 对于他来说不是问题,可容丫头身板实在太小了。 “我试试吧,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秦容膝盖弯曲,身体呈半蹲状,向后使力,把牛板车一点点放下坡。 第一百一十三章将来的少尉夫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她向后用的力,和牛板车下坡的势头,如果能维持一个均衡,同时放开一点力,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下坡很顺利,当然,这要得益于秦容控制有道。 裴辰州也跟着下来,经过了一长截的坡,牛板车驶到了平路上,秦容额头上沁出了细汗。 万氏正在给秦容做第二双鞋子,那一身鹅黄色的棉衣做好了。 猪圈里,猪食都快要堆不下了,陆副将正在柴垛那边,给他们劈柴火,劈好了一大堆。 看到秦容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娃子推着一牛板车的果木进入院子,他立刻上去接过她手里的活儿,“丫头,好样的。” 和裴辰州推着果木到炭窑那边安顿。 “丫头,来试试衣服。”万氏把箩筐放下,把搭在腿上的衣服拿起来。 秦容知道不试也合身,可还是去试了,毕竟是万氏的一片心意。 和红衣服一样,稍微松了一点,不过这是考虑她以后要长身体,还有冬天好往里面加衣服。 鹅黄色的衣服显得小脸娇美,裴辰州眼睛一下子亮了。 “容丫头,真好看。” “行,就这样,不用改,省事儿。”万氏说。 秦容心想,哪个男人不爱美女呢,正如女人都爱帅哥一样,只是州伢子喜欢她,哪怕她模样不好看,也不会介意,但她越来越好看,他肯定会更开心。 她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娘,你别光顾着忙我的,你的衣服也做两身呗,要是降了温,你没有多少衣服御寒。” 家里从街上买来的那些布料,够做几身衣服了。 “行,娘边给你做鞋子,也给我赶一身衣服,来得及的。”万氏说。 明天下雨的话,容丫头打的赌就赢了,到时候,陆常得帮她家干三天的活,她有大把的时间赶做鞋子和衣服。 陆常说,“丫头,就算你输了,我也要给你家干活,你娘的时间多的是。” 他只是想看看,容丫头说的,准还是不准。 秦容眉梢一挑,“陆副将,你在这儿干活,也不怕军事耽误呀。” “咳,怕什么,有两个少尉替我打理,我呆在上面除了喝酒睡觉,没啥事情干。”陆副将大大方方地说,“等到哪一天裴兄弟成器了,另一个少尉的位置他的,到时候,更加不用我操心,万妹子,你只管使唤我。” 裴辰州面上浮起了感动,要是换作以前,他一定会诚惶诚恐地推脱,说自己不合适,胜任不来,可是,有容丫头教他学知识,总有一天,他会认识很多字,看懂很多的书,为陆副将出谋划策,他有了希望,有了动力。 “陆副将,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少年铿锵有力地说。 陆副将有点意外,先前裴辰州总是在犹豫,可是现在却果断地应承下来,他就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好,我相信你,给你的书你暂时看不懂,但总会有法子的是不,别人不成材没关系,你一定要成气候。”陆副将拍拍裴辰州的肩头,眼里带着激赏。 陆副将这样看重裴辰州,把另一个少尉的位置虚席以待,秦容有那么一点意外,不过,也说明裴辰州是可造之才,陆副将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把防御蜜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秦容和裴辰州又上了山去。 陆副将说的那番话,被老秦家人听到了耳朵里。 这段时间,秦容家里是好事连连,昨天割到了那么多的蜂蜜,就算是拿出一半,也可以卖上十多两银子,快点把他们羡慕死掉,可是前面的好事,都比不上刚刚听到的口风震撼。 裴辰州要当上少尉了,那秦容不是少尉夫人? 以裴辰州的一身力气,还有灵、活的头脑,说不定可以一路升上去,秦容也跟着步步攀升,那就是贵妇人,官家夫人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本来他们可以跟着沾一点福气,可秦容已经和老秦家决裂,啥好事都轮不到他们的头上。 老秦家人心情都很凝重。 “没想到啊,这个丫头,居然会有这样的命。”老秦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杆,柠檬酸到不行,可是,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丫头人生坦顺了。 秦伍华说,“不行,容丫头是我们老秦家的人,没有老秦家就没有她,她的荣华富贵,我们老秦家也要跟着享受。” “就是,就算这个死丫头是个白眼狼,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认了,老秦家的养育之恩,她要报答。”郑氏扯着公鸭嗓说。 冯氏也点头,“自古以来,爬上去的人,哪一个不是拉亲人一把,让亲人也跟着享福,让一家子兴旺,这才对得起佛祖的保佑,不然就会遭到天意的惩罚,被世人戳破脊梁骨。” “你们说咋办?”老秦头又何尝不是这样想,这是没有法子啊。 “爹,这个简单,我去跟容丫头说,让她回归我们老秦家,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不冷清,谁愿意脱离大家族,容丫头是个女娃子,更加希望得到亲人的温暖,她一定早就想回来,只是不好开这个口,性格又犟,只要我放低姿态,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认祖归宗。”秦伍实说。 让秦容回归秦家,老秦家当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只要她回来了,然后的富贵是他们老秦家的,现在她家里的那些物质,还有挣到的银子,和万氏分家的话,至少也要分一半到老秦家。 这样一想,老秦家人个个心花怒放。 “州伢子原来是块做官的料子,早知道……”老秦头欲言又止,算了,盈盈已经许配给李家了,只等过几天她回来,和李家确定一下,过过礼,等开春来办个酒席,就把她嫁到李家。 秦容肯回归老秦家,也是一样的。 这丫头以前在老秦家的处境不好,给她一点阳光,她一定会欣喜若狂。 秦容是没有想到,老秦家已经打上了、她的主意。 她和裴辰州走到昨天割蜂蜜的地方,虽然蜂巢被割走了绝大部分,但他们留下了子脾,还有足够的粮食,蜜蜂没有出现弃巢而逃的现象,反而在勤劳地筑巢,最多半年之后,又可以再来割一次。 “州伢子,你找这边,我找这边。”秦容说的是同一个方向,只是分了不同的岔路,一个偏南一点,一个偏白一点,她觉得往这两条岔路走去,可能会找到蜂蜜。 四周静悄悄的,差察觉不到任何潜在的危险,裴辰州想了想,“行,不过我们不要离太远,有什么情况保证能听到声音。” “好。”秦容把背篓从他身上取下来,“你不认识菌子,哪些能吃哪些有毒,背篓给我吧。” 她沿着上面一点的岔路找去,经过的地方都比较空旷,参天大树不像别的地方那么密,多的是矮树荆棘藤丛,地面上开着稀稀疏疏的野花,有不少蜂儿盘桓花间采蜜,这还是冬天,等到了夏天,情景会更加热闹。 前面有枝条挡住路,有些是带刺的,秦容就用砍柴刀削掉,如果裴辰州在她的身边,这些东西他会替她处理得干干净净。 看到前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秦容立刻后退一步,警惕地握紧了砍柴刀。 定睛一看,不是邵丰庭是谁?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士兵,其中一个的肩头上,扛着一只野狍子,还在微微地动。 “秦姑娘,看到我这么拔剑nu张,我有这么吓人吗?”邵丰庭淡淡一笑。 “是你啊,真是巧。”秦容把菜刀放下来,看一眼士兵身上的野狍子,“今天收获不错嘛。” 邵丰庭道,“今晚就把这只野狍子给烤了,秦姑娘如果不嫌弃,只管和婶子上来,大家一起吃喝个痛快。” 当然,野狍子个头一般,只能是上头几个吃。 秦容喜欢吃烧烤,可还是有点犹豫,一次两次地去是不是不太好? “秦姑娘,野味随打随有,你别见外。”邵丰庭款款道,“相信秦姑娘也不是一个拘小节的人。” 秦容当然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问题是邵丰庭一个单身男青年,一次两次地邀请她,她觉得还是要避嫌。 “邵大哥,还是算了吧,总不能每次你们辛辛苦苦地打猎,我去吃白食呀。”秦容笑笑,“我还有事,就不说了。” 邵丰庭笑了笑,“秦姑娘是担心裴兄弟有意见么?裴兄弟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小气的人,他既然对你好,就应该知道成全你,而不是让你连吃一顿烧烤都犹豫。” 秦容摇头,“不关他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决定。” 虽然,她是真的不希望裴辰州不开心,裴辰州对邵丰庭的不满,她是看在眼里的,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要小心地经营和维护,多为对方着想,才会长久,人心经不起猜忌和冷却。 邵丰庭也不再勉强,“秦姑娘这是要去找蜂巢?” 她的背篓里,是一身旧衣服,头面罩,还有艾草,火折子,一看就是找蜂巢的准备。 “嗯。”秦容应。 “你要找蜂巢,正好刚才我们看到一个。”邵丰庭往一个方向指去,“往前再走半里,你会看到一个八层的蜂巢。” 第一百一十四章想拉他们入伙?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问,“既然是你看到了,为什么不割回去吃?” 邵丰庭道,“秦姑娘,你看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要去割蜂巢的话,不被蛰得满身是包?” 秦容说,“是你们看到的,你用我背篓里的这些东西,把蜂蜜割走。” 邵丰庭却摇头,“秦姑娘,我们男人不喜欢吃蜂蜜,都留给你好了。” 秦容感激一笑,“邵大哥,谢谢你,那我就去找了。” 邵丰庭看着她的身影远去,脸上浮起淡淡的失落,她三番两次拒绝,不过是因为那个乡村小子。 身后的两个士兵对了一个眼色,原来邵少尉不让他们割蜂蜜,是想送给秦姑娘啊。 “邵少尉,您别怪属下多嘴,这位秦姑娘,和裴辰州已经算是在一起了,只是秦姑娘年龄还没有到,等再过些日子,说不定就要定亲了呀。” 邵丰庭眉梢一挑,“你就这么肯定,他们能定得了婚?” “啊。”两个士兵不明白。 邵丰庭没有多说,眼神带着笃定。 “州伢子,州伢子。”秦容对下方的裴辰州喊道。 裴辰州一直在竖着耳朵,经过的地方也稍微向秦容哪边靠近一点,免得她叫他的时候他听不到。 “哎,在呢。”听到她的声音,裴辰州心头有什么一动,大声地应答。 “快上来,这边有蜂蜜。”秦容说着,在原地等他。 裴辰州几乎是跑着上来的,脸上被藤条割出了几道浅浅的伤痕,沁着血迹。 秦容皱起了眉头,“又没有人跟我们抢,你这么急做什么,也不留神一点。”从背篓里拿出碎布,“弯腰。” “容丫头,我是想快点见到你嘛。”蜂蜜不蜂蜜的,也没有太重要。 虽然不知道容丫头要做什么,他还是听命地弯下了腰。 秦容把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又倒了一点消炎药粉,“要是破了相,我可不理你了。” 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知道那些藤条枝条的害处,为她清得干干净净,他一个人的时候,就一点也不在意。 裴辰州一听慌了,“那,不会真的破相吧,容丫头你快看看严重不严重。” 他不要破相,别说容丫头不理他,他也不希望容丫头对着一张不好看的脸。 秦容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扑哧一笑,“不会留痕迹啦,只是以后你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多爱惜自己,不然我看到会心疼的。” 她当然只是吓吓他,她要他知道关心自己。 “嗯。”裴辰州郑重地答应拿下来,容丫头心疼他,他心里暖洋洋的。 他向四周找了一下,“没有蜂巢呢,你看见的蜂巢在哪里?” “还在前面。”秦容说,“刚才我遇到了邵大哥,他说半里外有蜂巢,一共有八层,不如我们上次看到的那个,但八层已经很不错了。” 一听是邵丰庭,裴辰州眉头皱了一下。 “他怎么也在这里?” “碰巧遇上的,人家又没有做什么,只给我指了一下哪里有蜂巢。”秦容眨眨眼睛,“走吧。” 裴辰州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他走在前面,给她开路。 “咋,你怀疑我呀?”秦容哼了一声。 裴辰州摇头,“容丫头,我怎么会怀疑你呢,只是我不太喜欢那个人,不过没关系,我不会阻止你和他有交往。” 他是个明事理的人,虽然打心底不欢迎那个人,但和容丫头总会打照面,总会说话,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他不会要求容丫头应该怎么怎么做。 再说,容丫头还没答应和他定下关系呢。 秦容噗嗤一声笑了,“刚才邵大哥让我去驻地上吃烧烤,我推脱了。” “呀。”裴辰州赶紧说,“容丫头,你想吃你尽管去吃,我这里又没有什么,你不用为了我委屈你自己。” 秦容说,“我是真的不想去,毕竟我和他不熟,他一次二次邀请我,要是我都去了,得还他这个人情,我和他没有必要有这么多的来往。” 少年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容丫头这样做,也是为了他考虑。 不管他为她付出多少,他都心甘情愿,她为他着想,他死而无憾。 走了差不多半里,就看到一棵参天大树上,两个枝桠间,挂着一个八层的蜂巢,虽然层数没有上次看到的那么多,可是却更宽更厚,重量也应该不会轻多少。 只不过,这个蜂巢离地面有三丈那么高,也就是差不多米的高度,要采起来比上次看到的那个还要危险。 “州伢子,看来我们两个都得去树上。”秦容说。 裴辰州看着那个蜂巢,筑造在两条枝桠相交处,除此之外,其他的枝桠离得很远,也就是说,他们都得挤在那两条枝桠上,这样一来,能够活动的范围就要小很多。 不过,要是有个什么,他会尽他之力,保护好容丫头。 秦容换好衣服,带好口罩,背着背篓先爬了上去。 “容丫头,我先来,我把蜜蜂熏走了,再割下来,你负责接东西。 ”裴辰州说着,从另一面树干上,爬到了她的前头。 就让他挡在前面,这样若有危险,也会先朝着他来。 秦容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首先想到的都是她。 爬到了蜂巢对应的位置,裴辰州从秦容背篓里取了一把艾草,点燃,慢慢向那边过去。 烟雾在艾草上缭绕,越来越浓,快要燃尽的时候,秦容又递上了一把,在蜂巢边飞来飞去的蜜蜂开始撤退,等到了蜂巢处,蜜蜂已经跑得差不多了。 “州伢子,把艾草给我,我继续熏着,不然他们还会回来。”秦容说。 她本来想下去下面那条枝桠,可是相交处太近了,她人瘦小,却也没有容身的位置。 裴辰州把艾草给她,秦容把割蜜命的菜刀递过去,“最下面一层是子脾,倒数第二层和第三层流给它们做食物,把最上面的八层割下来。” “嗯。”裴辰州开始割蜜。 秦容把艾草约过他的肩头,熏着他的前方,她的人挨得很近,身体贴着他的后背。 少年感到后背一阵热,也不知道是不是艾草熏多了,还是…… 他的脸颊有点红烫。 三出两下就把上面的五层割了下来,装在背篓里。 秦容开心地挑挑眉梢,“嘿,又有蜂蜜卖了,咱们下去。” 她把背篓里最后一大把艾草拿出来,点燃放在枝桠处熏着。 这样,在他们落到地面之前,蜜蜂就不会回来。 秦容先下去,裴辰州跟在后头。 一路下去都很顺利,眼看着上面的艾草烟雾开始变得稀疏,两人赶紧撤离这里。 裴辰州还伸手接过了秦容的背篓。 到了安全的地方,两人停了下来,秦容掂量了一下蜂巢,大概有二十五斤的样子。 看来这一趟,又可以赚不少钱呢。 只可惜艾草不太够,不然,还要继续找下一处。 这一处离上一处并不远,所经过的地方都有不少野花生长,肯定还有其他的蜂巢,在这里养野生人工蜂蜜,条件完全足够了。 “容丫头,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裴辰州问,其实他更愿意和容丫头林子里多呆一会儿。 “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再逛一会儿,找找野菜,冬菌什么的,说不定还能猎到野味。”秦容说。 裴辰州弓箭都带来了。 “好。”裴辰州眼里泛着亮光。 秦容看一眼他,顿时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其实她也喜欢,和裴辰州逛这片林子。 前方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两人一下子警惕了起来,一看是有人扒开枝条走过来,而且不止一个人,七个村里人结伴到林子里,他们肩上挎着弓箭,手里拿着砍刀,其中两个人,一个是秦旺达,一个是秦伍实。 看到有老秦家人,秦容说,“我们往上面去吧。” “嗯。”裴辰州也不喜欢秦家人,跟着秦容就要走。 “容丫头,州伢子。”秦伍实开了口,不像以前那么嚣张凶恶,他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叫住了两人。 “有什么事情吗?”秦容冷冷说道。 这个人虽然是她爹,可在她的眼里,却跟一个陌生人一样,不,连陌生人都不如。 “丫头,我是你爹,你对我这么冷淡做啥?”秦伍实有点不高兴,可态度比起以前来还是好了很多,“我们到山里打猎,打到猎物大家一起分享,正巧你和州伢子都在,不如加入我们大家,人多力量大,打到的猎物也多。” 第一百一十五章边逃命边斗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是啊容丫头,反正你们两个现在也是什么都没有打到,你们势单力薄,跟我们一起,才会有收获。”秦旺达说。 他们看起来是为秦容他们两个着想,实际上是知道他们本事大,有他们的加入更有希望,他们进来林子也有好一会了,刚才看到一只野兔子都射不中,看到秦容和裴辰州就像看到了救星。 “我们没有打到是因为我们要去割蜂蜜。”秦容好笑地说,“只要我们想打猎物,只要我们遇到猎物,就没有打不到。” 几人往她的背篓里一看,果然看到五层的大蜂蜜,差不多二十多斤的样子,拿去卖,至少是十两银子起。 这些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们连一只野兔子都打不到,秦容和裴辰州却找到了这么大的蜂巢,秦伍实和秦旺达还知道,就在昨天,他们还找到了一个更大的蜂巢,今早两人拿去街上卖,还不知道卖了多少钱呢,但十两肯定是有的。 十两银子啊,足够一大家子三四年的开销了。 为什么这样的运气落不到他们的头上? 他们更加不能放过秦容和裴辰州。 秦伍实脸上更加的殷勤,“容丫头,不管怎么说,多了我们这么多人,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你们两个才找到一个蜂巢,如果有我们,起码要多找到三四个。” 其他的村里人也随声附和。 “是啊是啊,人多力量大,这可是千古以来印证的硬道理,你们两个要是遇到什么大的野兽,凭你们的力量,根本对付不过来啊。” 如果他们一进林子就和裴辰州秦容两个合作,这五层的大蜂巢,他们每个人都有得分,拿去卖起码有一两多二两的银子。 无论如何,他们也要说动两人入伙,还挡在了两个人的面前,不答应就不放人走。 秦容眼眸冷了下来。 “不用你们操心,我们遇到的野兽也不少,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用不着别人的帮忙。” 裴辰州一直没有说话,不过他板着脸,态度很明显,他也不愿意和这些人为伍。 “容丫头,不用和他们多说,我们走。”他拉起秦容的手,本来打算往上走的,上面的路被堵住了,就往下走。 看着两个人离开,村里人恨得要命。 为了抵御野兽,村子里的人进原始森林都会好几个人联合在一起,裴辰州是村子打猎最厉害的人,可是却一直不肯跟村人合作,不就是不想让别人分他的猎物吗? 真是自私自利。 秦伍实还想说什么,一个村里的汉子愤愤道,“秦家老四,人家不愿意,你就别再劝了,人家想要吃独食,就让人家去,万一遇到了野兽,也是人家自己承担,我们可管不着,我们人多,不怕打不到猎物,遇到野兽了,几个大男人力气也大,什么也不怕。” 这人故意大声说话,是给秦容和裴辰州听的。 秦容和裴辰州头也没有回。 才走了不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吼声,震动天地,连同树叶也簌簌落下来。 是熊。 还是上次的那一家三口,大的两头分别有两千斤的重量,随便一拍,就是一棵小树被拦腰截断。 两人在这一带找蜂蜜的时候就发现了,地上有不少熊的大脚印,看来是熊来寻觅蜂蜜的时候留下来的,熊经常来,说明蜂蜜有好多处。 然而,人遇到棕熊,可不是什么好事。 “快跑。”裴辰州抓着秦容的手,迈着长腿就跑,正是通往悬崖的方向,看来,上次的方法,他们还得再用一次,只要到了悬崖对着的那面山,就不会有事,只要速度再快一点,就不会有上一次的遭遇。 村里头的汉子也慌了,也赶紧各逃各的,朝不同的方向。 “旺天,咱们跟着死丫头和裴辰州跑。”秦伍实说。 秦容和裴辰州每一次都安然无恙地回去,对林子里的突发情况,一定有不错的应急手段。 跟着他们跑,比瞎跑生还机会要大。 一家三口是来找蜂蜜的,闻到秦容他们的背篓里有蜂蜜,当然是跟着他们一起跑。 秦伍实往后一看,三头熊遇树拍树,遇石踢石,越跟越近。 “容丫头,快来救救爹,爹要被熊逮到了。”秦伍实中年了,脚力肯定比不上秦旺达,看到跑在后面的秦旺达超过了自己,越跑越远,吓得尿了裤裆。 裴辰州紧紧握着秦容的手,绕来绕去,专挑复杂一点的地势。 秦容回头,“不用跟着我们,熊就不会追你们了。” 一家三口肯定是为了他们背篓里的蜂蜜,才要跟着。 可两人哪里肯相信? 肯定是这个死丫头巴不得他们死,才要把他们支开,好狠的心啊。 两人心里骂了几句,还是跟着。 秦容皱眉,血脉相连,她再讨厌秦家人,也不希望他们在自己的面前死掉。 只是她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也提醒他们了,他们偏要跟着,出了什么事,也不能怪她。 秦伍实和秦旺达卯足了老命跑,要是在平地上,他们早就被熊抓到,熊的奔跑速度是五十多公里,一般人才二十多公里,少了一倍,只是在山林间人体型小,可以穿过狭窄的地带和逼仄的树木间隙,熊还要绕开和破坏障碍,再加上小熊有点慢,大熊要等一等,他们才有了一线生机 到了那一处悬崖,裴辰州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回头,秦伍实和秦旺达都看不见了,不过,听着棕熊的怒吼声越来越近,就知道两个人也被赶着来,情况紧急。 裴辰州果断麻利地把绳索拴在大树根上,“容丫头,你先下去,快一点。” “好,你也赶快。” 秦容知道这次他们完全有时间安全抵达地面。 她顺着绳子下去,离开的距离差不多有裴辰州那么高,裴辰州也跟着下去。 这个时候,已经隐约看到棕熊在林木间穿梭的棕色皮毛了。 两人都以最快的速度下落,用的是放一阵握一阵的方法,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两人都把握好力道技巧,没有发生磕磕碰碰。 终于,在他们安然落到地面的时候,秦伍实和秦旺达也来到了悬崖边上,看到绳子,两人抢着下来,秦伍实踩到秦旺达的头上,秦旺达嗷嗷大叫,“四叔,你也太过分了吧,至少也要等我让出足够的距离。” “呸。”秦伍实一口唾液吐在秦旺达的头上,“你这个不孝子,老子要是等距离够了再下来,早就被熊啃了个精光。” “四叔你也太过分了吧?”秦旺达简直要气疯,一只手握着绳索,腾出了另一只手去抓秦伍实的脚。 “过分,我们两个究竟是谁过分了?”秦伍实见秦旺大居然想把自己拽下去,又是一脚踩在他的头上。 “四叔,你这是要我死啊,既然这样,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秦旺达咬牙切齿,拽着秦伍实的脚就往下面拖。 两个边斗边往下滑去,这个时间都够秦容和裴辰州来回好几趟了,然而,他们才到中间的位置。 这个时候,棕熊一家三口的脚步越来越近。 秦容大声说,“四叔,大堂哥,棕熊要来了,你们就不要再斗了吧,现在保命要紧啊。” 两人一听吓得脸色发白,赶紧往地上滑。 一家三口的身影出现在悬崖边上,像上次一样,拿起绳索就甩,而且甩的幅度还要大很多。 秦伍实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崖壁上,一个没抓稳,从三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嗷呜一声惨叫,整个人仰面倒在地上,顿时就没了动静。 裴辰州赶紧去试探呼吸,道,“只是晕过去了。” 秦容检查了一下,脑部着地的地方是泥土,没有受到重创,不会有大碍。 “大堂哥,你快跳吧。” 看到绳索落到一个比较平缓的位置,她提醒秦旺达。 秦旺达胆子当然比秦伍实大,立刻跳了下来,膝盖着地,发出咔嚓脱臼的声音,他痛得冷汗滚滚,脸跟纸一样惨白。 裴辰州走上前去,抓住他膝盖处的骨头一掰,骨头回归原位。 一家三口看到人都安全脱险,捶着胸膛,发出不满的吼声,悬崖上的小石头都震落下来。 “我们赶紧走。”秦容说。 她扶秦旺达,裴辰州扶秦伍实,沿着原来就认识的路,往回家的方向绕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一顿吃和顿顿吃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劫后余生,秦旺达叹了一声说,“四叔这样,差点连两个人的命都搭了,以后上山,我不会再和他搭伙。” 秦容懒得搭理他,裴辰州也闷声不说话。 秦旺达知道他们不喜欢他,也就闭了口。 不过,秦容和裴辰州的应急处理能力,他也见识到了。 他们一来就往这个方向,是因为这里有个悬崖,只要从悬崖上下来,就能彻底甩开棕熊,这需要很大的胆识和决心,这是他们做不到的。 村里这么多人的联合,还比不上一个少年和一个丫头。 因为棕熊一家三口都在追秦容和裴辰州,那些村民侥幸逃过一劫,不过也是个个被吓得失魂落魄。 他们在林子里迷了路,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出口,正巧看到秦旺达和秦伍实被秦容和秦伍实扶着回来。 “人是你们的队伍,你们自己扶回去吧。” 秦容把人给了他们。 话是这个道理,就算村民再不愿意,也都接了过来。 “容丫头,我看三头棕熊都在追你们,你们是怎么逃过一劫的?”有人问。 按理来说,朝一个方向死命追的话,人哪怕一开始拼命地跑,跑着跑着也总会体力衰竭,迟早会落入到棕熊的口中。 他们本来以为,三人必死无疑了,可秦容和裴辰州一点事都没有,秦旺天和秦伍实虽然受了伤,但也活了下来。 “没什么好说的。”秦容不想给他们讲经历,这些人刚才还对他们没有好话,她理都懒得理。 和裴辰州向林子深处走去。 “二堂妹,你们还要去打猎?”秦旺达问。 “找点吃的。”秦容说,至于吃的,可能是素的,也可能是荤的。 两人离开以后,秦旺天向村里人绘声绘色地讲起刚才的经历,说到棕熊在上面甩绳子,村里人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个个面露震惊,在那样的情形下,能活下来是真的不容易啊。 也说明秦容和裴辰州真的很厉害,如果是他们跑到悬崖边上,哪里有胆量敢这样做?难怪二人不愿和他们结伙,人家光凭两个,就比他们厉害,得到的野味也比他们多,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人去的地方是以前没有去过的,松叶多的,潮一点的地方容易长菌子,现在是冬天,能找到一点是一点,等到夏天来了,以这批原始森林的条件,肯定会长很多菌子。 拨开松叶,偶尔会看到一些鬼打青和红菇,牛肝菌,别的也零零星星有一点。 裴辰州不知道哪些菌子能吃,夏天家家户户都出去找菌子的时候,他在打猎,对菌子很不熟悉。 秦容捡什么菌子,他也跟着捡什么。 秦容看到他放在背篓里的菌子,不由得摇头,拿出来,“这种菌子不能吃,吃了会中毒。” 裴辰州一脸的疑惑,“可是和牛肝菌差不多一样……” 秦容笑了笑,“青菌有很多种类型,红菇和牛肝菌也是,我们说的一般是指能吃的,像你找的这种牛肝菌,叫苦味粉孢牛肝菌,吃了后会引起腹泻,恶心呕吐或者腹绞痛,说不定还会危及性命。” 平时说的是能吃的,可实际上,牛肝菌是一个属,其中有很多分类,青菌和红菇也是一样的道理。 找菌子的时候,一些人分不清了类别,甚至混淆,这十里八村的,每年都会有人因为误食有毒的菌子而身亡。 “啊!”一听说会危及性命,裴辰州脸上顿时就不好了。 “好啦,你就在一边休息,让我来吧,这种事情跟马虎大意不得。”秦容说。 裴辰州只好在一旁看着,“容丫头,要不你给我详细地讲讲,哪些菌子能吃,哪些菌子不能吃。” “这个呀不用讲,能吃的菌子有好几十种呢,有些这个地方不一定有,等到夏天我找菌子的时候,你跟在我身边,用不了多久就有数了。”秦容说。 裴辰州见她一处一处地挑松毛,拔茅草,找菌子,他也闲不下来,干脆找起野菜来。 一直找到太阳下山,菌子差不多有一斤多的重量,好歹够一顿了,要是在夏天,不用多久就能找够一背篓,再看看这里,已经走出了很远,秦容累得快直不起腰来。 裴辰州找了一大把野葱,秦容爱吃这个,其他的野菜也找了点。 “容丫头,我给你捏捏背吧。”他说。 “嗯。” 有了以前的经验,裴辰州知道秦容需要什么样的力道,一番伺候,拿捏得很有分寸。 “真舒服啊。”秦容感到酸痛都得到了缓解,那种舒适感,透到了骨头里。 裴辰州继续给她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揉得多了,手心隐隐发烫。 “好了,我们回家吧。”秦容说。 裴辰州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背着背篓走在前面,秦容跟在后头。 看到前面的脚印,她道,“等等,州伢子,你看这脚印是不是野猪的脚印,刚才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 “嗯,我们来的时候,的确还没有。”裴辰州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是不知道野猪跑哪里去了。” “我们找找,如果猎到了,你家过年就有年猪了。”秦容一下子来了精神,“顺着脚印找。” 这里地面比较潮湿,才能看到野猪的脚印,要是换做别的地方,根本留不了脚印。 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裴辰州家里没有喂养年猪,也没有买年猪,他家只有母子两个,平时上街买一次就够吃,不过,大过年的,还是有点熏肉挂着好,总不能别家有州伢子的家里没有,那会让人说闲话的,村里人本来就喜欢攀比计较。 两人顺着野猪的脚印找去,转了好几处密林,前方出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带,那里传来吭哧吭哧的声音,一看秦容乐了,一头差不多三百斤的大野猪正在吃一只兔子呢。 裴辰州默不作声地举起了弓箭。 然而,看到对面不远处树枝遮蔽后的那个人,他眯起了眼睛。 秦容也看到了,邵丰庭和两个士兵都在那儿,她之前见过他,他们打了一只狍子,现在也还只有一只狍子,这样的猎物对于营地来说显然是不够的,这头野猪不管是谁先看到,谁都不想相让。 现在,邵丰庭手里的弓箭,已经拉满了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看来,只有猎到后,平分了。 秦容一个念头闪过,两个少年齐齐放箭。 一支箭穿过了野猪的眉心,贯穿整个脑袋,一支,穿过了双眼。 然而,野猪生命力顽强,不但没有倒下,还向四周乱窜起来。 双眼被射瞎,野猪看不清,遇到什么撞什么,连着撞断了几棵中等大小的树。 裴辰州揽着秦容的腰肢,退到安全的地带。 邵丰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不经意凉了凉。 这个神情,被裴辰州捕捉到了,他心里冷笑。 邵丰庭没有想法,他不信。 野猪本来受了重创,这连环撞后,大脑越来越昏沉,终于还是倒下了。 几个人一起走出来。 “裴兄弟好箭术,要不是你射瞎了野猪的眼睛,我们几个怕都要遭受野猪的攻击。”邵丰庭淡笑道。 “你也不错。”裴辰州说,那一支贯穿眉心的,是野猪的致命伤,他看到邵丰庭瞄准了眉心,就瞄了眼睛,不然,野猪不能立刻死亡的话,被它冲撞到,怕要丢了命。 “见笑,既然大家合力拿下了这头野猪,不如请裴兄弟和秦姑娘今晚到营地,大家吃烤猪肉,像上次那样喝个痛快。”邵丰庭拍拍裴辰州的肩膀。 看似很轻,可是那力道,几乎要把人的骨头拍碎了。 裴辰州面上不喜,退后一步。 “还是算了,这头野猪我也有一半的功劳,就平分吧。”裴辰州想的,和秦容想的一样。 秦容勾起了唇角,如果在营地上烤吃,他们简直亏到家,那可是一顿吃和顿顿吃的区别。 “我倒是忘了。”邵丰庭苦笑,“快要过年了,裴兄弟家似乎没有年猪,这头野猪正好救济,不如这样吧,这头野猪我们给你扛回家去,都归你。” “我只要我的一半。”裴辰州坚决地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邵丰庭在为他着想,可是他却听出来了,邵丰庭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挖苦之意。 秦容也说,“邵大哥,现在天就要黑了,你们除了狍子,恐怕也猎不到其他的猎物,这头野猪有一半的功劳是你们的,就分了给营地上的兄弟们吃吧,不要让兄弟们白等了。” 裴辰州不想接受别人的这一份“施舍”,真要把整头野猪给他,他宁愿一块肉都不要。 第一百一十七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想了想,“好,那你们跟着到营地,兄弟们把野猪宰杀后,裴兄弟把一半肉拿到家里。” “好。”秦容答应了下来,营地上人手多,杀猪的话也快。 裴辰州打心底不想去营地,邵丰庭邀请他们去,说到底不就是为了接近容丫头吗? 不过,在营地上杀猪,胜在方便。 几个男人抬着猪去了营地,秦容先回家放背篓。 秦伍实被抬回家里,还是昏迷的,把老秦家上下惊吓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醒过来。 “当家的人,你要是人没了,我们怎么办啊。”陈氏哭哭啼啼,秦旺福不了解情况,在一旁玩得正开心。 “哭什么哭,我还没有死呢。”秦伍实瞪着陈氏,“没有死都要被你哭死了。” “听村里人说,你和老大被棕熊追了,从悬崖上掉下来。”老秦头脸色很不好看,要是头碰到石头什么的,说不定人已经没了。 秦伍实冷冷道,“还不是那个死丫头,如果不是她不管我这个老爹,我又怎么会中途摔下悬崖。” 秦伍实就是出事了有女人怪女人,没有女人怪没有女人的典型嘴脸。 “咋,那个死丫头不管你?”冯氏眼里有阴毒的光芒一闪而过。 秦容让他们老秦家失去了本该得到的一亩水田,一亩旱地,在危急的关头,又丢下自己的老爹不管,这个死丫头,偏偏她还活得好好的。 “死丫头经常和伢子到森林里找野味,他们有躲避野兽的方法和经验,这一次我们被棕熊追,死丫头只顾跑她自己的,我这个当爹的就算是死了,她也不放在心上。”秦伍实咬牙切齿地说。 秦容找到了二十多斤的蜂蜜,他不但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弄得这么狼狈,他又怎么会让她好过? 老秦家人听到这样的话都很气愤,一人一句骂了起来。 “四叔,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秦旺达听不下去了,“如果容丫头真的要针对我们,他们下去以后,也不会让我们用他们的绳子,我们掉到地上以后,他们扶着我们走了这么远,把我们交到村里人的手里,你咋……” 虽然因为秦容作为秦家的血脉,不给老秦家半点好处的缘故,他平时也不待见这个丫头,可人心都是肉长的,既然人家救了他们,怎么着也要感怀在心吧,这样反咬一口,不是人做的事情。 秦伍实本来就对秦旺达有意见,见他在老秦家人面前反驳自己,怒火一下子从心底窜起。 “我说旺达,你到底还是不是老秦家人了,这样帮着一个外人说话。”秦伍实攥着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在床板上,“我还没有说你丢下我一个长辈,先顺着绳子下悬崖,如果是你爹,只怕你也会这样做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吵起来。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两个大男人吵来吵去,有什么意思。”老秦头沉着脸,往桌腿上磕了磕旱烟杆。 从两人的争吵,他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就是被棕熊一家三口追赶,两个人跟着秦容和裴辰州逃,秦旺达跑在前面,秦伍实跑在后面,两个人顺着绳子下悬崖的时候,秦旺达先下一步,秦伍实怀恨在心,说他不孝顺。 当时情况危机,命悬一线,每个人都凭着自己的本能逃命,谁还关心对长辈的孝道,也不是什么值得指责的事情。 “爷,容丫头的确帮了我们,咱们老秦家也不要一味指责她,这样未免显得太忘恩负义。”秦旺达说。 “哼,就算这一次,是她让你们逃离了危险,你也别忘了,她让我们老秦家失去了一亩水田,一亩旱地。”郑氏粗着公鸭嗓指责自己的儿子,“人家也不是专门救你们,你们借了一下他们的绳子用而已,如果这样就要感恩戴德,我们老秦家不是亏死了。” “就是,老大,你千万不能心软,这个丫头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却从来不为老秦家考虑。”陈氏说。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句,讨伐秦容。 秦旺达也不好说什么了,不过,经过了这件事,他对秦容的成见,的确淡化了不少。 “老四,你先养一养,等到养好了,去给容丫头劝劝,好说歹说,让她回归我们老秦家。”冯氏说。 如果秦容肯回来,老秦家的日子肯定要比以前好过不少,不久以后,秦容就会当上少尉夫人,老秦家也跟着脸上沾光。 秦容把蜂糖放下后,就去了营地,大野猪已经杀好了,一堆士兵在给猪刮毛,清理猪下水,今晚又可以吃烤野猪,士兵门看起来兴致都不错。 裴辰州也挽着袖子在忙,邵丰庭坐在一个桌边,喝着酒,脚边放着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看到她,邵丰庭起身来,“秦姑娘,到这里来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秦容婉拒了他的好意,“邵大哥,我想看杀猪。” 她站在裴辰州的身边,看他熟练地把猪肉分成一条一条,一大砍刀下去,再往下一滑,一条猪肉就分离出来。 虽然他的一半已经够了,可还是帮营地上把猪肉都分完。 “容丫头,你离远一点,不然猪肉会溅到你的身上。”裴辰州说。 容丫头身上穿的是新衣服,可好看了。 秦容退后两步,蹲下来,撑着侧脸,笑吟吟道。 “州伢子,我觉得你比较适合干一个行业。” “啥?” “干屠夫啊,这切肉的利落,没有那一个屠夫比你更厉害。” 裴辰州摇头,“我不要去当屠夫,我要和你一起下地上山。” 秦容勾唇,心里泛起些许甜蜜。 邵丰庭看着这一幕,不经意皱了一下眉头。 他走过来这边,“裴兄弟忙活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属于你的那一半猪肉,不会少你一块……” 裴辰州顿时就怒了,他帮营地砍肉,可是在邵丰庭看来,居然是认为他怕少了他猪肉,才这样守着这一堆猪肉。 这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他冷着脸,把砍刀扔在猪肉上,“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裴兄弟,我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邵丰庭一点的不理解。 “你很清楚你在说什么。”裴辰州眸中涌动着怒意,“容丫头,我们走。” 秦容也觉得邵丰庭过分了,裴辰州是在做好事,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却是另一种样子呢,裴辰州家庭条件虽然不好,可一直讲原则,邵丰庭这样一说,有点守财奴,吝啬小气的意味。 她也冷着脸,不搭理邵丰庭。 裴辰州把属于他的那一半猪肉放在牛板车上,根本不屑不多拿一条。 邵丰庭叹了一声,“二位真是误会我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是说裴兄弟辛苦了,走的时候还要多给两条猪肉。” 秦容想了想,邵丰庭这样大方的人,应该不会明里暗里阴人,大概是他刚才还没有说完,引起了误会。 “邵大哥,你可以直接说的,不然,容易导致误会。” “是我没有考虑周到。”邵丰庭歉意地笑笑,“真诚地向二位赔个罪,还希望二位不要计较,毕竟大家是朋友,有什么说开了就好。” 裴辰州也不想做这件事不放,“相信邵少尉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别怪我再也翻脸不认。” “士兵们已经生好了火,调好了佐料,不如二位留下来,吃过了烧烤再走。” 邵丰庭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秦容。 “不用了,娘在家等着我呢。”秦容说,她看一眼地上的猪内脏,“板油我拿走,其他的都归你们,内脏刷上调料烤吃可以去除腥味,味道也是不错的。” “好。”邵丰庭亲自帮收拾起猪板油,放在裴辰州的牛板车里。 这么多的猪板油,还是可以熬两个坛子的油,不拿走的话就可惜了。 看着两人离开,男人俊美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看来,他低估了裴辰州在秦容心中的地位。 而且,这小子倒是硬气很呢。 看到裴辰州推着牛板车往她家的方向走,不由得讶异,“州伢子,你去我家干嘛?” 裴辰州说,“这里有一百多斤的肉呢,你一半我一半。” 秦容摇头,“我家杀了一头两百来斤的猪,比牛板车里的猪肉还要多,这里的猪肉都推去你家,当作杀年猪,你给我一半我们也吃不完啊,再说野猪本来就是打给你家当年猪的。” “可是……”裴辰州还是犹豫。 第一百一十八章回归老秦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他们一起上山,野猪肉怎么都应该有容丫头的一半。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吃和我吃,不一样吗?”秦容眨眨眼睛。 裴辰州想了想,“野猪肉比家猪肉药好吃一点,要不拿几条到你们家里,偶尔换换口味。” 说着,还是把推车推去秦容的家里。 一路上,家家户户的村民看到这么多的野猪肉,羡慕到不行。 哎,他们辛辛苦苦喂养一年,才有年猪杀,人家去山上转一圈就有了,不能比和不能比。 老秦家也眼巴巴地看着,如果秦容回归了老秦家,裴辰州又是老秦家的女婿,这些野猪肉,都会是他们的。 裴辰州不但力大惊人,有勇有谋有胆识,还有前途,简直是一大香饽饽啊。 万氏正在炒菜呢,回锅肉的香味从伙房飘出来,馋人得很。 这段时间,看着秦容做菜,万氏的厨艺精进了不少,当然,她也用心地观察和学习,作为容丫头地母亲,她当然希望她做的饭菜越来越好吃,让女儿吃得更开心。 看到门口多了一牛板车的野猪肉,万氏不由得讶异。 秦容把今天的情况说了,又说,“州伢子偏要分我们家一点。” 万氏见都送上门来了,道,“那就卸一条下来,州伢子,你家有年猪了,今年过年日子更充实呢。” 裴辰州笑笑,“这其中也有容丫头的功劳。” 野猪,是秦容先发现的,是他们一起找的。 他把猪肉一条条取下来,秦容拦着,万氏劝着,也拦不住。 等他卸第四条猪肉的时候,秦容坚决就不让了,“傻瓜,你要把这些猪肉都挂上我们的伙房呀,你和你娘不吃了?我和你一起送过去,等下把你娘叫过来吃饭。”又说,“娘,那些菌子你不要动,等我回来再弄。” 就算没有毒的菌子,处理不好了,也可能中毒。 “行。”万氏说。 裴辰州只好作罢,三条,差不多三十斤了,够容丫头她们吃一阵子。 “嗯,容丫头,要是你们吃完了,想吃野猪肉了,只管和我开口。” 两人过去了。 万氏看一眼离开的两人,脸上带上了一抹黯色。 和邵丰庭也有过接触了,可是,秦容看上去对邵丰庭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来日方长,她的丫头不可能对邵丰庭这么优秀的人不起念头,人都会选择更好的人。 看到一百多斤的野猪肉,一条一条的,每条十来斤,吴氏惊讶了,“这是……” 如果是买的,那得花不少银子呢,对她来说,隔三岔五地吃一顿肉就行,他们家还要买地基,盖房子,钱可不能乱花。 “娘,这是我和容丫头在山里打的野猪,正好当过年猪。”裴辰州把山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有一半是分给了营地,所以他送回来的只有两个猪脚。 “呀,那容丫头家里分了没有?”吴氏脸上都是喜色。 她正愁过年没有年猪,想着要不要后天上街了买一头,现在看来省了差不多二两银子。 “分了,这才从我家过来。”秦容说,“婶子,你把家里的盐巴和辣椒都拿出来,我们这就把肉给腌了,挂在横梁上,待会就过去我家吃饭,我们找了一斤多的野菌子呢。” 从古到今,杀猪了都是这样腌肉,不但可以保持,还可以提升口味,只是现代多了冰冻冷藏。 “好咧,我也只做好了饭。”吴氏心情很好,面上的笑一刻都没有消失过。 辣椒需要舂碎,为了方便舂碎,要放在锅里炒焦炒脆。 灶洞里,吴氏已经生好了火准备做菜,正好派上用场。 “丫头,炒辣椒的时候呛,你先出去,让州伢子在里面管火就行。”吴氏说。 “婶子,我不怕呛,我可喜欢辣椒了。”秦容说。 “这孩子。”吴氏笑容里带着一抹宠溺,心里默默地说,等哪一天这个丫头过门了,她就多做辣菜给她吃,只是她的厨艺不太好,以后得多多长进长进才是啊,容丫头是她见过的最优秀的丫头,她将来做了她的婆婆,也要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等吴氏把辣椒炒好了,就放在舂米的是酒里把辣椒舂碎,然后和盐巴混和在一起,再加一点五香,花椒粉,香味立刻透了出来。 准备得差不多了,秦容和吴氏把野猪肉涂抹上腌料,裴辰州在梁子上放上横板,在用绳索固定,把腌好的野猪肉挂上去。 吴氏要听他们在山里的经历,每一次两人进山,她在家里都担心着,原始森林里多猛兽,村里人要进山都要七八个汉子结伴而行,可每一次都只有他们两个,她不提心吊胆是不可能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连累了别人家的闺女,他们家的罪可是八辈子都洗不清了。 不过好在,每一次两人都安然无恙地回来。 秦容专门捡有趣的地方讲,那些惊险的就略过,免得吴氏挂念。 富贵险中求,大冬天的地里不能种菜,不会有什么收成,再说他们的地也少,要想日子过得好,必须要进深山。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看着悬挂在土灶旁上方的一条条野猪肉,吴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在下面燃了一堆柴火,下面用的是茅草和干柴,上头用的都是半干的柴,这样出的烟多,熏肉的效果更好。 等到了秦容的家里,万氏已经做好了好几个菜,一道红烧排骨,一道芹菜炒鳜鱼片,一道干锅土豆片,一道蕨菜炒回锅肉,一道地里的白菜做汤,一道烙葱花薄饼,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州伢子和吴氏要过来吃饭,她只煮了两个人的饭,正准备把锅里的饭腾到大碗里,再多煮两个人的份。 一看几个人来了,裴辰州手里还端着一锅饭。 吴氏看了一眼火房里炕的猪肉,才有三条野猪肉,顿时就明白了,容丫头只要了三条,把其他的都留给了他们家。 真是个好丫头,吴氏眼眶一热。 菌子万氏已经洗好了,秦容把菌子放在锅里煮了一道,等到火候差不多,打出来把水沥干,然后切成一片一片。 “原来是要煮一道。”万氏和吴氏都在一旁看。 “嗯,是啊,不然容易出现中毒。”秦容说。 吴氏记得,在夏天,他们在山里找到了能吃的菌子,就直接切来炒吃,味道是好,只是有时会出现头晕腹泻的现象,她以为这是吃菌子的正常情况,原来是做法不对。 秦容往锅里搁了油,放几个干辣椒和拍碎的蒜瓣,等到煸出了香味,放入菌子翻炒起来,香味飘荡在伙房里,引得人垂涎不已。 等到饭菜上桌,几人尝了一下炒的菌子,眼睛不由得一亮,煮过了再炒的吃起来更滑更入味,还少了发涩的感觉。 “容丫头厉害。”吴氏由衷地说一句。 啥都会,啥都让人放心,这样的丫头去哪里找去? 万氏从吴氏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对未来儿媳的满意之情,她没有任何表示。 脑海里突然闪过陆副将刚毅英武的脸,只可惜他回营地去了,不然,也可以亲口尝一尝容丫头炒的菌子,冬天菌子难得,其他山头就算有也被捡光了,只有去原始森林里找,找许久也只得一顿,不容易啊。 等吃过饭后,等把伙房收拾好,裴辰州和吴氏回家去了。 家里的灰狼突然叫了起来,秦容一看,老秦头,冯氏,秦伍实,陈氏从院子门口进来。 这一下子来了四个,是出乎秦容意料的。 万氏虽然面上不喜,可还是搬来了几个凳子。 “爷奶,四叔四婶,你们有什么事情吗?”秦容凉地的问道。 “唉,容丫头,这可是你爹你娘啊,你怎么能叫他们四叔四婶呢。”老秦头教导秦容说。 秦伍实和陈氏脸上很不好看,秦伍实道,“你对爹有什么意见,你只管说出来,爹会改,只要一家人和和乐乐,别做什么都可以。” 哟,这是太阳打西天出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秦容勾唇,“爷,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要跟我拐弯抹角,一家人,不对,我们是两家人。” “你是老秦家生的,流着一样的血,哪里有两家人的道理?”从来没有好脸色的冯氏带着一丝嗔怪说。 秦容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流着一样的血,也有做不成一家人的,我记得我们已经立下了协议,协议我还保存着,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老秦家一步,当然,你们是长辈,现在坐在我家院子里,我也不会赶你们走。” “傻丫头,原来你还惦记着协议那回事呀。”老秦头叹了一声,“当初也是秦家考虑不周到,你一个十三岁的女娃子,乳臭还未干哪,要离开老秦家,老秦家当然是气不过,才跟你置气,暂时同意你任性的要求,想着等哪一天你气消了,再回归老秦家,一家人,哪里说要分就能分的,如果这样的话,这世上的无数人家,是不是吵一两次架就散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另立户口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老秦头果然不愧吃了几十年的盐,能说出这样有水准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容小家子气,要跟老秦家耍脾气,老秦家都放下架子了,她死也不肯回老秦家呢。 万氏脸色很难看,秦家人来的目的,已经不用说,要秦容回老秦家,她说一万个不同意。 秦容笑了。 “爷,当时生怕我回老秦家,让我立协议的是你们,要我永远不踏入老秦家一步的也是你们,你们都做到这个程度了,全村人都有目共睹,现在却出尔反尔,是不是要向村里人证明,你们是不讲信用的人呢。” “哎呀,你这个丫头,都说当时说的是气话了,你咋还斤斤计较?”陈氏不高兴地说,可态度也比以前和善了不少,“每个人都有不理智的时候,老秦家上下现在都在你面前说好话,我们也知道以前做得不对,难道还不够吗?” 秦容语气凉淡,“自从我离开老秦家,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去,你们就不要再去了,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用。” “死丫头,我生你养你,最后你离家了还要求着你回来,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秦伍实的脸垮了,气哼哼地说。 “老四,别说话吓到了你闺女。”老秦头看了一眼秦伍实,眼神带着告诫。 又转向秦容,“丫头,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你现在还没有出阁,等到你出阁的那一天,一切都交给老秦家,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你现在身边只有你认的娘一个,哪里做得成事情哟。” 冯氏也说,“你认的娘亲,你回老秦家以后,她还是你的娘亲,她一个寡妇不容易,有什么困难,老秦家全体上下都会帮助她。” 秦家人一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可秦容却是一点动容都没有。 “不用了,我和娘好好的,我和娘才是一家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回老秦家,不是我无情,而是你们对我从来不厚道,锦上添花简单,雪中送炭难,你们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把我赶出家门,现在我、日子过好了,又要我回去,不就是想占便宜吗?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费一番口舌就可以抹掉你们过去对我的言行,从我这里拿好处。” 伸手不打笑脸人,老秦家来了几个长辈,更难听的话她就没有说,她只是希望他们识好歹,心里有个数,要她回去是断不可能的。 这番话说完,老秦家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从进来到现在,他们说了一大堆,秦容就没有一丝松动,看来这个死丫头是铁了心,决意不和老秦家做一家人了。 “我虽然是个寡、妇,将来到了那一天,也会尽我所能,让容丫头风光出嫁。”万氏开了口,“容丫头当时被你们赶出老秦家,天那么黑,她出门可能会遇到野兽,山贼,你们连让她多住一晚都不愿意,还在她的房间里泼粪水,是我收留了她,又怎么能你们想让她回去她就回去?当初哪怕你们稍微招待好一点,让她睡一宿的安稳觉,填饱肚子再走,现在你们来找她,事情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人心都是肉长的,凉透了就回不去了。” 万氏这番话,说到了秦容的心坎上。 是啊,那个晚上的记忆,对于秦容来说,实在是有点深刻。 毕竟老秦家上下都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却一个个冷血无情,她倒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找上门来,而且找来得这么快,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 院子口围了一圈的村里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都在说老秦家人无耻,明明是他们把人家赶出去,生怕人家回来还立了协议,现在看到人家好过了,又主动上门来求人家回家,这种行径作风,真的是卑鄙无耻。 老秦家几个脸涨得像猪肝色,秦伍实攥紧了拳头想要打人,老秦头示意他安静。 “丫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气恼吞、咽下去,“哪怕你不承认,老秦家也是你的亲人,我们生来是一家人,这是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你现在还在和老秦家斗气,不愿意回来,我们老秦家会等你,老秦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遇到什么困难,老秦家也会全力以赴帮你。” 老秦头说出这一番煽情的话,秦容依旧是冷着脸。 “傻丫头,亲人之间,有什么坎过不去的。”冯氏平复了一下心情,“以前的事情大家就各退一步,老秦家已经拿出态度来了,就等你了,哪怕你放弃了老秦家,你也永远是老秦家的孩子。” 秦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小到大,这个老婆子都对她阴恶,说出这样的话,她不恶寒是不可能的。 陈氏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丫头,你的户籍还在我们老秦家呢,以后大家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免不了相互帮衬,好好的一家人,怎么能说散就散呢是不。” 她提醒了老秦家的其他人,明显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是啊,秦容的户籍,还没有从老秦家分离,在律法上来说,她就是秦家人,秦家人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得承担一份。 秦容眼神一冷,老秦家无耻,可没想到会无耻到这样的地步。 村里人脸上也更加嫌弃。 “太过分了吧,这还是人干的事情吗?” “是啊,明明立了协议,还要来钻律法上的漏洞,真是不要脸。” 然而,现在这些话对老秦家人已经没有影响了,想着秦容挣的财产他们都有一份,老秦家人心里乐开了花。 “丫头,你好好想一想,那一纸协议算得了什么,比不上律法大,你是不是老秦家人,还得律法上了说了算。”老秦头从板凳上起来,脸上有满意之色,“好了,我们先回去吧。” “不要脸啊不要脸,你们老秦家怎么能这样做人。” 老秦家人从门口过的时候,那些村里人唾沫都飞到他们的身上。 然而,几个人完全不在意,想着秦容的户籍还在老秦家,他们都要高兴到了天上去。 哼,早知如此,他们还费这么多的口舌做什么? “丫头,是娘对不住你,你刚开始进这个家的时候,娘就应该想到这个问题。”万氏愧疚地说。 当初一个疏忽,为后头埋下了隐患。 “娘,现在也不是没有挽救的法子,我和秦家立了协议,我们拿着这一份协议到县衙门,让县衙门重新给我立一个户,咱们娘俩的户籍落在一处。”秦容说。 陈氏蠢就蠢在,把这样的话放出来威胁她,让她有了准备的机会。 “嗯,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去办。”万氏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家里的这些东西,得让人管着。” 她们母女俩物资充足,要是家里进了贼子,那可就亏大了,灰狼还小,最多是给人提个醒儿,不太管事。 秦容想了想,菱花要c持自己家的家务,让她经常给看管着不太现实。 “娘,要不让州伢子帮我们看家吧,有州伢子在,没有人敢靠近我们的院子。”秦容说。 万氏也觉得裴辰州比菱花方便,说,“那行,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是街天,我和好客聚酒楼签订了协议,每个街天要给他们家提供一百斤以上的鱼,只能后天顺道去县衙门。”秦容想起一件事,“等明天下雨了,陆副将要帮我们家做三天的农活呢,两个男人在家里,怕啥。” 万氏嗔道,“你就这么肯定一定会下雨呀。” “当然,昨晚我又梦到了呢,我梦见三次以上的事情,一定准。”秦容说。 万氏脸上带着忧虑,“还希望顺利,不要出什么岔子呀。” “娘,我们先去试试。”秦容实际上也有一个隐忧,当时是和大伯签订的协议,按理来说,应该把大伯一道喊着去,可是老秦家又怎么会放弃有可能得到的肥肉,大伯跟着去,肯定要撒泼否定,有害无利。 但,目前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老秦家今晚兴致勃勃,老秦头还拿出了珍藏的茶叶,几个爷们边喝着边唠嗑。 就连平时几乎不干活,只知道念经的冯氏,也跑来跑去给这些爷们添茶水。 “卖了几次鱼,每次都是大几十斤,一百多斤,又卖了麝香和蜂蜜,最多分一半给州伢子,除去购买物资的那些费用,怎么着也有二十两银子的底子,二十两银子,够盖三进三出的明亮砖瓦房了。” 秦伍华分析说。 老秦头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数。” 一大家子眼睛都亮了。 老秦家不知道多久,才能攒够这么多的银子,秦容这丫头真是摇钱树啊。 周氏眼珠子转了转,看向陈氏。 “我说四弟妹,你咋把这样重要的事情和那丫头说了,万一人家要另立户口咋办?” 老秦家人沉默了下来,脸上都有一丝不详,一道道带着责备质问的目光,落在陈氏的身上。 “哎哟你们这样看着我做啥子,要不是我提这个醒,你们会像现在这么高兴,还不是多亏我想起来了。”陈氏大声叫屈。 “你们这些死没有良心的哟。” “你想到这件事是好,谁叫你沉不住气,要在那个白眼狼的面前说,要是她弄出什么动作,让我们老秦家的打算泡汤,我非把你休掉。”秦伍实恶狠狠地说。 陈氏一听吓得脸色一白,把她休了,那她往哪里去? 第一百二十章乞讨的孙瘌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旺福他爹,我跟了你几年,你可不能这样没良心啊,我这不是想到了就脱口而出嘛。”陈氏抹起了眼泪,好不伤心的样子。 “只怕容丫头立不了户口。”秦伍华想了想,捋这胡须点头。 “老大,这话咋说?”老秦头本来希望被浇灭了一半,沉着脸啪嗒啪嗒抽起了旱烟,听秦伍华开口,看秦伍华一眼。 “协议是双方签订下来的,容丫头要到县衙门重新立户,需要我一道去,到时候,我就死不承认,说容丫头日子过好了,想要甩开老秦家,故意伪造了协议,这样一闹,衙门一定会站在老秦家这一边,督促容丫头尽快回归老秦家,反而有利于我们。” 老秦家脸上又恢复了一片喜气洋洋。 是啊,不管秦容怎么做,她都是老秦家的人,那些物资,银子,都有老秦家的份。 他们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秦容的院子里搬东西,找银子了。 现在已经是夜幕沉沉,秦容把果木炭烧着,封好炭窑,就进了屋子睡觉,明天还要起早一点,和州伢子上街去卖蜂蜜,万氏忙活了一会儿,秦容的棉布鞋一只好了,还要一只,这两天就可以赶出来。 第二天,裴辰州一早就过来了。 秦柳在秦容的院子口张望,反正秦容家里的一切,迟早都是老秦家的,她先看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女孩子用的东西,免得到时候先被秦欢抢了。 看到从岔路走上来的少年,身形高大,容貌俊朗,向成熟男人过渡的魅力隐隐散发出来,哪个少女不芳心萌动呢,再想到裴辰州即将是营地上的少尉,秦柳的心更是砰砰跳到不行。 邵丰庭看起来家境不凡,是大地方人,她高攀不起,更不想浪费心思,秦欢倒是看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爱做梦就让她做去吧,她倒觉得,裴辰州更有希望。 她比秦容更高,更白,更好看,只要她有点表示,裴辰州这个没有见过大世面的,还不一脚把秦容踢了? 老秦家女儿不仅仅是秦容一个,嫁秦容,嫁她,哪个不一样? 想到很快就要成为少尉夫人,秦柳心里美滋滋的。 “哎呀。”裴辰州进院门的时候,秦柳从一旁跑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她得胸膛上。 裴辰州本能地把人扶住,有立刻松开,“走路小心点。” 秦柳嗔怪地看他一眼,含羞带怯地,“州伢子,明明是你不小心撞到人家了,还说是人家的错。” “......那抱歉。”裴辰州回忆了一下,似乎真的是秦柳撞上来的,不过,他不想在这种事上计较,干脆就认了错。 秦柳掩口一笑,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波光闪烁,“州伢子,就算是我不小心,有你我还怕什么呀是不是。” 裴辰州额头上青筋抽了抽,他以前没有和秦柳说过话,没想到秦柳这一开口会让人这么别扭。 “没什么事我就进去了。”他不想搭理太多,免得让容丫头误会。 “哎,州伢子,你别走呀,家里做好了早饭,还有剩的,你快进家填填肚子吧。”秦柳追进来说。 “我不用。”裴辰州加快了脚步。 他觉得奇怪,秦柳怎么突然对他这么热情? 灰狼看到老秦家的人闯进来,冲上去冲着秦柳叫。 “死狗,让开,敢咬我,我扒了你的皮,死......容丫头,还不来管管你家的这条死狗。”灰狼气势逼人,叫得很凶,秦柳不断往后退。 “不请自来,不咬你咬谁。” 门口的情景,秦容也看到了,这个样子,秦柳看来是打起了裴辰州的主意。 秦柳还想上前一步,灰狼一口咬在她的脚脖子上。 秦柳惨叫一声,转身就跑,灰狼没有咬得太重,轻易地就松开了,跑到院门口守着。 秦柳跑回自己家里,一看脚脖子上多了几个带血的牙齿印子,虽然不深,可还是把她气得牙痒痒。 “死丫头,你等着,这个少尉夫人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你就等着被州伢子抛弃吧。” “容丫头,我......”裴辰州生怕秦容误会,想要解释什么。 秦容摇头,端给他几个瘦肉饼子,“快吃了,咱们上街去。” 裴辰州实际上已经吃过了,不过,容丫头家里做的饼子太好吃,他拒绝不了这样的美味,几大口把饼子吃光了。 蜂蜜秦容放在了被子里,用纱布盖着,还准备了一把伞。 小天说今天下午会下小雨,万一他们回来得晚了,可以用得上。 走出院子,裴辰州停顿了一下。 “咋啦?”秦容问。 “容丫头,家里有牛板车,我推你吧。”裴辰州不等秦容说话,走过去把牛板车推过来,把背篓放在上面,然后等秦容坐上去。 秦容,“我有手有脚的,身上有没有重物。” “我腿比你长,你坐在牛板车上,我们可以快点到镇子上。” 秦容只好坐上去。 裴辰州嘴角偷起一抹笑意。 容丫头少受一点苦,他心里就多一分开心。 裴辰州推得又稳又快,秦容颇有兴致地欣赏着沿途的山山水水,哼着歌儿,歌声飘飘悠悠地回荡在山间,裴辰州听得很入迷,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上,他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呢。 明天就是街天,但很多人家的伙食物资吃得差不多了,街上摆着零零星星的摊位,在卖一些肉菜,还有一些买东西的行人。 裴辰州推着秦容走在大街上,秦容人长得瘦小,看上去就像是他的妹子。 “容丫头,你饿不饿,我去买两个包子。”裴辰州说。 秦容汗,“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消耗,会饿才怪,直接去李家吧。” “嗯。”裴辰州推着她向李家去。 “求求您行行好,给一点铜板儿吧。” 前方,一个乞丐在乞讨,衣衫褴褛,头发凌乱不堪,结着泥块,脸上都是脏污,看起来腿脚很不好,蜷曲着,靠在地上爬行移动身躯。 麻子脸,驼背,一口脏兮兮的黑牙,不是孙癞痢是谁。 果然,孙家人还是把孙癞痢扔到大街上乞讨来了。 只是街上人流少,孙癞痢面前的破碗里一个铜板儿都没有,早饭还没有挣到。 “小兄弟,小妹子,求求你们发一发善心吧。”刚才的行人走过了,孙癞痢看到过来两个年轻人,可怜兮兮地恳求,“我的腿折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你们行行好。” 然而,等他看清楚两个人是裴辰州和秦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是你们两个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们要对我的后半生负责。”他朝秦容扑去,“死丫头,我要拉你陪葬。” 他男人的功能废了,腿也折了,他做梦都想秦容死。 裴辰州瞳孔一缩,正要放下牛板车,秦容已经抬起一脚,把孙癞痢踹飞出一丈远。 孙癞痢一声惨叫,摔倒在地上。 裴辰州走过去,一脚揣在孙癞痢的身上,“你敢碰她一下,我立刻送你上西天。” 这一脚可不轻,落在孙癞痢的胸口上,正好肋骨断了一根,孙癞痢的脸顿时就青了,捂着胸口叫都叫不出来。 “哟,孙大光棍,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觉得这就是你最好的归宿啊,你看你不用干活就可以挣铜板儿,多方便,你还得感谢我呢。”秦容眉梢一挑。 孙癞痢想要骂娘,可是胸口的剧痛一阵一阵的,让他缓不过劲来,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走远。 看到五层大蜂蜜,每一层都是那样的厚重,一看成色,一闻香味,就知道是野生的没假。 “快称来看看,有几斤。”李夫人也不专门让人检查了,凭她看蜂蜜多年的经验,知道这蜂蜜如假包换,而且,这两个少年,信得过。 称了一下,有二十一斤三两,一斤八百文,一共十七两银子四十文,李夫人身边的婢女把银子数给秦容,沉甸甸的,拿着很满足,秦容和裴辰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笑意。 是的,对于普通人家,这点钱很多,可他们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换来的,这两次割蜂蜜,都被棕熊一家三口追,他们豁出了命奔跑,才逃过一劫。 “小兄弟,小姑娘,你们是去哪里找来这样上等的蜂蜜?”李夫人忍不住问道。 一般的山林里,根本结不了这么多层,这么厚的蜂蜜,因为会很快被人割走。 “我们去原始森林里找的。”秦容实话实说。 原始森林里危险重重,他们能够从原始森林里割到蜂蜜,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那是拿命换钱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姑娘,每个人都会老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李夫人当然也是想到这一点,脸上微微动容,都开始觉得自己给的价钱是不是少了,但这个价格,的确是镇子上,甚至是包括县城,能给的最高价,她生生忍了下来。 只叮嘱了他们要小心,然后转身回了屋子。 秦容看出了李夫人的动摇,这一次不成还有下次,做生意总会越来越熟的嘛,和裴辰州正要走,听见身后有人叫,“小兄弟,小妹妹,请留步。” 两人回过身去,看到一个衣着华丽,容貌姣好,身形婀娜纤细的女子走过来,看上去才十八岁的年纪,只是头发已经绾起来,显示她已经出嫁。 她走出来的位置,是一个侧门,秦容一想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姑娘有什么事吗?”她问。 “小妹妹,我看到你们两次了,都是来这里卖蜂蜜,你们是经常能找到蜂蜜吗?”那女子眼睛在裴辰州身上打量,这个少年身形高大挺拔,容貌俊朗,一看就很有力量,她的脸颊不由得烫了两分。 “找到就来卖,找不到就没有卖。”秦容察觉到她带着火辣辣的目光,心里头不高兴,可还是有礼地回答。 “那下次你们找到了,可不可以卖给我,你们的蜂蜜,比其他人的要好,我看着喜欢。”女子如是道。 秦容摇头,“我们的蜂蜜只卖给李夫人。” 女子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却含着笑说,“李夫人都三十多岁了,用不着蜂蜜,我才是最需要蜂蜜的,你们卖给她,也没有什么用呀。” 哪怕她的声音如黄鹂,可这样的话难免刻薄难听,女人爱美,哪怕七老八十一样,何况三四十岁的女人风韵还在,保养得好的如李夫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 “姑娘,每个人的年龄,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增长,只要不提前发生什么意外,每个女人都有老去的那一天,你这样说李夫人,你有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也会上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到时候别人背后奚落你,你会是什么心情?” 被一个乡村来的黄毛丫头这样数落,那女子不高兴了,“我不管以后我几岁,反正我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就是比有些人年轻,最适合喝蜂蜜的是我,我可以多给你们一点钱,以后你们的蜂蜜都卖给我,怎么样?” 秦容也不想再劝说她什么,这种给人当妾的,都是以色侍人,而且品性不好,等到真的三十岁四十岁了,这样的人也做不来李夫人那样的从容宽厚,她只会慌乱,每日惴惴不安,生怕失去宠爱,那样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摇头,“我们的蜂蜜说好了只卖给李夫人,李夫人给的价格我们已经很满意了,多谢姑娘的好意。” 说完离去了。 “真是给脸不要脸。”那女子在身后嘀咕了一句,又从侧门回到了屋子里。 李夫人的身影从大门出来,美丽大方的脸上带着赞赏,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却说出这种令人心服口服的道理来,这般通透,实在是少见啊,而且她还这样诚实守信,心性难得。 “管家,以后这位小姑娘和小兄弟来卖蜂蜜,你直接买下来就是,不用再喊我了,下次她们再来卖,每斤给他们涨二十文钱。” “是。”管家在身后恭敬地说道。 刚才听了小姑娘说的那番话,他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夫人,二夫人在私底下说你的不是,要不要给她一个教训。”管家带着嫌恶说。 这个小蹄子,从进门的第一天,就和夫人过不去,也不看看自己,只是一个妾,永远上不了台面。 “不必了,她也是太年轻,嘴贫了一点。”李夫人浑然不在意道,转身离去。 秦容要分一半的银子给裴辰州,裴辰州还是不肯要,“容丫头,以后我们卖东西的所得,就都保存在你那儿,我又不会管钱,要是弄丢了可咋办?” 秦容只好道,“好,放在我这里的钱,你有一半,我有一半。” 实际上第一次卖麝香的时候,裴辰州那儿拿走了一半,不过他不跟她计较这些,她也没必要拎出来说。 算了算,容丫头那儿现在有四十来两银子,离她想要盖的青砖琉璃瓦越来越近了呢,最多两年后,就能实现这个心愿,裴辰州心里偷着开心。 秦容说,“州伢子,要不等开春以后,你们先买个地基,盖寄件宽敞的瓦房,二十两银子够了,你和婶子先住着,要是想要盖更好的,以后再盖。” 裴辰州一心想的是秦容先把青春琉璃瓦的院子盖起来,他再打算自己的家里,“容丫头,现在我家里有两个房间能用,离那个有毒的东西比较远,不怕的。” 一个用来堆杂物,一个是娘亲睡觉的地方。 秦容嗔他一眼,“你每天都睡牛圈上,看着怎么像样子,咱们也挣了不少银子了,等到了开春会更多,虽然你们离那个有毒的房间远了一点,但多多少少还会有影响,不能疏忽大意。” “可是……”裴辰州犹豫了,这些钱都是给容丫头盖房子的,他怎么能拿出这么多来盖瓦房? “不要再可是了,房子必须得盖,尽快盖。”秦容坚决地说,“盖了你和你娘就能住宽敞明亮的瓦房,不用再担心身体受到伤害,这是你目前最需要关心的问题。” “你不为你自己考虑,总要为你娘亲考虑呀,她把你辛辛苦苦拉扯到大,现在连住的地方都不像样子。” 虽然她和万氏也是住棚子,可是是一个宽敞的大棚子,一个专门用来睡觉的小棚子,一切应有尽有,不比人家住茅草房的差,裴辰州家里就一个破烂的小棚子,还要去住可能影响健康的房间,盖房子事不宜迟。 裴辰州没有说话,脸上浮起了愧疚。 里面那些银子,他都是要给容丫头盖青砖琉璃瓦房的。 “嗯,我那里有九两银子,从你这儿拿十一两就行。”裴辰州说。 “这阵子咱们先看地基,村子里头有好几家卖地基呢。”秦容见他终于松了口,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可以买离我家近一点的地基。” 裴辰州眼睛一亮,是啊,买近一点的地基,他要见容丫头就方便得多了,现在他们两家在同一面山上的两端,距离还是有点远。 现在时间还早,秦容专门去了一趟好客聚。 出乎她的意料,好客聚生意饱满,每个座位,包厢都坐满了人,每个桌子上,都摆放着一盘黄焖鸡,还有一两个鱼菜。 看到了她,酒楼的伙计眼睛一亮,“秦姑娘快请进来。” 然后跑进去叫林大厨。 林大厨从后院子快步出来,如获至宝地,把两人请进后、庭,命人备好了上等的茶水。 “秦姑娘,你看我这生意,都是仰仗你的功劳啊。”林大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伸手去握秦容的手,可想到她是女娃儿,又把手缩了回来。 “哪里,林大厨,明明是你烹饪有道,能把菜谱做出来。”秦容说。 “说吧,秦姑娘,你想要什么奖励,我都会满足你。”林大厨说,“你帮了我们酒楼大忙,我们必须得好好感谢你啊。” 秦容笑了笑,“林大厨,你们平时多照顾我们的生意就行,我不要什么奖励。” 对她来说不过是从现在抄的菜谱而已,随手就能够拿出来,她做的这些,会以其他的方式惠及她,州伢子,还有他们关心的那些人。 “不行不行,你看现在还不是街天,我们家酒楼的生意都这么好,要是到了明天还得了,等到了明天,口碑会传得更远,说不定不久以后,就可以开一家分楼呢,你们稍等我一会。”林大厨起身来,离开了一阵又回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上面系着一条红缎带。 他把这东西交给秦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如果以后生意做大,再给予秦姑娘厚重的报答。” 林大厨这样盛情,秦容也只有收下了,“做美食生意讲究的是良心和味道,林大厨不但厨艺好,为人也厚道,我相信总有一天,好客聚会开很多家分楼,开到县城里去,州上去。” “如果真的有那个时候,分红就算秦姑娘的一份。”林大厨也很向往。 唠嗑了一阵子,秦容又指点了一些生意之道,林大厨听得连连点头,一盏茶喝完,秦容起身告辞,林大厨把她送到门外,叮嘱她不要忘记明天送鱼来。 二楼,杨采办看着两人的身影走远,眼神透着一股阴狠。 “采办,要收拾他们两个吗?这丫头让咱们酒楼的生意好起来,林大厨都待她像坐上宾呢。”一个跟随杨采办的小二说。 “哼,这两个人一次次破坏我的好事,我又怎么会让他们好过,我只是一个采办,酒楼生意好起来,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你去把那几个生意被她影响的鱼贩子都找来。” “好咧,等空闲下来了我就去办。” “给我利索一点,不要让林大厨知道。”杨采办说,他为什么对林大厨这么忌讳,不就因为他是这家酒楼老板的舅舅,表面上得罪不起。 第一百二十二章守妇道,还怕我说?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寻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秦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锭大银子,一锭五两,两个有十两呢,她只是给了一个菜谱,林大厨却给她这么丰厚的答谢。 两人的心情很激动,他们越来越有钱了,离梦想也越来越近。 高高兴兴地回家。 路上,秦容把让裴辰州帮忙照看家里的事情说了。 “容丫头,你们要去县城做什么?”裴辰州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小。 秦容也没有打算瞒着他,把老秦家让她回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少年皱起了眉头,俊颜上都是厌恶。 “竟然会有人不要脸到这样的地步。”他拳头攥得硌硌响,恨不得把老秦家人给好好收拾一顿,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不可以。 老秦家不像孙癞痢,想揍就揍。 “我的户口的确是和老秦家算作是一家人,要是有什么重大变故,我得拿出银子,给大家度过难关,不然,县衙门也会强制。”秦容静静说,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能和官斗? 裴辰州感到胸口怒涌动,几乎就要喷薄而出。 一开始是老秦家把容丫头赶出来,大晚上的,连一晚上都不肯留,现在见容丫头有点底子了,又拿户口来得意,一副吃定她的样子。 可耻,可鄙,可憎。 “不管咱们怎么气愤,这件事都得好好来,如果我去县衙立不了户口,再另想办法。” 裴辰州了慢慢冷静下来,“既然是双方立了协议,怕要和老秦家人一起去,不然,就凭容丫头你一个,不好办。” 秦容摇头,“老秦家人会趁着这一次让县衙门教育我,不能让他们一起去,他们去了,对我没有好处。” 裴辰州气得额头上青筋暴露。 秦容不想给他增加心理压力,“州伢子,不要生气,我会尽力而为,如果实在行不通,我和娘就会换个地方落户,让他们再也找不到。” “你去哪里,我也跟着去。”裴辰州坚决道。 秦容心一暖,少年的这份冲动,追随,完全是因为她,能得到这样的一颗心,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那是没有退路情况下才会那样做,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搬家不但路途折腾,到新的地方了,还要熟悉和融合那儿的风土人情,哪里都有矛盾,重中之重是解决,而不是逃离。 “嗯。不管有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一边,我们一起面对。”裴辰州说。 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饭。 万氏做了一道红烧鲤鱼,一道炸排骨,一道香煎咸鱼,一道豆豉炒豆皮,一道野葱炒瘦肉,一道白菜打汤,野葱是昨天进原始森林的时候裴辰州捡的,昨晚吃了还剩一点,二人才进来院子,就闻到一阵诱人的香味,勾得嘴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陆副将也在,正在院子里一个角落里劈柴呢,一边是生火用的普通干柴,一边是比较粗的果木,劈成两半方便焚烧成炭。 应该是劈了一个早上,两边的柴火都堆了老高。 陈氏在上面嗑着瓜子看着,一脸的酸。 这个陆副将看来是贴了心思要追求万氏啊,呸,小狐狸精,尽勾引男人。 她怎么就没有遇到像陆副将这样高大英武,又有能耐的男人? 万氏没有问卖了多少银子,两人回来得这么及时,正好赶上热呼呼的饭菜,又是她最高兴的事情。 几个人把饭菜摆好,陆副将还在外面劈材,万氏走出去,“陆大哥,你也别只顾忙,赶快进来填填肚子。” 秦容注意到,万氏对陆副将的称呼变了,偷偷一笑,看来,陆副将正在逐渐俘虏她美人娘亲的心呢。 “好。”陆副将把手里的一根果木劈成两半,洗了把手,走向伙房。 “丫头,你说的不准,现在还没有下雨的动静呢。” 秦容眨眨眼睛,“陆副将,你忘记了?我说的是下午呀,这不还没到时间吗?” “那就再等等,你要是说准了,这几天的农活全包在我身上。” 陆副将拍拍胸口,看了万氏一眼。 “陆大叔,就算我说得不准,你就不帮娘亲了吗?”秦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帮,而且只能我帮,你娘要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陆副将信誓旦旦地保证。 万氏生得柔情似水,总有些男人故意到门口游荡,往里面眼巴巴地看着,竞争力大,他更要拼命对她好。 突然想到了什么,“咳,你这小姑娘,以前有时还叫我陆大哥,咱现在叫我大叔了?” 秦容说,“我娘亲叫你陆大哥,你比我大一辈,我当然叫你陆大叔了,要不这样吧,娘亲就叫你陆副将,我叫你陆大哥,怎么样?” “好好好,你还是叫我大叔吧,我喜欢。”陆副将赶紧说。 万氏叫他一声陆大哥,他骨头都要酥、麻,听得心里甜滋滋的,要以后都不那样叫了,他会难过的。 万氏嗔道,“光顾着贫嘴,快吃吧。” 等到吃好了,两个汉子帮忙把伙房收拾了,秦容和裴辰州上山去砍果木。 两个牛板车,只消跑一趟就足够,现在家里的火炭都有好几袋了,等到寒流来到,虽然不好动,但要做什么也不是做不了,跑了这一趟,秦容打算歇一阵子,毕竟砍果木,背运果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小天,还有多久下雨呀。”秦容问。 小天刚才跟着她美美吃了一顿,“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差不多够了,稍微赶一点,是碰不上雨的。 猪圈里的猪食也堆不下了,陆副将也不走,在院子里敲敲打打,加固鸡翅猪圈啥的。 “陆副将,你这是看上了万妹子呀。”周氏从上面看下来,皮笑肉不笑。 万氏要成为副将夫人,秦容要成为少尉夫人,这两个他们最讨厌的女人,为什么命会这么好? “秦家三嫂,你就这么喜欢八卦?”陆副将对家人不喜欢,头也不抬。 “哎呀,陆副将可千万不要生气,我只是见你对万妹子这么好,好奇了问问。”周氏见陆副将不悦,赶紧打了自己一巴掌,“你和万妹子郎才女貌,真是配得很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氏捡着陆副将爱听的话说,可心里却把万氏骂了一个遍。 狐狸精,贱蹄子,一天就知道勾、引男人,母女两个一个德性。 陆副将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 周氏又说,“万妹子好是好,只是总是有男人在她的院子门口晃来晃去,陆副将你要多留一个心眼啊,万一万妹子对谁动了心思,你的努力岂不是要打水漂?” 万氏正坐睡觉的棚子前做鞋子,闻言眉头皱了一下,“秦家三嫂,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把别人看成什么样的人。” “你……”周氏气得一噎,“我是生怕陆副将受委屈,才好心提点他,如果你守妇道,还怕我说你?” “意思是不管别人怎么胡言乱语,你都不能反驳一句,不然就是心里有鬼,就是不守妇道?”万氏看着对方,眼里藏着一抹锐利,“那从现在开始,我对你批评指责,含沙射影,你都不能反驳,要乖乖听着,无论我说什么难听的,你一辩解就是真的,是不是这样。” “哎,你,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周氏是秦家女人脑袋瓜子最灵、活的,她一直觉得万氏不怎么说话好欺负,没想到这一开口,就给她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秦家三嫂,你这样,我为什么就不能这样?”万氏摇头,“大家做邻居,平时还是要和气一点,客气一点,闹起来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陆副将赞赏地看了万氏一眼,他想要的娘们,口齿伶俐,说的话无懈可击,他喜欢。 周氏察言观色,见陆副将反而因此更加喜欢万氏,憋着一口气,回了屋子里。 算着时候,秦容该回来了,万氏说,“陆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个事情?” “啥,万妹子你的事情怎么能叫做帮呢,那是我应该做的。”陆副将一听就激动了。 万氏笑了笑,“容丫头把牛板车推到山上去拉果木,她人这么瘦小,下山的时候我担心她稳不住,希望你去接应一下她。” 她也是忙着赶鞋子,不然,她会亲自前去。 “好,我这就去。”陆副将正愁没有事情做,他不好在这里僵着,营地都是些臭烘烘的爷们,他才不想回去呢。 万氏看一眼他的身影,又低下头来做鞋子,眼角不经意掠过一丝温柔。 秦容和裴辰州正在下山,像上次那样,秦容膝盖弯曲,后脚蹬着地面,向后使劲。 陆副将赶紧接了过来。 “傻丫头,这种事情就交给大叔。” “大叔,我可以的,上次不是顺利送到家了?”秦容说。 “可以是可以,但你人太小了,等到长大一点,大叔我才完全放心。” 秦容想到了什么,“大叔,不会是娘让你来接我的吧,” “是啊,我这个糙汉子,没想到这么多,还是你娘心细。”一大牛板车的果木,在陆副将的手里轻松了很多。 看来他也得多关心关心这个丫头,毕竟要是事儿成了,他就是这个丫头的父亲。 第一百二十三章伪造病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本来让秦容在上面等他,他送到下面再去接近她,可拗不过她,这下陆副将来接了,心头也是一松。 到了家里,把果木安顿下来,炭窑里一刻不停在生着火,柴棚早就堆满,院子里堆积的柴木和果木,像是小山那么多。 雾蒙蒙的天空上,带着点乌色的云向中间聚拢。 秦容和裴辰州又去拉来冒茅草,覆盖在那些柴火上,等布置得差不多了,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哇靠,不会吧,真的下雨了。”陆副将不可思议地看着天上。 “陆大叔,我说的没错吧。”秦容偷笑。 陆副将盯着她,“丫头,你说你的梦,咋这么灵呢?” “上次被雷劈了一次,只要做三个一模一样的梦,就一定管灵。”秦容说,“寒流的梦我做了十次,后天就会来临,大叔,你们营地要赶紧采购物资呀,等冻死一批作物胜出,物价上涨就不值得了。” 陆副将本来不想信这个邪,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要是不日真的会有寒流侵袭,还得提前做好准备,不然营地上一百张嘴巴,到时候难咯。 “好,明天我让营地采办多采购一点物资回来。”陆常脸上已经是一片凝重。 “不是一点,是大量,起码要两个月。”秦容说。 陆常想了一下,颇为沉重地说,“这得把营地的军饷都花光啊,不过,要有寒流,不准备好,付出的代价会更加惨重。” 秦容勾唇,“大叔,你输了,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为你娘,不,你们母女承包所有的家务,除了我炒菜不好吃,要你们操劳,其他的都交给我。”陆常不但没有赌输的挫败,反而一下子兴致勃勃。 他还怕自己赢呢。 秦容捕捉到万氏脸上飞过的一抹羞色,娘对陆常一开始就不像对其他男人那样排斥,最近接触得频繁,眼里也有了温柔,两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龄,说不定好事也要快了。 外面下着小雨,温度降了下来,秦容拿出茶来泡,万氏生了一盆炭火,几个人围着火盆烤火,边喝茶边唠嗑,时间在平淡温馨地流逝。 万氏还在火盆边沿放了几个土豆烤着。 看到秦容教裴辰州识字,陆常一脸的讶然。 “丫头,你识字?” 看样子,还识不少字,还有,秦容拿着树枝在地上写画的时候,笔法娴熟,灵巧,一看就知道会一手好书法。 “嗯,是啊,小时候上街的时候,捡到一本初步识字的书,在秦家娘的指导下,慢慢学的。”秦容随口就是一编。 反正这副身体的亲娘死了,死无对证,不过,亲娘懂一些字这回事,村子里头倒是有人知道。 “丫头真是啥都会。”陆副将竖起了大拇指,以后有容丫头这个女儿,真是捡了一个活宝。 “州伢子,好好学,少尉的位置给你留着。”陆副将看裴辰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裴辰州必然会成才的眼神。 秦容趁着这个空隙,把今天要学的教给裴辰州,十个复杂一点的汉字,裴辰州脑袋灵活,很快就记住字形,字的含义是是联系实际的,读法也和现实一样,边聊天边在地上温习,也不影响。 老秦家一直在等着秦容去找他们,可是秦容一点表示都没有,难道这丫头认命了,不去立户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不过,以这个丫头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既然秦容没有动静,户口就在老秦家,他们也不好进行下一步。 “为了避免死丫头听说什么坏主意,咱们得想想法子,把她身上的银子捞过来。”秦伍实阴沉沉地说。 天上飘着雨,老秦家人也聚在一起,中间放了一盆火,不过是普通的木炭,烟熏雾撩的,熏得人眼泪鼻涕忍不住地流。 老秦头点头,“是这个道理,容丫头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地把她的银子拿给我们老秦家,得使出一点手段。” 周氏眼珠子转了转,“四弟,你是容丫头的爹,如果你生一场重病,大夫下了病危通知,需要大笔银两才能治好,容丫头不想出钱,大可以去县衙门告她。” “问题是咋拿到病危通知?”秦伍华觉得这主意不错,可中间还有环节需要打通。 “恐怕需要出一点血。”老秦头想了想,“给大夫一点好处,大夫只要动动笔,写一张病危通知,这样的好事,没有大夫会拒绝。” “正好明天是街天,把这件事情给办了,越快越好,不能让那个白眼狼丫头有反扑的机会。”秦伍财说。 老秦家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 秦容和裴辰州去钓鱼。 经过菱花家门口的时候,菱花正在打扫院子。 “婶子,你们钓了几斤鱼?” 菱花带笑道,“钓了二十斤呢,村里钓鱼的人多,怕卖不出价格,就少钓一点。” 明天村里头的所有人家,几乎都会到街上卖鱼,鱼的价格肯定会跌下去。 秦容就知道她会这样想,“婶子,要不你们钓够一百斤,我保证你们能够按照原来的价卖出去。” “哎呀,是真的吗?”菱花一脸的不敢置信,“可市场自有规律在……” 秦容说,“婶子,你相信我,我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是真的。” 菱花相信秦容是个有法子的,能按照原价卖,还卖这么多,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王庚,快去河边再钓八十斤鱼回来。” 王庚在柴垛那边劈柴呢,一听带着好笑道,“一百斤鱼,群里头卖鱼的有好几十家,你算算,卖不出去你吃。” 菱花已经脸色就不好了,“你这个死男人,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容丫头怎么的,卖不出去我吃,行了吧。” 就算卖不出去,她也不会责怪秦容,大不了做成腌鱼呗。 听到是秦容的主意,王庚脸上一松,拿起了鱼竿。 河边有二十来家钓鱼,有的人家已经装满了三四个桶,还不知道满足。 他们只想到野生鱼受欢迎,每钓到几斤鱼,就在心头数着可能增加的银子。 今天可以说是他们的钓鱼生涯最快乐的日子了。 秦容去芭蕉林下挖蚯蚓,才发现被挖得干干净净。 又找了好几处,终于在一棵树下堆积落叶的位置找到了蚯蚓,把腐烂的落叶刨开,腐殖质土壤之中,一条条又嫩又大的蚯蚓映入眼帘。 蚯蚓肥,营养好,就容易吸引到鱼,钓鱼的速度也快。 裴辰州一言不发,伸手进泥污里掏蚯蚓,王庚也掏。 “容丫头,你就不要掏了,我们两个够了。”裴辰州不想把秦容的手弄脏,说。 他对她的关怀,永远是那么的细致入微,这说明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嗯,那我找找位置。” 河边都坐满了人,不过,每个人的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这是人在进化中形成的安全距离,这下意识的行为,每隔一米坐着一个村里人,秦容只有往上找。 在一个地方,有两个人之间,形成了十几米的距离,而这个河段,水流比较急,一般在这样的位置,是很难钓到鱼的。 不过,秦容观察了一下,这河段有一个大石块插在河底形成的斜坡,用一条长木棍插下去,表面水流很急,可深处却和缓,甚至没有太大的冲击力,秦容想到,石块中间或者底下,肯定有一个巨大的缝隙或者窟窿,水从石块表面流下来,又从缝隙灌入,表面上的是急流,底下却风平浪静,这里肯定有鱼。 不过,只有她发现这个道道,这个位置用不着标记,其他人是不会来的。 她沿着原来的路返了回去。 王庚和裴辰州两人把蚯蚓装在缺了一个口子的小瓷碗里,装了满满的一碗。 两家人用,完全够了。 “容丫头,找好位置了吗?”裴辰州问。 “嗯,我带你们上去。”秦容把两人带到她找的那一处。 “这里水流这么急,会有鱼吗?”裴辰州问。 王庚也朝秦容偷来了疑问的眼神。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我敢保证有。”秦容摘了几片大叶子,给三人垫屁、股。 裴辰州把一条蚯蚓挂上鱼钩,甩到河里,王庚还是有点迟疑,不过,他也在鱼钩上挂上了蚯蚓。 看到鱼钩被急流的水冲在河面上,裴辰州收回来,在鱼线上绑了一块石头。 王庚也照做了。 真是个聪明的伢子,秦容摸着下巴点头。 等了一会儿,裴辰州感到有鱼咬钩,突然,鱼儿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他将鱼竿一收,好家伙,一条六斤左右的鲈鱼挂在上面。 “真的能钓到鱼。”裴辰州惊喜道,“容丫头,你咋知道这里有鱼?” 第一百二十四章被这几个人骗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给他们分析了一下,两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道理,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想得到呢,终究还是容丫头的脑子灵活好用。 紧接着,王庚也钓到了,是一条四斤重的鲤鱼。 看到几个人在这样的位置也能钓到鱼,那些村民都傻眼了,这是咋回事啊,难道鱼儿知道往秦容待的位置跑? 不过,这条河里都是鱼,小的鱼苗会长大,上头的鱼儿会下来,他们已经知道钓鱼需要用什么饵料,秦容根本影响不到他们。 “州伢子,你真的不打算卖鱼吗?”秦容问。 她知道,裴辰州这是给她钓的。 裴辰州摇头,“容丫头,卖鱼的钱本来就没有多少,你又分了一部分的份额给王三叔家,我就不用了。” 王庚就在身边不远处,他压低了声音说。 秦容也就由着他。 她打算钓一百斤好了,菱花家一百斤,一共两百斤,如果酒楼不够,平时再补送,太多的话,有点钻空子的嫌疑,做人要实诚厚道。 “这么巧,你们也在钓鱼啊。”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秦容朝后面一看,邵丰庭领着几个士兵,拿着鱼竿和桶。 “邵大哥,你也想到钓鱼了?”秦容说。 “嗯,今天只打了一头小鹿,不够营地的兄弟们吃。”邵丰庭自从来到营地,就经常带着士兵打猎,让大家尽量吃得好一点,很有收拢人心的一套。 “在这里也能钓到鱼?”邵丰庭看一眼环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秦容他们的几个桶都装满,也很能说明情况了。 “你可以去别的地方钓。”裴辰州闷闷开口。 邵丰庭笑笑,“看来,裴兄弟很不欢迎我在这里钓鱼啊。” 岂止是不欢迎,要不是不想面上太过不去,裴辰州亲自把人赶走都可能。 “随便你。”这里也不是哪家的地儿,裴辰州只好说。 邵丰庭就在秦容不远处坐下来,“既然你们能钓到,就在这里吧。”他把蚯蚓挂上鱼钩,在鱼线上绑了一个石头,把鱼竿下到水里。 那些士兵都不太相信,但事实摆在他们的眼前,也都照着这样做,不一会儿,纷纷钓到了鱼,一个个喜不自胜。 裴辰州脸一沉,这里本来是没有人的,没想到一下子被这个男人钻了空子,而且距离也才一丈不到,说不是故意的,他都不相信。 不过,他总不能把人赶走吧,胸口越来越憋闷。 “秦姑娘是如何知道这里有鱼?”邵丰庭问。 秦容把理由跟他说了一遍。 “秦姑娘真是聪慧,我还没有见过几个女子,头脑在你之上。”邵丰庭由衷道,“听说用蚯蚓做鱼饵,也是你的发现,才从村里这么多人家吃上了鱼肉,我们营地也是得益于你。” “哪里,我不过是喜欢多观察多思考。”秦容不冷不热,比较疏离客气。 身边的人在生着闷气,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裴辰州见秦容态度淡淡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 “秦姑娘是要明天到街上去卖鱼吧,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没有钓够,先把我这里拿去。”邵丰庭道。 秦容摇头,“州伢子在给我钓呢,马上快够了。” 第二十五条鱼钓上来,算着怎么也有一百斤了,裴辰州收了鱼竿,“容丫头,咱们回去。” 王庚那儿也好了,在等他们。 “邵大哥,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钓。”秦容说。 “我才来不久,你就要回家去了么。”邵丰庭带着一丝遗憾说。 “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秦容笑笑。 “邵少尉,我看你这样斤斤计较的,有点不像爷们。”裴辰州忍不住道。 “裴兄弟,我想多和秦姑娘说会话,也不行吗?”邵丰庭唇角微勾。 “要说话,也不是要强求一时。”裴辰州扔下一句话,提着桶走了。 秦容提一个,一边手拿着鱼竿。 陆副将把裴辰州当成未来少尉培养的事情,村里已经传遍了,又看到已经是少尉的邵丰庭对秦容亲近,不由得感慨秦容真是命好啊,村里头有几个女子有这样的待遇? 那些女子,看秦容的眼神,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邵大哥,钓鱼呀。”秦欢和秦旺达,秦伍华也在,秦容走了,她来到邵丰庭的身边,笑盈盈地问道。 邵丰庭看一眼秦欢,和秦容有点像,应该是一个家族的,但双眼比不上秦容灵动清澈。 “唔。”他面无表情,不冷不热地回应了一句。 秦欢干脆说,“这里水流这么急,不好钓鱼,要不邵大哥你去我们那个位置,保证你钓得快,尽快回营地。” 这就是说大话了,明明是他们先来,可一百斤的目标还没有够,秦容他们却收钩回去了。 “看实际效果,你们根本比不上人家啊。”邵丰庭说。 秦欢一噎。 她不断找话说,只要两个人的互动多了,邵丰庭就会和她熟悉起来,越来越亲近。 邵丰庭脸上却是越来越不耐烦,“秦家姑娘,你影响到我钓鱼了。” 秦欢悻悻起来,脸上有些委屈的样子。 “那邵大哥,我不打搅你,等你有时间,我再和你说话。” 秦容又把裴辰州留下来吃饭,毕竟鱼都是他钓的。 “容丫头,娘在家里等着我呢。”裴辰州也很想留下来陪秦容,可娘那你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那行。”秦容也想到了这一点,可能吃饭要提前通知,那边已经做好了就没有必要。 裴辰州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说呀。”秦容催促他。 “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县城,陆副将打赌打输了,就让他守家。”裴辰州说,“你一个女孩子,我放心不下。” 秦容心一热,有裴辰州一起去,遇到什么,的确会方便应付一点。 “好,那我们就一起去。”秦容勾唇,“明天早上,不见不散。” 明媚的笑容,黑澄澄的眸子,帮着不惧怕挫折的坚韧,裴辰州心跳加速,容丫头,真是让人越来越喜欢啊。 陆副将留下来吃饭,听说要让他帮忙管家,汉子拍拍胸膛,“这件事情就包在我的身上,不过,你们要去县城做什么?” 秦容现在还不想说,“去买点东西,镇子上没有。” 如果陆副将知道了,以他心急火燎爽直的性子,说不定现在就要去老秦家兴师问罪,事情一桶出来,对她们母女俩可没有什么好处。 陆副将没有再追问,尝着桌上的饭菜,“万妹子,你的厨艺快要赶上这丫头了。” 这样的话对万氏来说是一种嘉奖,毕竟她吃过最好吃的菜,是女儿做的。 “我总得长进嘛,容丫头做的饭菜那么好吃,转头来吃不怎么样的,不是亏待了她?”万氏说。 秦容笑笑,“娘,你的饭菜是另一种好吃啦,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 万氏嗔了她一眼,“就你会说话。” 第二天,裴辰州一早过来,和秦容,菱花家一起把鱼肉送去镇子。 他负责推,秦容坐在牛板车的一角。 菱花和王庚一起上街,两个孩子也在,一路上蹦蹦跳跳的不知道疲倦说,菱花说,“我今天上街添一点菜,等晚上你们去我家里吃饭。” 她准备煮一只猪肘子。 万氏把母女俩要去县城一趟的事情说了,菱花当即表示等她们回来。 一路上,都是高瞻村子的板车队,每家要么推着,要么背着几十斤以上的野生鱼肉,这样的阵势,把从其他岔路来的别的村子的人惊呆了。 这么多的野生鱼,卖不完可咋办? 到了镇子上,村民们争着抢着,把瓦市的位置都给占了,抢不到位置的,只能排到街外的大道上,其他贩子被挤得无处容身,怨声载道,有几处还打了起来。 秦容和菱花家直接推着鱼,到了好客聚酒楼。 一看吓了一跳。 这才是早上,好客聚人已经满了,还拍了长长的队伍。 跑堂的看到秦容她们,立刻去告知林大厨。 这是林大厨的叮嘱,只能由他来接应秦姑娘。 林大厨出来,一脸热情的笑容。 他已经上报老板,考虑不久之后,开设一家分楼,老板来看过情况,也欣然点头了,还给他提了工钱。 “把这些鱼称了。”林大厨废话不说,就让人称鱼。 他看得出来,秦容是在照顾村里和她关系好的人,这个女娃子有良心,找到生财之道,也不忘记拉朋友一把。 秦容家的是一百零五斤,菱花家的是一百零三斤,按照一斤十五文钱,都拿到了一两半吊的银子。 菱花家朝秦容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如果他们在瓦市上卖,只怕一天都卖不出去…… “林大厨,你被这几个人骗了。”杨采办气哼哼地从外头回来,身后跟着几个高瞻村的村民,都推着一牛板车的野生鱼。 第一百二十五章入股酒楼分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什么被骗了?”林大厨看到杨采办这样的阵势,脸上顿时就不好看了。 两百斤的野生鱼,差不多买够了,他带几个卖鱼的到酒楼来做什么? 杨采办这回是底气十足。 “林大厨,我都要问问你,你买的野生鱼,多少钱一斤?” “十五文钱,咋了?”林大厨说。 “他们几个的野生鱼,跟这个丫头是同一条河里打的,才要三文钱一斤,这些人居然卖你十五文钱一斤,这是明摆着坑你啊,做生意做到这种无良的地步,以后咱们酒楼都不要再买他们的鱼。” 林大厨这下子明白了,原来,丫头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才要跟他订立协议呢,真是个聪明的丫头。 菱花和王庚脸上有点慌,他们没想到瓦市的野生鱼价格已经降到这么低了,比起三文钱一斤,他们卖十五文钱一斤,贵了好几倍,久了会不会要他们退钱啊。 秦容看到他们一眼,示意他们镇定下来。 看到容丫头的沉稳笃定,夫妻俩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丫头,真是有远见啊。”林大厨拍拍秦容的肩头,一脸的欣赏。 “林大厨,你不会反悔吧。”秦容眨眨眼睛。 “咳,你这小丫头,我赞赏你都还来不及呢。”林大厨爽朗地一阵大笑,“我喜欢聪明的人,你顶着这样的脑袋,以后不发达才怪。” 秦容吐吐舌头。 其他几个人的心都彻底放了下来。 “啥,林大厨,这种事情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啊,这几个人卖的鱼可是要贵几倍,你这是往里面搭冤枉钱啊。”杨采办以为自己眼花了,听错了,林大厨不是应该愤怒吗?怎么还这么高兴?这是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贵几倍也好,贵几十倍也好。”林大厨说,“我和秦姑娘立了协议,每个街天收她一百斤以上的野生鱼,每斤十五文钱,言而有信,遵守契约,本就正常,更是做人的根本。” 杨采办瞪大了眼睛,看秦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奸诈的恶徒,“好个村丫头,原来你已经料到有今天,才要签这个协议,让我们酒楼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那几个同村的,也是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看着秦容。 为什么秦容总是比他们快一步? 高瞻村的野生鱼把整个瓦市都霸占了,还摆到了大道上,竞争力太大,街上人流又有限,为了卖出去大家开始竞价,一直降低到三文钱一斤,那些早就等着的酒楼采办这才开始跟他们要鱼。 说不定这个时候,又降了...... 可是,秦容却能卖十五文钱一斤,菱花家也跟着沾光,凭什么她们运气会这么好? “谁反悔了?”林大厨脸色一冷,“协议是我签的,要反悔也是我反悔,你有什么资格代表酒楼说话?” 杨采办被骂得脸色青白,脖子一梗,“林大厨,你是能代表酒楼,可别忘了你头上还压着老板,要是老板知道你不为酒楼省钱,白白送钱给这些土包子,你不怕老板把你开除?” “我还真的不怕了。”林大厨一脸正气浩然,“酒楼能开发出这些新的菜品,把生意做起来,一大半是秦姑娘的功劳,你觉得老板会怪秦姑娘?” 杨采办一噎。 “好,就算这丫头帮助了咱们酒楼,你给她一点酬劳,我没意见,为什么还要签这个不公正的协议,每个街天都给她送钱?明明我们可以用低很多的价格买到野生鱼,这样做有必要吗?” “有。”林大厨给了答案,“人太短视,成不了什么气候,杨采办,你应该把目光放长远一点,这件事我已经请示过老板,老板没有什么意见,你就不要多说了。” “好,很好。”杨采办盯着秦容,“小丫头,你很聪明啊,算准野生鱼的价格会降下来,赶紧和林大厨签了协议,小小年纪,这样阴险卑鄙,迟早会有人来治你。” 裴辰州皱起眉头,正要反驳,秦容对他摇头,她开口,“杨采办,有一句话叫做未雨绸缪,我做到这一点,在喜欢我的人的眼里,叫做聪明,在讨厌我的人的眼里,这叫狡诈,立场不同,我不想指责你,但既然协议立下来了,我和林大厨也不过是在遵守契约而已。” 林大厨听得点头,这丫头,真的让人心服口服啊。 “说得好。”随着一道清朗的声音,一个身着锦衣长袍的年轻男子走出来,男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身材修长挺拔,容貌秀雅俊朗。 他看着秦容,眼里带着赞赏,“秦姑娘这番口齿,让人听来如沐春风,想必一定是读书人吧。” 秦容含笑道,“认得几个字。” 林大厨赶紧介绍,“这就是我们酒楼的老板,姓欧。” “欧老板好。”秦容点头致意。 “姑娘不必客气,前阵子听说酒楼的生意越来越好,一直想来看看,尤其是这两天,酒楼食材更是供不应求,我便迫不及待来了,我家酒楼生意兴隆,多亏了你,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呢。”欧锦言说。 看一眼林大厨,“这么半天了,客人怎么在外面?” 林大厨差点打了自己一巴掌,歉意道,“哎哟,刚才光顾着说事情,几位快请进来。” 不是说事情,是吵架,不然,他早就把秦容他们请到后堂了。 菱花家两口子知道是秦容的主场,他们还是不要打搅好,菱花说要买东西,一家子先走了。 裴辰州当然要留在秦容的身边。 欧锦言请几人到二楼的后堂,那儿是他才可以进入的地方,布置比一楼的后堂宽敞华贵。 杨采办被撇在一楼,老板就跟没有看见他一样,他的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 “杨采办,看起来老板对您有点意见,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跟随杨采办的那个伙计说。 “哼,都怪那个死丫头。”杨采办气得脸歪,“让那些人准备好,今天非得给她一个教训。” “最好把她和她娘卖到青楼,那老娘们长得可好看了,小丫头黑瘦了一点,不过五官瞧着不错。” 杨采办摸着下巴,嘿嘿笑了起来。 喝着茶,欧锦言和万氏,裴辰州相互认识了一下。 欧锦言多看了裴辰州一眼,虽然是个泥腿子,但眉眼间的英武精气神,却有几份战场将领的风范,或许,将来是个成大器之人。 “秦姑娘有没有想过,入股酒楼分红?”欧锦言喝了一口茶,说道。 秦容说,“酒楼和我签订的协议,已经算是一种变相分红,毕竟现在野生鱼不值钱。”那条河的野生鱼是捞不完的,这价格不会再涨回去,她能卖原价,已经是其他人可望不可即的了。 欧锦言笑笑,“不错,这的确是一种变相分红,不过我以为,这种方法对秦姑娘这样聪慧的女子来说,激励不大,把秦姑娘的头脑和酒楼的利润挂钩,秦姑娘想必会比以前积极,这是我的一点私心。” 而且,他希望秦容多参与酒楼一些事情的商讨决策,凭着她的头脑,定然会大有帮助。 秦容听明白了,欧锦言是不想她藏私呢。 是的,按照先前那样,她的确抱着有些无所谓的态度,菜谱什么时候想拿出来就什么时候拿出来,拿出来的也多数是随手写的。 她掌握很多菜谱,曾担心她亲自做生意,身后没有庇佑,哪一天树大招风,容易引来祸患。 如果分红,真正的老板是欧锦言,她只用等着数钱,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欧锦言以为是她不愿意,道,“赚到利润,分红给秦姑娘,如果亏损,秦姑娘不用承担连带责任。” 这么好,万氏和裴辰州听得都动心了。 “好。”秦容也松了口,“欧老板打算怎么分呢?” 欧锦言思忖了一下,“二十成抽一,毕竟所有的成本,都分摊在酒楼的头上。” 如果秦容出了钱,肯定要多算给她。 二十成抽一,也就是说,赚一百两银子,她有五两,多赚多分,还不用承担任何成本,不用担心亏损连累。 秦容点了头,又问,“不影响我的鱼生意吧。” “秦姑娘只管放心,分红的事情另算,我们另立一个协议。”欧锦言款款道。 他亲自拟了协议,排除了责任连带,亏损承担,上面还写明秦容可以参与酒楼一些事项的决谋。 第一百二十六章只有我们母女俩你们也打不过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看过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下了她的名字,欧锦言的目光,停留在她写的字上,“没想到,秦姑娘竟然写得一手好书法,犹如铁爪银钩,灵动飞舞。” 绝不是一般的认识几个字可以做到的,这女子的底蕴和聪慧,怕是远远在他想象之外。 “没事练练,就写好了。”秦容把笔搁在架子上。 小二把协议放在火炬旁烤,烤干了折叠,交给秦容。 “裴兄弟看起来和我一般大,今年几岁了?”欧锦言和裴辰州说话。 “十七。” 对欧锦言,他态度要好一点,不像那个什么邵丰庭,一来就对秦容心思不纯。 “看来你比我大一点,我下个月才满十七。”欧锦言因为经常打理酒楼的缘故,眉眼气质看上去比一般的同龄人要成熟一些。 秦容说,“欧老板,我们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我已经吩咐厨子准备酒菜招待你们,要不吃过了再走吧,不然你们其他馆子吃也是一样的。”欧锦言道。 秦容想了一下,是这个道理,他们离开这里后,还要找地方吃饭,再前往县城。 “好。” 欧锦言面上微微一松,秦容给他的酒楼帮了大忙,如果连吃饭都留不下来,他会很过意不去。 桌上一共十八道菜,几乎把好客聚最好的都拿出来了,其中有好几道,正是秦容给的菜谱,道道色香味俱全,满室飘香,还有封存的五十年的女儿红,欧锦言也是一点也不心疼。 秦容他们要赶路,只喝少量的酒,主要还是吃饭。 吃着又聊了许多,关于酒楼的未来规划,秦容说一句,“说不定哪一天,欧老板可以把产业开到京城呢。” 她并没有夸大,生意好起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欧锦言神色微动,“曾经我有过这样的梦想,可我经营几年,费尽心思,生意一直没有好起来,要是之前有人说这样的话,我会觉得不切实际,假意恭维,可现在,我相信一切皆有可能,是秦姑娘给我带来了希望,我敬秦姑娘一杯。” 说着,举起了酒杯。 秦容莞尔一笑,“欧老板不必客气,酒楼的利益和我相关,我当然希望越做越大。” 成全她和成全酒楼,这两件事是相辅相成的。 一饮而尽。 然后,就不肯碰酒了,毕竟还要赶路呢。 “以后你别叫我欧老板了,听着老成又生分,叫我欧大哥吧。” 欧锦言道。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欧大哥。” 秦容之后就不肯再喝酒了,待会还要赶路呢。 “裴兄弟十七岁了,可有婚配?”欧锦言问。 裴辰州看秦容一眼,“还未。” 他要等的人,现在年龄还小,还要等几年。 这一眼落到欧锦言的眼里,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举起杯盏,“裴兄弟看来是已经有中意的人,我祝裴兄弟有一天心愿得偿。” 万氏沉默着,邵丰庭的进展,似乎不太行啊。 桌上十八道菜,几个人吃到撑都没有消灭一半,秦容向欧锦言告辞上路,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 “对了,想问一句,秦姑娘是要去哪里?” 秦容道,“是去县城。” “县城的话,距离这里有一百多里,怕是需要一辆马车。” “我们正准备去租呢。”秦容说。 “我的后院正好有两辆马车,不如借一辆给你们,这样你们就不用支付租金。” 秦容一喜,“欧大哥,谢谢你。” 欧锦言让人把一辆马车牵出来,马匹是纯血马,马车是用核桃木打造,这一套装备,已经算是比较顶级的了。 秦容再次道了谢,和万氏上了马车,裴辰州坐在前面赶马。 二楼,杨采办看这几个人离开的身影,面目阴沉。 老板这一来,还和这个死丫头签了什么分红协议,这是等于免费送钱给她啊,而她只出了几个菜谱,动嘴皮子的事情,想他杨采办,在酒楼待了好几年,却是一点也不受重视,想要赚几个银子,好事还被这个丫头给搅了。 凭什么?他心里都是羡慕嫉妒恨。 “告诉他们,马上行动。” 牛板车让菱花他们先拉走了,秦容让裴辰州赶车找到他们,让他们帮忙把牛板车拉回去。 “中,丫头,万妹子,你们一路上要小心啊。”菱花叮嘱,因为秦容,今天她又赚了一两多的银子,自然是满心的感激,王庚也是这样的心情。 小礼和小葵在爹娘的身边吃着冰糖葫芦,一脸的满足。 “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小礼问。 他和妹妹虽然年纪小,可是也知道,家里能够挣到银子,都是因为容姐姐,容姐姐让他们家的日子越过越好,是他们家的福星。 “最多三天就会回来。”秦容说,“在家里等着姐姐,有好玩的玩意儿,姐姐给你们带回来。” “嗯。”两个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裴辰州赶着马车,往和村子相反的方向去,那是一条更宽广的大道,被压得比较平坦,不像通往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 秦容买了一堆零嘴,几本话本子,在马车上打发时间,她递给万氏,万氏不接,嗔她一眼,“真是个小屁孩。” “是呀娘,我就是小屁孩,要在你的身边待一辈子呢。”秦容眨眨眼睛。 她还没有满十四岁,放在现代还要过儿童节。 女大不中留啊,万氏默默心想,如果可以的话,她又何尝不希望,容丫头永远也不要离开她呢。 就算不说以后容丫头迟早会成亲的事情,夫人那儿,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秦容掀开前面的马车窗柩,把一把糖果给了裴辰州。 裴辰州记得秦容说过,吃糖果,生活就不苦了,所以要多吃,他接了过来。 秦容正返回车厢的坐榻,随着一声“吁”,马车一下子停了下来。 周围的气氛也一下子变了,带上了一点肃杀。 “你们是什么人?”裴辰州冷冷地问。 秦容和万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 秦容撩开马车帘子一看,只见七八个黑衣蒙面人,把他们的马车团团围住,这些人手里拿着刀剑,只是体态高矮不一,不像是专门训练出来的团伙,更像是拼凑起来的野队。 秦容和万氏也下了马车。 “小兄弟,这件事情和你完全没有关系,把这一对娘们留下,我们不会为难你。”体型最壮的那个人说。 秦容开口,“就算只有我们母女俩,你们也打不过啊。” “废话,你们两个弱女子,我们还怕你们不成?” 这些黑衣蒙面人仰天大笑了起来。 “州伢子,你不用动手,让我和娘来。”秦容说。 裴辰州带着担心说,“容丫头,这怎么成,他们可是有八个人。” “八个人又怎么样,八个小喽啰,还不够我们打。”秦容把袖子挽了起来,“你在一旁看着,如果我们真的打不过,你再来帮忙。” “嘿,这个小娘们还真猖狂,大家一起上,让她瞧瞧我们的厉害。”这些蒙面人举起手中的刀剑,就朝母女俩冲来。 秦容和万氏也不含糊,这些人一看就知道只会乱砍,没有章法,避开不长眼的刀剑,母女俩的拳脚这些男人的要害部位上,要么是后腰,要是是胯下,一个个把他们击倒,身心辗转如游龙走风。 裴辰州不由得看呆了。 他是能打架,可是他的出拳,却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杂乱,他的力气是比容丫头大,可是要让他和容丫头对打,他还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不,是根本就比不上。 “容丫头,接剑。” 还剩下五个人,趁着空隙,万氏捡起一把剑,扔给秦容。 这下,母女俩专门挑这些人的手腕和脚后跟对付,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这些男人要么倒在地上,要么捂着手腕,再也拿不起刀剑。 不多一会儿,这些人就全都废了。 秦容拍拍手,“怎么样,算我求求你们的厉害啊,怎么现在不硬气了。” 裴辰州走过去,一脚踩在一个人的胸口上,“说,为什么要拦截我们,是谁派你们来的。” “饶命啊,这不是我们的本意啊。”对方赶紧求饶,“是有人把我们聚集起来,要我们找你们算账。” 第一百二十七章路遇桃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们得罪谁了,要找我们算账。”秦容好笑。 “我们就是永乐镇街上的那些鱼贩子,你们抢了我们的生意,我们心里自然有怨气。”另外一个人说。 噢,原来是这些人啊,难怪秦容看着,觉得有点眼熟呢。 “怎么,挨打还没挨够啊,现在抢你们生意的又不是我们,你们就算揪着不放又有什么用。”裴辰州冷笑。 “其实是,是杨采办。” 杨采办,秦容眉梢一挑。 “杨采办说了,只要收拾了你们,以后他就会用原价购买我们的鱼,哪怕瓦市上都是野生鱼,我们也能过好一点。” “他说的话你们也相信?”秦容摇头,“我之所以能够按照原价卖,是因为提前一步跟酒楼签订可协议,就算我们出了事情,酒楼也不会按原价买你们的家养鱼,野生鱼的价格已经降到这么低,味道还比家养鱼好,你们真的以为,他会白白拿出那么多钱,兑现诺言?” 那些鱼贩子面面相觑,很明显,他们被秦容说动了。 细细一想,的确不可能。 那个杨采办,是在拿他们当枪使呢。 那他们就这样傻乎乎地上了寡当。 “兄弟们,姓杨的敢耍我们,我们回去给他一个教训。”最强壮的那个人说。 其他的鱼贩子纷纷附和,连滚带爬地离开。 裴辰州驾着马车,三人继续赶路。 秦容刚才注意观察了一下,万氏的身手比她还要好,而且变幻莫测,肯定是经过专门训练出来的。 “娘,刚才你用的一些招式我不会,等回到家了你教我。”秦容也不过问,靠着万氏说。 她使用的是现代的拳击术,中华功夫源远流长,一些身法招式在岁月中流逝失传,而失传的,有不少是精髓。 万氏也觉得奇怪,她看了秦容的身法,跟她的不太一样,简洁明了,虽然简单,但直击要害,缺点在于容易预测下一招,如果碰到厉害的,她会吃亏。 “行,娘这一身武功,不传给你传给谁。”万氏摸着女儿的头,“丫头这么聪明,一两年之后,就会比娘厉害。” 她跟了夫人十几年,一直以这一身武功贴身保护夫人,在夫人面前颇受器重,夫人把她派到丫头的身边,毫不夸张地说,是下了血本的。 为此,夫人那头遭受了几次袭击,有一两次差点危及性命,如果她还在夫人的身边,是断断不会发生这些事情的。 赶车的架子上,裴辰州也在寻思着,等回去了,让容丫头给他指点指点拳脚。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赶到了距离县城三十里的地方。 秦容在镇子上买了几个饼,三人垫吧一下肚子,等到了县城,再去馆子好好吃一顿。 “救命啊,救命啊。”前方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声。 裴辰州停住了马车。 只见道路下方的一个坳子,一辆马车冲在里面,一边的门打开,一个女子从那里掉落出来,马车的轮子压在她的腿上,使她动弹不得,一个小丫头一脸泪水地站在她的身边,对着上头经过的人喊救命。 马匹的绳套断开了,正在上风悠然吃草呢。 秦容和万氏也下来。 “我们去救救这位姑娘。”秦容说。 “嗯。”裴辰州下去了。 到了那个坳子里,裴辰州抬起马车的一边,轻而易举地就把马车抬起来,林音和万氏把被压住的姑娘拉出来。 “谢谢你们。”那女子一张美丽的脸早就是一片煞白,眼里的恐惧还没有褪去,马车压住了她的血动脉,她的头一阵阵发晕,还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姑娘以后要小心,毕竟不是每一次都能遇到救你的人。”秦容说。 “嗯,我们是马车绳子没套紧,突然就断开了。”那女子说。 裴辰州抬起马车,就往坡上走。 三百多斤的重量,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是难事。 无意中看向裴辰州,女子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高大挺拔,修美俊朗,虽然衣着朴素,可也掩盖不了他超脱众人的好看,那紧窄有力的腰,那宽阔厚实的背,那似乎蕴藏着无限力道的手臂肌肉,那双利落的大长腿,那说一不二付诸实践的举动,这些组合在一起,男人味爆棚,轻而易举地就撩拨起了少女心。 虽然她生长在县城,这里和上头往来频繁,她还是见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哪一位男子能够这样让她动容。 卫凤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你们救了我,大恩不言谢,不如去我的府上做客,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不用了,我们还要办事情。”秦容说,“耽搁不得。” 卫凤打量了她一眼,这丫头看起来比她小几岁,可是却有着沉着冷静的气质。 “不知道你要去办什么事,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秦容摇头,“现在暂时不好说。” 卫凤脸上有一丝不满,坚持说道,“要不是你们,我可能会休克,甚至会危及性命,我看你们赶车也有很久了,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现在日头落了山,不如去我家里吃顿饭,先安顿下来,再去办事,你们又不是铁打的,总要填饱肚子的吧。” 秦容见这女子这么坚决,心想如果她们不去的话,她可能会怀疚在心。 就点了头。 卫凤很高兴,“小云,你就不用赶马车了,让给这位小哥,你赶马车的技术太差,我差点被你给摔死。” 秦容皱起了眉头,裴辰州是给他们母女俩赶马车的,这女子却不打一声招呼就要人,这样做未免不礼貌。 万氏也很不高兴,她看了三十年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女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若属意州伢子,对她这个做母亲的来说抢走了最好,这样她就不用担心秦容的终身大事。 但突然就要州伢子给她赶马车,这是不礼貌,不太会做人。 裴辰州正在帮他们套马绳,他牢牢打了一个死结,心想这会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脱开了,听到女子这样说,愣了一下,随即道,“你们的马车没有破损,绳索我也套好了,再怎么再怎么赶都不会脱开,不用担心。” “我的这个奴婢,赶马车的技术太差,就算绳索不脱开,也会颠簸,坐着不舒服,刚才我看你赶着马车过来,利落纯熟,稳当当的,哪里是她比得了,我就想让你给我赶马车。” 卫凤直直看着裴辰州那张俊美的脸,才从少年过渡到男人,脸部线条正在变得锋锐,再过一两年,会比现在还要好看。 “是啊这位小哥,我不怎么会赶马车,这回到县城还有五十里呢,如果你不帮我们,再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还得救我们,这不是浪费时间吗?”那个做奴婢的,似乎看透了自家主子的心思,说。 裴辰州摇头,“不行,我也要给人赶马车,你赶慢一点,就不会颠簸。” 说着要上他们这边的马车。 “小哥哥,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那女子说,“你妹妹已经答应去我的府上做客,咱们同路,我是东家,你总不能扔下我不管吧。” 秦容脸上已经是一片凉意,她后悔了,她不应该答应下来,这下子,还让裴辰州难做。 裴辰州还想说什么,秦容开口,“州伢子,你给她们赶吧,我们的马车我来赶。” 裴辰州也只好认了,闷着一张脸过去,给那女子赶起了马车。 “娘,你坐车厢里。”秦容生怕万氏跟她抢。 “娘来吧,你的体力不如娘好。”万氏说。 “娘,我想要看一看风景,前面的视野多开阔啊。”秦容不由分说,坐到了前面。 其实,她是不放心那个女子,她要裴辰州给她赶马车,肯定是看上了。 她坐在前面,能够更好地观察前面的情况。 “小哥哥,辛苦你了,你可能会觉得我任性了一点,可我实在放心不下这个小蹄子,你救了我,又帮我赶马车,我爹娘会好好感谢你的。”卫凤觉得刚才她有点无理了,生怕裴辰州对她有什么意见,赶紧解释。 她拿出一支冰糕,向前递去,“你赶了这么久的马车,身上出了汗,先吃一支冰糕解解渴吧。” 大冬天的,是没有冰糕卖,不过她喜欢吃,府上就让人给她做冰糕,冬天冰糕能够保存得久一点,马车里还有好几支。 “谢谢,我不吃。”裴辰州直接摇头拒绝。 不能给容丫头赶马车,他心里憋得慌。 特意放慢了速度等秦容。 卫凤也不强求,问过了他的姓名和年龄,还有家住何处,把这些都默默记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她也耍耍小心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那我以后就叫你裴大哥吧,你比我大一岁呢。”卫凤莞尔一笑。 “姑娘尽管叫我全名就可以。”裴辰州觉得只不过是路过,顺便帮了个忙,就叫得这么亲热,不太好。 “不,我就要叫你裴大哥嘛,我觉得这样叫着很好听,我叫卫凤,你可以叫我凤儿。” 卫凤见裴辰州一直不问她的姓名,亲自报上了家门。 裴辰州没有再说话,只是赶着马车。 “裴大哥,你方便跟我说,到县城事来办什么事吗?只要我告诉爹爹一声,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卫凤又说。 “卫姑娘,说实话不太方便。”裴辰州说。 卫凤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是你妹妹呀?” 虽然她觉得是,可还是要问清楚。 “不是。”裴辰州吐出两个字。 卫凤脸上露出了一丝警惕。 “噢,她看起来年纪很小,我以为她是你妹妹呢。” “她快要十四岁了。”裴辰州说,话里似乎在暗示什么。 卫凤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回她撩开了窗帘,目光盯着秦容看了几秒,瘦,但也不是很瘦,脸有点黑,五官还可以,关键是矮,十四岁了这个模样,多半是因为营养不良。 而实际上,秦容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以前的她瘦骨嶙峋,脸色又黑又黄,头发枯燥泛黄,现在的头发乌黑滑亮,而且比以前还要密。 秦容察觉到有人在看她,静静地看过去,那女子露了一个头,目光有些不怀好意。 察觉到秦容抬眼,卫凤缩回了头,放下窗帘。 “啊,原来快要十四岁了。”卫凤惊讶道,“不像,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长开的毛丫头,不知道的都会觉得是你妹妹。” 秦容耳朵尖,这些话都听到耳朵里,她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厌恶。 是她的失误,就不该答应去这个女子的家里。 不过,既然同意去了,她也不想反悔,等吃过一顿饭后就走人,就当做是不认识,以后也不会有来往。 这女子就算现在对裴辰州有一点兴趣,难不成还要找到山沟沟里去? 不同的阶层,注定别过之后,很难再见到。 裴辰州本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听到这样的话,顿时就不高兴了,“她会越来越好的。” 容丫头现在,真的比以前好看了不少,他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哟,看不出来,裴大哥还挺关心那个丫头的呢。”卫凤话里带刺,裴辰州也没有否认。 他关心容丫头,是全村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卫凤撅起了小嘴,“裴大哥,虽然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但我觉得你是一个实心眼的人,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裴辰州没有说话,只顾赶着马车。 卫凤继续说,“太过实心眼,不会变通,就会觉得自己曾经遇到的是全世界,傻乎乎地认定,碰上更好的也想不到改变,其实只要你想开一点,迈出那一步,你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裴辰州脸上已经是一片冷沉,完全当做听不见。 秦容面上也很不好看,就像笨蛋都能够听得出来,卫凤是要让裴辰州一脚把她踹了。 “哎哟。” 后面传了一声惊呼,裴辰州立刻勒住马匹,跳下马车来,快步赶到秦容的面前,“容丫头,你这是咋啦?” 秦容苦着脸,转动着手肘,“刚才马匹跑得太快,我的手没有控制好力道,手肘扭了,赶不了马车。” “那我来赶,你赶快进车厢里休息。”裴辰州要心疼死了,“我看看你的手,是不是脱臼了,还是……”如果骨折了,可是要做手术钉钉子的,那就是他的罪过,是他没有保护好容丫头。 “只是扭到了一下,哪里有这么严重呀。”秦容眨眨眼。 “嗯,不管怎么样,赶马车这活儿都不能再让你来。”裴辰州正要坐到车架子上,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前面说明情况就要离开。 “哎,裴大哥,你就这样扔下我们不管了?”卫凤赶紧叫他。 裴辰州头也不回,“你的婢女会赶马车,让她来好了。” 卫凤脸上浮起了气恼之色,裴辰州好好地给她赶着马车,那个丫头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就把他叫了回去。 女人最懂女人,她才不相信那个丫头的手真的扭到了。 “小姐,算了吧,他们还要到府上做客呢,小姐有的是机会,又何必跟这个村丫头过不去。”婢女说道。 卫凤想了想,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今天才认识,裴辰州跟她没有那么熟,所以才冷落她,等他看到她的好,一定会把那个村丫头给踹了。 “容丫头,你不去车厢坐?”裴辰州看到秦容坐在赶车架子的另一边,道。 “陪着你不行啊。”秦容说,“再说,这里好看风景一点。” “好,只要你不嫌风大。”裴辰州心一暖,看一眼秦容身上的衣服,比较厚实暖和,这才放了心。 “娘,我坐前面。”林音还把前面的帘布掀开,冲着马车里的万氏做了一个鬼脸。 万氏脸色无奈。 她也看出来了,裴辰州对秦容的感情,不是能够轻易打得散的,她的丫头也是个实心眼,邵丰庭各方面条件都比裴辰州好,她却没个动静,不管是邵丰庭,还是这个看起来比较富有的小姐,两人都如磐石一般,这样的感情虽然难得,可两人注定不同路。 一直到了县城,都没有再生什么波澜。 只是听着后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卫凤咬紧了牙关。 大半个时辰后,夜幕降临,马车正好赶到县城。 县城肯定是比县城繁华得多,街道宽阔,交叉着好几条主道,茶楼酒肆,各种类型的商铺,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就连入了夜,街上也有不少人在闲逛,街边小摊很热闹,街灯和大楼的灯火,照亮了夜晚。 “裴大哥,你跟着我,我带你去我家。”卫凤坐在车厢,撩开帘子,冲后面的少年明媚一笑。 裴辰州又皱了一下眉头。 明明是他们三个帮了卫凤,卫凤邀请的也是他们三个,可是现在却好像变成了只欢迎他一个,这让容丫头怎么想?容丫头已经答应下来了,不得不去。 他看一眼秦容,脸上带着歉意,都是因为他,卫凤才对容丫头有意见。 秦容脸上淡淡的,“州伢子,你不用管我,我们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就成。” 跟着卫凤的马车,到了城中最繁华的一个地带,马车在一个气派的大门前停下,门楣上,题着三个鎏金大字,县衙门。 秦容愣了一下。 难道…… “裴大哥,这是我的家,你看看喜欢吗?”卫凤下了马车,对裴辰州笑盈盈道,“你赶了这么久的马车,累了吧,快下来我让爹爹招待你。” 从大门看进去,可以看到壮观的审案公堂殿,广场宽阔,从周边延伸出好几条路,通往不同的院子和花园。 而这个地方,正是秦容她们要找的。 “这里是你家?”裴辰州和秦容对视了一眼。 “是啊,我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卫凤带着自豪说道,“不过这是办案的地方,你先下来吧,马车自有人帮你们安顿。” 口口声声都是你,完全没有把秦容放在眼里。 秦容脸上掠过一丝冷意,很快,消失得干干净净。 “丫头,我们最多在这里停留三天,就忍忍吧。”万氏眼底没有什么温度,连一个县衙门的千金,都这么猖獗起来了,看来是没有挨过打。 “娘,我知道的。”秦容微笑,自然而然地下了马车,既然卫凤只有招待裴辰州的意思,那她们跟着他就行。 “小姐总算是回来了,夫人和老爷快要急死了。”门丁偷偷地对卫凤说。 老爷和夫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宝贝得不得了,可小姐天性贪玩,总是偷偷跑出去,没少让老爷和夫人心焦。 这不,今早一起来,人就不见了,衙门派了人出去找,夫人更是抹了几次眼泪。 两个马车都被牵走了,一个体型稍微肥胖,衣着华贵的妇人在四个婢女的簇拥下,匆匆走出来。 “一天到晚,跑哪里去了?不让你爹娘不安生,我看你是不舒服你。”夫人明明是责备的口吻,脸上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娘,我不跟你说过嘛,就算跑出去玩,最少晚上我也会回来,叫你们不要找我。”卫凤迎上去,抓住那位夫人的手,脸凑过去,“你看白找了吧,还不是我自己回来。” “你啊,真是个不省心的。”夫人看到女儿亲昵的情状,所有的气都消了,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饿慌了吧,赶紧去填肚皮。” “娘,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卫凤回头,目光落在裴辰州身上,“回来的时候我的马车不小心翻了,我的腿被马车的轮子压住,是这位裴大哥救了我,不然,现在我还回不来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故意冷落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什么,你的腿被轮子压住,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卫夫人慌了,亲自给女儿检查腿脚。 “娘,我没有事啦,只是被卡住,没有受伤。”卫凤有点不耐烦地退开一步。 “没事就好。”卫夫人像是习惯了,看向裴辰州,见这个少年身材挺拔高大,容貌是少见的俊朗,只可惜身上太过于穷酸,她的神色淡淡的,“小兄弟,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 “夫人,不是我一个,是我们三个。”裴辰州看一眼秦容说,“我们正巧路过,看到卫小姐出了事,合力救了人,抬了马车。” 本来这番话,应该卫凤说,可卫凤只提了裴辰州,哪怕再不合时宜,裴辰州也亲口说了出来,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也是他一个人扛着。 反正把事情办了以后,这些人都再也不会接触了。 卫夫人这才注意到秦容,客气地笑笑,“还请三位到客厅就坐,饭菜已经好了,县衙好好招待三位,权当做感谢。” 经过园子的时候,卫凤高兴地给裴辰州介绍,“裴大哥,这是露华园,这是长汀园,好看吗?” “好看。”裴辰州敷衍了两个字。 “等到夏天了会更加好看哦,现在是冬天,萧条了不少。”卫凤带着可惜道,“等到夏天,我一定要让你好好地逛逛我们家的园子。” 裴辰州没有说话,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卫夫人嗔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这些小兄弟不善言语,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女儿看到任何男子有这么高兴过,少女怀春也容易理解,只是,这个少年这么穷酸,县衙门当然不会考虑。 “裴大哥是不善言语,不会那些花言巧语,实诚,有几个男子比得上他?”卫凤冲裴辰州一笑,“裴大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我说你听就是了。” 没经过一个地方,卫凤都要介绍,像是要裴辰州熟悉。 秦容再是傻子,都明白卫凤一个女儿家的心思。 不过看起来,卫夫人态度倒是淡淡的,应该是嫌弃裴辰州出身不好,看来,卫凤要一厢情愿了。 到了客厅,县令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脸上一片严肃。 “爹,你在生我的气呀,我不是回来了吗?”卫凤到县令面前撒娇,“我是想着,外头说不定有什么好玩的玩意儿,带回来给爹娘解解闷也好啊。” “哼,解闷,我看你纯粹是自己想出去玩,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要那些玩意儿做什么,你人也大了,还到处乱跑,要是出事了,叫我们怎么办?”县令窝着火,闷闷喝了一口茶。 客厅正中,下人们摆上一张大桌,将酒菜上上来。 “爹,我保证以后乖乖听话嘛。”卫凤撒娇道,“而且这一次出门,我还遇到了一个好心人,要不是他,说不定你们现在还见不到我呢。” 像刚才一样,她把路上的情况说了,卫县令自然是慌张了一阵子,看到她的腿脚没有毛病,才真的放了心。 卫县令看向裴辰州,“小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女生性顽劣,没个正经,从小到大闯的祸不少,这一次多亏你救了她。” 裴辰州又把三个人一起救人说了一遍。 卫凤撅起了嘴巴,看来,裴辰州真的很在意那个毛丫头呢,一个穷酸的丫头,模样也不是很好看,拿什么来跟她比?瞎子都知道该对谁好。 “民女拜见县令大人。” 秦容见差不多是时候了,和万氏上前一步,对县令拜道。 “不用拘礼,你们舟车劳顿,也累了吧,快坐下来洗洗风尘。” 道了谢后,秦容他们三个在下方座位坐下,裴辰州屁股刚要落在秦容身边,卫凤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裴大哥,你到这儿坐。” 裴辰州说,“卫小姐,我只是一个乡村野夫,这样只怕不妥。” “胡闹什么,没规矩。”县令瞪了女儿一眼。 卫凤哼了一声,“我让我的救命恩人坐身边怎么了。” “卫小姐,救你的命是应该的,可规矩我们也要遵守,能在县令大人这儿吃一顿饭,我们已经是三生有幸,卫小姐要让裴大哥坐身边,我们这些乡下人也受不起呀。”秦容说。 县令大人和夫人都觉得这三个人还算懂事,而且不卑不亢,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不别扭。 “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县令大人举起杯子说。 三人回敬,放低了杯口,县令大人看着,又默默地点头。 虽然是乡下来的,但都知道礼仪,不错。 “三位是专门到县城来办事的?”县令大人问道。 “嗯,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秦容说,“实不相瞒,我们正是来找县令大人的,路上阴差阳错,碰上了卫小姐。” “哦,这么巧。”县令大人一听爽朗大笑,“看来,这是上天有意安排啊,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开口,你们救了我的女儿,不为你们做点什么,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秦容心想这县令倒是不错,就把要另立户籍的事情说了,还拿出当初和老秦家的协议,让县令过目。 县城这样的小地方,户籍就是衙门管的,往上才有专门的部门。 “原来是这样。”县令大人捋须,“另一位当事人,来了没有,来了确认过这份契约,就给你和你娘立个户口,从此以后,你和秦家人再也不相关。” 秦容面露为难,把顾忌说了,又道,“早知道县令大人这样爽快,应该让大伯一道来才好。” “这个......”县令思忖数息,道,“秦姑娘,按照律法和公序良俗,单凭着你一纸契约,是不能给你立户口的,但念在你们救了我女儿的份上,我打算破一次例,不过,你要立一个保证书,保证此举对任何人无利益损害,而且也确实和秦家签过断绝关系的契约,你是后辈,还要保证是秦家人把你赶出家门。” 秦容微笑,“民女问心无愧,立保证书对于民女来说,也绝无半点犹豫,毕竟当初被赶出家门,立协议,都是村里人看在眼里的。” “好,事情就这样定了,等吃过饭后,就给你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县令大人如是道。 秦容松了一口气,她本来以为,会遇到很多艰难险阻,没想到这就给解决了。 然而,她很快发现,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当然,这是后话。 “裴大哥,你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很累,多吃一点。”一直默默听着的卫凤给裴辰州夹菜。 裴辰州端着碗就让,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一个红烧猪蹄落在了他的碗里。 “卫小姐,我自己会夹。”裴辰州眉头皱了起来,夹回去也不是,那个红烧猪蹄就在碗里,吃也不是。 “人家裴兄弟有手有脚,又不是自己不会夹。”卫夫人沉着脸道。 县令看上去也很不高兴,这个少年人看起来虽然秉性不错,但出身摆在那儿,他们的女儿怎么能许配这样的男人? “娘,你是不知道,裴大哥可是居了头功,当时我的腿卡在马车轮子下,就是他把马车举起来,别人哪里有这个力气。”卫凤哼了一声,“我犒劳裴大哥怎么了?” “我这不是在犒劳裴兄弟嘛,夹菜的事情,用不着你一个大姑娘亲自来,人家裴兄弟自己会夹。”县令也板着脸说。 他对三人致歉道,“小女从小到大是被宠坏了,有时做事会有失分寸,三位不要介意。” 秦容淡淡道,“一点小小的举手之劳,卫小姐铭记在心里,如此厚待我们,我们感恩在怀,只是大可不必过于客气,裴大哥也不是小孩子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很有礼貌,很和善,完全看不出来,她对卫凤的不喜。 然而,卫凤听她说话,却觉得刺耳,她垂下睫毛,眼里掠过一丝冰冷。 被批评教育后,卫凤没有再给裴辰州夹菜,她的目光扫过秦容,带着警告和嘲讽之色,秦容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希望能够顺利立户,离开这里。 等吃好以后,县令让师爷把户籍簿子取来。 笔墨纸砚准备好了,秦容提笔写保证书。 她下笔如行云流水,字迹铁爪银钩,灵动遒劲,卫凤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卫夫人也是一脸的诧异。 保证书本来是该师爷写的,秦容是山沟沟里来的,生长在那些地方的女子,不可能有识字的机会,她自然而然地书写了起来,县令和师爷也惊讶了。 第一百三十章裴大哥留在县衙门睡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姑娘,你识字?” “嗯,我自学的。”秦容说。 “自学能有这样的水平,可说是天造奇才呀。”师爷捋须,由衷地赞叹道。 “师爷见笑,认得些字,在外头行走,总会方便一些。”秦容说。 卫凤本来以为,秦容是个没有半点见识的小野丫头,没想到她的字写得这么好,字写成这个样子的,学问肯定不会差,她自诩的优点,顿时就折损了一个方面。 “爹,我觉得这件事情单方面解决,会不会不太好。”卫凤早就准备开这个口。 秦容看她一眼,“县令大人已经答应了,为官当重诺言,受信义,卫小姐在这个时候说不合适,不是让县令大人下不了台吗?卫小姐有什么意见,大可在饭桌上的时候提出来。” “哼,怕了吧,我在饭桌上之所以不说,是不想影响吃饭的气氛,可这件事情,如果就这样定下来,我还担心哪一天,我父亲的乌纱帽不保呢。”卫凤说。 “凤儿,不要胡闹。”县令不高兴了,“回你的房间去。” “不要,这件事情必须说一个清楚,如果父亲因此出事,我们全家上下都会不得好过。”卫凤坚决说,“爹爹,契约既然是两方立的,要以契约作为凭证,给秦姑娘立户口,不管怎么说,协议的另外一方,都要拿着协议到场,给一个证明,这样才做得了数,不然,就是以公徇私,是枉法的。” 这个死丫头,敢抢她的裴大哥,她又怎么会让她好过?日子好过一点了,秦家人想要占她的便宜是吧,那就让他们狠狠地占,让她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她卫凤想要的,一定要拿到手里,得罪她卫凤的,她绝不会让她好过。 “回你的房间去,爹爹已经答应下来,这是个小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就让爹爹省心一点吧。”县令脸上露出了不耐。 “爹,我是在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想想,县令府里的眼睛那么多,要是有人因为你平时的威严对你有积怨在心,把这件事情抖了出去,上面怪罪下来,你还怎么在这里立足。” 卫凤带着焦急说,“女儿不求爹爹平步青云,一路高升,就算一辈子在这个小县城里,只要一家子幸福安乐,女儿也满足了,如果出了什么事,连这点小小心愿都要破灭,女儿和娘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几乎要落下泪来,“女儿是为了爹爹,为了娘亲,为了一家子好,才要阻止爹爹犯错误,他们是救了我,但我们可以用其他途径报答,一码事归一码事,不可混淆在一起,不然,后果很可能是我们承担不起的。” 卫夫人也在思忖,“老爷,这件事情怕得好好考虑考虑。” 县令似乎被说动了,脸上开始有了为难之色。 “这个……” 秦容已立好了保证书,在上面按了手印,“县令大人,我在保证书上写了,但凡有什么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哼,你倒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到时候天大的帽子扣下来,还不是要落到我爹爹的头上,我爹爹都自身难保,你承担不承担又有什么用。”卫凤冷笑说。 县令在客厅里踱步,面上带着沉重。 “这样吧,秦姑娘,我先让衙役去你们村里,把另一方当事人请来,我只要看过契约,检查了手印,就给你立户口,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是偏向你的,不会受其他的因素干扰。” 眼下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秦容说,“我也不想给大人添麻烦,更不想给大人带来什么风险,既然大人都这样说了,再固执就是我不识抬举,那就再等一等吧。” 他们三个人救了卫凤,县令大人已经明确表示了,会站在他的这一边,老秦家人来到这里,也不过是走一下过场,增加一点合法性而已。 只是,有卫凤的捣乱,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刚才就是被她阻扰,让事情进行不下去。 裴辰州眉头微微皱着,被卫凤一闹,事情也只能这样了。 万氏默默的在心里琢磨,一个小县城的千金都可以这样嚣张,要不要请夫人出手,不过,消息送到夫人那里,也是两天后了,再派人来处理,起码要三四天的时间。 “爹爹这样做才是深明大义,我们不但要帮救命恩人,也要保全我们自己,不能顾此失彼呀。”卫凤说着,看向秦容,脸上藏不住的得意洋洋。 秦容脸上淡淡的,民向来斗不过官,就算卫凤有心要捣乱,跟她过不去,她也想好了退路,大不了永远离开高瞻村那个地方,就算真的有什么损失,她也会及时止损,她相信凭着她的头脑,到别处去也会生活得很好。 “秦家人起码要明天晚上才会抵达县城,后日对簿公堂,这两天的时间,裴大哥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一切由县衙门招待。”卫凤脸上洋溢着开心,她本来还担心,把事情办好以后,裴辰州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现在她有更多的时间和他相处,培养感情。 卫夫人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眼,只当做她一时兴起胡闹,这个穷少年,是注定留不下来的,她也不好说那些难听的话。 “给三位安排一个院子吧。”对下人吩咐道。 “夫人,我们就不麻烦了,我们去酒楼下榻就可以,县衙门方才盛情款待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秦容说。 “什么,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县衙门啊。”卫凤小脸上浮起了气恼,“县衙门让你们在这里住两个晚上,白日里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居然还不屑一顾,你这是什么态度。” “卫小姐误会了,民女一介草民,哪里敢亵渎衙门,民女是自觉不配,也不想给衙门找麻烦,才要去外面住,再说,那本来就是民女应该做的。”秦容不亢不卑地说。 “的确,你是不配,反正救我的时候,主要是裴大哥出力,你只不过在旁边做做样子,凭什么能够得到县衙门的厚待?” 卫凤字字带刺,“要出去酒楼下榻你们母女俩自己出去,裴大哥就留在县衙门,如果身上的银子不够,我可以施舍你们一点。” 裴辰州感到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缓缓攥紧了拳头。 “多谢卫小姐好意,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去住酒楼。” 县令没想到今天女儿会这样不懂事,平时任性也就罢了,今天纯粹是不会做人,不讲道理,而且刻薄泼辣。 “凤儿,哪有这样的待客之道,莫要丢了我们县衙门的脸,秦姑娘他们想要去外面住,这是他们的自由,你横加干涉做什么?” 卫夫人也皱着眉头,拉卫凤的手,“好了,不要再说了,你再外面疯了一天也累了吧,赶紧歇息去。” 卫凤担心裴辰州走人,哪里肯依。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们了,三个人都住在县衙好了,秦姑娘,我让你想法得逞,你还不感谢我。” 秦容从来没有想过住县衙,也没有表露过这样的意思,卫凤却这般曲解她,她面上终于有了冷意。 “卫小姐,你误会我了,我一开始就不想给县衙门添麻烦,我说过要去住外面。” “哎你......”卫凤怒不可遏,正要说出难听的话,卫大人瞪着她,“你再胡搅蛮缠,我就把你关起来。” 事情到了这份上,县令带着歉意对秦容道,“秦姑娘,小女不懂事,你不要往心里去,就请三位暂且住在县衙里,当做是我的赔罪,你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住县衙要保险一点。” 如果不留人,裴辰州也要去住酒楼,他的这个女儿,又要往外头跑。 等到户口的事情一办,三人离开,就不会再有什么牵扯。 秦容答应了,她本来不希望被卫凤打搅,可按照卫凤的脾性,只要是在县城,就一定会找得到他们,还不如省一笔伙食费和住宿费,县城的吃住可不便宜。 “我去安排吧。”卫凤看着裴辰州,眼里带笑,“裴大哥,你跟我来。” 秦容和万氏对卫凤的这种做派已经习惯,跟了上去。 卫凤在前面引路,又将经过的园林介绍了一遍,甚至还要来挽裴辰州的手,裴辰州躲开了,脸上一直不太好看,要不是他不想太过不去,只怕已经是阴云满面。 “裴大哥,你干嘛苦着一张脸,是我没有招待好你吗?”卫凤心思本来就灵活,又怎么会不明白裴辰州在想什么。 不就是心疼那个死丫头吗? “卫小姐盛情款待,感激不尽。” 裴辰州凉凉道。 “那你还不高兴,你看明明是你救了我,我还招待你的两个朋友,我可是没有亏待你噢。”卫凤一幅委屈的样子,“你是我的贵客,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就会满足你。” “草民没有要求。”裴辰州说。 卫凤领着他们进了一个宽敞华贵的大院子,“裴大哥,你觉得这里面怎么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院子不干净,不敢睡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嗯,不错,谢谢卫小姐。”裴辰州看一眼秦容,想到要和容丫头朝夕相对两天,他心里的不快减轻了不少。 然而,他的情绪,却被卫凤都看在眼里。 “裴大哥就住这里吧,房间里头都是齐备的,什么都不缺,想住哪间住那间,至于你们两个,应妈妈,把她们带去秋歌园。” “啊,小姐,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被她唤作应妈妈的下人吓了一跳,“那个地方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她们两个乡下来的,一辈子都没有住过那么好的地方,去住那儿,都是便宜她们了。”卫凤看也不看秦容和万氏,“裴大哥,你进来,我带你熟悉一下。” 裴辰州见秦容不跟自己一个院子,凝起了眉头,根本就不想迈开步子。 “卫小姐,我们三个是一起的,要不就住在一个院子吧,这样方便照应。” 卫凤眼眸一冷,却一脸无辜地摇头,“不行,裴大哥,男女授受不亲,她们两个可是女人呢,怎么可以住一个院子呢,虽然有很多房间,可要是被人看到了,要说闲话的。” 裴辰州还想说什么,秦容道,“州伢子,你就在这里住着吧,我相信卫小姐会给我和娘安顿好的。” 裴辰州又不是不知道卫凤是什么样的脾性,从应妈妈惊讶的表情,他就知道,秦容和万氏去的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他懊恼又无力,都怪他,要不是因为他,他们就不会遭到这些欺辱。 秦容对他勾唇一笑,示意他安心,就和万氏跟着应妈妈过去了。 裴辰州进入院子里,卫凤跟着,“裴大哥,你看看,喜欢哪一个房间?” “卫小姐,我们赶了一天的车,我想睡下了。”裴辰州心情不好,只想一觉睡着了到明天,这样,就可以看到容丫头了。 “嗯,所以呀,我问你喜欢哪一个房间?”比起对秦容的不友好,卫凤在裴辰州的面前,笑得明媚又柔情。 裴辰州脸上凉凉的,“我随便挑一个就是了,卫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休息了。” “唉,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我还想给你铺床呢,既然这样,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卫凤又是嫣然一笑。 裴辰州一听咯噔一声,确定她人走了,这才选了一个小房间进去,里面的床柜子被子都是准备好的,直接睡下就可以。 他躺在床上,手枕着后脑勺,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容丫头那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受到县衙的为难? 卫凤对她态度不好,肯定不会给她安排好的住处,一想到这里他就窝火,他攥起拳头,砸在了墙上。 “都怪我,容丫头,都怪我。” 应妈妈领着秦容和万氏走了很远,应该是走到了衙门的最边角,这才停了下来。 一个县衙门这么大,倒是有点出乎秦容的意料,能修建这么大的府邸,县令大人看的也不是什么清白人。 “就是这里了,要委屈你们了。”应妈妈向一个小院子打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愧疚说。 秦容看进去,里面的杂草和树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杂草齐人半腰高,落叶新的旧的铺了满满的一层,在院子里的房屋年久失修,柱子和墙壁上有斑驳的裂缝,有几道门没有关,在风中反复拍打着,说不出的荒凉,还给人一种瘆人的感觉。 虽然这样的房子,要比他们在山沟沟里住的土棚子要好得多,但卫凤这样的院子招待他们,这里和其他地方形成鲜明的对比,明显是在赤裸裸地羞辱她们。 “应妈妈,这里面原来住的什么人,为什么你听说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秦容决心问清楚。 “秦姑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等你们住过两天,就永远离开这里,就先将就将就吧。”应妈妈的目光,不怎么敢去看这个小院子,似乎在回避着。 “应妈妈,既然安排我们住在这里,那我们应该有知情权吧,不把这里的情况了解了解,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无法解释怎么办?”秦容说。 应妈妈抖了抖,“秦姑娘放心,不会出事的,你们两个大活人,能出什么事啊。” “应妈妈,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说是你说的。”秦容知道她也是一个听人办事的下人,微笑着示意她安心。 应妈妈是个善良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这个院子本来就荒,一开始修建的时候,就是作为府衙的陪衬和填补存在,没有人住,也没有人走动,就连打扫,也是好几天才打扫一次。” “后来,老爷娶了个姨太太,夫人是个性子刚强的,不允许自己的丈夫身边有其他的女人,和姨太太矛盾激烈,后来姨太太犯了大错,老爷对她很失望,把她关押在这个小院子里,不让她出来,也不再见她,只每天派人给她送吃的送喝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姨太太应该会这样度过她的一辈子。” “可姨太太终究还是想不开,在一个风大的夜晚,悬梁自尽,当时身穿一身红嫁衣,红绣鞋,长发披散下来,又凄惨又吓人。”应妈妈说着抖了抖,双手合十,对着小院子拜了一下,“后来在风大的晚上,县衙的人总是听到这里传出来飘渺的哭声,一阵比一阵凄厉,老爷以为是有人装神弄鬼,派人来看却没有人,府内纷纷传言,是姨太太心里有不甘,是她的鬼魂在作祟。” 应妈妈心情越来越沉重,“苦命的人儿哟,姨太太本来也没有什么错,错的是她不该进这县衙门,但愿她能投一个好胎,下辈子快乐幸福。” 原来是个凶宅,背后还有这么惊心动魄的宅斗故事。 林音眼眸里一片冰霜。 把她们安排在凶宅里,不就是想膈应她们,羞辱他们吗?而且,秦容还想到了一点,姨太太其实有小三的性质,卫凤让她住到这个什么秋歌园,是在暗示她才是正房,她和她斗没有什么好下场? 万氏也皱起了眉头,“你们的小姐这样做,老爷还不知道吧。” “老爷知道了,自然会责备小姐,可是……” 应妈妈没有把话说下去,可二人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责备了又怎么样,给她们这些草民安排住处,她们却挑三拣四不满意,是要反了天还是怎么的?县太爷对她们的印象,只怕是要大打折扣,说不定还要影响落户的事情。 “应妈妈,你先回去吧,就说我们已经住下了。”秦容说。 应妈妈看到她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凉意透骨,唉,这个丫头不好惹啊。 等到人离开了,秦容说,“娘,这件事情我们绝不能善罢甘休,这种院子住了,说不定以后人生会沾上霉运。” 万氏冷冷说,“县太爷了不能直接去说,我们要想一个周全的法子。” 秦容灵机一动,“娘,有了。” “她们两个住下了吗?没有什么意见吧。”卫凤自个儿的院子里,应妈妈回去复命。 “小姐,都住下了,没有意见。”应妈妈恭恭敬敬地回答。 “哼,我就说嘛,两个山沟沟里来的土包子,那样的院子对于她们来说都是一辈子可望不可及的了,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卫凤脸上,洋溢着一片得意,“死丫头,敢和我抢人,姑奶奶有的是法子羞辱你。” 县太爷处理好公务,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突然看到前面有人惊慌失措地过来,树枝刮到身上也浑然不觉。 “何事这样慌慌张张?”县令皱起了眉头,怒斥。 “有,有鬼……” 女子一开口,县令觉得有点熟悉,定睛一看,那不是秦姑娘吗?她的身后,还跟着她的娘亲,也是一脸害怕的样子。 “秦姑娘,你们这是怎么了?”县令拦住了人问。 秦容看到是县令,脸上这才不怎么慌了,“县令大人,民女住的那个院子,不太干净,民女不敢睡。” “怎么不太干净了?”县太爷不高兴地说。 按理来说,府内人给安排的院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对待这些村里来的绰绰有余。 秦容拍着心口,像是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请县令大人原谅草民的鲁莽,草民和娘亲才要睡下,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像是有一个女子在哭,声音丝缕不绝,出去看却见不到人,但哭声一直在继续,我和娘不敢再睡,只好来见县令大人,希望县令大人查查,是谁在装神弄鬼。” 县令大人脸上变得肃然起来,“你们住的是什么院子?” 万氏说,“好,好像叫做秋歌园。” 县太爷脸色一下子变了,“是谁给她们安排这样的园子?把应妈妈给我叫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你可真厉害啊,装神弄鬼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应妈妈来了,跪下道,“县太爷,不关奴婢的事情啊,是小姐的吩咐,奴婢不敢不听啊。” “原来是那个丫头。”县太爷哼了一声,卫凤对秦容有意见,难怪会给她安排不好的住处。 “裴兄弟住在什么院子,就把她们安排到什么院子,他们三个是一起来的,住一个院子好有个照应。”县令大人说。 “是,二位请随我来。”应妈妈道。 秦容说,“不必了,我们知道在哪里,自己去找就是,如果小姐问起,还希望应妈妈给一个解释。” 两人又对县令道了谢,去了安顿裴辰州的院子。 “娘,你在想什么。”秦容见万氏有点走神,问道。 “娘是觉得,就算秦家人来了,也未必会像我们想的那样顺利,这个卫凤,是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啊。” “娘,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走一步看一步。”秦容说,如果卫凤让她不好过,她现在做不了什么,总有一天会“报答”回来。 裴辰州怎么也睡不着,终于还是起来,决定趁着黑夜,大家都睡下,去看一眼秦容。 万一卫凤把她安排在一个破落的院子,可能会有毒蛇,有小偷,她的安全得不到保证。 才走出院门口呢,就看到秦容和万氏来了。 “容丫头,婶子。”裴辰州惊喜地叫道。 “怎么,睡不着呀。”秦容冲着他莞尔一笑,走进了院子。 “容丫头,你们来看我?”裴辰州问。 “可不仅仅是看你,我们也住这里。” “真的呀。”裴辰州两眼放光,太好了,可以朝夕看到容丫头了,县衙门这么大,被分派到不同地院子,他还担心找不到她呢。 秦容把刚才的事情说了,裴辰州皱眉,俊容带上了厌恶,“这个卫小姐,也当真是心不好,明明大家一起救了她,她还这样刁难你们。” 把他的容丫头安顿在凶宅里,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好啦不气,你可不能在卫小姐面前说这样的话,我们还要在县衙门这儿办事呢。”秦容说,“不管现在有什么不快,等事情一办,就再也没有瓜葛。” “嗯。”裴辰州说,“我希望这两天赶紧过去,我们回到村里,不用再看见这些人。” “丫头,你先睡下,娘出去办一点事情。” 母女俩选了一个大一点的房间,就在裴辰州房间的旁边,万氏对秦容说。 “娘要去做什么,我也去。”秦容说。 万氏摇头,“我们一起出去,动作太大,放心吧,娘一个人也能周全。” 秦容就没有再勉强,“那娘一定要注意安全,快一点回来。” 万氏专门挑隐蔽的,漆黑的地方,绕过巡逻,翻院墙出了县衙门。 有一家卖笔墨纸砚的铺子还没有关门,她走了进去,“老板,借一借笔墨用。” 万氏不在,秦容去裴辰州的房间看了一眼。 “哟,州伢子,这床这么小,够你一个人睡吗?”秦容在床边坐下了。 “是窄了一点,不过长度刚好够。”裴辰州看到秦容坐在自己睡的床上,脸颊微微红烫。 “对了,你屁股上的布条可以拆了,你拆了没有。”秦容看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地想要逗逗他。 “还没有。”裴辰州俊朗的脸越来越红,都有点不好意思去看秦容了,他也记得是这两天拆,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把布条拆了透气,更有利于伤口的复原。 “那要不要我帮你啊。”秦容托着脸颊,笑嘻嘻地问。 “啊,容丫头,我还是自己来吧。”裴辰州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他怎么能让容丫头看那样辣眼睛的情景呢,上次在山里是情非得已,他能自己做的事情当然要自己来。 秦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么紧张做什么,你的屁股我也不是没有看过。” 裴辰州的脸已经快要滴血了。 “半个月后拆线,你还得靠我呢。”秦容又说。 “……”裴辰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了,我就不逗你了,今天赶了这么久的路,累,我去睡了。”秦容捂着嘴笑。 裴辰州心一松,同时有一种失落的情绪,“容丫头,有什么你叫我一声,我会立刻赶过来。” 他多么希望,容丫头多留在他的房间一会儿啊。 亲自把秦容送出去,又看着她进了房间,眼巴巴的。 秦容回头看他,“傻样,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想多看看你,不可以呀。”裴辰州目光温柔。 经过了卫凤闹的那一出,才发现容丫头住在他的隔壁,并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所以他才格外高兴,珍惜。 在县衙门这样的地方,招待过一顿之后,明天很可能是送饭进来,甚至一整天都见不到容丫头。 秦容走过去,抱了抱少年的腰。 “一辈子那么长,你还怕看不够啊。” 卫凤人长得漂亮,家境又好,换做是别的男人被这样示好,早就连以后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可裴辰州却不为所动,可现在他的心里,她真的很有分量。 见过世面后的选择,才是真正的选择。 当然,以后面临的诱惑说不定比这更大,她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裴辰州身体微微一僵,这还是第一次,容丫头主动抱他。 他的心里像是投入了一头石子,涟漪一阵阵泛开来,他迟钝地伸手,按在她的后背上。 几息之后,秦容才把少年分开,“好梦。” 裴辰州立在原地,怀抱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暖,她的芳香,眼里闪烁着星子一样的光,很久,他才转身离开。 秦容在床上躺下,快要睡着的时候,万氏回来了,没有出去办什么事,她在女儿的身边躺下来。 第二天,县衙门的人送了热水和毛巾过来,还有火炭,火炭只有一份。 应妈妈带着几个下人送来,卫凤跟着。 三个人已经起了,屋子里头有梳子,万氏梳好了头,还给秦容绾了一个双丫髻。 “秦姑娘,你可真厉害啊,装神弄鬼,终于如愿以偿地住到了这里。” 卫凤一来就是冷嘲热讽。 “卫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容微笑。 “哼,你还给我装,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你们找到了爹爹,说在给你们安排的院子听到了哭声,不是装神弄鬼是什么。” “卫小姐,我们的确是听到了哭声,一阵一阵地吵得厉害,导致睡不着觉,我们也受了惊吓。”秦容说,“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只有亲身经历,才知道其可怕之处。” 卫凤眯了眯眼,“我倒真的希望有什么鬼魂,好给你这个不安分的一点教训。”转头,“把东西放下吧。” 下人把洗脸水放下了。 看向那个小房间,裴辰州正从里面走出来看情况,卫凤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模样。 “裴大哥,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呀。” “还好,多谢卫小姐款待。” “你对我说什么谢,我还怕款待你不周呢,大冬天天气冷,这盆火是给你的,不过你要自己烤,不能拿我的心意去便宜别人。”卫凤说着,身后的人把火盆端进了裴辰州的房间。 秦容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变了变。 “秦姑娘,这你就不高兴啦,我们县衙门火盆不够,实在不能招待你们母女俩了,如果觉得冷呢,你们就拿被子裹一裹,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卫凤以为秦容是因为自己的做法玻璃心受伤了,洋洋得意地说。 哼,不出来,就没有人打搅她和裴大哥。 “卫小姐误会了,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受到半点影响。”秦容静静地说。 “哼,那就好,把早饭给他们。” 卫凤错身让开,后面的下人上前,一个食盘里放着四个馒头,一小碟酸菜,一个食盘里放着一只烧鸡,两碗瘦肉粥,两碗奶酒,还有两个苹果。 放馒头的食盘端进了秦容她们的房间里,放烧鸡的食盘,自然是给裴辰州的。 裴辰州看到秦容吃的是馒头,哪里下得了嘴吃烧鸡,喝奶酒。 卫凤拖了一根凳子,在小桌子旁坐下,“裴大哥,你先去洗脸,我等你一起吃。” 秦容在外面洗着脸,心想难怪瘦肉粥和奶酒都是双份。 这个卫凤还真是脸皮厚,裴辰州对她不喜,偏要贴上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什么,你们订婚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对她的心意,她相信一时很难改变,她看了看天地之间,空气一丝比一丝冷,降温正在缓慢而持续地进行,手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县城的人肯定只是以为今天要特别冷一些,明天一切又恢复正常,他们没有想到,寒流侵袭,停留在这一方范围,降温要持续两个多月,受灾面积几百上千里。 家里是有陆副将守着,可他是男人,在农事和家务方面不如女人细致,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两天。 秦容一颗心悬着。 “卫小姐,你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和我一起吃早饭呢,只怕不妥当。”裴辰州说。 “哎呀,在我的心里,你和我是一样的,你和别人又不一样,以后就不用和我生分了。”卫凤催促,“赶紧去洗脸呀,洗脸了进来吃东西,你还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准备。” 裴辰州摇头,卫凤在,他一直在门口没有进屋子,走到院子里来洗脸,气息很凝重。 “州伢子,不要失了礼仪就可以,其他的,就随心而来吧。”秦容说。 裴辰州没有说话,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不能事事教你怎么做,以后这样的事情可能还会再遇到,你要知道变通,明白了吗?”秦容又说。 裴辰州想了想,“嗯,容丫头,我知道了。” “娘,天气降温了,你感受到了吗?”秦容把脸擦干,说。 “是啊,降了好几度,今早起来就觉得要冷一些,现在还在继续冷下去。”万氏皱眉,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诧异震惊道,“丫头,你说的寒流,就是今天到来,原来是真的。” 秦容点头,“娘,寒流是真的来了,还好我们做了准备,两个月的时间不用愁吃喝,只是,家里养的猪和鸡,还希望陆副将担待一点,能全部保下来。” 猪圈和鸡舍都做了防风的准备,还用破布和破棉絮做了窝。 “我们离开的时候交代过他,寒流来临的时候,不要忘了在猪圈里放火盆。”万氏说,“陆副将虽然大大咧咧,但是个聪明人,相信家里不会有事。” 秦容这才安心一点。 裴辰州听着,由衷地说,“容丫头,你的预测是对的,说不定你是神仙转世呢。” 幸好听了容丫头的,家里多多少少做了一点准备,不然,等到温度彻底降下来,物价一涨起来,生活的成本可大了。 秦容不是什么神仙转世,是她的脑海里,有那个天气系统的存在。 “裴大哥,快进来吧,人家等你等得好急呢。”卫凤在小房间里扯着嗓子说。 裴辰州走到门口,“卫小姐,早饭我就不吃了,我一点也不饿。” “什么?”卫凤睁大了眼睛,脸上有一丝被辜负的委屈,“我等着和你一起吃早饭,你居然不领这个情,你是不是很讨厌和我一起吃早饭?” 裴辰州说,“我的确不饿,卫小姐让人把这些吃的端回去吧。” “哼,你是不是因为那个臭丫头,她有什么好的,你为了他连早饭都不吃了。”卫凤气不打一处来。 秦容和万氏啃着馒头,秦容忍不住偷笑,准备把自己的另一个馒头给裴辰州,万氏眼眸一冷,不动声色,还希望夫人那儿尽快接到信,处理及时一点。 “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那我走就是,关键是你不能饿着自己的肚子,听到了没有。”卫凤看着裴辰州,一副只为了他好的样子。 “卫小姐,我是真的不想吃。”裴辰州很伤脑筋,或许一开始救人,就是不应该,就是一个错误。 又不知道后面会有这么多麻烦,会让和他容丫头不安生,他大可以做到见死不救。 “好了,你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你就是不忍心那个丫头吃馒头。”卫凤冷冷说,“我不打搅你了,中午再来看你,你好好地想一想,一个村丫头,她拿什么来和我比,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吧。” 卫凤扔下这么一番话,又瞪了另一个房间里的秦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咱们走着瞧。 卫凤离开了,裴辰州稍微闷了一会儿,端起那个食盘,走向秦容的房间,把食盘放在桌子上。 “州伢子,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你不能真的不吃呀,你一个大男人不经饿。”秦容说。 “大家一起吃,你们只有馒头,这怎么行。” 秦容笑道,“你刚才才对卫凤说不吃,现在又端来和我们吃,你不怕她知道了生气呀。” “我想过了,我就是要向她证明,我要和你一起吃,不愿意和她一起吃,这样她才会有自知之明,收敛一些。”这是裴辰州刚才斟酌过后的想法。 而且,卫凤生气关他什么事,是她自己待客不周道,他用不着为了她的心情负责。 秦容心想,卫凤是娇惯出来的千金小姐,要她收敛是不可能的,一般这样的出身,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不能容忍失去,再加上被宠溺着,习惯了把看上的东西据为己有,这样的人只有离得远远的才好。 端来的食物不吃白不吃,三个人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万氏吃了一点鸡肉,买酒和瘦肉粥都是双份的,一份她让容丫头吃。 然后,裴辰州把火盆端过来,三人又聚在一起烤火,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只有等,秦容教裴辰州识字。 上空阴霾遍布,天地之间越来越冷,寒风嗖嗖地刮着。 “炭火应该不够,我去捡一点柴火进来备着。”裴辰州出去屋子。 秦容想着家里的情况,眉头肩带着一点担忧。 要是这个时候,他们在家就好了,原本算好今天就可以回去的,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 万氏也有心事,不过她关心的,是夫人那头,秦容牵肠挂肚的,其实在她的生命里,根本就没有多大的份量,比起以后丫头得到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值一提。 “什么,三个人一起分吃了,还在一起烤火,死丫头,真是不要脸,又不是给她和她娘的,她们凭什么吃,凭什么和裴大哥一起烤火,真是气死我了,就不该让她们进县衙门。”天气骤然降温,卫凤抱着一个暖手炉,愤愤地骂道。 “小姐,奴婢看还是算了吧,裴辰州长得再好看也是山沟沟里来的,出生配不上小姐不说,还不解风情,不会讨小姐欢心,小姐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偏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你懂什么,就算我不会嫁给裴大哥,也要跟他玩一玩,最后再把他丢弃掉,扔给别的女人,这样的模样,这样的身板去哪里找,就连京城都找不到。”卫凤抬起下巴,“可是在我腻了之前,我讨厌有别的女人碍手碍脚。” “天气突然变得这么冷,咱们给裴大哥送一个暖手炉去。”卫凤看一眼外面的天,皱眉,“怎么一夜之间,温度降了这么多。” “现在是大冬天,降温再正常不过了。”婢女取了一个煨好的暖手炉,跟着卫凤出了门。 可是进入秦容他们落脚的那个院子,却没有看到裴辰州的身影。 “裴大哥人呢?”卫凤冲着秦容说。 “卫小姐,他人出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吗?”秦容脸上带着礼貌的淡笑。 “出去了,出去了怎么不跟县衙说?”卫凤显然不相信。 秦容说,“从这个院子,再经过两个园子,就可以从院墙翻出去,裴大哥是不想走那么远的路去大门,也不想给县衙门添麻烦。” “你骗我,这么冷的田,裴大哥出去做什么?”卫凤还是不相信。 “卫小姐也看到了,天变得这么冷,裴大哥当然是怕我冷,出去给我买手炉了。”秦容微微勾唇。 卫凤盯着她,眼里含着恨意,“所以,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的未婚夫给我买暖手炉,本来就是理所当然,我得意什么呢?”秦容是一脸的不解。 “什么,你们订婚了?”卫凤一听要跳起来。 “我们山沟沟里订婚早,本来这种事情没什么好拿出来的,可是看卫小姐以为裴大哥没有牵挂,有意接近,所以才跟卫小姐说一声。”秦容惋惜地叹了一声,“如此,卫小姐也不用对裴大哥太好,你也看到他的态度了,他就是这样的人,认定了的人和事情,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要打退情敌,总不能让州伢子一个人孤军奋战,把所有的麻烦都扔给他,她也要出一点力。 卫凤手指攥紧,咬着嘴唇,像是恨不得把秦容撕碎。 秦容静静地看着她,不卑不亢,完全感受不到威胁警告。 甚至,卫凤还觉得在她的面前,她的气势矮了一截。 她突然笑了起来,“订婚了又怎么样,又不是真的成亲了,订婚可以退婚,自古以来退婚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对裴大哥有意思,裴大哥我要定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要你退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噢,那就祝卫小姐好运吧。”秦容表情淡淡的。 “我要你退出,你想要什么好处,我会尽量满足你。”卫凤叉着腰说。 退出,秦容笑了,“卫小姐,你来抢我的未婚夫,还要我退出,这是天底下哪门子的道理?” “你不退出是吧,那我就打败你,让你知道你有多么渺小。”卫凤冷笑。 “卫小姐,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农民,是来办事情的,我们只想等事情结束后,回家好好地过日子,你又何必缠着不放呢。” “安分守己,你跟我抢男人,还说你安分守己,你是不是故意侮辱这几个字?”卫凤气焰嚣张。 “我稀罕缠着你们了,我稀罕的是裴大哥,你以为你是谁?”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秦容唇角勾起一丝嘲讽,跟这样固执己见,就跋扈无礼的人,的确无法沟通,因为你说了一大堆,她想要抢到的,还是不会放弃,也不会有半点羞耻之心。 她转身要进屋子里,卫凤盯着她的身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把事情办了,就和裴大哥离开这里,是吧,你以为你会顺利吗?你觉得我会让你顺利吗?” 秦容回头,眼眸冰凉,“卫小姐,做人不能太过分了,我不欠你的,你何必咄咄逼人。” “你不愿意让步,你霸着裴大哥,就是成心和我作对,我想怎么对你,也是你应该承受的。”卫凤眼里闪烁着恨意,“你不过是一个泥腿子,一个村丫头,你斗不过我的。” 万氏听着外面的对话,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多行不义必自毙,卫凤这样对待她的女儿,她会为她的言行付出代价。 卫凤气哼哼地走了,为了避免秦容她们用她给裴辰州准备的暖手炉子,连炉子也没有留下。 天又冷了两度,冷气嗖嗖地往骨头里钻,像刀子刮,那一盆火已经不太够烤了。 万氏扯了一个被单,批在秦容的身上,“丫头,别受凉了。” “娘,来的时候,我在马车里多准备了两身衣服,我去取来。” 秦容正要起身,万氏道,“你坐着烤火,娘的身体比你壮实,娘去。” 本来担心丫头的心情受到影响,不过秦容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她倒是佩服女儿的稳沉。 但卫凤要从中作梗,丫头是没有多少胜算的,毕竟孝道大于天,足够压死人一头,这其中的文章多了去了,再聪明的人,可能也要栽在这上面,卫凤不用头脑多灵活,就能使绊子,夫人那头,还希望能够快一点。 裴辰州走进来,脸色很不好看,刚才外面的对话,他都听到了耳朵里。 裴辰州没有出去,而是躲到一个屋子里,那个屋子的窗户就靠近茅厕,如果卫凤要检查房间,他就会去茅厕里躲,好在卫凤没有找。 秦容噗嗤一笑,“人家卫小姐给你送炉子来了,结果你人不在,直接就把炉子抱走了,多可惜呀。” “我就算冻死,也不会要她的好处。”裴辰州皱着眉头说。 “州伢子,你这样反抗卫小姐,也不怕她一个不高兴,要杀了你呀。” 秦容开玩笑道。 “死就死,就算是死,我也不想接受她的示好。”裴辰州带着肃然说,“丫头,我只想和你好好的,偏偏有些人要阻挠,怪我没有本事,但如果有什么,我一定会挡在你的面前。” 秦容动容,又抱了抱他。 裴辰州心花怒放,像是所有的阴霾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明白了,他对容丫头越赤诚,对其他女子越疏远,容丫头就会更愿意接近他,容丫头也是要看他的表现的。 万氏随时会回来,裴辰州这才伸手碰到秦容的腰肢呢,秦容就放下了手,裴辰州脸上浮起淡淡的失落,秦容偷偷一笑,神秘兮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暗示以后机会还多着呢,裴辰州心头像是有蜜糖在融化,他和容丫头之间,越来越有盼头了。 天地之间刮起了寒风,一阵又一阵,每一阵都像刀刃刮过人的骨头,冷到了骨髓里,冷得人牙关直打颤,院子里的忍冬树树叶被扯得簌簌作响,昨日才打打扫的地面,现在已经铺了一层青黄色的叶子,秦容干脆把裴辰州屋子的被单取来,把裴辰州裹上。 “容丫头,你这是,我一个大老爷们,被这样裹着,多可笑。”裴辰州低头看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脸的哭笑不得。 “不把你裹着,你倒下了怎么办,你们男人的命,可是比我们女人脆多了。”秦容伸手,戳了戳少年厚实的胸膛。 她自己也拉上被子裹了起来,唉,这样的天气,不穿上几层厚厚的棉袄怎么扛得住? 她真是低估了寒流来临的可怕,先前做的准备,似乎都有点不够。 万氏回来了,手里抱着一身衣服,只有秦容的。 她的脸已经冻得发青,手脚僵得快要不听使唤,进来就把手放在火上烤。 火炭已经快要燃完了,剩下的是柴火,效果压根就比不上炭。 裴辰州让大家一起烤火,卫凤肯定不会再让人送炭来。 “娘,你的衣服呢?”秦容问。 “这样冻下去,马匹怕是承受不住,我把我的衣裳给马匹搭上了。”万氏道,她去马棚看的时候,县衙门的马匹都搭上了暖和的棉絮坎布,马车和马是欧锦言的,马匹冻坏了不好对人家交代。 秦容想想也是,欧锦言的财力和性格,其实不会怎么在意,但马匹是人家的,不能有半点闪失,再说她们回去还得乘马车呢,那匹马无论如何也要保住。 “那娘先穿我的吧。”秦容说,“咱们先缓一阵。” 万氏见她身上披着被子,就披上丫头的衣裳,“得去外头买棉袄和棉裤,我们要出门的时候,总不能披着被子。” “我去买。”裴辰州正要起身,秦容摇头,“不急,还不知道会降温降成什么样子,等降到底了,咱们再做准备。” 裴辰州这一次没有听她的,“现在出去更好,再降就更冷了。” “我也去。”秦容说,“娘,我和州伢子买几身棉服来,你在这里等我们,免得县衙门有什么事情找。” 还要买几个暖手炉,出门抱着,不然还真的受不了。 “嗯,你们去吧,”万氏说,虽然他们的身份不贵重,但县衙门这样对待他们,的确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县太爷和县令夫人不闻不问,不也是等于纵容他们的女儿放肆嚣张。 她心情复杂,容丫头是什么身份,容得这些人这样作践她的尊严? “娘在屋子里头有火烤,你穿暖一点出去,千万别冻坏了。”万氏把衣服给秦容披上。 寒风嗖嗖地刮,走一步都要打一个寒战。 “小天啊,这天气还要降几度?”秦容头疼地问。 “嗯,还要再降七八度左右吧。”小天打了一个呵欠,应该是才醒过来。 现在应该是零下二度左右了,再降七八度,零下十度,南国这样的地方根本扛不住。 “我们得快一点。”秦容忍着冷,加快了脚步。 对面,卫凤抱着一个暖手炉子走过来,她身着厚厚的锦服,这种锦服夹层里缝了满满的棉花,暖和得很,将她整个人包裹得有点臃肿,还搭了一件斗篷,戴着帽子,除了小脸被风吹得通红,一点也没有受冻的狼狈。 她身后的下人,也穿上了厚棉衣,其中一个下人的手上,抱着一件男式大棉衣,另一个下人的手上,抱着一个炉子。 看到裴辰州,她撅起了小嘴,带着撒娇道。 “裴大哥,你对我不厚道,在这个时候我却首先想到你。” 她走到裴辰州的面前,“你看你冻成这个样子,我看着就心疼,快把衣服穿上。” 身后的下人走上前来,一人要给裴辰州穿棉衣,一人往他的手里塞暖手炉。 裴辰州立刻后退了一步,“卫小姐,我们正准备出去买这些东西,能住在县衙门,有个避风的地方,我们已经很感激,就不用卫小姐给准备衣物了,再说,我也受不起。” 卫凤见他仍然是拒绝,脸上一下子垮了下来,“你宁愿冻死,都不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是吧。” “我们自己去买,就不劳烦为小姐费心了。”裴辰州还是坚决地说,一副豁出去的姿态。 卫凤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秦容,“好啊,我差点忘记了,你竟然跟我撒谎,我去找裴大哥,你告诉我他去买暖手炉去了,既然买了,你们为什么不用,说明他没有买,你在骗我,死丫头,你好大的胆子。” “我是去了。”裴辰州把话接过来,“只不过忘记了带银子,才先回来,再和容丫头一起出去。” 卫凤见他言行无一不在袒护秦容,气得浑身发抖,看着秦容的目光带上了嫉妒的恨,“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别忘了你还得求我们县衙门,你跟我对着干,简直就是找死,我要让你永远也摆不脱秦家人,你的所有血汗,都要被别人榨取干净。” 第一百三十五章要她也不要金山银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她又看向裴辰州,“裴大哥,你不是在意这个死丫头吗?如果你对我好一点,跟她断绝关系,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什么时候来找我。” 说完,转身走了。 秦容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眼眸幽凉,是啊,她的力量太弱小了,就连这种事情都要受制于人,她暗暗下定了决心,她要强大,要长本事,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复杂的世间游刃有余。 “容丫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少年的神情,带着几分愧疚。 秦容摇头,“傻瓜,这种事情哪里能怪你啊,我们暂时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到时候就有法子了呢。” “我是不会让步的,这辈子我只要你。”少年坚决地说。 “我们都不会让步,我们没有错。”秦容说。 本来不是街天,大街上的铺子就没有几家开的,这下子突然降温这么多,更是都关了起来,要不是两个人及时,卖衣服的铺子也差点关了。 老板早已经换上了厚厚的棉衣,看到两人冻得脸色发青,啥也不说了,拿来了几身最后的女式和男式棉衣。 “造孽哟,温度突然降到这个程度,这是不要老百姓过日子啊。”老板唉声叹气。 秦容挑了一身米黄色的,往身上套,刚好合身,又给万氏拿了一件桃红的,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老板,这种样式,来一件下摆长一点的。” 她现在已经不是小排骨身体了,也是比较丰润有肉的,横向和万氏差不多,只是万氏身材比较高挑,肯定要长一点的衣服。 “好咧,两位客人稍等。”老板去拿了。 裴辰州也在一旁挑衣服,“容丫头,你觉得我穿哪一身最适合。” 秦容捡了一件蓝色的给他,“这件吧,你试试。” 少年放下手里那件黑的,套上了蓝色的,那张好看的脸,被有色彩的衣裳,衬托得更是俊美。 “中,就这件,人靠衣装马靠鞍,州伢子,你本来就生得好,稍微打扮一下就不得了,万一大姑娘小媳妇都想跟我抢你,可怎么办呀。”秦容打趣道。 就穿着一身稍微破烂的灰色衣服,都把卫凤迷得不要不要的,给他们增添了那么多的麻烦。 裴辰州稍微板着脸,“容丫头,莫要乱说,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老板拿着衣服出来了,林音看了一下,差不多适合万氏穿。 光有棉衣还不够,还得挑棉裤,棉袜。 裤子也好挑,知道自己穿多大的,多长的,差不多就行了,秦容去试了一下,刚好合身。 “你也去试试。”秦容对裴辰州说。 虽然是古代的铺子,也有专门的试衣间,里面还有一面斜立的铜镜,跟现代的布置差不多,不过,古代有一点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有摄像头偷拍。 裴辰州去试了,穿着出来,是一条黑棉裤,哪怕很粗,可是仍然看得出来,少年的双腿又直又长。 “怎么样,容丫头。”少年有点拘谨,有点期待,像是待嫁的准媳妇儿,容丫头的看法,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好看,穿着吧。”秦容说的是真心话,又给万氏选了一条,还有三双厚袜子,袜子两人也穿上了。 这些都是防寒效果好的厚衣服厚裤子,价格自然不会低,笼统花去了二两多的银子。 结了账,走出铺子,外面的天气又冷了一点,不过二人已经感觉不到了,厚棉衣穿在身上,暖和了很多。 又在街上找了一下,一家卖暖手炉子的铺子开门了,里面有不少人在选货,天气变得这样寒冷,对老板来说,就是商机。 秦容挑了三个最便宜的,一个都要两百文,这些东西,只有有家底的人家才享受得起,不过,他们也是没办法了,除此之外,又买了三斤炭,没有炭烤不成火,也煨不了炉子,虽然他们暂时住在县衙门,但一切都要自己做准备,卫凤对她恨之入骨,不会让她好过的。 回到府内,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 县令大人没有再像昨晚那样,让他们到一张桌子上吃饭,而是差人送了饭菜来。 一盘干竹笋炒瘦肉,一盘花生,一盘炸排骨,一碗水煮白菜汤,三人各两碗饭的分量,还算厚道。 这一次卫凤没有亲自来,不过,秦容也是想得通的,卫凤已经对他们下了通牒。 不过,如果她来了,留给她们母女俩的,大概只有一碗白菜汤。 万氏换上了棉衣棉裤,三个人坐着开吃。 “等到晚上,你大伯应该是到了。”万氏说,“希望今晚能把事情处理好,这样明天一打早大家好回去。” 卫凤已经表明了要从中作梗,秦容的想法没有这么乐观。 整个下午,卫凤都没有找来,几个人乐得清静,秦容都在教裴辰州识字。 卫凤在等,等裴辰州妥协,但她绝不会为了留住那一点家业,把自己喜欢的人让出去。 人生有很多次重头再来的机会,可是最宝贵的人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比起以前的专注,裴辰州有点心神不宁。 “州伢子,你今天效率不行啊。”秦容说,“有些事情,我们再怎么担心也没用,还不如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嗯。”裴辰州调节了一下心绪,“容丫头,我们继续。” 容丫头不会让步,他更不会,如果容丫头损失了全部,就由他来填补。 万氏本来是想着,裴辰州选择了卫凤,他和容丫头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纠葛,可裴辰州的决心,很是出乎她的意料,自古以来,男子就比女子薄凉得多,只要有机会攀附上官家显贵,男人绝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哪怕是已经成了亲的,有了原配的,也要狠心一脚踹掉。 这两个孩子还没有订婚,裴辰州却可以做到这一步,就连她的想法,都开始有了松动。 或许,容丫头和州伢子在一起过一辈子,真的不错。 不行,她不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样会害了小姐,小姐本该和达官显贵之家联姻,双方共促繁荣,如果是和裴辰州在一起,不但达不到联姻的效果,降低了自家的竞争力,甚至还有可能被拖累,毕竟裴辰州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裴辰州人是好,万中无一的好男人,也只怪他的出身,和小姐无缘吧。 秦容抽空去上厕所的时候,万氏终于有机会对裴辰州开口。 “州伢子,卫小姐家世好,人长得漂亮,又对你痴缠,难道你一点心动也没有吗?” 裴辰州以为万氏不放心他对秦容的心意,赶紧说,“婶子,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心里只有容丫头,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 万氏道,“容丫头毕竟不能和卫小姐比,你有这样的机会,大可不必守着容丫头,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容丫头不会怪你,婶子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人往高处走,这次机会你把握好,这辈子都不用愁什么,你娘也能享福了。” 裴辰州完全不为所动,一脸肃然郑重,“婶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这一生已经决定非容丫头不可,只有在她的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快乐,对我来说,这才是人的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就算有金山银山,没有容丫头,我一样不会开心。” 万氏见他这样坚定,又是感慨又是担心。 就算她是真心觉得这伢子不错,夫人那一头,也是你绝不会同意的。 卫凤等了一个下午,到了傍晚,裴辰州还是没有来见她。 “哼,他就这么离不开那个村丫头,死丫头有什么好,死丫头有哪里比得上我了。”卫凤气得摔东西,美丽的小脸变得扭曲。 她一次次向他表达心意,他却没有哪一次领情,她是县衙门的千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谁这么好过,可是却遭到了冷冰冰的拒绝。 这口恶气,她咽不下。 婢女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老爷和夫人也不会同意小姐和一个泥腿子在一起的,小姐就算真的把人抢到了也没用,况且那个裴辰州看起来对小姐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凡一个有自知之明的,都会及时收手,给自己保全一个脸面。 “小姐,秦家人来了,就等着吃过饭后老爷召见呢,到时候,小姐就可以好好出了这口气。”一个家丁献殷勤道。 “是吗?我要先去见他们。” 秦家来的,不仅仅有秦伍华,还有老秦头,三房周氏。 老秦头是秦家最有话语权的,周氏是媳妇里面最聪明的,这三个人一起,是秦家人合谋之后的最佳组合。 三人是乘着县衙门的马车来的,就等在县衙门的外面,等着召见,今天中午几人出门,那时气温已经很低了,三人都加厚了衣裳,可还是不够御寒,都冷得瑟瑟发抖,脸和手又青又紫。 卫凤走出来,“你们都是秦家人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没打?验身证明!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家三人组看这个女子衣着华贵,就知道是个有身份的,只是,他们不知道身份是什么,所以不好开口,但都立刻做出了恭敬的样子。 “这是我们县令的千金小姐。”卫凤身边的婢女骄傲地介绍道。 比起前面不卑不亢的那三个,这三个的气质要萎缩了许多,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差别竟然这么大,婢女默默心想。 “拜见卫小姐。”周氏跪了下来,边对两个爷们使眼色,两人也跪下,“卫小姐万福。” 卫凤皱起了眉头,除了在公堂上,要跪县太爷,平时就算见到县太爷都不用跪,更不要说她是县太爷的女儿。 “都起来吧,万福这种话,被上面听见了,跟着我也要掉脑袋,以后不要再说了。”卫凤努努嘴道。 真是没见过世面,要是见了上头的,这些人还不得把额头磕出血来? 当然,如果秦容在她面前这个样子,她会很开心的。 老秦头小心翼翼道,“县令大人是不是要召见我们了?” “急什么,我爹还没有吃饭呢,我之所以找你们,是有事情跟你们商量。” 说了一阵,三人见县衙门的千金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一个个眼睛发亮,毕竟秦容有的是鬼主意,有人撑腰,他们就多了胜算。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不能松口,不然,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们。”卫凤告诫说。 “是,是,卫小姐放心,我们决心很坚定。”三个人现在自信心爆棚,他们赢定了。 晚饭的供应跟中午饭一样,吃过之后,三人就被叫去了公堂。 看到秦容她们身上的厚棉絮衣服,材质不错,三人一估计就知道得花上二两多的银子,这个冬天,也只有这样的衣服才能防寒。 能一下子拿出二两银子买衣服的,村里又有几户人家? 不过,很快,秦容身上的所有底子,都得交给老秦家。 裴辰州,万氏,是别家人,只能坐在观众席上。 这样一来,秦容变成了一对三。 她跪下来,察觉到了什么,抬眼,只见侧殿,卫凤就站在里面,嘴角带着冷笑。 如果不出秦容的意料,卫凤是和老秦家三人组通过气了。 公堂两边,是拿着杖棍的衙役,各个面无表情,为公堂增添了些许的肃然气氛。 “秦家人,契约可是带上公堂来了。” 县令问道。 “带来了。”秦伍华从怀里摸出契约,立刻有人过来,把那一份契约呈给县令。 县令看过契约以后,“既然是你们把人赶出秦家,秦姑娘想要另外立一个户口,也是理所当然。” “县令大人,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请听我们细细说来。”秦伍华说。 “噢,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县令问。 秦伍华道,“这丫头从小脾气暴躁任性,喜欢和长辈冲撞,可我们老秦家也把她拉扯长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丫头大是大了,却不知收敛,也不知道感恩,说我们老秦家平时不该教育她,要和我们老秦家断绝关系,我们一时气不过,才立下了这一纸契约,实际上亲人之间,血浓于水,哪里说要断就能断的。” “是啊,平时的日子,老秦家都在把这丫头当做自己人看待,她虽然跑去别人家住了,但这是她的决定,她不肯回家,我们老秦家也没法子啊。”周氏接口说,“这个契约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双方一时负气,哎呀呀,这丫头去拿来当真,真是伤透了老秦家每一个人的心啊。”周氏也接口说。 一来二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秦容身上。 都是秦容任性自私,不听管教,都是她在逼老秦家,都是她无良。 老秦家就是一朵盛世白莲花,一点错误都没有。 秦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县令大人,秦家人的确是把我养到大,可我却是在谩骂和毒打中长大的,就因为听信谣言,秦家人全体上下认为我是克星,我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后来又想把我卖给光棍,目的不得逞,就要把我赶出秦家,这一次契约就是证明。” “毒打,哎,你这个丫头,怎么能随口诬陷秦家呢,你说我们秦家打你,有什么证据?”周氏当然是不承认,而且时间过去有点久了,那些痕迹肯定早就消失了,她有什么可怕的。 “你们要证据是吧,只需让人检查,就知道我身上的伤不会有假。”秦容道。 县令大人思忖了一下,“去找应妈妈来。” 既然是证据,当然要看的。 应妈妈被喊上公堂,听说是要检查身体,就把秦容带到了侧殿。 “秦姑娘,天气有点冷,我先去抬一盆火来。”应妈妈正要走出门,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等等。” 应妈妈一看,小姐竟然也在侧殿里,“小姐,天气这么冷,没有火盆的话,脱了衣服检查身体,怕是秦姑娘根本受不住啊。” “是她要让人检查,还要人好生伺候她不成,笑话,公堂上还等着结果呢,你也赶快一点,不要耽搁公事,免得爹爹惩罚你。”卫凤显然是成心要秦容受苦。 “应妈妈,我能扛。”秦容说着,脱下了厚厚的棉外衣,把前襟松开,再拉到脖子处,这样,不用脱完,就方便看到后背的情况。 可是,零下十度的天气,脱去了棉外套,那样冷彻骨髓的寒意窜来,她后背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飞快地发青。 应妈妈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得心疼,赶快替秦容检查,看到后背一条条,一片片没有消去的深淤青,木棍痕迹,她惊诧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造孽哟,秦姑娘,你咋吃了这么多的苦。” 赶紧替秦容把衣服拉起来,“你快穿上,我去跟老爷说,老爷一定会成全你的。” “哼,应妈妈,你这是偏帮着外人啊。”卫凤冷笑,“这点伤痕算得了什么,乡村地方,打死女儿的都有,她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秦容盯着她,“卫小姐,应妈妈在县衙门已经不少年头了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你要看着她因为对县太爷说谎,受到重罚吗?” “你......”卫凤瞪着眼睛,“你敢挑拨我们主仆的关系。” “是不是挑拨不要紧,反正县令大人知道应妈妈没有说实话,轻者打几十下,重则杀头。”秦容静静道。 应妈妈垂着眼皮,脸上已经有生分的不满,“秦姑娘,我们去堂上吧,你是个好姑娘,相信老天会眷顾你的。” 到了公堂上,应妈妈把看到的情况都如实说了,她跪下来,“秦姑娘身上的伤,还是淡化了一两个月的,都这样可怖,可见当初秦家人是照着往死里打啊,好在秦姑娘命大活了下来,既然秦家人和秦姑娘立下了这样的契约,还请老爷成全秦姑娘吧。” “果真这般严重。”县太爷皱眉,对老秦家的脸色多了不满和愤懑,“看来,秦姑娘在秦家过得并不好啊,你们还说把她当做自己人看待,也无非是见她如今日子过得好了,想要从中捞占便宜,反咬一口罢了。” 三人没想到秦容身上的伤痕还在,一下子心虚了不少,契约立了,证据不利于他们,他们这是要输掉官司的节奏啊。 卫凤立在侧殿里,向他们使眼色。 老秦头会意,“县太爷,这丫头从小不听话,我们作为长辈的,若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将来有一天这孩子闯了祸可咋办,说来老秦家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这丫头好,丫头不体谅秦家的苦心也就算了,可血浓于水,丫头是秦家人这件事,老秦家是不会让步的,老秦家是真心实意想要丫头回归秦家啊。” 他说着咳嗽起来,捶打着胸口,气喘吁吁。 县太爷面上有了点松动,可细细一觉,“不对,秦姑娘本官怎么看也是一个懂事有分寸的人,更不会胡作非为,最多是你们听信谣言,生怕被她拖累,才那般对她。” 他看了几十年的人,自认能准确个八九,秦家人面上透着狡诈的奸相,反而是秦容,一脸的正气,没有任何污浊的气息。 而且,秦容救了他的宝贝女儿,他已经对他承诺过,会尽力地帮助她。 老秦头颤巍巍的,从衣袖里摸出一样东西,“县太爷,哪怕之前秦家人有做得不对之处,但也绝不是分家的理由,一家子哪里会没有矛盾,磨合磨合就好,如果换作是以前,哪怕是斗气写下的契约,我们秦家人也会遵守,可是现在,这丫头的父亲遭了大病,大夫下达了病危告知,我们秦家家境贫寒,拿不出银子来救他的命,不得已才希望这丫头回归秦家,为自己的亲生父亲尽一点孝心啊。” 衙役将病危告知呈上去,病因是常年填不饱肚子,饥不择食之下,误食有毒的野菜,伤到了五脏六腑,必须花上二十两银子才能救治得过来。 病危告知上,还有医生的姓名,所在馆子的名称,还有亲笔签名和手印,显得很是郑重。 第一百三十七章伪造情况,最高可判死刑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倒是没有想到,秦家人为了她的家产和银子,竟然弄出了这么一出,这样卑鄙无耻的嘴脸,她还是头一次见。 裴辰州攥紧了拳头,胸中弥漫着怒气,想要榨取丫头的血汗,老秦家撒谎作伪,自私自利,他无法想象,这些人身上流着跟容丫头一样的血液。 万氏脸色也冷了下来,她的眼里闪烁着锐利的冷光,秦家人,迟早会为他们的言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二十两啊,农人家庭有几家能够随便拿出来,难道我们秦家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四不日之后归天吗?”周氏说着,眼角流下了表演的泪水,伸手按着。 “县令大人,哪怕你觉得以前我们有不当的地方,可这孩子的父亲就要死了,难道她要坐视不管吗?”秦伍华也是一脸的愁云惨雾,“大夫还说了,这丫头的爹还不得到有效的治疗,最多只能支持三天,那些毒素,还积累在五脏六腑没有排出来。” “县太爷救救我们。”老秦头磕头。 六十多岁的瘦弱老人,额头用力地撞在地上,撞得砰砰响,换做任何不知情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都要动容。 “县太爷救救我们啊,你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官,你是我们唯一的救星啊。”周氏和秦伍华也用力磕头,额头都磕青了。 卫小姐说了,表现得越可怜越好,现在按这样的情势发展,他们也不求秦容真的能回归老秦家,从她身上敲到二十两银子,也是不错。 县太爷毕竟要为民着想,看到这样的情景,面上多了一丝犹豫。 秦容的生身父亲等着救治,而能够拿得出银子来的,只有秦容。 哪怕秦家人不厚道,可没有父亲,哪里来的女儿,而且亲爹也的确把这个女儿拉扯长大了如,如果放任女儿坐视不管,只怕会给民间立下不好的表率。 在县太爷开口之前,秦容道,“县令大人,容民女斗胆问一句,如果有人伪造情况来欺骗您,那么该如何处罚?” 县令道,“伪造情况欺骗本官,扰乱案情和公堂,罪大恶极,视情况而定,三年服刑起步,最高可判死刑。” 老秦家三人组齐齐打了一个哆嗦,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秦容道,“我清楚记得这一趟出发之前,我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误食了有毒的野菜,需要这么多钱治疗呢?民女以为,这件事情肯定大有文章,需要好好查一查,不如把我爹还有给我爹诊断的大夫都请到公堂上来,再请县上的几个大夫给诊断,如果病情是真的,作为女儿,我当然会尽一份孝心,如果是弄虚作假,县太爷可直接把他们抓起来,以警效尤。” 三人组这一次却不怎么慌。 “不孝女,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现在天气降温这么多,你爹又重病在榻,哪里经得起奔波的折腾,只怕在路上已经……”周氏又抹着眼角的眼泪,“我们老秦家咋这么可怜啊,亲人得了病,想治的拿不出银子,拿得出银子的不想治,这要是传出去,是要让四邻八村的人都笑我们老秦家啊。” “也是,如果真的是重病,的确经不起奔波。”县太爷也不得不考虑周到。 “要不这样吧,把这位送大夫请来,好好审问审问,让他做性命担保,就知道他的诊断是真是假。”秦容绝不会让步,别说二十两银子,就连一个铜板儿,她都不会给老秦家。 老秦家三人组这才慌了,秦伍华转了一下眼珠子,“那位宋大夫现在出门去了,作为大夫,出去寻高人深造或者进深山采药,都是经常的事情,没个十天八天,根本回不来,县令大人,我们说的句句属实啊,我们都是朴实的农民,不会耍那些小心眼,还请县令大人明鉴啊。” 秦容好笑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是禁不起折腾又是大夫出门,意思是没有对症了?你们拿不出任何证明,就凭着这一纸病危通知,就想让县令大人相信你们,你们是把县令大人当傻子吗?” “病危通知不就是证明,丫头,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呀。”老秦头说。 秦容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证明这病危通知的真伪,可是根本就证明不了,如果就此判定我要拿出银子来救爹,不能令我信服,这也是在向世人表明,这种模棱两可的情形,就可以得到好处,必然会出现许多钻空子的人,藐视律法和公堂,如何使得?” 公堂上都沉默了下来,老秦家三人组底气一点点被抽光,这些觉得没辙了。 县太爷也觉得秦容说得很有道理,这不能证明的情况,按照法律是不能判定责任的。 “裁决要根据事实,既然事实不能清晰,那就是没有可根据之处。”县太爷摸着胡须,缓缓道,“如此,秦姑娘就不用无端承担二十两银子,又因为秦家先辱打秦姑娘,导致秦姑娘日夜处在性命之忧中,秦家人又主动立下了契约,秦姑娘不用再回归秦家,可另立户口。” 说着,用棒槌锤了一下公案,这个事算是结了。 秦容松了一口气。 老秦家三人组都瘫坐在地上,像彻底泄了气的皮球,辛辛苦苦忙活一遭,原来是白跑,什么都得不到不说,还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死丫头得逞。 万氏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她一直在等那边的来信,毕竟卫凤从中作梗,秦容可能会输,可才一天多的时间,夫人那边要派人来,不太现实。 裴辰州面上终于释然,看秦容的眼神,充满了赞赏,是啊,他的容丫头,这么聪明伶俐的人儿,又怎么会输呢。 卫凤咬牙切齿,浑身发抖,她还是低估了这个村丫头,气死她了。 可是,事情已经成定局,不可能改变这个结果。 秦容啊秦容,你以为我真的不能够拿你怎么样了吗?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师爷给秦容另立了户口,和万氏落在一处,还把她们的母女关系也写在了户口上。 万氏眼眶一热,这证明她对容丫头的收养关系成立了,她是她法律上的娘亲,她的心情五味杂陈,夫人,会原谅她吗? 预期的效果达到了,三人准备出去外头住一夜之后,明早出发。 对县令和夫人道谢告辞后,去马车棚子解了马匹,裴辰州在前面赶马车,秦容和万氏坐厢。 “娘,我有新户口了。”秦容拿着户口簿子,心情高兴得难以言喻。 这新户口簿子上,但有她的名字,还有娘的,她和娘,是真正的一家人。 从此以后,无论挣多少银子,无论有多少家业,都不用担心会有人的争抢,她可以放心地挣钱,她可以大胆地施展手脚。 “是啊,咱丫头就是有能耐,一个打三个。”万氏摸着女儿的头,眼神带着宠溺。 “娘,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摸、我的头,都说摸了头长不高。”秦容撅起了嘴巴。 “娘的丫头,以后长大了,会和娘一样高,不,比娘还要高。”万氏眉梢带着期待说。 秦容也希望能长到万氏这么高,万氏还是比较高的,有一米六八的样子,身姿又窈窕,可以说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了。 马车快要驶出县衙大门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马车的前路。 “吁。”裴辰州立刻勒住马匹,看到前面的人,他皱起了眉头。 “卫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卫凤一脸的委屈和舍不得,“裴大哥,你就这样走了吗?你都不肯跟我告别,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吗?” “卫小姐,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陪我的未婚妻到这里办事,现在事情办好了,我们当然要离开。”裴辰州语气没有一点温度。 从此再也不用看到这个卫凤,也没有人再来为难容丫头,他的心情也释然了不少。 “可是我不想让你走,我要让你留下来陪我。”卫凤挡着马车不肯离开,她就喜欢这样英俊正直,又对感情忠贞不渝的男人,只是,这样的情感,要放在她的身上。 “卫小姐,你再不让开,可不要怪马车冲撞了你。”裴辰州板着脸,一点也不客气地说。 “哼,我偏要你留下来,我才不信你敢赶着马车从我的身上压过去,你担不起这个责任。”卫凤眼里蓄起了泪水,伤心地说,“裴大哥,你不能对我这么铁石心肠。” 裴辰州已经不想再多说,赶着马车朝另一边去。 卫凤要跑过来就要拦住。 裴辰州把马头调转一边,用力一甩马鞭,马车迅速擦着卫凤的身体离开。 卫凤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远去,她死死地盯着,所有的难过都转变成了恨意,“裴辰州,好,你要这样对我,就别怪我对你喜欢的人不客气,她逃过了第一次,能逃过第二次吗?” 秦容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露面,裴辰州就解决好了这一切,这就是她喜欢的州伢子,对待感情说一不二,也不会因为荣华富贵而抛弃爱人。 找了一家小酒楼住下,秦容和万氏一个房间,裴辰州一个房间。 住了这一晚上,明天就可以回到那个小山村,从此摆脱县城这些纷扰和恩怨,秦容心里弥漫着期待。 从昨天到今天,心情都不得安宁,现在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秦容洗了脚,正躺在床上,因为天气陡然降温的缘故,酒楼多准备了一条厚厚的毯子,盖在身上暖乎乎的,让人感到踏实。 这才合上眼,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窸窣密集的脚步声,连带气氛都跟着肃然起来。 “贱人,你给我滚出来,让我好好收拾你。” 卫凤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第一百三十八章要看着她受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睁开眼,脸上逐渐浮起了冷意,“娘,看来这个卫凤,还是不肯死心啊。” 万氏也起来,“都是些虾兵蟹将,咱们娘俩不一定打不过。” 两人披上衣服,打开门,他们住的是三楼,三楼的走道上,楼梯上,都布满了士兵,这些士兵手里都拿着刀枪,严阵以待,冰冷的刃口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这样的阵势,别说是母女俩,再加上一个裴辰州,都是打不过的。 酒楼的老板和伙计跟了上来,脸色苍白,抖抖索索,说着讨好的话,可卫凤只当做没有听到。 裴辰州在秦容和万氏之前出来,就连棉衣都来不及披上,立在寒风之中,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随时都会下倾盆大雨。 秦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愤怒的样子。 “你究竟要做什么?”裴辰州冲着卫凤,怒斥,“我们欠了你什么,你要如此恶毒?” 本来以为可以从此摆脱卫凤的纠缠,哪里想到这才睡下,她就带了这么多的人来。 这些士兵都是训练过的,他们三根本就不是对手。 卫凤抖了抖,鼓起勇气走到裴辰州的面前,咬着嘴唇,“裴大哥,只要你松口,这两个女人我都不会为难她们,甚至我还会派人把他们送回去。” “松口?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对你不感半分兴趣,如果你要点脸,就把这些人都撤走,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裴辰州攥起了拳头,咯咯作响,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可见他对卫凤的做法已经到了忍无可忍,无比厌恶的地步。 卫凤见他完全不为所动,眼神也变得冰冷,“裴大哥,我带了这么多的人来,你真的觉得,你会是他们的对手?如果你不从了我,我就让这些士兵把她们两个奸污,再把她们扔到青楼,让她们被千万个男人骑,这样你就高兴了吧。” “啪。”裴辰州扬起手,一巴掌落在卫凤的脸上,他的眼眸变得赤红,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你敢,你敢这样做,我要了你的命,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他的胸膛在急促地起伏,显然已经气恼到了极致。 这一巴掌力道很大,卫凤一下子摔倒,脸上立刻浮起了五个手印,又红又肿,她的嘴角渗出血来。 “大胆。”那些士兵上前一步,手里的刀枪对着裴辰州。 秦容和万氏也准备动手,这样的情形容不得人思考,大不了拼了。 万氏脑海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就算他们出了意外,夫人那儿,也绝不会让县衙门好过,终归是有人会为他们报仇。 哪怕是死了,拉上整个县衙门陪葬,也不亏。 “都给我退开。”卫凤捂着脸,命令。 士兵们后退半步,可还是一脸怒意肃然,蓄势待发。 “你打我,为了这个女人,你打我。”卫凤对裴辰州嘶吼道,委屈,气愤,屈辱,这些情绪交叉在一起,足够让一个人疯狂。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别怪我不讲情面,把这一对贱人都抓起来,你们想要怎么样都由着你们,玩够了别忘了扔到青楼。” 卫凤退开,手一挥,嘴角噙着一抹阴毒的笑。 那些士兵喊杀着,朝几人冲上来。 “娘,州伢子,我们先夺了他们手里的兵器。”秦容当机立断,说。 三人迅速聚集在一处,瞅准了冲到眼前的士兵,手刀劈向他们的手腕,把武器夺了过来,然后谁前进挑谁,他们三个所在的位置,是两个房间形成的九十度角,又面对三楼栏杆,那些逼近的士兵,不少被从三楼跳楼下去,有的摔死了,有的摔断了胳膊和腿。 看到这样的情景,老板和掌柜都晕了过去。 没想到这两个女人有两把刷子,卫凤冷笑,她们再厉害也有累的时候,她的人多,迟早会把她们拿下。 “你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与其负隅顽抗,还不如把心思花在劝说裴大哥上。”卫凤抬起下巴,一脸的嚣张跋扈,“这样,你们就不用被送去青楼,供人蹂、躏作践。” “卫凤,多行不义必自毙。”林音手中的长枪往卫凤脖子上一刺,卫凤惊慌一退,可还是被划开了一条血痕,她摸到颈部的血迹,眼眸闪烁着炯炯恨意,“贱人,给我尽快把她拿下。” 卫凤的人手毕竟太多,熬了一个多时辰,秦容她们三人终于露出了疲态。 秦容肩头上,还挨了一处刀伤,幸亏棉衣厚,不然真要伤到骨头,尽管如此,棉衣还是被鲜血浸染。 “容丫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裴辰州深含愧疚,他的眼眶湿了,不是因为怕死,容丫头还这么年轻,万一再也回不去了,他心疼, 秦容对他一笑,“州伢子,我们能够死在一起,不是很好吗?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们也可以相互陪伴。” 裴辰州心中情绪翻涌,深深吸了一口气,“容丫头,有你这句话,比我来说就足够了。” 拿出誓死如归的决心,两人再一次一鼓作气,又接连挑落了十几个人。 然后,二人像是被抽取了所有的力气,背靠着背,缓缓坐下来,他们的脸上都是汗水,喘着气,手脚酸疼得再也动不了,万氏还能支撑一会儿,但三人落入卫凤的手中,是迟早的事情。 “贱人,这些你知道我的人的厉害了吧,把他们两个给我绑起来。”卫凤一脚踢在秦容的身上,秦容凝聚最后一点气力,扑上去,抓住了她的大腿,将她按倒在地上,一口咬在她的颈部。 “卫小姐,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却咄咄相逼,既然你不放过我们,那我们不如拉你陪葬。” 秦容尖利的牙齿,咬穿了卫凤的皮肤,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卫凤吓得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有一种恐惧到极致的感觉,似乎她马上就会死掉。 士兵及时把秦容拉开,用绳索把她的人捆起来,又在她身上踢了几脚,秦容跪在地上,呸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那是卫凤的血。 卫凤捂着流血的脖子,惊魂甫定,指着秦容,“现在就给我把她办了,贱人,贱人,我要看着她受辱,你们立刻给我上。” “谁敢。”裴辰州急红了眼,正要有所动作,立刻被两个士兵按住,捆了起来,他拼命挣扎着,然而,身上不剩一丝力气的他,现在连这些普通士兵都对付不了。 “你们谁也不准碰她,你们谁要是碰了她,我一定要跟你们拼命。”裴辰州咬牙切齿。 “小姐,外头太冷,我们把人拖到屋子里再办。”两个士兵猥琐地笑着,把秦容拽了进去。 “小妞儿,还是个雏儿吧,别怕,我们俩就好好爽一爽。”说着,伸手去扒秦容身上的衣服。 万氏那边也快要撑不住了,看到自己的女儿就要受辱,她夜里涌动着恨意,扬起手中的剑,把近到眼前的一个士兵砍倒,朝屋子里头冲过去,“不要动我的女儿。” 后背露出大片空门,万氏被一脚踢中了后膝,跪了下来,顿时有几把刀剑指着她。 秦容肩头的衣服被撕扯了下来,她闭上眼睛,手指死死地扣着手掌心。 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偏偏她是个什么依仗都没有的村丫头,心里面翻腾着恨,恨不得把卫凤大卸八块。 “卫凤,你要是再不收手,你可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万氏瞪着卫凤,“你真的以为,容丫头只是个普通的村丫头吗?” 卫凤大笑了起来,脸上都是嘲讽,“你快告诉我是什么后果,我好害怕啊,你这个老女人会一点拳脚功夫就敢威胁我,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德行,把这个老女人也给我上了。” 万氏才二十八岁的年纪,就被人叫老女人,然而,她此刻最担心的,是容丫头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她就算死,也不能偿还罪孽。 立刻有几个士兵贱笑着朝万氏走过来,摩拳擦掌。 万氏生得美貌,男人见了,很少不心猿意马。 “裴大哥,她们两个还没有被玷污,只要你现在松了口,我可以考虑放过她们。”卫凤走到裴辰州的面前,伸手去摸他的脸。 裴辰州躲开了,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都在颤抖,“小小年纪,蛇蝎心肠,你会遭到报应的。” 容丫头被侮辱,他不会嫌弃她,容丫头死了,他也陪她一起去死。 眼看着秦容的衣服要被全部拔下来,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通通都给我住手。” 这个声音熟悉而威严,士兵们吓得心神不宁,立刻停住了手。 县令带着一队人来了,他绷着脸,脸上都是愤怒,一巴掌就打着卫凤的脸。 卫凤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她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爹,你打我,从小到大,这还是你第一次打我。” “瞧瞧你做的什么糊涂事,你当真以为你可以胡作非为。”县令气得胡子一翘一翘,“打你都是轻的,要是这些事情传出去,你会连命都没有啊女儿。” “怎么可能会没有命,不是有爹爹你罩着我吗?”卫凤不服气地嚷嚷,眼里含上了泪花,“裴大哥打我,爹爹你也打我。” 第一百三十九章一封救急信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你自己看。”县令把一封信递给她,对那些士兵吩咐,“还不赶快把人放了,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没有我的命令,竟然敢私自出来捉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绳索解开了,秦容心里暗松了一口气,把衣服拉上肩头。 她站起来,目光闪烁着冷意。 “县令大人,你的女儿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虽然我们从来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这是什么道理,还请县令大人给一个公道。” “秦姑娘,实在对不住,是我教育女儿无方,她平时刁蛮任性,可是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过分的事情,我也就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是这一次,她却丧尽天良,令人发指,等回去我一定会好好管教管教她,绝不轻饶。”县太爷迎上去,对秦容抱拳,毕恭毕敬地说,“我给你赔罪了,还请秦姑娘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女这一次吧。” 县太爷姿态放得这么低,秦容是始料未及的,根据先前的接触,县太爷是个客气的人,但招待过他们一顿之后就不闻不问,哪怕是他的女儿犯了错误,可按理来说,也绝不是这样的表现。 她静了静心神,“县令大人,这一次我们三人,差点都葬送在这些士兵的手里,如果县太爷只是批评教育几句,怕是不能够偿还卫小姐的罪孽,也不能消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心头恨。” “秦姑娘放心,绝不会是批评教育这么简单,我会让卫凤真真切切地受到惩罚,如果秦姑娘不相信,可以前往县衙门,我会证明给秦姑娘看。” 县太爷肃然地道。 “不必了,我相信县里大人。”秦容微微颔首,她看得出来,县太爷对这件事情的确是重视的,不会无关痛痒地敷衍了事。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怎么是……” 卫凤拿着信的手抖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盯着秦容,“她怎么会是,不可能,这封信一定是假的,假的。” 她甩着手里的信,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捂住脖子的手撤了下来,鲜血再一次沁出。 “假的?你看这印章,谁做得了假?你有什么资格,跟秦姑娘过不去,好在这一次没有酿成大错,否则我十顶乌纱帽都救不回你的小命。” 女儿的脖子流着血,县令大人也顾不上心疼,此时他心里都是愤怒,恐惧,以及侥幸。 只有把秦容安抚好了,这件事情才算勉强过去。 万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夫人终究还是回信了,既然有印章,说明老爷也知晓了这件事情,难怪县令会这么害怕。 “县令大人,无形之中,不知道有几双眼睛盯着你,还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到了府里,关起门来,转身就安慰你的女儿来,这些事情要是传开了,你不但乌纱帽不保,还有人想要你的命。” 县令大人抖了一抖,“是,我以性命担保下一次,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都只管放心地回去。” 秦容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这到底是什么信,让卫凤看了,反应这么大,她倒很想看一看信上的内容。 正要开口,万氏道,“容丫头,这件事情算是结了,相信县太爷会让我们睡一个好觉。” “那是,一定的,必须的。”县太爷又深深作了一个揖,“感谢秦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予小女和本官计较。” “我不是不计较,卫凤那儿,县太爷看着办吧。”秦容道。 “是,必须的,不严惩小女,对不起秦姑娘刚才受的委屈,如果秦姑娘不嫌弃,还往前往县衙门,我给你们安排一个暖和的下榻处,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的。” “不用了,县衙门我们可再也不敢去,我们现在要睡觉了,不希望被人打搅。”万氏不客气道,今天是怎么过来的,县太爷不可能不知晓一二,可是却没有站出来,对卫凤的做法,他终究是纵容的,压根就没有真心把他们当成客人,现在也只是知道了容丫头的身份,被吓到了而已。 “是,是,我们这就离开。” 县太爷瞪着那些士兵,“都给我回去,今晚参与的,老老实实领三十个板子,叫你们不经我的命令,随便出来拿人。” “这几个,关押到牢房里,择日问斩。” 县太爷指的,当然是刚才去扒秦容和万氏衣服的士兵。 “县令大人饶命啊。”几个人顿时瘫软在地上,勉强跪着求饶,有两个人顿时就吓晕了过去, 县令大人手一挥,这些人被带走了。 卫凤还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还不给我回去,还想闯祸。”县太爷怒斥。 卫凤抓紧了那封信,突然笑了笑,带着讽刺,“裴大哥,我还以为你对感情忠贞不二呢,原来,你也是个看菜下碟的,是啊,我比不上秦容,我一辈子都比不上她,我输了,可你也不是好东西,你也不过是贪图她的东西,我给你的,哪里有她能给你的多,你人生真正的飞黄腾达,在她身上,难怪你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呢。” “你们男人,还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裴辰州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他也不打算辩解,对卫凤,他心里只有厌恶和憎恨,不管她说什么,他当然不屑置辩。 她这样对待他的容丫头,这一桩仇恨,会是一辈子。 县太爷走了,卫凤也走了,所有的士兵都撤去,这座酒楼前的街上,那些尸体和重伤的士兵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是秦容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最惨烈的事情。 她站在三楼栏杆处,看着寒意肃杀的天地。 “丫头,快进来歇下吧。”万氏心疼地说,她也不提,只希望刚才的事情,没有给容丫头造成阴影。 “娘,我想静一静。”秦容说。 “丫头……” 秦容摇头,“娘,我没事的,不是因为那些士兵差点侵犯我,你放心去睡吧。” 万氏也不好打搅她,“好,那你不要在外面停留太久,万一卫凤的人又找来。” 虽然,卫凤是绝不可能再来了,但刚才发生的事情,仍然让人心有余悸。 “万婶子,我陪陪丫头。”裴辰州走到秦容的身边。 “好。”万氏进去了。 裴辰州把他的厚棉衣,披在了秦容的身上。 秦容见他身上只有穿来的那一件外衣,皱起了眉头,“怎么都给我披上了,你着凉了怎么办。” 要把外衣脱下来,裴辰州按住了她的手,“经过了刚才那样的惊险,着凉算得了什么,让你更加温暖,才是我想要的。” 秦容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州伢子,我是在想,我们太薄弱了,一个小小的县衙门千金小姐,就可以踩在我们的头上胡作非为。” 裴辰州攥起了拳头,“我一定要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你,都怪我现在没有能力,才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容丫头,相信我,只要我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绝不会放弃成长,我要一步步成为有实力的人。” 本来,在乡村陪着母亲过平淡的日子,一家人身体健康无恙,幸福安乐,对他来说就足够了,可是他现在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差一点遭受凌辱,这是他不能容忍的,如果他不能成为她身后的雄鹰,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看到少年为她立志,秦容心头一阵欣慰,唇角勾起,“州伢子,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你可以成就一番大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是我最坚强的后盾。” 不仅仅是裴辰州,她自己也要强大起来,哪怕少年有这份心,难能可贵,可最靠得住的,还是自己。 “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秦容说,“县令接到的那封信是什么信,为什么他对我们态度会变得这么恭敬,这其中一定有缘由。” 还有,卫凤对裴辰州说的那些话,细细咂摸,其中的意味多了。 裴辰州想了想,“我也不明白,如果不是那封信,县令也不会记挂上我们,从而及时发现卫凤在胡作非为,是那封信救了我们。” “是谁写来的呢?”秦容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头绪来,看裴辰州已经冻得脸色发青,牙关打寒颤,可是却拼命强忍着,她担心他会着凉,也只能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回房间睡觉。 裴辰州有点舍不得,虽然很冷,但,能多陪陪容丫头也好啊。 第二天起来,天地之间更冷了,就连厚厚的棉衣穿在身上,也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在这家酒楼吃过早饭以后,三人出发回家。 “哎呀,我家的鸡要全部冻死了,这种鬼天气可要人怎么活啊。” “我家的猪也死了五头,这可是养了大半年的杀年猪啊,客人已经预定好的。” “我家里地里的青菜全部被霜打死了,栽在大棚里的都保不住,作孽哟。” 大街上,左邻右坊都在哀叹。 果然,这一次寒流很严重。 第一百四十章能不能捎带一下我们?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容丫头,幸好你早做了准备,不然,咱们娘俩这阵子可怎么熬过去哟。”万氏带着庆幸道。 这些满足黎民百姓基本温饱的物资被寒流毁了这么多,很快,物价就会上涨,到时候,又是一场民生危机。 “娘,听我的没错吧。”秦容眨眨眼睛,她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她善于吸取教训,吃一堑长一智,昨晚的阴霾,已经烟消云散,但是,那样的屈辱,她会永远记住,这是她成长和强大的动力。 “你这丫头,这是老天赏赐你的本事呀,咱丫头就是个福星。”万氏欣慰道。 秦容不动声色观着万氏,昨晚上的事情,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万氏是个性格刚强的,又是习武之人,这样的女子,心理素质要比别的女子强大得多,再说了,那些士兵,也根本没有得逞。 就让昨天的事情,永远成为过去吧。 裴辰州也在庆幸,幸亏听了容丫头的,不然,这个寒冬难过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寒流就能摧毁大部分活的供给,就算过些天能够缓过来,这个窟窿也要很久才缓过来。 担心马匹承受不住冷,经过一家衣服铺子的时候,秦容买了一堆边角料子,对马腿和马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这样冻下去可不得了。 “州伢子,容丫头,原来你们有马车啊,捎带捎带我们吧。”老秦头三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拦住了马车。 他们还穿着刚到县城穿的衣服,一件厚棉衣要花很多银钱,三个人棉衣,棉裤,棉袜全套,就得花上二两多的银子,他们哪里舍得? 昨晚上也舍不得花银子住酒楼,找了一家小破民宿,睡的地方是柴房,杂物房,只能打地铺,被子床单都破烂不堪,气味难闻,三人还被老鼠咬了好几口。 裴辰州看到这三个人,当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这些人是容丫头的亲人,要怎么样,还得容丫头定夺。 秦容掀开马车,走下来,“是爷你们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她看到三人的衣服似乎被什么咬了,是半点也同情不起来。 “还好,我们走了一个暖和的地方睡觉。”老秦头打肿脸充胖子,被冻得发青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只是回家还没有个着落,丫头,你们的马车这么大,能不能捎带一下我们。” 尽管如此,他的眼里充满了恨意,皮笑肉不笑,看上去有点诡异。 秦容脸上冷冰冰的,“爷,我们的马车虽然大,但是承载不了你们这么大的脸啊,你们把我赶出家门,立了契约,最后还要反咬一口,想要贪图我的银子,由此可见,你们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做人德性,有一句话叫做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最好还是不要乘坐同一辆马车为好。”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老秦家生你养你,你在朝堂上跟我们撕破脸也就算了,还要把我们扔在天寒地冻的大街上,想要冻死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周氏哆哆嗦嗦地骂。 “三娘,不是我跟你们撕破脸,是你们要跟我撕破脸,你们倒打一把,又去开个假的病危通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跟我过不去。”秦容再也不想和这些人废话,上了马车,把帘子放下来。 裴辰州一甩马鞭,离开了这里。 三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走远。 周氏骂骂咧咧,秦伍华听得不耐烦,“够了,咱们得想办法回去。” “怎么回去,走回去吗?这老天冻死了不少猪牛羊,我们死在半路怎么办,你们看死丫头都雇了一辆马车,要不我们也去雇一辆。”周氏说。 “雇马车不要钱啊,这一趟起码得几百文,随便拿出几百文钱过马车,你以为你是县太爷,是乡绅,是地主?”秦伍华当然舍不得出这个钱。 老秦头唉声叹气,“想不到容丫头竟然无情到这样的地步,再怎么样,她也不能看着我们送死啊。” “爹,你还提那个白眼能做什么,等回到村子里了,再教训她也不迟,现在咱们得商量,要怎么回家。”秦伍华也是恨得牙痒痒。 他们不但输了,什么便宜都捞不到,还被扔在大街上,随时可能冻死。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死丫头。 几个人激烈讨论了一阵,最后决定去买那些边角料,一百文就买了一大堆,东一块西一块的将身上裹着,看上去有点像捡破烂的乞丐,很是滑稽好笑。 从县城到镇子,一百多里的路,马车赶了两个多时辰,差不多是现代五个小时的时间,本来平时可以快一些,可是天气太冷了,马匹施展不开正常的水平。 沿途,经过不少村民家,可以看到地里种的作物都被寒霜打焉了,还有村民在呼天抢地地哭,院子里摆放着猪牛羊。 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 到了镇子上,秦容把马车马匹归还给酒楼。 欧锦言不在。 因为受极寒天气的影响,酒楼里只有几桌客人,不过,比起其他家酒楼一个客人都没有,好客聚已经算是情况最好的了。 而这,也能说明好客聚酒楼的潜力和长足发展的实力。 秦容发现了,自从她把黄焖鸡的菜谱给了酒楼,酒楼的客人点黄焖鸡比点鱼还要多,这个寒冬鱼要么会被封住,那么会往温暖的地方游去,酒楼客人被其他菜吸引,依旧源源不断,不会影响她的分红。 幸好签了一个分红协议,不然,万一河里的情况真的如她所猜,只怕这阵子的收入堪忧啊。 “秦姑娘,你们没有冻坏吧。”林大厨穿着厚厚的袄子,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帽子上还有一对兔子耳朵,一个有点胖的男人这样装扮,看上去很好玩。 秦容摇头,“我们及时加厚了衣服,都好着呢,林大厨,你的防寒措施也很不错啊。” 林大厨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帽子是我的女儿给我缝的,我一个大男人戴这样的帽子,哎,保暖就成,这寒流一到,我们这里的人身体不适应,还冻死了好几个呢,哎呀,说话归说话,我倒是忘了,你们赶快进来烤火,等吃过饭了再回家。” “不了,我们两个晚上不在家里,记挂在家里的情况,得赶紧回去看看。”秦容说,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猪狗鸡,熬过这一次寒冬了吗? “林大厨,马车就归还你们了,赶快牵去后院安顿吧,病了就不好了。” 林大厨道,“现在天寒地冻,难道还有你们走回去,我要是这样做,老板不把我解聘了才怪,马车你们就先用着吧,等到下一个街天不怎么冷了,再给酒楼送回来。” 老板其实是昨天才离开的,离开之前,这些都交代过了,对老板来说,秦姑娘是难得遇见的贵客,只有把她的心拉拢,她才愿意为酒楼出一份力。 三个人都很感动,对林大厨道了谢。 秦容突然想到了什么,往酒楼里看了一眼,“咦,没有看见宋采办。” 林大厨顿时一脸的嫌弃,“这个家伙平时得罪人太多,两天前被打了一顿,现在在家里养伤,不过十天半个月的好不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宋采办挨打,自然就是他活该。 当然,三个人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宋采办纠集那些鱼贩子去收拾他们,却让鱼贩子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说要好好教训他,肯定挨了不少拳脚。 告辞酒楼,三人乘上马车回家。 从街上经过的时候,秦容看到一个乞丐蜷缩在一个墙角,瑟瑟发抖,头发乱糟糟地绞在脏兮兮的脸上,双腿不自然地弯曲着,不是孙瘌痢是谁? 孙瘌痢看上去气息奄奄,只吊着一口气,大概是过不了这个寒冬了,不过,落到这个下场,也是他活该。 从镇子到家里,也才三十里路,两刻钟后,就到了。 和经过的那些村子一样,高瞻村地里的作物都被霜打死了,很多人家的院子里都在宰猪宰鸡,不过这些猪和鸡都是死的。 被冻死了,动物都变得坚硬,严重影响肉质和口感,但总不能丢掉,农人家庭,有肉吃不容易啊。 看到秦容他们赶着马车回来,村里人都以为他们买了马车,驻足观看。 都知道秦容是去县城里,和老秦家打官司,几个月前,老秦家和秦容断绝关系,一个铜板儿都不给她,还立下了契约,连多留宿一个晚上都不肯,甚至往她的房间里泼粪水,村里人都是知道的,可是现在容丫头过上好日子了,老秦家却借着户口没有另立打起了主意,村里人对老秦家,心里更加厌恶鄙视。 “容丫头,官司打得怎么样啊。”有村民问。 秦容淡淡一笑,“赢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哟,户口另立了?” 秦容晃了晃手里的户口本,“是的,以后我和娘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秦容一点错都没有,还让大家伙儿都吃上了鱼,村里大部分人是希望她赢的,当然也有一部分,因为卖鱼的事情,对秦容心生嫌隙,见她赢了,都不说话,脸上的情绪很别扭。 “容丫头,你们买了马车啊,这马车真大真好看。” 秦容笑了笑,“不是我的马车,是镇子上的人借给我们的。” 村民们在心里琢磨,纯血宝马和华丽的马车,借马车的那个人肯定是个有能耐的,容丫头这是和有钱人结交了啊。 一个个羡慕不已。 马车驶入院子里,秦容迫不及待地下来查看家里的情况。 第一百四十一章想要吗?可惜不属于你们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猪圈里,几头猪都挤在破柳絮和布片里睡觉,猪圈的中央,都摆着一盆炭火,火炭明晃晃的,猪圈里的温度,明显比外头高好几度,而且猪圈的缝隙被堵得密不透风,风吹不进来,五头猪都好好的。 鸡圈里,那些鸡仔也是挤在柳絮里,一点事情都没有。 狗崽子灰狼呢? 秦容赶紧去了屋子里,灰狼正卧在火盆边,似乎刚才它睡得很香,现在才察觉到主人回来了,摇着尾巴冲过来,扑在秦容的怀中。 看到一切都相安无事,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陆副将呢?”万氏问。 “哈呀,终于有人记起我了,还以为你们心里只有那些鸡猪狗呢。”陆副将打着呵欠从她们娘俩睡觉的那个房间走出来。 万氏微微皱起了眉头,陆常在她们的床上睡觉?这不太好吧。 一看他是在地上打了地铺,被子和床单都是他从营地上抱下来的,万氏脸色才舒展了。 “万妹子,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啊。”陆副将哼哼两声,“我是正人君子好不好,怎么会随便碰女人的床?” “陆大叔,你当然是正人君子啦,不然我们才不要你守家呢。”秦容笑道。 “那是当然。”陆副将拍拍胸口,“情况怎么样了,给大叔说说。” “大叔你自己看。”秦容把户口递给陆副将。 陆副将看到她们事成了,松了一口气,“好,很好,没有白白浪费我花三天两夜的时间给你们守家。” “陆大叔,我和娘都会记得你的辛苦,今天一定要好好招待你。”秦容一桩心事落地,这样的喜悦,那以言表。 “当然,我还等着你们回来给我做好吃的,这两天可闷得慌。”陆副将也是一脸的期待。 “容丫头,我回家去看娘。”裴辰州说。 “嗯,就在这里吃饭啊,可能会晚一点,我先烙点饼子,给大家垫垫肚子。”秦容说,“把你娘一起带过来,大火烤烤火,唠唠嗑。” “行。”裴辰州回去了。 秦容他们回来,老秦家就竖起了耳朵,把所有的情况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老秦家官司输了,让秦容另立了户口,秦家人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秦家人经过商量组合的秦家三人组也不见人影儿,没有马车,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到村子。 秦家人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气人,真气人,就这样输了,一定是死丫头狡猾,丧尽天良的,挨千刀的。”秦伍实骂骂咧咧,一拳头一拳头地砸在桌子上,脸上一片扭曲。 输了就是定局,老秦家人再不服气,也只能乖乖地认,可是谁又心甘? 明明死丫头身上留着秦家人的血脉,明明她在老秦家长大,可是挣了那么多的银子,却一个铜板都不给他们。 “唉,孽呀,早知道出生的时候,就让她娘亲把她溺死在尿桶里。”就连拜佛的冯氏,都说出了这么恶毒的话。 “我这就去找死丫头,让她给个说法。”秦伍实往秦容的院子来,陈氏,还有其他秦家人,都跟着下来,个个脸上带着怒意,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哪怕秦容和万氏的家里有陆副将,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灰狼看到主人家讨厌的秦家人闯院子,冲上去呲牙咧嘴,汪汪地叫着。 虽然灰狼才半大,可这样的气势,让老秦家人不敢上前一步。 听说有些狗体内有疯狗病毒,被咬上一口,那可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啊。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给我们老秦家说清楚。”秦伍实大声道。 秦容正在和面呢,万氏把活儿接过来,“丫头,你出去会会。” 她本来是不爱喧闹的人,而且吵架这种事情,秦容最为擅长。 秦容出去了,陆副将不肯动。 万氏看了他一眼,难道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帮帮忙吗? “咳,万妹子,容丫头的户口已经另立,从此于法于理,她都完全脱离了老秦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老秦家生气归生气又有什么用,这些口舌之争,交给容丫头就行,我就不用掺和了,半天两夜没见你,你就让我多看看你呗。” 陆常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几天不仅仅是想念,还有隐隐的担心,只希望万氏她们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油嘴滑舌,我有什么好看的?”万氏嗔怪地看对方一眼。 “好看,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陆常眼睛里有光彩,那是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万氏脸颊微微一烫。 秦容一走出来,老秦家就对着她七嘴八舌得开骂。 什么黑了心肝啊,什么丧尽天良啊,什么白眼狼啊,什么当初就应该把她扔在尿桶里啊,都铺天盖地朝她的头上砸来。 秦容面对这么多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目光看向秦伍实,“秦四叔,你不是病危了吗?怎么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有力气骂人呢?” 秦伍实脸上顿时有点窘迫,他病危本来就是老秦家策划出来,可是没有想到,哪怕他“病危”,秦容还是成功另立了户口。 不过,很快他的这种表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冷笑,“那又怎么样,是你卑鄙在先,不然老秦家也不会想方设法地要制服你,如果你有一点孝心,老老实实回归老秦家,我们又何必费这样的周折?” “我怎么卑鄙在先了,是我把人打得伤痕累累,又立下协议,永远不准回来,还是我往人屋子里泼粪了,还是我说过老死不相往来,看到别人有点银子了,就想方设法地占便宜?” 秦容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眼眸冰冷如雪。 老秦家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院门口围了一群村里人,对秦家人指指点点。 “不要脸啊,真是不要脸,对人家这么不厚道,又想占人家的便宜。” “是啊,我们竟然和这样的人家在同一个村子里,出去说都觉得丢脸。” 秦家人被这么多人指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死丫头,当时是你说要离开老秦家,又不是我们老秦家赶你走,你咋把你自己说得最委屈?”陈氏大叫,“现在老秦家让你回家,认祖归宗,给足了你面子,你还这样嚣张猖狂。” “我不说要离开秦家,只怕到现在我已经被打死了,你们真的把我当成家人,会让我滚出家门?哪怕你们当时让我住一个晚上,吃一顿饱饭再走,都不会到这样的地步。” 秦容字字不留情,“我已经另立户口,从此完全不再是你们秦家人,你们要是不服气,在我的面前说有什么用,有本事到县太爷面前说,那些他也修改最终判决啊。” 判决一经作出,除非是人命关天的命案,不然一般都不会复核,老秦家人就算去县衙门的面前。 是啊,秦容已经订立了户口,说再多又有什么用,老秦家人也不过是心里不服气,想要骂人泻火,可就算把嘴巴骂酸了,他们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老秦家人都感到了一种无力感,他们不甘啊,实在不甘,这个死丫头所拥有的,挣的银两,都应该是属于老秦家。 “死丫头,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对待生你养你的娘家,你不会有好下场的。”陈氏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秦容眉梢一挑,“我们老秦家人这样对我,老天让你们什么都捞不到,这是不是一种报应。” 她伸手,往袖子里摸去,一个个明晃晃的银子取出来,一个五两,手上沉甸甸的就有二十两,“想要吗?可惜,永远都不属于你们。” 要是放在之前,她是不敢拿出来的,可能是以前她还没有十足的安全感,作为一个弟六感十分强烈的人,她的心底某个地方,有时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老秦家人有一天会反扑过来,现在这个问题解决了,她可以“肆无忌惮”,想怎么样都可以。 毕竟,就连给秦伍实伪造了病危通知,都没有用处,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挣钱,一步步强大,自己却什么便宜都捞不到。 老秦家人看到这么多的银两,眼睛都不由得直了,心里像是有一窝子蚂蚁在爬,恨不得冲上去,把这几个大银子抢到手中。 可是,村里所有人都在看着,陆副将也在,他们要是真的敢这样做,不但会受到惩罚,从此也彻底地臭了。 “谁稀罕你的银子,不愿意回归老秦家,我们还求你不成,走走走,都回家去,呆在这里做什么,有些人冥顽不化,这辈子都是白眼狼。”冯氏吞咽了一口口水,把秦家人都赶回家。 其他人都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都在心里认为,这些银子本来就该是老秦家的,是秦容狼心狗肺,把秦家人当做仇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老秦家的鸡全死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旺达和农氏都没有说话,秦旺达被秦容救过命,农氏的孩子也被秦容从鬼门关拉回来,对秦容,他们心底还是有一点感激的,像其他老秦家人那样对秦容咄咄相逼,口出恶言,他们做不到。 老秦家人走了,秦容的院子终于是清静了。 万氏烙饼的香味从伙房里散发出来,秦容看一眼门外,裴辰州还没有来。 给猪烧猪食的地方是在一个空着的猪圈隔间里,秦容走进去,锅里还剩着一半的猪食,只不过有些猪食糊一点,有些猪食生一点。 秦容偷笑,看来,陆大叔不知道煮猪食需要搅动几次。 不过,生的熟的,都不影响营养,最多是口感不太好。 裴辰州过来了,只有他一个人。 “咦,三婶呢?”秦容问。 “天气太冷,娘说就不串门了。”裴辰州说,“娘让我嘱咐你们一声,多加件衣服,千万不要着了病。” 万氏烙了十来张薄饼,端到桌子上,“那行,晚饭你跟你娘端一点回去。” “嗯。”裴辰州也说过了,给吴氏带饭,说来也是他的疏忽,忘了大冷天应该买一件厚棉衣回来给娘,现在娘只能在床上躺着,要是出门的话肯定会被冻坏。 秦容看他愧疚的神色,脑海里转了一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应该想起来的,吴氏身体本来就不好,在这样的时节要特别注意保暖。 薄饼里加了干葱花和瘦肉,饼子最外面的一层皮烙得焦脆,吃起来口感十分好。 既然很快就把一大盘的薄饼吃完,万氏让秦容歇着,她做饭,在外头三天两夜,有好几顿吃得太简单了,她觉得亏欠女儿。 伙房里,又多了几袋炭,秦容看了一下,质量烧得不错,这些都是陆副将的功劳。 可以说,陆副将真的很尽心尽力了,该做的事情都没有落下,在这场摧残大部分物资的寒流中,她的猪鸡狗都好好的,算是一种奇迹。 如果娘亲和陆副将在一起,一定会很温馨幸福。 陆副将给万氏打下手,秦容和裴辰州烤火,秦容像以前一样教少年认字,现在她教的,都是些比较复杂的字,意思用法语境就有好几个,不过裴辰州悟性高,记性快,学习效率很不错。 “州伢子,按照这样的长进,再过两个月,你就可以成本阅读书籍,为我出谋划策了。”陆副将满意地拍拍裴辰州的肩头。 裴辰州这样聪慧,令他震惊和诧异,这样的天分,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甚至可以说是老天赏赐,一般来说,十七岁才接受学识启蒙,会学得很缓慢,很迟钝,但这种事情,在裴辰州的身上却没有发生。 他不由得又想起的那个人,那个人,和裴辰州有六七分的相似,是他这辈子最敬仰的人,只可惜,在一场大战之后,那人就再也没有回来,生死未卜,这么多年没有消息,所有人都认定他死了,或许,是真的已经不在了吧。 裴辰州一直把陆副将给的那本书带在身上,只要有空闲就经常翻看,现在他认得不少字,那本书籍上的字他能认出一半,多少读懂一些,知道那是一本讲行军打仗基本策略的书。 等到他把常用字都识完,畅通无阻地看完这本书,是没有问题的。 “我现在身边急需人才,特别是在这个地方,有些事情,等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陆副将一脸郑重地说。 秦容寻思,云国和大齐这些年来关系日渐愈下,近来更是越来越紧张,传闻会有打仗的可能。 如果裴辰州能够建功立业,那么他的人生,便可以飞黄腾达。 像村里大多数人家一样,为了少吃几顿肉,节省一年才有一次的丰富肉食,老秦家没有及时杀年猪,结果寒流一到,喂养的年猪就这样被冻死了。 老秦家人一家子都在院子里忙碌,打理死猪,大概是因为活着的时候吃得太多,死猪的肚子胀得鼓鼓的,刀才一化开,一大股臭气便冲出来,因为肠子鼓了气的缘故,变得膨胀,秦伍实用力过猛,划到了肠子,一瞬间粪便飙了出来,飙溅了围成一圈的老秦家人,每个人的身上脸上,又加了一点猪的粪便。 “咦,恶心死了。” “是啊,四叔,你连杀猪都不会杀。” 秦欢和秦柳两个一脸嫌弃地跑去洗。 裴辰州在秦容家那儿,秦柳本来打算看完杀猪以后,就去找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先一步抢到盆,打了井水洗脸上的猪粪。 “赶紧把盆给我,要臭死了。”秦欢伸手过来抢。 其他的盆装肠子的装肠子,装板油的装板油,连洗脸洗、脚的都用上了,完全腾不出来。 “我先拿到的,当然要等我洗干净以后再给你,一边去。”秦柳皱着眉头说。 “那就一起洗。”秦欢正把手伸到水里,秦柳一巴掌打在她的手上,“你身上都是猪粪,水要和你一起洗,洗着我嫌恶心。” “你身上不也是有猪粪,难道你不恶心吗”秦欢生气了,端起那一盆水,就往秦柳身上泼去。 “啊呀。”水泼到秦柳的脸上,瞬间就冒起了一层霜气,冷到了骨头里,钻脑袋地疼,秦柳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 “小贱人,你敢拿水泼我。”秦柳朝秦欢扑了过去,两个人打做一团,你揪我的头发,我掐你的手,好不激烈,秦欢还把身上的猪粪揩到秦柳的身上。 这一次寒流,老秦家猪死了,鸡也死了,还在秦容那儿栽了跟头,一个个心情沉重得很,见两个人吵吵闹闹,只觉得更加心烦。 “大堂妹二堂妹你们两个能不能清静清静,要打理的活儿还多着,有这个闲心打架,都干活去。”秦旺达怒吼道。 不但死猪要打理,死去的鸡也要打理,今晚睡觉之前,能不能打理好都不一定。 “小贱人,竟然敢拿凉水泼我,还拿猪粪揩我,我打死你。”秦柳压根就不听秦旺达在说什么,牙关磕碰着,手不断对着秦欢乱抓,两人脸上,脖子上,都多了几条血痕,抓痕,好在天冷,皮肤僵硬着,指甲没有进去多深,不然只怕要留痕迹。 “哎呀,鸡又死了一只,这下全死了,都没了,我们老秦家这可咋办呀。”郑氏嚎啕大哭起来。 昨晚上一共冻死了十几只鸡,只剩下三只,今天也陆陆续续地全冻死了,南国的冬天一直没有多冷,突然降临这一场寒潮,很多动物和作物都受不了,就连附近的村子里,还冻死了两个人。 听说连最后一只鸡都没了,老秦家人都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只老母鸡还在下蛋咧。”冯氏也抹起了眼泪,“一天一个蛋,从来都没有停过。” 比起上面的一地鸡毛,下面却是一片其乐融融。 万氏已经炒好了五个菜,陆副将忙前忙后打下手,伙房里飘着浓郁的香味,惹得人垂涎欲滴。 秦容感到,最近万氏的厨艺比以前好了,嗯,大概是因为有爱情的滋润吧。 裴辰州干脆把那份军书册子拿出来,“容丫头,要不先从上面会的字开始认,这样我好尽快读全这本册子。” 秦容点头,“这个法子不错啊,瞧你这么聪明,州伢子,还好及时开发你的大脑,不然多可惜。” 裴辰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眼睛闪烁着星子,“容丫头,还得多亏你。” “我只是点化,主要还是在于你,一分的努力是我的,九分的是你的。”秦容莞尔。 “不,我们一人有一半的功劳。”少年郑重道,容丫头也是付出很多的,他都记在心里头呢。 他在册子上面将不认识的字做标记,秦容让万氏歇歇,剩下的菜就由她来炒。 木耳已经泡发好了,秦容做了一道木耳炒瘦肉,腌制的竹笋也是街上买的,拿来炖鸡蛋汤,还有腐竹,排骨炸得差不多了,就放进去,腐竹裹上煎排骨的香辣味儿,吃起来也是一道美味。 “万妹子,丫头,你们回来了。”菱花牵着她的两个孩子来看他们,王庚也在。 “听说你们官司打赢了,容丫头还重新立了户口,这是好事呀,这两天我一直在心里祈祷你们一定要赢,不然哪里还有什么公平咧。”菱花脸上都是喜色。 万氏出来迎接人,“外面天气冷,快进来坐。” 一家子都加厚了衣服,本来农村人就没有几身衣服,他们几乎把一年的都穿在了身上,可还是防不住寒,手和脸冻得发青,特别是两个孩子,哆哆嗦嗦的。 万氏赶紧把火盆边煨的两个暖炉塞给小礼和小葵,抱着两个暖暖的炉子,孩子们拧在一起的五官,终于舒展开来。 “对不住,你们回来的时候,我们在山上捡干柴,两个娃儿在睡觉。”菱花又说,“怪我们没有准备好,现在在屋子里一刻不停要烤火,柴火不够咋行?” “还好听了容丫头的,把猪杀了,又购买了一些食用,不然这段时间咋整哟。”这是菱花最大的欣慰了。 “王三婶,现在这么冷,手都是麻木的,砍柴伤到手咋办,等回家的时候,我送你半袋炭,先度过这几天,估计几天后,温度会上升一点。”秦容说。 第一百四十三章大恩大德给跪下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哎呀,这怎么行,这样吧,我给你钱,跟你买,省得上街去买。”菱花又不是不知道,秦容家的炭是一天天烧出来,等出来的,容丫头拖着一代堆柴火从山上下来,一个分寸把握不好,就要栽下山头,危及性命。 秦容道,“我家的炭烧了差不多十袋,人烤不完,主要是给猪用,等到天气暖一些,不够的再去砍果木来补,你们先拿去,不影响的。” 除了菱花家,等会儿还要让州伢子先扛一袋回去,毕竟他有一半的功劳在这里面。 “谢谢你们,你们真好。”菱花感动得眼眶湿润,炭可要比一般的木柴持久多了,而且烟雾少,不会熏着人。 秦容让万氏接下活儿,从睡觉的棚子里取出几样玩意儿,有两个小跳蛙,在跳蛙身上的一个按钮上按一下,小跳蛙就回往前跳一步,按两下,就跳两步,很好玩,除了小跳蛙,还有类似跳棋的棋盘和棋子,也是六角星棋盘,和现代其实差不多。 跳棋可以启发少儿的智力,对少儿的成长有利。 小礼和小葵本来还偎在火盆边,不肯移动一点,看到这些新玩意儿,眼睛一亮,秦容一人给他们一只小跳蛙,他们开心地到门口玩起来。 按一下就跳一步,多好看啊。 两兄妹面对面,在自己手中的小跳蛙上按了一下,小跳蛙同时向半空跳去,撞在一起掉落下来,跌得四脚朝天,一动不动了。 “姐姐,姐姐,小跳蛙是不是死了。”小葵呜呜地哭起来,好伤心的样子。 小礼则拿起小跳蛙,在按钮上按一下,小跳蛙又跳了出去。 “妹妹不要难过,小跳蛙没有坏。” 另一只也能跳动。 小葵擦干净眼泪,开心地笑了起来。 屋子里头的大人也在笑。 秦容先把跳棋放一边,要跟万氏接活儿,万氏没把锅铲给她,“你陪孩子们玩,就剩下一个菜,交给娘来。” “这些都是姐姐买给你们的东西,喜欢吗?”秦容笑盈盈道。 原来是送给他们的呀,两个孩子简直开心得要上了天,过来把秦容抱住,小礼是男孩子,就只抱住了秦容的手臂,小葵则张开小手,把秦容整个人都圈住了一半。 “喜欢,姐姐太好了。” 菱花和王庚也很感动,秦容说去县城了就给两个孩子带好玩的,人家忙着打官司,这件事却没有忘记,真是有心了。 “容丫头,你被光顾着宠爱他们,要是宠坏了咋办?”菱花说。 “婶子,你的两个娃儿这么聪明,哪里会被宠坏。”秦容拿起跳棋,“学了这个东西,他们的脑袋瓜会更加聪明呢,对啦,还有一样东西,瞧我光顾着玩的,忘记了。” 秦容又去房间里拿出了一本书,这是回来的时候,经过一家书店的时候,她突发奇想买的。 “书上是启蒙知识,有数字,有笔画,有注音法,小礼和小葵先跟我学着,有了基础,等小礼能上学了,也学得快,小葵虽然不能去学堂,可也要能识字读书,长了见识,以后可以许一好人家,不用嫁在山沟沟里。” 夫妻俩对视一眼,他们是震撼的,随即,夫妻俩的眼眶都湿润了。 “丫头,你真是我们的救星啊,大恩大德,老天爷给不了啊,我们给你跪下了。”菱花说着,夫妻俩就要跪下。 “三叔三婶你们在做什么,使不得呀。”秦容惊呼,赶紧扶住菱花,可是王庚那边眼看差点跪到了地上,裴辰州眼疾手快,把他扶住,按坐在凳子上。 “三哥,三嫂,你们这是要丫头折寿呀,丫头哪里受得起?” 万氏都撂下锅铲,奔过来了。 菱花抹着眼泪说,“农村家庭,要供养出一个读书人不容易,家里没几个银子,明年能不能送小礼去学堂都不一定,跟那些正常求学的孩子比起来,起步就晚了,容丫头你先教着,给他打基础,哪怕真的晚一些,我们也不怕呀。” 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其实三四岁就开始认字了,农村人都知道,认字的最好年龄最晚是六七岁,年纪再大一些,就有些迟钝了。 而现在,小礼已经六岁多。 秦容肯教,他们心里也有了底。 而且,丫头还为小葵做打算,小葵人生,也可能会因此变得不一样,女儿能嫁到一个好人家,过上更好的日子,是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 对秦容,他们当然是感恩戴德的。 “婶子,我只是顺手教他们,学得怎么样,还要看他们的悟性。”秦容笑笑,“咱们两家关系这么好,不计较这么多。” 尽管她这么说,可是王庚家两夫妻已经把她当成是他们家的恩人,教学的大恩,一辈子都没齿难忘。 秦容教两个孩子下跳棋,他们学得很认真,听着她讲解,看着她手上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秦容让他们试探着下,不时给予纠正。 万氏把饭菜摆上桌,一共八道,还炖了个猪肘子,作为压轴大菜。 她们打赢了官司,当然要好好庆祝才是。 见他们要吃饭了,菱花和王庚都起来,说要回家。 现在还没有到傍晚,秦容他们因为从县城回来,错过了中午饭,所以就没有按照平时来,他们来到秦容家院子,看到她们在做饭,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只不过来都来了,就只有坐下来唠嗑。 “还回去干啥呢,你们回去了,我多煮的饭谁来吃。”万氏擦着手,“还有这八个菜,我们也吃不完呀,本来想着做好饭了去喊你们,你们来了正好。” “你们才回来,昨天秦家人又去县城了,你们在县城的时候一定遇到了波折,应该是我们家请你们吃饭,给你们接风洗尘才对。”菱花叹了一声说。 以老秦家人的性格,肯定要闹到黔驴技穷才肯罢休,她听说,老秦家出钱请大夫开了假的证明,想要容丫头给银子,他们回来之前,她和王庚一直担心来着。 “再是什么波折,都过去了,大家就开开心心吃饭,别想那么多。”万氏道。 “好,明天晚上我家请,你们可不能推。”菱花边帮万氏她们摆碗筷边说,一个猪脚,还在为她们母女俩留着呢。 秦容每样菜先准备了一小份,这是吃过后让裴辰州带去给他娘的,裴辰州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丫头是不让他娘吃剩饭呀。 “哎呀,久违的美食,想死我了。”陆副将把墙角的一壶酒抱过来,给在场的三个爷们满上,王庚赶紧接过来,“陆副将,我来吧。” “万妹子和容丫头这才出门三天,陆副将就忍受不了了?”菱花打趣道。 “咳,难道不是因为她们娘俩做的饭菜太好吃,一顿不吃肚子就受不了?”陆副将心情好得很。 秦容把火盆放在桌下,又往里面加了几根炭木,这样大家的脚都不会受冷。 虽然外头天气酷寒,可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十分热烈欢快。 “丫头啊,多亏了你,营地上购买了大量的物资,不然这阵子得消耗几倍成本,才能养活那些兵蛋子,多不值得。”陆副将给秦容敬了一杯,秦容受宠若惊,赶紧回敬。 “陆大叔,应该的,你想啊,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我怎么能看着营地受损?” “丫头,你的梦咋这样准咧,这分明是有老天保佑你啊。”菱花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说寒流来,寒流就会来,他们家好在跟着容丫头走,提早做了准备,比起村里头其它死鸡又死猪,一点物资都没有购买的人家,他们家的情况已经算很好了。 秦容想了想,“那一次雷差一点把我打死,应该是上天给我的补偿吧。”一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吃好后,天才慢慢进入黑夜。 秦容把给吴氏准备的饭菜热过一遍,重新给裴辰州打包好。 “州伢子,把一袋炭也扛过去,等烤完了,再来扛。”秦容把一袋炭抱出来。 “暖手炉就在袋子里面,” 裴辰州看一眼那一排装炭的袋子,他半蹲在地上,把那一袋轻松往肩上一扛,“容丫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来找你。” 书上那些不认识的字,他还没标记完,明天还得找容丫头学习呢。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有点舍不得。 好想,拥抱一下再走。 第一百四十四章你们早知道,故意不说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低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快回去吧。” “嗯。” 少年喝多了酒,脸颊有点微红,不过,他酒量好,依然走得很稳。 陆副将喝了更多,不过,神智还算清醒,“万妹子,丫头,我先,回去了啊,抽空再来看你们,天气冷,你们要注意保暖。” 万氏笑了笑,“你也是。” 陆副将把自己的铺盖被单席子卷起来,临走的时候又停了一下,“对了,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我开口,这天气冷到了骨头里,不好过啊。” “陆大叔,看你都快要走不稳了,我给你送上去吧。”秦容想要接过被单席子那些。 “咳,你这个丫头,就不用麻烦了。”陆副将觉得过意不去,“天冷,快回屋子里去。” “大叔,我准备了暖手炉,不怕。”秦容眨眨眼,“反倒是你,走路可要小心一点。” 被单之类不重,打捆好的,她用一只手扶在肩膀上就可以,另一只手抱着暖炉,这样正好。 “丫头,不必啦,我一个大男人,让你帮我扛这些东西,多难为情。”陆副将摇头苦笑。 只要他还有一点力气,一点神智,这种事情是断断不能让一个小丫头做的。 秦容不再勉强,“行,那我帮你看路。” 因为寒流到来的缘故,天上都是乌云,没有一丝月色透出来,在这种黑夜里走路,喝了酒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跌倒。 秦容随便扎了一个火把,在上面浇上一点煤油,举着火把走在前面。 “丫头啊,你娘平时没有什么相好吧。”走在路上,陆常突然问。 “啊。”秦容正想着教裴辰州学知识,她要不要买一些启蒙类的书籍给他,这一下子回过味来,扑哧一笑,“陆大叔,这种问题,你应该直接问我娘呀。” “咳,拿这个问题去问她,多不礼貌,可不能让你娘对我有不好的印象。”陆副将道,“丫头,你可千万要为我保密啊。” 秦容眉梢一挑,“在我的记忆里,娘一直是一个人,和别的男子没有什么往来。” 村子里头,打万氏主意的其实不少,甚至包括那些没有结婚的小年轻,可万氏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谁。 “嗯,那就好,如果有情敌,我先去把情敌打跑。”陆副将晃了晃结实的手臂。 “哟,陆大叔,这是要雄竞啊。” “当然,谁要来争抢我喜欢的女人,我不能坐视不管。” 秦容心想,要是娘亲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很高兴。 “丫头,你可千万不能说出来啊,不能让你娘知道我在背地里打探她。” 秦容捂着嘴笑,“好啊,不说就不说,我又不是大嘴巴,娘亲没有什么相好,陆大叔你就放心地追求她吧。” 到了山上营地,邵丰庭迎上来,目光,落在秦容的脸上。 “秦姑娘,你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秦容母女俩去县城立户口,他是昨晚才听说的,他派了几个人去,生怕她遇到什么不好的。 “户口上好了。”秦容淡淡一笑,表情客气。 邵丰庭不喜欢她对自己疏离的态度,和对裴辰州,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是他得一步步来。 “看到你回来没有事,我就放心了,我如果早一点知道你们要去县城,也不至于这么晚才派人去。”邵丰庭带着歉意道。 秦容斟酌,难道那晚上的那封信,是邵丰庭的人写的? 她觉得有必要弄清楚,真是如此的话,她不能白欠人家的人情。 “邵大哥,那封信,是你写的吗?” 邵丰庭顿了顿,“只要能够帮助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看来真的是了,秦容面上浮起了感激,“谢谢你,这份大恩,我会永远记住。” 邵丰庭表情有一丝轻微的不自然,“秦姑娘,外面天气冷,我的帐篷里燃着火炭,你先去里面烤烤火吧。” 秦容摇头,“不必了,我负责送陆大叔上来,大晚上的,早点回去睡觉,你帮了我的大忙,后日晚饭,我们家好好款待你,记得一定要赏脸哦。” “我送你吧,天这么黑,你一个女子不安全。” 邵丰庭要接过她手中的火把。 秦容没有给他,打趣道,“邵大哥,你觉得这个村子有谁能拿我怎么样吗?要不我们比划比划。” 她的身手不能说有多好,但对付那些空有一身蛮力,身手却毫无章法的汉子,四五个都没有问题。 “噢,我看起来很好打吗?”邵丰庭笑道,面如春风。 秦容早就看出来他是个身手好的,“不跟你开玩笑了,我不会有事的,不用担心。” 说着拿着火把走下山去。 邵丰庭看着她越来越远的身影,面上的笑容逐渐敛了起来,抬手,暗处,一个人走出来。 “公子有什么吩咐?” “刚才你也听到了,秦姑娘提到了一封信,看来她们是在县城遇到了什么事,被人救了急,我要你去查查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是。” 秦容察觉到背后有人跟着她,她回过头一看,似乎是邵丰庭。 他还是跟来了。 她没有管,回到家中,万氏已经把水烧好了,“丫头,先泡了脚再睡,暖和。” 秦容泡着脚,万氏缺个猪圈里的火盆加了炭,又把鸡舍的门给关严实。 这个时候,老秦家还在忙。 毕竟清理一大头猪,还有那么多死去的鸡,活儿可不少。 陈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万氏,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寒流降临,所以才早早做了准备,家里一点损失都没有。” 有些人是能够知晓天象的,听说宫廷里就有这种人的存在,万氏本来就有点来历不明,万一是真的,那他们母女俩放任村里其他人家死了这么多鸡鸭猪,简直是坏。 而且,菱花家,裴辰州家,多少做了准备,菱花家杀猪还比以前的年份早,有猫腻,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不然,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关系好的几家做好了准备?他们从街上买的那些吃的,足够撑好一阵子了。 可他们老秦家,和村里大多数人家一样,家里的损失了,还要花更多的钱从外面买。 陈氏这样嚎一嗓子,其他老秦家人也回过味儿来,一个个盯着万氏,像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万氏表情很平静,“秦家人,你们因为寒流损失很大,这种心情我能够理解,但这样无中生有,造谣诬陷,对我们造成很大影响的话,可是要抓去坐牢的。” “那你说说为什么,偏偏是你们几家做了准备,对了,还有陆副将,你们家和陆副将关系好,就连营地上也购买了大量的物资,难道这些都是巧合?”陈氏咄咄逼人。 “是啊,如果你们母女俩会看天气,为什么不说出来,拯救全村人?”郑氏也扯着公鸭嗓,一脸的怨恨,“一个村子里头的,何必把事情做得这样绝?” “我们不会看什么天气,就知道在冬天要多做一点准备,大家又经常在一起唠嗑,所以才形成了共识,你们这样随口谣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患了失心疯,随便咬人。”万氏冷笑。 这些山旮旯里愚昧无知之辈,她从来都不当一回事儿,要不是为了容丫头,这辈子她都不会遇到这些鸡零狗碎。 不是这样的,这些事情细细咀嚼,其中大有猫腻。 再看秦容和万氏的院子,鸡舍和猪圈被封得严严实实,还烧了这么多的炭,如果没有提前预知什么,又何必这样大费周折? 老秦家人没有一个人的脸上相信。 秦容出来倒水,一盆就往上面的院子倒去。 她力气大,角度又精准,一盆水泼到了好几个老秦家人的身上,本来水还有温度,可是经过半空,都已经冷了下来,冷得老秦家人直打寒战。 “死丫头,你敢拿水泼我们,你故意的。”秦欢大叫。 “是啊,我故意的,谁叫你们对着我家院子唧唧歪歪,谁给你们的资格?我们就是做好准备怎么了,不服气你们猪死了鸡死了,你们跪求它们都活过来啊,跟我叫唤有屁用。” 秦容双手叉腰,气势很足,“就算我察觉到天气不对,跟你们说,你们会相信吗?还不得趁机取笑我,踩我一脚,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提前告诉你们?” 第一百四十五章偷马被抓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就连菱花家,裴辰州,也是看在情面上,不好跟她争辩真伪,不好说她胡思乱想,装神弄鬼,才先做了准备。 如果是换做老秦家这样的德性,起码要指责她造谣,弄坏她不容易好起来的名声,甚至要请官府来拿她。 毕竟动摇人心,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真是个没有远见的,就算你先受了什么委屈,等到寒流来了,不也还了你清白。”秦家打输了官司,鸡和猪都死了,冯氏早就不见原先伪装出来的佛系镇定,恢复了原先的泼妇样子。 秦家人真是只有更不要脸,没有最不要脸啊,秦容不由得笑了。 “我那样说,又有谁会相信,你们的猪和鸡要死,我还要承担名誉损失,我不说,就只是死你们的猪和鸡,我毫发无损,等于减轻了后果,岂不是更好吗?” 这番话把老秦家整体都噎住了,憋了半天,愣是没有人憋出来一个有力的反击。 其实,真放到几天前,如果秦容说要发生寒流,他们的确不会相信,但可以损失她的声誉,可以趁机打击她啊,他们不好过,也不能让她好过。 但这种话也太赤裸了,太丑陋了,他们当然不会说出来。 “死丫头,我看你得意,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郑氏骂出一句无关紧要的,“大家都散了散了,有些人你越跟她骂,她就越来劲,说到底是没有心肝,没有教养的白眼狼。” 老秦家人又是一阵没心肝,白眼狼地骂,然后才继续干活,可总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头,无处发泄,打蛇要打七寸,他们是一点边儿都没有摸到啊。 都是平常人,都在老百姓的日子,凭什么那个丫头就知道寒流要来临了?而他们却都蒙在鼓里,遭受这样大的损失。 “大概只是巧合吧,哪有人会这么神?”秦旺达嘀咕说,“这阵子每天都一样,就算是宫中那些看天气的大官,都不一定知道要发生寒流,更不要说容丫头,奶,娘,你们就不要和容丫头计较了,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秦家的头上,只能认栽,怪谁都不中。” “这个死丫头自从离开老秦家,就变得不同往常,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日子越过越好,还避开了这一次寒流,仔细一想就不正常。”冯氏说。 她活了一把年纪了,她觉得不对就是不对,陈氏可能只是瞎猜,可她觉过味来,肯定这其中一定藏着什么。 秦旺达道,“奶,容丫头被赶出我们秦家,一开始她和万婶子的房子又被烧了,不自力更生,多动脑子,她活不下去啊,这些事情,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一次寒流,可能是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所以才做了准备,并不能说明啥。” “哼,你说没啥,可还是邪门。”冯氏念念叨叨,心里都是羡慕嫉妒恨,如果这样的邪门,落在老秦家头上,那该多好,凭什么便宜了那个白眼狼丫头。 “真要说邪门也不是邪门,这些好事,说是福气更加合适。”秦旺达由衷叹到,“容丫头是福星的命啊,也不知道谁在她头上诬陷,说她是克星,让老秦家对她态度不好,最后把她赶出家,不然,老秦家和容丫头之间,也不会是这个局面。” 冯氏眼里一冷,是啊,秦容挣来的家底,还有聪慧敏锐的头脑,本来应该属于老秦家,为老秦家谋福,祛除坏运气,如果她没有离开秦家,秦家现在已经是村里的首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几年前那个先生说她是克星,老秦家才苛待她,才想要把她弄死。 “陈氏,我记得那个先生是你找的,你知道那个先生在哪里,等天气没有那么冷了,你把那个先生找来,我好问问他,为什么说那样的瞎话。” 冯氏盯着陈氏。 陈氏不自觉一个哆嗦,心头爬上一抹恐惧,为难道,“娘,不是我不愿意,都这么几年的事情了,谁还会记得那个先生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别给我打马虎眼,当时你说哪个村子里有个算命准的先生,要请来给容丫头看命,你会不知道他是哪个村子的,不知道他的名字?必须给我把人请来。” 陈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真的找到那个算命先生,她岂不是露馅了? 而且,冯氏的眼神里,分明像是看出了一点什么的样子,这个老太婆精明得很,如果知道是她干的,秦家上下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她。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在飞快转动,“那我先好好想想,说不定能够记起来。” “不管咋样,都要给我把人找来,找不到人给你好果子吃。”冯氏不客气说。 这个陈氏,在白氏还没有咽气的时候,就和秦老四有了一腿,进门后又对秦容不断刁难,背地里不知道掐了多少回,后来又请来了先生,说给秦容看命,知道秦容命不好,老秦家上下才苛待她。 如果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这个妇人,老秦家绝不会轻易放过。 陈氏接触到冯氏锐利的眼神,浑身凉飕飕的,看来,她又得破费了。 万氏已经睡着了,秦容躺在床上,和脑海里的小天聊天。 “小天天,我记得你说过了啊,寒流来了,如果我家的猪和鸡不死,就给我五十个积分,可我做到了,你一点声也没有啊。” 经过了这件事,她深知天气预报的重要性,在靠天吃饭的古代,天气的变化,直接影响民生。 而且,极端天象可不仅仅只有寒流,还有大雪,泥石流,地震等,越早知道越好,所以她要解锁更多的时间。 “主人,极寒的天气还要持续一天,等到明天过后,如果家里的猪和鸡还活着,就给你积分。” 秦容汗,“不要告诉我,明天还要更加冷。” “是要冷一点,不过主人家防护这么好,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最多是其他人家还没有死光的都死光。” 秦容听得心惊胆战,这老天,是跟老百姓过不去啊。 她睡不着了,起来检查了一下猪圈和鸡舍,密不透风,猪和鸡又挤在破柳絮里,睡得正香。 狗子谁在简易的狗棚里,她在外面放了一个小破火盆,里面燃着几根明晃晃的炭。 灰狼爬起来,亲昵地蹭她的脚。 “好了,去睡觉吧,当心着马。”秦容摸着狗脑袋说。 灰狼仿佛地听懂了,低低叫了两声。 家里有用剩的柳絮,秦容将柳絮塞在马匹身上的布料下,这样防寒的效果更好。 这个时候,走了一天路的秦家三人组才回到家。 在寒风中走了一百多里,三人的脸冻得又青又紫,手脚已经麻木得快要不听使唤,肚子更是不断咕咕叫。 几人本来就因为官司输掉的事情心头闷着一口血,回到家里一看,猪和鸡都死了,老秦头揉了揉眼睛,紧接着一个倒仰。 “爹,你不能有事啊。”秦伍实和秦伍财赶紧把老秦头扶住。 老秦头气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你们在家里是咋看的,咋全都死光了?” 实际上,路途中经过那些村庄,看到猪和鸡死了不少,他们早就已经猜到了,只是看到这样的情形,老秦头还是承受不了。 周氏也大哭起来,“我们差点冻死在路上,回来这个家咋成了这个样子?” 上面又是一团乱。 秦容不关心这种人家的死活,她想了想,找来一条细线,绑在马腿上,然后一直拉到睡觉的棚子里,绑在手腕上,这才睡下。 马匹不是她家的,而且马匹很贵,这么一头纯血马,至少得五十两银子,要是给人家损失了,家里的银子根本不够赔,还要还债。 半夜三更,秦容正在睡梦中,感到手上有动静。 她睁开眼睛,看到手腕上的细绳被什么扯得一动一动。 秦容唇角一冷,默不作声地起来,万氏也醒了,秦容给她打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悄声轻步地打开门的一角,冷风灌了进来,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解马的绳索,马匹不安地踢着脚。 灰狼翻在地上,它的身边,还扔着石块,可以闻见血腥味。 她的心一紧,也不知道灰狼死了没有,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准备偷马的人抓住。 她迅速把门拉开,冲了上去,往那个人的后腰上就是一拳,那人才把绳索解开,正要把马牵走,这下突然挨了一记猛拳,哎哟一声惨叫,人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有人来偷马了。”秦容大声说。 听说有小偷,左邻右舍爬起来,往秦容家赶来。 那个小偷被秦容踩着后脖颈,严严实实摁在地上,他挣扎着,气急败坏,“死丫头,放开我,我是你老子。” “我没有老子,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秦容其实第一眼就知道是谁,只不过这是老秦家第二次来偷她们家东西,她一定要将这个人的面目公布出去,让村里人看看,老秦家人是什么样的德行。 “还不快放开我,你想让老子身败名裂?”秦伍实骂骂咧咧,村里人越来越近,他的额头上滚下了冷汗,心肝胆儿都在颤抖,要是被人看到是他,他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绳索还捏在手里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他才不信,秦容会认不出他,就算看不清楚,他的声音,她肯定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这个贱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他想要逃离,可是秦容瘦小归瘦小,力气却很大,再加上他腰子还在疼,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村里人陆陆续续赶到了,包括老秦家人也惊动,老秦家人听出了声音,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老秦头想让秦容高抬贵手,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 万氏点燃了火把,往被踩在地上的人脸上一照。 众人这下子看清楚了,一个个脸上都无比鄙夷,发出了一阵倒嘘声。 “原来是秦老四啊。” “这匹马是镇上人家借给容丫头的,你要是偷走去卖了,容丫头得还人家五十两银子,你这个当爹的,咋这样冷血自私?” “有你这样的人当容丫头的爹,已经是容丫头的不幸了,就算分了家,你还阴魂不散,让自己的女儿不好过,秦老四,你的良心哪里去了哟。” “三十来岁的人了,还偷鸡摸狗,也不嫌丢脸,还偷自己女儿借来的马,秦老四,你是咋做人的啊。” 大冷天的夜晚,村民们有的披着被单,有的扯几身衣服在身上遮挡寒风,对着秦老四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老秦家也只能跟着指责,不做做样子,村里人会以为他们也是帮凶。 实际上,偷马这种事情,秦伍实在饭桌上的时候提过,老秦家没人吭声,秦容借来的马,可是纯血马,值得几十两银子呢,如果偷去卖了,老秦家岂不是发了? 可是,秦伍实失败了,颜面尽失,被村里人唾骂,整个老秦家也跟着丢脸。 秦老四脸埋在地上,这种名声彻底臭了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抖,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把秦容千刀万剐。 “哎呀,原来是爹啊。”秦容等秦伍实被村里人骂得差不多了,这才松开脚,退让一步,“大晚上的爹不睡觉,原来是跑我这儿偷马来了。” 村里人来了这么多,秦容干脆喊一声爹,显得她不怎么计较,衬托出秦伍实的可恶。 “胡说,我只是睡不着觉,随便走走,偷马这么大的动静,我会这么笨?”秦伍实。 “爹,马的绳索,还捏在你的手里呢,你解开马的绳索的过程,我也看到了。”秦容说。 大家往秦伍实的手上看去,果然,还在牢牢地抓着绳索。 这下秦伍实想要赖账也是不能了,他的脸色阵阵发青,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偷马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亲爹,我要把爹送去衙门,大义灭亲,也不是不可以,但看在爹好歹生了我的份上,还是算了吧。”秦容大方说。 天气那么冷,她是傻瓜才要去打官司,况且秦伍实丢了这么大的脸,以后只要见人都会被嘲笑是小偷,得低着头走路,偷窃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就是一辈子的烙印,他已经算是得到惩罚了。 “容丫头真是太善良了,唉,难怪原来在老秦家受了那么多伤害。” “是啊,容丫头真是宽厚又有原则,既不会轻易原谅在自己头上作恶的人,作践自己,也不会对自己的亲人赶紧杀绝,多好的丫头啊。” “老秦家不配有这样的丫头。” 老秦头,秦伍华,周氏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把他们三个人丢在县城里,让他们走路回来,这样的丫头,也算是宽厚?简直是心都黑透了。 老秦家人灰溜溜地回去,秦伍实还想骂,被老秦头剜了一记眼神。 都那么丢脸了,还不收敛一点。 秦伍实心里憋着一口老血,不孝女,白眼狼,总有一天,他要出了这口恶气。 秦容过去,把灰狼抱起来,灰狼的脖子还在跳动,只是被砸晕过去了,头上流了血,不过幸好流得不多。 她说灰狼怎么没有叫,原来是秦伍实在上面的院子里往下扔石头,趁着它不备,把它打晕过去了。 还好她的灰狼没有死,不然,她还要让秦伍实付出更加悲惨的代价。 万氏取来了金疮药,还有包扎的布条,母女俩把灰狼料理好,灰狼慢慢醒过来了,眼睛茫然无辜,还处在懵逼状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傻瓜,以后最好不要再跑出窝,遇到坏人了怎么办?”林音把灰狼放进狗棚子里,灰狼越长越大,她都开始抱不住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地上不止一个石块,大的那个沾着血,有一个小一点,应该是秦伍实用来引灰狼出来的,此人真是阴险又恶毒,可偏偏他是她的父亲,如果可以选择,秦伍实就是第一个要排除的人。 把马匹的绳索绑牢固了,回到床上睡觉,还是像先前一样,把一根细线绑在手上,幸亏了这个,不然,马匹恐怕要被偷走了,欧锦言的这匹马,不喜欢叫,性情温顺得很。 一直到天明,总算没有什么动静。 第二天起来,气温果然又降了,隐约传来其他邻居的惊呼声。 “天杀的呀,最后一只鸡死了,这日子可咋过啊,老天你不长眼啊。” “我家的狗也死了,唉,这年头究竟是怎么了?” 秦容去猪圈和鸡舍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天气太冷,鸡她就不放出来了,往里面撒了一把糠皮,就关上了鸡舍的门。 气温开始降下来的那天,菱花家体验到了秦容预言的准确,也给鸡舍做了防护,不过,没有做得太周全,昨天起来九只鸡死了两只,她领了教训,加强了防护,今早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吃过了一点稀粥早饭暖暖身子,菱花就拎着一只咕咕叫的芦花鸡到了秦容家的院子。 “三婶,你这是做啥子。”这个时候,秦容才洗好脸呢,要不是碰到街天,平时她算是这个村子里头起得比较晚的了,这跟她在现代的作息有关,七点多八点起床,古人是六点左右。 “丫头,要不是你,咱们家的这些鸡,一只都不会留下来,这只鸡是婶子送给你家的,天气冷,你和你娘炖了补补身子。”菱花脸上带着感激。 秦容摇头,“使不得,婶子,你家的鸡死了两只,我怎么还能再要一只。” “唉,丫头,这些鸡本来是都留不下来,现在留下来七只,是我们家多赚的,你就收下吧。”菱花把栓了脚的芦花鸡放在伙房里。 万氏正在烙饼子,也拒绝了一阵,菱花说什么都要把鸡给她们,“今晚我家请吃饭,你们可一定要来。” 怕母女俩把芦花鸡发还给她,赶紧走人。 “三嫂,把这几张饼带回去给孩子们填填肚子。”万氏把人叫住,递给菱花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她才烙好的葱花肉饼,弥漫着热气,散发着香气。 “行。”菱花高兴地接过盘子,“小礼和小葵可喜欢你们烙的饼子了。” “三婶,待会儿让两个孩子到我家来。”秦容说。 跳棋和启蒙的书本都还在她这里,毕竟两个孩子都还没有掌握。 “好,好,丫头辛苦了。”菱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满脸的激动,想到她两个孩子以后都是文化人,这种感觉,简直要飞上天去。 冯氏站在上面从下面看,菱花和秦容母女俩的对话,她都听在了耳朵里。 这个村子里头,只有两户人家的鸡保住,一户是秦容和万氏,一户是菱花家。 菱花家得到秦容的警告,提前做了准备,鸡只死了两只。 这个丫头,也太邪门了,秦旺达说得对,她不像祸害,反而像福星。 如果让她知道,是谁让老秦家的这个大福星离开,造成了如今老秦家的局面,她一定不会轻易饶过那个人。 冯氏眼神复杂,转身进屋子去了。 “娘,等杀这只鸡的时候,咱们把菱花家叫上来吃饭吧。”林音说。 “行,他们家本来就不容易,还送了我们一只鸡。”万氏淘着米说。 不一会儿,小礼和小葵来了,手里都拿着他们的小跳蛙,菱花给他们缝了两个简单的手套,手腕的地方用细线绑着。 秦容教他们学下跳棋,等到他们差不多掌握了,就教他们笔画。 她在地上铺了一层灰,用木枝在上面写画,两个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对新知识的好奇和渴望,是每一个孩子的天性,娘亲还告诉他们,去学堂学习要钱,容姐姐好心不要,要他们好好学,等到以后长大了,会比村里的那些孩子过得好。 “姐姐,这些叫笔画的是啥意思呀?”小礼问。 秦容笑了笑,“这些没有特别的意思,等到你们练熟了,可以用来组成字,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那些话,用笔写出来,这些是最根本最基础的东西,你们一定要练好了。” “嗯。”两个小家伙听话地点头。 学三刻钟,秦容就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下跳棋,玩小跳蛙。 万氏正在做蒜炒五花肉,蒜叶和葱叶是风干过的,秦容就买了十来斤,这阵子足够应付了。 秦容爱吃瘦肉,五花肉炸到九成干也喜欢吃,等到火候了,油滋滋地冒出来,五花肉弥漫着诱人的香,万氏把几棵切成段的蒜叶放进去,翻炒一下,再放入豆豉,那香味哟,馋得灰狼都忍不住进伙房看了一眼。 灰狼头被石头砸了,不过狗子精力旺盛,又休息了半个晚上,现在行动自如,只是头上包扎着,看上去滑稽又可怜。 第一百四十七章你四五十才嫁,我也等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休息的时间到了,秦容继续教两个娃儿笔画,万氏泡好了木耳,拿来炒豆干,豆干煎得外面的一层皮变成锅巴,豆干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万氏下木耳翻炒,很快,一道美味的菜出锅。 等到快要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说要回家,娘叮嘱过他们了,一定要去家里吃饭,不能在容姐姐家吃,秦容见他们怎么都不肯留下来,就把跳棋给他们,“玩的时候,别忘记温习姐姐交给你们的笔画哦,明天早上再来找姐姐。” 两个娃子学到了新知识,满心欢喜地回家去,拿了枝条,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画给菱花看。 “娘,这叫横,这叫竖,这叫点,容姐姐说,这些可以组成字,把我们平时说的话写出来。” 小礼年纪大一点,学得快一点,小葵“点”有点写不好,要么太横,要么太直,苦着小脸在练。 “你们好好学就是,我又不懂这些。”菱花、心里乐开了花,“学得好了,赶集娘给你们买好吃的,好玩的。” 哪怕家里没几个银子,可娃儿能够识字,是天大的喜事,也是他们家的福气。 孩子还小,她要让他们知道,好好学习,是值得鼓励,值得嘉奖的事情。 两个娃子一听,更有动力了。 小礼握着小葵的手,“妹妹,你的手斜着一点写。” 吃过午饭,裴辰州过来了,秦容道,“咋不早过来,都赶不上午饭了。” “我在家里吃过了,总是麻烦你们不好。”裴辰州说。 “哟,说的什么生分话,你不想麻烦我,以后我也不麻烦你,慢慢的就不来往了。” 万氏不在棚子里,秦容伸手,掐了一把男人的胸膛,嗯,手感真是好啊。 裴辰州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潮,同时有些焦急,“傻丫头,你才是说胡话,等你过了门,我顿顿吃你做的饭。” 秦容心头有一阵暖流化开,“还是个小孩子呢,现在不嫁,等着吧。” “嗯,就算你四五十岁才嫁,我也等。”少年说。 秦容眉梢一挑,“四五十岁都不能生孩子了,你还要我呀。” “要,最重要的是容丫头,其他的,容丫头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少年看着她,眼眸很深,很诚挚。 秦容倒是愣了一下,哪怕是在现代,也很少有男人接受得了女人不生孩子,所谓的爱情,婚姻,基本上都是和生育以及传宗接代捆、绑在一起,一旦撕掉了这一层面纱,便是决裂和冷淡,男女之间很多时候看起来美好,实际上根本不堪一击,裴辰州真的是全心全意,只想和她在一起,只想要她。 他的心,不掺杂一丝世俗杂质。 虽然她这辈子想要两个孩子,但只能是她自己的意愿,如果让她知道,裴辰州和那些封建愚昧的头脑一样,在他的观念里必须要她生孩子,干涉她身体的自由,她可能不会觉得他和别的男人有什么区别。 毕竟男人不能生,生育权只有女人拥有,男人没有资格指手划脚,哪怕这里是古代,但这是本质的问题,不容侵、犯。 她更加确定了,他是她最想要的人。 踩在凳子上,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外面传来万氏的脚步声,秦容赶紧跳下凳子。 裴辰州身体僵了僵,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嘴唇。 上面沾着濡、湿和柔、软的感觉,他的心怦怦地跳着,几乎要跃出胸腔。 上一次的拥抱,他一直回味到现在,这个吻,也是他和容丫头的第一次。 万氏进来了,秦容拉了拉他的衣角,裴辰州这才回过神,赶紧在火盆边坐下来。 明晃晃的炭火整天不间断地燃烧,果木炭因为品质优良,还有一个优点,就是不会频繁到处飞火点,放在猪圈里的炭火,就算飞出一些小火点,到达四壁和屋顶之前,也会完全熄灭,不会引起火灾。 万氏看到裴辰州有点懵逼的样子,寻思着一定是容丫头做什么,这丫头,古灵精怪的。 她手里头是针线活,给秦容做鞋子,冷寒至极的大冬天,暖和的鞋子得多做一双。 “娘,我已经有两双厚鞋子了,你还给我做呀。” “娘低估了寒流,前面做的两双,不够暖和,娘再给你做厚一点的。”万氏道。 秦容心里暖乎乎的,“娘真好。” “你就一个女儿,娘不对你好,娘对谁好呀。”万氏望她一眼,眸光和蔼。 “娘,以后你还会有别的女儿。”秦容亲昵地靠着万氏,“到时候,你会不会偏心她呀。” “傻丫头,我哪来的女儿,我的女儿,不就只有你一个。” 秦容说,“娘要是遇到喜欢的人,结为连理,不就有啦?” 万氏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头,“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别瞎说。” “娘,我觉得陆大叔就很不错呀,人长得高大英武,又为你鞍前马后的,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她呀。” 裴辰州也是一脸的认同,“万婶子,陆副将对你的心意,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你愿意和陆副将在一起,大家都会祝福你。” 万氏脸颊泛起了微红,“你们两个孩子,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至少,也要把容丫头的事情给解决妥当了。 但那个人,已经不知不觉,在她的心上留下了影子。 裴辰州已经把书上不认识的字标好了,他只标一遍,相同的就没有再标,秦容一个字一个字教给她。 “容丫头,秦字咋写?”裴辰州突然问。 “嗯,你要学这个字干嘛?”秦容随口问了一句。 裴辰州道,“我想写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我现在还不会写呢。” 秦容心头一漾,在地上的那一层灰上,写下了她的姓氏。 裴辰州照着写了起来,有模有样,写得还挺周正。 一笔一画,他的眼里充满了温柔。 写好了,又在旁边写下了一个“容”字。 他会写容丫头的名字了,心里好有满足感,成就感。 秦容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甜滋滋的,“州伢子,等到了街天,买个字贴,给你练字,会写字不算,写得好也很重要。” 毕竟才是初学,裴辰州写字追求方正,但也正是这个阶段,比较好打基础,不然等到定型了,就不好改过来。 “嗯,我也希望字写得跟容丫头一样好。”裴辰州说。 灰狼在外头叫了起来,不过,似乎并没有敌意,秦容出去一看,是邵丰庭。 他穿着厚厚的裘衣,料子华丽,和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显得格格不入。 “邵大哥,吃过饭了?”秦容把人迎进来,搬了个凳子。 “吃过了,这阵子天气阴寒,不好出门,你在家里呆着一定很闷吧。”邵丰庭坐下。 “正好教州伢子识字呢。”秦容说。 村子里头,外出不外出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又不像现代有大商场大百货,也不像那些城镇里,可以出去逛逛。 邵丰庭看向裴辰州,“裴兄弟真是勤学上进,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啊。” 陆副将打算把一个少尉的位置留给裴辰州,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 “邵少尉,你是文化人,以后多指教。”裴辰州不咸不淡地说。 邵丰庭来这里,不就是冲着容丫头,天气这么冷,他专门来陪容丫头唠嗑。 邵丰庭看眼地上的两个字,那是秦容的名字,写的方方正正,比较死板,但能够清晰地认出来,在一旁有个对照的秦字,虽然是写在灰上,可矫若惊龙,灵动遒劲。 虽然是长在山里面,但秦容依然成了一个文化人,大概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注定好的。 他从袖子里掏出两本书,“这是我给你带的两本话本子,既然这个天气只能呆在家里烤火,看看书也是好的,” 秦容接过来,一本是灵异鬼话,一本是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都是她爱看的内容,适合拿来打发时间。 “谢谢你,邵大哥,等到看完了还给你。” “不用,我今天去了一趟镇子,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你留着就是。” 裴辰州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冷霜,这个邵丰庭,大冷天不忘了来追他的容丫头,真是不要脸。 秦容道,“邵大哥,我平白无故要你的东西干嘛呀,我正好想要看话本子,你给我准备了,我给你钱吧。” 邵丰庭脸上变得严肃,“秦姑娘,我既然是送给你的,就不会要钱,再说就两本话本子而已,你也不算是受我的好处,你就放心拿着吧。” 一直在纳鞋底的万氏道,“丫头,你邵大哥亲自上门给你送书来了,你就不要推脱了吧,这种天气,手里有两本书打发时间,是再好不过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猪脚想给谁吃就给谁吃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只好收下来,心里寻思着,邵丰庭帮她解了县城的危机,现在又给她送书来,得还回去,她不能欠他的,欠得越来越多。 都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欠别人的,总之不好。 邵丰庭看起来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 “这一次寒流,多亏了秦姑娘,营地才能安然度过,听陆副将说,秦姑娘夜里有神仙托梦,预测了天气,可是真的?” 他看着秦容,眼眸犹如平静的星辰,闪烁着光。 “是啊,我梦见三次的事情,肯定准。”秦容说。 “真是如此么,将来哪一天,谁得到秦姑娘了,真是一种福气啊。”邵丰庭叹了一声。 秦容和裴辰州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 邵丰庭将这一幕捕捉,眼底闪过一丝幽冷。 万氏出去了,邵丰庭也说出去透透气。 “唉,公子,你不要怪丫头,丫头从小在这里长大,和州伢子是早就认识的,自然要对他亲近一点,不过都是少年人,人生还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别往心里去。” 棚子的一侧,烧炭火的地方,两个人在那里谈话。 在邵丰庭的面前,万氏模样恭敬,微微低着头。 “那天你们在县城陷入危险,是不是收到了夫人的信?”邵丰庭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提起了这件事。 “是,我们去到县城的第一天,就被县令大人家的小姐故意捣乱,卫小姐看上了裴辰州,对丫头有很深的成见,我知道卫小姐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赶紧给夫人写了加急信,可旅途迢迢,等到夫人来信的时候,我们已经陷入险境,唉,公子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幸好夫人的信还算及时。” “具体是什么?”陷入危险,是邵丰庭从秦容回来对他说的话推出来的。 万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邵丰庭面色变得凝重,眼眸已经是一派冰冷。 “区区一个县令千金,居然如此猖狂跋扈,丧尽天良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女娃子是被宠坏了,从小任性自私,想要得到的不择手段。”万氏冷冷道,“虽然县令表明要惩罚她,不过,还是难消我心头之恨,不能白白这样便宜她,我已经写信给夫人,请夫人定夺。” 让士兵凌辱她,凌辱容丫头,就算她们终究保住了清白,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践踏人的尊严,不可饶恕。 “是我没有保护她。”邵丰庭幽幽道。 “不怪公子,我们去县城,也没有先告诉公子。”万氏悔不当初,明明只是去县城办这么一件小事,哪里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波折呢。 “以后出远门,务必要告诉我,不然,小姐再出什么事,由你担着。”邵丰庭冷着脸。 “是,经过这一次教训,下次我必会做足准备。”万氏保证道。 还好这一次秦容没事,不然她万死也偿还不了罪孽。 “还有一件事。”邵丰庭缓缓道,“那封信,是我写的。” 万氏会意,“是,是公子写的。” 邵丰庭来了,裴辰州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 “我应该想到给你买书。”他抱歉道。 “州伢子,每一次看到邵丰庭,你都会不高兴。”秦容说。 “是,看到他对你好,我就不舒服,我不希望别的男人对你好。”裴辰州如是说。 秦容噗嗤一笑,“换做是我,也一样的,这是很正常的心态,不过,邵大哥要在这里留上两三年,你每次见到他都心情不好,这样下去会不会抑郁呀。” “可是怎么办,他在打你的主意,我总不能对他笑脸相迎吧。”裴辰州冷着脸说。 “他要做什么是他的事,你要相信我对你的心意不会改变,他给我的好处我都会用别的途径报答回去,你要放平心态,只关心我们之间的事情好了,若你总是受他的影响,你自己不好过,我也不好过呀。” 裴辰州认真地思考着她的话,“嗯,容丫头,我试着慢慢来。” “只关心我们之间的喜怒哀乐,为我们自己而活,才会开心,如果你受到他的牵绊,那你就会浑身不自在,怎么还能活得好呢。” 裴辰州点头,“丫头,我开始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的意思呢很简单,就是你只关注我们两个就可以了。”秦容抬起小脸,在他的唇上吧唧亲了一下,“比如这样。” 裴辰州脸颊微微烫红,看了外面一眼,哼,邵丰庭在这个时候进来才好呢。 秦容看懂了他的心思,偷偷一笑。 傍晚的时候,母女俩去帮菱花家。 才进门,闻到了一阵炖猪脚的香味,伴随着厨房那口锅里的水雾散发出来,还夹杂着姜蒜的香。 “嫂子,这就把猪脚炖上了?”万氏笑道。 菱花切着土豆,转头热情道,“那是当然,就是为你们留的。” 她嘀咕了一声,“咦,土豆应该怎么做呢,酸辣土豆丝,红烧土豆,还是……” “婶子,让我来做一道干锅土豆吧。”秦容说。 大家在她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就做了干锅土豆,一个比一个爱吃呢。 “中,我还在回忆你做的那道土豆叫什么名字,辣香糯,可下饭了。”菱花一脸喜气地说。 王庚正在往大灶里生火,他憨厚老实,不善言谈,显得比较笨,不过,脸上的善意宽厚,也是对母女俩的欢迎。 小礼和小葵在厨房里蹲着玩跳棋。 “姐姐,我下赢哥哥了。”小葵拍着手,被冷得红彤彤的小脸,笑靥如花。 “嗯,小葵真聪明。”林音摸着她的脑袋。 “还不是因为我让你,再来。”小礼哼哼,下跳棋他有时会让妹妹,但偏偏是容姐姐来的时候,看到他输了,他才不高兴呢。 “我下累了,我要温习姐姐教的笔顺笔画了。”小葵又什么会不懂哥哥的心思,朝他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小礼欲哭无泪,“姐姐,我下跳棋也很厉害的。” “知道,小礼是哥哥,平时多照顾妹妹,值得嘉奖。”秦容摸摸他的脑袋。 小礼这才开心起来。 厨房里燃着炭火,里面只有三根炭,母女俩来了,菱花又去添加了两根。 门窗都关严实了,厨房里还挺暖和的。 要做出糯香的干锅土豆,土豆得煮过一道,秦容正把土豆片下到水里,厨房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几个人朝门口看去,王家大房秋氏就站在门口,叉着腰,“三弟妹,你做人也太过分了吧,杀猪的那天不给我们吃猪腿,单独炖来给别家人吃,你以为我们闻不到味道吗?” 本来因为这件事,她家打算杀猪的时候整一整菱花家,只给他们几块肥肉吃,结果没想到,一股寒流降临,昨天早上起来猪已经死翘翘,只能刮了,几乎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情况,就没有请客吃饭,整不到菱花家。 为什么偏偏提前几天,菱花家正好把猪杀了,一点损失都没有?杀活猪和刮死猪的肉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不服,她不甘。 菱花拉下了脸,“我家的猪脚,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大嫂,你管得太多了。” “哼,你给外人吃,都不给自家人吃,你不是偏心,不是过分?我上门来说两句怎么了?你作为老三的媳妇,偏心别人家,这是要让三房和家族决裂啊,你这是拖累老三,让他背负不孝之名啊,你这个不守妇道的扫把星。” “够了。”王庚从灶前站起来,因为气恼,他的额头上青筋暴露,拳头也攥着。 “我媳妇是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大嫂你随便往她头上泼脏水,请你这就从我家出去,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这还是秦容第一次,看到王庚这么刚的样子。 也是,别人指着自己的媳妇辱骂,这是任何一个有点血性的男人都接受不了的。 菱花看着自己的男人,眼里发出了亮光。 被自家的丈夫这样维护,那种幸福感,说不出来。 “王庚,我这是在帮你,你怎么不识好歹呢,像这种拖累你的媳妇,你留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把她休了,你看看她做的什么事,炖猪脚吃就连自己的公婆都不叫,专门喊外人来吃,有这样做媳妇的吗?” 秋氏摆出了公婆,还以为有作用,没想到王庚却是一声冷笑,“这是我们的家事,既然分家了,想怎么做别人管不着,爹娘一家养一个月,如果轮到我们家,我们也不会亏待。” 他可没有忘记,分家的时候,分给他们三房的,只有两亩薄地,一头十多岁的老牛,跟其他房完全没办法比。 他虽然不说,可也知道爹娘对他不厚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容易暖,也容易寒,他只要尽到平常的孝道就行,不用巴心巴肺去求爹娘多看一眼。 要论孝顺,谁有分房子前的他孝顺,结果呢,人善被人欺,爹娘的做法像把一盆冷水浇在他们的头上,就连在他们这里住,也没少刁难他们,说他们吃的不如另外几房好,对他们颇有抱怨,分家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分到好田地,这日子能好过吗? 菱花嘴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难过,不喊爹娘来吃炖猪脚,也很正常,就算喊来吃了,爹娘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脸色。 “你,你这个不孝子,被你的婆娘带坏了,我这就回去和爹娘说,你们炖猪脚不喊他们吃,让全村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嘴脸。” 秋氏恨恨地说着离开。 第一百四十九章一大家子要她免费教书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王家大娘,你要王三叔喊两个老人吃饭,可以啊,你把分家产的时候,你们多分到的田地给王三叔家,体现老人一碗水端平,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秦容说。 村子里头,哪户人家分家不公平,村里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称。 秋氏被这一句话生生刹住了脚步,转头过来,一脸的凶神恶煞,“死丫头,你说什么呢,要我们把田地给他们家,让我做活菩萨,你先示范给我看看。” “难道不是你先让人做菩萨吗?人家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你还要人家往身上割肉,你这样做的时候,为什么不知道害臊。” 秦容好笑道,“有本事你去说,三婶家也不会怕,你把整个家族带来吵架都没关系,有我们在这里,你们别想打王三婶家的主意。” 秋氏又怎么不知道,秦容是个厉害的,她一个人吵赢老秦家人都没有问题,有她这一掺和,王家人占不了什么便宜。 “死丫头,叫你多管闲事,你给我等着,你跟王家作对,我们往家记住了。” 秋氏气急败坏地走了。 “丫头,以后王家人只怕要恨你了,万一找你的麻烦,不值得呀,这些人走就是了,实在没必要为了我们家跟他们撕脸皮,唉,连累你们可咋办。”菱花愧疚得很。 她倒是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容丫头,她会很过意不去的。 “三婶,人家都要把人请来了,到时候你这里还不是要闹起来,还不如让她走得彻底一点。”秦容说,“这些人你放低姿态,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菱花也觉得有道理,刚才王庚态度冷硬,秋氏走了,容丫头威胁一句,秋氏怕了,所以,该刚硬还是要刚硬。 她本来也是有骨气的性子,只不过分家产的时候一张敌不过十几张,败下阵来,王庚又是个不善言谈的,所以他们家的日子过得相对清苦一些,她知足常乐,如今两个孩子又能接受教导,学习知识,以后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你这丫头,才多大年纪,婶子是不放心你呀。”菱花脸上带着感激。 “婶子,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我这个人,最喜欢对付坏人了。”秦容挥了挥拳头。 几个大人都笑了起来。 秦容心里是知道的,她的那点小本事,对付这些农村人还可以,那些有钱有势的一压下来,她只有任其宰割的份,就像这一次去县城另立户口,所以,她和州伢子要强大起来,强大到没有人敢轻易欺负的地步。 其他王家人果然没有来找麻烦。 几道菜炒好的时候,猪脚也炖好了,揭开锅盖,一股鲜美浓郁的香味沁出来,夹杂着蒜香,姜香,还有其他中药的香味,简直要香死人了。 桌上的几道菜,一道是腐竹炒瘦肉末,一道是红烧排骨,一道是炸花生,一道是梅菜扣肉,一道是秦容从家里端下来的辣白菜。 菱花夹了一个猪蹄给秦容,“丫头,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秦容愣了愣,不说在古代,但是现在一些贫穷落后的乡村,都有一个禁忌,女娃子不能吃猪蹄,不然会叉到将来的婆婆,实际上,就是因为猪蹄太好吃了,男人们和大人想要霸着,或者给他们的儿子,才不允许女娃吃。 虽然她在自己的家里可以自由吃,万氏也完全没有这些观念,但菱花这样做,她还是有点意外。 她开玩笑道,“婶子,你不怕我叉到未来的婆妈呀?” “咳,你这丫头,猪蹄只是用来吃的,还是猪身上的好部位,男人们想吃,才编出这种谎言吓你们,是不是啊王庚。”菱花笑道。 “嗯,是。”王庚作为男人,很清楚男人之间的把戏,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在很多农村,女人吃饭都不能上桌,这个村子上的是小桌,更不要说猪蹄了。 这个回答,倒是有点让秦容意外,原来女人们心里面跟明镜似的,什么都懂,毕竟在这个时代,男尊女卑,不但不给女人吃好吃的,还要趁着这个机会,规训女人,要女人对婆婆,公公毕恭毕敬,不能僭越。 猪蹄炖得软糯脱骨,所有作料的香味都浸到肉里面,很美味。 这一桌大家都吃得很开心,除了菱花和两个孩子,其他人还喝了一点酒。 第二天,天气还是冷飕飕的,只是没有再降温。 秦容洗漱之后,第一件事就去瞧猪圈。 猪圈里的火炭才燃完,几头猪睡得正香,秦容往火盆里添了炭,又给鸡舍里撒了一把糠皮,还是不让鸡出来,不然这样的天气,鸡仔可挨不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鸡仔已经长大了,再过一个两个月,就可以宰来吃。 她清洗手,和面。 “丫头打算做什么早饭?”万氏问。 “娘,天气冷,咱做两碗面暖和暖和身子。”秦容说。 “行,那娘做鞋子。”万氏在火盆边坐下来,火盆里的炭燃得正好,晚上睡觉之前,秦容用灰埋了剩余的火炭,第二天扒开,往里头加炭,带到外面让风吹一会儿,炭很快就会燃起来,红通通的。 秦容等面醒了一会儿,反复擀了几十下,抓住两端,向两边拉开,然后对折,反复拉抻,直到成为无数细条。 这样拉出来的面,比用刀切出来的更有劲道。 把一截瘦肉剁成碎肉,加了姜蒜辣椒段炒出来,放在一边备用,又从坛子里夹出一棵腌制的笋子,切成条,水开放入面,把笋子也放在里面煮,地里的白菜在寒流来之前就全部割了,只能用笋子,笋子是在街上买的,用来下面也不错。 等到面差不多了,夹在碗里,放佐料,倒瘦肉,香喷喷,热气腾腾的一碗面就成了。 吃几口面,再喝一口汤,在冷气刺骨的寒冬里,说不出的享受。 过一会儿,小礼和小葵来了,秦容让他们温习一下学过的笔顺笔画,看到他们都掌握了,又接着往下教。 “当家的,你听,死丫头好像在教菱花家的两个孩子学知识呢。”陈氏对秦伍实说。 秦伍实竖起耳朵一听,果然如此。 “能识字看书,将来可是大有指望,咱们现在没有银子送孩子去学堂,正好可以让她教教,等哪一天有银子了,再送去镇子上,这样的话学得快,容易考取功名,就算真的不能读书,当个能耍笔杆子的,也可以到镇子上,县城里当掌柜,当账房先生呀。” 秦伍实眼睛一亮,大部分人都是不识字的,所以只能当泥腿子,大哥识字,虽然字写得很差,文笔也不通顺,还经常被请去做公证,立协议,赚一点银钱,再加上陈氏说的那些,识字的作用大了去了。 “好,那就让她教,你去找她,无论如何也要让她点头同意。”秦伍实前晚才闯入秦容家的院子偷马,现在连门都不敢出,邻居一看到他就指指点点地嘲笑。 “我去怕是不行,得让咱们爹娘去,咱秦家有三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让死丫头一块教,将来哪一个成器了,都可以拉老秦家一把,如果爹娘知道咱们只为自己考虑,肯定会不高兴,拉上三个孩子,爹娘会更乐意跑这个腿,等事情成了,旺福是死丫头的亲弟弟,让死丫头多照顾他不就成了。”陈氏打的一手好算盘。 老秦头和冯氏听了,就没有心动的,让老秦家三个孩子都能识字,这可是光耀祖宗门楣的事情啊,等到学成以后,至少不用在这个山沟沟里面当泥腿子种田。 周氏道,“让旺天和旺地也学,等他们识了字,去县城当个账房先生也好啊,每个月都有月例,可比种田划算多了。” 郑氏也道,“旺达也要算上,要学就让咱们秦家所有的孩子都学,不能指望全部都成器,但这么几个孩子都学,肯定有一两个能够飞上枝头。” “娘,我也要学。”秦柳说。 “娘,我也要。”秦欢摇着农氏的手。 “你们两个女娃子,迟早要嫁人,学这些有什么用。”郑氏立刻板着脸道。 “谁说没有用的,能认字看书,身价都不一样,说不定能攀一个好人家呢。”秦柳大嚷着反对。 秦欢也说,“是啊,那些有点钱的人家,可喜欢能识数,识字的女娃子了,娶进去都有脸面,我们学成了,找个有钱人家,到时候不可能帮老秦家吗?” 两个妇人觉得很有理,顿时不说话了。 “她们两个说得没错,让秦家的女娃子,不管男娃还是女娃,都学认字,过个几年,十几年以后,老秦家就是另外一种局面。”老秦头抽着旱烟,眼里带着向往和期待。 冯氏道,“咱们去找那个丫头好说,老大,三房的,你们也去。” 第一百五十章 一大家子要她免费教书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两个孩子连着学习了三刻钟,秦容让他们先玩一会儿,他们把跳棋也带上来了,玩得津津有味,旁边还放着小跳蛙。 秦旺福和秦旺喜,秦旺禄也跟着来,看到那只小跳蛙,跳棋,他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爷,奶,我们也想要小跳蛙,圆珠子。”秦旺福差点就冲过来抢了。 “少说一句,没人当你是哑巴。”老秦头哼了一声。 秦旺福不敢说什么了,可还是眼巴巴地看着跳蛙,跳棋。 那些圆圆的珠子,可以放在地上弹,一看就知道很好玩。 “爷,奶,你们有什么事吗?” 秦容看到老秦家一下子来了三几个人,不咸不淡地说,也不招待他们坐下。 “丫头,我们来找你商量个事情,如果能行,你简直就是造福老秦家啊。” 听到造福两个字,秦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因为她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占她便宜来了。 “嗯,直说吧,我还有事。”她自己在火盆边坐下,万氏淘米做饭,也不招呼。 老秦家人被晾在外头,一个个脸色干巴巴的。 老秦头和冯氏一把年纪了,脸皮厚一点,也进了厨房,在凳子上坐下来,只见果木炭根根被烧得红亮,因为材质优良的缘故,几乎没有烟雾,也没有乱飞的火点,秦家是有一半袋炭,不过都是杂炭,一烧起来烟熏火燎的,呛得人直流眼泪和鼻涕。 再看看他们厨房里堆放着大袋大袋的干菜,秦家人就很清楚,这个冬天哪怕一直像这两天这么冷,秦容和万氏也会过得很好。 “丫头,我们来找你,其实是想请你帮忙。”老秦头稍微放低姿态说。 玩耍的时间结束了,秦容在地上铺着的一层灰上,继续教两个孩子学笔画,等到笔画学熟了,就可以从简单的字教起。 秦旺喜三个孩子对这些不敢兴趣,眼睛只盯着跳蛙和跳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们还从来没有像样的玩具。 “爷,你不用跟我客套。”秦容边教边说。 “爷想让你教秦家的这些孩子识字,不管大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教,叫他们有个好一点的前途。” 原来是这个啊,秦容心头好笑,脸上却很平静,“爷,要我教也不是不可以。” 秦家人心里一阵窃喜,秦容道,“不过,我不会白白花时间和精力教人识字,到我这里学习,是要交学费的。” 一听说是要钱,老秦家人脸色都变了。 “哟,还要学费,你教菱花家的孩子要了没有?”周氏尖声尖气道。 “当然没有,收不收学费,由我说了算。”秦容头也不抬,在地上的灰上写下一揦。 “都是秦家人,你要跟自家收费,别家却免费,这是什么道理。”冯氏不悦道。 “是啊容丫头,你要收费,就大家一起收,可你却反着来,跟自家人过不去,你这是让我们老秦家不好想啊。”老秦头又卖起了惨。 秦容道,“我跟你们不是一家人,别弄错了,我有权决定向哪些人收费,哪些人不收费,你们不给钱,我就不教,就这么简单。” “丫头,虽然你另立了户口,可你还姓秦……”周氏这话还没有说完呢,秦容接口,“行啊,那我去把姓氏改了,这个可比立户口简单得多噢,如果你要拿血缘来说事,出生在老秦家,就算我倒霉。” 几个人的脸色乍青乍白。 秦伍华缓了一口气,道,“丫头啊,再怎么样都有一点生养的情分在,如果你带带这些孩子,你的堂弟堂哥们,将来有了前途,也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呀。” “那些生养的情分,我都用身上的伤痕还了,什么都不欠你们的,我不想和你们有半点瓜葛,你们也休想把老秦家的后代送到我的面前,让我教他们,就算是你们愿意给钱,我还不想教呢。”秦容不客气地说,而且她也看出来了,秦旺禄这三个孩子,对她写的这些笔顺笔画一点都不感兴趣,反而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跳蛙。 不是每一个孩子都适合学习。 “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冷血呢?”老秦头斥道。 “冷不冷血,要看对什么人。”秦容道,“我这儿屋子小,留不下你们这么多人,没什么事情就请吧。” 老秦家人还是不甘心,如果走了,这事情就彻底黄了。 秦伍华先深吸了一口气,“丫头,你真的这么恨老秦家?如果是,我先跟你道个歉,你爷和你奶年纪大了,你不要为难他们。” “不,我不恨。”秦容说,“我只是寒透了心,仅此而已。” 恨一个人是不放过自己,是让自己为难,是还在意别人的态度脸色。 她早就寒了心,不抱任何希望,不对这些人做的任何事情感到惊讶,离开老秦家后,她一直为自己而活,这种感觉很满足。 老秦家人最终还是悻悻地走了,除了气恨,他们还有一种深深无力的感觉,仿佛以后无论秦容得到什么,有多少银子,多少家底,甚至大富大贵,也没有他们的份,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们后悔当初,不该对秦容那么刻薄,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秦容面无表情,心无波澜。但凡当初老秦家稍微厚道一点,如今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但凡留她住一晚上,但凡不要往她的房间里泼粪,逼她连夜离开。 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稍微暖一暖她的心,她也会给予一点回馈,可是他们差点埋葬了她的人生,他们对她做的任何一件事,她都找不到半点原谅的理由。 这个世上的事情,没有如果,人生只会向前,把不值得的人永远抛却在后面。 听说秦容不愿意教,上头老秦家一团骂声,诅咒声。 秦容没有管,继续教小葵和小礼。 中午是一道炸排骨,一道粉蒸肉,一道豆豉炒豆皮,一道笋子鸡蛋汤。 每次都是看到菜要好了,两个孩子就说回家去。 秦容知道他们的心思,不想赖在她这里吃饭,给她添麻烦,小小年纪就这样有心,长大了就算不成大器,也肯定是品格优良的人。 四道菜,娘俩吃了个尽兴,吃饱后,身子又暖和了一些。 下午,裴辰州没有过来,倒是让秦容有点奇怪。 不过,家里孤儿寡母的,又是大冷天,他肯定要张罗一些事务。 晚上要请邵丰庭吃饭,这样的大忙,秦容打算炖一个猪脚。 “要不是邵大哥,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秦容颇为感慨地说。 卫凤扬言要把她们卖到青楼去,如果没有那封信,她们母女俩命运悲惨。 万氏正在做鞋子,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是邵少尉帮的我们?” “嗯,我问过邵大哥了。” 秦容在三脚架下烧火,把猪脚放在上面烤。 “咱们把陆副将,菱花家,州伢子家都请来,大家伙儿好好吃一顿。”秦容说。现在时候还早,不过炖猪脚需要的时间很长,所以先炖着,才会炖出脱骨糯软的效果。 “那行,待会儿娘这就去跟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做饭。”万氏道。 院子里传来狗叫声,是欢迎的声音,裴辰州走进厨房,万氏坐在门口处,他礼貌地叫了一声,“万婶子。” “哟,现在才来呀,下午都过去一半了。”万氏说。 “去山上给家里打了一点柴火,柴不够烧了。”裴辰州说着,看了一眼秦容家的柴垛,柴还有很多,前阵子帮容丫头家砍果木,顺便也砍了两车柴。 “你看你,只顾着帮我们家,自己家都顾不上了。”万氏叹了一声道。 州伢子太顾着容丫头了,简直是把她放在了心窝上。 “婶子没事的,家里没有我随时可以去打,你们这儿要是没有,还要辛苦你们去山上。” 秦容把猪脚的一面烤焦了,又翻过一面来烤。 “这会儿我可没时间教你哦,明天吧。” 裴辰州见她们家在烤猪脚,就知道今晚要炖猪脚吃,不好留下,“嗯,那我明天在来。” 秦容眼里带笑,“明天来是一回事,今晚可不许走。” “……容丫头,有什么事吗?”裴辰州无意识地生出一丝旖旎的想法来。 秦容捕捉到裴辰州眼里的一抹期待,只当他是想要陪着她,道,“你要是不留下来,这只大猪脚,我们怎么吃得完呀,回去把你娘也叫来吧,本来娘待会儿再去叫你们,你来了,就劳烦你跑一趟。” 裴辰州心一暖,容丫头真是什么都不会忘记他,“嗯,我这就回去。” 等人走了,秦容道,“娘,我有一种预感,周伢子将来是个成大事的,他生在山沟沟里,学识启蒙晚,但人聪明有志,现在勤学也来得及,等学成了,当上了少尉,要是将来立了战功,说不定还能当上将军呢。” 之所以要对万氏说这样的话,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万氏对邵丰庭对她的好,比起裴辰州第对她的,更愿意接受。 或许是因为邵丰庭出身好,年纪轻轻又当上了少尉,娘希望她有个光明的未来。 可是,在她的心里,已经定下了州伢子。 万氏默然了一下,“丫头,你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个没有一点身家背景的人想要爬上去,会有多困难。” 第一百五十一章到她的家门口抢玩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相信州伢子。”秦容说,“我会和他一起强大,我们还小,人生还长。” “有信念固然是好事,但很多人的梦想,都不会成为现实,特别是穷人家的孩子,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后代的命运,从来都是重复父母辈一生的轨迹,即便有改善,也不会相差太远。”万氏苦口婆心道,“或许一个少尉,就是州伢子一生能够到达最高的位置,你是不知道邵少尉,一个少尉的位置,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娘,物质固然重要,可一颗值得珍惜的心更加难能可贵,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可州伢子对我,实在是无可挑剔。” 如果没有裴辰州,邵丰庭这样外表俊朗,家世好的,她肯定会考虑。 “这一次去县城,你也看到了,州伢子并不能保护你,邵少尉才能。”万氏语重心长道,“丫头,你还年轻,一辈子的大事,不要就这么轻易定下来,至少也要给邵少尉一个机会,娘相信他会做得比州伢子好。” 秦容刮着烧糊的猪皮,没有含糊地说,“娘,你也要给州伢子机会呀,总有一天,他也能保护我的,他出身是落后了一点,所以他会更加努力,就几年的时间,相信你能看到他的长进。” 裴辰州的决心,在县城她就看到了,富贵就在眼前,他却弃如敝履,一丝犹豫都没有,她又怎么鞥呢辜负他呢? “唉,总归你离成亲还有好几年,到时候,再看看吧,如果他没有大指望,娘是不会让你委屈自己的。”万氏看似退了一步,实际上条件却更苛刻了,裴辰州能成大器,两人情投意合,夫人自然也不会看轻他,两人在一起是有可能的。 如果他没有大指望,不是她不同意,她的想法,决定不了局面,是夫人会百般阻挠。 秦容没有再说什么,只希望到那时候,裴辰州蜕变成一只雄鹰,翱翔高空,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娘去吧陆副将他们喊下来。”万氏把箩筐放进房间。 “娘,暖炉煨好了,拿着去吧,不要让手冻到了。”秦容说。 “行。”女儿这样有心,万氏心里暖暖的。 经过菱花家的时候,万氏顺便说了,两个孩子见晚上要在一起吃饭,就拿着跳蛙跳棋上来玩儿。 “撇怎么写呀。”秦容把猪脚砍了煮着,又把木耳,腐竹泡着,得了闲,出来逗两个孩子。 两个娃儿穿得很厚,菱花把一床被子剪了,给他们做了两身衣服裤子,虽然没有什么花色,可看上去厚厚笨笨的,像两只小企鹅一样可爱。 “是这样写。” “这样写。” 两个孩子争先恐后,要给秦容看他们学习的成果。 小葵终究是小两岁,比她的哥哥要笨拙生涩一点,不过,还是写得比较像样子,至少能够认出来,她虽然才四岁,可也在认认真真地学,父母是农民的小孩,只要稍微有点聪明的,都知道能够认字读书有多么的重要。 谁都有慕强一面,谁都希望成为人上之人,过上好日子,吃好吃的东西,穿好看的衣服,小孩子的天性也是如此,而且直白坦诚,不加隐瞒,他们还没有因为生活的辛苦而麻木,他们甚至比大人还要清醒,不会自欺欺人。 “嗯,都写得不错,不过小葵年纪要小一点,为了和哥哥一样,要更多努力一点,知道吗?”秦容不会因为小葵去不了学堂,就对她放松要求,学得精有学得精的好处,只要头脑开窍了,人通悟了,哪怕在这个对女人处处局限的时代,能走的路终究要广许多,甚至能抵达别人望尘莫及的人生高度。 就像她现在,哪怕在农村,因为她掌握的知识完全足够阅览各种书籍,她可以用书册上的知识为自己创造财富,读书识字,用处大着呢。 “嗯,我知道我写的不如哥哥的好,我会勤加练习。”小葵红苹果一样的脸颊志气满满,眼睛明亮得像星子。 “我会多带着妹妹练习。”小礼也说。 他们兄妹俩要一起成长一起进步,以后长大了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而且,他也看到了,农村的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最低的,她们经常被丈夫打骂,被公婆苛责,却没有底气反抗,妹妹掌握一些学识,长能耐,嫁个好人家,日子肯定也会好过些。 “好哥哥。”秦容摸摸他的头。 她进去做饭了,在街上买了几斤梅菜,用来做梅菜扣肉,梅菜是昨晚就泡好的,她把五花肉洗干净了,泡上两刻钟,再用老抽一汤匙和两茶匙蜂蜜混合,刷在肉上,腌渍十分钟,用洗干净备用的布片吸干净五花肉上的水,再把五花肉放到油里煎炸金黄。 姜葱切末,炒锅放油,爆香葱姜八角干辣椒,倒入梅干菜,放入盐,五香粉,生抽一汤匙,料酒两汤匙,炒均匀小火收干汁备用。 炸好的五花肉切片,秦容喜欢薄一点的,就切成薄片,码放在碗里,铺上炒好的梅干菜,在另一个三脚架下生火,用砂锅煨,煨好梅菜扣肉,差不多需要一个时辰。 香味从砂锅的孔洞里钻出来,钻入人的五脏六腑里,引得人唾液分泌,灰狼又进来看了一眼,秦容把一块完全肥的肉扔给他,灰狼高兴巴巴地叼着出去了。 一个三脚架上煮着饭,一个三脚架上煨着梅菜扣肉,土灶上的一个孔放着一口煮锅,里面正炖着猪脚。 另一个灶孔就用来炒菜,等到娘她们回来了再弄,天气冷寒得很,炒出来的菜很快就会凉掉。 秦容暂时得了空闲,正要拿起话本子看,突然听到外面有狗叫声,还有小孩的闹声。 她走出去一看,好家伙,秦旺喜正在和灰狼抢肉吃,秦旺禄和秦旺福正在抢小礼和小葵手里头的玩具。 灰狼虽然没有长成大狗,大家对付一个小孩子完全不在话下,两大口就把肉吞掉了,然后对着秦旺喜龇牙咧嘴,扑了过来,秦旺喜哇的一声吓哭了,连着退了好几步,跌倒在地上。 “呜呜呜,救我,娘救我……”农氏在上面的院子急得大叫,“丫头,容你快救救他,千万别让他被狗咬了。” 因为那一次秦旺喜被秦容救了,老秦家以后几次来找秦容麻烦,农氏都没有跟着一道指责她,还算没有那么坏良心。 “灰狼,算了。”秦容说。 灰狼又奔过去那边,帮小礼和小葵。 两兄妹手中的跳蛙和跳棋被秦旺福和秦旺禄拽着,小礼和小葵当然不会让步,也死死地抓着不放,几张小脸涨得红通通的,拔剑怒张,谁也不让谁。 “玩具是我们的,你们凭什么抢?” “哼,抢到我们手里的,就是我们的,你们守不住,是你们没本事。” 看到灰狼冲过来了,张嘴就要咬他们的手,秦旺福和秦旺禄吓得手一松,就往院子外跑去。 小葵被惯性一带,差一点摔倒在地上,秦容赶紧扶住了她。 “以后就在门口玩,别离得太院。”她皱眉说。 竟然敢跑到她的院子来抢东西,谁借给他们的胆子? “容姐姐,我宁愿把玩具毁了,都不会给他们的。”小礼说。 容姐姐的院子,他们都敢来抢,说不定哪天他们走在路上,他们更要来抢。 秦容想了想,她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如果让他们把玩具放她这儿,固然保险,可他们回家也不得玩呀,念着想着,也会少很多乐趣,可恶的,是那些光天化日之下做贼的娃子。 “没事的,如果真的没了,姐姐再给你们买,不差这个钱。”秦容只好这样说。 同时佩服小礼小小年纪就有的决绝,是的,别人来抢自己的东西,如果真的抢不过了,肯定是宁愿毁掉,也不会让对方占便宜。 她眼珠子转了转,“姐姐教你们,如果再有人来抢你们的玩具,你们就用手指用力戳他的这个部位。”她指了腰子位置的一个穴位。 两兄妹听话地点头。 “还有一招,就是抬腿踢他们的裤裆。” “啊,那男孩子的命、根岂不是要踢坏了呀?”小礼说。 他知道,一个男人要是那个东西毁了,一辈子就完蛋了,这是爹娘告诉他的,还要他小心保护呢。 秦容莞尔,“是他们先来招惹你们,抢你们的东西,你们不这样做,还怎么保护你们心爱的东西呀,还有,小礼是要保护妹妹的噢,不对坏蛋狠一点,妹妹会流眼泪的呢。” 小礼脸上浮起坚决之色,“嗯,我要保护妹妹,守住我们的玩具。” “娘,娘,扫把星欺负我,让狗来咬我。”秦旺福跑去向陈氏告状。 “死丫头,你几个意思,你不肯教你弟学习认字也就算了,还对他这么狠毒,想要让他患上疯狗病。”陈氏在上面破口大骂。 “咋,来抢别人的玩具还有理了?我还没有好好教训你儿子呢。”秦容不客气的回击。 “白眼狼,旺福是你的亲弟弟,你给别人买玩具,也不给他买,他心里面肯定不舒服了,他也不过是拿走他应该得到的。” 陈氏的理由把秦容逗笑了,“两家人,我想给谁买就给谁买,我买给谁就是谁的,你管得着?再到我的院子抢东西,我把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扔去山里喂狼。” 陈氏就一个独子,这样的话吓得她的脸色一白,“死丫头,你说什么呢,你敢这样做试试? “你再下来偷,看看我敢不敢这样做?”秦容眼眸里冷光逼人,“到时候衙门来查了,就说是你儿子贪玩,自己跑到山里,进了狼的嘴巴。” 第一百五十二章送情诗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你,你这个心狠的毒丫头。”陈氏指着秦容,手指都在颤抖。 “我说秦四婶,只要你不让你儿子跑到我的院子来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我说的情况就不会发生,你有什么好气的呢?”秦容说,“难道你还想让他继续下来偷抢啊,小时候偷针,大了偷金,当心被人砍断手。” “死丫头,烂嘴巴,你诅咒我儿子。”陈氏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抢人东西的烂手烂根哦。”秦容不客气地会怼。 陈氏气得一个倒仰。 “当家的,有人诅咒你的儿子了,你还不出来帮忙?” 秦伍实才干了那样丢脸的事情,一出来就要被邻居指指点点,哪里好意思出来? 在屋子里头破口大骂道,“死婆娘,也不给我省心一点,再叫叫嚷嚷,我出来给你一个大耳刮子。” 看到容姐姐这样刚硬,小礼和小葵都是满眼的佩服,小葵心里默默地想,等到长大了,她也要成为容姐姐这样能能言善辩,口齿伶俐的女人,这样谁也欺负不了她。 菱花和王庚来了,好在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他们只看到两个孩子在门口开心地玩耍,全然不知道刚才这里刚才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斗。 王庚管火,菱花帮秦容打下手。 “丫头,我们家昨天请你们吃猪脚,今天你们又要请回来呀。”菱花过意不去地说。 秦容不希望她多想,就把实情告诉她,“三婶,我家炖猪脚,是为了报答邵少尉,这一次去县城遇到了点事情,他帮了我们大忙,但请他一个,猪脚也吃不完啊,就把你们家,州伢子家都请来,大家痛痛快快吃上一顿。” “丫头,是碰上啥子事情了,严重不?”菱花一下子急了,王庚也看着秦容。 那件事情太过于阴暗恶毒,秦容就不想说给朴实善良的夫妻俩听了,笑道,“已经没事啦,但因为邵少尉,我们才好好出现在你们面前,所以要感谢他。” 见她不肯说,菱花也就不追着问了,叹了一声道,“肯定是危险的事情,以后你们千万要小心呀。” 这时,陆副将,邵丰庭他们来了,裴辰州和吴氏也来了,裴辰州看到邵丰庭,以为他是跟着陆副将来的,却听到万氏道,“邵少尉,多亏你帮了我们大忙,我们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你不要嫌弃啊。” “哪里会?你们这样盛情,做的饭菜又这么好吃,招待我是我的福分。”邵丰庭客气地说。 帮忙,帮什么忙?裴辰州心里多了一个疑问,看来要跟容丫头问一下。 几人进入厨房,炖猪脚的香,扣肉的香,混杂在一起,钻进每个人的鼻孔,秦容正在做红烧肉,香甜的味道也逐渐飘了出来。 “嗯,香啊,亏得你们记得我,今晚非要大开吃戒不可。”陆副将手里还拎了一壶酒,那是营地上将士们喜欢喝的烈酒,在这样严寒的大冬天喝正好合适。 “陆大叔,你带这样的酒来,今晚又要我把你送回去呀。”秦容笑笑。 “咳,你个丫头,净胡说,你大叔我千杯不醉,无论喝多少杯都清醒得很。”陆常拍着胸口说。 “得了吧,在座的所有人,可是都见过你喝醉的样子。”万氏打趣道。 大家都在笑。 万氏接过秦容手里的活儿,“丫头,去歇着,陪他们说说话。” 秦容在火盆边坐下来,坐在裴辰州的身边。 裴辰州看她一眼,隐约欲言又止,秦容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 她走出去,裴辰州也跟出来了。 邵丰庭看了一眼两人的身影,眼里似乎掠过一丝什么。 “容丫头,外面冷,为什么不烤火出来了?”裴辰州问。 秦容眉梢一挑,“出来不是为了给你机会吗?你有什么要问我的?” 裴辰州道,“容丫头真聪明,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你的眼睛。” “是你的情绪,逃不过我的眼睛。”秦容伸出手指,戳戳裴辰州的胸膛,“说吧。” 虽然隔着厚厚的棉衣,裴辰州还是感到,像是有猫爪子挠到了自己的心里,这种感觉,痒痒的。 他眼眸一深,忍不住抓住她的手,“邵丰庭帮了你什么忙,要专门请他吃饭?” 原来是这个啊,说到底还是打翻了醋坛子呢,秦容掩口一笑,“我们在县城陷入险境,是邵大哥写信去,给我们解了围,我不想欠他的,所以要好好招待他。” “原来是他。”裴辰州心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明邵丰庭一直在关心容丫头,一直在留意着她的动静,哪怕他不知道邵丰庭的底细,可是也看得出来,邵丰庭的背景来历不简单。 邵丰庭能够做到的事情,他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差一点被人凌辱玷污。 他太弱小了,在邵丰庭的面前,他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感到了难言的自卑,以及深深的愧疚。 “容丫头,是我无能,我……” 偏偏救她的人,还是对她有意图的人,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很不好受,不怪人家得到了机会,怪他没有这个能耐。 “说什么呢,出身有高低,但你的未来无可限量呀。”秦容说,“咱们只看以后,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出人头地。” 少女的眼眸明亮诚挚,满满的都是鼓励,让人觉得一阵暖心踏实,是啊,有她的支持,他只管放手去搏,竭尽全力往上爬,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容丫头,我会好好努力的。”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道,神色坚决,这件事情是他的屈辱,他会永远记住,如果他没有能力,他心爱的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能等着别人拯救。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等梅菜扣肉好了,秦容滤掉汤汁,放在另一个碗里备用,再把梅菜扣肉倒扣在盘子里,汤汁勾芡,浇在肉上,成了,肥而不腻的香沁出来,勾得人口水直流。 其他的菜,都是万氏来,吴氏和菱花打下手。 万氏不让秦容忙,到底也是让邵丰庭多一点和她说话的机会。 “秦姑娘,这首词我看了好几遍,可是却怕理解得不够透彻,还希望你能为我解答疑惑。” 邵丰庭将一页裁下来的宣纸递给秦容,上面手抄了一首词,笔法游龙惊凤,颜筋柳骨,这样的书法,是大可以裱起来展览的,秦容写得一手好字,可是却也自惭形秽。 这首词是柳永的《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这首词并不难理解,可是邵丰庭却专门抄来,秦容有些了悟他的心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首词秦姑娘是怎么理解的,不妨说给我听听。”邵丰庭道。 秦容只好道,“这是一首怀人之作。词人把漂泊异乡的落魄感受,同怀念意中人的缠绵情思结合在一起写,采用“曲径通幽”的表现方式,抒情写景,感情真挚。” “噢,是了,我只弄清了最后两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至于前面原来是写漂泊异乡的落魄感,倒是没有完全看出来,我只以为,整首词都是写的情意。” 邵丰庭眼里多了两分赞赏,“秦姑娘对诗词如此精通,实在令人刮目相看啊。” 这些都是秦容中学课本上背过的,理解自然不在话下,道,“只是薄见,不过,诗人词人写的诗词大概也就这么几类,家国,思乡,情爱,得意与否,从这几个方面分析就是了。” “秦姑娘高见,以后若有理解不透彻的诗词,我便拿来和秦姑娘探讨。”邵丰庭眉梢似染上了一抹春风,“这手抄的一首,是我们第一次探讨,不如就送给秦姑娘。” 秦容表情凝滞了一下,她明白过来了,邵丰庭是借着探讨的名义,把这一首诗送给她…… 而且,看得出来邵丰庭才学绝对不低,又怎么会理解不透柳永的这首词? 这首名贯古今的词,最令人回味的不过是那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如果她收下了,便是等于介绍了他给的情书,不妥。 裴辰州虽然还在学字,可是也明白了这其中的意味,邵丰庭强调的那两句,哪怕他才疏学浅,可是也听出来了,就是为了一个人茶饭不思的意思啊。 这个人当着他的面追求容丫头,却不落痕迹,他心头一阵说不出的恼,却像是一记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秦容笑了笑,接过来,递给裴辰州,“州伢子,你看看上面的字,你有几个不认识的,我好教你,顺便,我也给你详细分析一下这首词的意思。” 第一百五十三章开始变得狡猾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神色微微一僵,他本来以为,都亲自送到眼前了,秦容就没有拒绝的道理,可她的应变能力,却在他意料之上。 裴辰州面上舒展,接过来,“邵少尉念的那两句,我最喜欢,容丫头,我要你好好地讲给我听。” “行呀,抽个时间跟你讲。”对于裴辰州,秦容态度爽快。 邵丰庭一颗心微微一缩,弥漫开一股难言的苦涩。 处在豆蔻年华,少女心性易变,可秦容对裴辰州,却很坚定,那几乎是认定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信念。 “州伢子,你得多用功啊,追求女娃子,需要施展手脚的地方多了去。”陆常拍了拍裴辰州的肩膀。 他是知道邵丰庭的心思,秦容能够被他看上,也说明自身足够优秀,只不过,州伢子和容丫头这一对,不好棒打鸳鸯呀。 不过,年轻人的感情,就由着他们去,到头来还是得看缘分。 “嗯,我会多多研读。”裴辰州并不只是客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他也要掌握很多诗书,和容丫头探讨,就像刚才她和邵丰庭那样。 “裴兄弟现在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把字识清了,才好说以后的事情。”邵丰庭鼓励道,“相信有秦姑娘这样聪慧的女子教,裴兄弟也会长进得很快。” 裴辰州觉出这番话里藏着贬低之意,他的眼眸沉了沉,“学习是有一个过程,勤能补拙,懂字理,就可以通万物。” 秦容看到他情绪不怎么露于色,也没有失态,回应坚决铿锵,就知道他又长进了。 他的进步她是看在眼里的,以后他会越来越沉稳,他身上成就大业的潜质不断被激发,总有一天他会成长为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除了秦容弄的炖猪脚,梅菜扣肉,万氏还弄了红烧肉,糖醋排骨,香煎咸鱼,酸辣土豆丝,炒花生,还有一大碗笋子鸡蛋汤,一共八道菜,再夹一碗腌制的辣白菜,酸辣爽口,这味道一添上,更是享受得不得了。 陆副将把他带来的酒坛子开了畅饮,这酒酒劲很厉害上头,秦容喝一杯就不肯再喝了。 “咳,丫头,你不是酒量挺好的嘛,来,满上满上,再跟大叔喝几杯,不许偷懒啊。”陆副将倒满了一小杯,给秦容敬酒。 “大叔,我不喝了,我还等着你喝醉了把你送上山呢。”秦容笑道。 “陆副将,我帮容丫头喝。”裴辰州把秦容面前的酒杯满上,一口饮尽。 “你心疼这丫头了?净帮着她。”陆副将大笑起来。 “陆副将,我也是想锻炼酒力,以后派得上用场。”裴辰州一脸认真地说。 邵丰庭闷闷喝了一杯,他本来是想给她周全的对待,可是在无微不至这方面,他比不上裴辰州,一定是发自骨头的体贴,才会有那些举动。 他对她,究竟又是什么感情?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说…… 总之很复杂,不像裴辰州,来得那么纯粹。 见邵丰庭有点闷,万氏道,“邵少尉,多谢你为我们解困,来,我敬你一杯。” 邵丰庭笑笑,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丫头,还不快感谢一下邵少尉?”万氏对秦容使了一个眼色。 秦容倒了一杯酒,脸上微笑,诚挚道,“邵大哥,不要嫌弃招待寒酸,你的这一次恩情,我和娘会永远记挂。” 裴辰州想要接过来,秦容轻轻摇头,这是答谢酒, “秦姑娘,不用跟我客气,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邵丰庭淡淡一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快说来听听。”陆副将一听来了兴趣,“邵少尉亲自出手的,肯定不简单啊。” 邵丰庭身后背景之大,连他都没有摸清楚,只知道他是主将派下来历练的人,就连主将都要对这个少年郎恭敬三分。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副将盯着万氏,有些朦胧醉的眼里带着一丝关心。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情况有点急,你下来问问少尉就知道了。”万氏脸上很平静,这里左邻右坊的,这种事情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肯定要大肆宣传造谣,说她们娘俩被玷污了,以后她们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邵丰庭脸上有点不自然,这件事情说来不是他的功劳,但是为了让秦容记得他的好,所以他才认了下来。 但是他对她的关心是真的,这一次是冒认,但下一次她遇到什么危险,他的援助,一定会首先到达她的身边。 这一顿饭吃完,桌子上的菜都光了,大家的肚子撑得快要走不了路,陆副将醉醺醺的,舌头都几乎要捋不直,邵丰庭脸上也是一片醉态,不过,他看起来还算清醒,由他负责把陆副将扶回去。 裴辰州和邵丰庭情况差不多,王庚也醉了,趴在桌上起不来,菱花骂骂咧咧,把他扶回家去,然后又回来帮母女俩收拾。 “容丫头,那句词是怎么说的。”裴辰州看着秦容,眼里是暖暧的流光,“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秦容眉梢一挑,“你这就记得了啊。” “嗯,憔悴两个字怎么写?”裴辰州找来了一根枝条,又在地上铺了一层灰,“你教教我。” “这两个字笔顺笔画有点多,你看好了。”秦容一笔一画写给他看。 裴辰州照着描,他的呼吸,扑在她的颈间,带着热气和酒味。 秦容感到一阵酥痒,抬头看少年,目光正和他的撞在一起,少年的眼眸逐渐地炽热起来。 “会写了吗?”她问。 这一瞬间,有点局促,心头上像是有什么荡漾开去。 裴辰州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嫣红的唇,喉结动了动,克制住心里的一丝妄念,“会了。” “你写给我看看。”秦容把他们写的抹平了,笑道,“醉的时候头脑最不好用,别写了一半,写不下去了。” “容丫头,我才没有醉。”裴辰州哼哼了一声,果真比较流畅地把憔悴两个字写了出来,周周正正的。 他看着她,眼里越来越深,“我会写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伙房里头没有人,万氏出去喂猪了,吴氏在跟她说话,菱花一家子都回了家。 秦容以最快的速度,在少年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下满意了吧。”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少年俊美的脸有点发烫,连她的嘴唇也染上了一抹温热。 “时间太短了。”少年还有些不满足。 那红润的朱唇,他多么希望,能够多在他的脸上停留一会儿。 “贪心。”秦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狡黠一笑,“也不看看这是在哪里,以后吧。” “嗯,算是容丫头你欠我的。” 秦容睁大了眼睛,“好啊州伢子,你开始变得狡猾了?” “不许抵赖,容丫头你说以后的。”裴辰州是一脸的认真。 “好,以后就以后,以后的时间多着呢。”秦容摇头,心里却甜滋滋的,少年小小的霸道,藏着他对她执着的心意。 第二天,气温总算回升了一点,至少,不用裹得那么厚了。 但还是比寻常的冬天要冷许多,家里的猪,鸡,狗,都要像前面那样防护着,大意不得,灰狼的狗窝铺着棉絮和碎布,很暖和。 但最冷的两天度过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叮,成功度过寒流最冷两天,禽畜无一损失,五十积分给主人送上。” 秦容才洗漱完毕,就听到小天在脑子里说。 “咳,还有负三十积分呢。”秦容都快要忘记,她是怎么变成负分的了,大概是因为辱骂系统吧。 “负三十积分什么,凭着主人的本事,我再随便下一个任务,轻松的就能恢复正数。” 秦容,“你倒是快下任务啊。” 小天思索,“等到我想好了,再下达给主人。” 温度升一点了,秦容去河边看看。 前两日河水结了一层薄冰,也不知道现在河里鱼的情况怎么样了。 空气丝丝掠过人的面颊,冷透骨髓。 秦容抱着暖手炉子,不是用来煨一下脸。 河面上,大块大块的浮冰解冻,顺流而下,隐约可以看到深处游的鱼儿,不过,比不上往常那么多。 因为温度降下来,鱼儿要么潜伏在深河底,减少新陈代谢,要么游向温暖一点的地方。 河边坐着一些钓鱼的村里人,毕竟是荤味,天气冷也要捡一两条鱼回去吃。 再过两天是街天,因为野生鱼价格下降的缘故,村里卖鱼的人会变少很多,她想钓够协议上规定的量,完全没有问题。 回到家里,小天还是没有憋出什么任务出来。 “要不主人,你去山上打一只山鸡好了,三十积分就送给你了,毕竟大冬天的打山鸡不容易啊。”小天说。 一只山鸡,三十个积分,而且还是自己吃,值得。 只不过,这样寒冷的天气,山鸡一定躲起来避寒,想要找到一只山鸡打牙祭,不容易啊。 “我看小天,你是自己馋了吧。”秦容眉梢一挑。 第一百五十四章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胡说,我这是在成全主人。”小天辩解,“而且还要对上头报备,一只山鸡三十积分,太便宜主人了,说不定我还要被责罚。” 秦容说,“那就请小天天多担着,我一定找一只又肥又大的山鸡,一半用来炖汤,一半用来焖烧煸。” “好咧。”小天高兴得声音都变了调,可惜他只是一个意念系统,不然一定要手舞足蹈。 小礼和小葵早就等在家里,秦容没有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在地上温习,铺的一层灰上,是密密麻麻的偏旁,虽然两个孩子小手稚嫩,可他们都尽量把偏旁写得周周正正。 “容姐姐,我们写的标准吗?”两个穿得像小企鹅的孩子,看到她回来,小脸上洋溢着热情高兴。 “标准,偏旁部首练好了,字也会写得好,像这样勤加练习,以后小礼和小葵都能写一手好字。”秦容给小葵纠正了一下拿笔的姿势,现在他们还是用枝条练字。 她寻思着等到了街天,买点笔墨纸砚回来,有那种专门用来练字的纸,比较粗糙廉价,但比在灰上写要好多了,两个孩子才是初学,要尽早给他们规范。 偏旁部首经常用到的有一百多个,要全部教会,得费好一阵子,起码也是两三个月之久,甚至要半年,她教的同时再交一些简单的字,这样会快一些。 而裴辰州因为年纪大,学得快,悟性大,她一开始就教简单的字,顺便连带说偏旁,再由浅入深,识那些复杂的字,没有用多久,他就掌握了不少字,可以看一些比较浅显的书籍。 不同的人因材施教,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 今早教两个孩子写他们的姓氏,王这个字很简单,但每个人对自己的姓氏名字都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两个孩子学得很开心,等他们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写给爹和娘亲看了。 中途万氏做了一碗红枣银耳汤给秦容润口,“瞧瞧你,和教书先生一样,讲得口水都要干了。” “娘,教书育人,这是在做贡献,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啊。”秦容喝一口红枣银耳汤,香甜的滋味在口里化开,娘的心意,甜甜的,暖暖的。 秦容给两个孩子喝了一口。 中午是一盘鸡蛋瘦肉薄饼,一个炸排骨,一个笋子汤,一小盘辣白菜,有滋有味,母女两个吃得很满足。 下午,裴辰州过来,要秦容给他讲解那首词。 秦容绑了些绳子在身上,又拿起砍柴刀,“那行,我们去山上说。” 裴辰州愣了一下,“容丫头,现在去山上做什么,是柴火不够吗?” “家里的食材都是买好的,没有鲜活的,我想抓一只山鸡来炖。” “嗯。”就算秦容不说,裴辰州也是要跟着去的,虽然在这样的寒冬,山鸡很难找,但可以和容丫头独处,比待在屋子里烤火,他更愿意。 万氏知道丫头在家里闷得慌,叮嘱了两句,等秦容他们出发以后,她去了营地。 秦容把那首词逐字逐句剖开来讲,裴辰州说,“我要背下来。” 她笑道,“只用记住最有名的那两句就行了,你是要从军的,又不是要去考进士,背这些诗词做啥。” “整首我都喜欢,虽然我最喜欢那两句,但那两句,放在整体的意思里,更有感觉。”裴辰州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容丫头,你不会怪我笨嘴笨舌吧。” “有吗?我觉得你说话比以前更加流利顺畅了,再接再厉呀大哥。”秦容拍拍少年的胸膛。 裴辰州也感到,自从识字以后,是有点不一样了,似乎有什么在他的大脑里觉醒,令他欣喜,对未来充满期待。 进了深山,林子里比平时更清寂很多,就连偶尔的几声鸟叫都听不到。 在这种时候,山鸡可能藏在小洞里,低矮的树丛里,两个人分开寻找,不过,裴辰州不放心秦容,也没有离她太远,总之他要保证她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来的时候,他回家取了弓箭,一把新的,一把旧的,新的刚做出来,比较小巧,是他专门为秦容打造的,还是他在森林里找了很久的黄梨木,秦容小小的身体挎着弓箭,麻利地穿梭在林间,看上去像一头威风的小豹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花,裴辰州似乎觉得,秦容不仅仅白了,丰润了,而且长高了一点点。 本来她就处在长身高的年纪,现在吃好喝好穿好,再过一两年,说不定是个窈窕的大姑娘呢。 念及此,裴辰州面上多了两分期待。 容丫头长大的样子,他很想看。 “美少年,发什么愣呢。”秦容看一眼过来,见裴辰州痴痴地盯着她,脸颊顿时有点烫,心头像是有蜂蜜化开。 是啊,在这个世上,他的眼里,真的满满是她啊。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有州伢子,她很满足。 “我看看你找到山鸡没有。”被逮了个现行,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却在默默心想,一定不能让容丫头以为他做事情不认真。 那边树丛传来窸窣的声响,一队人走了出来。 “秦姑娘,裴兄弟,你们在这里。”邵丰庭在秦容的身边停下。 秦容有点意外,“邵大哥,大冷天的,你们也出来打猎啊。” “在营地上闲着也是闲着。”邵丰庭笑笑,“看你们选择这些矮丛多的地带,不会是在找山鸡野兔之类的猎物吧。” 秦容看到他身后的士兵身上挂着两只山鸡,一只野兔,心想人多真是好啊,只可惜,他们到现在还一无所获。 虽然他们有经验,但才两个人,而且运气也不算好,邵丰庭就带了八个人来。 “嗯,时间还早,我们慢慢找。”秦容脸上都是客气。 “下午都快过去一半了,万一到回家的时候还没有,你们不是白跑一趟了?”邵丰庭亲手解下那只更肥大的山鸡,关切道,“外头天寒地冻,当心着凉,快回去吧。” 秦容没有接,“邵大哥,这是你们辛辛苦苦找到的猎物,我不能要,凭我和州伢子,也能找到的。” “我不忍心看到你这个时候还在外面,万一着了风寒,冬天也不容易好起来。”邵丰庭柔声,“快收下回家吧。” “谢谢你,你们人多,这些打猎的大哥们辛苦了,才两只山鸡,一只野兔,回去也不够分啊,我们大伙儿可以一起打猎,但猎物还得靠自己的手气。”秦容打定了主意不要,同时也给邵丰庭一个台阶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邵丰庭脸上有些不好看,不过,那些情绪很快从脸上消失了,他淡笑,“好,那大家就一块打猎,暖和暖和身子。” 秦容正好奇裴辰州这个醋坛子怎么一句话都没有说,难道因为生气跑开了?不对,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她朝刚才裴辰州在的位置看去,就看到他提着一只公山鸡走过来,比邵丰庭找的两只母山鸡要大不少。 眼睛一亮,走过去接过来,掂量,起码得七斤呢,“州伢子,好样的。” 裴辰州和邵丰庭对视一眼,眼底是一丝不让的自豪。 “裴兄弟,不错啊。”邵丰庭拍拍裴辰州的肩头,“加油,再捡上一两只。” 计划是打到一只就回去,裴辰州看向秦容,等她的意见。 秦容已经说一块打猎,现在就走人,未免太让邵丰庭面子上过不去。 不管怎么样,他算得上是她的朋友,朋友的面分,也要顾及的。 而且,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山鸡不是她打的,所以小天没有给她积分,得她自己亲手来。 “现在时间还早,那就再逛逛吧。”她说。 “嗯。”裴辰州没有意见,容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他不想和邵丰庭在一处,有意无意地带着秦容,往别的方向去,秦容哭笑不得。 偏偏邵丰庭紧跟着,他们往哪里去,他也不落下。 裴辰州脸上开始变得不好看了,可是又不好发作。 到处都是低矮的丛林,男人们猫着腰过,秦容倒是穿梭自如。 秦容察觉到,一个背光幽暗的树洞里,露出一双骨碌碌的眼睛,有点紧张地看着经过的人。 她心中一喜,快步走过去,双手将那东西捉了出来,一看是一只松鼠,她不由得汗。 松鼠挣扎着,瑟瑟发抖,发出吱吱的叫声,还要伸爪子来挠她。 “小家伙,不好意思惊扰到你了,以后要躲好一点哦。”秦容又把松鼠塞到树洞里。 松鼠背过身去,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它的身边,堆着一大堆松果。 “人家在里面过冬,美梦就这样被你打搅了。”邵丰庭笑道。 大家都在笑。 秦容,“我以为是只野兔。” “那儿有一只山鸡,交给你了。”邵丰庭看向一个灌木丛。 一只母山鸡蹲在里面,看样子身下有一个窝,这是在下蛋呢。 秦容走过去,山鸡想跑,可是在这寒冬,它连着几天窝在窝里取暖,脚早就僵了,才挣扎着起来,便是一个倒栽葱,栽在秦容的跟前。 秦容乐滋滋把山鸡抱起来,一看窝里还有五个蛋,赚大发了呀。 “叮,三十积分到账,恭喜主人积分恢复为正。”小天发来祝贺,随即叹了一声,“唉,这一次主人是捡了大便宜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容易就完成任务。” 秦容认真地回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哦。” 不过,说到底,这只山鸡是邵丰庭送给她的。 “谢谢了,邵大哥。” “不谢,你不愿意直接要我打到的,我也只好这样送给你了。”邵丰庭看她一眼,在这个寒冬,他眼底藏着一抹温暖。 第一百五十五章藏私房钱败露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察觉到了,她不是不明白邵丰庭的意思,只是心中不为所动。 “我们打的够了,该回去了,邵大哥,你们在林子里注意安全。” “这么快就走了?”邵丰庭面上有不舍,忽然一笑,“看我,一开始想让你早点回去,生怕你着凉,现在又希望你多留一会儿。” 这样的话,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用意了。 跟着邵丰庭的那些士兵脸上都多了一抹说不出的意味。 少尉说是来打猎,实际上少尉想要吃什么,他们都会想办法送到面前,这不是为了追求秦姑娘吗? “容丫头有我关系就够了。”裴辰州说,把秦容手里的山鸡,包好的鸡蛋接过来,挎在肩头上,又伸手拉住秦容的手,“容丫头,我们回去。” 秦容朝邵丰庭微点了一下头,和裴辰州离开了。 邵丰庭眼眸微微眯起,释放出一抹冷意。 “少尉想要追求秦姑娘,竞争对手不弱啊。”一个士兵开玩笑道,“裴辰州是陆副将看上的人,将来也是要当少尉的,到时候,位置也不比邵少尉低。” “胡说,就算裴辰州当上了少尉,家世也不能和邵少尉相比,邵少尉学识更是渊博,我看啊,邵少尉希望大多了。” “可是有一点,就是还得看秦姑娘的心愿,现在看来,秦姑娘是比较亲近裴辰州啊。” 邵丰庭没有说话,一开始他很有把握,可是,当他看到秦容对裴辰州的执着,他就知道,他很可能在情场上败下阵来,不过,他是不会放弃的。 如果他连自己的人都要让给别的男人,那是他的耻辱。 下山的时候,秦容说,“州伢子,你先把山鸡带回家里,再过来。” 裴辰州愣了一下,“容丫头,山鸡是给你打的,我带回家去做什么呀。” 秦容说,“可是我们打了两只,你拿一只回家应该的啊。” 裴辰州摇头,“也就只有两只,不是很多,再说我上山打猎是帮你,这两只山鸡都是你的,容丫头,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秦容没法子,只好收下来,“行,那今晚把你娘带过来,咱炖鸡肉吃。” “嗯。”裴辰州说,“你的厨艺好,山鸡让你炖更好。” “原来你是想品尝我的厨艺啊。”秦容眉梢一挑,“早说嘛骚年。” 裴辰州嘿嘿一笑,“怕你说我贪嘴。” 就算不贪嘴,跟着容丫头,嘴巴也逐渐被养刁了。 “我还怕你不贪嘴呢,这样我做的美食无人品尝。”秦容眨眨眼。 “我也想天天能够吃到容丫头做的饭菜。”裴辰州话中有话,以后把容丫头娶过门了,他就可以如愿了。 秦容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以后你想吃,天天做给你吃。” 两个人并肩走,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裴辰州顺势就握住了秦容的手。 因为女人的体质一般比较阴寒的缘故,秦容的手要冷一点,裴辰州的大手将她的小手完全包围,一股微微的暖意,传达进她的肌肤里,连着心里是暖暖的。 裴辰州低头,给她的手上哈气,一阵阵热气呼出来,秦容的手也不怎么冷了,她静静地看着他,眼里藏着一抹似水的温柔。 有的时候,一刻之间的幸福,就像是一辈子。 那样清澈柔情的眼眸,让裴辰州心头悸动泛起,他喉结动了动,难以克制地,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停留了半晌,这才依依不舍地移开。 秦容的心砰砰直跳,几乎就要飞出胸口,同时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感,山下都可以看见村庄了,要是被人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说呢。 “脸皮真厚啊。”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胸膛。 “不,我觉得我脸皮太薄了。”裴辰州看着她濡湿嫣红的嘴唇,寒冬腊月的天气,体内却感到燥热。 很想,好好地品尝她唇上的方泽。 秦容脸颊烫热,“你要是再厚一点,我还会怕你呢。” “容丫头,你会怕我吗?”裴辰州握着她的手,不知不觉已经很紧,拼命压抑着,心里头的一丝欲念,他有点担心,“刚才没有吓到你吧,我只是,只是……” “当然不会啦,我要是怕你,看见你就跑得远远的,哪里还能和你在一起。”秦容笑了笑,“咱们回去吧。” “嗯。”裴辰州念念不舍地松开她。 经过刚才的事情,两人之间似乎某一种感觉又加深了,那是无形中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脉络,是他们无法割舍的连接。 看到两个人打了两只山鸡回来,万氏喜笑颜开,“想不到大寒天的,还能打到山鸡。” “大冷天的要难找一点,不过好捉。”秦容说。 “不管好捉不好捉,都是我的丫头和州伢子有能耐。”万氏称赞道。 秦容不好意思说她打到的山鸡是邵丰庭送的,就勉强承下来了。 两只山鸡,她打算先宰公的,母的体内还有蛋,先留着下一阵子的蛋,每天捡鸡蛋吃,别提多开心了。 见他们打到了两只山鸡,老秦家羡慕嫉妒恨得红了眼。 他们家的鸡全部冻死了,但又舍不得一下子吃完,都涂上盐巴和辣椒,腌了起来,秦容家的鸡不但一只都没有损失,还打到了新鲜的活鸡,新鲜的和腌制的口感当然不一样,虽然冬天野兽很少出没,但除了营地上的,还有秦容和裴辰州,其他人都不敢轻易去闯。 特别是上次的事情,秦伍实差点丢了一条命,更是成了老秦家的阴影。 同样是人,一个村子里头的,为什么命会这么不一样? 裴辰州负责杀鸡,秦容把用得到的那些干菜都泡起来。 “丫头,来试试,合不合脚。”万氏做好了鞋子,让秦容进去房间里试。 四层的鞋底,加了厚厚棉絮的鞋面,穿进去十分暖和,而且松紧也正好合适。 “娘辛苦了。”秦容高兴地在万氏脸颊上亲了一口。 万氏嗔她一眼,“你这丫头。” 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 万氏炒菜,裴辰州刮鸡毛,秦容清理内脏,把弄干净的鸡杂都装在一个大碗里,打算做一道爆炒鸡杂,又辣又香。 万氏把鸡血端走了,和酸菜一道煮,爽口。 两人蹲在院子的那一口小水井边忙碌,默契地配合着,怎么看都像一对小夫妻。 秦旺喜几个小毛孩子,又趴在上面的院子围栏上看下来,一个个眼巴巴的,馋得很。 “娘,我也想吃新鲜的鸡肉。”秦旺福对万氏说。 万氏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吃吃吃,家里没有还是怎么的,要去巴望别人的。” 秦旺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就往地上滚去,“我要吃新鲜的鸡肉,家里的难吃死了。” 小孩子有时比大人直接多了,家里尽管有,别人家有更好的,也会生出不平之气,特别是这种家教不好的孩子。 而且,老秦家人没有一个厨艺拿得出手,做的菜能够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每天闻着下方院子飘上来的香味,小孩子当然受不了。 “哭够了没有,哭够了就滚回屋子里去,你哭断了气人家也不给你吃一口。”冯氏出来骂。 秦旺福不敢再闹了,坐在地上生闷气,也不肯起来。 “陈氏,我交代的事情你还不赶紧去办。”冯氏对陈氏道,“去把那个算命的给我找来,我和你爹要亲自问他。” 陈氏一个哆嗦,要真的把人找来,她就露馅了,不过,这几天的时间,她也想出了一个法子,管不管用,就看老秦头和陈氏相不相信了。 “我好像记得他在哪个村子,我这就去。”陈氏眼珠子转几转,这个表情,可没有逃得过冯氏的眼睛,一看就知道陈氏想出了什么鬼主。 “别想耍什么花招。”冯氏瞪了陈氏一眼,“赶紧的。” 陈氏进房间,翻遍了鞋底,柜子角,床板下,把她的私房钱拿出来,数了数,一共才五百文,当初她买通那个算命先生,可是花了一两银子,也不知道这点钱能不能打动人。 “死婆娘,怎么把钱都拿出来了,要是被爹娘看到,又要上交。”秦伍实进来,看到陈氏拿着五百文钱,脸上带着犹豫和惶惑,不高兴地道。 “我就拿出来数数看,看咱们攒了多少私房。”陈氏向门外看了一眼,“别瞎嚷嚷,把爹娘引来了可别怪我。” 她以为秦伍实只是进来看看,很快就会出去,谁知道秦伍实往床板上一躺,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死丫头,白眼狼,黑了心肝的,赚了那么多银子不给老子用,还当众让老子丢脸,老子当初就不应该生她。” 陈氏现在可没有心情骂秦容,她只希望秦伍实赶紧出去,她好拿着半吊钱去找那个算命先生。 “是,她该死,不过她总归是你的女儿,多骂骂,多管教,说不定哪一天她就想通了,给我们送银子用。” 陈氏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手里拿着的半吊钱放着也不好,带走也不好,数了好几遍。 “这个钱你要拿着到什么时候,还不给我放好。”秦伍实看着那半吊钱,想到秦容手里头二三十两,就觉得刺眼。 如果那个死丫头没有离开老秦家,她的那些银子都是他这个当爹的。 “我没数准,再数几遍,你要睡就睡,别再叽叽歪歪了,我不打搅你就是。”陈氏说。 秦伍实心情烦躁,看着自己的老婆年轻好看,干脆从床上下来,把陈氏抱到床上,“不说了,那就来办事。” 边说边拔陈氏的衣服。 哗啦啦,陈氏手里的一把铜板儿撒了一地。 “钱,爹娘有钱钱。” 夫妻俩门没有关好,秦旺福在外面看到了,大叫起来,两眼放光。 这句话把老秦家上下都惊动了,一个个开始明白是怎么回事,纷纷朝两人住的屋子过来,冯氏更是跑得比谁都快。 陈氏和秦伍实吓了一大跳,秦伍实完全没有了办事的心肠,两人赶紧下床来捡铜板儿。 第一百五十六章就不信你们没有藏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冯氏冷着脸走进来,地面上散落着不少铜板儿,起码有几百文,夫妻俩正在一脸慌张的捡钱。 “捡够了没有?”冯氏一巴掌打在陈氏的脸上,“你这个不要脸的,敢背着我们两老藏私房钱,我们两老还没有死,你们就自私自利为非作歹,当白眼狼。” 这一巴掌的力道着实不轻,陈氏的脸一下子肿了,她捂着脸,落下了泪水,“娘,我们正是要交给你们咧,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呢?” “哼,你是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上次把私房钱藏在你见不得人的那里,这次是不是要全部塞进去?”冯氏一把把陈氏和秦伍实手里的铜板夺过来,地上的老秦家人在捡,当着两个老人的面,都不敢藏私,上交给冯氏。 “娘,冤枉啊,我真的没有藏私啊,如果我要藏私又咋会让旺禄知道呢?”陈氏楚楚可怜地求饶,最怕老秦家把她赶出去,她往哪里去啊。 “不孝子,你媳妇不懂事,你还纵容她,跟着她一起藏私房钱。”老秦头对秦伍实骂道,手中的旱烟杆重重地嗑在他的头上。 “爹,我们没有啊,我们真的是准备上交的啊。”秦伍实和陈氏对了眼神,无论如何都不能认,这个罪名背了,以后在老秦家都没脸见人。 秦伍实躲着,求饶着。 其他房的都幸灾乐祸地看着。 一般而言,双亲没有去世,没有分家的情况下,一个家族里,所有的银钱都要上交,统一管理,但每家每户的每房,实际上都会藏一些私房钱,不被发现就好,发现了就是大事。 怪只怪,四房运气不好,又养了一个不中用的孩子,坑了老子。 “哎哟,四弟,这样的借口拿来欺骗爹娘,在你们的眼里爹娘是多愚蠢啊。”周氏开口,“好几百文钱呢,你们一下子哪里来的?还不是攒下来的,哪里有攒下来才上交的道理,这不是藏私房钱是什么?” 冯氏一听更加生气,又是一巴掌打在陈氏的脸上,“贼婆子,老秦家哪里亏待你了,你要搜刮老秦家的血肉,让老秦家不好过,伍实找了你这样的媳妇,真是倒霉。” 陈氏披头散发,呜呜地哭着,“娘,我们是想给你们双亲一个惊喜啊,一次次地上交几个铜板儿,哪里有一次性、交几百文值得高兴?媳妇我从来没有那些不好的心思啊。” 冯氏肯定不会相信她的狡辩,“这次就这样算了,下次你们还藏得更加厉害,这种事情发现一次,就得罚三倍,给我尽快找一两半吊钱的银子填上,填上之前,你们一家子单独吃饭,饭菜减半。” 秦伍实和陈氏脸色大变。 秦伍实一脚踹在陈氏的身上,“都怪你这个贼婆娘,偷藏私房钱,拖累老子,老子不打死你。” 他的拳头落了下来,陈氏被打得嗷嗷叫,眼角破开了,鲜血汩汩,秦伍华和秦伍财赶紧把他拉住。 “四弟,你疯了,出了人命,要坐牢的,老婆没了,还得花银子娶。” “死娘们,下次你还敢藏私房钱,我坐牢也要活活打死你。”秦伍实实在气不过,又是一脚踹过去。 陈氏披头散发,一抹脸上都是血,看上去分外的吓人,她嚎啕大哭着,“要命了,要命了,就是不让人活了啊,你们三房就没有长私房钱吗?我不相信,既然要罚,就得公平一点,把大家的房间都搜了,可能你们比我们藏得还要多。” 秦伍师也不服气地说,“爹娘只说我们藏私房钱,大房二房三房,你们肯定也藏了是不是,不能光罚我们,如果你们也藏了,大家吃的都减半,这样才算公平。” 听他这样说,大房二房三房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慌乱之色。 “你们两口子瞎说什么,你们自己藏私房钱,被抓了个现行,心里不平,就要来污蔑我们。”周氏反驳,“别以为我们像你们一样,背着爹娘藏私房钱,想要吃独食,自私自利还不孝,要被人戳烂脊梁骨。” “就是,我们只要手里有一个铜板,都会上交给爹娘,爹娘心里有数得很,你们挑拨也没有用。”郑氏粗着公鸭嗓说。 “怎么,不敢给搜,你们藏没有藏私房钱,搜一搜不就知道了?”陈氏这下子有了底气,如果真的没有藏私房钱,是不需要找借口的,巴不得立马证明自己的清白,一个个狡辩起来,还不是心头有鬼。 周氏,“没有私藏为啥子要搜,没有藏私房钱搜不是白白地搜了?爹娘老胳膊老腿,你偏要让他们劳累,你这个不孝的媳妇,一点也不为爹娘着想,要是传出去,整个村子的唾沫都可以淹死你。” 看到他们一个个死咬着不给搜房间,陈氏心里面更加肯定了,也不哭了,冷笑一声站起来,“心虚是吧,既然是心虚,就更加得搜了,爹,娘,他们明显是藏了铜板儿,说不定能搜上来一笔惊喜呢,你们二老要是纵容他们,会让他们变本加厉,吃亏的还是你们。” “对,只是我们被发现了,他们还没有而已,不能只是我们受惩罚,只要搜肯定能搜出来,大家把私房钱都交上来,供一家子支配,对每个人都有好处。”秦伍实说。 “那就搜吧。”一直沉默的老秦头磕了一下旱烟杆,老脸上一片郑重,可是眼里却有一丝期待。 把这些兔崽子暗地里藏的钱都搜到手里,钱袋子肯定会重不少,谁不高兴? “是要搜一搜,一个大家子里,银钱交给父母保管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然怎么供好你们的咀嚼?你们要是藏私房钱,就是忤逆不孝,自私自利。”冯氏也说。 几房脸上浮起了慌乱之色,对视一眼,都从眼里看到了一个计策。 然而,陈氏却捕捉到了,“为了避免你们相互袒护,就让我和伍实搜,你们都不能搜,不然不作数。” “四弟妹,你不要太过分了,万一你栽赃陷害我们。”郑氏像是被打到了七寸,大叫了起来。 陈氏摊开手,“我现在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怎么栽赃陷害你们?再说,你们藏的私房钱,我不相信只有几个铜板儿。” 她看着老秦头,冯氏,“爹,娘,你们亲眼看着我们搜,我们不会耍什么手段,谁藏有私房钱,保证一个子不落地搜给你们。” “好,那就由你们夫妻俩搜。”老秦头吸了一口旱烟,“从大房开始吧。” 郑氏看着秦伍华,不断使眼色,赶紧想办法啊,好不容易攒了一点私房钱就要被搜走了,秦伍华也没有法子,实打实地搜,谁又扛得住? “谁没有藏私房钱,家家户户,哪个小家子没有藏?爹娘,你们年轻的时候,难道没有藏过私房钱?”秦伍华突然开口说这样的话,把每个人都吓到了。 “你说什么,让四房去搜你们有没有藏私房钱,你居然说这样的糊涂话。” 老秦头的脸一下子拉长了。 秦伍实嘲讽,“爹,娘,你们看大哥,都承认自己藏私房钱了,大哥,你们大房究竟藏了多少啊,大哥你会耍笔杆子,平时得钱的机会比我们多,不可能只有五百文铜板儿吧。” “去搜。”老秦头率先走出了四房的房间,“老四,老四媳妇,你们搜,我和你们的娘看着。” “爹,娘,使不得,夫妻住的房间,怎么能让别人乱搜,谁没有一点隐私啊。”秦伍华无奈道,“是,我们是藏了私房钱,不过不多,也就一百文,都交给爹娘就是,搜房间也太折煞人了,伤和气,伤感情。” “对,我们也只藏了五十文。”秦伍财赶紧说,“云儿肚子里带了一个,还是留下来以后给小孩买吃穿用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孩子。” 周氏怀孕了,肚子四个月那么大,虽然她已经生了秦旺天和秦旺地两个儿子,但看相的说她肚子里是个女儿,老秦头和冯氏也就不冷不热的,农耕社会下,需要更强壮的劳动力,所以重男轻女,男丁越多越好。 “哼,一个丫头片子,还想留着私房钱买吃的穿的,赔钱货给一口饭吃就不错了。”冯氏冷笑。 自从秦容运气越来越好,甚至还避开了寒流天气,冯氏就一点也不想装了,原来还佛口蛇心,现在连嘴巴也变得刻毒。 “我就不给老秦家生了两个儿子吗?肚子里头这个就算是女儿,以后出嫁收的彩礼,可以拿来给她的哥哥弟弟娶媳妇儿。”周氏打的一手好算盘。 郑氏好笑道,“就那一点彩礼,能填补得了十几年养育的开销?” “够了,现在说这个做什么。”老秦头沉着一张脸,“先把藏好的私房钱搜到,才是最重要的事。” 秦伍实说,“只藏了这么一点,谁相信啊,想先交一小部分,留着大部分自己用,你们的这点心思,以为我们猜不到?” 夫妻俩在也不含糊了,闯进去大房的房间就搜。 秦伍华和郑氏变了脸色,两个人要上前去阻拦,老秦头冷喝,“我看谁敢,你们敢这样做,还怕搜,拿出你们藏私房钱胆子来,啊。” 两人不敢上前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秦伍财想要溜进他的房间,被秦伍实一把抓住,“三哥,你还是认了吧,把私房钱都交出来,才好让爹娘统一管理,老秦家日子才能过得好一点啊。” 秦伍财瞪着他,想骂却骂不出来。 院子头已经围了一圈的村里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容把山鸡炖了,也拉了裴辰州来看热闹,她手上抓了一大把瓜子,嗑得欢乐得很。 第一百五十七章私通捉在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容丫头,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裴辰州不喜欢这些吵吵闹闹,鸡毛蒜皮。 “啧,你懂啥,这叫做热闹,看热闹是人的本性,只要不是自己的热闹,是别人的热闹,那就别有一番滋味。”秦容拍拍少年的胸膛。 裴辰州,“……” “嗯,那我陪着容丫头你看。” 秦容兜里揣着一大把瓜子,她分了一点给身边的村民,大家嗑着瓜子,一个个兴致勃勃。 都是藏私房钱的老手,陈氏知道哪些地方可能藏了钱,在一个床板下的暗格子里,摸出了一锭二两的银子,还有半吊钱,眼睛一亮,“大哥大嫂,你们的家底不少啊,想瞒着爹娘到什么时候呢。” 郑氏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现在已经是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 “啪。”她没有倒,冯氏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她身体一歪,在地上翻了个圈儿,大哭道,“娘啊,我们也是打算一次性、交给你们啊,你咋不问一声就打人呢。” “呸,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咋的?藏着私房钱,等我们二老脚一蹬闭了气,就可以过上好日子,现在还没有分家呢,你们就一个个这样造,老秦家怎么会有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儿子媳妇?” 冯氏一边把钱收起来,一边唾骂。 秦伍华阴沉着脸,盯着秦伍实和陈氏,这一对杂碎,自己没有把钱看好,露馅了,还连累了大家。 陈氏暗戳戳打了一个哆嗦,秦伍华的眼神太吓人了,像是下一刻就要杀人,可是这能怪谁?总不能他们的私房钱被掏空,其它房的都好好留着过日子吧,而且还要把他们的饭菜减半,让他们填不饱肚子,这种不公平,适可忍孰不可忍。 农氏那儿,只有一百文,丈夫被抓壮丁带走了,她一个女人家主要在家里照看孩子,一年到头挣不到几个钱,也没有法子捞到。 三房那儿,也是有八百文,所有的加起来,一共二两九百文,差不多三两了。 几房的人都像是被挖去了主心骨,一个个行尸走肉般,双眼无神,欲哭无泪。 “哎呀,各位伯伯娘娘们,有什么好难过的,私房钱没了,以后还可以偷偷地攒嘛。”秦容看谁都不嫌事情大,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地损一损老秦家,多不值啊。 陈氏想到这件事情是因为秦容起,眼里释放出恨意的光芒,“死丫头,你少管闲事,要说藏私房钱谁有你藏得多,老秦家生你养你,你要自己跑去另立户口,把私房钱自己揣着,谁比得上你啊。” 秦容悠闲自在地嗑着瓜子,“就算把我的钱当成你们老秦家的,你们也拿不到手,毕竟我有律法保障,你说再多有什么用呢,我的还是我的,任何人都拿不走,是不是?” 陈氏气得个倒影。 “好了,一个个地藏私房钱,也不知道丢脸。”老秦头垮着脸,“以后每隔一个月搜一次屋子,哪个还敢藏,就罚三倍的款,吃的减一半。” “州伢子,你看容丫头这么刻薄,这种女的你也想要吗?比她温柔的多了去了。”秦柳说。 裴辰州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容丫头不刻薄,她是我眼里最好的女娃子,你再贬低她,别怨怪对你不客气。” 秦柳不敢说话了,只是瞪着秦容,为了这个死丫头,她喜欢的人当众斥责她,她恨,她恼。 秦容勾起嘴角,“州伢子,人家柳丫头对你有意思呢。” 裴辰州板起了脸,认真说,“容丫头,别乱说,我对别人不感兴趣。” “好啦,我在跟你开玩笑呢,这里好戏看完了,咱回家去。” 村民们纷纷都散了,只有老秦家一地鸡毛。 炖山鸡的香味源源不断地飘出来,一半炖煮,一半用来做黄焖鸡,再加上爆炒鸡杂,酸菜粉丝鸡血汤,一只山鸡撑起了四道菜。 万氏炒笋子,鸡杂,黄焖鸡就交给秦容来,她将鸡块去掉血沫,再用适量酱油腌,然后锅里烧油,将鸡块裹上鸡蛋液放入锅内,炸成金黄色,用漏勺把油沥出来,锅里留少许油,重新加入鸡块,冰糖,翻炒上色后,放入酱油、花椒、麻料、料酒、甜面酱、葱、姜、蒜末,桂皮香叶,略烧,倒入另一口煮锅里,再加清汤,适量的盐,切好的土豆块,旺火烧沸,撇去浮沫,盖上锅盖,用中小火焖。 一系列C作下来,秦容额头上沁出了细汗,裴辰州用袖口给她轻轻擦汗。 “容丫头,原来做菜也这么辛苦,我要跟着你学,这样才好帮你。” 万氏在另一个锅里炒鸡杂,爆炒的辣香飘出来,飘得满院子都是。 容丫头和州伢子之间的卿卿我我,她这个做长辈的,也只好睁一只眼闭只眼了。 但她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除非州伢子能够成大器,不然,她决不会松口让两个人在一起,她自己的决定算不了什么,主要还是夫人。 两个三脚架上,一边炖着鸡汤,一边焖着黄焖鸡,香味随着冒出来的烟雾夹杂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 两道鸡肉一块出锅,炖鸡鲜美可口,黄焖鸡集香辣糯于一味,轻轻一咬,肉便从骨头上脱下来。 裴辰州也把吴氏接过来,四人吃得十分满足,光是鸡汤就都喝了两碗。 吃好后,把伙房收拾了,几人围着火盆烤火唠嗑,虽然外面是大寒天,可气氛却是那样的暖融温馨。 比起来,陈氏就很不好过了。 她找到了几年前给秦容看相的那位张道长,张道长道,“你想说什么,我都可以替你说出来,不过这个要到位了。”说着,手指做了一个数钱的姿势。 陈氏脸上露出为难,“哎哟,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银子还会少了你的?只不过现在我的手头有点紧,等缓一阵子再凑给你,咋样?” 听说她没有钱,道长脸上是一点欢迎的表情都看不到了,“那就等你凑够钱了再说,没有钱我大寒天的吃饱了撑的才给你跑腿。” “张道长,你这样做不、厚道啊,现在老婆子怀疑了,问起来了,我总要想办法给他们一个交代,不然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你得可怜可怜我啊。” 张道长仍然是板着一张脸,“不行不行,起码要三两银子,不然没得说,混淆黑白,颠倒是非,是要损阴德的,我还得花银子请人为我做法事,祈福消除厄运呢。” 三两银子,陈氏吓到了,“几年前才要了一两,怎么现在要三两,你咋不去抢呢?” “是你来求我,要多少银子都由我决定。”张道长冷笑一声,“拿不出银子来,就不要浪费口舌,你没有准备好钱就敢来找我,对我更没有一点尊重,快走吧快走吧。” 陈氏怎么也说不动张道长,她落下了泪水,“你不帮我,我就没法回家呀,只要你愿意帮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张道长将陈氏浑身上下一打量,少、妇身材婀娜有致,五官也生得好,虽然流着眼泪,可是却不减风姿,反而为她增加了几分楚楚可怜,男人看了,对,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情。 正好这个时候,张道长的媳妇不在家里,他是独苗,双亲早就去世了,整个张家就只有他和他的媳妇以及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这可是你说的。”张道长嘿嘿地笑着,露出了他猥琐的一面,伸手在她的身上乱摸,陈氏都忍着。 张道长越来越不满足,把门关了,扒陈氏的衣服,见陈氏一动不动像一个木偶一样,他的脸色一沉,“你是有事求我,不主动一点像个死人,我哪里有胃口?想要我怎么做怎么说,还得看你的表现。” 陈氏也只好吞着苦楚,做出那些夫妻之间才有的动作,不一会儿,她和张道长就滚在了床上,床板嘎吱嘎吱地响。 张道长的媳妇陶氏去山上打柴回来,太阳已经下山了,她把柴放在柴垛里,正要去厨房做饭,突然听到一阵异常的响动,这种响动,让女人的心里一下子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她循着声音走向他们夫妻俩的房间,除了床板在响,还有女人的呻吟,男人的粗喘。 陶氏脸上的表情在飞快变化着,把门一推。 床上折腾得正欢的男女,其中一个是她的丈夫张道长,另一个就是面生的女人,原来趁着她上山打柴,她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搞到了一起,还是在他们睡觉的房间明目张胆地搞。 陶氏浑身僵住,随即,无边无际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姓张的,你这个挨千刀的啊,你对不起我啊,你哪里招来的狐狸精啊。” 陶氏身材干瘪,人也生得不怎么样,张道长实在忍不住了才会碰她,陈氏不但人长得好看,脱、下来珠圆玉润的,胸臀饱满,腰肢纤细,更是刺激到了陶氏的自尊心。 她嚎啕着冲上去,对着陈氏又撕又打,“贱娘们,烂婊子,不要脸,让你勾、引我家的男人,你家男人喂不饱你还是咋的,你要上门送逼来,我打死你这个S浪货。” 第一百五十八章这种事情也是男人不检点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本来是不愿意的,办着办着觉得张道长比自家男人好用多了,不知不觉尽情地和他折腾,突然门打开了,冷风灌了进来,她还被揪起来挨了打。 她也不是个吃素的,短暂的震惊害怕之后,被激怒了,和陶氏对打,你扯我的头发,我抓你的手臂,房间里面一片混乱。 “是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还怪我,你最好闭紧你的嘴巴,要是被人听见,要笑你没本事,拴不住你家男人。” “小声点,都给我小声点。”两个娘们正打在兴头上,口不择言,什么话都飙出来,张道长一听慌了,要是这件事情传开,他在十里八村还有什么脸面?还有谁会请他做法事? 然而,陶氏和陈氏撕得厉害,谁也不让谁,张道长再怎么拉,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两个女人像两头母狮子一样,瞪着眼,红着脸,嘴里手上完全不留情,陶氏占理,力气又大一点,陈氏被揪掉了几缕头发,身上也被指甲划出了好几道血痕, 不一会儿,附近的村民都被引来了,看到陈氏光着身体,被陶氏撕打,嗷嗷嗷地叫着,大家一下子明白了。 “这是哪个村哪个户的啊,跑我们村来勾引男人。” “唉,不检点啊,做出这种事情,以后没脸活着咯。” “狐狸精,破坏人家的家庭,抓去浸猪笼都便宜了她,贱人。” 村里人像看动物一样看着陈氏,指指点点,还有人往她身上吐口水,有些男人色咪、咪的目光在陈氏身上打量,好身材好样貌啊,难怪张道长连名声都不顾惜了,换做是他们,他们也想。 遇到这种事情,人们主要还是骂女人,因为女人在资源占有和社会地位上都是弱势,就连女人都站在男人那边一起骂女人,为男人效忠,给男人当打手,女人做错事的代价比男人严重多了。 陈氏慌乱地想要抓衣服挡自己的身体,可是她打架落了下风,根本就无法腾出手,这下子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看张道长多会修炼啊,不光娶了老婆,还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下一步怕是要成仙咯。” 终于有个年轻的姑娘看不过去只骂女人,开口嘲讽张道长。 “是啊,这个大姐只是普通人,张道长却修炼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检点一点,看来是内心yin邪太过火了,连修炼都压不住呢,以后吃饭的家伙怕是没有了,真是报应啊报应,所以男人还是要检点。”那个年轻姑娘的好朋友道。 她们这一引,人们才发现光顾着骂陈氏,忽略张道长了,顿时嘲笑的声音,鄙夷的脸色都朝张道长涌来。 张道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了完了,这大半辈子的辛苦就这样完了。 “是她勾、引我。”张道长指着陈氏,把脏水往她的身上泼。 陶氏再气张道长,可她心里明白,要是以后都没有人请张道长了,一家人的收入来源咋办? 这个时候,她必须和自己的丈夫站在一边。 死死地揪着陈氏的头发,“是你不守女德,勾、引我家的男人,我家男人一直安分守己,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魅惑了他,他又怎么会上你的当,你是他的仇家请来的吧,对,一定是,他们算命的这一行,就数我家男人生意最好,这是一场阴谋,我家男人没有错。” “对,是一场阴谋,谁害的我一定要查清楚。”张道长看到了生机,赶紧说,俨然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村里人开始同情起张道长来,“张道长给人算命十多年,在这一带名望很好,又凭着算命看相的钱盖了瓦房,肯定是遭人嫉妒,才被人这样陷害,想要污蔑他的名声。” “是啊,肯定是这样,再加上这个女人的有意勾、引,张道长作为一个男人把持不住也很正常。” 就然之间,舆、论就变了,村里人骂起并不存在的算计张道长的人,对陈氏唾沫横飞地指责,羞辱。 刚才那两位姑娘对视一眼,实在看不过去,当先开口的那个姑娘又道,“啧啧啧,男人和别的女人乱来,你们就说是阴谋,是女人勾、引,这样下去哪个女人还敢成亲啊,毕竟成亲了以后,自己的丈夫不检点,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还要引来所有人的同情,我看女人啊,不如孤独终老好了。” “是啊,去佛门当尼姑,都比受这样的气好,张婶儿,你也是女人,怎么能为虎作伥,纵容这种不正的风气呢,一个男人不守男德,你也不嫌脏呀。” 村里人无论男男女、女,都是站在男人这一边的,毕竟这个社会就是重男轻女,就是男尊女卑,就算四十岁的男人蒙骗不满十四岁的女娃上、床,都是女娃子不检点勾、引,而男人则是清纯小白莲,长不大的孩子,从古到今都是如此。 这两个姑娘这样一说,顿时激怒了村里人,引来了讨伐。 再加上女人说不成亲了,这还得了,女人就是要给男人生孩子,忍受男人出、轨乱搞,这样才算是宽容大量有女德,才会给颁发牌坊,不给吸血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她们两个据理力争,口齿伶俐,一大伙村里人,居然吵不过两个姑娘,一个个被气得脸色铁青。 这当先的姑娘是寡母蒙氏的女儿,名字叫雅雅,蒙氏早年死了丈夫,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女儿倒也乖巧懂事,一看就是以后的贤妻良母,这才满十五岁,求亲的人就差点踏破了门槛,却不知道为什么这就突然性情大变,媒人和求亲的人一个都不想见,现在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还把自己的朋友青云带“坏”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张家村的里正来了,看了两个姑娘一眼,说道,“不管有什么理由,通奸这种事情,男女都要惩罚,不然以后女娃子哪里敢嫁人,这个女人不是我们村的,现在天就要黑了,先把她押回她自己的村里去,让她先受到惩罚,再惩罚张道长。” 陈氏一听脸色发白,差点晕过去,“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我就做错了这一次,平时是个老实本分的良家妇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老实本分会勾、引我家男人?”陶氏找了一根绳子绑陈氏,陈氏光着身子,就像一只待宰的鸡鸭,眼里流露出绝望,瑟瑟发抖。 “至少你要给人家穿上衣服吧,这样的天气,要是冷死了,你要负律法责任的。”周雅雅说。 陶氏不想出人命,嘴里骂骂咧咧,“这种勾、引别人老婆的骚、货,冷死了活该。”边抓起来陈氏的媳妇,胡乱挂在她的身上,“你是哪个村子的,说。” 陈氏哪里肯说,噗通跪在地上,“大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跟你家男人有往来,我说到做到。” “她是哪个村子的。”陶氏蹬着张道长。 张道长恨死了陈氏辱没自己的名声,肯定不会帮她,“是高瞻村的,秦家老四的媳妇,她姓陈。” “走,去高瞻村。”村民们浩浩荡荡,往高瞻村赶去。 高瞻村离张家村不远,才三里的路,不到两刻钟就能赶到。 “青云,我们也去看看吧。”周雅雅拉着青云的手,说。 “嗯。”青云点头,“雅雅姐,以前我想着,有些东西似乎很不对,自从你提点我,我就啥都明白了。” “傻姑娘,好好学着吧,这样人生就不会稀里糊涂的。”周雅雅笑笑。 天快要黑的时候,老秦家下面突然闹哄哄的,有人、大声道,“秦家老四,你的老婆和别人通奸了。” 秦家人都吃了一惊,赶紧出来看情况,只见陈氏被人押着,身后跟着一群相对面生的人,不过也认得出来大部分,是三里外张家村的,除了张家村的人,高瞻村别跟他一群人来看热闹。 陈氏披头散发,身上只裹着一件外衣,就连裤子都没有穿,光着一双腿,在寒风中都冻青了,她打着寒战,牙关磕碰着,眼里都是恐慌。 秦伍实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变大了。 “这是咋回事。”老秦头颤抖着声音问。 “还能是咋回事,秦老四的媳妇勾、引我家男人,我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个在床上,做那种不要脸的事情,你们老秦家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交代。”陶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天收的啊,我咋会遇上这种事情啊,让我死了算了,这辈子究竟图的是什么啊,你们老秦家不给一个说法,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门口。” 第一百五十九章自己垃圾,别拖全体男人下水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看到陈氏这个样子被押回来,高瞻村的人其实已经猜到了,现在确认了一下子炸开了锅。 “哎呀,真的是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浪到别的村子去了,老秦家脸都丢光了。” “别说老秦家的脸,别人要是知道是我们村子的人,我们也跟着颜面扫地啊。” “是啊,勾、引人家的男人,破坏人家的家庭,应该拉去骑木、驴浸猪笼。” 老秦家人脸色都白了,陈氏这个样子,容不得他们不相信。 秦伍实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幸亏被老大、和老三扶住。 震惊,屈辱,愤恨,都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 “死贱娘们,你敢偷男人,看我不打死你。”秦伍实把两个人推开,发疯一般冲了上去,对着陈氏的脸左右开弓,大脚大脚踹在她的身上,嘴里骂骂咧咧,什么肮脏不堪听的话都飙出来。 “是老子平时没有满足你吗?你要偷男人,啊,你个不检点的,老子就应该把你下面堵住,免得你往外面跑S,老子现在打死你,你用不用去偷人了。” 陈氏惨叫着,求饶着,一声声像杀猪一样,无比凄厉。 秦容也在人群里看热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陈氏平时再没有道德良知,但不至于和别人通奸,彻底败坏自己的名声吧,做出这种事情,也真是令她大跌眼镜。 “哟,只顾着打奸妇,不打奸夫,秦家老四,你很男人啊。”一个声音带着嘲讽响起。 秦容看过去,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约莫十六岁的样子,她满眼的鄙视,姿态带着两分冷傲。 秦容承认这个姑娘说得对,奸妇要罚,奸夫更要,男人的力气更大,男人不愿,女人是没有办法的。 只不过,她厌透了陈氏这个人,看她被打,也只是觉得活该。 如果换作是别人,她也可能会说这样的话,但陈氏,她选择冷眼旁观。 高瞻村和老秦家才意识到忽略的一个人,那个和陈氏通奸的男子,是谁? 张道长赶紧往人群后面躲,秦容就站在他的后面,对着他的后背踹一脚。 张道长踉跄一步跌出来,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 “是这个贱娘们勾、引我,我一个男人哪里把持得住?”他把脏水都泼到陈氏的身上。 秦容道,“要是你知道检点,再有一百个女人勾、引你,你都岿然不动,况且你还是修身修身的道士,怎么连这点节制都没有呢。” 她不喜欢陈氏,但这种一味怪女人的事情还真的看不过去。 刚才那个说话的姑娘,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赞赏。 秦容和她对视,只觉得她眼中藏着睿智洞察,似乎对一切人性之事,都通悟在心,这是古代的女子,几乎不可能有的。 几乎是顷刻间,她就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好感。 张道长就仗着自己是男人,在男女的龌龊肮脏之事上,有社会环境为自己维护,所以并不像陈氏那样紧张崩溃。 这两个女娃子这样子指责,张道长脸上浮起了慌乱之色,“胡说八道,就是她勾、引我,我是男人,受不了女人的勾、引。” 秦容笑了,“你的意思是说,男人的节制力和控制力更差,而节制力和控制力是有大脑管理的,你这不是说男生的大脑比女人更差了,你这是在污蔑你们男人啊,你自己做错的事情,怎么能拉全体男人下水呢。” 两个村子的那些男人听着,似乎很有道理,又似乎哪里不对,总之让他们听着刺耳不爽。 “是啊,既然男人不如女人,那当官的经商的应该由女人来,你们男人就留在家里相妻教子。”周雅雅接口说。 男人们脸色都变了,偏偏他们又找不到借口反驳,一个个憋闷得很。 “所以,要怪就一起怪,不然便是看不起男人。”秦容说,“秦家老四,你的老婆和别人通奸,别人的老婆打你的老婆,照理来说你应该打通奸的男人才对,怎么你也来打你的老婆,看来你们都是一路的货色,不就是看女人体力弱容易欺负罢了,你这个懦夫活该女人出轨。” 陈氏已经被打得叫不出声来了,脸上身上都是血,秦伍实像一头发怒的畜、生,旁人拉都拉不开,秦容说的是她的真心话,同时也是为了激秦伍实。 一番话戳中了要害,秦伍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是啊,他不打男人,他就不是男人,是那个该死的男人,搞他的老婆,他怎么能让对方好过。 “秦家兄弟一起上,给我打死他。”秦伍实捏着带血的拳头,朝张道长冲了过去,秦伍华,秦伍财也紧跟而上,按住张道长就是一顿打。 雨点般的拳头落在张道长的身上,张道长嗷嗷直叫,“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再打就死人了。” 陶氏本来心里气愤自己的男人乱搞,看到他被打得这样惨,顿时就心软了,扑过去拉人,“你们这是要打死人啊,打死人你们都得去坐牢。” 秦容道,“这位婶子,刚才也要打、死人了,你咋不管呢?作为女人撞见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乱搞,你只怪女人,是不是惧怕男人的拳头呢?” “你……”陶氏气不打一处来,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这种事情都是一边倒地怪女人,可是经这些个女娃子一说,她的男人也挨了打,而且她们的理由,让人完全无法反驳。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我家男人再也不敢了,都是秦家这个贱女人勾、引他,他可一直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咧。” 秦家几兄弟不要命地捶张道长,陶氏根本就拉不住,拼命地求饶。 “都说是他不检点了,你这样说就是污蔑全体男人自制力差,不如女人,他如果真的安分守己,就不会勾引人妻,和人妻乱来,对家庭不负责任,也伤你的心。”青云说。 陶氏一噎,竟然觉得自己啥都说不出来了,好不容易才憋出,“是这个贱女人勾、引……” “那你就是说男人自制力差了?” 秦容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女人如果不团结,去当男权这个不公平的环境下的打手,便是同性的叛徒,只会让同类的处境越来越差,特别是道德标准,向来是对女人的道德标准很高,对男人的道德标准很低,所以女人犯错人人喊打,男人犯错却有男人和大部分女人护着,她改变不了大环境,但至少在她目所能及的地方,要说上两句,不然便是有愧于女人这个身份。 陶氏这下什么都骂不出来了,只能说,“不要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你们别只光顾着看,赶快帮忙啊。” 张道长现在是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眼耳口鼻都涌出血来,两个村子的人见势不妙,赶紧去把秦家三兄弟拉住。 “好了好了,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他们两个受到重罚了,你们要真把人打死,官差很快就会上门来。” 秦伍实打够了人出了气,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夜幕降临下来,两个村子的人都在沉默,打也打了,伤也伤了,二人要死不活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其中也有秦容她们三个女娃子的功劳,不然,早就是铺天盖地的口水朝陈氏淹没了。 一些村妇想骂陈氏,但一想到她们说出来的话,会被女娃子有理有据地反驳,只好憋着闷着。 那些关键是与她们固有的思想所冲突的,她们是男女犯错事只知道怪女人的那一类人,可是现在观念却像颠倒了,让她们无力辩驳,哑口无言。 陶氏坐在自己男人的身边哭,像是天塌下来了。 “这不关我的事啊,你这个贱娘们,说到底还不是你坑害了我。”张道长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他的眉骨被打塌了,眼里释放出淬毒的光芒,恨恨地指着陈氏,“你们秦家不知道她几年前做了什么事吧,她正是因为那件事兜不住了才去找我,又因为没有银子,让我像几年前那样说谎,才要跟我睡。” 冯氏几乎快要猜到了,“是什么事?” 她狠狠瞪了陈氏一眼。 陈氏出了这样的丑事,已经无所谓了,她已经失去了女人最重要的名节,欺骗污蔑这种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张道长喘了一口气说,“几年前,你们家老四媳妇找到我,给了我一两银子,要我说你们秦家的容丫头是克星,要克全家人,实际上,我给秦容丫头算了一命,她的命和别的女娃子命可不一样,她是个有大前程的女娃子,将来可以飞黄腾达,庇佑全家,可是我一时贪念,收了银子,所以说了假话。” 老秦家人犹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个个呆若木鸡,秦容不是什么克星,而是一个大福星,以后要飞黄腾达的,可是他们居然和她断绝关系,以后就算她飞上高枝,他们也占不了半点好处。 都是陈氏这个贱女人,不是她,老秦家又怎么会把一个家族的未来赶出去,从而失去了以后发达的机会? 张道长接着说,“这一次老四媳妇又来找我,说是你们秦家人开始怀疑了,要我到你们的面前说假话,圆年前的谎,可是她一个铜板都没有准备,我又怎么会愿意帮她,她就拿身体来交换,唉,也是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啊。” 到现在一切真相都明了,村里人看秦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难怪秦容日子越过越好,每天都有滋有味,原来她是有大前途的人啊。 第一百六十章走可以,要带走娃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说老秦家,容丫头在你们家的时候,整天挨打挨骂,再有福气也发挥不出来啊,这不一离开你们老秦家,运气就好起来了吗?” “是啊,你们也不要有什么不平,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如果容丫头继续留在老秦家,说不定现在已经被你们打死了,她只有离开你们老秦家,人生才有希望啊。” “都是一派胡言。”老秦头气得胡子一抖一抖,“要不是老四媳妇这个不中用不检点的买通先生欺骗,容丫头就一直会在秦家好好的,啥子注定不注定,还不是人为。” 秦容勾起嘴角,其实村里人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要不是老秦家苛待她,觉得她是克星,冯氏也不会任由陈氏把原主卖了,从而让原主那个只喜欢帅哥的颜控面对孙瘌痢暴毙,她也不会穿越过来,从而离开老秦家,靠自己的头脑过上好日子。 她和老秦家,注定要分开,做不成一家人,而且其中最关键的,是老秦家人心性不纯良,不仁不义。 “人为也好,老天注定也罢,离开老秦家,是我做过的最不后悔的决定。”她说。 老秦家个个脸色青白。 事情接近了尾声,人渐渐地散了,张家村的人把张道长带回家,本来把陈氏押回来,是要看着陈氏受罚,好让其他女人看一看不中的下场,可张道长被打得更惨,张家村的男人心里像憋着什么说不出来,当然,也有一部分女人觉得暗爽,觉得头脑深处的某个地方似乎开窍了,以前她们觉得怀疑的,都在今天得到了确定和支持,但大部分女人还是站在那一边的。 “妹子,你叫秦容?”周雅雅来到秦容的面前,笑靥如花。 秦容也喜欢这个姑娘,“是啊,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周雅雅,这位是我的朋友,叫做青云。”周雅雅很大方爽朗,拍了拍身边青云的肩头,“要不是跟过来看热闹,还不知道这里藏着一个志同道合的姐妹。” 秦容也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妹子,“好,我记住你们了,不过现在天黑了,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快和村里人一道回去吧,女子毕竟体力要弱一点,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是很难挡得住的,等白天有空闲了,欢迎你们来找我玩。” “好,秦妹子,我们一定会来。”周雅雅承诺。 两个人离开了,秦容道,“州伢子,你觉得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怎么样?” 裴辰州一直在她的身边,自然是把所有的话都听到了耳里,“容丫头,我觉得你们说得很对,男女不忠诚,不能只怪女人,男人也要受罚,只是男女不平等,男人和很多女人才一味怪女人,这是不对的。” 秦容眉梢一挑,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三观正,只有三观契合,两个人才能走完一辈子。 老秦家全体上下恨透了陈氏,不过陈氏晕过去了,起码得好阵子才能缓过来,秦家人也不管她,就让她睡在外面,看样子是不要这个媳妇了。 寒风嗖嗖地刮,陈氏躺在地上,光着的两条腿一片青,披头散发一身血,不知情的,看到这样的情景都会觉得怜悯。 “孽哟,咋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人活在世上,可千万不能走错路。”厨房里,几人围着炭火暖身子,吴氏叹了一声说。 她拉起秦容的手,“丫头,你才是最大的受害人,平白无故就被人污蔑冤枉成克星,他们两个偷情挨了一顿打,你以前却是挨了很多大骂,婶子心疼你啊。” “婶子,都过去了,苦尽甘来,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秦容笑笑,“人是向前看的,不是向后看的。” “说得好,人都是向前看的,那个张道长都说了,容丫头以后是要飞黄腾达,日子会越过越好,这也算是老天对过去容丫头受苦受难的弥补吧,不过以后的好命,又有几个女儿家有得起呢,容丫头说不幸,也是大幸了。” 吴氏看一眼裴辰州,“州伢子,你也要多多努力,可不要被容丫头都甩在后面了。” 这话其中的意味,旁的人又怎么会听不懂,吴氏是担心有一天,州伢子配不上容丫头,一个男人要是落后于女人,那是配不起的。 “嗯,娘我会的。”裴辰州坚定地说。 吴氏笑道,“我这孩子啊,每天晚上都点着灯,温习容丫头教的字呢,我这个当娘的,你希望他早一点有长进,能博一个好前程。” 万氏道,“事在人为,但听天命,州伢子,你也不要太苦着,累着自己。” 裴辰州面上坚毅,“婶子,我和容丫头之所以这么拼命,就是为了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为了容丫头,这一次在县城……”他看一眼吴氏,没有说下去,“我领悟到了,我一定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容丫头,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不然,我活着便失去了意义,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当懦夫。” 万氏脸上有动容,“好伢子,你好好努力,我瞧着,你也不是凡俗的命,既然你决定了,就要全力以赴。” 裴辰州眼睛一亮,万氏前面比较倾向于支持邵丰庭,他是看得出来的,现在却松了口,就是在给他机会呢,婚姻之事,两个人心心相印还不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起着关键的作用,万氏有心看他的将来,他绝不会让这为以后的岳母大人失望。 “嗯,我会的。”裴辰州胸中翻涌着激情澎湃,这是十七岁的少年人,对未来的信心和期许,也是保护好心爱之人的决心。 等到天差不多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母子俩准备家去,裴辰州的暖手炉拿给他娘用,秦容往里面夹了好几块煤炭,摸着有点烫,又在外面裹了一层布,交给吴氏。 吴氏摸着温度刚刚好,满脸的欣慰,有这么贴心的准儿媳妇,是她的福气呀。 走出院子的门,看到陈氏就躺在上方院子的门口,吴氏看着有点不忍心,摇头,“造孽哟。” 世道对女人要苛刻得多,女人哪里赌得起,出了这种事情,那个张道上可以堂而皇之进自己家里的房间睡,可女人是没有家的,被从娘家赶出来,上别家去讨饭吃,走错了路,便是像这个样子,只能睡在外头。 整个晚上,陈氏都睡在外面,天寒地冻的,不过她晕过去了,没有感觉到冷冻的痛苦,第二天起来,看到自己的处境,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她脸上一下子浮起了慌乱,挣扎着爬起来,去拍老秦家的门。 “开门,快开门,你们咋能让我睡在外面?秦老四,你这个没了心肝的,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死了你要偿命。” 秦容现在才起来,正在洗脸,上面的动静也听得清清楚楚。 秦伍实被戴了绿帽子,两个村子的人都知道,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传遍其它的村子,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脸上憔悴,一张脸都扭曲了。 听到陈氏在外面叫,他一下子来了火气,把门拉开一拳就要揍过去。 “啧啧啧,老婆通奸只知道打老婆,不知道打男小三的孬种。”秦容在下面说。 秦伍实听到骂他是孬种,拳头顿时下不去了,怒视着秦容,“死丫头,以后你的男人乱来,你有本事打男人。” 秦容挽起了袖子,“我别的本事没有,打男人的本事还是有的,秦四叔你要不要下来单挑啊,就算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会挑着力量大的男人打,而不是去欺负体力弱的女人,秦老四,你很男人啊。” 秦老四气得一个倒仰。 他被戴了绿帽子不说,还要被嘲笑不是男人,而且,秦容会手脚功夫,他是知道的,他也的确打不过。 “冷死我了,我就做错了一回,你们至于这么过分?我给你们老秦家当牛做狗这么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打了我还让我睡在外面,扯平了。” 陈氏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发生了这种事情,她知道面临她的下场是什么,对付老秦家这种人,苦苦求饶是没有用的,还不如泼一点。 “啥,你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还有脸说你的苦劳?”冯氏破口大骂,“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的骚样,一辈子都洗不掉,有你这样的人在我们老秦家,是我们老秦家的耻辱,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这里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陈氏就知道会听到这样的话,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叉着腰,“走可以走,秦旺福是我生的,我要带走,秦旺福在这里,我也要留下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说到底你就是自私。”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就算真的要被赶出门,这个儿子她要带着,以后好有一个依仗。 听说她要带走秦旺福,老秦家上下都炸开了锅。 一个个围着陈氏,唾沫横飞地指责。 “不要批脸的,自己做出见不得人的事,让本村和别村的人看了笑话,还不乖乖的滚蛋,想要带走我们老秦家的孙子,你想得美。” “秦旺福是我们老秦家的种,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一个胎器。”周氏拿出自以为很聪明的一句话。 秦容本来不想管,现在也不得不管了。 “错了。”她说。 看来,有些东西,她得给这些落后的村民普及一下。 “男人不是种,真正的种子,是女人。” 老秦家人一脸惊愕地看着秦容,她说出这样的话,令他们感到震惊,同时又有隐隐的,说不出来的害怕。 秦容道,“男女结合的东西,男人在排,女人也在排,男人排出的无数个只用一个,女人一个月一般只排一个,可是却比男人的大很多倍,里面包含的传给后代的东西比男人的多,而且结合形成胎儿以后,胎儿主要是吸取母体的血液和营养长大,所以女人才是种男人不是种,男人最多是花粉,不是根本。” 用这种浅显的道理讲出来,老秦家人也听懂了个大概,反正说的就是在生孩子方面,男人的作用没有女人大。 秦容又说,“而且,女人生的孩子百分之百是自己的后代,男人可不一定,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所以嘛,秦四婶要带走秦旺福,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这个孩子主要是她的功劳,也完全不用证明就知道是她的后代。” 老秦家一个个气得脸色发青,秦容的这番言论,让他们感到深深的威胁,伴随而生,焦虑和恐惧,男人才是传承的根本,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怎么能够改变呢? 老秦头指着秦容,“丫头,老秦家虽然对不起你,但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心狠,要让我们老秦家失去一个孙子。” “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你们总觉得你们男人是传承,结果是个屁,我浪费口舌给你们普及这些知识,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只有女人才是正统。” 秦容好笑说。 免得这些人总是颠倒是非,想着抢夺女人辛苦所生的孩子,她虽然一点也不喜欢陈氏这个人,但就事论事,孩子是她的,她想带走就带走,这是天赋的权利,这也是女人不能丢失不能让步的权利。 孕育之苦和牺牲,甚至冒着死亡的风险,又岂是男人能够比得上的? “听到了吧,孩子主要是我生的,我拉扯长大的,你们要把我撵出门没关系,孩子我无论如何也要带走。”陈氏这下子更有底气了,哪怕被打得浑身酸痛,差点站不稳,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 “死丫头,你为一个通奸的贱妇说话,难道你以后也要当这样的人。”郑氏自以为逮到了一个痛点,对秦容骂道。 然而,荡妇羞辱这一套根本就威胁不了秦容。 “我只是在为不公说话,秦四婶虽然错了,但你们不也把她打了个半死?孩子既然是她生的,她要带着也是理所当然,女人走了,你们要扣下她的孩子,岂不是把女人当做胎器,用了就用了,这样的话,女人又何必要成亲呢。” “胡话,都是什么胡话,我们老秦家养这个孩子没有消耗粮食吗?”秦伍实声音都颤抖了,这些言论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听着就觉得刺耳,但偏偏,秦容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似乎一直用那蒙蔽人的某个谎言被戳破了,而那一套谎言,从来都是用来欺骗和洗脑女人的。 “你们老秦家的粮食,也有秦四婶挣的一部分啊。”秦容好笑说。 看到他们一个个脸色青白的样子,她就知道,打蛇打到七寸了。 这一句话,彻底将老秦家的嘴堵住,一个个瞪着秦容,似是巴不得喝她的血,扒她的皮。 不过,能说出这种话,不将自己看得比男人低的女人,她的人生只怕会真的不平凡,想到张道长说的话,老秦家人更是心情复杂。 老秦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陈氏走的话,要抢走秦旺福,她既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到时候让娘家人来帮忙,老秦家执意要抢,也不一定抢得过,人走了秦老四还得再花几两银子娶一个新的,如果留下来,虽然名声差,但等时间过了,村里人总会淡化这件事情。 冯氏又在对陈氏骂骂咧咧,什么羞辱的话都飙出来,其他几个媳妇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也说上两句,陈氏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就算留下来,以后在老秦家,也是每个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她们多了一个可以随便践踏的人,想想就畅快。 秦容摇头,陈氏活该,但女人踩女人这种事情古来有之,说来大部分也不过是男人的依附品而已,为了向男人表示忠诚而踩同类,菟丝花似的,没有健全的人格,到死了连个全名都留不下,墓碑上都是某某氏,也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了。 陈氏终究还是没有被赶走,这其中主要还是秦家的考量,只是通奸的事余震还在,上面只怕要鸡飞狗跳好一阵子。 现在是大寒天,这几天母女俩都煮面吃,热气腾腾的面,又香又辣,吃几口面再喝一碗汤,吃一夹酸辣白菜爽口,那种滋味,简直是说不出的痛快。 今早做面做得有点晚,母女俩正在吃的时候,两个穿得像小企鹅的孩子上来了。 看到母女俩正在吃早点,两个孩子转身就要跑。 秦容拉住了他们,“来都来了,往哪里去呀,今早的面吃不完,正等着你们来呢。” 小礼和小葵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一眼她们正在吃的面,默不作声咽了一口口水。 还剩了一点醒发好的面,秦容擀成面条,灶孔里还有火,万氏往里面添了些柴火,烧开水,很快,面煮好了,往碗里添了佐料,夹到碗里,加烫水,两小碗面成了。 小礼喜欢吃微辣,小葵喜欢吃重辣,秦容感觉他们不同的口味放了不同料的辣椒油。 两个孩子脸上很满足,他们去镇子上的时候,最羡慕人家吃一碗碗热乎乎,香滚滚的面,现在他们终于也吃到了,还是在冬天,吃下去身体暖乎乎的,心里也是暖的,这种味道,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们小口小口地吃,似乎舍不得一下子吃完,然后,端起碗喝一口汤,汤和瘦肉沫一起进嘴里,滋味是说不出来的美妙。 “喜欢吗?”秦容问。 “喜欢。”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秦容说,“明后天你们上来早一点,姐姐多做一点面,大家一起吃好不好?” 小葵垂下眼睫毛,“我们吃这一顿就够了。” 小礼也说,“是呀姐姐,这一顿我们就很满足了。” 秦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就是不想麻烦她,觉得不好意思去别家吃饭吗? 古代的农村,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能吃得起早饭的人家,已经很少见,特别是她还用细面做面,算是很奢侈了。 做不到顿顿供,多给他们吃一两顿,还是没关系的。 “两碗小面,还怕姐姐我供不起呀,你们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学字,明白吗?” 不过,今天看来,两个小碗还是有点少,明天得换半大的碗。 “嗯,多谢容姐姐。”两个娃儿眼里泛起了泪花,他们想要的东西,玩具,热腾腾的香辣面,还有读书认字,都在容姐姐这里实现了,容姐姐是他们的恩人,他们要一辈子记挂在心。 因为明天是街天,秦容要下河钓鱼,所以只教了他们小半个早上,便提着桶,带着鱼竿去了河边。 河边有好几个村里人在钓鱼,自从秦容教大家钓鱼的法子,村里人几乎每顿都有鱼吃,一个个看起来比前段时间圆润了不少。 “哟,容丫头来钓鱼,是为明天上街做准备的吧。”一个嗓子粗犷的村妇说。 “嗯。”秦容挖够了蚯蚓,挑一个地方坐下,把鱼钩甩到水里,静静等待。 “你倒是打得好主意,提前和酒楼签订了协议,才告诉我们钓鱼的法子,把自己的退路保住了,论聪明谁有你聪明。” 村妇的话里,醋酸味儿太浓,秦容听得直皱眉头。 “我这样做有什么错吗?不管我是不是和酒楼签订协议,卖的鱼多了,价格都会下跌,大家都不好过,我只不过是让我好过而已,毕竟钓鱼的法子掌握在我的手中,我有权决定一些事情,不管我怎么做都不影响你们啊。” 那村妇被反驳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说到底你就是自私。” 第一百六十二章门牙真的缺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再说自私是损人利己的行为,我没有损你们吧,我不是把钓鱼的法子交给你们了吗?让你们每顿都有鱼吃,这还不够?” 秦容向上翻了一个白眼。 “你这丫头,嘴怎么这么刁呢。”那村妇被怼得火冒七丈,“你们听听她都在说什么,她自己把好处占了,让我们连鱼都卖不出去,他还这么嚣张。” “刘家大婶,容丫头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为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而已,因为她我们每个人都有鱼肉吃,我们应该感激她才对。” “是啊,不管她有没有和酒楼签协议,我们一个村子的人都在卖鱼,卖不出去也很正常,我们的这个结果,是不会改变的,她只是知道为自己打算而已,正是因为容丫头聪明,她的日子才越过越好啊。” 其他在岸边钓鱼的人如是说。 大部分人还是会心怀感恩的,只有那么一小撮人,总是见不得人好,就算使不了绊子,也有阴阳怪气,含沙射影。 “哼,你们不过是看她过得滋润,所以才想要去巴结她。”那村妇不满地哼哼,“我才不相信真有什么飞上枝头的命,这个穷山沟沟里,真正能够爬出去的人,只怕八辈子都没有出生呢。” “人家算命先生都这样说了,万一容丫头真有这样的命,也能庇佑咱们整个村子啊,刘家婶子,你也别心存不满了,做人留一线,以后好相见啊。” 刘家婶子看一眼秦容,有点心虚,不说话了。 秦容见好就收,也不跟她计较,专心致志地钓鱼。 大寒天,鱼往深处去了,鱼很难上钩,那些村民坐了半天,有几个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秦容昨天观察过这里,换了一条比较长的鱼线,又在鱼线上绑了小石头,鱼钩入得深,虽然钓起来的频率不像以前,但隔上上半刻钟一刻钟的,也能钓上来一条鱼。 一个人在她的身边坐下,把鱼竿甩向水面。 “这几天鱼不好钓,不过好在秦姑娘聪明,后来居上,很容易就赶超别人。” 舒朗好听的声音,犹如山间的溪水,秦容看一眼旁边,是邵丰庭。 除了他之外,还来了好几个士兵,不过,他们似乎带着某种默契,都去了其他的位置。 “邵大哥,你也来钓鱼。” “嗯,营地上的弟兄们想吃烤鱼了,大伙一起来钓。”邵丰庭淡淡一笑。 “就你一个人吗?” 秦容说,“我一个人就够了。” “钓鱼本来挺无聊的,看到你也在,我在这里钓多久都愿意。”邵丰庭眉梢蕴着春风,温暖好看。 这样的话,就算是啥子,也明白其中的含义。 秦容笑了笑,“我只钓够一百斤,看样子,也用不了太久的时间。” 她出来的时候叮嘱过菱花家了,一家一百斤,或者菱花家可以多钓一些。 菱花家日子清苦,现在又是大寒天,外头的活不招人,找不到赚钱的门路,这是他们唯一来钱的途径了。 “还是看着秦姑娘舒心,若你不在这里,我多待也没有意思。” 邵丰庭如是道。 秦容默然了一下,她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对邵丰庭说清楚。 “邵大哥今天十八岁了吧。” “是。”邵丰庭看她一眼,“秦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秦容笑了笑,“看邵丰庭是个家世好的,应该有婚配了吧。” 邵丰庭看着她,眼眸多了一丝深意,“是有了。” 秦容的眉头皱了起来,“既然有,邵大哥就应该知道,哪些话应该说,哪些话不应该说。” 邵丰庭眉梢一挑,“我对秦姑娘说的,都是该说的话,况且,我的那一位婚配对象,和秦姑娘有很深的缘分,无论我怎么对待秦姑娘,其实都不过分。” 秦容更是莫名,“除了村子里的人,我和其他人素不相识,哪里来的缘分,邵大哥你怕不是弄错了。” “有没有弄错,我自己心里清楚,但你要相信,我做的这些事情,并没有错。” 秦容完全摸不着头脑,但看邵丰庭没有近一步解释的意思,她道,“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认定终身的那种喜欢。” 邵丰庭眼底微微一黯,但那样的情绪很快消失无踪,他笑了,“秦姑娘,你才十四岁,人生还长,也会有无数的变数,最是定不了一辈子的,便是少年情,即便没有经历,可生长于世,也耳濡目染得多了,前人走过的路,我们无需亲身证明就能明白。” 秦容看着平缓起伏的河面,“少年心性,才是最赤诚纯粹,就算最后不能在一起,也是值得回忆的美好,能在一起,便是一生的长情,至少州伢子对我的好,无可挑剔。” 邵丰庭见她也才十四岁,就说出这样的话来,那是怎样聪慧的心性,只可惜,这样的女子,并没有把心思花在他的身上,哪怕是一点也没有。 邵丰庭有一种受挫的沮丧,俊美的面容一片凉意,“秦姑娘,我不会放弃的,他既然能打动你,我也能。” 秦容说,“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阻拦不了你,但你不要嫌我的话说得难听,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应的。” 要对得起一个人,必须对另一个心狠,感情的世界,从来都是自私的。 “万一真的有那一天,我打动了你。”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吧。”秦容语气很疏离,听不出一点温度。 “邵大哥,我们可以当朋友,很好的朋友。” “可是我不会满足于我们是朋友,你可以这样看待我,我却做不到。”邵丰庭淡淡的语气,带着坚决。 秦容不再说什么,劝人人不听,她只好用行动来证明。 秦欢看到邵丰庭来了,也赶紧跟了来,她站在二人的身后,把二人的话大半听到了耳里。 邵丰庭这是对秦容表白了?秦容居然还看不上,她凭什么有这样好的福气,还这么骄傲。 她千辛万苦奢求的,在秦容的眼里却什么都不是。 心里很不是滋味。 调整了一下情绪,在邵丰庭身边坐下,“邵大哥,真巧你也在啊,我还不太会钓鱼,你教教我嘛。” 邵丰庭面容淡淡,“钓鱼村里人都会,你多看看就是了,又何必要我教?” “可是我看着邵大哥钓鱼的技术比其他人好多了,我就是要你教我嘛。” 秦容从来没有见过秦欢撒娇,这一撒娇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邵丰庭不喜欢无关紧要的女子来干扰自己,语气是一点也不客气,“我桶里面一条鱼都没有,而且也不过是一条鱼钩甩到河里,等鱼上钩,你又是怎么看出来,我钓鱼的技术好?” 秦欢脸上一阵尴尬,“我就是这样觉得嘛,在我的眼里,邵大哥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秦容装听着这些肉麻的话,努力地憋着笑。 邵丰庭扫了秦容一眼,如果事有别的女子接近裴辰州,她早就不高兴了吧,可是对他,却是看戏一样的态度。 他眼眸沉了下来,“真的?” “是啊,千真万确,我对邵大哥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秦柳以为有希望了,赶紧说。 “那我要你离我远点,是不是也是最好的。” 秦容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憋不住了啊。 秦欢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当着别人的面驱逐,简直委屈得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她牙齿紧咬着,瞪着秦容。 这一咬,用力过度,几个月前被秦容收拾,磕到地上而松动的那一颗门牙突然脱了,平时这颗门牙已经严重松动,秦欢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吃饭都不敢用力,这下子真缺了,只流了一点点血。 秦欢不敢相信地看着牙齿落到地上,她慢慢蹲下身去,把门牙捡起来,突然哇地一声就哭起来了,“死丫头,你还我门牙,我这颗门牙就是因为你没了的,你赔我。” 一个女娃子家,过了一年就要及笄,正值爱美的年纪,没了门牙,哪怕他这张脸还算是好看,都折损了好几分。 “怪我咯,要不是你当初抢我的头花,你会磕到地上,导致门牙松动吗?”秦容好笑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人家当好人,你说有企图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欢只好看向邵丰庭,“邵大哥,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的门牙没有了,以后我还怎么嫁人?” 邵丰庭冷冷道,“秦家姑娘,你在这里大吵大闹,鱼都吓跑了。” 他对秦容道,“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秦欢呜呜呜地哭着,秦容看到一条鱼儿朝她的鱼钩游过来,听到秦欢的哭声,一下子就跑远了。 她脸色有点不好看,“就算换一个地方,别人也会跟来。”今天算她倒霉吧。 “死丫头,你还我门牙,要不是因为你,我的门牙怎么会掉。” 秦欢气得已经失去了理智,朝秦容扑过来,要把她推到水里。 邵丰庭站起来,伸手将她一挡,怒声,“你疯了。” 秦欢想要推开邵丰庭的手,可是却怎么也推不动。 她眼珠子转了转,就朝邵丰庭的怀里扑来,“邵大哥,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邵丰庭皱眉一让,秦欢扑通一声就掉到了河水里。 冰冷的河水一下子淹没了她,那种寒意浸到了骨头里,她连喝了几大口水,拼命地扑腾着。 “救命,救……” 好在这一处河水风平浪静,她没有被冲走,只是在原地挣扎。 秦容冷眼看着,不到秦欢剩下最后一口气,她是不会救的。 看到有人掉水了,其他钓鱼的村民赶紧过来,虽然生长在河边,大家都是会水性的,只是大寒天的河水这么冷,下去救人只怕要丢了半条命。 “谁下去救一救欢丫头啊,这样下去得死人啊。”有人着急地说。 “你只知道让别人救,你自己干嘛不救。” 那个人的脸青一阵红,白一阵。 如果河边只有一两个人,不救人的话负罪心理会很重,甚至会留下阴影和噩梦,可是数一数有十来个人呢,大家的愧疚并没有那么深。 夏天还好,这个冬天大家把全年的衣服都穿到了身上,这一下去,不仅仅要生大病,衣服也要全湿,谁受得了这样的寒冻。 秦欢渐渐地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在她的头要彻底没过水面,彻底沉下去的时候。 秦容正要下去救人,就看到一个身影先她一步不下去,顺手把一样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一看是邵丰庭身上那件厚厚的裘衣。 邵丰庭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他的衣服被河水泡开,像白云,像流烟,隐约可以看见韧实健美的小麦色肌肤,岸边的大姑娘小媳妇脸都红了,她们是想都想不到,男人的身材竟然可以这么好看。 邵丰庭利落拽住秦欢的头发,把她往岸边一拖,扔在岸上。 秦容赶紧把裘衣给邵丰庭披上,邵丰庭抬手,按在她的手上,她抱了暖炉来,手是温热的,这一接触的瞬间,邵丰庭感到灵魂都震颤了一下,那种温暖的感觉,穿透他身上的湿冷,直抵达他内心深处。 秦容微微一惊,环顾四周,好在其他村民都朝秦欢围过去,没有注意到邵丰庭的小动作。 “放开。”她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不放呢。” 邵丰庭低头,带着一丝温热的呼吸扫在她的耳边,手上也握紧了,湿漉漉的发丝上,水珠滴落,他的眼眸明亮得像星子,却是又深又黑。 秦容有一瞬间的愣怔,下一秒,就用力把手挣脱了。 “你赶紧回去,把头发和衣服烤干,不然会着风寒。” “你在关心我,虽然我知道,你对别人也会这样说,但我还是觉得心暖。” 邵丰庭温声,看着她的眼神,有灼灼的光和热。 秦容将脸侧向一边,语气凉淡,“快回去吧。” 把手里的暖炉给他,“你把这个抱着,暖暖身体。” 她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邵丰庭着了大寒,手里有个暖炉,总会好一点。 “好,等我一会儿来找你。”邵丰庭走了。 那边,秦欢被排出了肚子里的水,慢慢清醒过来,她失神了一阵子,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而跌落到水里,差点丢了一条命,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毕竟是一个才十四岁多的女孩。 “死秦容,你还我门牙。” “咳,命都差点丢了,还关心门牙。” “是啊,容丫头差点下去救你,是邵少尉先一步。” 秦欢眼睛一亮,“是邵大哥救的我。” 邵丰庭表面上对她冷淡,可是却在偷偷暗恋她,原来他们是情意相通啊,要不是这次她掉到河里,她还不知道邵大哥的心意呢。 “是又怎么样,人家只不过是见义勇为,欢丫头,你平时接近人家人家不喜欢搭理,是真的不喜欢你,你还是安分一点,不要多想了。”村里人说。 “胡说,邵大哥就是喜欢我,这么冷的天,你们一个都不下去救我,邵大哥却没有一丝犹豫,他不是喜欢我是什么?”秦欢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满脸的花痴向往,嘴巴咧开,露出露风的门牙。 被从水里捞出来,全身都湿了,冷得瑟瑟发抖,可是想到邵丰庭也是喜欢她的,她就舍不得离开,而是向村里人炫耀。 秦容只当做看不见,专心致志地钓鱼,哗啦,又是一条黑鱼上钩。 “你就做你的白日梦吧,一看那个邵少尉,就知道人家家世不简单,会要你?” “人家当一回好人,你就说人家对你有企图,女娃子家家还是要点脸吧。” 村里人看不惯她做美梦,一个个泼冷水。 “我知道你们是嫉妒,等我嫁给邵大哥,过上好日子,你们就只能眼红。”秦欢继续沉迷在美梦里。 “切,你先做到再说吧,我们可看不出来人家对你有意思,说是喜欢容丫头,还有可能,就你没戏。” “是啊,你的门牙还是漏风的呢,能不能进人家的门还说不一定。” 秦欢听到他们提起了秦容,一脸怒容地盯过来,“死丫头,因为你我的门牙没了,还不赔钱给我去安一颗门牙。” 古代也有安装的假牙,不过是用骨头或者玉石做成牙齿的形状,和旁边的牙齿钉在一起,不像现代的假牙那么稳固,吃东西要尽量避开,只能是图一个装饰,就算是骨头做成的,也要好几百文钱。 秦容,“关我什么事,要不是你贪图我的东西,又怎么会磕到门牙,自作自受活该。” “我这就回去告诉爷奶和娘。”秦欢气得直跳脚。 “你去告诉吧,告诉了又有什么用,你们一大家子在我面前什么时候占过便宜。”秦容一点也不在意。 秦欢气得一个倒仰。 她的门牙没有了,她要嫁给邵丰庭,无论如何也要把门牙安装上,本来前面她还握着她的门牙,直接拿去找大夫的话,会剩下一半的钱,这一跌到河里,门牙都被冲走了,都是因为秦容这个死丫头。 秦欢打定了主意,回家去把这件事情说了。 “啥,邵少尉喜欢你,是不是弄错了?” 老秦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时可从来没有看出来,邵丰庭对秦欢有这方面的意思啊,反而是对秦容比较亲近。 “才没有弄错,死秦容把我推到河水里,当时有很多村里人在场,可是一个都不肯下去救我,大寒天的,谁会愿意到河水里救人,都是一年的衣服穿在身上呢,能下去救的,肯定是喜欢我,特别是邵大哥才来这里,和我接触最少,他为什么愿意救我,不就是对我有那份心吗?” 冯氏浑浊的老眼一亮,“如果邵少尉真的是这样想的话,欢丫头不就等于攀上了枝头吗?” 秦伍华说,“州伢子将来也是要当少尉,只是邵少尉一看就知道出生在富贵人家,攀上他比攀上州伢子要有福气多了。” “欢丫头嫁给邵少尉,我们老秦家害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秦伍财也打着如意算盘说。 老秦家一个个心里乐开了花。 可是一个人却高兴不起来,她本来以为,秦欢去接近邵丰庭,是最没有戏的,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毕竟人家家世地位摆在那里,州伢子出身泥腿子,还有一点希望,没想到邵丰庭却愿意救她,难道邵丰庭对秦欢真的…… 秦柳不高兴,很不高兴,眼里是藏不住的嫉妒。 秦欢朝她看过来几眼,脸上是满满的得意。 “哼,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现在别高兴得太早,当心到时候被打脸。”秦柳忍不住说了一句风凉话。 第一百六十四章万一他才是生命里注定的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去去去,你的大堂姐能攀上一个有钱人,让老秦家跟着享福,你别光顾着不服气,有本事自己也攀着一个。”郑氏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 秦柳不说话了,心里巴不得秦欢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她也不相信,就秦欢这样的德性,邵丰庭会看得上眼。 “就是我的门牙没有了,要是进了邵大哥的家门,被公婆笑话咋办,要想我照顾老秦家,这颗门牙无论如何也要安上,我才不想因为一颗门牙,到时候生出啥子不愉快。”秦欢趁着这个机会说。 听说要花钱,老秦家人心里不怎么高兴了。 “是那个死丫头弄没了你的门牙,应该要她出这个钱,给你安、门牙。”郑氏愤愤说,“凭什么让老秦家出这个钱。” 农氏一直没有说话,她对这个事情没有太大的把握,而且当时也的确是秦欢抢夺秦容的头花,秦容要夺回去,秦欢磕到地上磕松了门牙。 自从秦容救了秦旺喜那一次,她就不像其他秦家人一样,对秦容恨之入骨,不好感激人家,但不要暗中踩一脚,她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那就让容丫头出这个钱,她是老秦家出去的,这件事上又亏欠了老秦家,总不能老秦家帮她扛着。”老秦头说。 “还是算了吧,这件事情也不能怪容丫头,是我没有管教好欢丫头。”农氏叹了一口气说。 老秦家没想到一向安静温顺的农氏会突然帮秦容说话,一个个瞪着眼睛看她。 “农氏,你这是啥意思,欢丫头的门牙不是被秦丫头弄来的?”冯氏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是倒是……” “那不就够了,是她弄没的就由她负责,还有什么好说的。”郑氏粗着公鸭嗓说。 农氏不敢说什么了。 “就是,怎么着也得让她出二两银子。”陈氏接口,“把门牙安好了,欢丫头就可以风风光光嫁给邵少尉,咱们秦家的好日子也很快就要来了。” “谁要你说话?滚一边去,院子里的地打扫了吗?厕所清了没?”冯氏厌恶道。 秦伍实也给了陈氏一脚,“少往一大家子跟前凑,丢人现眼,就算老秦家得了好处,也没你的份。” 自从通奸被抓,陈氏虽然留在了老秦家,可是地位却连下人都不如,谁都可以骂她,甚至打她,欺负她,其他人都看热闹,甚至还帮着打骂,处境比以前的秦容惨多了。 这也是她罪有应得,如果当初她不收买先生污蔑秦容,就不会有这样的处境,人在做天在看,报应只是迟早的事情。 为了留在老秦家,陈氏心里有再多的恨和怨气,都只有忍着,她头一遭被打的伤势还没有开始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脚步打颤地打扫院子去了。 秦容还不知道,老秦家已经决定跟她要补门牙的钱。 邵丰庭又来了,他换了一身蓝灰色的大氅,头发烤干了,用一支羊脂玉簪子束着,眉目俊朗清爽。 “秦姑娘钓得真快,幸亏我来得早一些,不然,秦姑娘怕是要离开了。”士兵在坐的地方垫了一个坐垫,邵丰庭坐下来,道,“给秦姑娘垫一张吧。” 秦容只垫了一点茅草,坐得久了,屁股还是有点疼。 “谢谢。”她接过士兵手中的垫子,垫在坐的位置,一坐果然舒服了很多。 “现在也好,总算没有人来打搅我们了。”邵丰庭道。 秦容知道他说的是秦欢。 他在她要下去救人的时候跳下去,抢在她之前下水,是不希望她受了寒生病吧。 “刚才多亏了你。”她说。 “我怎么能让你下去救人。”邵丰庭说,“无论什么事情,你都相信,有我在。” 这样深情的话,谁都听得出来,邵丰庭是什么意思。 秦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她已经表明过不会接受邵丰庭,他想要做什么,都随他去吧。 “主人,又一朵桃花啊,我要不要给你加个桃花的任务呢,比如被多少个男子追求,给你多少积分。”小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秦容皱眉,“去去去,不要给我添乱子,要是你下这种任务,我宁愿被惩罚,也不会去做。” 裴辰州和邵丰庭是男人里比较好的,其他的大多数要是沾染上,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况且这里是古代,男尊女卑思想很重,村里的那些少年青年,对女子一开口就是恶臭,她是没有办法交流的,就连现代,男女只要有些纠缠,女人就很难全身而退,轻则受诽谤,重则失去性命,这样的按理,她已经是看过无数桩了,就算她不刻意去关注,新闻上也是常有的。 小天沉默了下来,似乎它也想到了什么,“主人放心,你不愿意,我就不会为难你。” 秦容说,“以后你要是换了主人,主人是女子,也最好不要让她沾染这些。” 不是她为同性设限,而是环境对女性本来就苛毒,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好,听主人的话。” 秦容,“小天啊,还没有问,你是男是女呢。” 小天,“我没有性别呀,主人是不是要我化作美男子,出现在你的面前呢?” 秦容嘴角抽了抽,“不要,多了一个来烦我,已经让我头疼了。” “我觉得邵公子很不错呀,万一他才是主人生命里注定的人呢。” “是不是,一切都在我意愿。”秦容坚决说。 “主人,有的时候,世事是我们不能左右的,邵公子和主人,的确是有某一桩缘分,多的,我就不方便透露了。” 秦容愣了一下,“什么缘分,不会是你加给我的吧,不可以。” “我只管预测天气,发布任务,主人命运里的那些缘分,是小天左右不了的呀。” 秦容一阵不安,“真的?” “嗯,主人和邵公子之间的缘分,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以后主人会明白的,我不能透露太多,不然要被惩罚。” 秦容接下来都在想这件事。 什么叫做出生就注定的缘分?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她认定了州伢子,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其他的事情,管他呢。 她之所以隐隐不安,不过是因为,担心她和州伢子之间被打搅,她想法坚定,但有的时候,外力同样可以左右人生。 “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邵丰庭把她手里的鱼竿接过来,一提,一条六斤左右的桂花鱼挂在鱼线上挣扎。 秦容汗,“这不是我错过的第一条鱼吧。” “要是有其他的,我已经帮你收上来了。”邵丰庭笑笑,“很少见你走神。” 秦容摇头,“没什么。” 等钓够五十斤的时候,脑海里又响起了小天的声音,“恭喜主人,钓够五十斤鱼,奖励十积分。” 秦容,“钓鱼不是没积分了吗?” 小天,“也不是啦,要分情况,现在鱼不太好钓,能钓到还是有积分的。”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要是换做寒流来临前,大半个早上,钓够一百斤鱼完全没有问题,下午秦容还得来。 菱花家也知道鱼不好钓,王庚也来钓鱼了,钓了三十斤。 这么说来,下午再钓够五十斤,还有十积分,够一百分解锁一次天气,现在能预测两个月,可有些天气和自然状况,越早知道越好,比如大旱灾,虫害,只要来一次,整个村子的庄稼都要全军覆没。 邵丰庭要帮秦容提鱼回家,秦容拒绝了,她一个人提两桶鱼完全没有问题,村里人说什么她不管,可州伢子看到了,说不定会多心。 “明天你上街去卖鱼,差不多要一百斤吧,这五十斤,我给你提回去,下午你就不用辛苦了。”邵丰庭提起他们钓的两桶鱼,说道。 秦容摇头,“邵大哥,我看就不用了,我喜欢享受钓鱼的乐趣,再说下午我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而且,直接拿别人的,她没有积分啊,对于长远来说,亏了。 邵丰庭只好对士兵道,“走吧,先回营地,下午再来。” 士兵神秘兮兮地说,“邵少尉,你可算是一个小人物,这样跟在秦姑娘的身后,人家也不接受你的情意,依小的看就不必浪费心思了,县城怡红院的姑娘好些模样好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这么喜欢让人赔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去,你们喜欢往那样的地方去,我嫌脏。”邵丰庭带着一丝嫌弃说。 “是,是,小的再也不提了,只不过看起来,秦姑娘对邵少尉您只有客气呀,反而是对那个裴辰州,秦姑娘倒是真心的喜欢。” 那士兵说着,小心翼翼看了邵丰庭一眼。 “不急,我有的是时间。”邵丰庭眉眼不动,沉静如水。 秦容拎着两个桶回到家的时候,万氏正在做最后一道菜,鱼腥草炒五花肉,五花肉在锅里滋滋地熬着,逐渐被炸干了油分,一般炸九成干,这是秦容喜欢的程度,鱼腥草的生命力很强,虽然是大寒天,死了一大半,可还是能够找到能吃的。 等五花肉被炸得差不多了,万氏把一把鱼腥草放进去,翻炒几下子就打起来。 桌上,摆着一盘香煎咸鱼,一盘豆豉炒腐竹,一盘干锅土豆,还有一份鸡蛋汤,就算是这道简单的菜,那鸡蛋被煎得焦黄,乳黄色的浓汤包裹着,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看样子还不够啊。”万氏扫了一眼两个桶里的鱼,他们家的桶换了大桶,一只桶可以装五十斤,都只装了一半,加起来也不过五十斤。 “嗯,下午还要去。”秦容说,“大寒天的,鱼都往深处去了,不好钓。” “吃好饭,你去钓鱼,娘去给马割草,明天上街去,把人家的马还了。”万氏说。 这马在他们家,每天都要割草喂,秦容一直留心着它吃饱暖和的事情,毕竟是人家的马,欧锦言好心让她们用,总不能在她们手上出闪失呀。 “行。”秦容正要坐下来吃饭,外头传来郑氏的声音,“死丫头,你给我出来,赔钱。” 又是赔钱,老秦家就是这么喜欢让人赔钱,虽然别人什么也不欠他们家的。 “管她呢,咱们母女俩先吃。”万氏不耐地皱眉。 “娘,他们不会让我们安心吃饭的,我先去会会。”秦容走出来,就看到郑氏,秦伍华,秦伍实,冯氏,秦欢,都在院子里。 “是你们上门来赔我钱吗?我要的不多,一百两银子就可以,拿来。”秦容将手一伸。 老秦家人个个脸色一变,来找秦容要钱,她反而还问他们要起来了。 “你弄没了欢丫头的门牙,照理来说是你赔钱,想抵赖门都没有。”郑氏说。 “是吗?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弄没她的门牙了?”秦容好笑地说。 “不是你还有谁,要不是几个月前你把我推在地上,我的门牙会被磕松吗?”秦欢这下子一说话就漏风,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记得那个时候,是有人偷我的头花吧,偷人家的东西,还要怪人家抢回来的时候伤到了自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秦容眉梢一挑。 “我不管,反正是你害我的门牙没了,你是罪魁祸首,你要赔。”秦欢恨恨地盯着她,一副想扒了她的皮的样子。 “我就是不赔,错又不在我,你能怎么样啊。”秦容抱起了手,“要不要再来打一架?” “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欢丫头只有补上了这颗门牙,就可以风光嫁给邵少尉,你这是存心不让我们老秦家好过啊。”冯氏训斥秦容,“你自己过上好日子,也不知道拉老秦家一把,现在欢丫头要成器了,你连给她补门牙的钱都不愿意赔,你这个没良心的,天生的啊。” 秦容笑了,“不要自作多情了好吗?邵少尉什么时候说要娶秦欢了,大白天的你们一家子做什么美梦呢。” “邵大哥就是喜欢我,不然也不会大冬天地跳下去救我,其他人都不肯救我,就邵大哥为了我义无反顾,你还说他不是喜欢我,不喜欢一个人,咋能做到这一步。”秦欢振振有词地说,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 秦容听得满头黑线,“人家只是不希望出人命而已,我劝你还是不要做这个春秋大梦,免得被人知道了要闹笑话。” “你就是成心嫉妒我,你就是不想承认事实,你以为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邵大哥会一直对你有耐心吗?其实他已经在偷偷暗恋我了,不然也不会冒着生病的后果救我,我和他是相互喜欢的。”秦欢一脸骄傲地说。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说得再多,牙齿还要自己出钱补。”秦容看她一心做梦,也懒得再戳破她,“闹够了没有,我家里要吃饭了。” “死丫头,你是真的不打算赔钱了?”秦伍实骂道,“欢丫头的这颗牙齿是门牙,对外貌影响大,怎么说你也要拿出二两银子。” “我是这个村里的里正,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不对,你赔钱很合理。”秦伍华也摆出了里正的威风。 秦容面上浮起了嘲讽,“里正,我好怕啊,里正就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就可以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吗?里正上面还有县衙门呢,要不要我们直接去县衙门。” 听说要去县衙门,老秦家上次去县衙门吃瘪的阴影浮上心头,为了这种事情去县衙门不值得,而且他们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秦容又说,“老秦家上下都心知肚明,秦欢的门牙是怎么没的,而且是她咎由自取,你们别想在我的头上,我问心无愧,你们在这里唠上几天都没用。” 老秦家人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灰狼,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些人赶出院子。” 秦容话音才落,灰狼就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朝老秦家人冲过来。 “被狗咬了很可能会患上疯狗病,药石无医,只有死路一条噢。” 她在一旁站着欣赏,补刀。 老秦家人一个个变了脸,赶紧往门外撤去。 “你不赔就不赔,邵大哥喜欢我才是最重要的,他才不在意我有没有门牙,很快他就会迎娶我过门,到时候你就只能干看着,再怎么羡慕嫉妒都没用。” 秦欢对着秦容嚷嚷。 “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你大可以到他的面前,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秦容是决不会相信邵丰庭的眼光那么差,而且邵丰庭的态度,完全不像喜欢秦欢。 他跳下去救人,是不希望她受凉,这一点她心里是知道的,他处处为她着想,只是她却不能接受他的感情。 秦欢肯定要去问邵丰庭,她不好去营地上问,只有等待机会,最好当着秦容的面,狠狠打她的脸。 下午,裴辰州过来,秦容教他认了一会字,就去河边钓鱼,裴辰州当然也跟着去。 裴辰州提桶,拿着鱼竿。 秦容抱着暖手炉,炉子里万氏多放了几块炭,够暖好一阵子。 到了河边,裴辰州把桶放在一边,下了鱼线,秦容要接过来,他摇头,“丫头,你暖手,我来钓鱼。” 秦容说,“我钓鱼又不影响暖手,你还不如腾出手好好看书。” 她接过鱼竿,把鱼线甩下去,再把鱼竿插在泥土里,眨了眨眼睛,“这样不就好了,我还可以教你多认几个字。” 虽然注意力不比在家里,但也能学习啊。 裴辰州眼睛一亮,“行,我先温习一下前面学过的。” 他捡了一支树枝来,把地上的泥土刨软,把刚才秦容教给他的字一一默写出来,边写还边念出含义,包括利用前面已经学过的字组词。 裴辰州开蒙晚,但学习的悟性的确是高,现在他已经掌握差不多一千个字了,陆副将给他的那本权谋书,他能看懂大部分。 “等明天去镇子上,买一本有注音和释义的书籍,这样你利用前面学过的,完全可以自学。” 裴辰州也觉得这样很好,虽然他很喜欢和容丫头相处,但她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每天下午都来找她,会耽搁她的时间。 “嗯,好。” 那些村民看到林音在教裴辰州识字,而且还是他们生活中不常听到的字,对秦容更是多了一种崇敬,如果这丫头是男儿,那可不得了,当个大官都没问题,自古以来,女子都是不能参与朝政,哪怕是从商经营,也有限制。 但容丫头有这些本事在身,足以比大多数人过得更好,而且先生还说她有攀上枝头的命,以后身边的那位肯定不得了,要么是州伢子成气候,要么是其他有能耐的男子,虽然现在秦容和裴辰州走得近,但两个人还小,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定呢。 秦容一心两用,钓鱼也不耽搁,一有鱼儿咬钩就能察觉,把鱼提上来。 很快,邵丰庭也来了,看到裴辰州,笑了笑,“裴兄弟,你也在。” “嗯。”裴辰州不咸不淡地说。 邵丰庭在秦容的一旁坐下来,看一眼她的桶里,“看来,秦姑娘还有好一会儿。” 秦容夹在两个男人之间,有点郁闷。 而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并不好,仿佛就像天生的敌人,相互看不对眼。 “这样零散的学习,虽然有用处,但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裴兄弟想要学有所成,只怕得去学堂。”邵丰庭建议道。 “不用,我跟着容丫头学就行了。”裴辰州生冷回应。 第一百六十六章笑他低人一等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且不说他不想考功名,如果他真的去了学堂,容丫头身边没人陪伴,邵丰庭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打的不正是这个主意吗? “若是裴兄弟担心束脩学费的问题,我可以免为代劳,裴兄弟只用安心读书,不用偿还,算是我这个做兄弟的一点心意。”邵丰庭道,“毕竟裴兄弟天资聪颖,又在秦姑娘这里学得了基础,若是学堂专业先生加以点化,几年以后一定大有所成。” 秦容沉默地听着,邵丰庭虽然面上客气,可是她也看出来,他压根没有真的把裴辰州当成兄弟朋友,只要两人出现在一处,他们之间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他突然这样示好,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我相信容丫头也能做到这一点,跟着容丫头一起学,我更乐意。”裴辰州完全不为所动。 如果要去学堂,他也不是去不起,可是学堂里一呆就是半年的时间,他要留在这里,陪容丫头,陪娘亲。 “裴兄弟,莫要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你既然喜欢秦姑娘,如果不能学有所成,便会辜负她的将来啊,个人教习,毕竟比不上学堂的先生。”邵丰庭眉宇渐却闪过一丝幽色,可是面上依旧是风淡云轻。 “在我的眼里,容丫头不比书院的老师差,我也会勤加努力,相信在我们两人的合力下,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期望。”裴辰州语气坚决,完全没有动摇的意思。 如果要问他有什么愿望,那就是成为一名统领万军的大将,去学堂对他没有太大的益处。 邵丰庭叹了一口气,“既然裴兄弟心意已决,那我就不再说了,只是秦姑娘每天都要花不少的时间在教裴兄弟认字上,自己的事情未免耽搁,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管开口,不要与我客气。” 裴辰州没有再说话了,如果他真的耽搁了容丫头,他会于心不安的,只是,他真的希望多和她在一起,学习也是陪伴她的一种方式。 秦容道,“倒没有什么耽搁,忙的时候教习缓一缓就是了,况且等过一段时间字认得差不多了,也不用天天如此,这一点邵大哥多虑了。” “那自然是好的。”邵丰庭缓缓道,语气里却藏着一抹失落。 两人虽然年少,可是却要坚决在一起,仿佛他们两个才是一体,对想要打搅拆散他们的人共同回击。 这样的事实,让他的心口隐隐思痛,让他感到郁闷烦躁。 裴辰州绷着的表情终于放松了,和秦容对视一眼,二人的眼里,似乎唱着某种默契。 虽然大寒天钓得慢,但一个下午也钓够了,菱花家也钓了差不多一百斤。 一百斤就是一两半吊钱,这样一个街天一个街天地攒着,一年五十个街天呢,送娃儿去念书,完全没问题,说不定还能盖宽敞明亮的瓦房呢。 菱花家两口子一算,心里美滋滋的,王庚膛红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我们也不一定每个街天都有得卖,不能打这个主意。”菱花想到了什么,说道,“容丫头让我们卖个一两次,等于白送了我们银子,不能奢求她一直让我们卖下去呀。” 王庚赞同,“也是,现在家里能过得好一点,都是容丫头的帮衬,他说我们家的恩人。” 鱼钓好的时候,秦容的十积分也到手了。 邵丰庭和几个士兵一个下午钓了一百斤,再加上早上钓的,差不多两百斤了。 这两年形势不太好,大齐和云国关系越来越紧张,大齐要积聚起物资,为以后的行军打仗做准备,各大营地都缩减开支,这里的营地刚刚建立,也不例外。 这个村子有天然的河流,现成的鱼,倒是可以为营地省不少银两。 营地此番钓鱼,是邵丰庭发起的,钓的鱼就做成咸鱼,但营地几乎上百号人,以后还有的是日子钓。 “秦姑娘,我这里钓得多,你拿去卖吧。”邵丰庭说,“我们还可以再钓,” 秦容还是摇头,“邵大哥,你们营地人多,还是自己留着吃吧,我每个街天只卖一百斤左右。” 虽然和好客聚订立了协议,可是她知道,现在鱼肉已经不算是好客聚的主要菜品,她给的那一道黄焖鸡菜谱,反而逐渐成为了主菜。 如果她仗着有协议在,想卖多少卖多少,超出酒楼的负荷,鱼肉用不了会烂掉,她不做这种亏心的事情。 “你就这么不想接受我的好吗?”邵丰庭神色微微黯然,好看的眉头蹙着。 “每次卖一百斤,再加上菱花家钓的一百斤,正好是酒楼需要的量,多了才不出去怎么办。”秦容说,“邵大哥,谢谢你的好意。” 哪怕真的是这个理由,邵丰庭情绪也不太好,对那些士兵吩咐道,“你们把鱼带回营地。” 说着,提起秦容一个装满鱼的桶。 “邵大哥,我们两个就够了。”秦容说。 邵丰庭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提着桶走在前面。 秦容脸上有点无奈。 裴辰州沉着脸,也提起了另一个桶。 秦容心里默默叹了一声。 到了家里,万氏正在做饭,厨房里,烧着一盆明晃晃的火炭。 万氏让裴辰州和邵丰庭坐一会儿再走,又拉起秦容的手,“钓了一天的鱼,娘看看你冻到了没有。” 见秦容的手安然无恙,她才放了心。 这么冷的天气,要是生了冻疮,又痛又痒,煎熬得很。 “娘,我抱着一个暖水炉子,哪里会受冻呀。”秦容说,“反而是娘的手,比我的还要凉。” “娘在屋里头,不怕这个。”万氏道,“累了一天了,快坐着烤火,菜都交给娘来。” 又对邵丰庭裴辰州二人道,“你们也留在这里吃饭。” 裴辰州摇头,“万婶子,不用了,我要回去陪娘呢,没有和娘说,娘这个时候肯定把饭煮着了。” 邵丰庭笑笑,“我倒是可以留下来,和秦姑娘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裴辰州的脸一下子黑了,他早就猜到邵丰庭可能会留在这里,可是他总不能为了跟他赌气,也留下来,让娘一个人在家里吃饭。 秦容也很同情他的心情,邵丰庭是客,她不能把邵丰庭赶走。 “那就多在这里烤一会儿火,等家里快吃饭的时候再回去。”秦容说。 “嗯。”裴辰州是能多守一会就守一会,有些人不就是打容丫头的主意吗? 邵丰庭和秦容说起诗词来。 “要说诗词,还是最喜李白。”邵丰庭道,“特别是那首将进酒,豪纵狂放,情感饱满,男人当如是。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秦姑娘觉得如何?” 秦容道,“邵大哥好见识,李白的诗,无论是到现在,还是到将来,都无人出其右,是巅峰之诗。” 邵丰庭眼睛一亮,“看来秦姑娘也熟识李白?” 秦容诵道,“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邵大哥说,我懂不懂李白?” 所有的诗人里,她最喜欢的,也是李白,李百的诗炉火纯青,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极高,而且脍炙人口,容易理解,老少莫不知。 邵丰庭看着她,眼眸亮得如同星子,“看来秦姑娘和我是同道中人。” 原本还有些担心,她从小长在村子里,会不会如同那些村丫头一般,大字不识一箩筐,粗俗短浅,若是这样,他宁愿违反家族的约定,受一时的指责,也不会愿意和她相守一生,对一个人好,终究要看值得不值得。 秦容道,“也不过是兴趣所致。” 她不想让人看低她,但她对邵丰庭别无想法,也不过是平时交流,诗词歌赋,适合用来与人闲话,摆龙门阵,如果是有情人之间,那就更有情致,对裴辰州道,“等明天上街了,也给你买几本诗词,李白的,白居易的,柳永的。” 杜甫的虽然也是一座高峰,但是过于沉郁,就先不提了。 裴辰州本来有点失落,听她这样说,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嗯,我也想多读些诗词,这样才好与你讨论,不然你懂这些,我不懂,我听着一头雾水,不好和你交流。” “裴兄弟这么好学,相信几年后,定能研透几本诗书。”邵丰庭笑笑,“到时候,大家说话,就更多了些内容。” 裴辰州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对男人之间的较量却很敏锐,邵丰庭不过是在暗示他愚钝,几年后能掌握几本诗词歌赋,说不定到时候,容丫头已经被他追到手里了。 而且,他在笑他不通诗书,笑他在他面前低人一等。 胸口的志气在沸腾着,在起伏着,不能平息。 他不能被人看轻,更不能让别的男人有机会接近容丫头,她只能是他的。 学习再苦再累,再头疼,他也要吃透,这才是他真正的路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我对你完全不感兴趣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多谢邵少尉关心,我和容丫头平时说的话,就已经够多了,很多是和你没有说过的,当然,诗书方面我的确欠缺,会下苦功夫。”裴辰州凉凉道。 “裴兄弟不但善于打猎,还善于口舌之争,我甘拜下风啊。”邵丰庭笑道,“也不知秦姑娘喜不喜欢爱吵架的男人呢。” 裴辰州脸上黑得像锅底,不过,他的眸底已经有了隐忍之色。 秦容正要开口,外头有人在喊,伴随着灰狼的叫声。 “邵大哥,邵大哥。” 是秦欢。 邵丰庭皱了一下眉头,并不打算理睬。 秦欢又喊了几声,走进院子,灰狼挡在她的前面咬,龇牙咧嘴地,想要把她吓走。 狗最明白主人的心意,秦容和老秦家闹了这么多次的矛盾,灰狼对老秦家的态度越来越凶。 “死狗,你给我让开,不然我一棍、子打死你。”秦欢捡起一根棍、子,就要砸灰狼。 这个畜、生虽然凶,但她是一定要见到邵大哥的,她是怕,可是在喜欢一个人的信念的支撑下,她的胆子大了不少,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见到邵大哥,她要狠狠打秦容的脸,让她知道邵大哥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灰狼也是个灵敏的,跳到秦欢的身后,对着她的屁、股咬了一口。 虽然冬天穿着厚厚的裤子,但灰狼牙尖嘴利,还是咬翻了皮肉。 “啊呀,死畜、生。”秦欢吃痛,捂着屁、股哭叫起来,“死秦容,你家狗咬我了,看我不打死它。” 她气急败坏地追着灰狼打,灰狼跳来跳去,绕来绕去,又给了她腿上一口。 “不得了了,死秦容家里的狗乱咬人了。”秦欢惊慌地大叫,可是却不肯离开院子。 “死丫头,是不是想让你家的狗咬死人啊。”郑氏在上面的院子骂道。 秦容也不希望出人命,万一灰狼一口咬在秦欢的喉咙上,那事情就大了。 她懒洋洋地走出来,“也不怪你自己偏要往我家院子里闯,就算被咬死了也是你自作自受,灰狼,过来。” 灰狼可算是消停了,绕着她的腿蹭来蹭去,像是在邀功,尾巴不断地摇。 “灰狼做得好。”她摸摸狗子的脑袋。 “死秦容,你家的狗乱咬人,你还说它做得好,万一它身上有疯狗病,我死了你要赔钱。”秦欢眼里流露出恐惧。 “是你自己要往我家院子里闯,狗不咬你,还有啥看家护院的作用,被咬死了也是你活该。”秦容好笑道。 “我是来见邵大哥的,谁稀罕你们家。” 裴辰州和邵丰庭也出来看情况,秦欢看到邵丰庭,眼睛一亮,“邵大哥,半天不见,今天可想死你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邵丰庭语气凉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邵大哥,你对我态度怎么这么冷淡,我掉到河水里的时候,你还跳下去救我,你要不是喜欢我,你能做到这一步吗?” 邵丰庭没想到他一个救人的举动,居然引起这么大的误会,“我救你只是不希望出人命,我对你没有一点意思,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秦欢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脸的不敢相信,“其他人都没有跳下河救我,就只有你下去了,你就是暗恋我,才不希望我出事情,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表达,所以故意装出一副对我爱搭不理的样子,这正是你喜欢我的表现,对不对?” 秦欢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眼睛满满的都是邵丰庭,咧着一张缺了门牙的嘴巴,口水都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邵丰庭一张俊脸越来越黑,现在不把话说清楚,老秦家人到处胡说显摆,过几天整个村子的人都会以为,他喜欢秦欢,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样的人? “你错了,我本来就不想搭理你,我之所以跳下去救你,是因为秦姑娘差点下去了,我不希望她受风寒,所以才代替她下去,如果我真的关心你,你掉下水的时候,我会毫不犹疑下去救你,现在你明白了吧。” 邵丰庭一番冰冷的打击,秦欢愣在原地。 原来,邵丰庭之所以救她,是为了秦容,为了这个贱人。 “不可能,你明明是喜欢我,只是你闷在心里……”秦欢不敢相信美梦破碎,喃喃道。 老秦家人在上面的院子里,把所有的话都听在了耳里。 他们打心底本来就不怎么相信,邵丰庭会看上秦欢,这下子明白过来,一个个觉得脸上无光。 原来是这个死丫头做美梦啊。 “我就说嘛,邵少尉就算喜欢,也会选择柳丫头,怎么会要一个缺了门牙的。” 郑氏好笑,说着还看了一眼农氏。 农氏的男人被抓壮丁带走了,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在陈氏偷人被抓之前,她在家里是活得最小心的,现在看到秦欢闹出这样的笑话,只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只是被郑氏这样打击,她也不服气回击,“没有门牙又咋样,至少脸蛋更好看一点,男人都是看脸的。” “好看不好看,全看自己的判断,当娘的谁看自己的女儿不是最好看的?”郑氏又说。 “大嫂,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家的欢丫头喜欢人家州伢子,人家理会没有?”农氏来了气,她一直唯唯诺诺的,也很柔弱,大概是因为现在秦家最底层的是陈氏,所以她的底气比以前涨了不少。 郑氏光顾着嘲讽,一听火冒三丈,指着农氏,“你咋知道人家不会理会,至少我的丫头有门牙,把握要大一点,咱们走着瞧。” “那就走着瞧。”人家州伢子喜欢的是谁,对谁好,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这一点农氏还是很有信心。 郑氏对秦柳道,“丫头,你要给娘争气啊。” “娘放心,我一定会如愿以偿嫁给州伢子。”秦柳瞪了农氏一眼。 邵丰庭再也不想废话,进了伙房里。 “邵大哥,你只是不敢承认是不是,其实你心里是有我的。”秦欢还不肯放弃,跟了上来,“我已经跟家里人说了你喜欢我的事情,只要你开一个口,我们两家的亲事马上就可以定下来。” 老秦家人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明明人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个死丫头还要贴上去,真是丢老秦家的脸。 邵丰庭嘴角抽了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秦家姑娘,你再这样缠着我,我就不客气了,我对你完全没有兴趣,请你记住这一点。” 秦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盯着秦容,“都怪你,要不是你,邵大哥又咋会不搭理我,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他。” 秦容听得直皱眉头,“大堂姐,要我换做是你,别人不喜欢我,我才不会苦苦纠、缠,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闹笑话,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何必这样丢份子呢。” 裴辰州怒了,“秦家大妹,我不许你这样说容丫头,你没有资格说她不好,要是再让我听到,别怪我翻脸。” 秦欢被两个男人指责,偏偏还是很优秀的男人,她无地自容,屈辱难过,泪水都掉了下来,但是她不敢怪男人,而是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秦容身上,两个男人越是为秦容说话,她心里就越是恨。 “死贱人,你勾搭州伢子不算,还要勾搭邵大哥,像你这种不检点的,到头来谁都不会要你,他们总会看清楚你的面目,一脚把你踹开。” “秦家丫头,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我给你一个面子,你要是继续这样耍泼,我有的是办法治你。”邵丰庭冷冷道,眼里涌动着可怕的光芒。 秦欢被震慑到了,睁大眼睛,后退一步。 裴辰州拳头攥得咯咯响,“滚,滚出容丫头家的院子,容丫头这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她,反而是你这样的,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这些话针针刺在秦欢的心上,她一个女娃子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打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羡慕嫉妒恨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丢脸的,还不快给我回来。”老秦头在上面看着,气得破口大骂。 看一眼农氏,“你教出来的好丫头。” 农氏抹着眼泪,也是又心疼又气,本来她还在为欢丫头能够嫁给邵丰庭而高兴,哪里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 秦欢终于还是哭着跑出去了,“死秦容,你给我等着,你脚踩两只船,你不会好过的。” 秦容眉梢一挑,“再不好过,也比你好过啊。” 而且,脚踩两只船,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抱歉,给你增添麻烦了。”邵丰庭带着愧疚说。 秦容摇头,“我们是朋友,清清白白,问心无愧,管别人怎么说呢。” 邵丰庭却苦笑,他并不想当她的朋友,他更宁愿他们之间不清白。 “要是她再找你的麻烦,我会给她一点教训。”他道。 “邵大哥,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秦容说,“我们之间都是小吵小闹,用不着上纲上线,你吓吓她就是了。” 她是不希望,男人下手没轻重,秦欢和她过不去,但罪不致死,在农村这些吵闹本来就常有。 “可是她辱骂你,辱骂得那么难听。”邵丰庭不认同,“不让她真切受到惩罚,她下次还会变本加厉。” 秦容摇头,“她吵不过我,也打不过我,我要惩罚她,完全没有问题,就不劳烦邵大哥了。” 邵丰庭想了想,“好,听你的。” 的确,秦容想要动手,秦欢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他也不用担心她吃亏。 裴辰州面上则带着愧疚,“容丫头,对不起,是我不好,让有些人在你的面前这样羞辱你。” 秦容见他往自己的身上怪,又可爱又好笑,“难道你还能缝住别人的嘴巴啊?放心吧,要伤害到我,是要看本事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个本事。” 裴辰州这才放下心来,“嗯,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再烤了一会儿火,裴辰州回去了,邵丰庭留下来吃饭,桌上是一道土豆泥,一道红烧肉,一道排骨笋子汤,一道香煎咸鱼,一道清蒸鲈鱼,还有一道辣白菜,厨房里都是令人垂涎的香。 秦容道,“营地上有烤鱼,邵大哥在这里吃,是不是有点亏了。” 邵丰庭笑了笑,“和你在一桌吃饭,对于我说就是最大的满足。” 万氏笑道,“邵少尉,你这样,我的丫头不好意思。” 秦容明显地感到万氏对邵丰庭的鼓励支持,娘是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我才不是那样小家子气的人呢。”她有点敷衍,低着眼睛吃饭,不想再说什么。 邵丰庭对她不肯放弃,她是应该冷淡一点了,若是将他当成朋友,他大概不会放弃,毕竟朋友可以把酒言欢,可以共度艰险,一方动了感情,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对她的帮助,她是记挂在心底的,也在心中把他当朋友,只是,平时的接触,只怕她不得不做出一些态度了。 吃到最后,她都没有主动说几句话,邵丰庭说,她接,客气,但是梳理,要不是万氏在打圆场,可能气氛会很冷淡。 邵丰庭也看出来了,他的眼里,浮起一丝失落之色。 他喝了两杯酒,吃了点菜,虽然桌上的家常菜味道很好,可是营地上还有烧烤,他得陪陆副将喝酒,要留着肚子。 “秦姑娘,我回去了。”万氏在收碗筷,邵丰庭看着秦容道。 他的眼神有些黯然,希望她对他笑,希望她多留他一会儿。 “嗯,路上小心。” 秦容送他出门外。 “阿嚏。”邵丰庭打了一个喷嚏,又连着打了好几个。 他背过身去,“秦姑娘,你离远一点。” 风寒是会传染人的。 秦容想起他是为了她跳到河里救人,现在才着了感冒。 “你先进家里烤火,我给你拿药。”秦容说着,进了房间,在放常备药的那个床下格子里,找出几颗药丸。 万氏在三角架上烧水备用。 邵丰庭坐在火盆边,道,“在屋子里烤一会火,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病。” “这只是假象,等出去了还是不好过。”万氏道,“你都是为了容丫头,得吃了药再走。” 秦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本来应该她受的风寒,他替她挡了。 “邵大哥,实在……” “秦姑娘,这种客套的话,你就不要对我说了,我不希望你对我这么客气,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疏。”邵丰庭打断她的歉意。 秦容微微皱起了眉头,该怎么面对邵丰庭,是一个难题。 看到她的犹豫,邵丰庭又道,“你只管拿我当朋友,像对待朋友那样对待我。” 就连这样,秦容都有点做不到,她想让邵丰庭失望,不希望她对她抱着什么期望,可是看到他受了风寒,她还是不忍心。 “丫头,邵少尉和我们家经常有来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总得热情一点呀。”万氏道。 “娘,说什么呢,我知道该怎么做就是了。”秦容笑道。 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炽热专注,她下意识地抬眼,正好撞到邵丰庭深如海的眸子里。 秦容被他看得不自然,坐到三脚架边管火。 等到水热了,邵丰庭服下了药丸,秦容把另外几颗药丸也给了他,“一天两次,两天就好了,这药的效果好。” “嗯。”邵丰庭应,“你也要多注意身体,不要着凉了。” 实际上,营地上有备用的药,只是,他更愿意用她给的药。 邵丰庭回去,母女俩把鱼都搬在马车上。 “这马在家里,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送回去了好。”万氏说。 “娘,等到我们有钱了,还要去买一匹马呢。”秦容道,“马匹比牛板车方便多了。” “自家的偷了损失也是自家的,要是是别人的,那可要赔不少的银子。”万氏道。 第二天,裴辰州一大早就过来了,他赶马车,万氏和秦容坐在车厢里。 王庚也推着自家的牛板车,跟在后头。 小礼和小葵也去街上,坐在牛板车上,穿得像小企鹅一样,小脸上都是兴奋。 万氏把她的暖炉给两个孩子,四只小手一起抱着,为了避免温度降得太快,小礼还用外衣把暖炉包起来。 “娘,我们也想要暖炉。”小葵低低地对菱花说。 大冬天的,有个暖手炉子抱着,那真是一件太幸福不过的事情。 菱花责道,“暖炉贵,咱们家也没有那么多的炭放在里面,等到银子多了,再给你们买。” 话这样说着,却有点心酸,虽然容丫头给了他们家炭用,可是为了节省炭,每天只烧一点点,其他的都用木材取暖,还要放炭在暖炉里,炭火会很快耗干净,就算她咬咬牙关把暖炉买下来,也是根本用不起的啊。 两个孩子的手上长着一些冻疮,又痛又痒,可是他们却一直没有抱怨过,连丫头提出这个请求,都是低声下气的,她越想越难过,“乖,等到明年的冬天,咱们家一定会有暖炉子,一定会有足够的炭火。” 虽然她们的声音很小,可秦容是个耳朵尖的人,把对话都听到了而已。 她想了想,“娘,等到回来的时候,我就教菱花家炼炭。” “行。”万氏也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她暂时没有说。 马车走得有点快,裴辰州特意放慢速度,等菱花一家。 菱花道,“你们不用等我们,先去到镇子上,我们很快就到了。” 裴辰州没有说话,该怎么样,得由容丫头决定。 秦容从马车的窗子探出头来,“三婶,我们的鱼拉到镇子上就能卖,一点也不急,大家走在一起,热闹。” 虽然现在的野生鱼价格低到不能再低,可毕竟是一门收入来源,村子里头还是有不少人提着鱼去卖,只不过都学聪明了,最多提个四五十斤,不像第一次的时候,两三百斤那样夸张的数字都有。 看到菱花家的牛板车上,装着一百斤左右的鱼,而且都要按照十五蚊的价格卖给酒楼,村子里头的人一个羡慕嫉妒恨。 秦容是有先见之明,先一步和酒楼签订了协议,可菱花家完全是靠和她关系好,得到的照顾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令人眼睛一亮的分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菱花妹子,我们可羡慕死你了。”上次在河边对秦容阴阳怪气的刘氏说,“就凭着和容丫头关系好,能把鱼卖出那样的价格,整个村子的人都没有你这样好的命。” 菱花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话里藏着的刀子,“关系好,是好事,也是前面的造化,以前容丫头最不好过的时候,刘大嫂你在看热闹吧,如果当时你肯帮帮她,说不定她也会拉你一把,不管做啥都有个前因后果,没有啥好命不好命的,要看自个儿怎么做。” 菱花也是个牙尖嘴利的,虽然不爱生事,不爱撒泼,可是要真的跟她吵起来,村子里头还真没有几个人吵得过。 刘氏被怼得脸色都变了,冷笑,“是是是,是你做得好,知道早一点去巴结人家,我们就没有那门子心思。” 菱花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秦容从马车的窗子看过来,“刘大娘,当时我啥都没有,穷困潦倒的,别人对我好是雪中送炭,怎么能说是巴结呢。” 刘大娘一噎。 郑氏和周氏也去街上,每个人的背篓里都背着二十五斤的鱼,周氏道,“是啊,整个村子里头,就菱花妹子知道雪中送炭,其他人都是冷血,所以活该得不到容丫头的照顾,哎呀呀,菱花妹子,你自己倒是有福气了,这样贬低村里人,是不是不太好。” 这一番话把菱花做什么不仁不义,没良心的人。 她们不好针对秦容,但菱花家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处,白白捡来的银子,为什么不能落到他们的头上,特别是秦家,秦容明明就是秦家的人,却给别人家送好处,老秦家哪一个心里不是有怨气? 菱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正要反驳,秦容说,“人家做好事还有错了?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在别人困难的时候怎么做,这是每个人的自由,我也从来没有因为别人不帮我,心里面有什么想法,但是心善的人,会得到好报,这是他们应得的,从古到今都是这样,而且,菱花婶子有哪一句是贬损其他人了?添油加醋就能给她扣帽子了吗?添油加醋谁不会?” 郑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一阵青一阵白。 秦容这番话说得很有道理,其他人家哪怕对菱花家捡了好处心怀不满,但也只能紧闭嘴巴。 是啊,不得不凭着良心说一句,菱花家有现在的好处,都是因为当初的心善,而他们没有帮容丫头一把,当时还说她是克星,扫把星,秦容肯告诉他们钓鱼的法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村里人心情都很复杂。 到了镇子上,首先去的就是好客聚。 虽然还是大清早,可好客聚推出了早餐,每个桌人都坐满了。 秦容看桌上那些早餐,有面,有豆浆油条,有瘦肉粥,有馒头包子,看起来很不错。 “秦姑娘,你们来了,快来称称这些鱼。”林大厨热心地迎出来,对那些小二吩咐。 秦容环顾了一下,看到酒楼里多了一个人,正在指挥其他人把购买的货物搬进来,而这种活儿,一般都是采办做。 “林大厨,宋采办呢?” 林大厨脸上的笑容里敛了起来,“秦姑娘,实在对不住,是我们酒楼教管不善,才让宋采办做出那种昧良心的事情,还好你们没有事,不然,我于心不安啊。” 秦容只是那让那些被宋采办就买了收拾她们的人,反过来对付宋采办,并没有把他的所作所为告诉酒楼。 “林大厨,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害,宋采办不是被人打了吗?我们的老板觉得事有蹊跷,派人去调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板生了气,就把宋采办给辞了,说到底也是他活该,好好的正经事不做,净想着害人。” 实际上,宋采办之前吃回扣,吃差价的事情,他也有几分清楚,只是这种事情在各大酒楼都很常见,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宋采办居然敢对酒楼的贵客动手,好大的胆子,欧老板调查出来此事,立刻派人去通知宋采办,他以后都不用到酒楼来干活了。 林音和裴辰州对视一眼,宋采办落到这样的下场,纯属是他活该。 以后他们到好客聚来,就再也不用看到那个烦心的宋采办了,也没有人再挑事,给他们为难。 想想就觉得爽。 伙计们称好了鱼,结了银子。 秦容道,“林大厨,马车就还给你们酒楼了,欧老板来酒楼的时候,替我跟他说声谢。” 林大厨让伙计把马车牵到后院,神秘兮兮笑道,“老板就在上头,我正要把你们请上去呢,欧老板有点事情,要和秦姑娘商量。” 菱花和王庚识趣地说要去逛街买点东西,好客聚的老板请他们留下来,秦容也不好留着他们,只说回家的时候一起回去。 林大厨接过秦容手里的暖炉子,递给小二,“就把里面的炭换一换,要挑最大的,最明的。” 从家里到镇子上,被冷风吹了那么久,暖手炉子已经没有多少温度了。 “穿黄色衣服的妞妞,把暖炉给大叔,大叔给你加炭,这样就不会冷到小手手了。”林大厨叫住小葵。 秦容捂着嘴笑,没想到林大厨一个又高又壮又有点胖的男人,还这么会逗小孩子。 不过,林大厨也的确是一个有心人,菱花一家和他们家关系好,他连这种细节都能照顾到,她心里对林大厨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小葵低头看一眼她衣服的颜色,回过身去,“大叔,你是在叫我呀?” “对,你的暖炉不暖了吧,叔叔给你加点炭。”林大厨说。 菱花和王庚赶紧向林大厨道谢。 伙计把两个暖手炉加满炭,一个给秦容,一个给小葵。 “谢谢大叔。”小葵睁着又大又黑的眼睛,看起来像一只很萌的小鸟。 “不谢不谢,等会儿等暖炉凉了,再来大叔这里加炭。”林大厨虽然是好心,但菱花和王庚知道,人要知足,人家免费送了一次炭,他们要是再来,就是贪心,就是跟人家为难。 暖手炉暖暖的,从来没有加过这么足的炭,抱在手里是说不出的满足。 “哥哥,给你抱抱。”小葵递给小礼,“很暖。” “妹妹你抱着,哥哥摸一下就可以。”小礼伸手去摸了两把,眼睛一亮,“真的很暖呀,爹娘,你们摸摸。” 菱花眼睛泛酸,差点落下泪水。 是他们不好,没有让两个娃子过上好日子。 欧锦言在二楼的客厅里,命人摆好了茶宴,桌上还有好几道点心,有香芋面包卷,有红糖滋粑,还有蟹黄汤包。 “几位还没有用过早餐吧,不如一起用了。” 欧锦言说着,下人又端上了几碗粥,万氏和秦容一眼就看出来了,粥里的是鲍鱼和牛肉粒,再加上那一道蟹黄,还有上好的碧螺春茶,这顿早餐,很是丰盛啊。 “欧大哥,你这样招待我们,我们可还不起啊。”秦容笑笑说,可是态度却很大方,不卑不亢。 “容妹子,你给我们酒楼带来的利润,又岂是这些比得上的,我还怕招待不周呢。”欧锦言笑如春风,温润俊雅。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小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账簿,他将账簿推到秦容的面前,“容妹子,这是这一个街天,你提供的菜品收入和支出,以及利润情况,一共赚了一百三十两白银,按照二十抽一,应该给你六两银子半吊钱。” 小二将一锭五两的大银子,一锭一两的小银子,还有半吊钱,放在秦容的面前。 秦容眼睛一亮,就提供一些菜谱,就有钱拿,真爽啊。 第一百七十章才不要当她的学生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尤其是那一道黄焖鸡,差不多已经成为好客聚酒楼的主收入来源,她拿到的这点银子,主要是黄焖鸡的利润。 也不客气,就把银子收下来,打趣道,“欧大哥,还好你们的酒楼没有带鱼字,不然的话怕是得改名了。” “当初想酒店名字的时候,我便想过这一点,最好不要给客人刻板印象,不然将来就不好改了。”欧锦言道。 “现在黄焖鸡卖得好,我打算在这里开一家分楼,再把这道菜品给推到县城去,如果在县城大火,容妹子拿到的利润分成,绝不会像这里这么少。”他又说。 秦容心里浮起了满满的期待,如果真的像欧锦言所说的那样,那么她盖青砖琉璃瓦的心愿,就会更快得实现。 “等到打出了名声,如果其他酒楼有心做这道菜的生意,欧大哥可以招收加盟,这个也是利润来源之一。” 欧锦言拊掌,爽朗地笑道,“妙啊,我就知道,和容妹子合作,肯定不会有错。” 秦容虽然是一个村丫头,可是她的头脑,却是很少人能够企及,而且比很多男人都聪明。 “欧大哥抬举了,把生意做好做大,是我们共同的追求。”秦容说。 大家边谈话这边用早饭,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吃过的最贵的早饭。 “再上一盘蟹黄汤包。”欧锦言对下人吩咐。 “欧大哥,不用了,我们都快吃饱了。”秦容说。 “一盘汤包而已,也不费什么成本,万一你们想早一点回去,把肚子填饱一点,路上也不用受饿。” 这样有心的人,秦容觉得合作值了。 吃过早饭以后,那些用过的餐具都撤下,七道菜端上桌,不过,每道菜都只有小半碗。 三个人都有点诧异,万氏道,“欧公子,我们才吃过早点,为什么要……” “婶子,这些都是容妹子提供的菜谱,我是要请容妹子尝尝,这些菜做得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开酒楼的,味道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我不允许有丝毫的不完美。” 秦容很喜欢这种精益求精的人,这样的人能够把合作效益发挥到最大,双方实现共赢。 好客聚的厨子都站在桌边,等着秦容的教导,特别是林大厨,一脸的崇敬虚心。 秦容一道道尝过,其中有两道菜有点偏离,她讲出了不足之处,欧锦言让人用笔记下来。 “等到下一次容妹子来,让容妹子再品尝。”欧锦言说着,让人把七道菜都撤下去。 他心里面更加肯定了,他想要把生意做大,秦容能够提供很大的帮助。 等聊到意兴阑珊,秦容说要去街上买点东西。 “你们的牛板车就在后院,难道你们离开的时候来取就是。”欧锦言送他们下楼。 “这阵子天气大寒,你们都要注意身体,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开口。” “欧大哥你也是。”秦容由衷道,好客聚的老板和厨长都这么会做人,生意越做越大,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停住了脚步。 “欧大哥,我还没有问,分楼的地址选在哪里?” 欧锦言脸上微微恍然,抱歉道,“这个事情我应该早点跟你说,就在隔壁,原来是一家茶楼,只是生意冷清,我直接买下来了,等过一段时间装饰好,就可以开张。” 说着,带领秦容过去看,“就是这一家。” 茶楼有两层,和中型酒楼那么大,作为镇子上的分流酒楼,已经足够了,毕竟镇子上人流本来就有限。 “这里地段不错。”秦容说。 “县城里我去看过了,没有哪家酒楼要租出去,我打算把名下并排的一家首饰铺子,一家家具铺子拆了,合并两地,建造一栋酒楼。”欧锦言道。 秦容面上有些讶然,“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冒险了,要是……” 要是得不偿失。 不过她没有把话说完,欧锦言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有他的理由。 “县城里,首饰铺子和家具铺子生意一直比较清淡,做这两门生意,至少要在州府,才有可能热闹。”欧锦言下定了决心,没有半点犹豫。 秦容想想也是,古代的镇子,县城要比现代小很多,像家具首饰这种使用周期长的商品,再小的地方盈利不会太多,还不如用来开酒楼,毕竟喝酒吃饭,是一天三次的需求。 “关于装修,我有一点自己的见解。”秦容说这句话的时候,欧锦言眼睛又亮了一下。 “容妹子,你只管畅所欲言。” 秦容说,“我还要规划一下,下个街天,我把画好的图纸给你。” “好,那这里的装修就这样停一下,要是错过好的创意怎么行。”欧锦言立刻吩咐人去办。 告别欧锦言,秦容先去了书店,她给裴辰州买了一本文字启蒙的书籍,上面有切音法,还有字典,不懂的字可以在上面查,这样,裴辰州就不会每一个不懂的字都来找她,他自己根据切音法查字典,能提高自学能力,效率也会高很多,字典上还有每一个字词的详细解释,比她教的要管用多了。 “容丫头,是不是有了这个东西,我就不能来找你问知识了?” 裴辰州拿着字典和书籍,虽然有对求知的期待,可是他也担心,这样的话,容丫头是不是就有理由不理他了? 秦容噗嗤一笑,“你想到哪里去了,学会了切音法以后,能在字典上查的,你就在字典上查,有不懂的只管来问我,这样也是为了提高你的学习能力,让你学得更快一点,对字词的了解更全面一点,这些都是基础,能让你读懂那些高深莫测的书籍,为己所用。” “那就好。”裴辰州松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东西,“我会努力的。” 秦容又买了一大堆用来练字的草纸,还有笔墨砚,给州伢子和小礼小葵练字。 “你们可是我带的三个学生,你是大徒弟,是他们的师兄。”秦容拍拍男人的胸膛,给他抛了一个眼神。 “不,我才不要当你的学生。”裴辰州的脸又绷了起来。 他要当她的丈夫,守护她一辈子的人。 秦容看到他多想,扑哧一笑,“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干嘛。” 裴辰州又说,“心里面也不许这样认为。” “当然啊,哪有学生比老师大三岁的。” 在经过一个零食摊位的时候,看到了菱花一家人。 夫妻俩正在给两个孩子挑零食呢,有糖果有糕点。 小礼和小葵也知道家里不容易,都是拿了一点点。 “再多拿一点。”菱花催促道。 看到秦容她们,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容丫头,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看看什么要买的。”秦容说。 大家一起逛,买了一些食材,一些衣服料子,秦容想起来,又买了几本闲书打发时光,也给裴辰州买了两本简单的,一本话本子,一本三十六计有趣故事,总不能成天抱着那本枯燥的军事册子啃呀。 裴辰州抢着要给钱,秦容道,“你的钱都在我这儿,你还要给,以后我不帮你管钱了。” 裴辰州这才作罢。 秦容心理清楚,那些银子,是州伢子送她了,乡村挣钱不容易,一两银子都是命,他却为她付出全部。 对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身后跟着几名士兵。 “正巧,你们也在街上。”邵丰庭淡笑,目光落在秦容的身上,藏着一丝暖意。 裴辰州一看到那样的眼神就不爽。 “我们要回去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不收礼物?装高傲提身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道,“秦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愿意倾囊,只为了搏秦姑娘一个开心。” 秦容摇头,“该买的已经买了。” “我看秦姑娘缺一支更好的簪子。”邵丰庭从袖子几摸出一支羊脂玉簪子,“这是我让人去县城买了送来的,还希望秦姑娘能够笑纳。” 这只簪子上,刻着狐尾百合的图样,很是精美,哪怕现在是阴天,也反射着微光,玉一般比较老气,可这只簪子却水光灵动的,专门的少女风风格,要是戴在头上,颜值立刻会提几分。 秦容在默默掂量了一下,无法估量出价值。 裴辰州看到这支簪子,眼神有点黯然,心情也受挫沮丧。 邵丰庭对他,绝对是家世和财力的碾压,他的追求,只怕很难有女子抗拒得了。 他能轻易拿出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会努力会上进,可前途将来,又有谁说得定? 倒不是他怀疑容丫头的真心,只是,他也想做那个能够什么都给她的人。 街上的行人都看出来,这是一个有钱的富家公子在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一个个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那些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更是羡慕不已。 如果有一个男人拿着这么贵重的站起来追求她们,她们二话不说就会答应啊。 “邵大哥,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下。”她没有一丝犹豫,就出言拒绝。 虽然,她追求财富,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伸手去拿的话要付出代价。 只要她收下这次这只簪子,就表明她接受了邵丰庭,她又怎么面对州伢子,还有自己的心? “小姑娘,你就收下嘛,看这位公子对你情深意重得很哪。” “是啊,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现在无价宝和有情郎都有了,还犹豫个啥。” 万氏也对秦容使眼色,让她收下来。 秦容脸上不高兴了,从心理上来说,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送礼物,多少有点胁迫的意味,因为整个环境,周围的人,都会帮男人说话,用这种方式追求女子,会多两分胜算。 然而真正尊重一个人,一定会私底下问过她的意愿。 “我不想收,我也不能收。”秦容扔下一句话,抬步走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给邵丰庭这么难看的脸色。 邵丰庭见她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也不由得愕然了一下,赶紧追上去,“秦姑娘,你不愿意接受,我不会勉强,我也不足的地方,以后会改正。” “害,这小姑娘真是不识相,看她的穿着远远不如这位公子的家世,她居然还装高傲,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高人一等吗?” “谁给她的底气,真是的。” “装高傲,提高自己的身价,这位公子才会继续追她呀,她是怕立刻答应下来,会被人轻视,唉,小小年纪这么有心机。” 秦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她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缠扰,她只是遵从自己的心愿拒绝,就要被人这样指责,一点点帽子往她头上扣。 裴辰州攥起了拳头,正想说话,秦容对他摇头。 她脚步停了下来,冷冷地环顾那些人,声音凌厉,“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把别人看作是什么人,自己心里腌臜龌龊,就要强加在别人的身上,谁给我的底气,我自己给我的,不行?” 那些人本来唾沫横飞地议论纷纷,为邵丰庭惋惜不值,指责秦容不识好歹,没想到被秦容怼了回来。 “你不是这样想的,你是咋想的,这位公子长相俊朗家世好,你不接受他不是装清高?” “管人家是怎么想的,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们这些路人甲乙丙丁来议论,我知道,你们这些女人哪怕成亲了的,也想攀附这位公子,你们这些男人,也眼馋这位公子的钱,想要玩断袖之癖,卖后、庭,所以能看到这位姑娘拒绝,觉得打了自己的脸,恼羞成怒地针对她是不是。” 秦容向说话的人看去,是周雅雅,她和好友青云一起来赶集呢。 周雅雅的口齿,绝不在她之下。 她的这一番话,让那些对她讨伐的人脸色都变了。 “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有本事你缝住我的嘴巴啊。”周雅雅好笑道。 “你这样胡说八道,以后有谁敢要你?当心嫁不出去,一辈子孤独终老。” “对,你这种女人是嫁不出去的。” 那些路人甲乙丙丁似乎找到了更好的打击点,一个个从嫁人,有没有人要来指责周雅雅,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女人的致命之处,可以彻彻底底地打压她。 “我干嘛要嫁出去啊,我自力更生养活自己不成,身边不用拖着一个臭男人,不用为了他生孩子要死要活,不用给一大家子当牛做马,想想就爽,孤独终老总比当奴隶好吧。” 秦容想想也是,就连现代文明社会,根据统计数据,十个男人里都有七个嫖,古代底层男人手头过于紧巴,没有这么多的机会,但是思想还更愚昧,更腐朽,导致的事实是他们更毒辣,女人犯一点错误恨不得用石头砸死,她也是觉得州伢子人品有保证,头脑不古板,尊重女人,这才愿意和他在一起。 不过,周雅雅的思想太现代了,一个古代女子,没有受过教育和熏陶,就怎么会有这些想法呢? 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测,看周雅雅的眼神都变了。 仿佛某种事实被揭穿了,那些人一个个脸色大变,又是唾沫横飞的指责,什么“孩子是给你自己生的”,什么“女人是人,怎么能说是奴隶呢。” “都想吵架是吧,好啊。”周雅雅撸起了袖子,“女人一嫁人,辛辛苦苦生的孩子,属于男方的家族吧,嫁人要像驴子一样在男方家里拉一辈子的磨,还要任劳任怨,就为了一口饭吃,不是奴是什么,我只是说我不嫁,你们一个个急什么,你们之所以气急败坏,说明我说对了。” 现代社会这些情况改善了太多,古代严重男尊女卑,女人结婚就是当奴,虽然上层会过得好一点,但也是看男人的脸色,一旦犯错就要被休掉。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看周雅雅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他们找不到太多的话来反驳,又搬出来爱情这个幌子。 “爱情是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有几个成亲前见过面,谈过感情的,哪里来的爱情呢,还不是为了配种,为了繁殖,为了以女方为奴,占据她的劳动价值。” 这些都是赤裸裸的现实,女的听得心脏刺痛,男的听得情绪恐慌,就是这种话传开了,得到广大女人认同,他们还怎么娶老婆? 他们气得想打人,想杀人。 “要不是你们来招惹我的朋友,还用嫁人不嫁人这种事情来说教我,我也懒得跟你们说这些话,大家大路朝天,各走各边。”周雅雅冷笑说。 秦容心里感动,有些人真的是,一见面就是朋友。 “我只是不接受这位公子送的礼物,你们就对我进行人格羞辱,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的朋友说话不留情。” 她开口,寒凉的目光扫过这些人,“你们没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都各留一线,说不定以后还会在大街上遇到呢,是不是?” 这些人无话可说了,这些女娃子的嘴巴好生厉害,而且直指要害,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但他们心里不爽,很不爽,就像被人揭露了丑事和不堪那种感觉。 第一百七十二章“是她给脸不要脸”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沉默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邵丰庭脸上愧疚,要不是他贸然,秦容和站出来帮她说话的女子,就不会受到指责,“秦姑娘,实在抱歉,是我考虑得不周全,我会记住这一次的教训,今后不会再让你难堪。” 秦容摇头,“邵大哥,你要知道,这个环境帮男不帮女,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送我礼物,这是在给我压力。” “实在对不住。”邵丰庭面上黯然,“我以为这是一种诚意。” 秦容笑了笑,“真正的诚意,是考虑对方的心情,设身处地为对方的处境着想,不然都算不了诚意。” 那些围观的人看到还是那位追求人的公子道歉,一个个打抱不平,被这种家世好长相俊朗的男子追求,女子应该欢欣鼓舞,跪下来磕头感谢才是,怎么还反过来有男子道歉呢? “这位公子,是她给脸不要脸,你又何必自降身价呢。” “是啊,是啊,这个不识趣,换下一个就是,大丈夫何患无妻?” 路人甲乙丙丁,不管是男,还是女,一个个心疼男人到了极点。 秦容快步走过去,对说出给脸不要脸的那个男子,就是一巴掌输出。 啪,清脆的响声,让所有声音都寂静下来。 “再多说两句试试,我不介意打烂你的嘴巴。”秦容冷冷说。 “你这个丫头,怎么能打人呢,大家好好教训她们,还没有嫁人就这么嚣张,以后还得了。”那个被打的男人气急败坏。 “是啊,就该给她们一个教训,带坏其他女娃子咋办?” 立刻有几个男人冲上来,一张张脸萎靡枯黄,却是布满着刻毒,看上去很扭曲。 裴辰州和邵丰庭立刻挡上去。 邵丰庭身后跟着的那几名士兵,都拔出了腰间的配剑。 两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再加上几把明晃晃的剑,那些路人甲乙丙丁都退后了几步。 “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几位无辜的女子。”邵丰庭脸上已经是一片寒冰,“谁要是敢上前一步,就把谁的脑袋砍下来。” 那些人一个个面容大骇,男男女、女赶紧散了,有人嘀咕着“不识好人心”。 秦容不由得好笑,明明不是她的错,可是他们对男人说的最恶毒的话,也无非就是这一句了,从古到今,对男人都是那样的包容。 裴辰州盯着邵丰庭,眼里涌动着怒意,紧攥的拳头举了起来,“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做,就别怪我的拳头不客气。” 邵丰庭虽然很排斥情敌的拳头对着自己,但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理亏,叹了一声,“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 不远处的好客聚酒楼,一个身影凭栏而立,把刚才的情景都看在眼里。 “这几位姑娘真是刚烈,秦姑娘也是。”身边的小厮说。 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内容,但可以看得出来,她们伶牙俐齿,说的话直击痛处,所以那些人才恼羞成怒,无以反驳,甚至想要对身体力量天生弱于男人的女子动手,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身材比较高挑的女子身上,女子面容清丽,一双眼眸乌黑有神,隐藏的光芒,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子,又像是她最好的盔甲,任何人都伤害不了她,世间那些庸俗糟粕,都入不了她的眼里,她都完全可以抛开不顾。 “秦姑娘本来是刚烈坚韧的性子,她身边的那一位,打听一下,她叫什么名字。” 小厮愣了一下,“公子说的是那一位青布衣姑娘,虽然模样好,但是是山沟沟里来的,公子就不必费心了吧。” 而且,性子那么泼辣,不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我要知道她是谁。”欧锦容语气带着一丝坚决。 秦容是个智慧的,她的大无畏,锋芒,不会输给那个女子,但既然她已经和裴兄弟相互生出情愫,他就绝不会打搅。 况且他们生意上有合作,还是当朋友好。 “是。”小厮只好去办,这样的女子,他可不敢招惹,只有公子这样强大的男人,才敢打主意。 欧锦容手指缓缓扣着栏杆,他的眼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光采。 秦容对周雅雅说,“我们是邻村,就一起回去吧。” “好,我正是这样想的。”周雅雅拍了拍她的肩头,“妹子,你比我还刚啊。” 秦容愣了一下,古人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难道周雅雅真的…… 周雅雅和青云都 不是拘谨的女子,和秦容聊得很开。 她们的观念有很多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很新奇,也很对,似乎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裴辰州在一边听着,自觉才疏学浅,嘴巴也不利索,所以一直不怎么开口,而且也只接秦容的话。 三个女娃子之间,青云的话相对比较少,秦容看得出来,她在思考,在学习,她应该是土生土长的张家村人,只是天生有觉醒意识,所以比较好点化。 “雅雅姐,来这里感觉怎么样?”秦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朝周雅雅眨了眨眼睛。 周雅雅愣了一下,似乎有一个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手抓着秦容的肩膀,“难道你也是? 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让其他人一脸的懵逼。 秦容给了她一个暗示,不要太夸张,毕竟身边的人,都是些古人啊。 周雅雅了悟,将心头的惊喜和震撼压下去,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不好,一点都不好,周围都是些腐朽陈旧的思想,还是在乡村那种令人窒息的地方,我就像面对一只只僵尸,不爽得很,一点也不想待。” 她的眼里,浮起了一丝黯然。 “可是来到这里,就只有好好活下去,哪里还有别的选择。”秦容摇头,“雅雅姐,我知道你的心情,一开始的时候,我的处境很艰难,甚至差点万劫不复,可也过来了。” 周雅雅笑了笑,“我会好好活着,但也不会放弃找到离开的方法。” 她们说话,都很有默契地尽量避开那些能够令人产生怀疑的词句,比如,周雅雅把回去,说成离开。 秦容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你是怎么过来的?” “唉,从一幅古画里。” “那你还有希望,只要找到办法,我是不能了,所以一开始就没有那个打算。” 她是教练学员的时候,被哑铃砸中,死得很彻底,而周雅雅是整个人穿过来,和同名同姓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合体,或许,那是她的前世吧。 周雅雅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她的脸上浮起了同情之色,“会有办法的。” 秦容想了想,“我已经适应这里了,这里有我关心的人。” 万氏,州伢子,她舍不得。 周雅雅说,“无论在哪里,我们女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哪里的环境对女人都不太友好,我们要想办法让自己过得好,守住自己的尊严,不可侵犯,我不像你,这里没有太大的牵挂,所以选择不同。” 秦容勾起嘴角,和一个思想开明,包容的妹子说话,就是舒心。 听着她们讲话,菱花他们家,万氏裴辰州,都是一脸的听不懂。 “容丫头,什么叫来到这里,你不一直是这里的人吗?” 秦容笑了笑,“来到这里,是出生在这里的意思,看到街上那些人吧,他们是多么的不讲理,喜欢欺压女人,贬低女人,所以雅雅姐才想离开。” 现代也有厌女现象,比如女被害者新闻下的受害者有罪论,但反对这种论调的声音不少,那里适合女性生存多了,这里可是完全不讲理的围剿啊,一个女人太反骨,被石头砸死都有可能。 这就是周雅雅想要回去的原因。 一个人的思想如果是封闭的,逆来顺受的,不断对自己洗脑,不断自欺欺人,那还能忍受,可一旦打开了那扇门,就再也不会让那些腐朽的言行来侵蚀自己。 “他们不是人,明明不是你的错。”裴辰州皱眉,愤懑道,“邵丰庭不经过你的同意,当着这么多人送你礼物,就是不对。” 第一百七十三章要是成了书法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周雅雅看了裴辰州一眼,这个古代的少年还不错,是个对女人有同理心的男人,秦容回不去了,难免势单力薄,有这样一个正义感爆棚的男人护着她,也是好事。 “丫头,也是娘不对,娘不该要你收下。”万氏带着愧歉说。 秦容道,“那些人的态度,其实和娘无关,他们之所以指责我,是因为我不肯收下礼物。” 虽然她的确不高兴万氏站在邵丰庭那一边,但是她没有什么恶意,当娘的心心念念想的,不过是让自己的女儿过上更好的日子罢了。 女儿虽然说没关系,但似乎有了一点芥蒂,万氏心头无端多了一抹慌乱,容丫头是什么样的人,她讨厌别人干涉她的意愿,她作为她的娘亲,却一次次没有顾她的意愿。 如果她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会影响她们母女之间的感情。 倘若到最后,容丫头都心意坚决,那么所有的罪过,就由她这个当娘的来扛吧。 万氏打定了主意,只觉得一颗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哪怕未来,等待着她的是地狱,可只要现在能好好地和容丫头做母女,她一辈子也就无憾了。 秦容察觉到了万氏的情绪,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娘,我今晚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好,娘给你多做一点。”万氏眼眶一热。 她知道这是女儿在化解她的忐忑,她也知道,以后要以女儿的选择为重,不然,很可能在她们母女之间造成裂缝,虽然容丫头从小就带上了婚配,但她无知无觉,不该对大人强加在她身上的婚配负责,她更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头脑聪明,伶俐,能够为自己做主,没有理由去干涉她的意愿。 这些,也是在她听了这几个女娃子的话得出的觉悟。 回家的路上,女娃子们聊着天,气氛很是欢快融洽。 裴辰州推着牛板车,他提醒了几次秦容上去,秦容都没有听他的。 多了两个要好的姐妹,大家一起走着说话多好啊。 “雅雅姐,你打算在这里做一点什么吗?”秦容问,光是农村那点微薄的家底,这不能让人过上好日子的,周雅雅身上穿的比她简朴很多。 “我打算女扮男装,去铺子当个掌柜,先攒点钱吧。”周雅雅说,“在这个地方会读书写字,用处可大了。” 她看得出来,秦容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信得过的,而且心地很宽厚淳朴,不会乱嚼舌根,就放心地把话说了出来。 “这个法子也不错。”秦容点头,“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找我,开头是不容易。” “放心吧,咱们无论到了哪里,都会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处境,这里还难不到我。”周雅雅拍了拍心口。 “小天啊,你知不知道让人回到现代世界的办法?”秦容问。 小天似乎思考了一阵,“还没有听说穿越之后还能回去的,不过我会和其他系统相互打听,万一真的有法子呢,毕竟周雅雅是整个人和古人合体了,不像你死得渣渣都不剩。” 秦容嘴角抽了抽,“你说话还能再难听一点吗?” “主人我说的可是事实,不过要是有回去的法子,主人想回去的话,附在现代的死人身上,不就可以了?” “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秦容觉得,她在这里也会过得很满足,“你多留意着,算是我对你的一个请求。” “好咧,那我走访其他系统去了,可能要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不在主人的脑袋里,主人有什么话,等我回来以后再说。” “三天算得了什么,咱们十天半个月没说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去去去,别一天到晚占着我的大脑。” “呜呜呜,主人好坏啊,主人没良心。” 小天说完这句话就没声了,秦容感到头脑微妙地一轻,小天肯定是离开了。 “雅雅姐,你要去当掌柜的话,能不能带上我,我想当个跑堂的。”青云说。 以前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只有嫁人依附男人这一条路,可是自从雅雅姐跌池塘被捞起来性情大变,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少观念得到启发,改进,雅雅姐可以男扮女装去当掌柜,她也能扮女装去跑腿啊。 “当然带上你,要是不带上你,我还担心你的父母早早就把你嫁出去呢。”周雅雅看小两岁多的青云,就像看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眼神带着亲和宠溺。 就算最后青云受不住环境的压力要去嫁人,她带着她往更高更广的地方走,遇到人品好一点,思想开明一点的男人的概率也更大,那样的人生比起嫁给村汉子是截然不同的。 秦容摸摸小礼和小葵的头,“我平时会抽一点时间教这两个孩子识字,雅雅姐要不你也教青云识些简单的字。” 青云眼睛一亮,脸上满满的都是期待,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雅雅姐突然识字了,但真的好了不起,她好崇拜啊。 还有这位容姐姐,同样是长在山沟沟里头,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行,这是必须的,识字和不识字,差别可不是一分半点,青云本来悟性也好,如果再会读书识字,一定会有很大的长进。”周雅雅大方说。 青云听到周雅雅夸她,吐了吐舌头道,“还不是雅雅姐教得好。” 周雅雅说,“我不喜欢我的这个名字,我才不雅呢,还是两个雅字,我觉得女人要野一点。” 秦容猜到了她的意思,“你要去改名字?周围的人都习惯了你这个名,就算你去改了,他们还是会叫你原来的名字。” 周雅雅摇头,“他们叫是他们的事情,我不想背着这个名字,我要改成我在原来那个地方的名字,你知道我原来叫什么吗?” 她冲她眨眨眼睛。 “不知道,应该是偏中性。” “对,中性的名字好,像你,像秦云,你们的名字都比较中性,而我却叫雅雅,你们觉得雅雅这两个字,适合放在我的身上吗?” 秦容和青云都笑。 回到家的时候,秦容请周雅雅和青云留下来,吃顿晚饭。 两人拒绝了,周雅雅也喜欢做美食,她买了食材,要回家大显身手,青云当然也是跟着回去。 “三婶,三叔,你们听到的那些话,可千万要保密呀。”秦容对菱花他们说。 其他的话菱花他们听不懂,但周雅雅和青云要女扮男装去找活做,他们也只有佩服她们的胆量,哪里会有别的心思? “放心,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丫头你还不了解吗?”菱花说。 “这个世道,女娃子不太容易,三婶你们也是知道的。” “是啊,女娃子可以走的路,要比男娃子窄许多。”菱花叹了一声。 秦容道,“我买了一堆草纸,以后每天给两兄妹练练字,在练字上,小葵更要努力,毕竟女子不能考仕途,要是成了书法家,有了名声,一辈子总会开阔。” 不能考仕途,那就在别的方向努力,同样可以创出一片天地来。 菱花讶然地叫了一声,慢慢地过意不去,“丫头,我们见识短,这种事情只有你才能想得到,你要跟我们说呀,这种钱怎么能由你出。” 说着,要从袋子里摸出钱给秦容,估计了一下,应该是几十文,菱花摸出了一百文,容丫头平时还要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教她的两个孩子,一百文反而还少了。 秦容摇头,“这点草纸不费多少钱,州伢子也要用的,等用完了,你们给小礼和小葵买就是。” 菱花眼眶湿润,“你们可要记住容姐姐的大恩啊,她是你们的老师。” 王庚也很感动,汉子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老师。”小葵望着秦容,说着这个对她来说比较陌生的词,乌黑的大眼睛萌萌的的,像小鸟一样。 “才不,不许叫我老师,这样一叫听起来我都老了。”秦容哼哼说。 菱花和王庚都笑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卫凤瘫痪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万氏嗔怪道,“你这丫头,还没有及笄呢,就敢说自己老了。” “好,好,那就叫姐姐。”菱花想起来,容丫头还没有满十四岁呢,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啊。 就还是一个孩子而已,就这么聪明能干,让人赞叹之余,又有一点点的心疼。 “嗯,我和妹妹要好好学习,长大了好报答容姐姐。”小礼挺着小胸膛说。 裴辰州回去了,秦容家的门口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仿佛等待了很久,他看着秦容,脸上有一丝黯然,那是一种追悔莫及的表情。 他站立的位置,从下面的小路看上来,还看不到人,不然,裴辰州是不会走的。 “秦姑娘,我有话要跟你说。” 万氏打开了院子的门,“进来说吧。” 街上那件事情,现在秦容想起来还是满心的不悦。 她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人家找上了门,总没有把人赶走的道理。 炭火盆里,盖着一层灰,万氏把灰扒开,露出还在明亮的炭火,再加几根炭,就可以烤了。 万氏借口要去缝衣服,就去了睡觉的那个棚子里,给他们留了空间。 “想知道县衙门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邵丰庭道。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秦容语气生疏。 虽然那件事情不能全怪邵丰庭,他也只是存了那么一点小小的私心,可是却引起了暴民一样的后果,而那样的后果,都是她在承受着。 换做是裴辰州,他绝不会这样做,真正爱她入骨,完完全全顾及她心情的,只有州伢子一个。 “卫凤的房间里进了毒蛇,她被几条毒蛇咬中,哪怕大夫倾尽全力的抢救,挽救回了一条命,可是整个人却瘫痪在床上,动弹不了,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秦容愣了一下,邵丰庭说过,不会轻易放过卫凤,没想到卫凤的下场会是这么的惨烈,一辈子瘫痪在床上,肯定是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过。 她没有一点同情,只觉得她罪有应得。 那天如果那封信没有及时来到,她和娘一定被关在那种肮脏的地方,被那些污、秽猥琐的男人践踏,州伢子可能被抓到县衙门,每天被卫凤逼迫,或者被打发去做苦役,他们三人的日子都暗无天日。 “谢谢你,这个后果我很满意。”秦容凉凉说。 “如果你想要她的命,我会让你亲自动手。”邵丰庭说,“你这样骄傲要强的人,又怎么会受得了那样的委屈。” “不,我要她一辈子都这样躺着,县衙门的人不会让她死,她也死不了,她心里明白是跟我有关的人干的,可是却不能拿我怎么样,她每一刻都在恨,都在抓狂,她就这样躺到老。” 秦容静静道。 卫凤本来也是女子,却要用那种恶毒耻辱的手段来对待女人,她就是男权社会的伥鬼,帮凶,这样的人绝不能饶过。 “那件事情算是了解了,现在,你心情好一点了吧。”邵丰庭眸中藏着一丝暖意,“我希望你好,任何人都不能来伤害你。” “这件事情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出手,我无法出这一口恶气。”秦容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就算是我对今天的事情的一点补偿吧,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如果还不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容竟然听出来,邵丰庭语气里多了一次卑微的乞求,他是一个清雅高傲的男人,在这种男尊女卑的社会,竟然会在她的面前低头,这是比较难得的。 可是她的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邵大哥,那件事情就不提了,你没有想得周全,你也向我道歉了,我没有必要一直揪着不放是不是,你帮我解决了两件最重要的事情,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邵丰庭一笑,带着丝丝的苦涩,“可是我永远不能把你当成朋友,我们就按照各自的方式和对方相处吧。” 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袖子里的簪子,还是忍住没有拿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机,总有一天他会打动她,让她收下这只他精心准备的簪子 邵丰庭走了,秦容把米泡着,在三脚架下生了火,万氏进来,秦容把卫凤的下场跟她说了。 万氏面上明显出了一口气的神情,冷笑一声,“好,这个结果很好,躺在床上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过。” 秦容说,“我又欠了邵大哥一个人情,这是请吃几顿饭,远远报答不了的,但愿以后邵大哥有需要我帮得上他的忙。” 除了感情,感情的事情,她不会违背自己的心。 万氏道,“走一步看一步,这么大的恩情,如果有一天邵少尉需要,咱们母女俩无论如何也要帮上忙。” 秦容这下听出来了,万氏不知不觉,已经站在她这一边,而不是劝她去接受邵丰庭,这是完全为她着想啊,作为母亲的这一点变化,让她感到很欣慰。 “娘,凭我们两个,也能过上好日子的,我也相信自己有那个能耐,不用去攀附仰仗男人。”秦容说,“我知道有些人的出身我永远到达不了,但这并不是想要依靠别人的理由,我会尽我所能,到达自己能够到达的高度。” 万氏道,“丫头说得对,丫头身上有本事,娘不应该为了你的未来战战兢兢。” 实际上,邵丰庭家大业大,可丫头的出身也不必邵丰庭低多少,只是两个家族之间,有强强联姻的需要,丫头如果一直一意孤行,那么所有的后果,便由她一个人担着。 原本她是忠于夫人,对邵公子负责,可是现在,她的重心,已经都转移到这个女儿身上,为了女儿,她可以付出一切。 现在才是中午,万氏简单做了四个菜,一个是糖醋排骨,一个粉蒸肉,一个是干锅土豆片,一个是鸡蛋笋子汤,秦容说爱吃她做的糖醋排骨,万氏就多做了一点。 下午裴辰州过来,秦容教他切音法,切音,又叫反切,汉字一种传统的注音方法。据说是东汉时梵文随佛经传入中国而带进来的。其法是用第一个字的声母与第二个字的韵母和声调,拼合成一个字的读音,称某某切或某某反,例如冬字,都宗切,或都宗反。即用“都”的声母d和“宗”的韵母ong第一声,拼合出dong第一声的关于“冬”的读音。 但是这种法子有一个不足,使用的前提是必须掌握不少汉字,好在裴辰州已经能认比较多的字,差不多七八百个,可以慢慢地去摸索,切音法里使用来标音的字如果认不出来,可先查字典,实在弄不清楚就问秦容,然后再读出用切音法标注的那个字。 裴辰州一开始有点摸不到头脑,等学了一个多时辰,算是有些通悟了。 他用这个方法,认了十几个字,而且都是比较复杂的字。 秦容看他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用帕子给他擦拭。 “万事开头难,只要掌握了其中的道理,后面就简单多了。” 帕子带着一缕芬香,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有的,还是她身上沾上的,裴辰州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眼眸也深了两分。 “香。” 秦容眄了他一眼,“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这在教导你学习。”戳了戳他的胸膛,脸色肃然地说道。 “学习和闻香两不误嘛。”裴辰州闷哼。 秦容偷笑,有些人啊,还真的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以后会不会用这些话去勾引小姑娘啊。” 裴辰州皱眉,“当然只对容丫头说,容丫头你不相信我?” “当然相信了,不相信还能和你在一起呀。”秦容见他要生气的样子,赶紧说,心想真是个小气包。 等到时候差不多,她道,“我们叫上王三叔,三婶,帮他们家去森林里打两车果木,让我在这里烧成炭,这样他们家就有足够的炭火用,你觉得怎么样?” 裴辰州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嗯,好。” 秦容说,“这些果木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找的,你别省着,该用多少用多少,想要炭,咱们去山上找果木来就是。” “嗯。” 王庚和菱花听说两人要带他们到山上去找果木来烧炭,都很高兴,裴辰州让大家先等着,他去把家里的牛板车给推过来。 “容丫头,也带你大堂哥,二堂哥和三堂哥一起去,找点果木来烧炭。” 秦容回头一看,老秦头带着她的三个堂哥来了,老秦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两份恳求,看上去有点可怜。 这个村子里,能够只身闯进林子,一点也不怕的,也只有裴辰州和容丫头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手脚不干净,剁了好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上次秦伍实跌伤了身体,还是和村里好几个汉子一起,老秦头不放心让堂兄弟三个结伴去,只有和秦容裴辰州一道,他才放心。 秦容完全没有心软,“再找上村里头几个汉子,不就可以了?现在大寒冬,野兽也很少出来。” 秦旺达人品还过得去,秦旺天和秦旺地才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到了山上,和他们抢那些果木怎么办? “容丫头,我给你保证,不会跟你们争抢。”秦旺达说,“家里的炭火都是烟雾大的,烤起来全家都不舒服。” 秦容对秦旺达的人品还有那么一点相信,“你们得自己准备背篓。” 三个堂兄弟去拿背篓了。 老秦头见她一次给他们脸面,趁机道,“丫头啊,一家子有什么矛盾化解不了的呢,总会一点点好起来的嘛,你现在年纪还小,以后会知道老秦家也不容易。” “爷,我只是看在大堂哥的一点面子上,你不是表明我和你们家和解了,我是我家,你们是你们家,永远都不同。” 老秦头脸上又变得黯然起来,叹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对老秦家是有怨气。” 秦容摇头,“我不会浪费心思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只知道好好过我的生活。” 老秦头心底对陈氏的怨气又多了几分。 都怪这个不要脸又歹毒的妇人,以后容丫头要是飞黄腾达,他们老秦家也无法跟着享福了。 三人取来了背篓,是家里最大的三个,还带了绳索,估计是想要再抱一捆吧。 裴辰州把家里的推车推过来,一队人上了山。 秦旺地扯了扯秦旺天的衣服,然后对秦容腰间的钱袋子努了努嘴。 秦容的钱袋子忘记取下来了,一直挂在腰上,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秦旺地盯上了。 秦旺天眼睛一亮,两人心有灵犀对了一个眼神。 “堂妹,很快你就要满十四岁了,到时候,是不是要和州伢子订亲?” 秦旺天走到秦容的身边,和他并排而行。 秦容不想搭理他,而且还是一来就问这种私人的事情,“不知道。” “不知道,你咋会不知道,你们两个要好,整个村子的人都看到了。”虽然秦容表现得很冷漠,秦旺天还是缠着。 裴辰州皱了一下眉头,“秦家兄弟,你管这么多做啥?” 秦容白了他一眼,“二堂哥,你十六岁了,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娶老婆的事情吧。” “害,你小姑一个长辈还没有嫁出去,还没有轮到我们,我是觉得你和州伢子很般配,你们要在一起的话,到时候我要来喝你们的喜酒。” 过几天就是大年,在镇子上帮舅家打理铺子的小姑秦伍盈就回来了,到时候,和李家的婚事也要提上议程。 秦旺天说话的时候,秦旺地手中的长刀,已经伸向秦容的腰包。 只要把线割断,腰包落地,嘿嘿,里面的银子就是她的,看样子得好几两呢,可以去镇子上吃喝嫖赌了。 想想就美滋滋的。 秦容见秦旺天突然和她说这么多的话,只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我说二堂哥,你能不能少管一点别人的私事?” 以前老秦家和她展开骂战的时候,她这个二堂哥,可没有少说那些难听的话啊。 “我是你的堂哥,关心你是应该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二堂哥帮你留心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秦容看到身边的气氛有些怪异,扭头一看,好家伙,她的腰包正好被割断,掉落到地上的一瞬间,她伸手接过来,“三堂哥,你没事割我钱包的袋子做什么?”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秦旺地的身上。 钱包被秦容接到手里,秦旺地正傻了眼,反应过来才发现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他偷钱包的事情败露了。 “好心让你跟着去砍果木,你居然偷容丫头的钱包。”裴辰州一拳打过来,正好打在秦旺地的胸口上。 “嗷呜。”秦旺地被这一拳砸得差点吐了血,整个人都跪了下去,呕出一口胆汁。 “三堂弟,你咋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秦旺达怒了,“人家州伢子和容丫头帮了我们,你不但不知道感激,还打起人家钱袋子的主意。” 菱花和王庚脸色也很不好看,开口指责。 “我,我手里的刀不小心碰到的,又不是我故意的。”秦旺地还想狡辩。 “你手里的刀碰得可真准,正好切断了我的钱袋子,要是我没有注意到,钱袋子早就到了你的手中吧。”秦容冷笑。 秦旺地气急败坏吼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还平白无故该打了一拳,肯定五脏六腑受伤了,赔钱,州伢子,你给我赔钱。” 那一拳逐渐地缓过来了,他偏偏赖在地上,装出心脏都碎了的样子,一脸的扭曲痛苦。 “赔钱?我还想一拳打爆你的头。”裴辰州冷眼看着他。 “你不能再跟着了,回家去吧。”秦容厌恶道。 好不容易对秦家人做了一回好事,差点连钱袋子都丢了,里面可是有分红的和卖鱼的好几两银子啊。 “不,我要去,我不去的话老秦家就少一背篓的果木。”秦旺地反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他就这样回去,肯定要挨一顿狠狠的骂。 “让你跟着去,只怕等回来的时候身上带财物的财物都消失了,我实在带不起啊。”秦容撇了撇嘴,“还有你,二堂哥,你也不用去了。” “啊,关我什么事?” 秦旺天本来以为不会有自己的事,毕竟偷银子的人是秦旺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突然对我说这么多的话,是为了给三堂哥偷东西打掩护?你们两个一起滚回去好了。” 秦容皱眉。 要不要脸啊做出这种事情。 裴辰州这才反应过来,“奸诈小人。”揪起秦旺天的衣襟,单手把他提了起来,“手脚这么不干净,干脆剁了好了。” 裴辰州就像一头豹子,村里的男人谁不怕他的力量?秦旺天秦旺地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丑,根本就不敢还击。 秦旺天发着抖,“我只是跟你们套近乎,也有错?” “哼,当我是傻子?” 裴辰州把他扔到一边,“再偷偷摸摸,下次被我看到,砍了你的手。” 秦旺天一个趔趄站不稳,差一点摔倒在地上。 “大堂哥,你咋不给我们说句话。”秦旺地着急地说。 秦旺达只觉得他们罪有应得,“谁叫你们做这种丢脸的事情,不让你们去是对的,免得你们手脚又不干净。” 两人只能看着一队人走远,他们想要跟上去,王庚和裴辰州回头,冷眼看着他们,他们只好讪讪停止了脚步。 “容丫头,实在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秦旺达带着歉意说,“本来想着三个人能为老秦家背三背果木回去,哎。” “大堂哥,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哪怕是一家人,做人也会有区别,这很正常。”秦容说。 秦旺达听她这样说,心里很感怀,“以前是老秦家亏待你了,我对你也不好,现在想想都不应该。” 秦容以前背负着克星之名,大堂哥对她态度也不怎么样,但最多是冷淡,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她恶语相向,甚至动辄打骂她,她虽然厌恶亲秦家人,但对大堂哥的程度是最轻的。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咱总要向前看。”秦容笑了笑,其他的话没有再说,她不想和老秦家人有太多的牵扯,能处得来的,以礼相待就是。 “大哥,怎么办啊,咱们总不能这样回去吧。”秦旺地垂头丧气说。 “都怪你,好好的想着偷人家的钱袋子,现在钱袋子偷不到,连森林都不能进了。”秦旺天一掌拍在秦旺地的头上。 “你还不是参与了,我们两个一起干的这事好吗?你不能光怪我。”秦旺地不服气地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差点被狼拖走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还不是你先动的心思,不然我根本想不到这一茬。”秦旺天一屁股坐在地上,揪着头发,终于下定了决心,“咱们跟着去,有危险赶紧向他们靠拢,要这样回家的话,爷奶爹娘不骂死我们。” 眼下也只有这样做了,兄弟俩赶紧跟上去。 原始森林靠近边缘的果木已经被砍光了,毕竟这个地带比较安全,村里能自己烧炭就自己烧,要去镇子上买炭,可是贵得很呢。 秦容一行人往深处走,三个牛板车,比较挑地,所以前进比较慢,她察觉到了什么,往后面看去。 秦旺天和秦旺地正偷偷摸摸,远远地跟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有点好笑,没有搭理。 半个时辰以后,陆陆续续可以看到有果木,几人停下来,开始砍伐。 裴辰州和秦容配合,王庚和菱花配合,一个人在树上砍,一个人在地上削去多余的枝条,并装在车上,秦旺达一个人,只有先把树枝砍下去,等到量够了,再下去收拾。 秦旺天和秦旺地眼睛一亮,反正达到了目的,也不打算隐藏了,明目张胆地朝那边走去。 秦旺地感觉到不远处凉飕飕的,慢慢转过头,顿时吓瘫在地上,嘴巴颤抖了一下,才吐出一个字来,“狼……” “狼,狼啥子狼。”秦旺天看他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就不高兴,向那边一看,好家伙,五六头狼在两丈远处冷飕飕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眼里冒着绿色的幽光,其中一头嘴角还流下了口水。 秦旺天脸上也浮起了恐惧。 如果是两三只还好,六头,他们是怎么也打不过的啊。 他整个人也软了,望树上一靠,慢慢滑下去。 六头狼见他们被吓成了怂包,更是兴奋,一步步从这边走过来。 冬天食物少,特别是这阵子,森林里的野兽都饿慌了,比起往常对猎物的渴求更加大,村民就连结伴进林子都不太敢。 每走一步,两兄弟的心悬一分。 “大哥,我们是要死在这里啊。”秦旺地身体抖得像筛子,涕泪泗流,“我不想死,呜呜,我不想死……” 秦旺地也吓虚了,尿从裤裆里流出来,“州伢子,容丫头,救命啊,我要被狼吃了。” 秦容和裴辰州其实早就看到这一幕了,只是两人成心要给秦旺天和秦旺地一个教训,这个时候裴辰州才做出了反应。 拉弓搭箭,一支箭嗖地一声穿过空气,凌厉地射在狼群的面前。 这样强大的气势,让几头狼都暂停了步伐。 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多了两分警惕。 然后,两人下了树,往这边来。 “哎呀,是狼,头一次见这么多的狼,可吓人了。”菱花拍拍心口说,可还是忍不住跟着王庚,过去看热闹。 好几个人过来,狼群不敢造次,往后退缩,可还是不想放弃快到口边的猎物。 最大的那一头狼发出一声狼嚎,目光只盯着秦旺地。 秦旺地比秦旺天瘦小,最容易被拖走,被这种危急的情况下,专注于秦旺地是比较保险的做法。 几头狼一下子明白了狼老大的意思,朝秦旺地窜去。 “娘呀……” 秦旺地一看这些狼只针对自己,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脸色惨白如灰,双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在狼群快要扑到秦旺地身上的时候,又是一支箭射来,正好射在头一只狼的腿上。 狼老大嚎一声就栽倒在地,然后狼狈地爬起来,朝相反的方向逃窜,那些狼兄狼弟见状也赶紧跟着跑了。 秦容笑道,“你这是不忍心要狼老大的命啊。” “要看是为了什么人,如果这些狼要来伤害你,我全部杀了,秦旺地不配。” 裴辰州板着脸说。 偷东西被开除队伍,还要死皮赖脸跟上来,被狼吃了都活该。 “你们两个怎么又跟上来了,不是让你们回家,要是你们被狼吃了,我咋跟家里交代?”秦旺达的脸黑得像锅底。 “大堂哥,你还怪我们,我们也想背两背果木回家烧炭啊,谁不是为了家里打算,要不是容丫头抛下我们,我们哪里会引起狼群的注意?”秦旺天不服气地说,“为了老秦家,我们冒着遇到豺狼虎豹的危险,你不安慰我们,还说风凉话。” “还好意思怪别人了,你们自己安分守己地做人,容丫头会赶你们走?”秦旺达听不下去了,“到现在你们还不知悔改,真是丢人。” 秦旺地也逐渐醒过来了,知道自己是虚惊一场,他的额头上还是滚下了冷汗,身体瑟瑟发抖。 “大哥,那些狼真的都走了?” “走了,我们差点被狼拖走,他们还来冷嘲热讽。” 秦旺天愤愤道。 “你们自己要跟上来,就算被狼吃了,也怪不到别人的身上。”裴辰州好笑道。 “你们怎么这么没良心,一心盼着我们被狼吃掉。”秦旺地大嚷了起来,瞪着秦容他们,“就算我们跟上来,也是一个村里的人,和你们两个还是一家子,你们黑了心肝。” 你们两个指的当然是秦容和秦旺达了。 王庚皱着眉头,脸色很不好看,被开除了队伍,本来安危别人就没有义务来管,如果秦旺天和秦旺地两个人得到教训,认个错,大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二人只觉得是大家亏欠他们。 “这不是救了你们吗?难道你们对自己的行为就没有一点反省?”菱花也是一脸的嫌弃。 “你们是救了我们,可你们救人,可不是希望我们活着,而是要来奚落我们,要我们感恩戴德,给你们磕头,想得美。”秦旺地大叫道。 秦容摇头,“我们去砍木吧,不要浪费时间。” 这两个人无可救药,不值得。 秦旺达也不管两人,跟着大家返回那一片果木林。 “你们走了,我们咋办,我就知道你们成心希望我们两个被豺狼虎豹吃掉。”秦旺天气死了,把秦旺地一把拽起来,“还不跟上,想死啊。” 大家都不想搭理他们,做人做到这份上,真的是没救了。 两人紧跟着,甚至跑开了脚步,生怕跑慢一步,那些野狼就跟上来,把他们拆骨入腹。 秦旺天指了指那些果木,秦旺地一下子明白了。 两人急吼吼地跑到了所有人的面前,一幅狗抢屎吃的样子。 他们想做什么,大家一下子明白了。 “二堂弟,三堂弟,你们还要不要脸。”秦旺达吼道。 大家各有各的果木,而且没砍多久,上面可以砍的枝条还多着呢。 这两个人是想吃现成的。 秦旺天和秦旺地哪里肯听,二人都瞅准了枝条最多的果木,嘿嘿,只要他们爬上去占着,就谁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 “什么叫不要脸,我们看过果木了去占着有错?”二人正要爬树,冷不防秦容和裴辰州冲上来,一人给了一脚。 那样大的力道,二人哪里承受得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摔倒在地上,一个磕到了膝盖,一个头撞到了树干。 二人嗷嗷地惨叫着。 “还敢抢不?凭你们那点能耐,想抢走我们的果木,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有多少能耐。”秦容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 裴辰州脸上都是气愤,大家伙儿好好地砍着果木,就因为这两个人的到来,不但扰乱了大家做事,还扫兴。 “我们先看到的。”秦旺地抱着摔疼的膝盖嚷嚷,“长在森林里也不是哪家的,你们能砍,我们不能砍,这是什么道理?你这个黑了心肝的丫头,对不起老秦家不说,在森山老林里也这么霸道。” “说谁黑心肝,说谁霸道?”裴辰州忍不可忍,又是一脚踹过去,“你再说容丫头一句不好,我把你扔去喂狼。” 秦旺地想到刚才那样的情景,抖了抖,不敢说话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帮外人不帮自家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你们两个还学不会老实,叫我咋对容丫头他们交代?”秦旺达一阵头疼,黑着脸说,“你们既然跟上来了,那就另外挑选果木,附近总会有,为啥还要抢大家的,你们是要大家把你们扔出林子不可?” 秦旺天不服气地说,“我们又不知道哪些是你们的,只觉得那些果木高大,枝条多,想要先占着,谁不是这样的想法?” 秦容眉梢一挑,“是吗?你真的不知道,不会看树下被砍下来的树枝?” 秦旺天这下子没有理由了。 “打柴就好好打,安分守己,老老实实谁也不会说你们,你们今天所作所为,要是被全村人知道,是要被笑话的。”菱花说。 秦旺地还想说话,秦旺天给了他一个眼神,按时他不要说了,要是他们再一次被赶走,今天要空着两个背篓回去,肯定要挨骂的。 其他人都爬上果木树砍果木了,秦旺天和秦旺地只好挑了附近两棵果木,这两棵果木比起其他果木树来说,又小又矮,枝条也弯弯曲曲的,长得不好,烧炭都会妨碍空间。 可两人不敢往远一点的地方去,只好砍这些不成器的果木,心里憋屈得很,默默地又把秦容骂了无数遍。 多余的枝条削了,捆成一捆捆,放在牛板车上,这样下坡的时候才不容易松散。 这一处的果木砍得差不多了,秦容他们继续往深处走。 刚才找的,只够装一车,还有两车,还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容丫头,州伢子,谢谢你们,要不是为了帮我们家砍果木,你们现在都在家里烤火,多舒服。” 菱花过意不去地说。 “三婶说什么呢,平时你们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帮你们找一点果木算什么,冬天还有好一阵子才过去,你们炭火不够烤得不暖和,我们也烤得不那么安生呀。” 秦容说。 菱花家两口子心里头暖暖的,这样和谐互助,雪中送炭的邻里,就像冬日里的一把火,而且,州伢子平时和他们来往不像他们和容丫头家那样密切,可是都这样无怨无悔帮助他们,真是个心热的好伢子。 秦旺天和秦旺地这才知道,秦容和裴辰州是帮菱花家砍的,秦容是秦家出来的,可是却帮别家砍果木,还把好的都砍给别家了,让他们秦家人得不到好的果木,这是啥子道理? 他们的背篓里,都是又细又弯曲的果木,一点也不像样子。 二人心中越来越不服气。 “王三婶,你们家真是有福气,容丫头和州伢子都帮你们,不像我们,虽然和容丫头是亲戚,可容丫头胳膊往外拐。”秦旺天阴阳怪气说。 秦旺达脸一沉,“二堂弟,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容丫头和我们已经分家了,她想怎么做,想帮谁家,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们没有资格指手划脚,再说老秦家对容丫头本来就不厚道,还想要人家做菩萨,这是最无耻的要求。” “再不管咋说,身上流的都是同样的血,却跑去帮别人家,完全不把老秦家的死活放在眼里,真是老秦家的不孝女,也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秦旺地趁着这个机会,把心中的不满和愤懑都发泄出来。 “你说啥,老秦家是什么德行,你身在其中会不知道,容丫头根本就不用对老秦家孝。”裴辰州一把揪住秦旺地的衣襟,把他轻而易举地提起来,一脸的怒气。 明明容丫头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就因为她不幸运出生在老秦家,所以这些人到现在还缠着她不放,想要从她身上占点便宜。 秦旺地又怕又气,“你放开我,我说的是大实话,她就是不孝,就是没有良心,看我们找的是什么果木,看她给别人家找的又是什么果木。” “呸,不是一家人,就别揪着来说事,想要占便宜,多想想平时老秦家的所作所为,想想有没有这个脸。” 裴辰州一脸厌恶都把他扔在地上。 秦旺地屁股着地,痛得哎哟惨叫一声。 “死丫头,不管咋样,你总得也帮我们一点吧。”秦旺天冲着秦容说。 秦容好笑道,“帮,怎么帮?已经把你们带到林子里了,这是对你们最大的恩情了吧,附近就有好多果木,你们没有胆量过去,只能找最差的果木,最后还要怪到我的头上,谁给你们的脸。” 她不想在这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抬脚继续走。 菱花皱着眉头骂道,“对别人要求来要求去高要求,对自己就是最低的道德,容丫头又不愚笨,怎么会将就你们?” 看着队伍走远了,秦旺天赶紧扶起秦旺地,跟了上去。 二人嘴巴里还在骂骂咧咧,什么污言秽语都飙了出来。 “容丫头,我这就把他们扔出去。 裴辰州话音才落,就转身折了回去。 他一人一脚把秦旺天和秦旺地放倒,弯腰提起他们的腰带,向林子外走去,身姿挺拔,大步流星,像一头虎狼。 秦旺天和秦旺地差不多都是成年人的身高体重,裴辰州却一点也不费力气, 大家谁都没有意见,这两个人不断唧唧歪歪,大家都不要想好好地打柴,心情更不会痛快。 “你干啥,死裴辰州,放开我们。” “你一个没有爹的,也敢在我们头上放肆。” 秦旺天和秦旺地大叫。 经过的地方,那些旁逸斜出的枝条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偶尔还撞在树干上,疼得他们嗷嗷叫。 这个又滑稽又可怜,可是谁也不会同情他们。 等到两个人的哀嚎声远了,这里总算是清静了。 裴辰州走到林子的边缘,把两个人扔到了下面的山地上,两人又连着滚了下去。 少年厌恶地看着这一幕,转身进了林子里。 秦容她们又挑了几棵好的果木,正砍着,裴辰州回来了。 “他们没事吧。”秦容问。 虽然这两个人很讨厌,可要是闹出了人命,那麻烦就大了。 “容丫头,我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裴辰州知道秦容在担心什么。 秦容觉得,她这么放心不下裴辰州,是对他能力的不信任,他这么大的人了,她应该对她多一点信心。 “你当然不是了,只是我怕他们两个运气不好,命薄,随便弄弄就支撑不住了呢。”她笑道。 裴辰州微微绷着的脸才舒展开来,“容儿,你净拿我开玩笑。” “你叫我啥?”秦容心头一漾。 “容儿……你不喜欢我这样叫吗?”裴辰州看着她。 两个人在树下削树枝,他们的话,其他人也听不到。 秦容脸颊有点发烫,“咳咳,还不错。” “那我以后就这样叫你。”裴辰州观察她的脸色,知道她是愿意的,他的心中,也像是有涟漪层层荡开。 秦旺达只带了一个背篓,很快就装满了。 他把秦旺天和秦旺地的背篓捡起来,继续往里面装。 “容丫头,他们的错,我向你赔罪道歉,希望不要影响你的心情。”秦旺达带着愧疚说。 秦容摇头,“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我不会混为一谈,再说,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哪里,州伢子才是做得不错,只是我没有他这样的胆量。” 秦容笑道,“你是秦家人,当然不方便,你能站在我这边,为我说话,对我来说已经满意啦,州伢子是别家人,他想怎么就怎么,谁管得了他呀,连我都管不了。” “我才不是外人。”裴辰州哼哼说。 “你当然不是外人,我只不过是在举例嘛。”秦容看他逮住一句话耍起了小性子,捂嘴笑了。 秦旺达找够了三个背篓的量,又帮菱花家砍果木。 一个下午过去,三个牛板车的果木装满了,大家满载而归。 秦旺天和秦旺地不敢回家,一直在山下等。 两人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也满是泥污。 看到他们的背篓系在牛板车上,满满的装满了果木,两人眼睛一亮。 “大哥,你说得太对了,大堂哥会把另外两个背篓装满,我们可以对家里交差咯。” 秦旺地高兴地说,一双带着奸气和浊气的眼睛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第一百七十八章孙瘌痢死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下坡的这一段,大家都很小心,一点点地拖着牛板车往下移动,等到到了山脚,秦旺天和秦旺地一下子围过来,“大堂哥,你把我们的背篓给送回来了,我们自己背就好。” 大家伙没想到两个人在下面守着,而且还打这样的主意,一个个脸色很难看。 “不用了,这三背果木都是我自己找的。”秦旺达辛辛苦苦砍够了三背,当然不会让这两个偷奸耍滑的家伙拿去邀功。 “可背篓是我们背来的,我们也是为了替大堂哥你分担啊。”秦旺天说。 秦容冷着脸说,“两背背篓就绑在牛板车上,正好一起送回去,用不着你们。” 另一背,背在秦旺达的身上。 “不行,是我们背来的背篓,我们也要背回去。”两人冲到牛板车旁就解绳子。 裴辰州和王庚把两个人拉开。 “再不知好歹,别怪我的拳头不客气。”裴辰州晃了晃她沙包大的拳头,一看到这两个人,他就忍不住想打人。 秦旺天和秦旺地不敢再胡来,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牛把车被拉远。 “大哥,这咋办啊,虽然三背篓都满了,可不能让爷奶爹娘他们觉得我们两个没有能耐,三个人一起出去的,凭什么让大堂哥一个人占着功劳?” 秦旺地焦急地说。 “笨啊,赶紧跟着,到时候就说另外两背是我们砍的,爷奶爹娘他们又没有看见,我们一直没有回家,肯定相信我们,快,不能让大堂哥先说了。” 两人忙加快脚步跟上去。 又被扔又被揍的,走路一瘸一拐。 秦旺达看一眼后面,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两个人有什么目的? 不过他并不担心,这三背篓的果木都是他的辛苦,他才不会让步。 到了岔路口,就看到孙家两兄弟推着一个牛板车,牛板车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用白布裹着,看样子是蜷缩起来的。 “害,乞讨了大半个月,才讨了几百文钱,人还死了,多在街上讨两年多好。” 孙广发不甘地说。 “人死了,也省了我们的麻烦,有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东西养在孙家,我们孙家也觉得丢脸。” 秦容一听就听得出来,是孙瘌痢死了,这样一个污、秽肮脏猥琐的男人,死在了冬天的寒风中,就连家人都嫌弃他。 三个牛板车推、进了菱花家,秦旺天和秦旺地想要跟进去,院子的门一下子关上了。 不过他们就守在外面,哼,迟早会出来的吧。 菱花和王庚只以为秦容是把那两个讨厌的人关在外面,倒没有说什么。 “三婶,你和三婶各装一背篓去我家炭窑里烧,明天早上来取。”秦容说。 “中。”菱花找来了两个背篓,把果木装进去。 “州伢子,三叔,你们把另外两背,一起给大堂哥背上去。”秦容说。 秦旺达心里还是有点顾虑,毕竟秦旺天和秦旺地也是一道跟着出去的,如果他们要发疯地争抢,他一张嘴皮子也说不过两张,虽然菱花家和秦容可能会帮他,但也等于给人家添了麻烦。 秦容这么一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样的做法,一开始就能杜绝他担心发生的事情。 门打开了,两兄弟却看到裴辰州和王庚背着两背果木出来。 他们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脸色变了变。 “把我们的果木还给我们,我们自己来背,不用你们帮忙。” 两个人根本就不搭理他们,两人被摔到这里一片青,那里一片痛的,根本不是王庚和裴辰州的对手,只能跟在身边唧唧歪歪,一脸的急切,这样的情景,差点没把秦容看笑。 老秦家人看到三背篓果木背上来,眼睛都一亮,这样好的果木,烧出来的炭杂质少,出烟少,烤起来也舒坦。 秦旺天和秦旺地正要说话。 “秦家大伯,大娘,这是你们家旺达一个人找的三背篓果木。”王庚抢先开口说。 老秦头有点意外,“都是旺达砍的啊,这些活都是旺达一个人做的?” “是的,都是他一个人的功劳。”秦容说。 老秦头和冯氏看到秦旺天和秦旺地一副狼狈脏兮兮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搞的,让你们出去砍果木,搞成这个模样,也不知道丢人。”老秦头训斥道。 就这个样子,走到家里,都足够让村里人看一圈笑话了。 “那两背篓的果木分明是我们自己砍的,我们就是为了砍这些果木,才会弄成这样,爷你不能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啊。”秦旺天眼睛珠子转了转,赶紧说。 “是啊,我们为了砍果木,从树上摔下来,从下腰上跌下来,爷也不能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和大堂哥关系好,所以才帮大堂哥说话。” 秦旺达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无耻,气得头上差点冒烟。 “就是为了避免你们两个抢我的功劳,州伢子和王三叔才帮我把果木背上来,证明是我砍的,都到这一步了,你们还想霸占我的辛苦成果。” 秦旺达攥着拳头说。 “到底是谁砍的。”老秦头这下子不知道该相信谁好了,但他还是比较倾向秦旺达说的是对的,三个孙子平时是什么样的人,他是看在眼里的。 “爷你相信王三叔会说谎吗?州伢子会说谎吗?两个人就是因为偷我的钱,我才没有让他们跟到森林里,他们哪里来的机会砍果木?” 不想浪费口舌,林音就把他们两个在森林里的丑事给省略了。 老秦头变了脸色,“让你们去砍果木,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不知道丢脸。” “爷,我们真的进去森林里了,也砍了果木。”秦旺地不服气地说,“死丫头,你敢指着良心发誓,我们真的没有去森林里吗?你这样欺骗爷奶是为啥,你偏帮大堂哥,也不至于抢我们的辛苦吧。” 他自以为抓到了漏洞,心里暗暗窃喜。 “反正这两背果木不是你们砍的,我敢指着良心发誓,也敢指着老天发誓。” 秦容眉梢一挑。 “你……” 秦旺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你们两个好吃懒做,偷奸耍滑的,我不好好教训你们。”老秦头垮着脸说,有对秦容道,“丫头,这两个崽子偷你的钱,还给你了吧。” “我没有让他们得逞。”秦容说。 菱花和王庚一人一背果木背上秦容家院子,在炭窑里燃起火,把两背果木装进去,还剩下半背的空间。 王庚又去背来了半背。 装完窑后,点火烧窑,这些果木都是生的,秦容先用一把细枝干柴引燃,塞进窑口洞里,用、干柴烈、火烤里面的木段,从湿烤到干燥,渐渐地果木段也开始发出火苗,燃烧起来。 开始时,炭窑冒出的烟带有水蒸气,是白色的,等几个昼夜,烟变黄,再变青,然后烟几乎是看不见了,往上冒着的是青纯的气,这个时候就可以封窑,把洞口、烟囱和观火眼统统用黄泥密封住,又经过两天冷却,就可以取出炭了。 这是最扎实的烧炭方法,前面秦容为了方便,赶时间,取用的是半干,甚至六成干的果木,烧的是简易炭,一个昼夜,最多两个昼夜就好了,不这样做的话,圈里的猪没法及时保暖。 现在她打算按着原来的烧炭法子来,所以去山上砍的都是全湿的果木,这样烧出来的炭会更好,燃得更持久,菱花家就先用她家里的炭。 她做的这个炭窑,有四个烟囱洞,一个观火眼,烧全湿的果木,需要观察的次数要多不少。 菱花说每隔三个时辰来看一次,秦容捡了半口袋的炭给她带走。 “等到我们家的炭出来了,再补偿给你们。”菱花说。 “三婶,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两家人还用得着这样客套吗?再说我家的炭是简易炭,燃不了太久,用完了你就再到我家取。” 菱花感激地回去了,秦容看着炭窑,若有所思。 “容丫头,你在想什么。”裴辰州问。 “要不我们再弄一个炭窑吧,我想烧点好的炭,现在也有时间等。” 秦容说。 家里的碳虽然多,可是是救急用的,她需要更好的炭,猪圈里的炭烧到第二天,大概是现代的凌晨五点钟,就几乎全灭了,万氏半夜总是起来添,连累睡眠。 “行。”裴辰州立刻去院子的一角找来了锄头。 秦容看他这么勤快,不由得笑道,“现在天都黑了,我们先挑一个地儿,明天的时候再挖。” 上次秦容没有怎么好好挑位置,这一次得选个好的,这样烧炭的效果也会更好。 窑孔位置应选择于岗头垅背稍微平坦之处,以通风、干燥的地方为宜。 第一百七十九章“母女俩都不要脸”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和裴辰州往屋子旁边的上方走,找到了一个向阳的稍平山岗,离家不远,五十步左右就到了。 “就这里吧,明天我们来挖,做一个真正的大炭窑。”秦容说。 前面做的那个,比较简易,拱顶出露在外面,是用树枝支撑,不耐用,也不持久,再加上没有棚子遮护,可能过了这个冬天,来一场雨,就不能再用了,她打算按照大炭窑的样子,扎扎实实地建一个,也就是挖一个大洞,这样可以遮风避雨,里面的空间想挖多大就挖多大,很实用。 她虽然没有说得详细,可裴辰州还是听明白了,脑子里也有了想象。 那种洞形的大炭窑他是见过的,很深,也很牢固,上方留着几个烟囱。 这种炭窑烧出来的炭,质量最好,用果木烧的,更是一点烟气都没有。 只不过,要挖这样一个大炭窑,而且保证里面稳固,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万氏炒菜的香味从伙房里源源不断地飘出来,秦容闻出是蒜炒五花肉的香,蒜苗和香葱买的都是风干的,但经过万氏的手艺,味道依然没有逊色,反而有另一种干香在里面,配合着榨到九成干的五花肉,说不出的好吃。 裴辰州就不留下了,他现在还没有回去,吴氏肯定已经做好饭菜等她,还没有动筷子。 父亲早亡,家里就只有一个娘亲为伴,他是娘亲唯一的寄托。 秦容也没有留他,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吃饭,是一件虽然寻常但意义非凡的事情,她和万氏也是这样。 “忙活了一天,快吃吧。”万氏给她盛了一碗盛了的饭,又把筷子递给她,“还想再挖一个炭窑还是怎么地?” “恩,我们现在的炭窑是简易炭窑,支撑不了多久,我想挖一个能够长久用的,就是专门烧炭那种内部结构稳固的大炭窑,这样每个冬天都不愁好炭,说不定我们还能烤一部分去卖呢。”秦容说。 她前面还在心里酝酿了一个野蜂养殖计划,只不过现在是大冬天,野花凋败,出来采蜂蜜的蜜蜂几乎没有,很难找到蜜蜂巢,想要进行野蜂养殖,要有一定的规模,起码得八个蜂箱以上,现在还不是时机。 如果夏天有蜂蜜卖,冬天有果木炭卖,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家里只有一垄的薄田,除了种点蔬菜补给平时日常生活所需,啥也做不了,就连种稻谷也没有多少收成。 “好,你是个有主意的,你想怎么做都行。”万氏说,有女儿打理生活,她有什么可C心的? 等吃过饭去喂猪,几头猪崽长大了不少,头头皮毛顺滑,膀圆屁、股大,再过三四个月,就可以拉去卖了,现在大猪小猪都几乎死光了,想要恢复元气,得等到开春暖了以后,那时候卖给屠夫,她家的猪价格会比往常高几倍,可以小赚一笔。 秦容还有点后悔,要是多养几头就好了,不过,人不能贪心,她现在还要分出不少时间来教小礼小葵和州伢子,如果猪多了,根本就忙不过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秦容在脑子里回忆着现代酒店装饰的样子,她打算把古代和现代融合起来,打造古典而前卫的风格,现代的布置格局也是从古代发展而来的,又结合了西方的优势,无论在哪一场哪一代,人审美的大体趋势都是一样的,相信会很受欢迎。 第二天起来,洗漱过后,吃了万氏做的面,她铺开图纸,在上面画图样。 “丫头,你这是在做啥子?”万氏问。 “娘,你忘了吗?我和欧大哥说过,给他设计酒楼的装饰,因为我这句话,他让布置酒楼的人停工了,我得拿出令他满意的图样。” “噢,记得,这位欧老板也是会做生意的,又有一双慧眼,他知道咱的丫头厉害,就给丫头这个机会,相互成就,利人利己。”万氏道。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哪怕没有在应该在的地方长大,可丫头就是个有本事的命,虽然环境艰难了一点,可她还是会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往上爬。 金子在哪里都发光,再厚重的泥土掩盖也不会遮蔽它的光芒。 秦容画了好几幅图样,也改了好几次,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她是把现代去过的那些酒楼,高端的,中端的,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并把喜欢融合的风格融合起来,可是却达不到自己满意的效果。 小礼和小葵来了,她拿出草纸,给他们练前面学过的笔画和字,两个孩子很认真地练,她也有时间设计酒楼布置和装饰。 等到他们可以把字写得周正了,熟练了,掌握的字多一点了,就买两本书法临摹贴,让他们照着练书法。 “容姐姐,用笔比用树枝写好多了呢。”小礼高兴地说。 前面他们用树枝的时候,秦容就教了他们正确拿笔的方法,经过一点点的生疏,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当然了,用笔才是对的,平时写字,考试用的都是笔。” 秦容说着,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一掠而过。 她顿时就明白了,是她急于把各种风格融合在一起,所以才显得不伦不类,风格可以融合,但应该像文字那样融会贯通,自成一体,除了找风格,还要在贯穿自然,独具一格的理念。 这条思路打开了,秦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画出了稍微满意的一幅草图,然后继续修改,补充。 街天还有好几天,现在也不急。 等到两个孩子写得差不多了,她拿出启蒙课本,教他们切音法,这样那些生活中很少用,甚至没有听说过的字,就可以读出来,而且官方语言和民间方言有一定的差距,想要走仕、途这条路,官方语言一定要过关。 她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在教习这件事情上,每天只教一个时辰,等到时间到了,两个孩子就回家去。 饭已经煮好了,万氏去外头打了猪食回来,秦容正在砍排骨。 “又想吃糖醋排骨呀。”万氏问。 她才发现,她的丫头,挺喜欢吃排骨的。 “今天想吃炸排骨。”秦容吐吐舌头,“娘,我来做吧。” “行,娘去煮猪食。”万氏说。 煮猪食只用把猪食放到大锅里,用水烧开,烧熟,等冷却下来喂猪,烧一次柴火就差不多够了。 秦容做了一道炸排骨,一道炒笋子,一道凉拌猪耳朵,还打了一道鸡蛋汤,简简单单,胜在温馨美味。 “哟,这几天有事情出差,一回来就看到猪食没了。”外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娘,你想要见的人来了。”秦容眨眼。 “小丫头片子,净胡说什么。”万氏嗔了她一眼,起身出门去迎接。 秦容找来一个碗,在里面倒上酒,又搬来一个凳子。 陆副将进来了,风尘仆仆的,眉宇间多了一重风霜,胡渣子都长出了老长,没有来得及刮。 看到他这个样子,秦容噗嗤一声笑了,“陆大叔,你这是打哪里去了啊。” “害,去执行一个任务,他奶、奶的,翻山越岭,马匹都要跑坏了。” 他端起桌子上的酒,“饭我是吃过了,喝一点酒,陪你们娘俩聊聊天。” “还好我及时赶回来,不然谁帮你们娘俩打猪食是不是?” 万氏道,“我们又不是没手没脚,你都C劳营地上的事情,不要因为我们浪费时间,再说你可是驻地官,替一个农妇打猪食像什么样子,也不怕被人说三道四。” “你也知道我是驻地官,谁敢乱说,我就把他抓起来。”陆副将闷、哼了一声,有点小孩子气呢。 秦容打趣道,“娘,陆大叔是心心念念想着为你分忧呢,才不会管那些人的看法,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呢。” 是啊,万氏心中颇有感慨,的确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放下脸皮,为一个女人当跑腿,打下手。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可能她的心意早就已经松动,她肩上是夫人的重托,认了夫人的女儿已经是大忌,但好歹主要的事情还是照料这个女儿,如果还和男人成亲,组建了一个家庭,就只有死路一条。 吃好饭后,陆副将背着背篓就出去了。 “不要脸的狐狸精,净勾、引男人,让当官的都替她跑腿,她哪来的脸面?母女俩都那么不要脸。” 陈氏在上面打扫着院子,往下看一眼,低低地骂。 上次她被重锤,落得浑身都是伤,加上现在是大冬天,身上的伤不容易好,现在还在一阵阵地疼,以后还要落下后遗症。 她现在也才二十来岁,就落到这个下场,这一切还不是因为秦容这个小贱蹄子,要不是她,她又怎么会这么惨? 连着万氏,她也恨之入骨,凭什么她这么狼狈,可是她却得到驻地官的青睐,以后她只要嫁给了陆常,那可就是官太太,那种日子是她想都想象不到的。 她恨,她嫉妒。 可是这些话,陆常听到了,他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看向上方,冷光涌动。 “你说什么。” 第一百八十章不会是那个了吧?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冷不防一个哆嗦,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没,没什么,陆副将,我这不是见你辛苦,替你打抱不平嘛。”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的这些话,我会让你知道好看。”陆副将扔下一句话,就出了院子。 “不好好地干活,耍这些嘴皮子做什么,如果陆副将怪到我们老秦家的头上,一个都跑不了。”秦伍实一脚踹开陈氏的身上。 这一幕被秦容看到了,面无表情。 无论哪一场哪一代,对女人都比对男人苛刻,陈氏还在老秦家受苦呢,那个算命的张道长就已经到别村去算命了,哪怕他的风评受损,也没有影响她的饭碗。 秦容拿这样的世道没有办法,她只有独善其身,过好自己的日子。 下午的时候,裴辰州来了。 秦容看到他的眼下多了一重淡淡的黑眼圈,“怎么眼圈黑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神秘兮兮地凑近少年,“你不会是那个了吧?” “啥?”裴辰州不明白地问,不过看秦容眼里带着的玩味,他心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男人几天都必须一次的那个啊,还要我明确说出来吗?”秦容捂嘴笑。 裴辰州仔细想了一下,他突然明白过来了,俊脸一下子浮起了一层红潮,“容丫头,你……” “难道没有吗?我才不信你不这样呢。”秦容看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笑,忍不住进一步打趣他。 “我也不是……” “其实这种事情也很正常,你不用遮遮掩掩,我能够理解的。”秦容一本正经地说,“不几天释放一次,身体会坏掉的。” 这个时候,裴辰州的脸色已经红得像柿子了,支支吾吾解释道,“真的不是这样,我是学习得晚了。” 秦容看他眼里弥漫着一层红血丝,不由得心疼他,“让你用功学习,可是没有要你这么辛苦啊,钻研是要,可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只管来问我。” 裴辰州摇头,“我能吃透就自己吃透,总不能经常来占用你的时间,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学习的苦受不了,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指望?还怎么给你未来?” 秦容心里暖暖的,“州伢子,我相信你可以的,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好的人选。” 裴辰州眼里有亮光闪烁了一下,有这句话,就是他奋斗的最大动力。 挖炭窑菱花家两口子都来了,再加上万氏,一共四个人挖。 老秦家正愁着没有炭窑烧炭,看到几个人在小山岗处挖炭窑,秦伍华点头道,“等挖好了,就把咱们家的果木放进去里面烧。” 秦旺达说,“看来容丫头他们要挖一个大炭窑,就光他们几个人的话,起码要挖上三天,我们要用人家的炭窑,就去帮个忙,爷你觉得咋样?” 老秦头犹豫着,像是在考虑。 “帮那个黑了心肝的做什么,帮了她会给我们老秦家啥子好处?”冯氏垮着脸说,“人家和老秦家不是一家人,人家对老秦家是什么样的态度,你们又不是没长眼睛看不见,这样巴巴地跑到人家面前献殷勤做什么,当心人家反过来笑话你们,就不要去丢这个脸了。” 老秦头脸上沉了沉,很明显并不满意冯氏的说法,可要不要去帮,他还拿不定主意。 他一把年纪了,前面去找了秦容几次,好说歹说,甚至低声下气,可是她都铁了心肠,不为所动。 现在老秦家人如果去帮忙,在村里人眼里肯定是卑微到尘埃里去了,秦容很可能也会更加看不起老秦家,他是一家之长,要面子,不想去费力不讨好啊。 “娘说得对,咱们老秦家已经给够那个丫头面子了,是她忘恩负义,她挖好的炭窑,拿给我们用是应该,我们没有帮她的道理,谁是后辈,谁是长辈,谁应该报答谁,要弄清楚。”秦伍实也说。 “爷,要么我们就自己弄一个炭窑,想要用别人的,就得去帮人家,不然到时候,我可不好意思开那个口,你们不能指望我和容丫头关系好一点,就让我去说,我不会去的。”秦旺达看到他们这个态度,不由得生气了。 “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你和那丫头说得上话,到时候不是你去说,我们的话她会听?”郑氏扯着大嗓门说。 秦旺达没想到他们会这样不要脸面,叹了一声,“你们都不愿去帮,我去吧,这个冬天那么冷,我还想烤炭呢。” 秦旺达拿起锄头,推开侧屋的门,就往山坡上走去。 秦容选定的那个位置,离老秦家还要近一点。 “爹,娘,我也去给容丫头帮忙,毕竟她救过旺喜呢,没有她,旺喜早就不在了。”农氏语气小心说。 “去去去,都滚去帮忙,一个个敢忤逆了,我和老头子还没有死呢,你们就开始反了。”冯氏骂道。 “你就少说两句,没有人拿你当哑巴。”老秦头点起了旱烟杆,吧嗒吧嗒吸了两口。 他不认同冯氏的话,可也的确拉不下脸皮。 既然秦旺达和农氏去了,也算是有了台阶下,他们的付出,让老秦家的人都可以烤上炭火,他这个老骨头,也可以暖和暖和了。 “爹,那个死丫头黑了心肝,你帮她,她也不会感激,我看我们半夜三更偷偷把她们挖的炭窑弄垮,好好惩罚她们,这样才像话。”陈氏带着讨好说。 她以为这样说,老秦家人会给她好脸色看,秦家人谁不讨要秦容呢。 冯氏厌恶地瞪了一眼过去,“地扫完就去茅厕铲粪,不检点的东西,老秦家没你说话的份儿。” “不知羞耻,心思还这样不堪。”老秦头也黑着脸说。 秦伍实更是觉得脸上无光,对陈氏怒斥,“下次再几把乱插嘴,看我不打死你,干活不积极,就知道耍嘴皮子,炭窑垮了,我们老秦家还咋烧炭,头发长见识短。” 陈氏抖了一抖,赶紧拿着铲子,提着桶去了屋旁的茅厕。 经过了上一次的抓奸事件,她整个人憔悴了不少,才二十几岁,弯腰驼背的,头发整天乱糟糟,还多了几根白发,脸上也不见原来的光采,眼窝凹陷了很多,看样子老了十岁不止。 现在她只求能够在老秦家留下来,什么形象,已经完全不管了。 秦容看到秦旺达和农氏来帮忙,有点意外。 “大堂哥,二婶,这里有我们几个就够了,你们家里有事就去顾家里。”秦容说。 她其实不想老秦家人帮她的忙,虽然帮忙的人是好心,但其他老秦家人会因此觉得她欠了老秦家的,想要来占她的便宜。 “容丫头,你放心,我们帮你,最多是想着等到炭窑挖好了,我们借用一下,如果别人敢为难你,我第一个挡在你的面前,是我和二婶来帮你们的忙,我有说话的权利。”秦旺达有点明白秦容心里的想法,说道。 秦容说,“借炭窑用,其实也没有什么。” 老秦家要的,可不是这么简单,他们心心念念的,谁想吸她的血啊。 直到现在他们还在认为,她的辛勤所得,应该属于他们,不管他们原来怎么苛待过她,甚至差点打死她,就因为她出生在老秦家,所以她要对老秦家巴心巴肺,死心塌地,像狗一样,这种观念是刻在他们骨头里的,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在现代,有不少父母生而不养,或者遗弃或者虐、待孩子,到年老反过来要孩子养老,甩都甩不掉,又是打官司又是吵吵嚷嚷的,让人不得安生,是一样的道理。 她能够做的,就是用事实狠狠地打他们的脸,不让他们得逞,这种事情是一个钩子一个挂,只要她不愚孝,不傻逼,钩子就挂不上去。 秦旺达和二婶来帮忙,给他们用一下炭窑没啥,就算他们不来,炭窑空的时候,她也没有那么吝啬,只是老秦家如果要点脸,就不该拿这种事情来要报答。 挖这种大炭窑,是往岗垅的下面挖洞,还要保证挖的过程中,上方泥土不会倒塌。 洞的大小,上方泥土的厚度,都要经过物理的测算。 大家挖开了一个小洞,逐渐地往里面深挖,挖出来的泥土,就用背篓背了,扔在山下头。 这里的土石结构很稳固,这样就能保证炭窑很大程度上不垮塌。 秦容把垅岗的长宽高量过,在草纸上写下来,经过一番详细的列公式,算数,终于得出了准确的数,用来标记炭窑的范围,还有上方可以挖到的高度,在这个范围以内尽情地挖,也不会有事情。 很久没有用物理知识了,她算来算去,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容丫头,草纸上这些密密麻麻的东西是什么?”裴辰州好奇地问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不怕被你打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数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再加上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符号,他却看得一头雾水,但他知道,这肯是一种很高深的东西。 “没有见过吧,这是算学。”秦容说。 “算学,还有这门学问吗?”裴辰州这还是第一次见,觉得很新奇。 “是啊,考官分为文学和算学,算学的官员主要是专于水利,工程,没有他们的详细精算,桥梁河堤,就不会有稳固的结构,文学的范围就广了,所以主要考的是文学。” 裴辰州这下子明白了,他看着秦容,眼里都是佩服崇拜,“容丫头,你咋啥都会?” 而且还是复杂的学问。 “我呀,我会的事情还有很多,以后你就知道了。”秦容神秘兮兮朝他眨眼。 水光潋滟的眸子,眨一眨,好像有蝴蝶飞起来,看得裴辰州眼底一深。 是啊,她是他的,她的所有,她的一切,他都会经历,一想到这个事实,他就隐隐感到兴奋。 听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秦容回头一看,邵丰庭带着几个士兵来了,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 “邵大哥,你们也来帮忙?”她客气道。 “嗯,听说你们要挖一个大炭窑,我心想工程量大,就带几个人来帮你。”邵丰庭见她态度不冷不热,心中微微一凉。 “谢谢你们了,等到挖成了,我和娘好好招待大家一顿。”秦容说。 秦容拿着草纸,正要去做标记。 邵丰庭看到草纸上的内容,愣了愣,“这是算学?” “是啊,邵大哥你看得懂?”秦容说。 “看是看得懂,只是没有想到,你还这样精通算学,我身边的这一位,小诚,他是个学算学的,只是考官的时候差一名落榜,但基本的算学原理他还是拿捏得透,我本来是想,从内部开挖一个炭窑,如果尺寸没有把握好,可能会有倒塌的风险,所以让他跟着来,给你算一算,你既然懂算学,倒也省了这桩事。” 那一名叫小诚的士兵,上前一步,朝秦容点了一下头,“秦姑娘可否让我看看,你运用的算学。” 秦容知道,他这是看她算的对不对。 她大大方方把草纸递了过去。 小诚细细浏览了一遍,脸上有惊愕之色,“结果和我的一样,可是运用的法则却不一样,秦姑娘用的,似乎要简明许多。” 算学利用简单的法则,算出本来需要复杂运算才能得出来的结果,省时省精力,这一直是算学家热衷于探讨的问题,可是没想到,他却在这里看到了。 “嗯,我不喜欢麻烦。”秦容当然知道,古代的算学并不好用,杂糅臃肿,而且不科学,很容易就会出错,古代倒塌了很多桥梁,河堤,就是因为算学不精准的缘故,现代引进了不少西方的算学原则,科学简明,很多本来复杂的工程计算,寥寥几个公式就推出来了。 “可是这些法子从哪里来的,秦姑娘,你可以教我吗?”小诚看他的眼神,带上了热忱,带上了崇拜,世间竟然有这样的奇女子,他们本来以为,邵少尉追求秦姑娘,是自降身价,现在看来,秦姑娘完全配得起。 秦容听说他差一名名落孙山,觉得有些惋惜,只不过,她现在教着三个学生,如果再多教一个,要费不少精力,再说比起文学来,算学要难多了,一个步骤都要讲好多回。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就算她想教习,也根本行不通。 她说,“我用的方法,是正规的书籍里没有的,考学需要按照规定书籍里的步骤运算,如果你用了旁的方法,但是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你觉得主考官会怎么看?” 小诚沉默了下来,“这个……好像我也觉得不太对,但看你的运算,觉得你的法子要好多了,简明省时间,所以我想学。” 秦容摇头,“这样的话,主考官会觉得你投机作取巧,有作弊之嫌,因为运算过程他看不懂,他也没有接触过,你却学了很久,就算你向他解释,一时他也不可能了解,甚至还会生气动怒,很有可能导致你再也不能考学了。” “啊。”小诚这下子被吓到了,暗戳戳打了一个哆嗦,但他不得不承认,秦容说得很对,“是这样的道理,还好秦姑娘你提醒我,那我就不学了,只是这些方法,我不能拿来用,还是有点遗憾。” 秦容笑笑,“这样吧,等你考上去了,我再把公式,运算法则给你,你在计算工程的时候,就可以运用,反正别人也看不到,而且我的这个方法,会让桥梁河堤更加稳固,只要你能够考上去,定然会前途无量。”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小诚完全听懂了,古往今来,有不少算学官员,就是因为运算的工程出了岔子,被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甚至还有沙头的,如果他负责的工程稳固,完全可以平步青云。 十五岁的少年,本来因为上一次的失败而气馁,此时此刻他的胸中燃起了豪情壮志,“嗯,我会继续考下去,直到考上的那一天,到时候,还希望秦姑娘不要忘记你说的话,我也会给你报答的。” 秦容道,“好啊,你请我吃几顿好吃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邵丰庭拍拍小诚的肩膀,“小子,加油,看好你。” “嗯。”小诚仰首挺胸,“明年一定能考上。” 在秦容标记好的范围内,大家挥着锄头开挖,虽然冬天天寒,可是却干得热火朝天,挖土的挖土,倒土的倒土。 秦容寻思,多了好几个援助,这一天之内,也能挖完。 她看了一眼裴辰州的脸色,他很平静,并没有因为邵丰庭的到来而气恼。 他如今是越来越镇定了,因为他相信,他和容丫头两个人心心相印,他们只能属于彼此,任何人都威胁不了他们,容丫头这么聪明能干,以后看上她的男人还会有,他总不能对每一个都生气吧。 只要他们心连心,其他人都永远是外人,就这个坚定的信念在心里,他什么都不怕。 两人在一处挖,一起干活,也是一种温馨,一种陪伴,有什么在两人之间默默流淌,那种奇特的感觉,这是在两个有情人之间才有的,妙不可言。 挖了一会儿,裴辰州说,“容丫头,你先去休息一阵子吧,这里就交给我。” 她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干瘦了,而是长成了正常的身材,可他还是心疼她,因为她年纪还小。 秦容笑笑,“大家都在挖,我哪里好意思休息啊。”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了,不能让人家光在这里忙啊,“我回去煮一点粥给大家吃,补充一下体力,晚上再吃顿好的。” 听到有吃的,大家精力更充沛了。 陆副将打了猪食回来,也找了一把锄头来一起挖地,还专门挑了万氏身边的地儿。 “我看着,觉得你不像是挖地的。”陆副将说。 “不像挖地的,那像是做什么的?”万氏问道。 “你挖地的力道,姿势,和其他土里刨食的庄稼人不同,更像是一个学过武的人。” 万氏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连挖地都能让你看出门道,不简单啊。”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陆副将压低了声音,凑近万氏,双眼炯炯有神。 万氏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压力,剜了男人一眼,“净胡说,你看我像练过家子的?” “是也没有关系,我不怕被你打。”陆副将爽朗地笑了起来。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万氏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是有目的的。 但这不妨碍他喜欢她。 “我真打你你不怕?”万氏有点意外。 “不怕,一来你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二来我会对你好,你没有打我的理由。” 万氏嗔他一眼,“原来你是个贫嘴的。” “不,绝对说的是心里话。”陆副将赶紧停下挖地,举起手指发誓。 万氏被他这样给逗笑了,可心里却是别的想法,应该说是一种感慨。 就算这个男人对她好,那又如何呢? 她总得挑一个时候,把话跟陆副将说一个明白,她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不想耽搁了人家。 第一百八十二章没有男人,还不是敢打你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干活的人多,秦容用大锅煮稀粥,现在家里吃的都是精米,快要熟的时候,煮出来的米又香又软,米香随着白色的水雾翻涌出来,一阵阵沁人心脾。 秦容割了一大截瘦肉下来,剁成碎末,用佐料腌了,然后在另一个锅里炒香,放在稀粥里,搅拌均匀,一碗碗打起来,每一碗都差点与碗口齐。 再加一碗腌辣白菜,摆在桌子的中央。 秦容喊大家来吃稀饭。 即便是稀粥,大家眼睛都不由得一亮。 每一碗稀粥里,瘦肉粒稠稠的,舀一口粥,里面就有不少瘦肉粒,再加上那些佐料,这碗稀粥散发着诱人的香,让人还没有拿起筷子,口水就流了下来。 吃几口粥,再加一片辣白菜,又酸又辣又爽,这种简单的吃法,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特别是农氏,秦旺达,在老秦家吃的都是粗米,现在吃到这种香喷喷的粥点,简直觉得味觉提高了几个档次,老秦家就算满桌子的菜,都比不上这么一碗粥点。 “大家就将就着吃,晚上再好好招待。”秦容说。 这还是不怎么样的,晚上的那一顿,又会是怎么样的吃法? 秦旺达和农氏心中都是期待。 农氏吃得还剩下半碗的时候,停了下来,她看着秦容,眼神似乎有些恳求,“容丫头,我想把剩下的这一点,给我的两个孩子吃,你觉得咋样?” 如果选一个人帮忙,秦容宁愿是他的这个大堂哥。 农氏哪怕对她心怀一点善意,可她的身边拖着两个孩子,作为母亲的天分,吃到什么好吃的,肯定想分给自己的孩子,这样一来她就不够吃,她来给她干活,她总不能不让她吃饱吧。 再说秦旺喜和秦旺禄对他这个堂姐的恶意,跟其他老秦家人一样大,她实在不喜欢这两个孩子。 只是,农氏提出了这个请求,她总不能冷冰冰拒绝吧? 她面上犹豫了一下,不咸不淡道,“锅里还有一点,你吃完了再盛给他们吧。” 这本来是打算留给小礼和小葵的……罢了,晚上让他们来吃饭就是了。 农氏又怎么察觉不到秦容的不快,想到两个孩子平时对秦容的恶意,她心里叹了一声,说,“就这一次,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他们,我想让他们也尝尝。” 吃完以后,她把锅里还剩下的一点打在两个小碗里,朝秦容歉意地笑笑,出去了。 秦容心情有点复杂,农氏不只是两个孩子,还有秦欢,可是碰到好吃的,她就只记得自己的两个儿子,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女儿。 在这些古代妇人的眼里,女儿是迟早要嫁出去的,以后还是儿子给自己养老,十个里面九点九个,都有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菱花是做得最好的了。 秦旺喜和秦旺禄知道自己的娘亲在秦容家里吃饭,守在门口巴巴地望着,看到农氏断了两碗稀粥过来,里面都是瘦肉,但是眼睛就亮了,一人一碗抢过来,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 “唔唔唔,好吃,太好吃了。”两个小时一边吃一边说。 农氏看着,也是一脸的欣慰。 突然,她察觉到了什么,往上头看去,秦欢就站在那儿,看着这样的情景,嘴角边带着嘲笑。 农氏这才想起来,她忽略了这个女儿,顿时心里有点愧疚,“欢丫头,娘一时没有想起来……” “娘,你以后就靠你的两个儿子吧,最好盼着他们去的媳妇孝顺,受了委屈,可别往我嫁的人家跑。” 秦欢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农氏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情复杂得很,都是她生的,她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欢丫头,只是她总有一天会出门,她心里装得更多的,是她的两个儿子,毕竟只有他们才是他以后的依靠啊。 “娘,姐姐怎么生气了?”秦旺喜吃得脸颊两边都是饭粒,急吼吼地问。 农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叹了一声。 谁让女人是那样的命呢。 秦旺福看到两个堂兄弟在下面吃瘦肉粥,赶紧跑下来,二话不说就跟两个人抢。 “你做什么,小兔崽子,给我滚开。”农氏变了脸色,把秦旺福拽开。 她就是怕被这个兔崽子看见,所以才躲大门处,没想到秦旺福还是找下来了。 “我要吃好吃的,凭什么只能他们两个吃。”秦旺福人被拉得后退两步,可还是拽着秦旺禄的碗,秦旺禄比他小一岁,力气当然比不上他,被抢得哇哇大哭。 “臭小子,又不是你娘帮的工,你哪来的脸面跟我的旺禄争抢?” 农氏一把把碗抢过来,秦旺福跌坐在地上,大声道,“娘,娘,有人欺负我。” 陈氏正在柴垛旁劈柴,听到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了,把手里的柴刀一撂,“谁,谁敢欺负我的儿子。” 她像是一只护崽的母鸡,呼啦啦地朝着秦旺福的声音传来处冲下来。 农氏脸上可是一点都不怕,陈氏现在在老秦家的地位是最低的,谁叫她干出了那种不要脸的事情? 她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从来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那张脸上,都是不畏。 秦旺喜和秦旺禄见势不妙,赶紧把碗里的稀粥扒拉完。 秦旺福看着这一幕,哭得更大声了,眼睛逐渐变得空洞,人都有点呆呆愣愣的。 “咋了,咋了,哪个敢欺负你,说给娘听听,看娘不打死他。” 陈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农氏,就只有农氏在这儿,不是她还能有谁? “是你家儿子想要抢我家儿子的粥吃,我不让他吃,我有错?”农氏好笑地说。 “都是一家子,你这么小气做啥子,分一点给我家儿子吃,你是会死还是会掉皮怎么的?”陈氏破口大骂起来。 “又不是家里的粮食,是容丫头家的,你帮容丫头干活了?你的儿子凭啥子吃?”农氏气势也不弱,大概是因为面对的人是陈氏。 “死娘们,现在连你也敢踩在我的头上了,以前没有被我骂够还是咋的?你以为你算个啥,连男人都没有的破寡妇,你的男人死在沙场你都不知道。” 陈氏骂得很难听,农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的男人被抓壮丁抓到战场上,音信全无,生死未卜,三年都没有回来,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这下被一个通奸被抓在床的女人当着她的面拿来嘲笑她,她忍无可忍。 一巴掌就打了过去,“我没有男人怎么的,我没有男人还不是敢打你。” 陈氏的脸一下子被打肿了,她不敢相信地捂着脸,盯着农氏,“你,你敢打我。” “你说话不尊重人,你诅咒我的男人死,我不打你打谁。”农氏回怼。 看到伙房里的人吃完,开始去挖炭窑了,农氏把两个孩子手里的碗接过来,“快回去吧,晚饭就不要在这里晃了,给娘长点脸。” “娘,晚饭会更好吃。”秦旺禄眼巴巴的。 小孩子都知道干活的当晚,会有大餐吃。 “听话。”农氏皱眉,“等你们的爹回来了,会带好吃的给你们吃。” 两个孩子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陈氏抓着农氏不让她走,“死贱人,你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你是什么玩意儿,连你都来欺负我。” 她发疯了一般去揪农氏的头发,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她哪里是农氏的对手,农氏两下子就把她推倒在地,扔下她,跟着其他人去挖炭窑。 陈氏骂骂咧咧要跟上去,灰狼窜过来,对着她汪汪飞叫。 一个弯腰驼背,披头散发的女人,狗的敌意自然是很大的。 万氏留下来把碗洗了,出来看到陈氏在院子门口叫骂,憔悴的脸一片扭曲,不由得摇头。 她再不喜欢陈氏,可以不喜欢她是这样的局面,太失女人的体面了,自己也没有尊严。 进程如秦容所料,有这么多人一起帮忙,热火朝天地干,到了傍晚的时候,一个大炭窑就挖好了,里面又大又深,有一丈多高,约莫二十平房间那样大,挖出来的土在下面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还通了八个烟囱孔,火门处留了两个观火孔。 剩下的事情,就是造一道可以关阖的门,秦容打算这件事情就不麻烦大家了,明天她和州伢子一起弄。 裴辰州似乎也明白她的意思,所以没有提。 邵丰庭招呼那几个士兵过来,“营地上不是有几扇门多余了,去取来。”他对秦容说,“建造营地的时候,有几扇门闲置没有用,正好你这里需要,稍微改小一点就能用,这个炭窑洞口需要的门不小,你们要找到横截面这么大的木材,还要砍伐打理,也要费时间和体力。” 第一百八十三章丫头会不会划拳?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想想也是,有直接能用的,是省了不少工夫。 原始森林里树木多,横截面能用来做门的也不少,问题是那样的木材很重,她和裴辰州加起来怕是都很难运回来。 “嗯,那就谢谢邵大哥了。” 很快,士兵就拿来了门板,切去上方的三分之一,差不多就合适炭窑的火门了,大家把门安装上去,成了。 看着新建好的炭窑,这是大家劳累了大半天的成果,每个人虽然很累,大冬天大汗淋漓的,可是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再想到晚上有一顿好吃的,更是期待得很。 万氏早已经在家里做饭,一阵阵炒菜的香味飘散出来,馋人得很。 经过几个月的锻炼跟进,她现在的厨艺,已经是和秦容差不多的水平了。 “州伢子,去把你娘带来,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秦容说。 “我这就去。”裴辰州眉眼微微动了一下,去了。 秦容往火盆里加了炭,让帮忙的人围坐在一起烤火,家里的板凳不够,菱花去自己家里拿来了几个。 一道道菜炒出来,端上桌,再用碗扣着,菱花给万氏打下手,秦容也用另一口锅里炒菜。 这么多的人,又做了苦力,连饭都煮了两大锅。 她炒好了笋子豆干,正要去拿碗来装,一只手把一个碗递了过来,秦容一看是邵丰庭,愣了一下,“邵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怎么,我给你打一下下手都不行?”邵丰庭眉梢一挑。 秦容接过来,“你们帮我家挖好了一个大炭窑,只用等着吃就是了。” “可是你也挖了,还要做菜,我的举手之劳,都算不上给你分忧,何必跟我这么客套呢?” 邵丰庭微叹了一声,脸上带着丝丝的失落。 秦容不好再说什么,这么多人在场,她总不能让邵丰庭没有台阶下。 邵丰庭坐在火灶旁,给她看火。 几个士兵又怎么会不明白,一个个脸上带着某种意味。 “这还是邵少尉第一次做这些杂事呢。” “是啊,邵少尉可真是用心了。” “哥们,你行啊,不过,要虏获秦姑娘的芳心,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啊。”陆副将拍拍邵丰庭的肩膀。 对这种事情,他持中立的态度,谁也不帮,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容丫头的选择,这个丫头,除非她自己愿意,不然,谁都勉强不了她。 秦容这个时候只希望裴辰州快点来,那些士兵除了在训练场上,私底下性子又不受约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不想和邵丰庭捆绑在一起,哪怕他帮了她很多大忙,她感激他是一回事,她能不能接受他又是另一回事。 “你们都住嘴,不许乱说话。”邵丰庭瞪了几个士兵一眼。 他知道秦容不爱听这些,经过在上次那件事的教训,他会更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 几个士兵识趣地闭嘴了。 不一会儿,裴辰州带着吴氏过来了,因为邵丰庭在,所以他一刻也没有在家里多停留。 看到邵丰庭坐在灶门边看火,他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我自己来吧。” “不用,你陪婶子,我来,看看火而已,我还是会的。”邵丰庭拒绝。 裴辰州只好坐回火盆边,没关系,容丫头心里面是向着他的就可以。 “裴兄弟,最近学习得怎么样了?”陆副将为了避免气氛尴尬,对裴辰州问道。 “每天都在学,最多再过半年,就能把陆副将送的书看透。”裴辰州说。 其实用不了半年,他这是稳妥的说法。 “那就好,相信你。”陆副将点头,“你开蒙晚,还能学得这么快,可见天资聪颖,超乎众人许多,要是打小就开始学习,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一名官员,或者是一员将领,不过现在也不算晚,人生还很长,你只管努力,机会我给你。” “陆副将的话,一直是我努力的信念之一。”裴辰州感动道。 吴氏心中一阵宽慰,“可惜家里穷困,州伢子一直没有读书的机会,我以为他注定要当一辈子的泥腿子,幸亏遇到了容丫头,陆副将您,你们都是他人生的恩人。” “嗐,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容丫头是在培养未来的丈夫,我也是在培养一个得力的手下,州伢子强大了,大家彼此有更好的照应,人是相互成就的嘛。” 陆副将说。 “是这个理儿。”吴氏赞同,鼓励地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裴辰州还有点不好意思,他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是在娘的眼里,他永远都是孩子。 这么多的人,要做十几道菜才够吃,母女俩忙得不可开交,秦容还炖了一条猪脚,其他人能帮上忙的,也积极地帮一把。 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十几道菜摆上桌,有炖猪脚,有红烧排骨,有水煮肉,回锅肉,香煎咸鱼,清蒸鲈鱼,炒鳜鱼片,笋子豆干,凉拌猪头…… 因为人多的缘故,得把两个桌子聚在一起,有一个桌子,是去菱花家抬的,十几道菜,道道色香味俱全,浓郁的香味交织在一起,令人垂涎欲滴,还没有拿起筷子呢,不知道吞了多少口口水。 秦容让菱花把小礼和小葵叫上来,两个孩子一直没有出现,肯定是他们的娘特意叮嘱过的。 “哎哟,我本来打算回去煮点给他们吃,这里人已经这么多了,不好再叫他们来呀。”菱花不好意思地说。 “三婶你也是的,小孩子能吃多少,大人帮忙,本来吃的就有小孩子的一份,快去把他们叫来吧,别把两个孩子冷落在家里了。” “哎,好,还不快去叫孩子来。”菱花嗔了王庚一眼。 农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 秦容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可秦旺禄和秦旺喜两个孩子她实在不喜,这种本性不怎么样的小孩子,和大家一起吃饭,只会捣乱。 本来她和老秦家关系就不好,就算用两个标准,她也用得心安理得。 “二娘,等到吃好后,你端两碗饭回去给孩子吧。” 这是她唯一能够做到的了。 “好,谢谢你容丫头,旺喜和旺禄早就盼着尝尝你的手艺咧。”农氏总算得到了一点欣慰。 万氏把一坛子酒拎上桌,大家开吃。 农氏和秦旺达从来没有品尝过这样美味的佳肴,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一顿饭,可以说是他们这一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了。 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大家呼啦啦吃了一个大痛快,吃多了肉,觉得有点腻了,再吃一口酸辣白菜解口,更是说不出的爽。 吃饭的时候,王庚又去看了一眼小炭窑里他家的炭。 一天一夜过去了,还在冒着白烟,不过已经夹杂着这些许的青烟,再过了这个晚上,等到明天,就都是青烟了,到时候,就要把各个洞口都封起来,让果木在里面被闷成炭。 桌上男人多,大家兴致勃勃地划起拳来,输的罚酒一杯,裴辰州当然也参与了,他出拳敏捷,心思又活络,就没有怎么被罚。 “丫头,会不会划拳?”陆副将有点喝醉了,瞪着一双眼睛,对秦容说。 这种热闹的事情,丫头不参与其中,岂不是可惜? “陆大叔,你这是成心要我喝酒啊。”秦容眉梢一挑说。 “嗐,技术好的,一杯酒都不用喝,丫头,你会不会划拳?” 裴辰州心想秦容一个丫头哪里会划拳,正要替她打圆场,秦容稍微挽起了袖子,“这么简单的事情,谁不会?大叔你敢小看我,我就不客气了,输了多少杯你都要喝哦。” “哟,哈哈哈,小丫头有胆量啊,刚才你大叔面前大放厥词,让大叔看看你的本事。”陆副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比就比,谁怕谁啊。”秦容像一头不服输的小母豹,把凳子横放在地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探身摆好架势,准备划拳。 中华传统的划拳法是两人同时出一只手,并且同时猜两人所出数字之和,两人都猜错或猜对则继续,直到一方猜对,猜错者罚酒。划拳是用嘴和手配合完成的,两人面对面进行。要领是:一是伸出手指与喊数要同时进行;二是喊出的数必须是伸出的手指数以上的数和与五相加得数以内的数。 比如一个人伸出了三个手指,另一个人伸出了四个手指,一个人喊了七,另一个喊了六,那么这个喊七的人就赢了;如一个人伸出攥紧的拳头(表示零),嘴里喊出了三,而另一个恰好伸出了三个手指可嘴里喊的七,那么喊三的就赢了。 陆副将可是营地里,划拳数一数二的,也就两个少尉能和他比一比,邵丰庭要比他胜一筹,刚才几轮下来,输的酒只比邵丰庭多一点,和平时不怎么喝酒划拳的裴辰州持平,对付秦容,还是自信心爆棚。 桌边所有人更是来了精神,秦容啥时都厉害,划拳是男人的事儿,就不知道精通不精通? 第一百八十四章你帮忙,孩子却不能上桌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更是留意着。 不过,她输了也不要紧,无论她输多少杯酒,他能替她喝下。 阵势拉开,出拳三个回合,秦容猜对数字总和,陆副将败下阵来。 陆副将输得有点懵,“不对,一定只是个意外,再来。” 仰首喝下满满一杯酒,干脆利落。 秦容朝他勾了勾手指,“来啊。” 阵势再一次拉开。 裴辰州看着少女那样飞扬爽朗,豪爽大气的姿态,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应该却展现在他的面前。 她是多面的,多样的,可是无论哪一面,无论哪一种特质,都让他心生喜欢。 才两个回合,陆副将又输了,不服气,再来两轮,还是输。 饭桌上的人目瞪口呆。 他们已经相信秦容的能力了。 而且,秦容那样利落的出手,敏捷的反应能力,是他们没有见过的。 这丫头牛啊。 “嗐呀,原来丫头真的是高手,不走运啊。”陆副将遭到了挫败,他本来以为,丫头是小白,他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教她,享受一下为人师的乐趣。 “陆大叔,强中自有强中手啊。”秦容笑道。 陆副将和她比,总共喝了五杯酒,脸上更加涨红了,不过他是个输得起的人,每一次都大方的饮下了。 裴辰州也松了一口气,他才不希望容丫头输呢,哪怕他会替他挡着,可是输赢这种事情,不同的结果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比了不比了,再喝醉,这些美食不得都便宜了你们。”陆副将挥手,带着几分醉意说。 大家一哄而笑。 “你是不敢比了吧,划拳都输给我的丫头。”万氏笑道。 陆副将看到被自己喜欢的人打击,梗着脖子说,“比的时候我有点醉了,所以发挥不好,下次再来,说不定能赢一两次呢。” 这丫头灵活利落得很,他才刚伸出手指她立刻说出是几,可她自己出的手指,却偷偷藏了心思,容易让人混淆猜错,真是个小机灵鬼,不能说次次都赢她,赢一两次他就心满意足了。 “就让我来和秦姑娘比吧。”邵丰庭开口。 裴辰州微微皱起了眉头。 邵丰庭划拳比陆副将还要厉害,容丫头虽然熟练,可是也不一定有十成的把握赢。 这个邵丰庭,也不知道是在故意为难,还是在找机会和容丫头接近,或者是想通过赢容丫头几次,引起她的注意。 不过,他很平静,就算是容丫头输了,也有他替她挡着。 邵丰庭能赢个几场又怎么样?容丫头也不可能是他的。 邵丰庭果然是个能手,五次比下来,他赢了三次,秦容赢了两次。 裴辰州要替秦容喝酒,她拒绝了,她自己输的酒,自己喝,而且,她喝酒也还算厉害,不会轻易地就醉。 “兄弟,还是你厉害啊。”陆副将拍拍邵丰庭的肩膀说。 “再比一次,至少要打成平手吧。”秦容不服气。 “好,那就再来一次。”邵丰庭看她的眼神,带着宠溺和温暖。 这样的目光,裴辰州看在眼里,心中一阵不快。 又比了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邵丰庭有意相让,秦容反正是赢了。 “秦姑娘,现在你和我打成平手了。”邵丰庭风淡云轻地笑笑。 “不会是你让我的吧,我才不要人让呢。”秦容说,不过这种事情,念出结果只是在一瞬之间,让不让她还看不出来。 “秦姑娘觉得我像是在让你?”邵丰庭勾唇,“但我输得心服口服。” 这句话里似乎藏着某种意味,除了闹哄哄的其他人,秦容听出来了,裴辰州也听出来了。 裴辰州浑身气息一冷,他现在想打人,很想打人。 “技不如人,肯定要输得心服口服,难道邵少尉还有不服气?”裴辰州带着一丝好笑说。 “我输了心服口服,裴兄弟又何出此言呢?”邵丰庭淡淡道,“输给秦姑娘,我实在是太愿意了。” 秦容见他们两个又明里暗里地吵,道,“输赢是常有的事情,大家吃饭就图个开心。” 两个人这才罢休。 邵丰庭又倒满了一碗酒,敬向裴辰州道,“和秦姑娘在一起吃饭,让人感到很开心,我忘了形难免失言,如果我有什么得罪之处,还希望裴兄弟海涵。” 裴辰州面无表情地回敬,“我知道容丫头在什么时候最开心,邵少尉自娱自乐就好。” 秦容心想,这小子厉害啊,学会了一个成语,马上就活灵活现地运用了。 邵丰庭脸上微微一僵,裴辰州这话说得有水平,看来果然在秦容的指点下,有了长进。 如此下去,以后定然不容小觑。 他的眼底,掠过一次晦暗的情绪。 秦旺喜,秦旺禄两个人扒在大门处往里面张望。 两桌子的饭菜就摆在院子里,一道道佳肴色香味俱全,谁不眼馋? 要换做是平时就算了,他们没有胆量来,可是现在他们的娘就在桌边品尝这样的美食,他们当然按捺不住。 都巴巴地盼着,他们的娘把他们叫进去,让他们大口大口地吃桌子上的肉。 农氏皱着眉头,向他们递了好几个眼神,让他们离开。 两个娃子哭丧着脸,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又跺脚又扭身体的。 农氏只好假装没有看见。 老秦家人也出来看了好几眼。 同样是秦家人,秦旺达,农氏,吃得好香,可他们吃的却索然无味,一个个心里后悔得要死,如果他们也帮秦容,现在肯定也坐在桌边吃饭了。 “你们两个的娘在吃好吃的,却不让你们一起吃,这是啥子道理?你们也不看看,王三婶家的两个孩子,好好地坐在桌边,他们的娘也帮忙,你们的娘也帮忙,你们却不得吃,这不公平。”周氏看着那一桌子的美味就眼热,她吃不着,也不想让那些人吃得安生。 果然,秦旺喜和秦旺禄两个脸上浮起了愤愤。 看着小礼和小葵,一脸的不平。 “娘,我们也要吃。” “王三婶家的小礼小葵有得吃,我们也应该有得吃。” 两个孩子开始闹起来。 “凭什么,他们的娘帮忙了他们有得吃,我们的娘帮忙了,我们却不得吃。”秦旺喜不服气地嚷嚷。 这一嚷,饭桌边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两个娃子看过来。 农氏一下子觉得颜面扫地,同时心里面又很气愤,他的两个孩子早不嚷晚不嚷,偏偏在周氏对他们说了什么以后嚷了起来,还不是周是故意挑唆。 “你们先吃着,我去处理。” 她放下碗筷,朝两个孩子走过去,训斥道,“叫什么叫,桌边不够坐人,你们的堂姐说了,等到我吃好后,给你们各盛一碗饭菜,都乖乖回家去等,不要在这里丢娘的脸。” “哟,端一碗回来吃,和在桌边吃,是一回事?”郑氏冷嘲热讽,“桌上吃的是热乎乎的饭菜,端回来吃的是冷饭剩菜,我说老二家的,你辛辛苦苦帮人家干活,结果你的孩子却不能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坐在桌边吃饭,你自己倒是忍心,我们看着都觉得你的两个孩子可怜。” 农氏一听就知道郑氏是在故意挑拨,脸上一点也不高兴,“大嫂,我的这两个孩子调皮,不安分,是我平时没有交管好他们,又怎么能让他们和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这不是给大家子捣乱吗?我帮忙说我自己的事,容丫头也没有不让我吃饭,只是我的两个孩子,不一起吃是本分,一起吃是情分,容丫头怎么也没有错,你不要狗咬吕洞宾,让我难做人,也让容丫头不好想。” 秦容没有想到,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农氏,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 看来以前一直是她低估农氏了,当然,也可能是后来农氏良心发现,站在她这边,说的都是顾她的话,而她又没有什么错,所以听着很在理。 “你说这么一大堆,不过是你的孩子没有吃上饭,你觉得脸上无光,强行为自己辩解。”周氏冷笑,“同样是帮忙,人家的两个孩子能坐在桌边吃饭,你的两个孩子却巴巴地看着流口水,你自己心里很不好受吧,你再怎么狡辩,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三弟妹,你这样说就太过分了,容丫头没有责任这样做,是我没有教好孩子,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要是两个孩子捣乱,影响了大家吃饭的兴致,难道这个后果要由你来承担?”农氏气得不行,同时心里都是愧疚,大家好好地吃着饭,老秦家人偏要来捣乱,这下子让主人家怎么主人? 周氏脸上干巴巴的,眼睛望天,“再怎么说,还是改变不了你的两个孩子丢分儿的事情,别人帮忙别人的孩子都能坐到桌边吃饭,就你的孩子就不能,好笑。” 第一百八十五章眼前就有一个美少女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农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也就罢了,她的两个孩子没有管教好,本来就不应该上主人家桌吃饭,要是调皮起来,影响了大家吃饭的心情,也是她不想看到的,老秦家这些人一个个故意挑事,让主人家和她的面子都过不去,她心里面都是火气,还有满满的委屈,而这种委屈,是老秦家人的尖酸刻薄带来的。 秦容眸子一片冰冷,正要说话。 陆副将一拍桌子起身来,“说什么呢,你们秦家的事情这么多,管天管地管到主人家怎么做来了,大家好好吃顿饭,你们就不知道闭嘴。” 郑氏和周氏吓得脸色都白了,差点跪了下来。 “陆副将,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二嫂的两个孩子没有饭吃,所以才……” “咋,你们秦家吃饭的时候没有给这两个孩子吃?”陆副将皱眉,他本来喝得有点醉了,遇到这种事情,心情自然烦躁得很。 两个人顿时就噎住了,一句反驳都不敢多说。 “那是,陆副将我们错了,是我们多嘴,您大人有大量,可不要和我们计较,我们再也不敢了。”周氏赶紧求饶说。 “丢脸的,还不赶快给我进家门。”冯氏出来,对两个媳妇骂道,“又不是你们帮忙,C这么多心做啥子。” 郑氏和周氏耸拉着脑袋,进院子去了。 周氏瞪了农氏一眼。 农氏装作看不见,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回家里待着,等到娘吃好了,娘给你们端好吃的来,有排骨,有红烧肉,但是你们不要闹,闹的话就没有了。” 秦旺禄和秦旺喜也知道,想要上桌吃饭是不可能的了,只好点头。 只要有肉吃,端回来吃也不错。 秦家的闹剧结束了,桌上的人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知道老秦家人的德性是什么,谁都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此影响心情,只是老秦家人做的事情,让人对他们家的印象是越来越差了,特别是今晚上,陆副将还训斥了老秦家,这个事情,第二天传遍了村里。 “嗨,得罪了陆副将,再不收敛,怕是没有好果子吃咯。” “是老秦家人自己无良,主人家不把孩子算上就对人家有意见,这种事情、人家喊一声是情分,不喊是本分,恰好陆副将又在那儿喝酒,这下子闹笑话了吧。” “唉,万氏一个寡妇有福气啊,陆副将这么一个男人,跟在她的身后屁颠屁颠的,以前还笑人家是寡、妇,现在看来,她是村子里头最有福气的女人。” “还有容丫头,等到州伢子成为少尉了,她就是少尉夫人,娘俩这是天赐的福分啊。” “是啊,老秦家还不知道收敛,活该。” 这些都是后话了,被陆副将训斥后,郑氏和周氏是焉巴了,暂时不敢出来。 秦欢和秦柳站在上方的院子,眼巴巴地将心里人望着。 秦欢是邵丰庭,秦柳是裴辰州。 她们多么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看到她们的存在,把她们喊下去吃饭啊。 可惜,自始至终都没有。 两个英俊挺拔的少年,目光也只会停留在秦容的脸上。 秦欢在老秦家人跟前丢了脸,一直想着怎么挽回面子,虽然邵丰庭对她说了狠话,可她还是不肯死心。 “大堂姐,你知道邵大哥为什么总是往哪个死丫头的脸上看不?” 秦柳心中不平,想要出气。 秦欢听到这样的话就不舒服,“谁知道那个小狐狸精使了什么妖术,我看着她也没有多好看,还比不上我们呢,哼。” 不过,比起以前,秦容的确是好看多了,皮肤白了不少,身体也不是干瘦干瘦的,已经显出玲珑的曲线来,这样下去,她只会越来越显眼。 秦欢和秦家知道这是因为她银子多起来,吃得好的缘故,她们心里不爽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只能看着秦容方方面面越来越优秀。 秦柳看了秦欢一眼,“我觉得,是因为那个死丫头有门牙,你没有。” 秦欢一听心里升起了怒气,原来秦柳兜这么一个圈子,是为了讽刺打击她啊。 等着秦柳,“是,你有门牙,你有门牙人家也不看你一眼,州伢子也完全不关心你的死活,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秦柳被这么一讽刺,气得咬牙切齿,“我喜欢州伢子,可也没有当着老秦家人的面丢脸,跟有些人可不一样,有些人还以为邵少尉是真的看上她呢,结果人家是为了秦容按个死丫头才救的人。” 秦欢被赤、裸裸揭了丑,咬牙切齿,不忍了,就朝秦柳扑过去。 秦柳也不甘示弱,揪住秦欢的头发,两个人又打了起来,边撕打边吐出那些令人不堪听的污言秽语。 下面大家吃得痛快,气氛热闹融洽,也不关心上面的事情。 只要不是来故意招惹这里,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容只觉得好笑,秦欢和秦柳经常干仗,她是见过好几次了。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打。 不过,不关她的事情,她只顾着吃好了。 “州伢子,州伢子帮我。”秦柳年纪小一点,每次和秦欢打架都要落下风,她此时被揪住了头发,一条腿跪在地上,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有看着裴辰州,大声呼救。 裴辰州听到了,无动于衷,看都不往上看一眼。 这老秦家,戏一出接一出的,他早就习惯了。 再说,他也只管容丫头的事情。 秦容看他面无表情,不由得偷笑,碰了碰他的手,“喂,美少女正在跟你求救呢,你还真不会怜香惜玉啊。” 裴辰州看着她,眼里浮起一抹醉意,“我只看到,眼前就有一个美少女。” “咳咳,吃饭吃饭。”秦容老脸一红,桌上这么多人呢。 “打什么打,也不知道丢人,一天干这些丢份儿的事情,老秦家就养了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东西。”冯氏出来骂道。 这些糟糕的事情就没有消停过,净让村里人看笑话,现在老秦家的名声是村里最差的,谁提起老秦家,不冷嘲热讽。 秦欢和秦柳还相互揪着,谁也不肯先放手。 冯氏找了一个扫帚,噼里啪啦打在两人的身上,“还不放手,还不放手。” 两个女娃子被打得哇哇叫,赶紧松了手,抱着头逃到自己的屋子里。 这一出总算是结束了,老秦家上面又恢复了平静。 等到饭吃好了,陆副将和那些士兵一个个东倒西歪,邵丰庭也醉了,裴辰州还好一点,他没有喝太多酒,最多是跟人敬酒才喝,秦旺达醉得最严重,路都差走不成,毕竟他从来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喝过酒,王庚只是轻微的醉,菱花不准他多喝,免得回家吐了,不好收拾。 裴辰州,几个妇人帮忙收拾,又是洗碗又是扫地的。 小诚缠着秦容,要她讲解那些算学,可是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秦容不由得好笑。 等到大家纷纷回去,这里总算是安静下来。 秦容揭开灶边两个小碗上的碗盖子,露出里面的各种肉,递给农氏,因为放在灶上的缘故,还是暖乎乎的。 这是秦容一开始就准备好的,不是什么剩菜,着实是有心了,农氏眼眶一热。 “容丫头,谢谢你。” “二娘,你还是把他们两个喊下来吧,免得上面又要打起来。”秦容说。 这两碗肉端上去,老秦家大人小孩,一定一哄而上。 秦欢是最不应该忽略的那个人,可是她们关系不好,她也不会去关心。 “哎,好。”农氏本来也有这种担心,她端着两碗肉上去,那些手肯定就伸上来了,挡都挡不住。 秦旺喜和秦旺禄下来了,看到小碗里都是肉,端起就呼啦啦地狼吞虎咽。 “没良心的,老秦家平时白给你口食了,吃肉都要躲着,平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贱、货,现在总算是看清楚你的嘴脸。”冯氏在上面含沙射影地骂道。 被婆婆这样骂,农氏看上去有点黯然。 她平常不爱说话,安安分分的,做事也勤恳,没怎么挨过骂,现在冯氏用这样恶毒地话骂她,她又怎么会不难受? 这两碗肉要是端上去,哪里还轮得到她的两个孩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一顿饭就一笔勾销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不用在乎这些,只要你没有做错事,责备你是别人的问题。”秦容对她说。 农氏这才舒心了一点,对秦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容丫头,你说得是理。” 秦容也只有让她放宽心,其他的,她管不了。 古代家族制严格,一个女人又没有土地和房屋,更不能到外头去安身立命,为了有个容身之处,多大的委屈都只能往肚子里吞咽。 “这肉是二堂姐给你们吃的,以后你们不许说二堂姐不好,要对二堂姐礼貌,知道不?”农氏对两个吃肉吃得要发疯的儿子说。 “嗯嗯。”秦旺喜和秦旺禄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只顾拼命地往嘴巴里塞吃的。 农氏想到秦欢,心里有点酸楚,夹了两筷子肉,用一块碎步简单包了,放在自己的兜里。 吃好后,秦旺喜和秦旺禄还是一脸不满足的样子。 “二堂姐,太好吃了,我没有吃饱,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秦旺喜说着,打了一个饱嗝。 秦容正在喂狗,把红烧肉的汤汁泡到米饭里,搅拌均匀,没有说话。 “都吃饱了,还不知道满足。”农氏把小碗从他们手里抢过来,亲自洗好碗筷,“容丫头,你不要介意,他们还小,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他们。” 赔了个笑容,连拖带拽地把秦旺喜和秦旺禄拉走了。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母女俩泡过脚后,上、床睡觉,累了半天,躺在床上,似乎每一寸筋骨都舒展开来,说不出的慵懒舒适。 半夜三更,秦容听到外面有脚步响动,她正要起来看,听到菱花在外面悄声说,“容丫头,万妹子,我是来看炭火的,打扰你们睡觉了。” 秦容放心地睡了过去。 果木堆积在一起,烧得不好的地方,需要用木棍伸、进去里面搅动一下,不然会有烧得不透的炭。 而且检查炭窑,也是为了看火熄了没有。 第二天起来,炭窑的烟囱,几乎都是出青烟,可以封口子了,秦容和菱花一道把口子封上。 “再等两天,就可以出炭了。”菱花欣慰地说,又问,“容丫头,你是不是要找果木,放大炭窑里烧,我和王庚去给你帮忙。” 秦容想了想,快要到街天了,她画的酒楼装饰图还没有定稿,“看情况再说吧,等吃过午饭,再给三婶你答复。” “行,有什么需要只管说一声,大冬天的我们也没有啥事做。”菱花说。 庄稼种不了,猪也养不了,只能闲在家里,特别是这样的寒冬,寒流还没有退散,大多数人家都是在白天里睡大觉。 两个孩子来了,林音又教了他们三个字,然后让他们练字,剩下的时间,她都在修改装饰图。 要想在其他酒楼中脱颖而出,装饰布局是一个重要的因素,特别是在古代,不怎么重视装饰,布置好的,吸引眼球,再加上味道好,一定会迎来客源不绝。 小礼练了一会字,又捧着林音买的那本启蒙书看,前面有一些简单的切音法,他能勉强看得懂一些,不会的就问林音。 秦容早就想过给他们买相关切音法的书籍,教给他们的,都是好通过切音法去认其他字的字,事实证明,她想对了。 这样一步步层层推、进,靠自学也能认一些字,而且能省下她的时间和精力。 万氏煮饭做菜,秦容把装饰图修改了好几遍,到要吃饭的时候,差不多定下初稿。 她用帕子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这种动脑子的东西,还是挺累人的。 “丫头,快吃饭了,后天才是街天,不着急。”万氏把几道菜摆在桌子上,对秦容说。 图纸上的内容,已经是秦容穷尽心力画出来的了,她现在头昏脑胀,下午再把时间花在这上面,不会有太大的进展,还不如去砍果木,透透风散散气,顺便在脑子里想一想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善。 桌上是一道炒葱姜鳜鱼片,一道炸排骨,一道鸡蛋笋子汤,还有几张瘦肉饼,母女两个吃,妥妥的够了。 吃好后,老秦家人来找,是秦伍华,郑氏。 “容丫头,你看炭窑都挖好了,昨天旺达找来的三背篓果木还闲置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容开口,“这个不着急,我们家等会儿也要去找果木,到时候,就一起放在炭窑里面烧。” “嗐,你们家里烧出来的炭一时半会都用不完,还要再烧果木做啥。”秦伍华一听就不高兴了。 秦容懒得跟他解释,“我家的炭窑,我想怎么用是我自己的事情,最多不过两天,爱等就等,不等拉。” “我说你这死丫头,咋会这么不近人情,你可别忘了,你家的炭窑,我们老秦家可是出了力的。”郑氏扯着她的公鸭嗓指责。 果然要拿出这件事情来说,秦容不由得笑了,“是大堂哥,二娘出的力,我们家昨晚上已经招待过了,炭窑是我家的,别人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一顿饭就一笔勾销啦,就不给我们老秦家人用炭窑了?”周氏也叉着腰,站在上面的院子往下骂。 “菱花家跟你家无亲无故的,都能用你家的炭窑,你是老秦家出来的,这点可赖不了,老秦家还帮了你的忙,菱花家能用,老秦家不能用?” “没有说过不给你们用,作为主人家我让你们等等都不行了?”秦容皱着眉头,冷冷地说。 “你家里还有炭,一袋一袋的,半个月都用不完,这么急做啥子?郑氏说。 绕来绕去又绕到这个问题上,秦容蹙眉,“我想烧好一点的不成?” “够用就行,咱农村人计较这个做啥,先把老秦家的果木放进去,等到烧出来了,你再烧自己的炭也不迟。”周氏说。 “果木两天就可以找够,烧一批好炭出来至少要四五天,是应该你们等我,还是我等你们?”秦容带着好笑说,“再说你们看清楚了,这是我家的炭窑,别人没有资格来要求我怎么做。” 老秦家人自觉理亏,无话可说了。 “你个死丫头,说到底还是自私自利,又眼高于顶,自己是个泥腿子,有炭烧就够了,放着现成的炭不用,一心学镇子上的人家用好炭,还因此耽搁了我们老秦家烧炭。” 秦伍华摆出读书人的架势,训斥她道。 秦容感到一股火气蹭蹭往心头上窜,忍无可忍,“现在就不给你们用怎么样,要么耐心等,要么就住口,反正这炭窑,两天后才能用。” 不想和这些人纠、缠,她走进了房间,打算睡一觉之后,再去山上找果木。 秦家人没办法,说不动秦容,他们总不能强来,也只能等了。 郑氏和周氏骂骂咧咧一阵,秦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们才消停。 下午,她去和菱花家说了一声,也过去裴辰州家里,和他交代上山的事情。 裴辰州正坐在牛棚子二层的床上,他的面前摆了一个简易的小桌,他盘着长腿,目光聚精会神地落在书册上,林音在下面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他看的是那边启蒙书籍,还是那本谋略的册子。 为了防风,牛棚子外侧都挡上了茅草,用绳索捆扎在一起,只留一个简单的楼梯出露在外面。 秦容就站在楼梯下面,有点心酸,她竟然差点忘了,裴辰州一直是住在牛棚子上,牛棚子空间不小,晚上一定很冷吧。 何止是她家里需要盖房子,裴辰州家里也需要,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吴氏这个时候应该在睡觉,伙房的门关着,她默不作声地爬了上去,又偷偷绕到另一侧,从裴辰州的身后悄无声息走向他,嘴角边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放下暖炉子,一双带着温热的小手,捂住了裴辰州的眼睛,在他耳边轻声道,“猜猜我是谁呀?” 裴辰州抬手,握住她的手,“容丫头,我就知道是你。” 秦容一下子觉得没趣,“这就知道了?” “你爬楼梯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再说,不可能别人接近我,我还蒙在鼓里。” 裴辰州柔声说。 他的警惕性太低,还怎么打猎养她,还怎么保护她? “所以你是装的呀,我说州伢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啦?我怎么觉得,你这个人越来越坏呢?”秦容身体贴过来,嘴唇凑着少年的耳际,呼气如兰,感受到一阵阵温热的气息扫在肌肤上,还有隔着厚厚的棉衣,少女胸前的柔、软,裴辰州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整个人简直都绷住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受得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我想陪你玩玩……”裴辰州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旖旎的想法,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呼吸逐渐变粗。 她这样挨着他,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受得了? 秦容看到少年耳朵根都红了,他脖子上的灼、热,她分明也能感受到,噗嗤一笑,“S年,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啊。” 放在面前的书,裴辰州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虽然是大冬天,可他的身体却在升温。 “容丫头,我没有。” 辩解这句话,声音很低,分明是心虚。 越是看他这个样子,秦容越想挑、逗他,要知道她的这副身体里,可是二十几岁的灵魂芯子,那方面的想法嘛,总是时不时会有一些,调皮一笑,小手从后面抱住少年的腰、身,隔着厚棉衣,她也能感受到,少年的腰腹是那样的精壮韧实,这其中蕴藏的力道,简直不可想象呀。 裴辰州身体又是一绷,眼里面浮起了克制,再这样下去,他担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可是,他又分明舍不得,让容丫头松开她的手。 这样被她抱着的感觉,又享受又难受。 “告诉我,你想不想啊。”秦容嘴角勾起,继续在少年的耳边添火加热。 裴辰州作为一个男人,立刻知道她在说什么,他的眼眸更加深黑了,喑哑着声说,“容丫头,你还小。” 她还有没有满十四岁呢,没有及笄,太小太小了,他就算难以忍耐,可绝不会伤害她。 秦容突然意识到,是啊,她还要过一个月,才满十四岁,而且,这一副身体的月事还没有来呢,想到这个问题,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幅身体以前受过那么重的虐、待,虽然她好好调养了半年,但可能伤到了根本,说不定要一两年以后,月事才会造访,看来她以后,得好好注意一下滋阴补养,州伢子长得这么俊美,她还想和他生漂漂亮亮的孩子呢。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刚才那样的举动,太不合时宜。 还好州伢子是个有良心的,要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自己也无法面对自己。 “小没关系,过几年就长大了,等着我啊,S年。”秦容松开手,唉,这么小的年纪,是不是应该起邪念啊,万一自己一个把持不住,伤害了身体怎么办,还要让州伢子跟着愧疚,那样是不行的。 裴辰州暗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点失落。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又希望丫头多抱着自己一会儿。 以前他背过秦容,干瘦干瘦的,让他忍不住心疼,可是现在的她,身体丰盈了不少,这样挨着,他没有些旖旎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等你多久我都是愿意的,只要你不要离开我。”裴辰州沉声说。 秦容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他的胸膛,“啧,有些人还真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裴辰州看着她,眼里有点疑惑,“容丫头,你是说……” 秦容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虽然我们不能做某些事情,但是一些事情还是可以的,我也不是那种保守的老古董,咳咳……” 裴辰州认真地思考着,不能做的事情他知道,可能做的事情界限又是什么,万一贸然让容丫头生气了,他反而落不得一个好。 他毕竟以前没有恋爱经验,这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他在心里暗暗懊恼,怎么这方面他什么都不懂? 秦容叹了一声,在这方面,少年还真的愚笨啊。 她轻轻靠着他的胸膛,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中,“比如。” 裴辰州一下子悟了,一颗心怦怦地跳着,他抬手,揽住了秦容的身子,越收越紧。 “容丫头,你会不会嫌弃我笨拙,不过,我会努力琢磨的。” 明明一个逐渐变得稳重的少年,说这样的话却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秦容捂着嘴笑,“你要是懂太多,我还怕你不纯洁呢。” 她懂太多,是因为她的灵魂芯子有二十几岁,在古代这种比较闭塞的小山村,绝大多数男女也只有在成亲的那一晚上摸索,裴辰州当然不会懂多少。 裴辰州眨了眨眼睛,容丫头比他小几岁,为什么却比他懂那么多呢? 不过他很快想通了,容丫头是人聪明,什么都能触类旁通,不用人教就能明白,这方面他还是欠缺得多呀。 “我只要容丫头你一个,又怎么会不纯洁呢。”裴辰州闷、哼一声。 有这么一个小机灵鬼在怀里,他完全不想看书了,只想这样拥着她,只希望时间停止下来,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秦容抱着暖炉子依偎在男人的胸膛里,手暖暖的,身子也暖暖的,时不时逗少年一句,看到他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是默默看着她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好笑。 两个少年人的心,紧挨在一起,嘭嘭直跳,随着时间流逝,灵魂似乎相契得越来越深。 “你还没有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呢。”秦容说。 虽然很想一直留在少年的怀里,可要是继续贪慕这样的温存,会耽误干活的。 裴辰州早就想到了,之所以不问,也是为了多抱抱她。 “嗯,容丫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秦容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打搅他看书呢?其实在一开始看到他这么用功,这么专心致志,她就打起了退堂鼓。 可是进原始森林,没有他可不行,要是遇到了什么野兽,少了州伢子,等于少了主力。 “容丫头,是不是出事了?”裴辰州看到她不说话,像是在考虑着什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傻子,好好的会出什么事,我是想上山去砍果木。” 裴辰州皱起了眉头,“这种小事,你还不说,是不是不想让我一起去了?” “哪里,我是希望你好好学习,不忍心打搅你呀。”秦容看到他有些生气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好笑。 裴辰州板着脸,一脸认真地说,“容丫头,进原始森林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你瞒着我和其他人一起去了,遇到了那些凶猛的野兽,我不能及时救你怎么办?所以无论哪一次你进去,都要叫上我,这样有什么我才好挡在你的面前。”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她深深的担心和关切。 “而且,我希望能够陪伴你,陪在你的身边,为什么高兴和满足,书本什么时候学都可以,你才是最重要的。” 少年平时不怎么喜欢表达自己,现在去说了这么一堆,虽然是在“训”她,可秦容心里却暖乎乎的,“好啦,不要生气了,以后每一次进山,都不会落下你就是,你生起气来,我还害怕呢。” 裴辰州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容丫头我很吓人吗?” 那可不行,吓到了容丫头怎么办。 秦容伸手去捏他的脸,“哎呀,这么好看的脸都会吓到我的话,其他人岂不是妖魔鬼怪了,我哪里还敢出门啊。” 这一番话把裴辰州逗笑了,“容丫头,我们出发吧。” “嗯。”秦容依依不舍地从他怀抱里起来。 怀抱里一空,裴辰州也是满满的舍不得,可是,看到容丫头就在身边,那种失落的感觉很快就被填满了。 他准备好了弓箭,绳索,解下了绑在院子一角的牛板车。 “容丫头,你坐在上面,我拉你。” 秦容嘴角抽了抽,“又不是没有腿,也没有多远的路,你好意思拉,我还不好意思坐呢。” “大冷天的,村里人也不出来,不怕。”裴辰州说,“再说谁敢多说一句,我不会对他客气。” 有现成的牛板车,不坐多可惜啊。 秦容还是摇头,“算了吧,刚才坐久了,多走走,活动一下腿脚。” 裴辰州也就不再劝她。 想到刚才两个人相拥着那么久,心头像打翻了蜜罐。 路上遇到了李嘉,李嘉也是往同一个方向去,只是他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兄弟,你这是咋啦。”裴辰州拍拍他的肩头。 李嘉看到是他们两个,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可是又很快变得黯然,“唉,还能有什么事,秦伍盈回来了,我这次去老秦家里。” 今儿离过年还有五天,秦伍盈是回来过年的,她一直在镇子的舅舅家帮工,每到年底带回一点银两,今年她已经十八岁了,是老秦头和冯氏最小的孩子,也是两人膝下唯一的一个独女,二老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给她张罗婚事,挑的也是这个村里头日子过得不错的李家。 只是这场婚事是双方老人的意愿,李嘉和秦伍盈,一直没有怎么说过话。 这久看够了老秦家的作风,李嘉对老秦家的印象是大打折扣,对这门亲事,态度很消极。 第一百八十八章秦家小姑回来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明白了,“如果你不愿,那就向双方父母说明,这样拖下去,他们会默认你愿意,等成亲了,后悔也没有用。” 李嘉点头,“我这次去,正是要说明这个问题,我不会勉强我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 李家其实也不怎么喜欢这门亲事,主要是老秦家那边抓着不放,老秦家那边松口了,李家这边,也自然而然地不再提。 爷奶和父母的态度,大概就是这样。 要说为什么李家会比较被动,是因为在五年前,李老头从镇子上回来的路上,连人带着牛板车一起翻下山坡,李老头腿被牛板车压住,动弹不了,大腿汩汩地流血,眼看着就要有性命危险,是老秦头和秦伍华救了李老头,给他止血,包扎,送到镇子上医治,才保住了他的这条命。 双方在回来的路上,一合计就把这门亲事给定下了。 那个时候,秦伍盈才十三岁的年纪,已经去往镇子上帮工。 秦容心想,古代的亲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苦了那些不情愿的红男绿女。 而现在,李嘉正是深陷这种苦恼之中。 到了家,秦容听到有人在说,“小姑,半年不见,你越来越苗条好看了。” “那是,我走在镇子上,男男女、女的,都没人敢看我,毕竟我长得这么美丽,让人多看一眼都不好意思。” 一个男性化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带着满满的自得和骄傲,比郑氏的声音还要难听。 秦容抬头一看,老秦家院子里,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按照现代的算法,应该有一米七五,可是那身材却向四面八方无限膨胀,起码有四百来斤的样子。 秦容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这么胖这么壮,胖得太过分,是会影响健康的。 在她的印象里,半年前秦伍盈回来过一次,还没有这么胖,起码要少一百斤左右,才半年的时间,她又增加了一百斤。 “不管小姑走到哪里,都是最光彩照人的那一个,有谁敢正眼看小姑,就是冒犯。”秦欢和秦柳轮换着恭维秦伍盈。 秦伍盈大揦揦地坐在院子里,知道她这两天要回来,老秦家特地给她准备了一个牢靠的大椅子,不然一般的椅子凳子,还承载不了她的重量。 秦容把看向李嘉。 李嘉看到秦伍盈,立刻皱起了眉头,把脸扭向一边。 秦伍盈一张胖得看不见眼睛的脸上,都是痘痘坑坑,下巴有三四层,已经看不到脖子,鼻子是塌鼻梁,蒜头鼻,眉毛稀疏,嘴巴又厚又大,所有长相的缺点都凝聚在这张脸上,让人看一眼就有生理性厌恶。 秦伍盈每次回家的时间都不长,算起来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她了,对秦伍盈的印象,都是从村里人嘴里听说来的,每次提到他的准未婚妻,村里人都用同情不已,甚至是取笑的眼神看他,他知道秦伍盈胖,可是却不知道她胖到这样的地步,他知道秦伍盈不好看,几年前见过,确实不怎么样,可没有想到会难看到这般程度。 哪怕再不在乎外貌,李嘉也完全受不了,想到这样的人可能会成为自己的老婆,李嘉胃里就一阵阵翻滚。 裴辰州也朝他看过来,眼里带着满满的同情。 “兄弟,不愿意的事情,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人就活一辈子,开心最重要。” 裴辰州叹了一声。 他对人从来没有外貌歧视,但秦伍盈这一副尊容,完全是她不加克制吃出来的,这样的人一般都贪婪自私,性格好不到哪里去。 李嘉这就想回家去,可他出来一趟,总得有个交代啊。 只好硬着头皮。 秦伍盈正在吃从镇子上带来的糕点,秦柳和秦欢恭维得她高兴了,就分她们吃一小口。 “州伢子,你来啦。”秦柳高兴地说,拿着刚刚分到的一小口糕点,就朝下面跑来。 “这个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吃吧。” 裴辰州根本就不领情,凉凉说,“我不想吃,谢了。” 这样的冷冰冰的,肯定是为了秦容,秦柳瞪了她一眼,看着裴辰州的脸色又变成了殷勤,“小姑专门从镇子上带来的,可好吃了,州伢子你就尝尝吧,保证比你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听到下面的说话声,她努力转动着脑袋看下来,目光落在裴辰州的脸上,再往他的身板一扫,眼睛不由得一亮。 这样俊美的样貌,这样挺拔有力的身材,整个人充满了男人的野性,让每一个少女看了,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这是州伢子啊,几年没有注意,他已经这么好看,这么高大,这么有男人味了。 也只有这种男人,才能够降服得了她,这才是她想要的男人。 秦伍盈心里充满着欢喜和向往。 “州伢子,你不喜欢吃她的,那就吃我的,我得更大块。”她说着,从椅子上起身来,经过几下子的扭动和碾压,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有裂开崩断的趋势。 秦伍盈努力了几下子没有站起来,瞪着秦欢,“还不赶紧来扶我,光站着看干啥?” 秦欢正在一旁偷笑,闻言赶紧伸手来扶秦伍盈,她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接着一点力量的帮助,秦伍盈终于站了起来,嘎吱一声,向四面八方扩张的椅子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看着这一幕,李嘉更是眉头深皱。 秦伍盈艰难地挪动着她肥胖的身躯,眼睛直勾勾盯着裴辰州,有小跑的趋势,只可惜她的身材根本跑不动,每走一步,秦容都感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晃动。 “州伢子,我们出发吧。” “嗯。”裴辰州拍拍李嘉的肩膀,正要和王庚他们夫妻俩一起离开。 秦伍盈大叫,“州伢子,不要走。” 裴辰州只好停住脚步,他语气没有什么温度,客气地说,“秦家小姑,有什么事吗?” “都说我要拿东西给你吃了,你还走,哼哼,一点也不会怜香惜玉。”秦伍盈一副委屈的样子,五官更是皱在了一起,发出的嗲声,让人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裴辰州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她经过李嘉的身边,看都不看他一眼,来到裴辰州的面前,喘了一口气,眼里散发着亮光,把手里的整块马蹄糕递过来,“州伢子,给你吃。” 裴辰州面无表情,摇头,“我不想吃,秦家小姑,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秦伍盈细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瞪开了,像谁对不起她一样大叫,“你不吃,我辛辛苦苦从上面下来,就是为了让你品尝我的糕点,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说不吃。” 秦容说,“小姑,你想让人吃你的东西,是你的一片心愿,但别人就不可以不领情了吗?再说州伢子跟你还不熟,他不吃你的糕点,也很正常。” 秦伍盈这才看向秦容,她愣了一下,半年前,秦容又黑又瘦又小,现在却变得丰润了,哪怕穿着厚厚的棉衣,也看出来身材有了线条,皮肤也白了,脸上有了肉,五官不再是干干瘪瘪的,好看了不少,人也好像长高了一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凭什么站在州伢子的身边,离得这么近,还为他说话? 凭着女人敏锐的直觉,她感觉得出来,秦容和裴辰州和一般人之间,有微妙的不同。 “关你什么事,我是让他吃,又不是让你吃,你多管闲事我就会给你吃了吗?你这个穷酸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赶出了老秦家,你现在和老秦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凭啥子说我。”秦伍盈是一脸的鄙视。 裴辰州见秦容被说,脸色沉了下来,“秦家小姑,是我不想吃,你有什么话只管冲着我一个人来。” 菱花家两口子也准备好了牛板车,等着一块出发,看到秦伍盈这样的做派,脸上都很不高兴。 秦伍盈是许了李嘉的,可是却对李嘉熟视无睹,对别的男子示好,这是完全不给李嘉面子啊。 李嘉也冷着脸,倒不是关心秦伍盈对他好不好,第一眼他就对这个女人完全不感兴趣,是铁了心要退这门亲事,人家容丫头和裴辰州是一对,秦伍盈偏要去掺合一脚,让人家不好想。 “不对啊,这东西这么好吃,秦欢和秦柳像狗一样等着我的身边,好不容易才吃上一口,我亲自拿给你吃,还这么大块,你怎么会不爱吃呢?”秦伍盈是满满的想不通。 秦柳和秦欢听到这样的话,脸色一下子变了,秦伍盈说话难听,她们是知道的,但居然说她们是两条狗。 第一百八十九章我就想要嫁给他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可秦伍盈在家里的地位,她们根本不敢反驳一句,村里人谁不知,秦伍盈比读过书的童生秦伍华还要受老秦头和冯氏的宠爱?只要有好吃的,秦伍盈总能吃上第一口,还能和男人们坐在一个大桌子上,吃她喜欢吃的肉,可以说已经被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特别是秦柳,看到小姑看上自己喜欢的男人,更是堵着一口气。 “我不想吃,就是不想吃,还请秦家小姑不要勉强我。”裴辰州冷着脸,再也不想搭理,撇下秦伍盈,和大家一起出发了。 “州伢子,不要走。”秦伍盈急了,跑着追上去,隔着棉衣,也可以看到层层肥肉滚动起来。 这一跑大地又开始微微震颤。 可是哪怕用跑,她也赶不上常人稍微走快一点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越来越远。 “死秦容,扫把星,要不是你,州伢子才不会不理我。”秦伍盈把所有的气都撒在秦容的身上,小眼睛里散发出怨气,“你给我等着,我不好好收拾你。” “这是咋了,谁惹我的丫头生气了?”冯氏听到秦伍盈埋怨,赶紧下来,拉着她的手,“告诉娘,谁欺负你,娘好好地收拾他。” “是秦容,那个扫把星,克死亲娘的那个死秦容。”秦伍盈骂骂咧咧。 冯氏一定是秦容,脸上更加不高兴了,“她咋欺负丫头了?” 秦伍盈说,“我喜欢州伢子,想拿糕点给他吃,秦容死丫头不许他吃,她要跟我抢州伢子。” 冯氏震惊了,她没有想到,秦伍盈会看上州伢子。 “丫头,这可使不得啊。”冯氏立刻反对,“州伢子家里是啥子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只有一个娘,连个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嫁过去是要吃亏的呀。” 虽然据说陆副将有心把一个少尉的位置给裴辰州,但那也只是传言,还没有成真,秦伍盈是她的独女,她可不能拿她的女儿去冒这个险。 “我不,我就喜欢州伢子,他比镇子上的那些男人都好看,我就想要嫁给他。”秦伍盈嘟着大厚嘴巴说。 秦欢和秦柳见秦伍盈这样直白,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嘲讽。 而且,裴辰州才不会看上小姑呢,小姑这个样子,也只有自己的亲爹亲妈看得下去。 “乖女儿,州伢子不好,听娘的话,别跟娘犟了啊。”冯氏耐心安慰,“李家是这个村子里头过得最好的几家人之一,嫁给李嘉,你不亏,啊。” “李嘉长得不好看,身板没有州伢子好,我才不要他呢。”秦伍盈也根本不管李嘉在这里,嫌弃地说。 冯氏暗戳戳吓了一跳,这门亲事说到底是秦家用救命之恩压着李家,李家才勉强同意,而且一直以来,李家对婚事态度都不冷不淡,要是闹翻了,丫头不能如愿嫁到李家,老秦家一直以来的算盘岂不是落空了,脸又往哪里搁? 李嘉在一旁听着,脸上挂了一层寒冰。 被这样的女人嫌弃,他当然没面子,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可能会喜欢秦伍盈这种人。 冯氏看向他,正要说好话。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李嘉道,“本来我来也是为了说这件事,别说你不同意,我自己也没有这个打算,这门亲事就这样算了,以后两家人都不用再提起。” 也不想再进老秦家的门了,冷着脸离开。 冯氏急了,冲着李嘉的身影说,“嘉伢子,你不要这么任性,亲事是两家人定下来的,别忘了老秦家对你们李家的恩情,你一个娃子也敢悔婚,对长辈还有没有一点尊重孝顺?” 李嘉攥着拳头,头也不回。 秦家上下都惊动了。 听说李嘉不想结这门亲事,一个个义愤填膺。 当初要不是老秦头救了李老头,李老头早就归西去了,李家欠着秦家的,还想主动退婚,门都没有。 “盈盈啊,你是不是说什么不中听的了,嘉伢子脾气一直都不坏啊。”老秦头知道自己的女儿嘴臭,可也是好言好语地问。 “不怪我嘛,是他自己说不结的,娘说是不是啊,我还不想嫁给他呢,长得没有多好看,身板儿看起来也不行。”秦伍盈满不在乎地说。 冯氏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她是顾着女儿的,但她也希望女儿能够和李嘉结亲,综合各方面的条件,李嘉是村子里头最好的人选了,说裴辰州将来要当少尉,前途大有盼头,可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定? “是,不是盈丫头说的,是李嘉自己耍脾气,几年没有好好地见一个面,但是相处不好也没啥,以后还可以磨合的嘛,嘉伢子也太心急了。”冯氏说。 秦伍盈一听就不乐意了,“娘,我不要嫁给他嘛,我不要,他配不上我,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盈盈,不要胡闹,李家是最适合你的去处,就算附近两个村子,也没有比李家更好的人家。”老秦头说,“嘉伢子刚才说的话不好听,你不要放在心上,爹这就去他们家,把话说清楚。” 秦伍盈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随便别人怎么折腾,反正他就是不要嫁给李嘉,州伢子还差不多。 秦容他们去山里打一趟果木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下午过去了一半。 大家伙儿一起把牛板车推到了大炭窑旁,把果木都放了进去,三大牛板车的果木,堆了一大堆,不过,里面还剩下很大的空间。 “要不再去走一趟,多烧一点,不然的话,炭窑里空着,也是白白空着。”裴辰州说。 他的话得到了菱花和王庚的赞同。 “你们走一趟也累了。”秦容有点过意不去,去原始森林里砍果木,要推着推车进出,上坡下坡,是一个累人的活儿。 “咱们这些地里的泥腿子,别说是跑这么两趟,就算整天挑石头都没事,砍柴算得了什么哟。”王庚憨厚老实地说。 “就是,走走走,再去砍一趟。”菱花说。 “好,那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秦容感激说。 能拿出来慰劳大家的,也只有一桌香喷喷的饭菜了。 听说有大餐,王庚和菱花眼睛一亮,以秦容和万氏做菜的水平,哪一道菜不是色香味俱全,令人欲罢不能?吃一次都要回味好几天,简直是享受得不得了。 “不用,不就是随便帮帮忙嘛,每次帮忙都要在你们家吃饭,我们多过意不去。”菱花大方道。 想吃是一回事,一帮忙就要在人家家里吃饭是另一回事,他们帮忙是发自真心的,不要求什么回报。 秦容眨眨眼睛,“王三婶,你还怕把我家吃垮呀?” 大家都笑,气氛活络欢快得很。 万氏做好了瘦肉粥,装在几个大碗里,放在桌上放温。 大家从炭窑那里下来,她笑道,“快吃吧,温度刚刚好。” 吃一碗瘦肉粥,浑身精力充沛,再去山上砍果木,回来又有好吃的,满足。 大家心里都觉得踏实。 “砰砰砰。”外面传来一阵跑动的脚步声,院子的地面在微微震颤。 “州伢子,我来了,你快出来见我呀,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是秦伍盈花痴的声音。 裴辰州皱起了眉头,脸上浮起一丝不耐。 州伢子被秦伍盈看上,秦容又好笑又无奈又同情 谁叫州伢子长得太俊美,身材太好呢,秦伍盈这样肥壮的女人,自然是觉得只有裴辰州才能降服得了她。 灰狼叫了起来,可秦伍盈根本就不怕。 这一条死狗,她一屁股就可以坐死。 大概是因为秦伍盈太不像个人,灰狼对她很是仇视,汪汪汪地叫个不停,又去咬她脚跟,又去咬她膝盖的。 秦伍盈穿得厚实,而且都是有棉絮的棉衣,灰狼根本就咬不到她的肉里。 “死狗,再乱咬我,我拿你去煮汤。”秦伍盈抬起一脚,灰狼赶紧跑开了。 秦伍盈肥胖的身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灰狼又奔过来咬她。 “死秦容,你养的死狗咬我,你还不出来管一管。”秦伍盈骂骂咧咧。 秦容感觉到地面的震颤越来越严重,知道秦伍盈近了。 把最后两口粥扒拉完,她走出伙房,看着这样的情景,不由得好笑道,“小姑,你往这里来做什么?我的狗不认识你,当然要咬你了。” 她摆了摆手,让灰狼一边去。 “我是来见州伢子的,要不是他在你这里,我才不稀罕来你的这个狗窝。”秦伍盈一米七几的个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容,一脸的鄙视,看不起。 “如果我这里是狗窝,小姑你的房间不就是猪窝了?”秦容眉梢一挑。 第一百九十章烫一个烙印,不用偿命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你,你这个扫把星,你敢说我是猪,你想当猪还当不成,你这个被赶出老秦家的穷酸鬼,连肉都吃不起,而且我就算顿顿吃肉,身材也比你苗条十倍。”秦伍盈骄傲地晃着她的一身肥肉说。 秦容嘴角抽了抽,将秦伍盈浑身上下一打量,“是啊,小姑的身材的确很苗条,我一辈子都比不上。” “你知道就好,你这个丑样子,别想跟我抢州伢子,州伢子眼睛瞎,才会看上你。”秦伍盈自得地说。 伙房里头的人都听不下去了,都走出来门外。 裴辰州冷着脸说,“秦家小姑,我不喜欢任何人贬损容丫头,你没有资格这样说她。” 秦伍盈看到裴辰州,眼睛一亮,就往他的身边凑过来,一脸的娇羞。 “我来找你,谁让她在我的面前碍手碍脚呀,就她这副德性,也想跟我抢你,州伢子,你不会喜欢她的对不对?”秦伍盈眼巴巴看着裴辰州。 菱花和王庚都是一脸的嫌弃鄙视,半年不见,秦伍盈胖了一百斤不说,人还这样不知羞耻,人家不喜欢,还要巴巴地贴过来,这种事情,不管男女,都是不可取的。 奇葩的事情万氏见多了,这种小场面,秦容完全能够应付得过来,她进了屋子里洗碗。 “我就是喜欢她,在我的心里,她比起好上百倍,千倍都不止。”裴辰州面容冷毅,“秦家小姑,我和你从来没有什么往来过节,希望你不要来打搅我们,也不要侮辱容丫头,不然,丢脸的不是我,是你。” 秦伍盈一听心上人说这样的话,顿时就委屈了。 啪嗒。 肥胖巨大的身躯坐在地上,脚蹬着地面,摇晃着肥胖的身躯,“我哪里好了,你要这样对我,论长相,论人才,论人品,我哪一样不比这个死丫头好,你这个瞎了眼睛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呜呜呜。”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秦伍盈的小眼睛里流出来,她哇哇大哭,丝毫不顾及颜面。 这一幕令人瞠目结舌,连秦容都惊讶了一把。 秦伍盈已经十八岁了,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小孩子作态。 秦伍盈一边撒泼,一边看向裴辰州,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安慰。 然而,只听裴辰州说,“我就算瞎了眼,也打心底知道容丫头的好,也只看得到容丫头一个。” 秦伍盈一听,在地上打起滚来,嗷嗷大叫。 “她有啥子好,她都比不上我的一个脚指头,州伢子你偏心。” 秦容冷眼看着地上,“小姑,你真的要把这件事弄得全村人尽知,让所有人笑话你吗?” “我不管我不管,州伢子你不搭理我,我就不起来。”秦伍盈打滚又蹬腿,脚下的地面被她蹬出了一堆泥土,随着她打滚,又沾到她的身上,七成新的棉衣,顿时沾上了 “秦家妹子,你这到容丫头家的门前撒野,是存心让她不好过啊,她平时也没招惹你,你何必这样过分呢?” 菱花说。 “关你啥子事,你一个外人插嘴做啥?”秦伍盈粗犷的声音朝菱花吼道。 又粗又哑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突然跳出来打劫的山贼,再配上秦伍盈眼里散发的凶光,菱花被吓得后退半步。 王庚立刻扶住菱花,对秦伍盈怒目而视,“多大个任了,还不知道丢人,只准你来这里撒野,不许别人说你一两句。” 老秦头和秦伍华,秦伍财三个人去了李家,其他的人要么出去柴,要么出去找野菜,冯氏近来身体不太好,在睡觉,老秦家人只有秦伍盈有资格整日闲着,陈氏出了丑事,不能出门,任务是用泥巴糊墙上的裂缝,得花好几天才能完成,下面出了闹剧,她放下手里的活儿,在上面津津有味地看,暗暗心想,如果秦伍盈名声坏透了,把她的事情掩盖一下,她是不是就可以抬起一点头来了? 发现了转机,她眼睛一亮。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把冯氏惊起来了,一定是秦伍盈在哭,她吓了一大跳。 “盈儿,是谁惹我的盈儿难过了。” 穿上鞋子,匆匆奔出房间。 看到秦伍盈在地上打滚,蹬土,身上都是泥巴,身边还散落着几块马蹄糕,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冯氏心都碎了,母鸡护犊,顿时爆发出极大的愤怒能量。 “你们这些杂碎,敢欺负我的盈盈,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们。”说着,抄起院子里的一把扫帚,就往秦容家院子奔来。 灰狼要冲上去,秦容摸了摸它的头,正好,有些话她要和冯氏说清楚。 “盈儿起来,盈儿不哭了,娘来了,娘给你算账。”冯氏浑浊的老眼一一瞪过几个在场的人。 可是,根本就没有谁怕她,都是一脸嘲讽冷漠的样子。 “奶,你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是我们欺负小姑吧。”秦容说,“还有奶你能不能劝一劝小姑,不要看到州伢子就扑过来,不遂她的愿还要大吵大闹,把我家的院子都破坏了,既然你来了,这地上的坑,还希望你能帮小姑填上。” 冯氏一听又是她的这个女儿看到州伢子把持不住,气焰就消失了一大半,不过她当然不认为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冷笑道,“你这是在怪你小姑,你咋不怪州伢子,要不是他出现在你家,又早会引起你小姑的注意,还不是他勾引,有本事你让州伢子再也不要来了,盈儿还只是一个孩子,她有时候不懂事,你们也跟着不懂事?” 还只是一个孩子,秦容和裴辰州嘴角抽搐了,秦伍盈快要满十九岁了,比裴辰州还要大一岁多。 秦容好笑道,“州伢子好好地帮我家干活,是小姑见着了自己要扑上来,怎么能说是州伢子勾引,我看错在小姑长了一双眼睛,验孕不萌的才好,实在不行干脆挖出来。” “娘,你听到了吧,这个死丫头说要挖我的眼睛,她好歹毒的心啊。”秦伍盈嚎得更加大声。 附近的几户人家,都站在院子里,往这里看热闹。 半年的时间不见,秦伍盈长了一百斤,还变得这么幼稚无礼,不知廉耻,他们算是开了眼界。 冯氏这下子来了底气,张牙舞爪的,朝秦容冲了过去,“天杀的啊,你这是要我家盈盈的命啊,你要挖她的眼睛,你咋不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啊。” 秦容让开一边,冯氏扑了一个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奶,小姑不懂事,你也要跟着他闹笑话吗?你看看附近的人家都出来了,人家笑话的可不是我。”秦容冷冷说。 冯氏往周遭一看,那些议论那些嘲讽,都是冲着她们娘俩来,因为那些鄙夷和看笑话的目光,都是都在她们母女俩的身上。 她是个爱面子的,这下子就如当头挨了一棒,不敢再撒野了。 伸手去拉秦伍盈,“盈儿,快起来,咱们回家,州伢子有啥子好,死爹的孤儿,连房子都没有,你是一时迷了心窍才会觉得他好呀。” “说谁是死爹的孤儿呢,秦家婶子,州伢子跟你无怨无仇的,你何必这么刻薄。”菱花看不下去说。 裴辰州说,“三婶,我没关系的,只要秦伍盈不来打搅我,不来找容丫头的麻烦,他们要怎么说都可以。” 秦伍盈把这一切都怪在秦容的身上,见冯氏不追究秦容,更加不高兴呢。 以冯氏瘦弱的身形,根本拉不起体重是她几倍的秦伍盈,而且秦伍盈也根本不愿意起来。 “州伢子拉我,我才起来。”秦伍盈才不在乎脸面呢,她从小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根本就不把别人看在眼里。 裴辰州脸上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秦容说,“小姑,这里是我的家,你要这样撒野下去,别怪我不客气了。” “咋,你能拿我怎么样?挖我的眼睛,还是杀了我?死丫头你来啊,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不信你敢这么嚣张。”秦伍盈根本就不怕。 万氏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烧红的铁钳,“秦家妹子,用这个东西在身上烫一个烙印,不用偿命。” 秦容眉梢一挑,万氏该刚的时候是真的刚,这一次更是刚得让她佩服。 第一百九十一章果木在你家炭窑少的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娘,让我来吧,毕竟小姑口口声声骂的可是我呢。”秦容接过了铁钳,一步步缠着秦伍盈走过去。 秦伍盈脸上浮起了一丝慌乱,不过,她才不相信,秦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她的印象里,秦容就是个任老秦家人随便欺负的,她才不怕呢。 “来啊,你来烫我啊,扫把星就怕你只是嘴巴硬。”秦伍盈摆出一副看不起的架势,小眼睛向天上翻着白眼。 “死丫头,你这是在做孽啊。”冯氏知道秦容不可能只是做做样子,要扑上去救秦伍盈,被万氏拉住了胳臂,动弹不得。 她暗惊,万氏的力气怎么会那么大,根本不像一个女人的体力。 秦容不含糊,手中红通通的铁烙就朝秦伍盈的脸上伸去,反正这张猪头脸也没法看了,多一个铁烙的印子,也不算拉低颜值。 秦伍盈看到秦容是来真的,登时就吓了一大跳,赶紧撑着地退了两步,从地上爬起来,小眼睛恨恨地瞪着秦容,“死丫头,你嫉妒我貌美,怕州伢子喜欢我,才要毁了我的脸,是不是?” 听秦伍盈自诩貌美,菱花和王庚这样的老实人,嘴角都不由得抽搐了。 从外貌上,声音上,都根本辨别不出秦伍盈是一个女人。 “是啊,我就是嫉妒你貌美,要是你不滚出我的院子,我这就毁了你这张美丽动人的脸。”秦容说着,把烧红的钳子又伸了过去。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秦伍盈吓得大叫,赶紧迈着大象一样粗壮的退逃了,逃得着急,大地又在嗡嗡震动。 冯氏盯着秦容,一双眼睛淬了毒,“你敢伤害我的女儿,你会有报应的。” 秦容从来没有见过冯氏这样可怕的样子,她挑挑眉梢,“有没有报应,那是老天爷的事情,小姑蹬出来的坑,是不是要帮她填一下?” 秦容那样威胁她的爱女,冯氏恨透了她,“帮你填坑,想得美,把我这把老骨头卸了,我都不会帮你。” 说着,去追她的女儿去了。 “盈儿,不要怕,娘来了。” 裴辰州找来铁锹,把土坑填上,踩踏严实。 “我们走吧。”他沉声说。 “我在家里做饭等大家,路上小心点。”万氏对大家说。 秦容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从李家回来的老秦头,秦伍华几个人。 几人脸色都很不好,秦伍华,秦旺天,秦旺地,还在骂骂咧咧。 “要不是当年爷救了李老头,李老头早就见阎罗王去了,哪里能等到现在对我们爱答不理的。” “这门亲事还得看李老头,李嘉就算不愿意,李老头要他娶小妹,他会不娶?” “说到底是李老头不想让妹妹进李家的门,李家日子也不如老秦家好,小姑嫁去都是下嫁,还蹬鼻子上眼了。” “李家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爷当年白救他了,早知道让他死在牛板车下也好啊。” 老秦头不说话,只是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阴沉。 “你们的小妹小姑哪里不好,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也壮实。”老秦头说,“一看就是能干活的,面相也有福气,李家没眼光。” 大家正义愤填膺地骂李家,听到老秦头的话,一个个嘴角都抽搐了,秦旺天和秦旺地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爷,你是真的觉得小姑要脸蛋有脸蛋嘛?”秦旺天肚子都要笑痛了。 “爷你是不是太宠爱小姑了,导致对她的判断出现了失误。”秦旺地更是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秦伍财也在偷笑。 秦容一行人从秦家人身边经过,个个脸上也是差点憋不住。 看来,这一门亲事是要黄了啊,只是古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家人又是讲信义的,至少在村里头名声很好,就算秦伍盈真的又胖又丑,也不会因此说要悔婚啊,这不像是李家的作风。 秦容这点想不太通。 因为秦家人作风不好,又经常跟秦容为难,秦容没有打招呼,菱花他们也当着看不见。 老秦头很不爽,但也不好说什么,而且,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女儿的亲事,千万不要黄了。 走过去了,还在听到老秦头在骂。 “你们要是能娶到像你们小姑这样身板壮实,模样又好又有福气的,老头子我就欣慰了。” 秦旺天和秦旺地吓了一大跳。 “爷,小姑那种类型的,我们消受不起啊。” “爷啊,你再喜欢小姑,也要认清事实,让你的身边待一个像小姑那样的,你肯定也不愿意吧。” 秦伍财也很不高兴,“爹,你就不要诅咒旺天和旺地了,娶一个像小姑那样的,咱们秦家还咋过日子?” 有懒又馋又爱胡闹又爱撒泼,不但添不了劳力,还要把家里吃垮,谁受得了哦,面对那样的脸,那样的身板,就连能不能同房,都是一个问题,还会断子绝孙。 老秦头听到儿子孙子都在贬损自己的女儿,一张老脸满是沉郁,“谁再说你们小姑不中听的试试,你们是没有福气,娶到你们小姑这样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李家有退婚的意思,他不会让李家得逞的,大不了撕个鱼死网破,答应的事情又反悔,说到底是李家理亏,他才不相信,李家丢得起这个脸面。 秦旺天和秦旺地无奈地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哆嗦。这样的福气,给他们他们才不要呢。 “爹,容丫头他们去原始森林里砍果木呢,咋不让旺天和旺地跟着去?”秦伍财往后看一眼,秦容他们已经走得有点远了,开始爬山。 老秦头满心想的都是秦家和李家的亲事,再加上秦旺天和秦旺地上次净干捣乱的事情,脸色一沉,“旺达不在,你养的这两个德性,容丫头会肯?” 秦旺天和秦旺地被提起了丑事,一个个表情讪讪,他们还以为,老秦头忘记了呢。 秦容他们推着满当当的三车果木回来,全堆放在炭窑里。 老秦家的只有三背篓,在一边堆成小堆,看上去有点可怜。 是时候烧炭了。 一车果木三百多斤,一共六车,算下来两千斤,可以出一千斤的炭,光是装口袋,就可以装七八个袋子。 这个冬天,怎么也够人烤了,有这么一个大炭窑在,还可以再烤去街上卖,换不少银子,想来心里就美滋滋的。 湿果木下,架着干的柴木,都是容易点燃的松木,为了保证火不灭,秦容还往里面塞了不少松油。 老秦家人过来了,是秦伍财,秦伍实,还有秦柳,秦旺天,秦旺地。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个,秦容不知道他们要干嘛,大概是来看烧炭的吧。 “炭在烧着,七八天可以取出来。”她随口说了一句。 菱花家的是三四天天,那是为了能够尽快烤上炭火,她家里有充足的炭火,不着急,打算烧炭时间久一些,这样出的炭会更好一点。 “三叔,四叔,不对啊,我记得我们老秦家的果木,没有这么少啊,起码少了一背篓的量。”秦旺天说。 “是啊,当时我们亲自去森林里找的,不止这么少,肯定是被人偷了。”秦旺地也说。 秦容听出来了,这些人是来找事的,想要从她这儿占便宜呢。 老秦家从来都这么不要脸,她不意外。 只是,脸色沉了下来。 “被人偷了,被谁偷了,把话说清楚一点,你们家的果木就在我的炭窑里,谁会来偷?” “我说二堂姐,你都说了,果木是在你家炭窑里,既然少了,那会是谁偷的,你自己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吗?”秦柳看向裴辰州,“州伢子,你可要小心一点,有人以前在老秦家就因为偷吃被抓,差点被打了一个半死,现在东西放在她这儿少了,不是她死性难改是什么?” 秦容想起一件往事来。 她在老秦家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还经常被打,有一次实在是饿得慌了,就溜进厨房里,吃了一点剩饭。 这事被老秦家人知道了,差点又把她打一个半死。 此时此刻,皮肉上依稀传来一阵疼痛。 裴辰州一脸的厌恶,“哪怕是当时容丫头真的偷了吃的,那又咋样,还不是你们秦家苛待她,没有让她填饱肚子,动物都有求生的本能,何况是人,你们不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要来苛责容丫头,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 秦容本来以为,裴辰州会坚决表明她不可能偷东西吃,可是她真的偷了,如果他知道是真的,会不会对她有什么看法? 可是,他却说出这样的话,她很感动。 比起赌咒发誓相信她的清白,这才是真心体谅她当时的处境,这也是真正地爱一个人,疼一个人。 “是啊,容丫头当时就算偷吃的,也是被你们秦家逼迫得没有办法,再说她以前在秦家,本来就应该吃得分配公平,她只是吃她应该吃的那一份。”菱花说。 秦容心里暖洋洋的,眼眶一热。 她平时没有白白帮衬菱花家,没有白白结交他们这样的好邻居。 老秦家人还以为偷东西这种事情可以让秦容惭愧,从而捞到一点便宜,没想到这都能黑的洗成白的,个个气得倒仰。 第一百九十二章扔出来,让他们自己烧去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现在容丫头好过了,才不稀罕你们家的几根果木,山上多的是,我们随时可以去拉回来。”裴辰州冷着脸说。 “问题是我们老秦家的果木真的少了,他们说你以前没有办法,但毕竟有偷东西的前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偷的可能性总比别人大吧。”秦柳还是抓着秦容不放。 秦容看着她,眼眸一片冰寒,“我只是吃应该属于我的那一份,不算偷,再说自家的东西,算是偷么,那你进老秦家的院子,是不是偷住的?” 老秦家人听到这番“强词夺理”,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个个脸色铁青。 秦容又说,“要说偷,我约莫记得,半夜三更的,三堂哥溜进我家院子偷过野兔,秦四叔也去我家院子偷马匹,秦四叔那件事闹大了,还让全村人看了笑话,这才是真正的偷吧?” 秦旺地和秦伍实被揭露了丑事,青色的脸发紫又发白。 秦伍实大怒道,“死丫头,净扯这些没用的,我们是要知道,那些少的果木哪里去了,你转移话题是不是做贼心虚。” 秦容不疾不徐地说道,“我只是要告诉你们,我没偷过东西,不是小偷的本性,你们秦家果木的丢失跟我无关,而且三堂哥和秦四叔你们都有当梁上君子的经历,说不定是你们自己偷自己的果木,想要我补偿从而空手套白狼呢?你们可真的会打如意算盘。” “死丫头,胡说八道,我们是糊涂了才偷自家的果木。”秦伍实气得脸都歪了。 “不糊涂啊,这个办法很聪明,不去外面坑蒙拐骗实在是可惜了。” 秦容说着,裴辰州和菱花家两口子都忍不住笑了。 “别贫嘴,我们家少的果木哪里去了?”秦旺天咄咄逼人道。 这个时候,还不放弃啊。 家里万氏炒菜的香味一阵阵飘上来,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有五道做好的菜,算着现在差不多要吃饭了。 秦容已经没有耐心和他们周旋。 “现在炭窑的门还没有封上,我们把秦家人的果木都搬出来吧,让他们自己烧去,免得烧出炭了质量变轻,也要赖到我们的头上。”秦容说。 用她的炭窑,还要诬陷她偷他们的果木。 她这是伸脸给他们打? 裴辰州和菱花家两口子都冷着脸进去炭窑,把秦家人的果木都扔出来。 几大根往外面扔,砸得老秦家人嗷嗷叫。 “死丫头,王三,你们这是要出人命啊。”秦伍财缺了一半脚掌,躲闪不及,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顿时又有几根木棍子砸到身上。 秦容他们当然不会把事情闹大,开头给一点惩罚,后面就直接把果木抱出来,扔在地上。 “死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好好地烧着炭,扔出来做啥,你缺心眼还是没心肝了?”秦伍实暴跳如雷。 “不扔出来,你们天天来闹,诬陷栽赃耍无赖,说不定要毁了我的炭窑,可咋办啊。”秦容好笑道。 “捡进去,都给我捡进去,这样可咋行。”秦伍财爬起来。抱着一抱果木就往炭窑里面冲。 眼看着过几天就有好炭烤了,老秦家现在烤的都是烟雾缭绕的劣质黑炭,谁受得了? 其他人也赶紧捡起果木柴。 “来啊。”秦容拾起炭窑门口的一把铁锹,横在门口。 菱花,王庚,裴辰州一言不发地抱着果木出来,扔掉,又返回去。 老秦家人不敢上前一步,就这样僵持着。 “行,就算是我们眼花,老秦家的果木没有少,误会你了,这样成吧。”秦伍财终于肯让步。 “现在才说这样的话,晚了吧。”秦容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摊上老秦家这样不要脸的,只有比他们更粗暴,以暴制暴。 眼看着老秦家的果木被搬出来一半了,几个人急得不行。 秦柳咬了咬牙,赶紧返身回家。 很快,其他老秦家人,能来的都来了。 “你们又胡闹啥子?”老秦头一声怒斥。 “爹,你也看到了,是这个死丫头忘恩负义,我们老秦家出人帮她建起炭窑,她反而忘恩负义,不让我们老秦家人烧炭。”秦伍实倒打一把。 老秦头却看着秦容,“容丫头,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秦容是不会撒谎的,也不会添油加醋。 老秦家人是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 秦容简单地说了。 老秦头阴沉着脸,挨个给了刚才闹事的男人们一巴掌,“一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惹祸,丢脸,现在炭也不能烧了,都烤那些烟熏雾缭的炭去。” “三叔,四叔,二堂弟你们,你们咋能这样?”秦旺达也是气得不轻,“我和二婶是帮了容丫头,可容丫头已经请过饭了,这个炭窑,和我们老秦家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容丫头肯给我们秦家用,已经是发善心了,你们咋还来冤枉她呢。” “我们没有冤枉她,是果木真的少了,肯定就是她把老秦家的一部分放到了自家的那一堆里。”秦伍财刚才才服软,现在又换了一种说法。 “三叔,如果我没有拿你们老秦家的果木呢,你是不是要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 玩她呢,很好啊,她也来玩一玩,看谁玩得过谁。 秦伍财冷笑,“你说没拿就没拿,你咋证明?” 他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秦容让他吃了苦头,他也要让她不好过,反正事情都闹到这一份上了,有没有偷窃谁也说不清楚,他死死咬定,往秦容身上泼脏水,以后村里人肯定会对她的人品有所怀疑,到时候,她还会像现在这样舒坦好过吗? 而且,他的脚掌被踩瘸了一半,是万氏那个贱人作为,这个仇,他还没有报呢,算一点在她的这个女儿身上也好。 “如果我能证明,你给我磕头,如果我不能证明,我把一车的果木都给你们老秦家。”秦容说。 裴辰州本来有点担心,不过看秦容一脸的笃定,他相信她能够做到。 不保险的事情,容丫头不会打包票。 一车的果木,老秦家人眼睛一亮,只有老秦头,农氏,秦旺达还在沉着脸。 “好啊,你倒是证明啊,只会嘴巴上说,有啥子用。”秦伍财挺直了腰板,脸上很自信。 如果能为老秦家赚一车的果木,作为功臣,老秦家人看他的眼神都会不一样。 秦容对裴辰州招了招手,裴辰州附耳下来,她对他低语一阵。 裴辰州从侧门进了秦家。 “容丫头,这是做啥?”老秦头不明所以地问道。 “爷很快就知道了,不放心你们跟着去就是。” 秦旺天和秦旺地跟进跟着去。 不一会儿,裴辰州出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三个背篓。 老秦家人看在眼里,隐约知道秦容是要做什么了,秦伍财也是脸色一变。 菱花,王庚,裴辰州,把扔出来的果木,还有炭窑里的那一小堆,都捡起来,装在背篓里。 老秦家人更是明了,原来说秦容偷果木的几个,都感到一阵大大的不妙。 幸好,秦伍财这个没脑子的,把事情担了下来,要跪在地上认错的,也不会是他们。 等到果木装完了,三个背篓,都插得满满当当的,再多插一根,都插不进去。 秦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目光扫过秦旺天几个,“你们扪心自问,我真的偷了你们老秦家的果木吗?真的不是你们想要占便宜吗?我帮你们,让你们用炭窑,你们光天化日做这种事情,一点也不羞愧?” 几个人现在是一句辩解的话都找不出来了,一个个低着头,窘迫害臊得很。 住得近的村里人都来看热闹,见又是老秦家人在作妖,鄙夷地议论纷纷。 “老秦家人啥时候才消停啊,又是虐、待人又是偷东西又是诬陷人的。” “还想侵吞人家辛苦挣的银子,上次闹到县衙门去,千方百计阻止人家另立户口,秦老四跟大夫开了个假的重病方子,诬告容丫头弃老秦家人不顾呢。” “啊,还有这回事,这个世上,咋会有老秦家人这样不要脸的人家。” “简直完全超出了做人的底线啊。” 老秦家人没想到县城那件事都泄露了,都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秦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不过纸里包不住火,自己做的阴损事儿,就不要怕被人知道。 “三叔,这下子你还有什么话说?”她看向秦伍财,“是不是应该在我的面前跪下,忏悔你的过错?” 第一百九十三章长辈输了也要跪的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老秦头听着村里人的嘲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着秦伍财,就是结结实实的几巴掌,手都打红了,“你这个不孝子,睁着眼睛说瞎话,谁偷拿我们老秦家的果木了?你以为你作恶,人家就无法证明自己清白了,你的这个猪脑子,哪里比得上容丫头一分半点,你们几个,没一个检点的,还要拉着老秦家一起丢脸,我平时白教你们了。” 秦伍财捂着脸,一脸的愤愤不平,可是秦容的确证明自己了,又有这么多村里人围着,他不能一点表示都不拉出来,但是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死丫头的面前磕头认罪啊。 “我也不是故意诬陷容丫头,是把事情搞错了,老秦家的果木堆在容丫头家的一边,看着就是少,我才以为被偷拿,现在容丫头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事情不就结了?” “结了?”秦容不由得好笑,“刚才是谁答应了,如果我证明了自己,你就跟我下跪认错,如果不能证明,就把一车的果木赔给你们老秦家?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还想耍赖。” 经过这一番折腾,围着的村里人越来越多,对老秦家的所作所为,大家都很看不起,完全不留情面地嘲讽打击。 “老秦家人的脸皮,真是比天地还厚啊。”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人至贱则无敌,老秦家人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只要他们够不要脸,谁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听着这些议论,老秦家人脸色是变了又变。 “还不给我跪下认错。”老秦头沉着脸,对秦伍财怒斥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是长辈,咋能跪小辈,不成体统。”秦伍财根本就拉不下脸跪秦容,如果秦容辈分比他大,那他还能勉强接受,秦容比他小一辈,还是老秦家的小辈,以前挨了他不少打,要他在她面前跪下,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打赌不算啦,打赌的话,长辈输了也要跪的。” “赌输了就要认,管她什么长辈小辈。” 村里人纷纷说。 如果是他们,也很可能接受不了,可老秦家人作风恶劣,人品低下,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们。 里正秦伍华走出两步说,“三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是你要和容丫头打赌,输了就要认账,不然,你把我们老秦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农村女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来,老秦家名声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是要拿出一点行动来挽回,不然以后在村里人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特别是他这个里正,因为老秦家名声不好的缘故,一直没有太大的威严,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让城里人改观对他的看法,好长一长自己的威风,以后老秦家才可以从村里人手里捞好处呀。 一家之长,还有村里的里正发话,秦伍财有再多的理由,也不得不跪。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咬牙切齿地跪下来,眼里是藏不住的不服和怨恨,“容丫头,是我错了,我弄错事实,不小心诬陷了你,希望你能够原谅。” 明明是故意诬陷,却一口咬定是弄错了,秦容也懒得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 “如果下次再犯呢。”秦容眉梢一挑,“当然,这不包括你再一次诬陷我,还有你因为我面前下跪,从而怀恨在心,做出的种种报复举动。” 这是要断他的后路啊,秦伍财拳头慢慢攥了起来,半天都说不出话。 “看来,你还想对我的女儿不利,所以才要为自己留后路。”万氏冷冷说,“明明是你犯错在先,做错事就要担得起后果,真不像个男人啊。” 秦伍财盯着这个毁了自己脚掌的女人,只见那张美丽的脸上都是冷意和嘲讽,他不由得一个哆嗦,万氏怎么看着都不像村里的女人,偏偏还有一身武功,他幻想过无数次,把这个该死的女人压、在身、下狠狠蹂、躏,好解他的心头之恨。 “说啊,如果下一次再犯,你是不是要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菱花说。 “不敢保证,肯定存了继续坑害人的心思啊。”村里人说。 秦容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种发誓我不要听,老天有闭着眼睛睡着的时候,这样的保证不容易实现,甚至等于白白保证,做不了数,我要实际一点的。” 秦伍财瞪着她,“你要我做什么保证?” 村里人的嘲讽不绝于耳,他不做出一点保证,是不会让他脱身的。 “这样吧,你发誓如果怀恨在心,对我报复,就把你另一只脚掌也砍掉。”秦容抱着手臂说。 听到这样的话,老秦家人脸都变了,秦伍财更是晃了晃。 他没了半个脚掌,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要是另外半边脚掌也没有了,以后他走路不方便,人也做不成了。 “怎么,不敢?还是说,你是铁了心要找机会报复我呢?”秦容嘴角勾起,“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发誓就要发得毒,这样才能说服人,也才能随时提醒自己,不要再犯错,三叔这样犹豫,看来是真的不甘心了,刚才的下跪忏悔都是虚伪的,做给别人看的,心里却认为自己没有错。” “再毒的誓言,只要自己不犯事,问心无愧,完全不用担心后果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别说是断了另一边脚掌,就算用命来发誓,也不过分。”裴辰州冷冷说。 村里人本来有点觉得秦容要秦伍财发这样的誓言,是不是过了,现在醍醐灌顶,是啊,誓言是发来规训自己的行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就不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用命来发誓都成。 秦容看了裴辰州一眼,眼里藏着两分柔情,他说出比她要求的誓言更毒的话,是为了替她兜着呢,这里是古代,一个女子说出比较过的话,有些人是会有想法的,虽然她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他站在她的身边,给她打圆场,这种感觉,很温暖。 裴辰州对上那样的目光,心中一阵澎湃,这点算得了什么,他连命都可以给。 “发誓啊,赶快发誓,大家还要回去吃饭呢。” “不想发誓,就是居心不良,就是想报复,想犯事。” 村里人已经不耐烦了。 “还不赶快发誓,畜、生,你要拉着老秦家跟你一样做不成人?”老秦头阴沉着脸骂。 “不发誓,那就用家法打五十鞭子。”秦伍发说。 秦伍财哆嗦了一下,终于不甘不愿地恨恨道,“好,发誓就发誓。” 他举起手,“我秦伍财在这里发誓,如果我怀着报复的心,对秦容不利,就让我另一边脚掌也断掉。” “唔,还希望秦三叔记住自己发的毒誓,要是真的违背,另一边脚掌,秦三叔不想断也要断噢。”秦容拍拍手,“回家吃饭去,饿了。” 大家看够了热闹,纷纷散去。 周氏扶着秦伍财站起来,心里恨得要命,“死丫头,分不清长幼的不孝东西,让你一个长辈下跪认错,是要遭天谴的。” 秦伍财更是拳头攥得咯咯响,“小贱人,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老秦家又不止他一个人,他不方便做的事情,其他老秦家人可以代劳啊。 万氏早就做好饭菜了,可是上头这里出了事情,折腾了一会儿,现在回去,也不知道菜凉下来没有。 每个装菜的碗上面,都盖着一个碗,摸了摸碗壁,还是温热的,可以直接开吃。 八个菜,糖醋排骨,清蒸鲤鱼,红烧鳜鱼,水煮肉,凉拌猪头肉,干葱炒五花肉,笋子鸡蛋汤,辣白菜。 秦容让裴辰州回去把吴氏带过来,裴辰州摇头,“我给娘说了,如果日落的时候我还没有回去,她就自己先吃。” 是他在帮忙,总是把娘喊过来吃饭也不好,而且,娘也给他说过了,他帮了忙只管留在容丫头家里吃饭,她不想给人添麻烦。 “那行,吃吧。” 秦容也不强求,裴辰州家里有一头大野猪的肉,还买了不少食材米面,并不缺少吃的。 她盛饭,裴辰州接过来,摆放在桌子上。 菱花看到这一幕,打趣道,“看起来,州伢子反而更像是容丫头的小媳妇呢。” 秦容手肘碰了碰裴辰州,“喂,让你当我的小媳妇,你愿不愿啊。” 裴辰州脸上微微一烫,“愿意。” 王庚道,“州伢子,你怕不是不知道,你要当容丫头的小媳妇,这个是得入赘的,男的有几个愿意入赘?” 裴辰州摇头,“我不在乎这些,对我来说,和容丫头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事情。” 秦容又意外了一次,别说是古代,就连现代,又有几个男的愿意入赘的? 可是裴辰州却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 第一百九十四章偏心得太厉害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说,“好啊,那就平娶平嫁吧,两家都住,两家的母亲都照顾。” 裴辰州点头,赞同道,“这样很好。” 如果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离开自己的父母,离开她熟悉的环境,住到他的家里,去单方面照顾他的父母,失去和她父母陪伴的乐趣,那么,对于她来说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对他而言更是一种虚伪,他做不来。 平娶平嫁刚好解决了这一难题,而且他和容丫头都是独子独女,这样也方便照顾彼此的娘亲周全。 “州伢子心胸仁厚,宽宏大量,也难怪合容丫头的心意。”王庚没有半点看不起的意思,反而很佩服。 裴辰州将来是要当少尉的,只要当上了少尉,再以他的外形条件,一个好的婚配完全不在话下,可是他却愿意平娶平嫁,这样的胸怀和气度,又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 万氏深深地看了容丫头一眼,她知道容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可是她作为女子,这样守住自己的尊严,还是出乎她的预料。 一个女子如果进了别人的家,不管怎么样都会低人一等,因为过的是寄人篱下的日子,再聪明伶俐的,都要周旋得当,如履薄冰,生怕婆家和外人对自己有一句不好的评价,从而威胁生存,可是容丫头提出平娶平嫁,她们娘俩的家,成亲后她和州伢子也要常住的,如此一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就不会陷入被动。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万氏心里简直不要太开心,有这样的丫头,简直就是人间的宝藏。 秦容从来都不想嫁进别人家里,她是个有主见的,嫁娶制度本来就不公平,特别是古代这种地方,一旦进入婚嫁,进入男方的家庭,就掉入了大环境和制度的评价体系,任何人都可以对她指指点点,可是凭什么呢,哪怕州伢子人再好,再护着她,她也不会愿意去遵循。 再说她能靠双手养活自己,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爱情和姻缘只能是锦上添花,不能给她添乱。 平娶平嫁,双方家庭,都为家庭,这是她比较愿意接受的一种方式。 裴辰州看到秦容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就知道他做对了。 有些话他不会说,可是从小耳濡目染,也知道上一个女人进入男方家,是对她的不公平,是对她天伦之乐的剥夺,他不能这样要求自己喜欢的人,只要两个人开开心心,和乐融洽,幸福地过一辈子,才是最重要的。 秦容给裴辰州夹菜,“多吃点,长得更高更大,才能更好地保护我呀。” “嗯,容丫头你也多吃。”裴辰州也给她夹。 两人心里头都暖乎乎的,对视一眼都是默契。 “哟,啧啧,照这个样子,得赶快给他们定下亲事才行啊。”菱花打趣,“再有半个多月,容丫头得十四岁了吧,我记得容丫头是元宵的前一天生的。” 秦容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调皮道,“婶子,你也知道我还这么小呀,再过两三年再说。” 裴辰州也说,“我听容丫头的。” 王庚说,“别人是夫唱妇随,你们是妇唱夫随。” 万氏没有说话,虽然裴辰州是个开明的人,但这么快就订下婚事,她打心底不愿意。 裴辰州的将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就这么早早地把容丫头的婚事安排了,不妥当。 裴辰州见万氏不说话,知道她是在考验自己,他必须拿出一番作为来,打动万氏这个做娘的心,作为一个男人,他的胸中有豪情壮志,他也立志成大器,为了自己,也为了容丫头。 “反正你们心里有对方,什么时候定都一样。”菱花笑着道。 喜欢州伢子的,有,喜欢容丫头的,有,可他们的心意都是那样的坚定,对这两个孩子能够走完这一辈子,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盈儿,咋不吃饭呢,在这里望啥子?娘给你夹了一碗的肉,快进屋子里去吃吧。”冯氏见秦伍盈离桌了,出来看到秦伍盈趴在院子栅栏上,看着秦容家的棚子。 栅栏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娘,州伢子在那个死丫头在家里吃饭,我想看州伢子。”秦伍盈说着,动了动三百八十斤的身躯,这一动,整排栅栏响得更加大声。 冯氏生怕栅栏倒了,赶紧把人拉住。 “丫头,那个穷酸的州伢子有啥好看的,他能不能当上少尉还不知道,就目前条件来看,李嘉比他好多了,你可不要打算错了啊。”冯氏好言劝说女儿。 她也知道裴辰州前途不容小觑,如果他真的当上少尉,这辈子肯定是李嘉望尘莫及的,盈儿许配给他都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不行,她不能拿宝贝女儿的人生去赌,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才不会便宜了一个还没有爬得起来的男人。 “州伢子长得最好,我就要州伢子,不能让那个晦气的丫头占了便宜。”秦伍盈胖得看不见眼睛的脸上,坚决得可怕,一副非裴辰州不可的样子,看得冯氏暗暗心凉。 “丫头啊,你才回来,好久没有看过州伢子了,才会觉得新鲜,看久了就习惯了啊,州伢子家里条件不好,又是个打猎的,脑袋是悬在裤腰带上,你要嫁给他,以后成为寡妇咋办?”冯氏只盼着秦伍盈是在胡闹,再过一阵子,新鲜感褪去,盈盈还不是知道,李嘉才是最适合她的。 秦伍盈撅着嘴巴,很不情愿的样子,摇晃着肥瘦的身躯,“娘,我就要州伢子嘛,我就喜欢州伢子。” 她说着现在去摇晃冯氏,像拎小鸡一样,差点没有把冯氏扔飞出去。 “盈盈你吓死个娘啊。”冯氏挣扎着逃脱秦伍盈的“魔掌”,“快进屋子里吃饭,去晚了娘夹给你的肉要不其他人偷吃掉。” 秦伍盈一提起裴辰州就没完没了,她只能尽量转移话题。 希望盈儿只是图个新鲜,不然,她绝不会同意,把她的独丫头许给那个没了爹,随时会把命丢在原始森林的孤儿。 秦伍盈一天吃的要被人惦记,赶紧迈着两条大象腿,进了家里。 这一进家门,就看到她的那碗肉,只剩下了一半。 秦旺福,秦旺喜,秦旺禄正争来抢去,老秦头沉着脸呵斥,可是没有用。 秦伍盈一张大脸垮了下来,“娘,他们偷我的肉吃。” 冯氏一下子不高兴了,走过去一人给了一巴掌。 “叫你们吃你们小姑的肉,小辈没有个小辈的样子,叫你们吃,这肉是给你们吃的?” 这一巴掌可打得不轻,三个孩子脏兮兮的脸一下子红了,一个个哇哇大哭。 农氏心疼地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给他们擦眼泪,“娘,小妹是你的女儿,他们是你的亲孙子啊,你总不能为了一个打另一个吧。” “我还想打你,不守妇道,教子无方,让他们两个小辈,偷长辈的肉吃,再有下一次,我不打死他们。” 陈氏端着碗蹲在墙角吃饭,碗里是粗米泡汤,连桌都不能上,菜也不能夹,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打,更是一声都不敢吭。 冯氏骂骂咧咧地说着,又把大碗里的肉夹到小碗里。 大碗里本来就没有多少肉,眼看着越来越少,大家伙儿都急了。 “娘,你都夹走了,我们吃啥。”秦伍财嚷嚷了起来,“你眼里总不能只顾着小妹吧。” 其他人脸上也很不满。 冯氏板着脸训斥道,“你们的小妹才从镇子上回来,半年的时间不见,人都饿瘦了一圈,你们咋一点也不体谅她?你们这是要我的女儿饿死啊你们,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饿瘦了一圈,大家嘴角都抽搐了。 “娘,你这是睁着眼说瞎话呀,小妹明明是多了一百斤,哪里瘦了?”秦伍华也忍不住开口。 “哪里多一百斤了?没有看见你小妹眼睛更瘦了?”冯氏叉着腰气势汹汹,“一个个再欺负你们小妹,干脆不要吃饭了。” 大家真的不敢说话了,秦伍实看一眼老秦头,“爹……” 老秦头压根就不搭理,显然是认同冯氏的做法。 见秦伍实吃了瘪,大伙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爹娘就是偏心,而且明着偏心。 冯氏把肉碗递给秦伍盈,秦伍盈大口大口地扒拉起来,嘴角边流出了油污,她嘿嘿地笑着,“娘,家里的肉比舅舅家的好吃。” “好吃盈儿就多吃一点,不要再饿瘦了,肯定是你舅母不周到,给你舅舅吹了枕边风,等下次见了他们,我让你舅舅好好管教管教那个没心肝的女人。”冯氏说着,又给秦伍盈夹了几块肉。 这顿饭做了两道肉,五花肉炒豆干,炖猪头肉,大半都进了秦伍盈的碗里。 现在桌上的碗里,是一块肉都不剩下了,只有几道素菜,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大家相互使着眼色,很是不满。 第一百九十五章又来求她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毕竟秦伍盈才回来,冯氏又护着,谁提出不满就要挨骂,其他人也只有暂时忍着,最起码过了两天,情况会好一点。 “娘,还要吃肉,这么点肉咋够我吃?”秦伍盈把肉吃完了,一脸的不满。 “好,娘这就割一块炒给你吃。”冯氏一听女儿吃不饱,心疼地起身,又说,“盈儿,你跟娘来。” 要是端到桌子上,指不定有人会抢,还是去厨房开小灶。 秦伍盈眼睛一亮,赶紧起身,这一起来碰到两个盘子,盘子摔到地上成了碎片,老秦家人又痛心一把。 秦伍财刚要说话,冯氏将他瞪了一眼,他缩了缩脖子。 “爹,娘这是给小妹开小灶啊,家里肉还不够大家伙儿吃呢。”秦伍实不服气地说。 “闭起你的嘴巴,你小妹能吃多少?半年才回来一趟,吃点家里的饭菜,你们就不满了,这半年你们吃掉她的多少份额?她还带帮工的银子回来了,你们呢,整日现在家,啥也不干。” 老秦头垮着脸训斥道。 “爹,我们不是做挑山工给家里交银子了,再说除了大寒的几天,我们哪一天闲着?”秦伍华无奈地说。 爹这是看到小妹,就把他们所有的功劳都忘记了,有点心凉啊。 老秦头才意识到他的话说重了一点,“你们有功劳,你们小妹也有,再说她不在家半年,把她的份额都吃回来,都不过分,说到底还不是你们欠她的。” 其他人彻底无语了,怎么都是他们不对,小妹就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受委屈的是小妹,他们错了。 因为桌上没有肉,又闻到从厨房传来的炒菜的香味,几个娃子根本就无心吃饭,筷子在碗里搅动,米粒撒得桌上都是。 “爱吃吃,不吃滚开。”老秦头沉着脸道,“家里辛辛苦苦种的粮食,是随便拿来给你们浪费的?小小年纪就不知道节省,长大了也是败家子。” 秦旺福撅起了嘴巴,“爷,我们也想吃肉嘛,肉都被小姑吃掉了,我们不得吃。” “你们小姑给家里做贡献,你们几个小屁孩,只知道吃,浪费,消耗。”老秦头训道。 这下子真没有人敢吭声了,大家都闷声不语地吃桌上的素菜,味同嚼蜡。 “刚和容丫头闹了不快,烧炭的事情还没有个着落,老大,等吃过饭,你跟我去求容丫头,她们吃过饭后,也该把炭窑的事情料理了,赶紧点,不然你还得麻烦。” “嗯。”秦伍华闷闷应了一声,本来很顺利的一件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老秦家人又是下跪又是丢脸的,那个丫头,想让她不好过,自己得先掉一层皮。 吃好饭,秦容和裴辰州去了炭窑,之前因为老秦家闹事的缘故,还有些后续没有处理,里面燃烧的势头疾不徐的,符合烧炭的要求,燃烧速度太快了,果木不容易烧透,压在最下面的松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上方的湿果木,也氤氲缭绕着白色的水烟雾,有点呛鼻。 “容丫头,你退后一点,让我来。”裴辰州担心熏到秦容了。 说着,抱起地上的干茅草,往果木上方铺陈,这样做是为了吸湿气,让果木内部更干更透,同时也为了保证火势不灭,以防有个万一。 “我没事的,这种苦我都吃不了呀?”秦容笑笑,也跟着他一起铺茅草。 里面烟熏雾绕的,呛人得很,两人掩住口鼻,还是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容丫头,你出去外面,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裴辰州再一次催促秦容。 “才不,又不是什么做不了的事情。”秦容说,“我有这么柔弱娇气吗?” “我心疼你嘛。”裴辰州嘟囔了一句。 秦容捂嘴笑,“那我也心疼你,让你出去,你出去不啊。” “不,我巴不得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做。”裴辰州一只手捂口鼻,一只手铺茅草,声音有点模糊,可是却很坚决。 让他站着看自己喜欢的人干活,那才不是男人干的事情呢。 秦容不愿意出去,他就往深处走,那儿烟雾浓一点,尽量让她在门口附近的地方铺茅草。 秦容明白他心里面的想法,心头暖乎乎的,傻伢子,还真的是把她关心到骨子里去了。 “容丫头,你出来一下。”外面,老秦头在唤。 秦容知道他来是为了什么,正好里面茅草也差不多铺好了,她走出来,脸上凉凉的,很不欢迎。 “爷,你来有什么事呢?” 来的除了老秦头,还有秦伍华。 秦家的果木就堆在炭窑外面,孤零零的一小堆,原本是装在背篓里的,前面闹过之后,两家人各回各家吃饭,秦家人想把果木背回院子,被他制止了,他让把果木都倒出来。 “容丫头,你家的果木都进炭窑里了,可是我们老秦家的,还这样堆在外面。”老秦头放软了语气说。 秦容好笑道,“爷,你们老秦家闹了那么一出,还好意思来找我,要我帮你们家烧炭呀,要是烧好以后,你们说出炭少了,到时候我怎么解释?” 烧出来的炭,可不像新鲜的果木那样,可以用装背篓来证明,炭的质量多少会少一些,她可不想到时有理说不清楚。 “哎哟丫头,事情都闹到了这一份上,村里人都知道是老秦家那几个不中用的不对,伍财都给你下跪认错了,老秦家哪里还敢胡来?这点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老秦头带着恳求说,“你就让我们把果木捡拾进去吧,大冬天的,谁不盼着能烧好炭呀,怎么说你也是从老秦家出去的,你总不能看着我们挨冷,能随手帮上忙却一点也不关心吧。” 秦容皱着眉头,明显很不想答应,但一个老人家都求到面前来了。 “丫头,我知道这件事情是老秦家不对,但跪也跪了,道歉也道歉了,前面发生的就算告一段落,人总得朝前看是不是,以后保证老秦家再也不会为难你,你就放宽这个心好。”秦伍华也劝道。 秦容冷冷地看着他们,“这件事你们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颜面,哪怕你们再想诬陷我,村里人也是不会相信的。” “那是,那是。”老秦头赔着笑容道,“以后咱们两家人好好相处,有什么相互帮衬,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相互帮衬就不必了,只要不惹是生非,就是最好的。”秦容静静道。 老秦家这么鸡贼,说是相互帮衬,其实不过是想从她身上捞便宜,她能指望得上他们什么? “惹是生非不会,以后我会好好管教他们,不让他们胡作非为。”老秦头有点讪讪道。 “嗯,你们自己抱进去吧,放在右边靠墙的位置,不要挨着我家的果木,松木和茅草还有一点,你们自己烧吧。” 秦伍华回去叫来了几个秦家人。 看到炭窑里烟熏雾绕的,秦伍实脸上不高兴了。 “明明可以直接架在你家的果木上烧,到时候分出来就可以,这样大费周折做什么。” 秦容眉梢一挑,“万一分不清楚呢,像刚才那样,吵吵嚷嚷的,还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 老秦头板着脸,“吃饱了撑着,嘴巴这么多,还不赶快干活。” “算是白生了这个女儿。”秦伍实嘀咕了一句。 秦容翻着白眼看天,她还不想要这样的爹呢。 老秦家人生火的生火,架果木的架果木,里面都是白色的烟气,一个个被熏得眼泪鼻涕流。 心里对秦容不是没有怨气,明明可以放在一起烧,偏要他们好一番折腾,这分明是在故意捉弄他们。 只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一次机会,都只好憋着。 秦容和裴辰州看着他们忙碌,也不去搭手帮忙,之所以要盯着,不过是怕老秦家人动手脚。 等到弄好了,老秦家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再加上脸色不好,看上去多少有点狼狈。 那些小堆果木下,松木开始缓缓燃烧,秦容把火门给关上了,“我们回去吧。” 秦伍财盯着她的身影,眼里恨恨的,拳头也死死地拽着。 在这个死丫头面前下跪,是他永远忘不掉的耻辱。 “伍财,你给我安分一点。”老秦头警告,“别忘了你当着村里人的面说的话,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容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她的厉害之处。” “爹,她这样做,也是在打你的脸啊。”秦伍财咬牙切齿地说。 老秦头脸色变了变,“胡说八道,谁做的事情谁承担,打的不是我的脸,是你这个兔崽子的脸,你再不加悔改,我再给你几巴掌严严实实。” 秦伍财不敢说话了,心里恨不得把秦容千刀万剐。 两天后,菱花家的炭成了,从小炭窑里捡出几大背篓的炭,菱花家两口子脸上都是笑容。 “爹,娘,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多烧点炭了。” 小葵睁开着萌萌哒的澄澈大眼睛,扯了扯菱花的袖子。 菱花看着女儿满眼的期盼,只觉得心头一阵愧疚,默默小葵的头,“是啊,以后你们两个可以烤暖和点。” 每一根炭,都纹理清晰,色泽鲜明,光洁度较高,三个牛板车的炭,只产生了不到半背篓的碎炭,这还是在小炭窑烧的,设备不怎么样,等大炭窑的炭烧出来了,质地一定会更好。 拿去镇子上卖,可以换不少银子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分红翻了两倍多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说,“三婶,三叔,这段时间,我们就烧炭卖吧,你们家除了卖鱼,还能卖炭,说不定明年就能送小礼去镇子上的学堂呢。” 菱花和王庚眼睛一亮,炭的价格可不便宜,的确可以换可观的银子,而且镇子上卖的炭,都是寻常山头找的柴木烧成的黑炭,色泽黯淡,碎炭多,烟气也大,烤的时候人总是被熏得眼泪鼻涕流。 他们烧出来的炭木,可是进原始森林找来的好果木。 这是一个好主意。 只是...... 夫妻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彼此的顾虑,但这是一门好生意,不做就太可惜了。 菱花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再挖一个炭窑。” 秦容眉梢一挑,“婶子,我都跟你们提议了,家里又有两个炭窑,还要你们自己挖,那多不厚道,我家的这个小炭窑,就给你们用了,回头在再挖深一点,加固一下,再在上面盖一个简单的棚子遮雨。” 而且附近两处比较适合的地形,她的两处炭窑都用了,菱花他们得去更远的地上挖窑,这样一来费事,而且在远一点的地方烧炭,炭还容易被人偷窃。 “丫头,那多过意不去呀。”菱花感动地说,“你家两个炭窑一起用,可以烧更多的炭,我们不能占这个大便宜。” 秦容摇头,“大炭窑完全足够了,多一个也是闲置,回头再改造一下这个小炭窑,你们家的炭都在这个炭窑里烧,等街天了,咱们一起运到镇子上去卖。” 两口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好的丫头,去哪里找? “丫头,你咋这么好,我们家遇到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菱花感动得眼眶湿润。 王庚老实的连脸上也是一片感怀。 不仅仅亲身教授他们的两个孩子,还给他们挣钱的门路。 如果没有容丫头,他们家一辈子都注定穷困潦倒,艰难度日,两个孩子也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们对我也好呀,不管遇到什么矛盾纠纷,你们都站在我这一边,这还不够吗?”秦容说。 夫妻俩更是坚定了,以后无论秦容遇到什么,都要一如既往地站在她的身边,这也是他们应该做的。 街天的前一天,秦容没有下河钓鱼,她把这个机会给了菱花家,至于收入,她有酒楼的分红,凭着欧锦言的人品,这会是她一个比较稳定的收入来源,等到炭烧出来了,她也可以在镇子上卖炭。 她把酒楼的装修和布置方案改了好几遍,总算是订了下来。 裴辰州去森林里打了两只兔子,一头母鹿,扛到镇子上去卖。 到了镇子上,万氏去添置家用,裴辰州去卖猎物。 秦容单独去见欧锦言,裴辰州是放心的。 作为男人,一个男人有没有企图,很敏锐就能够看出来,欧锦言虽然很优秀,外貌,能力,都无可挑剔,但他是纯粹把秦容当成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容丫头这么聪明,又越长越好看,相处下来,很难不对她起心思,欧锦言也可能是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一对,所以不会有非分之想。 这样的男子才是君子,只值得交的朋友,不像...... 裴辰州脸色一黯,没有再想下去。 经过上次街天的事情,邵丰庭是收敛了一点,但是他知道,他不会放弃的。 秦容上街只做一件事,就是把方案拿给欧锦言看。 “这些天,辛苦秦姑娘了。”欧锦言让人将早饭端上来,有蟹黄汤包,有鲍鱼粥,还有两片煎出来的鹅肝。 总是,很精致,很丰盛。 “欧大哥,你每次都这样招待我,不怕我把你家酒店吃垮啊。” 秦容打趣道。 “跟容妹子对酒楼的贡献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欧锦言客气一笑,“容妹子只管放开肚皮吃,不够的话我再让人上。” 秦容把手中的一卷宣纸给欧锦言。 “这是我的一点小见解,欧大哥看看,有没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 “容妹子客气了,你出手的东西,肯定非同寻常。”欧锦言说着,将宣纸打开。 看到上面的装修规划,男子眼睛一亮,再一次,用惊讶的,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秦容。 宣纸上的布局,加入了不少令人耳目一新,独树一帜的创意,风格开放大胆,和古典精髓融合在一起,自成一体。 这样的境界,就算是工部建筑大家,也只能望尘莫及。 这位秦姑娘,当真是奇女子。 “对于容妹子你来说,是小见解,可是对于我来说,却是处处可圈可点。”欧锦言面上浮起了愉悦之色,眼里更是感激,“多谢容妹子的辛苦了,这样的装修布局一出来,想必会为酒楼锦上添花。” 秦容见他喜欢,也松了一口气,她这几天其实改得还是辛苦,要是欧锦言有不满意的地方,她碍于情面,肯定还要拿回去改。 她勾起唇角,“欧大哥满意就好。” “这幅图我就收下了,让工匠按照上面的规划来,等到分楼剪彩,还请秦姑娘代劳。”欧锦言把那一幅宣纸交给身旁的下人,“拿去交给工头。” 揭牌剪彩,一般是让身份贵重,或者有威望的人来,欧锦言却交给他,可见对她的看重。 秦容眨了眨眼,“欧大哥,那我就厚脸皮承下了。” “以容妹子的本事能耐,完全担得起这个仪式,倒时还要劳烦容妹子辛苦。” 欧锦言拍手,一个小厮捧着一个盒子和一本账簿过来,恭敬地放在桌上,他把账簿交给秦容,又打开盒子。 三枚明灿灿的银子映入眼帘,每个有五两的分量。 “容妹子,这是这一个街天,你提供的菜品收入和支出,以及利润情况,一共赚了三百两白银,按照二十抽一,应该给你十五两。” 欧锦言凉凉扫了小厮一眼,帮秦容把账簿翻到上个街天的起始页。 小厮低下头,是他做得不周到,怎么能劳烦秦姑娘亲自翻找呢。 十五两,上个街天才是六两多,现在翻了两倍多,秦容眼睛一亮,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 “欧大哥,你没有多给吧。” “当然不会,要知道无奸不商,我可是算得精得很。”欧锦言开玩笑道。 秦容扑哧一笑,“哪里,欧大哥这叫生财有道。” 账簿她粗略看了一下,其实是两百九十七两多,差一点才上三百两,只是欧锦言大度,算作整数。 秦容也不点破,欧锦言既然送她这个恩惠,她承下就是,她帮忙的地方还多着,这算是小费。 “再拿五两银子来。”欧锦言对小厮吩咐。 “是。”小厮赶紧又捧来了五两银子。 “欧大哥你这是?”秦容不太明白。 她也差不多吃好早点了,把筷子放下,碗里还剩下一点,表明她已经吃饱,拿起帕子,擦拭了一下嘴巴。 “那样优秀的装修规划,想必费了你不少心力,这是辛苦费。”欧锦言淡笑道。 秦容斟酌了一下,“欧大哥,你忘记啦,酒楼的分红,包含在契约规定的出谋划策里,九楼装饰方案等于是一个主意,银子前面已经给过了。” “可是我觉得,给你的分红,还不足以慰劳你的功劳,总要多给一些,良心才过得去。”欧锦言将五两银子放到她的手边,“容妹子,这是你应该得的,拿着吧。” 林音只好收下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有什么需要,欧大哥只管说一声。” 她想到一道菜品,也是以鸡肉为主料,很有名。 不过,等到分楼建起来了再说吧。 “你们家不是招掌柜吗?我要见你们家老板。” 一楼,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听着中气十足。 林音觉得有点熟悉,竖起耳朵。 她刚进来的时候,好客聚的楼前贴着招聘掌柜的告示,上一任掌柜是个矜矜业业的,为人态度也和善,只是已经六十多岁了,攒够了银子辞职回家养老。 好客聚的招聘要求严格,她听到客人讨论来了五六个都没有过关,现在林大厨又监督厨房又当掌柜的,忙得满头大汗。 “哟,啧啧啧,我说小娃娃,你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还没有断奶吧,当掌柜你有这个本吗?”一个伙计讥讽道。 另一个伙计说,“没有十五年以上的经验,都不敢到咱家酒楼来应聘,你个小娃娃,想要到这里当掌柜,要打娘胎的时候就做这个活儿。” 现在好客聚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这些跑腿的,说话自然比以前更有底气。 “我跟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才说不通,适不适合干这一行,我还不知道吗?我要见你们老板,跟你们说不通。” 来人看到跟他差不多一样大,或者只大他几岁的,竟然叫他小娃娃,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也毫不客气地回敬了过去。 “小伢子,做掌柜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活啊,要是做不好,不光要丢饭碗,甚至还可能赔酒楼银子,我看你年纪还小,就是想当掌柜,也要从跑堂的锻炼起,如果表现好,五年后可以升为副掌柜,这一口饭吃不了胖子,得慢慢来,慢慢熬,只要虚心求教,不断长进,总会有那个机会。” 这是林大厨的声音,比起伙计来,要客气得多了。 “虽然我年纪小,可是我完全具备做长辈的资格,你们酒楼的招聘上可没有说,当掌柜必须得多少岁,你们老板叫来,我露一手,你们不就知道我的本事了?” 林音这下子确定了,是雅雅姐。 她看向欧锦言,“欧大哥,有人来应聘掌柜,你要下去看看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顺利通过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一般应聘掌柜的事宜都是林大厨来,林大厨虽然对掌柜的事情不是很精通,但也知道要考验哪些内容。 不知道怎么的,欧锦言听着下面的声音,突然想到了上个街天,一个女孩子气场大开,怼那些碎嘴皮子的情景。 他快点去打听过了,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周雅雅,十七岁,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原本是个娴静的,却不知怎么的性情大变,张扬泼辣,没有人敢轻易招惹。 村里人传闻,本来好好的,提亲快要踏破门槛的女娃,这下子是嫁不出去了。 可是在欧锦言的眼里,却颇为欣赏这种性子。 他当然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声音,当从二楼踏下来,看到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那张脸是他想过几次的脸,他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林大厨,不要这么急着赶人,既然这位小兄弟非要来应聘掌柜不可以,说不定真的天赋异禀,少年有成,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周雅雅看到欧锦言,愣了一下,古代的大帅哥也太多了吧,上个街天她看到了裴辰州,邵丰庭,就惊艳了一把,现在又看到一个颜值跟他们一般程度的男子,这名男子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气度,包容?仁厚?无法描述,总之清风一样,让人感觉很舒服。 秦容跟着下楼,对周雅雅挤眉弄眼。 “辰……哥,是秦姑娘。”一身女扮男装的青云低声提醒,她差点没有把姐字给说出来,记起来周雅雅的叮嘱,赶紧改正。 雅雅姐已经改名字了,叫辰辰,以后都不再叫周雅雅。 周辰辰看到秦容,不由得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哎呀,光顾着看到帅哥了,把好姐妹给忽略了,她有罪。 当然这个时候,她只能装作不认识秦容。 默不作声朝她使了一个眼色,秦容立刻了然。 辰辰姐和青云现在都是女扮男装,而且要以此谋生,她不好和他们太亲近。 “这才像是人话嘛,在这方面我还真的是天赋异禀,你就是老板吧。”周辰辰脸上的态度也好了一点。 “不错,我姓欧,姑娘贵姓。”欧锦言微笑道。 “周辰辰,她叫柳青云,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听说你们家酒楼招聘掌柜,我就来应聘,至于青云,是来当跑堂的。”周辰辰说。 秦容微微勾起嘴角,原来雅雅姐改名叫做周辰辰了,雅字太温柔化,听起来也给人一种听话乖顺的感觉,当然不符合辰辰姐的个性,上个街天,辰辰姐就说要改名,说到做到,一点也不含糊。 欧锦言点头,“我们家酒楼任人唯贤,只要有本事,不管年龄大小,都可以做掌柜这个位置,能不能被聘下来,就要看小兄弟你自己的表现了。” “好,来吧,需要考验什么,只管抛出来,我还怕你们的考验太简单了。”周辰辰稍微挽起袖子,摆出了架势,她这是在应聘古代会计啊,她来这里之前,正是会计专业出身,古代当掌柜考验的不过是简单计算的能力,当然,有难度一点的也完全没问题。 林大厨见老板开了这个口,道,“周小兄弟,那就开始了,可别自信得太早哦,咱们家对酒楼的招聘要求,可是比县城上还要严格。” 周辰辰不置可否,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秦容难得碰上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是留下来看。 再说,她也想看看,辰辰姐的水准有多少。 写字,拨算盘,计算收入支出利润,统计复核,完全不在话下,而且是一次就过,周辰辰的字,也写得不比秦容差,因为以后要记账,她就用了楷体,那字跟临字帖上的字样没什么区别,欧锦言看到第一眼,眼睛就亮了,又看着周辰辰通过了所有的考验,对她是满满的赞赏。 “林大厨,下次你对这个小兄弟,没什么话可说了吧。” 林大厨又是惊讶又是不可思议,这个小兄弟,去哪里学了这么厉害的本事? 有些计算很复杂,耗时耗精力,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掌柜也会栽在上面,可是这位兄弟咋眼就算出来了,而且准确得很。 他拱手道,“哎呀,小兄弟,你还真的是非同寻常,这么小的年纪,就抵过别人几十年的经验,以后前途大有可期啊。” “应该叫周掌柜了。”欧锦言勾唇。 “嘿哟,周掌柜是过一会功夫的事情,我就去拿契约,把小兄弟签下来,今天就开始干活,小兄弟没意见吧。”林大厨脸上都是笑意,好客聚招了这么一个大能,而且长得好生俊朗,真是一块大招牌啊。 以前不温不火的好客聚,现在生意越来越火爆,还迎来了一个好掌柜,而这一切,都是秦姑娘起的好头。 林大厨感激地看了一眼秦容,去拿契约了。 “别忘了拿两份,这儿还有一个跑堂的。”欧锦言道。 “好咧,没有忘。” “这位周大哥,好本事,恭喜你啊。”秦容眨眨眼睛。 “多谢祝福。”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周辰辰更高兴的,是朋友的祝愿。 欧锦言看二人装作不认识,唇角多了一丝意味悠长,只不过并没有点破。 这个朝代明令约束女人参与各行各业的竞争,人们也不太接受女人出来干活,周辰辰女扮男装也是情非得已。 这个秘密,他会永远埋藏在心里。 林大厨拿着契约出来了,周辰辰当掌柜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秦容要去和州伢子他们汇合,就告辞离开了好客聚。 “等到分楼装修好了,我会拿出一道新菜品,而且也是一道特色菜。”秦容说。 欧锦言眼睛一亮,“好,林姑娘出手,必定不凡,我很期待。” 菱花一家,万氏,州伢子在一块逛街呢,秦容在一个玩具摊前看到了他们。 菱花家今天卖了一百多斤鱼给好客聚酒楼,挣了二两银子,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小孩子想买玩具,想吃点小东西解馋,他们还是能够满足的,菱花提着的一个布袋里,还扯了些质量不错的粗布,带回家去给小孩子做衣服。 听说秦容分红了十五两银子,又拿到另外五两报酬,大家都很高兴,一下子挣了二十两,这在农村人心里是想都不敢想的啊,还是容丫头有本事。 “今天中午饭就在这里吃,我请大家。”秦容说,“咱们下酒楼好好吃一顿。” 酒楼里,总有些农村家常里很难见到的菜肴,换换口味也好。 赚了这么多银子,大家也就不推脱。 小礼挑中了一个风筝,小葵挑了一个九连环,两个玩具一共五十文钱,菱花大大方方地付了。 想到下个街天,不但有鱼卖,还有炭卖,能多挣不少银子,夫妻俩心里都充满了期待,美滋滋的。 万氏买了一些干菜,道,“现在物价可贵了,就这么一点东西,都花去了一两多银子。” 秦容他们家的东西,提在裴辰州的手上,总量不过十几斤。 是在大寒流之前,最多不过两百文钱,现在物价却涨了好几倍。 农村人家一大家子一年的开销最多不过二两银子,买这么一点素菜,就要一两多银子,很多人家已经开始吃不起素菜了,好在高瞻村河里有鱼,冬天也能挖一点野菜根。 秦容是做足了准备,但也希望寒流早一点过去,现在的天整天是阴沉着的,她想看阳光,看人们脸上的笑。 “娘,咱们家够吃的,还可以去森林里打猎,找一点野菜。” “是啊,幸亏我的丫头聪明,不然凭咱们娘俩吃好几样菜吃习惯的,现在这种日子可咋过。”万氏欣慰说。 秦容在心里偷笑,万氏和她,就是两个吃货。 裴辰州走在秦容的身边,他有意放慢了脚步。 秦容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就和他走在后面。 裴辰州从钱袋子里掏出三两银子,交给她,眼神温柔宽厚。 这是他卖两只兔子,还有野鹿的钱。 现在物价上涨,连野味的价格都涨了,在平常只能卖一两银子左右,如今都能卖三两。 “这钱你还是留着吧,先把瓦房盖了,有个像样子的住处,以后银子多了,就盖青砖琉璃瓦,咱们两家都是青砖琉璃瓦。”秦容说。 她是这样考虑的,她现在手头银子多,先盖好青砖琉璃瓦院子,州伢子家也把宽敞的瓦房盖着,等到以后银子多了,再盖青砖琉璃瓦房子也成。 裴辰州却摇头,偏要把银子往她手里塞。 “容丫头,你也说过咱们是平娶平嫁,你先把青砖琉璃瓦盖起来,等你这里没有压力了,我就准备盖我家的,不然我家的房子比你家的差,哪里说得过去,一般的瓦房就不盖了,没有必要浪费这个钱。” 看着手里有他温度的银子,秦容心里暖暖的,“嗯,到时候,我也跟你一起挣钱,把你家的房子盖起来。” “好,我们一步步地来,总有一天,会实现我们的愿望。” 两人在压低声音说话,裴辰州趁着前面走的人不注意,捏了捏秦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邵丰庭也带了两个士兵来到街上,只是他一直暗暗跟着秦容,不好走近。 第一百九十八章当上少尉又怎么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现在他就在不远处,装作挑选东西,目光却停留在秦容的身上。 “邵少尉,因为上次的事情,你都不怎么敢接近秦姑娘了。”一名小士兵说。 “不是不敢接近,一个人生气了,要消气是一个过程。”邵丰庭说。 邵丰庭看着秦容和裴辰州卿卿我我的样子,眯起了眼睛。 “我是那种会放弃的人吗?我想要的,无论如何也要得到。” “现在邵少尉比裴辰州那小子多一个职位,这是优势,等到姓裴的也当上了少尉,只怕秦姑娘会更加不把邵少尉看在眼里。”另一名士兵神秘兮兮道,“邵少尉,要不……” 他还没有说完,但邵丰庭明白他的意思。 一些阴暗的念头,也曾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是…… “我不会这样做的。”他说。 “邵少尉,这是为什么,明明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就灭了情敌的志气,又何必让他翅膀硬起来呢。”士兵不明白地问。 “我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如果秦姑娘知道,我是那样的人,一定会对我很失望,他坐上少尉的位置又怎么样,我能够拿出的东西,永远比他多。”邵丰庭勾起唇角,眼里带着冷意。 吃饭的酒楼,秦容没有挑好客聚。 如果去好客聚,欧锦言肯定不会收他们的钱,这样一去,“目的”就有一点明显了。 挑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酒楼,才发现这家酒楼也有黄焖鸡这道菜,合计还热情地给他们推荐。 “这道菜啊,是最近才开发出来的,很多客人都说了,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鸡肉,保证不会让几位客官失望,那味道,啧啧,保证吃一次就忘不了,几位要不要试一试。” 秦容说,“我记得这一道菜最先是在好客聚火、热起来,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古代没有专利保护,剽窃成风,特别是做生意,只要有能够挣钱的,其他人就会一哄而上,模仿照搬,无所不能。 她是担心,好客聚生意才好起来,这道菜就被抄走了,而且黄焖鸡的用料,制作步骤,火候,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哪怕根据这道菜的味道,呈现的材料来反推,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发出来一模一样的黄焖鸡。 她是有点担心,好客聚出现了内贼,把这道菜私自卖给别的酒楼。 “姑娘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小二笑得一脸的灿烂,“这道菜的确是在好客聚打响了名声,我们的老板发现了商机,跟好客聚买了配方和制作法子,直到去了三次,才谈好了价格,你猜花了多少银子?” 秦容意识到了什么,“一百五十两左右?” 那伙计惊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姑娘是怎么猜出来的?” 秦容摇头,“我是乱猜的。” “就是这个数,怎么样,贵吧?我们老板以前买过几个配方,最多三十两,这一道却是好几倍的价格,你看咱们酒楼店面小,起码要一个多月才回本呢,不过好在这道菜受客人欢迎,一个月应该没有问题。” 这家酒楼才是好客聚的三分之一大,虽然生意好,但也比不上好客聚火爆,一百五十两的利润收入,压力还是有点大。 “好客聚老板还说了,这道菜起码要一千两银子,不过看在我们老板以前帮过他忙,又三次登门的份上,只要了一百多两略表意思,哎哟,一百多两还嫌少啊,不过也可见这道菜有多么珍贵,才让好客聚的老板这么舍不得。” 秦容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欧锦言是不会卖给别的人了,除非给大家钱。 而且,他卖配方的银子,她也按照二十抽一拿了分成。 “你们家酒楼能保证不把配方泄漏或者转卖出去?”她又问。 这是她自己的小心思,如果这道菜不断倒卖,不断折腾,泛滥开去,可能会影响她的分红,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伙计向旁边看了一眼,凑近秦容,压低声音说,“泄露肯定是没有谁敢,我们家老板说了,谁敢泄露,就杀了谁的全家,老板可是黑白两道通吃,要说转卖,那得按照契约上规定的来,要求必须是一千两银子起,啧啧,这么高的价位,别说是镇子上,就连县城,也没酒楼出得起啊。” “噢……”秦容意味深长一句。 “这道菜就不必了,这几道菜吧。”秦容点了几道家里没有吃过的。 酱驴肉,孜然驴肉,麻辣小龙虾,白酒烧鹅,烤鸭,水煮牛肉,七只大螃蟹,还有红烧鲍、鱼,丰盛得很。 “丫头,这得不少银子吧。”菱花吃惊了,“我们就五个大人,他们两个是小孩子,吃不了多少的。” 一听就知道这些菜肴价值不菲,现在物价上涨了好几倍,再加上这些菜本来就贵,没有个五两银子拿不下来。 “婶子,不点好一点,怎么能算是庆祝呢?”秦容知道这一桌子的菜贵,可是再贵,也贵不过友情温情。 再说有五两银子,算是额外的惊喜,都用来请客并没有什么。 里。 “丫头这么大方,只怕我们一时也还不起。”王庚老实的面相上带着愧疚。 “三叔,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家平时不是相互帮衬?你们对我的好,远远超过这一桌子菜的价值。”秦容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温暖,大家相互取暖,一起奔好生活,才是最美好的事情啊。” “是,是。”王庚喉咙里微微哽咽。 两个孩子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这些菜一听就好吃呀,对容姐姐,两颗小心脏装满了感激。 菱花抚、摸着小葵的头,脸上带着温暖柔和的笑容,还好带了两个孩子来,这么小的年纪,品尝到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还不知道有多幸福呢。 一道道佳肴上桌,大家痛痛快快开吃。 酒楼的做法和家常不一样,各有各的好吃,偶尔换换口味也新鲜,特别是这些菜,本来就是平时吃不到的。 秦容还点了一小坛好酒,裴辰州和王庚喝。 她想起了一件事,“小天,小天天,你回来了吗?” “唔,唔,真好吃,太好吃了,主人、大方。”小天好几天没有出现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还是那种满足无比的语气。 秦容脑瓜子嗡嗡响,“别光顾着吃啊,快告诉我,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主人,我还想喝一口酒,呜呜。”小天吃得尽兴,只不过觉得还缺了一点什么,想了一想,原来是美酒。 “我说的话你一句都没答到正题上,还想喝酒,这些生活一口菜都不吃,饿死你。”秦容脸一下子垮了。 裴辰州看了她一眼,“容丫头,咋啦,身体不舒服吗?” 秦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嗯,肚子有点不好受,不过一会就过去了,不影响。” 心里面却想把脑海里的那个东西收拾千万遍。 “别啊主人,我错了,是换口味,觉得是不一样的好吃嘛,那件事情等我吃饱喝足了,再跟你细说好不好,不然饿着我也没有力气说话呀。” 秦容嘴角抽了抽,“那你现在说的是什么?” “我这是在竭尽全力,和主人说上几句,再不投喂,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小天说着,尾音逐渐虚弱,好像要死了一样。 秦容,“那你干脆直接死了得了,免得我还要多养一个。” 小天,“主人,呜呜……” 秦容只好倒了一杯酒。 裴辰州见秦容突然喝酒了,有点意外。 “容丫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借酒消愁。” 为了不打搅桌上人吃饭的心情,他用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见的声音说话。 秦容满头黑线,嗔他一眼,“我又不是从来不喝酒。” 家里就储着两坛子酒,她偶尔也会喝一点,不喜欢喝醉了以后昏沉的感觉,所以从来不多喝。 裴辰州刚才见她脸色有点不好,现在又倒了酒喝,还以为她是要解愁呢。 见他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心中的顾虑也打消了,剥了螃蟹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菜。” 每个人一只螃蟹,面前放着蘸料,他把他自己的那一个一大半都给了她,特别是蟹黄,全进了她的碗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有人买单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好在秦容那一只螃蟹还没有吃,剥开后,夹了一块蟹黄给他,“傻呀,别光顾着我。” 菱花笑到,“你们两个推来推去的,别等大家都吃好了,你们肚子还饿着。” 秦容吐吐舌头,“三婶,我们推来让去也是吃到肚子里去了啊,不怕。”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很欢快。 “这酒不错,要是再来一坛女儿红就好了。”小天又有点期待地说。 秦容已经喝了一杯,一听这句话恨不得脑袋里的东西揪出来打一顿。 “小天啊,你这一次回来,怎么这么贪吃,怎这么不知道满足呢,以前你虽然贪吃,可好像还没到这种程度。” 小天叹了一声,“唉,这几天都在奔波,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一点酒,所以……主人,你嫌弃我啦?” 秦容想到他是为了她的交代跑腿,才饿成这个样子,说不定他真的带来了好消息呢,那样的话,辰辰姐就有希望回去了。 嗯,得多多投喂,慰劳他的辛苦和功劳。 裴辰州看秦容吃菜比较勤快,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好久没有看到容丫头吃的这么尽兴了。 秦容的体重和身体状况恢复正常以后,她一般都吃到刚刚饱就可以,最多是超过一点,那也是因为小天在大脑里催促,女孩子家谁不爱美,她也怕胖呀。 这一次是吃得最多的,她听得出来,小天要饿坏了。 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农村难见的珍馐,大家吃得很痛快,很爽,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样的满足。 到最后,酱驴肉还剩下一点点,可大家肚子撑得实在吃不下了,秦容让两个小屁孩加点油。 这种事情,小礼和小葵当然很乐意来,把最后几块也解决了,小礼还让妹妹多吃一块。 秦容去结账。 “这位姑娘,你们这一桌子菜已经有人买单了。”掌柜对秦容说。 已经被买单了,谁? 大家面面相觑。 “是一位穿黑色大氅的男子,十八岁左右的样子,他放了十两银子在我这里就走了,我说用不了这么多钱,也没叫住他。”掌柜边说边翻抽屉给,“肯定是你们的朋友,我这就把钱找给你们。” 秦容回忆了一下,欧锦言今天穿的是白色氅衣,年岁是十八九,会不会是换衣服了? 不过,也不排除别的可能。 “那一名男子,身边跟着什么人?”她问。 “跟着两个好像士兵装扮的人。”掌柜把一把碎银子还有一些铜板给她,“你们这一桌酒菜饭一共花去了五两二的银子,这是四两八,姑娘你拿好。” 秦容知道是谁了,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以后,他就很少出现在她的面前,大概是怕她生气吧。 其实做错了事情,只要知道认错,并加以改正,她也不会一直追着不放。 邵丰庭在那件事上僭越,这并不影响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改正了,也不影响他们的友情。 她收下了银子,等回去了再交给邵丰庭。 裴辰州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如果是欧锦言帮忙买的单,他不会有什么想法,毕竟他和秦容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帮衬一下,给一点好处,并没有什么。 可是这个邵丰庭,本来就是冲着容丫头来的,他就知道他不会死心。 裴辰州心情不爽很不爽,想打人。 秦容看一眼他的脸,这是阴沉得要滴下雨水啊,趁着别人不注意,她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 裴辰州当然不会怪秦容,是那个人主动来骚扰容丫头,他要怪也是怪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吃饱喝足,大家回家去。 裴辰州和菱花家都拉来了牛板车,王庚让他的两个孩子坐在牛板上,裴辰州也让秦容坐在上面。 他在后面推着,注意力都在心爱的女孩子身上,满眼都是遮不住的爱意。 秦容被他这样炽热的,占有欲极强的目光,盯得脸部微烫,再加上喝了酒,心里面痒痒的,有什么在荡漾? “小天,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她用意念问脑海里的东西。 “唉,没有办法。”小天叹了一句。 “什么?”秦容以为耳朵听错了,她左等右等,最后等来这句话。 “我是说,想要回到现代社会,现在我还没有找到办法,我去问过了很多同行,都没有谁拿出切确的法子。” “要说完全没有法子也不对,如果等到一个契机,像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那样,从这里回到现代社会,也是可以的,不过,这种事情几乎不会发生。” 秦容心情有点黯然,看来,周辰辰只能在这里待下来了,运气好的话能够回去,运气不好的话只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就算是死了,也只能在这个古代世界轮回转世。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要是早说了,主人心情不好,吃不下饭,饿到了我怎么办?”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啊。 秦容满头黑线,“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吃不下饭,这种事情是既定的,是无法改变的,而且我早就想过需要契机。” “主人,你们就算留在这里,也能过得很好,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珍惜每一天,才不辜负生命啊。” 秦容第一次听到小天说鸡汤,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天啊,我看你还是正常跟我说话吧。” 而且,她也没有想过要回去,她对她的现状比较满意,经过努力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辰辰姐想回现代社会,但是没有法子,那就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呗。 前头后头,都是往高瞻村方向的村民。 “鱼总算好卖一点了,我们家今天卖出了大半呢。” “是啊,寒流来袭,冬季大棚里的蔬菜都被寒霜打死了,店铺里的干菜又卖得死贵,很多人除了家里的那一头死年猪,找不到别的吃的,咱们的鱼是野生鱼又卖得便宜,当然会好卖。” “我们家今天拉来的五十来斤,全部卖完了,一斤八文钱,差不多卖了半吊钱呢。” 村民们讨论着今天的收获,心情都很不错。 “这一场寒流,听说殃及了南方几十个郡县,很多人都买不到吃的只能去挖野菜根,便宜的鱼可是荤菜啊,有市场不稀奇,老天爷对咱们高瞻村还算厚道。” 老秦家郑氏,周氏,农氏,秦伍盈也去赶集回来,听着村里人讨论他们卖了多少,郑氏和周氏脸色很难看。 前面虽然寒流来临,可很多人家家里还有一点储存,省着点吃,也拖了半个月,现在家里除了猪肉没吃的了,看到野生鱼便宜,当然愿意买。 野生鱼的生意也是这一个街天才好起来的,在这一场寒流结束之前,应该都会卖得好。 可是他们老秦家却估算错了形势,以为鱼真的卖不出去了,所以就没有捕鱼去街上卖,哪里想到,那些坚持不懈的村里人,却都挣了几十文,几百文钱。 “哼,这么一点蚊子腿钱,都要拿出来炫耀,我看你们是从来没有见过钱吧。”郑氏泛着酸说。 “就是,一个街天卖得好而已,说不定下一个街天,还像以前那样盛大背大背,大车大车地回来。”周氏也说。 她想通过打压村里人的自信,让他们下个街天少卖一点,最好都不要卖,这样他们老秦家就能卖更多的银子。 然而,他们的话立刻引来了围攻。 “蚊子腿也是钱,你们还没有呢。” “脑子不笨的都知道,下个街天肯定卖得好。” “你们老秦家是想自己卖,自己赚钱吧,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郑氏和周氏被七嘴八舌的回怼堵得满口无言。 秦伍盈满不在乎地往嘴里塞着东西,农氏埋着头赶路,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本来是走在前面,因为秦伍盈过于肥胖,拖累了行程,一点点地落到了后面,被秦容他们超过了。 秦伍盈看到裴辰州,小眼睛一亮,“州伢子。” 又见裴辰州推着秦容,脸上顿时不高兴了。 “州伢子,我走累了,你推我回去。” 裴辰州看一眼壮硕如大象的秦伍盈,嘴角抽了抽,“我只想推容丫头。” 就算秦伍盈瘦,她也不会愿意推他的。 “我可是她的小姑,你推我回去天经地义,你推我就给你吃油饼。” 秦伍盈举起她胖乎乎,油亮油亮的手,手上拿着一个纸包油饼,连纸都吃进去了,油从纸角边流下来。 “我不想吃。”裴辰州冷着脸拒绝。 说着,加快了脚步。 “死秦容,你给我滚下来,你凭啥让州伢子推你?”秦伍盈把所有的气都撒在秦容的身上。 第二百章不怀好意的村里小混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当然不会听她的滚下来,她好笑道,“小姑,你坐上来,只怕会把牛车压垮啊,到时候谁来赔偿这个钱?” “你才会把牛车压垮,我这么苗条,跟一只燕子一样轻,你是眼睛瞎了吗?”秦伍盈嚷嚷了起来,边气喘吁吁地跟着,“州伢子,等等我。” 她每跑一步,身上的肉就像海浪一样晃荡,她艰难地喘着气,满是痘坑痘印的胖脸涨红,汗水源源不断地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郑氏和周氏也不阻拦,偷偷地在后面看热闹,不时发出窃笑。 秦容一行人加快了速度,秦伍盈就算是用跑也追不上,她急了,“州伢子,你等等我呀,你是让我跑死在路上,你忍心吗?死秦容,就知道跟我抢州伢子,不要脸。” 裴辰州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哪怕秦伍盈真的死在路上又怎么样,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唉,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这样一点脸皮都不要,也不怕村里人笑话。”菱花摇头。 她的思想没有那么保守,而且为人也善良,一个女子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主动追求也没有什么。 但人家都明确表示不喜欢你了,你还要死皮赖脸地缠着,而且无理取闹,出口成脏,这种事情无论是男女都让人觉得讨厌。 “前面就是李家人。”王庚说。 秦容才注意到,李家人走在面前,大房夫妻,三房夫妻都在。 他们回过头来,看到秦伍盈的作态,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厌恶。 特别是三房,是李嘉的亲爹亲娘,这样混账泼皮的儿媳妇,他们又怎么会想要? 他们都摇头,唉声叹气,庆幸推了这门亲事。 无论老秦家怎么去好说歹说,都绝不会动摇。 除了李家人,村里人看到秦伍盈这个样子,心里都在嘲笑,唉,怪不得李家不顾当年的恩情也要退婚,这样的女人,实在是不敢迎进门啊,浑身上下,从外貌到人品,简直没有丝毫长处。 回到家里,秦容就去营地找邵丰庭。 大冬天的,士兵们正在宽阔的场场地上C练,喊声震天,一张张脸冻得红扑扑的,可是志气却很昂、扬。 大部分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在现代还是孩子。 邵丰庭坐在一张简易的桌子旁,监督士兵C练,桌上放着一杯茶,看样子早就凉了,他的手中,拿着一本军书。 他身着一件厚厚的黑色裘衣,衣领上的灰褐色狐毛在风中微微展动,那张脸玉白而精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中投下一丛疏影。 察觉到有人出现,他朝秦容看过来,淡淡一笑,放下书本起身来。 “很少见你来这里,进去屋里烤火吧。” 秦容抱着暖手炉子呢,摇头,“我不冷,谢谢你为我们结账,我来,是给你还钱的。” 她伸出手,掌心是一锭十两的银子。 邵丰庭还以为她是来还找零,没想到却是尽数归还。 他的眼眸黯淡了几分,“你真的要什么都跟我算得清清楚楚吗?” 秦容小脸上写着坚决,“邵大哥,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朋友之间也有界限,你为我付了这么多饭钱,我又是一名女子,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是要说我们的闲话的。” “我就是希望别人说我们的闲话,我就是想和你捆、绑在一起,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邵丰庭皱眉,“你是装不懂,还是不想懂?” 秦容叹了一声,“邵大哥,你也看到了,我有了心上人,我们心心相印,就等过几年把亲事定下来,他不会接受别人,我也不会。” “你就这么相信他,男人都想往高处爬,只不过是诱、惑不够而已。”邵丰庭听到她这么说,只觉得心里微微一刺,放出了狠话。 “不是我一来就这么相信他,是他经受住了考验,卫凤的事情,邵大哥是知道的吧,州伢子大可以留下来,可是他没有。”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府而已,这个世界大着呢。”邵丰庭拿过她的手,把她的手合上,“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你永远都无法确定,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陪你一辈子的人,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钻牛角尖。” 秦容笑了笑,“欧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至少,现在州伢子还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我我也不想对他有什么保留,我知道世事难料,如果真的有什么变化,我不会对亏欠我的人心软。” 她就是这样的人,在感情上,容下下半点瑕疵。 邵丰庭看着她,眼眸越来越深,“所以,你也不会给别人半点机会,除非他亏待你,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 秦容摇头,“欧大哥,你的方方面面,都要比州伢子优秀,相信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的女孩。” 如果邵丰庭早一点出现在她的面前,以他这样的条件,她不心动都有点不可能。 但她已经有了选择。 邵丰庭不好再说什么,无论他费多少口舌,她的心意都不会松动,那么,他只有秉持初心,一心一意地待她好,直到打动她的那一天。 况且,他们从小就订下了姻缘,她本来就是他的。 “这十两银子,欧大哥你还是收下吧,我拿着不好。”秦容坚决要还给邵丰庭。 邵丰庭后退一步,脸色坚决,“就当时我请你们大家吃饭,剩下的,再请一顿,你想还给我,只有你一个不算,还得有别人。” 秦容有点无语,她总不能把其他人都喊来这里,要邵丰庭把饭钱收下吧。 她只好收下来,“那以后我也请你吃饭,来而不往非礼也。” 邵丰庭唇角勾起,他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呢。 “嘿嘿,容丫头,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 秦容走到半途,突然从一旁的小树林里窜出一个人来,挡在她的面前,对方的肩头上,扛着一小捆细干柴,腰间别着一把砍柴刀。 这人是张家二房的大儿子,名字叫张平,样貌平平,身高按照现代的说法,不到一米七。 “你有什么事吗?”秦容语气不冷不热。 这个张平,看到大姑娘小媳妇总喜欢去撩一把,人不太老实。 “没什么事啊,就是碰巧遇到你,看咱们多有缘分啊,一起走回家吧。” 张平目光不怀好意地在秦容身上打量,笑嘻嘻道,“容丫头,你个子高了一点,人也越长越好看了,皮肤白了,身上该长的地方也长了。” 秦容被他这样的眼光看得恶心。 “跟你无关。” “嘿呀,怎么跟我无关呢,我是男人啊,你长得越来越好看就是给我们男人看的啊,没有人欣赏你不是白白长了吗?” 张平摸着下巴,秦容人生得好看,又是个有头脑能挣银子的,如果他把她娶回家里,那他就可以一辈子躺在床上睡大觉等着她伺候了。 他越想越得意,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身体也一晃一晃,看上去十分猥琐屌丝。 “长的好看也好,丑也好,等会你这种臭男人没有关系,你看我一眼,我还觉得反胃。” 秦容冷嘲热讽,抬脚绕道就走。 “唉,别急着走嘛,我是臭男人,你是好女人行了吧,所以我才需要你这种好女人在我的身边,这叫做互补懂不。” 张平又恬不知耻地拦了过来。 “让开,不要挡在我的面前,影响我走路。”秦容冷冷地盯着对方,“不想吃苦头的话。” “哟呵,你一个小毛丫头,让我吃啥子的苦头,就算我在这里把你怎么着,你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默默忍受,等到生米煮成的熟饭,全村人都会让你做我的……” 张平话还没有说完呢,秦容用力抬起一脚。 肚子下的地方,一阵剧痛传来,飞快弥漫全身。 张平人无力地倒在地上,抱着某个地方,发出嘶嘶的抽气声,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滑落下来。 第二百零一章当公猪配种都没有母猪看得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来啊,生米煮成熟饭啊。”秦容好笑地看着他这个样子,“现在是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了,噢,我说错了,你不是男人。” 张平呲牙裂嘴,恨恨地盯着秦容,“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有这个本事吗?”秦容眼里都是嘲讽,又是一脚踩在张平的胸口上。 “嗷——”张平一声惨叫,对秦容骂骂咧咧,“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嗯,我等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要看自己配不配,瞧瞧你的德行,当成公猪去配种,都没有母、猪看得上。” 秦容扔下这句话,就回家去了。 张平想要追上来打她,可是却怎么爬都爬不起来,只有冲着秦容的身影诅咒谩骂。 秦容也懒得过多计较,像这种垃圾东西,出现在眼前她免费见一次打一次就是。 张平终于好不容易爬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晦气丫头,别以为会赚点钱就不是扫把星了,等哪一天老子把你压、在身、下,把你活活艹死,你才知道喊我大爷。” “让谁喊你大爷呢?”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张平定睛一看,好家伙,邵丰庭就站在面前,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士兵,身上别着刀剑和弓箭,看样子应该是去打猎。 这个营地上的少尉官,对秦容有意思,而且正在追求她,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情。 张平一个哆嗦,还好秦容早就走了,不然正好碰上,邵少尉不把他身上扒一层皮才怪。 “没,没什么,前几天有人惹了我,我骂他几句出出恶气。”张平赶紧说,低着头,眼睛不敢看邵丰庭。 “噢,前几天的事情,你怎么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难道说是你想S扰别人,被别人收拾了?” 邵丰庭眼里带着冰冷,“那个人,是秦姑娘吧。” 张平抖了抖,“不是她,怎么会是她呢,她是个头脑聪明又能干的丫头,我哪里敢招惹她啊,官爷你可千万别误会了。” 村里人都说秦容是个厉害的,可是他偏偏不信这个邪,没想到还真的吃了苦头。 不过既然这个苦头他吃了,就没有白白吃的道理。 总有一天要往那个丫头的身上讨回来。 秦容不久前才从这里离开,又是个性格刚硬的,换做是别的村丫头,早就被这种流氓小混混吓得掉眼泪,这个小流氓吃了大亏,邵丰庭肯定是秦容无疑了。 “把这个人押回营地,关上两三天。” 邵丰庭冷冷吩咐。 张平一听慌了神,军营重地,进去很可能就出不来了啊。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是我该死,是我嘴巴欠,不该乱骂人,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张平膝盖软了,跪下来,抱着邵丰庭的大腿,干嚎着。 邵丰庭板着脸,一脚把他踹开。 “带回去。” 张平被拖走了,他浑身哆嗦,尿流出来,打湿了裤子,整个人像一只带崽的小鸡,虚脱无力,眼里浮起了绝望之色。 士兵看到这样的情景嘴角都抽搐了。 只是关上两三天惩戒一下,又不是要他的命,何至于此呢? 要怪就怪自己混账,S扰秦姑娘,那可是邵少尉的心上人啊。 邵丰庭去了秦容家。 秦容正在把腐竹泡在盆里,准备今晚和瘦肉炒了吃。 看到邵丰庭进来,她给他搬了一张凳子。 火盆里的炭火燃烧得旺盛,一进来小棚子里浑身暖乎乎的,驱散了严冬的寒冷。 “邵大哥,有什么事呢。”秦容说着,泡了一杯热茶,在冬天热茶可以暖身子。 她把热茶递给邵丰庭。 邵丰庭身上还带着弓箭,应该打算去山上打猎,临时到她这里来了一趟。 邵丰庭喝了一口热茶,“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我?我会有什么事?”秦容疑惑不解地问。 “你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小混混张平,他一定为难你了是不是?”邵丰庭关切道。 就凭这种小混混的秉性,他都能够猜想得出来,会从他的话里吐出什么恶心的污言秽语。 原来说的是这个。 秦容笑了笑,“你们看到他的时候,他爬起来了没有?” 邵丰庭,“正在爬起来。” “所以他哪里为难得了我啊。”秦容摇头,“邵大哥,你觉得我连这样的泼皮小混混都对付不了呀?” “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没有问题,我是担心他影响到你的心情。” 秦容会点拳脚功夫,这事邵丰庭是知道的,别说是这样一个小混混,就算三四个一起上,都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小混混影响心情呢。”秦容笑笑,“邵大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就这种垃圾东西,伸脸过来,她打一巴掌,踹上一脚,然后就忘记了,根本不可能放在心上。 “那就好。”邵丰庭点头,“我不希望你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哪怕你的心情有半点不好,我的茶饭不思,夜不能寝。” 万氏料理好猪圈,走到厨房门口,听到这样的话,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了。 邵丰庭如果能够打动秦容,那就是最好的,她不用担心州伢子可能一生不顺,给不了她的丫头好的保障,她不用担心丫头真正的父母,因为联姻出了岔子,和邵家发生矛盾纠葛,撕破脸皮。 这样的话,秦容不知道该怎么接。 “邵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这是她唯一能给的。 邵丰庭淡淡一笑,“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去山上打猎,运气好的话,给你带一只山鸡来。” 起身离开。 秦容心情有点复杂,她不想接受邵丰庭的好,可是有些情面,她根本就不好拒绝。 “州伢子呢,人哪里去了?” 老秦家上头,传来一个声音。 秦容她们回到家大半个时辰,郑氏她们才回到家,秦伍盈的体量,需要走一会停一会,耽搁了很久。 “小妹,州伢子回家去了,肯定是有些人不想让你看到他,把他打发回家了呢。” 郑氏阴阳怪气地挑拨离间。 秦伍盈一听来了气,蹬着小眼睛,对着下面的院子破口大骂。 “死秦容,你给我滚出来,你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你就是怕州伢子喜欢我,才千方百计阻挠我们在一起。” “死不要脸,小辈跟长辈抢男人,你会叫天打雷劈的。” 秦容听着外面的谩骂,皱了皱眉头,她不想和秦伍盈这种心智未开,愚昧自私的吵架,别人吵不过还知道收敛,而她只会倒地撒泼。 只是,总不能别人在外面骂到她头顶上了,她还无动于衷吧。 “真是个不知检点的碎嘴皮子,娘这去收拾她。”万氏把饭锅架在三角架上,柔美的脸上,一片冰冷。 “娘,让我来吧。”秦容说。 “人家不喜欢,还巴着缠着,还要把脏水泼到你头上,这是什么道理,我绝不能容许别人这样对待我的女儿?” 万氏厌恶道。 秦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万氏这么讨厌一个人。 “娘,咱们用老办法不就成了?”秦容拿起铁钳子,夹了夹,发出清脆的接触声。 万氏明白了,对付秦伍盈,用这样的法子不过分。 秦伍盈还在上面骂骂咧咧,秦旺达和农氏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可根本就说不动她,其他人看热闹的看热闹,装看不见的装看不见。 秦容把铁钳子烧红,走出厨房。 “还在骂,上次丢脸还没丢够?也是,你这张大胖脸,要比别人多丢几次才丢得完,要是在上面烫几个印子,那就丢得更有意思了。” 秦伍盈一看这烧红的铁钳子,上次的阴影在脑海里浮起,后退两步,嚷嚷道,“娘,娘,秦容这个死丫头要害我。” 第二百零二章 心甘情愿为你付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冯氏从屋子里面冲出来,“死丫头,你又想对我家盈盈耍坏,你把她吓到了,你这个人咋这么恶毒?” 秦伍盈缠这裴辰州的事情,她既然劝不听,而且那一把脸也丢够了,也就不想C心那么多,盈丫头胡闹归胡闹,她现在要和州伢子在一起,老秦家是不会同意的。 秦容脸上很平静,“奶,我这个人就是恶毒,我不光要在小姑的脸上烫一个印子,还要在你的脸上也烫一个,这样就可以显示你们的母女感情有多深,多好啊。” 冯氏的脸变了变,“泼辣的,你敢这样做,我死都要拉你陪葬。” “好,很好,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秦容完全顺着她的意思说,说着,人就走上了老秦家的院子。 冯氏看到她这个坚决的样子,还真的被吓到了,赶紧冲过去把院子门关上,拉着秦伍盈的手,“盈盈,赶紧回屋子里去,这个小魔头黑了心肝,你是她小姑她都不认。” 秦伍盈想到上一次虎钳差点烫到自己的脸上,赶紧进了屋子里面躲着。 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要是被烫伤了,州伢子就真的不会喜欢她了。 秦容隔着一道门,并没有冲进去,“奶,下不为例哦,在你们脸上烫个东西,官府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多是小罚一下,再说是小姑挑衅谩骂在先,这事出有因,说不定官府还会站在我这边呢,到时候你们都进去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冯氏听得心里颤抖,不得了,她这把老骨头还要去坐牢,怕是要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她不敢吱声,竖着耳朵听。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去招惹别人,那别人把脸伸到我面前,我就没有不打的道理,记住了。” 秦容扔下这句话就回家了。 东边房的一个房间开了个缝,秦伍盈的大胖头伸出来,“娘,死丫头走了没有?” “走了,有娘在,没有人敢欺负我的盈丫头。”冯氏踮着脚,抚摸秦伍盈的头,眼里都是舔犊之情。 “死丫头不得好报,咱们不和她计较,盈儿也少跟她叫唤,她心肠狠毒,说不定哪一天真的把铁烙烫在盈儿的脸上,我的盈儿这么好看,好好的一张脸不能毁了。” 秦伍盈瑟缩了一下,却一脸的得意,“是啊,这张脸毁了,我还怎么和州伢子在一起。” 老秦头又去了李家。 李家这一次的态度,比上次还要强硬,直接说这门亲事不要了,就算他们李家理亏。 老秦头垮着脸从李家回来。 秦家人一听这个消息像是煮开的水沸腾了,一个个义愤填膺。 “要不是当年爹救了李老头,现在的他能站在爹的面前说话?还有嘴巴反悔这门亲事?”郑氏说。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当初就没有必要做这个好人,爹是做好人了,可人家却当起了白眼狼。” “李家人真是黑了心肝的,一窝子不知道感恩的东西,我作为里正,不能让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发生,以免给村民不好的示范。”秦伍华说。 “大哥,李家退了我们秦家的婚事,让小妹颜面扫地,以后小妹可怎么嫁人?我们老秦家应该全体出动,跟他们讨个说法。”秦伍财也唯恐天下不乱地说,其实他满脑子都是男女之间裤裆里那档子事,不怎么关心这件事,就想看个热闹。 老秦家人浩浩荡荡地往李家那边去,还带上了秦伍盈。 秦伍盈手里抓着两个鸡蛋,剥了壳就整个往嘴巴里面塞,“娘,我们这次去做什么啊。” 冯氏先把她听了不高兴,绕了个弯子说,“李家人得罪了我们秦家,我们去收拾他们。” “嗯,打死他们,不长眼睛的,大伯是里正,也有人敢来惹我们。”秦伍盈哼哼说。 冯氏看到自己宠爱的女儿这么有家族荣誉感,心里很高兴,盈儿真是好女儿啊。 老秦家人走远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消失了。 秦容摇头,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人家都不想要这门亲事了,最好的就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样去闹,只能让两家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今晚秦容炒菜,万氏去看了炭窑里烧炭的情况,一切都正常。 邵丰庭拎着一只山鸡从上方下来,万氏看到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世子。” 邵丰庭看着她,是上头对婢子的眼神,“有些事情,可不要太纵容了,这里我替你压着,要是夫人知道,你有心把小姐许给那个小子,不把你千刀万剐。” 万氏叹了一声,“世子看到了,我劝过,也努力过,可是没有用,这丫头的心意坚决得很,我总不能太过于强迫她的意愿,我也有我的私心,希望这一份母女情能够久一点,还望世子体谅。” 邵丰庭深深呼出一口气,“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丫头,这个年纪,就固执地认定一个人一辈子,也可能是因为年纪小吧。” “等再过两年,容丫头长大了,说不定就会改变心意,世子多一点耐心,这一辈子还长着呢。” 邵丰庭冷笑,“我要是早一点到这里来,就不至于让她抢了机会。” 万氏叹了一声,“夫人苦苦找寻多年,直到今年才知道小姐在这个地方,如果早知道,我也不会半年前才来到这里,让小姐白白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邵丰庭没有在说什么,拎着山里,走到院子里。 秦容看他真的给她拎了一只山鸡来,可是她的确不好收下。 “邵大哥,你们打猎也不容易,还是留给营地的士兵们吃吧,大家平时守卫边疆辛苦了。” 邵丰庭笑了笑,“这只山鸡,本来就是为你打的,再说营地上这么多人,一只山鸡还不够塞牙缝,他们扛回了一头梅花鹿,够吃上几天的肉了,不在乎这只山鸡。” 秦容还是不收,“那邵大哥你拿去自己开小灶吧,总不能我白白占着你的成果啊。” “我心甘情愿为你付出,一直山鸡算得了什么?就算你只是把我当成朋友,这只山鸡,也没有拒绝的道理。”邵丰庭面上坚决,他放下山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容摇头,捡起那只山鸡,五彩斑斓的山鸡还不知道即将被宰杀的命运,在她的手中挣扎着,发出咕咕的叫声。 秦容是真的不想收,男人的好,她只接受州伢子的,如果她领受邵丰庭的亲近,州伢子知道的,一定会难过。 她走去菱花家。 “二堂妹,山鸡你不想收下,就给我们吃呗。”秦欢在上头,把刚才的事情都看到了眼里,咧着漏风的嘴巴说。 门牙掉落,她恨透了秦容,可看到秦容不想要山鸡,她就打起了主意,语气也带上了亲热。 可是她的眼里却带着一丝浓浓的嫉妒和恨意,她怎么接近邵丰庭,邵丰庭都不把她当一回事,反而到秦容面前献殷勤,可秦容居然还不接受。 这是打邵丰庭的脸,也是在嘲讽她。 她千方百计接近不了的人,在秦容眼里不值一文。 凭什么,秦容再有能耐,也不过是一个村姑而已。 “凭啥给你们吃?”秦容懒得看秦欢一眼。 就算不看此人,她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得出来,那样深的恨。 从来她都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问心无愧,别人爱怎么样,她也管不着。 只要不把脸伸到她面前给她打。 “死丫头,你上头可是生养你的老秦家,你咋这么没良心?” 秦欢听到她拒绝,一下子就不伪装了。 秦容不知道,这句话,她还要听多少次。 “你有良心,你自己去山里打山鸡,老秦家上下都会亏你孝顺的。” 第二百零三章安分,这叫安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把山鸡给了菱花家。 凭空得到一只山鸡,菱花和王庚很是意外。 “丫头,给了我们你吃什么?”菱花说,“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家里还有一只,这只小一点就送给你们,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你两个孩子补充补充营养,你们也暖暖身子。” 秦容放下山鸡回家了。 夫妻两个感动不已。 李家大院,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院子十几丈远,都能听到,附近的人家都跑去看热闹去了。 “你们李家人不要脸,当初要不是我爹把你们家老头子从牛板车下救出来,李老头你还能活这么多年,不早就去阎罗王那里报道去了。”秦伍实骂道。 “做人要讲诚信,当初定下这门亲事,可是你情我愿的,现在你们李家人公然反悔,让我家小妹还没出嫁就被人抛弃,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我家小妹要是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李家人得偿命。”秦伍华说。 他说话尽量站在里正的角度,所以会夹杂着一些道德规训。 郑氏叉着腰,气势汹汹,扯着她的公鸭嗓,“都说你们李家会做人,名声好,可结果,看看你们都做出了啥缺德事,这门亲事不想结就不想结了,这是哪门子道理?要是传出去,十里八村都会戳着你们脊梁骨骂。” 她说话的时候,口水飚溅,围观的人纷纷挡住脸。 比起秦家人咄咄逼人,李家人显得克制冷静了很多,可秦家人骂得太难听,也是一个个脸色很难看。 “不是我们不想结这门亲事,当初定下亲事,我们的确是心甘情愿,但事情没个定数,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嘛。”李老太说,“这件事情我们李家上下已经商讨过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不适合要强扭在一起,这会让他们两个孩子一辈子不痛快。” “你倒说说怎么不合适法?我们老秦家的盈丫头身材苗条,脸也长得好看,福相,村里头哪家女儿有我的盈丫头好,跟你们李家结亲,是看得起你们家,也不看看你们的儿子长啥样子。”冯氏也是唾沫横飞地骂。 她这样说,村民们的目光都投向秦伍盈。 秦伍盈不但长得比一般女娃子高许多,还是三百八十斤的体重,活生生像一头大猪出现在人群里,脸上满是痘痘,坑坑洼洼,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大厚嘴唇往外翻,上面沾着油污,鸡蛋黄。 大家顿时都想吐了,怀疑冯氏眼睛是不是坏掉了? 这叫做身材苗条?叫做好看? 除非是一个审美跟一般人完全相反的人才会觉得,可平时,冯氏明明很正常啊。 李家老三,也就是李嘉的爹说,“秦家婶子,咱们是农村人,地里的泥腿子,都是要下地干活的,讲究朴实本分,不看长相这回事,说不合适是性格不合适,秦家妹子和我们家的嘉伢子,完全是不搭的两个人啊。” “哪里不搭了,你倒是具体说说哪里不搭,你这是嫌弃我的盈丫头?明明是我的盈丫头下嫁,你阴阳怪气做啥子?”冯氏喷了李家老三一脸唾沫星子。 李老三已经尽量把话说得这么委婉了,没想到冯氏这样泼辣不识趣,他的脸沉了下来,“你真的要听哪里不搭?” “让我来跟她说,看来她自己女儿是几斤几两,她心里没点数。”李家大房媳妇也是个不好惹的,“秦家婶,我要问问你,你的女儿和我的侄子订了亲事,两人都应该安分守己是不是?” “咋啦,我的女儿怎么不安分守己了?”冯氏像一只护犊的母鸡,挡在又大又胖的秦伍盈面前,叉着腰,“盈丫头这才从镇子上回来,你们就往她身上泼脏水,就算真的不想结这门亲事,你们也不要这么歹毒。” “安分?安分的话,会当着这么多村里人的面,说喜欢州伢子,说想要嫁给他,直到现在还缠着人家不放,这像是订了亲的姑娘家该做的?我们李家人给你们一个脸面,刚才你们说话那么难听,我们都没有提,没想到你们还变本加厉,这件事情就不得不拿出来说了,你们秦家人说说,亲事不是秦伍盈自己弄没的?” “是啊,秦家小妹都说喜欢别的男子了,这是在打我们李家人巴掌,我们总不能拿热脸贴你们秦家冷屁股吧,如果我们还守着这门亲事不放,那多没有尊严,多丢脸。”李家二房媳妇说。 这一番话,让老秦家人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们想辩驳也找不到借口啊。 冯氏瞪着双眼,眼里喷涌着怒火,“我的盈儿还没有长大,乱说了几句,你们敢污蔑她,我这就要了你们的命。” 说话间已经扑了上去。 李老大媳妇猝不及防被她卡住了脖子,按倒在地上。 “咳咳咳……放开,放开……要死人啦。”她拼命挣扎着。 “盈儿才十八岁,完全不懂事,你们还一个个故意找茬,要破坏她的名声,把她往火坑里推。” “你们坏她一个大姑娘名声,我不让你们好过。” 在村民的记忆里,冯氏是常年吃斋念佛的信徒,一直不怎么过问这些矛盾纠纷。 可是没有想到,为了秦伍盈,她居然可以疯到这样的程度。 秦家就一个独女,冯氏从小捧在掌心上呵护着,有好吃的秦伍盈总是第一个享受,才吃得这么肥壮,现在看来,冯氏对这个女儿的疼爱,还是超过他们的想象了,可以说已经到了发疯变态的地步。 李家人也生气了,冲上去把冯氏拉开。 “秦家弟妹,你这真的是要人命啊。”李老太赶紧把大房媳妇拉起来,大房媳妇被冯氏掐了一遭脖子,脸色变得青紫,急剧地喘着气,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瞪着冯氏,“秦家婶,你都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想祸害人,我没了这条命,衙门也不会放过你。” 冯氏满脑子是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 “衙门不放过我,判我杀头,那又咋地,哪个敢侮辱我的盈儿名誉,我不把她撕掉一层皮。”冯氏像一头母狮子,杀气腾腾的。 村里人津津有味地看着好戏,这一出实在是太精彩了。 “好了,都消停下来,莫要这样让人看了笑话。”李老头冷冰冰地说,脸上阴沉得快要下雨。 “是你们李家人不厚道,等在两个孩子要成家的年纪悔婚,这不是故意让我们家的盈儿被人看笑话?一个女娃子的名声多重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秦头也是垮着脸说。 “是你们家盈丫头亲口说,要嫁给州伢子,不喜欢嘉伢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们李家人不能不识趣啊。”李老头好笑道。 “盈丫头还是个孩子,不懂事,等到成亲以后,知道持家了,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你们也跟着瞎胡闹,好几年前就定下来的亲事,是说丢就丢的吗?你们这样置我们老秦家于何处?” 李家人见老秦头都彻底昏了头,为秦伍盈辩护,更加坚决地不想要这门亲事了。 “十八岁了还是个孩子,又说要办亲事,小孩子也能成亲?”李嘉的娘说,“你们一边为秦小妹开脱,一边又死守着这门亲事不放,什么好处都让你们占了,我们李家呢,嘉伢子还没有成亲未婚妻就说喜欢别的男人,他不委屈,不愤怒?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李嘉一直绷着脸,没有说话,听到“未婚妻”三个字,他皱了一下眉头,显得很不高兴。 第二百零四章里正是应该要换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他实在是不想,和秦伍盈沾上一丝半点的关系,老秦家的人来闹,已经让他很心烦了。 “哎呀,都说成亲以后就会知道怎么持家了,女人嘛,婚后总会懂事的,你们李家人咋咄咄逼人,又抓着这一点不放?” 秦伍华说,“今儿个,这件事情怎么都要有一个结果,我是老秦家人没错,可我也是这个村里的村长,我关心的,是怎么把这件事情调解好,站的是你们双方的立场,不会有偏颇和私心。” 他吞了一口口水,又继续说,“你们李家人的确是过分了,我的小妹不过是乱说了几句胡话,你们就要背信弃义,不想认这一门亲事,你们要这样会有人以为,你们早就不愿意结这个亲,只是逮着这一次机会,这可不是有良心有原则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啊。” 李家人本来就受了屈辱,现在被颠倒黑白,一个个更是义愤填膺,整体怒气值蹭蹭蹭上涨。 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眼里都喷涌着怒火,就差没有冲上去和秦家人干一架。 “秦家老大,你说这样的话,要摸着良心啊。” “你作为村里的里正,嘴巴上说着不会偏心,可却把你不检点的小妹往我们李家塞。”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们李家平时与人和善,可也不是随便任人欺负的。” “就算鱼死网破,我们李家也不会让这种女人进门。” 李家人咬牙切齿地说。 村里人本来是来看热闹的,见老秦家人竟然无耻到这样的地步,一个个开始指责起来。 “谁会要一个订了亲却说喜欢别的男人的女人,这是给家族蒙羞啊。” “就是,换做哪门哪户,就算再穷酸的家,都不可能受这种窝囊气,再说李家还是村里头有头有脸的。” “养出了这样的女儿,不好好教管,还要把错推到别人的身上,这是会害她一辈子的啊。” “咱们村子里出了这样的里正,什么时候公正过?当初选人当村长的时候,是大家伙儿瞎了眼,唉,里正是应该要换一换了。” 前面的话,骂的是整个老秦家,秦伍华还不怎么在意,可是最后这一句,却是奔着他来,村民想要换里正的心思,毫不隐瞒地暴露在他的面前,令他悚然心惊。 他住在这个位置上,很满足,很是风光,当里正的几年来,凭借着这个位置,也捞了不少好处,这要是把他换掉,他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其他老秦家人也吃了一惊,原来,村民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老秦家凭着大房当里正,占了别人家好几亩田地,村长的位置一旦失去了,说不定吃进去的都要吐出来。 他们开始在心里面打算,是这个位置重要,还是秦伍盈的婚事重要。 秦容吃好饭以后,也来看热闹,裴辰州也在。 他安慰李嘉,“没事的,依我看这门亲事结不了,你不用担心。” 李嘉叹了一声,“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不想吵架,但他的想法是坚决的,他宁愿去死,也不娶秦伍盈,他不想一辈子面对这个人。 看到秦容,裴辰州眼睛一亮,“容丫头,你咋来了?” 秦容轻轻哼了一声,“只许你来看热闹,不许我来啊。” 裴辰州说,“我不是来看热闹,我是来看嘉伢子。” 秦容才意识到,她不应该这么说的,没注意李嘉在一旁,她说的看热闹,主要指的是老秦家,明明是自家的错,老秦家却这样明目张,兴师问罪地找上门来,有这么多村民看着,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不好意思啊嘉伢子。”她带着歉意说。 李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没有坏心眼。” 这些他都不关心,最重要的,是这一门亲事一定要了断。 “州伢子,你来了。”秦伍盈一看到裴辰州,眼睛一亮,迈着大象粗腿,就朝他奔过来,大地在她的脚底下微微震荡,这一跑,把几个来不及躲开的村里人冲翻在地。 再多的争吵,秦伍盈完全不当做一回事,反正她才不愿意嫁给李嘉呢,他们吵吵嚷嚷的,她自己还觉得奇怪,他们有问过她的意见吗? 裴辰州拉着秦容就走,皱着眉头,满脸的厌恶,抿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 “州伢子,你等等我呀,你拉着那个小贱人做什么,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啊,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呜呜呜,州伢子你好坏呀,你这是对我欲擒故纵,对不对?” 村里无数双眼睛看着,秦伍盈追着州伢子跑,裴辰州拉着秦容,头也不回。 这简直就是一出大戏啊,秦伍盈作为李家的准儿媳妇,缠着别的男人的事情,再一次上演。 村里人笑着,骂着,嘲讽着,总之是各种热闹。 老秦家一个个脸上都挂不住了,都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还不把你们的妹妹拉回来。”老秦头沉着脸怒道。 冯氏急忙道,“盈丫头,跑慢一点啊,千万别摔着了。” 赶紧跟了上去,眼里都是浓浓的担忧。 都在这个时候了,冯氏还只是关心自己女儿的安危,这份感情,可以说已经深到了骨头里,融为一体了。 老秦家几个男人冲上去,按住秦伍盈,秦伍盈三百八十斤的体量,不但肥而且壮,还真不好按。 她干嚎着,一下子把秦老大、和秦老三推开。 秦老四和老秦头一左一右抓住秦伍盈,秦伍盈一差点把两个人挣开,幸好秦老大、和秦老三及时冲了上去,再加上秦旺达,秦旺天两个人一起出力,这才把秦伍盈制住。 “够了,小妹,你这是要拉着老秦家一起丢脸?”秦伍华怒喝道。 “小妹,你就为我们老秦家想一想吧,平时好吃的好穿的都给你了,你咋这么不懂事呢。”秦伍实也是皱着眉头,带着厌恶道。 “你们放开我,我不管,我就是要和州伢子在一起。”秦伍盈眼看着裴辰州走远,眼泪都流下来了。 “贱丫头,你跟我抢州伢子,你这个不要脸的,你把我的男人还给我。” 李老头冷笑,“大家也都看到了吧,这样的姑娘我们李家哪里敢要,真要娶进门,祖宗都要被气活过来。” 李老三摇头,“这件事情真不是我们李家的错啊。” 村里人纷纷安慰他们。 到了这份上,就算是看热闹,对李家人也是心怀同情的。 “我们支持你们,这种姑娘万万不能要,不然就是家门不幸。” “还没成亲都是这个样子,成亲了不站你们家祖坟上去。” “可惜嘉伢子了,好好的一个后生,心地又朴实淳善,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秦家姑娘一句不好,还要被嫌弃,唉,也不知道盈丫头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李家人听到村里人这样说,终于觉得宽慰了一些。 “把你们小妹带回家里去。”老秦头阴沉着脸,看着李老头,“这门亲事可以不结,可你们李家当年欠我的那一份恩该咋还?总要一起算得清清楚楚,从此互不相欠。” 不光是秦伍盈闹的这一出,秦伍华如果守不住里正的位置,秦家会损失很大。 老秦家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默契地不抓着订亲的事吵了,都纷纷要李家赔偿。 “一条命多少钱,李家大伯你自己说说。”秦伍财说。 李家人一下子明白过来,秦家这是跟他们要钱。 一条人命多少钱,人命当然是无价的,想要多少就是多少。 秦容和裴辰州两个人离的位置远一些,但也听到了。 这个问题,秦容早就想过。 亲事黄了,老秦家人是要赔偿的。 “当初为了感谢你们秦家,我不是送了一只鸡过去。”李老太说。 第二百零五章只能做出一点牺牲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句话说完,李老太才觉得有点不合适。 一只鸡。 秦家人一听纷纷出言嘲讽。 “一只鸡可以抵得上一条人命?你们李家人咋这么不要脸呢,有人把你们李家人杀了,一个人头算一只鸡,就问你们愿意不愿意。”郑氏说。 “如果你们真的觉得一只鸡可以换一条人命,当时也不会愿意结这一门亲事,还不是你们心里有愧,就跟做贼心虚一样。”周氏说。 李老太是个仁善的人,哪怕老秦家人咄咄逼人,嚣张狂妄,可她也知道,一只鸡的确不能和一条人命相比。 她叹了一声,看向李老头。 “咋整,怕是真的要赔钱了。” 其他李家人个个心里不爽快,这种助人为乐的事情,本来可以促进两家关系,让两家多走动,和谐融洽,却被拿来索赔,一般人都干不来这种事情,但是人家是真的救人了,执意要赔偿,那也总不能不给。 李老头知道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冷哼一声说,“既然你们要算得这么清楚,我也来跟你们算一算,当时我只是被压到了腿,又恰好是街天,路上人来人往的,秦老头不救,也会有其他人来救我,算不上是一条人命,最多是一点腿伤费。” 秦容微微点头,李老头算是智商在线,虽然可能没有答到点子上,但至少找对方向了,这种两家人的事情,她不好插嘴,老秦家人寸步不让,就要看李家怎么应对。 “要说腿伤费也不对,当时秦家叔送爹去治腿,花了五百文钱,不过这五百文钱是我们李家出的,秦家叔最多算一点见义勇为费,跑路费,县衙门奖励过这样的行为,一般都是给五十文钱。”李老大说。 “对,就给五十文钱,然后一笔勾销,你们秦家人不要再提起这个恩情,以后就当做我们两家人从来不认识。”李老三的媳妇说。 秦家人本来想要个二十两的银子,一听只赔五十文,偏偏他们还说的有理有据,顿时暴跳如雷。 “你们李家人去死一死,我赔你们家五十文,咋样?”秦伍财气哼哼地说。 “秦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咋扯到人命上来呢,最多是我们李家人腿被牛车轧着,你帮抬一抬牛车,再送我们李家人去药馆子,我们给你五十文。”李老三说。 “好,说得好,就应该这样办。”村里人拍起巴掌来,大快人心啊。 对付老秦家这样的人,就应该不给半点情面,不然,他们会得寸进尺,一点道理不饶人。 老秦头气得胡子一翘一翘,他自诩的大恩情,这几年来一直拿着压李家一头的东西,居然才值五十文? 其他秦家人也要气疯了,五十文钱,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可村里人都站在李家那一边,李家又很有道理,他们找不出有力的辩驳的话,左一句没良心,右一句黑了心肝,这句话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李家人回应的,只有满满的嘲讽。 秦旺达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现在开口道,“爷,我看这件事情还是要有个好的收场,这五十文钱就不要了吧,一个村子里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把脸皮彻底撕破,以后都不好见面啊。” 老秦头把他蹬着,“李家人忘恩负义,你为李家人说话,不把自己当秦家人了?” 秦旺达叹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这件事其实还是老秦家人不对,他站在老秦家人里,都觉得自己有些脸面无光。 “至少要二两银子,不然我们老秦家人就不走了。” 秦伍财扔下这么一句话,一屁股在李家门口坐下来。 秦伍实,郑氏,周氏,也都纷纷坐下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农史低着头,没有表示,她也是一句都没有吵,打心底觉得是老秦家人的错。 冯氏安抚着秦伍盈,边说,“救人要二两银子,侮辱我盈儿的名声,还得另算钱,加起来起码得五两。” 五两,李家人差点想笑。 到底是谁侮辱谁的名声,是谁把自己的名声作没的? 村里人一听指责更加大声剧烈。 他们是完完全全看不下去了。 “我看里正还是换了算了,免得这种情况下,有些人只顾着自家,一点公平也不讲。” “就是啊,反正最少当五年已经当够了,这五年来,这个里正可是一点好事都没有干,还帮自家吞了好几亩地,哪里来的脸?” “当初是因为上一任里正过世,秦家老大懂一点字,才让他当里正,哪里想到,他是损人利己的人。” 村民们纷纷要求换里正,其实,以秦家的所作所为,他们私底下有不少埋怨,心里早就想换了,这一次是绝好的机会,绝不能放过。 秦伍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都差点站不住了,坐上里正这个位置,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给老祖宗争光了,现在全村人都要把他从这个位置上赶下来,简直是要他的老命。 他的心里在挣扎着,犹豫着,手都在发抖。 老秦家人心都在颤抖,不管怎么样,这个位置是万万不能丢的啊。 都怪秦伍盈,要是她没有这些丢人的言行,李家又怎么想要退婚? 除了冯氏,老秦家人都对秦伍盈有了不小的意见,杀了她的心都有,就连老秦头都很生气,唉,都怪他和冯氏太惯着这个孩子了。 “爹,老大,你们快想办法啊,这个位置不能丢啊。”郑氏急得要哭。 没了这个位置,她就做不成里正夫人了。 “爹,看来只能做出一点牺牲了。”秦伍华青着一张脸说。 “那你说咋办?”老秦头也没个主意。 秦伍华走到人群中间,“大家不要吵了,听我说上一两句。” “秦家老大,你还想说啥,要李家赔你们秦家五两银子?是你们秦家姑娘自己作践自己,李家才不想要这门亲事,你们还反过来索赔,脸呢。” 有人愤愤不平地说。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是秦家人,有点自己的私心也在所难免的嘛,但在大事上,我还是能分得清是非的。”秦伍华摆着架子说,“这件事情呢,小妹自己有不对的地方,你们要退婚,情有可原,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们老秦家人当然不能勉强是不是,几年前我爹救了李家大伯,也是发自内心,拿钱来衡量太世俗,我们刚才小小商讨了一下,赔偿就不要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毕竟一个村子里面的,总不能拼个鱼死网破吧,就算我们老亲家让一步,大家觉得咋样?” 为了保住里正的位置,秦伍华不惜做出最大的让步。 这才像人话嘛,村里人反对的声音终于小了,李家人脸色也好看了一点。 老秦家其他人当然不敢再有其它意见。 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老秦家等于白白闹了一场。 秦伍盈扭动着她的胖脑袋,寻找裴辰州的身影。 裴辰州和秦容藏在人群的背后,并不是怕秦伍盈,而是她闹起来,太令人讨厌了。 “容丫头,我送你回去吧。”裴辰州说。 秦容戳了戳他的胸膛,“刚才拉着我的手到处跑,全村人都看见了,现在又要送我回去。” 裴辰州看着她,眼眸微微炽热,“不怕,全村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等你长大一点了,我们就成亲。” 虽然如此,还是会有些风言风语,毕竟山沟沟里,民风落后愚昧,但只要他知道了,一定会替她挡着。 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容丫头。 “现在天还没有黑,我看不用了。”秦容是觉得没有必要。 “万一秦伍盈为难你,她总是找你的茬。”裴辰州皱眉道。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呀,秦容噗嗤一声笑了,“放心啦,她拿我没办法。” “我想多陪陪你……”裴辰州终于嘟囔了这么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第二百零六章谁说州伢子穷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行啊,走吧。”秦容也不再拒绝,眨眨眼,“想陪我就早点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不说出来,我还是不知道你想要的。” 这是电影大话西游里面的台词,她一直觉得很有意思。 裴辰州被她绕得有点头晕,“嗯,我不该找借口,秦伍盈才不是你的对手,我就是想陪你。” 哪怕多走一段路,多走几步,都可以。 只要容丫头在身边,就是他最大的满足。 看到他一脸正经地道歉,秦容觉得好笑,“州伢子,有时候你真的有点傻。” “我会努力变得越来越聪明,容丫头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一定要跟我说啊。”裴辰州认真地说。 他没有读过书,本来脑袋就不怎么通透,容丫头说他有点傻也很正常,但他总归会越来越聪明。 秦容摸着下巴,在一个古人的面前,玩现代梗,弄得人家一头雾水,又道歉又保证的,是她的不是。 现在天已经开始黑了,村民们看够了热闹,纷纷回家去。 秦伍盈终于看到了裴辰州,眼睛又是一亮,正要大声喊他,老秦头沉着一张老脸道,“你还嫌不够丢人,要不是你瞎折腾,老秦家会这门亲事结不成,赔偿也要不到,还差点害你大哥失去里正的位置。” 这一次他是真的对这个女儿生气了。 平时,秦伍盈再怎么折腾,他都睁一只眼闭只眼,可她竟然胡闹到这种地步,老秦家白白来闹一遭,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反而连里正的位置都要守不住了,这种损害家族利益的事情,老秦头作为一家之长,不能忍耐。 秦伍盈第一次见老秦头责备自己,瘪了瘪嘴,委屈得要哭出来,“娘,贱丫头跟我抢州伢子,连爹也来欺负我,呜呜呜。” 冯氏沉下脸,“死老头子,盈儿今天受了多大的委屈,你又不是没看到,全城人都在跟她作对,你还要来指责她,要是她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妇人之仁。”老秦头冷哼一声,“要不是你把这个丫头宠坏了,她今天会变成这个鬼样子?你光顾着盈儿,有没有想过这个家,因为她被人嘲笑,就连里正的位置都快要丢掉。” “我才不管啥嘲笑不嘲笑,里正的位置丢了又咋样,能比得过我的盈儿?”冯氏瘦小的身材,紧紧地把秦伍盈护着,看上去就像一只母鸡张着瘦弱的翅膀,去保护一头大象。 老秦头听得直摇头,老脸上布满了叹息。 把女儿教成这个样子,他也有责任。 “这门亲事不结了,咱们老秦家和李家以后也没有什么可闹的,算是安静下来了,只是盈儿这个性格,以后她还要说人家,只怕人家会有不好的想法。”老秦头以前还不觉得怎么,可是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开始担心女儿的将来。 “我的盈儿这么好,谁敢有不好的想法,我要了她的命。”冯氏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这个当爹的,咋也开始损起我们的盈丫头来了,你是不是不把她当一回事了,你眼里就只有老秦家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盈儿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话,平时老秦家人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现在听更是觉得厌恶,秦伍盈让老秦家成了笑话,冯氏这个当娘的,还把她看得比天还重,以后指不定秦伍盈要惹出什么祸来。 “唉,我也是为了盈儿的前途着想嘛,女人家总是要嫁人的,盈儿现在有我们老秦家护着,等以后去了别人的家里,她这种脾性,被人家全家人收拾怎么办?”老秦头生气归生气,可也是真的担忧这个女儿。 这一次事情,让他感到了危机。 “收拾,我倒要看看谁敢,谁敢欺负我的盈儿,咱们老秦家一起上,让他们鸡飞狗跳,缺财短命。” 冯氏当了狠话。 老秦家其他人都没有表态,就连秦伍盈三个亲生的哥哥,都在心里默默地说她被人收拾死了就好了,省的净给老秦家添麻烦。 “爹,娘,州伢子不会打我,你们把我许配给他就好了,他家里只有一个寡母,我打得过那个老妈子。” 秦伍盈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然不顾裴辰州的娘吴氏就在一旁。 吴氏也和邻家关系比较好的媳妇出来看热闹,一听这样的话,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我们裴家还看不上你,不会让你进这个家门,你也用不着想着跟我打架。” 冯氏一听来了气,“你们孤儿寡母,连房子都没有,原来的房子还不干净,差点要了你的老命,你们只能住在小棚子里,睡在猪圈上,一个身体不好,一个脑袋悬在裤腰带上,有啥子资格嫌弃我家的盈儿。” 裴辰州看到自己的娘挨骂了,沉着脸,快步朝这边走来。 秦容也皱起了眉头,这个秦伍盈,怎么这么不懂事,开口就要打别人的老娘,谁受得了? “你们再说一句试试,我不打女人,但也是欺负到我娘的头上,就算是例外。” 他攥着拳头,举起来,捏得硌硌响,脸上都是怒气。 老秦家人吓了一跳。 老秦头瞪了冯氏一眼,打圆场道,“州伢子你不要生气,你婶奶也是太照顾你小姑,所以才口无遮拦,你就不要计较了啊,你小姑也不怎么懂事,没必要跟她过不去。” 冯氏一脸的不满,“哼,还不是你娘嫌弃我家盈儿,你说你们家这样的情况,能嫌弃别人?” “是,我们不能嫌弃别人,我们也从来没有嫌弃别人,可要是谁敢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我们也不会客气。”裴辰州冷着一张脸说。 “州伢子,我不嫌弃你嘛,虽然你家很穷,我不会看不起你的。”秦伍盈用安慰的口吻对裴辰州说。 秦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有这样抚慰人的吗? 裴辰州的脸色毕竟难看得无以复加了,“不用你同情我。” 冯氏拽着秦伍盈的手,“盈儿,咱们回家,不要跟穷酸的人说话,免得沾上了穷气。” 裴辰州眸子漆黑,在涌动着什么,那是一种难言的屈辱。 他家里的确是穷,连个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就算有太多的志气和骄傲,在别人攻击这方面的时候,他也拿不出太有力的辩驳。 “放心,我更不想和你们说话。”他轻蔑道。 “谁说州伢子穷了?州伢子家就要盖砖瓦房了,是村里的头一家呢。” 秦容开口。 裴辰州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听到这话的村民都过来,一脸的不敢置信。 盖砖瓦房,一个四合院子的,都要四五十两银子呢,裴辰州居然有这么多的钱? “州伢子最近正在找地盖房子,只是一直没有声张,他为人是低调老实,也不喜欢争论,他被人欺负侮辱,我可看不过去。”秦容又说。 “容丫头……”裴辰州皱眉,那些钱是攒给她盖青砖琉璃瓦的,他怎么能拿来给他家盖砖瓦房? 秦容朝他轻轻摇头,低声说,“听我的。” “州伢子,原来你已经不声不响挣了这么多银子啊,咋不跟我们说一声,再不济也要请个饭嘛。”一个后生拍拍他的肩膀说。 “我就说嘛,州伢子打猎的本领那么强,又打了这么多年的猎,除了给自己的娘亲看病,肯定攒下了不少银子。” “要真的盖起来,还真是村里头头一家砖瓦房,州伢子好样的。” 村里人本来因为裴辰州将坐上少尉的位置,对他多少存着一点敬畏之心,现在人家又要盖砖瓦房了,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同。 这个村子普遍是泥墙茅房,最好的房子是老秦家的,虽然也是泥墙,可茅草房上,镶着三成的瓦片,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但也是目前唯一一户有瓦片的人家了。 这,也是老秦家的骄傲,老秦家计划在三年之内,把屋顶上的茅草全换成瓦片。 而现在,村里人知道,裴辰州家要盖砖瓦房了。 老秦家一下子感到被压了一头,脸上无光。 冯氏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现在也没有底气了。 “不要脸的丫头,是州伢子家盖,又不是你家盖,你先替人家说出来,你就长脸了?”冯氏阴阳怪气地说。 第二百零七章选地皮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州伢子家要盖砖瓦房,你却说人家穷酸,我看不过去,把事实告诉你,这也有错?”秦容冷冷地说,“我自己长不长脸不要紧,你丢脸才是真的。” “死丫头,我是你奶,老秦家是你原来的家,别人家要盖房子,你高兴到我们老秦家的面前了。”冯氏大骂,接着就是一堆不孝,黑了心肝,没良心之类的话。 “老秦家虽然是我原来的家,可在我的心里面,对我好的才是最重要的。”秦容唇角勾起,“我不会容许任何人,羞辱我在意的人。” 裴辰州神色动了动,眼睛亮得像星子,容丫头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她在意他。 这是怎样的勇敢,大无畏。 冯氏气得一个倒仰。 “娘,娘,州伢子家要开砖瓦房了,不穷酸了,我家过去可以直接享福,不吃亏。”比起自惭形秽,羡慕嫉妒恨的老秦家人,秦伍盈的脑回路显然不在一个层次上,高兴地说。 秦家人恨不得挖一个地洞钻进去。 “回家去,人家的是人家的,咱们老秦家不惦记。”老秦头板着一张脸说。 “州伢子的你是我的呀,反正以后我要嫁给他的。”秦伍盈想当然地说。 村里人听得直摇头,老秦头的这个闺女,这样的德性,只怕是十里八村,没有人要咯。 “给我回去,把你们的妹子拽回去。”老秦头声音都是颤抖的,再这样下去,老秦家人以后都不要想出门了。 三个大儿子几个孙子一起上,才按住了肥壮的秦伍盈,将她拖着拽着回家去。 “我不要回家,我要和州伢子说话。”秦伍盈挣扎着,秦旺地一个抓不稳,被她踢滚在地上。 “唉,不要脸啊,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人家不喜欢还死皮赖脸地缠着。” “是啊,我都有点同情州伢子了,跟着一个大肥猪怎么甩都甩不掉。” “给我把人拉紧了。”老秦头脸上已经是一片铁青。 自从看上了州伢子,他的这个女儿越来越不像话了。 秦伍盈终究还是被老秦家人压着回家去。 “轻一点,你们轻一点,别扭伤了我的盈儿。”冯氏跟在后面,担忧地说。 她虽然偏心这个女儿,偏心到了骨子里,但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赶快让秦伍盈在家里待着最好,不然以后,老秦家是半点脸面也没有了。 “容丫头,你咋这样说,我现在并没有盖砖瓦房的打算呀,我们不是说好了……”裴辰州脸上带着焦急。 “我这样说,你就没有退路了,不想盖也得盖。”秦容眉梢一挑。 她现在也没有盖房子,是因为她要求高,裴辰州不像她这么在意这些,既然有人羞辱他,他先把砖瓦房盖起来也好。 “可是那些银子是给你……”裴辰州皱着眉头,他一万个不同意。 “以后挣钱的机会还多着呢,我们一起挣,很快的,等开春以后,挣钱会更加容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秦容表情很轻松,她是真的不在意,以他们两个的能耐,最多不出三年,她就能住进自己喜欢的青砖琉璃瓦院子。 裴辰州知道她当着村里人的面说这些,他也没有回头路了,叹了一声,“我想成全你,没想到反而是你先成全我。” 秦容说,“你被人那样侮辱,我看不过去,还有你娘,也要跟着你受这一份委屈,等把砖瓦房盖起来,等到你坐上了少尉的位置,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家里有银子,有不少的吃用物资,村里人是知道的,所以很少会来打击羞辱她,可州伢子不一样。 “嗯,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这样才能给你更多。”裴辰州攥起了拳头。 他很想让容丫头先用那些银子,也一直是为容丫头准备,可是在他被村里人羞辱的时候,容丫头站了出来,把他们两个辛辛苦苦攒的银子全部拿来给他用,而且这其中更多的还是她自己挣的。 心里都是满满的感动,还有涌动的奋发的斗志,他一定会千倍,万倍地还她。 吴氏意外又惊喜,她没有想到,州伢子已经攒够盖房子的钱了。 “州伢子,你咋不早点跟娘说。”她激动得眼睛湿润。 看到娘亲这样高兴,裴辰州更是体会到,盖一个宽敞明亮的砖瓦房院子的必要性。 毕竟他们是住在一个简陋的小棚子里,那些住着茅屋的人都能来嘲笑他们。 “娘,我正在看地呢,等确定下来才好会跟你说,免得你操心太多。” 他只有这样对吴氏说。 “好,好,我的伢子成器了,我们要住进砖瓦房了。”吴氏抹着泪水,心中是难以言说的喜悦。 “是娘不好,本来应该由娘给你准备的,可是娘没有本事,真是苦了你了。” “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身体不好,儿子就是家里的顶梁柱,理应扛起整个家,让娘过上好日子。”裴辰州说。 第一次他分了九两银子,都放在娘那儿,可娘什么都舍不得买。 “现在咱们家就要盖砖瓦房了,最多用不了几个月,咱们就能搬进新家里。” 吴氏越听越欣慰,不断抹着泪水。 村妇们也动容,纷纷劝她,恭喜她。 “裴家嫂子,你这是还没老就享福喽,不像我们一辈子,都没个盼头。” “瞧你教的儿子多有本事,真是羡慕死人了,砖瓦房啊,十里八村有几户人家住得起。” 吴氏满心感怀,看着秦容,“丫头,多谢你,婶子知道,你帮了州伢子不少忙,等咱们家把砖瓦房盖好了,就让州伢子全心全意帮你。” 她的眼里带着愧疚,其实她已经猜到了,秦容为了给州伢子面子,她那儿肯定是出了血汗的,州伢子打猎的本事再好,可以前把所得全部用在她的医药费上,就这半年的时间,是不可能攒够五十两银子的。 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是没有退路了,也只有等他们把砖瓦房盖起来,州伢子全力帮助容丫头。 秦容笑笑,“婶子,我和州伢子,本来就是互相帮助的,他对我的帮助更大。” “好丫头,州伢子遇上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吴氏握着她的手,很紧。 盖房子肯定不能在原来的地基上,要重新选地址。 第二天起来,秦容去检查了一下炭窑,里面还在冒白烟,只不过已经有了一半的青烟,还得再烧个一天一夜,才完全变成青烟,到时候就可以把各个洞口都封上,等着炭火出窑。 按照往常教两个孩子学习半个时辰后,秦容和裴辰州去看地。 村里头闲置的宅基地还是有不少,有的是老宅子原址,有的是可以用来盖房子的地皮。 知道裴辰州要盖房子,不少村民都到他们面前毛遂自荐。 州伢子要是变成他们的邻居,以后当上少尉了,他们也可以跟着沾光呀。 不等秦容开口,裴辰州都拒绝。 “哟,你这家伙,要求还挺高的嘛,挑来挑去哪里都不合胃口,那你想把房子建在镇子上,县城里呀。”秦容跟他打趣道。 “容丫头,我不是那个意思。”裴辰州看着她,眸子微微炽热。 “我想把房子盖在离你家尽可能近的地方,这样我要见你,会更方便一点。” 原来是这么一点小心思啊,秦容眉梢一挑,“那你早说不就得了,我们就在我家附近找。” 菱花家和汪家之间,就有一块地皮,这一块地皮,是汪家的,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卖。 两个人登门去问。 “卖是可以卖,不过你们可要想好了,我们家这块地呀可不简单。”汪老头说。 裴辰州他们在找地皮,他们汪家是知道的,之所以没有出来说,是因为他们家的这块地,不能轻易卖给别人。 “怎么个不简单法?”秦容生出了一丝好奇心。 第二百零八章选地皮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有看相的来看过,说是这块地有龙福祥瑞之气啊。”汪老头说,“只有镇得住的人才能在这里盖房子,镇不住的,要占有这块地,会招来三代的祸害。” 秦容觉得玄乎好笑,“汪家爷爷,你看州伢子像是镇不住的人吗?州伢子可是连山里头野兽都不怕。” 汪老头打量了一下裴辰州,见他眉宇间弥漫着浩然阳刚之气,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似乎是杏眼,又似乎是丹凤眼,或者是二者的结合,总之眼眸像夜晚的星辰,让人隐隐觉得不敢逼视。 汪老头点头,“这是两码事,不过我观着州伢子的面相,如果说村里头有谁最适合这块地,怕也只有州伢子了。” 裴辰州完全不相信这些迷信,他不怕山里的野兽,也不怕那些鬼神,当然,如果真的有鬼神,他也不会冒犯,各行其道就行了。 “这块地汪爷爷你们打算卖多少银子呀。”秦容问。 汪家人都在,毕竟卖地是大事。 不过,汪家人平时比较沉默寡言,而且家长威严大,都等着汪老头拿主意。 汪老头沉吟了一下,“这半亩地给三两就成,咱们邻里巴亲的,不好跟你们多要,这块地能够镇得住是州伢子的福气,而且还能够给人大运,但如果有个什么,你得自己担着,一个人是什么命,谁也说不清楚啊。” 秦容听出来,汪老头很相信那个算命的,古代科技不发达,迷信是常见的现象,不然,她也不会因为顶着灾星这个名头,受了那么多的白眼。 半亩地三两银子,的确不多。 秦容和裴辰州爽快地答应了。 “爹,我看州伢子是有这个福气,年纪轻轻就盖了砖瓦房,以后还要当少尉,又相貌堂堂气量好,将来说不定要成大器的,这块地给他最合适。” 汪家老大说的是真心话。 汪老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杆,心事重重。 这快地是好地,如果汪家子孙辈里出一个有能耐的,像州伢子这样的,这块地他也不会让落到外人的手里啊。 既然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签订契约。 地契是秦容拟的,村里头年龄大一点的,只有秦伍华识字,只好请他来公证。 秦伍华虽然不愿意看到别人家盖砖瓦房,但做公证有五十文钱拿,当然要来。 地契三份,汪老头不会写字,就按了手印,裴辰州按了手印,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秦容看到他写的字,微微一愣,虽然是楷书,但也写得周周正正,颇有笔法,勾是勾,撇是撇,揦是辣,跟书法贴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她居然不知道,州伢子的字,已经写得这么好了。 汪老头也是上过两年学堂的,只是家里实在没钱,才中断了学业,虽然他不认识几个字,但也看得出来,裴辰州的字写得很不错,有楷书书法家之风。 他有点愕然,听说州伢子跟着容丫头学习,原来是真的,而且是学得越来越精啊。 这个伢子,果然像个成大器的。 地契签订下来,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要拿去县城官府报备,裴辰州也把三两买地的银子给了汪家。 报备的时间,约定在后天,汪老大,汪老头和裴辰州一起去。 “容丫头,那个地方你就别去了,卫凤瘫痪了,我担心县太爷会跟你找不痛快。”裴辰州说。 “如果他真的要找我麻烦,早就找来了,户籍地址很容易查到。”秦容说,“县太爷一定有自己的顾虑之处,我跟你一起去吧。” 卫凤知道他去了,肯定还要想办法为难他,裴辰州嘴巴不如她利索,她在更好。 裴辰州想了想,“好。” 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容丫头能够陪着他,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会用性命挡在她的面前。 在汪家地皮上盖房子,以后他离容丫头家,就只有十来步的距离,裴辰州心里美滋滋的,唇角漾着一抹柔和的笑意,眼睛都在发着光。 “容丫头,以后早上起来开门,就可以看到你。”他说。 秦容眨了眨眼睛,“这就满足了?” 裴辰州正了正脸色,“不满足,要时时刻刻看到你,才满足。” 他看着她,眼眸逐渐变深,“等你长大了,我们成亲,就可以日夜陪伴。”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了。 秦容想到了一点什么,脸颊有些烫热,“好了,你先回家,把这个消息带给你娘,下午咱们上山。” “嗯。”裴辰州又不舍地看她一眼,这才回去。 确定要在张家地皮上盖房子,只是第一步,后面要做的事情还多得是。 比如买砖瓦,搬运砖瓦,请工来盖房子,折腾下来,起码要好几个月。 不过,好事多磨。 想到州伢子几个月就能住进宽敞明亮的砖瓦房,她的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这么高兴?” 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秦容一看,是邵丰庭。 他应该是去打猎回来了,手中拎着一只野兔。 看到她眼里的欣悦,他知道是为什么,那个人,要离她更近了。 村里昨晚的争吵,营地下来好一些士兵看热闹,带上去一个消息,裴辰州家要盖砖瓦房了。 砖瓦房对于他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他在意的,是从此以后,他们一出门就能看到彼此。 两人的心情愉悦美好,可是他却是黯淡的情绪。 “邵大哥,你又去打猎啦。”秦容笑笑,“这只兔子挺肥。” 邵丰庭一看她对他这样疏离的态度,心里就有点不舒服,热情是热情吧,但根本比不上和裴辰州眼神交融的亲近,客客气气的。 “嗯,打来送给你的,昨晚那只山鸡味道怎么样?” 邵丰庭将兔子递给她。 “王三婶家的两个孩子需要补身体,我给他们家了。”秦容如实相告,“邵大哥,你又送我兔子,让我去关照小孩子呀。” 邵丰庭脸上僵了僵,他眼里不多的光彩,逐渐沉寂了。眉头皱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这样拒绝我的。” 不当面拒绝,却转手给了别人,又当着他的面说,伤他的心。 “邵大哥,我知道你不好受。”秦容低声说,“你对我的心意,我也明白,我会记得你的好,只是,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你的好处,不然,我会不安,州伢子也会难过,我只能选择对不起你。” “不要再说了。”邵丰庭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我也不能放弃对你好,我做不到,你不接受我的这些东西,但你总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他将兔子放到她的脚边,“这只兔子,你要送给别家你就送,既然是给你的,就由你来决定。” 秦容看到他的手上,有流血的痕迹。 “你的手怎么了?”她关心地问。 邵丰庭摇头,“一点小伤而已。” 他迈着脚步离开了,浑身气息消沉。 “邵大哥,就算是一点小伤也要包扎,要是染了破伤风,可能会危及性命。”秦容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说。 邵丰庭脚步顿了顿,“我不会有事的,我如果有事了,还怎么保护你呢。” 秦容提起兔子,心情有点复杂。 邵大哥,你很好,如果没有州伢子,我哪里拒绝得了你,只是你在我的生命里,来晚了一步。 手里的这只兔子,秦容打算还是自己剐了,把大家伙儿请来吃一顿。 下午,裴辰州把一天的任务学习完,过来找秦容,两人叫上菱花家,一起去山里砍果木。 手里的银子,给裴辰州盖砖瓦房刚好够,接下来,她要全心全力攒钱,盖她想要的青砖琉璃瓦院子。 第二百零九章因为,它想被我们吃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目前秦容挣钱的门路,是欧锦言酒楼的分红,卖鱼的那一二两银子,她等于是让给菱花家了,钓鱼对于她来说并不十分划算,要蹲守相当长的时间才能钓够一百斤鱼,而且只有一两多银子,再说鱼聚集在一起的腥味,她也不是很喜欢,鱼是生鲜,还会出现各种问题。 总之对于她来说,不是太好的挣钱门道。 还不如卖炭,上好的炭,是三十文钱一斤,镇子上的需求少,那就运到县城去卖。 一个牛板车拉的炭,有三百多斤,一个街天,一车的炭就是九两银子。 秦容突然想到,这些果木炭,可以专门供应那些有钱的大户人家,这些人家上下人丁多,需要的炭火量也大,而且要的还是好炭。 真是一笔买卖。 最上等,年代更久远的果木,都在原始森林里,他们进得去,别人可不敢招惹林子里的野兽,说到底是利用这样的区别挣钱。 身上的这些银子先拿来给裴辰州家盖砖瓦房,说实话她一点也不心疼,因为很快她就会把钱攒起来,裴辰州跟着她一起攒,那可是双倍的力量。 “容丫头,我们要一天进山一次吗?一次的果木就要烧七天,每天都进山,怕是烧不完。” 裴辰州说。 他一车,秦容一车,每车都有几百斤,加起来七八百斤,烧炭果木会缩水,但也可以烧出三四百斤来,够一个街天卖了。 秦容说,“没有必要,现在炭窑里烧着的,可以下个街天卖,我们现在又去找了一次,下下个街天的够了,以后七天找一次就可以。” 要是每天都用来砍柴,那她自己也受不了啊。 “嗯,我寻思着,腾出来的时间,我可以去打猎,这样可以有效利用时间挣钱。”裴辰州说。 秦容也是这样想的,“等到开春以后,咱们再养几箱蜜蜂,一年可以卖两次,一次就有几十两银子。” 裴辰州眼睛一亮,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秦容在心里盘算着,小炭窑她给菱花家用,要保证质量的话,一次可以出一百多斤炭,只不过小炭窑烧出来的炭,肯定比不上大炭窑烧的,价格要比她的低一点,最多能卖到二十五文钱,也是二两多的银子了,再加上卖鱼的,得三两多,菱花家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小礼完全不愁有学上,小葵也可以多受一点教育,手里面有银子了,才能给她买书买笔买墨水。 她把这个和菱花他们说了,想到寒冬这段时间,一个街天就有这么多银子,夫妻两个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切,都是秦容丫头带给他们的,对秦容,他们已经不能用感激来形容了,在他们的心里,她就是一个神。 “婶子,三叔,等过个一两年,说不定你们也能盖上砖瓦房呢。秦容说。 盖砖瓦房,这是菱花和王庚想都不敢想的,两人的心都怦怦直跳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大束光照进生命里,欣喜得难以言喻。 现在他们住的茅草泥墙房,开了不少裂缝,只能用茅草塞上,冬天有冷风灌入,晚上睡觉都不安生。 如果是砖瓦房,那根本就不用担心墙体开裂,也不容易起火,住着宽敞气派多了,砖瓦房可是每一户农家最大的梦想啊。 地每家都有几亩,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基本上能做到自己知足,房子就成了衡量生活水平的一个重要因素,谁家要是盖得起砖瓦房,那是要引来全村人羡慕的。 菱花夫妻俩是淳朴的人,也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面子,主要是砖瓦房好处多,住着舒坦,这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可是现在却有了盼头。 按照这样下去,他们盖得起砖瓦房,那是迟早的事情。 “丫头,大恩不言谢,你有什么需要,只要我们帮得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迟。”王庚动容道,“你别嫌我们夫妻两个力量小,蚂蚁也有自己的作用。” 秦容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王三叔,小礼和小葵以后能够成才,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 “等到明年开学,就送小礼去学堂。”菱花说,“好在现在年纪还小,学啥都来得及,不然以后长大了再学,除了像州伢子这样聪明,决心又坚定的,根本学不进去呀。” 裴辰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三婶,我是下了苦心的,咱们长在山沟沟里的,只有识字读书,才会有前途,小礼这么小就能学习,我还羡慕他呢。” 菱花笑道,“平时你沉默寡言的,没想到还这么会说话,跟着容丫头,真是啥都学得会。” 裴辰州看秦容一眼,眼神带着炽热。 所以嘛,他要多跟在容丫头身边才对。 大家交谈着,边往林子深处走,很快就找到了一片果木林,热火朝天地砍伐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几人推着三大牛板车的果木回村。 裴辰州负责一个牛板车,王庚负责一个,菱花帮秦容一起推。 秦容不好意思告诉菱花,她的力气实际上比他的男人还要大,毕竟菱花也是好心,秦容的重心往中间偏移,大部分重量都扛在自己的身上。 “哎呀丫头,你这样会累到自己,婶子知道你力气大,咱们一人一半。” 菱花见状说。 “婶子,我可以的,我这是在锻炼自己呢。”秦容笑笑说。 “你这丫头,年纪轻轻挑太重的活,不容易长高。”菱花说,“推着扶着就行了。” 秦容可是推着牛板车中间,扶手上面那只手,更像是做样子。 “好啦,那我为了长高高,要辛苦婶子啦。”秦容打趣道。 大家有说有笑地回家。 秦容眼睛一晃,感到前面有什么朝自己扑来,赶紧错身闪开,后退了几步。 “嗖嗖!” 耳边传来的声音激起人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定睛一看,是一条大滑鼠蛇缠在树枝上,半截身子高高扬起,朝她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眼里冒着绿幽幽的,瘆人的冷光。 现在是冬天,蛇一般都在冬眠,这条蛇动静这么大,应该是被他们惊动了。 这种蛇没有毒,可是差点咬上她一口,秦容还是觉得无可饶恕。 裴辰州冷着脸上前去,伸手就掐住了蛇的七寸。 敢伤害他的容丫头,简直是在找死。 蛇没有毒,秦容也不担心。 这就戳了一下蛇头,“我又没害你,叫你对我图谋不轨,这下好了,抓你回去煲汤。” 这条蛇脾气还真倔,边在裴辰州手里面挣扎着,边仰着头,想要跃过来咬上秦容一口。 不过,因为没有一对大毒牙,看上去还有点滑稽。 “好吧,你要咬是吧,给你咬,反正你又没有那个本事。”秦容玩心一起,还真伸了手过去。 “容丫头,快把手拿开,它是没有毒,万一有看不见的寄生的东西怎么办?”裴辰州皱眉说。 秦容知道他的意思,指的就是病菌细菌那一类嘛,她当然不会真的让蛇咬她,“你知道它为什么这么不安分吗?” “嗯,为什么?”裴辰州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秦容看笑了,“因为,它想被我们吃啊。” 裴辰州汗。 他找来绳子,把蛇捆了在果木上,大家伙儿继续回家。 今晚上有兔子肉,有蛇肉,秦容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回家把果木卸下来,秦容叮嘱菱花他们晚上到家里吃饭,还嘱咐裴辰州把吴氏也带过来。 炭窑里炭还没有出窑,下一批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都可以不用去砍果木。 裴辰州家里盖砖瓦房,需要周旋的事情还多着呢,他的本意是可以多花时间打猎,但应该很难腾出手来。 不过,现在的收入,有酒楼的分红,有烧炭,差不多够了,盖房子这么重要的事情,秦容当然要和他一起跑腿奔忙。 冬天本来是事情最少的季节,他们却忙得不能转轴,但辛苦总会有收获,有喜人的成果。 秦容去营地跟邵丰庭和陆副将说了一声,今晚下来她那儿吃饭,两人欣然应许。 “我和你一起下去,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邵丰庭说。 第二百一十章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去跟吴氏说了以后,就到她家里,帮忙杀兔子。 和邵丰庭一起下山,要是被他看到,心里一定会不舒坦。 “陆大叔,要不你也一起下去吧,娘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秦容说。 把陆副将叫上,就没有什么了。 陆副将一拍脑门,“害,我也想啊,可上头送来的公务还没有处理完,明天就要送回去,实在是抽不开身,还得忙个大半个时辰,丫头,你们先下去,等我忙完了,正好下去吃饭,告诉你娘,饭后洗碗收拾扫地我全包了哈。” 这阵子忙得很,不然,他巴不得天天往下面跑。 既然这样,秦容也不好说什么了。 “走吧。”她说。 邵丰庭看着她,“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避讳做什么,就算你只是把我当成朋友,朋友就不能在一起走路了?” 秦容摇头,“邵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陆大叔一起下去,会比较热闹一点。” “你就是躲着我,避着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呀。”邵丰庭无奈地道,“至少,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基本的尊重,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秦容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分了,转而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种事情不能让步,她只要退一尺,邵丰庭就要进一步。 如果她真的只有十四岁,面对这样优秀男子的追求,可能会有点心猿意马,可她的灵魂,是二十几岁的芯子,对男女之事的复杂,还是能够看透几分。 “邵大哥,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我也用不着专门躲着你。”秦容静静说,迈开了脚步。 “现在应该可以放我出去了吧,你们都关了我三天了,想要把我关到死吗?”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大叫。 “一个小营地都这么猖狂,随便抓无辜百姓,等把我放出来,我要去报官,让你们全军覆灭。” 秦容想起来,那天张平骚扰她的事情。 “整天骂骂咧咧,再关他几天。”邵丰庭厌恶道。 “这么有力气叫,看来你们给他的伙食不错啊。”秦容说。 “都是上顿剩的馒头包子,全扔给他了。” 秦容摸着下巴,“我知道了,他这样叫骂,是为了激怒你们,让你们多关他几天,有免费吃的供应,这种二混子可乐意得不得了。” 不然,张平敢这么嚣张?不就是算准了营地不会要他的命,最多是多关他一阵子,多关几天,他就能免费吃喝几天,甚至巴不得一辈子都关在这里呢。 邵丰庭斟酌,“那么,是要少给他几个包子了。” 秦容说,“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他,这些游手好闲之辈,有的还故意犯罪进去吃牢饭呢。” “那就给他点别的惩罚,让他知道痛,知道教训。” 邵丰庭眉头皱了起来,“他敢冒犯你,把他关着,就太便宜他了。” 两人说着,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半路。 秦容本来不想和邵丰庭一起下来,这下也只能这样了。 “明天你们要去县城?”邵丰庭问。 “嗯,给州伢子的地契报备官府。” “你和县令府有过节,他们可能会为难你,我派些人跟着你吧。”邵丰庭道。 秦容想了想还是摇头,“邵大哥,我和州伢子作为民,去找官办事,还带着人,县令大人未免会多想,这不合适。” “那这样吧,让他们暗中跟着你们,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士兵,是跟在我身边多年,身手一流的下属,如果上次有他们跟着你们,遇到那样的事情,他们完全对付得过来。” 话说到这份上,秦容也不好拒绝了,“谢谢你,邵大哥。” “以后都不要对我说这个字,我为你做什么,都不需要你感谢。”邵丰庭说。 到了家里,裴辰州已经把兔子清理好了,兔肉砍成了块,兔子清洗干净,放在一个大碗里。 看到邵丰庭跟在秦容的身边,裴辰州眼神黯淡了一下,心里一阵不爽,可也不动声色。 肯定是邵丰庭偏要和容丫头下来,他既然是客人,容丫头总不能抛下他,真是个无孔不入的家伙。 万氏在厨房里头做麻辣排骨,菱花给她打下手,切菜洗菜啥的,辣香的味道阵阵飘出来,引得人食指大动。 秦容把蛇解开,正要杀蛇。 “我来吧。”两个男人同时说道。 一个是裴辰州,一个是邵丰庭。 “邵大哥,你是客人,去屋子里头烤火喝茶,等着吃好了。”秦容给了裴辰州。 他是客人,裴辰州就不是了吗? 邵丰庭心里一阵发闷,“我就是来替你分担的,你让我闲着等吃的,我都过意不去。” 说着,去打了水过来。 裴辰州能做的,他也能做,如果秦容喜欢一个男人做这些,对他来说也没有问题。 秦容有点无语,不光是女人喜欢争风吃醋,有时候男人更加严重。 这条蛇很大,六七斤的样子,煲一大锅汤完全没问题。 兔子秦容做麻辣兔,蛇加上中药煲清汤,有提高免疫力、预防心血管疾病以及骨质疏松症、滋肤养颜的作用。 这两道菜,秦容完全自己来。 做菜的时候,裴辰州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她需要什么都及时递给她。 菱花又打趣道,“州伢子越看越像容丫头的小媳妇了。” 一般男人听到这样的话会有点不高兴,可是裴辰州却不在意这些,反而觉得开心。 不管他是秦容的小媳妇,还是秦容是他的小媳妇,只要他们心贴着心,就是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情。 两个人之间的融洽,温馨,那些世俗的东西,又怎么能比呢? 菱花说这样话,也没别的意思,纯粹觉得秦容行,能挑起大梁,裴辰州当然不错,但像秦容这样的女娃子,很是少见。 “三婶,你看看我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可以指点我。”裴辰州说。 “哟,这是为了讨容丫头的开心啊。”菱花眼里都是笑容,“别看州伢子实诚憨厚,也是个会逗女娃子的,哪里还用得着三婶指点。” 秦容嗔了裴辰州一眼,“三婶,你别光顾着夸他,哪一天他学会油嘴滑舌,去哄其他女娃子怎么办?” “容丫头,打死我我都不会这样做。” 裴辰州反驳说。 “哟,小子,一进来就听到你发毒誓。”陆副将提前把事情处理好了,走进来,拍拍裴辰州的肩头,“好样的,你的决心是跟我一样坚定啊。” 说着,看了万氏一眼。 万氏正在剥蒜瓣呢,脸颊微微烫红。 陆副将拉了个凳子,在她身边坐下,和她一起剥蒜瓣。 万氏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和陆副将说,终归是要说的,不能让人家白白等她。 她身负夫人交托重任,私自有了亲情的牵挂,怎么还能有情爱? 邵丰庭坐在灶孔前,负责看火。 那些说说笑笑,进入他的耳朵,他的心情,带上了几分沮丧。 不管他怎么做,都走不进她的心,她的眼里永远只有裴辰州,她和裴辰州是一个世界,而他是另一个世界。 邵丰庭啊邵丰庭,你居然连一个村小子都比不上吗?这是多么的可笑。 邵丰庭正在走神,没注意几点火燎子飞出来,溅在他的手背上,顿时就烫红了。 “邵大哥,你把手放在凉水里,就可以缓解肿痛。” 秦容赶紧打了一盆水,端到他的面前。 邵丰庭把手泡进去,火辣辣的疼痛总算减轻了不少。 虽然换做任何一个人,她都会这样做,可是她为他端来水,他心里还是暖暖的。 “这样就会好吗?”他说。 第二百一十一章现在就可以订下来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还要上一点药。”秦容去房间拿来了治疗烫伤的药膏,把盖子揭开,放在邵丰庭的跟前。 这种药是膏体,半流体,方便涂抹。 邵丰庭用手指挖了,涂抹在烫伤的痕迹上。 他看一眼秦容,眼神很温柔。 这个狭窄的屋子里面有好几个人,他不好说什么,但是眼里的情绪,却说明了一切。 秦容忽略他的眼神,继续炒菜。 等到一桌子的菜做好了,天正好微微黑,清炖中药蛇肉汤,香辣兔子肉,香辣排骨,五花肉炒腐竹,水煮肉,红烧丸子,凉拌猪头,鳜鱼笋子汤,香煎咸鱼,应有尽有,还有一道是酸辣白菜,大家放开肚皮吃。 蛇肉鲜美,汤香浓郁,吃了蛇肉,还要喝一小碗汤才过瘾,兔肉又辣又香,让人连舌根都要嚼进去,其他的家常小炒,也是道道色香味俱全。 秦容身边,一边坐着裴辰州,一边是邵丰庭。 这两个人像是在故意赌气似的,一个给她夹菜,另一个也夹,等到她吃快饱了,碗里的菜都还剩许多。 “容丫头吃不了这么多,再说,容丫头也不喜欢长太多的肉。”裴辰州把秦容碗里,邵丰庭给她夹的那些菜,夹到自己的碗里,有的还扔给了灰狼吃。 邵丰庭脸上不高兴了,“裴兄弟,你这是只准自己给秦姑娘夹菜, 不许别人给她夹了,这也太霸道了吧。” “我和容丫头是什么关系,你心里很明白,我给她夹菜理所当然,你给她夹菜不合时宜。”当着桌上这么多人的面,裴辰州是一点也不客气,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自私的。 邵丰庭笑了笑,“裴兄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连订婚都没有,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自己觉得还不算。” 两个大男人在饭桌上争风吃醋,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而且还觉得有点好玩。 容丫头聪明能干,人就越长越好看,少年郎不心动都很难呀。 “现在就可以订下来。”裴辰州攥紧了拳头,胸中怒意翻腾。 “订,秦姑娘现在还不到十四岁,就算满了十四岁,在她这么小的年纪和她订亲,裴兄弟,你这样做不太有道德啊。”邵丰庭也是见招拆招。 明明是对方是设的套,反而成了他的不是,裴辰州很想冲上去打人,可是他也知道,不能够这样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等,我们的事情,就不用你来C心了。” 说罢,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邵丰庭笑了笑,“裴兄弟,你不要生气,我只是以为,男未婚女未嫁,大家都有公平的机会,你总不能就这样认为,秦姑娘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吧。” “好,你以为我怕竞争,我不怕。”裴辰州脸上已经恢复了镇定,看着邵丰庭,漆黑如星子的眼里是志在必得。 “哈哈哈,你们两个毛小子,在饭桌上争起女人来了,真有你们的,既然男未婚女未嫁,竞争是应该的,就看谁抱得美人归了。”陆副将豪爽地说。 年轻人嘛,就这样,血气方刚的,对想要得到的女子更是当仁不让。 两个少年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彼此的不服,以及想要压制对方,让对方落败的欲、望。 饭桌上发生这种事情,秦容也是很无语,道,“他们两个小吵小闹,是在给大家助兴呢,大家不要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 “丫头,我们才不会介意这些呢,两个这么优秀的少年郎来追求你,是好事呀。”菱花笑道。 “嗯,你还这么年轻,不着急,慢慢挑。”王庚也说。 他看一眼裴辰州,脸上带着鼓励,他们家和裴辰州关系要近一些,当然希望是他和容丫头结成连理。 少年郎在分配中竞争,这很正常的事情,吴氏脸上虽然是客气,可是也感到了深深的威胁,营地上的这位少尉官,对容丫头的心意,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不少妇人还在她的面前打趣,说一个不小心,可能容丫头就要被抢走了。 邵丰庭的出身,一看就是比她的儿子优秀,在这一点上,裴辰州是比不上的,只希望州伢子加把劲,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千万不要真让容丫头把心思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到最后,几个男人都有点醉了,现在是大冬天,多喝一点酒也能暖暖身子。 “万妹子和丫头做的菜,让人吃上一百年都不会厌。”陆副将一脸的满意。 就是换做以前,他非要喝个伶仃大醉不可,这阵子营地接收的文件一波接一波,每天都要处理,喝醉了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陆大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吃好饭,把一切收拾好了,坐在火盆边唠嗑一阵子,大家纷纷回家去的时候,万氏叫住了陆副将。 陆副将眼睛一亮,“万妹子,你有什么需要,都只管说出来,我为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万氏有点汗,陆常这样说,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那些生冷的话了。 “没事,你先回去吧,以后再说。”万氏摇头。 “妹子,你是不是遇到事情了?如果是,你一定要告诉我。”陆副将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手,眸子里是满满的焦急。 生怕她出事,生怕她遇到什么麻烦,却闷在心里不肯说。 万一她真的有个什么,他会抱憾终身,会自责愧疚。 万氏看到他这个样子,叹了一声,“陆大哥,你对我是真的好。” “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陆常带着醉意的眼神,盯着万氏,沉声,“因为我心里只有你啊。” 趁着有点喝醉,他也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其他人都回去了,秦容在棚子的一侧喂狗,被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另一边的情况。 不过,她知道万氏在和陆副将说话,而且比较私、密,也就没有忙着过去,免得两个人尴尬。 陆大叔这么好的男人,叫他一声爹,她是很愿意的,而且,原主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的父爱,秦伍实就是一个人渣。 经过半年的时间,小灰狗已经差不多长成大狗了,而且模样很漂亮,眼睛乌黑澄澈,耳朵高高地立着,尾巴又大又粗又长,一扫一阵风,威风凛凛的样子,有点像狼。 它吃着油汤泡的饭,秦容伸手在它身上L,怎么都摸不够,灰狼很乖顺,也不护食。 万氏决定还是在今晚把事情说清楚。 “陆大哥,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陆常微微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万氏垂下眼皮,自顾自一笑,“我已经决定一个人过一辈子,不想和任何男人有什么瓜葛。” 陆常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来,“你是觉得我不好,配不上你。” “不是,你不要误会,你很好,要偏要说谁配不上谁,也是我配不起你,我有不得已的地方,不想让你白白付出。” 万氏脸上有点黯然,这些伤人的话,她宁愿永远也不要说出口。 “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和你一起解决。”陆常皱眉,“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对不对。” “没有遇到不好的事情,以前你看到我是什么样子,现在我就是什么样子。”万氏不看陆常,目光注视着虚空,“陆大哥,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说你有不得已的地方,你既然拒绝我,就应该跟我说清楚。”陆常当然不会就这样放弃,他感到难过,同时很担忧。 万氏这样,对他来说太反常了。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我也没有选择,陆大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第二百一十二章去县城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万氏笑了笑,心里像被刀子割伤。其实,她也想像其他的女人一样,享受男女之间的柔情温存。 可是她受命于夫人,重任在身,有什么能辜负夫人的托付? “我想立刻就明白,我想为你分担,这样,才能扫清我们之间的障碍,我已经三十岁了,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你是唯一的一个。”陆常哪里会甘心?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就这样无情地把他拒之门外。 “现在还不能说,陆大哥,你也不要问了,就算你体谅我吧,以后这里,你还是少来,免得让村里人产生什么误会,我不想让人以为,我们两个之间有什么。” 万氏语气冷了下来,转身离开。 陆副将伸手,拽住了她的手,“万妹子,你这是何必呢,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但如果你因为个人的原因,从此要疏远我,那我是多么的冤枉,我愿意和你一起分担,你却不愿意给我机会,你这次叫我不安啊。” 这些对话的声音虽然小,两人在刻意地压制着,可是秦容却都听到了耳朵里。 万氏一个寡、妇,能有什么事?要拒绝陆大叔这么好的男人呢? 看来,她这个娘身上藏着的秘密可不少。 “陆大哥,有些事情,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现在不能说,是有难言之隐,希望你不要为难我。” 万氏眼神坚定,冰冷,让人看着,一颗炽、热的心也逐渐冷却下来,更多的,是被凌迟的那种感觉。 陆副将知道执意纠、缠不好,可是就这样放弃,他肯定不会甘心,他沉声道,“万妹子,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对待一段感情,从来不会拖泥带水,也不会半途而废,我问心无愧,也希望你有接纳我的那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他放下这一段话,就转身离开了,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黑色中。 万氏看着他离开,眼眸微微湿、润,她叹了一声,“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可是我有容丫头,就已经足够了,她是我的安慰,我生命中的温暖。” 秦容鼻子一酸,她想告诉万氏,情景和爱情并不相悖,再说她也很愿意接受陆大叔这样的人当她的爹,只是万氏说她有难言之隐,那她肯定是有不方便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秘密,让她一直隐瞒着她,还要去伤害陆副将。 万氏去烧洗、脚水,秦容才从外面进来。 万氏脸上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见秦容才想起来忽略了她,“丫头,刚才你打哪里去了,娘好一阵子没有看到你。” “娘,我看咱们家的灰狼长大了不少,就多摸了她一会儿。”秦容眨眨眼睛。 还是个孩子啊,万氏笑容和蔼,“你啊,快要及笄了,玩心还这么重。” “不管我多大啊,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娘的孩子。”秦容捂嘴笑。 她又想起还没有来月事,不过这个年龄也正常,有的女娃子十五岁才来,甚至十六七岁的都有,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以后注意调理身体。 把脚泡得暖乎乎的,娘俩上、床睡觉,万氏心事重重,有点睡不着,秦容都要睡过去了,还感觉到她在辗转反侧。 她不动声色,万氏心里有秘密,可是却不方便说出来,又因为这个和陆副将闹了不愉快,她自己也一定很不好受。 万氏是个成熟的女人,秦容相信她自己能够解决好,如果她唐突地问,说不定还会引起尴尬,毕竟他们的对话他都是偷听的。 万氏不想影响秦容睡觉,毕竟秦容明天还要去县城,她强压、在心里翻涌的情绪,不再折腾出什么动静,等到半夜三更,疲乏至极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秦容起来,万氏已经起了,把猪食煮起来,正在烙瘦肉香葱饼子。 她的眼睛,还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没有睡好。 “娘,我来吧。” 秦容伸手去接铲子,“娘再去睡一会儿。” 万氏可不给她,“等一下你们就去县城了,百里的路程辛苦,娘还让你烙饼子哪成。” 说着,把锅里的瘦肉饼翻了个转,露出焦黄香脆的一面,油香味源源不断地飘出来,秦容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娘多给你们烙一点,免得途中饿肚子没有吃的。” 秦容心里暖暖的很感动,娘自己心里不好受,可是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为她路途操心。 “娘,我们可能明后天才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的。”秦容说。 “娘多大的人了,你还像担心孩子一样担心娘。”万氏眄了她一眼。 娘,你自己也有脆弱的一面啊,秦容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去看一眼炭窑,现在里面冒的都是青烟,可以把口子封起来了。 正好裴辰州来了,和她一起把炭窑的口子封上,再在里面闷个两三天,等到街天的前一天,这些炭火就可以出窑。 万氏烙了二十来个大饼子,先吃几个垫肚子,其他的都给他们装在行囊里。 裴辰州也把自己的暖炉给抱来了,往里面加了满满的炭火,他用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 “州伢子,你这是在做啥?”秦容讶异道。 裹得都感受不到温度了,他还怎么取暖呀。 “裹严实一点,温度不会降太快,等到你的暖炉没有温度了,就用我的。”裴辰州说。 秦容心里一阵暖,好伢子,凡事为她考虑得事无巨细。 汪家人是汪老头,汪老大去,汪老头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子骨很硬朗,冒着寒风去县城跑一趟完全没有问题。 汪家人准备了牛车,这头牛的年纪有点大了,再加上前面受了寒潮侵袭,差一点死掉,现在精神气恹恹的,和菱花家的老牛一样,那是经不起这一趟来回折腾。 “汪爷爷,汪大伯,要不我们先走到镇子上,再雇一辆马车去县城,这样你们家的牛不用再受折磨,我们的动作也可以快一点。”林音说。 汪老头和汪老大又怎么不知道这种法子好?别说这头牛经不起多少折磨,牛车的速度也很慢,等到了县城里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雇马车,听说来回就要五百文钱,如果有磨损,还得赔偿。”汪老大口快,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被汪老头给瞪了一眼。 虽然汪家没有几个银子,但也不能在别人的面前,表现得这么小气。 一百里路,又是大冬天,不雇马车不成。 秦容笑笑,“这个钱就由我们出了,汪爷爷年纪大了,还亲自前去,我们做小辈的,当然要担着一点。” 汪老头一阵感动,五百文钱对于农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这丫头人善良,懂得让步,他对秦容,又多了几分好印象。 “我虽然老了,可身体还不算差,你们用不着体恤我,这个钱就一边一半吧。”汪老头是个有骨气的,不希望别人来同情自己,也不想占别人的便宜。 秦容也不再劝他,只是心里默默打定了主意。 到了镇子上,秦容和裴辰州去马棚借马车,正好遇到林大厨。 林大厨是出来上厕所,回来经过马棚,就看到了他们两个。 “哟,秦姑娘,裴兄弟,你们这是到哪里去?”林大厨热情地问。 “林大厨,我们是要去县城办点事。”秦容笑笑道。 “那你们这是要租马车咯?”林大厨一下子就明白了,脸色一板,“这怎么使得,赶快随我去酒楼,后院里有几辆马车停着,你们赶一辆去用着,要是老板知道我碰到了你们,还让你们租马车去县城,不帮我辞了才怪。” 秦容有点过意不去,“林大厨,这样多不好,前面我们就已经借过一次了。” “不管借过几次,你们既然来到了这里,马车的事情就由酒楼负责,再说秦姑娘也算是酒楼的一份子,哪里还有想要乘坐马车,得跟别人租的道理?”林大厨执意带他们去酒楼里,语气里都是责备,可是却是热心眼为他们着想。 第二百一十三章去县城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进入酒楼,就听到柜台前,算盘被扒得巴拉巴拉响。 “你们这些家伙啊,做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连最简单的计算都摆不定,还要老子给你们复核,唉,浪费时间,林大厨还说你们是两个好苗子呢。” 一个泼辣张扬的声音随即传来。 两个小伙计站在周辰辰面前,乖乖地低着头,接受训斥。 “辰哥,我们以后会好好学的,不会辜负您的栽培。”一个小伙计说。 “得咧,我还懒得花心思栽培你们,在一旁看着学着吧,能学多少是你们的,学不进去,也只能怨自己不行。” 周辰辰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不是她苛刻,是这些伙计真的不行,她一开始也放慢计算和复核的速度,好像他们看一个清楚明白,可是古人的老子和现代毕竟相差了千年,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却难如登天。 她都想要不要培养青云,可青云才刚刚学简单的字,现在学计算,比较难着手,她最多是让她花一些心思注意着。 青云也很用功,只不过要成气候,还得慢慢来,慢慢等,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并非一日之功,且她脑瓜子还不错,至少在这两个榆木疙瘩之上。 “辰哥,看来你是忙得转不过轴来呀。”秦容打趣道。 周辰辰看到她,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秦姑娘,是你呀,什么春风把你吹进来了。” “我去县城办一点事。”秦容说,“跟酒楼借马车用用。” “不是多大的事情吧。”周辰辰问。 如果遇到了棘手的麻烦,那她得想办法帮秦容一把。 秦容知道她的意思,摇头,“就报备个地契。” “好,一路注意安全。”周辰辰又噼里啪啦扒起算盘来。 欧锦言从楼上下来,问过以后,道,“去把最好的那一辆马车拉出来。” “好咧。”伙计赶紧去办。 欧锦言道,“上次你们在途中遇到了事情,我打算派几个人跟着去,以防有个万一。” 这一次出行,不过是简单地报备个地契,却一个个地要派人保护他们,秦容心里很感动,“欧大哥,谢谢你,不用了,两个大男人,我也不是吃素的,不怕。” “好,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你是酒楼的一份子,我有责任为你解决一些麻烦,这样你才好更好地为酒楼发光发热呀。”欧锦言笑如春风。 看得周辰辰冷了一下,唉,真是绝世古代大帅哥呀,看一眼就让人很舒服。 裴辰州也俊美逼人,只不过高冷了一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伙计把一头高头大马牵出来,这是一匹纯血马,得五十两银子才能买到,再加上紫檀木的马车,总共配套的八十两银子。 汪老头和汪老大一直在外面等,伙计让他们进来暖暖身子,两人身上穿着缝缝补补的破棉布,哪里好意思进来这繁华的酒楼?他们已经乘坐人家的好马车了,不想再给人家添什么麻烦。 裴辰州要坐上马车架子赶马车,汪老大说,“让我来吧。” 不由分说,抢先了一步。 他和老头子很清楚,秦容他们和这家酒楼的老板关系好,这一辆马车人家是不要钱的,他不赶马车就说不过去了。 马车里都是精雕的格局,软榻也多铺了几层垫子,很是柔软。 汪老头在家里威严的家长,可面对这样的排面,还是有点拘束,坐在了小凳子上。 “汪爷爷,凳子又冷又硬,马车一颠簸,还容易打滑,你坐榻上吧。”秦容说。 “唉,不用,爷身子骨稳得住。”汪爷爷说。 裴辰州干脆起身来,把汪老头扶起,安顿在他身边的座榻上。 “汪爷爷身子骨好,所以才要更加珍惜,毕竟年纪大了,有副好身体不容易。”少年人说。 “还是你们好,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汪老头很是感怀地说,“这村子里头最有前途的年轻人,就是你们两个。” 偏偏这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心心相印,以后要是成了家,那还得了。 只可以汪家出不了这样的人才。 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还没有过中午,就到了县城。 途中,秦容把瘦肉饼全部分了,大家有了东西垫吧肚子,也不至于饿得难受。 秦容找了一家饭馆,点了几个菜,差不多三百文钱,现在物价飞涨,每一道菜肴的价格都是以前的两三倍。 汪老头和汪老大心里面暗暗咋舌,县城一顿饭就那么多钱,他们家里一年二两银子,根本就不够吃几顿啊,这还是小饭馆,不要说那些大酒楼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要分担一半的饭钱的。 免费乘坐马车,免费吃瘦肉饼,容丫头对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这期间,秦容去了一趟厕所小、便。 等吃好以后,汪老头和汪老大看到秦容和裴辰州径直走出了饭馆。 汪老大想要说话,汪老头不满地了他一眼,“去把帐结了。” 汪老大也觉得,这顿饭钱完全他们掏,其实也说得过去,他走到掌柜那儿,“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脸上有点讶然,“啊,钱不是已经给过了?” 给过了?父子俩面面相觑。 “谁给的?” “那位小姑娘啊,你们不是一桌的吗?”掌柜的不理解了。 父子两这才意识到,秦容把钱给了,一分都没有让他们掏,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是邻居,可是平时却不怎么来往,这次只是一起来县城,秦容二人却这么厚道,不但给他们省了路上的功夫,还给他们省了饭钱。 “容丫头,州伢子,真是谢谢你们了。”汪老头感动地说 “汪爷爷,这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秦容笑了笑,“我们去县令府吧。” “县令大人,秦容姑娘和裴辰州来了,说是给地契报备。” 县令正在客厅喝茶,脸色变了变,这两个人,特别是秦容,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阎罗王的存在。 他赶紧迎了出去,脸上浮起了一丝近乎谄媚的笑容。 “秦姑娘,裴小兄弟,是你们啊,秦姑娘来县城也不和本官说一声,本官好前去迎接啊。” 汪老头和汪老头两个人震惊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县太爷会对秦容这么客气,这太不可思议了,秦容再有能耐,可也是山沟沟里出来的村丫头啊,为什么对于他们来说遥不可及的县令官,会对她这样毕恭毕敬? 他们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卫县令,我们把地契报个备就回去,不用麻烦。” 因为上次的事情,秦容对县太爷多少有几分芥蒂,哪怕县太爷已经向她赔过罪,卫凤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是有些隔阂,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消失的。 “好,这是小事,师爷,还不赶紧拿登记簿来。”县太爷吩咐过后,对大殿打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位先去里面候着,可用过饭了?” “我们才吃过。”秦容说。 “既然如此,那就上一些茶水和点心来。”县太爷对手下道。 不一会儿,琳琅满目的一桌茶点上齐。 “几位请慢用。”县太爷乐呵呵道,“秦姑娘不常来县城,现在才能招待你,是县令府怠慢了。” 秦容也不知道,县太爷为什么对她这么殷切,她想了想,不由得恍然,肯定是邵丰庭暗中打点过了。 上一次,也是因为邵丰庭的人出现,她才免受耻辱,不然就是一生的阴影。 “这里离家远,所以不常来。”秦容面上客气,桌上的点心她几乎不动,只是稍微喝一点茶。 汪老头和汪老大面对官员,完全是一副小农民拘束的样子,秦容不吃,他们当然也不敢放开吃,也跟着喝茶。 “听说卫小姐瘫痪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秦容静静问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县令大人神色僵了僵,一瞬间他的眼神很复杂,终究是叹息了一声,“我给他请了最好的大夫,治好了腰瘫,可是腿跟上的筋确实接不上了,只怕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了。” 他对秦容抱拳,话里有一丝恳求,“秦姑娘,小女对你做的事情,是我管教无方,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每天在痛苦里度过,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吧。” 一个县太爷,在她的面前表现得这么卑微,秦容是真的相信,邵丰庭家大业大势大,跟他比起来,县令就像一只蝼蚁一样。 “还希望卫小姐今后好好做人,现在还留着一条命,要是再犯可就说不定了。”秦容说。 “秦姑娘只管放心,就是小女像犯事,也犯不了啊。”县令感到一阵寒风过体,忍不住暗暗哆嗦了一下。 他不由得回忆起了以前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儿,没有做出那种罪大恶极的事情的卫凤,哪怕调皮飞扬了一点,也经常闯一些小祸,可他们父母看在眼里,也是欢喜的。 秦容看县令有点走神,又透着担惊受怕的样子,笑了笑,“县令大人怎么盛情,汪爷爷,汪大伯,你们多吃一点。” 她夹起一块马蹄糕,凉凉的,甜甜的。 “你们快吃吧,这一桌子的糕点,不吃就浪费了。”县令大人对汪老头他们说。 目光落在这些人的身上,又恢复了平时的威严和高高在上。 可是县令刚才对秦容的毕恭毕敬,爷俩是看在眼里的,他们是千万个想不明白啊。 这些甜点,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秦容动了筷子,县令大人又吩咐了,二人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不一会儿,师爷带着登记簿子来了,确定契约无误,就登记在了簿子上,再把那一份契约收起来。 这时公堂那边有人击鼓鸣冤。 县太爷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带着歉意道。 “秦姑娘,本官要立刻去公堂,你们先用着甜点,休息一下再回去。” 秦容点头,“多谢县令大人款待。” 县令招待热情,周到,也对卫凤做的事情表达了歉意,秦容也是计较不起来了。 “汪爷爷,汪大伯,你们吃,这些甜点在咱们山村里可不常见呢。” “是啊,我们是一辈子都吃不上,能吃上还是看着容丫头你的面子上。”汪老头脸上露出笑容,乐呵呵地说。 汪老大有一个女儿今年才五岁,看着这一桌子的甜点,他想到如果小女儿在身边就好了。 秦容把他惋惜的神情看在眼里,甜点是县令府的,哪怕他们吃不完,也不能私自带走。 “麻烦去帮忙加一下炭火。”裴辰州把两个暖手炉子给下人。 这两个暖手炉子,途中都是秦容在用,如果不小心长了冻疮,又痒又痛,是很难受的。 秦容再怎么让也没有用,少年在有些时候倔强得很,就是为她好的时候。 县令千金的殿内。 “唉,筋脉已经萎缩,和别处的血肉粘在一起,就算把血肉剖开,筋脉也是用不成了啊。” 给卫凤检查双腿的大夫摇头叹息。 如花似玉的县令千金小姐,这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真是令人惋惜啊。 “你是整个州郡最有名的大夫,连你都没有办法,那还有谁能救得了我。” 卫凤美丽的小脸上都是愤怒和沮丧。 “幸好小姐是出生在县令府,不然这双腿废了,以后可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啊。” 大夫道,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不但没有人娶,甚至父母也会嫌她拖累,多半是要扔到外面自生自灭的,连能不能保命都难说。 “治好我,给你几千两银子也可以。”卫凤打算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就为了她这一双腿。 几千两银子,大夫也心动,也想要啊。 可是,他没有本事,让这双废掉的腿站起来,也不知道是谁下手这么狠毒,彻底断了卫小姐的根本,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临,也无济于事。 卫凤让大夫走了,她开始砸手边可以砸的所有东西。 “毁了,这一辈子都毁了,死秦容,不要让我看到你,不然,我一定要把你撕碎。” 要不是父亲不准许她派人收拾秦容,那个贱女人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一个婢女匆匆进来。 “小姐还不知道吧,秦容和裴辰州来了,在给新买的地皮报备契约呢。” “那个贱人来了!”卫凤抓住轮椅的边缘,想要一下子站起来,可是双腿却没有力气。 “贱人,说曹操曹操到,你来得正好,推我去见她。”卫凤心里只剩下了恨和怨,只想报了她的瘫痪之仇。 卫凤带上院中的几个杂役,来到了主殿。 桌子上的点心吃了一半,大家准备向县令大人告辞,秦容就听到一个扭曲尖锐的声音响 起,“秦容,你这个贱人,还敢来自投罗网,我不撕碎了你。” 秦容知道,是卫凤来了。 她朝大门看去,卫凤被推着进来,她坐在轮椅上,可依然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 汪老头和汪老大震惊了,这个衣着华贵的美丽少女,竟然是坐在轮椅上,而且一来就和秦容吵架,这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是卫小姐啊,多个时日没见,卫小姐就坐在了轮椅上,实在是让人意外。”秦容嘴角勾起,“不会是因为以前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还不是因为你,你不要告诉我,这件事情不是你干的。”卫凤见秦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气得瑟瑟发抖。 而且她还发现,一段时间没有见,秦容变得更白,更好看,身段也更窈窕了。 和裴辰州站在一起,看起来更相配,她心里嫉妒的火焰在腾腾燃烧。 而她就是因为喜欢裴辰州,才落到这样的地步,看到裴辰州,她还是痛苦了一瞬。 她对他哪里不好?放下尊严和人格去接近他,又失去了一辈子的健康,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走路,可是现在,他在冷冰冰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厌恶和讥讽。 在他的眼里,她一直都不值一提,现在更是讨厌。 转而,心里都被滔天的怒气淹没,这两个人,都是把她推到地狱的魔鬼,她一个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还真不是我干的。”秦容说的是实话,“卫小姐,你要找我报仇的话,那你可是找错人了。” “不是你还会有谁,那天突然来的信,爹爹看了都变脸色,他怕你,我可是一点也不怕,大不了跟你鱼死网破,我的腿都废了,一辈子就这样了,我要让你陪葬。”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呢。”秦容好笑道,“我从来没有招惹你,你却要毁掉我,还是说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心怀正道的人,肯定会看不下去啊。” “一派胡言,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个样子,这所有的一切,都要算在你的头上,你们给我把人捆住,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些杂役不太敢行动。 毕竟,县令大人在秦姑娘面前,都是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 “把她拿住,每人赏二十两银子。”卫凤冷冷说。 有钱的怂恿,她的下人都不怀善意地朝秦容冲来。 大殿里,只有一些婢女,看到这样的情景,她们都一脸害怕地赶紧退开,边劝道,“小姐,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啊,要是被老爷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那就不要让爹爹知道,你们要是谁敢告诉爹爹,我就要你们的命。”卫凤眼里释放出一抹阴冷的光。 第二百一十五章应该是你害怕才对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有婢女想要跑出去禀报县太爷,听到这样的话也是不敢了,自从瘫痪以后,小姐脾气分外的暴戾,谁让她不顺心,绝没有好果子吃,院子里的下人,都被她处死了两个呢,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杂役身材都比较粗壮,看起来还是能打的,汪老头和汪老大被吓到了,怎么转眼之间,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大家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伤了和气啊。”汪老头赶紧劝道。 没有人会听他的。 秦容脸上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冷冷一笑也迎了上去,裴辰州抢在她的面前,一拳一个,放倒了两个杂役,那两个杂役一个被砸了头,一个被砸了胸膛,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可见裴辰州是下了狠手。 秦容两手抬起,抓住两个杂役的手腕,人向前一步,反手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两个杂役的手腕脱臼了。 “啊!”他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惨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大颗大颗的冷汗滚落下来。 秦容放开手,他们两个的手就软塌塌地垂落下来,抱着肩头鬼哭狼嚎,只剩下剧痛蔓延全身,哪里还有再一次进攻的力气? 只剩下三个杂役,秦容和裴辰州一起上,很快也把他们放倒了。 看到这些杂役一个个不成器,卫凤怒了,“废物东西,我白养你们了,都给我起来,把这两个人抓住。” 然而,她的杂役已经没有还击之力了,身上的伤起码得养好几天才痊愈。 “卫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如果凭他们就能够收拾得了我们,我们也不敢到县令府来办事啊。”秦容勾起嘴角。 “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撕碎,我要把你剁成肉酱喂狗。”卫凤美丽的小脸狰狞苍白,满满的都是扭曲愤怒。 “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凭什么你还这么得意,凭什么,有本事你到我的面前来,好好收拾你。”卫凤大叫。 秦容眉梢一挑,还真的过去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失魂落魄,狼狈沮丧的卫凤,“卫小姐,你现在这一副样子,我在这里的面前,应该是你害怕才对。” 卫凤睁大了眼睛,身体往轮椅里缩去,眼里流露出惊恐,“你要做什么,你还想再害我对不对,你把我弄得还不够惨吗?秦容,你好恶毒的心啊,你抢走了我的人,还要对我赶尽杀绝,你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刚才还让秦容来到她的面前,现在却又害怕成这个样子,秦容不由得笑了。 “天打雷劈也劈不倒我的头上,毕竟我不会像你一样,让自己的下人去凌辱别的女子,还想把别人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你也是女子,却对同性这么狠毒,你就算死了也是死有余辜。”秦容毫不客气地说。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这一类人,古代女人的地位本来就很低,同性还要来践踏,无疑是雪上加霜,伤口撒盐。 “如果我是你,就每天好好念佛,忏悔自己的罪孽,说不定哪一天能够感动老天,重新站起来呢。” 秦容越看越觉得面前的人面目可憎,不过,她不会动手去收拾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瘫痪女子,她要让她心里战栗,让她害怕,让她每天惶恐不安,也让她恨而不能。 “我没有错,我没有,都是你,是你抢了我的男人。”卫凤声嘶力竭,眼睛都赤红了,布满了血丝。 “我本来就不是你的,我和容丫头早就情投意合,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我对你也不感兴趣,是你不知收敛,一错再错,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裴辰州冷冷说。 卫凤被这样的话刺痛,落下了泪水,哪怕她怨恨裴辰州,可毕竟喜欢过他,他对自己说出这样无情的话,她感到很难过,很痛苦,想要抓狂。 “我为了你落到这样的地步,你真的是一点同情也没有吗?”她看着裴辰州,抽噎着。 再多的狂怒,再多的恨,终其所有的原因,还是因为无力。 这个时候,她更想得到裴辰州的安慰。 裴辰州皱了一下眉头。 “如果你没有做出那种伤心病狂的事情,我或许会同情你,但你那样对待容丫头,对我来说罪无可恕。” 卫凤想要把别人推入地狱,反而是自己万劫不复,这是老天有眼,是活该。 卫凤又声嘶力竭地大哭大叫起来,“你们两个畜牲,两个王八蛋,两个贱人,要不是你们到我们县令府来,又怎么会发生这些事情,都怪你们,是你们毁了我,我要拉你们陪葬,我不能让你们好过,你们两个,去把他们抓住。” 这一回,卫凤吩咐的,是身后的三个婢女。 婢女也看到裴辰州和秦容的厉害了,哪里敢上前,那些身体强壮的杂役禁得住打,她们可是经不住的啊。 “小姐,奴婢去告诉夫人一声吧,这两个人我们打不过啊。”贴身丫头云儿说。 比起县令大人不敢惹事的态度,夫人对秦容和裴辰州,还是有几分怨气的。 “我竟然忘记了。”卫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去把娘请来,我收拾不了这两个人,娘还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吗?让娘多带几个人。” 秦容想再纠缠下去,“见夫人就不必了,我们这事情也办完了,不劳烦夫人,告辞。” 这种人你再怎么和她吵,她都认为是你的错,等于是白费力气,回家去看看猪圈里的猪,院子里的狗,心情都会好一点。 “秦容,你是不是怕了?不敢了?”卫凤讥讽,“我坐在轮椅上,所以收拾不了你,你是怕娘亲到了,把你治得服服帖帖,是不是这样的?原来你是个胆小鬼,敢做不敢当啊。” 秦容眯起了眼睛,“不想和狗计较,狗还要说我怕它,这是什么道理?好啊,既然你认为我在逃避,那我就等等,如果夫人是一个公道之人,想必也知道这件事情并非我的过错,大不了多费一点时间,我耗得起。” “并非你的过错?哈,好笑,等娘来了,你就知道是不是你的过错。” 卫凤眼里喷着火,尖叫道。 汪老头和汪老大看到发生这么多的事情,顿时都傻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个时候,他们只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平安顺利地结束,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只求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千万不要把小命搭在这个地方就是了。 “汪爷爷,汪大伯,你们放心,这件事情和你们无关,不会殃及你们。”秦容对二人说。 “你们也要没事啊,大家一起来,就一起回去,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汪老头忧心忡忡地说。 “是啊,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跟你们家里人交代。”汪大伯也说。 虽然他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听得出来,不是秦容和裴辰州的错,这个县令家的千金无理取闹,咄咄逼人,只怕他们一时半会脱不了身,甚至情况还会更严重。 秦容笑了笑,“不会有事的,我完全能应付,你们就放宽心吧。” 不一会儿,县令夫人来了,她僵着一张脸。 “凤儿,你又胡闹了。” “娘,你来得正好,你看害了女儿一辈子的人来了,你要为女儿报仇啊娘。” 卫凤哭得惨兮兮,声音里都是恨。 卫夫人看了秦容一眼,眼里都是芥蒂和冰冷,“凤儿,不要哭了,以免丢失了体面,娘和秦姑娘说说。” 她看着秦容,“秦姑娘,我知道你背后不简单,大人为了保住官位,不得不在你面前如履薄冰,可是我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再多的荣华富贵,也是寡淡无味,我并不像大人那样,过于在意些东西,你明白我的话吗?” 秦容微笑着,她对不明白她就是傻子,卫夫人的意思,是要和她刚到底呗。 “夫人有话直说吧。” 卫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平复心中的情绪,“凤儿变成这个样子,这一辈子也只能我们养着她了,不管怎么说,她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们,你们两个多少得担着些责任。” 秦容眼里浮起了一丝冷意,“夫人不是不知道,卫小姐对我做的事情吧,要不是救援及时赶到,现在我和我娘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但我相信,一定是比魏小姐凄惨百倍,卫小姐现在至少还有人格,我们只怕是连人格和健康都没有了。” 卫夫人叹了一声,“可是你们终究没有落到那样的地步不是吗?你们回去以后,老爷也惩罚凤儿了,她被罚在佛堂里,抄写佛经,抄了十天十夜,抄了一千份,手都要废掉了,我原以为,这件事情会到这里结束,可是没想到,秦姑娘,你身后的那些人又杀回来,挑断了凤儿身上的经脉,你们可真狠心啊。” 卫夫人说话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情绪,可是每说出一句话,她的心都在颤抖。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卫夫人眯了眯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恨意。 “卫夫人,挑断卫小姐身上经脉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叫人做的,发生这种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但也是有原因的,或许卫小姐的所作所为,让那些正义之士看不过去呢,要知道这世间有一种侠客叫游侠,专门打抱不平,卫小姐被他们盯上,我也管不着啊。”秦容不疾不徐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一个入赘一个为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卫夫人的话里,处处是陷阱,反正就是卫凤已经被罚了,万般不容易,她不应该赶尽杀绝,是她的错。 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的确不是她操纵的,但她喜闻乐见。 卫凤不瘫,还会不断找他们的麻烦,甚至亲自带人杀到村里面都可能。 她这下子永远坐在轮椅上,只要他们离开这里,就不用见到她的尊容。 “秦姑娘,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那些子虚乌有的游侠身上,这也太敷衍,太不负责任了吧。”卫夫人面色冷了下来,像是挂了一层寒霜。 “夫人,我做什么,向来问心无愧,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承认,是我做的,我不会让别人承认。” 秦容语气坚决。 “好,好一个问心无愧,你以为你不认,我就会轻易不追究了?”卫夫人手死死地攥着帕子,在拼命克制着心里的怒气。 她恨,她好恨。 女儿变成这个样子,一辈子都毁了,她怎么能不恨? 要不是顾及老爷的官职前途,她早就派人去那个小山村,把这个女娃子浑身的筋脉都挑断,让她尝一尝每时每刻处在煎熬中,崩溃中的滋味。 “那么夫人想要怎么办呢?多说无益,我看说得再多,夫人也认为是我对不住卫小姐,我想听听夫人的决定。” 秦容说得嘴巴有点干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去润润喉咙。 “好,那我就直接告诉你我想要的结果。” 卫夫人的目光,落在裴辰州身上,少年人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挺拔高大,容貌是山村里难见的俊美,只是比世家公子哥要显得稍微黑一点,不过这完全不影响,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野性之美。 她微微点头,“我要裴辰州入赘县令府,一辈子关爱凤儿,还有你,秦姑娘,我要你成为凤儿的婢女,一辈子侍奉她。” “不可以!”裴辰州立刻反对,一个字一个字,无比坚决,“我不喜欢卫凤,更不可能娶她,她落到这个地步,完全是自作自受。” 秦容笑了,眼里满满的嘲讽,“这种话从卫夫人嘴里说出来,真像一个滑稽的笑话呢。”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是我对你们做错事的要求,是你们应该的补偿。” 卫夫人道,“这也不仅仅是对凤儿负责,也是为你们好,你们一个入赘一个为婢,是多少山里的人的奢想,平时这种机会,根本不可能落到你们的身上,也算是我宽宏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但你们总得担起这个责任。” “卫夫人不愧是县令的夫人,不但口才好,还能颠倒黑白,这种卑躬屈膝的事情,也能洗成无上的荣耀,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啊。”秦容用了《甄嬛传》的一句台词。 卫夫人脸色变了变。 “秦容,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还让你当我的婢女,给你发月例,让你每天在这样豪华的地方行走,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卫凤又大叫了起来。 等秦容真的成了她的婢女,她要用鞭子抽她,用花瓶渣子扎她,让她跪瓦片,让她服侍她上茅厕。 一想到这些,她就感到难以言喻的痛快,甚至她做梦都梦到了好几次。 秦容眉梢一挑,“卫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当别人的奴仆,在我的眼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哪怕你是县令的女儿,我的人格并不比你低贱。” “凤儿,你不要说话,让娘来跟他们说。”卫夫人冷冷说,她盯着秦容,已经完全不客气了,“秦姑娘,这件事情主要在你,裴辰州能不能留下来,全凭你一句,我看得出来,他听你的。” “我不是听她的,我就是不想留下来,我不稀罕当你们县令府的赘婿。”裴辰州冷笑,而且,容丫头也绝不会让他这样做。 “好,很好,看来你们两个是心有灵犀啊。”卫夫人眼里已经是恨意涌动,这两个人虽然年纪小,可是心性却坚定得很。 “卫夫人,该说的我们已经说了,你的要求请恕我们不能答应,我们也要告辞了。”秦容说,“免得县太爷过来看到这样的情景,会很不高兴。” 提到县太爷,卫夫人顿时感到有一块石头重压下来,让她透不过气。 府里的主心骨是老爷,女儿瘫痪,老爷最应该出面讨公道,可是老爷却惧怕秦容背后的那些势力,还要严令她不许管这件事。 如果老爷来了,她只有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得尽快把这两个人拿下来。 为了凤儿,她什么也不管了,凤儿才是她的心头肉,是她的全部。 “把他们两个先给我抓起来。” 县令夫人一声令下。 她带来的人,可是真正的士兵,都是操练过的,战斗力比那些杂役要强好几倍。 裴辰州和秦容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背靠背,眼眸锋锐。 “容丫头,我会保护好你的。”裴辰州沉声。 “不,我们两个一起面对。”秦容坚定地说。 “好。”裴辰州动容,可是心里却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保容丫头周全。 那些士兵朝两个人冲过来,两人也立刻动手,快准狠,这些人一下子还打不倒,而且出拳有章法,要好几下才把他们掀翻在地。 “你们这些废物,饭桶,还不赶紧给我加把劲,县令府是白白养你们了。”卫凤满心怒气。 不尽快把这两个人拿下,爹爹审完公堂回来,她的打算一定会中断。 这两个人害惨了她的一辈子,她决不能善罢甘休。 那些士兵纷纷吃了亏,也是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佩剑,朝两个人砍来。 “小心啊容丫头。”汪老头吓坏了,黑黝黝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苍白。 汪老大也是吓得不轻,可是在这种时候,男子汉身上见义勇为的志气也被激发出来,“爹,我去帮他们。” “不要过来。”秦容灵巧地抬手,就卸下了一个士兵手中的剑,她不怎么会使剑,就按照古装电视剧里看过的招式耍弄,没想到这一招还挺灵验的,刷刷刷一下子就戳倒了好几个,好在她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伤到要害处,但这些士兵也是暂时失去战斗力了。 汪老大看到这样的阵势,对秦容更多了几分信心,而且他过去的话,很可能也只有白白送命的份,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泥腿子,实在是赌不起啊,只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够完全摆平这件事情。 裴辰州没有学过武术,他凭着本能和敏捷闪躲,秦容又夺下另一柄剑,扔到他的手中。 裴辰州不懂武功路数,但胜在灵敏,那些士兵朝他砍过来的刀剑,他都能够躲开,再趁机反杀,一剑刺在一个士兵的肩头上,另一剑落在另一个士兵的腿根子上。 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那些士兵都倒在了地上,身上不同的地方在冒血。 卫夫人看着这一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现在是完全不能拿两个人怎么样了,难道她就要眼睁睁地放他们走吗?她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她实在是不甘心啊,把他们千刀万剐,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娘,你快想想办法啊,以后就没有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了,他们可是送上门来,就在我们家里。”卫凤赶紧说。 “夫人,夫人,老爷来了。”一个婢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卫夫人眼珠子转动着,突然,她的脸色变得很复杂,冷笑一声,就捡起地上的一把剑,反手往自己的肩上刺入,但是鲜血汩汩,飞快涌出,打湿了衣服。 县太爷刚好进入院子,就看到这样的一幕,他大为震惊,赶紧冲到大殿,七八个士兵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着,身上都流着血,那些杂役也是有气无力的,他最为担心的,是夫人也受伤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县太爷怒声质问。 第二百一十七章把他们两个抓起来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老爷,老爷啊,他们毁掉你女儿的一辈子,还不肯善罢甘休,他们要屠、杀整个县令府啊,老爷你快离开,免得落入他们的魔掌,这个丫头背后有人,你是知道的,我们一个小小的县令府,实在得罪不起。” 县太爷脸上僵了僵,看向秦容和裴辰州,他的眼神由原来的恭敬和小心变得冰冷,愤恨,“秦姑娘,裴兄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样咄咄逼人?” 秦容看着卫夫人这样演戏,不由得满心好笑,“县太爷,这些不过是你的夫人自导自演,这些人也是她下令来抓我们,为的就是报仇,看到无法把我们制住,她就倒打一耙。” “不可能,夫人不是这样的人,夫人一向自重,绝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县太爷斩钉截铁地说。 “县太爷,人的眼睛未必可信,但耳朵听来的更不可信。”秦容勾唇道,“既然夫人在你的眼里,如此完美无瑕,那你肯定就认为,情况是像她说的那样了?” 县太爷深深叹了一口气,“秦姑娘,小女已经为所作所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每天都活在煎熬痛苦中,难道这还不够吗?你竟然想到要灭了我们县令府,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子,没想到啊。” “爹爹,你得把他们扣押下来,不能让他们一走了之,他们没有带人手,下次要抓他们,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卫凤说,“我们和他们,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我们为什么要把活着的机会给他们?” 县太爷冷着脸,面上有斟酌。 裴辰州胸中已经是愤慨非常,他上前一步,满脸怒气,“卫夫人,你也太卑鄙无耻了,一开始就是你和你的女儿在为难我们,现在又反咬一口,你难道不会羞愧吗?” 卫夫人那一剑是下了决心,所以刺得深,她按住肩头,身体靠着柱子,缓缓地坐下来,苍白的脸上是一片讥讽,“这些杂役,这些士兵,是被你们伤的吧,秦姑娘,你朝我刺来的时候,手里的剑直朝我的喉咙,还好我躲避得及时,不然现在已经是一具横尸。” 她颤抖了起来,眼里面都是惊恐,“你小小年纪,好狠的心啊,像你这样的人长大了还得了,老爷,现在就把她拿下,不然以后肯定会是一方祸害,不,不等以后,不把握就这一次机会,我们的县令府也会荡然无存,这可是老爷的心血,是我们的家啊。”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县令夫人的眼里滚落下来,要不是亲眼所见,秦容还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能演。 卫凤也抽抽嗒嗒地哭起来,“爹,我们娘俩只能靠你了,我们不想死,我想天天像以前那样,一家三口好好的,我双腿残疾,不能伺候爹娘,可我会想办法逗你们开心呀。” 县令大人脸上阴云密布,拳头缓缓攥了起来,他的心里在犹豫挣扎着,要不要孤注一掷,赌一次,或者是委曲求全,向秦容示好,看眼前的局势,就算选择了后者,秦容也未必会放过他全家。 汪老头跪了下来,“县令大人,这件事情,容丫头和州伢子的确是被冤枉的啊,我们亲眼看着,是夫人自己用剑刺伤自己,再诬陷到容丫头身上。” 汪老大也跪下道,“一开始是小姐和夫人派人来捉拿他们二人,可是却打不过他们,夫人眼看着大人就要回来了,所以就用了这样的招数,请县令大人英明判断,千万不要冤枉了好人,我们都只是普通的农民,只求平平安安过日子,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办事,哪里敢招惹县令府呀?” “你们两个泥腿子,看着面相老实,说谎话倒是一套一套,我伤成这个样子,还差一点丢失性命,你们就不能有一点良心?”卫夫人冷笑。 “把他们两个给我抓起来,另外两个扔出县令府。” 县令大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脸色铁青道。 “爹爹,你傻呀,让他们两个离开,他们到处散发消息怎么办,还不如一刀杀了,干干净净。” 卫凤赶紧说。 “你疯了吗?什么时候,县令府这个为民主持公道的地方,竟然杀起无辜的平民百姓来了?” 秦容冷冷盯着她,她的目光咄咄逼人,像是有一阵冰雪寒流过体,卫凤冷不妨哆嗦了一下。 “那你们呢?你们打伤了这么多人,还要杀我娘,你们又好得到哪里去?”卫凤咬牙切齿地说。 县太爷想了想,“先关起来吧。” 随便杀人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干,特别是无辜的平民百姓,秦容和裴辰州伤了这么多人,还预谋杀害县令夫人,把他们控制住,甚至杀头,县令府有充足的理由。 这二人,是绝不能轻易放过了。 他把他们当作座上宾,如履薄冰,热情款待,他们却怀着叵测之心,想要灭了整个县令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十几个人围过来,要拿下两人。 “慢着。” 秦容冷冷出声,她看着县太爷,“县令大人,你要把我们都抓住,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情。” “你还想做什么?”县太爷板着脸道。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哪怕秦容背后的人真的要灭了县令府,也好过现在就被他们弄得个底朝天要好。 至少,这样还有喘息的机会。 “我需要请一位大夫。”秦容静静道。 “你要请大夫做什么,秦容,你还想玩什么幺蛾子?”卫凤嘲讽道。 “大夫能够看得出来,身上的伤是自己捅伤的,还是被别人捅伤的,县太爷,我需要证明我的清白。”秦容说。 卫夫人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说,我自己捅自己了?” “夫人是不是自己捅自己,除了县太爷,这里面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秦容扫一眼那些受伤的下人,“你们真的问心无愧吗?敢指着上天发誓,如果你们隐瞒了实情,要被天打雷劈吗?” 那些受伤的杂役和士兵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古人很迷信,这种誓他们可不敢乱发,万一真的哪一天灵验了,他们不得全部死翘翘。 “怎么,都不敢发誓?做贼心虚了吧。”秦容抬了抬下巴,“县太爷想必看出端倪了吧,他们连保证都不敢,其中是不是有猫腻?” 看到那些下人惶惶不安的样子,县太爷也察觉到不对,皱起了眉头。 “都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若是有心欺瞒,等本官查出了实情,绝不会轻饶你们。”县令大人拂袖道。 看一眼夫人,眼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怀疑。 卫夫人心里哆嗦了一下,对那些下人斥责道,“是不是被吓傻了,还不把实情给大人交代清楚。” “县令府就不该养你们这群不成器的饭桶。”卫凤捡了手边的一个花瓶就扔过来,花瓶摔成碎片,溅在那些手下的脸上,有几个人的脸被割了口子。 “是,我说实话。”一个杂役赶紧说,“就是秦姑娘用剑刺伤了夫人,秦姑娘本来是要夫人的命,还好夫人有上天庇佑,才躲过了一劫,不然,现在一定和县太爷阴阳两隔啊。” “好啊,既然你这么肯定,那就用我刚才说过的话发誓吧。”秦容勾唇。 “这……”一听这话,杂役就犹豫了,“我已经保证了,秦姑娘,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 “为什么不敢发誓?”县太爷看到他这个样子,冷哼一声。 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这件事情另有蹊跷。 第二百一十八章这下敢发誓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混账东西,眼睁睁看着夫人受伤,还不发誓,你们的良心去哪里去了,是不是被秦容收买了。”卫凤破口大骂。 “老爷,看来是我们府内,被人暗插了眼线,有些人是早有准备,就想灭了我们县令府啊。”卫夫人有气无力地说。 “你被我收买了吗?”秦容看着那杂役,抬了抬下巴,“通外人陷县令府于不义,这可是要杀头的啊,刚才如果你说实话,县令大人知道你的忠诚,肯定会放过你,你是第一个说的,你就是第一个功臣,下场要比其他隐瞒的人要好。” 那一名杂役顿时就慌了,看一眼卫夫人,又看一眼县令大人,彷徨犹豫中,终于还是说,“我说,现在就说实话。” “我来说吧。”另一名杂役说。 县令府里是大人做主,他犯不着为了避免夫人的训斥而隐瞒大人,要是大人查出来了,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正要开口—— “我来说我来说。”一个士兵抢着道,“夫人身上的伤,是自己刺的,秦姑娘说得对,找一名大夫来看看就能知晓,自己刺的和别人刺的是不一样的。” “一开始是小姐说要报仇,让我们为难秦姑娘和裴兄弟,我们打不过他们两个,夫人就带着人来了。” 一个杂役抢着说。 县令大人的脸一点点阴沉下来,他受了这一对母女俩的蒙骗,差一点犯下大错。 “瞧你们都做了什么?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件事情不是秦姑娘的错,一开始是因为凤儿不懂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你们还给我惹是生非,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白养你们了。”县令夫人恼羞成怒,这一发作,肩头上的伤更加疼痛,脸色一白,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滚落下来。 “爹爹,你不要相信他们,他们和秦容合伙起来欺骗你,你是一县之长,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一道算计你,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只要你一放松警惕,就会落入秦容的圈套,他们本来就是故意来灭我们满门的。”卫凤赶紧说,可是眼里却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可是这个时候,县太爷已经没有那么相信他们了。 “你们说的都是实情吗?敢发誓吗?” 县太爷道。 “如果我们说了谎话,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下子这些人发起誓来,倒是很有底气,毕竟这样的话说出来,都问心无愧,也就不用担心遭什么报应。 卫夫人和卫凤的脸变了又变。 “老爷,你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啊,他们都是被秦容收买了的。”卫夫人颤抖着声音说话。 从来在县太爷的面前,她都是贤淑端庄的模样,这下子自己的形象破灭,以后县太爷对她的态度,定然会大不同以往。 不,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老爷,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说过谎话,自以为光明磊落,如果连老爷您也不相信我,那我这些年的付出,是寒了心啊。”卫夫人这下子打起感情牌来。 县太爷脸上有一丝动容,可终究还是没有心软,“你有没有说慌,让大夫来检查不就知道了?” 吩咐道,“去把大夫叫来吧。” 卫夫人这下子完全六神无主了,眼看着一名士兵出了门,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还是扶着柱子,跪正了身体,泪流满面,“老爷,老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欺骗你,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县太爷这下子确信,冷着脸睥睨跪在脚边的人,“夫人,我一直以为你大方贤惠,懂得分寸,没想到你却做出这种事情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哼。” “老爷,你不能只怪我,我们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你叫我如何不怨,不恨?老爷你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做出一些让步,可是对于我来说,凤儿就是我的全部啊,她的双腿残疾,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她的人生就这样毁了啊。” 县太爷还在气头上,一拂袖道,“你也知道,这件事是凤儿自己惹出来的,要是凤儿一开始收敛,事情何至于到这样的地步?你不好好管教女儿,还要反过来怪秦姑娘,秦姑娘也是受害者,差点被你们连累一生。” “爹,你这是为别人家的女儿考虑,不为自家的女儿考虑啊。”卫凤伤心地落泪,“爹这样做,是心里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还不是你惹出来的?要是你安分守己,不生出非分之想,不强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你还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活泼开心的县令府千金,可是你居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这是毁了你自己的一生啊。” 县令大人长长叹了一声,“夫人,凤儿,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你们不要一错再错,不然以后捅出了什么篓子,我也保不了你们呀。” 他对着秦容,行了一个礼,“秦姑娘,刚才的事情,让你受惊了,夫人和小女的错,我代她们向你赔个罪。” 县太爷先是训斥了夫人和女儿,接着又向她道歉,秦容如果还抓着这件事不放,就是她小气。 “县太爷是个知分寸识大体的,我也不会斤斤计较,只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都不要再发生了。”秦容静静道,语气很冷淡。 虽然她很平静,可县太爷却是暗暗心惊,似乎有一团乌云笼罩在头上,小心翼翼道,“秦姑娘只管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夫人和小女这般放肆,这一次,她们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爹爹,你这样对女儿,你良心不会痛吗?” 卫凤看到县太爷在秦容面前万般谨慎,还说要惩罚她们母女俩,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给我闭嘴。”县太爷怒斥,“你们两个差点酿成大祸,还不知道悔改?” 卫夫人受了伤,又看到县太爷对自己态度的转变,虚弱加上急火攻心,承受不住地晕厥了过去。 “请大夫来给夫人瞧伤口,把夫人扶去休息。”县太爷下令,“把小姐也送回她的房间。” 卫凤哪里甘心,死死地盯着秦容,眼里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喷出火焰来,“秦容,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这一次你躲得过,下一次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把小姐送回去。”县太爷满脸的怒意,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让他生气了,原本一个活泼明艳的人儿,现在双腿残疾,整天埋怨撒泼,心里都是仇恨。 他感到无奈,痛心。 卫夫人和卫凤被送回自己的屋子,那些受伤的杂役和士兵也被扶走,大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汪老头和汪老大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他们一颗心都悬着的,差点透不过气来。 幸好,大家都没有事,可以平安回家。 “秦姑娘,实在是抱歉,我是万分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啊,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县太爷再一次道歉,“不如请秦姑娘先留下来,待夫人和小女受到惩戒以后,再行离去。” 秦容笑了笑,“我相信县太爷的诚心,留下来也未免太刻意,家里还有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县太爷亲自送他们到门外,还命人送来了一个锦盒,盒里是三棵肥壮的人参,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寿命。 当然,这礼物是给秦容的。 上次突然来到的那封信里,也只是提到了秦容。 这样贵重的礼物,秦容不想收,可架不住县太爷的盛情。 再说她只是一个小老百姓,收下县太爷的好处,也并没有什么。 坐上马车,回家去。 还是汪老大赶马车,王老头说了好几句万分庆幸的话,就打起了瞌睡,慢慢地睡着了。 秦容手一紧,裴辰州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百一十九章小小年纪不检点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怎么啦?”秦容压低声音问。 把汪老头惊醒过来,那就尴尬了。 “害怕。”裴辰州看着她,眸子很深。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呀,我一个女娃子都不怕。”秦容伸出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隔着厚厚的棉衣,能感觉到少年韧实的肌肉感。 “每次你陷入危险,我都怕,万一……”裴辰州沉声,“虽然,我会用性命保护你,但万一,我拼尽全力,都无法保护好你……” 他天不怕地不怕,死了就死了,可是容丫头呢,她是一朵还没有开放的花儿,她的一辈子,还太长太长。 秦容心一暖,反过来握紧他的手,“傻瓜,我们两个同心,其利断金,啥都不怕,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豁出所有的力气,还是无法抵御灾难,那就死在一起,到另一个世界也不至于寂寞。” 裴辰州眼眶微微一热。 生生死死,都在一起。 不过,到最后的关头,他还是会把生的机会给容丫头。 一路行程,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 等到了镇子上,已经是傍晚。 秦容把马车归还好客聚。 “现在天已经快要黑了,马车你们先用着,等到下一个街天,再归还。”欧锦言大方道。 “欧大哥,谢谢你。”秦容很感动。 “容妹子,这都是应该的,以后少对我说谢字。”欧锦言说。 他的酒楼生意好起来,而且开了分楼,全仰仗秦容。 一辆马车算得了什么。 他脑海里掠过一个念头,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现在是大寒天,马在这里是喂饲料的,如果去了山沟沟里,找不到草吃,那也不好养。 “准备几天的马料给秦姑娘带回去。” 欧锦言吩咐道。 他想象得这么周到,秦容对他的好感更是多了一分,欧锦言是个细心周到的人,这是成大事的基本品格,他还这样年轻,说不定能把连锁店开遍全国各地呢。 有了马车,回去就快了,本来镇子离家里就不远,只是古代靠脚力,光是用脚走路的话,起码还得用大半个时辰的时间。 万氏没想到他们今天就回来了,还好她想到了这个可能,多煮了两碗米饭,她已经做好了两个菜,一个排骨一个笋子汤,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吃的,秦容和裴辰州回来,当然要多炒几个菜。 “丫头,你奔波累了,坐着烤火歇息。”万氏见秦容要来帮她的忙,赶紧把她按坐下来。 “你们这一去,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万氏寻思着,卫凤瘫痪了,肯定对秦容恨之入骨,说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娘,要是像你说的,我们会回来得那么快吗?”秦容轻松地笑笑。 发生在县令府的事情就不说了,免得娘担心。 “那就好。”万氏松了一口气。 县令府的态度她还是知道的,县令大人打门儿清楚秦容背后的不简单,为了保住乌纱帽,并没有找秦容算账的打算,也不允许夫人和卫凤记仇。 就算卫夫人和卫凤想要捣乱,还有卫大人挡在面前。 “有这种事情,看来,卫凤还是死不悔改啊,卫夫人也是个不识大体的。”听说了县令府的态度,邵丰庭皱眉。 “我们当时埋伏在院墙上,如果县令大人真的要把秦姑娘抓起来,我们会立刻动手。” “好在秦姑娘机智,秦姑娘虽然只是山里的女子,可是面对困境从容不迫,化险为夷,卫夫人的那一点算计,在她面前就像小儿科,还有秦姑娘那一身好功夫啊,把那些士兵杂役全都打、倒了,看着就过瘾。” 回来的人,说起秦容,啧啧称赞。 “她可不是普通的山里女子。”邵丰庭缓缓道。 “是,秦姑娘的确不简单,虽然是女子,今后一定大有所为。”手下不知道邵丰庭话里深藏的含义,由衷地说。 “公子,卫夫人和卫小姐以后一定还会想方设法找秦姑娘的麻烦,要不属下等以后盯紧一点,以免她们有什么动作。” “嗯,你们以后就留在县城里。”邵丰庭道,“她们一有动作,就把苗头掐灭。” 这些人并非营地上的士兵,而是他从京城带来的手下,对他忠心耿耿,办事他也放心。 “是。”贴身护卫秦风领命,“属下等绝不会让那些人伤秦姑娘分毫。” 邵丰庭看着山下,仿佛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这还只是一个县令府,等你回到京城,比这更可怕的事情,还要多得多,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万氏做了秦容爱吃的糖醋排骨,又做了一道清蒸鲈鱼,香煎咸鱼,麻辣水煮肉,红烧丸子,再夹一碗酸辣白菜,开吃。 家常菜的美味,夹杂着浓浓的烟火味,和在县令府的血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容吃着吃着,眼眶一热,鼻子酸酸的。 她没有太大的抱负和志向,只希望能和家人平平安安的,这就是一个小农民最大的心愿了。 “你们多吃一点,来回奔波不容易。”万氏给秦容夹菜,也给裴辰州夹。 其实,她是还是喜欢这个伢子的,裴辰州各方面的品质都不错。 如果容丫头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娘,那么她和裴辰州,会很般配。 只是,命运的安排,不是个人能做得了主的。 等吃好饭,裴辰州勤快地洗碗扫地,秦容把人参拿出来,找了一个简单的布袋,放一棵进去。 “州伢子,你拿回去,煲汤给你娘补身体。” 裴辰州摇头,“这些都是给你的,我怎么好拿走?你也要补身体,家里我多打一点猎物给娘吃。” 容丫头补身体,才能尽快长高长大,嘿嘿。 他打的猎物,要么拿去卖,要么给她了,秦容怎么好让他的家人受委屈? “跟我客套个啥,拿着,这次要不是你和我一起应对,说不定我已经被卫凤和卫夫人的手下抓起来了,人参算得了什么?”秦容那个简陋的往他的手里一塞。 “我们说过,要并肩进退,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裴辰州看着她,眸子深了几许。 “对啊,所以人参你不能不收,毕竟是我们共同的功劳,我不能一个人吃独食。” 秦容坚定说。 裴辰州无奈,只好收下。 哪里是他的功劳,而是县太爷怕容丫头啊。 他肚子里面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县太爷对容丫头会那样恭敬,这太不合常理了。 看样子容丫头也不知道,难道是因为容丫头聪明机智?不太可能! 裴辰州怀着满脑子的想不通回去了。 这个问题,秦容也不理解,她爬床睡觉的时候,冥思苦想一阵子,当然是没有结婚,不管了,睡。 汪老头交代过,不要把县令府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可那个经历太刺激了,汪老大一时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第二天整个村子都穿遍了。 卫小姐和卫夫人先后带人捉拿二人,秦容和裴辰州打、倒了一众杂役和士兵,又被县令夫人诬陷,两人差点被县太爷抓起来,秦容急中生智,化险为夷,最后县太爷向她赔礼道歉,还送了三棵人参。 这可以说是奇遇了,村里人都啧啧称奇。 “有啥子想不通的,说不定是小小年纪不检点,勾引县太爷,县太爷才这样通融,连百年人参都送了,还有啥可说的。”周氏哼了一声说。 秦容正在喂狗呢,听到这样的话,站直身体,眯起了眼睛,“秦三婶,你说啥,再说一遍,让我听清楚一点。” “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周氏叉着腰,居高临下看下来。 第二百二十章得了眼红病,要治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自从秦伍财在秦容面前下跪认错,周氏就恨透了秦容,每天都恨不得掐死她。 现在她去县城一趟,反而得到县太爷的待见,拿着三棵百年人参回来。 这人参一棵起码得二十两银子,三棵就是六十两。 凭什么她的运气这么好?凭什么她有这样的际遇? 嫉妒像爪子一样,撕扯着她不甘的心。 “不如按照老规矩来。”秦容静静说,“如果我和县太爷有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如果我没有,你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三婶敢发誓吗?我问心无愧,我先来。” 她真的举着手指,发了一个誓,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表情无比坚决。 周氏脸色变了变,她只是为了逞口舌之快,秦容和县太爷是不是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她根本就不能确定。 看秦容这样肯定,赌咒发誓的样子,几乎可以说是清白的了。 只是她怎么能发这种毒誓,万一灵验了可怎么办?老天的事情,可是谁都说不清楚。 见她面上有退缩,秦容笑道,“秦三婶,要不你就直接承认是故意污蔑我好了,不然,我非要你发这个誓不可。” “谁说得定,你不是被天打雷劈过,差点死了,再来一次,你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活着?你那时被雷劈,还不是因为你过去做了亏心事,现在你不知悔改,下次指不定还要更惨。”周氏逮出以前的事情,顿时就有底气了。 反正秦容被雷电劈过,她抓着这一点,还怕治不了她? 听到两个人吵架,邻居家不少人出来看热闹。 秦容可不怕,“我那时被雷劈了,脑子也开窍了,不然也不会挣到银子,我没有因此变得凄惨,反而越过越好,这是老天在帮我,只可惜你想被劈,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是啊,容丫头被劈过那次之后,人生就变得不一样了,那是上天在庇佑容丫头,换做是我,也想被劈一次。” 汪老大的媳妇说。 因为汪老大没有守住嘴巴,把县城的事情传开了,秦容因此被周氏泼脏水,她心里有几分愧疚。 而且,这一路去县城,因为秦容的关系,汪老头和汪老大能够坐上马车,免去了脚力的辛苦,下馆子也是秦容掏的钱,又借着秦容的脸面,二人还在县令府品尝了一顿甜点。 以前汪家不爱看热闹,也不爱管别家的事情,现在如果他们家不站出来,帮秦容一把,那还有什么仁义可讲? 做人凭的就是良知。 汪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也不劝阻,脸上反而带着认同。 这种事情,就该管。 秦容感激地看汪大媳妇一眼,有菱花家,汪家这样的邻居,发生了纠纷争执,她也不至于孤军奋战,舌战刁民,虽然她从来没有输过,但有人站在身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秦家三嫂,你这是得了眼红病,要治。”菱花开口,“县太爷好生招呼容丫头,是因为容丫头聪明,有头脑,所以才招人待见,这是她的优点,而不是被你污蔑的理由。” “像你这样的德性进了县令府,怕是要被乱棍打出来。” 周氏被围攻,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冷笑,“咋,都站出来为秦容说话了?我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这丫头和镇子上的酒楼老板关系好,县太爷也对她照顾,你们想抱她大腿了是不是?真没骨气。” 这样的话,汪家人和菱花家就不爱听了。 “容丫头是很厉害,但我们也不是看到人家好就去舔的人。”汪家二媳妇说,“秦家三嫂,你是这种人,才以为别人也是这种人吧?” “你们就是这种人,指出来还是我的不对了?我只是说实话,你们听着刺耳,才反咬我一口。”周氏憋不出更多的话了,又翻白眼又撇嘴的。 “你说的是实话,我们说的就不是实话?”菱花好笑道,“你嫉妒容丫头招县太爷待见,满嘴喷粪,发疯咬人,越想得到心里越变态,我们哪里能跟你比?” 周氏气得一个倒仰。 “好了好了,都吵什么吵,各回各家去。”冯氏垮着脸,瞪了周氏一眼,“你这个不安分的,让你去打点柴火,搁这儿跟人吵起来了,人家有这么多的帮手,就凭你也吵得过?” “奶,她们是在帮理,三婶往我头上泼脏水,又不敢发毒誓,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看不下去。”秦容说。 “是不是帮理,自个心里明白得很,不用别人说。”冯氏含沙射影,又语气不善地对周氏说,“还不去干活,一大家子等着吃喝,又一个个偷懒,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周氏算是找到台阶下了,哼了一声,“是非曲直,纸里是兜不住火的。” 明明是对方来找茬,在她头上扣屎盆子,还弄得自己有多冤枉一样,秦容不由得好笑。 “错的现在就兜不住了不是吗?”她说。 周氏一个倒仰。 这场热闹算是结束了,村民纷纷进家去。 “容丫头,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眼红你。”汪家大媳妇安慰秦容说。 秦容微笑,“汪大娘,我不会在意的,但为我说话的人,我会永远都记得。” “好丫头。”汪大娘动容道。 秦容去看炭窑,打开一个小封口,里面的炭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正在徐徐冒青烟,明天就可以出炉。 “容丫头,炭烧得咋样了。”秦家侧门,老秦头立在那儿,问道。 “明天就好了。”秦容把封口封上。 “那就好,这一次多亏了你,老秦家才有好炭用,那些小吵小闹,你不要在意。”老秦头说。 不是在意不在意的问题,是秦家人一次次侮辱到她的头上,她不可能再大度地去接纳他们。 这说到底,是一个愿不愿意一起“混”的问题,要她像对待菱花家那样对待老秦家,不可能。 “爷,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秦容只是这样淡淡说了一句。 老秦头听到她话里的疏离,叹了一声,“唉,都是他们不好,我私底下一定会好好管教他们,让他们对你客气一点,你可是我们老秦家的骄傲啊。” 秦容笑了笑,“爷,你们不把我当成灾星,就好了,什么骄傲不骄傲的,用不着。” 她发现,老秦头在她的面前,有了毕恭毕敬的意味。 大概是因为县太爷对她态度好吧。 秦容不在乎这些,村里人关心的,是县太爷对她的照拂,可是她却庆幸,能够相安无事地全身而退,人保住了,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是你娘,哎,是你四婶瞎,正事不做,净动些歪心思,让你吃了这么多苦,现在好了,她遭到了报应,人不人鬼不鬼的,在村也里没了名声,如果还不够你解气,爷这就召开家长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向你赔罪认错。” 老秦头表情很认真。 秦容摇头,“不必了,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过去的事情只是对过去的我有影响,秦家人少找我的茬就是了。” “那是当然,谁敢找你的茬,爷第一个不会放过他。”老秦头板着脸说,又放缓了语气,“爷只是希望,咱们老秦家永远是一家人,不要有啥子生分。” 又来了。 秦容可不会动容,“爷,我回去了,你也赶紧进屋吧,外面风大,当心着凉。” 说着就回了家。 老秦头站在寒风中,心情很复杂。 秦容年纪虽然小,可是却是个有主意的,想要打动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一章娘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县太爷送的两棵人参,秦容打算拿去换银子,毕竟,一棵值得了二十两银子。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平民老百姓来说,要补身体,买些一般的中药材就够了,突然吃一两顿人参,其实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万氏当然没有意见,“以后吃的机会还多着呢。” 秦容并不知道这句话后面藏着的深意,她想了想,“娘,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 万氏正在搅拌猪食,看到她似乎有心事,就停了下来,“丫头,有什么只管和娘说。” 秦容说,“县太爷对我的态度,娘不觉得,有点不一般吗?” “是不一般,毕竟我的丫头聪慧能干,去哪里都招人待见,好客聚的老板,对你不也是客气有加?”万氏脸上一片欣慰,又给灶孔加了两棵柴火。 秦容想了想还是摇头,“再怎么样县太爷都是一个官,一个当官的,手中多少有点权力,不可能在我的面前这样毕恭毕敬啊。” “丫头,你想啊,上次我们陷入危难,是你邵大哥的信救了我们,你邵大哥是有些身家背景的,县太爷在他的面前,也望尘莫及啊,这也是县太爷对你恭敬有加的一个原因,邵公子的身份,可不是一般的官员惹得起的。” 眼下,也只有这个解释了,而且还是一个勉强说得通的解释。 但秦容还是觉得有一点点不对,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县太爷的眼色实在是如履薄冰,小心又小心,邵丰庭,真的给了他这么大的压力吗? “丫头,不要再想了,这本身就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你要钻牛角尖反而让自己不好受。”万氏又说。 她现在还不能让丫头知道太多,免得影响她的平静生活。 只有夫人那里真正地安宁下来了,一切才是时候。 “嗯,娘,我去炒菜了。”秦容说。 饭已经煮好,再做跑三个小菜,二菜一汤,母女两个管够。 等到后日,就可以去街上卖炭,再把两颗人参卖了,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秦容炒着菜,心里盘算着,美滋滋的。 锅里的菜是腐竹炒五花肉,再搁上小半勺豆豉,加上干辣椒,辣香浓郁,香得灰狼都到门口看了几眼。 等到火候到了,秦容把腐竹五花肉打起来,锅里还有一点油渣滓,豆豉,不打算洗了,用来继续炒下一顿菜,味道会更地道。 家里屯了土豆,她打算做一道干锅土豆,然后再来一道萝卜排骨汤,上桌那滋味,简直是说不出的享受。 在大寒流来临之前,除了干菜,从温暖地区运来的萝卜土豆,她都买了大半袋,现在蔬菜价格涨了好几倍,不是一般人能够吃得起的,就连镇子,县城的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不由得皱眉,一个萝卜分几顿吃的都有。 秦容做好干锅土豆,把排骨焯水后炒了一下,然后给锅里下汤,放入切好的萝卜坨坨,就听到外面响起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要去见州伢子,你们拦着我做啥。” 是秦伍盈。 “还不把你们的妹妹拉回去。”又听老秦头生气道。 秦伍盈上次在全村人的面前,丢了老秦家的脸,老秦头不许她这阵子出门。 锅里的汤烧着,秦容出来看热闹。 秦家三兄弟,还有几个孙子一起拉秦伍盈。 “哎呀,你们真是烦死了。”秦伍盈不耐烦地跺了跺脚,扭了扭身体,顿时排山倒海的大力袭来,秦旺天和秦旺地两个瘦麻杆子一下子甩开。 两人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 “爹,我就想去见一见州伢子,你让他们拦着我做什么,你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秦伍盈撅起了嘴巴,撒娇,委屈。 “你还去,上次的事情,村里人都在笑话你。”老秦头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盈儿,你咋样都得为老秦家考虑考虑吧,你也不小了,不要太任性,爹娘的这张老脸,经不起丢啊。” “爹,我喜欢州伢子,我追求我的幸福,咋丢你们的脸了,我又没有去招惹村里人,他们凭什么笑话我。”秦伍盈愤愤不平地说。 “问题是州伢子不喜欢你呀,你要尊重人家的意愿是不是?村里人的嘴巴你管不了,但你可以管一管你自己的行为啊。”老秦头是苦口婆心。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秦伍盈再这样折腾,这个年他们不要想过得安生。 “可我可以慢慢感动他呀,女追男隔层纸,用不了多个时候,他就会接受我的,毕竟我是这个村子里头最好看,最苗条的姑娘,哪个男人不喜欢我?” 秦伍盈不满地说。 秦家人嘴角都抽了抽,秦伍盈从小就被老秦头和冯氏喂得肥肥壮壮,可一直以为自己是村里头的一枝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认识偏差。 “话是这样说,可也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看到你的好,州伢子眼里就是不认你,你这样纠缠只会白白浪费功夫,好丫头,听爹的话,赶紧进不去吧啊。” 老秦头苦口婆心。 秦伍财差点憋不住笑,“爹,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让小妹认清楚自己,不然她总是不甘心,给我们老秦家添麻烦。” “你说啥,你小妹除了看错人,哪里认不清楚自己了?你这个兔崽子,再说你小妹一句不好,看我不收拾你。”老秦头举起手掌要打人。 “爹,我错了,不敢了。”秦伍财赶紧说,心里面却在鄙视。 爹平时很正常的一个人,咋遇到小妹的事情,头脑就不清楚了? 秦伍盈磨磨蹭蹭地不肯回家。 “还不是怪秦容那个死丫头,要不是她抢走州伢子,现在州伢子已经和我成亲了。”秦伍盈说着,往秦容家瞪了一眼。 正好看到秦容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边嗑瓜子边看热闹。 她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蹿起来了,“死丫头,你看什么看,怕我重新把州伢子抢回来?” 秦容悠闲道,“有本事你就去抢啊,我又不怕你抢。” 别说是秦伍盈了,就算来一个比她漂亮的,她也压根不怕。 卫凤就是一个例子。 秦伍盈被这样的话机发出了斗志,怒气冲冲地说,“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我比你好看,比你苗条,州伢子心里真正在意的是我,迟早有一天,他会看清楚你的嘴脸,来到我的身边。” “好啊,我就等着那一天的来临。” 秦容语气淡淡的,压根就没有把秦伍盈放在眼里。 秦伍盈要气疯了,把抓住她的几个男人一下子推开,“我这就去找州伢子,我要跟他说得明明白白。” 秦家人可不想再丢脸,几个男人媳妇一起冲上去抓住她,把她往家里拖,吵吵嚷嚷的。 秦容看够了好戏,走进伙房,水煮开了,排骨和萝卜的香味混杂在一起,滋滋地冒着热气,引得人垂涎欲滴。 “秦家那点破事儿,有什么好看的,你一次次看得不厌其烦。” 万氏把锅里的菜搅拌了一下,坐在火灶边,把柴火退了两根。 “这个小山沟沟里,平时没有什么好玩的,看人吵架也挺有意思。”秦容取了一个盘子,夹了半盘子的辣白菜,摆在桌上。 这里没有游乐城,大商场,商业街,手机电脑游戏…… 万氏的动作顿了顿,“如果娘告诉你,你以后可以去更大,更有趣的地方,你会不会高兴?” “娘,你是说让我去闯出一片天地吗?”秦容说。 “不是这么简单。”万氏蔼然一笑,“以后你就明白了,你也不用去闯什么天地,有些东西,你本来就有。” 秦容斟酌了一下,“娘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第二百二十二章少年的“不纯洁”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她一开始就猜到,万氏是个有秘密的人,她也决不像什么寡妇,像她这样的女人,一般的男人,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就连陆副将,她都并不是全心的接纳,说明她有自己的顾虑。 “娘哪里有什么秘密?”万氏笑道,“你看娘像有秘密的人?” 她一个独身的女人,突然来到这里安家,还收留了她,换做是任何人,心里都会有些疑虑吧,更不要说容丫头这样聪明的。 只不过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公开。 说着,把锅里的排骨萝卜汤打起来,用帕子包住大腕发烫的底部,端放在桌上。 “快吃饭,别胡思乱想。” 秦容也不多问,默默地吃饭,她想起来,据说万氏是从五十里开外的柳家村来的,等到有空闲了,有必要去走一趟,问一问情况。 当然,这种暗中调查的事情,她不会让万氏知道。 第二天,炭终于烧好出窑了。 烧出来的炭和生柴差不多一样大小,只不过重量轻了差不多一半。 这样挺好的,轻巧,好运送。 秦家人准备了三个背篓,秦容开火门的时候,他们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老秦家的炭,秦容是稍微分开烧的,打开炭窑,一堆大的,一堆小的,就比较分明。 里面的火已经熄灭了,炭还是温的。 “把你们家的捡回去吧。”秦容说。 “我看着似乎没有原来的多啊。”秦伍财摸着下巴说。 “老三,你收敛一点。”老秦头垮下了脸。 “是啊,我的这一大堆也比原来少了一点,毕竟经过了焚烧,怎么可能跟原先一样大呢。”秦容静静说。 “我们家的少得更严重。”秦伍财冷笑,“不会是你暗中做了手脚吧。” 上次他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给秦容下跪,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咬牙切齿,又怎么会放过找茬的机会? “老三,你给我闭嘴,再这样别怪我用家法。”老秦头怒斥。 秦伍财哼了一声,“爹,人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你帮一个外人做什么?” “谁是外人了,容丫头是我们秦家人,一辈子都不会改变。”老秦头板着脸说,“你给我闭嘴,人家好心给我们家烧炭,你不知道感激,还要来挑刺,给我滚回家里去,这里用不着你。” 秦伍财脸上都是不服气,“爹,你以为你护着这丫头,她就会感激你了?县太爷那儿的好处,咱也占不了,咱们老秦家求了她多少次,她都是铁石心肠,你还看不出来,她心里眼里压根就没有咱老秦家。” “你的儿子还在她面前下跪,让整个村子的人都来看咱们老秦家的笑话,你想讨好他,我可不想,哼。” 扔下这一番话,秦伍财气冲冲地回去了。 “你这个不孝子。”老秦头气得胡子一翘一翘。 秦容虽然没有那么容易感动,也不愿意回老秦家,但在她面前放好姿态,以后有求她的地方,她多少会给一两分情面。 这些目光短浅的东西,实在是没有脑子。 他看着秦容,“丫头,你三叔就是这样的性子,你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这种人计较。” “我不想花心思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秦容凉凉说道。 秦旺达带着愧疚说,“容丫头,我知道你是清白的,没有动我们老秦家一根炭火,老秦家的炭火也是用你家的炭窑烧出来的,我们应该感谢你。” “公道自在人心,不过大堂哥你相信我,我还是谢谢你。”对老秦家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行,秦容早就习惯,心无波澜。 不过,老秦家也有不错的人。 老秦头是为了利益考量,不好说。 但大堂哥,农氏,的确对她的态度还是不错。 等老秦家的炭全部清出来,背回去了,秦容又把窑门关起来。 现在是大冬天,外面比较潮,偶尔还会有小毛毛雨,里面烘得干燥,炭放在里面更合适。 等到明天,这些炭火就会化作白花花的银子,秦容心里美滋滋的,充满了期待。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明天是最后一个街天,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出动上街买年货,就连小孩子都要去凑一凑热闹,虽然现在还是大寒天,但村里多少已经有了点喜庆的味道。 手里前面存的五十两银子,正好够裴辰州家的石头瓦房,等人参和炭卖了,银子又会哗啦啦多起来。 只要动用大脑,发家致富并不是什么奢想。 裴辰州今天进山去打了一只兔子,一只野狍子,兔子他给秦容家里送来。 秦容照例让他回去招呼吴氏一声,这只兔子是他的辛劳,自然是要带上他的娘亲,大家一起吃。 吴氏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子,里面装的,正是那一支人参。 “婶子,你这是做什么?”秦容不明白地问。 裴辰州没有说话,嘴角流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这个时候水烧开了,他去杀兔子。 “丫头啊,这是县太爷送给你的,看年龄该有一百年了,值得上二十两银子吧,州伢子舍不得吃,婶子更舍不得,一顿吃了,咂摸一点味道,还不如拿去换钱,为了给州伢子盖房子,你那里得亏不少呢。” 吴氏把人参往秦容手里塞,“要不你自己吃也成,你还小,州伢子已经长定型了,吃这个没用。” 秦容心里很触动,吴氏说了这么一堆,就是为了让她收下人参。 “好,那就都拿去换钱,等你们家的瓦房盖起来了,说不定我也能够着手盖自己的院子呢。” “州伢子和你一起苦钱。”吴氏说,“最多用不了两年的时间。” 她希望自己的儿子越来越有长进,越来越有能耐,这样,对容丫头的帮助也会更大。 裴辰州杀兔子利落熟练,兔子没有吃什么苦,就一命呜呼。 秦容和他扯皮,清理内脏。 “是只公兔子。”秦容看一眼兔子的某个部位,说。 裴辰州嘴角抽了抽,她的关注点在哪里呢? 秦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哟,现在不知道脸红了,脸皮越来越厚了啊。” “有什么好脸红的,又不是没有。” 裴辰州沉声。 秦容满头黑线,“好啊,长进了。” 裴辰州唇角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嗯啊。”又补充,“跟容丫头你学的。” 秦容望天,“自己心思不纯洁,可不能怪我啊。” 裴辰州看着她那双乌黑澄澈的杏仁眼,喉结动了动,好想,亲一口啊。 皮毛扯下来,清洗干净,晾在架子上,等着风干。 这已经是家里第七张兔子皮毛了。 “容丫头,这些兔子皮毛,你是用来做衣服?”裴辰州问。 “嗯,做小衣服。”秦容说,“也给你做一件贴身的,保暖。” 裴辰州有点尴尬,“我一个大男人,哪里用得着小衣服?” 秦容神秘兮兮朝他挤眉弄眼,“到时你就知道了。” 这只兔子个头不大,也就三斤左右,去掉了血和皮毛,有个两斤。 他们四个人吃就差不多了,用不着再叫其他人。 秦容打算做干煸麻辣兔,大冬天的吃麻辣烫,暖身子。 裴辰州把兔肉剁成小块,刀快得秦容都要看不清楚,用不了几下子,就把整只兔肉剁成了块状。 万氏把做麻辣兔的佐料准备好了,麻辣兔秦容要亲自上手,吴氏把万氏拉到火盆边坐着谈话。 “大妹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陆副将对你上心,你是咋打主意的?好好的人别错过了。” 自从上一次,万氏说了不中听的,陆副将两天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是太忙,还是说情绪低落。 第二百二十三章上街卖炭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个再打主意吧,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容丫头,我只希望她平安顺利地长大,这样一桩心愿就了结了。”万氏说。 “可是这跟接受陆副将,并不矛盾呀,以陆副将的能耐,还可以和你一起照顾容丫头。”吴氏是真心觉得陆副将人不错,人家有身份有地位的,万氏又是一个寡妇,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 “吴大姐,你这么操心我的人生大事呀。”万氏笑笑,“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你就别再劝了。” 委婉的拒绝,吴氏也知道适可而止,带着惋惜道,“行,你怎么舒服怎么过,容丫头是个有能耐的,以后她和州伢子一起给你养老呢。” 万氏见她这么仁善,会心一笑,“以后人生还长久呢,我只想多帮衬容丫头,等以后老了,也尽量不拖累她。” 吴氏顿时有点愧疚,“是啊,咱们当娘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越来越好呢。” 麻辣兔的香味源源不断地散发开来,整个伙房里都是,飘到了院子里,飘到了上方的老秦家。 几个小孙子扒着围栏,眼巴巴地往下面看。 要是换做以前,这些娃子一定会吵嚷不休,现在老秦头训得多了,倒是安分了一些。 秦伍盈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头,吃着冯氏给她煮的一坨熏猪肉,熏肉是用盐和辣椒,五香粉腌制,再放在炕上烤,腌入味了,随便用白水煮一煮,也是有味道的。 可是闻着下面传来的香味,她突然觉得手里还剩下一半的熏猪肉一下子没了味道。 她油呼呼的手拉着猪肉,走出房间,闻一闻香味的来源,就知道是秦容家里在炒菜,二话不说就往下面去。 看到她手上的那一坨猪肉,其它秦家人脸色很不好看,冯氏偏心,可没想到偏心到这样的地步,平时多给秦伍盈吃一点肉也就算了,煮了这么一大坨肉,让秦伍盈都在屋子里吃独食。 “小姑,我们也想吃肉。” 几个娃子早就流了不少口水,可是又怕挨骂,根本就不敢下去讨吃的,看到秦伍盈拿着肉出来,一下子围了上去。 秦伍盈把那一坨咸猪肉扔在地上,迈着一双大象般粗壮的腿,急匆匆去秦容的家。 几个娃子赶紧扑上来抢,熏肉只有一坨,抢得不可开交,尘土飞扬。 冯氏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心疼了,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拍在那些娃子的屁股上,“这是你们小姑吃的东西,没你们的份,给我拿来。” 把满是泥土的熏肉从秦旺福手里抢过来,追上秦伍盈,“盈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娘,扫把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吃的,馋人得很,我也想吃,娘跟我一起去,跟她要吃的好不好?” 冯氏这下子为难了,秦容什么样的脾性她很清楚,不可能在她那里占到半点便宜。 “盈盈,那个丫头吝啬得很,想跟她讨吃的门都没有,你想吃啥娘给你做,想吃红烧狮子头还是水煮肉?” “我都不要,我要吃麻辣兔子,扫把星在炒麻辣兔。” 冯氏这下子为难了,别说是她,就连老秦家的男人,也不敢随便进那一片原始森林里打猎。 秦伍盈也不管冯氏,走到秦容家的院子,黑狗冲上来,朝她吠叫。 “死黑狗,再叫我不打死你。”秦伍盈伸脚去踢。 秦容出来了,手里拿着烧红的铁钳,秦伍盈一看到这东西就变了脸色,嚣张的气焰像皮球泄了气,赶紧往家里跑。 “娘,扫把星欺负我。” “不给吃就不给吃,至于这么吓人?”冯氏垮着脸说。 “不打发走了,小姑厚脸皮在我的院子里捣乱咋办?”秦容说,“我只是吓一吓小姑,哪天遇上别的狠人,要了小姑的命都说不一定。” 说完,走进了伙房。 还好秦伍盈没有看到州伢子在,不然还不会这么轻易走。 冯氏气得一个倒仰,“死丫头,敢诅咒我的女儿去死,你给我等着,哪天报应落到你的头上。” “够了,都给我回来。”老秦头板着脸在大门口,“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容丫头也是我们秦家人,不要对她这么生分。” 冯氏怄着气,一句话都不说。 县太爷对秦容态度恭敬,老秦头也有了讨好的意思,可是在她的眼里,还是女儿最重要。 麻辣兔是秦容做,其他的菜万氏就接了过来,让她休息。 麻辣兔,糖醋排骨,红烧丸子,凉拌猪头,笋子鸡蛋汤,辣白菜,一共六道菜,大家吃了个痛快。 吃好后,天已经彻底黑了,烤了一会火,秦容和裴辰州定了明天出发的时辰,裴辰州和吴氏回家去。 要睡觉的时候,秦容把火盆抬到房间里,又搬进来一个凳子,把兔子皮搭在凳子上烘。 “七张兔子皮毛,做两三身小衣服够了。”万氏说,“明天娘就给你做。” “娘,不能全给我做呀,你也得为自己打算。”秦容说,“这东西穿在里面,可保暖了。” 万氏也才二十八岁,而且看起来这么年轻,在现代都要被人称为“女孩”,身体的保暖当然要做到位。 “行,那就你两身,我一身。”万氏说,“还有一张兔子皮,也做不成小衣服,不如用来给你做亵、裤。” “娘,亵、裤还是我自己做吧。”秦容眨眨眼。 万氏看她一眼,“娘倒没有见你做过女红。” “所以才要学才要练呀,至少一些缝缝补补要会吧。”秦容藏着自己的小心思,这种事情,她当然不能告诉万氏啦。 “行,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万氏也不固执,哪怕秦容一次两次的弄不好,但她开心就可以。 第二天,万氏起了个早,做了四碗热腾腾的红辣碎肉面,母女俩的,裴辰州和吴氏的,今年的最后一个街天,吴氏也要上街去。 “万妹子,辛苦你了,大早上的,就起来忙。”吴氏对万氏说。 “不辛苦,只要大家吃得开心。”万氏说。 把面吃好了,大家开始把木炭装在袋子里,再搬到牛板车上。 这一次出炭大概五百斤,不过不可能全部运到街上去,先运三百斤去,如果好卖,下个街天就多卖一点。 菱花家烧出了近两百斤的炭,先送一百斤到镇子上,昨天王庚还打了一百斤鱼,牛板车一半堆炭,一半装着几桶鱼,满当当的。 “爹,娘,要不也把咱们家的炭背去镇子上卖。”郑氏说。 老秦头也正有打算,点头,“当然,这么好的炭,不拿去换钱就太可惜了。” 老秦家烧了七十斤炭,按照最少三十文钱一斤,也有二两银子呢,这点钱够一大家子一年的开销了。 “你才知道要拿去街上卖。”冯氏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不拿去卖,还要给你烤不成。” “娘,你没有提,我不知道嘛。”郑氏的公鸭嗓,委屈起来,让人浑身不适。 “明摆着的事情,还要我说。”冯氏冷笑,一脸的不屑。 郑氏自讨没趣,不说话了,心里默默骂了几句。 “秦容丫头和菱花家的炭可真多,能卖不少银子呢。”周氏酸溜溜地说。 “你管人家的有多少,人家有再多会分给你?”秦旺财一盆冷水浇下来,“又不是不知道那丫头是什么德性,连让长辈在她面前下跪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会怜悯你,同情你,给你施舍?” 冯氏听着二人的对话,脸又垮又沉。 “都给我少说两句,省点力气赶路。” 免得生意被人抢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上街卖炭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家里不仅仅有牛板车,还有好客聚酒楼的马车,马车的速度比牛车快多了。 “丫头,你们不用考虑我们,先去街上占一个好位置,等我们到了可以行个方便。”菱花看秦容面上有斟酌,猜到了她的想法。 “好,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小礼和小葵也跟我们一起,两个孩子重量轻。”秦容说。 她也是刚刚想到,好客聚的马车可以用,既然如此,又何必辛辛苦苦地推牛板车呢? 裴辰州二话不说,就把牛板车上的炭重新搬到马车上,也就五袋的量,一袋六十斤,他一边手拎一袋,两下子就把炭搬完了。 可以坐马车,小礼和小葵都很高兴,这匹高大,毛光油亮,腱子发达的马匹,他们来跟秦容求教的时候,好奇地观摩了好多次。 “姐姐,我想骑在马背上。”小礼抬头看着遥不可及的马背,眼里涌动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小小的少年,就有征服的愿望,是好事。 不过,秦容摇头,“马匹要专心拉马车,不好骑,再说你还小,连马背都爬不上去,怎么骑马呀。” “那怎么办,我想骑马。” 小礼有点沮丧,嘟囔着说,是啊,他还没有马腿高,爬都爬不上去。 “我也想骑马。”小葵睁着圆圆的,乌黑澄澈的眼眸,脸上都是向往。 可是,哥哥爬不上去,更不要说她了。 “所以你们要快快长大,长大了,就可以骑在马匹上,驰骋在广阔的天地间,去哪里都可以,外面的世界可大着呢。” 秦容鼓励道。 两人眼睛一亮,“嗯。” 裴辰州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地心想,他还没有骑过马呢,等有机会了,他也要学,带着容丫头走四方,去大城市,去看别处的风景,那样的意气风发,想想就内心舒畅痛快,嘿嘿。 裴辰州赶马车,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坐在马车厢里,除此之外,还有三百斤的炭,算起来总共六百多斤的重量,这匹马能拉,六百斤还很轻松,只是这匹马是借来的,秦容不希望它受累,就没有带上菱花和王庚,不然,再加上两百多斤,还是有点够呛。 “丫头,容丫头,你们等等。” 裴辰州才把马车使出院子,冯氏大声喊秦容。 马车停了下来。 冯氏带着秦伍盈走下来,秦伍盈身上换了一件花花绿绿的厚棉袄,看上去很喜庆,花棉袄把浑身的肥肉勒得一层一层,几乎要溢出来,看上去就像一头待宰杀的猪。 “奶,啥事。”秦容探出头来,语气很冷淡。 “去镇子上得三十里的路,你们小姑身体娇弱,走不了那么远,正好你们有马车,可以带她一程。”冯氏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秦容凉凉道,“奶,再上来人,就超过马车的承重了,这匹马也不是我的,出了问题我可担待不起。” 秦伍盈瞪了她一眼,走到裴辰州的面前,双眼脉脉含情,一脸的娇羞,“州伢子,你带我去镇子上,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扔下我,不想有些人,小小年纪,心就这么狠毒。” 裴辰州还没开口,冯氏在车厢那边骂道,“你小姑才多少重量,就说马车承载不了,我看你是成心不让你小姑好过,这么冷的天,你就是要看着你小姑在冰天寒地里走,生病了,躺床上了,才舒坦是不是?” “奶,小姑是什么体量,你自己心里有数,何必睁着眼睛说瞎话。”秦容不想跟她计较,把马车帘子放下来,“州伢子,走吧。” 再晚些时候,就赶不上好位置了。 裴辰州不想跟秦伍盈计较,正要把马车赶走。 秦伍盈扑了过来,肥壮的身躯,按在马车架子上。 嘎吱一声响动,马车架子向下一沉,马匹被这一带,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好不容易才稳住。 裴辰州立刻跳了下来,给马减轻重量。 秦容,万氏也下来了,两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下来了三百斤,马匹终于轻松了,抖了抖后颈的鬃毛。 “娘,看来我们要过一阵子才走得了了,你去烧一个铁钳子。”看书阁 秦容说。 “火盆里掩了炭火,一会儿就好。”万氏去了。 秦伍盈脸色变了变,赶紧从马车架子上起来,又是一顿嘎吱嘎吱响,裴辰州看了一下,还好马车架子是用坚韧的檀木打造,要是换做一般的木头,早就承受不住,至少也会多两条裂缝。 “死丫头,你至于这样心狠,我只要跟你们搭马车去镇子上,反正这马车又不是你的。” 秦伍盈又怕又气。 “一天到晚想要毁掉我如花似玉的脸,你就是嫉妒我,生怕州伢子被我抢走。” “死丫头,这可是你小姑,身体娇贵得很,你咋这样自私自利?”冯氏对秦容骂道。 正准备高高兴兴上街呢,遇到这一对奇葩,真是晦气啊。 秦容好笑得很,“正因为马车不是我的,所以我要对马车的主人复杂,要是有损坏,少不得要陪个几两银子,你们自己赔?” 听到赔钱,冯氏脸上有了退缩,还是嘴硬说,“你小姑苗条,不影响,多她一个咋啦?” “奶你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不代表别人也一样。”秦容嘴角抽了抽,“你问问全村,有哪个会说小姑苗条?你再问这个村子最胖的人是谁,他们又会怎么答?” 冯氏气得一个倒仰。 拉过秦伍盈,“盈儿,咱不坐马车了,走路又不是走不到镇子上,快走,当心这些狠毒的用铁烙烫你。” 秦伍盈忸怩着,“娘,我就想乘马车嘛,走路累,我要州伢子给我赶马车。” 裴辰州家要盖村里头第一家瓦房了,冯氏现在完全没有看不起人家的理由,裴辰州不喜欢盈丫头,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赖皮巴巴往人家跟前凑。 “走,再不走,铁烙就来了,这些人心黑,当心他们害你。”冯氏卯足了劲拉秦伍盈。 秦伍盈怕铁烙,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万氏伙房出来,手里还真的拿着烧红的铁烙,“咦,人呢?” “人被吓走啦,娘我们快出发吧,再晚一点,就占不到好位置了。”秦容说。 看天边,已经隐约升起天光,大寒天阴云连绵,这个迹象说明太阳要升起来了。 终于顺利出行。 通向镇子的路上,都是黑压压的村里人,大人小孩,男女老少都有。 如果没有方才的麻烦,按照起床的时间,秦容他们已经远远在前面了。 不过,马车的速度快,不一会儿,就超过了村里人,把他们远远摔在身后。 “容丫头,别忘了给老秦家占个位置啊。” 郑氏在马车后大声说。 秦容没有理会。 除了跟她吵架的冯氏,秦伍盈,还有留在家里的陈氏,其他老秦家人走在村里人的最前面,身上背着炭,每人分摊了一点。 这是想要趁着机会抢占好位置呢,秦容突然有点明白冯氏的心思了。 跟她吵架,在院子里拖着她,然后其它老秦家人拔快脚步走。 不过,脚力哪里比得上马车呢? 马车快,用不了多少时候,就到了镇子上,太阳已经升起来,光线透过云层之间洒落下来,为寒冬增加了不少暖意。 镇子周边的村民因为距离优势,一早就来到镇子,镇子上人逐渐多起来,瓦市剩下的位置不多了。 秦容选了两个靠近街心的,一个她家的,一个菱花家的,然后三个人把几袋炭卸下来,摆放在地上。 根根黑亮,直径可观的果木炭,很快就引起了行人的注意。 喜欢农门福女喜生财请大家收藏:()农门福女喜生财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生意红火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你们家的果木炭多少钱一斤?”一个衣着比较质朴的中年妇人首先问道。 秦容面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婶子,实惠价,三十五文钱一斤。” 这么好的炭,要三十五文钱一斤,并不贵,但也没有多便宜,只能说买了比较值。 那些专门卖炭的铺子,好炭有卖到四十文前一斤的,成色质量还不一定比得上这个女娃子卖的炭。 中年妇人考虑了一下,“好,给我称上三斤。” 秦容道,“婶子,您被嫌贵,这个炭是用原始森林里生长多年的果木烧出来的,内部紧密得很,就一根大一点的,都够一家人烤上小半天了,这三斤的量,烧上一个街天都不在话下。” 中年妇人一听喜笑颜开,三斤,掂量着,沉甸甸的。 “好,如果效果不错,下个街天继续跟你们买。” 痛快地给了铜板,走了。 镇子上的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都要十几两银子左右,买好炭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肉疼的事情,很快,接二连三的人来跟秦容称炭。 普遍少的两三斤,稍微多的七八斤。 “给我称五十斤。” 一个人来到摊位前,说道。 突然来这么大的买卖,秦容好好看了对方一眼,是个体型发福的中老年男人,大腹便便的,穿着上好的棉衣,戴着一顶黑帽子,身后跟着两个小伙计,要么是哪户人家的管家,要么是那家酒楼的采办掌柜一类。 五十斤,那可得一两多银子呢,秦容心花怒放。 “好,您等着,马上称。” 对方打量着布袋里的炭,摸着下巴点头,“听说你家的炭是砍伐原始森林的果木烧的?” “是啊大叔,所以我们的炭质地才这么紧密,颜色才这么黑亮,光有原始森林里的果木还不算,还得用大炭窑精心烧制七八天左右,这批炭是才出窑的呢。”秦容含笑着说。 又问,“冒昧问一句,大叔是哪户人家的?” “我是李家的管家,姓赵,李家,你应该知道吧。”中年男人颇骄傲地说。 秦容一下子想起来了,他们跟李家卖过蜂蜜,李夫人是个大方的,一斤蜂蜜给他们八百文呢。 “李家,那是镇子上,方圆数十里首屈一指的大户啊,大叔你来跟我们卖炭,真是给我们面子了,以后还要多多照顾生意啊。”秦容惊讶道。 赵管家被拍马屁,心情好得很。 “你家的炭一看就好烧,这一次先买五十斤,如果效果真不错,下次可以多要一点。”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听说原始森林里野兽多,闯进去不留神就要丧命,就你们三个,也敢去原始林子里砍果木?” 秦容已经称好了五十斤的量,闻言打趣道,“赵管家要是不相信,等到街上的人散了,跟我们回村一趟,我们带你进林子,证明给你看。” 赵管家想起原始森林里那些耸人听闻的传闻,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哎,还是算了,我相信你们。” 这种质地,也恐怕只有原始森林的果木才烧得出来,这的确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炭。 这个丫头敢进原始森林,还安然无恙地出来,肯定是有勇敢,有本事的人,他心里不由得多了两分钦佩。 “五十斤炭,三十五文钱一斤。”秦容说,“一共一两银子合七百五十文,就少五十文钱吧。” “好咧,小姑娘真厚道。” 赵管家突然反省过来,他才发现,这个女娃子并没有带算盘,就这样心算算出来了?太不可思议了吧。 “小姑娘,你会心算?” “是啊,做生意也有一段时间了,熟能生巧嘛。”秦容不想透露太多。 赵管家竖起了大拇指,“有人做生意一辈子都要用算盘,小姑娘这叫天赋异禀啊。” 赵管家走了,秦容看到两个孩子乖乖地坐在一边,才想起来忽略他们了。 “州伢子,你去买点鲜肉包子来,别让他们饿着,对了,多买一点,菱花他们应该快到了。” “嗯。”裴辰州去了。 不一会儿,他带来了八个大肉包子,递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吃完了再拿。” 包子个大皮薄肉馅多,一口下去,满齿溢香,是说不出的满足。 两个孩子眼睛一亮,咀嚼几下吞了,又忍不住咬一口。 “好吃吗?”秦容转头笑眯眯问了一句。 “嗯,好吃,太好吃了。” “难怪你们吃得有点急呢,吃慢一点,不要噎着了。”秦容说,“吃得慢才好吸收,才好长身体。” “嗯。”小礼伸手拍拍小葵的后背,“妹妹慢慢吃。” 小葵睁着一双大眼睛,“姐姐,州哥哥,婶子,你们也吃呀。” “乖,我们在家里吃过了。”万氏摸摸小葵的头。 买炭的人越来越多,三人忙得不可开交,才来了没多久,就卖了一半。 秦容算了一下,按照这样的趋势,这三百斤炭还不够卖。 “容丫头,要不我回家把剩下的两百斤炭运来,马车还没有归还,来回也很快。”裴辰州说。 秦容觉得可行,“嗯,要辛苦你跑一趟了。” 裴辰州家盖房子,请工匠,找原料,事情多得是,他却一心顾着帮她的忙。 不过,说起来他们之间已经算是利益一体,忙他的和忙她的,也没有什么区别,等炭卖完了,她再和他去处理盖房子的事情。 少年说,“今天人多,肯定卖得完,卖不完咱们就去人家门前自荐。” 裴辰州刚离开,老秦家的人正好来到。 这个时候,秦容的炭已经快要卖掉两百斤了,看到秦容的生意这么好,他们知道自家的生意肯定不会差,毕竟是一个炭窑里出来的炭。 “还算你有点良心,给我们老秦家留了位置。”郑氏说。 老秦头让秦旺天和秦旺地把炭装在布袋里,秦家的炭只有一百斤,两个布袋就装满了。 “这个位置不是给你们占的,是菱花婶子家的。”秦容凉凉说。 她凭什么给他们留位置啊。 秦家人一愣。 “死丫头,就知道你不会对老秦家人有啥良心。”周氏气得大骂。 “我没说要给你们留,是你们自己以为。”秦容边给人称炭边说。 街上的人都朝老秦家人看过去,带着嫌弃。 “好好的,怎么骂起人来了?” “是啊,过三天就过年了,真扫兴。” “肯定是眼红人家生意好呗。” “都给我少说两句,不知道丢脸。”老秦头瞪了周氏一眼,“再嚷嚷一会儿,街尾的位置都没有了,还不赶紧去。” 秦伍财心里都是不满,一口口水,吐在菱花家的位置上。 秦容的脸色沉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碎炭,朝秦伍财的脚跟弹去。 秦伍财只感到有什么朝后脚跟袭来,力道还不小,他一个趔趄,扑到在地上,嘴巴正好磕到他吐的那摊痰上,连着泥土沾满了嘴巴。 “哇哇哇。”秦伍财一顿干呕,一抹口水沾到了衣服袖子上。 他看一眼身边的碎炭,下意识地朝秦容瞪过去,秦容趁着空隙,在逗小葵玩呢,手指轻轻戳着小葵开始胖起来的圆嘟嘟脸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惹得小葵硌硌直笑。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然而,秦伍财相信就是她干的。 “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低低地骂了一句,跟着老秦家人去街尾了。 不远处,王庚推着牛板车,菱花跟在他身边,正向这里而来。 这一幕的前后,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大快。 容丫头,好样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如意算盘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伍财经过两人的身边,还瞪了两人一眼,菱花和王庚没说什么,可都是一脸的蔑视。 这样的人,他们都不想多说一句话。 “婶子,三叔,你们来了。” 秦容笑着招呼。 “哎,丫头帮我们占了位置,谢谢你啊。”菱花感激地说。 王庚看一眼两个娃子有点油乎乎的嘴巴,知道秦容给他们买吃的了,汉子憨厚的脸上都是动容。 “咱们两家人不用说谢字,婶子,三叔,这是给你们买的包子,还有点温热,快吃了吧。”秦容把包子递给二人,“都吃完,不用留了,凉了不好吃。” 小礼和小葵一人吃了一个,又分了一个,八个包子,还有五个,摸着还是温的。 菱花要给钱,秦容推脱了,几个包子也用不了多少钱。 才来到街上,有摊位,有早餐,二人心里暖乎乎的。 一人吃了两个,剩下的一个,让两个孩子分了。 两百斤的炭,运来了一百斤,菱花守着卖,王庚去卖鱼。 菱花家的炭是虽然也是果木炭,可是是用小炭窑烧成,质地不如秦容家的,就卖三十文钱一斤。 那些觉得秦容家的炭有点贵,对质量要求不那么高的,就去菱花家买,菱花家生意也不错。 炭好卖,菱花和王庚心情不错,看着炭越来越少,菱花又有点遗憾,“唉,要是把炭都运来就好了,今早咋样都卖得完啊。” “没事,留着下个街天再卖。”王庚说,“刚才卖鱼卖了一两五,今天加起来咋都有四两多的银子,收获不少,该满足了。” 四两多,还是一个街天卖的,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多亏了容丫头,甚至可以说是容丫头给他们送钱,这样的恩德,他们一家子永远都报答不了。 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容丫头的这一边。 菱花还是说,“现在大冬天的,再过几天,炭会受潮,卖不起这个价钱。” 王庚叹了一声,“小礼和小葵在这儿,总得有人看着,不能总是让容丫头和万妹子操心,再说牛板车也慢,来回时间长,待会儿还得买年货。” 菱花想想也是。 “那就算了,折价也折不了多少,咱们就放在干稻杆堆里,稻杆堆防潮。” 老秦家在街尾,也是卖三十五文钱一斤,平时街天街尾人少,但今天是大年夜前的最后一个街天,街上人流大,熙熙攘攘的,再加上和秦容家的炭是一个炭窑里烧出来的,老秦家生意还是不差,隔半刻钟,一刻钟的,就有人来买炭。 看着这一幕,秦家人心情很不错。 秦伍华算道,“爹,卖炭是门好生意啊,就咱们家这一百斤,都能卖三两银子,用得上炭的时间至少还得两个月,八个街天,一个街天三两,那不得二十多两,这是要发啊。” 老秦头点头,也是一脸的期许,“是啊,可是那一片林子,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这个有啥难的,让容丫头和州伢子像那次一样带一带不就成了?”郑氏扯着她的公鸭嗓门说。 “闭嘴,成天理所当然的,人家欠你的还是咋了?”老秦头垮着脸训道。 “她不是秦家出去的?帮一帮秦家不行?”周氏说,“又不是啥子大忙,就大家一起进山,相互壮个胆,如果这种事情都不肯,那还算啥人,那一片林子,又不是她家开的,想独占不成?” “是啊爹,相互壮胆而已,咋啦?要是遇到了啥危险,多几个人不好?也等于是我们帮他们,再说砍果木是我们,背果木也是我们,又不累着她啥。”秦旺天说。 老秦头有吧嗒吧嗒抽起了他的旱烟杆,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原因在哪里?为啥容丫头不喜欢我们秦家?”秦旺达听不下去了,皱眉说,“就因为你们一个个觉得容丫头欠我们的样子,让她反感,要追究也是我们老秦家对不起她,哪次你们到她的面前,不是摆出她帮我们天经地义的架势?丫头又是一个有气性,有原则的人,咱们都做到这份上了,还要求人家天经地义?” 秦旺达的话,让老秦家人沉默了下来,但大部分人脸色是不爽。 哪怕知道他们有不当之处,他们也不想改。 他们认的理就这么简单,秦容是老秦家生的,又是老秦家养大的,生恩养恩都在,不管咋样,她都应该无条件回馈老秦家,这才是一个有良心的晚辈。 “爹,我也觉得旺达说得对。”农氏低声说。 老秦头缓缓点头,“我也不是没有跟她道过歉,等回去再说吧。” 听了老秦头这句话,秦家人对秦容的不满又增添了两分。 老秦头一把年纪了,主动示弱,和她道歉,她还有啥子想不开的,她如果是个有点孝心的人,就应该顺着台阶下,回报老秦家的恩德。 “哼,越给她面子,她越得意,越高高在上,现在是把我们老秦家都踩在脚下了。” 那摊黏在嘴上的浓痰,想想就恶心,秦伍财心里面把秦容恨了千万遍。 “好了,不说了,你也不要藏着私怨,对人家客气一点,几十两银子,不比啥都重要?”老秦头训道。 秦伍财不说话了,他可以忍,等到把该赚的银子赚了,那口气,他还是要出。 从秦容这里,可以看到街尾,她感到老秦家人不时朝她这里看来,眼神复杂。 也不知道是在眼红她的生意,还是在说她的坏话。 不过,这些事情是老秦家做的,也不足为怪。 等到最后一百斤炭卖完了,裴辰州刚好赶着马车回来。 马车上,除了她家的用灰麻口袋装着的两百斤炭,还有另外两袋用青麻口袋装着的炭。 菱花和王庚有点诧异地看过来,咦? “三叔,三婶,这是你们家的炭,我心想你们家今天肯定不够卖,就......”裴辰州不好意思挠了一下头,“翻院墙给你们把剩下的这两袋送来了,嘿嘿,不要怪我。” 菱花和王庚哪里会怪?感激都来不及。 “你三婶还担心这几天受潮,会折价,现在你给送来了,正好。”王庚激动地说。 “是啊,大寒天的,又潮,炭肯定会受影响,你有这份心,等于是帮我们挽回了部分损失啊。”菱花说。 “应该的,你们不怪我就好。”做了一件好事,还得到夸奖,裴辰州心情很不错。 秦容看他一眼,眼里带着赞赏,还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什么比恋人的鼓励更温暖人心呢? 裴辰州快步走过去,和她一起卖炭。 “今天可以卖十七两银子呢。”秦容说。 本来卖炭没有什么稀奇的,可谁叫他们能够找到最好的果木呢?所以他们就能够赚钱,这可以说是一种信息差。 “再卖七八个街天,容丫头你身上就有一百多两银子。”裴辰州眼睛一亮,“还要再算上酒楼的分红,说不定几个月后,你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盖青砖琉璃瓦院子了呢。” 秦容那个心花怒放,“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我们踏踏实实,那一天总会到来。” 裴辰州从袋子里摸出二两银子,交给秦容,“这是我卖猎物的银子,你拿着,别嫌少。” 秦容不肯收,“你家里要盖房子,用得着银两的地方还多着呢,给我做什么。” “以后我的银子就由你统一支配,我也不懂这些。”裴辰州拉起她的手,把银子放在她的掌心里。 第二百二十七章大街行窃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在古代这样的举动有点大胆,顿时有好几双八卦的眼神看过来。 秦容尴尬地咳嗽一声,把手收回来,嗔怪他一眼,“原来你是懒得管钱啊,进了我的口袋,可别想让我吐出来噢。” 裴辰州求之不得,“容丫头,你说到做到就好。” 可是脸上分明有一点小委屈,回避他的手,哼哼。 秦容看出少年的想法,扑哧一笑,“也不看看场合,大街上这么多人。” “嗯,那就等人少的时候。”裴辰州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 秦容脸颊微微一烫,“还有两百斤炭没有卖完呢,还不赶紧干活。” 刚才她一脱手,万氏就不转轴地忙着,称炭,算钱,找零,差点连脚都用上。 这下子两个人一起加入,万氏终于得松一口气,停下来喝一口水。 看着秦容和裴辰州心有默契,配合得很好,万氏在心里一叹。 这两个孩子,怎么看,怎么配。 只可惜...... “娘,你去买年货,这里就交给我和州伢子。”秦容说。 万氏看他们两个也忙得过来,“哎,要买什么?” 秦容从身上摸出一个单子,“这是我在家里写好的,娘拿去照着买就是了。” “行。”万氏拿着走了。 秦容看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她确定了一个事实,万氏识字。 既然识字,就不是普通的妇人。 她的身后,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称炭给客人,最后算术都是她来,刚才她和裴辰州说话,万氏就独立完成了两三个计算。 “丫头,核实一下我算得对不对。”裴辰州加大了声音,这已经是他重复第三次了。 秦容一下子回过神来,“啊。” 才意识到她走神了,“几斤?” “这位大叔要了十八斤,我算是六百三十文。”裴辰州说。 秦容是教了裴辰州一些算数,但她只教了简单的计算,还有后面带零的乘以单数,十八乘以三十五,对于裴辰州来说还是有点困难,他居然算对了,这让她很意外惊喜。 “哟,美少年,行啊,咋算的?” “两个三十五是七十,二十那就在七十后面添一个零,是七百,十八个三十五,就等于二十个三十五少两个,七百减去七十,就是六百三十。”裴辰州把运算过程说给她听。 “可以啊,融会贯通,举一反三,这是聪明人才想得出来的。”秦容眼睛一亮,朝少年竖起了大拇指。 被心爱的人夸奖,裴辰州心里甜滋滋的,“还不是你教得好。” 运算区别于文学,是另一类学科和考试范畴,古代区分得粗略,就只有这两大类,秦容并没有怎么教裴辰州,不过他勤奋好学,用心专研,倒在实际中灵活应用起来了,看来她还得稍微侧重一下这个方面,不然就浪费他的天分,屈才了。 菱花家卖完了,老秦家也卖完了,菱花家两百斤,卖了七两,再加上卖鱼的一两五,总共八两五,老秦家一百两,也有三两银子,双方数着银子,嘴角边都露出满足的笑容。 只是,老秦家看过来,见菱花家的银子是他们的两倍还多,基本上可以说是三倍,一张张脸顿时就不好看了。 “菱花家差不多有九两银子呢。”郑氏酸溜溜地说。 “他们家的银子,又不是他们靠本事挣的,是容丫头帮的,让的。”秦伍财不服气地说,“如果那丫头惦记着我们老秦家,这些银子都会是我们老秦家的,才不会落到外人的手中。” “是啊,堂妹也太自私自利了,再怎么样,胳膊肘也不能往外拐啊。”秦旺天看菱花把一些小捧白花花的碎银子收进钱袋子里,默不作声地咽了一口口水。 秦旺地眼珠子转了转,“是我们老秦家的,谁都抢不走,你们交给我。” 老秦头,秦旺达,冯氏,农氏,秦伍盈买年货去了,其它留下来的老秦家人听秦旺地这么说,眼睛都不由得一亮。 “今天街上人多,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多几个人配合,效果会更好一点。”秦欢说。 “八两多银子,如果都落到我们的手里,大家都可以填一身新衣服,还能把房顶上缺的瓦片都补上。”秦柳说。 老秦家人商讨着,一个个眼睛贼亮。 菱花家卖完了,就过来帮秦容,他们并不知道,老秦家现在打着如意算盘。 “丫头你家今天卖五百斤炭,大概得十七两银子吧。”菱花带来了家中一个简朴的小算盘,复杂点的买卖她都和王庚拨弄好一会儿,这些是从多年的经验积累下来的,而万氏心算不过是几息的事情。 “嗯,是十七两。”秦容说。 还有五百文,是让出去的优惠。 “再卖完这两个月,那可是要发了呀。”菱花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而且,她隐约知道,秦容还有酒楼的分红,一年以后,这个丫头的光景,想都不敢想。 “我们去买年货吧。”秦容说,“再过几天就过年了,家里得好好收拾收拾。” 不确定万氏买了哪些,先找到她人再说。 听说要买年货,两个孩子都很高兴,红对联,炮仗,糖果,还有一桌子比平时丰盛的菜肴,这是所有人从小到大对过年的印象。 秦容让裴辰州把马车牵着,经过好客聚酒楼的时候,就把马车归还酒楼。 “秦姑娘,我们家老板请你去酒楼一趟。”林大厨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气喘吁吁地来到秦容的面前,边抹着头上的汗水边说,“哎呀,你看你这,来了这么久了,也不去酒楼坐坐。” 秦容笑笑,“林大厨,我是打算经过酒楼,就把马车还给你们,你就算不来,我也会去的。” “就只是还马车呀,老板可是把你当成座上宾,你不去喝喝茶,唠嗑唠嗑?再说,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找你呢。”林大厨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他不用说得太明白,秦容知道是分红的事情。 菱花说,“容丫头,要不你们先去酒楼,我们去找你娘,你的事情办完了,再来找我们会合。” 容丫头可是在跟酒楼做生意呢,这是要去分钱呀。 秦容觉得可行,“好,那婶子你们注意一点,千万不要让两个孩子跟丢了。” 秦家人跟在离她们好几步远的地方,看到秦容和裴辰州离开,几人心花怒放。 两人心思灵活,身手敏捷,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动手,还得浪费好一番功夫。 现在好了,两个人走了,菱花家这样质朴简单的,还怕他们拿不下来? 秦欢上前,伸脚去将小葵一绊。 女娃子一个没站稳,顿时跌倒在地上,街上行人很多,有人没有留意,一脚踩在她的手掌上。 “娘。”小葵吃痛,带着哭腔喊道,“娘救我。” 菱花一看大吃一惊,孩子这么小,被人踩上几脚可不得了,赶紧弯下腰去拉。 王庚也俯身拉女儿,边说,“是谁不长眼睛。” 秦旺地匆匆从菱花身边经过,伸手去摘她腰间的钱袋子。 还没有摘下来,他的手突然被握住。 “三堂哥,一个村里头的,菱花婶子家挣钱也不容易,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 秦容冷冷的眼神映入眼帘。 菱花和王庚一看秦旺地来偷他们的银子,脸上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是一场阴谋。 “秦旺地,你这是啥意思,光天化日之下偷鸡摸狗,不怕被人打断手。” 王庚捏起了拳头,一年的怒气,要不是人多打架不好看,他早就一拳送过去了。 秦旺地被抓了个正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都怪秦容,坏了他的好事。 第二百二十八章反咬一口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死丫头,你把我的手按在王三婶的钱袋子上做什么,放开,万一被人误会,不是侮辱了我的清白?”秦旺地很快就找到了理由。 秦容不由得好笑,“我把你的手按在三婶的钱袋子上,那你的手应该是反抗的姿势啊,怎么会攥得这么紧呢,你看都差点把钱袋子给扯下来了呢。” 大街上本来人就多,很快就把行窃现场围了三层外三层。 “真是不要脸啊,大庭广众之下偷钱,被抓到了,还说是人家把他的手按上去。” “今天人多,街上挤得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小偷都出动了,刚才就在街头,也有人追小偷,差点追断气,好歹还是把小偷按住了。” “这些小偷一个个没脸没皮,把别人的血汗轻易地偷走,他倒是好过了,对别人可是致命的打击呀,小偷都是没心没肝的自私家伙。” “砍断他的手脚。” “对,让他再也偷不了东西。” 围观的老百姓义愤填膺。 秦旺地膝盖一下子就软了,他毕竟才十五岁,整个人瑟瑟发抖。 老秦家人也在人群里,可是他们根本不敢站出来认秦旺地,不然非要被围观的人口水淹没死不可。 要不是秦容捣乱,老秦家的偷窃计划又怎么会被戳破? 她不想让老秦家好,没心肝也就算了,还阻止他们挣钱。 “秦旺地,你打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了?” 王庚还是忍不住,一拳打了过去。 秦旺地人瘦得像麻杆似的,一时没有承受得住,被打翻在地上,手一拽,就把菱花的钱袋子扯下来了。 摸着有些沉甸甸的银子,他眼睛一亮,“这是我自己的钱袋子,是她偷我的,我重新拿回来,有什么错?” 这么多的银子,落到他的手里,他才不归还呢,哪怕被无数人围观。 偷东西事迹败露,谁都会没脸见人,可是这人却反咬一口,说是主人偷他的,天理何在? “你一个男人的钱袋子上面会绣荷花?” 有人嘲讽说。 王庚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秦旺地没脸没皮到这样的地步。 他一把揪起他的衣襟,毫不留情地把钱袋子抢过来,汉子脸上怒气腾腾,“要不是过年不想晦气,非把你的手砍下来不可,不要让我碰到下一次。” “这是我的银子,不要抢我的银子。”秦旺地看到钱袋子被夺回去,只觉得心里一空,扑了上去。 裴辰州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别丢脸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秦家坏三哥,偷我们家的钱。”小礼一脸不屑地说。 “这种人就是要用铁拳收拾,纵容不得。” 有几个身形粗壮的汉子走出来,“把他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看他还敢不敢偷。” 秦旺地脸色一变,赶紧爬起来,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里。 “容丫头,州伢子,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折回来,我们的这些银两是拿不回来的。”菱花感激万分地说。 秦容说,“刚才我心里有一种不良的预感,总担心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之前又看到老秦家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就折了回来,正好碰上这种事,三婶,钱袋子最好不要挂在腰带上,放在贴身的衣服里都成。” 她敢把钱袋子挂腰带,是因为她敏锐,有人把手伸过来她就能察觉到,这一点菱花做不到。 “唉,是啊,是我疏忽大意,是这么多钱被偷了,那可咋整哟。”菱花心有余悸,紧紧地拽着钱袋子。 王庚说,“都怪我,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异常。” 要是今天的银子都丢了,菱花怕是承受不住,两个孩子对过年的美好希冀也会破灭。 虽然家里存了一点银子,但今天挣的,比以前加起来的都要多,全丢失了,大家都没心情过一个好年。 他心中的气还没有消,同时还有深深的愧疚情绪。 “三叔,你就不要自责了,吃一堑长一智。”秦容说,“这一次差点被偷,下一次多留几个心眼,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钱,不能就这样便宜别人了。” “唉,那是,下一次要是再被偷,就只能怪我们防备心不强。”王庚说。 林大厨见秦容折反,也跟着回来,结果看到这一幕,心里面不得不佩服这个丫头的灵敏和果断。 难怪她以一己之力,就能帮助酒楼强大起来。 “秦姑娘,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该去酒楼了。”林大厨说,“老板备好了饭菜,正在等着你们呢。” 裴辰州有点不好意思,对秦容说,“容丫头,我送你到酒楼的门口,然后找我娘,我们买一点年货,然后回来找你。” 欧锦言是专门招待秦容的,他跟着去吃白食不太好。 秦容没有留他,这种事情,她做不了主。 林大厨见状道,“老板交代过了,裴兄弟,万妹子在的话,也叫上一道去。” 他说的是实话,这是欧锦言特意叮嘱过的。 欧锦言的周到细致,秦容在之前就已经见识到。 她看裴辰州一眼,等着他拿主意。 裴辰州还是摇头,“替我谢谢你们的老板,我自己还有事情,就不用麻烦了。” 和酒楼合作的是容丫头,他经常跟着去不好,欧锦言虽然样貌出众,颇有能耐,但他对秦容没有那些歪心思。 不像邵丰庭,哼。 秦容也不勉强他,“说不定老秦家人心有怨气,还会再生事,你就留在他们的身边,这样保险一点,今天人多,谁也说不准。” “嗯。”在裴辰州心里,这是他的责任。 把秦容送到酒楼的门前,裴辰州就离开了。 “害,裴兄弟这么大个男人了,有啥不好意思的。”林大厨摇头。 秦容笑笑,“州伢子不拘小节,他是不想给酒楼增添麻烦。” 一进去,周辰辰就跟她打了一个招呼。 “秦姑娘,又来分钱啦,要不要我直接告诉你,你这一个街天的分红是多少?” 她拨着算盘,嘴巴不停,利落得很,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女扮男装,一头青丝都拢在帽子里,眉目极其清秀灵动,从柜前经过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羞红了脸蛋。 “算啦,你要是现在说了,等一下就不神秘了。” 秦容眨眨眼说。 周辰辰朝她打了一个ok的手势。 二楼,一个灰裘身影凭栏而立,寒风掠过发丝,拂过白皙俊美的脸颊,他看着两个人的互动,那一幕是无比的和谐融洽,嘴角边也不由得勾起一抹和煦的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周辰辰的面上,顿时温暖了一瞬。 踏步下来,“容妹子又多做了一门营生,是比以前忙了。” 秦容说,“银子总是越多越好嘛,谁会嫌钱多呢。” 再说,她是山沟沟里的,现在还住在棚子里,对于她来说挣钱是最重要的事情。 “以容妹子的头脑,今生可得富贵。”欧锦言朝后院客厅打了一个请的手势,“饭菜已经备好,裴兄弟和万婶子不来?” 秦容说,“他们在买年货,我也要去挑拣,这里不会留太久。” “那就随便吃一点。”欧锦言淡淡一笑,吃饭不是最重要的,只是给分红的一个台子。 桌上的酒菜很丰盛,十二个菜,每一道都是价值不菲,味道美丽的珍馐。 秦容默默地心想,裴辰州和万氏在就好了,她不想一个人吃独食,好东西总要亲人,恋人之间一起分享,才会更香,虽然欧锦言不计较这些,但他们总往这里来也不太好。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引得人食指大动,秦容虽然惋惜两人不在,但也记不住这样的诱惑啊。 明明说不久留,可是却越吃越想吃。 欧锦言微勾唇角,拍了拍手,一个小厮捧着一个小盒子过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说不定哪一天会变女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一次的分红,是十七两银子多,上一个街天是十五两,秦容也不求每个街天都比上一个街天多,但这个迹象也在表明,好客聚的利润收益越来越好。 十七两银子,今天卖炭也是十七两,今天一下子拿了这么多的银子,秦容心里乐开了花。 在古代挣钱不难,关键是要找到门道。 “隔壁酒楼差不多装修好了,容妹子,待会你随我去看看,看看有没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欧锦言说。 “我打算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开张,以后你的分红会更加可观。” 酒楼如今欣欣向荣,大半的功劳,得归于秦容,她是酒楼的恩人。 酒楼的掌柜,伙计,厨子,都涨了月例,对秦容一个个是心怀感激。 桌上的饭菜太好吃了,秦容现在舍不得离桌,干脆和欧锦言唠嗑起了家常。 “欧大哥,你觉得辰辰哥怎么样?” 欧锦言又怎么会不明白秦容的心思,她因为口腹之欲留下来,又因为前面说过的话,感到过意不去,所以是和他扯东扯西。 他陪着喝酒,偶尔吃一点菜。 “为什么问起他来了,我们两个大男人,就算我觉得他不错,也只能当兄弟啊。”欧锦言微微抿了一口酒,道。 “唔,如果辰辰哥是一个女人,欧大哥你会不会喜欢他啊。”秦容捂嘴笑,偷偷打量着欧锦言的脸色。 欧锦言眉梢一挑,“可惜他是个男人,如果他是个女人,我可能不会给别的男人机会。” 秦容心想,辰辰姐那样的个性,一般的男人也驾驭不住啊,没有那个能耐和气度,绝大多数男人会对她敬而远之,再加上没有顺眼的颜值,这些人更是入不了辰辰姐的眼,欧锦言却是个例外,他心胸宽厚,温和如谦谦君子,颜值身材无可挑剔,辰辰姐对他的印象,想必也不错。 秦容神秘兮兮一笑,“说不定哪一天,辰辰哥会变成一个女人,出现在你的身边呢。” “容妹子,你就不要埋汰我了,周辰辰是个男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如果他真的能变成女人,那就是借你吉言,赠我福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呢。”欧锦言也不揭破。 如果让周辰辰知道,他一开始就清楚她女扮男装的事实,可能会给她带来心理压力。 秦容道,“欧大哥,你不用感谢我,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好好对待值得珍惜的人就是啦。” “那个人,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现,我倒是羡慕你和裴兄弟,你们是彼此的良人,认定对方是毕生所爱,谁也拆散不了,赤子之心,忠诚热忱,这便是世人都向往,文人竞相称赞爱情吧。” 欧锦言这番话是真心的,他看到秦容和裴辰州的第一眼,就知道两个人之间,已经紧紧地维系在了一起。 秦容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我们去看看分楼吧。” “容妹子吃饱了?” 欧锦言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还剩了一半,“这些菜,用盖子遮上,别扔了。” 秦容捂嘴笑,“欧大哥,现在也知道节约了?” 欧锦言点头,“该花的银子要花,但也不要浪费,还是你的做法提醒我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每一粒粮食,每一道菜,都是普天下百姓辛辛苦苦种植而来,如果随便浪费,只怕有一天,天意降惩,导致生意萧条,酒楼不将啊。”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讲的就是农人的不易。 秦容深以为然,节俭自古以来都是一种美德,浪费是一种不可取, 甚至可耻的行为。 分楼在隔壁,出门走几步就到了。 出门的时候,秦容朝周辰辰使了一个眼色,又看一眼欧锦言。 其实,她有点察觉到,欧锦言对周辰辰,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但又描述不出来。 周辰辰向她比划了一个无聊的手势,吐了吐舌头。艳艳电子书 欧锦言翩翩浊世佳公子不假,可她现在只想挣钱,挣越来越多的钱。 男人未必靠得住,但钱一定是她的,再说她现在是女扮男装,哪里方便呀? 里面的装饰,完全按照秦容的设计来,大方古雅,透着贵气,同时又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而是平易近人,让普通的食客,也有很好的用餐体验,布置上加了不少古代没有的新元素,独树一帜,让人眼前一亮。 “容妹子,你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欧锦言打量着这一家分楼,他的眼里,都是满意的神色。 秦容摇头,“没有哪里需要改的了,就这样吧。” 她设计的时候,是呕心沥血,竭尽全力。 现在就算要她完善,她也拿不出更好的创意来了呀。 欧锦言点头,“看来容妹子设计的时候,把所有的心血都拿出来了,明天开张,还希望容妹子替我们酒楼剪彩,如何?” 秦容一听心情愉快,“欧大哥,你真是太给我面子了,这种好事,我怎么能拒绝呢。”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剪彩的时间早,从家里赶来的话,只怕赶不上,不如今晚容妹子你就在酒楼安顿下来,一切就由我们酒楼招待。” 秦容考虑了一下,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让裴兄弟一道留下来,我还想和他喝酒呢。” “不是不放心,都快要过年了,家里事情多。”秦容说,“不过一晚上也不影响,欧大哥,听你的。” “好,过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跟我说一声。” 欧锦言爽快道。 走出分楼,秦容看到裴辰州牵了马匹,站在主楼大门前。 他先是看了她一眼,眼里藏着一抹对她来说习以为常的温暖,然后才对欧锦言说,“欧大哥,我来给你们酒楼还马匹。” 早上人实在太多了,马匹牵不过来,现在到了中午,街上的人稀疏了一点,他才找到了空隙。 欧锦言道,“你们来往镇子不方便,不如这一辆马车和马匹你们先用着吧,什么时候还都一样。” 给他们先用着? 秦容和裴辰州都有点吃惊,这马匹和马车配套下来得好几十辆银子,欧锦言随随便便就拿给他们用,有钱人就是豪气,而且这也是重视他们的表现。 “欧大哥,还是算了,我们有牛板车,方便运送东西。”秦容摇头,“又不是跑县城,用马车实在没有必要。” “你是担心磨损,我要你们赔偿?”欧锦言笑了起来,“放心,就算是折了,我也不会追究你们。” 秦容知道,欧锦言这是等于把马车送给他们用了,这样的好心好意,是真的已经把他们当成朋友了。 “欧大哥,谢谢你。”她感动道。 “跟我说什么谢,你是酒楼的一份子,多一辆马车,来回方便,我们也好合作。”欧锦言温和地说,他是把他们当成朋友,同时,也是当做兄弟和妹妹。 秦容和裴辰州实诚,正直,这样的人,是他愿意接近的。 “嗯,那我们会好好爱护。”秦容发自内心地说。 “裴兄弟,如果抽得出时间的话,希望你能留下来陪容妹子。”欧锦言把事情给裴辰州说了。 “行,必须的。”裴辰州看一眼秦容,眼底满满的都是温度,他就希望时时刻刻陪着容丫头。 看到二人之间颇有默契的样子,欧锦言脑海里面掠过一张眉目清秀的脸。 她的秘密他永远不会揭穿,反而会成全她的梦想。 第二百三十章谁惦记你们的铜板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先把马车放在酒楼,两人去和大家会合。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大伙儿年货买的差不多了。 炮仗,对联,红灯笼,祭拜祖先的香和纸钱,还有包粽粑的艾叶,煮花糯米的染色风干植物等。 “唉,这些艾叶,给糯米染颜色的,都是天气好的时候,那些商铺商贩提前存好的,价格可贵了。”菱花说。 “竟然贵了十倍,还差点抢不到。”王庚也摇头苦笑,“哪个又会知道,这个冬天会有寒流,这些人是捡了好运啊。” 而且还是热天风干准备好的,完全是碰运气,不像秦容,是预测到寒流会来临。 “三婶,三叔,现在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压力,物价这东西自有其规律,物以稀为贵,少的时候价格就会涨上去,人力左右不了,最重要的是开开心心过一个好年。”秦容说。 他们能够筹备全所有的东西,都是因为秦容,两人现在嘴巴上不说,毕竟说多了显得生疏,可心里却是感激了一遍又一遍。 万氏还买了风干的牛肉,驴肉,以及一些珍贵的熬汤的药材,这些肉都比猪肉昂贵好吃,只不过山里人平时很少吃,过年了难免要奢侈一把。 “丫头,你看看还要添点啥。”她的背篓里,买的东西已经装满了。不过还有想买的,再重新买一个背篓背回去就是。 秦容这才开始逛街,“娘,我觉得我们应该多买一点零食,除了糖果,像核桃啊,干桂圆,柿饼啥的。” “成,你去挑一个背篓。”万氏说。 秦容说来还是孩子,喜欢吃零食也很正常,而且除了糖果,她说的其他大人也爱吃。 “你们今晚要留在这里,我们帮你们带回去。”菱花说,不然万氏一个人也背不过来。 “好。”秦容笑笑,“婶子,你要不也买一点?” “你菱花婶子家早就买了,还给小礼和小葵扯了两身新衣服呢,是直接做好的,回去就可以穿。”万氏嗔道,“娘也给你买了一斤糖果,不过应该不够,你这种嘴巴多馋娘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只管买。” 一斤糖果,已经很多了,不过现在是过年嘛,零食方面肯定要多买一些种类。 秦容吐了吐舌头,“娘,嘴馋是福嘛,人活在这个世上,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你呀。”万氏戳了戳她的眉心,一脸的宠溺,“这辈子你想吃多少,想吃什么好吃的,都没问题。” 万氏话中有话,可秦容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以后她挣到了更多的钱,想吃什么有什么。 因为有新衣服穿,小礼和小葵一脸雀跃兴奋,像两只快乐的小猫一样跟着大家,蹦蹦跳跳。 大街上的气氛都是喜气洋洋的,农人们一年到头愁苦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的笑意。 过年嘛,总是要高高兴兴的,这样第二年才有好盼头。 秦容挑选了一个半大的背篓,一抬头,就看到老秦家人从对面走来。 王庚和菱花一下子就警惕了,往旁边闪开,生怕再有偷鸡摸狗的事情发生。 有些人就是没有道德,就是无耻卑鄙,惹不起他们还躲不起吗?当然,要是再侵犯他们,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老秦家人脸色很不好看,老秦头,秦旺达,农氏,是因为老秦家人偷了东西,让他们蒙羞。 其它老秦家人,合伙偷窃,可是却被抓了个现行,心里很不痛快,钱没捞到,还丢脸了。 再加上被老秦头狠狠训斥了一番,谁心情还高兴得起来? 看到秦容他们,见他们脸上洋溢着满足开心的笑容,老秦家人越看越觉得刺眼。 特别是菱花和王庚躲避的动作,让他们感到了耻辱愤怒。 “躲啥躲,以为谁都惦记着他们的几个铜板儿。”唯一中文网 秦旺财嘀咕了一声。 “就是,房子还没有我们家好呢,就开始蹬鼻子上眼了。” 郑氏嗤笑。 “谁会惦记,你们家有人不是惦记上了吗?”秦容好笑地说,“偷东西还被抓了,整条街上的人都有目共睹,如果这都不知道羞耻,还配当个人吗?” “你们都给我闭嘴。”老秦头瞪了郑氏和秦老三一眼,“做错了事情就要改正,哪里像你们这样还要指责别人,都给我收敛一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下次再出这样的事情,家法伺候,赶出家门。” 秦旺地躲在老秦家人的后面,不敢露面,听到这样的话抖了一抖,他是偷东西成性,要是真的被赶出家门,他这辈子就完蛋了。 “爹,有些人让我们老家在大街上丢脸,被人嘲笑,我们还不能够有意见吗?”秦伍实不满地说。 “那也是你们先做错,难道人家辛辛苦苦挣的银子要让你们白白偷了不成?”老秦头又怎么会不知道,当时留下来的都是同伙。 “三婶,三叔,二堂弟的错,我向你们道个歉,如果当时我在,一定会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秦旺达对菱花和王庚说,他的态度很诚恳。 菱花和王庚脸上很阴沉,本来想反驳了,听到秦旺达这样说,脸色终于是好看了一点。 老秦家也并非全部是坏人,但大部分都不是好东西。 “一个村里的,这种事情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菱花说,“可以不计较这一次,有些人的手脚也要放干净一点,要是碰上性子强硬的,真的把偷东西的手砍下来都有可能。” 老秦头往后面看了一眼,“还不给我出来,赔个罪道个歉,你自己做的事情,要你大堂哥替你扛,你还有没有一点担当?” 只有让秦旺地出来,表个态度,这件事情才算真正的化解。 他不希望,秦容打心底厌恶老秦家,明明老秦家可以凭借她过得更好。 秦旺地躲在周氏的后面,“娘,帮我,才不要向他们道歉,他们让我把脸都丢尽了,我讨厌这些人。” “爹,这件事情之前已经结束了,那还跟他们道什么歉,大路朝天,各走各边就是了。”周氏以护犊的姿态,把自己的儿子拦在身后。 “就是,旺地在人前吃了亏,已经是对他的惩罚了,有些人何必抓着不放?”秦伍财不满地说。 菱花看这些人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带着嘲讽说,“我们可以不计较,但秦旺地不好好改一改他的毛病,以后偷东西被别人抓到,被砍了手脚也是他活该。” “我们走,我不想看见这些人。”王庚冷着脸说。 秦容也摇头,就算老秦家有一些还算正义和讲道理的人,可整体就是那个样子,老秦头和秦旺地,根本就带不动啊。 见他们离开,老秦头有点着急,抬手就给了秦旺地一个大耳刮子。 “叫你不学好,叫你偷,叫你不肯认错,老秦家祖宗的脸都让你丢干净了。” 秦旺地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火辣辣地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狠狠地盯着秦容。 都是这个死丫头,他的所有委屈,都是拜她所赐。 贱丫头,你等着。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说。 周氏和秦旺地也恨透了秦容,不是她多事,菱花家的好几两银子,早就落到了他们的腰包里,秦旺地也不会丢脸又挨打。 秦容感到有好几束阴冷的目光盯着她的后背,几乎要把她的人戳穿。 不用说也知道是哪些人,秦家三房现在一定恨透了她。 “容丫头,如果老秦家人要跟你过不去,我们会第一个挡在你的面前。”菱花说。 第二百三十一章他们买不起瓦?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为她家挺身而出,老秦家更是对她恨得牙痒痒,说不定会有什么阴险的小动作。 “不像话,竟然有人这样明目张胆,让他们这样扰乱可不行,他们要是再作乱,我们报官好了。”王庚愤愤道。 裴辰州点头,“我同意王三叔的说法,只有官差把人带走,才是最稳妥的办法,总不能把全部的精力都用来警惕他们,大家平时都有事情做,总有疏于防范的时候。” “好,他们再闹出啥动作,就报官。”秦容觉得,县太爷对她既然恭敬,这件事上,应该会多为他们考虑一点。 决定报官以后,大家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只要人被抓走,一切就会消停,风平浪静,总比时时刻刻都要小心翼翼地好。 人活着是为了过日子,不是成天防范小人,不然,那样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把秦容想买的买了,这个时候下午过去一半,街上的人剩下不多了,让人有一种透一口气的感觉。 秦容把剪彩的事情说了,万氏痛快地说,“好,那你们先留下来,明天剪彩后回去。” 秦容一个人在外面,她不太放心,但她的身边有裴辰州陪着,她也不用担心什么。 县城那边的动静,邵丰庭一直派人盯着,如果有什么异样,她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万氏和菱花一家人回去了,只剩下秦容和裴辰州。 两人决定去看建筑材料,瓦片,石砖那些。 “容丫头,石头干脆从山上采就是了,直接买多费钱。”裴辰州说。 秦容摇头,“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石砖是直接打造好的,每一块都很有规矩,砌墙比石头稳固,石头的话还要不断挑选,讲究契合,造房子比较费时间,而且采石总会发生伤亡事故,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 裴辰州没有说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以前的银子主要是她挣的,他不忍心一下子花完,他希望她留下更多的银子,盖她喜欢的青砖琉璃瓦。 秦容又说,“我算了一下,开采石头要拿到官府的许可,算上人力开采,搬运费用支出,等于多出三十两银子,这个钱,又不是出不起。” 大不了,今天收获的银子,都用进去。 她现在攒银子很快的。 “不行。”裴辰州这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他太坚决了,秦容看一眼他紧绷起来的脸色,不由得扑哧一笑,“这么凶,吓人呀。” 生怕真的吓到她,裴辰州一下子心疼了,“容丫头,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觉得,还是开采石头好,毕竟山上的时候是免费的,我们只用向官府交一小笔工本费就是了,没必要多花三十两银子,再说,只要是施工,就可能有事故,避开了采石场,可是盖房子的时候呢,盖房子也容易出现事故啊。” 秦容听着,开始斟酌。 “是我家盖房子,有什么我都会担着,不会殃及你的头上,再说我一定会万分小心,尽量避免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又说。 “你啊,我又不是个怕事的人,只是想尽快给你盖好房子,让你们娘俩住进去。”秦容戳了戳他的胸膛,“按照你说的,也成,大不了多等等,还能省钱呢。” “嗯,我们只用去看瓦就成了。”裴辰州见她不再坚持,松了一口气。 这个镇子只有一个瓦厂,是在镇子东头的郊外,生产瓦片会产生一些烟尘,建造得偏远一点不扰民。 镇子周边的村落都很贫穷,一般人盖房子用的是茅草,最多是镇子上的人家盖房子才会去买瓦,所以有且只有一家。 瓦窑是秦容家炭窑的五倍大,旁边是一个大棚子,棚子下面,堆积着码起来的陶瓦,上面盖着薄布。 古人常用的屋顶材料一般是琉璃瓦和陶瓦来,琉璃瓦比较华美,能够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芒,所以常用于皇家的建筑,外观看起来雍容高贵华美,例如,故宫博物馆中的建筑屋顶。至于陶瓦就是平民化的建筑材料,使用比较广泛,价格也相对便宜。 瓦厂的老板听说两人来自山沟沟里,有点讶异,一直很少有村里人来买瓦,毕竟一批能盖一个中等规格四合院子的瓦片就要三十两银子,村里人一年到头,能挣个三两银子就不错了。云南 不过,就算买,也是零零星星地买,料想这两个娃子,也买不了多少。 “你们随便看看吧,要多少跟我说。” 老板没有多招待,进屋子烤火喝茶去了。 秦容没有计较老板的无礼,在这些中年人的眼里,他们只是两个才长大的孩子,料想也没有几个银子,商人为了挣钱而存在,轻视他们也很正常。 陶瓦一把是用黄色粘性土烧制而成,土质好的,会烧成红色,土质差的,会烧成深灰色,除了保证土质,火候是决定成品质量的最基本条件,砖瓦的质量决定于火力的大小,火力过度会造成弯曲,而火力不足则坯不会透。 一般瓦窑所出成品分甲、乙、丙三级,是以烧熟的程度来分的。因火力向上行,上层或中上层的火力较强,所烧的成品较熟,是甲等货;中层火力适中,是乙等货;下层及后座所装的,因火力经过较弱,列为丙等货。 老秦家补的瓦片,用的就是丙等货,一片片灰扑扑的,还有裂缝。 这家最上等的结构紧密,表面滑润,没有一丝裂缝,是最理想的建筑材料,秦容看了甲等货,就不想看其他的了。 “容丫头,我们买乙等的就好,不用多好。”裴辰州说。 算起来,甲等的要比乙等的贵十两银子呢。 秦容眄了他一眼,“啧啧,你这是千方百计给我省钱啊。” 裴辰州深深看着她,“书里有一句话,爱一个人,为之计深远。” 秦容脸颊一烫,“不行,瓦片必须用最好的,这样盖起来的房子才好看,你觉得无所谓,就不考虑以后我们两个要一起住啊。” 想到容丫头和他一起住,裴辰州眼里涌动着温柔和深情,像是星辰的光芒。 是啊,不能委屈她,只是...... 他带着愧疚道,“以前我没有挣多少银子,以后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每次想到这件事,他就不安,也就更用功,更努力。 “银子是咱们一起挣的,以后咱们还会挣得更多,这件事就别想了,过去了,咱们开开心心把房子盖起来。”秦容说,他和她一起钓鱼,一起找蜂蜜,一起砍柴烧炭,还把打猎卖的银子都给了她。 这其中,他的功劳,可是一点也不少啊,可是他却这么自责。 不过也说明,他的担当,他的责任感,他是要为她撑起来一片天呢。 “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裴辰州坚定道。 听说他们要一个四合院子的瓦量,还是上等瓦,老板震惊了。 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容,“小丫头,一个四合院子的量,可是得三十两银子啊,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老板,你看我像看玩笑的样子吗?”秦容认真地说,“三十两银子,我们也不是拿不出来。” 老板的嘴巴张成了“O”行,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少年比较朴素,女娃子衣服料子要好一点,没有缝补的痕迹,面子上过得去, 但也不像富裕人家出来的啊。 或许吧,有些人就是低调。 “成,只要你们拿得出银子,买多少我都求之不得。”老板的态度一下子变了,殷切得很,“你们先进去坐坐,烤烤火,喝喝茶,买瓦的事情,我们好好说一说。” 秦容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二百三十二章小兄弟,未来可期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不用了,我们就来看看你家瓦片的质量。”秦容说,“先跟你预定下来,等元宵节后后,再来交付全款,运回去。” “没问题。”老板痛痛快快地答应下来,去屋子拿出一张契约,“小兄弟,小姑娘,订金先交二成,到时候你们要是不来,订金不退的噢,当然,我们瓦厂也会保证瓦片像你们现在看到的质量,光滑,坚韧,紧密,没有一丝裂缝。”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咦,你们不识字吧,我去找个公证人。” “老板,你看我们像不识字的样子啊。”秦容嘴角抽了抽。 老板看眼前的女孩眼眸灵动清澈,少年也透着一股与众不容的慧气,看起来像是识字的,但就算看起来像,也未必真的识字,毕竟他们来自山沟沟,那个地方,有几个孩子能有去学堂的机会? 不过,二人能拿出这么多钱盖房子,说不定真的从小就接受知识教习了呢。 识字的人不多,他有点肃然起敬。 把契约交给秦容,“丫头,那你们看看,没问题就签个字。” 这些契约,都是拟了好多份的,也就是格式合同,该规定的上面都有了,秦容扫一眼没问题就给了裴辰州。 裴辰州本来不想看了,秦容看过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可他还是接了过来,因为他想考验一下他的文字功底。 上面的字,他都认了出来。 其实,常用字他是掌握得差不多了,写信,阅读一般的书籍,都不在话下。 “怎么样?”秦容眨了眨眼睛,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少年的想法。 “容丫头,我没有问题。”裴辰州话里有话。 秦容眼睛一亮,好小子,真的是大长进。 老板让两人进屋子里去,在桌上铺好笔墨纸砚。 签字是裴辰州签,毕竟是他家盖房子。 他的字很工整,干净,而且还有了一点书法的气韵。 老板在一旁看着,微微点头,“小兄弟,未来可期啊。” 秦容心想,裴辰州再学一段时间,把那一本比较晦涩的兵书啃下来,坐上少尉那个位置,应该也不远了。 “你们除了瓦,不要其他的了?我们这儿还有砖,有房梁子,你们可以挑全套,多省事儿。” 老板又说。 秦容摇头,“其他的不要。” 墙体用的石头,已经决定从山上开采,至于房梁,支撑的柱子,那一片原始森林里的木材不是更好? 离开瓦厂,两人没有立刻回好客聚酒楼,而是在街上闲逛。 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了,街上的人稀稀落落,但是不少摊位还没有收,店铺也大多数没有关门。 适合逛街。 这里没有大商场,大百货,各种奢侈品店,但和喜欢的人走在大街上,感觉也挺美好的。 经过一家卖首饰的店铺,裴辰州拉着秦容的手进去。 “做什么呀。”秦容嗔他一眼。 “好久没有给你买簪子了,你挑一个。”裴辰州说。 他身上留了一点钱,买簪子是没问题的。 镇子有三家首饰铺子,这家是口碑最好的一家,当然,东西也要贵点。 他能给她买更好的,就不会选择差一些的。 看到货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簪子,秦容少女心一下子被激发了。 有各种木头,檀木,桃木,榉木,黄梨木做的,有金银玉铜做的,各种材质应有尽有。 裴辰州看一眼金玉做的,眼里有点愧疚,这些他现在是买不起的,虽然他知道,秦容不会为难他,可他还是感到自责。 秦容比较中意一支檀木做的,她喜欢檀木的香味,特别是檀木上雕了一只漂亮的飞鸟,这是自由的象征,她喜欢展翅高飞,遨游天地之间的感觉,有一天,她会把这片土地走完,把风景看完,人情体验完。 “哎呀姑娘,你真是好眼光,这是咱们店铺最好的一支檀木簪子,檀木可难得得很呢,一般的山头根本找不到,上面的飞鸟,可是县城的工匠雕刻的,戴在都上,可漂亮了。”老板热情地说。139 秦容对着铜镜比划了一下,的确很合适,一旁,裴辰州的目光也亮了亮。 不得不说,容丫头真的是越长越好看。 “那就这支吧。”秦容说。 裴辰州去付了钱,三百文,还是有点小贵。 秦容还没有及笄,簪子不是经常戴,平时用的是发带,不过她的年纪也快了,家里就攒了好几支簪子。 “容丫头,你的生日快到了,到时候,我要送你更好的簪子。”裴辰州如是说。 秦容的生日是二月十四,这是一个不太吉利的日子,所以她被污蔑是克星,整个村子的人都相信了,她从来没有跟裴辰州说过她的生日,裴辰州认得也不足为怪。 秦容看到他往金玉那儿看了好几眼,就知道他的心思,“你家里要盖房子,钱还是省着点用,不要大手大脚的。” 裴辰州嘿嘿一笑,“那我多打点猎物,你的另算,也不可以么。” 秦容戳了戳他的胸膛,“你呀,太累了,我可不忍心。” 学习知识本来就是一件消耗精力的事情,他还要经常进山里打猎,她怕他身体吃不消。 “不会的,为了我们更好,我吃什么苦头都愿意。”少年道。 再苦再累,有她的一句安慰,一句问候,就足够了。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 秦容拿着一支檀木簪子,笑得很开心。 他曾当街送她一支水色极好的玉簪子,她不肯收下,那件事,还给她增添了麻烦,带来了阴影,直到现在,他都不好面对她,除了愧疚,他的心里,何尝不是留下了伤痕。 可是在裴辰州的面前,她却能完全接纳他的好,心情那样愉快。 这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 “少尉何必呢,天下何处无芳草。”身边跟着的小士兵说。 邵丰庭摇头,“我不甘心。” 他不想输给一个村里的毛小子,秦容,也值得他争取。 他本来想和秦容同路的,看着他和裴辰州进了好客聚酒楼,眉头皱了一下,难道他们今天不回去? 打听了一下,原来是好客聚的老板把秦容留下来,明天由她剪彩,裴辰州也跟着留在这里,自然是为了守着秦容。 “这个欧锦言,是什么人?” 邵丰庭问前去打探的人。 “是个专门做生意的商人,在县城也有一些行当,家里世代经商,是个小商世家,欧老板可是把秦姑娘当成朋友知己,当成贵客,好客聚生意兴隆,据说大有秦姑娘的功劳在,那些菜谱,烹饪办法,就连分楼的装修,都是秦姑娘拿出来的点子,唉,秦姑娘脑子真聪明,什么都会,在山沟沟里有这样的女子,可以说是奇女子了。” 那士兵一脸的钦佩。 “是啊,她很厉害。” 邵丰庭说着,脸上有点失神。 就算在欧锦言的面前,秦容一定是大大方方,畅所欲言的,作为朋友,她对欧锦言接纳。 可是对他,却比较疏离,客气,仿佛他们之间有一条鸿沟,永远也跨越不了。 “回去吧。”他说。 这里有裴辰州陪着她,他也不用挂念什么。 “少尉,这些东西,你都多买了一份,是不是特意为了秦姑娘准备的呢。”一个士兵挤眉弄眼地说。 邵丰庭,“废话。” 营地来的几辆马车上,堆了不少食材,物品,临近年关,大部分士兵都回家去过年,但要留下一部分人值班,这部分就在一起过年,邵丰庭也留了下来。 大家伙儿明白,这是为了秦姑娘呢。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秦姑娘是一心扑在裴辰州的身上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周围没有人,不怕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晚上这一顿很丰盛,但也不过是多加了几个菜,欧锦言的招待,每一道菜都是他能够拿出来的顶级水平。 “裴兄弟,听说你家要盖房子了?”欧锦言抿了一口酒,问道。 “嗯,已经定下来了,正在准备。”裴辰州说。 “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说。“欧锦言还是这句话,他也是诚心地想要帮忙。 “嗯,现在一切顺利,有困难,我不会忘记你这个好哥们。”裴辰州给他敬了一杯。 饭桌上,秦容和欧锦言讨论了不少关于酒楼运营的话题,酒楼经营得好,对两个人都大有好处,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要呢。 下去的小二又上来了。 “老板,掌柜的说还有一大堆账要清算,就不来了。” 这小二,是欧锦言打发下去,请周辰辰上来吃饭的,开饭的时候,就下去过一次,周辰辰说很忙,欧锦言就说等,现在到了中途,周辰辰还是不上来。 秦容心里偷笑,辰辰姐就是这样的个性,而且对男人要求也很高,说不定是察觉到了欧锦言对她的不同,在回避呢。 再好的男人,想要俘虏她的心,又谈何容易? 不过,若是欧锦言她都看不上,其他男人更不用说了,综合条件来说,欧锦言比州伢子还要优秀,毕竟家底好,做什么都可以尽情施展开手脚。 欧锦言脸上有点失落,哪怕,周辰辰是以男人的身份,为他的酒楼办事,她拒绝他,并非是对男人示好的回避,可他还是感到微微的黯然。 秦容看一眼欧锦言的表情,唇角勾起,“我和辰辰哥是一个地方来的,也算是老相识了,我去劝劝他。” “嗯,如果他不愿意来,不要强求他。”欧锦言怕周辰辰不高兴。 她这样的女子,要是一走了之,他到哪里去寻她? “知道啦,我怎么会让你们双方为难。”秦容狡黠地眨眨眼,下了楼去。 欧锦言神色一动,秦容似乎明白了什么呢。 周辰辰在柜台前看账本,还打了一个呵欠,眼皮都快合不上了。 啪嗒,账本从她的手上掉落下来。 在落到地上之前,秦容接住了,“辰辰姐,这就是你说的忙碌啊。” 周辰辰定了定神,一看是秦容,摆了摆手,“咳,我还以为是老板来查岗呢,吃得好好的,你下来做什么?” 秦容笑了笑,“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没有你,总觉得少了一点意思。” “我不要,我一个打工的,和老板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舒服。”周辰辰说。 “你会觉得不舒服,你是有心事吧。”秦容神秘兮兮一笑。 周辰辰看她一眼,“我是有心事,说出来怕吓到你。” “你觉得有什么能够吓到我?”秦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咱们是现代人,见识的多了去了。” 周辰辰凑近她,压低声音,“我怀疑,老板是同性恋。” “啊。”秦容惊呼一声。 “瞧,不是把你吓到了?”周辰辰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瞎说,老板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有点暧昧,这才是我不想和他同桌的原因,我可是钢铁直女啊。” 秦容捂着嘴偷笑,她已经猜到了,说不定欧锦言真的知道周辰辰是女人。 不过,她不好揭破,“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咱们把那一桌美食消灭掉才是正事,有吃的送到嘴边,不吃白不吃啊,也算是你卖我个面子,咋样?” 欧锦言对她这么器重厚道,她总得把人给他请上去吧。 周辰辰考虑了一下,“行吧,吃了不白吃。” 而且,秦容都亲自下来喊她了,她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欧锦言看到秦容把周辰辰喊来了,有些绷着的脸色终于舒缓开来,“还是容妹子有本事。” 秦容眉梢一挑,“欧大哥,你是老板,辰辰哥不好意思呢。”点点书库 “一个大男人,有啥不好意思。”欧锦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周兄弟,坐这儿。” 一张大桌子旁,只有他们三个人,隔的空隙比较大,随便插几个人进来,都没问题。 周辰辰想去坐秦容的身边,不过,想到她现在是“男人”,只好在欧锦言身边坐下。 “周兄弟,你这是比神佛还难请啊。”欧锦言给周辰辰倒酒,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周辰辰,“我是酒楼的掌柜,是你的下属,别跟我称兄道弟的。” 秦容和裴辰州看到她这样决绝的个性,都不由得笑了。 “公事是公事,私底下我把你当成兄弟,这样才好说话,我不喜欢距离感,但你放心,我会知分寸。”欧锦言诚挚道。 周辰辰有点被打动,“好啊,把我当兄弟,可是要请客吃饭的噢。” 桌子上的这些菜肴,真是美味啊,唔,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拒绝的,管他欧锦言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她吃得痛快就是了。 欧锦言眼底有一丝得逞的意味,“周兄弟想吃什么,想吃多少,只管开口,酒楼的运转离不开你的维系,你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为酒楼干活啊。” 秦容默默心想,辰辰姐这是被套路了呢,欧锦言追妻真有一套。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很融洽。 两个男人多喝了一点,到最后都有一点醉了。 不过,欧锦言要管酒楼,裴辰州要守着秦容,二人都没有多喝。 秦容觉得裴辰州太过于担心她了,也至于不能放开,这里是镇子,又不是县城,再说她这么大的人了,一般情况下也能自保,还怕有什么三长两短吗? 或许,是上次那件事,带给他的阴影太深了吧。 周辰辰在酒楼有住处,和青云住在一起,她前面本来想去租房子的,欧锦言让人给她准备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和青云住也绰绰有余。 秦容和她在二楼阳台谈心。 “辰辰姐,暂时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你先在这里好好地生活吧,说不定哪一天机缘巧合,就能够回去了。”秦容说。 “唉,我只能老死在这里了吗?”周辰辰无奈一叹,“我想念大百货,大商场,好看的衣服裙子,电子游戏,电脑手机,数码。” 秦容说,“如果这是天意,我们只能接受安排,其他的事情,我们可以冲破重重阻力,可是这种事,的确是有心无力啊。” “天意?我做错什么啦?要这样惩罚我,如果真的是天意,我恨不得捅了老天呢。”周辰辰哼了一声。 秦容就喜欢她桀骜不驯的个性,“好啊,我和你一起捅。” 两人相视一笑。 裴辰州和欧锦言从另一头过来,两人很有默契地分开了,因为是夜晚,灯光朦胧,看不太清人。 不过,欧锦言还是认出来了。 周辰辰是个女子,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两人在一起说心里话,他也并不意外。 “裴兄弟,你的房间在这里,容妹子的对面,现在天色已晚,你们早一点休息。”欧锦言说。 “好,谢谢你的招待。”裴辰州感激道。 欧锦言下楼去了,秦容从一个角落走出来,她也不是故意要躲,让人看到她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地说话,说不定会以为她脚踩两只船呢。 眼前人影一闪,她撞到了对方的怀中,熟悉的气息,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这里是别人的酒楼,这么大胆?”秦容推了推他的胸膛。 裴辰州反而把她拥得更紧,他垂视着她,眼眸深邃,“周围没有人,不怕。” 秦容看他眼里有一丝迷离的醉意,衬托得俊美的脸好看极了。 她拼命踮起脚尖,嫣红柔软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裴辰州眼眸乱了一瞬,深深地回应了她一下。 第二百三十四章表哥报仇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还想索取更多,可,这里是别人家的地盘。 少年克制着心中混乱痴迷的情愫,在秦容耳边说,“等以后我们有自己的房间了,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样的话带着某种意味,秦容脸颊一烫,“喂,我年纪还小,你可千万不要乱来啊。” “傻瓜。”裴辰州的手抚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当然是等你长大了,我们成亲以后啊。” 秦容哼哼道,“这还差不多,你敢耍流氓,我再也不要理会你了。” 裴辰州心里微微一紧,“容丫头,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强迫你。” 一切,都是以她的意愿为先。 秦容抱了抱他,“现在该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她知道,无论去哪里,裴辰州的怀中,都揣着那本陆副将给的兵书,睡觉之前必研究一番。 “嗯,好。” 裴辰州深深看她一眼,这才松开她。 欧锦言给安排的房间很宽敞,床也很舒适,床垫垫了三层,被子两床,都是好棉织造的,,大油灯将屋子里照得很明亮,窗台的桌面上,还放着两根蜡烛,另外温热的泡脚水,脚帕子都准备好了,不得不说,他对待他们,真的用心厚道。 有这样的老板,秦容很难不把对酒楼有用的建议都拿出来,这也是她心甘情愿的,人和人之间,礼尚往来,互利互惠。 月黑风高,寒风嗖嗖地刮,镇子一个不见一丝灯光的巷子里。 “都准备好了吗?” “回少爷,现在就可以行动。” “哼,死丫头,把我的表妹害成这个样子,你毁了她的一生,我也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煎熬。” 夜色中,立着一个有些肥壮的身影,很高,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好接近的戾气。 “给我去把那个死贱娘们抓起来,我要一点点地折磨她。” 他本来打算去小山村动手的,碰巧秦容人就在这里。 秦容不知道危险在接近自己,泡脚之后,就爬上床,意外地看到枕边还放着一本话本子,是关于悬疑破案的,也是她喜欢的一种类型,顿时眼睛一亮。 欧锦言实在是细致。 翻开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突然,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阳台和屋檐经过,呈现包围之势。 秦容眼眸一沉,默不作声地将书放下,侧身吹灭了窗台边的灯盏,屋子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外头也是一片漆黑,她迅速打开窗户,跳了出去,躲在窗户底下的一棵长青盆栽旁。 果然,很快有几个人从上方落到阳台,和阳台那一边来的汇合。 他们对视一眼,留了几个人在外面,其他人跃进屋子,举起刀剑,对着被子就是一顿乱刺。 刺的是腿部,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却暂时不会要了人的命。 秦容这下子确定了,这些人就是针对自己。 她才不会和这些人硬碰硬,默不作声地溜走了。 “被子里没有人。” 察觉到的第一个人立刻停了下来。 “不可能,刚才明明看到这个房间灭灯睡觉了。” “好好搜一下,说不定那个娘们正躲在某个角落。” 有人点亮了蜡烛,床底下,柜子里,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不见秦容的身影。 当先的人意识到不对劲,眼珠子转了转,“先撤。” 话音才落,就听到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火把腾腾燃烧,照亮了屋子里每个人的脸,这个房间前后的退路,都被堵住了。 留在外面阳台上的几个人,也被捆绑起来,欧锦言的人身手利落,几招之间,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脸上还有点懵逼。 “你们好啊,找我有什么事呢?”秦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中,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说。 她的身边,是裴辰州,欧锦言,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冷意。 这些贼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找上门来杀人。 欧锦言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但裴辰州却一下子猜到了,都是卫凤找来的人,看秦容睡的被子被戳成了碎布条,就知道幕后主使对她有多恨。来看书吧 如果不是她反应灵敏,可能双腿已经残废了,他的胸中,涌起了无边的怒火,拳头攥了起来。 屋子里头的人陷入了慌乱,茫然四顾。 外面的人轻而易举就被虏获了,料想他们也打不过。 为首的眼珠子转了转,“嘿嘿,我们是来偷东西的,寒流天气,物价上涨,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还希望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们一码吧,以后我们再也不登门了。” “偷东西,你们会把被子砍成这个样子?”欧锦言冷冷道,“真当别人是傻子。” 裴辰州道,“欧大哥,这些人不知好歹,建议把他们押到县衙门,好好地关他们一阵子,才能让他们长一个教训。” 欧锦言看秦容一眼。 毕竟,她是当事人,他有点怀疑,这些人是冲着秦容来的。 秦容点头,赞同裴辰州的意见,“我也觉得,有必要把他们押送到衙门,他们大晚上造访,还对着床上乱砍,要是我躺在床上,不就出了命案,说不定这背后有居心叵测的幕后主使,送去一经审问,一个都跑不掉。” “好,那就都送去衙门。”欧锦言道。 “不要啊,我们不想去衙门,我们不想吃牢饭。” 那些歹徒吓得扔掉了手中的刀剑,跪下来求饶。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们去蹲牢房了,家里可怎么维持下去呀。” 秦容摸着下巴,“那好,你们先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我可以在县太爷面前替你说情。” 这些人面面相觑,用目光交流。 “秦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好女不戏言,其实你们到了县太爷的面前,县太爷也会查出来,不用我费心,我这是白白送你们机会。” 秦容有自己的小算盘,欧锦言在场,让他知道谁在针对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她今后又多了一个保障。 “我来说。” 一个人抢在头儿面前开口,“是卫小姐,请了她的表哥来对付你,说要把你的双腿砍断,让你跟她一样,下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每天都生不如死。” “卫凤是吗?” “是,正是,县太爷的千金女儿。” 欧锦言皱起了眉头,县太爷的女儿竟然对秦容这般恨之入骨,两人之间,过去又有什么过节? 不过,秦容的性子,他是了解的,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招惹别人,和人过不去,倒是听说县太爷的女儿,张狂骄纵,不讲道理,十有八九是她有错在先。 “卫凤的表哥在哪里?”裴辰州冷冷道。 “在一条巷子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我们现在还没有去见他,他定然知道我们计划败露,说不定已经离开了。” 裴辰州一脚踹在说话那人的屁股上,“还好消息。” “我错了,大爷我错了,是我嘴巴臭,我替你收拾收拾。” 那人一巴掌抽在他的嘴皮子上。 “带他去指认。”欧锦言吩咐手下,“最好把卫凤的表哥抓到,一起带到县衙门。” “我也去吧。”裴辰州说,“容丫头,欧大哥,你们就留在这里,如果那个人没有离开,我一定会把他押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秦容说,“既然是针对我来,我要亲自去抓才解气呢。” “你们守在这里,把人看住。”欧锦言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其他的跟我走。” 他两个最好的朋友都去了,他当然不能留下来。 “这种好事怎么能落下我们。”周辰辰和青云也说。 她们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听到外面有喧闹,起来一看,原来是有歹人来袭,而且针对的还是她们的朋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欧锦言看了一眼周辰辰,“有什么,我会保护好你们。” 州辰辰轻哼,“我才不要人保护呢,我是为容妹子抓那些坏人。” 欧锦言淡淡一笑,“走吧。” 那个人把他们带到巷子里,卫凤的表哥并没有离开。 对面刷拉拉来了好几个人,没有点火把,他以为是自己方的人,骂道,“他奶奶的,让你们绑个人,这会才来,一群饭桶。” 第二百三十五章出来了再送进去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一把火把腾地点燃起来,露出女娃子清丽的小脸,脸上分明带着一丝蔑视好笑。 “我们来,是为了绑你哦。” 卫凤的表哥陆大士一看这么多人朝自己包围过来,他的人畏畏缩缩在前面带路,顿时脸色一变。 不用说他的计划失败了。 “绑我,我哪里得罪你们了?”陆大士扔下这句话,就往后面跑,严严实实撞到一个人的身上,那人比他还要高,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襟,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往哪里跑?” 裴辰州的力气,扛几百斤都没有问题,更不要说一个一百五十斤的男人。 陆大士哆嗦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你们敢明目张胆大街上抓人,知道我是谁吗?” 这个时候,说出他的靠山,说不定能惊吓惊吓这些人,让他们好知道收敛。 “知道啊,你不就是卫凤的表哥嘛,来替卫凤报仇的不是?”秦容一脸的无所谓,“只可惜,你现在不但报不了仇,还自身难保。” 陆大士见他们根本不在乎他是县太爷亲戚这件事,又想到卫凤说的,秦容背后的势力,就连县太爷都要如履薄冰,他的心肝都在颤抖。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碰巧经过这里而已,你们放开我,不然我要告你们绑票打劫。” “这种话你还是道县太爷面前说吧。” 欧锦言凉凉道,他绝不原谅任何人伤害他的朋友,特别是到他的酒楼,对他的朋友不利,这种事情,他不允许发生。 陆大士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可怕,死死地盯着秦容,“贱人,你毁了我表妹的双腿,我就算吃牢饭,也总有一天会放出来,到时候,再让我收拾你,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秦容眉梢一挑,“好啊,那就祝你早点出来,出来了,我再把你送进去。” 按陆大士和县太爷的这一层关系,就算县太爷对她有所忌惮,不会以公徇私,但料想也不会判得多重。 陆大士眼皮翻了翻,差一点气晕过去。 把人押着回酒楼,陆大士一路骂骂咧咧。 周辰辰受不了,给了他几巴掌,脸都打肿了,他才消停下来。 秦容在心里偷笑,她可喜欢辰辰姐这股泼辣的个性了。 “手不疼?”欧锦言倒是心疼起来。 周辰辰满不在乎地说,“为容妹子收拾这些祸害,疼也值得。” 一瞬,秦容的心里,暖乎乎的。 陆大士和其他的喽啰都被绑起来,连夜送往县城。 秦容也说话算话,给县太爷写了一封信,请求县太爷轻判那些说实话的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个县令小姐,真的是骄纵惯了,这么自私嚣张,心狠手辣。” 欧锦言皱着眉头,“想必这一次过后,卫凤还是要找你的麻烦。” 周辰辰,青云,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 “什么卫凤,我真想去会会她,让她领教领教,叫她欺负我的容妹子。”周辰辰哼了一声说。 为了男人发疯失态,要死要活的,还来残害同类,跟叛徒有什么区别,她最看不起这种女人了。 “别冲动。”欧锦言看她一眼,“你是酒楼的人,想做什么事情,要征得酒楼的同意。” 周辰辰才不喜欢别人管着她呢,不过她的确是酒楼的职工,肯定不能乱来。 秦容说,“我不怕麻烦,朗朗乾坤,自有律法约束人,可是因为我的事情,今晚让你们都睡不好觉,实在抱歉。” “容妹子,你这是什么话,你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欧锦言道,“这个镇子是通往各个村子的一个枢纽,以后我会让人盯梢着,一有不对劲,绝不会让那些人接近你。” “欧大哥,谢谢你。”秦容动容道。终点 邵丰庭跟她说过,他会盯着县令府,这一次应该是他的人疏忽了,以后再多欧锦言这一道屏障,卫凤的人,想要来到她的面前,绝不会这么容易。 “这是我应该做的,说什么都不应该对我说这个谢字,时候不早了,大家早点睡。”欧锦言对小厮吩咐,“给秦姑娘换一个房间,就换到裴兄弟的隔壁吧。”又对几个手下道,“今晚的事情,也是你们疏忽,从现在起,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还好他身边一直留着好几个得力的手下,不然,今晚上只怕有一场惨烈的厮杀。 “是。” 几个手下齐齐回答。 酒楼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他们检查一下就去睡了,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这几件事,亏得秦姑娘机敏,不然,可能灾祸已经酿成了。 “秦姑娘跟我来吧。” 小厮领着秦容,把她安顿到新的房间里,裴辰州也跟了进来。 秦容看他检查门窗,就觉得好笑,“他们已经被送去县衙门了,你还不放心啊。” “不放心,今晚你差点出事。”裴辰州把窗户关严实,又在上面系了一个风铃,这是他跟欧锦言要来的,如果有人闯进来,风铃一响,就会惊动人。 他在床边坐下,“容丫头,你先睡下,等你睡着了,我就出去。” 秦容觉得他有点担忧过度了,她摇头,“我相信不会有事的,你也回去休息吧。” 裴辰州很坚决,“不,我就要等你睡着。” 秦容知道是劝不走他了,可是他要守的话,肯定会守很久,她拍了拍另一边床,“既然这么担心我,你还不如就睡在这里。” 裴辰州的脸一下子烫了,“容丫头,你是说......”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胸腔里的心跳在怦怦加速,少年的心,不由得产生了一些旖旎的联想。 “咳,别多想啊,就让你睡在一边,又没有别的意思。”秦容看一眼少年的表情,不由得噗嗤一笑。 男人嘛,肯定是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裴辰州想要辩解,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点想歪了。 容丫头把他留下来,是要他保护她,他怎么能胡思乱想呢。 “随你便吧,我睡了。”秦容脱掉厚厚的棉衣,只穿一件内里的单衣,她吹灭煤油灯,躺了下来。 裴辰州的人格,她是相信的,他不可能对她做出什么越过边界的事情,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她都不用担心什么,反而会更安心。 裴辰州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借着一丝透进来的月色,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肌肤上投下一重疏影,瞧着她的五官,是越来越精致好看了。 他也慢慢脱去他厚重的棉衣,在她身边躺下来,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她小小的身体,就像一只小猫一样,柔软,透着淡淡的芬香。 少年心跳加速,却拼命克制压抑着,只要他敢不安分,就是辜负了容丫头对他的信任,他要给她充足踏实的安全感。 秦容感到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睛,狡黠一笑,在少年弧度完美的唇上啄了一下。 软软的,香香的,裴辰州眸子一深,也加重了吻回应她,他的呼吸在变得急促,拥住她身子的手也在收紧。 秦容推了推少年的胸膛,“睡啦。” 孤男寡女,又是有感情的,睡在一张床上,这样下去不出事才怪呢。 裴辰州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克制了一下心里的冲动,“嗯,睡吧。” 秦容的小脸蹭了蹭少年的胸膛,像一只小猫一样,静静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她和裴辰州骑着马游历四方,到处都是山花烂漫,蝶舞蜂飞,看遍了天下的美景,也吃遍了人间的美食。 第二天,好客聚分楼揭牌仪式如约举行。 第二百三十六章挖墙脚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听说会发糖,还有免费的瓜子,花生,整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 分楼上,挂着喜庆华丽的红幔,楼前铺着红地毯,上面撒着点点碎银,两边分排列着八簇大花束,红色,大朵大朵的的,叶子都还是新鲜的。 秦容以为是假花,一看才知道是真花。 “这是从温暖的云国运来的,一路上以冰块冷冻,送到这里还是鲜活的,这种喜庆的日子,鲜花必不可少呀。”酒楼的一个小伙计大声对大家说。 大家啧啧称奇,“这是有财力才能做到的呀。” “是啊,以前好客聚一直不温不火的,这几个月却突飞猛进,赚得满盆金钵,还成立了分楼。” “指不定再过几个月,得在县城开分楼呢。” 欧锦言今天穿了一件红裘,更加衬托得眉目俊朗灵动,“各位,好客聚能有今天,离不开一个人,是她为酒楼出谋划策,献上锦囊妙计,好客聚才有了这么大的长进,我今天要当着大家的面,特地向她表示感谢,同时也邀请她为我们酒楼分楼剪彩,继续为我们酒楼带来福气。” 秦容走上前台,面带微笑。 林大厨递给她一把红色的剪刀。 “欧老板,你说这位小姑娘改变了酒楼,是怎么个改变法?” 其他酒楼的老板问道。 好客聚有这样的成绩,作为同行自然是想取经。 欧锦言淡淡一笑,也不隐瞒,“好客聚的菜谱,可是秦姑娘提供的,这一点足够了吧,况且分楼的装饰布置,也是秦姑娘的主意,相信会为客人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酒楼想要经营好,最重要的是菜品吸引人,这是所有餐饮行业经营的根本,菜不好吃,客人当然不愿意买账。 好客聚的菜品口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这一点大家都是亲身体验的,也有很多人揣测过,是不是酒楼把大价钱请来了大地方的厨子,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姑娘,以一己之力,拯救了酒楼的生意。 而且分楼的布置,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独具一格,颇有创新,令人眼前一亮,即便是仅仅坐在里面,也是一种好的体验。 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啊。 看秦容的眼神,一个个地不通了。 “欧老板,你把这位付的小姑娘给透露出来,不怕我们把她抢走?” 有人打趣道,可是玩笑话里,却透着半分真心。 这种有能耐的人才,可以带来财源滚滚,谁不想要? “我相信我能留住人。”欧锦言勾唇,胸有成竹,“再说,秦姑娘已经等于是我们酒楼的一份子,谁想要把她抢走,还要看我同不同意。” “唉,那可说不一定,人才谁不向往,只要诱惑足够,就能挖墙角。”一个身材肥胖的老板摸着胡须,得意洋洋地说,边用眼角的光去瞥秦容,这个小姑娘不仅仅有才干,人还生得好看,嘿嘿。 秦容觉得他的笑容有点猥琐,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裴辰州眸子一凉,想打他的人的主意,还要问他的拳头同不同意。 “吉时已到,剪彩仪式开始。” 司仪高喊。 “秦姑娘,请。”欧锦言向秦容打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容含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手中的红剪轻轻一剪,缠在招牌上的红幔断了,露出了鎏金的门面牌匾。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好客聚第一分楼。 林大厨立刻招呼人挂上去 周围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大家兴高采烈地拍着巴掌,伙计们把糖果撒向众人,大家纷纷抢捡,气氛一片热闹。 “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所有的酒水饭菜都打半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林大厨大声道。 好客聚的酒菜什么水平,大家都心里有数,一听都赶紧冲了进去,哪怕是囊中羞涩的,也要呼朋唤友,大家凑钱好好吃一顿。 “秦姑娘,裴兄弟,你们先填饱肚子,再回去如何?”欧锦言对秦容和裴辰州道,“这是开业的第一顿,大家痛快地吃喝才是。” 现在才是中午,吃完这顿赶回家,完全有时间张罗今晚的大年夜。飞扬 秦容应下来了,她同意,裴辰州当然也跟着她留下来。 林大厨亲自下厨,给他们准备了一大桌。 分楼里人声鼎沸,桌位全满了,外面排起了长队,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 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大哥,你看要不要把那个丫头挖过来。”一个桌位上,坐着对面那家酒楼的老板,身边说话的人,是他的二弟。 赵老板看着秦容,只见她双目灵湛,乌黑明亮,透着一般人难以企及的聪慧。 他微微点头,“是有这个打算,她能让好客聚起死回生,能耐非比寻常,如果能让她为我的酒楼所用,我也可以开分楼。” “照这样下去,欧老板开第三家,第四家,都是没有问题的啊,只怕他不会轻易放弃这个香饽饽,要想挖到这个娃子,银子得到位。”赵老二说。 “只要我银子出够了,小姑娘愿意了,欧锦言就算不愿意,难道还能为被人家的心愿不成?”赵老板自信满满地说。 他下定了决心,这个人才一定要挖过来。 二楼的客厅里,桌边只有他们三个人,周辰辰忙着拨算盘,就差把手和脚都一并用上了,自然是不能腾出身来。 “欧大哥,看这样的势头,只怕不久后要开第二家分楼了。”秦容看一眼餐厅,几十个桌位都满了,一楼也满了,从大家的表情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吃得很满意。 “到时候,还得再劳烦容妹子帮剪彩。”欧锦言笑笑说。 “好啊,我还希望多剪几家呢。”秦容说,多开几家,她也有得赚啊。 欧锦言看向裴辰州,“裴兄弟,恭喜你。” 裴辰州愣了一下,“恭喜我?” “不错,恭喜你得到这样聪明灵慧有才干的女子,像容妹子这样的女子,只怕是找遍天底下都找不出几个。”欧锦言由衷地道。 裴辰州看秦容一眼,“或许,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吧。” 他何德何能,能得到容丫头?他自觉配不上她,并不是他故意贬低自己,而是她太过于优秀。 当然,他会努力长进,不断向她靠近。 秦容眉梢一挑,带着嗔怪道,“啥福分不福分,这是缘分。” 大家都笑了起来,气氛十分活跃。 酒足饭饱,离开的时候,林大厨指挥着几个伙计把一箱一箱的东西搬到马车上,搬了七八箱,每个箱子都有一尺多长宽。 秦容不由得讶异了,“这是做什么?” 林大厨笑道,“这是老板你们的过年贺礼,小小意思。” 秦容摇头,“这可使不得,贺礼也不用给这么多呀。” “你和裴兄弟,一人四箱,里面是什么,老板说你们回去就知道了,嘿,我就先不透露了,箱子上标记有颜色,一样颜色的是同一种,你们对半分就是。”林大厨一脸的春风得意,向两人拱手,“二位慢走,我在这里祝你们新年快乐。” 两人忙还礼。 “替我谢谢你家老板。”秦容说。 有人来找欧锦言,欧锦言正忙着接待客人,不能相送。 “行咧,秦姑娘,咱们酒楼才应该好好谢谢你啊。”林大厨笑呵呵地说。 一个伙计走出来,把两个加了炭的暖手炉子给二人。 裴辰州驾马车,秦容就把暖手炉子放在他的膝盖上。 “容丫头,你先用东西包裹着,等到你的凉了,可以换。”裴辰州摇头,“我赶着马车,不方便。” 秦容说,“从这里回家,才多少路程,不会凉。” 裴辰州赶着马车,才走了几步,就被一个人拦了下来,那人一身伙计装扮,隔着帘子说,“秦姑娘,我家老板有请,还劳烦秦姑娘赏个脸。” 第二百三十七章挖墙角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猜到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容丫头这样的人才,这些做生意的,自然是对她求之若渴。 他的心中,蓦然升起一种骄傲的情绪。 是啊,他以容丫头为傲,一直都如此。 特别是现在,她的名声,传遍了整个镇子,她才不到十四岁,再过几年,一定会更加大放异彩,夺目万千。 秦容说,“我们现在忙着回家,腾不出空隙,替我谢谢你家老板的好意,后会有期。“ “哎,秦姑娘,我家老板让我务必请到你,不然,他一定会对我责骂一番,算是我求求你了。“那伙计恳求道。 秦容斟酌了一下,这一次剪彩仪式,欧锦言把她的名声推出去,一些老板肯定会对她存在招纳的心思,她不如现在就断绝他们的念想,让他们死心,以免他们一直念着。 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我去见见你家老板吧。” “好咧,秦姑娘,裴兄弟,这边请,就由他来替你们看马车,他可激灵着呢,你们只管放心好了。”伙计很高兴,对身边一个比他矮的小厮说,“看好一点,出岔子就别干了。” “嘿嘿,我做事,大哥还不放心嘛。”小厮说。 裴辰州本来想留下来看马车,想一想要是有违背秦容意愿的事情发生,他最好还是在场。 伙计把他们带去对面的酒楼。 好客聚总楼门口,一个伙计看着秦容他们的身影走近了对面酒楼,他皱了一下眉头,赶紧跑上二楼客厅。 “老板,不好了,出事了。” 欧锦言才把客人送走,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闻言不悦道,“何事慌慌张张?” “对面赵老板,把秦姑娘请去了,老板你说,秦姑娘是我们酒楼的合作人,她怎么可以应邀呢,万一她被对面挖走,对我们的生意,岂不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虽然老板说过,不会让别人把秦姑娘挖走,但如果秦姑娘自己要走,老板也不可能强迫她留下来啊,老板不是那种人。 欧锦言面上淡淡的,“紧张什么,秦姑娘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么?” 不仅仅是因为立下了契约,有这层保障,他们是朋友,秦容也不可能为了钱,做出背弃朋友的事情。 “万一赵老板开出高价,秦姑娘动心了呢?” 欧锦言抿了一口茶,“放心。” 他是真的放心,当然,如果秦容选择为别的酒楼出谋划策,他也不会责备她,爱财毕竟是人之常情,但是在她离开之前,他会开出更很好的条件,争取把她留下来。 赵家酒楼生意也过得去,坐满了大半的人,但要和好客聚相比,却要逊色许多,毕竟好客聚可是连分楼都座无虚席,还排起了长队。 秦容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香味是一般比较上档次的酒楼应有的水平,这家酒楼还是过得去的。 会客客厅在在一楼,赵老板知道他们已经吃过饭,就让人摆了几道精致的茶点,淡淡甜香,沁入鼻尖。 赵老板人有点肥胖,一双小眼睛透着做生意的精明,脸上带着一种啥事都能做成的自信。 “秦姑娘,请。” 他看秦容进来了,立刻满脸堆笑地起来迎接,“秦姑娘,我还担心你不肯赏这个脸呢,毕竟欧老板对你厚道,你总得有顾虑是不是?” 说着,对一个位置打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辰州被晾在一边,有点尴尬。 秦容心里也生出一丝不悦,对裴辰州说,“坐下吧,你一个大男人,还拘谨呀。”艳艳电子书 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赵老板听的。 赵老板这才看了裴辰州一眼,招呼道,“裴兄弟,你也坐,我还指望你多为我说两句好话呢。” 桌上只有两个茶杯,一个伙计见状,赶紧取来一个,倒上茶。 秦容知道了,赵老板压根就没想请裴辰州进来,而是希望他留在外面。 这赵老板,唉。 “桌上这些点心,你们尽管放开吃,我知道你们吃过了饭,就用茶点招待你们,如果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赵老板往后靠一靠,脖子上的金链子闪烁着金光,财大气粗得很,和欧锦言的雍容,优雅,完全是两个层次的人。 “我们已经吃饱了,就不麻烦赵老板。”秦容淡淡一笑,抿了一口茶,这茶是好茶,只是比不上好客聚的。 “哎呀,秦姑娘小小年纪,却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好客聚的生意,实在是叫人佩服。”赵老板点头道,“秦姑娘为哪家酒楼效力,简直是那家酒楼的福音。” 秦容微笑,“不过是绵薄之力罢了,酒楼经营得好,离不开大家的同心协力。” “咳,这话我爱听,秦姑娘不居功自傲,好品格,我更欣赏你这样的人才了。”赵老板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伙计走过来,伙计手中端着一个盒子,上面系着红色的丝带,他恭敬地把丝带解开,打开盒子,璀璨的银光弥漫出来,秦容眼睛一晃。 盒子里,躺着十个大银子,白花花的,每个有十两。 这是一百两银子,拿在手里头,肯定沉甸甸的。 秦容眼皮动了动,不过,只是她看到钱的正常反应。 人人都爱财,不可能在面对钱的时候,不为所动,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秦容勾起嘴角,“赵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老板大手一挥,大大咧咧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佩服秦姑娘的本事,希望和秦姑娘合作,这是小小的诚意,还希望秦姑娘笑纳。” 秦容笑了笑,把盒子阖上,“赵老板,谢谢你的厚爱,只是,我已经和好客聚合作,如果接受了你的好意,我就是背信弃义之徒,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你也不希望和一个随时可能背叛你的人合作吧。” 赵老板脸色僵了僵,他已经打听过了,秦容是山沟沟里的女娃子,从小到大没有见过几个钱的那种,本来以为她看到这么多的银子,眼里会大放异彩,没想到她居然不为所动。 “是不是银子太少了,这只是一点小意思,如果秦姑娘表现好,过些日子,别说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一万两都成。” 秦容还是摇头,“赵老板,你是误会我了,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会违背契约,这是我的原则,不管你给我多少银子,我都是这个答案。” 赵老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我要现在就给你五百两银子,你会不动心?” 秦容眼神坚定,“赵老板,你觉得呢。” 赵老板看着她,只见对面的女子神情坚决,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哪怕他不愿意相信,可是也不得不承认,秦容是认真的。 五百两,很多山沟沟里人家一辈子都挣不到,居然可以这么镇定,是个成大事的女娃子。 赵老板眼里升起一丝赞赏,“秦姑娘,既然银子打动不了你,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需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这样的人才,这样的心性,如果能挖过来,不但能够给他的酒楼带来天大的好处,而且别人也不容易挖走。 “我什么都不需要。”秦容说,“我只知道遵守契约,是做人的基本,也是良心道义,赵老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情忙呢。” 说着站起身来。 赵老板脸色垮了下来,他虽然欣赏这样的人,但这块硬骨头怎么也啃不动,他还是会沮丧,会气急败坏,一想到这样的人才为别人所用,他心里更是不痛快,既然不能收买,那就是敌人。 “真是迂腐,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哪里学来这一套?”赵老板冷哼。 第二百三十八章不为所用,就是敌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讲信义,遵守契约是迂腐吗?”秦容一听觉得好笑,“赵老板,你希望有人对跟你签订契约的人这样说?” “你……”赵老板一噎,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秦容和裴辰州也不再管他,正要离开。 赵老板拍了拍手,立刻从客厅两边涌出好几个人来。 “你既然不能够为我所用,那就是我的敌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帮助对家。”赵老板蛮横地说。 两人的脸色冷了下来,裴辰州默不作声攥起了拳头。 “赵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容冷冷地说。 “只要你肯合作,我就不会为难你,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赵老板叉着肥壮的腰,昂首挺胸,自负,傲慢。 “噢,我想知道怎么个不客气法。”秦容眉梢一挑,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赵老板暗暗吃惊,这女娃子这么小个,面对这样的形势,却能够这样镇定。 哼,一定是她人生过得顺利一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待会让她尝一尝苦头,她就只有求饶的份,答应合作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小姑娘,拳打脚踢的滋味尝过没有?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不懂得爱护小朋友。”赵老板冷冷地笑了起来,“给我动手。”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年关,赵老板不能达成合作,居然要动手打人,可以说心理已经扭曲变态了。 这样的人,秦容更是不想和他合作。 她和裴辰州对视一眼,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要对付这些喽啰,对于他们来说还不在话。 那些人朝两人冲过来,裴辰州力气大,身手敏捷,面对面肉搏,秦容身材矮小,那些人不好抓住她,她专门攻击他们腿部的穴道和胯下,眨眼之间,就倒了好几个,抱着某个部位嗷嗷地叫。 裴辰州也放倒了两个,有一个是被他砸中太阳穴晕过去了,另一个是被他一拳砸在胸口上,解难地喘气。 没想到两人居然还是练家子的,剩下的三个人,面露紧张地后退一步。 他们只是普通的杂音和伙计,在这两个人的面前,人多完全没有效果,如果继续打下去,吃亏的还是他们。 赵老板也惊呆了,好家伙,两个娃子身手这么好。 “给我多来一点人,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尝一点苦头,不然我赵老大以后威风何存?” 赵老板话音才落,秦容就踩过凳子,飞起一脚,严严实实地踹在她的脸上。 赵老板的肥猪脸立刻多了一道脚印,他嗷地叫了一声,粗胖的身躯摔倒在地上。 这时候,欧锦言带着七八个人闯进后院,他冷着脸,“赵老板,这样对待我们酒楼的人,你也未免太过了。” “哼,良禽择良木而栖,我用一百两,五百两银子收买,这个死丫头装模作样,满口什么原则道义,就是不肯到我的酒楼为我效力,这样的人我不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就不是我赵老板。”赵老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擦拭脸上的脚印。 “明明是你强人所难,违背秦姑娘的意愿,你倒还是有道理了?”欧锦言眼眸冰冷,“赵老板,你在不知道收敛,我们就报官了。” 听到要报官,赵老板脸上浮起一丝害怕,讪讪道,“一点小矛盾而已,欧老板,你何必这么认真呢?她不愿意到我的酒楼来,大不了我不再勉强。” 要是他进了牢房,哪怕判得不轻,也是留下污点,他的酒楼生意一定会受到牵连。 欧锦言看向秦容和裴辰州,“你们没事吧,真是抱歉,没有及时过来。” “没事,就是这里我们再也不想来了。”秦容带着嘲讽说。 欧锦言看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些小喽啰,好几个人都打不过秦容和裴辰州,可见他们是有两下子。 “赵老板,我再也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不姑息纵容。”欧锦言道。 “嘿,欧老板,只管放心,就想把这丫头关起来,现在得了她的自由,也撬不开她的脑子啊。”赵老板这下子是真的认怂了。 他再嚣张,衙门也不想去走啊。爱啃书吧 “难道你不该对我的朋友道个歉吗?”欧锦言依旧是冷着脸。 赵老板拱手,陪着笑脸对秦容和裴辰州说,“秦姑娘,实在是抱歉,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还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他本来是想威慑一下,让秦容就范,结果秦容不但不吃这一套,两人还把他的人都撂倒了。 他当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估计现在情况已经很糟糕了,继续纠缠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自己。 秦容和裴辰州出了赵家酒楼。 “是我不够警惕,差点连累了你们。”欧锦言抱歉道。 他都没有想到,赵老板会这样阴险,最多以为口头为难,没想到对方居然出动了打手。 “欧大哥,这件事情不能怪你,你赶过来为我们解围,我们已经很感谢你了。”秦容说。 “以后还是得多留一个心眼,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的险恶,一时是看不到的。”欧锦言道。 他就应该一开始派人过去。 “嗯,我们齐心协力,一切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酒楼的利益。”秦容勾唇。 欧锦言目送他们离开。 “五百两银子都收买不了秦姑娘,可见秦姑娘是一个讲信义的人,不是也把老板当成朋友,和这样的人合作,也是我们酒楼的福气呀。”林大厨说。 欧锦言点头,眼里泛着赞赏的光采,“是啊,的确值得。” 两刻钟后,回到了家里。 马车驶进了院子,裴辰州帮忙把不同颜色的一箱一箱礼物搬下来,他没有犹豫,又多搬了两箱。 秦容为酒楼立下汗马功劳,欧锦言主要是看着她的面子上,他不过是跟着沾光罢了。 “欧大哥说了,咱们两家一家四箱。”秦容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我们一家都是两口人,你不用多给我们,再说欧大哥可能是搭配好的,你只留下两箱哪里成?” 说着,把多出来的两箱搬了马车里。 裴辰州嘿嘿一笑,“我听箱子里面的声音,应该是吃的。” 一箱有糖果的窸窣声,一箱沉甸甸的,像是米糕制品,这在山沟沟里,是很少有人家吃得起的,所以他想都留给容丫头。 “你自己不吃,你娘不吃啦?”秦容说,“你总得都为她想一想,这些东西是我们一起挣来的,没有你一直保护我,我也没有今天呀。” “嗯。”裴辰州有点愧疚,不是他不为自己的娘考虑,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托秦容的福,他怎么好理所当然地分一半走。 马车裴辰州先驾回去,把东西拉回家后,再驾回来。 今天是大年三十,辞旧岁,迎新年,整个村子都有了新气象,家家户户的大门小门上,都贴上了春联,窗户上也贴着喜庆的剪纸,煮粽粑的香味弥漫外在整个乡村里,不少人家飘着肉香。 这个时候,万氏正在包粽粑,这是南国过年的习俗,粽粑的成分跟粽子差不多,只不过是砖形的,用到的材料有,糯米,糯米杆,粽粑叶,线,油,肉,盐巴,五香粉。 先是把粽粑叶洗干净,晾干,把糯米杆烧成灰,把烧好的灰和糯米搅拌让糯米变成灰色,把拌好的糯米放在锅放少许油,五香粉,盐巴搅拌。 这个步骤,今早万氏已经弄了,吃过饭后包粽粑,正好赶上秦容他们回来。 秦容来不及看箱子里是什么礼物,赶紧洗了手,和万氏一起包。 粽粑叶是在街上买的干粽叶,价格死贵,包三十个的量,就用了八百文钱。 用两张粽粑叶对齐,放一勺搅拌好的糯米,在中间放入切好的熏五花肉,再把粽粑叶对折,把两边对齐中间部位弯折,用线把粽粑一圈圈捆起来,然后放在水里泡一会儿,最后放到大锅里煮。 万氏问了镇子上的情况,秦容都没有隐瞒。 “这个卫凤,还是不死心啊。”万氏包粽子的手顿了顿,皱眉说。 “这一次卫凤的表哥被欧大哥的人送去县衙门,事迹败漏,这些人都要受到惩罚,如果卫凤还不知道收敛,最后不好过的只会是她自己。”秦容说。 第二百三十九章丰厚的过年礼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万氏叹了一声,“丫头,娘实在再出什么乱子了,娘多希望你的人生,没有一点坎坷艰难。” 秦容敏锐地捕捉到,万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掠过一丝寒光,柔和的眉眼一瞬变得锋锐了不少。 这是一个练家子的人,也是一个母亲的护犊反应,秦容看得心暖暖的。 “娘,遇到坎坷,人才会成长嘛,这叫吃一堑长一智。” 秦容说。 “坎坷能够度过固然是好,万一不能……”万氏带着忧虑说,“你现在翅膀还没有硬,娘当然是希望你平坦顺利。” “娘呀,就是要有磨难,人才会变得强大,翅膀才会越来越硬啊。”秦容吐吐舌头,她一点也不怕那些危险,再说有人想要针对她,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是她不想,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贫嘴。”万氏嗔怪道。 不过,秦容想到的她也想到了,她的只是一腔愿景,秦容会变得越来越优秀,找她麻烦肯定会不断增加。 这些,只有她们俩一起去应对,一次次化险为夷。 人生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克服困难的过程,特别是优秀的人,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刚开始包粽子的时候,秦容还有点生疏,逐渐的就变得熟练。 看万氏手上灵活的样子,她好奇问,“娘,在你的家乡,也是每年过年都吃这个吗?” 提到家乡,万氏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很平静,“是呢,南国这一带,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爱包这种长粽子,煮出来以后,可以放在火边烤吃,可以切成片,用油炸了吃,味道好得很。” 她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夫人的身边,对家乡的感情,并没有多么深切。 她有一身好武艺,厨艺也不错,她是为了夫人而存在,如今,又为了夫人的女儿而存在。 在现代南国的一些省份,也是喜欢过年的时候包这种长型的粽子,吃法跟万氏说的差不多。 秦容古代现代都是南方人,在这个时候,她感到了古代和现代的传承接洽,这种感觉,就是家的感觉,让一个人安稳,踏实。 糯米和着佐料的香味,源源不断地往鼻孔里钻,秦容忍不住捧起来,深深呼吸了两口。 嗯,香啊,香到了灵魂里去。 万氏看到这样的情形,好笑道,“傻丫头,煮出来的菜好吃,生的有什么好闻的?” “娘,生的也好闻呀,只是不能吃。”秦容调皮一笑。 等到把粽子都包起来了,先泡在水里一会儿,等过了一个时辰,就放在大锅里煮。 今天是大年夜,吃的是大鱼大肉,粽子晚点吃,明天再吃也没关系。 秦容把欧锦言送的礼物打开。 第一箱是炮竹,还有两筒烟花,第二箱是糖果和饼子,第三箱是年糕,也就是饵块,饵块是用精良的糯米制成,而且需要量很大,一般农村人家都吃不起,欧锦言这一送,就送了她们十二个,最后一箱,是龙眼干,荔枝干,葡萄干。 可以说是很丰盛了,而且都是上乘的质量,折下来,起码等于十二两银子,秦容心情那个好呀。 今年过年她们本来已经买了很多东西,欧锦言送的,等于是锦上添花。 “娘,这年咱们过得多舒坦。”秦容说着,剥了一颗龙眼,送到万氏的嘴边。 万氏也很高兴,“欧老板对咱们家就是厚道,你也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好好地打理酒楼。” “嗯,有什么我当然不会藏着掖着,酒楼生意好,咱们也跟着有好处。”秦容说。 老秦家人出来看了好几眼,他们没有买太多的糯米,一家子上下只能包十来个粽子,秦容家只有母女二人,就包了三十个,而且镇子上的老板,还送了他们这么多贵重的礼物。 他们一个个眼红得不得了,恨不得那些粽子,礼物都是他们的。 秦容本来想给菱花家送一点糖果,不过他们挣了好几两银子,糖果也是买了不少,她就拿了两个饵块下去。 菱花家晚上就把粽子煮好了,煮了十八个,他们虽然节省,可也没有那么吝啬,只要手里头充足,该花的钱还是要花,一家四口人,吃十五个粽子,也能吃很长一段时间了62 “这是年糕呀,只有镇子上的人家才吃得起。”菱花一家子看到白生生的饵块,像一块砖那么大,不由得眼睛一亮。 她也考虑过要不要做点年糕,可是算了算,得好几两银子,他们买年货就用了几两,在花几两手里就没钱了,只能等到明年再说。 而秦容家没有弄这个,一来是为了节省钱,毕竟裴辰州家才准备盖房子,需要六七十两呢,她需要把钱再存起来,二来这个手艺耗时耗力,她本来就在镇子上逗留了,万氏也没有时间弄,只能等到明年再说,欧锦言一送送了十二个,等于弥补了这个遗憾。 “三婶,明年我们一起弄。” 秦容说。 “好咧,明年咱们不光包粽子,还要做年糕。”菱花没有接两个大饵块,“这是在镇子上买的吧,如果卖得少,我们哪里好意思要。” 秦容把情况说了,菱花感慨道,“容丫头是个有本事的,就算不自己弄,别人也会给你送来。” 还送了十二个,可以说是大礼了。 “婶子,快收下吧,我还得回去帮娘呢。”秦容笑笑说。 王庚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拿着四个粽粑,热腾腾的。 “我们才煮好,打算出锅了给你们母女俩送去,正好容丫头你来了。” 秦容看一眼厨房里面,粽子被从大锅里取了出来,放在一个大簸箕里,这四个,是个头最大的。 “三婶,三叔,我家包得多,要不了这么多,拿两个意思意思就成了。”秦容只拿了两个。 “不成不成,就是要四个,两个还不够撒牙缝。”菱花拿着塞给秦容。 秦容赶紧跑了,边跑边说,“就让小礼和小葵帮我吃呗。” 菱花家两口子对视一眼,无奈地笑。 这丫头。 秦容家里的粽子还在泡着,万氏开始做年夜饭。 一个三角铁架上,煮着米饭,另一三角架子上,正烤着猪腿肉。 地上放着牛肉,猪瘦肉,猪排骨,五花肉,还有豆腐,土豆等。 家里养的鸡长大了,万氏逮了一只大的,拴在棚子脚边,准备宰了吃。 秦容把菱花家拿来的粽子剥开,切了几片,里面包裹着五花肉,绿豆,菱花家有点小钱了,也是一点也不小气,粽粑很像样子。 村里头大部分人家都只是和了作料的糯米,没有其他馅料。 “娘,你来尝尝。” 万氏洗了手,尝了一块,点头,“好吃,你菱花婶子的手艺也不错。”母女俩把剩下的几片吃完,秦容和万氏一起忙碌。 猪脚烧得差不多了,她把猪脚取下来,放在准备好的凉水里,用刀刮去猪脚上烤焦的皮毛,猪肉熏久了,外面的这一层只是防护,口感不好,刮去后,会更加浓香。 裴辰州赶着马车过来了,他还带来了四个饵块,还有一箱的糖果。 秦容不高兴了,“不是说,让你都拿回家吗?” “我和娘不爱吃糖果,还有饵块,我们两个也吃不完,娘让我拿一些过来。” 裴辰州说,他其实是想过了,村里头很少有做年糕的,这东西可是稀罕得很,秦容一定会拿点给菱花家,娘让他带来糖果,又让他再拿点其他的过来,他就选了饵块,正好给容丫头补缺。 秦容无奈,只好收下来,趁着万氏去解手,她神秘兮兮地眨眼,“今晚放烟花,我们一起放。” 裴辰州看着她,目光微微灼热,“我也是这样想的。” 就像是一种默契,一种宣言,一种感应。 而且,烟花贵,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哪户人家放过,只有他们两个放。 第二百四十章挑拨是非的事情少做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大年夜家家都很忙,裴辰州没有多留,先回去了。 秦容夹了一大碗辣白菜给他带回去,今天都是大鱼大肉,吃辣白菜可以解腻。 “娘,我去河边掉一条鲈鱼来清蒸。”秦容说。 现在时候还不算晚,多准备一道菜也没问题。 “行,你去吧,家里就交给我。” 万氏正在炖猪脚,又准备杀鸡。 她们娘俩是练家子的,一个人杀鸡都很轻松,而且利落干脆,熟练灵活,鸡没有受什么苦就见了阎罗王。 秦容收拾好鱼竿走到门口,就看到邵丰庭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每个人手中都抬着一个大箱子,比欧锦言送的大一倍,一共有六个。 秦容愣了一下,“邵大哥,你这是......?” 邵丰庭笑笑,“过年了,给你们母女俩送一点礼。” 秦容摇头,“你们营地上有开支,都是公家的银子,不能为了我徇私。” “秦姑娘,这个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这些礼物,是邵少尉自己掏腰包给你买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只管收下吧。”一个士兵挤眉弄眼地说。 不收吧,人家都送上门来了,收下吧,又太贵重,秦容一时拿捏不住主意。 万氏从厨房里出来,热情道,“是邵少尉来了,赶快进屋烤火。” 邵丰庭手一挥,大家把箱子抬了进去。 他留下来,看着秦容,“要去钓鱼么,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邵大哥,你们送这么多东西来,还是留在家里,让我娘好好招待你们,我去去就回来,就一两条鲈鱼,用不了多少时间。”秦容冲邵丰庭一笑,仍然是客气中带着疏离。 她对邵丰庭是感激的,也感动他做的一切,可是,她已经有裴辰州了,裴辰州对她一片赤诚深情,明月可鉴,她也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邵丰庭眉梢一挑,“你是怕裴辰州误会?既然我们是朋友,就不能走在一起?” 他从她手里接过水桶,“走吧。” 秦容无奈,他跟着去就跟着去吧,反正他们之间是清白的,裴辰州知道了,也不会怪她,他知道是邵丰庭偏要跟着她,她总不能对人家出口谩骂,拳打脚踢吧。 “这是我第一年,没有在家里过年。”邵丰庭看着天边,似乎想起了家,眼里掠过一丝怅然的情绪。 每年,府内过年,是何其的热闹,父母,大哥,妹妹脸上都是笑容,其乐融融的,喜庆又温暖。 这一年,他说营地有事,实在抽不开身。 秦容说,“陆副将和另一个少尉都回去过年了,你也可以回家,这里留下一些士兵守着就是,没有必要留下来。” 邵丰庭看她一眼,“你知道我留下来的真正原因。” 秦容沉默,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邵丰庭道,“这里不一样,我想体验一下在山村过年的感觉。” 秦容知道这是他找的拓词,为的是不让她有心理压力。 秦欢看着两人从小路走向河边,嫉妒羡慕恨的滋味翻涌着,死不要脸的秦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断从男人身上捞好处,如果裴辰州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甚至一拳打死她都有可能。 她走出了院子,去裴辰州家告密,还拉上了秦柳。 “他们又不是没有在一起走过,应该是州伢子太相信秦容,所以才不计较,我们去说,有啥用?”秦柳不解地说。 大年夜这一天,秦容家里收到了一箱一箱的过年礼,她对秦容的嫉妒泛酸,也是达到了空前。139 可是她也觉得,这样做没什么用。 “你傻,你不是喜欢州伢子,我这是为你着想。”秦欢说。 “为我着想?”秦柳更加不解了。 秦欢,“别忘了,州伢子家里,还有他娘,我们去说秦容不检点,他娘一定会反感秦容,不会让她进门,不就便宜你了?” 秦柳这下子高兴了,“是啊,我咋没想到,人家父母不满意,死丫头咋进得了人家的家门,那么你呢,秦容不能和州伢子在一起,肯定就选择邵少尉,你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秦欢冷哼一声,“我已经想过了,州伢子的娘看不上秦容,她就要被人笑话,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就算邵少尉不在意,他的父母会不在意?” “大堂姐,还是你有主意。”秦柳眼里掠过一丝得意,两人平时关系不好,现在却靠近了一点。 裴辰州在砍猪脚,吴氏在做凉拌猪头肉。 看到秦欢和秦柳进入院子,裴辰州皱了一下眉头。 这两个人有多么讨厌,他不是不知道。 “你们到我家来,有什么事吗?” 完全没有请两个人进家里住坐的意思。 今天是大年夜,大家各忙各的,他和老秦家平时没什么交情,甚至因为和秦容走得近,和老秦家看不对眼,这两个人找上们来,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 秦欢大声道,“我们是好心来告诉你,你喜欢的人和邵丰庭去河边了,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夫妻呢。” “就是,手都要牵在一起了,这还是人看到的时候,在人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出来呢,这种女人,真是不检点。”秦柳努努嘴说,“州伢子,你千万不要被秦容骗了,她喜欢玩弄男人的感情,从男人身上捞好处,对你才不是真心的。” 裴辰州的脸色很难看,不过,不是因为秦容,而是这两个人的污蔑。 吴氏也皱了一下眉头,同样是因为这两个人口不择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容丫头是什么样的人,我和州伢子很清楚,她坦坦荡荡,不会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就算人家真的往小河边去了,那也是为了钓鱼,我这个年纪了,都不觉得有啥,你们两个女娃子小小年纪,思想咋这样迂腐?” 吴氏不客气地说。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个女娃子是故意来惹是生非,挑拨关系的。 她最不喜欢这种长舌。 秦柳赶紧说,“婶子,我们也没有故意污蔑,有些人就是不安分,你不知道,镇子上的老板送她礼物,营地上的少尉也送她礼物,要不是跟她有一腿,男人会心甘情愿这样做?说不定某些人已经不干净了呢。” 裴辰州脸上阴云密布,“滚,再不滚,我把你们扔出去。” 吴氏也冷着脸说,“容丫头跟镇子上的老板有合作,她帮了酒楼的忙,人家还不能送她礼物了?人家也送了我们家,这件事情你们咋说?营地和她们家,我们家也走得近,她们一对母女,两个女人在家不容易,送过年礼照顾到照顾她们咋了?” 秦柳和秦欢完全讨了个没趣,不但损不了秦容,反而让吴氏和裴辰州厌恶起她们来,她们简直要气死了。 “婶子,州伢子,我们是来好心提醒你们,你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哪一天秦容让你们裴家丢脸了,你们就会知道后悔。”秦欢愤愤道。 “你们回去吧,大年夜我们忙,没时间跟你们费嘴皮子,以后这种挑拨是非的事情还是少做,我不欢迎。”吴氏冷冷说。 秦欢和秦柳终于讪讪走了。 秦柳还看了裴辰州一眼,希望他挽留,可裴辰州也闷声不吭地进了伙房。 秦容肯定是自己去钓鱼,被邵丰庭缠上了,只要邵丰庭脸皮够厚,她总不能拳打脚踢赶人家走吧。 这种事情,还不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容丫头他本来就一直深信。 不过,他讨厌那个人跟在秦容身边。 “娘,我也去钓两条鱼来,增加一点菜样。”裴辰州说。 第二百四十一章大家机会平等吧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是专门来钓鲈鱼的,前面钓了好几条,都是其他的鱼,她都放生了。 邵丰庭也让士兵回去拿了鱼竿,可是他也没钓到鲈鱼。 河边有很多钓鱼的人,今天是大年夜,大家都想吃味道最好的鱼,要么是鲈鱼,要么是鳜鱼,这样一来,短时间内鲈鱼就少了。 这个时候下午已经过去了一半,秦容皱了一下眉头,考虑再过一刻两刻钟,钓不到,她就回去。 邵丰庭心里却在偷着乐,这样秦容就可以多留在他身边一会了。 “这钓鱼呢,要靠缘分,缘分来了,你想要的鱼也就上钩了。”邵丰庭道。 秦容听得满头黑线,“这么说来以前总是缘分,今天那些鲈鱼,都跟我无缘了是吧。” 邵丰庭笑笑,“这条河这么大,只要耐心等待,总能钓上一两条,不着急,要不,我下水去给你摸也成。” 秦容诧异地看他一眼,“现在是大冬天,你不要命啊。” “只要能让你如愿,吃一点苦头算得了什么,再说,下河一趟又不会死。” 邵丰庭说得轻松,秦容却摇头,“不行,好好的何必要折腾自己,要是你生病了,还怎么过好这个年,我也不得安生啊。” “嗯,那我们慢慢钓。”邵丰庭眼眸温暖,“在这里钓鱼,看着流水,和你说话,也是一种知足。” 秦容有点尴尬,心想这种话千万不要被旁边的人听了进去,她环顾了一下,就看到裴辰州拿着鱼竿,站在她的身后,脸上有点不悦的样子。 “州伢子,你来啦。”秦容眼睛一亮,“我在想着,要是你在,那就更好了。” 她总觉得缺了一点什么,这种感觉,在裴辰州来的时候得到弥补。 后面这句话,也是说给邵丰庭听。 裴辰州在她心中的位置,永远不能被取代。 邵丰庭眸底一黯。 裴辰州在秦容的身边坐下,“嗯,我来钓鱼。” 他没有那么讲究,偏要钓一条鲈鱼或者鳜鱼啥的,口感过得去就成。 比起邵丰庭,裴辰州坐的位置,都挨到秦容的衣服边了。 邵丰庭不会这样做,他要是敢坐这么近的话,秦容早就起身换了个位置。 可是两人之间,是那样的自然而然,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裴辰州不来还好,一来,就把这种就把这种对比给衬托出来。 他的心里,顿时闷闷的。 裴辰州看了一眼桶里,还是空的。 以秦容的钓鱼技术,不该呀。 “容丫头,你是想钓什么鱼?鲈鱼还是鳜鱼?” 高瞻村不缺鱼,这一天,大家都想吃口感最好的鱼,他是知道的。 “想钓一条鲈鱼,只是鲈鱼怎么都不上钩。”秦容说。 “嗯,那我帮你。”裴辰州说。 邵丰庭板起了脸,“裴兄弟,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我本来就是来帮秦姑娘的,你可不能和我抢。” 裴辰州好笑,“这是我和容丫头之间的事情,你管得太多了。” 秦容见两个人准备吵架,咳嗽了一声,“你们可别把鱼儿给我吓跑了。” 两人只好闭嘴,可心里还是谁也不服谁。 秦容又收了两次鱼钩,不是鲈鱼,是鳜鱼,她都给了裴辰州,鳜鱼用来做红烧,这最好的。 这样,裴辰州就能全心全意给她钓鲈鱼。 两个男人暗中较量,都希望是自己先钓到。 哗啦,裴辰州起钩,上面挂着一条四斤左右的鲈鱼,他眼里焕发出光彩,“容丫头,我钓到了。” 邵丰庭也起钩,是一条三斤多的鲈鱼,“我也钓到了。” 刚才一直没有钓到,站在两个人又同时钓到。书袋网 裴辰州把鲈鱼放到秦容的桶里,“容丫头,我先送你回家。” 说着提起了桶,根本就不给邵丰庭机会。 “一条清蒸一条红烧,岂不是更好?”邵丰庭快步过来,把他手中的鲈鱼放到秦容的桶里。 裴辰州皱起了眉头,“她们母女俩,能吃多少?” “这是大年夜,满桌子的菜都要吃完?”邵丰庭不悦了,“不就是图个喜庆丰盛?” 裴辰州盯着对方,“邵丰庭,你不要再在容丫头身边没完没了成不?我不想伤了和气。” “裴兄弟,你们还没有成亲,大家机会平等吧。”邵丰庭好笑道。 裴辰州眸子一黑,抓住秦容的手,就往回走。 他身材高大,步伐也很大,秦容差点要跟不上他。 邵丰庭看着这一幕,没有跟上去。 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拉扯扯地纠缠。 他的心意已经尽到了,该回营地了。 裴辰州家里忙,把秦容送回去,就回家去了。 邵丰庭送来的六箱过年礼,有两箱是陆副将给秦容母女俩准备的,一箱是上等的棉布和绸布,一箱是品级最高的糯米,是给她们做饵块,包粽子的。 邵丰庭的四箱,分别是一坛女儿红,上好的碧螺春,君山银针,毛尖,普洱,竹叶青,龙井六种茶为一箱,一箱是封存好的糕点甜品,一箱是沉甸甸的香辣风干牛肉,有二十斤。 如果说欧锦言的过年礼是锦上添花,邵丰庭的未免太过于郑重丰厚。 收下了,秦容于心不安。 她看着箱子里的这些礼物,心里叹了又叹。 “丫头,这是过年礼,大家就图个开开心心的,退回去的话太伤人面子了。”万氏说,“等你邵大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咱们再把这份恩情还回去。” 眼下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秦容说,“娘,我不希望邵大哥对我这么好。” “人家血气方刚的年纪,遇到了喜欢的人,还不许人家追求呀。”万氏打趣道。 秦容摇头,邵丰庭她拒绝了好几次,可是说再多都没有用,他的恩情,他的好,她总会用别的方式报答给他。 秦容家里一箱箱的过年礼,琳琅满目,无比丰盛,老秦家看得不断吞口水,同时羡慕嫉妒恨,还夹杂着一种无力感。 这一对母女究竟有什么魔力,这些男人一个个往她们家送过年礼? 这一箱一箱的过年礼,起码得好几十两银子吧。 他们挣不了这么多的银子,也不可能有人给他们送这么多的礼。 “容丫头,你们的过年礼可真多啊,不像我们老秦家,过得这么寒碜。” 郑氏皮笑肉不笑,眼巴巴地瞅着秦容母女俩的房间,礼物可都是堆在里面呢,“唉,要是咱老秦家也有过年礼就好了。” 秦容正在把剔出来的骨头给狗吃,闻言道,“大年初二走亲戚,不就有过年礼了吗?” “哟,你也是老秦家人,这些过年礼,难道就不打算分一点结老秦家?你这个死没良心的。”郑氏心里的火一溜儿窜出来,开骂。 “秦家大娘,我不想在大年夜伤了和气,还希望你也管一管自己的嘴巴。”秦容扔下这句话,就进了厨房里。 “哼,母女俩一个个不检点,才有这么多男人送过年礼。”周氏翻着白眼望天,“大嫂,咱们可没有那样随便勾搭男人的本事,肯定不能像人家一样,收到这么多贵重的礼物。” “就是,咱们清清白白,对得起天地良心,不给祖宗丢脸。”郑氏故意扯着嗓门说。 她们的话,秦容都听到了,眼红也不至于这么扭曲吧。 她眼眸一冷,走出来,捡了几个石子,朝上面一弹,石子噼里啪啦打在郑氏和周氏的脸上,二人的脸顿时多了几道红印,简直痛到了骨头里,都捂着脸嗷嗷直叫。 正当她们想查找石子的来源,下意识地往下面看,却不见什么人影。 但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事情是谁做的。 “死丫头,有本事给我出来,敢做不敢当啊。”郑氏嘎嘎骂道。 秦容才不出来,就让她们骂空气去好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年夜饭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郑氏和周氏脸被打得有点重,很快就变得红肿起来,在这个郑重的大年夜,两人显得有点滑稽好笑。 “人家有过年礼收关你们什么事?”冯氏骂道,“不多操心家里的事,去管别人的事,遇到良心好的不跟你们计较,遇到坏良心的,不是叫你们吃苦头了?” 冯氏表面上是在骂她的两个儿媳妇,实际上却在对秦容指桑骂槐。 老秦头往桌腿上磕着旱烟杆,黑着一张老脸说,“够了,人家哪里坏良心了?这两个不安分的,去人家面前讨打,不是她们自己活该?容丫头啥时候无缘无故针对人了?叫你们嘴欠。” “爹,你也看到了,死丫头收了这么多贵重的过年礼,一点也不分给咱们老秦家,她的心是铁打的吗?”郑氏叫屈道。 “那也是人家的事,以前是我们老秦家对不起她,现在她对我们冷淡也很正常,想要和她走得近,这不得对她好言好语,该帮她的地方也帮一帮,这样她有好吃的好喝的才会想到我们。”老秦头训导说,“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看容丫头和其他人的来往,她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郑氏和周氏不说话了,可惜还是一阵阵不甘怨恨。 她们就是不想好好地和秦容说话,就算客气一点,也是泛着酸,忍不住想含沙射影地嘲讽。 冯氏骂道,“都给我忙去,大年夜这么多活儿,还去管别人的闲事,个个都不想吃饭了?” 老秦家总算是消停下来了,这个日子辞旧迎新,最好心态平和,不然会影响来年的心情,甚至会导致流年不利。 猪脚,炖鸡本身的香味,夹杂着佐料和中药的香,顺着水雾源源不断地散发开来。 母女俩一人守着一口锅,万氏在做麻辣排骨,秦容在做辣椒薄荷牛干巴。 薄荷是夏日熏干的,虽然香味不像新鲜的那么容易,但好过没有,而而且香味也差不多够了。 秦容连着咽了好几口口水,“娘,我现在就想吃。” 万氏嗔怪地看她一眼,“想吃就吃,家里就咱们两个人,又没有谁说那些不中听的。” “还是算了,经过长时间的等待,等来的才是最美好的,这样才会更好吃。”秦容吐吐舌头说。 猪腿肉一半用来炖,另一半做成了东坡肘子,只有母女两个,一道菜小份一点也完全够吃。 现在隐约听到一些爆竹声,年夜饭做好,敬献祖宗,准备开吃的时候,就会放鞭炮庆祝。 这也是哪户人家开饭的一个信号。 秦容和万氏两个人,做十二个菜,根本就吃不完,但大年夜就图一个隆重喜庆,吃不完的可以留着下一顿。 还剩下最后一道菜,万氏在弄,秦容把她用的那一个大锅洗刷干净,把泡好的粽子粑都放进去,倒上几桶水,刚好把粽子粑遮住,然后用一块大圆木板盖起来。 灶孔里生着大火,烈烈燃烧着,不一会儿,粽子叶的香开始飘出来。 万氏把桌上一道道菜揭开,有清蒸鲈鱼,炖鸡,炖猪脚,麻辣排骨,干锅土豆,东坡肘子,笋子鸡蛋汤,辣香牛干巴,红烧狮子头,排骨萝卜汤,还有凉拌猪头肉,麻辣酸白菜。 这个时候,上面老秦家也噼里啪啦炸起了炮竹。 炮竹的响声,比前面几家要清脆一点,时间也要长一点,是成色稍微好一点的,但也响得比较沙哑沉闷。 秦容买了镇子上质量最好的炮竹,欧锦言送的,不知道是从哪里买的,质地更上一层楼,炸起来肯定更得劲。 “丫头,去院子里把炮竹炸了。”万氏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我去吧,要是炸伤了你的手咋办。” “娘,炸炮竹对于我来说是小事了,你女儿连这种事情都摆不平吗?” 秦容把所有的炮竹都取出来,连在一起,有半个院子那么长,为了让响声集中一点,她把炮竹一圈一圈地绕起来,摆了好几圈。 然后进伙房里,用铁钳夹了一颗炭火出来,点燃炮竹。 炮竹顿时噼里啪啦地燃起来,响声震天,红纸迸溅,烟雾弥漫。 秦容看着这样热闹的情景,唇角勾起,来年,一定是好景象。 身边嗖地都溜过一个影子,跑进到伙房里。 秦容一看,乐了。 是灰狗,狗怕炮仗吃出了名的,一听到这样的响声,它们就会到处乱窜。爱心999 万氏也出来,看着漫天飞红,她眼里闪烁着光采,“丫头,这是咱们母女俩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秦容握住她的手,“娘,我又不嫁出去,以后每一个年头,咱们都在一起过年。” 万氏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夫人那儿,有些事情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可是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看待这件事。 她不过是一个奴仆,却认了夫人的女儿做女儿,这是大逆不道,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惩罚可能就悬在她的头上,随时会降落。 “是啊,那是多么好的事情。”万氏带着希冀,眼圈有点湿润。 炮竹的声音太大,太响,老秦家人正在吃着饭,孩子们都跑出来,边看边啧啧惊呼。 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的炮仗。 就连小孩子都知道,大年夜的炮仗,凸显着身份,家底,是一种象征。 而且,噼里啪啦响得清脆,本来就容易带动人的心情,让人雀跃起来。 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极了。 “都给我进来吃饭,别人的热闹又不是你们的,别人的炮仗又不是咱们家门的。”冯氏出来,沉着一张老脸。 “才不要,我们要看炮仗。”秦旺福说。 “就是,咱们家炸的炮仗,没有堂姐家的气派。”秦旺喜说。 老秦家上下听着这样的话,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冯氏冷笑,“犟脾气是不?把菜全部吃完了,没你们的份。” 几个娃子有点动摇,毕竟今天的饭菜是老秦家一年到头最丰盛的一顿。 不过,看炮仗又用不了多久,不可能几眨眼的时间,大人就把饭菜吃完了,他们还是没有舍得离开。 秦容家的炮仗响了很久,左邻右舍,不少人出来观看,眼里都是满满的羡慕。 这种质地的炮仗,得好几两银子吧。 等到炸完了,院子里遍地是鞭炮的碎屑。 老秦家几个娃子,还有其他家的孩子都不约而同跑过来,捡地上的零星散落的炮竹,炸了这么一大堆,总有不少好的飞出来,还可以拿回去重新炸。 秦容也不阻拦他们,这种事情她才不会计较。 进屋吃饭。 外面响起了小孩的哭声,应该是争抢炮竹打起来了,不过,并不影响母女俩吃饭的兴致。 东坡肘子又糯又香,炖鸡鲜美浓郁,排骨辣香十足…… 每一道菜,都让人停不下来。 因为日子的特殊,这一顿比平时都要满足。 虽然只有她们母女二人,但气氛温馨,融洽,不比一大家子吃饭差。 灰狗趴在桌边,啃骨头啃得不亦乐乎。 肘子里的骨髓,秦容吸溜一口,都吸到了嘴里,那一部窜脑的香味,都要融化在灵魂里。 “丫头喜欢吸骨髓,下个街天娘专门买几个大棒骨头来煮,让你吸个够。” 万氏见状说。 秦容点头,“嗯,好主意。” 母女俩尽情地享受着桌上的美食,优哉游哉,秦容还开了一小坛酒,母女俩都喝了一点,如果是一大家子一起吃饭,未免会拘束,特别是女人,夹一道肉菜都要看男人的脸色,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体验。 秦容一点也不后悔离开老秦家。 第二百四十三章全村看烟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吃好后,母女俩把碗筷收拾了,秦容给灰狼夹了半碗的肉,狗碗边还放着几根大骨头,人过大年夜,狗也要过呀,毕竟是家里的一份子。 大年夜老秦家也没有平时那么吝啬,好好地吃了一顿肉,可看到秦容用这么多的肉喂狗,还是觉得浪费,一个个看不顺眼,又在上面嘀咕了几句。 秦容也不管,自家的肉,她爱怎么就怎么,换句话说,轮得到那些妖魔鬼怪来指手画脚?这个时候天黑下来了,她打开烟花检查,有半箱,一共五十发,虽然比不上现代那样的豪华阵容,但她已经很满足。 州伢子家大概也好了,只要她放,他就会跟着放。 知道要放烟花,那些孩子们都跑到她家院门口,挤着小脑袋伸进来,小脸上都是雀跃。 他们没有见过放烟花,但也听说过,那是飞到天上炸开的东西,很好看,像花儿绽放一样。 每个小孩的心里,都有一个关于烟花的梦幻。 不仅仅是小孩,大人也出来了,翘首期盼。 老秦家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样子,可也故意待在院子里,不肯进屋去。 “容丫头,你快放吧,我们等着看呢。”一个邻居打趣道。 秦容烟花从纸箱里取出来,选了一个最适合的位置,这样烟花冲上天,不会对着别家的屋檐,也不会经过自家的猪圈,保证安全,万一起火,那就喜事变悲剧了。 她点开一个烟花筒,然后退到一旁,小礼和小葵跑到她的身边,她顺手从兜里掏出瓜子糖果,塞给他们。 两个孩子顾不上吃,仰着小脑袋,盯着天上。 “姐姐,怎么还没有动静呀?”小葵等不及,乌溜溜的眼里带着焦急渴望。 “快了。”秦容勾唇,炸烟花是要等有些久,因为烟花威力大,甚至可以炸死人,要确保人有一个离开的安全距离和时间。 话音才落,就听到“xiu”的一声,火光从竹筒冲出来,直冲到天穹上,伴随着震动天穹的炸响,一大朵烟花呈现篷形像鲜花怒放一样炸开,火光点点,从上空散落下来,在半空消失,隐入黑夜之中。 众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原来,炸烟花会这么好看,这样壮观。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拍着巴掌跳着蹦着。 秦容都有点意外,欧锦言送的烟花,看起来筒管并不大,可爆炸的效果却有现代大烟花那样剧烈,看来,是烟花筒里塞的火药紧实的缘故,小而精,效果厉害,这半箱烟花,价值应该还在她想象之上。 这一沉吟,第二支烟花也冲上天,紧跟着,第三支,第四支...... 大伙儿看着天上,屏气敛神,眼里都是惊艳,今年因为大寒流的缘故,过得比以往的年头要艰难,这一场盛放的烟花,多少弥补了大家心里的阴霾和缺憾,让人心头一下子亮堂起来,对明年的希冀也多了几分。 “烟花真是好看啊,就像做梦一样。” 有人赞叹道。 “要是每年都有得看就好了。” “容丫头分家第一年,就有这样的家底,明年说不定能炸更好看,更大的烟花呢。”一个妇人道。 “啥叫分家,容丫头分到啥了?那是光脚赶出门,家里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挣来的,和别人无关。” 一个人为秦容打抱不平。 老秦家人听在耳里,微微变了脸色。 如果当时他们没有把秦容赶出家门,这一场烟花的荣耀,就是老秦家的,而现在,他们不过是旁观者罢了。 秦容下意识地看一眼裴辰州家的方向,两家距离不算远,可以相互看到屋子的那种。 在第七支烟花冲上天的时候,裴辰州家的上空,同样大的烟花,跟在这支烟花的后面炸开,形成两地盛放的局面,此起彼伏,此消彼伏。 秦容算了一下,这正好是她这边第一支烟花爆炸后点燃,等一段时间后爆炸的时刻,州伢子一直在等着这边的动静呀。 心里面弥漫开一种甜滋滋的感觉,这何尝不是一种呼应呢。 “州伢子家也放烟花了!” “啊,今年过年也太有看头了吧。” “州伢子家翻年要盖宽敞明亮的瓦房,少不得六七十两银子,大年夜又炸起了这么有排场的烟花,真是少年有为呀。” “听说州伢子靠着容丫头的教导,学会了读书识字,很快陆副将就要将他封为少尉呢,真的是光宗耀祖了。” “他们两个都是有能耐的,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人齐心协力,以后富甲一方也不一定呢。” 秦容听着,嘴角绽放开一抹笑容。 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说不是呢。 两边的烟花接连绽放,这边消失,那边炸开,村民看了这边看那边,大家的情绪都像是被这些漫天的烟花点燃,忘记了所有的烦恼,脸上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听说对着烟花许愿,会心想事成。”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大家纷纷醒悟过来,只顾着看烟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再等一会儿,就都燃完了。 大家双手合十,许下对来年,对余生的愿望,就连老秦家人,也不敢怠慢。 这一刻,秦容感到人性的本真。 不管平时是什么样的人,在某个时刻,心中也有美好的祝愿。 只是,在凡尘纷杂中,很多人都丢失了自己,变得虚伪,刻薄,自私,甚至是恶毒。 营地上,邵丰庭看着上空的烟火,神色微微苍茫。 “邵少尉,这是想家了?”一名士兵问。 “有家何必想,没有拥有的人,才想。”邵丰庭缓缓道。 看到他们这样有默契地放烟花,他的心有些许的刺痛。 他家世显赫,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可是现在才发现,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心,是如此的艰难。 士兵们知道邵少尉又是在思念秦姑娘,忍不住摇头,邵少尉这样优秀的男子,却这么深情,难见啊,自古多情最伤情,秦姑娘心有所属,邵少尉注定是不好受的那一个。 烟花转瞬即逝,一会儿就爆炸完了,深黑的夜空,只留下一点火药味,大伙儿意犹未尽地散去,只留下一些孩子,还在看着天穹。 孩子总比大人多一点幻想,一点期待。 “容姐姐,还有没有烟花,我们还想看。”小葵拉着秦容的手,摇了摇。 菱花不高兴了,对小孩训道,“烟花不要钱呀,贵着呢,你容姐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刚才炸的烟花,得几两银子呢,只有镇子上有点家底的人家都放得起,他们能免费看一遭,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有要主人家多放的道理? 小葵低下头,“容姐姐,对不起,我没有想到。” 秦容笑了笑,对菱花道,“小孩子不懂事,或者想得不周全,看到烟花这样璀璨耀眼的东西,就忍不住希望多一些,三婶,你用不着怪她。” 菱花说,“还是得勤挣钱,争取明年过年我们家也可以炸烟花,自己的孩子,总要自己满足呀。” 秦容笑笑,“婶子,我想没问题的,明年过年,这儿咱们两家一起放,会更加好看,壮观。” “听你这么一说,婶子也开始期盼了。”菱花高兴道。 院门口出现一个身影,菱花看到了,促狭一笑,对秦容道,“丫头,你太优秀了,不但州伢子,其他厉害的后生,也对你穷追不舍,哪个女娃子有这样的福气哟。” 秦容看到那人是邵丰庭,过年走家串户很正常,待会儿州伢子肯定要来。 这两个人一碰面,空气中就有一股火药味。 第二百四十四章烧棚子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走进院子,身边只带了士兵小诚,就是考算学的那位十五岁少年。 “刚才你放烟花,我就在上面看。”邵丰庭笑笑。 秦容让他们进屋子里去,她搬来了凳子,大家坐在火边。 “营地留下了十来个人,气氛还热闹吧。”她倒了一盘瓜子,糖果,还有糕饼,放在一个凳子上,大家边聊天边吃东西。 不过大年夜都吃得很饱,大伙儿最多是嗑嗑瓜子,就连糖果也吃不下了。 “热闹是热闹,不过比不上你这里温馨。”邵丰庭淡淡一笑。 秦容听到上面在欢呼,在唱歌,从这里的院子,可以看到上方火把腾腾。 士兵们平时很忙碌,过年这几天,是他们最放松的时刻。 邵丰庭这样说,秦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意味。 “你这么喜欢烟花,我应该给你买上几箱,实在是我的疏忽。”邵丰庭带着两分愧歉说。 秦容摇头,“刚才放的已经够看了,没有必要再浪费钱,邵大哥,你不用太关心我,一切我自有打算。” 她明里暗里,无不在拒绝他。 邵丰庭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我怎么能够不关心你?” 这是发自内心,忍不住的事情。 秦容咧嘴一笑,“嘿,是啊,毕竟我们是好朋友嘛,邵大哥有什么需要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辞。” 她不仅拒绝他,还随时想着还他的好,而她的偿还,却不是用感情,她对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情意都没有。 邵丰庭压住心里的失落,语气温柔,“我需要你帮得上的地方,其实很少,甚至是没有,我对你的好也不需要报答,明白吗?我们是朋友,朋友两个字,足以解释一切。” 可是,他的好太过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对她心思不寻常,秦容一时失言。 大锅里,煮着粽粑,粽粑的香味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带着粽叶特有的清香。 “邵少尉不如多留一会儿,等到粽粑煮熟了,带几个上去。”万氏笑道。 算是给秦容解围。 她知道这丫头不肯接受邵丰庭的感情,也就不愿意心安理得地受着他的好。 一点粽粑算不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让丫头好受一点。 秦容反应过来了,礼尚往来,不就成了? “娘,一点粽粑算得了啥,给人塞牙缝呀,我去准备准备。” 所有的东西都堆在睡觉的房间,除了炸掉的炮竹和烟花,还有九箱。 秦容捡了四个饵块,欧锦言送的一箱龙眼干,荔枝干,葡萄干,有十五斤左右,她倒了一半,和饵块加在一起,放在那个空出来的纸箱里,然后抱着走到伙房里,“邵大哥,一点小小的心意,可不要怪我们娘俩寒酸。” 邵丰庭知道她不想光欠着他的,不过,她送他东西,他很高兴。 你来我往,也挺有意思的。 “这些东西可不寒酸,再说过年不就图个喜庆吗?”邵丰庭乐呵呵地笑纳了。 不一会儿,裴辰州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吴氏。 比起寻常的日子,吴氏更是容光焕发了不少,毕竟儿子长进了,成器了,日子越过越有看头,今晚大年夜,自家又放了烟花,人逢喜事精神爽。 “刚才两边放烟花,可好看了,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吴氏一进门就说。 “婶子,明年我们放更多的烟花。”秦容笑道,给他们搬了凳子。 裴辰州看到邵丰庭也在,皱了一下眉头,这个人,还真的阴魂不散啊。求魔TXT 邵丰庭是坐在秦容身边的,他把凳子放在他们之间,这样,就只有他坐在容丫头的一旁。 哼哼,跟他抢。 邵丰庭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他在秦容身边坐得好好的,这个人不打一声招呼就插了进来。 秦容偷偷一笑,眄了男人一眼,意思是在说,至于吗? 裴辰州却是理所当然的神色,他的人,不该坐在他身边? 万氏笑道,“我们娘俩还剩不少菜,你们都吃饱了没,要不再热一顿吃?” 大家都摆手说不吃了,已经在自个屋里吃得肚子滚圆,再吃怕是要把胃都炸掉。 菱花,王庚一家也来了,大家围着火盆唠嗑,气氛热闹得很,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秦容出去上一趟茅厕,回来的时候,吴氏在门口,似乎是有意等她。 “容丫头,婶子和你说两句。” 吴氏笑得和蔼。 “嗯,婶子有什么就直说吧。”秦容说。 吴氏温和说,“婶子知道你是个好女孩,你和州伢子好,并不是说就不能和其他的男子来往,虽然男女有别,但朋友也不限男女,婶子知道你不会对不住州伢子,那些闲言碎语,你不要放在心上,婶子和州伢子都相信你。” 秦容想到,可能是哪些人到吴氏的面前碎嘴皮子去了,哪想到吴氏根本不出那一套,而且在古代,吴氏的思想已经算是善良开明了。 “婶子,我会为我和州伢子的感情负责的,我决定下来的事情,就不会改变。”秦容说。 除非,是裴辰州先对不起她,这就应了那句,你若不离,我必不弃。 “州伢子出身摆在这儿,比不上别人,但他会不断努力,不断长进,不会让你受委屈。”吴氏又说。 秦容心里很感动,“婶子,我们会好好的。” 粽子煮好了,拿出来沥干,放温,万氏让他们一家带两个回去,这个时候,夜已经深了,不过大年夜大家都睡得晚,就算再不容易的人家,都奢侈一把,点着煤油灯,而且这里敬献祖宗,凌晨过后还要起来换一次茶。 秦容是被老秦家赶出来的人,万氏也无根无源的,棚子里连神龛都没有摆,母女俩不大年夜不拜神,就图开心,喜庆,凌晨了,秦容才泡脚,准备睡觉。 “这两天忙,等明天咱们把果木放进炭窑。” 万氏说。 秦容算了一下,明天烧的话,怕是赶不上下一个街天了,不过没关系,迟早要卖的,也不缺这么几天。 睡觉之前,秦容又在马腿上,栓了一根细线,然后把细线系在手腕上,欧锦言的意思,是这马匹和马车都送给他们了,但在她的心里,这还是借的,要替主人家保管好。 秦伍财站在老秦家院子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下面小院子,眼神冰冷。 今年过年,秦容家收了这么多丰厚的过年礼,引得人人羡慕嫉妒恨,还放了几十发烟花,出尽了风头。 让他下跪,践踏他尊严的人,却过得这么好,凭什么? 还有万氏,踩碎了他的半个脚掌,他每一次看到他残缺的脚,都对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她的皮,喝她的血,不,他要蹂躏死她,再把她大卸八块。 他找来一小堆碎片,裹成一团,用绳子扎牢,往上面浇上煤油,再用火折子点燃。 现在村里很多人没有睡,但是他等不及了,下面的棚子要是燃起来,不等人来救火,就已经烧了大半。 秦伍财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瞅准了睡觉的棚子,正要把火团子扔下去。 “三叔,你这是做什么?”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同时,秦伍财的手腕被拽住了,他手中的火夹子连同火团一起掉落到地上。 恶事被当众揭露,秦伍财脸上浮起了慌乱,“我是想生火在院子里,大家一起围着烤,嘿嘿。” “既然是要在院子里生火,柴堆呢,柴堆都还没有架起来吧。”秦旺地皱眉,“三叔,大过年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五章反咬一口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啥丧尽天良?你看到我做啥丧尽天良的事情了?”秦伍财眼皮一翻,抵死不承认,“大年夜这种话不要乱说。” 秦旺达还是没有轻易放过他,愤愤道,“我看你点燃了火团子,又看着容丫头娘俩睡觉的棚子,你不是想放火烧人家?三叔,弄出了人命,那是要偿命的,就算没有出人命,你这火团子扔下去,造成财务损失,至少也得赔上好几两,甚至几十两,咱们老秦家哪里承担得起?” 秦伍财心里一阵发虚,“兔崽子,我说没有就没有,你一个小辈,敢这样指责污蔑你三叔?目无尊长,哪个教你的?” 秦旺达根本不会因为这样的施压而退缩,秦伍财虽然是在长辈,可是他的为人,作风,秉性,让人想尊重都尊重不起来啊。 “三叔,这件事被我撞见了,你必须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出这种事情,不然,我绝不会罢休。”秦旺达坚决道。 “保证,保证啥,我对得起天地良心,我问心无愧,小兔崽子,你再罗里吧嗦,我不收拾你。”秦伍财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在一点点火光的衬托下,显得极其可怕。 秦家人看到秦旺达和秦伍财之间的气氛不对劲,都围了过来。 “出啥事了?”大过年的,拔剑怒张,看到这样的情形,老秦头满脸高兴。 “爷,三叔点燃了火团子,正要往容丫头他们的棚子扔,被我撞到了,幸好我发现得及时,要是出了人命,造成财物损失,咱们老秦家可担待不起。”秦旺达脸上都是气愤,“咱们老秦家已经很对不起容丫头了,还这样做,天理难容。” 啥,放火烧人家? 老秦家一些人变了脸色,大部分人却无所谓,甚至有点生气秦旺达多管闲事,那一对碍眼的母女,烧死就烧死呗,又不是没有烧过她们的屋子,不然她们现在会住着棚子? “小兔崽子,你当着全家人污蔑老子?老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秦伍财梗着脖子,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认。 “污蔑,三叔,火团子还在你的脚边,你站的这个位置,也是比较隐蔽,比较方便的位置,还对着容丫头和万婶子睡觉的棚子,你撒谎抵赖,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秦旺达冷笑。 老秦头,农氏,脸色很不好看,好好的去烧人家的房子,要人家的命,这可怎么使得? 秦伍华也是不赞同的神色,可是却不是对秦容母女的担心,他是不想老秦家承担起这样的罪责,被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做人。 至于其他人,就无所谓,甚至希望火真的从下面的棚子燃起来才好,秦容母女俩过得那么滋润,谁看在眼里,不眼红?他们早就在心里把她们杀了千万遍了。 “得,我在这儿烧火给大家烤都不成了,这是院子角落,好收拾。”秦伍财知道秦家人的心思,不会有几个人反对他的。 “这儿堆着草垛,傻子才在这里生火,草垛燃起来,就会烧到房子。”秦旺达毫不留情地拆穿秦伍财站不住脚的谎言。 秦伍财这下子没话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过,他才不怕呢,“最多是我考虑不周全,你管我不如管好你自己。” 农氏好言好语说,“三弟,你这是何必呢,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计较了,容丫头母女俩撑起一个家不容易,你一个男人,怎么能欺负弱小的女人?” “二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伍财欺负她们两个了?她们平时这么嚣张,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一次不是我们老秦家忍气吞声,不和她们两个女人计较?” 周氏叉着腰,气势凌人。 农氏看到她颠倒黑白,也怒了,“爹,你评评理,这件事情可抵赖不了,大年夜的,这一把火放下去,出了人命,那是要用命来偿还的啊,三弟自己不惜命就算了,担着两条人命,咱老秦家都有罪,出门都抬不起头,财物损失也要老秦家老偿还,以后的日子,都不要想安生。” 其他老秦家人脸上都浮起了后怕。 这番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老秦头啪嗒啪嗒抽着旱烟杆,皱纹纵横的脸上,在考虑。 是的,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秦伍财不改,下一次要是没有被发现,容丫头家的棚子不真的被大伙吞噬? 人命,财物,想都不敢想。 这个孽子,真是好大的胆子,一次次教而不改。 “你给我进屋来。”老秦头不想引起村里人的注意,更不希望秦容知道这件事。 他沉着脸走进堂屋。90看 秦伍财瞪了秦旺达和农氏一眼,跟着进去。 门一下子关上了,把老秦家其他人都阻拦在外面,不时有老秦头训斥的声音传出来。 大年夜出了这种事,大家心情都很复杂。 “烧了就烧了嘛,一想到碍眼一辈子,我就不痛快。” 郑氏嘀咕一声说。 看人富裕,比被人指指点点还要难受,反正坐牢的是秦伍财,不是他们。 “你给我闭嘴,这种话要是被爹听见,有你好看。”秦伍华瞪了她一眼说。 “娘,死丫头就应该被烧死,这样就没有人和我抢州伢子了。”秦伍盈啃着一个大骨头,肥胖的双手油乎乎的,嘴边,满是痘印的脸上,都是油。 秦容用铁烙威胁了她几次,她对下面的院子已经有了阴影,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闯进去生事。 裴辰州家买好地了,要盖房子了,今晚又好好出了一次风头,以后还要当少尉,如果秦伍盈能够嫁给他,一辈子肯定是衣食无忧的,老秦家也有脸面。 只是,裴辰州对秦伍盈态度冷淡甚至是反感,冯氏也是看在眼里的,这门亲事根本图不上。 这一切,还不是因为有秦容的存在,肯定是她不断在裴辰州耳边吹风,裴辰州才不搭理盈丫头,如果秦容没了,裴辰州还不得考虑盈丫头? 这是冯氏心里的想法,只是她没有说出来,她也是这个家里的主人,这些恶毒的话,还是埋在肚子里好,以免落人口实。 “盈儿,咱们别管这么多,去睡觉,啊。”冯氏拉着秦伍盈,要把她送进她房间。 秦伍盈摇摆着大象一般肥壮的身躯,“不嘛娘,我还没有填饱肚子,我还要啃骨头,这块骨肉才这么点肉,还不够我塞牙缝。” “行,娘这就给你剁一块大骨头下来,煮给你吃,肉多多的,你先等一会。” 冯氏就往伙房里去。 老秦家其他人憋着一肚子火气,怨气。 他们也想啃肉多多的骨头,可他们要是敢说出来,等来的就是冯氏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都是秦家人,凭什么秦伍盈可以有这样的待遇? “小姑,你嫌这块骨头肉少,不如给我,咋样?”秦柳带着讨好说。 虽然大年夜是老秦家最丰盛的一顿,但大家还是没有能尽情填饱肚子,特别是有秦伍盈在,桌上的肉大多进了她的肚子。 不像死丫头家,用米饭用肉用大骨头喂狗,真是浪费,做给谁看呢。 秦伍盈翻了个白眼,“少也不给你吃。” 秦柳自讨了个没趣,看一眼秦伍盈手里的骨头,又看一眼秦容家院子的狗碗,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上面的情况,秦容和万氏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屋子被烧,是周氏干的。 这一次,秦伍财又想烧了她们的棚子,还想把她们通通烧死在火海里。 秦家三房,如此恶毒,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 “是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万氏慢慢道。 秦容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冰冷,丝丝的凌厉。 第二百四十六章老秦家着火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山沟沟这种地方,天高皇帝远,县衙门平时也不会管到这里,很多时候,作恶是没有代价的,既然对方喜欢玩阴的,只有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容没有反对,不给周氏和秦伍财一点惨重的教训,他们绝不会有半点收敛。 她道,“娘,想给他们教训很简单,今晚就可以。” “丫头,你是打算怎么做?”万氏问。 “他们怎么做,我们怎么做,让他们尝尝,那样后果的滋味。”秦容躺了下来,“我们先睡觉。” 现在村里人很多没有睡,惊动了别人就不好了。 秦伍财想害人没那个本事,才让她们母女俩幸免于难。 可是她来做,就不一样了,多少会让他们吃一点苦,大年夜他们不想让她们好过,她也不会让他们舒坦。 半夜,这个村子最后一盏煤油灯熄灭了,天地之间一派寂静,每家每户都进入了睡梦中。 一个小小的身影无声无息溜到秦家三房的窗外,用锋锐的刀片切开窗户的插销,窗户没有一点动静地打开了,为了避免冷风大量灌入,只开了一个缝,紧接着,一个火团子就扔到床边上,点燃了被单,另一个火团子,从上方的茅草开始燃烧。 火焰噼里啪啦开始燃烧起来,势头越来越盛。 秦伍财和周氏睡得像死猪一样,秦伍财的手还摸在周氏的胸上,嘴巴咂摸着。 被子烧了一半,屋顶上的火,也向屋顶窜上去,朝两边蔓延。 秦伍实呼呼大睡,周氏闻到了呛人的烟火味,咳嗽了好几声,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再没有人察觉,火势将无法控制,周氏和秦伍财也将葬身火海。 一颗石头从窗外飞进来,打在周氏的眉心。 周氏一下子惊醒,看到被子烧起来了,差点就要烧到身上,吓得“啊”地一声叫起来,“着火了,着火了,烧起来了,大家快起来啊。” 她伸手去推秦伍财。 “死婆娘,瞎嚷嚷啥?做梦了你?” 秦伍财骂骂咧咧睁开眼睛,这才感到身上有点痛,一看屋子内浓烟弥漫,外头火光腾腾,不但被子烧起来了,他身上的衣服也被点燃,皮肉传来被灼烧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 秦伍财大吃一惊,夫妻俩从床上跳下来,打开门冲出去,秦伍财啊啊啊地叫着,拼命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可是火焰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越来越旺盛,甚至开始把他整个人包围。 秦伍财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叫着,滚来滚去。 老秦家人都被惊动,赶紧去打来水,浇在他的身上,浇了好几桶水,总算是把秦伍财身上的火给浇灭了。 秦伍财头发被烧光了,发出一阵阵特有的焦味,衣服黏在皮肉上,烧在了一起,不少地方变得红肿,起了大个大个的水泡。 他撕心裂肺,嗷嗷地叫着,但好歹是活下来了,老秦家人暂时没有闲工夫管他,都赶紧去浇屋子上的水。 要是屋子烧没了,住哪里?睡哪里?这可是根儿啊。 老秦头坐在院子的凳子上,啪嗒啪嗒抽着旱烟杆,老脸上都是纵横交错的愁苦和焦虑。 他老了,身体不好,跑来跑去的活儿,还得年轻人来。 三房睡觉的房间屋顶是被烧得差不多了,火势还蔓延到了二房和大房那边。 “都给我快一点,快一点。”冯氏扯着嗓子,焦急地喊,心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大过年的发生这种事,自家蒙受损失,还让全村人看笑话。 几个大孙子冒着火爬到屋顶上,接过下面递上来的水桶,浇在火焰上。 谁也不敢有半点松懈,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 村里人纷纷被惊动,虽然不喜老秦家的作风,但着火是大事,大家都赶来帮忙。第一抓机 合力之下,火势逐渐被扑灭,老秦家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造孽哟,好好的,咋发生这种事情?”一些人幸灾乐祸,一些人在感慨。 大年夜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当头棒击啊。 三房睡觉的房间屋顶已经被烧空了,只剩下一些瓦片,还有焦黑的横木,大房的屋顶被烧了一半,二房只被烧了边缘,下雨啥的,都不影响,补一补就成。 老秦家人脸色都很难看。 秦伍实哎哟哎哟地呻吟,一张脸扭曲狰狞。 “咋回事,好好的你们的房间咋着火了,还连累了二房和三房。” 老秦头沉着脸问。 秦伍财痛得说不出话来,周氏心有余悸道,“睡着睡着就起火了,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啊,我记得清清楚楚,睡觉之前把煤油灯吹熄了,照理来说,不会起火的呀。” “火是从你们三房起的,肯定跟你们三房有关。”郑氏愤愤道,“你们自己不小心,连累了大家,这叫我们咋睡觉,修房子的钱,得你们三房出。” 虽然没有分家,但各房多多少少会存一点私房钱,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郑氏打主意打到这上面来了。 周氏一听变了脸色,就连痛得自顾不暇的秦伍财,眉头也狠狠皱了一下。 “屋子自己就起火了,管我们啥事,要是你们的房间自己起火,要你们出钱,你们乐意?”周氏不满地嚷嚷起来,“爹,娘啊,这事不能赖在我们头上。” “我看这件事有蹊跷。”秦伍华阴沉着脸说,“煤油灯这么贵,三弟妹他们不可能忘记吹熄,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放火。” 周氏和不断呻吟的秦伍财不由得想到一个人身上。 下意识地往下面的院子看去,黑漆漆的,睡觉的棚子门紧闭着,母女俩应该是睡得正香。 “肯定是死丫头,不是她还会有谁?”秦伍财开始骂骂咧咧,一定是他前面想要放火烧死丫头的棚子,被她知道了,蓄意报复。 “秦老三,你这是随口诬陷就来啊,你哪只眼睛看到容丫头放火了,再咋样,也不能欺负她一个小姑娘吧。”汪家老大说,“人家也没有这么歹毒的心。” 秦容是什么样的人,整个村子里头的人都知道,杀人放火这种事情,她根本不可能做。 “容丫头到底欠你们啥了,大过年的,你们啥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菱花也说。 秦伍财总不能把自己差点往下面扔火团子的事情说出来,不然,他就要被整个村子的人指责。 “我就觉得是她,平时我和她的矛盾最大,她对我怀恨在心,还让我在她的面前下跪,全村人都可以证明,不是她放的火我不信。”秦伍财现在也顾不上痛了,他要让全村人看看秦容的真面目。 “你在她面前下跪,是因为你诬陷她,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下跪是你应该受的惩罚,不是她对你怀恨在心。”一个妇人看不下去,说。 村里人纷纷摇头,老秦家人咋这样不要脸? 秦容和万氏听着外面的吵闹,心里很感动。 是非曲直,大家都有数,未必是村里人多善良,而是老秦家太离谱,太过分,任何一个良知未泯的人,都看不下去。 秦伍财被众人指责,带着水泡的红肿的脸上隐隐发青,他知道自己再争辩下去,只会换来铺天盖地的声讨,只好闭了嘴巴,心里恨不得把秦容千刀万剐。 秦旺达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有点恍然,却只是摇头叹息。 就算真的是秦容,也怪不得她,是老秦家有些人,实在太过分,太不要脸了。 一个不知悔改,作恶之心不收的人,只有让他尝到苦头,他才知道不应该。 但三叔这样的人,估计是没救了。 周氏也认定是秦容,不过,她没有像秦伍财一样大吼大叫,是不是那丫头,她一定会弄清楚。 第二百四十七章是哪个短命的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房子被烧,秦伍财又被烧伤,今晚老秦家是不能好好睡觉了。 村里人纷纷散去,老秦家没有一个人又睡觉的心思。 秦伍财又开始哎哟起哟地叫着,“爹,娘,难道你们真的不怀疑是那个死丫头?” 实际上,秦家上下都怀疑是秦容干的,就连秦旺达,农氏,都能猜到是秦容,毕竟老秦家太对不住她了,而且,火是从三房睡觉的房间开始燃起来的,以前周氏烧了万氏的房子,说不定真是母女一直记挂着那件事,今晚专门报复。 只不过,空口无凭,造谣诬陷,是犯罪的,除非秦容亲自认定,不然这件事就无法定性。 农氏和秦旺达又想到,如果真的是秦容,专门挑着周氏的房间烧,不想伤害到其他人,也算是留着善念了。 “死丫头,抢我的州伢子,还来烧我们家的房子。”秦伍盈也气哼哼地说,“娘,我们现在就点火烧了她们的烂棚子,叫她们嚣张。” 她嚷嚷的声音又粗又大,吓得冯氏一下子捂嘴了她的嘴巴,“盈儿,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万一让左邻右舍听到,说咱们家乱咬人,下面一出啥事怪到老秦家头上咋办?” “本来就是她干的。”秦伍盈不满地嘟囔。 冯氏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阴冷的光芒,死丫头,猖狂个啥?真以为治不了你? “好了,都不要再说了,大家今晚将就着睡,明天再想办法把屋子的窟窿补上。”老秦头沉着脸说,“老三的,你给老三上一点外伤药。” “爹,我被烧成这个样子,只涂抹一点外伤药咋行?万一伤口发炎引起高烧,那不得要命?” 秦伍财一听急了。 “是啊爹,被烧伤要把药涂满全身才管用,只涂抹一点外伤药,好不了。”周氏也抗议道。 涂满全身,那得花上一两多的银子啊,老秦头的心抽着疼,但人命总不能不救,家里少一个劳动力,得少不少收入来源,当然是留着人命划算。 “村里头没有郎中,只能明天再说,先涂抹外伤药,明天看情况去镇子上,大夫也回家过年了,可能要等几天。”老秦头心里啪啪打着算盘,要是等几天情况好转,不就可以省下一两多的银子了? “反正无论如何,老三都要好起来,他对老秦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忘恩负义。”周氏知道老秦头是咋想的,不高兴地说。 “先去睡觉。”老秦头心事重重,走进了屋子。 大家也都自行回了屋头。 “老头子,我还真怀疑就是那个丫头干的。”冯氏对老秦头说的。 “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话不能乱说,伍财说是那丫头,村里人是咋骂他的,都给我收敛点。”老秦头躺到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眼睛直直地瞪着上方。 老秦家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这一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半个时辰后,大家再愤怒,再气恼,也慢慢睡了过去。 秦容因为半夜醒过的缘故,第二天起得比较晚。 万氏煮了两碗热乎乎的面,面上飘着油辣子,碎瘦肉,笋子,汤是用昨天剩下的鸡肉炖汤,吃一口面,喝一口汤,简直要香到灵魂里去,太美好了。 “是哪个短命的,放火烧我们老秦家的房子,这种人要挨天收,挨雷劈,死无葬身之地。”郑氏在上面骂。 毕竟他们的房间屋顶,也被烧了一半。 “作恶要付出代价,有些人以为没有别人看见,她就可以无事一身轻了,总有一天,她会遭到报应,最好是被活活烧死。”是周氏的声音。 “娘,她们在骂我呢。”秦容朝万氏挤眉弄眼。 “别听她们瞎说,该受报应的是她们,我的容丫头会得好报。”万氏皱眉说。120 等吃完了,母女俩去炭窑烧果木,果木已经堆好在里面,下面压了一层易燃的茅草和干柴,因为果木太多,要把火点起来,保证不灭,也要耗费一点时间精力。 这个时候,老秦家那边又在商量要不要把秦伍财送去镇子上,吵闹的声音不断从那边传来。 三房,周氏,秦旺天,秦旺地,坚决要把人送去医馆子。 其他房的,都不同意,原因是一下子要花一两多银子,太浪费。 老秦头和冯氏似乎一直在沉默,斟酌。 秦容不由得好笑,这样的一大家子,本该齐心,相互体恤,可是遇到一点利益问题,就要吵个底朝天。 她和娘亲,相依为命,愿意为对方无悔的付出,银子在亲情面前,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比起来,她更喜欢这样温馨的小家。 秦容点了火后,母女俩看着形势,把上面的果木变换了一下位置,等忙完,额头上都闷出了汗水。 从炭窑里出来,秦家商量好了,秦伍华去镇子一趟,看看郎中在不在,在的话就回来,把人送到镇子上医治。 “旺天,你跟着去。”周氏对秦旺天说。 万一为了省银子,明明人在,秦伍华偏偏说不在呢?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比起来,秦伍华可是几兄弟里最抠门的。 老秦头和冯氏浮起了微妙的不悦,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今天是大年初一,一年之中,最闲的时候,这一天不走亲戚,也不吃米饭和大鱼大肉。 农民认为大年初一是“米神”的生日,米神是南国农村幻想出来的一个神灵,他是掌管稻米的神灵,大年初一是米神的生日,再加上他又是掌管米饭的神,所以农民们自然要在大年初一给他一个面子,不吃他的“子女”,这个习俗虽然看起来有些迷信,但其中饱含着农民对于自然的敬畏,对于粮食的尊重。 一般今天要么是饺子,汤圆,要么随便热一热昨天吃剩的菜,一家子坐着唠嗑,不到处乱窜,也不忙农务。 可是老秦家房子被烧了,人也被烧伤,房子得补,人得医,折腾得很。 “放火烧房子的人不得好死。” 冯氏剜了秦容一眼。 秦容看上去,一脸讶异,“奶,放火烧你们房子的人抓到了?在哪里?” 冯氏恶狠狠地看她一眼,往地上唾了一口,“是哪门子扫把星,小贱人,总有一天会找到,她以为可以藏多久?” “噢。”秦容一副恍然的样子,“那就祝奶你们早点找到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奶你也要放平心态,把身体气坏了不好,毕竟一把年纪不容易。” 冯氏一听更想骂娘。 一看秦容已经进了屋子,顿时一个倒仰。 大年初一不干活,当然也不会给人添麻烦,小葵和小礼都没有上来找秦容教习,秦容母女围坐在火盆边烤火,灰狗就卧在一旁。 万氏拿出布料,做衣服,人闲着,手不能闲。 这些面料,是她们在街上买的棉布,比较厚重,质地不错,适合做冬衣,秦容想起一件事,“娘,陆大叔不是送了一箱缎子,咱们把春夏的衣服也先做着?” 万氏手上顿了顿,“可是缎子太贵了,就这样收下,我于心不安。” 秦容眉梢一挑,“陆副将人长得不错,又有地位,对娘又好,娘还有啥不满意的?少见的好男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万氏嗔怪地看她一眼,“娘只想关照你长大,这辈子都不出这个门,不会考虑这些。” 秦容心里一热,“娘,你还这么年轻,不能因为我耽搁了你的幸福,陆副将这样的,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啊,要么你也像我和州伢子一样,平娶平嫁,两边为家,这样我们母女俩就不用分开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白氏那边的亲戚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万氏眼神动了动,却轻轻摇头,“丫头,这样的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你和州伢子家里都只有一个娘,又离得近,所以你的想法很容易实现,万一陆副将是一大家子,娘这样做,他们是绝不会同意的,还要每天承受非议,忍受白眼,在娘的心里面,最重要的是你。” 秦容想了一下,的确是这样,古代本来男女就极其不平等,哪怕陆大叔疼娘,可是他身边的人,也会给娘施加压力,一个人开明,并不代表其他人这样。 她道,“可陆大叔人是真的很不赖,对娘也是掏心窝的,而且我已经长大了,完全能够自理,娘真的要一辈子一个人吗?” 要是因为她,耽误了万氏,她会于心不安的。 万氏神色却坚定,“丫头,娘有你这样的女儿,娘也学会了一些东西,,娘不想去别人的家里,还是自己的家待得舒心。”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违抗,现在她们寡母孤女,能自己盖房子,挣钱,为什么要去男人的家里,管一大家子呢,谁都想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秦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万氏跟她一样的想法,不想去别人家里受规矩的管束,自由,才能保全自己的人格和尊严。 万氏是一个古代女人,却有这样的觉悟,她心里肃然起敬,比起以前,她更喜欢这样的娘。 真是,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万氏的意愿,才是重要的。 “好,娘,我就不劝说你了,咱母女俩永远在一起,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秦容这样说,并没有在心里放弃娘和陆副将在一起的想法,万一哪一天有好的解决方法,足以让娘心动呢? 万氏的确是有不想去别人家里,不受拘束的想法,但她毕竟是古人,大环境如此,没有秦容那么非此不可,还有一个原因,还是夫人。 夫人是她的主子,从小到大,她负责保护夫人的安危,也对夫人唯命是从,就像在宫中一样,服侍的婢女到二十五岁可以回乡成亲,她在夫人身边多留了几年,就连夫人都不太忍心,后来夫人让她来保护小姐,说事成以后,就给她一大笔银子,让她“告老还乡”,可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结下一段母女缘分。 她僭越了主仆的规定,其他的事情,她就不想了,她只要一心一意留在容丫头身边,保护她,不再生出其他波澜。 秦容又看一眼那些缎子,促狭道,“陆副将让人把这些东西送来,娘不用的话,陆副将会伤心的噢。” “先放着吧。”万氏摇头,该说的,她已经对陆副将说了,可是他执意如此,“等他过年回来,想办法退给她。” 秦容心里默默地想,陆副将是真的要伤心了。 万氏垂下眼睑,裁着手中的布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中午,母女俩包饺子吃,用泡好的腐竹,剁成碎丁,再把瘦肉剁碎,包在饺子里当馅。 昨晚还有不少剩菜,随便热一热吃。 蒸笼里,饺子的香味源源不断散发出来,惹得人垂涎欲滴。 算着是时候了,秦容用帕子包着蒸笼的两边抬出来,打开蒸笼,水雾弥漫,熏得脸有点疼。 “让娘来。”万氏把她拉开,“这张脸蛋熏坏了可不成。” 秦容吐吐舌头,“娘比我好看,更熏坏不得。” 万氏嗔怪看她一眼,“你还小,长开了,比娘好看。” 她把饺子夹出来,三十个饺子,母女俩还有点吃不完,是为了下午垫肚子才多做了几个。 两个三脚架上,热着昨天吃剩的猪脚和鸡肉,秦容又在大锅里简单地热了一下炒菜,万氏把饺子的蘸碟弄好了,母女俩坐在桌边开吃。 大寒天气温低,隔夜的完全没有变质,和昨天味道差不多,虽然是二道菜,可也吃得很满足,饺子皮薄馅多个子大,一个顶两口,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 这个时候,秦伍华和秦旺天回来了。 “大夫回家过年了。”秦旺天带着沮丧说。 秦家人面上微微松了一口气,说不定等过完年,秦伍财就好了,到时候,可以省下一两多二两银子。电子书坊 “老大,大夫是真的不在。”老秦头看着秦伍华,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这样他好心安一点。 “爹,你看三弟的亲娃都这样说了,我会骗你们?”秦伍华摇头,“镇子上的铺子都关门了,大过年的,谁不待在家里。” “那就只能等一等了。”老秦头叹了一声,“造孽呀。” 秦家人以前做的事情,的确就是在造孽。 现在遭到了报应,也是活该,以后他是不会在让老秦家再作恶生事了,哪一天真的来一个灭顶之灾...... 想都不敢想。 周氏一听嚷嚷起来,“啥,大夫不在,伍财咋办?” “不在你有啥办法?”冯氏乜斜了她一眼。 “镇子上的郎中不在,那也要请村郎中来上药。”周氏说,“光上一点外伤药咋成,全身的皮大部分都烧到了,得裹上药膏。” “今天是大年初一,不窜门的,明天人家又要走访亲戚,咋都要等几天。”郑氏冷冷说,“你别出去丢老秦家的脸。” 按照习俗,周氏知道是不能出去了,去镇子一趟,不算窜门,可她要去找村郎中,就是窜门,这里的说法是乱窜会窜了主人家来年的运气,这种行为是可耻的。 初二走访亲戚,相互窜来窜去,村郎中也很可能不在家,在家人家也要接待客人,谁会来给人看病? “伍财就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呀。”周氏声音软了下来,差点要落泪。 她男人死了,她还有啥依靠? 秦旺达,秦伍实,等人从山上回来,肩上都扛着几根木头,秦旺地还扛着一大捆干茅草。 别家人都在休息,只有老秦家人忙里忙外,还为一个烧伤的伤患忧心忡忡。 “可以去山上找点草药来包扎,防止伤口感染,避免发高烧。”秦旺达说。 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生长在山沟沟里的人,多少有点药材的常识,老秦头知道得多一些,就把需要的几种药材说出来,秦伍华他们上山去找。 “大年初一,又是补屋顶,又是找药材的,不得安宁,今年也是劳碌受苦命。”冯氏不满地说。 秦家人心情更加不好。 山沟沟里的,谁不是劳碌命,但谁也不想听到这种话。 “给我好好找,别找错了,要是把我治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秦伍财在屋子里哎哟哎哟地叫着,一刻都没停过。 “都给我消停一点。”老秦头皱着眉头,“把该做的事情做了,大家都好休息,这不还剩下大半天时间,老三你也少哼哼,一个大男人,这点苦头都吃不了?” 秦伍财不怎么哼哼了,心里却在嘀咕,被烧的又不是你。 秦容在火盆边看话本子,火炭把人烤得暖烘烘的,很舒服,很惬意。 她不由得想起了裴辰州,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不过这天大家不走动,都只能闷在家里。 “娘,明天是大年初二,你有啥亲戚要走的吗?”她想到这件事。 万氏正在袖衣服的袖子,闻言摇头,“娘是孤女,父母也去得早,就算有亲人,也不知道是哪些,对啦,你舅舅和姨母家,你可以去走走,娘和你一起去。” 秦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记忆,生母白氏的确是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子,只是她想起来一些事情,眼眸冰冷了下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白氏那边的亲戚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生母白氏本来出生在一个比较富足的农人家庭,她在年少懵懂的年华,遇到油腔滑调的秦伍财,被俘虏了整颗心,无论如何也要嫁给他,白家无可奈何,只好成全了这门亲事。 不过白家一开始就看不起老秦家,白家把白氏送出门,就等于少了这个女儿,只打发了六两六的嫁妆,六两六对于比较有钱的家庭来说,是上不得台面的,当然,白家不想便宜了老秦家这种人,也无可厚非,毕竟老秦家吞人嫁妆,并不是做不出来的事情。 白氏本身也有错,错在识人不清,她很快尝到了恶果。 秦伍财见她只带来了六两六的银子,还不肯上交,对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变得冰冷,淡漠,动辄责骂,甚至还动了手脚,为了报复,或者说是本性如此,秦伍实还去镇子上的窑子厮混,白氏为此伤透了心,从此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后来秦伍财又和陈氏勾搭上了,三天两头不回家,白氏心灰意冷,才知道自己犯下大错。 她遇到的,真的是一个垃圾,彻头彻尾的垃圾,无可救药,卑劣无耻。 她也只是因为年少受了迷惑,并不是个愚蠢的女人,她是个知道反抗的。 秦伍财逼问过无数次嫁妆,老秦头和冯氏也旁敲侧击了好多回,嫁妆是娘家给出嫁的女儿压箱底用的,女儿可以自由支配,婆家打嫁妆的主意,那是要遭人耻笑和指点的。 可是老秦家本来就不要脸,而且是出了名的,为了这笔银子,这些都可以抛诸脑后。 白氏知道总有一天这笔银子不保,就寻了一处山崖,冒着生命危险下去,把嫁妆藏了起来。 事实证明她做的是对的,秦伍实开始翻箱倒柜,揪着她的头发质问,差一点,嫁妆就落到了这个垃圾的手中。 白氏病了,越来越严重,老秦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为她请大夫,白氏娘家富足,却不能带给老秦家好处,老秦家上下都恨她,怪她自私,无能。 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明了? 白氏一咬牙,决定和离,只有这样,她才能保住一条命,也才能过好下半生,她拖着病体,找回了白家,表明痛改前非,再也不轻信,只希望白家能够暂时收留,等她寻到好人家。 这件事,遭到了白家上下的一致反对。 每个人都骂白氏丢了白家的脸,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她的兄弟姐妹,都对她极其羞辱,唾沫横飞,连白家的几个家丁也对她冷嘲热讽。 白氏晕倒在白家。 白家让家丁把人送回了老秦家,带来白老爷子的话,如果白氏再回白家,就找人来收拾老秦家。 至此,白氏在老秦家眼里,已经是彻底失去价值了,她又忍受了多少侮辱和委屈,不得而知。 她又是抱着怎样的痛苦,无奈,恨怨离开这个世界,不得而知。 她死后的三个月,秦伍实把怀孕六个月的陈氏迎进了门。 也许是报应,陈氏又给秦伍实头上好好戴了一顶绿帽子。 这些,都是闲聊时候,菱花亲口说的,菱花是个实诚人,不会夸大其词,也不会胡编乱造,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秦容以前还小,六年前她八岁,那个年纪能记事了,她还清晰地记得一些事情。 那就是秦伍实对白氏扭曲狰狞的表情,怒吼,甚至是扯头发,扇耳光,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在一个角落瑟瑟发抖。 而这个时候,老秦家上下,一律无视。 此时此刻,她坐在火盆边烤火,都是一阵心寒。 “娘,不去了,我娘成亲以后,就和他们没什么来往,他们也不希望我们去的。”秦容说。 万氏也能猜到,以秦伍实和老秦家的秉性,很可能不会善待白氏,说不定那些年,白氏去找过白家,白家不予理睬,不肯搭把手。 既然如此,的确没有走亲戚的必要。 “娘,等咱们房子盖起来了,我想给我娘立一个神龛,只供她的排位,大过年的,别家的祖宗都能进门吃饭,说不定我娘在孤苦无依地飘零呢。” 秦容说着,鼻子有点酸酸的。 万氏听着也是眼睛微润,“是啊,我们住棚子,的确不方便,只能勉强容身,不好放神龛排位,今年尽量把房子盖起来,把你娘供着,我还要感谢她给我生了这么个可心的女儿呢。” 说后面一句话的时候,万氏眼皮跳了跳,实际上,白氏并不是秦容的亲生母亲,白氏的女儿,夫人换走三天后,不巧着病夭折了。 这些事情,以后再让丫头知道,况且,白氏对秦容是好的,连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孩子被换走了,她完全是把母亲的爱,都给了秦容,秦容供着她,也是应该。鱼鱼 剩下的十个饺子,母女家下午垫肚子了,晚上做馄饨吃,再把剩菜热上,这一顿就算过去了。 老秦家忙了一天,三房的房子还剩一些空洞没有补上,只能等第二天。 这天夜里,下起了牛毛细雨,雨点穿过破洞,滴落在床铺上,又潮又冷。 周氏和秦伍财睡不着,秦伍财才上了中药,哎哟哎哟地叫,“死娘们,还不把床挪一下,想让我的伤口感染化脓?” 周氏只好起来挪床,秦伍财骂她,她就骂秦容,真恨不得把那个丫头的皮扒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秦容没想到的是,她的小姨母来了。 小姨母是白氏的亲妹妹,当时骂白氏,她可是极尽羞辱,一点也不留情,咋往这里来了?还带来了她的丈夫,一个男娃子。 小姨母是嫁去距离娘家五里的邻村,婆家姓吕,男人在家里排行老四。 吕家本来也是方圆几十里比较富足的人家,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就在三年前,却出了一桩大事儿。 吕家的老爷子在他人的蒙骗下,吸上了白面,怎么戒都戒不掉,三年的时间,几乎是倾家荡产,吕家现在已经是没落了。 据说她的这位小姨母,也像当初白氏一样,找上了娘家,还没进大门呢,就被轰走。 小姨母当年也是村里头的一枝花,才被吕家看上,现在却憔悴了不少,脸色蜡黄,头发也打了结,才二十岁,眼睛就像蒙上了一层灰,看上去悲悲戚戚的,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可已经是洗得发白了,应该是三年前的。 吕老四身量中等,干巴巴的,瘦瘦的,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看上去弱不禁风,秦容怀疑他是不是也染上白面了。 吕老四不怎么样,可小姨母基因摆在那儿,小男娃子生得有模有样的,六岁的样子,身上裹得很厚,不过棉衣也比较旧了,还是短头发,因为太过油腻分成一缕缕,鼻子挂着两行浓黄的鼻涕。 秦容看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她住着个简陋的棚子,也不知道小姨母怎么会找上门来,对方当年对白氏什么态度,她清楚得很,因此并不想招待,但既然人家都来了,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这是容丫头啊,都长这么大了,人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灵。”小姨母脸上的笑,也藏不住满满的愁苦,看上去别扭得很。 看一眼院子的两处棚子,心想这就是秦容的家了吧,她开始怀疑那些描述得无比夸张的人是不是在故意蒙骗她了,秦容发了财?房子呢? 吕老四也带着笑,却在打量着棚子,眼里流露出一丝嫌弃。 听说白氏留下的独女被赶出老秦家,靠自己双手过上了好日子,住着烂棚子,这叫好日子? “姨母从来没有见过我吧。”秦容不冷不热地说。 小姨母讪讪一笑,“是啊,毕竟离得远,这边从来没有走过,丫头,你别介意啊。” 秦容把他们请进伙房,“小姨母,姨爹,你们先烤火,我做饭。” 经过鸡舍,猪圈,看到鸡舍里几十只鸡,猪圈里好几头猪,还有猪圈旁拴着的一匹好马,两人的眼神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对视一眼,看来,没有来错。 万氏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脸上带着客气,拿过来三个凳子。 小姨母看到灶房上面琳琅满目的熏猪肉,还有麻辣咸鱼,以及墙角边一袋袋,一箱箱的食材,三坛子酒,吞了一口口水。 寒流害了不少人,要准备这些,得花不少银子吧。 再看看敞着门的棚子,床上垫了好几层,被单毯子质量都是不错的棉布,晚上睡觉一定很暖和,床的对面墙角,还摆着好几个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多半是好东西。 小姨母越来越心动了,眼里浮起了一丝精明。 吕老四看万氏的第一眼,眼睛就直了,这个女人从眉宇间气质的沉淀来看,应该比小白氏年长,不过她的五官,柔美精致,穿着厚厚的棉衣,也藏不住身段的婀娜,比小白氏当年风头正好的时候还要好看,男人看了,心都忍不住砰砰直跳。 小姨母也注意到了万氏,这个女人太好看了吧,她当年都比不过,别说现在这个样子了。 再看吕老四巴巴地盯着,她的心里升起了不满。 第二百五十章 对主人家指手画脚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小姨母伸脚过去,狠狠碾了吕老四一脚。 吕老四吃痛,瞪了小白氏一眼,差点忍不住骂出声来,想到这里是别人的家,也只能忍耐,还有一个原因,秦容的这个后娘生得美貌,他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 秦容和万氏做饭。 万氏还不知道白氏的那些事情,只是从感觉上,不太喜欢这一家三口,因此,她的态度也只是客客气气的,没有多少热情。 一家三口坐着烤火,主人不怎么问,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小姨母皱了一下眉头,这个丫头,不懂得待客之道?都快到嫁人的年纪了,还这样冷冷淡淡的,以后肯定要被婆家嫌弃。 还有秦容的后娘,浑身上下有一股说不出的傲气,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过,想到她来这里的目的,这些,都可以忍。 小男孩转着虎头虎脑的脑袋,打量着周遭,看到一箱箱的东西,他一双眼睛贼亮贼亮,小孩子的脑海里,猜测这些都是吃的,不由得吞了好几口口水。 “这位是容丫头的后娘吧。”小姨母看万氏,眼底的酸味怎么藏都藏不住,一个女人,过得不滋润,哪里会是这副模样? “是啊,有幸得到容丫头这么好的女儿。”万氏笑了笑。 秦容打趣道,“跟亲娘一样亲呢。” 她突然想到让这些人干坐着也不太好,干脆拿着一个盘子,进了睡觉的棚子,舀了一碗瓜子花生糖果端出来。 就听到伙房里头小姨母对万氏道,“姐哟,你也二十好几了吧,虽然是老姑娘了,可现在嫁人,还是有男人愿意要的,容丫头人大了,能自理了,莫要再为了她拖着,再过几年,真的成老黄花了,就连嫁一个老头,残疾,怕人家都不那么能够接受。” 她很清楚,一个女人成亲后,得扛着男方一大家子,再水灵的,也会被摧残。 她已经这么苦了,凭什么别的女人可以悠闲自在,吃香的喝辣的,想咋样都成,不用服侍男人和男人的一大家子? 她掉进了坑里,其他女人她也想拽下来,再说,女人本来就要嫁男人的,她这样说也没错,甚至是为人打算。 秦容脸色沉了下来。 哪有客人上人家主人家,不知天高地厚说出这番埋汰侮辱的话?万氏嫁不嫁人,完全由她自己决定,别人没资格指指点点,再说,还是到她家做客,等着吃饭的客人? 秦容顿时就改变了主意,转身回去,把瓜子花生糖果全倒进了口袋里,就算打发乞丐,也不想便宜这种人。 小白氏听到睡觉棚子里面的声音,很像吃的,应该是瓜子糖果一类,回过头一看,就看到秦容把布袋子收紧,拿着空盘子出来。 这是几个意思?准备招待他们,突然又打消了主意? 太不地道了,太不会做人了。 想到本来嗑到嘴边的瓜子,连皮都捞不着,小白氏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怒火,她拼命忍着,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丫头,你刚才是做啥子?” “没有做啥。”秦容凉凉回一句,把盘子用水冲一道,放到碗柜里。 万氏听了那样的话也很不爽快,上她家的门来,对她指指点点是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容不给这家人好脸色了,肯定是早就知道他们不会做人。 “我还以为是舀点花生瓜子啥的给我们吃呢。”小白氏心里面把秦容骂了好几遍,脸上讪讪道,“我们大人不要紧,小娃子馋着呢,过年一直嚷嚷要吃瓜子,吃糖,可是想你也听说了,这两年,吕家的日子不好过,我们就这些都买不起,唉。” 她这么一说,秦容想起来了。 一般去别人家拜年,总要背一个背篓,里面放一条肉,几个粽粑,一点糖果饼子啥的,可是这一对夫妻,却空着手来。 也的确是脸皮厚了。 “那就今年好好努力,多赚点钱,明年就能买得起了。”秦容装作听不懂小白氏话里的含义,就冲刚才他们那番话,她连这一顿饭都不想招待了。 小白氏和吕老二脸色很不好,看这个样子,秦容是不可能拿出瓜子糖果给他们嚼舌了。 小娃子也是一脸的失望,“爹,娘,我想吃瓜子,吃糖,吃饼饼。” 他撅着嘴巴,这是什么表姐嘛,吝啬,自私,小气鬼。起点中文 小白氏叹了一声,“唉,宝儿,娘没有啊,穷啊。” 吕宝儿哼哼道,“娘骗我,娘说来表姐拜年,会有这些东西吃。” 小白氏唉声叹气,“娘无能啊。” 边说边看向秦容。 万氏端着一个盆出去洗菜,秦容正在炒菜,她把锅铲挥得哗哗响,装作听不见。 小白氏气得牙痒痒。 哪有这样待客的? 吕老四看一眼一个大簸箕,上面堆着二十来个粽叶粑,每个都很大,隐约可以闻到香气。 “容丫头,你家里包了不少粽粑啊。”吕老四吞了一口口水,大声说。 秦容说,“姨爹,这个东西大,要是吃撑了肚子,等下就吃不了饭菜了。” 炒肉的香味从锅里散发出来,惹得人垂涎,吕老四为了不占肚子,也只好作罢。 他眼珠子转了转,“茅厕在哪里。” “猪圈旁边就是。”秦容说。 吕老四揣着念头走出来,果然看到万氏蹲在水井边洗菜。 他立刻露出了讨好热情的笑容,眼里却带着淫意。 “嘿,大姐招待我们辛苦了,我来帮你。” 吕老四喊白氏大姐,现在万氏当了秦容的娘,他自然也要喊大姐。 对方一凑过来,嘴里喷出一口恶臭的气息,万氏心里生出厌恶,屏住呼吸侧开了身子。 “不用,回屋里坐着吧。”正好菜洗好了,万氏端着盆起来,进了屋子。 吕老四自讨没趣,看着人进去了,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有什么了不起。 万氏进来,吕老四也随后进来,小白氏顿时就怀疑了,这个死人肯定是因为秦容的后妈才借口说上茅厕,说不定连茅厕的门都没有进去过。 一个女人,长得这么勾人做什么,还装作一本正经,结果还不是勾男人? 小白氏心里一阵阵不爽快,“姐啊,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求有个伴儿,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没有男人来疼,我都为你心疼呢,你呀,还是要多为自己的终身大虑考虑,免得别的男人看到你一个人,生出非分之想。” 这种事情说过一次,没有看到主人家的脸色吗? 秦容和万氏都感到一阵愤怒。 “生出非分之想也是那些蠢男人的错,关我娘什么事,是那些男人自己不捡点,干脆去宫里当太监好了,免得祸害人。”秦容好笑说。 小白氏没想到秦容会这样说,不由得噎了一下。 “丫头,我这是为你娘考虑,你咋不识好人心呢,以后你娘老了,跟前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想想就知道有多凄凉。” 秦容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女人嫁人,是谁服侍谁,谁给谁端茶送水,眼睛没有瞎的人都知道吧,小姨母,你自己没有亲身体验吗?” 世间是有好男人,不过大部分都抓着男权社会赋予的特权不放,特别是古代,女人只要嫁人,大部分得天天晚上伺候男人洗足呢,老秦家就是这样。 这句话可以说是达到痛处了,小白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讪讪一笑,“我这不看你娘一个人……” “我和容丫头相依为命,挺好的。”万氏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吕老四看出母女俩很不高兴,朝小白氏使了一个眼色,小白氏只好闭了嘴巴。 秦容和万氏更没心情弄啥好菜了,隔着三十里路走过来,不带一点拜年礼,还对主人家指手画脚,阴阳怪气,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就算撵出门也不过分。 第二百五十一章你这是赶我们走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已经炒了一道腐竹瘦肉,一道糖醋排骨,母女俩有默契地没有做大菜。 一般有人来拜年,鸡肉和猪脚是少不了的,现在两人觉得,这两道肉菜都便宜她们了。 万氏炸了一道麻辣咸鱼,其他的,就是鸡蛋笋子汤,一盘炒花生,一盘辣白菜。 这些菜摆上桌,秦容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只希望这一家三口吃好了赶紧滚,一点拜年礼都没有带,纯粹是来讨饭吃白食的。 虽然桌上的这些菜看起来很好吃,他们平时也做不来这种厨艺,可是却少了必备的猪脚和鸡肉,吕老四和小白氏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这是故意冷落他们,跟他们过不去啊。 这样的家常放到平时是惹人羡慕的,可是在过年,用来招待客人,却显得单薄寒碜那些,特别是秦容家大袋大袋的食材,很多都没用呢。 小白氏脸上挂不住笑了,“哟,丫头,大姐,一共五个人呢,这几个菜怕是吃不饱吧,我们有的是时间,再等等也成。” “没事,你们吃,这是专门招待你们的,你们吃好了我和我娘再弄来吃,一样的。”秦容说。 万氏也坐到了火坑边,拿起棉布继续缝衣服。 这样的人,母女俩都不屑和他们同桌。 娘俩单独弄来吃,不用说一定是满桌子的好肉好菜,小白氏和吕老四知道这是在故意埋汰他们啊。 小白氏不高兴地说,“丫头,我们是客,你们是主,按理来说我们应该在一张桌上吃饭,大家叙叙旧,唠嗑唠嗑,你们只让我们吃,自己跑一边去了,这是不是在故意看不起我们。” “小姨母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们辛苦做饭做菜给你们吃,你们嫌少又不和你们争抢,干脆等你们吃好后我们才吃,就是把你们当成客人,纯粹是为了让你们吃饱啊。”秦容巧舌如簧,说得小白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个死丫头,还真是口齿伶俐。 吕老四直勾勾地看着万氏,“大姐,我们不怕吃不饱,你们母女俩也坐下来一起吃吧,这样大家才好说话。” “不用,你们说啥我们也能听见。”万氏语气冰凉。 夫妻两个正在为自己争取一点面子,吕宝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发出满足的呜呜声,“爹,娘,这些饭菜太好吃了,我们家也有这么好吃就好了。” 一大清早赶来,小白氏和吕老四肚子饿得咕咕叫,再说他们这样的人也硬气不起来,只好憋着一口闷气吃饭。 秦容其实肚子也有点饿,等着一家三口吃好走人,她再和娘弄一桌丰盛的吃。 小白氏和吕老四刚开始还稍微有点克制,可是这些桌子上的饭菜太好吃了,两个人越吃越急,一家三口风卷残云,吕宝儿阿嚏一声,甩着的两行鼻涕喷在饭菜上,两口子也不嫌弃,筷子在盘子里打架,抢得不亦乐乎。 秦容顿时有一种吃了死苍蝇的感觉,这一家三口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可怜了她的那些盘子和桌子。 万氏也皱了一下眉头,侧过身去,不想看到桌子那边的情景。存书吧 不多时,桌上的菜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虽然只有六个菜,一家三口却吃得肚子滚胀,还把一大锅米饭都消灭光了,这可是又细又长又香的精米啊,吕家早就吃不起了,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 秦容煮了四碗米,就是为了待会儿不用再做饭,可是全进了这家人的肚子里。 吕宝儿拼命扒着最后半碗米饭,喉咙里发出呜呜啊啊的满足声,肚子胀得像西瓜一样,一个盘子里还剩一点油水,他干脆把饭都倒在里面,拌着吃,秦容心想这娃子竟然还有一点主意,就看到吕宝儿突然眼皮一翻,人往后栽倒在地上,双脚在地上拼命蹬着。 “宝儿啊,你这是咋了。”两口子顿时就急了,这可是他们的独苗啊。 小白氏嚎啕大哭,瞪着秦容,万氏,“你们是不是在饭菜里下毒了,是不是?” 母女俩一听都怒了。 “咱宝儿是被噎着了,还不赶紧把饭拍下去。”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吕老四赶紧把吕宝儿扶起来,拍着他的后背,“打一碗水来。” 母女俩就只当作看好戏,小白氏拿起桌上的一个脏碗,舀了一碗水过来,就往吕宝儿喉咙里灌。 吕宝儿把堵在喉咙处的一大坨米饭咽进去,长长吸了一口气,眼睛逐渐恢复了光采。 “现在你们饭也吃好了,我们等一下还要招待客人,棚子太小,容不下太多的人,你们也有其他的亲戚要走,就请自己方便吧。”秦容冷冷说。 “丫头,你这是赶我们走啊。”小白氏一听就嚷嚷了起来,“我们天还没有亮就起床,一步步冒着冷风,走过山路,不嫌累来到你家,你们不好好招待就算了,吃过一顿简单的饭就要打发我们走,我可是你的小姨母啊,你亲娘的亲妹妹,宝儿也是你的亲表弟,你咋能这样对我们。” 她说着,竟然还觉得委屈了,眼圈泛红,开始抽抽噎噎的,“你们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还要自己单独做丰盛好吃的,等我们回去,其他人知道我们遭了这样的待遇,也不知道是该嘲笑你们还是我们。” 吕老四也不插嘴,默默地听小白氏说,这种事情还是女人闹起来更有效果。 “少你们米饭还是少你们肉吃了,还是不给你们烤火了?还是没有让你们进门了?你们来我家拜年,两手空空,连个拜年礼都不带,还得主人家指指点点,阴阳怪气,要是真的传出去了,别人也会说是你们活该。”秦容冷笑。 身正不怕影子歪,她们都把人请进来了,也给吃的了,算是仁至义尽,对方的所作所为,换做一些人家,早就打出了门去,还容得他们在这里唧唧歪歪。 “原来你是在计较这个。”小白氏一副恍然的样子,“你是在怪我们没有给你们送过年礼,我们吕家出了变故没落,想你也是听到的,我们是啥也拿不出来,实在没办法啊,我们辛辛苦苦走来,不也是一番心意,你这丫头人都这么大了,咋一点都不懂事呢。” 这番话说得,好像真的是他们母女俩的错,这种颠倒黑白,秦容可是一点都不怕。 “是的,你们吕家没落,是不容易,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没说什么,让你们进门给你们做饭,可是你们咋对我娘的,我们是主人,你还指手画脚,一次不知收敛有第二次,你的小孩也不爱干净,成天挂着两行鼻涕,换做是别人,会欢迎你们这种人?” “原来你是计较宝儿,宝儿才六岁啊,你六岁的时候没有挂过鼻涕?”小白氏专挑对自己有利的,越发觉得自己委屈,“他小小年纪,你一个快要出嫁的人,还跟他计较这些?” “当时我就算挂鼻涕也有我娘收拾,你们做大人的不会管管?喷到桌子上盘子上,恶不恶心人,到主人家做客,帮你们家小孩子擦一下鼻涕有这么难吗?”秦容一股脑把心里的火气都说出来。 “啥叫喷到桌子上盘子上了,啥时候的事情,我们咋不知道,丫头,你无凭无据的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啊。”白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道,“天啦,高高兴兴来拜年,没想到主人家会这样对我们,这次倒的哪霉子运啊。” 噢,秦容突然想起来了,这对夫妻当时忙着抢吃的,哪里注意到宝儿喷鼻涕的事情? 第二百五十二章不借就死在你们家里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所以,没看到就是不存在了?我么们主人家眼睁睁地看着,污蔑你们有什么好处?” 秦容寸步不让。 “没有就是没有,宝儿虽然挂着两行鼻涕,可是从来不会弄到饭菜里,他是我们的娃儿,我们心里有数。”小白氏坚决不认。 “不承认,好,你们饭也吃了,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吧,我们屋子太小,装不下人。”秦容冷冷地下逐客令。 这窝囊不检的一家三口,是坚决不能再留了。 吕老四也恼了,梗着脖子,“要我们现在离开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哟呵,还提条件了?这是更无耻的。 一般人被赶出主人家,多少会有点羞耻,恨不得快一点离开,免得被人看到了指指点点。 这家子倒好,反而要挟起主人家来。 敢情这个家是他们的? “什么条件啊,说来听听。”万氏带着嘲讽道。 吕老四吞了一口口水,“我们不仅仅是来拜年,也是有事情找你们,本来想等吃过饭,唠嗑唠嗑离开的时候,再跟你们说,现在你们赶我们走,我们只好先说出来。” 小白氏接过话茬,“我们想跟你们借二十辆银子。” 什么,秦容气笑了。 “我们住这样的棚子,哪里有银子啊,小姨母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虽然你们住的不好,可是你们有的,却是那些住瓦房的人家都有不起的,你们肯定在攒钱盖砖瓦房,几十两肯定有。”小白氏如此分析道,“你也知道我们吕家现在不好过,我们只是想借点钱去周旋,过一久就还给你们,保证在你们盖房子之前还,你们帮了我们吕家,我们会好好感谢你们。” 比起刚才,小白氏这番话态度还不算差,不过,秦容不会被这些表面上的工夫蒙骗,失去判断力。 小白氏这点皮笑肉不笑的礼貌,不过是为了借钱罢了。 “我们都过得不咋样,哪里有钱借给你们?”秦容凉凉道。 她心里清楚这笔钱要是借出去,就不可能要得出来了,吕家人咋样,看这一家子的作态,以及小白氏被生活摧残成啥样就知道。 二十两银子,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 果然,看她不愿意借,夫妻俩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你们过得不咋样?猪有吧,鸡有吧,连马都有,火灶上都是熏肉,屋子里堆着一箱一箱的东西,都是花钱卖的,除了棚子简单一点,你们可是过得比所有人都滋润,还说没有钱,谁信?”小白氏一脸的不相信,音调又大喇喇地高了起来。 老秦家人也在招待拜年的亲戚,听到下面传来吵闹的声音,都屏住耳朵听。 “是借钱的。”冯氏说,“这一家人口赖着不走,看他们咋应对,恶人自有恶人磨。” 郑氏也有点兴奋,“哼哼,平时在我们老秦家跟前嚣张惯了,现在知道头疼了,咱们谁也不去帮那丫头,看她咋办。” “不光不帮,咱们还要帮一帮那一家三口,当初白氏嫁进来老秦家,小白氏和咱老秦家也能沾上点关系是不是?”周氏眼珠子转了一转,道。 这些媳妇在伙房里忙碌,陈氏灰头土脸,坐在灶旁劈柴,管火,不时还要洗锅子,抬脏水,最脏最累的活儿都是她做。 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本来模样生得不错的陈氏,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光采,整个人都黯淡无光。 她默默地听着其他人说话,开口,“你们去做这件事,被爹知道了,爹会责骂你们,不如让我去。”七界 几个媳妇看她一眼,眼里都是鄙夷,嫌弃,这个不检点的女人,丑事被揭露以后,一直活得低声下气,不过她说得对,她们都不想挨老秦头骂,反正陈氏破罐子破摔,还不如让她来,她们乐意。 “好,这件事最好闹大,让村里人都知道,死丫头连姨母一家的死活都不管不顾,没良心。”郑氏说,“她那些银子,不拿一点给老秦家用,留着盖房子刺我们的眼,还不如借出去,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陈氏心里面窃喜,做了这件事,她哪怕挨骂,可是她替这些妯娌受着,她们多少会对她态度好一点。 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改变自己在老秦家的地位。 冯氏没有说话,也当做是默认了。 死丫头过得这么滋润,却完全不管不顾老秦家,她们凭啥看着她好? 下面,秦容接着小白氏的话说,“我们的银子都在你说的这些上面,所以没钱啊。” 小白氏一噎。 “卖掉外面的马车,怎么也得三十两以上,就有钱借给我们了吧。” “是啊,我看那匹马加马车,起码可以卖五十两银子,你赶着去镇子,县城,低价三十两卖,很快就会出手,借二十俩给我们,你还能留下十两。”吕老四帮秦容算起来,“这个法子中。” 秦容觉得好笑,太好笑了。 跟主人家借钱,主人家说没有,竟然要主人家变卖家产,而且,这匹马还不是她们家的。 她怎么会遇上这种奇葩? 万氏的脸彻底冷沉下来,“这匹马,我们不想卖,借钱主人家没有,你们就应该有点自知之明,还打这样的主意。” 小白氏叉起了腰,面黄肌瘦的脸上气势汹汹,“我是你的小姨母,我家里遇到了困难,想跟你借钱把家维护起来,你咋这样没良心?” 外面灰狼叫了起来,就听到陈氏的声音传来,“大妹子,你不要听她们乱说,她们可是村里头最有钱的,这丫头街天卖一次炭,就是十多两银子,她还给别人管酒楼,每个街天可以分好多银子,家里最少几十两是有的,她纯粹是自私自利不想借,不信你等着,最多再过一面,砖瓦房就盖起来了。” 陈氏穿得灰扑扑的,又破烂,头发乱糟糟的,气质又阴暗,灰狼很不欢迎她,堵在院子门口,不停地冲着她狂吠,不让她进来,陈氏就扯大了嗓门。 听陈氏这么一说,小白氏和吕老四眼睛就亮了,不说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都可能有啊。 他们既然来了,不捞到一点好处,又怎么会甘愿回去? “原来这样啊,你们这么有钱,却藏着掖着,啧啧。”小白氏唇角多了一丝阴诡的笑容,“容丫头,你真是不厚道啊,看着我们日子过下去了,却不肯伸出援手,是不是我们死在你们面前,你们都无所谓啊。” 秦容心一跳,不至于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吧。 “你不借钱给我们,我们一家三口都死在你的家里。”吕老四也凶着一张脸,咄咄逼人地说,明明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却连二十两都不肯借给他们,这是什么人? 万氏脸上一下子结了冰霜,主人家不愿意借钱,就用死来要挟主人家,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秦容春节勾起一丝冷笑,道高一只魔高一丈,“大家快出来看出来瞧啊,有人要在我家门口寻死了,好戏不容错过啊。” 听到她这么一喊,附近的邻居家都纷纷出来。 “这是咋回事啊容丫头。” 菱花家也上来了,菱花赶紧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进院子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秦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大家都义愤填膺。 “这都什么人啊,来拜年一点过年礼都不带,还对主人家指手画脚,跟主人家借钱主人不借,还威胁要死在主人的家里,竟然有人不要脸到这样的地步,活了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 一个妇人吃惊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瘾犯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是啊,都这么吝啬寒碜不要脸了,主人家还做了饭菜招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要跟主人家借二十两银子,不借又寻死觅活,换做谁都不会借。” “太不要脸了,滚出我们村子,这里不欢迎你们。” “对,滚出我们村子,大过年的不要在这里捣乱。” 村民纷纷驱逐起人来。 小白氏和吕老四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形,村民们都帮着秦容,要把他们赶走。 他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陈氏见势不妙,赶紧溜回老秦家,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扫院子,便竖起耳朵,乜斜着眼睛观察下面的动静。 老秦头也出来了,瞪了陈氏一眼,这个死婆娘,一点也不知道安分,要不是家里有客人在,他非要好好训斥她一番不可。 陈氏打了一个哆嗦,看向其他的妯娌,那些妯娌脸上却都是嫌弃,不中用的,这种事情都办不好。 “我可是这丫头亲娘的亲妹妹,她对我嫌三嫌四,怪我拿不出过年礼,还一两银子都不借给我,这样黑心肝的人,你们为什么都帮着他,我们翻山越岭远道而来,你们这次要让我们寒心啊。” 小白氏坐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天啦,大过年的,怎么会这样啊,就是不让我们活啊。” “你是容丫头的姨母,并不代表你们连一些重要的习俗习惯都可以不遵守,也不代表你们可以对主人家指指点点,你是丫头的姨母,才不能这么嚣张,反而要郑重一点,这才是对的做法。” 汪家大媳妇说,“现在你们威胁要死在丫头的家里,别说给丫头的家带来霉运,大过年的发生这种事情,整个村里都觉得晦气,我们不能不管。” “是啊,借钱完全看意愿,哪里有强迫要挟的道理,人家不借就寻死觅活的,谁受得了你们?” 裴辰州也来了,看到秦容家里遭遇了这种事情,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见整个村子都同声讨伐,小白氏和吕老四是完全没有什么底气了,两个人气急败坏,垂头丧气。 “哇。”吕宝儿突然大哭了起来,“爹,娘,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骂我们,宝儿害怕。” 小白氏心疼地把吕宝儿抱在怀里,泪水也啪嗒啪嗒地落着,“是我们一家人倒霉啊,好好地来拜年,遇到这种事情,宝儿别怕,大不了这个地方,以后我们都不来好了。” “不来最好,这里也不欢迎你们。”万氏讥讽道。 现在都快要到中午了,她和丫头还没有吃饭,不就是拜这一家人所赐? “我们家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所以才来求你们,你们发动全村人为难我们,把我们赶走,真是令人寒心。”小白氏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吕老四也唉声叹气,神情沮丧,他低垂着头,好像秦容母女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一样。 不知道的人看到他们这副样子,还真以为他们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可惜,这个村子的人都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跟人家借钱,人家不借,就扬言死在人家家里,这是求?”裴辰州冷冷开口。 “是啊,这家子真是丧心病狂,碰上他们这样的亲戚,算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不是容丫头发动全村人,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太令人不齿,大家都看不过去了。” “你们两手空空地到人家家里拜年,人家还做饭招待你们,这难道还不够吗?” “她们就母女俩,支撑起生活不容易,有良心的人都不会过分为难她们。” 小白氏和吕老四见卖惨这一招不管用,知道今天白来了,借不到一两银子不说,还被这个村子的人围攻,要是传到他们村子,他们还会沦为笑柄。 他们这下子是真的想死。 突然,吕老四一个后仰栽倒在地上,全身抽搐着,眼神空洞,嘴角边冒出了白沫,手胡乱地抓着地上的泥土。 这是咋啦?596 村民们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只是看不过去这家子的做法,声讨一下他们,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啊。 秦容看吕老四这个样子,却是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毒瘾犯了啊。 不但吕老爷子吸上了,吕老四也染上了,说不定吕家其他几个弟兄,都是这样的情况。 难怪这个家败得这么快。 吕老四伸手向小白氏,眼里都是渴求,这好像是一种经常性的习惯。 被这么多人看着,小白氏有点犹豫。 “老四,这个地方既然不欢迎我们,我们也没有必要死皮赖脸地留下来,我们现在就回家去。” 小白氏扶起吕老四,她一个人的力量还有点扶不动,对吕宝儿吼道,“还不快来帮忙。” “给我,赶紧给我。”吕老四在小白氏身上胡乱摸索着,小白氏闪避着,拍打他的手,焦急道,“先去路上再说,你再忍忍。” 边用眼神暗示。 这个时候,吕老四整个人已经混乱了,完全被内心的欲望驱使着,哪里听得懂这些。 吕宝儿过来扶吕老四,被一脚踹开,吕老四大叫,“白面,我要白面,快把白面给我。” 众人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难怪这家伙面黄肌瘦,精神萎靡不振,原来是碰上那种东西了啊。 就算真的借到了二十两银子,也是拿去买白面,不可能用在家族的振作上。 村民们更是鄙夷。 刚才还有一小部分村民觉得秦容还可以再宽容一点的,这下子都无比坚决。 “吸白面的,滚出我们村子,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这种人到我们村子,真是玷污了我们的村子。” 吕老四现在不中用了,小白氏被铺天盖地的怒斥声吓得瑟瑟发抖,可是怎么拖吕老四都拖不走,反而衣服还被扒乱了,她真恨不得一头撞死。 吕老四发作得越来越严重,再一次往地上一滚,嗷嗷嗷地叫着,“死婆娘,你这是要我死啊,还不赶紧把白面拿出来。” 反正这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小白氏也不藏着掖着,手伸进衣服内里,把一个小布袋取出来,放在吕老四鼻边,吕老四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子嘴边都是白面,他的脸上呈现如痴如醉的神情,眼里空洞又模糊,像是沉浸在了仙境里。 不一会儿,他的眼睛里焕发出神光,整个人也有了精神,看看四周,村民们围着他,都是一脸的鄙夷,嫌弃,吕老四这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给他当着村民的面发作,吸白面,让人看足了好戏。 他这下子想死的心都有了,跑来这里一趟,钱没有借到,反而丢尽了颜面。 “老四,我们赶紧回去吧。”小白氏战战兢兢地说。 这里是一刻也不能再待了。 吕老四瞪了秦容一眼,都是这个死丫头,要是借给他们二十两银子,他们早一点离开,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现在恨不得把秦容撕碎。 还有这个万氏,在他面前装假正经,又和死丫头沆瀣一气,他真想狠狠蹂躏她。 “不走了,既然来了,哪里有随便吃一顿饭就走的道理。”吕老四耍起了横,“我们不借钱了成吧,但我们要在你们家吃晚饭。” 他要把这口恶气出出来,不然,他不甘心,反正他们名声都这个样子了,他绝不会让这一对母女好过。 众人真是觉得三观被刷新下限了,老秦家人一向是最不要脸的,这一对夫妻俩更加不要脸,被整个村子的人驱逐,还要死皮赖脸留在主人家里讨饭吃。 第二百五十四章滚出我们村子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看出吕老四眼里的恶意,知道这个人一定心怀不轨,冷哼,“不想走是不是?” 迈着长腿走过去,把吕老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快步走出院子,将他的人扔到院子外。 “嗷。” 吕老四摔得不轻,一声惨叫。 小白氏大叫一声,赶紧冲出去,把哎哟哎哟叫的吕老四扶起来,吕宝儿见状也是哇地大哭起来。 一家子吵闹得很。 “滚出我们的村子。” 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围观的村民也跟着大喊,“滚出我们的村子,滚出去。” 吕宝儿瑟瑟发抖,小白氏和吕老四吓得脸都白了。 这个时候,不走哪里由得了他们? 小白氏瞪着秦容,“丫头,你倒是为我们说句话呀,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小姨母,你亲娘的妹妹啊。” 秦容眼神冰冷,“所以为了我好,你们更不应该留在这里,因为这样只会给我添麻烦。” 小白氏神情沮丧,眼里的恨可是怎么也藏不住,“我们要走了,你一点过年礼也不给,这样我们回去了,被人看到了问起,也不太好吧。”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什么过年礼啊,秦容差点被逗乐了。 “小姨母,你们到我家做客,都没有准备什么过年礼,按照规矩,我也不用回什么礼啊。” 小白氏就知道她会这样回答,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把这个死丫头撕碎,来这一趟,名声都毁了,吕老四也败露了,还什么好处都捞不到,都是拜这丫头所赐。 还想要过年礼,村民见这家子这么卑鄙,连骂都懒得骂了,也只有摇头叹息, “你们赶紧的离开,为了给你们做饭吃,我和容丫头现在还饿着肚子。”万氏凉凉道。 村民们听在耳朵里,更是觉得秦容母女俩已经仁至义尽了,是这家人太无耻。 一家子终于垂头丧气地走了,他们离开的时候,用那种很可怕的,充满仇恨的目光看了秦容母女俩最后一眼,换做其他人,肯定得打一个寒颤。 可是母女俩心中却没有什么波澜。 对付这种垃圾,其实她们两个就够了,只是,人活在村里面,那么多张嘴巴,一不小心脏水就要往她们身上泼,这也是秦容为什么要让村民知道这件事情原委。 一家三口走了,村民们也纷纷散去,裴辰州和菱花家还在。 “容丫头,他们还为难你们啥没有?”裴辰州看着秦容,关切道。 秦容摇头,“你们他们那样的德行,也能为难我和娘呀,最多是难缠了一点,这不打发走了?” “唉,真是什么人都有,想过一个好年都不容易。”菱花愤愤道。 秦容虽然离开老秦家了,可是亲娘那边,还有一些破亲戚,这一次小白氏找来了,指不定以后其他人也会来,毕竟他们见识到秦容是有些家底的,也知道她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很快就会大喇喇地传开,他们讨不到好处,也不会想要秦容她们好过。 这种人本来就是没有什么良知的。 老秦头,秦旺达,还有其他一些老秦家人,也在院子里,老秦头对秦容道,“丫头啊,老秦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那些不该来的人来了,老秦家会一起帮着你,把他们赶走。” 老秦头一脸的关心,可是秦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爷,你还是把该管的人管一管吧,我不盼你们老秦家帮我,只要不站在我的对面,为别人摇旗呐喊就行。” 老秦头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瞪了一眼在上面院子探头探脑,一身狼狈的陈氏,“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们老秦家,决不允许出现那样的败类。”19楼文学 秦容心里面默默地想,老秦家败类可不少呢。 刚才她注意了一下,帮她的,也就只有秦旺达,农氏,还有老秦头,其他老秦家人,可都是沉默着看热闹,心里面肯定恨不得她吃一点亏,他们是什么样的德行,她还不知道吗? 陈氏在老秦家这么卑微,却敢站在门口吼这么一嗓子,没有别人的纵容支持,她不信。 秦容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他们母女俩还没有吃饭,菱花和裴辰州都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做饭。 “你家里没有客人?”秦容问裴辰州。 “现在没有,不过晚一点表妹一家会过来。”裴辰州边往灶孔洞里塞柴火,边说。 表妹,是吴氏那边的亲戚。 不过,裴家几个兄弟都在本村里头,一个村子里的,除非认了干爹干娘,过年一般都不相互拜年,最多是去吃一顿饭。 秦容本来还打算,晚上把菱花家,裴辰州家都叫来,大家热热闹闹吃上一顿。 裴辰州也是这样想的,初二晚上这一顿,关系好的,喜欢在一起聚餐,他怎么能忘了容丫头? “容丫头,万婶子,菱花婶子,我想喊你们晚上去我家吃饭。” 菱花摇头,“不行啊,我们晚上这一顿要来亲戚,容丫头和万妹子方便的话,你们去吧。” 秦容心想,小白氏一家子来,是个意外,她们母女俩和那些所谓的亲戚,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但万一傍晚又有人找来呢,到时候省不了麻烦,还不如裴辰州家吃饭,也好避一避,没有人在家,就算有人来了,也该识趣自己回去了吧。 白氏娘家的那些亲戚,她根本就不抱什么信心。 秦容答应下来了,裴辰州很高兴,最后一个街天,家里买了几只鸡,昨晚母子俩杀了一只,吃了两顿,今晚得宰两只,好好款待容丫头她们。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弄一顿饭吃好已经是下午,傍晚过后还有一顿,秦容就没有想弄得多丰盛。 不过,样子还事要有的,小白氏一家子那一顿,就是在敷衍他们。 万氏砍排骨,菱花捏肉丸子,做红烧狮子头,裴辰州去河边钓鲈鱼,小葵和小礼在玩跳棋。 大过年的,菱花让他们痛痛快快玩几天,功课花一点点时间温习一下就是。 老秦家有人来拜年,是老秦头亲弟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也就是他的两个侄子,两家人都来了,七口人,平时关系不冷不淡的,过年却找上门来,老秦家上下态度也没有多热情,冯氏和几个媳妇在厨房做饭,还骂了几句。 冯氏叮嘱过陈氏,这天更要少抛头露面,毕竟亲兄弟之间,一直都在暗中比较,老秦家出了陈氏这个丢人的货色,不管堂兄弟之间知道没有,但越少出现越好。 但看到下面还不容易来了一个秦容被刁难的机会,她还是忍不住纵容了陈氏。 老秦头压下心里的怒气,打算等客人走了,再教训一下陈氏。 可是陈氏这样的举动,却引起了两个侄子一家的注意,也是,人家都这么大喇叭了,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大伯,这位好像是四弟媳吧。”大侄儿看一眼外面,问道。 陈氏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脏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都是脏晦,脸上也有黑污,整个人黯淡无光,不是她不愿意洗衣服洗澡,老秦家有皂荚,她却不能够使用。 老秦头脸上有点不高兴,“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这是咋啦,四弟媳为啥会变成这个样子?”大侄儿的婆娘大惊小怪道,“这才两年不见,我可记得当初弟媳长得像花儿一样呢。” 说着,和二侄儿的婆娘对了一下眼色,脸上带着鄙夷,谁不知道,陈氏做的那种浪荡事。 老秦头咳嗽了一声,“家里劳累,又不是城里养尊处优的。” “噢,还以为四弟媳是遇到了啥呢,年纪轻轻的就变成这副模样,这一辈子还长着呢,以后咋过,你们老秦家也不算寒碜,洗衣服,洗头发洗脸,还是能给人洗干净的吧?”二侄儿的婆娘说。 第二百五十五章小动作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话分明是在映射,老秦家皂荚都没有,老秦头脸色隐隐地变了。 “一时半会忘记打理,也很正常,这个没啥好说的。” “唉,要是换做平常,是没有什么好说,大过年浑身脏兮兮的,邋里邋遢像乞丐一样,别人看在眼里,你们老秦家也没有面子啊。”大侄儿媳妇捂着嘴笑。 “我看四弟媳这个样子,更像是做错了啥被惩罚,不但整个人乱糟糟的,最脏最累的活儿也是她干,看样子是像在在受家法。”二侄儿说。 老秦头的脸开始发青,语气不悦道,“小白氏一家对主人家指指点点,多管闲事,结果被赶了出去,我看这件事情也有点意思,我们不如来谈谈这件事。” 两家子心里一惊,老秦头这是真的生气了,要来真了啊。 “大伯,这么认真做什么,我们只是看到了多问两句,也没有别的意思。”大侄儿赶紧陪着笑脸说。 他们可是带着拜年礼来的,不想饭都没吃到就被赶出去。 老秦家又恢复了平静,这是经过这件事情,老秦头不怎么爱搭理两个侄子一家了,气氛显得微微尴尬。 做了那件事后,陈氏知道自己免不了被责骂惩罚,战战兢兢的。 “娘,大嫂你们,你们要为我说抑菌公道话啊,我也是为了老秦家,为了你们。”陈氏带着恳求说。 郑氏冷笑,“为了老秦家你做成啥了?那家子被赶出了这个村子,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死丫头也没有半点损失,你嚎那一嗓子,还让全村人知道,老秦家帮着那家子,背后还不知道咋说咱们老秦家。” “就是,老秦家肯定免不了被指指点点,你管不管那件事,都影响不了那个局面,你管了,还连累了老秦家。”周氏也不客气道。 冯氏冷着脸,没有说话,不过显然也是认同两个媳妇的话。 农氏不想管这些,一心一意炒着锅里的菜。 现在已经过了中午,这也是最后一道菜了。 陈氏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怒火从心底升起,咬了咬牙,“还不是你们纵容我,你们太过分了,一句好话都不愿为我说。” “谁纵容你了?有啥子证明?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周氏连环三问,陈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种事情,怎么证明? “你自己做了那样的丑事,不知道安分低调,还要去人家院子面前嚎,引人注意,刚才大堂哥二堂哥一家子问起你了,爹颜面无光啊。”周氏嘲笑道。 陈氏感到整个人都被浇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 这些人的薄凉刻毒,她总算是见识到了。 她们对她只有嘲讽,鄙夷,不管她做了什么,哪怕是为她们顶着,她们也不会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既然这样,她又何必像狗一样去讨好她们? 狗都会有一块骨头啃,她呢?只有更加变本加厉的讽刺。 反正她都到这个地步了,那就破罐子破摔,不让她好过的,她也不会让这些人好。 “嗯,给你们添麻烦了,以后我会低调安分,不再像今天这样。”陈氏低着头,做出一副认罪的态度,那模样,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知道就好,少惹事,你丢不起这个人。”冯氏瞪了陈氏一眼。 秦伍盈守在厨房里,不断把手伸向哪些做好的菜,吃得满嘴油乎乎的。“小姑,你悠着点,大家都没有吃饭呢,家里还有客人,等下菜端上桌,不好看呀。” 郑氏心里气得要命,可还是尽量好言好语地说。 冯氏正想骂郑氏两句,看到那些菜都少了不少,把两个水煮鸡蛋往秦伍盈手里一塞,“盈儿啊,不要急,先吃着鸡蛋,娘给你做油炸肉。”说着,把悬在灶上方的猪肉割了一截下来。 秦伍盈看了一眼猪肉,就没有说话。 啃这样一大坨肉,比吃盘子里那些和素菜混在一起的肉要爽口多了。 堂屋里。大侄子二侄子一家人脸色有点怪异。 “大伯,你这是要我们为盈妹子说亲?” 老秦头吸着旱烟杆,脸色凝重。 虽然宠爱秦伍盈,可是他打心底清楚,秦伍盈这样的长相,身材,再加上好吃懒做的性格,是没有哪户好点的人家敢要的。 大侄子和二侄子在的村子是大村子,说不定会给秦伍盈找到合适的人家。 两个侄媳妇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好笑。 秦伍盈那样的,想找人家,除非对方是老光棍,残疾,只求女人会生那一种。 “这个难办啊,大伯。”大侄子一脸的为难。 “盈妹子胖了一点,又能吃,没有哪户人家养得起啊。”二侄子已经是委婉了。哈哈文学网 “这叫做福相,瘦干巴的女人有啥意思,再说能吃也是福。”老秦头一听就反驳。 两个侄媳妇背过身去偷笑。 都胖成大象了,还叫福相,三百斤的体重,一滚过去可是能压死人家十几口。 大侄儿也是憋着笑,一本正经道,“既然是有福相,就不愁没有人家要,大伯你不用着急。” “就是,盈妹子经常不在家,村里人估计是不知道她长大了,你们多留她在家一阵子,说不定过一久,提亲的人就要踏破门槛。” 大侄儿的媳妇附和着说。 可是老秦头却分明从他们的面上看出了嘲弄和鄙夷,三个一起陪客人聊天的儿子脸上也很不好看。 不肯帮忙就算了,还阴阳怪气。 他们也想像秦容一样,把这两家子赶出去。 秦伍盈留在家里,只会不断占他们吃用的份额,让一大家子不得安生。 除了老秦头和冯氏,谁不希望快一点把她打发出门? 看到老秦家人脸僵了,大侄儿道,“等回去了,我们就给盈妹子多问问人家,不过大伯,我可是要把话说在前头啊,亲事讲究你情我愿,讲究缘分,如果我们尽力了,还是没有合适的,你可不要怪我们。” 这番话听着还像人话,老秦头点头,“你们尽力就行。” 两个侄子一家却知道,秦伍盈这样的,要找到人家,难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菜都弄好了,几个媳妇端着进客厅。 陈氏不能进去,以前吃饭她是端着一个碗到院子的一角,今天有客人,要在侧屋后吃。 她的碗里,只有几片素菜,几颗花生,和一桌子的菜和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蹲在侧屋,看了一眼厨房。 冯氏和三个媳妇都端着菜出去了,厨房里暂时没有人,陈氏嘿嘿一笑,从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她钻进厨房,很快有出来,碗里面多了几夹子的肉菜,她埋头大口大口吞咽着,几下子就把肉吃光了。 郑氏几个媳妇进入厨房,周氏嘀咕道,“咋这两个菜少了一点?” 冯氏二话不说,就冲出厨房,直奔着屋侧。 陈氏蹲在那里,碗里面还是几颗花生,几片素菜,一碗粗米饭吃得只剩下一半。 “娘,啥事啊。”陈氏抬头,不解地看着冯氏。 “哼,别给我搞什么小动作,抓到了不饶你。” 冯氏说着,进屋子了。 陈氏的嘴角多了一丝诡异的冷笑。 为了不丢面子,老秦家的这顿饭还算丰盛。 煮了一个猪脚,做了一个辣子鸡,虽然都是死猪死鸡肉,但还是有模有样的,再加一个萝卜排骨汤,一个炒土豆丝,一个油炸干豆腐,一个腐竹炒瘦肉,一盘花生,一道红烧鳜鱼,一道煮草鱼,一道凉拌猪头,十个菜,分量很足。 两个侄子一家面上很满足。 老秦家的确过得还不赖。 这一桌菜,和他们过年菜的水平差不多。 大家开吃。 与此同时,下面的院子,秦容和万氏也在吃饭。 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麻辣牛干巴,鸡蛋笋子汤,辣白菜,不同于老秦家的菜口味一般,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整个棚子都是。 家里有事情要忙,裴辰州和菱花帮忙之后就回去了。 不得不说,邵丰庭送来的麻辣牛头干,是真的好吃,入味了。 秦容给万氏夹了一大夹,“娘,吃牛肉长力气。” 万氏嗔怪道,“你还是小孩子,你才要长力气。”说着,也给秦容夹。 突然,上面响起摔筷子的声音。 “猪脚里有这个东西,你们家故意的是不是?” 第二百五十六章小动作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竖起了耳朵,有好戏看了,估计老秦家菜里吃出什么让人无法容忍的东西出来了。 秦家人看着大侄子从猪脚汤里夹出一个大死耗子,顿时都变了脸色。 这耗子有一个拳头那么大,浑身黑溜溜的,因为装猪脚的钵有点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汤里面,都没有人看见。 这种事情传出去,老秦家怎么抬得起头来。 大过年的,先是屋子被烧,接着菜里吃出了死老鼠。 老秦家人个个要抓狂。 “这是咋回事?菜是你们弄,进了死耗子都不知道。”老秦头瞪着三个媳妇。 “我打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死老鼠啊。”郑氏惊叫。 “要是后来跑进去,你们没有看见呢?”老秦头差点忍不住掀桌子,胡子一翘一翘的。 周氏眼珠子转了两下,如果汤里面跑进了老鼠,她们肯定会发现的。 这只老鼠,来得太莫名其妙。 “爹,娘,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放的。”周氏说,“我们几个和娘离开厨房上菜,只是短暂的一会儿,要进老鼠我们看不见,只有这段时间进去,老鼠跑到猪脚汤里,肯定会挣扎,把汤溅得到处都是,可是我们回去的时候,却一点痕迹都没有,是有人把老鼠弄死了,再放到汤里面,这样才说得通。” 这一番分析,大家都觉得正是这个理。 “那又会是谁放的?家里来了客人,咋能这样做?”老秦头咬牙切齿,巴不得把那个人揪出来打一顿。 “会不会是死丫头?”秦旺天说。 秦旺达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容丫头从下面上来,要比娘他们回去端菜用的时间多,二堂弟,你不要乱诬陷人。” 秦旺天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就不说话了。 那么会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冯氏和周氏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周氏进厨房的时候,发现菜少了一点,陈氏就蹲在侧屋墙脚,万一真的是她进去厨房? 两人越来越怀疑。 只不过,陈氏是自家人,如果现在去质问她,只会让客人看笑话,丢的还是老秦家的脸。 “应该是老鼠在梁子上死了,正好掉下来。” 周氏嘀咕说。 “现在是吃饭时候,先不说这个。”老秦头沉着脸,“把这碗猪脚端下去,弄一道辣子鸡来。” 进了老鼠的菜,肯定是不能在继续留在桌上了。 大侄子二侄子一家当然舍不得,虽然进了死老鼠,但也是猪脚啊,那些穷困的人家,还捉老鼠来吃肉呢。 其实想一想也没有那么恶心。 “大伯,咱们都是泥腿子,大大咧咧的,不用讲究那么多,这碗猪脚还没有动,扔掉可惜了。”大侄儿说。 “是啊,我们不计较这个,不就是耗子嘛,咱农村人又不是没有见过,老鼠也是肉啊,早些年赋税重,大家不是喜欢去山上抓老鼠吃?”二侄子说。 老秦头才没有想把那碗猪脚扔掉,这两家子的家离这里五十里路,今天可能回不去了,今晚多半还要留在这里,他是想把这碗猪脚先端下去,晚上重新端上桌,这样就能省下一条猪脚。 “可是毕竟膈应啊。”冯氏说。 “不膈应不膈应,毕竟是猪脚肉,宝贵得很,我们没那么多规矩,大家就把刚才那件事忘了好,吃饭不是图个开心?” 大侄子的媳妇说。 她其实猜到了老秦家的心思,这碗猪脚端下去了,晚上还要端上桌,热二道的猪脚,味道肯定要差一点,还不如现在吃了,晚上又能吃新的猪脚。 和二侄子的媳妇对视一眼,二人心照不宣一笑。 这点把戏,她们会不知道? 她们天还没有亮就爬起来,走了几十里路来到这里拜年,没两只猪脚想打发她们? 老秦头说,“那把猪脚汤倒了,换新的来。” 一条猪脚炖了一锅汤,汤还是多的。 大家听了,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娘,你说老鼠会是谁放的?”上面的事情告一段落,秦容笑嘻嘻问万氏。人人 万氏看她一眼,“管别人家的事情做什么,我都听得恶心。” 秦容偷笑,“恶心的是别人,我们就当听戏。” 万氏想了想,“可能是你四婶做的。” 秦容也正有这样的想法,“秦四婶帮老秦家嚎了一嗓子,几个媳妇对她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反而继续嘲弄她,说不定她就存了报复的心思。” 万氏摇头,“一家子大了,总是有矛盾嫌隙。” 小到山沟沟里的人家,大到京城的王公贵族,都是如此。 秦容也由衷地想,还是她和娘这样好,每天都温馨融洽,每个晚上的梦,都是美梦。 吃好饭,秦容去割猪草。 现在气温没有那么冷了,一些能吃的植物从土壤里挣扎拱出来,多花一点工夫,还是能找到大半背回来。 猪圈里囤的猪草还没有吃完,剩下一小半,但养着五头猪呢,每天就要消耗不少,得每天尽量找一点来填补。 万氏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想起陆副将说过的话,他会尽快早一点回来,给她们母女俩找猪草,他很清楚,这些猪草,支撑不了多久。 他是时刻把她记挂在心头的。 万氏心头一暖,同时有点酸楚。 河边林木矮丛多,比较保暖,在这些地方,还是能找到猪草。 而且,经过那一次寒流,村子里的猪都死光了,天气还冷着,暂时没有谁家买猪来养,这些猪食,都是她的。 她从河边过的时候,一阵水花,飞溅到她的身上,衣服顿时湿了一片,有几滴落到脖子上,寒冷浸透到皮肉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谁往水里扔东西啊? 而且,还是正好砸在她的这个位置。 秦容皱起眉头,往对面看去。 这条河的河面上,搭着一座木桥,可以通往对岸,对面的岸边,一个小孩子的身影正在往芭蕉林后面躲藏。 秦容却看清楚了,不是陈牛蛋是谁? 陈牛蛋,陈毛蛋,陈狗蛋跟她的那些“恩怨”,她可没有忘记,这三个娃子,以前骂她是扫把星,死丫头,现在村里人都几乎不这样说了,三个小贼还揪着不放呢。 这是家教的问题,是天性不良。 “别躲了,出来呀,姐姐给你们吃糖。”秦容尽量好言好语地说。 村里孩子们都传言,死丫头家里糖最多了,菱花家的小礼和小葵经常有得吃。 听了这样的话,他们眼睛一亮,赶紧从芭蕉林后面探出头来,指望秦容能撒一把糖过来。 秦容的手藏在背后,说不定真的能扔过来一大把糖。 “再过来一点点,我怕你们捡不到啊。”秦容招了招手。 三个娃子凑到了河边,每个脸上都挂着脏兮兮的鼻涕。 秦容手一扬,将一大块石头扔过来。 哗。 石头不偏不倚落在几个娃子的面前,溅起大朵大朵的水花,陈五房三兄弟衣服一下子湿了一大片,陈家本来就穷困,他们的棉衣没有那么厚,东一块补丁西一块的,这一下子湿了,刺骨的寒冷直钻身体。 糖没有盼到,反而挨了冻,几个娃子哇的一声就嚎起来了。 “死丫头,不是人。” “死丫头,坏蛋。” 屡教不改是吧,还没有挨够是吧。 好,她陪他们好好玩。 哗! 又是一块大石头砸过来,这下子,几个娃子身上湿得更多,他们再也不敢待下去,撒腿就跑。 秦容眉梢一挑,嗯,舒坦了。 田里的鱼腥草都被采光了,毕竟这个时候大家都缺菜吃,这些矮丛里,又稀稀疏疏长出来不少。 秦容眼睛一亮,好一阵子,没有吃鱼腥草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说谎遭雷劈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除了鱼腥草外,还有不少猪草冒出来,冬天也不是什么都不生,这些植物顽强得很,只要有一丝可能,就会挣扎出土。 秦容找了一背篓的猪草,还有几把鱼腥草,已经过去了半个下午。 “娘,死丫头就在这里扔石头打我们,把我们的衣服打湿了。” 走了老远回来,才过桥头,就听见不远处陈牛蛋在告状。 除了陈牛蛋,陈毛蛋,陈狗蛋都在,几人身上的衣服还湿着。 “死丫头每次一见到我们就欺负,娘,你要为我们报仇啊。”陈毛蛋说。 “上次还把我们都踹到在地上,死丫头毒良心。”陈狗蛋说。 陈老五的老婆越听越气,正好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秦容,“死丫头,你给我过来。” 秦容装作听不见,抬脚就跨上了田坎。 “死丫头,还想跑,给我站住。”田氏看到秦容熟视无睹,更是怒从心起,这是无视她,看不起她? 她拽着自家的娃子抢到田坎上,挡住了秦容的去路。 “死丫头,没有听见我说话咋的?” 秦容眉梢一挑,“我不叫死丫头啊,婶子你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念对,我当然以为你不是在叫我呢。” 田氏叉着腰,气势汹汹,“大过年的,你啥意思?我家娃儿咋惹你了,你要扔石块砸他们,出了人命可咋办?” 秦容静静道,“他们先扔石头,水飞溅到我的身上,我不过是以治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放心,我把握得了力道,不会要他们的小命,当然,如果有个万一,也是他们先招惹我,罪有应得。” “我们没有,娘,我们没有,死丫头诬陷我们。”陈牛蛋赶紧否认,反正娘相信他们,怕什么? 田氏冷笑,“我生的我会不知道他们是啥样的人,就是你以大欺小,想要欺负人,甚至想杀人,别以为挣了几个银子你就可以上天了,别忘了你家里住的还是烂棚子。” 秦容眼眸冰冷了下来。 “小孩子说谎可是要遭雷劈的噢。” 陈牛蛋吓得脑袋一缩,往田氏身后躲,“娘,死丫头吓我,我怕怕。” 田氏气得脸都歪了,“死丫头,你欺负我的三个娃儿,还差点要了他们的命,今天你怎么都得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让全村人知道,你的心有多歹毒。” “哦,这样。”秦容摸着下巴,“如果是他们先招惹我的呢?” “不可能,我的娃儿品性良好,安分守金,人见人夸。”田氏坚决说。 秦容在脑海里和小天商量起来。 “小天啊,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小天像是才睡醒,打了一个呵欠,“主人,嗯,只管吩咐。” 经过商议,秦容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看得田氏有点心惊。 这个死丫头本来就不简单,难道是想出什么主意来折磨人了? “如果是他们先欺负我,可是却不认,就要被天打雷劈,如果是我无缘无故欺负他们,我就挨雷打,怎么样?” 田氏心里毛毛的,其实,她也知道,她这三个娃子可喜欢惹是生非了,她是欺负秦容一个矮小的丫头,想从她身上讹几两银子,据说她家里有好几十两上百两呢,她要几两的赔偿怎么了? 不过,雷劈这种事情,不是说下来就下来的,秦容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田氏这下子不怕了。 “你说雷劈就雷劈啊,反正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就是你在欺负他们。” 秦容看着陈牛蛋他们三个,“真的是我先欺负你们吗?” “死丫头,毒良心,不是你是谁?” “老天劈死你。”陈毛蛋也愤愤说。 秦容默默地说,小天,可以开始了。 上空突然响起咔嚓嚓,轰隆隆的雷电声,田氏被吓得一个哆嗦。 不会吧,来真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那些雷电就分成三道,当空劈下,分别从陈牛蛋三兄弟头顶上灌入。596 三个娃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倒在了地上,头发被烧焦了,头顶还在冒烟。 田氏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眼里都是惊骇。 “牛蛋,毛蛋,狗蛋啊,你们不要吓娘。”等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田氏扑在三个娃子的身上,嚎啕大哭。 “没了你们,娘可怎么活啊。” 她摇晃着陈牛蛋,陈牛蛋年纪最大,最有希望活下来。 陈牛蛋虚弱地睁开眼,奄奄一息地喊了一声“娘。” 田氏眼睛一亮,又去摇晃陈毛蛋,陈毛蛋也慢慢醒过来了,睁着空洞的双眼,还没有转过弯来,只有头顶烧焦的头发冒着烟气。 陈狗蛋也被晃醒了,一脸懵逼,有气无力地说,“娘,咋回事啊。” 田氏大大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三个都还有命在,不然,她干脆一头扎河里死掉算了。 “这下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一个声音在耳边冷冷响起。 一股阴嗖嗖的感觉渗透进骨头,白氏顿时有一种身在地狱的错觉。 眼前的女娃子,才十四岁,这半年来长高了一些,可还是矮小,白皙若凝脂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黑亮澄澈的眼眸,犹如黑曜石一般,那样的沉静,冷寂,仿佛一个不动声色,就让将人置之于死地的恶魔。 刚才秦容说雷劈,就真的有雷劈下来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白氏感到,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她的判断,她唯独只剩下恐惧,一颗心都在颤抖。 田氏膝盖一软,人就跪下来了。 “丫头,你就放过我的三个孩子吧,他们人小,不懂事啊。” 刚才还飞扬跋扈,现在说跪就跪。 秦容嘴角抽了抽,“五婶何必呢,管教好自己的孩子不就没事了?我也没有什么本事,是上天也看不过去了,咳咳,自求多福吧。” 时候也不早了,她还得去裴辰州家里帮忙,反正好戏已经看够了,抬步就走。 田氏抱着她的孩子哭,“你们以后看到她都绕道走,免得雷劈她还连累你们。” 秦容摇头,这个时候,还在怪她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一个人转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领教了这么惨重的教训,田氏还不是这个鬼样子? 感觉到前方有一个人影,她抬头一看,裴辰州就站在她的面前,他看着她,眼里都是温暖,带着一丝隐忧。 “你什么时候来的?”秦容嗔道。 “来了一会儿了。”裴辰州扔心有余悸,“还好你没有被雷劈到。” 他来的时候,雷就劈下来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身体都绷直了,差点冲下去,还好没有伤害到他的丫头。 看到她没有事,他就在上面默默看热闹,咳咳。 秦容眉梢一挑,“又不是我的错,你还怕我被雷劈啊。” 裴辰州接过她身上的背篓,“要是波及到你怎么办?” 他也觉得奇怪,怎么雷就正好劈在先招惹人的那三个娃子身上呢?这也太玄乎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寒流的事情,容丫头预测到大寒流,让他家和菱花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这一次,老天又帮着容丫头,不可思议呀。 一定是容丫头有上天庇佑,再加上她从来不做亏心事,问心无愧,所以老天才会帮她。 他将来的媳妇,可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呢。 裴辰州心里美滋滋的,眉宇间的一丝阴霾也荡然无存。 可是秦容却察觉到他有心事,“你咋啦?” 裴辰州说,“容丫头,你觉得我有啥不对吗?” 心里却在低估,难道这都瞒不过容丫头的眼睛? 秦容戳了戳他的胸膛,“我是你的什么人,你有心事,难道我还看不出来?” 裴辰州顿了一下,还是摇头,“没有啥好说的,也不是值得一提的事情。” 秦容,“说嘛,说嘛。” 裴辰州沉默了一下,“你会知道的,这种事,不太好说。” 第二百五十八章娇滴滴的表妹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没有再继续追问,他有困扰,等她知道了,和他一起应对就是。 “不管有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为你分忧解难。”她柔声说。 这样的话,犹如春风吹过心田,那样的舒适,裴辰州心里一热,要不是这里是宽敞的田野,容易被人看见,他真要将人拥入怀中,好好地亲她几口。 不过,他也在心里决定,他要自己解决好那件事情,不能让容丫头难受,这样,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回到家里,万氏已经做好了一只袖子,她看到鱼腥草,有点意外,“鱼腥草这是又生了。” “是啊娘,毕竟现在也没有那么冷了,总会生长一些,咱们拿两把过去州伢子家。” 她也才找了四把,毕竟不多,还大多数是嫩芽,用镰刀挖起来还是有点费力。 “成。”万氏爽快地说,“对了,麻辣牛肉干,别忘了挖一大碗过去。” “娘,不用你提醒,我也是这样提醒的。”秦容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大碗还有一个饭勺,去睡觉的房间挖牛肉干。 裴辰州到上面看炭窑,还在闷白烟,再等两三天,就会冒青烟,到时候,再把火门和其他洞口都封住,等几天一根根黑亮的炭就出炉了。 去人家家里吃饭,虽然是同村的,但大过年的,不好两手空空去,秦容往背篓里放了几个粽粑,一袋子的糖果,还有一条不小的猪肉。 裴辰州不赞同道,“丫头,娘说了,不要带东西,家里都有。” 他们家是很赤城地请秦容母女吃饭,她们带这些厚重的礼,反而让他们母子俩过意不去。 秦容笑道,“家里有是一回事,心意是一回事,我们想带点拜年礼,你还不让呀,那我们吃饭也香了。” 裴辰州只好不再坚持,他想到了什么,眼神动了动。 或许,这样也好。 到了裴辰州家,秦容就看到一个女子立在院子里。 七成新的粉色棉衣裹着身子,依旧可以瞧见窈窕的身姿,头发又黑又长,在后面绾成一个好看的样式,脸蛋是鹅蛋脸,五官妩媚柔弱,就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不由得有两分动心。 这女子十五六岁的样子,大概就是裴辰州的表妹了。 裴辰州背着背篓,跟在秦容的身边,还和她说说笑笑,习以为常的样子,看秦容的眼神,都是宠溺,都是温柔。 女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表哥,你回来了。” 女子迎上去,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里放着光。 秦容一看这女子的眼神,就明白了,敢情是看上州伢子了啊。 啧啧,州伢子艳福不浅啊。 “恩。”裴辰州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就进了屋子。 女子跟了上去,“表哥,你都不跟我介绍一下客人呀。” 裴辰州根本没有这个心思,这才想起来,道,“这是容丫头,这是万婶子。” 又对秦容和万氏说,“这是我的表妹赵莹,这是我的大舅,舅母。” 屋子的火盆边,还坐着两个客人。 大家相互点头致意,算是过礼了。 “你是表哥的朋友吧。”赵莹看着秦容,脸上带着笑容,可是心里却有点不爽。 表哥连名带姓地介绍她,提到对方,却是那样的亲昵。 女人的第六感本来就敏锐,她已经开始明白什么。 她把秦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身上的棉衣质地不错,九新,人比她小一岁的样子,身高却比同龄人偏矮,脸白白净净的,五官挺好看,只是肯定不如她。 作为女子,她的外在赢了。 赵莹的眼里带上了不屑。 这个什么容的,看起来家里条件是不错,可男人选择妻子,哪个不喜欢更漂亮的?电子书坊 “是啊,很好的朋友。”秦容不爱跟女人搞雌竞,也不在意赵莹的眼神,不冷不热地说。 可是在赵莹看来,秦容这样的态度,却是在看不起她。 而且,很好的朋友,总有点那个什么暗示吧。 “恩,那好,我们以后也是朋友了,我会多到这边走动,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赵莹皮笑肉不笑,眼里藏着一丝轻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裴辰州眉头又皱了一下。 秦容这下子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裴辰州苦恼的来源是赵莹。 赵莹的眼神,态度,都在像所有人表明,她喜欢州伢子,州伢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默不作声打量了一下屋子里面的两个人吗,赵莹的父母。 赵莹的娘,是吴氏的亲姐,两家关系一直比较淡漠,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来往,今年表妹一家突然来了,令母子俩有点意外,可还是好好招待,毕竟是亲人。 大吴氏梳着一个圆发髻,用一支质地很差的玉簪子挽着,没什么水光,还开了好几条裂缝,虽然已经四十岁了,可大吴氏还风韵犹存,可以辨认出当年的容光,难怪能生出赵莹这样美丽的女儿。 裴辰州的舅舅凤溪村赵家老三,长得稀疏平常,就是个子比一般男人要高不少,难怪赵莹会比同龄女子高一点。 可以说赵莹把她爹娘身上的优点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来了。 再看两人的面相,大吴氏脸上带着客气,可一双眼睛里却藏着精打细算,赵老三不苟言笑,给人的感觉是老实人,可是目光却在默不作声朝万氏偷瞄。 这一家子,心术有点不正啊。 秦容摸摸地想。 吴氏正在砍猪脚,看到她们背了过年礼来,责怪道,“哎呀,让你们过来吃饭,又不是要你们送东西。” 背篓里,除了几个粽粑,一条主要是瘦肉的猪肉,一袋糖果瓜子糕点,还有一大碗麻辣牛肉干,一碗辣白菜。 可以说,很有心意了,真是完全不可惜呀。 “吴姐,大过年的,别计较那么多,咱们大家就图一个开心。”万氏挽起袖子,帮吴氏。 看到这些吃的,赵莹一家三口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盯着那一碗牛肉,眼睛压根舍不得挪开。 “过意不去呀,没啥好的招待你们。”吴氏说。 秦容看一眼盆里杀好的鸡,菜板上的猪脚,“婶子,你这还叫招待不好啊,待会儿我可要加把劲吃。” 吴氏被逗笑了,“你这丫头,还在长身体,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婶子可是巴不得你多吃一点。” 察觉到那家人都盯着麻辣牛肉干,吴氏用小碗装了一碗,放在他们的面前,“你们先尝着。” 又舀了一盘的瓜子和糖果。 “妹妹,你可是太大方了。”大吴氏高兴地说,伸手就去拿牛肉干,赵老三也伸了手过去。 吴氏去取筷子,回过身来看到这一幕,有点尴尬。 她把筷子递给一家三口。 “表哥,你也吃。”赵莹夹了一块牛肉,就往怕裴辰州嘴边送,一双眼眸盈盈,似乎要滴下水来。 裴辰州面无表情,眸子清凉,“表妹,我人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人喂。” 秦容忍住想偷笑的冲动,挽起袖子,端了那只杀好的鸡出去。 赵莹的心思太显眼了,难怪州伢子要离开家门去找她呢。 这只鸡杀是杀好了,可只是粗略地处理了一下,内脏还在里面,身上还有一些细毛。 “我让娘杀好,我回来处理,娘要忙的活儿太多,一时没有顾得过来。” 裴辰州带着抱歉说。 秦容眉梢微抬,“你去找我,就是为了逃避呀。” 裴辰州说,“我问心无愧,逃避啥,我是去喊你和婶子快点过来,听人说你在河边,我就下去了。” 秦容说,“先是卫小姐,又是表妹,州伢子,你是桃花一朵朵呀。” 第二百五十九章从小订了亲事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才不要那些桃花,我只要你。” 裴辰州哼了一声说。 秦容看他老大不高兴的样子,噗嗤一笑,“逗你玩呢,不过你这表妹一家子以前的年头不来,偏偏今年来,难道是一下子生出亲情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啥。”裴辰州摇头,“不过我和娘尽心招待好他们就是,吃完这顿饭,他们就回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心底不太喜欢这家子,总觉得他们令人不太舒服。 秦容看了一眼天色,只怕裴辰州想得有点简单,至少今晚,这家子是不会走了。 而且赵莹对裴辰州有了小女儿家的心思,万一要留个几天...... 想到这些,她都感到一阵微微烦乱,也不是担心州伢子被别人抢走啥的,裴辰州对她的赤诚专一,她心里有数,只是想过一个融洽,开心的好年,而不是陷入那些不必要的感情纠葛之中。 不过秦容是什么样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辈子就没有怕过谁。 赵莹刚才被裴辰州噎了一下,有点不高兴,她抓了一把瓜子走出来,看到秦容和裴辰州两个一个人在清理内脏,一人在清理鸡身上的细毛,还说说笑笑的,那样的情景刺眼得很。 她磕着瓜子,把瓜子壳扔在地上,有的甚至掉落在秦容的鞋子上,手臂上。 秦容眉头一皱。 “容妹子,不好意思啊,有风吹往你那儿了,我不是故意的。”赵莹察言观色,赶紧说。 可是,眼里哪里有半点歉意?分明是带着一丝的得意。 秦容说,“你站远一点,就不会到我这儿了。” 赵莹才不会挪开,反而蹲在裴辰州的身边,“我是来帮表哥的,站远一点还怎么帮啊。” 她挽起袖子,身子微微倾着,人差点靠到裴辰州身上。 裴辰州皱了一下眉头,默不作声挪了下脚步,和秦容挨在一起。 “表哥,我们几年不见了,你疏远我。”赵莹脸上浮起了委屈的情绪。 裴辰州道,“没有,我给你腾位置。” 离她远一点,却挨着那个什么容的,还说给她腾位置。 赵莹小嘴撅起,“那你怎么不给容妹子腾位置啊,你看你都挤到她了。” 裴辰州觉得好笑,挑明了说,“我和容丫头都要定亲了,我们靠近一点也很正常。” 赵莹愣住了,手里拿着的鸡肠子掉落在盆里。 “什么,你们要定亲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一眼裴辰州,又盯着秦容,眼神复杂。 “是啊,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以后我就是你的表嫂了。”秦容不疾不徐地说,这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赵莹嘴唇颤抖了一下,脸上变了又变。 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平静下来,露出有点诡异的笑容。 “这还不是没有定亲吗?瞧把你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进表哥的家门了呢。” 裴辰州说,“我们平娶平嫁,两边都是家。” 他知道,以秦容的个性,肯定是不愿意听到这种单方面进入别人家的话。 赵莹又愣了一下,一个男人愿意用这种方式成亲,肯定是因为爱之深,不然,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毕竟,带着半入赘的性质。 她没有想到,几年不来,这一年来,表哥都有心头好了。 不过,既然她来了,她想要的,就一定得到。 “表哥,瞧你说的啥话,你们要是定亲了,那我咋办?” 秦容觉得这样的话太直接了,又看了赵莹一眼,而且,她觉得这样的话里,似乎藏着什么。 “什么你咋办?”裴辰州听到这样的话,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我爹娘都来了,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我才不相信表哥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04 赵莹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变得湿润,“我们从小就定过亲了。” 这次,换作秦容一愣。 什么,裴辰州和赵莹早就定过亲了?既然如此,他却没有向她吐露只言片语。 秦容一时脑子有点乱。 观察着秦容的表情,赵莹得意一笑。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大了要嫁给表哥,这两年上门提亲的男子,家里都拒绝了,就为了表哥。” 裴辰州脸色变得很难看。 秦容等他解释,他的脸上似乎挣扎了几下,端起那一盆处理好的鸡肉,就进了伙房。 他什么都不说,难道是确有其事? 秦容心情变得有点烦躁。 如果,他真的和赵莹有婚约,为什么从来不和她说,反而要和她好? 她不想白白付出了真心,最后看着他娶了别人。 她也容忍不了这样的欺骗。 赵莹看她有点走神,心里是说不出的爽快。 “容妹子,你别生表哥的气,表哥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男人嘛,总会有点花心,那些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也很正常,这就是现实,咱们天生是女人,没得法子啊。” 秦容好笑地看着她,“你没有法子,我有。” 跟这种跪着的人,她不想解释太多,在男尊女卑的古代,女人的卑顺都是塑造出来的,刻入到了骨子里,伴随一辈子。 赵莹捂嘴一笑,压低声音说,“你也看到了,表哥明明和我定亲,还和你好,不是朝三暮四是什么,这是男人的权利,周围的人知道了,也最多是说两句,你不想承认这些现实,也没办法啊,咱们女人啊,就是低人一等,要认。” 秦容眉梢一挑,“你要认为自己低人一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别带上我就成,州伢子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相信他从来不提这件事,肯定有理由。” 裴辰州担心秦容被赵莹刁难,走出伙房,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动容。 这就是他喜欢的容丫头,有骨气,有自尊,不容践踏,和别的女子不一样。 而且,她还那么信任他,在真相大白之前,不会对他有丝毫的质疑。 秦容对上裴辰州的眼神,那样的幽深,沉邃,仿佛夜空深处。 这绝不是一个心虚的男人该有的神情。 她心里的一丝动摇,不安,怀疑,都在此时此刻,烟消云散。 这种事情,他肯定会给她一个解释。 两人对上眼神,都在此时此刻,笃定了彼此的信念,一切尽在不言中。 屋子里头,大吴氏开始说起这件事。 “妹子啊,你还记得州伢子和丫头的那一门亲事不?” 这话不说还好,吴氏的脸色微沉了下来。 “过去的事情了,大过年的,新年新气象,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做啥?” “妹子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们两家订有亲事,这是事实,有啥说不得的。”大吴氏说,“现在莹丫头人也长大了,到嫁人的年纪了,本来你是男方家庭,应该去和我们说,我们却还要到你们跟前来提起,唉。” 大吴氏说着,赵三也跟着摇头,好像裴辰州母子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一样。 “这两年来,提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我们记着和你们家的婚约,说什么都不肯答应,有一家人,可是出到八两银子呢。”赵老三说。 吴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万氏在弄红烧肉,她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地听。 其实,如果裴辰州真的和赵莹有婚约,那么,秦容也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抽身而出了。 她不是不满意裴辰州,这件事,不能她说了算。 裴辰州也冷着脸,他们家从来不提这件事,是给舅母和舅舅一家面子,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拿出来说。 “是,我们两家的确是订有亲事。”吴氏的话,让秦容心里微微一跳。 第二百六十章是你们先退婚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所以啊,现在他们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成亲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妹子你难道还想推脱不成,你们是南方家,如果你们不认了,叫我们家盈丫头怎么见人啊。” 大吴氏忧心忡忡说。 裴辰州坐在灶边劈柴,一刀下去,柴火被劈成两半,利落干脆。 他眉宇微微皱着,那似乎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男人的屈辱? 秦容心想,就算原来有定亲,难道裴辰州是拗不过家长,违反心意答应的? 或者,以前他们也没有确立关系,原主又暴躁,名声也不好,走在路上看到裴辰州两人也不会打招呼,他的表妹娇滴滴的,他就顺其自然默认下来了,后来他们有了感情,曾经的亲事令他很为难? 目前,秦容就只是想到这两种可能。 “我的意见是,等这个年过了,寻个好日子,你们家把莹丫头迎过门,娃儿的婚姻大事办了,咱们做父母的只等着抱孙子,颐养天年啊。”赵老三说。 吴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是挂不住了,炒菜也没有那么用心,万氏赶紧接了过来,“吴姐,我来,你和他们商量事情。” 吴氏拿起一块破帕子揩手,她的脸阴着,“大姐,姐夫,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吧,我们两家是有亲事不假,我们家也默认了州伢子长大了要娶盈丫头,本来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可是三年前,我卧病在床,一病不起,你们找了个人来,说那门亲事是以前开玩笑,不作数了,让州伢子有喜欢的,只管和别人在一起。” “现在你们又出现,提起那门亲事,要州伢子负责,你们自己反悔,责任却落在我们家头上,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吴氏叹息,“你们这是让我们家不好受啊。” 秦容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赵家悔婚,那门订下的亲事不作数了,那两家自然也没有这层关系了,可是赵家却出尔反尔,要州伢子娶赵莹。 换做谁,都会不痛快,会气恼。 不管爱不爱订婚的对象,遭遇退婚,是一个男人心里的屈辱,难怪裴辰州不想分辨什么,他一点错都没有,一切都是赵家人在胡闹。 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秦容真想握一握他的手,抱一抱他。 大吴氏和赵三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惊讶。 大吴氏惊叫,“妹子啊,这是哪门子事,我们咋一点也不知道啊。” 赵三也不敢相信道,“我们从来没有喊哪个来,跟你们说亲事不算数,肯定事有人见不得我们两家好,要故意挑拨。” 可是秦容却看出来了,这惊讶,是故作,他们眼里,并没有意外。 吴氏听到这样的话,也很讶异。 “我记得那个人就是你们村的,她正好经过这里,就把你们的话带给我们。” “没有的事,这其中一定有啥子误会。”大吴氏一挥手,坚定道,“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我们肯定会要面皮,别说不提那门亲事了,就算来拜年,都不好意思,妹子啊,咱们是一个爹娘生的,你觉得我做得出那种事情?” 裴辰州脸上凝上了一层霜。 他十分希望,那个人就是大吴氏他们交代的,不然,误会解开,婚约还有效,可是他明明喜欢的是容丫头啊,对这个表妹,他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心里变得不安,沉重,烦躁的情绪一阵阵翻涌。 赵三摇头,脸上凝重,“我说你们咋没有动静呢,原来是有人乱磨嘴皮子,唉,有的人咋这么坏呢,偏要跟两个孩子过不去。” 赵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蓄起了泪水,她看看吴氏,又看看表哥,“姨妈,表哥,我为了你们这个家,拒绝了那么多好人家,我快要十六岁了,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呀。” 这副委屈伤心的样子,吴氏看了,都有点心疼,“当时的确是有人到我们家,说和你们的亲事不作数,说你们已经挑好人家了,哪个大姐说她姓杨,是姐夫的表姐,这件事究竟是啥样子的,我觉得要问问她,咱们先不说这个,好好把这顿饭吃了。” 赵三看着吴氏,“你记得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她真的说是我的表姐?” 吴氏想了想,“记得,嘴角边有一颗痣,背有点驼,一边眼睛泛白,看不见光。” 不是她刻意去记,主要是那个妇人的样子和常人比起来有很大不同,再加上那一天,他们裴家三房被赵家随便打发一个人来退亲,母子俩都很屈辱,那样的情形吴氏想了好多次,那个人的样子,也记得比较清楚。 当时她开始病了,躺在病床上,起不来身,那个妇人趾高气扬,一脸不屑的样子,她记忆犹新。7问 大吴氏和赵三对视一眼,吴氏记忆清楚,这件事,怕不会是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行,那咱们明天一大早过去,问个清楚,就算是我的表姐,也可能是她乱传消息,反正我们家从来没有起过退婚的心思,也没有让她到你们家说这件事。” 大吴氏说。 这个争论就先告一段落,只是大家都有了心事,伙房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僵硬。 秦容在脑海里理了一下,隐约有了对这件事脉络的猜测。 定亲是有的,退婚也是真的。 三年前吴氏病到了,裴辰州辛苦打猎的银子,都用来填补这个无底洞,赵家不想结这个亲也是情有可原,这种事情,不能道德绑架,谁不希望闺女过上好日子? 但是,赵家听说裴辰州家要盖瓦房了,得好几十两银子呢,还买好了地基,赵家知道裴辰州是有底子的,再加上他快要成为营地少尉,怎么说也是个官爷了,把闺女嫁给他以后能过上好日子,还能帮衬娘家,所以反婚,对派人来退亲的事情矢口否认。 这就是出尔反尔,违背信义了。 事情总是在改变,既然已经退婚,州伢子家就不会守着这门亲事,州伢子身边有了她,再过一两年,她长大一点,他们就定亲,这个时候,大吴氏一家却来提起他们主动退掉的亲事。 这就是人品的问题,是不会做人。 秦容嘴角多了一丝嘲讽。 赵莹眼珠子转了两下,无论如何,这门亲事都要保留,表姑那边,还得打点打点。 州伢子就要当官了,又买了地基盖瓦房,那些去她家提亲的人家,有谁比得上州伢子? 裴辰州偷偷看了秦容几眼,秦容脸上很平静,应该是在等待一个结果。 她的性子,从来就是这样的稳沉,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失态。 他只觉得,她越来越令他着迷。 心里浮起了愧疚的情绪,都是他不好,她选择了他,他却不能让她安心。 可是这一切,他都会给她一个交代,他也只要她。 到天快要黑的时候,饭菜好了。 黄豆炖猪脚,土豆黄焖鸡,麻辣牛肉干,清蒸鲈鱼,红烧鳜鱼,腐竹炒瘦肉,糖醋排骨,红烧肉,干豆腐片裹鸡蛋,还有一道凉拌折耳根,一道秦容家带来的麻辣胭白菜,一道炒花生。 十二个菜,色香味俱全,很丰盛。 赵莹一家眼睛一亮,这样的招待,要说没有一点底子谁会相信? 看来,他们的决定是对的。 心里过意不去,吴氏给秦容夹了好几夹菜,把鸡腿鸡翅这些好吃的都夹给她了。 赵莹看了这些东西几眼,吴氏就当做没有看见。 裴辰州没有什么胃口,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 他总觉得,赵莹一家是有备而来,他们不怕查,万一在打什么鬼主意。 “表哥,多吃点嘛,你这么瘦,看得人心疼。”赵莹压住心里的不快,夹了一个排骨,往裴辰州碗里放。 裴辰州端着碗让开,“不用,我自己有手。” 他往碗里夹了一点菜,就走出了伙房。 秦容跟了出去。 裴辰州知道她会出来,他看着她,深黑的眼里都是愧疚,“容丫头,对不起,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二百六十一章算计上房子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两家曾经是有过亲事,后来娘病倒了,赵莹家就让人来退了亲事,他也就当做不存在,从来不和秦容提起,现在赵家人来了,旧事重提,矢口否认。 秦容笑了笑,眼里没有一丝责备,“突然遇到这种事情,我知道你也不好受,我会和你一起应对。” 裴辰州沉郁的心里像是吹进了春风,降临了甘霖,他微微吐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她们一家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这几年来,我们两家一点来往也没有。” “为什么,树大招风呗,你就要当上少尉,家里又要盖起瓦房,别说是以前退婚的人家重新找上门来,其他人家也蠢蠢欲动啊。”秦容说。 裴辰州这下子明白了,两个村子,只要有人走动,消息很快就像风一样被带过去。 他的这些事情,这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附近村子的人有所耳闻也不意外。 他家以前的日子不好过,退婚他并没有什么意见,总不能让人家闺女跟着他一起吃苦吧,而且他还感谢那次退婚,他才能完全放开和容丫头相知相惜,这是他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 现在他家日子好过一点了,赵莹一家又找上门来,这就是言而不信,出尔反尔,而且嫌贫爱富,也太明显了吧? 最重要的,是给他和容丫头之间,增添了麻烦,带来了困扰,他恼,气,不痛快。 “就算我真的过上好日子,福分也只是你的,和别人无关。”他沉声,“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好,没有人可以阻挡我和你永远在一起的决心。” 秦容点头,“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麻烦,我不怕,但我也绝不会让别人颠倒黑白,挑拨我们的关系。” 裴辰州握住她的手,很紧,他的眼里涌动着黑流。 “可能他们还会耍些手段,那个时候,你还会相信我吗?” 秦容用脚都能够想象得出来,赵莹一家肯定会暗中说服她表姑改口风,矢口否认,甚至会给她的表姑一点好处。 要是人家要死不认,的确很棘手,不过,转念之间,一计已经在她脑海里生成。 “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秦容狡黠一笑,朝少年眨眨眼睛。 裴辰州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她又要戏弄人了,他舌头有点笨,也不擅长吵架,到时候对方撒起泼来,怕不好应对,容丫头是个有法子的,有她这句话,他安心了不少。 赵莹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正好放开,赵莹美丽动人的脸上,浮起一丝被辜负的委屈,“表哥,你们两个不好好吃饭,在外面做什么呀。”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裴辰州没有什么好脸色。 这家人行径如此,他这个表妹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家子对当初退婚的事情装聋作哑,把他们母子俩当成猴子耍呢。 赵莹扫了秦容一眼,眼底藏着一抹讽刺冰冷,声音却娇柔,“外面天冷,表哥快进去吧,在外面吹着风,饭凉,身子也凉啊,要是遭病了我会心疼的。” 她这样一副关心人的样子,裴辰州也不好恶语相向,冷着脸进了伙房。 秦容正要走进去,赵莹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不同于在裴辰州面前娇滴滴,善良美好的表现,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里都是冷意,“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清楚,我知道你喜欢表哥,可是我们已经定下了亲事,表哥是我的,他也只能够娶我,我会坚决捍卫我和表哥之间的亲事,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她的个子比秦容高半个头,说话的时候居高临下。 可是秦容却没有半点压力,她微微勾起嘴角,静静道,“就算有过定亲又怎么样,你们家先反悔退婚,现在又找上门来闹腾,要不要脸。” “我家从来没有反悔,是有人从中作梗。”赵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谁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说是亲事不作数呢?大家都是普通的人家,成亲这种必经的事情,这家不成还有另一家,还有人眼红专门从这方面来让人不好不成?”秦容不疾不徐道。燃文网 赵莹见秦容这么巧舌善辩,脸色变了变,“反正我们家没有退婚,明天去我们村子,一切就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和表哥的这门亲事,有些人惦记别人的男人,倒时只会遭人耻笑。” “噢,那就要看看是谁遭到耻笑。”秦容反应很平淡,说完走进了厨房。 本来胸有成竹,可是看到秦容这幅态度,赵莹感到一阵隐隐的不安。 这个死丫头,看起来不是好相与的,难道她有应对的法子? 哼,不管她有什么诡计,表姑一口咬定不认,看她能怎么办。 赵莹心定了下来。 裴辰州见秦容还不进来,担心她被为难,正要出门去看,赵莹和秦容先后走进厨房。 赵莹神色像是在嘲讽着什么,秦容眼眸平静,不急不躁,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她乱了分寸。 裴辰州只觉得越看越心动,这就是他喜欢的丫头,如此沉稳,应对如流。 这桌菜好吃啊,大吴氏和赵三吃得有点凶,面前洒的都是油和米饭,看起来脏兮兮的,吴氏默不作声皱了一下眉头。 幸亏前面退婚了,她才不想和这样的人做亲家。 可是赵三家反悔,麻烦又来了,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能不能顺利解决,唉。 “我说妹子,你们家就要盖瓦房了,别忘了给他们小夫妻俩准备大一点的房间,我和你姐夫,也留间大一点的,我们来做客也方便。” 大吴氏想当然地说。 吴氏差一点气笑了,是他们家盖房子,还要考虑给他们一家子留房间,这房子算是哪家的? 她语气凉凉道,“这是我们自家的房子,我们有自己的计划,再说他们两个能不能成亲还不一定,不要把话说在前头。” 秦容和万氏惊讶了,看来,赵莹一家比他们想象的还更不要脸啊。 大吴氏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妹啊,你这说的什么生分话,咱们两个是一个爹娘生的,不就是一家人?以后来往还多着呢,你们盖房子考虑一下我们家咋啦?亲事我们说没有退就没有退,明天就证明给你看。” 吴氏道,“你们要来做客我们欢迎,不会怠慢,住的吃的少不了你们,但既然都已各自成家,再咋样也是两家人,还是要讲一点分寸和界限,房子怎么盖我们有自己的打算,你们就不用多管了。” 大吴氏一家人听了都很不爽,赵莹就要过门了,又是表亲,亲上加亲,让他们价盖房子的时候,考虑考虑一下他们家怎么了,真是自私又小气。 女儿嫁进来了,这个家还不算是他们女儿的? 赵莹压住心里的不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姨妈不要生气,你是我娘的亲姐姐,她对你亲近得很,说话有时候没有把握好,不管盖房子是怎么规划的,以后我都会和州伢子好好打理新家。” 这家子口口声声,都是肯定赵莹要和州伢子成亲。 裴辰州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正要说吃好了,秦容接过他的碗,对他轻轻摇头。 怎么能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呢? 她起身,给他加了一碗冒尖的米饭。 看到他这样温柔解意,裴辰州眼里的怒火消散了一些,是啊,这并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少吃一碗饭?他就算暂时逃离这张桌子,这件事情也还是要面对,把容丫头留在桌上,更是对她的不负责。 第二百六十二章反客为主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表哥,你才吃一碗饭就饱了呀,这样很快就会饿的,对身体不好。”赵莹见状,带着心疼道,“今天我们两家团聚,你更应该多吃一点,大家多说说话。” 裴辰州冷着一张俊美的脸,“容丫头让我多吃一点,我当然听她的。” 赵莹嘴角撅了撅,有点小委屈的样子,“容妹子你多吃你就多吃,我的关心你都不爱搭理呀。” 裴辰州埋头吃饭,不想接话。 吴氏不冷不热道,“州伢子天生就是这个性子,他不愿意的事情,谁都说不动他,吃你自己的饭,别管那么多。” 这家人都到这份上了,她自然也用不着对他们客气。 赵莹心里面不满,却对着吴氏莞尔一笑,“姨妈,没关系的,等以后我们培养起感情,有什么可以商量着来,相信表哥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近情理,不讲道理的人。” 这番话说得好像善解人意,可是却让人不舒服,明明裴辰州没有什么错,可是却先贬低他一脚,把他放在教化上的位置上。 裴辰州眸子冷黑,一句话都不说。 秦容心想,这家人即便是怀着不轨之心,可也太操之过急,把什么都暴露出来,哪怕真的没有退婚,这门亲事也多半结不了。 吴氏皱眉,在心里面决定了,就算退亲是一门误会,这种亲家,绝不会要。 都开始图上他们家还没有盖的房子,还说要教化她的儿子,这种死皮赖脸,恬不知耻的,最好是少来往,别说是接亲了,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等到吃好饭,秦容母女俩和裴辰州母子洗澡扫地,收拾一切。 赵莹一家三口又坐在火盆边,嗑瓜子,吃花生,还剩下小半碗的牛肉干,也被他们横扫一空,明明填饱了肚子,肚皮快要撑不下了,还这么贪婪,这种人只要抓到机会,对别人一定是诸多要求,惹得他人厌倦憎恶。 吴氏道,“我们家没有睡觉的地方,大姐你们去其他家借一晚上宿。” 大吴氏道,“我是听说妹子你家的地下埋葬着脏东西,你正是因为那个东西,卧病在床,病了几年,最后能够好起来,真的是上天庇佑啊。” 吴氏说,“也不是什么天意不天意的,那东西是容丫头探查出来的,要不是她,我哪里能活到现在?” 敢情这个丫头还是吴氏的救命恩人了,难怪吴氏对她这么好,啥好吃的都往她得到碗里夹。 大吴氏一家看了秦容一眼,眼神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眼睛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裴辰州和这个什么容的关系暧昧,就是一对婚前小情侣,这下子什么容的还是吴氏的恩人,裴辰州一家子对她的看重,肯定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好拆散。 不过,等证明退婚的事情是一场误会,他们再想在一起,裴辰州家也要遵守当初的承诺不是? 违背信义,那可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大吴氏在这个村子,还是和几户人家比较熟识,和张家关系最好,吴氏家的房子不能睡人,一家三口都决定去张家。 “妹子啊,你晚上睡觉都这么寒碜,等到房子盖起来了,你就可以享福了。” 大吴氏看到伙房一角裹着竖起来放的草席被单,带着同情说,可是这同情里,怎么听都有一种居高临下嘲笑的意味。 吴氏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她道,“盖房子,亏得他们两个孩子的努力,不然,我是一辈子都住不上新房子了。” “他们两个的努力?不是只有州伢子一个吗?”赵莹意识到不对劲。 “光凭着州伢子哪里行,盖房子的银子可是他们俩一起挣的,也是容丫头帮着州伢子选地,去县衙门宝贝,前阵子他们两个孩子可是忙得脚不着地。” 吴氏带着感激说,这一份感激,是给秦容的。 这么说来,新盖起来的房子,不就属于他们两个了? 赵莹一家开始有点坐不住了。600 赵莹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秦容,一脸的动容,“容妹子,我代州伢子谢谢你,我们以后能住上瓦房,多亏你给了这么大的帮助,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和州伢子肯定不会推脱。” 这样一来,反客为主,把秦容的功劳给占了。 大吴氏和赵老三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正懵逼不知道怎么应对呢,还好他们的丫头反应机敏。 哼,就算这个丫头帮了忙又怎么样,她和州伢子名不正言不顺的,莹丫头这个真正的当家主母就该好好提点她,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不要居功自傲,失了分寸,估错了自己的位置。 吴氏见这家人这么不要脸,差点气得吐血。 裴辰州也是攥住拳头,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气恼过。 都是什么人啊。 “不是我们,是我和容丫头,我只认容丫头。”他一个字一个字开口。 见裴辰州说得这么直接了当,赵莹一家变了脸色。 “州伢子啊,你这是说的啥话,你人都长这么大了,应该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你这样做,是把我们一家子的脸面置于何处啊。”看起来老实本分的赵老三也忍不住了,梗着脖子说。 “说的是心里话,我喜欢的人是容丫头,我只想娶她,其他人我都不要。”裴辰州不客气地回击。 本来在证明婚事作废之前,这种话有点不合时宜,但赵莹一家得寸进尺,实在太过分了。 “啊这,妹子,你也不管管。”大吴氏惊叫起来。 吴氏板着一张脸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张,我一个老婆子,也管不了。” 赵莹眼里蓄上了泪水,楚楚可怜,“爹,娘,我们好好地来拜年,咋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我怕。” 大吴氏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家没有说过反婚,是有人从中作梗,不管咋样,都得等弄清那件事了以后再说,你们家怎么做得这么绝呢,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吗?我们走了三十里路过来,遭到这样的对待,我们心寒啊,你们这样,我都怀疑是不是根本没有人来说退婚这件事,是你们见那丫头有点本事会赚银子,不想要我们家的莹丫头了,才编出这样的谎话,你们嫌贫爱富,势利眼,要被人戳脊梁骨。” 被反泼了脏水,裴辰州的脸气得铁青,吴氏浑身颤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大吴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紧接着两眼翻白,人就从凳子上滚了下去。 秦容眼疾手快,把人扶住,让裴辰州托住吴氏的脑袋,她给掐人中。 赵莹一家子也吓坏了,大吴氏吃惊道,“我只是一时在气头上,这件事大家好好商量嘛,你娘也太脆弱了。”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裴辰州一声怒吼,让人的神经都要崩断,那冷沉的眼眸里黑色涌动,似乎要将人吞噬。 三人赶紧逃了出去,他们不怀疑,下一息裴辰州真的会动手打人。 赵莹抽抽噎噎地哭泣,为了那个死丫头,表哥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明明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秦容抢救得及时,吴氏慢慢地醒了过来,头痛得厉害,她紧紧皱着眉头,脸上一片惨白,冷汗淋漓。 “这是造的啥孽啊。”吴氏眼圈红了。 好好的过个年,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形。 “吴姐,事情既然到这步了,只能少想一点,等明天真相大白,你放宽心吧。”万氏安慰道。 她自己也是有愧疚的,就算不太接受裴辰州和容丫头在一起,可是她也绝不希望,事情是以这种境地收场,他们母子俩是宅心仁厚的好人,他们不应该遭受那种不公。 吴氏看着秦容,眼里带着歉意,“唉,让这个孩子不安了,不应该啊,都是我们母子没做好。” 秦容摇头,“婶子,这件事不能怪你们,咱们好好做人,架不住小人来生事,但既然遇上了,我想,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不然,还有没有天理呢是不?” 第二百六十三章诬陷她是小三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吴氏握住她的手,“丫头啊,放心,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家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秦容微笑,她的笑容里,有温暖和鼓励人心的作用,“恩,我和你们一起面对。” “妹子啊,你没有事吧,你害大姐我担心得很啊。”大吴氏在外面说。 吴氏眼里闪过一丝嫌恶,闭上嘴巴不回答。 赵莹想进去屋子里看,可是却有点不敢,看着里面说。 “表哥,你照顾好姨妈,我们就不打搅了,我们明天再过来。” 吴氏拉着秦容的手,对她是满满的信任和喜欢,这一幕,赵莹越看越刺眼。 她垂下眼皮,遮掩住一抹阴暗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那一门亲事,他们得认。 等认下了,这个什么容的,有什么动作都不作数。 裴辰州冷着脸,不回答。 赵莹一家自讨没趣地走了。 这里终于恢复了清净。 吴氏受了刺激,身体不好,早早睡下了。 裴辰州坐在院子里,冷风从他身上呼呼吹过,掠过他冷峻的眉眼。 万氏先回去了,秦容留下来陪裴辰州。 “小事而已,你也愁。”秦容干脆把火盆搬到他面前,在外面吹风,万一着了凉。 “其他的事情再大,我都可以冷静,可是这件事,却是关乎我和你的姻缘。”裴辰州看着她,眸子一片深黑不见底。 “你是觉得,我们无法面对吗?如果连这样的把戏,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小人,我们都对付不过来,那么我们以后,还怎么面对更大得到风浪和坎坷?” 秦容带着一丝不悦道。 裴辰州神色一动,秦容的话,总是让他有一种恍然云开,醍醐灌顶的感觉。 “容丫头,我错了,我不会畏惧,不应该为此困扰,为了你,我一定要越来越强大。”裴辰州坚定道。‘’ 如果这种事情他都要长吁短叹,心情烦躁,以后还怎么保护容丫头?容丫头也不会喜欢这样的他。 秦容笑了笑,“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生怕有什么疏忽,但这件事,在我的眼里不足一提,这些跳梁小丑,现在蹦跶得有多厉害,明天就会跌得有多惨。” 裴辰州看她坚决的眼神,那样的胸有成竹,他相信,她做得到。 今晚月明星稀,月华笼罩着大地。 两个人依偎在院中,看了一晚上的星辰,等到夜深了,裴辰州送秦容回家。‘’ 伙房里传来一阵淡淡的甜香,秦容心想,难道万氏又弄什么好吃的了? 进去伙房一看,是三碗汤圆。 万氏就知道裴辰州会送秦容回来,就准备了三碗。 “娘,晚饭吃得这么饱,又弄这个,你这是要胖死我呀。”秦容看着个个滚圆的汤圆,默不作声吞了一口口水。 娘做的汤圆,在里面加了拍碎的老姜,味道辛甜,带着老姜特有的香味,很开胃,而且还能驱寒防病。 “没事,胖成猪都没有关系。”裴辰州说。 胖了好,这样就没有人和他争抢容丫头了,哼。 秦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瞥了他一眼,“就是要保持身材,这样你们男人才会有危机感,免得不珍惜我了哼。” “胡说。” 裴辰州汗,容丫头就是他心里的宝,他怎么会舍得不珍惜呢? 不过,万氏在,他不好把话说得太露骨。 万氏笑道,“你们两个就不要贫嘴了,现在刚好放温了,快吃吧,老姜汤圆,要趁有温度的时候吃。” 秦容吐了吐舌头,端起汤圆,用勺子舀了几个放到嘴里,软糯辣香,味道太赞了。西施文学 她记得,刚开始的时候,万氏的厨艺还没有这么好,现在都已经赶上她了。 裴辰州本来没有什么胃口,尝一口神色一动,忍不住把一碗连汤带园子都送到了肚子里。 吃好以后,裴辰州烤一会火,就回家了,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娘,明天你守家,我去就行了。”秦容说。 家里有鸡狗猪有马匹,老秦家因为房子被烧的事情,怀疑到她的头上,要警惕他们搞小动作。 万氏知道她心里的顾虑,可是她也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去,“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是外人,万一出了事……” “娘,放心吧,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对我做什么,再说我可是福星呢,保证安然无恙地回来,还你一个毫发无损的女儿。” 万氏见她这么有自信,也就稍微放下心来,她这个女儿本来就是有法子的,她不用太记挂。 “原来是个插足别人姻缘的小三儿,怪不得这么贱,这么嚣张。” 上面传来这么一个声音,像是故意抬高了音调。 是周氏。 “是啊,人家州伢子和自己的表妹都订亲了,有人还死不要脸插一脚,啧啧啧,还好从咱老秦家滚出去了,不然真要玷污了咱老秦家的门楣。”是郑氏。 秦容眯起了眼睛,目光冰冷,一定是赵莹一家到处乱传谣言,先把她的名声搞臭,把她打到无法翻身的地步,这样,他们家就更容易得逞。 这种事情,绝不能纵容。 “砰!” 老秦家院子的门,一下子被踹开了。 老秦家听到动静,赶紧出来看情况。 秦容也不看其他人,径直朝周氏,郑氏走出去。 两人看到她那样静得可怕的眼神,不由得一个哆嗦。 还来不及闪躲,秦容抬起手,一巴掌打在周氏的嘴巴上,又抬起一脚,揣在郑氏的肚子上。 两人都是一声惨叫,周氏的嘴巴肿了,郑氏跌倒在地上。 “死丫头,你敢打我们,我,我跟你拼了。” 两人气得浑身发抖。 郑氏正要爬起来,秦容一脚踩在她的胸口上,郑氏挣扎着,弄得浑身都是泥土,“死丫头,放开我,你这个小三儿,没脸没皮的。” “看来,教训还是不够啊。”秦容的脚一碾,郑氏一阵心绞痛,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发出抽气声,眼皮儿一翻,差点晕厥过去。 “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啊,大过年的打人,这样不好啊。” 秦家人和秦容闹得再打,也没有见她打过人,见她打得这么凶,上下都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发毛,就连老秦头都吓到了。 “我没有打人,我打的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畜生。” 秦容居高临下,一脸的嘲讽,“我还打给你们老秦家戴绿帽子的C妇啊。” 秦伍华和秦伍财吓了一大跳,“什么?” “你们不知道吗?我上街赶集的时候,瞅见她们两个进暗巷子接客呢,三娘二十文钱一次,大娘十五文钱一次,只要她们上街,就一定会去卖。”秦容煞有介事地说。 诬陷人,乱咬人谁不会呢? 秦老大跟秦老三脸色一下子变了,眼里都是怀疑,盯着自己的媳妇,“是不是真的?” 周氏和郑氏没想到秦容会来这么一招,两个人脸都白了。 “我没有啊,天地良心啊,是这个死丫头血口喷人,她自己当小三儿败露了,想拉人下水呀。”周氏委屈大叫。 “皇天在上,我就算死,也不会做出对不起老秦家的事情来啊。”郑氏赌咒发誓。 两个侄子一家都在看热闹,两个侄媳妇偷着笑。 哎呀呀,这是唱的哪一处,这场戏也太好看了吧,真是没有白来哟。 “反正我是亲眼看见她们卖了,信不信由你们,至于我是不是小三儿,哎呀很不巧,因为三年前,州伢子的表妹已经找人来他家退过亲了,人家现在来闹,也不过是看州伢子家开始过上好日子了,想占便宜而已,想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明天等着,看看到底是谁丢脸。” 秦容扔下这句话,就走出了院子。 第二百六十四章绝不能姑息纵容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家上下一片鸦雀无声。 那些走出门看热闹的村民也听到了这番话,虽然他们听了一些不好的风声,可是看到秦容这样决绝,这样果断,都比较倾向于相信她。 其实,这种事情,秦容是把握住了一般人的心思。 如果一个女人被指认为小三,她害怕,恐惧,没有一点办法,那别人就会认定是她心虚,这个时候她必须拿出有力的行动来,她必须把巴掌扇在污蔑她的人的脸上,用满腔的坚定和自信,告诉那些人,她不是。 当一个人被鉴定为小三,鉴定权就在别人的手里,她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解释也可能被当作狡辩,甚至成为反证对方污蔑注脚。 必须十分坚决,毫不犹豫,用全身的力气,打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她打人这么狠的原因,打人有震慑的作用,出手又狠又快,占据上风的人,更不可能是心虚的人。 这一巴掌一脚下去,老秦家沉默了,村里人的目光也变了。 等到明天真相传回来,她的所有谣言都会烟消云散。 如果刚才她不那样做,就算明天证明了自己,可是她今晚窝囊沉默的样子,依然会让有些人生出嚣张的情绪,以后还会拿小三来说事,毕竟鉴小三,鉴鸡,是一个环境对一个女人的迫害和侮辱,是对她的严重打击,那些对她心存不满的,绝不会轻易放过这种机会。 她要做的,就是用会让人疼痛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抽上去,甚至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也用谣言让某些人知道惊恐,慌乱,让她们无法自辩,她用这一切行动告诉别人,想要羞辱污蔑她,就要付出代价。 万氏一路看在眼里,都没有阻拦。 她说不出什么理由来,可是直觉却告诉她,容丫头这样做是对的,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原来是那个赵莹一家看到人家快要当上少尉了,又要盖新房子,说话当放屁,又回来否认放出退婚的事情,唉,这种人家真不要脸啊。”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不清楚具体事实,这种话不能说在前头,容丫头说明天会证明,那我们就等着明天看看。” 秦容进屋子的时候,听到邻居在讨论。 虽然没有完全站在她这一边,但至少,在真相大白之前,没有人说她是小三儿。 不光是在这个严重男尊女卑的古代,即便是在文明已经比较开化的现代,一个女人被鉴定为小三,被鉴定为鸡,她要是在大街上被人拉扯,殴打,旁观人也只会选择看热闹,事情闹大了,闹开了,受害人就会社会性死亡,活着比死还难受。 这是一个心理博弈,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绝不能姑息纵容。 秦容睡下了,她改良了一下,把拴在马身上的细绳子连上房间内的风铃,只要有人来偷马匹,风铃就会响动。 院子下方,通往大路的小路上,两个身影隐藏着夜色中。 赵莹被气得不轻,脸色隐隐发青。 她没有想到,秦容一个身形矮小的女娃子,竟然动手打起人来,还打得这么狠。 她不留余地地回击,还顺便把他们家反婚的事情抖出来,这下子被质疑更多的是他们家。 这个死贱人,还真是不好对付呢。 她实在气不过,正要上去找秦容理论。 “莹丫头,你冷静一点。”张家大房的三丫头张玉欢拉住了她的手,“你看她这么凶,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你现在送上去,说不定她的巴掌要落在你的脸上呢。” 赵莹顿时就不敢了,咬牙切齿,“好,我忍,等到明天,我要看她怎么打自己的脸。” 张玉欢低声说,“反正只要证明你家没有退婚,她有再多的法子都无济于事,还不是要灰溜溜地回来,灰溜溜地看着你和州伢子成亲。” 张玉欢和秦容没有什么过节,最多是眼红她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有钱,日子越过越滋润,又被邵丰庭和裴辰州这两个少女心中最理想的男人追求,她百般羡慕嫉妒恨啊,现在看到一个让秦容身败名裂,被万人指点的机会,她又怎么会错过呢。 她比秦容大两岁,人家这么厉害,她就只等着嫁人,谋一个家境条件稍微不错的人家,等着过忍气吞声,看公婆脸色的日子。 这两种截然不同,差距极大的人生,她不服,村里头的女孩子,没有几个不对秦容嫉妒满满的。 凭什么老天只照顾秦容一个? 能把秦容拉下来,那就拉下来。看 赵莹冷笑,“放心,明天我赢定了。” 第二天,她比以前起得早,万氏早就起来了,做了几碗热乎乎的面。 昨天已经和州伢子母子俩说过了,早上过来吃早饭。 秦容洗好脸的时候,母子俩过来了,这种大事,吴氏当然也要过去凤溪村。 热腾腾的手工面,香辣的红汤,飘着细碎的瘦肉,笋子,还有昨天一点炒得嘎嘣脆的花生。 在这个寒冷的严冬,吃几口面,喝一口汤,那种滋味,是说不出的痛快。 几人这才开始吃呢,院子里就响起了狗叫声。 “容妹子,快拦一下你家的狗,我们进不来了。” 是赵莹的声音。 “哎呀,这条死狗,咬人这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山里吃人的狼呢。” 大吴氏骂骂咧咧。 秦容皱了一下眉头,出门一看,赵莹一家三口杵在院子外。 她说,“你们先走吧,各赶各的路,这样还快一点。” “我们什么都没有吃,哪里有力气赶路?” 大吴氏说,“我们走了三十里路过来,大家要一起去办事情,总得照顾一点吧。” “照顾?”秦容听笑了,“你们说话做事,先学会照顾别人的心情再说吧。” 然后就转身进了屋子里。 赵莹一家气得脸都歪了,闻着从厨房传出来的香味,一个个煎熬得很。 “娘,那我们就先走,先回到村子里,把该办的事情办了。”赵莹说。 还得去打点打点表姑呢。 大吴氏也想吃热腾腾的面,可是他们在这里守着也吃不到,那条该死的狗又凶着叫着,她抓心挠肺要发疯。 与其在这里受折磨,还不如现在就走。 她正要说离开,突然看到院子一角的马匹。 “哎呀,有马车,等一下大家乘马车过去,压根就不用走路啊。” 不仅仅是有马,还有几头猪,二三十只鸡,一场大寒流,让南部所有村庄都遭了殃,鸡和猪死了无数,唯独秦容家安然无恙,赵莹觉得神奇,心里头又隐隐嫉妒,她一定是用自己的办法,把这些牲畜都保下来了。 她还听张玉欢说,秦容家至少有一百两银子,就算现在看着人家住简单的棚子,她都没有那个底气去冷嘲热讽。 “那就等等,这匹马膘肥体壮,拉几个人完全不是问题。”赵老三说。 “死丫头这家,看起来还不错呢。”大吴氏大量着这个院子,泛着酸味儿说。 “怪不得表哥不想跟我成亲,要选择这个丫头。”赵莹带着一丝委屈说,“原来是因为人家有家底。” “哼,还住着破棚子呢,算啥有家底,就因为院子里多了些畜生?”大吴氏转了口风,睁着眼睛说瞎话,心里却是满满的嫉妒,同时还有一种危机感,秦容有能耐,有家底,他的女儿能赢吗? 她说,“再说他的这些算个啥?你比她好看,这才是最重要的,是男人最看重的条件。” 这句话她还扯高了嗓子说,秦容听见了。 “州伢子啊,在你的心里,谁最好看?” 第二百六十五章马车太小,装不下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看她一眼,他的眼里,闪烁着光采。 “当然是容丫头最好看了。” 天好看,地好看,都没有容丫头好看啊,真心的。 秦容噗嗤一声笑了,脸上很满意,“恩,眼光真不赖,记住了啊,在你的眼里,永远只能是我最好看。” 看到两个孩子这样,吴氏和万氏都忍不住笑了。 赵莹没有听到裴辰州说什么,但从秦容的回应,她也可以想象,一张脸都要气青了。 男人是眼睛瞎了吗?明明她比秦容好看,比她高挑,论外在条件,秦容哪里能和她比? 表哥一定是被她迷惑,鬼迷心窍,一时分不清黑白,或者是因为她有点家底,想要巴结笼络她,实际上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哼,秦容好看,她不好看,这种笑话传开了谁会相信? 等吃好了,万氏洗碗,秦容和裴辰州上去看炭窑,这个时候,里面白烟散了一半,隐约在冒青烟,再过一两天,白烟散尽了,可以封住口子,等着好炭焖成。 赵莹一家没有走,颇有耐心地在外面等,秦容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万氏解了马匹,秦容摸着灰狼的头,“小灰啊,记得守好这个家,外人来一个咬一个噢。” 灰狼似乎听懂了,呜呜地应了两声,目送主人走出院子。 裴辰州坐上马车架子,秦容把加了炭的暖手炉放在他的膝盖上。 “容丫头,我赶马车颠簸,不方便,你拿给娘用。” 秦容说,“你娘让我拿给你用,你赶马车,她担心你受冻呢。” 那一次在县城,暖手炉买了三个,她和万氏一个人一个,裴辰州一个,万氏在家里做衣服,她不喜欢总是在屋子里闷着,有时会出来,外面风凉,得在双膝上卧一个暖手炉子。 裴辰州摇头,“我这儿不好用,万一晃下去了,说不定要绊到马腿,不安全。” 秦容说,“我把我的给婶子用,就当是你用我的。” “那更不行了。”裴辰州更是坚决,“要是生了冻疮,又痛又痒很难受,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冻。” “表哥,那给我用嘛,手冻到了会变粗,可难看了。” 赵莹带着撒娇对裴辰州说。 裴辰州板着脸,“不行,这是给娘用的。” 秦容也不坚持,把暖手炉给了吴氏。 马车开始发动,赵莹一家正要上来,秦容拦着马车门口。 “喂喂喂,路在前面,别走错地方了。” 大吴氏惊叫,“我问问你,这是做什么,咱们要一起去凤溪村,难不成你们坐马车,我们走路?” “姨娘。”赵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吴氏。 她见识过秦容的脾气,知道她是不好相与的。 吴氏昨天被这家人生生气晕了过去,板着脸,就当没听见。 “这马车是我家的,不是州伢子家的,我说了算,马车太小,拉不下你们这一家大神。” 秦容冷冷道。 “妹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三十里路,这要走大半个时辰啊。”大吴氏急了。 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坐马车。 结果这个死丫头拦着...... “不是我家的马车,我管不着。”吴氏根本没有为他们求情的打算。 裴辰州也不含糊了,赶着马车就走。 大吴氏盯着马车离开,大声说,“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想让我们坐马车,是想提前一步去打点,对不对?” 秦容眸子一冷,“州伢子,停下来。” 马车停了下来,秦容走下马车,她的眼里,似乎冰凝雪冻,看得人微微惊心。 “我知道,你们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这样看待我,不过,为了让你们找不到话说,我勉为其难施舍你们一次,就算你们搞小动作,我也无所谓,毕竟人在做,天在看呢。”豆子文学网 秦容一句话拆穿了他们一家的心思。 一家子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不要乱说,我们根本没有这么想,你冤枉我们。”赵莹还想辩解。 然而,秦容只是好笑地看着她,“再不上来,就不等了。” 一家三口赶紧上了马车。 看到马车里面,他们眼睛都直了。 这个马车外观就很大,里面也宽敞,四个方向,靠着马车壁都布置了宽大的软榻,不仅可以坐,还可以睡觉,用料里层是棉,上层是浮锦,坐上去软绵绵的,就像坐上了一团白云。 这是赵莹一家,最享受的一次。 “这马车加马匹,得几十两银子吧。”大吴氏羡慕得双眼通红,就差没有滴下血来,这是什么家底啊,秦容家不止几十两上百两银子吧,说不定几百两都有呢。 她心中的危机感更加强烈,这个时候,也只有证明他们家没有退婚这条路可以走了。 几百两银子的家底,是可以盖过赵莹的美貌的。 “是得几十两银子。”吴氏脸上没有什么好表情。 赵莹一家心情都很复杂,像是被什么打了一拳,颇有些沮丧的感觉。 “容妹子厉害啊,这么小年纪就有这么多的钱,是咋挣的呢,能不能给我们支个招。”赵莹皮笑肉不笑地对秦容说。 “马车是我朋友的,给我使用。”秦容不会拿别人的东西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不玩虚的那一套。 赵莹一家松了一口气,还好...... 是他们想得夸张了。 不过,他们转而又想到,秦容有那么有钱的朋友,顿时嫉妒的酸水又翻涌了起来。 “哎哟,你那个朋友真有钱,你家过得好,是不是那个朋友的帮忙?”大吴氏阴阳怪气地说。 “容丫头家里过得好,是容丫头自己有能耐,就算别人有帮忙,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努力,她的本事。”吴氏听不下去大吴氏的含沙射影,不高兴地说。 “丫头也才十四岁吧,这个年纪,主要还是得靠别人帮衬,那位朋友,不会是男的吧。” 大吴氏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秦容眸子一凉。 “是男是女,问心无愧就是,我的本事不大,但村里人有目共睹,轮不到其他人来恶意猜测,少操心点别人的事情,多想想自个儿的谎言怎么才能圆过来。” 秦容带着一丝嘲讽道。 大吴氏脸色变了变。 死丫头,小小年纪,伶牙俐齿的,还真的是不好对付。 赵莹说,“容妹子啊,你别怪我多嘴,我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朋友,会把马车马匹这样贵重的东西给你用呢?真叫人羡慕得很。” 吴氏忍不住说,“是朋友,也是生意合作人,容丫头是个有主意的,她帮人家一个街天赚几百两银子,人家拿几十两的马车给她用咋啦?你要是有这个本事,你也能用这样的马车。” 赵莹一家子又挖到了秦容更多的事情。 只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们知道了,秦容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可以创造常人难以企及的价值,这是他们举全家之力,几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既然是生意合作人,她的贡献又大,人家拿一辆好马车给她用,也不是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他们想在上面做文章,还做不了。 气馁,沮丧,无力,在心里弥漫,翻涌。 这个死丫头,咋这么厉害呢?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能输,哪怕裴辰州家喜欢这个不简单的丫头,只要婚约还有效,裴辰州就只能和他们家结亲。 裴辰州就要成为官爷,家里又要盖宽敞明亮的瓦房,这一个香饽饽,他们不能放过。 赵莹从袖子里拿出小铜镜,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头发,观摩着她姣好的眉眼,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秦容。 可是秦容压根就不看她一眼,甚至打起了呵欠,“三婶,我先睡一会儿,到了喊我。” 第二百六十六章打肿脸充胖子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赵莹一脸得意地把小镜子收了。 不就是嫉妒她长得美貌,不敢面对吗?说明心里面还是介意这件事情。 美貌就是她最强有力的武器,就连秦容,在她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赵莹越想越高兴,觉得心理平衡了一点。 然而,秦容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她是个实事求是的人,赵莹长得比她高挑,比她好看她从来没有不承认,但是在秦容眼里,女人搞雌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这种事也只有在男权社会才会发生,是为了争夺男权社会的一点残羹冷炙,只要女人独立自强起来,这些莺莺燕燕的争斗,实在没必要。 她说睡觉,也是为了不想一路和她们吵架,听这一家三口叽叽歪歪,图个清静,让他们闭嘴。 “容丫头这是昨晚上没有睡好呀,这是有啥心事折磨人呢?” 大吴氏又阴阳怪气。 “不会是怕州伢子回到莹丫头的身边吧?” 吴氏皱眉,“大姐,容丫头要休息一下,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偏要去打搅人家?” 这话也说得太好笑了,她还从来没有见秦容怕过什么。 容丫头既然要去,说明是个有主意的,不然赵莹家耍诈,他们们这一对口舌笨拙的母子俩怕一时应对不过来。 做好了准备,容丫头更是不可能害怕了。 大吴氏只好不说话了,可还在心里继续埋汰。 哼,肯定是的,说退婚的人是莹丫头的表姑,只要他们抢先一步,打点好,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容肯定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他们家赢定了。 凤溪村比高瞻村要小一点,没有河流,只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灌溉比较艰难,经常供不上水,日子自然比不上高瞻村,几乎家家都是茅草房,不少人家墙体开了裂缝,用茅草塞着。 看到这样的情景,秦容明白,为什么赵莹一定要嫁给裴辰州了,这里日子不好过啊。 可惜,感情这种事情,本来要讲究你情我愿,只要一方不同意,那肯定是不能在一起的,强扭的瓜不甜。 再说,赵莹家三年前自已也退婚了,就没有脸找上来。 马车进村子的时候,引起了轰动。 听说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村民们纷纷出来看热闹。 马车是上好的黄梨木打造,马匹是精良的纯血马,皮光毛顺,通体油亮,腿腱子肉韧实健美。 这一套下来,起码得六十两银子。 赶马车的少年,高大俊美,利落熟练,惹得大姑娘小媳妇的心砰砰直跳。 这可是个有底子的主啊,谁要是跟了他,这一辈子不得过上滋润的日子? 赵莹从马车窗口探头,跟村里人打招呼。 “张大伯好。” “刘二婶好。” 大吴氏也从另一边窗口向路边的人问候。 一家三口看起来礼貌热情,可是眼里,脸上都是得意,是炫耀。 “莹丫头,赶马车的这位是谁啊,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忍不住问道。 赵莹就是为了等这一句,“是我表哥呢,高瞻村驻扎营地的准少尉。” 原来是表亲啊,有人记起来了,“莹丫头可是和她的表哥订下了亲事咧,这一次她表哥来了,肯定是因为两家准备结亲了。” “可不是咧,州伢子年少有为,我家莹丫头有福气。”大吴氏自豪地说。 赵老三也嘿嘿笑着,争着把头挤出窗外,这种长脸的时候,怎么少得了他? 虽然马车不是裴辰州家的,但让村民们误会,长一长脸面,也是好的啊。 裴辰州见赵莹家这这副作态,只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厌恶,不是他的马车,还被人这样炫耀,故意误导,这家人的嘴脸,实在是令人反感。 就算没有容丫头,就算没有退婚,这门亲事,他宁愿承担被指责的风险,甚至赔偿一些银两,也完全不会要。夭夭文学网 他抿着唇角,脸上凝着一层冷霜,只希望今天的事情早一点结束。 吴氏也很不高兴,说,“事情还没有定论,先不要把话说在前面。” “妹子啊,你这话就说得过分了,我们家又没有退婚,等到证明了,不就定论了,先让乡亲们知道,大家热闹热闹。” “有没有退婚,你们自个儿心里清楚。”吴氏板着脸说。 大吴氏有点心虚,双眼望天,“清楚得很,没有退就是没有退。” 秦容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当做是看热闹。 现在赵三家多得意,多急于炫耀,就会跌得多惨烈。 赵莹的家在村子的中间,也是一个老破旧的茅草房院子,赵家去年分家,赵老头和赵老太每家轮流住一个月,这个月正好在三房,赵莹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小弟。 看到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家门口,张老头和张老太眼睛一下子亮了,再看看马车架子上的精神小伙,这就是赵莹的表哥? 虽然眉眼没有一点相似,但也是个俊朗的伢子。 果然,赵莹的表哥家是开始阔起来了,连这样的马车都有得起,不愧是要当官的,要住大瓦房的。 “这是莹丫头的表哥啊,这是伢子娘啊,快进来屋子里坐。” 赵老太热情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看到秦容,两老对视一眼。 “这是......” 难道,裴辰州还有个妹妹? “这个妹子叫秦容,是表哥他们村的,也是表哥的朋友。”赵莹抢先,生怕裴辰州说秦容是他喜欢的人。 两老心里面不喜欢了,既然是女性朋友,州伢子来未婚妻家,还跟着来做什么? 这其中,肯定有一些她自己的打算,说不定,是来破坏州伢子和莹丫头之间的亲事的。 “进来坐吧。”赵老太态度不冷不热的,浑浊的老眼里,还有一丝嫌隙。 秦容面上淡淡的,也不介意。 她知道她跟着一起来,一定会惹起一些人的非议,但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对她和州伢子之间的感情负责。 如果她不来,赵莹一家把赵莹的表姑打点了,裴辰州不善辩解,吴氏肯定也百口莫辩,他们肯定会输,要么迫于压力认下这一门亲事,要么就是坚决不结亲,但要受人指责,被人戳脊梁骨,说他家有点底子了嫌弃人穷。 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是他们承受得起的,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必须来,只有她,才能解决好这件事情。 赵老太搬来了凳子,不过只有两个,裴辰州一个,吴氏一个。 吴氏先接过来,顺手就给了秦容。 赵老太压住心里的不满,只能再拿来一个。 看来,吴氏对这个丫头,照顾得很啊,肯定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男女本来授受不亲,哪里能轻易做朋友,哼,一定是这个丫头不检点,勾引别人的未婚夫。 再看吴氏和裴辰州,两个人都很不高兴的样子,不情不愿的。 赵老太又想起,三年前大吴氏和赵老三让莹丫头的表姑去高瞻村说退婚的事情,现在这个丫头跟着来了,母女俩也这个摊牌的态度。 赵老太越想越不对劲。 “我去喊莹丫头的表姑来,好好问一问她。”大吴氏说。 赵老太证明了自己的猜测,赵老头也想到了,果然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喊人来这是做什么啊,家里来了客人,人多了不好招待。”赵老太明知故问。 大吴氏把事情简单地说了,然后叫屈。 “娘,你这就可以做个证,我们从来没有想过退婚啊,肯定是误会了。” 赵老头和赵老太都做出一副震惊的,不敢相信的样子。 “啥退婚,没有的事,绝对没有,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赵老太摇头,老脸上很肯定,“也不知道哪个在背地里使坏,要查清楚。” 第二百六十七章一家子演技爆棚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妹子和州伢子他们这一次来,是做客,也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情。”大吴氏叹了一声,“好好的一桩婚事,也不知是哪一个,见不得人好,从中作梗,有些人咋这样坏呀。” 秦容看这家人装模作样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一家子上下一起骗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也不知道脸红。 吴氏当然也不会被他们的态度蒙骗,她没有一丝动摇,不冷不热地说,“那就把州伢子的表姑请来,看她咋说。” “哎呀,差一点把正事儿给忘了,我这就去,你们先等着,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大吴氏赶紧出了门。 “娘,我也去。”赵莹跟了出去。 屋子里头,气氛一时怪怪的。 赵老太看着秦容,“丫头多少岁了?” 秦容说,“过两个月就十四岁。” 她的生日是二月十四,这个日子本来就不怎么好,出身那年,更是恰逢阴日,后来陈氏收买算命的来做文章,因为这个缘故,很多人都相信她是个灾星。 “哦,那是可以嫁人了,看好人家了吧。”赵老太看起来是在关心询问,实际上却是在试探,浑浊的老眼里,都是盘算。 “看好了。”秦容也不隐瞒。 “是哪一户人家,咱们两个村子离得近,说不定知道呢。”赵老太脸上假好意的笑,比苦还要难看。 秦容压住心里的反感,静静道,“等一会儿,赵奶奶你就知道了。” “现在不知道,等下又咋会知道,你这丫头,欺负你奶耳背眼不好咋的,她人是老了,心可是跟明镜似的。” 赵老头带着责备说。 吴氏不高兴了,这才来,秦容就被大吴氏的公婆刁难,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亲爹,亲娘,这丫头实诚,人也聪明,她说等会儿让你们知道,肯定不是骗你们,你们只消等一等就是了。”吴氏好言好语,可是却带着冷意。 赵老太道,“燕子妹,你看起来对这丫头很满意啊。” 燕子是大吴氏的小名。 “是满意,容丫头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丫头,可没有丫头比得上她咧。” 吴氏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欣慰,赵老太怎么看都觉得刺眼。 满意,这不就是想让这个丫头当她的儿媳妇? 也不看看和州伢子定亲的是谁,他们裴家三房娶的,也只能是莹丫头。 赵老太默默腹诽。 “州伢子啊,丫头是个懂事的,能干,模样还是数一数二的,你娶她做老婆,不亏。”赵老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秦容。 秦容神色平静,根本就不当一回事,或者说是不屑。 赵老太看出了一种胸有成竹的意味。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淬毒。 这个死丫头,要是死了就好了,怎么看怎么碍眼。 吴氏凉凉道,“亲事咋样,还没个定论,亲娘不要把话说得太早,毕竟三年前,的确是有人到我们家交代大姐家不想结这一门亲事,现在又拿出来说,大家都不好想。” “误会,都是误会。”赵老头一口否定,“等莹丫头的表姑来了,把话说清楚,你们两家还是亲家,挑个日子把亲结了,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裴辰州冷着脸,一言不发。 这家人这样自信,可以让他们母子俩认了,不可能不做手脚。 还好容丫头跟着来,不然,他可能要百口莫辩。TXT书屋 虽然不知道容丫头的法子是什么,但他相信,她是个有主意的,而且,能够把这些人治得服服帖帖。 吴氏心里冷笑,不再说话。 是非曲直,今天就会弄明白。 半个时辰后,大吴氏,赵莹,带着赵莹的表姑来了。 赵莹的表姑一只眼睛瞎了,泛着白,驼背,下巴还有一颗黑色的媒婆痣,痣上长着三根黑毛,很好认。 赵老头和赵老太只生了一个女儿,比赵老三大三岁,就是赵莹的表姑,赵大芬,嫁去了村里的周家,生三男二女。 赵大芬没有进门,她在外面大声叫屈。 “哎呀,三弟妹和莹丫头去说的事情,我没有做啊,我是啥样的人,大家清楚得很,破坏别人姻缘这种事,但凡一个有良心的,都不会乱来呀。” 她这一嚎,立刻村民来看热闹。 大家很快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赵莹的表哥家说三年前有人去替赵老三家退婚,退婚的人说是赵莹的表姑,可是赵大芬现身说没有做这件事。 这就有意思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事情闹到这样的局面,肯定是有一方反婚。 秦容本来想私下好好处理,赵大芬这样一闹,嘿嘿,整个村子的人都出来了,这下子好玩了。 反正丢的也不是她的脸。 吴氏一下子认出了这张脸,冷着脸说,“我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就是你去我家说退婚,你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谎,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 赵大芬有点心虚,可还是很强硬道,“燕子妹啊,三年前你生了重病,神志不清的,会不会是看错了,当时你生病的事情,你们村子的人都知道,随便找一个人来可以证明,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当时产生幻觉了。” “妹啊,莹丫头她表姑说得对,要么是你产生幻觉了,要么就是别人去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拿两个孩子的婚事来胡闹,你看错了,州伢子和莹丫头从小就订下的亲事,我们家从来没有反悔过。”大吴氏说。 吴氏脸色很难看,“我是病了,你们可以说我神志不清,可当时州伢子也在,他把人认得清清楚楚的,他可是个老的伢子,从来没有说过谎,你们又咋说?” 赵大芬和大吴氏对视一眼。 大吴氏恍然,“我知道了,肯定是有一个和莹丫头她表姑相似的人去你们家,就连州伢子都认错了。” “我没有认错,就是你。”裴辰州盯着赵大芬,那样冰冷幽黑的眼神,让赵大芬打了一个哆嗦。 “州伢子,你是好伢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呀,你姑我没有做过的事情,问心无愧,打死我我也不会认的啊。”赵大芬的眼睛湿润了,对着空气质问道,“究竟是谁冒充我,栽赃我,冤枉我,我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找她算账。“ “天啦,好好的一件事情,咋闹到这样的地步啊,到底是谁和我们家过不去,要拿莹丫头的一辈子开玩笑,大过年的遇到这种事情,我不想活了。” 大吴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悲恸大哭。 赵老三这个在别人眼里耿直老实的汉子也哽咽了,“燕子,相信这件事会有个公道,你不能想不开呀。” “老天爷啊,谁要整我们,是谁?” 大吴氏抹着眼泪,“我们这样穷苦的人家,不求富贵,只求安稳过日子,都不让我们好,莹丫头才长成大姑娘,像一朵花儿一样,是谁这样狠心要毁了她啊。” 一家子肝肠寸断,演技爆棚,好像真的有人欺负他们,处心积虑让他们不好过。 村民们本来对这件事情存疑,看到这家子这么委屈,这么悲愤,都不由得偏向他们。 “是谁这样心毒哟,搬弄是非,破坏人家的婚事。” “就是,那种人肯定心思阴暗,见不得人好,哪天要遭到报应的。” “唉,我看也是一场误会,大妹子,伢子,你们也别计较了,该咋样咋样,说来也不是莹丫头一家的错啊。” “就是,他们也是受害者,本来欢欢喜喜等着丫头长大了,就和伢子成亲,哪里想到有小人使坏。” 村民边指责那个“小人”边撮合两家人。 这正合赵莹一家的意,表面可怜,心里面却得意得很。 第二百六十八章灵验了,要劈人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带上整个村子的人,不就是为了帮他们说话吗? 果然,事情在按照他们的预想发展,这门亲事,裴家不想认,也得认下来。 想到他们的闺女就要成为官夫人,住着宽敞的瓦房院子,赵老三和吴氏差一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到这样明显不利于他们的一幕,吴氏的脸色变了又变,裴辰州面上也凝了一层寒霜。 秦容看是该她出场的时候了,盯着赵大芬。 “大娘,三年前,你真的没有去州伢子家说退婚的事情吗?” 赵大芬接触到她冷沉的眼眸,不由得心中一跳。 “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会说谎,我不怕天打雷劈呀。” “小丫头,别捣乱,这是我们两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赵老太沉着脸说。 “不巧州伢子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小人算计,陷入无法辩解的境地,这样对他不公平。”秦容静静道。 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愤怒,波澜,可是却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力,甚至觉得害怕。 “啥叫被小人算计,是有人挑拨我们几家人的关系,那个人总有一天会被揪出来,你这个小丫头,胡说八道啥,难不成你觉得是我的错。”赵大芬肯定不会认账的。 再说,秦容一个小丫头,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这种事情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容妹子,我知道你也喜欢表哥,看到机会来了,你赶紧跟了过来,想让我们两家结不成这门亲事,然后你就有机会和表哥在一起,可是我和表哥本来是要成为夫妻的,你也是女人,知道女人找一个好一点的依靠不容易,为什么还要和我抢?” 赵莹说着,泪水夺眶而出,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看得村里人,特别是男人们心都要碎了。 大家看秦容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原来是想破坏人家亲事的小三儿,小小年纪,不要脸啊。” “就是,肯定是爹娘没有教好,才跑出来跟人抢男人。” “小丫头,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你何必要抢一个已经有婚配的,让大家都不好过呢。” 不管别人怎么说,秦容面上都是一片镇定,不为所动。 “容丫头不是小三,是三年前赵家退婚,后来我才和容丫头好上的,是我追求的她,是我非她不要,你们有什么难听的话,都冲着我来,不要针对一个小丫头。”裴辰州忍不住了,怒声道。 哪怕秦容丝毫不畏惧这些流言,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承受。 不然他算什么男人? 他和容丫头光明正大,容丫头却被人这样羞辱,他不能忍。 少年的一双眼眸,泛起了红。 裴辰州发声了,周围一下子寂静了不少。 而秦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吵吵嚷嚷的,她说的话都没人听见。 “表哥,你,你咋能这样对我呀。”赵莹委屈不已,蹲下身去,肩头微微抽动着,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我们家没有做这种事,是有人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呜呜。” 赵莹泪眼婆娑,似乎天塌了,地陷了,身子晃了晃,就要晕倒,好在有人及时扶住了她。 “莹丫头,你莫要难过,老天总会给你一个公道。” “是啊,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说不定是有人暗中使坏,就是为了和你的未婚夫在一起呢。”赵家的一个亲戚含沙射影说。 得,这下子还把罪名安在秦容身上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件事和容丫头一点关系都没有。”要不是拼命忍着,裴辰州已经动手了。 说话的那人吓得一缩脖子。16k中文 看到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维护她,心里头暖乎乎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战场上,一个人遇到千军万马的阻碍,可是却有一个人挡在她的身后,为她挡住无数袭来的刀剑,鲜血淋漓甚至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不知不觉又加深了不少。 “各位。”秦容静静道,“说谎的人如果不付出代价,那么会有更多的人效仿,有人钻空子,就有人利益受损。” “谁说谎啦,这件事分明是有人故意使坏,搞小动作,说不定那个人就在这里,拆散州伢子和莹丫头,对谁好处最大,大家心里清楚。”赵大芬看到这么多人站在赵莹家这一边,底气足了不少。 村民们鄙夷地看着秦容,眼神带着怀疑。 “是啊,那个人就在这里,明明三年前,自己去替赵家说退婚的事情,却不肯承认,指不定是收了谁地好处呢。”秦容话中有话。 好笑,三年前她还不到十一岁,就会去诓人,去拆散人家亲事啦? 但她不想跟这些容易被煽动的人说这个。 “你啥意思,你说我收了好处?”赵大芬像是被踩了尾巴,大叫。 “你敢指天发誓吗?说你三年前,没有去说退婚的事情,说你刚才,没有收谁的好处。”秦容唇角勾起,带着丝丝的诡异。 赵大芬心里微微发毛,可是发誓这种事情,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老天会真的灵验才怪。 “我做个表率。”秦容举起手掌,“皇天在上,如果是我搞的小动作,那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裴辰州不由得想到了昨天河边看到的那一幕。 陈家三兄弟说谎污蔑秦容,都被雷劈了,一个个黑糊糊的,差点丢了命。 他终于明白了秦容的主意。 再也没有比誓言灵验更有说服力的了。 心中的不安,忧虑,焦急,甚至是愤怒,都在此刻,几乎消失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不用再担心什么,因为他和容丫头的清白,都可以得到证明。 虽然他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容丫头真的可以把雷引下来,还有发生在她身上那些奇怪地事情,比如预测寒流,简直不要太离奇,但他知道,她能做到。 可能有些人,就是有天神庇佑,只能这样理解。 “发誓哪个不会?发誓就是无辜的了?我问心无愧,不怕发誓,有些人发誓也不知道心虚。”赵大芬只剩下的一只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下巴上黑色的肉痣也抽了抽。 “那你倒是发誓啊,是非老天爷看在眼里,自有评判。” 秦容好笑道。 “发誓就发誓。”赵大芬是心虚,可发誓还是敢的,这种口头上的东西,真的有雷劈下来才怪呢。 当着村民们的面,她也举起手掌,“皇天在上,我赵大芬发誓没有去高瞻村裴家说过退婚的事情,也没有收莹丫头家的好处,如果我说谎,就让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无葬身之地。” 这誓发得毒,秦容很喜欢,听闻点头,“很好,看来大娘是个有担当的。” 她默默地问,“小天,准备好了吗?” “主人,早就饥渴难耐了。”小天立刻回答。 众人谁都没把两人的发誓当一回事,斗嘴吵架发誓很常见,也没有见灵验过,还是偏向于相信赵莹一家。 突然听见轰隆隆一阵巨响,天边积压的云层间,雷电闪动,一条条火光在窜动,雷声震动天地之间。 “灵验了,这是要劈人了。”村民们看着上空,惊讶道。 “是要劈谁呢?” “肯定是这个破坏别人姻缘的死丫头了,小小年纪不学好。” “是啊,这就会抢男人了,长大了还得了,劈死她。” 不管村民怎么认定,怎么说,秦容都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是赵大芬,布满了麻子的脸上开始浮起了惊恐,每响一声雷,她就哆嗦一下,脸越来越白。 第二百六十九章只剩一口气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雷真的会劈人? 意外,一定是意外。 要劈,劈的也应该是这个多管闲事的死丫头。 轰隆隆,又是一声震动天地的雷鸣,紧接着,一条闪电如同游龙劈下来,就朝着赵大芬的方向。 赵大芬三魂丢了六魄,本能地拔腿就跑。 然而,雷电就追着她跑,她的头顶上方,火光腾耀,跃跃欲试,却不急着劈下来,像是在逗她玩儿。 “雷是要劈赵大芬啊。” “天啦,还真是,难道说谎的是赵大芬?” “雷电追着她跑,八成就是她说谎,不然怎么不追那丫头?” 村民们又害怕,又兴奋。 这一回,苍天是真的开眼了,说谎的又不是他们,不管劈的是谁,都落不到他们身上,他们只管看热闹。 “不是我,我没有说谎,劈错人了啊。”赵大芬边跑边叫。 一个趔趄,人摔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闪电扬起一段距离,像是蓄积势头,眨眼间又劈了下来。 赵大芬赶紧爬起来,披头散发,屁滚尿流。 “救命,救命啊。” “饶命,饶命啊,真是不是我啊。” 赵大芬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沙哑,嗓子都要破了。 赵莹一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个呆了,同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在赵大芬终于跑不动的时候,雷电似乎也累了,咔擦一声从她头顶贯入,赵大芬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五官发黑,头发被烧焦,发出一阵阵焦糊味儿。 与此同时,又有几道闪电落在赵莹一家几口的面前,惊得他们哇哇大叫,赵老太和大吴氏最小的孩子还晕了过去。 “娘,娘啊,老天爷是要杀死我们啊。”赵莹抱住大吴氏,瑟瑟发抖。 大吴氏大哭,眼里都是惊恐。 这样的情景实在是太骇人了,村民们惊叫着,跑开好一段距离,天穹上方,云层间,还有雷电在窜动。 不过,想到老天爷不会惩罚他们,村民们又忍不住凑过去看。 “是不是死了?” 有人害怕地说。 赵大芬的男人白着脸过去一探,松了一口气,人跌坐在地上,喃喃,“还有一口气儿,还有一口气儿。” 死倒是不会死,秦容叮嘱了,哪怕赵大芬大错特错,她也不想背负上人命。 她道,“老天爷留一口气,是给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以后还骗人,还做坏事,小命定然不保,死了还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超生。” “是,三年前,的确是我家这位受莹丫头父母的嘱托,去高瞻村裴家说退婚的事情,刚才也是因为莹丫头和她娘用一百文钱收买我老婆,我老婆才说谎。”赵大芬的男人哆嗦着说。 “好在老天留了我家老婆一口气,以后我保证她再也不会说谎了,我们好好做人,不见利忘义,不做对不起别人违背良心的事情。”他继续忏悔。 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啊。 村民们看赵莹一家,看赵大芬两口子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指指点点,说什么都有。 “既然都退婚了,就要有自知之明,看到人家日子过得好,又出尔反尔,害人家和人家的心上人都不好过,你们做这种事情,良心过得去?” 虽然这里的人还不知道裴辰州就要当官,家里就要盖瓦房,但人家赶了一辆华丽的马车来,本身就说明了什么。 三年前,赵莹家退婚,一定是因为那时候裴家日子没有这么好过。 这些事情,不用说,大家都能猜测得出来,农村人一生穷困,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是每一个人最大的心愿。 “伢子和丫头一点错都没有,错的都是你们家,前面嫌弃人,后面就不要巴结,这样吃相很难看。” “就是,大过年的去闹,不让人家安生,你们就好过了?要不是老天爷留情,刚才你们全家都要被劈倒在地上。” 赵莹一家听着四面八方的嘲讽和指责,一个个羞赧难当,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别说村民,赵家另外几房,都严重鄙视三房。百晓 家家都有闺女,凭什么三房家闺女过得好?所以前面争吵,他们就没有站出来说话。 现在三房的谎言被揭露了,他们心里美啊,不用担心三房有人帮衬,日子滋润,高他们一头了,同时还庆幸,还好没有掺和,不然很可能雷要劈到他们身上。 秦容知道,以后赵莹家在这个村子,在亲戚之间,日子不好过了。 这也是他们心术不正,咎由自取。 这件事算是结束了,裴辰州和秦容,吴氏也不想多留片刻,坐上了马车准备回去,村民们看够热闹,也开始散了。 “表哥。”马车开始出发的时候,赵莹含着热泪,来到裴辰州的身边。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三年前是我家做得不对,以后我们会改的,你就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裴辰州不想和她多说,赶着马车就走。 赵莹手指扣着掌心,眼里都是不甘,是愤怒,是后悔,同时也是对秦容的羡慕嫉妒恨。 “表哥,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辜负我,会于心不安的。” 马车跑远了,也不知道这句话裴辰州听到没有。 赵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泪眼模糊。 裴辰州是听到了,不过,他没有错,肯定不会于心不安。 他唯一觉得对不起的,是秦容。 是他不好,让她蒙受了那么多指责和非议,她本来不应该承受这些的。 他会加倍对她好,弥补她。 吴氏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容丫头,委屈你了。” 秦容摇头,“婶子,我没有委屈,人活在世上,总会遇到麻烦,把麻烦解决了,就好过了。” 吴氏点头,“难得你看得这样开,心胸这么宽阔,有你真是州伢子的福气呀。” 秦容想到裴辰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她的样子,心里头暖暖的,“婶子,州伢子也是我的福气。” 吴氏拉着她的手,一脸的欣慰,“你们两个在一起,是我最高兴的事情,州伢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等一两年后,你长大了,咱们两家就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秦容脸颊一烫,“恩。” 马车快,三十里的路,两刻钟就回到高瞻村了。 马车在秦容家院子里停下,吴氏和裴辰州下来歇脚。 万氏本来有点担心秦容,看到她好好的,也就放心了。 看三人的表情,事情应该很顺利。 “快进屋子,炭火大着呢,你们在外面吹那么多风,当心着凉。” 伙房里,煮饭的香味一阵阵飘出来,砧板上,是片好的鱼肉,整齐地码着。 想到老姜炒生鱼片,秦容口水哗啦啦的。 还没有进屋子里头呢,附近有人家听到动静出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探究,目光往秦容身上打量,也不知道这一场争夺未婚夫的战争,秦容赢了没有? “州伢子娘,情况咋样了?” “还能咋样,赵莹那丫头的表姑死不承认三年前到我们家替莹丫头家说退婚的事情,又是发誓又是赌咒的,一道雷劈下来,人差点死了,现在不知道抢救过来没有。” 吴氏不爱耍嘴皮子,但为了秦容,提高了嗓门。 村民们一听大为震惊。 “真的有雷劈下来,还披着人了?” “你们随便跟凤溪村的人打听。” 吴氏进了屋子。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也太邪乎了吧,大家心里都半信半疑。 如果是真的,浪费万千口舌,也比不上一道雷有说服力啊。 今晚说好在秦容家吃饭,可万氏和裴辰州烤了一会火,还是要先回家一趟。 秦容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婶子,人都在这儿坐着了,咱不讲究那些。” 第二百七十章再泼,都喜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可吴氏坚持要回去,虽然东西送来送去的,但也是一份心意。 她自己也包了十几个粽粑,有甜的,里面放的是红豆,正好秦容家没有。 不多一会儿,裴辰州和吴氏又回来了。 背篓里,是一条大猪后腿肉,还有三个甜粽,三个咸粽,花生糖果饼子包了一袋,这是专门买来送人的。 送猪腿肉,好几个粽子,也是很有心意了,再说裴辰州东西本来就买得不多。 “婶子,容丫头,我家里没有太多的东西。”裴辰州带着一丝愧疚说。 比起邵丰庭,欧锦言送的,他家送的实在是太寒碜了。 等到明年过年,他一定要送得丰丰盛盛的。 “这是什么话,咱们农人家日子都不容易,你们给了这么一大条后腿肉,还不够呀。”万氏笑道。 “就是,光是这条后腿肉,都够我们娘俩吃好几天了。”秦容说。 一般人家拜年,只送一条一般大小,其他部位的肉,大后腿肉,很有情分了。 今天是大年初三,走家窜户拜年的人还很多,这个村子里头,多了不少生面孔。 秦容逮了一只鸡来杀,裴辰州下刀,她接血。 少年利落熟练,鸡没有受什么苦,蹬两下腿就见到阎罗王,血都进了小碗里,一点也不洒。 这个时候,去凤溪村拜年的几个村里人也回来了。 一起带来的,还有发生在凤溪村那件惊心动魄的事情。 赵大芬当着所有村民的面说谎,赌咒发誓,一道雷劈下来,只剩下一口气,差点要了老命。 至此,这件事情前因后果,都很明了。 三年前,吴氏卧病在床,州伢子家日子艰难,赵莹家让人来退婚。 三年后,听说州伢子家要盖瓦房,州伢子要当上官爷,赵莹一家子反悔找上门,撒泼胡闹。 说来就一句话,拜高踩低,嫌贫爱富。 不过,老天爷真的灵验了,这还是头一遭见,也可说是一桩奇闻了。 秦容的事情完了,老秦家可没有。 郑氏和周氏诬陷秦容,被秦容反将一军,虽然她们再三解释,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可秦伍华和秦伍财心里却留下了怀疑的疙瘩。 他们也知道,秦容鬼点子多,很可能是她诬陷,可是这个疑问在心头种下了,就会生出隔阂来。 毕竟有些事情,是无法证明的。 老秦头和冯氏对两个媳妇的脸色也变了,总是比以前差了不少,眼里是明里暗里的嫌弃。 从昨晚起,郑氏和周氏一直过得战战兢兢的,不舒坦。 两个人心里恨死秦容了,要不是这个死丫头,她们一点事都没有。 “苍天啊,你既然这么灵验,也劈一劈那个乱污蔑人的恶毒坏种吧。” 上方的院子里,郑氏看着下方,眼里闪烁着恨光,含沙射影道。 “小小年纪,心这样黑,她应该被雷活活劈死才对啊。” 周氏也骂道。 秦容不由得好笑了,站起来道,“污蔑别人是小三的时候,咋没有想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郑氏瞪着她,“死丫头,毒良心,你自己恢复清白了,还不帮帮我们。” “我本来就是清白的,是你们这些长舌妇,大嘴巴子信谣传谣,给我带来麻烦,现在是你们自食其果,好好担着吧,大过年的,和气生财,别吵吵闹闹不像话。” 郑氏气得一阵发抖。 灰狼吠叫了起来,秦容一看,周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院门口。 “我有话跟你说。”周氏不进来,就在门口看着秦容,眼神像是要把她吞了。 “什么事啊,家里的活儿做完了吗?跑来我这儿撒野。”经过昨晚那件事,林音对这些人是完全没有好脸色了。 女人诬陷女人小三,卖身之类,是最刻毒的事情,如果洗不清楚,就会导致社会性死亡,一辈子活在唾沫里。 既然别人这样对她了,她自然不会客气。 她有本事证明清白,这些人可没有,敢跟她玩这一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第八书库 “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又不是凭空生事故意污蔑你,现在你的事情弄清楚了,总要出面为我和你大娘说一两句,我们都是老实人,不能背负着那些不干不净的怀疑过一辈子啊。” 周氏的声音带上了哀求。 话是秦容说的,只有秦容收回,事情才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不然,她们怎么解释,怎么表现都没用。 “三娘,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你现在来求我,但如果我真的洗不脱了,你们也不会为我说一两句,只会落井下石,肆意取笑我,是这样的吧。” 周氏愣了愣,脸上有点心虚。 “也不能这样说。” 其他的,就憋不出来了。 “那咋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只听别人乱说,都不放过那样的机会,如果我真的无法为自己辩解了,你们还不知道得多高兴呢。”秦容撇了撇嘴,“自己造的孽,乖乖受着咯。” 然后就不理会了,专心和裴辰州拔鸡毛。 周氏嘴巴动了动,开口也不知道是该求还是该骂,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裴辰州一直没有说话,对那些造谣生事的长舌妇,他本来也是厌恶的。 他和容丫头光明正大,她却被诬陷成小三,他讨厌死了那些污蔑的小人。 “咳咳,那个,我是不是有点泼妇了啊。”秦容看一眼少年,打趣道。 “你再泼,我都喜欢。”男人如是道。 别的女人泼,只会让他觉得聒噪,想要逃离,容丫头的泼,却让他觉得精彩,过瘾,不一样。 况且,她是靠泼来保护自己,靠泼震慑了不少人,容丫头泼得好。 秦容脸一烫,“咳咳,不怕我对你泼啊。” 少年,“打是情,骂是爱。” “油嘴滑舌。”秦容眄了他一眼。 这只鸡很肥大,差不多有四斤,秦容让裴辰州劈成了两半,一半炖汤,一半用来做黄焖鸡。 等把鸡肉砍好,鸡杂处理好,万氏把秦容扯到一边。 “娘,啥事。” 万氏犹豫了一下,“大年三十,你邵大哥送来那么多东西,总得喊人家吃一顿饭吧。” 秦容也觉得是这个理,虽然她不能和邵丰庭走得太近,但人家帮了那么多忙,又送了丰盛的过年礼,大过年的,总不能一顿饭都不喊人家。 “恩,娘,我这就去喊人。” “别有压力,你不接受他,你们还可以做朋友。”万氏道。 秦容吐吐舌头,“我一直是把邵大哥当朋友的啊。” 万氏笑了笑,“去吧。” 秦容带上了裴辰州一道,这样一来,裴辰州不会不舒坦,她也明明白白。 营地上,张灯结彩,房子屋檐下都挂着灯笼,门上贴上了对联,看上去很喜庆,可是偌大的营地只有七八个士兵守着,透着说不出的冷清。 士兵在做饭,炊烟袅袅,伙房前的案板上,摆着砍好的猪排骨,还有杀好刮干净毛的鸡。 “留在这里过年真好,每天大鱼大肉,尽情吃。” “是啊,回家是热闹一点,但吃得寒碜。” 两个负责做菜的士兵讨论,其中一个回头看到秦容,露出一种莫名的表情,“邵少尉,秦姑娘来了。” 邵丰庭从他的分配房里走出来,他的屋子只比邵少尉的小一点,从外面看进去,茶几,太师椅,字画,一应俱全,屋子里隔了两道墙,一边应该是他睡觉的地方,一边应该是书房。 看到秦容,他眼睛一亮。 “还以为,这完这个年你都不会想起我来。” 如果,没有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更好了。 秦容脸上带着微笑,“邵大哥,今晚去我家吃饭吧。” “好啊,求之不得。”邵丰庭很高兴,摆摆手,“你们把我那一坛子好酒抱来。” 士兵抱来了一小坛子女儿红,邵丰庭接过来,正要走在秦容的身边,裴辰州过来一挡。 第二百七十一章打叶子牌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通往山下的路,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裴辰州这样一挡,邵丰庭就只能走在后面,他的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秦容看到少年这么霸道,心里面偷笑。 途中,裴辰州拉起了秦容的手,秦容觉得有外人在,有点不好意思,挣扎了一下,可裴辰州还是紧紧地握住。 她就是他的,哼哼。 秦容想了想,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而且邵丰庭在身边,让他看到,或许会让他生出知难而退的心思。 邵丰庭看着是刺眼,但完全没有退缩的想法。 秦容他是一定要得到的,她的外貌虽然不算出众,可她的沉稳,聪敏,却是京城中的那些女子很难企及。 而且,他们还有亲事,他和她在一起,最是天经地义不过。 “你们两个这样,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独身看客的感受啊。”邵丰庭叹了一声,心里冒着酸泡泡。 “邵大哥,只要你愿意,这天底下,肯定有很多女子争着抢着来你的身边。”秦容打趣道。 “寻个心上人带来不就成了,孤身一人,看人谈情,还不是你自找的。”裴辰州泼一盆凉水。 对邵丰庭,他可不会客气。 邵丰庭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二人一唱一和,将他排除在外。 这一幕,好生刺眼,仿佛她的世界,他永远都不能融入。 看着秦容小巧玲珑的身影,还有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拳头逐渐收紧。 一个阴冷的念头,在心里不可避免地掠过。 每一次,他都克制了下去,可是这一次,却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这小子如果终究成不了气候,她还会这样执着于他吗? 邵丰庭唇角逐渐勾了起来,诡谲莫测。 到路口的时候,裴辰州自然而然松开了秦容的手,这样的画面,对这个保守的小山村来说,有点天大胆了。 炖鸡的香味,从上方源源不断飘下来。 里面加了提味养生的中药材,一闻就知道是自家的。 秦容默不作声咽了一口口水,加快了脚步。 猪脚和鸡肉炖起来了,万氏又开始弄黄焖鸡,菱花在另一口锅旁炸排骨。 今晚喊人吃饭,肯定少不了菱花家。 吴氏厨艺不太好,就给她们两个打下手。 王庚看火又洗菜,两个孩子在玩跳棋,不大的伙房里,热热闹闹的,在加上过年,显得更加喜庆。 秦容和裴辰州要帮忙,万氏道,“你们都还是孩子,就陪小礼他们玩儿。” 吴氏也说,“人手已经够了,你们等着吃就行。” 秦容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是孩子呢。” 万氏笑道,“在娘的眼里,自己的孩子多大都是孩子。 “就是。”吴氏跟着道。 秦容想到了什么,从睡觉的房间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叠儿的叶子牌,叶子牌又叫“娘娘牌”,祥和牌,邪符牌。其玩法,古代叫“叶子戏”,现代叫“游祥和”,“游邪符”。是一种古老的博戏,是华夏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式传统娱乐项目,玩法,算法和麻将一样。 “会玩吗?”秦容眨眨眼睛。 过年肯定少不了娱乐,村里头不少人家都买了这种叶子牌,饭后空闲时间,用来消遣,娱乐对古代的农村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还是大地方的人玩得多。 邵丰庭看到这个东西点头,“从小玩到大,秦姑娘想必也精通吧。” 秦容是按照麻将的玩法,稍微摸索一下,就完全弄清楚了,很简单。 裴辰州脸上犹豫,“我还不会玩。” 过年村民会玩这种东西,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很少和别人聚在一起玩这个。 现在秦容拿出来了,他却不会玩,有点尴尬。 “玩着玩着就会啦,我教你。”秦容拖过来一个凳子,用来放叶子牌。536文学 一般是四个人玩,三个人玩单调了一点,但也玩得成。 秦容边打牌边教裴辰州规则,裴辰州是个头脑聪明的,两遍之后就学会了,越玩越熟练,可以和他们两个正式对战了。 小礼和小葵也放下手中的跳棋,来看这些“大孩子”玩牌,两个娃子睁着黑葡萄般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 开始是秦容和邵丰庭赢得多,逐渐的,裴辰州掌握了要领,赢得次数也多了起来。 不过,如果是邵丰庭要赢,他能压就压一头,他有很大胜算的时候,会让一让秦容。 “裴兄弟,你这样有点违背公平的原则啊。”邵丰庭无奈道。 “哪里不公平了?我又没偷看你的牌。”裴辰州哼了一声。 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别人管不着。 秦容忍不住笑,“你啊,没有必要让我,我又不是不能赢。” 裴辰州说,“我没有让,就正常打,是容丫头你厉害。” 奖励是饼子糖果,谁赢了,就从输的人那儿抓走一把。 “容姐姐,我也要玩。” 小礼说,“四个人更好玩。” “我也要玩,替换着玩。”小葵说。 秦容道,“你们知道怎么玩呀?” “我们看别人玩了几年了,多少懂一点,只是别人不肯给我们玩。”小礼说,“容姐姐你一定会让我们玩的。” 也是,这么小的孩子,谁会和他们玩呢,再说过年大家还赌一点小钱,肯定不会让小孩子玩的。 秦容爽快地答应下来。 哥哥让妹妹先,三个大人还让着小女娃儿,结果小葵比秦容想象的还要熟练,大家逐渐的也就不让了。 四个的确好玩得多,三个人玩麻将类的游戏,总会有点局限。 大家玩得热情高涨,不同的菜香味不断飘进鼻尖,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好啦。 等到十个菜端上桌,大家都没有主意,玩得。 “我看你们是不想吃饭了。”吴氏打趣道。 大家才看到菜都好了,外面的天也黑了,伙房里,早就点起了蜡烛。 桌上有炖猪脚,黄焖鸡,药材炖鸡汤,麻辣牛肉干,麻辣排骨,酸辣腌白菜,老姜炒鲈鱼片,红烧狮子头,干锅土豆,鸡蛋笋子汤,简直不要太丰盛。 大家口水哗的一下子流下来了。 邵丰庭开了他携带来的那一坛女儿红,给裴辰州和王庚面前的酒杯满上,“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我也来一点。”秦容也取了一个酒杯。 裴辰州制止道,“容丫头你酒量不好,我帮你喝好了,你只管吃菜。” 秦容哼哼,“抢我的酒喝呀,不许,酒量不好,但我也爱喝酒啊。” 大过年的,图个喜庆热闹,就算真的喝醉了,也没什么。 邵丰庭送来的女儿红的确是佳酿,裴辰州也就不劝,这么美味的东西,她喜欢尝,那就让她尝个够,不行还有他。 喝酒自然要行酒令,大家划起拳来,输的人罚酒,好不欢快,欢声笑语,充斥在这个小小的伙房里。 老秦家人听着,脸色一个比一个不好看,心情黯淡得很。 下面的院子一直开开心心的,日子越过越滋润,大过年的更是吃得丰盛。 可是老秦家房子被火烧了,过年菜里吃出死老鼠,郑氏和周氏又有在外头乱来的嫌疑,让来拜年的两个侄儿一家看了笑话,指不定回到村子要大肆宣扬。 秦家人越想越窝火,听着下面的笑声,都觉得无比刺耳。 要说心情最好的,是陈氏。 陈氏没想到,一直骂她淫贱不要脸的郑氏和周氏,会背上那样的污点,怎么都洗不脱。 从此老秦家不止她一个被指指点点,被二老甩脸色了。 她心里一阵阵暗爽。 “唉,那丫头家里不知道在吃什么菜,喝什么酒呢,香死人了。”陈氏说话,莫名多了两分底气。 第二百七十二章哼,喜欢谁都忘记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么想吃你去跟人家讨吃去,在老秦家眼红没用。”冯氏看她一眼,眼里都是鄙视,厌恶。 就是这个人带坏了门风,郑氏周氏就算真的学会,也肯定是受她的影响。 “娘啊,那丫头凶得很,啥话都说,我哪里敢去招惹啊,这不大嫂和三嫂的事情也被她抖出来了?” 听到这样的话,老秦家人变了脸色。 “你给我闭嘴。”老秦头沉着脸,旱烟杆在桌腿上重重磕了几下,“滚出屋子去,今晚睡院子里,晦气。” 陈氏是的的确确出了丑事儿,郑氏和周氏平时的行为作风再不好,但不不至于到那一步,她们是多管闲事,血口喷人,被秦容反过来诬陷了一把。 他虽然对秦容的做法不满,但也是她们两个嘴碎的活该。 “这件事,得你们自己去处理,也算是给老秦家一个交代,不争气的,一个个背着不干不净的丑事,老秦家要被人嘲笑一辈子?”老秦头语气凝重道。 郑氏和周氏都明白老秦头的意思,看来,老秦头也相信她们没有做那种事。 都怪那个死丫头,死丫头是要拉她们下地狱啊。 秦伍华和秦伍财也比较相信自家媳妇没干那种事,那丫头谁惹她她都要咬一口,只是把污名背在身上,他们也不舒坦,不痛快,又想到村里人私底下都在议论这件事,要把他们逼疯了。 “以后管管你们的嘴巴,不该招惹的不要招惹。”老秦头沉声说。 郑氏和周氏这一次是真的怕了,女人背上刻毒,泼妇的名声,都不能背上那种污名,不然这一辈子是真的不能翻身了,要被唾骂到死。 “爹,娘,我们真的没有做对不起老琴家的事情。”周氏的眼眶湿润了,委屈地说。 “这事我们老秦家说没有,得容丫头,她开的那个口,也要她来辟谣。”老秦头说。 “死丫头,整天知道跟我们老秦家过不去,没有老秦家,她是从哪里出来的?” 秦伍财骂骂咧咧。 秦伍华也是一脸的不满,“沾上这种事情真是败兴,晦气,你们自己去找死丫头说清楚。” “还不是怪你们一个个去招惹人家,容丫头人再咋样,也不会随便给人扣帽子,好了,长一个教训吧。” 老秦头扔下这句话,就冷着脸进房间睡觉。 “不把这件事处理好,都不要想好过。”冯氏也跟了进去,冷冷瞥了郑氏和周氏一眼。 陈氏是彻底没救了,郑氏和周氏还说得清楚。 陈氏被赶出了客厅,可在外面还是把里面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她才不希望郑氏和周氏洗清呢,不能光她一个被人嘲笑。 以前她恨秦容性格决绝冷漠,现在她希望那丫头更不近人情一点,不要给郑氏和周氏机会。 秦容今晚放开肚皮喝了个痛快,到最后,裴辰州只是微醉,她醉得快要不省人事了。 “喝。”她小脸红得像个番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容丫头,你不能在喝了,伤身体。”裴辰州这回是坚决不给她喝了。 行酒令秦容赢得次数多,前面没有喝多少,后面就不管不顾,想喝多少喝多少。 他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自己一口饮下,又把酒坛子放到秦容摸不到的地方。 大家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得都笑。 “哼,抢我的酒喝,不是好男人。”秦容嘀嘀咕咕。 裴辰州正色,“让你一直喝,才不是好男认。” 邵丰庭也道,“秦姑娘还是少喝一点,喝多了明早都不一定醒得过来。” “唉,我也本来只打算喝一点点的嘛,谁知道这坛酒这么好喝。”秦容说。 古代酿造水平高,又埋在地下多年的女儿红,口感比现代的冒茅台,五粮液还要好,邵丰庭送来的这一坛女儿红,可以说酿到佳境了。 裴辰州,王庚,也是喝到停不下来。 王庚也醉得舌头打架,就裴辰州和邵丰庭酒量好一点,邵丰庭是大地方来的,经常饮酒,所以酒量好,裴辰州是天生的。 万氏弄了一道醒酒汤,给秦容醒酒。 秦容喝下去后,像是有一阵凉风出来,清醒了不少,眼前模糊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清晰。 邵丰庭缓缓抚着杯盏,垂下的眼皮,遮住了他的心事。看齐 这一坛酒,是他让人专门从京城带来的,就是为了过年这一聚。 这一晚上的美酒,想必她今后都会记得吧。 “秦姑娘喜欢喝,下次我再让人送来。”邵丰庭含笑道。 烛光中,他的笑容,带着一丝宠溺的意味。 秦容揉了揉眉心,“恩,好啊,这么好喝的酒找遍天下都找不到。” 裴辰州察觉到邵丰庭的意图,脸上一点点冰凝雪冻。 他不就是想给容丫头留下比较深刻的,甚至是不可取代的记忆吗? 这一坛女儿红,他才入口,也的确是惊艳了,价值定然不可估量,是他无法给容丫头的。 邵丰庭打的,也无非是这种主意。 他心头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气恼,眼里有什么翻涌了一瞬,慢慢平息了下来。 容丫头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裴辰州的情绪,邵丰庭都看在眼里,唇角有一丝得逞的意味。 喜欢一个人,同样是付出真心,可是有些事情,却不是每个人都做得了的。 出身,见识,是一个人永远的局限。 等到意兴阑珊,女儿红也空了,邵丰庭把酒坛子留下来。 “以后喝完的酒坛子,就放在这儿,看看会有多少个。”邵丰庭笑笑,摆摆手离开了。 秦容酒醒了一小半,可大脑还是昏乎乎的,都自顾不暇,邵丰庭在想什么,她也没有意识到。 “噢好,就放在这里吧。” 裴辰州沉默着收桌子,脸上蒙着一层阴云。 秦容能察觉到他心情不好,“咋,酒还没有喝够呀?” “难喝。”裴辰州冷哼一声。 “啊,这还难喝。”秦容以为自己听错了,懒洋洋抬手又放下去,“明明很好喝啊。” 而且,刚才某个人不是喝得正痛快吗?她眉梢一挑,“这叫喝爽了不认账啊。” 裴辰洲看秦容靠在伙房的柱子上,醉醺醺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知道她也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就不说话了,整个人闷闷的。 菱花和王庚也跟着一起收拾,很快就把伙房打理干净了,这个时候,外面的天漆黑麻麻的一片。 “我要回去了,你先去床上躺着,等醒来酒就醒了,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裴辰州对秦容说。 看秦容醉着,他也不好受,虽然她是在自己家里,可他还是放心不下。 他本来想多待一会儿的,可吴氏困了想回去。 “我才没有醉呢,我清醒得很,不信,你问我什么,我都回答得出来。”秦容哼哼说。 吴氏无奈一笑,这丫头醉酒了,真是满满的可爱,招人喜欢,“我一个人回去就行,容丫头喝醉了,你留下来照顾她。” 裴辰州想了想,“恩,娘,那你小心一点。” 吴氏不是小姑娘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万氏去了茅厕,伙房里,只有秦容和裴辰州。 裴辰州搬了根凳子坐在秦容身边,“问什么都回答得出来?” “嗯啊,你问。” 秦容心想她又不是傻子,就喝了一点酒嘛,至于吗? 裴辰州看着她,眼眸越来越深,“你喜欢的人是谁?” 秦容嘴角抽了抽,“州伢子,你脑子进水啦?” 问她这个问题,她想打人好吗? “你看,你不回答我,说明你喜欢谁都忘记了。”裴辰州表情郁闷。 第二百七十三章是不是还意犹未尽?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噗嗤一声笑了,捏了捏他的脸,“当然是你啊,傻瓜,下次再这样问我,我可要生气了啊。” 裴辰州神色缓和了不少,眼眸闪烁着星辰一般的光采,那张俊容逐渐又变得肃然,“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恩,你随便问,但不准问前面那种弱智的。”秦容很无语,这小子在搞什么? 裴辰州说,“邵丰庭对你这么好,他给的一些东西,我现在还给不起你,你对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心动吗?” 秦容满头黑线,虽然她头脑不是很清醒,可是也知道,这个小子趁着她喝醉了,在套话呢。 她的脑袋靠着柱子,歪着脸,少年那张俊美的脸竟然带着两分忐忑。 秦容勾唇,伸手摸精雕玉琢的面容,“你觉得呢?” 裴辰州更加紧张了,不由得揣摩,这话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意思。 “容丫头,你就不要吊着我的胃口了。” “你觉得,我会对别的男人,有什么心思?傻瓜。”秦容凑近少年,呼出浓郁的酒香,夹杂着少女的甜香,都扑在少年的面上。 裴辰州眼眸一深,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喝醉酒的秦容,身子柔弱无骨,软软地靠着少年的胸膛。 低头看着她微红的小脸,她垂下的眼睫毛,在乌黑又有几分迷乱的眼眸的投下一重疏影,嫣红的嘴唇微微打开。 少年越看心越乱,喉结动了动。 外头还没有动静,万氏应该还有一阵子才回来。 裴辰州轻轻捏住秦容的下巴,低头,一个吻落了下去。 秦容身子一紧,眼里带着两分促狭,好家伙,趁着她喝醉,对她行不轨之事。 不过,这种被少年强势拥吻的感觉,很不赖。 她浑身瘫软如泥,渴望力量,男人这样索取操纵,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王者,那么轻而易举地,就呵护她一生一世,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勾住少年的脖颈,把滚烫,炽热的一面给他。 裴辰州眸子越来越深,那种强烈要得到的感觉,让他就要克制不住自己。 秦容喝得醉醺醺的,对周围环境没有多大的判断力,纤美的小手一抓,将裴辰州的衣襟拉下来,露出一小片小麦色的胸膛,上面很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埋头,亲在了上面,软乎乎的唇,让少年心中一阵阵情动。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裴辰州立刻把秦容放靠在柱子上,他迅速把衣襟拉起来,装作烤火的样子。 胸腔里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动着。 秦容也听到了,干脆闭上了眼睛,昏沉沉嘟囔。 “娘,我还想喝醒酒汤。” 万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嗔怪道,“你这丫头,叫你多喝,娘再给你弄一碗。” 裴辰州起身来,“婶子,我先回去了,容丫头你多照顾一点。” “好,路上小心。” 万氏叮嘱了一句,就给秦容做醒酒汤。 裴辰州和秦容对了一个默契的眼神,迈着长腿离开了。 心里面像是被春风盈满,暖暖的,说不出的满足。 恩,容丫头在喝醉的情况下都说爱他,一点也不爱别人,那肯定是百分百了。 秦容有点好笑,这家伙,还给她来这一套。 她心里面喜欢的是谁,还用问呀。 哼,今晚的事情她记住了。 万氏发现秦容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丫头,有啥值得高兴地,和娘说说。” 秦容脸颊有点烫热,“今晚喝得开心嘛。” “是。”万氏把那一个空了的酒坛放在靠墙一边的位置,“你喜欢喝这种酒,以后你邵大哥多给你带,不过要节制一点,不能像今晚上这样过度了。” 也是碰上过年,不然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丫头喝这么多。 “娘,人家知道啦。”秦容撒娇。 满脑子都是刚才和裴辰州的旖旎忘我,这小子,吻技越来越厉害了啊。 半夜,秦容起了几次夜,马在简易的马棚下打着响鼻,偶尔会传来猪的哼哼声,还有鸡在鸡舍里挪位置,挤到一片的动静,虽然是大冷的冬天,可是这个小院子,和谐温馨得很。 第三次起夜,秦容在棚子旁边的地里,冷不防看到一个身影,她的心一下子悬起来。 这个身影高大挺拔,贸然出现在这里,不定是为了偷东西。酷文 “你是谁?” 月亮隐藏在乌云后,压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容丫头,是我。”少年压低声音,听起来有点喑哑。 秦容彻底放松了下来,本来她已经在盘算要怎么对付这个高大的家伙。 “你呀,大半夜的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秦容问道。 “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你。”少年低头看着她,“想你了。” 说着,他一把把她拥入怀中。 秦容没有穿大厚棉衣,只穿了一件打底的衣服和中衣,不像平常那样臃肿。 “不冷么?”少年心疼的把她抱得更紧。 秦容脑袋依偎在他的怀中,“怎么睡不着了?” “......”裴辰州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和她分别后,那把火还在心里燃烧,一直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旺盛。 他翻来翻去,都想着那一幕。 柔软若泥的容丫头在他的怀中,让他的心都要化作了一滩水。 最后还是忍不住过来了。 秦容眨眨眼睛,勾住少年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说,“是不是还意犹未尽?” 热气扑到耳边,还带着一丝酒气,腰被少女的小手抱着,裴辰州感到,魂魄都乱了。 他低头,不迟疑地吻住她的唇。 要不是她年纪还小,他只怕真的会忍不住要了她。 温存了一会儿,秦容就推开了裴辰州。 “我要去睡觉了。” 她久久不回去,万氏说不定会担心她,起来看情况。 “恩。”裴辰州虽然舍不得,但总不能耽搁秦容睡觉。 “你也回去吧,明天过来打牌,我可不想看到你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呀。”秦容戳了戳男人的胸膛。 “恩,这就回去。”刚才一番索取给予,裴辰州心里面没有那么浮躁了。 又抱了抱她,“你先回屋子里,我再离开。” 秦容眉梢一挑,“可不许骗我啊,要是我还起夜,看到你在这里,我可要生气了。” “我不想留黑眼圈,让容丫头你面对。”裴辰州说。 看着秦容的身影消失在棚子里,门板关上了,黑夜里的那一道身影,这才转身而去。 天朗气清。 秦容起得比平时晚,酒也差不多醒了,洗漱之后,万氏已经把面做好了,热乎乎的两碗红油面,一如既往放着竹笋,荷包蛋,还有剁碎炒香的瘦肉,用的汤是昨晚剩下的鸡汤,那味道,简直要让人灵魂都飞了出去。 秦容大口吃完,还把汤都喝完了。 “娘做的面,都比我做的好吃了。”秦容心满意足,端着碗去洗。 “要不娘再给你做一碗?”万氏笑道。 “娘,你当我是猪呀,再说现在吃撑了,中午就吃不下了。”秦容哼哼说。 院子里传来狗叫声。 “我洗,你去看看。” 万氏接过秦容手里的活儿。 秦容走出伙房,看到郑氏和周氏在大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摸了摸灰狼的头,灰狼就不叫了。 郑氏和周氏走进来,郑氏不想说话,周氏道,“丫头,我们一起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是为了啥事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你们总得让我觉得,我为你们澄清值得一点吧。”秦容静静道。 “你是啥意思,有话说清楚。”郑氏不高兴地说。 “大娘,这就是你来求我的态度吗?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呢。”秦容冷冷道,“好在我不是小三儿,不然,今早一起来,你就在上面冷嘲热讽了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意外来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郑氏瞪着她。 秦容说的是事实,只是现在局面换过来了,背负上质疑的,是她。 秦容做的,也是她会做的,她心里面清楚得很,她还会做得更过分,更不要说替她澄清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郑氏咬牙切齿。 “我们人活在这个世上,再不像人的,也会有一个瞬间是人吧,大娘,三娘,你们一点换位思考都不会吗?” 秦容唇角带着讥讽。 周氏眼珠子转了一下,脸上皮笑肉不笑道,“容丫头,你大娘是脾气不太好,我来跟你说,这件事我们纯粹是好奇,开个玩笑,嘴皮子碎了一点,以后我们保证再也不给你增添麻烦,你就行行好,给我们俩澄清一下。” 秦容摇头,“不急在这一天两天,只要你们真心悔改,对人怀着同理之心,不要总想着踩人一脚,落井下石,我可以帮你们。” 如果折腾这一遭,只是为了取笑报复这两人一番,那实在是没有意义。 大家做不成亲人,但毕竟是邻里上下,她更愿意看到两家和谐客气的局面,至少表面要过得去。 “我们都已经来求你了,你还想咋样,你这个丫头,要求可真多。”周氏脸上也开始挂不住了。 郑氏也气哼哼道,“死丫头,就知道你是故意折磨为难我们,我们两个长辈,还要被你这个小辈分耍得团团转?你哪里来的脸?” 秦容面容平静,“我只是希望以后,两家不用鸡飞狗跳,我只想过我自己的日子,我的想法,就这么简单,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周氏和郑氏对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想过她自己的日子,这怎么能行? 死丫头是从老秦家出来的,她挣来的银子,她的好日子,却一点也不肯分给老秦家,这个黑心的死丫头,她们就是要三天两头给她找不好过,这样她们心里才会舒坦一点。 秦容从她们之间的默契看出来了,这些人就是希望她不好过,她竟然对这种人抱着期望,她开始怀疑她的脑袋进水了。 只是,要让她为她们澄清,她们只有这个选择。 “你们回去好好考虑吧。”秦容知道说再多也只是废话。 这种人,只有让她们受着惩罚,吃着苦果,她们才可能有一点改变。 刀子落到自己的身上,才知道痛。 郑氏想破口大骂,周氏对她摇头,“大嫂,我们先回家。” “死丫头,污了我们的名声,让她澄清一下是她应该做的,还使鼻子瞪眼。”回去院子,郑氏骂骂咧咧。 只周氏却像是在思索什么。 “三弟妹,你到是说句话啊,看那个死丫头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你不气?”郑氏看到周氏这个样子,还以为是她心虚了,怕了。 “大嫂,我们进屋子说话。”周氏把郑氏拉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说啥话,啥话都比不过让死丫头替我们澄清。”郑氏翻着白眼。 比起她来,周氏显得镇定得多,“你记不记得,这丫头小时候定过一个娃娃亲,后来她被算命的说成是克星,性子又浮躁,那家人来说不要这门亲事了。” 郑氏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笑,“这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户人家家底不错,不过二房那个大儿子有点痴傻,死丫头不是有能耐挣银子,那种人家,最需要这样的媳妇了,三弟妹,你是怎么打算的?” 周氏冷笑,“她让我们不好过,我们也不能让她舒坦,我前面听说过,方家二房大儿子还没有成亲,就是因为头脑不清楚,腿又有点瘸,倒反而是老二成亲了,要让方家人知道死丫头现在的变化,肯定要找上门来提亲。” “死丫头再咋样都是咱们老秦家出来的,一个个都是她的长辈,她的亲事,咱们替她做主并不过分。”郑氏盘算着说,“现在咱们就去走一趟,包管让那个死丫头虱子上身,怎么洗都洗不掉。” 两个妯娌阴恻恻笑了起来。 秦容去看炭窑,里面青色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一半,还有一半在燃着。 后天,或者最多三天,就可以出炉。 她打算再休息两天,就去那一片古林里砍果木。 菱花也来看她家的炭,小炭窑里,也还剩下一半青烟,和秦容家的同步,菱花家多烧了一天,但本来就是小炭窑,得多烧些时候,才能更见火候。 “婶子,我们后天,或者大后天上山去砍果木。”秦容说。 “好咧,多亏了你和州伢子,我们家才有这个银子赚。”菱花欣慰又感激。”读书啦 “婶子,这种客套话句不要说了。”秦容笑笑。 “丫头,今晚我家没有客人,你们母女俩别做饭了,去我们家吃饭。”菱花说,“回头我再去喊州伢子和他娘。” “行咧,我们可不会客气。”秦容爽快答应下来。 “要啥客气,你跟三婶我客气,我还不高兴咧。”菱花打趣道。 秦容说,“我现在也没有事情做,小礼和小葵想学习了,只管来找我。” “好,他们两个昨前天就说要学习,我说多让你休息几天。”菱花高兴道。 菱花回家不久,小礼和小葵就来了,两个孩子睁着又大又黑的眼眸,就像一对可爱的小鸟,看得林音的心都萌化了。 现在需要继续教他们认字,等认识的字差不多了,就教他们三字经,千字文,给他们讲其中的道理。 下午,裴辰州过来,加上两个孩子,四个人玩叶子牌。 中途,万氏煮了老姜汤圆,大家呼啦啦吃了后,继续玩牌,万氏在一旁裁缝衣服,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 “你们秦家容丫头分家出来了啊,唉,还没有嫁人就分家,这说不过去呀。” 院子外,一个陌生的声音说。 “这丫头性子倔强,非要证明自己有能耐,结果还真有本事,连马车都有了,猪也养了几头,说不定今年还能盖起瓦房呢。”是郑氏的声音。 以为是来老秦家做客的人讨论她的事情,秦容没有在意。 灰狼突然叫了起来。 “丫头,出来拦一下狗。”郑氏大声喊道,“有客人要来你家。” 秦容皱了一下眉头,还有什么客人要来? 正好这一把牌打完了,她起身,走出伙房。 院子门口,除了郑氏,还有四个面生的人,两个似乎父母,另外两个,看样子应该是兄妹或者姐弟,女的样貌平凡,男的有点眼歪眼斜,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起来有点不正常的样子。 不过,这家人穿的衣服料子还不错,应该是有家底的。 这一家子,都用挑剔的目光,将秦容从头看到脚,让秦容很不舒服。 “是你们家的客人吧,我不认识他们。”秦容态度很冷淡。 妇人一听顿时就有点不高兴了,“丫头,我们就是来找你的,你拦一下狗,让我们进屋子说话。” 秦容寻思着万一真的有什么事,“灰狼,回来。” 堵在院子门口的灰狼摇着尾巴朝她奔来。 那几个人进来了,郑氏也跟着来。 秦容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是好是歹,要看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一家几口将鸡舍,猪圈,马棚都打量了一个遍,眼里带着满意,等进了伙房,看到里面挂着琳琅满目的猪肉,腌咸鱼肉,还有墙边堆着的一个个箱子,几个酒坛子,妇人和男人对视一眼,点头。 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丫头。 秦容说,“你们两个先回去,等下再上来,好不好?” “嗯。”小礼和小葵高兴玩得尽兴,高兴地回家了。 万氏搬来几个凳子,这一家子坐下来。 “这位是?” 男人看一眼裴辰州,疑惑问道。 “是村里头的州伢子。”万氏道。 “恩,看你也不像有这么大孩子的人,这么说你就容丫头一个娃。”男子说,“没有儿子,丫头嫁出去就轻松了。” 万氏皱了一下眉头,这家人说话,真让人不舒服。 第二百七十五章磨刀霍霍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揣摩着这句话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在说,没有儿子,家里的这些猪啊马啊鸡啊,嫁人了,要带到婆家去。 “我家容丫头不嫁人,最多平娶平嫁,两边为家。”万氏凉凉道。 这一家子愣了一下。 妇人惊讶道,“啥平娶平嫁,女方去男方家里,伺候男方一家老小,自古以来,天经地义,妹子你可不要说胡话啊。” 裴辰州脸上也不高兴了,这都什么人,才一进门就教训主人家,哪里来的脸皮? 况且看样子,容丫头对这家人还不熟。 “我娘没有乱说,我就是这样决定的,以后好照顾我娘。”秦容静静说。 那家人看了郑氏一眼。 “郑大娘,当初我们家可没有这么说啊,平娶平嫁,我们家肯定不接受的。” 那一对夫妇的女儿沉着脸说,“这是违背祖宗规矩的,平娶平嫁就算死了也不能进男方家祖坟啊。” 啥?秦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不是为了后面一句,人死如灯灭,在她看来一把火烧了撒大海最好,灵魂也自由自在的,不用拘束在半丈黄土里。 关键是前一句,关他们屁事啊。 这家人一出现就让人不舒服,难道打的是这种鬼主意? 裴辰州脸上也不好看了,“容丫头是和我平娶平嫁,进不进我家祖坟,或者我进不进她家祖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也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一辈子就图个开开心心的,幸福美满,黄土里的事情,他也不是什么迂腐疙瘩脑子,非要揪着祖坟不放。 “啊,大娘,这是咋回事啊,容丫头明明和我家的少强订下来了,咋和这个伢子,哎呀,她这是在背着我家少强乱来啊,还没有嫁过去就不守妇道,嫁过去还得了。” 妇人任氏像发现了新大陆,哎呀呀大叫起来。 她男人方老、二也不悦道,“秦家大嫂,这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不能让这门亲事还没结,我们家就遭到人耻笑啊。” 她们的女儿方梅子跟着说,“背着未婚夫和别的男人好,等嫁过去了,我们方家一大家子调、教起来也难,还是现在说清楚最好。” 听着这些话,秦容,万氏,裴辰州的脸色不断变化。 都什么莫名其妙的奇葩,这一家人疯了? 郑氏咳嗽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容丫头,你不记得了吧,在你五岁的时候,咱们老秦家为你和湾子村的方家订下了亲事,现在他们听说你长大了,上门正式提亲来了,你和州伢子,就当是平时小打小闹,方家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裴辰州攥起了拳头,胸中怒火升腾。 秦容对他摇头。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能文争就不要武斗。 对付这种人家,对于她来说还不是话下。 “有证明吗?不能凭你们空口来说,我就得认下吧。”秦容说,“就算有凭证,我已经离开了老秦家,独立成户,你们没有资格干涉我的决定和意愿,我不认,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看到秦容态度这么强硬,一家子皱起了眉头,这个丫头,不好对付啊,但她的能耐,一定会让方家家业壮大,到时候一大家子齐齐上阵,好好管教管教。 “哎哟,老秦家当初和方家口头上订下来的,一些邻居都知道,还需要啥子证明?这种事情,总不会大家串通起来作假来针对你,你这丫头,嘴皮子这么硬,嫁出去了,婆家还咋喜欢你,现在人家来到面前了,你总得好好表现表现吧,还不快道歉。”郑氏“好心”劝道,心里却在偷着得意。 人家一家子找上门了,又有老秦家压着,这个死丫头不管咋样都得脱一层皮,倒时候,还不得来求她? 只要她一求,她就要她澄清。 这就是她和周氏打得算盘。 “嘿嘿,容丫头,你好好,好好表现,好好给我们家挣银子,爹娘会喜欢你的。”眼歪嘴斜的方少强嘴角流下了口水。 秦容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住口,容丫头会嫁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裴辰州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揪住方少强的衣襟,几乎将他的人提了起来。 “爹,娘,怕怕。”方少强急得眼泪直流,手舞足蹈。第六书吧 “死家伙,你这是在做什么,赶紧放下我儿子。”任氏一看大惊失色。 “你们一家,这是在羞辱容丫头,我不能忍。” 裴辰州手一抬,就要把方少强扔出去。 “州伢子,先把他放下来吧。”秦容说,“如果这家子实在无赖,全部丢出去都可以。” 她的这话,更是让一家子脸色发白。 这个高大挺拔的少年,一身好力气,把他们全部人扔出去,绝不是什么难事。 裴辰州不情不愿把方少强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告诉你,容丫头是我的,别想打她的主意。” “不像话,不像话啊,这可是少强的未婚娘子,你这伢子,多管闲事,再不收敛,我们方家都不会放过你。”方老二指着裴辰州,脸色都气青了。 “那就放马来,来一个我收拾一个,谁叫你们来羞辱容丫头。”裴辰州一点也不怕,冷笑道。 “这丫头是我们方家二房未过门的媳妇儿,她不遵守女德,我们教训教训她咋啦?你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脸皮管,你仗着你力气大,我们方家就不能拿你咋样?” 任氏指裴辰州骂。 裴辰州拳头捏得硌硌响,要不是秦容阻止,他真的会打人。 秦容盯着这家人,眼里都是冰冷,“不好意思,我还看不上你们这家子,你儿子眼歪口斜,头脑不正常,最好不要成亲,祸害别家女孩,不然生下来也是个智障,这个世上不缺傻子,你们已经增添了一个,就不要再让你们儿子也增添几个了。” 听着这番辛辣刺激的话,任氏差点一个倒仰,晕了过去。 “你这不讲妇德的丫头,敢取笑你未来的丈夫,你嘴皮子再厉害又怎么样,嫁到我们方家了,还不是要给少强洗、脚。” “我就取笑怎么了?”秦容叉着腰,挺着胸脯,“智障,傻子,智障,傻子,智障,傻子,老智障生出小傻子,小傻子生出小智障,祖宗不中用,往下十八代都是智障,连阎罗王都看不下去了,只能让你们轮入畜、生道,当人你们不配。” 她骂得理直气壮,中气之足。 一家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任氏一个眼翻白,就往后面倒去。 方老、二赶紧扶着她,对秦容怒斥道,“你毕竟要嫁进我们方家,就不能对你未来的婆婆客气一点,以后你可是要喊她喊娘的,你这丫头,是怎么教出来的,一点礼数都不懂。” 秦容继续,“我呸,我稀罕你们方家圆家,就算你们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给你们这种人家占便宜,我喊你们做爹娘?你们喊我一声姑奶奶还差不多。” 方老、二也晃了晃。 他们只听说这丫头能耐大,小小年纪,就有百两银子,只要她嫁进去方家,这院子里所有的牲畜,那些银子,还不是要带到他们方家?可没听说她有这么泼。 “容丫头,你咋这样说话呢,这人活着,总得遵守规矩呀,你六岁的时候,老秦家的确为你和方家订下了亲事,虽然是口头的约定,但也作数的,咱农村人不玩虚头巴脑那一套,有就是有,再说方家从来没有说过反悔,你们两个孩子现在长大了,成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嘛,如果人人不讲规矩,这个世道不是乱了?”郑氏见势不妙,对秦容劝道。 照这样的情势,方家是要惨败而归啊,那她和周氏的打算不是泡汤了? “我有我自己的意愿,想法,嫁不嫁由我说了算,你们口头约定的算啥,我不认,就麻利地从我的面前滚开。”秦容气势不减,“大娘你这么看好这一门亲事,可以让你的女儿二堂姐嫁啊。” 她的女儿要嫁给一个傻子?郑氏一个倒仰,这下子也不遮掩了,瞪着秦容,“是你和方家二房订下这门亲事,不是我家柳丫头,你耍赖不想认,还想推到我家柳丫头头上,你还要不要脸。” 方家一家子也对秦容指责,声音混杂在一起,秦容听不出谁是谁。 裴辰州,万氏,也毫不客气地回击,双方对峙,情况紧张。 裴辰州心中无数次升起把人撕碎的冲动,只是,秦容还没有表示,他就暂且把火气压着。 只有方傻子傻乎乎笑着,“嘿嘿,大家不要吵,我会让容丫头乖乖听我的话的,容丫头会挣银子,银子多多,不要吓到她了,嘿。” 秦容转身走向砧板,从上面拿起一把菜刀,然后走出伙房。 “容丫头,你这是做啥子?”万氏吓到了,赶紧跟出去。 裴辰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奔出去。 秦容蹲在水井边,在那一块磨刀石上磨刀,咔擦咔擦。 她的面色很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是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二百七十六章老秦头:没有这回事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方家人也跟了出来,看到这样的情景,方家人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任氏和方梅子一阵恐惧,方老、二还好一点,毕竟他是男人,方少强依旧嘿嘿笑着,“杀人,杀人好玩,我要看杀人。” “丫头,你这是要做啥子啊,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吓人,以前你是老秦家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秦家为你订下的亲事,你不遵守,那是要让人说闲话的呀。”郑氏故意大声说。 这一下子,左邻右舍都出来了。 老秦头正在和村里几个老头子唠嗑,走出来一看,郑氏闹出这种事情,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坏心思的,谁让你这样做了?赶紧给我说清楚,滚回来。”老秦头颤抖着手,旱烟杆都要跌落在地上。 “爹,我哪里做错了,容丫头六岁的时候,老琴家不是为了她和方家订下了这门亲事,现在方家找上门来了,我为他们家证明一下,有傻子不可以,我这是在说实话,做好事。”郑氏见已经到这一步了,她没有回头路了,就算心里害怕,也硬着头皮说。 “就是,秦大嫂只是在为我们证明一下,有没有那回事儿,秦大伯,她这应该不算做错吧。”任氏赔着小脸说。 方老、二说,“秦大伯,你出来得正好,这件事还要靠你主持公道,你老人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容丫头六岁的时候,你们老秦家是不是为她和我们方家约定了亲事?” 左邻右舍的目光都投向老秦头。 哪怕容丫头是个强硬的,她不愿意,没有谁可以强迫得了她,身边还有一个战斗力爆棚的裴辰州,这家人奈何不了。 可父母之命大于天,订下的事情,如果她不从,那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秦容还在磨刀,咔擦,咔擦,一下又一下,表情平静,越看越让人惊心,任氏和方梅子赶紧退了两步,生怕这刀刃抹到自己脖子上。 冯氏对老秦头使着眼色,秦伍实正要开口,冷不防被老秦头瞪了一眼,只好不情不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这个死丫头,自己过得好了,不把老秦家当一回事,黑了心肝的,他就是见不得那些好处,银子,都属于她一个人,见不得她活得滋润,最好嫁到这个傻子家,她挣的,都是傻子家的,还要被傻子一家管教,爹娘管教不好的丫头,到了婆家,哪个不得遵守规矩? 万氏心里有点焦急,老秦头毕竟是一家之长,如果他认下了,秦容这里还要费一番周折,才能甩脱这家人,费力费神费时间,谁都不好过。 裴辰州也有这样的顾虑,不过,就算老秦头认下了,也改变不了他和容丫头在一起的事实,他是绝不会让步的,哪怕豁出这条命。 “没有的事,我们老秦家,从来没有和方家订下什么亲事。”老秦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晰明白。 方家,秦容,都愣了一下。 秦容心头浮起一点点暖,如果说老秦头前面来求她好几次,她都没有动容,这一次,终于还是有一丝感动。 不过,她还是继续磨刀,对付这不要脸的一家子,总会派得上用场。 “啥?秦大伯,是我们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方老、二大叫起来。 “你们老秦家这是不想认账啊,当初明明说好的,等这丫头长大了,就嫁给我家少强。”任氏也着急道。 “没有的事情,是你们记错了。”老秦头掷地有声地说,“要么就是你们看这丫头有能耐,想要占她的便宜,她不稀罕你们,你们就应该识相一点。” “咋没有,当初我们两口子在,秦大伯你和大房,三房两个兄弟都在,这丫头在火坑边玩,我们就说等她长大了许给我们家少强,大伯你点头了。” 方少强不服气地说。 他没有想到,老秦头会不认,他不认,他们还怎么逼迫这丫头就范?还怎么图她的一百两银子? “我那是点头?我是头晕,晃脑袋扭脖子提神,反正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这件事。”老秦头坚定地说。 噗,秦容差点笑出声来。56 想不到,老秦头居然还有两分可爱。 不过,她并没有太过感动,老秦头对她态度变好,是知道她不是克星,又能挣钱的前提下,他这样做,肯定是有所图的。 他为她解围,她会给他一些好处,但要她回归老秦家,让自己的辛劳被秦家吞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家这下子傻眼了。 当初老秦头是有点头的动作,不过话题很快被引到其他方面,没有过多详谈这件事,大概是觉得太小定下来有点不靠谱,现在他们来钻这个空子,难道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既然打起了这个主意,那就没有退缩的道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就会争取到底。 “唉,秦家压根就没有同意这门亲事,你们家就自己发挥想象找来了,是看容丫头有本事,挣了银子吧,这做人啊,得要脸,脸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菱花大声说。 “就是,想占人家便宜,结果是丢脸丢到我们整个村子面前了,为了图好处,张口就来,哪家闺女看到你们家都绕道走。”汪家大媳妇说。 “人家银子多也是人家辛苦挣来的,你们出哪一份力了,就随便造谣,说人家是你么未过门的媳妇,抢钱啊?”汪家二媳妇说。 方家一家子被七嘴八舌地指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面对这样声势浩大的声讨,方少强也嘿嘿笑不出来了,往方老、二身后躲,“爹,我怕,他们要打我,呜呜。” 方老、二看向秦伍华,“秦家大哥,你说当年是不是有这回事?” 老秦头说谎,就看他的儿子怎么选择了。 毕竟老秦头是一家之主,方老、二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但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放弃。 “我不知道,陈年旧事,谁还记得?”秦伍华冷漠脸。 方老、二又看向秦伍财。 “当时,我好像不在吧,唉,忘了忘了,太多年了。”秦伍财恨死了秦容,可是现在也只能说违心的话。 老秦头拿定的主意,还是大事,谁敢违抗,将来分家都要少分家产。 方家人这下子像彻底泄气的皮球,一个个气急败坏。 郑氏和周氏看到自家的男人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两个人脸色都白了。 “你们老秦家不要太过分了,承诺过的事情不认,以后你们都要遭到四邻八村的嘲笑。”任氏恨恨道。 “被嘲笑的是你们,明明我们老秦家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你们偏要栽到我们头上,就是为了图那丫头的银子,做人要脸,再说那丫头都从我们老秦家分出来了,你们还赖我们秦家做啥?”冯氏肯定要站在老秦头这一边的,虽然为秦容说话这种事情让她很不爽。 菱花说,“现在咱们村子都知道你们田湾子方家没脸没皮,你们要回去乱传,还有我们为容丫头澄清,顺便再让人知道你们方家的丑事,谁怕谁?” “对,谁怕谁。”王庚也冷冷说。 “谁怕谁?”不少村里人也附和。 也不是说多维护秦容,主要是别村人欺负到这个村子头上了,这样肆无忌惮地来说要娶他们村的女娃子,还得了?容丫头明明是州伢子的。 方家知道彻底没辙了,再不离开这里,他们怕是要被口水淹死。 这个时候,秦容磨刀磨够了,拿着菜刀站起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落荒而逃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想死的,就留下来,不想死的,就赶紧滚。”秦容掂着手里磨得锃亮的菜刀,静静说。 声音不大,可是一家子,都听到了耳里。 看秦容这个样子,她要来真的,他们都不会怀疑。 “你这丫头,泼辣凶恶,一点也不像话,你这样嫁进去我们方家,得全家上下好好管教你。”方梅子威胁说,可是声音却没什么底气,甚至说完还后退一步。 “好啊,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管教。”秦容举起菜刀,快步向她走过去。 “爹啊娘,死丫头要杀我。”方梅子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往院子门外跑。 “你这恶丫头......”任氏还没骂完,秦容就举着菜刀朝她劈来。 任氏也惊叫一声,赶紧跑,绊到一颗石子,还摔了一跤。 疯了,这丫头疯了! 方老、二赶紧拽着任氏,跑到院子外。 比起以为秦容拥有的一百两银子,还是性命重要。 “滚出我们村子。”王庚喊了一声。 “滚出我们村子。”其他人也跟着喊。 方少强是完全嘿不出来了,一个劲儿地颤抖,尿顺着裤腿流下来。 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 “爹,娘,我不娶媳妇了,我要回家,我不要这个媳妇,这个媳妇会杀我。” 方少强跌坐在地上,脚不断蹬着吐,嗷嗷大叫。 “咱们家容丫头还看不上你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痴傻讨媳妇生小傻子咋的?”菱花往地上唾了一口。 “就是,自个儿傻,智障,还想生小傻子拖累人,没良心。”汪家三媳妇也说。 四面八方的指责,磨刀霍霍的秦容,让方家人知道,秦容的主意是不能打了。 在一片嘲笑声中,一家子终于落荒而逃。 大家看够热闹,也就逐渐散了。 “你给我上来。”老秦头瞪着郑氏。 郑氏哆嗦了一下,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老秦头和万氏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才回到自家院子,秦伍华就一巴掌打过来,“你这个贼婆娘,叫你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不过问老秦家,就背地里和别人一起乱来,让老秦家跟着没面子,把自己当成天还是地了?” 郑氏挨这重重一巴掌,脸一下子变得红肿,她不服气地叫道。 “我这不是为了老秦家着想,想要让那个死丫头受一点教训嘛,她挣再多的银子,也没有咱老秦家的份,你们还帮着她说话,我还想问问你们,你们是不是都吃错药了?” “啪!”又是一巴掌,郑氏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这一巴掌,是冯氏打的。 “胆子真大,敢指责长辈了,吃错药的,是你。”冯氏往地上唾了一口。 “人家挣银子,自私自利,不拿给老秦家是黑心肝,咱们平时没少骂,你跑去说起以前随便订下的事情,把外人招到咱们村子,大吵大闹,啥好处都得不到,还连累咱老秦家,以后三个月,饭量减半,只能吃半碗。” 郑氏本来就生得粗壮,少吃半碗,可怎么受得了? “娘啊,吃这么点,我干不了活啊。” “干不了活就不要吃饭,不然给你吃白食?” 冯氏厌恶道。 老秦家这阵子丢的脸还不够多?520 偏偏这些不争气的,还一次次让老秦家更加不好过。 再这样下去,今年还有什么盼头? 郑氏看了周氏一眼。 周氏赶紧往秦伍财背后躲,对她摇头,脸上带着哀求。 可是,郑氏怎么能够容忍她自己受惩罚,和她同伙的周氏却逍遥法外? 她正要说出来,周氏指指自己的嘴巴,比划着手势,满眼焦急。 郑氏这下子明白过来了,周氏的意思是,她不用受罚,这样她可以把自己吃的分她一点,似乎也不赖。 她都这样了,就算拖周氏下水,也改变不了事实。 让周氏蒙混过关,反而对她有帮助。 她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周氏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给我记着,作为老秦家的媳妇,就要遵守规矩,做啥事要问问这个家的老爷们,你们女人自己都是依附,还想做主,这不受惩罚了?”老秦头教导道。 “以后谁再不经商量去给老秦家添乱,就永远滚出这个家,不要回来了。”老秦头不客气地说。 反正孩子也生了,地就那么多,滚出去还能少一张吃饭的嘴巴。 古代的男人,很现实,很无情,女人对他们来说就是工具。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郑氏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承诺。 滚出去了,她基本上是无路可走了。 “记住你说的话,那个丫头,最好不要去招惹,惹不起。”老秦头抽了一口旱烟,脸上有点复杂,“人家的银子,也不要眼红,当初是我们老秦家不厚道,对她态度好一点,以后有啥需要帮助的,她也不会丢下我们不管。” “爹觉得她会管我们?她啥时候帮过我们了?看到我们就不给好脸色。”秦伍财冷哼道。 “去山里砍果木,不是仗着有她和州伢子两个本事大的,你们敢自己进去?还用了人家的炭窑,烧出来的炭,咱们赚了几两银子,这还不够?”老秦头瞪了秦伍财一眼,“你们啊,就是沉不住气,只会想着人家挣来的银子分我们老秦家,咋不换个思路,丫头就算不给我们银子,她也可以帮助我们挣银子。” 这话说得在理,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就连冯氏,脸上都有了一点思索。 “成天拿生养之恩说教人家,人家一次都没搭理,说明这个法子行不通。”老秦头借着这个机会教训一大家子,“我看得出来,这个丫头吃软不吃硬,只要大家对她态度好一点,她就算再对以前的事情有隔阂,以后我们有求她帮助的地方,她多少还是会搭理一点,跟她作对哪一次有好下场了,你们不会动脑子想一想?” “不管你们对那丫头有啥意见,为了这个家,都给我打起还脸色,不想到人家面前笑也不要去坑害人家,让我和旺达,老、二家的来。” 秦旺达和农氏听了这样的话都不太高兴,他们对秦容态度是好一点,但并不是为了图什么。 但他们也希望,两家人能够和睦相处,毕竟秦容也是从老秦家出去的,老秦家的很多做法,的确是过分了。 冯氏沉着脸道,“老大家的和老三家的,那事儿咋办?” 说着剜了两人一眼,“该做的事情不做,不该做的事情赶着做。” “娘啊,你不能只怪我们,我们去找那丫头说了,人家反而冷嘲热讽。”周氏叫屈。 “肯定是你们态度不诚恳,那丫头不会这样不近人情。”老秦头往桌腿上磕了磕旱烟杆,“这件事我不能替你们出面,你们再去找那丫头,把话说清楚,不然,你们这一辈子都要抬不起头来。” 郑氏和周氏不情不愿,可是这件事不得不去求人。 “爹,你是不知道,那丫头嘴巴像刀子一样,多说两句,我们来来气啊。”郑氏不满道。 “求人就是要放低姿态,说明你们还做得不够好。”老秦头不客气说,“这种事情,越早解决越好,别传到邻村去,说我们老秦家净出不干净的,你们生养的几个,这两年,嫁的嫁,娶的娶,别该出门的出不了门,该进门的进不了。” 老秦头这样一说,老秦家人心里沉甸甸的。 “给我好好澄清,别给老子丢脸。”秦伍财梗着脖子,对周氏训道。 口水飞溅到周氏的脸上,周氏不高兴地抹了抹,“大嫂脾气不好,我去好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作恶要付出代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方家人走了,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秦容摇头,还真是什么事,什么人都有,小白氏一家,方老二一家,再算上大吴氏一家,这几天几乎都是鸡飞狗跳的。 不过,这些人来到面前,她会让他们知难而退,也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裴辰州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冰霜。 “咋啦,人不是已经走了吗?”秦容道。 “我是想,下一次还会不会有其他人来抢你。”裴辰州说,这些人一个个的把主意打到他未来的媳妇身上了,他心里当然很不爽。 “你看我是能够被抢走的人吗?”秦容捂嘴笑。 裴辰州坚决地道,“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们肯定不会得逞啦,这个要看我愿不愿意,我不愿意十头牛都拉不走。”秦容一点也不担心,吵架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有时候可以拿来消遣,增添一点乐趣。 裴辰州坐下来和牌,“嗯,咱们继续玩。” 那些人,的确没有必要和他们计较,都是些上蹿下跳的宵小之辈。 屋子里头,又恢复了先前的局面,两个小孩子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屋里。 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万氏开始淘米做饭。 她当然不会担心那些人得逞,不说秦容刚硬的性子,就算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有夫人出马。 夫人要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遇到这种事情,她一出手对方,非死即残。 可是女儿小小年纪,经历的丑陋太多了,她希望她少遇到这些事情,免得在心里留下创伤和阴影。 她看了一眼打叶子牌的女儿,秦容澄澈灵动的眼眸里都是欢快的笑意,完全没有收到那些事情的影响,看来,她内心的强大,超出她的想象。 万氏唇角边勾起一丝笑意,这样的女儿,轮不到她担忧来顾虑去的。 院子又传来狗叫声。 “容姐姐,我出去,如果遇到坏人我要保护你。” 小礼跑出去。 秦容和裴辰州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偷笑,小家伙才几岁,小小年纪就说要保护她。 “是秦家三娘。”小礼回来说。 周氏又来做什么,肯定是为了那件事呗,秦容不想见她,因为她根本没有一丝悔改。 但凡她有一点点觉悟,知道自己做错了,她也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毕竟她是从老秦家出来的,老秦家出了那些龌龊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传开了去,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容继续打牌,一直没有出去。 周氏干巴巴站在院门口,狗一个不停地冲着她吠叫,她不敢进院子,也不能离开,心里面恨得要死。 这个死丫头,就是存心不让她好过。 本来想破口大骂,想到还有事情要求秦容,只有把那些话都吞到了肚子里。 “容丫头,你出来拦一下狗,三娘有话要跟你说。”周氏稳了稳情绪,带着一丝恳求喊道。 没有人搭理。 “三娘知道有些事情做得不对,是专门来跟你道歉的,三娘是真心的,你不搭理三娘,三娘不好受啊。” “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哪里有一辈子的仇怨,该化解的还是要化解是不是,三娘是带着诚意来的,你快出来吧。” 周氏说得嗓子都干了,喉咙都哑了,秦容还是没有理会她。 周氏咬牙切齿,手指甲都抠到了掌心里,要不是不想前功尽弃,知道她这么费力气秦容还是一副傲慢的姿态,她应该一开始就往死里骂她。 但周氏毕竟比郑氏聪明,都努力到这份上了,她要趁着这一次,让秦容心软。 “容丫头,求求你出来看三娘一眼吧,三娘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老秦家的事情,背着那样的怀疑,三娘活得不舒坦啊,被这样冤枉,三娘想死的心都有了。”巴山爱 左邻右舍又出来看热闹。 虽然不喜欢老秦家平时的所作所为,可看到周氏这个样子,还是有人觉得不忍。 其实大家也隐约可以猜出来,秦容是为了反击才说那样的话,只是这种事情谁背上谁不好过。 “容丫头,三娘只希望你出来说一句话,为三娘洗刷冤屈,不然三娘是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啊。” 周氏声音沙哑,都快要喊不动了。 现在她终于觉得,作恶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声嘶力竭,身体乏累,嘴巴都要喊出血了,秦容都不肯出来。 结果一开始她们没有造谣,现在就不用跑到人家院门口冒着被狗咬的危险求人。 看热闹的人看不下去了,有人正要帮着喊秦容出来,只见秦容走了出来,她面容冷淡。 “你先污蔑我,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现在看你还有一点诚意,我可以暂时不和你计较。” 她大声说,“老秦家周氏,郑氏没有出去卖,我瞎说的,谁来招惹我,我也不会让他好过,还希望大家平时相处尊重一点,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冒犯我,我也不会客气。”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进了屋子里。 周氏松了一口气,人靠着大门滑了下去,老秦家人赶紧下来扶起她。 郑氏也有点感动,“三弟妹,谢谢你。” 周氏在大门口喊了大半个时辰,天都开始黑了,秦容家伙房里的菜香一阵阵飘出来。 周氏摇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 “小贱人,竟然敢污蔑我们老秦家的媳妇不干净,总得找机会好好收拾收拾他。”秦伍财狠狠地说。 周氏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秦容让她吃这个苦,她心里面不可能不恨,可是做恶人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大,还是让别人来做这个恶人好了。 这件事情总算是结束了,老秦头语重心长道,“现在你们知道,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的吧。” 话是这个理,可总有人心里不甘。 那个死丫头,这是踩在他们老秦家人的头上啊。 “爹,娘,州伢子就在下面,你们把他叫上来,和他说一说和我的亲事嘛。” 秦伍盈撅着嘴巴说。 “噗嗤。”秦伍华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偷笑出来。 满脸的痘疤痘印,眼睛眯成一条线,再把猪肉一般肥厚的嘴巴撅起来,真是让人好笑又恶心。 冯氏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娶不到像你妹妹这么好看的媳妇,眼红嫉妒了?” 郑氏一听说她长得不如秦伍盈,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过冯氏宠爱秦伍盈,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怪,但她心里还是不爽,垮着一张脸。 这下子不光秦伍华笑得更加夸张,其他人也忍不住偷笑。 郑氏虽然模样平常,但比起秦伍盈来,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老秦头手中的旱烟杆重重得磕了磕桌腿,“都给我消停一点,盈儿毕竟是你们唯一的妹子,你们咋忍心笑她,你们也没资格笑。” 大家就赶紧憋住。 老秦头看着秦伍盈,“姻缘这种事情,虽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你们完全看不对眼,也没法子呀。” 他是这样想的,裴辰州做不成女婿,但做孙女婿也不错,只要老秦家和秦容关系拉近了,裴辰州当上了官爷,也可以帮衬老秦家。 “谁说我们看不对眼了,我心里面就只有州伢子,州伢子肯定也喜欢我,都是秦容那个死丫头捣乱,让州伢子不好说出自己的心意。”秦伍盈想当然地说。 “盈儿啊,你有这份心,人家不识抬举,咱也不必巴着人家。”冯氏对裴辰州看不上秦伍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沉着脸道,“好人家多得是,你大堂哥二堂哥会帮你问。” 秦伍盈撅着嘴巴,不高兴地摇晃着大象一般粗壮的身躯,“不要嘛,我就要州伢子,这辈子除了州伢子,我谁也不嫁。” “盈儿,不要胡闹,这个世上,又不是只有州伢子一个男人。”老秦头知道裴辰州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要秦伍盈的,见她这么执着,语气也不太好了。 “我就要州伢子,我现在就跟他说清楚,我要嫁给他。”秦伍盈跑出了屋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不听话就用鞭子抽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还不赶紧去把你们妹子拉住。”老秦头心想不能再丢这个脸了,秦伍盈一直缠着裴辰州,老秦家因此在村子里头颜面扫地,再任由她胡闹还得了? 几个男人立刻冲出去,按胳臂的按胳臂,抓腿的抓腿。 “你们这些死东西,都给我滚开,想阻止我和州伢子在一起,没门儿。”秦伍盈大叫着,拼命挣扎,几乎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三个男人还点按不住,秦旺达,秦旺天赶紧来帮忙,这才把秦伍盈结结实实地制住。 “小姑,你冷静点,人家不喜欢你,你强求有啥用?州伢子那样的性子,是你勉强得了的?”秦旺达皱眉说。 “谁说州伢子不喜欢我?州伢子心里有我,只是你们看不到。”秦伍盈大叫。 这个时候,裴辰州从秦容家出来,准备回家。 看到上面的情况,脸色也跟着不好看,心里面升起了厌恶感。 这个秦伍盈,还不知道消停,要闹腾到什么时候? 他不喜欢和这些人有什么牵扯,哪怕只是对方单方面纠缠他,但这种狗皮膏药甩不脱的感觉,让他很不舒坦。 “州伢子,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你别整天往死丫头家跑了,以后就来我们老秦家,你是老秦家女婿啊,不要和那个死丫头混在一起。” 秦伍盈对着裴辰州喊道。 裴辰州停住脚步,冷冷地盯着她,“你再说死丫头试试?” 那样的眼神,带着深不可测的寒意,似乎能将一个人吞噬绞杀。 秦伍盈感到一股冷意从皮肉钻进骨髓,整个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州伢子,我是真心实意要嫁给你嘛,你怎么忍心伤害我。”秦伍盈委屈了,抽了抽鼻子,就要掉眼泪。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反感你,少在我面前发疯撒泼,不然,我不保证自己真的不会对女人动手。” 裴辰州扔下这句话,走了。 秦容听到外面的动静,走出来只看到裴辰州出院门的身影。 只差最后一道菜在锅里弄,她留了州伢子吃饭,可州伢子坚决要回家,家里只有吴氏,他不忍心留他娘一个。 再看上面秦伍盈被几个人按住地架势,不由觉得好笑。 刚才外面的对话她都听到了,看来她这个小姑,对州伢子还很执着啊。 不过,州伢子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秦伍盈这种人的,就连卫凤,都不能让她有危机感,更何况是秦伍盈。 “丫头,进来吃饭了。”万氏在伙房里招呼道。 “嗯娘,来了。”秦容进伙房,桌上,摆着六个菜。 麻辣牛肉,糖醋排骨,酸溜土豆丝,鸡蛋笋子汤,老姜鲈鱼片,还有一道是辣白菜。 母女两个,六个菜绰绰有余了,万氏把分量弄少了一点,不然还真吃不完。 “休息了这么多天,明天我和州伢子上山找果木。”秦容说。 “注意安全就是,银子咱们可以少挣一点,但人不能有事。”万氏道。 “娘,我和州伢子进林子,那是强强联手,野兽都怕我们。”秦容捏住小拳头,哼哼说。 “你再强,娘也C心你。”万氏嗔她一眼。 这几天事情有点多,她们家没什么事,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找上门来,明天以后,大概就可以清净了,秦容心想。 比起来这阵子遇到的,平时和老秦家的矛盾,都只属于小打小闹。 大吴氏家找上裴辰州家,差点污她的名声,方家人找上门,想要通过婚嫁关系,将她的一切据为己有。 这些人,都居心叵测。 至于老秦家,也不安好心,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而且有契约和另外落户的证明文书在,他们再闹,也折腾不出什么。有缘书吧 其他人,她还要费心力,费口舌。 早上照例是教两个孩子识字,万氏去找了猪食回来做饭,吃过了中午饭裴辰州过来了,带来了牛板车,砍柴刀,绳子,万氏背着一个背篓出门,叮嘱他们小心点。 秦容想到了什么,“娘,你不用去割马草了,林子里面比外头多,我们顺便割回来,你就在家给我做衣服吧,这两三身都要穿腻了。” “是真的?”万氏看着她,万一女儿是不想她劳累,哄骗她呢。 “当然是真的啦,而且比外头的好,娘不相信,我找回来给娘看不就是了。” 万氏想了想,“好,那我在家给你做衣服。” 去砍果木,当然不会落下菱花一家。 两人正要去菱花家,就被人叫住了。 回头一看,是老秦头。 “你们去山上砍果木,能不能带上我家几个孙子,算是有个照应。”老秦头恳求道。 秦容皱眉,“爷,你不是不知道,你的几个孙子,只有一个中用的吧,其他人跟着,只会添乱子。” 她也只愿意让大堂哥跟着去,其他人,就免谈了吧。 “我知道,只是老秦家日子不好过啊,你大堂哥一个跟着去,能背多少,一背篓不成气候。”老秦头摇头,“所以爷请你通融通融,他们几个我平时也说教了,会听话,会安分的。” 秦容想到今天老秦头为她解围的事情,有点犹豫。 哪怕老秦头别有所图,但也真的帮到了她,不然方家人还真难缠。 “丫头,我么老秦家房子被火烧了,光是修房子就花了不少银子,一大家子还要过日子呢,你就帮帮咱们家吧。”老秦头又求道。 秦容觉得好笑,“爷,被烧掉的部分是用山上的木柴和茅草填上的,似乎并没有花银子吧。” 老秦头被戳穿了,脸上讪讪的,“唉,多少花了一点,本来就没有什么家底,过年开销又大,以后日子难过了。” 秦容不再继续拆穿老头,“他们可以跟着去,不过我话要放在前头,我家的炭窑不能总给你们家用,你们得尽快把炭窑挖出来。” 她的话让老秦头开窍了,是啊,老秦家得有一个炭窑才像话,炭窑年年可用,年年可烧炭换银子。 “你们两个,你们堂妹和州伢子发善心让你们跟着去,你们可不要再给我生事,旺达你也好好管着,把我那一条鞭子带去,他们敢乱来抽死他们。”老秦头回头对几个小子说。 秦旺达也见识过秦旺天和秦旺地的不像话,一脸肃然地道,“爷你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秦旺天和秦旺地抖了抖,那鞭子里面是牛骨头,又硬又韧,一落在背上就是一条血痕,要好久天才缓过来。 秦家三个大孙子,还有菱花家两口子,出发。 “我也要去,你们等等我。” 随着一阵大地微微震动,只见秦伍盈朝上方的院子冲下来。 “你去做啥,山里危险,赶紧回家去。”老秦头皱眉说。 “我要跟州伢子去,免得别人占州伢子的便宜。”秦伍盈前面受了教训,知道委婉了,把死丫头说成“别人”。 “州伢子忙着砍柴,有危险还要照应旺天他们,顾不到你,不要胡闹,赶紧回去。”老秦头是坚决不会让这个宝贝女儿上山的,这已经不是秦容和裴辰州欢不欢迎的问题了,那片林子里野兽出没,秦伍盈身板巨大,危险来了根本跑不动。 “我就要去,我要和州伢子在一起。”秦伍盈犟着性子说,肥胖的身躯一扭一扭。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爹的话都不听了?”老秦头虎着脸,“伍财你们几个下来,把你们的小妹拉住。” 秦伍盈一听赶紧跑,但她生得肥壮,走一步都费劲,没跑几步就被秦伍华他们几个制住。 秦容他们赶紧走。 秦容看了一眼裴辰州的神色,他面无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 恩,没有必要跟那种人置气,州伢子是越来越成长了。 第二百八十章吃一鞭子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伍盈终究是被拉住了,只能看着一行人越走越远。 她垮着一张胖脸,气哼哼道,“都怪你们,你们就是帮着那个死丫头,不让我和州伢子在一起,她挣的银子又不给你们用,你们巴结她有啥用。” “小妹,林子里有危险,到时候谁来救你?”秦伍华无奈道。 “州伢子肯定会保护我,州伢子心里有我。”秦伍盈哼哼说。 秦伍财撇了撇嘴,谁都知道裴辰州瞧不上他这个妹子,秦伍盈却整天做白日梦,不肯承认现实。 也是,如果她承认了,还怎么坚持下去呢。 老秦头摇头,看来,还是赶紧给亲伍盈说一个好人家,等嫁人了,尘埃落定了,她的心就定了,不然整天嚷着要嫁州伢子,老秦家脸面也不知道往哪里搁啊。 比起上一次,秦旺天和秦旺地安分了一点,一路上都没咋说话,也不闹腾。 而且,秦旺达手里拿着鞭子,在身上抽一下,就要起一条血条。 有果木的地方距离林子边缘有点远,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前方不远处的一处茂密的草丛下,卧着一只山鸡,秦容和裴辰州一起看到,裴辰州默不作声从后背抽出了弓箭。 “嘘,你们动静小一点。”秦容转脸看后面,向大家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哎呀,有山鸡,今天咱老秦家有鸡肉吃了。”这一提醒,箭还没放出去呢,秦旺天就看到了,赶紧跑了过去。 “是啊,过年吃的都是熏的死鸡肉,哪里有鲜鸡肉好吃?”秦旺地也跑了过去。 裴辰州只好放下弓箭。 “州伢子,山鸡是咱们先看的,不能便宜别人。”秦容冷冷道。 “恩,我这就抓。”裴辰州迈开长腿。 那只正在睡觉的山鸡被惊动,惊叫着飞起来,拼命扑腾着翅膀,半飞半跑。 “你们都给我停下来,这只山鸡是州伢子和容丫头看到的。”秦旺达皱眉说。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咋证明是他们先看到的,明明是我们先看到的,他们先看到他们咋没有抓到。”秦旺天为了吃鸡肉,鞭子也不怕了。 而且这种事情的确不好证明,谁先看到的,是过去的事情,还能回放不成? 秦旺地也边追边不悦地说,“等我们抓到家了,你不吃肉,不喝汤,还不赶紧一起来追。” 秦旺地见两人不要脸得这样理直气壮,他又的确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脸上很不好看。 “说得对,先看到先抓到,我们抓到了,就是我们先看到。”秦容说着,和裴辰州一起追山鸡。 “好不赶紧帮容丫头他们。”菱花话音还没落呢,王庚就冲了上去,帮着秦容和裴辰州一道抓山鸡。 “你们这样不公平。”秦旺地大叫起来。 “啥不公平,你们去抓别人先看到的山鸡就是公平?”菱花好笑道。 山鸡上窜下跳,飞来飞去,还不太好抓,几人跑来跑去,满头大汗。 裴辰州停了下来,摸出腰间的弓箭,在山鸡飞起来的时候,一箭放出。 山鸡从树梢上掉落下来,双腿上插着一支箭。 秦旺天和秦旺地赶紧跳起来抢夺,眼看着山鸡就要到手里,冷不防后背挨了一脚,两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跌了一个狗吃屎。 山鸡稳稳落在秦容的手里,它挣扎着,血流如注。 “乖,不要乱动啊,这么多的血,流掉了多可惜。”秦容从背篓里拿出细麻绳,破布,帮山鸡包扎了一下,同时把它的腿绑起来,不让它乱动。 “死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我们都要接到了,你往我们背后踢一脚。” 秦旺地爬起来,气哼哼道。 秦容望天,“不要乱说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踢你们了。” “死丫头,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秦旺天捏住拳头就冲了过去,眼里都是怒火。 秦旺达一鞭子抽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秦旺天举起的拳头上。乐视 “嗷呜。”秦旺天惨叫一声,剧烈的疼痛让手都颤抖起来,一看手背上多了一条血痕,他气得浑身发抖。 “大哥,明明不是我的错,你要帮着外人。”秦旺天龇牙咧嘴道。 “不是你的错?明明山鸡是州伢子打下来的,你好意思舔着脸去抢。”秦旺达冷冷道。 “他用弓箭,耍诈,大家徒手抢才公平。”秦旺地大叫。 “这是你们家的林子,谁说不可以用弓箭了?如果你们有你们会不用?”秦容好笑道。 两人哑口无言。 “你们都给我收敛一点,一开始就跟容丫头和州伢子争抢,人家打到了山鸡,又想拿现成的,还要不要脸?”秦旺达不客气道,“让你们跟着来这片林子,已经是州伢子和堂妹宽容,你们不知道感恩,还想抢人家的东西?” “还不是爷拉下脸面求她,咱们老秦家人都在她面前下跪了,我们讨一点好处又咋?”秦旺天摸着被打红的手,气呼呼道。 “还嘴硬,下跪是因为三叔的错,爷恳求堂妹是以前老秦家对她不厚道,咱们做人要讲道德,要明事理,要对得起良心,不能只知道一味指责别人,上次老秦家挣的那几两银子,还不是有容丫头的功劳,你们不知道感恩,还一次次为难她。”秦旺达不客气道。 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理是这个理,可他们就是看不惯秦容,最根本的原因是,明明她是从老秦家出来的,凭什么她过得这么好,老秦家只能眼巴巴看着? 秦容不想搭理两个人,“大堂哥,不用说教了,下次你来就成。” 说完继续向前走,到了那些果木树下,开始爬树。 秦旺天和秦旺地听说下次不带他们了,脸色变了变。 老秦头私底下说过他们好几次,要对秦容态度好一点,这样才能多挣银子,给他们讨更好看,家境更好的媳妇儿,如果让老秦头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骂。 “让你们安分一点。”秦旺天寒着脸,也爬上树去砍果木。 这两个教而不善,烂泥扶不上墙的,他实在不想多说了。 每人一棵树,砍伐的声音充斥在这一片寂静的林子里,惊起了一些冬眠的鸟儿。 秦旺天和秦旺地耸拉着脑袋。 “哥,我们咋办啊。”秦旺地问。 “先去砍柴。”秦旺天阴着脸说。 他不想再被老秦头戳着脑门骂了,还担心以后娶媳妇的事情。 看来,有些事情他不想做,也得做了,有些人再讨厌,也得面对。 “容丫头,我砍木,你去割马草。”等砍到一半的时候,裴辰州对秦容说。 这附近,就有不少地方长着马草。 “嗯好。”秦容下了树。 “戴上手套,小心别割伤了手。”裴辰州又叮嘱。 “放心啦。”秦容背起背篓,到一边割马草。 现在是冬季,又经过了一场寒流,但原始森林里大树遮蔽,保温作用不错,猪食,马草,都能正常生长。 秦容留意了一下,地面上,果然生长着一些猪食,零零星星的,但也要比外头密,如果以后进林子找猪食,能省不少时间。 “容丫头,今天那件事,你不要告诉爷好不好?”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秦容有点意外,换头一看,秦旺天和秦旺地正站在她的身后。 这二人冥顽不灵,居然回来求她? “我从来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你们来跟我说没用。”秦容冷淡道,继续割马草,不想和这二人多说。 “大堂哥肯定会说,容丫头你就和大堂哥说一声,让他不要告诉爷。”秦旺地说。 “大堂哥的决定,我为什么要干涉?他是大人了,有他自己的主意。”秦容带着好笑道。 而且,这两人的所作所为,她完全不想为他们说话。 下一次,她是绝不会同意他们跟着来了。 秦旺天和秦旺地对视,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阴暗。 第二百八十一章镰刀快?还是石头快?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你不帮我们说情,我们也不会对你客气。”秦旺天语气冷了下来。 秦容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心里一下子警惕起来,“啧,你想干嘛?” 她盯着秦旺天两兄弟,才发现两人的手都躲在背后,像是抓着什么。 原来是有备而来啊。 她就说这两个人怎么会真心来恳求她,太阳打西天出来还差不多。 她在的这个位置,距离砍伐果木的地方有点远,从这里看不到别人的影子,只听得到砍伐的声音。 “只要你帮我们求个情,我们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不然,我们两个你一个,你一个弱女子也打不过我们。”秦旺地说这话不怎么有底气,有点结巴地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秦容平时是什么样的人?强势,泼辣,和人对仗吵架从来没有输过。 不过,打架这种事情是男人的强项,秦容再厉害,她打得过他们两个不成? 想到这一点,他心中多了两份底气,挺起了胸膛。 “不仅仅要帮我们求情,下次还要带我们一起来砍果木,不然,我们不会随便放过你,凭我们两个男人,想要收拾你完全没问题,反正其他人暂时也过不来。”秦旺天胆子要大一点,再加上他吃了一鞭子,对秦容有怨,什么话都敢说出来。 秦容眉梢一挑,“看来你们是很有自信啊,还从来没有和你们打过架,我倒是想试一试你们的身手。” 她拿着镰刀起来。 “死丫头,我们俩对你好话好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容起来的气势很强,秦旺地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 “原来这就叫好话好说啊,求人不能就威胁。”秦容掂了掂手里的镰刀。 “想怎么收拾我,来啊。” 明明只是一把镰刀,没有什么力量和杀伤力,可是在秦容的手里,却似乎成了致命的武器,让人心里隐隐发毛。 秦旺天举起手中的石头,“看看是你的镰刀快,还是我们的石头快,死丫头,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秦容不由得笑了,“你们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为你们说情,不然一切免谈噢。” “死丫头,你让人给你下跪上瘾了。”秦旺天怒火中烧,手里的石头就拍了过来。 秦容一抬手,手中的镰刀击到拳头大的石头上,秦旺天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朝自己袭来,虎口一麻,手一松,石头朝他的额头飞来,不偏不倚砸中他的眉心。 秦旺天感到一阵晕眩,摇晃了两下,要不是抓住旁边的一根树枝,人就倒了下去。 秦旺地见状,扔下石头,颤抖着腿就跑。 听村里头的陈牛蛋三兄弟说,秦容手脚功夫好,几息之间就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爬都爬不起来,看来是真的。 秦旺地还没有跑远,衣襟就被人揪住,连带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他抬头,看到裴辰州幽冷暗黑的眸子,顿时被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石头一下子掉落下去。 “放,放开我,死姓裴的。”秦旺地拼命挣扎着,脸色一阵阵发白。 裴辰州还真的把人放了,不过是扔在地上。 秦旺地被摔得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没两眼一闭。 “我们在和死丫头商量事情,你不要多管闲事。”秦旺天往后退了两步,裴辰州这样的体格和力气,把几个男人撩翻都没问题。 “你们想欺负她,还让我不要管,有这样的好事?” 裴辰州确认秦容没有事,这才放下心来,“就不该让你们两个败类跟着进林子。” 一进来就惹是生非。 “我们只是让死丫头劝大哥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爷,我们好言好语地求她,是她自己无情无义,不帮我们,还要我们在她面前下跪,是她不要脸。” 秦旺天一阵烦躁恼恨,完了,事情越闹越大,这下子要怎么收场?等回到家了,免不了要被家法伺候。电子书屋 在裴辰州面前说秦容的不是,裴辰州只觉得好笑,“你们自己不安分,容丫头不帮你们是应该,别说是下跪,磕一年的头都不过分。” “她是你的相好,你偏帮着她,这不公平。”秦旺地从地上爬起来,嗷嗷叫道。 “那什么叫做公平?你们上次就捣乱,这次我还让你们跟着来,是不是公平?”林音脸上带着嘲讽,“对你们有利的就公平,对你们不利的就不公平是吧?不说是出于私心帮我,就算完全从道理来说,州伢子也完全没有可指责的地方。” 两人这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这是咋回事,又给我惹事了?”秦旺达拿着鞭子从那一边走过来。 正砍着果木呢,两个小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接着州伢子也不见了,他心里有了怀疑,赶紧下了树找人,这不还真的出了状况。 “是死丫头欺负我们。”秦旺地眼珠子转了转,将秦容一指,“死丫头威胁我们,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爷,除非我们给她一两银子。” “就是,死丫头招呼我们到这边,要我们拿出一两银子,才能平息这件事情。”秦旺天领会,赶紧也跟着说。 秦旺达一看他们又对眼色,眼珠子又是乱转,就知道他们在撒谎,再说秦容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他一猜就明白过来了,“是你们来让堂妹不要告诉爷这件事情,被我抓到了倒打一把。”他又说,“虽然你们做错了事,堂妹也不是那种喜欢嚼舌根子的人,你们不来找我找她做什么?” 两个人一下子被说中,顿时说不出话来。 秦旺达怒从心起,“你们两个要什么时候才能收敛?这一次进林子,是容丫头宽容,你们还不知道珍惜,还要跟她过不去?她欠你们的还是咋的。” 两个人不说话。 他们就是看不惯秦容,就是不希望她好,这种心理他们不会说出来,但却是他们以及其他老秦家人跟秦容过不去的最根本原因。 “大堂哥,算了,我和州伢子已经收拾他们了,以后就你来吧,这一闹还耽搁事情,谁也不想在无聊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秦容冷冷说。 “不行,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不然我这个鞭子白拿了,回去也不好对爷交代。” 秦旺达说着,手起鞭落,打在秦旺天身上。 秦旺天没有躲及时,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痛得嗷呜惨叫了一声,赶紧撒腿就跑。 秦旺地也立刻跑。 “你们都给我站住,做错事还敢跑了?”秦旺达人比较高大,很快就追上了秦旺地,一鞭子打在他的肩膀上。 “嗷呜。”秦旺地抱着火辣辣的肩膀,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一棵树上,差点晕了过去。 眼看着秦旺达又一鞭子抽下,秦旺地急忙迈开腿跑,边大叫道,“大哥,你凭啥只打我,这不公平。” 秦旺达一看秦旺天跑远了,拔腿追了上去,“站住,等被我抓到了不打死你。” “又不是我们的错,要打你那个死丫头一起打。”秦旺天不服气地叫嚷着。 秦旺达一听更加生气,“我看你们是彻底没救了。” 裴辰州皱眉,这两个人能改,除非太阳打西天出来。 “容丫头,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 秦容摇头,“你看这两个混小子有本事伤害到我呀?快回去砍果木吧,等砍够了咱们早点回去。” 裴辰州看秦旺达还在追着秦旺天和秦旺地打,“我先帮你割马草,就算现在砍够了,也还要等他们。” 秦容想到了什么,“大堂哥,你轻点打,把他们打残了他们就干不了活了。” 秦旺达一想是啊,这两个人还在干活呢,总不能让容丫头他们两个干等着。 他收了绳子,“回来干活,暂时不收拾你们。” 秦旺天和秦旺地才不相信,越跑越远,很快就钻到远处丛林里不见了。 “不好,得赶紧把他们找回来。”秦容说,“万一遇到野兽,他们压根不是对手。” 第二百八十二章蟒蛇惊魂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王庚也过来了,看到这种情况,他也知大事不妙。 秦容和裴辰州往一个方向找,王庚和秦旺达往另一个方向找,毕竟秦旺天和秦旺地去的是不同方向。 王庚叮嘱菱花就待在树上不要动,也不要下来。 秦容没有那么乐观,虽然不少野兽在冬眠,但两人慌不择路地跑,动静很大,说不定真的会把野兽惊醒,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唉,这些混小子。 昨天才下过小雨,林子的地面有些潮湿,跟着脚印找就可以。 穿过好几面林子,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救命,救命啊。”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循声跑去。 看到不远处的情景,两人都震撼了。 好家伙,秦旺天被一条大腿粗的蟒蛇缠上了,蟒蛇滑移着,勒紧了他的胸腔,又缠向他的脖子, “咳咳,救命,要死了,救命。”秦旺天一张脸被勒得青紫,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睁大的眼里,眼珠子都要爆出来,红血丝弥漫,满满的都是绝望。 秦容和裴辰州当机立断。 “七寸在那儿。”秦容将蟒蛇头和腹部之间的一个部位一指。 裴辰州拉弓搭箭,对准那个部位。 “哎,你们小心一点,不要射到我的头了。”秦旺天战战兢兢说。 裴辰州压根没有理会他的话,一箭放出,不偏不倚,箭正好刺入蟒蛇的七寸,蟒蛇吃痛,将秦旺天一松,在地上扭来扭去。 秦旺天赶紧爬起来,靠着一棵树,拼命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像筛子。 太惊悚了,起码要连做好几天噩梦,甚至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这条蟒蛇被射中了七寸,是活不下来的。 裴辰州又是一箭放出,从不同的角度刺入蟒蛇的七寸,蟒蛇扭动的幅度小了下来,生命力在不断消逝。 “人家好好的冬眠,被你踩了一脚,不缠死你缠谁?”秦容给了秦旺天一个大白眼,“这条蟒蛇都比你无辜。” 秦旺天本来想反驳,可是想到要不是秦容他们救下他,他已经被蟒蛇缠死,再被它吞入肚子,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咽了下去。 蟒蛇挣扎了一会儿,就彻底断气了,长长地摆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秦容估量了一下,蟒蛇有三米多长,一百多斤的样子,嗯,够吃好一阵子了。 裴辰州把蟒蛇抗在肩膀上,王庚他们就过来了,秦旺地没什么事,躲在一个矮丛里,被秦旺达拽了出来。 然后他们赶紧往这个方向来,万一真的遇到什么,人多力量大,好抵御风险。 看到一条大蟒蛇,他们都震惊了。 “容丫头,你们没事吧?”秦旺达赶紧问。 “没事,就是秦旺天被缠住了,我们刚还来得及时。”秦容说,“走吧,果木还没有砍好,再拖下去,天都晚了。” 秦旺地看了秦旺天一眼,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心想他再讨厌秦容,她和裴辰州也救了他大哥的命,对她的反感也排斥,似乎也没有那么深了。 “哑巴还是咋的,容丫头和州伢子救了你的命,不说一声感谢。”秦旺达瞪着秦旺天说。 秦旺达嗫嚅着,看了两人一眼,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谢谢你们。” “不用,这一次是你运气好,下一次就不一定了。”秦容说,“如果一个人不安分,不好好做人,吃亏的是自己,甚至丢了命。” 经过了这一次惊险,秦旺天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他再顽劣不堪,也有一点顿悟。 裴辰州扛着蛇往砍果木的地方走,秦旺地看了蟒蛇几眼,“这条蛇好大,能吃好多顿。” “没你们的份,不要想了。”裴辰州冷冷说。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蛇肉吗?”救的不是秦旺地,秦旺地对他们可没有什么顾忌。 “反正你吃不到。”裴辰州一点也不客气。奇书 “旺地,不要说了。”秦旺达还没有开口呢,秦旺天皱着眉头说。 毕竟他才捡回来一条命,这样去挑人家的刺,不好。 “哥,你要这样想,要不是你绊到了这条蛇,他们会有得吃吗?这条蛇还是你的功劳。”秦旺地说。 这一番歪理,要把在场的人都气笑了。 “我说旺地,做人怎么也要有一点廉耻心吧?”王庚实在听不下去了,“要不是他们,你哥能活?到时就算你吃到蛇肉,你哥也没命了,你很高兴?” “我才不高兴呢,你别瞎说。”秦旺地当场反驳。 “恩,死了人就吃到蛇肉了,毕竟蟒蛇吃了人要躺着一动不动消化,不正好是你的机会嘛。”秦容说。 秦旺地脸色微微一变,“你们什么意思,我压根就没想我哥死,他可是我的亲哥。” “你刚才的那些话,把你哥的生死放心上了?”秦容好笑道。 秦旺地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旺地你收敛点。”秦旺天不高兴道。 他刚才遭遇了那样的事情,现在需要平静,听到秦旺地说这些话就心烦。 秦旺地心里不乐意了,大哥平时可没少诅咒秦容,就因为人家救了他一命,心软了? 大堂哥也一样,那次在悬崖秦容和裴辰州救了他,他才没有被熊拍死,从此对秦容他们态度就变了。 哼,反正救的也不是他,他用不着感恩戴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秦容继续割马草,裴辰州叮嘱,“不要离得太远了,就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刚才要是那条蟒蛇缠在她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么小的人,没几下子就缠完了—— 他不敢想下去。 秦容说,“这里马草已经够了,不会走远,放心吧。” 她这个位置,砍果木那儿还有点看不到,这也是为什么秦旺天和秦旺地会来找她的茬。 到了砍果木的地方,裴辰州把蟒蛇往地上一撂,大家爬上树砍果木。 秦旺天惊魂甫定,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这才爬到树上去。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他第一次感到生命的可贵,以及活下来的不容易,做事情也认真了不少。 割马草比砍柴快多了,秦容背着一背篓马草过来,他们还没有忙完,地上堆着扔下来的果木,每棵树下就有一堆,估摸着还有两刻钟的时间才能回去。 秦容看好一棵树,正要爬上去,裴辰州说,“容丫头,你也累了,就在下面等着,我们马上就好。” 秦旺达,“州伢子这么宠容丫头啊。” “她是我以后的媳妇,我不宠她宠谁?”裴辰州理所当然地说。 秦旺达由衷道,“你们都是有福气的人。” 秦容的心里,恩,有点甜。 来到这个世界,遇到很多不如意的人和事,但也有州伢子和万氏两个贴心人,还有辰辰姐,菱花他们这些朋友,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歇着也无聊,就到没人的树下把砍好的果木抱到牛板车上。 等砍得差不多了,秦家三兄弟把果木装到背篓里,还打了一个大捆,背一背篓,同时抱一捆,等于多来一趟,多拿一倍的银子,老秦头早就为他们想好了。 其他人装车,不管是自家的,州伢子家的,还是菱花家的,秦容一个人差不多装了一半,剩下的没有费多少时间,很快就装好了,再把那条蛇,那只山鸡往板车上一撂,大伙儿回家去。 “哥,大堂哥把我们事情告诉爷咋办啊,你赶快想想办法,我不想挨打挨骂。” 秦旺地满心着急。 秦旺天没有说话,他蛇口逢生,看事情的态度和角度,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居然为秦容说话?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大哥,你是被吓聋了还是吓哑了?走过这一片林子就到家了,你想挨骂我可不想啊。”秦旺地越来越心急。 “骂就骂吧,做错了事情还不能骂了?我打算亲自到爷的面前说这件事。”秦旺天也是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说。 “啥?”秦旺地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秦旺天。 “大哥,你一定是脑子吓傻了吧?” 这种话从大哥的嘴巴里说出来,是多么的不现实,不可思议,要不是掐一把会疼,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没有傻,这件事情我自己担着好了,不连累你,以后你也安分一点。”秦旺天说。 秦旺地又震惊了,大哥不但要到爷的面前说,还要把这件事都担下来,这种舍身为谁的精神,跟他以前的作风完全不一样啊。 “大哥,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吃错药了?”秦旺地整个人都不好了,“啧啧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现在是大白天,你不要做梦,赶快醒醒吧。”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秦旺天都能够转性子,那简直是太神奇了。 秦旺天皱起了眉头,“我没有吃错药,我好得很,如果刚才差点被蟒蛇缠死的人是你,你也会这样想这样做。” 有时候死过一次,才明白生命的可贵,而好好做人,就是对生命的一种敬重,也是为自己积德。 “别,我才不想要这样的好福气啊,哪些人该对他们好,哪些人该是黑心肝白眼狼,我还是有点数的,人家压根不把我们老秦家放在眼里,我们干嘛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秦旺地冷笑。 秦旺天不由得想到,这句话,放在以前不正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吗? 他现在才逐渐意识到,以前的他是那样的尖酸刻薄,更不知道什么叫讲道理,只知道发泄内心的不满,嫉妒。 老秦家的确是对秦容不公道。 现在人家和州伢子救了他的命,如果他还像老秦家其他人一样,揪着她不放,对她埋怨谩骂羞辱指责,他还算是个人吗? 他知道劝说秦旺地也没有用,对秦旺达道,“大哥,等回到家里,到了爷的面前,那件事情就由我担着,你不要把旺地抖出来,爷要打要罚,都落到我的身上好了。” 秦旺达看到秦旺天的转变,心里很安慰,秦旺天知道改恶向善,对他的人生有益无害,而且,以后老秦家也少了一个为难秦容的人。 这是好事。 只是,他并不赞同秦旺天的做法,摇头道,“你纵容他,包庇他,他的心里不但没有一点感激,还同时侮辱了容丫头一把,他这样不知长进,你觉得还要继续这样做吗?” 秦旺天想了想,“大堂哥,你比我有主意,这件事就听你的。” 秦旺达说,“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都要如实告诉爷,你们知错不知错,爷是看在眼里的,就算惩罚你们,轻重也不一样。” 秦旺地一听吓到了,“大堂哥,我们好歹是兄弟,你是要我恨你吗?” “你要恨就恨。”秦旺达冷笑,“只要你知道对错,痛改前非,就算恨我,我也值了。” 秦旺地冥顽不化,那就更有必要让老秦头知道这件事,用家法好好惩罚惩罚他,既然秉性不改,吃点皮肉上的痛苦,总会叫人有所收敛。 “大哥,你快为我说句话吧。”秦旺地把哀求的目光投向秦旺天。 秦旺天板着一张脸,“就算这一次不惩罚你,你还会犯下一次,下下一次,凭我们自己根本不敢进这一片林子,是州伢子和容丫头带领,我们才能进来,砍果木烧炭换银子,所以我们不要给人家找麻烦,你看看你现在还在骂人家。” “下一次我和大堂哥来好了,你就不用来了,告诉爷,是为了让你在其他事情上安分一点。” 秦旺达沉吟,如今秦旺天开窍了,就算不带上秦旺地,他们两个人也差不多够了,少挣一点银子,但好歹清静。 这片林子就像另一个世界,虽然进来也要干活,但可以说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秦旺地一听不让他来了,心里头更急,“你又要告诉爷,又不让我再来,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你会改吗?这一次惩罚你是理所当当,不让你来也是后果,你不愿意改,还要惹是生非,带你来让你捣乱?”秦旺达皱眉。 “这一次还不是为了那只山鸡,家里好久没有吃新鲜的鸡肉了,下一次会遇到山鸡吗?这对我来说不公平。”秦旺地大声嚷嚷道。 “不是山鸡的问题,三弟,你怎么还不明白?”秦旺达摇头,“这是希望你学会做人啊,容丫头一次次帮了我们,不要求你对她感恩戴德,至少不要给人家添乱子吧,你的性子就摆在这儿,下一次就算没有山鸡,万一有其他你想争抢的呢。” 秦旺地没话了,嘀嘀咕咕说,“那我下次不捣乱就是了。” 然而,秦旺达和秦旺天都看出了他的不情愿。 秦旺地不像他们,受了秦容的救命之恩,所以对一些道理有所感悟,他们也不指望他有多明白。 不带他就是了,简单粗暴省事儿。 秦容他们听着秦家三兄弟的对话,谁也没有插嘴。 学会做人,有时候还真是因缘巧合,就看那个人,有没有这个命了。 秦容也不是个不讲情面的人,秦旺天改了,带秦旺天也行,但秦旺地就算了。 回到家天快要黑了,听说他们捉了一条蟒蛇回来,村民们都出来观看,啧啧称奇,知道是秦容和裴辰州的功劳,对二人更多了几分佩服。 似乎他们两个组合起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们。 小院子里,香味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秦容在林子里忙碌了大半天,肚子也饿了,口水忍不住肆意流淌。 从香味她可以猜测万氏炒了哪些菜,应该是麻辣排骨,红烧鳜鱼,鸡蛋笋子汤,还有炸猪皮子等。 “我让娘多煮了两碗米,你们就去我家里吃饭吧,天快要黑了也省得做饭。”秦容对菱花两口子说,同时看了裴辰州和秦旺达一眼。 “好啊,那就在你家吃。”秦旺地赶紧说。 秦旺达皱眉,“我们回家吃。” “大哥,这丫头都这样说了,我们为什么不留下来,不吃白不吃啊。”秦旺地觉得秦旺达脑子是不是傻了,死丫头家的饭菜多好吃,光闻味道就知道,而且秦旺达还在秦容家吃过。 “家里没饭还是咋的?王三叔他们都去山上了,家里没人做饭,要留下来也应该是他们留下来,这个觉悟都没有?” 秦旺达对秦旺地训斥道,同时给了他屁股一脚,“给我上去。” 秦旺地不情不愿回到院子,将背上的果木往地上一撂,嘀咕一句,“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 老秦家这个时候饭菜刚好,看到三人满载而归,老秦家人心情都不错,算算,又是几两银子,美滋滋。 “老三这是咋啦?”周氏看到小儿子一脸气恼,问道。 “想去容丫头家吃饭呗,自己又不是没有饭。”秦旺达说。 “去那个死丫头家里吃做什么,老秦家缺你口粮?”周氏一听就骂了起来。 “娘,容丫头不是死丫头。”秦旺天不高兴地说。 “啥?”周氏以为自己听错了,要知道,平时秦旺天可没少骂秦容,今天居然为秦容说话? 秦旺天把今天秦容救他的事情说了,老秦家人一时沉默,就连周氏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容救老秦家人,并不是这一次,还有上一次,秦伍实和秦旺达。 秦伍财突然一声冷笑,“就因为这件事,你们要对那个丫头感恩戴德?而且,实际救旺地的可不是那丫头,是州伢子,别感谢错人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跪罚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看到我被蟒蛇缠住,容丫头第一反应是救人,她找到了蛇的七寸,州伢子用箭射在七寸上,我才得救。”秦旺地说。 “也不能说全是她救了我,但我平时都在跟她作对,她看到我陷入危险,并不是觉得高兴,而是首先想到救人,这一点很难得可贵,我对她也没那么讨厌了。”秦旺地诚挚地说。 “小子,你可别忘了,你爹我可是在她的面前下跪过,这是我这辈子的奇耻大辱,总有一天我会让她知道报应,她帮着救你,我可以看在这份上,给她轻一点的惩罚。”秦伍财不满地说。 他巴不得老秦家人都和他一样,恨透秦容,这样他做什么事情才会更顺利。 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一个个倒戈,站在秦容那边。 他冷哼,“”你们一个个这样,这是要老秦家分裂啊。 “你给我闭嘴,这么大个人了,不会想事情。”老秦头瞪着他,“和那丫头作对有啥好处?和她走近一点有什么坏处?” 秦伍华也思忖着说,“这一堆果木,又要挣几两银子,没他们两个,咱们老秦家人只怕不敢挣这个钱。” 老秦家人各陷入了思索中。 一个街天几两银子,等春日到了,他们起码有二三十两,可以考虑翻一个简单的瓦房了。 想想就激动。 似乎那些仇怨都可以暂时放下。 “就算不喜欢人,为了银子,你们都给我忍耐一点。”冯氏第一次开口站在秦容那边。 “没银子就过不好,银子才是人活着最重要的东西,都给我长点心眼。” 她这下子也开窍了,秦容本质的确不坏,看到老秦家人陷入危难,当机立断地救人,如果换做是她,她大概也会这样做。 想到这里,冯氏心里有了一点不同的滋味。 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处处和秦容针锋相对,银子它不香吗? 其他人也不说话了,他们老秦家想要钱,想要大房子,得靠容丫头。 哪怕眼红她,嫉妒她,甚至恨不得她去死,可这些,都没有钱重要。 “成,那以后就注意一点。”郑氏说,“其实也没有大仇大怨不是?” 老秦家人都表示赞同。 为了钱,而且还是很多的钱,没有什么事不能忍的。 其实细想起来,秦容也没有主动来招惹他们,要不要改变态度,只是他们的事情。 从秦旺天,农氏受到的对待来看,和秦容处得好,的确有好处,而且秦旺地陷入险境,秦容二话不说就救人,可见她并没有跟他们记仇。 虽然决定做出改变,是为了银子,但对秦容的心理,大家还是有了一点不同的改变。 再穷凶极恶的人,看到自己凶狠诅咒对待的人,最后不计前嫌地救自家人,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而且他们老秦家人还没有到那样的地步。 秦旺地撇撇嘴,他觉得老秦家人是不是魔怔了,或者是头脑出问题了。 “爷,我还做错了一件事。” 秦旺天开口。 秦旺地立刻盯住了他,用眼神哀求,示意。 可是秦旺天就当做没看见,把山上的事情说了,当然秦旺达叮嘱过他,也没落下秦旺地。 “爷,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会安安分分地去干活,不捣乱子,你骂我,用鞭子抽我都成。”秦旺天的忏悔是真心的,“这次捡回来一条命,还得多亏容丫头和州伢子,人家带我进山,又给我保命,我再怎么样都不能对不起人家。” 见秦旺天有这样的觉悟,老秦头很欣慰,他并不指望他们对秦容态度多好,但秦旺天的表现,实在超出他的预想。全球 “你呢?说个话。”老秦头看着秦旺地,秦旺地一脸不情愿地样子,他就知道,这小子不开窍。 “我还能说啥,你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好了。”秦旺地说着,不满地看了秦旺天一眼。 把他抖出来,哼,这个仇,他记住了。 “你就没有一点觉悟?”老秦头用筷子重重敲击着盘子,脸上的欣慰被气恼取代。 这一大家子,总有些省心的,总有些不省心的。 “我不闹腾,不给你们增添麻烦就是了,这样行不行?”秦旺地嘀咕道,“那只山鸡,我还不是想抓到了老秦家一起解馋,我抓到了你们不吃?都怪我干啥?” “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老秦头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看看你哥,再看看你,如果是你被蟒蛇缠住了,容丫头也会想办法救你,总不能救的是你哥,你就觉得跟你没关系,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咱们老秦家人是一体的。” “我不搞乱子就是了,这样还不够?”秦旺地没心情吃饭了,放下筷子,就走出了堂屋。 周氏道,“爹,你也别光顾着怪旺地,毕竟那丫头救的不是他,你不能要求他做到像旺天这样啊。” 其实,她也不希望自家的老二对秦容有太好的态度,毕竟秦伍财在秦容面前下跪过,那是他们三房的奇耻大辱。 “他不悔改,就要受惩罚,等吃过饭,旺天你在院子里跪两刻钟,旺地跪半个时辰。”老秦头说。 虽然秦旺天有改正的诚意,该罚的还是要罚,同时,也为了让秦容亲眼目睹,消去心中的不快,下一次进山好带上老秦家人。 菱花他们留在秦容家吃饭,裴辰州拗不过秦容,还是留下了。 万氏准备的就是多几个人的饭菜,八道,每一道分量都很足。 菱花去了一趟茅厕小解,回来后看到秦旺天和秦旺地跪在院子里。 秦旺天倒是跪得端正,秦旺地扭来扭去,很不情愿。 “旺地啊,跪好一点,不然你爷要骂你了。”菱花讥笑道。 这家伙,一路对容丫头没好眼色,明明人家好心带他进林子,真是冥顽不化,本性难移。 想到她听话地两个孩子,菱花心里一阵安慰。 “死娘们,你说谁?还不是仗着那个死丫头才能进林子里看砍果木,瞧把你得意的。” 秦旺地正有气没处撒呢,见菱花开这个口,顿时破口大骂。 “是,我是仗着容丫头,州伢子才能进林子砍果木,所以我怀着感恩,绝不会像你那样辱骂人家,这就是会做人和不会做人的区别,也是站着和跪着的区别。” “死老娘们,关你啥子事,你再说三道四,啰啰嗦嗦,我不收拾死你。”秦旺地攥住了拳头,硌硌作响。 “够了。”秦旺天听不下去了,“王三婶说得对,的确是你的不对,人要学会感恩,给我收敛一点,不然等爷出来用鞭子抽你。” 秦旺地怕挨鞭子抽,嘀咕,“死丫头就是从老秦家出去的,帮老秦家理所当然,还要我感谢她,门都没有。” 秦旺天不由得想到,这样的话,他在以前也说过。 要不是差点死了一次,他只怕一辈子都不会觉悟。 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要好好珍惜,不然,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秦旺地没有他那样的经历,要他明白这些事情是基本不可能的,这样的人只有严加管教,让他不再祸害人。 菱花没有和秦旺地多吵,秦旺地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小屁孩,能不能管教好,是他爹娘的事情,轮不到她来操心,她只是看不过去这家伙总是埋汰秦容,才忍不住说了两句。 秦容听到外面的对话就知道秦旺地被罚跪了,老秦头表这个态度,是为了罚秦旺地,也是为了给她态度。 不过,秦旺地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是我不想接受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吃过饭天已经黑了,裴辰州帮收拾好碗筷,对秦容道,“容丫头,我明天过来,我们一起把炭烧起来。” 秦容摇头,“这点我和娘两个人就够了,你不用为这个来,有啥知识不明白的,再来问我就行。” 裴辰州想了想,“行。” 反正果木已经放到炭窑里了,只用在下面烧火燃起来就成,不浪费力气。 他只是担心上层果木积压,生怕一个受力不均掉下来伤害到容丫头,不过这种事情,容丫头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秦旺天跪了两刻钟就起来了,秦旺地需要多跪两刻钟,他的膝盖又酸又痛,头也阵阵发晕,叫苦不迭。 “爷,再跪下去我就死了,要闹出人命的,大哥起来了,我也起来成不?” 秦旺地对着堂屋喊道。 刚才他和菱花吵架,老秦头就当做没听见,这下子又吃不了苦,嚷着说不想跪了。 “兔崽子。”老秦头放下旱烟杆,阴沉着脸走出来。 “让你多跪一会儿,就要了你的命了,你有这么娇弱,啊?” 秦旺地歪斜着身体,一脸气急败坏地摸着膝盖,“谁能这样跪半个时辰,我宁愿爷你打我几鞭子,这样痛过了就没事了。” “给我跪正一点。”老秦头一脸的阴云,“要我打你是吧,我这就成全你,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不收拾你,你一辈子都不会收敛。” 转身进屋子,拿出那一条常用的鞭子。 这条鞭子今天才打了秦旺天和秦旺地,上面带着血痕。 秦旺地一看就觉得恐惧,身上也似乎在火辣辣地疼,赶紧求饶,“爷,我跪,我跪就是了,不要打我,受伤了发炎发热要花医药费的。” 老秦头本来鞭子就要毫不留情地落下,听到后面这句话,这才忍住了心里的怒意。 “给我好好跪着,再耍赖打残你,病了也不给你治,让你自生自灭。” 老秦头也不想说太多,秦旺地一时半会是不会改的,秦旺达,秦旺天经历的,明白的,他没经历,也不会懂。 这样的人,只能给他吃一点皮肉之苦,他才会对做错的后果,有畏惧之心。 秦容出来喂狗,就感到一双眼睛阴森森地盯着她,像是恨不得把她吃掉。 她往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旺地扭过头,目光冷飕飕的。 “不好好跪,乱看来看去,态度不端正。” 秦容插着腰,好笑地看上去,嗯,她就喜欢别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秦旺地生怕老秦头听见,压低声音,可秦容耳朵灵敏,还是听到了。 “等着,来啊,有本事现在就来收拾我,我看你跪在地上没那个胆量起来吧,拿出男子汉气魄呀。” 秦容激道。 果然秦旺地一听火冒三丈,气哼哼忍不住就要起来收拾她,可是想到这样后果会更加严重,只要忍着那口气,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死丫头,我现在不收拾你,以后也不会让你好过。” 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啧啧,为什么要等以后啊,现在不好吗?你直接就可以下来,找我算账,只是你不敢,懦弱,胆小鬼。” 秦容本来不想管的,谁叫秦旺地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呢。 “你......”秦旺达气得差点喷血,膝盖都起来了。 可是看一眼屋子里,只要咬着牙关再跪着。 秦容像是恶作剧得逞,哈哈大笑起来,这种感觉,太痛快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别的女子撒泼刻薄吵闹,他只会觉得心烦,可是这些放在秦容身上,他只觉得有意思。 秦容察觉到来人,朝门口看了一眼。 是邵丰庭。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盒子。 “这是家里托人送来的甜点,你们女孩子爱吃,我拿来给你。”邵丰庭踏进院子,把盒子递给秦容。 “邵大哥,你上次送我们家的糕点,牛肉干,还没有吃完呢。”秦容并没有接。 “这一次送来的糕点,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样,你打开就知道了,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秦容还是摇头,“邵大哥,驻守营地本来就苦,你家里人给你送来糕点,是为了让你品尝到甜味,要是他们知道你送给了别人,会不高兴的。”dm “你不是别人,你是......”邵丰庭及时收住,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的眼里,一瞬燃起炽热的火焰,又很快掩藏。 “其实不苦,所以这些甜的,我更希望是你吃。”他垂眼看着她,神色温柔,“听话,收下吧。” 说着将盒子塞到秦容手里。 秦容后退一步,“邵大哥,你对我已经够好了,再好,我就不能接受了。” 邵丰庭脸上浮起了失落的神色。 ‘’你是怕州伢子知道了,他不开心。” “也不是,是我不想接受。” 秦容将心一横,她必须冷情一点,不能让邵丰庭看到希望,不然,他永远不会放弃。 邵丰庭眼里多了一丝黯淡,“原来我的一点心意,竟然成为你的负担了么。” “邵大哥,不是的,我有州伢子了,所以我不能和别人走得太近。” 秦容看着邵丰庭,诚挚地说,“我们喜欢一个人,就舍不得让他伤心难过是不是?” 听她这样说,邵丰庭反而更加不好受。 这明明是一句很负责,也很专情的话。 只是,秦容喜欢的人不是他,她在拒绝他,所以,他听到的心情和裴辰州听到的心情,肯定是不一样的。 “你们还没有成亲,你不能这样冷硬地不给我机会。”邵丰庭低声说,“这对我不公平。” “那么,我可以拒绝吧?你可以接近我,我可以选择拒绝还是接受。”秦容面带微笑,可是她的话,却犹如在邵丰庭头顶上浇了一盆冰水。 他递过盒子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你说得对,我回去了。” 秦容看着他默默转身离开,心情有点复杂。 走到门口的时候,邵丰庭突然转身看着她。 “如果没有裴辰州,你会喜欢我吗?” 秦容沉默了一下,“或许会吧,但我和州伢子,何尝不是注定好的缘分呢,邵大哥,假设是没有用的。” “注定好的?”邵丰庭似乎是讥诮地说了一句,然后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秦容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可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她描述不出来。 就好像,邵丰庭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啧啧,清高啥呢?装啥呢?一边和州伢子好,一边和邵少尉不清不楚。”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秦容回头一看,是秦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邵少尉不清不楚了?眼珠子不要可以抠出来。” “哼,你这会儿不收,以前不是收了?现在不过是跟邵少尉若即若离,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有本事把邵少尉让给我啊。” 秦欢这话一出,秦容就笑了,这是激将法,也是秦欢真正的目的。 “怎么让,邵少尉本来也不是我的,他要不要你,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管不着。” “哼,就知道你舍不得,还说不是跟他不清不楚。”秦欢冷笑。 秦容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她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你喜欢他,你自己去跟他说啊,没那个本事就好好求我,就你这个态度,我凭什么帮你呢?” 秦容撇了撇嘴,“哦,我忘了,你就连到人家面前说两句话,人家也不愿搭理你。” “你……你这个死丫头,谁说邵少尉不搭理我,我证明给你看。” 秦欢一听气急败坏,跺了跺脚。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秦容不想和她争论,转身走了。 “你给我站住,你不放弃,你阻拦我,防着我,我还咋和邵少尉说?” 秦欢疯了一样,冲上来抓秦容的手。 看到邵丰庭对秦容穷追不舍,她恨透了秦容,这种嫉恨,几乎让她发疯。 第二百八十六章别忘了这一切要仰仗谁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的手被秦欢抓着,秦欢的手指甲都要嵌入她的皮肉里。 看着对方那张恼羞成怒的脸,秦容眼眸冷了下来。 “放手!” 她冷冷吐出两个字,眸子漆黑得如同地狱。 秦欢冷不防一个哆嗦,不受控制地松开手,再不放,她真的担心秦容会把她吃掉。 可她还是一脸的不服气。 “你说你不喜欢邵少尉,你对他若即若离是几个意思?还不肯在他面前为我说好话,你就是脚踏两只船,想要一个人霸占着他,你已经有州伢子了,就不要这样没脸没皮。” 秦容见她这样不依不饶,双眼眯了起来,扬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秦欢脸上立刻浮起了红、肿,火辣辣地疼。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秦容抓起她的衣襟,将她提起来,冷冷地看着她,“没脸没皮的人是你,人家不喜欢还要死皮赖脸,还有你这一招对我没有用,还要吃苦头,要不要再试试。” 秦容明明比秦欢瘦小,可是却轻而易举地将她提起,再加上挨了利落果决的一巴掌,秦欢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整个人瑟瑟发抖。 似乎秦容身上,有一种能够压制她的力量,让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死丫头,你敢......” “你觉得我不敢?那刚才是什么?”秦容嘴角勾起一丝诡谲,“少在我面前放肆,我有千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说完将人往地上一扔。 秦欢嗷呜一声惨叫,跌倒在地,屁、股都要摔裂了。 秦容头也不回。 秦欢还想骂,灰狼叫着奔过来,秦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往上面的院子跑。 “又咋啦?”外面有动静,万氏拿着正在裁缝的布料走出来。 “娘,没事。”秦容说着,进了屋子。 万氏看一眼老秦家院子里头半边脸红、肿,瞪着下面的秦欢,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这些人把脸伸到容丫头的面前,丫头不收拾,也是对不起他们。 第二天,母女俩起来,万氏生火煮猪食,秦容去炭窑把火燃起来,看着没什么问题了,关上灶门。 不远处闹哄哄的,是老秦家人在挖自家的炭窑,除了做饭的,几乎所有人都出动,忙得热火朝天。 脚下是比较裸、露的山地,少有林木生长,也不属于谁家,哪家人都可以用。 “爷,容丫头家炭窑里的位置还用不完,为啥不用她家的?”秦柳端起一簸箕的土,走到一边去倒,嘴里抱怨道,“我们自家的可以慢慢挖,要一个早上挖好,简直是要人命。” 老秦头轮着锄头挖土,一听到这话脸就沉了下来,“马上就能用上自家的,去打搅别人做啥,到取炭的时候还给人家增添麻烦。” 上次闹出那种事情,秦容心里肯定有芥蒂,他都不好拉下面皮去求人家。 秦伍财脸上很不好看,上次他给那个死丫头下跪,这口气一直没有消下去。 “都跟我老老实实干活,不干活的,中午就不用吃饭了。”老秦头不悦道。 秦容直接就回了家里,老秦家那儿的事情,她没有兴趣。 上次烧的果木,烧出了五百多斤炭,一斤三十五文钱,又是十来两银子,这一次少跑了一趟,但牛板车里多加了一点量,几乎到达了最大承载量,烧出来应该有接近四百斤。 秦容也不求每一次都烧那么多炭,差不多就行了。 老秦家三背篓,再加上一捆,大概可以烧出来一百多斤,菱花家王庚也多背了一个背篓,再加上一个牛板车,应该有两百多斤的样子。 老秦家因为只用了背篓,所以烧出来的炭最少,这一点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爹,等到了街天,咱们买个牛板车回来,这样上山就可以多装一点果木,不是一点,是多装很多。”秦伍华说。520 老秦家本来是有牛板车的,这个村子里老秦家条件怎么也能排上前几位,就在秋收后,有一次从集市回来,牛板车从路上翻下去摔散架了,本来打算第二年开春再买,没想到这个冬天就要派上用场。 老秦头思忖了一下,“买两个。” 买两个牛板车,可以烧接近四百斤的炭,有十几两银子,这么多的钱,想一想人都要流口水。 过年后离开春还有一个多月,还能卖几趟,几趟都顺利的话,不光能回牛板车的本,老秦家还要小发一把,可以考虑盖瓦房的事情了。 盖宽敞明亮的瓦房,是村里泥腿子一辈子最大的追求,最大的心愿。 老秦头把账一算,大家都很激动。 老秦家就要发了,没想到发财也不难嘛。 “别忘了这一切要仰仗谁,以后都给我对人家客气一点。”老秦头说。 谁也没有反驳,老秦头说得没错,他们再怎么不愿意,也要给秦容好脸色。 村子里头的坝场上,烧着一堆柴火,闲着没有事情做的村民们围在一起热闹,打牌的,玩跳棋的,玩七巧板的,闹哄哄。 “嗐呀,昨儿个容丫头,菱花家,又从林子里拉来了满车的果木,这可是要是烧出几小百斤炭的,一斤最少就要三十文钱,算一算银子简直要人命。” 有人边打牌边说。 “是哦,容丫头和州伢子是有能耐的,菱花家,老秦家也跟着沾光,这种便宜银子我们也想挣啊。” “他们几个能进林子里,我们也能进,要不大家联合起来,一起去林子里面砍果木,烧了炭就到街上去卖。” 有人提议。 他这么一说,村民们都心动了。 “就是,那么大一片林子的果木,他们能砍,我们就不能砍了?林子里面野兽多,大家就多一点人去,带上刀带上铁棍、子,同心协力,还怕不成?” “这么多的银子,不赚可惜了,大家都有得赚,咱们村不是发了?” 大家越讨论兴致越高。 在家里整天呆着闷得慌,秦容和裴辰州也来这一片坝子打牌,听到大家的讨论,两人都没有别的想法。 毕竟,果木也不是他们专属,而是长在林子里,只要有本事,谁都可以一背篓一背篓,一车一车地背回来,运回来。 看到他们两个,有人扯着嗓门道,“容丫头,州伢子,你们去山上砍果木的时候,就带上大家一起呗,有什么危险大家好一起应对。” 秦容摇头,“人多了吵闹,我们就想图一个清静。” 人多了,肯定要为了争果木大打出手,甚至有偷拿窃取之事,吵吵嚷嚷的,不得安宁。 所以,她只愿意和裴辰州,菱花家去山上。 虽然他们人不多,可是真的有野兽来了,她也有把握能够应付。 “哟,就知道你们自私,不希望别人进到那一片林子里,想把所有的银子都赚了。”听到她这样说,村里人一个个脸色不高兴了。 “不是不希望,谁想进去那一片林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一片林子又不是我家的,谁都有权利去里面砍果木。”秦容不气不恼地说,“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吵闹,就算去林子里砍果木,也相互不打搅不好吗?再说太吵了,也容易招来野兽。” “哎呀,知道啦,人家容丫头是想和州伢子在一起,不想被打搅,小两口就要定亲了,如胶似漆的。”一个心不太坏的妇人打趣道。 “就是,谁不知道你们是小两口,得,我们又不是没有胆子进去林子,不求你们。”一个汉子说。 裴辰州去抱来了一堆茅草,搬来一个平整的石头,和秦容一起玩牌。 刚过年那几天都是阴天,甚至还有牛毛细雨,很少有人到坝子来。 今天拔云见日,放晴了,又还是过年,村里人、大部分都在这里。 “我来和你们玩。”秦柳过来了。 “我也要玩。”秦欢跟着过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柳往裴辰州身边坐,裴辰州一个起身离她远远的。 “抱歉,我们不想和你们玩。” 秦柳嘴一瘪,脸上浮起了委屈,“你们只有两个人,玩叶子牌可玩不成。” “谁说我们玩不成?”秦容把不远处的小礼和小葵招过来,“人不是够了?” 两人脸色一变。 “死丫头,和小屁孩玩也不和我们玩。”秦欢瞪着秦容。 “那又怎么样?打我啊。” 秦容插起腰,仰首挺胸。 裴辰州在,秦欢哪里敢对秦容下手,就算裴辰州不在,她也不是秦容的对手。 昨晚秦容轻而易举把她提起来,她就知道,她身上的力量多么可怕。 “我才不像你那么野蛮,动不动就打人。”秦欢不屑地哼了一声。 “是不敢吧。”秦容眉梢一挑。 秦欢咬住嘴唇,眼里都是气恼,恨不得把秦容撕碎,昨晚上被秦容打的那一巴掌,现在红肿还没有消,可是,她很清楚,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那个死丫头,裴辰州的拳头肯定已经落下来了。 秦容,裴辰州,还有两个小娃子玩牌玩得不亦乐乎。 秦容摸出一把铜板,平均每个人分了十个,“呐,小赌怡情,不管你们赢多赢少,剩下的铜板儿都是你们的。” 两个孩子都很高兴,三个铜板就可以买一个肉包子呢。 “不过你们要记住了,不能上瘾,不能和别人玩这个,不然会耽搁学习。” 秦容告诫道。 “容姐姐,我们知道的,最重要的是学习。”小礼说。 “好,真乖。”秦容摸摸他的头。 秦欢和秦柳在一旁干看着,眼巴巴地盯着铜板儿,死丫头,铜板儿不给自家人,给外人。 裴辰州面容俊美,身姿挺拔韧实,看得秦柳不断咽口水。 “州伢子,出这张牌。” “哎呀不对,应该出另外一张。” 裴辰州没有搭理,牌一下,就被秦容给压了一头。 “听我的你就不会吃亏了嘛。”秦柳撅起了嘴巴。 裴辰州冷冷看一眼站在他身后指指点点的人,“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人家就是关心你,希望你赢嘛,这样都不可以啊。” 秦柳委屈地说。 “不用你多管闲事。”裴辰州语气冷硬,“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扔远一点。” 秦柳这下子不敢说话了,看到裴辰州给秦容让牌,心中嫉妒的火焰更是不断地窜来窜去。 对秦容那么宠溺,可是对她却一句好话都不愿意说。 凭什么?秦容是多比她长一个鼻子一个眼睛的吗? 一个身影踏入坝子,身后带着两个士兵,其中一个就是要秦容指导算学的小诚。 看到那个男人,村里头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不但容貌俊美,还是个少尉,家境也优渥,这样的男人能攀附上,这一辈子的富贵都不用愁了。 只是,邵丰庭围着秦容打转,大家对秦容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邵少尉,到我们这里玩吧,三缺一。”一个小媳妇说。 邵丰庭面上淡淡的,没有搭理。 小媳妇自讨了没趣,周围人就朝她投来取笑的目光,她哼了一声说,“笑什么笑,人家根本就没有听见我说话,要是听到了,邵少尉才不会不理我呢。” 说着自得地扶了一下绾起的头发,朝天翻个白眼,小媳妇有几分姿色,村里头哪个男人看到她不是多看两眼,可是邵丰庭就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这让她感到了受挫。 “唉,容丫头是有福气,这块地儿上,两个最优秀的男人都争着抢着想要娶她做老婆,不管跟了谁,都是一辈子享福的命呀。” 一个妇人说。 “切,那是她不检点,勾三搭四,脚踏两只船,像正经人家的姑娘,哪个会像她一样,和一个在一起,又和另一个不干不净,不清不楚。”12 小媳妇泛着酸味儿说。 “得了吧,你自己不嫁人了?刚才又对着邵少尉发S劲儿,好意思说人家。”菱花听不下去了,反驳道。 小媳妇一听来了气,撸起袖子就要和菱花干架。 “你敢!”王庚立刻挡在菱花面前。 “你给我安分一点,老子还没有死呢,就叫别的男人和你玩牌,不检点的。” 这时候小媳妇的男人出现了,对着小媳妇的身上就是一脚。 秦容看一眼那边的闹剧,就看到邵丰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 “轮流玩怎么样?”邵丰庭就站在她的身边,将她手中的牌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唇角微微弯起,这一把牌,秦容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啊。 “我也觉得轮流玩好。”秦欢赶紧说,她巴不得和邵丰庭一起玩牌。 在牌桌上,男男女、女之间眉来眼去太正常了,说不定她和邵丰庭会擦起火花呢。 “我们人够了。”裴辰州不欢迎秦欢和秦柳,对邵丰庭更是排斥。 “大家一起玩,才热闹一点,裴兄弟何必只顾着自己玩呢。”邵丰庭摇头。 裴辰州皱眉,他们玩得好好的,这几个人来打搅不说,还暗示他小气。 “邵少尉应该不缺叶子牌吧,你带了两个人来,加上她们两个,绰绰有余,又何必要往我们这儿加。”裴辰州不高兴道。 说到底,不就是图容丫头吗?这叫什么?狼子野心。 “也罢,我们人手够了,不必要打搅你们。”邵丰庭对两个士兵吩咐,“你们去准备一下。” 两个士兵找来了茅草和石桌。 看邵少尉的脸色,摆的地方就在秦容他们的一旁,邵少尉的位置,嗯,正好在秦容的身边,衣服都要挨着了。 裴辰州的面上越来越不好看。 邵丰庭是怎么想的,傻子都知道。 秦欢和秦柳一喜,就要在茅草垫子上坐下。 “这不是给你们坐的。”小诚不客气地说。 两人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不是还少了一个人吗?怎么我们不能坐了?大家在一起玩不就是图一个开心?”秦欢最巴不得和邵丰庭在一起玩牌,不高兴地嚷嚷道。 “你来吧。”邵丰庭对不远处的秦旺达说。 秦旺达正在看别人玩,也想上手玩几把,不过,大部分人都在赌钱,他不想赌。 邵丰庭这边看来不赌,他当然乐见其成。 “大哥,我也想玩,你就让我玩好了。”秦欢对秦旺达恳求道。 秦旺达又怎么会不知道,秦欢对邵丰庭有那份心意,可人家压根就不愿意搭理她这个堂妹。 “去找别的姑娘家玩,这一桌都是男人。”这是秦旺达最委婉的拒绝之辞了。 邵丰庭不喜欢,他总不能把人家给她的这个人情转眼送给秦欢吧。 “男人又咋啦,光天化日之下大家一起玩个牌,说明得了啥?我都不介意,他们更不会在乎。”秦欢就要一屁股坐下去。 秦旺达皱眉,把她拉起来,沉声道,“堂妹,你自觉点,别让人家难做。” 秦欢还想说话,秦旺达已经坐下去,秦欢一张脸气得发青。 大家开始开心玩牌,也不管气恼的秦柳和秦欢。 秦容感觉后背一重,回头一看,邵丰庭似乎微微靠了过来。 她咳嗽一声,默不作声远离,可是这样的话,往前倾又很不舒服。 见邵丰庭没有收敛的觉悟,秦容不高兴了。 “容丫头,我们换一下位置。”裴辰州也看到了,脸黑得像锅底。 “嗯。”秦容当然没有意见,她肯定不喜欢别的男人这样靠着她。 起身和裴辰州换了位置。 邵丰庭拧了一下眉头,她就这么排斥他? “邵少尉,我给你捶背咋样?”秦欢见邵丰庭有了情绪,觉得机会来了,想要讨好他。 第二百八十八章飞来横祸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不用,我腰不酸腿不疼。”邵丰庭冷冰冰地拒绝,不留一丝一毫的情面。 秦欢小拳头都捏起了,堪堪地停留在半空,旁边的人嘲笑的眼神看过来,她的脸一阵一阵一阵白。 “笑啥笑,关你们什么事?” 秦欢气急败坏地嘟囔。 裴辰州和秦容换了位置,邵丰庭玩牌的兴致显然不高了。 小诚嘿嘿一笑,“秦姑娘,邵少尉昨晚上做梦了,喊你的名字我们大家都听到了呢,少尉对你的心意,可真是没得说。” 秦容,“别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不信你去营地上问问别人,邵少尉可能是做了不好的梦,焦急得很,对你十分担忧。” 裴辰州脸色越来越黑,就算真的做了那样的梦,也没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这个,梦也只是梦,我不是好好的吗?”秦容淡淡道。 “秦姑娘当然要好好的,这样少尉才会放心呀,营地上谁不知道,少尉对秦姑娘的那份心思,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小诚说着,见邵丰庭唇角微微勾起,心想邵少尉真的很在意秦姑娘。 他在邵少尉的手下做事情,肯定是希望邵丰庭能赢得秦容。 “你说够了没有?”裴辰州冷着一张脸,一记冰冷的眼神扫过来。 小诚打了个哆嗦。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简直叫人害怕。 “我只是说出实情,有什么错?”小诚不服气地说,“我们家少尉就是喜欢秦姑娘啊,见不得人吗?不能说吗?作为一个大男人你也太没有气度了吧。” 裴辰州冷笑,“这种事情还有气度的话,那算是什么男人?你以后娶媳妇了,难道要心胸宽广地让给别人?” 这一番话戳到心窝上了,小诚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才不会呢,可秦姑娘也不是你的媳妇呀。” “迟早有一天会是。”裴辰州斩钉截铁地说。 要不是容丫头太小,他们早就成亲了,还轮得到邵丰庭打她的主意,还轮得到别人指指点点? 邵丰庭笑了笑,这小子看起来很自信啊。 “但愿会如裴兄弟所愿。”邵丰庭笑笑,眼里掠过一丝轻蔑。 “自然,属于自己的人,不可能会属于别人。” 裴辰州面无表情地说。 两人背对,可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却很浓,不用对眼神,也知道对方的内心杀气腾腾。 秦容嘴角抽了抽,这两个大男人,连打个牌都能吵起来。 “大堂哥,这一把让我来嘛。”秦欢缠着秦旺达。 秦旺达就坐在邵丰庭的对面,这个位置,方便两个人眉目传送。 那样的场景,秦欢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了,就差点没有流下口水。 “不行,没有看到我玩得正开心吗?”秦旺达一口拒绝。 不是他故意不给他的堂妹玩,邵丰庭不欢迎,他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秦欢又嘀咕着埋怨了几句。 不远处的林子,树叶动了一下,秦容察觉到了什么,往那儿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坝子的周围,是一圈林子,这一圈林子有些地方比较密,生长着冬青树,有些地方比较稀疏,可以直接看见山上坐落的房屋。 秦容看的地方,正是冬青树。 她从小就比较敏锐,对危险的察觉也比一般人厉害,难道刚才真的是她多想了。 秦容摇头,继续玩牌。 “呀,我赢啦。”小葵喜笑颜开,把大伙面前的铜板儿都抓到她的面前。 这一把本来应该秦容赢的,只是她走了神。 “容丫头,怎么了?”裴辰州知道她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不然,肯定不会是这个结果,他们会给两个孩子放一点水,小孩子脸上都是笑容,天真无邪,他们看了也会愉快,但不至于明显要赢的情况下秦容还会输。 秦容摇头,“应该是我多想了吧。” 这一天相安无事。看书网 第二天下午,天气还是晴朗,大伙儿都到坝子上休闲,打牌的打牌,唠嗑的唠嗑,就连万氏,也拿了衣服到这里来绣。 万氏很少这样出现在大家伙儿的面前,她身段婀娜,容貌柔美,一出现男男女、女的目光都朝她这里看过来。 男的怀着歪心思,女的一个个使眼色,什么表情,什么话都有。 “三十岁的寡妇,死了老公,还不嫁人,一个人在家里,图啥?” “就是,像这种狐媚子,男人只敢看不敢娶,娶了也不顺心,说不定哪天给大一顶绿帽子都不知道。” “没个男人傍着,还是可怜,村子里头最可怜的女人,唉。” 这些女人本来对万氏没有这么大的意见,可是看到自家男人的眼睛都往她身上飘,一个个的就坐不住了。 万氏听到了,笑了笑,“不图啥,图个清静,也不想去伺候人。” 短短的一句话,让女人们都变了脸,万氏这是在嘲讽她们不得安生,要服侍男人一家老少呢。 “切,你还没个服侍的人呢,你这是在羡慕我们。” 万氏不气不恼,“把服侍人当成荣耀,这种福气还是你们拿着好了。” 妇人们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秦容勾起嘴角,她这个娘看起来冷静,待人还算客气,但却不是个好招惹的,谁要是主动撞到她面前,都是一头的刺。 这天她还是和裴辰州,还有小礼小葵两个娃子玩牌,昨天小礼赢了四个铜板儿,小葵赢了五个,两个小屁孩别提有多高兴了。 秦容也乐得给他们赢,打牌嘛,就图个开心。 今天她又带了四十个铜板出来,一人分十个,不管赢多赢少,到最后在手中的,都是两个孩子的。 菱花和王庚也不阻着两个孩子玩,整个早上他们都在学习,再加上又是过年,是得好好放松一下,等小礼送去学堂,玩的时间就更少了。 他们本来有点担心,今年凑不够束脩,可现在手里头有沉甸甸的十两银子,供孩子读书完全没问题。 这一切,都得仰仗秦容,在他们的心目中,秦容就是一尊活菩萨。 一群男人从坝子口子处走来,说着荤话,相互锤来打去。 突然,一声轰隆的巨响在他们脚底下响起。 大伙儿震惊地看过去。 直接两个人被高高抛起,其他几个人从四面八方被震开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 妇人们也没有心思针对万氏,一个个脸色煞白。 自家男人在其中的,哭着喊着跑过去。 那些男人躺在地上,血肉模糊,一动不动。 地上炸了一个大坑,散落着石块,泥块。 秦容昨天就觉得那个方向不对劲,没想到危险还是发生了。 这个地方被埋了炸药,前面人稀稀疏疏地进入坝子,躲在暗处的人应该是觉得人太少,没有点火引爆,这一群男人来了,就遭了秧。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恐惧又愤怒。 邵丰庭刚刚赶来,还多带了几个士兵,如果前面几个男人不被炸,被炸的就是他们。 对方就是为了挑人多的时候闹事,对他们来说,事情越大越好。 看到这样的一幕,邵丰庭脸色一下子黑了。 经过检查,受伤最严重的一个还有一口气,这个有点悬,其他几个应该是能活下来。 天一下子他的,大人小孩都在哭,女人哭得昏天暗地。 “这是咋回事啊,好好的咋遭了殃啊。” “是谁要害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家,是谁的心这么狠毒?” 邵丰庭吩咐,“去叫几个人来,出动推车,尽快把人送到镇子上治疗。” “是。”小诚赶紧行动。 “你们去查查,附近有什么可疑人等。”邵丰庭对其他人命令道。 他话还没有说完呢,就看到秦容和裴辰州朝一个方向追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嚣张的狂徒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火药不像现代的地雷,人踩上去就要爆炸,需要先引燃,所以秦容断定,那些人就在附近没有走远。 果然,冲出路口附近的那一片密林,就看到远处有几个逃窜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加了一把劲儿。 裴辰州一双大长腿,箭步飞快,秦容都有点跟不上。 “你别管我,先把那些人抓到。”秦容喘着气说。 “嗯。”裴辰州用尽了全身力气去追。 邵丰庭和几个士兵也跟了上来,那些人见势不妙,往不同的方向逃窜,好在这边人手也够,分散追去。 村里头那些强壮的汉子也来帮忙,也不算帮忙,这是他们的本分事,毕竟人家都炸到村子里来了,受伤的就是村里人,同样的厄运也可能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裴辰州追到一个人的屁股后面,抬起一脚就踹在他的后腰上,那个人猝不及防地倒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起来。”裴辰州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提起来,往坝子那里拖去。 这人的衣着比同伴深了一点,应该是个头头,他不服地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 “应该炸死你这个混账。” 裴辰州把他扔在坝子上,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看看你的处境,打嘴仗有啥用?” 邵丰庭和几个士兵也把其他逃跑的人抓过来,把他们按跪在地上,小诚带着剩下所有的士兵拖着推车下来了,还带来了绳子。 受伤的村民都被迅速送走,抓回来的几个歹人也被缚住了双手。 这些人跪着,被踩着,一个个脸上都是桀骜不驯,都是蔑视。 “把我们抓住了又怎么样,你们大齐就要完蛋了。” “你们大齐很快就要落到我们云国的手中,到时候把你们这些人全部杀光光。” 邵丰庭冷冷地睥睨着这些人,“你们是云国人。” 近些年来,云国随着国力飞快强盛,对大齐有了狼子野心,不断发生边境扰民和挑衅事件,朝廷才决定在边境的村子驻扎营地。 高瞻村由于四面是高大的山峰,又背靠原始森林,地势易守难攻,因此也被朝廷选中,成为驻扎地之一。 边境扰民只听说过别的村子有,这一次,云国人瞄上了高瞻村,这一炸把几个人炸成重伤,手段残忍狠毒,这也证明了他们极其傲慢的态度,因为国力强大了,所以无所畏惧。 “是,我们是天下最强大的云国人,把你们大齐踩在脚下,像对待蝼蚁一样践踏。” 那个头头仰天大笑起来。 “现在你们不正是我们脚下的蝼蚁?”邵丰庭倾身,眉目是少见的冷峻,“你们这样公然挑衅,看来,是想迫不及待的领教一下教训?” 村民们听到头头的话,都很愤怒,一个个指责起来。 更有不少汉子想要冲过来好好地揍这些人一顿,可是被士兵拦住了。 “大家不要激动,这些恶人,我们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头头却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抓住我们几个蝼蚁有什么用?就算把我们全部都杀死,也改变不了你们大齐即将被我们云国吞噬的命运,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是俘虏,都要给我们云国人做狗。” “死到临头还嘴硬。”裴辰州一脚把他的脑袋踩在地上,“谁给谁当狗,还说不一定,自古以来,在别国实力强盛的时候,不知好歹来侵略的,有几个能够实现狼之野心?还不是要丢盔弃甲,滚回自己的老窝。” 秦容微微点头,识字读书以后,裴辰州的思想长进了,云国虽然实力飞快强大,但大齐不弱,想要吞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积贫积弱的国家,想要将其收服,少的要几年,多的十几年,几十年,再强的侵略者,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争,也要被消耗。 只有蠢到不能再蠢的地步,或者狂妄到无可救药,才会打这样的主意。 “我们云国天下无敌,你们大齐对我们云国俯首称臣,是你们的命。”头头又是一阵大笑,“这是你们的命,是命。” 邵丰庭皱眉,脸上浮起了厌恶,“命?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命,先把他们关押起来。”爱看书吧 陆副将不在,大部分士兵也不在,只有等他们回来,才好进行最终的惩处,以儆效尤,当然,这段时间皮肉之苦也是免不了的。 营地上还建造了专门关押犯人的牢狱,常用的,不常用的刑具都有。 “哼,把我们关起来,也改变不了你们要覆灭的命运。”一个人叫嚣道。 裴辰州直接就给了他一脚,“安分一点,不然让你死得难看。” 这些人被带走了,村民们的心情却沉甸甸的。 “我们这里也被盯上了,以后日子怕是要难过了哟。” “这一下子炸伤了几个人,老方家老二,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这些人心肠狠毒,防不胜防啊。” “就是啊,我们农人想要安安静静过日子都难。” 村民们忧心忡忡地讨论,女人们在抹眼泪,不少小孩子还被吓哭了。 “你们放心,这种事情我们绝不让发生第二次。”邵丰庭肃然道,“以后四个方向,都会有人进行巡逻,排查危险。” 驻扎营地的另一面,才是云国地界,这些人却绕了过来,从相反的方向进行扰民。 听到他这样说,村民们这才心安了一点。 “邵少尉,我们就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了,这个村子有老有少,千万不能再有闪失了呀。” “这一切就交给我,保护你们是我的指责。”邵丰庭愧疚道,“这一次是我们的疏忽,实在是对不住,受伤的人医药费就包在营地的身上,若有死亡,由营地来出丧葬费。” 那几个伤者的家属感激涕零,有邵少尉这样责任心强的人守着这里,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放心? “小诚,飞鸽传书,请求陆副将提前回来,其他士兵也召回,这阵子情势紧张,谁也不能疏忽大意。” “是。”小诚拔腿又跑了。 “你们两个出了不小力气,感谢。”邵丰庭对秦容和裴辰州说。 虽然不喜欢那个男人,可是,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遇到这种事情,大家就应该同心协力,让歹人付出代价,防范下一次危险。”秦容说。 出于安全的考虑,大家纷纷回到家里去。 裴辰州陪秦容回家,两人的心思都比较凝重。 裴辰州握住秦容的手,“容丫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秦容摇头,“不是你保护我,是我们一起保护村民,我又不是弱女子,要躲在男人的背后。” 她多少还有一点能耐,能够为这片土地,为这些无辜的人们做贡献,她会全力以赴。 裴辰州没想到,秦容一个女子,居然有这样的大义悲悯之心,对她的钦佩,又增加了几分。 “嗯,我们一起。”他沉声道,可还是默默下了决心,危险真的来了,他要首先挡在秦容的面前。 这件事情引起的轰动不小,附近的几个村子也人心不安,到了晚上,很多人家还点着灯。 万氏脸色也凝重,这个地方,怕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不如写一封信给夫人,把小姐接回去吧。” 棚子的一侧,万氏缓缓道。 “不用,她就暂时留在这里。”男子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不清。 “邵公子,这是什么原因?”万氏讶然了。 “我要保护她,我要向她证明我的实力。” 第二百九十章任命少尉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面容淡淡,这是他的机会,他不会放弃。 万氏默然,邵丰庭有自己的心思,如此,她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她更希望秦容回去,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奴婢,做不了主。 “邵公子,以后的情势会越来越严重,是不是?”万氏轻轻叹了一声。 “或许会,或许不会,大齐这边会做好充分的准备应对,不让云国的阴谋得逞。” 邵丰庭眉宇间染上了一抹忧色,可能很短时间就结束,也可能要打持久战,毕竟云国的狼子野心,历来已久,他们绝不会轻易地放下野心。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保护她。 秦容觉得万氏这一趟茅厕上得有点久,她出去看,万氏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 “咋,这就担心上娘啦?”万氏柔声道。 “对呀,每时每刻都离不开娘,想要天天和娘在一起。”秦容搂着万氏的脖子,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万氏再沉稳,可是是一个古代的女人,被她这样大胆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而眉开眼笑,“你这个精灵古怪的丫头呀。” 她还不知道,能陪伴在秦容身边多久,但时间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一次,秦容是抓云国、贼子的主要帮手之一,说不定会被人盯上,她是希望秦容能够更安全一点,犹豫了一阵子,才主张把她接回去,可谁又知她是多么的不忍,但邵丰庭做出那样的决定,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容丫头能够留下来,也是好的。 第二天,陆副将就到了。 虽然营地向他传书,但他其实已经提前两天往这边出发,他的老家,距离这里几百里,快马加鞭地回来。 一回来,听说发生在这里的事情,陆副将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不好好守着,让云国、贼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邵丰庭道,“云国、贼子是绕开了这里,在坝子那边埋炸药,这一次是我的疏忽,我已经派人在其他三个方向巡逻,不给他们插、入的机会,不过还需要加派人手。” 跟着陆副将回来的,还有同家乡的几个士兵,这几个士兵是他亲自带出来的,要利落能干一点,“你们都去守着,容易潜入的口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那几个士兵去了。 牢房里,不时传出一声惨叫。 陆副将冷着一张脸,迈开长腿,走到监禁的房子里。 那几个云国、贼子都被绑着,身上被折磨得鲜血淋漓,脸上也是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鞭痕,完全辨不出原来的样子。 尽管如此,他们的折磨却不会因此停止,鞭子不断落到他们的身上,昏迷过去就泼一盆冷水浇醒。 “陆副将,这些人要怎么处理?”邵丰庭就是等陆副将回来,再做定夺。 虽然他的家世,出身,都远远在陆副将之上,但在营地上,陆副将比他官大,他要遵守规则办事,再说他到这里来,担任这么一个职位,只是为了方便留下,以他所拥有的,他并不稀罕少尉职位,真正的目的,还是秦容。 “问就是谁派他们过来的没有?” “他们不肯回答,不过陆副将,云国的狼子野心,难道还不知道?”正在打人的那个士兵打够了,收起鞭子,说。 “你有什么看法?”陆副将看着邵丰庭。 邵丰庭沉吟了一下,“把他们的头砍下来,扔到云国边境的营地里,这些贼子往这边来,侵扰伤害大齐百姓,是他们的边境驻地没有看好人。” “这个法子不错。”陆副将很赞同,光凭着这几个人叫嚣,暂时不好过问云国朝廷,万一那边矢口否认,甚至还以此为借口对大齐发兵,先发制人,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邵丰庭这一招,就避免了这样的问题。姐姐文学网 当然这件事要上报到朝廷,接下来要怎么做,就看朝廷的决定。 他们只是一个小驻扎营地,就算两国之间会搅起风云,也不该是他们被抓住把柄,不然,他们可能人头不保。 “那几个受伤的百姓怎么样了?” 陆副将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刚才接到消息,方家老、二人没有保住,正在运回村子里,昨天我已经对村民说过,医药费丧葬费,由营地出。”邵丰庭脸色沉了一分,“不过,村子里本来就人心惶惶,死了人只会更加不安。” 陆副将顿了顿,把杯盏放到桌子上,脸色凝重,“以后决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必须严加防守。” “陆副将镇守营地,我负责东面山头,高少尉负责负责西面,至于北面……”邵丰庭在脑海里搜索着人选,营地上的士兵,似乎没有特别拔尖能干的。 “不是有人选了吗?”陆副将看他一眼。 邵丰庭沉吟,“陆副将是指?” “裴辰州。”陆副将说出这个名字,“本来就是要让他当少尉的,现在他能识字读书,又遇到这种事情,是时候了。” 邵丰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陆副将考虑好了?” 陆副将点头,“他有这个本事,更是潜力无穷,相信在磨砺之下,他会越来越厉害。” 邵丰庭稍微沉默了一下,“一切就由陆副将安排。” “邵少尉,我本来是想等裴辰州成熟了,完全能够独挑大梁的时候再让他担任少尉,但你也看到了,现在情势紧张,需要人手,再说,裴辰州一向努力上进,至少最基本的读书识字会了,体力好,人也敏捷,培养一段时间,肯定不会辜负我们的希望。” 他眼里有明白什么的意味,“邵少尉这个识时务,懂大局的人,在这种时候,还希望能够放下个人成见和私怨,和裴辰州同心协力,保护好边境的老百姓。” 邵丰庭神色微动,“陆副将说得是,边境和老百姓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陆副将起身来,拍拍他的肩头,“感情的事不要强求,天涯何处无芳草,以你的条件,完全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邵丰庭笑了笑,带着两分苦涩,却没有再说什么。 “去把裴辰州喊来。” 陆副将对一个小士兵说。 裴辰州很快就来了,他意外道,“陆副将这么快就回来。” “坐。”陆副将观察着少年的眉眼,比刚认识的时候,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裴辰州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一套军衣上,比一般士兵穿的料子要好,要厚重,颜色更深。 少年人的心中,浮起一个猜测,让他感到有些激动起来。 “我提前两天就启程回来了,回到这里才知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我听说你为擒住那些云国、贼子出了力,好样的。” 陆副将带着赞赏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百姓,我十分愿意,也是我的荣幸。”裴辰州诚挚道。 “好,我就喜欢听这样的话。”陆副将拍掌,“迟早有一天,你会成长为栋梁之才,甚至成为大齐的荣耀。” 裴辰州道,“陆副将,我尽力而为,但求无愧于心。”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一片驻地的少尉之一,主要巡逻北面,眼下云国、贼子侵扰,我不得不提前认命你,你要争气呀。” 本来,还要等上一年,甚至两年的时间,可是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他把其中一个重担,交托在裴辰州身上。 裴辰州心一热,涌起慷慨激昂之情,他面容坚决,肃然,“陆副将放心,从此我将为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决不会让你失望。” 第二百九十一章全村的骄傲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蹲在水井边洗菜,感到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投下来的影子正好笼罩在她的身上。 她抬起头,时那张熟悉的,俊朗的脸庞。 可是,看到他身上的着装,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那是一身军装,邵丰庭很少穿,可是高少尉时常穿着。 军装穿在裴辰州的身上,将他的身形线条衬托得更加流畅利落,气质更为冷毅锋锐,五官也更加精致逼人。 整个人改头换面,令人眼前一新。 她不由得看呆了。 裴辰州唇角微勾,“容丫头,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一个气势凌人的男人,一双星眸凤眼里,却藏着期待,盼着心上人的夸奖。 “这么一个俊伢子,还要不要人活了啊。”秦容擦着手站起身来,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被她夸奖,裴辰州眼里浮起了欢喜愉悦,“你喜欢就好。” “这是被封为少尉了,这么快?”秦容有些不敢相信道。 裴辰州还在学习,基本的字是认全了,但还需要深度的钻研,比如军事策略,融会贯通,她料想怎么都需要一年的。 “边境出了这种事情,陆副将才提前用人,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能耐,但我会努力提升自己,证明给容丫头你看。”裴辰州说。 秦容想想也是,云国乱贼来扰,造成了重大死伤,这般赤果果的挑衅,说不定是为日后更加浩大的侵扰开路。 边境这儿需要人手,特别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裴辰州就有这个潜力。 “胡说,我家州伢子是个有本事的,不然,营地上那么多人不挑,就挑你呀?经过历练,你肯定能够单独挑起大梁,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大将军呢。” 秦容对伙房里喊道,“娘,多做几个菜,咱们庆祝庆祝。” “庆祝啥?”万氏拿着锅铲从伙房里出来,看到裴辰州一身军装,“哟,州伢子这是被任命了。” “婶子,我会好好表现。”裴辰州说。 “好,很好,你才小小年纪,就有小成,以后不可估量。”万氏高兴道,“我多弄几个菜,你把你娘喊来。” “对了,别忘了陆副将,这得好好感谢他才是。”秦容提醒。 “恩,我这就去喊娘和陆副将。” “我跟你一起去。”裴辰州带来这么个好消息,秦容心里乐开了花,正好盆里的菜也洗好了,她把盆端进伙房。 裴辰州似乎要跟她说什么,可又不好开口。 “有什么话,说呀。”秦容催促他,“这可不像一个少尉的作风。” 裴辰州手里面还提着一个布袋子,“容丫头,我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我想先换回原来的衣服。” 他后天正式上任,之所以穿着军装来见秦容,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现在还没有到时候,他总不好穿着这身行头到处“招摇”。 原来是这个,秦容噗嗤一声笑了,这绝不是裴辰州自卑啥的,是他稳沉内敛的性子使然,而且他是这片土地成长起来的,保持着质朴的农人心,要他穿着军装,走在村子里,向大家昭告他被任命了,这不是他的风格。 “如果冷,那就换,如果不冷,也没必要费工夫去换。”秦容说,“反正你已经被任命了,以后要为老百姓办事,保护边境和大家的安全,这一身军装是你的荣誉,也是你的使命。” 裴辰州心里一暖,容丫头真正关心的,是他穿得暖不暖,而且,军装只是形式,最重要的,是他的任务。 “这身军装里面加了绒,不冷。”裴辰州勾起嘴角,有这么一个人儿在身边,不仅贴心,还解意,一些他想不透的问题,她都会让他茅塞顿开。 这一辈子,最好的事情,是遇上容丫头。 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周围一看。 邻居们都出来了,看到裴辰州身着军装,就知道他已经被任命少尉,一个个要羡慕死了。 “州伢子,你这得给我们发喜糖呀。” 有人打趣道。 “叫什么州伢子,叫裴少尉。”有人纠正。 “裴少尉正是家族的荣耀,也是咱们村子的骄傲,发糖,必须发糖。” 裴辰州家里没有糖,正要说街天再买给大家,秦容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进了房间。ok作文网 她抓了一小袋子糖,扔给围观的邻居。 老秦家人也在围观,秦容不想做得太难看,也给他们扔了一把。 大家抢作一团。 “看来,这片地,是有镇得住的主人了。” 汪家老头缓缓点头,眼里露出满意。 “小小年纪就被任命少尉,说不定以后步步高升,可以成为大将军呢。” 汪家大房媳妇说。 要是这个村子出了一员大将,可真是人杰地灵,也会激励村里人的后代。 “我看很有可能,州伢子是个有本事的,潜力也大,前途不可限量。 ” 汪家老二说。 裴辰州听着这些讨论,心中也受到了鼓舞。 “现在云国乱贼来犯,州伢子被任命,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啊。”一个人感动道。 “是啊,以后要指望州伢子你了,你也要小心,不能有啥闪失。” 裴辰州动容道,“我会的,大家放心。” 去营地的途中,秦容说,“请陆副将来吃饭,是为了感谢,也是为了庆祝,怕是邵少尉和高少尉也要一起请。” “恩,好。”裴辰州没什么意见。 虽然邵丰庭在他的眼里实在是讨厌,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以后有军务往来,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邵丰庭什么态度都行,该留余地的地方还是要留。 当然,秦容的事情,他绝不会让步。 陆副将本来打算一回来就去看万氏的,好几天没有看见她,想得要死。 但回来就遇到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只能先在营地待着,等事情办妥了,再去看望万氏。 看到裴辰州和秦容来了,他放下毫笔,眉梢一扬,“你们两个不会是来请我吃饭吧。” 秦容猜他是写信给上面,道,“这就要看陆叔叔你愿不愿意咯,你不愿意,我们八抬大轿也请不动你呀。” “咳,你这丫头,你娘和你的手艺,我才不会错过,对了,这次来喊我,是不是你娘交代的?” 陆副将带着期待说。 林音咳嗽了一声,“这个嘛,是我们大家一致的想法,大叔,你只关心我娘呀,我和州伢子,还不是盛情邀请你。” “小丫头片子,大叔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还有这小子,我不是才关照过他?” 裴辰州不好意思笑笑,“陆副将说得是。” “走,出发咯,一路赶来,又遇到这种事,一口饭都顾不上,肚子饿得慌。”陆副将顺手拎起了一坛子女儿红。 “邵少尉和高少尉在不?大家一起热闹一点。”秦容说。 “高少尉在西边山头部署,邵少尉部署结束,才刚刚回来,刚才上茅厕去了。”陆副将说,“高少尉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先去,等他回来了,再让人通知一声。” 邵丰庭从茅厕那边过来,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秦容脸上,接着,和裴辰州对上了。 因为出去办事的缘故,邵丰庭身上也穿着军装,英挺俊朗,不比裴辰州的冷毅,他的眉目更多一份雅致。 这两个大帅比这样在身边一站,秦容差点流鼻血,放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国际男模呀。 “恭喜你,裴少尉。”邵丰庭淡淡一笑。 裴辰州客气而疏离,“以后还请多照顾。” “边境需要人手,咱们得好好合作。”邵丰庭面带笑容,可是眼里却没有什么温度。 秦容感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友好,道,“娘正在炒菜,我们下去吧。” “丫头,这几天,你娘有没有念叨我啊?”去的路上,陆副将悄悄对秦容说。 第二百九十二章庆祝宴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偷笑,“陆大叔,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我娘才对,她想不想你,是藏在心里的,我也看不见摸不着啊。” “唉,看来是没有念上一两句了。” 陆副将脸上有点失望。 秦容又忍不住笑道,“就算念,娘也不可能在我面前念呀,肯定是偷偷的,万一真的念了,大叔你可就冤枉她了啊。” 陆副将思忖了一下,“是这个道理,唉,她能念着我,睡觉我都笑。” 秦容心想,陆副将这样高大英挺,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又身居一定的职位,虽然已经三十岁了,可待嫁的少女看到他,也会忍不住心动吧,娘的心里,肯定不是无动于衷。 “大叔,守得云开见月明呀。” 她促狭道。 “是,我没有竞争对手,相信精诚所至金石所开,不像。”陆副将拍了拍裴辰州的肩头,“州伢子,邵少尉也很优秀,你可要加油守住这丫头,要真有一点变心了,也怪你自己。” 裴辰州脸色肃然,“我不会给别人任何机会。” 邵丰庭抿了一下唇角,“公平竞争,机会不是你给的,是别人应有的。” 裴辰州脸色一黑。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争得过我。” 陆副将哈哈大笑了起来,看到两个人争来夺去,刚才心中的一丢丢黯然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容丫头好女难求,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争归争,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因此耽搁了要事,也不能伤害到容丫头,不然,可别怪我不给好脸色。” “陆副将放心。”裴辰州认真地说。 他捅自己几刀,也不会伤害容丫头,更不会让别人动她一根汗毛。 “我的办事能力,陆副将还不知道吗?”邵丰庭也说。 秦容有点无语,她只希望和裴辰州好好的,邵丰庭偏要来插上一脚。 到了下面的路上,两个士兵推着一辆推车回来,上面盖着一个人,脚和凌乱的头发露在外面。 方家人从另一边冲过来,掀开布一看,大哭的大哭,晕倒的晕倒,乱作一团。 看到这一幕,大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把人带回去好好安葬吧,丧葬费就由营地出,同时,给你们二两银子补偿。” 陆副将说。 毕竟出了这种事情,是营地的疏忽,而且方家损失了一个劳动力,也要给一些弥补,好抚慰人心。 方家人这才好受了一点,人已经没了,能好好处理后事,拿到补偿,多少是个安慰。 到了秦容家院子,就闻到炒菜的香味源源不断飘出来。 “咳,这香味熟悉,我整日想念着,连自己的饭菜都吃不香了。” 陆副将说着,加快了步伐。 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吃,是那个人。 万氏炸好麻辣排骨,才把菜打起来,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出来看了一眼,目光在接触到陆副将的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她很快掩饰了过去,可是,还是被陆副将捕捉到了。 心里面暗喜欣喜,看来,她的心中,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他啊。 桌上,已经做好了好几个菜,铁锅里,一阵鲜美的香味沁出来。 “这是鸡肉......咦,又有点不像。”陆副将摸着下巴,脸上带着疑惑。 “猜啊,肯定吃过。” 万氏笑笑,接着下一道菜,下一道是做土豆红烧肉。 陆副将把吃过的肉都回忆一遍,总算是回过味来了,“蛇肉?” “咳咳,看来大叔你还不算迟钝嘛。”秦容眉梢一挑。 “你们去山上抓蛇肉啦?”陆副将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水雾,和中药一起煮,真的是香死人了。 秦容将那天的事情说了,陆副将道,“这条蟒蛇能被你们吃,是它的福分,特别是万妹子和容丫头要多吃一点,蛇肉能美容。”唯美 “我不够美,我娘还不够美吗?”秦容打趣道。 “美,很美,可还能更美。”陆副将看着万氏,由衷地赞赏道。 万氏脸颊微微一烫,陆副将本来就长得英挺,这样看着她,她的心跳也忍不住加速。 上次那一条蟒蛇,秦容和万氏处理了,用盐巴和麻辣腌上,放在水井底下“冰镇”,足足有一百多斤,秦容打算分一点给菱花家,州伢子家,还有营地。 裴辰州去接吴氏来了,看到秦容站在鸡舍旁,往里面抓鸡。 那些鸡似乎知道厄运将至,咯咯咯叫着往一旁挤。 “容丫头,用不着。”裴辰州不好意思地说。 “啥用不着,你被任命少尉用不着,那什么时候用得着?” 秦容把一直肥大的公鸡拎出来,家里有三只大公鸡,宰杀一只也没关系。 裴辰州心里暖乎乎的,“那也不用宰杀大公鸡。” “大公鸡,预示着男人的雄风,不拿它来献祭可不行。”秦容摸着大公鸡的头,大公鸡微微挣扎着,眼睛滴溜溜地转,带着不安。 “丫头,州伢子任官了,以后也有更大的本事照顾你。”吴氏欣慰道。 她从来不指望裴辰州成什么大器,毕竟州伢子从小没有念过书,只要能一生平安就是了,特别是他经常上山打猎,不要遇到啥风险意外,已经是她这个当娘的最大的心愿。 可是没想到,州伢子转眼就成了她的骄傲,也成了全村人羡慕的对象。 知道州伢子被任命,她心里面满满的都是骄傲。 有儿如此,她这个当娘的,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婶子,我和州伢子两个相互进步,相互照顾。”秦容吐吐舌头说。 “好,好,婶子还得好好感谢你,要不是没有你,州伢子也没有今天呀。” 吴氏感激道。 没有秦容教读书识字,裴辰州是不可能有上升的机会的,秦容可以说是裴辰州这一生的贵人了。 秦容心头默默地想,他们还年轻,还会有更好的未来。 大公鸡一半烧了黄焖鸡,一半烧了鸡公煲。 等到天快要黑的时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就做好了。 陆副将一直在给万氏打下手,看着那些美味佳肴,口水哗啦啦地流,摩拳擦掌道,“你们两个,可要少喝一点,少吃一点,不然咋扶我回去?” 裴辰州在营地上有了一个独立的屋子,有任务,或者需要操练的时候,要留在营地上。 “陆大叔,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秦容说,“你自己想多吃,想多喝酒,就要委屈别人。” “咳,傻丫头,我这不是开玩笑吗?怎么,心疼你的州伢子了?”陆副将大笑。 秦容嘴角抽了抽,“反正州伢子要吃得饱饱的,喝得够够的。” “好,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陆副将拍拍裴辰州的肩头,“州伢子,好福气。” 裴辰州唇角勾起,嗯,他也觉得他很有福分。 酣畅淋漓地喝了一顿,中途高少尉加进来,几个男人都醉了,陆副将醉得最厉害,裴辰州和邵丰庭还能正常走路,高少尉喝得更少,毕竟晚了半席。 他只陆副将小几岁,五官普通,身材高大,眉眼成熟稳重。 扶着陆副将,道,“陆副将交给我,你们两个相互照应一下。” 两人都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宁愿摔倒在地上,也不会照应情敌。 “万妹子,我明天,明天再来看你。” 陆副将迷离的醉眼,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万氏,要多舍不得有多舍不得。 “明天来,帮你,割马草,打猪食。” 陆副将又挥挥手说。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一点,别摔到了。”万氏语气听不出什么。 “呀,万妹子你这是在关心我。”陆副将一下子就激动了,身体的幅度也大了一点,一不小心就往地上摔去。 第二百九十三章上她家门口教训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万氏一惊,赶紧过来扶人。 不过在她赶到之前,陆副将已经被高少尉扶起来了。 “扶我做什么?我要万妹子扶我。” 陆副将哼哼了两声,说着挣脱高少尉的手,自己又跌到地上,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忍俊不禁。 陆副将都已经三十岁了,还这么孩子气。 万氏无奈地把人扶起来,“这又是何必呢,谁扶不是扶。” “你扶就不一样。”陆副将迷茫的醉眼巴巴儿地看着她,“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至少不是无动于衷。” 看到陆副将这样赤果果地表达心意,大家都有点不好意思。 万氏脸颊有点烫,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容咳嗽了一声,“陆副将,你喝醉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这样的局面,万氏还是有一点点窘迫的。 “我才没有醉,今晚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还要记一辈子。”陆副将一挥手,“明天你们不准跟我说是假的。” 邵丰庭笑笑,“陆副将,真的假不了,我们给你证明是真的。” 陆副将还想多留一会儿,裴辰州见他醉的不轻,但愿他会吐在院子里,好说歹说和高少尉一起扶走了。 “容丫头,我明天再来看你。”今晚裴辰州要住在营地,万事开头难,他得熟悉一些军务。 “你看时间安排,以任务为重。”秦容勾唇,月色下,她的笑容皎白,看得裴辰州一个晃神。 “嗯。”他喉结动了动。 担任职位了,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吴氏给儿子整理军装,“傻伢子,营地就在山上头,就算没有太多时间相聚,你们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就能看得见。” 裴辰州本来是有点失落,可是吴氏的话,顿时就让他豁然开朗。 他对秦容释然一笑,两个少年的笑容,交融在一起。 邵丰庭看着这一幕,心里面微微发堵。 似乎他们两个就是一个世界,其他人根本插不进去,他永远都是一个局外人…… 什么时候,他才能得到她的一丝真心呢? “裴少尉,我来扶你。” “邵少尉,我来扶你。” 几个人才走出院子门口,秦柳和秦欢就迎了上来。 看着一身军装的裴辰州,秦柳默默吞了好几口口水。 十里八村,都找不到像裴辰州这样年少有为又英俊的伢子,当然,邵丰庭是大地方来的,有先天优势,这一点另当别论。 “不用。” 那个少年几乎是异口同声,拒绝了两人的殷勤。 “你们都有点醉了,没有人扶着,很容易摔倒呀,我们也是为了你们着想。”秦欢早就料到他们会拒绝,可现在两个男人喝醉了,就是她们的机会,万一发生一点什么,裴辰州和邵丰庭这辈子就彻底摆脱不了她们了。 她们当上了官夫人,这一辈子都好过了。 说着,就把手伸了过去。 秦柳也厚着脸皮,向裴辰州伸手。 裴辰州往一边让了一步,冷冷道,“再敢放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邵丰庭也挥开裴秦欢的手,皱眉,“再不知好歹,就按照军法处置。” 秦欢吓了一跳,脸上浮起了委屈,“邵少尉,我一片好心,你怎么忍心伤害我呢?” 说着泪水就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不用你好心,更不想看见你。”邵丰庭生冷道。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个女子在他面前晃过很多次了,一个说不出半点优点又粗俗无礼的人,他感兴趣才怪。3a阅读网 秦欢遭到了惨重的打击,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秦柳见裴辰州冷着脸,也不敢接近他。 “裴大哥,你不要生气嘛,你不喜欢的地方我会改,直到你满意为止。” “不用改,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 两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心头喜欢的人离开,又沮丧又难过。 秦容摇头,人家不喜欢还巴巴地凑上去,一次又一次,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纠缠,完全不顾惜自己的尊严,不管男的女的,这种行为都很掉价。 她对邵丰庭无感,但邵丰庭如今还有一点分寸,没有让她觉得太难缠,秦柳和秦欢就着实令人厌烦了。 “要不是有些人糟蹋两只船,州伢子和邵少尉会不理睬我们?” 秦欢看秦容一眼,含沙射影地说。 “就是,也不知道被哪个狐媚子迷了心,好的不捡捡烂的。”秦柳也瞥着秦容说。 吴氏还没有走,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你们两个姑娘家家,指桑骂槐说谁呢,我家州伢子和邵少尉偏要喜欢你们不成?人家喜欢谁是人家的自由,强扭的瓜不甜,你们人都长这么大了,这两年就要嫁人,不管管自己的嘴巴,只知道埋汰人,谁会喜欢你们。” 秦欢一听气急败坏,正要骂回去,秦柳拉住了她,她挤出一个微笑,对吴氏说,“裴三婶,我只是为州伢子打抱不平,他为人老实,又年少有为,对待感情也认真,可是他却被人耍弄,人家和别人不清不楚,说不定哪天就不把他踹了,攀上更高的枝头呢。” 看着裴辰州被任命少尉,她是坐不住了,一定要把秦容拉下来,这样她才有机会。 “我是州伢子的娘,他们感情好不好,我这个当娘的,比谁都要清楚,容丫头是啥样的人,我也是看在眼里,你再怎么贬低诬陷她都没有用。”吴氏不客气地说。 “裴三婶,你不要被有些人迷惑了,有些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说不定在因为成功欺骗裴少尉的感情沾沾喜喜呢。”秦欢也说,“你人太朴实,善良,有些人就来钻这个空子,你要早一点认清她的真面目,不然哪一天人财两空,后悔都来不及啦。”秦欢说。 吴氏脸色更加不好看,“容丫头是州伢子的福分,我们母子俩都把容丫头捧在心尖上,我不喜欢别人说她半句不好,容丫头的行为也清清白白,你们就不要再挑拨了,我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除了容丫头,我不欢迎别人做我的儿媳妇。” 两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万氏沉着脸道,“都给我滚远远的,无缘无故,就上人家家门来教训人了,没家教?” “你们两个丢脸的,还不给我滚上来?” 上面的院子里,老秦头对着下面吼道。 这才一转眼,秦欢和秦柳又到下面挑事了,他千叮咛万嘱咐,让秦家人对秦容客气一点,这都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本来挣银子就得仰仗人家,还这样嚣张放肆,不知好歹。 秦欢和秦柳不情不愿地回去。 秦容眉梢一挑,“爷,别让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 当然,老秦家不是两颗老鼠屎,是只有几个人不是老鼠屎。 老秦头一脸的严肃,“容丫头,你放心,爷会好好管教她们两个。” 秦欢和秦柳完全不放在心上,不就是多骂几句吗?她们早就听习惯了。 结果—— “都给我跪下,半个时辰才能起来。” 等两个人回到院子里,老秦头厉声道。 两人吓到了,以为耳朵出了问题。 “爷,不会吧,要我们两个丫头跪?” 秦欢不敢相信的说。 “就是要你们跪,成天捣乱,没有教养,愧对列祖列宗。” 老秦头不留情地说。 必须让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丫头受一点皮肉之苦,不然,她们永远不会长进。 “我们做错什么啦,不就是好心劝裴三婶吗?这也要惩罚我们,这是不让我们当好人。” 秦柳大叫道。 “叫你们跪就跪,不跪就吃鞭子,你们自己选。” 两人齐齐哆嗦了一下。 老秦头的鞭子落到身上,可是要起一条血条、子,特别是女娃子身娇肉嫩,哪里承受得住? 第二百九十四章你很像一个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爷,我们可以跪,但是半个时辰太长了,能不能缩短成两刻钟,再给我们垫个垫子。”秦欢说,心里面简直要把秦容恨死了。 她们受的惩罚,挨的骂,都是因为秦容这个脚踏两只船的J女人。 “跪就跪,哪里来这么多话。”老秦头见她们两个不情不愿,还跟他讨价还价,怒从心起,“要是你们安分一点,检点一点,我会让你们跪?” 看这两个的态度,他知道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改,是基本不可能的,那就让她们好好地长一长教训。 秦柳往在一旁看好戏的秦伍盈看了一眼。 “那照理来说,小姑也不安分不检点,毕竟总是缠着人家州伢子,爷咋从来没有让她跪过?” 老秦头一听脸色就变了,他怎么会让自己宠爱的闺女下跪? 秦伍盈也不高兴地说,“我是你们的长辈,你们的亲姑姑,你们竟然平白无故让我跪,我哪里得罪你们了?” 平时她有好吃的,这两个死丫头就巴着她,她有时也会发发善心分她们一点,不知感恩的死丫头,居然倒打一把。 “小姑,我们的行为要跪,你也应该跪,毕竟你藏着州伢子,可是当着村里人的面丢了几次脸,不过是爷奶偏袒你而已。” 秦欢冒着酸味说。 “娘,娘,他们埋汰我,还要我下跪。”秦伍盈朝屋子里喊着,肥胖的脸上都是委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冯氏一脸怒气从屋子里出来,不由分说就朝秦欢和秦柳脸上打了几巴掌。 “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自己跪到死都天经地义,还要拉你们小姑下水,你们小姑咋的你们了,真是歹毒不知羞耻。” 秦欢和秦柳脸上浮起了红肿的印子,眼里含着泪,屈辱又不甘心。 老秦头和冯氏,对秦伍盈的态度,和对她们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凭什么?都是一家人,都是老秦家的血脉,可是他们却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她们带着恨意跪在地上,这种不公都化作她们膝盖承受的痛苦,让她们两个对秦伍盈的怨气增加了几分。 同时也巴不得把秦容碎尸万段。 大房和二房看到自家的女儿跪在地上,都很不高兴,同样的错误,秦伍盈好好的,他们的女儿却要吃这种苦。 可是老秦头和冯氏从小就宠爱秦伍盈,简直是捧在手心上怕摔了,含到嘴里怕化了,他们不敢多说一句,但终究在心里埋下了怨怼的种子。 上面成天鸡飞狗跳,秦容没有什么兴趣。 不过,老秦头为了烧炭卖银子,一次次不惜让他的孙子孙女在院子里下跪,其实是做给她看的。 这样一来,她就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 她皱了一下眉头。 如果每一次老秦家人做错事情,都要用这种方式弥补,一次又一次,屡教不改,那她也会厌烦。 如果不是真心纠正过错,跪得再多,又有什么用? 秦容冷着脸,进了屋子。 她的表情,老秦头看到了,心里一阵不安。 显然,秦容没有一点动容。 这种事情多了,谁都没有耐心。 这些龟孙子,一个个任性妄为,这是完全不为老秦家考虑啊。 看来,他还是得多给他们一点下马威,让他们真的醒悟,真心悔改。 不然,以秦容丫头的性子,难。 营地上,裴辰州放在分给他的那个屋子里。 少尉和副将住的是屋子,一般的士兵住的是帐篷,屋子还挺大的,有书房客厅还有睡觉的卧室,等于是分给他一个不带院子的小房子。 床比较宽大,垫了两层垫子,被子也有两层,睡上去很舒服,可以说营地的条件是很不错的,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面,煤油灯已经熄灭了,有月光洒落进来。 本来他把陆副将送上来以后,想要回家睡觉,陆副将把他留下来了,要他先熟悉熟悉这里。 书房里,放着一些兵书册子,还有笔墨纸砚,他随便翻了一下那些兵书,大部分字是懂的,不懂的可以查字典,或者问容丫头。速递 他睁着眼睛,醉意已经完全退去,脑袋里很清醒,挥之不去的是秦容的影子,她的音容笑貌,她的一颦一喜。 现在他成为少尉,有更大的能力保护她,为他们创造更美好的生活,心里是按耐不住的欢喜和激动。 容丫头,这一辈子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他默默地想。 第二天,裴辰州起床来,明天就要正式上任,家里的柴火不太够,他打算回家去林子里砍两背篓回来,这样娘就不用操心。 陆副将把他叫到了大堂里。 陆副将昨天喝得烂醉如泥,今天倒是清醒得很。 “裴少尉,坐。” 陆副将打招呼道。 裴辰州在椅子上坐下来,“陆副将有什么,只管吩咐。” “这里睡得怎么样?”陆副将带着关切道。 他知道裴辰州在家里睡的是牛圈,才要他留下来,这伢子应该是有好几年没有睡一次舒坦觉了。 “嗯,很好。”裴辰州感激道,“多谢陆副将。” “别客气,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另外一个家。”陆副将道,“明天你就要上任,我把基本的情况给你说一说。” 裴辰州一脸认真地听。 “营地上共有士兵一百人,你们三个少尉,每人管理二十人,我管理四十人。” “军俸是一个月一两银子,营地供吃供住。” “休息是七天一休,其他的,伤病需要向我请假。” 接着,陆副将向裴辰州简单地说了一下关于士兵的指挥和行动问题。 裴辰州都记在心上。 “好了,家里有需要安排的事情,你先安排好,明天上任,你负责守北面山头。” 陆副将拍拍裴辰州的肩头,“任命文书我还在草拟,明天交给你,好好干,只要有能力,就是机会!” “是,陆副将。” 裴辰州心中豪情澎湃。 本来以为,这一生都只是一个平凡的泥腿子,可命运却让他看到了曙光。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会牢牢抓住,努力突围。 “你很像一个人,那个人,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陆副将看着眼前这张有些相似的脸,叹了一声。 裴辰州愣了一下,“那个人是谁呢?” “他已经不在人世,就不提了,不过我曾在战场上,目睹过他的风采,那样一人敌万军的气势,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陆副将上过战场?” “是的,十年前,大周派五万大军侵扰大齐,眼看着就要越过北部边境线,来势汹汹,势如破竹,其他将领犹豫不敢迎战,唯独那个人,主动请缨,一人率万军前去迎敌,硬是生生杀到地方全军覆没,可谁知道,本该成为他荣誉的战场,却是他的葬身之所。” “怎么说?”哪怕是听别人的故事,裴辰州也感到微微心急。 陆副将摇头,“知道功高震主这个说法吗?他本来就位高,又树立了这么大的威信,皇上留不得他。” 裴辰州皱起眉头,“所以,皇上把他杀了?” “为了避免落人口实,皇上采取了一个狡猾的做法,派出几十名一流高手,伪装成大周人,经过三天三夜的鏖战,把他剿杀在战场,尸骨无存,然后昭告天下,说他英勇退敌,以一己的牺牲,换来大齐的和平。” 裴辰州听得皱眉,“忠臣被这样对待,实在叫人寒心。” “所以,我要给你一个建议。”陆副将语重心长道,“以后,如果你有机会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要知进退,懂分寸,风头不可太盛,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的威严不容侵犯,更不容受到威胁。” 裴辰州沉默了一下,“我明白,多谢陆副将教导。” 又说,“那个人,真是遗憾。” 第二百九十五章不是亲生母子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他也并非不懂分寸之人,谁也不肯上战场,只有他敢以命相搏,只不过他实力强,运气好,没有死在战场上,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 陆副将苦笑了一下,“你还小,相信经过磨练,有些事情该怎么处理,你终会游刃有余,功名利禄固然是世人的追求,但真到了有的时候,保全自己,还有自己心爱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番话说到裴辰州心头上了,容丫头是他这一生中最珍贵的人,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他会竭尽全力,保她安然无恙。 回家的路上,裴辰州都在思考陆副将的话。 那个人有一敌万军之姿,那是怎样绝世的风采,可是却因为树大招风,功高震主,被效忠的君主杀死。 不仅仅是陆副将,他的心里,也生出了两分遗憾。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情绪都掩去,踏进自家的院子。 院子的一角,堆着一背篓的柴木,这么一点是完全不够烧的。 他拿起了背篓,把绳子,砍菜刀放到里面。 吴氏正在做早饭,见他回家来,“伢子,营地睡得舒服不?” “娘,舒服。”裴辰州说,“等咱们家把房子盖起来了,娘也可以睡上舒服的觉。” “娘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打紧。”吴氏打理着一条鲈鱼,带着歉意说,“只要你过得好,娘就欣慰,从小到大,你吃了这么多苦,娘没本事让你享福,你凭着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算是弥补了娘心中的一个遗憾。” “娘,我会好好孝敬你,我有什么你就有什么。”裴辰州动容道。 吴氏眼睛发热,“你如今是长大了,还给这个家带来了荣耀,有你是娘的福气呀。” “娘也是我的福气,没有娘就没有现在的我。”裴辰州有点愧疚,他经常想着秦容,觉得秦容是他的福分,可这个为他C劳辛苦的娘,又何尝不是呢? 吴氏眼圈儿红了。 经过十多年的相处,他们母子的情分,比那些亲生的还要好,只是她一直没有勇气告诉州伢子,他并不是她生的孩子,她的孩子,其实出生几个月就夭折了……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很难受很痛苦,亲生父母不知何处,一直陪伴他的却非亲生母亲。 不如就瞒一辈子吧,她是自私了一点,不能忍受失去这份母子之情,可也是为了州伢子好,毕竟他也是承受不了的。 吴氏想到了什么,“对了。” 裴辰州正要去山上,又立刻停住了脚步。 “娘,还有啥事?” “你们营地,有没有休息的时间?” “办公七天,休息一天。”裴辰州说,“娘,有什么问题吗?” 吴氏脸上多了一层愁云,“家里还要盖房子,你要忙营地上的事情,总不能全部担子都压到容丫头的身上吧,娘能做的事情会去做,但终归没有你们两个利索,你得想想咋办。” 她也想能够靠自己完全周旋过来最好,这样可以省了容丫头的麻烦,可是她没那个本事。 但这件事情绝不能让容丫头一个人去忙,不然就是太对不起她了。 裴辰州这才想到这个重大的问题,他肯定不会单独让秦容操劳这些,也不会让不太懂这些的娘焦头烂额。 “娘,地基买了,瓦也定了,就剩下请工的事,七天一休,多出来的那一天完全够用,平时我也会挤出时间来,放心,一切有我在。” “那就好,容丫头出了不少银子,我们已经对不起她了,可不能把重担都压、在她的身上。”吴氏愧疚道。 “娘,我以后会好好报答她。”裴辰州发自内心地说。 “好,你去吧,娘在家里做饭等你,林子里野兽多,小心一点。” “嗯。”裴辰州应道。 想了想,还是决定推牛板车去山上,一车可以装几百斤木柴, 出了院子,就看到一个人立在那里。 裴辰州眼睛一亮,“容丫头。” “嗯,没见过我呀。”秦容眉梢一挑。 这副样子,还带着惊喜呢,明明昨天才见过。 “你是要跟我一起去山上?”裴辰州有点诧异,秦容好几天不过来他家,应该不知道他家的柴火要烧完了。书仓网 “我就是想着,你明天就要上任,肯定会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好,就过来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秦容说。 裴辰州心一热,“嗯,我们心有灵犀,有默契。” 秦容戳戳他的胸膛,“油嘴滑舌,走吧。” “我才不是油嘴滑舌,我说的是真心话。”裴辰州沉声说。 和容丫头一起进山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种感觉太好了,他的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旖想。 “对啊,以后是要做夫妻的,没有默契怎么行?”秦容捂嘴笑。 裴辰州神色微微一动,是啊,以后要做夫妻的。 身边的这个人,是他要呵护一辈子的人,是他这一生的珍宝。 秦容说,“从明天起你会很忙,盖房子的事情,你不用忧心,就交给我好了,我会把一切安排好。” 裴辰州正要跟她说起这件事情,她却主动提起了,心头暖暖的,同时又很过意不去,“是我家盖房子,可是钱主要是你出,还要你忙碌。” “盖起来的房子以后我还不是要住?”秦容眨眨眼睛,“我这也是在为自己考虑呀,你设计的院子屋子,哪里有我设计的好?再说那些工人就在我家院子旁忙活,我那儿看着多方便。” “当然要住,就是盖给你住的。”裴辰州郑重地看着她,“是我们以后的家。” “这不就结了,你在营地上辛苦,也是为了我们以后,就不要分你我了。”秦容说,“你担心的事儿,对于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我还没有这点能耐呀。” “容丫头,我知道你本事很大。”裴辰州沉声,“可是,我希望我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我希望我有很多银子,让你衣食无忧,什么都不用做。” 而她,只用着对他笑,陪伴他好了。 “我才不要闲着呢,那多无聊呀,闲着可是会生病的。”秦容哼哼说,“我们现在没有很多钱,以后一定会有的,我们不可以改变出身,但能够决定未来,我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所以暂时不要追求什么衣食无忧,这要靠我们一起努力。” 他们绕上了通往林子的那一条路,这个时候别人已经看不太见他们了,她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声说,“共同奋斗来的,最珍贵,在这个过程中,两颗心会越贴越紧,互为彼此。” 裴辰州一阵情动,“容丫头,现在你就在我的灵魂里,骨髓里。” 这番情话,别人听了觉得肉麻,林音听了觉得,嗯,到心窝窝里去了。 和前面不一样,这一次砍的是干柴,比较轻松,甚至不用爬树,就连那些矮丛里,都有不少干柴,有的一掰就下来了, “容丫头,你唱歌给我听吧。” 裴辰州说,“我喜欢听你唱歌。” 秦容摸着下巴想了想,嗯,有哪首歌是裴辰州没有听过的呢? 她想到台、湾电视剧恶作剧之吻的主题曲《靠近一点点》,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默默在你的身后守候的我 多想看你不经意的笑容 或许我的心你不懂 我会努力让你感动 在你眼中有多么笨拙的我 决不放弃追逐你的执着 只要你能再多些回应我 一个笑或点头全接受 能不能再靠近一点点 大声说出你所有感觉 别再紧紧关在只有自己的世界 温暖太阳为你迎接…… 裴辰州很认真地听着,不得不说,秦容的嗓音是真的好,像是经过专门锻炼过,只要听她唱歌,身心都舒畅起来,好像这世上所有的烦恼都荡然无存。 而且,那些歌词,更是唱到他的心坎上去,仿佛在说他们之间。 “我累啦。”秦容往地上垫了些茅草,一屁、股坐上去,看着英俊的少年,眼睛眨了眨。 第二百九十六章不能耽搁好事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领会了她的意思,也放下手里的活儿,坐到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中,他垂视着她,眼眸温柔,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容丫头。” 秦容依偎着他的怀,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在他怀中小憩一会儿。 裴辰州见她不说话,就说起营地上的事情。 “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年就是十二两,不错的呀。”秦容眼睛微微一亮,她没有想过军俸的事情。 普通人家一年挣个三两银子,少尉一年就有十来两,比一般人家好多了,而且营地上还供吃供住,这十二两银子完全能够存起来。 “嗯,不过比起你来,这十二点银子不算什么,我会多抽点时间,和你挣钱。”裴辰州说。 “你现在是少尉了,要以营地上的事情为重,不能强求其他。”秦容说,“只有把军务做好,恪尽职守,才会有大好前程,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我们会有一个和美富足的家。” 裴辰州心里头都是感动,有容丫头这样的话,他只管安心投入军务,但他绝不忍心让她一个人辛苦,无论如何他也要抽空陪她一起奋斗。 “你在营地上当差,也是在为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将来努力和付出呀。”秦容说,“不要有什么愧疚,更不要有负担。” 实际上,裴辰州任职,在现代差不多算是公务员,这叫做有工作,有前途。 她这样说,裴辰州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胸口里的不安顿时都消失了。 是啊,他任职,一步步踏实地上进,对他们的将来大有益处,容丫头在为他们的以后努力,他也是。 看着那张嫣红的嘴唇,他的眼眸越来越炽热,低头吻了下去。 秦容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裴辰州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她推了推他的胸膛,“还有活儿没干完呢,急什么。” “傻丫头,你还不是这样想的。”裴辰州蹭着他的鼻尖,唇在她的唇上浅尝,呢喃道。 “活儿什么时候干完都行,不能耽误咱们两个的好事。” “我才没有这样想呢,明明是你们男人流、氓。”秦容促狭道。 品尝着那样芬芳的美好,男人越来越沉迷,吻也逐渐变深。 “哼,那是不喜欢我了。”他带着一丝委屈说。 秦容汗,“不让你乱来就说不喜欢啊?” “再拿出一点诚意来。”裴辰州闷声,轻而易举的,撬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 比起以前,现在的裴辰州,更多了些自信和男人的勇猛,大概是因为坐上少尉的位置,得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对将来的人生,也多了几分把握。 秦容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感受着他汹涌的感情,他的索要,他的热烈。 她也回应着他。 裴辰州眸底涌动着什么,把秦容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拥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似乎要将她融入骨髓。 今天是邵丰庭休息日,因为边境出了恶性侵扰事件,他把士兵都留在东面山头,只带了两个人到林子里打猎。 看到那一幕,他的目光被定住了,眼里复杂的情绪涌动。 他情愿今天没有来到林子里,这样就不用目睹那样的场景。 “邵少尉,我们离开这里吧。”一个士兵看一眼邵丰庭黯然的脸庞,低声说。 邵丰庭叹了一声,转身,踏步走了。 裴辰州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唇角微微一抿,更是加重了对秦容的吻,喉咙间,逸出一声满足闷哼。 “容丫头,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好啊。”秦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心中情动,难以自抑。 两人的声音虽然很低,可是却被风带到邵丰庭的耳中。 他感到心头一刺,眼里浮起了一丝痛苦。 “秦姑娘和裴少尉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邵少尉这又何必呢?”另一个士兵摇头道。 “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做没有看见。” 邵丰庭缓缓道,声音有一点沙哑。 这是隐忍之后,才会有的不适。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邵少尉这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魔怔了?起点中文 就算以后真的争取到秦姑娘的心,想到这些场景,咳咳,会开心吗?相当于一顶绿帽子啊。 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敢把这种话说出来,不然,回去被打二十个板子都有可能。 秦容见裴辰州眼角的余光朝一个方向飘去,也往那边看了一眼,“那儿有什么吗?” “没有,一头狼跑过去了。”裴辰州说,“不对,好像是一头鹿。” 他为什么要把情敌比成狼这种聪明勇猛的动物? 秦容汗,“可从来没有见你眼花过呀?” 肯定是有猫腻,可是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就是一头鹿,一头病鹿,一瘸一拐跑过去的。”裴辰州放开她,起身来,“你休息着,我砍柴。” “我也休息够了。”秦容拿起砍柴刀,心里面却在嘀咕少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因为,她察觉到了一点点腹黑的意味。 不过,裴辰州不愿意说,她也追问不出什么来。 等到砍好柴,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牛板车装得满当当的,还堆了老高,用绳子捆着。 裴辰州推着牛板车,回家去。 秦容估算了一下时辰,应该是下午四点钟左右,回到家正好赶上万氏做饭。 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还伴随着砍伐的声音,一看是一群村里人,正在砍果木,还有几个汉子打成一团。 要说三五个人上山,还有点担心遇到虎豹狼之类的野兽,但一群十几个人,二十几个人,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畏惧了。 只是人聚集在一起,蛋糕不够分了,就会有冲突,导致流血事件的发生。 那几个汉子你一拳,我一脚,边打边骂娘,打得无比激烈。 其他人忙着砍果木,也懒得搭理他们。 甚至希望他们一直打下去,这样他们就可以占更多的果木。 秦容看树上爬了十几个人,砍得噼里啪啦响,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果木炭价格要下跌了,而且,还会跌得很惨。 看来,这并不是长久的发财之计。 家里现有几百斤果木,炭窑里还要烧出来几百斤,得赶紧卖出去才行。 这些人家还要挖炭窑,他们烧出来的第一批炭,要晚她家的三天,而她家炭窑里的炭出窑,正好卡在下一个街天,她完全有时间。 她没有和这些人打招呼,裴辰州也没有,麻烦,从一边绕走了。 “容丫头,炭的价格是不是要下降?”裴辰州问。 “嗯。”秦容见他想到这个问题,心想他的脑瓜子也够灵活,“不过,我们的炭会在下一个街天全部卖出去,到时候他们的第一批碳还没有烧出来。” 裴辰州思忖了一下,“那就好,只是卖炭不挣钱了,有点可惜。” “镇子上不好卖,但县城不一定,我先去县城看看情况,说不定在那里吃得消呢,毕竟县城比镇子大多了。”秦容不会轻易放弃,除 非这条路实在走不下去了。 “我们有马车,用马车运炭的话,完全来得及。”秦容又说。 裴辰州一阵心安,仿佛没有什么困难难得倒容丫头,对她,她真的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吴氏正在做红烧鳜鱼,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秦容仔细闻了一下,比以往更香,吴氏厨艺长进了。 “娘说以后给你做饭,不好吃可不行,婶子做饭的时候,她就看着学。”裴辰州偷偷对她说。 秦容心一热,“嗯,三婶有心了。” 吴氏听到动静走出来,脸上有点过意不去,“听村里人说,看到丫头你和州伢子进林子去了,我多做了几道菜,晚饭你就留在这儿吃。” 秦容想婉拒,裴辰州捏了捏她的手,带着一丝恳求。 第二百九十七章又来一个献殷勤的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心一软,还是点了头。 “前面我过去跟你娘说了,你娘待会也过来吃饭。”吴氏又说,“我们母子俩经常在你们家吃,都没有招待过你们几顿。” 秦容主要是想到万氏煮了饭在家里等她,吴氏这么说,她也就安心了。 “三婶这是什么话,我们还不是过来吃了好几次。”秦容说着,去帮吴氏的忙。 “丫头你坐着烤火,我一个人来就是,只差两道菜就好了。”吴氏赶忙说,先把她按坐在凳子上。 “容丫头,你跟我上山砍柴累了,就不用忙活了,正好有些句子不太明白,我要问一问你。” 裴辰州去拿了那本兵书册子。 上面记载着行军打仗基本的策略和原则,还有练兵,统领军队的方法,可以说是集这方面古今之大成。 上面的字裴辰州基本上掌握得差不多了,就算是不会的查字典就行,就是有些句子要表达的意思他不太明白。 那些理解不通的地方,他的用笔勾画着,秦容一句句给他讲解,裴辰州脑子聪明,只讲解一两遍,几乎都听懂了。 “懂意思还不算,最主要的是怎么运用到实际当中,并学会举一反三,融会贯通,这样才能灵活变通,立于不败之地。”秦容说。 这番话太有道理了,裴辰州点头,秦容也没有接受过学堂教育,可是却懂这么多,还能教导他,指导他长进,如果是男儿,容丫头一定可以考取大功名,但即便是女儿身,她也能靠着自己的头脑,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超出常人一大截。 天快要黑的时候,万氏来了。 刚好吴氏把菜都做好,一桌子八个菜,有煮猪脚,回锅肉,梅菜扣肉,红烧鳜鱼,炝炒鲈鱼片,豆干炒笋子,溏心荷包蛋,还有一道是马蹄菜煮瘦肉团子。 回锅肉九成干,吴氏知道秦容喜欢吃榨干的五花肉,梅菜扣肉也主要是瘦肉,可以说是很尽心了。 因为只有四个人,猪脚只煮了一半,但也绰绰有余。 秦容把这些心意都看在眼里,吴氏是个宽容的人,也是个温暖的人,而且不反对平娶平嫁,可以说是作为一个封建女人,很尊重她的意见,在古代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以后相处起来,肯定会很融洽。 万氏和吴氏一起摆好饭,道,“你们两个快吃饭了,别只顾着专研书上,书上的知识也喂不饱你们。” 大家都笑。 秦容说,“娘你这句话说得不对,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里的东西可是能转化成银子。” “那也得先转化才成,你现在就变出银子来给我看看?”万氏打趣道。 “好啦,三婶做的饭菜这么好吃,我们才舍不得不吃呢,不让我们吃我们都要吃。” 秦容说着,在桌边坐下,裴辰州也自然而然在她身边坐下。 “容丫头还在长身体,多吃一点。”吴氏给秦容夹菜,眼里是掩不住的喜欢和感激之情。 没有这个丫头,州伢子是绝不可能有今天的。 秦容看碗里,吴氏给她夹了一个猪蹄叉,炖得糯糯的,看起来很可口。 “三婶,习俗都说吃了这个东西,会叉到以后的婆婆,你不担心呀?” “那是瞎说,这东西是猪腿上最好吃的一个部位,那是不让你们女娃子吃好吃的,才这样骗你们,三婶就被从小骗到大,后来州伢子偏要我吃这个,我吃了以后才知道有多好吃。”吴氏感慨道。 世道就是这样,女人低男人一等,这是她没办法改变的事情,但她绝不会让容丫头吃亏,州伢子有的,容丫头就有。 秦容是开玩笑,也是想看看吴氏心里面是个什么想法,吴氏这样说,她心里一热。 是的,从古到今,都说女人适合吃红枣,桂圆,银耳一类,实际上是男人想要独占肉食和蛋白资源,其实后者才是身体强健的根基。 吴氏一个没有文化,朴实的农村妇女,却能深谙这一点,也的确是活得通透了。 咬一口,猪蹄叉就脱了骨。 吴氏又给万氏,裴辰州夹了一个,还剩下一个,也夹到秦容碗里,秦容要夹回去,吴氏端着碗让开,“这丫头,都说你要长身体,要多吃。”烈火书吧 秦容只好一个人独占两个猪蹄叉,一个猪脚上有四个叉,两个大两个小,她的两个还都是大的。 “三婶做的饭菜比以前好吃了。”秦容说。 吴氏本来就是因为秦容好好学习厨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呀。 “丫头你喜欢就好,三婶就怕你不喜欢。”吴氏欣慰道。 万氏默默吃着饭,没有说什么,还有两三年的时间,足够裴辰州成长起来,如此还有一点希望,不然,夫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吃完后母女俩帮着把碗快收拾了,回家去。 秦容想到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娘,明天我把蛇肉给州伢子和陆副将他们送去。” “好咧。”万氏没意见。 秦容看到猪圈里又多了两背篓猪食,“这是陆副将帮找的呀?” 万氏过意不去道,“他总是来帮忙,我也没啥帮得上他的。” “陆副将才不要娘帮忙呢,帮娘做事情,大叔心里面也满足,他不求什么报答,只要娘不对他冷冰冰的,那就行啦。” 秦容猜陆副将就是这样想的,肯定是。 “你这丫头。”万氏嗔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娘也不好做。” “娘担心的问题,可以和陆副将好好商讨,相信陆副将也能理解娘。”秦容说,“我和陆大叔一起为娘分忧解难,保证让娘满意。” “这就站到你陆大叔那边了?”万氏轻轻哼了一声,“小白眼狼。” “哪有,我这是为了娘好,哪天成了一家人,我还得管陆大叔叫一声爹呢。”秦容吐吐舌头说。 万氏把烧好的水倒在脚盆里,又掺了两瓢凉水,“好了,赶紧来泡脚睡觉。” 秦容见万氏不肯多说,也就乖乖地泡脚。 万氏现在不接受陆副将,是有自己的顾虑,她曾经说过,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不想去替人料理一大家子。 虽然她觉得陆副将是良配,但还要看万氏的意愿,这才是对她真正的尊重。 第二天起来,秦容把蛇肉切了三十斤,每十斤装在一个袋子里,裴辰州家,菱花家,营地,各送十斤。 她送了菱花家,又去了裴辰州家,裴辰州早早去了营地上,家里只剩下吴氏一个。 “三婶,这是蟒蛇肉,我稍微腌过一道了,不会轻易变质,为了保持新鲜的口感,最好是放在水井深处。” 秦容说,如果放在炕上的话,虽然保持会久一点,但是口感肯定没有原来鲜美。 “好咧,大早上的麻烦你跑这一趟给我家送东西来,辛苦你了,快坐下来烤火。”吴氏感动道。 “不辛苦,三婶我还要去营地上送,就不坐了。” 秦容从裴辰州家出来,又去家里提出来十斤蛇肉,从坡下到山上的营地,其实也不算太近,差不多一里,也就是五百米。 “我帮你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秦容扭头一看,是一张认识却比较生疏的脸。 马家二房大儿子,马升明,大约十七岁,样貌普普通通,他一脸的诚挚。 说着,伸手就来接秦容手里头的布袋子。 虽然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看起来沉甸甸的,而且闻着气味,是肉。 在对方快要碰到布袋子的时候,秦容后退一步,她脸上客气却疏离,“不用,我提得动,我自己来吧。” “不要跟我这么拘泥,我也要上山去,顺路。”马升明含笑道。 第二百九十八章又来一个献殷勤的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心想你要上山去管我什么事啊,笑了笑,“我能做的事情,就不要别人帮,谢谢你。” 马升明见她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脸上有点不高兴了,“我是上营地有事情,一个村子里的,你又是个女娃子,帮你你有啥好拒绝的?营地上那么多人,要是见我们顺路,我一个大男人却不帮你的忙,只怕会说些不好听的话。” 秦容皱了一下眉头,的确,一个村子里头的,顺路,她再冷冰冰的,就是不近人情了。 还是把手里头的布袋子递给马升明,“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能帮上你的忙,我很高兴。”马升明说。 秦容觉得这句话怪怪的,不过马升明对于她来说,相当于一个认识的陌生人,她也就没有往深处想,只是多留了一个心眼,毕竟马升明比她高大,又是男人,她警惕一点没什么坏处。 两人一道往山上走去。 马升明看一眼秦容,“在我的印象里,不久前你还是一个又黑又瘦的丫头,也没有多久的时间,你就变好看了,简直就是这个村里头最好看的女娃子家。” “啊,是吗?”秦容摸了摸脸,不过细想一下,这个村子里头没有很漂亮的女娃子,说不定她真的有一天会成为村里一枝花呢,咳咳。 “是的,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马升明巴巴地盯着她看,咕噜地吞了一口口水,秦容听得清清楚楚。 被那样赤果果的眼神盯着,她也不自在,打了个哈哈说,“这个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其实人最重要的,还是品质,是心灵美,是不是?” “我觉得你的心灵也很美丽,你是这个村子最善良,最宽容的丫头,其他的丫头我都不喜欢,就觉得你不错。”马升明又说。 秦容嘴角抽了抽,差一点把隔夜饭喷出来。 目的也太明显了吧。 看一眼营地,在高高的山头上,还要走好一段距离。 “我也没那么好,不善良也不宽容,谁敢来招惹我,我让他脱一层皮。”秦容静静说。 马升明感到一阵凉风从身上飕飕刮过,想到秦容和老秦家人对骂,气势凌人,一次次把老秦家人气退,磨刀把上门说亲的方家人赶走,他的心里产生一阵退缩。 不过,就这样放弃了,他这辈子都要庸碌无为。 裴辰州靠着秦容的指导有了学识,当上少尉。 他也可以踩着秦容的头往上爬,等他得到权势地位,天底下什么美女没有?又何必守着这个泼妇悍妇呢。 马升明打定了主意,好声好气地说,“人善被人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容丫头这样的,比起那些软弱无能的,更让我欣赏,这是女子少有的个性,难得,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秦容差一点把隔夜茶喷出来,这个人是认真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人一定不安好心。 “一个村里头的,大家都认识,见面打个招呼,啥朋友不朋友的,没必要。” 秦容凉凉道。 马升明见她拒绝,眼眸一沉,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脸上依然和气。 “可是我想和你当朋友,我们是同类人,意气相投,我也欣赏你的个性,就连交个朋友,你都不肯吗?” 以来就要交朋友,她不愿意,似乎还是她的错了。 秦容很无语,“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呢,你就说和我是同类人,这样不太好吧。” 马升明见她态度已经出现排斥了,也不高兴道,“咱们一个村子的,就算不那么理解,交个朋友也很正常,容丫头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不好意思,我交朋友必须要对对方有个了解,再决定交还是不交。” 秦容把她的布袋子夺过来,“我有点赶时间,先走了。”小飞电子书 说完,大步大步朝山上走去,再也不想和这个人多说。 马升明盯着她的身影,唇角多了一丝冷笑。 再厉害还不是个女娃子,他好言好语是给她面子,在他的面前横什么横? 他赶紧追了上去,“哎呀,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我跟你赔罪,怎么都是一个村子的,没有必要闹到这一步吧。” 秦容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像一只苍蝇,她回头,眼眸冰冷。 “马升明,我没有跟你闹,因为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跟我无关的人,明白?” 还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人啊,真好笑。 马升明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打算都被泼了一盆冰水,哗啦啦碎了一地。 凭什么裴辰州可以靠着这个丫头上位,他却只能遭到冷遇? 还不是这个丫头对他有偏见。 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手,裴辰州能当上少尉,他也能。 他叹了一声,“是我冒犯你了,跟你道个歉。” 秦容没有搭理他,不过,既然对方道歉了,她就没有必要计较。 “没事。”她没有回头,继续保持着比较快的脚步。 马升明听她说不计较,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是很有机会啊。 他脸上又露出笑容,紧跟着秦容,“州伢子真有福气,这个村子的伢子,哪个不羡慕死他?” 秦容没有说话。 马升明又说,“要不是你,州伢子还和我们一样,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这人生啊,运气好一点就是不一样。” 秦容听了觉得刺耳,“州伢子也有能耐,最重要的是靠自己,少尉这个位置,不是任何人就轻易能够坐上去的。” “自己是要有一点本事,不过主要还是看有没有人帮衬,有人帮衬,土鸡也能变凤凰,没人帮,金子也会一辈子埋在土里。”马升明带着一丝羡慕,一丝眼红,一丝埋怨,说着边摇头。 “没有你,他哪里会到这一步。” 秦容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回过头,冷冷看着对方。 “一个从来没有上过学堂,啥基础都没有的人,经过两个月的时间,把常用的字都基本上认识了,这样聪明的大脑,抵得过别人十多年的学习,你能做到?州伢子能只身闯入林子,就算遇到野兽也可以全身而退,你能做到?就算不遇到我,碰上其他契机,州伢子也能够往上爬,把那些庸碌之辈,他们本来没有本事,机会也不会找上他们,就只能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子,嫉妒羡慕眼红别人。” 马升明被这一番话打击得灰头土脸,脸上又窘迫又沮丧,整个人气急败坏,拳头攥了起来。 死丫头,竟然敢揭他的短。 “这里就只有我和你,你一个瘦弱的女娃子,对我说这些话,没有想过后果?” 马升明眼眸眯了起来,脸上带上了几分凶横。 他看得出来,秦容是真的看不起他,他就不想装了。 果然,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啊?秦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把手中的布袋子放下,“这么说来,你很有自信打得过我咯?” 马升明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这么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的丫头,竟然大放厥词,说可以对付了他,这也太好笑了吧。 “死丫头,别骄傲过了头,裴辰州我是打不过他,可是对付你还没有问题。”马升明板着手指头,咔嚓咔嚓的响,面上越发凶神恶煞。 “你给我好脸色,提携提携我,我还会对你客气一点,你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口口声声打击我,我在这里偷偷收拾你,别人也看不……嗷——”马升明咬牙切齿地还没有说完,秦容就飞机一脚踹过来,正好踹着他的膝盖往上,把他整个人都踢翻在地上,滚了两个圈,撞到一棵树才停下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这么普通,却这么自信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是啊,我在这里收拾你,别人也看不到。”秦容拍拍手,一脚踩在马升明的胸口上,马升明感到一阵气闷,拼命挣扎着,可是秦容的脚上仿佛有千钧的力道,他基本上动弹不了。 “死丫头,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不怕全村人都知道你是一个悍妇,毒妇。” 马升明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秦容撕碎。 “这有什么,本来全村人都知道我是一个悍妇,毒妇啊,我还不是好好地活着,还不是有比你优秀一百倍的男人喜欢我?” 秦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灰头土脸的马升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路朝天,各走各边,再有下一次,我让你比现在难看。” 说着才放开脚,提着布袋子往山上走去。 马升明盯着她的身影,眼里都是恨。 “死丫头,别得意太早,裴辰州坐上那个位置不过是他运气好,说不定哪一天就被人踹下来,我就等着那一天。” 秦容没有回头,只是扔下一句话,“恩,你就等着吧,你只会看到他不断往上爬,直到你连嫉妒都没有力气,只能仰望。” 马升明气得胸口血气翻涌,差一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扶着树站起来,喘着气,“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受了这样的屈辱,更是坚定了他往上爬的决心。 大清早,营地还没有出兵去守山头,陆副将,还有三个少尉,都在操练他们自己的兵,士兵们个个脸色肃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士气高涨。 裴辰州第一天上任,第一次训练士兵,可是却看不出多少生疏,以他的聪慧能耐,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全熟练。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来了,眸子柔和了一瞬,唇角不着痕迹勾起一个弧度,又很快消失,训练一息也没有停滞。 秦容没有打搅他,走进伙房,她将蛇肉递给烧饭的士兵,“这是给陆副将和三位少尉改善伙食的。” 她也只能照顾他们几个人,营地上的士兵太多了,就算把家里还剩下的大几十斤蟒蛇肉都拿来也不够。 这个时候,晨练结束了。 “大早上的,丫头送蛇肉来了,这么记得陆大叔呀。”陆副将高兴道。 “大叔对我们这么好,我想不记得都难。”秦容打趣道。 “我看秦姑娘是惦记着裴少尉,担心裴少尉吃不好,才送肉来,陆副将你可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高少尉开玩笑道。 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但大家平时经常玩笑,除了执行军务的时候上下级服从关系明确,平时也不拘泥于那些。 “丫头,你真的只是为了这小子啊。” 陆副将拍了拍裴辰州的肩头,唉,他毕竟是大叔,州伢子才是人家心头好啊。 秦容吐吐舌头,“州伢子家我已经送了,这是给你们几个改善伙食的。” “听到没有,你这小子,丫头就是惦记我。”陆副将自豪道。 他经常在想,以后和万氏成亲了,多了秦容这么一个女儿,他不要孩子都成,一家子幸福融洽地生活,多美好! 裴辰州看着秦容,眼眸温柔,“辛苦你跑来跑去。” “不辛苦,你在营地才辛苦,多注意身体。”秦容说。 其他三人顿时有了当电灯泡的感觉。 邵丰庭脸上有些挂不住,“陆副将,我带领士兵去东山了。” “好,去吧。”陆副将知道这种情形他肯定觉得刺眼。 这个小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偏偏巴望着容丫头,只可惜,人家和州伢子情投意合。 邵丰庭抿了抿唇角,带兵走了。少女同学网 秦容只当做看不见,正准备说要回家,就看到一个人来到了营地上,是马升明。 “闲杂人等,不能乱进营地。”陆副将脸色一肃。 马升明被吓得一个哆嗦,小心翼翼道,“陆副将,我也不是故意,我是有事情来找您。”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裴辰州,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一闪而过。 都是村里的泥腿子,有人却能坐上对人发号施令的位置,他不服气。 “什么事?快点说完,不然扔出去。” 这个人灰头土脸的,头发凌乱,浑身都沾着尘土,一看就知道是不注重形象的人,而且气质有点猥琐,陆副将很不喜欢。 马升明又被吓了一跳,“我,我想来参个军,不知道你们这里还收不收人,现在家国受到侵扰,我也想像州伢子这样,保护这一片土地。” 他以诚恳的语气说。 原来是来参军的,老百姓最怕的事情,就是参军打仗,毕竟随时会有性命危险,军队里面令人眼馋的,不是当战士,而是当将领。 陆副将就开始有点动容了,或许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吧。 “当兵是很辛苦的,你确定你吃得了这个苦?”陆副将问。 “吃得了,不管多少苦我都吃得了,只希望陆副将能给我这个机会。”马升明就差点没有发誓了,“州伢子能吃得苦,我也能吃。” 他本来担心因为刚才的事情,秦容要当场揭他的短,坏他的事,可秦容只是抱着手站在一旁看。 这个死丫头,一定在心里默默地诅咒她,当不成士兵。 哼,现在看不起他,他要让她有一天高攀不起。 陆副将道,“现在外敌侵犯边境,营地上需要人手,我也正考虑招募一些士兵,我抽个时间,发个征兵贴,到时候你报名就是,符合条件就可以成为一名士兵。” 发征兵贴,那不是其他村里的男丁都有机会了?马升明心里有点不乐意,但这是将领的决定,他只好服从。 秦容默默地心想,这个马升明可不是来当一名恪尽职守的士兵的,满脑袋想的是坐上裴辰州的位置,但这个营地只需要三名少尉,他八成是想取而代之。 不过,她一点都不担心,马升明这样的人,能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都不一定,还想当将领,也太高看自己了。 到时间了,裴辰州,高少尉各自领兵去自己负责的山头,秦容也回家去。 马升明还在和陆副将说话,总之是各种保证,承诺,一点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不想和这种人碰在一起,秦容告辞陆副将,想先一步到家。 结果在半路上,又碰上了这个马升明。 马升明几乎是跑着下来的,就是为了追赶上秦容。 “很看不起我是吧,可惜,陆副将都知道欣赏我,为了让我成为一名士兵,专门发出征兵贴,就是要让我名正言顺地进入营地,要不是我说我要当兵,陆副将会想到什么征兵帖吗?” 秦容一脸的无语,“噢,你这样认为你开心就好了。” 这个人明明这么普通,却这么自信。 “什么叫做我开心就好了?难道这不是事实吗?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看不起我?”马升明脸色阴沉。 “你把我踹倒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还请你以后对我客气一点。” 马升明干脆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一拦。 他想过了,只要能和秦容当上“朋友”,秦容还是很有用的,毕竟,她是一个把裴辰州送上少尉位置的人。 所以,只要有一点点机会,他都不能放弃。 要打败裴辰州,还得靠秦容不可。 秦容满头汗,“马升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成吗?我知道你想让我帮你,可是帮一个人要牺牲时间和精力,我喜欢州伢子,我可以为他付出,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又凭什么要我这样做,你不要来烦我了行不? 马升明一听,拳头又攥了起来。 第三百章被加入黑名单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什么都不是,他什么都不是,他没有资格。 这样贬低打击的话,等于在他的心里投下炸弹,让他卑微的尊严荡然无存。 “死丫头,你不侮辱我,你会死?” 秦容见对方这一副要搏斗的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过是说实话而已,怎么就羞辱你了?” “你说我什么都不是,还不是羞辱,这种话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听着都会不爽快。”马升明眼里几乎就喷火,拳头硌硌作响。 原来是这个? 秦容不由得笑了,“我说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有错?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这人脑子真是有问题啊。 “难道不是一个意思?一个字一个字都是从你的嘴里面说出来,你必须给我道歉,赔罪,我们好话好说,还是能当朋友。” 马升明气归气,可还是不肯放弃幻想。 毕竟秦容可是一块肥肉,香饽饽。 道歉,赔罪?听得秦容都想打人了,这都什么人啊,她真想骂一句,去你爹的。 这样丧心病狂的,还是头一次见。 可她还是忍住了,她是文明人,不说粗话。 “马升明,你够了啊,你也打不过我,威胁我有什么用?” 秦容嘲讽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马升明最恨她这一副看不起他的态度,牙根咬得发酸。 “说我是狗是吧,那我就把你打得不像人。” 秦容正要回击,一看陆副将带着两个兵从上方下来,赶紧抱头做出逃窜的动作,“大叔救我,打人了,杀人了。” 陆副将一看又惊又怒,飞步跑过来,一脚踹在马升明的肚子上,马升明顿时就倒下去了,立刻被两个士兵按住。 “丫头,你没事吧。”陆副将把秦容浑身上下看了一眼。 “我没事,就是这个人要打我,刚好陆大叔你下山。” 见是马升明,陆副将皱起了眉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要参军的人,在路上欺负一个弱女子,等进了营地,还不得天天惹是生非?” 他当下就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人不能要了。 马升明脑袋轰的一声,他知道他的前程是丢了,都怪秦容这个死丫头,要不是她羞辱他,打击他,他会想要对她动手? 不行,他一定要挽回这个局面。 “陆副将,这件事您不能怪我啊,是这个丫头先惹我,我才忍无可忍,想要给她一点教训,教她做人的道理。”马升明反咬一口。 “住口。”陆副将一声怒吼,差一点把马升明吓瘫痪在地。 “容丫头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轮到你来诬陷她?丫头,你说说,这是咋回事,大叔会为你主持公道。” 秦容心里暖暖的,陆副将愤怒的脸,在她看来一点也不可怕,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她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如实相告,没有一点隐瞒,也不渲染。 马升明几次想要打断,都被陆副将喝止,听秦容说完,陆副将脸色很难看。 他睥睨着马升明,脸上都是看不起,“这就是你的教养?知不知道怎么做人?本事平庸,就不要自命天高,更不要去嫉妒贬低别人,这是做人的本分,为难一个弱女子,甚至想要动手,更是人品低劣,你这样的人,营地是不可能收编的,免得败坏军纪,让老百姓看我们笑话。” 马升明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呆滞,他不能入军了,他建功立业当将领的机会没有了,跟裴辰州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奇书网 早上才兴致勃勃要去营地报道,转眼间却成了这样的局面,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都怪这个死丫头,他心中的怨恨翻涌着。 “死......容丫头也说了羞辱我的话,还不让我不高兴了,难道我只能忍着?这是什么不公平的要求?” 他愤愤不平道。 “你不招惹容丫头,不说那些难听的话,容丫头会反击你?换做是我,早就一拳揍死你。”陆副将哼了一声,“依我看来,容丫头的那些话说得很在对,有理有据的,谁听了都觉得信服,你觉得刺耳,是因为你品性不端,这是你自己的问题,该你好好检讨。” 马升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思几转,终于放低了姿态,对陆副将哀求道,“陆副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想当兵,想建立功劳,想成为像你这样的将领。” 这一番话更是暴露了马升明的心思,陆副将更加确信秦容说的话了,这个人就是自命不凡,自以为是,就这样的德性,还想成为将领,谁会服他? “营地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其他人可以当兵,就你不可以。”陆副将不客气说,“给我把这个马升明记住了,招募士兵,此人不用。” “是。”跟着的两个士兵肃然道。 马升明眼前一黑,差一点晕厥过去。 “丫头,大叔送你回家,免得这个人再缠着你。”陆副将说。 秦容想说没关系,可又想到,陆大叔这是在找理由看望她娘亲呢。 “好啊,欢迎大叔去我家。”秦容眨眨眼睛,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 陆副将顿时有一种心思被揭穿的感觉,咳嗽了一声,“丫头啊,当时你是看家我们来了,才装作害怕的吧。” 秦容心想好啊,她知道陆副将的意图,陆副将也来揭她的短。 “陆大叔是怎么知道啊。”刚才她忽略不提她收拾马升明的事情。 “你这丫头,本事这么大,还能让这么一个不像话的痞子欺负你不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马升明身上那些泥土,是被你掀翻在地上站上的吧。” 秦容哼哼一声,“大叔可真是不给我面子呀。” “胡说八道,大叔分明是给你面子,承认你的本事,是对你的夸耀。”陆副将说,“你是想借着大叔,让马升明不能进入营地当兵吧。” 秦容这下子被揭得底裤都没有了,不过,陆副将说得对,她正是这样想的,她把马升明揍翻在地,马升明肯定要说自己有多委屈,说不定被用来证明他“好男不和女斗”,趁机得到陆副将的青睐,只有耍点小心眼,陆副将对这个人彻底失望,等于断了他的后路。 “我这不是因为大叔你宠我嘛,这叫恃宠而骄。”秦容捂嘴笑,“大叔啊,我娘知道了,会感激你的。” 陆副将眼睛一亮,“所以你要美言两句。” 他想到了什么又问,“对了,我给你娘俩送的布料,她用来做衣服了没有?” 这个问题,可把秦容难住了,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陆副将见她犹豫,心下微沉,“难道你娘扔掉了?” 那些丝绸,是他用省下来的军俸置办的,可以做成贴身,对皮肤好,也可以做成夏天穿的衣服,防热散汗效果肯定是一般棉布比不上的。 “娘没有扔掉。”秦容觉得有些问题,万氏不方便开口,她是不是要和陆副将说一说。 “娘放在压箱底里,其实我看得出来,娘还是珍重的。”秦容停下来,看着陆副将,“大叔,我有话跟你说。” 陆副将猜到是和万氏有关,对于万氏,他只知道他是一个很美丽,柔和又坚韧的女人,他被她深深地吸引。 秦容也不想卖关子,她看着陆副将,“娘暂时不肯接受你,是有她的顾虑。” “什么顾虑,你说。”陆副将像是看到了希望,催促她。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太好,想要一点点打动万氏,原来,万氏之所以不表态,是有缘由的。 第三百零一章我们家有邪气,你们还是不要来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娘喜欢自由自在,这样也过习惯了,她打心底不想和男人的一大家子牵扯在一起,这样她会疲倦,会觉得人生无趣,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去容忍那些家里长家里短,那些老少上下的矛盾纠葛,她宁愿一个人过。” 秦容说,“这是娘不愿意说亲事的主要原因,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不然,她不会向陆大叔你迈出一步。” 原来是这个,陆副将沉默了下来。 他的家族,就是一大家子。 他头上三个哥哥,下面两个弟弟,还有四个姐妹,有两个已经嫁人,还有两个在家里,三个哥哥,两个弟弟都已经娶妻生子,父母健在,一大家子很热闹,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最大的满足。 可是万氏却不喜欢,万氏喜欢自由,喜欢清静,这很符合她浑身由内而外散发的那一股子韧性。 他心仪这样的女人,和那些俯首低眉的女人比起来,万氏是一个具备独立人格的女人,每晚上做梦,都能梦见她的倩影,仿佛上了瘾,这辈子都戒不了。 可是,她不能做到接纳他的一大家子,去和大家相处,这又令他头疼。 “陆大叔,我知道你欣赏娘的性子,但既然你想要娘这种类型的,就要接受随之而来其他影响,世间万物,对立又统一,不可能事事都遂你的心愿,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秦容说。 “是啊,你这么说,我才发现我并非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也一直没有太过细致周全为你娘考虑。”陆副将叹了一声说。 秦容唇角勾起,“这个问题,陆大叔你好好考虑考虑,等考虑好了,再和娘说一说,如果能打消娘的顾虑,你们在一起,是我喜闻乐见的,如果陆大叔是另一种选择,我和娘也尊重你。” 陆副将望着天地之间,抿着嘴角,很久没有说话。 “容丫头,你先回去,等我想好了,再来找你娘。” “嗯,大叔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只是说出实情,娘开不了这个口,应该是怕让你不好受,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好了,咳咳,你从自己的切实需要出发就好。” 秦容回家去了。 陆副将不像州伢子,家子只有一个娘亲,其他的叔伯也分家了,一直没有怎么来往,再加上裴辰州对世事看得很开,她提出什么要求,州伢子都没关系。 可是陆副将,说不定背后是一大家子,再加上古代的人怎么都有着那些宗族观念和家族礼数,这是从小到大的环境带给他们的,陆副将也有,所以他需要慎重考虑。 万氏的想法在她看来并没有错,换做是她,也不会去招惹一大家子,人多的地方,恩怨多,是非越多,即便是十分符合古代礼教规范的“完美”女人,也少不了非议,何况是她和万氏这样自由不拘的,只怕要跟人干架。 秦容一个人回家。 陆副将却没有离开,他就在原地,久久立着,心情复杂,英挺的眉眼凝皱。 “陆副将不去秦姑娘家,是不是要去巡检。” 一名士兵来到身边,提醒道。 陆副将本来就是要去三面山上巡检三位少尉的情况,特别是看看裴辰州的能力。 裴辰州是他才提拔上来的少尉,必须方方面面合格,他才会向上呈报,同时,也是给裴辰州将来的上升留机会。 “去巡检吧。”陆副将将心里头的想法先压下来,迈开长腿。 秦容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到家里的时候,万氏已经把饭煮熟,菜都炒了两道,现在正在做糖醋排骨,秦容很喜欢吃糖醋排骨,好几次回到家,都正好赶上这道菜,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荡漾开来。 有娘真好。城 她想把那件事告诉万氏,想想还是算了,如果陆副将愿意接受,她再和万氏说,如果他要放弃心意,她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现在说了,只会给万氏增加心理负担。 她去炭窑看了一下,里面的炭已经差不多了,明天初十三,是街天,上千斤炭,都运到街上去卖,这儿十四过元宵节,刚好合适。 老秦家的炭窑也挖好了,里面烧着炭,这几天村子里都在成群结队进林子砍果木,不少人家都挖起了炭窑,每天都可以看到不同颜色的烟从这个村落升起。 照这样的情势,炭降价是迟早的事情。 好在明天的街天,只有秦容家和菱花家赶得上。 万氏把糖醋排骨打起来,“去猪圈里看看,猪食应该要好了,搅上一搅。” “好咧。”秦容走进猪圈,大锅里,猪食已经熟了,最上面是一层谷糠,她用锅铲搅动均匀,打了满满一桶放凉。 欧锦言送给她和裴辰州使用的马匹在晨光中打着响鼻,清澈黑亮的眼眸,长长的睫毛,修剪得整齐的油亮鬃毛,这匹马太帅太酷了。 秦容一般中午喂马,忍不住往马槽里放了一把马草。 马低下头,吃了起来。 秦容心里盘算着,明天上街,去看看他们订的上等瓦数量够了没有,然后开始招募盖房子的工人,等元宵节过后,就可以动工了。 裴辰州家。 火盆边,坐着两对夫妇。 吴氏炒着鱼片,不冷不热说,“州伢子刚上任,七天才能休息一次,到时候你们再来吧。” 裴家的大房和二房两口子,都找上门来了。 “不一定要州伢子,三弟妹你也行,你自己又不是不能做决定。”裴老大的媳妇黎氏说。 吴氏把炒好的菜打起来,往里面搁了小半勺油,放一点干辣椒,拍碎的蒜瓣,生姜片,香味炒出来后,下豆干和泡好的木耳。 “是啊,三弟妹你是长辈,这个家其实你说了算。”裴老二说,“我们也不是故意来给你们增添麻烦,大家是一家人,有什么相互帮衬一下,挺好。” “噢,我在床上躺了几年,要死不活的,也没见你们来看一眼,现在来说什么相互帮衬,你们不觉得良心有愧。”吴氏平时与人为善,和和气气的,可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以前对她冷眼相待,不问死活的,现在找上门来了,要她家帮衬,可能吗? “三弟妹,你生病的那会儿,我们也不是故意不来看你,你突然之间就变成了那个样子,都说是你家屋子里有邪气,我们哪里敢接近呀,其实心里面是挂念你的,你现在好起来,我们也是诚心为你高兴。” 老大媳妇好声好气的,“州伢子又是个不爱走动,不爱说话的,他如果去跟我们说一声,想要人力我们出力气,想要银子我们出银子,哪怕没有我们也会去借,可是他就这样闷着,我们以为他一个人可以扛得过来。” 吴氏脸上没有一丝动容,“是,我家这里有邪气,你们还是不要往这里来了,以免沾染上,像我前面那样躺在床上起不来。” 还把过错推到州伢子身上,都是些什么人啊?要不是大房和二房突然登门造访,她都快要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三弟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好了,我们也知道你家屋子没问题,专门来找你,是因为我们想要帮忙,你总不能因为记仇就把我们撵出去吧,这样邻里知道了,会说你们家得势了看不起人。”裴老大说。 吴氏越听越生气,菜都有点炒不下去了,他们最需要的时候,这两家人弃他们母子俩不顾,走在路上和州伢子碰面,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如避瘟疫。 现在他们家终于好过一点了,他们不但想要占便宜,还要贬低反咬他们一把。 “不是我们家得势了看不起人,我们家也没有得势,只是你们当初怎么对我们家,我们也怎么对你们,我们不是什么恶人,但也不会以德报怨,让人笑话我们蠢。” 第三百零二章万氏的身世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吴氏语气强硬,根本就不给这些人情面。 甚至这些人需要什么帮忙,她都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三弟妹,你这么记恨,是不想帮我们了?” 老大媳妇有点沉不住气了,语气也开始变得耐烦。 “我不记恨,也不恨你们,只是别人怎么对我们家,我们家就怎么对别人,这很公平。”吴氏冷淡说,“我是不想帮你们,也不会帮,你们回家吧。” 被主人驱逐,裴老大、和裴老二家两口子脸色一变。 以前他们看不起,避如瘟神的人,现在开始发迹了,就开始撵他们了? “三弟妹,你这样自私自利,连亲戚都撵出门,要被人戳脊梁骨,吐唾沫。”二媳妇龚氏也不伪装好脸色了,愤愤道。 “我们家有没有错,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们当初是怎么对我们家,村里人都看在眼里,现在我们家这个态度,完全不过分。”吴氏一点都不怕,理亏的人,又不是她。 “你们这样心胸狭隘的人家会损福报,州伢子才当上少尉,别得意,说不定哪一天就别踹下来了。”裴老大脸色很难看,多少带上了一点狰狞。 “盖房子也被石头砸死人,赔一大笔钱。”他媳妇说。 听着这些诅咒,吴氏浑身发抖,这都什么人啊。 “造口业,会报应在自己身上。”她不是个白让人踩的。 “三弟妹,你还是等着看我们说的话会不会灵验把,光耍嘴皮子可不顶事。” 裴老二跨出门,边说,其他也相继离开了,嘴里骂骂咧咧。 吴氏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屈辱,明明是这些人先不管不顾他们母子的苦,到头来还成了他们的错?这种被反咬一口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过,想到家里就要盖起的大房子,想到州伢子当上了少尉,再想想这些人不过是羡慕嫉妒恨,还想占便宜,她就逐渐释怀了。 不开心的事情不去想,他们母子俩好好过他们的日子就是了。 第二天是街天,一大早秦容把炭窑里少好的炭装进一个个布袋子里,一共四百斤,装了五个布袋子。 上一个街天烧好的,也有接近五百斤,一斤三十五文钱,算去给客人的优惠,九百斤,得三十一两银子啊。 秦容一算就激动了。 菱花家也有五百来斤,主要是炭窑小,所以烧出来的没有秦容家多,她家院子里,还堆着一堆果木,只能留着后头再烧。 差不多半个月没有去镇子上赶集了,秦容换上一件深粉色的棉衣,画了眉毛,还涂了口脂,整个人比平时还要娇艳三分。 “娘,你妆点一下不?”她问万氏。 万氏平时不化妆,最多是涂一点润肤的霜膏,她本来就生得美丽,秦容很期待她上妆的效果。 “娘化妆做什么?”万氏正在煮面,“麻烦。” “娘不化妆的这么好看,化妆起来还得了?”秦容眨眨眼,“我给娘化,说不定陆大叔也会去街上呢。” 万氏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羞赧,可是嘴上却说,“他在不在街上,跟我化不化妆有啥关系,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女为悦己者容嘛,娘一点也不喜欢陆大叔呀。”秦容捂着嘴笑。 “不喜欢。”万氏有点生冷地说,可是却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唉,可惜了陆大叔这么好的男人。”秦容叹了一声。 “人家好得很,要你可怜,赶快来吃,吃好了上街去。”万氏往碗里放入煎好的荷包蛋。 足够的瘦肉,几条笋子,再加上溏心荷包蛋,一勺辣椒油,这碗面香得人受不了。qq 秦容呼啦啦地吃着,万氏往她的脸上看了好几眼。 不得不说,她的丫头画起妆来,哪怕只是淡淡的妆容,人都好看了好几分,让人移不开目光,她这个当娘的越看越喜欢。 “娘,好看吧。”秦容骄傲地仰起了脸。 “好看,我家丫头最好看。”万氏勾唇说,真是古灵精怪的。 不过她有点奇怪,很少看到秦容化妆,可是却化得这么熟练,自然,她从哪里学的? “娘要化也成,我帮娘化。” “以后再说吧。”万氏终于还是松了口。 “这就对了嘛,咱们做女人的有谁不爱美呢。”秦容吐吐舌头。 她想起一个曾经在脑海里闪过的问题,“娘叫什么名字呢,我想知道娘的名字。” 万氏顿了顿,“有啥好知道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秦容脸上变得郑重起来,“我们女人活在这个世道上,最容易忘记的,是自己的姓名,姓名关系到一个人的人格和尊严,忘却了姓名,就等于一个自由独立的灵魂消弥,被这个主要属于男人的世道吞噬。” 万氏只觉得秦容这番话有点高深,不过她大体听懂了,那些嫁了人的女人,从此再也没有自己的姓名,只有某某氏,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但这种事情放到她的身上,她是不舒服的。 来到这里之前,她的姓名,总是被夫人提起,可是到了这里,人人说她是万寡妇,称她万氏,好像这万字不是她的姓氏了, “娘叫万清俞,清澈的清,姓俞的俞。” 万清俞,多好听的名字呀,秦容一听心里就亮堂了。 “娘的家人,是文化人吧。” 万氏沉吟了一下,对秦容,没有必要隐瞒的,她就告诉她好了。 “我的父亲是一个捕快头儿,娘亲是一个小书香世家的才女,父亲和娘亲只生了我一个,我的名字,就是娘亲取的,俞是娘的姓,虽然只有我一个后代,但我们全家人在一起,很满足幸福。” 秦容惊得下巴要掉下来,“那过年娘亲不回家,他们不想念吗?” 万氏却是苦涩一笑,“他们都没了,在我十二岁那年,娘去一个城的书店里找一本她一直想要的书,不幸被山贼绑了,父亲带了几个捕快去救她,送回来的,是几具尸体。” 从此她跟了夫人,她的拳脚功夫,是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教的,倒是成了她的优点,让她成为夫人身边的女护卫,也算是有头有面。 “原来娘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秦容内心唏嘘,娘父母双亡,那个家,她应该不愿意再回去,再面对了。 “都过去了,娘的家,在凌云县的一个小宅子里,等有一天,娘带你回去看看,那也是我们的一个家。”万清俞面容淡淡的,倒是看不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多的痛苦,也化作尘埃,沉淀在心底,只有怀念和遗憾,没有太悲恸的感觉了。 “好呀,等有时间,我们就回去看看。”秦容见娘没有回避曾经的伤痛之地,知道她也释然了,这样挺好的,毕竟人不能带着过去过一辈子。 吃好早点,收拾了伙房,母女俩把果木炭抬上马车,万清俞赶马车,秦容道,“娘,我来吧。” “起这么早,你都没有睡好,去车厢里睡去。”万清俞不让。 菱花家两口子也把六百斤左右的炭装在牛板车上,万清俞要等他们,菱花道,“万妹子,你甭等了,你们马车快,先走一步,给我们占个位置。” “成,这么重的炭,你们路上当心。”万清俞赶着马车先走了。 秦容在马车里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到了镇子上,这个时候,东边太阳才升起来,晨曦洒在大地上,寒冷的冬季温暖了两分。 瓦市还有不少位置,她找了一个能放下两个并排摊位的,和娘一起把炭下下来,然后坐在小凳子上,等待客人。 也有几个摊位在卖炭,不过,质地远远不如她们家的好,价格却差不多。 “小姑娘,你家的炭,称给我一百斤,按照二十文钱算,咋样?” 一个卖炭的摊主走到秦容面前,对她开口道。 第三百零三章 还不许她降价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遇到倒买倒卖赚差价的了,秦容心想,不过,这种事情,在售卖行业很常见。 她并不排斥这种行为,遇到合适的时机,说不定她也会做。 只是,二十文钱一斤,几乎砍一半了,主要是对方过于贪婪,她不喜欢。 “大哥,我这炭,卖三十五文钱一斤,你给我二十文钱一斤,我还不如自己卖,是不是?” 秦容语气很冷淡。 对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干瘦男子,脸上留着胡须,一双眼睛透着精明。 听秦容这样说,他不高兴了。 “我说小姑娘,你的炭得八九百斤吧,你就这么自信,今天能够卖得完,前个街天我就看到你在卖炭,很多人家还没有烧完吧,今儿个客源不会有多少,除非你降价卖,不然只能运回去咯,这镇子才多大?” 不愧是经商的,看问题的眼光又毒又准。 这些问题,秦容已经想过了,这个镇子不大,今天她这一卖,这里人家需要的炭肯定足够了。 “你说得对,但二十文钱太少了。”她说,“二十五文钱吧。” 而且今天她的打算是先按照上一次那样卖三十五钱一斤,看情况再卖三十文钱一斤。 所以二十五是她的底线。 瘦男子脸上沉吟,二十五文钱一斤,在这个镇子上,有点危险。 毕竟现在不少人家不缺炭。 但经过半个月了,前个街天买的炭也不多了,还是有售卖的空间。 他以为自己精明,这个小姑娘,比他还厉害,看起来才十四岁的年纪,长大了还得了? “大家是同行,小姑娘你吃得未免有点紧了吧。” 秦容摇头,“我最少卖三十文钱,这里卖不出去,还有县城,那么大的地方,再多的炭我也不担心,三十五文,甚至四十文都没问题,你也可以去县城卖,二十五文钱一斤给你,你有得赚。” 不过,没有马车的人,要推着牛板车去县城,起码要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出发,大半个早上才到,苦是苦了一点,但生活就是这样。 瘦男子也去县城卖过炭,那儿的确好卖,他的炭是一般的木烧成,在那儿都能卖三十五文钱,进价二十五文钱,虽然不在他的预期,但说来还是可以。 但他还是抱着能抠一点赚一点的期望。 “真的不能再少了?小姑娘你看我也紧巴巴的,上有老,下有小,算是可怜可怜我吧。” 瘦男子露出了生活不易的表情,想要博得秦容的同情。 毕竟是一个小姑娘,心肠能硬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卖炭的人开始多起来,秦容在和瘦男子谈生意,万氏一个人忙。 “谁又容易呢,你随便拉街上一个人来问,生活就没有不艰难的,特别是这个冬天。”秦容摇头,“二十五文钱一斤,不可能讲价了,买不买,你自己看着办吧。” 瘦男子见秦容这么坚决,知道是说不动她了,将心一横,“好二十五文钱,我要两百斤。” 这里卖不完,还能去县城卖,一斤挣十文钱,或者十五文,两百斤可以挣二两到三两银子,就算去县城一趟,也值得了。 秦容称了两百斤,还多给了两斤,一共五两银子到手。 实际上算来她还是亏了,毕竟她不愁卖,但同行来批发,她总不能一点利都不肯让,一下子拿到五两银子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瘦男子扛着炭到自己的摊位,摆着开始吆喝,“深山老林里的果木炭哟,一根抵一般炭的两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那儿也是卖三十五文钱。 秦容这儿生意好,那些等不及的人,会去瘦男人那儿买,反正是一样的质量。 不到半个时辰后,菱花家来了,除了六百斤炭,还送来了一百斤鱼,那是王庚昨天钓的,王庚去好客聚卖鱼,菱花在秦容给她占的摊位上,把果木炭下下来。爱读书吧 看一眼瓦市,其他的位置都满了,菱花感谢道,“多亏了你们,不然还不知道摆哪里卖。” “应该的,占个位置而已啦。”秦容说。 小礼和小葵也跟着来了,一来就盯着那些包子铺看。 “去买十二个包子来,要肉包子。”菱花摸了一小把铜板给小礼。 六个人,一人两个。 秦容道,“不要算我们娘俩的,我们在家里已经吃过了,再吃撑不下。” “再吃一点嘛,你们也忙活一阵子了。”菱花坚持要买这么多。 “三婶,你还不如留给两个孩子买零嘴呢。”秦容是真的吃不下啦,出门吃了一大碗面,怕是要等到中午才见饿。 万清俞也道,“三嫂,我们肚子还饱着,再吃中午就吃不成了。” 菱花也知道不能再勉强,“好啦,你们买八个包子,其他的自己留着买零嘴吧。” 两个孩子一蹦一跳地去了。 另一个卖炭的来到菱花他们摊位前。 “我想批发两百斤,十五文钱一斤,中不?”是个有点肥胖的中年男人。 他本来想去跟秦容批发,不过,这丫头精明得很,也不肯多让一点利,后面来的这家子看起来脾气软一点,说不定十五文钱一斤真的可以拿下来。 “十五文钱?”菱花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不高兴起来,“太少了吧,我家的炭是三十文钱一斤,就算大量批发,也不可能降价一半卖。” “大妹子,两百斤,一下子三两银子就到手了,何必辛辛苦苦在这儿守着卖那么久?”肥胖男人“好言”劝道。 “十五文钱就想批发,我宁愿多花一点时间卖。”菱花不冷不热道。 什么人啊,一来就给十五文钱。 肥胖男人皱了一下眉头,“那你想要多少?” 菱花道,“至少得二十文钱。” “哟嘿,还二十文钱,你隔壁摊炭比你好,刚才有人来批发,也差不多是这个价,你哪里好意思要这个价哟?” 菱花好笑道,“差不多是这个价,是哪个价,二十五文的话,倒也合理。” “对,就是二十五文,三婶你家要批发,怎么也得二十文。”秦容转过头来说。 不知道她们两家关系好,她会揭老底?真是蠢笨。 肥胖男人心情很不爽,“这么多炭,要是没有人批发,你确定能卖得完?运回家放着,还得受潮,要折价。” “折价也不能卖这么少。”菱花态度很坚定。 肥胖男人很无奈,只好道,“称两百斤。” 王庚这个时候回来了,袋子里揣着卖鱼的一两五百文钱,和菱花一起称了两百斤炭给肥胖男人,四两银子到手,这些银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夫妻两个心头美滋滋。 不一会儿,高瞻村赶集的村民纷纷来了,看到秦容家和菱花家摊位前这么热闹,想着他们家里烧着的炭,下个街天,也轮到他们几两银子几两银子地挣了。 卖了半个早上,除去批发出去的,秦容家和菱花家都差不多卖了一半的炭,那些卖炭的人,都是十斤往上,不少一买就是二三十斤,半袋子,现在买的人开始少了,说明大家需要的炭已经饱和。 下个街天,炭已经不好卖。 秦容和菱花商量好了,降五文钱卖,看情况再降。 果然,降了五文钱,生意又开始好起来,那边买她们炭的瘦男人和肥胖男人还在按照三十五文和三十文卖,质量一样的炭,却不同价,傻子都知道怎么选,这一下子就没了生意。 两个人一下子坐不住了,来到她们的摊位前。 “我们从你们这儿拿的炭,你们就这样降价了,叫我们咋卖?” 第三百零四章干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一听不由得好笑,“我们降价卖,是我们的自由,没有违背律法,也没有扰乱市场秩序,咋还不可以了?” 胖男人也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你们这样一降价,我们也得跟着降,影响我们挣银子,还说没有扰乱市场秩序?这是违法的。” 菱花有点害怕,看了一眼秦容。 秦容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们降价是循序渐进地降,没有一下子将太多,算不上恶意降价。” 能卖得好谁降价,还不是见生意稀少了起来吗?虽然说可以运到县城去卖,但果木炭她家里随便烧,只要价格不是很难看,没有必要留着运到县城。 两个男人也知道他们这样咄咄逼人是理亏,他们是不甘心,毕竟他们还剩下大半袋呢,就要降价卖。 “你们可以降价,但能不能看在我们挣钱不容易的份上,晚一点再降。”瘦男人放缓了语气说,“我也不想伤了和气,但有的时候,总得相互着想一下是不是?” 秦容摇头,“我没有故意针对你们,该降价的时候就降,谁都想卖好了之后回家,你们那里如果愿意降五文钱,很快就能全部卖出去,只不过是多赚一点少赚一点的问题,也不会亏,不想降,等我们的卖完了,顾客也会继续跟你们买。” “笑话,客人都给你们买够了,怎么会来跟我们买更高价的?小丫头片子,你想哄骗我们,我们才不会上你的当呢。”胖男人怒气冲冲得说,“少赚五文钱,说得轻巧,就为了挣这一点钱,再少一点就没有了,你是自己烧出来的炭不心疼,我们可是有成本的。” 秦容脸上越来越不好看,冷冷道,“你们可以去县城卖,没有谁拦着你们。” “就这么一点,谁愿意专门跑县城,我们就像在这里卖掉,做人别太过分了啊小丫头。”瘦男人脸上多了怒气,冲着秦容道。 “我做的这件事情,对得起良心对得起道义,我问心无愧,你们再在我们的摊位前影响我们做生意,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秦容静静道。 “就是啊,人家做买卖做得好好的,降价也是为我们这些生活不容易的客人着想,你们自己卖得贵,还来捣乱做什么。” 一个正在买炭的妇人忍不住说。 “就是,人家想卖多少钱卖多少钱,这是人家的自由,你们到人家摊位前指手画脚,也太不知羞耻了吧。” 一个老年大爷说。 其他人也纷纷指指点点起来,胖男人和瘦男人脸上不安,可还是不肯走。 “今天不管咋样都得把话说清楚,我们要一个公平的结果,你们把炭批发给我们,又降低价格售卖,这不符合规矩。”胖男人说。 “你们降价卖可以,不过要把我们的损失补偿给我们,我那里还剩下七十斤炭,一斤五文钱补偿,得补偿我三百五十文。”瘦男人说。 “我那里还有六十斤,得补偿我三百文钱。”胖男人也对菱花说。 菱花脸上都是气愤,“我们要降价你们没资格管,想要我给你们赔偿,想得美。” 王庚也是气得不轻,这都什么人啊,竟然在大街上这样不要脸。 这里就他一个男人,他要保护几个女人,拳头顿时就攥了起来。 “再不滚开,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两个男人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摊位主要是女人和孩子,男人就只有一个,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看到王庚威胁他们,他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你一个,想打得过我们两个?这是在说笑吧?” “那就来试试。”王庚捏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要让这两个人滚得远远的,这一家是非打不可了。 秦容过来把他拦住,“王三叔,还是让我来吧,你是孩子的父亲,当着孩子的面打架不太好。” 王庚看一眼他的两个孩子,小礼和小葵正巴巴地望着他,黑亮的眸子带着一点害怕。 如何他和人打架,显示出自己暴力的一面,以后孩子面对他,会不会心惊胆战?1234 可是,如果他不出这个头,不保护弱小的女人和小孩,在自己孩子的眼里,他会不会是一个懦夫? 他感到犹豫,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 “要不一起收拾这两个败类吧,我不想退缩。”王庚摇头,“我是一个男人,要像她们证明,我保护得了她们。” 秦容想想也是,“好。” 瘦男人冷笑,“咋,怕了?没这个胆量,就不要上街卖炭,把生意都让给我们。” 话音才落,王庚就一拳打了过去,这一捶捶在瘦男人的肩膀上,一阵剧痛传来,瘦男人恼怒难当,也捏着拳头和王庚打起来。 胖男人本来想和瘦男人一起收拾王庚,看到秦容冷着脸站在他的面前,不由得笑了。 “小丫头,你觉得你是我的对手?看看你那小身板,嫁人都还不够,还想和我一个大老爷们对打,不自量力,吃亏的是自己。” 秦容眉梢一挑,“你这么看不起我,如果你打不过我,是不是说明你是一个垃圾啊?” “死丫头,我这就证明你是一个小垃圾。” 胖男人说着,伸手向秦容,不过,他并不是要打她,而是想把她拎起来。 这太好笑了。 秦容当即拽住他的手,手腕上一个用力,围观的众人就看到肥胖的男人被掀起来,在半空甩了一个圈,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烈的猪叫。 “好!”驻足观看的路人拍手称快。 像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惩罚,给他长一长教训。 与此同时,王庚也一脚把瘦男人踹倒,踩在他的胸口上,对方动弹不得,骂骂咧咧,什么脏话都有。 “好。”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小礼和小葵看到父亲打赢了,一脸的骄傲。 秦容心想刚才她判断错了,孩子害怕,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父亲吃亏,受伤,可是父亲打赢了,他们只有满满的自豪,成长也更有自信。 而且,有人欺负到家人的头上了,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王庚叔必须I挺身而出,告诉孩子和自己的妻子,他可以保护她们,而他做到了,在家人的心目中,树立起了一个高大的形象,以后就算遇到再多的风浪和挫折,家人的心中也有信念和安全感,孩子也能成长得更加坚强。 “出了什么事?”一个中气十足,沉哑好听的声音响起。 秦容惊喜地循声看去,裴辰州带着四个兵,就站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和她的接触,带上了一丝柔和温情。 以前每一次上街,都有少年陪在身旁,今天秦容还有点不习惯,原以为今天都不会看到他,没想到他却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穿着一身军装,身量修长,英挺冷毅,大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盯着,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事情呢是这样的。”秦容简单地说了。 王庚放开了脚,那个瘦男人被踹伤了,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叫着,胖子也摔得不轻,真找了半天愣是爬不起来。 裴辰州皱眉,“虽然你们是从她们这里批发炭木,但她们降价是她们的自由,并没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而且她们降价的幅度小,没有恶意压价,没有扰乱、交易秩序,反而是你到人家摊前捣乱,影响人家做生意,你们再不知道收敛,就把你们抓到营地上,关上十天半个月。” 两个人一天要被抓到营地上,顿时就慌了神,赶紧求饶,“官爷,是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回到你们该呆的位置上,下不为例。”裴辰州凉凉道。 第三百零五章招募工匠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受到了惩罚警告,胖男子和瘦男子终于回到自己的摊位上,他们想要把炭卖出去,也只能降价,看向秦容和菱花一家的眼神,简直恨不得要撕碎了她们。 “容丫头,你没事吧。” 裴辰州让几个士兵先去买东西,他留下来陪一会儿秦容。 毕竟现在他在营地上当差,想要像以前那样经常陪着她,是不可能的。 秦容摇头,“这两个臭鱼烂虾也能为难得了我啊,那你不在我身边,我岂不是要时刻危险?” “没事就好,我也想一直陪着你。”裴辰州沉声,面色愧疚。 “好啦,你在营地当少尉,还不是为了我们将来吗?”秦容朝他眨眨眼睛,“是来采购物品?” “嗯,清单给他们了,让他们去,我正好趁着空出来的时间陪你。” 裴辰州看了一眼附近的烧烤摊,“我去买一点烧烤给你,想吃什么?” 这个时候秦容也是有点饥饿了,“恩,买点羊肉串,牛肉串,鸡爪子,鸡翅鸡脚筋啥的。” 只要肚子还有空缺,烧烤是怎么都拒绝不了的。 特别是大冬天,吃烧烤还可以保暖。 裴辰州迈着长腿去了。 林音看着他的背影,修长挺拔,利落如虎豹,才升上少尉,少年的身上,就有了一种吞山河的气势,他的将来,一定不可估量。 她也要不断强大,两个一起进步的人,才能真正地相伴一辈子,不然,一个人停下来等,会累,再好的耐心,也用不了一辈子,或许州伢子是个一生赤诚如一的人,但她还是要越来越优秀,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另一半负责。 降价到三十文,炭消耗得越来越快,毕竟秦容说再不打算再降了,再少,还不如运去县城卖,大家唯恐占不了降价的便宜,赶紧抢着买了。 而且,秦容还考虑到了一个问题,虽然批发的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要是她把价格降得太低,让人赚不了钱,以后就没有人敢找她批发了,还是要考虑得长远一点。 那两个人也卖完了,本来在提心吊胆,担心秦容这儿再一次降价,好在没有再降,后面的价格少赚了一点,但毕竟也是赚了,再加上自己烧的普通炭卖了个精光,今天收获不错,他们甚至后悔没有多进一点。 秦容问了一些卖炭的人,说是囤的是一个月的量,还有一个月就要开春了,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下个街天,只怕炭在这儿要无人问津了。 但是县城还能再赚一点,毕竟人口基数大,不容易囤够。 家里有马车,起早一些时候,把炭卖出去没问题,但如果是推着牛车,靠脚力得走上一个早上,到了街都散了,高瞻村那个距离,只有她才能到县城卖炭。 裴辰州拿着一大把烧烤过来,大家一起分吃,只有一个鸡腿,他给了秦容,有些抱歉地对大家说,“鸡腿只有一个。” 一般整个鸡腿,烧烤摊是少。 “只有一个当然是给容丫头了,我们又不是不懂。”菱花促狭道。 可是秦容还要留着肚子吃午饭呢,鸡腿只啃了一口,就让小礼和小葵分了。 “来街上采购物资?”她问少年。 “嗯,吃喝用度。”裴辰州说,“不过我交给他们去办了,我们去看瓦吧。” 上次他们支付了定金,这一次是要去看看,瓦烧得怎么样了。 裴辰州记得这件事,是不想给秦容添麻烦。 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朝这边走来,脸上的笑容都要开成一朵花了。 “你们都在这儿,正好,听说裴兄弟升了少尉,老板原本想着你忙于公务,抽不出时间到街上来,在更好。” 除了林厨长还有谁?600 秦容莞尔道,“难道欧大哥准备好了饭菜等我们?” “那是当然,上个街天你们没来,老板还说惋惜呢,这会儿你们的炭也卖完了,走吧走吧,好酒好菜招待。”林大厨也招呼其他人。 “我们就不去了,还要买东西。”王庚摇头,婉拒,本来也只是秦容,裴辰州和酒楼走得近,他们又何必去给人增添麻烦呢? 万氏也道,“你们两个去吧,家里要添置一点东西,我和你们三叔三婶一起。” 林大厨也不勉强,“成,以后机会多得很,不过你们两个说啥也得去,老板半个月没见你们了,想念得很,尤其是容丫头你。”他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两个街天的分红,啧啧,想都不敢想。” 秦容眉梢一挑,“哼,我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钱呢,不过,我们要去办一点事情,办好了就过去,大概两刻钟到三刻钟。” “好咧,酒楼随时恭候你们。”林大厨高兴地回去交差了。 秦容和裴辰州去了那家瓦厂,路上,秦容转头看了裴辰州好几眼。 “容丫头,我的脸上有虫子吗?”裴辰州摸了摸脸。 “啊,没有,就是我发现,你换上这一身军装,简直不要太俊,让人看都看不够。”秦容又花痴兮兮地瞄了一眼,本来人就帅出了天际。 少年眼眸一深,“嗯,你喜欢就好。” 这身军装,是裴辰州的骄傲,也是秦容的骄傲。 不过,倒让秦容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陆副将,高少尉也经常穿军装,邵丰庭却是一个例外,这么一看,有点打酱油的嫌疑,或许他到高瞻村,是有别的目的,而且陆副将这么纵容他,说明他的家世背景,非同寻常,远远在陆副将之上,不然,营地军令严格,陆副将却不会让邵丰庭这样闲散随意。 秦容正在沉吟,瓦厂就到了。 老板一眼就认出他们,毕竟年少就能挣这么多银子的山村娃子太稀奇了。 看到裴辰州穿上了军装,还是有军衔的,不是普通的士兵,整个人顿时肃然起敬,“哟,小兄弟这是高升了呀,恭喜恭喜,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呀。” 这一次的态度,和上次初见时的嫌弃简直天壤之别,毕竟老板知道两个娃子有些底子,少年又有了军职。 “老板过奖了。”裴辰州并不会因为这些称赞心花怒放,他知道,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老板,我们的瓦烧好了没有?”秦容问。 “昨儿个全部出窑了,正在晾着呢,我带你们去看。”老板很热情地带路。 到了一个棚子下,就看到一块块琉璃瓦码着,华美润泽,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芒,让人看一眼眼睛就亮了。 秦容拿起一块,仔细观摩,成色,质感,都令人满意。 想到这样的瓦片盖在自己屋子上,而他和容丫头就住着这样的房子,裴辰州唇角微微勾起。 “这几天风头紧,等到不那么忙了,我带些士兵来,把瓦片运回去。” 秦容想了一下,“成,你抽不开身也没关系,我赶马车运。” 她对老板道,“等招募好工匠了,我们就来运走瓦片,到时候,把款子都结清,最多十天的时间。” 她是考虑到现在运回去的话,还要分出精力守瓦片,等招募好工匠,就让工匠来守。 “好咧,知道小姑娘,小兄弟你们爽快。”老板也不催促,他也想到了,瓦片放他这儿,是安全一点,这些好瓦一运出去,可是要被不少人盯着呢,等人手多起来,就不用再顾忌那么多。 这个丫头片子,聪明! 秦容和裴辰州离开了瓦厂,现在他们还要做一件事,就是招募工匠,秦容算了一下,起码要招募二十个人,这个地方的工钱是一天五十文。 她已经准备好了,从怀里摸出一副卷起来的纸,展开,贴在大街的墙壁上。 第三百零六章 丰盛的庆功宴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纸用的是普通的草纸,林音准备了五六张,每隔一段合适的距离贴一张。 上面写着招聘的地址,日薪,还有要求,要求从事这个行业三年以上,没有出过任何差错,而且还需要原来的雇佣老板开具证明。 草纸一贴上去,顿时就引来了围观,要求是有点高,但一天有六十文钱,超出了平均水平,哪怕是跑去开具证明,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 草纸贴好后,秦容和裴辰州就去了酒楼。 “爹,你看,容丫头要招聘工人,明明在村里头就可以选人,我们老秦家的男人也可以全部上,她偏要在大街上贴这个东西,这是根本没有打算请我们老秦家人啊。”秦伍华认识字,把草纸上的内容都念出来。 “她是一点也不想让我们老秦家人赚钱,真是个小白眼狼。”秦伍实冷哼一声。 半个月没有到街上了,家里快没吃的了,老秦家人几个儿子,还有郑氏,周氏,秦旺达,都上了街。 不过,因为挖炭窑耽搁着了,他们的炭还在炭窑里烧着,后天才能出窑,今天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秦容和菱花家卖,心里面不爽是不爽,但是没办法。 老秦头心里有点不高兴,不过还是摇头,“她要招谁是谁是她的自由,我们也管不着,可能她需要经验好一点的工匠,村里都是零工。” “那就是觉得我们不够资格了呗,盖房子嘛谁不会,偏要弄得这么高贵。”周氏冷笑一声道。 秦旺达不赞同他们的说法,正要开口,老秦头一脸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这是人家的主意,你们耍耍嘴皮子,就能改变不成?” “爹,我们也想挣这个钱啊,一天六十文钱,房子最多一个月盖好,咱们家就算出五个人,一天就有三百文,一个月就是九多银子啊。”秦伍华不想就这么放弃。 九两银子,这个数目听得老秦头心一跳,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杆,皱纹交错的脸上浮起了思索。 “等回家后,我去跟丫头说说,不过她要是愿意,你们可要安分守己,不要弄出半点乱子,不然,连我都不会轻易饶过你们。” “爹,那是当然,有啥比赚银子还重要?”秦伍财嘿嘿地笑着,眼里掠过一丝奸诈,哼,死丫头,让他下跪的愁他还没有忘记呢,要是让他去盖房子,他在哪一处动半个月一个手脚,哪一天房子塌了,把她和裴辰州两个都压死在里面,这样他就满足了。 好客聚酒楼,杯盏交错,欢声笑语一堂,人来人往,生意十分热闹。 就算是旁边的二号酒楼,也是座无虚席。 如今好客聚,已经成为镇子上生意最好的酒楼。 而这一切,秦容有大功劳。 秦容进门,就看到周辰辰在噼里啪啦拔着算盘,嘴巴上边说,“哎呀忙死了,这种小事就不要来烦我了好吗?” “小学生都会的算术,自己算一下嘛,啥事都等着我,你们的饭又不是我吃。” 旁边的两个伙计面红耳赤,只恨自己没有掌柜那样的本事。 “辰辰哥,你要是有三头六臂就好了。”秦容打趣道。 周辰辰一看到她,眼睛一亮,“半个月不见,又漂亮了一点啊,来,给俺亲一个。” 秦容咳嗽了一声,“辰辰哥,注意你的身份。” 周辰辰才想到自己是个“男人”,而且这里是古代,动不动就亲一下,太大胆了,她这一亲,这是性骚扰,说不定要被几个男人揪到街上去批斗,萝卜鸡蛋是砸一身。 “好吧,那就先放过你。”周辰辰说着,扫了裴辰州一眼,哟,当上军官了,容丫头眼光不错啊,而且这个少年看上去一点也不生气,是太大度宽容,还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周辰辰觉得,应该是后者,任何一个男人,都容忍不了别的男人说要亲自己心爱的人。 不过,这个人还算可靠,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周辰辰也并不担心 “你们来得正好,酒菜刚刚好,快请上楼吧。”欧锦言从楼梯踏下来,打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辰州一身军装,英挺冷毅,欧锦言眼睛一亮,拍掌大笑,“裴兄弟是我见过的,最适合穿军装的男人。”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一人抵万将军,在战场上利落杀伐,敌方的千军万马都溃不成军。 裴辰州笑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尉。” 他其实不太好意思穿着一身军装到处示人,但营地有规定。 “现在是一个小少尉,将来可不一定,裴兄弟以后一定大有作为。”欧锦言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俩今天就喝一个痛快,我特意叮嘱多做了几个小菜,算是为你庆祝,也让爱吃的容妹子吃个够。” “我又不是猪。”秦容哼哼说。 以往欧锦言为他们准备的菜品已经够多了,每次都吃不完,还要多准备几个,那是什么概念。 “啧,猪也没什么不好,吃饱了就睡,睡了起来就吃,享福。”欧锦言打趣道。 “就是不好,猪没有什么志向,而且胖了以后还要被人杀了吃。”秦容反驳。 两个少年男子笑了起来,轻松逾越。 酒菜纷纷端上桌,有佛跳墙,清蒸大闸蟹,碳烤麻辣羊脚,东坡肘子,德州扒鸡,西湖醋鱼,金灿灿,黄澄澄,外焦里嫩的烤乳猪,蜜汁叉烧,锅包肉,龙井虾仁等,共有十八道,半数是大菜,酒是一坛子的女儿红。 “欧大哥,这么多的菜,我们的确是吃不完啊。”秦容口水流了是真的,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所以才需要把你们的亲人朋友喊来,把这一桌子饭菜消灭掉。”欧锦言道,他其实就料到了,林大厨去请,其他人肯定不会来,除非再去请一次。 秦容有点过意不去,“欧大哥,你请我吃那么多顿,我还从来没有请你吃过饭,以后有时间,你一定要去我家走一趟啊。” “那是当然,裴兄弟家里不是要盖房子吗?等盖好了,我要去喝喜酒,机会多的是,容妹子的厨艺,要是错过了岂不可惜。”欧锦言大方道。 能创造出名动一方的菜品的人,厨艺肯定不简单。 秦容去喊人,万清俞和菱花她们本来不好意思来,可是听说做了十八道菜,他们三个吃不完,这才愿意,吴氏也到镇子上买东西,秦容把她一道喊来了,这是州伢子的好友为他举行的庆功宴,她心里满满的自豪感。 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伢子,真的是长进了,有脸面了。 看到满桌子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大家嘴巴里都忍不住分泌唾液,小礼和小葵吞了好几口口水,不过,两个孩子的性子到底耐得住,大人坐下了,他们才坐下。 “大家不要客气,只管吃。”欧锦言大大方方道,“裴兄弟和容妹子都是我的朋友,容妹子同时还是酒楼合作伙伴,要不是她,好客聚如今生意也不会这样繁荣。” 见欧锦言完全没有架子,大家也就逐渐放开了,菱花和王庚经常到这里卖鱼,对这里也熟悉,再加上老板为人和善,也知道不用拘束。 虽然秦容家请客吃饭都是美味佳肴,但这一次,的确是他们吃过的最华贵的大餐,而且每一道都很大份,想吃多少有多少,尽兴,痛快,满足。 这是给裴辰州的庆功宴,摆上桌的,都是闻名的大菜,裴辰州心中充满感激,虽然在外头办事不方便多喝酒,但他还是多喝了两杯,他酒量好,两杯也没有影响。 等大家酒足饭饱,小坐了一会儿,跟欧锦言道了谢,还要去街上买东西,秦容和裴辰州先留下来。 毕竟,秦容这儿还要分红。 第三百零七章 两个酒楼的分红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小桌上,摆着些可口的茶点,可也只是为了装点一下门面,大家肚子实在是撑不下了。 周辰辰上来,将一个厚厚的簿子放到秦容的面前,“这是我专门给秦姑娘准备的簿子,毕竟是要长期记的,说不定还要记一辈子呢。” 秦容嘴角抽了抽,这簿子都要有半斤重了,至于这么夸张吗? 虽然未来有什么定数不一定,但她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和欧锦言永远合作,毕竟他是一个正直仁心,细致周到的商人,和这样的人合作,大家能够最大限度地实现共赢。 “我当然希望能记一辈子,只要容妹子不嫌弃。”欧锦言淡淡笑道。 “会的,我们就算不能永远合作,但长时间肯定没有问题。”秦容说,她不能打包票,但承诺到这一点。 “好,我就喜欢容妹子这样直爽的人,哪一天即便不合作了,我们依旧是朋友,你依旧是我的妹子,有什么需要,当兄长的二话不说。” 欧锦言大笑道,“你先过目,这是这半个月的分红,看看有没有问题。” 周辰辰把簿子翻到最新一页,“唉,辛辛苦苦打工挣的钱,一个月还比不上你几天,咱们都是做脑力活,咋区别这么大?” 她只是打趣秦容,并没有其他意思,然而,欧锦言看着她,眼里带着些许笑意,“我倒是忘了,你干活尽心尽力,又聪慧利落,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是要给你涨工钱。” 其实也不算忘,等以后他娶了她,他的所有银子,还不是她的?而且周辰辰一进入酒楼,他就按照其他掌柜打工十年才有的工钱给她算。 周辰辰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欧锦言这么轻易地就要给他涨工资,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睛,“真的?” “我是老板,还能骗你不成?给你涨一倍怎么样?”欧锦言唇角微勾,俊美温润的脸,更是犹如春风华莲。 那眸子里的一抹柔情,让周辰辰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不行了,要流鼻血了,为什么古代的美男子这么让人把持不住啊,周辰辰,你这么容易让男人蛊惑? 她稳了稳心绪,貌似她的工钱已经算是很高了,跟十年的经验掌柜一样高,这算是欧锦言对她的优待吧,现在又要涨工钱,傻子才会拒绝呢。 “好啊,老板要涨多少涨多少。”周辰辰眉梢一扬,算来,现在一个月可以领三两银子了,这个收入,忽略这段时间物价上涨带来的膨胀,差不多等于现代的一万块。 “好好干,酒楼利润越来越高,随时都可以涨工钱。”欧锦言见她这么高兴,巴不得再立刻给她涨几次,可是这个酒楼有这么多人,盯着一个人猛涨不行,不然,其他的伙计会有意见,这一次给周辰辰涨工钱,小二,厨子,打杂的,都得涨一涨,每个月又增加了不少开支。 “OK,老板,我继续下去忙了啊。” 州辰辰打了一个手势,蹬蹬蹬跑下去了。 欧锦言面色疑惑,OK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周辰辰专门要对他说的话,或者是对他的什么暗语? 他一时心猿意马起来,人有点走神。 这时,秦容心中的激动才慢慢平息下来,这半个月的分红,居然有四十八两银子多,她看第一眼有点不相信,细细核对了每项收益,知道记录的是事实。 之所以有这么多,是因为多了一个分楼,而且主酒楼的利润也较之以往增长了不少,主酒楼分红三十六两,按照二十分一,每个街天平均多出来三两银子,说明酒楼总的多挣了一百二十两。 照这样的势头,以后再开几家分楼都没有问题。 这个分红,秦容很满意,她甚至有预感,不久的将来,她就会成为一个小富婆。 裴辰州也是眼睛一亮,心里是满满的骄傲,他的容丫头太厉害了,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富贵人家,衣食无忧,满堂华贵,他也要努力,不断进步,免得哪一天,就配不上她了。 看欧锦言有点走神,秦容噗嗤一笑,“辰辰哥是说好的意思。” 虽然她的心思在账本上,可身边发生了什么,她还是知道的,估计欧锦言是以为,周辰辰是给他什么暗示呢,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瞎想,欧锦言这样稳沉地大方的人,也不例外。 “是好的意思吗?”欧锦言笑笑,“我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字眼。” 秦容笑而不语,现代人说的话,古人有时听不懂,也是在所难免的啦,而且这还是英文。 “核对详细了,没问题吧。”欧锦言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将注意力放在分红上。 “辰辰哥的本事,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漏子呢。”秦容说,想到以后多开几家分楼了,她还要多拿不少银子,那种心情,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49电子书 欧锦言看出她的喜悦,这种合作双赢的感觉是真的好,“自然,对周掌柜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他抬手,吩咐,“去把银子取来。” 身边的小僮立刻去了。 秦容唇角勾起,“看得出来,欧大哥对辰辰哥很满意啊。” “自然是满意的。”欧锦言眸子浮起星辰般的光芒,“她性子野了一点,我还担心哪一天她突然要不告而别呢。” 那个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秦容沉吟,以辰辰姐的性子,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在现代,辰辰姐一定和她一样,经常逛商场,游乐场,去看电影,去旅游。 看来,现在的欧大哥是很在意辰辰姐了,也不知道辰辰姐心里对欧大哥有没有一点心动。 “有这么好的老板,辰辰哥怕是舍不得走呢。”秦容打趣道。 “但愿了,容妹子你跟她关系不错,如果她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您可要告诉我一声。”欧锦言是发自内心的。 “好呀,不过辰辰哥还从来没有说过欧大哥一句不好呢。”秦容偷笑道。 也没说过一声好不是吗?欧锦言思忖,或许在周辰辰的心里,他就只是一个对待雇工还不错的老板吧。 这么一想,心情又有点失落。 银子还是放在锦盒里,外面扎着红缎带,只不过,这一次盒子,要比以前大差不多一倍,毕竟是两个街天的分红,还多了一个分楼的。 又唠嗑了一会儿,秦容和裴辰州起身告辞,欧锦言亲自把他们送出酒楼。 “裴兄弟,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大放异彩,我等着好消息,也等着喝你们两个的喜酒。”欧锦言拍拍裴辰州的肩头说。 “好,也祝欧大哥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裴辰州说,他是真心把欧锦言当成了自己的好兄弟。 “欧大哥,我们也等着喝你的好酒噢。”秦容促狭道。 欧锦言大笑起来,“我呀,八字还没一撇呢。”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有一大朵桃花运呢,还是欧大哥想要的那一朵桃花。”秦容眨眨眼睛,朝他挥手,“走咯。” 他想要的那一朵桃花,会到他怀里来吗? 欧锦言看一眼柜台忙碌的人,眼眸顷刻间变得温柔。 一头秀发收到了掌柜帽里,五官都展露出来,脸蛋清秀逼人,眉毛黛黑若刻,眸子灿若星子,透着精明,聪敏。 周辰辰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脸一看,正好对上欧锦言眼里的柔情。 她的心微微一跳,摸了摸脸,咳咳,老板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欧锦言朝她走过来,立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忙碌。 “你的计算方式很新颖,许多我未曾见过,不如你教我?” 周辰辰不明白道,“老板学这个做什么?招人就可以了。” “你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替你分担。” “啊,这个......”周辰辰心有点谎。 “怎么,不愿意?”欧锦言皱起眉头。 这个该死的男人,皱眉都这么好看,周辰辰终究还是臣服在对方绝世的容貌之下,“老板的吩咐,我怎么敢不从呢,这样吧,你在一旁看着学,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我就是。” 好客聚二楼,一个伙计探头出来,看着秦容离开的身影,朝对面打了一个手势。 第三百零八章 钱袋子被摘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差不多五十两银子,再加上盒子,沉甸甸的。 秦容高兴,又拉着裴辰州进了一家衣服铺子。 “咱们选点好的。” 裴辰州不赞同,“我的衣服够穿,不用浪费钱,给你挑就行了。” 这个冬天,秦容给他买了几件成衣,都是加了绒棉的,上身很暖和。 秦容挑挑眉梢,“要开春了,买两身薄一点的。” 裴辰州还是摇头,“营地上有几身军装,我穿其他衣服的时候少。” “但也有穿的时候啊,你以前春天穿的衣服,肯定少不了几个补丁吧,得添上。”秦容虽然对她穿越来到这里之前的裴辰州没有多少印象,但那时候他打猎的银子都用来给吴氏治病,肯定添不了衣服,破了就补上,凑合着穿。 看来是她说对了,裴辰州没有反驳。 秦容又戳戳他的胸口,“还有,你现在是少尉了,等到开春,难道要穿破破烂烂的衣服呀,这不符合你得身份,不体面,叫别人怎么看你,人总要给自己长脸的。” 裴辰州想想也是,特别是邵丰庭总是一身华贵的衣着出现在秦容的面前,如果他穿得寒碜,那对比也太鲜明了。 “嗯,那你给我选。” 老板看到一个军官,一个装扮得不错的女娃子进来铺子,赶紧热情地迎接,“官爷,小娘子,想要买啥衣服,我家铺子冬天的,开春的,甚至天热的都有,颜色,尺寸,料子,也是这个镇子上最齐全的,你们尽管挑,男女的都有。” 秦容心想也给自己挑两身好了,直接买成衣,娘就不用那么辛苦给她做衣服,虽然买料子做衣服要便宜一半的价格,但现在她们家有底子了,完全不用省这个钱。 她给裴辰州选了一件玄色的,一件淡蓝色的,让他去试衣间试了出来。 玄色的高冷,肃穆,雍容华贵,像高高在上的王爷,淡蓝色的清雅,如和风掠过海面,令人感到耳目一新。 老板啧啧称赞,“哎呀,我一把年纪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再穿上这些衣服啊,就是锦上添花,不买一两身回去,都对不起老天爷给的这张脸和身材啊。” 为了卖衣服,老板夸张的语气和神情,让秦容差一点忍不住笑了,她咳嗽一声,“真的吗?那就再买一身吧。” 说着,拿了一身紫青色的来。 她本来想拿白的,毕竟有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感觉,不过,由于在山村长大,风吹日晒的缘故,裴辰州皮肤稍微有点黑,穿白的只能被衬托得更黑。 裴辰州不同意,“已经有两身了,够了。” “不够,赶紧去穿上。”秦容懒得跟他讲大道理,把衣服往他手里面一塞,就把他推向试衣间。 裴辰州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穿好了出来。 秦容眼睛又亮了,这一身,多少有点妖魅男的味道啊,不,是越来越魅惑。 “哎呀呀,官爷这一身,要比最美貌的女子还要好看啊,连男人看了都要动心。”老板又开始拍马屁,不过,他说的也是真心话,虽然未必有这么夸张,但绝对能秒杀天底下的一大片美人。 “恩,都装起来吧。”秦容摸着下巴,朝少年色眯眯地眨了眨眼睛,现在就想扑倒怎么办? 裴辰州察觉到她的意图,脸颊一烫,不过,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甚至求之不得…… 他饶有深意地看她一眼,这一眼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同时,夹杂着他的深情厚意。 这些衣服都是绸子,加了薄绒的,适合开春的时节穿,一身就得一两银子,老板高高兴兴地包起来。 “小娘子自己的呢,要不要挑两身?”老板又殷勤地问。 “当然,我的怎么少得了呢?”14 秦容选了一身粉的,一身蓝的,还有一身驼色的,每换一身出来,裴辰州都是眼睛一亮,老板简直要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夸赞的形容词都用出来了。 再加上秦容今天化了淡妆,整个人颜值提了几分,穿上这些新衣服,简直就是大放异彩,裴辰州看着都恨不得把她吞到肚子里去。 而且她现在才十四五岁,还没有完全长开,再过些年头,还不知道好看成什么样子。 秦容对着铺子里的铜镜前前后后打量了几遍,觉得都还不错,就让老板装起来,她又按照万清俞的身量尺寸,给她买了三件,想了想,还给吴氏买了两件,吴氏比较干瘦,而且偏矮,穿的衣服比万清还小,秦容的眼睛一向准,估摸着差不了多少。 裴辰州见秦容惦记着他的娘,心里面一热。 这样一来,就花去了十两银子。 这是秦容最大方的一次,两个分楼的分红,一个街天就有二十多两银子,一个月保守就是八十两,再加上卖炭也挣得多,所以这十两她根本就不心疼,照这样的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小富婆。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的青砖琉璃瓦院子似乎可以安排起来了。 把这事儿和裴辰州一说,裴辰州也很赞同,“一个月就够一个青砖琉璃瓦院子,要不现在就去瓦厂,把新一批瓦给定下来。” 秦容想了想,“等你家的开工了,顺利进行了,再忙我家的,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地来,不着急。” “也行。”裴辰州心里面一阵激动,原本以为,容丫头家里盖青砖琉璃瓦院子,还要再等个一两年,他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感到愧疚,可是现在有了酒楼的分红,有了卖炭的收入,不过是眨眼间,就能实现梦想。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娘她们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我们去找她们。”秦容说。 裴辰州却不太赞同,沉声说,“你不想和我单独处啦?” 原来少年打的是这个算盘呀,秦容捂嘴笑,“好啊,那我们先避开他们一阵子。” 抬起眼皮子一看,万清俞他们正在从那边街道过来,秦容拉着少年的手,折到了另一条街道上。 “你的事情不打紧吧。”秦容可不想因为要和他在一起,而耽搁了他的军务。 “要采购的物资不算多,我已经把清单列出来,他们照着做就是,等回去的时候我在清点一下。”裴辰州说。 街边有不少摊位卖小吃,闻着味道流口水,可肚子实在撑不下。 秦容还是买了些栗子,肉包子,冰糖葫芦,带回家去吃。 过年后的第一个街天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这是第二个接天,人熙熙攘攘的。 一个肥壮的男人似乎是急着赶路,不小心撞到了秦容,这一撞力气可不小,秦容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就向前扑去,一下子绊倒了两个行人,被绊倒的人又撞到了其他人,顿时倒成了一片。 裴辰州眼疾手快,在秦容摔倒在地上的瞬间,赶紧把她扶起来。 正好在这个时候,秦容看到一只手往自己的腰间摸来,一拽。 秦容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做出了反应,反手就拽住了对方的手,“有人偷银子了。” 是个干巴巴的瘦男人,手里正好拿着她的钱袋子,钱袋子上绣着两朵荷花,清新脱俗,很是秀气,一看就是女人用的钱袋。 前面秦容觉得揣着一个盒子累赘,就把盒子解了,放在装衣服的袋子里,银子就装在她的钱袋子里。 她的上衣比较宽大,这样罩下来,平常人根本就看不出她挂了一个钱袋子,只能说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被当场抓了个正着,男子一下子慌张了,“你,你别瞎说,这分明是我的钱袋子。” 那些扑倒在地上的人埋怨着站起来,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第三百零九章 还有幕后主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分明是女人的钱袋子,再加上前面有人撞到人跑了,声东击西,这种伎俩谁不知道? “光天化日之下偷东西,这样明目张胆,被抓到了还死不承认,无耻之徒。” “还是偷一个女娃子的钱袋子,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靠双手吃饱饭,居然到大街上来偷钱,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啊。” “打一顿。”有人高呼一声。 “对,打一顿。”周围的人也跟着真臂高呼。 干瘦男人被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我没有偷,我是不小心摸到这位小姑娘的钱袋子,我发誓。” “不小心摸到,还摘下来了。” “小偷的发誓有谁会信?今天不好好惩罚你,你还要偷别人,大街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遭到你的行窃。”一个壮汉抬起一脚,就揣在小偷的胸口上。 小偷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又有几个男人过来一个人一脚,还有妇人将鸡蛋,石头,扔在他的头上。 小偷形容狼狈,惨不忍睹。 秦容弯下腰,把钱袋子从他手里拽过来,“吃一堑长一智,姑奶奶暂且饶过你一次,下次还偷,就砍掉你的双手。” 本来她和州伢子要亲手教训的,这下小偷被揍惨了,他们也用不着出手。 “小娘子的身边,跟着一位官爷呢,也敢造次。” 有人摇头。 “嗐,当小偷的哪个不是抱着侥幸之心,都以为自己有通天的本事呢。” 小偷披头散发,身上都泥脚印,鸡蛋液,还有脑袋破皮流的血,顺着流到脸上。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激怒这些围观的路人,只希望人们赶紧散去,他好找个地方拾掇拾掇自己。 秦容拿到了钱袋子,正要离开,突然想到一件事来。 她盯着小偷,“你是咋盯上我的,在哪里?” 古代的上衣宽松,特别是冬天的,更是遮了大半个身体,她将钱袋子挂在腰处,走在街上是看不见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人知道她身上有不少银子,说不定是专门锁定了她。 事情,或许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秦容又想到,她把盒子里的银子取出来,放在钱袋子里,找的地方很隐蔽,保证没有人看到,再者,去那家成衣铺子买衣服,付钱的柜台被架子遮挡着,外面的人也看不到她取出这么大一个钱袋子。 那人神色更加慌张了,他头垂得跟更低,不敢去看秦容逼人的眼神。 “你说啥,我听不懂。” 秦容挑挑眉梢,“是有人告诉你,我身上带着银子,对不对?” 裴辰州细细一想,也明白过来了,他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如果秦容被盯上,那还得了?这个小偷被打击了,还会有另一个小偷,最关键的是,把幕后主使给揪出来。 “没有,是我自己要偷的,我已经挨骂挨打了,你还想咋样,做人留一线。”小偷嚣张道。 秦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不肯交代,是为了以后好再偷,这才是你的留一线吧。” 小偷被说中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反正我说的是事实,信不信由你,你要我交代,我也交代不出啥子来。” 反正他挨也挨了,这两个人总不能要了他的命吧,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边热闹,万清俞,吴氏她们也都过来,这才知道当事人是秦容,每个人都怒了。 王庚又给了小偷一脚,吴氏和菱花是一阵斥骂嘲讽。 几个士兵买够了年货,也都来看热闹,见被偷的是裴少尉的心上人,这还得了,纷纷说要把小偷送到营地上干苦役。 小偷看这丫头家人朋友一大堆,还多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要把他押送到营地,更是心虚得不行,但他还是不肯交代,结结巴巴说,“我,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不敢了,求求你们,绕过我这一次吧,给我个,给我个机会。”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小偷的额头滚落下来。 “哎呀,还尿裤子了,真是不知羞。”新乐文 有个小孩指着小偷的裤子说。 大家一看,果然,小偷的裤子裆部湿透了,还有尿液流在地上。 人们捂着鼻子后退。 “早知道被吓成这个样子,就不要当小偷了嘛。” “就是,这下子脸都丢光了。” 秦容摸着下巴,“不交代,就只能去营地做苦役噢,每天吃馊馒头馊饭,有的还发霉,生出了蛆虫。” 裴辰州嘴角抽了抽,他们营地有这么恐怖吗?不过,吓一吓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也好。 小偷甚至已经在想象自己吃馊饭的情景,发出一声干呕,再看面色冷漠的少尉和士兵,知道这个女娃子绝对没有在开玩笑。 “我不要去营地干苦活,求求你们不要带我走。”小偷颤抖着声音说。 “好啊,那就交代是谁让你来偷我的钱袋子的。”秦容冷冷说。 小偷环顾一圈,仿佛在寻找某个身影,那个人没有来,应该是太忙碌了抽不开身。 只是要不要把人交代出来,他还在有点犹豫。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突然,他一下子爬起来,就朝人群里冲去。 人们一时没有回过伸来,本能地往两边闪开。 裴辰州眼眸一沉,几个健步飞奔上前,将对方一脚踹倒在地上,再一把揪起来。 本来他没有打算将这个人带到营地,最多是吓唬一下他,现在觉得,这样的人,不好好惩罚惩罚,永远不会收敛。 正要将人扔给几个士兵,小偷预感到他要做什么,浑身抖得像一个筛子。 “别,官爷,我这就谁这就说,只是我说了,您不要把我带去营地成不?” 裴辰州冷哼,“看你的态度。” “那个跟我说秦姑娘身上有很多银子的人,是,是好客聚酒楼的小二林锤子,他是我的堂兄,跟我说秦姑娘每个街天都能分好多银子,让我和胖子打算打算,我本来不太敢,一直犹豫着,可是这一次他又告诉我,秦姑娘分了一大笔,我就忍不住了,想偷走了去做买卖。” 原来是好客聚的伙计。 秦容皱起了眉头,这就让她有点不好办了。 要是让欧大哥知道酒楼出了那样的败类,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 裴辰州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他和秦容对视一眼,等着她拿主意。 秦容心想把这个人押到酒楼,会不会伤了欧大哥的面子。 但这种事情,必须当着林锤子的面指认。 就在她为难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郎朗响起,“是我们酒楼的人所为,我绝不姑息纵容。” 是欧锦言,他说话间,人们让开一条道,他来到秦容他们的身边,一贯淡然优雅的面上,此刻都是严肃,冰冷,这样的欧锦言,秦容还是第一次见。 “还劳烦裴兄弟的人,把此人押送到好客聚楼,指认林锤子,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圆满的交代。” 秦容叹了一声,“欧大哥,我实在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欧锦言知道她的想法,他道,“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做错事的是我的酒楼里的人,你就觉得过意不去,我向来是个分得清是非的人,任何人都有可能犯错,就算是好客聚的人,我也未必能全部把关,人毕竟会伪装,我并不会因此觉得面上不好看。” 他这样说,秦容心里面顿时通透了,“欧大哥,有的时候,你比我明白。” 欧锦言笑了笑,“走吧。” 瘦子被押送到好客聚酒楼,身后还跟了一大群赶集的人,正在收拾桌子的刘锤子一看到这样的阵容,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手一下子没稳,一摞盘子跌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何故这样慌张,莫不是做了亏心事?”欧锦言冷声道。 刘锤子见势不妙,就往后花园跑去。 林大厨和另一个小二挡在门口,将人按住。 第三百一十章 天打雷劈招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刘锤子拼命挣扎着,还是被押出酒楼。 “我就是想去上个茅厕,你们这是干嘛?”他大叫,可是脸色却隐隐发白。 “茅厕不在后花园,你这小子分明是做了亏心事。”林大厨冷哼。 裴辰州身后的两名士兵上前,把人按着。 “是这个人,让你偷秦姑娘的银子么?” 欧锦言凉凉道。 瘦子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堂兄,“堂哥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看着他尽心尽力为酒楼做事的份上,老板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串通外人,偷窃酒楼合作人的银两,也算得上是尽心么?这是叛徒。”欧锦言冷哼。 “我没有做这种事情,死刘铁锹你诬陷我。”刘锤子大叫,“你说是我让你偷的,你有什么证据。” 刘铁锹叹了一声,“堂哥,你还是认了吧,尽快认错,求老板原谅,不然以后都不能在酒楼里做事情了。” 刘锤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严重的后果,所以他才不认。 只要他不认,这件事情就赖不到他的头上,他就不会被赶出酒楼,今天才又涨了工钱,他怎么会甘心离开? “拿不出证据,空口诬陷,这种事情谁不会?都把自己做的错事推到别人的头上,天下不是要乱了?”刘锤子这下子一点都不怕了,腰杆儿都挺了起来,反正他是嘴巴上说说,也拿不出实质的证据。 见他不认账,欧锦言脸色黑得像锅底。 的确,这种事情如果不认,就没有办法认定罪名。 秦容摸着下巴,看来,要搬出那一套了。 “小天小天,准备好了吗?” 这种事情已经第三次了,小天不用问都知道她要干嘛。 “准备好啦,主人尽管使出天打雷劈招。” 还天打雷劈招,秦容嘴角抽了抽。 “咳咳,那个,你敢指天发誓,说你没有指使刘铁锹来偷我的钱袋子?如果你做了这种事情,就被天打雷劈,全身冒黑烟吗?” 发誓而已,老天又不会灵验,刘铁锹在心里笑了。 “如果老天爷没动静,是不是就证明我是无辜的,可以继续留在九楼做事情。”刘铁锹腰杆儿顿时直了起来。 “可以啊,如果这事情老天爷都不管,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秦容眉梢一挑。 欧锦言脸上不解,“容妹子,老天哪有轻易灵验的,用这种玄乎的办法,容易出漏网之鱼,如果真的是他做的,算是便宜他了。” “欧大哥,你就等着看吧。”秦容勾起唇角。 裴辰州是见识过这种事情灵验的,容丫头在冥冥之中有老天庇佑,他是一点也不担心。 “欧大哥,相信容丫头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欧锦言见他们两个这么自信,也就不说什么了,他也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未必会是天打雷劈,或者是其他招认的途径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心存疑惑,这位姑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越是无知越是好奇,大家看热闹的情绪那叫一个高涨。 刘铁锹一天更加激动啊,当即就举起了手,“如果是我指使刘锤子偷窃秦姑娘的钱袋子,我就被天打雷劈,全身冒黑烟,不得好死。” 这话音才落,就听到天穹上方响起几声惊雷,有闪电穿梭期间,天地之间似乎都震颤起来。 看到这样的情形,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是要灵验的征兆啊。 刘铁锹也是脸一白,一颗心悬了起来,不过转念一想,这一定是偶然。 “今天是大晴天,却有雷声闪电,难道老天是要真的惩罚人?” “就是,大晴天出现雷电,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天天 刘铁锹本来在自我安慰,一想到是大晴天,顿时就稳不住了。 眼看着天穹上方电闪雷鸣,隐隐有往下劈的趋势,他惊叫一声,就往酒楼里冲去。 然而,还没有跑两步,就被士兵按住了。 那两个士兵有点慌张,不会连累到他们吧? “你们放心好了,老天爷是长眼的,不会劈到你们身上。”秦容说。 刘铁锹害怕得浑身颤抖,“不要,不要啊,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他低着头要往一个士兵的怀里钻,想要把被雷电劈的危险转到别人身上。 头发一下子被揪住了,他被迫挺着身体,看着天际,雷电腾耀,眼里是满满的惊恐。 死了,死了,要死了。 随即,轰隆隆,一道凌厉的闪电携带着万军之势,就从他头顶上劈下来,贯穿他的全身。 刘铁锹整个人一下子就糊了,头发都竖了起来,浑身冒黑烟,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在地上抽搐着,口吐白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人们惊呼一声,往后推了好几步。 “还真的天打雷劈了,老天爷灵验了。” “活该,这就是做坏事不认的下场。” “开眼了开眼了,头一回看到天打雷劈。” 那两个士兵也被吓得不轻,看一下自己毫发无损,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刘锤子目睹这样的情景,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眼睛翻了两圈白了,抖抖嗦嗦的,太吓人啦,真的有天打雷劈这种事情。 欧锦言也愕然,转脸去看秦容,秦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仿佛早就料到真的会有雷劈下来,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她有先天预知的本领? “欧大哥,我说得没错吧,老天爷是会灵验的。”秦容抱着手臂,脸上带着小傲娇。 欧锦言现在也不好问她,淡笑道,“若是天打雷劈这种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灵验,那世间就没有敢做坏事不认的人,偏偏只有容妹子有这样的好运气。” 这话里似乎藏着什么暗示啊,秦容一下子听出来了,欧锦言怀疑这件事有猫腻,而且是她搞出来的,并不是什么老天显灵。 也是,天打雷劈这种事情,还几乎没有灵验过,可就在刚才,这么多人都瞧见了,她不给一个解释也说不过去。 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就算老天爷不亲自降惩,做坏事的人,也会在其他时候受到应有的惩罚。”秦容说,“现在真相大白了,欧大哥看着怎么办吧。” 欧锦言的目光落在地上浑身焦黑的刘锤子身上,一片冰冷,“给我卷铺盖走人,这半个月的工钱,都给秦姑娘,算是对她的补偿。” 刘锤子方才被雷击,昏厥了一阵子,现在才好不容易转圜过来,幸好还活着,雷劈下来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可是他还想留在酒楼。 他爬过去,跪在欧锦言的面前,“老板,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这份活儿做,他们可怎么活啊,我再也不干这种亏心事了,求求您了。” 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从黑炭一样的脸上流下来。 “我前面鬼迷心窍,也是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我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啊。” 欧锦言没有一丝动容,“酒楼里的规定,你们进入酒楼三天就背熟,行窃不问缘由,一缕开除,当日工钱无论多少,都不予发放。” 很快,管家带着两个小二,从酒楼后花园的一个小房间走出来,把卷起的铺盖和行囊扔在刘锤子的面前。 “滚吧,永远不要出现在酒楼的跟前。” 刘锤子不想走,伸手要来抱着欧锦言的大腿,欧锦言皱眉,后退一步。 “把这个人扔出镇子。”裴辰州冷冷吩咐。 刘锤子立刻被两个士兵抓住肩头,带走了,另外两个士兵抱着铺盖和行囊跟了上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该享受就要享受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刘铁锹被放开,众人以为他会灰溜溜离开呢,没想到转眼一看他就往欧锦言面前跪下来,脸上带着讨好。 “老板,你也看到了,我把我堂哥揪出来,算是弥补了我的过错,现在酒楼少了一个人,能不能让我填上,嘿嘿,我要求不高,和堂哥拿一样的工钱就成。” 大家没想到这个人会不要脸到这样的程度,顿时都能觉得开眼了,纷纷指指点点。 “偷酒楼合作人的银子,还想进酒楼干活。” “就是,这样的人,谁敢要他啊。” “要了这种人,天天都要担心酒楼的银子被偷,就连客人也不敢去吃饭。” 欧锦言看都没有看这人一眼,转身进了酒楼。 “容妹子,裴兄弟,你们也进来坐坐。” 招待的地方是后花园的大厅,二楼大厅主要是用餐的地方,伙计麻利地准备好了茶点。 “容妹子,咋回事啊,雷电那么听你的话。”秦容走进去的时候,周雅雅拉住她,一脸的好奇。 “以后再跟你说。”秦容神秘兮兮朝她眨眼睛。 两人在茶几旁落座,欧锦言亲自给他们俩倒茶。 “欧大哥,你对我们这么客气做什么,我自己来。”秦容赶紧接过来。 “出了这种事情,我实在对不住你们。”欧锦言愧疚道。 秦容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伪装得很好,除非他露出马脚,不然我们根本看不清他的真面目,这事和欧大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裴辰州也道,“欧大哥再英明,也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这些人做了恶事,自会得到应该的惩罚,欧大哥不必自责。” 见他们两个这么通情达理,欧锦言舒心地笑了笑,“你们放心,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对管家吩咐道,“把刘锤子这半个月的工钱取来给林姑娘。” 管家取来了四百文钱,“这点钱对于秦姑娘来说不算什么,但也是刘锤子做错事情,他以自己的能耐,对秦姑娘的补偿,还希望秦姑娘笑纳。” 原来好客聚一个月的工钱是八百文,那么一年也有九两银子,而普通人家种庄稼一年最多收入三两,难怪刘锤子不肯离开这里。 青云端着一盆水从门口经过,秦容叫住了她,把四百文钱给她,“这是刘锤子半个月的工钱,你干活这么尽心尽力,就给你吧。” 白得了四百文钱,青云高兴得不得了,捧着铜板儿,“多谢秦姑娘。” 然后乐滋滋干活去了。 欧锦言看在眼里,心里暗想,秦容这样不拘小节的性子,倒是他有几分相似,叫他妹子他不是客套,而是真心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欧大哥,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去买点东西,就回家去。”秦容道,那件事情对她来说,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欧锦言饶有兴致道,“我倒是想问一问,为什么天上的雷电会这样听你的话?” 让劈下来就劈下来,还不连累其他人,几乎可以说是神奇。 “这个啊。”秦容捂嘴笑,刚才她看欧锦言一直想说什么,敢情是这个问题。 “有人给我算了一命,说我的人生会有天神庇佑,上天呢会响应我的一些要求,我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居然就这样灵验了。” “原来是这样,竟然真有这样奇特的命运。”欧锦言讶然道。 不过古人多少有点迷信,他也亲眼目睹了,“看来容妹子是天选之人,才会有这样的照顾,这一生,容妹子有福了。” 秦容作为一个没有上过学堂的山村女孩,却是满腹学才,聪明绝伦,甚至还挽救了好客聚的生意,让这里财源滚滚,只能从天意方面解释了。 “也说不上什么大福气,可能也只是运气好一点吧。”秦容吐吐舌头,“欧大哥,我们先回去了。”就去听书 “好。”像以前一样,欧锦言亲自送他们出酒楼,他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脸上若有所思。 秦容给他一种感觉,没有求过学,却一身学识本事,以及老天冥冥之中的照顾,似乎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是他多想了,只能说她不是普通人,这古往今来,奇人异士记载的也有几十位,他如今正好就碰到了一位。 “哎呀老板,秦姑娘可不是一般的人呀,是有老天庇佑的贵人,老板和她结交,以后咱们的酒楼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她会给老板您带来福气的。” 欧锦言只是淡淡一笑,“我是真心拿她当朋友,当妹子。” 而不是为了利用,最多只能说是互惠互利。 “那是当然,同时也能携手长进嘛,嘿嘿。”林大厨啧啧称奇,“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女子,不简单呀不简单,自己有福气,也能给身边的人带来福气。” “是啊,不简单,可这世间,不简单的女子,何止容妹子一人呢。”欧锦言说着,眼角的余光扫了前台一眼。 周辰辰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循着目光看过来,正好和老板对上,那样温柔的眼神,让她晃了晃神。 摸了摸脸,咳咳,老板不会看上他了吧,等等,老板是同性恋? 周辰辰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在心里偷偷地笑了,原来好客聚酒楼的老板好那一口啊。 欧锦言觉得周辰辰唇边的笑容有点怪异,缓缓踏过去问道,“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要不要分享一下?” “啊,没有,老板,我这是在专心致志地忙啊,哪里有时间去想什么开心的事情呢,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态度。”周辰辰立刻板着脸说。 她当着他的面前撒谎,欧锦言不但没有生气,反正觉得有些好玩,“好,你忙,我看着学习。” 周辰辰心中揣着一个疑惑,忍不住问道,“那个,容妹子有没有说她是怎么把雷电引下来的?” 虽然经历了穿越这种事情,知道一些奇怪的现象是存在的,但能和老天通上话儿,这也太神乎其乎了。 穿越可能是时空发生了改变,但是天上真的有神吗? 欧锦言淡淡一笑,也不隐瞒她,“说是有天神庇佑,能够响应一些要求。” 周辰辰可是个现代人,她才不会轻易相信这样的话,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嗯,等有机会,再好好问一问那个丫头。 偷窃的事情解决了,大家也都买好了东西,是时候回家了。 至于招募,要去做工的,直接到村子里头去找她报名。 “州伢子,你们手里提着的是什么,买新衣服啦?”菱花问。 秦容这才意识到,她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对呀,买新衣服了,这三身是州伢子的,这三身是我的,这三身是娘的,这两身是三婶的。”秦容看一眼吴氏说。 “啊呀,你这丫头,应该是婶子买衣服给你穿才是,咋你买给婶子呢。”吴氏又惊又喜,激动不已。 如果家里有很多银子,别说是衣服,玉镯子,金银头饰都成。 “银子是我和州伢子一起挣的,给婶子你买也很正常呀。”秦容说。 万清俞嗔怪道,“买成衣多费银子,还不如买布料,不管多少个人的,娘都弄得出来。” “就是,还不如买布料,我和你娘一起给你们做衣服。”吴氏眼眶湿润了,心里头都是感动,好丫头,难找哟。 “这么多身衣服,你们要赶到啥时候,再说现在我们也不那么缺银子,人生短短几十年,该享受就要享受。” 秦容倒是一点也不心疼,金子就是挣来用,挣来享福的,过于节省,会影响生活的体验,不是她的风格。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路上挑拨是非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大家想一想,又觉得秦容说得对,特别是万氏,见过大世面的,口头上那样说,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在府内的时候,只要尺寸合适,夫人都是一身身地买,有时还给她们这些贴身婢女买几身,当然,她在夫人的身边,主要是担任护卫的指责。 “就是,挣那么多银子,多少能享一些福分,不用那么劳碌。”菱花说,“我要是这么能挣,做梦都要笑醒。” 秦容笑道,“今年就可以送小礼去学堂,等以后考起功名了,想要什么没有,你们想穿多少衣服都穿不完。” 菱花脸上浮起了期待,“是要送去,不管能不能考取功名,你都是两个孩子一辈子的恩人。” “我看小礼这么聪明,不是状元郎,也会是个榜眼探花啥的。”秦容说。 大家越说越高兴,小礼听着,心中也受到了不少的鼓舞。 嗯,他会努力成为有用之才,好好报答爹娘,让妹妹以后的人生,都无忧无虑,不愁吃喝穿戴。 营地是推着推车来的,四辆推车上,装满了购置的物资,都是些米粮食材酒水一类。 裴辰州赶马车,其他人都坐在车厢里,这一辆马车很大,坐几个人都没问题。 为了不将那些士兵落下,马车是步行。 路上回家的,还有不少本村的村民,包括老秦家人。 老秦家人满心想着招募工人的事情,赶上了马车。 “我说容丫头啊,是村里人人手不够咋的,你要去镇子上发布告示。” 周氏大声说。 这样一来,那些还不觉得有什么的村民,都皱起了眉头。 是啊,村里面这么多卖体力的男人,秦容却绕开整个村子,去招募镇子上的工匠。 难道她是故意不让村里人挣钱? 大家都隐约感到不满了。 郑氏也说,“盖一个院子,难不成要用上大几百上千人,一两百人就够了,这个人数,对咱们村子来说,根本就不成问题。” 裴辰州脸上一沉,这是故意来找茬? 秦容撩开马车帘子,一记冰冷的目光扫去,“这是我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了?” “是自由,但你是高瞻村里人,你倒是过上好日子了,大多数人只求个温饱,现在你这儿有了挣工钱的机会,却不肯施舍给大家,要让外头的人来做,大家心里面肯定不是滋味。” 秦容觉得这个问题还是要说得清楚一点,“盖青砖琉璃瓦院子,不比其他石头瓦房,对工人要求要高一点,最好是经常做这一行的,有经验的工人,是不是故意针对村里人,也没有说不要村里人,如果村里人满足条件,就是做这方面三年以上,只管到我面前报名,我把告示贴在镇子上,是因为镇子人流大,可以吸引更多满足条件的人。” 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我和村里人并没有什么过节,如果有人故意挑拨离间,可别怪我对她不客气,能者居上,觉得自己满足条件的,尽管来,不过村子里头,谁有没有做这一行三年以上,而且没有出什么差错,大家都看在眼里,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村里人做的多数是零工,散工,没有职业性,主要还是种庄稼,就算做这方面的零工,也不会被那种要盖青砖琉璃瓦院子的人家请,盖的都是石头瓦房,茅草泥墙房子,也就是现代社会指的,专业不对口。 听秦容这么一说,村里人浮躁不满的心都沉默下来。 按照这个要求,村子里头,的确没有人适合,只能说,秦容不是故意针对村里人吧,这样一想,他们就舒坦了,本来他们就没有想太多,是秦家人挑起来,秦家人本来是想出人干活儿,这下子连他们家也不满足条件,真是让人有点好笑。 村里人都将某种不可言说的目光投向了老秦家人。 老秦家人顿时感到像有针扎在背上,不舒服得很。 但最让他们沮丧的,是秦容的条件,村里人没机会,他们同样没有啊。 秦家人脸色都很难看,老秦头更是犯起了愁。 这咋办?69书包 路上村里人多,还是少说几句的好,不然容易被人抓到话柄,只有等回到家,再去找秦容。 “都给我少说两句,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容丫头是啥人,你们有啥意图,她会看不出来?” 冷冷对其他老秦家人说。 郑氏和周氏对视一眼,不满地闭着嘴巴。 “爷啊,要是那丫头真不用咱们老秦家人咋办?”秦欢问。 老秦头一阵心烦,一天几十文钱,谁不想挣?让外人挣了,他心里面肯定是不爽的,怎么也要塞两个老秦家人去干活,不然说不过去。 “我会好好跟容丫头说,你们最好不好去招惹她,她的性子得罪了对咱们老秦家没啥好处。”。 至少旺达是有希望的,不能因为这些嘴碎婆娘,连旺达的机会都失去了。 “这些人也真是的,你们是主人家,盖个房子,怎么决定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的,真不像话。”菱花不满道。 秦容说,“我也不是一定不要村里人,到时候再说吧。”像王庚,像汪家人,还是可以用的,到时候看情况决定吧,现在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菱花没有往深处想,只是叹道,“你还是一个丫头,就要面对这么多的非议,真是难为你了。” 秦容吐吐舌头,“经历这些并不完全是坏事,可以让我变得越来越坚强呀,以后发达了,还得感谢他们呢。” “你这丫头。”万清俞嗔怪道,“谁有你机灵?” 秦容依偎在她的怀中,“我就是娘的小机灵鬼啊。” 路上,村里人讨论着自家烧的炭。 “后天就烧出来了,差一点赶上这个街天,唉,可惜。” “就是,我家烧出来的,起码得有五百斤,三十文钱一斤,起码得十五两银子呢。” “我家的得有十两银子,这个街天不能卖,就等下一个街天,发财谁不会?” “当初大家要是胆子大一点,早就挣这笔卖炭钱了。” 村民们说着都有点懊恼,也把希望都放在了下个街天,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镇子上人家需要的炭已经差不多饱和了。 三刻钟以后,家到了。 裴辰州和士兵们去了营地,母女俩进家门,灰狼摇着尾巴跑过来迎接。 想着灰狼在家没饭吃,秦容给它带来了两个大肉包子,把包子放在狗碗里,灰狼过去大口大口吃起来。 秦容在一边磕着瓜子,看狗吃得开心,她觉得很有意思。 “丫头。”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秦容转过脸去看,老秦头站在院子门口呢,一起的,还有秦伍华。 秦容已经猜测到对方的来意了,她还是将人请进家,“爷,有啥事说吧。” 万氏蹲在火盆边,用火钳子将上面的灰扒开,露出蒙着灰的火炭,再在上面加上生炭,等一会儿,一盆明晃晃的炭就会烧出来。 老秦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秦容,“丫头,州伢子家要盖青砖琉璃瓦院子,你在镇子上贴了招募告示,要招工来干活,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老秦家?” 秦容笑了笑,“爷,这个我也没办法啊,要有三年经验,还不能出过任何差错,就是说专门做这一行的,平时零散干活的,都不考虑。” “咱们老秦家,也是你的家啊,你还没有出阁,说啥都是我们老秦家人,总不能完全不顾我们。” 老秦头说着,语气还有点委屈。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为了你而来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差一点把隔夜茶喷出来,一把年纪的老人家,居然在她面前打感情牌,可怜兮兮的。 唉,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就是,腾几个位置给咱们老秦家人,让咱们挣一点工钱,你日子过得好了,难道一点也不管我们?”秦伍华也说。 秦容摇头,“本来州伢子家是要盖石头瓦房,我们打算招本地上人开采石头,现在决定用青砖,直接在镇子上买了就是,不用其他人手。” 突然才意识到,她差点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青砖。 还得找一会那家瓦厂,定做一批砖,瓦和砖都准备好,盖房子也就快了。 “丫头啊,真的没有通融的余地了?”老秦头唉声叹气。 “盖房子谁不会,达不到你的要求,跟着学,一两天也熟练了。”秦伍华说。 秦容也不是铁石心肠,一个老人家在自己面前这样哀求,哪怕是有目的,但她也不能让老秦头一无所获。 她想了想,“这样吧,挖地基,打桩的时候,你们家出两个人,工钱还是算六十文一天。” 后面的话就不用她说下去了,这两个活儿干完了,就结了工钱走人。 老秦头和秦伍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挖地基,打桩,最多三天就好了,一天六十文,两个人一百二十文,三天就是三百六十文,跟他们预想的几两银子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不过,有胜于无,看样子这是秦容最大的宽限了,老秦头只有先离开,到时候再做打算。 秦容本来是打算只给王庚和张家人这个机会的,现在秦家人占去了两个名额,她知道秦家人肯定不会甘心,不过她不可能再让步了。 “娘,我还要去一趟镇子上。”秦容说。 万氏一直没有说话,她跟老秦家人没有什么好说的,讶异道,“不是刚回来吗?咋又要去了。” 秦容把事情说了,万氏道,“唉,是个疏忽,现在还不算晚,回来天也不会黑,娘在家里做饭等你。” “好咧,娘,我想吃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成,娘做给你吃,路上小心一点。” 秦容把马车解下来,单独骑马去镇子上。 到这个世界来,她还从来没有骑过马,骑着院子里跑了两圈,觉得技术差不多了,才准备赶去镇子。 “容丫头,捎我一程呗。”秦柳在上面的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了,对她说道。 “干嘛?”秦容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这个人对她骂过的话,还真以为她记不得了吗? 也好意思腆着一张脸,要她骑马带她。 “我去镇子上办点事情,这匹马这么高大,多带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秦柳见秦容冷冷的,也不高兴地说道。 “多带一个人是没问题,多带两个人三个人也没问题,问题是我想不想,愿不愿意。” 秦容手中握着的缰绳在马背上一策,骑着马走了。 “喂,死丫头,有马有什么了不起,当心跌到山路下啊。”秦柳一看自己不得逞,顿时破口大骂。 “放心吧,这匹马走路,比你走路稳多了。”秦容扔下一句话,马匹迈着腱子肉发达的大长腿,飞奔远去了。 秦柳气得一个倒仰。 “你给我闭嘴,我好不容易才向人家求得两个干活的位置,人家一不高兴,随时都可以收回,你这个死丫头,目光短浅,一点也不中用。”老秦头从堂屋走出来,怒斥道,口水都要飞溅到秦柳的身上。 秦柳一个瑟缩,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好好的想跑到镇子上做什么,身上有银子?”冯氏也骂道。 秦柳委屈道,“我身上哪来的银子,不就是想要感受一下骑马是啥滋味。”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凭什么秦容可以过得这么滋润,有银子,有当军官的未婚夫,还有马骑,她什么都有,而她呢?一想到这些,她的心中各种羡慕嫉妒恨交杂在一起。 她想骑马在村里人面前显摆一下都不行。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没有这个命,少给咱们老秦家添麻烦。”冯氏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秦柳感到胸中涌起万千的屈辱,同时还有人生的深深无力,她什么都比不过秦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同样是女娃子,为什么区别这么大? 秦容快要出村口的时候,看到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蓝色的袍子,面容雍容雅致,十分的俊美。少女同学网 是邵丰庭。 他似乎也要去镇子上,只不过营地上没有马匹,他只能步行。 秦容把马匹勒住,“邵大哥,去镇子上吗?” 邵丰庭看到她,展开一抹笑颜,“是啊,正巧在这里碰上你。” 秦容道,“有什么事让士兵去办就是了,你何必这么麻烦呢?” “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去。” 十几里的路,走上半个时辰就到了。 秦容想了想,“你上马来吧。” 毕竟是帮过她很多次的人,她现在骑着马,总不能扔下人家走路吧。 就好比在现代社会,她开着一辆车,遇到了熟人,还是个恩人,不管不顾怎么都说不过去。 邵丰庭眼睛微微一亮,“好,我策马,你坐我身后。” 本来他以为,秦容可能会把他扔下,看来她还是顾及他情面的。 秦容想了想,还是让他在前面,她坐后面的话,抓着马匹身上的绳带就可以了,这样比较可控,如果邵丰庭在后面,万一他对他有什么接触,她也不能及时回避。 邵丰庭策马很熟练,轻快中透着稳沉,应该是从小就骑到大。 不过,他特意放慢了速度,想要多留在路上一段时间。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怎么会不好好珍惜呢? “秦姑娘,你的事不急吧。”他磁性好听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嗯,也不算急,黄昏的时候赶回来吃饭就行。”秦容说,“不过我觉得,马匹的速度还是有点慢了。” 邵丰庭笑了笑,“既然不急,不妨看一看这路边的风景,人活着总不能只是为了生活奔波。” 冷不防被灌了一口鸡汤,秦容说,“这条路的风景都看腻了。” “看腻的风景,再仔细看,也能发现好几处与以往不同的地方,相信秦姑娘有这样的慧眼。” 秦容嘴角抽了抽。 为了在路上多逗留,这个人的借口还真是一套接一套的啊。 不过,她倒是想起来一直在心中的一个疑问。 “以邵大哥的家世,学识,大可不用到这种偏僻的地方当一个少尉,是为了磨练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坚韧?”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 邵丰庭微微顿了顿。 “就是有点好奇。”秦容说。 这是富二代到乡下体验生活吗? “为了你。”邵丰庭沉声道。 秦容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了她? 又想到以前邵丰庭说的,他们之间,有着某种渊源。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小时候,她并没有见过邵丰庭,邵丰庭这样的身份,原主是不可能有机会碰上的。 “邵大哥,你可真会开玩笑啊,你认识我吗?就说为了我来到这里。”秦容只当做是他开玩笑。 “好好的,骗你做什么?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真心。”邵丰庭看着前方,眼眸有点迷茫。 可是等他来到这里,才发现他这一生要娶的人,已经心有所属,那个人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小子,可在她的眼里,却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 如今,裴辰州当上少尉后的执行力,能力,开始让他感到威胁。 这个人,将来一定前途无量,大有作为。 第三百一十四章 欠一条命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即便他出身好,可在未来的某一天,裴辰州赶上他,也说不一定。 那个时候,他就更没有希望了。 倒不是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来到这里,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秦容已经将他的心牢牢占据着,只怕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秦容现在后悔问这个问题了,让邵丰庭趁机表达心意,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她怎么承受得起这样的心意?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 “能给我个解释吗?”既然已经到这份上了,她还是想知道答案。 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为了她来吧,总有理由的。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关于你的秘密,连你自己都一无所知。” 邵丰庭似乎不愿意再多说,策马,微微加快了速度。 秦容摸了摸下巴,她有什么秘密啊,在她的印象里,这副身体的本尊人生一眼就可以看到最开始的时候,平平凡凡,普普通通。 邵丰庭身上白色的裘服冷贵清雅,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 秦容不由得想起来,裴辰州身上满满的阳刚荷尔蒙气息,就像冷峻的高山,又有阳光的热烈。 到了镇子上,邵丰庭下了马,“我办好事情,会在这里等你,如果你先好,不用等我也行。” 秦容默然了一下,“好。” 邵丰庭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她也只是把他当成朋友,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就算是等一等,也没有什么。 她去了那家砖瓦厂。 老板一天要订一个院子的青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热情,又是一笔大买卖呀。 “我猜一般的质量秦姑娘肯定看不上,还是要最好的?”老板殷勤道。 秦容点头,“是要最好的,老板带我去看看吧。” “好咧,不管什么类别,什么质地的,都有存样。” 老板给她带路。 放砖的位置,在放瓦的位置对面,一边是青砖,一边是红砖,青砖红砖又按照上中下的质量放着。 红砖采用粘土、页岩和煤矸石等原料,而青砖没有那么多辅料,只用粘土,红砖一般在900℃以下烧制,而青砖则要在1000℃左右烧制,红砖是采用自然冷却,而青砖需要往窑中淋水冷却。 这是两者之间的制作区别,虽然红砖使用的原料较多,但青砖只用粘土,而且制作工艺比较复杂,要求高,所以更为紧密牢固。 从现代知识来说,青砖的砖坯经过了窑中的氧化燃烧,再进行了还原反应的闷窑,这就使得红砖内的红色高价氧化铁被还原成青灰色的低价氧化铁,这样的青砖对比红砖更结实,耐碱性能更好,使用寿命更长。 所以青砖是古代富贵人家盖房子首选的砖。 秦容和裴辰州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要用青砖,他们是支付得起银子的。 秦容拿起一块质地最好的青砖,比红砖小,十分板结紧固,而且表面很光滑,几乎没有什么颗粒和阻涩感。 她很满意。 “我家的砖瓦厂,别看只是开在镇子上,可却是整个县城名列前茅的,许多县城有钱人家盖房子,都来找我家砖瓦厂呢。”老板说。 秦容点头,“按照我要盖的院子,需要量是多少银子。” 房子的规划,尺寸,她是给老板看过的,不然,无法决定砖瓦量。 老板道,“砖的需要量肯定比瓦要大得多,起码得五十两银子。” 又要多五十两的预算,算来盖这个青砖琉璃瓦院子,总的起码要一百两。书荒啦书屋 不过现在秦容一个月就差不多有一百两,这个预算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关系。 “好,那就先定下来吧,我先支付十成一的定金。”秦容二话不说就决定下来,老板听得眉开眼笑。 “秦姑娘就是爽快,像您这样的,小小年纪就能挣这么多银子,等长大了,只怕要成为大富婆。” 老板是奉承,但同时也是真心话。 实际上,秦容一个山沟沟里来的女娃子,却能拿出这么多银子盖青砖琉璃瓦,老板心里面不是没有怀疑,甚至猜测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这个小神偷,比如那方面。 他纯粹是因为好奇,派人暗中打探过,结果才发现,这个小姑娘是镇子上如日中天的那家酒楼,好客聚酒楼的合伙人。 好客聚酒楼生意之所以这么好,是因为秦容提供的菜谱,分楼里令人眼前一亮的设计,也是出自她的手下,这个小娘子可不简单呢,就是男儿要考取大功名,即便是女儿也能凭着一己之力让自己富贵。 所以,他是很敬仰这种人的。 秦容在契约上签了字,又按照十成一给了五两银子,契约上规定,她需要的这批青砖,会在一个月之内全部烧出来。 等一个月后,裴辰州家建房子顺利进行了,她又可以准备盖自家的,砖瓦厂也正好续得上。 契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秦容将她的那一份折好,放在袖子里,牵着马,从砖瓦厂走出来,算一算也没用多少时间,现在是下午,大街上赶集的人差不多都回去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摆摊的也是镇子上的。 秦容看到有一个烧烤摊,就去买了几串烧烤,她找了一下邵丰庭的身影,不见人,应该是事情没有处理好。 秦容打算等一等人,就在烧烤摊旁一个小桌子旁坐下,又点了几串,还要了一份甜冰水,虽然现在是大冬天,但是她喜欢吃辣,吃得嘴皮子冒烟的时候,再喝上一口甜冰水,那种滋味,说不出的爽。 察觉到似乎有人盯着她,秦容转头环顾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是她多想了吗? 老板把烤好的烧烤放在一个盘子里,端在她的面前,“小娘子请慢用。” 秦容点了牛肉串羊肉串鸡翅膀干豆皮这些,这个老板的技术不错,烤出来的烧烤外焦里嫩,香辣浓郁,料子也放得适中,十分合她的口感。 不远处的酒楼,阳台处,一扇屏风后,一支冷箭对准了正在吃烧烤的女子。 那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她,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秦容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并不知道危险已经潜伏在暗中。那人目光一厉,手中的箭放开,箭凌厉地穿过空气,就朝秦容的后背袭来。 秦容正要咬下手中羊肉串上最后一块羊肉,突然一个人朝她扑来,将她扑倒在地上。 同时,嗖的一声,有什么刺入那个人的肩头,那个人身躯僵了僵,喉咙间发出一声闷哼。 秦容转头一看,是邵丰庭。 他肩头受伤了,鲜血汩汩,浸透了白色的衣裳,很快就染红了一片。 “邵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快起来,你受伤了。”秦容被这么大一个男人压着,浑身动弹不得。 “弄疼你了没有?”邵丰庭按住那边肩膀,从地上起来,那支箭来势汹汹,刺入了骨头,他的脸色青白交加,冷汗从额头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 秦容摇头,把他的人扶着,皱眉,“有人要害我?” 要不是邵丰庭赶来,这支箭可能已经刺入她的心脏,或者大脑。 想来想去,和她有过节的人还不少,可怀疑的对象就有好几位。 但能够买得动厉害的杀手,她的脑海里掠过一个人的身影。 她已经瘫痪了,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做不成,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嗯,放心,我会调查出来是谁。”邵丰庭眯起眼睛,看向箭袭来的那个方向,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已经逃了。 不过,也不是找不出蛛丝马迹。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现在不说这个,我送你去医馆子吧,先把伤口治一治。”秦容说着,摸出一颗碎银子放在桌上,扶着人朝不远处那家医馆走去。 老板被吓得躲在烧烤架下,瑟瑟发抖。 要是在他这里出了人命,以后他都不要想再做生意了。 邵丰庭面色越来越青,隐约发紫,发黑。 秦容猜到这只箭有毒,脚下加快了速度,手中还握着马匹的缰绳。 邵丰庭身体有点支撑不住,很沉,他咬牙坚持着。 “秦姑娘,万一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 秦容心下焦急,“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不信,你会这么轻易死掉。” 邵丰庭叹了一声,“生死由命,谁又说得定呢。” “邵大哥,你救我这一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秦容感激又难过,“但我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 快要走到药馆门口的时候,她实在是有些走不动了,药馆的两个大夫见状赶紧出来扶人。 “这是中毒了啊,快快。” 拔出箭的时候,邵丰庭的肩头已经变黑了,流出了黑血。 两个大夫赶紧为邵丰庭排毒,现在伤口上划开一个十字口子,再把毒血挤出来,同时给给他服下一颗解毒丸。 邵丰庭已经差不多晕过去了,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空洞地看着半空。 “大夫,要不要紧?”秦容在心中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这可是剧毒啊,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活不过两刻钟。”一名大夫摇头道。 两刻钟,那个人是成心要她的命啊。 她的眼眸冰冷了下来,是谁,究竟是谁? “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得过来。”她问。 “毒解了,再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就能像平时那样正常走动,小娘子切勿太过担心。”另一个大夫说。 秦容看邵丰庭面上的青黑正在褪去,她给他把了一下脉搏,脉象有点虚弱,但还算平稳。 “还请两位大夫好生照看邵大哥,我等会儿再来。” 秦容的目光从那张俊美的脸上移开,心情五味杂陈。 她心里只有裴辰州,她这一生,也只会爱一人。 可是却有另一个人,愿意为她付出性命,这份深重的感情,她承受不起。 把马匹拴在医馆的后院,她去了那家酒楼。 在里面环顾一圈,都是些喝酒吃饭的人,没有可疑人等。 “小姑娘是来打尖的,还是吃饭的?”老板见她穿得不错,心猜应该是那个小富贵人家的小姐,殷勤地迎上来道。 “老板,我想问一问,有没有谁上你们家酒楼,不吃饭,留了很短的时间又匆匆离开的?” 要取她的命,肯定是一来就暗中盯着她,等着合适的时机动手,不可能还在酒楼里吃饭喝酒什么的。 “这个......”老板努力地回忆着。 秦容又说,“他还出现在阳台。” 她观察了一下这家酒楼,能够放暗箭的位置,除了几个吃饭的包间,就只有阳台的屏风后方便动手,排除了吃饭的可能,就只有阳台。 “小姑娘,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板见她进来就一脸肃然,又见她问得这么仔细,预感到不太对劲。 秦容看老板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知情人,她静静道,“你们这里有人放冷箭,伤了我的朋友,我的朋友现在危在旦夕,还希望老板好好配合,助我把那个人揪出来。” 听到这个事儿,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哎呀小姑娘,这可跟我们酒楼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在这儿做了八年的生意,可是一直安安分分的呀。”唯一中文网 “我知道跟你没有关系,但酒楼的人多了,总有参差不齐的人混进来,我只要你为我提供线索,把你能想到的都说出来。”秦容说。 “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老板手指敲着脑袋,“我多数时间在柜台边打转转,可能会漏看不少人,你们两个过来。” 这家酒楼有两个上菜小二,一个打杂的,听到老板招呼都过来这边。 “老板,有什么吩咐。” 老板道,“有没有看到有人往阳台这边来,而且那个人没有点菜吃饭。” “老板问这个做什么?” “别多嘴,问你们,你们就回答。” 其中一个恍然道,“我是看到一个干瘦的男子进了酒楼,我上前去招呼他,他说这里有朋友喝酒,然后直接去往阳台去了,有点鬼鬼祟祟的,我还多看了他几眼,不过他好像只是为了看街道风景,我就没有理会,咋,出事情了?” 总算是有一个人目睹了,秦容心中的重重阴霾,像被扒开一道口子,有阳光照射进来。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最后又往哪里去了?” 小二回忆,“瘦巴巴的,走路很轻,像是个练家子,三十五岁左右,嘴角上好像有一颗肉痣,身穿黑色衣服,对啦,我还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有六个。” 至于后面一个问题,小二摇头,“我看到他下楼,脚步匆匆的,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话音才落,就被老板拍了一下头。 “这种行迹可疑的人,也不多留意留意,万一有客人的东西被偷了怎么办?” 被打的小二一脸的委屈,“他直接从阳台进大堂然后下楼离开了,根本就没有机会偷东西嘛。” “多谢。”有了线索,秦容扔下这两个字,出了酒楼。 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那个人一定没有走远,而是在暗中盯着她的举动,邵丰庭替她挡了箭,对方没有完成任务,多半是在继续找机会。 现在她一个人暴露在外面,形单影只的,很不安全,她没有去找那个人,可是先去了好客聚。 欧锦言见到秦容,有点意外,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秦容已经在家里了。 见她脸色不太好,欧锦言请她入座,关切道,“容妹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秦容把情况说了,欧锦言脸色变得冷肃起来,“光天化日,居然这样明目张胆地害人,要害的还是容妹子,这件事情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拍了拍手,立刻从四面涌出七八个人来,这些人身强力壮,精气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武功肯定都不弱。 “按照秦姑娘所描述的,立刻去把那个人给搜出来。” “是。” 几人迅速行动。 “欧大哥,实在是抱歉,给你增添麻烦了。”秦容过意不去道。 她是能不麻烦人就不麻烦,但那个人就躲在暗中,不靠欧锦言的人手,她一个人根本就无法将对方揪出来。 “傻妹子,这是哪里的话,若是让我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瞒着我,我可不高兴。”欧锦言板着脸道,“当务之急,就是将那个人尽快抓到,再找出指使他的那个人,以绝后患。” 这种事,肯定有幕后人。 秦容心里暖乎乎的,交到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容妹子,现在你就待在酒楼里,等将人抓住了,你再出去。”欧锦言道。 秦容说,“我的那位朋友还在医馆里,他为了我差点失去性命,我得去看望他。” 欧锦言看着她,“想不到除了州伢子,这世上还有别的男人肯为了容妹子你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豁出性命。” 秦容笑了笑,“也不过是朋友而已。” “即便是朋友,这份情义也是厚重了。”欧锦言缓缓道。 秦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要去看他,我陪你去,确保你相安无事。”欧锦言放下手中的杯盏,起身来。 第三百一十六章 抓到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更是感动,“谢谢你,欧大哥。” “咱们之间不用说谢,你是我的朋友,也是酒楼的合作人,你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我帮你,也是出于一定的私心。”欧锦言直言不讳道。 不管怎么样都是帮,秦容牢牢记在心里。 而且,她也喜欢欧锦言的这一份真诚。 欧锦言陪着她去了那家医馆,还带了两个帮手。 秦容心里寻思,她居然不知道,好客聚酒楼暗中潜伏着这些高手,不过,欧锦言本来就是一个有能耐有本事的青年才俊,不定还有不容小觑的身家背景,等到她发达了,也要买一批打手为她保驾护航。 以前她担心树大招风,现在想来,只要有大把银子,没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就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滚下来的石头砸死呢。 今天的事情让她领教了,她必须拥有一支势力不弱的势力,要是邵丰庭不在她身边,她这个时候已经是去见阎罗王了。 不管是裴辰州,还是邵丰庭,还是欧锦言,他们都不可能随时出现在她的身边,或者及时出动人力,给她提供帮助,她最能依靠的,其实还是自己。 秦容念头变换间,已经到了医馆子。 邵丰庭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还没有力气走动。 欧锦言看到人的第一眼,微微愣了一下,这人他有印象,不就是那一次在大街上公然用珍贵的礼物追求秦容的那一位吗? 那次,秦容没有接受此人,被大街上一些口舌不干净的人围攻,秦容和周辰辰针锋相对,那一幕,他还记得,他也是从那一次,开始注意上周雅雅。 看来,这个人到了现在仍然不死心,为了秦容,他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也的确是情深义重了。 容妹子这样优秀的女子,一个个好儿郎为她倾倒,也很正常,她值得。 “秦姑娘,你来了。”邵丰庭笑了笑,语气有几分虚弱,看一眼她身边的男子,他知道这个人是好客聚酒楼的老板。 “欧老板,你好。” “你好,我是容妹子的朋友,也是她的兄长,欧锦言,感谢你在危急关头,救了她的性命。”欧锦言道。 “为秦姑娘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邵丰庭勾唇,“她没有事,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 这话,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欧锦言微微默然了一下,“我已经派人前去捉拿凶手,你安心养伤就是,既然你是容妹子的朋友,也等于是我的朋友。” 邵丰庭客气一笑,“多谢。” 他观察了一下,这个称是秦容好友的男子,对秦容并没有别的不可描述的情愫,看来的确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邵丰庭放心了。 如果这个人也喜欢秦容,那么,他又将多一个强大的情敌。 秦容对欧锦言道,“欧大哥,我就在这儿陪邵大哥,你在酒楼事务繁忙,不如先回去吧,等有了消息,再让人告诉我一声。” 欧锦言沉吟道,“好,我先回去,容妹子你留在这里等着,他们会尽快把人抓到,给你们一个交代。” 又对几个跟随来的人吩咐,“你们几个就留在这里,保护秦姑娘,好好盯着周遭,不可再生出什么危险。” “是。”那些人领命。 “邵大哥,你感觉怎么样了?”秦容问。 “还好,很快就缓过来了。”看到她关心他,为他担心,邵丰庭心情不错,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秦容说,“以后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我会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保护好自己。” 如果邵丰庭因为她失去了性命,这一辈子她都无法面对自己。 “我是见不得你受到半点伤害,当时什么都没有想,这哪里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邵丰庭轻轻叹了一声说。 她不过是不想欠他的,他也不会拿这一次,去向她要求什么。 “这件事,你别放在心上,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见义勇为的路人,很可能也会这样做。” 邵丰庭又说。 秦容见他想要帮她消去心里头的负担,心里一阵感动。全球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邵大哥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一定会义不容辞。”秦容诚挚道。 她不能给她什么感情上的回应,那就上刀山下火海地帮。 毕竟,邵丰庭给了她一条命。 邵丰庭心头一阵黯然,她这是千方百计的想要还他啊。 不过,他是不会让她还的,这样太她才会永远记得这一次,他对她的奋不顾身。 他最多不过是要她,记得而已。 眼看着外面太阳开始落山了,秦容开始考虑今晚回不去的问题。 看邵丰庭这个样子,肯定要休息一个晚上,才能行动自如。 那么她就只能在镇子上歇下了。 在古代,女子晚上一定要回到家,不然会引人非议,她不是古人,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担心,她唯一挂心的,是万清俞。 她一个人在家里,做着饭等她,见她不回家,肯定会焦急的。 邵丰庭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秦姑娘,你放心,等回到村子里,我会帮你解释。” 秦容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会计较这些,只是娘……” “我已经派了两个人去你们村子里,跟你娘说明情况。”一个声音在医馆门口朗朗响起,秦容一看,是欧锦言来了。 “欧大哥,你怎么?”秦容眨了眨眼睛,她记得,欧锦言走了没多久。 “是来跟你报喜,那个人已经抓到了。” 效率这么快? “在哪里?” “就在九楼里。” “我这就去看看。”秦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指使,要下这样的狠手。 “邵大哥,我等一下再过来。” “嗯,小心。” 秦容跟着欧锦言去了酒楼。 那个男人,正在被两个人押着,跪在地上,他的样子,和那家酒楼小二描述的一模一样。 瘦巴巴的,像是个练家子,三十五岁左右,嘴角上有一颗肉痣,身穿黑色衣服,他的右手手指有六个。 此时,他看起来一片镇定,可是眼里却藏着慌张。 “老板,他还不肯交代,拒绝承认是他放冷箭想要杀害秦姑娘。”一个手下说。 这个人在看秦容的时候,目光有些闪躲,显然心虚。 秦容蹲下来,平视着对方,她的目光咄咄逼人,让人心生胆寒。 “不承认?可是我明明看到你了?” 对方脸上又有些讶然,在他的印象里,秦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难道是他逃走的时候,秦容看到他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堂堂正正做人,不会在背后放人冷箭,你们诬陷我,拿出证据来。”这人知道,这种情况下,一口咬定不知道就是了。 也是,古代没有指纹鉴定手段,也没有监控设备,这让很多做了坏事的人成了漏网之鱼。 秦容摸着下巴,“你放冷箭伤我,我亲眼所见,还需要什么证据?” “谁知道是不是你血口喷人?”对方开始什么都不怕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你做了什么,老天有眼,看到今天偷我银子却不承认的那个人的下场了没有,干坏事一口咬定不认,是要遭报应的噢。” 秦容在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十分确定,他就是在背后放冷箭的那个人。 这人明显地慌了,他今天整天都盯着秦容,把大街上发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心里面就觉得这个丫头邪乎,万一雷电真的劈到自己身上,那岂不是要了他的小命? 第三百一十七章 敢害我的容妹子?踹!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可是如果他承认了,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一双眼睛转来转去。 “这样吧,只要你交代出幕后主使,我可以打算放你一马。”秦容抱着手臂说。 这人眼一亮。 “你说的是真的?” 他亲眼目睹,有人说谎被雷劈了,这丫头可不是一般的人,他不想变成那种要死不活,一副焦炭的样子。 “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秦容好笑道。 这人沉默了一下,脸上有挣扎,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好,我说。” “实际上我没有和那个人正面接触。”瘦子说,“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一锭二十两的银子,要我对你下手,然后去约定好的地方,再给我三十两。” “你们就在这镇子上接触?”秦容皱眉。 很可能那个人也躲在暗中观察,知道瘦子的计划失败了。 “不,我们是在县城接触,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是专门干这一行的,他找上了我,我才来到这里。” 瘦子说,“他蒙着面,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见秦容盯着他,他立刻一个哆嗦,“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任何一个字是假的,如果我有隐瞒欺骗,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容摸着下巴,“你们什么时候还会再见面?” “三天后,县城里见,不过,我的行动失败了,你们放过了我,我肯定要逃得远远的。” “不,这个人你要去见。”秦容说。 那人讶然地看着她。 “他估计还不知道你的计划失败了,从现在起,按照我说的做。” “容妹子,你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欧锦言问道。 “很简单,让他去告诉那个人,说我死了,那个人一出现,我们就抓一个正着。” “为了让那个人相信,我们还要把消息放出去,好让他放松戒备。” 欧锦言想了一下,“这个法子行得通,我就让人到处传,说永乐镇上一个女子被冷箭偷袭,毒发身亡。” 秦容眉梢一挑,“今晚我留宿在这里,明天我去县城。” 欧锦言道,“我和你一起去吧,毕竟是去接触要害你的人,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可是,这样一来,欧大哥就耽搁了酒楼的事情。”秦容过意不去。 “这里有掌柜和管家在,他们的办事能力我很满意,也放心。”欧锦言道。 “嗯,那就谢谢欧大哥了。”秦容感激道。 那个瘦子听着,一声也不敢吭。 “是你要害我的容妹子?”周辰辰得了空,怒气冲冲来到客厅,一脚踹在瘦子的身上。 这一脚可不轻,瘦子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发出嗷呜一声惨叫。 而周辰辰因为使了劲儿,人也一个趔趄,头上的掌柜帽掉下来,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尽数散落,披散在肩背上,那张清秀的脸,也在瞬间增添了几分妩媚,更显得清丽,眼眸亦是流水波光,让人移不开目光。 欧锦言不由得看痴了,接着,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周掌柜不将头发收起来,还真像一个貌美的女子。” 周辰辰心中一个咯噔,糟糕,被发现了,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她好好的做着这份工作,还刚涨了工钱,她不想失去啊。 不过,欧锦言的话里,似乎并没有认定她是一个女人。 “啊,是么,咳咳,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太俊美了吧。” 周辰辰稳了稳心绪,气定神闲地把头发挽起来,又把掌柜帽子戴上。 “若周掌柜是一个女人,倒也不赖。”欧锦言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眼里微微泛着星辰般的光芒。 她刚才的样子,比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还要美。 “唉,可我偏偏是一个男人,下辈子做女人好了。”周辰辰叹了一声。 欧锦言眉毛一扬,并没有揭穿。 周辰辰又看着那个瘦子杀手,“谁给你的胆子,嗯?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为尊书院 瘦子刚才才吃了她一脚,鼻子都跌肿了,听说她还想一拳打过来,人瑟缩了一下,“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该配合的我也会配合,你要问我是谁指使我,我现在也答不出来啊。” “你说谁是姑奶奶,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男人还是女人?”周辰辰瞪着对方。 瘦子也不是故意的,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他只是本能地认为,周辰辰就是一个女人,所以才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这下子周辰辰把掌柜帽子戴起来了,他左看右看又觉得是个男人,讪讪道,“是,是男人,是我眼花看错了。” 从头到尾,秦容和欧锦言都没有拆穿某个人,欧锦言笑而不语,秦容心里面偷着乐。 “容妹子,你身上没有受伤吧?”周辰辰打量着秦容。 秦容要是哪里受伤了,她会通通还到这个男人的身上。 秦容摇头,“我倒是没有什么事,不过我的朋友为了救我受伤了。” “男的还是女的啊?”周辰辰带着某种意味说。 “男的你就瞎想了?”秦容撇了撇嘴。 “一个男的愿意为了你付出性命,说明什么,哈哈。”周辰辰明显一副看戏的样子,“那个男人帅不帅啊,有没有裴大哥俊?” 秦容忍住想要打她的冲动,“你的活儿真的忙完了呀,忙不完等九楼打烊了你得继续忙。” 周辰辰这下子才想起来,“哎哟是啊,我得去忙了,你这死丫头,哪天我要好好地问问你。” 摆摆手,出客厅了。 欧锦言慕容着她的身影,有点走神。 “欧大哥,你这样,要是被辰辰哥发现了,会觉得你是不是喜欢男人。”秦容捂嘴笑。 “不,我喜欢女人。” 欧锦言道,“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秦容寻思,难道欧锦言发现辰辰姐是个女人了? 不过,在辰辰姐到好客聚之前,欧锦言并没有见过她,应该,大概,没有发现真相吧。 错觉,一定是她的错觉。 “先把这个人关在后院。”欧锦言对管家吩咐道,“看好了。” “是。”管家招呼两个人,把瘦子押走了。 “我再让两个人去你们村子里,跟你娘和州伢子说一声,明天得去县城,这两天可能回不去。” 欧锦言又道。 秦容刚刚在想这件事,前面今晚不回去,现在她要去县城了,至少还要耽搁一天,万氏肯定放心不下。 欧锦言却这样细致入微。 今天遇到暗杀,是这些重视她的朋友,陪着她一道度过危险和麻烦,她很感激很感激他们。 他们有什么需要,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高瞻村那边。 听说有人要害秦容,虽然邵丰庭替她挡了,可万清俞和裴辰州还是很担心。 万清俞怕秦容出事的同时,也怕邵丰庭不测。 邵丰庭是什么身份?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会波及夫人,导致两家关系恶化。 裴辰州心里满满的都是秦容,他公务在身,脱不开,心中焦急得像一万只蚂蚁在爬。 又因为邵丰庭是少尉,他受伤的事情,整个营地都知道。 士兵们的心里,多多少少带上了一点不可描述的意味。 两个少尉争夺秦姑娘,为了秦姑娘,命都可以不要,秦姑娘这是美男福分不浅呀,就看到最后花落谁家了。 陆副将也为秦容担忧不已,毕竟他是将秦容当做女儿看待的。 “我这丫头,就是太有能耐,太优秀了,才被那些不知好歹的人盯上,想方设法地要害她。”陆副将冷着一张脸道。 他和裴辰州,都来到了秦容家里。 裴辰州脸色一直很不好看,他知道现在不合时宜,可还是下定决心说,“陆副将,我打算去镇子上看望容丫头。” 哪怕,不让他当少尉了,他也在所不惜。 第三百一十八章大晚上赶来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陆常知道裴辰州的心情,他也很理解,哪怕是他也挂念着,更不要说裴辰州这个有情人了。 他想了想,“好,那你去陪她,虽然是特殊情况,但军有军规,我也不能太讲人情,免得引起效仿,这样吧,你两天之内赶回来,扣掉以后两天休假,军俸就不扣了。” “多谢陆副将。”裴辰州感动道,“耽搁的事情,等我回来后会处理好。” 明知道她已经没事了,可他还是要去见到她,他才会真的感到安稳。 “放心,不过是巡逻山头,我替你跑一跑就是。”陆副将拍拍他的肩头。 这阵子,大概是因为盯得紧的缘故,那几个人处决了,人头也送过去了,云国那边却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营地写信给上头,上头的指示还没有下来。 只有等。 万清俞本来也想去,可是家里有猪有鸡有狗得伺候,再说有欧锦言和裴辰州,完全能够保证秦容的安全。 “好好保护容丫头。”她说。 “婶子,你放心,容丫头就是我的一辈子,就是我的命。”裴辰州郑重道。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 万清俞不是不动容,可也在想,邵丰庭差一点为秦容付出生命,丫头的心里,是否会生出一点波澜来? 不过,她这个女儿对感情很负责任,诚挚专一,很难说。 吃过饭后,天已经黑了,欧锦言给秦容安排了一间上房,秦容泡了个脚,就钻进被窝里,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拿起桌上的一本话本看。 欧锦言知道她喜欢看书,就让人准备了几本话本子,好打发时间。 书上的故事是有趣,可秦容看着看着,脑海里又浮起了裴辰州的影子。 他现在不能随时随刻陪着她了,倒让她很怀念以前的时光。 上一次住住好客聚,他还陪在她的身边呢。 今天遇到的这件事对秦容压根没有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不过,她想要那种被人呵护,被人保护的感觉。 那样的甜蜜,暖心,是没有什么能够取代的。 她正在走神,下面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容丫头怎么样了,她人在哪里?” 带着急切,担忧。 是他,他来了。 秦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裴辰州担任少尉,每天都要巡逻,处理一些功夫,按理来说,有点脱不开身。 嗯,肯定是的,她脑海里总是在想着他,难免会幻听。 接着,又听到欧锦言道,“裴兄弟,你来了,快到客厅坐,容丫头歇下了,她人好好的。” 裴辰州说,“我还是想看看她,我不吵醒她,就去房间外看一眼。”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二楼,裴辰州抬眼一看,秦容正踩着一双歇脚的毛绒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么想我啊。”她唇角勾起,心情不错。 裴辰州确认她真的没有事,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原来以为,欧锦言派去的人,为了减轻他们的心理负担,会避重就轻,现在看来,秦容好得很。 欧锦言让人上了茶点,含笑道,“我下面还有事情,你们先聊着。” 秦容知道欧锦言这是在给他们空间呢,等欧锦言下楼了,裴辰州在她身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很紧,生怕一松开,秦容就消失了。 少年盯着她,眼里一片幽深,愧疚,“我巴不得一直守在你的身边,这样你遇到什么危险,我就能保护你。” “我不是好好的没事吗?你还为了我耽搁公务,这种做法不可取,也不应该。”秦容摇头说。 “为了你,哪怕不当这个少尉,也没关系。”裴辰州皱眉,“没有什么比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更重要。” “瞎说什么话。”秦容有点生气了,“敌暗我明,就算你在身边,也未必防得了别人的暗算,为我丢掉这个职位,更是不值得,你就不为咱们的将来考虑了吗?” 裴辰州凝眉,“邵丰庭能够做到的,为什么我就做不到?我肯定为我们的未来考虑,只是两者相较,你的安危更重要。”全球 而且,她还责备他了,他觉得有一点点小委屈。 秦容知道她的话说重了一点,吧唧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要多想啦,我当然知道你能做到,只是你好不容易才成为少尉,我怎么能让你失去人生发展的大好机会?再说,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防备,犯不着咱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呀。” “什么办法?”裴辰州问。 秦容说,“我打算收买两个身手好又机敏的高手跟着,这样若是有什么危险,就能够及时防备。” 这件事,她本来是要以后做,毕竟现在盖房子需要用钱,但裴辰州因为她差一点遭到暗害,就不想当少尉了,这怎么了得? 所以,她决定把计划提前。 请人的银子,也不是拿不出来。 “嗯,那就好,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我不希望你出什么闪失。”裴辰州沉声说。 “邵丰庭在哪里养伤,我去看看他。” 虽然,很不喜欢这个人,但他因为秦容差一点死了,他是感激他的,一码归一码。 “邵大哥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事了,明天就能正常走动,你就留下来陪我吧。”秦容说。 她也不希望,两个人碰面以后,忍不住开始斗气,影响邵丰庭休养。 裴辰州想了想,“好。” 他眉宇间蹙得更深,眼中掠过一丝冰冷,“要是知道是谁要害你,我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秦容摇头,“还不知道是谁,所以明天才要去县城一趟。” “难道是……” 裴辰州心中有了猜测,只是无法确定,所以他没有说出来。 “她已经瘫痪了,但请人的银子,县令府完全不缺,也有可能。”秦容说,“但在真相大白之前,不能说一定是她。” 但比起其他可能来,她倒是希望是卫凤。 卫凤对于她来说,是个在明处的人,不那么难对付的人,县令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她毕恭毕敬,她的话,在县令面前还管点用。 如果要害她的人,是更为隐蔽,无从得知,很难找到缘由的人,那就更可怕了。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欧锦言才上楼来,一看桌上的茶水一口都没有少,就知道两人光顾着说贴心话了。 “怎么,是我准备的茶点,不好吃,不好喝吗?”欧锦言淡淡一笑。 秦容把茶盏往裴辰州面前推,“你走路来,肯定渴了,喝。” “这点路程算啥。”裴辰州嘴巴上这样说,可还是感到一阵口渴,好好喝了一口茶。 为了她,他无论走遍天涯海角,都没有一点犹豫。 “欧大哥,多谢你,容丫头在你这儿,少了许多危险,况且那个想要害她的人,也是你抓到的。”裴辰州道。 “谢什么,容妹子的事,还不是我的事?”欧锦言道,“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就去县城。” 裴辰州的房间,在秦容的对门。 进房间之前,看看周围没人,裴辰州将秦容拥入怀中,很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头里去。 他微微灼热的呼吸,扫在她的颈部,“我很怕,很怕失去你。” 今天的事情,要是没有邵丰庭,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邵丰庭对她有生死之恩,也让他感到不安。 这么优秀的男人,愿意为了她豁出去性命,这天底下,哪一个女子不会动心呢? 她心意如一,难能可贵,她如果对邵丰庭生出好感,也是情有可原。 谁叫那个时候,他不在? 所以,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第三百一十九章 真相越来越近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看出裴辰州有心事,她轻轻地说,“傻瓜,我会永远陪着你啊,除非真的有什么不可抗拒的意外事情发生,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裴辰州凝眉,“不,什么都不会发生,就算发生也有我挡着。” 她如此的柔情,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愧疚,他不应该在心底这样揣测她,感情本来就是要双方彼此深深信赖,这样才会真正长久。 是啊,邵丰庭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也愿意为她豁出去全部,可是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不是吗? 至少现在,绝对是这样的,所以他要把握住,不能因为瞎猜,生出不安和焦灼,甚至失态,把她推到别人的怀中,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情。 邵丰庭的恩情,他们两个一起报答。 秦容踮起脚尖,在男人的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唔哇,睡啦。” “还不够。” 裴辰州轻轻哼了一声,低头,在那玫瑰般嫣红粉嫩的唇上重重辗转两番,这才放过她,“有什么情况,就叫我的名字。” 秦容戳戳他的胸膛,“你就你就睡在我的对面,我还怕什么呀?那是别人怕你才对。” “最好那些想要害你的人都怕我。”裴辰州目送她走进房间,这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有个女娃子被人放冷箭,中毒不治身亡的事情,开始在镇子上传开,大家渲染得越来越夸张。 “你知道吗?昨天镇子上,出大事了,有个女娃子也不知道招惹了谁,被人躲在暗处用冷箭偷袭,这剑上啊,涂了剧毒,那女娃子才几息之间,就没了命,倒地身亡啊,惨惨惨,惨死了。” “那个被冷箭暗杀的女娃子,才十四岁左右,倒地的时候浑身流黑血,七窍都是血,可吓人了。” “咳,别说了,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害怕,听说那女娃子全身腐烂,消失,最后地上只剩下一点点血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死亡方式。” 大家越说越玄乎,听得人心一跳一跳。 只要是经过这里的人,都有几句耳闻,并随着足迹,把这件耸人听闻的事情带向不同的方向。 消息传播需要一定的时间,第二天一早,秦容他们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打算等到中午。 到那个时候再去往县城,时间也差不多了。 吃过早饭之后,秦容和裴辰州去看邵丰庭。 邵丰庭休息了一个晚上,毒性对身体造成的影响已经消失了,行动没有什么问题,他立在药馆的后花园里,看着树梢上停留的一只飞鸟,眼眸苍茫,有几分惆怅。 现在是大冬天,离开春还有一段时间,很少看到鸟儿,所以比较稀罕。 邵丰庭只觉得羡慕,这只鸟儿来来去去自由,可是他却被自己的心囚禁,不得安生。 如果可以回到当初,他会趁着还未沦陷,抽身而出,这样就省去了许多烦恼。 “邵大哥,感觉怎么样了?” 一个清脆如黄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邵丰庭回头,看到秦容和裴辰州一起来了,果然,听说这种事情,裴辰州是根本坐不住的,应该是昨晚走路连夜赶来。 “已经没什么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他微笑。 “你因为我受的伤,我只是问候你一句,你还感谢我,这样可不行,等回家后,一定好好招呼你一顿。”秦容说。 “好啊,秦姑娘的厨艺,可真叫人念念不忘呢。”邵丰庭勾唇。 秦容将手中的提笼递给他,“我们给你带了早饭,你的身体才好,应该还有点虚弱,想吃什么,我们再回酒楼拿。” 带来的早点,有蟹黄汤包,皮蛋瘦肉粥,还有一个驴肉鲜包,一碗豆浆,一份黄焖牛肉,完全够一个男人吃饱了。 “嗯,够了。”邵丰庭在石桌边坐下来,打开提笼,早餐丰盛。 “你们吃过了没有,一起?”乐文 “吃过了。”裴辰州说,“昨天多亏你救了容丫头,这份恩德,我铭记在心,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只管说一声。” 邵丰庭眉梢一挑,“咋,只允许你对秦姑娘好啊,我可没想过要什么报答。” 裴辰州脸色一沉,这是狼子野心,丝毫不掩饰啊。 “人不是万能的,你总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邵丰庭抬眼,他的唇角有一丝诡谲,“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两人对上视线,火药味升级,弥漫在空气中。 秦容,“咳咳,邵大哥,你吃着,我们就先回酒楼了,等吃好了,好客聚会派两个人和你一起回去,昨天你帮了我,不定会引起那些想害我的人的仇视。” “关于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计划?”邵丰庭问。 秦容也不隐瞒他,大致地说了。 这个法子虽然简单,可却是最有用的,邵丰庭也赞同,“有裴兄弟,欧大哥陪着你,我就不去了,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会尽我一切所能,给你提供帮助。” 三个人都是朋友,如果他也去,未免会尴尬。 中午吃过饭后,欧锦言,裴辰州,秦容,一起去了县城。 两辆马车,一辆马车车厢里,绑着那一名杀手,除此之外,还有欧锦言和另外三名手下,另一辆是秦容和裴辰州乘坐。 实际上,这件事情,秦容和裴辰州去就足够了,不过欧锦言有言在先,要守信用。 而且,这一次去县城,他自己也有点事情,在县城,他名下还有几间铺子呢。 那个被绑着的人,看了好几眼车门,眼珠子转来转去, 欧锦言的手下见状,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想跑,跑得掉吗?不想死就安分一点。” 这人被踹,果然不敢再动了。 他忧心忡忡道,“老板,我是怕,怕对方见我配合你们,要杀了我怎么办?” 欧锦言抿了一口茶,将杯盏轻轻放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面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道,“指使你办事的人,你果真是连他一点底细也不知道?” “是不知道,他蒙着面,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我怀疑,他的背后还有人。” 欧锦言沉吟,秦容和县令府的恩怨他多少知道一些,县令府不难对付,要是另有其人,还是势力强大的,那就麻烦了。 只是,除了县令府之外,秦容又会和哪些人有过节,或者利益纠葛,从而被对方盯上呢? 看这人不像是在说谎,事情的真相,需要时间来揭晓。 快要到县城的时候,欧锦言让人把人放了,由几个人暗中跟着,对方和那个收买他办事的人接触的时候,手下就可以将人抓个正着。 几人就在街头附近的一座茶楼里,观察情况。 秦容说,“我总隐约有一种预感,这件事,藏着我们所不为而知的人,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上了我,到现在他终于动手了。” “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裴辰州脸色冰冷,他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容丫头。 “那个人究竟是谁,很快我们就会知道答案,伤害容妹子的人,我也绝不会轻易饶过。”欧锦言道。 下方,街道转角,连接巷子的一处,那人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一个人出现了,他蒙着面,一身黑衣服,衣服还有一个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以说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完全看不出来。 “听说永乐镇死了一个女娃子,被冷箭射中,中毒而死,是你干的?”那人开口,声音透着沙哑。 “我接的就是这个任务,不是我干的会是谁干的,我说,你可不要把这个功劳算在别人的头上啊。”暗杀秦容的瘦子说。 第三百二十章 骨头硬得很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对方盯紧了瘦子,“你要是敢撒谎,我保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头头要对付你,不过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哎哟,哪里敢,谁就没有见过您家主子,但从您看来,你家主子一定是一个大人物,不容小觑啊,放心,这件事情我办得妥妥的,也亲眼看到那个丫头死了,死的时候一张脸发黑,七窍流血啊,嘿嘿,那个样子,丢到荒郊野外了,连狼都不肯吃。 对方从袖子里面摸出两个银子,总的有三四两的样子,递给瘦子,“干得不错,我也要回去交差了,下次有人我还找你。” 瘦子赶紧把银子抓紧了,“多谢老板赏识,我一定会像这一次一样尽心尽力,把任务完美完成。” 两人分开,黑衣人才走了几步,突然被几个人围住了。 “现在就离开,未免太早了吧。” 有三个看起来像主事的人走过来,其中一个是女娃子,一双大大的杏仁眼乌黑澄澈,藏着睿智和洞察,开口的正是她,另外两个男人都是一等一的俊美,一个冷酷,一个风淡云轻,此时,他们眼里都是锋锐。 黑衣人顿时有一种预感,他无处可逃。 而且,他盯着女娃子,睁大了眼睛。 这个女娃子,越看越像主子给他的画像上,要他处理的那个。 原来她根本就没有死? 黑衣人知道,自己上当了,被那个杀手和这些人联合起来耍弄了一招。 “你们要干什么?”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全身绷紧,警惕地问道。 “你想对我干什么,我们就想对你干什么咯。”秦容眉梢一挑,“现在你被这么多人包围,没有退路,滋味如何?” 黑衣人拔出了剑,指着她,冷笑,“别以为逃过了这一次,还能逃过下一次,我家主子是非要你死不可。” 秦容静静道,“既然如此,我更有兴趣知道你家主子是谁了。” “把人拿下。” 欧锦言下令。 几个手下立刻动手,黑衣人武功极高,但欧锦言带来的这些人也不赖,过了几十招后,黑衣人势单力薄,还是被拿下了。 一个手下扯下了他的面罩,是个生人,五官平常,眼神凶狠,眉宇间充满了煞气,平时应该没少干坏事。 “你们从来没有见过我,也不知道我是为谁办事,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又有什么用?” 黑衣人冷笑。 “这不是很快就知道了?”裴辰州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寒声道,“不好好交代,你觉得我们会轻易放过你?” “哼,只要我不开口,你们能够拿我怎么样?”黑衣人却是猖狂得很,仰头哈哈大笑。 “放心,有的是让你开口的法子。”欧锦言缓缓道。 秦容轻轻摇头,“欧大哥,我建议把这个人送去县令府,他收买人要暗害我,已经是重罪,在县令府的酷刑下,不怕他不招认。” 欧锦言沉吟,“万一……” “我就是想要看看他们的反应,好确定是不是要排除他们的嫌疑,同时这种事情最好公办,如果动了私刑,欧大哥就会留下把柄,不到无路可走的地步,我们绝不能选择这种做法。” 欧锦言淡笑,“还是容妹子想得周到。”对手下吩咐,“把人送去县令府。” 黑衣人还在冷笑,“帮我送去县令府又怎么样,那些酷刑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招认了?” 秦容对裴辰州使了一个眼色,裴辰州在这个人的身上搜了一阵,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搜到,他摇头,“看来要好好查一查,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嗯,那就先交给县令府。”秦容说。 县令大人才处理好一个案子,就看到有一个人被押了进来,来的,还有那个惊吓了他好几次的女娃子。 再看她身边的两个男人,一个高冷逼人,一个雍容清华,都不是俗类,而裴辰州,他是认得的。有缘书吧 “哟,这不是秦姑娘和裴兄弟吗?这位是……” 这样的阵势,让县令大人心里一个疙瘩,况且秦容出现,能有什么好事? “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姓欧。”秦容说。 “原来是欧兄弟。”县令大人嘿嘿一笑,“几位押着这么一个人到我这里来,有何贵干哪?” 心里想着,肯定是有人招惹秦容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和县令府有关啊。 秦容说,“这个人收买人暗害我,可是却不肯吐出他的主子是谁,所以我想借一下县令大人的力量,相信您不会让我失望吧。” 县令一脸的讶然,“秦姑娘可还好?” “我现在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这人当然没有得逞,不过,我想知道是谁指使他,又看在县令大人的面子上,不好动私刑。” 县令大人一听觉得脸上有光,“秦姑娘是个遵守法纪的好人啊,这人虽然谋害未遂,但也是犯了罪,这件事情理应由县令府来管,本官怎么着也要从他的嘴巴里面撬出点东西出来,秦姑娘只管等着。” 他吩.咐,“把他先押到公堂上,等本官过去审问。” 又打了一个请的手势,“秦姑娘,裴兄弟,欧兄弟,请先去客厅喝茶,如果今天有结果最好,如果没有,那就只能回去等几天。” 秦容心里寻思,看来这个县令是一点也不知情,不过,这并不能排除卫凤的嫌疑,卫凤做的事情,许多都是瞒着县令。 三人在客厅落座,县令吩咐人端来上好的茶点。 “三位先用着,我这就去审问犯人。” “好,辛苦县令大人了。”秦容说。 “咳咳,哪里,这是本官应该做的。”县令赶紧说,秦容的一句道谢,他感到自己都要承受不起。 县令匆匆出去了,欧锦言抿了一口茶,勾唇道,“县令对容妹子毕恭毕敬的,这其中只怕有缘由吧。” 秦容说,“上一次我们被卫凤的人所困,县令接到了一封信,以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而这件事,她问过邵丰庭,邵丰庭并没有否认,大概是因为邵丰庭身家背景雄厚,县令才会因此对她照拂。 “那封信,大概是邵大哥写的。”她又说。 她之所以不完全肯定,是因为她问的时候,邵丰庭的回答并不明确,所以她在心里还是存了一丝疑问。 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邵丰庭或许为了博得她的好感,含糊不清撒了一些谎,如果她因此有什么芥蒂,这一次他救了她的命,以前的事情都可以不计较。 “噢,看来,邵兄弟身家不简单啊。”欧锦言道。 “嗯,具体我也不了解。”秦容说。 欧锦言看了裴辰州一眼,眼里带着某种意味。 裴兄弟,你这情敌的竞争力不小啊。 裴辰州面色冷静,不管对手多么强大,他都不会退缩,更不可能放弃容丫头,她是他的,这一辈子都是,他会变得越来越强大,永远把她留在身边。 公堂上,上了夹指酷刑,挨了棍棒,黑衣人仍然不肯吐露幕后主使。 “县令大人,这人骨头是硬得很啊。”师爷冷哼,“在他身上割几道口子,泼辣椒水。” 立刻有官差拔出了剑,在黑衣人胸膛上化开几条口子。 顿时,淋漓的鲜血渗了出来。 “狗官,想要用这一招使我屈服,做梦。”黑衣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县太爷皱眉,“阴险小人,还这么嘴硬,总有你吃不了的苦头,泼辣椒水。” 官差又将准备好的辣椒水泼上去。 又辣又痛的感觉弥漫全身,再加上辣椒水里面掺了盐巴,更是痒痛得难受,黑衣人发出一身真难耐的惨叫。 第三百二十一章 挂城门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官差们欣赏着黑衣人痛不欲生的样子,纷纷大笑了起来。 他们最恨这样的硬骨头,明明是自己干的坏事,明明背后有个主子,却不肯交代,浪费他们的时间和精力。 这种人他们最乐意看到他吃瘪,痛苦。 黑衣人咬着牙齿,五官狰狞扭曲,可还是嘴硬道,“我是不会说的,就算你们把我折磨到死,我也绝不会吐出一个字,你们要玩,我陪你们玩。” “哟嘿,这么有骨气,不得了啊。”县太爷一拍案板,脸上盛满了怒气,“本官倒是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罢,就抱着手,往座椅上一靠,“多化几道口子,多泼点辣椒水。” 一个时辰后,县令回来了,可却是一脸的受挫感,眉头间都是沮丧。 “唉,那个家伙骨头太硬了,很少见到骨头这么硬的人,折磨了他这么久,就是不肯交代。” 县令摇头,坐下,他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茶,茶杯都见了底。 “这么硬气的人,的确是不多见,谁不想要这样的奴仆呢。”秦容冷笑。 “现在正守着水刑呢。”县令说,“多折磨他几天,总有受不住的时候。” 水刑就是将人绑在一个转轮上,不断地旋转,底下是水,头会浸泡在水里一段时间,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就转出来,很是熬人。 秦容摸着下巴,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今晚过后,再不肯说,我们就这样做。” 大家听了她的主意,都觉得可行。 “今夜三位就在这里歇下,本官好生招待,等到真相大白了,我这里算是完成任务。”县令道。 秦容同意了,卫凤她还没有见着,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而且,县令府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他们的安全。 县令说完,又去牢狱里招呼犯人。 秦容背后非同小可,现在她遇到麻烦了,他得把这件事情解决好。 不一会儿,一个丫头推着一个轮椅进了大殿。 轮椅上的女子容貌明丽,是少见的美丽,只可惜她瘸了一双腿。 她冰冷淬毒的目光,落在秦容的脸上,恨不得把她撕碎,把她千刀万剐。 “死贱人,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还敢出现在这里,你真的当我这么好欺负?” 秦容眉梢微微一挑,“我之所以来这里,是请求县令大人为我伸张正义,作为普通老百姓,这种权利都没有吗?那县令大人还当什么衣食父母官?” “哼,听说你被人收拾了,那些人怎么没有弄死你,真是老天不长眼。”卫凤指着她破口大骂。 “噢,那个人不会是你派来的吧,毕竟千方百计想要弄死我的人是你,又因为害怕你的这一副凶样,所以宁愿被折磨死都不肯交代。” 秦容静静道。 “贱人,你血口喷人。”卫凤一听气得脸都歪了,身体都在颤抖,“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你不能赖在我的头上,虽然我就是希望你死,死得透透的,但这一次的事情和我无关,你敢诬赖我,我这就跟你拼命。” 看她这一副受到冤枉,气恼不已的样子,大殿里的三个人都相信,那件事情不是她干的。 不是卫凤,那事情就变得更玄乎了,甚至背后躲着的那个人,要更危险更可怕。 秦容和裴辰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浓郁的顾虑。 不简单,这件事情不简单! 欧锦言也皱起了眉头。 “容妹子,不把那个幕后主使揪出来,以后你的安危,只怕都得不到保障啊。”他带着忧心说。 “我不会放过那个人,我要问问他,我究竟哪里得罪他了。”秦容冷冷道。 “容妹子颇有能耐,定然是树大招风,引起了那些心怀不轨之徒的注意。”欧锦言道,“或许,这件事情,和酒楼会有关系。”爱网 “欧大哥,为什么要这样说?”秦容讶然道。 “我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你帮了我的大忙,引起了我的那些竞争对手的注意。” 欧锦言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这样,便是我愧对你。” 秦容想了想,“我以为,一个镇子也不至于,大家都知根知底,况且那些酒楼老板都知道欧大哥您的厉害,不敢轻易招惹我们。” “但愿并非如此。”欧锦言缓缓道,“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子, 知道是谁要害你,我绝不会轻饶。” 卫凤见他们光顾着讨论,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顿时更加气急败坏。 “姓秦的,你害了我这一辈子,我恨不得把你的皮扒了,把你的血喝了,把你的肉扔去喂狗。” 秦容这才想起来卫凤还在,鄙夷地看了她的双腿一眼。 “可是现在你连站都站不起来,要做到这一点可是很难哦。” 卫凤被她这样的眼光刺激到,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我站不起来还不是你害的,我这一生都毁在了你的手里,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秦容静静道,“在说我恶毒之前,想想你都做了什么事情,卫小姐,我们是县令府的客人,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大吵大闹,被县令责骂了,你自己担着。” 卫凤还想骂,县令回来了,一看女儿又在秦容的面前泼妇骂街,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乱跑出来做什么,好好地在你的屋子里呆着。” “爹,这个贱人把我的双腿毁了,你不但不为我报仇,还给她抓什么凶手,待她如座上宾,在你的眼里,你的女儿还比不上一个害我的外人吗?” 卫凤愤愤不平地说。 她简直要气疯了。 “你给我出口,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检讨你的过错,秦姑娘宽容,不和你计较,你理应感谢,还敢到秦姑娘面前放肆。”县令冷哼,“把小姐推回院子去。” 卫凤被推走了,一路骂骂咧咧。 “死贱人,你给我等着,我日夜诅咒你,哪一天报应真的会降临到你的头上。” 秦容默不作声喝了一口茶,面色很平静。 裴辰州眉头深皱,面色厌恶,这个卫凤,只怕要骂秦容一辈子,不过她再怎么骂,也不可能站得起来了,这也是她罪有应得。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揪出幕后主使。 县令脸上堆起笑容,给秦容赔罪。 秦容摇头,“大人在管教女儿这件事情上,已经很尽心尽力,至于卫小姐始终不悔改,那是她自己的秉性问题,只是儿女和父母命脉相连,女儿的作风,不定将来给大人惹了什么麻烦。” 县令一听,更是生了两分警惕。 “秦姑娘放心,本官绝不会放弃管教纠正凤儿的行为,本官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好好做人。” 黑衣人还真的挺过了一晚,第二天只剩下半口气,可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县令大人去了几回牢狱,都无济于事。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师爷也是一筹莫展。 县令缓缓道,“看来只能采用秦姑娘的法子了,把那个人挂在城门上,放出风声,说他还活着,只有招认,才把他放下来。” 按照秦容的计划,这人一定被幕后主使盯着,为了杀人灭口,幕后人一定会动手。 县令府派人埋伏在城门附近,对方一有动作,就立刻抓获。 黑衣人很快被吊上了城门,县令府,还有欧锦言带来的所有人,都埋伏在附近的茶楼酒肆和巷子里。 看到城门上挂了一个人,老百姓们都围过来看热闹。 “听说是受了主人的命令,收买人去暗杀一个小毛丫头,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得罪了他们什么。” “唉,残忍啊,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有的人歹毒到畜生不如。” “小丫头死得可惨了,七窍流血而死,流的还是黑血。” 第三百二十二章蓟州丞相府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嗨呀,这么惨,害这么一个小丫头,手段极其恶劣,是要天打雷劈的啊。” 这些百姓们议论纷纷,都为小丫头的遭遇打抱不平,同时,深恶痛绝地指责那个罪恶分子。 秦容就在一旁的茶楼里,听着这样的讨论不由得好笑,他还活得好好的呢。 不过,人们的这一份心意,她就心领了。 那个被悬吊在城门上的黑人现在醒过来了,他张了张口。 “想通了要交代是吧。” 在下面等着的士兵说。 “啊,啊……”黑衣人被点了哑穴,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 不过,看起来的确是想要交代的样子。 “把他放下来,让他好好说。”县太爷也是等久了,口干舌燥,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招的意思,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强硬的,可惜干的不是正事。 不过,他们已经设好了圈套,他只有乖乖跟着计划走的份。 官差把绳子解开,慢慢把这个人放下来。 在快要放到地上的一瞬间,一直短箭破空而发,朝黑衣人的眉心袭来。 然而,欧锦言他们早有准备,一个身手敏捷的挡开了箭,其他人纷纷朝箭袭来的方向飞腿奔去。 “鱼儿总算是上钩了。”秦容眉梢微微一挑。 欧锦言放下手中的杯盏,“下去看看。” 这边准备缜密充足,暗中放冷箭的人很快被抓到了。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两个人都是黑衣蒙面人,虽然也是那个幕后主使的手下,不过,料想他们的骨子也不会这么硬。 只要有一个可以撬开的口子,事情就好办了。 这两个人被按跪县令府的公堂上,秦容,欧锦言,裴辰州三个在一旁观审。 “看到你们那个浑身狼藉的同伙没有?”县太爷冷冷道,“他早不交代,想交代的时候已经没命了,所以你们要好好把握这一次机会,不然到死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隐隐藏着害怕。 他们不想那样悲惨地死去,还要被挂在城门上受人唾骂。 现在他们还好好的,可是经过几番刑讯逼供,他们也会变成那个样子,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想想就要打哆嗦。 “如果我们肯招,会放过我们吗?” “你们杀人未遂,是犯罪,但罪不至死,又因为交代有功,最多关几年就把你们放出来,但要是你们不招,可能这两天就要死。”县太爷一拍案板,“所以,想活命的,都给我老实一点。” 两人吓得一个哆嗦,其中一个人颤抖着声音说,“好,我交代,我立刻交代,我们的主子,是蓟州柳丞相家的千金大小姐柳芊颖,我们也不知道,柳大小姐为什么要跟秦姑娘过不去,她只是派我们来,要秦姑娘的命。” 虽然丞相家大势大,但看到了前面那个同伙的下场,他们知道,还没有等到救援到来,他们就已经死了,还不如先交代了保命。 啥,是蓟州丞相家? 县太爷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蓟州可是大齐第二大城,第一大城就是京城,可见蓟州的重要性,就连朝中重臣丞相都入主蓟州。 关键是,他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哪里有资格去管人家丞相的案子啊。 这秦姑娘,得罪什么人不好,要去得罪丞相? 县太爷吓得胆子都要飞了。 他看向秦容他们三人。 知道是丞相的千金大小姐来暗害自己,秦容心一悬,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百思不得其解。爱网 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她怎么就在不知不觉中招惹上了? “丞相家的大小姐找错人了吧,我和她并不认识。”她凉凉开口。 “这究竟是为什么,我们也说不出个理由来,我们只是奉命办事,哪里敢问主子缘由。”黑衣人道。 裴辰州面上也很难看,秦容和那个什么蓟州丞相府家的千金大小姐无怨无仇,柳芊颖为什么会找上她,一来就要置她于死地? 他感到说不出的愤怒,他攥起了拳头,他想打人。 欧锦言也是满心狐疑,好好的,蓟州丞相府怎么找上秦容的麻烦了? 被蓟州丞相府盯上,可比和卫凤为敌要可怕的多,两者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他不由得为这个妹子担忧起来。 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不太平啊。 “秦姑娘,莫不是你无意中冲撞了丞相府的人?”县令带着小心问。 虽然秦姑娘的靠山非同寻常,但毕竟只是沾了人情,但丞相府开罪了,那可是要追着杀的,秦姑娘的靠山,又怎么会愿意为了她和丞相府厮杀呢?毕竟这样做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他也是慌得一批啊。 秦容摇头,“什么蓟州丞相府,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不曾和丞相府的任何人认识,更不要说得罪丞相府的大小姐,但既然他们追杀上门了,这件事我一定要弄个清楚。” “县令大人,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和你没有关系,我们自己会想办法处理。” 她盯着那两个人,“你们所言非虚,真的是丞相府大小姐柳芊颖要杀害我?” 炯炯逼人的目光,让二人心神一凛。 不过,他们说了实话,也没有什么好虚的。 “我们的生死就掌握在你们的手里呢,哪里敢说谎?” “是真是假,秦姑娘很快就能查出来,如果我们所言为虚,想怎么惩罚我们都可以。” 秦容看他们的确不像是在撒谎,她的心变得凝重起来。 那无论她怎么想,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和蓟州丞相府任何相关的人和事,有过一丝半点的牵连。 看来,这件事情的确需要好好调查了。 那两个黑衣人被关押了起来,县令亲自将三个人送出丞相府。 “唉,秦姑娘,这事,本官的确也无能为力呀,丞相府不好招惹,更不可与他们为敌,不然吃亏的这会是你自己,本官希望你能相安无事,若你能听本官一句劝,本官倒是觉得不计较为好,将丞相府的仇视化作乌有,如此可保平安。” 秦容笑了笑,“县令大人,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是我不计较就可以的吗?人家都派人来要我的命了,如果我傻乎乎地等着人家良心发现,哪一天怎么死都不知道呢。” 县令大人叹了一声,“是啊,本官是管不了了,秦姑娘好自为之吧。” “多谢县令大人。”秦容笑了笑,卫凤因为和她过不去,落得一个双腿残疾的下场,她虽然不是害卫凤双腿的那个人,但这场变故她是间接原因。 而这个时候,蓟州丞相府盯上她了,这是一个棘手的大、麻烦,县令大人本应该高兴,可以为女儿报仇,可是却反而担心她的安危,可见县令还是分得清黑白是非的。 离开县令府,三人找了一家茶楼商议。 秦容眉头蹙着,一直没有展开。 脑海里有十万个疑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向裴辰州,“咳咳,不会是县令府的千金大小姐看上了某个人,才要向我报复的吧?” 裴辰州板起了脸,“容丫头,我去了哪里,和什么人接触,你都是看在眼里的,还怀疑我对你不忠诚了?” 秦容当然相信,他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只是觉得气氛太沉重,开个玩笑,放松一下心情。 她摸着下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道,“看来,要去蓟州一趟了。” 这样干想着,也想不出什么名堂来,还不如去实地“考察”,把事情的原委弄一个清清楚楚。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这个少尉不当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可是这要去蓟州,裴辰州根本就不方便,毕竟有公务在身。 他沉吟思索了一会,终于是下定决心地说,“容丫头,我决定了,这个少尉不当了。” 秦容瞪着他,“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不是说好了,好好珍惜这一次机会,不放弃,不退缩吗? “我想过了,这一去蓟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我要全身心保护你,说不定还会生出什么意外,我既然选择在外面跟你一起查探真相,而且需要把时间精力都花在上面,就注定我要在少尉的位置和你之间二选一,所以,这个位置,我不要了。” “容丫头,你不要觉得可惜,跟你的安危比起来,一个军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这一次机会失去了,我未免就不会再有别的机会,这一辈子还长着呢。” 裴辰州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他是决定和秦容一起度过这一次难关,心无旁骛,不能受其他事情的干扰,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她的安全,所以,他要作出选择。 实际上他知道,这一次机会没有了,想要重回营地,也是几乎不可能了。 他这样说,也是为了给秦容一个安慰,实际上,他自己都不这样认为。 可是,秦容还是摇头,“我一个去就可以,大不了带上几个人,你好不容易有这个位置,如果你就这样放弃,那就等于失去了往上走的大好机会,我绝不允许。” “丞相可是朝中重臣,当朝二品,丞相府里的人跟你过不去,你要面对的,是滔天的势力,是重重的重压,一个人怎么可以?我必须要陪在你的身边才放心,傻丫头,还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呢?”裴辰州带着两分急切道。 秦容只觉得头脑一阵凌乱,裴辰州说得很有道理,如果换做她是他,也会心甘情愿放弃军职。 可是,现在他是站在她的立场,从她的观点出发,她也要为了他的前程考虑,不能让他因为她放弃自己的人生。 不然,她会愧疚一辈子。 “不行,这件事情我能一个人应付,我不希望搭上你,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好,那就回去营地上待着,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秦容将脸扭向一边,她是真的生气,很生气,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位置,这可是人生的一块跳板啊,怎么能说丢就丢呢。 裴辰州心情很难受,很僵凝。 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是微微冰冷,“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跟你比起来,少尉算不得什么,万一你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做着这个决定本来很轻易,为了她,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放弃的,可是秦容在意,所以连带他自己也变得艰难。 秦容看着他,“在你的眼里,我是没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对吧。” “不是,我……”裴辰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憋了一会儿,“丞相府势力强大,容丫头你人聪明,但势单力薄,也不一定斗得过他们。” 其实,秦容也很清楚,她没有太大的能耐,特别是在绝对力量的面前,她就算有些点子和小本事,对方只要出手,打击也是致命性的。 但她也是打心底不希望裴辰州丢了这个“工作”。 对于一个生于山沟沟的人来说,能有这么一次机会,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甚至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和牺牲。 “我会好好的,放心,我保证会安然无恙的回到你的面前。”秦容说。 然而,这样的承诺注定是无力的,因为可预测的因素太多了,这种话说得太满,秦容自己都不相信。 裴辰州摇头,“不管说什么,我都决定了,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秦容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像一只愤怒的小鸟。 欧锦言一直在默默地听着两个人争吵,他摩挲着杯盏,“也未必非要如此。” “欧大哥,你有什么法子吗?”秦容看着他。77电子书 欧锦言道,“容妹子,要不这样,我和你一起去,裴兄弟回营地当差,裴兄弟想要尽的责任,就暂时交给我。” “欧大哥你要打理酒楼,也忙呀。”秦容说。 “酒楼有林大厨,有管家,我很放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这件事情解决了,以绝后患,不然,夜里都睡不舒坦呀。” 欧锦言看向裴辰州,“裴兄弟,交给我吧,你处理好你的分内事,等着我的消息。” 裴辰州幽幽道,“容丫头才是我真正的分内事。” 秦容道,“那就让欧大哥陪我去吧,欧大哥带了人手,我相信不会有事的。” 裴辰州还是不放心,虽然欧锦言有能耐,但他总想陪在容丫头的身边,替她挡一切艰难险阻。 而且,他应该为容丫头做的一些事情,比如必要时候献出性命,总不能让欧锦言来,那样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这么可怕的事情,他不能陪着容丫头,而只顾着他的前程,这又算什么? “裴兄弟,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欧锦言道,“我们是要去弄清楚原委,又不是打打杀杀,万一柳小姐实际上是对容妹子有什么误会,解开就行了。” “万一真的是丞相府小姐对容丫头有仇恨。”裴辰州在这件事情上执着得过分,他摇头,“不行,你们不要劝我了,我说什么都要一起去,容丫头你觉得我不顾前程也好,如果我这辈子真的没有指望了,这一次让你安然无恙后,你不要我,我都没有一句怨言。” 秦容心一热,眼眶不由得湿润了,“瞎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你想离开都不行。” 裴辰州这样执意,甚至到了顽固的地步。 为了秦容,他什么都不顾了。 哪怕,失去他一直梦想,得到又为之骄傲的少尉军职。 从裴辰州说一不二的决定,秦容更加清楚地知道,她在少年的心目中,是多么的重要。 他对她的爱,的确是超越了生死。 “好,那就一起去。”秦容将心一横。 不管他是不是少尉,都不影响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虽然成为少尉不容易,既然他偏要如此,那她就依了他。 就算她不让他去,他肯定会偷偷跟着,还不如两个人正大光明一起。 裴辰州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说动这丫头了。 要让她自己去,哪怕是有欧锦言陪着,他也放心不下,就算是回到营地,也是随时挂着,不得安生。 “欧大哥,州伢子和我一起去,就不麻烦你了,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秦容说。 欧锦言考虑了一下,“好,那我就派七八个人跟你们去,有什么好有个照应,我会让人跟营地将领一下事情的原委,但愿将领能够体恤裴兄弟,不要因此让裴兄弟丢了职位。” “我要欧大哥帮的,正是这个忙。”秦容勾唇,“欧大哥真是我们的知心人呀。” “大家是朋友,你们的需要,我多少能洞察到一些。”欧锦言淡淡一笑。 他之所以不跟着,是不好打搅准小两口,当电灯泡这种事情,咳咳…… 他派的这些人,都是他收买的一流高手,能够最大限度保证二人的安全,算是尽到心意了。 欧锦言回去了,留下来四个人,让他们在县城先等着,其余的四个人,傍晚之前来到。 秦容和裴辰州找了一家酒楼住下。 第三百二十四章卫凤的后招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个时候是下午,二人还没有吃中午饭。 刚才吃了一点点心,但根本填不饱肚子。 秦容点了几个小菜,又点了二两比较温和的酒,有情人对酌,在古代是一种情趣。 只是,二人胃口还是不好,毕竟,头上压着那么一大团乌云呢。 秦容干脆什么都不去想,反正想破头也不知道哪里得罪蓟州丞相府家的千金大小姐了。 “你真是个傻瓜,为了我牺牲这么大。”秦容叹了一声。 军纪严明,不可懈怠,哪怕有不得已的原因,一次可以理解,但两次…… 陆副将已经通融了一次,这一次他就算卸了裴辰州的军职,也无可厚非。 “你才傻,不知道你在我的心里面是最重要的吗?”男人闷哼了一声。 “是吗?让我摸摸。” 秦容靠在少年的怀中,伸手摸他的胸口,州伢子的心跳缓慢而稳沉,一下一下很有节奏,隔着厚棉服,秦容的掌心,感受到了传出来的温热。 她将耳朵贴在上面,就听到“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下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秦容感到空气都静止下来,心口也凝滞了两分。 这样的安全感,这样的满足,也只有裴辰州能够带给她。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都不敢想象是怎样的幸福。 然而,这种幸福,现在就在她的掌心里。 “嗯,好像是噢。” 她轻轻呢喃说,手指在男人的胸口上温柔地划。 “才好像是?”少年不太高兴了,垂视着她,眼眸漆黑,“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呀?” 秦容给吓了一跳,嗔了男人一眼,“至于吗?” “哪怕你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不确定,我都要证明。”男人低头,在她的唇上深深吻了一下。 他们是在一个包间里,别人也看不见,可以放肆一点。 “好啦,再这样下去,不用吃饭了。”秦容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嗯,反正她摸够了。 裴辰州这才不舍地放开她,此去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危险,一点点温馨和守护,也是难得和珍贵。 两个人之间偶尔会沉默,因为未知和不可预测,两人都还是少年人,可是,就要迎接人生的风雨坎坷,甚至,他们可能还会失去对方。 “死秦容,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躲在这家酒楼里,我就找不到你了,敢做不敢认,当缩头乌龟算得了什么?” 外头,传来卫凤破口大骂的声音。 看来,卫凤又背着县令出来找她算账了。 秦容满心都是蓟州丞相府的事情,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干脆就任她在外面叫骂。 卫凤的双腿,是邵丰庭派人毁掉的,卫凤始终都认为,这件事情都是她干的,一直咬着不放。 当然,她不会告诉她真相。 毕竟,邵丰庭是为了给她报仇。 “你把我双腿弄残废,我也要把你的双腿砍掉,不然我枉为人。”卫凤恨恨道,“我还要把你的双手砍了,让你只剩下一个躯干,把你做成人质,放在一个水缸里,里面放满蜈蚣蝎子毒蛇,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卫凤骂骂咧咧,把这些话说出来,她的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发泄的畅快感。 路过的人都纷纷皱起眉头,县令千金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被人家收拾了,其实是罪有应得,只不过她从此以后都疯疯癫癫的,总经常在自家院子叫骂,现在又骂到大街上来了,真是惹人厌烦了。千千吧 “你们给我上楼去,把秦容拿下来,我要亲手砍断她的手脚。”卫凤一个字一个字冷冷说。 秦容他们一到县城,她就派人盯着,总要找机会出了那个恶气才行,现在秦容要离开了,她怎么能轻易放过?毕竟她行动不便,很多事情难以在她掌控之下。 “小姐,我看这件事情不急。” 身边的护卫头说。 “不急?秦容这个贱女人又要逃走了,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收拾她,那是蠢。”卫凤像看白痴一样瞪着护卫头,“李伍,你负责保护我几年了,怎么你要帮外人?” 李伍摇头,他弯下腰,对卫凤道,“小姐忘记了一件事,秦容不是被蓟州丞相府千金盯上了?柳大小姐专门派了人来要她的命,此番他们要去蓟州查明事情的真相,这等于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啊,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收拾她,丞相府势力滔天,保证秦容死得透透地被送回来。” 卫凤眼睛一亮,“是啊,这个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县令府不能拿那个死贱人怎么样,可在丞相府的面前,她就是一只小蝼蚁,随随便便就可以捏死她。” 每一次想到,爹在秦容的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就要气得吐血。 秦容就算背后有靠山,斗得过权贵丞相府? 可以想见,秦容这一去,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有人替她收拾,她手上不用沾血,也不用担心惹上麻烦。 她唇角勾起,“我们回去,既然贱人一心求死,那就帮帮她,这也算是为她做好事。” 下面突然没声音了,秦容觉得有点意外,撩开窗柩帘子一看,卫凤已经不见了影。 按理来说,难道不是应该派几个人来拿她吗? 突然就走人了,嗯,其中一定有鬼。 秦容摸着下巴,如果换做她是卫凤,她会怎么做呢? 在丞相府对付她的这个当头,如果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应该是回去静静地看事态发展,必要的时候,还要当一当推手。 她十分确定,卫凤是回去做这件事去了。 秦容垂眼,眸子一片冰冷。 看来,她和卫凤之间的恩怨,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裴辰州也觉得奇怪,卫凤咋就走了?不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她是不会走人的。 秦容知道少年的疑惑,她把原因说了,裴辰州恍然大悟,继而,眼里浮起了厌恶。 “她一定会和丞相府联络,沆瀣一气。”裴辰州皱眉,“我们不能任由她胡来。” 秦容静静道,“看来,我们还得去县令府一趟。” 县令见二人再一次回来,心情有些忐忑,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没有对不住秦容的地方啊。 “二位造访,不知有何指教,先请大殿就坐。”县令恭恭敬敬地说,秦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呀。 秦容摇头,“就不坐了,我们来,是想跟县令大人说一声。”她的声音凉了下来,“管好卫凤,我知道卫凤恨我,而丞相府盯上我了,想必卫凤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吧。” 县太爷听得一个激灵,赶紧说,“哎哟秦姑娘,本官那丫头都成这个样子了,哪里还害得了你?” 秦容勾唇,“县太爷怕是不知道,方才我们在酒楼,卫凤又找去了吧,本来她大吼大叫诅咒我,突然就撤了,怕是还有后招呢。” 县太爷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这个死丫头,本官教导了无数遍,她依旧冥顽不化,本官这就去找她,一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说着,匆匆朝卫凤的院子去。 “二位如果愿意走一趟就请跟上,如果凤儿存了不轨之心,本官一定要阻止她,不给二位带来麻烦。”县太爷边走边说。 秦容和裴辰州当然要跟去。 卫凤打定了主意,在院子里也不闹不折腾了,她让人准备了笔墨纸砚,正在为她量身定制的矮桌案上写着什么,唇角带着一丝冷笑。 看到县太爷气冲冲走进来,她下意识地用袖子遮掩内容,“爹,你来凤儿这里,怎么不让人一声啊。” “这样你好把坏事藏起来?”县太爷一把躲过了她压在手下的宣纸。 第三百二十五章 利害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信纸上的内容,是告诉柳芊颖秦容他们要来了,提醒她做好准备,让秦容有去无回。 这不是通谋是什么? 县太爷气得胡子一抖一抖,一巴掌就打在卫凤的脸上。 “到底要胡闹到什么程度,你才肯收敛?”县太爷口水都喷了出来,脸上都是怒意。 这一巴掌打得很重,卫凤美丽白嫩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五个红肿的手指印,牙齿都被打出血,一丝血从嘴角流出来。 因为秦容,这已经不是爹第一次打她了,而且每一次下手都那么狠。 卫凤心里面都是恨,颤抖着声音对县太爷吼叫。 “爹,不如你打死我好了,免得凤儿活在这个世上,每天看着残废的双腿,想着这一辈子就是这个样子,就恨不得要杀了秦容,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恨不得亲手把她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卫凤双眼通红,大笑着,嘴巴里的血喷溅出来,惊得身边的婢女惊叫一声,赶紧掏出帕子,给卫凤擦拭。 以前一巴掌下去,县令都会有一点懊恼,觉得自己下手重了,可是这一次,再打一巴掌都难消他心头的愤怒。 “你双腿残废,还不是因为你行不义之事,就算你走不了路了,你是县令府的千金,这一辈子吃喝不愁,你看看你每天把自己过成什么样子了?除了仇恨,你就想不到其他,凤儿啊,这一生还这么长,你何必如此与自己过不去呢。” 卫凤完全听不进去,只是冷笑。 她只关心他的双腿废了,是秦容这个坏女人干的,她活着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秦容不得好死,只有这样,她心里的恨才能勉强放下。 “你想和丞相府里应外合,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咱们一个小小的县令府,和那些大官家有牵扯,以后都不要想安生,你更不会好过。” 县令一拂袖,在这个小隅,当这个九品芝麻官,倒也自在,不用去上朝,那些大官权贵也瞧不上他,他只求平安是福,小富即安。 可是卫凤却想和蓟州丞相府勾结,县令身在官场,对官场的那些潜规则还是了解得比较透彻的,和这些大权贵有牵连,虽然会得到一定的庇护,但如果遇到什么,他这种小虾米,只有被推出来牺牲的份,脑袋随时都不保啊。 所以,他从来都离那些权贵远远的,好在这里地处偏远,没有太多的油水,权贵也瞧不上他。 可现在,他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连这点安宁都要破坏,这叫他怎么能不气? “爹,难道凤儿的腿,就这样一辈子了吗?”卫凤看着县令,眼里浮起了一层泪雾,“难道爹一点都不心疼吗?为什么爹要一次次帮着外人?” 看到卫凤这个样子,县令不由得心软了,毕竟这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女儿啊。 “凤儿,要不是当初你……” “够了,就知道爹会怪我。”卫凤咬着嘴唇,满眼通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再也不想看见爹了。” 县令摇头,他知道多说无益,卫凤认定是秦容害了她,而且永远不会改变这种想法。 他能做的,就是不让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不然,从今往后,县令府就不要想太平了。 “你们都给我盯紧这里,把信鸽都赶出去,这个院子里,不可以有任何信件发走,不然,本官让你们通通吃不了兜着走。” 县令对手下吩咐。 “爹,你这是断我的后路啊。”卫凤大叫,“我就是不让秦容这个死贱人好,我就是希望她死。” “卫小姐,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秦容一直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现在才开口,“希望也好,想也好,都是脑子里的东西,不能真的拿我怎么样,反而会导致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我劝你保重好自己,免得哪一天连脑子都废了。” 她之所以要和县令说这件事,就是为了让县令管好卫凤,以免后顾之忧。 卫凤虽然只是小泥鳅,掀不动滔天大浪,但很多时候,小人物的一些举动也能改变大局。 多一个人掺和,就会增加不稳定因素,现在能解决,就把该清理的障碍清理干净。中文吧 卫凤一听,差点气晕了过去。 她恨秦容,可她也恨骂人啊,骂人伤身体,伤精气神,还经常把嗓子骂痛。 但那口气闷在心里面,永远不会消散,只有秦容死了—— 她双腿废掉了,不会有人来爱她,活着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报仇。 “别得意,你得罪了蓟州丞相府,他们不会让你好过的,他们要你的命,要你的命啊,哈哈哈哈。”卫凤眼里喷涌着恨光,“你以为你能活着回来吗?你回来就是一具尸体,连狗都不吃的尸体,他们有的是法子让你死,你等着。” 不管她说什么,秦容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这更让卫凤心头恨意翻腾,那种恨,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碎。 抢了她心爱的男人,毁了她的腿,她的人生。 换做是谁不恨? “住口。”县令正要开口,裴辰州冷冷出声,他英俊的眉头皱着,眼里都是冰封雪冻。 “你双腿残废,所以我一忍再忍,你再这样侮辱容丫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裴辰州捏着拳头顾,骨节硌硌作响,让人听得心惊。 男人不打女人,特别是残疾的女人。 可是卫凤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容易挑起人心中的怒火。 再听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卫凤却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她的眼睛微微一亮,“裴大哥,你是说,你还体谅我是吗?你也知道我的委屈吗?” 县太爷一阵头疼,想说什么,裴辰州已经拉着秦容的手匆匆走出了院子。 “按照我的吩咐,管好小姐。”县太爷扔下这句话,很紧跟了出去。 “哎哟,秦姑娘,裴兄弟,你们也看到,本官管教是管教了,也不止一次采取强制手段,可凤儿这丫头太过执拗,还请二位多给我一点时间,总有一天,本官会让二位满意的。” 秦容轻轻摇头,“县令大人,你可以限制一个人的行为,可是不能控制她的想法,对我来说,只要你管教好卫凤,不让她有机会乱来,就足够了,丞相府是什么样的势力你很清楚,县令府一旦牵扯进去,你们也不会好过。” “是,是,本官明白,不仅仅是为了秦姑娘,就算是从本官的私利出发,本官也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啊。”县令暗中捏了一把汗,“幸亏你们回来与本官说这件事,不然真出大、麻烦了,本官担待不起呀。” 秦容和裴辰州离开县令府。 虽然卫凤骂得太难听,但秦容也相信,县太爷一定对她严加管教,她想玩那一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这关系太大了,不仅仅是卫凤的私人恩怨,整个县令府,都要受牵连。 那一次她和裴辰州在客栈身陷囹圄,差一点万劫不复,不管帮她的人是不是邵丰庭,大概都不会坐视不管。 县令府最好的做法,就是当做看不见她和蓟州丞相府之间的纠葛。 掺和进来,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卫凤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睛,但县令大人是个猴精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傍晚,欧锦言派来的那几名手下到了,还带来了四匹马。 酒楼开在小镇子上,马匹数量也就七八,一匹给了秦容他们使用,六匹随他们去蓟州,酒楼只剩下一匹,欧锦言备用。 秦容问起邵丰庭的情况。 第三百二十六章共处一室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姑娘放心,邵公子已经相安无事了,和平时无二。”一名手下说。 “老板已经派了人去高瞻村,向陆副将说明一切。” 秦容稍微安下了心。 这个时候,那边就得靠欧锦言了。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马不好赶路,得先住下,他们待着的这家酒楼不错,秦容就准备订几个房间。 和老板订好数量,房间位置,却是欧锦言的手下付的银子。 “这怎么行,你们跟我们跑一趟,已经是不易。”秦容摇头。 “秦姑娘,老板吩咐过了,这途中的一切开销,都不能让你们出一个铜板儿,都包在我们身上。” 领头的人叫赵卓,恭敬道。 秦容和裴辰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感激之情。 欧锦言对他们,那是没得说的。 欧锦言有什么需要,他们肯定会义无反顾。 “老板吩咐我们,今夜轮番守在秦姑娘的房间门口,确保秦姑娘相安无事。” 赵卓又说。 “谢谢你们,不过明天要赶路,就不用守了,我不会有事的。”秦容说。 “这不行,万一秦姑娘出了什么意外……” 秦容摇头,她对老板道,“有双人房吧。” 老板看了她和裴辰州一眼,立刻领会了,“有,当然有,我就把二位的房间换成双人房,退你们一半的房费。” 裴辰州看着秦容,唇角微勾,眸子幽深,隐约藏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意味。 秦容朝天上翻了一个大白眼,哼,有些人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那些下人知道秦容是为了他们好,“多谢秦姑娘,只不过如果发生了什么,秦姑娘和裴兄弟一定要记得叫我们。” “放心,今晚都睡个好觉吧。” 秦容说。 他们是未婚男女,但这些人不愧是欧锦言的手下,并没有任何八卦的表情,这也说明平时欧锦言教管得好。 上楼梯,进客房。 房门一观看秦容手上一紧,一看是裴辰州握住了她的手,他垂视下来,眸中仿佛有星辰之光在流动。 秦容嘴角抽了抽,“咳咳,我是为了让那些保护我们的兄弟睡一个好觉,可别乱想啊。”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我们两个在一个房间最好,可是我不好开口。”裴辰州眉梢微挑,“你说出来,我很高兴。” 秦容戳了戳他的胸口,“高兴啥高兴,不允许有那方面的心思噢,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容丫头,我有什么时候对你不轨了吗?”裴辰州俊美的脸上竟然有一丝委屈,他哪一次不是安安分分的? “而且,我们又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 只是抱起睡罢了。 想到躺在男人韧实温热怀抱里的感觉,秦容脸颊微微一烫,“是表现得还不错,所以叫你再接再厉嘛。” 裴辰州沉吟,这个,要怎么个再接再厉法?讨教的眼神看向秦容。 秦容说了这话,脑子也有点转不过弯来,再接再厉,那个啥,是不是有点暗示…… 她立刻板起了脸,“再接再厉的意思呢,就是,再有分寸一点,再离我远一点,懂了吧。” “不可以。”裴辰州将她拥入怀中,他垂视着她,“只想离你近一点,这表明我们的感情更深了,不好吗?” 秦容汗,“还怎么近一点啊。” 裴辰州喉结动了动,眸底更深了,他低头,温浅的,微微克制着的呼吸轻扫她的耳畔,“你说呢。”舞神电子书 秦容想起现代人关于人群拥挤常描述的一句话,情侣间的距离为负,顿时脸颊更烫。 嗔了少年一眼,“我说,我们还是要早点睡觉,毕竟明天得出发呢。” 从这儿到蓟州,有八百里的距离,白天赶路,马匹得跑上两天多,一路还是奔波。 “嗯,早点睡。”裴辰州说,这一趟,不容易,不仅仅是路途遥远,还有心理负担。 小二送来了两盆洗脚水,裴辰州抬进来,两人泡好了脚,裴辰州先揩好了脚,然后取过另一张揩脚帕子,在秦容面前蹲下,轻轻握住她的双脚,给她擦干脚上的水。 秦容小巧白皙的脚,被他捧在掌心,他动作细致温柔,有一种猛虎嗅蔷薇的感觉,秦容的心中,有什么荡漾开来。 她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在少年的脑门上啵了一下。 柔软的芳唇,芬香的气息,裴辰州喉结动了动,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心头不可避免生出一抹冲动,可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裴辰州给秦容倒水,秦容已经躺在床上。 这个房间是双人间,有两张床。 这家酒楼的床有两层被子,她脱得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衣物,这样容易保暖。 裴辰州似乎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朝她这边走过来。 秦容眨了眨眼睛,“喂,这是要做什么?” 少年在床边坐下,他的体重,顿时让床榻塌下去一些,“当然是一起睡咯。” 如今的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上少尉,心性得到磨练的缘故,青涩的味道离他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腹黑,大胆,就像一头逐渐成熟的猎豹。 不过,她越来越喜欢是怎么回事? 秦容瞪着他,“不是让你不要得寸进尺哪。” “以前我们就这样,最多是保持,不算得寸进尺。”裴辰州解下外袄,中衣,也只留了一件里衣,然后躺下来,和她钻进同一个被窝。 他伸手,将佯装生气的女子拥入怀中,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就这样,不行?” 少年的手放在秦容的腰上,很有分寸。 隔着薄薄的里衣,感受着手下的那一份柔软,他的掌心越来越炽热。 只要他往上或者往下,两人之间,就能飞快窜起火焰。 可是他没有,而是克制着,压抑着,她还这么小的年纪,他不能有任何僭越。 被少年这样拥着睡,秦容心里弥漫着说不出的满足感,还有安全。 虽然她是一个要强独立的女子,但谁不希望有人给予自己呵护陪伴,必要的时候,成为自己的港湾呢? 她的头在他怀中拱了一下,闭上眼睛,“嗯,睡吧。” 明天以后的路,会和危险坎坷相伴,可是他们有彼此,所以无畏风浪。 裴辰州吹灭了蜡烛,轻轻拥着怀中的人儿,他低头看着她,月光透进窗柩,她的面颜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辉芒,更显得让人怜惜。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大伙儿吃过早饭,出发。 裴辰州和秦容同乘一匹马,秦容从后面抱着少年的腰,马匹在飞奔,风从耳边呼呼掠过,带来凉凉的感觉。 中午小歇了一下,这附近没有镇子县城,大家吃了几个从酒楼准备的饼子,继续赶路。 晚上还是没有经过可以住宿的地方,但看不清路,不能再继续赶路了,好在欧锦言早就有所预料,让手下们带了几个帐篷,还有席子被子,虽然为了减轻马匹的负担,这些东西都比较轻薄,但至少有个安身处。 这是一片林子间的小道,附近乌漆麻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狼嚎,听得人心惊胆战。 秦容和裴辰州睡一个帐篷,在这样冷寒的露天环境,大家都穿着厚厚的棉衣睡觉,但即便这样,还是有点冷。 秦容打了一个寒战,哪怕只是一个轻微的反应,裴辰州也醒了,在这种时候,他的戒备心是最强的,哪怕是睡着,也能保留一丝对外界的意识。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她的安全。 他干脆用被子将秦容裹了两层,然后他将她和被子抱在一起。 第三百二十七章竹林里的杀机1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也醒了,看到少年这样做,皱起了眉头,“不行,你着了风寒怎么办?” 说着要将身上的被子给裴辰州。 裴辰州却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动,“我是男人,身体好,不怕。” 实际上女人抗病能力更强,寿命也更长,不过这是现代的结论了,秦容没有说出来。 帐篷挡了风,想着裴辰州生病的可能性也不大,秦容就安心窝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这个晚上,她做了一场梦。 在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乌烟瘴气,到处都是血,地上躺了好几个人的尸体,是欧锦言的几个手下,不远处,有一群人在厮杀,他们围住的,正是裴辰州。 他陷入囹圄,脱身不得,杀红了眼,时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鲜血遍布的脸上,身上,他的血和敌人的血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敌我。 秦容想要辨别出那些围攻他的人是谁,可是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她隐约还看到,烟笼雾绕中,一个女子就立在那儿,看着打斗的场景,面上朦胧,不知道是何人。 “杀,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女子冷冷出声,“一个都不要留。” 一个手下趁着裴辰州露出空门,一剑劈在他的肩头上,顿时鲜血飙溅。 裴辰州体力不支,无法招架,紧接着,脖颈又挨了一剑。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倒了下去。 “不!”秦容睁大眼睛,心神俱裂,朝少年跑去,那个女子缓缓转过脸来,秦容就要看清楚她的模样,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惊醒过来。 “咋了?” 裴辰州看到秦容一下子坐起身来,脸色发白,额头冒着冷汗,一颗心也不由得跟着紧张。 “我做了一个噩梦。”秦容看着已经是敞亮的天地间,眸子有些无神,喃喃道。 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还挥之不去。 “什么噩梦?”裴辰州关切道,秦容很少做噩梦,既然做了,说明有心结。 “我梦见有很多人在围攻你,我想要救你,可是却救不了。”秦容凝眉,“还有一名女子,看不清她的模样。” 这名女子,大概就是想要杀她的幕后主使。 只是秦容有见过她的样子,所以根本不可能看清她的长相。 “梦只是梦,醒来就不存在了,不要怕,有我陪伴在你的身边。”裴辰州拍拍她的肩头。 秦容是个心性坚韧的,她很快就缓过来,简单的洗漱之后,一行人吃了点饼子,将帐篷和被子收起来,出发。 算了算,这样马不停蹄,今晚黄昏就会到了,如果稍微慢一点,还要耽搁一个晚上。 中午又没有可以停留的城镇,大家又简单解决,到了下午,马有点跑不动了,遇到了一个山村,那些做饭早的人家升起了炊烟。 秦容不想精疲力尽地赶到蓟州,那时候要是遇到什么,也疲于应付。 不如现在村子里面饱饱吃一顿。 寻了一户看起来不错的人家,这户人家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两个孩子大的是儿子,八岁,小的是丫头,七岁。 “大姐,我们赶路辛苦,想在你们家吃一顿饭再走,你看咋样?” 秦容说着,赵卓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差不多有五两的样子。 这么多人骑着马匹来的家门口,这一对夫妇正在惊诧呢,听说他们是来吃饭的,又一下子给这么多银子,自然很愿意接待。 这里是近蓟州地带,老百姓生活过得不错,每家每户的院子都挺大。文新学堂 他们一年到头也就是五六两银子,这一下子救来了五两,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来。 赶紧把一行人请进屋子,夫妻俩勤快地搬凳子,还让小孩子取了茶来。 茶在古代可是奢侈品,看来这里的人家条件的确不错。 “各位是去蓟州办事的吧。”年轻的女人道。 “嗯,从七八百开外来。”秦容说。 “哎呀,那赶了快两天的路了吧,看你们的马是好马,要是一般的马,还得多一天。”妇人有些吃惊道,“千里迢迢而来,看来是有要紧事呢,不过吃完饭该是入夜了,要不住一晚再走?” 秦容想了想,“再说吧,看情况而定。” “你们先等着,我们去做饭。”女人的丈夫热情地道。 “有啥需要就招呼一声。”女人也说。 夫妻俩做饭去了,不一会儿,饭香飘了出来,又接着闻到了炸排骨的香味,主人家的厨艺不错。 秦容进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这家人的炕上挂了不少腌猪肉,经过其它人家的时候,也见挂着杀年猪肉,而这里不像南境那么冷,看来寒流并没有波及。 路上遇到的村民,比起高瞻村,脸上多了两分祥和,日子好过了,百姓的心境,对人的态度都不一样。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主人家把饭菜做好了,一道道端上桌。 出乎意外的是,主人家炖了一整只猪腿,装了满满两大钵子,还杀了一只鸡,用来炖了,差不多四斤的样子,也是装了两个钵子,除此之外有麻辣排骨,水煮肉,红烧狮子头,回锅肉,还有鸡蛋炒腐竹,豆腐干炒五花肉,萝卜脆骨汤,一盘炒花生,一共十道,每一道份量都很足,足够大家吃个撑。 主人家是把最好的拿出来了。 虽然是拿了银子,但的确很尽心,很负责,周到。 “我们家普普通通,吃的也一般,你们不要见怪,你们赶路辛苦了,多吃一点,到了蓟州才好办事情。”年轻的妇人说。 “大姐,从这儿到蓟州,还有多远?”秦容问。 妇人道,“近,不过八十里路,用不了太久就到了。” 秦容看了一眼外面,天上一朵乌云都没有,看来今夜星辰和月色不错,她打了主意,还是今晚就出发好了,到了蓟州城,先安顿下来,再想办法解决她的事情。 大家风尘仆仆,又啃了两顿饼子,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一个个口水肆流,痛痛快快开吃。 两个小孩吃饭也很安静,饭粒不乱撒在桌上,颇有教养,秦容想到小礼和小葵。 孩子不管出生在富贵人家也好,百姓人家也罢,主要还是看父母怎么教导,教导得好的,别人看着怎么都顺眼,而且长大了,也能成才。 天黑的时候,大家都吃饱了,吃撑了。 年轻女人去铺床,秦容制止了她,“我们要赶路了,今晚月色好,没问题的。” 女人看了一眼天外,关切道,“是好,不过你们累了,不好好休息一晚上再走?” 秦容摇头,“休息好了,肚子也填饱了,多谢你们招待,回来有需要,再来你们家做客。” “好,好,你们一定要记得来,我们家随时招待。”妇人和男人见留不住,也只有等着下次再见了,他们看秦容和裴辰州就觉得面善,是淳朴正直的好人,又给了他们五两银子,不再好好招待几次,他们过意不去呀。 秦容对这家人也很满意,她说的是真心话,如果回来还要歇脚,肯定是往这儿来的。 一行人骑上马匹,往蓟州赶去。 马匹飞驰出村口,经过一片竹林,竹林遮蔽了月光,只露出点点的星芒,看不太清楚路。 大家生怕马匹撞到林子上,都放慢了速度。 “大家停一下,我先把火棒点起来。”裴辰州说着,取出火折子,火棒。 林子里一片寂静,可是秦容却灵敏地嗅到了一丝生人的气息,而且,不是一个,是很多个,不知道潜伏在何处。 第三百二十八章竹林里的杀机2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她扯了扯少年的衣袖,少年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片竹林里,潜伏着杀机。 “先不忙点火,没有火光,他们也看不清楚。” 秦容说。 “嗯。”裴辰州沉声应,“这些人预估有三十人,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得想一个法子,突出重围。” 秦容眉梢一挑,“这个好办,还好我做了准备。” “啥准备?”裴辰州疑惑地看着她。 秦容从马背上拿起一个行囊,打开,里面是大包小包的药粉,“忘了?咱们在药铺子拿的迷魂粉,先把他们迷晕,这样就好对付了。” 他们虽然来了好几个人,但如果对方派出很多人来围剿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所以她专门做了准备。 在县城的时候,秦容专门去抓了金创药跌打粉一类,还买了一堆迷魂粉。 裴辰州恍然,“他们快要行动了,咱们得赶快动手。” 秦容唇角勾起,“不急,等他们来的时候,我们再撒。” 她默不作声地,一个人分了一小包,悄悄交代下去,到时候大家都掩住口鼻,千万别把自己人迷晕了。 大家都解开水壶,把水撒在毛巾或者帕子上,等着那一刻的来临,马匹按照原来的缓慢速度向前。 到竹林中央的时候,这一片竹林窸窣地动了起来,密集的脚步声飞踏过竹叶,发出破碎的碾压声,借着星光,可以看到几十个黑衣人影冲出竹林,喊杀声震动林梢。 果然有这么多,这是铁了心要置他们于死地啊。 秦容眼眸彻底冰冷了下来。 这些人近到眼前的时候,大家就捂住口鼻,把手中的药粉向四周撒去。 这药粉作用强烈,几乎是同时就发生作用。 这些人知道不妙,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可是已经来不及,一个个呻吟了两声就无力地倒在地上,手中的剑掉了一地。 “大家先出林子,等里面的迷药散得差不多了再进来。” 秦容说。 裴辰州策马,带着她先出了竹林,其他人也跟上。 出竹林,星辰月光笼罩在天地之间,一切清晰可见。 “秦姑娘,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是直接去冀州,还是把这些人都杀了?”赵卓道。 “我建议把他们都杀了,最多过了这一晚上,他们就能清醒过来,继续追杀我们。”一个手下说。 秦容摇头,“我不希望手上沾这么多的血,不过,可以让他们失去行动的能力。” 她看着裴辰州,“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做吧,虽然他们要来杀我们,但现在我们取得了主动权,没必要要这么多条人命。” 而且,他是军人,也不能随便杀人。 等到竹林里的迷魂粉消散的差不多了,秦容说,“大家把绳子都拿出来。” 大伙儿都拿出了绳子, 大家重新进去竹林,这个时候点起了火把,将里面的情形照得清清楚楚。 三十多个人横七竖八套在地上,一个个面色发青。 “把他们都捆在一起打一个死结。” 秦容眉梢一挑。 裴辰州唇角勾起,这丫头可还真会捉弄人呢。 三十多个人被抬到竹林最茂密的地方,严严实实捆起来,从脖子到胸口再到肚子再到腿,都通通绑了一遍,还把他们的嘴巴都堵上了,这样他们要好几天才能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大家重新出发。 经过这件事情,大家更是警惕,知道此事非同寻常,那个人是处心积虑要秦容死啊,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而这一切,都要等到了蓟州以后,才能弄清楚。 前提是,他们必须平安到达。ok作文网 不过这一拔人解决了,这一路过去,大抵会相安无事,相信那个幕后就是不会想到,几十个人,都败在了他们的手下。 裴辰州眉头紧锁,他真的很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很想看看那个幕后主使,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不止一次派了人来,要对秦容下死手,要真的决绝的,要置她于死地。 知道是谁,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从少年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秦容能够感觉得出来,男人的怒意。 他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她。 有他,哪怕身陷险境,她的心中,也是充满着安全感。 她抱紧了他的腰身。 裴辰州眼眸一深,在这个瞬间更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护得她周全,哪怕是豁出性命。 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蓟州。 蓟州城坐落在平原之上,万家灯火,一望无际,层楼叠嶂,大半楼都有五六层之高,矮的也有三四层,大街上人来人往,商事往来频繁,没有来过大地方的人,看到这样的场面,会觉得震撼。 裴辰州第一次见这种大城市,他盯着看了两息,然后看一眼秦容。 换做别的小姑娘,肯定会很雀跃,秦容表情却很平静,眼眸里也没有太多惊艳。 裴辰州不由得有点诧异。 其实,秦容在现代见识过的大城市,是古代的蓟州远远比不上的,现在城市的繁华,古城还要发展千年呢。 不过,比起同时代其他的小城市,蓟州的确是宏伟辉煌,壮观璀璨,当做古城来欣赏,也很不错。 一行人找了一家酒楼,因为吃过晚饭,大家肚子都不饿,就点了一点茶水。 “秦姑娘,裴少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赵卓问。 秦容早已经想过了,“派两个人去,盯着丞相府,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再派两个人查一查,丞相府为什么要下手对付我。” “是,我这就安排。” 赵卓正要指挥人。 “大家赶路辛苦,今晚就好好休息,等明天以后,再好好查一查。”秦容眸中掠过一丝冰冷。 赵卓还是先分派了人手,“只怕我们来到蓟州的事情,丞相府会很快察觉,毕竟他们一直在盯着秦姑娘。” “知道就知道,反正总归会知道。”秦容静静道。 甚至她希望丞相府早一点知道,早一点来找她,她好早一点弄清楚,事情的原委真相。 家里的娘在等她回去,裴辰州的公务不能连日耽搁,现在连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少尉职位,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这一座远离他乡的城,不是他们该停留的地方。 今夜,裴辰州和秦容还是在同一个房间,现在是在丞相府的势力范围,裴辰州多留了一个心眼,一直没有怎么睡着。 秦容在半夜醒来的时候,他还微闭着眼睛,她稍微一动,他就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精光一瞬冷烁,仿佛一头随时咬破敌人喉咙的猎豹。 “还不睡呀,明天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可不好看。”秦容戳了戳男人的胸膛,心疼道。 “我也是在睡,不影响。” 裴辰州摸摸她的头,“你怎么醒过来了,有我在呢,你好好地睡。” “嗯。”秦容眼眶一热,这个男人,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保护着她,丢了军职他无所谓,丢掉性命他也不怕。 次日,丞相府。 一身鹅黄袄子的女子,搭了一件粉色的披风,正抱着一个暖手炉子,坐在大殿的贵妃椅上。 女子容貌俏丽,秀发如云,论五官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却有倾城之姿。 “还没有回来吗?这么久了?是不是出事了?” 经过了整整一个晚上,派出去的几十人现在还没有带消息回来,柳芊颖心中狐疑。 “大小姐,属下这就领人去查。”柳芊颖身边的一名护卫领说。 “别是一大伙人,被那个小丫头片子吃了吞了,那才好笑呢。”柳芊颖冷笑。 第三百二十九章跟柳小姐抢男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另一名护卫道,“一个山村里的小村姑而已,谅她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而且她也只带了七八个人而已,不可能对付得了我们训练有素的三十几人。” “那现在还没有消息,这就奇怪了。”柳芊颖蹙起好看的眉头。 “已经有人去查,相信会很快得到消息。”护卫道。 柳芊颖眯起眼睛,“秦容啊秦容,不是我要故意跟你作对,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别怪我心狠手辣,要置你于死地。” “只要秦容死了,大小姐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护卫道,“只是如果世子知道了,会不会对大小姐您有意见?”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你们也不许泄露风声。”柳芊颖冷笑,“世子离开这么久了,却一直不肯回来,不就是为了她吗?她死了,世子就肯回来了。” 京城距离蓟州,也就五十里的距离,可是现在世子离她,却是上千里。 这迢迢的距离,让她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这一切终究还不是因为秦容。 一天一天地忍耐许久,她终于忍不住下手,要那个女子的命。 “大小姐,您要的家丁来了。” 管家带着两个男人进入院子,这两个男人穿着短褐,乡村人家打扮,应该是没见过世面的,有些局促地东张西望,不太敢去正视柳芊颖的目光。 这两天,柳芊颖的院子需要两名家丁,正好这两个人在找活儿做,看起来办事也利索,管家就带进来了。 柳芊颖心思都在秦容身上,扫了这两个人一眼,觉得还顺眼,“就让他们试干几天吧,做得好就留下,做不好就走人。” “多谢柳大小姐。”二人赶紧赔着笑感谢,“我们会好好干的,不会让大小姐失望。” “嗯,在丞相府的日子,你叫德子,他叫华子。”柳芊颖给他们随便指了个名字。 “多谢小姐。” “你们去水井那边提水,把这个大水缸注满。” 管家对二人招呼道。 “是,是,立刻去。”二人提着桶麻利地去了。 管家点头,这两个人还不赖,看那身板,有的是力气,连着干一天的活都不会喘气。 二人到了水井边,对视一眼,眼里带着某种不可说的意味。 “德子,你觉得应该怎么查?” “德子”嘴角抽了抽,“华子啊,我觉得我们最好不要有什么动静,用这一双耳朵听就是了,等着柳大小姐亲口说出来,什么蛛丝马迹都不要留下。” “华子”满头黑线,“可以向其他人私底下打听打听。” “还是小心一点,毕竟我们初来乍到。”德子摇头,“对这里的人我们还不了解,要是被人告到大小姐的面前,露出了马脚,我们想要离开丞相府,那可就难了,说不定还要把命搭在这里呢。” “也是。”华子皱眉,“不过,秦姑娘急着回去,我们也不能太拖,机灵点儿。” 两个人安排进丞相府了,另外两个人负责在暗处盯梢丞相府的一举一动。 秦容只用等消息。 时间在流逝,丞相府的人始终没有找上门来,秦容断定,柳芊颖排了三十多个人去围剿,要杀了她,她觉得他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所以没有再派人盯梢,也就是说,如今他们在蓟州,柳芊颖还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秦容打算先瞒着,这样他们才好暗中动作。 看着蓟州城大街上的远热闹,人来人往,店铺是古代大城市才有的华丽,秦容有点想去逛一逛街。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等事情解决后,再好好逛一逛也成。 “虽然柳芊颖不知道我们的下落,但是那些人被我们绑住了,他的计谋没有成功,她应该猜到,我们已经到了蓟州城。”裴辰州道。 “嗯,那我们就藏得隐秘一点,只有等知道了原因,才好对症下药,不然,我们会先遭到重重围剿,毕竟这里是丞相府的地盘。”秦容早就想过了,只希望在被发现之前,派去丞相府的那两个人能查明事情的原委。西西 要对付她的,是柳芊颖,而不是丞相府,所以只能从柳芊颖身上下手,而且,她也不希望这件事情扩大到丞相府,毕竟,丞相府实力滔天,她开罪不起。 裴辰州默然了一下,“是我不够强大,不能随心所欲地保护你。” 秦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笑道,“你再强大,强大得过皇帝?不管什么时候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人是怎么盯上我们的,我们也不能够左右,但会迎难而上,不屈不饶,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但强大起来,终归是好的,那样的话,敢来招惹我们的人也少了。”裴辰州眸中浮起一丝坚决,哪怕这一次丢了少尉的位置,他也总会找到机会,再一次爬起来,总有一天,他不再是现在的他。 出去探查的人回来了,回来的,还有那三十个被捆绑在竹林里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让你们把秦容杀了,你们空手而归,一群饭桶。” 柳芊颖簇起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唉,那丫头早就做了准备,随身带了药粉,把我们全部迷倒了。” 一名手下说。 “是啊,当时黑灯瞎火的,一时没有防备,就着了那个丫头的道。” “你们这么多人,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还找借口,也不知道害臊。”柳芊颖好笑道,“现在秦容人定然在蓟州,说不定在偷偷观察着丞相府的动静呢,给你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去给我把她的落脚处找出来,再把她带到我的面前。” “是。”这些手下立刻行动。 “秦容,你自投罗网,很好。”柳芊颖勾起嘴角。 “小姐,这个秦容,是不是有点难对付啊,两次都杀不了她。”柳芊颖的贴身丫头福儿说。 “有些小聪明而已,能耐也不过如此,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手腕。” 柳芊颖痴笑。 “敢跟小姐抢男人,注定只有死路一条。”福儿也哼了一声说。 德子和华子提着水经过主屋,放慢脚步,将里面的对话都听到耳朵里。 得到两个关键点,一个关键点是丞相府千金大小姐派人去搜寻秦姑娘的身影,一个关键点是秦姑娘和柳大小姐抢男人? 咋,难道刘大小姐也喜欢裴少尉? 两人对视一眼,这两个消息,得赶紧放出去。 酒楼,秦容听到的第一件事,是看向裴辰州。 “咳咳,那个,你和丞相府大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啊,为什么她要因为你来杀我?” 裴辰州摇头,沉声道,“我觉得跟我没有关系,因为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她,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这就奇怪了,会是谁呢?”秦容摸着下巴。 “或许是邵丰庭,因为他对你有心思。”裴辰州几乎是带着肯定的语气说。 秦容这回意识到了,很可能就是邵丰庭。 以邵丰庭的出身,家世,才有机会和柳芊颖这种层次的千金大小姐有接触。 看来,是邵丰庭纠缠她,引起了柳芊颖的恼恨。 她觉得,只要把她杀了,邵丰庭就是她的,又是一个傻女人。 这个猜测,基本上是八九不离十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要亲自见她,表明我的态度,你跟着来,其实也好,让她知道,我有未婚夫了。” “这样不妥。”裴辰州不赞同,“对于她来说,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不管你喜不喜欢邵丰庭,可是因为你,邵丰庭才不接受她,所以,她才会想方设法除掉你。” 这一番分析很有道理,秦容沉默了。 第三百三十章居然要靠情敌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所以,这件事是不可以调和,不可以化解的,对吗?” 秦容静静道。 裴辰州也缄默,他的表情很凝重。 柳芊颖是一定要秦容死的,可是他们无权无势,哪里得罪得了丞相府?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眉梢动了动,可似乎又是那样的难以开口,他的眸底,都是艰难,而这些都化作一派幽黑,凝聚在他的眼中。 他看向窗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你想说什么呢,为什么不肯开口。”秦容握着少年的手,她的掌心温暖,就显得少年的手指越发冰冷。 “有一个人可以保护你。”裴辰州缓缓道,“或者可以说,这件事情少不了他的参与。” “谁,欧大哥吗?”欧锦言帮过他们太多的忙了,也是秦容心目中真正的兄长,所以一说到保护,除了裴辰州之外,秦容首先想到的,就是欧锦言。 “不是欧大哥。”裴辰州摇头,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是邵丰庭。” 秦容顿是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啊,柳大小姐心结在于他,只要他拿出态度,柳芊颖或许就不会跟我为难,再说,能够被柳大小姐看上,邵丰庭的身份,一定在我们的想象之上,只有他才能够对抗柳大小姐。” 不然,凭着她和裴辰州两个势单力薄的人,再加上欧锦言派来的几个帮手,在暗处还好,但最多也只是周旋,不能够真的拿柳芊颖怎么样,如果他们暴露出来,只会陷入重重的包围,没有退路。 只有邵丰庭加入进来,他们才能支撑得起局面。 “那我今天就写一封信发回去,得让邵大哥赶紧往这里来一趟。” 对于秦容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裴辰州却是满脸的黯然。 她噗嗤一声笑,“你这是怎么了啊,这是他应该做的,我又不会因此对他有别的心思,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度过这一道难关,其他的你就不要瞎想了。” 裴辰州幽幽看着她,“容丫头,我真的很没有能耐,很失败,这种时候,居然要靠情敌,我一点也不希望他插手你的事情,可是,我却没有那样的本事。” “什么叫做靠情敌啊,柳芊颖说到底是因为邵丰庭才要跟我作对,所以这件事情需要邵丰庭出面来解决。”秦容皱眉,“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因为这是两码事。” “如果我足够强大,就算邵丰庭不出面,我也能解决这件事情。” 秦容见他这么执拗,她柔声说,“我家的州伢子还这么年轻,以后有大把的前途在,就算今天有心无力的事情,以后也能举重若轻。” 裴辰州垂下眼皮,缓缓摩挲着杯盏,他的情绪起伏,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那就让他来。” 从这件事上,他见识到了他沉重的无力,他的渺小和虚弱,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不能够容忍的。 所以,他的心中更加的坚决。 总有一天,他要成为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人,这样才能保护好他的挚爱。 秦容让小二准备了笔墨纸砚,这才写好信呢,小二就进来包间,“姑娘,有人想要见您。” 秦容心里微微一悬,难道是柳大小姐的人找上门来了? “是谁?” “是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才下了马,他说是秦姑娘的朋友。” 秦容和裴辰州对视一眼,难道是欧锦言或者邵丰庭来了? 如果是欧锦言,会说是二人的朋友,既然只说秦容,那来的很可能就是邵丰庭了。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疏忽大意,万一来的是柳大小姐的人。 “我先去看看,容丫头,你就在里面,不要乱走动。”裴辰州说着,起身走出包间。 一个人正好踏上二楼,白裘,玉面,雅致俊美,不是邵丰庭是谁? 裴辰州眉头皱了一下,“容丫头正要写信给你,你这么快就来了。” “说明我和她心有灵犀。”邵丰庭眉梢微微一挑,“她需要我,我也知道她的想法。”69书包 “别自作多情了,柳芊颖因为你要对容丫头下手,你本就应该来为她化解。”裴辰州冷冷道。 邵丰庭轻笑,“可是这也正说明,你没办法不是吗?” 裴辰州迷起了眼,浑身散发出一阵阵冰冷的气息。 “兄弟,到了这种大地方,你终于知道,和我相比,你有多么无力了吧?” 邵丰庭拍了拍他的肩头,压低了声音道,“有的时候,的确只有我才能保护她。” 裴辰州攥起拳头,骨节都在咯咯作响。 是的,他无能,他现在是没有什么能耐,可是以后的他,一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少年的胸中,情绪澎湃,决绝坚定。 以前他以为,只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就是一种幸福,哪怕他什么都没有,也值了。 现在赤果果的现实摆在他的面前,让他清醒地知道,如果他不强大起来,他就没有资格拥有她。 秦容看果然是邵丰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邵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你们出发那一天的傍晚,我就来了,怎么样,柳芊颖没有来为难你吧。”邵丰庭正要在她的身边坐下,裴辰州就进来了,冷着脸就坐在秦容的一旁。 这样一来,邵丰庭就只有去对面。 秦容对他们两个这样的争斗已经习以为常,“她还没有找到我的落脚处,不过,她正在派人搜查,丞相府势力强大,怕是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发现。” 他能这么熟练地说出柳芊颖的名字,说明他们是认识的,也证明了秦容的猜测。 邵丰庭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去见她一面。” “你打算怎么跟她说?要她放弃对你的追求,威胁她?这怕是不行。”裴辰州盯着邵丰庭,凉凉道。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说?”邵丰庭冷笑道。 “为了容丫头的安全,最好的办法,是你接受柳大小姐的情意。” 裴辰州幽幽道。 “你说什么?”邵丰庭眯起了眼眸,身上的气息也瞬间凉了下来。 “裴少尉这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与你开玩笑。”裴辰州不客气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为容丫头化解这一场危机。” 邵丰庭和裴辰州对上视线,他的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冷。 “这样的话,我在秦姑娘的面前,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是吧。” “她本来就不是你的,你早就该认清楚这个事实。”裴辰州凉凉道。 看到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升级,秦容开口说,“州伢子,我们不能要求邵大哥做出这样的牺牲,如果他不喜欢柳大小姐,认下来了,这辈子的幸福,不就毁掉了吗?” 裴辰州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一点,换做任何人的身上,他都不会这样做,可是对邵丰庭,却带了私心。 如果他接受了柳芊颖,那么,就不会和他争抢容丫头。 这是好事。 “还是秦姑娘知道为我着想,有些人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邵丰庭叹了一声。 裴辰州冷哼,不屑一顾,带着鄙夷。 秦容咳了两咳,“现在贸然去也不是个法子,还是想个万全之策,邵大哥,能讲讲你和柳芊颖的故事吗?为什么她对你的执念这么深,以至于对我喊打喊杀的。” 邵丰庭诧异道,“我和她哪里有故事,不过是小时候一群孩子一起玩,大了也只在宴会上见,私底下的交往并不多。” “那她或许是从小就喜欢上你了,应该向你表达过心意吧。”秦容又问。 第三百三十一章权宜之计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是,她向我表达过,只是,我从小就有了婚配,也对她没有什么心思。” 秦容讶然,“哟,现在还有了婚配啊,谁呢?” 她这下子更加不高兴了,既然有了婚配,为什么还要追求她?这不是对她的未婚妻不负责任吗? 邵丰庭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从这个眼神,裴辰州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危机,这让他一颗心都戒备起来。 不,不可能的,容丫头从小生长在山沟沟里,老秦家根本就没有机会和大户人家接触,又怎么会定下亲事呢,如果定下了亲事,陈氏哪里有这个胆子,把秦容卖给孙瘌痢? 所以,邵丰庭的意思不过是在说,虽然有了婚配,但依然要选择秦容。 “现在还不好说,以后你会知道的。”邵丰庭笑了笑,道。 这笑里,同样是意味不明。 裴辰州不舒服,很不舒服。 “不管说不说,既然你已经有了未婚妻,又何必缠着容丫头不放?” “我想说这两件事情完全不矛盾。”邵丰庭缓缓道,“你不用为我挂心,总之,我不是脚踏两只船的人。” 裴辰州盯着对方,想观摩出一点真相出来。 可是,邵丰庭面上很安静,探不出丝毫的蛛丝马迹。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化解柳芊颖对我的恨意,你们就不要再吵了。” 秦容说。 两个大男人总是吵啊吵,不像话。 “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知道可否奏效。”邵丰庭道。 两个人等着他下文。 “就说,我在南境快要成亲了,可是对象却不是你。” “柳芊颖一定会派人去查。” “那我就安排一个人到镇子上,转移她的注意力,这件事交给我。”邵丰庭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去见她一面。” 秦容正考虑自己要不要去,邵丰庭道,“柳芊颖还没有打消对你的怀疑,等到我假成亲以后,她才会放过你。” 秦容思虑道,“那么成亲对象呢,会不会引起人家女孩子的误会,耽搁了人家?” 不能为了让她脱险,而让另一个女子葬送自己的幸福。 “自己人,一定会尽力配合,演戏而已。”邵丰庭淡淡道。 秦容道,“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牺牲,如果是,那么我会愧疚一辈子。” “秦姑娘,放心地交给我好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受委屈。”邵丰庭道。 秦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傍晚,邵丰庭去了丞相府。 他私下去的柳芊颖的院子,不然,丞相知道这么一个大人物来了,肯定会弄出很大的阵势。 柳芊颖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天天想,夜夜想的人,这下子突然来到她的身边,让她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邵丰庭,是你吗?”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怔怔地盯着少年郎,眼里是一片深情。 “你也知道我想你,是吗?” 邵丰庭皱了一下眉头,落座。 柳芊颖赶紧让人去准备茶水,“庭哥哥喜欢喝龙井,把最上好的龙井拿出来。” 龙井茶上桌,散发出袅袅的茶香,沁人心脾。 可是,邵丰庭却并没有喝的意思,他开门见山道,“为什么要去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柳芊颖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庭哥哥,我就知道,你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我,可是我对你在意的人下手,你担心她,怕失去她,所以才来找我,是这样的吧。” “不是我担心她,是你找错人了,我不希望你揪着一个无辜的人不放,到了最后,枉做小人。” 邵丰庭语气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中文吧 “找错人了?”柳芊颖像是听到一个笑话,“庭哥哥,你在南国,千里迢迢,可是你的事情,我去多少有些了解,你对那个叫秦容的村姑,死心塌地,穷追不舍,人家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难道我还能冤枉了你?” “我只是把他当妹妹而已,她已经定亲了,等再过两年,她可能就要和他的未婚夫成亲,她的人生我只能祝福,但却不会交叉。” 邵丰庭眸中掠过一丝不着痕迹的怅然,随即恢复了平静。 定亲了?柳芊颖眼睛一亮,“庭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表明她的机会来了,那个村姑都定亲了,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既然派人去打探我的消息,秦姑娘的未婚夫,不可能不知道吧。” 邵丰庭缓缓道。 “好,我会求证的,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你骗我呢?”柳芊颖不会这么轻易相信。 “事实就是事实,我没有必要骗你。”邵丰庭脸上淡淡的,仿佛在跟她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庭哥哥。”柳芊颖看着邵丰庭,美丽的眼眸里,带着满满的期望。 “既然她有未婚夫了,大概是我对你们之间有点误会,那么,你以后可不可以回京城,多陪陪我?” 柳芊颖的这番话,是试探。 如果邵丰庭还不肯回来,那就肯定有猫腻。 “柳大小姐,我对你并无任何责任。”邵丰庭面上浮起不悦之色,“我有我的人生规划,你没有资格干涉。” 果然…… 柳芊颖冷笑,“你还是舍不得她。” “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只能选择她?”邵丰庭话里有话。 柳芊颖微微眯起了眼眸,“是谁?” “我已经订下亲事了,半个月后就完婚,你不用知道。”邵丰庭起身来,“告辞。” 柳芊颖一看邵丰庭要走,顿时就急了,快步到他面前,伸手将他拦住,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苦涩。 “庭哥哥,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说那些话?为了保护两个女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不希望你害了无辜的人。”邵丰庭语气冷淡,“柳大小姐,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你就不要执着了,更不要想伤害我身边的人,不然,我绝不会对你客气。” “告诉我,要和你成亲的那一名女子,是谁?” 柳芊颖盯着邵丰庭,目光咄咄逼人。 “与你无关。”邵丰庭蹙眉,“柳小姐,你再不挪开,我就硬闯了。” 柳芊颖感到心头一刺,仿佛一柄细长的刀刃化开她的心肺,痛到无法呼吸。 是的,在邵丰庭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他去南国,身边多了一个村姑妹子,多了一个即将成婚的人,可是这么多年了,她痴迷于他,他都不为所动。 她伤心的同时,有一种受挫感,屈辱感。 “我从小就喜欢你,为什么你对我这样冷漠?”她苦涩道,“是我哪里不好吗?” “缘分的事情,谁也说不定,我对你无感,说明你生命中的那个人,并不是我,及早看开,对你对我都好。” 邵丰庭目光睥睨下来,“我不希望事情到无法收拾的地步,不然,后果柳小姐自己担着吧。” 他绕开柳芊颖,踏步离开了。 “庭哥哥,我不会放弃的。”柳芊颖看着离去的人,眸子里都是固执,不甘,还有一丝怨恨。 “我迟早会知道,你要娶的女子是谁,你既然对我薄情寡义,我绝不会放过她。” 邵丰庭嘴角勾起,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柳芊颖的注意力一转移,秦容就安全了。 秦容和裴辰州在酒楼等邵丰庭的消息。 “我们可以回去了,柳芊颖现在心心念念,要杀了那个和我成亲的人呢。” 秦容考虑过了,如果邵丰庭对她心思不改,迟早有一天,柳芊颖会回过味来。 说到底,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所以,她要趁着这段时间,让自己尽可能地强大起来。 第三百三十二章两三年的安宁可以给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件事情开始解决了,可是后面一定还会有很多的恩怨纠葛。 秦容到底是不放心的。 现在她不用去见柳大小姐,但是以后,他们一定会碰面。 “我已经让人盯住柳芊颖,她的一举一动,我都不会错过。”邵丰庭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秦姑娘,有我在的一天,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你的周全。” 想到上一次他奋不顾身地舍命救她,这一次又要假意成婚,谁都希望一场完美无瑕的姻缘,假成婚,不到迫不得已谁也不会这样做。 “邵大哥,你对我真的很好,谢谢。” 邵丰庭笑了笑,“裴兄弟能够为你做的,我都能做到。” 裴辰州听得不舒服,皱了一下眉头,不过,邵丰庭的确说到做到了。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阻止邵丰庭对秦容的好,而是反省自己的不足,要怎么样,才能事事周全地保护容丫头。 他不够强大,他的卑微,无可奈何,都是他奋发上进的动力。 秦容默不作声地打量了裴辰州一眼,他的脸上,藏着一丝窘迫和愧疚。 他在不能帮她而感到羞愧,可是这不怪他,他出身不好,天生就是一个泥腿子,从小到大,最大的本事是去林子里打猎,对付那些凶猛的野兽,即便现在当上了少尉,也只是初出茅庐,最多是一个潜力股,可是人的世界,可比动物世界复杂多了,有太多错综牵连的关系。 没有强大的背景和靠山,在遇到绝对力量的时候,只是待宰杀的羔羊。 所以,她能够理解裴辰州的无力,还有心里的不甘。 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给他送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裴辰州心里一暖,哪怕他再弱小,可是她始终激励着他,从来不曾放弃。 不管别人怎么好,怎么厉害,可是在她的心里,他始终是唯一。 有这样的好女子陪着,他还有什么遗憾呢,他活着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让自己强大到,可以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护她的地步。 邵丰庭察觉到两人之间的默契,他的心里只有苦笑。 不管怎么样,在秦容的心目中,裴辰州就是最好的,最重要的,他无论做了多少事,付出什么样的牺牲,你只能成为她的朋友。 但,他决定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至少到现在,他还完全没有退缩的念头。 秦容本来就是他的,从出生就是他的,他为什么要让给别人呢。 “对了邵大哥,你在营地有公务在身,就这样来了,陆副将那儿……”秦容问。 她体恤邵丰庭为了她走一趟,也想侧面探知,陆副将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噢,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们,我回去营地一趟,跟陆副将说明此事,正巧欧老板派去的人也在说裴兄弟来蓟州,可能耽搁几天,陆副将便打趣道,你们一个二个为了那丫头离开营地,我这里即将无人可用啊。” 秦容和裴辰州不由得笑了,原以为,陆副将对这种事情会很严厉,没想到态度这么轻松。 “然后呢。”秦容撑着侧脸。 “然后,我问这样的后果是不是很严重,陆副将道,他将秦姑娘当作亲生女儿,秦姑娘如今遇到了危险,他却脱不开身,我们来保护秦姑娘,也等于是为他出一份力,这件事情他会压下来,不会记录在册,也不会上报,唯一希望的,是秦姑娘平安归来。” 秦容和裴辰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感激。 他们本来以为,千里迢迢赶往蓟州,少尉这个位置就不要想坐了。 没想到,他们是一个想法,陆副将是另一个,陆副将做到这一步,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这件事情说到底是因我而起,如果裴兄弟真的因为这事,失去了少尉的位置,我也会给裴兄弟补偿。”邵丰庭道。 虽然是情敌,虽然相互看不顺眼,但他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不用,这个世上不是有这样的麻烦,就有那样的麻烦,只要麻烦找到容丫头身上来了,我就有义不容辞的责任。”裴辰州不冷不热道。妙书吧 而且这件事情,邵丰庭也拿出了应有的态度,他不会咄咄逼人,抓着不放。 “现在天色晚了,明天启程回去吧。”秦容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她指的不仅仅是农务,在这个时候,柳芊颖已经开始派人在查,邵丰庭的成婚对象,邵丰庭也要尽快着手安排,还有她和裴辰州,柳芊颖也仍然会留意。 “你很少来这样的大地方,明天不如好好逛逛。”邵丰庭说,“我已经派人回去,安排部署一切。” “邵大哥,真的可以万无一失吗?我的意思是,至少能有一段时间,是风平浪静的。” “放心,我保证。”邵丰庭说,“不能说永远如此,但两三年的安宁,还是可以给你们的,那时候的你们,已经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实力。” 秦容心里头暖暖的,欧锦言,邵丰庭,都是在尽心尽力帮她,没有他们,她就不能逐渐强大,也不能度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 来到这个世界,最幸运的,是遇到了裴辰州,娘,还有这两个知心的朋友。 她很满足,很幸福。 “明天还是回去吧,今晚逛一逛好了。”秦容说,“州伢子这儿,少耽搁一天是一天。” 裴辰州也不想耽搁,毕竟来回一共四天呢,再逗留一天,都要五天了,陆副将宽宏大量,可他终究还是于心有愧。 不过如果秦容要玩,他也愿意留下来陪她。 这样大,这样繁华的地方,要不是出了事儿,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 秦容为他着想,他更觉得这个丫头是个识大体的。 “等以后,我一定再带你来这样的地方。”他看着她,眼里有温柔。 秦容想了想,“这地方是好,不过有不喜欢的人在,我不要来这里。” “嗯,那你想去哪里?”裴辰州问。 “想去京城,京城才是最大,最繁华的去处。”秦容说,在现代,她待的两个城市,一个是北京,一个是上海,都是一线国际大都市,待着很舒服,无论哪一个方面,都是远远走在前面。 所以,她对城市的要求,要是最好的。 “好。”裴辰州沉声,对她许下承诺,“那就京城。” 邵丰庭沉吟,京城,蓟州这样的大地方,他从小到大,见了无数次,可是对于秦容和裴辰州来说,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敌方。 然而,凭着他们的聪慧,能干,总有一天,会在京城,拥有一席之地。 “要不这样吧,我这个人比较无所谓,裴兄弟先回去,我留下来,陪容丫头去京城玩上一两天。” 裴辰州要辛辛苦苦才能给秦容的,他现在就能给。 秦容知道,邵丰庭的确无所谓一个小营地少尉的职位,只要他愿意,多大的军官,他都能当得上。 “不行,容丫头必须和我在一起,我宁愿不当少尉,也不会允许你陪她。”裴辰州俊美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秦容噗嗤一声笑了,“人家邵大哥只是开一个玩笑,你至于吗?” 裴辰州哼了哼,“他才不是开玩笑,他就是狼子野心,不怀好意。” 邵丰庭咳嗽了一下,“这个是秦姑娘自己的事情,秦姑娘不答应,我也就认了,裴兄弟偏要掺一脚,让大家不高兴?” “容丫头的事,就是我的事,特别是别的男人要陪她,这种事情我不允许。”裴辰州冷冷地说。 “我再怎么说,也是秦姑娘的朋友,不算别的男人。”邵丰庭款款道。 “算。” 裴辰州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第三百三十三章你怎么跟着?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看外面天快要黑了,肚子也开始饿了,把小二叫过来。 也不知道古代大城市的夜景怎么样,等到吃好了,就去看看。 “客官,想吃点什么菜?”小二见三人气度不凡,点头哈腰的。 “把你们酒楼客人点得最多,最好吃的端上来就是了。”秦容说。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还有美食。 客人点最多的,肯定是最合这个地方人口味的。 “好咧,我数数看,一,二,三,四……”小二在菜单子上数起来,“客人点得最多的,是这九道菜。” 然后拿给秦容他们看。 这九道菜都是比较陌生的,不过一看名字就觉得好吃,秦容又加了一个汤,凑够十个。 “再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邵丰庭说。 “好咧,我们这呀,有五十年的女儿红,有四十年的,有三十年的,当然,七八年十年的也有,不知道客官要哪一年的呢。” 秦容知道年份久的肯定很贵,正要开口,邵丰庭道,“那就来一坛五十年的吧。” “邵大哥,不必要这样破费。”秦容说。 邵丰庭既然在,他肯定要抢着出这一份饭钱。 “大家就喝一个高兴,以前我送给你的,是百年的女儿红,五十年的可能口感稍有不足。” 秦容讶然,顿时有点过意不去,她只知道那女儿红口感醇香,却不想来历竟然有百年。 裴辰州也皱了一下眉头,心里面是不爽,可谁叫他不能给他的丫头喝上那样的美酒呢? “什么都不要说,咱们只喝一个开心。”邵丰庭说,又交代,“给这些兄弟上同样的菜,上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要大坛的。” 秦容正要自己掏腰包请那些随身保护他们的兄弟吃饭,邵丰庭便抢先一步,还请他们喝价值不菲的女儿红,算是很周到了。 那些兄弟都很高兴,他们平时喝的最好的是十年的女儿红,这一下子能喝三十年的,还让他们喝一个尽兴痛快,去哪里找这样的好事? “多谢邵少尉。” “就算我不请你们,秦姑娘也会让你们大喝一场。”邵丰庭笑笑,也给秦容一个面子,毕竟这些人是来保护她的。 这些兄弟也是这样认为的,秦姑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可能亏待他们。 窗外,天逐渐黑了下来,街道两边挂着的灯笼点亮,再加上北方天空高阔,月明星稀,天地之间,一切景物清晰可见。 大街上,摆起了夜摊,有大串烧烤,有烤馍馍,冷面,面茶,豆汁儿等,还有寻常的米面布料,应有尽有,人群虽然不如白天那么密集,可是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人,人流还挺大,其中不乏身着华丽的贵公子,富贵人家的小姐。 普通老百姓,也多数是穿质地上好的棉服,大城的经济水平,的确是走在前面。 那些羊肉串和牛肉串,是用大柳条串着,每一片肉都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吃两串就差不多能饱肚子,这样的烤法,秦容去新疆旅游的时候曾经看过。 口水忍不住就流出来了。 “想吃烧烤?”裴辰州见她盯着那些大串子,就知道这个小吃货又眼馋了。 “可是我们点了一桌子的菜。”秦容很为难,“得留着肚子啊。” “吃一串两串的不影响,走。”裴辰州拉着秦容的手,下了楼。 实际上他也是为了和她独处,毕竟邵丰庭那个碍眼的就在旁边。 邵丰庭看着他们的背影,神色幽幽。 秦容架不住嘴馋,还是决定先吃一串,不过,她点了十一串,邵丰庭,还有跟随来的八个兄弟,总不能不顾他们。 大肉串在烧烤架上滋滋地烤着,发出诱人的香味,老板利索地翻着,“咱们这里的特色,可不仅仅是大肉串,还有冷面,驴打滚,肉夹馍,褡裢火烧,烤鸭,哎呀,多得数不清楚,不过毕竟是大城,全国各地好吃的都能在这里找得到,你们想吃啥都有,在举国上下,第一大城是京城,第二大城就是蓟州,话说咱们蓟州,也只比京城小一点点,这里可扎堆住着无数达官贵人呢。”在线电子书 老板边夸着蓟州边翻着肉串,“看你们口音像南方人,刚来的吧,你们要玩,我给你们指一个去处,咱们蓟州城,城中有一条河穿过,每天都有人去河边放河灯,在河灯里写上心愿,河神会帮你们达成,许多人到蓟州城来,就是为了放河灯祈福。” 秦容沉吟了一下。 “我们去。”裴辰州在她的耳边说。 “好,那就去。”秦容也觉得,既然来都来了,这里的特色,总要去体验一下,这样才不枉来一趟。 裴辰州唇角微勾,美好的东西,他都想带着容丫头一起去体验,多年后,就是他们不可磨灭的记忆,是珍贵的过往。 他想多留给她一点东西。 肉串子烤好了,五串羊肉串,六串牛肉串,秦容咬一口,外焦里嫩,香辣浓郁,每一寸味蕾都被点燃,吃下去满口是香,让人迫不及待又想吃第二口。 到了二楼,就已经上了,菜好了两道。 裴辰州把肉串子随机分给每一个人,大家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欧锦言看每个人拿一串,眉梢带上了笑意,要是秦容吃饱了,对于他来说,这顿饭就没什么意思了。 嗯,他就是要看秦容津津有味地吃他请的饭。 肉串子吃完了,菜又上了三道,大家本来意犹未尽,盯看到这些美味的菜端上桌,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 北方菜有北方的特色,刚开始入口稍微有点不适应,然后是越吃越好吃,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卤煮,烤鸭,爆肚,铜锅涮肉…… 每一道都是不同的特色和美味。 虽然相同的菜南国也有,但是没有这么地道。 除了邵丰庭,大家都是南方人,这种新鲜又好吃的东西,让大家吃得很满足。 “多吃点,毕竟明天就要走了,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吃不完也没关系。”邵丰庭对秦容说。 “可以路上带一点,咱们买一口锅,在半路热了吃。”秦容说。 要走两天的路程,要是遇不上落脚的地方,就只能啃饼和馒头包子,对于她这种每顿都吃香的喝辣的人来说,有点受不了。 “好,明早再让他们做好带走。”邵丰庭说。 等填饱肚子了,裴辰州和秦容去逛大街。 看到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玩意儿,秦容会停下来买,一些她自己留着,一些送给小礼和小葵。 裴辰州侧头一看,脸顿时垮了下来,“你怎么跟着?” 他早就猜到邵丰庭会阴魂不散,一开始还不见人,不知道干嘛去了,这会突然出现了。 “大家一起到蓟州办事,办好了,你们一起逛街,要把我撵开,这样也太不厚道了吧。”邵丰庭带着一丝委屈说。 裴辰州皱眉,正要说话,秦容道,“那就一起吧,邵大哥是朋友,也没什么。” 裴辰州本来是想和秦容独处,听她这样说,倒也不执着了,闷出一个字,“嗯。” 秦容偷笑,还真是不情不愿啊。 看中的那些小东西,每次邵丰庭要付钱,裴辰州都抢先一步。 邵丰庭觉得没意思,就道,“不如去挑几身现成的衣服?” 蓟州衣服铺子秦容从外面看了,都是上等的棉布以上材质,很细腻,面也光滑,可以想象穿到身上,有多么舒服。 可是,秦容不能让邵丰庭给她买衣服。 “我衣服够穿了。”她摇头,“现在用不着,而且试衣服麻烦。” 说了两个理由,不就是为了拒绝他吗?欧锦言在心里叹了一声。 第三百三十四章少年的许愿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也不是他所有的好,秦容都会接受,只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但是,她一定在想方设法怎么报答他。 邵丰庭想着,心头不由得烦躁。 朝城中河逛去,秦容和裴辰州柔情燕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充满了默契,邵丰庭心堵得不行,他感到自己成了一个大灯笼,白白照耀着人家美好的爱情。 可是感情这种事情,还是要讲一点君子风度,他明明可以强夺,但是绝不会这样做。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跟他在一起。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城中河旁。 河岸两旁栽满了柳树,可现在是冬天,柳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但柳树细枝多,上面又挂着一些小灯笼,这样一来就增添了几分韵味和内涵,比起春夏的情景,又是不同的可观性。 红男绿女游走在河堤两旁,有约会的情侣,有新婚燕尔的夫妻,还有那些没有表明心迹的有情人,依稀有些人提着河灯,找合适的位置放到水里。 有人专门摆了摊位,卖河灯和河灯罩子,还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方便写字。 秦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这个摊位卖的河灯种类繁多,琳琅满目,而且看起来质量不错。 “嘿嘿,小姑娘,您真有眼光,我这儿的河灯可是整个蓟州城卖的最好的,你别看我现在摊位上的河灯和罩子多,等到过一两个时辰,就全部卖完咯。” 摊主老板殷勤道。 这些河灯罩子什么形状都有,有孔雀的,有马匹的,有狐狸的,有猫咪的,各式各样,常见的不常见的动物都有仿造。 单独的河灯放到河里还不行,容易被风吹灭,被水打湿,要加上一个灯罩子,这样可以管一两天,直到里面的煤油灯或者蜡烛燃尽为止。 秦容喜欢猫咪,就选了一只猫咪状的,算着煤油灯燃烧的时间长久一点,她选了煤油灯。 裴辰州选了马,也跟着秦容要煤油灯。 老板把笔蘸了墨汁递给他们,“有什么心愿只管写在纸条上,河神会帮你们达成的哟,等到心想事成了,可不要忘记到这里来还愿。” 秦容想了想,她就把对她关心的所有人的祝愿都写上去吧。 察觉到了什么,看旁边一眼,“邵大哥,你没有什么心愿吗?” 邵丰庭并没有挑选河灯,只是站在一旁。 “写了,真的会心愿达成吗?”邵丰庭摇头,苦涩一笑,“我有点不相信。” 秦容说,“只要是切实际的,一般都能够实现。” 在话中藏的某种意味,让邵丰庭更加心堵。 是啊,他爱她,这种事情不切实际,不过是他的幻想和执念罢了。 这样一来,他更是什么都不想写了。 “不必了,这蓟州城,我也是来过无数次了,心愿,也不是没有写过。” 邵丰庭缓缓道。 “那,邵大哥写的是什么啊,方不方便透露?”秦容神秘兮兮凑过去。 邵丰庭以前写的,肯定跟她没有关系吧。 “我希望我的未婚妻爱我。”邵丰庭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秦容问过不止一次了,邵丰庭都没有说他的未婚妻是谁,她现在也不好再问。 “嗯,她肯定会爱邵大哥你的啊,邵大哥你这么优秀,这天底下,大把大把的女子喜欢你。” 秦容眨眨眼。 在许愿的场合,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放松的,说不出的欢快。 大家都把心里的负担卸下来,诚心诚意地,祈福许愿。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河神更积极的相应。 “她不爱我。”邵丰庭轻轻摇头,“她有心上人了。” 裴辰州越听越不爽,要不是秦容从小生长在山村里,和邵丰庭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他还真的以为,邵丰庭在说秦容呢。 “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求而不得,那就不要勉强。”裴辰州带着一丝挖苦说。 “不,我偏要勉强,因为本来就是我的。”邵丰庭对上少年的目光,带着几分冷冽的挑衅。综艺文学 秦容又闻到了浓郁的火药味。 “我们赶紧写吧,等一下墨水干了。”她说。 “嗯。”在这种祈福的美好氛围里,裴辰州也不想吵架。 只不过,有些人实在是太讨厌了,无时无刻都想跟他抢容丫头,做梦。 秦容在纸条上写了长长的一串,把亲人朋友州伢子的名字都写上去,祝福大家一生快乐安康。 她偷偷瞥了裴辰州一眼,看到他写的内容,差一点笑了。 “希望容丫头永远是我的,不要被别人抢走。” 秦容装作没有看见,一本正经地收了笔,把纸条在半空风干了一下,然后放到灯罩子里。 她点起煤油灯,猫咪河灯一下子充斥着橙黄的光,让人感到温暖。 她捧着河灯走到河边,轻轻放在河里,看着河灯顺水漂流,带着她美好的祝愿越来越远,她的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裴辰州也蹲在她的身边,把白马河灯放走,白马河灯的脖子上,还用剪彩做了棕黄的鬃毛,看上去飘逸又威风。 少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容问。 “你都不关心我写了什么。”裴辰州有点赌气的样子,而且,还问邵丰庭以前写了什么。 原来是这个啊,真是个小气包子。 秦容捂嘴笑,“因为我偷看过了。” “唔,那你说我写的是什么?”男人沉声道。 秦容一个字不遗漏地念出来,然后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谁抢得走啊。” 不但他不给别人机会,她也不会给。 裴辰州深深地看着她,“是,谁也抢不走。” “所以你浪费了一个心愿,祝福我们发财,你步步高升也好啊。”秦容摇头,“要不再放一个河灯?” 裴辰州想了想,“不必了,心愿许太多不灵验,一个就够了。” 容丫头一辈子是他的,有什么心愿比这更重要呢? 等到河灯看不见了,秦容拍拍手站身来,“走吧,继续逛。” 裴辰州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布袋子里有秦容买的玩意,难得来一趟,这些小东西又不贵,秦容也不是个抠门的,看到喜欢的就买。 她才十四岁,还有孩子的一面,喜欢新奇的玩意儿。 邵丰庭虽然没有许愿,但他放了一个河灯,没有字条,只有灯光。 目送河灯远去,他收回怅然的视线,踱步回堤上。 “小姐是要许什么愿呀?”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哼,我要许,希望庭哥哥的未婚妻早点出意外死掉。”大街上人来人往,柳芊颖丝毫不掩藏,她的刻度狠辣,那些路人也是匆匆回避,不敢多说一句不是。 庭哥哥? 秦容听到这样带着两分娇嗔的呼唤,就隐约猜到是谁来了。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玫粉锦袄,披着鹅黄色披肩的女子从人群中走来,五官算不上一等一的完美,但身形修长袅娜,颇有倾城之姿,十七岁的样子。 秦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她的衣着虽然质地不错,款式也可以,但和人家的流云华贵比起来,却像是土鸡见凤凰,五官也不用说了,她也及不上人家。 不要说她,县令千金卫凤在这女子面前,都是自惭形秽,黯然失色。 她没有什么自卑的情绪,默默下决心,好好挣钱,往上爬,才能把自己收拾得更好。 “这位就是柳芊颖,柳大小姐。”邵丰庭低声道。 “嗯,我猜到了。”秦容表情很平静。 “庭哥哥,你是来放河灯的吗?许了什么心愿?”柳芊颖来到邵丰庭面前,她眼里只有他,还看不见其他人。 第三百三十五章有什么资格骄傲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只是随便来走走。”邵丰庭对柳芊颖的态度很冷淡,连客气都有点称不上。 特别是听到了方才她的那句话,心中不可能没有芥蒂。 什么叫做“希望庭哥哥的未婚妻早点出意外死掉”? 这样歹毒刻薄的话,从一个容貌美丽的女子口中说出来,只让人觉得对比鲜明地惊心。 蛇蝎美人,也不过如此。 “我也正好闲着无聊,到街上走走,不如我陪你吧。” 柳芊颖伸手过来,要挽邵丰庭的胳臂,邵丰庭眉头皱了一下,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我还有朋友要陪,不太方便,柳小姐请自便吧。” “噢,朋友?” 柳芊颖被拒绝,心中不快,可是并没有表露出来,她的视线,转移到了秦容和裴辰州的脸上。 少年冷酷英俊,气质稳重,颇有大将的气势,明显是一支潜力股,是比较受千金大小姐欢迎的那一类。 少女容貌清丽,是个小美人,人看起来很沉静,不是内向那种,而是让人觉得,她遇到事了,也能稳如泰山,有条不紊地处理。 而且,柳芊颖也瞧出来了,对方很聪明,有一颗敏锐的心。 秦容掩藏住眼底的冷意,对上柳芊颖的目光,微微勾唇,点头,“柳小姐好。” 声音清冽,像一只冬风之中屹立于寒梅枝头的鸟儿。 面对这个要害秦容的人,裴辰州眼底幽凉,没有什么表态。 他肯定不会去问候这种人。 “你好啊,小妹妹,到蓟州来玩吗?”柳芊颖不冷不热,对方的衣着,肯定是个没什么身份地位的,最多是小富人家,看在邵丰庭的面分上,才客气一点。 “嗯。”秦容静静道,“很荣幸,碰上柳小姐。” 这话里,多少藏着一点讥讽的意味。 柳芊颖见她冷冰冰地,比她还过分,不由得好笑,“的确,要不是庭哥哥,怕是我们这辈子都不能说上话呢。” “我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秦容不亢不卑。 这个人,两次来索她的命,她心里面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柳芊颖美眸一沉,冷笑了,“小妹妹,看你挺骄傲的,这样的性子在蓟州,在京城可不多见,且不说普通人家的女子小心翼翼的,生怕一言一行出了什么岔子,就连这二城达官贵人的小姐们,说话之前都要惦一下自己的份量,所以你令我感到很新奇呀。” 柳芊颖在说她没有资格,可是秦容并没有骄傲,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只是很纯粹很纯粹地,厌恶柳芊颖而已。 一个为了男人要杀她的女人,能有什么好态度? “我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柳小姐不要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不值得。” 秦容唇角微勾,眸子轻眯,释放出一抹冷意。 柳芊颖更是一阵气恼,这样的人不收拾,她心里面不畅快。 从小到大,谁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生怕惹她有丝毫的不高兴?正要发作,意识到了什么,看了邵丰庭一眼。 邵丰庭脸上明显更加不高兴了,她要是敢对这个丫头片子有个什么,邵丰庭肯定会方面甩脸色。 柳芊颖压住心底的不快,莞尔一笑,“我开个玩笑而已嘛,小妹妹,你不要生气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裴辰州脸色微微一变,正要给秦容编一个假名字,秦容开口,“我叫许瑾。” 邵丰庭松了一口气,幸好,真是机智啊。 要是柳芊颖知道,她要解决的秦容就在面前,哪怕她的重心已经转移了,但也仍然会为难秦容。 本来柳芊颖是有点怀疑的,而且也警惕,但这个女娃子不是秦容,她就懒得关心那么多了,正好送邵丰庭一个人情。 “原来是许姑娘。”柳芊颖不喜欢秦容这样的个性,皮笑肉不笑,“看你们逛得开心,不介意我和你们一起吧。” 她眼观眼,鼻观鼻,这女子和那个冷酷美少年离得很近,一看就是一对,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秦容淡淡道,“柳小姐是邵大哥的朋友,不用来征询我的意见,我不过是一介民女罢了。” 虽然说自己是民女,可秦容清丽的小脸上,却没有一丁点儿的自卑。来看书吧 哪个民女见了她不是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的,这个许瑾,凭什么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啊。 柳芊颖心里越来越不爽。 如果不是看在邵丰庭的面份上,她早就给这个丫头一点颜色瞧瞧了。 柳芊颖是铁了心要跟着,她带了几个手下,邵丰庭无法赶走她。 只是有柳芊颖在,大家的气氛,明显不像先前那样轻松自由。 “庭哥哥,南国有什么好玩的,你给我讲讲呗。” 柳芊颖看邵丰庭的眼神,都是爱慕。 不说柳芊颖的人品和性格,秦容暗暗寻思,要是被一个大美人这样痴迷地盯着,她肯定有点吃不消。 “没什么好玩的。”邵丰庭并不想和柳芊颖说话,心不在焉的样子。 虽然他一个人是当秦容和裴辰州的灯笼,但他宁愿吃狗粮,也不希望柳芊颖这样跟着。 “没什么,那你还一直待在那儿,我知道了,是那个死不要脸的小贱人,缠着你,不让你走,是不是。”柳芊颖提起那个假想敌,恨得咬牙切齿。 邵丰庭盯着她,“你说谁是小贱人?” 柳芊颖被他散发着冷意的眸子吓到了,一个激灵,她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庭哥哥,我是讨厌别的女人接近你嘛。” “我和谁在一起,跟柳小姐没关系,柳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祸从口出,我也不会一忍再忍。” 柳芊颖美眸湿润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庭哥哥为了别的女子,对我这么凶,大晚上的,爹爹不让我出来,我都出来了,就是为了庭哥哥。” 美人落泪啊,秦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邵丰庭一眼。 然而,邵丰庭很淡漠。 “丞相既然不让柳小姐出来,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偏要跟着,若是出了事,我可负责不了。” 柳芊颖看起来似乎好了一点,带着期待问,“所以庭哥哥,是为我考虑,担心我的安危吗?” 果然,陷入感情的人,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让太她胡思乱想一大堆。 邵丰庭有点无语,嘴角抽了抽,“我是不想惹上麻烦。” 柳芊颖就是一个大、麻烦。 柳芊颖垂下眼眸,失落地说,“原来庭哥哥是嫌我烦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辰州开了口。 “邵少尉,你和柳小姐好好逛,我和瑾丫头到那边。” 秦容寻思,嗯,瑾丫头,不错,细节好评。 而且,她也不喜欢柳芊颖在身边叽叽喳喳,的确惹人心烦。 邵丰庭更加无语了,这下子秦容他不能跟着了,身边还多了一个讨厌的柳芊颖。 他眼巴巴地看着秦容和裴辰州走远。 柳芊颖观察着邵丰庭,她发现了,邵丰庭很在意他的这一对朋友。 “邵大哥,他们是有情人,肯定需要独处的空间呀,我们两个一起逛也挺好的。” 柳芊颖说,“我想好好跟你说会话,我知道你很快就走了。” 她垂下眼皮,眼中掠过一丝冰冷。 去陪那个女人,娶那个女人为妻。 她不会让那个女人有机会的,敢跟她抢庭哥哥,就只有死路一条。 邵丰庭干脆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跟柳芊颖说清楚。 “柳大小姐,我和你之间,最多只能算是认识,连朋友都做不成,更不要说有姻缘。”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看开一些,尽快放下,不要再白费功夫,更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如此,以后见面了,面子上也过得去,你也不想闹得无法收拾吧。” “毕竟我们的身后,还有一个大家族,我不希望两家因为你我结仇。” 第三百三十六章绝不是看一般朋友的眼神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说了这么多,可是柳芊颖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她撅起好看的嘴角,“谁说我们之间一定没有姻缘,那是庭哥哥你对我封闭心门,只要你愿意敞开一些,不就可以水到渠成了吗?” “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这辈子认定庭哥哥,只要庭哥哥,除了庭哥哥,我谁都不嫁。” “我也会伤心,也会难过,难道庭哥哥一点也不在意吗?一个那么辛苦地喜欢你的人,你怎么就完全不在乎她的感受呢?” 柳芊颖说着,差点落下眼泪,美丽的脸上,都是柔弱和委屈。 邵丰庭知道,刚才他的那番话白说了,心中一阵恼,“你爱听不听,反正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应,而且我快要成亲了,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柳芊颖心头一刺,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一定会知道那个女子是谁,把她除掉,这样,庭哥哥就是她的了。 柳芊颖收起心中的不快,展露出笑颜,和邵丰庭说起这一年来,蓟州城那些有趣的事情,多数是官宦人家的勾心斗角,有一些还鸡血得很,普通老百姓爱八卦,官宦人家也不能免俗,甚至因为吃饱了没事干,还要更加严重。 同样的,邵丰庭也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对柳芊颖不感兴趣,也不希望她跟着,不管她说什么,对于他来说都是耳边风。 “庭哥哥,你说好不好玩嘛。” 柳芊颖见邵丰庭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就不高兴了。 全程,邵丰庭都没有在听。 说不定满心里都在想,那个快要跟他成亲的女子呢。 柳芊颖的心越发的扭曲狰狞,她想亲手把那个女人,撕碎,剥皮,抽筋,断骨。 “现在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家了。”邵丰庭停下来,他的神情,很淡漠,像是在面对一个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柳芊颖千金大小姐的毛病犯了,“我就不回去,你连敷衍我都不情愿,我难过。” 她说了这么多,口水都干了,喉咙都哑了,可是邵丰庭对她实在是冷漠无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邵丰庭皱起眉头,脸上都是不耐烦,“柳小姐,有谁规定了,我一定要对你怎么样?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样跟着我,你不在乎你的名声,我还在乎我自己的。” 柳芊颖咬了一下嘴唇,“庭哥哥,我是哪里不好了,你对我这样冷情,是,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顾名声和你走在一起,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离开你,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顾,难道这还不能够表明我的心意吗?” 邵丰庭眸子一片冰凉,那是他对其他人从来没有展现过的情绪,“我不喜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可能会喜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缠着我,只会引起我更多的反感和厌恶。” 柳芊颖僵在原地,邵丰庭的这一番话,向她连跟上去的力气都没有。 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他何其的无情? 在他的眼里,随便找一个女子都比她好,南境除了一个派去驻守的大将军,并没有王公贵胄人家,那位大将军也没有女儿,她可以想到,邵丰庭要娶回去的那一位女子,家世肯定不怎么样。 被一个拿不出手的女子打败,这是何等的屈辱。 不甘,恨,都疯狂地夹杂在一起,不断翻滚着。 她一定要知道那个贱、货是谁,她要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柳芊颖没有再跟上来,邵丰庭吐了一下心中的闷气,去找秦容他们。 秦容和裴辰州沿着河边,逛到了尽头。 河里飘着河灯,灯光温暖。 街道两边的柳枝挂着彩带,小灯笼,和河灯相互映衬,很是浪漫。 和喜欢的人走过这样的街道,心里面都是满足和甜蜜。 “要不我们逛回去?”裴辰州低头,看到秦容弯起的唇角,知道她很喜欢这里。 秦容说,“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还想买一点东西,以后再来吧。” “嗯。”裴辰州下定决心,以后肯定还会来的,不仅仅来这里,还要去她想去的京城。 转向主大道,灯光一下子亮堂璀璨,不同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比起河边红男绿女的暧昧,这里更多了市井繁华。 秦容又开始了买买买的模式。 有点钱,真是爽歪歪啊。 “这么好的布匹,真的不打算要一两匹?”又经过一家衣料铺子,裴辰州问。 秦容心想,再过两个月,春天就来了,这些质地上乘的料子,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一定很清爽舒服吧,就像披着一阵清风一样。 不过,看样子很贵,她还是摇头了。 裴辰州和她一起干活的钱都在她这儿,又给她买了这么多好玩的小东西,他身上的一点碎银子都耗光了,她也不想花这么多钱买料子,毕竟,他们两家都要盖青砖琉璃瓦,这是一笔极其大的开销。 “你忘记啦,我们上次赶集,每个人都买了几身衣服,还没有穿呢就要买新的,我有这么败家呀?” 裴辰州也觉得现在自己囊中羞涩,秦容肯定也不想再浪费钱,“啥叫败家,花钱买喜欢的东西天经地义,如果我有很多银子,你想怎么花都行。” “等你当上大将军,一年的俸禄都有上千两呢。”秦容说,“到那个时候,再带我来买买买。” “嗯,会有那么一天的。”裴辰州默默下定决心。 秦容还是进了衣料铺子,里面买衣服买布料的人挺多,老板也没有怎么注意到他们。 她就是为了摸一摸料子,没有打算买。 手指轻轻抚摸上一匹缎子,只觉得像流水云朵一样柔软滑润,丝丝玉凉,怪不得,穿在身上有摇曳如风的美感,秦容心里面发出一声由衷的叹息。 又摸了一匹锦,织造的花纹是那样的精细有质感,穿上几十年都不会脱线。 哎,好想都抱回家啊。 多挣点银子的意义,就是享受这些美丽的东西。 裴辰州看到心上人眼里的亮光,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如果他有很多很多的钱,会毫不犹豫的,把这条街上所有好店铺的衣服料子和成衣都买给她。 为喜欢的人花钱,看到她开心,他的心情也别提多美好了。 到这家店铺里买布料和成衣的,都是达官贵人家的贵妇和千金小姐,秦容和裴辰州这一身,就显得有些寒碜了,所以小二对她不热情,只是往她这边看了几眼,说来也奇怪,要是换做别人,他一定会反感这种光摸不买的行为,可是这个女娃子,气质沉静,透着处事不惊的气度,让人发自内心地高看一眼。 可能只是来见识见识,现在买不起,以后一定买得起。 秦容没有逗留太久,太久了怕会惹人心烦,要是遭到驱逐那就太没面子了,摸了摸,看了看,就和裴辰州出去了。 一看,裴辰州脸上又多了愧疚之色。 秦容轻轻叹息,他总是想把什么好的都给她,全世界满身心地围着她打转。 现在他们还这么年轻,以后,他们一定可以拥有很多很多的好东西。 邵丰庭就立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从衣料铺子里出来,什么都没有买。 他问过秦容要不要去挑衣服,秦容说不需要,可是却和裴辰州进去了,宁愿什么都不买。 其实,她就是不想接受他的好,就这么简单而已。 如果裴辰州条件优越,她肯定已经提着几袋子衣服出来了。 邵丰庭心里像是被针一刺,疼得难受。 其实,她一直都离他很远,遥不可及的距离。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想放弃,越是这样,他越是想得到,这种感觉挠心抓肺的,几乎要让他发疯。 柳芊颖还是跟了来,邵丰庭看着秦容的神情,一下子让她警惕起来。 这绝不是看一般朋友的眼神。 第三百三十七章终究还是瞒不住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那样的痴迷,那样的深情,那样的不甘,夹杂着坚决。 她一开始看到这个叫许瑾的女子,就觉得她气度不一般,虽然穷酸寒碜,但邵丰庭看上她,也不是解释不通。 柳芊颖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转而,心头涌起无数疑惑和嫉恨。 邵丰庭在南国真的有要成婚的女子? 还是说,只是在欺骗她,为了把她蒙混过去?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很想冲上去,当面问个清楚,可是这样一来,只会引起邵丰庭反感。 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彻底弄一个清清楚楚。 邵丰庭还是没有跟上去,他心情沮丧,提不起脚步。 柳芊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更是印证心中的猜测。 “庭哥哥,你在这儿愣着做什么?” 邵丰庭正在走神,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不那么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声音。 毕竟,柳芊颖在他的心中,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所以他一看是柳芊颖,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你又来做什么?” 他本来心情烦闷,柳芊颖还跟着,只会激发他心中的不快。 “庭哥哥,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所以想来安慰你,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柳芊颖带着关切,温柔地问。 暗地里却在肯定她的猜测,还不是为了那个叫许瑾的女子? “我没事,有事也用不着你管。” 邵丰庭很冷淡,希望柳芊颖走得远远的。 “我担心你嘛,你看看你,魂不守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心上人被人抢走了呢。” 柳芊颖是句句刺探。 邵丰庭心下一沉,柳芊颖说不定怀疑上冒充许瑾的秦容了,他是个聪明的人,不难听出对方话里的文章。 刚才他的目光,他的痛苦,柳芊颖肯定都看在眼里,所以才有这样的举动。 邵丰庭心里一阵愧疚,说好给秦容二三年的安宁,结果呢,他这么快就露馅了,他真不是个男人。 现在解释什么都是苍白的,越解释越证明,况且他不喜欢对柳芊颖这种人解释。 只有等他成亲,生米煮成熟饭,转移柳芊颖的注意力,秦容大概就相安无事了。 相信这一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随便你怎么想。”邵丰庭扔下一句话,拔腿就走,“我说过了,我的事情少管。” 柳芊颖再一次被晾在大街上,她手指扣进掌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们给我查,查那个许瑾,我怀疑她有猫腻。” “大小姐,许姑娘有什么问题吗?”手下不理解地问。 “叫你们查你们就查,废话那么多。” 柳芊颖冷冷道。 逛够了,秦容和裴辰州回酒楼休息。 柳芊颖那儿不用担心了,所以她考虑要不要订两个房间。 裴辰州低头看着她,似乎,嗯,有些委屈的样子。 秦容察觉到了什么,对上他的目光,噗嗤一声笑了,“还想睡一个房间啊,孤男寡女的,不害臊。”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对我还不满意啊。”裴辰州沉声。 秦容听着,只觉得他更加委屈了。 “好啦,那就勉为其难咯,老板,续住昨晚的房间。” 秦容其实有点恶作剧的心思,就是要看看男人的反应,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掌柜的眼观眼,鼻观鼻,“咋啦,你们小夫妻俩闹矛盾了?” “没有,我们好好的。” 掌柜的话,裴辰州就不爱听了,就算闹矛盾,他也要让着容丫头啊。 “没有闹矛盾,还要分房睡,小娘子,你这是玩情趣呢。”老板一脸的意味深长。雨滴书屋 秦容嘴角抽了抽,好吧,的确有点像玩情趣。 赵卓抢着给了续住钱,秦容拗不过他,本来她打算今晚她来出这份子钱,但赵卓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泡脚过后,裴辰州轻轻拥着秦容睡,他蹭她的鼻尖,“今晚咋不要我一起睡了。” 秦容眉梢微微一挑,“毕竟未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那前面咋就好了?” “我可没说好噢。”秦容戳了戳少年的胸膛,她是现代人,她的思想,比少年开放得多,就纯粹图个有趣。 裴辰州想了想,“我可是很安分的,还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认真地思考着,这个模样,引得秦容发笑。 秦容板着脸,“你睡着了不知道,有时候手都摸到我的胸口上了。” “啊。”裴辰州讶然地呼了一声,他俊美的面容上,浮起了紧张和愧疚,“容丫头,对不起,我……” 秦容说的是真的,意识模糊,情迷意乱,总是避免不了嘛。 裴辰州也相信,秦容不可能骗他,肯定是他半夜的时候,手乱摸乱动。 所以,他的心一下子乱了。 容丫头千万不要因此觉得他人品有问题,对他失望。 “我又没有怪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在所难免嘛。”秦容说,再看少年的脸,越来越涨红。 裴辰州静静地看着她,眼眸越来越深,“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秦容不解地问。 裴辰州面上遗憾,“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感觉。” 秦容嘴角抽了抽,刚才还有点慌乱呢,现在倒是腹黑起来了。 “想知道是什么感觉吗?”秦容凑近少年的唇,蹭了蹭,柔软温热的质感,让少年的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腹部不由得紧了紧。 裴辰州对上少女有些迷离的眼神,喉咙动了动,“想。” 他感到有什么积压在他的体内,只要遇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被点燃,就会爆发。 秦容纤柔的小手,握住他的,探入她的里衣。 第二天,大家早早起了床。 秦容起得最晚,裴辰州早就把洗脸盆端到床边,脸盆边沿,搭着毛巾,一旁还放着一个皂荚。 秦容起来的时候,水似乎有点凉了,裴辰州下了楼,不一会儿,又端出一小盆温热的水上来,倒在大盆里,他伸手探了探水温,刚好合适。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秦容看着他,看到他俊美的脸颊上有些红烫,眸子却很幽深沉定。 “怎么啦,昨晚摸够了没?”秦容偷笑。 这不问不要紧,一问裴辰州脸更烫了,那样的感觉,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整个人简直都要化了,全身骨头都是酥的,直到现在他还有点魂不守舍。 如果和容丫头洞房,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体验。 裴辰州越想越难耐,可是又忍不住不去想。 “一辈子都摸不够。”少年沉声。 秦容望天,“难怪,一直到半夜三更,有些人都不消停呢。” 裴辰州深深看她一眼,“若不是夜晚太短,今天又要赶路。” 秦容,“……” 打住,必须打住,这开车要适度,她才十四岁呢。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邵丰庭在二楼等,他点了一桌的早餐。 眸底沉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容和裴辰州睡一个房间,他们会不会……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裴辰州不是一个乱来的,两个人都还没成亲,而且,秦容年纪还小。 “哇,这么丰盛。”秦容看到一桌子的蟹黄汤包,牛肉小笼包,皮蛋瘦肉粥,油条茶叶蛋,还有驴肉火烧等。 “这么多人,当然要多点一点,不然不够吃。”邵丰庭打了一个请的收拾,“快坐下来吃吧。” 包括欧锦言的手下,大家十来个人围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开吃。 丞相府。 “大小姐,那一名叫做许瑾的女子,正是前面您想要解决掉的秦容,我们对过画像了。” 一名手下匆匆进入大殿,将手中的画像交给柳芊颖。 第三百三十八章围堵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前面柳芊颖也看过秦容的画像,只是画像一般不会画得怎么像,再加上她看不起一个小村姑,扫一眼就派人前去杀了,所以秦容长什么样子,她比较模糊。 现在重新看画像,才觉得有六七分像许瑾。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骗她! “原来还真的是她啊,我说呢,那个秦容明明往蓟州来了,为什么会找不到她,昨天晚上已经打过照面了。” 柳芊颖再想到邵丰庭看秦容的眼神,冷笑,“心里面没有鬼,为什么要撒谎?给我出动二十人,把他们拦截下来。” 现在,秦容她们应该要准备回去了。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她甚至怀疑,邵丰庭的那个即将成婚的未婚妻,也是假的,根本就不存在。 柳芊颖眸中冷光绽绽。 秦容一行用过早餐,正要出发,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密集的脚步声,将这座楼围了起来。 “哎哟,各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老板吓到了,赶紧出去打圆场,“我们没犯法,也没啥得罪官爷的吧。” 那些手下分开两边,一个风姿窈窕,容貌美丽的女子来到酒楼门前。 “那个小贱人呢,让她出来见我。” 老板赔笑,“大小姐,我们这儿只有客人,哪有什么小贱人哟。” 柳芊颖却冷笑,“姓秦的,我知道你的身份了,还不滚出来,当了两天的缩头乌龟,也该现行了。” 秦容他们正在下楼,听到柳芊颖的声音,她就知道,她被认出来了。 昨晚之所以隐瞒,是不想麻烦,没想到却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既然被柳芊颖发现她欺骗的事情,那么他们前面的打算,只怕是泡汤了。 这样的行为,在柳芊颖的眼里面,就是做贼心虚。 她一定会怀疑,她和邵丰庭之间,有没有猫腻。 再加上前面的调查结果...... 秦容眼眸冷了下来。 以后的日子,只怕是真的没有安宁了。 邵丰庭脸色变了变,柳芊颖突然调查“许瑾”,肯定是因为在昨晚,发现他不太对劲。 是他给秦容带来了困扰和麻烦。 “很抱歉。”他沉声说,“不过,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交给我。” 邵丰庭面如寒霜,“邵丰庭,你要是把容丫头害惨,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现在柳芊颖带着这么多人找上来,截住他们的去路,他都忍不住打人。 “是我的错。”邵丰庭对柳芊颖更是厌恶。 秦容是他从小订亲的未婚妻,他追求秦容怎么了? 可偏偏柳芊颖要来纠缠,带来这么多麻烦,他这么能不讨厌这个人? “不过柳芊颖动作这么大,很快我的人会被惊动,赶来救援,我保证你们相安无事。” 说话间,大家到了楼下,欧锦言的手下们知道很可能会有一场恶战,一个个浑身戒备,握紧了腰间的剑,蓄势待发。 他们虽然人少,但也是老板千挑万选出来的一流高手,还是能够抵挡一阵子。 “秦姑娘,裴大哥,我们会保护好你们。”赵卓肃然道。 这个柳大小姐,可还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裴辰州和邵丰庭之间充满了火药味,秦容摇头,“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就只有面对,邵大哥也尽力了,他不希望情况变成这个样子,现在我们要同心协力,应对这一切。” 裴辰州虽然气邵丰庭,可也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要读读 大敌当前,怎么能内讧? 几人一露面,柳芊颖就盯住了秦容,她的嘴角,都是嘲讽,眼里像是藏了冰刺。 “秦姑娘,真是幸会啊,跟你打过照面,也相互介绍,我竟然差点不知道你的真名,这样千方百计地瞒着我,究竟是为什么呢。” “很简单,我不认为,有必要告诉你我的真名,柳大小姐。” 秦容不慌不乱,静静和对方对视,眼眸一片含寒凉。 本来她就不怕柳芊颖,只不过是想要少一点麻烦而已。 “噢?你不过是一个村姑,我随便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弄死你,你凭什么在我的面前说这样的大话?”柳芊颖眯了眯眼,“我问你,你是不是因为喜欢庭哥哥,怕惹我生气,所以才要撒谎?” 秦容眉梢一挑,“柳大小姐,你也太好笑了吧,我的未婚夫就在我的身边,你是眼瞎没有看见吗?” “万一你不守妇道,恬不知耻,脚踏两只船呢。” 柳芊颖抬了抬下巴。 “闭嘴。” 邵丰庭听不下去了,“柳芊颖,你不要太过分,秦姑娘从来没有招惹你,你何必咄咄相逼?她只想在小山村过她的安静日子,是你不远千里迢迢派人去杀害她,她才道这里来,你要怎么样才肯收敛。” 这样指名道姓的骂,杀伤力最大,柳芊颖感到几根针齐齐刺到自己心口上。 她看着邵丰庭,眼里浮起了一层悲哀。 “庭哥哥,明明她是秦容,你和她一起欺骗我,你是在意她的对不对,你怕我伤害她,我骂她,你也心疼,那么我呢,就算是我死了,你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对吧。” 邵丰庭看到她这副样子就觉得反胃,哪有人别人不喜欢自己还死皮赖脸地纠缠,对人家的朋友喊打喊杀的? “不错,你死了,我无所谓,因为我不喜欢你,相反,我还很讨厌你,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却要来干扰我的生活,伤害我的朋友,你说,我没有厌恶你的理由吗?现在把这些人撤走,保证再也不来干扰我的朋友,我可以不追究,我不希望,这件事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邵丰庭不客气地告诫。 可是,他越这样说,柳芊颖越恨秦容。 就是因为秦容,邵丰庭才对她这样狠。 不然,王公贵胄人家往来,再怎么也会给几分薄面。 邵丰庭这是多么在乎秦容,才会对她如此恶语相向? 心中嫉恨的火焰燃烧着,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出了这口恶气,她不甘心! “好,看来,她在你心中的地位很重要了?你对她多么看重,我就用同样的程度去摧残她,让她生不如死。” 这个时候,对邵丰庭那个未必存在的未婚妻的恨,都全部转移到秦容的身上,邵丰庭要成亲的女子,在柳芊颖的眼里,就像是一场权宜之计。 她是个聪明人,只要线索差不多一点,很容易就能猜测到前因后果,想要欺骗她,没那么容易。 “给我把这个小贱人拿下。” 柳芊颖对手下吩咐人,然后她退开一旁,满目冷霜地看着几人。 “好,看来,你是完全不顾及两大家族了,那么,我奉陪。” 邵丰庭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两大家族交恶,是性质很严重的事情,甚至会波及整个蓟州城,京城。 毕竟大家族之间盘根错节,利益牵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是为了个人私怨,柳芊颖什么都不管了,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就不要怪他。 “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是庭哥哥你不愿意而已。” 柳芊颖说话中,手下已经朝秦容那一边冲了过去,看出跟随秦容来的那些人身手不错,他们都拔出了剑拿人,剑刃闪烁着寒光,在天边露出来的晨曦的映照下,交织在一起,令人遍体生寒。 街上的老百姓看看到这样的阵势,都变了脸色,纷纷逃散躲避。 邵丰庭知道跟柳芊颖说什么都没有用,柳芊颖要的,不就是他答应和她在一起吗?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再说,丞相府的势力和他的家族比起来,要逊色一些,两个家族斗起来,丞相府吃败的可能性比较大,他为什么要妥协? 第三百三十九章到丞相面前说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双方打在一起。 柳芊颖带了三十个人,秦容这边,除了欧锦言的手下,加上他们,也才是一个人,可以说是以一敌三。 以一敌三,大家又都是练过的,很显然,秦容这一方,要落下风。 不过,大家都拿出万分的决心和狠练,一开始,就和对方势均力敌,倒是让对方暗暗吃惊。 秦容在现代可是拳击教练,瞅准了穴位和虚弱的部位打,转眼间,就放翻了好几个。 裴辰州一开始还想保护她,看到她这么利索,心想他真的是多虑了,就算他跟秦容打,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她的力气并没有多大,但胜在取巧,灵活敏捷,趁人不备。 他一身的力量,再加上从小到大,在和野兽的搏斗中,积累了不少搏斗的经验,虽然没有正式练过,可对付起这些人来,还是拿得出手,开打没多久,就撂倒了三个。 “秦姑娘,接剑。” 这边战伤了两个人,倒在地上不能动了,邵丰庭把一支剑扔给秦容,又把另一支扔给裴辰州。 徒手都这么能打,有了剑,更是如虎添翼,二人杀得十分爽快利落。 剑在手,秦容能够隔着一段距离刺到敌人的穴道,在加上她身形小,不容易被人抓到,泥鳅一般,穿来滑去,很快对方又翻了几个,有的是被伤了眼睛,像一头无头苍蝇,到处窜。 柳芊颖盯着秦容,眸中涌动着冰冷。 她怎么也想不到,秦容的身手居然这么好,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子,轻而易举就把她的那些一流高手给挑翻了。 “给我把那个小贱人抓起来,抓住她的,重重有赏。” 柳芊颖下令。 听说有赏,那些手下一个个露出了贪婪的眼神。 抓住了秦容,怎么着都有百两银子。 都朝秦容包围而去。 秦容这边的人当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迅速围挡在秦容的周围,把那些人阻隔在外。 秦容,“......” “能让一个位置吗?我还想对付敌人呢。” “不行,他们就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这么多人,你应付不过来。”裴辰州说。 邵丰庭看着酒楼屋顶的上方,唇角泛起了一丝冷意。 “柳芊颖,你还不收手?” “只要你松口。”柳芊颖抬起下巴,“不然,秦容我一定要捉到手中,你们现在是还没有输,不过,蓟州是丞相府的地盘,我想要多少人手来对付你们,就有多少人,庭哥哥,你赌得起吗?” “你果然是冥顽不化。”邵丰庭冷笑,“只怕这些人都是你秘密调遣,并没有征得丞相的同意吧,如果丞相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又会是什么反应?” 柳芊颖脸色微微变了变,的确,父亲还不知道她做的这些事情,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轻易绕过她。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瞒住,等她抓到秦容,逼邵丰庭就范,两家结成亲事,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放心,我很快就能抓住这个贱人,你不想要我,也得要,你马上就会同意娶我。”柳芊颖现在只想速战速决,免得节外生枝。 “给我快点,拿不住秦容,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柳芊颖眯了眯眼。 凭着第六感,她察觉到一种威胁在离她越来越近,一颗心也隐约忐忑。 以邵丰庭的势力和能耐,这里再耗一会儿,他的人马就会杀到。 本来她想着,大白天的不像晚上,秦容总不可能再撒药粉吧,带三十个身后不错的,绰绰有余了。 没想到秦容这么难缠,那偷奸耍滑的身手,看得她生气。 主子生气了,那些手下更是不要命地朝秦容涌去。 秦容这边的人,能打的,算上他们三个,只剩下八个,而对方还有战斗力的,有十五个,在双方都耗费了不少体力的情况下,人数就显得极其重要了。 终究,这边还是落了颓势。 眼看着那一堵人墙就要被攻破,秦容皱眉,“你们放我出去,让我来,胜算大一点。” “不行,柳芊颖不惜一切代价要将你带走,我不会让她得逞。”邵丰庭一口拒绝。 秦容嘴角抽了抽,刚才她还是最厉害的那个,现在他们却要这样将她保护起来,简直是影响她施展手脚。 “你们这样对我是一种束缚,你们一个个受伤,我看着急,大家一起,还有一线生机。”秦容皱眉说。 刚才她玩得那么痛快,现在却像是一口闷气堵在心头,这跟折着她翅膀的感觉差不多。 裴辰州眸子一深,一把将她拽出来。云海 秦容挥着手中的剑,滑泥鳅般小巧的身子,在人群中敏捷地移动。 戳眼睛,点穴位,刺胯下。 很快,又倒了好几个,偏偏这些人还捉不到她,越来越气急败坏,一身武功都没有章法了。 邵丰庭愣了一下,他忽略了,什么才是秦容想要的,而裴辰州,却能让她自由发挥自己。 对秦容的了解,他还及不上裴辰州。 裴辰州能够成全她,而他,却要将她禁锢在自己庇佑的小圈子里,这固然是为了保护她,可却不是她想要的。 秦容的战斗力解放出来,这边显得没有那么弱势了,可整体上还是不利于他们。 如果没有救援,他们经过这一番殊死搏斗,还是免不了秦容落到柳芊颖手中的结局。 裴辰州隐隐担心,可是邵丰庭却很镇定。 他的救援,再晚,都不会晚到什么时候。 果然,随着一阵喊杀声起,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一批人来,起码有五十个。 屋檐上,窗柩内,街道转角,巷子。 大家伙儿都松了一口气,这下子,是没有什么悬念了。 柳芊颖脸色大变,她已经让人回去调遣人手,可是要避开丞相,免得丞相怀疑。 这样一来,就拖延了不少。 而邵丰庭这一方遭到攻击,他想要出动多少人来攻击,都不是问题。 五十个人的救援,情势很快来了一个大逆转。 秦容他们一行人脱身了,柳芊颖的人,被困在了中间,做困兽之斗。 “把她拿下。” 邵丰庭冷冷吩咐。 手下当然知道世子指的是谁,立刻有几个人朝柳芊颖走去。 “你们要做什么?我可是丞相府千金,你们有什么资格拿我?”柳芊颖脸色隐隐发白,色厉内荏。 “所以就允许你派人来围剿我们?你围剿的人,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邵丰庭冷笑。 柳芊颖听出来了,邵丰庭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她派人剿杀相国府世子,这可是公然的挑衅,明目张胆的威胁,是大家族之间最恶劣的情节。 要是父亲知道这件会,她就完了。 “庭哥哥,你不能这样,我根本不是针对你,我是为了拿秦容,你知道的。”柳芊颖恨恨地盯着秦容,要不是这个女人的存在,哪里有这么多的事情?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随便找一个人来问,就知道你派了几十个人来对付我和我的朋友。” 邵丰庭说话间,柳芊颖的那些手下基本上已经被拿下了,柳芊颖也被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 “放肆,你们敢这样对我,好大的胆子。”柳芊颖怒容满面。 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柳大小姐,我劝你不要再挣扎了,有些话,还是等到了丞相大人的面前再说吧。”秦容冷冷道。 她倒是没有吃什么亏,只是肩头上被划开了一道细口子,伤了皮肉,有点疼。 她从来不主动招惹人,既然柳芊颖三番两次地来针对她,她自然不会客气。 柳芊颖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要吃了她,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了吗?你抢走了属于我的幸福,我要你拿命来偿还。” “够了,带走。”邵丰庭听不下去了,柳芊颖的疯狂,是他始料未及的,她并不是真的爱他,而是陷入了一种执念里,毕竟她是千金大小姐,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要求得不到满足。 可是在他这儿跌了跟头,所以她不甘心,她受挫,非要满足自己的一腔心愿不可。 她必须受到惩罚,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然,她永远都不会收敛。 丞相府大殿客厅里,茶香袅袅,丞相大人正在待客。 一个护卫匆匆进来,对丞相一阵俯首低语。 丞相脸色微微一变,带着抱歉对客人道,“小女闯了一点祸水,老夫要去处理。” 客人是一名四品官员,他赔着笑道,“女儿家长大了,心思总是会多一些,下官就不打搅了,三天后,再来叨扰丞相大人。” 可是心中却在嘀咕,需要丞相大人亲自出马,这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闯的祸可不小啊。 第三百四十章恶人先告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柳丞相看到柳芊颖和一众丞相府的护卫被一大群人押进丞相府,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这是丞相府千金大小姐,他们怎么敢? 哪怕柳芊颖真的闯祸了,就算是皇帝,也会给他们丞相府两分薄面。 可是,当他看到随来的人,眼神变了变。 心念几转间,带上了一丝还算客气的笑容,“原来是世子造访,只是世子登门,不提前让人通报一声,老夫好前去迎接,却押着小女上门,这样的阵势,着实令老夫想不通啊。” 世子,原来邵丰庭的身份是世子。 世子一般是承袭王爵的王爷,相爷的后代,才有的封号,这样的家世,可以说是排得上举国前五了,保守也是十大家族。 秦容和裴辰州知道邵丰庭是个有身家背景的,可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惊人,简直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邵丰庭一个世子,却到边陲之地当一名小小的少尉,这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磨练自己? 裴辰州默不作声看了一眼身边人,眼眸一派幽深复杂。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爹,救我。”柳芊颖像是看到了希望,愤愤地挣脱抓住自己的人,跑到柳丞相的身边。 “他们欺负女儿,爹要给女儿主持公道。” 实际上,她也没有多害怕,毕竟是来见自己的亲爹,但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心里面又隐隐不安。 还不知道爹会怎么看待,会不会很生气。 都怪秦容,都是因为她的存在,不然,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实现,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见柳芊颖反咬一口,三人不由得好笑。 “柳大小姐,究竟是谁欺负谁,你心中很清楚。”邵丰庭冷笑,“丞相大人,容我把事情细细讲来。” “好。”柳丞相也想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这样的局面很不好看,不如请世子和世子的朋友进入大殿就座,边将发生的事道来,如何?” 邵丰庭的人,押着他们丞相府的护卫,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耳光,传出去丞相府颜面何存? “可以,我也想好好解决这件事情。”邵丰庭转头看向秦容和裴辰州,“我们进去客厅说。” 裴辰州没有说话,秦容点头,“嗯。” 一路去大殿,秦容暗地里打量着丞相府的一切。 园林,建筑,规模宏大,壮丽,设计别出心裁,让人耳目一新,比现代的古建筑景点旖旎活气多了。 不过,经过了千年的时光,凋败,萧条,也很正常。 但能亲眼看到生机勃勃的当代园林,也可以说是有眼福了。 进入大殿,奢华堂皇,大富大贵人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柳芊颖也跟着进来。 邵丰庭凉凉道,“柳小姐在场,只怕不合适。” “我若是不在场,你们乱说一通,冤枉诬陷我,让爹爹怪我,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怎么办?” “柳小姐放心吧,关于你所作所为本身,已经足够了,我们不会加以渲染。”秦容缓缓道。 柳芊颖冷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偏要留在这里,关于我的事情,凭什么要我走开,这对我不公平。” 实际上,秦容他们也只是不希望柳芊颖在这里撒泼捣乱,有她在,说话肯定要被打断。 “嗳,颖儿说得对,既然是关于她的事情,她不在场怎么行?”柳丞相和气地开口,语气里隐隐藏着不快。 他看到了押人进来的阵势,又听到邵丰庭这样说,只怀疑女儿是不是受了委屈。三月中文 毕竟,照目前的形势来说,女儿吃亏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邵丰庭笑了笑,笑里淡漠,“丞相大人说得对,这件事情是柳小姐一手主导,柳小姐在,或许能说得更清楚,也免除了我们诬陷柳小姐的嫌疑。” 柳丞相眼底一沉,却不动声色,让人上了茶水,是上好的碧螺春,抿一口,沁人心脾。 “说吧,劳烦世子大驾,看来这件事情非同寻常了。”柳丞相浮着杯盏里的茶叶,气定神闲。 “这件事倒也不复杂,无非是柳小姐派了几十人围攻我和我的朋友罢了,要不是我的救援赶来,只怕我们已经落到柳小姐的手中。” “你胡说,分明是你派人围攻我,爹,您也看到了,他们这么多人,女儿那里调得动丞相府几十人,这可是要征得爹的同意,我不敢私底下妄为。” 柳芊颖大声为自己狡辩。 她已经想好了,死不认账,装可怜,装委屈,凭着爹对她的宠溺,肯定会偏向于相信她。 柳丞相沉吟了一下,“世子啊,老夫亲眼所见,是世子你的几十名手下押着颖儿进来丞相府,那样浩大的声势,可不像是颖儿欺负你们啊。” 邵丰庭抬眼,眼底仿佛藏着无数冰针,看得柳芊颖一阵心惊。 “那些不过是我的救援罢了,若非他们到来,只怕又是另一种局面,柳丞相只管问一问街上的人,一开始是谁带人来围攻谁。”世子面容镇定,缓缓抿了一口茶,“柳大小姐公然挑衅,任性胡来,甚至拿出了你死我活,鱼死网破的坚决,是完全不顾惜锦王府和丞相府之间多年的交情了。” 柳丞相听得暗暗心惊,吩咐手下,“去街上问几个知晓当时情况的人。” 他瞪了柳芊颖一眼,“如果是你乱惹祸,为父绝不姑息纵容。” 柳芊颖心里暗暗紧张,要是被问出来了,她就惨了。 她已经私底下派了人去警告那些街坊邻居,如有不从,格杀勿论。 但目前根本不知道被哪些人看到了,要处理干净,还是有点棘手。 秦容看一眼柳芊颖,不由得好笑。 柳芊颖的动作,他们全部想到了,邵丰庭早就做了准备,会让她钻了这个空子? “人我们已经带来了,就不必劳烦丞相大人了。”邵丰庭拍了拍手,立刻有几个酒楼老板和伙计进入大殿。 “拜见世子,丞相大人。”他们恭恭敬敬地行礼。 柳芊颖脸色一变,转而盯紧了邵丰庭,庭哥哥,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邵丰庭却不看她,柳芊颖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不关心,他只要尽快解决这一个麻烦,好让柳芊颖以后再也不去伤害秦容。 “好,你们一个个说,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丞相大人看到了柳芊颖的脸色,心中一阵不妙。 他现在越来越肯定,邵丰庭说的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那就是公开的挑衅,是故意激起两家矛盾。 他们丞相府虽然势大,但和锦王府比起来,却有不足,他见到锦王爷都要客客气气的,哪里容得下柳芊颖任性造次? “还希望你们据实相告,若是有扭曲欺瞒的地方,本小姐要你们不得好死。”柳芊颖盯着那些伙计老板,眯了眯眼睛。 这其中的威胁警告,谁又看不出来? 可是锦王府和丞相府,站哪一边,这些老板和伙计心里也门儿清。 更何况,这件事的确是柳芊颖主动挑起,是丞相府的不对。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把当时的情况讲述出来,跟邵丰庭说的没差,只是更为具体,听得柳丞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闭嘴,你们在诬陷我,你们统一了口径,就为了给我泼脏水,是不是秦容这个贱人收买了你们?”柳芊颖恼怒道。 “柳小姐,我们不知道秦容是谁啊,只是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与丞相。” “柳小姐您亲自率领三十人围攻草民的酒楼,把世子和这位公子,这位姑娘困住,整条街上的人都看到了,就算再找几个街上的人来问,也会说同样的话,毕竟事实做不得假啊。”秦容他们下榻的那家酒楼老板也来了。 “这些都是真的?”柳丞相盯着柳芊颖,脸上蒙了一层寒霜。 第三百四十一章想息事宁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说谎,你们都在说谎,你们早就串通一气了,说,是谁在指使你们害我。”柳芊颖失了态,站起来指着这些人,脸上都是刻薄的怒意。 她不会认的,她抵死不认。 两家若是敌对,锦王府不会放过她,丞相府也当她是个罪人。 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她是丞相府的千金,爹爹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虽然任性了一些,可是从来没有闯过大祸,但这一次,却让她感到了威胁。 “柳大小姐,事发突然,我们哪里有时间串通一气啊,更何况您是丞相府的千金大小姐,身份尊贵,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招惹得起的,我们怎敢随随便便和您作对。” “是啊,丞相大人,我们都是如实禀报情况,不敢有一丝妄言,如果我们有一个字的撒谎,那就让我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们就是被人收买,那个人要对付我,先提前跟你们打了招呼,让你们全部说谎,然后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明明是那个人引诱我前去,一早使人埋伏,对我进行围堵,然后把我押进丞相府,你们个个睁着眼睛说瞎话。” 柳芊颖何其聪明,她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想到应对的策略,再配合她的表情,肢体语言,显示出她的委屈,愤怒,被冤枉的无助,此时此刻,若非亲自在场的人,光从两方的说辞,表现,已经很难判断孰是孰非。 秦容垂下了眼眸,眸底一抹冷光掠过。 这个柳芊颖,是她低估了,这些生于王公贵胄之家的人,从小到大少不了明争暗斗,表面上,暗地里的功夫,早就锻炼出来了。 看来,只有使出她的杀手锏了。 柳丞相本来差点相信秦容他们的话,听到柳芊颖这样说,他捋着胡须,一脸的沉思。 “你们各执一词,本相又没有在场,一时难以判断啊。” 就算是柳芊颖主动挑起,也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他对女儿的临时反应能力很满意。 大家族之间,冲突多了去了,怎么让事情过去,就看个人本事。 要说哪边的事实是真,以他的感觉,邵丰庭这一边很大可能是真的,毕竟柳芊颖的脾性,很可能去招惹人,但邵丰庭基本上没有这个毛病。 所以,他更加不能下定论,不然,柳芊颖就要跌坑了,而且,要过很久才能爬起来。 傻子都知道,柳丞相这是在偏帮女儿。 邵丰庭皱眉,“丞相大人是真的相信,我把大街上的人都收买了,让他们串供?” “这个嘛......”丞相面色凝重,仿佛很艰难,“只怕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查明真相,要是随便做出决定,要是冤枉了谁,都不是本相的本意啊。” 丞相这一副看起来无私,实际上偏袒柳芊颖的态度,让秦容一行人面色如霜。 “只要丞相大人说出,我是怎么让大街上的人众口一致,理由让我信服,这件事,我可以不与柳小姐追究,不然,便是柳丞相您有心护短。”邵丰庭板着脸说。 什么时候,丞相府也敢在锦王府面前放肆了。 丞相大人面露一丝惶恐,“深思熟虑”了一下,“万一是有人暗中帮世子打点好了,世子却不知道呢。” 他已经想过了,锦王府开罪不起,最好就是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这样锦王府也不会找到借口来抓把柄。 真不愧是官场上的老狐狸啊,邵丰庭听到这样的借口,差一点气笑了。 “又是谁在帮我呢?柳丞相,我这儿有人证在,而且都是普通的街坊邻居,老实本分,你那儿这般含糊其辞,反而不能让人相信。” 邵丰庭眼眸冷肃。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身边的这个死贱人了。”柳芊颖盯着秦容,“我知道你有两下子,是你干的对不对?” 秦容见柳芊颖想把这件事引到她身上,她神情很镇定,只是眼眸冷了两分。 “柳小姐,我一个不起眼的民女,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呢?” “哼,你没有本事,药翻了我派去执行任务的三十人?”柳芊颖转向柳丞相,“爹爹,这个丫头片子,你别看她一身穷酸,她可是厉害得很,女儿派了三十个人出去找药草,被她半路遇上,全部药翻了,害他们差一点被野狼吃掉。” 好家伙,明明是派去杀她,突然就变成了找药草,这柳大小姐还真会随口胡诌呢。我爱 “这件事是真的?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又从哪里来?”柳丞相这才留心秦容,只觉得她和一般的女子不太一样,虽然出身看得出来不怎么样吧,但浑身上下有一股泰然自若,沉静如水的气质。 而这种气质,是他希望自己的女儿有的,这样才不会闯祸,才能让他省心,以后到了夫家,也才能操持得起一个大家族。 可是这样的秉性,却出现在了女儿的敌人身上。 秦容都如实相告,又接着回答柳丞相一开始的问题,“柳小姐前几天派出去的那些人,并不是为了找寻药草,而是冲着民女,想要民女的命。” 柳丞相皱起了眉头,“这怎么说?” “死贱人,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想要你的命了,你血口喷人是吧,既然你说我要想要你的命,我这就成全你。”柳芊颖对秦容恨之入骨,要不是因为她的存在,她现在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柳芊颖咄咄逼人,眼里都要喷火,真像是受了委屈呢,秦容不怒反笑,“柳大小姐既然问心无愧,又何必大动肝火呢。” “哼,我这个人,最讨要被人冤枉。”柳芊颖抬了抬下巴,“说什么都没有证据,光凭你们的一张嘴?” “柳小姐对于自己做的事情,这也不承认,那也不承认,就这么有信心,一定逃得过吗?要知道苍天有眼,老天在上面看着呢。” 既然柳芊颖死不承认,秦容要搬出她的绝招了。 “是啊,老天爷可是长眼睛的,老天爷知道我没有做坏事,不然老天爷在就惩罚我了。”柳芊颖胆子越来越壮,空口无凭不是吗?毕竟人证是可以收买的,她不认就是了。 这样你来我去,邵丰庭拿她没有办法,迟早会让步。 毕竟,锦王府要对丞相府发难的话,需要足够的理由,不然定然会受各大家族的指责和声讨。 锦王府势力滔天,盖过丞相府又怎么样,天子脚下,都要讲道理。 这样一想,柳芊颖顿时就舒坦了。 见柳芊颖这样猖獗,邵丰庭对她的厌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 接触到邵丰庭那样冷若冰封雪冻,带着浓郁讥讽的目光,柳芊颖心头微微一寒。 仿佛从此以后,她要接近邵丰庭,是基本不可能了。 她暗暗打主意,等到这件事之后,就对邵丰庭道个歉,恳请他的原谅,以退为进。 邵丰庭将所有的怒意都压下,“既然柳丞相说,需要一点时间,那我不妨先回锦王府,把这件事向父王禀报,让父王和柳丞相一道好好处理?” 柳芊颖主动挑起事端,他们没什么可虚的,既然丞相府有心把事情压下去,那么,他就要闹大,让丞相府吃吃苦头。 敢欺负到他和他的朋友头上,还想息事宁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邵丰庭眼里闪烁着寒光,看着柳丞相,“大街上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一下子收买这么多人,不少还是流散的客人,丞相大人亲自出马,也未必你能够办到把吧。” 柳丞相微微变了脸色,心下不妙。 邵丰庭继续淡淡道,“相信几天之内,丞相府大小姐派几十人围堵我和我的朋友这件事,会传得人尽皆知,京城也要传开了去,丞相大人真的以为,不认人证,就可以让这件事情过去了,只怕不行。” 柳丞相面上变得凝重起来,邵丰庭又要禀报锦王爷,又威胁他此事会传得到处都是,的确是难办啊。 心头一乱,他压了下去。 “照世子这样说,的确严重,本相也不希望看到锦王府和丞相府关系闹僵,产生矛盾纠葛,这样一来,牵连甚广,谁也不得安生哪,只不过老夫是个谨慎的人,小女也像是受了委屈,本相也不能凭着言论,就认定小女有罪,本相希望给各位一个公道,可是小女也是掌心肉,生怕冤枉了她,所以......” 丞相大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番话说了,等于没有说。 实际上却在默默打算,马上找一些人放出风声,说这件事是世子先挑起,传言起码也有一半利于丞相府。 就算到了皇帝面前,也不好判断,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邵丰庭见柳丞相含糊其辞,来忽悠那一套,感到愤怒的火焰不断往心头上窜。 明白着的事实,他们还能冤枉了柳芊颖去? 第三百四十二章有本事让老天劈我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人在做,天在看,柳小姐对自己做的事情心知肚明,却一直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朗朗乾坤之下,如此明目张胆,肆意猖獗,柳小姐就不担心,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要降罪与你?” 柳芊颖听笑了,她可不怕什么老天爷惩罚,老天爷要是真的有眼睛,人间为何还有那么多冤假错案,那么多不公平,说老天爷惩罚作恶的人,不过是那些吃亏的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 “我没有做,为什么要认,老天爷看在眼里呢,所以不会惩罚我,倒是你这个阴狠毒辣的小贱人,你将我们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中,才要小心一点,免得哪一天就倒霉遭殃。” “是吗?看来柳小姐很有这个自信啊。”秦容勾唇,心里面默默地说,“小天,可以开始了。” 这一招,在她据理力争,却得不到公正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也是最有说服力的招数。 “早就该劈她了,哼,简直猖狂。”小天在秦容的脑袋里,听着柳芊颖的狡辩,差点忍不住出来收拾她。 “有本事你让老天劈我啊。”柳芊颖一脸的傲慢,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就这样玄乎其乎的,从来就没有灵验过。 这件事是她做的怎么了,她就是不认。 不是秦容做的又咋样,她得扛着。 从小生在丞相府,见识过太多的斗争,真相不重要,怎么抽身而出,罪名谁扛,才是最重要的。 柳芊颖这句话可是说得太应景了,话音才落,就听见天穹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惊得大殿里的人都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难道老天爷真的灵验了,今天虽然不是大晴天,但天上都是薄云,远远不到要下雨的程度。 柳芊颖心里面一个咯噔,却安慰自己,这一定是巧合,这样的天气,也不是没有打雷的可能。 正想着,雷声更加密集响亮,伴随着一道道闪电劈下来,只听见咔擦一声,院子里的一棵大树被撕裂,从中间分开,庞大的枝干倒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房梁子上,哗啦啦带落一大片瓦,摔成碎片。 柳芊颖惊叫一声,“爹爹。” 起身就朝柳丞相那边跑。 此时此刻,柳芊颖脸上已经不见血色,像纸一样白。 一道雷电咔嚓嚓地跟进来,跟着柳芊颖的脚步。 柳芊颖更是三魂丢了六魄,磕磕巴巴地喊,“救命,救命啊,要死人了。” 秦容唇角勾起,“柳小姐,是谁做的,老天爷还真是看在眼里呢。” 柳芊颖浑身抖得像筛子,抱着头,尿都要吓流,“不要劈我,不要劈我,我不想死,呜呜。” 那一道雷电就在她屁股下面,腾腾闪耀,形成一道竖立起来的无形的墙,比她还高一个人,随时准备劈下来。 柳丞相看到这样的情景也是大惊失色,“老天爷啊,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啊。” 老天爷降惩,还是第一次见,来势汹汹,劈开一棵大树丝毫不费力,不敢想象那样的劲道用在人的身上,会把人撕碎成什么样子。 柳芊颖怕,柳丞相也怕,怕失去这个宝贝女儿。 再是万分惊恐,他还是把女儿拉到自己身后,可任是如此,那些雷电还坚定不移地跟着柳芊颖,随时就会劈在她的头上。 秦容淡淡道,“柳小姐,老天爷这是在给你机会呢,只要你肯交代,说不定就不劈你了,你知道一个人被雷电劈了,会是什么样子吗?你这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会全部竖起来,弯弯曲曲,枯燥焦脆,你这一身的好肌肤,都会变得焦黑,黑乎乎的,脸上就连五官都辨认不出来。” 听着这样的描述,柳芊颖更是睁大了眼睛,“不,我不要变成这个样子,我不要。” 变成那一副模样,还不如杀了她。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不好好把握好这个机会,说不定老天爷会失去耐性的哦。” 柳芊颖这个时候只想保住她美丽的模样,“好,好,我说,我交代,我马上交代。” “是我喜欢庭哥哥,庭哥哥又喜欢秦容,我才派人去杀秦容,我这样做都是因为太爱庭哥哥了,我想和庭哥哥在一起,我讨厌庭哥哥眼里只有秦容。”摘书吧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我发誓,老天爷放过我吧,呜呜。” 柳芊颖交代之后,那一道闪电依旧在她的身边腾耀了好几下,像是在警告,慢慢的,终于消散得干干净净。 柳芊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痪在地上。 “显灵了,老天爷显灵了,太神奇了啊。”酒楼老板惊叹一声。 “是啊,老天爷毕竟是在上头,下面的人在做什么,老天爷看得清清楚楚呢,所以人啊,不要做亏心事,不然哪天被雷电劈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是,就是。” 那些证人七嘴八舌地交谈着,一个个心有余悸,还好雷电有眼睛,要是往他们身边来,那简直要让人丢了魂魄。 柳芊颖还不容易才缓过来,婢女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水端到面前,柳芊颖手上一个不稳,婢女打翻在地。 “小姐,雷电已经走了,没事了呢。”安慰道。 柳芊颖看一眼外头,被雷电劈开的树,还在冒着黑烟,表明刚才发生的事情,绝不是她的幻觉。 而她也亲口认下了。 为什么会有雷劈人这种事情,真的是老天爷显灵了,这也太悬乎了吧。 她看向秦容,秦容也在看她,一双好看的杏核眼,那样的沉静,仿佛千年的湖潭,一颗石子扔进去,都不会起波澜。 就是这样的眼睛,让柳芊颖一阵不安,秦容才几岁的年纪,就沉稳自若道这样的境界。 她甚至怀疑,那一道雷电,会不会就是秦容引下来的。 如果是,这个女人太可怕了,简直不是人。 不,肯定是她多想了,秦容再聪明,都不可能召唤天上的雷电,她不过是在看她的笑话而已。 那就是老天真的惩罚她了?想到这里,柳芊颖又是一个哆嗦。 “大小姐可知错?” 柳丞相喝了一口茶压惊,明确这件事就是女儿做的,还当众认了,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而且,他没想到,柳芊颖会喜欢上邵丰庭,锦王府和丞相府关系向来淡漠,最多也只是朝堂上的点头之交,离成为亲家还远着呢。 而且,谁都看得出来,邵丰庭压根就不喜欢柳芊颖,这事是压根没戏啊。 无论如何,都要到此为止,不然,丞相府的脸已经丢了,不能再丢大了。 柳芊颖现在不敢否认,她在婢女的搀扶下起身,在柳丞相的面前跪下来,“爹爹,女儿知错了,女儿辱没家风,对不起爹爹的教导,但女儿今后会改正的,爹爹想怎么怪女儿,女儿都没有一句怨言。 她恨透了秦容,她不甘,可是,她也被那一道雷电吓到了,没了猖狂的勇气,不然,她非要让秦容掉一层皮不可。 “去和世子,秦姑娘道个歉,保证你绝不再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柳芊颖是柳丞相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在自己面前跪下认错,他想责备她,也不忍心。 柳芊颖起身来,走到秦容他们的面前,和秦容对上目光,她眼眸眯了眯,“庭哥哥,秦姑娘,我错了,你们原谅我吧,我不会再打搅你们了,还希望你们既往不咎,给我一次机会,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邵丰庭凉凉道,“柳小姐这是真心认错吗?” “是,我是满心诚意跟你们道歉,庭哥哥,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们没有缘分,我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 第三百四十三章再次警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柳芊颖认了,也道歉了。 邵丰庭却没有先原谅她,他看向秦容,“秦姑娘,你做决定吧,事情是因我而起,柳小姐却是主要针对你。” 秦容很感激他为他着想,她看着柳芊颖,“柳小姐,人非圣塾,孰能无错,一两次的错可以原谅,但如果再而三,那就表明绝无悔改之心了,还有下一次,只怕惩罚不会是雷电警告这么简单噢,说不定真的要劈下来,甚至要你的命。” 柳芊颖想到方才一道雷电跟随着她,顿时一个哆嗦,她无法想象,那雷电真的劈在身上,将她劈得外焦里嫩,惨无人相,那她只怕情愿死了。 她盯着秦容,眯了眯眼睛,“我会改,不过我很好奇,那一道雷电是怎么引下来的,是不是你使了什么旁门左道,或者你来到这儿,本来就怀着不轨之心,想要扰得蓟州和京城百姓不得安宁?” 秦容不得不佩服,柳芊颖的确是个聪明人,虽然已经认罪了,却要将舆、论往她是歪门邪术上引,在古代,上位者最讨厌那些邪门害人的东西,柳芊颖这是有心整死她呢。 她神色镇定,眼眸却流转着一抹冷意。 “柳小姐把上天显灵,说成是旁门左道,要是被老天爷知道了,怕是不会放过丞相府呢。” “就是,我一天几十道雷,把丞相府劈得稀巴烂。”小天在她脑海里说。 柳丞相脸色一变,怒喝柳芊颖,“你给我闭嘴,你做错了事情,又死不承认,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给了你警告,你居然没有半点悔改之心,还想怀疑到秦姑娘的头上。” “爹爹,我只是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嘛,难道你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柳芊颖不服气道,“我都认错了,但我只想问清楚这件事,万一有什么阴谋诡计,伤害到蓟州和京城无辜的人们怎么办。” “柳大小姐,麻烦你用脑子想一想,我再是有多大的本事,都不可能从天上引一道雷电下来吧,刚才电闪雷鸣的大家也看到了,绝非人力可为,不过是平时大家能见到的打雷闪电现象,如果柳小姐连这也怀疑,还不如直接责备上天,是上天要打雷,要闪电,是上天的错,老天爷就不应该存在。” 柳芊颖被她这番话说得脸色变了又变,“这一次太巧合了,那么多做错事的人,也没有见老天爷这个样子。” “咳咳,那只能说柳小姐你运气不好咯,不过其他人是直接被劈死了,老天爷这是在给你机会呢。” 她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柳芊颖再也找不到话来反驳,但她不会就这样认为真的是老天仙灵了,总感觉有点不对,但又揪不出秦容的破绽。 柳丞相捋着胡须,郑重地思忖,他回忆起前面发生的情形,的确就是雷电,这个做不了假,虽然秦容的说法灵验准确,让人匪夷所思,但根本拿不出证据,表明她是什么歪门邪道。 要是继续追究下去,引得天怒人怨,导致丞相府运气衰败,从此一蹶不振...... 柳丞相没有再敢深想下去。 正了正脸色,“颖儿,此事已有定论,你就不要胡闹了,你做了错事,要用心改过才行,从今天起,罚你素斋半个月,佛堂思过十天。” 这个惩罚很轻微,不过对于柳芊颖这样从小锦衣玉食,没有受过惩罚的千金大小姐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她不情愿地撅起嘴巴,“知道了,爹爹。” 目光则剜着秦容,用只有她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会查清楚的,我会知道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秦容心里面冷笑,“小天啊,看来柳小姐还是不知悔改呢。” 接着就是轰隆隆的一阵响声,天穹上方,电闪雷鸣。 柳芊颖脸上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血色褪去,惊叫一声,人跌坐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救命,救命啊,不要劈我,爹爹救我。” 柳丞相脸色骇然,跪在地上虔诚道,“老天爷啊,颖儿已经认错了,也保证会悔改,您就饶了她吧,老夫保证会好好管教她,决不让她再犯同样的错误。” 秦容静静道,“大概是柳大小姐不够诚心,老天爷不高兴了,才会再次给与警告吧。” 柳丞相瞪了柳芊颖一眼,“还不跪下来好好忏悔,非要老天爷劈了你不成?” 柳芊颖三魂飞了六魄,她真怕这一次老天爷真的把她的命索走,赶紧跪下道,“老天爷,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劈我,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连着来了二次,她是真怕了,一道雷劈下来,她这辈子就彻底玩完,比起性命和人生来,一个喜欢的人算什么,秦容又算得了什么。 天上又轰隆隆响了几声,这才收了。 柳芊颖瘫软在地上。 柳丞相赶紧感谢,“多谢老天爷,老夫一定会管教好颖儿,她以后都不会再犯错了。”186中文网 生怕柳芊颖再和秦容起争执,柳丞相赶紧让人把柳芊颖扶回她的院子。 “等小姐缓过来了,就把人送到佛堂思过。” 柳丞相长长吐了一口气,对着邵丰庭他们抱拳,“世子,秦姑娘,老夫替小女说一声对不住,小女不懂事,是老夫管教无方,今后老夫会派人严加看管,小女再也没有到你们面前生事的机会。” 柳丞相向来虚伪高傲,肯低头道歉,想也是被雷电吓到了。 事已至此,邵丰庭也知道差不多了,再追究下去没有意义,锦王府好好的,繁荣昌盛,家大业大,也不希望和丞相府争斗,这样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我相信柳丞相有这个觉悟,柳小姐能彻底改正最好,不然,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连累的也是家人。”邵丰庭凉凉道。 “是,那是。” 柳丞相忙不迭道,脸上还隐隐惨白。 那样的情景,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怕是要做好几晚上的噩梦。 “柳丞相管教好女儿,也是等于爱惜自己的羽毛。” 秦容话里有话,“既然柳小姐认错,我们也该走了。” 柳丞相亲自送他们到门外。 “秦姑娘被打伤的那几位朋友,不妨先留在医馆子养伤,医药费就由丞相府出。”柳丞相道。 秦容这一方,重伤了两人,其他的人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也就是说,要立刻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裴辰州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但她也要对欧锦言的这些手下负起责任。 柳丞相的话,秦容没有立刻应下来,只是 敷衍了两句,出了丞相府,她对裴辰州道,“要不你先回去,我在这儿留几天,等他们好得差不多了,再一起回去。” “不行,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更不可能把你留在这里,万一柳芊颖又找上你。” 裴辰州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他怎么会为了不丢掉职位,把容丫头丢下。 “柳芊颖是不敢找我了。”秦容说,经过了两次惊吓,够她喝好大一壶的。 “丞相府势力庞大,牵连众多,想要动用一些人办事,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她未必是正面和你交锋,可以使迂回之计,背后的手段,更叫人防不胜防。”裴辰州皱眉说,“大不了再等几天,到时候是什么样的后果,我担着就是。” 而且陆副将要也给他宽限了,不但万不得已,他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可是眼下,实在是情非得已。 从陆副将的态度看,他很大可能不会被免职。 秦容见他讲出的这一番,颇有文化和高度,比起她才接触他,他对这方面的木讷,他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 是的,他一直在成长。 这一次来,怀里还揣着陆副将送的那一本兵书。 “你们回去吧,我留在这里,保证让他们安然无恙地回去。”邵丰庭说。 秦容沉吟了一下,摇头,“不行的,邵大哥,这些兄弟,是欧大哥派来保护我和州伢子的,我们不能把他们扔下,大不了等几天,那就等吧。” 她的责任,这么能让别人来扛? 经过方才的一番争论,最终三人还是一起留下来。 去丞相府的时候,重伤的两个人,就留在原来那家酒楼。 其他的现在跟随着,见秦容和裴辰州这样珍重他们,大家心里面都很感动。 这一路的辛苦,没有白费。 那家酒楼的老板靠谱,正好对面又是一家医馆子,秦容决定还住在这儿,赵卓一下子付了三天的房费。 第三百四十四章和过去的自己比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两个重伤的兄弟,已经被送去医馆子,秦容又把剩下的几个人安排进去。 柳丞相的人来了,给了医馆馆长五十两银子,不管怎么样,丞相府总得包下所有的医药费,这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这五十两,也绰绰有余了。 这家医馆不是最大的,但治病扶伤,却是顶级的水平,开业十几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如果让柳丞相选择,也会选择这家。 那些兄弟们住的是最好的病房,秦容和裴辰州去看他们。 伤到的部位都缝补包扎上了药,重伤的两个人处于昏迷状态,其他的还清醒着。 赵卓也是中等程度的伤,他愧疚道,“我们是来保护秦姑娘和裴大哥的,却伤成这个样子,连累了秦姑娘和裴大哥,唉。” “可别这样说,你们正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的伤,要不是你们挡着,要不是大家齐心协力,我现在已经落到柳芊颖的手里了,你们这是尽职尽责呀,有什么好责备自己的。” “可是耽搁了你们......” 他们的争论,赵卓听到了,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要是害得裴辰州少尉的位置不保,那他们就一辈子都不安心了。 “哪里耽搁了,陆副将都说了,不会处罚你们裴大哥,军令如山,不会食言,放心吧,好好养伤,过几天就回去,其他的别瞎想。” 秦容安慰道。 赵卓这才好受一点,“恩,好。” 有这样重情重义,负责尽心的朋友,老板值了。 邵丰庭有事情,暂时离开酒楼,他要去做什么,没有说,秦容也不好问,只是叮嘱他不要和柳芊颖起冲突。 她是担心他私底下带人找柳芊颖算账。 她和柳芊颖之间的恩怨,如果能够就这样结束,那自是最好的。 就看柳芊颖有没有这个觉悟。 要留在这儿几天,他们可以把这蓟州城逛一个彻底了。 秦容拉着裴辰州的手,往大街上去。 “容丫头,我们要去哪里?”裴辰州问。 “给你挑选几本合适的书,你还可以看更多的书,多多益善。” 裴辰州也正有这个想法,容丫头真是懂他,只觉得心里又暖了几分。 去书店的路上,裴辰州沉默了一会儿,“想不到邵丰庭居然是世子。” 这可是他一辈子都企及不了的高度。 这样的人,看上了容丫头,是对容丫头的认可,有这么强大的竞争对手,而不是那些阿猫阿狗,他很荣幸。 只是,邵丰庭能给秦容的东西,他根本给不了,这一比较,他没有挫败感是不可能的。 哪个男人,不希望带给自己的女人最好的呢?而一份巨大的诱惑就摆在她的面前,他的黯淡,他的卑微,让他都忍不住想要去成全。 可是,他也很清楚,容丫头,他绝不让步。 邵丰庭的身份,秦容转眼就忘了,她也只是在丞相府知道的时候稍微惊讶了一下,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情绪。 她知道裴辰州的想法,出身,家世,他的确不能和邵丰庭相比。 都说莫欺少年穷,裴辰州本来就很有潜力,将来还是很有希望登上高位的。 “他是世子,那是他的事情,也是他的爹娘带给他的,这种事情任何人都决定不了,我们不能和别人比,但可以和过去的自己比呀,这样才有意义,不断进步,就是不断战胜过去的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像一只雄鹰一样,在天际翱翔。” 裴辰州默默念着,“和过去的自己比。” 心中的一个疙瘩解开了,豁然开朗。 “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你,容丫头。”有些话,她说出来,就像是给他的人生增添了一盏引路明灯。123文学网 不用管别人多优越,专心致志跟自己比,一点点上进,不断积累,总有一天,他不再是现在的他。 “这有什么好谢的,真的要感谢我的话,那就好好努力咯。”秦容眨眨眼,笑得明眸皓齿。 裴辰州心念一动,趁着路人没有注意,飞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秦容摸着脑门上有些湿润的吻,轻轻说了两个字,“流氓。” “当然,我是唯一能对你流氓的人。” 裴辰州深深地看着她。 秦容被这样情深意浓的目光看着,心头痒痒的,体内二十几年的灵魂也在不安地躁动,咳咳,再等几年。 到了书店,她给裴辰州挑了一本谋略的,一本历史的,还有一本处事的。 裴辰州翻了一下,上面的字都认得,也容易读懂。 “原来陆副将给我的那一本兵书,是难度比较高的。”他沉吟道。 “才知道呀。”秦容说,“只要把那本读通了,读透了,看其他的书就很轻松,这是陆副将的一片苦心呢。” 原来是这样,裴辰州明白了陆副将的心意,更是一阵感怀。 陆副将对他的栽培,早就开始了。 自从识字读书以来,他感到内心的一扇门被打开了,丰富了不少,不但掌握了知识,还学会了思考。 有这样的变化,他要感谢两个人,一个是秦容,一个是陆副将。 秦容说,有一天他可以像雄鹰一样,翱翔于天际,他相信他可以做到。 丞相府。 柳芊颖昏迷了一阵子,随后才慢慢苏醒过来。 “小姐,您流了很多汗水。”丫鬟在用帕子给柳芊颖擦拭额头,不光流汗,刚才在昏睡过程中,还做了好几场噩梦,脸上也是没有一丝血色,显然是被那两道惊雷吓怕了,魂还没有回来呢。 那是,那样的雷电,可以劈死人的,还显灵了,谁不怕? 柳芊颖哆嗦了一下,环顾四周,房间窗明几净,外面庭院深深,才松了一口气,“福儿,在大厅发生的,是不是假的?” 福儿不敢说谎,小心翼翼道,“是真的,很多人都看着呢,小姐,那个秦容,咱们还是离远一点好,奴婢总觉得,这个人邪乎,太可怕了。” 怎么她说雷电来雷电就真来呢,这哪是寻常人能够做得到的事情。 就算是个巧合,说不定老天在偏帮她呢,反正吧,怎么想都不对。 柳芊颖想到秦容平静得像从地狱归来的眼神,心底隐隐发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查出来,这个死贱人,肯定使了什么歪门邪道。” 她斗不过雷电,但如果能证明秦容是个不干净的,皇帝自然会收拾她。 “你给我请几个道士来,让他们给秦容算一算,什么妖魔鬼怪都让她现行。”柳芊颖对福儿吩咐。 福儿看一眼门外,“大小姐,老爷交代了,等您醒过来,就去佛堂里,斋戒半个月,反思十天呢。” 柳芊颖从小到大还没有被罚过,虽然这个惩罚不算严重,可她一直吃香的喝辣的,自由自在,要把她关着,让她吃素,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我不去,秦容把我惊吓成这个样子,爹爹还要惩罚我。”柳芊颖执拗道。 这个时候,有护卫走进大殿,“大小姐,请吧,请不要叫属下为难,丞相大人的吩咐,属下也没办法。” “我要去见爹爹。”柳芊颖是不可能去佛堂的,她从来没有受过惩罚,特别是因为秦容,她更加无法容忍。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随着一声不满的怒斥,柳丞相踏进院子。 “还想引来第三道雷,第四道雷?第一次第二次没有劈到身上,你以为以后运气还会这么好?你知不知道,在大厅上,差点把爹给吓死了。” 柳丞相激动得胡子一翘一翘。 第三百四十五章冥顽不化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爹,您不要生气,我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嘛,雷电从来没有显灵过,偏偏在遇到秦容的时候灵验了,谁不觉得奇怪啊。” “傻女儿,不管跟秦容有没有关系,你都不能再去招惹她了,你还不明白吗?最重要的,是那些雷电可以要你的命,命保住了,你还想怎么样?” “被秦容耍了这么一遭,我不服气,不甘心,我要她不好过。”柳芊颖眼里绽放出阴冷的光芒,“爹,只要我们证明秦容是歪门邪道,让皇上来收拾她好了,皇上是天子,难道老天爷还劈皇上不成?” 柳丞相一听变了脸色,“胡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让有心人听了去,咱们丞相府吃不了兜着走。” “凭什么让秦容骑在我们头上嘛。”柳芊颖气急败坏道。 柳丞相皱眉,“不管秦容是不是旁门左道,最好是离她远一点,你证明她是又怎么样,她知道是你暗地里使手脚,一道雷劈下来,还不是要你的命,那电闪雷鸣的阵势你也看到了,谁能和老天爷作对?说不定她正是有老天爷庇佑,不同于常人。” 柳芊颖想到这种事情,又是一个哆嗦。 是啊,谁能抵挡得了雷电的力量,这是天地间,最可怕的东西。 秦容要是真有这个能力,那么,她什么都不用畏惧。 凭什么? “我已经当着世子的面,要你闭门思过十天,斋戒半个月,李嬷嬷,送小姐去。”柳丞相吩咐。 李嬷嬷进入屋子,“大小姐,请吧,又不是什么皮肉之苦,忍忍就过了,要不然,世子追究起来,老爷这里也不好交代啊。” 柳丞相肃然道,“你在佛堂里好好反省,作为丞相府千金大小姐,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不能做,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更是关系到整个丞相府,丞相府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呀,给我有担当一些,就只知道任性胡来。” 柳丞相说完这番话就走了。 他并不是完全不考虑柳芊颖的心情,如果得罪柳芊颖是那些中小户,他这个当父亲的,肯定见不得女儿受委屈,怎么也要给对方一点苦头吃。 秦容只是一介民女,竟然敢跟柳大小姐叫板。 要是换做平时,他早就让人偷偷解决了,可是,目睹了那一场电闪雷鸣,而且是接连两次,证明并非巧合,对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娃子,他心里多了几分敬畏和警惕。 这绝对不是一个能够招惹的人。 管人家是什么歪门邪道也好,有苍天庇佑也罢,他只相信力量,力量才是最重要的,是根本。 柳芊颖进了佛堂,外面有几十个护卫把守,这是柳丞相特意安排,保证她没有办法生出什么风浪。 “你进来。”柳芊颖对护卫头说。 护卫头进来了,“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柳芊颖懒散地坐在佛堂的蒲团上,从进来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跪过,护卫劝说了几次,都被呵斥。 “我要你去办一件事。”柳芊颖一阵贴耳交代。 护卫头吓了一大跳,“柳小姐,这万万使不得,要是被丞相知道了......” “一天到晚提我爹,不提你们会死啊。”柳芊颖柳眉倒竖。 “大小姐,丞相吩咐了,这阵子请大小姐静心礼佛,不可生出事端,不然丞相大人责备起来,小人担待不起。”护卫头一脸的肃然。 柳芊颖勾起唇角,凑近护卫头的耳边,“一百两黄金,你当一辈子的差,都挣不了这么多金子吧。” “这......”护卫头心动了,可却是一脸的犹豫,要是被丞相知道了,或者要是事迹败露,那他吃不了兜着走。 “只要你跑这个腿,不管事成不成,一百两黄金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赚呢。”柳芊颖看得出来,护卫头这儿有戏。 “大小姐,真的只是跑个腿,你就给我一百两黄金?”护卫头不确信地问。 “一百两黄金对于我来说算啥?还不快去。”柳芊颖不耐烦道。 “是,属下保证替大小姐把消息带到。” 护卫头压低声音道。 “好,多留一个心眼,不要让父亲知道。” 看着护卫头离开,柳芊颖嘴角绽开一抹阴冷的笑意。 神不知,鬼不觉把秦容解决了,她还能引来什么雷电?美妙 秦容不知道柳芊颖的那些阴谋诡计,她买了一副笔墨纸砚,给万氏写信。 州伢子在她身边,娘就是她的牵挂,把这几天的情况简单地写了,顺便在信的末尾问候了一下陆副将。 裴辰州在身边看着,也想起了家中的娘亲,出来几天了,娘一定挂念着他。 不过,陆副将一定会跟娘说清楚情况,有陆副将在营地,他很放心。 这一次他离开职位这么久,陆副将不但不责备他,还让邵丰庭带话安抚他,他不立几场大功,都对不起陆副将的这一片心意。 “要不你也写一封。”秦容写好了,把信纸挂在窗台上等着风干。 “嗯,我也有这个打算。” 秦容多买了封信纸,以防万一备用,她用不上了,就给裴辰州写。 裴辰州的楷书已经有一定的水平,遒劲有力,隐约有了灵动飞舞的势头,明明练字的时间根本不长,却有这样突飞猛进的进步,只能说他在书法,读书方面有超脱于常人的天分。 农人家能生出这样的孩子,可以说是十万里挑一,太令人惊讶了。 秦容看他写字,摸着下巴,“州伢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婶子他们捡来的?” 裴辰州愣了一下,写字的动作停顿下来,“为什么这样说?” “你看啊,你和婶子就没有一点像的地方,至于叔,早几年去世了,我记不清楚模样,不过可以从大房和二房的两个伯父看得出来,你和这个家族的男子也不像。” 秦容又补充,“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毕竟,说一个人不像自己的爹娘,很多人会不高兴。 可是裴辰州并没有一点介意,他倒是认真地想了想,“他们的确是我的父母,从小把我抚养长大,不见得孩子都会像父母,要么就是等年纪大了才开始像。” 这个说法,倒也有道理。 裴辰州看一眼秦容,“容丫头,你怎么问起这个问题来了?” 秦容说,“因为你学东西太快了,就好像天生就有这种悟性一样,这样的天分,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能有的。” 小礼和小葵也在学习,本来小孩子启蒙认字要快一点,两个孩子已经够聪明了,可是到现在,也才认识几十个最简单的初等字,和裴辰州一比,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裴辰州目光逐渐的就深了,“容丫头,那是你教得好呀。” 没有容丫头的教导,哪里有现在能够啃完一本书的他? 秦容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大概,的确是裴辰州这种天资五十年难遇吧,人家从小生长在高瞻村,裴家三房的孙子,村里人有目共睹,她居然怀疑起人家是不是亲生来。 裴辰州忍不住又抱住她,鼻尖在她的脖颈上蹭了蹭,“如果我有未来,那也是容丫头给的,属于你。” “好啦,也是你自己努力的,也属于你自己。”秦容心里美滋滋的。 裴辰州又坐下来写字,秦容歪着脸在一边看。 被她这样看着,裴辰州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本来就是一个稳沉的人,在秦容的面前,更是没有什么放不开的。 要是换了之前,字一点都不好看的时候,他还不希望秦容看到,可是现在,他觉得有点样子了,当然愿意在她的面前展现好的一面。 和秦容的字比起来,他的字还差了不少火候,秦容的书法,像是练了好几年才有的水平,几乎可以拿去卖了。 要赶上秦容,他还得再练上几年,向未来的娘子看齐,总没有错。 信上无非就是向陆副将讲明缘由,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裴辰州写得不多,只用了几行纸。 等到两封信晾好了,两人找了一家专门养信鸽的铺子,把信寄了出去,然后去看望了受伤的几位兄弟,重伤的两位情况还算稳定。 秦容也给自己买了几本话本子,用来打发时间。 她坐在酒楼阳台的屏风前,阅览话本,下面的街道,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裴辰州也陪着她一起看书,只不过他看的,恩,是比较正经那一类。 这些书,秦容在现代早就读过不少了,还是在中学读的,而且现代书籍全面得多,所以,她并不需要。 “这位便是小姐么?”对面的街道转角,一双眼睛看着阳台处的女子,细细端详着,微微点头,“和夫人有三分相似,气质跟夫人一样沉静。” 第三百四十六章谁叫心思在你身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大小姐稳沉聪颖,一看就是个扛把子的,夫人没有白白寄予厚望。”跟着嬷嬷的丫鬟说。 嬷嬷叹了一声,“夫人当初的决定,情非得已,还希望大小姐不要怪夫人,夫人也是一片苦心啊。” 直到现在,夫人还是没有办法接小姐回家,夫人的心,何尝不痛呢。 “再等个两年,等夫人把那个贱人除了,小姐就可以回来了。”提到那个人,丫鬟咬牙切齿道。 嬷嬷皱纹横生的唇边带上了一抹冷笑,“会的,自作孽,不可活。” 她转头吩咐,“小姐来到蓟州城,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夫人担心得紧,小姐还要留在蓟州城几天,这几天,你们都要全力保护小姐,避免任何奸歹小人暗害,不可有半点闪失,不然,夫人唯你们是问。” “是。” 身后跟着的十来人齐声答道。 这些人,都是夫人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流高手,柳芊颖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哪怕被关在佛堂,也会想办法生事,有这些身手好的保护小姐,夫人也能睡得安稳一些。 “这件事不可泄露出去,免得有人盯上小姐,这些都是夫人的吩咐,给我记住了。” “是。” 宋嬷嬷跟了夫人二十年,她的话,就是夫人的话。 秦容感到有人在观察自己,她仔细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看来是她多想了。 看书看得眼目干涩,她放下书本,趴在裴辰州的膝盖上,慵懒地眯起眼。 冬天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今天也没有吹寒风,很惬意舒服。 裴辰州身后,轻轻抚、摸着秦容的头,少女发丝柔、软,乌黑顺滑,像流水白云一样。 刚来这儿的时候,秦容还顶着一头枯燥的头发,经过大半年的时间,头发是养好了,皮肤也白了不少,整个人润润的,香香的,少年人看了,都忍不住怦然心动。 指尖上的柔,都让裴辰州有点看不下去书了。 他干脆把书放在一边。 “看书不专心噢。”秦容眉梢一挑。 “谁叫我的心思总是在你的身上呢。”裴辰州低头,在少女蜜、桃般的脸上落下一吻,凉凉的,软软的感觉,激起心中的一阵涟漪。 大街上,立刻有几个人看上去,脸上带着促狭的意味。 秦容有点不好意思,擦拭了一下脸,瞪着男人,“被人看到了。” “怕什么,又不会吃了我们。”裴辰州看着她的一抹飞红,只觉得更加情动,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晚上抱着温香软、玉的人儿睡觉,不心猿意马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会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爱一个人,就是好好呵护她。 “脸皮越来越厚了啊。”秦容轻哼一声,“看你的书,碰来碰去的。” “现在不看书,看你。”裴辰州目光深深地注视她。 被这样温情脉脉地看着,秦容的脸蛋越来越红,羞臊死了。 以前是裴辰州被她调、戏,害羞的也是他,现在咋反过来了? “再看挠你。”秦容伸手,去挠男人的嘎吱窝,裴辰州手一松,脸上努力地憋着笑。 看他差一点要笑失、禁的样子,秦容就觉得好玩,手上继续加了一把力。 “打住。”裴辰州佯装板起脸,可终究还是绷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秦容很少见他笑得失态,关键是,还很爽朗,很好听,这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大笑起来也很好看。 “死丫头,打住,不然我就要生气了。”裴辰州笑着,带着一丝委屈说。 “就不,谁叫你占我便宜,这就是下场,哼。”秦容不依不饶。 她就是要欣赏美男子笑起来的样子,很少见。 “你不住手是吧,我也挠你。”裴辰州也伸手,去挠秦容的嘎吱窝。 秦容可是完全忍不住,哈哈大笑,她身形小巧,就从少年的手臂下钻过去,绕到他的后背,从后面挠他。 这个小机灵鬼,裴辰州发现自己还拿不下。 两个人打闹着,玩得全身心投入,没有发现危险已经藏在暗处,对准了他们。 嗖嗖嗖,连着几支冷箭朝阳台上的两人袭来。 这些箭每一道都来势汹汹,带过肃杀的风声,那些放冷箭的杀手,臂力惊人。 然而,秦容和裴辰州何其敏锐,这样大的动静,很快就察觉到了。 现在准备迎挡已经来不及,少年搂住女子的腰、身,猛地转了一个身,将后备就给那些背地里下毒手的人。 他闭上眼睛,耳边只有冷箭掠来带起的风声,越来越近。 如果,他活不成了,她要带着他的爱,活下去。 秦容的心高高悬了起来。 她想把裴辰州推开,可是他紧紧地拥着她,根本就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他的手,仿佛铁打的钳子。 “不要......”秦容的灵魂都在战栗。 然而,厄运并没有如想象中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只听见砰砰砰几声交击声响,那些箭都断成半截,从半空掉落下来,在阳台摔了一地。 对面的那一座酒楼突然大乱,传来了兵刃相碰的打斗声,一看两方不同衣着的人打了起来,很快,就加入了第三方,两方打黑衣蒙面人一方。 两人想到,在紧要关头,有人赶来救了他们,而且,来的还是两路人。 其中一方,应该是邵丰庭的人,另一方,不得而知。 “看来,柳芊颖还没有死心啊,肯定是没有被雷轰够。”秦容眯起了眸子,释放出冰雪一般的冷意。 “我们是不是要去丞相府走一趟。”裴辰州面上凝了一层冷霜,这个柳芊颖,是要对容丫头赶尽杀绝了,两次阵势吓人的雷电,都没有让她收敛分毫,如此嚣张放肆,冥顽不灵。 “不用。”秦容唇角勾起,“我们不去,更好。” “小天啊,这一次就给柳大小姐来一点皮外伤吧。” “是,主人,柳芊颖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主人,就算劈死她都不过分。” “唉,不急,慢慢玩嘛,一下子劈死了,多没意思。” 秦容想到,柳芊颖肯定是想着放冷箭把她弄死了,她就施展不出“雷霆之力”了,这一招叫做先发制人。 这个想法很好,只是,她运气似乎不错了一点,谁想到会杀出两路人马来保护她呢。 “小天啊,我想问,如果我被暗杀了,你是不是要去找下一个主人了?”她突然想到这一点。 小天沉默了一下,“是的主人,我除了交给主人任务,给主人解锁天气预报,还有完成主人一定的吩咐,其他的事情,我都不能做,不然,就是违背职责,要受惩罚。” “这样啊,我还指望哪一天有个万一,你帮我报了仇再走呢。”秦容略带失望地说。 “这也是我没办法决定的事情,所以主人要好好活着啊,不然,只会亲者痛,仇者快。”小天诚挚地说。 它本来就是寄托在主人脑海里的无形之物,主人没了,它立刻就会被分派到另外一个主人的身上,为另一个主人效力。 “恩,你说得对,好好活着。” 秦容暗暗下定决定心,至少,要比敌人活得长吧。 柳芊颖正在等消息,突然丞相府上空响起惊雷阵阵。 现在对雷电,柳芊颖已经有了本能的恐惧,她的脸一下子变了,惊叫一声,从蒲团上瘫软在地上。 “呀,怎么又打雷了。”福儿也惊呼着,把柳芊颖扶着,“可能只是要下雨,小姐不要怕。” “胡说八道,天上这点云会下雨?”柳芊颖浑身瑟瑟发抖,眼睛大大地睁着,“是秦容,一定是秦容。” 第三百四十七章嗯,左手臂断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只要她一和秦容起冲突,有什么动作,晴天打雷闪电,都是可能的。 “赶紧把门关上。”柳芊颖哆哆嗦嗦说,从头到脚,身子骨都是冷的。 门外的护卫赶紧关门。 柳芊颖怕,他们又何尝不怕呢,大小姐干的事情,就怕波及到他们头上。 天生的电闪雷鸣,声势越来越汹涌,一记记闪电在半空闪耀,一道道雷电从高空劈下,每一次都劈到佛堂的上方,堪堪收住。 这种灾难落到身上的前一刻,最是煎熬,几乎要让人崩溃。 柳芊颖跑到床铺上,用被子盖住头,抖成一团。 “死秦容,每次都用这一招,使出其他的本事来啊。”她大骂,“抢我心爱的男人,我要杀你有什么错,是你个不要脸的理亏在先,用这些歪门邪道对付我,你要下地狱,你要被天收,你要挨千刀刮。” 秦容那边,小天把柳芊颖的叫骂传递给秦容。 这个时候还骂得这么凶,真有意思啊。 “你现在不正是被天收拾吗?”秦容唇角勾起。 柳芊颖的头顶上方,突然幽幽响起这么一个声音,仿佛是秦容对她的回应。 她身体一僵,三魂顿时丢了六魄,整个人魂不守舍,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秦容,是秦容,她来了,像鬼魂一样飘在上面,啊,她不是人,她是鬼,鬼啊。”柳芊颖缩成一团,抖都快要抖不动了。 伴随着电闪雷鸣,再加上秦容的声音离奇钻进耳朵,柳芊颖人快要崩不住了。 “小姐,没有秦容呀,秦容根本不在这里。” 福儿环顾四周,她只听见雷电的声音,小姐一定是被吓成失心疯了,产生了幻觉。 “是她,她就在头顶上,她在对我说话。”柳芊颖惊声尖叫,嗓子都要哑了。 “没有啊,只有雷电,小姐,雷电也能没有劈下来,应该是要下雨,你不用担心了呢。”福儿见雷电一直闹腾不停,就是不劈下来,稍微松了一口气。 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将大门摧开,一道雷电跟了进来,生生地劈在柳芊颖的肩头上。 咔擦。 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柳芊颖生生感到了骨头分离的剧痛,难以承受的痛苦伴随着极致的恐慌,在她的全身弥漫。 她惨叫一声,晕厥了过去。 电闪雷鸣的时候,柳丞相就意识到不对劲,肯定是他那个任性的女儿又闯祸了。 他赶紧往这边赶来,正好碰见一道雷电从佛堂里收走,仿佛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柳丞相心下更加不妙,正要进去查看,就看到几个护卫抬着柳芊颖出来,柳芊颖已经晕死过去,一边肩头无力垂着,似乎还变长了一点,血淋漓地往下滴落。 柳丞相大骇,身体晃了晃。 “丞相大人,柳小姐的左手,被雷电劈断了。”护卫头脸色苍白,心下一阵阵不安,要不是他为柳大小姐去办那件事,大概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要是柳丞相追究起来...... “还不赶紧叫府医,三位都叫来。”柳丞相稳了稳心神,现在最重要的,是尽量保住柳芊颖的左手。 不然,柳芊颖的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丞相府乱成一团,就连在三百里开外的寺庙上香祈福的丞相夫人,也匆匆启程往蓟州赶。 “主人,柳小姐的左手臂,是彻底断了。”小天说。 “恩,办得不错,再有下一次,就断她右手臂,下下一次,断左腿,下下下一次,断右腿。” 秦容心情不错,这些人再蹦跶,在绝对实力的面前,再多的阴谋诡计都不值一提。 不过,前提是,她得保证自己活下来,才能给予反击。 “主人,既然我办得不错,是不是要奖励奖励。”小天跟她邀功。 秦容,“恩,想要什么奖励啊。” 这玩意又没有实体,能要啥奖励,除了...... “我想吃大猪肘子,主人今晚上就啃一只大猪肘子嘛。”小天带着撒娇说。 啥,秦容一听要炸毛,“一只下肚,知道我会长几斤吗?” 起码三斤,三斤啊,沉甸甸的肉,堆在肚子上,小腿上,不忍直视,无法想象。 “就一次嘛,我好久没有吃猪肘子了,主人就当可怜可怜我。”小天不依不饶。 秦容吃猪肘子,还是几个月前,她人瘦干巴,需要补身体,现在她虽然苗条,可却是瘦而不柴,身上该有的肉有。 一只大猪肘子下肚,对于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啊。 “吃胖了,可以减肥,伤了小天的心,可就无法挽回了。”小天又闷闷说。 秦容嘴角抽了抽,“这样吧,我吃猪肘子,但不吃一整只,吃适量,其他的,也点你喜欢的菜。” 小天想了想,“也好嘛,反正都是我喜欢的。” 等小天没声了,秦容才留意到身边的人,正巴巴地看着她呢。 “咋啦?”少年的眼神有点无辜,秦容的心一下子软了。 “容丫头,你在想什么嘛,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听不见。” “还不是因为柳芊颖又捣乱,我在想,要怎么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秦容一直没有把小天的存在和裴辰州说,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接受这样玄乎其乎的事情。 “刚才又打雷又闪电的,还有一道雷电从丞相府佛堂那一处劈下去,柳芊颖大概是被劈了。”裴辰州说。 秦容也看到了,他们这个位置,看得清清楚楚,柳芊颖断了左手臂,小天才跟她邀功。 “容丫头,你真是福星,老天爷又庇佑了你一次。”裴辰州遇到好几次,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可一想还是很不可思议。 老天爷从来不管人间事,偏偏对容丫头不一样。 如果他哪一天不在了,有老天爷罩着容丫头,她在这世上,也多一重保障,这样一想,他安心了不少。 “如果你遇到了什么,老天爷也会帮你的,咱们不做亏心事,老天爷看在眼里呢。”秦容说。 裴辰州突然想起一件事,表妹一家子缠着他不放,也是被雷电追着劈,这是容丫头的功劳。 恩,容丫头果然是他的福星。 这个时候,那两队人把袭击秦容的人拿下了,押到秦容和裴辰州的面前。 邵丰庭也来了,他冷着脸,对锦王府的手下吩咐道,“你们好好守住附近,时刻盯梢着,不许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是,世子。”手下立刻行动。 他又对另一方道,“这一次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回去向夫人报一个平安,就说一切相安无事,这里就交给我好了,你们留下来,反而会引人主意。” 那些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秦容一眼,还是撤退了。 的确,他们一直在外面,可能会惊动那个人,小姐有人保护,他们大可不必固执,一切安全为紧要。 如果泄露,小姐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夫人也会给人抓住软肋。 秦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的眼神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仿佛派他们来的那个人,认识她似的。 “夫人是谁?”她开口问道。 邵丰庭淡淡一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人家帮了我,我想去道个谢。”秦容皱了一下眉头。 “以后有的是时候,秦姑娘不必心急。” “意思是以后我和那位夫人会见面么?” “是。”邵丰庭给了肯定的回答。 秦容不说话了,那位夫人,跟她无亲无故的,为什么会出手助她,而且,听邵丰庭的口吻,她们以后一定会相见,是有什么渊源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容丫头?”裴裴辰州不高兴道,遮遮掩掩的,万一是对容丫头不利呢。 第三百四十八章生不如死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眉梢一挑,“这是我和秦姑娘之间的秘密,我就算说,也是告诉她,不是告诉你啊。” “你……”裴辰州一阵气闷,拳头都硬了。 “好了,等以后邵大哥跟我说了,我再跟你说,不就成了?”秦容对裴辰州挤眉弄眼。 “嗯,我就是怕他隐藏了对你不好的消息。”裴辰州见秦容这么照顾他的想法,顿时舒坦了不少。 邵丰庭眸子微微一暗,唉,人家是一对…… 这时,有手下来报,说柳芊颖的左手手臂断了,几位府内的大夫正在紧急救治,也不知道能不能接起来。 邵丰庭看到打雷闪电的时候,就知道柳芊颖要完了,果不其然。 不过,这是柳芊颖第三次了,秦容却没有要她的命。 “你大可不必放过她,柳芊颖死不足惜。”邵丰庭道。 “一下子杀了多没意思,留着慢慢玩呗。”秦容漫不经心道。 而且,她还从来没有杀过人,不想背上人命。 但如果有些人继续不知好歹,一次次把自己的人生作没,那不能怪她。 “我去拜访一下丞相府。”邵丰庭道,“我的人暗中保护你们,想必那些人也没有机会下手。” “一起去吧。”秦容待在酒楼里也觉得无聊,“我也想看看柳小姐,变成什么样子了。” “好啊。” 邵丰庭觉得可行,秦容去了,才好玩呢。 秦容能够被老天庇佑,引来雷电,他也很诧异,一直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或许有些人就是天生特殊,与常人不同。 秦容有这样的特意功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自己,也挺好的。 三人到了丞相府,门口的守卫看到秦容,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脸色一下子白了,抖抖索索的,像见了鬼。 “怎么,我不够美吗?把你们吓到这个地步。” 秦容咳嗽一声,摸着脸说。 身边的两个男人嘴角抽了抽,虽然的确是长得好看,但秦容很少有这样自恋的时候啊。 “美,非常美,简直是天下第一美。”两个门卫生怕一道雷劈下来,让他们断手又断腿的,赶紧说。 秦容满头黑线,她是个随随便便就让雷劈人的人吗?不过,被妖魔化了也好,这样,就没有人来招惹她。 被人恐惧,总比被人害要好。 “恩,我们要去看望柳小姐,还劳烦通报一下。” “是,是,这就去,世子,秦姑娘稍等。” 守卫撒着脚丫子跑,秦容看到他裤腿上有湿湿的东西,还尿裤子了。 另一个留下来的,不敢看秦容,战战兢兢的。 “畏畏缩缩的,不成样子。”裴辰州皱眉。 他的容丫头那么好,他们居然这 几个府医正在给柳芊颖接胳臂,需要用钉子把断开的骨头钉上,再把皮肉、缝补起来。 古代的麻醉效果不好,哪怕喝下了足量的麻醉药,但肩头上的剧痛还是生生让她醒过来,发出一阵阵惨叫,按都按不住。 丞相夫人已经回来了,看着这样的情景,不断掉眼泪。 “颖儿,你就忍忍吧,钉上了,你的胳臂才有好起来的希望啊。”丞相夫人用帕子不断按着眼角,心疼地说。 柳丞相也哀声叹气,在屋子里焦急地踱步。 就算接好了,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灵便,大小姐要像以前那样许一个顶级的人家,怕是有点难啊。 “啊,好痛啊,我不要这只手臂了,不要了,让我死了好了。” 柳芊颖已经要痛到麻木,下嘴唇被咬出了一片血,牙齿再也没有力气咬合,磕磕巴巴的碰击着,双眼大大地瞪着,望着半空,布满了血丝。 “颖儿,振作一点,只有把你的手臂接起来,你才有未来啊。”柳丞相这个时候无暇去追究柳芊颖又犯了什么错,看到柳芊颖痛不欲生,他心也跟着疼,毕竟是他从小捧着长大的女儿啊。 “丞相大人,世子和秦姑娘来了,说是来关心大小姐。”门卫在外头禀报。 柳芊颖一听秦容这个名字,更是瑟瑟发抖,眼里交织着恨和恐怖。 丞相脸色一变,“就说大小姐性命攸关,老夫现在不能见客。” 大小姐正是被雷劈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秦容出现,会有什么好事? 守卫正要去回报,就看到三人踏入大殿,顿时一个哆嗦,看向柳丞相。 柳丞相见三人还是来了,脸色很难看。 “大小姐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 邵丰庭淡淡一笑,“正是因为大小姐遭了难,我们才要来表示关怀,柳丞相不领情,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以免伤了锦王府和丞相府的友谊啊。” 柳丞相脸色抽搐着,“关怀就不必了,大小姐的手就算接上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老夫就想不明白,大小姐真的做错什么,但也受过惩罚了,几位又何必抓着不放,这样赶尽杀绝?” “秦......容......”柳芊颖盯着秦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恨不得扒下她的皮,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丞相夫人也盯着秦容,这位便是秦容,据说身怀旁门左道,能召唤雷电害人,在丞相夫人的眼里,秦容就是一个地狱里的恶魔,可是她却是一副无害少女的样子,隐藏在普通人里,这样的人,何其可怕。 “丞相大人不知道柳小姐为何又招惹了老天爷,柳小姐心中应该很清楚,等柳小姐清醒过来,自会告诉丞相大人。”秦容静静道。 “小小丫头片子,这样歹毒阴险,真是叫人发寒。”丞相夫人冷笑,“你害惨了我的女儿,我绝不会......” “住口。”柳丞相打断夫人接下来的话,“这件事老夫自会处理,你只用管教好大小姐就可以了,要不是你教而不善,大小姐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这一次雷电实打实劈在了柳芊颖的身上,代价惨痛,世子和秦容也找来了,说明趁着他不注意,柳芊颖又闯了祸。 要是在佛堂静心忏悔,再也不和秦容这种邪门的人有牵连,也就罢了,现在倒好,手臂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问题。 “老爷,大小姐都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你还要怪她吗?你怎么忍心啊你。”丞相夫人失声道。 柳丞相重重一叹,他又怎么不恨秦容,可根据前面的了解,肯定是事出有因,要是错在柳芊颖,他还跟秦容算账,世子一定不依不饶。 “现在尚且不知真相,等大小姐手臂接上了再说吧。” 秦容欣赏着柳芊颖生不如死的样子,这个千方百计,一次次派人杀害她的人,现在这样痛苦煎熬,她的心中只有痛快。 开口,“柳大人要知真相,现在就可以。” 邵丰庭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人被押了进来。 “此人是看守大小姐的护卫头,是他去向宁阳侯府传递柳大小姐的意思,蓟州谁不知道,宁阳侯府的二公子对柳大小姐有意,张二公子派了十来人去暗杀秦姑娘,被我的人抓了一个正着。” 宁阳侯府也被牵扯了进来,柳丞相心里是说不出的恼怒,指着护卫头,“这是不是真的?” 护卫头低着头,一脸的紧张,不敢说话。 “本相问你,是不是真的?”柳丞相更是厉色道。 “是,是大小姐......大小姐说给卑职一百两黄金,卑职,卑职一辈子挣不到这么多的钱,就,就心动了。”护卫头颤抖着声音说。 “拖下去,乱棍打死。”柳丞相恼怒非常,果然柳芊颖又惹出事情来了。 护卫头被拖下去了,求饶的惨叫不断传来,声音越来越小。 柳丞相将心口的那一口浊气压下去,对秦容抱拳道,“小女再一次冒犯,秦姑娘却留着她的命,老夫替小女感谢秦姑娘的宽宏大量。” “我哪有这个本事,决定柳小姐的死活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女,却三番两次遭到权贵的欺凌,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秦容说。 她不会放任别人妖魔化自己。 “容丫头是福星的命,有老天庇佑,谁要是欺负容丫头,老天爷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裴辰州一脸肃然地说,“吃亏的也不是柳大小姐一个。” 他也不希望,容丫头被造谣成一个邪门的人,这样甚至会产生可怕的后果,若是引起各方围剿,天雷都劈不过来。 柳丞相听得直冒冷汗,看来,被天雷惩罚的,柳芊颖不是第一个,只要得罪了秦容,就要遭这一劫。 可以说是一个魔鬼,也可以说是福星啊,甚至是天选之女,不容侵犯。 第三百四十九章这口恶气出不起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姑娘,这一次大小姐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惩罚的可怕,相信下一次绝不会再犯,还请秦姑娘宽宏大量,就放过小女吧。”柳丞相双手抱拳,带着诚恳,还有敬畏,对秦容道。 丞相府家大业大,权势滔天,是大齐的三大顶尖家族,他从来没有这样惧怕过任何一个人,可是秦容不是普通的人,她有苍天的庇佑,跟她作对,就是跟苍天作对。 不是他不为女儿出这口恶气,而是出不起啊。 秦容脸色很平静,“柳丞相,并不是我不放过柳小姐,是柳小姐不肯放过自己,一次次跟自己为难,上天看不下去,我也没有办法。” 丞相夫人几乎瘫软地靠着床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招惹秦容的人,都不得善终,她又这么敢? 的确,有上天庇护的人,比起说她是邪门歪道,说福星更像。 大小姐为什么要惹上这样的人呢?要是别人,派几个人杀了就是了,可是秦容...... 她心里面又恨,又无奈。 “这一次老夫已经派人把大小姐关进佛堂,却出了疏漏,被下人钻了空子,等小姐的手臂接好了,老夫一定从方方面面,严加看管,不会再让大小姐有生事的机会。” 柳丞相面上一派肃然,很坚决。 秦容眉梢一挑,“要真的有下一次,只怕要断另一条手臂,下下一次,就轮到腿,柳丞相若是一直管教不好柳大小姐,万一真的有一天,柳小姐被天收去了,这等丧女之痛,只怕柳丞相和妇人根本承受不住吧。” 柳丞相和夫人听得一个哆嗦。 “你还想把我的颖儿怎么样?”丞相夫人咬牙道,“你也看到了,大小姐已经变成这个样子,生不如死,你还要逼死她吗?” “丞相夫人误会了,如果没有下一次,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林音好笑道。 有些人就是这样,想要为自己预留一点余地,也不管会不会损害别人的利益。 丞相夫人被噎了一下。 她这个女儿,从小任性胡闹,这一次是真的闯出祸来了,以颖儿不屈不挠,不肯吃亏的性子,只怕不肯就这样罢休。 所以,她才会想要把错误都推到秦容的身上。 “你给我少说两句,秦姑娘的意思明明白白,管教好大小姐,就什么事都没有,你该做的,是好好反省自己,都是你管教无方,没有当好一个娘亲,才让大小姐犯这样的错。” 柳丞相一股脑把失责推到丞相夫人身上。 丞相夫人一口闷气堵在心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容轻轻摇头,教子不当,本来就是父母双方的过错,柳丞相这般推卸,丞相夫人又迁怒于被人,难怪柳芊颖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只要不来惹她,一切都好说。 离开丞相府,邵丰庭说,“宁阳侯府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警告二公子了,他若是再犯,老天爷就要把雷劈到他的头上,跟柳芊颖一样的下场。” 说着,看了秦容一眼,意味不明。 “恩,老天爷看不下去,谁不定真的会。”秦容一本正经地说。 邵丰庭笑了笑,也没有追问。 接下来几天,果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受伤的几位兄弟伤势差不多好了,重伤的两位也能行动。 一行人启程,离开蓟州城。 为了照顾两位兄弟,邵丰庭专门雇了一辆马车,这样行程虽然慢一点,但也终归是回去了。 柳芊颖的手是接上了,情况如何,还要等到新肉生长起来,不过断过的手,肯定是不如先前那样灵便的。 这一路回去,邵丰庭带了不少人手,不过,经过这样惨重的教训,柳芊颖哪里还敢再生事,再无论如何,也会收敛一段时间。 回程畅通无阻。 欧锦言听说他们要来到,已经摆好宴席,准备好丰盛的酒菜。 “因为我的几位兄弟,耽搁了你们,实在对不住。”欧锦言过意不去,向他们敬酒。 “欧大哥,这是哪里的话,要不是他们随身保护我们,我们一开始被柳芊颖的人围攻的时候,就落到了她的手中。”秦容说。 “这一路顺利,多亏了几位兄弟。”裴辰州也说。 “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你们能够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那些不愉快的都忘掉,咱们就喝个痛快。”欧锦言这几天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几晚上都睡不好,好在,他们都没事。 秦容看欧锦言面上淡淡的憔悴,就知道他是为他们挂怀,心中不由得一暖,他不仅仅把她当成生意合作伙伴,还当成推心置腹,相互牵挂的朋友。 交到这样的朋友,值了。 周辰辰也被喊到桌上吃饭,欧锦言还特意安排她坐在身边。 “蓟州好玩吗?容妹子。” “过得去,还给辰辰哥你带来了好东西。”秦容挤眉弄眼。 邵丰庭有点奇怪,秦容不会对别的男有这样的表情,对周辰辰却这样熟络,这不可思议啊。 这让他有了受挫感。 再看周辰辰,眉眼也清秀得太过分,藏在帽子里的发丝看起来又黑又软又细,而且还没有喉咙,这不就是...... 邵丰庭一下子明白过了,心里面顿时平了不少。 按照律法规定,女子是不能抛头露面出来找活干的,周辰辰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 “好啊,亏你记得我。”周辰辰朝秦容飞了一个挑逗的眼神。 “你想要礼物,我也可以送给你。”欧锦言对周辰辰道。 州辰辰抬眼撞到欧锦言温润的眉眼,那样暖和的目光,仿若春光一般,牵得她的心念一动。 这个男人,说实话,是可以的。 就是,他对她似有若无的暧昧,仿佛他喜欢的是男人啊,这就难办了。 算了,就当交一个钙蜜吧。 “想要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只要你喜欢。”欧锦言举着一杯酒,侧身敬向她,这话就像是在她的耳边响起,温柔好听得要死。 周辰辰感到自己不行了,再这样她忍不住把人扑倒怎么办? 秦容偷笑,辰辰姐这是对欧锦言动心了吧,也是,这样俊美多金又温柔的男人,天底下哪个女子不爱呢。 大家痛痛快快吃了一顿,路上的疲倦,都减轻了不少。 吃好后,欧锦言又让人烧水,给几人洗尘。 再舒舒服服洗一个澡,因为奔波而劳累的身体寸寸骨头舒展开来,皮肉都放松了不少。 秦容泡在浴桶里,靠在壁上,感受着这份惬意,眯着眼睛,慢慢地就睡了过去。 “秦姑娘,你没事吧。”耳边隐约传来邵丰庭的声音,接着是叩门。 秦容清醒过来,浴桶里的水都凉了,看来是她睡了好一会儿啊。 “我没事。”她冒着冷出来,还好浴桶旁边放着两个大火盆,不至于太冷,擦干了身体,穿上衣服。 门口,裴辰州怒视着邵丰庭,“容丫头在洗澡,你往这儿晃做什么?” 他洗好澡之后,来看秦容,秦容还在洗,他就去和欧锦言聊天,时候差不多了,再来找秦容,准备和她一起回家去,这不,就看到邵丰庭在她洗澡的房间门口。 裴辰州心中的火气一下子窜起来了。 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邵丰庭嘴角一抽,“容丫头在里面待的时间久了,我担心出事,来看看不行?” “我会注意着,你不必多此一举。”裴辰州其实也是怕秦容出事,毕竟里面燃烧着两盆炭火呢。 秦容满头黑线,打开门走出去,“这有什么好吵的,你们两个大男人,好意思?” 第三百五十章一颗隐形炸弹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她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头发,进过一段时间火盆的烘干,多了几分蓬松随意,垂落在小脸两边,衬托着一双明亮澄澈的杏仁眼,多了三分妩媚。 两个男人顿时看呆了。 披头散发,无论男女,都是一件不太体面的事情,可是秦容这个模样,只让他们的心砰砰跳,哪里想得到什么体面不体面? 秦容见他们这样看着自己,咳嗽一声,“我的脸上有花吗?” 不是有花,是比花还要美丽。 这是二人的心里话。 裴辰州不悦地皱眉,“容丫头只能我看,你盯着干嘛?” 这话就是对邵丰庭说了。 邵丰庭哭笑不得,“谁规定的啊,你自己吗?我偏要看,你能怎么样?” 总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跟他动手吧。 裴辰州攥起了拳头,这是挑衅,公然的挑衅。 秦容有点无语,“该回去了,我收拾一下。” 要不是他们盯着,她都忘了,她的头发还没有梳扎起来。 她才一进屋子,把门关上,裴辰州一把揪住邵丰庭的衣襟,眸中喷着怒意,压低声音道,“我忍你很久了。” 简直是明目张胆,肆意猖獗的追求。 “你想怎么样?”邵丰庭静静地看着他,“作为男人,就是要接受公平竞争。” “她并不喜欢你,你又何必给我们增添麻烦?”实际上,从蓟州回来,裴辰州心里一直不安。 不是因为邵丰庭是身份尊贵的世子,是提到未婚妻,看着秦容欲说未说的表情,始终在他的心里面。 他担心这件事成为一颗隐形炸弹,哪一天突然爆炸开来。 “既然不喜欢我,你又为什么要担心?”邵丰庭眉梢微微一挑,分明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裴辰州眯起了眼睛,“既然有了未婚妻,就不要对别人喜欢的人纠缠不休,这才是君子之德。” “我说过,我有未婚妻,和我追求秦姑娘这件事情,本身不冲突。” 邵丰庭勾起嘴角,“想不明白是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裴辰州手上更是用力,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冲动,哥们。”邵丰庭一声轻笑,拍了拍裴辰州的手,“你也不希望,秦姑娘看到你这副失态的模样吧。” 裴辰州缓缓松开手,他的眼里,一片黑流涌动。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从我的身边抢走容丫头,她只能是我的。” “那就让时间来给我们答案吧,有得时候,光耍嘴皮子不行。”邵丰庭面上一直很轻松,可是他的心底,却是一片怅然。 终究,现在秦容不爱他。 但,并不代表他会放弃。 他还有更大的底牌,没有亮出来。 “好啊,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裴辰州缓缓道,“我相信,没有什么能够拆散一对真心相爱的人。” 邵丰庭眼里掠过一丝黯然,却只是淡淡一笑,“现在年少,不说一辈子的事情。” “那个,州伢子,你还在吗?”秦容想起一件事情。 “恩,还在,有什么要我做的吗?”裴辰州立刻回应。 得意地看一眼邵丰庭,怎么样,容丫头第一时间都是想到我,气死你这个想要染指容丫头的小婊砸。 无聊,邵丰庭一脸的不屑。 “还有其他人在吗?” 裴辰州,“没有了,只有我一个,容丫头你要我做什么快说吧。” 邵丰庭,“......” 所以他是空气吗? 秦容,“把辰辰哥喊来一下,我还要给她礼物呢。” 裴辰州这才意识到,糟,周辰辰的真实性别要暴露了。 皱眉,“不要说出去,不然,容丫头会更加讨厌你。” 邵丰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耸了耸肩,“难道不是你自找的?” 而且,秦容什么时候讨厌他了? 裴辰州寻思邵丰庭也没有那么八卦,这个倒不用担心,就去跟周辰辰说了一声。 “死丫头,说给我买了礼物,还以为她忘记了呢。”周辰辰走进秦容歇脚的房间。 秦容正把礼物铺在床榻上,“看看,喜欢吗?” 丝绸的浅薄荷色肚兜,还有上好的口脂,是用胭脂虫磨成的上品。 周辰辰是女儿身,看到这些东西,眼睛就亮了。 “哇,这得多少钱?” “用不了多少,我自己的也有一份。”秦容见她喜欢,心里也高兴,算上她的那一份,差不多六两银子了,对一般人来说,还是贵。 不过,她现在的分成收入,这点钱,是小钱。 “唔,太好了,感谢感谢。”周辰辰抱着她,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要是被欧大哥看到了,是会吃醋的啊。”秦容带着某种意味道。 州辰辰凑到她耳边,“我发现了一件事,老板喜欢男人。” “啥?不可能吧。”林音一脸的惊讶。 欧锦言,实打实的直男啊,直男和那什么,给人的感觉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是啊,现在我是男人,他对我总有一点那么暧昧,难道不是喜欢男人?”周辰辰说。 秦容早就看出来欧锦言知道周辰辰是女人了,只不过配合她演戏,所以一直没说。 “这个嘛,其实,喜欢一个人看的是感觉,不管男女,只要相互看对眼就可以在一起,不用受那些无聊的限制和拘束。”这是秦容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说辞了。 “是吗?万一老板就喜欢男人,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呢。”周辰辰显然不认同,“就是说,我恢复女儿家的身份,老板就没那个想法了。” “怎么会,我左看右看老板,都像是一个心怀大爱之人,这类人,不容易被世俗束缚,只要喜欢上了,有感觉了,不管是男是女,都能够接受。”秦容心里面默默地说,欧大哥,实在对不住啊,为了帮你追求辰辰姐,给你扣了一个双性恋的帽子,你知道了可不要打我。 周辰辰被她这样一番绕,摸着下巴,“恩,也许你说得对。” 秦容又说,“如果你也觉得欧大哥不错,那就不要错过,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古代的男人大部分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绝大多数,都是满脑子的封建糟粕,连交流都不能交流。 “有道理,长得帅,身材好,多金,温柔,宽厚,体贴,在现代都很难碰到。”周辰辰点头,“我的考虑考虑,万一哪一天回得去呢。” “谁说的定,这个得看机缘巧合,要是老天真的要我们回去,我们也只能回去,不管在哪里,值得珍惜的东西,都尽量珍惜吧。”秦容说。 周辰辰笑了笑,拿起她送的东西,晃了晃,“谢了啊,我去工作了。” 秦容沉吟,她在这里有太多的牵挂,可是辰辰姐却是孑然一身,随时走都可以,辰辰姐那么想要回去,或许,她真的没有完全理解她的抓狂崩溃和无奈吧。 大家歇脚得差不多了,回了高瞻村。 “今晚在我家吃饭吧。”秦容说,“叫上陆副将,大家好好聚一聚。” “好啊,求之不得。”邵丰庭当然很乐意。 裴辰州先去营地,对陆副将赔罪道谢,顺便对军务有个数,然后再一起下来。 秦容回了家,院子里,飘着饭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娘,我回来了。”几天不见,很是想娘。 万清俞正在片鱼呢,听到她的声音赶紧出来,目光发亮,“就猜到你们是今天回来,多煮了两碗米。” 火盆里,也加着炭,厨房里烧得暖暖的。 “娘,这几天你过得咋样?”秦容坐下来烤火。 “还不是老样子,就是记挂着你,快给娘说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万清俞其实还写了一封信给夫人,也不知道夫人出手没有,就算她不写信,离得那么近,肯定也会惊动夫人。 第三百五十一章回到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就是我在信上写的那些,丞相家大小姐一次次招惹我,被雷吓了,劈了。” 秦容说,“娘,我安然无恙地站在你面前,你还担心什么呀。” 万清俞道,“光凭你们几个,就打退了柳芊颖的那些人?” 柳芊颖肯定会先派人对付秦容,秦容不可能先去沾染那些麻烦。 “有欧大哥派去随身保护我们的人,有邵大哥派来的,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夫人,也派了人来保护我们,就是不知道她的身份,我问过邵大哥,他没有说。”这些,秦容都如实说出来,没有隐瞒。 夫人果然是出手了,万清俞松了一口气,夫人是随时记挂着小姐的啊。 “那就好,娘的心愿,就是希生你一直平平安安,遇到艰险,也能化险为夷,福星高照。”万氏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秦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心里轰隆一声。 她从来没有在信中说过柳大小姐的名字,可是却从娘的口中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说明娘知道柳芊颖那个人,可是蓟州城,离这儿有千里的距离。 一个生长在山沟子的农妇,是几乎不可能有所耳闻的,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秦容差点忍不住问出来,可是很快,她压下了这个念头。 如果万清俞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她现在问,未免会打草惊蛇,以后只会藏得更深,那些她本来该知道的,都要淹没。 而且,她们之间有母女之情,要是现在万清俞不肯告诉她,她问了,也只是徒增尴尬和窘迫。 烤火烤得差不多了,秦容起来,和万清俞一起做菜。 “你才回来,快歇着。”万清俞不让她碰。 “我们在欧大哥的酒楼,停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早就休息够了。”秦容说,“况且今晚要叫上陆副将他们吃饭,娘一个人忙不过来。” 万清俞想想也是,“要不我再煮一小锅米饭,把州伢子的娘,菱花他们也喊来,人多热闹一点。” 她前面光惦记着陆副将,秦容他们四个,所以才多煮了两碗米,现在要多叫几个人,饭不够吃。 “成,我去逮一只鸡来杀。”秦容说着,在另一个灶孔下面生火,烧起了热水。 抓了一只五斤左右的肥鸡,一刀出其不意地抹去,轻松利落地让鸡去见了阎罗王,血放了一大碗,可以单独用来做一碗鸡血汤。 再加上爆炒鸡杂,炖鸡汤,一只鸡,可以做成三道菜。 秦容几天不见,秦家人这回见着她,少不了要说几句。 “哟,这几天哪里去了,是不是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了?”郑氏一惊一乍地说。 老秦家还猜测,秦容是不是出事了,现在看来,人好好的,那就是去享福。 “吃香的,喝辣的,也是我的银子。” 秦容懒懒回应,管闲事,管那么多干嘛。 “关心你一下不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郑氏的脸垮了下来。 揣着八卦的心,希望她倒霉,还关心,还好人?秦容听笑了,没有再搭理,耐心地把肥鸡身上哪怕一根最微小不可见的毛都刮得干干净净。 眼看着天就要万清俞寻思着多点人帮忙更好,就去下面喊来了菱花一家子。 好几天没有见到秦容,菱花家对秦容一阵寒暄问候,两个小孩子也围着秦容,眼睛都在发亮。 容姐姐回来了,可以陪他们说话,逗他们开心,还教他们学习。 “这几天有没有好好温习啊。”秦容笑盈盈问,“明天我可是要检查的噢。” “我和妹妹一直在温习呢,就怕忘记。”小礼说。 小葵也睁着一双大眼睛,“容姐姐现在检查都不怕。” “现在不检查,先吃饭。”秦容见他们这样自觉,心里很高兴。 想要学好,自觉很重要。 菱花和王庚都去给万清俞打下下手,秦容反而腾出手来,把鸡肉炖上,就闲在一边。 她刚回来,万清俞也不希望她干活。 而且,提早把菱花两口子喊上来,她也有一个私心,就是让女儿得空。 “丫头,你就陪小礼和小葵玩,有我们帮,你还怕你娘累着呀。”菱花笑对秦容道。 “好呀,你们都要我玩,我不玩,就太对不起你们的好意了。”秦容求之不得呢。 她去房间里,把行囊里的玩具拿出来,有七巧板,有玲珑锁,有九连环,这些都是她在蓟州城专门给两个孩子买的,还是双份,这些游戏,独立上手,双方比赛更好玩。 看到玩具,小礼和小葵眼睛一亮,“容姐姐,给我们的吗?” “不给你们给谁呀。”秦容看他们开心,心情也不错,在她的心目中,小礼和小葵不仅仅是她的弟弟和妹妹,还是她呕心沥血教导的学生,这一份感情,没有什么可以取代。 “容姐姐教我们玩。”秦容一来就带来了几样礼物,两个孩子欢呼雀跃,小脸上都乐开了花儿。 这些玩具很容易上手,只是要玩得好不容易,秦容示范了一下,两个孩子就拿着捣鼓专研。 裴辰州的书桌上,多了几页积压的军务,他拿起来看了,恨不得现在就解决,一干二净。 “急啥,我的书桌上,堆了三尺高,先去吃饭,我都闻见你万婶子做饭的香味了。”陆副将进来,拍了拍裴辰州的肩头。 “陆副将,实在是对不住。”裴辰州过意不去道。 “再提这件事,我可真的要记一笔了啊。”陆副将沉下了脸,半打趣半道。 又说,“就你关心容丫头,我不关心了?你不走这一趟,我也要走,你一半也是替我。” “我一定会立下大功,将这一次的亏欠抵消。”裴辰州郑重道。 “好,这话我爱听,这才是应该有的态度嘛,而不是只知道愧疚,愧疚又改变不了什么。”陆副将赞赏道。 这里差不多了,就下了营地,去旺往秦容家。 才到院子门口,就闻到一阵炖鸡夹杂着中药的香味飘出来,还有姜丝炒鱼片的香,简直让人口水忍不住地流。 陆副将进厨房,看看秦容,从上到下,毫发无损,这才完全放了心。 从裴辰州信中的内容,可以知道他们面对的敌人很棘手,可是他们都安然无恙回来,这也说明这几个孩子,有很强的处理能力,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 陆副将一阵欣慰,邵丰庭家大业大,用不着他担心,他主要关心的,是秦容和裴辰州,这一次出去,也印证了他们的实力。 等过几年,这两个孩子真正长大了,肯定会不同寻常。 “容姐姐,看我拼的灰狼。”小葵拿着拼好的狗子图给秦容看,灰狼就是秦容家院子的那条灰狗,不过狼和狗的拼法都是一样的。 “我拼好了马,容姐姐你看像不像。”小礼也拿着拼图,一脸喜色对秦容说。 “都拼得好,都拼得像。” 得到秦容的夸赞,两个孩子满足地欣赏了一会儿,有拆下来,重新拼其他动物的图案。 天黑下来的时候,饭菜做好了,十二道菜,爆炒鸡杂,生姜炒鱼片,糖醋排骨,腐竹鸡血汤,香煎咸鱼,炖鸡汤,炒花生,红烧狮子头,还有回锅肉,酸辣腌白菜,牛肉片,汤是鸡蛋笋子汤,笋子是镇子上买的腌嫩笋。 在蓟州城,要么是欧锦言的手下出钱,要么是邵丰庭出,吃的也是大鱼大肉,荤素丰盛,可比起家常来,还是少了一点地道。 邵丰庭还从营地上带来了女儿红,大家敞开了肚皮吃喝,其乐融融的,气氛很热闹。 “娘,死丫头家里又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我也要吃。”老秦家院子里,秦伍盈撅着肥厚的嘴唇,对冯氏催促道。 冯氏很为难,秦容家里吃饭,他们什么时候占过便宜,连院子都不一定进得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天黑也不能随便拉男人啊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盈儿啊,你也知道死丫头自私,她怎么可能给你饭吃,咱们不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啊。”冯氏安慰道。 秦伍盈被铁烙吓过,从此都不敢踏足林音家的院子,她一双细小的眼睛里释放出一抹怨毒。 “死丫头,抢了我的州伢子,还不给我饭吃,可恶。” 她想去林音家吃饭,也是因为好几天没有见裴辰州了,想和他说说话。 老秦头见秦伍盈还在对裴辰州念念不忘,沉着脸道,“盈儿啊,人家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咱给自己挣一点脸面,世上又不仅仅只有州伢子一个男人。” 上次秦伍盈追着裴辰州跑,让全村人看了笑话,直到现在,还有人拿这件事来嘲笑。 人家州伢子当上了少尉,又要盖青砖琉璃瓦的院子,既然人家看不上,那就不要去攀附,算是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我不,四邻八村,去哪里找比州伢子更好的男人,我就要嫁州伢子,其他的男人我都瞧不上。”秦伍盈哼哼说。 老秦头心情沉重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杆,不说话。 秦伍盈从小到大被宠坏了,现在他也说不动,等到过两年秦容长大了,和州伢子成亲,秦伍盈自然也就不闹腾了。 老秦头是这样想的,就是秦伍盈和裴辰州在一起的决心坚定,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收敛。 跟以前一样,几个男人都喝醉了,王庚酒量最差,说话语无务伦次的,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其他三人,处于微醺的状态,裴辰州是天生酒量好,陆副将和邵丰庭是喝得多,练出来的。 喝醉了,裴辰州和邵丰庭看秦容的眼神,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炽、热,看到秦容只跟裴辰州眉来眼去,邵丰庭心中充满了失落。 大家收拾好碗筷才散去,裴辰州多坐了一会儿。 “你们不在的这几天,那些应聘做工的工人来了不少,我把符合条件的都记下来了,你们看看。”万清俞从房间里取来秦容记录事项的小簿子,符合条件的人,她把他们的情况都详细写在上面。 “十五个人,都是体力好,精壮,有经验的。” 秦容在外面,也牵挂着这件事,但人不在家里,也没有办法,只好等回来再着手。 没想到娘帮她把事情办好了,还办得这么利落。 簿子上,万清俞的字迹娟秀精妙,很是养眼,这还是秦容第一次看到娘的字。 娘本来就是一个神秘未知的人,能写得一手好字,秦容不意外,反而是裴辰州有点讶然。 都说万氏是别村过来的寡妇,除了秦容这样天资聪颖,捡到一本书就能自学成才的,他没想到,一个乡村土生土长的女人竟然有一身文化,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这世上,想不到的人和事情太多了。 容丫头有这样的娘亲,对她的帮助更大,两人之间,也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万清俞也不想太多暴露自己,可是爱女之心,总让她忍不住C劳,不然,容丫头回来还要麻烦。 她也想过,她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肯定也留下了一些迹象,说不定她的这个丫头早就怀疑她不是一般的农妇。 果然,秦容表情并没有什么波澜,仿佛习以为常似的。 万清俞心中更加肯定了,这样也好,总有一天,她这个丫头会知道一切。 簿子上,记录着那些人的岁数,做这一行的工龄,家庭详细地址,甚至行为习惯,有无不良过往,犯罪经历。 后面这些,需要专门让人去调查,毕竟为了能够做这一份工,没有人会把这方面据实相告,万清俞也做到了。 秦容心中肃然起敬,对她这个娘亲,更多了两分说不出来的情感。 是的,娘不是那种无用的乡村妇女,本事大着呢。 “我跟他们说,等你回来了,就可以动工。”万清俞道,“明天正好是街天,去街上贴一张告示,招呼一下,人就来了,你看看娘有哪里做得不好的,自己补充补充。” “娘做得这么完美,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呀,娘真好。”秦容伸手抱住万清俞,“有这样厉害的娘,我可骄傲死了。” 万清俞愣了一下,是吗?原来有些东西,她不用遮遮掩掩,秦容更喜欢。 秦容已经将规划图画好了,整体就是一个青砖琉璃瓦材质的四合院子,人不多,四合院完全够住。 但是她增加了一些出彩的院子设计,比如以垂花门分隔成两个小院,抄手画廊,凉亭假山,应有尽有。 这样夏天一来,在院子里乘凉,可惬意得不行。 裴辰州拿着设计图,看了好几眼,很合他的意,只不过—— 他沉声道,“容丫头,这些算起来,很贵吧。” 青砖,琉璃瓦加起来,都差不多要一百两银子了,再算上这些,想都不敢想。 “我有两个酒楼的分红,一百两算得了啥?不就是一个月的事情。”秦容完全不觉得是负担,“把院子盖起来,住着心情都舒坦不少。” 等裴辰州家的盖好了,她家的也盖起来。 想想就太美好了。 “恩,以后我挣的银子都是你的。”裴辰州诚挚道。 他甚至巴不得现在自己就有个几百两,几千两,都给容丫头,好安抚他心中的愧疚。 “你以前挣的,还不是我的。”秦容打趣道。 打猎卖的银子,还有烧炭的钱,都在她这儿,挖这个炭窑,进林子砍果木,他可没有少出力。 虽然这些的确比不上她靠头脑给酒楼出的点子,但他的心意都在这儿,可以说要他将心掏出来给她,他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样的男人,她愿意先成全他,从私心来说,将来,他也会给她更大的回馈。 吴氏身体不太舒服,没有来,万清俞专门留了菜,裴辰州要走的时候,秦容将那些菜都热过一道,装在半大的碗里,用竹篮子拎。 “明天你去街上,我不能去了,你小心一点。”秦容送裴辰州到门口,少年对她叮嘱道。 柳芊颖对秦容恨之入骨,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派人来,但不管是哪一次,她都是抱着让秦容死的决心。 “欧大哥说了,以后我去街上,都会派几个人暗中盯着,不怕。”秦容说,“再说柳芊颖吃了这一次教训,怕要好一阵子才能缓得过来。” 最后那一次,雷电可是实打实劈在身上的,那样的阴影,柳芊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裴辰州知道,不仅仅欧锦言会让人暗中保护秦容,邵丰庭也是这样的打算,虽然他很不爽,但多几个人,对容丫头只有好处。 希望他以后,也能够轻松出一队人守着容丫头,这样谁都欺负不了她。 “州伢子,你这就回去啦,我有话跟你说嘛。”秦伍盈拖着肥胖的身躯从上面下来,撒娇的语气,配合满脸横肉和痘坑的脸,让人一阵恶寒。 裴辰州没有答话,只是看着秦容,“你先回屋子,我再走。” 他不希望秦伍盈为难容丫头。 “我怕什么呀,快走吧,等下饭菜该凉了。”秦容说,秦伍盈她还怕对付不了吗? “恩。”裴辰州想想也是,秦伍盈在容丫头面前,战斗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州伢子,不要走嘛,扔下我一个人,你也不怕我伤心。”秦伍盈要伸手去拉裴辰州,还扁扁嘴,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 裴辰州皱了一下眉头,秦容就已经挡在他的面前,让他得以脱身离开。 “小姑,就算是天黑了,看不清楚,你也不能随便拉男人啊。”秦容好笑道。 “死丫头,你凭啥阻止我和州伢子,你看你把我的州伢子弄走了,我打死你。”眼睁睁看着裴辰州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秦伍盈气死了,伸手就打过来。 秦容轻而易举就抓住她胖乎乎的手脖子,虽然她人比秦伍盈小了三分之二,可力气却不小,秦伍盈龇牙咧嘴,将力道往下压,却发现怎么都动不了,她依靠体重形成的那一股力量,被秦容死死地钳制着。 “搞清楚,不是我把州伢子弄走,是他自己讨厌你,巴不得快点离开。”秦容将手一松,秦伍盈本能地后退两步,连带着巨大的惯性,一个趔趄,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她大哭起来,“娘,娘,死丫头欺负我,呜呜。” 这么一个巨大的人,俨然一座小型的山,随着她抽泣,肩头一动一动,看上去又壮观又滑稽。 在秦容看来,秦伍盈更像是一个巨婴,十八岁了,还是无理取闹,自私自利的小孩子心性。 第三百五十三章被咬了一口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听说秦伍盈受了委屈,冯氏像一只护犊的老母鸡,从上面冲下来。 “谁,谁欺负你了,娘来收拾收拾她。” “还能是谁,当然是秦容这个死丫头,死丫头把州伢子弄走了,不让我和州伢子说话。”秦伍盈指着秦容,气得身体一墩一墩地颤抖。 冯氏不赞同秦伍盈缠着裴辰州不放,但也很不喜欢秦容。 特别是秦容让秦伍盈难过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是去大城了,回来还是这么没有教养,不会做人,去哪里都没用,一头牛牵去皇宫还是牛。”冯氏没有指名道姓,可这话分明说的是秦容。 “奶,你也一把年纪了,说什么就说得清楚一点,这样才叫光明磊落。”秦容好笑道。 “我说的就是让盈儿不高兴的人,谁让我家盈儿变成这个样子,我说的就是谁,咋,难道是你。” 冯氏瘦弱的身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秦伍盈从地上扶起来。 “盈儿不哭,那些欺负你的人不得好报,娘也不会放过她。” “娘,我要州伢子,我要州伢子嘛,这个死丫头老是跟我抢,她凭啥,她哪里比我好了。”秦伍盈哭得干巴巴的,眼泪几乎看不到,细小的眼睛瞪着秦容,一顿指责。 “有些人就是哪里都比不上你,就是嫉妒你。”冯氏心疼地拍拍秦伍盈大屁股上的泥土,“盈儿乖,不气了,不哭了,你会嫁给更好的男人,州伢子压根就不算个啥。” 秦容简直要笑死了,秦伍盈浑身上下,从内到外,有哪一处值得她嫉妒吗? “奶,我嫉妒小姑什么啊。”她带着好奇问道。 “嫉妒她比你富态,比你好看,比你知书达理。”说起秦伍盈的优点,冯氏那叫一个头头是道,“盈儿的脸蛋皮肤嘴巴鼻子眼睛,哪一处不比你好,你哪一处能跟盈儿比,州伢子是眼睛不好,才要和你在一起,算你捡到狗屎运。” 这样的言论,秦容是想生气都生气不起来,眉梢一挑,“是啊,奶你说得对,小姑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要天王老子才配得上她,州伢子算啥,最好以后都离州伢子远远的。” “我才不要呢。”小天在脑子里不满地嘟囔一声。 “咋,会打几声雷,会闪几道电,你就是天王老子啦?”秦容打趣道。 “难道这不是天王老子吗?”小天说,“人家就是天气系统,民间说的天王老子在另一个意义层面上指的就是我啦。” 秦容想想也是,“小姑多完美啊,无可挑剔。” “别说了别说了辣耳朵,我要洗耳朵去了。”小天惊恐道。 “州伢子是我的,我要嫁给他,我不会让你抢走他。”秦伍盈大叫道,“我是你小姑,你得让长辈。” 还有这样的说法?秦容算是开了眼界了。 “我就不让,咋,再说州伢子也不喜欢你啊,人家不喜欢你还死皮赖脸,也不嫌丢人。” “你胡说,州伢子只喜欢我,都怪你在他面前说我不好,不然他早就娶我了。”秦伍盈气哼哼说,身子扭来晃去,“娘,你明天就让州伢子上我们家门来,给我提亲,我不嫌弃他现在房子没盖起来,不想有些人,要等他升职了,房子盖好了,才肯嫁,说到底还不是势利眼。” 秦容眉梢一挑,太有意思了,恩,就当看笑话吧。 她还没有开口,冯氏吓了一跳道,“盈丫头,这可行不通啊,人家不愿意,咱不去巴结。” “啥叫不愿意,都怪这个死丫头,净给州伢子吹耳边风,说我的坏话,喂,死丫头,你给我听着,我要你让州伢子娶我,我是你小姑,你得听我的。” 秦容本来以为秦伍盈前面的言论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她竟然冒出这样的话来。 “小姑,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谁跟你开玩笑,我就要你这样做。”秦伍盈小眼睛瞪着秦容,“你要是不同意,偏要抢我的男人,我跟你没完。” 冯氏都觉得这样的话有点听不下去,把秦伍盈往家里拉,“盈儿啊,咱不跟有些人浪费工夫,不值当,回家去,啊。” “娘,州伢子听这个死丫头的,死丫头让州伢子娶我,州伢子肯定会愿意。”秦伍盈一根筋认为是这样的,“我嫁给州伢子的希望在这个死丫头的身上,咱不能轻易放过她。” 秦容满头黑线,她不想再跟这种人浪费口舌了,有些人的智商,情商就是这个样子,她一心认为,世界是自己的看法里的那样,你跟她说再多,甚至打她,狠狠揍她一顿,都没有用。 “好啊,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她抬脚就进了院子。 “死丫头,你敢不帮我。”秦伍盈迈开一双大象一般的壮腿,就去追秦容。 “盈儿啊,有啥子好稀罕的,又不是只有州伢子一个男人了,看开点,啊。”冯氏伸手拉秦伍盈,可是怎么都拉不住,秦伍盈不耐烦的甩脱她的手,迈进了秦容家的院子。 早就蓄势待发的灰狼嗷呜一声,像一支箭一样蹿向秦伍盈,一口咬在她的手上。 秦伍盈哇地一声大叫起来,本能地甩着手,灰狼也在地上拖来掉去,顿时鲜血飞溅,惨不忍睹,秦伍盈因为疼痛叫得声嘶力竭,“娘,娘啊,救我,死狗要把我咬死了。” 冯氏看到这样的情景,大惊失色,赶紧飞奔过来,一脚踹在灰狼的身上,灰狼毕竟是狗,有动物的本性,被这样踹一脚,可不会放过冯氏,再说这个老太婆它平时早就看不惯了。 别人对主人家是什么脸色,当狗子的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灰狼松开秦伍盈的手,就朝冯氏扑去,直奔着喉咙。 秦容大吃一惊,冯氏再可恨,可是也犯不着要她的命啊。 在千钧一发的关头,她抢身上前,将冯氏按到在地上,手一挡卡在灰狼的嘴巴里,手腕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顿时鲜血淋漓。 灰狼没想到会咬到主人,围着秦容,嗷呜嗷呜地叫,很心疼也很无辜,就不明白,怎么就咬到主人了? 秦容忍住痛,摸摸它的头,再看手上,多了四个牙齿印,鲜血不断渗透出来。 哐当。 万清俞手里正拿去装热水的脚盆一下子掉落在地上。 她冲过来,冷冷剜了冯氏和秦伍盈一眼,扶着秦容,快步走向房间。 “容丫头,忍着,娘这就给你包扎上。” 灰狼的牙齿利落,秦容被咬到了骨头,钻心的痛,她咬着牙关,不发出一声痛哼。 “娘,我没事,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呀。”可是说话却字字艰难,抽着气。 灰狼的牙齿,真不愧是山里狼杂交出来的。 “还没事,以为娘听不出来?”万清俞更加心疼,泪水弥漫了眼眶,她的心,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秦容小脸越发的泛白,额头上冷汗滚落,她不想再多说。 被狗咬了可不得了,有的狗身上有疯狗病,虽然灰狼从小都在自己院子里,从来没有和其他狗撕咬过,可万清俞还是一阵阵害怕。 给秦容冲洗了好几道伤口,这次上麻醉,缝合,然后撒上消毒药粉。 “就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杜绝根本,就怕......”万清俞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娘,灰狼是可以放心的。”秦容并没有啥担心,携带狂犬病毒的狗,表现症状和正常的狗有很大差别,而且灰狼不喜欢和其他狗来往,一直好好地待在院子里守家,身上一处撕咬的伤口都没有,她根本就不怕。 “唉,放不放心,娘都希望你没有被咬这一口。”万清俞总觉得,自己要留下心结了。 这个时候,麻醉的效果退散,又是一阵阵剧痛,秦容默默克制着,她来到这里,经过了不少风浪,这点小伤小痛算得了什么。 灰狼在外面呜呜地叫着,愧疚得很。 遇到这样突发又转折的情形,冯氏坐在地上,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她没有想到,居然是秦容用这样的方式,救了她一名。 第三百五十四章不能嫁,三天后就去死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要不是秦容阻止了狼狗,她的喉咙已经被咬开了,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差一点丢了命,冯氏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太吓人了,简直要留下好一阵子的阴影。 要不是秦容...... 冯氏脑海里浮现的,是秦容抢身上来,将她推开,手上却被重重咬一下,鲜血淋漓的情景。 哪怕平时对秦容多恨,多怨,冯氏的心里头,现在也有了不同的感觉。 “死丫头,害我被死狗咬到,娘,我的手指被咬了,痛啊,呜呜。”秦伍盈是被咬到了手指,不过手指间有缝隙,她受的伤并不如秦容严重。 冯氏这才反应过来,忽略了她的宝贝女儿。 抓起秦伍盈的手,心疼地说,“盈儿啊,咱回去,娘给你好好包扎包扎。” “我不,我要先找死丫头算账,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死丫头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要把她的手砍下来。”秦伍盈咬牙切齿地说。 冯氏脸色有点憔悴萧落,“咱先回去,被狗咬了可不得了,得赶紧处理,万一有疯狗病,那可是要人命的啊,先把伤口清洗包扎,才是最重要的。” 秦伍盈这才肯跟着冯氏回去。 老秦头沉着脸,“看看你们把事情弄成啥样子,要是容丫头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咋交代?” 虽然责备的是两个人,老秦头却只是盯着冯氏。 冯氏不想答话,要是换做以前,她还会想方设法,把责任往秦容身上推,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做不来这种事情。 “还不去倒热水来,一群吃闲饭的,一个个不中用。”冯氏没有人情味的目光,扫过几个媳妇。 农氏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盆水,秦伍盈被狼狗咬,她赶紧烧了一点水。 冯氏抓着秦伍盈的手,给她清洗口子,还好,秦伍盈的伤口不深,那条狗一开始应该是想要给予警告,第二次被踹了,怒了,动了杀心。 冯氏一想又吓了一身冷汗。 秦伍盈还在骂骂咧咧,“还不是怪死丫头,州伢子听她的,我让她跟州伢子说,让州伢子娶我,她自私自利不愿意,才弄出这些事情。” 秦家人听得嘴角抽搐,哪怕再不喜欢秦容,可是也不得不承认,秦伍盈这样的言行,不是一般的奇葩。 人家好好的一对,偏要往人家中间插,还因为裴辰州对秦容言听计从的这份深厚感情,要秦容让裴辰州接纳秦伍盈? 这简直是他们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没有之一。 “小姑,这件事说来还是你不对。”秦旺达说,“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人家是一对,州伢子也当着全村人的面拒绝你了,人家根本就不要你,不喜欢你,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你又何必,说难听点,是死皮赖脸,不知羞耻。” 秦旺达看着秦伍盈的言行,也是忍很久了,才说出这样毫不留情的话。 就应该一盆冷水浇在秦伍盈的身上。 “啥,你说我死皮赖脸,不知羞耻?”秦伍盈一听就炸了毛,这还是从她侄子嘴里说出来的,爹娘这样宠着她,平时家里人谁敢大声对她说话,更不要这样贬损她。 “秦旺达,死丫头给你吃啥子药了,你要这样护着她,巴儿狗似的帮她说话,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多数还不是没你的份,热脸贴人家热屁股。” 秦旺达一听来了气,“管容丫头有没有给我吃药,至少我是一个讲理的人,不像小姑你,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死缠烂打,最后连累容丫头受伤,也差点让奶丢了性命,你再这样任性下去,有一天闯大祸。” 平时偏帮着秦伍盈的老秦头此时也沉默不语,他这个女儿啊,平时是被宠坏了,所以才无法无天。 是要给她一点打击,让她知道些做人的道理。 “啥叫死缠烂打,都说了州伢子喜欢我,都怪秦容那个死丫头不让他接近我,都是死丫头的错,没有死丫头,我早就嫁给州伢子了。”秦伍盈不服气地大叫。 而且,看到老秦头不说话,她心里咯噔一声,爹这是不帮她了,也觉得她错了? 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这是咋了? 她又把目光转向冯氏。 冯氏给秦伍盈包扎着,“盈儿啊,州伢子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咱不求人,啊,还有更适合你的,今年爹娘就给你找一个。” 秦伍盈忸怩着,“娘,都说是死丫头的错了,你也不帮我。” 委屈得泪水都要掉下来。 冯氏看秦伍盈这个样子,也于心不忍,只是她的这个心愿,谁都没办法啊。 “过两年,州伢子都要和那丫头成亲了,盈儿,你想开点,这个世上,又不是只有州伢子一个。” “哼,你们一个个跟我作对。”秦伍盈拼命摇晃着身体,将冯氏的手甩开,“不要包扎了,让我的手烂掉好了,着疯狗病死了也成。” 冯氏正要打结,这一下子线和布掉落在地上,沾上了泥土,又得重新准备。 “还不去拿针线来,就希望你们的妹妹过得不好。”冯氏瞪着几个媳妇道。 农氏又赶紧去,男人生死未卜,她在老秦家也低声下气的,什么事都先轮到她身上。 至于陈氏,早就偷偷躲在角落里,看热闹。 虽然出了那档子丢脸的事情,可是对于她来说,能偷懒就偷懒,能耍滑就耍滑,谁活着不是图一口饭,能吃到饭,不死就成。 “我要州伢子,这辈子我只愿嫁给州伢子,其他男人都配不上我。”秦伍盈继续撒泼,死不配合冯氏给她包扎。 秦家的男人听得满头黑线,不是其他男人配不配得上秦伍盈的问题,是看不看得上她的问题。 “盈儿啊,手不包扎,会感染,会引发高热的,听话。”冯氏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心中一紧。 “不嫁给州伢子,我就去死,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后,你们不帮我说好这门亲事,我不活了。”秦伍盈对秦家人下通牒。 秦家人都吓了一大跳,真正害怕失去秦伍盈的,是老秦头和冯氏,而其他人,由一开始的惊讶,转为巴不得。 秦伍盈在家的这段时间,大家的口粮明显地少了,原来每顿还勉强饱肚子,现在却只够六七分饱,日子过得煎熬得很。 而今年这样的日子,他们重复了一年又一年,只要是秦伍盈回来,他们就不要想好好吃一顿饭。 冒尖的米饭,瘦肉,排骨,鸡肉好的部位,都在秦伍盈的碗里。 秦伍盈不够吃,那就让他们少吃。 年年如此,谁受得了? 一个个对秦伍盈早就充满了怨气,怨发展到恨,再从恨发展到诅咒。 现在秦伍盈说三天后去死,他们当然希望能够成真。 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死了秦伍盈一个,大家吃饱。 “盈儿啊,你咋能说这样的话。”冯氏一听可不得了,秦伍盈要是死了,她这个做娘的,活着还有啥意思? “把你的话收回来,你也长大了,总要为爹娘着想一点。”老秦头一脸的严厉道。 就这么一个女儿,捧在掌心里长大的,没了,这辈子活着,都觉得乏味枯燥。 “那你们就让我嫁给州伢子,我就这个心愿,以后都不求你们啥。”秦伍盈哼了一声说。 老秦头和冯氏一脸的愁眉不展,裴辰州是不可能娶秦伍盈的,不管他们做什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 冯氏只好说,“盈儿乖,那等爹娘想想办法,你也不要做傻事,死了也不能嫁给州伢子啊,活着还有点盼头。” 秦伍盈想了想,还是说,“反正我都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了。” 下面秦容上了药后,为了养伤就躺下了,以前睡觉之前她都要看几页书,包扎着的手腕隐隐作痛,脑门的血管突突直跳,睡不着。 万清俞点了一支安神香,秦容这才逐渐有了睡意。 模模糊糊中,她将上头院子的所有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原来秦伍盈竟然打起了这样的主意,以死相逼,好样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全家人盼着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实际上秦伍盈是从小到大被宠坏了,老秦头,冯氏在能够满足的范围内,予取予求,这让秦伍盈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她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 她喜欢裴辰州,裴辰州也应该喜欢她,甚至发展到误以为裴辰州喜欢她,只是被秦容使坏。 总之,她要的,就一定要拿到手,暂时不能满足,也不是她的错,而是别人的错,只要把阻碍她的错误解决了,她就可以实现心愿了。 现在老秦头和冯氏在,还可以护着秦伍盈,等他们百年以后,秦伍盈的苦日子就要来了,甚至会很惨很惨。 秦容想着,睡了过去。 跟她相反,冯氏和老秦头却睡不着。 老秦头唉声叹气,冯氏辗转反侧。 “翻来翻去做啥,闷躁。”老秦头不高兴道。 “你以为我想,盈儿提出的要求,咱总不能不管吧,要是真寻死觅活,出了啥子意外,你还我盈儿。”冯氏干脆从床上坐起来,抹起了眼泪。 “盈儿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这是眼睛有多瞎,才会嫌弃她哟。”冯氏想不出法子,就怪到了裴辰州的身上。 “有啥理由不喜欢盈儿?哪家姑娘比盈儿好?你们男人眼睛是咋长的?”冯氏的气,一部分洒在了老秦头的身上。 “死老婆子,关我啥事,要不是你把盈儿宠坏了,她会变成这个样子。”老秦头也怒道。 “我那是心疼盈儿,你敢指责我,说明你对盈儿根本不如我上心,你不配当盈儿的爹。”冯氏平时本来对老秦头有几分害怕在,可是提到秦伍盈,就拿出了干架的阵势,像一只护犊的老母鸡。 “我对盈儿不上心,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有我关心盈儿?只是你太纵容盈儿,反而害了她,现在为了州伢子,要死要活的。”老秦头干脆下了床,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杆。 这旱烟料子是用树叶烘焙成的,有点烟味,主要是味道呛人,老秦头想着秦伍盈那一档子破事,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呛得老泪纵横,一张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其他房间里的人也没睡。 “你家妹子,要是真的想不开,你会不会难过?”做完了亲热事,躺在被窝里,郑氏用手肘碰了碰秦伍华。 “咋做是她自己的事情,我管不了。”秦伍华翻了个身,开始呼呼大睡。 郑氏翻了个大白眼,虚伪,明明早就巴不得秦伍盈早点挂掉,那个胖妞真没了,吃饭都能多吃一大口,要知道,秦伍盈的饭量,可是一人顶五。 “你妹妹活着那么享受,会愿意死?”郑氏嘟囔一声,也跟着睡了。 二房,农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手却搭在自己的腹部上,这阵子吃不饱,肚子都凹陷了下去。 要是秦伍盈没有回来,她不会瘦得这么厉害。 她的心中也闪过一个阴暗的念头,要是秦伍盈真的死了,那简直是太好了,这么一大个东西往家里一摆,占地方碍眼不说,还像猪一样掠夺别人的口粮。 别人都饿死了,老秦头和冯氏也不会难过,他们只关心他们的宝贝女儿。“娘,爹啥时候才回来啊。”秦旺禄才五岁,和农氏睡一起,他眼巴巴地问。 “问这个做啥?”农氏心烦意乱,三年前,自从被抓壮丁带走,秦伍德就没有了消息,秦伍华写了好几封信去西北驻守的营地,都没有回应。 村里人都认为秦伍德死了,毕竟那个营地曾经和边境游牧民打过几次仗,据说三百个人的营地,只剩下一半人。 秦伍德多半没有活下来,不然咋一点回应都没有? 可是秦家人都不想承认这个事实,都认为秦伍德很可能当上官了,军务繁忙。 作为秦伍德得发妻,农氏的这种心愿更加强烈,如果秦伍德成器,她这一辈子都有指望了,不然,她要一个人孤独寂寞地在老秦家终老,死去,这是无法想象的。 “娘说爹当官去了,当官就有银子,那等爹回来,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能吃饱饭了,我还能穿新衣服,从小到大我就没有穿过新衣服,都是捡哥哥们的穿,我想要新衣服,想要填饱肚子。” 秦旺禄眼巴巴的,含着泪水,“娘,我现在好饿啊,小姑一回来,就更加吃不饱了。” 还是因为秦伍盈。 农氏心里一阵恨意涌动,一个声音在不断说,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了。 三房,比起郑氏给秦伍华一点面子,农氏默默在心里诅咒,周氏就口无遮拦多了。 “说好的要死,大家都期盼着呢,要是到时候舍不得死,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家的心意。” 反正秦伍财平时也没少私底下骂秦伍盈,周氏可是一点也不怕。 “反正妹妹的这个心愿,谁都满足不了。”秦伍财说,“就是死不死,谁也不能强迫她吧,她要赖活着,你能咋办?” 周氏隐约听出了一点什么意外,凑近秦伍财的耳边,低语了一阵。 秦伍财惊了一惊,“被发现,可是要坐牢的。” “又不是只有咱们对那个死胖子不满,只要瞒着爹娘,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周氏使着眼色说。 秦伍财没有说完,在考虑,奸猾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就你们妹妹那个样子,不光又胖又丑,还好吃难做,有哪个人家会要?多半要在老秦家吃喝一辈子,让咱们供着养着,抢咱们得口粮,对咱们横鼻子竖眉的,这样的日子谁得了?”周氏越说越气,又放低了声音狠狠说,“她说要死,死了别人也觉得是她想不开,这是咱们唯一的一次机会啊。” 秦伍财终于点头,“是这个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掠过一丝冷光。 早知道秦伍盈长大了会是这个样子,在小时候他就应该偷偷结果了她,不至于她抢他们的口粮吃,长成一头胖猪,变成胖猪了又要吃更多的粮食,无限循环。 这样下去,人能有多胖,秦伍盈就会长到多胖。 现在他们还能吃个六七分饱,再过几年,怕是最多垫底了。 秦伍财越想越不能忍,“我先和四弟说一说。” 秦伍实也是早就不能忍秦伍盈了,没少背地里诅咒过,总是用毫不遮掩的,仇恨的眼神瞪秦伍盈,像是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他是看在眼里的。 周氏眯了眯眼睛,释放出一抹歹毒的冷意,“少你家妹子一个,大家都能过得好一点,她这是造福哪。” “造福,呸,她早就作了无数次的孽了,死了也是活该,罪有应得。”秦伍财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四房,陈氏帮秦伍实洗、脚后,到了脏水,就躺在床上,蜷缩在一角,一言不发。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后,陈氏就是全家人欺凌和鄙夷的对象,在秦伍实面前更是低声下气,任其随便侮辱和践踏。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秦伍实踹她,打她,那种滋味,简直像是在地狱,而她几乎每个晚上,都在重复这样的悲惨待遇。 “死了好,死了好,怎么不早点死。”秦伍实今晚似乎没心思打陈氏,狠狠咒骂,“就因为这个胖东西,每顿饭都吃不饱,她不死,我都想掐死她,这回说死了,可要真的死,看着真扫兴,晦气。” 陈氏默默听着,也不插嘴。 “贱女人,咋不说话,没见老子心情不好,也不抚慰抚慰老子。”秦伍实仍然不放过陈氏,一大脚就踹在陈氏的身上。 陈氏不吭声,爬起来,给秦伍实捶背。 “死娘们,背着老子偷吃,家里又养着一头猪,这日子压根就不让人安生。” 秦伍实说着,又忍不住动起手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有门道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陈氏早就被锻炼出了技巧,赶紧跑到墙角,抱着头,把后背留给秦伍实。 “你们一个个该死,早点死。” 各房都有各自的想法,秦伍盈却啥也不知道,呼呼大睡,咕噜声一阵阵从房间里传出来。 第二天,秦容起来,手腕的疼痛不那么明显了,只是一阵阵隐痛。 床边,放了一盆温热的水,木盆边沿,还搭着一块毛巾。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万清俞走进来,“来,娘给你洗脸。” 这么大了,还要娘洗脸,秦容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自己来吧,伤的是手腕,又不是手指。” “那不行,万一水流到伤口,会引起化脓。”万清俞强把她按坐在小凳子上,碰了水给她洗脸。 秦容窘迫死了,差点忍不住躲闪。 “不要不好意思,你长多大,在娘眼里都是小孩子。”万氏嗔怪道。 秦容心里暖暖的,当娘的,就是子女的一座靠山,一个港湾,只要子女有需要,会心甘情愿抗下一切,在娘的眼里,给她洗脸又算得了什么? 万清俞帮秦容清洗了,又将帕子拧得半干,给她擦拭干净脸上的水痕,然后又给她梳理起头发来。 “娘,今天早饭吃什么?” 秦容没有闻出来,或许是娘没有来得及做。 “蒸着馒头呢,刚蒸上。”万清俞说,“本来想做面的,你一吃面,就忍不住要放辣椒,你的手这个样子,吃辣椒会发炎,会高烧,那不行。” 秦容哼哼了一声,“就想吃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面。” 见女儿耍起小性子,万清俞唇角多了一丝宠溺,“好啦,等你的手好了,想吃多少,把肚子吃撑,娘都给你弄,天天吃都行。” 万清俞给秦容扎了一个好看的发式,这才进厨房,添了几根木柴。 等吃好以后,还要去街上,招呼工人,把那些打造好的瓦片和青砖运来,开始建造房子。 秦容想到昨晚秦伍盈对老秦头两口的要求,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预感,老秦家似乎要有大事发生了。 秦伍盈对她没有一点威胁,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但秦伍盈放言得不到满足就要寻死,以秦家人对她的怨气,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 等州伢子家房子盖起来了,就可以着手盖自家的,这种感觉,想起来简直太满足了。 不一会儿,包子的香味从蒸笼缝隙随着水蒸气散了出来,秦容分辨出来,有瘦肉木耳包,有鸡蛋腐竹包两种。 母女俩一人吃了两个,裴辰州过来了,穿着军装,英姿勃发,冷俊逼人,秦容有点诧异。 “本来以为去不了镇子上,陆副将让我去采集一点物品。”裴辰州眼里带着光,能陪容丫头,那就是最美好的事情了。 秦容也高兴,有这么一个美男陪在身边,简直是不一样的上街体验,不然,就太枯燥了。 塞给他四个包子,又把其他的几个打包放在马车里,在镇子上饿了可以吃。 往外看了一眼,“就你一个人?” “还有两个士兵,我让他们先走。” 裴辰州几大口吃完一个,吃完三个就饱了。 “再吃。”秦容正在往暖手炉子里面加炭,催促他。 “容丫头,你当我是猪啊。”裴辰州说是这样说,可还是咬了一口。 “你们男人食量大,不很正常,就算现在你觉得饱了,等会儿运动运动,又觉得饿了,我这是为你好。” 秦容笑盈盈的,眼睛完成了月牙,“不过,你要说你是猪,我也没意见。” 她是掀开暖炉盖子,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加炭,另一只手,被袖子遮住,只要她不说,裴辰州就不知道她被狗咬了。 对她来说就一点小伤,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那你就是猪媳妇,不行,我不能当猪,不然,你也变成猪了。”裴辰州赶紧摇头。 秦容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失笑。 “变成猪就变成猪吧,变成猪也是一对啊。” “变成猪了,是要被杀了吃的。”裴辰州一脸严肃道。 “要真的这样,那应该怎么办呢?”娘在外头,秦容正好说这些不正经的,也不怕被听到。 裴辰州想了想,“那我就想办法让你逃离,我留下来就好了。” 话音才落,脸上一热,秦容吧唧来了一口。 恩,这是她想听的回答。 裴辰州眼眸一深,正要在少女嫣红欲滴的唇上吻一个,万清俞进来了,两人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炭装好了,差不多可以出发了。”秦容说。 裴辰州的给吴氏用了,她和娘的暖手炉都加满了炭。 万清俞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少男少女的这些事情,她虽然没有经历,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要走的时候,秦容想起一件事,“先把狗喂了再去,等回来差不多午后了。” “行,昨天还有剩饭剩汤,我热一热,正好灶洞里还有火。”万清俞忙活起来。 “爹啊,娘,州伢子来了,穿着军装,太好看了,呜呜,我要嫁给他,现在就想,你们还不赶快跟他说亲。”秦伍盈刚才看到裴辰州,眼睛都值了,口水流到了衣襟上,嘴角还挂着一点。 “盈儿啊,再等等。”冯氏为难得很。 她和老秦头商量了半夜,都不知道咋做,裴辰州是不可能娶盈儿的,人家心头多么厌恶都不知道呢。 “等,那我等到啥时候,难道你们要等着后天看到我的尸体吗?”秦伍盈心痒死了,不能嫁给州伢子,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几房听在耳里,心里一阵激动,死,快点死啊。 死了,大家都好过了。 “你消停一点,除了嫁给州伢子,你没别的事情做了?那么大的一个姑娘,不要让人家看了笑话。”老秦头沉着脸说。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和州伢子在一起。”秦伍盈继续闹,“人家就在这儿,你们咋不给我说,你们压根就不关心我。” 一怒之下,秦伍盈抓起一个洗/脚盆,重重摔在地上,那木盆本来质量不怎么样,被她这么一摔,立刻散了架子。 汪家大房媳妇出来倒水,见状一脸鄙夷,“也不知道丢脸。” 东边王家媳妇也看到了,往地上唾了一口,就进屋去。 “盈儿啊,你的手受着伤,当心伤势加重啊。”冯氏看到秦伍盈动作这么大,担心不已,拉过她的手来检查。 郑氏撇了撇嘴,和周氏对了一个眼色,要是她们当中任何一个媳妇摔烂了木盆子,起码三顿饭不能吃。 秦伍盈这样的待遇,羡慕都羡慕不来。 不过,大家最大的心愿,是尽量吃饱饭,秦伍盈真死了,简直是万事大吉。 “那也得看人家愿不愿,人家不想,总不能拿刀架在人家的脖子上。”老秦头皱纹交错的脸上都是愠怒,“盈儿,你人也长大了,不能只知道胡闹,也要为爹娘着想一下。” “我没有胡闹,都说了这是我唯一的心愿。”秦伍盈的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来。 冯氏看到这样的情景,心都要碎了。 看向老秦头,“要不找州伢子谈谈,咱们盈儿的心意,谁都看在眼里,说不定州伢子真的会心软。” “你这是放屁。”老秦头脸色黑得像锅底,“人家有容丫头了,两个好好的,会要盈儿?” 一个念头在冯氏脑子里闪过,“我有门道了。” 一家子竖起了耳朵,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啥门道?”老秦头才不相信,这种问题还能解决,除非秦伍盈看开一点,不然就是个死结。 第三百五十七章两个一起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我去和州伢子说。”冯氏怕老秦头把事情弄砸了,不和他说。 “死老婆子,装神弄鬼的,你要是能帮盈儿把这是解决好,多给你吃几块肉都成。” 女人吃饭有规矩,男人吃三块肉,女人才能吃一块,有时候男人们吃了三块,正好吃完,女人们一块都捞不到。 包括冯氏,当上婆婆了,也只能是在男人吃了第二块以后才能吃,根本就吃不尽兴。 这些,都是乡村里头,潜移默化的规矩。 所以,老秦头说的这个好处,对冯氏来说,是实打实的。 冯氏浑浊的老眼一亮,“说好的,不能反悔。” “我说话啥时候不算话?最重要的,是盈丫头的事情得解决好。”比起女儿来,老秦头已经不关心几块肉的事情了。 “娘,你的法子是啥?跟我们说说呗。”秦伍实凑过来,一脸的讨好。 冯氏瞪了他一眼,“滚开,你们妹妹这个样子,一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又来假关心。” 秦伍实悻悻走开了,心里面对秦伍盈又咬牙切齿诅咒了一番。 秦伍实遭到冯氏的白眼,其他人更是不敢问了,真心希望冯氏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秦伍盈死不了,那简直要他们的命。 这个时候,万清俞把狗饭弄好了,出发去镇子上。 裴辰州赶着马车,刚出院子们,就看到冯氏守在那儿。 “秦家奶,你离远一点,当心马冲撞到你。” 裴辰州攥了一下缰绳,让马车停下来。 冯氏看裴辰州一身的军装,雄姿英发,器宇轩昂,五官又是难得一见的俊美,的确是万里挑一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这辈子不一定只要一个女人,有几个都正常。 她看着看着,想着盈儿嫁给这样的男人,心里面都有点期待了。 “州伢子,你下来,我跟你说两句,你现在不急着回答我,等你从镇子上回来了,再给我说你的想法。” 冯氏是一脸的郑重,一个山沟沟里俯首做低的女人,突然做出一副商量大事的样子,多半是严肃的事,裴辰州也重视起来,从马车架子上下来。 “恩,秦家奶,你说。” 冯氏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盈儿吵着要嫁给你,不然要去死。” 裴辰州微微吓了一跳,秦伍盈纠缠他,村里人都知道,他从来没有当一回事,没想到转眼她就寻死觅活。 这让他很不爽,似乎自己被什么绑架了。 “这是秦伍盈自己的事情,我不劝她的。”裴辰州冷冷道。 说句没有人情味的话,秦伍盈要真死了,他也无所谓,毕竟是一个跟他完全无关的人,而且这个人,还给他添麻烦。 “好伢子,你咋这样说哟,要是盈儿听到了,会伤心的,她对你的心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心里也很清楚,她是姑娘家家,心都搭你身上了,你不能完全无动于衷呀。” 冯氏苦口婆心。 可是裴辰州听了却想发笑。 他皱着眉头说,“秦家奶,我有容丫头了,除了她,我不会喜欢别人,你有这个时间来劝我,还不如劝小姑看开一点。” “知道你有容丫头了,这不我来跟你商量嘛。”冯氏压低了声音,“放心。不会影响你和容丫头,我有一个好主意,到时候你两个一起娶了,让盈儿做正房,容丫头做妾,双喜临门呀。” 娶两个,还让秦伍盈做正房,容丫头做妾? 这是裴辰州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秦家奶,你没有说错吧?”他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带着厌恶,这种事情听了,都觉得污染耳朵。 冯氏说得很小声,可是秦容和万清俞在马车里,还是将她的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秦容撇了撇嘴,满头黑线,冯氏可真会打算啊。 “我可没有乱说,盈儿想嫁给你,不满足她的这个心愿她又要死要活的,你是有容丫头,我也不打搅你们在一起,只是你还可以接纳盈丫头,算是救她的命,这是造福,也是积德呀。”冯氏苦口婆心。 如果秦伍盈真的嫁给裴辰州,那就不是救命这个好处了,裴辰州现在是军官,以后升职了,说不定秦家可以借着这棵大树爬上去,鸡犬升天。 越想越美好,她都巴不得裴辰州这下就娶了秦伍盈。 裴辰州的脸色黑,很黑,黑得像锅底。 他全身上下,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冷气,周围的空气㛑跟着降了温。 冯氏跟着打了一个哆嗦,眼里掠过一丝害怕。 这样气势凌人的男人,一个手指就可以像宰杀一只鸡一样杀了她。 “好伢子,你是太老实了,一根筋,哪个男人不想要三妻四妾,你现在还年轻,等过两年你就知道了,有权有势的男人,成天对着一个女人,是会腻的,这一下子娶两个,多好。”冯氏枯瘦巴巴的脸上,小心翼翼的,带上了几分殷切,生怕裴辰州一个不高兴,就把她结果了。 “秦家奶,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这一次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不过,这些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裴辰州冷冷吐出这句话,眸子一寒,令人心悸。 冯氏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换做平时,她感觉到不对劲,话不超过两句就赶紧跑了。 可是为了秦伍盈,她这个当娘的,硬着头皮在这里劝裴辰州,哪怕下一刻裴辰州真的要她的命。 为了秦伍盈,冯氏命都可以豁出去。 裴辰州重新坐上马车架子,赶着马车离开,头也不回。 还希望容丫头没有听到这些话,不然,真是晦气。 “州伢子,咱不急,你慢慢考虑,等赶集回来了,再告诉我你的决定。”冯氏目送着马车,跟着说。 一下子可以娶两个,盈丫头又那么完美,裴辰州的态度,没道理啊。 秦容噗嗤一声笑出来,“州伢子,好福气啊,双喜临门。” 裴辰州本来已经很气恼了,被她这样一打趣,顿时有些无措。 “那是别人说的,容丫头,你不要多想啊。” 如果引起容丫头误会,那他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咳咳,放心啦,我还会怀疑你?”秦容眉梢一挑,这件事,是太好玩了,正落在了她的笑点上。 裴辰州的心这才落下来,沉声,“反正,我这辈子只要你。” 也不管万清俞也在,这个时候,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一心想着打消秦容的顾虑。 秦容脸有点烫热,毕竟娘在身边。 “你小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爷和你奶宠溺过度,这并不是真正地爱女儿。”万清俞叹了一声道。 “胖成这个模样,不好寻人家另说,对身体也不好。” 是的,秦伍盈胖成这个样子,用现代话来说,容易患三高。 老秦头和冯氏更像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自恋心理,拼了命对秦伍盈好,却不管对她健康带来的坏处,才导致秦伍盈变成一个巨婴。 现在,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要死要活的,这件事很快会传遍村子,成为一个笑柄。 冯氏回到院子,秦伍盈就缠着问,“娘,州伢子咋说呀,我看他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好盈儿,娘已经和州伢子说了,州伢子在考虑。”冯氏心知裴辰州几乎不可能,甚至根本不会考虑,但万一他想通了呢,毕竟一下子可以娶两个,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要是不愿意,她再劝说,三天的时间,还说不动? “娘,你说的法子究竟是啥啊,你都跟州伢子说了,我也要知道。”秦伍盈问。 “娘,我们也想知道,就凭你一个怕是说不动州伢子,你说出来,大家一起加把力。”秦伍华说。 “就是啊娘,我们都不希望妹妹出事,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想活了啊。”秦伍财也虚情假意道。 “你们是真关心你们的小妹,我咋一点都看不出来。”冯氏冷道,“一个个装模作样,还活不了了,我呸,别以为你们诅咒你们的妹妹,我没听见。” 这一口口水正好吐在秦伍财的脸上,伴随着一阵陈年没有刷牙的恶臭味。 秦伍财一阵翻江倒海的干呕,差点没有当场去世。 为了秦伍盈,冯氏连亲生儿子都吐,秦伍财心里的恨又增加了两分。 “娘啊,咱是一家子,就想替妹妹分担,你揣着啥主意也不说,我们想帮忙也使不上劲啊。”秦伍实嘿嘿一笑,谄媚道。 “老婆子,你说,我看中不中。”老秦头开了口。 冯氏见全家人都来问自己,一阵自豪的感觉油然而生,哪怕媳妇熬成婆,可是老秦头处处都压她一头,现在她似乎成了主心骨,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我让州伢子娶两个进门,一个容丫头,一个咱盈儿。” 冯氏过于骄傲,扯着嗓门,附近几个邻居听到了,相互交换着眼色,偷偷窃笑。 话音才落,老秦头就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 第三百五十八章便宜死丫头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你让盈儿做妾?有你这样当娘。”老秦头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冯氏转了两个圈,扑在地上,脑门磕到一块硬土坷垃,差点没晕过去。 冯氏又委屈又气愤,老泪浑浊,拍着大腿大哭,“天收的哟,造孽哟,嫁到老秦家,啥时候挨过这么毒辣的打,死老头子,你没良心。” “娘,娘啊,爹你咋打娘。”秦伍盈看冯氏遭了打,对着老秦头大喊,“爹你没良心。” “盈儿啊......”冯氏更是热泪盈眶,她的盈儿没有白养,白疼爱,在这个时候知道护着她。 这样一对比,更显得老秦头面目可憎。 “我咋没良心了,你娘要拿你去做人家的妾,你不知道妾多受气,爹一万个不同意,不能害了你一辈子。”老秦头愤愤道。 其他房才不关心什么妻啊妾的,他们主要考虑的是,这个主意行不行得通,万一行得通,秦伍盈不用死了,那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一番期待? 不行,秦伍盈一定要死,不然,只要她在家的日子,他们就不要想吃饱。 这是关系到生存的重要问题。 “娘啊,我也觉得不行,妹妹是你们捧在掌心长大的,咋能给人做小俯低,那种日子简直是地狱。”秦伍实说。 “就是,我么这种正经人家的姑娘,不去人家家里做妾,这样要被人笑话。”郑氏说。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劝。 总之,不能让秦伍盈嫁给裴辰州成功。 “听听,死老婆子你听,全家人反对,你还打这样的主意。”老秦头冷哼。 “让盈儿做妾,是害了盈儿。” 秦伍盈也撅起嘴巴,“娘,不行啊,为啥子我要做妾,我不要别人踩在我的头上,死丫头不配。” 冯氏被无数口水包围,心中好不憋屈,好不容易才喘一口气,用近乎崩溃的哭声说,“我啥时候说,让盈丫头去做妾了?你们一个个冤枉我,指责我,真要我死在你们面前,你们才乐意。” 全家上下都愣了一下。 “你是说,让盈丫头做房,秦丫头做妾?”老秦头不敢相信地问。 “我这当娘的,咋会让盈儿做妾?”冯氏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盈儿肯定只能当正房啊,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是,我要当州伢子的正房,让死丫头当妾,已经是对她宽容仁慈了,哼,本来州伢子是我一个人的,都是她跟我抢。”秦伍盈是一脸的不满意。 要不是为了尽快嫁给州伢子,她才不迁就呢。 真的是便宜死丫头了。 “娘,你在说笑,州伢子和那丫头感情咋样,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怕是州伢子连纳妾都不愿意,更不要说让别人来做正妻了。” 农氏反对,一方面也是为秦容着想,毕竟秦容救过她儿子的命,她还在人家那儿吃了几顿饭,肯定是希望她的姻缘平平顺顺的,而不是多其他女人打搅。 “哪个男人不想要三妻四妾?不就是条件没有达到吗?有点银子,有点权势的,那个身边没至少一个小老婆。” 冯氏浑浊的眼神,带着一丝嘲讽扫过老秦头,要不是这个死老头子穷贵,只能勉强维持温饱,会只娶她一个,她不信。 老秦头的面色很难看,腊肉干一样的老脸抽动着,被冯氏这样赤果果鄙视,他差点忍不住一巴掌再打过去。 “问题是州伢子压根不喜欢盈丫头,就算纳妾也要纳个中意的,更不要说当人正房了。”老秦头忍住心里面那一股翻腾的怒火,往椅子腿上重重敲击着旱烟杆。 “谁说州州伢子不喜欢我,都怪死丫头吹耳边风,不然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每次州伢子遇到我,都不好意思看,说明他心里有我。”秦伍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大声辩驳。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出来安慰自己的理由,不然,她根本就不能从裴辰州冷淡厌恶的态度里坚持下去。 除了秦伍盈,没有谁相信这样的借口。 老秦头不好打破女儿的幻想,“反正州伢子的态度摆在那儿,这种事情不可能。” 还让人家心爱的人当妾,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老秦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咋不可能,多动动嘴皮子不就是了,咱们一大家子,还怕说不动他一个人。”冯氏说。 “那也不可能当正房啊娘,还是打消这种想法吧,州伢子可是有营地罩着,惹恼了他,也不怕哪一天他不让咱们一家子好过。”秦伍华摇头道。 他是真的觉得没有半点指望,当然,也要断绝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 万一作为男人,裴辰州真的想要多娶一个呢。 在他们的心里,秦伍盈已经差不多等于一个要死的人了,不能让她翻盘。 “盈丫头是容丫头的小姑,是长辈,当正房天经地义的事情。”冯氏坚定道,“咱们就拿这个来压容丫头和州伢子。” 老秦头还真的思考起来,“这样说来,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等州伢子回来了,把他请进家门,跟他好好谈一谈。” 周氏撇了撇嘴,瞎子都看得出来,裴辰州根本不可能接纳秦伍盈这种容貌和人品完全拿不出手的女人,她虽然不喜欢秦容,可是摸着良心说,秦伍盈和秦容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不过,老秦头和冯氏打了这样的主意,还要举全家之力,万一真的是赌中了,这事几乎不可能,根本不可能,老秦家人上下还是多了一个心眼。 周氏和郑氏对了一个眼神。 这事还是得赶紧重视起来。 除了老秦头,冯氏,就没有谁希望秦伍盈活着。 冯氏还坐在地上,摸着眼泪,皱纹交错的老脸上,带着别扭的委屈。 既然都觉得她的主意行得通了,那她前面也不能白受啊。 老秦头还在记仇方才冯氏映射他穷,纳不起妾,板着脸道,“还不滚起来,大冷天的,受凉生病了,又要花钱。” 男人最恨的事情,就是被身边的女人嫌弃穷,特别是他穷一辈子了,已经没有大指望。 “钱,你光想着钱,就不想想你啥时候这样对过我,是不是看着我死了,你就高兴了,我生病了也不用治,死了算了,反正也没人关心我。” 没个说法,冯氏不肯起来。 “娘,谁不关心你了,地上凉,你快起来。”陈氏见刷印象的时候到了,赶紧讨好地凑到冯氏的面前,要将冯氏扶起来。 冯氏瞪着她,“不要脸的死贱人,败坏门风的玩意儿,别用你的脏手来碰我,滚一边去。” 陈氏本来以为在这种情况下,冯氏根本记不得她的那档子事,哪想到冯氏清楚得很。 其他几房媳妇都用好笑的眼神看着陈氏,肮脏腌臜的东西,丢了老秦家的脸,想趁着这个时候洗白,怎么可能? 老秦头还是没有管,沉着脸,踱步进了屋子去。 冯氏见状,哭得更加伤心难过,拍着大腿,肝肠寸断。 其他媳妇也假模假样地劝着,撇着嘴,眼里都是好笑。 都一把年纪了,还学大姑娘小媳妇对男人使性子呢,公爹不搭理,冯氏不把泼撒够,是不会起来的。 知道再闹下去,老秦头也不会来抚慰,冯氏在秦伍盈的劝说下,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起来了。 “盈儿啊,你看看你爹对我的态度,等你嫁给州伢子,可不要忘记娘啊。”冯氏拉着秦伍盈的手,含着热泪说。 “所以娘你要使劲让州伢子娶我,只有这样,我才能照顾好你啊。”秦伍盈说。 冯氏更加来了动力,“娘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满足你的心愿。” 第三百五十九章副菜也盈利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等这场闹剧结束了,周氏,郑氏在院子的一侧见面。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郑氏不意外,脸上故作讶然。 谁会希望秦伍活着,跟她们抢夺口粮? “难道你们不是?”周氏哼了一声,使着眼色说,“大嫂,咱们咋说都是一家子,你就不要在我的面前装了吧。” “你小声一点,被公爹和婆妈听见了,不把我们赶出去?”郑氏皱眉,把周氏拉到更隐蔽的地方。 “这事儿,得好好谋和谋和,要做到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周氏说,“一大家子,还解决不了一个跑都跑不动的胖丫头?” 郑氏盘算道,“二弟妹懦弱,四弟妹指不定要透露出去邀功,这件事情,主要还看咱们大房和三房。” “就她们那样。”周氏一脸的鄙夷,“我只喊大嫂你,还不是这个原因,这两个人都不行。” “万一爹娘真的把那件事说成了,小妹又出事,是不是说不过去?” 郑氏有点犹豫。 “说得成?你觉得有指望?州伢子是啥人你不知道,放心吧,肯定不会答应,小妹就算死在面前,他都不一定会松口。”周氏冷笑。 眼珠子一转,“我倒是有一个好法子,爹娘完全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 对郑氏俯耳说了一阵,郑氏眼睛一亮,“这个中。” 到了镇子上,裴辰州去和士兵会合,秦容去张贴告示。 那些工人大部分是相互认识的,哪怕只有一两个识字,也会奔走相告,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她在告示上写,三天后的中午,在镇子上见面,到时候,还要雇一堆小推车,把砖瓦推回去。 人手,资料够了,盖房子很简单。 其实说到底,就是银子的问题,银子够了,一切都不在话下。 这个街天,两个酒楼的分红三十三两半吊钱,跟上个街天差不多,这应该是封顶的状况了,毕竟这里人流有限。 不过每个街天拿这么多,一年算下来就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对于秦容来说,完全够了。 一两年后,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她就是一个小富婆,可以买地,收租,躺着等饭吃。 想想就美好。 不过,她喜欢动手,动脑子,只有那样,才能感受到存在的意义,只能说钱多,是一种退路。 午饭还是欧锦言招待,和以前一样丰盛。 吃过以后,秦容给欧锦言写了两道暖胃汤的菜谱,都是酒楼单子上没有的,比较现代口味。 等她快要离开的时候,两道暖胃汤也做好了,林大厨亲自带人端上来,眼睛发亮。 “老板,我尝过了,这两道暖胃汤口感新鲜,香味浓郁,喝下去肠胃暖乎乎的,而且开胃,一定会成为每桌必点。” “有这么好?” 欧锦言脸上浮起了期待。 小二把不同的汤舀在两个小碗里,端在欧锦言的面前。 欧锦言细细尝了,咂摸了一下,神色一动。 眼睛带着亮光,看向秦容,“还是容妹子厉害,这样的汤菜配方,我们的厨子想都想不出来。” 一向酒楼对这一类副菜都不那么重视,汤菜在冬季是必需的,客人随便点来暖暖胃,也不求多么好喝。 但如果暖胃汤做好了,可以加价,客人点得也会更频繁,为酒楼增加利润。 这是好事。 “主菜现有的差不多了,我们不能止步于此,总得想办法增加盈利来源呀。”秦容见欧锦言满意,心情也高兴。 “食材都足够吧,今天就加到单子上,趁着街天推出去。”欧锦言对林厨吩咐。 “够,都够,都是些普通的食材,但是却能组合出这样的好味道,秦姑娘真是不简单啊。”林大厨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这其中有一位很重要的味噌料,又称面豉酱,是以黄豆为主原料,加入盐及不同的种曲发酵而成,这一道佐料,在秦容以前给的主菜上用得到,酒楼就多准备了一点,现在正好派得上用场。 秦容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就两道汤菜而已,能卖得好,我的分成也会增加啊。” “当然,我敢保证,下一个街天,容妹子拿到的分红,会比这两个街天的要多。”尝了这两道汤菜的味道,欧锦言完全有自信说这样的话。 “有那么好喝吗?我尝尝。”周辰辰上来了,听到他们的讨论,走到桌边,拿起勺子,舀起小碗里的汤,送到嘴里。 “唔,好喝啊,容妹子,可真有你的。”周辰辰朝秦容眨眨眼睛,等她仔细看了,这不是现代常见的三鲜汤和味噌汤吗? 哼哼,现在被这个丫头拿来招摇过市,谋取钱财,可真有意思呢。 “好喝你就多喝一点,忘记说了,这勺子是老板用过的。”秦容捂着嘴巴偷笑。 “啊!”周辰辰看一眼手里的勺子,嘴角抽了抽,一时没注意嘀咕道,“这不成了间接接吻了吗?” 这话一说完脸颊顿时就烫了,她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啊。 下意识地看过去,正好对上欧锦言炽热的,温柔的眼神,仿佛能将她整个人吸进去,让她沦陷。 周辰辰的脸下两个熟透的番茄,又红又热,“咳咳,还好我是男人啊。” 欧锦言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你是男人也没关系。” 周辰辰睁大了眼睛,原来欧锦言真的是…… 唉,有点失望,看来是没盼头了。 她其实也不是想要成为欧锦言的什么人,想过两人之间要是谈谈恋爱也挺好的,欧锦言既然喜欢男人,那她还是死心吧。 只是,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又是那样的柔情,每次都让她想入非非。 好纠结啊。 “老板,这是你要的账簿,你看看,我先下去忙了。” 周辰辰快步下了楼,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着,同时夹杂着失落。 欧锦言目送着她的身影,眼眸越来越深。 “欧大哥的眼神都快要藏不住了啊。”秦容咳嗽了一声,带着某种意味道。 “嗯,藏不住?”欧锦言明知故问。 秦容难得见欧锦言这样抵死不认的样子,顿时觉得有几分好玩。 “这个嘛,欧大哥心里明白就是啦。”秦容不想挑破太多。 欧锦言轻轻叹了一声,征询地看向她,“方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看得出来,周辰辰似乎有什么想法,只是不对他开口,这样一来,他的心情就纠结了。 女人最懂女人,所以他才问秦容。 秦容摸着下巴,“这个嘛,大概是辰辰哥不能接受欧大哥喜欢男人吧。” 欧锦言的脸微微一抽,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男人,周辰辰伪装成男人,他当然要那样说。 “那我应该怎么办?”欧锦言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秦容默然了,这个的确难办,如果欧锦言说他喜欢女人,那么辰辰姐就会知道她的真正身份被怀疑了。 “顺其自然,原来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她给出了答案。 欧锦言面带疑惑,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秦容道,“我看得出来,辰辰哥对欧大哥你感觉不错,而且这种好感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增加,欧大哥你只管继续对他好,等到时机合适,就……嗯,你懂的。” 欧锦言神色微微一动,他听出来了,秦容知道他识破周辰辰是个女人的事情。 真是个蕙心兰质,聪明伶俐的女子。 的确,周辰辰本身是个女人,如果对他也有一点心思,肯定是不希望他喜欢男人的。 他不好点明,戳破她,但他可以一如既往对她好,让她心中装下他。 等到时机成熟了,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第三百六十章 炭滞销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个法子看似无为,却是真正的好法子。 “只是,能不能不要让周掌柜不好受?至少不要像刚才那样。”欧锦言又沉吟道。 如果州辰辰真的喜欢他,心情一定会纠结,他不希望她有半点难过。 秦容笑了笑,压低声音,对欧锦言说了一番。 欧锦言眼睛一亮,“容妹子真是知己。” “我也只能帮到这里,其他的,就看欧大哥你自己了。”秦容伸手,拍了拍欧锦言的胸膛。 恩,厚实,温暖,跟欧大哥的人品一样,辰辰姐一定会喜欢的。 欧锦言嘴角抽了抽,“容妹子,你这是揩我的油啊。” 哇,这点都没逃过欧锦言的眼睛,秦容正了正脸色,“我这是在替辰辰哥试试,看手感怎么样,我会跟辰辰哥说的,这样他的心里就更多两分向往,岂不是更好?” 而且,大帅哥的胸,谁不想试试呢。 不过,两人之间的兄妹之情杠杠的,都只当做是乐一乐,没有往那方面想。 “好,你可千万要告诉她。” 欧锦言含着笑,抿了一口茶,眼里闪烁着亮光。 他是老板,以前的日子除了忙碌就是忙碌,多少有些枯燥,可是现在,每天看着那个人,心中多了额外的满足和期待。 这才是真正的充实,终有一天得到她了,那便是他一生的幸福。 裴辰州带着两名士兵买好了物资,在酒楼外等秦容。 为了避免打搅欧锦言,他就不进去了,还让林大厨只对秦容说他来了。 林大厨上楼的时候,林音正好告辞。 “秦姑娘,裴兄弟在外头等你呢,嗐,我劝了几次,他都不肯进来。” 秦容知道裴辰州是不想给欧锦言添麻烦,她经过柜台的时候,低低对周辰辰道。 “欧大哥的胸膛,手感不错,应该是超级强韧的胸肌,咳咳,不过,我只是蜻蜓点水碰了一下,更多的细节还需要辰辰姐去尝试。” 州辰辰的脸颊一下子微红,嗔怪道,“死丫头,还上手了你。” “是不是吃醋了啊,我和欧大哥可是纯纯洁洁的,这叫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为你以身试险,帮你通过了对一个男人的检验,还不感激我?” 周辰辰嘴角抽了抽,“好啦,下次我自己来,你要是再摸欧大哥,我就摸你身边那位。” 秦容眉梢一挑,“过分了啊,我准备回去了,下个街天再来看你。” “好,拜拜。” 州辰辰抬手,朝秦容摆了摆。 正在下楼梯的欧锦言:拜拜是什么? 对他来说,周辰辰是心尖上的人,同时也是一个神秘的女子,仿佛她从很遥远的地方来,那一身超出常人的本事,是山沟沟里长大的女娃子不可能拥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不会突然消失。 这样一想,他顿时有点紧张。 不行,他要抓住她,让她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当一个人在心中的位置越来越深,失去了她,就会留下一个无法弥补的空洞。 裴辰州身后跟着四个士兵,人手一个推车,推车上,是米粮,食材,军鞋,棉布等。 “还没有吃饭吧。”秦容问。 “我和几个兄弟找了一家面馆子,吃了一碗面,饱得很。”裴辰州说,他知道欧锦言会好好招待秦容。 一碗面也能饱,可是未免有点简陋,秦容顿时有点过意不去,她吃香的喝辣的,他却这样随便解决。 “那今晚去我家,好好款待你。” “好啊。”裴辰州求之不得,和容丫头一起吃饭,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万清俞也没有跟秦容到酒楼,在欧锦言这儿蹭了好几顿饭,实在不好意思再来了,菱花家像往常一样打了鱼卖,卖了之后,万清俞和菱花一起,身边有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子,热热闹闹的。 这个街天,高瞻村的村民都推着一车一车的炭来卖,瓦市大半的位置,都被高瞻村村民占了。 算算秦容去蓟州回来,正好是一个街天的时间,要不是看到这么多的炭,她差一点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这个街天,炭不好卖,毕竟镇子居民需要的炭已经饱和。 果不其然,她去好客聚酒楼吃了饭出来,那些村民手里的炭,几乎没少。 一开始喊价三十五,然后是三十,二十五,一直往下降,现在是十文钱,还是无人问津。 不仅仅是饱和的问题,这些村民烧出来的炭,也没有秦容家和菱花家的好,哪怕卖得这么便宜,人们也没有多少惋惜。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家不需要了。 包括老秦家,也对着一大牛板车的炭愁眉不展。 他们就想不通,为什么秦容能够卖得那么贵,卖那么多的钱,他们却只是白费力呢? 这太不公平了。 而且,他们也想到了,为什么秦容家和菱花家这个街天不卖炭,因为卖不出去啊,真是气死人了,似乎一切都在死丫头的算计之中。 老秦家人简直想打人。 这个时候过了午时,街上的人逐渐地散了,早上卖不出去,现在更卖不出去,待会儿也完全不可能,除非,卖到最廉价。 “五文钱咯,五文钱一斤的炭咯。”有人大喊。 “我家的三文钱,可以囤到明年再烧,明年还要买炭不是?” 几文钱一斤,街上的人这才开始心动。 哪怕放到明年,质地没那么好了,但总有得烧的,这个价位,等于白捡。 那些买了秦容和菱花家的炭的,终于感到后悔了,要是再等等,捡到这个大便宜,该有多好啊。 秦容听到街上人悔之晚矣的议论,不由得好笑。 要不是她供应了足量的炭,村民还不是要卖三十文钱一斤,就看谁先挣到这个钱,反正真正的白捡,是不存在的。 “死丫头,坑人精。”郑氏骂骂咧咧,“要不是她,把客人都用完了,我们会这么廉价处理辛苦烧出来的炭?” 这还不如卖鱼腥草呢,都是几文钱一斤,重量还轻,不费力气。 不过,想到鱼腥草,郑氏就是一窝火气乱窜。 当初鱼腥草也是被秦容坑了,她卖十几文钱一斤,她们只能卖几文。 还有河里的鱼...... 郑氏要吐血了,他们一直在学秦容,想跟在她后面捡钱,结果之后微薄小利,真正的大头,都在秦容那儿。 “就是啊,她倒好了,狠狠赚了一笔银子,我们啥都捞不到。”秦柳咬牙切齿道。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偏帮着秦容,她们也是普通老百姓,要过日子的。 “哪一次不是这样,你们仔细想想。”郑氏说,“鱼腥菜,鱼,炭,都是她赚,我们根本没得赚,还白费了一番力气。” 周氏翻着白眼,“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捡了狗屎运呗,人生又不是次次运气都能这么好。” 秦旺达听不下去了,皱眉,“那是人家有脑子,有门道,你们就知道埋怨,还不如赶紧把炭卖完了好回家。” 都这个点了,卖不完,只有下个街天一大车重新运来,麻烦。 “就知道帮着那死丫头,人家让你吃几顿饭,给你一点好脸色,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啦。”郑氏早就不满自己的儿子总是为秦容说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再怎么着,这件事都不能怪人容丫头。”秦旺达皱眉说。 秦伍财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夹杂着浓郁的嫉妒恨,“运气用完,就是倒霉劲,等着看。” 秦旺达心中更加愤怒,容丫头从来没有对不起老秦家人的地方,反而是老秦家一开始不仁不义,现在她发迹了,秦家人却因为捞不到便宜对她恨之入骨,这是什么道理? 第三百六十一章失去了机会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现在他已经将秦容真正当成他的妹妹,容不下别人那样侮辱贬低她。 “三叔,你看容丫头不作孽,不使坏,也不随便埋汰人,凭着自己的双手和头脑发财致富,老天爷肯定会庇佑她一辈子的,毕竟人在做,天在看。” 秦伍财一听变得脸色,一把揪住秦旺达的衣襟,瞪着他,“别忘了你是秦家人,哪个给你的胆子,这样对三叔说话,我可是你长辈。” 秦伍华见自家儿子被这样恶劣对待,脸上不高兴了,“伍财,旺达是小辈,你和他计较,有失体统。” “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了,你儿子偏帮外人,顶撞长辈,是家门不幸,大哥你再不管管,谁知道他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秦伍财红着脖子,瞪着眼珠子,说着手上揪得更紧了。 “是啊大哥,你为啥总是帮那个丫头啊,她不认咱们秦家人,那么多好处不分一点给咱们家,你这是热脸贴人冷屁股。”秦欢说。 秦旺达被衣襟勒得气息不畅,面对完全不讲理的一家子,胸中的怒意翻滚着,一把抓住秦伍财的手腕,将他掀翻到地上。 “谁对不起谁,人心是肉长的,做人要凭良心,没良心就别怪人家冷眼。” “旺达,你敢对你三叔动粗,给我收敛点。”秦伍华一声怒喝。 秦伍财摔得不轻,哎哟哎哟地叫,周氏将他扶起来,唾沫横飞地骂秦旺达,“吃里扒外,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老秦家白养你白生你了,你和那个死丫头一样黑了心肝。” “你说谁丢人现眼,旺达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不该你这样骂。”郑氏和周氏对上了。 双方开始一番唾沫横飞的口水战。 因为这里在吵架,街上的人怕祸及自身,都离这里远远的,更不要说来卖炭了。 三五文钱一斤的炭,其他人家飞快消耗,只有老秦头一家纹丝不动。 大房和三房越吵越激烈,几乎就要打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溅着口水,一脸的腥臭味。 “你们再吵下去,人家的炭都卖完了,我们家还剩,不丢脸?”秦欢大声道。 大房和三房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瞪了对方几眼,赶紧吆喝。 秦旺达往地上一坐,重重叹了一声,脸上都是颓丧。 他只不过是为公平说一句话,现在连他都成了老秦家的白眼狼了。 秦容就在不远处,将这些情形都看在眼里。 大堂哥为了她,被三房的人恶语相向,他的爹娘也觉得他做错了。 眼看着别家的炭都少了一大半,有的甚至卖光了,买的人又少了起来,因为实在要不了那么多的炭。 老秦家这儿吵架给人留下了坏印象,现在才收敛,已经来不及了。 一是赶集的,和镇子上的人对老秦家的作为看不过眼,一是炭太多了,哪怕价格再低,又开始了第二轮的饱和。 眼见着炭卖不出去,三房的怪秦旺达,大房也怪,都把火气撒到他的身上。 要不是他帮着秦容那个死丫头,大房和三房会吵起来吗? 秦旺达也不想辩解了,这些死心眼,又自私自利的,说太多也没有用。 只是,炭卖不出去,他心情也很难受。 毕竟一大车呢,一家子花了心思精心烧出来的炭,却都要积压在家,挣不了钱,这也是一种浪费。 看到大堂哥这个样子,秦容缓缓叹了一口气。 “州伢子,你先回去,我要去做一件事。” 大家都要走到街口了,裴辰州不由得奇怪,“什么事,要不要我帮忙?” “我是去酒楼一趟,你们先走吧,我赶马车,很容易赶上你们。” 菱花一家子和万清俞都在马车上,裴辰州坐车架子,他没有下来,“我和你一起去,婶子你们就在这里等,等一下我们追上来。” 又对几个士兵道,“你们继续走着,不要停。” 毕竟,士兵们推着物资,容易落后。 “行,你们把事情办了来,我们走着等,天气冷,走一会儿也暖和。”万清俞道。 “小心一点。”菱花叮嘱。 马车从下面的岔路经过瓦市,被郑氏看到了,知道是秦容家的马车,眼里一下子升起了嫉妒恨,脸色也变得扭曲。 “白眼狼,害人精。” 可不,就是因为死丫头吵架,才耽搁他们卖炭的。 秦容眯起了眼睛,拳头硬了。 马车窗口旁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盘瓜子,花生。 秦容剥了两颗花生,对着郑氏的脸一弹,正好打在她的额头上。 “哎哟,是哪个打我?”郑氏大叫一声,一摸额头起了一个包,顿时火冒三丈,目光搜寻着四周。 她第一个怀疑的人死秦容,可一看车厢马车帘子都没掀开。 裴辰州本来想发作,一看郑氏收受到了惩罚,撇了撇嘴角。 活该! 不用说,都知道是谁干的。 郑氏只能当做是意外,可为什么意外偏偏在秦容经过的时候发生?还不是这个死丫头把好运都占了,把霉运都留给他们老秦家。 “真是个......” 还没骂出来呢,又是一颗花生打过来,不偏不倚,正打中郑氏的鼻梁,而且比刚才那一次更加有劲,郑氏的鼻子像是被什么猛地撞击了一下,一阵剧痛令她头晕目眩。 “嗷呜,是哪个,究竟是哪个,给我出来,老娘不打死你。”郑氏捂着鼻子,痛得眼泪直流,恨恨骂出声。 “有胆做,没胆认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倒霉星,你要遭天收的。” 她骂着,盯向马车。 马车已经远去了,帘子遮得好好的,可郑氏的直觉里,这件事情就是和秦容脱不开关系,至少,霉运也是她带来的。 有几个人本来朝老秦家摊位走来,看到郑氏骂骂咧咧,尽出洋相,不由得摇头走开了。 “本来打算买个十斤,这个泼妇真扫兴。”其中一个人说。 “就是,别家又不是没有,去别家买,还说照顾一下他们生意,这人都做成这个样子了,咋做生意啊。” “活该卖不出去,一整车都推回去,那才叫扫面子,丢脸。” 老秦家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这几个人买个几十斤,也是一百多文钱以上啊,可是眼见到手的钱一下飞了,简直懊恼得要死。 “我们吵架吵我们的,又不影响你们买炭。”周氏跺脚道。 那些人压根就不搭理,已经在别人家的摊位选炭了。 到手的铜板儿飞了,秦家人气得抓心挠肺的。 “要不是你,家里的炭会卖不出去?你个死娘们,瞎嚷嚷啥?”秦伍华一巴掌就打在郑氏的脸上。 郑氏前面挨了两次打,现在又遭了狠狠一巴掌,额头,鼻子,半边脸都肿了。 心里面又气愤又委屈,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哭起来,“不卖了,都弄成这个样子了,还卖个啥子炭卖,都推回去好了,丢脸也不是只丢我一个。” 她不知道被谁打了,骂两句不行?结果连累了生意,还被自己男人赏了一巴掌。 她现在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回家吧,不卖了。”秦旺达黑着脸,开始把卸下来的炭装到牛板车上。 “要不是你们骂容丫头,事情也不会到这样的地步,自己作孽,怪不了谁。” “还不是那个死丫头给我们带来霉运,不提她,啥事都没有。”秦伍财凶狠道。 这样死不悔改,秦旺达算是开了眼了,也深知这家子无可救药。 他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做着手里头的活。 其他老秦家人心情也很低落,现在买炭的人基本没有了,他们等着也是白等。 秦容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这里,干扰他们的生意,他们却因为骂她,失去了机会。 这样一想,又是说不出的后悔,懊恼。 第三百六十二章给他们送来了希望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要是一开始没有骂秦容,事情就不会到这种地步。 “以后我们都不要到镇子上来卖东西了,只要是不太顺利,你们就逮着容丫头骂,到最后反而连累了自家。”秦旺达又说。 面对一斤都没有卖出去的炭,秦家人欲哭无泪,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一车的炭收拾好了,老秦家人垂头丧气,正准备回去。 “三文钱一斤,全部要了,卖不卖。”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老秦家人没有想到是在跟他们说话,推着推车就要走。 “哎,生意送上门了,不想做了是不是,这样对待客人,难怪你们剩这么多。” 原来是真的不会做事啊,这点机敏性都没有。 还是秦旺达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推车生生地按住了,对来人挤出一个笑容,“卖,当然卖,不好意思啊大叔,以为你在跟别人说话,实在是抱歉。” 这个后生还可以,来人微微点头,“三文钱一斤,称一下。” 这人,真是好客聚酒楼的林大厨。 酒楼烧菜主要是柴火,但有的菜肴要用果木炭烧出来,才能达到最好的口味。 突然来了这么一大个顾客,老秦家人像是看到了救星,简直欣喜若狂。 秦伍华和秦伍财赶紧把炭称了一遍,其实在家里已经称过了,是为了过称给顾客看。 “一共七百七十斤。” 这可是把大炭窑塞满了烧出来的,量很大。 林大厨是拿着算盘来的,拨了一下算盘,“合二两银子三百一十钱。” 从袖子里数出银钱,交给看起来像大哥的秦伍华。 秦伍华拿着这二两多的银子,差点没有掉眼泪,他以为这一批炭要废了,结果还是挣到了二两多银子。 这对于一年到头只有二三两银子的庄稼收成的村民来说,已经不错了。 虽然靠着这批炭大财的希望破灭了,但这点银子数量可不少,而且远远好过没有。 “谢谢您,您是好人啊,知道我们的不容易。”遇到活菩萨,就连周氏这种人,也不由得满心感激。 不但他们的炭卖出银子了,还在村里人面前大大长了面子,有一种一吐憋闷的痛快。 其他老秦家人也纷纷表示感谢。 林大厨撇了撇嘴,“你们要谢的话,还是谢谢秦姑娘吧,我们一时用不了这么多炭,要不是她到我的面前说情,我才不会全部买下来。” 其实,对他来说,秦容为酒楼立下汗马功劳,这种小事算得了什么。 主要是这家子,让人心中不爽快。 而且他也听说了,他们家的炭之所以卖不出去,还是因为骂人,而骂的人,正是秦容。 可是秦容却以德报怨,做到这一步,这么仁厚的心胸,他觉得不值得。 原来是秦容…… 老秦家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诅咒,侮辱的人,反而在这样的关头给他们送来了希望。 林大厨招呼伙计,把炭下在酒楼的推车上,然后哼了一声,走了。 秦旺达心情很难受,老秦家人都做到这份上了,秦容却…… 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也是合情合理,他根本就不会怪她啊,她不计前嫌,反而让他更愧疚。 “如果这样你们都要继续咒骂容丫头,只能说明你们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了。” 秦旺达冷着一张脸说。 郑氏叹了一声,“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骂的,就是不舒坦,老秦家出去的,挣了这么多银子,我们现在连温饱都顾不上,作孽哟。” 现在回来了个秦伍盈,简直要人命,他们都是饿着肚子来到镇子上的,就没有哪一天吃得饱。 这人一饿啊,就更加心浮气躁,看什么都不顺眼,更不要说是一直讨厌着的秦容了。 周氏也道,“能过好日子,谁撒气啊,这阵子大家心情都不好。” 眼看着炭卖不出去了,忍不住就逮着秦容骂。 秦伍华,秦伍财不说话,对秦伍盈的埋怨又增加了不少,简直有种立刻回去把她掐死的冲动。 看来真正影响他们卖炭的,不是秦容,是秦伍盈。 周氏,郑氏,还有两家男人对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那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得尽快解决。 裴辰州赶着马车往回走。 “容丫头,为什么要这样做,老秦家人完全没必要。”裴辰州明显不赞同。 他们怎么辱骂秦容,他都听过无数次了,每次都忍不住想狠狠收拾一下老秦家人,只是他们是长辈,他不好动粗。 可是,容丫头却这样宽容大度,这是他想不到的,而且,也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我不是对他们仁慈。”秦容摇头,“大堂哥为了维护我,被老秦家人骂,看到因为炭卖不出去,大堂哥难过的样子,我还是觉得要帮一帮他。” 老秦家不是个个坏,她帮这个忙,不能说是很不情愿。 “嗯,大堂哥很不错,是个有良心的人,跟老秦家其他人不一样。”裴辰州说。 马车经过瓦市下面通往街口的岔路,秦容听到秦旺达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容丫头,谢谢你。” 秦容撩开马车帘子,对他一笑,“没事,这是大堂哥你的福报。” 容丫头,对不起,秦旺达嘴唇动了动,却没有把这三个字说出来,只有眼里满满的感激和愧疚。 可是秦容看懂了,她也只能帮到这里,老秦家人以后怎么样,还得看他们自己,大堂哥身为老秦家人,和老秦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可是再多的,她终究无能为力,她也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去无限制地帮助老秦家人。 毕竟她是被从老秦家赶出来的,被抛弃的那个。 她能管好自己,把自己的人生过好就不错了,要是时时刻刻去施展圣母心,那是她白痴愚蠢。 郑氏和周氏,以及其他人都低着头,不太敢去看秦容。 她们恶狠狠骂了秦容,她却反过来帮助他们,这个时候这么多的炭卖掉是不可能的,但秦容帮他们带来了一个大主顾,把所有的炭都买走了,到手二两多银子。 倒也说不上什么愧疚,就是有一点点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做法不对,不好面对秦容的那种。 炭卖完了,老秦家人也开始回去了,高瞻村人大部分都没有卖完,几乎都剩下一大半,量少的是卖光了。 大家一起卖炭,肯定是有暗中较劲的。 因为秦容的帮忙,老秦家显然已经成“最大赢家”,在村里人带着复杂的,嫉妒眼神中,老秦家人感到之前的颜面终于捡回来了,扬眉吐气。 而这个脸面,是秦容给他们的。 这样一想,又是一番微微的五味杂陈。 万清俞他们没有走太远,马车很快就赶上了,大家一起坐上马车,回家。 走了一段路,又赶上了那几位运送物资的士兵。 为了和他们同步调,裴辰州放慢了马车的速度。 回到高瞻村,裴辰州把马车赶到了秦容家院子,这才准备去营地。 那几位士兵在下面等,如果他们先回去了,裴少尉没有就位,不太好。 “你的这些兄弟,对你还挺忠诚的哈,也知道为你着想。”秦容道。 “嗯,我特意挑出来的,他们都还不错。”裴辰州说。 一个将来的大将,知道培养几个心腹的重要性,裴辰州有这个觉悟,秦容很欣慰。 有些东西不用教,聪明的人自然会懂。 “回营地吧,今晚来这里吃饭,叫上你娘。”秦容交代。 “好。”裴辰州柔情地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州伢子,莫要急着走,我有话对你说。”老秦头等在院子门口,带着一丝讨好谄媚,对裴辰州道。 裴辰州心里有一阵不详的预感,“秦爷,我营地上有事情要忙,你有什么以后再说吧。” 第三百六十三章要体察民情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也不是啥子大事,耽搁不了多久,半刻钟,你看咋样?”老秦头又带着恳求道。 裴辰州一看老秦家屋子里,冯氏,几个秦家儿子还有大孙子都坐在里面,一副等着商量的样子。 毕竟大部分都是长辈,他脸上浮起一丝犹豫,打心底是真的不愿意去。 秦家人想说啥,他其实是有数的,今早冯氏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他语气凉了下来,“如果是今早秦家奶说的那件事,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那是不可能的,也没有必要再说一遍。” 老秦头脸上僵了僵,“你秦家奶不太会说话,你进屋子里,咱们爷孙俩好好唠嗑唠嗑。” 果然...... 裴辰州更加不高兴了,正要开口,秦容过来了,道,“州伢子,你就去吧,把你们的想法跟他们说清楚,算是给爷一个面子。” “还是容丫头懂事啊,真好。”老秦头都要感动了。 而且,今天要不是秦容,秦家的炭根本卖不完,郑氏周氏他们说是自己的功劳,这还是旺达那孙子告诉他的。 他正要找机会好好地跟秦容道谢呢。 然而,秦容却是有自己的算盘。 这件事,州伢子最好是把自己的态度像秦家全家挑明,不然拖着,秦家人根本就不会放弃希望,还会多番纠缠。 把话说明白,秦家人还想怎么样,那就冷硬果断地对待,甚至采取强制措施。 “恩,好。”裴辰州见秦容都这样说了,就答应下来。 秦容就不去老秦家了,她才不想跟冯氏和秦伍盈吵架。 “我去跟几位兄弟说一声,然他们等等。” “恩。”裴辰州心头一动,容丫头就是细致。 进了老秦家,冯氏对裴辰州露出热情的笑,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州伢子,坐这儿。” 那是靠近神龛的首排,老秦头的对面。 这样一来,裴辰州的地位就在秦伍华,秦伍财之上,显出秦家人对他的重视。 况且裴辰州有军职,这样安排,也很合理。 “我是小辈,坐这里就好了。” 裴辰州在靠近门口的一个位置坐下了。 他不想承这份情,而且,门口的位置,比较好离开,老秦家找他说的那档子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老秦头有点不高兴,裴辰州这样,他不好说话。 “茶泡了没有?”对冯氏道。 冯氏把一个脱了漆的搪瓷端过来,放在裴辰州的面前,“州伢子,这是咱们家能够拿出的最好招待了,不要见外啊。” 茶可是极其贵重的东西,不过老秦家还有点压箱底的,家里只有老秦头有资格喝,而且每次只放几颗茶叶。 现在搪瓷杯子里,可是有七八片茶叶。 裴辰州没有喝,只是道,“秦家爷,秦家奶,你们有啥事要跟我说,我还有事情要忙,耽搁不得。” 老秦头语重心长道,“今早你秦家奶跟你说的话,你考虑得咋样了,咱们秦家,可是很有诚意的,就看州伢子你了。” 秦伍华三兄弟,还有几个男丁大孙子,都竖起了耳朵。 这门亲事,千万不要说成啊。 除了老秦头和冯氏,全家上下已经达成了默契,希望秦伍盈真的嗝屁,就连秦旺达,老秦家最有正义感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他来说,秦伍盈抢夺全家口粮,让一家子吃不饱,颇有怨言,还总是无理取闹,给人增添麻烦,让人头疼,厌烦。 又对裴辰州死缠烂打,丢尽了全家人的脸,让老秦家抬不起头来。 他的心中,偶尔也会闪过一些阴暗的念头。 虽然不像老秦头家其他人那样,满满的恶念,但他的确还是倾向,没有秦伍盈这个小姑就好了。 其实,秦伍盈出了这个门就好了,但裴辰州肯定要等秦容至少两年吧,两年的时间,算算秦伍盈在家得好几个月,他们不能忍了。 裴辰州面色飞快沉暗下来,眉宇间都是不悦,可他还是尽量用客气的语气道,“秦家爷,秦家奶,那件事是不肯能的,我这辈子,只娶容丫头一个。” 他一个字一个字郑重道,“只有容丫头这么一个妻子。” 老秦头和冯氏脸色变了变,裴辰州回答得果断,决绝,一点也不给情面,不留余地。 “傻伢子,一娶娶两个,男人最梦寐以求的事情啊,你还有啥不愿意的。”老秦头不可思议道,“如果你觉得盈儿任性了一点,反正还要留在家里几年,我们再好好教养教养,保证到时候任你满意。” 留几年,秦家人心里一个咯噔,原来他们想的两年都是低估了,老秦家和冯氏根本舍不得女儿,秦伍盈多在家一年是一年。 哪怕现在秦伍盈已经十八岁了,留三年就是二十一岁,留五年就是二十三岁,这个岁数的女子早就嫁人了,起码生了两个到三个孩子。 可架不住老秦头和冯氏宠溺秦伍盈啊,要将她多留几年。 为人父母,这份舔犊之心大家也理解,只是秦伍盈多在家几年,就要掠夺家里人更多的口粮。 大家心中都是一阵怨气腾腾,不管能不能说成,秦伍盈最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麻麻利利的。 裴辰州摇头,一脸肃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别人是什么样子,好也成,不好也罢,我都只要容丫头,这是我的原则,这辈子都不可能改变。” 看到裴辰州铿锵有力的决然,眼里除了秦容,再容不下其他人的坚定,老秦头和冯氏脸色隐隐发青。 “盈丫头不能嫁给你,就要去死,州伢子,你是个当官的,要体察民情,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死在你眼前吗?”冯氏说着,抹起了眼泪。 “盈儿苦命啊,辛辛苦苦喜欢一个人,结果她要死了,人家都不顾她死活,我的盈儿咋这么可怜呀。” 冯氏越说越伤心,用眼色示意着其他老秦家人,眼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气恨。 把大家叫来对裴辰州施压,结果呢,这些死家伙一句话都不说。 他们都是想逼着盈儿去死,这些坏心眼的,不是人啊。 几门媳妇,更是借口忙活,只让自家男人进来,明摆着是不想管她盈丫头的死活啊。 这些都是什么人?简直无法容忍。 裴辰州眉头已经不能再皱了,霍然起身来,他俊美的五官一片冰冷,“人长大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再说有义务要管秦伍盈的,是你们,不是我,这这件事没有商量的半点可能,我今天是什么态度,以后也不会变,我先回营地了,兄弟们还在下面等着呢。” 老秦头和冯氏都急了,不断暗示屋子里坐着的家人。 这些人是死人吗?半边不蹦出一个屁来,光他们两个老人说,有什么劲啊。 秦伍华觉得还是要表一下态。 吞了吞口水,看向裴辰州,“州伢子,妹妹对你的心意,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咋也是一条人命啊,唉,听大伯一句劝......” 这话还没有说完呢,裴辰州已经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秦头视若珍宝的茶,愣是没有喝一口。 只留下一屋子老秦家人,面面相觑的,大眼瞪小眼。 裴辰州的态度很明确,十分明确。 而且,下次肯定是请不动了。 “州伢子,你真的不要我,呜呜......”秦伍盈一直耳朵贴墙地偷听,看到裴辰州走了,顿时急了,赶紧迈着一双大象粗腿跟上来。 “你不娶我,我活着还有啥意思,我要去死。” 第三百六十四章不答应,就跳下去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根本就不予理会,难道他还要管别人的生死,特别是这样无理取闹,尽给人增添麻烦的。 他不是秦家人,和秦伍盈没有利益相关,自然不会去诅咒她死。 但是这个人,就算死在面前,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皱一下眉头。 秦伍盈的最大影响,还是打搅他和容丫头,他只想和容丫头好好在一起,对秦伍盈只有满心的厌恶。 秦伍盈见裴辰州不理自己,一下子急了。 她很清楚,下一次,就不要想把裴辰州请进家门。 她立刻趴在了院子的栅栏上,一张满是痘坑麻子的脸鼓得像是吹胀的气球,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里都是赌气。 “州伢子,你不停下来,不说同意这门亲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死在容丫头家的院子里头,就算你们以后成亲了,也给你们带来晦气。” “我对你一片心意,谁叫你辜负我?我都同意让你一道娶容丫头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秦伍盈大声说着,声音附件好几户人家都能听见。 有热闹看了,惊天大热闹啊,寻死觅活的戏码就在他们眼前,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够放过。 几乎人家一下子出来了,大人小孩,男的女的。 还有人专门跑去传消息,远一点的人家也赶紧出动。 那样的话,让裴辰州生生停住了脚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猖獗,这样无耻的人。 比起卫凤,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撒泼胡闹,他躲远一点就是。 可是要跳到容丫头家里的院子死掉,却是他不允许的,容丫头正是运气当头,要是触了霉头,倒霉一辈子咋办? 秦伍盈这样的人,生前心愿得不到满足,怕是死了也要变成厉鬼,给人带来麻烦。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厌恶来形容了,拳头紧紧地攥着,像是要在瞬间将一个人撕裂。 “盈儿啊,赶快下来,不要胡闹啊,你是娘的心,娘的肝,要是没了你,娘可怎么活呀。” 郑氏扶着哭得悲痛欲绝的冯氏出来,冯氏看到自己的女儿趴在院子的栅栏上,那栅栏又不牢固,看样子快要承载不了秦伍盈的体重,摇摇欲坠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怎么能不叫她触目惊心?要是这个女儿下去了,她不敢想。 “不,除非我能嫁给州伢子,不然我就死在你们面前,我死了也是你们没把事情办好,没能说服州伢子,你们也有错,我化成鬼了,不仅仅要找那个死丫头,还要找你们。” 秦伍盈面上是一副穷凶极恶的,狰狞的表情,眼里是一片决绝疯狂。 老秦家其他人脸色微微一变,死了还不想让人安心,这秦伍盈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致,她不死谁死啊。 不过,死了化成恶鬼,也好过抢夺他们的口粮啊。 “盈儿,你这说的啥胡话,快下来,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州伢子一个男人了,你这样要被人直指指点点,叫我老秦家颜面无光啊。”老秦头又急又气。 这下子又在全村人面前闹了一个大笑话,秦伍盈甚至还可能丢命,还是他们做爹娘的太过于宠溺这个女儿了。 如今他满心里都是后悔。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满眼嘲笑,鄙夷,不屑,写在脸上。 开了眼了,第一次见这样的人,简直突破了做人的底线,刷新了大家的认知。 “颜面颜面,在你们的心里,只关心老秦家的破颜面,我的幸福就不重要了,你们一个个不中用,没有帮我说服州伢子,我死了都怪你们。”秦伍盈恨恨道。 又看向下面院子里磕着瓜子的秦容,“还有你,抢了我的州伢子,我死在你家院子里,让你永远倒霉,连房子都盖不起来,只能住这个破棚子,州伢子也会被被人抢走,而你那天横死,惨不忍睹。” 看到秦容悠闲自得得嗑瓜子,秦伍盈简直要气炸了,吐出这样恶毒的话。 村民们简直都要惊呆了。 “太恶毒了吧,天啦,难以想象这是一个人能说出的话。” “是啊,听着都吓人,自己追求人家的男人追求不到,就这样诅咒人家。” “这种人就算是死了也要下地狱,还想变成恶鬼吓人,吓唬谁呢。” “你住口!”裴辰州的拳头攥得硌硌响动,眼里喷涌出一层一层的怒火,要不是现在他拼命忍着,只怕已经是将秦伍盈撕碎了。 “州伢子,你凶我,我那么爱你,呜呜,我要跳下去,让你后悔。”秦伍盈肥胖的身躯一阵扭动,身下的栅栏又是一阵裂响。 “盈儿啊,不要。” 老秦头和冯氏吓得魂都要飞了,齐齐失声叫道,两人黝黑的脸,还是第一次这么惨白。 两老要过去拉人,秦伍盈冷笑,“你们谁敢过来,我就立刻跳下去,让你们再见不到我。” 两老生生止住了脚步。 “盈儿啊,算娘求你了,娘就只生了一个你啊,你要是出了事,娘还咋活?”冯氏说话开始颠三倒四的,连自己还有几个儿子的事情都忘记了。 其他秦家人听了心里更加不爽,个个咬牙切齿的。 本来就希望秦伍盈跳下去,好干净利落,给他们省力气,看秦伍盈就要掉下去了,恨不得冲上去给她推一下。 “州伢子,盈丫头都做到这步了,你就点个头吧,就算你不肯让她当正房,当个二房也成,只要盈丫头能够活命,咱老秦家也认了。” 老秦头终于是松了口,满嘴看不起的“妾”,也变成了比较好听的二房。 裴辰州心意没有一丝的松动,他只是气恨,秦伍盈要是真的跳下去,给容丫头带来晦气咋办? 他朝下面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等待着他的士兵立刻上来。 秦伍盈的命,得救,至少,不能死在容丫头的院子里头。 “恩,那就挑啊,我不怕晦气,也不怕倒霉。” 这时,秦容清朗好听的声音响起,像是一股清冷的风,扫过所有人的耳畔。 大家都看着她。 “容丫头,知道你不怕这些,可有些东西,还是要讲究一下。”汪家大媳妇说, “是咯,有人死在自家院子里,还是带着对主人家的仇恨去死,那可是大灾血光啊,太晦气了。”菱花说。 秦容轻轻摇头,她眼眸清冷,唇角带着一丝讥讽,“人在做,天在看,我人正不怕影子歪,就算我家院子真的见了晦气的血光,我也相信,不会真正波及到我的身上,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后就是什么样子。” “如果见了血光就会倒霉,那么讨厌一个人就去他家门口,放一点自己的血,就能让人家一辈子活不下去吗?显然,这都是吓唬人的。” “就算是出了人命,把人抬出去处理了就是,对我的生活一点影响都没有,晚上要睡得多香有多香,该挣的银子还是要挣,不信大家拭目以待。” 看到林音泰然自若,完全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威胁,大家对她更是佩服。 容丫头,真不愧是能成事的,哪怕她是女子,可也有超乎男人的气魄和胆识。 裴辰州看着她,眼眸更深了。 这就是他爱的容丫头,没有畏惧,从容镇定,也不被那些世俗的观念影响,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只坚持自己的原则。 他本来还在愧疚,他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让秦伍盈给她带来了麻烦。 现在看来,容丫头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秦伍盈本来想要威胁裴辰州,秦容,逼迫他们就范。 看到裴辰州的眉头皱地越紧,她越觉得有希望。 可是哪想到,秦容居然会这样说,她心里死死抓住的一线希望,像是一根弦一样,崩然裂开。 她根本就不想死,活着老秦头和冯氏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哪里舍得去死呢? 第三百六十五章摔下去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一下子,秦伍盈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进退维谷。 “你这个毒丫头,就想眼睁睁看着我去死,这样就没有人跟你抢州伢子,你就是为了独占州伢子,你这个自私自利,黑了心肝的。” “我就是自私自利,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哪里容得了分享,你说我自私自利也好,黑了心肝也罢,我不在乎,反正寻死觅活的不是我,不管怎么样我都活得好好的。” 秦容一口气说完,更是气得秦伍盈翻白眼,身体一个打晃,围栏又是一阵嘎吱作响,差一点就摔下去。 “盈儿啊,你可要想想娘啊,娘只有你啊。”冯氏顿时瘫软在地上,拍着膝盖哭嚎。 “盈儿,你看看爹,爹老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你操劳呀。”老秦头也苦苦哀求。 其他老秦家人:赶紧跌下去啊,最好是头先着地,死得透透的。 这个时候,裴辰州的那几位士兵兄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秦伍盈掉落下来,他们就会立刻冲上去。 不过,秦伍盈那样的体型,看得人心头发憷,这样的庞然大物,完全可以砸死一个人啊。 秦容看一眼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嘴角边露出一丝好笑,秦伍盈这样的,就算要死要活,也很可能会牵连别人跟着一起送命。 活着给人增添麻烦,死了也不例外,啧啧。 秦伍盈眼珠子转了转,“哼,反正州伢子是我的,我死了还不是便宜死丫头,我才不要这样成全她。” 刚才唬弄的气势像是一场玩笑一样,秦伍盈闷哼哼地要从围栏上起来。 老秦头和冯氏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他们已经不管村里人怎么看,怎么笑话看了,秦伍盈只是在胡闹,那就好,至少,不是真的要去死啊。 哪知道...... 秦伍盈动静大,一阵剧烈的断裂声,嘎吱声响起,老秦家前院围着的栏杆终于支撑不住,整体倒了一小片,秦伍盈惨叫一声,也跟着掉下去。 “我的娘啊......” 冯氏眼皮一翻,眼前一黑,人也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秦头人晃了晃,踉跄着跑下去看。 几乎在同一个时候,那几位士兵也做出了最快的反应,抢身上前,有的去抓秦伍盈的手,有的去抓她的脚。 秦伍盈像是一个大象一样,重重地砸向地面,带起村民一阵惊呼。 “要出人命了。” 秦伍盈快要掉落到地上的瞬间,她的手和脚也被士兵抓住了,可也只是多了一道缓冲,老秦家院子和秦容家院子之间起码有两层半楼那么高,秦伍盈又重,这样的力道砸下来,十个壮汉都要拿不住。 那几位士兵的手猛的受到一扯,顿时骨头脱开,酸麻感传来,愣是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啪。”秦伍盈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瞬间脑子都是懵的。 秦伍盈再怎么样,都是一条人命啊。 还重得像猪一样,该一摔该不是死了吧。 “盈儿,我的盈儿啊。”老秦头颤抖着声音,伸手扒开人群,朝秦伍盈冲了过去。 秦伍盈一动不动地斜趴在地上,倒是没有见血,不过从高处摔下来,见没见血,和死了没有,可没有直接的关系。 老秦头不敢去试探呼吸,深处哆嗦的手,去摇晃秦伍盈,“盈儿啊,你快起来,你不要吓爹,爹一把年纪了,经不住吓啊。” 老秦头紧张,其他秦家人也跟着紧张,死了没有,最好是真的死了,不然就太可惜了。 村里人缓过来了,都没有谁去管,毕竟秦伍盈这样的,真的死了,他们也不关心,不难过,反而是这一出戏,实在是太好看了。 “盈儿啊,我的盈儿。”老秦头的满是皱纹沟壑的脸上,悲苦和哀伤交错,无力地摇晃着秦伍盈。 看到这一幕,秦容居然觉得老秦头有点可怜。 不过,想到当初对待她,老秦头可是另一副截然相反的态度,她的心也逐渐凉了下来。 老秦头和冯氏作为她亲爷奶,可是他们的眼里,却之后秦伍盈,再就是其他的儿孙,她是排在最末尾的。 她还来为眼前的情景感动,那就太可笑了,等于自己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打了一个巴掌。 “谁来救救我的盈儿,钱郎中,你过来瞧瞧,盈儿有没有事。”老秦头才想起来救人,目光投向村里唯一的赤脚大夫,钱郎中。 秦伍盈摔下来,是一滴血都没有流,万一里头摔坏了呢,那才是最致命的,有时候,不见血反而让人更紧张。 钱郎中在镇子上开了一个小药铺,常年累月都在外面奔走采药草,只有过年这段时间才回来,但也只是这几天,大年和年初都不在。 钱郎中叹了一声,他也是来看热闹的,但作为大夫,人家都请求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走过去,给秦伍盈把了一下脉搏,又放了下来。 “钱郎中,盈儿咋了,还有没有救?”老秦头小心翼翼地问,就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钱郎中没有回答,从腰间摸出钱袋子,又从里面取出一根银针,在秦伍盈身上的某个部位一刺。 “嗷呜!” 秦伍盈一声叫,就从地上直挺挺地坐起来,怒瞪着四周,“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拿东西戳我?” 钱郎中满头黑线,他探出来秦伍盈只是摔晕了,用银针刺到穴道里让她苏醒过来,哪想到她第一句话就是骂人。 老秦头见秦伍盈还活着,大大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扯着秦伍盈的衣袖,“盈儿啊,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哼,是你这个烂杂种用针刺我?”秦伍盈的目光,锁定在钱郎中身上,毕竟,钱郎中正在把银针收起来。 钱郎中一听生气了,“要不是我把你弄醒,你现在还在地上躺着,还反过来怪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啥呢死老头子,我又没有死,该醒过来不会醒过来,要你多管闲事。”秦伍盈抬起手,一巴掌朝钱郎中打去。 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钱郎中的脸上,啪,清脆的响声。 秦伍盈人大,手劲自然也不小,钱阆中还没反应过来,脸就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他本来是蹲着的,这下子一个踉跄,就向后倒在地上。 周围一片哗然,一个个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起来。 “人家钱郎中好心给你瞧情况,你咋这样狠毒?” “没救了老秦家这姑娘,还不如真的,唉,死了好了。” “第一次见这样不要脸的人,这一巴掌,让人心寒啊,人家郎中哪里对不起她了,唉,不会做人啊。” 秦容唇角勾起,秦伍盈路人缘在此时此刻,大概是败得彻彻底底,一干二净了,真要是出了事,大家只会说两个字,活该。 她一开始就看出秦伍盈没有死,她眼珠子在微微动呢。 钱郎中这一好心,还受了一巴掌,这场戏太好看了,同时她又为王郎中同情了一把。 钱郎中生气了,可是他也不想和秦伍盈一个疯婆子计较,恼怒一拂袖,看着老秦头,“秦大伯,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我好意帮你的女儿,结果呢?” 老秦头正沉浸在秦伍盈死而复生的喜悦中,只要秦伍盈相安无事,别说是打别人一巴掌,打他一巴掌都没问题。 不过,既然是打了别人,他总得表示一点态度,毕竟钱郎中也是在帮他们家。 “盈儿从上头跌下来,摔得不轻,头脑不清楚,不小心做出了失态的举动,你不要跟小辈计较,不如今晚你就留在我家吃饭,我跟你好好赔罪。” 老秦头也知道秦伍盈不对,这番道歉是真心的。 钱郎中脸色这才好看一点,“既然秦大伯肯放下脸面跟我说不是,这件事就算了,饭不必吃了,只是以后我不会再给老秦家任何一个人看病。” 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钱郎中把话说得这么绝,村民们都理解。 好心好意去帮别人,却收获了一巴掌,怕是一辈子的隔阂。 上头冯氏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听说秦伍盈还活着,大喜过望,一下子承受不住这份激动,又晕厥了过去。 第三百六十六章一家子挨巴掌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本来该死的人,一点事都没有,还浑身是力气地打了人一巴掌,老秦家一个个的都不好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秦伍盈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可是突然来了几个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做了缓冲,骨头都脱臼了,秦伍盈反而好好的。 这太好笑了,太戏剧化了,同时又太让人失望遗憾了。 这个胖丫头不死,他们吃不饱肚子啊。 大家相互使着眼色,一个个脸色暗沉。 下面,秦容正在给几位士兵接骨。 秦伍盈那样的重量,同时携带着两层楼多快要三层楼的加速度,抓住她手脚的一瞬间,他们肩头的骨头都被扯脱开来。 还好只是脱臼,要是骨折影响就严重了。 秦容抓住士兵的肩头两边脱开的部位,把所有的力气都凝聚在手上,用力一掰。 士兵一声惨叫,就感到骨头合在了一起,剧痛慢慢褪去,唯独剩下肩头相安无事的安心。 “多谢秦姑娘,秦姑娘好手法。” 钱郎中实际上没有走人,几个士兵受伤了,他正考虑要不要救,可人挨了一巴掌,压根没那个心思。 他正犹豫着呢,秦容就着手了,看到秦容接骨术这么娴熟,他大为诧异。 自从离开老秦家,秦容就变得聪慧,能干,还发了财,准备盖青砖琉璃瓦房子了。 现在他还看到了,秦容正骨术也那么厉害,连他作为郎中也发自内心地佩服,还有什么是这个丫头不会的? 士兵们的两边手都受伤了,等于是接八个手臂。 秦容麻利地将几名士兵的肩头接好,剩下最后两个,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毕竟这可是人的骨头啊,那么牢固坚实的部位,接一个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小脸一片惨白,脸颊两边都是冷汗。 裴辰州看得不忍,“容丫头,要不休息一下,他们等一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不行的,这个要尽快接起来,不然等一下接口处变得红肿,就不容易接,而且会很痛。” 能把人痛晕的那一种。 “可是你……”裴辰州心疼地用帕子替她擦拭脸上的汗水。 “秦姑娘,我们没事的,你等下再帮我们,我们能忍。” 有个士兵已经快要晕过去了,断断续续地说。 “没事,我还有力气。”秦容抓住他的肩头两边,凝聚起全身的力气,准备一举接成功。 要是失败了,她损耗力气,士兵也痛啊。 “我来吧。”秦容正要接,钱郎中过来了。 看到是钱郎中,秦容就放心地把人交给他。 “实在抱歉,现在才来。”钱郎中叹了一声,手上猛地一使劲,接上了,又抓起另一边肩头。 “钱大夫,你也受委屈了。”秦容说。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挨了一巴掌,换做是谁,心情都不会好受。 “唉,没事没事,就当是运气不好吧,大家眼睛是明亮的,知道谁对谁错。”钱郎中见秦容体恤,心情也好了一点,而且挨那一巴掌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指责秦伍盈。 钱郎中几下子就把剩下两个人的骨头接好了。 这一件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容丫头,我去营地了。”裴辰州对秦容说。 “嗯,去吧,你耽搁得够久了。”秦容笑了笑,她也该和娘做饭了。 裴辰州带着几名士兵去了,秦伍盈见状,立刻从地上起来,迈着大象腿朝他跑去。 “州伢子,不要走,这么多人看着呢,快对大家说你要娶我,不然我就不活了。” 哪怕是这一招不顶事了,秦伍盈还在用。 大家听得好笑,秦伍盈要跌下来的时候,裴辰州可是一点也不关心,让士兵救人,不过是怕晦气沾染了容丫头的院子。 现在秦伍盈要跳下去,估计裴辰州是不会管了。 裴辰州停了下来,冷眼看着秦伍盈,“再不收敛,就关到营地上。” 秦伍盈吓得脸色一变,脚步这才刹住,怔怔地,带着不甘看着裴辰州走远。 她不会放弃的,她就是要嫁给州伢子,死容丫头,跟她抢,哼! 看够了热闹,大家心满意足散去,边离开边议论纷纷。 毕竟秦伍盈又让大家开了一次眼界。 这样自私自利,无理无脑的疯婆子,简直是太突破下限了。 冯氏又醒了过来,抱着秦伍盈大哭,“盈儿啊,要是你出事,娘可咋办呀。” 秦伍盈开口就是一句话,“娘,我要嫁给州伢子......” “盈儿啊,娘给你找个跟州伢子差不多一样的,不管咋样,你还有娘呀。” 冯氏和老秦头高兴了,其他老秦家人心情可好不起来。 他们心心念念,求之不得盼着死的人,居然一点事都没有,秦伍盈身上,是连皮外伤都没有。 简直要气死人了。 等到和秦伍盈倾诉够了,冯氏突然站起来,抬起巴掌,啪,啪,啪—— 这些巴掌,分别落在几个儿子,几个儿媳妇的脸上。 冯氏个子不高,还是拼命踮起脚尖打的,每打一巴掌,就踉跄一下,差一点摔在地上。 这一遭,就打遍了全家人,大家都被打懵了,心里面一阵恼火。 “娘,这是在干啥啊。”秦伍华不满地问道。 “妹妹没有事,娘你是不是高兴过了头了。”秦伍财也大叫。 “我打的就是你们这些败类。”冯氏瞪着他们,像是要把他们撕碎。 “我恨不得打死你们,一个个的白养了,白娶进门了,一个个没有良心,烂了心肝。” “娘啊,我们就究竟咋了,你要打人,也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不然我们多冤枉啊。”秦伍实压着怒火,要不是打人的是亲娘,他早就发作了。 “还好意思问咋了,一看你就没有这个觉悟,打得活该。” 冯氏叉着腰,说话口水飞溅到秦伍实的脸上。 “好不容易把州伢子请进家门,只有我和你们爹动嘴皮子,你们干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你们就是希望这门亲事说不成,逼死你们的亲妹子。” 冯氏骂骂咧咧,“要不是你们不争气,心思阴毒,你们的妹妹会走上这一条路,差点丢了性命?” “你们害我差一点失去盈儿,我不打死你们都算好。” “盈儿都挂上栅栏了,你们一个个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就是诅咒盈儿真出事,你们好多吃一点,你们平时早就记恨上盈儿了,我老了,可眼睛不瞎。” 冯氏果然是一个精明的,将她这些儿子,儿媳妇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她当然知道,秦伍盈占了大家的口粮,大家的怨气有多重。 换做是她,也会是这种心态。 可她是秦伍盈的亲娘,她心里面最宠这个独女,她愿意把自己的那一份,分一半给秦伍盈。 但别人可不愿意。 被说中了心思,大家脸上都掠过一丝无措和慌乱。 再怎么样,盼着一个人,特别是家人死这种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 “娘,冤枉啊,我们当哥哥的,哪里会希望妹妹死啊。”秦伍财叫屈道。 “你们不希望,还有哪个希望,狼子野心的贼东西。”冯氏骂出了破音,口水不断喷溅。 “还好盈丫头没事,不然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还有你们几个,吃老秦家的,住老秦家的,还想诅咒老秦家的闺女有个三长两短,谁给你们的脸,该死的也是你们。” 冯氏瞪着几房媳妇,眼里的恨更加浓烈了。 秦伍华他们还是她的亲儿,这几个就是外姓,别家来的,凭啥对她的女儿有怨。 几个媳妇一声不敢吭,低着头不说话。 第三百六十七章打了左脸打右脸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可是心中的恨却在不断翻涌。 嫁到老秦家多少年了,辛辛苦苦为这个家,老秦家的粮种,丰收,农务,都有她们的操劳,很多时候都是不停转轴地忙碌。 然而,只要冯氏对她们有意见,开口就是“吃老秦家的,住老秦家的”,这样侮辱,贬低,践踏,排斥她们。 她们的心里,又难过,又怨,又恨。 冯氏是长辈,是婆母,她们不能把她怎么样。 心中所有的气,都迁怒到了秦伍盈的身上,本来平时对秦伍盈积怨颇多,这一次又因为秦伍盈被冯氏骂得狗血淋头,她们更是希望秦伍盈去死。 “咋一个个的不说话,在心里骂是不是,别以为我看不透你们,你们在想啥子,我眼睛跟明镜似的。” 更是往地上唾了一口。 “娘,我们冤枉啊。” 郑氏看围观的人还有一部分没有走,叫屈道,“大家给个说法啊,我们啥时候诅咒小妹了,平时吃的,穿的,都让着小妹,娘咋就看不到啊。” “我们心酸啊,拼死拼活为老秦家,为老秦家生崽养娃,一天活儿也不落下,只为了一口饱饭吃,结果现在吃不饱饭,还要被娘这样骂,谁不难过。”周氏抹着眼泪说。 反正现在她们连最基本的需求都满足不了,都要被剥夺,心头的怨,正愁没有机会发泄出来呢。 现在好了,让全村人都知道冯氏和老秦头的偏心。 果然,留下来的村民又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秦伍盈每一次回家,老秦家人就不够吃,这一点村里人都有所耳闻。 现在又看到冯氏为了秦伍盈,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几个媳妇身上,还打了她们,谁看得过去。 老秦头和冯氏见这些村民还在碎嘴皮子,而且还说得很难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秦伍盈没事了,两个人回过味来。 今天的事情,就是全村人看老秦家一家子的笑话啊。 “这是我们老秦家的家事,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老秦头还没有开口,秦伍华作为里正说话了。 “管好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对别人家指指点点,你们是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秦伍华的话,更是激发起了村民的怒气。 本来平时大家就对这个里正不满,早就想换人了,遇到啥事,也不会来找秦伍华,秦伍华的这个位置,其实等于虚设。 见他这样不客气,侮辱贬低人,村民们也不甘示弱,纷纷和他对骂,说什么都没有,老秦家院子,乱成了一团,吵吵嚷嚷的。 秦容就在下面嗑瓜子,边跟灰狼玩,边看热闹。 今天有趣的事情,真的是一桩接着一桩,看都看不完啊。 万清俞在厨房做饭,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从小跟在夫人身边长大,看过的宅斗,可谓是明争暗涌,波云诡谲,一不小心,就要葬身地狱,可比乡村的吵闹精彩过了。 作为一个保护夫人的女卫,她从来只关心夫人的安全,纷争的事情,只觉得无聊,以前是不得不跟着夫人面对,现在也不能完全逃避,只能尽量离得远一点, 不过,秦容爱看,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也是,从小在乡村长大,玩的肯定比不上京城,就少了很多乐趣,这样一想,万清俞轻轻叹了一声。 小姐本来一出生,就该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可却在襁褓之中,就被送了出来。 秦伍华,老秦头,冯氏和村民吵得白热化,村民人多,他们很快落了下风,被压得没有回击的余地。 秦家另外两个兄弟和几个媳妇却一声不吭。 才挨了一巴掌,心里委屈得很,气得要命,还帮老秦头和冯氏,做不到。 况且,那些村民,是为了他们,才和老秦头跟冯氏吵。 村民们口头上爽够了,这才心满意足离去。 冯氏瞪着没有出声的两个儿子和几个媳妇,气得胸脯不断起伏,“你们这些混账。” 抬起巴掌,除了秦伍华,大家又挨了一道,冯氏记性还很好,刚才打了左脸的,现在打右脸,刚才打右脸的,现在打左脸,还打得又快又狠。 哇哦,太精彩了。 秦容磕瓜子磕得更加开心。 今天的事情,简直是一大场家庭伦理大戏啊,出出精彩,刚才那些村民,不应该走那么快的,不然还可以欣赏这么一出。 又被打了一遭,秦家儿子媳妇羞气得差一点当场去世,杀人的心都有了。 “娘,我们又做错了啥?”秦伍财大叫。 “是啊娘,你咋突然又无缘无故打我们了?”秦伍实不服气道。 媳妇们则是一声不吭,其实她们清楚得很,冯氏打人的理由。 如果现在还嘴,说不定还要挨第三巴掌。 只是,被这样没有人道地对待,谁的心里面,没有十分的恨。 秦伍盈,说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秦伍盈,这个胖丫头就该死得透透的。 仇恨的种子,早就种下了,此时此刻,更加根深蒂固。 “还好意思问,全村子的人都在骂我和你们爹,你们一个个缩头乌龟,装死,不顾我们两老的死活,是不是我们被村民骂死了,打死了,你们就高兴了。” 冯氏一阵口水喷溅。 “就是因为你们,你们的妹妹差一点死了,你们还跟我记仇,我是你们的娘,生养你们,你们的命是我给的,打你们和你们娶的这些女人咋了?” 冯氏一顶硕大的生养之恩大帽子扣下来。 顿时鸦雀无声,一个都不敢说话了。 可是让他们选择,谁又愿意被冯氏和老秦头这样偏心的父母生下来呢。 只希望这件事情快点过去,赶紧消停下来。 秦伍华心里暗暗庆幸,亏得他插了一嘴,不然现在他也跟着大家挨了一巴掌。 不过,他也因此被村民喷了一脸的口水,喉咙都骂干了,这个里正当成这个样子,也很不好受啊,他甚至担心,哪天村民联合起来,把他给换了。 见他们都不说话,冯氏骂够了,拉着秦伍盈的手,“盈儿啊,受了惊吓吧,委屈你了,娘这就炒肉煮鸡蛋给你吃。” “娘,我要吃一大碗肉。”秦伍盈说。 冯氏听得有点肉疼,可想到秦伍盈差一点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只要人回来,还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呢。 “好,娘给你弄一碗肉,给你吃个痛快。”对秦伍盈说话,冯氏的声音又温柔到了极致,简直要让人掉鸡皮疙瘩。 母女俩进去了厨房里,剩下一堆人咬牙切齿。 这就是差别,这就是差距,这就是偏心,是自私。 一大家子一顿吃的肉,都没有冯氏随便哄秦伍盈的多,一碗肉的饕餮,他们连做梦都梦不到。 那样的极度平衡感,已经转化成浓郁的恨,像一把火焰一样,要吞噬一切。 大家相互使着眼色,达到了某种默契。 秦伍盈,的确不能留了。 秦容观察了一下老秦头一家子的神情,就进了伙房去帮娘。 今晚裴辰州要来吃饭,万清俞做好了几个菜,又在炸花生米,见秦容进来,打趣道,“看够热闹了?” “是呀娘,今天可是大戏,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秦容心满意足,“只有州伢子来可不行,得把陆大叔喊下来。” 万氏带着嗔怪看她一眼,“随你。” “娘做的这些菜,都是下酒的家常菜,难道不希望陆大叔来呀?”秦容勾唇。 “娘是随缘,最重要,还是你和州伢子。”万清俞说这话自己都怔了一下,现在她也开始认为,秦容和裴辰州在一起天经地义了吗? 第三百六十八章气息融为一体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如果裴辰州将来能有一番大作为,大的确是配得上,夫人老爷也能够接纳。 如果不能,怕是两人之间,要受到很大的阻碍。 不过,那是后话了,现在看着容丫头开开心心的,每天都过得那么充足,她也高兴。 “行,那我去跟陆大叔说一声,免得他在营地上吃了,就不能陪娘了。”秦容打趣道。 万清俞瞪她一眼,“净瞎说,我又不在乎这个。” “我又没有说娘在乎,我说的是陆大叔可惜呀。”秦容眨眨眼,出去了。 老秦头在屋子里,没有出来,冯氏和秦伍盈在厨房里。 上头的院子里,三兄弟,四个媳妇在低低商量着什么,屋子和厨房里一有动静,他们就立刻停下来,各找各的事情做。 秦容在心里笑了一下,这种没有事才怪呢。 营地上的士兵在休息,裴辰州在书房里处理事务。 他太专注认真了,秦容进去都没有察觉,况且,秦容敛气屏息的,脚步很轻,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裴辰州书桌的位置,背对着进门的那一面。 秦容伸手,悄无声息地,捂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说,“猜猜我是谁?” 那双又细又软,带着一丝暖凉的手捂上来,裴辰州就猜到来人是谁了。 他的唇角勾起,“还能是谁?当然是我最亲最爱的容丫头啊。” “这么容易就猜到了?不好玩。” 秦容哼哼了一声,将男人放开。 “如果是别人,进门的时候,我就能警惕。”裴辰州说着,拉住她的手,将她利落拽入怀中。 “可是你,我们关系不一样,你的气息和我的融为一体,所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进来,我不一定能注意得到。” 他垂视着她,目光深深,动情地说着。 “也不嫌肉麻。”秦容推了推他的胸膛,嗔怪道。 “哪里是肉麻,这是真心话。”裴辰州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丝野蛮和霸道,满满的荷尔蒙爆棚。 秦容骨头都要酥了,看一眼外面,“这么多士兵,不怕被人看见啊。” “那就不让他们看见。”裴辰州暂时放下她,起身来,把门窗都关上了。 秦容嘴角抽了抽,“我来喊陆大叔一起下去吃饭,这样会耽搁的。” 裴辰州把她重新抱在怀中,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不怕,陆副将知道我要下去吃饭,说一起去喝酒。” 这样啊,秦容就放心了,就怕陆大叔在这里吃了,肚子里没有空位,待会儿喝得不尽兴。 “那现在就下去呀。” “不。”裴辰州将她禁锢得更紧,吻上、了她的唇,“舍不得。” “发、情啦!”秦容推了推他的胸膛,压根推不动。 “只对容丫头发、情,不行呀。”裴辰州呢喃着说。 他微微闭着眼睛,感受着唇齿间接触的美好,身体开始发、热,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在翻涌。 可是他知道不能,容丫头才快要满十四岁,才从小孩子过渡过来呢,再过两年还差不多,虽然十四岁就可以成亲洞房了,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忍心。 秦容抓着男人胸前的军服衣襟,感受着他强烈的热情。 军人的霸道,冷峻,像是一柄利剑,满满的安全感,男人味,同时,裴辰州身躯的温度,也包裹着她。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享受,让她忍不住沉沦其中。 邵丰庭从山头巡逻回来,看到裴辰州那间屋子的门锁着,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毕竟上头下级都会来找,经常有事情,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把门关着,也不太合理。 只有一种可能。 邵丰庭脸上一点点黯淡下来。 他本来想走开,可眉头一皱,还是走了过去,伸手叩门。 裴辰州和秦容正吻得投入,冷不防响起的敲门声,让两个人一下子停下来。 “什么事?”裴辰州不悦道。 “裴少尉,该吃饭了,你关着门,在里面做什么呢。”邵丰庭带着一丝好笑说。 裴辰州的脸一下子给了,做什么,管他什么事? “我去容丫头家吃,倒是邵少尉你,才该去吃饭,不要来打搅我。”裴辰州不悦道。 邵丰庭脸色更加难看了,原来两个是要温存一下,然后下去吃饭。 他是白白打搅人家了。 “那也不应该把门关着,万一陆副将来找,或者士兵有事禀报。”邵丰庭肃然道,“关着门,别人会以为少尉不在了,或者出事了。” 裴辰州嘴角抽了抽,“邵少尉想多了,别人不是傻瓜,敲门或者问一声都会的。” 这是说他是傻瓜了?邵丰庭一阵恼火。 “裴少尉,有些事情,营地上还是有所忌讳,被陆副将知道了,恐怕陆副将会不高兴。” 裴辰州凉凉道,“跟你无关。” 他和容丫头好好的,就这样被人打搅,他还没有找这个人算账呢。 邵丰庭,“……” 心情不爽得很,憋闷得很。 秦容见两个人在斗嘴,不由得满头黑线。 这一吵,刚才的兴致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州伢子,我们下去吧,娘差不多把饭做好了。” “恩。”裴辰州握住她的手,“走吧。” 秦容挣扎了一下,“营地上那么多士兵,被看到了,多难为情。” “他们看得到看不到没关系。”裴辰州沉声,最重要的,是让某个人看到。 果然,看到秦容和裴辰州紧握在一起的手,邵丰庭的脸已经很阴沉。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裴辰州是故意的,但他的心情就是憋闷。 “邵大哥也一起去喝酒吧。” 想到邵丰庭实在是帮了她太多的忙,秦容不好把人撇下。 毕竟,邵丰庭看起来情绪实在是不好。 邵丰庭眼睛一亮,“秦姑娘,你说的是真心话?” “当然啊,难道请客吃饭这种事情,还有虚假的吗?”秦容勾起唇角,“再加上陆大叔,你们哥几个痛痛快快喝一场。” “好。”看到秦容明媚的笑容,邵丰庭心中的阴霾顿时消失了一大半,还有什么事,比被喜欢的人邀请更值得高兴的呢? 秦容生怕裴辰州有意见,偷偷看了他一眼,裴辰州面上一片平静,并没有因此山城任何不愉快。 邵丰庭对秦容的恩情,他也是看在眼里,陆副将都去了,邵丰庭就在这儿,不喊上他一道,说不过去。 他赞成秦容这样做,对朋友之义,对恩人之德,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 但是,他也要让邵丰庭知道,容丫头究竟是谁的人,最好是不要打任何主意。 陆副将正好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大手一挥,“走,喝酒去。” “昨晚才尝过你娘的手艺,今晚又得尝,人生简直不要太幸福。”陆副将脸上洋溢着开心,简直就像一个大孩子。 “等哪天陆大叔你娶到了娘,就可以天天尝了。”秦容笑笑道。 “那不行。”陆副将立刻反对,“我得学一手,也给你娘做饭,不能光累了她。” 秦容默默记下了这句话,恩,得机会找机会告诉娘。 陆副将忙营地,娘忙家里,不能说谁比谁辛苦,但陆副将能想到这一点,是真的体恤,爱惜娘。 娘如果能接受陆副将,也是一件很辛苦得事情呢。 到了家里,饭菜刚刚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香味浓郁,酒也温过了一道,闻着一阵暖香,很是诱、人。 “我说你们再不来,我就要去叫你们,快坐下来吃。”万清俞热情地笑道。 “辛苦了。”陆副将柔声对万清俞道,那眼神,简直要将人化成一滩水。 第三百六十九章谋杀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平时就做这些,哪里辛苦。”万清俞笑了笑,“吃吧。” 大家摩拳擦掌地坐下来,开吃。 温好的酒,热气腾腾的菜,在冬寒天,简直不要太痛快,秦容平时看的话本子多,给大家讲笑话,惹得大家一阵阵欢声笑语。 这个时候,老秦家也在吃饭。 冯氏让几个郑氏多做一份腐竹炒瘦肉,多打两个鸡蛋做鸡蛋汤。 菜端上桌,大家眼睛不由得一亮,桌上已经有一道土豆炒五花肉了,平时其他的荤菜想都不要想。 可是今晚,却多了一道瘦肉,一大碗鸡蛋汤,这是福气来了? 几个媳妇不敢动,秦伍华伸着筷子去夹瘦肉。 “啪!” 冯氏伸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秦伍华一个没有拿稳,筷子掉落在地上。 “娘啊,又咋了?”秦伍华的脸垮了。 “还咋了?你们的妹妹才受到惊吓,惊魂未定的,这一盘瘦肉,这一碗鸡蛋汤,都是专门给你们小妹补身体吃的。”冯氏一口唾沫飞溅,桌上的菜,多多少少喷溅了一点。 老秦头道,“你们小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命都没了半条,你们就体恤体恤,今年咱老秦家喂三条猪,过年多杀一条,卖一条,想吃多少有多少。” 冯氏把瘦肉,鸡蛋汤,都推到秦伍盈的面前,“盈儿,多吃点,别吓坏了。” 秦伍盈傍晚的时候才吃了一大碗瘦肉排骨,可那压根就满足不了她的胃口,看道这两份独享,脸上都笑开了花,身上的肥肉一墩一墩地颤抖,“吃肉,盈儿喜欢吃肉,娘,我要天天这样吃,好不好?” 冯氏有点肉疼,可还是说,“盈儿想吃多少都成,今年还要多喂养两头大肥猪,给盈儿吃个够。” 转念一想,盈儿是她的心头宝,可不得什么好吃的都应该给她吗?有什么好心疼的,那才是最对的事情。 冯氏这样想着,顿时舒坦了。 秦伍盈大口大口地吃肉,吃鸡蛋,喝鸡蛋汤。 老秦家其他人抓心挠肺的,十分难受,大家暗暗递着眼神,有人的表情,开始有了藏不住的凶狠。 只要秦伍盈多在一天,就没有他们的好日子过。 秦伍盈吃着,突然想起那件最重要的事情,“娘,我啥时候才能够嫁给州伢子啊,今天一天到底了,还有两天,你们不能说服州伢子,我就要去死。” 好好地吃着饭,冷不防来这么一句,可把冯氏吓了一大跳。 “明天爹娘再找州伢子说说,盈儿,你可不要做傻事呀。” “嫁给州伢子,你们求我做傻事我都不做。”秦伍盈吭哧吭哧喝着鸡蛋汤,哼哼说。 老秦头一脸的愁云惨雾,裴辰州心意多么坚决,整个村子都看在眼里,怕是根本就没有指望了。 难啊。 他这丫头好好的,咋就看上州伢子,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呢。 其他老秦家人已经开始超出异常地淡定,反正秦伍盈是不能留的,那就让她在走之前,吃点好的。 以后,再也没有人抢他们的饭吃了。 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大家都不说话,只有老秦头和冯氏偶尔说上几句,也没有人搭话。 “明天,我去营地找州伢子,跟他好好说,伍华,你跟我去。”老秦头道。 秦伍财闷闷地应了一声,把一片五花肉就着干巴巴的粗粮,扒到口中。 粗米难吃,要是泡上鸡蛋汤,味道就好了。 可惜,一大碗鸡蛋汤,都进了秦伍盈的嘴巴,咕噜咕噜喝得正爽呢。 “娘啊,我想泡鸡蛋汤。” 秦伍实忍了很久,吞了无数口水,终于鼓起勇气,吐出这么一句。 冯氏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就知道跟你小妹抢吃的,你小妹才受了惊吓,需要补补,你咋忍心抢她的鸡蛋汤吃。” 秦伍实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心里面又把秦伍盈诅咒了好几遍,不过,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疯狂地骂,说不定再过两天,就看不到秦伍盈了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是吃顿饱饭这个心愿都不能满足了。 下面的院子喝酒喝得正尽兴,不断传来一阵阵笑声,更是将老秦头家这儿的气氛衬托得诡异冷清。 除了吃得咕噜咕噜的秦伍盈,其他人的心情更加沉闷憋屈。 吃饱喝足,陆副将和二位少尉都有点小醉,大家帮忙洗碗扫地,这才离去。 裴辰州多留了一会儿,陪着秦容说了一会儿话。 走出伙房,秦伍盈又在上面攀着栏杆往下面看,一脸的花痴。 裴辰州只当做没看见。 “州伢子......”秦伍盈又喊。 裴辰州没有理会,迈着长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哼哼,今天才让人家受委屈,也不安慰一下人家。”秦伍盈跺了一下大象腿,栏杆本来就松了,中间垮了一小片,顿时踢下来两根木头。 木头不偏不倚,朝正在吃饭的灰狼砸下来。 幸亏秦容也在,抬起一脚,就将一根木头踢开,另一根,落偏了。 灰狼吃得好好的,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往四周看了一眼,立刻明白是那个讨厌的胖丫头要害它。 仰着头对着秦伍盈吠叫起来。 “死狗,叫啥子叫,我前面才被你惊吓过,再叫我把你杀了做狗肉汤。”秦伍盈见裴辰州不搭理她,正在气头上呢,这下子一条狗对着她吠叫,更加气不过。 “够了没有,不知收敛,当心大难临头。”秦容冷冷地看上去。 “死丫头,你才大难临头,抢走我的州伢子,你不得好死。”秦伍盈是把所有的怨恨都洒在秦容的身上。 要不是秦容,她可能早就嫁给州伢子了。 “噢,我倒要看看,我们究竟是谁大祸临头。”秦容静静道。 她已经察觉到老秦家弥漫出来的诡秘气息了,再加上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情,老秦家除了冯氏,老秦头,估计是恨死了秦伍盈。 那样沉静的目光,冰雪一般寒凉,秦伍盈感到一阵冷意从脚尖窜到头顶,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秦容进屋子去了。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老秦头和冯氏睡下后,一支细小的竹筒子从窗柩的一个破口子伸进去,将一圈一圈的烟雾吹了进去。 这是山里采的迷魂药草,作用不咋样,但冯氏和老秦头本来就睡得死,熏得久了,就睡得更沉了。 秦伍盈房间也是同样的遭遇,本来她就像猪一样呼呼大睡,发出一阵阵鼾声,可为了避免她有可能会随时醒过来,往她房间里吹的迷魂烟更浓郁。 等到关键人物都晕过去了,大家立刻展开行动。 秦伍华踩在垫高的凳子上,两个人扶着,往房梁上挂绳子。 绳子挂好了,打牢了,几人又合力,将秦伍盈从床上扶起来,秦伍盈三百斤的体重,就像一头大猪,差点就抬不动。 秦伍实喘了一口气,手一松,秦伍盈一条胖腿就这样重重摔在地上。 “长点心,不怕被人听见?”秦伍财低低斥责。 “爹娘都睡着了,怕啥?”秦伍实不以为然。 “爹娘睡着了,还有邻里,把人引来了咱都要坐牢。”秦伍华皱眉,“都给我多留一个心眼。” 大家伙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是将秦伍盈举起来了,把绳子套上脖子,挂得严严实实的,秦伍盈的身体在半空微微晃悠着,鼾声开始变得不流畅,房梁因为快要承受不住重量,嘎吱作响。 屋子里之透进来一点月光,好几个人站在里面,一声不吭,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三百七十章一人倒下,全家吃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伍盈因为不太舒服扭动了起来,这绳子可是周氏打的结,越挣扎越紧,死死地勒着她的脖子。 秦伍盈已经感觉到强烈的不适了,挣扎得越来越剧烈,房梁也跟着嘎吱嘎吱,仿佛随时都会断。 然而,由于迷药吸收得太多,她根本就无法苏醒过来,只凭着本能在反抗。 嘴巴大大地张着,舌头也伸了出来。 屋子里的人心情紧张得要死,要是房梁断了,秦伍盈突然掉下来,这样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邻居。 好在,秦伍盈的体力,生命力都在不断消耗,很快,挣扎就减弱了下来,一动不动了,直挺挺的,舌头搭在下嘴皮上,小眼睛睁到了最大,目眦欲裂,眼球布满了红血丝。 在一丝月光中,这样的情景,分外地骇人,屋子里的人胆战心惊,三魂几乎飞了六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秦伍华踩上凳子,伸手确认秦伍盈真的死了,松了一口气,“成了。” 以后大家可以吃一个饱饭了,想想就激动。 屋子里的人逐渐地缓过来,心大大一松,吐出一大口浊气,憋闷之气,还有多日的屈辱,恨,无比的痛快。 太好了,跟他们抢口粮的人终于见了阎罗王,这可是他们一直心心念念的结果。 而现在,就发生在他们的眼前,这种激动的情绪,简直无以言表。 “处理好,不要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说不定明天爹娘要报案。”周氏最聪明,想到了这一点。 大家检查了一下,秦伍盈是爬起来上吊的,被子不能太凌乱。 以秦伍盈的力气,踢开的凳子要有合适的距离。 屋子里头有迷魂的烟味,先窗门大开,通通风,再关上。 这些都差不多了,大家出去。 两个人影站在门口,吓得郑氏惊叫出声,“娘呀。” 农氏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是筛子一样,“糟糕,被发现了。” “叫啥子叫,是秦柳和秦欢他们。”周氏一把把她揪起来,“真是个没胆的,丢人。” 要不是为了谁都跟着沾上一点责任和罪行,她才不会让农氏这种胆小的跟着干坏事。 秦欢和秦柳瞌睡浅,听到一点动静就起来,房梁在嘎吱嘎吱响,很可能是屋子遭贼,结伴过来一看,好家伙,一家子在杀小姑呢。 人就在眼前挣扎,死去,死状惨烈。 两个人呆呆地看着,魂都要飞了,脸色惨白,身子微微颤抖。 “不要说出去,不然,大家都不好过。”秦伍财瞪着她们说。 两人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涌起来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像猪一样爱吃的小姑终于死了,她们平时的诅咒可算是灵验了,以后可以吃饱一点了。 这是好事啊。 “我干嘛要说出去啊,吃饱了撑的?再说平时都吃不饱呢。”秦欢哼了一声说。 “就是,小姑就不应该活着,一个人让一大家子不安生,不这样的话她还要在家里几年,要么就是嫁不出去,要待一辈子,谁受得了啊。”秦柳也说。 见俩堂姐妹心意坚决,大家也就放心了。 秦旺达在自己的屋子里睁着眼睛,久久都没有合上。 秦伍盈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那边的动静,其实他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从今晚吃饭的气氛,他已经感觉一二了。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他也产生过一丝把秦伍盈救下的念头,可是,想到顿顿吃不饱的肚子,还有心里面那些日积月累的怨,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等到那边彻底没动静了,秦旺达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仿佛那一口浊气终于吐出来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舒坦不少吧,心里舒服,肚子也能填饱一些。 人活着这个世上,图的不就是这些吗? 除了偶尔传来轻微嘎吱响的房梁,老秦家的院子,又恢复了平静,那一点点动静,反而让院子更加显得诡异。 秦容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刚才,上面院子发生的事情,她心里门儿清,秦伍盈嚣张跋扈,任性自私,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毕竟是人命,她也想过要不要去制止。 但一想秦伍盈平时让人头疼不已的操作,还是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呢,这种净给人惹事的,眼不见心不烦。 说到底来,还是秦伍盈害惨了自己。 只要她平时稍微为别人着想一点,收敛一点,就不会落到这样的结局。 可惜,现在没有如果了。 这个夜晚,很快就过去,第二天,一声凄厉的惨嚎回荡在村庄的上方。 “我的盈儿啊!” 冯氏怔怔地盯着悬挂在房梁上的那一副身子,人晃了晃,直挺挺往前一栽,昏死了过去。 “娘......”大家对视一眼,赶紧去扶人。 老秦头还在看着秦伍盈,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僵住了,仿佛掉到了冰窖里,从头凉到脚,连五脏六腑都被冻住。 秦伍盈就挂在房梁子上面,脚下是踢开的凳子,庞大的身躯晃晃悠悠的,脸色发紫,眼珠子瞪着,舌头伸出来,已经发黑,嘴里面还涌出无数的呕吐物,堆在地上,死状很是惊悚,恶心,难看。 昨晚上有点看不清楚,秦家人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大白天的一看,真是又反胃又害怕。 想到这是他们干的事,更是个个手心发凉。 不过,要是让他们选择,他们还是会这样做。 秦伍盈死了,这一想心中真是轻松。 “小妹啊,年纪轻轻的,你咋想不开啊。”郑氏带头哭了起来,其他媳妇也跟着哭。 三个长子不断唉声叹气,说着惋惜,哀伤的话。 “妹妹肯定是因为不能嫁给州伢子,一时想不开,才走上了绝路。”秦伍华虚情假意,擦着眼角说。 “妹妹在十八岁啊,就这样走了,这是要全家人跟着伤心一辈子啊,妹妹也不想想我们。”秦伍财也跟着呜咽,心里面却在偷乐。 死了好,死了棒,死了全家齐欢乐。 一人倒下,全家吃饱。 老秦头眼睛发直,变得空洞,装满了恐惧,仿佛一颗心脏都被彻底掏走,他扑了过去,“盈儿啊。” “还不赶紧去喊钱郎中来,救救盈儿。”老秦头摸着秦伍盈已经凉透的手,哆嗦着说,语无伦次。 “爹,妹妹已经去了,妹妹也是一时想不开。”秦伍实也是一副痛苦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差一点就憋不住了。 “胡说八道,你说谁去了?”老秦头瞪着秦伍实,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吃掉。 秦伍实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反正秦伍盈已经死了,好日子来咯。 “去喊钱郎中,去。”老秦头又对他怒吼道,嗓子都是嘶哑的,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盈儿不会就这样死掉的,不会,这可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宝贝女儿啊。 秦伍实只好去了,反正秦伍盈已经死了,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秦伍盈这一死,他走路都轻松多了,几乎就要开心地唱起歌儿来。 “秦四叔心情很不错啊,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啊不,是遇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呢。”秦容正在院角的柴垛砍柴,看到秦伍实憋不住喜气地从上面下来,嘲讽道。 秦伍实脸色一变,瞪着秦容,“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四叔自己心里明白得很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秦容抱着砍好的柴,走进了厨房。 秦伍实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都不好了,万一秦容真的知道什么,跟人大嘴巴说出去,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干的那事儿,那还得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那丫头知道这件事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秦伍实对着院子喊道。 秦容根本就不鸟他。 秦伍实没少对她口出恶言,老秦家这档子破事,她不关心,纯粹是为了吓一吓秦伍实,做惊弓之鸟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秦伍实恨得牙痒痒,这个死丫头,得好好查一查她是不是知道了昨晚上的事情。 如果知道了,凭着她的头脑,那可是对老秦家极其不利啊,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去蹲牢房。 如果她真的知道了什么...... 秦伍实眼里浮起一丝恶毒的杀意,最好也把这个丫头解决掉,永绝后患。 钱郎中挨了秦伍盈一巴掌,听说秦伍盈又出事了,死活不肯来。 “钱大叔,我小妹就要死了,虽然她昨天做得过分,但总归是一条人命,你作为郎中,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 为了让钱郎中走动,秦伍实说了谎话,秦伍盈已经死得透透了,说不定正在阎罗王那儿报道呢。 毕竟医者仁心,钱郎中有点犹豫。 “去啥子去,忘记了老秦家那胖丫头当着整个村子人的面给了你一巴掌,你还没有挨够还是咋的?” 钱郎中的媳妇是个泼辣的,一阵劈头盖脸地骂,又瞪着秦伍实,“我说你们秦家人能不能要点脸,刚打人巴掌,那口子气还没有消呢,后脚又找上门来,当我们钱家好欺负是不是?” “秦伍实,你还能不如回家去管一管你的老婆,她给你戴绿帽子,那可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 秦伍实一听怒火蹭蹭往上窜,戴绿帽子的事情,一直是他的心头恨,是大忌,一般这种事情别人为了照顾他的面子,都闭口不提。 可是钱郎中的媳妇却大喇喇地喊了出来,左邻右舍,几乎都听见了,村民们脸上都带着憋不住的嘲笑,更是让秦伍实火冒三丈。 “做人不要太过分。”秦伍实瞪着眼睛,“小妹就要不行了,我好态度,低声下气上门请钱郎中救人,你一个妇道人家,刻薄撒泼,简直不像话。” “你说谁刻薄,说谁撒泼?”钱郎中的媳妇叉起了腰,胸脯一挺,摆出一副大吵的架势,“昨天打人的胖丫头才交做刻薄,才叫泼辣,那可是你们老秦家人,偷汉子的,打人的,耍滑的,够齐聚一窝子,还搁我面前放肆呢。” “秦伍实,昨天的事情,我家男人不跟你计较,那是他大度,我可不行,以后你们老秦家人都不要进我家的门,最好是不要从我家门前走过,免得我见一次骂一次。” 秦伍实明明是代替老秦家人来,昨天打人的也不是他,却被骂得一个狗血淋头,他也不会一个好说话的,哪里受得了气? 正好骂回去,钱郎中摆手道,“好了好了,我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是不,算我大度一回,人命关天委屈一下不算啥。” 顿时,围观的左邻右舍都说钱郎中好,为他打抱不平。 秦伍实把想说的话,混杂着一口浓痰,吞到了肚子里。 钱郎中是看秦伍实被骂得惨烈,心中痛快,觉得出了一口浊气,这才愿意去老秦家走一趟。 “秦家四哥,你妹子是出啥事了,又要钱郎中走一趟?”有人问道。 秦伍实想到秦伍盈被吊在房梁上,死相可怖,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她有点想不开。” 看来又是寻死,钱郎中叹了一声,“天底下啥男人没有,何必要在一根树上吊死,唉。” 走进老秦家院子,钱郎中就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诡异。 老秦头坐在地上,皱纹交错的老脸,怔怔木木的,嘴里在念叨着什么,钱郎中隐约听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内容。 什么“盈儿啊,冷不怕,很快就暖了。” 又什么“阎罗王啊,把盈丫头送回来吧,天天给你烧香。” 除此之外,小孩子白着脸色,缩在一个角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其他人乍一看绷着脸,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可却像是忍不住要笑,眼底藏着喜色。 这些情景组合在一起,说不吓人都是不可能的。 “秦家大伯,秦伍盈呢?”钱郎中问。 老秦头慢悠悠指了指一个房间,“盈丫头就挂在里头哩,你去救救。” 钱郎中头皮一麻,这挂字都用上了,怕不是啥好事啊。 他走进房间一看,顿时吓得魂魄都要飞出九霄云外。 秦伍盈挂在房梁子上,肥壮的身子微微晃悠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瞪着,目眦欲裂,脸色青紫,舌头搭在下巴上,伸出了很长,本来就丑陋的面容布满了狰狞了的挣扎。 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娘呀——”钱郎中后退一步,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哪怕他看过了那么多死人,可这样触目惊心的情形,还是头一回见。 “钱郎中,你快给妹妹瞧瞧,能不能救回来。”秦伍华看了一眼老秦头,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差一点没有憋住笑,毕竟秦伍盈是死得透透的了。 钱郎中见过的死人太多了,钱郎中很快就从震惊和恐惧中缓过来,秦伍盈分明是死透了啊,还咋救? 他瞪着秦伍华,“都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让我救人,是不是耍我?” 看样子死了几个时辰了,身体都拉得有些直了,还救呢,这老秦家人是不是不正常? “胡说,盈儿咋了,赶快给我救人,你一个郎中,咋说出这种话?”老秦头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推攘着钱郎中,带着哀求的口吻道,“救人,快救救我的盈丫头。” 钱郎中一脸无奈道,“秦大伯,我知道你最关心这个女儿,但人死不能复生,还希望你......” 话音还没有落,老秦头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说啥,我的盈丫头哪里死了,人这不好好的,你是郎中,赶快给我救过来。” 疯了,老秦家人都疯了,钱郎中现在只想快一点逃脱这个是非之地,免得祸及自身。 “没救了没救了,我回去了,你们要救,找别人来救,我救不了。”钱郎中抓紧了药箱,就往外面走。 老秦头哪里肯放他走,迈着颤巍巍的步伐,抢身过来,抓住钱郎中的袖子,“盈儿没有死,好好的,只是出了一点小麻烦,钱郎中,你救救她,不要记仇,昨天盈丫头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任性了一点。” 钱郎中不耐烦地将他的手拨开,“秦大伯,这不是记仇不记仇的问题,你睁大眼睛看看,秦伍盈已经死了,凉了,气儿断了,不中用了。” 生怕晦气似的,加快脚步,匆匆走了。 都是一家子啥人啊。 冯氏早就晕死过去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现在还没有苏醒过来。 眼睁睁看着钱郎中走了,老秦头身体晃了晃,也直挺挺倒了下去。 钱郎中走了,两老倒下了,左邻右舍也都知道秦伍盈上吊死了,而且死相很难看,都赶来老秦家院子门口,看热闹。 秦伍盈被几个兄长解放下来,由于过于肥胖,一个没扶稳,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身沉闷的钝响。 “先抬到小妹自己的床上,爹娘醒过来了,再操办后事。”秦伍华说。 “活着难看,死了都这么难看。”郑氏一脸的鄙视。 “人都死了,你嘴巴上少说两句。”秦伍华说。 而且,还是他们亲手杀死了秦伍盈,虽然心情舒展了,痛快了,但毕竟是亲妹子,想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安心啊。 “大哥,那丫头知道这件事。”秦伍实低低对秦伍华说了这么一句。 第三百七十二章哪件事啊,具体说说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伍华一惊,盯着秦伍实,“你说啥?” 秦伍实咬牙切齿道,“那丫头知道这件事,还对我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秦伍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秦容聪明,鬼点子多,令人无法捉摸,谁知道她会不会大嘴巴说出去,或者以此来要挟老秦家? “大哥,咋了?”秦伍财见状,问道。 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让大家都知道,小妹才刚死,要是闹得一家子人心惶惶,对谁都不好,还容易给外人留下把柄。 “没有事。”秦伍华摇头,“现在去喊个先生来,给小妹瞧瞧日子。” 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心里却在上下忐忑,又恼又恨又怕。 秦容要真的知道这件事,她又会怎么做? 老秦家也没有什么是她看得上眼的,图不了什么啊。 想来想去,一阵烦躁,秦伍华决定去见一见秦容。 秦容正在教小礼和小葵念书,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叫声,万清俞在炒菜,脱不开身。 不过,灰狼叫得这么凶,一看就知道来了不受欢迎的人。 她探头出去一看,果然,是秦伍华。 秦容已经猜到秦伍华是来做什么,一脸的冷淡,“大伯,有什么事吗?” 秦伍华见她态度淡漠,心情更加不爽,他们有把柄握在秦容的手里,所以她就高高在上的做派? 他想不通,秦容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和你说两句。”秦伍华沉着脸。 “恩,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秦容说。 秦伍华盯着她,“丫头,你老实告诉我,那件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秦容一脸的懵逼,“大伯,我听不懂你在什么,哪件事啊,你具体说说。” 老秦家平时是怎么对她的,她只是讨一点回来而已。 秦伍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压低了声音,恨恨道,“死丫头,你平时有事没事盯着咱老秦家干啥?” 秦容笑了,“我盯着你们干嘛,吃饱了撑的,是你们做事情屁股没擦干净,只要是瞌睡没那么深的,都能猜一个大概。” 看来是真的了,秦伍华一颗心高高悬悬了起来,眼里更是一片凶相。 “你是从老秦家出来,走了运,发了财,老秦家没有从你这儿得到半点好处,这也就算了,你还管老秦家的闲事,你奶说得对,你就是一个黑了心肝的。” 秦容眉梢一挑,“我知道这件事,并不代表我就要管啊,大伯,你这样咄咄逼人地来质问我,也未免太好笑了吧,本来我没有那个意思,万一被你逼出来呢。” 秦伍华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心里面一惊,秦容的确不是一个管闲事的,是不是他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再说,我昨天还帮了你们,没有我,你们的那一堆炭,还卖不完呢。”秦容冷笑道。 她不过是厌恶秦伍实这个当爹的刻毒自私,才说了那样的话,秦伍实倒好,转头告诉了秦伍华,让秦伍华来对付她。 这个人,还真是阴险卑鄙。 昨天的事情,说实话秦伍华也有点动容,至少心里有一丝丝过意不去,没那么讨要秦容了。 但昨晚上的事情,可是关乎人命啊,要是闹得人尽皆知,除了一对老的,一堆小的,都要去蹲牢房,老秦家就要彻底垮了。 想想就骨头发寒。 秦伍华心里面反复转念头,跟秦容争吵,他得不到半点好处,甚至还可能把事情闹大,他可不希望,老秦头和冯氏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知道秦伍盈是他们杀的啊。 他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好言道,“丫头,你吃得饱,穿得暖,不知道我们过得是啥日子,只要你小姑回来,大家就不要想好过,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啦,你就体恤体恤我们吧。” 他眼珠子转了转,“再说你小姑没了,就没有人来打搅你和州伢子,省了不少烦心事,这不更好。” 秦容眉梢一挑,“大伯,这样说话才对嘛。” 秦伍华微微松了一口气,“丫头,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秦容歪了一下脑袋,“我这个人从来不嘴碎,也不喜欢管人闲事,不过,如果你们做得太过,可不能怪我。” 秦伍华的心再是一悬,同时隐约有怒意升起来,但这样的情况他哪里还有得选择? 而且,秦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好,这一点老秦家人做得到,我会好好管教他们,让他们都知道收敛。” 长兄如父,经过了这种事情,老秦头大概是要垮了,要管,那就让他来管。 秦容就是要借着这件事,让老秦家知道好歹,不要总是对她指桑骂槐,那些骂来骂去的车轱辘话,她听得都要吐了,想要图个耳根子清净。 秦伍华心情复杂地回院子。 “大哥,那个死丫头咋说?”秦伍实赶紧问。 “还死丫头,以后改改你的这个说法。”秦伍华脸色一沉,“人家说了,你们少骂几句,人家就不会折腾出啥事来,要是不识好歹,就不要怪人家。” 死丫头还威胁他们了,秦伍实气得头顶冒烟,忍不住又要破口大骂。 秦伍华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不敢说话了,作为兄长,秦伍华的威严还是有的,特别是秦伍实这种懦弱自卑的人,更是会惧怕。 “给我多长个心眼。”秦伍华冷冷扫了他一眼,道。 秦伍华缩了一下脖子,心里面更是恨得要死,死丫头,他亲生出来的,最后反过来威胁老秦家,他真是恨不得将那个死丫头碎尸万段。 现在老秦头和冯氏都处于晕厥的状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老秦家人平复了一下心情,除了受惊的孩子们,是该干嘛干嘛,打扫院子的打扫院子,煮饭的煮饭。 秦伍财去叫先生去了,等订下日子,把秦伍盈送出去了,这个家,就永远不用看到那张脸了。 大家心情踏实满足着呢。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才是老秦家灾难的开始,这都是后话了。 小礼和小葵在学够了时辰,就回了家去,秦容和万清俞一道做菜。 “咦,我怎么听说你小姑上吊死了?”万清俞侧耳听了一下,“左邻右舍都在讨论。” “恩,是死了。”秦容语气不冷不热的,“上头总算是清静一点了,这也不算什么坏事。” “唉,你小姑啊,活得好好的,两老供着,又何必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的,最后落到这样的境地。”万清俞还是惋惜了一句。 “娘,你真的觉得小姑会自杀呀?昨天可是根本不敢往下跳呢,还是掉下去的。”秦容说。 万清俞讶然地看她一眼,“你这是猜的,还是有啥子发现。” 秦容神秘兮兮眨眼,“昨晚我半夜听到老秦家一家子在解决小姑呢,可不止一个人手上沾这个罪。” 万清俞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又说,“你小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秦容道,“小姑作孽,爷奶又何尝不是呢,过于偏心,最后反而葬送了小姑的性命。” “是,还好娘只有你一个,可以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你,不存在这些情况。”万清俞欣慰道。 秦容听着高兴,可是她突然又想到一件事,道,“以后娘还是会有孩子的呢,那是娘亲生的孩子,娘得好好疼爱。” 万清俞嗔怪地看她一眼,“傻孩子,娘这辈子就你一个孩子,你比亲生的还要亲。” 秦容眼睛微微湿润,“娘有这个心意,我已经很满足了,但娘也会有自己的幸福,不能为了我什么都不要。” 第三百七十三章精明的老太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也不都是为了你,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是说过了,要陪伴我的丫头一生。”万清俞把锅里的干豆皮五花肉打起来,语气很平静。 这是她心中一直的想法。 秦容又想到了陆大叔,真是可惜了陆大叔的一片痴心呀。 不过,娘不想和别人的一大家子扯上关系,她是认可的,爱情是现代社会的一个舶来词,在古代哪里追求这么个东西。 不就是女子从娘家出来,寻个地方安身傍命,为此要忍气吞声,低声下气,再不情愿,也要和一大家子共处,在日常的琐碎之中被磨平了灵气,眼眸也变成死鱼眼。 那样的日子,想想就窒息。 想要逃离这些,不光要有觉悟,还得有本事,是从一出生就陷入牢笼的古代女子不可能做到的。 可是娘却有这样的想法,并且很坚决,秦容心中对娘是敬佩的。 但是,如果陆副将能够把娘保护得很好,同时排除娘担心的那些麻烦,娘也会幸福开心一辈子的吧。 她当然会赡养,孝顺娘,给娘好好地送终。 可是男女之情,如果值得珍惜,为何不拥有呢,人都会孤独,寂寞,亲情是可以安慰这方面的情绪,但情爱,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啊。 秦容把这些话跟万清俞说了,万清俞沉默了一下,“唉,以后再说吧。” 傻孩子,你说的那些,不过是美好的想象。 这个世上,哪里有那样的好事呢?男人娶女人,不就是为了操持家里,还能把你护着咋的? 州伢子是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娘亲,他能把你照顾周到。 这些话,万清俞没有对秦容说。 就算陆副将是真心疼她,可真要过了那道门,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她做主。 至少到目前为止,陆副将对她很是细致关怀,要说一点心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可她还是不能轻易决定下来,再说她有重任在身,凡事都要小心谨慎,走一步斟酌一步。 三个家常小菜,麻辣排骨,豆皮干炒五花肉,干辣椒花生米,做了一个鸡蛋笋子汤,还有一碗辣白菜,简简单单的,母女俩开吃。 “多吃点。”万清俞给秦容夹排骨。 秦容最爱吃糖醋排骨,不过平时吃得多了,万清俞偶尔也会给她换一换口味。 “恩,娘也是。”秦容这话才说完,就从老秦家上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 “盈儿啊,我的盈儿——”是冯氏的哭喊声,那叫一个椎心泣血,悲痛欲绝。 “好好的,你咋就把娘扔下了啊,你这叫娘咋活呀。” “丫头,你这是咋了啊,你别吓爹,爹年纪大了,经不住吓呀。”是老秦头的含着沧桑的,沙哑的声音,那样的艰涩。 老秦家院子门口,围了一堆人,秦伍盈上吊死了,大家都觉得突然,震惊,意外。 一个昨天还临阵退缩的人,就那么果断地上吊自杀,一点声音都没有,死得透透的。 “秦家大伯,你家盈丫头咋突然就想不开了?昨天只是闹闹,现在是来真的啊。”有人问。 “是啊,突然就不在了,让人都不敢相信。” “我家盈儿不会自杀,肯定是有人害她。”冯氏突然大叫起来,“我还不了解我的盈儿,别人都死光了,我的盈儿也不可能自杀。” 这说的是啥子话,村民一听都不高兴了。 秦伍盈平时再招人讨厌,但也是一条人命,冯氏丧女之痛,大家都能够理解,可为什么要拉上别人呢? “秦家大娘,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啊。”有人道,“你的女儿自杀了,又不是我们的错。” “是啊,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寻死觅活的,最后真的把命丢了,这种事情只能怪自己。” 冯氏却像是没有听见村民的话,眼神茫然,喃喃道,“盈儿不可能自杀的,肯定有问题,是谁杀了我的盈儿。” 秦家儿子和媳妇听得一阵心慌,谁会想到,冯氏竟然会产生怀疑,还怀疑得这样准。 果然,老太天过了几十年,可不是吃素的。 “是哪个做的,我要扒他的皮,把他碎尸万段,是哪个。”冯氏眼里闪烁着极致怨毒的光芒,目光扫过几个儿子,媳妇的脸。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再加上的确做了亏心事,几个儿子,媳妇都心虚地不敢对视。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冯氏更是疯了一般,冲上去就照着离得近的周氏乱抓,“死贱人,是不是你们杀了我的盈儿,盈儿好好的,咋会死,你说清楚,你给我说。” 农村人指甲很少打理,冯氏的指甲又尖又长,还藏污纳垢,都是污黑的东西,这要是划伤了脸,非要发炎长脏东西不可。 周氏捂着脸,惊叫躲闪着,“娘,娘啊,我啥都没有做,跟我没关系啊,是小妹自己想不开,你咋能怪我呢。” “就是你们,就因为你们小妹多吃了一点,你们天天念着她死,反正你们小妹不会自杀,不是你们做的手脚,还有谁。” 冯氏越想越肯定,踉跄着又朝秦伍华扑过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都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干的,是不是?” 秦伍华赶紧跑,“娘,冤枉死我们了啊,杀人放火的事情,谁敢做啊。” “快把娘拉住,娘失心疯了。”周氏大喊。 几个兄弟赶紧冲上前去,把冯氏按住。 “放开我,一群臭不要脸的小兔崽子,我白生白养你们了,把你们一个个拉扯长大,你们黑了心肝,坏了良心,把你们的小妹弄死,我就应该把你们溺在粪汤里。” 冯氏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浑浊的眼里一片浑浊。 “娘疯了,小妹想不开,对娘的打击太大了。”秦伍财摇头,一脸的不忍心,“娘啊,你再舍不得小妹,也不该这样诬陷我们呀。” 周氏找来了绳子,大家一块儿把冯氏绑在凳子上,冯氏血红的双眼瞪着儿子媳妇们,突然发出一声渗人的冷笑,“人在做,天在看,真是你们做的,你们都不得好报,不得好死,你们小妹的魂天天晚上找你们,让你们不得安生。” 儿子媳妇们听到阵阵心慌,但都尽量不表露出来,一个个脸上装无辜。 “娘,你这样冤枉我们,我们的心跟刀子绞似的,小妹不在了我们也难过,你这是往我们的伤口上撒盐啊。”郑氏说。 “就是,咱们一大家子,以后还是要过日子的,小姑想不开,已经挽回不了了,我们只有好好安顿她,算是给她一点告慰,娘你这样闹,小姑也不安宁呀。”秦伍实说。 村民们也跟着劝。 在他们看来,就算老秦家人对秦伍盈再怎么怨,杀人这种事情,是肯定不敢的。 老秦头没有冯氏这样敏锐,他也觉得秦家人不大可能杀人,不过他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根本就没心思管,他就坐在秦伍盈的床边,拉着她的袖子,声声唤着女儿,可是秦伍盈是的确回不来了。 在大家的劝说下,冯氏不说话了,也不剧烈地挣扎了,平静得可怕,看人的眼神没有一点温度,扫一眼过来,就让人心底发麻。 “放开我,我要看盈儿。” 看得出来冯氏不会再闹了,秦伍华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娘啊,您得节哀顺变,这种事情谁愿意看到,没有了小妹,你还有我们。” 冯氏唇角隐约浮起一丝冷笑,满满的都是不相信,嘲讽。 这个时候,秦容吃好饭了,也在人群里嗑瓜子,还抓了一大把给菱花和小礼小葵。 “哎哟,造孽,咋就能这样死了呢,真是叫人不敢相信。”菱花表情有点恻然,又觉得不可理喻,“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不值得呀。” “恩,是不值得。”秦容点头。 秦伍盈走到这一步,都是自己作的,不过,导致她死亡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追求男人,爱而不得,而是生存最根本的问题,温饱。 因为秦伍盈,老秦家人吃不饱,穿不暖,所以动了杀心,一个填饱肚子的人,除非不正常,谁会去冒险杀人? 这是老秦家人最聪明的一件事了,借着秦伍盈威胁自杀的风口杀人,顺理成章洗脱罪名。 不过,冯氏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只怕以后的日子,不会像几个儿子媳妇想的那样安稳。 秦容正在心头寻思着,察觉到一道冷厉可怕的目光朝自己看来,她一对,就对上了冯氏的眼神。 第三百七十四章云国来信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冯氏看秦容的眼神,跟看自己儿子,儿媳妇的不一样,具体又描述不出来,似乎带着一丝怨。 秦容有点纳闷,她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冯氏会这样看她,太奇怪了。 冯氏一步步艰难地走进秦伍盈的房间,看到那张死相可怕,痛苦的脸,她的身体又晃了晃,爆发出一阵崩溃的大哭。 “我的盈儿啊。” 她扑在秦伍盈的身上,痛哭失声,痛不欲生。 两老哭得撕心裂肺,天昏地暗,儿子媳妇们开始还虚情假意地劝,后来就各做各的去了。 “后天适合下葬,二老看这个样子是不中用了,秦家老大,你好好C持一下。” 先生对秦伍华说。 一般人家儿女死了,都是双亲操劳,可老秦头和冯氏最宠秦伍盈,秦伍盈出了这档子事情,二老在精神上就垮了,根本就不顶事。 秦伍华叹了一声,“小妹的死,对爹娘打击太大了。” 围观的村民多半散了,一部分沾亲带故的,就留下来帮忙。 菱花有点犹豫,他们家要不要也帮帮老秦家,不过想到以前她帮着秦容说话,老秦家人对她口吐恶言,觉得还是算了。 “我们回家吧。” 王庚等着她决定,听她这样说,也点头,“这个忙,咱们不适合帮。” 秦容觉得有些意思,古代男尊女卑,可王庚还是比较尊重菱花,对她也听从,这太少见了。 回到家里,看几页话本子,睡一个午觉起来,刚好到下去,她寻思着该做点啥,炭窑里没有再烧炭,镇子上几乎卖不出去,但可以去县城卖,这阵子天气还很冷,这个生意,还是要暂时做下去的。 一个人,她当然不能进林子砍果木,万一碰上野兽了,不方便应对,裴辰州在营地上公务繁忙,还要经常去边界线附近的林子巡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她进林子。 只有喊上菱花家,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 万清俞照例是做衣服,找猪草,每天的日子都很平常,琐碎,但也满足。 现在家里有银子了,都是买成衣,不过以前买的布料还没有用完,还有陆副将送的,邵丰庭送的,得做好一阵子。 看着娘坐在火盆边,给她一针一线做衣服,秦容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暖暖的。 “娘,你在家里,我喊菱花家一起上山砍果木,烧好了运去县城卖。”秦容说。 万清俞想到一个问题,抬眼对她道,“县城路途遥远,你菱花婶子家只有个牛板车,不方便。” 推着炭走到县城,都中午了,还有啥人? 这点秦容已经想过了,“我现在进林子需要人手,大家相互帮衬照应着,到时候就用马车运去,我们家少砍一点,给菱花家省一点位置。” “这倒是也成,只不过这样一来,要跑得远,钱也挣得少了。”万清俞道,“丫头,你别嫌娘多嘴,娘是觉得,你在镇子上的酒楼分红,挣的银子已经够了,没有必要再为了几两银子去林子里冒险,还得去好几十里开外的县城,这是吃力不讨好呀。” 这个问题秦容已经想好了,寒流才过去了二十天,还有一个多月呢,这段时间,依然是冷得很,炭的需求量大,假设一个街天卖出十两银子,五个街天,就是五十两,这五十两银子可不少,再说也不影响酒楼分红。 她把这个账给万清俞算了,万清俞也觉得有道理,“话是这样,但我觉得跑那么远,多挣点银子才划算。” 她将手头的活儿放下,“不用去喊菱花家了,娘和你一道进林子。” 秦容一诧,“娘,你真的要去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娘也是庄稼人,泥腿子,再说娘也不是个弱女子,碰到野兽了也能打一打。”万清俞下定了决心,将活儿收了,开始收拾牛板车,砍刀,绳子。 她带着嗔怪道,“菱花家是厚道,但你也不能总把好处往人家那儿送,他们家每个街天都能卖鱼,有固定的收入,一年十几两,比一般的家庭好多了,供养孩子上学,把日子过得滋润一点,都不在话下,有好处,咱得先顾着自己。” 秦容觉得娘说得很有道理,镇子上卖炭菱花家完全能够自顾,去林子里大家还相互有个照应,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却是她要出马车,而且少赚一半的钱。 就算是亲兄弟,也不带这样承让的。 她也是因为结伴去林子实在没人了,镇子上,炭不好卖,村里绝大多数人应该是打消了这个主意,她只能让出利益,喊上菱花家一道。 现在娘要跟着一起去,当然是用不上了,完美! 秦容知道娘是有身手的,秦伍财的脚掌废了,那得很深的内力,就算是两百多斤的彪形大汉凭着蛮力也做不到这一点,娘一起去林子,根本就不用再喊上其他人。 秦容找来了背篓,放在牛板车里,林子里猪食马草多,顺便去里面找。 母女俩推着牛板车,上山。 边境村庄四面环山,北部就是这一片原始林子,营地在林子往下延伸的一个缓坡坝子上,其他三个山头,和云国接壤。 三个少尉,裴辰州负责东山,邵丰庭负责南山,高少尉负责西山。 上次云国人混入高瞻村,埋伏炸弹,炸伤炸死村民,营地就加强警戒,那一次闹事之后,这段时间都风平浪静,云国再没有派人来作乱,但多留个心眼,总没错,而且,暴风雨来临前,往往平静德可怕。 裴辰州带着部下巡逻在东山头,穿过一处隐蔽的丛林,前面的林木变得稀疏起来,他的目光捕捉到一个身影,就像是被定住了,不舍地盯着。 北山,秦容和万清俞正拖着牛班车往林子里去,秦容的身子小小的,她还没有长大,可是比他们刚开始真正结识的时候健康多了,也高了差不多一寸,他看到她的背影,一头青丝如云,浓密黑亮,可以想象她回望过来,那双明亮澄澈,十分有神采的眼睛。 裴辰州怦然心动,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身边的士兵都看破不说破,裴少尉对秦姑娘那样的深情,在男人里是少见的。 等到秦容的身影隐入林子,不见了,裴辰州才收回了视线,继续带着士兵巡逻。 上一次营地将那些侵入者的人头送回云国,云国还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这里边境山头的每一处,他们每天都要仔细地看过,排除隐患。 白天除了碰上赶集,能得一点空闲,几乎是没有时间的,晚上还要随时警惕山上,很难抽得出时间。 所以,看到她一个人上山,就连几乎从来不去林子的万婶子也一道去了,她心中是愧疚的。 他多么希望像以前那样,随时都陪伴在她的身边。 可是,他们都要为他们的未来奋斗,只有这样,才能过上富足的日子,才能让他们的后代,享受好的人生,拥有更多的可能。 他的拳头缓缓攥了起来,容丫头,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苦。 “裴少尉,是不是过两年就把秦姑娘娶进家门?” 一个部下带着神秘兮兮地问。 裴辰州,“她也娶我。” 部下一脸的懵逼,面面相觑,“啊!” 裴辰州知道跟他们解释这个没意思,板着脸道,“山头巡逻完了?问这问那。” 那样冷峻慑人的气势,让人心头一凛,几个士兵脖子一缩,赶紧恭恭敬敬的,“裴少尉教训得是,是我们多嘴。” 裴辰州再看一眼北山,秦容的身影不见了,这才迈开步伐。 这时,有个士兵匆匆忙忙地赶来,“裴少尉,云国那边来信了,大概信上说了不好听的,陆副将正在大发脾气呢,邵少尉已经赶去了,陆副将让你也去,高少尉就留在这里。” 上次那些生乱子的人,都被砍了头,尸体就扔在林子里喂狼,头被送到云国靠近大齐的北部中心营地,那边一连许久都没有消息,现在却来了信,肯定是想好了打算。 裴辰州脸色一肃,立刻拔腿前往营地。 第三百六十五章真正的威胁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营地,陆副将的屋子里。 一个酒杯摔碎在地上,空气中还残留着酒气,陆副将坐在椅子上,浑身弥漫着怒气,“真是岂有此理,我堂堂大齐,岂容得下区区一个小国的挑衅。” 跟大齐比起来,云国的确是小国,国土面积是大齐的二分之一,人口是也只有大齐的三分之一,但这些年来,云国广征兵,大量打造兵器,为挑起战争做准备,大齐也有所防备,扩展了不少兵力,武器的力量也增长不少。 但这样一来,就苦了百姓。 家里劳力跟不上,经济也比不上几年前繁荣了。 大齐一向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在两国之间来往的时候,也曾旁敲侧击地给予警告。 今年,云国终于是公然挑衅了,这一来就炸死无辜的村民,斩杀他们的几个挑事者,都不能消心头之恨。 现在他们来了信,信上说大齐无耻之尤,明目张胆进入云国,杀死云国驻守营地的士兵,这个仇,云国誓善不甘休。 这一来,就把这件事的错误推到大齐的头上。 这就是陆副将为什么这么气恼的原因,战争中,有理的一方,更容易获得本国百姓和他国的援助,所以云国要将过错归于大齐。 怎么能忍? “你们说说,还有没有天理了?现在我就想率领营地上的人,冲杀过去,将这个小崽子国边境营地上的人都杀光,好给他们警告警告。” 陆副将一拍桌子道,那一掌大力下去,桌子边角都裂开了。 裴辰州和邵丰庭也很生气,不过,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像陆副将这样气得七窍生烟。 “不可以这样。”裴辰州摇头,“真的派人过去大打,就中了他们的招了,云国那边,就是等着大齐先行动,这样他们就可以昭告天下,说大齐主动侵犯,号召别国共讨伐。” “不错,云国就是这样的狼子野心,陆副将,您喝口茶平静一下,我们好好商讨应对之策。”邵丰庭看了一个小兵一眼,小兵立刻去倒茶。 陆常缓了缓,点头,“你们说得对,云国狡诈,贸然行动,就会中了他们的计啊。” 小兵倒了三杯茶,陆副将喝下一口,“只是云国倒打一把,这口气,我实在吞咽不下,我们驻守这儿,不就是保护百姓的安危,震慑别国吗?” “可是现在,这儿的百姓死伤了几个,云国还这样挑衅。” 陆副将说着,又忍不住攥起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眼里涌动着怒意。 这也是冒犯到他的尊严了。 “总有解决之道,陆副将稍安勿躁,我们三人一起商讨。”邵丰庭道。 陆副将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的确有点反应过激了,调整了一下情绪。 “有你们在,我遇到事情也不会像无头的苍蝇,比起你们,我比较鲁莽,你们说说你们的看法。”陆副将对自己的缺点,还是有数。 两人都有点惊讶,很少会有人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就算知道,为了面子和尊严,也不会轻易承认,更不要说身居将位的了。 可是陆副将这么干脆就说出了自己的不足之处,裴辰州和邵丰庭并不会因此而看低他,反而更是打心底敬佩。 要知道,担任将领的,向来心高气傲,甚至刚愎自用,不愿意承认缺点,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在需要运筹帷幄,行军打仗的时候,往往容易出差错。 有陆副将这样的将领带着,他们也更放心,邵丰庭不用在意那么多,他有家世托底,但裴辰州需要。 裴辰州想了想,“我有一个法子。” “恩,你说。”陆副将看着他。 “那就是造势,到临近的国家宣扬云国派人骚扰大齐边境,造成百姓伤亡,后又倒打一把,小人行径,为人不齿。” 邵丰庭沉吟了一下,“云国一定会想办法澄清,他们不会放任情势最自己不利。” “那也没关系,最多模棱两可,难以分辨,以致邻国举棋不定,谁也占不了便宜,大齐国力强盛,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裴辰州已经想好了这一点。 陆副将点头,“这个法子不错,邵少尉,就交给你来办,如果周旋不过来,南山就交给裴少尉巡逻。” 邵丰庭背景深厚,不远千里来到营地,也不是真的为了历练,这小子的心思,他现在是完全肯定了,就是为了那丫头。 但裴辰州不一样,他已经决定,要一手把这个伢子扶持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裴辰州长得像他敬仰的那个人,这小子的天分和潜力,也是他见过的少年里最好的,当然,出身优越的邵丰庭不加比较,完全是两码事。 邵丰庭没意见,他多看了裴辰州一眼,从未进过学堂,可少年的果断,谋略,是他料不到的,虽然不是十分成熟,但可以想到今后,肯定是一位叱咤风云的人物。 到那个时候,就算配不起秦容也配得起了。 他这一次,算是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况且,那种危机感,本来就是一直都在的。 裴辰州不关心邵丰庭是什么心思,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他不会把私人的恩怨带到公事上,该好好合作的时候,就要好好合作。 况且现在,两国之间矛盾开始明显,说不定有一天真的会打起来。 “裴兄弟,不错啊,前途大有作为。”邵丰庭拍了拍裴辰州的肩头,笑里隐隐藏着一丝冷意。 现在要拔掉这棵将来的大树还来得及,不然,再过几年,怕是一切都晚了。 裴辰州静静地看着他,幽深的眸子,似乎洞察了对方的心事。 “当然,为了容丫头。” 邵丰庭眉梢一挑,“裴兄弟,秦姑娘不是那么轻易配得上的。” 裴辰州还在回味这句话的含义,邵丰庭就迈开步子走了。 容丫头聪明,独当一面,有能耐,模样也好,很少有男人配得起她,这就是邵丰庭的意思吧。 这是裴辰州的理解,他只能从这方面去想,秦容真正的身世,他一无所知,也无从得知。 邵丰庭是觉得,自己家世好,是优势,可惜,如果容丫头真的在意这个,就不会到现在还在拒绝。 用这个试图压他一头,也未免有点好笑。 但这些想法,和邵丰庭心中所想,简直是南辕北辙。 重新分配了任务,裴辰州正要继续去巡逻山头,他想起一件事,重新走进陆副将的屋子。 “裴少尉,还有什么事?”陆副将问。 “我在想,这件事是不是要禀报上级,万一上面不赞同这样的做法,怪罪下来。”裴辰州带着一丝隐忧说。 “这个可以先斩后奏,因为有利无弊,而且需要立刻采取行动。”陆副将说,“不然等云国把脏水泼开了,就晚了。” 裴辰州想了想,的确是这样,点头,“那陆副将,我先去忙了。” 陆副将是个见多识广的,这个主意是他出没错,但陆副将想得更长远,他也是学习了。 “好,去吧,对了,我听说容丫头和你万婶子进山去了,你不在她们的身边,肯定放心不下,我派了两个士兵去林子。” 裴辰州心头一暖,“陆副将,谢谢你。” 他的确是一直牵挂着的,毕竟是两个女人,万一遇到野兽啥的,不好应付,恨不得抽空去,但根本就忙不开。 陆副将想得这么周全,他很感动。 “谢啥,都有咱们牵挂的人不是?你好好履行职责,她们那儿我会照应。” “嗯。”裴辰州心中轻松了不少,带着士兵去了。 陆副将看着两国交界处的山峦,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上一次云国派人侵扰,他写了信禀报上头,即驻守南疆的镇南将军,收到的来信只写了四个大字,“静观其变”,并无强硬的态度,也不知道是镇南将军另有打算,还是不以为然,如果上下不能齐心,只怕是难哪。 第三百七十六章收获大量积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和娘一人爬一棵果木树,砍伐的声音在林子里此起彼伏,地上堆了一堆湿木头。 要砍够六百斤,起码要花上整个下午的时间。 “丫头,累了就歇一会。”万清俞叮嘱秦容道。 “娘,你看我像累的样子吗?”秦容笑笑,继续手起刀落,砍伐也是一种乐趣,她正砍得起劲呢。 “你这孩子。”万清俞嗔道。 她们只有两个人,力量比较单薄,幸好进了林子以后,都没有遇见什么野兽,现在是大寒天,野兽大多数都在洞里窝着,到了春夏,才是捕猎活跃的时候。 秦容边砍边在脑子和小天对话。 “小天啊,猪和鸡都养大了,是不是该算积分了啊。” 小天道,“主银,你这么急呀,我本来想等到你生日那一天,再给你结算积分的。” 秦容嘴角抽了抽,“这又不是什么大礼物,积分当然是涨得越快越好啊,等达到一定的数了,我还要解锁以后的天气呢。” 这一次寒流预测,让她获益不少,至少保住了她的猪鸡和狗,不然,全部都要死翘翘。 “好吧,好久没有给主人下达任务了,让主人空闲这么久,看我多厚道。” 秦容撇了撇嘴,“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偷懒吗?” 这家伙,就躲在她的脑子里吃香的喝辣的,整天也不干正事,还说是为了照顾她。 “呼呼,主人不要揭穿我嘛,主要是主人太能干了,把我都衬托得可有可无了。” 秦容哼了一声,“你有没有没关系,主要是我的积分得涨,我还要知道以后的天气呢大哥。” “呜呜,主人说我不重要了,伤心难过,香菇蓝瘦。” “哎呀,开玩笑,小天最重要了,爱小天天啦。”生怕以后有个什么不测自己都不知道,秦容赶紧安慰道。 当然,她对小天也是有感情的了。 “这还差不多。”小天还带着一点点的生气,“主人现在只有二十个积分,离一百个还差得远呢,我这就给主人算算。” “前面说的规则是,养鸡十只以上,养大之前存活率百分百,奖励三十积分,死一只扣十分。” “养猪两头,养大之前存活率百分百,奖励五十积分,出现死亡扣三十分,母鸡生蛋有积分,一个蛋一积分。” “主人一开始养了十五只鸡,都安然无恙地长大了,奖励三十积分,到目前为止,生了三十个蛋,奖励三十积分,猪也顺利长大,虽然还只是小半大,但以后肯定没问题,算三十积分。” 秦容提出异议,“可是我养了十五只鸡,五只要另算,四头猪,两头要另算,毕竟多养一点,付出的心血要多一点。” 这一波可以收获大量积分,她才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呢。 “主银,这样不行,你太狡诈了。” 小天提出抗议。 “哪里狡诈呀,这难道不是我应该得的吗?”秦容疑惑道。 “得按照我说的基本数量算积分,超过的以上不算,不然,以主人你的能耐,会出现不断扩大数量骗取积分的现象。”小天振振有词道。 秦容,“所以,有能耐还错了?过分!必须按照真正的数量算分,不然,我就不陪玩了。” “主人不陪玩,好嘛,雷电惩罚。”小天语气硬了几分。 “哟呵,还要惩罚了,那好啊,大不了我按照你的要求来,但要是不能像以前那样吃香的喝辣的,可不要怪我。”秦容还真的杠上了。 小天顿时就泄气了,“主人太过分了,呜呜。” 虽然它不是实体,但一向是主人吃什么,它就能尝到什么味道,简直不要太享受。 万一没这个福分了,那得多煎熬,多难受,想都不敢想。 小天冷戳戳打了一个哆嗦。 “好嘛,那就勉为其难,我算算啊,多五只鸡,那就是多十五个积分,多两头猪,那就是多五十个积分,一共……”小天正算着呢,秦容就爽快地给出了答案。 “一共一百七十五个积分,再加上主人已有的积分,一共一百九十五个积分。” 小天算出结果,真的是。 秦容心情不错,每一百个积分解锁一个月的天气,她又可以解锁两个月的天气啦。 “等把果木砍好了,就给主人二十五个积分吧。”小天又带着一丝讨好说。 秦容暗笑道,“以前砍了那么多果木都没有给我算积分,现在终于开窍了啊,你这个小吃货。” “还不是跟主人学的,主人是小吃货,我当然也是小吃货啦。” “你们是谁,躲躲藏藏的,出来!”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带着两分冷意凌厉,把秦容从脑海的情境拉了回来。 一看娘已经下了果木树,朝一个方向走去。 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似乎有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一看被发现了,都自觉地走出来,不慌不忙的。 只是,万清俞原来是这样的凌人,不比男人弱势,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万婶子请不要误会,是陆副将让我们来的,你们母女两个女子上山,陆副将担心不安全,同时也让裴少尉放心,就让我们来保护你们。”一个士兵诚挚道。 原来是这样,万清俞心里头微微一暖,“辛苦你们了,不过,我和容丫头也不是什么弱女子,不怕那些,你们回去吧,别耽搁了重要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万婶子,陆副将交代过了,等你们出这片林子,我们才能回去,放心,我们不会打搅你们,不,我们帮你们砍柴。” 既然都发现了,那当然要帮啊。 万清俞没有拒绝,没有人帮忙,他们母女俩不知道要砍到什么时候,这一下子多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必须安排上。 有这两个士兵的帮忙,半个下午的时间,一车果木就砍好了,士兵削去多余杂乱的枝桠,把果木装进牛板车,秦容和万清俞也割够了马草猪食。 推车也是两个士兵帮推,大大省了母女俩的力气。 小天没吭声,秦容知道它在想什么,“人家要帮,我也没办法啊。” “哼,主人惯会偷奸耍滑。” “什么叫偷奸耍滑呀,是你你会拒绝人家帮吗?而且给我积分,也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秦容也怼了回去。 “好嘛,主人越来越凶了,怕怕。”小天发出一声呜咽,谁叫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呢。 “我对你最温柔啦,每天好喝的好吃的供着,而你呢,好久没有给我积分了,我的房子都要盖了,不尽职。” 小天这才想起来,它差点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房子成功盖起来,有三百个积分噢。” “这么多?”秦容惊讶了,“那必须得好好盖起来啊。” “主人,小天要见证你一步步走向辉煌噢。”小天说。 秦容,“既然如此,先把刚才的积分结一结吧。” 小天,“……” “叮,砍伐果木二十五积分到账,目前一共二百二十积分,解锁两个月天气预报,共解锁四个月,还剩下二十积分。” 秦容心满意足了,“寒流过后的两个月,是什么天气呢。” “四月有两场暴雨,会冲刷庄稼,要小心防范,一场在月初,一场在月中。” “嗯,我知道了。”秦容默默记下来。 小天专门提到的暴雨,一定不一般。 “哎,云国这样明目张胆,说不定哪一天就打起来了,到时候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好好地过着日子,谁希望打仗。”一个士兵说。 秦容心微微一提,“打仗?” 第三百七十七章前几天刚打了一架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是啊,秦姑娘还记得不,上一次云国派他们的驻地士兵乔装骚扰这里,造成一死五伤,那些受伤的村民,到现在还没有好转呢。”另一士兵道。 原来那些人是云国的驻地兵,明目张胆地来侵扰大齐的百姓,胆子够大的。 秦容皱起了眉头,“然后呢。” “那几个人打死不肯承认是云国人,还是陆副将派了人去云国边境比较近的驻地查探,这一查,发现其中一个驻地的士兵少了几个,还贴了榜文招募,陆副将便差不多肯定了。” “又探出那个小营地是受云国北疆中心驻地的统领,陆副将斩杀了那几个人,将人头送到中心驻地。” “谁知道中心驻地反咬一口,说大齐无端杀死云国士兵,这件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小士兵说完哼了一声,“云国无耻狡诈,倒打一把,陆副将大动肝火,据说要召裴少尉和邵少尉商讨计策,现在差不多已经找到应对之策了吧,我们营地虽然不大,但绝不会让云国那边骑在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我们大齐的每一寸国土,也容不得别国侵犯。” 士兵义愤填膺,说着都有点摩拳擦掌,虽然他们主要是为了守护和平,但敌人攻进来了,上战场杀敌,守住这一片土地,也是一种荣耀。 秦容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她是来好好过日子的,不希望发生战乱啊,战争可以摧毁太多东西,土地,庄稼,财富,房屋,还有人对生活的信念。 她是从和平文明的现代社会来的,至少在的华夏这一片土地,没有战乱,人民安居乐业,经济繁荣。 战争多么可怕,从古代史,近代史的记载,可见一斑。 万清俞也在思忖,高瞻村就在边境,如果真打起来,这里一定鸡犬不宁,伤亡和破坏是肯定的。 一旦有战争的预兆,无论怎么样,都得把小姐送回去,府内的厮杀再惨烈,也能凭着聪明镇定的头脑保全自己,可是战争中,却是四面八方,刀枪无眼啊,大意不得。 “小天,预测一下,最近有没有发生战争的可能。”秦容用意念对小天说。 “主人你忘记啦,我是天气系统,不是战争系统。”小天很是无语地说。 是啊,秦容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 “虽然是这样,但能不能顺便预测一下战争,毕竟这可是比天气还要重大的大事啊。” “主人不行的,我没有那个本事,战争来了的话,主人离开这里就是了。”小天说,“天底下,又不是没有别的去处。” 而且,他的这个小主人,身世可不一般呢,她就不应该留在这个小山村,不过,凡事都要讲求一个缘分,如果主人不是一开始穿越到这种地方,而是在府内享受荣华富贵,它也就不会和主人相遇。 “离开,说得轻巧,我盖在这里的房子呢,菱花他们呢?”秦容叹了一声,“不是说离开,就能轻易离开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主人不怕,主人吉人天相,有我罩着呢。”小天说。 秦容嘴角抽了抽,“你罩着,你能阻止战争的发生吗?” “好嘛,这个还真不能。”小天呜咽一声。 秦容又问,“你和战争系统的关系怎么样?” 既然有天气系统,那么肯定也有战争系统了。 小天,“前几天刚打了一架。” 秦容,“......” “主人不要对这方面抱有幻想,就算我们不打架,战争系统也不会告诉我关于战争的一丝一毫,不然,它会遭受很重的惩罚。” 秦容有点泄气,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个士兵帮忙把果木推到家里,万清俞去煮粥,留他们两个吃。 “不麻烦婶子,我们要回去交差了,太晚陆副将会有意见的。”士兵坚决不留下。 帮忙是陆副将的吩咐,是他们的本分,怎么还能待在这里吃主人家的呢。 “两位大哥,你们都这么辛苦了,不犒劳一下你们,我们过意不去呀。”秦容说,“煮粥一会儿就好了,用不了多久,你们稍微坐坐,就差不多了。” 说着搬来了凳子。 虽然是冬天,可两个小兵的额头上,都淌着汗水,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比秦容大不了几岁,从林子里把果木运出来,也很辛苦。 “在我们家吃个下午饭,陆副将还能问罪你们不成?”万清俞笑道,“他要是敢,我收拾他。”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带着促狭的意味。 “一次我听到陆副将感慨,说婶子你对他太过疏远了一点,要是真的能收拾,陆副将会很高兴的。” “是的啊,陆副将只要是不那么忙,都是在念着婶子你。” 前面没有发生边境侵扰,陆副将可是不断往下面跑,给万清俞打打下手,也不管这个村子的人会怎么说。 秦容挤眉弄眼,“娘,陆大叔的心意,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噢。” “你啊,净说这些。”万清俞嗔了秦容一眼,脸颊微微有些烫热。 那个人,真的经常念着她吗? 他的一番情意,他对她的好,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平时,她的心中也会有念想,如果和陆副将在一起,这辈子,也未必不会幸福。 用不了多久,稀粥就煮好了,秦容炒了大半碗瘦肉,每人碗里拔上一大勺,再配上一小蝶泡菜,简直不要太爽。 万清俞熬煮的粥刚刚好,米粒饱满,却很软糯,还藏着两分劲道,好吃到不行。 用勺子舀了一口,两人眼睛一亮,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往林子里跑了一遭,又运送几百斤果木,肚子也的确饿坏了。 “盈儿啊,你走了,我这个当娘的咋办啊,你这是让娘痛不欲生啊。”上头,冯氏的哭声又传了下来。 刚才没听到哭声,应该是在休息呢,休息够了,又继续哭。 “盈儿,你醒醒啊,你睡了这么久了,咋还没有醒呢。”是老秦头沙哑的哭声,带着无尽的苍凉,忽略老秦家平时做的那些不仁不义之事,还有秦伍盈的泼辣刻薄,自私自利,还真让人听得惆怅难过。 毕竟是失去了亲生的骨肉啊。 人死了用的棺材叫做大木,村里的汉子去附近的山里砍几棵树来,削成了板子,可是秦伍盈实在太肥壮了,算一算还需要两块板子,拼起来才够容纳她的棺材。 秦伍华一挥手,继续带着几个汉子上山,当然去的是一般的山头,原始林子深处才有大树,进得深了,容易招来野兽。 其他人就在院子里做棺木。 秦容不想吃太多,晚饭娘做得可丰盛了,再吃会长赘肉的。 灰狼眼巴巴望着她手中的碗,流下了口水。 “好了,给你吧。”秦容全倒在了狗碗里,灰狼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秦欢就在上面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口水弥漫。 饱满的大白米熬成的粥,再加上掺杂着瘦肉,这是她从来吃不上的,秦容却轻易拿来喂狗。 秦欢差一点大叫起来,死丫头,吃不完给我吃啊,喂狗不浪费吗? “看啥子看,事情多得做不完,还有闲心看别人家的狗吃饭,再看人家都不给你吃。”郑氏骂道。 农氏见人这样骂自己的女儿,顿时不高兴了,“大嫂,谁没有累了闲一闲的时候,你逮着欢丫头骂不太对吧。” 秦伍盈死了,为了给她操办后事,大家都忙得连轴转。 “哟,知道心疼了,你去容丫头家里吃饭,端肉出来给旺喜和旺禄吃的时候,咋就没有惦记你家欢丫头。” 郑氏说完这这句话,不光是农氏脸色变了,秦欢脸色也不好看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让容丫头记账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农氏多少有点重男轻女,上次被秦欢逮了正着,秦欢当时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她想来心中会有淡淡的愧疚。 秦欢嘴巴上不说,但实际上又怎么会不计较? 母女俩的感情本来就不是很亲密那种,这样一来,就更加生疏了。 秦欢冷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忙活去了。 郑氏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二弟妹,你还为她说话,她可是你生养的,早就记恨上你了,啧啧。” “不用你多嘴。”农氏看出来了,郑氏是在挑拨离间,这种人最可恨。 她看向秦欢,秦欢坐在一个凳子上,剪那种死人用的经幡,她的脸上都是淡漠,像是她这个当娘的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农氏叹了一声,心中的愧疚更加深了。 吃好下午饭,两个小兵就上山交差去了,秦容和万清俞将果木放到炭窑里,好几百斤一趟趟搬到里面,还要做好搭木的构架,这样才能保证充分燃烧,忙完这些,已经是傍晚,母女俩累得汗流浃背,冬天的寒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炭窑里,烟雾生成,火势徐徐,有细微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呀,容丫头,万妹子,这不是炭不好卖了?你们咋还?”农氏出来侧院抱柴,看到她们在捣鼓这个,讶然地问道。 “我们是去县城卖。”秦容笑笑说。 农氏才想到她家有马车,马车的脚力,跑县城完全没问题,可是老秦家就只有牛板车,推着一个牛板车的炭去县城,人差不多都要散掉了。 县城人流大,一个镇子的降价完全影响不到那里,再加上马车跑得快,秦容家去县城卖炭,完全行得通。 这下子,这个村子的人当真只能看着了。 农氏倒没有酸,只是有一种命运的无力感,别人轻易做得成的事情,他们举一家子的力,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人和人的命运,有时候差距就是这么大。 她又想到了被抓壮丁的秦伍德,也不知道他咋样了,是死了还是活着,能不能给她,给老秦家带来一点盼头。 秦容看了农氏一眼,她这个二娘心眼现在还不差,但心思比谁都重,总是一副带着忧戚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二大伯被抓壮丁走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依靠,而且,正因为如此,农氏在老秦家受的委屈还不少,直到后来陈氏出了那档子丢人的事情,才有所改善。 “娘烧水,您好好洗一个澡。”秦容洗手,万清俞对她道。 家里买了一个大盆,秦容坐在里面洗澡完全没问题,娘洗也刚刚好。 “好咧,我做饭。”秦容提起小锅去舀米。 不一会儿,饭煮起来了,热水也烧起来了。 万清俞一桶桶提到房间的大盆里,又掺了冷水,等到水温差不多了,唤秦容去洗澡。 “你多泡泡,等洗好了,娘也把菜炒好了。”万清俞说,“两个水桶里都是烫水,水冷了就加进去,别着凉了。” “恩,娘,你不洗吗?”秦容问。 “娘吃过晚饭再洗,洗了谁给你做菜。”万氏爱怜地看她一眼。 秦容心里暖暖的,娘也是一身的汗,而且去林子一趟,身上难免会沾上点脏东西,可是却还想着做饭给她吃。 她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漏风的地方也挡住了,这才脱光衣服,身上立刻冷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赶紧钻进澡盆里,在澡盆里坐下,顿时,热水淹没了脖子,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每一寸肌肤都暖洋洋的。 清洗了一下,水还很烫热,秦容随手拿过来话本子,靠在澡盆上打发时间,浑身被热水包裹着,这种滋味,简直不要太清闲惬意。 冯氏和老秦头的哭声偶尔传到耳朵里,不过,秦容心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老秦家的日子,和她家的日子,完全是不相干的两码事。 不过,秦伍盈没了,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上头没有那么聒噪了。 等把两桶烫水用得差不多了,万清俞在外头道,“丫头,吃饭了。” “好咧娘。”秦容换上干净的衣裳,一件青蓝色的袄子,打开门。 万清俞进来,母女俩把一大盆洗澡水抬出去,倒了。 伙房的小桌上,摆着一道清蒸鲈鱼,一道水煮肉,配菜是林子里捡的马蹄草,一道回锅肉,还有一道麻辣牛肉干,一道鸡蛋汤,打了四个鸡蛋,煎得外焦里嫩,香味浓郁,里面还放了点腐竹。 马蹄草很难见,这一次去林子里发现了这么一丛,秦容如获至宝地全部收了,这种东西放在重油重辣的汤里,味道很赞,带着点点的苦,和水煮肉做成一道菜,正好。 夹一夹到碗里,就着饭吃,秦容眼睛一亮,是小时候的味道。 “娘,你尝尝,这个是真的不错。”也给万清俞夹了一筷子。 万清俞尝了,点头,“有点苦,不过这苦味独特,还是很好吃。” “要的就是这个味道。”秦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这东西,吃不腻,吃一次就永远惦记。 想到了什么,秦容又去夹了一小盘辣白菜,肉菜多,好解腻。 老秦家上面,几个媳妇做好了饭,请帮忙的人吃。 帮忙的有十来人,再加上老秦家本来也有十几个,热闹得很。 这样一来,就要消耗不少食材,这一顿过后,再不补充,明天就供不太上了。 秦伍盈后日出殡,办酒之前,还要管三顿,秦伍华想想就头疼。 老秦头在秦伍盈的房间,哭得昏天暗地,晕头转向的,浑浊的老眼都迷糊了,看人也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个朦胧的影子,冯氏又晕过去了,趴在秦伍盈的床边,一动不动,一头花白的头发,更加白惨惨的。 看着两老这个样子,秦伍华还是有点不忍心,不过想到他们把秦伍盈养成那一副德性,祸害全家人,现在又为了秦伍盈难过得死去活来,他又觉得好笑。 “爹,人家来帮忙,咱们家菜不够了,得去镇子上买。” 钱全部在老秦头和冯氏这儿,秦伍华才这样说。 这话又提醒老秦头秦伍盈死了的事实,老秦头怔怔地望着半空。 “爹呀,人家帮忙,咱们总不能不管饭啊,再说后天小妹出殡,还得办酒,得要花销。”秦伍华又说。 老秦头这才颤巍巍站起来,一步步艰难地走向他和冯氏的房间,形容枯槁的脸上,面如死灰,像死了一样。 秦伍华跟着,到了门口,老秦头突然转过身来,浑浊无神的眼里浮起一丝严厉。 “就在外头,别进来。” 说完把门关上了。 秦伍华只好等在外面,秦伍实也跟过来,朝门缝里东张西望。 “看啥子?”秦伍华不高兴道。 “看看咱家到底有多少银子,等爹娘不在了,咱几兄弟要平分不是?”秦伍实嘿嘿笑道。 “净瞎说啥,爹娘还好好的,你这个不孝子,敢诅咒爹娘。”秦伍华板着脸训斥道,“被爹娘知道了,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伍实缩了缩脖子,脸上讪讪的,“迟早的事情嘛,我说的是事实是不是?” “一边去,爹娘垮了,咱得把妹妹的丧事操办起来,别打那些歪主意。” 秦伍实在心里骂了一句,终于还是不甘心地走开了,再怎么样,秦伍华是大哥,是里正,老秦头不顶事了,他就拥有决定家族事情的权力,以后甚至还会多分一点财产。 秦伍华等了一会儿,门吱丫一声打开了,老秦头艰难地挪出来,把几个碎银子,还有一把铜板儿交给秦伍华。 苍老艰涩的声音道,“一共一两合三百文,省着点儿用,哪家挂多少礼,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秦伍华在心里算了一下,差不多够了。 “爹,我这就去C办,你也别太伤心,毕竟人死不能复生。”秦伍华假模假样地安慰了一句。 老秦头突然盯紧了他,“让容丫头来记账,她识字最多,头脑聪明,不容易出差错。” 第三百七十九章年纪大了,眼睛没瞎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伍华心中一个咯噔,他本来打算,借着记账,从中捞一点好处,比如挂礼二十文的,他记十五文。 这样一轮下来,他就能私藏一二两银子,想想都是一桩美事。 可是老秦头这话一出,他就听到想法破碎的声音。 “爹,凭啥让一个外人来记账,万一做了啥手脚咋办?你的儿子我又不是不识字,又不是不会写字。”秦伍华表示抗议。 “就是,那丫头本来就跟咱们家关系不咋样,让她记账,她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偷拿?我才不信。”郑氏也大叫起来。 “爹呀,小妹死了,你的头脑也跟着迷糊了呀。” “我没有迷糊,我好好的。”老秦头冷哼,布满血珠子的眼珠子瞪着两人,“容丫头识字最多,写的字也最好看,在村里头最有排面,让她来记账,咱们老秦家有面子。” “不行啊爹,她就算认识再多的字,字写得最好看,可也是外人,难保不会有私心,偷偷顺走一二两银子,我们也不一定注意得到啊。”郑氏急死了。 她已经私底下和秦伍华商量好了,趁着记账这个机会,藏下一二两,做私房钱。 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失去。 “也不一定是顺走,万一她往高了记,存心报复,咱们老秦家不是要当冤大头。”秦伍华又赶紧找了一个借口。 实际上,往高了记是不可能的,算下来账本和收的银子对不上,主人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事当场就可以查出来,没有人会做这样的傻事。 但私藏银两却是可行,因为主人家不会一家家地查问究竟挂了多少礼。 “我看你是头脑有问题。”老秦头沙哑的声音带着怒意道,“你会做这种事?” 秦伍华这才发觉其中的不合理之处,缩了缩脖子,“不说这个,万一那丫头真的私藏礼钱呢。” 老秦头却是冷哼一声,“我是年纪大了,可眼睛没有瞎,心里也亮堂着,容丫头是啥人,我比谁都清楚。” “爹,你是被她迷惑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秦伍华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种事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你们哪个是啥心思,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一眼就看到你们心底想的是啥,还想跟我玩那一套,我还没死呢。” 老秦头唾沫横飞地说,颇有冯氏那派头,以前都是冯氏骂,老秦头在一旁抽旱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现在冯氏晕过去了,老秦头就顶上了。 见老秦头主意这样坚决,秦伍华知道再坚持都没有用,反而还会让老秦头对他生出防备。 他心中浮起一丝阴暗,要是这个老头死了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主持家里的一切,最大限度地捞好处。 “好,既然爹不相信我,我这就去找容丫头说。” 秦伍华在心里骂了一句,带着怒意,一甩手,去了下面的院子。 剩下郑氏,还不肯罢休,“爹呀,你真的信得过一个外人,也不信家人,伍华又是个能写的,识字的,肯定是心寒了。” 老秦头冷冰冰道,“反正容丫头不可能做手脚,其他人我不知道。” 其他几房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面偷笑,大房不过是想借着记账私藏银两,老秦头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雨,什么事情没见过,一眼就看破大房的心思。 虽然他们也不喜欢秦容,但让秦容来做这事,可是比大房靠谱多了,他们举双手举双脚赞同。 秦伍华下去找人的时候,秦容刚好在喂狗。 看到老秦家人来了,灰狼撒下狗碗,冲着秦伍华叫。 秦容看出秦伍华是有事,摸了摸灰狼的头,灰狼就不叫了,乖乖吃饭。 “大伯,啥事?”秦容淡淡问道。 秦伍华来到她的面前,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哪怕上面人声比较嘈杂,他还是压低声音对她说,“你爷有打算,你小姑出殡那天,让你记账,我看你每天都有事情要忙,你去跟你爷推脱就成。” 原来是这个事啊,秦容听得好笑,秦伍华不就是想着让她放弃了,他好从中捞好处吗? 秦伍盈去世了,老秦头和冯氏难过得死去活来,秦伍华居然还打这样的主意,真是个没良心的,秦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小姑后天出殡嘛,我后天没啥事,交给我吧,没问题。”秦容对着秦伍华一笑。 秦伍华差一点背过气去。 他皱起了眉头,“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做啥,我也识字,我自己来就成,还不麻烦你,你去跟你爷说。” 秦容眉梢一挑,“大伯,既然你识字,为啥爷不叫你记账,爷活了几十年了,有些人和事,还是看得很清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伍华有一种心思被揭穿的愤怒,“你是说我信不过。” “大伯心里是怎么想的,还要别人说出来吗?”秦容凉凉道,“爷为什么不选你,你自己有数。” 也不跟秦伍华废话太多,转身走了。 秦伍华差一点没出口成脏,还是忍了下来,这个死丫头,简直要气死个人。 他不会这样罢休的,最好是...... 秦伍华眼珠子一转,顿时生出了一个主意来,让秦容当替罪羔羊,岂不是更好? 万清俞烧了水,在房间里洗澡,秦容烤着炭火,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后日那些建筑工人就来了,得给他们管吃管住,这方面还没有准备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忽略了。 “娘,明天咱们得去镇子上一趟,买帐篷,大锅,食材,还有丈量的工具,吊绳,推车。”等万清俞洗好澡,换好衣服进来,她说。 被子席子不用买,工人会自己从家里带来,但总要给人家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成,还有就是这些工人就要来了,砖瓦得运来,咱们得多跑几趟。”万清俞道。 “娘,这个不用咱们费心,等工人来了,安顿下来了,把地基沟挖好,让他们去搬运就成,反正咱们出了工钱。”秦容说。 “只用买食材就行,帐篷,大锅,丈量工具,推车,这些建造屋子必须的,营地上都有。”裴辰州走进来,说道。 秦容眼睛一亮,“是啊,我咋没想到,这样一来,就省下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到时候,也让士兵去镇子上帮运一下砖瓦。”裴辰州在秦容身边坐下,又说。 “可是平时营地上的兄弟们都有事情要忙,哪里脱得开身?”秦容摇头,“还是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这是陆副将的交代,他惦记着咱们的砖瓦还没有运回来呢。”裴辰州说,“让士兵去,一趟就成了,我下来就是跟你和婶子说这事,正好你们也在讨论。” 秦容和万清俞对视一眼,有两个男人这样惦记他们,事事为她们考虑周到,心里面都是暖融融的。 “你也没少费心吧。”秦容对裴辰州道。 “恩,我稍微提醒了一下陆副将,关于帐篷推车的事。”裴辰州见瞒不住她,只好承认道。 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种事情,秦容嗔怪地看他一眼,“营地上没事做啦,是不是偷偷跑下来的?” “哪有,我像是不遵循军规的人吗?”裴辰州哼哼一声,“这不趁着空闲,来给你和婶子说事。” “对啦,填饱肚子没有?”秦容瞄一眼少年的腹部,有腹肌的男人,饿了还是饱着,几乎看不出来。 “营地上吃过了。”裴辰州说着,默不作声咽了一口口水,想到秦容和万婶子做的饭菜,营地上的根本比不了啊。 第三百八十章总算单独逮到你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虽然吃过了,我看你还想吃。”秦容起身去热菜,“我和娘就两个人,平时吃得不多,菜还剩不少。” “我来吧,你和州伢子好好说话。”万清俞接过秦容手里的活儿,“就热菜,不费事儿。” “嗯,我把火生起来。” 火灶里,还有些明火,秦容加一点柴木进去,用竹火筒吹了一下,就噼里啪啦燃烧了起来。 裴辰州很过意不去,“婶子,大晚上的,该睡觉了,我不应该麻烦你们。” “啥叫麻烦,我们麻烦你的地方,可是多了去了。”万清俞笑笑。 秦容伸手,拧了一下男人的手脖子,“咋,还跟我客套啊,哼。” “才不是。”裴辰州对上少女的明眸皓齿,心中一动,“我就喜欢吃你家做的菜。” “这不就对了嘛,还装。”秦容翻了一个白眼。 “好,不装,我就是想吃。”裴辰州说,“最好等会儿,容丫头陪我一起吃。” 就是要她长肉啊,秦容有些苦恼,不过,少年郎可是她心爱的人啊,她才不忍心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呢。 “好呀,就当是我舍命陪君子。” 裴辰州嘴角微微一抽,他知道秦容是怕长肉。 秦容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小姑死了,你知道吧。” 毕竟是死了一个人,人命关天,而且多少跟他有点关系,裴辰州脸上有点暗淡,“我也不希望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整个营地都知道这件事,陆副将安慰他,说不是他的错,可是他心中还是有个疙瘩。 “你也别自责,小姑不是自杀。” 秦容压低了声音对他说。 裴辰州有点诧异,“容丫头,为什么这样说?” “昨晚半夜三更,我听到上方的院子传来声音,似乎有很多人,在克制着动静办事情。” 裴辰州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这是一场谋杀,杀死小姑的,是老秦家上下?” 果然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秦容说,“小姑霸着全家的口粮,老秦家人吃不饱肚子,可恨死她了,再加上昨天,因为她,大家脸上挨了巴掌,更是气不过。” “杀人要坐牢。”裴辰州道。 秦容笑了笑,裴辰州现在是一名小军官,不管其他私人恩怨,胸中是有正义感的,杀人这种事情肯定看不过去。 “你还想把他们全部抓到牢里呀?这可是一大家子,抓紧去了,老秦家就彻底垮了。”秦容摇头,“从私心来说,小姑没了,少一个人来打搅我们,挺好的。” 裴辰州沉默了一下,“嗯,容丫头你觉得怎么办,就怎么办。” 人都有私心,秦伍盈缠着他不放,闹得人尽皆知,村里人都看着,议论纷纷,他也想过一丝那样的念头,要是秦伍盈这种人不存在就好了。 现在人真的没了,他气恼老秦家人竟然在朗朗乾坤之下杀人,可是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秦伍盈,发疯撒泼,追着他不放。 “你的心里不要有压力,就当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秦容说。 裴辰州虽然不是衙门的人,但也是个军官,军人的职责是保护百姓安危,在衙门不能及时处理的情况下,也能管一管案子,古代是这样的情况。 “嗯,我知道发生过,也没关系,老秦家人也不好过。”裴辰州说。 秦容更加佩服少年,有时候,事情不仅仅只有一种解决方法,换个想法,也没有什么坏处,裴辰州再不喜欢老秦家人,但也知道体恤,为他们着想。 温饱是人的生存大计,如果连填饱肚子的饭都要被人抢走,谁受得了呢? 万清俞热好了菜,对他们两个道,“州伢子要不要喝酒,我温一点。” 裴辰州摇头,“不喝了,等一下回营地还有点事情。” “嗯,你们吃着,我去看看火。”万清俞说着,走了出去。 秦容陪裴辰州吃,她只是偶尔吃一夹,毕竟肚子饱着。 “这么小心做什么,也就算胖成了猪,我也一样喜欢你。”裴辰州说。 “要是真吃胖了,很难减,而且不好受。”秦容说,她要是看到身上有赘肉,会很嫌弃自己的。 “肉肉的也不是什么坏事。”裴辰州突然对着她的耳朵说了这么一句,微微灼、热的气息扫在她的肌肤上,撩起一阵酥、痒。 秦容的脸一下子红烫了,“你们男人啊,还真是下、半身动物。” “才不是,我上半身下半、身都爱容丫头你。”男人又说。 秦容锤了他的胸膛一下,“哼,流氓呀,赶紧吃。” “嗯。”裴辰州脸上的不正经消失了,一片认真,给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 秦容,“……” 她想打人好吗? 万清俞去炭窑看了,火势循序渐进,燃烧得不错,正准备回院子,夜色中,突然间出现一个人,挡着她的面前。 对方比她高半个头,目露凶光,一脸的阴鸷,“小贱人,我总算单独逮到你了。” 这个人是谁,虽然夜色里看不清楚,可第一眼万清俞就认了出来。 这样对她恨之入骨的,除了秦伍财,还有谁? “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要真有本事,脚掌就不会断半个。”万清俞不慌不忙,出言讥讽。 提起这茬,秦伍财更是恨得牙痒痒,攥起了拳头,骨节嘎吱嘎吱地响,“我一天都没有忘记这件事,就连睡觉做梦,我都想掐死你,不,是把你好好蹂、躏一遍,再送你上西天。” 万清俞眉梢不屑地一挑,“你就这么自信?来啊。” 秦伍财想到那一天,万清俞一脚踩过来,顿时像万斤石头压在脚上,把他半个脚掌踩得骨碎皮裂。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会这么可怕?或许是天生大力气,他不让她碰到他不就没事了? 秦伍财默默地转了一个念头,只要他速度快一点,把这个贱人推倒在地上,再用石头砸她的头,把她砸晕,这不就好办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要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你让我秦老三糟蹋了,村里人都说我厉害,都骂你是恬不知耻的烂、货。” 他嘿嘿地笑了起来,笑里却藏着奸诈歹毒,突然眼睛一瞪,伸手就朝万清俞扑来。 然而,这对万清俞来说,完全是小儿科,向后一闪,手一抬,就扣住秦老三的手脖,利落一扭。 只听到一声骨头咔嚓响,秦老三的手腕也不知道是脱臼了还是断了,一阵剧痛传来,他发出一阵惨叫,“啊——” 气急败坏之下,另一只手朝万清俞毫无章法地挥去。 万清俞这一次是抓住秦伍财的肩膀,一扭把他摁在地上,一脚踢在他的kua下。 更加凄惨的声音响起,秦伍财大汗淋漓,浑身颤抖,差点晕厥过去。 这样大的动静,不被人发现是不可能的,老秦家人出来了,包括那些帮忙的,秦容和裴辰州也出来了。 秦伍实点着火把,大家都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秦伍财被万清俞摁得严严实实,半边脸贴在泥土上,还有一块石头割伤了他的脸,鲜血淋漓,秦伍财的腿无力地挣扎着,手也似乎没有一点力气,完全受制于万清俞。 “娘,这是咋回事?”秦容问。 万清俞一脚踩在秦伍财的胸口上,秦伍财肋骨都断了一根,再一声惨叫,眼皮一翻,晕过去几息,才慢慢缓过来。 “这个人趁着我上来看火,想要s扰我,可却是个弱不禁风的瘦猴子,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万清俞不屑地道,说着直起身来,拍了拍手。 第三百八十一章是她勾引我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你胡说,分明是你想勾引我,你帮我按在地上,不就是想对我做啥。”秦伍财立刻反咬一口。 这种不要脸的程度,也是让人开了眼界。 万清俞冷笑,“我会看上你这种货色,像你这种人,扔在路边连狗都嫌。” 周氏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男人打万清俞的主意,结果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这女人看起来身段窈窕,被一个有点力气的汉子撂倒完全没问题,可是却把秦伍财制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她的心中当然是惊讶,同时,还有无边的羞恼,愤怒。 自己家里没老婆,要去打别的女人的主意? 这个万清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叫她长得好看,身材又好,还是个没有男人的寡妇,惹得村里多少男人垂涎欲滴,她自己就没有错吗?说到底还是这个女人不要脸。 周氏本来是一个头脑还过得去的人,在面对这种事情上,脑袋一下子成了浆糊。 她瞪着万清俞,伸手指着她,尖声道,“你还不是看上了,还对我家男人动手动脚,你这个不要脸的c妇,连狗都不如。” 秦容眯起了眼睛,拳头都硬、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就听见一声清脆响,万清俞一巴掌重重打在周氏的脸上,姿态利落,眼神凌厉,“你家男人想对我动手,我还不能打回去,我打回去不碰到他,怎么给他惩罚?你是不是傻子?” 秦容差一点拍手叫好,娘真是平时不出手,一出手就给人重创,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万清俞的劲儿大,周氏身子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上,脸上变得红、肿,一边大一边小,火辣辣地疼。 而且,万清俞的这番话,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全身气得发抖。 “哎哟,痛,我的手脖子好痛啊,断了,断了,你这贱婆娘,要赔我医药费。”看到自家的婆娘被打了,秦伍财感到又是一阵剧痛传来,抱着手脖子嗷嗷大叫,摸到骨头是分开的,他的心凉了半截。 他的脚掌已经没了半个,要是手再断了,他就是一个更残缺的人。 “断得好,断得妙,断得你这个畜、生吱哇乱叫。”和那些左邻右舍一样,听到动静,菱花一家子都来了。 秦伍财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头都清清楚楚。 不用想都知道是秦伍财垂涎万清俞的美貌,想要趁着人家出来看火,对人家欲行不轨,可是哪里想到,自己连打都打不过人家,还把手弄折了。 “手断了算啥,最好你那里也断了,让你断了非分之想。”汪家大媳妇往地上唾了一口口水,一脸的鄙夷。 “就是,秦老三啊,你对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打主意也不是第一回了,我看要把你剁了才算干净。” 一个男人说。 秦伍财吓得面如土色,赶紧捂住了裆部,“谁敢,这是犯法的,不怕我告你们。” 村民们也只是过过嘴瘾,哪里敢真的毁了人家那宝贝。 “都说是这个女人勾、引我,就应该把她沉塘浸猪笼,一个寡、妇不孤单不寂寞?肯定是整天想着男人。” 秦伍财充满恨意的眼神,又射向了万清俞,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敲骨吸髓。 听到这种话,一些男人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 万清俞才三十岁的年纪,又长得如花似玉的,平时难道一点都不想男人? 哼,还不是个假装正经的。 “万妹子,你是不是太想男人了,所以对秦老三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不然你也不会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一个二流子嘿嘿地说。 话音才落,就感到空气一冷,约莫看到一条大长腿扫来,不偏不倚,扫在他的脸上,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上,沿着山坡滚下去。 裴辰州立在夜色中,气息冰寒,睥睨着那个滚下去的人,“不知好歹的东西,谁再胡说八道,就把嘴巴缝起来。” 羞辱容丫头的娘亲,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裴少尉发话了,那冷肃的表情,就像一个修罗王,让在场的人浑身都打了一个哆嗦。 秦容看着他,眼里升起仰慕。 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正直,果断,利落。 “秦家三叔,你趁着夜色,侵扰良家妇女,被折了手腕,也是你罪有应得,再有下一次,就把你抓到营地关起来。” 裴辰州冷冷道。 秦伍财又是一阵寒战,可他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认了,不然以后在村里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讪讪道,“我真的没有……” “你敢昨天发誓说你没有侵扰我娘吗?要是你撒谎,那就被天打雷劈。”秦容开口。 小天:准备好了,主人。 秦容这一招灵验,村里人都有耳闻,都觉得很玄乎,但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当秦容真的有老天庇佑,能够通天意。 但秦伍财压根就不信这个邪,只不过是秦容这死丫头运气好一点而已,大晚上,的老天还真的劈到他头上不成? “没有就没有,我发誓,如果我说谎,那就让天雷来劈我。”秦伍财举起另一边手,一身的浩然正气。 话刚刚说完,就听到轰隆隆一声巨响,上空电闪雷鸣,在黑夜中分外刺眼。 不会吧,这样也可以? 秦伍财顿时感到全身发软,撒腿就往院子里跑去,然而,人啊哪里跑得过老天? 一到闪电当空劈下来,将秦伍财劈倒在地上,有什么滋滋作响,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 天上雷电又腾耀了几下,这才逐渐收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怀疑刚才的事情是不是一场噩梦。 大晚上的,繁星点点,居然会有雷电,这太不可思议了。 说不是故意惩罚人都没人相信。 “老三啊。”周氏反应过来,冲过去抱住秦伍财,“我肚子才显怀,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秦伍财一动不动,整个人发出焦糊的臭味,周氏把他扶起来,一边悲恸地哭着一边试探他的呼吸。 探到一丝气息,她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老三还活着,钱大夫在不在,救救我家老三。” 刚好钱大夫在一边看热闹,他也是被那样的情景惊呆了,不得不说,秦容这丫头就是悬乎,超过了他几十年来所有的认知。 这丫头是真的不简单啊。 钱医生走出来,“先把人抬到院子里。” 缓过来的男人们过来帮忙。 “自己不检点,整天想着勾三搭四,活该被雷劈。”一个村妇看了一眼自家的男人,说。 她家男人想到刚才的情形,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秦伍财说谎被雷劈,就连老天都要还我娘的清白,谁敢造谣污蔑,当心雷劈到他的身上。”秦容说。 “那是,容丫头你娘从来都安分守己的,谁敢乱说她的坏话,那是不要命了。”某个前面还有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万清俞的男人,赶紧道。 安分守己这个词秦容不爱听,娘碰到了喜欢的,也可以调、情,可以在一起,怎么高兴怎么来,但她不可能惦记上别家的男人,不可能看上那些歪瓜裂枣。 这件事情算是结束了,大家看了一个大热闹,简直不要太尽兴,纷纷散了。 “娘。”秦容握住万清俞的手,“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上来。” 万清俞脸上很平静,“咋啦,你是不相信娘收拾得了那种人。” “娘最厉害啦,把那个卑鄙无耻的畜、生治得服服帖帖,可我还是担心娘呢,万一晚上看不清楚,娘收拾人的时候不小心踩滑呢,有我在,给娘打个火把也可以啊。”秦容说。 这样一说,在场的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经过这件事,大家对万清俞都刮目相看,哪里想到万清俞竟然是个练家子的,收拾一两个男人完全不在话下。 一直以来,万清俞行为端正大家是看在眼里的,可一个弱女子,长得这么好看,独身一人安然无恙,这太不可思议了,见识到了万清俞的本事,大家都打心底相信,她是清清白白的。 她不去干扰别人,被人干扰她,也根本行不通啊。 老秦家院子里,秦伍财躺在地上,浑身黑魆魆的,头发都被雷劈得竖了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焦臭的味道,眼珠子瞪着,嘴角涌着白沫,看上去就是一副死人样。 第三百八十二章周氏滑胎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周氏顾不上自己怀孕,扑在秦伍财的身上嚎啕大哭。 “伍财啊,你要是没了,以后我怎么活啊。” “秦家三嫂子,你先让开,我看看还有没有救。”钱郎中在一边无奈地道。 周氏这个样子,他就是想救人,也无从下手啊。 老秦头和冯氏听到外面的动静,只是出来看了一眼,有点意外秦伍财变成这个样子,但也说不上多难过,秦伍盈死了,他们的心都死了,伤透了,多死一个家人,又有什么呢? 两人走进秦伍盈的房间,继续为她的死伤心难过。 “伍财,你醒醒啊,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了你孩子怎么办啊。” 周氏像是没有听见钱郎中的话,哭得撕心裂肺,昏天暗地。 老秦头和冯氏的态度他看在眼里,就是根本就不把她家男人的命当命啊,都是亲生的,为什么要这样狠心绝情? 周氏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就算死了,除了我,还有谁会记挂着你,你死得不值啊。” “秦家三嫂,你还是让钱郎中看看吧,也许还有救。” 秦伍天和秦伍地也很生气,爹变成这副模样,爷奶居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这可是亲生的儿子啊,还有一点良心吗? 原来他们以为的偏心,是温饱分配不均,现在看来,却是关乎生死。 这就令人心寒了。 “是啊,你这样哭着也不是办法。” 有两个村妇过来拉周氏,好不容易才把她拉开。 钱郎中终于得到空闲,手放在秦伍财的脖子上,探了探,点头,“还有得救,不过这一道雷劈下来,怕是五脏六腑有了损伤,得服药养着。” 又道,“不过需要的药在镇子上,你们得跟我到镇子去抓。” 听说没有事,周氏大大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眼皮儿一翻,就往后倒去。 钱郎中先拿了一颗药给秦老三养着,看一眼秦旺天,“旺天,你爹的情况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跟我到镇子上去抓药。” 周氏的两个儿子,秦旺天看着还不错。 “嗯,钱大伯,我爹的命肯定能保住吧。”秦旺天问。 “气息虚弱但还稳定,只要药物供上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走吧,不啰嗦了。”钱郎中说。 虽然他不喜欢老秦家人,还被秦伍盈打了一巴掌,但是人命关天,在这样的关头,他还是连夜去为秦老三开药。 村里人看在眼里,对钱郎中多了几分敬佩。 “等一等。”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很破碎,像干燥的沙子在一起摩擦,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大家循着来源看去,只见冯氏颤巍巍地立在秦伍盈房间的门口,跟片风中的叶子似的,一阵大风来就要被刮走,只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冯氏原先一半花白的头发就全部白了,眼睛哭成了肿泡眼,浑浑沌沌的,看不清楚。 可是她却望着钱郎中的位置,直直的。 “秦大娘,啥事。”钱郎中问道。 “抓药要多少钱?”冯氏哑着声音问。 钱郎中默默地在心中算了一下,“你家老三伤势严重,五脏六腑有很大损伤,怕是得花上一两银子。” “啥,一两银子?”冯氏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像是听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被雷劈了一下要一两银子?” “秦家大娘,你也知道是被雷劈了,这被雷劈可不是小事啊,浑身皮肉都焦了,五脏六腑也被破坏,怕是骨头都脆了,一两银子怕是都不够,再说比起人命来,一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啊。” 前面他说的话,是为了安慰秦旺天,这下子才是如实相告,就怕老太婆舍不得钱,连累了一条人命。 “哼,一两银子还不算多,你拿来送我?”冯氏颤巍巍地走到院子中央,一脸鄙视地看着秦伍财,“要不是这个畜生不检点,去骚扰人家,又死不承认,会被天打雷劈?” “都天打雷劈了,说明老天容不下他,死了也是除害,还治什么治?浪费银子。” 冯氏说得这样正义凛然,实际上是舍不得花银子,平时她可没少对万清俞抱有看法。 周氏晕乎乎的,一听冯氏说不治,像是被一盆冷水泼下来,立刻睁开了眼睛,惊声尖叫道,“娘,老三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掉吗?” “还不是怪他自己,他好好做人,不就没有这种事情?”冯氏本来已经哭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现在却爆发出惊人的精力,“家里不是没给他娶媳妇儿,一天到晚净想着歪的,被雷劈了,活该。” “娘,再咋说,伍财都是你的亲生儿子啊。”周氏身子颤抖,“你不能见死不救,他要是死了,做鬼也会回来找你们的。” “找就找,我是他娘,他敢记仇,我一片纸钱都不给他烧。”冯氏是铁了心不想花这个钱,秦伍盈死了,其他的儿子都不重要,再死一个又咋样? “娘啊,伍财是你看着长大的,是你的骨肉啊。”周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悲痛欲绝。 要是秦伍财没了,她以后咋办? “奶,求求你拿出银子救爹吧,花销了多少银子,我和旺地挣来还你。”秦旺天恳求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爹的伤,拖到明天就怕保不住命啊。” “至少要一两银子,你们的小姑死了,办酒就得花上一两多,这一下子要好几两,老秦家哪里有这么多钱,以为钱是树叶子变的?死了你们的爹一个,我还有三个儿,谁叫你们的爹不检点。” 冯氏本来因为巨大的打击弱不禁风,提到银子,简直战斗力十足。 周氏变了脸色,“娘,你这话说得没良心啊,一个也是命啊,咋能这样无情呢。” “家里没银子给治,你们要治,自己去找银子,别跟我要。”冯氏扔下这句话,一步步挪进秦伍盈的屋子。 紧接着,里面传来冯氏的嚎啕大哭,“我可怜的盈儿啊,你三个不是人,自个儿不检点,还想连累你,让你葬礼都办不好啊。” 周氏没办法,又到秦伍盈的门口求老秦头,“爹,你开口说个话呀,伍财是你的儿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老秦头装作没听见。 秦伍盈死了,最疼爱的崽没了,他对几个儿子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而且,秦伍盈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秦伍财就惹了事,当着全村人的面丢了脸,他怎么可能会待见这个不中用的儿子? 老秦头一想就头疼,干脆不管了。 钱郎中有点看不下去,“秦家大伯,大娘,老三是你们的儿啊,你们失去了秦伍盈,还要失去一个儿,可咋承受得住哟。” “砰!” 秦伍盈房间的门关上了。 钱郎中摇头,“不是我见死不救,你爷奶的态度摆在这呢。” “爹要死了。”秦旺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娘,哥,你们快想办法啊。” “苍天大地啊,谁来救救我家伍财。”周氏大哭一声,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这一次别人没能及时扶到她,整个人摔在地上,黑色的血,从两条腿之间流出来。 “造孽啊,秦家三嫂娃儿怕是保不住了。”一个村妇惊声道。 秦家院子一阵混乱。 转眼间,秦伍盈死,秦伍财被雷劈,周氏滑胎,再加上前面陈氏偷男人。 一件件灾难,降临在老秦家头上,闻着无不惊心。 秦容也在人群里,看着无头苍蝇一样的老秦家人,不由得摇头。 落到这种地步,其实都是老秦家自己的原因,怪不得别人。 “孕妇有生命安全,胎儿几乎保不住了,得赶紧给秦家三妹治。”钱郎中说,“只是情况严重,怕还得需要一两多银子。” 大家下意识看向秦伍盈的房间,老秦头和冯氏没出来,是装作不知道,无动于衷,还是耳朵背,大家更倾向于相信前者。 “看来秦家奶,秦家爷,是不想出银子救秦家三婶了。” “是啊,秦家三婶大出血,身体极度虚乏,不治怎么成?” “我先给秦家妹子止血,赶快去烧水。”钱郎中说,“赵家稳婆在不在,按照我的说法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不治,都不治了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在,我在,来了。”秦家院子无比热闹,赵家稳婆正往这里赶来呢,还听上面说秦家三媳妇滑胎了,听到钱郎中在唤她,赶紧道。 赵家稳婆说着跑了起来,她长得肥胖,一跑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动,跑得无比艰难,可现在人命关天的,哪里容得下她有一丝的矫情? 冯氏出来了,看到这样的情况,脸色十分灰黑难看。 “好好的稳当点,才会滑胎,这一来又要花一两多的银子,老秦家哪里有钱给你们胡乱造,一个个的,是要把老秦家彻底拖垮。” “秦家大娘,现在救人要紧,还是两条人命,总不能看着他们去死啊,这样吧,医药费我只要回本,不赚你们一个铜板,包扎,清恶露,只要不用药物,就不用花银子,咋样?”钱郎中万般无奈之下,不赚老秦家钱了。 “那得花多少?”冯氏相信光凭药物,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 “两个人一两七八百文大概够了。” 秦伍财要多花一点,周氏也要服用一些保养身体的药物,几百文差不多了,最重要的是现在得把人保住,不然后面说什么都是多余。 “啥,还得花二两,盈儿死了,得花一两多,这是要一下子把我们老秦家掏空啊。” 就算是最保守,最少的算法,都得差不多二两。 冯氏沙哑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像是一只护犊的老母鸡,当然,她护的是那些银两。 “不治,都不治了,这些不中用的东西,让他们死干净最好,都是他们自己闹的。”冯氏愤然道。 秦旺天和秦旺地看到自己的爹奄奄一息,娘又滑胎大出血,可是冯氏却说不治了,要眼睁睁地看着双亲死掉,他们有多心寒要多心寒,又难过又愤怒。 当即顶嘴,和冯氏吵了起来。 “奶,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爹是你的亲生儿子,娘从嫁到我们家,那一天不是安安分分地干活,他们现在有了性命危险,你咋忍心见死不救。” “村里人都看着,难道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奶你是一个寡凉的人吗?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老秦家?” “小兔崽子,还来劲了,你们爹娘要真安分守己,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自己去作孽,又要花家里的银子,拖累大家,你咋不问问你们的爹娘忍心?”冯氏破口大骂。 双方激烈争吵,村里人指指点点。 其他几房都没有说话,心里面都默默打着算盘,秦老三和周氏要是真的没了,等到分家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多分一点,反正看老秦头和冯氏,是撑不了多久了。 秦容一眼就看穿这些人的想法,心里面暗暗好笑,亲人之间这样凉薄,真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不过,想到当初老秦家合力把她赶出家门,还写了断绝关系的协议,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现在看着两条人命在面前流逝,他们也能做到无动于衷,眼里心里都是盼着两人赶快死掉,她还是有点佩服。 稳婆没有管冯氏,让两个村妇把人抬到周氏自己的房间,垫高了枕头,放在床上,把她浸透鲜血的裤子脱了,周氏流出来的血又很快打湿了床铺,情势要多危急有多危急,看得村妇们脸色直变,这一旦控制不好,是会要命的啊。 “热水,赶紧烧热水,温一点就行,等不及了。”稳婆在里面催促,孕妇这个样子,继续受着寒冻,导致宫门受创,怕是以后都生不了了。 农氏在灰头土脸地烧水,这下子火才升起来,一打过去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才会见温,她没有其他老秦家人那样绝情,同样是女人,周氏滑胎了,命悬一线命悬一线,她终究还是不忍心。 “先止血,按照我说的止血。” 三个沟里民风保守,钱郎中只能在门外,“先用布堵住宫口,再用银针扎到穴道上。” 他沿着门缝递进去一个银针套,边说出是哪个穴道。 “那也要用浸透了热水的布堵呀。”赵稳婆用手按着,血源源不断的从她指缝间流出来,她的手都是放在嘎吱窝下暖了,才敢去堵宫门。 一个村妇接了银针过来,赵稳婆第一次用银针,不知道咋用,“穴道位置在哪?咋扎?” 钱郎中给她说了具体位置,“对症扎下去,全部没入,只留一点点针就可以。” 赵稳婆扎了下去,果然,肉眼可见血流少了一半,也没有前面那么汹涌了,可血依旧缓缓地淌着,都得止了,不然对生命还是有危险。 “热水,现在最重要的是热水。”钱郎中急得满头大汗。 要伸手进肚子里,把滑掉的胎捞出来,把宫门清理得干干净净,热水太重要了。 “水还没有烧热。”农氏情急之下,干脆把锅里的水舀一部分出来,只留了一半,可要等烧热,起码也得一刻钟。 “水来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大家闪开一条路,看着秦容和万清俞两人合力抬着一盆水往周氏房间去。 万清俞洗了澡后,还剩下半锅水,灶孔里有不少明火炭,水一直是热着的。 钱郎中大大松了一口气,“救命的热水总算来了,就怕拖着拖着,人……” 打开门,就看到周氏一张脸苍白如纸,额头上滚着大颗大颗的冷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睛大大地睁着,里面光芒已经开始涣散。 秦容对医学不是了解,不过也知道,大概是要先止血,再清恶露,同时还要保住周氏的命,这是在争分夺秒,“娘,我们先留下来吧。” 万清俞是个练家子的,力气大,麻利,很派得上用场。 “行。”万清俞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听了秦容说的话,赵稳婆心里多了两份安慰,“有你们在,周家三嫂子得救的希望大了。” 钱郎中在外面指导,屋子里头几个女人在抢救,等到那一盆热水用光了,农氏也烧好了水,和郑氏一起端进屋子。 这个时候,周氏已经缓过一点点劲儿来,外头冯氏还在扯着沙哑的破嗓门,和三房的两个儿子吵。 “不是在治了?现在能挺过来,还要啥医药费,老秦家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打主意。”冯氏唾沫横飞,浊臭的气息从嘴巴里面喷出来。 反正钱郎中说了,清恶露不用钱。 “咋不要医药费了,恶露清得再干净,也会残留一部分,再加上秦家三嫂子要养身体,几百文钱还是要的,秦家奶,你家媳妇也是别人家的女儿啊。”一个村民说。 冯氏本来精神就不怎么样,经过长时间的争吵,人已经开始承受不住了,这下子彻底恼了,“那也是别人家的女儿,老秦家没有给她吃?没有给她穿?现在自己作孽,老秦家不当这个冤大头,谁再对我家家事指指点点,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不治,就是不治。” 说着嚎啕大哭起来,“盈儿啊,你是娘的福星啊,你在的时候好好的,你不在了,这些不中用的要毁了这个家啊。” 冯氏过于悲痛,眼睛一黑,就往地上倒去。 方才冯氏凶神恶煞,口口声声见死不救,她晕倒了,根本就没有人去扶。 秦旺天坐在地上,愣愣的,表情呆滞。 秦旺地守着秦伍财,时不时去探一下,生怕秦伍财断气。 “你们不要太难过,爷奶不肯出钱,我们可以跟人借。”秦旺达说。 老秦家这个样子,他也很难过,但总要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解决问题。 “跟谁借,我们都没成家,谁会借钱给我们。”秦旺天颓丧摇头。 秦旺达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个人。 第三百八十四章借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个人,就是秦容。 现在最有可能把钱借给他们家,而且能够轻松借出来的,只有秦容一个。 “等三婶没事了,我跟容丫头说。”秦旺达叹了一口气,“你们先把人送去镇子上,让医馆的大夫先治着,等我借到了银子,立刻给你们送去。” 秦旺天和秦旺地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里有了亮光,“大哥,就靠你了,谢谢你。” “不过,这钱是帮你们三房借的,你们要努力挣银子,哪一天还给容丫头,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 秦旺地有点犹豫,秦旺天痛快地点头,“借钱就要还,这是应该的。” “哥,这份钱,本来应该老秦家出,为什么最后要摊到我们三房的头上?” 而且大堂哥专门指他们兄弟俩,也是知道爹娘很有可能不会还这个钱。 “你没有看到奶的态度?爷奶不愿意,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不然我们要见死不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秦旺达皱眉,“现在就只能指望你们兄弟俩,你们也长大了,要担得起责任。” “弟弟,不要再废话了,我们还就我们还吧,就一两多的银子,我们不是挣不起,多去林子里打点猎,砍点柴火去卖,半年的时间,总会还得上吧。” 秦旺天道。 秦旺地狠狠地一跺脚,一咬牙,“好吧,认了。” “我们和你们一起去。”李嘉带着两个后生,“晚上送人不容易,大家一起去好有个照应,好壮胆。” “谢谢你们。”两兄弟眼睛有点湿、润,李家和老秦家经过了小姑的事情,关系本来很尴尬,特别是李嘉,更是承受了一些屈辱,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李嘉却能够挺身而出。 “钱郎中说过了,只收医药费,你们把人送到钱郎中的馆子,跟里面的人说明情况,先治着,我借到了钱就赶来。”秦旺达说。 “我的药馆叫大仁馆,别走错了。”屋子里面的情况差不多了,钱郎中正好有闲心听他们说什么。 “行咧。” 秦旺天和秦旺地找来绳子,把秦伍财固定在牛板车上,几个后生前呼后拥,去了镇子上。 周氏总算是稳定了下来,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正处于晕睡之中。 围着床忙碌的妇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额头上都沁着汗水,精神紧张到差点虚脱。 “我去把这些东西处理掉。”赵稳婆端起一个盆,上面覆盖着一块破布,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是周氏五个月成型了的胎儿。 “唉,是个丫头,可惜了,秦家三嫂子有两个儿子,再添一个闺女,是好事啊。”赵稳婆眼睛湿、润了。 毕竟也是一条小生命,秦容心中有些恻然,不过小生命落到这种地步,说到底还是秦伍财和周氏这一对夫妻俩自己作的。 “钱郎中,秦家三嫂子要不要送去镇子上?”有人问道。 “不用了,清宫清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吃药就能排出来,旺天他们去镇子上了,我抓药给他们带来,不过,银子你没有准备好啊。” 钱郎中道,“那些药物是要本钱的,我只要回本钱,已经是看在乡里邻里的份上。” 秦伍盈的门还关着,冯氏被抬进了自己的房间,一直昏迷不醒,老秦头也不出来。 这两个人是指望不上了。 其他人,例如秦伍华,秦伍实,郑氏等人,都装作一副为了葬礼很忙碌的样子,基本上不管这些事情。 钱郎中这番话,实际上是对秦旺达说的。 秦旺达一个大房的儿子,却不得不管三房的事情,村里人看在眼里,都觉得老秦家人太不厚道,太薄凉,太没有良知,有个人样的,只有那么一两个。 “钱郎中,你只管放心治疗,我会想办法把银子弄到。”秦旺达郑重说。 “但愿吧,唉,你也不容易,大人一个个不顶事,现在是你一个人扛着老秦家啊。”钱郎中说这话,也不怕得罪人,他今晚已经够操劳了,也浪费了不少口舌,如果大人管事,他就不用这么累。 秦容从周氏的房间走出来,她的脸色很平静,只是额头上沁着一点细汗。 秦旺达刚要开口,她道,“大堂哥,你跟我下去家里。” 虽然刚才房间里的情况很紧张,可外面的说话声她还是听到了,不就是借钱吗? 其他老秦家人跟她借钱,她不可能会搭理。 但今晚上,大堂哥担起了一切,本来他可以什么都不用管,村里人指指点点,也几乎落不到他的身上。 没有他说借钱,秦伍财还躺在院子里,周氏也不能彻底清宫。 所以,她不会让大堂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恳求的姿态跟她开口。 秦旺达里面暖乎乎的,容丫头是在为他着想呢,这么一个好妹子,当初却被逐出了老秦家,千不该万不该啊,不过转念一想,秦容是个有本事的,离开了秦家反而更加好,至少没有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去烦扰她,她挣到的银子也是她一个人的,若是和一大家子混在一起,她根本就不要想安生。 万清俞提前一步回家,烧了水,在锅里放了干艾草,这种东西是专门用来清除晦气,血污的。 她把水打在脚盆里,“丫头,过来浸浸手。” 秦容其实不信这些,如果孕妇处理这些事情晦气,那现代妇产科的医生护士要洗多少次手啊,不过这里是古代,忌讳的东西比较多,娘也是一片好意。 她听话地浸泡了一下手,“娘,我借二娘银子给大堂哥。” 秦旺达坐在火盆边烤火,脸上还在有些窘迫。 明明是为了三房借钱,可到底是他出面,他也认了。 “行,由你决定吧。”万清俞对这种事情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秦容去了房间里又回来,将两枚碎银子交给秦旺达,“大堂哥,我借二两,还一两半吊就够了,能剩多少剩多少,你自己处理掉吧。” 秦旺达一惊,“容丫头,这万万不可以,我怎么能拿你的钱。” 秦容摇头,“爷奶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以后万一你有个什么小病,怕是都不愿意拿出钱来,自己藏一点私房,不是什么坏事。” 原来就是在真情实意地为他着想呀,秦旺达一个大少年,眼眶都有点湿、润。 “你是我的妹子,我还要你的钱,我……唉,我不中用啊。” “大堂哥,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在老秦家对我不、厚道的时候,你肯为我出头,这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吧。” 秦容笑了笑,“带点钱防身总是好的。” 秦旺达心中充满了感动,“容丫头,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长本事,有一天报答你的恩情。” “好了,现在不说这个,先把家里的事情顾好。”秦容安慰道。 “嗯,好,我先回去了。”秦旺达攥紧二两银子,他以后会好好努力,上进,像州伢子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受到激励,鼓舞。 秦容心里面默默地想,或许从此以后,大堂哥的人生就变得不一样了。 秦旺达借到了银子,跟秦伍华和郑氏说了一声,准备去往镇子上。 “借了多少?”郑氏把秦旺达拉到一边,偷偷问道。 “娘,你问这个做啥?”秦旺达不高兴地问。 “那丫头钱多,要是借多了,咱留一点自己用。”郑氏的算盘,打得哗啦啦。 秦旺达脸上是一点也挂不住了,“娘,人命关天,你还关心这种问题。” “咋了?不能关心?就问你是不是借多了,你不肯答,怕不是有猫腻。”要是别的时候,郑氏猜到多了,可这一次,却正好猜对。 第三百八十五章上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没有,就一两五吊钱,刚好够用,说不定还要再想办法添一点。”秦旺达冷冷道。 “娘,我去镇子上了,三叔还等着要救命钱呢,不能耽搁了。”说完也不再理会郑氏,走了。 他并不是有银子不给自己的父母,而是老秦家全体上下,包括秦伍华和郑氏的做法,是那样的令他失望。 这钱给他们,还不如他自己留着。 “哎,你这孩子,我白养你了。”郑氏气得张口就骂。第三百八十五章爷 不过,秦旺达这孩子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算不算是老秦家最实诚的孙子了,这种事情他几乎不可能做,再说那个丫头,平时老秦家需要银子的时候一个屁都不放,她会主动愿意多借? 周氏昏厥了一阵,睁开眼睛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流下来,实际上,这几个村妇和秦容她们给她抢救的时候,哪怕她那个时候神志不清,可以基本上料到了后果。 她的孩子不可能保得住。 “秦家三嫂子,你也不要想不开,这个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你这不已经有了两个?旺天和旺地这是你的福分。” “是个闺女啊,我没有闺女,就想要个闺女。”周氏虚弱苍白的脸上,都是悲凉,啜泣着,越来越大声,最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嚎啕大哭。 冯氏醒过来,知道周氏滑掉的是一个女儿,她想到了自己的盈儿,她的盈丫头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再也不会醒来了。 冯氏又忍不住哭。 老秦头也跟着唉声叹气,满脸的愁容。 盈丫头死了,三房又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不过,三房借的银子,是他们自己还,还不算太糟糕,不然,她真的要垮了。 第二天,秦伍华一大早去镇子上,买回了食材,开始做出殡饭。 秦容按照平时,给小礼他们辅导了学习,这才去老秦家,准备给他们记账。 她自己准备了笔墨纸砚,纸是质地不错的宣纸,笔是狼毫,往桌子上一摆,很是气派。 村里人都围过来,啧啧称赞。 “容丫头就是有本事,啥都用最好的。” “就是,青砖琉璃瓦院子就要盖起来了,我们一辈子都羡慕不上啊。” 秦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不就是些笔墨纸砚吗? 万清俞和菱花也来帮老秦家做饭,两个人厨艺好,厨房里传出来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吴氏也在,给她们两个打下手。 今天要办送行的酒,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来到,院子里面挤满了人,热热闹闹,还有一些人是外村来的, 有人来挂礼,秦容就把他们的姓名和挂的数目,地址写上去。 那流畅的笔记,周正的字样,看得人赏心悦目。 老秦头点头,让秦容来记账,一来是她的人信得过,二来是为了给老秦家长面子。 关系一般的人家,挂个二三十文,关系好的人家,挂个五十文,有亲戚关系的,还会再高一点点。 这个村子有五十来户人家,保守估计最低能收一两银子起,和开销刚好持平,运气好的话,还会有多出来的。 老秦头搬了个凳子,就坐在记账的桌边,秦容记,他收铜板儿,放在一个盒子里,秦伍华急得团团转,他本来想收铜板,暗中做一点手脚,要是账对不上,就都推到秦容的身上。 这下子好了,老秦头早有防备,让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冯氏昨天哭了一天,今天算是缓过来一点,开始张罗一些事情了,老秦家看着又有了一点样子。 秦旺达从镇子上回来,老秦头看他一眼就问,“人咋样了?” “吃了药,情况还算过得去,呼吸没有那么虚弱了,钱郎中说还要观察两天,到时候如果能稳定下来,就算回家吃药养着。” 看到老秦头还想问什么,秦旺达一脸的无奈,“钱郎中还说了,住宿的费用不算。” 老秦头这才松了一口气,“银子够吧?” “够。”秦旺达脸上凉凉的,昨晚上提到银子,二老一个说不治,一个躲着不出来,现在又在装模作样地问,真是好样的。 秦伍财和周氏的花销,一共是一两四百文,还剩下六百万钱,他就留着,也不可能会告诉老秦家,不然要上交,遇到过什么事情,或者生个什么病,都不能周旋。 秦旺达把一包东西放在正屋里,“这是给三婶抓的药。” 看到这些事情料理好了,冯氏州在一起的脸有了一点点舒展,三房自己造的孽,三房自己还,没有什么大影响。 现在就是盼着礼钱能多收一点,好好补一补盈丫头的死导致的支出。 秦容边记账边寻思着,今天那些建筑工差不多都会来,还得做饭招待,她总不能记完账就回家,老秦家毕竟是原主的原生家庭,死了亲小姑,她的面子上要过得去,不如就让他们到老秦家吃饭,这份礼钱她给挂上,每人三十文差不多了。 这样想着,心里就没有那种被很多事情压着的急迫感了。 棺材做好了,防腐的松香也烧好了,在棺材里铺了厚厚的一层,秦伍盈穿着寿衣,裹着被子被装了进去,这是老秦家最好的一床被子,冯氏和老秦头盖的,现在盖上了他们最疼爱的女儿身上。 冯氏扒着棺木哭得死去活来,老秦头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秦家奶,时辰到了,该封棺了,等会儿还要上山,可别耽搁了。”有人劝说。 冯氏抓着秦伍盈的手,不肯松开,“盈儿啊,是谁害了你啊,你要记得托梦给娘,娘替你报仇,娘不会放过那些人。” “娘知道你,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寻了短见,肯定是有人害你,你安心走,娘会给你一个公道。” 冯氏说的这些话,听得老秦家人一惊一乍,一颗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知子莫如父,知女莫如母,冯氏这么肯定秦伍盈是被他杀,而且只可能是怀疑到他们的头上。 不过,秦伍盈大晚上死的,找不到人证物证,现在人又要埋了,可以说是死无对证,想想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最多是让他们有点心虚而已。 这样想着,又一个个放下心来。 村里几个妇人又拉又劝的,终于还是把冯氏拉开。 棺木,合上了,村里的工匠用长钉子把棺盖钉死,因为冯氏耽搁了一会儿,正好上山的时候到了。 秦伍盈肥胖粗壮,棺木又大又重,算起来总的有八百斤,抬棺的就有十二个人。 “一,二,三,起!”棺木抬起的瞬间,冯氏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张开手就朝棺木扑去,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旁的人赶紧扶住。 “秦家嫂子,想开点,人死不能复生,让盈丫头安安心心上路吧。” 冯氏想跟着去,可惜八字冲,老秦头能跟去,被人扶着,颤巍巍的。 “老头子,多跟咱容丫头说会话,啊,以后就见不着了。”冯氏交代,浑浊的眼里都是哀苦。 “会,你在家好好待着,你想说的话,我替你说。”这是老秦头这辈子对冯氏最温柔的一次了。 秦家小辈都跪着送行,秦容没有跪,平时秦伍盈对她说过太多侮辱的话,她做不到。 村里人也都能够理解,虽说是死者为大,但秦伍盈活着的时候,对秦容的确过分,秦容又是个有本事的,心气高的,肯定不会屈膝。 “娘,你把那些建筑工的名册取来。”秦容对万清俞道。 “行。”万清俞去取来了名册。 “奶,大伯,这些是给州伢子家和我家盖房子的工匠,我给他们挂个礼,让他们到这儿吃饭。”秦容解下钱袋,“一人三十文,十五人,四百五十文,不用还了。” 老秦头去山上了,秦家人八字冲的都留下来,冯氏和秦伍华都不能上山。 遇到事情,秦容只得问冯氏和秦伍华。 第三百八十六章份子钱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不用还礼,那是好事啊,傻子才不愿意呢。 冯氏点头,“你爷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做,你自己做决定。”同时剜了秦伍华一眼,带着警告。 老秦头上山去了,秦伍华就守在记账的这个桌子旁边,眼睛不离那些铜板儿,打的什么算盘,她就算是眼睛瞎了,也看得出来。 秦伍华缩了缩脖子,“娘,你为小妹的事情操心太多了,筋疲力尽的,这里不如就交给我,你好好去歇着。” 冯氏却是哼了一声,“家里的事情做完了?还不去忙,这里有我,一个大老爷们想不干活?” 秦伍华不想离开,他要是走了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压低声音对冯氏说,“娘啊,容丫头毕竟不是咱们家的人,你眼睛又看不太清楚,放心她在这里记账?” 秦容的耳朵很尖,这些话都听到了,嘴角抽了抽,真的以为她会对这些铜板儿感兴趣? 算下来收的礼,最多不过二两,她会为了这二两银子,毁了自己的名声? “咋不放心了,总比你好得多。”冯氏瞪着秦伍华,“别打那些花花肠子,给我滚开。” “可是只有我识字呀。”秦伍华急了,“只有我看得出来,她在本子上写的是啥。” 冯氏这才犹豫了一下。 “大伯,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里识字的不只有你一个人,小诚,你过来。” 秦容正好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身影,是邵丰庭的手下士兵小诚,原来是直接跟着陆副将的,后来陆副将把人给了邵丰庭。 下面村庄死了人,营地作为保护百姓的一个基层机构,不可能表现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让小诚下来,挂一点礼钱,问候一下。 小诚正好要过来,来到了桌边,从袖子里面摸出几个大铜板,“容姐姐,这是咱营地挂的礼钱。” 一个大铜板是一百文,三个就是三百文。 冯氏眼睛亮了亮,“你们营地有心了,回去替我感谢一下陆副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秦家奶,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小诚诚挚道,“我要回去……” 这样说回去交差,秦容道,“小诚,你暂时别忙走,留在这里一会儿,等我把帐记完了再回去。” 她不喜欢一个随时怀疑她,随时做手脚的人,看着她记账,虽然她不在乎,但这种被盯着,随时栽赃的感觉,很不舒服。 “小伢子,你识字?”冯氏问。 “嗯,常用的基本上都认识,秦家奶,容姐姐,你们是让我留下来看记账对吧。”小诚很聪明,一点就透。 “容姐姐写了这么多的名字,手有点累了吧,我帮你写。” 小诚接过秦容手里的笔。 “好啊,那就麻烦你替我代劳代劳,我给你看。”秦容说。 这样一来,秦伍华就一点用场都派不上了。 “还不去做事情。”冯氏又瞪了一眼过去。 营地上的人,怎么都信得过。 “娘,营地都帮着这丫头呢,你咋就拎不清呢。”秦伍华眼看着挂礼的人已经过半,心里面急得不行。 要是由他来记账,怎么着也能捞上几百文钱,他守了好一会儿,一个铜板都没有拿到手。 “容丫头不稀罕咱这点铜板儿,营地上的人也公道。”冯氏口水喷溅到秦伍华的脸上,“我看你才是居心不良,滚开。” 秦伍华咽了一口口水,终于还是悻悻地走了。 “先把这个本子上的名字都写上去,每人三十文铜板。”秦容说。 “好咧。”小诚落笔。 楷书写得周正,清晰,一勾一划,都是符合规范,秦容点头,孺子可教啊,小诚学的是算学,可是书法也不错。 十五个名字都写上去了,秦容从袖子里面摸出一锭碎银子,“我挂一两。” 冯氏愣了一下,脸上有点不敢相信,甚至心里还生出些许的感动,她平常时候,羞辱最多,骂最多的人,把她从狗的嘴巴下救下来,她的女儿死了,秦容还挂这么多的礼钱。 她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看对面的山头,抬棺送行的人已经快要看不见了,只隐约就说我逼你听到一些炮竹声。 冯氏直直地看着那儿,嘴巴里念叨着,“盈儿啊,你现在走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也可以葬在咱们老秦家的祖坟,永远和娘在一起。” 冯氏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再怎么样,她都舍不得她的盈儿走啊。 快要吃饭的时候,那些工匠都来了,他们虽然是不同地方的人,但到一个主人家干活,都是结伴而来。 秦容拿着名册念了他们的名字,都一一对上了,她道,“你们就在这儿吃饭,礼钱我给你们挂了,这儿忙,家里腾不开手,还请各位大哥见谅。” 见秦容原来的家里遇到大事了,秦容忙不开,还把他们给安排得好好的,工匠们都很感动。 “秦丫头,别说啥见谅不见谅的,你给我们挂了礼,让我们有一口热乎饭吃,我们感谢盖来不及。” 这其实是给他们买饭吃,他们和老秦家没来往,就算账本上老秦家欠着他们的,以后他们家里有事了,也不会喊老秦家,况且这份子钱还是秦容出的。 这一开始,对女主人就有了好印象。 开饭了,主人家和村里人把饭菜端上来。 八个菜,梅菜扣肉,腐竹炒瘦肉,排骨黄豆汤,干锅土豆片,炒碎腌豇豆,红烧鳜鱼,鸡蛋笋子汤,还有一道是羊血汤,去镇子上买食材的时候,正好赶上人批量杀羊,秦家人买不起羊肉,就买了羊血回来。 算起来,全部是荤菜,就一个炒腌豇豆是素菜。 要是换做别人死了,冯氏和老秦头最多只肯出几百文钱,秦伍盈死了,却肯出一两多银子,而且菜的分量挺足,算是给足了秦伍盈面子和排场。 小诚忙完了,就要到营地上去,秦容把他按坐在凳子上,“代替营地来挂礼,也要代营地吃了再回去,要是陆副将问起来,就说是我逼你的。” 小诚哭笑不得,再加上他现在肚子的确饿了,“好嘛,容姐姐,那我就吃一点。” 院子里,摆了三十桌,还有不少人在等,高瞻村本来人就多,附近还有几个村子,认识的都会来,老秦家院子热热闹闹的。 秦容和万清俞,还有菱花她们,汪家的几个媳妇一桌,都是相互看得过眼的,大家气氛很轻松。 这里快要吃好的时候,上山的人才回来,秦伍盈已经安葬好了,老秦头是被人扶着回来的,大伙儿又饿又累,呼啦啦吃起来,老秦头靠着墙,一言不发,双眼无神,面如死灰。 “收了多少礼钱?”看到冯氏,老秦头才开口。 “收了二两八百文,容丫头就挂了一两。”冯氏说。 老秦头浑浊无神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还是容丫头厚道,当初就不应该把她……唉,现在说啥都没有用了。” 冯氏沉默了一会儿,说,“等盈丫头的头七过后,我要去报官。” “啥?”老秦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报官?老婆子,你疯了?” “我没有疯,咱盈丫头不会就这样自杀,肯定是有人害死她,我要把那些人都送进去牢里,才算给盈丫头一个交代。”冯氏坚决道。 “不然,盈丫头就白白死了。” 老秦头想了想,“好,我们一起去,别让人知道。” 他心头上也存疑,如果是有人暗中杀了盈丫头,他绝不会放过那些人。 秦容领着工匠们去看了盖房子的那块地,这块地可不小,除了地基范围,盖帐篷都有很大的空间。 “你们先等一等,工具和帐篷很快就会来。”秦容说。 裴辰州在营地上,或者在山里头巡逻,可能还不知道工匠已经来了,她得去走一趟。 话音才落,就看到北山林间的小道上,裴辰州带了好几名士兵,推着推车朝这里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动工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真是念曹操曹操就到,这个男人,总在她需要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出现。 秦容对上裴辰州的目光,莞尔一笑,唇红齿皓,满眼的柔情。 这样明媚如晴天的笑容,简直要把裴辰州的心都融化掉。 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抱在怀中,好好地吻她一场。 他加快了脚步,来到她的面前,“容丫头,所有的工具都运来了。” “嗯,多谢邵少尉百忙之际,抽空来帮我的忙啊。”秦容一脸认真地说。 裴辰州嘴角抽了抽,沉声道,“是不是欠收拾?” 秦容无所畏惧,眉梢带着挑逗,“好啊,有本事就在这里收拾我。” 这么多人看着呢,男人才不敢妄动。 裴辰州眸子一深,带上了一丝逼迫的意味,微微倾身,“现在办不了你,总有时候把你治得服服帖帖。” 那样的魄力,让秦容感到一阵小小的后怕,瑟缩了一下,“我好怕怕啊。” 裴辰州看她有很大成分是装的,轻哼了一声,“我可记住了啊。” 当上了少尉的男人,气势越来越逼人,也越来越有威慑力,让秦容有压力,同时,也更加沉迷于这样的男人。 她可以想见,今后的裴辰州,一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这么多双眼睛在呢,秦容就不和他打情骂俏了,“营地上事情忙,你先回去吧,这里有他们就够了。” “现在没有那么忙,先把帐篷扎起来再回去。” 裴辰州招呼士兵扎帐篷,十五个帐篷,还是需要好一会儿,这里的人手的确够了,他之所以要留下来,不过是为了多陪一陪秦容。 秦容也知道男人的心思,她也陪在男人的身边,和他一起扎帐篷,偷看一眼男人俊美的脸颊,都是一种幸福呢。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比起以前,男人似乎有了自己的心思,看上去有点沉重。 “州伢子,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秦容和男人一起绑着绳子,轻声问。 果然没有什么逃得过她的眼睛。 裴辰州也不想瞒着她,“估计是要打仗了。” 秦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如果打仗的话,我要身先士卒,杀敌退敌。”裴辰州语气有稍微的凝滞,可是却决绝不悔。 秦容还是没有说话,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不得安生。 “我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就只能走到底,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不然,我就是懦夫是败类,你也看不起这样的我,是不是。”裴辰州看到秦容的眼圈红了,他的心里也像是被什么刺伤。 难以言喻的痛,他们都还是少年,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可能会面临永远的别离。 “是,如果你是懦夫,你临阵逃脱,我看不起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秦容静静地说,“可是我多么希望没有战争,这样就不用为你担心受怕,你可以顺利无忧地度过这一生,可是一发生战争,就注定生死未卜,一切听天由命。” 哪怕能耐再大的人,到了战场上,面对的也是刀枪不入,你死我活,一不留神,就会身首异处,马革裹尸还。 她一想到就揪心。 这还是第一次,裴辰州看到秦容语气如此消沉,他的心情很难受。 是啊,战争导致家园沦陷,哀鸿遍野,妻离子散,没有战争多好。 “我也只是说一说,也未必会发生,容丫头,你不要想这么多。”安慰她道。 实际上,裴辰州作为军营里的一名少尉,他接触到的军要,比普通人要多得多,一定是情势开始紧张了,他才这样说。 没有太大把握的事情,是绝对不会从少年的口中说出来的,裴辰州有多么稳重,秦容心中很清楚。 “嗯,但愿如此吧,我们才要盖起漂亮的青砖琉璃瓦院子,过两年还要成亲,我一点也不希望有战争,因为战争可以破坏和吞噬一切。” 秦容说。 裴辰州深深吸了一口气,昨晚回到营地,陆副将又把他叫去,把几封信给他看。 不仅仅是这一处,南境的好几处,都遭到了云国的侵扰,而且比这里还要严重的多,有一个寨子年轻的妇人和未出阁的女子都被抓走了,男人也死伤了大半。 云国的目的性太强,就是要挑起战争,一而再再而三,大齐当然不会忍,很快这些消息,都会到达京城,大齐平时作风低调,但也绝对是不好惹的,云国如此挑逗,明目张胆,只怕真的会打起来。 一旦战争发生,边境之地首当其冲,定然会民不聊生。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你周全。”裴辰州肃然道。 这也是男人庄重的承诺。 战争一旦发生,别人怎么样他顾及不上,可是她,一定不能有事。 秦容心情凝重,可是她不想在男人面前流露这些情绪,看着裴辰州,“我们一起面对。” 裴辰州神色一动,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好啊。”可是心里却下了决心,他不会把她置于危险的境地,也不可能让她面对那么血腥可怕的残杀。 秦容一眼就看出来男人的心思,想要抛下她吗?哼,不可能! 等到帐篷搭好了,裴辰州才带了士兵回营地,一人一顶帐篷,扎得严严实实,用重石拉绳固定,可以扛得住七八级的大风。 工匠们开始动工,现在是先把地基打好,再去镇子上运青砖琉璃瓦,裴辰州说明天就去,士兵们加上工匠,一趟就够了。 秦容观察了一会儿,这些人做事情都勤快麻利,而且也熟练。 其中一个块头最大的,看起来最有经验,秦容就让他当了工头,负责指挥,工钱每天多给十文。 “秦姑娘,多谢你重视,我会好好做。”工头叫做刘大,一来就被主人家赏识,他很高兴,红黑的脸庞上,都是骄傲和干劲。 “嗯,相信你。”秦容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吃过饭后,老秦家院子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还剩下一小半,等着吃晚饭,毕竟是给了份子钱的,这里风俗有留下来吃第二顿剩菜的习惯。 老秦家人一脸的不高兴,吃了第一顿,第二顿就该心里有点数,前不久着了寒流,物价上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还守着,要是换了平常,也就算了,都是些什么人啊,挂的份子钱也能没有多少。 不过,风俗摆在那儿,也不好说什么,老秦家人想用怠慢的态度让村里人知难而退,吃过了中午那一顿就冷眼冷脸,一句话也不多说,然而村里人也不是吃素的,一直守在院子里,老秦家人不和他们说话,他们就自己谈天说地。 说着说着,自然就扯到了秦伍盈的身上。 “咋看秦家丫头都不像是会自杀,前两天做做样子,还是自己掉下去的。” “就是啊,快要三百斤的体重,自己咋挂得上去,说不定是有人......”说话的妇人左右环顾了一下,压低声音,“那就成命案了。” “哎哟,别说了,真要吓死个人。”一个年轻的媳妇拍着胸口说。 这些话,说着无心,听得有意,冯氏打扫着院子的地,听得清清楚楚,特别是秦伍盈不可能自己挂上去这句,更是让冯氏心生肯定。 她的盈丫头,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丫头都快要跑不动了,走路都喘,咋自己挂得上去? 而且,冯氏回忆了一下那早上的情形,绳子在房梁上绑得稳稳的,房间里有两条凳子,一条蹬开了,就算两条叠在一起,秦伍盈的身高也够不到房梁顶,再说,秦伍盈笨重,两条凳子根本踩不上去。 冯氏嘴角冷了起来,这种事没猫腻谁信?害她盈儿惨死的,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晚上,万清俞煮母女俩的饭,秦容给工地上盖房子的工匠们做饭。 家里的菜撑上几顿到是没问题,明天是街天,买上一个街天的菜来屯着。 做饭是在一个帐篷里,土灶是工匠们用石头堆砌的,比较稳固,有两个。 十五个人,秦容蒸了七碗米,是提前备好的粗米,但也是粗米里质量很好的了。 至于菜,她打算供应的是二荤一素一汤。 河里有鱼,正好省掉一荤的钱。 “丫头,做饭还是辛苦,要不请个烧饭的婆子?”工头刘大对秦容说。 第三百八十八章老秦头的忏悔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秦容也想过这个问题,说,“我先看看我能不能忙得过来,忙得过来就不请人,忙不过来才请。” “咱们十多个人呢,秦姑娘你年纪小,人也小,别累到了。”刘大推着泥土过去了。 秦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身高,唉,虽然长高了一点点,但在别人的眼里,她还是一个小个儿小丫头,得赶紧加油长高高啊。 煮着饭的时候,她提着一个桶去了河边。 十五个人,十三个大男人,个个都很壮,两个女人,也都长得高大,力气不小,得钓上五六条三斤重以上的鱼。 现在还是冬天,但气温逐渐地有些回暖,有一点点开春的趋势,河里的鱼也比先前好钓。 等钓够了回去,饭已经蒸好了。 秦容杀鱼,准备做菜。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在自家里的话,差不多能吃了。 这么多人的饭,得用蒸锅,在用蒸锅之前,还得把米放在大锅里煮上一道,煮得半生不熟,才放到蒸锅里,这样一来,就比较耗费时间。 万清俞从上面下来,看到秦容在杀鱼,杀好了三条,还有四条,刮鱼鳞,开肠破肚,清理内脏,一条条地处理完,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这么多的活儿,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明天去街上,找两个做饭的婆子来。” 秦容这下子体验到了,工头刘大说的,她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等她把这些菜做好了,只怕是天已经黑了,工匠们还得等她。 “嗯,娘,家里的饭菜是不是好了?”秦容问。 她从河边上来的时候,还闻到了从家里院子飘出来的香味。 “好了,下来喊你上去吃饭,你这儿的菜都没有做。” 万清俞和她一起杀鱼,“娘不忍心看到你这么累。” 做给自己,自家人吃也就算了,为这么多的人做饭,没必要。 秦容想了想,“要不做饭的人就在村里头选,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能增加一点收入也好。” “好,你自己决定。”万清俞说。 “娘,要不你先回家吃饭,饱了再下来帮我也成。”秦容不用想就知道,万清俞肯定没有吃饭。 “那你呢,我咋能够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饿着肚子忙。”万清俞当然不同意,“咱娘俩一起把这儿忙好,回去热一热饭菜就成。” 多了一个人,效率提高了一倍,秦容和万清俞把蒸煮好的饭抬下来,一人一口锅,开始做菜,还把需要的佐料和其他菜也拿下来了。 这些东西,明天都得添。 “丫头,鱼肉咋做?”万清俞问。 总的鱼有十八斤,都做成一道菜,未免有点单调,秦容说,“一半清蒸,一半做红烧。” 这样就能剩下一个荤菜,其他的一素一汤,是干锅土豆片,鸡蛋笋子汤,份量都很大,给这些工匠吃绰绰有余。 闻着一阵阵诱人的菜香飘来,工匠们不断吞咽着口水,不用说主人家这母女做菜一定很好吃。 这天快要黑的时候,菜做好了,秦容照顾工匠们来吃。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家里的碗有点不够用,还是跟隔壁汪家借的。 工匠们干了半天的活也累了,再加上是从离的比较远的家赶来,早就已经饥肠辘辘。 看到蒸锅里面充足的饭量,还是品质最好的粗米,散发出阵阵米饭的清香,大伙儿眼睛一亮。 真是厚道的主人家啊。 这尝到第一口菜,更是魂儿都要飞了,这么好吃的菜,他们还是头一次吃到,也可见主人家的用心,一般主人家给一个饱他们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能要求味道怎么样? “秦家姑娘,大妹子,你们的厨艺真好。”工匠们纷纷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感激。 秦容笑笑,“我们忙不过来,明天换人来给你们煮饭,尽量找厨艺不错的,如果不能满意,你们可以多提意见。” 听她这样说,一些人脸上露出了失望,多么希望每一顿都像今晚这么好吃啊。 不过,主人家抽不出时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种事情就应该让别人来做,青砖琉璃瓦院子都盖了,可稀罕那两个请工的钱?”刘大大大咧咧道。 听说这个院子是秦姑娘相好家的,秦姑娘的相好,可是在营地上当军官,等他们盖好了这个院子,这个秦姑娘家盖院子,对于他们来说,秦姑娘就是主人家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要请谁来做饭,秦容还没个主意。 先回家吃饭去。 饭菜已经凉了,万清俞热了一道,母女俩开吃。 忙了这么久,秦容肚子咕咕叫,喝一口排骨汤顿时胃和暖起来,很开胃。 “盖房子的,一天五十文,做饭的,一天给三十文。”秦容说,一个月也差不多有一两银子了,还是比较诱人。 “要不先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看看哪些人想来做饭,谁符合要求。”万清俞说。 秦容点头,“嗯,先跟菱花家和汪家说,如果他们两家腾得出时间来,那就不用找别人了,两家离盖房子这儿近,也方便。” 吃过饭后,秦容先去了菱花家,菱花一听有工钱拿,当然很乐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秦容又去了汪家,汪家几个媳妇积极得很,一个个巴不得给工地做饭。 “好了,老大媳妇,你的厨艺是最好的,你去吧,别给咱们汪家丢脸。”汪老头子说。 汪家大媳妇姓杨,带着恭敬说,“爹,娘,你们就放心好了,这是给家里挣银子,我肯定会好好做活。” 人定下来了,秦容回到家,万清俞在烧着热水,“丫头,来泡脚。” 冬天多泡脚,身子骨才暖和,秦容一个女娃子,可千万不能受寒。 “哎,来啦。”秦容正要进屋子,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 苍老,沙哑的声音,不用说,是老秦头。 “爷,啥事?”秦容问。 老秦头走进院子,秦容这才发现,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上了拐杖,颤颤巍巍的,没走两步都要强撑一下,看着都让人担心随时会倒下去。 秦伍盈死了,老秦头和冯氏没有了精神支柱,身子骨也不行了。 可是秦伍盈落到这一步,老秦头和冯氏教而不善,也有很大的过失。 为了让老秦头少走一点,秦容走过去。 “丫头啊,州伢子家开始盖房子了,招的工人够了没有?”老秦头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秦容想起来了,前面老秦头让她从秦家挑一两个人去干活,算是照顾照顾。 “就让大堂哥和二堂哥来吧,一天五十文。”秦容说,虽然大堂哥和二堂哥肯定是比不上那些工匠专业熟练,不过看老秦头这个样子,她就懒得用另一套标准,再说他也不缺那几文钱。 老秦头还以为工钱会少一点,没想到秦容根本就不计较这个,他心中又是一阵感动,“容丫头,你真好,当初老秦家就不该对不起你,唉,作为一家之主,当时也没有留你,都是我不好啊。” 秦容笑了笑,“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早就不在乎了。” 目送秦容进了家里,老秦头这才转身,回自家的院子。 “咋说?”冯氏赶紧问。 现在秦伍盈不在了,冯氏啥都看不到了,只想手里面多一点银子,这样才会安心一点。 “让大孙子和二孙子去,一天五十文。” “一天一个五十文?”冯氏追着问。 “别人五十文,咱们家当然也是五十文。”老秦头说。 “一天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冯氏混沌无神的老眼一亮,着又黯淡了下来,“要是盈儿在就好了,给她买好吃的,好看的衣服。” 等过了头七,她就去县城走一趟,盈儿要真的是被害死的,那些人都不要想好过。 第三百八十九章少年的旖旎心思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第二天是街天,万清俞烙了几个土豆饼子做早饭。 工地上,菱花和秋家大媳妇杨氏给工人们做早饭,早饭是粗粮稀粥,再往里面加点瘦肉,酸菜,那味道叫一个赞。 赶着马车下来的时候,秦容给菱花和杨氏一人塞了两个土豆饼子。 “哎哟,这犯不着。”杨氏一脸的不好意思,“我们等会和大家一起吃就成。” “汪家大娘,不吃饱一点,你咋有力气做饭呀。”秦容笑笑。 菱花看到马车上钻出两个小小的头,知道她的两个孩子也要去镇子上,“你们可要好好跟着容姐姐,不要跑来跑去,给容姐姐增添麻烦。” “娘,知道啦。”小礼手上拿着七巧板,捣鼓着,“我们会好好的。” 爹去镇子上卖鱼,娘在工地上干活挣银子,都是为了这个家,他们家会越来越好的,想想就期待,就骄傲。 “容丫头,万妹子,辛苦你们,两个孩子还小,多少需要你们照顾一点。”菱花愧疚道。 他们家能够挣一点银子,日子好过起来,都是拜秦容所赐,可现在还得麻烦她,她不自责是不可能的。 “三婶,他们两个跟着,活蹦乱跳的,我喜欢,心情也好。”秦容笑道。 “就是,你看我家容丫头,都还只是一个孩子。”万清俞说。 过两天,二月十四,才到十四岁,可不是孩子?不过,女儿的生日要到了,她的心里一直惦记着。 毕竟是及笄,怎么也要隆重一点。 王庚推着一推车的鱼,速度比较慢,不过他们家的鱼是酒楼定好的,不用去抢位置。 村里人也有卖鱼的,但价格不会高到哪里去,毕竟卖的人多,饱和了。 秦容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赶着马车上前了。 看到爹推着鱼这么辛苦,两个孩子都默默下定了决心,他们一定要成为有用的人,像容姐姐那样,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到了镇子上,秦容和万清俞先去买食材,不然再晚些时候,一些菜就买不到了。 现在是冬天,能够被种植出来的蔬菜很少,蔬菜主要是耐寒的萝卜,蚕豆,甘蓝,芹菜这些,其实也差不多够吃了。 不过南境前阵子发生寒流,除了萝卜蚕豆,其他的都冻死了不少,主要是从温暖一点的地方运来,这样一来,物价就涨了一倍,特别是土豆喜温,要从全年无冬的地方进货,物价是正常的两倍。 林音买一堆蔬菜,就花去了五六百文钱,比起平常,这成本可不小。 然后是买蛋,肉,家里的猪肉是专门腌给自己吃的,拿出来招待工匠,秦容舍不得,买五花肉去给他们做梅菜扣肉,回锅肉等,可以节省不少银子,再加上河里的鱼,两荤保障得妥妥的。 把菜买好了,早上已经过去了一半,不过,有两个孩子陪在身边,秦容心情放松愉悦,并不觉得累。 小礼和小葵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烧烤串,吃得嘴皮泛油,大大的眼睛也晶晶亮。 “你去酒楼,我看马车,顺便照看他们两个。”万清俞说。 “娘,一起去啦,欧大哥肯定是做好饭菜招待了。”秦容说。 万清俞摇头,“你才是酒楼的功臣,我能不麻烦人家就不麻烦。” 而且,她还要给女儿准备一样东西呢,得偷偷的,提前知道了,就没意思了。 秦容拗不过他,只要自己一个人去了,万清俞赶着马车,停在一家首饰铺子门口。 裴辰州也带了士兵到镇子上购买物资,每个街天陆副将都专门派他来,他明白陆副将的心意。 他平时忙于公务,和容丫头相处的机会就少了不少,陆副将这是在成全他们呢。 “哎哟,裴兄弟,你在这儿呀,秦姑娘在酒楼,老板让我出来找你呢。”林大厨来到裴辰州的面前,脸上堆着热情殷切的笑容。 可不是,两人都年轻有为,他活了半辈子的人,也不由得心生敬佩。 裴辰州有点犹豫,他是很想见容丫头,可是这样一来,又要麻烦人家欧大哥。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林大厨道,“哎哟,我说裴兄弟,你还跟我们老板讲究这个,老板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这每个街天,老板最盼着的事情啊,就是和你,秦姑娘,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吃饭谈天说地呢。” 裴辰州把清单交给小诚,“你带他们去采购,我会找你们会和。” “好咧,裴少尉,您吃好喝好。”小诚机灵地带着人走了。 一道道美食珍馐摆上桌,秦容外头看了一眼,她知道林大厨找裴辰州去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现在不比以前,经常见不到他,每次见他,都有一种小别重逢的感觉。 欧锦言慢悠悠抿了一口茶,眼里带笑道,“我交代过林厨长了,只要裴兄弟在街上,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请来。” 话音才落,裴辰州就在林厨长的带领下踏上二楼,秦容朝他眨眨眼睛。 裴辰州眸子一柔,下意识加快脚步,可也没有忘记跟欧锦言打招呼,“欧大哥,又麻烦你了。” 说着,在秦容身边坐下来。 “你不麻烦我,我还要生气呢,和你们一起吃饭,本来就是街天最开心的事情。”欧锦言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时候,菜差不多上齐了,三人上桌,开吃,像以往那样,谈笑风生,气氛好不热闹。 这个街天的分红,是三十五两七百文,沉甸甸的银子,拿在手里,是一阵说不出的心安。 哪怕发生战争,身上有银子傍身,也不用那么愁。 告别酒楼,裴辰州和秦容走在大街上,两个人都比较有默契地挑偏一点的街道,不然和万清俞他们碰面了,就不能独处了。 裴辰州欲言又止。 “说啊,是不是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了?”秦容用手肘碰了碰男人,撅着嘴,仰着头,一双黑亮美丽的杏仁眼乌溜溜的。 她佯装生气,但却是在和男人打趣。 裴辰州凝眉,“傻丫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看着少女明媚清纯的面容,少年只觉得身躯发热,有什么躁动着,痒痒的。 “那怎么想说又不说的,这不叫人误会嘛。” 少年道,“我在想,你最喜欢什么,或者是,看到什么最开心。” 秦容眨了眨眼睛,“嗯?为什么?” 少年停下来,注视着她,“因为再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还是及笄。” 秦容想起来了,两天后,她就满十四岁了,在古代,十四岁就可以定亲,成亲,是一个女子人生中重要的分水岭。 “随便你送什么咯。”秦容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万一正好送了不符合你心愿的。”男人有点不放心,他想过了,偷偷准备的礼物会带来惊喜,但如果送得不对,惹得容丫头不开心,那就不好了,还不如先问一个方向,求一个稳妥。 秦容伸手戳了戳少年的胸膛,心脏位置,“用心的就是最好的。” 裴辰州想了想,“好,我尽力而为。” 看看旁边经过的人很少,而且没人注意到他们,裴辰州以最快的速度抱了秦容一下。 男人韧实冰冷的胸膛像一堵坚实的墙,给人满心的踏实,有些灼热的呼吸扫在秦容的颈部,撩得她心神荡漾。 她也趁机抱了抱男人,温软的感觉,让男人的呼吸都重了不少,容丫头虽然个子小小,但却玲珑有致,少年军官不由得幻想起一些不好描述的画面,虽然不知道具体,但也有个模糊的轮廓。 察觉到有人看过来,而少年有一点愣神,秦容将人推开,嗔道,“这可是在大街上呀。” 第三百九十章请缨上战场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裴辰州这才意识到他想岔了,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在大街上拥抱已经够胆大了,他还胡思乱想。 “等几年,你长大了,想怎么样都可以。”少年又猝不及防地在秦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有些沉哑,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秦容眉梢一挑,“这么肆无忌惮呀,万一我不同意呢?” 裴辰州深深地望着她,“你是我的人,不同意也得同意。”当然,那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他不会强迫人,只不过知道秦容在跟他打趣,才这样说。 “坏蛋。”秦容戳了戳他的胸膛,眼里都是一片浓情蜜意,“走啦,去找娘他们。” “嗯。”裴辰州握着她的手,也不顾街上人的目光,穿过大街小巷。 修长的步伐,利落的身姿,又俊又酷,女的也美丽可人,身段玲珑,看起来就是天作之合,路人纷纷侧目。 虽然在大街上拉手这种事情,在古代过于大胆,小镇子民风又比较封闭淳朴,但谁叫男女都这么养眼呢,大家并不觉得反感,有的甚至想把这样的画面画下来。 秦容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但逐渐的就习惯了,牵手又不是什么大事,现代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牵手的男女,拥抱接吻的都有。 看到万清俞和两个孩子的身影,裴辰州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秦容的手。 正好几个士兵也在不远处,货品采购得差不多了,裴辰州检查了一下,没有差错。 “裴少尉,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士兵小诚说。 裴辰州看了秦容一眼,秦容坐上了马车,“嗯,回去。” 王庚买好家里需要的米面食材,笼统四十来斤的样子,花去了一两多银子,要是换做以前,这种钱哪里花得起,可是现在也比较轻松了,汉子的脸上,都是满足。 除了家用,还给两个孩子买了一点零嘴。 “你们坐容姐姐家的马车回去,我推牛板车。”王庚对两娃儿说。 “王三哥,你路上小心一点。”万清俞一边拉着一个孩子,道。 毕竟买的东西多,要是碰到那些心怀不轨的,动手抢都不一定,王庚家现在在村子里头算是小有钱人家了,还是有不少人嫉妒眼红的。 “没事,回家的人多,再说你们比我也快不了多少。”王庚大大咧咧道。 马车当然快,不过,秦容要等裴辰州,不会很赶的。 几个士兵推着推车,裴辰州迈着长腿走在前面,和秦容赶马车的速度差不多。 王庚加紧一点,也赶上了。 他的两个孩子舔着冰糖葫芦,一人从一个窗柩探出头来,打量着路人和群山。 这一幕,把汉子的心都要看化了。 他王庚一个泥腿子,这辈子没有大的追求,现在能发点小财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有一个贤惠贴心的妻子,两个以后能够成器的孩子,已经很知足,也不要菱花再生,毕竟生孩子是去鬼门关走一趟,菱花身上留下了生孩子的后遗症,一到冬天就不好受,他看着都不忍心,一儿一女,就很好了。 而且,孩子不在多,在精,这是他的两个孩子读书识字,他悟到的一点。 汉子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身后跟着好几名士兵,裴辰州话不多,可是心思却都是在秦容的身上。 过两天他的丫头生日就到了,该准备什么礼物,才最有意义呢,他一路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秦容看到少年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很期待少年会给她带来什么礼物,裴辰州是个聪明的,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这两天,营地上巡逻的士兵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大晚上的,裴少尉房间的灯一直亮着,快要到天亮的时候,才熄灭一会儿。 第二天,裴少尉依旧带着手下去巡逻,处理公务,但是精神气明显不如寻常的时候,这件事暗中传开了,大家都纳闷,裴少尉这是怎么了? 小诚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只收获一记冷冰冰的眼神,顿时一个哆嗦,赶紧恭恭敬敬道,“嘿嘿,裴少尉不要生气,又不只我一个好奇,大家都想知道是咋回事呢,就怕您熬夜累坏了身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不该问的不要问。”裴辰州不喜欢别人来管他的私事。 “是,是。”小诚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真是多嘴。 一阵马蹄声响起,邵丰庭骑着一头黑马,进入营地,风尘仆仆的,俊美雅致的五官看上去有些憔悴。 这些天他都是在外面跑,负责联络和通信,周边列国接到了这边的风声,都持观摩的立场,比较模糊不清,这样一来,大齐的不利因素就减少了。 不过,邵丰庭去外头,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上头对云国的态度。 这里毕竟是穷乡僻壤,上面的心思,想法,寻常很难抵到,很多时候更是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在云国不断挑衅的重要关头,邵丰庭这一趟出去,很有必要。 他把马匹拴在马棚下,快步走向陆副将的屋子。 仿佛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了顿,看向裴辰州。 “裴少尉,你也和我一道。” 裴辰州知道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点了点头,和邵丰庭一起进了陆副将的屋子。 “邵少尉回来了?”陆副将放下手里的公文。 “陆副将,我就直说了吧,朝廷已经下信件与镇南将军,在三天后,领十万大军攻入云国,而且是秘密行动,反正迟早会打起来,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陆副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一片肃然,“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屋子内,三人都沉默了下来,气氛变得很凝重。 裴辰州皱眉,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谁会愿意发生战争呢,可是一想到收服猖獗肆意的云国,这种感觉又是那样的激情澎湃,他的胸中有什么在翻涌着。 “这里会受到影响吗?” 邵丰庭道,“大军前进的地方,距离这里三百里,战火可能会烧到这里,也可能不会。” 陆副将霍然起身,攥住拳头,用力捶了一下胸膛,“每一个从军的男儿,在家国需要之际,都恨不得上战场杀敌,我会向上头主动请缨,率领这里的大半兄弟,为大齐的安定,献出一点力量。” “陆副将,我也去!” “我也去!” 两名少尉异口同声地道。 拿下了云国,大齐从此再也不受任何侵扰,百姓不用惶惶度日,还能扩展疆土,威慑邻国。 这一想,就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既然镇南将军从三百里开外出发,说明这里还是相对安全的,可是没有一个志气从军男儿,会心安理得地留在一个远离战火的地方。 陆副将赞赏地看着两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你们都是我的骄傲,就留高少尉在这儿看着,保护高瞻村的百姓,我们也在三天后出发,和镇南将军会合。” 散伙后,三人却各有心思,陆副将在想万清俞,裴辰州和邵丰庭在想秦容。 只要上了战场,生死就是老天决定的事情,可能不能活着回来,见不到心爱的人,生死永诀。 “裴兄弟,是不是有点后悔?” 裴辰州站在营地的边缘,注视着山脚下的高瞻村,他的目光,落在秦容家院子那一处。 有时候会看到秦容出来,不过离得远,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完全看不清脸,但他依旧紧紧地追随着。 “后悔?邵少尉,你这是什么意思?”裴辰州浑身的气息一下子冷寒下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她的身世和婚约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可不是一般人,没有被男人这样的气势所威慑,不过,他多少客气了一点,“不过是觉得,邵少尉舍不得秦姑娘罢了。” “是,舍不得,一点也舍不得。”裴辰州幽幽道,“可是我不想当懦夫,一个软弱的人,不配得到她的爱,也不可能真正保护她。” 邵丰庭笑了笑,“放心,要是战火真的燃烧到这里,我会把她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是能够做到,到时候就看你了。”裴辰州看着邵丰庭,郑重道,“她不能有事。” 邵丰庭毕竟是相国府的世子,身后背景强大。 “我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到时候,就把她送到京城。”邵丰庭淡淡道,“有件事情,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什么事。”裴辰州听出来了,邵丰庭说的事情,很重要,而且是关于秦容。 邵丰庭朝他的屋子打了一个请的手势,“这得细说。” 裴辰州迈着大长腿,走进屋子,邵丰庭那两个士兵上了茶,他端起来,撇了撇茶叶,十分的雍容优雅。 “秦姑娘,原本不是老秦家人,也不是这里的人。” “什么?”裴辰州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的神经都绷了起来,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以前我和她不太熟,可是也知道,她是土生土长的高瞻村人,从小到大,她就在这里。” “如果是一出生的时候,事情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了呢。”邵丰庭唇角勾起,“裴兄弟,你听我慢慢说来。” 从家世背景,到局势,再到姻缘婚配,邵丰庭尽量往简了的说,可也说了半个时辰。 自始至终,裴辰州几乎没有说话,神色复杂凝重,带着几分怅然,眸子里,泛起了红色,沉痛得难以言喻。 屋子里的气氛,也僵凝到了极点。 两个关键点,秦容是靖国公府的嫡出千金,也是大夫人的唯一独女。 秦容和邵丰庭有婚配,这是他们从小就定下的事情。 秦容的身世,一下子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让少年有沮丧自卑的感觉,如同当头挨了重重一棒,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冰寒至极的冷水。 他们之间的婚配,似一把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痛到呼吸窒息,痛得难以自控,每一下吸气,都那样的煎熬。 裴辰州闭上了眼睛,唇角紧紧地抿着,一股腥甜的气息,从胸腔往喉咙涌起,又被他深深压抑了下去。 本来以为幸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原来她一出生,就已经属于别人。 原来他自以为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他的容丫头,他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最爱的人,怎么能够去做别人的妻子。 他恨,他不甘,他恼,在这个瞬间,他想摧毁这个世间,他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嘎吱作响。 邵丰庭看着少年人这个样子,心里面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畅快,秦容本来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好,他一直寻不到时机,来说出真相,现在战争即将发生,秦容需要转移到京城,秦容的身世,就被他顺势推舟说了出来。 果然,一直仗着和秦容亲密,在他面前趾高气扬,觉得他不会有一丝一毫机会的男人,现在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这样的受挫。 他又怎么会不痛快呢? “怎么,裴兄弟难道希望,秦姑娘真的只是一个村丫头,这样才能与你相配?”邵丰庭出言讥讽。 “不,我当然希望她更好,不管她原本的家世有多显贵,我都不会因为配不上她而放弃,相反,我会努力去配得上她。” 裴辰州一个字一个字道,“可是我居然没想到,你们有了婚配,这太好笑太讽刺了。” 他紧握的拳头,终究是砸到了墙上,一瞬间鲜血淋漓,令人触目惊心。 “我恨,她是我最爱的人,凭什么要被人夺走?” “是你夺走我的未婚妻,你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吗?不是我跟你抢,是你跟我抢。”邵丰庭心中的怒火也瞬间被点燃,拍桌而起,居高临下,眼里涌动着黑流。 “你以为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会稀罕这个少尉的职位?” 裴辰州瞪着他,不屈不服,可是胸中万箭穿心。 他本来以为,两三年后,可以自然而然地娶她为妻,他们生活在一起,朝夕相伴,生一打孩子—— 可是,转眼间,他就成了破坏别人姻缘的人,这样的打击,简直让他不能够承受。 “看着你们卿卿我我,你以为我不难受?不痛苦?” “本该是属于我的人,眼里只有你,还真的是讽刺啊,可是我们明明一开始就定下了婚约,要不是你,她又怎么会对我冷淡,不是你,她早就爱上我了。”邵丰庭冷笑,眼眸咄咄逼人,“现在,你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打击了吧。” 裴辰州滴血的手指再一次缓缓收紧,胸口有什么在激烈地冲撞着,他盯着邵丰庭,慢慢站起身来,“你说得没错,她的眼里只有我,她从小就订了婚约,这由不得她的选择,也是对她的不公平,她被送到这里,却要他喜欢素未谋面的未婚夫,这是多么的可笑,我不可能放弃和她之间的感情,我的家世配不起她,但我总有一天能够配得上。” 两个男人对视,目光似乎喷着火,空气中都是火药味儿。 邵丰庭没有想到裴辰州会这样说,他眯起了眼,释放出危险的光芒,“你要清楚自己的斤两,你这样做,不仅仅得罪了相国府,还得罪靖国公府,你哪里来的底气,跟这两大势力相抗衡。” 又是一盆冷水浇下来,裴辰州心头一紧,可是却没有一丝惧怕的情绪。 他现在才意识到,想要和容丫头在一起,要经过重重坎坷艰难,甚至还会丢了命,或许比上战场还可怕。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放弃,也不可能放弃,哪怕是豁出命,容丫头是他这辈子最珍重的人,是他唯一想要娶的女子。 “我出身卑微,但不可能一辈子如此。”裴辰州字字铿锵坚决道,“我不会因此而看轻自己,从而放弃我心爱的人。” 邵丰庭本来指望裴辰州退缩,看他的这个态度,是不可能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固守着信念,任何人都不能使他让步,他本来也在怒意当头,也不由得有点动容,突然大笑了起来,“好,好,秦姑娘总算是没有看错人,如果你就这样抛下她,男儿气短,我根本就看不起你。” 裴辰州面上有些意外,“这么说,你前面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只是为了试探他? “言之凿凿,都是事实。”邵丰庭一脸郑重,眼里的情绪却在挣扎着,终于是艰难地吐出一口气,“看来这辈子,你都不会辜负她。” 县令千金对裴辰州有意,这唾手可得的富贵,裴辰州却始终不为所动。 哪怕只是一个县令府,可是对乡村里的男人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 “我是用心,用命去爱她。”裴辰州缓缓道,“我也不可能把她让给别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诺,山无棱天地合,都不会改变。 邵丰庭苦涩一笑,“我一开始抱着希望,可现在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强扭的瓜不甜,我又何必勉强呢,等到战事结束,我就回京城,说服爹娘,与靖国公府解除婚约。” 裴辰州神色愕然,眼里所有复杂纠结的情绪,都在顷刻间褪去,变成了满满的感动。 他没想到秦容的身世是那样,也没想到她和邵丰庭有婚约。 同样,邵丰庭说退出,又是那样的令他意外。 第三百九十二章州伢子的礼物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你真的……”裴辰州不敢相信地,他蹙起眉头,“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太艰难了。” “是艰难,可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邵丰庭拍拍他的肩头,嘴角边的一丝苦涩,变成了淡然,释怀,“若是都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以后还能喝你们的喜酒。” 他不是不想争取,他是心知肚明,两人之间是拆不散的,他也不想用两个家族的婚约去对他们施压,这种事情非君子所为,而且勉强来的姻缘,两个人都不会幸福,还会造成三个人的痛苦。 他也曾经生出一些阴暗的心思,可是都被道德和正义感压了下去,好男人不屑做龌龊之事。 “谢谢你。” 裴辰州眼里涌动着星辰般的光亮,“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哥们,在战场上同心协力,在战场外一同呵护她。” 当然,他是情人的呵护,邵丰庭是朋友,是兄妹的呵护。 “是,以后秦姑娘,我会当做亲妹妹看待。”邵丰庭默不作声地深吸一口气,他对秦容,是他心中因为家族联姻存有念头,又一直是他在主动,或许,来到这里的这段时间,他更多的是不甘,是胜负欲,是作为男人的羞辱。 爱她也是爱的,但并不像裴辰州,这一生一世非她不可,离开了她会死。 他可以放下那些实际上无关紧要的东西,情绪,看开了,其实也就那样。 那他终归还是爱秦容,要完全地放下,需要时间的淡化。 “邵少尉,你是相国府的世子,身份贵重,大可不必去战场……” 裴辰州话还没说完,邵丰庭抬手,止住了他,他脸色肃然,“裴少尉,如果换作是你,你会利用身份作为生命的庇护,临阵退缩吗?” 裴辰州想了想,“不会,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要上战场杀敌。” “这不就对了?你不会退缩,我也不会。”邵丰庭看着北方的天穹,“我的家族,不允许我当一个懦夫,哪怕我战死沙场,也是他们的骄傲。” 裴辰州胸中再一次翻涌着豪情万丈,是的,他们都是好男儿,铮铮铁骨。 “如果我回不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道,“还劳烦你替我照顾容丫头。” 既然上战场,就要做好随时马革裹尸还的准备,可能这一去,就是生死永诀,再无相聚。 少年眼底,是难以言喻的痛,是不舍,可是却决绝无悔。 “万一是我回不来呢,若如此,我会在那边好好祝福你们。”邵丰庭笑笑。 两人四目相顾,眼里是豪情万丈,是惺惺相惜。 秦容的生日这天,煮了一只猪脚,宰了两只鸡,万清俞还赶着马车去镇子上,买了五斤牛肉回来。 照例是喊了菱花家,吴氏,还有陆副将,裴辰州,邵丰庭三人。 饭在锅里煮着,香味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掺了一半的糯米,煮出来有糯香味。 人还没有来的时候,万清俞把秦容拉到房间里,把一个精致盒子递给她,“丫头看看,喜不喜欢。” “娘,这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呀。”秦容高兴地接过来,怀着满心的期待打开,眼睛不由得一亮,是一个水光极好的玉镯子,玉镯子一个部位是断开的,有点类似玉珏,在断开的两端,衔了金链,金链子上挂着一个金锁头,这锁是按照长命锁来打造,十分精致,和玉镯一起,宝光湛亮。 秦容拿着,爱不释手,这礼物真是贵重又好看。 “戴上试试。”万清俞说。 秦容把玉镯戴上,稍微大了一点点,但完全不会掉下来。 “你总归会长大,要是现在买正好合适的,过两年就戴不了了。”万清俞点头说。 “嗯,娘,这个玉镯子多少钱啊,是不是很贵?”秦容很满意,不过,万清俞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 “是前阵子一个远方亲戚送来的银子,说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万清俞笑笑,实际上,是夫人托人送来的,为了让她的女儿吃好一点,穿好一点,秦容手里头的银子已经很多了,她就留着,给她准备礼物。 秦容有点不相信,不过她并没有流露出来,也没有继续追问,“玉能养人富贵,长命锁佑人长寿,娘有心了。” “丫头喜欢就好。”万清俞欣慰道。 外头传来人声,脚步声,是陆副将他们来了,今天才知道是秦容的生日,陆副将和邵丰庭都没有来得及做准备,就抱着女儿红,还有一些食材下来,包括家里送来的糕点,牛肉干。 “咳,你个死丫头,生日快要到了都不和陆大叔说一声。”陆副将哼了一声,佯装生气,“是不是觉得你陆大叔可以凭空就给你变出礼物来呀。” 秦容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怕给你们增添麻烦吗?这阵子风头紧,你们又那么忙,你们来陪我吃饭,我已经很满足了,大家开开心心最重要。” “好了,你这丫头,就你会说。”陆副将有点无可奈何,不过秦容也是为了他们着想,“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不送你生日礼物,大叔我睡不着。” “知道啦。”秦容调皮道。 “我们不知道今天是秦姑娘的生日,不过,这三个晚上裴兄弟都没有睡好,是为了这个事吧。”邵丰庭眉梢一挑道。 他一连三晚都没有睡好觉,就是为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 秦容看着裴辰州,果然他眼圈有些发黑,神色带着几分憔悴,可是却强打着精神。 她一下子心疼,“傻瓜,这是何必呢。” “为了你,这算得了什么。”裴辰州沉声,把她拉到一个角落里,把手中的木盒子给她,“你看看喜欢不,不喜欢,我再给你准备别的。”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紧张。 木盒子还带着崭新木头的香味,应该是才手工雕刻好的,秦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玩意,微微愣了一下。 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檀木雕刻,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她,从发丝到衣服到神情,惟妙惟肖,十分逼真,细致,而且透着檀木特有的芬香,沁人心脾。 “想不到你的木工活做得这么好。”秦容抚摸着,喜爱之情差点从眼里溢出来。 “我也是才学,刻坏了好几个木头。”裴辰州说。 秦容这下是明白了,他为什么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她的心头一阵情动,一颗心简直要融化,眸中是满满的浓情蜜意。 夜幕降临,天地之间一片灰黑溟濛,她伸手,环住男人的腰,头枕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我会珍藏一辈子。” 裴辰州松了一口气,伸手揽着她的肩头,明天他们就要分别,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不想让她牵肠挂肚,更不希望她难受煎熬,可是这种事情,注定是瞒不了她。 为了能够好好吃一顿饭,他先压下心头的话,“我们进屋子里去。” “嗯。”秦容把礼物装进盒子里,到房间里面放好。 陆副将在给万清俞打下手,吴氏来了,也帮着一起炒菜。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热闹,可是明天就要分别,一想到这件事,营地上的三名军官心情就沉重。 陆副将看一眼专心致志炒菜的万清俞,心里头想着,要不要跟万清俞表明心迹,在他离开这里之前,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情意多么深重。 可是,一想到他很可能回不来,还是摇头打消了主意,如果他真的战死沙场,又什么好让人家空等呢? 秦容留意到邵丰庭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释然,还有对妹妹的宠溺。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对邵丰庭一笑。 这样,大家都好,每个人都有命定的姻缘,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邵丰庭被那样的笑容晃了晃神,那是纯粹的,不夹杂一丝杂质的,剖开心扉把他当成朋友的笑。 他甚至都有些愧疚,以前他那样穷追不舍,打搅到她了,也让她心里多少有些芥蒂和隔阂。 可是现在,一切都风淡云轻,他们之间,可以当真正的朋友。 第三百九十三章分别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邵丰庭心中一叹,当朋友也好,至少,她可以坦诚的对待他,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带着回避和遮掩。 他做出这个决定,未免有不甘有遗憾,像这段时间还放不开,但一定是对的。 裴辰州比以前话多,比如要秦容天冷了多穿衣服,天热了别闷着,没办法都要吃饱,生病了一定要吃药。 秦容有点懵逼,平白无故对她说这些话干嘛,她差点以为他们马上就要分别呢。 不过,她看裴辰州说得真挚,诚恳,而且字字是肺腑之言,就没有忍心打断他。 只是,她听着有点想笑。 “这些事情都发生了,你在提醒我也不迟啊,你是在营地上,又不是远在天边。” 裴辰州顿了顿,“就想多叮嘱你一下,以后当然也会提醒你。” 只怕想提醒,也提醒不了了,打仗短则半年,多则十几年。 秦容嘴角抽了抽,“难得见你说这么多,好了,我都记住了。” 裴辰州面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记住就好。” 秦容察觉到有一点点不对劲,正要问清楚,万清俞已经摆好了饭,“吃饭了,大家。” 桌上,是一道煮猪脚,一道黄焖鸡,一道药材炖鸡,一道水煮牛肉,一道排骨萝卜汤,笋子回锅肉,糖醋鲤鱼,酸辣白菜,清蒸鳜鱼,红烧狮子头。 每一道菜分量都很足,十个人吃绰绰有余,再加上色香味俱全,配上女儿红,让人魂儿都要飞上天去。 大家一直吃到亥时,男人们都有点醉了。 菱花和万清俞收拾碗筷,陆副将看着万清俞的身影,醉眼朦胧的,忍不住又倒满了酒,一杯饮尽。 秦容只以为他是感情上有点受挫,所以借酒消愁,看来她还要找机会,跟陆副将好好说一说娘的态度。 裴辰州把她拉到隐蔽的院子一侧,夜色朦胧里,他看着她,眼眸幽深,人却沉默着,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说呀。”秦容戳了戳他的胸膛,“对我还来这一套呢。” “容丫头,我……” 裴辰州欲言又止,他怕说出来,她会生气,会难过,甚至会恨他。 秦容鼓励地看着他,“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扛。” 这和困难完全是两码事,有困难人尚且能活命,可是上战场却不一定。 少年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知道今晚上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么多吗?” 秦容眨了眨眼睛,心中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难道是你得了不治之症?” 少年嘴角抽了抽,“我要上战场了。” “什么?”秦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整个人的魂都飞了一半。 裴辰州叹了一声,揽住她的肩膀,“我要去打仗了,云国不断侵扰大齐,对大齐挑衅,大气已经秘密发兵十万,前往云国,我和陆副将,还有邵少尉,要带着一部分兄弟去,贡献我们的力量,出一点微薄之力。” 秦容沉默了下来,她的心却悬了起来,说不出的沉重。 真的要去吗? 这样的话,她没有问出来,她喜欢的人要上战场杀敌,她不能拖住他的步伐,让他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当一个缩头乌龟。 裴辰州心里也有点紧张,他等着心上人的反应,不安又煎熬。 秦容咬着嘴唇,内心挣扎了几番,终于将心一横,握住男人的手,“家国需要之际,男人本应该上战场杀敌,你做得对,可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在这里等你。” 裴辰州松了一口气,同时心情又是那样的凝重,“我多么希望没有战争,这样就可以天天看到你,可是老天总是不遂人愿。” 秦容笑了笑,带着一丝苦涩,“我们大齐国力强盛,我相信战争用不了多久,你快点回来。” 口口声声要他回来,可是一旦去到战场,就等把命交给老天,是生是死,都说不一定。 “会,我会早点回来,一定会。”裴辰州一个字一个字,郑重承诺,他会倾尽全力,保住自己,这也是对秦容负责。 而且,他上杀敌的决心更坚定,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立功,只有立下铁打的功劳,他才配得起秦容。 如果他这一辈子平庸,那么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两人紧紧拥抱着,秦容酸楚艰涩的泪水,打湿了少年的胸口,万一回不来,那就是诀别,这个晚上,就是他们见到最后一面,她不敢深想下去。 少年胸口滞闷,呼吸都觉得艰难,她的每一滴泪水,都像刀子在他的心头上一刺。 他不想离开容丫头,一点都不想。 可是,他也不能当缩头乌龟,懦夫。 两人相拥了很久很久,裴辰州才松开秦容,低头在她耳边哑着声音道,“等我。” “嗯。”秦容含泪看着少年,“一定,一定要回来。” 裴辰州心一痛,在她的唇上狠狠辗转几下,这才松开她。 屋内,听说陆副将就要去战场上,万清俞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平安回来。” 陆副将还想说点什么,但这个时候不合适,等打了胜仗回来,想说多少都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依依不舍的情意。 万清俞扭开头,不想泄露自己太多的心思。 可是,陆副将算看出来了,心中一动,激动又欣喜,她是爱他的, 吴氏听说自己的儿子要去打仗,不由得老泪纵横,万清俞和菱花都安慰着她。 “三嫂子,指不定州伢子会立了大功回来呢。”菱花说。 “就是,虽然上战场很危险,但也是一个机遇。”万清俞说。 “做娘的,哪里管他立不立大功,只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哪怕他平凡一辈子,也没关系。”吴氏抹着眼泪说。 “三嫂子,你要是不想,就让州伢子留下来,你是他亲娘,肯定能说得动他。” 吴氏想了想,坚决地摇头,“不,这是州伢子的选择,我这个当娘的,不能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去干涉他,我的儿子,也不会是贪生怕死的懦夫。” 裴辰州站在门外,将这样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本来已经做好,吴氏哭着要他留下的心理准备,毕竟她才有他一个孩子,他还好了一大堆说服吴氏的话,可是万万没有料到,吴氏会这样识大体。 他的娘亲,容丫头,都是顾全大局的,而且,都懂得去成全他,他的心中,是满满的知足和幸福。 邵丰庭来到秦容的面前,淡淡一笑,“秦姑娘,裴少尉对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我想要对你说的。” 他的眼里,是释怀,是放下,是成全。 明天就要奔赴战场,把最美好的祝愿给她。 “邵大哥,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秦容勾唇,“你一定要好好的,和州伢子,陆大叔他们,一起回来,到时候,我和娘准备一桌子好菜,招待你们。” “好,一言为定。”邵丰庭拍拍她的肩头,“等着我们。” 这一夜,秦容到了三更才睡着,万清俞也不太睡得着,母女俩怀的是一样的心事。 可是她们也只能等,等到战争结束,几人顺利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濛濛亮,陆副将带着两名少尉,五十名士兵出发,三人骑在马背上,回望秦容家的院子,眼里都是不舍,可还是坚决回头,策马而去。 秦容这才起来,却只是看到马匹消失在村口,她本来打算,和娘做了早饭,让他们来吃一顿,可是他们也等不了了。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第三百九十四章归来,相守(大结局) - 农门福女喜生财 - 东泽长宫主 这段时间,秦容做的事情就是等,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里也发生了很多事,好的坏的都有。 比如小礼去了镇子上的学堂,辰辰姐接受了欧大哥,平时还像以前一样,男装做掌柜,私底下却是女装面对欧锦言,而老秦家发生了一场大变故。 冯氏和老秦头半夜三更偷偷离家,一步一步,颤巍巍地走到第二天的黄昏,到了县城报官,说秦伍盈的死,是因为被人暗害。 县令派了人捉拿老秦家几个儿子,几个媳妇前去,仔细一盘问,在威逼之下,秦伍实架不住心理压力,先一步招认,其他人也守不住了。 这下子好了,合伙杀人,都判了五年的牢,周氏还在做小月子,缓三个月执行。 老秦家第二辈,包括儿子媳妇一共七人,因为合谋杀人,通通都进去了,这件事震惊了十里八村。 杀人本来是重罪,怎么着也要关上个十年八年,可县令体谅几个儿子媳妇也过得艰难辛酸,所以宽悯了几年。 老秦家除了两个老人,还有秦旺达撑着,倒也勉强像点样子,只不过终究冷冷清清的。 秦旺达下了一个决心,跟冯氏和老秦头说了去参军。 “参军,不可以,我们二老身体不行了,现在老秦家自己能靠你,你走了,我们咋办?”老秦头黑着一张脸,不同意。 冯氏抹着眼泪,“老秦家这是要真的垮了呀,你要是把命留在战场,老秦家不是白白养你了。” 不过,她并不后悔这样做,盈丫头算是有个交代了,可以安心去投胎转世了,她的盈儿,没有白死。 “爷,奶,老秦家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想趁着战争立功,为老秦家带来荣耀,如果我死了,跟我在这里平凡地过一辈子没什么两样,如果我立下功劳,就是老秦家的荣誉,你们在家里等我回来。” 老秦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唉,去吧去吧,要平安回来啊,最好能碰见你二叔,你们一起回家,立功我就不盼了,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能回来就好。” 冯氏缝了一个红色的平安符,给秦旺达捎上。 秦旺达去参军了,老秦家更加冷清,二老经常坐在院子里面,看着天边,也不知道是想念孙子,还是挂着秦伍盈,看起来可怜兮兮,有一种日薄西山的凄凉,再加上遭到精神打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秦容偶尔会叫他们下来吃饭,给他们送点好的,逐渐的,二老的状况开始好起来了。 战场上,今天寄来一封信件,裴辰州的,邵丰庭的,陆副将的,还有秦旺达的,向家里和挂念的人报平安。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已经是春夏之交,山上繁花盛开,嫩叶郁郁葱葱,每天阳光和暖。 裴辰州家的院子,秦容家的院子也盖好了,青砖琉璃瓦,凉亭走廊,假山小池潭,颇为华贵美丽,秦容很满意。 就等裴辰州归来。 最近战事又吃紧,甚至还有云国的流兵打到了镇子上,引起百姓的慌乱,高瞻村这里,也人心惶惶的。 是该让秦容去京城了,万清俞如是打算。 秦容坐在凉亭下,扇着扇子,磕着瓜子,随着万清俞的讲述,她脸上的情绪也在变化。 “娘,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靖国公府的大房柳夫人,和二夫人素来不和,一直处于水火不容的相斗之中,二夫人娘家在朝中逐渐强大起来,大夫人地位岌岌可危,在怀胎九月,即将临盆的时候,二夫人更是频耍手段,想要一胎两命。 大夫人在心腹护送之下,到距离京城八百里的一家寺庙生产,恰恰村妇白氏也快要产子,无奈着了病,久治不愈,生怕连累胎儿,就瞒着老秦家人,私自去了寺院祈祷。 白氏不小心绊倒在寺院门槛,导致滑胎,胎儿没有保住,柳夫人产下一女,为了女儿日后的平安,把女儿放到白氏的身边。 白氏从来没有怀疑秦容是她的亲生女儿,又在几年前去世了,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娘还骗你?”万清俞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夫人一直不能对外有任何动静,不敢对你表示一句问候,半点关切,日子很不好过啊,我曾好几次,看到夫人默默流泪。” 万清俞顿了顿,“直到今年,那个女人开始势衰,你娘才派了我来,我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头,也因为会一点身手,负责保护夫人的安全,见过的争斗,数都数不清,夫人甚至差点因此丧命,所以,丫头——” 万清俞看着秦容,她的眼里,浮起一丝悲哀,恳求,“你不要怪你的母亲,夫人也是没办法,如果能把你留在身边,哪个做母亲的,会这样做呢。” 秦容心里波澜沉浮,如果是原主,反应自是很大,毕竟从小被生母抛在这里,又受了很多委屈,可是,她本来就是穿越过来的,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另一个世界,人生的起伏经历而已。 本来以为,她的运气不如其他穿越的人,平平淡淡也是真,哪想到也是非富即贵的身份,老天对她还不薄。 秦容淡淡一笑,握住万清俞的手,“上天给了我三个娘,都是发自肺腑地对我好,就算回到京城,您也还是我的娘。” 万清俞眼眶一热,容丫头已经知道,自己的娘是堂堂靖国公府的大夫人,可是还肯认她,这样的心意,她怎么能不感动。 “好丫头,娘不配——” “娘就是娘,哪里有什么配不配的。”秦容依偎着万清俞,“生我的,养我的,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恩情。” 万清俞心中都是欣慰,“你有这份心,娘这辈子也值了。”又说,“现在情势越来越严重,夫人也写了信来,让我把你带回去,京城比这里安全多了。” 秦容却摇头,“娘,我要在这里等州伢子。” “万一这里有危险,可怎么才好。”万清俞不赞同。 秦容还是坚决地说,“就算要去京城,我也要等州伢子回来,再一起去。” 万清俞见拗不过她,也就不再劝,“好,不过你要答应娘,要是这里真的被士兵侵扰,你得跟娘一起回京城,咱不能让夫人担心着。” 秦容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田里的稻谷开始变得金灿灿,地里也是成片的蔬菜,长势很好。 再也没有收到裴辰州他们的来信,秦容每天都坐立不安。 那边倒是不断传来风声,说战场上死了十多万人,大齐就快要攻占云国都城,又说出现了一名年轻的猛将,是曾经举国敬仰的骠骑大将军兼麟王爷在民间的遗孤,以一人之力,杀敌上万。 这些传言,真真假假,秦容无法去辨别,她每天都在写信,飞鸽传去战场,一天接一天,都没有回复。 万清俞也给陆副将写,她在信中表露,希望有他们的一个小家。 现在秦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迟早会回到夫人的身边,而她,即便不会真的离开秦容,但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收不到回信,母女俩度日如年,时刻都无比煎熬,就怕挂念的人,真的马革裹尸还,再也不复相见。 “娘,我们去找陆大叔和州伢子吧。”秦容终于是做了这个决定。 “好。”万清俞没有一丝犹豫。 是生是死,都求一个明白,前线危险,但总比在家里担心不已要好。 准备好了干粮,行囊,秦容让菱花家帮忙看家,解下马车后箱,和万清俞骑马前往云国。 一路过去,尸横遍野,血流干河在土地上,蚊蝇漫天飞,这样的场景,真是令人触目惊心。 在越过边境的时候,万清俞一下子勒住马匹。 秦容也察觉到了,“娘,前面有大部队。”地面在脉脉震动,惊得马匹都有些不安。 “我们得找一个地方避一避。”万清俞皱起眉头,可是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娘,我们往那边去。”秦容分辨出大部队行进的主方向,正是对着她们,她们只能往一边避一避。 “吼,吼,吼!” 不远处,平原之下,突然吼声震天,旌旗招摇,一队人马逐渐冒出头来,黑压压的一片,不知道数量有多少。 万清俞正要往一边策马,秦容隐约看到一个人的脸庞,“娘,等一等。” “咋了?”万清俞莫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好像是州伢子,陆大叔,邵大哥他们。” 秦容眯起眼睛,随着队伍越来越近,也看得更仔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娘,真的是他们!” 当先的,最中央的,是州伢子,他一身铠甲,长发披散,冷峻肃杀,俊美逼人,威风凛凛,那样挺拔的身姿,那样不凡的气度,让秦容一眼定住,再也移不不开目光。 看到了秦容,他眸子一亮,策马上前,朝她奔来。 秦容下了马,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 这一刻,她总算等到了。 裴辰州匆匆来到她的面前,立刻下了马,他伸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几乎要把她扣到他的血肉里。 大半年不见,男人的身a上,更多了一种沉淀的,成熟的气质,荷尔蒙爆棚,安全感满满。 两人静默了良久,男人喑哑着嗓子开口,“前阵子,我们在浑谷沟和云国的主力作战,那个地方云雾缭绕,山峰高达险峻,鸽子无法进来,也无法飞出去,我只想尽快打了胜仗,来见你,你是我的动力。” 只是他没想到,秦容会亲自上战场来找他,这让他的心里,又多了一重感动。 秦容慢慢伸手,抚着他冰凉的,弧度完美的下颌,“看来我的州伢子是立下大功了。” “嗯,皇上封我为远征大将军,陆大叔和邵大哥也封了正式的大将,旺达大哥是我的副将,还有秦家二叔也在队伍里,他是一个兵头。”裴辰州说,“云国投降,以后这一片土地就是大齐的了,皇帝召我进京封爵,容丫头,我们一起去。” 他心里说,容丫头,我总算是配得起你了,而且,他还有一个秘密,准备告诉她,那就是他的身世,他是麟王爷的亲生儿子,这得益于他洗澡的时候,被一个老将看到了屁股上的一个桃心标志,再加上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基本上确定无疑了。 不过,他会记住陆大叔的叮嘱,功高震主,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求位高,只求一个清闲,必要的时候,为家国效力,平时就和容丫头过好他们的小日子。 “好啊,一起去。”秦容也想去看看她的生身父母,她的另外一个,还有,她的秘密,也要告诉裴辰州。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倒映着彼此的影子,永远都不会消散。 另一头,陆副将心情也很不错,他心心念念的人,原来只是那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啊。 “小家,好啊,我另外给你买一处大宅子,我们一起住在里面。” 又怪道,“真是的,不早说。” 万清俞莞尔,慢慢地,依偎到他的怀中,“谢谢你。” 谢谢你的成全,而我,也会一生一世,倾心待你。 风清,云淡,阳光和煦,世间美好。 (全书完。2020.12.30.17:50)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