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回农村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砰砰砰!砰!砰!” 刺耳的砸门声把程元卿吵醒了,不耐的揉揉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又被一阵难听的苍老沙哑女声吵得头痛。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做饭!是想饿死我们一家人吗!真是赔钱货,我们老程家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傻子!” 话音未完,又有两声幸灾乐祸的笑声从破烂的木门外传来。 “这死丫头惯会偷懒,奶,你可不能放过她!” “是啊娘,这丫头是成心躲懒啊,不像我们元珠,勤快又孝顺。” 程元卿愣了愣,一下子清醒不少,最后的记忆和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脑中闪过。 接着她感觉头部又晕又痛,抬手一模,摸到一块粗布缠在自己头上。 “元卿!元卿你醒了?”耳边又响起一个怯弱又惊喜的女声, 元卿?这是在叫谁。 程元卿终于睁开眼看清了自己如今所处的环境,这,这好像是自己看过古代电视剧里的柴房吧?! 破旧潮湿的狭小房间里,竟然一半都堆满了柴火,还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而自己对面正有个面色黑瘦八九岁的小姑娘,双眼含泪的盯着自己。 根据刚才涌入脑中的记忆,程元卿知道这是那段记忆主人的亲姐姐,老程家的二房的大姑娘,程元月。 根据原身的记忆判断,这个唯一的亲姐姐,是个好欺负的包子...... 老程家人口简单,世代在永福村和村里的大部分人一样,种田耕作为生。 除了这个一脸关切的已经见过的姐姐外,程元卿这个家里还住着当家的爷爷奶奶,大伯一家,以及程元卿姐妹的母亲,而父亲据说在县城中做账房,一年到头,几乎只过年的时候回家。 咣当!原本就破败不堪的柴房大门被人从外用力踹了一脚,竟然倒了。 窦氏从门外吆喝了孙女半天,也没见人出来干活,早就气坏了。她给一代单传的程老爷子生了两个儿子,骄傲了一辈子。 这个一向在她眼里不值钱的小孙女对她的命令不理不睬,简直让她不能忍受! 眼见家里的男人们就要忙完地里的事回来了,这不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了。最重要的是,她也饿坏了好不好! 早就被雨水侵蚀的快要腐烂的木门,根本经不起窦氏力道十足的一脚,程元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包子姐姐哆哆嗦嗦的走到她们的奶奶窦氏身旁,赔着小心道: “奶,妹妹被人砸破了头,这,这会儿刚醒,你别急,我这就去做饭!” 一边说着,一边马上撸着袖子要去做活。 看着八九岁的小女孩,自己瘦瘦小小的不说,还要替自己抗雷的模样,程元卿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她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小孩干这么多。 这会儿她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意外车祸后来到这个未知世界,甚至顶替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小丫头——“程元卿”的事实。 既来之则安之,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知识女性,灵魂已经二十六岁了,刚刚研究生毕业找到实习单位,却在上班路上的第一天为了救一个陌生的小孩子,自己当了人肉垫挡在了疾行的车上。 上班第一天就意外损命,估计自己这倒霉情况,也能上次头条...... 就是一想到自己的父母,知道自己辛苦养育成人的女儿没了,还不知道有多伤心,程元卿的鼻子一酸,心里着实不好受了。 按捺下心底的酸涩,多年体校的学习让她既锻炼了体魄,也加强了心智。 她明白在眼下的情况,更为重要的是生存,自己头上还有伤呢。 挣扎着从柴房的草垛床上爬起来,走到这些所谓亲人的旁边。 “姐,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不等包子姐姐拒绝,就绕开窦氏,往厨房去。程元月见妹妹受了伤还要去做饭, 心疼的不行,想要开口阻止,却还没来得及就见自己妹子走了。 跺了跺脚,忙不迭和奶奶打了个招呼,也追上去帮忙。 徒留下心口窝着气还没来得及撒的窦氏和在门口看热闹的大伯母小窦氏和她的女儿。 小窦氏深知自己婆婆兼姑母的脾气,自己得带着闺女赶紧溜才行,要不大窦氏的古怪性子发起脾气了,就算是自己的侄女也不会放过。 她即刻扶腰,挺了挺八个月的大肚子,一边朝着亲闺女程元珠使眼色。 “哎呦!不行了,站久了我腰痛,肚里的娃踢我呢!” 程元珠惊恐的看着自己亲娘拧成大山字的眉毛,还以为她真是动了胎气,没成想自个儿亲娘还冲自己挤眼睛? 呵呵,还是自己亲娘聪明。程元珠浮夸的冲上去扶着小窦氏的胳膊,假作哭腔: “娘!你别吓我!快,我扶你到屋里去。” 然后一溜烟儿,这对惺惺作态的母女也走了。 大窦氏直觉得心里有火窜来窜去,恨恨的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柴房木门,嘴里嘟囔着我大孙子要紧。 程元卿很快来到厨房,她没想到自己从小练跑步,后来去体校练标枪、射箭,身体素质一向格外好,而原主这个身体,光从柴房到厨房的几步路,就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打量着眼前灰暗的厨房,程元卿走向米缸,掀开盖子一看,只有半缸米,离秋收还有段日子,程家很穷,快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而程元卿姐妹在家无人看顾的原因,是母亲秦氏的娘家添丁,回去望月子了。 而大窦氏把程家所有的吃食和银子都牢牢把在自己手里,小儿媳这次回娘家,不但分文未给,还让小儿媳从娘家拿三十个鸡蛋回来,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自己这个便宜奶奶还真是让人嗤之以鼻,偏偏程家二房这一家,都是包子......任人揉捏的性子。 不用想,程元卿知道等包子娘回来,肯定带着不惜得罪舅母,要来的鸡蛋。 她负气的刷着锅,用力搅着,心里对自己做好事丧命,老天爷却安排这样一个又穷又苦的穿越给自己十分不忿。 这时候程元月也进门从菜筐里把野菜拿出洗净,心里又开始心疼自己妹妹了。 自己小妹一向老实,更很畏惧程家除了二房之外的其他人,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可现在小妹一脸阴沉的样子,和不自觉周身发出的气势,都让程元月觉得陌生,甚至,有一点害怕。 这一定是因为小妹在外头采野菜,无缘无故头受了伤又没休息好的缘故。 程元月一向疼爱这个唯一的亲妹妹,奶奶大窦氏却最不喜欢程家这第三个孙女,总是骂她赔钱货,嫌她吃光了程家粮食,而她们二房女眷,在程家根本不敢反抗大窦氏。 “小妹你别难过,等娘回来了,我给你煮鸡蛋吃。”程元月关切的看着自家小妹,只觉得她今天受了太多苦。 而程元卿却觉得包子姐姐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就看大窦氏的作风,那些鸡蛋也不见得会入了他们二房的口。 虽然鸡蛋是他们二房娘家人给的。 亲生儿子偏心偏到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 “我没事,唔,到时候再说吧姐。” 话音甫落,程元卿手里还拿着一块破布擦着的锅,突然被人一脚踢到了地上。 第二章 打架?没在怕的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只有一口大铁锅,这在农民家里也算是个大件,找铁匠打一口铁锅,能用几十年。 现在却在正中央破了一个大洞,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一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程元珠送下自己亲娘回房里躺下后,又觉得自己待着无所事事,不如去看看那个堂妹的热闹。 结果一进门,就听见她们姐妹两个再说什么吃鸡蛋的事,登时就忍不住了。 程元珠最讨厌别人比她强,程元卿她娘的娘家比自己娘娘家好,她心里不爽没办法,可她娘拿回来的鸡蛋,应该全部给她才对。 毕竟,她自认在程家奶奶最疼的孙女是她,而二房这对姐妹都是吃闲饭的赔钱货。 一股子邪火无处可发,她当然是想踹程元卿一脚的,没想到,踹歪了,把家里唯一的铁锅踹破了,她也傻了。 程元卿看着地上的铁锅,冷笑一声,看也没看这个堂姐一眼。 嘴上也没好气,毕竟在原身记忆里,这个堂姐可没少欺负她们姐妹。 原因嘛,估计是嫉妒程元卿姐妹长了一双杏眼,而她自己则长了一双大小眼! “这下好了,铁锅都让你这大脚给踹破了,不用吃了。” “程元卿!你竟然敢叫我大小眼!”程元珠怒吼一声,就朝程元卿扑了上来,一下就掐住了程元卿纤细的脖子。 “你在说啊,说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笑话我!” 程元珠看着程元卿的样子眼神越来越恶毒,不自觉的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了。 其实她真的除了嫉妒这个堂妹,就算被太阳晒得黑,也吃不上好饭额的瘦骨嶙峋,可是也难以掩盖住她不俗的相貌。 程元卿被堂姐扑倒在地,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本想反抗这个小身体却又一阵头晕目眩。 这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了! 她索性发狠咬了下舌头,清明不少,抬脚一用力踢到程元珠肚子上。 接着又发力补了一脚,程元珠一个咕噜到了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了好几声。 程元卿这两脚用尽了全身力气,禁锢住脖子的力道没有了,她忙不迭大口喘气。 “贱蹄子我和你拼了!”程元珠吆喝一声,满脸戾气的又扑过来,和程元卿又扭打在一起,程元卿仗着学过的军体拳,力道不足也能招架两下,程元珠却到底比她好几岁,谁也没占着便宜。 早就吓呆了的包子姐姐终于反应过来,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妹妹,啊的一声也闭着眼冲上去加入了战局。 程家厨房里一阵阵打闹声,终于把大窦氏和小窦氏给惊了出来。 小窦氏扶着八个月的孕肚,从窗外探头探脑的正瞅见自己闺女被程元卿姐妹反压到身下。 暮色中也能看到,程元珠的眼清了好大一块,原本就丑的大小眼,这下更不堪入目。 “住手!住手!” 小窦氏疼女心切,大着肚子又不敢往前凑,急的跳脚。 三人之间的战火愈演愈烈,程元珠只想刮花堂妹的脸,而程元卿下手却很有章法,只是力气小了点…… 终于被她抓住了机会,对着程元珠手臂上的麻筋重重捣了一拳,立刻让对手缴了械,抱着胳膊躲到了角落里,而程元卿姐妹却没去追着打。 程元珠眼睛都打红了,抱着胳膊等麻劲过了又想过去打她们。 一抬脚,却被地上的烧火棍绊了一下,整个人朝了小窦氏拥去。小窦氏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闪开,挺着个大肚子,就由肚子撞上了灶台…… “啊!血!我流血了!” “什么血?啊?!娘,你是不是要生了啊,这可怎么办!” “要了命了,快,珠丫头快去叫接生婆!我的大孙子呦,这丧门星赔钱货要把我的大孙子整没了呦!” 程家因为小窦氏生产,家里也没有男人,乱成一团。程元卿趁机拉着包子姐姐赶紧先闪了这个是非地。 永福村背靠大山,邻水而居,十分适宜居住,程家这么穷,在程元卿看来多半和当家女人不擅理家很有关系。 程元月不知道小妹为什么要让自己带她到河边来,不会是,想不开要跳河了吧? “小妹你别怕,大伯母一定会没事的。”程元月担忧的看着妹妹。 程元卿则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怕,撞她的人是她女儿,我堂姐啊。” “也是,可要不是我们打架......” 程元卿简直要服了包子姐姐的脑回路,她知道让包子姐姐改掉这副包子脾气不是一日之功,索性做点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赶紧结束她的无脑自责吧! “姐!你看!好大的鱼啊!” 顺着程元卿小小手指指向的地方,程元月看到一条半臂长的草鱼,还真是不小! 程元卿开心急了,从小溪旁的草丛里抓了一把草籽扔下池塘,不多会儿又游来好几只草鱼争抢草籽吃。 “这鱼可真大啊,等我抓上来给你烤鱼吃吧。” 包子姐姐心里嘀咕,这小溪里的鱼要是能吃,早就被村里人打光了。 正因为池塘里的鱼难抓又腥气难吃,村里人才不废这个功夫。 可看着头上还缠着一圈粗布伤口还没愈合,又刚刚被程元珠抓出新伤的小妹,程元月沉默了,小妹难得有开心的时候,就随她吧。 程元卿说干就干,很就地取材,做了一根木棍插鱼,撸起裤腿脱下草鞋就站进了小溪里。 那群草鱼还没散去,村里人平时觉得这鱼难吃,也难捉,都懒得抓鱼,这鱼也养的又肥又不怕生,见人来了,只是摆了几下尾,并没有立刻四下逃散。 程元卿见机暗笑,又趁热打铁撒下一把草籽,那群草鱼又傻傻的游到她脚边。 “哧!”一条大草鱼结结实实的被扎在木棍上。 前世程元卿就是体校的优等生,跆拳道黑带,更是野外生存极限挑战爱好者,体力和野外生存能力极强,抓鱼这种小事根本就难不倒她。 熟练的动手剖开鱼腹把内脏取出来扔了,就地取材穿上木签。 回头看见包子姐姐还在发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大草鱼,眨了眨杏眼卖萌卖惨道: “家里好东西都是给奶和大伯母女吃的,我受伤了,饿的不行,自己抓了大鱼,你不会还不让我吃烤鱼吧?” 程元月看着瘦小的妹妹, 一瞬间就忘了大伯母还在生孩子的事,本就是包子性格的她,立刻就愧疚道: “怎么能,小妹你等着,姐姐给你搭柴火垛。”说完就低头捡木枝去了,帮着程元卿把火生起来。 程元卿满意的不行,包子姐姐是很能干的小女孩,就是性格有些一言难尽,太老好人!太好糊弄了吧!遇上这种人,简直就是亲者痛,仇着快,仇人给她一巴掌,她还要问问仇人手疼不疼的那种! 无语的是,据程元卿获得的记忆来看,她亲爹亲娘加眼前这个亲姐,一家都是包子...... 沉吟了好一会儿,鱼已经烤好了,程元卿热爱美食,活学活用,身为野外生存挑战爱好者,她也把怎么就地做美食学了个百分百,经她手烤出来的烤鱼表皮并不是又黑又脏,竟然是金黄色的,香气四溢。 俩姐妹一人一只分吃着烤鱼,树林后窜出一个背弓的少年。程元卿看呆了,少年郎穿着灰色地的狩猎袍子,身上肌肉线条满满,有双明眸善睐的虎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简直是她的最钟爱的那一款型男! 第三章 告状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抓鱼的这条小溪在村子南边,虽然背靠大山却不是一条好的上山路,村民们通常都不往这走,离田地又远,邵衍尘没想到在这还能碰到两个小姑娘。 看美男看呆了的程元卿回过神来,立刻扬起一张真心诚意的笑脸,把手里的半只烤鱼向少年郎递过去。 “你真惨,没打到猎吧,这个给你吧。” 邵衍尘平时住在村里的最南边,以打猎为生,因为是永福村的外来户,平时和村民都无来往,在大家眼里都是个沉默是金的男人,甚至大部分人都只听说过,没有见过他! 鬼使神差的,从不与村人来往的邵衍尘从程元卿手里接过了半条烤鱼,他想,大概这鱼真是太香了吧,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鱼了? 程元月看着接过烤鱼的少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只是觉得小妹吃什么啊!甚至瞪了邵衍尘一眼,接着把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烤鱼塞到小妹手里。 软弱可期的包子姐姐,却是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没有拒绝包子姐姐的好意,程元卿眯了眯眼睛,低头吃鱼,邵衍尘也沉默寡言,三人不发一言,气氛和谐的围着还未燃尽的火堆把鱼吃完,邵衍尘道了声谢就走了。 程元卿姐妹各自吃了半饱,也踏上回家的路。 经过田地,正碰上她们的爷爷程老头和大伯程时汇拎着农具下田往家走,看模样还不知道家里的孕妇小窦氏被亲闺女撞到早产的事。 程元卿决定先生夺人,拉着包子姐姐就上前去了,程元月嗫嚅着不敢上前,被自己小妹硬拉着跟在身后。 “爷,你这忙完了?这天热,我给你抗锄头!” 程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锄头就被小孙女拿走,艰难的抗在肩上了,这会儿天见黑了,村里忙完农活的人回家大多都顺道,看见这一幕,就有不少人打趣程老爷子。 “有福气啊,两个孙女来接你下工,看看,还帮着拿锄头呢!” “可不是,我看程家这小孙女都是好的,知道孝顺老人!”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把程老头夸得面色粉红,施施然。 程元卿一脸乖顺模样,还偶尔不好意思的冲哪个乡亲笑笑,赚足了好感,看时机正对,又回头怅然若失的对程老爷子道: “爷,回去可能一会儿吃不上饭,您和大伯稍等等,等到了家,我就做饭。” 不等程老爷子说话,程时汇就不干了,率先发问起来:“你怎不在家做饭?竟瞎跑!” 我呸!程家大房也两个女人还有一个窦氏在家,好意思把活都压给二房两个小孩,还有脸质问! 心里生气,程元卿还是装作低落的样子乖顺道: “大伯母在家让珠儿姐姐气着了,我出来提前和爷跟大伯报个信。” “咋回事呢?” 程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大窦氏给程老头爷子生了两个儿子,没想到这俩儿子成亲各自都十年多了,却都只有丫头,为这事真是愁白了他所有胡子加头发,好不容易大儿媳妇又有孕了,程老爷子还是很重视这个,也忍不住问了。 程元卿装作委屈的小模样,抹了抹泪,并很真实的抽了两声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程老爷子。 “我和姐姐本来正坐着饭,珠儿姐姐突然到厨房来要吃鸡蛋,可咱们家现在哪有鸡蛋呢,没有鸡蛋,珠儿姐姐就气的要打我们,大伯母听见了来劝解她,可珠儿姐姐恼羞成怒,还想跟大伯母动手,可她们到底是亲母女啊,不能因为我和姐姐两个外人生了隔阂,孙女就自作主张,赶紧拉着姐姐跑了出来,省的她们俩真打起来。” 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还很有画面感,临了,程元卿演技大爆发落了两滴泪下来。 黑黑瘦瘦的小女孩,隐忍委屈面色又坚定的小模样,赚足了村民们的同情心。 村民都很朴实,见识也少,之前程元卿故意在村民面前刷了孝顺乖巧的好感,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大家都不认为是她错了。 反而劝程时汇好好管教自己的女儿,大家真的是很好心,就是把程时汇气个半死还得赔笑! 当然他不会怨自己的闺女,反而记恨上了程元卿不该把事情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毕竟程元珠也不小了,快到了说亲的年纪,名声格外重要。 不会理会大伯程时汇阴郁的脸色,她还准备再接再厉,继续给便宜祖父上眼药呢,她掰着小指头,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数日子一边说道: “爹得过年才能回来,月例银子还有几个月,还好娘回去姥爷去了,等娘带鸡蛋回来就能给大伯母补身子了!” 说完眼睛都亮了,程老爷子看着小孙女的的模样,深以为然的点头思忖。 没错,一家人就得一家人的样子,自家穷,二房一家都是好的,尽管儿媳妇没生出孙子他也不太计较了,大房这胎听老妻说相看过的都说是个小子,老程家终于要有后了。 而程时汇却不感激,在他心里这一切都是二房夫妻应该做的,谁让他们没分家! 一行人各怀心事的迈进程家大门,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生了? 程时汇这个亲生父亲,都没年过半百的程老爷子脚程快,程老爷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从屋里端着一盆血水的老妻,激动的都哆嗦了,就听他问大窦氏:“小娘子还是小郎君?” 不用等大窦氏说话,程元卿都猜到了,这重男轻女的一家,大窦氏的眉毛都快笑飞了。 果然,大窦氏马上就用她高昂的声线印证了。 “小郎君!小郎君!我们窦家的女儿啊都是顶能生养的,你看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哊,当初我说娶我侄女,你还不乐意,要是不娶,你老程家不得绝了后啊!” 说罢还拿三角眼撇了程元卿姐妹一眼,那意思,估计是怨她们娘没生下儿子,人又不在,她没处挖苦,也得刺刺她俩这赔钱货孙女。 第四章 山上印证锦鲤运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老爷子没看到老妻的作怪,他兴奋的搓着手掌,是真的高兴,程时汇也高兴的冲过去一副为大窦氏为马是瞻的样子,他一向比弟弟能说会道,奉承了亲妈两句,也把大窦氏哄得直乐。 一家人都很开心,程元卿姐妹却不尴不尬的站在一边,这时候也没人想的起他们来。 房间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声响,屋门又推开了,程元珠像个骄傲的公鸡,昂着头出来,不知道的以为是她给老程家下的蛋...... 一看她这样子,包子姐姐下意识的就想往后缩,但想到娘不在家,只有小妹在这,硬是站在旁边没动。 那边程元珠则不负众望的开始告状了。 意料之中,程老爷子脸色不是很好看,程时汇更是举着手就朝他们姐妹劈冲过来要打人,好汉不吃眼前亏,跑! 拉着包子姐姐,程元卿撒腿就跑,躲过了大伯的巴掌,一边跑着还冲祖父喊着救命。 “救命啊爷!大伯失心疯了!” 要不是失心疯,婆娘生了儿子,打侄女干嘛?! 一旁的大窦氏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程元珠则恨不得把堂妹的嘴给捂上,让自己爹好好打她一顿。 最后还是程老爷子看上蹿下跳闹腾的不像样,大喊了一声“什么样子!还不停手!” 碍于父亲威严,程时汇终于不在撵着侄女们打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程老爷子没有坐视不管,他不会骂孙女,却把程大郎骂了个狗血喷头,勒令让他好好管管自己的闺女程元珠,不许再找二房两个丫头的麻烦。 程元珠在旁边听着都快哭了。 而无论她怎么不服气,程老爷子毕竟是家里真正的话事人,一番话训下来,他们都不能在拿二房姐妹如何了。 大窦氏虽然偏心大房,但她一向会看老爷子的脸色,她知道在丈夫容忍范围内,她大作小作怎么都行,可真要发了火,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反而帮着把程元珠劝回屋。 包子姐姐藏住心里的雀跃,和小妹一起回了她们住的柴房。 听说原来的屋子,因为小窦氏生产,腾了出来给她生孩子用,于是二房女眷就到柴房住了。 这家人,住着她家的房,花着她爹挣的钱,还想吃她娘家的鸡蛋,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程元卿气呼呼的躺在草垛上,显然对这一切都很不满压抑。 可再多想法也没挡住这一天的疲惫,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次日,程元卿又趁着一家人围着小窦氏和她刚生的小子转的时候,拉着包子姐姐去村南头了。 农家姑娘在家也干活,她们平时也是要出门挖野菜,发现两孙女不在家了,也没引起注意。 和小妹走在村路上,程元月看了看小妹心情很好的样子,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小妹,你是还要打鱼吗?大伯母刚生产,这回要真打到了鱼,姐不吃了,把姐那份给大伯母怎么样?” 越说声音越小。 隐隐地,她好像感觉到自己这样说小妹会生气。 程元卿略一沉吟,竟然点头答应了。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咱们快走吧姐!去打鱼!我还想上山抓兔子!” 虽然对那房人十分不屑,但程元卿知道包子姐姐的性格,她决定循循善诱,不一下把她逼的太紧。 再说了,这鱼哪有那么好打。 见小妹答应了,傻傻的程元月方才的局促不安立刻消散,两人气愤又愉悦起来。 永福村背靠大山,但野物不好捉,而且深山危险,不少村民一辈子也没进过深山,小姐妹两个也不敢往深山里去,只在山脚下溜达。 深深吸了口气,程元卿觉得神清气爽,她前世一直很有锦鲤运,相信这次出门改善伙食,一定有收获! 姐妹二人相携进山,程元卿在草丛里眼见捡到了四个野鸡蛋,被包子姐姐宝贝似的揣在篮里,接着她们又遇见了昨天在溪边的背弓小郎君。 程元卿喜欢好看的人,登时自来熟的和人家打了个招呼。 冷面小郎君想了想,竟然报出了名讳:“邵衍尘。” 这是有意结交了,姐妹俩也相继通了姓名,之后邵衍尘点了点头,就背弓朝深山里去了。 姐妹俩则就地开始找吃的,程元月和平时一样,低头采野菜。 程元卿在山脚转了一圈,选好一处草地茂盛的地方就开始挖洞。 直挖了一米多,又捡了三四根长短不一的树枝横在洞口,小心翼翼的铺上落叶。 满意的看着自己做的陷阱,程元卿感觉红烧兔子已经在和自己招手了。 忙活完已经不早了,程元月挖了满满一筐野菜,看小妹一脸疲倦,心想还真是个孩子,爱玩呢。 “累不累?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她还没吃饭呢,回去吃糠都没有,不行!程元卿来了精神,从地上蹦起来,灰头土脸冲包子姐姐摇头。 “不成,走,抓鱼去!” 程元月宠溺幼妹,再说还惦记着给小窦氏补身子,跨上篮子,看她坚定的小模样,终究没说什么就和小妹去了溪边。 上回程元卿把做好的鱼叉藏在一片草丛里,很快她按着记忆里的位置很快翻出来。 有倒是一回生二回熟,程元卿熟门熟路的下溪抓鱼,这次又走了锦鲤运,三条大草鱼整整齐齐躺在程元月的脚边,惊讶的她合不拢嘴。 服了,这下真服了小妹的捉鱼手艺了! “姐,咱们赶紧烤鱼吧!这回你可得帮我啦。” 上次她只抓到一条,这次是三条,处理鱼什么的最累了,这具身体太小,刚才挖陷阱已经让她透支了! 程元月是干惯了活的,很快就上手了。 “你可真厉害啊,三条大草鱼,嘿嘿,等娘回来了,也能吃上了吧。” “这只烤的最好,你吃吧姐。” 对一心爱护幼妹,孝顺娘亲的包子姐姐,程元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有点酸涩,但她是典型的乐天派,自己拿了一只烤鱼吃起来,也分给了包子姐姐一只。 溪边的树影动了动,竟然是邵衍尘。 这家伙,闻着味来的吧? 程元卿目瞪口呆的看着背着三只兔子的小郎君,有点嫉妒啊,明天她也要背兔子回家! 正眼馋人家的兔子呢,邵衍尘就把一只肥兔子往她脸前一递,竟然说要用兔子换烤鱼? “好啊!喏,这里刚好还有一只。” 说着,程元卿就把最后一只烤鱼递给他,小郎君有些腼腆的低头接过,三人又围着火堆吃完晚饭,各自回家了。 第五章 小柳枝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一手拎着肥兔子,一手甩着根狗尾巴草,蹦跳着哼着小调走在乡间小道上,程元卿觉得十分满足。 在家吃不好,爷不疼奶不爱,架不住她自力更生自己找吃的!架不住她天生锦鲤运!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自己现在实在是太小了,体质也特别差,呜呜,以后还是得多补补。 正当她感叹穿越在一个小孩身上的时候,村口大柳树下一群熊孩子咋咋呼呼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熊孩子什么的,她根本不想沾惹,下意识的就想拔腿快走,一阵呜咽声却从那群熊孩子中间传来。 拽住包子姐姐,一起凝神听了听,竟然是一群小的在欺负一个?! 一群孩子把一个孩子围在中间,手拉手的围着他唱啊跳的,不过一看就不是特别友好的氛围,嘴里纷纷唱念着: “小柳枝,小柳枝,没爹没娘没人要,没人疼啊想吃饭,村口端碗去要饭!” 作为一个成年人灵魂,程元卿真心觉得这群孩子简直太熊了,叉着腰气呼呼的瞪着他们,这顺口溜意思简单明白,这个叫做小柳枝的男孩爹娘不知道怎么没了,才被这么欺负。 程元卿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路见不平什么的也得有那个本事,要不然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她可不认为那个家里现在的成年长辈有谁能真心护她。 不过嘛,一群小孩子,她一个体校尖子生,还对付不了了? 程元卿在地上转了两圈,找到几颗并不尖锐的小石子,拉着包子姐姐隐到村口的另一颗大树后面去。 经过这两天,程元月已经对小妹很信服了,几乎没有二话的。 “嗖!” “啊呀!谁扔我?!” “嗖!嗖!” “不是我。” “啊!啊!疼死我了!” “嗖 !嗖嗖!” “我也被打了呜呜呜呜。” “跑!快跑!快跑啊!” 不知道哪个熊孩子吆喝了一声跑,恐惧的情绪在孩子堆里们跟传染似的一个传一个,大家都跟着逃命似的逃窜起来。 树后面的程元卿乐坏了,笑的腰都差点直不起来,包子姐姐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她也不喜欢这么多小孩子欺负一个小柳枝。 而被“解救”出来的小柳枝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仍然傻傻的坐在土坡上,人群散去才看清他身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有牙印,还有被柳树枝抽的类似鞭痕的旧伤痕,衣服也被石头划破,还真像个小乞丐。 唉,熊孩子果然是熊,这些小的们大人估计也没好好教养他们,才会导致任意欺负同村小伙伴的事。 孩子们都是一拉一的,一个人说他,一个人欺负他,后头的小孩看着好玩有样学样,熟不知这也会成为一把杀人无形的刀。程元卿同情的看着呆坐在地上的小柳枝,她好像看见了自己刚去体校的那几年。 体校里成绩好的大部分都是男生或者体格类似男生的女生,她仗着天赋过人,考上了全省最好的体校,可是她的身材,却并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类型,自然而然和大部分女同学有差异。 因为和别人不一样,那些同学便团结起来,一致对她这个“外”了。 程元卿叹了一口气,从筐里拿出两个野鸡蛋走上前放在小柳枝掌心里。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揉了揉他头顶类鸡窝似的头发,嗯,这个小弟弟的头发质感很好嘛,可惜了,都不梳头发吧,打结了。 “你叫小柳枝吧?怎么不洗头啊,这样你的头发会慢慢掉光哦,以后要经常梳头发知道了吗?” 小柳枝抬头看,程元卿的脸在太阳底下,脸上没有一丝灰尘,整个人暖融融的,好想让人靠近!这个姐姐,好像娘啊......很快,小柳枝眼里就蓄起了泪珠,不过男孩子的骨气撑着他,不能哭! 又拍了拍小柳枝的头顶,程元卿姐妹走了,该回家了。 等临进家门,程元卿看见那个衣衫褴褛,头顶鸡窝的小男孩竟然一路跟着她们,不过距离四五十米远,难怪刚才都没发现。 程元月怕做饭晚了,在惹长辈责骂,推着小妹赶紧进了屋,小柳枝在程家的大屋外站了很久,一瘸一拐的走远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程元月一边摘着野菜,一边感叹。 程元卿一听就是有八卦,也拿起一根野菜来学着姐姐的样子摘,就是无意中把摘掉的放进了碗里,把该留下的扔到了地上...... “小柳枝比你还小一岁,原来他家在永福村也算是个中上的小家,我听娘说有一回他的爹娘,跟着别人出去出海学做生意,大概是海上风浪大,连人带货都卷进了海里,小柳枝的爹娘就在没回来。” “啊?那小柳枝怎么生活?真的在村里乞讨吗?” 程元卿有些惆怅,她以为村里多少会照顾小柳枝一下,毕竟熊孩子们大多数属于童言无忌,要是同宗的族人也不管小柳枝了,那孩子们的行为,也近乎能理解成大人的授意或者明知道却放任不管了。 “怎么会乞讨,小柳枝是他奶奶养大的。”程元月说完顿了顿,看着小妹充满求知欲的杏眼还是说道: “不过听村里人说他奶奶好像是个疯的。” 程元卿傻眼了,这小柳枝怎么比自己还惨!没爹没娘,还有个疯子奶奶,村里的小孩欺负他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如果是疯子又怎么能把小柳枝养活大呢,难道仅靠村里族亲们的照顾吗? 两姐妹犹在感叹小柳枝的身世,厨房大门霍的一下开了,大窦氏扯着她的大嗓门中气十足: “听你爷说今天有只兔子还有两个鸡蛋?嗯,兔子赶紧做了给你大伯母送过去,正好让她下下奶,还有那鸡蛋,煮成两碗鸡蛋清!” 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走了,大窦氏这对姑侄好像都很不愿意进厨房,觉得厨房又油又脏,一点也不是小娘子该待的地方,也不想想自己家都多穷了,还在那幻想摆阔呢...... 第六章 食不知味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和程元月过去在程家主要负担的家务是采野菜,另外还要帮着亲娘秦氏洗衣裳、生火做饭,可以说程家所有的活,都被二房女眷包圆了。 她俩人做惯了,程元卿虽然是半道上穿来的,可也有一个现代成年人灵魂,两姐妹不一会儿就拾掇好了一桌菜,兔子肉两碗,一碗送到大房屋里去给大伯母小窦氏吃,一碗就是其余程家人的晚饭了。 一上桌,大窦氏就拿自己的筷子蘸了那碗兔子肉的汤汁,在嘴里吸溜了一声,又插回碗里搅了几下,还回味的砸吧嘴。 呕,这样子完全不想吃了好吗! 她决定今天绝对不吃那碗兔肉!只吃点野菜好了,反正今天她和包子姐姐也吃过烤鱼。 一个破旧的四角桌,围坐着满满的程家人,除了程元卿两姐妹,几乎都本能的吞咽着口水,就连程老爷子也不例外,今年雨水不好,连带干旱,地里的苗还没出就晒死一小半,家家户户的都紧着裤腰带,更何况本就不富裕的老程家了。 “吃吧。”说着程老爷子先动了筷,众人也作势要夹菜。 程元卿只觉得眼前闪过什么,定睛看下,竟然是大窦氏飞快的举着筷子,把那碗不多的兔肉给分了。 她夹给了自己程老爷子一人两块,程时汇和程元珠一人一筷,这下碗里就没有整块的肉了。 这......兔子好歹也是她们姐妹带回来的啊,不明白一样都是孙女,大窦氏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姐妹,好在她也没打算吃那碗肉。 一大桌人更像是见怪不怪了,各自吃着饭,这一顿饭,也只有程元卿食不知味。 吃到一半的时候,程老爷子突然和蔼的看着大孙女程元月说: “月儿能干了,等你们娘回来,见了肯定高兴。” 还有半句话没说,该说婆家了,大窦氏和程老爷子对视一眼,心里门清,昨天夜里他们才讨论了大孙女程元月的婚事。 程元月的记忆里,这似乎是爷爷第一次夸自己,她紧张的饭都咽不利索,也不知道说什么,脸涨得通好,最后还是低下了头,程元卿人小,正好能看到包子姐姐低下头时弯着的嘴角。 程元珠不明就里,还十分看不上程元月小家子气的模样,冷冷哼了一声,程元月刚才还弯着的嘴角马上就耷拉下来,又开始手足无措。 “爷爷,我怎么看二堂姐,好像还记恨你上回说她?”程元卿气的不行,这个程元珠真是见不得别人好,于是立刻又提起程元珠上回被教训的事。 果然,程老爷子脸色不好看了,对他来说这三个孙女没有什么大不同,只是大儿子会养娃,这个二孙女一向养的娇气些,不过听老妻大窦氏说程元珠在五里八村都是出色的姑娘,将来指不定嫁多好时,他才对这个二孙女有些宽纵。 可宽纵,并不代表着他能容忍孙女忤逆他,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男权社会。 “珠儿没事和你奶奶学学制鞋,你爹鞋都破了个窟窿,你做闺女的也不能不尽孝。” 程老爷子虽然有些不满,也没有说这个一直被他宽纵的二孙女,反而把事交给了老妻,在他看来,家里的孙女怎么样,都不是他们这些男人的事。 大窦氏一边扒着饭,因为牙口不好,吸溜吸溜的不停,程元卿只觉得没眼看她。可她干嘛一边吃还恨恨的盯着自己?哦,懂了,大概替自己二孙女不平也对自己不满吧。 艰难的把嘴里塞的满满的饭吞下去,大窦氏安慰似的拍了下二孙女肩膀。 “你啊,照顾好你娘和弟弟,你弟弟可是老程家的独苗,金孙,照顾好他啊,鞋底什么的,奶给你做哈。” 程元珠知道怎么哄祖母开心,一脸谄媚相。 “我一定看好弟弟!听隔壁陈婶子说,弟弟额头又宽又平,是聪明相叻!” “是吗!这陈氏,没想到还会看面相,不过我看你弟弟也是个聪明相哈哈,咱们老程家的独苗苗呦。” 大窦氏乐呵呵的夸着家里的独苗,哦对了,独苗还被他爹取了一个特别好养活的名字,程豆米。又有豆,又有米,看来是不缺吃了...... 一顿饭很快被风卷残云的消灭了,乡下人吃饭快,吃完了还得干活,永福村几乎家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多活计都要赶在天黑之前做完,不舍得点蜡烛。 包子姐姐不用等人叫,就自觉的收拾起碗筷来,程元卿看了眼拉起凳子就走的程家人,暗忖自己这是穿越阶层的最底层吧,重男轻女的朝代也就罢了,还穷,穷也就罢了,这亲人也不像亲人,她觉得二房一家在程家的地位,堪比佣人,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颓颓的和包子姐姐一起收拾完桌子,洗碗。 “姐,今天的兔子我们一口也没吃上,鸡蛋,鸡蛋也都被程元珠抢着吃了,你说下次如果我还捡到了什么好东西,是不是也没有我们的份?” 程元卿知道自己的锦鲤运气,之前为捉兔子做的陷阱八成已经捉到猎物了,她真心不想在给这些奇葩家人做嫁衣啊。 包子姐姐很利索的刷着碗,无论有什么,都交给奶奶分配,这是老程家一直以来的规矩,她也没有认为有什么错过。 可经小妹这么一提,她第一次质疑起这个惯例来。 明明是小妹捡到的鸡蛋和换来的兔子,怎么就不能给她吃一点呢,堂妹要照顾弟弟,可是自己小妹头上的还有擦伤,这......好像不应该啊,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办法,因为在老程家她们所有女人都是听奶奶大窦氏安排。 只是委屈小妹了...... “等娘回来就好了,娘会带鸡蛋回来的,今天咱们家只有两个鸡蛋,所以,所以咱们没吃上,但是娘要带回来好多鸡蛋,到时奶奶会分给我们的,姐姐把自己的也给你吃好不好?” 你没分到鸡蛋不是因为家里鸡蛋少好不好,那是因为人家根本不重视你!不在意你! “不好!不要!姐姐坏!” 程元卿怒气冲冲一溜烟的跑远了,她实在不想和包子姐姐继续交流下去了,越说越气。 留在原地的程元月还在发怔,她不知道小妹好好的为什么生气。 第七章 山货满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喔喔喔!喔喔!” 不知道谁家院子里的公鸡先打得鸣,引的永福村好多只鸡竞赛似的叫起来。 动静真是比现代的闹钟强悍多了,在体校的时候程元卿每天都得要晨跑晨练,数九寒冬雷打不动,现在才偷了几天懒而已,马上就被无情中断了。 在这个年代,农民伯伯们真的是很勤劳,不管多早,只要公鸡打了鸣,大家都会起床劳作,就比如她的包子姐姐。 “起来喝黍米粥吧,姐姐今天要去跟奶奶学纳鞋底,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纳什么鞋底?昨天不是说让堂姐跟奶奶学着制鞋吗?” 千层底,站得稳,说得就是手工制好的鞋底子,实际操作起来并没有一千层那么多,可也少说得十几层又破又厚的粗布才能纳鞋,用的针钉也是又大又粗,还得细细逢密了才结实,这活要是那些粗心大意的小娘子来干,稍微走神就会把粗针扎到手上!又累得很,所以在永福村,这种活一般都是手巧的妇人们做的。 程元月却依旧好脾气的摇头道:“你堂姐还得照顾米哥儿,她哪有功夫。” 那你就有功夫了?真是拿包子姐姐没办法!气死她了。 吃过早饭,程元卿跨上小篮子准备出门“挖野菜”,临走前程元珠还透过窗子给她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已经替她说话了,她再骂自己土包子! 更生气了! 揣着一肚子气出门,没走几里,她就总感觉说不清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人跟着自己?快步走了几步,身后的脚步声竟然也仓惶加快,她又快跑起来,身后跟踪那人仿佛也没有章法,也跟着她跑起来! 脚步猛的顿住,她一回头,竟然是小柳枝? “你......干嘛跟着我?” 程元卿扬着小下巴,不太客气的对小柳枝道。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小孩子,可是她也不喜欢被人跟踪的滋味。 小柳枝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刹车,杵在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我没有。不是,我不是......” 程元卿眯了眯眼:“你想跟着我?那你就得听我话!” 说完还真像个孩子王一样,环着双臂等小柳枝说话。 “听!我听话!” 噗嗤没忍住,她笑出声来,小柳枝却觉得这个姐姐真的好厉害,笑也这么好看,不由自主的他也跟着傻笑起来。 “好吧,那篮子给你,走,和我去挖野菜!” “好!挖野菜!” 两个小身影一前一后的朝大山走去,晨起的村民们看到,还都琢磨着,村里都不理的小柳枝和程家的小土妞怎么走到一块去了,他俩沉沉闷闷的,真能玩到一块吗? 其实,她简直不要太满意这个小跟班,小柳枝看起来木木讷讷的,其实很聪明,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年纪,她只教了他一次认野菜,他就能准确的从草丛里找到要挖的那一株野菜。 而且程元卿特地观察过,他挖的那一小篮野菜,竟然一根杂草也没参合!最重要的是,小柳枝一点没有熊孩子喋喋不休的特质,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一句废话,也不会刨根问题。 嗯,很不错! 有了小柳枝帮忙挖野菜,她就可以安心的找猎物了,这样回家也不会引起猜忌,有一篮子野菜交差啊! 凭着记忆来到之前为捉兔子做的陷阱处,乍一看原本掩在上面的树枝和树叶少了大半,有戏!她快步走上前往陷阱旁往洞里探头看,两个大兔子正趴在陷阱壁上蹬腿,真不愧是上天眷顾的锦鲤运啊,只要她想干什么,几乎好运都能爆棚! 费劲的两只大兔子从陷阱里提上来,拿了根麻绳把两个兔子的腿绑在一起,收拾完就累得气喘吁吁了,这个小身体,身体素质还是太差,和她过去实在差太远了!头上的擦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看来除了食补还得想个法子强健一下体魄,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绑好了兔子,才发现有一只野兔的肚子鼓鼓的,眼神戒备,似乎......怀孕了?在看那两只兔子的样子,好像真是一雄一雌! 她再次感谢上天给的锦鲤运! 招手把小柳枝喊来看着兔子,她准备继续往山脚周围的密林里走走,以她的福运,说不定能有新收获。 走进密林,程元卿惊讶的发现这竟然是一片松树林! 运气好的话,会碰到她心里想的那个东西吧! 很快,在几颗矮小的幼松底下,她发现了成片的松茸!这放在现代都是营养价值极高的好东西!竟然在永福村发现了这么多,而且看周边密林的情况,竟然没有人来过。 好像小伞似的松茸一个个体型肥大,色泽鲜明,褐色的菌盖白色的菌柄,程元卿采一个夸一个,哇!这个真大!这个也好肥哈哈,你们长得可真好! 锦鲤运真不是吹的,想什么来什么,过去她一直以为包子姐姐只有八九岁,没想到竟然有十二岁了,这都因为包子姐姐长时间的营养不良,不单身体瘦,各方面也没有发育...... 她得给姐姐好好补补,这松茸就很好,营养价值又高又好吃,她多采一些回去给包子姐姐做汤喝,还要去县城卖钱,对,有了银子才能改善生活条件! 黄昏时,程元卿拎着一大蓝野菜,还拖着一麻袋松茸,小柳枝则帮她抱着两只大肥兔子,满载而归! 只是临要下山的时候,程元卿回头看了看,小柳枝纳闷。 “还,还要做什么?” 那人没来啊,头两次上山都遇到了邵衍尘,这次没有遇上,她竟然有点失落是怎么回事?程元卿摇摇头:“没事!我们快走吧!” “对了,那两只兔子你抱回家帮我养着,肚子大的那个是雌兔,看样用不了多久就能生小兔了!你回家做个篱笆,高点的,可别让它俩跑了。” 两只野兔在小柳枝怀里不安的动了动,被箍的更紧了。 “放心吧卿姐姐!我一定把它们养好!” 小跟班这么听话,程元卿很满意。 “记得要保密哦。” “嗯!我不告诉别人的!” 第八章 娘亲回来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的小孙女啊,这拖着这么大个麻袋是什么啊?” “婶子,这是我挖的野菜啊!” 永福村大柳树底下,是村里大婶们八卦的聚集地,程元卿小小的一个人,手上提着一筐满的快要溢出来的野菜,还费劲的拖着一个麻袋,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路过村前大柳树的时候,就有忍不住好奇的妇人问她拿着什么东西。 不过这东西本来就没有多少,程元卿不打算和并不相熟的村民分享,所以故意说成是野菜,她一个小孩子,当然分不出哪些蘑菇能吃哪些不能吃,说是她认为的野菜,也不为过,不算说谎。 “元卿丫头可真能干,这才七岁就能挖这么多野菜了,我家那个就知道土里泥里钻!” “唉,谁说不是,我家的小子也淘着!” “程老爷子有福气,三个孙女都养的好,这回还添了孙子!以后送三个姐姐出嫁也有人咯!” 成了亲有孩子的女人聚在一起最爱讨论的就是孩子、婆婆和男人,小娘子们却不好意思多听,程元卿被夸奖着适当的红了红脸,又赚了一波村里婶子们的好感。 村长的儿媳林氏看话得越说越没边了,站起来拉过程元卿到身后笑道:“得了,你别理这群嘴上没门的,这麻袋挺沉吧,婶子来帮你搬。” 不等程元卿拒绝,林氏就背起麻袋,和妇人们打了个招呼送了她回家,程元卿感激的不行,默默记下这份举手之劳的善意。 程家柴房内。 捧着包子姐姐被粗针扎破的手,程元卿心痛死了,得知奶奶窦氏让包子姐姐还给大伯纳了鞋底她更是气的不行,这心偏的没边了。 “爷爷明明让二堂姐给大伯制鞋,奶奶怎么让你做了,而且哪有第一天就赶出来的!这么着急!” 难道程时汇要急着穿鞋上天? 程元月知道小妹心疼自己,可为了这点小事惹长辈不快,她觉得不值得。 “姐没事,村里的姑娘哪个不做活啊。” “这...这不公平!我要去找爷爷评理!”程元卿噘着嘴就往门外跑,她明白奶奶偏心,也不喜欢她们姐俩,可是还有爷爷是亲的啊,而且看起来能真管住奶奶的人也只有他了! 一见小妹要犯倔,程元月吓了一跳,从草垛上翻身起来,紧跟着小妹追出去,结果一出门,并未看到小妹告状,而是小妹一脸不愉的被娘搂在怀里,程元月眼眶都湿了,是娘回来了! 这时候秦氏也看到了大女儿,这孩子看着好像瘦了,怎么眼睛还红红的。 “月儿来,傻丫头是不是想娘拉?” 程元月攥着袖子抹了下眼睛,说不想是假的,娘走的这半月发生了好多事,小妹擦破了头,她想想那一天就觉得惊恐。 “娘回来就好。” 秦氏也笑了,抱着怀里的小女儿笑道:“看你姐说的,娘还能不回来不成,走吧,和娘亲一起去跟你祖父祖母说一声去。” 程元卿任娘亲抱着,不露痕迹的打量这个娘亲,她能感觉到秦氏对两个女儿的疼爱,与原身记忆里的没有出入,其实二房这一家人都挺好的,就是被封建教条给洗脑洗的太彻底,让他们一家人都放着好日子不过,被不讲理的所谓亲人驱使着。 她一定要带领家人走出老程家,第一次,程元卿萌生出要是能分家就好了的想法。 程老爷子和大窦氏房内。 秦氏有三年没有回过娘家,要说两个村里离得也不远,要换别人家的媳妇,一年里怎么也能回去看望个一趟,可秦氏愣是一次也没有,这并不难想,别说回娘家,就是出趟门,大窦氏都会对着小儿媳横挑鼻子竖挑脸。 这次能回趟娘家,也多亏了小窦氏吧,要不是她馋荤腥,大窦氏又不舍得花钱买,怎么可能让秦氏回娘家去要呢。 秦氏空手走的,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提了三个包袱,一个里头是三十个鸡蛋,另两个据说是孩子姥姥给的花布,让给外甥女们做衣裳。 虽然东西是给自己的,可程元卿压根没见那布长什么样就被大窦氏一把划拉走了,包袱都没拆。 “不过年不过节的做什么新衣裳,等着吧,自己家几斤几两不知道吗,就是不会过日子,手指头缝粗的呦,老婆子黄土都埋了半截,还得为你们操心,真是操不完的心!” 话说的好听!等过年明明也不会给她们姐妹做衣裳的好吗! “是,娘说的对。” 大窦氏看着小儿媳的样子就来气,这话说的不情不愿,怎么?她还敢对自己又什么不满吗,真是没教养的丫头,当初自己就没看上这个小儿媳。 “行了,你大嫂生了现正坐月子呢,家里活你多勤快着点赶紧干起来,一天给你大嫂煮个鸡蛋,她可是我们老程家的功臣,添了个男丁!唉,要是没有小子,生一群丫头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全便宜了外人,你这肚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生,当初我们老二要娶你,我一见你就知道不是宜男相,不像你大嫂......” 随着婆婆的话越说越多,秦氏的头越来越低,仿佛是她真的做错了什么,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程元卿实在听不下去了,拽着秦氏的衣服嚷饿了,反正她年纪小,还有几年吵嚷的特权吧,至于找祖父理论包子姐姐纳鞋底的事,也被气忘了。 果然大窦氏皱着眉挥手就把他们赶出去了,让秦氏快些做晚饭,别忘了给小窦氏煮鸡蛋...... 对于这样偏心眼的婆婆,秦氏并没有怨怼,出了门也没有丝毫记恨她拿走她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只是沉浸在见到女儿的喜悦里,从迈出上房屋门的那一刻,脸上又不自觉的扬起笑容来。 “元卿有没有听姐姐的话嗯?” “有!娘!吃松茸!元卿会做!” 秦氏并不知道松茸是什么,她看着小女儿拿出蘑菇样的东西,一开始有些担心是女儿误采的毒蘑菇,可听她说会做,这应该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已经吃过了吧,那就没事了,秦氏是个好说话的性子,点头就答应了。 第九章 松茸做菜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把松茸洗干净,又摘出了一些腐烂虫蛀的部分,沥水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松茸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下厨不如包子姐姐多,却也做过不少菜了,加上前世做菜的记忆,下锅炒菜很是熟练,相信这道炒松茸一出锅,一定能让娘和姐姐爱上。 程元卿和娘亲炒菜,程元月就在一旁烧火,她看着小妹把松茸一分为二,一份倒入了锅里炒菜,另一份倒进了瓦罐咕嘟咕嘟煮着,这个叫松茸的东西,她一次也没见过,小妹真是能干! “好了,嗯!就是这个味道,太鲜了!娘你尝尝看。” 自己试尝了一口松茸汤的味道,舌尖尝到美味时,欣喜到不行!来了这里这么多天,饮食质量和生存环境都很差,现在终于有了改良,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好不好! 秦氏依言尝了一口,满口的鲜香和松茸特有的气味充满嘴巴,真的好好吃!而且松茸吃起来又软又嫩,好像吃肉啊。 “嗯,不错,这个叫松茸的东西是你挖的吗?” “是啊,我挖了整整一麻袋,娘,我们去县城把这些松茸卖了,就能换好多银子啦!到时候我们在一起去找爹爹吧?爹爹知道了,一定开心坏了!” 这个提议让秦氏有些心动,自己和丈夫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了,村里人轻易是不会到县城去的,路远耽误功夫不说,还得花不少路费,可是小闺女说是去卖松茸,应该可以吧? “娘知道了,晚饭的时候和你祖母说一声,这是为了挣银子的事,你祖母应该不会拦着。” 秦氏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女儿诱导着进行了第一步自我意识觉醒,像婆婆提要求! 入夜,程家饭桌上,一家人都在低头扒饭。 炒松茸片又香又有嚼头,程元卿和着一点猪油炒出来,吃着就跟肉一样,蘑菇这类东西,确实跟什么炒就能出什么味,对于轻易不见荤腥的老程家众人来说,这道菜吃起来太爽了! 还有那道松茸汤,又鲜又香,和他们平时喝过的野菜汤完全不一个味道,以前吃过的人也就罢了,从没喝过松茸汤的人诈一吃,只觉得人间美味! 吃饱喝足,程老爷子把腿一盘,招手让小孙女到他身边来坐,这可是程元珠都没有的待遇,大房一家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卿丫头现在越来越能干了,这些叫松茸的东西都是你采的?” 对于程老爷子,站在一个公允的角度看,他是这个年代的大家长,他过去的行为似乎并没有什么错,所以程元卿认为,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是啊,祖父您说松茸味道这么好,城里人肯定也爱吃吧?我们把它卖到城里换银子!” 程元卿仰着小脸,一派孺慕之情。 过去在家中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小孙女,好像突然开了窍,过去几个孙女都害怕他,有什么事也是和老妻窦氏说,他一直以为女儿家都是这样。 现在终于有了种当人祖父的成就感。 “好好好,卿儿长大了。” 程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秦氏也很高兴。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大房的程元珠,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嫉妒,可碍于长辈都在,她在恨也什么都不敢说。 程元珠恨得快把筷子掰断了,她恨恨的想,笑吧,迟早有一天给你苦头吃! 傍晚吃完饭,程老爷子罕见的拉着程元卿到院门口一块乘凉。 她任祖父拉着,调皮的回头冲秦氏和包子姐姐眨了眨眼睛。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坐在程家的大门槛上,吹着晚风,这是农家鲜有的放松时刻。 “唔,要是能时时都这么悠闲好了。” 她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感叹。 程老爷子看着眉头轻愁的小孙女,和蔼笑道:“那要不要在家歇几日在进城?” 她一机灵,立刻摇头。 “不行不行,松茸不经放怎么办呀,再说,再说进城我不怕累!” 程老爷子想着小孙女从出生都没有出过永福村,哪个孩子不贪玩呢,都怪家里太穷了。 “好好好,那一会儿爷爷就给你找村里的李伯伯,他家有驴车,你和你娘两个人走着去可不行。” 程元卿高兴坏了,又怕事到临头有变,缠着爷爷赶紧去找李伯伯,程老爷子没想到小孙女撒起娇来自己毫无招架之力,笑应着去寻驴车了。 难得有机会进城,秦氏和包子姐姐在屋里收拾给她们爹带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秦氏不知怎么省下来的布料,做的几双袜子,可就这么点东西,仍被她俩翻过来覆过去的看。 程元卿一看家里没人搭理自己了,又倒腾着小腿,快跑到小柳枝家。 “小柳枝小柳枝!” 正在伺候兔子的小柳枝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放下兔草跑到家门口。 “卿姐姐你怎么来我家了?” 程元卿拉过小柳枝到墙头,左右环顾四周见没人才把话和他说了。 她要进城卖东西,卖一个是卖,卖两个也是卖,永福村山溪里的鱼那么好,拿出去一定能卖钱,不过这个法子她不想告诉家里,因为现在是奶奶大窦氏把持着家里所有的物资,她实在不想辛苦一番,自家连个毛也留不下。 打算要捕鱼,最好的方法是用渔网抓,她让小柳枝尽快去找找原料,自己则把渔网编起来,到时候打了鱼交给他,他在每日背到县城去卖鱼。 得了银子,他们俩六四分,她六,小柳枝四。 小柳枝对程元卿有股莫名的信服,她说能捕到鱼卖钱,那就一定可以。 但这事除了废废功夫之外,小柳枝什么也没有付出,他不想要这么多银子,就算不要钱给卿姐姐跑腿,他也愿意,所以张口就拒绝了分利。 可在程元卿的一再坚持下,小柳枝最后还是答应了得四份利的条件,说定后,程元卿就摆摆手走了。 小男孩看着程元卿小跑而去的背影,心里感动的不行,除了奶奶,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过。 最近奶奶总咳嗽,他隐隐觉得奶奶病了,可奶奶却坚持不肯看大夫,要是家里有银子就好了...... 以后程元卿就是他小柳枝的亲人! 第十章 进城卖松茸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小柳枝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找好了做渔网的原料粗布和麻,喊她来他家一起编渔网。 小柳枝家中,程元卿费劲的搅着渔网,这才发现自己虽然大体知道怎么编,却因为力气小,没办法绑结实!拿出吃奶的劲儿,勉勉强强能看,可也太累了! 在看小柳枝就更别提了,力气虽然比她稍微强一点,但是没有章法,手也笨笨的,还不如她呢! 正当两个小人奋力和渔网战斗的时候,柳枝奶奶笑呵呵的从院子里走进来。 “编的挺像样,就是有的疏,有的紧。” 柳枝奶奶本来以为两个孩子不过闹着玩,没想到做的挺像样,这盘扣特别紧,也挣不开,看了两眼,她也学会了。 农家许多妇人干起活来一点不比男人差,柳枝奶奶就显然属于能干的那一类妇人,她耐不住闲加入了编渔网的队伍,有了成年人的加入,很快渔网就编好了。 她知道小柳枝最近多了程家小娘子这个好朋友,别提多开心了,孙子小小年纪没了父母,是她捧在手心里一点点养大的。 可惜村里的熊孩子太多,不知道由谁带了头,排斥起孙子来,小孩子没个玩伴可不好,可怜她的小孙子就这么一直自己一个人,现在有了好朋友,果不其然笑模样都多了。 勤快的柳枝奶奶又去厨房给他们做黍米饼,忙活了一天的程元卿和小柳枝吃的小肚子都撑起来。 这么着午觉她都直接在小柳枝家睡了,下午两人一起去用渔网捉鱼,她依旧好运爆棚的抓了五条! 本来想等到第二天再去卖鱼,小柳枝一直跃跃欲试的等不急了,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先固定卖给县城的鱼贩,最好能稳定的卖给一个人,这样他们就有了固定客户,平时只抓了鱼跑跑腿,不用摆摊浪费时间。 小柳枝拍着肩膀答应了,他背着竹筐装鱼进城,等回来已经是晚上了,就没有去程元卿家分钱,想等第二天早上再去。 可他第二天来程家找她的时候,却听程元月说她去县城了。 第一次进程的程元卿满目都是新鲜玩意,看都看不过来,坐在驴车上左看看又看看,到处都新鲜有趣。 这个时代的集市也很热闹,能看出来大部分百姓手里是有余财的,要不商业不会这么火爆。 她坐在驴车上左看右看,身子不停的摆动,有一回竟然差点摔下驴车,可把秦氏吓了一跳。 “不许乱动,坐车也不老实。”秦氏嗔怪的瞪了小闺女一眼。 程元卿吐吐舌头,还是老实坐好。 不管是包子娘亲还是包子姐姐都对自己特别好,也特别关心她,这种亲情让她既熟悉又渴望,也坚定了她想要带他们过好日子的信念。 也许老天爷这么偏爱她,又让她来到这里,除了给她一个新生外,也是希望她能给这群善良可爱的家人一个新生吧。 “到了,李大叔我们就在这下吧,等临走的时候我们会去汇合的地方等您的。” 赶驴车的李伯伯笑应了一声,接着带着另一个同村进城的村民走了。 秦氏看正四下张望的小闺女魂都不知道飞哪去了,有些怅然道:“别忘了正事,这松茸,也不知道能不能卖的出去......” “娘你放心吧,肯定能卖出去的。” 对自己采的松茸,她十分有自信,好东西谁不爱呢,永福村的村民们大多都没有出过村子,所食之物也不外乎那么几样,所以他们其实都没有吃过松茸,也没见过。 来县城这一路,经过观察这里的人们生活水平明显比永福村的人高出好几个档次,人们有了银子就会追求生活质量,增加生活质量最直白的,也是第一步,就是——吃! 民以食为天,在这里更是如此吧。 敞开装着松茸的麻袋,她清了清嗓子,叫卖起来。 清脆的童音在集市上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她们。 “这松茸怎么卖?” 呃,对啊!怎么卖,她们竟然没有定好价?!秦氏一慌张,差点就脱口而出你看着给钱就卖了。 幸好程元卿是早打算好的,她伸出一个小巴掌,清脆道:“一斤五十个铜钱。” “这么贵?” “您看这松茸多大呀,还新鲜呢,口感也好,要是在杂货铺子,可买不到这么大这么鲜的松茸!” 那买家一想也是,而且这小丫头童言童语的,看着好玩,他点点头就要了五斤。 有了第一个顾客,很快就有人来跟买。 这次没有人在讲价,大家也都很识货,这批松茸一看品质就好,而且松茸是没有办法种的,只能去山上采,可一根树底下也不过几颗而已,还不是每次运气都好的采得到,像程元卿这样一采采一麻袋的,搁在别人身上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不过她背来满满的一大袋松茸也不过十来斤,很快就卖光了,最后一算,她们卖了七百五十个铜钱。 秦氏拿着满满的荷包,简直不敢相信小闺女去山上随便采来的野蘑菇,竟然卖了这么多钱?她激动的不行! “走,咱们去看你爹爹!” “好呀!去看爹爹去看爹爹,等爹爹下了工,就去买东西!娘你可答应我要舍得花钱!这钱是我挣来孝敬您的!” 她真怕一分钱不舍得花,回家全给了祖母,这样她还真是白忙一场,要知道进了祖母口袋里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把持这一大家子这么多年,钱都上哪去了?真是奇怪。 程老爷子是个庄稼把式,程大郎目前看来除了爱占便宜,也没有什么败家行径,程二郎也就是她亲爹就更不用说了,每年都把自己的工钱一分不留的交给大窦氏。 那么程家的钱呢?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程元卿一下子又没抓住,就被秦氏一把抱起来打断了思绪。 “累了吧?娘带你去找爹爹。” 娘亲的脸上满是欣喜和即将见到丈夫的兴奋,还有点小女儿的姿态,她突然发现秦氏长得很漂亮,只是长期经风吹日晒和营养不良的皮肤有些暗沉,好好养养,她娘亲也是个美人呢! 第十一章 见爹爹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秦氏装好了铜钱,一手紧拎着小包袱,一手拉着闺女,谨慎的走在大街上,她平时几乎不到县城来,这一来就拿了这么多银子在身上,她好紧张! 相比秦氏,程元卿则随意多了,走在大街上一点也不扭捏,她来时听阿娘说了,这座县城叫建昌县,虽然是个县城,但或许是因为吏治清明和当地经商有道的商人不少,总得来说在大周都是一个富裕的小县城。 她东看看西瞅瞅,对这里很满意。 和阿娘一边往爹爹做工的酒楼走,一边四处看。她见不远处一个冒着炊烟的铺子门口排了好多人,不过一个跟一个,都很快拿着油纸包的东西走了,瞬间兴趣大涨。 这味道好香,好像狗不理包子?等她和阿娘走近了一看那节节高的笼屉里却不是一个个的小狗不理包子,而是一见就知道里面馅足足的大肉包子! “咕噜咕噜。”她小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秦氏看小闺女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心里更愧疚了。 自己膝下两个闺女从生下来就没有享过福,反而跟着自己受了连累,因为她不受婆母的待见,这么多年,自己的闺女也不怎么受奶奶的喜爱,秦氏是个心思少的良善人,她从来不去想,其实程元卿姐妹在家里的处境大原因在她们的奶奶大窦氏偏心眼上...... “卿儿饿了吧,等等娘,娘去给你买包子,不要乱跑知道吗?” 秦氏拉着小闺女走到包子铺人少的一侧,叮嘱她站在这里不要动,程元卿无不应的狠点头,很快秦氏就回来了,买了三个包子,只有一个是肉的递给了小闺女。 程元卿大口吃着包子,再无心四处看了,很快她们就来到程时年做工的酒楼。 母女二人立在门口,一阵风卷着落叶吹来,两人都呆了半晌。 这酒楼未免也太萧条了吧?特别是有了之前门庭若市的包子铺做对比,站在酒楼门前,一眼就能把里边的冷清一眼望到底,除了柜台前站着的一个中年男子,看样应该是掌柜的,这店就没别人了! 秦氏回过神来,拉着小闺女进了酒楼。 “车大哥,我来找娃他爸,他在这不?” 穿着半新衣裳的中年男子抬起头,看着秦氏点点首道:“原来是弟妹来了,不过不巧,时年正好出去进酒,一会儿他应该就回来了,我家那口子这会儿在后厨呢,要不你先领着你家娃去找你张嫂子?” 看来这个车掌柜和自己阿娘和爹爹也算相熟了,人不在,也不见外的让阿娘去后厨等着,看着也是个良善的掌柜。 秦氏点头谢过就领着程元卿去了后厨,见了车掌柜的娘子,秦氏十分放松打过招呼,程元卿也甜甜的叫了人。 “婶子好!” 张氏一见她就觉得小姑娘唇红齿白,灵气十足,她和车掌柜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一见程元卿喜欢的紧,抓了把瓜子还拿了两颗糖给她,让她坐在一边玩,十分大方! 程元卿自来到这里还没有吃过糖,她知道在这个时代糖是十分昂贵的奢侈零食,她乖巧的坐在小板凳上吃瓜子,却把糖悄悄装在兜里等回家和包子姐姐一起吃!张氏和秦氏则坐在后厨院里说话。 她们大概觉得程元卿是个小孩子,而且她们的谈话也不是什么隐秘,并没有什么避讳,于是程元卿听了一耳朵闲话。 最重要也是最可怕的就是,这酒楼的生意真的是不太好了! 据张氏说,有时候两三天才进来一人,而且也就光打点酒就走了,也不点小菜,从上个月开始酒楼就入不敷出,开着张却日日都在赔钱!张氏抱怨说本来就是小本买卖,眼见赔起来亏的厉害,他们俩夫妻已经琢磨在酒坏了之前关了铺子,把酒楼卖出去! 这对秦氏来说无疑也是个天大的坏消息,程元卿看自己的包子阿娘都快要坐不住了,但是估计想到酒楼毕竟是张氏自家的,肯定是要比自己这个来做工的着急,也不好意思多问什么,正坐在那坐立难安。 这不是怕酒楼关张了,爹爹怎么办?应该要失业了吧...... 正在秦氏坐立难安的时候,程时年终于回来了,车掌柜很大方的给了他半天假让他好好陪陪老婆孩子,秦氏也有一车轱辘的话要和丈夫说,忙站起来告辞。 一家三口走在建昌县的大街上,程时年是真的高兴,他很想妻子和孩子,看见小闺女比上次见高了也胖了,心里别提多乐呵,直把程元卿看了又看,觉得自己的闺女稀罕啊,比城里的丫头还俊! 秦氏望着一派乐观的丈夫,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把从张氏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问程时年是不是酒楼生意真的差的离谱了。 其实酒楼的生意从过了年就一直不好,不过因为程时年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他并没告诉家里,没想到妻子意外知道了,想想也没有必要瞒下去,就和盘托出了。 原来车掌柜早就有话,万一酒楼真的撑不下去,只好辞了酒楼里的帮工和自己这个账房,说完又怕秦氏和家里老父母太担心,又宽慰了妻子一番,并叮嘱她先不要告诉程老爷子和大窦氏,毕竟还没有准信,说不定哪天生意就起死回生了,没必要让老人跟着担心。 程元卿听着忍不住暗想,祖母怎么会担心你?祖母会担心你不能在酒楼做账房,就没有进项给家里,以后她怕是更看二房不顺眼了吧!本来在她眼里家里就养着二房三个吃闲饭的,现在又多一个,成四个了! 不过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有些事别人说了,自己恐怕还不信,只有自己亲手把遮在眼前的帘布揭开来,才能看清事情的本质。 撇开对酒楼是否会关张的忧心,这一下午一家三口过得还是很开心的!可能是天生的血脉亲情,程元卿很喜欢爹爹,程时年也是真想闺女了,在得知小闺女挖到松茸卖了七百多个铜钱后,直夸她能干,自己也骄傲的不行,并且不顾秦氏的阻拦,拉着她们母女买了一堆东西。 当然,程时年是没有银子的,他的工钱都给了家里,花的是卖松茸的钱...... 等从最后一家铺子出来,秦氏的手都提满了,程元卿也帮忙拿了两样,他们买了五斤黍米、一小罐猪油、一包盐,这些是给家里嚼用的,程时年则给妻子挑了一块桂花皂,给大闺女一根红头绳,小闺女则是一个大糖人! 买完东西秦氏拉着小闺女依依不舍的和程时年告了别,程元卿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还在挥手的爹爹喊: “爹爹我们很快就再来看你!” 程时年高兴的直答应,一面又挥手让她们快走,别赶不上回村的驴车。 第十二章 和堂姐的矛盾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秦氏带着女儿大包小包的回到永福村,赶驴车的李伯伯不知道她们是卖了松茸挣的钱,只道她们母女是进城看望程二郎的,瞧这回村的架势,满满登登的包袱,这买的东西少说得四五百文!村里人总说程家一直靠大郎养家,可这母女去看一次二郎就带回这么多东西,看来这程家二小子也是出息啊! 一传十,十传百,村民们对在建昌县当账房的程时年多了一些敬畏,毕竟在这个年代读书人在庄稼人们的眼里,那就是会老多了不得东西的人!而且,程二郎在县城还挣着了钱! 老程家祖屋,母女二人刚进门就被大房的闺女程元珠抬臂挡住了。 她看着二人说笑的模样,心里嫉恨死了,像有只小猫在她心里挠似的。 明明她娘刚生下了家里的独苗,祖父母都疼得像眼珠子似的,她在家里的地位应该水涨船高才对,可为什么二房的程元卿却越来越招爷爷疼了?还有秦氏,她娘在坐月子,下不来床,去城里的好事都落在秦氏头上了,好事都成了他们二房的,这是最让她和她娘难受的地方,于是今天看着她俩人说笑的模样,程元珠就忍不住了,谁知道她们在城里吃了什么好东西,要是她娘能出门的话,去城里玩的人就是她了! 此时的程元珠压根不去想,她们进城能说服程老爷子的主要原因是卖松茸,而松茸就是程元卿挖的,秦氏的丈夫也在建昌县当账房,就是卖松茸有困难,也能去寻程时年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让酒楼收了。 此时的她,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了。 “我说程元卿你还知道回来,这么多天家里的衣服你都不洗,也不扫院子,你把这些活留给谁啊?这么小就偷奸耍滑,还去城里玩,没脸没皮的!”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打在秦氏头上,把她打晕了,程元珠这个侄女一向养的娇惯,就是对自己也经常不假辞色,可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这么数落过她的亲闺女! 这回是好几天的火压着 ,压不住了吧...... 程元卿看这堂姐这幅模样,反而揶揄的吹了个口哨,催促她娘快点走,并不多搭理程元珠。 “谁家把狗放出来,乱吠乱吠,阿娘咱快点走,去给爷送银子!” “站住你说谁呢你!”听到她指桑骂槐的骂人,程元珠气疯了,冲上去就用力把她往后一扯,奈何程元卿现在的小身板又小又瘦,一把就被身宽体胖的程元珠给扒拉到了地上。 程元卿的手肘触地,衣服被拉了长长一道口子,手臂也擦破了,小腿也被地上的石子划破,看着鲜血淋淋的。 秦氏心疼的扶起小闺女,眼泪忍不住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指着侄女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不过神情已经是很不愉了。 程元珠见了这情形,如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这还有大人呢,而且那个大人还是赔钱货的阿娘,指定是向着她的,程元珠也不想想,她当着人家亲娘的面欺负闺女,还能指望秦氏向着她不成? 见势不好,程元珠正想遛,程元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决定不能吃这个哑巴亏让她跑了! “哇!呜呜呜呜呜!哇哇!好疼啊!疼啊阿娘!呜呜呜呜” 秦氏被小闺女哭的肝肠寸断,无论她为人怎么包子软弱,可疼闺女的心是和每一个母亲一样。 “乖卿儿,不哭了啊,娘给你吹吹,吹吹就好多了。”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哄着小闺女,一边轻轻吹着伤口。 不过她越哄,小闺女哭的动静越大,闺女平时就是个闷闷的性子,从知事起,从来没有这样大声哭闹过,一定是因为磕的太疼。 秦氏更加心疼闺女,对侄女也有些不满了,好歹是一家人,自己亲眼见着,明明是侄女动的手,受伤的还是比她小的妹妹,她连个歉也不道! 此时的程元珠已经被程元卿嚎啕大哭的情形镇住了,这才想起程老头和大窦氏也在家,于是她很没出息的跑回大房小屋里把门从里边拴住了。 大窦氏自然也听到了动静,追问闺女,程元珠心理恶毒的又和自己娘谩骂了秦氏母女一通。 闻声出来的程老爷子和大窦氏一眼看到的就是跌坐在地上、脸上都挂着泪的母女二人,也赶巧了,今日程老爷子下地的时候腰疼,只忙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见到小儿媳和小孙女这可怜见的模样,程老爷子大怒,程元卿又适宜的小声抽泣着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了。 还指着散落一地的东西,说她和阿娘废力挣钱,给家里添嚼用,没想到一到家还没坐下就被堂姐打了。 这下别说程老爷子,就是大窦氏脸上都不太好看。 程老爷子恼怒的砸开大房屋门,不顾大儿媳哭闹阻拦,像拎小鸡仔一样把程元珠拎了出来,交给大窦氏管教去了。 这个孙女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他,他心下已经很不喜了,要不是看着是个孙女,他早就大巴掌呼上去。 程元卿崇拜的看着程老爷子,真厉害啊!程老爷子年过半百的人,这身子还真是硬朗! 唉?程老爷子怎么弓着腰喘粗气,她不哭了,过去扶着爷爷,担忧的望着他。 程老爷子感受到小孙女关切的眼神,深深吸了两口气站稳。 还是小孙女招人疼啊,秦氏会养孩子!大孙女不怎么说话,他却知道是个能干不多话的性子,大儿子穿的那双新鞋他可看见了,就是大孙女做的叻。 一家人相互搀扶的回了大屋,程元卿献宝似的把黍米、猪油和盐交给爷爷,还有花剩下的六十个铜板,把程老爷子惊讶的不行。 小闺女采的松茸竟然真卖了这么多钱?那他们还吃了不少,突然有些肉痛,早知道自家不吃了,全拿去卖岂不能多卖一些。 不过很快,程老爷子就把这件事忘了,他给小孙女上着药,小孙女却不怕疼的忍着,还把他哄得眉开眼笑,真是招人疼的孩子。 至于包子爹爹给她们娘仨买的桂花皂和红头绳,早在进门前就被程元卿藏到了衣服里,她不认为这些东西亮在大窦氏面前还有她们娘仨的事。 秦氏看着小闺女这么做的时候,罕见的也没阻止,想起来娘家给的花布,也没给闺女们做成新衣裳,一年到头小闺女都穿着姐姐的旧衣裳,过得还不如自己儿时,她只觉得眼睛发酸。 第十三章 村头幽会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和包子娘亲卖了一大袋从山上采来的松茸,给家里换了米、油和盐,要知道除了一个小娃娃的人工外,几乎是白赚,家里什么付出也没有。 这样的事搁谁家都是个喜笑颜开的好事,只有大窦氏和小窦氏两人不知道酸什么,合着她们不吃用似的? 至于程元珠,她又被关起来了,程元卿听不到她暗戳戳的咒骂...... 二房的母女三人因为这次进城,心里都暖融融的,程元月拿着爹爹卖给自己的红头绳左右比划,却不系上,要不是小妹硬缠着她,估计她也不会系。 不舍得啊,她从来没系过红绳,村里倒是不少小娘子有,村长家的儿媳还有村里稍微富裕些的小媳妇,还有银簪子呐!她不是不羡慕,只是自家银钱向来不凑手,她不敢多想。 可小妹硬要看她系红绳,她经不住缠,还是带上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程元月美滋滋的。 直到现在,程元卿方才觉得自己没有白忙活两天,包子娘亲和包子姐姐都能开怀,才是她发家致富的动力!以后她要挣好多好多的钱,让她重视的亲人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一夜无话,次日程元月想喊小妹起床的时候,才发现一向赖床的小妹竟然不在被窝里了? 这时候程元卿正在院子里打五禽戏,之前这具小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干干瘦瘦的,她觉得应该亏了内里。虽然很想把身体一把提到她过去的样子,但她知道还是不能心急,这一生她只有一次了吧,必须要好好生活才行! 程元卿不敢急功近利,决定从动作慢却又养生的五禽戏打起,只不过五禽戏的动作着实不太美观,她又重心不稳,打起来左右摇晃个不停。 于是程元月和秦氏推开柴房门出来的时候,就见到小妹张着双臂高举,抬着一条腿蹦蹦跶跶的模样...... 程元卿由不自觉,还诚心邀请她们一起来,不过被秦氏和程元月拒绝了...... 小妹年纪小胡闹也就罢了,自己和阿娘要在这陪着她胡闹?不行不行,她们还要面子的! 于是程元卿只能自己打完了五禽戏。 正当她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准备去厨房舀碗水喝的时候,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身后什么动静?程元卿一回头,就见到程元珠鬼鬼祟祟的从屋里出来,敞开大门到外边去了? 说来过去程元珠可以说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现在祖父母终于有了求不得多年的孙子,再加上小孙女最近帮家里添了不少东西,人的精力和关注度都是有限的,这么一分,留给程元珠的就少了。 更何况她还偏偏要作死。 作为过去最受重视的孙辈,程老爷子和大窦氏也没有打骂过她,只不过是关起来不让出屋几天,这罚在乡下可谓是很轻了。 可程元珠不安生待在屋里,出去干什么呢? 程元卿好奇心大起,仗着身材矮小轻瘦,竟然不着痕迹的跟着堂姐一路到了村中的草垛堆旁。 程元珠竟然相会男人?这胆子够大啊,程元卿猫着腰蹲在一人高的草垛后边听他俩人说话。 只听程元珠抽抽搭搭的和那个叫乐财的男人说在家里蒙受了多少委屈,二房姐妹仗着人多,怎么怎么欺负她,二房的闺女不守妇道,整日不着家在外疯跑,家里多少活都是她干云云。 真是够不要脸,她出门都是上山下地的挖野菜,程元珠不是嫌风刮就是嫌日头大,整天偷奸耍滑,还有之前,她不过和阿娘去了半天县城,就整日不着家了?还不守妇道? 她快被这个傻缺气死了。 在这个时代人们真的很重视女人的妇德,而程元珠这样的言语会给她们的名誉带来多重的伤害可想而知,这样不顾亲情的抹黑她们,还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紧接着,更让她生气的话又给她听到了! 那个又黑又丑的乐财竟然说上回给程元卿的教训还不够,他真没想到,程元珠在程家这么可怜云云! 程元卿感觉脑子卡壳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感情她来时被石头擦破了头,不是意外,是让这小子砸的? 看来是趁程元卿落单挖野菜的时候砸的,他倒是觉得自己为了“美人”出气,拔刀相助了,却害了程元卿一条性命!简直无耻!程元卿恨恨的想。 简直快气死她了! 草垛那一边的程元珠和乐财还在腻腻歪歪,程元珠其实也不是真喜欢乐财,毕竟她的夙愿一直是嫁个有钱人,而乐财在永福村,家境都算是中下游的,而且长得又黑又丑,她怎么可能看上他? 可这并不妨碍在他身上找优越感,这简直就是她的舔狗,而且特别好摆布的那种。自己只需要给他一个眼神,就能把他勾的忘乎所以,现在乐财又被程元珠的眉眼抛的骨头软了,拉着他的小手不停的哄她,又帮着她骂程元卿和程元月。 程元卿实在没眼看他们两个人腻歪和说自己家的坏话了,扭头走了。 到家门口,奶奶大窦氏正端着一大盆脏水往屋外泼,她灵敏的闪开了,暗道好险!看着地上的水渍,程元卿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奶,我在那边见到了好像松茸的蘑菇!也不知道是啥呢?” 大窦氏一听,眼睛都亮了,松茸她才吃过一顿就没得吃了,因为都让小孙女给卖掉了,她正馋着! “傻丫头,你摘回来看看不就成了!走!带我去瞅瞅!” 大窦氏毫不掩饰自己的猴急,程元卿乖巧的应了领着祖母去看“蘑菇”,大窦氏雀跃的来到村西头,还没来得及低头找蘑菇,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掉了下巴,半天没阖上嘴。 大窦氏是个彻头彻尾的农村老太太,没念过书,还不会说世风日下这样的词,她喉咙里快吐出来的几个词是不要脸、骚娘们、狐狸精馋男人,可挨骂的是自己的孙女,想喊也喊不出来。 须臾,大窦氏冲过去抓起地上的木棍就朝乐财抽过去,乐财哪见过这阵势,到底是个半大小子,这会儿知道慌乱害怕了,躲闪不及,还被抽中了两下,登时吓跑了。大窦氏一刻没闲接着又去拧孙女的耳朵,把程元珠薅的鼻涕眼泪直流,呜咽着叫奶奶松手。 “快把你那张嘴给老娘闭上!嫌知道的人少!还要不要脸了!” 大窦氏压着声线怒吼。 第十四章 摆布婚事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大窦氏把程元珠拎回家,狠狠的打了一顿,她真怕啊,怕二孙女犯傻,就瞧上那个乐财非他不嫁,那愣头青家可是在村里头都出名,兄弟多的爹娘给他们娶不起媳妇!足足有五个叻,那乐财正好是老三,只怕真娶了二孙女,帮衬自家首先是没指望了,这嫁妆陪过去,只怕都转眼让婆婆给了小叔娶媳妇用! 她绝不允许程家的孙女嫁给这种人! 而程元珠也自觉冤枉,尽管她怎么哭喊解释自己并不喜欢乐财,但大窦氏不信啊! 大窦氏觉得自己也年轻过,十分懂这些未婚小娘子和小郎君的心思,都是未经云雨的雏儿,初尝一点边界,摸摸小手,搂搂小腰就够让人欲罢不能的了,更何况,她还亲眼目睹了二人抱在一起的情形好不好! 程家又鸡飞狗跳的闹了一整天,大房诸人的心情,那直接和吞了苍蝇没两样,没办法,暧昧对象实在不成器,丢人啊。 程老爷子也是在家里憋屈的不行,土都埋了大半截,竟然还能碰上这种事,老脸都丢光了,又有些责备老妻,明明自己早就看二孙女不成样,让老妻管教过几回,怎么还愈演愈烈了?程老爷子忍不住开始质疑老妻管家管得糊涂,至于程元珠的亲娘小窦氏,更是在公婆面前落了个好大没脸。 她是想给女儿求情,不过求情的话还没张口,就被婆婆的一张嘴给骂了个狗血喷头,她又抱着小儿子哭,结果婆婆扭脸就把儿子给抱走了,她又害怕婆婆扣着孩子不给她,也不敢再闹了。 晚上程老爷子和老妻商量,女儿大了留不得,还是尽快给孙女们找婆家吧。大窦氏一想乐财那副穷酸样,立刻紧跟了一句留来留去留成愁。 况且,家里的银子这几年就没凑手过,留着孙女不是多几口人吃饭?又不是男丁,可以顶立门户。 程老爷子思忖了会儿,又道:“不能先嫁元珠,会惹些闲言碎语,还是先把元月的亲事议一议。” 大窦氏一想程元月的亲事,她早就有成算了,挤了一脸褶子笑道:“我早惦记着了,元月是大姐,她嫁好了,后头的姊妹还愁嫁?等过几天我相的那家人就来咱家相看了!” 见老妻说得笃定,程老爷子不疑有他,家务事上他习惯了交给了大窦氏处理,在他的概念里,老妻虽然没在家看好元珠,可也不能就因这一件事就不可翻身了。 此时二房还在自个屋里嗑瓜子呢,一派其乐融融的温情,任谁也想不到,程元月又被别人算计了,而且都被惦记了好几个月...... 程元珠被打怕了,最近几天老实快像不存在一样,那个乐财也没动静,虽然程元珠对那个乐财毫无感情,纯粹就是利用他,程元卿也对他没什么同情,一想到原身就因为他想讨心上人欢心给意外杀害了,她就觉得他活该!她的同情心是绝对不会滥用的!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努力改善生活条件和身体健康才是重中之重。小柳枝已经把卖鱼的钱给了她,鱼肉不像松茸罕见,又加上是卖给鱼贩,所以价格并不是很高,一条鱼只卖了20个铜钱,胜在是一项稳定收入,一天能能捉四五条的话,也能卖100个铜钱! 她开心的数着自己的私房钱,用碎布仔细包起来,藏在了柴房的草垛底下,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乐笑了,这可真是睡在钱上。 风平浪静几日后,程家被一辆马车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一路来的有四个人,一个车夫,三个中年女人,领头的那个衣着看着不菲,还有他们一看就不是永福村的人,八成是县城来的,程家似乎在城里没有亲戚。 大窦氏很快殷勤的在院里沏了茶,把程元月和程元卿从屋里叫出来见人,因为怕在人前丢人,她还特地给程元月拿了件程元珠的衣裳穿,还叮嘱大孙女把脸洗干净。 至于小孙女嘛,就是个搭上的,大窦氏压根没看她。 程元卿却敏锐的察觉出几分不对劲,在院子里见过来的几个中年女人,她们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一个劲的看包子姐姐,都把包子姐姐看红脸了。 那几个人虽然穿的衣裳虽不错,可细看裙边都有磨损,明显就是半新衣裳,要是中等之家的主母也穿不起这样的衣裳吧?应该是家里有些银钱的主母赏给下人的旧衣裳! 大户人家的老妈子?她们来程家看人家孙女干什么?一个念头从她脑中闪过,她来不及细想就觉得冷汗直下! 强忍着没有问出口,看着那几个人小声对着包子姐姐指点一番后,大窦氏又给送神似的把人送走了,她趁着人小,不惹人注意,偷偷的去找小柳枝让他赶紧一路尾随着马车,看看马车到哪下,路上说了什么,一字不差的都给自己学回来。 她焦急的在家里等大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秦氏以为小闺女生病了,又是摸头试温,又是给倒水的,弄得程元卿十分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好的很。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小柳枝敲开程家大门,程元卿催着他赶紧说。 小柳枝人虽不大,却是个机灵孩子,他在路上听到马车里的人交谈,品头论足的议论了程家大孙女一路,心里有些纳闷,但是他小小年纪,也猜不透是为了什么,后来一路看着马车上的人在县城一座挂着马府匾额、特别大的宅子角门下车了,于是他在不远处找了个茶摊,点上一壶茶,就听到不少那座大宅的闲话。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居民娱乐实在太少了,穷人们忙了一天到了晚上,也就和街里街坊的扯扯嘴,那个大宅子快占了半条街,里头的人得多富啊,那是他们接触不到的阶级,但是这样好像更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和臆测。 原来那座宅邸是一位姓马的商人的,说起生意他家好像主要是做酒起家的,不过他的桃色新闻远比生意更出名,城里人几乎没人不知道马家大老爷年近六十了,还一房房的小妾往回抬,就是至今没听说过有一个生下过孩子。 没几年,城里的人都看明白了,这马富商有钱没根,还不死心,小妾娶得是一个比一个年轻,满府里女眷快有二十人了,愣是没有一个传出过喜脉。这下就算是城里贪图富贵的人家也不愿意把女儿送来了,送进去除了给老头暖床和一群姑娘争宠外,一点益处也不能给家族带来,而且还没有子嗣,这买卖不经算,一算就知道划不来。 小柳枝就在老程家的屋檐下把听见看见的都一股脑说给了他卿姐姐,这下程元卿没有不明白的了,大窦氏想卖了包子姐姐! 第十五章 休想让姐姐做妾!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探听到祖母大窦氏想把包子姐姐送给老头子做妾之后,第一个冒出头的想法就是一定先不能让包子姐姐知道!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程元月是个什么脾气她也算摸清楚了,要是让她先知道了自己尊敬的祖母,要把自己送去给一个年近六十的老男人做小妾,她非得伤心难过死不成。 她不想让姐姐难过,程元卿过去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的她很珍惜这个姐姐,而且这个姐姐是在她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但这事还是得快点解决才行,拖久了就兜不住了,传扬出去就是对程元月的名声也不好。 程元卿想了半天,亲爹不在村里,这事还是得找阿娘才行。 出嫁从父母,虽然祖父母也对孙辈的婚事也有很强的话语权,但是亲生父母的决断也是至关重要的! 想通这个关节后,第二天一早趁着包子姐姐在院里洗衣裳,程元卿就偷偷溜进厨房找阿娘了,阿娘这会儿正手执刀柄,用力的跺着野菜,她准备把菜跺碎点,好烙野菜饼吃。 看着小闺女来了,秦氏手上没停,笑着问道:“元卿啊,怎么进厨房来了?” “我来找阿娘有一件大事!”程元卿面色严肃,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知道奶奶给姐姐挑的婆家是谁了!” 秦氏惊讶的想,小闺女不会是逗自己吧,婚事没定下,婆婆连自己也没告诉那家人是谁。 昨天家里来了好多衣着富贵的人,婆婆拦着自己没让露面,不过隐晦的说过一句,以后可以享闺女福了,她下意识的就想婆婆应该是给大闺女在相看,而且那家人也家业不菲。 婆婆应该是怕自己见了贵人漏了怯吧,会给闺女丢人的。 “小丫头,不要瞎说知道吗,让你姐听见了不臊得慌?” 秦氏想小闺女机灵,没准看出些什么,她绝对不会想到,自己这小闺女,比她想的知道的可多多了。 “不是!阿娘你难道也同意奶把长姐嫁给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吗?我听说他家都要有二十房小妾了!姐姐嫁过去岂不是活遭罪,她那哪是嫁人,简直是卖人!” 程元卿有些着急,她就是怕秦氏也无动于衷,不管包子姐姐了。 还好,这个阿娘没有让她失望,自己身上的骨血,无论平时怎么软弱可欺,遇上了自己的孩子的事,都能激发出母性的本能来。 秦氏听了她的话又惊又怕,“咣当”一声就把菜刀掉到了地上。 太可怕了幸好没砸到人!程元卿摸了摸受惊的小心脏。 秦氏则木木愣愣的把菜刀捡起来,嘴里嘟囔着怎么会呢?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看来还是不敢相信呐。 程元卿恨铁不成钢,摇晃了两下阿娘道:“是不是你去问奶奶啊!” 秦氏眼眸一亮!对!问婆婆去! 接着,程元卿就看到秦氏估计忘了手里的菜刀,她提着菜刀就去大屋找婆婆去了...... 大窦氏盘腿坐在炕头,想着马家给的五两银子美的不行,娘家侄子在外头借了钱还不上,已经和自己求过好几次了,可程家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好在还有几个孙女,在大窦氏的心里,女娃娃根本给家里带不来什么好处,而出嫁收的彩礼,仿佛就是唯一的贡献了,这笔钱她已经瞒着丈夫给了娘家,替侄子解决了燃眉之急。 反正早晚都得嫁人,嫁给那马富商,进去就金尊玉贵的了,她一点没有卖了亲孙女的愧疚,反而沾沾自喜。 隔壁的陈氏娘家侄女就给城里一个商户人家做妾,听说逢年都给家里送银子,陈氏过年的时候回娘家还得了一匹细布,还来给她显摆!想想以后自己的孙女也嫁到有钱人家当小妾了,到时候不大把的金银往家送!大窦氏沾沾自喜的坐着春秋大梦。 秦氏一把推开大屋的门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还是没有察觉到手里还拎着菜刀,可是大窦氏看到了呀!明晃晃的,可吓人了! “娘,给元月找的婆家是哪戶人家,小郎君多大了?” 大窦氏本来心里就有鬼,看着儿媳拎刀闯门的样子魂都吓飞了,饶是她在两个儿媳妇面前作威作福惯了,也忍不住打磕绊。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你?我我我可是你婆婆!元月的奶奶!我给她找的,当然是好亲事......” 好亲事?程元卿追着阿娘进门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她对大窦氏的行径简直嗤之以鼻,看看阿娘犹豫的样子,她决定自己出马! 程元卿装作好奇的样子挠挠头道:“我听到那个穿好衣裳的婶子说,长姐过去就是今年进门的第三个了!” 说完又眉头紧皱着道:“还说老爷都快六十的人了,身体不佳,摆酒就算了,给夫人磕个头就礼成!她们买长姐花了好多银子的!” 大窦氏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小孙女的嘴巴,可是程元卿毕竟是个有成年灵魂的小孩,她看似童言无忌,其实句句都点在要点上,秦氏听下来脸色越来越黑。 她长叹了一口气,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是闺女一辈子的事啊! “娘你收那家人银子了?咱家缺钱缺的都沦落到要卖闺女吗?你要是收了那家人的银子,咱们赶紧还回去,不能让元月嫁娶那样的人家啊!” 被秦氏迫切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大窦氏越来越心虚,都不敢看儿媳,可让她还银子是不可能的。 “去去去,哪听来的风言风语,什么银子,哪来的银子!” 大窦氏这是打算不认了,这回包子阿娘终于争气了,她也看出不对劲,一直逼问婆婆。 程元卿趁着她们两个人打嘴仗,一溜烟窜出去叫程老爷子,回来的路上把事原委说了,听得程老爷子被大日头晒着也觉得冷汗直流,脚下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一进大门,看大孙女还在院里老老实实的闷头搓衣裳呢,估计她还不知道自己要被卖了,程老爷子一阵愧疚,着急忙慌的快去大屋找老妻。 “糊涂!你怎么能为了五两银子把元月卖给人家做妾!你让我这张老脸在村里搁哪?” 前有程元珠在草垛上和人家搂搂抱抱,后有老妻要把程元月嫁给比自己年纪还大的人做小妾,程老爷子真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村里人也是要脸面的,他要真这么干了,脊梁骨不得让村里人戳死? 第十六章 亲爹失业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月的婚事因为程老爷子的强烈反对夭折了,在一家之主的强烈追问下,大窦氏在不情不愿的说了真话。 她收了马家仆妇五两银子,半个月后那家就要来人把程元月抬走,至于嫁进马家之后,生死不论,说白了妾侍在这个年代就是个玩意,只要不是主家无端的打杀,像他们家和马家这种门第悬殊的,马家转手把程元月卖了她们也没法追究。 这个祖母的心也太黑了! 弄清始末之后秦氏直接急红了眼,问婆婆银子在哪好快退还给那家,大窦氏则两手一摊,说钱没了,早被她借给娘家子侄,至于什么时候能还回来,还不知道。 家里人的人都知道,这银子怕是拿不回来了,多少村户人家一辈子也没见过五两银子啊。 事已至此,秦氏简直悲痛的肝肠寸断,呼了一声我可怜的元月,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婆婆也没来露面,两个闺女倒是都在床前,大闺女元月关心的看着阿娘,她不知道阿娘怎么了,晕过去之后一直喊自己的名字,好像叫梦魇住了。 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少不更事的闺女,秦氏又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两天里公公倒是来了一趟,程元卿看他的背好像更弯了,白发也冒出来许多,看来这件事情给程老爷子的打击也很大。 遗憾的是程老爷子并没带来什么好消息。 程家现下只有几十个铜钱,大窦氏连同家里的存银都一起拿给了她娘家不成器的侄子,也就是小窦氏的兄弟,要想拿钱还给马家,家里真的没法子了,总不能卖地吧,卖了地,一家子人吃什么喝什么,思来想去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城里做工的程二郎,程老爷子这才厚着脸皮来求小儿媳。 秦氏哭着答应了,当下就急着要去找村里会写字的人代笔给程时年稍信,看看能否问酒楼掌柜的借些银子,她怕晚了自己闺女就让人抬走了! 到这时程元月还不明就里,爷爷跟阿娘说话的时候都把她们赶出去了,也许是母子连心,她的心里一直空落落的,好像直觉家里发生的大事和自己有关系,又拿不准。 二房这边生离死别一般紧张,大房的小窦氏出了月子倒是活泛起来,她哥哥不爱种田也不会农家事,成天无所事事的在村里混,到现在都没说上媳妇,还好赌! 娘家是指望不上,兄弟隔三差五的就来借银子,姑母兼婆婆掌家,她手里哪有银子? 于是她就撺掇兄弟去讨好姑母,向姑母借钱,要说大窦氏也真是愚不可及,为了子侄,还把自己家搬空了,小窦氏知道消息后,也忍不住偷偷骂了兄弟几声。 这么多银子,他竟全拿走了,一点都给她分点! 秦氏这几日身子不好,连带几日也没下床,是连气带着急的,身体终究没抗住,小窦氏借口去探病,实则竟然打着主意劝秦氏把程元月嫁过去得了,家里已经因为这事亏了五两多,要在借五两,不还是得还吗,里外里就是十两银子! 听了这话,秦氏差点没气出一口老血,攥着拳头冲小窦氏斥责的高声道: “丧尽天良!我们元月不会嫁进马家给人做小的!你要愿意!就把你的闺女嫁出去!一样是程家丫头有什么嫁不得!” 秦氏眼睛都气红了,这窦家简直没好人了,呜呜呜,她苦命的女儿。 把小窦氏骂走后秦氏仿佛充满了斗志,能下地了! 程元卿一面惊叹于她的自愈能力,一面担心她爹能不能借到银子还给马家,眼看着三天都过去了她着急啊!急的嘴上都起了几个水泡。 这几天她都没有出门,没办法她害怕,害怕马家临时变卦,提早把包子姐姐接走了,第一次,她觉得特别无力,恨自己弱小,不能够保护家人。 终于第十天的时候,程家二郎程时年回来了。 程时年接到信之后并非不想赶紧赶回来,他是一直在借银子,他知道掌柜的夫妻从去年就开始赔本,荷包也紧,他就借便了城里相熟的人和邻里,可这短短几天已经让他尝够了人情冷暖,没有一个人愿意借银子给他。 后来老板娘张氏听伙计说了这事,主动给了他银子,千恩万谢后,他急忙往村里赶。 大半年没见父母的他没有想象中高兴,他和秦氏一样疼爱自己的闺女,他的闺女这么好,怎么能去给一个老头子做小? 匆匆照过面,程时年就去柴房见妻女去了。 秦氏避开两个闺女抱着程时年就一阵痛哭,后来才知道程时年这是辞工回来的,掌柜的经营酒楼不善,已经快要关张了,听说程时年家里出了事,还是仗义疏财,借给了他银子,并且十分仗义的说不用还了,就算是这么多年相识一场最后能给他的一点帮助。 当时程时年感动的都快哭了,他不敢拖延,还是急急带着银子回村和程老爷子一起退了马家的亲事,临了他们还被马家仆妇啐了几口,受了不少奚落。 这番大起大落之后,好歹程元月的婚事是彻底作罢了,程元卿也舒了一口气。 可程时年背着包袱回了老家,家里却没有他住的地方了。 二房原来的屋已经被大房的程元珠占了,本来一房人有一间大屋,小窦氏借着当初生子的由头占了二房的屋子,到现在也没还,出了月子她带着小儿子回了原来的屋,却把闺女程元珠安排过去住了。 秦氏母女三人如今蜗居在柴房里,是真的在挤不下一个程时年了。 没法子,程时年只能去找他大哥程时汇商议看看能不能把二房原来的屋给倒出来,程大郎左顾言它,压根不接话茬,几次之后程时年看出来了,大哥是想占着屋子不还。 因为没有地方住,程时年又去找了亲娘想让她劝劝嫂子,在他印象里,大窦氏是闺女的亲奶奶,之前老糊涂收了银子差点把孙女卖了,可血脉至亲,他还是不愿意把人往最坏的方面想。 不过现实永远比他想象的残酷。 大窦氏因为没能把大孙女嫁到富贵人家做妾,早就怀恨在心,她生程二郎的时候是难产,疼的差点去了半条命,这孩子打生下来她就不稀罕,她总觉得这孩子方她!后来还执意娶了她不喜欢的秦氏回家,她就更不喜小儿子这一家人了。 本来程时年在城里做工能赚回一份银子回家,她还能容忍家里养着三个吃白饭的,现在账房的活没了,还欠了银子回来,她的富贵姻亲更是白瞎了,她恨不得立刻就把二房的人撵出去!还腾屋子!做梦去吧! 满怀信心的程时年被自己老娘劈头盖脸的骂出来...... 第十七章 受打击的包子爹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没有地方给程时年住,现在入秋天又冷了,也不能让他到院子睡。秦氏便领着闺女在厨房铺上草席,让程时年暂时落脚,只是地方太小,程时年只能窝着腰睡。 程时年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就这么憋屈的过去了。 程元卿暗戳戳的想,借这个机会让包子爹爹受下磋磨也好,否则他怎么身体力行的体会到她们母女在老家的滋味? 住,是最差的,吃,是别人都不爱的才轮到二房。 按理她家的日子不至于过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些所谓亲人的压迫,才让她们的日子越过越差了。 生存条件的恶劣,已经影响了两个女孩的健康。 包子姐姐和她都像干瘪的豆芽菜一样,又黑又瘦,大房的程元珠就养的脸似圆盘,这站一块都不像一家人。 为了让包子爹爹更好的“体验生活”,程元卿已经有半个月没进过山给家人开小灶了。 她一无所获,爹娘和包子姐姐是不怪她,毕竟程元卿现在才七岁半,还是一个小娃呢! 除去居住环境差,生活艰苦之外,程元卿姐妹都很开心,因为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包子爹爹读过几年书,还会写字,闲着没事就教闺女们认自己的名字,还给姐妹俩雕了两个小玩意玩。 程元月的是一只乖巧的狸猫,给程元卿的是一只眼睛闪着精光的小狐狸,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两姐妹喜欢的不行。 孩子们的开心不言而喻,大人们则阴云密布。 祖母大窦氏这几天看二房越来越不顺眼,小儿子从来没干过庄稼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现在没了城里的账房身份,在家光吃白饭。 她简直觉得自己倒了血霉,临老了还要养儿子,养儿子也就算了,还有三个自己不喜欢的拖油瓶。 大窦氏心里不痛快,立刻就落实到了行动中去。 她给家里头分吃食,二房的那份永远最少最差,村户人一天只吃两顿,白天那顿饭,黍米粥里的米越来越少,最后干脆成了一碗清水,上面飘着三四粒黍米。 程元卿一直咬着牙忍着,她在等,也在赌,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让包子爹爹和阿娘看清在祖宅的生活状态,萌生出分家的想法。 程时年看着妻女在家里跟着自己不受大窦氏的待见,现在还挨饿,愁的整夜叹气。 要是自己还能挣银子回来补贴就好了,可现在自家什么也没有,两手空空,他在爹娘面前也直不起腰来提要求。 可是两个闺女...... 秦氏和丈夫心有灵犀,趁着闺女们睡着后悄悄来到厨房。 “当家的,这样下去不成,元卿还小。” 他懂得妻子的意思,娘这些天做的确实过分了。加上他本就有些意动,妻子只是促成了他的想法而已,随想也不想的就点头道: “成,你别担心,天亮我就和爹说声,想来娘也该消气了。” 妇以夫为天,秦氏和程时年多年感情不错,很信赖他,没有多说什么,夫妻二人说了会儿话就睡去了。 第二天,现实又狠狠的给了程时年一个耳光。 干农活的时候,大哥冷嘲热讽说他干了还不如别干,不如个十岁的男娃好使。 回家吃饭的时候,娘让他少吃两碗,他明明才刚吃第二碗饭,少吃两碗,那是一碗也不让吃? 半夜起来起夜,撞上亲爹,还把亲爹吓得跌在地上摔断了腿。 程时年常年不在家,家里人都习惯了这个只有过年回来的程二郎,加上他本身比村里的男人生的白些又不干农活,黑夜里头迎面撞上个披头散发的大白脸,程老爷子还以为撞鬼了。 他压根没想到这是自己亲儿子! 程时年被打击的很透彻。 二房现在除了在程老爷子眼里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之外,其余人真是看他们如草芥,要知道马上就秋收了,程老爷子可是地里的主心骨!都是因为他,才摔断腿的。 手里没钱,在村里也没有谋生手段的程时年快憋屈死了,更多的,是对老屋家人的失望。 过去程时年在城里做工辛苦,却一直惦记着永福村的老屋,那是他唯一的家,不过现在他有些拿不准了,先是亲娘要卖了自己闺女,还有回家后的苛责,他真怀疑这还是他少年时离开家的那个亲娘亲大哥吗! 程元卿见包子爹颓废了好几日,见时机差不多,便挎着小篮子上山脚下的小溪拿鱼去了。 她的逆天锦鲤运一直都在,几乎想要得到的东西,老头似乎总是偏爱她,让诸事变得十分容易。 村里人人难抓的大草鱼,她一网兜下去就是五六条,跟白捡似的。 来到河边收网时,她就觉得手里的渔网比以前重了好多,等渔网浮出水面,里头兜着近十条活蹦乱跳的鱼。 今天收获颇丰啊!本来她还打算今天不让小柳枝去卖鱼了呢,这下好了,不光鱼能卖,自己也能给包子爹娘和姐姐做个丰盛的全鱼宴! 那么多鱼,她自己可拿不动,她飞快的跑去小柳枝家叫了小柳枝和柳枝奶奶来帮忙搬鱼,准备借用他家的厨房做个全鱼宴。 这个时代的饭菜烹饪方法很简单,似乎只是把食物弄熟就好了。 程元卿这个吃过现代美食的人,实在很难品尝出水抄青菜的美味,她决定今天好好给大家做一顿饭,改善一下大家的味蕾。 小柳枝家的厨房内。 本来柳枝奶奶是要杀鱼的,不过程元卿执意要自己动手,柳枝奶奶不放心,又拗不过她,但想想这鱼还是这孩子抓的,还每日都能抓这么多,村里其他人恐怕还把她当一个小丫头,但自家却早已把她当做不寻常的一个小孩了。 起码,早慧是有的。 最后柳枝奶奶终于答应了让她动手做鱼,但前提是必须要让柳枝奶奶看着,柳枝奶奶还是不放心放一个七岁的孩子自己准备一堆人的饭菜,还是有刺的大鱼!程元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很快,柳枝奶奶就见程元卿熟练的先用刀柄敲晕了活蹦乱跳的活鱼,再用刀背把鱼鳞刮净,紧接着剖出内脏丢了...... 那看起来是一块挺大的肉,柳枝奶奶有些不舍道:“元卿啊,这个不要了吗?” 程元卿知道村里人做鱼做出来都带着苦腥味,都以为是鱼本来就不好吃,其实是她们不得要领,她笑着给柳枝奶奶解释。 “内脏要是不丢,会有苦味和腥味的。” “啊,怪不得我做的柳枝不愿吃呢!” 小柳枝跟着程元卿抓鱼卖鱼,经常会分得鱼回家,柳枝奶奶每次做的鱼,他都不爱多动,还总说不如卿姐姐烤的鱼好吃,这下柳枝奶奶找到症结在哪里了。 第十八章 我想分家!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烧了一只大草鱼,先是用热油把葱、姜、蒜炒香,又把鱼两面煎黄,最后倒水蒸煮,鱼还没熟便香气四溢,就是柳枝奶奶这把年纪的人也忍不住咽口水。 “元卿这鱼做的真香,我今天跟着你有口福喽~。” “我就说卿姐姐做的鱼好吃,这下奶你信了吧!” 小柳枝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卿姐姐,卿姐姐真的好厉害,会抓鱼!会挣钱!做菜也好香! 柳枝奶奶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她是真的喜欢程元卿,她这一辈子没有女儿也没有孙女,程元卿不像皮小子那么爱蹦跶、笨嘴拙舌,真是又贴心又懂事,还聪明,真是想不稀罕这孩子都难。 真不知道,那窦老太怎么想的,放着这么一个金孙女不疼。 程家几代单传,到了程老爷子孙辈却是十来年没出一个男丁的事在永福村都是好几年的闲话了,大家都知道程家二房的两个孙女一直被大窦氏喊赔钱货,更是叫秦氏丧门星。 大窦氏经常和村里的人埋怨小儿媳,都怪她先生下了大孙女才带累的一串孩子都是孙女。 不过瞅瞅这小孙女,多能干啊,不一会儿功夫鱼熟了,柳枝奶奶就见忙忙活活的小人,变戏法似的拿黍米磨了面疙瘩下到鱼汤里又煮了会儿,接着又拿了几只个头小点的鱼炸酥了,还有一只长相难看的大黑鱼,程家小丫头又把鱼肉剔下来攒成丸子,和着野菜炒了一道菜。 每一道菜都好香!柳枝奶奶和小柳枝都纷纷咽着口水。 “做好了,我快去喊爹娘和姐姐来,打了这么久的鱼,终于有功夫好好吃一顿了!” 程元卿拾掇好饭菜,就打算回老屋喊人来吃饭,还没走出小柳枝家就被一个跟屁虫跟上了。 “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朝程家院子跑。 程时年和秦氏连带程元月,被程元卿神神秘秘的喊出家门,还一个劲的不让他们声张,只说要到小柳枝家去。 看看闺女后头的小柳枝,两个孩子都跑的一头汗,程时年和秦氏都以为是小柳枝的奶奶出事了,要不好端端的请他们过去做什么。 乡里乡亲的,程家二房又是一家纯朴实在人,想到这个关节后,自然十分配合的和两个孩子一起朝小柳枝家赶。 不过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好香的饭菜味是怎么回事? 迟疑的功夫已经被程元卿推进小柳枝家...... 因为人太多屋里坐不下,柳枝奶奶干脆拿了两张小桌并成了一张,家里没有那么多凳子,又上隔壁村民家里借了来才凑齐。 程时年一家人看着满脸热情的柳枝奶奶,还有那一桌子香喷喷的鱼肉时,都懵了,还是程元卿和他们解释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是程元卿想给家人做点好的解馋。 又听说这些鱼都是程元卿捉的,除了早就见识过小妹本事的程元月,程时年和秦氏都惊讶坏了。 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突然传出,程元月羞愧的低下头,很不好意思,她半个月没见到肉腥,这鱼太香了,她又饿,实在没忍住。 还是柳枝奶奶打了圆场道:“愣着干啥,快吃快吃,孩子的一番心意,凉了糟蹋。” 程时年这时也反应过来,点头也跟着伸筷子,这么一来大家才都下筷吃饭。 香喷喷、肉质细腻的鱼肉嚼到嘴里,每人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疙瘩鱼汤,真是香极了,喝着热乎乎的鱼汤每个人都吃出了汗。 特别是程时年,他常年待在城里,酒楼掌柜的夫妻俩也是厚道人,吃食上大家都吃的差不多,可这一回永福村,巨大的落差来了。 有一回大窦氏竟然还给了他一个长了霉点的干粮,吃起来都有股馊味。 大家一个桌上吃饭,大哥分到的就总是好干粮! 他不傻,相反还很聪明,知道这是娘嫌他回家不挣银子,还坏了她给孙女找的亲事,心里有气没处撒,可元月是他的亲闺女,他怎么也做不出把闺女卖给一个老头当小的事。 想到这些糟心事,程时年又叹了口气。 程元卿正给阿娘和柳枝奶奶倒水,抬头就瞥见爹爹一脸愁容的食不知味,她猜到是因为什么,沉吟了片刻道: “爹,你看我其实可会抓鱼了,只要有我在,阿娘和姐姐就不会挨饿,但住在老屋,甭管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奶奶管着,啥也落不到娘和姐姐头上,树大分枝,咱家也该想想分家的事了。” 程时年听到分家两个字,惊掉了筷子,秦氏见状以为自己男人是让闺女气的,忙拍了下程元卿,不过那手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说什么呢,爷爷奶奶还在,哪能分家。” 柳枝奶奶赞同的点头,村戶人家都是这样,能不分就不分,几兄弟搭着手过日子,这日子才好过,不过她知道这是程家的家事,就没有开口说话。 谁也没想到的是,程时年却说出了让所有人意外的话。 “闺女大了知事了,不过这事,还得你爷爷同意才成。” 如果作为程家的当家人程老爷子不同意分家的话,二房是不可能单独出来的,这会让村里人指着鼻子骂他们不孝,程时年不想让两个闺女担上这个名声,女儿家的名声比男人的名声金贵多了。 秦氏听丈夫这么说,当即就红了眼眶,她两口子年少定情,这些年虽然聚少离多,可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丈夫是个顶孝顺的人,能让他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小闺女的劝说,而是因为他们大闺女受的委屈啊!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闺女就让人卖了! 秦氏没忍住呜呜哭了起来,偏程元月还在场,这事一直瞒着她的,程时年不好劝妻子,只得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收回来了。 秦氏哭了一会儿,又傻傻的像众人解释自己没事,是心里高兴的。 柳枝奶奶忍不住心里惊叹,分家就高兴的哭成这样,时年媳妇在家受啥罪了? 程元卿也低头把眼泪藏起来,尽管心里酸酸的,可爹爹的态度还是让她欣慰,这才是家里顶梁柱的样子。 第十九章 天不下雨爹要分家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原本没有分家的心思,被小闺女挑破后,心里却越想越觉得可行。 主要是二房现在在程家其他人心里,已经是个累赘,自己有手有脚,连闺女都知道打鱼养家了,他一个大男人还顶不起门户来吗,程时年攥了攥拳头,骨气勇气单独和程老爷子提了一回。 伤筋动骨一百天,程老爷子因为腿伤歪在炕上已经有几日了,程时年特地挑了亲娘不在的时候,打算和程老爷子单独提一提。 结果,就是立刻被程老爷子拒绝了,他的理由很简单,只要自己活着就不分家,要想分家等他死了再说。 程老爷子态度坚决,话也说的重,程时年的分家想法被打消了七八成。 过了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程老爷子和大窦氏说了什么,他们二房的吃用最起码没有在被克扣,于是程时年就在没提过分家不分家的话了。 程元卿快急死了,但是也没法子,她人还太小了。 这么着又过去了半个月,阴雨密布的不再是程元卿的脸色,而是整个永福村的人。 庄户人家都是靠天活,而到现在已经有近二十天没下过雨了,眼看着快要熟透的庄家因为没有雨水又一点点干瘪下去,村民们着急的不行。 程家的地情况很不妙,原本程时汇就不是个庄稼把式,地里的事都听程老爷子安排,可程老爷子伤腿之后,已经很久没下过地了,程时年和程时汇都不会照顾庄稼,一天程老爷心血来潮让小儿子背着他去地上看看,就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还是自家的地吗,程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 地里快要熟透的庄稼干了一半,那颜色发黄没有一点水份的干苗甚至都没来得及拔了去。 他太心疼了,这是伺候了一年的庄稼啊!于是去地里逛了一圈的程老爷子,身体更差了。 这样饶是一向不管地里事的大窦氏和小窦氏也紧张起来,现在一大家就指着地活,地里没收成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想想就骇人。整个永福村都笼罩在即将到来的天灾噩运下惶惶度日。 因为多日不下雨水,山脚下的小河也干了一半,程元卿和小柳枝不得不停了卖鱼的营生,他们今天准备收最后一次网,就不再抓了。河水干涸不少鱼都没能幸免,程元卿不打算赶尽杀绝,破坏这一带河水的生态平衡。 银子是赚不完的,何况他们已经因为卖鱼攒下了一些银子,程元卿算算现在自己口袋里的私房钱,足有两千个铜钱! 她美滋滋的收完最后一批网,这次网到的鱼不多,她和小柳枝一起拾了柴火烤好,每人吃了一条鱼后,各自都拿了两条准备带回家。 倒霉催的她在程家院子里被大房程元珠撞见了,她那雁过拔毛的性子,看见程元卿手里有鱼肉,闻起来还那么香,眼睛都绿了。 真跟条饿狼似的。 “程元珠!你干什么,这是我的!” 程元珠想上来就抢,被程元卿灵巧的闪开,还要在伸手夺,又被推开了,自从来到这里后她一直没放弃强身健体的计划,每天都早起打五禽戏,现在她的小身板,早就比刚来的时候有力多了。 不过程元珠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叉着腰活脱一个泼妇般道: “好啊小贱货,这还成你的了,快给我拿来,要不让奶奶揍你!” 程元卿才不怕她吓唬,现在程老爷子腿伤了身体又不硬朗,每天都在家里,他绝对不会任由大窦氏无缘无故的打孙女呢! “小贱货说谁?” “说你!” 待说完,程元珠才发现被耍了,气的撸袖子,这架势是想打架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程元卿就想溜了,小窦氏却出来给闺女当帮手,因为二房这小赔钱货,自己闺女让程老爷子教训了两会,她早就想教训她了!于是狠狠按着程元卿就到了柴火垛上,一些尖利的树杈登时就划伤了她的脸和脖子,刺拉拉的疼。 程元珠抢了鱼,还和她娘联手教训了程元卿一顿,这在过去是发生过很多次的事,只要不当着程老爷子的面闹得太狠,程元卿都是白挨打!可是现在的程元卿,灵魂已经换到了一个成年人,她不单懂得怎么自保,还会权衡利弊。 大房的小窦氏和程元珠欺人太甚,她当然想报仇了,不过比起报仇,她还有更宏伟的计划,她要在激一激包子爹,让他痛下决心。 程时年看着哭的快背过去气去的小闺女,和她脸上脖子上的擦伤,气血一阵阵往头顶涌,太过分了!程家这碗饭,他不吃了还不行! 于是不管程老爷子怎么劝和,程时年都死咬住了要分家,儿子要独立门户,大窦氏也不见难过,反而恨不得拍手称快的样子,很支持...... 大窦氏觉得少了二房四口人,家里能省下很多粮食,而且她一直觉得二房和自己不是一条心,住在一块怎么都别扭,这时候的她早掉到了自以为的算盘中,根本不动脑子想想二房给家里付出的劳动,难道换不回顿饭? 程家人齐聚一堂商量着分家的事,秦氏抱着小闺女也恼了,直让小窦氏给闺女道歉。 小窦氏脸皮厚的如同城墙,只说没有大人给孩子赔不是的礼,还怂恿着不说话的程时汇赶紧分了家算了,再说这分家是程时年自己提的,老人又是跟着长子,二房也没什么进项没法孝敬,干脆就不分家里一分钱,直接出戶得了! 程元卿听到了简直恶心的不行,呸,你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哪有大人帮着闺女打七岁女娃娃的!太不要脸了! 这么吵嚷了两天,程老爷子扛不住了,他实在心力交瘁,答应了分家。 至于大儿子和大儿媳提出的不给二房分东西的主意,他是不赞同的,但是程时年是个有骨气的男人,被自己亲大哥亲大嫂这么算计,已是恨不得赶紧一拍两散,不想再做纠缠。 一气之下,就答应了。 小窦氏唯恐这到手的鸭子飞了,立刻道:“二弟你可不能反悔,赶紧去卿族长和村长过来做个见证,咱们立刻就分利索!” 程时年和秦氏气的不行,咬牙认了,转身就请来族长和村长主持分家的事宜。 第二十章 净身出户的二房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地里收成眼看不好,村长田华清正愁的滋滋往外冒白头发,这节骨眼上还有程家来添乱,父母在堂就分家,他抽了一口旱烟,下意识的就对要分出去的二房生出不满,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也不搭理站在那正尴尬的程家二郎。 林氏是村长的儿媳,程时年来请自己公公的时候还是她去开的门,留心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想起程元卿小小的个头,背着一大麻袋野菜拖回家的情形。 谁家没出嫁的闺女都会娇养几年,程家的窦老太是出名的偏心眼和厌恶二房,小姑娘肯定没少吃苦在家里,她忍不住想帮帮程时年,便撵了自己男人去说项。 田大郎领命去了,劝说爹去瞅一眼吧,指不定程老爷子有话说,田村长给了亲儿子面子,也想看看他那老兄弟是否有话交代,就随程时年去了。 临行时程时年一个劲的朝田大郎作揖,在他眼里这就是田大郎的一次好心之举。 程家老屋中,程时年请来了永福村的村长和程氏的族长时,正看见程家的门口也乌泱泱的聚了一群人。 乡下人爱看热闹,父母在堂就分家的,永福村七八年也出不了一个,村民们都纷纷聚在程家门前,想听听或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分家。 田村长咳嗽了两声,示意不要太喧哗,就在大窦氏和程时汇的盛邀下,和程氏的族长一起进大屋看他老兄弟,程老爷子去了。 永福村有三分之一姓程的,三分之一姓田的,剩下还有姓乐的多,在就是一些小姓了,可以见得程氏一族人真的非常多,树大分枝,所以程族长和程老爷子关系并不亲厚,反倒村长和程老爷子从年轻时就投缘。 于是进门之后先开口的还是村长。 “父母在,不分家,老兄弟,给句话是真愿意?” 程老爷子当然不愿意,但是眼下家里除了他,谁还要留二小子一家?就连程时年自己也寒了心要走啊,他老了也没有年轻时的精气神,这家才散了。 程老爷子很颓废的想,默默点着头。 “分吧,树大分枝,早晚的事。” 村长见程老爷子蔫蔫的,有些恨铁不成钢,要是有别的想头,你就说啊,推三阻四的,等把家分了你可别后悔呦。自己这老兄弟,年纪越大反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他忍不住的想。 得了程老爷子的准话,大家才开始入座,接下来该谈谈这家该怎么分了。 原本村长和程氏的族长都以为这次分家是二房的不孝,可等他们听程家大郎把分家的章程一说,心里都很诧异。 分家一分钱都没有?他怎么感觉这好像不是分家,是撵这房人走啊。 在看二房几人眼珠子都红红的,他讪讪的又去问他老兄弟。 “老哥,既然想好了要分家,请我和你们族长就是来议一议这事,我就直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家二郎又拖家带口,听说,听说还刚被辞工,这样撒手了他这一家人可不好过活。” “就这样罢,以后,免了他给我和他娘的孝敬就行了。” 程元卿心里默默的想,这样也好,省的大窦氏见他们以后日子过的好了再扒上来,她是真的很想和她们断干净! 事已至此,村长和程族长也没有二话了,帮忙立了书,分了户头,自此就是两家人。 不过田村长还是心善,他好心建议先让二房在程家住着,等攒够钱了在搬出去,毕竟这次分家二房什么也分到,一离开老屋何止家徒四壁这么简单,今年收成不好,他只希望别再有坏事发生。 可千万别走上绝路呦。 小窦氏那个长舌妇显然不愿意让二房继续在家占便宜,叉着腰直嚷嚷道分了家凭啥还赖在她家,要想住也行,交租子! 程时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嫂子”,而除了自己亲爹反对之外,娘也好,大哥也好,都默不作声。 意思很明显,你们要在老屋住就最好交租子。 罢了,分家之后就是两家人,程时年面如土色的拒绝了村长的建议,他们即刻就搬家。 分家的事终于到此结束了。 程时年真的带着妻女出了家门站在萧瑟的村道上,心里忍不住打鼓。 在老屋的时候他又失望又难过,冲动上答应了种种条件,可是一家人分文没有,他自己受苦也无所谓,妻子和闺女不行啊! 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小闺女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千个铜钱,说是她打鱼攒来的,这下燃眉之急解了,吃住都不愁! 他们又来到村长家,说要租房,大人们在屋里谈事,程元卿闲不住的来帮林氏喂鸡。 一边主动和林氏分享自家的分家八卦,小嘴叭叭叭的,讲话又好听又利索,林氏不自觉也认真听起“童言童语”来。 “这回分家娘哭了好几次,我偷偷告诉你哦,我看我爹也偷偷抹过眼泪,我们是净身出户,本来爹娘都准备好露宿街头了,还亏了我呢!” 林氏心里不喜欢心胸狭窄的小窦氏,反倒对二房的母女三人都有莫名好感。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很准,她平时不怎么和秦氏还有她的两个女儿接触,却直觉她们不是奸恶之辈。 至于小窦氏和窦老太,简直就是两个搅家精,她感觉二房这次被从家里赶出来,就是这两个娘们作的妖,于是更同情起秦氏和她的两个孩子。 “好孩子和婶子说说,老屋没给你们分银子,你们哪来的钱吃住?” “我上山挖野菜、抓鱼、捡鸡蛋,还有我姐姐,我们都可能干了,这些钱都是我们攒的。” 挠了挠头,程元卿又接着说:“爹娘挣的银子都给爷奶,这是我和姐姐一天天的辛苦钱,我们还给家里每天挖野菜,从白天到晚上都不停......” 林氏心疼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把搂过程元卿瘦弱的小身板爱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多招人疼的孩子啊,从小就这么懂事能干,也就那老程家能这么狠下心。 “林婶子,你能和村长爷爷说,帮我们保密吗?只说是先借给我们住的,记着租子,等我们有了银子就还。” “啊呀这算什么,放心交给婶子,保准村里没人知道。” 小娃娃这点钱不知道攒了多久,她知道程时年一家是想租山脚下的屋子,那里离田地远,又靠山,村里头都没什么人在那边居住。 一是下地不方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离大山太近了,万一有野兽,人身安全很成问题。 山脚下那间屋子七八年了,一直没人住,所以公爹一定不会问程时年要多少银子的,毕竟要没他们家租,也会一直在那荒废下去。 村里老人都说屋子需要人气养,没人居住的屋子,没多久就会塌了,程家人住进去,村长其实很高兴,除了给村里多了份收入,还能给那屋子增增人气。 第二十一章 搬迁新居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一家人因为分家的事情疲惫了一天,等程时年办完租屋子的手续,大家都迫不及待的往新住处走,想赶紧歇歇脚。 秦氏左手牵着程元卿,右手扶着肩上背的包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竟然有些迫切的想要到他们的新家去。善良的她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照顾两个女儿了。 大闺女不用担心被卖,小闺女太瘦了,她以后要多干一些活,多挣银子,把闺女养的白白胖胖的。她觉得浑身都是劲,程元卿姐妹也是如此,很快娘三个都把程时年这个大男人甩在后边了。 等到了新家,他们只是简单归置了其中一间屋子,准备今夜在这里一起对付一晚上,等一家人躺在床上,一阵阵肚子咕噜的声音提示着他们没吃晚饭。 刚刚从老屋搬来这个新家,这里除了四面的土墙和土炕,还有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以为什么也没有,别说饭了,就是锅也没有。 程元卿搓着小手算账,算来算去,她发现自己给爹爹的两千个铜钱,除去租子,似乎只能给家里添置一些必需品和四五日的粮食,钱可真是不经花啊,她还得再想法子赚钱才行! 来到新家的第一个晚上,一家人忍着饥饿睡了一夜,程时年在床上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没睡,想的都是怎么让媳妇闺女吃上饱饭。 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收拾庄稼的好手,自己之前能谋一个账房的活计,也是因为读过书,小时候他机灵,跟着村里的老秀才读过几年书,后来老秀才过世了,他也就没在读书,支身去城里谋生了。 他既不会种地,家里现在也没有耕地,一家人的嚼用从哪里来呢,他愁的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虽然饿着肚子,程元卿还是觉得神清气爽,也终于有精神看看新家,秦氏和程元月也是兴致满满。 只有程时年,大概昨晚思虑太多,整个人蔫蔫的,秦氏还以为丈夫是因为分家的事心里难受。 被母亲和亲兄弟嫌弃,搁谁也没那么快转圜过来。 秦氏心疼丈夫,想着一家人从昨天晚上就没吃饭,拿了几个铜板,准备去找村里人换点黍米做饭。 结果还没走出门,村长儿媳林氏笑呵呵的进来。 “秦嫂子,我这不请自来了。” 林氏带来了她烙的饼,还有两个鸡蛋,大饼一张张结结实实,鸡蛋过去在程家,她们更是吃不着的好东西。 秦氏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一个劲的拉着林氏的手不松。 程元卿看不下去了:“阿娘你一直拉着林婶子,不让她坐下啊?” 秦氏恍然大悟,发现自己一直傻拉着人家手半天了。 “哎呦,对不住了妹子,快,快坐下。” 林氏无有不依,说明来意后还说若有她要帮忙的事,可以让孩子去喊她来,最后还饶有深意的说了句远亲不如近邻,坐了会儿想着他们刚搬新居,还有不少事忙,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程元卿十分赞同林氏说的那句远亲不如近邻,老屋那伙人对他们一家来说,真是不如原本没什么来往的林氏。 她们之间的来往是平等的,虽然现在程元卿家里还一贫如洗,但是她相信凭自己的现代知识和逆天锦鲤运,一定能当上永福村首富! 到时候,她们和林氏以及村长家的关系,就是互惠互利了,她一定不会让给予她善心的人家后悔。 一家人很快吃完早饭,就张罗着收拾屋子。 新家是个一进的院子,有两间主屋,因为屋子建的偏,不用担心占到别人的地方,所以面积在村里都算大的一间房。 程元卿对新家很满意,干起活来便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他们一家人有手有脚,自己还有逆天的锦鲤运加身,她有信心一定能把日子过好,到时候挣了钱也不用担心包子姐姐的婚事了,她要帮姐姐挑个最好的夫婿!备上厚厚的嫁妆! 等屋子打完的差不多了,程元卿也不愿意休息,她兴致勃勃的围着自己房子转圈,这就是新领地啊,完全属于她们一家人的。 在新家附近转悠,程元卿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远,因为这里背靠大山,她直觉山上全是宝!只要自己肯发掘,就能把这山里数不清的宝贝变成银子,这样爹爹就不用愁啦。 程元卿走了半天,一点意外发现都没有,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的福运遛了?走了这半天竟然什么没发现。 正当她打算掉头回去的时候,一阵嘤嘤的孩童哭声从不远处传来,哭的特别可怜,程元卿来不及多想就顺着声音追去。 这里竟然有一座石屋? 村里的屋子大多都是泥和草和的,石屋造价贵也麻烦,永福村又一直是十里八村出了明的穷村子,所以满村也没有一个。 可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呢?小孩的哭声就是从这间屋子传来的。 程元卿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那孩子还一直在哭,便直接推门进去了,还好,门没锁。 进屋之后她怎么也没想到会遇见熟人,是快一个月没见的那个背弓少年,绍衍尘! 此时他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眉头紧紧拧成个川字,额头一层细汗,程元卿趴近听了听气息也很急促,整个人热乎乎的,她才要在看看邵衍尘的情况,小腿就被一个软软的小家伙抱住了。 “呜呜,救救,救救。” “啊?这是你舅舅吗?” “呜....不....不是的,我哥,姐姐救他呜呜......” 小家伙呜呜咽咽的总算说清楚了,程元卿吃惊邵衍尘还有个这么小的弟弟,看这家里也不像有其他大人的样子,他难道一直自己带着弟弟吗? 程元卿不是大夫,对邵衍尘这幅样子束手无策,想想这里离自己家不远就抱着小家伙回了家交给亲娘照顾。 秦氏心善又喜欢孩子,一听闺女说邻居家的孩子病了家里没有大人,她就很主动的接过照顾小家伙的差事,闺女又要银子,她也忙不迭给了。 程元卿拿着银子,去请了村医到石屋去给邵衍尘看诊,村医也没看出什么只是开了几幅退热的药,银子还得找给...... 第二十二章 救醒少年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石屋里,程元卿把刚熬好的药一勺一勺的喂给半昏迷的邵衍尘,幸好他还知道吞咽,程元卿只需要把勺子压在他的舌头上就能把药灌下去。 喂完药没多久,程元卿试了试他的额温好像降下来了,就是人还没醒,看来是药起作用了,趁着少年还没醒的功夫,她又跑回家熬了米粥,想想刚才喂的药的苦味,她不自觉的又在粥里加了一把早上刚挖的野菜和盐巴。 蔬菜瘦肉粥是没法给他做了,家里没肉,但是尽自己所能的还是让他吃的好一点吧。 等到她端着粥回到石屋时,邵衍尘已经撑着身子靠在墙上醒来了,邵衍尘拿他狭长好看的丹凤眼看了一眼自己,程元卿就觉得整个屋子里的药苦味都散了,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美少年还有这种功效,果然常看美人,心旷神怡。 刚才喂药的时候,她是一勺一勺喂给邵衍尘的,不过现在人家醒了,程元卿可不好意思在喂他了,捧着碗放在他床榻边上解释道: “你发热了,弟弟吓得直哭,我阿娘在家照顾他呢,你放心,等你好些了就让他回来怎么样?喏,这是我熬的粥你用些吧。” 邵衍尘看着面前的小娘子,嘴里还有残存的药味,砸一下嘴巴,苦苦的,自己昏迷的时候并非完全没有意识,起初他听见弟弟大哭,想要睁眼安慰他,却怎么也睁不开。 后来有个安心的声音传来,弟弟似乎也不哭了,在接着他好像听到那个好听的声音劝他喝药,好像有魔力般,他听话的把不知是什么的草药喝了,尽管明知道,那药对他是没用的。 这不是病,是毒,不过距离毒发还有段时间,所以他熬一熬就过去了。 想来自己和这小娘子是有缘分,而且、而且她似乎做菜格外好吃。 邵衍尘低头拿过粥喝了一口,嘴里的药味就散了,这粥吃起来鲜鲜的,还有一点咸味,不像普通的白粥那般没味道,还真挺好吃的。 “东儿多麻烦你们了。” 他有些面色发红的说。 见少年脸颊微红的喝自己熬的粥,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程元卿心里别提多美了,谁也喜欢自己做的美食被认可嘛,至于他说的东儿应该就是他弟弟吧,程元卿想起那个因为担心哥哥哭的惨兮兮的小哭包,摆了摆手道: “你别担心啦,我阿娘很喜欢他,刚才我回去熬粥,阿娘说他已经吃了东西睡下了。要不等明天他醒了,我带他来看你吧?” 邵衍尘的眼睛眯了眯,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他笑,程元卿有些看呆了,只听他嘴巴开合吐出一个好听的字。 “好。” 傍晚,程元卿回到新家一看,院子里爹爹已经用柳枝编了三个大篮子来装东西,其中两个里边都装着满满的野菜,程元月开心的说原来后院左边就有一大片野菜,她和娘挖了好多还没挖完。 他们新家虽然是个一进的院子,但是因为占地很大,估计原来的主人在圈院子的时候想,四下没有离得近的邻居,便多圈了一块,形成了屋子在中间,前后都是大院子的格局。 他们去后院看过,里边还有一口井,不过之前被院子里的杂草盖住了。永福村有井的人家没有几户,这都是得专门的人去挖的,还不少银子呢,估计这院子荒废太久了,村长也不知道这里头有井。 要是知道的话,这院子绝对不会是这个价了,看来自家的运气还是不错。 包子姐姐告诉她,爹娘从一早就在忙,好在她领回来的小家伙很乖,让别乱跑就一直乖乖坐在床上也不乱动,也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被兄长的病给吓的,阿娘说年纪小的孩子不经吓,搞不好也要发热就糟了。 程元卿心中一动,有些担心,转身去厨房又从锅里盛了碗粥拿到屋里。 “你叫东儿吗?你兄长醒了,哦对了,他还让我告诉你,明天可以和我一起去看他哦。” 小男孩的眼睛登时就亮了,眨着和他兄长同样好看的丹凤眼,让人忍不住想要揉揉他毛茸茸的头顶。 程元卿心里这么想着,不自觉的就下手了。不过这孩子好乖啊,一动不动的,仍然继续忽闪他漂亮的眼睛,还有他的眼睫毛,怎么这么长!程元卿回忆了一下,嗯,他兄长邵衍尘的睫毛也很长! 他以后的孩子会不会遗传他的眼睛呢,还有他的身材,那双腿真的好长,如果也遗传到了,那得多好看,程元卿有些羡慕的想。 东儿不知道程元卿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程元卿突然放空发起呆来,从床上跳下来,捧着碗喝粥了,等第一口吃到嘴里后,东儿的味蕾大门被打开了! 呜呜呜,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我要在吃一口!又盛了一大勺的东儿把自己的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小模样活像饿了好几天没吃饭,狼吞虎咽的一勺勺吃起来,很快碗就见底了。 从东儿记事起,他就和兄长两个人住在石屋里,他门没有别的亲人,也不怎么和村里人来往,兄长对他很好,会帮他穿衣服,带他上山玩,可是兄长真的好不会做菜。 可怜的东儿以前一直认为吃饭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没办法,邵衍尘的厨艺不敢恭维,而且他自己也这么认为,完全想不到要精进一下厨艺。 程元卿则看着对她美食毫不掩饰喜爱的东儿,心里开心极了,这才对嘛,喜欢吃就不要掩饰! “你吃完粥,我在带你去山上找吃的好不好?” “找吃的,好啊!我们多找一些,给兄长!” “乖东儿,真懂事!” 程元卿看着东儿不知怎么想到了小柳枝,小柳枝比东儿大不了几岁,已经像个小大人了,东儿也很乖,被兄长保护的很好,邵衍尘他还算是蛮负责的。 起码不像他的包子爹,把她和包子姐姐娘亲一窝蜂的打包交给亲娘管了,自以为她们还过的很好呢。还好现在包子爹迷途知返,而且看架势,也像是和阿娘商量着把日子过起来的样子,这才有个一家之主的担当啊。 第二十三章 发现新零嘴儿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村中久旱无雨,就只能靠山上的泉水度日。 有经验的庄稼人知道这是旱季来临,村民们便不再浇地了,泉水只用作日常饮用。 程元卿的新家后院有口井,秦氏试了一下现在打水还不成问题,不过她们不知道村里其他家里有井的人家井水情况,估计是不太乐观,所以也不敢声张。 毕竟人不患寡患不均,万一有心坏的,嚷嚷让他们交出水井怎么办。 她可不想让村里人排队像围观动物园一样来家里打水喝! 这点和程时年想到一起去了,他两个闺女呢,元月马上就要到说亲的年纪,上回险些被大窦氏卖掉的事还心有余悸,程时年疼闺女,遂也不声张。 虽然家里有井不缺水,一家人也没有浪费,反而更加珍惜起水源来,毕竟饿一两顿没什么,要是一两天不进水,人都蔫了。 现在他们一家人还没有一个稳定的营生,秦氏为了补贴家用,帮村里条件好些的人家纳鞋底。 当然了工钱并不多,三双鞋底才两个铜钱。 这并不是多难的活计,大部分是家里太忙的媳妇做不过来分出去的活,就是费功夫,费手。 程元月已经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主动帮秦氏在家干了好几天的活计。 这天程元卿要带邵衍尘的弟弟东儿上山,秦氏无论如何也要程元月跟着,元月拗不过阿娘,终于出门撒风了。 在秦氏眼里,女儿不管多大都是孩子,大闺女天天跟着自己做活计,她心疼,而且小孩子就该多和同龄人在一起玩玩,整天闷在家里,得多闷得上啊。 永福村背靠的大山虽不大,却胜在风景秀丽,这天天气好,惠风和畅,难得孩子们能一同出去玩玩,秦氏很乐见其成。 于是程元月便跟着自家小妹和东儿上山了,三个孩子挎着篮子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之前采松茸的那片松林。 邵衍东看着密密麻麻的褐色蘑菇,惊讶的不行,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蘑菇!而且好大个啊! “哇!这里有好多蘑菇!” 程元卿当然也看见了,她开心的是这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他们赁房子的钱,还是卖松茸赚的呢,程元月显然也想到了,正庆幸带着爹爹用柳枝编的大篮子来了,要不然这么多松茸他们还真不好带。 程元卿弯腰指着松茸和东儿解释道:“这不是蘑菇,是松茸,这些可好吃了,还有营养,咱们多采些,今天给你兄长做松茸汤喝!” 东儿眉欢眼笑的搓了搓手,已经跃跃欲试。 程元月上次已经有了采松茸的经验,这次程元卿便不再多去看顾她,自己带着东儿一边采松茸一边教他。 只是采松茸看着简单,却也是个累人的活。 首先每次都要半弓着身子,弯腰去采摘,而且松茸一般都覆盖在落叶和腐殖土下边,只漏出一点菌盖,要摘它首先得把覆盖在上面的东西小心拨开,在拿木棍弄松松茸下方的土,最后用巧劲一撬才能完整的挖出一颗松茸。 东儿人还是太小了,前两步勉强做好了,最后撬土却总是撬不好,不能把一颗松茸完整的挖出来,经常弄断。 程元卿心疼松茸,又不打算真让一个三四岁的娃娃帮自己干活,索性哄着东儿玩了一阵之后就不让他挖了,让他不跑远了玩,她自己接着挖,最近这小身体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程元卿自己觉得身上有一股子蛮劲,像程元月拿不动的东西,她轻轻松松就提起来了。 这么短的时间,她应该刚恢复了这具身体的健康状态,说明这股子力气是程元卿原身就自带的,她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有天生神力?这让她对未来的生活更有动力了。 她们每挖完一颗松茸之后,还会用腐殖土把剩下的小松茸和没完整挖出的部分覆盖住,这样等下次下雨的时候,还会长出成片的松茸,程元月不知道为什么,但小妹上次教了她这个法子之后,采过的地方真长了好多松茸出来,她也依样做起来,反正听小妹的总没错。 东儿自己玩了半天后,小心捧着一个满身刺的东西拿到程元卿跟前。 “卿姐姐,看,小刺猬!” 刺猬?要扎着了可不得了,程元卿忙小心接过东儿捧着的“刺猬”。 定睛一看,这哪是刺猬,明明是板栗! 野生板栗外边有一层稀疏的刺壳,这些刺又硬又尖,恰恰说明这栗子熟透了,把这层壳砸开,里边通常会有两三粒板栗,程元卿就近找了个石头敲开一看,果然有三个圆润的小板栗。 板栗生吃味道也是很香甜的,东儿不认识板栗,估计这里的人也都被它带刺的外表迷惑了,没吃过呢。 程元卿把板栗的皮剥开,漏出肥嫩硕大、黄橙橙颜色的果肉,自己先尝了一颗,味道很香甜,果肉面面的,比他们吃的干粮好吃多了!很快又把剩下的两个剥开给东儿吃,小家吃完还直砸嘴。 “这个好好吃!甜甜的像糖果仁!” “这个可比糖果仁有营养多了,东儿你带我去你捡板栗的地方好不好?” 东儿想了一会儿明白过来,程元卿说的板栗就是他刚才捡到的“刺猬”,他刚才没有跑远,拉着程元卿很快来到两颗野栗子树底下,地上还躺着几颗熟透了的小“刺猬”。 这两颗栗子树长得很大很高,他们根本够不着上边的栗子,还好熟透的栗子掉下来好多,而且都裹着褐色的刺壳,里边都好好的,程元卿索性就地拿石头砸开栗子装在篮子里带回去。 带着两篮子松茸和一篮子板栗满载而归,三个孩子都很开心,尽管上山一趟累得出了不少汗,身上也疲惫,可心里踏实,还有这么多的好吃的,一直被当作劳力在程家干活的程元月第一次干完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他们自己的劳动成果呀,而且回去爹娘见了指定高兴,家里从老屋分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现在不过短短几天,就有了新房子,家里还有口井,现在还采了松茸,这很快就能换成银子,小妹今天刚捡到的那些板栗她也尝了一个,又甜又香,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 最关键的是,这些都是他们一家人的,不用一股脑的全交给奶奶,他们还什么也分不到了! 第二十四章 美色害人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邵衍尘独自一人躺在石屋里,他虽然高热退了,人还虚弱,有些有气无力。 过了午时,他很快就觉得饿了,想到东儿不在跟着去了程家,那程元卿肯定饿不着他,还会吃的不错,不自觉的他就想到程元卿明明那么小的一个人,手却好像很巧,做饭就连白粥都有滋有味。 她恐怕是不经念叨的,很快东儿的欢呼声就从门外传来,程元卿捧着一碗香喷喷的汤、两块干粮和东儿一起来石屋了。 “你身子好点了吗,得吃点东西。” 一见邵衍尘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吃饭,程元卿觉得他们兄弟俩可怜兮兮的,生病了没人照顾,还得饿肚子,于是搁下碗,又再次好心的帮他收拾了一下从院子里吹进屋来的落叶。 东儿坐在床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看到自己一向冷峻的大哥,木木呆呆的盯着小姑娘看,好奇怪啊,松茸汤这么香,大哥都闻不到吗? “大哥,这汤好香的,你快吃吧,是卿姐姐亲手做的,我喝了两碗!” 说着比了一个二的手势,邵衍尘这才注意到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里边漂浮着很多片褐色的菌菇,像是松茸,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从哪里寻来的。 他是知道这个东西的,味道确实不错,熬成汤虽是道素菜,却很补人,也不知道小丫头知不知道,还是为了自己专成去找的松茸呢? 伸手端过碗,原本就肚子饿了,他很快就把干粮和汤喝完,唇齿间还残留着松茸的味道,确实很好吃,怪不得挑食的东儿能吃上两碗。 喝完汤后,邵衍尘自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东儿老呆在人家家里,肯定添了不少麻烦,就说要把他接回来,这下捅了东儿的马蜂窝,这孩子扯着嗓子哭,又像一开始见到程元卿那样抱着她的小腿不撒。 “我要跟姐姐回家!” 程元卿无奈的俯身掰开缠着自己的东儿,耐心的和他讲道理,她知道东儿不是熊孩子,乍一分开,孩子也不舍得,就是她和东儿同吃同住了这几天,也是处出了感情。 “额,那东儿不要你大哥了吗,要和我回家?” 东儿一听不要大哥,弯头看看邵衍尘两只丹凤眼正正的看着自己,想也不想的摇头,大哥好,东儿不会不要大哥的。 “不是,东儿要和姐姐回家,也要大哥。” “可是你大哥不能住到我家去啊!你和我走了,你大哥怎么办,你看,他生病刚好。” 对啊,大哥那天晕倒了,他好害怕,怕大哥再也起不来,他也不放心他,可是又好想和卿姐姐月姐姐住在一起,怎么办怎么办,东儿挠着小脑袋瓜,纠结的想不出办法。 “我们两家离得这么近,我会来看你的不就行了?你爱吃我做的菜,我每天给你送一顿饭来,不许哭啦,乖!” 这个办法好!东儿高兴的拍手鼓掌,也不哭了,邵衍尘看着天真烂漫的幼弟,有些无奈,同时也感受到了程元卿的善意,她其实是看出自己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吧,莫名心里一阵暖意,邵衍尘眨眨眼,朗声笑道: “会不会太过麻烦?” 程元卿发现自己很喜欢看邵衍尘笑,只是他笑的时候实在不太多,不过这次生病,他倒是冲自己笑了好几回,怎么有股希望他慢点好的冲动...... “没什么麻烦的,咱俩家离得近,你没听过远亲不如近邻吗!” 说完不等他拒绝,程元卿就觉得自己脸红了,匆忙告辞了,连带来的碗也忘了拿。 结果跑回家才想起来,骂了好几声自己蠢蛋,自家这刚分家,可是什么锅碗瓢盆都没分到,从老屋分得净身出户啊!家里现在真是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刚才去给邵衍尘送汤用的也是她自己的碗。 这下好了,一会儿晚饭自己拿什么来吃啊! 果然美色害人,程元卿悲愤的想...... 因为中午程元卿做了松茸汤,秦氏晚上想着给一家人换换口味,做了一道蒜炒松茸片,热了几张之前林氏送来的饼,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的津津有味。 程元卿看着碟里的炒松茸,决定要多买几幅碗筷,平时家里来客也能招待,之前他们在老屋过得是没有人权的日子,除了老屋那帮亲戚,仿佛没有人和她们家有交际。 也是,自家人在家里什么话语权也没有,别人来了就是倒杯茶都得看大窦氏的脸色,只能给客人倒杯清水,还要忍受大房的冷嘲热讽,可是现在分家了,一切都不同了,他们决心要把日子过好,以后自家也会热热闹闹的,像每一个平凡又温馨的家庭一样。 昨天程元卿和程元月摘回松茸后,程时年就跟村里有驴车的李伯说好用车进城了,他要去把松茸卖掉,然后在买一些家里的必需品,现在家里锅碗瓢盆都不够,就是日常用的盐巴都是像林氏借的。 秦氏和程元月在家纳鞋底不能出门,程时年觉得小闺女年纪小,本来没打算带她,可禁不住她缠,只好一道了。 买东西程元卿当然要去了,她不光要去挑一些日用,更重要的是摸一下城里做生意卖货的价格,松茸雨后才能大量的长出来,可是最近一直没怎么下雨,地里的庄稼都干了一半,单一的靠天吃饭,程元卿不愿意做。 那样毕竟太没有安全感了,她还是想能够做一些小生意,最起码找到一个新的契机,家里还需要新进项呢。 父女二人坐着驴车很快来到城中的集市,有过上次卖松茸的经验,程元卿很快吆喝叫卖起来,反倒是爹爹程时年因为没卖过东西,有些木讷,不过好在他很快跟着闺女学到了诀窍,游刃有余起来。 幸亏带了闺女来啊,要不然他哪知道怎么卖、在哪卖。 卖松茸的时候程元卿还遇到了两个老主顾,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多称了几斤,说是上回买回去的松茸又大又鲜,味道好极了,新客听他们这么说,买的更热切了。 最后这次的松茸,很快就销售一空,离他们跟李伯伯约定的回村时间还有大半天呢,这次可以好好挑挑要买的东西了。 第二十五章 再次进城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松茸这次采的比上回还多,卖了将近一两银子,程时年早有准备拿绳把铜钱一一从中间的小孔给串起来,方便拿用。 程元卿暗叹古人智慧的同时,把钱接过来小心的藏到自己的里衣里,眨着无辜的杏眼和爹爹讲:“我来装着吧。” 程时年看着已经被小闺女收起来的铜钱,有些哭笑不得。 “你还怕爹把银子乱花了?” “我不怕爹爹乱花,不过以前爹爹的银子都给了爷奶,我和阿娘姐姐,都用不上,还有我们在家里吃的也最差!” 老屋吃饭是男女分开的,虽然人口不多,但是程老爷子和程时汇要去地里,一般饭做好了,都要让他们先吃口热乎的,等他们走了之后,大窦氏在领着媳妇孙女们吃饭。 唯一心正的程老爷子不在,大窦氏为了拿捏两个儿媳,时常在吃食上动手脚,每个人都要按她的分派吃饭,就连吃多少,吃多久都得听她的。 作为一向不受她喜欢的二房女眷,日子苦不堪言。 这点程时年在过去是想不到的,老实善良的秦氏也没有反抗过,这下被小闺女点出来,程时年突然觉得当初自己不应该对妻女在老家的生活不闻不问,当然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想到而已...... "我们元卿长大了,松茸也是你采的,能给家里赚银子,管银子也不差什么,爹爹让你拿着,不过咱们还得去买家用。" 程时年心里对闺女又愧又羞,觉得闺女大了又能干,好像让她管着自己赚的钱没什么么。 “我想着呢爹!咱们快走吧,趁着还有时间,多逛几个店!” 因为分家的时候什么也没分到,新家现在可以说是要什么没什么,从锅碗瓢盆到衣裳被褥,真的不是在一个地儿能买全的,得亏松茸卖得了银子,否则生活质量又要下降了。 父女二人先去杂货店,挑了一口铁锅、一把菜刀和一个锅铲,另外在程元卿的坚持下还买了不少筷子、木盆、碟碗,最后店家看他们实在拿的多,送了一套看着有些粗糙的茶壶茶杯。 程元卿本来是想买一套的,不过有白得的就更好了,她谢过掌柜的,把东西放在铁锅里,一手就轻松提起来。把杂货店的掌柜的看的张目结舌。 “哎呦,这小娘子的力气可真大。” “丫、丫头,你别闪着腰?” 程时年也有些惊讶,印象中小闺女一直很柔弱的好不好,怎么这么轻快的就把实心的铁锅和一堆东西单手拎起来了,而且还晃啊晃的,好像一点不觉得重。 程元卿是真的不觉得有多重,但看周围人惊讶的眼神,可能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小身板能拿起多重的东西,她想着就有些得意,力气大好,她还要多多锻炼,让力气更大些! “我没事,比这还重的我也能拿!爹你可别小看我!” “爹是怕你累着!” 话虽如此,程时年还是把最重的铁锅接过来自己拎着,有人疼当然好,程元卿觉得无论如何自己投身到这里,有真心疼爱她的父母家人,已经很知足了。 等他们把集市转了一圈,程元卿几乎每家店都进去过才满意,收获也是满满的,除了一堆厨具,还买了盐巴、猪油、三大袋黍米,还有两床新被子,这可是很奢侈的东西了。 村里人大多家家都有旧被面,一套新被子大多是嫁闺女时嫁妆的一部分,不过程元卿实在受不了盖那些多少年的陈年旧被,就不打算问村里人买旧被子,咬咬牙给爹娘买一床,她和姐姐盖一床。 程时年也不懂这些俗物,闺女想买,他觉得家里没有,想也不想的就点头,要是秦氏跟来的话,恐怕还会不舍得。 如愿以偿的买到了所有必要的家用,离跟李伯约好的回程时辰还有段时间,程时年就提议去酒楼看看。 之前大窦氏收了马家的五两定金,程时年在城里想尽办法也没借到银子,最后还是酒楼车掌柜夫妻施以援手,也没有说让他偿还的话,这个情他一直记着,而且他一直打算等自家日子步上正轨,就先得攒钱把这银子还了。 分家后第一次进城,他想去和掌柜的夫妻说一声之前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也去道声谢,程元卿对掌柜的夫妻都很有好感,路过小吃摊又称了两斤炒花生,他们现在买不起谢礼,表表心意还是可以的,总不能空手去。 结果等他们来到酒楼门前,发现大门紧闭,看样子已经关张了。 程时年看着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惋惜说道:“看来掌柜的还是没能撑下去,之前生意不好,他们也为难。” 他在酒楼当账房做了好几年,掌柜的多有照顾,除了雇佣关系之外,他们私交也不错,看到酒楼关张,程时年心里涩涩的。 “酒楼关着门,不代表里边没人呀。” 程元卿觉得这一间酒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掌柜的夫妻就是要把店盘出去,也没有那么快。 她翘着小脚敲了好多下门,屋里并没什么反应,她又不死心的透过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也看不到什么,才打算要放弃了,酒楼里一阵淅淅索索的声响后,大门竟然开了。 开门的正是车掌柜,程时年一见老东家,有些激动,俩人互相打着招呼进了门。 一进门,程元卿就见平时摆放的桌椅板凳已经摞在一侧收好了,看样车掌柜是真有关张的打算了。 张氏和车掌柜热情的招待了程时年父女,程元卿把花生拿出来,张氏打了几两酒,四人围桌而坐,除了程元卿,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 程元卿闻着淡淡的酒气,想这酒的度数应该不高,才想偷偷喝爹爹一杯,就被张氏一把抱在怀里拦住了。 “小孩子家可喝不得,要闹大红脸,婶子给你倒水喝。” 程元卿不好意思的笑笑,心想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呢,早就不知道喝过多少回酒了,况且这酒的度数还真不高,闻着有些像是现代的米酒。 车掌柜和程时年两人一边喝着酒,就这花生说话,程时年把分家前后的事和老东家说了,毕竟当初他们借银子,多少也知道些里头的始末。 听完后车掌柜就感慨道:“事情处理完了就好,你在外辛苦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两个闺女,咱们元月是个有后福的。” 第二十六章 酒方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想起懂事早熟的大闺女,心中就不是滋味,他想让一家和睦,想孝敬爹娘,想照顾好孩子们,可他好像一件事也没做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外打拼,亲娘却想把亲孙女给卖了,还是卖到那样一户人家。 张氏见程时年脸色愁闷,她是女人,不用亲身经历也能看穿大窦氏那些坏心眼,不过知道程时年孝顺,不好说什么,又怕自己那傻男人在喝了酒说出些不着边的话,忙岔开话题。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酒楼的生意现下越来越难做下去了,我和你车大哥已经准备这个月底把店盘出去,变卖一些不好带走的东西,回老家了。” 程时年早知道掌柜的夫妻有意关张了,却没料到这么快,有些怅然若失道: “这么急?” “唉,不急也没法子,在这一天天的都是银子啊,实在是亏不起了。” 说起这个车掌柜也是一脸愁容,闷头又喝了一口酒。 程元卿看看一桌三人面色都不好,也被忧愁的氛围感染了,默默低着头不说话。 掌柜的夫妻都是好人,可以说是他们救了程元月也不为过,可是这么好的人却要因为生意关张离开了,这是他们在城里唯一认识的一家人,也是程时年夫妻唯一的朋友,他们都很不舍。 有什么法子能救酒楼呢?对了!酒啊!程元卿眼睛一亮,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 “张婶咱们酒楼只有这一种酒吗?” 张氏突然被怀里程元卿的问题问愣了,没反应过来的点点头。 车掌柜接着说:“咱们这都喝米酒,其实还有黄酒,不过爱喝的人不多,卖的不如米酒好。” 他们这的米酒多是用黍米为原料酿成的,度数都不高,和现代的高度酒比起来,简直和啤酒差不多,对于尝饮酒和好酒的人来说,低度酒和喝白水的区别并不大,要是能给酒楼推陈出新,上架高度酒的话,一定能在城里大卖! 酿酒的法子她已经有主意了,关键是怎么寻一个合理的理由说出来,并且让车掌柜信服,也能在爹爹那里说的通呢。 她很快想到了邵衍尘,因为东儿在程家住了几天,程家人对住在石屋里未见过面的邻居都知道,而且大约也猜出他们有些身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永福村人。 自己为了救他又是花银子请大夫,又是做饭的,收他这一点利息应该不算什么吧,程元卿决定先斩后奏。 “爹爹,东儿的大哥那有很浓很清的酒,他说他发热多亏了我还有咱家照顾东儿,非要谢我,我不用他谢,他还非塞给我一个酿酒方子说是他家祖传的,好像和这个米酒很不一样唉。” 车掌柜跟酒打了半辈子交到,一听就听出门道,有些急切的说:“真的?他那方子真能酿出清酒吗?” 城里市面上的酒,不管是米酒也好黄酒也罢,打一两都能看到许多沉淀物,也就是浊酒,主要是他们酿酒的方法有限,没有经过二次加工和过滤,程元卿看车掌柜已经想到清酒的不同,立刻积极的点头解释。 “对啊对啊,那酒我闻过,可浓可香了,就比这个酒的味道浓许多。” 她指指车掌柜的酒杯,一脸认真。 车掌柜此时已经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他是生意人,知道这酒方子有多么重要,要是程元卿所言不虚,那这酒楼就不用关张了,怎么叫他不激动。 因为程元卿的年纪小,车掌柜下意识的认为这事还得和程时年商议,他激动的紧紧抓住程时年的手道: “老弟啊,你可得帮帮我,要是咱们有这方子酒楼还怕开不起来?到时候我给你分利!” 这倒把程时年给弄尴尬了,他连石屋里主人的面都没见过,闺女说的什么清酒和方子,他更是闻所未闻。 要是能帮到车掌柜和酒楼,分文不要他也愿意,他就怕车掌柜这热切劲儿,他前脚答应了,后脚在拿不出东西怎么办,毕竟小闺女还是个孩子,她说的话能全当真吗,程时年不敢打包票。 程元卿有心促成这件事和掌柜的夫妻合作,他们出方子,车掌柜有酒楼,酒香不怕巷子深,她有信心这酒一酿出来,必定会在城里大卖,这可和卖松茸不一样,是一项稳定不菲的收入,于是跑过去拉着爹爹的袖子晃道: “爹爹那酒真的又清又香,要是酒楼能上架“清酒”,生意肯定会好起来,车大伯和张婶也不用回老家了。” 看着小闺女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程时年心软了,听闺女的试一试又何妨,如果酒酿出来了真有那么好,掌柜的夫妻就不用搬走了,对他来说也是很不愿见到酒楼关张的。 程时年决心试一试,就是不知道掌柜的怎么想。 “掌柜的你别这么说,我家元月还是多亏了你和嫂子,要是能帮酒楼,我哪会藏着掖着还要你银子,说实话就是元卿说的那酒我也没见过,手里有方子的事也是今天才知道,不过我家元卿是个实诚孩子,不会撒谎,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等几天,等我们把酒试酿出来,要是成了那肯定是拿到酒楼来卖的。” 车掌柜和妻子张氏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看酒楼从生意日渐下滑到难以维持拖了这么久,就能看出他们并不想关了开了半辈子的铺子。 有一线希望,他们都愿意赌一赌,何况程时年和他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彼此都信得过,就是试酿不成,他们也不过损失上半月的租子。 车掌柜郑重点头,应了程时年的话。 “我信得过程老弟,你只管放手去干,有什么需要的原料,今就从我这带回去,正好我这还有批材料没来得及用,放着也是瞎了东西。” 程时年看看闺女,程元卿也热切的点头,只要车掌柜夫妻能等她,那她就一定能酿出真材实料的酒来。 “好!等酒成了我就和元卿把酒送过来!” 程时年也激动的和车掌柜商量定了,不过他不知道酿酒需要什么,还是车掌柜领着程元卿到库房,由程元卿选了几样东西,最后他们也没做李伯的驴车回去,因为东西太多,驴车上还坐着人恐怕拉不了,他们直接坐着车掌柜的马车,由车掌柜驾车,拉着满当当的东西回了村子。 第二十七章 酿酒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永福村里没有一户人家有马这个生物,这是城里有钱人家用的,买一匹马的银子,可以买七八头驴,当然马的速度和力气也不是驴能比的。 所以当永福村的村民看到一辆装的满当当的马车进村时,已经十分好奇了,不少孩子从马车进村就一路跟着跑,等车掌柜把程时年父女和买的东西以及酿酒的原料送下,孩子们才一哄而散。 村里人很快就知道老程家的二郎进城买了好些东西,还是用大马车拉回来的,还请了人送,这是发家了啊。 不知情的村民有的羡慕,有的就开始心里泛酸水。 以前大家都差不多穷,甚至你程二郎从老屋领着媳妇孩子净身出户,身无分文应该更穷困潦倒,结果没有见到意想中的苦不堪言,反而一离家就把日子过起来,还过得比我们好太多,就有人心里又嫉又酸。 这些事程时年一家无从知晓,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程时年回家拉了满满的一车货,把秦氏和程元月看得瞠目结舌。 看着程元卿一样样的细数归置,一边是自家的东西,一边是车掌柜给的酿酒原料,一板一眼的还很有当家人的样子。 等知道了小闺女和丈夫拉回这一大车东西,是要给车掌柜酿酒的,才明白过来他们这是要跟原东家做生意了。 秦氏觉得有些飘乎乎的,又惊又喜,拽着程时年就问道: “他爹,这些都是你们卖松茸的银子买的?咋买了这么多,还有两床新被褥,还有,咱真跟掌柜的做起生意了?酿酒这事能成吗,咱都没干过呀。” 秦氏一股脑一个一个的问题抛给程时年,程时年根本来不及回答,只能秦氏问一句,他点一下头,其实他现在也跟做梦似的呢。 分家之后的日子,秦氏以前想都不敢想,她们能有独幢的房子,崭新的家用,还有跟城里的老东家做上生意。 “这回多亏了元卿,这方子其实也是元卿的。” “小妹真能干,这被子的花可真好看,我只在春燕姐成亲的时候见过这么好看的背面。”春燕比程元月大三岁,去年刚从永福村嫁到外村,是程元月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 程时年和程元月一人一句的夸着程元卿,秦氏更是把小闺女给抱在了怀里,可不是,他们家能有现在的光景,许多事都竟多亏了小闺女。 很快,秦氏就忘记了刚才看到那一堆家用时的心痛,她身上艰苦朴素的气息太浓,一见这么多崭新的家伙什,可心疼坏了,好在有桩生意在前,秦氏很快就将刚才的心痛忘了。 现在他们家最重要的事情是酿酒。 程元卿从车掌柜的酒楼里搬来了三十个大陶缸,一家人都是对活着急得不行的人,很快分工下来, 程时年力气大,程元月心细,他们两配合,由程时年先把陶缸先刷洗干净,程元月再在酒钢内部涂蜡,秦氏则和程元卿一起淘米。 关于酿酒的每一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听取程元卿的意见,完全没有她的年纪小而轻视。 这一点程元卿很满意,虽然家人的性格有些传统和愚孝,甚至说是过于良善,但对待子女方面,他们并没有传统大家长的武断和轻视,反而给予孩子们充分的尊重,单这一点就比这个时代其他的父母强出多少倍去。 程元卿和秦氏配合默契的用淘米箩淘米、沥干,刚开始这几步虽然看似简单,却处处是门道,首先要除去米中残留的皮壳,在清洗上速度也不能慢,把黍米泡久了不行,泡的时间短不干净也会影响口感和视觉。 她想要尽可能的一次做出尽量“清”的清酒,这样首先从视觉上,就能和市面上的浊酒区分开,最好能得到大户人家的推崇,他们清酒的市场才算真正打开。 淘完米,程元卿就准备开始烫米和蒸米,米要一边烫一边搅拌,这是个力气活和仔细活,一家人齐上阵忙了半天也才蒸出来十五斤。 没办法,人手少,效率低,程元卿决定以后有了银子,可以把这部分活分包出去,她只掌握好最后的重要部分。 本来以为今天的酸米蒸不出来了,傍晚的时候小柳枝和东儿跟约好似的同时出现在程家门前。 “叔、婶你们这是忙什么呢?我来帮你们!” 东儿嘴甜胆大,还有点自来熟,在程家住过几天已经一口一个叔,一口一个婶子的叫的亲热,加上他年纪小模样俊,秦氏更是把他当半个儿看了。 “不用不用,让你柳枝哥哥带你旁边玩,晚些婶子给你们炖猪肉白菜!” 猪肉是之前东儿哥哥邵衍尘让东儿送来的,白菜是今天进城新买的,秦氏是个手巧的妇人,其实很会做吃食,估计程元卿也是遗传了她这点。 秦氏让他们俩闲着,程元卿却不打算放过,两个小男孩这段时间俨然成了她的小跟班一样四处跟着跑,这下听她要教他们酿酒,都兴致勃勃的学起搅米来。 劳动力增加了两个人,虽然力气有限,但是进程明显快多了。 月上枝头,大家都累得不行,秦氏手脚麻利的做了一道大锅菜——猪肉炖粉条,因为这次买了不少黍米,秦氏还特地蒸了干饭。 夹一筷子香喷喷的猪肉粉条拌在饭里,一天的疲惫都消除了,大人孩子都吃的很香,因为天晚了,小柳枝和东儿干脆就住在了程家,家里唯一的大男人程时年去给柳枝奶奶和邵衍尘报了信,等回来的时候,孩子们早都已经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元卿接着起来酿酒工作。 昨天的活做了一半,她心里记挂着怎么也睡不踏实,看来只有等酒真正酿出来才能睡个安稳觉。 昨夜的酒已经封进陶缸里了,今天她特地早起挨个看了发酵的情况,算着现在的天气,怎么也得过七天才能成酒,酿成之后还得拿细细的纱布过滤,把残渣一类的东西滤掉,保证清酒的口感和色泽。 她挨个陶缸加入适量的酒曲,合上盖子,特地留了一点缝隙,最后让爹爹把陶缸又一个个搬到背阴的地方,等忙活完大半个上午已经过去了。 第二十八章 上门寻衅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老屋内,大窦氏正在数落自己的大儿媳小窦氏。 “豆米都几个月了,这头耷拉的要命还抬不起来,你得多给他吃啊!夜里倒头就睡,孩子哭你也听不见,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婆子都听见了,你是聋吗你!” 大窦氏一手叉腰,一手拖着瘦小的新生儿程豆米,斜眼盯着小窦氏数落。 而小窦氏面色蜡黄,平时梳的整齐的发髻也有些凌乱,看来是没怎么用心打理,低垂着脑袋,不说话。 自从二房分走后,家里的活就被大窦氏安排落在了她身上。 总之大窦氏是绝对不干活的,她不光不干活,还要挑别人的毛病。 过去小儿媳秦氏,干的又好又快,而且任劳任怨,吃点亏也从不跟家里的男人告状,形成程家其余女眷一窝蜂的按着他们二房欺负的局面。 不过自从二房搬走,这种局面被打破了,小窦氏成了唯一一个能被大窦氏指着鼻子的教训的儿媳,她简直苦不堪言,可是她也不敢提分家出去的想法,家里的银钱地都在爹娘手里,让他们和二房一样净身出户,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于是,家里便经常能看到大窦氏训,小窦氏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的情形,程元珠这时候也不为亲娘说话求情,大房的屋里门关的紧紧的,好像生怕战火烧过去。 大窦氏教训儿媳兼侄女的小窦氏正起劲,老屋的院门咔嚓一声,是隔壁的陈氏推门进来了。 “哎呦老太太,咋火气这么大,这大老远的我就听见咯。”说着看了看面色泛黄憔悴的小窦氏,撇撇嘴又道: “二郎家的出息了,你这做嫂子的也快跟着享福了,快别哭丧着脸,晦气。” 大窦氏和小窦氏都是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异口同声道:“你说谁出息了?” 陈氏看她们的样就知道这是不知情,其实刚才说的话也是为了故意恶心小窦氏。 现在村里人都知道老程家的二房一家已经分出去了,人家过得在富裕,也不会把嫂子接过去享福,要是没分家嘛,挣多少银子都是中公的,亲娘和大嫂,怎么也能分一杯羹,说不定连家里那刚出生的程豆米也有的光沾,现在是别想了。 其实陈氏就是看着二房的日子眼馋,那一马车满满当当的,得多少东西啊,她好奇死了,可是又没法子知道,所以就决定来膈应膈应程家老屋的人,让他们最好去程二郎那闹一闹,大窦氏要是有本事把分了家的小儿媳在教训一顿,那就更好了。 “你家二郎啊!昨天他进城买了满满一车的东西,还是用马车拉回来的,哎呦呦,村里的土路都让那车压的结实了,那车轱辘印实实在在的,里头得装了多少东西啊,我看这二郎的好日子是要过起来咯!” 不得不说,陈氏这个烂主意却点燃了大窦氏的心火。 天知道她早就看着分家出去的二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二郎那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儿子不听话不孝顺,就是儿媳妇挑唆的。 “穷酸命的东西,挣了点银子就找不着北了的败家娘们,我家有多少银子让她祸害!” 陈氏见大窦氏果真气的不轻,听出来她骂的也是秦氏,挑唆的目的答到后,她又四两拨千斤的说了两句秦氏的坏话走了。 小窦氏见好不容易炮火转移,又对二房的日子心痒痒,分家之后就没去过二房那里看一眼,她迫切的想知道陈氏说的是不是真的,二房真赚了银子? “娘,我看二郎分家之后出息了也不来看看您和爹,要不咱就去看看他吧?” “胡说,哪有老子去看儿子的,你去,就说我胸口闷,喘不上来气,让他看着办去!” 大窦氏拿捏程老爷子和程时年的手段非常类似,就是装病,通常说心口闷,在严重了就说心口痛,每回她有什么事做的实在过分了,或者想要做一件事被他们反对的时候,大窦氏就会用这招,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支使走大儿媳跑腿,大窦氏就做戏做全套的到大屋炕上躺下,还给自己盖了床被子。 小窦氏得了婆婆吩咐,就快步往二房新家去了。 “砰砰砰!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这时程元卿一家人刚刚忙完准备酿酒的最后一步封坛,才吃上一口热饭。 程元卿听见就要去起身开门,秦氏心疼小闺女忙活了两天,把她按下自己去了。 结果一打开门,小窦氏不等秦氏说话就一个跨步冲进来,那架势就跟土匪进屋差不多...... 秦氏是个体面人,没料到嫂子这么不讲礼数,不妨一下就让她扫到了地上,扶着腰半天没站起来。 小窦氏看自己撞倒了弟媳才有些害怕,不过她一向在婆家自问比弟媳妇有体面,还倔强着咳嗽不肯认错。 “咳咳,我说弟妹,你咋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咧?不嫌凉啊快起来吧真是的,我这还找二郎有事呢。” 秦氏被气的不行,本来依她的脾气磕倒了也不愿跟大嫂计较,只是她刚才好像闪了腰,一时没能站起来,没想到竟然被这么数落。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小窦氏是大嫂,不跟大窦氏一样是婆婆需要孝敬,以前妯娌摩擦为了家和万事兴,秦氏好多事都忍让了,不成想小窦氏是一点也不承情,还有之前挑唆她把大闺女程元月嫁给人家做小的事在前,秦氏说话就强硬起来。 “你来我家上门就撞我,这还数落我,我们家门槛小,请不起嫂子进门,嫂子还是请回吧!” 秦氏开门一去不回,又听到院子里的声响,程元卿不放心到院子里一看,见阿娘倒在地上面色愠怒,不用想就知道大伯娘又欺负秦氏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想把秦氏扶起来,秦氏却扶着腰不敢让她动,这伤着腰了,程元卿就不敢妄动了。 程时年力气大,还是把他叫出来挪动秦氏安全。 “爹爹!爹爹!你快出来看阿娘啊!” 听到小闺女在院里喊,程时年立刻就冲出来,小窦氏这才有点慌了,因为她看出二房一家对秦氏的重视,她怕秦氏说出是她撞倒她的话。 “娘病了,叫你们回去!我先走了!” 丢下一句话,小窦氏就快溜出了二房的新家,这下也没顾上看看他们的新房子,路上又忍不住后悔,骂秦氏晦气。 第二十九章 老屋探病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秦氏闪了腰,被程时年抱回炕上躺好,一家人围着她嘘寒问暖,秦氏心里慰贴,疼痛仿佛都减少了。 惦记着小窦氏临走时的话,秦氏就崔程时年走。 “大嫂不是说她奶病了,你快领着孩子去看看,我这小伤,不打紧。” 程时年心里也着急亲娘,可是媳妇在眼皮子底下受伤了,他更心疼,也觉得大嫂冒失。 “唉,我这就去,委屈你了。” 两个人守着孩子不好说什么,却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心思。 最后程时年还是去老屋看大窦氏,但是把两个闺女留下照顾秦氏,毕竟秦氏闪了腰不能下床,家里没个人也不行。 程元卿姐妹两个围在秦氏床边坐着,看到程时年独自一人着急忙慌出门的背影程元卿忍不住道: “也不知道大伯母给奶奶请大夫了没?” 秦氏就看着她不说话,其实大窦氏每年都要犯这么几回病,并不用请大夫,只需要让她把心里的恶气出了,或者成全她的不合理要求就能病愈。 这种孤拐性子,在一个家庭的相处中让每个人都苦不堪言,最后为了日子能消停,大家都顺了大窦氏的意,她愈发觉得自己拿捏住一家子人,经常拿装病逼人。 程元卿就想这回怕也是这样,自家日子刚好了几天,老屋那边应该也听到些闲话,这是忍不住来探虚实了,顺便还要在儿子儿媳面前立立威。 依大窦氏的性子,儿子分家之后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完全脱离她的掌控是她不能接受的一件事情。 “我还是跟爹一道去,我怕他吃亏。” 程元卿要去追程时年,秦氏没有阻止,程元月也十分赞同,阿娘有她照顾就行,小妹能说善道,而且这阵子家里挣得银子和本钱都是小妹挣得,她早认定小妹不是一般的孩子,最起码早慧是跑不了,她比小妹大几岁,就不如小妹聪明。 紧追慢赶,程元卿终于和程时年一道进了程家老屋大门,自从他们分出去住后,一直管这边的房子叫老屋。 家里只有大窦氏和大房的小窦氏、程元珠,还有刚出生没多久的程豆米。 程老爷子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就是不能干农活,他着急地里的情况,每天仍和大儿子一起下地。 其实程老爷子嘴上不说,也是顾忌老程家的体面,如果他不跟着大儿子下地,程时汇绝对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程老爷子与其说是去看家里的田地,不如说是去当监工的。 一把年纪还要给大儿子擦屁股,程老爷子比村里的同龄人都看着老态尽显,程元卿说不上什么心理,只能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和不成器的娃,只是程老爷子更倒霉点,除了大儿子一家不成器,老伴也不是省心的。 大窦氏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唤,一边还捂着心口,程元卿看到她眯了眯眼见程时年进屋了,喊痛的声音更大了。 接着一脸焦急的程时年就过去问大窦氏疼的厉害,为什么不请大夫云云。 站在一旁的程元珠冷哼一声,好像觉得程时年的紧张都是装模作样似的看不上。程元卿咬咬牙,也不乐意了。 “元珠姐,我爹问咋不请大夫看,你哼什么呀?难道你能给奶瞧病?” 说完又立刻凑到大窦氏跟前,接着说道:“我爹听说奶奶病了,急哄哄的赶过来,那心是真着急,还有我阿娘急的闪了腰,人都不能动了,奶你可一定要好起来,要不我爹不得急死,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她一边说着,程时年就在一旁点头,闺女说就是他心里想的,男人家嘴拙,说不出来罢了。 距离程元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加上分家后家里整日的忙,程时年刚分家时对亲娘的怨怼已经消散不少,再说他本身就不是爱计较的人,又孝顺,早就不怪大窦氏了。 相反的,大窦氏却一直对孙女的婚事和二房分家出去单过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她被程元卿的话说的十分舒服,正该就是这样,她才是一家人的主心骨,儿子媳妇都应该对她俯首帖耳! 大房的人也对大窦氏的毛病心知肚明,不过她们并没有程时年夫妻那么善良,却愿意借着大窦氏的事继续作践二房。 程元珠作为一个小辈,竟然恶狠狠的向着程时年埋怨。 “奶病了二伯母不来看,分家你们就不是程家人了?” 闺女说话了,小窦氏也立刻接过骂二房的接力棒接着开怼。 “要我说弟妹分家之后越来越没规矩,元月也是,原来多好的孩子,少了他奶管教,也让弟妹带偏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把程时年直说的脸通红,一个是自己嫂子一个是亲侄女,他也不好意思和她们俩掰扯,只摇头重复着孩他娘不是这意思。 程元卿叹了一口气,包子爹自己来果然招架不住,她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心里有了主意。 “爹爹咱去给奶请个大夫来瞧吧?” “不许去,我这老太婆哪配看大夫,土都埋半截了,儿媳子都不稀的来看我,请什么大夫。”这是他们进屋后大窦氏说的第一句话。 程时年无力的替秦氏解释:“娘,你别想歪了......” “哼!我不想歪了,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满满一马车的东西啊,你们分家出去就这么过日子?秦氏也不会教孩子,不行就趁早把元月元卿两个丫头送到我跟前来,省的让她把我程家的丫头给带坏了!” 大窦氏的算盘打的好,她对秦氏生的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感情,分家之后再把她们叫回来管教,并不是真正想为她们好,而是大窦氏发现把二房分出去之后家里的活都落在了她和大儿媳身上!程元珠是她最喜欢的孙女,大儿媳还是亲侄女,最近也因为干活起了些龌龊,要是二房的人在,两个丫头也能当两个大人使唤,就没有这么多事。 这下把程元卿吓住了,她真的很怕包子爹爹忘了以前吃的亏,为了所谓的孝顺把她和姐姐献给大窦氏揉搓! 第三十章 装病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被大窦氏逼得额头直冒汗,仍没答应大窦氏的要求。 他虽然担心亲娘的身体,也心疼两个闺女,尽管不懂得女人家心里的弯弯绕绕,也能看出来大窦氏心里对秦氏和程元卿姐妹俩的不喜。 这时候把两个闺女送回来还能有好果子吃,而且秦氏没来,回去要是知道了程时年答应了大窦氏把闺女送过来管教,肯定也会伤心。 而且小闺女可怜巴巴,又惊又惧的望着他,就更让程时年开不了口。 大窦氏吆喝了半天,却不见小儿子有什么反应,气的青筋暴起,从炕桌上随手抓起一个茶杯就朝程时年砸过去。 “咣当”一声巨响,茶杯没砸中程时年却擦着他的衣襟边摔到地上碎成了数片。大窦氏是真心想砸儿子,见没打到,人腾地坐起来,双目怒火中烧,手指哆嗦的指着程时年,仿佛那不是她的儿子是她的仇人。 “畜生!你们想我死!糟心烂肺没心肝的畜生啊!” 大窦氏右手攥成拳,一下下的重锤着床榻哭喊,小窦氏和程元珠一左一右的拉偏架,嘴上说着求大窦氏不要气坏了身子的好话,实则一句句都在指摘二房的错处,特别是秦氏不在,她们说她的坏话秦氏也不能反驳。 反观程时年已经窘得手不知道往哪放了,一脸的茫然无措,呆呆地站在那,他既想为妻子辩解又害怕惹得亲娘更恼火秦氏,踌躇着要不要说两句话。 为了逼儿子就范,大窦氏已经开始耍赖了,程元卿此时无比庆幸自己跟来。 她拽拽程时年的袖子道:“奶病了,咱快去请大夫来瞧瞧吧?” “可,可你奶她现下离不了人。” 程元卿努努嘴:“有大伯母和元珠姐照顾还有什么不放心,咱赶紧把大夫请来看看才放心,奶只怕是被魇住了!” 做了一下思想斗争,程时年还是同意了闺女的观点,娘一定是病的厉害,要不怎么能这么说一直顶孝顺她的秦氏。 “嫂子,你看着娘些,我快去请大夫。” 程时年说完不等大窦氏和小窦氏反应过来,就快走出了老屋去请村医,程元卿在后头一边紧跟着,一边想怎么才能破今日大窦氏给他们挖的坑。 后来村医瞧过大窦氏,只说年纪大了,好生将养着就没事,这其实说的很含蓄了,直白点应该说的大窦氏根本没病是装的! 尽管如此,大窦氏还是厚着脸皮要开了两幅养生药,结果当然是程时年掏的银子。 大窦氏看大夫,又见小儿子掏了银子,顾及脸面终于不在哭喊了,不过还倔着脾气,看都不看程时年父女一眼。 这样的孤拐性子,难怪能把孝顺老实的程时年和秦氏逼到分家了,程元卿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说: “我们一家刚出去,赁房子的银子是借的,就连锅碗瓢盆都是借来的,好不容易挖野菜采松茸卖了点钱,这下全给奶抓药用上了,是不是该把药钱银子给我家了?”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现在二房手里是没多少银子,采松茸卖得的银子大部分都被买成了家用和食物,不过他们的酒要是酿成了,眼瞅着就是一个很有利可图的进项,程元卿是有把握酿出酒来的,可她这么一说,程时年却没了把握,一想闺女说的也对,自己银钱确实很不凑手,就没出声阻止。 大窦氏双目一瞪,张嘴就呸了一声:“我呸!要不是你个赔钱货的娘气我,我哪来的病?还想要银子,没有!一个子也没有!” “大伯母去我家喊爹爹和阿娘的时候就说是奶病了叫回来看,那时候奶都没见到我阿娘,咋就说是让她气病的?” 程元卿一点也不让的反问大窦氏,她真是受够了大窦氏张嘴就往儿媳身上扣屎盆子的习惯。 “二郎!!你就看着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作践你亲娘!”大窦氏火了,又不好动手打程元卿,她就想让儿子程时年打程元卿,毕竟亲爹打闺女一顿,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舆论,可亲奶奶要是打重了小孙女,村里人是会戳脊梁骨的。 总的来说永福村的民风还是很朴实的,像这样大窦氏这样不讲道理的老太太,大家都嗤之以鼻,不过大窦氏通常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也鲜少有机会。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通常只在自家关起门来磋磨儿媳妇。 程时年心疼小闺女,就是在愚孝让他对亲闺女下手他也做不出来,而且他觉得闺女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不过他娘为什么不听道理还要打元卿呢,程时年很无奈。 眼见大窦氏的炮火要从秦氏身上转移到程元卿那,程元珠是最高兴的,她早就想教训这个堂妹,就是没法子。 程元珠得意的朝程元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小白眼狼,奶真是白养了你们,一点也不知道孝顺!” 作为一个小辈,程元珠敢在长辈们面前这么说话,一是仰仗着大窦氏孙辈里头最疼她,还有她娘也给程家添了重孙辈唯一的男丁,二就是因为她心里并不尊敬程时年了。 程元卿可以忍耐她们对自己的辱骂,却见不得大房的人欺负秦氏和程时年。 因为他们都是善良孝顺的实在人,一心一意上敬父母下教子女,更为了老屋付出很多劳动力,可以说没有程时年在外当账房,老屋就不会有余钱,没有秦氏里外里的操持家务,任劳任怨,老屋的诸人也不会过上这么舒坦的日子。 他们夫妻付出了这么多,还换不回这些人的尊重,实在令人扼腕。 “我知道要孝顺爹娘,孝顺爷奶,却不知道要孝顺堂姐的!元珠姐,我这头上的伤你还记得是怎么回事吧,我之前忘了,现在怎么好像又记起来点似的。” 程元卿冷冷的看着程元珠,暗示她自己已经知道她挑唆乐财用石头砸自己头的事,程元珠想起上回她和乐财见面被家里抓住的事,一下歇了气儿,不言语了。 一时间老屋里诸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最后还是程时年服了软,和大窦氏告饶并没在提抓药银子的事,大窦氏还想揪着不放他买了一马车东西进村的事。 这事程时年不用闺女替他解释就自己说了,那是帮他老东家酿酒,家里现在上下不过几十个铜钱,还拿了一半给大窦氏请大夫,这才让大窦氏勉强满意了,又嘟囔了儿子几句,在程老爷子回家前,抬抬手放他们父女回家了。 第三十一章 试酒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和程元卿从老屋脱身,等走到离老屋有一段距离后,两人不约而同都松了一口气,不过没走几步路,程时年的情绪明显低落起来,塌着肩膀、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程元卿很敏锐的察觉到了。 “奶的身子大夫说没事,咱还是得多挣银子,这样以后老屋那边爷爷奶奶有个身子不舒坦,咱家就能请的起大夫了,上回我头破了,就请不起大夫......” 本来情绪低沉的程时年见小闺女这么说,心里把对亲娘的那点惦记一下都转到闺女身上了,是呀,大窦氏和程老爷子身体好,不比什么都强,人老了做儿孙的不就途他们能延年益寿吗,这么说老屋那就没有多需要他担心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闺女们一起多挣点银子。 可是说到请大夫,当时程元卿被石头砸破了头,昏迷不醒的时候,老屋真的拿不出银子请大夫么,程时年很怀疑,他隐隐觉得是他让闺女受了委屈,一下心里难受的不行,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怎么多待孩子们好些。 他感触的说:“元卿,以后爹爹在家里,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了,你和元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啥就吃啥。” “嗯!我和大姐都听爹爹的!” 程元卿无有不应的笑着点头,刚才低沉的气氛一扫而空,等回到自家时,秦氏的腰伤已经缓和过来,还不顾大闺女元月的阻拦,给他们父女做了顿饭。 这顿饭一家人吃的都很香,程时年一直低头扒饭,程元卿看见他低头扒饭的时候抹了抹眼角,没有出声。 五六日一眨眼就过去了,院子里陶缸的封盖还没掀开,就已经能闻到酒香四溢。 程时年常年在酒楼中待着,大小也算日日闻酒和酒打交道的人,单闻这酒香他就已经觉得很不一样。 自家院子里酒的香气并不像其他米酒那般浓烈刺鼻,也没有任何异味,反倒是带着一股清凉纯正的气息,非常好闻。除了程元卿外程家其他人并不知道酿的酒会这么出色,还未启封他们已经很欣喜了。 等到程元卿终于掀开第一个陶缸,用长柄木勺盛出尝了尝,家里人都十分期待新酒的味道,程元卿转而递给给家里其他人分喝。 “好酒!”程时年第一个忍不住赞叹道。 秦氏和程元月平时不饮酒,喝不出门道,只是觉得这酒格外甘冽,而且浓厚清香,喝一口就晕晕的,程元月还咳嗽了好几声。 大家都很惊喜,这酒竟然真的被他们酿成了。 事情没做成之前哪怕有再多把握确定会成功,也会忐忑,真正看酒酿成功了,一家人的心才落到地上。 程元卿趁热打铁,决定把后续的工作接着做完,明天就进城送酒。 她又利用温度手工蒸馏提取酒液,在程时年的帮助下把发酵酒加热,生成蒸汽经过冷凝后而成的液体就是她打算最后拿去卖的酒了。 经过蒸馏后的酒香味不变,程时年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直说喝了这酒在喝旁的酒都喝不下去,就跟清水一样。 程元卿暗忖这五六十度的酒和五六度的酒能一样吗,差了十倍好不好。 事不宜迟,程家很快跟村里唯一有驴车的李伯约好进城的时间,而且他们还要包车,毕竟几十坛酒还是很占地方的。 第二天一早,李伯准时赶着驴车来程家接人,程时年并没有让秦氏和闺女动手,自己一个人一趟趟的搬着酒坛,李伯看着一院子的大坛子,惊讶的称赞: “二郎你可真能干啊,分家这么短就干起这么大买卖了,不错不错。” 程时年抹了把头上的汗水,他真心高兴嘴也咧得大大的:“这是帮我城里老东家酿的叻,还不知道成不成。” 李伯只当是程时年谦虚,是个有本事的人就说道:“你是个有能耐的。” 程时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扶着秦氏和两个闺女上了驴车,驴车能载的重量有限,程时年就没有上车,自己在驴车旁一路小跑跟着。 很快到了建昌县酒楼,程元月还没来过,却不好奇的四下张望,老实的跟在秦氏身边,热情的老板娘张氏迎出来说笑着打趣。 “这就是妹子的大闺女吧,这模样真俊。” 程元月和程元卿乖巧的喊了婶子,又得了张氏一通夸奖,车掌柜则是打过招呼后立刻和程时年一道去卸酒了。张氏趁着这个功夫,和她们拉起家常,问她们姐妹俩平时在家做什么,有什么消遣。 姐妹两个姐姐温顺,妹妹伶俐,张氏直感叹秦氏有福气,有这么两个好闺女,秦氏比自己得了夸奖还高兴,脸上的笑从进门就没止。 程元卿忍不住心里想张氏不愧是买卖人,每句话都能说的张氏眉开眼笑,而且给人的感觉没有奉承反而觉得两人关系亲近。 看来自家要想奔着做生意这条路走,秦氏和程时年还有的磨炼。 车掌柜夫妻和酒打了半辈子交道,酒还没开坛已经听程时年说过这酒酿成了,心下都有些激动。 张氏拿了酒碗来,程元卿眼里有活,帮着她一碗碗的倒上。 张氏嗅着酒香笑道:“嗯,这酒不错,元卿这孩子能干,程老弟有福气咯!” 程元卿一边倒酒一边道:“比起我娘和我姐来,我还差远着呢。” 秦氏和程时年在一旁相视一笑,闺女长大了,他们心里最都高兴。 程家这次酿出的酒,从色泽和味道上就区别于市面上的米酒,颜色是清澈的淡黄色,没有沉渣,酒香甘冽。 车掌柜既卖酒也好喝一口,率先拿起一碗来抿了一口,似乎不敢相信,又尝了一口。 看着车掌柜一副沉醉的模样,张氏忍不住问道: “怎么样当家的?” 其实车掌柜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们结果,这酒非常好。 之前程元卿已经尝过,他们酿出的酒窖香浓郁,口感厚实,并不像这个时代的米酒那样入口粗劣,而且经过特有的蒸馏手段,提取出来的蒸馏酒更是绵长回甘,醇厚爽口。 车掌柜又咂摸了两口,惊喜交集。 “我喝过这酒才觉得以前那些酒都是白喝了!酒楼有救了!” 第三十二章 入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的酒酿成了,还得到了车掌柜的肯定,一家人都很高兴,程元月和程元卿的小脸更是因为激动红扑扑的。 这酒他们之前已经在家尝过了,虽然都觉得好,可那都是自家人尝自家东西,对于拿出去售卖,除了程元卿之外,一家人其实心里都打鼓。 现在他们看着车掌柜夫妻一口口的酒品下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满意,眼神越来越亮,心里别才逐渐踏实。 很快,车掌柜没有避讳的和程时年说起生意经。 “程老弟,这酒生意很有的做,我有把握这酒一上市绝对能售罄!我知道你是个靠谱人,早就和你嫂子商议过了,这酒方子值钱,你们搁哪个酒楼都能卖的出去,跟我和你嫂子做生意,实际是想帮衬我们呐。” 车掌柜说的情真意切,他们夫妻俩和程时年认识多年,彼此都很了解清楚对方的为人,酒楼已经到了要关张的地步,程家拿出酒方,实际上是救了他们的生意。 程时年见老东家这样说,心里头也热乎乎的。 “快别,当初我家元月的事,还是老哥你帮的忙。” “那算得了啥,我们不过是给了几两银子,事还是程老弟了的。”说完车掌柜沉吟片刻,似乎很纠结该怎么说酒方子的事。 其实车掌柜夫妻的酒楼在城里生意萧条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手里也没有多少银子,而且这酒真材实料,程家一定不愁卖。 那么到底出多少银子买方子合适呢? 张氏看出丈夫的纠结,心里头明白自家银钱不凑手,这酒方他们买不起,没有新酒上架,他们酒楼关门的命运恐怕不能改变。 一时夫妻二人都有些黯然。 程时年还没看出来,还好心的问道:“车大哥,你怎么了?” 程元卿人小鬼大,看出了车掌柜夫妻的窘迫。 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打算卖酒方,二房从老屋分家出来单过,没有地没有钱,唯一的男丁程时年还丢了账房工作。 他们急需的是一项稳定能安身立命的收入来源,酒方子虽然是能一下子收一大笔银子,但是对他们现在的家庭状况来说,银子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首先是程时年和秦氏都是实在的孝顺人,他们手里有了富足的银子,势必不会独吞享乐,自己富了,爹娘还穷得苦哈哈的,他们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最有可能的,就是程时年会把银子一部分给老屋,或者买成东西孝顺爹娘。 程老爷子也就罢了,大窦氏和大房那帮人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他们会甘心只得程时年这“一点点”的孝敬? 不会的,从前秦氏刚嫁进程家的时候,因为娘家也算一个村里的富户,所以嫁妆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不过大窦氏摸清儿媳妇的嫁妆后,总会想尽办法敲诈来,张氏今天带了一个簪子,大窦氏就会记得,然后挑个时候装一场病,哭说家里没钱,然后说她没钱看病,儿媳妇却天天穿金戴银的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秦氏是个要脸面的人,大窦氏几句话就能把她说的红了脸,尴尬的不行,于是不用大窦氏主动张口要,她就会乖乖的把首饰交上供婆婆典当。 或者秦氏要走娘家,还有进城里看望程时年,凡是有动银钱的地方,大窦氏掌着老程家所有的金钱,却不会给儿媳妇用。 那儿媳妇想要用钱怎么办呢?只能拿自己的嫁妆填补了,一来二去日积月累的,秦氏的嫁妆估计早就没了。 否则他们分家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窘迫。 好在现在分家了,程元卿决定以后要把秦氏的嫁妆都一点点补回来,而且她一定不会再让别人抢走阿娘的嫁妆! 车掌柜夫妻对于出多少钱买方子踌躇不下的时候,一道脆脆的声音道: “叔、婶子,这酒方在家里爹爹就和我们商量好了,我们不卖,酒就放在咱这酒楼里头卖,你们得了银子,可以给我们分利啊。” 程元卿的话真是解了车掌柜的燃眉之急,一向做惯了生意喜怒不形于色的车掌柜,迫不及待应承。 “这主意我看行!你放心,叔一定不让你亏了,每坛酒你们六分利!” 车掌柜的酒楼后院就有一个小的制酒坊,可以说短时间内从制作到销售酒,在这里是一条龙服务。程家负责出酒方和指导最为关键的过滤蒸馏部分,他们得六分利,掌柜的夫妻占四分利,还是很公道的,程家的人都没有意见。 程元月毕竟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被车掌柜激动的情绪感染,激动的抓着小妹的手。 程元卿皱了皱眉,刚才被抓痛了一下,不过她能理解大姐的心情,有救的不光是车掌柜的酒楼,还有他们一家人的生计。 眼看马上就要秋收了,虽然今年村里怕是收成不好,可村民大都家家有地,也就是家家有粮,可是自家有什么呢? 他们不能一直靠上山挖野菜和邻里接济过日子。 程家人心思各异,程时年有些懵懵的看着小闺女,他们什么时候商量过酒方卖多少银子了,还有分利的事,他都没想起过。 不过闺女说了,车掌柜也愿意,程时年人聪明又会做账房,可是他不会做生意,见车掌柜满意也没有反驳,反正他也信任车掌柜夫妻的人品,不会让自家亏了就是了。 “那咱们就商量定了?今就写个契子!” 车掌柜夫妻对分利的方法也很支持,程元卿就当即提出了签契约的事,大家都没有意见,车掌柜心里已经对程家酿的酒很有信心,上架一定能大卖,虽然信任程时年的人品,但是有个契约似乎能更加保障一些,两家人心里也都踏实。 程时年念过几年书,又一直干了小十年的账房,写个契子是一点问题没有,张氏拿来了笔墨纸砚,一家人围着程时年才想起这酒还没有名字。 “咱们得给这酒起个名号。”程时年提笔皱眉,看着自己写了一半的契书。 张氏笑道:“这酒多亏了元卿才能酿出来,不如就叫元卿香酒?” 元卿香酒?这是什么名字,程元卿立刻摇头,她一点也不想以后家家户户的酒坛子上贴着她的名字,想起来就怪怪的。 第三十三章 契书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她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秦氏也立刻反对,不过秦氏反对的理由倒不是因为觉得这名字不好,她是想起乡亲们常说的忌讳。 因为这个时代的生存环境和医疗条件差,婴儿夭折的概率是很大的,村里老人们就有一套代代流传的“育儿方针”。 村里的老人们认为孩子们人小,经不住太厚重的福气和祈望,首当其冲的就是给孩子起个贱名当小名,这样的孩子才能好养活,而孩子渐大了之后,家人们才慢慢的不喊小名了。 从这就可以看出孩子的名字是不能起的太大的,秦氏认为如果把程元卿的名字当做酒名,里头固然有张氏夫妻的好意,但是她害怕闺女经不住这个,反而不美。 张氏见秦氏和程元卿都反对,又和车掌柜提了几个名,还有程时年也提了一个,分别是美人酒、清酿酒、仙酿酒,程时年提的那个是永福酒。 两家人商议了半天,都没能从这几个酒名字里选出来一个,大家都觉得没有一个名字能单从名字上体现出这酒的好处来,最后还是程元卿提了一个。 “不如就叫元合酒,元有一的意思,说明咱们的酒独占鳌头是头一份,合呢就意指和和美美吉祥如意,有了这意头在,来买咱们酒的人指定多。” 久经商场的车掌柜第一个赞同道:“这名字好!元合酒,元合酒,意头好,也好听!” 张氏也笑眯眯的瞧着程元卿,觉得这名起的好,他们酒楼原叫车氏酒楼,名字就起的不怎么引人,而且车掌柜家的酒并不是独门秘方,冲着这个名头来的人也少,张氏想了想,索性提了一句。 “不如把酒楼的名字也改了,就叫元合酒楼,就把这元合酒当做咱们的招牌酒。” 程元卿对这个提议没有意见,不过她不好说什么,毕竟酒楼现在的主事人还是车掌柜。 不过车掌柜只思忖了片刻就同意了妻子张氏的提议,他是酒楼的掌柜的,想的更为长远一些。 日后经营酒楼,绝不会像之前那种模式了,而且程家现在用酒方入了元合酒的六成股,酒楼眼看着能起死回生和日后日进斗金都要指着这元合酒,如果还叫车氏酒楼,那对于程家来说似乎也不太公平。 “车大叔,那咱们是不是还得给这元合酒定价啊?” 程元月看大伙定下了酒楼名和酒名心里高兴,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这酒的价格,便忍不住问最有经验的车掌柜。 车掌柜捋了捋络腮胡说:“原来的米酒我们卖一两银子一坛,元合酒肯定不能照这个价卖。” 听过车掌柜报出酒楼过去卖的米酒价格,程元卿心里就开始打算盘了,一坛酒大约是三斤左右,一两银子一坛酒,那么一两米酒就是三十多个铜钱,庄户人家爱小酌几口的人家,一次只会打一二两尝尝味,并不舍得多买,车掌柜店里米酒的价格很公道了。 可是元合酒无论从度数还是各方面都不是普通的米酒可比的,如果一斤米酒的度数有三度,那么元合酒的度数就有他的十倍,最起码价格应该就要翻十翻,十两银子一坛!显然车掌柜刚才也想到了这点,才说元合不能照着原来米酒的价卖,那么定多少卖价合适呢? 程元卿从目标客户群想起,十两银子一坛酒,普通的庄户人家是绝对喝不起的,那么这酒就是主要卖给大户人家和好酒懂酒的人喝,还有最好能打出品牌效应。 这个时代有许多盛大的节日和宴请,最好能让大家习惯认可,逢宴用酒,想到的就是元合酒! 想好之后程元卿抿抿嘴就道:“车大叔,你看定十两银子一坛怎么样?” 十两银子?!程元卿提的价格把程元月和秦氏都吓了一大跳,而且是一坛酒十两银子,他们这回就酿了几十坛,按一坛酒他们分六成利来算,把这些酒卖完他们就能分到手将近二百两银子!她们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赚这么多银子。 “成!我看这个价定的可行!这酒是真好,我估计喝过的人没有不好的,就这价钱,估计还有人争抢着买叻!”车掌柜精湛的双眼亮蹭蹭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酒楼日后的盛况。 酒楼的生意一直是以车掌柜主导,张氏从旁协助当家男人,现在自家男人都同意了,张氏自然没有异议,程时年是账房出身,对银钱很有概念,他很快就计算出这酒成本和盈利,还有自家占得这六成利,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算完这笔账之后也有些错愕,这么贵的酒真能卖出去吗? “咱们这酒定十两银子一坛能卖出去吗?”程时年有些怀疑。 “程老弟你尝出元合酒和咱们酒楼之前的米酒多不一样了吧,而且咱们这酒就值这个价!” 程元卿在一旁没说话,却也在点头附和车掌柜的意见,比起车掌柜来,包子爹爹还是不太有做生意的魄力,不过好在他是个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的人。 程时年虽然有些摇摆,可最后还是对车掌柜的信任占据了上风,车掌柜是老生意人了,而且经营酒楼多少年,这里头的门道他门清儿。 立完了契书,车掌柜还说要去衙门报备等换回了红契再把契书给他们。 程元卿并不知道红契和他们现在写的这个契书有什么不同。 “车大叔,这里头有什么讲?” “不知道这个的人可多了,平头老百姓之间买卖立契,一般就是找几个证人签字,买卖双方画押,并不找官府盖章纳税,这事就成了,不过要是买卖双方日后有一方不认契书了,还是个顶大的麻烦,一般告去衙门,衙门也不会管的。” “这就是白契吧?”程元卿听懂了,所谓白契就是百姓之间自己立的合同,不去官府加印是可以省一笔税银,但是以后买卖双方出了事,衙门也是不管的。 至于红契,应该就是加了衙门大印的契书,在交上一笔税银,使他们的买卖合法化! “元卿果然聪明。”车掌柜笑。 第三十四章 惊吓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车程两家立完契书,车掌柜就做东道从县城的饭馆定了一桌席面,一共八道热菜,还有一笼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这样一道席面在庄户人家里,就是过年也吃不上的,对车掌柜夫妻来说,也是一道上等席面,就这元合酒,车掌柜和程时年的脸颊都飞上了红晕。 程元月和程元卿各坐在秦氏两侧,程元卿的右手边是张氏,四个人都不喝酒,凑着脑袋边吃边聊。 秦氏和程元月性格腼腆,张氏长袖善舞,说话像百灵鸟一样又快又好听,慢慢的她们也放下局促闲谈起来,不过多是秦氏和张氏在聊女人间的话题,比如做菜时放什么东西更出味,灶台上的油用什么好擦洗。 程元月和程元卿更加专注饭菜,这估计是她俩从出生起,吃的第一顿上等席面,而且还是管饱的,紧着她们吃。 老程家因为大窦氏的把持,和她不断的挖自己家墙角往娘家补贴的行为,导致家里一直很穷,秦氏一直是个尽量维持一个家庭体面的角色,也尽可能的给予孩子好的教育。 从小程元卿姐妹就被教育,在饭桌上在饿在急也不能唐突抢菜,吃没吃相,所以现在她们无论怎么食指大动,也是一口一口的踏实吃饭,绝不贪多,张氏见状更喜欢她们小姐俩,一个劲儿的给她们夹菜。 吃完了饭她们也没有休息,她们还要教车掌柜夫妻酿元合酒。 其间当然以程元卿为主,她一步步放慢了揉碎了讲给车掌柜夫妻听,一边还中途停下,让车掌柜夫妻和程时年上手试试。 刚才吃饭的时候,车掌柜已经和程时年商议好了,以后程时年还是来酒楼上工,不过不在做账房了。 以后酒楼的酿酒工作,主要教给了程时年负责,之前酒楼预备关张,他们已经将铺子里的人都辞退了,现在还得召回几个人来,由程时年教授一开始的几步,最关键的蒸馏和过滤由程时年和车掌柜夫妻亲自动手,以确保酒方不外传。 “我们的住处靠山太近,周围又没什么邻里,只留孩她娘和孩子们在家,实在难放心啊。”程时年有些担心,过去他是吃住都留在酒楼的,但那时候程家没分家,秦氏母女是跟着老屋里的人一头住。 车掌柜表示很理解,一个家没有男人在,又都是女眷,在哪里都是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酒楼的生意好了爹爹不就有银子了?到时候爹爹两日跟车回一趟村子住不就行了?”程元卿提议。 几人一商议,觉得隔一日回一趟村子还是有些费车马费,但是太间隔长了,程时年又不放心秦氏和闺女们,最后决定三日回一趟永福村。 最后一家人从酒楼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幸亏李伯这一趟车只拉了他们一家人进城,这会儿还没走,要不他们今天就只能住城里了。 秋风瑟瑟,一家人乘着驴车走在官道上不约而同都挨得紧紧地,入秋后白天还不觉得,尤其夜里风卷着树叶刮起来,佛到脸上生疼。 程元卿把脸埋在姐姐程元月腿上,让姐姐揽着,这风实在太大了,赶紧到家就好了。 路过两侧长了一片矮树的夹道,程元月捂着肚子皱眉。 “先停停车吧李伯,我,我想解手。”程元月脸红了。 秦氏不放心闺女,就要一道去跟着,程元月就摇头,程元卿也说要陪着,程元月却忍不住,正好驴车停了,她跳下车就快跑进了夜色里。 “这孩子!”秦氏懊恼的搂着也要下车的程元卿,程元月十几岁了她还担心,在让小闺女跳下车天又这么黑,找不见了怎么办。 于是一家人就在车上等程元月回来。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还不见程元月回来,一家人就坐不住了,程元月一个大姑娘,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啊!”一声惊叫传来,划破夜色。 车上的人一激灵,一家人朝夕相处,他们马上就分辨出这是程元月的声音! “你们别动!”程时年这时候反应迅速,像豹子一样猛地从车上弹起,还顺手抓了一根驴车上的扁担棍,朝着程元月尖叫声响起的地方冲去,赶车的李伯都是和他们一个村的人,见姑娘家好像出事了,反应慢了半拍,也紧跟着程时年追过去。 程元卿觉得身上的毛孔都立起来,她能感觉到秦氏也紧紧的搂着她,而且越搂越紧,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冷的全身发抖。 “娘...”程元卿吃痛。 秦氏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了,生怕程元月出了什么意外,现在她脑子里只有程时年刚才嘱咐的那句别动!她瞬间就明白了丈夫是要自己看好小闺女,因为紧张下意识的搂着程元卿越来越紧。 直到小闺女叫了一声娘,才把秦氏的魂儿拉回来,她马上就松了劲儿。 “别、别怕啊,没事,你姐姐没事的。”秦氏哆哆嗦嗦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程元卿还是安慰的自己,两人一直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三个人影越来越近,母女二人再也忍不住忙小跑着迎上去。 程元月脸上挂着泪珠,倔强的没哭出声,定睛一看,她右脚上的鞋没了,裤腿上沾了不少泥,头发虽然有些凌乱,绑的辫子却都好好的没散开,除了走路一瘸一拐外,其他地方看起来并没有受伤,程元卿松了口气。 “元月怎么了?脚怎么还伤了,你可吓死娘了,我说不让你自个儿去,你还跑!早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落下你个单!”秦氏看着大闺女又急又气。 程元卿看姐姐的脸色白了白,爹爹也一脸阴郁,转头看看李伯倒是一脸不明就里和方才差不多的样子,忍不住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色不早,还是早回去吧,刚才、刚才是有条野狗发狂撵咱闺女。”程时年拉着秦氏不让她在追问,一边招呼着孩子们往驴车那边走。 “这山丘上经常有野狗窜窜,上回大白天我还遇到回叻。”李伯跟着附和,他刚才反应慢了半拍,等追过去的时候只见到程时年扶着程元月,其他的并没看到,听程时年这么说,李伯单纯的说起之前他赶野狗的经历。 秦氏还想在问,被看出苗头的程元卿扯了扯袖子,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再问吧阿娘,你看姐都吓坏了。” 看着大闺女坐在驴车上惊慌失措的模样,秦氏强压住不安没在开口。 第三十五章 伤口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夜里的永福村除了偶尔的野狗叫声之外,四下寂静,安静的只剩风声,程家一间屋里点着烛火,秦氏正给程元月拿帕子蘸着温水清洗伤口。 刚才黑影里没能看清,程元月小腿上的裤子竟然被荆棘划破了,裤腿上还渗着血色,秦氏心疼的直掉眼泪。 “呀、这、这里拉了好长一道口子,唉,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受了伤吃了亏,从来不言语,唉,都怪我这个当娘的没照顾好你。”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程时年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睛却充满怒气,攥着拳头盯着程元月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秦氏脸色煞白,红着眼睛给闺女擦洗伤口。 程元月强笑。 “我没事的阿娘,这伤用不了两天就看不见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程元卿倒腾着小腿快步去厨房拿了杯子,给一家人每人倒上一杯热水暖着,看看爹爹的脸色,和姐姐因为着急奔跑被划伤的伤口,这事只怕不是碰见了野狗那么简单吧。 “当时是怎么回事姐?阿娘听见你的叫声,魂都吓没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她没想到的是程元月并没有开口,只是张了张嘴唇,又紧闭着嘴一言不发,脸色更是煞白,满脸惊惧的模样。 秦氏见闺女这幅模样,心疼得不行,就去看程时年,他们现在四个人一起过日子,平时从来没有瞒着孩子们说的话,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这次程时年也没有解释,不过看他一脸怒色,结合包子姐姐程元月刚才的表现,程元卿也隐隐有些怒意。 该不会是真有不长眼的想趁着程元月落单欺负她吧?这也太不要脸了! “咳、小孩子家别瞎问,你姐就是碰见野狗了,这事不要在往外说。”程时年摆了摆手,看大闺女的伤口清理好了,又让两个孩子去睡觉。 程元卿撅撅嘴,心想要是有事的话,她早晚能知道,她还要护着包子姐姐呐! 还没出程时年和秦氏的房门,程时年又叫住程元卿,程元卿诧异回头,这时候爹爹有什么事还找自己? “这事不要告诉别人,就是你爷和你奶也不行知道了吗?” 程元卿没想到爹爹叫住自己,是为了叮嘱不要外传姐姐今天被野狗追的事,看来事情绝不这么简单了,她点点头。 “放心吧爹爹,我谁也不说。” “唉,不说。”这时候程元卿才发现程时年周身的怒气散了。 回到姐妹两个的小屋,程元卿体贴的没有多问,她能看出来程元月此时的心情非常差,而且还有些惊惧、羞恼,程元月才十几岁,正处于青春期的年纪,对一切又迷茫又害怕,程元卿便什么也没说,只乖乖的拉着姐姐的手睡觉。 可能是因为晚上遇上的事对程元月的打击很大,没过一会儿她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程元卿轻手轻脚的穿上鞋子,推门到院子里爹娘的窗棂下猫着偷听。 刚才守着她和姐姐,程时年有话也不好和秦氏说,现在只有他们二人,以秦氏关心闺女的程度,她肯定会追问程时年的。 果不其然,里边正传出程时年解释的声音。 “我过去的时候,咱闺女脸都吓白了一个劲儿没章法的朝前冲,我看她身后几十步开外跟着个醉醺醺走路七扭八拐的醉汉,当时、当时你不知道我脑袋直嗡嗡,冲上去一脚就踹了那醉汉一脚,才看清那人是咱村里的赖子狗三儿。” “啊!”秦氏攥着被子惊讶。 “我踹了他一脚,没成想把他踹晕了,后来他李伯来了,我就拉着咱闺女朝前走,不敢让他近前啊,要是让外人知道狗三儿喝多了马尿痴缠咱闺女,吃亏的是咱们。”程时年懊恼的揉着头。 “对!狗三儿那是什么人啊,出了名的混不吝,手脚俱全的成日无所事事,听说、听说他还跟隔壁村的寡妇有些什么,他好爬寡妇墙头的!咱们村他家名声都臭了,咱们元月绝不能和他沾上关系。” “我看元月的模样怕是吓坏了,元卿又还小,刚才才不敢说......” “元月多好的孩子,却总在这事上生波折。”秦氏有些懊恼,她说的是之前大窦氏想要把程元月卖给老头做小的事。 程元卿披着衣裳在窗下听到这里已经全明白了,蹑手蹑脚的离开窗户,拐到自己屋前,再也忍不住恨恨的踢飞一块石子。 实在太可恶了!这个时代对女人的贞洁有着近乎苛刻的标准,未婚的小娘子不说和别人发生过什么肌肤之亲,就是捕风捉影的事,也会对小娘子的名声造成很大影响,一个名誉有损的小娘子很难说到好亲事! 之前大窦氏想把程元月卖了,现在又有什么狗三儿趁着醉酒想欺负她,这一次次的让程元卿心头裹着一股火,现在感觉蹭蹭的直要往外卖。 她理解刚才包子爹爹的怒气来自哪里了,一次次的欺负他们,恐怕也有柿子挑软的捏的道理吧,程元月和她都是不顶门户的小娘子,那么造成别人认为她们软弱可期、可以拿捏的原因,是因为她家的大人软和啊! 程时年是想到了这点才郁郁吧,也不知道包子爹爹能不能想通,程元卿想想包子爹娘的性格,一瞬间又觉得很难。 包子爹娘都是好脾气,好忍性的人,见谁也是笑脸,从没和人起过冲突,当然他们是不会去主动寻衅,至于别人欺负到头上,他们大多也不觉得是个事儿,都想着自己吃点亏,为了一家和睦都忍下了。 现在好不容易分家另过,他们一定得立起来才行,程元卿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包子爹娘为人处世的方式扭过来。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擦亮,秦氏就已经早起揉面蒸粗面干粮,锅里还熬着厚厚的米粥,切上几根酱菜,这就是一家人的早饭了。然而就是这样一顿饭菜,一家人都吃的很香甜。 自从分家以来,在程元卿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一家人的伙食已经越来越好。 今天早起,还有一项重要的事,就是给程时年收拾包裹准备进城。 第三十六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之前已经商议好了,程时年跟着车掌柜夫妻酿元合酒,期间每隔三日回永福村一趟,因为发生了程元月的事,程时年又不太想去了,踌躇的坐在院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程家屋内,大家则该做什么做什么。程元月今年已经十二岁了,是个懂事的好姑娘,一大早秦氏忙着做饭,她却在帮着爹爹收拾衣物包裹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程元卿忍不住感叹,她真的好想睡懒觉啊! “小妹,你咋还赖床呢,羞不羞啊。” 程元卿在床上打滚,赖赖的不想起床,程元月好脾气的把小妹从床上温柔的拉起来,态度却不容抗拒。 庄户人家,是不兴懒床的,这一点倒是对男女老少通通适用,要是谁家有这样的懒人,大家都会笑话。 “好吧,我起!”程元卿只得无奈的一鼓作气翻身下床,可能因为父亲的即将离去,虽然只是三天,她发现包子姐姐已经和昨天的状态大不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怀疑秦氏一大早劝过程元月了,不过包子姐姐能不吃心昨天的事也好,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狗一口不是。 “爹爹这趟去不光是要自己酿酒,还得教酒楼里的伙计,要不,我也跟着一道去吧?” 程元卿闲不住,起床匆匆吃过早饭就围着程时年转悠,程时年却厌厌的。 其实每次离家,他的心情都不太好,虽然建昌县离永福村并不远,但是过去为了能省一笔车马费,他只有中秋过年两节回家,平时吃住都在铺子里,说不想家是假的。 这回三天就能回家一趟,程时年也仍旧不放心家里,甚至因为家里没有男丁,更不放心了。 小闺女提出一起去酒楼,他想了想也觉得可行,毕竟酒方是死物,把元合酒真正酿出来的是他小闺女,不是他程时年。 而且至今,他也没有自己从淘米到蒸馏所有步骤一步不落的完成过,心里还打着鼓呢,要是闺女能去就好了,再说程元卿人小,吃喝也不多,就是住也是一个小小的铺盖,并不占地方,相信车掌柜夫妻也是愿意的,毕竟这还能保证元合酒的成功率。 “嗯,你要是以后不睡懒觉,爹爹就带你进城。”即将要离家的愁绪被冲散不少,程时年有心情打趣闺女了。 程元卿嗔道:“爹!你怎么也这样!” 看来爹爹答应带她去了,那阿娘和姐姐也得带上,万一他们不在家的时候,老屋里的人来欺负她们怎么办,她可没有忘记大窦氏上回来把秦氏推到就跑的事。 “既然我都去了,那阿娘和姐姐是不是也得去啊,她们在家好可怜,既见不到爹爹,也看不到元卿!” 程元卿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一脸期望的盯着程时年,一下子就把程时年看的心软了。 说实话程时年的性格,是非常经不住人求的,说通俗点,就是耳根子软,否则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大窦氏拿捏,他违背大窦氏的意愿娶了自己中意的秦事,始终觉得在亲娘面前做错了一桩大事,于是加倍孝敬、听话,只可惜他并没有换来亲娘对妻女的厚待。 “要你阿娘和元月也去,爹当然是想,就怕人多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嘀咕。” 多个人就要多张嘴吃饭,程时年不是个贪小便宜的人,相反他还很害怕沾了别人便宜或者让别人家吃了亏,他是宁肯自己吃点亏的! “爹,你这话不对,阿娘和姐姐去了都能帮忙酿酒,人多了,就能帮着酒楼把酒早一日酿出来,产量也会大,车大叔怎么会不愿意,而且阿娘和姐姐这么能干,一个都顶别人两个,又不要工钱,吃饭我们自己也可以解决,大不了、大不了就先问车大叔家借些银子,等酒卖了就还,说不定车大叔正求之不得呢!” 程元卿不太满意的反驳道。 秦氏这会儿子刚把碗筷洗完收好,一进屋就听小闺女说要领着一家子进城,忍俊不禁道。 “闺女这是舍不得你了。” 程时年就笑。 “也舍不得你们,这不要撺掇着我带全家一快去。” 程元卿一大早被连翻打趣,也忍不住脸红了,干脆去缠程时年,打定主意让他带一家子进城住几天。 最终,程时年没经得住闺女痴缠,大手一挥,做了二房独门单过后,一家之主做的第一个决定——全家一起去建昌县住几天,直到把元合酒楼的酿酒伙计们教会为止。 程元卿高兴的拍手,在家里的小院子里蹦蹦跳跳的,一会儿又去拉着程元月的手转圈,惹得程元月也咯咯笑,两人从出生起都没在外留宿过,还是去城里跟爹爹阿娘住在一起,两姐妹都兴奋得不行。 不同于孩子们的天真快活,心细如发的秦氏却有别的计较。 大闺女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大了,又出落的模样俊,怪他们当爹娘的没本事,护不住孩子,才让那些个人肖想闺女,上次她们一家竭尽所能的护着程元月,那老头做小的事甚至都没让她知道,哪成想好端端的又出了狗三儿的事。 那人是个赖子,据程时年所说昨天夜里他一脚踹倒狗三儿的时候,他正一手提溜着酒壶颤颤巍巍的还想伸手够程元月呐!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秦氏怕狗三儿万一不要脸的在来找自家麻烦,她抵挡不住,那闺女怎么办,还是跟程时年去城里住几天吧,闺女也能有个事忙,用不了几天,大家就把昨天夜里的事忘了。 很快,秦氏收拾好一家人的行礼,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往村口的大柳树底下等柳伯。 上回进城他们是一家人包了李伯的驴车一天,所以李伯是直接赶着驴来程家大门前接的他们,今天是和村里几个同样进城的乡亲们一道坐李伯的驴车,所以大家都在村口的大柳树底下约好了时辰等李伯。 这个时辰也正是村里七大姑八大姨聚堆的时候,老程家二房的人一人一个包袱,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副出远门的样子,很快就吸引了村民的目光。 有妇人磕着瓜子在人群里惊呼一声:“程家二郎这是发家了呀!要带闺女媳妇进城享福去了。” 话里透着浓浓的酸味。 第三十七章 推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尴尬笑。 “酒楼里的活计忙不完,孩他娘和孩子们去帮帮忙,过了这阵就回。”程时年对着眼巴巴望着他们一家人的村民解释。 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笑了,还有那好心肠的说刚才那妇人。 “你还是少瞎咧咧吧,话里没准头!” 接着大柳树底下的农村媳妇堆里就传来一阵轰笑,在树下歇息的她们又开始扯闲篇打发时间,程元卿一家坐在一侧的石墩上等驴车来。 须臾,又陆续到了几个也要乘驴车去建昌县的村民,程元卿和程元月叔叔婶子的叫个不停,因为心情好,程元卿更是一点不吝啬卖乖,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和同村的几个婶子扯闲篇,得了好多夸奖。 “哎呦呦,知道的是去帮工,不知道的以为要进城当小姐了,我这侄女啊,就是眼见浅,让大伙看笑话了。”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大伙的说笑,原来是小窦氏抱着刚出生不久的程豆米和程元珠来了。 小窦氏比起她姑姑大窦氏来,一向是是面甜心苦的角色,过去秦氏和程元卿姐妹在老屋的生活,好多次无缘无故被大窦氏斥骂都是因为她,人家总是嘴上说着好话,实际上却故意挑妯娌的刺儿,那刺每次也都能准确无误的扎到大窦氏心里,惹得大窦氏更加厌恶二房的人。 被欺负久了的秦氏并没有反抗,反而为了她认为的一家和睦处处隐忍不发,甚至连两个闺女也被教导着,都是一家人能让就让,能忍就忍的话。 小窦氏的闺女程元珠,年纪比程元月小,又比程元卿大,却每次安排孩子们干活的时候,总是和小窦氏联合起来一唱一和,要么说元珠年纪小不如她姐姐元月能干,要么就说元卿年纪小,该多干干的话,总之结果就是干活的人不是程元月就是程元卿,程元珠在家可以说是几乎不干活的。 想想就生气,程元卿决定不搭理这对母女。 看看小窦氏刚刚说的话,看似是回护她,实际上句句指摘她想进城当小姐痴人说梦,和眼皮子浅,这种人,她才不要搭理,所以她干脆故意不理小窦氏,也不起来叫人。 不过二房其他人明显没有她这么有骨气,先是秦氏尴尬的站起来,欲言又止的最终也没说话,看样是想替程元卿解释,可是她嘴笨,在家的时候就说不过大嫂子小窦氏,现在她已经听出小窦氏的话不对头,却想不出好的话来反驳。 还有程元月和程时年,也都跟小窦氏打了招呼,只有程元卿坐在石头墩上没动。 “你没看见我们来?”大人们说话,程元珠就绕道来程元卿身边责问她,语气还是一样的冲。 程元卿干脆往右移了移身子,决定不搭理她,这个堂姐可不是什么好鸟,上次她的头怎么破的,不就是程元月鼓捣的吗。 “还敢不理我,你真是长本事了。”程元月用极小的声音说,还伸手推搡了程元卿两下,她还是怕大人看见,又忍不住欺负堂妹,其实这种事过去在老程家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不过都被程元卿好脾气的囫囵过去了...... 要说他们的当家人程老子知道这些事吗,未必就不知道,不过为了所谓的和睦,老实听话的那一方已经不计较不告状了,程老爷子就乐得作壁上观,不把事情挑破,家里一样“和和睦睦”。 外人看着老程家和睦,可能就是程老爷子要的所谓面子,而这么多人长久的居家过日子,吃亏的最后都是二房。 程元卿憋气,反手就划拉开程元珠,她现在每天都刻苦锻炼,又加上一股子天生的蛮劲儿,她这一下子竟然直接把程元珠给推到地上了,大柳树的树荫本就不大,大伙都在柳树底下歇息,这边一有响动,大伙就都看了过来。 “好好的,你打我干嘛?!”程元卿率先大声嚷嚷着告状,她就是要堵得程元珠没处哭诉。 程元珠和程元月年纪相仿,本来就比程元卿年纪大,村民都知道她们是堂姐妹,两姐妹之间有了小摩擦和口角,大人们一般内心下意识的都会偏帮年纪小的那个,现在程元卿又快言快语的说出那样一句责问程元珠的话,村民们看程元珠的目光就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年纪轻轻的就趁着不注意朝家里姊妹下手,明目张胆的欺负人,这样厉害的丫头,娶回家可不好对付,一些家里有儿子的妇人就忍不住心里计较起来。 程元珠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儿,要不是现在人多眼杂,有好些外人在,她真忍不住上去好好教训程元卿一顿。 “我刚才看到了,就是她,要推倒别人,结果没推成,自己摔了个屁股蹲。”东儿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用稚嫩却清楚的声音说明白了刚才事情的经过。 东儿才多大,话都说不利索,村民们不约而同的,对穿戴整齐的小可爱东儿说的话不疑有他,这下程元珠急了,脸色发白。 小窦氏快步走过来一手抱着小儿子程豆米,一手把程元珠拽起来,暗自掐了程元珠一下,示意她这时候别多话了。 “这姐俩原来就关系好,这分了家不能天天在一快玩了,一见面还掐呢,元卿别和你堂姐计较,她啊,是稀罕你呢!” 小窦氏捏着她的嗓子怪声说,那模样好像程元卿和程元月其实关系好的不行,刚才都是在玩闹不小心推搡了一下,要是程元卿计较,还是她小心眼,没有姐妹情。 这对母女,还真是一脉相承。 程元卿再也坐不下去了,挺直了腰板,决定不给小窦氏这个面子。 “大伯母话里的意思是堂姐稀罕我,就要推我?就能打我?那这稀罕劲也太强了,我不敢要,堂姐稀罕谁就去打谁推谁去吧,我是被她打怕了,见着躲还来不及。” 说着程元卿就绕开程元珠躲到了姐姐程元月身后去,探出个脑袋乖乖的眨着杏眼,模样无辜又认真,让人忍俊不禁。 在场的女人,除了大房母女,都笑,更把那俩人晾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接风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小窦氏讪讪摸了摸鼻子,又装模作样的颠几下怀里的程豆米,其实程豆米此时正在专心致志的嘬手指,一点也没有哭闹,口水流了一身一脸,甚至小窦氏的肩膀和前怀都沾着,看样也没人给擦。 “你们这是要进城吧弟妹?”小窦氏眼珠子不怀好意的转了转,瞪了眼程元卿,转头就冲秦氏说话。 刚才来了好一会儿,她都没和秦氏说话,现在在程元卿这,她们母女两个都没讨到便宜,又掉转枪头冲秦氏去了,那模样就跟刚注意到秦氏也在似的。 “啊,是,他爹在回酒楼去,我们娘几个搁家也是闲着,去帮把手。”秦氏老实的说。 程元卿扶额,真是包子啊,别人一问,一股脑的就全说了,小窦氏这种性格的人,能平平安安的祝她们一路顺风吗?明显不会。 “马上就中秋了,你们这一走怕是回不来吧?那给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节礼怎么办,我赶巧撞见你们,就把节礼给我,嫂子我受受累,给你们带过去得了。” 程元卿一点不认为现在给了小窦氏的东西最后会落到程老爷子手里,她不趁机吞了才怪,不过好在,秦氏就算老实想给老人家送节礼,手里却没有东西,谁让她们现在一穷二白,她又再一次庆幸没有一把卖了酒方,否则到手的银子,依程时年和秦氏现在的性子,一定看不住。 秦氏窘在当场,不好意思看小窦氏,她们出来的匆忙,根本没想到给二老中秋节礼的事,一般分家出去的儿子,奉养银子不给老人家的,像过年过中秋这样的大节庆是不能不给老人家节礼的,因为这是大家都极为重视的节日,在正日子里头没表示,就会被指摘不孝顺,不讲人情。 “我们这会儿走的急,没来得及准备,是想进城后找人捎回来的。”程时年有些焦急的解释,他当然自家知道自家,包袱里除了早上秦氏蒸的几个干粮就是他们的衣裳鞋袜,根本没有能给二老的东西。 不过大窦氏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我知道你们走的急,唉,我就在受受累得了,你们把银子给我,我去换成东西得了。” 这打算盘的动静程元卿都听到了,她敢说如果今天给了小窦氏银子,东西二老肯定见不到,银子都落她口袋去了吧。 “大伯母,我们没银子。” “去去去,大人说话,你们小孩啊,一边玩儿去。”小窦氏不搭理程元卿,反而把怀里的程豆米交给程元珠抱着,上手拉住了秦氏,这架势,是不给银子不让他们走了吧...... 秦氏正急的额头冒汗,李伯赶着驴车来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程元卿拉着包子姐姐就坐上驴车,表示自家该走了,要是有点眼力见的人,此时就该赶快放开秦氏,要不就耽误了他们一家人行程。 可惜小窦氏不是没有眼力见,是脸皮太厚,等要坐驴车的人陆陆续续都坐上车了,她还不放开秦氏,有一句没一句的攀扯节礼的事。 这架势,不给银子就不让走了?程元卿怒,跳下车一把就把秦氏从小窦氏的怀里拽出来。 小窦氏现在还以为程家二房都是一家子软和脾气,她怎么捏怎么是呢,看她拖住秦氏,秦氏也不敢扭头就走,正暗暗得意,想着今天这笔银子她是撬定了。 没成想突然从车上窜下来的程元卿,一气呵成的拉过秦氏就上了驴车,车上的人早就有些不耐了,程时年还愣愣的站在原地。 “上来啊爹爹!” “啊,唉!”程时年说着就上了驴车。 驾车的李伯对小窦氏这种耽误大家伙的做派也看不惯,不过不是自家娘们,他也说不上她,眼见着该上车的都上车了,李伯一挥鞭子,吆喝了一声“走咯~。” 原地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窦氏在吃土。 建昌县。 车掌柜夫妻终于把程时年盼来,见他还携妻带女的,没有丝毫不快,他招的酿酒工正手生,元合酒是程元卿酿出来的,她能来最好了! 昨天晚上临睡前,张氏还埋怨他怎么不将秦氏母女一起请来坐镇,眼看元合酒楼马上就要开业了,他们酿酒的方法出了岔子可怎么好,他暗暗叫苦,也觉得悔之晚矣。 没想到第二天程家几口人整整齐齐的都进城了,车掌柜乐的嘴都合不上,他现在看这一家人可不光是多年好友了。 这还是元合酒楼的救星,以后的财神爷啊! 张氏热情的在跨院里给他们收拾出两件房来暂居,还给秦氏送来了桂花头油,说是现在城里都实兴抹这个,小小的瓷瓶圆悠悠的,好看又可爱,秦氏谢了又谢才收下,晚间车掌柜还给备了晚饭接风,一家人饭后回了跨院,坐在院里吹风。 “车大哥,是个够意思的人。”程时年望着天上皎洁的月色说。 秦氏听了丈夫的话,又想起白日里村口的那一幕,自家嫂子当着村里人,生拉硬拽着她要银子。秦氏就有些不高兴了,不过也只是淡淡的说:“他们两口子家和咱们家还不沾亲......” 这意思是说有些亲人,还不如陌生人吧。程元卿来了精神,她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和爹爹阿娘讲讲道理! “到了节下,咱们该给爷奶备礼,可要是自家都穷的揭不开锅吃不上饭了,挤出来的银子给爷奶备了礼,不是让别人说道?不是让我爷和我奶心疼吗!不知道大伯母怎么想的,就觉得咱家分出来就发了家似的。” 程元月见妹妹这样说,也赞同的点头,不过她不如小妹能说善道,她心里明白这道理,却讲不出来,好在小妹会讲! 说完,程元卿瞄了包子爹爹和包子阿娘一眼,看两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觉得有戏,只要能听得进去劝就好,她不怕日子久,大不了慢慢来,总能把对自己家最有利的思维方式传输给爹娘! “以后大伯母在提没道理,陷我爷我奶于不义的事,咱可不能再跟着干了,就好比今天,阿娘你就得立刻推了大伯母,省的她觉得你好说话,磨磨就能磨出银子来,最后她的得了阿娘的银子,我看够呛会给爷奶买东西,倒有可能给程元珠买。” 第三十九章 爆发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秦氏黯然垂头,心里明白小闺女说的一点不错,以前她进城看望当家的,临走程时年给了她盒子点心给二老带回去,路上遇见小窦氏就被小窦氏要了去,说是看她拿的东西多,帮她拎着来的。 结果这盒子点心被她拿去给程元珠吃了,后来婆婆大窦氏知道了,并没骂偷吃东西的程元珠和小窦氏,反而将秦氏和远在城里的儿子程时年骂了一通,理由就是他们一个不堪用,连盒子点心都拿不了家来,另一个就是没本事,几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在爹娘跟前尽孝,让他们老两口给他养媳妇孩子,过节里头连点子东西都不舍得掏。 当时秦氏羞愧的快要死去,大嫂小窦氏也不发一言。 从那时起,秦氏知道大嫂子是个面甜心苦的,于是以后能不和她掺和的事,她绝不掺和,有时候大窦氏分派活计,秦氏宁愿自己多干一点,也不愿意和小窦氏合伙干。 这些种种,程时年远在城里,加上不刻意的关注,他都是不知道的,现在还想替他大哥的媳妇说上两句好话。 “他大伯母也不是那样人,你们别想多了,就是记挂二老,这不是中秋快到了,咱们家节礼送的早,老两口有面子,也高兴。” “她不是那样人,我就是那样人了?!我叫她攀扯的时候,你不说一句,现在对着我倒全是大道理,好没理!” 秦氏突然对着程时年爆发了,不光把程时年给镇住了,程元卿姐妹也惊讶得不行,两姐妹面面相觑,表情都在说,刚刚发火的真是阿娘?好威武! 其实秦氏突然爆发,并不是因为程时年单纯的向着小窦氏说了一句话,而是多次隐忍后的爆发。 过去在老屋住的时候,二房仅有的男人程时年在城里做账房,她们三口人吃喝拉撒都得依仗老屋,所以秦氏不得不跟程老爷子低头,跟大窦氏低头,而唯一的妯娌小窦氏,哪怕是嫡亲嫂子,在礼法道理上,秦氏也是没有义务矮小窦氏一头的。 可是老程家的奇怪食物链,小窦氏除了是程家大房大嫂这个身份外,还是大窦氏的亲侄女,大窦氏向着她,喜欢她,所以为了家庭和睦和让婆婆高兴,秦氏只能在缩得更加渺小,做食物链底端的人,可是这就代表她全都心甘情愿吗,程元卿发现了一丝裂痕,最起码对待小窦氏,包子阿娘不见得那么贤良。 “当着孩子呢,我这、我这也没说啥,在村口是她不对......”程时年无力的和秦氏解释,他看出媳妇生气了,也吓一跳,可当着孩子们的面,程时年又有好多话不方便说。 程元卿和程元月互相使了个眼色,一齐溜进了跨院卧房里,把院子让给爹娘吵架...... 次日一早,吃早饭的时候程元看见包子爹爹的眼窝下泛着乌青,知道他昨天肯定没睡好,在看秦氏的神色如常,大抵猜到昨天秦氏肯定一股脑的朝丈夫发泄了一通委屈不满,秦氏不是个爱计较的女人,说完,事情在她心里就过去了。 而包子爹爹突然和阿娘吵了一架,还是因为老屋的人,一定难为死他了,才没睡着吧,程元卿就笑,觉得幸灾乐祸。 “吃过饭元卿和我一道去酒坊,你和元月就先在家歇着吧?”程时年手里攥着一块干粮,讨好的对秦氏说。 原本住进城里,秦氏和程元月也是有打算去教酿酒工的,但是车掌柜现在招的人也不多,又都是男人,她们在去就有些不方便,特别是程元月,她的年纪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眼中是很不适宜抛头露面的。 秦氏点头说: “那就你们爷俩去吧,我领着元月再拾掇拾掇跨院。”秦氏透过窗户朝院子看去,地上落着许多枯黄的树叶,这里好久没住人,她们这一趟来怎么也要待上半月,是得好好打扫打扫。 程元卿在桌子底下的小脚就朝包子爹爹踩过去,程时年纳闷的看着闺女,就见小闺女冲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又努努嘴看窗外,立刻心领神会! 于是程时年三两下就把干粮塞进了嘴里,在屋角里拿了扫帚就到院子里扫起来,他干活一把劲头,一会儿就把落叶都收拾好堆到角落里,又憨憨的冲笑眯眯的秦氏说。 “这两天坐车累了,你们先歇歇,再有活等我回来干。” 这下秦氏满意了,再加上原本就没有多生程时年的气,她当然不会真需要程时年做家事,可孩子爹能想着顾念她们,又肯帮把手,就让秦氏心里美滋滋的。 程时年见终于哄好了媳妇,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夫妻俩一年都难红一回脸,秦氏骤然发作,他十分紧张,好在媳妇不是计较人,程时年忍不住的在心里想。 辰时未过,车掌柜领着四个伙计来到跨院,这也有向四个酿酒工显示程时年身份的意味。 昨天程元卿已经听程时年说了,车掌柜给元合酒方招了四个酿酒工,其中有一个叫王麻子的,是车掌柜亲娘家的远亲,投奔他来城里找份工糊口,已经跟着车掌柜干了几年活,剩下三个是新招来的,他也没见过,不过听车掌柜说刚招的工人都是本分人。 程元卿相信车掌柜看人的眼光,新招的都是本分人那就没什么问题,那么那个王麻子呢?看程时年说起王麻子时拧着的眉头,恐怕不是个好缠角色,还和车掌柜沾着亲。 所以车掌柜领着一行人进跨院的事,程元卿就下意识的拿余光扫了一圈他身后的四人,企图看看有没有一脸麻子的,那就很可能是王麻子了。 只见一溜跟进来的人里,确实有一个弓腰驼背的麻子脸,一进跨院就眼珠子乱转的四下张望,打量完了院子又去打量程时年,见他仍然一身粗布衣裳,眼神带了几分不屑,还主动上前和车掌柜并肩站着和程时年打招呼。 程元卿猜测,这就是那王麻子,还真是不长眼色,车掌柜有心用行动在伙计们面前抬举程时年,告诉工人们程时年是和大伙不一样的身份,元合酒程家是占得大股,而王麻子仗着之前和程时年都在酒楼打一份工,觉得他也和程时年能平起平坐了。 程时年好脾气的没说什么,车掌柜倒是瞪了王麻子一眼,让他收敛了一点。 王麻子仍然嬉皮笑脸的立在一旁,不过却不敢在随便搭腔,鹤立鸡群的站在几个工人前边。 第四十章 工人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互相见过面,车掌柜和程时年就领着程元卿和工人们来到西跨院的酿酒坊。 这酒坊并不大,不过还是比程元卿现在一家暂住的东跨院大不少,院子里四边都堆满了酿酒用的黑棕色陶缸,还有三间大屋都闭着门,整个院子里满是酒香,光闻着就能醉人。 “以后大伙在酒坊里,凡事就都听我程兄弟的安排,谁要是不打起精神来干活,程家兄弟可不容,凡是干的好的,除了工钱也有赏!”车掌柜对着四个酿酒工人说。 几个工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纷纷都点头说一切听程掌柜的,程元卿看爹爹有些窘然的站在车掌柜身边,想他现在肯定还不习惯别人叫他掌柜的,有她在,他们的生意将来会越做越大,银子越挣越多,她有信心程时年以后会习惯这种上位者的称为。 鼓舞了士气,又强调了几句酿酒的注意事项,程时年就开始带着大伙酿酒。 为了保证元合酒的唯一性,他们谨慎筛了酿酒步骤,哪几步交给工人做,哪些他们自己来,都已经定好了,交给工人的酿酒步骤都是简单和机械性的工作,程时年早在家里练了好多次。 刚开始教的时候,程时年还有点紧张,程元卿还指出了他的问题,把这当反面教材跟工人们又做了一遍正确示范。 来的工人最小的也比程时年大十岁,几个成年人一开始对东家带着个小女孩来很不理解,现在看她反而比程时年还精通,干起活来力气也大,动作一点不拖泥带水,都心中佩服,几个人不由正色起来。 不过不包括王麻子,他知道程时年一家都搬进了东跨院,本来就嫉妒程时年得了酒方的他,更家眼红了,他早就惦记东跨院好久了。 王麻子自己觉得跟自己跟程时年比起来,程时年就是个外行,他王麻子已经在这个酒坊里都酿了七八年酒,而程时年他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因为突然得了一道方子,程时年就窜到他头上了,王麻子不服气。 一方面嫉恨程时年的好运气,一方面王麻子急于在众人面前挑程时年的毛病。 “看来程掌柜酿酒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啊!” 王麻子阴阳怪气的说,完了还看看几个其他新来的酿酒工人,企图得到他们的附和起哄。 遗憾的是没有人搭理他。 程时年面色尴尬,他本来就紧张,被王麻子一挑衅,让本就觉得理亏的他更局促起来。 这时候车掌柜不好说话,酒坊不成规模,他想让程时年管着酒坊,就不能一点小事就插手,否则大家就会认为酒坊里的事,程掌柜说的不算,这非常不利于程时年的立威。 场面就冷在了那。 就在车掌柜忍不住打算开口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怎么教就怎么做,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谁要是起了歪心思,不单这份工做不成,我爹爹还会写状子递给衙门......” 这是程元卿借机在敲打王麻子和另外几个酿酒工。 化解了刚才冷的场面,变相给程时年立了威,想踏实挣一份工钱的,只要好好做自己的事,银子自然少不了。 谁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帮着外人偷酒方子,或者如刚才王麻子那样不敬掌柜,轻的这份工是做不成了,重的还会吃状纸关衙门。 这个年代的人都对衙门有着骨子里的畏惧,没事谁也不想进衙门,一听小东家这么说,知道酒楼里是赏罚分明的,干活只有踏实的。 除了王麻子。 “一个小娘子才多大点,就指挥起我们来了。”王麻子小声嘟囔。 一院里的人都没说话,每个人都听见了王麻子的话。 车掌柜对这个隔了好几层的亲戚今天是忍了又忍,他没想到这王麻子这么没眼色,还不如刚来的几个工人。 “你瞎说什么!”车掌柜怒道。 程时年和秦氏一样,别人要是说他骂他两句,可能他并不会往心里拾,也不会和别人理论。 可要谁说他那两个亲闺女,这就万万不行,程时年也冷了脸。 “元合酒是我闺女最先酿出来的,这里最有资格说话的就是她。” 这是把自己和车掌柜都排在了程元卿后头,程元卿看了包子爹爹坚韧的脸,突然觉得有一股被人毫无准则信任和支持的感觉,真好。 程时年的话,车掌柜没有反驳,王麻子就知道事情不好,要说现在低头服软,跟他们认个错,程元卿也不会过分追究他。 可王麻子偏偏就死鸭子嘴硬,不甘心在程时年面前矮一头,硬是咬牙说。 “我酿了这么多年酒,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懂得多?” 程元卿笑了,对于这种蠢人,她认为根本不值得他们费神,就接着对程时年和车掌柜说。 “他觉得自己酿酒的年数多,不想跟我们学,那我们也不敢教他,不如就让他趁早收拾收拾走吧。” 这是要赶他走?!王麻子不相信车掌柜会听这个乳臭未干娃娃说的话。 现实很快让王麻子失望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车掌柜思索了一会儿,竟然点头了。 “元卿说的对,我们酒坊现在不大,就更容不下心思不正当的,要嫌庙小,走了我们也不怨。”车掌柜冷冷扫了王麻子一眼。 “你敢?我可是和你沾亲!往上数八代那都是祖上亲兄弟!”王麻子惊呆了,忍不住出口就质问车掌柜。 “噗嗤”程元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往上数八代,他可真敢说啊,这都不止是出了五服吧,王麻子怎么不说网上数几千年,人类是一家呢! 这都是女娲的捏的泥点子! 车掌柜被王麻子这么指着鼻子说,也觉得很没面子,只说让他赶紧走人。 王麻子最后又在酒坊耍赖,死活赖着不走,后来,是让另外几个酿酒工人给叉出去的。 这件事情并没有给程家和车掌柜造成什么困扰,车掌柜撵走了个黏糊不讲理的假亲戚,程元卿则赶走了不适宜在酒坊待着的人。 甚至几个新招来的酿酒工也被震慑了一番,算是杀鸡儆猴。 第四十一章 饥饿营销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在建昌县住了十天,每天程时年和程元卿每天都一大早去西跨院酿酒,后来因为生意火爆,秦氏和程元月也加入了酿酒队伍,每天来店里的客人都络绎不绝,元合酒根本供不应求。 酒坊和酒楼不得不扩招工人,以满足需求量。 程元卿说服了车掌柜和程时年,每天只限定卖五十斤酒,而且每人最多限量买一斤,期初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大伙的理解。 元合酒既然卖的这么好,为什么不趁着风头盛,赶紧多酿些酒来卖,每天限量五十斤,以他们现在的人手保证库存肯定是没问题了,可为什么有银子不赚呢? 程元卿又把饥饿营销的概念给他们说了一通,现在建昌县的人几乎都知道元合酒楼的元合酒,这几天客人络绎不绝,凡是来吃过酒就没有说酒不好的,口碑已经打了出去。 因为有了这个良好的口碑,以后又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那么慕名而来的客人发现元合酒竟然真的有这么多人买,又这么难买到,会发生什么呢,客人们会付出更多的时间和耐性来买酒。 元合酒楼只需要做到公平公正,不管来的人多么非富即贵,都一视同仁,要想买酒就规规矩矩排队,上层客户会因为酒难买酒不买吗?不会,上层社会追捧的东西一定是要能体现出身价的,光贵还不行,还要稀少,这么难买的元合酒,却能在他家的宴席上拿来招待客人,还有比这更有面子的事吗? 而家里没有这么多银子的客户,也会因为和那些大户人家得到了平等的购买机会,而更加乐意为元合酒掏腰包。辛辛苦苦才买回来的酒,排了半天队才能买回来一斤,一定会更加得到人们的珍视和追捧。 现在这个时代还没有饥饿营销的概念,程元卿费了好半天的劲和大家解释,才让车掌柜接受了这个销售模式,后来还是由他去说服程时年的。 起初几天大家都有些忐忑,害怕好好的生意给断送了,结果酒楼每天都有人排队,甚至为了能早一点打上酒,还有人天刚擦亮就到店门前排队,几日过去了,客人们热情不减反增,大家伙的心也彻底放下来。 很快,车掌柜结给了程时年第一笔银子,一共一百八十两。 人前,程时年淡定的接过银子,等回了一家人暂居的东跨院,把门一关,程时年哆哆嗦嗦的捧出车掌柜给他装银子的小箱,搁在圆桌上打开说: “刚才车掌柜给我银子的时候,我心里真是直打鼓,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秦氏目瞪口呆的盯着明晃晃的银子,也点头,是啊,他们庄户人家,别说半辈子,多少人一辈子也没过这么多银子,现在他们不光见到了,这笔银子还是属于他们一家人的。 程元卿和程元月在一旁就笑。 “爹爹阿娘,银子挣来了,得花啊,你们看大姐穿的。”程元卿指指程元月的一身粗布衣裳,袖口还打着两块补丁。 程元卿姐妹俩都随了秦氏的白皮肤,杏仁眼,程元月如今已经抽条长开,饶是在一身粗布衣裳里,整个人也看着容色姝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就像一朵幽兰。 “我不用,衣裳够穿的,给小妹和爹娘买,小妹的衣裳全是拾得我的穿,还有爹爹阿娘都是要出门见客见人的,怎么也得有两件体面衣裳。” 程元月摇手拒绝程元卿的提议,觉得给她买衣裳,太抛费了,家里有了余钱,应该给爹爹和阿娘置衣裳。 再有就是程元卿,程元月是真的疼这个小妹。 程元月是老程家的头一个孙女,是以不管大窦氏怎么不待见她娘和重男轻女,在程元月出生的头几年,该一个孩子享有的物质她还是有的,直到堂妹程元珠的出生,她的一切才靠后排了。 从小到大,程元月还穿过许多新衣裳,虽然这些“新衣裳”也多是拿大人的旧衣服改的,但程元卿却从来没有一见属于自己的衣裳,她从来都是穿程元珠不要或者程元月的旧衣裳,小小的程元卿懂事的不说也不要,从来没有和家里要过一件新衣服,就别说要玩具要零嘴之类的事了。 两个孩子姐妹友爱,对父母也知道孝敬,过去家里穷的时候孩子们从来不知道提要求,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大进项,而且还是靠小闺女得来的酒方赚的银子,他们哪会舍得拒绝。 秦氏笑着说。 “你们姐妹俩谁也别推,每个人都有,马上就中秋了,也算是个大节庆,咱们也该去给你们爷奶添置节礼了,起先我还愁呢,没想到车掌柜的银子给的这样快。” 把每个人都想到的秦氏,并没有提自己,习惯勤俭的她还是不舍得给自己花钱,不过给孩子和老人花银子,秦氏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置于车掌柜的分红给的这样快,当然是有原因的。车掌柜夫妻和程时年一家已经认识有快十个年头,对他家的事,比不少永福村的村民都清楚,知道他们一家人刚分出来过得拮据,提早分了红利,也是有让程时年一家过个好节的意思。 这么一来他们一家人都很感激车掌柜夫妻,两家人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 因为每天元合酒的限量销售,他们不必像其他酒楼那样一直开门营业,程元卿甚至还给酒楼的伙计们设计了八小时工作制和轮班制度,像中秋过年这样的节日,还有带薪休假,当然那样的正日子里,酒楼也不能空着,由伙计们轮流值班,值班的人还有比平时多三倍的工钱拿。 这样一来,元合酒楼和酒坊的伙计们只有感念东家的,于是更加卖力的做工,毕竟这样一份工实在太难找了,城里酒楼饭店的活计多是一干干一整天的,从开门开始到最后一桌客人走打烊,甚至有的酒楼饭店为了招揽更多客人,直到宵禁的时辰在关门,这一天得做多少个时辰的工啊。 更别提中秋过年有三倍的工钱,他们之前听都没听过,车掌柜和程掌柜都是善待他们的好人呐! 于是当程时年一家人收拾停当,从酒楼的正门出去准备上街买东西时,就受到了前院两个伙计的热情相送,程时年和程元卿天天在酒楼已经习惯了,秦氏因为和程元月平时不怎么出跨院,乍一见这两个伙计的架势,都有些局促,结果一家人脚下生风的快步走出酒楼。 第四十二章 成衣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走出元合酒楼的大门,秦氏拍了两下胸口,就笑道: “咱这酒楼里的伙计可真不错,就是、就是太热情了些,看把我给臊的。” 程元卿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阿娘可冤枉他们了,他们啊,是领咱家的情,高兴着咧。” “嗯,知道你们定的规矩好,生意红火,伙计也伶俐衷心。”秦氏看了程时年一眼,又搂着程元卿的肩膀夸。 “还是我闺女能干。” 程元卿乐得眉开眼笑,这段时间一家人虽然每天都很累,付出的体力劳动让他们下了工,几乎倒在床上就能睡过去,但是他们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还有就是每天看着自己酿出的酒这么受人们的追捧,现在他们还得了红利,这种靠劳动收获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阿娘,我看不如我们就直接去成衣店吧?” 建昌县里有成衣店和布料店,店如其名,成衣店里卖的多是剪裁好的衣裳,或者根据客人选好的样子,量身做好的衣裙,而布料店里就是各种样式的尺头,当然也是有好有坏,用同样多的材料,就要比成衣店的衣裳便宜许多。 庄户人家过日子,平时除了卖掉秋收的粮食,手里并没有多少余钱,而且这钱还得用来生病请大夫,孩子们的嫁娶,甚至于有的人家还会攒银子送儿子去学堂,就像过去程老爷子做的那样。 所以,大家手里的钱都很凑手,毕竟这些东西都不能以物易物,节省的庄稼人想要做衣裳,多是去布料店买尺头,再由家中的媳妇们一针一线的把衣裳做出来。 程家现在突然有了一大笔银子,他们也想好了要买衣裳,秦氏却还是不舍,她本身绣活在做姑娘时就做的好,买尺头来给孩子们和程时年做衣裳根本不成问题,但是看着小闺女期盼的小眼神,秦氏咬咬牙答应了。 心里却想,只给两个孩子从成衣铺买上两身衣裳,程时年的她会做,就在布料铺买就成。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来到闹市里的一家成衣铺,铺子里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衣裳,有男有女,当然也有很多适合孩子们的衣裳。 秦氏母女三人都禁不住仰着脖子看,毕竟没有女人不爱美,没有女人不爱买买买。 铺子里有两个伙计,此时店里还没什么人,诈一见到这一家人进来,有一个伙计就拿起个鸡毛掸子装模作样的弹灰尘去了,明显是不想招待她们,大抵是觉得这一家人穿的也不是什么好布料,针脚也不是专门的绣娘缝制的,恐怕买不起,就不愿意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不过另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计,却一脸笑的迎上来,叔叔婶子的叫,还热情耐心的给秦氏母女介绍她们看的最多的一套衣裙。 那是一件胭脂色的云锦裙,两袖分别做着精致的琵琶扣,裙摆上绣着燕子高飞的吉祥图样,成衣店这么多衣裳,她们一打眼就看上了这件裙子,而且这件裙子的大小也和程元卿的身量差不多,是个给小孩穿的裙子。 “婶子好眼光,这件裙子可是我们家的当家绣娘的封针之作,这两天刚绣完最后一针,这才摆上没十二个时辰,婶子不知道我们家这位绣娘是过去宫里出来的,以前是给娘娘们做衣裳的,这后来放了出来,被我们东家好不容易请了来,一年也只做五六件衣裳,而且还只凭她心意做,从来不接达官贵人定的单子,她做出来的衣裳,凡是你买了去是缘分,要是不合适啊,这就是你跟她做的衣裳没缘分。” 小伙计一脸骄傲的说着这位绣娘的八卦,程时年一家子也听得入神,这么看来这位老绣娘还真是个有风骨有本事的人。 再看墙上挂着的那件胭脂色裙子,程元卿的眼神更热切了。 程元月懂得小妹的心思,刚才那伙计说了,这衣裳也得有缘分的人才能穿,小妹的身量看着穿那件裙子正正好好,这么好看的裙子,要是她能穿的话,她也一定很想要。 “那、这裙子多少银子?”程元月问道。 “别看我们这位绣娘的一衣难得,却和我们掌柜的说好了价,不定高的,这么一件货真价实的衣裳,才十两银子。” 程元月倒抽一口冷气,十两银子! 虽然早有准备这件衣裳的价格一定不便宜,但是十两银子,可是一家人多久的嚼用啊! 十两银子,程元卿却不觉得贵,在她生活的现代,手工匠人一针一线缝制的衣裳,价格比这贵的更离谱的比比皆是,这也是说明了手工匠人是多么珍贵和他们所制的衣裳独一无二,在现在,好比他们的元合酒也是如此。 而且如果真如这位小伙计说的,那这位绣娘和掌柜的定的价格也是很厚道了,程元卿很想要这件衣裳。 程元月这个姐姐都能看穿小妹的心思,就更遑论母亲秦氏了。 “我们一家人来城里采买东西,这银子不太凑手......”秦氏这是在和伙计讲价。 “我看婶子真心想要,报价也实在,婶子周围去问问,我们这家店的衣裳都卖得实在又好,是以是不议价的。”说完用眼神打量了在秦氏身旁的程元卿几眼又说。 “您家闺女的身量正好穿这件衣裳,小娘子生的白,胭脂色正趁。” 秦氏有些被说动了,最后还是咬咬牙,掏钱给程元卿买了那件裙子,把程元卿惊喜了半天,要说秦氏和程时年真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父母,他们实心实意的爱护孩子,夫妻两个感情和睦,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家的民主! 只要讲出的道理能把这对夫妻说服,他们都乐得听取各方面的意见,甚至包括年小的程元卿。 给小闺女买了成衣,当然少不了给大闺女程元月的。 秦氏又在成衣店里挑挑选选,给程元月挑了一身青蓝花缎子的衣裙,因为这件衣裳是普通绣娘缝制的,只需要二两银子。 尽管如此,程元月还是觉得有些抛费,直说不要,小小年纪的她已经知道过日子的艰辛,所以她舍得给小妹花银子,却不舍得给自己添衣裳。 秦氏当然不能厚此薄彼,两个孩子都是好的,她都一样疼。 最后还是让那个年轻伙计拿了两件衣裳,直把小伙计乐得眼睛笑得不见,想来他也没料到这看似不起眼的一家人竟能拿的出这么多银子来买衣裳,果然人不可貌相。 第四十三章 尺头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从成衣店出来,程家一家人又去了不远的一个布料店。 他们准备买一些尺头,给程时年和秦氏做衣裳,还有给老屋的程老爷子和大窦氏挑两块好尺头做节礼。 尽管程元卿很不愿意让爹爹和阿娘掏银子给大窦氏买尺头,但是也不得承认,这个时代是很注重孝道的。 无论大窦氏过去怎么苛责他们母女三人,都可以被说成是人老了糊涂了,或者说是年纪大了不顶事,疏忽了,而她们如果顶真的计较,怨怼大窦氏,则会被世人说成不孝顺。 而不孝这样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家里每个人都会受影响。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要顺应这个时代,程元卿只想领着珍视的家人们过上好日子,过上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的日子,可不想凭一己之力去和这个时代的大规则做对抗。 而且除了所谓的孝道压着,程时年和秦氏对老屋里的程老爷子和大窦氏,也是真的孝顺。 特别是程时年,在他心里,老屋始终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从小在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价值观下长大,已经下意识的学会了一次次原谅和谅解父母的行为。 要不是这次大窦氏事情做得太过分,一向顺从的程时年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分家。 单看他在知道大窦氏又卖掉他闺女事后的选择就知道了,程时年当时虽然生气,却并没有立刻想要搬出老屋,促使他下定决心分家的,是程老爷子的漠视,大窦氏以及亲哥哥的嫌弃,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一个很看重亲情的人,程时年不光看重自己这个小家,也看重程家那一个大家子。 被看重的亲人伤害、嫌弃和漠视,真的令程时年难过又伤心。 可那又怎么样呢,程时年和秦氏一样,过不了多久,在她们的日子有了起色之后,想到的绝不是报复和对老屋的人显摆他们如今的生活。 憨厚善良的夫妻俩,想的还是孝顺老两口,他们被家人伤害的悲伤,似乎掩藏在了心底。 程元卿无奈,选择了尊重和接受爹爹阿娘的选择。 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习惯,绝对不是一日之功,而程时年和秦氏对老屋里的孝敬和听从,就是一种很深的习惯。 程元卿不能直言反对给大窦氏买东西,却可以提醒一些爹爹阿娘他们想不到的事情。 “阿娘你手里拿的那块料子看起来真好。” 秦氏手里正挑拣着一块靛青色的布料。 “这是给你爹爹买来做衣裳的,这布不错,平纹细软的,穿着也舒坦。” 选好了给程时年做衣裳的布料,秦氏就喊来伙计按她要的米数割了布卷好放在一边,她还要去给程老爷子和大窦氏挑尺头。 “给我们都买了衣裳,阿娘就不用买了?爹爹现在也是元合酒楼的掌柜的,阿娘要是穿的一身粗衣布裳,也不像个样子,外人该念叨爹爹对阿娘不好。” 程元卿状似无意的拦住秦氏的脚步,程时年和程元月一听,也纷纷附和点头,秦氏为了一家人操持,酒楼每日的饭菜也都是秦氏在做,说起辛苦,秦氏这些天忙前忙后,一点也没比他们少,有了银子,当然要给秦氏买布做衣裳,何况他们家每个人都有单不给秦氏买,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程时年做主了。 “买,先给你们阿娘买。” 于是程时年又在细布堆里挑了两个秦氏喜欢的花色,一样都是好面料,比起秦氏给他挑的那块布料还要好。 “行了行了,咋给我买这老多呢,还得给他爷和他奶看看。” 秦氏说着拍了一下程时年继续挑拣的手,就要往那些颜色不怎么艳丽,一看就适合老年人穿的布堆里去挑。 这时候,程元卿又怀抱了三个尺头过来,是刚才她趁着程时年和秦氏拉扯时挑的,已经让伙计裁了面料,是不能退的。 秦氏愕然。 “买这些是?” “光有外衣不行啊,咱们也得做袜子和小衣裳穿,天越冷了,爹爹在外头一站就是一天。” 程元卿抱着尺头,歪头冲着秦氏笑。 要是别人家的小孩,没有大人的话就做主割了布,肯定是要挨骂的,可秦氏和程时年都不是这样的人,他们都讲道理,听闺女说的在理,想想又不是没银子,买几块尺头做里衣也不是不行。 而且闺女多孝顺啊,这是心疼自己爹爹。 “唉,好,咱们买。”秦氏就答应。 程元卿笑咪咪的拉着秦氏好阿娘好阿娘的叫,说着又刚想起什么来似的一机灵。 “啊呀,我怎么忘了,我答应了东儿给他做糖炒栗子,这糖还没去买呢!说起来这酒方还是他家的东西!”程元卿过去告诉一家人,元合酒的酒方是邵衍尘为了答谢她的救命之恩赠送的,那么说来她家能有现在的际遇,也多亏了邵衍尘。 而东儿,是邵衍尘的亲弟弟。 家里因为这个赚了银子,还是一笔不小的银子,程时年夫妻俩都很感念邵衍尘兄弟俩,而且东儿又在自家住过一段时间,和一家人处的投缘,秦氏已经差不离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带。 程元卿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岔,大伙都忘了要给老两口挑尺头的事。 秦氏还急忙忙的说。 “那咱们就赶紧去买吧,这时辰不早了,又是大节下,别再关了张买不成。” 秦氏是个极重承诺的人,她不光自己重视,对孩子们许出去的诺也很重视,所以现在也是真的急。 于是一家人匆匆忙忙结了帐,就往杂货铺赶,终于在店家打烊之前买到了二十斤白糖,之所以要这么多,程元卿自然还有别的打算。 他们一家人已经决定中秋不回村,在节后三天里回去,那时候刚能出一批元合酒,是需要程时年和程元卿在一旁盯着的,等这批酒酿出来没问题,就能支撑元合酒楼一段时间的买卖,他们正好回村休整一下。 程元卿就惦记起那几颗野栗子树。 第四十四章 买地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一家人忙活完中秋,等收拾行李回永福村的时候,秦氏才发现给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准备的尺头还没买。 程元卿就劝道: “咱们日子过的好不比什么都强,我爷和我奶肯定都盼着我们日子过得好,他们知道我们过得好,不比什么节礼都开心?” 按理说寻常人家,真的是这样,所谓分家儿子和媳妇的节礼,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疼儿孙的长辈们,并不会指着那点子礼物过活。 庄户人家通常分家,会把家产分成几份,家里的老人如果还在的话,他们那一份是不会现下就分给儿孙们的,通常都会分给赡养他们的儿孙,而等老人们去世之后,属于老人的那一份产业也基本上会归属赡养他的那一房儿孙。 程时年这一房人,在各方面的原因下,是罕见的净身出户。 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从老屋那里分得一点产业,包括由程时年赚回来的工钱,都没有还给他们,当时也说好了,这些就抵了给程老爷子和大窦氏的四时节礼供养。 较起真来,程时年这一房并没有必要给老屋的人送节礼。 但是程时年和秦氏都是孝顺人,又突然得了一大笔进项,不给老屋送东西,他们心里上就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我觉得小妹说的对。”正当程时年和秦氏纠结的时候,程元月突然说了一句支持程元卿的话。 不知不觉,程元月已经成了程元卿在家中最忠实的支持者。 两个孩子都这样说,程时年还是有些犹豫。 “可咱家现在有了银子,不给老屋那边说吗?” 这话差点把程元卿气笑了,忍不住跺了一下脚。 “爹爹没听过财不外漏!平时只有我和姐姐阿娘在村里住,住的地方又那么偏,咱家有银子的事要是传开来,村里头要是有人起了歹意,我们能防得住吗?” 这席话把程时年吓出了一身冷汗,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女,他也觉得自己莽撞了。 “这,这是不能见人往外说,老屋里头人多,二老也不缺吃喝,那咱们还是不用急着送东西过去,以后,以后还有机会。” 见程时年松口了,程元卿又开始算家里的银子进出。 他们之前卖松茸和鱼攒下的银子,已经多半拿来付了房租,还有这段时间的吃喝嚼用,在城里住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多亏了车掌柜夫妻在饭食上对他们多有照顾。 平时张氏买菜,因为要管着伙计们的饭食,一般都是一次性的定一大车菜,程时年这一家子住在东跨院,首先程时年和程元卿这段时间都在酿酒坊里干活,指导新来的酿酒工们,秦氏和程元月虽然不是每天都去酒坊,却也没闲着。 母女二人都是眼里有活的人,车掌柜夫妻帮他们腾了屋子暂住,她们自觉得不能白沾别人便宜,就自发的把给大伙做饭的工作揽了过来,饭菜做的分量足,味道好,酒楼里的伙计都感叹东家人好。 自然的,他们一家人的吃用就跟着酒楼里的伙计一起吃,自家除了出力外,几乎没花什么钱。 后来车掌柜提前几天给他们分了元合酒这个月的红利,一共一百八十两。 给程元卿姐妹俩买的成衣花掉十二两,程时年和秦氏一人两身尺头外加一家人做里衣袜子的尺头,也花了二两银子,后来他们又买了二十斤白糖、十斤细面和十斤粗面,再加上一些油盐酱醋和生活日用。 为了做糖炒栗子,程元卿还让程时年在铁匠铺定了一口大铁锅,铁器在这个时代是很值钱的,这个也花掉了一两银子。 掰着指头算算,一百八十两他们这几天一共花去了二十两,还剩下一百六十两! 程元卿算得高兴,这下她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与大部分庄户人家的观念不同,程元卿认为靠攒钱是不能发家的,像他们家现在有了余银,那就该把银子投出去,用银子挣银子。 但是投什么好呢?国人思维,买房买地,最靠谱! 不过在这个时代的房屋似乎并没有什么升值空间,特别是永福村的房子。 大部分人家盖新房都是自家人出人力盖,家里人力不够的,也是先请同村的人过来帮帮忙,甚至连泥土匠人,很多都不需要,原因是大家觉得太抛费了。 这样一来,他们家就不能买房子,买地,却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过去老程家是有土地的,但是因为程时年这一房人的净身出户,他们并没有分得老程家的土地。 永福村的村民们,吃的主食大部分都是自己田地里的产出,因为没有田地,程时年他们只能掏钱去买。 可粮店里的米面,明显比不上自己种的。 程元卿有意买地,认为田地就算他们自己不种,也可以把田地佃出去,横竖也是不亏。 “那这笔钱,咱们不如就买地吧?”程元卿提议。 “这个好,你爷知道了咱们买了地,指定高兴。”程时年高兴的搓着手答应。 程时年在田间地里长大,虽然长大后靠能写会算在城里找了份账房的活计,骨子里庄户人家热爱田地的本性却没有变。 世代靠耕种生存的庄户人家,对土地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爱和眷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哪怕不用下地耕种的孩童也知道他们的吃、喝甚至穿用都来自于这片黄土地。 每到了庄稼快熟的时候,又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人们坐在大柳树下谈论谁家的庄稼长势好、收得多,谁家的后生有干劲,小小年纪就是庄稼把式之类的话,这样的场面每一年在永福村都会如期上演。 在永福村田间地里长大的程时年,也把对土地的热爱从程老爷子身上传承到了自己骨子里。所以当程元卿提议买地的时候,程时年非但没有拒绝,还有些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动身。 程时年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有自己的门路,很快他就找到一个买卖的田地的中间人,给拖了话过去,看看谁家有要卖的地,能离永福村近些的最好,他要买地。 车掌柜夫妻听到这个消息也很乐意帮忙,纷纷托人打听,终于紧赶慢赶,在他们一家人回永福村前,说是有两块田地不错,要是程家真心想买,就去看上一看。 第四十五章 不下雨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在永福村买地卖地是件大事,何况这回他们家决心要买的地还不少。 眼下有两块地听起来最适合自家买进,其中一块就是在永福村,有五十亩,不过并不连在一起,是建昌县一个地主家的田地,听拖打听的人说,那五十亩地分成两块,一块在村西,一块在村东,各自差不多有二十五亩,这回是地主家要南迁,所以要把永福村的这两块田一次性卖出去,因为人家走的急,所以只要现钱。 另外一块地离永福村稍远一些,不过离建昌县很近,是一整块田地,卖的也不着急,离水源也近,听起来似乎处处都很合适,不过程元卿一听还是在心里一下子否定了这块地。 原因在于这块地的主人姓马,而且听帮打听的人说下来,程元卿觉得这个性马的商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初大窦氏想把程元月卖给那家做小的一户人家。 她没忘那马富商都年近古稀了,家里一群小老婆,还琢磨着在娶呢,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他家的地,再便宜也不能买!她根本不想和这家人再有一点牵扯好不好。 程元卿在桌子底下拽拽包子爹爹的袖子,想要提醒一下包子爹爹。 程时年当然也不傻,他也想到了程元卿想到的那件事,就立刻定下说。 “咱们家不在城里住,要离城里近的地也没用,照看起来也不方便,就买村里的地吧。” 这是要买永福村那两块分开的田地了,其实对于一家子耕种,当然是田地连在一起方便也好打理照看,可是程时年一家明显买了地多半是用来往外佃的,所以在不在一起,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和帮打听的人约定好了时间,程时年又领着一家子人看过即将要买的田地,很快就和卖家签了红契,一共花去了一百三十两。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回永福村的日子。 不同于来时的拮据,这次程元卿一家人可以说是真正的满载而归,秦氏的包袱里装着他们剩下的三十两银子和地契,一路上就怕被人抢了包袱,一直紧紧抱着。 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归家的喜悦,丝毫没有远行的疲惫。 建昌县的跨院再好也不是家,从老屋分家后的新房子,才是他们一家人的根基。 然而随着驴车行的离县城愈来愈远,程时年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时候即将秋收,照往年庄稼的长势来看,田地里应该已经铺满了颗粒饱满的粮食,而现在一眼望去,一颗颗庄稼稀松的在地里分布,有的地里甚至干脆枯了一半。 程时年纠结的望了望天,才想起来他们一家人在县城忙活元合酒楼的事,好像忽略了天有多久没下雨,好像从他们进城前就未有降雨,到进城住的这段时间,大约有一个月了吧? 程元卿看出程时年的心不在焉,还以为是他还惦记没给老屋稍节礼而不安,就想了个话题岔开。 “咱们买了地,要种些什么?” 程元月就接着道:“种黍米!这样咱家就不用买米了!” “那还不简单,可也得种些菜啊,不能单吃米,大姐和我都爱吃土豆,咱们还得种上土豆!” 秦氏笑望着两个闺女,心情也是未有的好,附和道: “好好好,你们爱吃什么咱就种什么,我看啊还得种些白菜,等冬天的时候我给你们腌菜吃。” 永福村的冬天很冷,不光村民就是县城里的人也没有办法在冬天储存新鲜的蔬菜,所以在冬天家家户户吃的菜多是萝卜和白菜之类的腌菜。 这类腌菜当然也是心灵手巧的农妇们自己做的,秦氏做的腌菜味道又下饭又新鲜,他们都很爱吃。 不过在物资匮乏的老程家,冬天里的腌菜也很珍贵,通常一个冬天只有几坛子,还被大窦氏牢牢把持着,每顿饭吃几片菜叶子,每个人吃多少,都被她严苛的把控。 像秦氏母女,不受大窦氏待见的几人,甚至一个冬天碗里也难见菜叶,这简直是虐待儿童! “白菜好!种白菜咱们自己腌!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程元卿小手一挥,大气的说。 程时年却没有娘几个那么乐观,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把心里的担心说出来。 “好长时候天都不下雨了,我看着别是要遭旱年。” 靠天吃饭的农民,最怕的就是遇上灾年,虽然在历经二十年的风调雨顺,现在的每个家庭的劳动主力,都没有见过灾年的真实情景,他们也都是从老一辈人的嘴中口耳相传听来的。 比如永福村关于旱灾就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天干吹夜风”,意思是天上的云彩和地面上的风向不一致,而且这种风不光白天刮的厉害,晚上也同样吹个不停,这就有即将来临干旱的风险。 还有就是突然违反常规的长时间不降雨,还有“旱天雷”的出没。 这里讲的旱天雷,说的是往往出现在下午的雷声,但是却只能听到雷声见不到雨点,或者又夹杂着一阵阵的大风,雷声大雨点小,匆匆而过。 这些都是勤恳的庄稼人总结的旱灾来临前的宝贵经验。 他们一家人是土生土长的庄户人,哪怕是还未及笄的程元月也对这些耳熟能详。 见爹爹这么说,程元月有些担心的攥紧了衣袖说: “那、那怎么办?咱家刚买的田......” 程元卿和姐姐有着同样的担心,要是碰上灾年,他们的田地肯定就无产出了,甚至还会亏本。 除了这一层关系到程家的经济问题之外,程元卿还想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 古往今来,人们对灾情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干旱、地震、暴雪等,更让人担心的是随之而来的疫情和流民暴动。 所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说的就是古代人们对待灾情之后的人畜死亡没有做防疫处置,当时大多流行土葬,认为火葬之后则是把死者投胎的机会也抹杀掉。 殊不知这种做法却给了细菌和流行病良好的发展空间,灾情之后随之而来的疫情,更让人手足无措,最后因为疫情死亡的人数甚至会超过因灾情死亡的人数。 第四十六章 救人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因为对旱情的忧心,一家人的情绪直到回到新家也有些恹恹的。 简作收拾,吃过晚饭后,程时年看着天还没擦黑就道: “我上老屋去看看二老,还有这天不下雨的事,我估摸咱爹能看出些门道......” 程老爷子是村里比较会侍弄庄稼的老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就源自于庄户人家的生存智慧。 这里的人们大多不识字,没有办法通过记载的书籍来向后人传达知识,那这些宝贵的经验,就来自一代又一代人的口耳相传。 程元卿见爹爹要去老屋,想了想就决定和他一起去,还麻溜的换了一身过去穿的粗布衣裳,理由是去见自家老人,不用这么讲究。 而程时年因为没有买成衣,新衣裳秦氏没来得及给做出来,也还是穿着旧衣裳。 然而父女二人还没走出家门,就被小柳枝一脸焦急的拦在院子里。 “太好了太好了!我、我听王大说看、看见......”小柳枝估计是一路跑来的,站在院里悲喜交加的手足无措,连个话也说不利索。 程元卿忙小跑进屋,给他端了杯水。 “你慢点说,先喝口水。” 小柳枝端着水杯,喘了几口粗气,感觉缓过来了也没顾上喝水,就着急的说: “是奶奶,我奶奶她晕倒了!” “什么?!快待我去看看!”程元卿一听就变了色,柳枝奶奶的年纪比程老爷子还要大,这个年纪的老人,要么无病无灾,要是来一场气势汹汹的病,可不得了,是会要命的。 出了这档子事,程时年当然不会让两个孩子去处理,加上他本就同情小柳枝这孩子年纪轻轻爹娘就遭了不测,随跟着程元卿和小柳枝身后一道往小柳枝家赶。 等他们来到小柳枝家中时,柳枝奶奶还没清醒过来,程元卿试着掐了掐人中,柳枝奶奶也毫无反应。 “爹!柳枝奶奶这是要不好!”看着柳枝奶奶脸色慢慢变得煞白,程元卿急呼。 程时年赶紧从程元卿怀里接过柳枝奶奶,用力的掐了几下人中,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程时年的力气大些,柳枝奶奶竟然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 小柳枝这下再也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真的很怕!这世上仅剩的亲人就是奶奶了,这么多年祖孙两个相依为命,小小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奶奶有一天会不在。 小柳枝哭的声泪俱下,惹得程元卿也红了眼睛,不过柳枝奶奶似乎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双眼一眨一眨的,没有焦距。 这样子不行! “爹爹,这还是得请大夫来,我看柳枝奶奶的样子,不像是小病。” 还没等程时年答应,就见小柳枝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破旧陶罐。 “哗啦”一声倒出,这是小柳枝家所有的钱。 “程叔,我有钱,嗝!你帮我请大夫、嗝!行吗?”小柳枝强忍着哭意,把钱往程时年身旁一边推一边抽抽搭搭的说,样子十分可怜,他现在只知道要请大夫,可是又不敢离开奶奶。 程时年也有些感动,他并没有收小柳枝的银子,安慰这孩子两句就快步离开去请大夫了。 好在村医离着小柳枝家并不远,很快就拿着药箱随程时年过来了。 来的是永福村里的村医李大夫,他先是抬手翻了翻柳枝奶奶的眼皮看了下,又拿扁平的木棍压住舌头看了眼,随即又拿出一应针灸的家伙事。 说实话原先对这位村医的医术,程元卿并不看好,总觉得这类赤脚大夫,看病瞧诊的有几分运气在,实际上水平都不怎么样。 没想到这位李大夫还会针灸! 中华上下五千年的中医瑰宝,针灸啊! 在几人的屏息关注下,李大夫气定神闲的施了针,顷刻之间就见柳枝奶奶的脸上有了血色,人慢慢的放松睡了下去。 不用李大夫说,他们这三个外行都看出柳枝奶奶的病情已经被李大夫的针灸控制住了。 小柳枝感激涕零,一个劲儿的给李大夫磕头,李大夫一把年纪了,拉扯不动小柳枝这个半大小子,程时年就去拉,结果也没拉起来,最后还是程元卿看不过,使了蛮近把小柳枝拽起来。 那副生猛模样,饶是沉稳的李大夫也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这个小娘子力气好大! 程元卿则在心里腹诽着小柳枝,这小子,真是高兴傻了,她真怕他在磕下去,李大夫一会儿还得再给他看头! 柳枝奶奶的病情稳定下来,程时年就按李大夫写的方子抓了药回来,程元卿帮忙煎药,直到天都黑透了,父女二人才从小柳枝家走,临行前还嘱咐了他一番照顾病人的事。 距李大夫所说,柳枝奶奶患的是心疾,这在上了年纪的人中并不少见,这种病发作起来就是心绞痛,胸闷气短,严重的会昏迷,有些老人甚至倒下一次后,就再难醒过来。 也就是说柳枝奶奶这次病的不轻,能救回来还有几分运气在。 这几句话又把小柳枝吓得不轻,当他听到李大夫说这类病症没有根治的药时,表情又快哭了,后来还是李大夫看他可怜又纯孝,再三嘱咐一些病人养护的知识。 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不要累着,最好是荣养之类的。 程元卿都在一旁细细听了,感觉李大夫虽然是个赤脚大夫,说的却也在点子上。 这心疾应该就是现代的心脏病,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确实是没有好的治疗方法,而李大夫给出的几点养生方法,也很可取,这让程元卿不由也对李大夫多了几分敬重。 等程时年和程元卿忙活完小柳枝家的事,走出院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因为小柳枝家没有灯笼,父女俩只能摸黑回家。 好在有程时年在,他怕小闺女看不清夜路再让石头给绊了,坚持让程元卿趴在他背上,一路由他背回了家。 期初程元卿也不愿意,不过后来身体的疲乏战胜了羞耻心,她老老实实的听从爹爹的话,让他一路背着。 这一天,又是赶路,又是担心旱灾,晚上还有小柳奶奶的病情,一整天又惊又累,她实在是太累了,时候不早了,他们就更没再提去老屋的话。 第四十七章 秘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昨天程元卿一家人刚回到永福村,就被小柳枝因为柳枝奶奶的急病给叫走了,等他们回来才听程元月说小窦氏来叫过程时年。 大概也是听说了他们一家人回来,找程时年过去说话。 程元月知道柳枝奶奶出了事,就和小窦氏说了,不过据程元月说,小窦氏走的时候只撂下一句: “话我是带到了,你爹爹心里要是没老人,爱去不去!” 程元卿简直无语。 小窦氏深得大窦氏的真传,拿捏二房这一手使得游刃有余,哪怕明知道程时年是因为柳枝奶奶得了急病临时被叫走的,全村人都知道小柳枝家里就祖孙两个过活。 凡是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不会置之不理的好不好?更遑论程元卿和小柳枝家的交情。 就是程时年夫妻也在柳枝奶奶家吃过饭。 事有轻重缓急,难道见死不救就是心里有老人了? 昨天程时年父女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村里的人家都息了烛火。 也就是秦氏和程元月在等他们回家,留着门和一盏灯,这个时辰饶是听说了老屋里叫去,程时年也不可能去。 等第二天起了一大早,早饭还没吃的程时年就要出门。 “昨天老屋里来叫,我怕是老两口有什么事,我一早去去就回。” 他和家人解释着心里的焦急担心,也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她们。 昨天刚回家,一家人都很累,秦氏收拾完家里,又起了个大早做早饭,对于程时年不吃早饭就要去老屋的行为。 善良贤惠的秦氏没有一点恼火,反而帮程时年披上了件外褂说: “早晨露气重,别着凉了,去看看也好,饭我就给你留在锅里,等你回来还能吃上口热的。” 程元卿眨眨眼睛,对程时年和秦氏这种时不时流露出的夫妻恩爱,十分羡慕。 她狼吞虎咽的喝了一碗粥,擦了擦嘴就说: “我也好些日子没见爷爷奶奶了,就和爹爹一道去吧。” 说完父女两个就急匆匆的出了门子。 她好奇,老屋这么着急的让程时年回去做什么呢? 然而等他们来了上房,只有程老爷子问了几句程时年在城里的工做得如何之类的客套话,并没提这么着急忙慌的把他们叫来是做什么。 程元卿看着坐在炕头不做声的大窦氏,觉得她今天的脸色格外黑,但是竟然还会在程老爷子和程时年说话的时候,赔笑几声,那笑容她怎么看也觉得恐怖,分明不怀好意! 而程时年让爹娘夹在中间,显得有些局促。 后来还是大窦氏打破了尴尬。 “元卿丫头,你去后厨看看,你大伯母给烧的水开了没?” 程元卿转转眼珠,这会儿她来老屋是客,按理是不该使唤她的,可她也是这屋里唯一的小辈,没有让程时年或是让老两口去的道理。 所以仅管知道这是有意支开她,程元卿还是答应了声就出了门,不过却没去厨房,而是在窗户底下猫了猫腰,贴着耳朵听大窦氏和程时年说话。 “昨天你们回家,不来老屋,去什么外姓人家里?我让你嫂子去叫你,还叫不来你,唉,人老了,就遭人嫌哦。” 这是大窦氏又在倚老卖老,用这些话来让程时年觉得愧对她,接下来她在说什么话,程时年就好答应了。 果不其然,程时年额头都冒了汉,和老两口解释了半天昨天他因为什么没来得及来老屋,今天一大早又是如何连饭也没吃就来的。 程元卿暗戳戳的想,程时年这么早的着急过来,只怕也是很清楚大窦氏的脾气才这么做。 “你在这干啥?”程元珠突然凑到程元卿的跟前来。 这下程元卿就不好在偷听了。 “我在这凉快,怎么?这你也要管?”程元卿不输人的怼道。 几次三番,她和程元珠早就翻了脸,彼此心里都知道在对方眼里自己是个什么,也都不待见彼此,在没有大人的时候,她们这两姐妹,已经连装模作样都不会了。 程元珠当然拿程元卿没法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人的叮嘱,一直在院子里不错眼的盯着她,让程元卿没有办法偷听上房的讲话。 不听就不停!她回去还不能问程时年吗! 估摸着上房里的人说完了事,程元卿就推门进去了,程元珠这下也不能拦,她能拦着程元卿不让她偷听,可是程元卿一派光明磊落起来,她就没有话说了,撅了撅嘴,程元珠回了大房屋里,嘴里还念叨着。 “我看你还能神气多久!” 即将进屋的程元卿正好听到这一句,难道大窦氏把程时年叫回来秘密说的事跟自己有关? 清楚就算现在退回去拽住程元珠理论,她也不会告诉自己,程元卿就当做没听见的,迈进了上房的屋门。 又陪着程时年坐了会儿,不过这时候的程时年明显就有心事,屁股也坐不牢不时的还看小闺女一眼。 临了,他们走的时候,大窦氏还神秘莫测的拉住了程时年说: “回去和秦氏说和说和,别像个村里的大脚媳妇一个见识,娘生你养你一场多不容易,还得为你们操持这些!也就是我了,谁家老太太有我这么操心!” “唉,你放心娘,等我的信就成。” 说着,程时年就领着程元卿告辞了。 回家路上,程元卿还是没忍住好奇。 “奶奶和你说什么了?爹爹怎么一脸心事样,还有旱灾的事,和我爷说了吗?” 因为担心会有旱灾发生,程时年原本是想和经验丰富的程老爷子说叨说叨的,不过程元卿这么一问,程时年才突然想起似的,拍了一下头。 “看我,都给忘了这事。” 不是旱灾的事,那在老屋上房和老两口说了什么这么久,而且出来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程元卿接着问。 “那你们在屋里唠啥了这么久?” 原本按着程时年疼闺女的性子,是不会有事瞒着的,出乎意料的,这次程时年却没打算把事告诉她。 “小孩子家家,不兴老打听事,快走吧,你娘还在家热着饭呢。” 这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第四十八章 爬树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回到家中,就关起门来和秦氏不知道说什么去了。 “咱爹爹这是怎么了?老屋那头有事?”程元月一边给正狼吞虎咽的小妹盛饭,一边侧目看着程时年关起的房门纳闷。 看看!看看!连一向不八卦的姐姐都看出来程时年有事了,怎么看都好像是故意瞒着她,而且还是跟她有关的事! 郁闷的程元卿又狠扒了两口饭,含糊道: “谁、谁知道呢,总之不像好事。” 听了这话,程元月也沉默了,作为过去同样在老屋最没有地位的小孩,她受的委屈比程元卿还多,又曾孤零零的护着昏迷不醒的小妹,还有了如今的生活做对照。 再木讷的人也明白过来,之前在老屋日子过得不好,不单是因为穷,更多是因为长辈的不慈爱,和亲人间的磨搓,程元月这个年纪了,有些事,大人不说,她略想想也想通了。 这一天,程时年和秦氏在屋里待了大半天,等两人出来的时候,秦氏把程元卿叫过来,把她的头发细心缕到耳后,看了又看,直把程元卿看的发毛。 爹爹和阿娘这是要干嘛?这么看着她真的好吓人! 甚至她还听到秦氏念叨过,原本我是不敢想,不过现在家里多少有了点底子, 她再三追问,也没能从程时年和秦氏的嘴里追问出结果,只能无奈放弃了。 还好程元卿本不是一个对亲人刨根问底的个性,很快就将这件事淡忘了。 趁着天气好,她和程元月拎了程时年编的大篮子打算去山上捡野栗子。 要说那几颗栗子树的栗子全摘下来,估摸也得能有个一两百斤,可惜野树太高,在底下的枝杈不多,并不是很好攀爬,她们这回去,也只能在树底下检拾一些熟透的野板栗。 一路经过永福村的田地,程元卿发现确实不少庄稼都有了颓势,明显的缺水,看来他们没回村子的这段时间,村里河道上的水也不够浇灌庄稼了。 在旱季,村中约定俗成的会保护水源,河道上的水都是优先供给人们喝用的。 一路上看着马上要熟的庄稼,有一小半都看着耷拉下来,姐妹俩的心情都不太好,甚至有些沉重,虽然自家现在还没开始耕作田地,但是田间地里的庄稼长势,都是庄户人家最牵挂的事。 两姐妹忧心忡忡的上山,见她们上次发现的栗子树还都好好的,心头忍不住都一松。 还好还好,程元卿是真怕今天白走一趟。 程元卿和程元月一人挎着一个大提篮,蹲在地上捡栗子,上次她们都尝过这野板栗的味道,甜甜糯糯的,比鸡蛋还好吃! 只是因为永福村的村民们没有见过栗子树,在野外估计碰上野生板栗也不认为是能吃的东西,毕竟它的外壳就像个硬刺猬,长满了又尖又长的刺,拨开还有一层棕黑色的栗子皮,要不是程元卿的现代知识,恐怕她也难把野生板栗和吃的挂上勾。 地上掉落的成熟板栗很快就被姐妹俩手快的捡完了,程元卿看着篮子都没满,心有不甘的抬头看着野栗子树上一个个饱满的栗子,咬咬牙,决定爬树摘! 她放下篮子,在平地上跺跺脚,活动了一下身子骨,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一颗大树猛地扑过去,借着冲跑的力气,向上一窜。 马上就结结实实的抱住粗壮的大树,为了不让身体掉下来,她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 程元卿不光双手抱住大树,为了保持平衡双腿也紧紧夹住大树,屁股努力往外翘,但是这里的野生板栗树长得实在太高,没有能让她借力攀爬的树杈,她只能凭着一股力气一点点的往上蹭。 树下的程元月有些焦急,她害怕小妹爬树不成在跌下来,这树可不矮啊。 “小妹,要不咱们就捡这些回去吧,这些、这些板栗也不少啊。” 程元卿仰头看着高耸的大树,太阳耀眼的光晃得她眯了眯眼睛,不服输道: “放心吧姐,我能上去!” 说完就继续一点一点的往上蹭,程元月眼见帮不上忙,只能提着心看着程元卿越爬越高,好在程元卿虽然没爬过树,却在前世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还有一股子蛮力,让她安然无恙的到了树顶。 “嘿嘿,看吧!我就说这树难不倒我!大姐!你等着我给你往下扔栗子啊!先离远点,别砸到你!” 程元卿靠在一块较为粗壮的树枝上,脚蹬着主树干,悬着身子够一侧的板栗,摘下一颗就向下抛一个,这里的野生栗子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都长得格外粗壮高大,结出的板栗也很大、很甜,这也是她不愿意放弃树上板栗的原因。 每一颗板栗外都裹着厚厚的刺衣,所以并不用担心从高处抛下去会把栗子砸坏,就是砸到人可不好了,刚才她冲程元月喊也是怕程元月离得太近了,被她摘下的栗子刺衣给砸到。 程元月很听话的闪远了,看小妹没什么危险,她在这还碍事,还是离得远些好,正好可以去挖点野菜,给晚饭添一道菜。 “啪!”刚入山林的少年头顶被砸了个结实,他看看刚才为了防止被砸到头,抬手挡住握住的东西,忍不住呲牙。 “嘶,这是?”少年茫然的看着把手心扎出数道红印的刺球,吃痛。 “哇啊啊啊啊!” “砰!!!” 少年当了人肉垫...... 程元卿要吓死了! 刚才为了摘一颗离着她中心靠的树枝稍远一些的板栗,她只能翘着脚、顷着身子去摘,为了那颗看起来胖胖的板栗,她失去中心掉了下来。 尽管她一向有逆天锦鲤运,这么高的距离,她也不认为能逃过,这不死也要残吧? 就在她以为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她怎么摸到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嗯,手感还不错。 这是啥? 程元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黑曜石般的瞳孔,一机灵,她吓得跳起来。 等站定了才发现是邵衍尘? 额,上回见他是要病的快不行了,她今天这一压,不会把人压死了吧?!要命了,她这是意外杀人啊!古代刑律会对这种情况轻判的吧! 第四十九章 我们要去你家吃饭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邵衍尘躺在地上,呼了口气,也有些懵。 他只是进山日常打个猎,谁料到今天的黄历似乎和他不对盘,先是被不明“暗器”扎了,又被从天而降的程元卿砸个结实,要不是他有自小习武的底子,真是有可能命丧在此。 程元卿见邵衍尘半天躺着没动,正要上前试试鼻息,却突然被邵衍尘攥住了手,嗫喏道: “你、你还好吗?” 躺着的男人眼睛黑亮,凝眸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好。” “啊?那我去给你请大夫?” 程元卿忍不住想,她又要去给他请大夫了,怎么二人的几次见面,都是这样...... “不用。” “要是真有心道歉,不如请我吃饭,东儿很喜欢吃你家的菜。” “什么?”程元卿哑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干嘛突然提他弟弟啊,还有这和他们做的菜有什么关系? 邵衍尘看着茫然不知的小姑娘,有些无奈。 顿了顿又说:“是不是先把我拉起来?” “哦!你早说嘛!” 说着程元卿就将那支还握在邵衍尘掌心里的手抽出,反手扶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邵衍尘就这么起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忍不住又多看了程元卿几眼,这小姑娘力气倒大,可看着不像习过武。 程元卿和邵衍尘现在也算是老熟人了,最起码在永福村,这俩人都出奇的一致,除了对方,他们都没什么时间和别的旁人说过几句话。 一个是深居浅出,原本就是外来身份,又住的远,在永福村无亲无故,轻易地都不会让人想起来他,终日只靠打猎来过日子,养活自己和幼弟东儿。 另外一个是过去被亲祖母天天指使的团团转,根本没有时间和村里的同龄小伙伴们玩到一起,后来分家之后,就一门心思的琢磨怎么开辟新生活,也就没交到什么同龄的朋友。 搬家之后,程元卿家和邵衍尘、东儿兄弟俩住的房子,也算是邻居,上次东儿更是在程元卿家吃住了几天。 重新站起来的邵衍尘抚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立刻把程元卿咳的不好意思了。 “额,那个,刚才说吃饭的事不是?我阿娘也想东儿了,正好我也要做些小零嘴叫他来吃。” 程元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邵衍尘的脸色,又急忙补道:“还请你也来。” 邵衍尘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扯了一下嘴角,笑了。 “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中午来吧!”程元卿算算这次带回家的栗子不少,要试验一下糖炒栗子的做法,晚上不好请他们来,再说家里秦氏还不知道,估计没有准备,一下子家里添了两双筷子,还是早说一声的好。 “嗯,好。”邵衍尘笑着答应,心情突然好起来。 他已经领着弟弟邵衍东在永福村住了有几年了,周围一直没有什么邻里,他和弟弟一样,也都没交过什么朋友。 东儿倒是孩子心性的想跑出去跟别的孩子玩,不过他经常被“坏孩子”抢走零嘴和肉干,本来这些东西他们兄弟俩都不在意,直到有天东儿带着伤回来,让他忍无可忍。 冲到那家打人的孩子家去,他总不能对着乳臭未干的孩子下手,于是把那坏小子的爹揍了一顿,给弟弟出气。 最后弟弟东儿的气出了,永福村的孩子们也不敢在欺负他,不过东儿也没有了玩伴,小小年纪只能一个人形单影只的,邵衍尘还要打猎养家,并不能陪着他,也不好带他上山。 好不容易因为意外认识了程元卿一家,东儿就恨不得赖在她们家,每回见到哥哥,总要不停的嘟囔。 “元卿姐姐和元月家家的饭好好吃!秦姨还会做锅巴!元卿姐姐也爱吃,但她还都给我吃了!” “元卿姐姐家的院子好大!就比咱们这个大!” “元卿姐姐也会去山上找吃的,就比你找的好吃,做的好吃!” “元卿姐姐......” 因为程元卿一家去建昌县暂住,东儿没了地方玩耍,估计在家里闷的厉害,每当哥哥邵衍尘打猎回来,他就要张着小嘴叭叭叭个不停,元卿姐姐,元卿姐姐,邵衍尘都被弟弟逼得满脑子都是程元卿了! 他和东儿都有一个愿望!这家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终于回来了!邵衍尘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从装猎物的袋子里掏出两只兔子放到程元卿的篮子里。 “明天添菜。” 这是他今天刚打到的兔子,正好给了她,省得程家粮食不多,在拿出来招待他们兄弟俩。 他还不知道程元卿家现在也非普通的村民了,俨然是个小地主了。 程元卿原本不想收他的东西,不过看篮子里的大兔子真的好肥! 这段时间他们家几乎都在吃大锅菜,虽然秦氏做菜的手艺好,可是都是和伙计们一起吃,谁也不好挑食,而且因为人数多,菜里虽然也有肉,但是都不是满当当的一盘,这让肉食爱好者的她十分郁闷。 现在回到家,她正准备改善一下伙食,正愁没有原料呢! 这大肥兔子......程元卿吞了吞口水,算了!收下吧!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收过邵衍尘打的猎物。 很快,邵衍尘就在往深山去了,他还要继续打猎。 两人分开后不久,程元月也拎着满满的篮子回来,这次程元卿没有在上树,不是她没力气了,实在是心有余悸啊! 刚才还有个人肉垫呢,在上一回掉下来,就算知道老天爷偏疼她,她也不敢拿小命当赌注,这批野板栗,就让它们再在树上长一段时间吧,反正迟早也要熟透掉下来...... 两姐妹来时轻快,走的时候却不轻便,程时年编的柳枝篮子特别大,这也是为了满足程元卿要求,要能装的! 不过东西装满了,特别是程元卿那一篮子,全都是野板栗,重量真的是不轻。 程元月看看自己篮子里的半筐野菜,就想和小妹的换一下,毕竟小妹年纪小,肯定也拎不动。 “我来拎这个,你拎姐这个。”程元月作势就要去换程元卿的篮子,程元卿当然不让,她并不觉得重啊,这点子重量,她再来三个也不成问题,她还很想帮程元月拎着她的篮子好不好。 第五十章 冲突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两姐妹在草地上争抢那个最重的篮子,被一阵嬉笑的声音打断。 跑过来的是一群永福村的半大小子,程元卿认得,其中有两个上次还欺负过小柳枝。 这群孩子是永福村的孩子头,大的十岁,小的不过四五岁,是跟着这群大孩子后头的小跟班,清一色的都是男孩。 在重男轻女的背景下,永福村的男孩地位普遍比女孩子高,更能得到家中的资源和偏爱,甚至是出来玩的也多是男孩子。 同龄的女孩们则更多的从小就要在家承担很多家务活,虽然重活多半落不到她们身上,可是也不能闲着,就是偶尔找个闲空找小姐妹们玩玩,也不敢和永福村的男孩子们争抢玩耍的地方。 甚至她们多半都是眼馋的看着男孩们玩。 从前程元卿甚至没有体会过这样,她和姐姐的时间都被安排的很满,从早到晚都被大窦氏驱使着干这干那,美名其曰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就是把她们姐俩还有秦氏当免费的劳工一样。 这样的祖母,就是在村子里也是少有的。 这群半大孩子眼睛叽里咕噜的围着姐俩的篮子转,好像好奇里边是什么稀罕东西。 程元卿见那个曾经欺负过小柳枝的孩子左右张望着,见没大人竟然大着胆子走过来往篮子里看,甚至还伸手碰了碰。 心下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对方还是个小孩,她想想也就忍了。 好奇之心嘛,谁没有过。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程元卿的心态没那么好了。 “喂!小子你干嘛!”程元卿柳眉倒竖,眼睛瞪着那孩子。 原本当他过来是因为好奇,没想那孩子见篮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又硬又臭的刺球,不慎被扎了一下,他就恼了,看没有大人在,还想脱裤子朝程元月那筐装野菜的篮子里撒尿! 程元月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见这样吓得惊叫一声,就丢开篮子向后退了几步,脸朝地下看着避着那男孩。 “程家的小赔钱货!” 男孩没有回答程元卿,反而对她很是不屑。 永福村并不大,老程家的二房俩个小娘子,都不受家里待见,她们奶奶都成天的叫她们赔钱货,村里头有嘴碎的妇人不少拿着事嚼舌头,被耳朵尖的孩子们听来了,就认为程元卿和程元月姐两个都是好欺负的,也是孩子们可以欺负的对象。 所以他对程元卿的威胁毫不在意。 因为反应慢了一拍,这皮孩子就把程元月辛苦挖来的野菜给尿了,虽说童子尿不脏,可是闻着那尿骚味,程元卿脸都气黑了,她知道这一筐野菜和板栗是都浪费了,这可是程元月一整个白天的辛苦劳作! 熊孩子就是欠揍! “我看你是屁股痒了吧!”程元卿把手里的篮子放下,一撸袖子两步就到皮小子跟前。 这波孩子平时都是以崔浩马首是瞻,也就是刚才冲程元月的篮子撒尿的皮小子...... 至于原因,则是因为崔浩什么都敢干,也敢动手,力气和年纪都在永福村的孩子圈里最大,大伙都打不过他,就服了他。 崔浩又在小伙伴面前干坏事,还是当着“苦主”的面,其余几个孩子都很兴奋,见程元卿瘦瘦小小的,比崔浩还矮半头呢,就发出一阵轰笑,给他们“老大”助威。 结果还没等崔浩反应过来,他的裤子就被一下扒到了脚腕,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程元卿拦腰锁住,接着一个巴掌紧跟一个巴掌的落下来。 “我让你欺负人!我让你欺负人!”程元卿这回使了十足的力气揍崔浩的屁股,一边揍嘴上也没闲着。 崔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最看不起的小娘子给揍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咬牙挣扎着想摆脱程元卿的辖制,可程元卿的左手就跟千斤重似的,他怎么也挣脱不开,而且程元卿的力气真的好大,呜呜呜,打的好疼! 屈辱感和屁股上传来的疼痛让崔浩的脸涨红了,但是他还没放弃抵抗挣扎。 “在动?你再动我就多打你十下,让你不学好!让你不知羞!我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管管你这个小瘪三!”程元卿继续教训着崔浩,巴掌也没停。 肉眼可见的,崔浩的屁股又红又肿了一大块,上边还有清晰错落的巴掌印。 本来和崔浩一块玩的几个小孩都吓傻了,回过神来就都跑了。 他们也很怕好不好!老程家的小孙女好凶啊!他们再也不敢招惹了! 崔浩也算是个硬骨气的孩子,知道挣力气比不过程元卿这个小娘子,被打也不吭声,就咬牙忍着,直到程元卿打累了,放开崔浩,他就立刻红着脸把裤子提起来羞愤的瞪着程元卿。 半大小子,也很知道羞耻心了,刚才他脱裤子撒尿使坏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一个女娃娃当众扒了裤子给打了,他知道害羞了,也觉得在玩伴们面前丢了面子。 “干嘛?还想挨揍?没够啊是吧你。”程元卿立刻凶狠的瞪回去。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程元月忍不住走过来扯扯小妹,意思是让她不要跟崔浩计较了。 程元月比程元卿大几岁,又一向成熟稳重,性格内敛,她觉得虽然小妹和崔浩年纪都不大,可小妹一个姑娘家把人家半大小子的裤子脱下来照着屁股打了一顿,还是有些那个...... 不过刚才她只顾着惊讶,没来得及阻止,等反应过来,眼疾手快的小妹早就将人教训完了。 现在好不容易让崔浩把裤子穿上了,她可不想在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了! 程元卿领会了姐姐的意思,不过还是和崔浩不甘示弱的互瞪。 她知道不能小觑孩子,阵势上也不能输,要不然以后这孩子肯定还得报复,对方这种熊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到他服气为止!打到他以后见到你就绕着走为止! 明显,崔浩很快败下阵来,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狠话,最后也碍于程元卿凶狠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出来,自己灰溜溜的跑了。 程元月叹了口气,她就是心疼那些野菜。 第五十一章 糖炒栗子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回到家中把两只大肥兔子交给秦氏,说了明天邵衍尘和东儿要来家里吃饭,这是给的添菜。 秦氏是个非常有母性的人,她本就十分喜欢东儿,加上东儿一向嘴甜,几乎秦氏做的每一道菜,都能得到东儿的花式夸奖。 各种各样的好词从东儿嘴里层出不穷,秦氏哪见过这? 不出两天就把东儿看做亲孩子一样疼,程时年爱屋及乌,也喜欢他,夫妻两个对这两兄弟的即将到来显得都很高兴。 而程元卿则收拾着她的野板栗们,她打算趁着今晚没事把糖炒栗子做了,正好等东儿来了,给他当零嘴吃,还有小柳枝,明天也可以给他送去点,板栗软糯,他和柳枝奶奶都可以吃。 民谚有云:“八月的梨枣,九月的楂,十月的板栗笑哈哈”,在她过去生活的地方,板栗是一个老少皆宜的食物,味道当然是很好。 程元卿回忆着曾经吃过的糖炒栗子味道,就忍不住想流口水。 她先把栗子带皮用井水冲洗干净,再拿剪刀在每个栗子上剪了十字花的口子,这样做是为了一会儿在蒸的时候可以把板栗蒸透。 切好口的栗子程元卿也没有直接上锅蒸,而是先拿水泡了一会儿,又把水控干了,才放进锅里。 锅里加入栗子和粗盐翻炒,炒这批栗子程元卿用的是在建昌县买的那口大铁锅,为了方便,她还找铁匠专门打了一把大铁勺。 光这勺子就有五斤重,程元月看小妹忙前忙后的就想帮着炒栗子,老程家是苦出身,孩子们都是还没灶台高就干活,不过也分多少,像大房的程元珠就几乎不怎么干...... 程元月打算结果炒栗子的活,却没想到一提铲子竟然搅不动,秦氏在厨房里看着也忍不住上手试了试,结果竟然也搅不动。 母女俩只得放弃了,就听程元卿的安排,帮忙烧烧火。 秦氏看着小闺女左一下右一下的翻炒板栗,因为个头不够,还在灶台前边摆了一个凳子,她得站在凳子上才能挥动锅铲! 这锅铲可真沉啊,可闺女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在乡村生活,家中的劳力力气大,其实是件好事,力气大就意味着好多农活不用请人帮忙,也能保证速度和质量,还有犁地等累人费功夫的活,别人可能得三天,劳力要是力气大,一天就能耕完。 早一天种下庄稼,庄稼就比别人地里的早长一天,恨活计的庄户人,都是看天和季节一适宜播种了,就马不停蹄的下地,这时候谁家的劳力多,谁家的劳力顶事,在播种和秋收时都是村里人眼馋和羡慕称赞的对象。 可是村里的劳力,大多、不,就都是男人,永福村的女人们也会下地,可谁也不是家里种地的主力啊。 而且一个力气太大的女人,和一个力气小的男人成家,这样一个组合,秦氏怎么想怎么怪异,看着小闺女的眼神就纠结了。 力气太大了是不是不好嫁人呢?也不知道去相看的那户人家,是个什么路数...... 程元卿这边忙的热火朝天,自然没发现秦氏忧心忡忡的眼神。 一颗颗开口饱满的栗子沾着粗盐,圆滚滚的十分可爱诱人,随着不断的翻炒,已经呈了金黄色。 直到把栗子的口子翻炒到轻微张开,程元卿才又迅速的加快了翻炒速度,一开始沾在栗子上的粗盐也慢慢掉下来。 她一手拿勺乘着白糖往大铁锅里倒,一手拿着铁铲翻炒,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等糖加入后,香味终于出来了,程元卿看着铁锅里口子大开、深咖色的栗子,已经忍不住下手尝了。 秦氏和程元月也有这样的想法,捡了这么多的栗子回来,她们都吃过生的板栗,但程元卿说熟的比生的好吃多了,她们就又都十分好奇这熟栗子的味道。 现在眼看即将出锅,程元卿却把锅盖一下扣上了。 程元月不解。 “咋了小妹?” “我正闷它呢,这糖炒栗子也和做肉一样,得闷一闷才够味!” “真是,看着就怪好吃的,你可真能干。”程元月发自内心的感慨,在她眼里,自家小妹真是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好孩子。 人长得俊、心地好,还能干,会算账,就是力气也比别人大一节,是的,在程元月的心里,力气大是一项优点,身为长姐的她从小就认为,力气大就可以帮家里多干活,还能照顾妹妹和阿娘,可惜她不是天生蛮力,所以特别羡慕程元卿的力气。 “嘿,阿娘的孩子,都能干!”程元卿嬉笑着把母女三个都夸了一遍,约莫时间差不多了才揭开锅盖。 经过闷熟的栗子味道更香了,大伙不由的食指大动,程元卿用筷子夹了三个出来,放在碟里凉着。 母女三个忍着烫拨开就吃,都忍不住称赞。 “这个真的太好吃了!” “这就是熟栗子啊,我在永福村活力半辈子都没吃过这玩意,不过这味可真不错,又甜又香,嗯,还有骨子鸡蛋的味!” 庄户人家是不尝吃肉的,但是大都家里饲养着像鸡这样的家禽,一天也会得几个鸡蛋。 只要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又奋进巴拉节省的人家,都会偶尔给饭里加道炒鸡蛋或者煮鸡蛋,这也算是开了荤腥。 是以鸡蛋在他们眼里都是顶好的东西。 秦氏把熟栗子比作鸡蛋,就可想而知这栗子在她心目中的味道是何其好了。 “我拿去给爹爹也尝尝。” “嗯,不着急,你们姐俩先在这吃着,我去喊他来一样。” 结果秦氏还没走出厨房,又被小闺女叫住了。 “阿娘,我从老屋回来爹爹就心神不宁的,怕是有啥事。” 程元卿这是在试探秦氏,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程时年和秦氏帮着老屋那头,隐瞒了她一桩大事! 这件事还应该和她有关! 没办法,包子爹娘太不善于隐藏秘密,各个就差把我有事瞒着你几个大字写脸上了! 秦氏往外迈的步子一顿,又快步向前走了,嘴上说着: “你爹爹没事!他就是那天没吃饭饿得!” 还没等程元卿说什么,就逃似的离开了。 这个年代的大家长,出于对小娘子们的保护,在亲事刚开始说的时候,是不会告诉小娘子的。 一门亲事,就是一个女孩子一生的大事,如果亲事上不顺,对小娘子的影响可以说是多么的重大,程时年和秦氏有意瞒着小闺女的,正是一门“亲事”。 第五十二章 送栗子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秦氏喊了程时年一起来尝糖炒栗子,一家人坐在厨房的小木板凳上栗子。 栗子的皮经过翻炒之后变得很脆,轻轻一剥就能把外表油光锃亮的表皮扒开,漏出里边金黄软糯的栗子肉。 大家一边剥栗子吃,一边说着话聊天,气氛轻松和谐,这阵子一家人都忙坏了,难得有这样时光。 糖炒栗子虽然好吃,但是熟栗子却不敢吃多了。 吃太多熟栗子很容易积食,所以程元卿给大家尝过鲜后,就把栗子分装起来,打算送些去给小柳枝。 这些天因为一家人去城里暂住,程元卿就把网鱼的法子交给了小柳枝,小柳枝如法炮制每天虽然捕上来的鱼不如程元卿捕的多,但是糊口已经不是问题。 但是柳枝奶奶突然患了心疾,他们家也没有别人了,要想照顾奶奶,小柳枝只能停下这桩挣钱的营生。 对于程元卿的到来,柳枝奶奶显得尤为高兴,对她的态度也比之前更加亲密。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柳枝奶奶已经听自家孙子说了那日的情况,人老成精,柳枝奶奶除了在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件事上耿耿于怀之外,其他事都看得很通透。 她明白自己这条命,都多亏了程家人。 其实活到这个年纪,柳枝奶奶早就不怕死了,可她放不下儿子儿媳唯一留下仅剩下的一点骨血——小柳枝。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孙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啊!人老了,死了不要紧,不过抛费一张席子,可柳枝奶奶要是撒手人寰,小柳枝便真正成了没亲人的孩子。 无亲无故,一个毫无生存能力的孩子的结局可想而知,恐怕最好也不过是个不死而已。 柳枝奶奶不忍心,也舍不得,她还想看着孙子成人。 于是看着程元卿,就如同看着恩人一般,冲她招手。 “来了!来,快来坐奶奶身边来!这也没啥好吃的,这些甜根儿还是给柳枝当零嘴的,你也吃点。” “看您气色不错,是见好了。”程元卿依言上前,看着柳枝奶奶的脸色红润,虽然精神还有些不济,却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醒过来柳枝都和我说了,多亏了你们父女俩啊,你们父女两个都是好人,都是顶好的人呐,唉,看我,老么咔嚓眼的,又掉泪珠子,让你笑话了,快吃这个,柳枝啊可爱吃了。” 柳枝奶奶说着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扭过头去擦拭眼泪,让人看了就不落忍。 其实程元卿一直都对小柳枝家很同情,老太太膝下仅有一子,原本日子过得还尚可。 一家人都处的很好,比起老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惜天公不作美,夺去了老太太的儿子,而且还一下带走了儿媳,让原本幸福的一家四口,只剩一老一少。 没有男人顶门户,没有女人操持家务,只有一个眼神不太好的老太太和小豆丁。 这样的日子,她们真的过得很艰难。 柳枝奶奶诈经这么一场大病,难免会想到自己早逝的儿子儿媳。 程元卿知道柳枝奶奶不想让孙辈看到自己失态,就听话依言拿了根甜根儿细细嚼起来,故意不去看柳枝奶奶匆忙抹眼泪。 “真好吃......” “卿姐姐,这是我采的!特别甜!” “嗯,是挺甜的!”程元卿和小柳枝都靠在柳枝奶奶的身边坐下,捡着木桌上的甜根儿吃。 这是农村孩子们天然的零食,一种叫做白茅植物的根茎,这种植物和芦苇长相十分类似,通常长在岸边。 而白茅的根是可以吃的,放在嘴里咀嚼,就能嚼出一股甜甜的味道,是村里孩子们在秋天才能挖到的天然零食。 庄户人家因为银钱得来不易,大多都不会费钱给孩子们买零嘴吃,一是因为村里压根就没有卖零嘴的,买起来不方便,二就是因为穷。 所以孩子们能吃到一把秋天的甜根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吃了几口甜根儿,程元卿就把装栗子的布袋递给小柳枝。 “这是我自己做的零嘴,也是从山上摘回来搁家炒的,你留着吃吧。” 布袋有半臂那么大,装得满满的,小柳枝抱着布袋,从外边摸起来鼓鼓的,不像是甜根儿。 打开布袋一看,里边满满当当,都是一个个浑圆的棕色小圆球,饶是小柳枝整天田间地里的打转玩,也没见过这种零嘴。 摸起来外皮还有些硬,看着不像直接吃的,就问: “这、要怎么吃啊?” 于是程元卿就给祖孙两个示范了一下,亲手剥了两个分别递给两人说: “这是我炒熟了的栗子,叫糖炒栗子,家里人吃着都说还不错,就拿来给你们也尝尝,不过这东西不好一次吃多了,容易积食。” “这好甜啊!比甜根儿都甜!” 小柳枝吃下一个就叹道。 他从记事起,就没有吃过外头买来的零嘴,也不是家里真的穷得一文钱没有,而是柳枝奶奶一把年纪要照顾小孙子,还得经营一个家,一个人的时间几乎被拆成了三个,根本没有时间去县城给孙子买零嘴。 柳枝奶奶尝了一个,就不肯再吃了,她老了,已经不再那么贪口欲。 而且看着自己孙子的模样是真爱吃,她当然不会跟孩子争。 糖炒栗子的味道好、卖相好,元卿三下五除二就捣鼓出来了,也是个金贵东西,吃完了估摸也没有了。 “嗯,是好吃,元卿现在越来越像你阿娘了,你阿娘啊,刚嫁到永福村来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能干贤惠媳妇。” “您还知道这些呢,那我大伯母呢?”程元卿对于父辈年轻时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仍像每一个孩子一样,对他们的过往充满好奇。 “你大伯母她......她是你奶的娘家侄女,当初我们大伙听说要给你大伯说她,都觉得不至于。” “不至于?这话怎么说?”听起来,好像是说小窦氏配不上程时汇似的。 “按说不是一个村的,大伙都不太知道她娘家啥样,可碍不住是有你奶先嫁到永福村来了,她和小窦氏可不就一个娘家,她兄弟在的时候就常来跟你爷要这要那,耍泼皮无赖的哭穷,你爷也没钱。” 说着柳枝奶奶就突然停了话音,接下来的话,就不是什么好坏了。 当着小辈们的面,柳枝奶奶倒没有难以启齿,可能是来源于大窦氏的在村里的人员不咋滴,柳枝奶奶深居浅出的人,提起大窦氏来也是难掩不屑。 “窦老太的兄弟不要脸,隔三差五就来找你爷打秋风,村里没个不知道的,来你们家住的时候,左邻右舍还老丢东西!后来他干脆把家底赌干净了,孩子们的亲事也不好说,就把闺女嫁到老程家来,就是你大伯母。一开始你爷也不愿意,不过没架住窦老太没日没夜的磨。” 柳枝奶奶面带回忆的说道。 程元卿听得瞠目结舌,她知道大窦氏和小窦氏的娘家家境不好,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堪! 女人的在夫家的底气很多都来自娘家,就这,大窦氏还在老程家这么狂! 程元卿无语。 第五十三章 炒菜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从柳枝奶奶那知道了大伯母小窦氏嫁入程家的前因后果,让程元卿对大窦氏的印象更差了。 但是她不会对着柳枝奶奶祖孙说这些,她认为这属于家丑。 再加上柳枝奶奶对大窦氏也不怎么满意,很快就把这个话题略过了。 又在小柳枝家坐了一会儿,程元卿就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村里不知道谁家的养的公鸡先扯着嗓子叫了一声,于是引得四下隔壁家里养的都跟着打起来。 公鸡打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程元卿在永福村每天早上起来,几乎都是被这动静给叫醒的。 她很苦恼,想不通为什么要有鸡鸣而起这种惯例,而且永福村的公鸡每次都一起叫,那动静,想让人忽略都不行。 程元月是和程元卿在一个屋睡的,作为大姐,她从来不睡懒觉,包括程时年和秦氏也都如此,这么一来,程元卿被一家人带的,也每日早起,就算是困也没法睡。 她每次都暗戳戳的想,等一以后程元月嫁人了,自己呢? 势必也是要成家的,不成家首先程时年和秦氏就不会同意,到时候强按给自己一门婚事,还不是更不好! 如果能够自己选择,她是不是可以趁着这几年的时间,搜寻一个人假成亲,就类似于那种真爱对象是个青楼名妓,不能娶回家做正妻,那么娶了自己回家做摆设,就可以在纳真爱回家的那种。 程元卿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就是找这么一对故事里的男女主,有些难度......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幻想很快结束,她还需要打起精神来享受现实的每一天。 今天是邵衍尘和邵艳东兄弟俩来吃饭的日子,程元月和秦氏都在后厨,程时年在后院劈柴。 这顿饭也是程时年临去建昌县在家里吃的最后一顿饭。 因为元合酒刚开始售卖,生意也红火的紧,车掌柜托人来稍信希望程时年能早回去帮忙,而且能多呆些日子。 程时年答应了,不过这次去的只有他自己,秦氏母女三个则留下来看家,所以这顿饭,秦氏张罗的格外用心。 毕竟丈夫就要再次为了家计出远门,村里人讲究穷家富路,就是家里条件再磕碜的人家,有亲人要出远门了也要先给做上一顿好饭菜,再给待上厚厚的盘缠。 如今他们家已经有了余钱,秦氏手里有银子,还有地,外加本身也不是手紧抠门的人,自然而然的就手面宽起来。 她让程元卿姐俩去村里的屠夫那割了一斤肥瘦相间的肉,这也是为了招待邵衍尘兄弟特意割的,她做了一道炖酥肉,这道菜在村间并不常见,原因很简单,酥肉得用油炸出来才香。 加入小白菜炖过的小酥肉,香味全出来了,秦氏给程元卿吃了一口白菜尝咸淡,程元卿都从白菜里吃到了肉味。 午饭的荤菜,当然还有邵衍尘送来的两只兔子,程时年在院前把两只大肥兔子处理干净后还进厨房把兔肉给切成了小块。 对这两只兔子,程元卿早有打算。 她打算做一道红烧野兔和一道兔子汤。 现下气候转凉,喝热汤正是好时候,而且正好可以用上她之前在建昌县买的瓦罐。 永福村的人做菜做汤,从来是用灶上的大锅,没有用瓦罐的,这是城里人的习惯。 村里人都觉得,用瓦罐炖汤能顿多少出来?再说瓷器易碎,要是被孩子不小心跌碎了,不是糟蹋了东西吗。 不过程元卿却知道用瓦罐炖汤的好处,首先味道,就和大铁锅熬出来的汤不一个味。 她把炒过的兔肉放在瓦罐里,又搁到锅中,之所以先做汤是为了让它熬的久一点,更能出味道。 至于另一道红烧野兔,程元卿加入了很多佐料,有葱、姜、蒜、香菜、八角、桂皮和香叶,先将葱姜蒜炒出香味,又趁着热油把兔肉下锅,之后加上了酱油上色。 “这味儿真香!”程元月一边切着土豆,一边朝小妹那张望。 秦氏母女三人,都有个显著优点就是会做菜,其实都是遗传自秦氏。 在老屋过活的时候,大伙都吃着秦氏的菜炒的好吃,可大窦氏就是个死鸭子嘴硬的脾气。 她一向梗着硬着,从来不会夸秦氏,但是她又想吃秦氏做的菜怎么办呢? 她就会把秦氏扁的一无是处,又说做菜是件多么简单的事,是个人都会,把菜扔锅里炒熟就行了,就让秦氏每天干这个吧! 而每次秦氏给家里做了菜,大窦氏也会趁家里男人们都不在的时候,继续冷嘲热讽秦氏。 常说的有那么两句话。 “啧啧啧,做菜这么简单的事了,你还做不好!” “这菜啊,也就我老么咔嚓眼的吃,要换个精神的啊,人家是不稀吃你这菜呦!” 要程元卿说,不稀得吃,你就别叨叨,有种你别吃啊! 不过大窦氏不是一般人,她偏偏能说着最硬的话,办着最怂的事。 当程家人把几道菜摆上桌的时候,东儿的欢呼声从程家大门处传来。 “秦姨我来啦!” 秦氏就笑,匆匆去院里开门。 其实程家院子里的大门还是用简单的木头扎成的围栏,从外就能看到里头。 但是邵衍尘和东儿这兄弟俩来的时候,不同于很多村里人推门而入,他们每次都会先叫门。 这也是程元卿喜欢和他们来往的一个原因。 她从这里体会到了一丝尊重的意味,就是东儿年纪小也是个知礼的好孩子,程家一家人都很喜欢。 很快秦氏就牵着东儿的手,招待他们坐了席。 饭桌上摆着六菜一汤,这样的席面在庄户人家里,是招待厚客的。 闻着饭菜的香味,东儿率先忍不住道: “好香啊!” 秦氏又慈爱的笑说:“这孩子,饿了吧?来,快多吃点。” 说着,就夹了一块红烧野兔肉放在东儿碗里。 东儿道了谢,却没有急着动筷子,反而是看了眼邵衍尘。 “今天唐突了,劳烦叔婶招待,舍弟自从得知你们去了建昌县,就一直惦记。”邵衍尘倒是没有看东儿,只是冲着程时年和秦氏礼貌的说话。 不同于村里人糙汉似的闷头闷语。 他说话不光声音好听,那话听着也让人舒坦、自在,更无形中拉近了两家人的关系。 程时年和秦氏脸上都带了笑,程时年还说让他们哥俩常来。 程元卿深刻觉得爹爹和阿娘被这兄弟俩给糊弄住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等到程时年去建昌县,家里可就是一窝子女人了,让这俩兄弟常来,真的合适吗? 不过程时年倒想的很简单和纯朴。 远亲不如近邻,这是庄户人家都常说的一句话。 村里很多邻里的关系都很好,甚至有的人家穷盖不起一个独立的院落,两户人家住一个院的也有,那处的,可真是比一些亲戚还亲。 邵衍尘是离他们住的最近的邻居,兄弟两个一大一小,都是知礼的好孩子,相信他不在的时候,要是秦氏和闺女们有什么难处,邵衍尘应该也会乐于施以援手。 这点,倒是程元卿没有想到的。 一桌人其乐融融的吃菜,程时年看着邵衍尘又说: “要说元合酒如今在县城卖的是真不错,当初你虽然把方子作报答给了元卿,我们也没想到能一下就在建昌县卖得火起来了,现在有了股利,你们哥俩孤苦无依的,我是打算把我们的六成股分三成给你。” 第五十四章 差点露馅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什么?!”程元卿惊的筷子都掉到地上,转而拼命用眼神瞪着邵衍尘,暗叫糟糕。 最近太忙,竟然忘了这件大事! 她酿酒的方法当然不可能告诉程时年和秦氏是从哪里想来的,说来他们也不会信。 为了给酒方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她拖出了在永福村有几分神秘色彩的邵衍尘做挡箭牌。 程元卿在邵衍尘生病落难的时候帮过忙,程家又照顾过东儿几天,这点小忙,她觉得他不会拒绝。 可是还没来得及串供啊! 在饭桌上当场被程时年提出来要分给邵衍尘股利的时候,她才刚想起来这回事! 如果知道元合酒在建昌县的售卖情况,白得三成股利,这样的诱惑要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恐怕会立刻应下。 程元卿有些担心,不过她倒是莫名相信邵衍尘的人品,她担心的是邵衍尘把不知情的真相说出来。 那她可就真没法子圆谎了。 邵衍尘单薄的眼睑抬了抬,挑起一边嘴角,玩味的看着程元卿。 这幅模样,让程元卿一怔。 “您是说那道方子——”邵衍尘仿佛故意只说了半截话,用含笑的眼角看向程元卿的方向。 一桌人除了被他看的程元卿,没有一个人发现。 而邵衍尘则把程元卿的焦急眼神里的暗示意味看在眼里。 心里愈发觉得这个小姑娘不同于一般的村人。 原本两家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不过东儿自从来了一次程家,就总往这跑。 出于对他的关心,邵衍尘动用以前的暗卫打听过程元卿,甚至于是程家。 得到的结果,这就是一家根正苗红的普通村民。 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唯一与众不同的,可能就是在他们离开永福村在建昌县捣鼓出元合酒的事。 与消息落后的村民们不同,邵衍尘早就听过元合酒的名字,也清楚得知道在建昌县这酒已经被推到了第一酒的高度。 出于好奇,他还让暗卫买过二两回来尝,那味道,确实是当之无愧。 邵衍尘他清楚得知道目前元合酒三成股利的价值,甚至于以后的价值以他的目光来看也觉得远不止于此。 而程时年,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要送给他。 这让从小就见过太多丑恶的邵衍尘很是震动,只是他面上不显露出来,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程元卿坐在那几乎抓耳挠腮着急的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小娘子年纪虽小,却是十分灵动。 一举一动,都......都不俗。 终于,邵衍尘打算放过内心如猫挠一样的程元卿说: “方子我既然给了她,就任凭她定夺,绝没有拿回来或者分利的意思,叔你要是不拿我当外人,就别说这话了,否则,我就不敢来您家了。” “啊!这、这,我是想着你们兄弟日子过得不好。”程时年在能言善辩方面显然不如邵衍尘,他有些着急,想让邵衍尘兄弟俩接受这份股利。 原本在大块朵颐的东儿听到这里,突然不再吃了,乖乖的坐在那眼巴巴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乖巧可人的小豆丁,让秦氏的心都化了,又往他碗里夹肉。 多懂事的孩子啊,这么小,就知道看大人脸色了。 “叔,你别多心,我们兄弟俩其实是有家有业的,至于为什么流落再此落脚,却是有难言之隐。” 邵衍尘敛了脸色的笑意,看着程时年正色的解释。 这话既说明了他们是有长辈在堂,兄弟两个是有难以启齿的原因流落到永福村的。 程时年和秦氏一向体恤人,从他们对待孩子们的态度上就能看出,这是一对很尊重人的夫妻。 果不其然的,程时年一听说是难言之隐,就没有再追问邵衍尘是为什么自己带着弟弟在永福村不回家的话了。 反而是再推让股利的说:“那你手里多拿些银子也能傍身。”这话是真心实意,也说的实在。 邵衍尘一时感动,更珍惜程家人的品质。 东儿则扑倒在了秦氏怀里,直把秦氏的心给捂化了。 一下下的摸着东儿的头顶,一口一个的感叹:“好孩子、好孩子。” 秦氏的母爱爆棚,让从来没有见过和得到过母爱的东儿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这也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喜欢来程元卿家的理由。 这里是他觉得像家的地方。 “我知道程叔的好意,不过我和东儿确实不需要,而且那方子是我决定给元卿的,是绝不会收回或者反悔的。” 邵衍尘再次对着程时年信誓旦旦的说,这次的话语气更加坚定。 程元卿见程时年还要再劝,就干脆插嘴道: “我看邵家兄弟都是有成算的,爹爹就别再强为难他们了。” 秦氏也见不得东儿为难的样子,嘴上没说什么,眼神却殷切的看着自家男人。 意思很明了,这会儿就别说这些了,程时年见此,也就适宜的不再提给邵衍尘股利的事。 程元卿就又招呼着东儿吃饭,邵衍尘先动了筷子,东儿见状就又欢快的投入到他的大快朵颐中去。 吃过饭,程元卿又把之前炒的糖炒栗子拿出来招待当饭后点心,还给沏了茶。 虽然茶具简陋,茶叶也不是多好的,却是尽可能的把该有的做足了。 糖炒栗子很快得到了东儿的好评,他简直爱极了,小嘴里塞得满满的栗子,还差点噎到。 吓得程元卿忙给他喝了几口茶才好,东儿的吃货属性,明显比年纪相仿的小柳枝大多了。 不过糖炒栗子却都得到了这两个孩子的一致好评,这让程元卿对做糖炒栗子生意的事更加有了把握。 这类零嘴,要是想靠卖给大人,估计也能卖出去,可是如果孩子们也爱吃的紧,那就更好了。 毕竟永福村还是有很多疼孩子的人家,如果自己的孩子一个劲儿的缠着要吃糖炒栗子,那会不会忍不住买给孩子尝尝呢,还有如果一起玩的小伙伴们都有这个糖炒栗子当零嘴。 兜里没有栗子的小孩,也一定会去让大人给买。 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糖炒栗子的小生意就能做起来。 程元卿想着这事开心,还不忘哄着东儿不要一次吃太多。 熟栗子吃多了容易积食,这年纪的小孩积食很有可能发展成很严重的病,甚至引起高热。 第五十五章 不请自来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邵衍尘兄弟两个在程家待了大半天,临走的时候看见程时年在后院除草。 “叔,我来搭把手。”原本要走的邵衍尘停住步子,撸了撸袖子,就拿起地上一把生锈了的镰刀,去割杂草了。 程时年当然不好意思让客人帮忙,只是他陷在杂草丛里,一手拿着一把野草,一手拿着镰刀,不能过去抢下邵衍尘的工具了。 “这不用你动手,就这我还干的过来!” 然而邵衍尘的动作更快,只见他手脚麻利,一眨眼已经割出去一大块。 其实程家这座新院子,在永福村里算得上是大院落。 不过是因为好多年没人居住,收拾起来费劲巴力的。 老话常说,屋要靠人养。 一座多年的老房子,要是一直有人住着,那么轻易是不会倒塌的,反之就算是一二十年的房子,要是一直不住人这么闲置着,不出意外,房子会越来越破败,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墙面坍塌的情况。 程家这座房子就是属于空置了许多年的,而且当时一家人搬进来的匆忙,略座了收拾,又去了建昌县。 所以后院作为一个不是必备常用的地方,收拾院子的工作就被暂时停滞了。 程时年今天就要进城,这么着急忙慌的时候也要收拾,是他想在走之前,把院子里的杂草割出来,这样就能省了秦氏和俩闺女的力。 原本这活他是准备自己干,可是没想到后院的杂草已经长到了大腿那么高,粗细也有两三指粗,一个人还是个很大的工作量,他原本还担心走之前割不完。 没想到邵衍尘突然加入,还割的这样快。 程时年没能阻止,也就继续闷头干活了,心里却更加认可邵衍尘兄弟两个。 见程时年和邵衍尘又收拾起了杂草,程元卿就带着东儿在一旁安静带着,东儿很多时候都像个小大人似的,除了对吃的格外热切。 现在他手里还有几颗糖炒栗子,所以格外好带。 “这不是元卿啊,咋还领着个小孩啊?这模样可真稀罕,该不会是你阿娘才给你捡的弟弟吧?” 应声抬头看去,竟然是程元珠在村里的玩伴,吴夏儿。 过去在老宅的时候,程元珠是大窦氏孙辈里唯一一个有玩耍时间的孙女。 那时候程元珠经常出去玩,或者叫她的小姐妹到家里来,那时候她们的眼睛都和长在头顶一样。 来了老屋,就是见到程元卿和程元月也不会打招呼说话。 因为那时候的她们,都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衣裳,手里要么沾着水在洗衣裳,要么带着泥在摘菜洗菜,尽管夏儿她们中也有在家里干活的。 要知道并不是家家的媳妇奶奶都像大窦氏这样。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永福村没出门子的小娘子,除了程元珠这个特例,几乎都会为家里多少做点活计,哪怕是帮长辈们跑跑腿,买个东西。 这不光是为了分担家里人的活计,也是怕孩子大了,五谷不分的嫁到别人家去,迟早是要吃亏。 到了大窦氏和小窦氏这里,也不知道这姑侄俩怎么想的,反倒认为那是对姑娘不好的表现,她们疼程元珠,当然不舍得她干。 好赖家里还有二房的俩丫头,干活的人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程元珠能来往的朋友也都是和她一样的人,都是些眼高手低的农家小娘子。 程元卿就不想搭理吴夏儿了,可是她好端端的找上自家门来,无缘无故的,程元卿也不能把她推出去吧。 只得无奈应付。 “哪啊,这是我邻居。” “是吗!哪个邻居?元卿啊,你也忒不懂事了,快给你夏儿姐介绍介绍啊!” 吴夏儿捏着奇怪的嗓音说,眼睛却巴巴的黏在撸着袖子的邵衍尘身上。 程元卿顺着吴夏儿的目光看过去,太阳底下干活的邵衍尘,虽然额间也蒙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子,面色却还是比村里人白出不少,关键是整个人周身气质不凡,就是他在干着最普通的庄稼活计,看着也那么的赏心悦目。 这下她明白吴夏儿为什么好端端的找上自家门来了,这是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感情是冲着“男色”来的! 没由来的,程元卿觉得胸口火气,从前没分家前吴夏儿一流人就对二房爱答不理的,这会儿子心里琢磨上不该琢磨的了,就说的和她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当她好欺负? 她决定不搭理这个吴夏儿。 吴夏儿见等了半天,程元卿没理自个儿,也有些焦急,她还等着程元卿以主人的身份把邵家小郎君叫过来,给自己介绍一番呢。 她其实早就对邵衍尘有意思,不过苦于没有机会。 一是邵衍尘住的远,作为一个小娘子,她还做不出无缘无故上门去敲陌生男子家门子的事,第二嘛,就是因为邵家兄弟深居浅出,在村里他们好似也和谁都不来往。 这让她想找个门路搭话都难。 好不容易她在村道上看到邵衍尘领着一个小孩走,鬼使神差的,吴夏儿一路跟来了程元卿家。 至于到了程元卿家之后,她却不敢进去,马上就到饭点了,她听屋里的响动知道程家大人还都在家,因为这又没有进门,吴夏儿多少还是知道些羞耻。 在门外等了半天的吴夏儿就是为了能够和邵衍尘来一场偶遇,最好能一次让邵衍尘相中她! 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吴夏儿才沉不住气的进了程家,有了刚才那一幕。 程元月和她同岁,而且尽管心里不想承认,吴夏儿也知道程元月随的秦氏,长了一副好相貌,她着急了!还好,进门之后她发现程元月并没有围在邵衍尘的身边。 不过程家的小闺女程元卿未免也太木讷了!还真是个闷葫芦,吴夏儿有些不快,又不好意思直接去和邵衍尘搭话。 只能再次耐着性子叫程元卿,元卿元卿的叫了好几声,程元卿就一直跟没听见一样。 吴夏儿控制不住了。 “你耳朵聋了是怎么着?跟个木头似的,也不知道你搁家怎么招待客人,上回元珠说你让石头砸傻了,该不会是真的吧?” 这下饶是想当没看见没听见得,程元卿也不想在忍下去了。 “我说夏儿姐,我家怎么着,我怎么着,和你有什么干系?我不会待客,还有大姐和爹爹阿娘呢,难不成我还去请你来待客?” 第五十六章 打的就是你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老天作证。 吴夏儿差一点脱口而出——让我来才好! 临了还是理智战胜了口舌之快,不过此时她心里仍然不好过。 毛都没长齐的程元卿也敢和她叫板了,平时这可是她无聊挤兑着玩的对象啊。 还有那程元月,也不是个好东西,年纪轻轻的就招待男客丝毫不避嫌,这都是败德行的人! 嫉妒和不甘的心情在吴夏儿心里不断冲撞,使她的好不容易重聚的理智又消退了,看着程元卿的眼神也带上了怨毒。 “元卿这张嘴可真是不饶人,以后当心嫁不出去,还有你那大姐,你们爹爹阿娘忙没空管教,估计你这一手都是她教的吧,看着平时挺利索个人,这嘴可真毒啊。” 这话等于一下骂了程元月和程元卿姐妹俩人,程元卿登时就火冒三丈。 好家伙,想汉子偷到她家来了,还要拐着弯的骂人,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元卿拉着东儿到墙角站好,这是避免误伤,顺手又捡起搁在墙角扫院的笤帚回身冲着吴夏儿就招呼。 “我看哪来的野狗乱叫!” 程元卿原本天生就有股蛮力,力气比寻常的壮年男子还大,况且她还是在体校的正经学生,整日是把舞刀弄棒强身健体当未来饭碗端的。 只一个瞬息就把吴夏儿给打的抱头鼠窜。 “啊!程!啊啊啊!程元卿你给我等着!” 再留下一片唉叫和毫无威慑力的警告后,吴夏儿跑了。 一开始挨打的时候,吴夏儿故意叫的声音很大,她是想吸引邵衍尘的注意力。 最好能让他来个英雄救美,从程元卿手下救走自己,再顺便看清程家人是什么货色。 可惜程元卿压根打得她抬不起头来,也就刚开始的那两声叫喊声喊得嘘,后头程元卿那几下招呼下来,真是打的她痛不欲生。 扫帚高高抬起,重重落下,程元卿简直就跟打快板似的一下紧跟着一下。 而且她还经过专门的锻炼,知道打哪里不会真正伤到人,而且还能让痛感加倍。 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所以等在后院除草的的程时年着急忙慌赶过来时,腿快的吴夏儿已经跑了。 倒不是她着急跑,而是跑慢了,她真担心会被程家那狠丫头打死!而且真的好疼!吴夏儿几乎一口气憋着跑回了家。 程元卿透过木头扎成的院栏看着越跑越远的吴夏儿,深刻觉得是有必要给自己院子砌一道围墙了。 有必要还得安个大门,省的不相干的人没事闲的琢磨她们娘几个做什么呢,还有,得安个结实点的木门,得带里锁的,不能从外间直接推开的那种。 程时年气喘吁吁的看着闺女朝外张望,抹了把汗说: “咋、咋、咋回事咧?”程时年本来就在大太阳底下干了半天活计,现下这么一着急,就累得气喘吁吁。 程元卿原本是想和爹爹解释是怎么回事,却见程时年身后,邵衍尘正一手提溜着生锈的锄头慢悠悠的过来。 模样不急不缓的,程元卿见了气就不打一处来,话头登时一转说: “夏儿姐好像要来找邵大哥有事,我还没说啥,她就没头没尾的说啥我嫁不出去的话。” 程时年听小闺女这样说,脸色登时就黑了。 回头看看同样在大日头底下干活后的邵衍尘,丝毫不见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阳刚之气,干活踏实,有礼有节,会打猎,还有家资,平心而论,这真是个好后生呐。 难怪,也难免有村里的小娘子瞎肖想。 如果这事无辜受牵连的不是自己闺女,程时年可能还不会想到,但是一旦涉及自己的孩子,程时年脑子里的某根炫一下就拉紧了。 再看向邵衍尘的目光就有些不悦。 还有那个吴夏儿,也忒不懂事了,哪有未嫁的小娘子追汉子追到人家家里去的,而且追到的还不是汉子家,是同村邻居家! 真是、真是世风日下! “邵小郎君,时候不早我就不久留了。”丢下这么一句话,程时年扭头就进屋了。 闺女打了人,这事还得和闺女好好唠唠,可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和闺女唠。 再加上一些对邵衍尘的迁怒,程时年扭头就进了屋,准备等一会儿人走了,在好好和闺女唠唠这事。 原本想着看程元卿挨一顿教训的邵衍尘很错愕,这几天他自认已经有几分了解程时年夫妻的性格。 程元卿在当了大半辈子老实人的程时年面前打了人,程时年竟然一句话没有就走了,还有刚才看他那眼神,明显不如没过来之前和蔼了有没有! “让某些人招蜂引蝶到我家来,该!”程元卿冲邵衍尘做了个鬼脸,也扭头就去找爹爹了。 活干完了,邵衍尘也没道理一直赖在程家,于是领着东儿走了。 一路上他越想越觉得奇怪,那个一路尾随他的女人,他当然知道也看清她的样子了,就是后来去程家还被程元卿打跑的那个。 后来程时年赶过去拉架,程元卿早就完胜了,不过他却受到了程时年的冷遇,还有程元卿说他招蜂引蝶? 这词确定用到他身上合适吗? 邵衍尘百思不得其解。 “噶次噶次”东儿剥开一块栗子就放到嘴里饶有滋味的嚼着,吃的没心没肺。 邵衍尘停下步子,用了好多法子,才让弟弟把刚才程元卿和那个跟踪他的女人动手前的经过给说出来了。 得知真相后的邵衍尘,脸色似乎比刚才的程时年还黑几度。 这事的前因后果不难猜,还真就是很有可能像程元卿说的那样,确实是他“招蜂引蝶”惹的祸。 估计触怒那小丫头的,是吴夏儿无端辱骂她大姐吧。 咒一个未婚的小娘子嫁不出去,也真是够缺德的。 这样一个愚昧村姑,竟然看上了他,还尾随他,邵衍尘很郁闷。 就算发现了跟踪怎么样,他一样没当回事。 邵衍尘自幼就记忆力好,他过去在永福村见过吴夏儿,知道那是永福村的村民,而且也不会功夫,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村民。 突然被这样一个人跟踪,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是真的跟踪他,还以为是顺道呢。 邵衍尘叹了口气,回头看看程家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高兴就打,不高兴就不理,还真是、孩子脾气。” 第五十七章 短暂的分离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 程元卿双手交错的放在身前数着手指头,低头不敢看爹爹。 那边程时年则一脸无语,从什么时候起,小闺女的性子变得这么野了,以前他记得小闺女甚至是个和人说几句话就脸红,有些笨嘴拙舌的孩子。 现在不光口齿伶俐,鬼点子多,这还发展到了直接动手的阶段。 程时年皱着眉头陷入苦思,想半天,他还是老屋那边挂了勾。 是不是因为大窦氏对二房和大房的区别对待呢?让小小年纪的程元卿身上长了尖刺,被动的保护自己。 是了,一定是这个原因,之前程元卿头受了伤,大窦氏就不愿意给她请大夫,紧接着她又发现了大窦氏想把程元月卖掉的事。 程时年叹了一口气,这好好的一家人,怎么走到这一步了呢。 希望大窦氏是真的有心悔改了,那桩补偿程元卿的婚事,可千万不要在出什么岔子好。 程元卿在堂下规规矩矩的站着,坐等右等也不见程时年开口教训。 忍不住抬头偷瞄爹爹一眼,程时年立刻假怒瞪了她一眼。 “让你阿娘知道了,看她不打你。” 程元卿就笑,知道程时年不是真的生气,而且这气也消了大半。 她使出浑身解数,上去缠了爹爹一会儿,程时年到底没崩住,又露了笑模样。 不过还是叮嘱闺女道:“你别忘了你是个小娘子,无论如何也不兴说两句话就上去打人的,要是落下个凶悍的名声,可不是啥好事。” 程元卿嘴上答应,心里却有些不认同。 如果能保全名声和自己的利益,当然是好事,可他们家现在这情况,就差一点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了。 就比如程时年一向孝顺的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在他家买了房和地的时候,他们却不敢告诉老屋。 这期间纠纠葛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程时年和秦氏没有把一家之主的威严立起来。 让孩子们觉得自家还是可受老屋那边控制的,同时也让大窦氏觉得,小儿子一家就算分出去了,也还是从她肚里生出来,当然是要以她唯马首是瞻的。 有了银子,不孝敬老人,给谁? 给秦氏那个外姓人吗,这绝对会把大窦氏气死,这话程时年就不敢和亲娘说。 倒是他也有两个闺女,可是闺女一向在大窦氏口中是赔钱货,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这种思维是很奇怪的,要照这么说来,秦氏也算是老程家的人了,可是大窦氏仍然说秦氏是外姓人。 程时年得到小闺女的保证,就认为是自己的说教起了作用,这些话小闺女都听进去了,随不忍再说,毕竟他从来不是一个对着孩子唱红脸的人。 下午村里的李伯赶着驴车来接程时年,这会儿他要去建昌县待好长一段时间,一家人一番阔别后,因为时候紧,还是决定绕道去老屋和程老爷子说一声就走。 程元卿坐着驴车和程时年一起在老屋下了车。 作为长辈,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听见屋门外的响动也不会出门来迎,可是这时辰小窦氏和程元珠还在家。 不过大房屋里的门关的严实,除了偶尔传来程豆米的几声哭嚷之外,并没有别的声音。 多少年了,似乎只有程时年两节从城里回村的时候才能得到老屋亲人的礼遇和另眼相待。 然而也只是那仅有的两天而已,目的也是为了看看,这趟回家程时年买了什么东西,带了多少银子回来。 这点程时年和程元卿早就习以为常。 来到上房后,大窦氏看见儿子孙女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打了个哈哈哦了一声就没了多余的话。 程老爷子则作势要下地,看来如今老爷子的腰伤已经好了差不多。 不过老爷子的脚到底也没沾地,就被程时年拦住了。 “就是过来和您二老打个招呼,我得去城里上工,这会儿一去又得住上段时候。” 分家这两月,再加上大半月二房的人都不在永福村里,远香近臭,程老爷子和程时年这对父子,倒是对对方更加亲热了。 程老爷子甚至还热切的拉着小儿子的手说话。 “穷家富路穷家富路,我知道你是惯常在外头的,不比你大哥这辈子没出过远门,但兜里银钱可得带的足足的,家里要是没银子了,就从爹这拿点一样。” 说着,还看了眼大窦氏。 老程家所有的银钱历来都归老两口管,银子都放在炕头的几口大木箱子里,上头挂着一把多少年的老锁,看起来又重又笨,每次大窦氏拿钥匙开锁的时候,都会使半天力气。 程老爷子的意思仿佛是在告诉程时年,只要你说缺银子,我就让你娘开箱子给你拿。 这话程时年当然张不了口,而且他家现在的情况,应该比老屋过得还好,银子还有富余。 “我啥都不缺,您老留着吧,我这还有桩事没来得及说,上回进城挣了点银子,我拿钱买了村里五十亩地。” “啥?老二啊,你可别和你爹说大话,你能买得起五十亩地?”大窦氏显然被程时年说的买地惊住了,忍不住插言,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大窦氏的目光好似刀子一样,割的程时年十分不自在。 这趟来告诉老屋他们买地了,这是之前家里就商量好的事。 如今土地的红契已经和衙门换了,村长和里正那也都晓得了,这事早晚会让老屋的人知道。 那么与其让别人告诉他们,还不如由程时年来说。 不过大窦氏的态度,却是程时年没有想到的。 他尴尬的说:“是、是买了五十亩,买了两块,不连在一起,等有空了我让孩他娘领着您二老去看看,外头驴车还等着,我这就先走了。” 这是要告辞,程元卿也从位子上起身。 程老爷子内心和大窦氏同样诧异,小儿子怎么就悄么声的买地了? 这是都买完了才知会他们,还这样匆匆忙忙的,程老爷子就想劝儿子在坐会儿再唠唠,他也好问问买地的事。 这倒是真关心二房一家,他担心小儿子不懂庄稼,万一让人懵了可咋整呢。 不过最后程时年还是没有留下,李伯在老屋外头吆喝了两声,程时年就不敢耽误急匆匆走了。 程元卿紧随其后。 在老程家的大门外,程元卿好像还能听到大窦氏自言自语似的唠叨。 “咋就忽然买地了,也没个声响动静的,怕是让人诓了!” “有银子买地,来看我们就耷拉着两手来了,啥也没带,亏心哦,我这儿子都是让秦氏挑唆坏了。” 眼见老妻说得越来越不像样,程老爷子才出声阻止。 坐在驴车上还没来得及走的程时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程元卿看了就不忍。 “爹爹到了城里,要记得有事给我们稍信。” 听着闺女贴心的话,程时年的脸色缓过来,笑着答应。 “唉,放心吧,快回吧,在家好生听你阿娘的话,等爹爹回家!” 第五十八章 阴谋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走后,秦氏母女三人的生活照旧如常。 除了短暂的离愁,她们很快就适应了。 毕竟过去程时年一年到头几乎都是不着家的,那个时候她们母女三人手里要银子没银子,要粮食没粮食。 日子过得还不如现在。 这些天程元卿继续捣鼓她的糖炒栗子,程元月没事的时候就跟在一旁帮忙,秦氏知道小闺女鬼主意多,又尝过糖炒栗子的味道,就任凭两个孩子折腾。 自己就空闲的时候把之前进城买的布拿出来做衣裳,在闲了就打打络子。 偶尔的,邵衍尘还会把他打到的野味送来,这时候东儿就必定跟过来缠着秦氏,把秦氏哄得喜笑颜开。 喜滋滋的给这兄弟俩做一顿丰盛的菜,而程元卿和程元月的伙食也会跟着显著提高。 日子波澜不惊的一天天过去,就在程元卿认为岁月静好的时候,一桩让她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 大窦氏竟然“纡尊降贵”的来到了程家的新院子,而且看秦氏的面色,似乎早就知道。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秦氏把大窦氏请到屋里,让程元月给大窦氏沏茶,大窦氏接了茶却没喝,看也没看大孙女一眼,反而一双老目直勾勾的盯着程元卿看。 “我老了,没多少活头了,孩子们过得好,我就知足咯。” 大窦氏打着唉声,话说的意有所指。 这是说给秦氏听的,第一说明了她上回把程元月许给白头翁是为了让孙女以后的日子过得好,第二是说这桩给程元卿物色的人家,也是多亏了她。 老实的秦氏却没有听出大窦氏的画外音,上回婆媳两个闹了个红脸,这晌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只知道站在一旁尴尬的笑。 大窦氏没等着秦氏说出什么感谢的话,有些不快的看了眼秦氏。 心中暗想,老二这媳妇是说瞎了,笨嘴拙舌的也不伶俐。 至此她也无心在说什么话了,就想赶紧带着程元卿走去办正事。 “人老了腿脚不便,奶要进城不方便,我看、元卿就和我一道吧,顺便在给元卿买几根头绳,这孩子也渐大了,头上还光秃着,姑娘家的,不好看。” 程元卿听要带她进城一愣,还有大窦氏突如其来的关心也让她极不自在。 记忆中,大窦氏从来没有对她和程元月有过这么慈祥和蔼的时候,她们凡是对上都是急赤白脸的谩骂。 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去一趟县城,几十里地,对轻易不出远门的村里人来说,着实不近了。 程元卿下意识的就想拒绝,让她意外的是自己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秦氏竟然替她答应了。 “元卿这孩子主意多,也机灵,陪您老走一趟城里正好。” 程元卿诧异的盯着秦氏,怎么会?阿娘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叫她和大窦氏去建昌县。 她本来想拒绝,可是当着大窦氏的面,程元卿不想落秦氏的面子。可,可要是和大窦氏一起出门安全吗?她可是有卖程元月的先例! 程元卿转了转眼珠,上前拉着秦氏的袖子,眼巴巴的抬头看向秦氏说: “阿娘也一道去。” 秦氏被闺女热切的眼神看的心中一软,商量这事时,程时年已经说了,婆婆说要自己个儿带孩子出门,人多了会讨男方的嫌,秦氏本来也答应了,不过小闺女还从没自己进过城...... “娘,要不我也和你们一道去,等到了地方,就让元卿和您进去瞅瞅,我也没啥要买要看的,就在车上等会儿子不要紧。”秦氏用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和大窦氏商量。 “老二媳妇,你可别说我这个老太太看不上你,瞅你这小家子气的样,我带孩子出去一趟,能给她带跑了?你还非得跟着?要是不想让元卿和我去,你让你当家的过来和我说。”大窦氏把着一条腿,半盘着上了程家的新炕。 那双鞋上还沾着泥,大窦氏握着鞋面的手也沾上了泥巴,顺手就在秦氏的新炕上抹了抹。 程元卿看的眼里直冒火,她对大窦氏可以说是毫无亲情可言,现在也很想像那天对待吴夏儿那样把大窦氏赶出去。 但是秦氏和程时年却明显不是,只看秦氏现在,对大窦氏今天来家的行为并没有漏出什么不满,相反态度还是如以往那般对待她那么客气就知道了。 大窦氏提程时年,是故意为之的,她知道儿子不在家,却用这种话来堵秦氏,意思就是横竖不会让她跟着一起进城。 这种手段以前在老屋的时候,大窦氏就老用,秦氏还每回都吃这么一套。 “娘,那、那、那我就不去了,元卿还是孩子脾气,您老多担待,要是,要是那事不成,也无妨,反正孩子还小,也经寻摸。” “得得得,我这是欠了你一大家子人了,吃力不讨好,你要在说,你就自个带闺女去吧。”大窦氏举着双手夸张的捶腿,继续将秦氏,她就是要让秦氏下不来台。 “我没这意思,唉,都怪我笨嘴笨舌的......”秦氏费劲巴拉的解释了半天,和大窦氏不断的赔礼,才让婆婆坚硬的神情松动了一些。 “算了,我这就带元卿走。” 大窦氏估摸时辰差不多了,站起来就要拽程元卿,看着那双苍老的黑手冲自己抓过来,程元卿下意识的就像后退了一步。 转头看了眼秦氏,意思很明显,她真的不想去,不过秦氏如果非要她走这一趟,她...... “好孩子,快和你奶去吧,你奶带你去城里的馆子吃饭呢还要,乖乖的。” 秦氏最终还是选择忽略闺女祈盼的眼神,狠心劝着闺女快跟着去的话,误了时辰给人个差印象,这一趟更白跑了。 程元卿眼见秦氏坚持,就没在说什么,低落的垂着脑袋跟在大窦氏身后走了。 上了驴车的祖孙二人各怀心事,加上从前她们祖孙俩也是碰面没话的,大窦氏不扯着她那公鸭嗓子骂她,就算不错了。 事到如今,程元卿决定走一步算一步看看,就算大窦氏真心想对自己不利,她又不是个傻子,还能站那让大窦氏阴吗,再说大窦氏是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庄户老太太,也着实没什么武力值,这方面也没有威胁。 唯一让她现在心绪不宁的,主要还是程时年和秦氏的态度,他们似乎和大窦氏达成了某种默契,要让自己跟着来趟城里,至于是来干什么呢,她虽然一向运气好,有老天爷护着。 可毕竟不是先知,但爹爹和阿娘她们,是出于什么想法呢,是对大窦氏太信任还是对自己闺女的不在意,程元卿有些郁郁。 各怀心事的祖孙俩在建昌县一处破败的居民区下了车,大窦氏付了车钱就领着程元卿往胡同深处走。 想弄清事情始末的程元卿没有一点反抗和拒绝,大窦氏只当这是二房闺女没出息的本性,觉得人傻、老实木讷点也好,省的她一个老太婆多费神。 越往胡同深处走,程元卿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胡同两侧的人家大门敞开,几乎隔几户就有一个胭脂味浓郁、浓妆艳抹的女人倚门站着,刚才甚至她还听到有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肆无忌惮的议论。 “今这货色不错,就是小了点。” “啊?我怎么看是老了点啊丽娘~” “这一看就是祖孙俩,难不成那老的也是来卖的?” 第五十九章 想把她卖到腌臜地方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大窦氏对周边的嬉笑嘲讽声恍若不闻,只是抓紧了程元卿的胳膊,好像怕她跑了似的,脚下走的飞快。 为了彻底弄清大窦氏的目的,程元卿没有作声,沉默的一路跟着大窦氏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座破旧的院门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大窦氏很有节奏的敲了几下门,很快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来开门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瘸子,大窦氏一见脸上立刻就挤出了笑。 “人我给带来了,快带我们去见成婆子吧!事成了啊,老太我也有的好处给你!” “嗯,货不错。”瘸子看了一眼程元卿,虽然个子小,但脸皮白,觉得老鸨一会儿见了应该会满意,就往里头让大窦氏。 这下子程元卿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大窦氏真的把她卖了,而且还卖到了某处暗娼地方,这环境破烂,又这么隐秘,并不像是青楼的人。 这大窦氏,心可真黑啊,对自己的两个亲孙女一再的下手,送去的还都是这种有去无回的地方。 这个年代的暗娼和青楼妓女有着阶级的差距,如果是过不下去的人家,要卖闺女到这种地方,也很少有人会选择暗娼馆的。 首先青楼里的女人都是官府登记在册,有管束有教条的,甚至许多人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只不过在卖身的时候,会有一笔不小的税银要交给官府。 暗娼馆则都是一些没有名目的女人,省下税银的她们要是被卖到了暗娼馆,在官府里是没有报备的,出了事自然官府也不会管,甚至有的还会被人告到官府,因为行了暗娼的事,要受到不小的惩罚。 老程家又不是过不下去了,大窦氏把亲孙女卖到这种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的仇人。 强忍住拨腿就走的冲动,程元卿任大窦氏的手钳住她往里拖。 瘸子把大窦氏和程元卿领到一间房后就从外把门锁上,屋里的光线很暗,等程元卿适应过来,才看清一个和大窦氏年纪相仿的肥婆子和一个青年站在屋里正审视着她。 “咋样,俺没说错吧?俺这小孙女模样好,面皮白,二十两银子,你们是真赚了。”大窦氏见成婆子盯着程元卿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就知道先前谈好的价成了。 “哎呦我的老姐姐,你这孙女虽好,这二十两银子也太贵些,还有这年龄,真有十岁了?我咋看着这么不像。怕是顶多八岁吧,这么小的年纪能干啥,我还得多喂她几年饭。” “有十岁了!她就是个矮,长得晚,没两年就能把个头窜上去,你这买卖铁定是不亏!”大窦氏一见成婆子怀疑程元卿的年龄,立刻就心虚了,她又怕说好的价改了,就撒谎程元卿只是因为长得矮小所以显得年纪小。 “行了,认识这么多年来你这头一回找上我,这银子我少不了你!亏点就亏点吧,这卖身契你可得先画押。” 成婆子其实第一眼见到程元卿就暗叹这是个小美人坯子,几年没见过成色这么好的小丫头了,没成想大窦氏这老鸡窝里还真能飞出个金凤凰来。 只可惜,进了暗娼馆不出两年,再金的凤凰都得落地。 “好好好,你拿来,我这就画押。”大窦氏眼见能拿银子了,恨不得马上就画押把孙女卖了。 程元卿在大窦氏身后将一切都看得分明,冷冷开口道: “奶,你要画押把我卖给她?你把我卖了,是我爹娘的意思?要不是,你回去怎么和我阿娘交待?” 异常冷静的声音给急着拿银子的大窦氏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屋里的三人都看向大窦氏身后的小姑娘。 原本还当她和大部分刚被卖到这里的人一样,已经叫现实吓傻了,没想到她这时候还能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质问大窦氏的话。 大窦氏的老脸就不好看了。 人就是这样,通常自己心知肚明自己做了件多么丧尽天良的事,却能做到掩耳盗铃,好像自己不承认,这事就等于没做过,万一被别人揭露了,还会对揭露她的人怀恨在心。 大窦氏虎着脸转身对程元卿做了个威胁的动作,那手指差一点就点到了程元卿的鼻子上,唾沫星子乱飞。 “你个败家玩意,就是你娘要卖你,在家你不是都听见了!我可告诉你,以后要有什么不好的造化,怨你也怨不到我头上,是你阿娘要卖了你,要记恨你就去记恨她!” 程元卿听了这番几乎是吼出来的话,冷笑连连,心里虽说不至于相信大窦氏在这时候把事一股脑的推给秦氏的说辞,心里却还是觉得顿顿的疼。 程时年和秦氏在这件事情上,再一次的选择相信了所谓的亲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敛去心中的失望,程元卿面带冷意的看着屋里的成婆子和大窦氏,还有一旁的打手。 “你们这种勾当做了不少吧。” “这小丫头,死到临头了还有心关心这事呢。”成婆子挥舞着手里的帕子,阴阳怪气的说。 没想到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程元卿突然发狠,一脚踢翻了屋里唯一的一张圆桌,成婆子和她的打手刚好就站在这张桌子后面。 “哎呦!我的鼻子!”成婆子捂着鼻子惨叫,程元卿这一脚用了十成力气,不光把桌子踢翻了还踢碎了,一道飞出带刺的木块结结实实的砸到成婆子的脸上。 程元卿在一瞬间从满屋飞舞的木头中选择了一块桌腿,在手中颠了颠份量,不错,用来抽人正好。 随即不等成婆子和屋中那个暗娼馆的打手反应过来就抬手抽去,把桌腿舞得虎虎生风,程元卿仗着人小,灵活的左打一下右击一棍,而且加上她的天生蛮力,成婆子和打手都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吱哇乱叫的在屋中逃窜,成婆子一边捂着头徒劳的挡棍子一边怒道: “我平时养你干什么吃的!快!快拦住她!” “我也不想啊,这丫头劲太大了,哎呦!好疼!这、这不是个疯子吧!” 跟成婆子一样挨打的打手郁郁,他倒是想拦着啊,可惜一抬起头来还不等反抗就又有几棍子狠狠的敲下来,他们都只是过来挣口吃的,能有多卖力? 平时碰上软乎人他还能作威作福一番,碰上硬茬子,这些打手比主人家跑的还快。 而且这个小娘子的力气也太大了,都不像正常人!而打手刚才怀疑程元卿是个疯子,也是因为她力气过于大,一些有疯病的女人发起疯来,得需要好几个成年男子才能拉得住,就是这个道理。 程元卿一下下的跟打地鼠一样的敲着成婆子和暗娼馆打手的头,却没去动大窦氏,不过不代表她没去注意大窦氏的动向。 一开始见势不好,大窦氏就立刻龟缩到墙角去了,现在正一点点的往外挪,想要开门跑出去,结果推了半天没把门推开,大窦氏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 她这是才想起刚才进门,暗娼馆的瘸子怕被卖的小娘子知道了始末要跑,为了图方便早把屋门给锁了。 现在好了,她们想跑也跑不出去。 程元卿见大窦氏没能溜出去,冷笑了一声就没在管她。 第六十章 全都捆起来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屋里打得人仰马翻,看门的瘸子终于听到声响赶过来。 听到一阵淅淅索索的开锁声,大窦氏双眼一亮,擎等着开门她好跑出去。 现在她已经看明白了势态,自己真是小看了程元卿这小妮子,没想到这小丫头的武力值这么高! 今天势必是栽了,一会儿等成婆子缓乎过来少不得要和她算账,还有程元卿,那丫头心狼着,看她的眼神就不是一个小辈看长辈的眼神,大窦氏觉得刚才自己虽然没挨打,但保不齐哪一下就让程元卿囫囵上了。 还是先走为妙! 最重要的是事情眼看就要露馅,她得赶紧回老屋去!那才是她的地盘,她就不信秦氏敢打上门去。 而且就算二房的人找过去,她也不怕,那有她的丈夫程老爷子还有儿子、侄女,她们四个人还拿捏不了程时年和秦氏? 大窦氏正是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有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二房的闺女下手。 屋里的门一被打开,大窦氏就要往外冲,程元卿当然不会这么便宜的让她跑了,眼疾手快就从脚底下踢了一块木头,正好打在了大窦氏的后脚跟上。 大窦氏本就不是个腿脚利索的老太太,在被这么一绊,哎呦叫了声就冲着开门的瘸子倒下去,结果竟然直接把瘸子给砸晕了!自己扶着腰挣扎着要起来,又被向门口跑来不慎绊倒的成婆子和打手砸了一下,这下她也晕过去了。 程元卿上前一脚就踩到叠罗汉似的四人最上边的打手身上,立刻把成婆子和打手疼的吱哇乱叫。 “女侠!女侠我们不敢了!” “哎呦喂可疼死我了啊!不该我事啊!都是你奶!都是窦老太要卖你啊!” 程元卿懒得和这两人废话,从屋内的床上把床帘撕下,打了个死结把二人捆住就出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确定好没人之后,她又向着胡同走,刚才倚门而站的几个女人还在那没走,见程元卿衣衫整齐的自个儿走出来,都十分惊奇。 这在她们似乎是没发生过的事,历来只有卖闺女拿了钱走的,还真少见被卖的人自己走出来的。 “小姑娘,你咋自己出来了?你奶不卖你了?”有一个穿绿衫的女子看程元卿只身走过来,就忍不住探头问道。 “谁说我奶是来卖我的,她领我来看她老姐妹。” 程元卿不愿意和这女子承认大窦氏把她带来是卖身的,没好气的说是大窦氏来看她老姐妹,这里头的意思可不就是暗指大窦氏过去也出身暗娼,而且还是年龄这么大的暗娼。 几个倚门而立的女子就忍不住轰笑起来。 “那你咋自个儿出来了啊?”绿衫女子又问程元卿,说着还把额前的一缕给抹到耳后,自认为很有风情。 “我奶和老姊妹聊得高兴,拖我去元合酒楼买酒。” “元合酒!那可不好买!没想到成婆子还有这号姊妹!”另一个女子惊讶道。 看来这群胡同深巷的女人都知道元合酒,如今元合酒楼在建昌县家喻户晓。许多人可能都没喝过,却没有人没听过。 程元卿略一思忖,就想到一计。 她面露不愿的抱怨道:“我家和元合酒楼的掌柜的有亲,别人买不上那酒,我家可不愁!就是这路多远啊,我一个小娘子费劲巴力的过去,再跑回来,估摸我奶和成婆子的饭都吃完了,我还得挨嫌!唉!” 程元卿在这唉声叹气,仿佛很不想去跑这一趟苦差事。 一开始说话的绿衫女子却喜上眉梢。 “小娘子不耐烦去,我去啊!我这正闲得慌,没差事叻!” “这不认不识的,哪好意思麻烦你。”程元卿故意做出犹豫的样子。 “不碍事不碍事,要是小娘子心里过意不去,略给咱几个跑腿银子,不就成了?” “好,这一两银子你拿着,去元合酒楼找程掌柜,就说永福村的窦老太领着她孙女来巷子做客,要喝酒!” 绿衫女子一听这话,更信了程元卿的话没参假。 确实程元卿的话里假里含真、真里参假,很难让人挑出毛病。 这下跟绿衫女子一块在门口揽客的女人们都有些羡慕,早知道她们也早说要去跑腿的话,那这一两银子岂不就是她们的了。 要知道在这个地方,她们的生意都不怎么好,来的也多是些不入流的客人,挣得银子更不会到她们手上,一两银子,她们一个月也攒不下。 绿衫女子得了银子高兴的不行,还上嘴咬了口,确定是实打实的银钱,就高高兴兴的往元合酒楼找人去了。 她的心思还多,她看出来这小娘子不是平常人,又和现在满县都争抢的元合酒楼掌柜的有亲,就知道是条大腿,可以抱! 跟这样的贵人接触,说不定贵人抬抬手就也能给她一条新生路! 绿衫女子走后,程元卿就回了刚才成婆子的院子,走之前她把成婆子院里的人都有一个算一个都打晕绑了起来,为防她们突然醒过来,她还是拿着跟木棍盯着。 至于为什么去让人找程时年来,是程元卿对他还存着一份信任在。 事到如今,大窦氏的龌龊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那么程时年呢? 当时在程家屋里,大窦氏单独把程元卿领出来,是得了秦氏的首肯的,原本秦氏要跟着来,大窦氏又话里话外的暗指和儿子程时年商量好的事,不会多带一个人。 程元卿相信,程时年和秦氏多半也是被大窦氏哄骗了,至于哄骗他们的原因,似乎只有等程时年来了才能当面对质。 这边绿腰很快就找到了程时年,实在是元合酒楼的牌子太好认,老远在门口就能看到酒楼支起来的大旗子和半条街排队的客人 。 程时年知道绿腰的来意后,虽说看她打扮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妇人,不过却也没多想,随打了酒就由绿腰领着去送酒,顺便过去看上一眼,他误以为是事情成了,大窦氏这是托词让他过来看看男方呢。 不过随着绿腰领着他越走越远,等进了巷子,他的脸彻底黑了,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老太太、老太太在这?!” 绿腰熟门熟路的领着程时年在花枝胡同七拐八拐,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当然在这了,说来老太太领着孙女来,一开始我们还当是来卖孙女的叻,差点子闹了笑话,我说这话您可别恼,实在是那小娘子长得俊,进来又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绿腰自顾自的说着话,突然发觉身后的脚步声没跟上来,一回头,竟见程时年跌坐在地上愣神。 第六十一章 报官吧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当程时年听到绿腰所言之后,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整个人都呆住了。 上次大闺女差点许给马家老头做小的事飞快在脑中闪过,他以为大窦氏怎么说也是他亲娘,孩子们的祖母,怎么刻意害孩子呢? 事实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大窦氏不单做了,而且还不止一次,这次甚至下手更狠的想蒙蔽儿子儿媳把程元卿卖到腌臜地方。 程时年好不容易让自己站稳,定了定神努力控制着情绪,哆嗦的问绿腰。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啊?她们都在成婆子那......” “快带我去!”程时年现在感觉都快疯了,要是小闺女出了事,他怎么和孩子娘交代! 绿腰把程时年领到成婆子院子外,趁着程时年心思涣散,就马上离开了,聪慧如她已经从程时年的表现看出了事情不对头。 起码也不像那位小娘子所讲的那么简单,是和家里老太太来看朋友的。 想想也是,花枝胡同是建昌县有名的腌臜地界,好人家谁会来这串门子。 绿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回了自己的屋子关门闭户,今天这回事反正银子也到手了,就权当不知道的。 这边程时年进屋之后,就大叫着闺女的名字四处搜寻,天知道他多害怕! 程元卿听到程时年心急如焚的喊声,便了提了棍子打开屋门到院外。 小女孩单薄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院子里,历经了这么可怕的事,不哭也不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爹爹。 看着闺女出来,程时年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冲上去抱着程元卿,左看右看,仿佛在确定她有没有受伤。 “爹爹。”程元卿喊了声爹爹,就把头靠在了程时年的肩膀上。 她真的太小了,现在已经累的不行,程时年来了,最起码她的安全问题得到了保障。 只是这一声爹爹也把程时年的眼泪喊了出来。 “闺女啊,都是爹爹不好,都是爹爹不好,没照顾好你啊,别怕啊,咱们、咱们这就回家。” 程时年想要赶紧带着小闺女离开花枝胡同。 不过程元卿却不肯走,她抬起僵硬的手臂指了指屋内。 “我把成婆子和她的人捆了,这地方,官府都不知道,干的也是犯法的营生,得送他们见官。” “这......” 程时年此时已经来不及思考闺女是怎么把这几个人给绑起来的,他此时对闺女心里满怀愧疚,下意识的就想答应程元卿的的要求。 可是要送这些人去见官,闺女被大窦氏设计卖到这里的事也包不住了。 事情最后受伤害最大的只怕还是他们,首先大窦氏恶毒的名声跑不了,其次程元卿的名声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甚至会间接影响到程元月。 想到这些,程时年的额头开始直冒冷汗。 “爹爹犹豫什么?难道这事你事先就知道?我奶刚才还说,就是您同意把我卖到这来的。”程元卿看出程时年的犹豫,猜到他可能会有心把这事按下来。 她故意说大窦氏说程时年同意来卖她,其实也是故意的,大窦氏刚才明明说的秦氏,她却故意当着程时年的面换成了他。 如果不处置成婆子,事情就会被按下,大窦氏也没有什么损伤,而且还等于是拿捏到了他们家的一个把柄,她绝不允许事情这么草草了之,她要让敢于伤害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程时年看着闺女失望责备的眼神,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着长大的孩子啊,大窦氏的心怎么那么狠,他当然是不会卖孩子,可是闺女说的话也算对了一半,当初大窦氏要独自带程元卿出门,确实是他首肯了的。 “孩子,你别听你奶胡说,爹爹怎么可能卖你,现在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这事咱们回家在唠,成婆子那几个人呢?” “都在屋里捆着。”程元卿朝着一扇房门指了指,示意人都在那,她没多说,里头当然有大窦氏,而大窦氏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甚至说是首恶,当然也是捆着的。 程时年红着眼睛进屋给大窦氏松了绑,最后和程元卿各退了一步。 他们先带着大窦氏回永福村,而暗娼馆这边则给车掌柜那边去个信,叫报了衙门。 为了名声考虑,报官的原因也不是买卖人口,而是举报这里是一处衙门没登记的暗娼馆。 这番惩罚并不是很大,甚至成婆子一干人只会被官府罚一些税银,但是也聊胜于无,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程时年骨子里还是老实的庄户人,他下意识的不想和这类人掺上关系,更加不想闺女的名声有损。 交待好了车掌柜,程时年和程元卿就带着仍然昏迷不醒的大窦氏回了永福村,他们径直去了老屋,在村口时正好碰见小柳枝,程元卿还拖他赶紧去把秦氏叫到老屋,就说出了大事。 等到驴车晃晃悠悠走到老程家大门前,大窦氏终于打着唉声醒过来,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嘴里还念叨着快把这小贱人抓住啊快来人之类的话。 程时年听得太阳穴直突突,看着大窦氏的目光也满含责怪,程元卿则在一旁冷笑着没作声。 等大窦氏缓乎过来,看见儿子的脸吓了一跳,在看清是在老屋门前,就见她翻书似的飞快变了脸。 挣扎着拽住程时年的衣裳,把儿子往自己身前拉,唉声哭叫着: “我的儿啊!呜呜呜!这是要了老太婆的命啊!丧良心啊!没人味!娘这把老骨头都快让人折腾断了!你咋才来啊呜呜呜呜......” 大窦氏雷声大雨点小的抓着程时年哭喊,要让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只怕还以为大窦氏是苦主。 “奶魔怔了,咱们还是快把她扶进去吧!” 程元卿上前一把抓住大窦氏的手腕,一用力就把大窦氏从驴车上“扶”了下来,程时年这才后知后觉的的搀住大窦氏的另一只胳膊,父女两人合力把大窦氏给架回了上房。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光老程家的人出来了,村里的邻里听到动静也纷纷聚集到老屋门前看出了什么事。 程老爷子一见老妻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还当是她真是受了什么委屈,看着小儿子的眼神就有些不善,甚至下意识的就想要出口指责。 “爷,有啥话还咱是进家门在唠吧,也省的村里人看着笑话。”程元卿没等程老爷子把指责的话说出口,抢先一步定定的看着程老爷子说。 程老爷子一噎,也明显感觉到大窦氏神情僵硬了一下,就把话咽了下去,一行人簇拥着进了上房。 第六十二章 断道吧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说吧,这是咋回事。” 程老爷子无视大窦氏的哭闹,这句话是向儿子程时年问的,而大窦氏听了这话,则哭的更大声了,一直在说她受了多大的屈,好似她才是苦主。 这时候老程家在家的人都在上房杵着,除了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外,程元珠和小窦氏也抱着程豆米在,只是小窦氏的目光有些闪躲,她抱着孩子趁着程老爷子问话的功夫就想溜。 “是咋回事二弟你好好和咱爹说道说道,我和元珠去烧壶水来。”说着就拉着程元珠往门口走,却被程元卿给挡住了。 “大伯母先别急,我奶今天这出事,咱家人最好都唠唠,我娘一会儿也就到了。” “这、元卿啊,咋回事的俺们也不清楚,今天可就你和你奶两人进城。” 小窦氏还是想走,可她越是这幅样子,就越说明有鬼,程元卿当然不放她出去,赶巧的,秦氏火急火燎的进了上房。 “元卿!啊,你和你奶都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吓娘一跳。” 见人来齐了,程元卿就把今天的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通,程老爷子皱着眉头看向大窦氏,神色不清。 程时年则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秦氏却是惊的不行,接着又一阵后怕,也哭了起来。 “咋能啊!咋能啊他奶!”秦氏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大窦氏,而大窦氏此时当然不会给这个儿媳什么回应,甚至故意背过头去不看秦氏。 “当家的!你说句话,当初可是你和我说娘给元卿相了戶好人家!我说孩子年纪小,哪急在这上头!你、你不是说那户人家的老太太和娘是老姊妹,还是外县人,这回到咱建昌县来看亲,只是去相一相,到时候到了年纪在定下!” 面对秦氏一声声的质问,程时年的头越来越低,只支吾的说:“我没想到,这事不该这样,不该这样啊!”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秦氏什么,但程时年的意思俨然是默认了。 秦氏又恨又惊又悔,把程元卿扒拉到怀里就哭。 “我可怜的孩子!一遭遭的,这是要的命啊,头前是元月,这回就轮到元卿了,好歹也是你们老程家的种,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卖到那腌臜地界去!娘啊,我们究竟哪得罪您老了,让您这么费劲巴拉的害我们啊!”秦氏悲痛的哭喊,声泪俱下。 “我就是领着这丫头去老姊妹那坐了会儿子,我没卖她!”事到如今,大窦氏仍然不承认她设计卖孙女的事,还坚持着说是领程元卿去串门子去了。 这是还想把事含糊过去呢。 程元卿早忍了多时,正等着看大窦氏如何狡辩,听她这番说辞后,就气笑了,她把还没画押的卖身契敲在了程老爷子炕头的矮桌上。 “爷,我知道你认字,你看这是啥?这差一点,我就不是程家人了,就是我爹爹找到成婆子,也就是我奶那老姊妹那,也领不了我出去。” 程老爷子方才一直不管怎么乱都没说话,现在孙女把“铁证”摆到了桌面,这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看着程老爷子,就连大窦氏也止住了哭嚎。 程时年和秦氏也目光热切的看着程老爷子,大窦氏在家一向糊涂,也经常做些不入流的事,可程老爷子是一家子的主心骨、掌舵人,即便现在分家了,他们夫妻两个对程老爷子的敬重也和过去没变。 人老成精,程老爷子明白儿孙们此时的意思,这是希望他主持公道呢,而对于老妻大窦氏,他放任了她一辈子,何况这个年纪了,程老爷子也狠不下心把她如何,再说,又能如何呢? 难不成把大窦氏抓到大狱里去?这显然更不可能。 程老爷子很快就有了决断,他先是安抚道: “这事你们都受委屈了,特别是元卿,好好的一个闺女家,唉,都是你奶老糊涂啊,咱家又不缺口吃喝的,咋能做这事!”接着程老爷子又质问大窦氏。 “你说,当着孩子的面,这么做是图啥?时年家是亏了你还是缺了你,你要把好好的孙女给...给!你老糊涂啊!我咋就把家事交给你这么个老婆子!唉!” 程老爷子几乎说不出来,他也是觉得大窦氏的行为匪夷所思,但是他又想保住老妻,又要安抚住二房,对二房的人安抚,再让大窦氏说出原由,或者说是被成婆子哄骗了,老糊涂了这样一个理由,那这事就好含糊过去了。 可是大窦氏显然没有这根弦,她也同样不是个善于低头的人。 程老爷子的一番好意,落在她耳朵里,这就是程老爷子在训斥她,在帮着二房找她的麻烦,那她当然不干了。 大窦氏嗷的一声,拳头就落在了程老爷子身上,嘴里还不断的叫嚣。 “她爹都是我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我哪来的她?二房的俩闺女都是败家命,搁家里就是搅家精,她们方咱老程家啊!就把她们都卖了,我也是为了老程家!你还说我的不是?我和你拼了!” 大窦氏发起狠来,也是四六不管的,饶是程时年极力阻止,程老爷子也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听了大窦氏说的话,脸色就更黑了。 被程时年费力拉开的大窦氏却还仍不算完,干脆用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第二招——闹,因为刚才已经哭过一番了,没起什么作用,现在大窦氏就干脆敞开闹开了。 她坐在地面上不停的蹬腿,捶地,口中也不停咒骂着程老爷子和二房的人不孝顺,不知她的心。 一屋子人这下却没有再去拉她的,这让大窦氏更加来了劲头。 这阵势,屋里的人都清楚,他们不会从大窦氏嘴里听到具体的原因了,因为大窦氏所说的混言混语,很可能就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她一向就是看不惯也不稀罕二房的孩子,能卖了换钱,她就顺手做了。 这样僵持下去的结果,无非就是事情的不了了知。 秦氏拿袖子抹了把眼泪,就跪下冲程老爷子磕头,一边磕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 “儿媳给您叩头了,娘不愿意要这俩孩子,我们要啊!这俩孩子是我们的命根子啊!不敢冒险了,可不敢了啊,以后咱两家就到这吧就到这吧......” 程时年虽然什么也没说,可秦氏的话音落了,他也没有反驳,反而跟在秦氏旁边一块给程老爷子磕头。 这是要和老屋断道的意思。 程元卿见此,心中终于有一股暖意淌过。 起码她的爹爹和阿娘是真心疼她,而且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也让她很满意。 因为大窦氏的年纪和身份,他们又都是子女儿孙,真的很难处置,但是程时年和秦氏却打算和老屋断道,也就是以后不来往了,这种选择已经是他们能做到唯一最大的事了。 程元卿在程时年身后也跪下了,结结实实的给程老爷磕了三个头。 程老爷当时就急了,想要说些什么阻止小儿子一家,却力不从心的往后一仰,撅了过去。 第六十三章 分户头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因为程老爷子的突然昏迷,大伙又是请大夫看诊,又是熬药伺候的,等程老爷子恍恍醒过来,已经天擦黑了。 “造孽啊,老太婆糊涂,造孽啊......”程老爷子盖着秋被,歪在炕上呢喃,让人看了有些不忍。 而罪魁祸首的大窦氏,此时却仍然咬牙不肯认错,刚才程老爷子那一倒,家里人都吓坏了,要知道程老爷子的身体在十里八村的垂暮老人中都算是顶好的,这把年纪了下地都没事。 村医来看过了,也说是急火攻心,让老爷子别动怒,好生静养。 也就是说程老爷子这回晕倒,纯粹就是给大窦氏给气的。 要换成常人心里肯定指不定怎么愧疚,可大窦氏不是一般人,她倔着不说话不言语,就自认为是天大的让步了。 程时年先是看不过去,上前帮程老爷子顺了顺气。 “这事爹您也崩多想了,事已至此,唉,万幸元卿她没真落到那虎狼窝里,不过我娘他糊涂,您老还是得看着,自己个儿家里的事烂在窝里了,要是惹了外头,到时候谁还让着咱。” “唉,是是,时年这话说的对啊,爹听你的,不多寻思,那你刚才的话,也是气话不是?”程老爷子略带祈求的看着程时年,意思也很明确,他希望儿子能收回断道的话。 永福村里分家的儿子不少,毕竟树大分枝,到了年纪或者父母不在了,除了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 鲜少会有几兄弟一起过日子长久不分家的,毕竟兄弟几个各自还要娶妻生子,人口多了,居住在一起也不方便。 可是断道,就不止是这么简单了。 断道是两家人互相不在来往,人情送往自不必说,就是万一哪一方出了事,也是不会上门的,再往严重了说,断道之后的两户人家连普通村民的关系也不如,甚至可以说是仇人。 要强了一辈子的程老爷子,在黄土都埋半截的年纪和分家单过的小儿子断道,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这件事当然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处置大窦氏,用程老爷子一家之主的威严来强迫大窦氏向二房低头、道歉,甚至做出一些惩罚。 不过大窦氏死倔着不低头,还反过来胡乱攀扯别人的错处,程老爷子又狠不下心真对大窦氏怎么样,事情就焦灼在了这。 程老爷子看程时年半天没说好,又心急的补了句。 “分家的时候亏了你们,我这心里头一直不过意,等你大哥回来,当着他的面我做主咱在重分一回!” 然而这句话却是戳了大房的心窝子,小窦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咋还能分两回家!这、这恐怕不能够,他们都分出去咋还想占俺们的便宜。” 秦氏见状,更是气的无语。 他们本就没打算要老屋一针一线,闺女平白糟了大窦氏的算计,这小窦氏又这么看低他们,这姑侄两个简直是当他们好欺负才这么磨搓! “爹,我们不要重新分家,要是您老慈悲,就求您把我们一家的户头给分出去吧!” 分户头,是永福村的老土话,其实就是把程家二房的户籍从老程家给分出来自立。 庄户人家讲究树大分枝、儿大分家,可是一般这种分家都是请了来人和里正村长做作见证,就把财产均分给儿子们了,以后在村民眼里这也是两家人,但是在官府的户籍上,他们却还是一家人,从律法的角度上说,也就是没分家。 因为分户头是比分家在感情上大家更难接受的事,所以在永福村已经近二十年没出现过分户头的情况。 秦氏提出这个想法,也是明白真要和老屋断道,让丈夫不管亲生父母,是件很难办到的事,可是她仍然不愿意让闺女吃亏。最起码分了户头,大窦氏就算还是孩子们的奶奶,却不是在一个户籍上的长辈了。 可别小看这一点,单凭这一点,大窦氏在签的什么卖身契可就没有作用了。 “老二媳妇啊,我知道你一向是个厚道人,能忍能让的,这回是你娘糊涂啊......”程老爷子不想和小儿子一家断道,分户头也是不赞同。 “啊呸!我就知道你这个丧门星没安好心,这是想让老二离咱们远远的啊!你当老二买了地,就能全划拉到你闺女和你手里去了?你连个儿子也没生,凭啥沾我儿子的光!那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该孝敬孝顺也是先紧着我和他爹!你还想分户头,我看你是想造你婆婆的反!” 大窦氏粗鲁的打断了程老爷子对秦氏的劝说,她不敢真的冲秦氏动手,却用手指死死的指着秦氏叫骂,模样也是对她恨之入骨。 看着这一幕,程元卿忍不住想大窦氏心里只怕真的不把二房的子女当做亲人了,说话做事毫不留余地,对秦氏更甚。 结果大窦氏这一番,秦氏还没说什么,程时年却站在了妻女面前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这事要是您二老要是不答应,那我也没法子,只能断道了,到时候全家的名声,我也不管了,反正说破天去,我家元卿也是个无辜的,大不了我多留她几年在出门子。” 程老爷子一惊,看明白小儿子这是铁了心,在没转圜的余地了。 他又看了眼一侧剑拔弩张的老妻,心里直叹真是家丑啊! “罢了,我做主了,请村长和里正吧。” “唉!”程元卿答应了声就扭头往村长和里正家去,憋闷的程家老屋,她几乎一秒都待不下去。 而一出老屋大门,似乎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很快,老程家因为二房分家的事迎来了第二次村长和里正的到来。 一般的人家,就是三五年也请不了这二位的一位来断公事的,老程家这么短时间内一连请了两次,也实属罕见了。 人精似的村长和里正也是一眼看出程老爷子的心事和大窦氏的不对劲,可他二人明显欲言又止的样子,程老爷子又对着小儿子气虚,这是理亏,他们俩就只反复问了是不是确定要分户籍的事,旁的话也不多说多问。 于是在村长和里正的刻意忽略下,他们匆忙的办了分户籍的手续。 自此,就是彻头彻尾的两家人了。 第六十四章 夜谈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在程家老屋办完了分户头的事,程时年就领着妻女走了,现在的他一刻都不想在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多待一会儿。 等回了他们的新院子,秦氏攥着程元卿的手终于松了,却蹲下把闺女搂在怀里哭个不停,程元月出屋来迎见这阵势也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小妹!小妹你没事吧?”程元月担心的看着程元卿,秦氏是叫小柳枝叫走的说程元卿出了大事,所以程元月就先入为主的以为是小妹出了事,再加上秦氏进门就搂着哭,更把她吓了一跳。 “我没啥事,就是奶她......咱爹爹这回分了户头,以后甭管怎么着咱就是两家人了,她再想害我们,也没那么容易!”程元卿就对着程元月解释。 “我这俩闺女可怜啊!先是大的再是小的!她咋不直接拿刀子戳我的心!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婆婆这样的奶奶!”秦氏继续哭诉,言语里是对大窦氏满满的不满,还有对程时年的怨气。 之前的她一直是个贤良淑德的女人,是从来不会说道老人的不是的,再小辈们面前更是不会。 今天在老屋大窦氏说了那些诛心的话,秦氏也没有当面和大窦氏打起来,不代表她内心就这么轻轻放过了,只是多年的教化使然,秦氏还不习惯和婆婆正面起冲突。 可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家,秦氏就再也忍不住了,对程时年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程元卿看爹爹委屈,就帮着说了句好话。 “她那样的万古也少见,料是爹爹也没想到,要是想到了,哪还有这一遭遭的,看我爷也让她气的不轻。” “是真糊涂!也太不讲道理了咋能这么办呢!”程时年害怕秦氏在和他生气,见小闺女递了台阶,立刻就附和道。 秦氏听了气顺了不少,就不在对着程时年那么难看了。 不过程元月听了惊讶有余,却听出些不一样的意味,追问是和她还有啥关系。 事到如今,秦氏想也不打算瞒着了。 当初大窦氏要把程元月卖给白头富商做小,秦氏主张瞒着程元月一是为了闺女的名声和情绪考虑,没出门的闺女面皮薄,这么不尊重的事她都不好意思多说更何况是闺女呢,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那时候还没分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大窦氏又占着长辈名分,秦氏担心这样会对闺女不利。 现在家里不光分了家还分了户头,他们已经没有了赡养大窦氏的义务,大窦氏虽说还占着奶奶的名分,效力却和从前没法比。 出了程元卿这档子事,秦氏也害怕了,她怕程元月在没个防备,让她奶给坑卖了,到时候她在上哪去找她的孩子去! 于是秦氏又声泪俱下的把大窦氏当初妄图卖程元月的事说了一遭,程元月如遭雷击,程时年则羞愧的低着头不说话。 他知道妻子说的都是真话,也占着道理,可是大窦氏是他的亲娘啊,始终在程时年心里,对大窦氏的感情和秦氏母女三人对待大窦氏是不一样的。 “总之,你们两个以后见了她都得小心,她说啥也别全听了,要是让你们再和她出门子,就先来和娘知会一声。”秦氏说完又不放心的对着两个闺女叮嘱,似乎大窦氏是村里流传的鬼怪故事里偷孩子的大尾巴狼一样,十分可怕。 程元卿想笑又不敢笑,和程元月一起很配合的点头应了。 如此秦氏还不算完,又拉着两个孩子絮絮叨叨半天,直到程元卿吆喝饿了,秦氏在如梦初醒的去厨房收拾给孩子们做饭去了。 在老屋这么闹一场,大伙都没吃饭,程老爷子和大窦氏也没留饭。 估计大窦氏是真心不想他们留,而程老爷子则是糟心的,气闷的给忘了。 秦氏在厨房里做了阳春面,期间程时年一直在旁站着帮忙,这个时代还讲究君子远庖厨,不过在程时年和秦氏这似乎都不怎么讲究这个。 吃过饭程元卿就被当做病号似的给按在了床上,程时年、秦氏和程元月围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她。 这次的事情在程时年和秦氏心里留下了可谓不小的刺激,反应也比程元月那回过激。 原因也是因为当初程元月的事,程时年和秦氏也被大窦氏蒙在鼓里并不知情,而且后来他们夫妇二人也算把事情处理的比较妥善,包括孩子那也不知情,可以说是把程元月的伤害降到了最小。 而这回的事情他们之所以反应这么的过激,又一定要老屋给个说法,是因为这次程元卿能逃出来,在他们看来则完全凭借的是孩子自己的运气。 大窦氏哄骗了程时年和秦氏,让他们两口子帮着大窦氏亲手把程元卿一步步的送到了悬崖边上,差一点,程元卿可能就找不回来了,或者说运气差一点,大窦氏签了契书,那么无论他们怎么不愿意承认,程元卿也是被卖过一次到暗娼馆的人了。 这样实质性的伤害一旦造成了,程时年和秦氏就是帮凶。 所以他们都对程元卿充满了愧疚和歉意,在老屋里一定要个交代,也不是给他们的,是给程元卿一个公道。 看着一家人担忧的神色,程元卿反而笑着安抚一他们。 “我真没事,要是阿娘还担心我,明儿早上我还想吃阳春面!中午还想吃炸酱面!您都做给我吃,我就啥病啥灾的都好了!” 秦氏就笑了,“你这孩子,你想吃什么阿娘哪回没给你做过,这几天我看也让你爹爹先别回城里了,我们都搁家好好陪陪你。”秦氏认为小闺女这一番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们做父母的理应就要陪在孩子们身边,帮助孩子们把心里这道坎儿迈过去。 程时年自然无有不依的。 “这不成,车掌柜待咱们不薄,酒楼现在不好离开爹爹,咱咋能不回去呢?”程元卿一听程时年要放下元合酒楼的事回来看着她,立刻就从床上坐起来。 “快躺下,看把你急的!”秦氏手嗔怪了一句,又手脚麻利的把程元卿按回床上。 “我就去活动了活动筋骨,一点事都没有,爹爹,好爹爹,我这真不用你看着啊!你就回车掌柜那吧,咱家可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 最终,程时年和秦氏没经过程元卿的缠,还是同意了程时年次日回建昌县,不过作为代价,程元卿一个月都不能自己出门...... 第六十五章 被迫害后遗症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在程时年走后秦氏充分发挥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精神,关紧门户,只一心一意的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这几天里,就连上山挖野菜秦氏也不让两个闺女单独出门,一定要在她的陪同下才行。 日日被人盯梢的滋味并不好受,程元卿简直苦不堪言,这天趁着秦氏心情好,她就开始劝说。 “村里也不是没有男丁在家的,咱们这也过于小心了,其实除了我奶,谁能把主意打到咱身上啊。” 秦氏闻言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继续摘菜。 程元卿继续再接再厉,心知这是秦氏的被迫害后遗症,过分小心了,“两姓旁人也没这么混的,要真有爹爹就不能饶了他!” “那倒是,你爹是个孝顺人,牵扯到你奶的事他没法子,要是两姓旁人就不一样了。”秦氏终于开口了。 “下晌我想去看看小柳枝和他奶,上回的病也不知道咋样了......”程元卿眨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秦氏,期盼着秦氏能开口答应放她出门。 秦氏则继续低头摘着菜,选择性忽略小闺女的眼神攻势。 “要去就等阿娘下晌收拾完了一起去。” 程元卿仰天长啸,阿娘竟然还不答应她! “元卿姐姐要去哪!我陪你去!” 母女二人说着话,东儿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崩出一句,二人就都笑了。 原来是刚才邵衍尘又打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拿来程家加菜了。自从上回来程家吃过一次饭,这俩兄弟接到了程家一家之主程时年诚挚邀请后,就隔三差五的来程家吃饭。 不过也不白来,每回邵衍尘都是带着自己打的野味过来,程元卿也跟着改善了伙食,当然无有不好的。 “秦姨要是不放心,不如由我领着她去。” 没想到的,邵衍尘也突然开口。 秦氏向来对邵家兄弟另眼相待,属于看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 见邵衍尘要领着闺女出门,秦氏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 程元卿看到某人的嘴角微微挑起,有些郁郁,扭头就出了厨房。 一顿饭在东儿一声声讨好秦氏的声音中吃完了,邵衍尘和程元卿一前一后的走在永福村的村道上,后头还跟着个小尾巴东儿。 这次来看柳枝奶奶,程元卿带了十个鸡蛋,这在庄户人家这里已经算是很厚的礼了,不过程家现在不缺这点,秦氏又看他家过得清苦,就给程元卿拿了这十个鸡蛋。 柳枝奶奶身子还病着,小柳枝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家只有缺这个的,送多少也不嫌多。 见到程元卿来,小柳枝高兴地不得了,他本来就没什么玩伴,程家一家人都对他好,他也投桃报李的把程元卿看做亲姐姐。 “来跑这一趟,咳咳、咳咳,还拿这老些东西,你家又不养鸡,咳,全家就你爹一个劳力,你家攒银子不容易,还破费这干啥呢!” 柳枝奶奶见程元卿拿了一袋子鸡蛋来,敞开一看都是大个的鸡蛋,约莫有十个,就坚持不肯要,让程元卿再带回去。 程元卿当然不肯,就把鸡蛋塞到了小柳枝怀里,“入秋了您多注意身子,我咋看您还咳嗽起来了,这鸡蛋是我阿娘叫我拿来给您和小柳枝补身子的,吃了这好的快,小柳枝听话,快把鸡蛋拿厨房去。” 怀揣着一袋鸡蛋,小柳枝看看程元卿又看看奶奶,还是低头把鸡蛋给抱到了厨房里。 程元卿说的不错,柳枝奶奶确实又病了。 这几年柳枝奶奶自己带着孙子过活,日子过得并不容易,劳心劳力的,再加上白发人送黑发人,身子亏了不少,上次发现心疾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小病不断,一天不如一天。 私下里村医和程家说过,柳枝奶奶恐怕不是长寿之相。 除了唏嘘可怜这一家人外,程家也都达成了尽量多看顾一下柳家的默契。 瞧着孙子把鸡蛋收了,柳枝奶奶浑浊的眼里闪着泪花,却倔强忍着没流出来,老太太还是要强了一辈子。 “下回可别在捎东西了,攒点东西不容易啊。”老太太哽咽道。 “唉!不碍事!您养好身子比啥都强!”程元卿笑着打了哈哈过去,既没说下回不捎东西来,也没说下回不捎。 这么着,竟惹得柳枝奶奶眼圈更红了,她招呼着程元卿和邵衍尘到炕上坐,而东儿这个小尾巴则早跟着小柳枝跑了。 离得近了,程元卿见老人的脸色似乎更加灰拜,她下意识的看了邵衍尘一眼,见他摇了摇头,心更凉了半截,鼻子一酸,她握着老人的手说: “天冷了要保重身子,家里有什么缺的,就让小柳枝告诉我,您家里没个好跑腿的,我就给您老跑跑腿就成。” “不用,不用,家里啊啥也不缺。”柳枝奶奶就摆手,等东儿和小柳枝放好鸡蛋回来,柳枝奶奶还撵着两个孩子出去玩。 “别老闷在家里陪我这老太婆,我也嫌你聒噪,快,去和东儿上村里耍去吧。”在柳枝奶奶的不断催促下,小柳枝不情不愿的带着东儿往外走,他这是不想离开奶奶,担心她的病情。 祖孙两个人朴实无华的感情让人觉得感动,也行冥冥之中就是这样,有的祖孙如大窦氏和她们二房的孩子,名为祖孙,却做着毫无人性的事。 而柳枝奶奶对待她的孙子却是实打实的,小柳枝也是一样,把奶奶当做最亲近的人,小小年纪就孝顺懂事,旁的孩子这个年纪都爱玩,小柳枝这阵子却都不怎么出门了。 程元卿就往小柳枝的裤兜里踹上一大把栗子:“快去吧,我陪着奶奶,你拿着栗子和东儿吃。” 至此才把东儿和小柳枝这两个小豆丁给“赶出家门”。 程元卿和邵衍尘又陪着柳枝奶奶坐了会儿,老人的精神就开始不济,说着话眼皮直打架,程元卿适时的住了嘴,就见柳枝奶奶竟然坐着睡着了。 她招招手,轻手轻脚的拉着邵衍尘到柳枝家院子里,呼了口气。 “我看柳枝奶奶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明天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邵衍尘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顿了顿,只说个“好。” 有时候人们就是这样,他们并不是不能接受死亡,而是不能接受死亡即将来临时,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的事实,明知已经无力回天,却还是忍不住试一试,万一这样就能把亲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呢? 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就是邵衍尘闭口不谈的原因。 两人在院里一起望了半晌天,却等到东儿哭咧咧的抹着鼻涕回来。 程元卿大惊! “怎么哭成这样,怎么了?” 第六十六章 以大欺小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东儿比小柳枝还小一岁,正是爱吃爱玩的年纪,一向又被邵衍尘保护的好,颇有几分少年不知愁滋味。 今天跟着小柳枝上村里玩,他揣着从柳枝哥哥那分得的半兜栗子,别提多高兴了。 他们到了大柳树底下,围着一块大石蹦来跳去,一会儿翻上来,一会儿又从石头上蹦下来,这是村里孩子常玩的游戏,东儿却从来没和同龄的孩子玩过。 这一下就和小柳枝玩的不亦乐乎,嬉嬉笑笑的又把几个永福村的同龄孩子给吸引过来。 他们先是好奇东儿是谁,见东儿穿的好,不像他们都是打着补丁的旧衣裳,人也嘴甜,就都很稀罕他,连带着在村里人缘一向不怎么好的小柳枝也沾了光。 东儿认识了新朋友,当然不会吃独食,他立刻就把程元卿给两人的糖炒栗子分给永福村的小伙伴们。 这群孩子平时连个糖块也吃不上,这两年地里尤其不景气,眼看今年的庄稼也收成难说,就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了,现在许多贫困家庭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饭都吃不上了,谁还琢磨给孩子添零嘴。 香甜软糯的栗子比糖块的味道还好吃,孩子们一吃就喜欢的不得了。 于是东儿又很快收集了人心,大伙围着他左一句右一句的,都问这是哪来的糖炒栗子,是不是用糖炒的。 烹饪的细节东儿不知道,可却知道这是他元卿姐姐做的,兼之他最爱吹捧程元卿,立刻就把她夸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 孩子们听了唏嘘不已,都羡慕他认识这么厉害的姐姐。 “哇!她真的会把圆刺球变成好吃的?” “嗯!当然了!我元卿姐姐可厉害了!” “那她还会不会变别的,她会法术吗?” “额......这个嘛,不知道,不过元卿姐姐做什么都好吃!干什么也很厉害!她要是想的话肯定就能成!” “哇!” “哇哇哇!” 多亏了东儿的不懈宣传,孩子们把对糖炒栗子的美味遐想转移到了程元卿身上。 小柳枝在一旁也没有觉得不妥,因为在他心里程元卿也是这么无所不能。 程元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堆孩子身后,她原来是因为弟弟程豆米老是哭个不停,出门躲清静的,没成想又在大柳树底下碰到一群熊孩子。 更可恶的是,这群孩子竟然把程元卿说的这么好? 这一点让程元珠简直不能忍,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老程家二房的闺女比她强。 她扒拉开孩子群,到东儿面前凶神恶煞的叉着腰。 “你少胡说八道!你这糖炒栗子是程元卿给的?” “我没胡说!就是元卿姐姐给的。” 程元珠不悦,仗着比小柳枝和东儿大好几岁,看看左右没大人就伸手抢了两粒来剥开吃了。 味道自然不必说,程元珠的心里却酸溜溜的。 她想的是程元卿把这么好吃的东西给了这俩孩子老些,那她家里一定多的吃不完,她还听说二房家里买了地,现在的亩数已经比程老爷子奋斗了一辈子积攒下的田地还多了。 凭什么? 程元卿的日子凭什么过得越来越好,甚至比她还强,一想到这些程元珠就嫉妒的发狂。 而东儿则在争抢不过程元珠后声势浩大的哭了,这一哭更把程元珠给激怒了,她不管不顾的把东儿仅剩的糖炒栗子都抢了过来。 刚才围在东儿身边的孩子年龄都很小,此时周围也没有大人,所以程元珠才这么没顾及,但凡周边有个大人,她也不敢这么做,毕竟抢这么小孩子的零嘴,真的是件很丢人的事,就是村里的地痞无赖也不会这么干。 保护幼小,基本上永福村每个村民骨子里带着的,不过程元珠就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 东儿哭的越来越厉害,刚才围着的小孩都吓跑了,只留下小柳枝和东儿。 程元珠要走,小柳枝见东儿叫她欺负的这么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倔性,就抱着程元珠的腿不让。 不过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力气也难比上程元珠这么个半大姑娘,被一脚踢翻在地上,这下东儿也来不及哭了,匆忙上前去扶小柳枝。 “哭什么哭!两个笨蛋,程元卿给你俩灌药了是吧,就知道往她身上贴金,当我不知道她几斤几两的我呸!” 丢下这句话,程元珠就带着她的“胜利果实”扬长而去,小柳枝则拍拍身上的土,带着他没哄好的东儿回家了,结果还没进家门就碰到在院子里望天的他们。 听明白事情始末后,程元卿只觉得火冒三丈。 “简直欺人太甚!这么小的孩子她也来欺负,真是好意思!” 邵衍尘也面色不愉,东儿是他的弟弟,把东儿交给小柳枝出去玩,是对这俩孩子的信任,这俩孩子倒是挺乖,也没去惹什么麻烦,但是耐不住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 找麻烦的人还是程元卿的堂姐,不过程元卿似乎比他还生气。 “走!上她家找她去!” “她不是你堂姐么?”邵衍尘眯着注视着程元卿。 “堂姐怎么了!你没听说我们都分了户头,是两家人!” 邵衍尘一噎,他还真没听说,因为他原本在村里的生活就很单调,除了在家就在上山,现在活动地点多了一个程家,可以说是三点一线。 他又不好走街串户,当然也就不知道在永福村传遍了的老程家八卦了。 最后程元卿还是领着邵衍尘和小柳枝、东儿浩浩荡荡的杀到了老程家,不过却扑了个空。 不单程元珠不在家,小窦氏和大窦氏也不在家。 问过程老爷子只说她们出去有一会儿,是啥事也不知道。 程老爷子就问程元卿是不是出事了。 看着程老爷一头花白的头发,程元卿还是住了嘴,摆摆手也不顾程老爷子的挽留就回家了。 结果这一回家,她更生气了。 原来程元珠回家之后越想越气,她嫉恨二房一家把日子过起来了,程元卿的日子也开始水涨船高比她过得好,就挑唆了大窦氏和小窦氏一块来程的新院子看看。 结果来的时候正好碰上秦氏的鸡炖熟了,满院子的肉香,把这几人的馋虫给勾出来了,竟然不要脸的把秦氏炖好的鸡带走了! 程元卿简直气的跺脚! 第六十七章 警醒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老屋的大窦氏领着大房的人来,把秦氏刚炖好的鸡连锅端走了,这样的事估计也就能在老程家出。 程元卿气的火冒三丈,当时就要去老屋算账,最起码,把她的锅要回来啊。 秦氏却死拉着闺女劝:“何苦呢,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要是打上门、闹上门去,能讨着什么好,最多就是两头不占好,你这孩子,快住下!” 冷静下来的程元卿,想想也认可了秦氏的说法。 但是心里又憋着一口气,她就不明白,大房和大窦氏就不能消停两天? 老的整天琢磨着卖孙女,小的也毫无底线的枪孩子们的零嘴,现下还到分了家的儿子这连锅端,对这种不讲理的人,确实不能直接找上门去硬碰硬。 毕竟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去咬狗一口。 “成,这回就算了,下回阿娘你要是自个儿在家,她们再找上来,你可得把咱家的东西看好了,那锅可是咱分家之后另买的,爹爹挣钱不容易,再说做生意这回事,今天好明天坏的,谁也说不准,您可得把家里的钱袋子看紧了!” 程元卿答应秦氏不上老屋去算账,却不得不好好叮嘱秦氏。 因为秦氏的性格本就绵软,要是老屋那边真不要脸的硬来要东西,秦氏很有可能会抹不开面子给了。 所以程元卿半是吓唬的把家里现在唯一进项,元合酒楼那边的生意说的玄乎,强调了别看他们现在过得一时不紧张,谁知道以后的日子,秦氏分家之后就是他们这个小家庭的大主母了,她必须得当起这个家来。 “你放心,娘心里有数,也就这一回没防备,鸡他们吃了也就吃了,我也想给你爷补补身子,那口锅,一会儿娘就去要回来。” 听到秦氏把话听了进去,还要去把被大窦氏她们端走的铁锅要回来,程元卿就放心了,这证明秦氏在这方面还不糊涂。 先是分了一次家,现在又和老屋那边分了户头,他们真真正正就是两户人家了。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何况是两户人家呢? “那行,要不我和您一道去要锅?省的我奶不还咱!”程元卿就怕秦氏单枪匹马的去,老屋里的女人都是嘴巴厉害的,秦氏会吃亏。 “不用,还有你爷在呢,老爷子是个讲道理的人,有他在不能眼看着你奶不作法。”秦氏摇摇头拒绝了闺女的提议,不过去要口自家的锅,秦氏觉得并不是啥难事。 而且本能的,秦氏不愿意小闺女去见大窦氏,有过那次险些被大窦氏拐走的经历,秦氏始终觉得后怕。 至于大窦氏领着小窦氏和程元珠来自家做的事,秦氏叹了口气又说: “今年年景不好,老天都多久没下雨了,河里的水也将就人用的,地里干了近一半,我看你爷家的地,恐怕今年收上来的粮食连去年的四成也没啊,他们日子不好过......” 这是又开始同情老屋那边了。 程元卿不赞同道:“她们的日子不好过,就能上别人家强取豪夺?阿娘不知道,我才从小柳枝家回来,柳枝奶奶的身子一天差似一天了,我送去的鸡蛋,她还要让我捎回来,后来小柳枝领着东儿出门,我给他抓了俩栗子,回来的时候都让程元珠给抢了,东儿哭的不行,小柳枝身上还挂了彩,听说是让程元珠给推地上了。” 摆事实讲道理,秦氏很快就从对老屋的同情中清醒过来,立刻就心疼起小柳枝和东儿来。“哎呦呦,这俩孩子多小啊,她咋下得去手!” 比起老屋来说,小柳枝家的境况要更差一些,唯一的成人柳枝奶奶也年岁大了,身子也不好,都说老人的身子一旦开始衰败,就看这一年的冬天能不能熬过去。 程家人都很担心,柳枝奶奶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可就算在这样的生存条件下,柳枝奶奶带着小柳枝也是极体面的,他们从来不会因为生活自怨自艾,也不会因为自身的困苦就去欺负别人或者期望从别人身上找补。 在这样的对比下,就更显得老屋的人为人处世不体面,落了下乘。 对于程元珠这个堂姐,程元卿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秦氏的话也很不置可否,“咱们虽然过去是一家,现在也不是一家了。” 说完她低头琢磨了一下秦氏说的地里收成,也跟着愁起来。 “今年收成不好,势必还会影响明年的播种,今年和明年的粮食价指定不便宜,还有上回爹爹说干旱的事,咱还是得去提个醒。” 母女二人合计了一番,想了想这事还是得跟村长家的唠唠。 原本这事程时年的打算是和程老爷子说说,在由程老爷子出面去和村长里正,以及村里他的老伙计们议一议。 可大窦氏把一切计划都打乱了,程时年又因为车掌柜催,去了建昌县,家里就剩下母女三个。 老程家的风俗就是重男轻女,任何一个女人在程老爷子眼里,那都是只能管管家长里短的,凡是牵扯到大事,那都得是男人做主。 再者上回程老爷子病了,大夫叮嘱要静养。 那边的长辈除了程老爷子都是拎不清的主儿,所以两人一合计就直接跳过了去老屋这个选项。 商量好了找谁议事的章程,留下程元月在家看家,秦氏和程元卿母女两个就一起去村长家。 到了之后,村长儿媳林氏热情的把两人迎了进去,村长田华清刚好在家。 一听秦氏和程元卿是来找他的,田华清没有丝毫懈怠,反而很是平常的询问她们来意,并问家里当家的不在家,有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要是有难处就和他说,村里头不能不管。 一番话说得秦氏心里暖融融的,又不好意思的摆手直说不用。 等秦氏把来意说完了,村长一家都陷入沉思,林氏更是担忧的拧着眉头。 永福村的粮食来源,大多来自田地里的产出,可以说是靠天吃饭,如果碰上灾年对他们的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大家沉默了半晌,村长田华清率先开了口。 “时年媳妇,难为你们家不种粮食还惦记着这事,时年这孩子有福啊,娶的媳妇也好,这事我也自个儿琢磨了段时候,就是这话不好开口,我这心是又怕碰上灾年没做准备,又怕让大伙跟着白受了惊还抛费银子。” 这么一说,程元卿就懂得了村长爷爷的意思。 通常碰上灾年,庄户人家自己地里种的粮食收上来,基本上就不会再大批量的朝外卖了,因为到时候粮铺里的粮食大多都会涨价,他们以低价卖出,万一家里的粮食不够吃就要在高价往回买,甚至到了粮价轰抬的时候,家境不好的村人还会压根就买不起粮。 但要是不朝外卖粮食,来年又风调雨顺,今年他们屯下的粮食就成了陈粮。 自家吃不完,朝外卖也卖不出好价钱,村民们心里难免会有怨怼。 那这怨气会冲着谁去呢,田华清显然想到了这点才犹豫这没和村里人商议。 “村长爷爷,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田华清转头看着程元卿清亮的双眼,下意识的点头。 “这事早晚得有人站出来,依您在村里的威望,大伙都敬服您,您老人家说的话大伙指定能听得进去,至于来年的事,那还得且等着,况且这周边几个村子,到时候就咱们村有准备,也是一件大功。” 刚比桌子高一头的程元卿调理清晰,一字一句的把话给村长田华清说透了,听得他犹如醍醐灌顶,立刻就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第六十八章 想买酒方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成!我是一村之长,该出面就得出面啊,说来也是笑话,竟还没一个小娃娃看的明白。” 田华清很快做出了决断,他决定尽快通知村民们防备旱灾的来临。 林氏的丈夫,田华清的儿子却还有些犹豫,他看看秦氏母女,欲言又止:“爹......”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既然当着一天永福村的村长,就不能作壁上观啊。” 老村长平时在村里就很有威信,在家中更甚,他做了决断的事,就连儿子也不能左右。 见把这事妥帖的交给了村长,秦氏母女都很高兴,大伙又唠了一些关于灾年的事,还有各家收成的情况。 她们家因为是净身出户,还没有可以收的田地,这些话题就没有参与。林氏贴心的给她们续茶水,等老村长田华清说的差不多了,她们就告辞出了村长家,林氏又把她们送出去好大一块路。 她因为几次和秦氏的来往,发现彼此有很多共同之处,一来二去就成了好友。 林氏和秦氏两个人年纪相当,又都是村里的能干媳妇,没事说说这个菜的炒法,聊聊孩子,简直一拍即合。 秦氏走在路上拉着闺女的手就笑:“你林婶这个人能干,也命好,以后你们姐俩要能和她似的娘就知足了。” “我和大姐不想嫁人,就想一直陪在娘身边!”程元卿想想嫁人就头大,她和程元月的亲事,大窦氏真是每个人都想插一脚,她真是怕了。 “胡说,哪有闺女不嫁人的,你姐这两年也该定亲了。” 程元卿一机灵,停住步子望着秦氏。 “要是给姐姐定亲,是不是得该和她说一声了。” “鬼机灵,放心吧你,再有这事啊我和你爹指定给商量好了再定,可不能像你奶似的那出......”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各怀心事的回了家。 走在回家路上,远远地,眼尖的程元卿就见自家门外停着一辆外饰华丽的马车。 “元卿,这是不是你们爹爹回来了?”秦氏眼睛不如闺女好使,却模糊看出是一辆马车。 “我看这不太像车大叔家的马车,咱家怕是有客来了。” 等母女二人进了院门,就看见一个身着茶褐多福花样绒锦袍的青年带头站在院子里,生的一双虎目,眼含精光。 “想必这就是程掌柜的内人了。” 秦氏尴尬的唉了声,不知这来的是什么人,看打扮气质都不是普通人家,下意识的她把程元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此时的程元卿也在打量着这群不请自来的人。 之前在县城住过一段日子,程元卿嘴甜手勤,和车掌柜夫妻都处的很好,也听过一些八卦。 对于县城有几家大户人家都有所耳闻,她就在猜想这人是不是因为元合酒找来的,要知道同在一县里,打听到元合酒的酒方出自他们家并不是件难事。 随着青年的自报家门,她们才晓得原来他并不是从县城来的,而是特地从府城赶过来的。 这位小郎君姓裴,单名一个浔字,是从府城裴家来的,据他所说他在他们家分管着一块生意,且看上了建昌县的元合酒。 这回特地找来,就是为了能见元合酒楼的程掌柜聊聊酒方的事。 要抢人家的方子,当然不好直接到车掌柜的酒楼去找人,这是上门去讨打的。 裴浔很顺利的打听到了程时年的住所,但却没料到这段时间程时年压根不在家里,他正忙着在酒坊酿酒。 不甘空跑一趟的裴浔就打算再对程时年的家人下下功夫,毕竟程时年的发妻秦氏如果主张卖掉酒方,那对他将要做的事情将很有帮助。 结果没成想,裴浔把来意一说,就遭到秦氏的强烈反对。 “裴小郎还是请回吧,酒方我们是绝不会卖的,你也不用再去问我家当家的,我和他是一个意思。”秦氏说的斩钉截铁。 裴浔年纪轻轻就展露出了做生意的天赋,诸事都可以说是十分顺遂。再加上人长得俊朗又擅言辞,他在和长辈甚至于妇人谈生意的时候,更是无往不利。 出乎意料的,这次他会在这个山野乡村,话还没说几句就被一个村妇给拒绝的毫不留情面,饶是早就做足了准备的裴浔也呆了好几秒。 不过很快,裴浔又漏出他那招牌似收拢人心的笑容。 “大嫂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绝,酒方在你们手里不过是一方死物,元合酒楼也不大,每日出酒有限,要是能把酒方卖与裴家,不光府城的百姓家家可以吃到这好酒,就是整个大周的百姓,也都可买得,这难道不好?况且银钱方面,我还没开口,大嫂怎么就知道不合适?” 此言一出,程元卿都不得不暗叫一声巧舌如簧。 这边说着话,程元月还给裴浔倒了水,裴浔又起来朝着程元月道谢,被程元月堪堪避过了,脸颊却飞上一团红云。 好家伙,这是趁他们不在也对她姐姐施计了。 程元卿不快的故意拉长了语调,做出不可一世的样子。 “多少银子都能出?” 裴浔诚恳点头:“这回我出门带了两千两银票。” 听到这个数字,程元卿的小心肝都跟着颤了颤,看看秦氏和程元月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吐了吐舌头,感情这家就她是财迷属性啊。 “小孩胡闹,裴小郎别听她的,你是外地来的恐怕不知道,元合酒虽然是我家出的方子不差,可早和酒楼的掌柜的立了契书,我们是拿酒方入的股,是绝不会把酒方在转卖给他人的。”秦氏适宜的阻止了程元卿和裴浔,她想的很简单,把事情和人家说明白了,人家自然就打消了买酒方的想法。 可是元合酒一出世,展露出的商机已经让所有的商人垂涎三尺,也就是建昌县地方偏僻,也没有几个大商人,他们才能暂时清闲了一段时间安心卖酒。 这不很快府城的裴家就闻讯而来,估计马上还有张家、李家、王家会来。 程元卿明白秦氏的意思,她不想把酒方另卖他人,是担心害怕给车掌柜酒楼的生意制造竞争对手,这有违程时年夫妻对朋友的信誉,他们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秦氏抬出契书的事,说的也是真的,然而这个时代对契书的重视程度,并不像现代的合同那般,那么有约束力,特别是他们这种性质的契书,悔契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裴浔不明就里,还当是秦氏的推脱之词,反而更卖力的游说: “我知道元合酒现在卖的正好,可是金玉难藏,很快比府城远的商户或者府城的商户也会找来,到时候那位车掌柜不见得就能守得住这方子,大嫂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另寻庇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元卿从裴浔的话里听出了耐人寻味的意思,不等秦氏开口就抢着问道。 第六十九章 强强联合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裴浔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也是好心给程家提个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程家只是一户没有背景的庄户人家,手握商业价值巨大的酒方,却不一定能守得住。 得到他们家手握酒方消息的人会越来越多,比起车掌柜来说,程家明更加显得弱小可欺。 “这位小娘子,在下所言虽有私心,却绝不是虚言,在商言商,府城裴家绝对能够给你们家提供一个庇护,而且在这桩买卖里,我可以给出一个包你们满意的价格。” “那我们要是执意不卖呢?” 裴浔垂着头思忖片刻,又郑重的看着秦氏和程元卿道:“裴家不会做逼人就范的事,但是其他商户,我就不敢保证了,你们要是以后遇上两难,一样可以来府城找我。” 这是在变相的给她们做出一个保证了,裴家的诚意确实令人满意。 秦氏到底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普通村妇,她之前所考虑到的无非就是酒楼的生意能不能成,不让车掌柜因为酒楼的生意不景气背井离乡已经是桩好事了。 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元合酒的售卖而挣到银子,所以这段时间对于这笔突然来的钱财,秦氏还很恍惚。 她可以说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家会因为有这道酒方而招惹麻烦,秦氏老实,却和程时年一样都不是笨人。 听过裴浔的提醒,她已经觉得惊出一身冷汗。 看看自家两个闺女,秦氏又开始担心起来。 程元卿看出阿娘的担忧,贴心的捏了捏她的手,想让秦氏放松一些,毕竟这样的事早晚都会发生,却不一定就在眼前了。 “要是方便的话,裴小郎不如跟我们进屋去好好聊一聊,也许我们能有一场合作。” 程元卿做了个请的手势,适宜裴浔进屋去详谈,她已经看出裴家的诚意,但是酒方她并不准备全盘卖出。 裴浔依言跟着秦氏母女三人到了屋里,却拦了一路跟随他的手下。 这点又让程元卿很满意,暗忖这人处事确实从极微小的地方就很周到,且对她们没有丝毫轻视,是个可以交流的人。 “裴小郎,想必你来之前已经听说了,元合酒在建昌县可以说是供不应求,而且和市面上所有的酒都不同,不知你尝过没有?” “尝过,当然尝过!滋味确实不同,实不相瞒,我家祖上便是皇商起家,这回来正是想买你家的酒方,上承御前。” “御前?那酒不就是给皇上喝的?!”程元月吃惊的问。 裴浔似乎对程元月的印象也特别好,对着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更加和颜悦色,而且因为程元月生性腼腆,裴浔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三分,似乎是怕吓着这个小姑娘。 “差不多,下下个月就是皇后娘娘千秋了,裴家正在四下搜寻贺礼,如果你们把酒方出售给我,那么元合酒就会有机会上承到御前,皇后娘娘要是喝了,那么皇上不也就会有机会喝到吗?” 程元卿听着眼睛一亮,激动的说:“那要是能得皇上一句好,岂不是打响了招牌!” 裴浔就笑着称是。 这么一笑,好像给单调的屋子都带了几分春天的气息,程元月看的有些呆,她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小郎君,而且还这么爱笑,说话也好听。 一旁的程元卿此时心里正在狂打着小算盘,一点没注意到姐姐的异样。 皇商啊!元合酒如果能打开这一条门路,那她岂不就能挣整个大周朝人的银子了,裴家能做,自家为何不能做呢。 不过自古以来的皇商,可不单单就凭着买卖起家的。 官商相护,一般商人要想成为皇商,是要有为官者的引荐和作保,那么成为皇商的商户人家自然就会和这位官员形成一条密不可分的钱权交易链。 甚至一些皇商本身就是朝廷大员的族亲,他们或是族中旁支,或是某位夫人的娘家,总之都有些剪不乱的关系缠绕在里头。 正如裴家就是如此,这么做的原因也是为了能够让这条钱权交易链更加的密不可分,各取所需。 这些必要因素,程家现在都没有,而且因为根基太浅,并没有官员会对她们担保。 那么可不可以另辟蹊径,和裴家分一杯羹呢。 “酒方我们家是绝对不会卖的,裴小郎这趟恐怕要白走了。”打定主意,程元卿开口再一次拒绝了裴浔想要买酒方的请求。 被再一次拒绝的裴浔不死心的又看向秦氏,结果秦氏坚定站在闺女身边道: “第一杯元合酒还是这孩子酿的,这酒方的事,这孩子的意思就是我们当家的意思。”这是把这事完全交给了程元卿。 裴浔失望的垂下头,想着这回恐怕真要白走一趟了。 两个月后皇后娘娘的千秋礼,还是一项麻烦。 宫里的贵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礼既不能送轻了,也不好送的太常见了,否则贵人们哪会记得你呢,裴浔陷入深深的沉思。 程元卿见裴浔不是咬牙硬逼人的,心里的主意更打定了几分。 “不过裴小郎有一句话说得对,我们家太小,吃不下过多的生意,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家族强强联合,才能把元合酒的销路推得更远、更广。” 裴浔本来已经死心了,看到一线希望的他吃惊抬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裴家想要买酒方去酿,无疑是断了我家以后的财路,这事无论是谁、哪一家人出多少银子我都不会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家人这点子骨气还是有的。” “小娘子说的是。” “但是裴家要真有心想和我们做这一桩生意也不是不可,裴家要多少酒,可以从我这里定,我们村很快就要建酒坊了,到时候尽可以满足你们的订单。” “这个,你们真可以吗?”裴浔对程元卿的提议有些心动,不过据他对程家背景的调查所知,程家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当然了,一月为期,这一个月内酒坊就会成规模的建起来,我能保证订单优先供给裴家,但是也有一个小请求得劳裴家帮忙。” “你说。”裴浔已经不自觉的被程元卿带着一步步走了。 第七十章 分一杯羹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这一个月里,以裴家的能力应该能保证没有旁人来打扰我们和元合酒楼吧。” 这个条件是程元卿早就想好的,裴家的本家就是在府城,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裴家想要在自家地盘把一个小小的程家护住应该并不是难事。 而一个月之后,她会依言把元合酒的订单交付给裴浔,那么自此他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裴浔护着程家就是护着自家的生意,就不用在额外多说什么。 这一点,裴浔显然在程元卿说出这个要求后就想到了,但是他却没有理由拒绝。 裴浔同样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他很快看出程家这位小娘子,所思所想都是极为睿智的,看似一个小小的请求,却是实在的把他们裴家都利用了。 而这种利用还让人无从拒绝,因为很快,裴家也是既得利益者。 “这点,我答应了,不过我希望酒坊产出的元合酒能全部只供给裴家。” “裴小郎的胃口不小,不过我敢说以后元合酒的量,单一个裴家也吃不下,而且你方才也说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裴家真的能把元合酒全部吃下,不让别人分一杯羹吗?” 程元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裴浔头上,让他迅速的认清了一个事实。 现在元合酒还只是在一个小小的建昌县发迹,但是一旦裴家做起了这单生意,很快就会被更多人注意到元合酒的销路和商机。 区别于大周朝所有的酒类,元合酒浓厚醇香,凡是喝过的人,再喝其他的酒类都觉得如同饮水。 这样的商机,这样的银子,谁不想赚? 就是朝廷,只怕也有心。 这么多人虎视眈眈,裴家就算再家大业大,也不能犯了众怒。 他起初用来警醒秦氏的话,此时被程元卿原样送回,一样让裴浔惊了一身冷汗,也同时更重视起程家这个小女儿来。 “那,小娘子能给裴家什么承诺?毕竟我家同样和程家一起担了风险,如果酒坊建成之后,裴家和其他从酒坊买酒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一个月裴家又何必非保下你们?” 程元卿一笑,将早在心里琢磨好的生意经说了出来。 “你放心,裴家仗义援手,酒坊建成了当然不能亏了裴家,不单会把第一单酒供给裴家,让元合酒的第一单生意由裴家打出名声去,而且以后酒坊的酒,也会把六成的酒卖给裴家。” 裴浔在心中暗暗算了一笔账,不得不说,程元卿提的条件实在诱人,可是他还是觉得酒的量太少了。 “其他可以,不过酒坊里的酒,裴家要七成。” 做生意讲究个你来我往,凡是压着对方一头,一成不让也不是件好事。 程元卿深谙此道,她在提出六成这个量的时候也是做了一些余地,于是在一番推让后,她给了裴家六成半的定量。 秦氏见闺女和裴浔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定了大事,又开始担心起来。 “那你车大叔那怎么办?” “阿娘你不用担心,这一方面我早有打算,保证也让车大叔一家吃不了亏,酒坊要是建成了,还是咱们两家人做,你说成不成?” “这有啥不成的,估计你爹和车掌柜知道了都赞成!” 程元卿此事没把一个人漏下,算的也清楚明白,秦氏很高兴,她和程时年一样都不是吃独食、看重银钱这等身外之物的人。 相比之下,他们夫妻两个更加看重感情和承诺,当初和车掌柜商议好的一起做生意,一起卖元合酒,那让他们做出甩开车掌柜一家自家吃独食的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现在程元卿把车掌柜一家也考虑进去了,秦氏就再没有什么二话了。 事情商议的差不多,裴浔又预先付了五百两银子的定钱,这笔钱程元卿做主收下了,她打算用这些和这两个月元合酒楼的挣得银子做本钱,抓紧时间把酒坊建起来。 裴浔走后,娘三个就草草收拾了东西,带上银子进了城。 秦氏母女突然进城,倒把程时年吃了一惊,他险些以为是家里又出了事。 等秦氏把话和他说明,两人又把车掌柜夫妻叫到处谈了半晌,两家人认识彼此也不是一天半天了,在一些事情上都很信任彼此。 车掌柜让酒楼的账房把账簿拿出来,他又把老本算了算,一共三百两银子,是他可以拿出来全部的钱。 “要我说元卿这事想的周全,没想到小小年纪就把我们没想到的事都想到了,我这是沾了老弟家的光啊。”车掌柜感叹的说道。 程时年则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辞。 “哪跟哪,当初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捣鼓这酒方,凭白瞎了好东西。” “唉,程老弟你是个实在人,这回也不忘捎上我们两口子,我家满打满算能拿出三百两银子,算是入股的!到时候怎么办,我们全听你的!” 这是要以程家为首的意思,其实若不是程家的方子,酒楼可能早就关张了,更不会有跟府城裴家合作的机会。 一直在县城经商的车掌柜对府城裴家的了解显然要多过程家几人,那是祖上做过朝廷大官的人家,虽然为官不商,可也只是令行禁止,裴家出了五服的族亲就在朝为官,周边的人都知道,据说官职还不低。 从前这样的人家,和车家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现在竟然能平起平坐的谈起生意,车掌柜知道这都多亏了程家,多亏了程元卿的机敏。 最后车掌柜和程时年商议定,新酒坊建起来后,他们两家还是按着过去的分成,不过却默认了新酒坊的事主要由程家做主,那么大掌柜的,就推了程时年当。 但是这事,程时年却心里打鼓。 “不成不成,我这啥也不懂的,大掌柜还是得你来。” 程时年推让,车掌柜却不能接下这个活。 张氏见他二人你推我我推你的就笑道:“不如让元卿来当,这裴家的生意还是她谈定的!” 程元卿眨眨眼睛:“好啊。” 程时年和秦氏对视一眼,心里都因为对小闺女心存愧疚没有说话。 夫妻两个同意让程元卿担这个掌柜的名儿,并不是希望闺女多干些什么,而是他们觉得对不起闺女在先,而且元合酒的酒方子也是程元卿拿出来的,现在和裴家谈成了生意,也是闺女的功劳。 他们认为以后闺女出嫁了,这一部分当然应该是闺女的嫁妆,现在让程元卿担了大掌柜的名,到时候这件事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第七十一章 告知村里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在大人们的有心“呵护”下,程元卿这个小女娃,就开始走马上任,成了他们新酒坊的大掌柜。 酒坊的建址,就选在了永福村。 程家新屋周围,还有一大片空地,原先是因为远离田地和背靠大山,鲜有人居。 现在拿来建酒坊倒是正好,秦氏对这个决定最高兴,她喜欢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在一块过活,家里院子位子就偏了些,不过要是建成了酒坊,那她不光每天都有个营生做,也能多见见相亲。 把地址选在永福村,也正是为了好从村里直接招酿酒工。 比起不知根知底的外乡人,程时年他们还是更相信本村的村民。 而且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眼瞅又要入冬,大伙大多闲在家里没有别的营生,又没收入。 倒不是村里人懒惰不想找活干,而是在这个年代背景下,找份有工钱的活计,是十分困难的,那些县城里的小二、跑腿的,也是村里人羡慕的对象,因为对他们来说除了种地,几乎不会有额外的收入来源。 过去程时年能在建昌县有份工,也算是顶好的营生。 当初秦氏的父亲也是看重了这一点才把闺女嫁到永福村,没想到的是,程时年虽然有出息,还是家里的小儿子,但秦氏在家里却不受婆婆的喜爱。 甚至还因为程时年不在村里,受到了婆婆的欺凌。 “咱们酒坊得尽快建,今天咱们就回去请人帮忙看地方、建酒坊吧,还有酒坊的工人,也先紧着从村里品行好、能干人里头找。” 程元卿想了想又说:“男女都要,酿酒不单要力气活,还有不少精细活。” 程时年激动道:“这事要让村里头知道,大家准高兴坏了!” “你爹就想着能造福乡里。”秦氏嗔了丈夫一眼,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能在永福村建酒坊无疑是造福乡间的一桩好事,他们夫妻都是乐见的。 车掌柜夫妻对此就更没意见了,于是几人又去城里请了专门的师傅去看地方,请的也是专门给人建房子的、有经验的老师傅,建酒坊就更不成问题了。 看过量过地后,程时年就到村长家提了要请村里的壮劳力建酒坊的事。 “什么?时年你说啥?你们真要在村里盖那老大一酒坊?”村长田华清惊讶的以为自己听差了,忍不住追问程时年。 “没,您没听差,我们是合计着要建酒坊,而且还得赶时候,得快建成才能赶得上功。” 程元卿在一旁捂嘴笑,借机又亮明身份。 “村长爷爷,我还是酒坊的大掌柜!” 这下田华清更懵了,他看着不比桌案高多少的小女娃,不明白程家这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啊?” 见此秦氏只能在一旁解释:“酒能酿成多亏了这孩子运气好,也能捣鼓,靠我和她爹是不成。” 程家早有考虑,估计还没等酒坊建成永福村村民就能知道大掌柜是程元卿,自家突然发迹,再加上让个女娃娃做大掌柜,想想就能知道那时候村里人的议论声能有多高涨了。 村长当然不是那种长舌头的人,可是人都难免好奇。 听秦氏这么解释,他反倒好奇程元卿一个还未出门子的小娘子是怎么把酒酿出来的。 “这个啊,说来话长......” 秦氏将程元卿酿出元合酒的事,一五一十的和村长说了。 知道前因后果的村长,又十分实在的夸了程元卿小小年纪就能干,爱琢磨,以后大了指定差不了。 还有程时年和秦氏,会养孩子,两个闺女养的都不一般,在村里头都是拔尖的小娘子。 当然,还少不了感叹程元卿的运气。 泥里刨食的庄户人,平常哪有这般运气? 而且还一环扣一环的,就跟有一双大手推着这丫头朝前走似的。 谁家能有这样好运的丫头?估计烧高香都求不来。 “时年呐,从小我就看你是个实在人,大了也出息,现在有好事也不忘了村里,大货指定都感念你们呐。” 村长这边多乐暂且不提,程家却要开始紧赶慢赶的开始建酒坊了。 这天程元卿姐妹陪着秦氏在院里洗衣裳,院子外传来一阵声响。 接着里正家的、王五家的媳妇就领着各自的孩子进了程家院门。 “早就听说你们家这两个小娘子都是人才顶好的,见了才知道,这模样脾气,都是没的说。” 王五家的一进门就夸程元卿两姊妹,手里领着的小孩也机灵的打量着程家的院子。 里正家的媳妇则相对稳重多了,和秦氏打过招呼就领着孩子让叫人。 “哪里的话,快坐快坐!”秦氏笑着和她们两人打招呼,另搬了两个马扎到院里,好让她们坐下说话。 两人带的孩子倒是不用管,现在都是爱玩的年纪,一见了程家这么大的院子,早挣开各自阿娘追赶着玩起来。 王五家的看着自家皮小子,就惆怅。 “一刻也闲不住,哪都能待,就是不老实待家里!” 王五家的三年抱俩,嫁进永福村后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今天她带来的是她家的二小子,刚六岁,正是闹腾人的时候。 秦氏膝下没有儿子,虽说也疼闺女,但是在他们这没有儿子的女人似乎底气上总差一层,秦氏就格外的喜欢男孩。 见王五家的二小子和里正家的小子都这么能闹能玩,也在旁笑。 “这多好啊,能闹说明他壮实!” “噗,也就你这么说他!” 三个女人一台戏,里正和王五家的媳妇都和秦氏年纪相仿,三人过去也都互相认得,凑在一块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程元卿和程元月在一旁边搓衣裳边听,时不时院子里还会传来两个小男孩打闹的动静。 三人唠了会儿磕,王五家的就问秦氏: “你家那叫栗子的东西是搁哪买的?我家这个小祖宗不知从哪吃得了你家的栗子,天天缠着我要,这我上哪去弄去,得了,我还是找正主来问问吧。” 里正家的在旁惊道:“你们也吃了?我家这个吃了之后也天天缠着要吃栗子,他爹还琢磨,那是个什么东西!” 秦氏见状,就把厨房里凉着的糖炒栗子盛了两大碗出来。 “哪里用去别处买,是我家元卿炒的。” “啊?元卿炒的,我尝尝,嗯,味真儿好!哎呦呦,还是闺女好啊......”王五家的吃着糖炒栗子,看秦氏的两个闺女越看越羡慕。 第七十二章 请帮厨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她姐俩也就是手里眼里有活,没事爱琢磨个东西,这就是新琢磨出的零嘴,味我尝着比鸡蛋还好。” 秦氏说着就又往里正家的手里塞了一把糖炒栗子,不远两个小皮猴见到熟悉的板栗,都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娘脚底下闹着要吃。 王五家的无奈看着自家的皮猴子,只得像秦氏道。 “他秦婶,你家这东西还多不多,能不能匀我点?” 里正家的见王五家的说了,也开了口:“对,我们也想要匀点,能拿鸡蛋换不?” 程元卿把被搓衣裳沾湿的手拿毛巾擦干,进厨房又取了油纸袋来。 “两位婶子要多少,我给你们装,这些都是我们做着玩的,没想到村里的孩子也爱吃,也不用非要用银子买,拿东西换也成。” 听程元卿这么一说,王五家的和里正家的都很高兴。 能不用银子买,拿另外的东西换实在是太好了。 今年各家地里收成都不好,村长还和几名在村里很有威望的老人议过了,来年很大可能性是灾年。 又挨家挨户的嘱咐了,要是不那么吃紧银钱的,就尽量留些粮食,以免到时候粮价涨的厉害。 永福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是靠田地过活,这么一个消息可以说是晴天霹雳了。 王五家的和里正家的都是会过日子的媳妇家,听了这档子消息,和家里老人、男人商量过后都纷纷留了六成以上的粮食不卖。 他们是做好了准备,哪怕来年成了陈粮干旱没来也认亏了。 就是这么一来,今年能卖的粮食就不剩下多少,卖了的银子还要够一家人一年的嚼用,还得预备明年万一真是灾年,那钱就毛了。 这么一来,他们家里都没有闲钱给孩子买零嘴了,可以说是累起裤腰带过日子,这也是当初村长很难开口的原因。 毕竟这话一说,对家家户户的影响都是不小。 不过好在,除了对灾年的预计,村长还把程家要建酒坊这个好消息带给了他们。 不用跑出多少里地去,就能在家门口赚银子,大伙都很激动,也都想去上工。 这不王五家的和里正家的这回来程家也是想问问这回事,他们各自拿了五个鸡蛋换了两碗糖炒栗子,就把栗子让程元卿用油纸装好了收起来。 王五家有些不好意思的向秦氏道: “俺听说你们家要建酒坊,还是个大酒坊,里头的活估摸用女人的少,不过你们建酒坊,用做饭的帮工不?我和里正家的都有功夫来,这趟来还想和你讨这个信。” 关于这点,程元卿早就和家人讨论过,酒坊建造过程中,需要大量的年轻劳力,那么吃饭就是个问题。 最省钱的,当然是她们自家做饭给帮工的人,不过这几天他们又要盯着酒坊的建造进度,还得准备酿酒的东西,在每天忙活两顿饭就有些倒腾不开。 想了想既然建酒坊都请帮工了,那么再在村里请两个能干的媳妇过来帮着做饭也成。 也不需要做的多好,就是人干净利索,干活不拖沓,做菜的原料他们家负责买,来帮忙的做饭的媳妇只需要按村里家家户户炒菜的要求把饭做出来,别饿着帮工的就行。 毕竟让人吃的饱饱的才好干活! 里正家的和王五家的为人和能干,秦氏早先就清楚,家里之前也商议过了,就再请两个媳妇子帮忙做饭。 现在可不正好,秦氏就做主答应了。 “赶巧了,我们正琢磨请两个能干的帮手,这一摊事就我们娘仨可倒腾不开,你俩要是乐意,就来帮帮我。” 王五家的见秦氏答应的痛快,心里自然高兴。 她还认为这是她们几个关系好的缘故,“乐意,咋不乐意,不来也是闷在家里头,还不如来你这,咱几个一处还能唠唠嗑!” “可不是,幸亏咱俩今来了,要不这活说不定就落不到咱头上了。” 当然,秦氏不是个会寻私的人。 她选中里正家和王五家的媳妇来帮厨,也是因为了解她们的为人,和清楚知道这都是村里的能干人,做饭也是不差。 “你们来帮厨和帮工的一样,都管两顿饭,等酒坊建起来了,在按天给你们结银子,一天五个铜钱。” 帮厨的待遇,一家子人也早都商量定了,秦氏这晌就按着和闺女还有当家的说好的数报给她俩听。 里正家的和王五家的听了不光管饭,还有工钱拿都很乐意,看秦氏还有衣裳没洗完,就又蹲下来和秦氏一快洗衣裳。 刚才程元卿跟着起身的功夫,王五家的就占了她的位。 “元卿啊,你去玩吧,我们和你娘唠唠嗑,这点子衣裳捎带手就洗出来了。” 那边里正家的媳妇也很快抢了程元月的位子,程元卿和程元月抢不过这俩婶子,无措的看像秦氏。 秦氏见她们两人都上手了,也不好硬把人家拖下来。 再说庄户人家互相串个门,帮忙做点不重的活计,再唠着嗑,这都是常有的。 “行了,你俩就回屋去吧,等一会儿在给你俩婶子倒两杯水来。” 秦氏招呼程元月和程元卿进屋,两个人就笑着答应了,牵着手回了屋。 程元月从枕头底下拿出绣了一半的帕子,挑了针接着绣,程元卿凑过去看,是个燕子高飞的图样。 “姐,你的绣活真好!以前咱奶老让你纳鞋底,真是白瞎了你这手好绣活。” “我这算什么,你是没见城里绣娘绣的针线活。” “那也和你的不一样!” 程元卿固执的认为,程元月的绣工就是比城里的绣娘好。而且她发现程元月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和程元卿的性格不同,程元月的性格更为腼腆内向一些,她也是个要强的姑娘,不过却强在内里。 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却格外舍得对自己下功夫。 就比如程元月的绣活都是秦氏教的,但是现在她的绣工却已经快要超过秦氏了。 能达到这样的技艺,除了天赋以外,更多是源自于程元月自身的刻苦劲儿,她几乎是只要一有空就绣,白日里绣,天擦黑了就借着月光绣。 好几回都是被小妹程元卿给强按下了,这样伤眼伤身,实在不是好事。 程元卿看着全身投入绣花的长姐,突然蹦出一个主意。 “姐,你想不想也靠手艺挣钱?” 第七十三章 长姐的爱好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月把手里的绣活停下,想着她和秦氏过去也曾做过绣活补贴家用。 这些收入当然不会多,绣花本就是件极为费功夫的事,她和秦氏白天要在大窦氏的安排下劳作,只能趁着一点空隙做绣活。 两人累得眼睛酸疼,也不过就是挣来一笔微乎其微的收入。 但这她们也是愿意的,可惜太废功夫,再加上秦氏心疼闺女,两人并没做多少绣活。 后来分家,程元月起初也满心的担忧。 脱离从小到大居住的老屋,而且还是净身出户,她害怕会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温饱都不能满足。 这种担忧里还夹杂着对新生活的渴望,多亏了小妹,程元卿一直不断的鼓励家人,并带着他们一步步的过上了穿衣不愁,吃饭不愁的日子。 现在家里连田地也有了,这些都是在过去想都不敢想的。 不再为温饱担忧后,程元月还是一有空就拿出针线来做绣活,现在她绣出来的东西也不在托人朝外卖了,而是都给家里人穿用。 给小妹程元卿,就绣了三条帕子,两个荷包。 程时年和秦氏那当然也有。 对于程元月这个爱好家里人都知道,也都很支持,他们并不需要作为长女的程元月负担过多的家事,也不需要她抛头露面的做活。 程元月知道家里人疼她,可是连最小的程元卿都在为了这个家庭努力,她其实早就坐不住了。 知道小妹一向机灵点子多,程元月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 “我也想挣钱!给咱家挣钱,你和爹爹都辛苦,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心里着急,可是过去我也绣过帕子,挣不了多少,还耽误功夫,要是在拾起来,我怕是连一点忙也帮不上你们了。” 程元卿见长姐有这个心思,心里就有数了。 她很乐意推程元月一把,毕竟如果把爱好发展成事业,确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那是从前你走的路子不对,咱们好好合计一下,在想个法子,我保证以后姐你能靠手艺挣钱。” 看着程元月懵懂的样子,程元卿又肯定的补充,“能挣大钱!” “我?我不行,我没你和咱爹爹那个聪明劲......”程元月心理打鼓,过去做生意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现在程家参股酒楼又建酒坊的,还和府城裴家做起了生意,这些虽然也是在她身边发生的事,却和她没有丝毫关系。 这样的大事,都是多亏了小妹,程元卿聪明又有主意,胆子大、爱琢磨,还能把事都给办成了,程元月又骄傲又惭愧,要换成她,这些指定不成。 程元卿却不愿意看长姐一直这么安于现状,把自己放在一个固有的笼子里。 她想要让程元月也能真正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之前秦氏的话也提醒了她。 在这个年代背景下,程元月的年纪在家里的时候确实没几年了,那么她除了尽力拖延外,还能给这个一直呵护自己的长姐什么呢? 她想了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让程元月和传统的庄户一样,在家从父母,出嫁从丈夫,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能有一项自己的爱做的事。 看程元月对刺绣的劲头,也是真喜爱肯钻研的。 “你这话不对姐,你也是咱爹的孩子,十根手指各有不一,我能做的事,你也许不能,可你擅长的,我也不会啊。” 说着程元卿又把长姐的秀棚拿在手里翻看。 “你看绣的多传神啊,还没人指点过你呢,全凭着阿娘教给你的那点针法,和你自己的研究呢,我敢说全村的小娘子里,数得上我姐的针线好!” 程元月让小妹夸得有些意动,却还有难以相信。 “我真行吗?” “指定行!姐你听我的,没事你就多绣几个像样、能拿的出去给别人看和观赏的绣样,到时候我自有法子!” 只是绣几个图样,这对程元月来说并不是难事。 “成!那我得空的时候就绣,绣好了我和你说。” 说定后,程元卿就在屋里陪着长姐绣花,秦氏和王五家的、里正家的媳妇唠着嗑很快也把衣裳洗完了。 眼瞅着到了该做饭的时候,程时年今天去和量地的人一起出去,估计晌午也不会回来,秦氏索性就招呼着王五家和里正家的留下吃饭。 “都别走,一会儿我给你们露两手,炒几个菜给你们尝尝!” 三人方才唠了小半天,都觉得没唠够,王五家的和里正家的媳妇都挺愿意留下。 秦氏在庄户人家的媳妇中,脾气好人厚道,人也利索能干,还乐于助人,按说这样的脾气很对庄户媳妇的胃口,会有很多人和秦氏成为好友。 但是秦氏在永福村,却并没几个朋友。 这不是她为人清高,或者难以相处,实在是婆婆大窦氏管得严。 她不光给小儿媳秦氏安排了从早到晚的家事,还及不乐意村里的媳妇来找秦氏唠嗑。 程元卿分析过,这点可能是因为大窦氏害怕,她知道自己对小儿媳的所作所为说出去会被村里人诟病,心虚的她害怕秦氏有了较好的朋友,会朝外把这些事说出去。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大窦氏敢这么欺负秦氏,也是因为她是外乡人,在永福村既没亲戚也没朋友,要是秦氏和村里人来往的多了,再有几个至交好友,那无疑秦氏就不再那么孤立无援。 大窦氏在想拿捏小儿媳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些狭隘的思想,就成了大窦氏看着秦氏不让她和村里媳妇来往的原因。 其实大窦氏根本不明白,她所认为的拿捏,不过是秦氏的善良和包容,以及真心把她当婆母的孝敬顺从。 秦氏对婆婆的依从,完全归根于她的内心,换言之,当秦氏再也不拿大窦氏当亲婆婆待的时候,大窦氏那些自有用的招数,就都成了摆设。 没有婆婆盯着的秦氏,很快就和王五家、里正家的媳妇处了上来。 三人都是做惯了家事的人,很快就收拾出一桌子菜,在喊上各自的孩子,热热闹闹的围在桌前吃了一顿饭。 第七十四章 又开始不安分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要建酒坊,请了专门建房子的人来量地,还没动土,这事在村里已经不是新闻了。 三天里,就有五拨人来找程时年和秦氏说项,想要在新酒坊里谋个差事。 要是安置不了差事的,也想要去给酒坊帮工。 程家本意就打算着要照拂乡里,顺水推舟答应了几户还算知根知底了解的人家,到时候先过来帮工,等酒坊建起来了,在说招工的事。 接了活的人当然高兴,可也有被程时年或是秦氏拒绝了的,有的想想心有不甘,又想使坏的,就把主意打到了程老爷子和大窦氏那边。 陈氏夫妻两口子就都想来帮工,却被程时年夫妻给否了。 理由再简单不过,过去二房还在老屋住的时候,陈氏就住他们隔壁,一墙之隔。 这夫妻两个人身上,都有许多庄户人家特别鄙夷的陋习。 比如懒、馋、偷奸耍滑,他家的地也整的不利索,每年村里打粮食的时候,他家也收成最差。 一家人早就说好了,照拂乡里是一回事,可招的人必须是能干、干净也靠得住的,他们这点银子经不起折腾。 何况还有车掌柜家的全部家当,那可是一分一分积攒下来的。 这么被程家拒绝的陈氏又并不甘心,就把主意打到了老屋那边去。 按说程家二房从老屋分出去了,再有事,大伙都第一时间想不到去找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再加上老屋那边的女眷们一直信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一时老屋的诸人也没得到消息。 陈氏去了本想讨好一下大窦氏,让大窦氏给二房那两口子施施压,好让她们两口子能去上工。 没成想,大窦氏跟本就不知道这回事。 陈氏砸吧着嘴有些泄气,“看来人家两口子压根没把你们当回事,人家都要开大酒坊了,还不请老爷子、大伯过去坐镇,还擎等着外人呢。” 陈氏所说的外人,指的正是车掌柜一家。 陈氏和二房的关系,远不如和程家大房好,但是如今大房用不上,老屋的窦老太也不招儿子儿媳待见,陈氏就很气馁。 她倒是想让大窦氏和小窦氏姑侄两个当家做主,那样酒坊的工她和她家男人两个,怎么着也能有一份工做。 要强了一辈子的大窦氏如今在小儿子面前,远不如以前有话语权,而且因为对两个孙女做了那样的事,在程老爷面前也有些难理直气壮。 这些都是事实,可大窦氏不认,别人越说她对二房没什么好拿捏的,她越要表现的把二房紧紧攥在手里。 “他敢?多早晚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敢不孝顺我?哼,老二不能!”在陈氏面前的大窦氏梗着脖子,一派胡搅蛮缠的架势就要摆出来。 陈氏见状一乐,忽觉可以挑拨一下试试,万一成了,她可不就能去上工了,要不成,也不能让二房那两口子好过。 “那我这回去,他们怎不看在咱是老邻居的份上,应了我们的活,还有还有,秦氏竟然还请了王五家的去帮厨,要说她们没分家的时候我看就挺有话说,看来还是王五家的精、走对了门路。” “你这话啥意思?” “老太太我啥意思你这么聪明还听不出来?”陈氏把脸朝大窦氏跟前凑了凑,小声又说。 “她这是想和您老打擂台,您不信,擎等着让你大儿子大儿媳要份工?你看她秦氏能答应,我看就够呛。” 大窦氏听了陈氏的话,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哪哪都不得劲。 要说大窦氏并不笨,她能听出来陈氏故意激将,可还是忍不住上当。 她现在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二房在日渐脱离她的掌控,而且在面对小儿子的时候,大窦氏越来越心虚,越来越没有底气了。 那么小儿媳和两个外孙女,就更是了。 大窦氏迫切的想要试探自己在二房几人眼里,到底还能不能像过去一样作威作福。 她一方面又怕,一方面又期待。 最终忍不住上了陈氏的当,一拍炕头,梗着脖子说: “我让他去!老二要是敢不让他大哥去上工,我、我指定饶不了他!” “是吗~那我可擎等着您老的好消息,到时候程大哥去了酒坊,还得劳您老啊在大儿子面前说句话,多照拂照拂俺当家的。” 陈氏看大窦氏上钩,好话又跟不要钱似的说了一箩筐才告辞。 大窦氏自己在炕上了坐了半天,还是等傍晚程时汇和程老爷子下地回来,提了老二家要建酒坊的事。 “噗,娘你没听差吧,老二有啥能耐我还能不知道?他哪会酿酒,还在村里盖大酒坊?”程时汇对大窦氏说的话并不怎么相信,他压根想不到处处不如自己的弟弟还能当大掌柜。 大窦氏气的戳了一下大儿子的头,“你不信,你不信他都请了外人来顶了你的活了,吃完饭你就去,把他给我叫了来!” “我就说说,您老咋还较真了。”程时汇咬了一块干粮,笑嘻嘻的和大窦氏打哈哈。 程老爷子坐着听了半晌才道: “去吧,老二两口子有日子没回家了,还有俩孩子,也不知道元卿长个了没。” “搅家精、败家子,有啥好见的,叫回来戳我的眼。”大窦氏一向对二房的女眷视如仇人,现在明摆着是她想让大儿子去酒坊上工,是有有求于程元卿家的。 可是大窦氏依然能梗着脖子不服软,她甚至把去叫程时年过来,都当做了是对二房的一种让步,这可是她纡尊降贵的结果。 老屋里头唯一还不糊涂的人就是老爷子了,他眼看小儿子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倒是真心高兴。 就可惜老妻一次次的把儿子的俩闺女给伤着了,养子知子,程老爷子是把程时年对两个闺女的疼爱看在眼里的。 他这个小儿子,可一点没嫌弃那两闺女的事。 只有大窦氏,整日对俩孩子不假辞色的,还做了那等没脸面的事,也难怪老二家凉了心,生了气啊。 “你可闭嘴吧!闹成现在这样,还不是怪你!要肯消停点,你还用去叫人?老二是个孝顺的,他自个儿就会来!都是你啊,把孩子们都搅得不上门了。” 大窦氏没料到程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把她数落了一顿,气的嗷一嗓子扔了碗筷就上前出手招呼上了程老爷子。 “你这老不死的!我和你拼了!” 第七十五章 老夫妻动手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要论力气,两个大窦氏也比不上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到的程老爷子。 可这回,大窦氏却一个猛劲的把老爷子扑倒在了地上,程老爷子原本正端着一碗粥,此时也摔得七零八落。 好在程老爷子在被大窦氏推到后人没摔到,程时汇和小窦氏忙不迭的上前把二老拉开。 大窦氏却发起狠来,尽数朝着程老爷子身上招呼,饶是被程时汇拉开,程老爷子身上也结结实实挨了几下。 程老爷子狼狈起身,忍着身上的酸痛,指着大窦氏怒道: “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样!我咋娶了你这么个娘们!” 大窦氏被大儿子拉住,不能再对程老爷子动手,此时她心里也缓乎过来,刚才冲动的朝着程老爷子身上撒气,是因为程老爷子几次三番的揭她的疤。 而大窦氏一向就不是个能忍能让的,哪怕是对着一家之主的程老爷子。 程老爷子对老妻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失望,打着唉声就往里屋走去,有时候吵不过、打不过,那就先躲躲,先放放,这也成为了程老爷子理家的一种方法。 程老爷子感叹大窦氏这段时间糊涂、乖张,他好像也是最近才发现了老妻的不正常。 但其实在很早之前,大窦氏就一直是这样的人。 因为儿媳妇们的进门,可以说让大窦氏把炮火都对准了她们以及二房的两个孙女。 但凡稍有不顺心的事,二房的人总是首当其冲的充当了大窦氏的撒气桶。 那么等到了程老爷子这,大窦氏自然就看起来和顺许多。 不过这些也都是假象而已。 二房分家出去了,大窦氏在家里能指使的人只剩下大房两口子和程元珠这个孙女。 对程元珠大窦氏还是有几分真心疼在里头,使唤她也使唤的少。 小窦氏呢,又是她的亲侄女,而且还有个奶娃子要带,人又不是个勤快人,对家务事都是能不干就不干,能不伸手就不伸手。 终于在二房刚分家出去之后的几天过去,大窦氏后悔了。 按大窦氏的心里,这时候分家出去的儿子就该哭着喊着求她在回来。 可程时年分家出去之后,日子却越过越红火了,现在更是有完全脱离大窦氏控制的趋势。 比如这次他们要建酒坊,就并没事先和老屋知会一声。 实话实说,程时年这次是真忘了这么回事,他忙的前脚不挨后脚,根本来不及想这么多。 而程元卿和秦氏,则刻意忽略了老屋这边。 因为之前两次不愉快,秦氏也多少对老屋寒了心,在家里程时年看媳妇的脸色不好,提都很少提起这边。 这样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不孝顺,而是确实被老人伤了心,所以有意无意的,在程元卿的促成下,老屋里的人就成了最后一个知道他们要建酒坊的。 “丧良心、烂心肝的玩意,亏我把他奶大!他就是这么回报他老娘的!” 大窦氏没控制住,不小心打着了程老爷子,心里多少也害怕,就不敢在冲着程老爷子招呼。 再说,程老爷子虽说不过她,却会躲。 家里能躲开就在家里,家里躲不开就朝外走。 总之,大窦氏还要点脸,从来不在村里人面前和程老爷子红脸。 别看她平时做事不管不顾,却也有她自己做事的一套方法。 比如对付程老爷子,她就深谙程老爷子的脾气和底线。 知道程老爷子是个好面的,她就在人前给尽老爷子面子里子。 而在家里,这就是她的一片天地,程老爷子管外事,那家事就都归她管,甭管老的少的,老程家的人,就都得按她的定下的章程办。 程时汇最是会看老娘的脸色,也正因为这样,在两个儿子中间,大窦氏总是偏向他一些。 “老二也忒不像话了,我这就去叫他!” “还叫他干啥,你没看你爹那个脸!偏的都没边,哼!”大窦氏因为程老爷子的明确否定,并不敢让程时汇现在再去喊程时年来,却把这事推给程老爷子偏心上。 她一直就是一个不肯低头,哪怕情势所迫,也不肯承认的人。 “你爹就是看老二家日子好了,还做当老太爷的梦呢!他不知道老二都让那个秦氏拐的丧良心了 ,等着看吧,他们没好下场!酒坊开了也得黄!” 张口诅咒自己的孩子,大窦氏的行为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程时汇和小窦氏却都很习惯,当然也跟挨骂的人不是他们有关。 “娘,你说二弟家出息了,咋地也该照拂照拂俺们当家的,时汇这一年年的跟着爹土里刨食,挣得可都是辛苦钱啊,还有二弟不在家这老长时间,家里家外就俺们这一个男丁,他不该报答您好?不该报答他大哥嘛!” 小窦氏抱着程豆米,站在一旁搭腔,诈听到老二家的要开大酒坊了,她早就眼热的不行。 本来还想在饭桌上求求老爷子和老二家的说说,好给程时汇也谋个差事,就是婆婆大窦氏发作的太快。 压根就没给小窦氏张嘴的机会,等把两位老人拉扯开,程老爷子又躲出去了。 小窦氏心里着急,就把希望寄托在婆婆身上,希望大窦氏能赶紧找二房给自家男人谋个差事。 “老二他就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为我干啥都是应当。”大窦氏咬着牙,发狠说。 程时汇则在一旁嬉皮笑脸的说:“那是,我兄弟指定得听娘的。” 哄着了大窦氏,程时汇和小窦氏又在大窦氏面前合计了半晌才散了。 次日一早,程时年还没来得及出门,程时汇就早早来了。 程时年对这个大哥倒是没什么怨气,只是这俩兄弟自幼性格脾气就不相投,成年之后各自有了媳妇闺女,当然更不如过去亲厚。 加上上回程时年因为借了外债的事,大房一家都对他颇有微词,分家后程时汇更是一句没问过,程家的新房,他们也没来过。 这会儿程时汇突然来了,程时年就以为是老两口出了什么事,惊的脸色也变了。 “咋回事?咋这大清早的过来,老两口都好吧?” “啊,都好,咱娘叫我来喊你过去趟。” 听说老两口没事,程时年松了口气,想想有日子没去了,大窦氏来叫,那自己就去一趟,量地的事大不了就先等等,于是进屋和秦氏母女三个说了声就披了衣裳和程时汇往老屋去。 第七十六章 老屋的想法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哼!你还知道这是你家!你还知道这有你爹娘!” 程时年顶着大风进门,话还没说一句,水也没喝一口,就被大窦氏啐了一口。 他站在那楞了半天,不明白老子娘把他叫过来就是骂他一顿? 程老爷子看老妻又开始对着小儿子鼻子不是鼻子,脸不脸的就头疼。 按理庄户人家的儿子分家另过了,那就是两户人了,当爹娘的虽然还占着孝字,却也不好在跟过去似的数落儿子儿媳。 毕竟分家之后的儿子也是一户人家的当家人,真心疼儿子的人家,也不忍下儿子的面子,反而会费心的帮儿子把一家之主的地位给固劳他。 鲜少有像大窦氏这样,每次见面不是骂就是甩脸子的。 就这样,谁还会愿意来看她? 也就是程时年老实,心里头也没有歪的邪的,才对大窦氏步步忍让。 程老爷子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程时年现在这样,估计又是对大窦氏的态度十分不解,也厌倦了,心里就有些着急。 “你娘这阵就和抽风似的糊涂,你别理她那个老货。” 这话其实是为大窦氏辩解,也是递给她个台阶下,本来程老爷子还担心大窦氏又哽住了不肯就着台阶下。 没想到的,大窦氏只是小声嘟囔了两句,就揣着手把身子一扭,不言语了。 程老爷子顿觉松了口气,又尽力和蔼的冲着程时年笑道: “听说你们这阵儿建酒坊,忙得都抽不开身。” 程时年转过身看向程老爷子,发现有日子没见的老爷子两鬓又添了许多白发,精神头似乎也不如以前了,想到和老爷子年纪相仿的柳枝奶奶,程时年就有些担心程老爷子的身体。 要知道老人过冬,本就是一件有些危险的事。 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就难挨过冬天去。 而那些挨过冬天去的老人,那么一年基本上都能无病无灾的过去。 “这阵子是太忙了,都没跌宕来老屋看看,我看您老精神头不太好。” “唉,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好歹你哥还在跟前......” 程时年看看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大哥,心里头不知怎么也开始想: 是啊,他们一家人分出去了,老屋就大房的人照顾老两口,要不是他们,估计程老爷子的身体更不经冬了。 这样想,也是因为程时年不在老屋住的原因,要是他像秦氏过去那样住在程家老屋,那么他很快就会发现,程老爷子的精神头不如过去,那绝不是因为疏于照顾或者年纪渐大的原因,他完全是因为这段时间和大窦氏怄气、吵架气的。 不过在程时年面前,不知道程老爷子出于什么原因,并不愿意开口承认。 不明就里的程时年把一切都归功于了程时汇照顾老人尽心。 “我这忙的腾不开手,多亏大哥在您跟前。” 程老爷子赞许的点头,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小儿子聪明、纯善孝顺,对他和大窦氏也一直都是言听计从。 要是当初不分家就好了,程老爷子无数次的想。 “你大哥种地不行,好赖我还能下地,有我盯着,他就说种不上多好的田地出来,也不至于没口干粮吃,就是我如今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精神头也差,你大哥要是自己种地,恐怕就费劲了。” “大哥他种了这几年地了,心里也不是没谱的人,您老放宽心。” “唉,人老了,总是不能放心啊,你大哥他不如你,他笨啊。” 说程时汇比程时年笨,这话说的并不错。 当初程老爷子手里有余钱,就琢磨送大儿子程时汇去念书,后来程时汇去了也读不进去,先生上课只要稍有不看到他的地方,他就要闯祸,再要么就是在课上睡觉。 每回小考回来,程时汇都是垫底。 过了一年半,程时汇是一个字也没学成,还在学堂里欺负人,几次三番的让人家找上门来。 最后程老爷子没法子,程时汇自己也不想念书了,就回家来跟着老爷子种地。 而因为预先交了束缚不能退,程老爷子就转头把小儿子送进了学堂,原来也没想着能读出什么来,那时候的程老爷子几乎认了自家孩子都是土里刨食的命了。 却没想到大儿子在读书方面没天分,小儿子却还念得不差,就连先生也说程时年是个读书的料,学啥也快。 就这么地,程时年又多念了两年书,不过最后因为老程家的日子越来越差,被迫下学了。 程时年能识文断字,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大哥他是没把功夫用到实处,人是没差的。” “唉,他要是单靠种地我看也难有出息......” “爹,那咋能呢。” 程时汇在一旁听着,暗骂程时年个棒槌脑袋,听了半天也没接住老爷子的话茬,忍不住插嘴道: “咱爹的意思让你给我在酒坊找个活干!” “啊?”程时年愣住了,他疑惑的看向程老爷子,却见程老爷子尴尬的咳了两声,最终还是点了头。 程时汇想去程时年的酒坊上工,怕老二家不答应,昨天就一直撺掇着老爷子开口,大窦氏也在一旁帮腔,最终程老爷子也没抵住全家人的攻势,松口了。 其实按照程老爷子的想法,他并不是很赞成大儿子去酒坊干活。 土农工商,商可是在最末流,工人当然也比不是庄户人了。 而且家里的地现在只有程老爷子和程时汇两人在种,要是程时汇不种地了,那家里的这几亩地首先就得有一半种不完了。 爱惜土地的程老爷子舍不得,却拗不过老妻和长子。 程老爷子像程时年提出了赞同程时汇去酒坊上工的话,程时年想了只一会儿就答应了。 “成,到我那也亏不了我哥,您老放心。” 程老爷子见小儿子答应了,虽然心里也不是很乐意大儿子去,但是两个孩子兄友弟恭,程老爷子还是很乐见的。 程时汇在一旁极力保证着他一定帮程时年把酒坊的活干好,大窦氏也终于在这时把身子扭过来,看向小儿子。 “那你让你哥去干啥工?不能比那姓车的差吧。” 第七十七章 张口就要当管事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大窦氏的意思,让程时年给程家大郎找的活,不能比车掌柜的活差,那么放眼整个酒坊,也就程时年自己这份工了。 这点不用和秦氏、程元卿商议,程时年自己就不能答应。 车掌柜虽不是本家人,夫妻两个却跟程时年相识多年,彼此投契,又都是知根知底的。 况且车掌柜过去一直是个生意人,酒坊许多方面程家还要仰赖他,更别提车家因为建酒坊和买原料投的三百两银子了。 程时汇想找个职位比他高的活,到时候怎么和车家说? 程时年做不出这样的事,下意识的就出口拒绝。 “我会给大哥物色个好差事,车掌柜人家是投了本钱的,大哥他、我再做安排吧。” 程时汇听着眼神一暗,要不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见程时年答应了他去上工,就真想能再安排个管事的活。 “吃里扒外的东西,看外人都比你大哥还亲!” “我不是这意思娘,是咱收了车掌柜的本钱,这生意也是我们两家子人合伙干的,不是咱家的一言堂啊!” 程时年费劲的和大窦氏解释,可惜一直换不来大窦氏的笑模样。 他越来越发现,怎么和亲娘沟通总是这样,说了没两句话大窦氏就要生气,或者干脆开口骂他。 他二人这样,没等程老爷子开口阻止,程时汇就先劝起了大窦氏。 “二弟现在好歹也是干大事的人了,娘您可轻点说他吧,我啊,去干啥都行,能有个活糊口就中,是吧二弟?” 要论巧言善辩,程时年怎么也及不上他大哥。 本来不让程时汇去酒坊干管事,就是正该的事,结果到了程时汇嘴里,就成了程时年现在当了多大的掌柜,也不照拂兄弟,反而兄弟还很为他考虑的提出只要能糊口就成了。 程时年听着这话心里就不是很得劲,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辩驳。 别看他在外人面前也算口齿清晰,但是回到了程家老屋,他既和蛮不讲理的大窦氏沟通不了,也说不过巧言令色的程大郎。 程老爷子见事情有了定论,就不愿在议这桩事了,开口让程时年留下吃饭,再把秦氏母女几个叫过来一起在老屋吃。 叫她们回来,单小窦氏自己做饭,那孩子就得托给大窦氏看,这在大窦氏看来,就是为了招待二房的人,让她委屈干活了。 这是她极不愿意的,于是又冷哼了一声,扭过去身去不知道嘟囔些什么。 程时年见此,想想秦氏她们也不差这一口饭,就说提前没跟家里招呼,这晌估计都动手做开了,他还是回家去吃。 程老爷子没留住儿子,最后程时年还是在秦氏母女三个吃饭的时候回了自家。 程时年这一早就被叫去了程家老屋,都大半天过去了,还没见回来,想想这段时间老两口又一直没见儿子,秦氏就估摸着程时年应该不会回来吃饭。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秦氏做饭的时候还是稍多做了些。 她怕万一程时年回来了,再没得吃。 不过到了吃饭的时候,还没见到程时年回来,秦氏就当他被留下了吃饭,先领着两个闺女吃了。 结果她们几个还没等吃两口,就见程时年一脸愁像的回了家。 “咋这么早就回了,吃过没?”秦氏停了筷子,上前对程时年问道。 程元月和程元卿两个也一脸关切的看向他,程时年这才觉得到家了,心里暖融融的。 “没,他爷想留来着,还让来叫你们,我嫌麻烦,还是回咱家来吃。” 程老爷子在这方面的礼节一向没得挑,不过老屋现在做饭的,可不是程老爷子,程元卿仰着头问程时年: “我爷叫我们去,我奶呢?” “你奶她......”程时年想为大窦氏说两句好坏,可因为人实在,让他说出骗孩子的话他又实在说不出口,就梗住了。 秦氏不忍程时年受难为,又不好苛责闺女,也在一旁不说话。 程元卿等了半天,也没见程时年说话,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接着低头吃起菜来,好像刚才什么都问一般。 小闺女懂事的不再追问,程时年心里却更说不出来什么滋味,脸色一红一白的变换了半天,最后还是把今天在老屋的事说出来。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程时汇来上工,那家里早晚会知道。 “她们大伯种地不行,老爷子愁的跟什么似的和我絮叨,现在咱家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程时年说完又和秦氏母女几个解释,好像下意识里,他也认为答应让程时汇来酒坊上工,并不是件多好的事。 秦氏听了倒是没说什么,骨子里她也和程时年一样,习惯听从公公婆婆的安排,特别是程老爷子,那更是一大家子的当家人。 程元月和程元卿都不喜欢这个大伯。 程时汇在家里一向好吃懒做,说是地里主要靠着他,其实过去程家老屋的活主要靠的还是程老爷子、秦氏还有她们姐妹两个。 对大房的人,她们都不怎么感冒。 而且现在酒坊的大掌柜是程元卿,程时汇占着长辈名头,谁知道以后会干出什么事来。 程元卿有些不愿意。 “爹爹,咱们当初说好了,让我当大掌柜,要用什么人的事,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见闺女不高兴了,程时年真觉得冒汗。 本来就觉得愧对这个孩子,想想今天的事,闺女说的也在理。 好像确实是他不该直接答应老屋让程时汇来上工的事。 “你爷开口了,我实在不好推,老爷子轻易也不开口,就这一回。” “那就让他来吧,我也不是不想照顾大伯,就是酒坊不是咱自家的,还有车掌柜呢,大伯来可得好好干,咱这酒坊现在可养不起闲人。” 程元卿忍不住提醒程时年和秦氏,酒坊现在规模不小,以后的工人只会更多。 大家多是永福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少人家都带着亲戚。 要他家照拂的人一定不少,可是要想照拂,得有一条前提—— 能干。 酒坊只要能干活的人,不养闲人。 第七十八章 建酒坊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酒坊不养闲人的要求,程时年和秦氏都很容易接受。 几乎程元卿一提,他们没有意义的都答应了。 这么一来,也就杜绝了程时汇来占着位置不干活的事。 几天后一家人找了个宜动土的日子,在选地上放了鞭炮,酒坊就开始动工了。 事先已经请好建房子的人,里头还有不少村里的壮劳力帮工,今天都带着家伙事过来。 今天程家买了好几十串鞭图个开门响,这下噼噼啪啪的一串接一串的炸开,声势很是浩大。 程元卿捂着耳朵四下张望,除了程家请的建房子的人和帮工,村里还来了不少人。 他们家和车家全到了不说,村长和里正家也全都来了。 因为刚好赶上农闲,大伙地里没营生,还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更有人家领了孩子来。 大家围着酒坊圈的地稀稀拉拉站了一圈,随着鞭炮声起,孩子们纷纷捂着耳朵尖叫嬉笑,大伙脸上也忍不住浮上笑脸。 气氛一下就热闹了起来。 永福村在十里八村中并不算富裕的村子,就是过年,也少有人家能让孩子们尽尽情情的热闹放鞭炮。 而程家这回建酒坊,可谓是几年里头的一桩大事了。 大伙都听村长和里正家漏过口风了,等酒坊建起来了,就优先从村里招工人。 这回被选中帮工的壮劳力里,就大多是要在酒坊建成后留下的酿酒工。 他们的家人,今天也都来看酒坊了。 热闹可谓一时。 程时年作为程家的当家人,还当众说了几句话。 “多谢乡亲们捧场!等酒坊开门大吉那天,在请大伙来看秧歌队!” 人群中又是一片叫好声。 开门请秧歌队这也是程家早先商量好的,平时村里头过年也难请不上一回秧歌队,村人们的娱乐生活可谓是相当贫瘠。 程元卿有意趁着酒坊开业,好好的热闹一场,也在村人面前刷刷自家的存在感。 她们家从现在起,彻底和过去的老程家二房不一样了。 第一,他们家现在已经另立门户,第二,自家的日子过得好起来,也算是造福了乡亲,酒坊的用工都先紧着永福村的人用。 程元卿这么做的目的,不单单是仅因为他们在永福村有房子有地,更多是因为想换得村民们的尊重。 相信通过这一次次的刺激,村里凡是有头脑的,都会另眼相待他们。 元合酒坊,就这么在炮竹声中热热闹闹的筹建起来。 之前秦氏已经找了王五家的媳妇和里正家的媳妇过来帮把手,她们仨人主要负责给帮工们做饭。 来建酒坊的人,程家不光一天给几个大钱,还管两顿饭。 这样的待遇在十里八村都是少有的。 程家还不吝啬饭菜,秦氏早和村里的屠夫定了几十斤肉,每顿晌午饭里,按人头分一定量的肉。 虽说不能让大伙敞开吃,却也和不少人家过年吃的差不多了。 另外炒菜和干粮也是分量足足的,紧着工人们吃。 秦氏几个媳妇在家就是炒菜的一把好手,几个人做起大锅饭来更是手到擒来。 饭菜不单味道好,那香味也能飘出老远,每回她们来送饭,都引得工人们咽口水。 程家这些事想的足,工人们自然也更卖力的干活,这么几天过去,酒坊已经初具规模。 这天程元卿陪着秦氏送饭,在路上碰上了大伯程时汇。 “弟妹这是去送饭吧?这老香啊,正好我这也没吃,我和你们一道去酒坊瞅瞅。” 程时汇一边说着就跟上了她们,也不管旁边还有里正家和王五家的媳妇在,就这么厚脸皮的跟着。 碍着秦氏的面子,王五家和里正家的都没说什么,其实都有些看不起程时汇这做派。 大伯跟弟媳妇,旁人防备都不来不及,程时汇可倒好,还上赶着跟一帮媳妇子一道走。 他是为了什么明眼人一看也能明白,就是为了板车上她们做好的晌午饭。 程时汇想要占便宜吃她们给工人做好的晌午饭,却不愿意出力,他一路跟着走,推车的还是秦氏和王五家的。 程元卿在板车旁边走边回头打量程时汇。 只见他穿的衣裳还算齐整,上边也没打补丁,就是一看浆洗过不少次,有些地方都起了线球。 仅是这样的穿着,在村里也是中上等的人家。 老程家现在手里没有多少银子,但是对除了二房之外的人,穿衣住行都挺舍得花钱。 说白了,就是掌家的媳妇不会过日子,才造成了这种局面。 别看程时汇的衣裳穿的还算不差,脚下蹬着的一双布鞋却破了一个洞,隐约漏出一截黑呜呜的脚趾,看着就让人作呕。 这也是不讲究的一种表现。 像大窦氏,是绝不会给成了亲的儿子补鞋这种事的,大房的小窦氏好吃懒做,程元珠又养出了娇小姐的脾气,这一家人里头,就是看见程时汇的鞋破了也不会伸手。 相反在二房,这种事情几乎不会发生。 秦氏在家庭贫困的时候,也许会给自己和孩子们穿上打着补丁的衣裳,但却不会让自家的男人或者孩子,穿漏脚趾的鞋,越是这种细节方面,越能看出一个家庭中女人的付出。 显然在老屋里的女人,都不怎么承担庄户人家女人们的职责。 程元卿撇撇嘴道: “大伯要不一会儿也去帮着干活吧,马上要去酒坊上工的工人,不老少都在那帮忙的。” “啊?哦,我下晌还有事呢,来不及干。”程时汇是想去蹭吃蹭喝的,让他动手干活,他才不乐意。 “那不如大伯就快去忙你的事吧,我们做饭都是预备好了量做的,只给帮工们吃,要是大伯吃了,可得少一个人吃不上呢,原本我还预备着,让大伯替了那个人的工......” 其实她们每次做饭,为了能让大伙吃饱,都是多做一些,有富余的。 只是碰上程时汇这种脸皮太厚的,没法子,程元卿故意这么说。 果不其然的,一听要去帮工,程时汇就打退堂鼓。 “你们那老多人了咋还要我去干活?” 王五媳妇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她年纪比程时汇还大两岁,很能说的出口,“光吃不拉,你当你是貔貅啊!” 程时汇窘得不行,“你、你这婆娘,咋不让王五好好管管。” 王五媳妇挑眉横了眼程时汇,“这是老娘做的饭!就不让你吃!” 第七十九章 无赖行径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论拌嘴吵架,村里人还真没几个能吵得过王五媳妇。 她为人仗义直言,嘴皮子也快,又加上底气足,娘家兄弟多,嫁到永福村她又一气生了两个儿子,很得夫家看重。 这么着在村里,她一直为人快言快语的,论拌嘴吵架还真没几个人是王五媳妇的对手。 今天程时汇脸皮子厚,硬要跟着蹭饭吃,王五媳妇碍着跟秦氏的交情,哪怕看不惯也没怎么地。 后来见程时汇越来越不像样了才出言说了句话,程时汇却不见好就收,还想她男人来收拾她。 这下王五家的当然不能轻易饶了他,程时汇可以说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秦氏原本还有心想劝两句,只是后来看程时汇一个大男人对着王五媳妇越说越不像样,也干脆闭了嘴。 反正王五家的嘴快厉害,不吃亏。 最后,因为吵架吵不过王五家的,秦氏和程元卿这个主人家也没能帮着他,程时汇夹着尾巴灰头土脸的走了。 几人又重新推着板车去给工人们分发饭食去了。 主家大方厚道,帮工又多是以后要在酒坊上工的伙计,干活都肯下力气。 毕竟酒坊早建成一天,就好早去上工赚上银子。 不出半月,在大伙的合力下酒坊就建成了。 程家在开门这一天,依言不光请了秧歌度,还备了好些瓜子、花生,甚至给孩子们吃的糖果摆在酒坊大门前的供桌上。 等他们败完了财神,这些东西就任由村人或者孩子们在看秧歌队的时候抓些吃。 这些在村里也常见,平时村民们谁家有个喜事,一般都会在家中摆上一些零嘴,供来客们吃上一些。 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乡亲们都也没有那真去胡吃胡拿的,摆上的那些东西,多半都是孩子们最后每人抓上一小把吃了。 程家这次摆上了不少,最开心的莫过于孩子们了。 等秧歌队扭完了,程家还请了村长、里正以及村里几个辈分高有威望的族老来吃饭,一并尝尝他们的元合酒。 老屋那边已经请了程老爷子,程时汇知道了,反倒也想来,程元卿不太愿意,又好法子拒绝,也就默认了。 庄户人家,很多时候都不是那么认道理,反而更看重的是他们骨子秉承的孝道、人情。 哪怕现在二房早就和老程家那边是两户人了。 碰上这种自家的大事,或者要请客的时候,程老爷子和大窦氏还在,如果不请他们,那就会有人讲究程时年。 为了爹爹的名声,饶是程元卿不愿意,也默认了。 再说,程时年本人对程老爷子还是很有感情。 在他眼里,那始终是生养他的老父亲,老爷子也确实没有像大窦氏那样,苛责过哪一个儿孙或者儿媳。 可以说在大窦氏的衬托下,程老爷子就是多么明事理、慈爱的一个老人。 一行人在酒坊的堂屋里支了桌子,因为这回酒坊开工,秦氏和王五、里正家的媳妇也都忙的不行,所以这顿饭是程元卿和程元月特地去建昌县酒楼里定的。 菜有八菜一汤,有鸡肉、鱼肉还有猪肉,席间每人还都甄上了一碗元合酒。 席间坐的都是男人,像程元卿秦氏她们则另开了一桌,桌上的菜都一样,不过因为元合酒的度数高,酒烈,唯恐大家喝不了,海碗就换成了小酒杯。 大家入席落座,几个族老和程时年还没来得及说话,程时汇就大招大揽的招呼起来。 “大家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动筷子!该吃吃,该喝喝!” 程时汇这么一来,在座的几人就都有些尴尬。 哪家不知哪家呢,在座的几人都知道酒坊的主事人并不是程时汇,而是程家的二郎程时年,这回摆饭请客,也是程时年一家请的他们。 可要当程时汇是个破皮无赖,他又偏偏是程时年的亲大哥。 村长和里正面面相觑,这筷子就不知道是该拿起来还是放下了。 程时年在一旁陪坐,脸色也很不好看。 “就你嘴快,哪用得着你替你兄弟招呼!”最后还是程老爷子出面打了圆场。 人老成精,程老爷子自然也看出了在座几人的脸色。 他看似说了大儿子一通,实际上却是为程时汇化解了尴尬。 还翻出程时汇是替程时年招呼这样的话,意思是告诉大伙,他们是亲兄弟,一家人,程时汇这样做是怕亲兄弟招呼不过来。 这番说的大家就不好在装听不见的了,程时年也趁机招呼他们吃菜,大伙这才动了筷子。 程家的备菜这回十分丰盛,还没动筷村长和里正及几个族老都很满意。 作为被请的人,他们也觉得有面子有里子。 原本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却总有人不安分。 “酒咋就这点,二弟你也未免太抠搜了,这么大酒坊都建了,还差这点?!”程时汇一边数落着程说年,一边大声招呼着帮工,让他们再快去拿酒来。 被他喊住的那帮工,今天也是临时过来帮忙的,他知道元合酒不便宜,主家没发话,帮工也不敢听程时汇的吆喝去拿酒。 偏程时汇是个不长眼色的,他看二弟办了这么大的酒坊,就有心在工人面前作威作福一番,好显出他的不一般来。 见那帮工不听他的,立时就横眉竖眼的发作起来,“你愣着干啥呢!还不快点!” 场上原本和乐的气氛,也被他这么一吼打破了,大伙都纷纷看向这边,程时汇就更觉得有了底气。 这下程时年再也坐不住了,忙出面让那帮工去先下去做别的,不用在这边帮忙。 程时汇虽狐假虎威,却还算知道自己是做的谁的狐,并没有在出什么幺蛾子,就是满嘴塞满了肥肉也堵不住他的嘴。 “你这脾气也忒软了,娘们唧唧的,你看,连个帮工你都压不住,到时候还不得我来帮你管酒坊呢是吧二弟?” 好不要脸! 程时年的脸色这下也兜不住了,再也强笑不出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跟吃了坨大便似的难受。 第八十章 被架走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汇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俨然把自己当做酒坊的主人。 刚才程老爷子还出言把事含糊过去,现在却也不好在斥责大儿子了。 这会儿他如果在斥责大儿子,那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看不出来,程时汇在程家的地位了。 老爷子看重大儿子,现在他又跟着程时汇生活,他不能不捍卫大儿子在村人面前的脸面。 因为那也是他的脸面。 可是作为小儿子的程时年呢? 程元卿想,程老爷子并不是考虑不到程时年的处境尴尬。 只不过在经过内心的权衡利弊后,程老爷子还是选择让小儿子吃一点亏,全了大儿子的脸面。 程时年在座位上闷不做声,也不见得是想不到这点,大概也是考虑程老爷子年纪大了,所求所想也不过就这么点,也不愿意当众给大哥没脸。 车掌柜和程时年认识多年,对老程家的一些情况其实看得到比程时年还明白。 他一贯为人圆滑、八面玲珑,看穿程时年的顾忌后,就帮着打了个圆场: “时汇兄弟还没尝咱们这酒,就着急了!我看你不如喝一口尝尝再说,这酒劲可大着,这一海碗下去,你可都不一定能站住。” 这话也是说的实情。 程家今天设宴招待村里头这几位有名望的人家,当然不会吝啬一点酒水。 元合酒的度数是村民们常喝过的米酒数十倍,要是喝米酒,大伙可能一人能喝上一坛,可是元合酒,程元卿赶保证在座的人绝没有能喝下去还不醉的。 这一海碗的量,其实就不少。 大概也得顶一斤白。 “是吗?那我可一口干了!”程时汇原本想留着肚子多吃些肉,却又卯足了劲在今天的宴席上表现。 几乎是车掌柜一将,他就仰头把碗提起来灌酒下肚了。 程老爷子在旁都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大儿子表情艰难的把酒咕嘟咕嘟咽了下去。 因为从来没喝过元合酒,程时汇还当这和平常喝的米酒一样,一口气捏着鼻子就往下灌。 等两大口下去,才发现嗓子被辣的不行,舌头也发麻,他却不肯停下,为了挣回面子,咬牙往下灌酒。 不过他还是太小看了元合酒的辛辣,一海碗他喝了大半,没能忍住一口吐了出来,好在他晕晕乎乎的朝地下倒去,酒也尽数吐到了地上,没糟蹋这一桌子好菜。 程老爷子见程时汇一副醉像的倒下去惊了一跳,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第一个冲到程时汇旁边去扶,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程时汇已经跌在地上了。 “哎呦!”脸朝地倒下的程时汇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的一下子酒醒了不少。 一桌上的人见此也都起身来搀他。 结果程时汇起来的时候,磕得一脸血,一张嘴门牙还缺了一角。 车掌柜眼尖的指着地上的一截断牙,“呀!这是磕断牙了!”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程时汇捂着嘴疼的吱歪乱叫,女眷桌这边听到动静也都不避讳了,围过来看。 血忽淋拉的,秦氏就拉着程元卿的手朝后退了退。 王五家和里正家的也同样把自家的小子护在了身后。 小孩子怕见血、怕惊,这在庄户人家中也是一代代口耳相传的。 程元卿忍不住偷偷窜出头来跳着脚看了一眼,暗暗咋舌。 要说程时汇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挺渗人的。 他本来相貌还算中等,现在整张脸上又是血又是泥,又因为刚才喝酒喝多了,吐了一场,身上和嘴边都沾着令人作呕的呕吐物。 看他一眼,都十分影响食欲。 程元卿有些后悔,今天从酒楼定了不少硬菜,估计她一会儿得食欲大减。 好好一顿饭,被程时汇硬要逞能搅得不成样子,他自己也摔个满脸是血的下场,程老爷子此时也臊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暗忖当时就不该不经大儿子磨,把他带了来,让他老实在家就好,程时年也会照常往老屋送一份酒席上的饭菜过去。 现在可是好了,程时汇丢脸丢的,村里有名望的几家人都看尽了,孩子们都差点让他吓着。 “像啥样!快把脸擦擦!回家!”程老爷子怒道。 程时汇此时却有些不太清明了,刚才摔得那一下把他摔清醒了一会儿,架不住元合酒的后劲大,现在他又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老爹骂他、周边的人问他咋样了他都没听清,就听见了那句叫他走。 “我不走!老二请客我还没吃上肉没吃上鸡,我得吃上了再走!”程时汇晕晕乎乎的,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没错,他今天硬要跟着来蹭席,就为了那么口吃的。 这还真是丢人丢到家门口来了。 程老爷子在几个老伙计们面前,要强了一辈子,从来没觉得这么丢人过。 他气的手都哆嗦,咬牙跺脚冲着程时汇后背硬拍了一巴掌“啪”! “混账东西,你连你老子都不认得了?!快跟我回去!” “见笑了,见笑了,时汇酒量不行,这就喝多了,你们快吃,我先待这不成器的熊货家去,唉,不像样啊!” 打了程时汇一巴掌后的程老爷子又冲着几个处了大半辈子的老伙计们告辞,他是一分一刻都在这待不下去了。 要是再多待一会儿,还不知道程时汇能吐出什么混账话来。 大伙看着程时汇的样子,也确实是喝多了,再留下还不知道出啥乱子,但程老爷子又明显自己一个人带不走他,作为主人的程时年也不好离席。 好在今天帮工的多,找了几个壮劳力架着程时汇把他朝外拖。 这下也不管他嘴里怎么叫爹骂娘不肯走了,大伙全当他喝多了满嘴喷粪。 不过程老爷子要走,程时年还是张口留了。 “让他们把大哥送回去,再回来报个信您老不就放心了?这还一口酒一口饭没吃......” 天冷了,这一来一回老爷子要走不少路,又没吃饭,程时年还是心疼亲爹。 饶是他怎么挽留,程老爷子也是直摆手的要走,最后也只得让他陪着程时汇和几个帮工一起回去了。 车掌柜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和程时年一直跟随老爷子的目光,淡淡的说了句: “咱这的老风俗,疼大儿啊。” 一桌人都听的清楚,也包括程时年。 他眨眨眼睛,好像被风吹进了沙子到眼里,没有说话。 今天无论如何是酒坊开张的大日子,程时年是主家里唯一的男人,他还得好好陪这一桌客。 很快,他又坐回了席间。 这次没有程时汇刻意捣乱,再加上车掌柜长袖善舞,气氛很快又回来了。 第八十一章 不让来上工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和车家的酒坊在村里紧锣密鼓的开张后,程时年终于不用在和家人们两地分居,县城村里的两头跑了。 秦氏和程元卿姐妹两个对这点尤为满意,甚至超过了对酒坊的开张。 一家人能和美的生活在一快,在她们眼中才是最看重的。 开张的第一天,当然是最忙的。 程时年和秦氏连同两个闺女,招待了一天的相亲,等来客们散了,他们还要继续指导工人们酿酒。 虽然开张前程时年也时常把工人们聚集起来学习酿酒,但那时候好多器具尚且都不全,多是纸上文章。 光说不练,这对酿酒工们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这些还得需要程家人手把手的教才行,好在车掌柜夫妻也事先学会了酿酒,还把之前在建昌县里的几个酿酒工叫了来帮忙才能转的开。 最后等一家人忙完,能吃口饭坐在一起,已经到了深夜。 虽然他们几个人都又累又困,但是精神却都很好,酒坊开张的第一天,大家都有些兴奋的睡不着。 程元月和程元卿一人端着一杯秦氏煮的红糖水,坐在炕头上取暖。 而程时年和秦氏这时候也没休息,天凉了,秦氏给他们各自煮了碗热茶,也在炕梢上坐着,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话,好像过年一般。 “我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程时年捧着热茶感慨。 听丈夫这么说,秦氏也深有所感。 过去在老屋的日子,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像今天这种气候,还没进冬日里,天却早凉下来了。 不少人家就开始烧炕了,但是大窦氏把持着家里的柴火,除了上房,其他的屋头都是不能轻易烧火的。 她的理由总是说家里找的柴火不多怕挨不过冬天,其实当初家里的柴火,程老爷子每天都会特地拾些回来。 程时汇虽然惯爱偷懒,可当初老爷子身子骨硬朗,精神头也足。 有他每日盯着,程时汇就是想偷懒也难。 至于秦氏更是每天都会出去拾柴火,程元月年纪大些了,也每天跟着秦氏去,后来也待上了小闺女程元卿。 不过秦氏和程元月都心疼她年纪小,通常都只让她跟着在田野里玩,并不让她背柴。 等临到家门口,程元月才会从自己背上分些柴火给小妹背上,以免得回家之后大窦氏看到挑三说四。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似的,大窦氏自己不干活,却见不得儿媳或者孙女不干。 别人家大多都是不忍心孙女子做活的,但在老程家,孙女就是家里的赔钱货、吸血精。 如果不能把她们卖一个好价钱,大窦氏就总觉得自己亏了本。 这种想法已经不是一个做人祖母的了,哪怕就是普通亲戚也少有她这样的。 所以在这种强烈对比下,秦氏越来越觉得分家出来单过后的日子好! 哪怕最近他们的日子一样很累,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彼此照应、看顾,有心往一处想,有劲往一处使,他们都不觉得日子苦。 秦氏想着过去和现在的日子,也忍不住感慨。 “眼下真是好了,过去想都不敢想。” 程元卿见阿娘有些伤感,懂事的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以后咱们一定能越过越好!” 秦氏揉揉眼睛,看着两个闺女关切的眼光,心里再多的不平和心酸都抹平了。 “唉!咱以后指定越来越好!” 程时年没看出她们母女几个的眉眼官司,还当是秦氏女人家多愁善感。 “今天村长和里正都给面子,要搁过去,我怕是还不能和他们一桌吃饭,都不在一个辈上。” 村长田华清和里正的年纪都和程老爷子相仿,程时年是他们的子侄辈,要是搁在程家还没有现在这般光景的时候,没由头的,村长和里正当然不会和程时年坐在一张桌子上去。 想起今天他们那一桌人吃饭的热闹,程元卿忍不住问:“也不知道大伯酒醒了没。” 一提起程时汇,程时年的脸色就变了。 程时汇不是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只是程时年的兄弟而已,他俩年纪又相近,所以程时年看待这位大哥的时候,倒是能偶然站在公允的角度。 “你大伯他,今天也忒不成样了,这还是你爷跟着。”秦氏见丈夫脸色不好,心里头也对程时汇有些不满。 她家从建酒坊以来,村里头可是不老少人求人要来当工人。 因为程老爷子开口,他们二话不说的答应了程时年来上工,可是这回建酒坊,程时汇却连面也没漏。 不光这样,程时年几次叫着工人们学酿酒,程时汇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程时年去叫他来,他反而说不给工钱,他凭啥去,倒把程时年气个不行,反过头来,还是拿这个大哥没法子。 “大伯他在席上这样闹,我爷也没咋说他,看来还是舍不得。” 程元卿这样说,程时年就忍不住想起车掌柜说的那句,疼大儿的话来。 他心里有股酸涩,说不出道不明的。 明着看,程老爷子是个公允慈爱的好父亲、好长辈。 可是实际里,程老爷子和大窦氏一样,确实都是偏疼程大郎的。 对程时年,他们夫妻两个就都有些忽略,没遇上事的时候还很难察觉。 现在稍一点事情碰上了,程时年和程时汇两人在程老爷子心里的高下立见。 同样有两个孩子的程时年和秦氏都不是偏疼一个的那种父母,所以程时年就更加的难以理解爹娘的偏心。 孩子犯了错,做父母的难道不该指出来吗? 程老爷子在席上为程时汇含糊其辞,在几个客人面前挽回了程时汇的颜面,却是不顾及作为主人家的小儿子了。 这点人老成精的程老爷子会想不到吗?程元卿不觉得。 “爹,我看让大伯来酒坊的事还是先放放吧,工人们都开工了,大伯还啥也不会,他去了能干啥?” 今天程时汇的表现确实差强人意,不过不让他去上工,程时年还真没想过。 “那咋成呢,我都和你爷说好了。” “不是真不让他去,你不吓吓他,他还当酒坊是老程家后院,想进就进呢。” 程元卿调皮的挑着眉毛,给程时年提点子。 就算要让程时汇来自家上工,也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让他来了。 最起码酒坊的规矩,得让他明白,也必须遵守,要是不按规矩来,那他家就不用他。 这次就是提个醒,再有下回,哼哼,她估摸程老爷子也抹不开脸来求情。 程时年茅塞顿开,一拍手道:“那我明就去说!” 第八十二章 东儿不见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要说对程时汇这个大哥,程时年的憋屈感是这个家里最高的。 原本碍于他照顾老人这一条,破例没和家人商量的做主答应了他来山上工。 可这还没正式开工,程时汇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起来。 能不干的活就不干,偷懒他是一把好手,如今酒坊里的工人基本都能上手酿酒了,就他还四处晃悠着,干啥啥不行。 这让程时年在秦氏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庄户人家都忌讳懒惰,程时汇这样,是最让村里人看不起的一种行为。 过去在程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程时汇就是想躲懒也没地躲。 现在到了程时年这边,他反而肆无忌惮了,仗着大哥的身份,有时还要“提点提点”程时年怎么做大掌柜。 要不是期初答应了程老爷子让他来上工,程时年真想把自己这位大哥给送回去。 他正愁拿程时汇没办法,小闺女就送了精囊妙计来,程时年就跃跃欲试着要去试验一番。 程元卿见程时年也有意于此,便又开口建议说,“您要是去了这招未必有用,不如请个咱酒坊的工人过去捎句话,老屋那边就算有什么想法,那也和人家说不着,意思也带到了。” 程老爷子要脸面,大窦氏又是个窝里横,程元卿相信这事要是程时年去说,那绝对当场就能闹起来,最后在逼着程时年改主意答应程时汇去上工。 而程时年的性格脾气,很有可能就经不住老屋那边的威逼。 这回程时年退了一步,就会让那边看出他的底线在哪,以后类似的事情指定会层出不穷。 程元卿要以绝后患,就不能只给老屋那边甜头,适当的还要给一棒子敲打一下,也有助于他们认清形势。 程时年和他们早就不是在一口锅里吃饭的了,况且现在也有了家业,在村里的威信也逐步起来了。 没道理,他们还需要做送上门去找羞辱的事。 程时汇不是喜欢在外人面前踩低程时年么?那他们也同样有权利不高兴他来上工。 一家人听了程元卿的建议,都觉得可行,实在也是老屋的战斗力太强,程时年自己首先就打怵。 不论遇上哪一个,论嘴皮子,他好像都说不过他们。 次日一早,程时年去酒坊的时候就吩咐了一个工人去老屋告诉程时汇一声今天起就不用过来了。 叫去帮着传信的人马上回来了,程元卿好奇问了一嘴才得知。 工人去传话的时候,程时汇的酒还没醒,躺在屋里呼呼大睡呢。 那人留了个心眼,把这话给程家的当家人程老爷子说了,还说让老爷子等儿子醒了告诉他一声,不用在过来。 程元卿就又问老爷子有什么话没有,脸色如何。 那人也都如实说了。 程老爷子听后脸上表情只顿了一下,就啊啊应了,还说麻烦他了,跑这一趟腿。 不过他脚还没迈出老程家院子,就听见里头程老爷子大声呼喊程时汇起床的动静,程时汇似乎酒还没醒利索,不知道支支吾吾说了什么,好像把老爷子气的够呛,院墙里头又传来一阵骂人的动静。 听到这里,已经有几句不是很入耳的话了,工人看程元卿是个小娘子,那些难听的话就没学出来。 程元卿稍作联想,就大抵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谢过帮忙传话的工人就乐呵呵的朝家走去。 路上还遇上了形色匆忙的邵衍尘。 见到程元卿,邵衍尘紧皱的眉头不自觉的松了些,三步并作两步到她身旁问道: “看见东儿了吗?出来一天了,刚才我去你家敲门,就你姐在家,说没见他。” 听见东儿不见了,程元卿也有些焦急。 东儿年纪不大,却一直不是个贪玩的孩子,因为两家离得近,也常有自己过来程家的时候。 不过最近酒坊忙着开工,家里几个人都忙的脚不着地,一时也顾不上他,东儿就少过来了,这么着说来也有好几日没见过东儿了。 “没有,我刚从酒坊过来,好多天都没见他了。” 听程元卿没和东儿在一块,邵衍尘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今天一早他说闷了好几日,死活要出门玩,我看他确实在家呆不住就让他出门了,结果这出去一趟就没了信儿,我来你家看,也没找见他。” 程元卿想想东儿能去的地方,在村里也不外乎几个,况且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一直很让人省心,不像是会自己瞎跑的,便安慰邵衍尘说: “你别担心,东儿还去过小柳枝家,兴许去找他了,我和你走一趟看看,要是没在我们再去旁处找找。” “嗯,多谢。” 程元卿的声音仿佛有一种安定的作用,让邵衍尘原本焦灼的心安静下来,仔细想想东儿能去的地方委实不多,大不了先一处处的找过再说。 两人惦记着东儿一路无话到了小柳枝家,不过东儿却不在这里,程元卿又领着邵衍尘在永福村的大柳树下和孩子们常玩的几个地方一一找了,都没发现东儿的踪迹。 “东儿人这么小能上哪去呢,他自己也走不了多远啊!”程元卿有些迷茫的看着村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忍不住开始着急。 邵衍尘这边就更不用说了,他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朝天放了一束烟花似的东西。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来了两个人,彼此都蒙着面,程元卿吓了一跳,站在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邵衍尘却没有顾忌她的在场,恍若无人的吩咐几个暗卫。 “东少爷不见了,查查,有什么蛛丝马迹没有。” 两个蒙面人训练有素的道了声是又悄然退下,邵衍尘皱着眉头不说话。 若非刚才亲眼所见,程元卿几乎就认为刚才没有人来过。 不过这个时候,她并不想去探听邵家兄弟的隐秘。 邵衍尘为何在暗卫面前称呼亲弟弟为“少爷”,还有他为何有暗卫这件事,程元卿都认为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作为邻居、朋友,她更关心现在东儿的安慰。 第八十三章 这个村姑不简单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邵衍尘没找到东儿,程元卿也跟着着急,便一直跟邵衍尘坐在山脚的河边没动,等待他的暗卫传回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邵衍尘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越来越冷。 平时他话虽不多,有时却还能跟他们家人玩笑几句,时间长了,程元卿似乎从未把邵衍尘和危险这两个字划过等号。 而今天的邵衍尘,冰冷的让人不敢靠近。 此时的邵衍尘则沉浸在过去的一段段晦暗记忆里。 亲生母亲的早逝,幼弟和自己性命的安危,以服毒药为代价换来的出逃,这些年带着东儿的颠沛流离,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是刚发生在眼前的事。 自从在永福村落脚,乃至后边遇到程元卿一家人。 邵衍尘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那段痛苦的记忆了,他忍不住想难道是继母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后悔了想要赶尽杀绝? 那为什么冲东儿下手,而不是干脆除去他呢?是了,因为他已经服了她亲手递来的毒药,估计也没有几年好活,那么拦着她和她儿子路的,就只有东儿了。 想到这里,邵衍尘周身的气场更是冷峻,连程元卿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听到声响,邵衍尘如梦初醒。 “吓着你了吧?” “没,没事,我知道你是担心东儿,我也担心他的安危,不过东儿这么机灵,一定没事的,说不定也只是我们想多了,他指不定猫在哪一处玩耍,等我们回过神来他就出来了。” “但愿如此,也最好如此。”邵衍尘挑着嘴角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 幼弟现在已经是他唯一不可触的逆鳞,要是京城那边真敢伸手至此,那他也不怕鱼死网破了。 程元卿则见他脸色不好,还以为是担忧东儿的缘故。 邵衍尘的眉心紧紧拧着,一直未曾松开,程元卿看得心里难受,鬼使神差的,她走过去用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帮他把眉心轻轻揉开。 邵衍尘感受着眉间传来的柔软,一动不动。 探查完东儿行踪的暗卫回来像主子禀报,正巧看到这一幕,饶是他训练有素,此时惊的几乎下巴要掉下来。 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还允许个小村姑碰自己了? 他觉得这个村姑不简单。 暗卫们轻功都不差,要想让人无所察觉,他们有的是方法,不过对于主子,他们是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的。 邵衍尘到现在也没有发现步步走近的暗卫,实是因为他心乱了。 暗卫故意加重了步子,反倒是程元卿先听见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还让别人撞上了! 程元卿通红着脸,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眼神飘忽不定。 邵衍尘有些不舍刚才眉心的柔软,却还是正色的回身转向暗卫,不动声色的把程元卿给挡在了身后。 “如何?” “回禀主子,小少爷他并无危险,现下正在永福村的吴家,据属下所探,是吴家的女儿将他哄骗过去的,具体为何,属下也就不知了。” 暗卫低首跪地的向邵衍尘禀报,听到东儿没有危险,邵衍尘和程元卿都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永福村的吴家,程元卿看看邵衍尘那张不同于村中其他小郎君的脸,心想这莫非又是那个倾慕他的吴夏儿? 邵衍尘此时却不明就里,他早就忘了还有吴夏儿这么个人。 “吴家?在哪?” 暗卫查到了东儿的去向,却没有将东儿带回来,这也是之前邵衍尘的吩咐,不暴露他们的行迹。 永福村地偏人稀,邵衍尘已经带着东儿在这停留了两年多。 在这两年间,他们一直过得风平浪静,暗卫们也一直隐在暗处不动,短暂的平静生活其实也是来之不易。 邵衍尘不想在带着东儿四处颠簸,早就吩咐过暗卫们,不到万不已的时候,切不能在人前暴露。 而刚才在程元卿面前毫不遮掩的将暗卫召唤出来,也是没有把程元卿当外人的意思。 在他眼里,上次毒发时程元卿一家不求回报的帮助,已经把这一家人当成了自己人。 否则,他也不会让东儿和程家频繁接触。 不过暗卫所说的吴家,邵衍尘却完全没有印象,也不记得从东儿嘴里提起过永福村有姓吴的一户人家。 他朝程元卿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看到这,程元卿也忍不住为吴夏儿扶额了。 暗恋对象完全对她没印象,她这还拐卖人家的亲弟弟,这哪是想结亲,这不是得结仇吗! “我知道吴家在哪。”程元卿无奈道。 “吴家的大闺女,拐走东儿做什么?” 暗卫说东儿没有危险,那就一定没有,邵衍尘对亲弟弟的安危放心后,又对吴夏儿的所作所为不明就里,他想了半天,又补了句。 “她是不是个傻子?” “噗嗤!”程元卿没忍住笑出声来,心里又替吴夏儿抹了一把汗。 “是不是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她就转身朝村里吴夏儿家走,邵衍尘紧随其后。 吴夏儿家中。 东儿被骗来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程元卿,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就想走,吴夏儿则挡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拦着。 “你干嘛拦我?” “我不是拦你,你不是好不容易来我家一趟吗,还没玩够呢不是,咋就这么早走了?” “我来你家是因为你说元卿姐姐要来!我不想和你玩!” 吴夏儿委屈的憋着嘴,内心十分焦躁。 她知道这小孩是邵衍尘的亲弟弟,平时就是兄弟两个相依为命,感情好的不行。 接近邵衍尘不行,她就想要退而求其次的和邵衍东搞好关系,毕竟邵家只有邵衍尘一个成年男丁养家,他肯定顾不上照顾东儿这个小孩。 那么他将来娶的妻子,势必就要把他这个最牵挂的弟弟照顾好,吴夏儿主意打的不错,可惜东儿不买她的帐。 而且还心心念念的一直要去什么程家,她本就忌惮程家那两个小娘子长得俊,怕把邵衍尘勾了去,这下心里更是恨毒她们了。 她掐腰就冲东儿吼道: “你想去找她们,今儿我还就硬不让你去了!程家有啥好的,一家子赔钱货!你不知道她们祖母多嫌弃她们!” 东儿到底还是个孩子,被吴夏儿一吼吓了一跳,又惊又怒,又不会替程家说什么辩白的词,就闭着眼向吴夏儿大哭着吼回去。 “呜呜!你胡说!呜呜呜呜!” 邵衍尘和程元卿赶到吴家院墙外的时候,正听见吴夏儿吼东儿的声音和东儿的哭喊声传出来。 两人心里都是一揪。 邵衍尘也不等敲门,干脆一脚踹开了吴家的院门。 院子里的吴夏儿此时看到凶神恶煞的心上人,居然也知道害怕了。 她看看东儿,又看看满面怒色的邵衍尘,一时不敢说话。 “谁给你的胆子吼他?”邵衍尘冰冷的眸子扫过吴夏儿苍白的脸,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第八十四章 东儿找到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吴夏儿骗了东儿一个孩子来自己家中,末了还拦着不让人走,这样的事放在哪,她都是理亏。 尤其现在还相当于被孩子家的大人找上了门来,正巧撞见她把东儿吼哭了。 吴夏儿心虚的想躲,但是吴家院子里光秃秃的,除了他们几人外,她根本无处可藏。 东儿见邵衍尘和程元卿来了,鼻子一酸,强忍着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的冲着他熟悉的程元卿去了。 东儿抱住程元卿的腰,把头埋在她的衣服里,模样十分委屈。 这么点的孩子,被人哄骗到陌生的环境,想走还走不了,也难怪他害怕。 程元卿心疼东儿,看吴夏儿的眼神就更带了指责,更何况刚才她可是听得清楚,吴夏儿在院子里骂她们呢! “就是再稀罕别家孩子,也没有看到好就往自家拐的道理,要是不来,你还打算把东儿留下给你当弟弟?” 程元卿瞪着吴夏儿,语气不快。 “不要!我不喜欢她!”东儿不明就里,还以为他的元卿姐姐真要把自己给吴夏儿了,吓得拼命摇头。 这个陌生的姐姐又凶又怪,他一点也不喜欢。 如果要去给别人家做弟弟,怎么也要是元卿姐姐家这样的好不好。 虽然他并不会真的去,邵衍东对亲哥哥的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邵衍尘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抽搭搭的亲弟弟,脸色很不好看。 这个叫吴夏儿的女人,胆子未免太大了。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要是在接近东儿,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说完,邵衍尘再也没有看吴夏儿一眼,回身就把东儿单手抱起,准备离开吴家。 吴夏儿看着不带一丝感情决然转头就走的邵衍尘,终于急了。 还有最可恨的是,邵衍尘的身边还有一个程家丫头! 程元卿一直在旁看着她被邵衍尘那样对待,简直是让她抓狂! 凭什么?!她也只是想和他的弟弟亲近亲近,拉近两人的关系,程家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看看刚才他们两个进门,东儿不去找亲哥哥反而去找程元卿就知道了。 这就是个小狐狸精!吴夏儿恨恨的想!她绝不能就让心上人这么走了,因为她也感受到了邵衍尘的暗示。 他不光不希望自己出现在他弟弟的身边,他也不希望她在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怎么能行呢,整个村子里,吴夏儿就相中了邵衍尘一个人。 论品貌,邵衍尘在全村中都是没得挑的。 而且,吴夏儿自觉在永福村待嫁的小娘子中,自己的家世和样貌也是没得挑。 也就是老程家的程元珠模样稍比她俊些,吴夏儿自动忽略了与她年纪相仿的程元月,程元月的样貌,其实比她和程元珠都要好,不过过去一直在老屋生活,吃不好穿不好,整个人也有些营养不良,加上大房的刻意打压,才一时没显出程元月的好来。 程元珠心比天高,一心不想再嫁给村里汉子,吴夏儿认为她是看不上邵衍尘的。 那么整个永福村能匹配上他的,除了她吴夏儿还有谁? 不行,她不能就让邵衍尘这么走了,而且他这么走了,谁知道程元卿会和他说什么?她指定得说自己的坏话! “站住!你们站住!”吴夏儿跳着脚,急急的冲快要出门的邵衍尘他们吆喝。 可惜最后,她也就换来邵衍尘一个不悦的眼神,但是脚下的步子,谁也没为她停下。 他们很快就离吴家越来越远。 吴夏儿见状,终于再也忍不住在院子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从小到大也没被人这么不待见过,而且还当着自己过去看不起,一直骂做小赔钱货的程元卿的面。 又羞又恼的吴夏儿气的把院子里的东西砸了一地。 邵衍尘和程元卿领着东儿走后,吴夏儿怎样闹他们当然不在关心也不在乎。 因为今天东儿出来待得久,又哭了半晌,这会儿到了熟悉的亲哥哥怀里,没等邵衍尘抱着他走回家,就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邵衍尘轻手轻脚的把弟弟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关上卧房的门退了出来。 程元卿一路陪着他们回来,现在也该告辞了。 “那个,东儿睡下了?” 邵衍尘看着眼神清明、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的程元卿,点点头。 “睡下了。” “那我就先回了,等明天我在来看他。” 听她要走,邵衍尘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失落。 可能是孤独的太久,他其实也和东儿一样,除了彼此之外,他们都有多久没和两姓旁人说过话,交过友了。 颠沛流离隐姓埋名的日子让邵衍尘不敢轻易和人付出真心,同样的,这几年他也一样过得孤独。 程家和程元卿就像一道照进阴暗洞穴里的曙光,温暖又忍不住想让人靠近。 “可以先别走吗?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程元卿此时回家也没有着急的事,听邵衍尘有事要问,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她就这么坐在了邵衍尘身旁的凳子上,仰头看着。 邵衍尘被这双杏眼盯着,却总忍不住去看程元卿头上扎的两个小揪揪。 他只有一个亲弟弟,身边一直暗自跟随的暗卫也都是男性,程元卿仿佛就是他这几年里接触的唯一个女孩子,还是个小女孩。 对这个小女娃娃,他怎么看都是觉得处处好奇,处处可爱。 就连她扎的两个小揪揪都很有意思,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握一握。 不过好在,邵衍尘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并没真的上手。 否则依程元卿的性子,还指不定会不会和他好好坐在这里说话了。 “是那个吴夏儿,我记得我对她毫无印象,她今天这么纠缠,实在奇怪,我的意思是想问问,她就一直是这么个人?” 面对邵衍尘的问题,程元卿实在是靠全力才能忍住不笑。 真是白费了吴夏儿费尽心机,邵衍尘在这方面压根就没开窍啊这是! 看他这样子,恐怕还对吴夏儿的智商产生了某种怀疑,认为她真的有什么病症呢! 邵衍尘不开窍,程元卿当然不会去主动点拨他这个,毕竟她自己才七岁,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谈这个,画风未免太清奇了。 他这么误会,干脆就这么误会下去得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她上回来我家,就不太正常,以后让东儿在村里见着她也少理她就是了,估摸她也作不出什么妖来了。” 程元卿尽量严肃,正色的看着邵衍尘。 “嗯,这样也好。” “那、没事我就走了?” “行,我送你。” 邵衍尘坚持不让程元卿自己回家,程元卿推辞不过,好在东儿睡得正熟,两家离得也不算远,就答应了让邵衍尘送。 第八十五章 酒坊的管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经过程家和车家人的努力,酒坊现在工人们已经都各司其职的干起了活。 而酒坊逐步也算是步入正轨了。 因为程家开的工钱高,主家厚道,甚至酒坊还管一顿饭,大伙凡是来上工的,都没有说不好的。 过去虽然也是酿酒,但那是为了让车掌柜的酒楼复苏,能在建昌县活下去,自家捎带手的赚银子,生意的主事人,其实还是车掌柜。 但是自从元合酒坊真正的在永福村开建,这项生意也真正成了自家买卖。 程元卿可以说是为了元合酒和酒坊劳心劳力。 在选拔工人方面,她坚持要用品行好没二心的,现在基本看上去,在这方面工人们都做的不错。 酒坊里的活按人分派,哪个人适合做哪项工都有试用期,好的活自然有很多人抢着干,工钱也高。 为了公平,程元卿还制定了每季度的调薪机会,对自己现有工作成果认可,觉得能长薪水或者更进一步的,就可以和程时年提出申请,经过程时年的技术考核,还有平时工友们对这个人平时工作表现的投票,工人有机会获得涨薪水和调岗位的机会。 总之就一个原则,多劳多得。 凡是在元合酒坊踏实干活的,程家不会亏待他们。 但要是有那些偷奸耍滑,每个月混点月钱的。 那不好意思,你就眼看着和你同期进酒坊的人工钱越拿越多,职位越来越高吧。 现在酒坊还在筹建初期,这类人程元卿还在观望。 她希望这些人能在周围人的影响下,自发的做出改变,那么她就愿意给他们这些人改正的机会。 毕竟目前酒坊里的人,全都是永福村的村民,一个村子里,程家这么做也是帮扶他们,造福乡里了。 对那些屡教不改的,程元卿打算后期推出末尾淘汰制,只是现在因为大家多都刚开工,有好多事情都没习惯。 等大伙慢慢认可了酒坊的经营模式,这些酒坊的规定会逐一推出。 惩罚晋升措施有了,程元卿也没放过人文关怀。 对酒坊上工的工人,凡事家中有红白喜事,银钱不凑手的贫困人家,程家作为家主,都会给封上一笔银子。 这个年代,对红白喜事是尤为看重的。 不少庄户人家,攒了半辈子的钱,就为了给儿子说上媳妇,这和给媳妇家的彩礼有关,也反应了村民对喜事的重视和大操大办。 也许一户人家会在平时节衣缩食,但是在儿孙们的喜事上,是无论如何也要拿出像样的饭菜的。 另外一桩,就是老人们的白事了。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永福村的老人们通常会在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棺材寿衣。 一口好的棺材,价钱也不低,但是老人们通常也舍得花这个钱。 这里都讲究入土为安,棺木作为死后栖身的地方,那也是相当重要的,一口好的棺木,就能给老人们带来莫大的慰藉。 同样的,操办白事的花费,甚至比给一个儿孙办喜事花费还高。 在这两件人生大事上,程家对于真正贫困的工人家,都会封一笔银子,不说会操办的多大,却会给这样的人应有的庄户人家体面。 仅仅是这样,已经让工人们感恩戴德了。毕竟这样的事,他们过去听都没有听过。 而酒坊给他们的福利待遇,还远不止于此。 家里揭不开锅的工人,程家有照拂,普通的工人也有好待遇。 他们在酒坊上工,每七天就可以倒休一天,而且不像别的作坊里,休工的这一天,酒坊也给开银子。 这在工人们的眼里,简直就是主家送银子。 然而这些措施,也都是程元卿的初步设想,等以后慢慢酒坊步入正轨了,她还计划给手下的工人们休年假、生育假。 而在工坊做满多少年的老工人,她也不会让他们老无所依,或者完全仰仗儿女生活。 酒坊还会按月给他们发一部分能够养活自己的工钱,这也是为能更好的增加员工对工坊的忠诚度,增强凝聚力。 这些构想,程元卿不准备一股脑的抛出,而是准备慢慢的一步步实施。 不过在家里,对着程时年和秦氏、程元月,她却没有隐瞒。 “小妹这些点子太好了,光听着,我都觉得可行!”程元月几乎是程元卿的忠实支持者,每次程元卿有什么点子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支持。 但是这回,程元卿对酒坊提出的管理意见,程元月却是真心支持。 要照现在的话说,程元月的行为确实是宠妹狂魔无疑。 有这样的亲姐姐,作为过去是独生子女的程元卿来说,一直觉得很幸运。 这点子好,不光主家仁厚,想必一心上工的工人们也能投桃报李,毕竟好好上工,他们的工钱就会相应提高,说不定还能谋个管事的位子。 在往后说,踏踏实实在工坊做二十年,也能老有所依。 如今永福村上了年纪的老两口,都是仗着儿子家过活。 虽然儿子是自己生的,也是自个儿养大的,甚至儿媳妇,也都是他们给帮忙给说上的。 但是一大家子人生活在一起,日子久了总有摩擦。 老人在儿子儿媳面前,会越来越弱势,有些人命苦的碰上不孝顺的儿媳,在家还有那些会受气的。 没钱,就没底气。 他们要是能有这笔工坊给的养老钱,这老年生活肯定会和普通的老人大不一样。 程时年在外头做过工,他其实很能体会工人们的心理。 小闺女提出的这些想法,正是无形中把工人们的心思给算的全全的。 他和程元月,光听着,心理就热乎。 “这个好!咱们以后,就照着这个办,我光听着,就觉得心里热乎,要不是酒坊是咱家的,我也想去上工,而且我肯定得好好干,为了这么厚道的主家,也为了给自己挣个好前程!” 一家人都同意后,关于酒坊工人的管理章程当然少不了在和车掌柜夫妻议一议。 车掌柜在这方面,明显比程家人都更有经验些。 大的方向,车掌柜夫妻都没有异议,都说程元卿的主意正也好,他们白干了这么些年生意,也没想到这么好的点子。 最后车掌柜还在具体的实施方面提了很多主意,补足了程元卿最初设想上的很多不足。 “这下好了,改名我就让人刻个木牌,把现在定下来的规矩刻上,摆在工坊大门口,让工人们都知道这些。”程元卿觉得章程差不多商议定了,就提议把这些酒坊的规矩张贴出去,让工人门都看着,也口耳相传起来。 大家都觉得可行,秦氏想着自己不识字,酒坊里的工人也大都不识字,就又跟着说: “大多都不识字的,咱可以请上一两个识字的念上几回,让大伙都知道咱这的好条件!” “嗯,阿娘说的也不错,就这么办!” 两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这么商议定了酒坊的管理章程。 第八十六章 三催四请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酒坊的管理规则很快被钉在了院墙上,工人们来往之间都能看见。 除此之外,规定刚被钉在墙上的头几天,程家还专门找了识字的人来念诵。 事关切身利益,工友们都很关心。 不久之后,永福村酒坊的优良待遇就传遍了酒坊、村子,甚至外村人也有知道的了。 这简直比在县城上工还好! 有那些能打听胆子大的外乡人,听说永福村程家的酒坊工钱多,主家好,都纷纷托人打听要来。 老屋那边也终于开始沉不住气了。 “老二也忒狠了,好歹我是他亲兄弟,这还说撵就撵回来了,就那么一回,我不就吃多了酒?他就一点不看您二老的面子。” 老屋的上房里,程时汇和小窦氏坐在程老爷子和大窦氏的下首,抱怨着程时年两口子。 要说一开始,程时汇刚被通知不用去酒坊上工的时候,程老爷子那是真着急,也觉得丢人。 他当场就教训了大儿子一顿,而且还让程时汇早收拾了,去找二郎程时年赔不是,最好能求老二家的原谅,在让他去上工。 偏程时汇的倔脾气就上来了,他从小就爱凡事压着亲弟弟一头,程时年给他没脸让老爷子教训他,他心里窝火不能冲老爷子撒,也不好意思去老二家骂,索性撂挑子了。 自以为是的程时汇和小窦氏还以为二房会像过去那么好拿捏,他不去,老爷子发了话,最后程时年还得来请他。 程时汇甚至都想好了,到时候自己要如何拿乔,不能答应,怎么也得让老二给自己一个管事的位置。 怎么也没料到的是,老二一家这些天干脆没动静了。 这是摆明了,真不要他了? 到手的工钱没了,小窦氏就头一个按捺不住。 一直挑唆着程时汇赶紧和老两口讨讨情,在回工坊去上工。 程时汇一直嘚嘚嘚个不停,炕上程老爷子的脸色却越来越黑。 终于,程老爷子看儿子说的越来越不像样,忍不住把炕头上的枕头用力朝着这个过去一直偏疼的儿子砸过去。 “你个混球!当初我咋说的!让你好好种地你嫌累,嫌土里刨食,非要去老二那上工,我厚着脸皮替你求了,你倒是好生的去,非要学那些不作法的混不吝,惹的老二烦了,这下好了,不让你去了,丢人都丢到家门口了。” 程老爷子这是恨铁不成钢,他要强了一辈子,又多看重长子,在这丢了大人,好几天老爷子胸口都憋着闷气。 要依着老爷子的心思,被老二撵回来还不是最丢脸的,丢脸的是程时汇自从那天起,就天天在家四仰八叉的躺着混日子。 程老爷子催促他下地,程时汇耍懒的说他有事,其实有啥事?不就是等着人老二来请他,程老爷子这两天可谓是差点让这个儿子气死。 大窦氏对这种外事是一向不管的,但是程时汇一口一个老二心里头不敬她和程老爷子,大窦氏就不能容。 “老二自从和他媳妇分出去,我看就越来越不像样,都是他媳妇挑唆的!” 本来程时汇让程老爷子训的正抬不起头来,大窦氏的话一递过来,他登时就像找着了梯子,顺杆就往上爬。 “是啊娘!我看老二指不定就让他家那口子给糊弄住了,要不您把他叫来?咱关起门来在自家好好说道说道,我不信他不听您的!” “那是!你们都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货!”大窦氏压根没听出来程时汇是在给她架秧子似的,但大窦氏并不是笨人,她兴许是心里不在意。 在她心里,这两个儿子对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而且无论她怎么责骂儿子,儿子们也不应该心生怨怼。 那样就是不孝顺、没良心。 程老爷子此时正一脑门子的官司,老妻非但不劝和一下儿子,反而帮着搭腔,他就上火。 但是程老爷子要真能奈何的了大窦氏,也就不会有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了。 此时老屋里的场景还是如同之前每一次一样,大房为了切身利益,先从大窦氏那里下手,说通了大窦氏,在由大窦氏火力全开的把矛头对准程老爷子。 一个屋檐下住的几口人,除了自己都一个想法,程老爷子往往会招架不住。 最后,程老爷子还是让程元珠去把程时年叫了来说话。 当初找人传话给程时年,不让他再来上工的时候程时年一家人就议论过这事。 依照程时年的本性和老屋那头对这件事的热衷程度,是一定会再来说项的,而他们也会顺势答应这件事,不过却是有条件的。 现在老屋那边果真让人来叫了,想必也是因为这件事,不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程时汇竟然拖了这么久才来。 老实的程时年当然不会想到,他亲哥哥还等着他去请他呢。 程元卿依旧不放心亲爹独自过去,好比上一回程时年只身一人去老屋,回头就自作主张答应了程时汇来上工的事。 这次她说要跟程时年一道去看看程老爷子和大窦氏,程时年倒没多想,反而觉得自己这两个孩子,最小的程元卿也懂事了,知道孝敬老人。 喜滋滋的就领着穿好衣裳的程元卿去了老屋。 迎接他们的,依然是大窦氏的冷脸。 程时汇和小窦氏此时倒是一脸热切,尤其是程时汇,和那几天刚去酒坊和酒坊开业那天,简直判若两人。 程时年和程时汇这两兄弟这么多年,程时年从来没一次性的看到过亲哥这么多的笑脸,一下子,他还有些不适应。 程时年还是正襟危坐的冲着程老爷子和大窦氏问了好,又问他们今天喊他来做什么。 大窦氏照旧的没好话,指桑骂槐的说程时年不叫就不来,眼里没爹娘。 而程老爷子则在炕上佝偻着背,神色不清的看着小儿子。 只见今天的程时年穿了件草地绿宝色的厚褂,头发五黑发亮,身躯挺拔的站在屋里头,端看着就是个精神人,周身的气质也是文质彬彬。 怎么看,都比过去没从老屋分出去时看着好。 至于站在程时年身旁端茶的程时汇,除了眉眼间有些相似之外,这两人诈一看都不像是俩兄弟。 他知道这是程时汇不作法,也没小儿子有本事,有际遇。 为人父母的,却总偏疼那个没本事的孩子多些。 程老爷子叹了口气,还是张了嘴。 “我和你娘把你叫来,也没旁的事,就你大哥他、你大哥他混啊,在你们酒坊正日子里头还喝个烂醉,给你丢人了,那天回来我就说他了,一家人的,这正事上他不帮着点,还拖后腿,他是越来越倒退了,你不一样啊,你现在是越来越靠上走了。” 程时年听着老爷子的话里待着一股悲凉的意思,他听着心里就不落忍,几乎下意识的他就想说这些都算了吧,转头就能主动说出答应让程时汇去上工的话来。 程元卿眼疾手快,适时的咳嗽了两声,提醒程时年他们在家说好的,不能这么轻易答应,尤其是,不能主动提出让程时汇回到酒坊上工。 第八十七章 逼迫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老爷子再一次的为了大儿子跟小儿子开口求情,不过话还是没说透。 说来说去,程老爷子也只不过是在重复,如今程时年一家都好了,做上了大买卖。 至于程时汇那边,他不作法、没出息,都是因为他处处不如程时年的缘故。 程时年现在正在靠上走,是不应该和唯一的亲兄弟程时汇在计较这些的。 可以说,程老爷子真的很了解自己这两个儿子。 他清楚的知道程时年心软,耳根子也软,如果没有事先在家里程元卿和他商议好了,程时年真的很可能张口就答应了程老爷子的要求。 主动提出请程时汇回酒坊。 还好,程元卿忍不住的想。 她庆幸今天跟了过来,也庆幸当初在家里早和程时年商议过对程时汇去留的安排。 他们父女两个因为心中有数,此时听着程老爷子的话,都按兵不动。 这边程老爷子车轱辘话来回说,却一直没听小儿子开口,不免心中着急了。 这是咋了呢?难道儿子分家之后,真就变了? 程老爷子对程时年,可以说是越来越没底了。 他又担忧的望了一眼长子程时汇,见他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脸的恳求。 这是在求他赶紧替程时汇说话讨情啊!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儿子都是债啊!程老爷子愁闷的想。 “老二,你看还能不能让你大哥再去上工?”程老爷子挨不住大儿子的眼神攻势,终于厚着脸像程时年直白的提出了要求。 实际上让他说这么一句打脸的话,真是难为的程老爷子五脏六腑都难受。 程元卿冲程时年眨眨眼睛,程时年冲闺女点了点头才说: “酒坊里的工,我看大哥并不适合。” “啥?老二!你真不让我去了?!我可是你亲大哥!”程时汇一见老爷子开口了,程时年还不答应,就真着急了,差点从地上跳起来质问程时年。 看到程大郎这幅样子,程时年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他在回去。 否则,程时汇还当着酒坊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程老爷子则直接无视了这个快要跳脚的大儿子,有些急切的像程时年保证。 “你大哥他现在是真悔过了,神仙还有打盹的时候,何况你大哥呢,他从小读书就不如你,当初啊,你去上学就是你大哥回家和我说你念书比他有天分,家里交了束缚,给他用那是浪费了,让你去念书才不算浪费了。” 程元卿一听里头还有这么段故事,好奇的转头看看程时汇,见他只咧着嘴嘿嘿的笑,也不说什么。 不对,她不信程时汇有这么好心。 这里头有什么缘故呢?她准备等一会儿回家了在问问程时年。 而这边程时年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在程老爷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引导下,说出老爷子想听的话。 他仍然坚持着不松口让程时汇回去上工。 “爹啊,酒坊的事您也知道,单靠我哪里能有本事把这么大个作坊干起来,那还是多亏了人家车掌柜那头,要是答应了让大哥回去,您让那头怎么看我......” 程时年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程时汇,又对着程老爷子皱眉: “那边是处处有章程,心里有办法手里有本事的人,要让大哥回去,人能同意?” 从程时年父女俩进屋,就一直是这三个当家的男人在商议事。 大窦氏习惯了不管外事,她只关心她的一亩三分地,有程老爷子在,她并不掺言。 程元卿倒是很关心这件事,不过她留心着看程时年答对的还算不错,也就不在多说话了。 在座的几个女人里,唯有小窦氏,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的着急。 眼见程时年一次次的拒绝老爷子,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车掌柜不同意,那二弟你不也是酒坊的主事吗,你有这个脸面啊!好歹的,在帮你大哥这一回,横竖他不能再犯浑了,以后铁定的,你让他往东他就往东,你让他往西走他就往西走!” 不得不说,小窦氏的话虽然还是让人觉得那么的不舒服,但是起码老屋里终于有一个人能意识到,要想程时汇回去上工,光靠逼迫程时年是行不通的。 要想让他们答应程时汇回去,首先,得需要满足他们的条件才行。 程时年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话头终于有了松动。 “大哥要真心想去酒坊,我也不能拦着,但是酒坊那不是咱自家的后院,里头的规矩,他得守,而且因为是咱们老程家人,这规矩还不能凑合,得比别的工人更守规矩才成。” 程时年提出的要求,其实是每一个雇主对雇佣人提出的基本要求,但是此时在老屋里的几人听起来,这就是对程时汇还有大意见,老大的不愿意。 “老二啊,你现在有本事、有能力,就帮帮你大哥吧,爹老了,你们俩都好好的,我也就这点想头了。” 程老爷子一句话,又把程时年逼到了孝道、孝顺的角落里。 可这让程时汇去酒坊上工,就是对程老爷子孝顺了吗?程元卿不这么认为。 “大伯要是不想干工人,也不想种地,不如就上我家去吧,我阿娘做饭好吃,而且说啥也不会饿着大伯。” 脆生生的童言童语,把程老爷子挤兑的脸腾的红了。 程时年正是壮劳力的时候,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跑去弟媳妇家吃饭,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吃嗟来之食。 “老二,你不管管你闺女?你就让她这么挤兑你爹!我看你现在分出去是越来越张狂了,大的没边没数,小的也忘了自己祖宗姓什么!你给打她!” 一直窝在炕头的大窦氏突然在程元卿开口说话的时候来了精神,她认为男人们说话,不该由女人插嘴。 特别是像程元卿这样,拐着弯的呛程老爷子,更让她不能容忍。 这小丫头片子,是想要反天啊,连一家之主的程老爷子她都敢呛声,大窦氏一点也不怀疑程元卿转头就能呛自己,而这就是大窦氏不能容忍的,她要让程时年好好的教训程元卿,让她再也不敢在家里没大没小。 程时年自然不舍得对亲闺女下手,反而还把程元卿护在了身后。 “她年纪小,您老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不和她一般见识!我让你打她你听见没,咋地?你还不敢打闺女了?她秦氏生的赔钱货就让你这么害怕下不去手?” “怎么又说到孩她娘身上了,这和她有啥子关系?娘,打人感情是啥好事不成,再说打自家孩子的事,我更下不去手。” “好啊,你这是嫌我老么咔嚓眼的,碍事了,也不听了!我不如去死啊!” 大窦氏见程时年不听她的,也不管不顾的闹腾起来,她边哭边嚎,一副今天程时年不打闺女就不算完的架势。 第八十八章 条件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大窦氏要逼程时年打孩子,根本就是无理缠闹。 她受不了孙女敢在自己和程老爷子面前呛声,但是她自己这时候是不会去动手打孙女的。 因为要是越过程时年动了他闺女,万一到时候他在当着全家人的面反抗自己,那大窦氏就真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而程元卿她也将再也拿捏不住,所以大窦氏哭闹着,一定要程时年亲手打他自己的亲闺女。 程时年平时是个万事好商量的脾气,唯独两块逆鳞,是他两个亲闺女。 过去没分家的时候,大窦氏也没少挑拨他少对“那两个赔钱货”费心力,好不容易养大了,最后还不是便宜别家。 大窦氏一辈子生了两个儿子,一直没生过闺女,她一向以这个为荣。 秦氏一个儿子也没有,前后还生了两个丫头片子,这在她眼里,秦氏就是一个没用的儿媳。 不单没给老程家传宗接代,还生了两个赔钱货。 这种思想已经不单单是重男轻女了,大窦氏对秦氏母女的偏见里,还参加了浓浓的鄙夷,这种鄙夷也是为了抬高大窦氏对老程家的贡献。 程时年对大窦氏要求自己动手打闺女的叫喊,恍若未闻,这下就更激怒了她。 大窦氏见儿子也敢不听她的,简直怒火中烧。 “我养到你这么大!你是喝我的血长大的!咋滴,我让你动手教训个小丫头片子你都不肯?!” 程时年见躲不过亲娘的胡搅蛮缠,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她年纪小,说话也不经心!您这么个年岁了,何苦跟元卿计较。” 程时年想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程元卿见事情吵闹到这个地步,也觉得十分没意思。 本来这一趟,也不是他们自己要来的。 老爷子、老太太疼长子,想给程时汇在说说情回工坊上工本没什么,他们也做好了答应的准备。 可求人不该有求人的态度吗?把他们叫来,不是用孝道威胁,就是用胡搅蛮缠那一套,这样还要让他们一家人听老屋的安排,凭什么! 程元卿腾地一声从位子上坐起,眼睛瞪着大窦氏,话却是对程时年说的。 “我娘还在家等着呢,爹,咱不回去?” “啊,回,这就回。” 闺女说要走,程时年乐意举双手赞成。 本身在老屋这一趟,他就觉得老两口唠来唠去,越唠越没边,啥话也说出来。 说着,程时年就和程元卿站起来往外走,父女两个脚下步子都迈得很快,仿佛有人在后边追。 两个人都不想再在老屋纠缠下去。 一见他们要走,大房的人才仿佛如梦初醒,记起来他们今天叫程时年他们来还有正事! “别走呀二弟,咱娘说的那是气话,听不得听不得!”小窦氏说着就推了程时汇一把,让他赶紧去拦着那父女两个,要不今天把程二郎叫来,不就是白费功夫了! 程时汇也如梦初醒的赶紧上前拦着,他拽着程时年的手臂,厚着脸皮说: “二弟!你今天可不能走!你要走了,我那活咋办,你可得给我个准话!” 一边拉着程时年,程时汇还扭头冲大窦氏挤眉弄眼,这是让大窦氏也快说句软和话,好把程时年在留下来。 大窦氏当然看懂了大儿子的眼色,却仍然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开玩笑,儿子长这么大都是她奶大的,还要她给儿子低头?他也不怕折寿! 好在的,大窦氏理智还在,没完全忘了今天他们叫老二家来这的目的。 最终没有在和程时年跟程元卿两个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哼唧了几声,就背过身去,表示不在理会了。 这也是大窦氏的聪明之处。 统共她就生了两个儿子,今天可以说是先得罪了小儿子,要是在不顾大儿子的恳求,继续纠缠把程时年给吓跑了,到时候程时汇求的事没成。 怨恨老二家是一回事,指不定还会把她这个当娘也给恨上。 没有了大窦氏胡搅蛮差的叫卖,程元卿倒是觉得耳根子清净不少,在看程时年被程时汇牢牢拽住的手臂,罢了,就在待会儿吧。 “大伯还有事要和我爹说,也没有这么着拽着人说话的,还是让我爹坐下吧。” 程时汇见这是不走了,手下的力气也松了不少,小窦氏也张罗着从新把程时年的凳子拖过来让他赶紧坐下。 程时年架不住这一家人的厚脸皮,也看闺女没有非要走的意思,就顺势坐下了。 不过,重新入座的程时年还是没对程时汇的话做出什么正面回应,他没忘了之前一家人商议好的,现在老屋当家做主的那还是程老爷子。 而程时汇的承诺,也根本就是从耳朵里过过算了,听不得真。 只有和程老爷子说好说定的事,那才是正办的。 “一家人个,我也不藏私话,让大哥再去也行,工钱还是过去说好的那个数,不过大哥得从给人当学徒干起,一切就听老师傅的,他在酒坊里头,也吃大锅饭,别的工人吃啥,大哥就吃啥,我这给他开不了后门,要是在和过去似的四六不靠,混日子似的,那工钱也得少拿,要是最后师傅说教不了他,那酒坊也留不得他。” 程老爷子看着一脸正色的小儿子,打了个长长的唉声。 程元卿听着就皱眉,老爷子对长子的溺爱,已经到了让他忽略是非曲直的地步。 今天晚上程时年提出的要求,都是他们一家人再三合计过的,看似要想回酒坊上工有很多前提条件。 但是几乎每一条,都基于程时汇能好好干活,也就是说只要程时汇一心向好,那这些条件都是不存在的。 程老爷子人老成精,他当然能参透他们一家提出这些要求的目的。 可是,程老爷子还是唉声叹气的不停。 “你大哥他不如你聪明,不过,唉,就这样吧,让他去你手底下干活,你还是得多看顾着点。” “咋说这也是我大哥,这事您老放心!” 程时汇一能回酒坊上工,也不急于一时的提要求了。 至于程时年提出的那些条件,在他眼里那都跟闹着玩似的。 永福村谁不知道他是程时年的亲兄弟,等去了酒坊谁敢给他眼色看? 这么以来,双方都没有意义,也算是两全其美。 程时年和程元卿都不想在老屋久坐,就匆匆告辞了。 这次,没有人在拦着。 第八十九章 暖房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酒坊的工这些天每天都由程时年和车掌柜两人盯着,为了方便盯着酒坊的酿酒进度,车掌柜夫妻俩索性找村里在程时年家不远百米的地方买了块地皮。 也不用在额外请旁人了,车掌柜直接托盖酒坊的人接着在起一处两进的院子。 原本永福村的土地是不卖外人的,这也是老传统老讲究了。 现在村民们日子都过得不咋地,再说车家要买的,和程家挨得虽不远,却不是村里居民们常驻的地方,那边都是离山脚下近的。 村民们通常为了安全考虑,都不爱住到那边去。 不过这住了几十年了,对自己背靠的大山,村民们也早有认识,至少这座山上是没有吃人的猛兽。 车掌柜打听到没有猛兽突袭的事,对于在山脚下安家也就没有抵触了。 永福村里车掌柜也只认得程时年一家,旁的虽然也有很多人家都是酒坊的工人,但是都远没有程时年和车掌柜互相知根知底、处的时间久。 对于车掌柜要把家安在自己周围的事,程家一家人都很欢迎。 尤其是秦氏,她现在每天的生活主要还是在家里度过,偶尔的去帮王五家的和里正家的做做饭。 他们的酒坊开工后,程时年心疼媳妇,一家人商量后就决定再雇两个专门做饭的媳妇。 做饭这类活是庄户人家媳妇常干的,对她们来说也不费什么力,程家因为这个也不需要花很多的钱请人,甚至人选也是有的。 建酒坊的那几天,大家都夸饭菜好,王五媳妇和里正家的儿媳都是这方面的能人,程家干脆就续请了她俩专职做饭。 王五家的和里正家的都很乐意,村里的媳妇一般都没空出去找营生贴补家用,别看不少女人不用下地,光是伺候家里的老人、照顾孩子们,还要承担家里的一应家务,这也是个不小的担子。 而且她们做的这些都是极琐碎耗功夫的,上哪也没地去找程家开的这个条件的活。 只需要临到饭点的时候开始备菜、炒几道够工人们吃的大锅菜就行了。 程家这样的活想着她俩,所以这两人都格外感激秦氏,加上本就聊得来,一来二去秦氏没事的时候也总往王五家和里正家的那去唠嗑帮忙,也算是给她自己找了个打发时光的营生。 程家一家人的生活热热闹闹展开了,秦氏却总念叨着家周围的人家太少,她总觉得不牢靠。 程元卿想说,自家后头就是邵家兄弟两人住的石屋,咋也算是有人烟了。 听闺女这么说,秦氏却不说话。 程元卿知道,这是秦氏觉得邵家兄弟俩住的房子里没个女眷,秦氏没事就不能去窜门子。 过去秦氏没嫁到永福村来时也是爹娘的掌上宝,都是顶疼她的。 一家人也和老程家一样,住在自家村里的居民区,每天热热闹闹的过活,程元卿的姥姥那时经常领着秦氏串门,骨子里,秦氏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但是自从嫁到永福村,秦氏的自由就被婆婆限制住了。 不光不能随意外出,也不能常有人来家找她。 秦氏喜欢热闹,却更渴望家中和睦,她压抑自己的本性,就是为了能让大窦氏少骂点人,大窦氏在这一点上也很聪明,她看透秦氏的心思,拿捏起这个小儿媳妇来,可以说是一拿一个准。 在这样的高压家庭气氛下,秦氏过了这么些年真的是不容易。 所以现在能有车掌柜这一家和她交好的人家,搬到自己隔壁来,秦氏简直高兴的不行。 房子还没起好,车掌柜自己平时要来往于建昌县和永福村两地,秦氏就拉着车掌柜的媳妇张氏干脆先暂住在她家。 张氏本身就是爽利性子,又和秦氏交好,再加上一直稀罕秦氏和程时年的两闺女,想也不想的就点头答应了。 为此,车掌柜还颇有微词。 “一家子都卖给你们了,房子早晚不得起好,这就拉着我家内人不还了?” 秦氏一手拉着张氏,一手叉腰,笑的嘴都咧到了耳朵后边,倒是少有的样子。 “去去去,快走吧,你媳妇在我这啊,你就把心搁肚子里!” 见秦氏这样,两家人就都笑了。 谁让平时秦氏一直是个纤弱的样子,就是大声和人起高腔也不曾有的,突然的能说能笑了,两家人都觉得好玩。 看着阿娘这样,程元卿是真的高兴。 过去的秦氏和程时年一样,甚至程元月的性格也是受他们影响良多。 这些都是他们长期被老屋大窦氏压榨的结果,要是没有这种长期的压制,秦氏也很可能不是这幅性子,就更被提程元月了。 其实程元卿早先就觉得,大窦氏好像也是刻意把家里的儿媳、孙女养成这幅样子。 她其实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们或者儿媳妇们太有能耐,有太多自己的心思。 最好她们都能单一的听从大窦氏的安排和指挥,永远不懂得反抗。 从某些方面讲,她们这个奶奶,也不是一般人。 大窦氏不光这么想,而且也做到了,她真的是将一家子人死死的拿捏在手里。 上到当家人程老爷子,下到她们这些孙女,几乎都是仰她鼻息。 程元卿几乎可以想到,如果没有自己的意外到来,老程家一定是不会分家的。 那么程家二房的下场,也是难以逃出大窦氏对孙女们的安排。 首先程元月会嫁入一个老富商家里做小,程元卿也许不会因为激怒大窦氏而被卖到腌臜地界去,可看她有卖孙女的行为在前,也指定不会给她寻什么好去处。 等到车家的房子建好,离交付给裴家第一单生意商议好的元合酒,也酿的差不多了。 这天程家一家人都来了车家,给车掌柜夫妻暖房。 这也是永福村的老讲究了,人们乔迁新居,一般都要有亲朋好友的上门致贺,他们管这叫暖房也叫温锅。 暖房的这天,去的亲朋也要待上给主人家的贺礼,程家如今银钱早不像过去那么紧张,两家又是通好,秦氏特地带了自己酿的酱菜还有从建昌县买的两个上等尺头来。 这样的礼,在城里也是没挑的。 张氏欢欢喜喜的收了,招呼着程家人入席吃饭。 暖房的这一天,是必须要吃饭的,据说这样可以增加屋子的人气,将屋子里的阴暗污浊之气驱赶出去。 第九十章 第一笔订单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给车掌柜一家暖完了房,程家酒坊的第一批元合酒也顺利出窖了。 第一批酒对程元卿来说,更是相当重要,如果第一批卖的好了,接下来的日子自然是不愁没人买,这样想着,程元卿和家人都更卖力了。 程时年刚看完一批酿酒工抬上来的元合酒,一进院子,就看见里外忙碌的程元卿。 他心疼闺女,连忙上前问她:“怎么现在就开始忙啦,刚停下来你,还没休息呢。” 一边说着,程时年却不敢上手拦着,虽然不知道他这个宝贝女儿是怎么做到这么少年老成的,但他不好奇,也不会弄,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给搞砸了。 没停下手里的活,程元卿头也不抬:“爹爹,咱们不是和裴浔约好了吗,第一单元合酒就是先给他酿的,现在不准备,就来不及了。” 说着,她把手上的工具塞给了程时年,想也不想:“爹爹一起来帮忙,我告诉爹爹怎么弄。” 说完,她便不再开口。 看程时年没有再要说话的打算,程元卿松了口气,她个成年老阿姨用小孩子的声音说话,还真有些不适应啊,思绪飞了一会,很快就又回到了面前的酒坛上。 酿酒不太容易,这段日子程元卿什么事也不想,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酿酒工程中,不但酿着第一单元合酒,她还不停的实验,不同浓度的酒是否都能控制,一天下来,程元卿的身上都是满满的酒气。 秦氏不止一次的笑骂她:“这丫头,就差把自己泡进酒里咯!” 可是笑归笑,秦氏仍然每天都准备各种美食,目的就是让劳累了一天的程元卿和程时年吃上一顿美味的饭菜。 家中每个人都在尽着自己的努力把日子过好。 再说另一边,裴浔自打和程元卿做了交易后,就没有再打那酒方的主意,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一个小丫头的话居然深信不疑,不过话都撂下了,自然不能言而无信了,一边喝着茶,裴浔突然询问: “我们从程家回来,过了多久了?” “少爷,明天就是约定的日期了。”那小厮堆着笑,赶忙开口,明天,他们就可以去程家取酒了。 点了点头,把玩着手里的小茶杯,裴浔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裴浔从府城出发,前往永福村,他实在是好奇这七岁半的小丫头真有什么本事酿出绝无仅有的好酒来? 同行的,还有三位品酒行家。 这是裴家自家酒坊的老师傅,在酒界也是很有地位的三位老匠人。 这次他们从程家订的酒不少,去取货的时候,裴浔特意带上他们,也是有目的的。 这次带着他们特地去程家酒坊取酒,作为生意人的裴浔,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今天带去的三个行家能看出程家的门道。 不过这也只是侥幸,相信那个机灵的小姑娘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毕竟哪家的独门秘方,都是轻易不外传的。 藏着掖着都还来不及。 那么带这三人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验验货。 本以为程家人在抓紧时间赶着酿酒,可裴浔从马车上下来时,却是见到一个比他还精神抖擞打扮干净的程元卿站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她的身后,是堆在一起的酒坛子。 “恭候多时了,裴少爷。”笑着歪头,程元卿此时的动作萌呆了,她引着众人走近酒坊的院子中,取出其中一个酒坛递给裴浔:“来吧,验验货。” 一旁的小厮接了过来,裴浔挑了挑眉,没有一下子接过,他现在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程家居然这么快就把酒给酿出来了,本以为他们会拖上一拖......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意思,程元卿笑着开口:“做生意就要讲究信誉,答应好的事当然不能作废。” 看着小厮手里的酒坛,裴浔接过:“那我就来看看,你有没有酿出你所说的绝世好酒啊。” 随着话音落下,酒坛的塞子被拔出,霎那间,酒香慢慢散开,先是裴浔,随后是小厮,再是品酒的三位先生,众人一个接着一个是沉浸在酒香中。 这酒香很浓,不同于平日里喝过的美酒,光那酒的香气闻着,裴浔就觉得以前喝过的肯定是水,他此刻仿佛在一处酒泉中,那香味浓郁的,仿佛不是这人间该有的。 小厮也是个爱喝酒的,早就留着口水看着那酒坛,恨不得跳进去一般,再看三位品酒师傅,更是沉沦其中,怕是连自己来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众人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程元卿有些小得意,她这酿出的酒别说是这府城了,就连这天下,恐怕都没人比她酿的好,化学造福人类! 这样想着,程元卿拍了拍手,众人惊喜。 裴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大声道:“好酒!好酒!这酒我真是闻所未闻,却是这般美味,好酒,好酒啊!” 说着,他连忙示意小厮去取酒杯,要不是当着程元卿的面,说不定裴浔能直接举坛痛饮。 而闻过这酒滋味后,裴浔看向程元卿的眼神也变了,这哪儿是个小孩,这分明是大宝贝,是财神身边的散财童子,只要抓住了程元卿这道货源,还愁没钱? 胡思乱想着,小厮已经带着几个杯子过来了,他给裴浔和三位品酒师傅分了杯子后,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个破杯子,可怜的看向裴浔,后者虽然不舍,却还是咬咬牙给了他一点点。 这酒光是闻就沁人心脾,更别说是品尝了。 裴浔舍不得一饮而尽,一点一点的小酌,却入口香醇,酒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给他的味觉狠狠一个刺激,让他又傻了片刻,而小厮自然是囫囵吞枣,一点点喝完,居然幸福的满脸绯红。 暗暗骂了句没出息,裴浔的脸上也飞了两米霞红,回头再看品酒师傅,一个个沉浸其中,说不出话来,不等品酒师傅的回应,裴浔连忙看向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却被忽略的程时年:“这酒太好了,我全要了!” 后者微笑的说:“少爷别急,这些本来就是答应买给少爷的,没人跟少爷争,拿去便是了。” 被提醒,裴浔才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当时怎么那么聪明,答应了程元卿的话,高兴之余再次开口:“好,那我要再定五百斤!” 说完,生怕他们反悔似的,从胸前掏出一叠银票,全都塞到了程时年的怀里。 “这里是买这一批酒的买酒钱,多的是预订费,少了我下次来补,多了就多给我酿几坛。”说完,想到酿酒工序复杂,他又加了句:“这次可以让你们久一点。” 程时年只觉得手上的东西很重,这么大笔钱啊! 程元卿笑着,什么也没说,看着裴浔带着酒离开,盘算着要酿更多的酒了呢。 第九十一章 接踵而来的订单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想着多酿些酒是对的。 自从裴浔带着那么多酒回去,程元卿就听到村子里都在传,说是府城出来一种好酒,大到城主小到农民都说他好,只是这酒太贵,说好的农民也只是有幸闻了几口。 但光是闻一闻就能达到这个效果的,这酒绝对是好酒,一时间,大家对这酒的关注就高了起来。 期间,程元卿继续着酿酒——吃饭——酿酒——睡觉的行动轨迹。 几天后,城里传来了那已经被炒到“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地步的酒,来自永福村的程家酒坊。 一时间,程家酒坊声明大躁,不少酒楼耐不住性子前来打探情况,却因为不知真假可忐忑不安。 很快,这些被派去打探情报的小厮刚踏入程家酒坊附近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酒也太香了吧! 自此,程家酒坊开始了忙碌的生活,越来越多的酒坊找到这里,请求购买程家的元合酒,可是程家的元合酒坊却不这么痛快的卖。 因为需求量大,程元卿在做生意方面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和家人商议定了,眼下八方来求,酒坊的是不缺生意了。 但是很快四里八乡,都会知道他们程家和车家酿的元合酒,百姓们可能不会直接从他们酒坊买酒,却可能从酒楼买到。 那么这个酒楼如何呢,他会不会把元合酒的价格加到一个过于高的地步,会不会利用元合酒,来恶意挤掉其他酒楼的生意呢? 他们家看似只是卖酒,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 所以,他们要挑选元合酒的买家! 而且挑选的买家标准,绝不是谁先来下订单或者谁能加价钱,程家自有一套评判的标准。 这么一来,来买酒的酒楼就有些微词了。 但是虽然不满程家的态度,可是一想到这么香的酒可能带着自家酒楼爆红,那些掌柜的又忍耐了下来,期盼着等着结果。 程家院落内,车掌柜和程时年、程元卿把几个酒楼的名字列在了草纸上,认真讨论比较。 因为酿酒的过程复杂,还有时间的要求限制,这次程元卿只打算选两个酒楼,这个决定得到了程时年的大力支持。 这些日子下来,他越发觉得这个女儿很靠谱、人机灵,尽管她才七岁半,主意却比他们这些大人都好。 车掌柜对程元卿也同样信服,他则想的更深些。 程元卿的聪慧不用说,关键是这个小娘子就好像一直有福运加身一样,特别受老天爷的厚爱。 凡是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额外的,还总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货。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程元卿就是程家的一颗小福星,而且跟着这颗小福星,他们也是有的赚。 单看之前程元卿出的主意,就让元合酒在建昌县打响了招牌,捎带手的,他们濒临关张的酒楼也被救活了。 车掌柜现在甚至已经开始动心思,把就留那边的生意放放,或是请个大掌柜照应,自己就把生意的重点放在酒坊这边。 跟着程时年父女干,相信他是亏不了的! 程元卿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这么一位忠实的“迷叔”。 看着记录下来的酒坊信息,程元卿认真排查:“德胜酒楼不错,但是菜品收费普遍亲民,供不起元合酒。” “青云楼倒是可以,可他是花楼,哪有去花楼好好喝酒的啊。”说到这,程元卿撇了眼程时年,好在他忙着看酒楼没管自己,不然肯定要疑惑为什么她知道花楼这个地方。 突然,程元卿看到一个再合适不过的酒楼,开心道:“庆丰楼,府城第一酒楼,很受读书人的追捧,恰好适合。” 府城酒楼的规模本就比建昌县这几个楼大的多,而且据说庆丰楼的老板,还是一位老秀才。 据说这位秀才本是商户人家人出身,因为自小喜欢读书,遍一直在科举方面钻研。 不过他家没有这方面的传承,他虽喜读书,天分却不怎么样,最后也只在四十六岁的时候堪堪重了秀才,科举路也到此在难进一步了。 老秀才因为这,十分礼遇读书人,遇上家里困难的读书人,还常常施以援手,日子久了,府城里的读书人也都爱来庆丰楼小聚。 慢慢的,大家都觉得庆丰楼因为读书人多,也和一般的酒楼不同,多了些文化色彩。 程元卿选定了这一家酒楼,程时年和车掌柜这边也挑选出了两家。 最后三人一合计,从这三家酒楼里选了庆丰楼和另外一家做为这次第二批元合酒的买家。 很快,一张有程家元合酒的酒楼名单就被放了出来,榜上有名的酒楼小厮高高兴兴的回去报喜,而没有的小厮则是垂头丧气,纷纷失落的离开。 在这一批没有得到元合酒的酒楼掌柜中,有一个叫赵七的,正是建昌县一家名为鸢飞楼的酒楼的掌柜。 赵七所在的鸢飞楼在建昌县中规模不小,也只比当初程元卿选的庆丰楼小一些。 原本赵七对买酒的事是势在必行的,临行前也和幕后东家打了包票。 他自认上门买酒,那就是上门给程家送银子,哪个不开眼的会不要? 不过赵七偏偏没料到,程家就有这个底气把他们这一大票人拒之门外。 趾高气昂来的,最后却在程元卿这里碰了壁,赵七是一腔的不服气。 看着不远处同行来的庆丰楼掌柜欣喜若狂的样子,赵七满脸不屑,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他们鸢飞楼也算是建昌一大酒楼,居然排不上号,未免太过分了些,这样想着,他连忙回去复命。 鸢飞楼的大老板是张员外,此时他坐在家中,小口的喝着自家酒楼的酒,百无聊赖,看着赵七出来,连忙激动上前:“怎么样,酒呢,谈下来了吗?” 赵七咬咬牙,开始哭诉:“哎呦我的大老板,你是不知道啊,那程家的酒,那叫一个差啊,也就是闻着好闻,可你知道嘛,那程家的酒,脏的不行。” “那酒上面还飘着白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我还看见他们家的小孩也跟着胡闹酿酒玩,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卖的出去的。” 第九十二章 噩耗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赵七不遗余力的抹黑程家酒坊,目的昭然若揭。 他也就是想推卸自己的责任,让张员外不要责怪他没买成元合酒。 毕竟临去永福村前,赵七可是打了十足的包票的。 说着,他又凑近张员外继续开口:“而且啊,他们家酒根本就不值这个价!” 听了掌柜的话,张员外犹豫了,他也喝过这元合酒,好喝,香醇的唇齿留香,可是一听赵七这么说,就觉得肚子里不舒服,仿佛吃了虫一般。 他挥了挥手,打发了人下去,开始思量这事。 虽然她们家酒不干净,可平心而论,味道是真心不错的,再说了,谁吃的东西是完全干净的呢? 更何况现在元合酒被炒的天价,富人们有钱也喝不到,如果他能拿到这酒,一坛里兑点水,能买出去好几坛的钱,贵一点也能接受。 这样想着,张员外愈发觉得妥帖,心里也开始鄙夷程家。 本以为他们是个清白的生意人,没想到为了钱也做肮脏事儿,看来他和程家谈合作的机会又多了呢。 第二天,张员外就迫不及待的找来赵七,要再去找一趟程家,赵七先是一慌,见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只想着别出事才好。 两人走进永福村,村子里都是农民,在这里面的张员外一身丝绸,显得格格不入,他没管这么多,直接奔着程家酒坊走去。 此时酒坊很是安静,不枉张员外早早出发,他看着程元卿,好脾气道:“小丫头,你家大人呢?把你家大人叫来,我要谈生意。” 程元卿迟疑的看了看张员外,又看了看赵七,她知道赵七来过,可是被淘汰了,那还来干什么。 出于礼貌,程元卿带着两人进了里屋。 程时年刚起床。 他看到张员外,先是一楞,随后才安排他坐下,张员外一坐下就直接开口:“我想买你家的元合酒,出个价吧。” “这……”还是为了酒,程时年看了眼程元卿,抱歉道:“抱歉不卖了。 “什么?”声音陡然放大,张员外嚣张说道:“你们什么酒啊,还说不卖就不卖,你敢说你家酒真的干净嘛?” 一旁看戏的程元卿听了他这话,突然站起来,很严肃的冲着他开口:“这位老板,我们家的酒是不是干净,用不着你来评论,况且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不能因为买不到酒而污蔑我们吧。” 赵七捏了把冷汗,却听张员外冷笑一声:“哼,小娃娃什么时候也能乱插嘴了,还不快出去玩泥巴!” 程元卿没动,程时年盯着他,将程元卿的话重读了一遍,更是不给他半分面子:“我们的酒说不卖那就是不卖了,张员外还请好自为之。” 那态度,看在张员外眼里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气的发抖,手指着程时年指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气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赵七跟了上去。 一路无话,张员外气的才缓过来他脸色难看,眼神中满是狠咧,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话:“好你个程家,今日你这样不地道,他日可别怪我无情!” 程家现在自然不知道,他们不过是开门做生意,就这么被张家嫉恨上了。 因为新选的两家酒楼和裴家的订单量都不小,程元卿一家都很忙碌。 尤其是程时年和程元卿,因为两人熟悉酿酒,这段时间更是几乎天天从早到晚的一头扎在酒坊里。 每回回家,都是一身的酒香。 程元月和秦氏都笑说,老远的这父女俩走过来她们就知道,单闻味道就知道是他们来了。 程家的日子一天天忙碌起来,程元卿也就没功夫陪东儿玩了。 东儿几次来找她,程元卿都忙的顾不上,毕竟年纪小,跟着程家姐妹处了一段时间,东儿的性格明显开朗不少,也爱玩了。 程家这边忙得不可开交,程元卿索性打发东儿去小柳枝家,柳枝奶奶最近身子不好,她又最喜欢孩子。 东儿年纪小却懂事嘴甜,最会讨大人的喜欢,有他天天在柳枝奶奶跟前,也能给那祖孙两做个伴。 所以这段时间,小柳枝和东儿的感情也越来越好,邵衍尘时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法待着东儿。 他也去过柳枝奶奶那,对那一家人也算是了解,所以东儿在那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此几天过去,东儿有时待的久了,索性就在小柳枝家睡下。 两个小家伙同吃同住,处的和亲兄弟一样,很快就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了。 包括柳枝奶奶,听秦氏说因为有俩小家伙天天围着玩闹,老人家的身体也有见好了,原先还不怎么能下地的,现下都能下地每天走两圈。 就在程家人以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道噩耗又传来。 这天柳枝奶奶向往常一样,晌午用过饭在自家院子里看着两个孩子玩,谁成想在院子边就突然晕倒了。 小柳枝吓了一跳,连忙去请了村医去看,东儿则跑到程家报信。 此时程家只有秦氏和程元月,秦氏听了就抱着东儿往小柳枝家赶,程元月则去酒坊叫了程时年和程元卿。 等到程元卿跟着爹爹长姐赶到的时候,村医已经替柳枝奶奶行过一次针了。 程家和永福村的李大夫也算是熟人了。 “怎么样?老太太醒了吗?” 望着程家人关切的眼神,李大夫叹了一口气,无力道: “老太太的身子骨原就在走下坡路了,强撑到今天,已经很是勉强。” 村医的话犹如一击重锤,打在了程家人和小柳枝心上。 小小年纪的他已经懂得生离死别,小柳枝的眼睛登时就红了,又因为人多,好像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落泪似的强忍着。 程元卿的声音也带上了沙哑:“那、那老太太还有多少时候?” “灌上一副猛药,人就能再起来说两句话。” 这是说柳枝奶奶也就是这会儿子的一点光阴了,这下小柳枝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秦氏心疼的把小柳枝搂在怀里,眼泪也不停的往下掉。 程元卿点点头,强忍着悲痛道:“成,那就烦劳您了在。” 第九十三章 白事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大夫连扎针带灌药的,总算是勉强喂进了一点药汁进去。 不过程家人和小柳枝都在一旁看着,柳枝奶奶确实难以吞咽了。 老太太躺在炕头上双目紧闭,整个人无声无息的,几天不见,柳枝奶奶本就消瘦的脸颊竟然塌了下去,程元卿见了就不忍。 他们一直围着老太太站了半晌,终于看老太太的嘴巴轻轻动了动。 程元卿看了眼村医,李大夫也不忍的点点头。 看来是药劲起作用了,不过这副药也不能把人从阎王爷那拉回来,生老病死是谁也不能逃脱的事。 小柳枝趴在炕上,伏在奶奶的身上一声声的叫着“奶。” 生生如泣,让人听着就不落忍。 秦氏忍住哭腔,拍了拍小柳枝的肩膀。 “苦命的孩子,在陪你奶奶一场吧,她这一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和你程叔,元卿姐东儿先上外头去,你们祖孙俩在好好唠一场,好孩子。” 眼看老太太没多少时辰了,秦氏就想让祖孙两个在说说体己话,这也是秦氏体恤人的表现。 在场的几人连同村医都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没想到柳枝奶奶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似的,突然咳嗽起来。 咳嗽的声音残破的像是风箱,让人听了不忍。 小柳枝一把抓住了老太太的手,而老太太也像是有感应似的回握住了孙子,慢慢睁开浑浊苍老的眼睛。 “柳、枝!” “唉!我在呐奶!”小柳枝惊喜的喊道,好似老人这次醒来,就重新燃气了一道生的希望。 不过几个大人和程元卿都知道,老太太这怕就是回光返照了,这会儿子功夫,就是拼进全身力气醒来的最后一次。 “小柳枝,快,和你奶好好说说话。”秦氏再一次忍着哭腔道。 柳枝奶奶的嘴唇挪动了几下,眼神也没有往日的神采,目光艰难的转了转,最后竟然落在了程元卿身上。 “元卿啊!” “柳枝奶!我在那!我爹也在我娘也在,都陪着你们呐。”程元卿虽然不知道这时候柳枝奶奶为什么突然叫住自己,却也大概能猜到。 这个老人辛劳了一辈子,最后临终前也放心不下年幼的孙子,程元卿和程家是她们在村里唯一相熟相知的人,老太太怕是想托孤,也想让他们帮着照顾小柳枝。 想到这点的程元卿故意说不光她在,程时年和秦氏也在,就是为了让老太太放心,他们一家人都把她家的事放心上着呢。 “我怕是不行了,人都有一死啊,我、我不怕,我就是不放心孙子啊,小柳枝还这么小,他年幼丧父丧母,不该啊!不该啊!他是个好娃啊!我那儿子儿媳!死的也不该啊......” 身体上的痛楚和精神的短缺让柳枝奶奶的话也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尤其是最后说起儿子儿媳时,已经是开始哭喊了。 小柳枝害怕的死死握着奶奶的手,好像害怕老太太随时会撒手人寰一样。 程元卿回头看了眼爹娘,只见程时年和秦氏都红着眼眶冲她点头。 领会他们的意思后,程元卿坚定的回眸,握着老太太的另一只手,将身子贴近了些好让老太太能听得清楚。 “你放心,以后小柳枝就是我亲弟弟,我爹娘就是他爹娘!” 也不知道程元卿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老太太的神智突然清明了,柳枝奶奶浑浊的眼睛也突然有了光芒。 “好!好!好孩子啊!”柳枝奶奶连说了几声好,又慈爱的看向自己的小孙子。 “孩子,以后你得记着程家的大恩呐,奶没本事,多亏了程家人和你元卿姐心好,以后,你是有爹娘的娃了。” 老人家最后替孙子做的打算,在场的每个人都忍不住落泪。 小柳枝更是声泪俱下,整张脸都沾着泪水,但是任他怎么哭喊,柳枝奶奶最后还是仅发出几声艰难的喘息声,就又闭上了眼睛。 慢慢的,整个人都没了声响。 李大夫忙上前在看了一次脉,冲着诸人摇了摇头。 大家知道这是老太太走了,都忍不住哭出声来。 这时候程家的一家之主程时年站了出来,一窝子小的小,秦氏又是一届女流,为老太太张罗后世这件事,他就当仁不让的接了过来。 他让秦氏和程元月帮着给老太太换洗,自己则赶着去木匠那买了棺材。 因为事先没有准备,最近的木匠那只有一口薄棺,为了老太太能尽快安葬,此时也顾不得这些,程时年很快就买定和木匠一起把棺材抬回了柳家。 老人升天后,是不宜在床上久放的,程时年把棺材一拿回来,几人就帮着把老太太移下了床,放置在正屋的棺材里。 紧接着,程家还要帮着柳家布置灵堂。 更有一系列通知村人,还有安排小柳枝给老太太披麻戴孝的一应物件。 这些都由程时年和秦氏两人包圆了,小柳枝因为唯一亲人的乍然离世,此时整个人都木愣愣的。 程元卿一刻不错眼的看着他,只有东儿因为年纪小,怕这类白事冲撞了他,早早的被程元月先领回了程家。 程元卿看着小柳枝呆愣的表情不忍道: “老太太不在了,你难过就哭出来,你还这样小,哭不丢人。” 小柳枝自从亲奶奶离世后,就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他茫然的看着诸人安排后世,整个人不是发愣就是下神似的盯着柳枝奶奶的棺材。 此时程元卿宽慰的一句话,好像终于把他拉回了现实。 小柳枝看了程元卿,伤心、害怕、担忧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哇!元卿姐姐!”小柳枝边哭边搂着程元卿的脖子,眼泪像开了闸似的流个不停。 很快程元卿的肩膀就湿了一片。 不过程元卿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把心放了放。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你别怕,以后你也不是没家的孩子,以后咱们就一道住,我就是你的亲姐姐,我爹娘就是你爹娘,咱们不分开!” 第九十四章 披麻戴孝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因为柳枝奶奶去世时,已经膝无儿,所以披麻戴孝“孝子”就自然由小柳枝充当。 在程元卿的安抚下,小柳枝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整个人瞧着也不呆愣了。 秦氏拿着临时找来的草绳给小柳枝系上,按着民俗,孝子还要穿上草鞋或者白面的布鞋。 庄户人家大约家里都没有白布,因为老太太走的匆忙,秦氏也只能给小柳枝找了双草鞋来穿。 披上麻带上孝,程时年也在村中找了人报丧回来,一个简易的灵堂就在柳家正屋设好了。 入殓后,死者家的亲朋好友都会来吊唁,永福村的村民世代居于此处,村子里人口简单,大家多都相识,所以虽然柳枝奶奶生前来往的亲人和邻里不多,但死者为大,有心的村人还是会来吊唁。 小柳枝按孝子的身份跪在正屋门口迎接,程时年领着一家人招呼来吊唁的亲人。 村民们都知道柳家只剩下了一老一少,柳老太太一走,小柳枝可就真是个孤寡孩子了,许多来吊唁的人也都关心这一点。 结果等他们来到柳家,发现竟然是程时年帮着主持丧事,有好事的问了程时年,得知他是受了柳老太太的临终嘱托,要抚养柳家这唯一的一个独苗长大后,都纷纷感叹程家人仁厚。 抚养一个男丁长大,对一个普通的村民家庭来说,还是挺困难的。 先不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就是单凭男丁长大后娶媳妇就是一个不小的开销。 村民们虽然都可怜柳家就剩下一个小子,却大都有心无力,最多大伙谁家有口余粮,给这孩子些,不让他饿死就是了。 没有一家人,敢说把小柳枝接回家养的话。 程家现在在永福村里建了大酒坊,手底下几十号工人,前段时候还有老些县城、府城的酒楼老板来程家谈生意,那车马一辆辆的从村里头过,里头掌柜的穿的衣裳,他们好些见都没见过。 在永福村的村民们眼中,老程家二房的日子是真正过起来了。 反倒是老程家的大房和老爷子那头,其实才是老程家的主枝,这分家后看着却有些不如以前的势头了。 但从老程家的地就能看出来,程老爷子和程时汇原本种的地在村中田地里都算是收成好的,而今年,老程家的收成也就堪堪达到了村里的中等水平。 这倒退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村民们在议论这两家时,也喜欢把程老爷子那一支称为老程家,程时年这一支称为酒坊程家。 两家人不单是分了家,在村民们眼里,两家人的界限也越来越分明了。 程家突然发了家,原本还有些村民觉得不平衡,原来差不多的人家,程家怎么就突然富起来了呢。 但是因为柳家这件事,程时年一家人忙前忙后的,又做出了抚养柳家遗孤的承诺,却在村民心里赚足了好感。 村民大多还是淳朴的,大家口耳相传听闻程家和柳家的事后,都感叹程时年还是个仁义人。 同村的人出息了,还不单只顾自己发家,也帮扶邻里,在村里招工不算还打算抚养村里失了长辈的孩子,这一行为在村人面前给程时年两口子赚足了好感。 这年头哪家没个在灾病的,程家的善举和帮扶邻里,可以说是村人们都乐见的,他们一方面感念程家人的仁义,另一方面也都想在程时年这一家人面前赚个好脸,以免等自家有个不测的时候,程家能稍作帮扶。 因为帮着操办柳老太太的白事和收养小柳枝在村人面前赚足了好感,这件事是程家人都没有想到的。 他们也是在事情过去好久之后,在许多村民咋变的态度中才回过味来。 此时的一家人还沉浸在浓浓的悲伤中,虽然柳枝奶奶和程家不是血亲,但自从两家交往以来,老太太总是慈眉善目,还经常开解一家人。 与大窦氏不同,孩子们都喜欢围在柳枝奶奶跟前,秦氏和程时年也爱没事和老太太唠嗑,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说的正是柳枝奶奶这样的老人。 程元卿陪在小柳枝身边看他跪了半天,身子还直挺挺的就冲身后的秦氏招了招手。 “阿娘,你带小柳枝去吃点东西吗,我在守会儿。” 说着,程元卿就帮小柳枝解麻绳,在替自己穿戴上,“我答应了柳奶奶,柳枝是我的亲弟,我是 他亲姐,他给柳奶奶戴孝,我也能带。” 庄户人家的停灵,一般都是三天,几人之前就合计过,要给柳老太太设上三天的灵堂在将她厚葬,为了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小柳枝尽管年纪小,也得披麻戴孝。 不过充当“孝子”却不是件轻松的差事,首先白日里客人来的时候,得哭得跪,晚上也有守灵,这三天是不能阖眼的。 要是一个人从头到尾的充当下来,别说是个孩子了,就是个身子骨好的大人也指定能累晕了。 一家人既然决定了收养小柳枝,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家孩子,秦氏见小闺女懂事体贴,也不阻拦,她看着小柳枝也是可怜、心疼得很。 “来,跟秦姨走,咱们去吃点东西。” “不,我不能去,我在这陪着我奶,秦姨,你带元卿姐去吃。”小柳枝摇着头拒绝道。 “咕噜咕噜。”小柳枝的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这孩子一下子就脸红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你这孩子,要进孝心不在这一晌上,你先和秦姨去,等过会儿咱们在来替你元卿姐,这还有你程叔呢,放心吧。” 秦氏本身就是个母性特别强的人,平时就喜欢孩子,最见不得孩子吃屈。 本就怜悯小柳枝,加上这孩子又懂事乖巧,对奶奶孝顺,让去吃饭还不动,秦氏就难等了,不顾小柳枝的抗拒拉起来就领着他走了。 好在小柳枝现在人,饿的也没力气,秦氏就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拎走了。 被拎走的小柳枝乖乖的任秦氏牵着去吃饭,他知道这是程元卿一家人对自己好,小小的他已经很能分辨善恶是非。 “秦姨,我奶的白事你们花了不少银子,我知道我奶的银子放哪,等晚上我就拿出来给您。” 第九十五章 诡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秦氏领着小柳枝来到厨房,转了一圈很快找到面粉,加水调成了面团,正打算揉面的时候,听见小柳枝说要找钱给自家,立刻就把手上的营生给停了。 “婶咋能要这钱,乖啊,你奶临走的时候说让你以后就跟着我们过,以后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 秦氏蹲在地上,心疼的抹着小柳枝脸上还未干的泪痕。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秦氏可怜小柳枝小小年纪就孤苦伶仃,不说程家现在不缺这点,就是最穷的时候,她也不能要这孩子的钱。 小柳枝倒是还想在把银子交给秦氏,却被秦氏一再强硬拒绝了。 不过秦氏还是稍作了妥协。 “行吧,这钱先放在婶这,你年纪小,拿着这些银子也不是啥好事,总之以后你跟着我们过,要吃啥用啥,就你元卿姐元月姐一样,要想要啥你就跟婶和叔说!” 骤然失去亲人的小柳枝此时才真正安心下来,一头扎进了秦氏怀里。 这下更是把秦氏的心快软化了,一番安慰后,就拍着小柳枝睡下了。 至于灵堂那边则由程时年和程元卿安排着,晚上程时年还替下了闺女守夜。 三天后,柳奶奶下葬。 因为柳枝奶奶年纪大,永福村里有空的人家,基本都去相送了,后事自然还是程时年主持的。 有心人却能发现,在送葬的队伍里,并没看到老程家的一个人。 建昌县,张员外府。 赵七一脸狡诈道: “老爷,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他不是不给不卖给咱们酒吗?那咱们就把他的酒方子给偷过来,到时候看他们还有什么胆气这么嚣张。” 他见张员外为了那酒愁的头发都快白了,眼珠子一转,就想出来一个新的法子。 张员外拍着赵七的肩膀,真不愧是一肚子坏水的赵七,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到。 不过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他也不想再看程家人的脸色了。 “行,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必须得给我办好,若是有什么闪失,你可是知道我的手段的,但若是你做的好,那自然是大大有赏。” 张员外瞪了赵七一眼,这件事情不容易,程家酒坊的酒都已经火了这么久了,他们想得到的事情,自然其他人也能想到。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见其他酒坊的酒能比得上程氏,想必那程氏还是有些手腕办法的。 “老爷放心,管他们程家藏得再深,总有人是经不住这钱的诱惑的。” 掌柜的早就去琢磨这件事情了,他已经收买了一个人,那人是程家酒坊的一个伙计,叫李三水。 李三水原本就是永福村的村民,和王五家沾着亲,王五和他媳妇都在程家的酒坊上工,他知道信也央着来了。 程时年和秦氏对王五夫妻俩的印象都不错,就做主答应了李三水进酒坊。 不过他来了酒坊之后就有些找不着北了,干活的时候也不怎么下力气,因此在酒坊都不怎么受工人们的待见。 李三水自觉在酒坊里头郁郁不得志呢,突然被赵掌柜找上,还觉得庆幸。 赵七出手阔绰,单定银就给了他五两银子,这些银子远够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 既然收了人家的银子,那就得好好的给人家办事。 李三水这几天都在酒坊里面左顾右盼的,卯足了劲,就是想要看到酿酒的全过程好透漏给赵七。 “兄弟,你最近腰疼不是又犯了吗,今天我还不忙,不如今天就让我给你代班?” 心急如焚的李三水在酒坊转悠了两天,也没找到时机,他就把目标转向了其他的酿酒工。 “你是不忘了规矩了?主家哪会让咱随意换工,再说就这点活,腰疼哪耽误干,不比种地轻省多了!” 工人看了李三水一眼,就直言拒绝了他。 李三水想的法子没成,又在酒坊的几个禁地转了几圈,各处都没讨到便宜就讪讪离开了,这一幕恰巧落在了一个小主事眼里,事情就被报到了酒坊的老板,程元卿那里。 “哦?没想到主意打的这么快,李三水肯定不会自己生出偷酒方的心思,幕后就不知道是谁家了。” 报信的小主事一向信服程元卿,知道主家这位小娘子虽然年纪小,做事却是最成熟老道的,她说的话,更奇了大概都能成真。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不知道他到底是被谁给收卖了,小姐,用不用我直接把他给赶出去?” 小主事微微低着头思忖这件事,说好处理也好处理,说难办也难办,就单看主家小姐怎么想了。 程元卿摆摆手,他给伙计们的工钱已经给的够高了,若是这样还有人被收买,那想必出的价格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 没由来的,程元卿想起当初来买酒的张员外,他来程家时举目无人、财大气粗的样子倒是很符合。 不过没有证据,程元卿当然不会开口说出自己的怀疑。 若是直接把李三水给赶出去,以后想必就更难防备他们,李三水能被鸢飞楼给收买,想必也不是个什么实诚人,倒不如利用一些小计谋让他们俩狗咬狗。 “行了,这些事你暂且不用管,我自有张良计,这事你做的好,回头领月前的时候我做主多发你绩效!” 绩效奖也是程元卿为酒坊创的新规,这个“奖”可不是普通的奖,是直接和他们的工钱挂钩的,小主事一听立刻就喜上门梢,打了个哈哈才走了。 次日一早,程元卿按照计划打算在酒坊的禁地开启几个关键的酿酒步骤,不出意料的,她往屋里走的时候就看到李三水一直在屋外徘徊。 心中冷笑一声,程元卿故意向身边的车掌柜问道: “那个伙计叫什么?看起来还挺麻利。” 车掌柜回头正见着李三水鬼鬼祟祟的往这看,他做生意久了,经常爱从面相上观察一个人,李三水这幅样子,就讨不了他的喜。 “酒坊的工人罢了。” “看着挺麻利的,不如叫过来问问吧,唉!你!对!就是你,快过来!” 第九十六章 将计就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车掌柜对程元卿突然把这个叫李三水的伙计叫过来十分不解,但是想想程元卿以前一贯的行事,忍住了开口阻止的话。 李三水本是想偷看主家的酿酒过程,偷偷学了来在卖给鸢飞楼,没成想程元卿突然叫自己,就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就想溜。 不过酒坊的禁地外,除了看守的工人,几乎没有人烟,李三水想躲也没处躲。 咬咬牙,李三水硬着头皮来到车掌柜和程元卿跟前。 “小姐叫小的不知道啥事?” 程元卿饶有趣味的打量了李三水一眼,从头到脚,这个人都透漏出别有用心的样子,那双眼睛更是飘忽不定,一直乱看。 她的记性极好,凡是通过她引荐到酒坊里的工人,打过照面的她都记得。 眼前这个李三水,应该是通过程时年或者秦氏的首肯进来的。 “没什么,我和车掌柜要去屋里谈点要紧事,你就在门口守着吧,注意别让别人靠近这。” 看穿李三水和鸢飞楼的把戏后,程元卿已经想好了计策。 他们既然敢打这么不入流的主意,就别过她送他们这一记教训了。 李三水本就愁没有机会探听酒坊的秘辛,没成想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下可把他高兴坏了,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窃喜的表情,一个劲的点头。 “成啊!小姐放心,您有啥话尽管和车掌柜的说,有我在外头保准谁也听不见!” 其实他才是那个最想偷听的人! 程元卿心里冷笑一声,不在多说,和车掌柜一前一后进了休息的屋子,李三水目送着两人进屋,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在屋外巡逻,等屋内没什么动静传来,他就按奈不住趴到门边偷听去了。 “元卿,最近酒曲部人少,我想着要不从前面放一些人进去?” 车掌柜的声音从屋中传来,李三水一听这还真是有关酒坊的大事商议,心下一激动就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块树枝。 “咔嚓”一声,屋内的车掌柜和程元请都看向屋门的位置。 车掌柜才要去查看,程元卿就对着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车掌柜人情达练,想想今天程元卿的异常就没有不明白的了。 这边程元卿一边冲车掌柜做着手势,一边说道: “这事容我在想想,如今看找上门来的生意不少,咱们的人手也确实不够,不过酒坊里还是得找些知根知底的,像这间屋子,平时也得看好了,万一人多手杂,可就不妙了。” 屋外的李三水不知道里边程元卿和车掌柜的眉眼官司,只从声音听来,这间屋子还真藏着什么不成? 那可太好了! 里头程元卿和车掌柜又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就从屋里出来了。 出门的时候,程元卿和车掌柜都见到李三水着急忙慌的从门口向外撤,故意装着没偷听向外打量的模样。 程元卿心下好笑,脸上却不显,照样如常的样子又去酒坊各处巡视了。 车掌柜也很配合的装模作样一番,剩下的,程元卿就要看李三水的表演了,他们可不能抢了人家的场子。 而李三水也确实让好处迷了眼,他一开始随着程元卿一行人走了,后来又偷偷自己绕回来。 一个人躲在院墙里的角落里,等到天擦黑,工人们都下工了才偷偷出来。 早就等不及的他,想到如果自己真能拿到酒方,那白花花的银子可不尽往自己兜里躺了,便着急忙慌的推开白天程元卿来此秘谈的屋子。 房门没锁,李三水一点也没察觉怪异,反而还沾沾自喜的暗道天助我也。 “这么一个小姑娘,是怎么登上程家酒坊的话事人的,还不如让我上,怎么着也比她强呀。” 李三水一边找酒方,一边骂骂咧咧的吐槽程元卿。 酒坊里的工人都知道,酒坊的大老板是程家,而程家对酒坊的话事人,却是一个不到八岁的女娃娃。 平日里李三水就经常抱怨,让他们这一帮大男人在一个小女孩的手底下做活,实在是开玩笑,这程家也太过疼孩子之类的。 “这小姑娘房间还挺干净的,怎么也不放点东西在这里呀?” 李三水找了半天都没有找着酒方,差点都有些泄气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重要的东西程元卿也不可能放在显眼的地方,于是李三水就又往桌下床下钻了一圈。 “嘿,我还当这小娘子能有多精明,看,这不还让我找着了!” 李三水手握着刚从床下找到的一叠纸,虽然不识字,他也有八成把握这就是元合酒的酒方了! 拿到酒坊的他没在酒坊久留,立刻连夜去了鸢飞楼,砸开了掌柜赵七的大门。 “掌柜的,我知道你很想要这个酒方。但是你原来给的价格我可是挺不满意的。” 李三水不识字,不过他也猜到这是程元卿亲自写的酒方,明白这东西此时价值连城,要知道程氏酒坊的酒水,现在在各大酒楼可都是特殊供应。 李三水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鸢飞酒楼又不缺钱,他怎么可能不拿乔呢? 掌柜的看到李三水手里的那种方子,眼睛都快发光了。但是李三水的话给他当头来了一棒,都给人打醒了。 掌柜的这下是知道了,他收买的就是一匹白眼狼,他定金可是给李三水付了五两银子,这都堵不上李三水的嘴? 但是心里在恨,赵七此时也不能打退堂鼓,他势必得把酒方握在手里才行。 “胃口倒是不小,说吧,你想要什么价?” 掌柜的也不跟李三水多说,在来之前张员外就已经告诉了他买这张酒方的底价,只要是在底价里都可以谈。 “五百两现银,还要给我在村子里盖一栋房子,娶上一个媳妇儿,我知道你后面是张员外,他们家丫鬟可漂亮的紧。” 李三水其实心下也没有底,这么多条件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是只有把价格提高点之后才好压价,而且他相信如果鸢飞酒楼的老板拿到了这张酒方,获得的收益一定是比这些要高的。 第九十七章 上当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赵七的心下一惊,他没有想到李三水连这件事情都知道了,而且五百两不是他能做得主,更不用说张员外家的丫鬟了。 “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我得回去问问我们家老爷。” 赵七不敢怠慢,李三水手里掌握的可是他们家发财致富的东西,他不敢得罪李三水,但是也不敢私下做主,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张家。 张员外同样的,也从梦里被自家掌柜赵七叫醒了。 忍住不耐,听赵七把李三水提的条件说了一通后,张员外气的差点就把茶杯给摔了。 “他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我给他钱就已经是看得上他了,竟然还敢在这里跟我狮子大开口!” 骂归骂,张员外却还是得考虑李三水提的条件。 毕竟酒方已经到手了,要是李三水在转卖给其他酒楼,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李三水现在握着他们要紧的东西,就拿这漫天要价呢! “把李三水带到鸢飞酒楼里去,我亲自跟他谈。” 既然李三水已经知道他是鸢飞酒楼幕后老板,那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了。 “是,老爷。” 李三水听到张员外要跟自己谈的时候非常激动,看来自己手里的这张方子确实对他们非常重要,不然的话张员外也不会纡尊降贵来跟自己见面。 只不过李三水在酒楼里面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张员外的影子,就有些焦急。 “张员外到底什么时候来?你可知道我耽误了多长时间的功夫来跟你们见面吗?方子你们还要不要了,你们不要,可有的是人想要!” 李三水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掌柜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张员外一直不过来,只能一边安抚着李三水,一边着人去问张员外。 鸢飞楼的另一个包间内,张员外刚刚放下一杯茶。 “真是眼皮子浅的乡下人,这就等不及了,罢了,我就去会会他。” 其实张员外这段时间,倒是一直在酒楼里,不过他并没着急去见李三水,而是吩咐赵七牢牢把人看住,别在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他都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了,想拿捏一个李三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李三水早就坐不住了,一见张员外终于亲临,霍得一声就从位子上站起。 “张老爷可算来了,让我好等啊!那方子......” 张员外却是一脸淡定的抬了下手打断了李三水接下来要说的话。 “年轻人,就是着急,这会儿你都等不了?以后还怎么成大事。” 李三水此时倒是想赶紧把卖酒方的事说定,不过他看到随着张员外进来的还有两个彪形大汉,就讪讪的闭了嘴。 别看这人胆子不小敢去偷程家的酒方,其实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他有胆子这么干,一个是为财,另一个就是因为程家根基浅,而且程时年和秦氏两口子,过去在村里那都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就算当场抓住了他偷酒方,他自问也有本事赖掉。 而到了城里的张员外这,李三水理所当然的怂了。 “我来就是听听你要的价,你应该知道,就算这张酒方对我们很重要,没有你去偷也会有别人,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狮子大开口的好。” 李三水还没有说话,张员外就直接封了他的口,但是张员外深谙给一个巴掌就给一个甜枣的道理。 “但是呢,你的意思条件我们不是不答应,只不过我们是谈合作嘛?双方都得拿出诚意来。” 张员外高高在上的样子,让李三水有些自卑,他说的没错,既然是合作,那就双方都得要有一些诚意,所以李三水改了自己的条件。 “既然张员外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一百两银子加上在村子里给我盖一栋房子,再加上您府里的小翠,这一张酒方就是您的了。” 张员外看了掌柜的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掌柜的知道,张员外这是答应的意思,没想到张员外一出马,直接给他们省了四百两银子。 “价钱的事先不急,不过你这酒方,我怎么知道是真呢?” 李三水不知道张员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一听他说酒方可能不是真的,他就急了。 “咋不是真的?俺亲眼看着程家小娘子藏的!真的不能再真!”为了让张员外相信酒方的真实性,李三水不稀编造出他亲眼看到程元卿藏酒方的谎言。 张员外此时对酒方的真实性倒是不怎么怀疑,刚才那么说也不过是惯例的诈一诈李三水。 他本身也心怀不正,打心眼里也是希望李三水到手的酒方是真的,如此怎么看李三水说的也是板上钉钉。 张员外很快就有了决断。 “行,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酒方给我,一百两银子你今天就能拿走。” 张员外话音刚落,身旁的壮汉就拿出一个木匣子,当着李三水的面敞开,赫然是一百两银子。 “苍天啊!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李三水一见这么多钱,口水都差点留出来。 程家这酒方可真是个宝贝疙瘩啊!李三水捧着银子高高兴兴的从鸢飞楼走了。 张员外拿到酒方后,则细细的研究起来。 他很快就发现这张酒方看起来普通平凡,但是其实里面含有许多珍贵的药材。 比如天麻、有年份的人参以及天麻,这些药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些东西放在一般的药店里那更是有着好价钱的,难怪程家的酒卖的这么贵,张员外忍不住琢磨。 既然想发财,不舍得下本钱可不行,张员外咬咬牙,冲着身旁一人道:“照着上面的材料,给我备酿两万斤的酒采买!家里的银子不够,就找放利子钱的人借!” 那人听到这话连忙应承道:“是,掌柜的您放心,小的保证把这些东西全部采购回来!”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等人走后,张员外冲着身后的掌柜赵七道:“今个儿咱们也喝点!” 赵七狗腿般的点头:“好勒,老爷等酒酿出来,咱准保能把那下下野路子的给挤的没生意!” 听到这话,张员外满意的笑起来,随即便吩咐下去伙计上菜上酒,准备和赵七吃提前吃上一顿庆功酒。 张员外财大气粗,程氏酒坊,人少规模也小,所以产不出来多少酒,但是他可不一样,而且他还舍得下本,这一次张员外是打定了主意,不担要抢了程氏的酒方,还要把他家的生意抢过来。 第九十八章 给小柳枝找个事干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对于鸢飞楼张员外和赵七的算计,永福村的程家人压根不知。 唯一猜到内情的程元卿也没有像家里人说这件事,在她眼里,这些人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根本不值得让家人们也跟着操心。 而且如果那个幕后之人不过分贪婪的话,也只是得到一些应有的教训。 程家酒坊的生意干的如火如荼,因为每天忙得太久,秦氏和程元月也在家里坐不住了,甚至就连刚跟着程元卿回家的小柳枝也嚷着要去酒坊帮忙。 程元卿看着一脸憨憨的小柳枝,就忍不住笑。 “你去能干什么活,你还没俩酒坛子高呢。” “可你也没比我高多少啊!而且我很能干的!”小柳枝一副自豪的表情。 “行行,你厉害。”程元卿被小柳枝逗得乐,想想这也不是不可行。 自从柳枝奶奶走了,程家一家人都小心呵护着这孩子,可是小孩的心思有多敏感,他们越是围着他小心翼翼,反而对小柳枝的成长不好。 既然答应了柳奶奶要抚养小柳枝成人,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程元卿就已经把他看作家人了。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给小柳枝现在找点事情做,一家人围着热热闹闹的,都更有利于他。 答应了小柳枝一起去酒坊,却不会真的让他干什么活,多半是帮着跑跑腿,传传话。 程元卿此时是真的很怀念通讯设备,在这个年代还要靠书信呢,而在一个村子里,大家就只能靠腿了。 秦氏对于小闺女带柳枝来的事情,却不太赞同。 等小柳枝再一次被程元卿指使走传话时,秦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孩子命苦着,好不容易到了咱家里,柳老太太的头七刚过,咱这样指使他,累着了可不好。” 秦氏这么说倒也不是怪闺女,她就是心肠太软,心疼柳枝那孩子。 这点程元卿当然知道,她也有心和秦氏解释。 “阿娘你没看出来柳枝跟着咱出来这两天,脸上才有点小孩模样?” “嗯,那倒是。”秦氏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如此。 柳枝那孩子自从来了程家,虽说有大伙精心照看着,却总跟个小大人似的懂事的让人心疼。 秦氏心想,这事恐怕真是自己多虑了,小柳枝确实比一般的孩子懂事些,但还是个小孩,长此以往下去却不好,要真如程元卿说的,来酒坊干干营生,帮着跑跑腿,能分散一些柳枝痛失家人的悲痛,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秦氏摇了摇头,暂且将这些想法抛到脑后,转而向程元卿问道: “你说柳枝这孩子,爹娘走的早,他奶也没了,虽说暂且跟着咱在酒坊也行,可要真当个长事这么办,我这心里头老觉得对不起老太太。” 程元卿想了想,“那阿娘的意思是?” “唉,我这也没个章程,就觉得心里头不是个事,想和你们再商议商议。”秦氏说着就叹了口气。 沉默片刻,程元卿想出一个主意。 “让柳枝跟着咱在酒坊干活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他年纪还小,读书才是正途。” 听到这话秦氏眼睛亮了。 “这法子好!”秦氏对于送小柳枝去上学的提议没有丝毫不赞同,也压根不考虑送他去上学的花费。 秦氏厚道,她和程元卿一样,从把小柳枝领回自家开始,就把这孩子当成自家人了。 因为一连生的孩子都是闺女,秦氏一直很渴望能给程时年添个儿子,看别人家的儿子也是眼馋的。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秦氏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家里也自程元卿后,再也没有孩子出生,这突然有了小柳枝每天吸引秦氏的注意力,秦氏觉得这就和自己儿子一样。 而一个庄户人家的孩子,想要念书的花费其实也不低。 首先村里就没有学堂,要想念书,最近的就要去县城,一到了县城里,吃住哪个就都得费银子,庄户人家都是种地为生,手里头根本拿不出银子来念书。 但要是能在县城念书,以后就算不考个秀才,能和程时年过去一样当个账房也不差,那么一年下来,不仅可以挣钱,更重要的是,也算是自己安身立命的一个营生了。 这桩事在家里出过读书人的老程家看来,是笔划算的买卖。 秦氏当了十几年的老程家儿媳,耳濡目染的,也希望自己的孩子里能出个读书人。 可惜她生的都是闺女,而且县城的学堂,也不让小娘子们进学。 要是小柳枝真能去读书,秦氏是真的乐见的,而且她觉得这么一来,也算是对得起柳老太太的临终嘱托了。 程元卿看秦氏这幅样子,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不由感慨,包子阿娘确实善良。 “要是柳枝愿意去县城读书,这确实是个好事,不求他能读出个什么,能明白些道理,能识字,这就成了。”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这事还急不得,他才来咱家几天,等过些日子,小柳枝心境开阔了,咱在提这话,免得他以为咱家容不下他了,撵他走呢。” “那就过些时候在说吧,等小柳枝心境开阔了,再谈这事不迟。” “对,先晾着,反正柳枝年纪还轻,慢慢磨。” “嗯!” 秦氏和程元卿商量好让小柳枝以后入学的事,心中只觉轻快,压了心底下好几天的事都了了。 晚上忙活了一天的程家人收工后,秦氏下厨做了好几道拿手菜给他们改善伙食。 程元卿和程元月姐妹俩也没闲着,都帮着打下手,一顿晚饭吃的热热闹闹的。 吃完了晚饭,还和以往一样,程元卿和程元月睡一个屋,小柳枝则和程时年跟秦氏一起睡。 程时年和秦氏夫妻两个没这么早睡下,小柳枝也恰巧没睡意。 两口子就哄着他说话,俨然是亲父子亲母子的样了。 “柳枝啊,你想去县城念书吗?”秦氏看着这孩子,觉得越看越喜欢,问话的语气也温柔了许多。 小柳枝抬眼,“不想!” “为啥呢?念书不好?”程时年纳闷道。 小柳枝想也不想的就答,“村里没书院,俺不想和叔叔婶婶分开,还有元卿姐,元月姐,俺不想走......” 第九十九章 念书好不好?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小柳枝不想念书的原因竟然是不想和程家人分开。 “你这孩子。”秦氏点了点小柳枝的鼻子,心下却暗叹,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那不去县城念书,在家念,好不好呀?” 小柳枝却搅着手指想了想,“不想念书!就跟着元卿姐姐!” “啊?”秦氏一愣,她没想到小柳枝这孩子这么执拗。 他们一家决定收养这孩子,自然是把他当做了亲儿子养,秦氏想着什么好就给这孩子什么。 永福村的人都知道,念书是好事,可一个村子里这么多人家,真正送孩子去过书院的还真没有几个。 原因无非是家里银钱不凑手和孩子不是那块料,程家现在的条件,供养一个学子是没有问题,而小柳枝年纪小,秦氏早打听了。 都说城里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时候启蒙,有那些诗书传家的人家,还有更早的。 那在年龄方面,小柳枝现在也是正好。 秦氏想不通,这孩子怎么就一定要跟着闺女后头跑腿,也不愿意去念书呢? “秦姨,你别不要我,我能给元卿姐跑腿,等我在长大一些,能干的还多!”小柳枝嘟着嘴巴,委屈的看着秦氏。 懵懵懂懂的眼神攻势很快就把秦氏攻略了,她慈爱的摸着小柳枝的脑袋说道: “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咱家就是没房没地也不会不要孩子!以后可不兴这样说了啊,还有啊,你念了书,能帮你元卿姐的事才更多呀,我知道你是想能多帮帮她,可你还小,能看到的事情少,你听秦姨的,好不好呀?” 小柳枝郑重的点头,看着秦氏说道:“我听秦姨的,不过,我还是不想去县城念书,那就离家太远了……” 秦氏心中又一阵感慨,这孩子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她心中越发的疼惜。 “成,这事不急,秦姨也舍不得你这么小就上县城书院去。” “嗯!”小柳枝这下答应的痛快。 秦氏无奈笑笑,心里却甜滋滋的搂着小柳枝睡下了。 次日一早,程家人去酒坊酿酒的时候,秦氏就把这事和小闺女说了。 程元卿只一考虑,也觉得是这么个事。 小柳枝的年纪虽然适合念书,可永福村没有书院,要想念书势必就得送到最近的建昌县去。 眼瞅着就要入冬,小柳枝年纪又小,每天往返的路程不近,最合适的就是住在县城书院,但是这样又和她家的情况不符了,单说秦氏就舍不得把小柳枝就这么送进书院,程元卿也觉得小柳枝还应该和她们住上段时候再说。 毕竟柳老太太刚走,这孩子还是心里没底的时候。 “那就先让小柳枝跟着咱吧,等忙过这阵去,酒坊还得扩招,到时候我和爹爹一天都能空出不少时辰来,就有现成的先生了!” 秦氏不解,“现成的先生?你想给柳枝请个先生来咱家?” 看着秦氏疑惑的目光,程元卿就笑。 “阿娘忘了,爹爹念过书,不过教几个字,他哪还教不了了?再说不光小柳枝,我和长姐也还不识字呢。” “啊!是,我咋忘了呢,你爹他念过书,唉,当年你爷还是疼他,就是后来家里日子越来越过不下去了,等你姐出生,那家里就更是……” 秦氏说着又想起了从前的时光,老程家日子越过越不成,这在永福村都成了一段八卦。 外头人不明就里,秦氏这个在老程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人可是亲眼见证着老程家的日子是怎么一步步“滑”下来的。 这绝对跟小窦氏嫁进来,毫无底线的跟大窦氏补贴娘家有关。 要说之前小窦氏没嫁进老程家的时候,程老爷子还有些积蓄,他种地是一把好手,也擅经营,家里的日子还算不差,而且程老爷子还是个有远见的庄户人,他做主先后送了两个儿子去念书。 只是不知道是年纪越来越大了,还是把家事彻底交给了大窦氏后,在加上的小窦氏的进门,他更不在管这些家事,老程家才一步步败落下来。 窦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闺女,嫁了人之后,大窦氏和小窦氏的做法都一样。 哪怕是生了孩子,她们也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然后是娘家,最后才是夫家。 这种想法当然是不符合这年代的“妇道”的,可是这两人偏偏几十年如一日的这么做了。 秦氏无法效法,也不能理解。 摇摇头,撇开这些过去的糟心事,秦氏对现在的生活格外珍惜。 现在她也不禁想,当初幸亏听了小闺女的话,坚持咬牙从老屋分了出来。 而且当初闺女就信誓旦旦的说她们能把日子过起来,秦氏嘴上答应,心里还是不落实,她其实是做好了准备,要实在不成,就再厚着脸皮回娘家借银子。 总之他们有手有脚的,总不会饿死吧? 结果没成想,闺女竟然真领着一家人,一点点把日子给过起来了! 虽然现在每天秦氏和程时年都跟着孩子们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实实在在的踏实。 “现在这样的日子啊,过去我是想也不敢想。” “现在和过去的日子是没法比。”程元卿和秦氏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老屋的生活,确实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 现在一家人里,除了程时年,恐怕没有人会想重新回到在大窦氏底下讨生活的日子。 至于程时年,他对程老爷子和大窦氏的感情自然和她们是不同的。 在程时年的眼里,程家的老屋更是他从小生长大的地方,而大窦氏在年轻时候,据说也没有现在这么的独断专行,家里的好多事,还都是程老爷子说了算。 所以程时年的童年,其实远比两个闺女要过得好多了。 加上他本性孝顺,现在程老爷子和大窦氏的年纪都也不年轻,好多事程时年就没法拿正常的对错去评判他们了。 对于这点,秦氏和孩子们都心知肚明,也选择闭口不谈。 对程时年的选择,秦氏和孩子们都十分理解,但是却不愿意再当程时年为了孝顺的“工具人”。 第一百章 借高利贷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酒坊按部就班的赶着订单,建昌县的鸢飞楼却不淡定了。 赵七一看到张员外定下的采买单脸就皱成了一团,这酒方上面的药材可都不便宜,甚至珍稀药材占了大多数,如果真的要去买那么多原材料的话,这风险可就大大提高了。 “老爷,咱们还是先少量的买一些吧,我看着方子上面都是一些名贵药材,若是按酿两万斤元合酒的量被原料,那可得把全部身家都给压进去。” 他们已经够有钱了,不值当为了一些不必要的人而冒这么大的险。若是他们好好经营的话,至少能把程氏的生意抢过来一半,若是这一次失败了,那他们家可就没了。 可惜,张员外一直都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认准的事情就绝不容许别人来置喙,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掌柜的劝说,而是一意孤行的,想要把程家的生意全部都抢过去。 “如果是少量买的话,那怎么能把程家的生意都抢过去呢?现在建昌县的人认准的可都是程家,这一次我们必须一击即胜,否则的话,我们用那么多钱砸那个李三水可就白砸了。” 听完张员外的话,掌柜转念一想也是,若是这一次不能直接将程氏打倒下的话,也许他们还会追究自己偷酒方的责任。 掌柜的怕担责任,也就不敢反驳张员外的话,张员外要买两万斤,那就买两万斤吧,就凭着他们在建昌镇的人脉,要买两万斤原材料也不是不可能。 掌柜的这边和张员外达成了共识,但没成想,一直跟在张员外身后学做生意的大少爷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爹,我听说最近您要买两万斤酿酒的原料?我看过那个酒方了,里面全都是珍稀药材,若是想要买齐两万斤的话,咱手中的现银不够啊。” 大少爷听说了当时掌柜的劝他爹无果的事情,所以打算另外换一种方法劝,若是他们手中现银不够的话,也许张员外就会放弃这样荒谬的想法。 听到这儿,张员外惊讶的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手里的现银连两万斤材料都不够,这酒方里的药材到底多稀缺? “爹,这是买酒原材料的钱,咱手上确实没有这么多的现银。” 见张员外的神情有些松动,大少爷便将自己之前做的账目给了张员外。 张员外翻了翻酒方,和所需的价格,现在的不是有没有现银的问题了,整个建昌县可能都没有两万斤的原材料。 “这样吧,建昌县可能不够两万斤的原材料,你去其他县看一看,务必给我把这两万斤原料买齐,尽早给我酿出来,我可是等不及了。若是没有钱,那便去借,就算是借钱也得把这两万斤酒给我酿出来。” 原本大少爷是希望能劝的亲爹张员外是回心转意,没想到他确实在思考,建昌县没有两万斤原材料的事情。 张员外已经魔怔了。 而且他爹这该不会是中邪了吧,竟然要去借钱买原材料,这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儿吗? 但是,张员外一向在家里都是说一不二的,孝道这两个字压在大少爷的头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转了转眼珠子,想用另一种方法去劝说他爹。 “可是,咱们建昌县也没有那么大的酒耗呀,酿那么多酒出来也没地方卖。这么高的成本,酒的价格也降不下来,咱们建昌县一般人也消费不起。” 大少爷试图用成本收不回来,这种话跟张员外沟通,但是张员外一挥手,什么都不听,直接就让大少爷出了书房。 张员外其实心里并不是不慌,只是他知道想要卖元和酒,必须垄断整个建昌县的生意。既然如此的话,他必须得要把程家酒坊给挤下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要程家的命。 他倒也知道两万斤酒不一定能卖得出去,所以他想的是其他方法,没有什么事情,是将这元和酒进贡给圣上,更能让他们张家长名声的事儿了。 “赵七,你是不是上次跟我说建昌县和府城很多酒楼都没有跟程家达成协议,他们没有拿到程家的酒是不是?” 这一天,张员外又把鸢飞酒楼的掌柜的赵七喊了过来,听到张员外的问话,掌柜的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要不然当时他们也不会恼羞成怒,对着程家酒坊破口大骂了。 张员外在心里想了想,既然大多数的酒楼都没有拿到订单,那他就可以拉拢这些酒楼,对程家酒坊进行打压。 “去,给我放出风来,我们鸢飞楼也酿出来了元合酒。” 这一次,张员外不仅要让建昌县的所有酒楼买他们家元和酒还要让府城的人也知道他们家元和酒的鼎鼎大名。 反正程氏酒坊不过是个小规模的作坊,若是府城的人也过来求酒的话,程氏酒坊是不可能练得出来的,那些人知道元合酒之后怎么着都只能来找自己。 这么看来,他何愁元合酒卖不出去?自己儿子也是在那瞎操心,他经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呢? 只不过是想赌一把而已,程氏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把他们的酒方给偷了过来,所以这一把他必赢。 “好的老爷,只是大少爷派人来说,咱们的现银不够,这该怎么办?” 掌柜的倒是不担心他们家酿酒的事情,怎么说都有这么多年经验了,总是比程氏酒坊那些新人要来的快。 “让他去借,借不到就抵押我们家的宅子。” 张员外想的是,只要他的酒一酿出来,马上就能收回现银,所以就算现在用宅子抵押,也没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他在建昌县做了这么多年了,不管怎么说都有些人脉,想借一些钱也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张员外的儿子劝说无果,而且家里的生意也一直都是张员外掌舵,没有办法的,张家借遍了亲朋,银子还是不够,只能借了高利贷来进货。 之后没多久,建昌县和府城里就流传出来了一些话,有人说鸢飞楼请了什么酒神的传承弟子,酿出了元合酒,而且是开放购买,价格也便宜。 这让许多在程元卿那儿没买着元合酒的人蠢蠢欲动。 第一百零一章 风声传到村里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元合酒现在对做酒娘生意的人来说,那就是一块肥肉。 凡是尝过元合酒的人,不管是嗜酒如命的人还是平常不饮酒的人,味蕾都会被元合酒征服,喝过它,就再也尝不出其他的酒的滋味了。 用车掌柜的话说,那尝别的酒,就和喝水一样,没什么区别。 那对这些做生意的酒楼来说,如果酒楼里有元合酒,对他们的生意将是多大的进项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建昌县和府城里的富贵人家已经都兴和这酒了,别的酒楼卖,自家酒楼却因为没有拿到程家的订单没有元合酒,这也是一件很丢面子的事情好不好! 这不就是明着说,他们酒楼不如别家吗! 于是,这些商户们又不得不对程家低眉顺眼的,但是不少人心里都觉得,永福村那个穷小地方的酒坊,话事人还是一个小娘子,若不是因为元合酒实在是一酒难求,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程元卿这个小女娃娃。 正当他们一方面怀疑信任,一方面又求酒不得的时候。 市面上突然出现了另外一种和元合酒味道相近的酒,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现在既然不是程氏酒坊一家垄断,那么他们去其他地方买酒也是正常的事情。那些酒楼掌柜的这么一想便没有了心理负担,一个接一个的向张府涌去。 不过也有些谨慎的商家,持观望态度,毕竟鸢飞楼现在吆喝的响亮,这酒可是没拿出来过。 程元卿看到这些掌柜的这么着急的模样,冷笑一声,只怕他们到时候财酒两空啊,她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张员外自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这所有的一切都在程元卿的掌控之中。 “老爷老爷,外面来了好多酒楼的掌柜的说是要来求酒。” 张员外正在书房里面畅想自己未来美好生活时,小厮突然来报外面来了许多人。 “让他们进来。” 听到外面来了许多人,张员外便知鸢飞酒楼的掌柜已经把风声给送了出去,这一些人估计都是来跟自己订酒的,既然是财主来了,岂有不见的道理? “听说张员外也能酿出来元合酒?这段时间想要酿元合酒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都失败了。” 其中一个掌柜有些不相信张员外这么快就能酿出元和酒,要是真那么好酿,这多少年了,谁家酒坊出过这种品质的酒?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揣测,这鸢飞楼的酒,八成就是从程家偷的方子。 “自然是酿出来了才敢说这样的大话呀,虽然说那元和酒风味复杂,但也不是无迹可寻,我张某人淫浸酒道这么多年,想要喝出元和酒的配方,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大家猜测归猜测,但因为对鸢飞楼的酒抱有一线希望,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说出来,否则惹恼了张员外,万一酒真酿出来了,不卖给他们,那吃亏的还是自己个儿。 至于张员外,就更是不肯承认了。 他早些年便是凭着喝酒发家的,所以他这么一说,那些酒楼的掌柜们也就装作信了半分的模样。 他们倒也不想程家霸占着元合酒,一家独大,若是有人与程家争上一争,说不定程家就会扩大生产,他们也能拿到订单了。 “张员外,若是您真的能酿出原喝酒来,那简直就是造福建昌县的事情呀,那程家酒坊确实规模太小了,我们这些人都拿不到订单。” 有些不入流的酒楼,为了能买到元合酒,此时已经开始攀附起张员外来,一人一句的把张员外捧得胡子翘上天,甚至开始跟着张员外一起骂程元卿和程家。 他们这些没有拿到订单的酒楼掌柜的本来就对程元卿积怨已久,现在这么多人一起在骂程元卿,自然是更加的嚣张,更加的张狂了。 见这些掌柜的对程元卿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张员外也就放下心来了。这些可都是生意人,就算知道自己这酒方来路不正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有酒给他们卖,谁都可以是他们的爹。 “我们相信张员外已经酿出来了元和酒,只是不知张员外的元合酒价格如何?” 价格一直都是他们这些生意人最看重的,所以带他们骂程元卿骂爽了之后,总算是有人提出来了这个问题。 这话一抛出来,便引起了在场所有掌柜的的注意力,大家都在等着张员外如何定价。 “之前我便放出话来,张家的元合酒是要比程家元合酒便宜的,现在自然是不能食言,我们家的价格比程氏元和酒低上三成。”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放心了,之前程家元和酒价格太过高昂,我们利润空间太过小,很是有些人不太愿意,现在有了程氏更便宜的元合酒,他们也就能赚更多的钱,他们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我想向张院外下一百斤的订单!” 有人带头向张员外下单,其他人更是不甘示弱,纷纷开始跟张员外下订单。 张员外这一天,就已经收定金收到手软了。 只不过,流言终归是会传到程家那边的,永福村那边也渐渐知道了,张家也能酿出元合酒的这件事情。 “元卿,不是爹不相信你,只是现在到处都在沸扬扬的传,张家也能酿出元合酒来,这件事情可怎么办呀?会不会是咱们家的酒方被泄露出去了吧,酒方可是一个酒坊的命呀!” 他们程氏酒坊原本规模就不够大,他们一直在担心,若是一直不给其他酒楼订单的话,那些酒楼掌柜的会不会联合起来打压他们酒坊,现在都不需要那些掌柜的联合起来打压他们酒坊了,其他酒坊就已经能酿出来元合酒,这对他们的打击更大! 程元卿摇摇头,他又不能跟程时年和秦氏说张员外偷倒的酒方是假的,也就只能规劝他们安心些,不是什么大问题。 “放心吧,爹爹阿娘,咱家的酒方没有泄露出去,只要我们安安心心酿我们的酒,没有人能将咱家的生意给抢过去。咱家不还有裴浔的订单吗?至少够咱家吃一阵子了。” 第一百零二章 初尝恶果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和秦氏都是踏实肯干的庄户人,若论做生意,他们却远不如小闺女程元卿。 小闺女对这件事的淡定态度,也安抚了程时年和秦氏,渐渐的他们俩也不再去想别的酒坊的事情,而是专注于自身。 闺女说的没错,只要他们好好酿酒,别人家也没办法把他们家有的生意全给抢走。 不管事情到了什么份上,他们也得把手里头接的单子给做好,至于外头的风言风语,也不必那么当真。 而且他张员外也不能够一家独大,也不能够将整个建昌县的酒楼生意全都垄断掉吧。 程家根基浅,现在又没有扩招工人和扩大酒坊的规模,本来能接的单子就有限,要是真有个和他家一样能做的起这单生意来的人家,秦氏和程时年也没有什么意见。 两人都不是贪财的人,甚至对于自家这些因为酿酒赚来的银子,他们还一直有些不踏实。 这可能也是穷人乍富的一种心理作祟。 这边见程时年和秦氏安下心,程元卿也就放心了。 现在时间还早着呢,再过一段时间,张员外自然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程元卿倒是不担心,张员外的报应总会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有胆子算计到别人头上,也应该做好相应的准备接受一切吧。 “元卿,最近还想来咱们酒坊定酒的人越来越少了,现在基本上所有的酒楼都在向张员外那边下订单,除了裴公子和之前咱们定下的那两单生意,整个建昌县竟然没有其他的酒楼在向咱们下定。” 车掌柜现在都快急死了,他当时就劝程元卿直接将那李三水给打出去,程元卿不听自己的,现在他们酒坊连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不用着急,事情还没有定论呢,你怎么就知道张员外他们家真的能酿出来像咱们一样的酒呢?” 他们在元合酒最重要的东西可不是酒方,也许在其他人看来,酒方是酿酒环节中最重要的,但他们元合酒最主要的核心可是技术。 这点车掌柜心里未必不明白,只是一时见了生意一截一截的往下坠,车掌柜是真担心好不容易经营起的酒坊在重头再来。 要知道他可是带着家人,从建昌县抛家舍业来和程家干酒坊的。 程元卿似是看穿他的心思一样,又温声提醒道: “车大叔你仔细想想,咱们的酒可不简单是有人偷了方子就能酿出来的,要真这么好酿成,当初也不会一步在建昌县打响了咱们的招牌对不对?而且当初您不也正是看中了这点,咱们才一起合伙的?” 程元卿的话好像有魔力一般,让车掌柜一下子顿悟过来。 是啊!要真那么容易,还容得了别人? 自己真实年纪越大越糊涂了,还不如元卿这个小娃娃。 看看元卿,现在就一点都不着急,而且着急也没有什么用。 再者元卿年纪不大却一向有主见,既然她说没有问题,那必然是没有问题的。 在程元卿的疏导下,永福村的程家酒坊这边每天按部就班的酿酒,压根不管建昌县的动静。 任凭鸢飞楼怎么鼓吹他们酿的酒,程元卿也不为所动,这几天找上门来求定的客户当然少了,除了车掌柜一开始有些着急外,竟然没一个人因为这事着急上火。 酒坊里的工人一开始听到风声,还担心程家这酒坊别在做不下去,他们好不容易找上这么一份不用离家就能挣钱的工,可不想这么匆匆就算了。 工人们担忧害怕,可看到程家一家人和车掌柜夫妻俩都对这事不怎么感冒,他们心也就安下去了。 甚至还有人说,张员外那指定是假酒! 程元卿对此哭笑不得。 一个月后,张员外跟着鸢飞酒楼的掌柜的赵七一起去了存酒的地窖里,准备今天开酒。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这一个月总算是过去了,咱也可以见识见识这元合酒的风采了。” 其实,虽然说张员外对外面放言,是自己品元合酒品出来的酒方,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是张员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这酒方弄到手的。” 所以,其实张员外和鸢飞酒楼的掌柜的赵七也是没有喝过他们自己酿的酒。 不仅仅是那些付了订单的酒楼掌柜们期待,就连张员外和鸢飞楼的掌柜的赵七也是十分期待这批酒的滋味儿。 “是,这一个月过得可真是漫长,总算是到了开坛喝酒的时间了。” 张员外的心情十分激动,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才从程元卿那儿偷来的酒方,可绝对不能失败啊! 张员外和鸢飞楼的掌柜的心情都十分愉悦,只有大少爷一个人在后面沉思着什么。 就凭程氏酒坊这么快便在建昌县声名鹊起,他便知道那程氏酒方的主理人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他爹和那不学无术的鸢飞楼掌柜的偷到酒方呢? 越是到了开坛看酒的时候,大少爷心中也还是忐忑不安的。 “这一次多亏了老爷您英明神武,这第一坛酒该由老爷来开才是。” 鸢飞酒楼的掌柜的惯是一个会拍马屁的人,这不就连开坛这件事情都能让他给张员外拍一个彩虹屁。 但张员外就是喜欢听别人阿谀奉承自己,这能让他心里产生极大的满足感和虚荣心。 于是张员外也没有推辞,亲自打开了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坛酒。 “我的天哪,好臭啊!” 那酒坛一打开,众人便闻到了一股恶臭,张员外大惊失色,不死心地将其他的酒坛一一打开,却并没有闻到任何的酒香味,而是一阵阵不知名的恶臭传来。 张员外想着那酒方里的各种名贵药材,心中一阵肉痛,也不顾那坛子里都是一阵阵的馊味,张员外拼尽全力将坛子里面的酒和药材全都倒出来,却发现那些酒和药材全都烂在了酒坛里。 这些药材可都是很珍贵的,张员外看着倒在地上发臭的药材,心疼得简直要滴血。 “被骗了,我竟然被骗了!” 第一百零三章 张员外家赔大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看着张员外把一个个的酒坛掀开,张员外的长子张恒内心简直五味杂陈。 他就知道那程氏不像是外表那么简单,他已经劝过他爹许多次了,只不过是他爹不听劝而已。 张员外瘫倒在地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恨极了程元卿。 都到这步田地了,张员外的脑袋突然转了起来,程氏酒坊在听到自己降价出售元合酒的时候并没有慌乱,也许程元卿早就知道自己拿到的是假的酒方,还有那个李三水,他到底是不是没能拿到酒方所以拿了一个假的忽悠自己?! 张员外扶着头痛哭的拍了自己好几下,他糊涂啊! “爹,起来吧,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我们也只能想办法挽救了。” 张家大少爷张恒将张员外给扶了起来,顺便让人抓住了想要逃走的鸢飞楼的掌柜的。 这一切全都是赵七揣掇的,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如果不是这个人的话,他爹也不会这么鬼迷心窍,非得抵押宅子去借钱买原材料酿酒。 已经这样了,张员外也只能认命了,只不过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家能酿出来元合酒,开酒的日子也都和交了定金的酒楼说好了,到了日子,张家拿不出酒来,等候他们的将是什么,在场的几人心里都心知肚明。 等张家大少爷把站都站不稳的亲爹扶上马车,赶回家中的时候,已经有买家在张府门外等候了。 “张员外不是我不相信你啊,这都一个月了,怎么这批酒还没有半点动静呢,我问过其他掌柜了,他们可都没有收到您家的酒呢。” 其中有一个掌柜的上门来拜访张员外,都已经找了好多天了,张员外一直推脱说酒还没到日子,不能开封,今天这位掌柜是打听了消息,特地来堵张府的人。 张员外避无可避,只能拼命找其他理由继续搪塞。 只不过在场的都是人精,就算这一次能搪塞过去,下一次下下一次又该怎么办呢? “这元合酒跟普通的酒可不一样呀,它的酿造时间可长着呢,不然的话也出不来那么复杂的风味。” 张员外知道在这些人精面前可不能露怯,不然的话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并没有酿出来元合酒,到时候,他们张家的下场可就惨了。 “行,既然张员外这么有把握的话,那我也就不催促了,但是张员外必须得给我一个准确交货的时间呀,我们下的订单可不是跟你在这儿白白耗着的。” “十五,这个月十五之前我一定给你们把货全都摆上行吗?” 张员外有些不耐烦了,他手里根本就没有元合酒,他现在只能拖着,全都怪那个该死的程元卿和李三水,他们就是想让自己破产! 送走了那些掌柜的,张员外摊倒在椅子上,他现在该怎么办呢,之前收的那些定金他全部都拿去还了利子钱,根本就没有闲钱给他们退定。 将这一切处理完之后,张员外又想到地窖里边的那些已经烂掉的药材和酒,那可都是他的雪花银啊! 张员外忍不住又到地窖里去了趟,看着陶瓷酒钢里满满坏掉的珍贵药材,张员外不死心的乘出一碗酒,他准备尝尝! 虽然这一碗毫无酒香,甚至还充斥着药材烂掉的味道,张员外还是要试一试,万一这酒还能喝呢,就算不如程家的元合酒,能和普通酒差不多也成啊,好歹他低价卖出还能收回一成银子来。 可是张员外酿出的“元合酒”却让他失望了。 张员外捏着鼻子把酒往嘴里灌,可也没挡住那股酸臭的味道,最后竟然直接把自己给恶心晕了。 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张员外就看到自己的大儿子同样一脸愁容不甘的看着自己。 “爹,现在事已至此,咱们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一次全都是赵七和那个李三水办出来的事儿,咱们也只能把他们给抓住,好好的惩治一番。” 张员外眼睛一睁开便看见儿子在自己的床头侍疾,心下正感动,一听儿子说的话也觉得说的没有错,这一切全都怪那个赵七和李三水,如果不是他们的话,自己也不会沦落至此。 “你说的不错,我们既然抓不到程元卿那个小丫的片子,就只能拿赵七和李三水出气了。” 至于远在永福村的程元卿,压根就关心鸢飞楼和张员外,她忙着挣钱赶订单,真是一点顾不上别的! 而张员外对于偷窃酒方的事,本来就理亏,他就算猜测是程家人算计了他,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敢上门到永福村去和程家人算账。 可是区区一个李三水,张员外还真没放在眼里,那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乡下泥腿子罢了。 “是,我这就吩咐人去,把他们两个给抓回来。” 张家大少爷,虽然看着表面上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但是骨子里跟他爹是一模一样的。 想着酒窖里林立的酒坛,他几乎难以呼吸,面色铁青,明明在今日之前,他爹还含笑视若珍宝的看着这些酒坛。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露出青色的血管。 想起自己亲爹之前自从在李三水那得到酒方后,丝毫没有怀疑,也没有提前进行实验。 被利欲冲昏了头脑,不听周边人的劝阻就花了大价钱买齐了原材料,还大肆宣扬,闹得沸沸扬扬,周边的酒馆全都知道了。 甚至还接了不少订单,当初原材料的本钱不够张员外大手一挥,欠了不少钱,想到此张恒的面色渐渐有铁青转为灰白。 闻着鼻尖传来腥烂腐臭的味道,他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整整几万两纹银呐!亲爹可是把全部身家都赌进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忽的!张员外精神一振,李三水!定然是他!给了自己假酒方!!才会害得自己血本无归!他眼中闪过阴毒。 赵七之前本本分分地立在旁边,不敢多说一言,过了良久,才忍不住抬头,就刚好撞进张员外那饱含阴毒的眼神中!他浑身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边,永福村。 日暮时分,村子里已经飘起炊烟。 李三水摇摇晃晃地往村里走。他现如今手上攥着一大笔钱,好几日都没去酒坊上工,整日睡到日上三竿,爬起来就去镇上的小酒馆里喝上两杯,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他刚才从镇子上喝了点小酒回来。整个人飘飘忽忽的,整个人如同行在云端,嘴里哼着小曲儿,可没一会儿就乐极生悲。 李三水突然感觉后背一痛,他闷哼一声,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乎乎的往地上倒去。 第一百零四章 抓人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鸢飞楼。 张员外坐立难安,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屋子里没有点灯,紧紧的闭着门窗,巨大的不安感笼罩在他身上。或许是因为缺氧激动,张员外涨的满脸泛红,使得他控制不住的在后厅里来回踱步。 他始终想不通,自己机关算计,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呢?看来只有等李三水来了审审看! 天渐渐黑了,后厅内没有点灯,小二在前头的大厅招待着客人,时辰不早了,将客人一个个的送了出去。 鸢飞楼的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来回踱步的张员外,有心想劝,张开嘴,又不知说些什么。 自家幕后老板现在这么着急忙慌,别人不知道赵七可明白着。 整个事件,可以说都是赵七陪着张员外一步步走下来的,甚至还有赵七的帮忙挑唆,也难怪张员外的长子恨得赵七不得了。 突然,张员外停下步子,扭头瞪向掌柜:“那李三水怎么还没弄来?!” 掌柜心一提,看了眼紧闭的门,叫苦不迭,连着摇了摇头,“老爷,还没消息传来,在等一等罢!” 赵七现在在张员外和大少爷张恒面前,那是连说句话心里都打颤。 没办法,谁让张家和元合酒的梁子,正是他跟着一步步结下的。 更倒霉的是,那李三水就是他买通的线人! 张员外闻言瞪了掌柜一眼,哼的一声,推开了窗子。 天已经完全黑了,整座酒楼更是寂静,之前还有大厅里酒客呼喊,调笑嘈杂的声音,现在已经完全静下来,整座楼里落针可闻。 突然,早就已经上锁的大门的被推开。 张员外忽的转过身,撞进了掌柜略带喜色的眸中。 赵七张口就喊到:“老爷!来了来了!” “来就来吧是什么好事你高兴成这样!” 张员外也呼出一口气,果不其然。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两名身材壮硕的家丁拖着一个黑布麻袋走了进来。 这俩人一走进来,就把那黑布麻袋啪嗒一声扔在地上,里面的人闷哼一声,却也不敢大声嚎叫。 张员外目光犀利的看着被他们带进来的这个黑布麻袋,其中一名家丁把那麻袋的绳解开。 昏暗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口,涌入了鲜的空气,李三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自从被人在村子里面打晕,等清醒过来之后,他就已经在一个麻袋里面了。 他就高高悬着一颗心,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那人一个心情不好就把自己宰了。 同时,他在心里纳闷。除了之前那件事,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又怎么会? 莫不是偷酒方的事情被程家知道了!李三水想到这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顿时汗流浃背。他也不敢多想。 但是脑子却忍不住滴溜溜的转。一路过来已是胆战心惊,别看他偷酒方的时候胆子大,这时候却颤颤惊惊起来。 看着眼前露出的小口,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往外爬了两下,这两下几乎要用尽了他的勇气。 两名家丁看他慢慢悠悠。丝毫不慌的模样,心烦,哧溜一声把他从麻袋里面拽了出来。 李三水一个不防被撞到了对面的桌子上,他顿时捂着头哎哟的叫喊起来。还没嚎两声,突然一把刀横在了自己面前。 “啊!救命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虽说房间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拿刀冒着寒凉的气息,李三水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他顿时连呼吸都不敢有,整个人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安静点!”壮硕家丁威胁道。 李三水咽了一口唾沫,点头如捣蒜,暗暗絮叨着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张员外身子藏在黑暗处,目光如炬的看着面前的人,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大意,轻信了李三水的鬼话。 若是程远卿知道定然要冷哼一声,张员外这哪里是粗心大意?这名被利欲熏心,被前面泼天富贵迷眼看不清前路而已,而且如果张员外真有本事偷学了程家的酿酒技艺,他就会心慈手软了? 明显不会,张员外不趁机把他们打击的体无完肤就算好的了。 “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拿假的酒方来欺骗于我!”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他瞪大眼睛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这个声音怎么会那么耳熟? 李三水瞳孔扩大。眼前走马观花的回忆着近期碰见的人。 终于,他想起来这声音是张员外!面对他那笔不义之财的给予者张员外,张三水显得异常兴奋,他想大声呼喊。却又突然顿住,张大嘴,不敢相信,这张员外为何要紧将自己绑来? 掌柜的赵七此时也把房间内的灯全都点亮了。 趴跪在地上的张三水也终于看清房间中的人,是张员外不错。还没等他继续疑惑,张员外已经开口:“我那么多银子,买你那酒方,你居然敢拿它来欺骗于我!你个狗泥腿子!谁给你的胆子!” 张员外是真的气啊!现在酒没酿出来,他还把家里赔了个底掉,老本都赔没了!现在还欠下了这么多银子,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李三水也不能解恨。 在一旁的鸢飞楼掌柜的赵七看着李三水的目光也很不善,当初他只看这人好收买,就没想其他,现在好了,老爷酿酒不成还赔了老些银子,都是这个李三水连累了他,现在老爷和大少爷都恨不得也把自己给罚了! 而李三水闻言瞪大了眼睛,就算他再傻,也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张员外,大声呼喊:“不可能!那酒方子不可能有问题!那是我看着程元卿留在桌子上,亲手拿的!” 他这次声音极大,极其有底气,气势十足,看不出任何心虚的模样。 不过李三水其实还是撒了谎,他怕张员外因为酿酒失败而要他赔钱!而且下意识的,李三水也觉得自己偷的酒方是真的。 看李三水这般反应,张员外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 第一百零五章 应对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张员外没想到李三水居然这么信誓旦旦,也有几分不确定起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张员外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李三水。 “你刚刚说,亲眼看着程元卿走出去,将酒方留下的?” 李三水害怕的点头如捣蒜,生怕点头晚了,张员外的打手会再次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掌柜此时也领悟过来了。 张员外面色铁青,他想到一个可能,“你是如何偷这酒方的?将过程完完整整的给我说一遍。” 李三水微微一愣,微微眯着眼睛,慢慢开始回忆那天的事情。 “程家酒坊几个重要的地方,每天都有人看守巡逻,小的那几天经常往禁地的附近转悠,就是为了能给您偷酒方啊!” 李三水知道这时候无论如何也要让张员外相信自己,便绞尽脑汁的回忆起那天的事来。 “那个程家的小娘子程元卿,可厉害了,你们外人不知道,酒坊竟全是被她一个小娘子把持着,这酒方也是在她一个人手里。” 说着,李三水抬头看了眼张员外听到程元卿这三个字时不快的神情,继续状着胆子说道: “那天正巧她和车掌柜谈事,我在周围让她瞅见了,小姑娘家家到底还是没成算,她就让我去给她在门外看着,我听见他们说什么酒方的事,临了出来的时候门还没锁,等晚上我是摸黑进去把这方子偷出来的!” 张员外越听面色越沉,手攥得越紧,到最后李三水讲完,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看了。 说到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掌柜也听出来了,顿时冷汗岑岑,只有李三水满眼亮晶晶的看着张员外。 “蠢货!”李三水的目光太过炙热,张员外被看得青筋暴起,气得抬手掀翻了茶盏。 茶盏破碎,杯中的水溅到趴跪着的李三水脸上。 张员外胸口剧烈起伏,方才李三水的话回响在耳边,毕竟是个小娃娃? 呵!他声名在外的张员外,精明一世,到头来竟然被一个小娃娃耍了,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腿一软,栽倒在身后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他今日大喜又大悲,情绪极不稳定,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为了那些酒,他押上了全部身家,明日就是和各大酒楼签下交酒的日子,想起那些他花了大价钱到最后却白忙一场,散发恶臭的酒,张员外头痛欲裂。 一夜过去,天边已经慢慢泛起鱼肚白。 伴随着马车轱辘声,在宁静的清晨,鸢飞楼的大门被拍响,咯吱咯吱——像拍在张员外心口,他面如死灰,一夜未睡他瞳孔泛着血丝,脸上是阻挡不住的倦容。 掌柜的推开门进来,面色为难。 显然是因为外面酒楼的掌柜伙计,让赵掌柜进退两难。 张员外闭了闭眼睛,认命搬摆了摆手,示意掌柜去开门。 掌柜会意,苦着脸转身出去了。 不开也不行,外面那些人是吃素的? 赵掌柜将门推开,就看见外面推着车,等候着的众人。 “哟!赵掌柜啊,今天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还睡晚了呢?”其他酒楼的掌柜打趣道。 众人哄笑着起哄附和。 赵掌柜他额角跳了跳,嘴里发苦,也勉强笑了笑。 众位掌柜笑了一阵子,也发现赵掌柜不太对劲了收了笑,这赵掌柜如何,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只要拿了酒回去开门做生意便是,于是收声道。 “赵大掌柜,期限已到,你们鸢飞楼的酒在何处?容小弟让伙计们去取,拿回酒楼开门做生意,再耽搁下去,天就要大亮了。” “就是呀在呆下去,酒楼还做不做生意了!” “就是就是。”不断有人附和。 赵掌柜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几乎有些招架不住。 今天府城和鸢飞楼签了订单的酒楼掌柜几乎都来了,本来这种小事派伙计来一趟就成,但这元合酒这段时间在府城实在是太出名。 又是第一回,掌柜们都不太放心,就该来的都来了。 赵掌柜咽了咽唾沫嗬嗬,干笑了两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做生意也不用那么着急嘛,难得有机会齐聚一堂,不如进来鸢飞楼歇歇?”赵七的脸色不太好看。 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人精? 看到赵七这幅模样,相互对视一眼,便觉出不对了,他们都暗自思量着。 “你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签了合同,交了定金,到了日子!爷的酒呢!” 其中一个脾气比较火爆的掌柜没忍住嚷嚷着开口。 有了出头鸟,其他的掌柜也都不在思忖,纷纷开口应和着一致看向赵掌柜。 赵掌柜里衣已经被冷汗浸湿,脚都在打颤,几乎站不稳。 他嘴角哆嗦着,看向门口围过来的众人。 “各位稍安勿躁!莫要让人家看了笑话,咱们进来慢慢谈。” 闹了这么久,天光已然大亮,鸢飞楼周围往来不少行人皆都侧面看向这里。 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张员外站在门后深吸了一口气,平日的大财主,现如今竟然连头都不敢出,属实憋屈…… 围在门口的众人听到了鸢飞楼掌柜的话,眼中都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切!老子名正言顺的上门取酒怕什么笑话!” 平日里出手阔绰的赵掌柜对着这些表面的同行,还有平日里瞧不起的平头百姓,几乎要看哭了出来,脸涨的通红。 众人见到他这样,纷纷不可置信。 心中也猜到了七八分,脸色也越发不好看。 这赵七该不会是收了他们的银子不办事吧?当他们傻呢,今天不交出酒来,这事不能算完就! “诶!您老可别这样,我们正大光明的拿着订单取酒怎么整的和我们上门欺负了您一般?快将酒拿来,不然……” 火爆脾气掌柜话没继续往下说,众人却都知道他的意思,纷纷目光灼灼的盯着赵七。 躲在门后的张员外暗自咬了咬牙,这老匹夫! 仗着自己财大气粗,打着性格好爽的幌子,实际上比谁都精! 似有感应般,火爆脾气抬头,朝着鸢飞楼大门后看去。 他生得高大,和旁边普遍瘦弱圆润的掌柜们极其不同,因此视野极佳。 此刻他大声一吼:“张员外!你躲在那里干嘛呢!” 他们这些人在外面绕了这么久,早已没有了耐心。 第一百零六章 恶有恶报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被他这么一喊,剩下掌柜伙计们纷纷抬头,踮起脚尖往他视线所及之处看。 有几个在前面身材略高的伙计果然看见了躲在门后的张员外。 张员外浑身一僵。 拔腿就想往后撤,火爆脾气掌柜大声一喊:“别让他给跑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个激灵醒悟过来,纷纷往前逮住了想要逃走的张员外。 “张员外,大爷的酒嘞!”火爆脾气掌柜阴测测的看着被伙计们扑倒在地的张员外。 之前站在门口的赵掌柜也被众人捉住了,周围围住的人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众人把这里围成一个圈,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张员外自从被捉住之后,面色一直都是惨白的,又或者说,他的面色自从知道酒毁了之后就没好过。 现如今众人问起他结结巴巴的说道:“酒,酒毁了!” “什么!”一石激起千层浪,他们本以为,这老家伙贪心,想临到门前了还要毁约涨价,本不打算理会这人,直接拖住他,拿了酒就走,却没想到居然是如此。这些掌柜眼珠子转了又转。 火爆脾气掌柜开口说道, “酒毁了便毁了罢!爷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掌柜员外如此必然是有了什么难处。” “既然酒毁了,那就把之前付的定金交出来,照着订单合约上,似乎还有毁约的赔偿?把这钱一并给我补了,我便也不跟你计较这么多。” 火爆脾气掌柜说话说的好爽,让张员外几乎咬碎了一口老牙! 这还叫不过多计较!? 各位掌柜一拍大腿。 对呀!还想什么! 事已至此,自然是及时止损最重要啊,众人都嚷嚷着让他赔钱。 张员外不知应该如何开口,几乎要哭了出来。 他抬起眼睛看见,鸢飞楼外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出现那些放利子钱的人,他浑身一僵。 火爆脾气掌柜看见他这副模样,就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 掂了掂手上的两颗核桃。对着跟过来的伙计使了个脸色, 他的伙计倒也是个五大三粗的机灵人,转头就招呼一堆伙计,冲了上去。 对着张员外就是一顿“清点”就连本来以为转移了战火的赵掌柜都没有幸免。张员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剥了个干净。 剩下的掌柜也明白了当前的形势,纷纷招呼着自己家的伙计往前冲,还有聪明的,已经让人去旁边的张府掏东西。 张员外瘫在地上心如死灰,早就已经料到了现在的场景。 幸好,他之前就已经让伙计去家里传了信。 鸢飞楼被掌柜来的伙计搜刮的乱七八糟,鸢飞楼自己的伙计站在边上,根本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惹得他们注意,也来搜刮自己身上的衣物没看见张员外和,赵掌柜的外衣都被剥走了嘛! 张员外看见众人都忙着搜刮财物,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门口挪去,就被一五大三粗的男子捏住脖子拎了起来。 张员外的脸顿时涨得满脸通红。 “今日便算了,你那利子钱今早给我还了,不然利滚利,你这命可就留不住了!” 那人浓眉大眼,手一松,瘦的跟捆柴似的张员外就落在了地上。 他哆嗦着往外跑去,刚好府里的马车行驶了过来。 张员外颤颤巍巍的爬上车。马夫扬鞭一挥,马发出一身嘶鸣,飞快往别处跑去。 围观的百姓看见这场戏的主角跑走了,没有热闹看了,顿时遗憾的叹了一声。 之前的各位掌柜们听见人跑了,纷纷都出来看,看着人去楼空的鸢飞楼,纷纷嗤笑一声。纷纷招呼伙计们抬东西。 难得有这般大的热闹,顿时如一阵风般传遍整个县城,连永福村都知道了,程元卿走在村子里面,听见村头村尾的小媳妇议论着今天早上县里发生的事情。 “是真的是真的!俺爹今天去县里换货,那家酒楼好不要脸!收了人家银子就逃了……” 众人一阵哗然,“真的呀,我还以为是他们瞎说呢。” “不过那家酒楼也没讨到好,据说连桌椅板凳都被人搬走了,甚至身上的衣服都被剥走了!” 众大姑娘小媳妇全都大笑,也丝毫不觉得过分,甚至觉得解气。 她嗤笑一声,心情很好地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看见。秦氏忧心忡忡地坐在院子里面,剥菜叶子。 程时年在灶房门口劈柴。 尽管现在一家人的日子已经比过去好了不少,秦氏和程时年勤劳的本质却没有变。 他们仍然坚持每天劳作,用秦氏的话说就是这样她过得踏实。 程元卿喊了一声:“爹娘!” 秦氏抬头就看见女儿回来了,弯起眉眼笑了一下。程元卿坐到她旁边,亲昵道:“啥时候能吃饭呀!我好饿。” 秦氏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嗔道:“小馋猫!” 程元卿不理她,扭头招呼劈完柴的程时年过来。 程时年笑着颔首,待到三人都坐上小板凳帮着秦氏剥菜管子,程元卿才神秘兮兮的说到:“爹娘,城里有个鸢飞楼。” 见他们面露迷茫,程元卿提点道。 “就和张员外买元合酒的那个呀。” 秦氏和程时年反应过来,顿时又变得愁眉苦脸的。 程元卿笑的狡黠,“听说今个鸢飞楼被上酒楼要酒的人,扫荡了个干净。” 这两人都转过来,十分惊讶的模样,程元卿收敛了神色,不再卖弄关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们。 “那张员外和鸢飞楼的赵掌柜合伙接了两万斤订单的合元酒,结果今天到了交酒的日子,那两人欠了一屁股债,还交不出来酒!” “啧啧啧,那结局你们猜怎么着?”程元卿讲的绘声绘色。 “怎么着!”秦氏听得入迷,十分激动。 程元卿勾唇一笑:“那惨状啊,官府抄家,都没有那般干净,连桌椅板凳都被搬走了。” 程时年和秦氏瞪大了眼睛,相互对视一眼,十分不可思议。据自己女儿的描绘都能想象出当初惨状。 他们忍不住唏嘘。 他们之前以为合元酒方被泄露了,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结果到头来居然弄了个假酒方。 还赔得血本无归。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他们长叹一声,但是对于处心积虑想要抢自己家生意的张员外,他们也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总而言之,在心上的一种大事被放下了,他们眉宇间也轻松许多,秦氏拽着自己女儿手,“这就叫恶有恶报!咱们做生意一定要良心!” 程时年认可的点点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氛围,前几日围绕在家人头顶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秦氏时年干劲十足。 风风火火的进了灶房给他们的宝贝女儿准备早膳了。程元卿坐在院子里看着两人的背影会心一笑。 程元卿忽的想到还没被处理的李三水,垂着的食指不自觉的敲击在大腿上,改日直接出酒坊赶出去便是。 第一百零七章 我要护着的人谁也不能碰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你们凭什么丢我东西!” 翌日,一道怒号划破的程家酒坊早晨的安宁。 酒坊其他工人不屑的看着李三水哆哆嗦嗦,极其狼狈的在地上捡着他那些家当。 不知谁突然呸了一声:“就你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把你丢出去算便宜你了!快点滚,下次见着咱们绕着走!不然俺们见一次打你一次!” 周围人都没有说话,但是都目光深沉的看着张三水。 那人目露凶狠,李三水不甘的抬头想说些什么。 看见面前围过来一群人的那目光,他鹌鹑般的缩了缩脖子。 李三水重重咽了口唾沫,想到张员外和赵掌柜的下场,心中哪怕再有不甘,也不敢在待下去,拎着个破包袱就走出了程家酒坊。 邵衍尘正带着自己小弟往程家里走去,手上拎着早上才打回来的野猪肉,东儿手上也提着一块肉,正哼哧哼哧地跟在自己大哥后面,乖巧极了。 他们兄弟二人走着走着,就听见一阵极不和谐的喧哗声传来,邵衍尘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往前看去。 东儿一心沉浸在即将见到程姐姐的思绪里,小腿吧嗒吧嗒地往前走。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大哥突然停下啪嗒一下,鼻子撞到自己大哥坚挺的后背上。 他小脸一皱,委屈兮兮的瞪着大哥。 邵衍尘接收到他控诉的目光,抬手示意东儿噤声。 “水娃啊,你刚刚说的全都是真的?!”东儿见着了自家大哥的示意后,耳边就传来这么个声音。 “是真的啊,比真金还真!”李三水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他被众生拱月般围在众人中间,手上还抓了把瓜子慢慢悠悠的磕了起来。 “那程氏酒坊,俺干了那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吗?晾酒的稻还是不错,都是些好米,不然也量不出那么好的元合酒。” “诶呀!不过那酒坊可真是……害,不太干净呀,别的线俺是不晓得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我之前上工的地方可真是……”李三水说着说着又顿住了,似乎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嘿呦!”李三水捂着自己突然巨痛一下的肩,不明所以。 周围围着的大媳妇小媳妇看他这副样子,心中半信半疑。 “你可别给俺们瞎掰!程家酒坊在永福村这么长时间了!那质量是这个——” “是啊,而且程家人都是出了名的讲究人,哪就至于自家酿个酒还这么邋遢的?”有一道附和的声音传来。 那开口的婶子用手比了个大拇指。明显不相信这李三水说的鬼话。 “而且要真像你说的脏乱,那咱们这些人家在程家酒坊哪个没喝过?可没听人说喝了酒之后闹肚子的。” 众人也暗自在心里都点了点头,附和一声明显都更相信在村子里多年的程家。 李三水傻眼了,这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呢? 那大婶子见众人都纷纷点头,显然是硬核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话,底气顿时更足了,叉着腰,粗糙的脸上扬着笑,神采飞扬。 “呵!去上工的不止你一个,为什么就这有你这水娃这样说!我听我家那大儿子说,你干了不好的事,被酒坊赶出来了,这是心中怀着怨,采取玷污人家程家酒坊的名声的吧!到底是谁更脏!” 婶子最后一句重重落下,气势十足。 张三水捂着肩心里一慌,看围着的村民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肯定是干了什么脏事,不然哪会被赶出来!果然是没娘养的娃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那一句没娘养的娃刺进了李三水心里。 李三水家的村子早年闹饥荒,爹早死了,他娘带着他来永福村投靠他大舅,没过几年娘就没了,大舅惧内还是个酒鬼没什么出息。 唯一能给他家点帮衬的就是村里的王五,但是王五可跟他家的亲戚远了不止三层! 李三水从小寄人篱下,又想起刚刚被比自己晚进酒坊的人丢出来,舅母刻薄尖酸的脸,张三水瞪大了眼睛,心一横,也豁出去了。 “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妇人懂什么?谁说没有喝酒出事的?两年前的村东头老张喝完酒,那不就腿一蹬去了?” “程家酒坊的工人上工价钱比其他酒坊的高,还不就是心虚!而且我们第一次进酒坊上工,程家就给我们签了状子,反正俺不识字,管事的跟我们说不能透露酒坊里任何东西,要不然就要赔一大笔银子!还在程家上工的工人想拿工钱自然不会到处乱说!” 李三水一番话说下来,说得有理有据,连他自己都差点要信了。 周围人也被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李三水怒其不争的面容,就连之前义正言辞的婶子心里也开始有所动摇。 她咽了咽唾沫,几乎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结巴道:“你,你说的可全是真的?” 李三水冷哼一声! “要是有半句假话,闹我天打五雷轰!”话讲完,他大腿上突然觉得一冷,有些心虚。 但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全都自己思忖着,叹息着,显然全都已经相信了。 “诶呦!”之前还信誓旦旦的李三水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自己发红的额头。 众人转回思绪 就看见李三水脑袋上鼓起了一个大包,面色痛苦,呲牙咧嘴的。 之前那义正言辞的婶子见状就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看看这刚刚说的什么来着?天打五雷轰?看这报应现在就来了。” 李三水听到这话,不顾头上的剧痛,目光向周围扫去,“谁暗算大爷我!赶快给我滚出来。” 周围寂静,咻—— “诶呦!”破空之声传来,伴随的就是李三水的嚎叫声。 围观的众人皆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这,这就是报应呐!刚才大家可都看着的!这四周可没有人,那石头就这么突然凭空出现,砸到他脑袋上!” 有个小媳妇大叫,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我就说嘛,程家是良心人家怎么会这样,看看马上就遭报应了吧!” 李三水头上顶着两个包,惊悚地看了看周围,身上冒冷汗,还想再点说什么时。 膝盖上一阵剧痛传来,李三水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整个人哎哟哎哟的捂着腿。 周围的婶子媳妇儿们看见他这幅模样,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说道:“程家是良心人家,程家丫头更是天生好命,那可是老天爷都眷顾的人。有的人想要抹黑他们家的名声,看看这遭报应了吧!”一边说一边斜视着跪在地上的人。 众人哄笑,纷纷点头。 李三水心有不甘,但是想到腿上的剧痛,讪讪不敢再说什么。 东儿看着自己大哥运完功操控完石子后方才乌云密布的脸渐渐转为正常,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邵衍尘则冷冷哼了一声:“他也配抹黑程家。” 第一百零八章 散财童子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诶,不过要我说啊,程家一家人都和善,那程家的小娃娃更是一个有福之人。” 有一个妇人如是说道,众人闻言都围了上来问道。“怎么说?” 那人薄薄的唇一开一合细细道来:“你看啊,寻常的娃,那么大点的时候不都在地里玩泥巴吗?就程家那个丫头从小就懂事,而且能言善辩的。” 众人闻之,纷纷点头,这倒确实。 那丫头长得白白净净。十里八乡都找不出那样标志的娃。 “更何况啊,元卿那丫头自从出生之后,咱们村子里面几乎都没什么大事发生,而他们家的生意更是一路平顺。” 众人闻之,眼睛一亮,这倒确实! 早些年的时候,他们村子里连年灾害,附近这一片村子都闹饥荒,搬走了也就他们村,还稳稳当当在这里,不过日子过得也不好。 自从那丫头出生,永福村近几年确实是好了很多。那女人自顾自的说道。 轻声细语的,却最是能说请大家伙的心尖上去。“而且你们看啊……” 众人认真听着。 邵衍尘在不远处听着妇人讲着那丫头的好话,把那丫头夸的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下无,从出生到现在的经历都讲了一遍,简直变成了传奇。 程元卿在她们嘴里就变成了福星转世。 虽然传得夸张极了,神乎其神的,但他听着那丫头小时候的各种经历,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心情不错。 偶尔瞟了自己弟弟一眼,默默拎好手上的肉,他们一路往程家走去。 程元卿上午照常去酒坊,正好与区程家的邵衍尘走岔了,她一出门就感觉不对了,平日里路过村民院子前,村民都认真做自己手上的活计,又或者是点头打招呼示意。 但是今天却格外不同,程元卿所走过之处,那些永福村的叔叔婶子们全都含笑看着自己。 她摸不着头脑。 前世有个词叫做社恐,程元卿之前很自信的认为自己的社交能力过关,却没想到今天却也遭受不住村民们热切目光,她脑门冒汗,逃也似的去了一趟酒坊回家。 回到家之后,终于避开了外面那些炙热的视线,重重的吐出两口气,赶快绕到后院找到了秦氏:“阿娘!” 秦氏正在后院里浇水,看见自己女儿回来了,眉眼含笑,诶了一声。 程元卿急急的走了过去。 “外面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今天都这么奇奇怪怪的?” 她直直的看着秦氏,眼里全是心有余悸。 秦氏听他问这个,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就连他爹也笑着地走了过来,看着自己家闺女。 看着自己爹娘也如此,程元卿面色茫然,心中疑窦丛生。 程时年收了笑声,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 秦氏笑着开口说道,声音温和:“我也是今天早上出门才知道的,他们都对着我说,恭喜我还一头雾水哩,后来听他们讲了才知道,那鸢飞楼的赵掌柜和张员外之前想偷咱们家的酒方子,结果却血本无归。” “连自己的身家都全部搭进去了,这事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全都在感慨恶有恶报。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全都在说我们元卿是个福星转世。” 程元卿讶异极了,这应该不至于吧? 程时年也看着自己的女儿,随后补充道:“哼,那个李三水今天早上在村头居然想玷污我们家酒坊的名声,居然还敢发誓,结果你猜怎么着?” 在女儿望过来的眼神下,程时年不再卖关子,把事讲来,“结果啊,那人当场就遭了报应,头上被打了两个包,腿都被打得站不起来了,你说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说完,他便爽朗地笑了起来,心情极其不错。 住在村子里几乎没有什么秘密,更何况李三水在村头这么一出戏,一堆婶子媳妇帮忙宣传,不过一上午,整个村子就没有人家不知道的。 农闲之余,村民们十分热衷余八卦事业。 秦氏闻言也放下了心,他们是做父母的,自己家的女儿被人夸,他们哪能不高兴。 “外面都说我们元卿就是天生福运。” “对!外面说的不错,如果不是我们卿儿,哪能酿出那么好的酒?” 程时年今天开心极了,平日里一米八几喜怒不形于色的汉子,今天言语间都透露着雀跃与欢喜。 毕竟是夸自己宝贝闺女的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程元卿看着欢欣鼓舞的父母,头疼的揉揉额角,她此刻很想大叫一声:低调啊老爹老娘!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闹得这样大沸沸扬扬怕是离被宰也不远了。 程元卿长长叹出一口气,看着自己爹娘这般高兴的模样,也不忍扫兴。 垂眸帮着秦氏浇菜干活。 果然不出程元卿所料,没过几日,这流言愈演愈烈,这次说的比以前更加夸张,都说她是天上的散财童子转世,她投生到谁家,谁家就发大财,没看程家现在日子过得多红火吗? 那元合酒,百年都难得酿出那样的好酒,就凭借人家小姑娘一己之力酿出来的,多少人有钱都买不到哩! 流言传的风风火火,别说村头村尾了,听酒坊里的工人说,昨日在县城,那街头巷尾的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程元卿听罢,敲敲额角十分头疼郁闷,看来古代这么久为了让他们家过上好日子,费了多少心思,存了心思低调做事,结果就这么一出。 把他们家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程元卿叹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往家中走,却没想到这一次回家依旧进行了一路的注目礼。 村口的大娘眼睛闪得跟星星一样,十分热情,又激动的招呼。 “程丫头!啥时候,来大娘家里玩呀,大娘把最好的点心果脯拿来给你摆上。” 程元卿眨眨眼睛,嘴里应着,心里嘀咕:应该是拿最好的点心、果脯给她们心里的散财童子供上。 那些村民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期待,还有人更夸张早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好了,程元卿回家必走之路,刻意从村尾绕过来就为了能和这位小散财童子打个照面。 程元卿看着面前一脸虔诚的村民一脸黑线。 他们现在就差摆个香案,对着自己拜一拜了。 第一百零九章 被袭击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看着越聚越多的村民,面对大婶子热情的“邀请”打着哈哈,并不正面回应。 她仗着自己年纪小,身子灵便,三下两下就从人群中钻了出去,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家。 程元卿一踏进家门,就把自己家的大门关了起来,隔绝了外面跃跃欲试的视线,她才松了口气。 秦氏在堂屋做着针线活,她近日里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看见女儿回来了,眼睛一亮,招呼她进屋里来。 看小闺女歪倒在地坐在椅子上,她嘴里念叨:“姑娘家家的,坐有坐相。” 坐没坐相的程元卿应了一声,掀起眼皮瞧了自己娘亲一眼,有气无力地直起身子,哼唧了两声,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 秦氏瞧了她一眼,停下手中的针线活,嘴里问道:“咋啦?这是上哪去了,怎么没精打采的。” 听到自己阿娘的询问,程元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她眼中带着关切,但眼角眉梢的喜气,却是藏都藏不住,程元卿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刚才老远跑回来的,好累啊阿娘!” 秦氏闻言放下担心,佯怒瞪了小闺女一眼。 嘴里却满是关心:“跑这么快做什么,又没人赶你,看脸都跑红了,搁这好好坐会,娘去给你打水来。” 程元卿乖巧点头,秦氏说完就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水盆来,一边给她洗脸,一边念叨着,“最近是不是瘦了许多?晚上阿娘给你们好好做些吃的,补补!” 乖巧洗脸的程元卿愣,狐疑地看着自己娘亲,自己哪里瘦了! 她最近长高了不少,身材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纤细,跟竹竿似的,变得匀称了不少,好吧,世上有一种瘦,叫做你娘觉得你瘦了。 “元卿啊,咱明个去县城采买点东西吧。” 话落,程元卿惊讶的瞅着自己娘亲,她自是没什么意见,但是阿娘和姐姐她们向来很节省。 不是逢年过节的,哪舍得去县城采买。 秦氏并没有自己注意到自己女儿的差异,还在自顾自的算着明天该买些什么,嘴里念念叨叨。 看着自己家娘亲这副样子,程元卿恍然。 自从那个谣言出现之后,被影响的不仅是外面的人,还有自己家人。 不过程时年和秦氏心里有的,只是自己女儿被别人认可喜欢的欢喜雀跃,至于外面的那些人…… 程元卿眸色一暗,特别是那些有心放出谣言的人,就不知在盘算什么了。 吃过一顿极丰盛的晚饭。 翌日清晨。 程元卿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拍醒。 匆匆洗漱之后拎到车里,车轱辘碾在乡下的石子路上,晃晃悠悠的往前行驶。 程元卿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天色,脑壳疼,她还没睡醒,继续趴在秦氏怀里眯了起来。 当程元卿再次睁开眼睛时,是被一阵议论声吵醒的。 “誒,你们听说了吗,据说那永福村出现了一个散财娃娃。”一个贼兮兮的声音传来。 “害,这么没听说,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那永福村程家的女娃娃。”另外一人不屑的说道。 刚开始说话的人见对方,如此态度,心中不服。 “哼,你懂什么?那女娃娃是散财童子转世,谁要是能掳回家,谁家就定能发大财,祖祖辈辈都顺遂平安,大富大贵。” 一言既出,周围顿时就静默了片刻,随后就炸开了锅一般,周围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那个娃娃是我隔壁娘家村子的曾经见过长得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娃子。” “对对对!程家酒坊的那个女娃子,元合酒那个。”有婶子附和。 “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人提出质疑。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子见众人这般反应,心里十分满意,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还有假?县城里的人都这么说。难不成,你们比县城里的大老爷还要厉害?” 众人闻言都不再作声,心中各有盘算。 这时,人群渐渐往前走,各自排查进城,马车也渐渐行驶起来。 程元卿靠在自己娘亲肩上,默不作声的打量着车厢中众人的脸色。 车里安静极了,隐约可以看出程时年的脸极其难看,大姐脸上也全是惊异,看不见秦氏,不过也可以猜到,程元卿心中暗叹一声,果然不出她所料。 留言不但没有渐渐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居然已经传到了这般夸张的程度。 感受到自己爹爹担忧的目光,她回望过去俏皮地眨了眨,眯眼笑安慰对方。 看见自己女儿这副模样,程时年心里更不是滋味,也勉强回了一个笑。 方才还其乐融融。氛围温馨的马车现在就冷凝下来。 程元卿眷恋的靠着自家娘亲,亲昵的揽着她胳膊。 到了市集,马车停下,一家人从马车下来,程元卿被娘亲牵着,这时,突然冲出来一伙人,他们全都蒙着脸全都冲着程元卿而去。 程元卿心下一惊,反应过来,飞快转身躲开,那人扑了个空,和自己的同伴对视一眼,几个人围在一起冲着程元卿发起攻势。 “啊——” 秦氏程时年这时也反应过来,大叫着去推开那些人,但是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哪里能比得上这些身强体壮、会拳脚功夫的人? 再看另一边的程元卿她虽然力气大,但毕竟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双手难敌,程元卿心下紧张,哪里想到他们居然会这么嚣张当街掳人! 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过来,有些想要帮忙,但是后又听说这小娃就是那什么散财童子转世,眼神渐渐都变了。 程元卿快要耗尽力气,眼见就要被面前的蒙面人抓住了,心下一凉。 突然!面前扑过来的人惨叫一声,被人重重地踢倒在地,她心下一喜,抬头看去就见邵衍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和面前的一群蒙面人缠斗起来。 局势陡然一转,数十个多个蒙面人在面对程元卿却节节败退,最后,见今天的目的是达不到了,其中一个蒙面人大叫一声:“撤!!” 一声令下,那数十个蒙面人便飞快地四散跑去,邵衍尘不曾想,居然如此快就撤了有心想追,但是无人帮忙,他们四散逃开,追上明显不现实。 第一百一十章 有人散播谣言!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邵衍尘看着那些人跑走的方向,目光深沉。 “元卿!”秦氏呜咽着跑过来,红着眼眶抱着小闺女,吓得不轻。 程元卿回过神,感受着秦氏微微颤抖的身子,用力的抱住了她。 程时年和程元月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惊魂未定,脸色泛白。 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邵衍尘开口:“元卿。” 程元卿回神,小手安慰地拍了拍自己母亲的后背。 看着颤颤巍巍哭红眼的秦氏,程时年上前将她扶起,程元月递了帕子过去,意识到现在还在外面,秦氏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 程时年感激的看着邵衍尘:“邵小郎,这次可真是多亏你了,要不然……” 他话没有说下去,但已是后怕。 邵衍尘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转头看着还矮矮的小丫头,“这些日子不太平,你在家好好呆着,没事不要出门。” 程元卿知道他这是为了自己好,点了点头,抿着小嘴,不肯说话。 “邵小郎要不去伯父家坐坐,吃个饭,把东儿也带过来。”程时年对邵衍尘道。 邵衍尘不置可否,程家人也没心思再继续买东西,在围观的众为百姓目光下,上了马车。 小妹差点在眼皮子底下被掳走,上了马车之后,程元月白着脸一直牵着程元卿的小手,而另一只手被秦氏握得紧紧的。 程元卿也并不反抗,任由她们握着。 车厢中的气氛很压抑,一众人也没有心思玩笑。 到了永福村,马车停在家门口,程元卿被娘和姐姐一左一右牵进了家里,生怕她再丢了似的。 而邵衍尘和程时年也跟在后面,沉默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实在是欺人太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就敢当街掳人,还就为了这么一个谣言!”程时年就黑着脸开口。 他有心想报官,但又想起之前围观百姓那垂涎的目光,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一家人实在都不想在备受瞩目了! 想起今天在县城那幅场景,他心有余悸,看着自己的小女儿苍白的小脸满眼心疼。 邵衍尘静静的等他发泄完,才地开口:“现如今流言愈演愈烈。我先前去县城也是为了调查谣言。但是还没有查出个头绪。谣言确实是起源于县城不错,而不仅仅只是乡间妇人人闲话。” 程时年猛的转头看向邵衍尘:“你早就察觉出这流言不同寻常?” 邵衍尘点点头。 程时年满眼悔恨,亏他之前还觉得这是件好事,秦氏此刻也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居然还为了这件事欢欣鼓舞了这么久。 程元卿察觉到自己娘亲情绪又低落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反握住娘亲的手。 秦氏察觉到女儿安抚的小动作,揉了揉她的头。 程元月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 “你这段日子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了,外面不安全,”邵衍尘放心不下,再次叮嘱。 程元卿幽怨的瞅着他,“好~”拉长了尾音,小奶音软软的,传到众人耳边,不由都笑了。 “邵小郎,你是说外面那些留言,是有人刻意为之。” 邵衍尘点了点头。 程时年眼里划过深思,一片暗沉,他看着邵衍尘:“我会差使人去打听的,邵小子要是得了什么消息也要记得来只会我们一声。” 邵衍尘点头,这是当然,看外面天色不算早了,他起身告辞。 程时年也跟着站起身,有心想要留饭,但看秦氏元卿她们三个无精打采的,终究没有开口,将人好生送了出去。 “今天多亏你了,改天来家里吃饭,带着东儿一起。”他们边走边说。 邵衍尘点点头,心中在思量着事儿,并不多说。 两人走到了门口,邵衍尘转身示意程时年停步,不必再送,便告辞离开了程家。 又想到什么,转头看着程家的紧闭上的大门,往村中老郎中家里走去后,没过多久再次敲响了程家的大门。 是程元月来开门,推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邵衍尘,手上拿着一个小瓶子。 见到是程家大女儿,邵衍尘微微一愣,往后退了两步,才将手中的药酒递过去:“方才元卿手好像受伤了,你们给她揉点药。” 说完,还不等对方反应就大步离开了。程元月看着手中的药酒在看着大步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其实按陈家疼女儿的程度,过不久就会发现程元卿的手受伤了。 但邵衍尘不知怎的,想到还是买了药酒送过去。 程元月将要就拿回屋里,看见娘还搂着小妹,生怕再被弄丢了他。穿了个小椅子坐到旁边,果不其然,就看见小妹的手。紫了一块,还有地方擦破了皮。 小女娃的手白白嫩嫩,肉嘟嘟的。这么一破皮,极其显眼,看得人不忍直视。 “娘,小妹的手受伤了,邵大哥送了药来,先擦上药吧。”程元月温声开口。 秦氏这才回过神来,听到大女儿的话,往小女儿手上一瞧,就看见那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顿时,眼泪又冒出来了。程元卿无奈极了,抽回手。“没事儿的娘,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疼的,伤口很浅。你看。” 一边说一边上手揉了揉。 秦氏眼睛一瞪,“你这丫头!还不快仔细着些,来把药擦了,不然一会儿留下疤了,有你哭的!”程元卿闻言撇了撇嘴,对着秦氏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倒是把房间中的两人都逗笑了,气氛也和缓下来。 大姐端来水,秦氏坐在小椅子上,细细的为他擦着伤口,等水干之后,再轻轻的敷上药酒,一边敷药酒,一边细细观察女儿的脸色,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边敷还一边轻轻的吹着气。 小手上一直热辣辣的地方被凉丝丝的药酒敷着,程元卿舒服的眯了眯眼,很享受娘亲的照顾。 程元月在一边看小妹懒猫一样的眯眼,程元月不由一笑,转身去灶房收拾午饭。 房间里就剩她们母女两人,秦氏一边擦药,看着小闺女手上的伤,没忍住,又流了泪,程元月无奈极了,有一个比自己还爱哭的娘亲只能柔声安慰。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真的不疼!我明日还能去山上打一头牛!”程元卿的小奶音气势汹汹的说到,雄赳赳,气昂昂。 本来还在哭着的秦氏噗的一声,收了药酒,用手指戳了戳小闺女的额头。 佯怒:“你呀,还打一头牛!这几日老实的在家给我待着,不准再出门了,听到没有?” 生怕她娘再哭,程元卿哪还敢不答应,连忙点头如捣蒜。秦氏看着小闺女这副活泼的样子,不由也勾起嘴角,总算没有之前那般忧愁了。 一家人用完饭后,程时年秦氏躺在床上,迟迟不能入眠,眼中一遍遍闪现今天上午在城镇发生的事。 “孩他爹,外面的流言简直就是害死人了,好好的孩子偏说成什么散财童子,真是!” 秦氏是个温婉的妇人,极少和人吵架红脸,现在这样已经是气急了。 不过气急了的秦氏还想在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无从开口。 而听见秦氏说这个事,程时年也沉下了脸。 “唉,谁说不是呐,别人家的孩子!当街想掳就掳,今天若不是那邵家的小郎君……” 说着说着就没了声,两人都知道后果会是什么,都闭了嘴,心有余悸十分害怕。 “反正那流言真是要人命,咱下次再听见别人说这,一定得好好和他们掰扯掰扯,可不兴在这么说咱闺女了!” 秦氏自顾自的说道,程时年噗嗤一声笑了,她那水一样的性子? 秦氏瞪了自家相公一眼。 两人都睡不着,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帐子到天明。 程元卿今天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她昨天睡得晚,今天反倒更有精神,看着眼下两团乌青的爹娘,有些头大。 程时年和秦氏没想到今天小闺女起得这般早,平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想到昨天的事,他们眸子暗了暗,只当小闺女昨天夜里受了惊,也整夜睡不着,便也随他去了。 程时年把程元卿喊过来,难得摆出了爹爹的架子,十分严肃地对她说道: “这几日你就好好在家待着,有什么事儿让你娘和姐姐去办,再不行知会我也可以,不要随便出门,听见没有?” 程元卿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多少次听到这句话了。 昨天夜里被大姐念叨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只得认命般的点了点头。 瞅见小闺女乖巧的点头,年近四十的汉子终于笑了。 一家人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十分有默契,绝口不提昨日发生的事。 程元卿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面剥着菜叶子,看着爹娘大姐出门,她眼巴巴的看着。 秦氏瞅着她那小可怜样,那小眼神仿佛就在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她把门一关,伴随而来的是,她高声说道,“在家好好呆着,娘今晚给你烧好吃的,不要乱跑,听见没?一边说一边把门锁起来。” 她还听见大姐在旁边咯咯的笑着。 如果秦氏能提前预知今天发生的事,可能会让她悔恨终生,她绝不可能让小闺女自己在家里呆着,肯定要带在身边,眼牢牢的看着,寸步不离地守着。 听着大门上锁的声音。 程元卿泪流满面,无语望天。 她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面晃晃悠悠,时不时舒展一下他的小胳膊小腿。看着外面的天空,实在不明白她之前还好好的,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酿着酒,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就突然混成了这个样子? 她已经快四天没有出门了,再待下去会疯的! 程元卿吐出一口浊气,扔掉手中剥了大半个上午的菜叶子。 晃晃悠悠的走到大门处,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之后才活跃起来。 在院子里面四处看着,哪个地方好上手。 随即她看到了一处墙。从堂屋里面搬出一个凳子。比了比差不多。 自己只是出去走走,不去人多的地方。就散散心而已,她在心里这样念叨着,程元卿踩上椅子。 看着围墙之外的村子,居然有些眼眶微热。 她一个激灵就往外翻。 虽然现在这副身子年纪小,但是身手还算不错,啪嗒一下就从高高的围墙上面跳了下来。 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顿时觉得心情都舒畅不少。她不由摇头,果然是心理作用,程元卿自然也知道轻重,她可惜命着呢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绕开村子里面人多的大橡树底下。尽量往人少偏僻的地方走。程元卿晃晃悠悠的走在村子里,百无聊赖,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十分闲适,程元卿伸手打了个小哈欠,眯缝起眼睛。 不得不说,农村里的空气是真的好。 在家被关了四天时间,说长不长,但是说短也不短!但足够她看见这些曾经及其熟悉到不在意的事物时,再次热泪盈眶的了。 程元卿十分珍惜在外面晃悠的时光,估算着时间,要在爹娘大姐回来之前赶回去。 外面那些流言避无可避,那就让这样自然发散吧,一般处理流言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在那时发生更大的事,转移古代吃瓜群众们的的注意力。 而另一种就是任其发酵,但是显然现在的程家还没有能力使用第一种手段。 等发展到一定时候再组织人,用些手段澄清吧,程元卿十分佛系的想,她就暂时委屈些,先在家躲着避着人。 但是程元卿并没有想到,她避着人,可是人却不曾想要放过她。 程元卿脚步走到村子里偏僻的地方,忽的看见面前一个妇人摔倒在地,手捂着胸口,呕吐不止,嘴里出发细细又嘶哑的声音,在呼喊着什么,仔细一听好像是救命,看起来十分痛苦。 她瞪大了眼睛,心里惊疑不定,犹豫着走了过去。试图想要扶起躺在地上的人,“婶子,你没事吧?”程元卿手碰到倒在地上的女人之后。 那人停止了颤抖。慢慢抬起头来,程元卿看见那女人笑得阴险,微微一愣,旋即意识到不对,但此时已经晚了迎面而来的是一阵粉末。 程元卿软软的倒下。 先前捂着胸口呼痛的女人,看着面前白嫩嫩的小女娃儿,不屑地哼了一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掳走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这几日都没有再出什么事儿,程时年秦氏两人放下心,从傍晚酒坊回来,路过杀猪王家的时候,还盘算着等会进去割个大半斤肉。 想着他们早上出来时小女儿幽怨的眼神,估摸着家里那只小馋猫被关久了,得做点好吃的安抚安抚,不然真的得炸毛了,想起小闺女秦氏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程时年突然想到点什么,对着秦氏说道:“之前邵家那孩子帮了咱们不少的忙,多买点肉,叫他们来一起吃个饭吧。” 秦氏也很感激邵衍尘,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欣然点头,带着大女儿去割肉了。 他们三人一起回到家。秦氏掏出钥匙,大开锁,对着院子里招呼一声:“元卿啊,快看阿娘买了啥!” 程时年和程元月听见他这喊小猫似的口吻,不由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秦氏眼眉眼弯弯,等着他家,小馋猫哧溜一声从屋子里面钻出来。 等了半晌没反应,他们三人对视一眼,秦氏将手上的肉交给大闺女,自顾自的往屋子里去。 推开门,看见小闺女屋里头空无一人,秦氏一怔,连忙到自己屋里去,还是没有人,她心中涌起强大的不安。 又去灶房,柴房。 随后他着急忙慌的跑到了程时年面前,“她爹,咱元卿不见了!” 秦氏一边说一边哽咽,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程时年正在井边打水,闻言一愣,顿时呆住。程元月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面探出头来。 “家里都找过了吗?”秦氏脸色煞白地点点头,心里十分不安,有着不好的猜测,“你说,咱闺女会不会被人掳走了。” 她一边说一边流泪,豆大的泪珠从眼角落下,身子微微发颤。 邵衍尘看一眼妻子,拍了拍她的背:“别要害怕,不会的,元卿说不定只是在家呆厌了,溜出去玩儿,咱们现在去找找,不要自己吓自己。” 程元月回过神,迈着步子连忙跑过来,轻拍娘亲的背:“对呀,阿娘不要吓自己,说不定小妹只是调皮溜达出去玩了,咱们快点去找吧。” “对对,只是溜出去了。”秦氏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三个人往大门外走去。看着秦氏慌不择路的样子,程元月掏出钥匙将门锁好,对着娘亲说,“咱们分头找,您去东边我去南边,爹去西北方向找。” 程元月安排着,平日里温柔细腻的程家大闺女,今日倒是罕见地拿起了主意。 程时年点点头就往西北方向找去。 看见娘亲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有些担心,秦氏回过神,就着急忙慌地往东边去了。 程元月叹息一声,三人分散开来,在村子里细细寻找着失踪的程元卿。 程时年往西北方向寻的时候,看见了邵衍尘家,略微思忖就敲开了邵衍尘的门。 来开门的是东儿。 看见是程时年,东儿十分高兴地唤了一声叔。程时年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头,有些着急的问道。 “你元卿姐姐有没有来你家?” 东儿不明就里,但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 程时年失望的长叹一声,邵衍尘闻声从屋子里面出来,看见是他微微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过来。 看着脸色还不太好看,想到些什么,深吸一口气,上前问道。“程叔,出什么事了?” 程时年看了一眼他,满面愁容。“卿儿不见了。”他虽然在妻子面前。镇定自若、丝毫不慌的模样,但其实他又哪能不担心呢?闻言,邵衍尘和东儿都大惊失色。 “他娘和大姐都去东南边找了,我来是想问问那丫头在不在你这儿,既然如此,我就先去找人了。”程时年转头就走。 邵衍尘眉头拧的死紧。 对自家弟弟交代道。“你好好在家待着,不要乱跑,我出去找你元卿姐姐。”然后转头对着程时年说到:“咱们一起去找。” 程时年无力的点了点头,两人分散开来找人。 碰见路过的村民一一开口询问。每家每户都会进去问。有的人不识脸色,甚至还会打趣财神娃娃被人偷走了,程时年面色铁青。 过了许久许久,天色已经大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四人回到程家门口,秦氏面如菜色,看着丈夫和大女儿。就是没有看见自己小闺女的身影,终究还是没有撑住,无力的捂住脸大哭,心力交瘁。 她的卿儿还是被人给掳走了,自己还是没有守住他的宝贝闺女吗? 程元月搂着自己娘。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尽管心里也着急的不行。 “程叔,我在院墙前发现一个椅子,元卿应该是在家呆着无聊。都出去玩了,但她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 “这么晚还不回来,无缘无故的就失踪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被人给掳走了。”邵衍尘思忖着,艰难地开口,缓缓地说出了这个残忍的真相。 秦氏听到他说到这个,哭得更伤心了。程时年脸色也不好看,这和上一次可大不相同。 上次好歹大庭广众,他们眼皮子底下。 但……这次他们简直一无所知!元卿什么时候偷溜出去的,在什么地方被人弄走都不知道,在村子里打听了那么久,连根毛都没有问出来。 年近40的汉子,短短一时之间竟像老了十岁,只听他长长地叹息一声,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似乎很难接受自家闺女就这么被掳走了的事实,眼中也不自觉的泛出泪花。 …… 而被他们惦记的程元卿,再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瞬间,头痛欲裂,像被人裹着麻袋揍了一顿似的,混身乏力,软趴趴的没有力气。 瘦小的身子,软软的靠着墙壁,仿佛没有一丝攻击性,可锐利的眼神警惕而防备的扫视着周围,身边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 倒是很像从前电视剧中的密室。 “醒了呀?” 程元卿心里一惊,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这里面有人,努力地扭头朝声音发源处看去。 顿时!她瞪大了眼睛只见张员外和赵七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虽然是笑着的,但那目光如毒蛇般阴森狠厉,令人遍体生寒。 她移开目光,却发现他们身边还有一陌生的男人正盯着自己,将自己上下来回的打量,似乎是在掂量一件物品。 第一百一十三章 装傻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瞧见了老熟人,程元卿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她心下相当了然。 这是鸢飞楼张员外和掌柜的贼心不死,还想通过她打酒方的主意。 眼角余光默默打量着这个男人心里猜测着…… 被这样的阴森又黏腻的目光盯着,她抖抖身上颤栗起来的鸡皮疙瘩,程元卿回望了过去,清澈无辜的眸子和那冰冷的视线打了个照面。 对方一愣,似乎没想到,这小娃娃居然如此胆量,又想到外面的那些谣言,还有她酿出来的酒。 心下了然,她这幅反应也不觉得有什么了,收回视线,不再继续打量。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密室里落针可闻,谁都没有主动打破这份安静。 程元卿被捆着,身上没有力气,软软的靠着墙,百无聊赖地发着呆,暂时也不害怕,他们费尽心思把自己从永福村弄来,总不可能就为了一刀子砍死自己。 还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那她暂时就不会有事儿。 她现在比较担心程时年和秦氏从酒坊回来,看见她不在家,会有多着急,想起秦氏哭个不停的模样,她突然烦闷,早知如此就不出来了! 至于这些人的目的? 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果不其然,没过多久。 张员外最先沉不住气:“你现在小命都在我们手上,给我老实点,快点把酒方交出来,我饶你不死,要不然……” 他话没有说下去,话中透着阴险的杀意还有鱼死网破的决心,他这段日子过得很不好,家财散尽,跟家人颠沛流离,时不时还有收利子钱的人来威胁索命。 赵七也目光深深地看着歪倒在地上的人。 程元卿听着这莫名耳熟的玛丽苏开场白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瞅了他们一眼,双眸纯净“你们说啥?”她把声音掐的软软的,带着涉世未深的懵懂。 张员外被程元卿这模样气得一噎,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却不上不下,堵的人很无力。 “别装不知道,就是你们家的酒方!”张员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声的吼着。 程元卿拿眼瞅他,“什么酒方子。” “就是元合酒方!”赵七激动的说道,以为这小姑娘终于被吓到了,眼神热切地看着面前这人,仿佛在看一座金山银山。 程元卿转了转眼珠,极其无辜的开口:“可,可我不知道。” 软软糯糯的嗓音传来,丝毫不见方才的无畏与嚣张,居然还能听出一丝可怜害怕的意味。 赵七瞪大了眼睛,“整个县城都知道这酒是你酿出来的!元合酒的酒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暴跳如雷,下意识就觉得程元卿在诓自己。 程元卿被他一吼,呆了一瞬,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蓄满眼眶。 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赵七和张员外:“我,我真的不知道……那酒是我爹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都我会酿酒,只不过是给外头看的由头罢了,呜呜。” 她说着说着,好似忍不住了,居然呜呜地哭了。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从眼眶中涌出来看的人,顷刻间便打湿了那张小脸,看的让人揪心不已。 赵七和张员外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女孩儿,心中也狐疑,他们一开始也怀疑过,这样的好酒怎么可能是个小娃做出来的,还是个女娃。 张员外看着哭泣着丫头,眼睛眯了眯。这丫头的机灵劲可不是一般孩子可以比的,对程元卿说的话半信半疑。 赵七和张员外都沉默下来,曾经虽然怀疑想过,但外面谣言传的如风起,他们将人弄过来的时候。可并没有考虑这个可能,现在听她这么说。 他眉毛一竖,语气却温和带着循循善诱:“你爹娘酿酒的时候,你可在身旁学到了一招半式?你若知道能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赵七诱惑道。 程元卿听了之后哭的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惨极了但是拼命地摇摇头,“我 ,我不会。” 赵七心中焦虑不已,一直在这儿跟个小女娃耗着,还套不出话来。他最近过的简直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好不容易将人弄过来了,怎么可能甘心就这样收手? 赵七绿豆大小的眼珠子转了两转,随即一亮!看着张员外道:“就算这小娃不知道,那她爹娘还能不知道嘛!这小女娃都到咱们手里了,还怕什么!” 他眼中流露着阴险算计,言语尽是嚣张,得意。张员外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被捆在地上的程元卿听到他们说的话,双眸一寒!拳头狠狠握紧。 赵七正准备附耳过去偷偷计划,就看见张员外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他脑子转了转,就明白其中用意,冷笑一声。 “这小娃都在咱们手里了,让人去他们家酒坊塞纸条。让他们把酒方子放到九曲胡同的拐角处,那程氏夫妇为了自家女儿,哪能还有不同意的道理,自然会乖乖把酒方子双手奉上,如若不然的话……这女娃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赵七故意把声音放到很大,一边说,还一边瞥着捆在地上的小女娃试图从程元卿眼中看出什么反应。 程元卿倒是也没让他失望,脸上很配合地露出了惊恐和害怕,赵七看了良久,缺也只有这两种反应,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心里微微失望。 看来酒方子确实不在她身上,不然早就大哭着交了出来。他心里觉得晦气,和张员外大步离开了这阴暗的密室。 走之前还把门中重的上了锁。就听钥匙转动的声音,至少锁了三层! 程元卿嫌弃的撇了撇嘴,这两个老匹夫还想诓自己? 之前她在院子里晒太阳,穿的少现在在这阴暗不见天日的密室阴冷冷凉嗖嗖的,还没有什么力气。 她思忖着现如今的处境,又想着家中的爹娘大姐。 如果酒方真的在爹娘手中的话,他们得到了消息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来就自己,但…… 程元卿比谁都清楚,制酒的方法掌握自己手中。 想到他们收到那这两个老东西送去的纸条,会担心成什么样,她头疼,心里有些担心。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太帅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此时,永福村,程家人和邵衍尘在外面找了一天回来,此刻真是心急如焚,程元月担忧的搂着自己娘。 邵衍尘更是焦头烂额。 他坐不住,又从程家走了出去,虽然心里做好了程元卿被掳走甚至回不来的可能。 但一想到这里,他心里抽疼,完全无法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能浪费最佳寻找时间。 出门到处找人,整个村子都差点被他翻了个遍,找了一圈,一无所踪,他失望极了,筋疲力尽的准备回家,就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往程家酒坊走,他眼睛微微眯起。 周围空旷,没有可以隐住身形的地方,月色昏暗,他顷刻之间往墙上攀去,静静地看着那人影。 月光下,那人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左顾右盼发现没有人之后,才跑到陈家酒坊的门口塞了一张纸条就走了,跑得飞快。 邵衍尘心中一动,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定和程元卿有关,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有线索了,再也不用和无头苍蝇一样乱找了。 见那瘦小的身影直晓得往前跑,没有注意后面,邵衍尘翻身下墙,从门缝中拿出纸条儿打开略微扫了一眼,果不其然!将纸条收好,就尾随着前面那身影而去。 邵衍尘黑线,那人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但是还和逃命一样。 跑了许久许久。天都已经微微泛灰了,这才在一个极偏僻的地方停下,男人搓着手在等什么人。 邵衍尘屏住心神。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一身材瘦小的男子站在他尾随那身影之前。 “事情我都办好了,你给的那纸条,我完完整整的塞了进去!钱呢,快拿来!”之前尾随的那人声音迫不及待。 对面站着的那人点了点头,从袖中掏钱给他。 男人得了钱,很高兴的迈步走了。 邵衍尘这才看清站着的人是谁,他眼眸微眯,男人身材短小绿豆大的眼睛,看着十分精明,居然是鸢飞楼的掌柜! 邵衍尘心中恍然,最近和那小丫头仇怨的有只有鸢飞楼掌柜和那个张员外了。 邵衍尘面色发沉,看来就是这两人干的好事没错了,想起方才在纸条上看到的内容,他俩想拿那小丫头和陈家夫妻换元合酒的方子。 他冷笑一声,就凭他们! 赵七理了理袖子,转身离开这里,邵衍尘随后跟上。 这老东西在大街上到处乱转,就是不去程元卿所在之处,邵衍尘心里着急,已经过去快两天了,不知那丫头如今如何了有没有吃的,会不会怕。 心里着急,但面上不显,一直跟着那人,怕跟丢了,就找不到小丫头了。邵衍尘跟着那老东西在城里转了一大上午,临近晌午快要吃饭的时候,他才看见赵七从饭馆拿了饭之后就越走越偏僻。 他精神一振! 仔细观察着周围市县,发现人越来越少,越来越难以隐藏。怕那人发现自己,他走得远远的。 终于,那人停在一家楼前。 赵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不是今日早上出门的时候,那张员外耳提面命让自己出去要小心! 外面都拿着那丫头当财神宝贝,都说着谁能掳回家就能发大财哩!莫说那些不认识的人,就说他爹娘,现在肯定在疯了般地找程元卿。 如果不是这丫头现在是他们唯一东山再起的筹码,一定不能别人发现了这丫头,要不然,他才不会如此小心谨慎地绕了一大上午,确认没人之后。 才往那处走,一边走赵七一边想那程家夫妇现在肯定焦头烂额的在村子里找。 之前谣言传得满天飞,倒是为他们打了掩护。他们现在肯定还觉得是村子里的人掳走了他们家闺女呢。他不屑地讥笑。 想到程家的酒方子,赵七心情又变得很好,踢开门,张员外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他,继续闭眼假寐。 赵掌柜来到了密室门口。再掏出钥匙,把那上面拴着的一层层的锁给解开之后,看见睡着的丫头,张嘴说道:“起来吃饭!别睡了” 说着就把带来的饭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程元卿听到来人的声音,睁开眼睛,昨天夜里她冷得厉害,找他们要了一条毯子,这才没有被冻感冒。 没好气的看了那些人一眼,显然没什么食欲。 她没有吭声。赵七冷哼喝了一声:爱吃不吃!说着就打算往外走,就听外面似乎有打斗声传来,他心里一惊。 原本闭着眼睛的程元卿也豁然睁开眼睛,里面亮闪闪的,她在心中猜测,是谁来了,但是心底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果不其然,就看见邵衍尘闯进了密室。 “呵!好小子,居然还找到这里了,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你也太小看咱这些人了吧,来人啊,给我上!” 赵七先头看见来人有些慌张,但是随后注意到他只有一个人,而他这边足足有五六个,顿时就不慌了,招呼人想要把邵衍尘给拿住。 周围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直直的就扑了上去,赵七好整以暇的在旁边看着,却没想到局势是根本就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 只见连声惨叫传来,自己这边的人纷纷捂着胳膊抱着腿,躺在地上嚎叫不止。 张员外和赵七瞪大眼睛,觉得情况不对起来,十分惊悚的看着来人。 就见这人朝着自己走过来,张员外瞳孔阔大,他最是怕死。 就见邵衍尘直径像赵七走过去,将赵七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扔在地上,邵衍尘这次根本就手软的意思,一拳一拳的往那人身上砸,听见老友凄厉嚎叫的声,张员外腿都软了。 哆哆嗦嗦的往外爬。 邵衍尘收拾完赵七那个老东西,转头就看见张员外想往外跑,他冷笑一声,直接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张员外一惊,背上传来剧痛他顿时就觉得背要震碎了,嘴里哆哆嗦嗦求饶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听见求饶,邵衍尘冷冷的看着这老东西,如看一个死物,开口,“现在知道求饶了?当初拐别人家女儿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说着话落,重重一踢,张员外顿时就被踹到了墙角,再也站不起来。 程元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男人,几乎是崇拜!心里在此刻打定注意,自己也一定要学武功!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得救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邵衍尘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掉了挟持程元卿的人,他走到程元卿身边,看着几日不见好像饿瘦了的小脸,有些心疼的的揉了揉程元卿的头发。 邵衍尘的举动让程元卿的脸红了起来,她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邵衍尘,而是把目光移向其他的方向,状似不经意道: “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一回回的!” “让钱迷了眼,上回的事我当你给过他们教训了,他们也该收敛,没想到这回还敢来掳人!”邵衍尘提起张员外这一帮人也是恨得牙痒痒,昨天他们找了程元卿一天一夜,他一向平静的心也忍不住愤怒和害怕起来。 现在人找到了,看着面前实实在在的小女娃,邵衍尘才觉得躁动的心被安抚了下来。 是从什么时候起程元卿开始对他这么重要了? 第一次,邵衍尘发现除了家人的血脉至亲之外,另外一个人让他感觉这么牵绊。 而对着掳走程元卿的张员外和赵七,邵衍尘自然更不会手软了。 这种人渣必须受到惩罚! 程元卿知道邵衍尘肯定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她抬起头看了邵衍尘一眼,见邵衍尘正盯着自己,程元卿连忙撇开了头,装作没看到,而她此刻脸颊绯红,双眸闪躲着,看上去非常诱人! 邵衍尘心中一动,他伸手捏了捏程元卿的脸蛋儿,笑道: “你脸怎么了?” “没怎么!” 听到邵衍尘的话程元卿的心跳又加快了一拍,她娇嗔的推了邵衍尘一把,却不想她使劲儿太猛,邵衍尘往后退了几步,而程元卿也往后仰倒了过去! “啊!” “噗通!” “砰!” 一阵惊呼声和摔倒声同时响起,程元卿重重的趴在了地上。 “嘶!” 程元卿被摔痛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邵衍尘见状连忙扶住了程元卿的手臂,紧张道: “你没事吧?痛不痛,伤到哪没?” 此时程元卿则看着被邵衍尘紧紧握着的手臂,脸上烧起了红云。 “没!没磕到!” 一边说着一边程元卿就匆忙挣脱开邵衍尘的手站了起来,只是身上还软塌塌的没劲。 她被掳来时不知道张员外请人用了什么迷药迷晕她,自从醒过来之后都浑身乏力。 若非这样,程元卿也行不用等到邵衍尘来救她,怎么着,她也会挣扎一下寻求自救的办法。 不过被人英雄救美也是不错的嘛!而且还是个帅帅的英雄! 刚才邵衍尘进来之后,那几招把她看的眼花缭乱,收拾起张员外和赵七来就像小柳枝收拾他家的小鸡仔一样! 好想学! 程元卿的思绪不知不觉又飞了老远,身体却无意识的往前迈步,结果没看到刚才打斗间搡到地上的烛台,一下被绊了个结实。 "啊!" 程元卿发出一声惊呼,她的脚正踩在熄灭了的烛台上,邵衍尘本来是想扶住她,结果伸手却捞了个空。 很快,程元卿就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嘭!” 程元卿整个人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声。 “啊呀!” 程元卿捂着屁股站起身,心中大骂:我去!这下丢脸丢到家了。 刚才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呢?!这回好了吧!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痛啊! 见邵衍尘还想一脸凝重的还想扶自己,程元卿坚决摇头。 “不用!” 她实在不想再在他面前丢人了,呜呜! 不过程元卿坚强还没五秒钟,就直接被邵衍尘背在了走出去。 因为她才走两步就发现的脚扭了,只能一瘸一拐的走。 要是只有她自己也就罢了,偏偏屋里还有个邵衍尘,而且,他也不是瞎子啊! 一瘸一拐的走,是很浪费时间的,邵衍尘当然不会放她这么慢慢的移回家,程家一家人还不知道她得救了,此时正着急的不知怎么好呐! 因为不想耽搁时间,邵衍尘背上程元卿后只说了一句,“抓紧我。”就动用轻功,朝着永福村的方向快速跑去。 程元卿这是第一次见识传说中的“轻功!” 趴在邵衍尘的后背上,看着邵衍尘那张俊逸的侧脸,程元卿眼睛里带着浓烈的笑意。 果然是很帅啊!而且还这么酷又会功夫! 要不是心里惦记着赶紧回家给爹爹和阿娘抱平安,她真的好想让邵衍尘慢点走!让她好好欣赏一下他的武功和侧脸啊! 不过邵小郎的功夫,还真不是盖的…… 还没等程元卿琢磨出个一二三四来,他们就已经来到程家家门前了。 想想屋里头还有程元卿的家人,邵衍尘还是在门前小心的把她从背上放了下来,不过却坚持要扶着她进去。 程元卿真觉得自己在这么近的距离走两步完全没问题,可是邵衍尘就像觉得自己一松开她,她就能跌倒一样非得搀着不行! 好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搀就搀吧! 程元卿在心里忍不住腹诽。 一推开家门,程家只留了程元月和东儿两个孩子看家,不用想也知道,程时年和秦氏一定是出去找自己了。 程元月看着被邵家小郎君“搀”进家门的小妹,眼泪再也止不住,跟不要钱似的哗哗流了一脸。 “小、小妹!你可回来了!”程元月冲过去从邵衍尘手里接过搀扶自家小妹的重任,看着原本好不容易被秦氏养回点肉的程元卿,经过这两天的颠簸,估计是没怎么吃饭喝水的原因,人又瘦回去了,程元月心疼坏了。 她拉着小妹又哭又笑,原本在屋里乖乖等大人们回家的东儿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眼看到程元卿也叫唤着“元卿姐姐”扑到了程元卿另一边。 这下邵衍尘彻底没地方站了。 程元卿看着一左一右、一大一小担心紧张自己的孩子,心里也忍不住一软。 实到现在,她才对这个世界有了牵绊的感觉。 从前吃住都在一起,还不觉得什么,分开的这两天,程元卿却格外的牵挂起这里的家人们来。 甚至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程元卿也能感应到她不见之后程时年和秦氏以及程元月的那份焦急,他们一定急坏了,正四下里找自己呢。 该死的张员外把她藏得这么隐蔽,让谁能找到她啊!也就是邵衍尘了。 “好啦,你们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没事哈,咱爹和咱娘呢?” “找了你一天一夜都不见人,爹爹和阿娘都急坏了,这会儿还领着村人到处找呢,我得赶紧去和他们报个信!” 程元月抹了把眼泪,想到还在外头奔波的程时年和秦氏,忙不迭的和小妹说了声就匆匆跑着去报信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发配边疆的边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在院子哄着东儿的时候,程时年和秦氏听到程元月的报信匆匆赶了回来。 乍一见程时年和秦氏,程元卿险些不敢认。 过去对夫妻虽然生活贫苦,可却都是勤快、爱体面的两口子,这点在程时年和秦氏身上都出奇的一致,秦氏在的时候,也会把两个闺女收拾的体体面面的。 当初程元卿和程元月的身上穿的是打着补丁的衣裳,针脚却是秦氏仔细缝好的,就连线头也不多。 她俩人的头发也每天梳得整整齐齐,虽说吃穿用度都不如堂姐程元珠,程元卿姐妹俩在永福村的小娘子里边也是板板正正的姐妹俩。 一家人都是爱干净、勤快的性子,仅仅两天没见的程时年和秦氏却沧桑急了! 程时年胡子拉碴的,双眼都是血丝,秦氏也没好到哪去。 平时一向把发髻挽得整齐的秦氏,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发髻松了,有几缕碎发掉下来,至于双眼也是通红的擒着泪水,眼底下的乌青更是明显。 程元卿当下就觉得鼻子一酸。 两人回来围着程元卿东一句西一句,等安抚完程时年和秦氏后,程元卿才想起来他们走的匆忙,建昌县那边似乎还没处理。 “这次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了,否则狗急跳墙,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 程元卿有心要把张员外和赵七一行人给捆到官府去,要知道在她生活的年代,拐卖威胁儿童可是重罪! 只要抓到了犯人,那没个几十年是崩想出来的。 这里的刑律最好也严一些,否则她好不容易把张员外送进衙门,没两天张员外在出来了岂不是更要坏事? 她咬着手指,一边自言自语。 “送进衙门不会关两天就放出来吧,要这样就白费力了。” “不会,至少流放岭南,还有可能更远,他们回不来。”好像知道程元卿的心声似的,邵衍尘在一旁出言提醒。 “好!那就把他们送去衙门!”程元卿双眼一亮。 邵衍尘点头道:“那我这就在进城一趟,刚才把他们都打晕了,这会儿估计还没醒。” “把坏人关进去!把坏人关进去!”东儿在一旁也挥舞着小手,恨恨的嚷着要把坏人关到衙门去。 程元卿瞧着东儿忍俊不禁,一想自己好像漏了什么。 小柳枝呢? “小柳枝怎么不在家?这两天他去哪了?” 自从柳枝奶奶去世,小柳枝就一直住在程家,一家人都把他当亲儿子亲弟弟带,程元卿失踪这么大的事,小柳枝不可能不知道。 一开始回家没看到他人,程元卿就以为他可能是跟着秦氏去找自己了。 毕竟从来到程家起小柳枝就一直跟着程时年和秦氏睡,除了对程元卿,他就是秦氏的小跟屁虫! 但是现在程时年和秦氏都回来了,还没见到小柳枝奇怪了。 “这孩子从回来找不到你,就跟魔怔了似的,本来想让他和东儿在家看家,可他死活也不听,没办法我们就带上他去找,后来村长说要带人再去隔壁村看看,他就非要跟着一起去,我和你爹这是刚从永禄村回来,柳枝他跟着村长去了隔壁村,我们找了人去报信,估摸还没这么快回。” 秦氏有些无奈的说。 “难为他了。” “好了,闺女还不容易回来,你快领着去收拾一下,熬完粥去去寒气吧,我和邵小郎去报官!” 程时年出言打断了妻子和闺女的感慨,他打算和邵衍尘一道赶紧去建昌县把张员外给法办了! 这种穷凶极恶的人,要是让他一直在外头逍遥还真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来。 最后,程时年跟着邵衍尘去衙门报了案,带着衙役去张府的密室把还没醒过来的张员外一行人抓了起来。 程时年就是苦主的父亲,人证物证具在,等张员外和赵七清醒过来想喊冤也晚了。 建昌县的县衙里,刚到此地赴任不久的祝知县有些厌烦的看着堂下不停喊冤的张员外和赵七。 祝知县祖籍台州,年纪不过二十,是位很年轻的知县。 话虽如此,祝知县的背景却不简单。 他家族在台州当地也算是名家大族、诗书传家的,而且家中旁支不少,继承家业的大房也就是祝知县这一支,官做的的最大,男丁皆走仕途。 祝知县的父亲祝景山官至二品兵部尚书,他的爷爷还做过太子太傅,一路高升至首辅大学士,皇帝登基后,祝老太爷却激流永退告老荣养。 皇帝感念祝家人的衷心,也是有意挽留这位太傅,却没想到祝老太爷执意不肯在朝为官,皇帝心中惋惜之余,就更是看重祝家人了。 按理说这样的祝知县祝兴怀的前途大好,怎么也不该到这鸟不拉屎的贫困县——建昌县来。 但是,他偏生来了,还当上了建昌县的县令。 祝兴怀也没什么本事,据说文不成武不就,只会写几篇文章,坏就坏在他还专爱写些不着边的名仕八卦。 京中除了皇帝老儿他还没胆子撰写八卦风云之外,上至一品大员,下至皇城的看门将领家的小妾娘家的八卦风云,他都写! 爱写也就罢了吧,他还嫉恶如仇,大户人家的这些因私事都不少,他给人揭露出来之后还不算,还要义正言辞的批斗一番。 爱写爱批也就罢了吧,他还把这些做成一个个的小册子卖给城中百姓!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八卦册上有名有姓的人家恨不得把祝兴怀抓起来打死! 这些人里面有大臣,也有商贩,也有官员,更有富商、达官贵人。 这样一来饶是祝家深的圣意也架不住孙子得罪的人太多! 对于祝兴怀这个毛病,祝家人不是没想管过,不过从老太爷到亲爹亲妈齐上阵了个遍,仍没把他这个毛病给改过来。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到底还是血脉至亲,祝家没法子,总不能把这个养到快二十的小子给一把掐死。 祝尚书想给儿子娶个厉害媳妇管束,可惜祝兴怀仍不买账,他爹娘给他说哪家姑娘如何好,他就和爹娘说那家姑娘家的亲爹养了个外室十几年,那嫡出的姑娘说不定还是外室所出,要么也不能嫁给他这个在京城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直把祝尚书气了个养倒! 他怎么想不明白祝家怎么就养了这么个不肖子孙! 最后父子两个进行了场深入交流谈话。 “不孝子,你到底想干嘛?” “爹,我就写几个画册子,又没谋反!” “你要是再胡闹下去,我就把你逐出家族,永远不认你这个儿子!” “我说爹,你别说的那么吓人好吗!”祝兴怀撇撇嘴,一脸郁闷:“不就是爱刨根问底吗,他们那些人家做事的都不怕,你老人家还怪我这个揭事的,你老就是这么为官的?” 祝尚书气的胡子都哆嗦了。 “哼,你还有理了,我看你也不用在京城里胡闹下去了,我这就写折子求圣上把你安排到边陲之地去,你就上那好好刨根问底,为民做主去吧,也省的你这个不孝子在京城把人都得罪光了,你不怕,你爹娘还怕死后让人踩坟头呢!” “不要啊爹!你别把我发配出去啊!”祝兴怀哀嚎! 原本是气话的祝尚书却越想越觉得可行,天高皇帝远,这个不孝子在边陲之地待个三五载,等性子沉静了在回京不迟。 而且那种地方,就算这小子招惹了什么人,以祝家的能力,也能够保住他。 但是说要把儿子送到边陲之地去,那地方也不能太偏了,经过几番纠结,祝尚书为“心爱”的儿子选了贫穷县中最富的一个县,建昌县。 所以嫉恶如仇喜欢刨根问底,却情商为负的祝兴怀就来了建昌县做县令了。 第一桩案子,很巧,就算程元卿这一桩。 被父亲发配至此的一腔委屈和怒意,对着这个证据确凿还不肯认错的张员外,祝县令没有一丝手软。 大手一挥,案子判了个最重的量刑,发配两千五百里!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媒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张员外一行人被判发配两千五百里的事,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 对于这种坏事做尽的人,这也算是应得的下场,只有拍手称快的。 程元卿掰着手指头算算,两千五百里啊!那得多远,她又在程时年过去的旧书堆里好不容易翻到大周的地图,两千五百里,天,这可真是发配到边疆的边疆了。 唏嘘之后,程元卿当然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同情之心,程家的日子也在照常过着。 忙碌的生活使大家对那件事也淡忘下来。 程元卿今日照常去酒坊,看了一圈之后,看快到了吃早膳的时间,就回了家。 在路上的时候,突然听几个婆子在路边议论,忽的好似听见自家大姐的名字,程元卿眼睛一眯,就自家大姐那般温婉贤淑的女子,这些妇人还能编排啥! 她不由放缓了脚步,就听见。 “哟!你瞧我这记性呀!”一个穿着大红衫子妇人一拍大腿,然后笑道,十分欢喜,随后说到:“可不是嘛!程家那大丫头,我可是见过人哎,那长相,那气度,可真是不比府城里的小姐差多少。” “你们家可真是有眼光!”程元卿想起来了,那穿红褂子的婶子不就是村子里有名的王媒婆嘛? 身边站着个人,好像就是打算来说亲的人家,程元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身边的人附和到:“可不是咋滴嘛!就单说程家酒坊,那在咱们这一片又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几个婶子凑在一块儿,又欢欢喜喜地聊了起来。 程元卿听了一会儿,大概听明白了,这是看他们家最近生意好,日子过得也红火,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待字闺中的大姐。 一个个的这是惦记上他们家大姐,准备来给大姐说亲。 不过想起自家大姐,也确实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至少在这个年代,像程元月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多半是已经定亲或者家中有意向对象了的。 从外头里回来,程元卿一溜烟的钻就进了灶房。 把今日在村子里听到的像模像样的跟秦氏学了一遍,秦氏心里有数了,瞅了自家小闺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姑娘家家的,说这些事儿也不怕害臊,快到房里去。这些事儿爹娘心里自有分寸,还用不着你操心,你这个小人精!” 程元卿闻言做了个鬼脸,呲溜一下,又钻到大姐屋里去了。 在灶房的秦氏想起小女儿刚才说的话也不由思索起来。 程元月的屋里,程元卿端了个小马扎,笑嘻嘻的坐在姐姐旁边,看着她做针线活。 程元月被自家小妹这炙热的目光看得,摸不着头脑,很想静下心来不去管她,认真做针线活。 但是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她干脆无奈地放下针线笸箩,瞧着自家小妹亮晶晶的眼神,无奈道: “出什么事了?咋这么高兴?还瞧我瞧半天啊。” 自家小妹虽然活泼好动,但却也很沉稳,很少见她有如此情景,而且还是对着自己。 程元月忍不住暗自猜测起来,细细打量着这小妹,看她今日有什么不同。 程元卿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自家长姐,长得真是好看。 柳叶眉杏眼,琼鼻,白白净净的虽然不是绝世美人,但也绝对是小家碧玉之上,最重要的是程元月身上那股温婉纯真的气质,看着就让人十分舒服。 程家人的相貌好像都不算太差,而且秦氏更是个皮肤白嫩的妇人,模样也俊,程元卿和程元月俩姐妹可以说是完美的遗传了爹娘两个人优点。 初见少女婀娜的程元月,已经初有了让人一见倾心的影子。 而且程元月自幼就一直认为自己是长女,要多帮家里分担,又明白事理,碰见事情虽说不如程元卿那么灵活变通,现在也和过去的性子变化不少,已经是个有主见的少女了。 程元卿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感慨,不知道这样的长姐最后会便宜谁家。 听见自家长姐的询问,她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 “长姐长得真是愈发好看了!看的让人都挪不开眼了,我这不是想多看两眼嘛!” 程元卿甜甜的开口夸人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嘴里一蹦,听着让人心情极其愉悦,程元月听见小妹这般夸自己。 忍不住脸微微羞红,用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瓜,然后嗔怒道:“你这小人精,这是上哪儿去学了?这夸人的话,夸的人都要找不着北啦。” 大姐声音柔软,带着宠溺的微笑。 程元卿不解,今天这一个个的怎么都在说自己小人精?她捂着脑袋。 朝着大姐吐了吐舌头,就听见灶房那边。 秦氏喊吃饭。 大姐连忙放下手中装针线的笸箩和程元卿一块走了出去。 一家人一块儿吃了早膳,之后陈时年照例出门,院子就剩下秦氏她们母女三人。 程元卿回到自己房里,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听见有人上门,知道事关自己大姐的终身大事。 即使知道秦氏会把关,但她可不马乎一溜烟的跑的房门处,现在冲出去未免太过直接,而在这里,也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秦氏早上的时候听见了小闺女的描述,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此刻见媒婆上门也丝毫不选慌乱,非常淡定地招呼媒婆进屋坐下,倒茶招待。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媒婆是为谁家上门提亲,但该有的礼数秦氏深知还是不能少。和王媒婆家长里短聊了一会便进入正题:“诶呦,我说大妹子呀你可真是个有福之人,看的老姐姐我好生羡慕。” 秦氏手里拿着茶点,闻言笑了笑,眼睛都细纹叠起,带着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婉: “哪里,王婶子儿子媳妇都孝顺,孙子也长得壮实,婶子才是有福之人。” 现在程家做起了生意,秦氏又和车掌柜的妻子张氏来往颇多,耳濡目染的,秦氏也会说好些客套话应酬了。 听见秦氏提前自己那乖孙,王媒婆笑眯了眼,嘴里不停,继续道:“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我这可不是就是为你家这大丫头觅了良缘来了?” 王媒婆笑眯眯的道,话里言间更是处处为程家好,秦氏也勾了勾唇角,附和道:“可不是女大当嫁?” 王媒婆一听他这话,眼睛一亮,有戏! “不知道今日王婶子为我家带来谁家良缘?”秦氏问。 王媒婆闻言捂嘴一笑,满脸喜气:“还能是谁?自然是村东头的葛家?他爹上心,这不就拆我家来你家提亲?” 媒婆话语带笑,旋即便道:“咱们先莫说葛家家境如何,就先说葛家的小郎君,那也是咱们村子里面数一数二的青年后生,为人厚道老实,还细心体贴,会疼人,更是跟着他爹学了一手石匠匠手艺!诶呦!这莫说是在永福村,十里八乡都是不多见的呀!” 这年代士农工商,有一门手艺确实是很吃香,程元卿躲在门后,村东头葛家?见过,但没什么太大印象。 堂屋里,王媒婆说的起劲,却没注意到秦氏的笑已经渐渐散去,只继续自顾自道:“说完他家小后生,就不得不说说他家里头了。”媒婆放下手里的茶点,坐直身子,与有荣焉道。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咱先说他爹葛大,一手石匠功夫,那可是这个!”王媒婆一边说着左手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小心凑近秦氏:“妹子,我可偷偷告诉你,这样的人家一般家底厚实,嫁过去不用吃苦。” 她坐直身子,继续道:“更何况,葛家三个闺女才有这么一个男丁,那可是金贵,家里的田地都是女婿帮忙打理,你家元月嫁过去,万事不愁,比起府城的少奶奶也不差多少咯!” 王媒婆满嘴羡慕,半真半假的说道。 秦氏嘴角的笑,不知在何时已慢慢收起,看着王媒婆笑的跟朵花似的,她想到葛家那个男娃先不说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成日无所事事,偷鸡摸狗,不成气候。 靠着姐姐姐夫补贴,就说他那个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阴险小气的长舌妇,他娘的头上还有祖母,从前他们这婆媳相斗,可是热闹村子里面谁人不知? 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在村子里面过得还算殷实又如何? 他们程家难道是那种破落户吗?秦氏心里有些恼。 王媒婆笑了半晌,见秦氏沉默,也缓缓收了笑,心里嘀咕这事怕是成不了。 果不其然就听见秦氏开口道:“虽说女大当嫁,但到底是自家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想多留两年,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暂时就不麻烦王婶子了,婶子请回吧。” 王媒婆想到对方对拒绝,但没想到会直接送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连让她连继续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咯咯笑了两声,“一家有女百家求,多留两年多相看相看也是好的,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多留了。”说着便站起身。 秦氏见她如此很满意,亲自将人送到门口,才回堂屋。 回屋就看见大女儿站在里头,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秦氏走过去拍了拍大闺女的手,女孩子家,第一次被人上面提亲紧张在所难免。 “哟!我说今个早上一起床就觉得神清气爽的,原来是得上程家门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喜庆又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听的人心情都不自觉的变好。 秦氏母女三人闻言,这是前头的刚走,后脚又来一家了? 齐齐往外看去,就见程家大门处走进了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妇人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布料,身上也穿金戴银的。 秦氏程元月对视一眼,明显不认识来人,那人噗嗤一笑,也不矫情,自报家门:“我是隔壁建昌县的苏氏,今日受人之托。” 说着就瞧见站着秦氏身边的程元月,像看见了什么宝贝似的,赞道:“这就是程家的闺女呀!瞧瞧瞧瞧,大的温婉,小的机灵!这水灵灵的闺女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长得可真是标志,十里八乡的怕是也再找不错这样标志的姑娘了!” 苏氏自顾自道,言语肯定,程元月被苏媒婆夸的羞红了脸。 苏媒婆见状也抿嘴一笑,程元卿知道这怕又是为了自家大姐来的。 “妹子,今日上门有些唐突,但好姻缘不等人,秦家妹子见谅。” 秦氏确实没想到今天还有,但也算不上唐突,嘴里开口:“哪里,还要劳烦婶子跑一道。” 苏媒婆笑眯眼,连忙摆手,“不劳烦,不劳烦。诶呦,今日托我上门的是你们隔壁永寿村的一富农户。” 程元月已经知道这苏媒婆是来上门给自己说亲的,但是乍然听到,还是羞红了脸。 秦氏经过了刚才和王媒婆那一个,面对这场景已经不惊讶了,心里也有了主意,于是开口:“这样呀,婶子也知道,我就这么两个闺女,在你进门前一脚,也有媒婆上门,这哪舍得她们出嫁?这还想多留两年。就也给拒了” 苏媒婆面上笑意不减,依旧笑的灿烂:“秦家妹子先别急着拒绝,先听我讲,这嫁女儿嫁女儿,一辈子的大事哩!肯定得好好的挑。” 对方既然都如此说了,秦氏在拒绝就显得矫情了,点点头示意媒婆继续说。 “那小伙子在家排行老二,前头有一姐姐,已经出嫁了,爹娘也是老实厚道的庄稼人,有个弟弟,还是个毛娃子。这多好,没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一堆妯娌恶婆婆。” 这倒是,说到秦氏心里去了,她疼闺女,婆媳龌龊这种在村里见多了,最怕的就是自家闺女嫁人碰见恶婆婆有苦都难言,这也是她先前为啥一口回决葛家的亲事。 苏媒婆见秦氏神气松动,更加把劲娓娓道来,“和你家大闺女说亲的那小伙子我见过,老实本分,一身正气,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他们家家底也殷实大丫头过去也不用像别人家似的,天天忙着灶上田里的活计,没过几年就熬的人老珠黄的。” 程元月在听到苏媒婆细细的讲那户人家的时候,早已经满脸通红,躲到屋子里面去了。 趴在自己娘亲腿上的程元卿睁大了眼睛,心里暗叹这媒婆口才真是不错,听起来就是铺平直叙,娓娓道来,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句句都说到了自家娘亲的心里,把一个做娘的心里担心的都讲了一遍。 “家底丰厚就不说了,隔壁一打听就知道了,最重要的是那小伙子胆大心细,会疼人,而且呀,就在隔壁村,大妹子想女儿了,可以随时过去,或者程家丫头随时过来,您就这么两个闺女,肯定舍不得叫她们远嫁对吧?” 苏媒婆端坐着,不似王媒婆说的那么夸张,笑的也是恰到好处处,不自觉就相信她,屋子里面气氛和谐。 秦氏确实有意动,她不是那种卖女儿,故意拖着女儿婚事看哪家价高的人家。苏媒婆说的这家确实各方面的条件都过得去。 苏媒婆是县城里数的上号的媒婆,早就人老成精,看秦氏面色见她没有在开口拒绝,心下也便有了数,含笑开口:“大妹子,你看这家如何呀?” 秦氏收回思绪,她确实有点心动,但也没糊涂,现在就同意媒婆答应这门亲事,于是含笑道:“这种事哪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是等晚上,孩子他爹回来了在看。” 苏媒婆也懂得见好就收,见秦氏已经心动,也不急:“可不是,这种大事还是得好好商量,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城,你们慢慢考虑,我过些日子再来。” 说着也不墨迹,缓缓起身。 秦氏将人送到门口,十分愉悦的回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们想念书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一家有女百家求,秦氏先前就地程元月的亲事犯愁,就是家里一桩桩的事,是一天闲工夫也没有。 再加上之前婆婆大窦氏一直想插手闺女的亲事,秦氏原本还有几分顾忌程时年,又不想自己匆匆忙忙给程元月定下一门亲,所以才把大闺女的亲事给这么耽误了下来。 可要说整个家里对这事最着急的,莫过于秦氏了。 作为一个传统的乡间农妇,秦氏受的教育一直是最老套刻板的,比如孝敬公婆,照顾相公养育子女,大闺女的亲事一直拖延到现在,这事在秦氏心里就是一个疙瘩。 尽管在程元卿眼里,长姐程元月还是一个未成年的青春期少女! “阿娘,苏媒婆说的那户人家这么好,长姐是不是在咱家待不了几年了。” 程元卿托腮看着秦氏,她心里觉得这户人家说的千好万好,可那些媒婆的嘴却不一定能全信,她得提醒一下秦氏。 果然,想要嫁闺女的秦氏一听说大闺女在家里没几年就要嫁出去了,心中又不舍起来。 同样,她对苏媒婆说的人家也多了几分斟酌。 千好万好媒婆的嘴,亲事成之前,那些男方都被媒婆夸成一朵花似的,实际上内里的情况,女方家这边当然是不能全信的。 秦氏刮了一下程元卿的鼻尖嗔道:“鬼精灵,放心吧你,你和你姐的婚事啊,阿娘指定不能草率应了,我还舍不得你们,得多留你姐几年!” 程元卿见秦氏的意思没有说马上要给程元月定亲就放下心来,阿娘还是很疼她们的! 至于程元月的亲事对象,程元卿也决定参与一下!她可要好好考察一下未来姐夫的,不能把程元月就这么简单的交给未来姐夫! 苏媒婆走后的七天里,陆续还有两个媒婆上门,秦氏都一一打发了。 她们两口子已经和程元月商议过,在多留两年,这是程元月自己的想法。 程时年和秦氏在这方面不约而同都是能听得进去孩子们话的父母,这点他们十分开明。 程元月的亲事暂定了下来,程元卿就开始琢磨起小柳枝念书的事。 可惜无论她怎么诱导,小柳枝都不愿意出去念书,如果要念的话也可以,他要求要住在程家! 要请个先生吗? 程元卿想想着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在这个年代,好先生并不那么容易找。 而且那些名声收徒,也是极有条件的,他们不光要看子弟是否有天分,也在乎子弟的出身。 土农工商,程家现在虽然不差银子,却远没有根基,小柳枝又不是程家的嫡子,这一层层筛下来,小柳枝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先生。 但是学业不能这么耽误下来,程元卿固执的认为,小柳枝这个年纪就是应该念书的! 正在冥思苦想的时候,程时年从酒坊回来。 程元卿看着程时年的身影,双眼一亮,“爹爹!” “嗯?”程时年走进来,笑呵呵的道:“什么事啊?” 程时年过去就是出了名的脾气好、老好人,这样性格的他难免对上强势的老父老母有些软弱,可是在对待两个女儿上,他却一直是个好爹爹。 “爹爹,今天我带着小柳枝去了镇上的学堂,他不肯去!” 程元卿将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现在小柳枝说了他不想离开咱家,要念就在家里念,眼下入冬了,真让他天天赶路去县城也不好,不如,就在咱家教他识字吧?” 要教小柳枝识字程时年没有一点意见,他和妻子秦氏一样,都很喜欢小柳枝,因为膝下没有儿子, 他也把小柳枝当自己所出的一样看待。 下意识的,程时年就张口答应,“成啊!” 不过下一秒,程时年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在家识字,那是不是要请先生来坐席? “主意是好,可这教书先生恐怕不是说找就能找到。” “这倒是。”程元卿胸中早有定夺,此时却顺着程时年说。 “要不咱就找个村里识字的人,在家里先教小柳枝认几个简单的字?起码把名字给教会了!” “话是这样,可村里识字的没几个人啊,你大伯倒是识几个字,就是……” 程时年皱眉,对着一脸天真的小闺女他怎么也说下去,他的亲兄长孩子们的大伯未必肯愿意教柳枝识字的话。 虽然没有问过,依程时年对程时汇的了解,他就不会做这样的事。 程元卿对此心如明镜,她不故意不拆穿爹爹,又继续说道: “哪用得着麻烦大伯,爹你不就识字?还有谁能比你更对小柳枝尽心,我看不如就由爹爹每天抽空教他几个字吧?” 小闺女一语惊醒梦中人,程时年只差拍手称快了。 “是啊!我念过几年书,还会算数,教柳枝写几个大字是没问题,还能教他算数!” “既然如此,就请爹爹每天早晨或者晚上的时候抽空给小柳枝授课吧?也不用着急一口吃成个胖子,主要是让他有个事干!” 程时年笑眯眯的点头:“好!” “爹爹,我还有一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 “爹爹既然要教小柳枝识字,不如就把我和长姐一起教了吧?” “这个可行!”程时年笑了起来。 “这么说你是答应咯?” 程元卿高兴的拉着程时年的衣角撒娇: “爹爹,你就答应女儿吧!我和姐姐都想念书而且我们也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一定不给爹爹丢人!” 程时年宠爱的揉了揉小闺女的头顶: “好吧,爹爹就依你的意思,就这么办!” “太棒啦!” 程元卿和秦氏对视一眼,心中都是高兴。 ...... 在秦氏看来,只要是对自己的闺女有利的事,程时年从来都不吝啬,她和小女儿程元卿都十分满意程时年的态度。 可这个世界上,不是你想要的就可以得到,就像程元月的亲事,一波三折。 秦氏和程时年都希望,他们的两个宝贝女儿都能得到她们想要的东西,在待嫁的这几年里,夫妻俩也都想尽可能的多疼女儿们一些。 现在多了半个儿子小柳枝,夫妻两个其实也没有分出厚此薄彼,手心手背都是肉。 也正因为如此,小柳枝才那么不愿意离开程家去建昌县里念书。 他也是真正的把程家慢慢当做了自己的另一个家。把程家人当做了自己的亲人。 一家人说定了识字念书的事,都兴致勃勃,程元卿更是张罗着要去县城买笔墨纸砚。 第一百二十章 回忆过去展望未来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因为要教孩子们识字,程时年抽空带着一家人去了建昌县采买东西。 现在已经入冬,秦氏便把给一家人准备的冬衣早早拿出来晒过了。 临到出门的这天的前一天,刮了一夜的风,秦氏就把晒好的冬装从箱笼里拿出来给家人们穿上。 程元月和程元卿都是桃红和浅莲红的夹袄,秦氏特地向村里种棉花的人家挑的好棉花给闺女们做袄。 不同的是程元卿因为年纪小,过去身子一向畏寒,秦氏怕一个小袄子不够,又给她套上了个小斗篷。 帽檐还戴上了一顶红色的兔皮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红团子一般,非常可爱。 袄子是秦氏亲手做的,每一团棉花她都细细挑过,簇新的衣裳还在大太阳底下晒过,程元卿和程元月穿着在外头站着一点都不觉得冷。 对小柳枝,秦氏当然也不会厚此薄彼,家里的青布用完了,她还特地拖同村进城的人捎了几匹来。 因为过去小柳枝好多衣裳都破旧了,秦氏索性给这孩子从里到外的做了个遍,要不是程元卿看着不太像样阻止了,秦氏还得继续做下去。 小孩子的身高一天一个样,往往今年的衣裳,明年穿着就小了。 她是真怕秦氏上来一阵手痒,把多年没得儿子的热情全付诸到小柳枝身上一套套的做起没完来。 那到时候小柳枝长了个子,衣裳也穿不进去了,秦氏做的这些衣裳还得拆了重改。 程元卿都可以想象到她到时会有多心疼!小柳枝会有多内疚! 为了预防这种事情的发生,程元卿还是决定把他们扼杀在摇篮里! 孩子们都跟过年似的穿着新衣裳,秦氏和程时年却是穿着半新的。 不过尽管如此,秦氏还是把里头的棉花给拆开重加了新棉花进去。 这样的冬衣外边看着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可在保暖性能上却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实惠经济的法子,再过去的每一年里秦氏都这样给大伙续棉花。 然而每次秦氏这样做的时候,却总能受到婆婆大窦氏的白眼。 过去秦氏怕婆婆不乐意,每年冬天续棉花的时候,她自己的衣裳总是穿旧的,只给程时年和两个孩子晒棉花、续棉花。 就这样,每回大窦氏见了也要刺秦氏两句。 “少二两棉花能冻死谁?家里多少钱都让你们给败瞎了!” “俩毛丫头还净挑好的,你有那功夫啥时候给老二添个小子才是正经!” 类似这样的冷言冷语,每次秦氏临到冬日里在院子里晒冬衣都能听到大窦氏类似的话。 照常理来看,秦氏是典型的农家能干媳妇,这样的媳妇娶回家,哪家婆婆都应该很满足,哪里还会挑三拣四的呢。 可是,大窦氏偏偏就瞧不上这样的秦氏。 可能也不是瞧不上,而是纯粹的为了打压秦氏,将秦氏贬低的一文不值,这才显出她们窦家闺女的能干来。 像程元珠和程豆米的娘小窦氏,冬日里就从来不给家里男人和孩子干这些,她只会揣着手的跟在大窦氏后边附和。 说什么娘说的对,这么干能暖和多少啊,费劲巴力的,秦氏要是有这么多闲工夫不如多干点活。 对,是多干点活,最好能帮她多干点,让她好闲出去窜门子。 所以可怜的秦氏为了让妯娌和婆婆满意,晒完了棉花缝完衣裳之后,必须得更卖力的干活才能少听几句她们的刺啦。 刺啦也是永福村的一句土话,是讲拐着歪的骂人刺人的意思,总之话里话外的,在秦氏给程时年和程元卿姐妹俩重缝了冬衣之后,大窦氏和小窦氏总得把她刺啦一顿。 秦氏面皮薄,受不住刺啦,每次被骂了之后,脸就涨的通红,然而却不敢吭声,只好闷闷的低着头干活,不敢抬头去看大窦氏母女和小窦氏。 这样的日子可是过了好几年! 可大窦氏不知怎的,越是把秦氏刺啦一顿,反倒越是觉得刺啦的过瘾。 她仿佛就喜欢看别人被自己刺啦的一脸通红,不得不屈服的模样,那才叫解恨。 现在分家后秦氏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家里人也感念她为家里的付出。 程时年现在更是因为回了永福村住,把秦氏照顾两个孩子的辛苦看在眼里。 夫妻两个原本感情就不差,现在更是有点蜜里调油的意思。 在程家,程时年从来不讲究君子远庖厨,只要他看见秦氏干活,他总要上去帮忙。 看到这样的程时年秦氏,程元卿也总算知道过去的日子这么难,为什么秦氏还能在老屋甘之如饴了。 这完全就是爱情的力量催使的啊! 好在现在他们分家另过了,自从程时汇在酒坊开业那天喧宾夺主作威作福后,程元卿用计威慑过他,后来重新让他进了酒坊做工,他已经老实多了。 最起码这么些天,他们都没有收到酒坊工人的们对程时汇的投诉! 希望他在里头能好好的干活挣工钱,程时年当然不会舍不得这点银子。 他们家就怕程时汇借着亲戚的身份在酒坊里作威作福,难为其他工人。 都是乡里乡亲,人家虽然是来挣他们程家这份工的,可也都是凭本事吃饭。 早在酒坊刚开立的时候,程元卿就和车掌柜讨论过,没有一家工坊的老板是靠着克扣工人发家的。 他们要想把酒坊做大做强,就更不能对工人们克扣,之后随着他们商议的工人政策一项项出台。 效果当然是非常好,工人们干起活来那是一点也吝啬力气,主要是程家给的条件好,还让他们每个人看到了“希望”。 没错,在程家上工,可不是只要来了就行,干多干少直接和工人们的工钱挂钩。 要想多拿钱,简单,那你就靠双手的劳动来换取,程家酒坊绝对会给予你公平的待遇。 而且她们酒坊一项项的福利待遇,更是其他地方不能比的。 几乎是程元卿的一项项员工福利政策一出台,就震惊了四里八乡。 而在酒坊上工的工人们,出去现在脸上也有光。 不少到了该说亲的永福村壮劳力,女方家一听小郎君是在程家酒坊上工,都争抢着要把闺女嫁过来! 酒坊的建立,可以说是一次性大改了永福村大龄男青年的说亲难问题! 村子里家中有在酒坊上工的人家,或者亲戚在酒坊的,都感念程家仁厚。 相比于挣钱,这些乡亲们的认可程时年和秦氏显然更觉得喜悦。 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不光自家的日子过起来了,还带动了大半个村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胡人卖假药?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冲着李伯甜甜的打了招呼,一家人就互相搀扶着上了驴车到建昌县赶集。 每月初十,建昌县都有赶大集的习俗。 赶集的主角,便是县城的百姓和周围村子的村民们。 因为他们本身地处大周的东北方位,在往边行,马上就到了两国的交界处了。 所以他们处的位置可以说是很荒凉的,但是在大周朝几代皇帝的励精图治下,这里国泰民安,国民经济也慢慢发展了起来。 每次赶集都是一件热闹的事情,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赶着驴车到了建昌县的大街上,远远就听到大街上传来喧哗声,不少人在那里议论纷纷。 “唉!真是羡慕啊!”程元卿一脸的羡慕之色:“要是在县城有套房子,每回大集咱们就能在城里住两天了。” 建昌县的大集一般是两天,而且这一天四面八方的走商和不少农户都会拿着自己的东西来城中售卖。 要是好好逛的话,半天的功夫根本逛不完! 程家每次来赶集,几乎都是半天的功夫,因为要赶上李伯把驴车赶回永福村的时间。 为此程元卿总觉得不尽兴,她的买买买每次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程时年想了想,却觉得这个主意是真可行。 他是账房出身,算账自然不在话下,而且现在经营自家酒坊了,对每笔款子的出入、盈余,程时年几乎可以一口哈出来。 相比在做生意方面,他便不如车掌柜和自己的小闺女了。 所以近几日,程时年在酒坊的主要工作已经满满转移到了账房工作上。 这简直就是最踏实的会计啊。 现在他听闺女说想买房,很快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就觉得可行,而且很可行! “以后柳枝大了少不了来县城进学,还有生意上的来往,在县里置一处房产我看也行。”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要买哪里的房子呢?” 程元卿看着街道上人山人海,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这个还得问问车掌柜,他们在县城住了这些年,地头人头都熟。”程时年想了想。 “嗯嗯!” 两父女正在讨论,突然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群手持兵器的衙役从远处奔来,在距离他们五六丈之外停了下来。 而为首的正是祝县令祝兴怀,他正怒视着前面的几辆马车! “怎么了这是?”程元卿惊愕的抬头看着眼前的情况。 程时年同样疑惑的看向前面,只见前方一群人围绕着两辆马车正在争吵。 远远的看见两辆马车都是货车,车夫是两个胡人男子,脸庞发黄,眼珠的颜色竟然是蓝色。 程元卿看着脸色凝重的程时年,指了指那两个胡人车夫,小声问道: “那些人是谁啊?” “咱们这胡人少见,我猜这俩也不是什么善茬,等一会儿祝县令把人带走了,咱们也赶紧走。”程时年一边看着那两个胡人脸上的疤痕,一边小声回答着闺女的问题。 “祝县令?爹爹认识县令!”小柳枝此时突然插过头来,也是好奇宝宝的小表情。 在柳枝奶奶过世前,程元卿答应了要把小柳枝当做自己的亲弟弟。 程时年和秦氏也在当场答应了,他们一家人把小柳枝带回家,那真是当亲儿子亲弟弟待的。 日子久了,加上和程家人的朝夕相处,小柳枝已经从丧失亲人的悲痛中走了出来,接纳了新的家人。 程家人从没要求他改口,他却已经不知觉的跟着程元卿叫出了爹爹阿娘。 程时年无奈的把两个好奇宝宝按回驴车后边坐好,前边剑拔弩张的,他们还真是心大。 作为大家长的程时年,感到很焦心…… 人群中的祝兴怀此时并没发现这里还有他的“老熟人”,他接到举报说有两个胡人商贩卖假药害死了人,这才带人过来勘察。 没想到他正好撞上死者的几个家属拉着那两个胡人不让他们走,两方人就这么僵持着。 “让开!让开!” 祝兴怀大声喝到。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人群的注意,大家纷纷让开了路,看看这位祝县令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死者的家属是一男一女,女的正是当初去县衙投案的死者发妻,而男的身材壮硕,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 刚才就是他拽着两个胡人马车上的缰绳,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走。 这两人见县令带人来了,女的就哭倒在了地上不断冲着祝兴怀叩头。 “求青天大老爷做主!我家男人都是叫他俩给害死的啊!就是个普通的头疼脑热,朝他们买了两副药,就咽气了啊!” 女人的声音嘶哑悲痛,在场的人心里都心下不忍。 程元卿抛开死者的死因,最起码这个原告对丈夫的感情却是真的。 而那个拉着缰绳不松手的男人此时也红了眼眶,声音不受控制的说: “我二弟身子一向好,就是听了你们胡人的挑唆说什么你们的药能治百病才着了道!把人害死了,你们就想溜,没那么容易!” 哦!原来是死者的亲兄弟!难怪这么卖力又悲痛。 从他们的现场跟县令告状对话中,程元卿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不过那两个胡商却一直摇头摆手的不承认这事。 人群中就有替那死者作证的说曾经看到过死者向胡人买药,胡商却梗着脖子解释说。 “他从我这买药怎么了?他一天不吃饭不喝水啊?还说不定他就是被他媳妇害死的!这娘们没安好心,还想嫁祸给我们!” 啧,还挺能颠倒黑白的。 从胡人买药的说辞上,程元卿就感觉事情就不对头。 这世上哪有“包治百病”的药? 分明就是出来诓骗人的,就是死者有些倒霉啊,这也能信,而且还喝了。 死的太亏了。 民间不少人都会在药材里参假,不过大多参的都是无伤大雅的东西,最起码,只是吃起来没什么疗效,而不会治死人的。 毕竟他们千里迢迢走商的人,也是为了挣银子,不是为了害命来的。 胡人的药有问题,这桩案子处处透漏着古怪。 如果祝兴怀此时能听到程元卿的心声的话,他一定会感叹,简直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他正在想着这件事怎么处理的时候,一道清亮的童音从人群中传来。 “你们既然说你们的药没问题,就请大夫来验一验药渣呀!” 程元卿骨子里是个现代女性,最见不得的,就是这里的男人们不把女人当人,还有就是给女人扣帽子,欺负她们。 死者的妻子刚刚经历丧夫之痛,现在就是想讨回公道,这帮胡人还拿话摸黑人家,她就是看不过去! 你们不是说你们的药没问题吗? 好啊!验啊! 不过听到这话的两个胡商脸色却很难看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 刚才那股子气势也一下没了,秒怂! 祝兴怀也感慨这是谁啊真敢说!不过说的不错!就该这样! 他立刻对着死者的家属询问有没有残存的药渣,那妇人略一思忖就点头。 也是,人都死了谁还有功夫打扫药渣啊! 要是药渣真没了,那祝兴怀还真拿不准到底是谁杀了死者了。 “我让捕快跟你们去取药渣,至于你们。”祝兴怀摸着下巴转头看着两个胡人又道: “先带回衙门喝茶吧!” “大人不要啊,我们真冤枉啊!” “难道你们想抗捕?” “不敢不敢,小的们这就去……” 祝县令三下五除二的事情解决,拥堵的人群也终于散开,捕快们带着人走了,他却没有离开。 祝兴怀冲着程元卿所在的驴车走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祝兴怀是好官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刚才就是你说的话?” 祝兴怀打量着这个一身簇新衣裳的小姑娘,看着她就跟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似的,没想的胆子还不小。 程时年见状忙下了驴车。 “祝县令,这是我小闺女,他孩子家家不懂事,刚才也不是成心。” 程元卿心中腹诽,我就是成心的!我就见不得那俩大男人欺负女人! 程时年背对着程元卿没能看到亲闺女那副义愤填膺的小表情,祝兴怀却是看得清楚。 这个小孩有意思。 接着他又看向程时年,嗯,很眼熟啊,在哪见过? 我是他们的县令,是一方父母官,我的百姓认识我,我要是说认不出他们来,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的! 于是,祝兴怀就一言不发的杵在那努力的想自己到底是在哪见过程时年。 程家人和李伯的驴车却因为县令在前边挡着不敢先行。 车上的秦氏、程元卿、程元月还有小柳枝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新县令。 只见他身躯挺拔、长相也是文质彬彬,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好年轻啊! 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多长时间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官了! 据之前秦氏和孩子们讲的悄悄话得知,建昌县因为位置太偏僻,就算靠近边关,也有互通贸易,可是当官的人都不愿意来这。 具体是什么原因,秦氏没能说出个所以然了。 不过程元卿根据她的只言片语,也总结出了一个原因,她说出来后,一家人竟然觉得好像就是这样! 大周百姓在一百年前据说也是民不聊生,至于建昌县,在那时候就更惨了更萧条了。 但是经过几代皇帝的励精图治,边关也在不知道第几任皇帝时大开贸易,百姓们的生活都有了阶级飞跃! 最起码,他们这些庄户人家,只要好好劳作,就像过去的老程家,就算不会多富裕,却不会饿死人。 要知道历朝历代,可都不乏饿死人的情况。 而现在的大周,这种情况已然是很罕见的了。 而且越靠近建昌县,这里的民风越是纯朴。 谁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一个村里的人大多会一起帮着施以援手,你家一点我家一点,这样摊下来每家每户不用付出太多的成本,说不定就能挽救一个濒临散家的同村邻里! 好比过去的小柳枝家,如果不是程家在柳老太太临终前答应了要抚养他。 那么永福村的村民们也是不会全然不管小柳枝的。 最起码,他们不会让小柳枝饿死。 就在他们一家人快要等到冒烟的时候,祝兴怀祝大县令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哪见过程时年的了! 他第一桩案子的苦主!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是程时年还能一眼认出自己,这是不是代表程时年非常感恩自己这个“青天大老爷”呢? 嗯,没错,一定是这样。 这个百姓一定把他看作了恩人一样才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自己。 祝兴怀陷入了自己幻想的沾沾自喜中,并不知道程时年认出他的原因,主要是他身后跟着一群捕快…… “哦,这就是你闺女啊,果然很机灵,对了,你闺女,不就是县里传的小福女吗?” 祝兴怀看着程时年眉飞色舞的说道,一点官架子也没有。 这个县令好像和之前的官员们有些不一样。 程时年偷偷的想。 这边祝兴怀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程元卿,看她穿的干净喜庆,小脸因为吹了冷风也红扑扑的有两团红云。 嗯,确实很像观音坐下画像里的福娃娃。 而程家人在听到“小福女”这个称呼时,都有些无奈。 因为之前的事,他们都深感到程元卿太早慧的弊端! 那就是觊觎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一点让程时年和秦氏都很惊恐,他们害怕自己的能力低护不住闺女。 程元卿则是郁闷,她还没发力发展到家大业大,怎么名声就先出去了。 虽然程家一家人都不想让程元卿因为“小福女”和“散财童子”之类的噱头名声大噪,但是祝县令既然问了,程时年也只好硬着头皮作答。 “正是小女,上回的事,还多亏您明公断案。” 上次的事情是由祝县令判的,一家人都对结果很满意,尤其当时程时年还在场,他是有些感激他们这个县令的。 祝县令一听程时年这么说,高兴的只差把眉毛飞上天了。 他暗搓搓的想,看看,他刚来就让百姓感激上了,他真觉得这些百姓比京城的人可爱多了好不好! 早知道他爹要把他发配出去的时候,他就应该高兴点! “不用客气,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你放心,只要本官在一天,就觉不会允许有人用这种莫须有的说法伤害你和你的家人们!” 祝兴怀一脸正气,又把程时年好感动。 好官啊,这真是位好官! 不过这种感动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因为祝兴怀一个跨步就走到了程元卿面前,程时年转头看去,就看见祝兴怀饶有兴致的摸着闺女的头顶,而自己闺女则是一副极力忍耐的样子。 他一定是很喜欢自己小闺女吧,也是,自己的小闺女长得和小福娃似的,谁不稀罕? 想到程元卿少年老成的性子,程时年又有些想笑。 他闺女明显很不喜欢祝县令的摸摸头…… “我记得上回你爹说你叫程元卿,你们进城来干嘛的?” 程元卿无语的仰头看着这个少年县令,他为什么和拉家常似的和她说话啊,她们很熟吗? 其实祝兴怀在判了程家和张员外的案子时还不觉得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再见到程家一家人,发现他们现在过得很好,孩子们又这么稀罕人,他就忍不住给自己加戏了。 其实他本身就是个戏很多的人! 祝兴怀现在看程家人是怎么看怎么好,而且他孤身一人来到建昌县,这一家人对他来说就是特别的存在! 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脑补出了好多戏给自己。 比如,程家这个小闺女真的好可爱啊,多亏了自己,她才过上这么好的生活,继续可爱下去! 程家一家人都好幸福啊!男主人一点也不像他爹祝尚书那么霸道! 好羡慕!幸亏他把张员外判的远远的流放,而且他再也回不来了! 看看,这都是在他治理下幸福的一家人! 源于这种特殊的情绪,祝兴怀看着程家人就跟自己人一样。 望着程元卿的眼神也特别奇怪! 终于,程元卿被看的忍不住了,她往阿娘身边移了移眨着杏眼说道: “我们来买笔墨还有纸张的。” “哦?你们家谁读书写字?” 祝兴怀低头看看程时年的三个孩子,虽然穿着簇新的衣裳,却能看出来这都是村人的打扮,看起来不像很有钱的样子。 程元卿:瞧不起谁!我以后富可敌国! “我们三个,都要和我爹爹学识字的!” 教女孩识字念书在建昌县是很少见的事情,但是远在京城的世家大族,世家女们不光识字,还会吟诗作对的更多了,很多世家大族教养出的女儿一点都不比小郎君差的! 祝兴怀对此见怪不怪,所以并没有称奇。 反而顺手捏了一下小柳枝的红脸蛋,笑说: “本官知道哪里的笔墨纸砚好,走,我带你们去!” 啊,程家人瞠目结舌,县令要带他们去逛街? 第一百二十三章 薅县令的羊毛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县令不是很忙吗,他怎么会有空带他们去逛街?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假公济私”? 这一刻,程家人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一个假县令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只是一瞬间罢了,他们马上就调整心态,然后笑着跟着祝兴怀走了。 笑话,他们就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县令大人要陪他们逛街,他们哪敢拒绝。 于是祝兴怀就在前边昂着头、很神奇的领着程家一家人真的逛起街来。 虽然程家人很不习惯,但是他们也知道,县令大人既然要陪他们逛街,那么他们自然是不能反抗了。 于是程家人只能跟在祝兴怀身后逛着街。 别看祝兴怀才来建昌县没多久,竟然也有不少认得他的人。 祝兴怀领着程家人走进一个铺子,是个书画铺。 然而店小二还没来得及招呼,书画铺的掌柜的就从柜台里冲了出来,那速度,程元卿感觉他就是跳出来的! 书画的掌柜长得细长眼,瘦下巴,看起来一副精明模样,但看着祝县令却十分舔狗! 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文艺气质啊! 程元卿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小柳枝则由程元月牵着忍不住东看看西瞅瞅,他知道这趟家里来是主要为他读书的事来买东西。 小小年纪的他还不知道多读书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一件事,但他和每一个村里的孩子一样,知道谁家的大人要是送儿子去读书了,那一定是桩大好事! 过去他奶奶还在的时候,就总是对着他自言自语。 说如果当初柳枝的爹娘没死,指定也能送他去念书,是她这个老太婆没本事云云。 每到这时候小柳枝总会抱着祖母一通安慰,并再三的说他不喜欢念书! 也一点都羡慕嫉妒那些去念书的孩子! 可是他心里真的不对念书好奇和渴望吗?那也不见得。 庄户人家对读书人的尊敬,那真是难以想象的。 看着书画铺里一摞摞的纸,还有墙上挂的格式书画,小柳枝直接看得拔不下眼来。 那边的祝兴怀却早随手拿起一沓纸来摆弄。 “这是什么纸啊?” 书画铺的掌柜的连忙跑过来,笑眯眯的回答道: “您这眼光可真没得说!这是上等宣德纸,价钱比其他普通纸贵了两倍不止,但您看这成色,韧而能润的,在店里头可是这个!” 掌柜的翘起大拇指很生动的做了个手势。 祝兴怀摸着纸张的手感确实还凑合,虽然不如他在家时常用的宣纸,可看看整个铺子里,也就这一沓纸还看得过去,才要和掌柜的定下,一旁的程时年急急的插言道。 “他们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我看随便先买些草纸给他们临摹就成。” 对这个观点,祝兴怀很不赞同。 他手里依然攥着宣德纸,但却摇头道: “不妥不妥,草纸哪能比得上这些宣德纸。这些宣德纸不仅能够保存,并且保持着它的味道,而草纸就算是擦得再干净,也是难免会有灰尘、油渍之类,到时候就不好闻了。所以我看这样吧,你们家该买多少草纸,那就买多少,至于宣德纸,是我给程元卿和她姐姐兄弟的见面礼!” 祝兴怀见程时年着急的样子,误以为了程家是因为拮据才不好开口买宣纸。 他读了这么些年书,虽然六谷不分,但是也知道书画用的那一套东西,还真就不便宜。 被误会后的程时年本想反驳,却被小闺女调皮的拽住了袖子。 他才待让闺女别拽了,就听小闺女已经替他们答应下了祝县令,并且还高高兴兴的说谢谢县令。 有便宜不占,非好汉! 程时年这个无奈呀,但是也只好和祝县令扯笑脸。 其实他内心真的很煎熬,闺女实在是太虎了! 祝兴怀看程元卿买他的帐,就更高兴了,还招手把小柳枝招过来。 “过来,看看你还想要什么?你姐不是挑了宣纸吗,你就在挑块砚台?还有你大姐,在选个毛笔吧!” 小柳枝被祝兴怀扯着挑砚台,他会挑什么呀,看起来都黑油油的。 最后被逼的不行了,嗫喏的指着一块砚台说: “这块这块吧。” 程元卿一看,好家伙,这是一块青花砚台! 一般的砚台是用来镇纸和磨墨用的,而这个青花砚台,是用来镇墨的。 小柳枝这小子可真会挑啊!一眼就相中好东西了,嗯嗯不错。 祝兴怀则一点不担心小柳枝挑的砚台太贵了,大手一挥就让掌柜的捡三块包起来。 他要送程家三个孩子一人一块! 最后程元月也被祝县令缠的选了一种毛笔,掌柜的很有眼色的“诱导”程元月挑了同样价值不菲的羊毫。 一番折腾下来,一共花费了五十两银子。 这笔钱虽然是给程家孩子们花的,但是祝兴怀也有私心的。 他的私心就是,看看这一家人,在他的治理下过上了多么好的日子,现在还要读书了! 预先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就是要让程家人的日子越过越好,以后好给京里那些瞧不起他的人看看。 他祝兴怀的本事! 最后离开书画铺的时候,程时年和秦氏怀里都满满当当的。 热情的祝县令还想邀请他们去他的府邸吃饭,程时年和秦氏简直受宠若惊。 只是他们自认为何祝县令身份悬殊,今天无缘无故的,他们家占了祝县令这么大的便宜,实在不好意思在上赶着去人家家吃饭了。 毕竟现在这些东西,还是祝县令买给孩子们的,但他们要是去吃饭的话,可真是五张嘴啊…… 程时年和秦氏现在还是庄户人的老观点,我不去你家吃饭,我是给你省钱呢! 不明就里被拒绝了的祝兴怀有些失望,不过想到程家住的永福村离建昌县不远,以后总有机会就放过了程家人。 没关系!细水长流,他以后还要去永福村观察他们的生活状态呢! 于是等程时年和秦氏领着孩子们挥别祝县令的时候,祝县令还不忘记嘱咐。 “好好过日子啊你们!” 程元卿觉得这台词怪怪的,这咋那么像丈母娘和临出嫁的媳妇说的话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识字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拿着祝县令送的一堆文房四宝,程元卿拉着小柳枝开开心心的回家了。 只有程元月还心里不踏实。 趁着程时年去帮秦氏做饭的功夫,程元月把她们姐俩屋里的房门一关,凑到程元卿身边一副欲言又止。 程元卿:我姐这是怎么了? 程元月看着小妹探寻的目光,不知怎么话还没说出口就羞愧的低下头了。 她能和小妹说她害怕念书识字吗,她可笨了,估计也学不会,而且祝县令带他们去买笔墨纸砚的时候她看了,都好贵啊! 难怪庄户人家一般都念不起学,家里要供柳枝这个男孩去念书是正该的。 她虽然好多事情不在嘴上说,心里却是把小柳枝也和程元卿一样当做亲弟弟的。 还有小妹,程元卿聪明,而且家里能有今天的日子,要程元月来看,这几乎全都是小妹的功劳。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程元卿,他们家现在还在老屋里过着过去的那种苦日子呢! 所以在听到祝县令带着他们去买笔墨纸砚的时候,程元月心中的担忧也不由自主的浮现了出来。 她害怕自己太笨了,学不好,念书真的是很抛费的一件事,程元月骨子里和秦氏一样,都是特别勤俭的女人。 而且她们的勤俭更体现在对自己身上,对她们的家人,却是格外大方。 但是她看着小妹那张脸蛋,却说不出口。 说出来,小妹会不会很失望呀? 程元月在那别别扭扭了半天,还是没组织好语言怎么跟小妹说,一旁的小柳枝都替她着急。 “大姐有啥事你就说吧?爹爹和阿娘都不在,我们也不能吃了你呀,不要害怕!” 程元月对着一脸稚气的小柳枝苦笑一声,犹豫着还是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就是、就是要念书……我不行。” “大姐,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咱们姐妹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客气话嘛,再说,小妹我可不认为姐你的脑袋瓜不够用呢,我相信,如果你愿意念书的话,一定能念好!” 小柳枝也在一旁鼓励着程元月, 程元月听着小妹和小柳枝的鼓励,不禁红了脸颊。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就勇敢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刚刚那副别扭样。 原先只要想起那些字她就害怕,而且感觉脑袋里越来越乱,现在听两个小娃你一言我一语的鼓励,她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小妹,你说我真能识字吗?” 程元卿郑重的看向程元月,拍着胸脯保证。 “肯定能,而且咱爹就识字,你是她闺女学起来肯定也不费劲!” 程元卿怕一下给了长姐太多压力,在她学起来的时候在觉得吃力,又劝道: “也不是让你学到多好,就是我和小柳枝也一样啊,读书才能明理,咱们就每天认几个字,不当个睁眼瞎就行!你要是认的慢,那就三天一个五天一个,再不济就七天一个,反正没人在后边催着你赶着你,你还怕什么?” 程元月看着小妹和小柳枝一副坚定不移的样子,再加上她们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程元月最终还是决定试试。 “那好吧,我答应你们,我试试吧!” 程元月点了点头,答应了小妹和小柳枝。 她心想反正只需要认个字罢了,她可以不用家里的纸笔,不就没啥抛费了吗。 小柳枝立马高兴起来: “大姐,那我们可以一起去念书喽?” 程元月笑着点头。 程元卿:“可以啊柳枝,以后有姐姐们陪着你,你可得好好念书,等你考上了秀才、举人,以后还能去京城赴考,到时候我们就能去京城玩了!” 从没去过都城的程元卿表示她很想去见识一下大周朝的繁华! 屋里三个孩子越聊越开心,顺带还给小柳枝科普了一下读书方向。 科举! 这个年代没法避免的土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其实还是很低的。 虽然程家现在吃喝不愁了,但是面对县令,程时年和秦氏还是不自觉的放低姿态。 这就是根深蒂固的阶级! 程元卿倒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而且她也一点都不虚。 凭自己的双手本事吃饭,又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 小柳枝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不停的在程元月耳朵旁边念叨着,让程元月有些哭笑不得。 小柳枝虽然是个男孩,但是他的心性和程时年差不多,对于读书是又好奇又觉得好玩,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爹爹就要教他们念书了,激动的不行。 等秦氏来喊三个孩子吃饭,他们都聊得热火朝天,连秦氏喊他们的声音都没听见。 秦氏只好再次喊了几遍,这才把三个孩子叫回了屋子里。 “快来吃饭!再磨蹭下去饭菜都凉了!” 秦氏的话音刚落,程元卿就拉着小柳枝跑了回来,还对着秦氏做了个鬼脸,逗得秦氏呵呵直乐。 “元卿姐,你看爹爹阿娘他们多喜欢我啊,你以后要好好照顾我哦!” 小柳枝拉着程元卿的袖子说道。 程元卿姐妹俩看到这样的小柳枝也忍俊不禁。 这段时间小柳枝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大不一样,可能是程家人对他的关爱,让他重新恢复了稚气。 有时候还会调皮的和家人们开玩笑了,但玩笑归玩笑。 柳枝却一直很孝顺,也挺懂事,所以,程元月姐妹俩也很疼爱小柳枝,也很愿意照顾她,因此, 小柳枝明知道姐姐们都疼他,才故意这么说。 程元卿一转身对着小柳枝的脸颊亲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道: “你放心!二姐肯定照顾你!” 这么一句话,让小柳枝的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其余几个家人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秦氏对小柳枝最是溺爱,当下就把小柳枝给护到了怀里。 “别理你二姐,她啊,就是个调皮的。” 程元卿被秦氏打趣,也不生气,只是对着小柳枝扮了一个鬼脸。 看着小柳枝被秦氏护到怀里,程元卿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吃饭,吃完饭咱们找爹爹学识字!” “嗯!你们快先吃,吃完了在学。” 孩子们好学,程时年和秦氏当然高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雪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自从家里的三个孩子打算开始学识字开始,程时年也重新把书本子拾了起来。 他人其实是挺聪明,就是之前程老爷子维持家计越来越难,才让他中途辍学。 后来程时年辗转到了建昌县做账房,也就彻底歇下了读书的心思。 现在几个孩子都聪明好学,程时年一天教他们几个字,也不贪多,看着几个孩子认真学习的样子,程时年也忍不住重新捧起书本子来。 这么一来除了秦氏,程家每天入夜点灯,全家读书的盛况! 这么几天下来,程元卿觉得一家人就应该同进同退,一起识字! 秦氏怎么能落下呢。 最后秦氏也被迫拉入了识字的队伍。 一家人的学习氛围空前高涨,都由一家之主程时年当老师来教他们。 他们四个人,学的也有快有慢。 令程时年没有想到的是,学的嘴快的竟然是两个最小的孩子,程元卿和小柳枝。 程元卿在这方面,就属于作弊选手了…… 毕竟她是自带了一个上下五千年文明大国的传承来的,尽管在字形结构上,繁体字和简体字有些差别,但是识字对程元卿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凡是程时年教过的字,她马上就能记住。 而小柳枝在这方面,也只比程元卿这个成年人的灵魂弱一点点。 程时年发现自己教的这两个孩子还真的是天赋异禀,这俩孩子学东西的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虽然小孩子学东西有慢有快,但是这俩小孩儿学的太快了吧? 不过他也没有多担心什么,他相信以两个小孩儿的聪慧才智,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不过他倒是很期待,如果两个孩子以后长大了,会变成怎么样的? 不得不说,一家人的学习效率确实非常快,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三个孩子的识字水平已经提升了不少 ,没事的时候,程元卿还和小柳枝一起在院子里背书。 朗朗的读书声从程家的小院里传出去,永福村的村民偶有经过都羡慕不已。 但是这种情况没有几天,就没在出现过了。 倒不是程元卿和小柳枝两个人偷懒不念书了。 是永福村下了大雪! 这个冬天的永福村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足足有几十丈厚。 程元卿记得当时她想要推开屋门的时候,还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 一家人早上起来什么事也没干,孩子们被安置在了炕头上,秦氏捧着三碗热热的姜汤给他们喝。 其实程元卿很想说,就是下了场大雪而已,他们压根没有受寒呀! 不过秦氏是不会管她怎么想的,她从程元卿姥姥那传承下来的老办法,就是冬日下的第一场雪,就意味着冬天真正来了。 这个时候的老人、孩子,尤其年纪小的孩子,都需要好好看顾着。 过去年景不好的时候,就有很多老人和孩子冬日里难过去的。 作为一家之主的程时年却没有这个机会跟孩子们和秦氏窝在屋里猫冬,外头的雪下了一夜还没有停的意思。 程时年戴上厚厚的围帽,拿上除雪的工具在院子里和大门外铲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是图轻省,不赶紧把积雪扫干净,等积雪结成冰,再被新下的雪覆上,万一把门堵住了在想从里边开可就麻烦了。 等程时年回来的时候,饶是穿的厚,进屋之后秦氏把外衣帮着解开也发现他身上的衣裳被学浸湿不少。 三个孩子也心疼他,倒热水的倒热水,递新棉鞋的递棉鞋,程元卿还往他手里放了个烫好的汤婆子。 “爹,你快坐吧,外头冷,你别冻坏了,要是着凉了咋整?”程元月很有长女风范的把爹爹按到了炕头上坐着暖身子。 程时年笑道:“不碍事,这点儿风雪还冻不着我,我这是习惯了,这么多年了,哪次下雪不是这么弄,你们快点儿坐下。” 秦氏看着他,有些心疼:“你就会逞强,一会儿也把热姜汤喝了,我给你留了碗!” 程时年看着秦氏笑着答应:“好!我这就喝!” 此时外边的天已经亮透了,但是这会儿外头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外头的街上也铺满了雪。 永福村在程家酒坊上工的工人也陆续往酒坊赶,程元卿透过窗户看看外边的天色,拧眉道: “雪也不知道下到啥时候去,我看不如工坊就先歇两天,一会儿咱们去的时候和大伙说一声,都早些家去。” 说完,想了想她又补了句,“工钱照发。” “好,一会儿我就过去和大伙说,你们今天就都别出门了。” 程时年这是要自己冒着风雪出门不想秦氏和孩子们出去受冻,程元卿也没有阻止。 毕竟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她们实在没必要逞强出去。 要是冻病了或是吹风着了凉,更带累了家里,才得不偿失呢。 秦氏见丈夫听话的把姜汤给喝光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她的眼睛微眯,心里暗忖,不愧是她生的孩子,懂得关心人,就连她这个当娘的都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程元卿这时候看着秦氏说道:“阿娘,你说今天这场大雪,是怎么了?” 程元卿问着,看向秦氏。 秦氏摇摇头,她心里也很奇怪呢。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这段时间以来,永福村下了几年都没有遇到过一场大雪的,今年这一场突兀的大雪,真是太罕见了。 这样的天气,不仅下不了雪,甚至连路都走不通,村里的人大多都难出门了。 秦氏叹了一口气道:“这么一场雪,可别下个不停把地冻坏了。” 庄户人家就是靠地吃饭,要是今年冬天下的是瑞雪,那来年保不齐就是个丰收年! 可要是一直雪下个不停,在加上天寒地冻,那最后可能牲畜都能冻死。 而最可怕的还有就是,在冬日里冻死人的。 “不会,今年下的大雪,比往年多一些,估计今天不会再下大雪了。” 程元月接了句道:"要是下个不停,就不怕冻死人了吗?" 程元月说着还朝外看了看,心里也是担心。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来客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今年冬天的雪下的格外大,很快整个永福村已经被白雪覆盖了,村道上的积雪越积越厚。 小柳枝原来养的那两只大兔子早就变成了红烧兔肉,后来搬进程家,秦氏怕他寂寞打听着谁家刚下了小兔,又给他抓了两只来让他养着打发时间。 结果小柳枝把这两只小兔子照看的和小狗似的听得懂人话,每次小柳枝张着小手吆喝: “兔兔!兔兔兔!” 那两只小兔必定前后脚蹦蹦跶跶的乖乖来到小柳枝面前,现在两只兔子也就比巴掌稍大一点。 平时的时候小柳枝是把它俩搁院子里养的,也幸亏下大雪的前一天,他突发奇想的把两只兔子窝挪到了屋里。 秦氏本来极爱干净的人,但是想着小柳枝这孩子平时也没什么诉求,好不容易有个小要求,真的很难让人拒绝。 多亏了这么一举,那两只小兔才没冻死。 现在雪势渐小,外头可还是天寒地冻的。 秦氏担心小柳枝冻坏了身子,所以特意嘱咐孩子们别往外跑,免得冻病了就不值得了。 程家的新屋还算宽敞,所以小柳枝窝两只兔子并不显得拥挤。 两只兔子乖巧听话的躺在小柳枝的小床上睡的正香。 程元卿、程元月和小柳枝正围着这两只小兔看,也算是他们猫冬打发时间。 程元月看了一会儿,就回床头把绣花的东西拿出来,一边对着窗户一边绣。 依程元月的年纪,要程元卿看还是个孩子,但是她却总以“大人”的身份要求自己了。 可能是因为长女的原因,程元月做事说话,总显得比程元卿老成不少。 一会儿,程元卿和小柳枝也看小兔子看得无趣了,又围到大姐身边看她做绣样。 程元月很喜欢绣东西,而且绣工也很好。 每隔几天便会做一副绣品,虽然程元卿不懂绣品,但是她却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大姐绣的真的好好看啊! 但是因为绣品样式的单一,程元月每次多绣的都是些荷包帕子,再要不就是给家里的枕套上绣绣花。 程元卿记得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不少名家绣品绣出来都跟画一样,而程元月绣的和他们那些大家比比也没差。 就提议让程元月把绣品的样式扩充一下,所以现在程元月能绣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而且不少都用来了装饰程家的屋子。 几人在家里围坐着,院子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小柳枝本来就在炕头上,听到动静,蹬蹬蹬就爬到了窗边,回头看向两个姐姐说: “是爹爹和裴大哥!” 秦氏应声站了起来:“这大雪天的怎么过来了,路可不好走。” “阿娘,您快点去把门打开,好叫爹爹和裴大哥进来吧。” 因为外边风大,一家人在屋里干脆从里边把门给插上了,门关的严实,也能减少冷风吹进来的几率。 所以要是程时年和裴浔想进来,还需要她们从屋里把门给打开。 秦氏一听,连忙放下绣活跑到厨房找了一把扫帚,又从灶台上拿了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跑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程元月把门打开之后,就看到了两个男人立在了自家的门前。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青色棉袍,头戴纶巾,揣着两个手,正是自家爹爹程时年。 而另外一个男人穿着一袭白衣,腰间配着玉带荷包,身材挺拔,正是裴浔。 有客来了,一家人都到门口迎。 程元卿往外探了探脑袋看到自己门口停了辆马车,马车旁边是几个丫鬟、小厮等人,马车上面的帘子半掀着,隐约能看到里头四下都有软垫。 她们开门的功夫,小厮正把帘子放下。 程元卿忍不住腹诽裴浔。 大雪天穿一身白,裴浔想隐身啊! 而且大冬天的,你带这么多人跟你一块出来,你不怕冷,人家也不怕啊?! 有钱人真奢侈! 呜呜,她也好想有钱! 作为一家主母的秦氏很快热情的把裴浔迎到屋里来,才待要沏茶,就发现大闺女递了一杯来。 秦氏什么也没察觉的就顺手接过来给裴浔递过去,裴浔长了一副笑模样,也不客气,直接端着喝下了。 “爹爹、裴大哥!快来炕上坐!” 小柳枝赶紧把他们两个往炕上引,裴浔一进门就被炕桌和凳子给吸引住了目光。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炕,也从来没有在家里见过这样的炕,看上去十分的舒适柔软,一看就知道这炕十分的暖和。 而且炕上的被单,都是程元月亲手绣的花样,饶是裴浔是个男人,对这些东西不敏感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柳枝仿佛注意到裴浔的目光,骄傲的挺着小胸脯介绍。 “这个、这个、还有那些,都是我大姐绣的!”小柳枝说道。 “哦?是吗?”裴浔转头看向程元月,眼里闪烁着兴奋。 “嗯,是呀,我大姐绣的最好看了!” 小柳枝不等程元月说话,就主动的替程元月回答了,一脸骄傲,那感觉就和他绣的差不多…… 裴浔接着又夸了几句,看着程元月问道: “元月,你是怎么会绣这些花样子的?” 这种花样子可不像是普通的女孩子绣的,这种东西,除了有专门学习女工之人外,普通人哪里会做呢? 裴浔自诩算得上是见过世面,这些绣样他在府城裴家都没见过,可真是精美。 程元月见裴浔又把目光看向自己,不好不答了。 不过话还没说,她的脸就先红了。 “那个,我闲暇的时候也没事做,就随手做了这么几件玩意,没想到竟然还能用得上!” 程元月红着脸,有些不敢抬头看裴浔。 想想刚才裴浔问的,她又不好意思的说: “咳咳,这些花样都是元卿教我的,我娘也教了我不少针线,我学着做了两三个,觉得好看心里又喜欢,就顺手多做了几个。” “是嘛,这些可真是太难得了!要是拿到外边去卖,肯定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 裴浔听这些果然是程家人研究出来,程元月亲手绣的后,对程家人奇思妙想和手艺精通的印象更加深了几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留饭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裴家的生意做的如今,手里当然不乏手艺不凡的工人和势力,甚至很多时候,都有人慕名而来,想投入裴家门下。 毕竟在府城,裴家声名在外,对自家产业底下的也不错。 不过裴浔年纪轻,又想要在长辈们面前证明自己,少不了的许多时候就不愿意动用家族的威慑力。 而且他还格外欣赏程家,在他心里像程家这样有手艺,有想法的人家,何愁发不起家来? 这点倒是和程元卿不谋而合。 她也对自家的未来很有信心! 程时年和秦氏虽然现在性格还是包子一点,耳根子软,太过善良,但是这些也都是他们的优点! 凭这点就比那些一心只想挣快钱,不管不顾的黑心商人好多了! 至于程元月,对这个长姐程元卿其实心里充满了心疼。 程元月因为是长女,整个童年时期都是生活在老屋大窦氏和小窦氏的欺压下。 后头有了程元卿,非但没有改善程元月在老程家的家庭地位,还因为秦氏又生了个闺女,愈发不招大窦氏的待见。 和程元月年纪相仿的程元珠在老程家的日子可比她过得好多了,好像从始至终,她们二房的人都没被祖母当做自家人。 在大窦氏的眼里,只有程元珠才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孙女,而程元卿和程元月则是她讨厌的儿媳妇生的“赔钱货”! 因为程元月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又对小妹一直照顾,程元卿心里一直对她有些怜悯。 现在好不容易程元月发现了自己的爱好,对刺绣十分专著,而且她也确实有天赋! 程元卿相信未来,长姐一定能够在这方面取得不小的造诣。 至于家里的“新成员”柳枝,别看这孩子年纪小,却极聪明机灵,只是可能因为接连失去亲人的原因,他格外的黏人…… 但不管怎么说,小柳枝展现出了的记忆力还是很惊人的,如果他有兴趣的话,能走上科举这道正途,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自己,程元卿就想好好的守着家人们过日子,把程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买好多的好多的地和房子! 这个小梦想一直静静的藏在程元卿心里,偶尔想起来,她都会觉得心里美美的。 …… 裴浔坐了一会儿,又从身上取了契书出来。 “这趟来还是跟你们下订单的,这回还是要两千斤,能不能赶出来?” 程家人闻言都看着那张裴浔手里拿着的订单,却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在等程元卿拿主意。 原本让小闺女来当酒坊的掌事人,只是程时年和秦氏出于对闺女的一种疼爱和补偿。 原本是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娃娃能做好管理这么多人的酒坊话事人,可偏偏程元卿就做到了。 无论从做生意还是用人管人上,程元卿都比程时年和秦氏强许多,甚至有时候车掌柜都感叹自叹不如。 慢慢的,大家已经很能接受程元卿管着生意的事。 几乎除了程元卿实在不方便出面的时候,会由程时年代她出面外,酒坊里的事一向是她说了算。 而且就算程时年出面,那必定也是和程元卿事先商量好的。 所以,他们都不反对程元卿继续当酒坊的话事人。 裴浔此时也看着程元卿,他和程家来往也有些日子了,更是程家酒坊的第一个客人,对程家的事知道的更多些。 程元卿只思索了片刻,就开口道: “行,这笔单子我们接了,本来冬日里是要给工人们放假的,产酒量一定会低,到时候其他的订单我们就先不接了,先把你这个给做完他。” “够意思!”裴浔又露出了他的招牌小虎牙笑道。 裴浔此时开始感叹幸亏他没听家里人的,今天没往程家跑! 当初他一看下了这么大的雪,就担心程家酒坊的产酒量会下降。 现在这元合酒的生意正是风生水起的时候,裴家因为和程家的合作,也赚了不少。 饶是裴家现在在商言商,也不能把小看了。 而裴浔的亲人们则觉着程家还不是那么重要,最起码,不至于让他们裴家的少爷在大雪天上门求见的态度! 可裴浔却不这么想。 他深知程家酒坊的规模,如果自己不着急不这么有诚意的来下单,那很可能程元卿就会把供给裴家的元合酒削减。 万一再有其他买家想明白,比他先一步来买酒了,有银子不挣,裴浔绝不能办这事。 等程元卿亲口答应只接自己的订单,裴浔是真的高兴! 这下好了,不虚此行啊! 几人商议好了订单,秦氏就开始留裴浔吃饭。 这几次裴浔都没有拒绝,不仅如此,他还厚着脸皮问秦氏能不能给他领过来的小厮们也备点饭。 秦氏自然无有不可的,程元卿倒是侧目看了眼裴浔。 看来他还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只管自己吃喝不管别人的嘛。 因为程家人不多,也没有多余的饭桌,索性一家人就没有分桌,一家人陪着裴浔在桌前坐了下来。 秦氏很快就端着一碟碟香喷喷的饭菜上来。 裴浔看了眼饭菜,顿时眼睛都亮了。 秦氏本身就是擅厨艺的庄户媳妇,这菜色,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不仅如此,这些菜全部都是按照程元卿的标准做出来的,每个菜式,都精致可口,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裴浔不禁咽了口唾沫。 程元月在旁边给秦氏打着下手递菜。 “裴公子尝尝这盘鱼吧。”秦氏夹了块红烧鱼放在裴浔碗中。 “恩,好,多谢婶子!”裴浔一口将鱼肉吞咽下去,然后又夹起了另外一个炒青菜。 这青菜也不错,虽然是普通的素菜,但是味道很不错,看着很是清爽可口。 “裴公子再尝尝这个。” 秦氏又夹了一个青菜放进裴浔碗里。 “谢谢婶子!” “你这么大老远跑来也没什么能招待的,都是些农家菜,你吃得惯就好,对了,这道还是元月炒的。” “是吗?那我更要尝尝!” 裴浔笑嘻嘻的将碗里的青菜吃了,心情很不错的赞叹了一句:“婶子和元月的手艺真不错!” 秦氏闻言顿时笑得很灿烂的说:“那就多吃点!” 裴浔又将另外几样小菜一样一样的尝了一遍之后,又夸奖了秦氏和程元月一番。 听着裴浔的话,秦氏心花怒放,而程元月却微微脸红着微笑不语。 程元卿看看长姐,暗忖哪个少女不怀春?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少女心事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看出长姐对裴浔不一般的情愫,在饭桌就一直暗戳戳的观察着二人。 怎么看,裴浔好像都对程元月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裴浔这小子,是个做惯生意的老道人,别看年纪小,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谁也是笑嘻嘻的。 程时年和秦氏倒是很喜欢他,程元卿忍不住想,裴家也是皇商起家,如果裴浔愿意又能待自己姐姐好,这两家也能相配。 就算是现在她们家家事略逊一筹,程元卿也有把握在几年内把生意做到和裴家一样或者比裴家还大! 裴浔不明白程元卿今天在饭桌上怎么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明就里。 不过很快他就被热情的秦氏干扰的没有心思关心其他了,因为他的碗里已经被秦氏塞满了各式饭菜。 裴浔看着越来越高的碗苦笑,“婶子,您快少给我夹些菜吧,您做这一桌子好菜全让我给吃了,再说,我这么点小身板,哪吃的完啊!” 秦氏呵呵笑道:“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正是窜个子长身体的时候,吃不完你慢慢吃就好!" 程时年也跟着笑:“裴公子,你就多用些吧,你秦婶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以后你要是有时间就来家里吃,到时候让你秦婶再给你做几道拿手好菜。” 一家人都跟着起哄,这也是庄户人家的习惯。 有贵客来,主家重视的情况下,都会多多的备上几道菜。 不怕客人吃不完或者剩下,这是主家要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贵客的意思。 当然这一家人里,此时就不包括程元月。 她有些担心的看向苦笑不得的裴浔,又把目光转向程时年:“爹爹,这是不是太多了。” 简直,唉,女大不中留啊。 程元卿一瞪眼:“姐你先别着急,裴公子的肚量可不指这点!” 接着又看向裴浔:“入乡随俗,裴公子应该不会这点面子也不给吧?” 这下裴浔还能说啥,他也只好点头应了。 “成!再说这么好的饭菜,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好!”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桌上的气氛非常融洽。 饭局结束后,裴浔告辞离去。 程元月看着裴浔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心中竟是有些惆怅。 虽然她知道裴浔只是把自己当做普通朋友,但是每次遇到裴浔,心里还是有那种莫名的悸动,总觉得裴浔好像对自己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这种感觉她也不知道应该从何而来,但是她确实是对裴浔产生了一种好奇,甚至是暗恋。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和裴浔和自己并不匹配。 府城裴家,那是跺一跺脚,整个府城都要震三震的人家。 而自己呢?不过是刚因为小妹的聪明机灵,父母的踏实肯干过了几天好日子的农家女。 不得不说,程元月骨子里是自卑的。 这种自卑,很多都来自于她童年和青春期不断的被亲祖母打压中产生。 程元卿看出自己大姐若有所思,自从裴浔走后她就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她看了都很着急好不好! 于是,程元卿趁着秦氏和程时年拉着小柳枝回房,只剩下自己和程元月的时候,试探开口问了问: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程元月回过头来,摇摇头:“没、没什么。” 但是程元月显然不会骗人,程元卿和这个姐姐朝夕相对,对她的一言一行可以说是都很了解。 程元卿叹息一声。 男色害人! 而且自己姐姐,才多大啊!还没有十八岁好不好! 在她眼里,程元月属实还是个小萝莉呢,当然那个裴浔,也还是个小鸡崽子! 毛都没长齐! 本来程元卿对裴浔的印象还算不错,两家人的生意合作也一直有来有往。 但是自从发现程元月对裴浔有那方面的意思后,她看裴浔的目光就挑剔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老父亲嫁闺女的心情吧? 饶是女婿再好,想到他以后要把自己宝贝闺女娶走了心里就不爽好不好! 程元卿决定不能放弃这次盘问程元月的机会! 她把小手放在程元月的手背上握了握,然后一脸严肃认真的看向程元月。 “大姐,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最优秀的姐姐!” 姐妹两个没事的时候也经常谈心,程元月对这个小妹,其实比对秦氏这个母亲更能放得开些。 听程元卿这么一说,程元月眼眶就红了。 她真的很自卑,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同,而小妹仿佛总能适时看破她的内心,给予她最想要的鼓励。 程元月的心一下子感觉就被击中了,很是柔软,她回握住小妹的手,就听程元卿又柔声说道: “大姐,有件事我还是想问你,就咱俩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程元月心中不明,可有一个声音又很急迫的想要找人倾诉。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程元卿道:“你是不是觉得裴浔这个人挺好的,就各个方面,你是不是都觉得他好?” “嗯,裴公子家世那样好,人还没什么架子,他第一回来咱家的时候,对着我就是客客气气的,那天你和阿娘去了酒坊,就我自己搁家里……” 程元月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了,接着还把她第一次见裴浔时,裴浔如何守礼亲切给讲了一通。 好几次程元卿都想打断了,大姐这分明是被第一次春心萌动给蒙蔽了! 凡是跟裴浔有关的事,都冒着粉红泡泡! 裴浔真有这么好吗?她怎么没发现,明明她大姐也很优秀啊! “那、你是不是对裴浔有好感啊?” 原本正想着裴浔的程元月登时脸红心跳,结结巴巴的说: “你、你你说什么呢,裴公子是什么样的人,我哪配得上!” “他家是商贾,咱家也是商贾,有什么配不上的?!”程元卿突然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程元月心中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小妹,我知道在咱们家人心里,我是样样都好的,可是裴家,与咱们家的门第并不般配,我早知道如此,所以看裴公子也只有欣赏之情而已你明白吗?” 说完顿了顿,程元月又补充道:“以后也莫要在提这样的话了,对裴公子和姐姐,都不好。” 程元月的目光说着就黯淡了下去。 少女怀春的心思总是敏感的,程元月能感觉到裴浔每次对自己的态度虽然温和谦逊,却觉没有流露出对她有意的意思。 否则,秦氏和程时年也不会让裴浔这么登自家的门了。 她的这种情愫,可以称之为暗恋吧,还是她认为一种无结果的暗恋。 程元卿见状,心里暗暗着急。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严寒天气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姐妹两个同吃同住这么久,彼此之间最是了解了。 程元月这样,直把程元卿看得既着急又心疼。 抓着脑袋想了半天,觉得裴浔如果也对自己大姐有意的话,她俩倒也不见得不般配。 她怕就怕是,程元月这边本来只是起了个感情的小苗头,结果被自己这个东风吹的苗头越来越大,演变成了大火。 而裴浔那边在没这个意思,程元月这边岂不是要吃亏,要伤心死了? 她不想让包子姐姐伤心难过! 而且在程元卿的眼里,包子姐姐还没成年呢! 这个年纪心里有个暗戳戳喜欢的人还没什么,要真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程元卿的心里还是很难接受的。 要知道这个年代很多女人都是死在难产这一关的,而造成这一事件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不少女子嫁人太早,而且很多都是一嫁人就怀孕了。 程元卿打心眼里不想让包子姐姐去冒这个险,不过她也知道,程元月的婚事不宜拖的太久。 但是她也希望尽可能的,等程元月满十八了再出嫁。 心里打定了主意,程元卿又开口保证道: “放心吧姐,这事我指定烂在肚子里,我你还不知道吗,我嘴巴最严了。” 程元月听到小妹这样说,也松了口气。 同时她心中也觉得畅快不少,对裴浔的懵懂感情,也被她很好的收了起来。 加上程元月本就是个内敛、心性不计较的女子,对这种强求不来的事,她从来不奢望。 程元卿见此,当然不会去挑唆程元月去做什么。 她准备努力发家致富,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她有信心一定可以成为建昌县首富! 到时候,包子姐姐也长大了,如果裴浔还是一个良人的选择,那就最好,如果不是,那么程元月再则良配也是好的! 这样一来,也算是圆满的解决了包子姐姐的终身大事。 这边,裴浔从永福村程家回了裴府之后,就去了裴家如今的长辈和内院的主母,裴夫人那问安。 没办法,去程家之前裴夫人心疼儿子,很是反对过裴浔今天出行。 母子两个感情一直很好,裴浔违背了母亲在先,这回到了上房哄了自己亲娘几句,就把裴夫人重新给逗笑了。 裴夫人笑道:“你啊,就嘴巴会说,啥时候能给我说个儿媳妇回来?” 裴浔一见亲娘又要旧事重提的给自己催婚,就陪笑道: “这事急不得啊。” 裴夫人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 “你都多大了还急不得?就别跟我装糊涂了,你自己是咋回事自己心里清楚,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咱们裴家下一任家主夫人的位子,还能一直空着不成?” 裴浔闻言只好道:“好好好,我保准明年就成亲,后年就让您抱上大孙子好不好?” 裴夫人听到这个答案,立即喜笑颜开道:“好!你记住你说的话,我可等着你给我带儿媳妇回来了。” 说完便笑眯眯的走出屋外,留下裴浔在屋内苦笑。 他的心里很明白,如果自己真有那个心思娶妻子,恐怕早就把妻子娶进门了,还用得着现在吗。 不过这个话,裴浔可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这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脾气很倔,而且也因为自己对娶妻这件事并不热衷。 要说中意谁的话,其实他也说不清楚。 他们这一支裴家人虽然是商贾,但是裴夫人也数读诗书,曾是官宦人家的小姐。 在相夫教子方面,裴夫人堪称妇女典范! 整个裴府,除了一个形同虚设的老侍妾外,裴老爷只有裴夫人一个,而且夫妻俩年纪越大感情还约好。 两人是一直同房而居的,裴浔在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长大,内心对未来的妻子,也是有些期待的。 不过从前说起这个话题,裴浔的内心总是很迷茫。 今天不知怎么,脑海里却闪过程家那个安静的身影。 摇了摇头,裴浔大步跨出了母亲的院子。 既然和程家定了新酒,他得马上去和裴家名下的酒楼酒坊掌柜的分派一下把酒运到哪里去销。 少男少女的心事在各自心间匆匆而过,此时的裴浔和程元月都年纪尚轻,随着冬日里天气的越来越恶劣,情愫什么的很快就被掩了下去。 永福村今年的不少田地,都被冻裂了,北风像刀子似的刮人。 这种天气,是很容易发生水灾或雪崩等灾祸的,尤其永福村的村民本来就多,而且今年的雪灾还没有减轻,所以永福村的村民,基本上都是在家中呆着,哪都不敢去。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村子里的牲畜已经被冻死很多。 眼下,村民们已经来不及担心今年的冬天太冷,来年会不会耽误春耕了。 在这个严寒天气活下去,成了村民的首要问题。 受到恶劣天气的影响,村民们已经是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了。 不过天气实在太冷,就是在屋子里挡不住寒气,但是村民们仍然不敢在燃火烧炕取暖了。 过去他们还能出门捡捡柴,而今年冬天又才刚开始,天气就冷成这样,再过半月一月的还不知道如何呢。 因此柴火就显得格外珍贵,知道过日子的村民们都会把柴留起来,等到入夜天气极寒的时候用,不少人家都是一家人没事聚集在一个屋里取暖,每个人身上都裹着家里能拿出来的所有棉被。 至于程元卿一家,在这方面早有打算。 如今他家手有余银,早就不用自己出去捡柴了。 还没入冬的时候,程元卿就在村里挑了几个闲着的孩童,跟他们说好了几斤柴几个铜板。 庄户人家的孩子们手里头谁有过银子的,一见程元卿提的条件,大家都抢着给程家捡柴。 结果到了截止的日子,程元卿家的后院已经被柴火堆得满满的了! 也就是多亏了程家这个新家大,有前后两个院子,要不还真放不开。 当初秦氏还担心柴火一冬用不完会受潮,现在却忍不住庆幸当时闺女的无心之举。 要不然这大冬日里,他们上哪找柴火用去? 当然,家里的柴火多的用不完,程时年这个孝子也没忘记给老屋那边送。 之前已经送了几十斤了,程时年担心老屋那边人多,柴火不够,就又从酒坊找了几个帮工来拉柴准备往老屋那边送。 第一百三十章 送柴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穿着厚厚的棉袄戴上棉冒,这个年代还没有围巾,大冬日里裸着脖子可是很冷的。 为此,程元卿专门和程元月还有秦氏描述了半天现代围巾的样子,当然他们还不会用针织。 凭着程元卿的描述,秦氏和程元月倒是做出几条棉布围巾了。 这样做了五条,家里每人一个,天气特别冷的时候在家里几人都围着,期初还不觉得,后头越围越暖和,大家才感叹起程元卿的奇思妙想来。 这天是程时年要往老屋送柴,程元卿就要跟着一起去。 原本程时年是不想让小闺女跟着一起去的,天气不好路又滑,他怕闺女冻着磕着。 但是程元卿也不放心他自己去啊,便想了个好借口。 “我爷一到下雨阴天的就腿疼,冬日里头就更难熬了,我不放心他,还是跟爹爹一道去看看吧,再说有爹爹跟着,我哪会磕到呀~” 看着闺女娇嫩懂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小脸,程时年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程元卿要跟着去,程元月就不放心她,想着程时年少不得要看顾拉着的几十斤柴火的工人们,小妹年纪小万一踩到雪坑之类的磕到就不妙了。 她便也要一起跟着,美名其曰,看着自家小妹! 家里三个孩子要去两个,程时年没有多想,只认为这是家里孩子孝顺、和睦的表现。 剩下一个小柳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还是把头低下了。 秦氏见状忙道:“你们去,家里不能没人看家,我们小柳枝也是小男子汉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小柳枝闻言抬起头来,坚决地点了点头,道:“嗯!我和阿娘看家!” 听到小柳枝的回答,秦氏心中一阵欣慰,笑呵呵道:“小柳枝真乖!” “嗯!”小柳枝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余几人皆是相视一笑,他们把小柳枝看做了家人,然而老屋那边,却格外不认同。 也就是程老爷子,还多少讲究点,知道程时年是已经分家出去的儿子,对于他收养了别人家的遗孤当儿子,还是说了两句要照顾可以,倒不闭急着把名分定下了。 但是其他人说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 为了保护和照顾小柳枝的情绪,程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带他去过老屋。 小柳枝聪明,心里也猜到了一些可能,却懂事的从来没问过。 对此,一家人都很是无奈。 程元卿在去老屋的路上还一直在想着这事,结果到了老屋,程老爷子和大房一家人看程时年又来送柴,倒是都出来迎了。 不过程时汇是个能偷懒的,程时年虽然请了帮工过来拉柴,可是这也是给他家送,程老爷子年纪大了不能抬柴火帮着,他也把两手背着不帮把手。 不仅如此,他还皮皮赖赖的冲着那几个帮工打招呼,都是同村人,谁家不知道谁家? 大伙都知道程时汇的脾气和他狐假虎威的意思,不同他计较罢了。 而程老爷子一如既往的要面子,尽管看出长子的不妥,他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出言训诫。 程老爷子在外面一向如此,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兴许还是一个很好的大家长。 而在程元卿眼中,他却并没有很好的履行这个“大家长”的职责,甚至在面对家庭问题上,还有些小小的“昏庸”。 侧面的,也限制了小儿子也就是程时年的发展。 不过过去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都这样含含糊糊的过去了。 分家之后,就更明显的体现出了程老爷子当家时好多不公道、不明智的决策。 至于大窦氏,呵呵,那就更别提了。 细细计较起来,简直没法看了好不好。 阿弥陀佛,现在分家另过! 她要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的主! 这些祖孙、亲戚名分什么的,别人要是想占着这名分强迫她和她的家人们做什么事,那么不好意思,她也可以不买账的教训回去! 不然还指望他们能给她带来好处么,简直是做梦呢! 没有意外的,等帮工们程时年送来的柴火卸下来搁在程家老屋的院子堆好告辞,程老爷子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大窦氏也是一脸的菜色。 不过这俩人变脸还是有不同原因,程老爷子是因为对程时汇懒虫上脑的不耻。 至于大窦氏嘛,她一向对二房的人没什么好脸色,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一帮人簇拥着程老爷子老两口回到上房屋里,程元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嗯,看来老屋这边也很舍得用柴,屋子里都热乎乎的,不比自家差。 也幸亏程时年又送了柴火来,要不,他们上次送来的那些也该不够了吧? 程家老屋的上房里,只有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居住屋里除了炕,就摆着四个板凳。 程元卿皱眉看了一眼,就扶着程时年坐到了板凳上。 开玩笑,刚才包子爹爹又是冒着大风请工人,又是帮着搬柴卸柴的,而且他们现在早就分家了,来这里就是客人。 这四个板凳,无论怎么着,都该有程时年一个位子。 置于自己和程元月,反正在这也待不了多久,站会儿也不会掉块肉。 程时年被闺女拉过来坐下,根本没多想。 刚才出了把子力气,他也确实累得够呛。 坐下抹了把子汗,程时年就感觉到嗓子眼里干的冒火,不过四下一张望。 老屋对于他们今天要来是事先知道的,不过直到人进了屋子坐下,也没人帮着倒一杯水。 程时年咽了口唾沫,眼神黯淡的垂下头,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却没开口说要水喝。 程老爷子倒是如平常一样,对着这个分家出去的儿子很客气,还嘘寒问暖了几句。 置于剩下的三张板凳,则被大房的程时汇、小窦氏和程元珠给坐了。 程元卿看看程元珠怀里抱的程豆米,就没有多说什么。 程元月和程元卿对视一眼,相互点了个头之后由程元卿从兜里直接拿出一个纸包,递向程老爷子。 “爷,我和我姐给您带了个东西,请您和奶尝尝。” 程老爷子一愣,随即接过纸包,拆开纸袋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的:“这是……”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能好好相处的两家人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看着油纸里包着的东西,程老爷子一脸欣慰:“哎呦,这不是桂花糕吗,我和你奶都爱吃。” 听着程老爷的声音,大窦氏坐在炕上也往程老爷子手里捧着的油纸包看了一眼。 里头赫然放着好几块桂花糕,金呈呈地,形状十分可爱。 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年纪都不轻了,那些不好克化的糕点他们都不爱吃。 只有这桂花糕,是过去程时年每回回家都会从县城给老两口带的。 桂花糕属于那种清甜软糯的零嘴,主要是用糯米粉糖盒蜜桂花做出来的。 硬度不高,放在嘴里只需要舌头就能够把它给抿化了,上了年纪的人几乎都爱吃几口这个。 不过大窦氏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这声冷哼,就让程时年的头垂的更低了。 程元卿好似没听见一般,顺势坐在了程老爷子的炕梢上,笑望着程老爷子说: “这是我和我姐亲手做的,这不大雪都把路封了,想去城里给您买也难,您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程元卿又拿了一块向程老爷子递过去。 程老爷子呵呵一笑,接过孙女递过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浓郁的桂花清香还有香甜可口的口感都刺激着程老爷子的味蕾,饶是他也吃不过不少程时年松县城带回来的桂花糕也不得不承认,程元月和程元卿做的这个,比城里铺子卖的还要好吃。 程老爷子真心尝着好,又从油纸包里拿出几块递给大窦氏尝尝。 结果老太太则脸色一沉,不阴不阳的来了句:“我缺她们口饭赏给我?我才不稀罕!” 得,大窦氏就是有那个一句话让场面冷下来的本事。 程元卿和程元月此时都没有说话,大窦氏毕竟占着祖母的身份,如果和她计较,她们姐俩可不一定能讨到好。 不过大窦氏这样,也真是有够让人讨厌的。 程老爷子听着大窦氏的话也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这次没有像上次那么快的就咽下肚里,而是细嚼慢咽的品尝。 大概一刻钟左右,程老爷子才将嘴中的食物咽下去,然后对着程元卿说:“好孩子,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啊,你奶她老糊涂了,别和她计较,她这人的心啊,不坏。” 再一次的,程老爷子用“年纪大了”、“老糊涂”、“心不坏”之类的词为大窦氏开解。 大窦氏真的糊涂吗?程元卿并不认为。 她其实知道自己的言行无状,也没有根据,而且每回使脾气,大都也是守着自家人的面。 在外人们的面前,大窦氏还算是一个稍微有点“糊涂”的普通老太太。 可是一旦关起们来呢?她简直比白雪公主她后妈还后妈。 而且她也很清楚程老爷子在为她开脱、解释,比如现在,大窦氏就阖着眼睛神神在在的不知道在那想什么,而程老爷子则是用那些老生常谈的借口给她粉饰太平。 程老爷子看到两个孙女和儿子都不吱声了,也没办法继续劝解什么,只得尴尬地笑了两声。 大窦氏见自己成功地挑起了众人的怒火,也觉得差不多了,便又把头转到一边,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不管是不是生气。 这时候小窦氏倒是一反常态出来打圆场。 “元卿元月这小姐俩可真是能干,我们元珠就是拍马都比不上。” 程元卿挑眉,小窦氏啥时候肯承认自己闺女比她们差了? 绝对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紧接着,她就感受到一股灼热的仇恨射线。 程元珠正狠狠的瞪着她和包子姐姐! 好家伙,你娘说你不如我,又不是我说的,你不去冲你娘瞪眼,你朝我瞪什么眼! 程元珠确实被自己娘亲的话气的够呛。 但几乎是出于她的本性,她立刻就把苗头对准了二房姐妹。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足以让程元珠长个教训不会无缘无语的瞪人了! “天啊!二堂姐要吃了我!”程元卿突然惊叫,哆哆嗦嗦的躲进了程元月的怀里。 其实程元卿害怕的躲进程老爷子怀里效果会更好,不过她内心深处,都不觉得程老爷子是能她庇护的人。 哪怕是装得害怕,她也只会往信任的人身边靠去。 好好的突然程元卿来了这么一嗓子,大家都去看她和程元珠了,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小小的程元卿正瑟瑟发抖的窝在程元月怀里,头吓得都不敢抬。 而对面程元卿的二堂姐程元珠则一脸恨意,咬牙切齿的望着她们姐妹。 孰是孰非,好像都不用讲,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就是因为小窦氏说了程元珠不如程元卿和程元月姐妹两个的话,程元珠心里不平衡了。 而且还有她脸上明晃晃的嫉恨,那样的表情,几个血亲大人看了都害怕,何况还是孩子的程元卿呢。 这时的程元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暗狠狠瞪那姐妹俩的事,已经被家里几个大人看到了。 有些害怕的着急收敛了表情。 心中却正恨不得撕烂了眼前这对姐妹! 她们凭什么这么嚣张,不就是现在的日子过好了来她家显摆的吗?! 程元珠真的气的想跺脚,但是她又不能跺,为了逃避大人们的斥责。她干脆耷拉着脑袋当鸵鸟。 这样一来,程时年的脑袋抬起来了,程元珠的脑袋又耷拉了下去。 程时年见小闺女受了惊吓,再也坐不住了。 凑到两个孩子跟前说:“别怕啊,咱一会儿就回家了。” 这本来是程时年见到闺女受惊后下意识的话,听在在场的几人耳朵里,就是程时年护着自家闺女,谴责起了程元珠。 程元珠倒先跺了跺脚,扭头跑出去了。 程老爷子又尴尬的咳了两声,打着颤声说:“唉,这些冤孽啊,老二,元卿是好孩子,你们都是好的……” 程元卿从包子姐姐的怀里出来,她只是不想把刚刚的程元珠放过,没想过借题发挥。 “爷,你啥也不用说,我们都明白。” 话音刚落,进屋以来一直没说话的程元月也跟着点头。 “嗯,我们啥也明白。”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讹钱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老爷子再一次表现出他对大房的护犊子,程元卿和程元月已经见怪不怪了。 虽然同时程老爷子的孙女,过去程时年就一直不在二老们跟前,程老爷子又看重程时汇这个大儿子,对小儿子生的两个丫头,他虽然不会说是不慈,但对她们也是不怎么看顾的状态。 因为是小娘子,所以程老爷子的认为教养她们都是大窦氏的责任。 当家庭出现冲突和矛盾的时候,程老爷子也不是那种很公正的人,他的最终目的,始终是把事情压下去。 大窦氏虽然是老程家辈分最高的女人,但却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再加上的无知和愚蠢,一直苛责二房的几个人。 可以说,程元卿和程元月在老程家生活这么多年,对亲祖父祖母已经没有了任何期待。 她们从来不期待祖父母能站在自己这一边主持公道,甚至,只要不无缘无故的冤枉她们,姐妹俩就觉得很知足了。 “那爷,要没啥事,我们就先走了。”程元卿一脸委屈的看着程老爷子,她准备做戏做全套。 程元珠不是敢记恨她们吗,她就干脆把这事揭露出来。 省的以后外人以为她们堂姊妹感情甚笃,到时候还不是白便宜了程元珠。 “唉,这样我也不强留你们了,走吧。”程老爷子看着自己这几个孙女,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老大家的这一年越来越不像样了,兴许是生了个儿子给老程家留下根基的缘故。 程时汇、小窦氏包括二孙女程元珠,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似乎都越来越不像话了,尤其是程元珠。 都说孩子一岁强过一岁,程老爷子冷眼旁观看着,程元珠还远不如老二家的元卿懂事。 至于元月嘛,虽然看着木讷些,但是人家也是心灵手巧的,就家里这个老大家的二孙女,干啥啥不会,起哄第一名。 程老爷子想起来就憋气,他想是不是该趁着有精气神,好好替大儿子当当家了? 程元卿一家人不知道程老爷子的想法,也就当他累了,纷纷起身告辞。 因为刚才说话的功夫,又飘起了雪,出门这趟,程时年坚持不让程老爷子出门送。 至于大窦氏,她从始至终就在炕上坐着没挪一下屁股。 出人意料的,程时汇夫妻倒是把他们送到了门口。 不过程时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程时年可能没看到,不过两个闺女看见了,也装没看到的。 她们已经在这方面很有默契了,大伯凡是和自家开口,那准是没什么好事。 所以这两个小姑娘都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老二!” 在程时年一只腿已经迈出,老程家大门的时候,程时汇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程时年一听,顿住脚步回头。 看见大哥的样子,程时年心中更加疑惑了,自己这个兄弟,可从来不是什么拘束性子。 “咋了大哥?”程时年看着程时汇,等他开口解释。 “也没咋地,这不是你现在手里头有银子吗,大哥这手里头可没钱啊,想给咱爹和咱娘割两肉都难!” 程时年听着就嘴角抽搐了几下,他看着这个三十多年的亲兄弟一脸皮皮赖赖的笑容就感到一股子无力。 不过以他凡是不把人往坏处想,不把事做绝的习惯,他还是几乎没有犹豫的点头道: “你要多少?” 看着程时年拿荷包的掏银子的动作,程元卿只想说这就是冤大头! 程时汇一见要钱有戏,和小窦氏对视一眼就兴冲冲的笔了一个指头。 “一两银子?” “十两!”程时汇一脸财迷相的说着。 程时年手上一抖,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荷包,他不由的抬头瞪了一眼这个三十多岁的亲兄弟,他都没那么多钱! 程家酒坊的生意虽然现在越来越大,家里的银子也越挣越多,不过大多数钱,却都由秦氏和程元卿姐妹俩藏在了家里。 程时年是个称职的账房,他只喜欢算账记账,一点也不喜欢摸钱。 而且住在永福村,还真没多少能花到大银子的地方。 村民们的生活朴实无华,很多交易甚至都是以物易物的,就算是要拿银子买的,那也不过多是几文钱的东西。 所以程时年平时也不过是装个一二两银子出门,很多时候他还习惯装铜板出门,因为在村里一两银子已经够一户人家两个月的嚼用。 冒然给人家买东西,那是很有可能找不开的! 而程时汇!竟然开口就要十两银子! 还说什么给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割肉,这老两口得吃到什么时候去才能把这些钱的肉给吃回来。 程元卿险些气笑了。 “我说大伯,我家现在开了酒坊做上了生意,可也养着一大帮子人呐,您的工钱不还是我们给开的?你这样狮子大开口,也不妥吧!” 敢拿她爹爹当冤大头宰,当她瞎呢! “呵呵,元卿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大伯我也不是没有办法,谁叫你们都是老爷子的亲骨肉呢,你们是他的孙女,是咱们程家的骨肉!” 程时汇说完之后,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意思不言而喻,这是摆明了要讹上他们。 对于这种不要脸的行径,程时年也心里觉得很不得劲。 给老人们添东西,他不是不舍得,还很乐意,但是程时汇这么要银子,分明不是给老人用的。 程时年心中有气,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来反驳自己大哥。 这也不能怪他,面对这种厚脸皮的人,脸皮薄的那个总要吃亏。 不过程元卿可不是好糊弄的。 “大伯要这么多银子,不会是我爷和我奶出了啥事吧?哎呀!幸亏咱们没走啊爹,快,咱赶紧回去问问吧!” 说着,程元卿冲程时年眨了眨眼睛。 程时年秒懂,立刻跟着附和道:“元卿说的对,这事还得找你爷和你奶问问去。” 父女俩一唱一和的,程时汇和小窦氏在一旁急的都快出汗了。 见程时年和程元卿掉转了身子还要回屋,一直装聋作哑的小窦氏忙道:“别啊二弟、元卿,咱爹咱娘啥事没有!” “哦,原来没事啊,那大伯要这么多银子干嘛?” 第一百三十三章 讹钱失败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汇狮子大开口向弟弟要那么多银子,真正的原因他当然不好意思说出来! 但确实,这银子要来,他也没打算给老两口花。 或者说这笔银子最后能真正给程老爷子和大窦氏花的,也不过毫厘。 所以,程时汇是很害怕程元卿把这事揭露给程老爷子和大窦氏的。 老程家的钱财,一向都是大窦氏捏着,这是她当家主母的权利谁也崩想撼动。 比如过去程时年在建昌县上工当账房的时候,月银不是交给秦氏而是交给大窦氏,再由她去支配花销。 现在老程家挣钱的人换了,程时汇一开始倒是不想交银子,就是小窦氏也是不想的。 但是没法子,有程时年的例子在先摆着,而且大窦氏又紧咬着不放,每回到了发工钱的日子,大窦氏就眼巴巴的盯着程时汇把银子交上为止。 有时候程时汇自己私藏一点,大窦氏还得去找程时年问问为什么给他大哥少发了工钱,可以说是分文不让的盯紧了程时汇的口袋! 在大窦氏的高压政策下,程时汇想有点私房钱是很难的。 现在好不容易眼看有机会能从程时年这拿笔钱去堵他的窟窿,他是真怕让亲娘知道了再给搅黄了。 要给银子,大窦氏一定不会拒绝的。 不过这银子最后能进谁的手可就不一定了。 程时汇看着侄女探究的眼神,心下一嘘。 他现在在酒坊上工,知道这个小侄女的厉害,别看着在老爷子面前装得挺无害,实际上人家厉害着! 最起码,比没用的程时年和秦氏都厉害! 要说程时汇这人也是欺软怕硬,面对程时年他啥话也敢说,但是对上程元卿,他又总得斟酌斟酌。 其实程时汇这次要银子,是为了还赌债。 入冬后天气越来越差,地里又没活,程时汇一开始也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在家老老实实的猫冬。 不过这事程老爷子能待得住在家里,程时汇就不行了。 他每天搁家里,就处处觉得闷得慌,就要在村子里串门子、瞎溜达。 偏偏他就爱和那些村痞来往,程老爷子当然看不惯,可是到底儿大不由爹。 程老爷子总不能把儿子栓在家里,想着如今地里和家里的活少,平时也是不让程时汇这么不着家的,难得放松一回,让他出去乐呵几天也没啥。 就这么,程老爷子放松了对大儿子的管束。 也就是这么几天的时光,程时汇跟着那几个村痞子吃吃喝喝,还沾上了赌。 等他回家的时候,已经浑身输的就剩一件衣裳一条裤子了。 不光如此,程时汇还欠了一屁股债。 老程家一穷二白,实在没什么好搜刮的,但出了这事后,程时汇还是第一时间跟媳妇小窦氏说了。 至于为啥和小窦氏,那是人家有这方面经验啊! 小窦氏的兄弟在隔壁村也是出了名的赌徒,就是小窦氏的爹也是好赌成性,后头也是因为家里两个赌鬼,导致了小窦氏的婚事困难。 最后不得已求到了亲姑姑大窦氏头上,嫁给了程时汇。 小窦氏知道丈夫也赌光了他们这一房的傍身银子后真是又气又恨,可是她也没法子。 毕竟男人是自己的,孩子都生了俩,好赖不计她也不能把程时汇给卖了把银子还给债主吧? 哭骂过一场后的小窦氏很快被程时汇的甜言蜜语哄了个七七八八,这就帮着自己男人开始出主意了。 她先是问了,钱能不能赖掉。 程时汇倒是也想赖,但他不敢啊,得罪的那几个人,可都不是好惹的,而且他每家都欠了点,到时候一赖账,那几个人还不合伙打上门来啊。 赖账这一条路行不通,小窦氏又给出了一条去找老两口要钱还账的法子。 不过这话一出口,夫妻两个就觉得不太现实。 大窦氏那是谁,铁公鸡啊,让她往外掏钱不跟要她命似的。 程老爷子倒是很有可能做主让大窦氏把钱拿出来,不过拿出来之后呢,大窦氏在程时汇的眼里,并不比那些催债的人好多少。 甚至、甚至还要穷凶极恶几分。 他都能想象到真要让大窦氏出了这个钱,以后再亲娘眼皮子底下的日子该有多难过。 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现在他们都跟着家里的老两口一道吃喝,程时年一家又净身出户分了出去。 那么这个家里哪一处不都是他们的? 让大窦氏拿钱,也等同于拿他们自己的钱! 小窦氏哪里舍得。 结果这没心没肺的夫妻俩一合计,用谁的钱还账不心疼,他们又能把银子借来呢,那个人只有程时年了。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但夫妻俩怎么也没想到,程时年如今发家了还连十两银子也不舍得借给他们,程元卿更是扬言要去找老两口说这事。 两口子慌了,着急忙慌的阻拦。 程时汇更是乱了阵脚的说:“十两银子你没有,那你现在有多少给我多少就成了!快别去烦老爷子老太太了,他俩都没事!” “不行,我看还是得问问爷奶,大伯这支支吾吾的,听着就让人担心啊爹爹。” 程元卿坚决摇头,她早就看出来这个程时汇没安好心的想骗包子爹爹的银子,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程时汇得手呢。 她就不明白了,都是一个爹一个娘生的,程时汇和程时年的性格人品怎么就相差那么大。 程时汇当着两个侄女的面都能这么不要脸,真是丢人! 程时年虽然觉得有鬼,心里却更担心程老爷子和大窦氏。 听闺女这么说,他也疑惑的看向自己大哥。 程时汇此时一看大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怀疑了,顿时心里一惊。 没注意的去扫小窦氏,小窦氏倒是心里头有主意的。 她看出来今天是难从程时年这撬出银子,不过,天长日久! 不就是程元卿那个小毛丫头能阻能碍吗,她还能一直跟着她屁股后头不走了? 哼,就这样的丫头子,也配和她亲闺女比! 小窦氏心里如何鄙夷程家二房的人都不会表现在脸上,她此时还笑呵呵的道: “二弟,你看天色也不早了,再不回你们可别耽搁了,至于爹娘你们都崩担心啊,有我们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自认命不好的小窦氏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汇和小窦氏见在二房这里讨不到便宜,便想把他们赶紧打发走,以后再谋机会。 程元卿当然能看出这两人打的小算盘,不过却不打算再行揭破了。 对于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你越是把他虚伪的面具扯下来了,反倒会称了他的心意。 还很有可能换来更严重的破罐子破摔!这就是人的贱性!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揭穿呢? 就让他们自己去演戏好了,演出来的效果才最好,他只需要坐着等他们把戏唱的差不多了之后,在适时的站出来揭露真相就行了。 看穿了大伯和大伯娘的把戏后,程元卿对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多银子还是有些好奇。 不过要想从程时汇和小窦氏嘴里听到真话,几乎和让大窦氏往外掏银子有同样的难度。 而且就算说了,自己听到的也不见得是真的。 程元卿相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桩事她打算找人去打听看看。 “既然没什么事,阿娘还在家里等咱们……”程元卿说着看向程时年。 程时年原本是担心程老爷子和大窦氏身子别是出了什么问题,看自己大哥和大嫂说的斩钉截铁,再加上刚才他也是亲眼见过了二老。 程老爷子和大窦氏说话和精神状态都不错,并不想身子不适的模样。 想想还在家里等候的妻子和幼子,程时年也想早点回家了。 分家这么久,慢慢的程时年也感觉到了,老屋再也不是他自己的家了,现在他们这个小家庭有了自己的家。 “那大哥大嫂,我们就先回了,爹娘那你们多照顾照顾,要是缺什么少什么,你们告诉我。” “放心吧老二,咱爹娘跟着我,保管身子硬朗!”程时汇连忙应声道。 “那好,我们先回了。” 程时年说完,就领着两个闺女出了程家老屋。 小窦氏和程时汇望着三人的离去的背影,脸上再也挂不住。 程时汇的拳头握的嘎嘣作响,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老二富了,他是真眼馋。 在程时汇的心里,弟弟程时年还为富不仁! 有了银子,腰包鼓了,他不赶紧拿出来孝敬爹娘和秦兄弟,却还憋着攒着不拿出了。 一把年纪了,就只有两个闺女子,有啥用? 那些钱留下来能给外姓人? 小窦氏此时的脸色也是很难看,等看不清程时年父女的背影了,她就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我呸!”小窦氏狠狠地唾弃一口,唾沫星都沾到了程时汇的鞋面上。 “这就是你那好兄弟!他发了财,一点也不管你的死活,你刚才咋就不让我把你欠赌债的事和你二弟说!你还等着我的嫁妆银子去贴补你那赌债去不成?!” 小窦氏说到最后,忍不住又低吼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仿佛都和这群赌徒靠上了,要说模样,她自己觉得也就比秦氏稍微差那么一点。 但是秦氏是个锯嘴葫芦,打她一棒子她都说不出什么来! 哪像她呢,小窦氏觉得自己除了模样,样样都比妯娌强出百倍千倍去。 尤其是她的肚子还争气!程家的长孙独苗可是她生的。 秦氏嫁进来十来年,孩子倒是生了两个,可都是闺女! 婆婆都说,秦氏就是败家命,生的都是赔钱货。 小窦氏自诩不凡,可日子却越过越邋遢,越过越差让她简直都要疯了。 尤其是眼看着分家出去单过的妯娌秦氏日子越过越好,钱越来越多,一趟趟的,程时年还往老屋这边送吃送喝还有老两口的用的东西,小窦氏就嫉妒的发疯。 秦氏也就是命好罢了!要是掉个个,秦氏过得还不如她呢! 程时汇见老婆气的够呛,眼瞅着就要骂起来了,忙不迭的拱手作揖。 万一小窦氏控制不住闹起来,让程老爷子知道了,他敢保证,程老爷子指定能把他的腿给砸断。 “哎呦我的祖宗,我的姑奶奶!你可小点声吧,你要让爹听见来,他能放过我啊!” 程时汇着急的小声说道。 说来程时汇敢作奸犯科是真的,惧怕程老爷子,那也是真真的。 程老爷子一辈子就生了两个儿子,这个数量在永福村以儿子越多越好的分风俗习惯来看,并不算多,也不算少了。 最起码,比一个的强了不少。 而且老程家三代都是单传,程老爷子生了两个就自觉改了门庭,对两个儿子都寄予厚望。 可是后来不知道咋回事,随着两个儿子越长越大,越来越皮,程老爷子的心神也不可避免的被分割不少。 程时汇打小就皮,什么坏事也敢干,平时家里有个活计啥的,他是能偷懒就偷懒,能躲就躲。 后来娶了小窦氏,当初俩人说亲的时候程老爷子其实也是不愿意的。 因为窦家,那也是大窦氏的娘家,对于那一家人的品性,程老爷子可以说是很清楚。 他自己因为这个难缠的亲家,吃了不知道多少亏,又怎么会想让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呢? 但是架不住大窦氏胡搅蛮缠,还有程时汇,一次在大窦氏的算计下和小窦氏见了一面,俩人就不知道怎么勾搭到了一块去。 到后来,程时汇和大窦氏都坚持要娶小窦氏,程老爷子也没办法了。 毕竟儿大也不由爹啊。 之后小窦氏娶进家门,也确实没辜负她窦家女的名声。 进门之后,她和大窦氏两个倒是相处得还行,不过邻里都很讨厌她。 没别的,她去人家串门子从不拿自己当外人,能吃就吃,能拿就拿的,有时候还顺带做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家里能消停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而且小窦氏的性格太过泼辣,一旦惹恼了小窦氏,小窦氏就会变脸翻脸,弄得整天鸡飞狗跳的,让程老爷子很是烦躁,也是无奈。 而且,每当看见大窦氏那张和小窦氏有几分相似的脸,程老爷子都有些恍惚,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所以程老爷子对于小窦氏这个儿媳妇的态度,就显得有些不冷不热。 但是对于小窦氏的那笔嫁妆银子,程时汇倒也没想到把它们全部都拿去赌博。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夫妻动手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小窦氏的嫁妆银子当然也没有多少,毕竟都有一个赌鬼爹还有一个赌鬼兄弟,她还能带着嫁妆银子嫁到老程家来,也已经是因为她性格泼辣,极力强求的结果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老程家所有的银子都被大窦氏把持着。 小窦氏的嫁妆虽然也被她藏得严丝合缝,程时汇想够也够不着,但那都是自家的,程时汇虽然读书不行,学的那几个字也都快交给老天了。 歪脑筋却还是有的。 他知道,媳妇的银子早晚都是他或者儿子的,而老子娘大窦氏手里的银子,那不未知数可太大了。 他心中早就想法子把这些银子偷出来。 他是个什么人?那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找到机会罢了。 小窦氏之所以这么生气,一方面是气程时年不肯把银子拿出来给他们用用,另一方面就是知道丈夫的本性,她气的牙根痒痒。 没本事又好吃懒做,她咋就没秦氏那个命,找个好郎君,摊上程时汇这么个玩意,好不容易出了门子以为能摆脱家里那俩赌鬼,结果好嘛,才把儿子生出来,男人又赌去了。 赌就赌把,倒是赚回银子来锕。 程时汇当然没能把银子赚回来,还欠债了…… 小窦氏的阴影面积可以说是相当大了。 “你让我小点声,我怎么小点声啊?!正好让咱爹出来评评理,看你做的那些丧良心的好事!你儿才多大,我天天搁家里带小子哄闺女的,你可倒好,出去赌!” 小窦氏气不打一处来,越说越气,声音也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大。 终于,程老爷子在屋里看大儿子和大儿媳半天不回来,院子里还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忍不住提着嗓门冲着窗户喊了一声。 “干啥呢你们不快进来!” 程老爷子中气十足的一嗓子,把程时汇吓了个腿软,他立刻应着“接着回!接着回!” 看着程时汇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小窦氏又碎了一口低声道: “没出息!” 程时汇也不恼, 反正他脸皮厚,早就不怕了。 让他有一点顾忌的,也就是程老爷子了。 他怕程老爷子一怒之下,不让程时年接济他,那可真是断了财路了。 所以,他现在恨不得把媳妇的嘴给捂上! 小窦氏还要在说,却被程时汇生拉硬拽的拽回了他们自己屋。 程时汇把门一关,脸就垮下来了。 “你嘟囔啥!絮絮叨叨的,让爹听见了能有啥好处给你不成!” 小窦氏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她还没兴风作浪呢,程时汇这个赌徒还朝她吊起脸子来了。 其实这俩人过去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这样,不过是小窦氏最近刚生了儿子没多久,又是老程家的独苗。 一家人都瞅着程豆米稀罕,她也跟着母凭子贵,一家人都有让着罢了。 这下程时汇突然漏出本来面目,不在让着她了,小窦氏就觉得难以接受了。 她嗷的一嗓子扑到程时汇身上就要叫嚣着下手打,程时汇可是个混不吝的,他今天心里早就把小窦氏忍了又忍,看着那张酷似亲娘大窦氏的脸,他的无名火蹭蹭往上拱。 “啪!”程时汇一巴掌打在了妻子小窦氏脸上。 这一下力气可不小,小窦氏被打的眼冒金星,差点栽倒在地上。 小窦氏顿时呆愣住了。 程时汇看着她,冷笑一声:“臭婆娘别怪我没警告你!我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你若是再敢闹腾我,信不信我让你吃点苦头!” 程时汇从来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和小窦氏成婚以来,俩人也常打打闹闹,不过过去小窦氏因为没生出儿子,娘家又不中用,始终觉得低了丈夫一头。 所以夫妻两个吵闹,也多是小窦氏先服软,结果这次程时汇可以说是碰了小窦氏的逆鳞,小窦氏抓着赌的事不依不饶,终于把程时汇给惹恼了。 小窦氏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程时汇发泄完就有些后悔,他发现自己的媳妇和亲娘一样,都是不吃亏的主,小窦氏挨了打,势必要不依不饶,他已经够头大的了,真不想和她继续吵下去了。 所以程时汇干脆不理她,往炕上一躺,用被子把头一蒙,转向了墙那边。 这幅姿势,就是不想理人。 不过小窦氏,可不是你想不理就能不理的。 毕竟窦家家学渊源,她还真不是一般那种挨了打就能忍气吞声的媳妇。 “程时汇你敢打老娘!我跟你拼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小窦氏又嗷的一嗓子冲过去疯狂的撕扯着程时汇的衣裳,抓头发,挠胸膛。 程时汇被挠了一身伤,疼的呲牙咧嘴,被挠的惨叫连连,一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阻止小窦氏的行为。 “你个完蛋媳妇!快住手放开我!” “我打你咋了!你都不想过了,你先打女人你!” “哎呦!疼疼疼!你消停点不行!我错了还不行!”程时汇哀嚎着道。 “呜呜!你个混蛋玩意!”小窦氏打的气喘吁吁,听程时汇终于认错,手下也没停,继续朝男人身上招呼着。 那副模样,还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跟发疯似的一样。 这一通哭闹,终于把程老爷子和大窦氏给引了过来。 “住手!” 程老爷子一出房间,就看到了小窦氏在撕咬着他的儿子,他顿时气的脸色铁青,大步冲到两个人面前。 小窦氏这才停手,抽泣着看向程老爷子。 大窦氏尾随其后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模样,还有在炕上脸上都是抓痕的亲儿子。 一见这样的场面,大窦氏也觉得心梗憋气,最后还是心疼儿子的心占据了心疼侄女的心思。 她抢先开口道:“你咋不作死去!” 同样的,小窦氏也不是好欺负打骂不还口的秦氏。 “爹啊!娘啊!你们看看你们养了个什么东西啊!”小窦氏抹了抹眼泪,指着程时汇骂道。 小窦氏的话音刚落,程时汇便抢先开口了:“谁是东西?爹,娘!你看你看,她是个做媳妇的样吗,对我又打又骂的!” 小窦氏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了,“程时汇你个王八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儿子也赌钱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汇不屑的撇了小窦氏一眼,一屁股坐在了炕上,仰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这人就有这幅毛病,平时有程老爷子约束,还知道个要脸面,遇上什么事还能稍微含糊含糊。 可要是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程时汇就是最混蛋的人。 他不爽的看着妻子小窦氏道:“我是混球王八蛋你当你是啥好货?你就是个母王八!” 小窦氏听了就恼,又要上去抓打程时汇。 小窦氏的脾气可不像秦氏那样能够隐忍,她平日里在程时汇面前都能压他一头,现如今更不是一般的泼辣,哪里肯吃这个哑巴亏,当即就要冲上去教训程时汇。 但明显当着程老爷子和大大窦氏这亲爹亲娘的面,小窦氏是不会得逞的。 大窦氏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其实比程老爷子还壮实。 只见她忙走到程时汇面前把小窦氏挤开,扶着程时汇呛道:“你们两口子可消停点吧,想把我和你爹气死啊!时汇,你说,这是咋回事?你是咋惹你媳妇了!” 看起来帮着亲侄女大儿媳的大窦氏,其实潜台词是在谴责小窦氏不守妇道对丈夫动手。 小窦氏此时心都凉了半截,是啊,都说她嫁到了亲姑姑家,不用受婆婆气命好。 可姑侄两个再亲,还能亲过儿子去吗? 这点在她自己生了程豆米之后更有体会,当下清醒了不少也,知道不能再拽着程时汇哭闹抓打了。 这事她自认不是她的错,怎么也不能胡搅蛮缠的最后把不是弄到自己身上。 于是想清楚的小窦氏不在缠着程时汇哭闹抓打了,而是叹了一声长气,就到了一边垂着脑袋嘤嘤哭起来。 程老爷子一看大儿媳这幅模样,在看自己那大儿子,正舔着一张不可一世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时候他想起小儿媳来,秦氏从嫁进老程家以来,就从来没和家里的任何一个人红过脸。 包括程时年,那两口子都是好性子的人,遇事也懂谦让,拌嘴的时候都没让他们老两口听见过,就更别提动手这样的事了。 不管程时汇做了啥事,小窦氏动辄就能朝自己男人身上招呼这件事,在程老爷子眼里看来就是不可思议和不分尊卑的。 但是程老爷子还是一个有顾忌有体面的人,大儿媳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他不能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听程老爷子严肃地道:“老大,你给我老实交代,刚才你和你媳妇是咋回事?” 程时汇一看亲爹这架势就暗叫不好,心中咯噔一跳,也才想起来似的想到,他赌钱的时候还得瞒着程老爷子呢! 这下好了,事情闹成这样,小窦氏那娘们八成就会把他给卖了! 果不其然的,还没等程时汇自己张口,小窦氏听到公公这样问,哭声立刻戛然而止。 一双哭的鼻涕眼泪满满的脸仰起来看着程老爷子,哽咽的抽噎说: “他不敢说我敢!爹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程时汇他学啥不好学人家赌,把他那点拴腰带的银子全赌输了不说,还欠了债,他这是要我的命不是,我上哪去找银子替他还债啊!要我说,还不上,就把我卖了得了,反正我命不好,跟了他,也是没好日子过呜呜呜……” 小窦氏一口气把事情全吐了出来,直把程老爷子听得青筋冒起。 这番操作也把程时汇吓得也是一愣一愣的,眼看事情就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程时汇也没法子。他压根不知道该咋办。 “你给我闭嘴,老程家从来没有卖人的习惯!再哭就给我滚出去!”程老爷子突然怒斥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窦氏吓坏了,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就低着头,再也不说话了。 程老爷子见大儿媳这幅委屈的模样,再看大儿子那副欠揍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程老爷子当即就骂: “你们两个给老子听清楚了,这是我家,你们两个给我收敛一些,别整日里不着调,时汇你真去赌了?” 程老爷子骂着程时汇,骂完了又转向小窦氏。 程老爷子继续道: “我告诉你,我老程家还轮不到你们在这放肆,别以为有了儿子,你就能骑到老子头上拉屎撒尿,你们两口子都给我记住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两口子这般的不知廉耻、不守妇德,休怪我不客气!” 小窦氏被程老爷子这样一番数落,顿时脸涨得通红。 她是不敢还嘴,也不敢顶撞公爹的,但是心里还是憋着火的,一个劲的抹眼泪。 程时汇看躲不过,只得把自己如何和人家聚众赌钱,又怎么输了银子的事说出来。 程老爷子听后,差点气的厥过去,这时候还是大窦氏在身后扶了他一把才让他稳住。 程老爷子粗喘了几口气缓过来,就近就拿了地上的扫帚朝大儿子程时汇身上招呼,一边打还一边骂。 “我让你赌!赌钱败家你不知道是不是!怪不得你媳妇怕让你卖了,你要是在继续赌,咱家的房子!老本!还有我和你娘这把老骨头都得让你卖了!” 程老爷子气急之下也不留情,一边狠狠的抽打着儿子一边破口大骂着。 老爷子和大窦氏这辈子就两个儿子,夫妻俩的心可以说是一样的偏。 大窦氏见大儿子先挨了媳妇的打,现在又让亲爹打的满屋乱窜哀嚎连天的,心里就不落忍起来。 见状就赶紧劝道:“可别打了!他都知错了!” 程时汇立刻连声答应。 “知道错了!爹!我真知道错、哎呦!好疼好疼!我错了爹!” 程时汇一边求饶一边抱着头躲闪着,程老爷子这时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咳咳……” 程时汇吓了一跳,赶紧上前给他捶背,同时还要陪着笑哄他道:“爹您慢点!别气!别气!” 程老爷子摆摆手,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看着自己的儿子,程老爷子打了个唉声。 咋办呢,就算在气,这也是自己的亲骨肉,难不成还能把他的腿砸断? 明显是不现实的,儿子欠债了,当爹的也得还,没想到别人家都是父债子偿,到了自家,这还反过来了。 程老爷子心里憋了一口气,一拍桌子走到了门边。 第一百三十七章 自私自利的母子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一见程老爷子要走,剩下的几人程时汇、小窦氏和大窦氏都吓了一跳。 他们的担心此时一致,就是怕程老爷子不管程时汇的欠债了。 因为不约而同的,关于程时汇的赌债,他们都想到了一个人——程时年。 要说老程家那点家底子,没有人比大窦氏更清楚,大儿子在外头欠了十两银子的赌债,大窦氏这些年省吃俭用,再加上以前程时年在城里做账房的时候每个月的工钱都按时交给自己。 大窦氏还是攒了些银子的。 但些银子,在大窦氏的眼里那就是她和程老爷子的棺材本,那是天塌下来都不能动的钱。 更何况是用来还赌债了,而且她们老窦家一年不如一年,家里也没个能支应门户的男人,就她侄子那个败家样,跟她弟弟一样,都是指着老程家救济过活呢! 想想窦家穷的那样,她看看程时汇就觉得害怕! 要命了,儿子可别沾上赌戒不掉啊! 此时的大窦氏,似乎开始理解为什么大儿媳小窦氏那么着急上火了。 程老爷子要撒开手不管就走,最着急的其实还是程时汇。 能聚众赌钱又让他不敢不还钱的人当然不简单,那都是些真混球啊! 到时候他还不上银子他们那些人可能还不敢对程老爷子和家里人如何,但是又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了? 程时汇见亲爹真要不管他了,一下就慌了,赶紧站起身跟了上来。 到了程老爷子门边,程时汇赶紧赔笑道:“爹啊!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程老爷子气哼哼地说着,脚步丝毫未停,继续往外走。 程时汇见状就赶紧跑到他面前挡着他,一边赔笑道:“爹!您听我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想让我长长教训!这事都怪那个狗剩,那个狗日的竟然找人去陷害俺!拉俺去赌!” 明知这是儿子的借口,程老爷子心里却还是忍不住的给程时汇歇了一半的罪。 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真的不管大儿子了。 程老爷子虽然不管钱,但是对于大窦氏手里拿着多少银子还是有数的,他想的也很简单,好赖先把帐还了。 至于儿子,他还有把子力气,慢慢在教吧! 心里盘算清楚了,看着大儿子程老爷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让你去赌你就和他去,他让你死去你咋不去!” “我真知道错了爹!要不您老在打我两下?就是别不管我啊,您老要是不管我,儿子可得让人打死了!” “唉,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程时汇一听老爷子松口了,立刻又来了劲头。 他拉着程老爷子又坐回屋里,这时候小窦氏也不哭了,程时汇还给自己媳妇递了几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赶紧帮着他说和说和,让程老爷子去问老二要钱还账! 这夫妻两个也是有意思,刚才打的还急赤白脸的,现在小窦氏反而立刻就和程时汇统一战线了。 程老爷子倒不算糊涂,他心里并没有让老二家还钱的意思。 毕竟老二已经分家出去了,现在人家过得再好,那也没有拿银子去接济哥哥的荒唐账的道理。 程老爷子便做主让老妻大窦氏把银子拿出来,先把大儿子欠别人的钱给还了。 可此时,大窦氏却哭起穷来。 无论程老爷子怎么说,怎么要,大窦氏就是一句话,没钱! 程老爷不信,大窦氏就耍无赖说那是她的棺材本,谁要是想动,那就先等她死了在动。 要论混不吝,老程家大窦氏认第二,还真没有人敢认第一。 就这么僵持了半天,程时汇还是厚着脸皮把他的打算说出来了。 “那个、爹,你看现在老二家也不缺银子,要不,咱就问他先借点?” “借?你以为老二家的银子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你咋有脸张这个口!” 程老爷子一声怒吼,程时汇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爹啊!我那不都是被猪油蒙了心吗!但我欠了这么多银子可得赶紧还啊,要不利滚利,看不更多!” “还有利滚利!” 屋里除了程时汇之外的三人全傻了,要知道利滚利,可就是高利贷啊! 他们庄户人家也有那些在某一年里头家里日子过不下去的,问乡亲们借些银子其实不算什么。 事先,他们也会约定好还钱的时候多多少利钱。 但是从没人敢借高利贷,大伙都知道,那样的钱他们借不起也还不起。 稍微借的久一点,那就是倾家荡产啊。 而且敢往外借高利贷的那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不好惹的! 所以他们在听了程时汇借了高利贷之后反应才这么大,看来这钱还非还不可了,而且还得快还。 要不他们家亏的可就更大了! 饶是如此,大窦氏也咬着牙不肯把银子交出来。 程老爷子看着倔强不肯拿银子的老妻,还有一脸盘算的大儿媳和大儿子,心里觉得从未有过的凉。 这哪是一家人啊…… 这分明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他不知道这一家人什么时候都变得这么自私自利了。 程时汇见大窦氏不愿意交出银子,程老爷子又不愿意张口问老二要,他便说道:“娘,你就把银子拿出来吧!” “凭啥?!我凭什么给你银子?!你自己在外头赌欠的债!我管不着!” 大窦氏说完,便扭头看向程时汇,“再说了,这钱是咱们家的,凭啥要你来管,要你来管,你就去给人家还钱,我可不想给人家还债,再说了,你也没有那本事还!” 程时汇一听大窦氏的话,脸立马就黑了,“娘!我怎么就没有本事还债了! ” 因为牵扯到掏银子,这对母子也终于正面刚了起来。 母子俩是谁也不让谁,程老爷子则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他心里的打算其实也是让大窦氏把银子拿出来替儿子把帐还了,可是他刚才也没少说,对于老妻坚持的事,程老爷子还真没把握能给扭回来。 现在看看,估计他大儿子程时汇也没那个本事。 毕竟钱是在大窦氏的手里捏着。 终于,程老爷子的耐心被彻底耗光了,“啪”的一声,程老爷子重重的敲在了桌上。 “都闭嘴!”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上门欺负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汇和大窦氏彼此算计的模样落在程老爷子眼里,让他的心彻底凉透了。 同时,也让程老爷子一直很有信心的长子承家业产生了怀疑。 他现在怎么看,似乎都是二儿子程时年更靠谱一点。 但是木已成舟,程时年是绝没有可能在搬回老屋了,在看看程时汇如今这幅样子,程老爷子真觉得头大。 一瞬间,程老爷子觉得心累无比。 他再也没心思听老妻和大儿子喋喋不休的算计,扭头出了屋门到外头冒着大风转悠去了。 至于屋里头,大窦氏和小窦氏还有程时汇见程老爷子生气走了,一时都有些讪讪。 “爹咋啥也不说就走,银子的事可怎么办……”小窦氏眼睛不老实的左看看右看看,心里不停的打着小算盘。 大窦氏则斩钉截铁的说:“反正要银子我是没有,老二有钱你们问他要去!” 程时汇见老娘不肯掏钱,却给指了条路,一合计也很是可行,毕竟他们夫妻俩一开始也是把主意打到了程时年身上。 只是一开始,程时年和他那个小闺女太精明,都不肯上套,后来程老爷子知道了这事,如何也不肯同意让他们去问老二家要钱。 现在程老爷子气走了,他不就可以好好劝劝亲娘让大窦氏去问老二要钱了? 别看他们平时怎么瞧不上程时年,可也都认程时年是个真孝顺的人,要是大窦氏开口的话,程时年怎么也得掏银子。 程时年现在的兜里的银子,随便漏出点来,也够程时汇还赌债了。 打定这个主意,程时汇和小窦氏就开始合力劝大窦氏,想让大窦氏帮忙开口。 程时年手里钱最多! “娘,那您就去找老二家要钱吧,这次咱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程时汇心里头打着小算盘,嘴角也勾起了笑容,心中暗道:“等拿到了钱,爹也不能让我把钱吐回去吧。” 大窦氏被儿子媳妇吵得脑壳疼,却慢慢想着这也不是行不通的事。 谁让程时年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她张口要钱,他敢不给? 要说整个程家了解大窦氏,那准是她的大儿媳兼侄女小窦氏了。 此时小窦氏看大窦氏的模样已经把她心里想的猜透了七分,于是故意道: “二弟挣得银子要是在二弟手里还好说,那肯定是紧着咱娘用,娘一句话,二弟多少银子都得巴巴的捧到娘眼巴前。” 大窦氏听着侄女的吹捧,果然格外受用。 她抿抿嘴说:“那是,我这两个儿子,那在永福村里头都是数得上的孝顺,你能嫁进老程家,不还多亏了我?” 小窦氏面上和婆婆陪着笑,心里却及不以为然。 她当她做了什么好媒不成? 老窦家穷,老程家也不富!而且说了啥也不算! 一大家子都紧紧攥在大窦氏手里,她这个儿媳妇、她这个侄女,就算比那个锯嘴葫芦秦氏稍微得点脸在家里头,也是没沾到过什么好处。 在看看顶立门户的男人,那也是程老爷子和程老二程时年,程家三个男人,她嫁的这个就是那个最没出息,最不中用的那一个! 看着大窦氏洋洋得意的样子,小窦氏心里真是恨。 但是没办法,她还得好好的顺着大窦氏说,好让她去程时年家里要银子好给自己男人还赌债。 “那娘咱可得麻溜的啊,高利贷咱们可还不起啊!您可得快点去找二弟,别等着人家不同意给钱啊!” “那还用你说!” 说干就干,大窦氏当即就往程时年家跑,她倒是要看看,程时年家能抠出来多少银子给她! 还有那个秦氏,敢不敢不给她这个老婆婆婆银子。 大窦氏来到程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大门紧闭,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来应声。 心中不由暗骂了一句,程时年这王八犊子!居然连大门都不给老娘吱一声! 大窦氏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喊道:“娘,你来了。” 听声音,这个声音不正是那个秦氏吗? 大窦氏听着声音就火冒三丈,她冲着大门骂骂咧咧道:“有你这么当媳妇的吗,你还真是不孝啊!婆婆来了,你还敢把你婆婆锁在门外!” 大窦氏的话还没骂完,门就被人从里头拉开了,露出秦氏一张窘得不行的脸。 秦氏一直是个很要脸面的妇人,被婆婆这么隔着大门叫骂,那感觉对秦氏来说,真像是打她的脸一样。 秦氏和大窦氏婆媳两个有些日子没见,此时尴尬的待在门口,秦氏旁边还领着小柳枝。 小柳枝见秦氏把门开开后,大窦氏仍然不依不饶的指着阿娘鼻子数落,心里又委屈又生气。 阿娘是最好的阿娘!怎么这个元卿姐姐的奶奶总骂阿娘啊!好讨厌! 可能是感觉到小柳枝的眼神,大窦氏低头看了眼紧紧依偎在秦氏身边的孩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扯着粗拉拉的嗓子说:“自家的孩子不生不养,你去养个野种,你把这野种养大了,还指望他给你养老送终?哼!” 大窦氏这番话,把秦氏气坏了,但是一直在婆婆面前狠狠欺压的秦氏下意识的没想出反驳的话来,她是又惊又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柳枝在旁边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他虽然小,但是不傻,大窦氏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心里一清二楚,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这个奶奶真讨厌! 最后,秦氏感觉到手里牵着的小孩似乎在抽泣,低头一看那张充满泪水的脸,秦氏怒了! 柳枝无论如何现在也是她和时年的孩子,婆婆出口伤人也太过了! “娘你说话可得凭良心,柳枝他不是野种!还有,我养谁的孩子,是我和时年决定的事。” 秦氏强压着怒气和婆婆讲道理,落在大窦氏眼里,这就是儿媳妇敢挑战她的权威了。 “我呸!还你们的事,你们知道个啥!这些年要是没我,老二他能有今天?”大窦氏仍然不依不饶,甚至还被挑起了战斗欲。 秦氏见状就拉着小柳枝要走,转身就想躲屋里去,毕竟大人们怎么样,也不该污了孩子耳朵。 不过大窦氏却不让她,见状反而拦在了他们母子前面。 “我是你婆婆!你上哪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羞辱儿媳和孙子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大窦氏说着,一把拽住秦氏胳膊就往回拉。 这一拉秦氏猝不及防,她手里还牵着个孩子,小柳枝因为伤心痛苦,压根没看脚底下的路,眼见就要摔在院墙上了。 秦氏心疼孩子反应快,一把就把小柳枝推到了地上,自己则一骨碌撞到了院墙上,半天没起来。 大窦氏看着摔破头的秦氏,一点也不害怕,脸上竟然乐呵呵的,一点做人长辈的样都没有。 “我说秦氏,你走路也未免也太不小心了,就这还当人家娘呢,时年现在也有些家业了,你要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以后可不行啊。” 秦氏捂着被撞到的额头,疼得头晕目眩,婆婆说的话她压根没听清是什么,此时正颤颤巍巍的好不容易扶着院墙站起来。 不过秦氏没听清,小柳枝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个婆婆太坏了简直!不光怼他还怼他的好阿娘,现在还动上手了,还要羞辱她,小柳枝实在觉得忍不下去了! 从小柳枝记事以来,程元卿一家人就是除了亲人外对她最好的人,秦氏更是犹如亲娘的存在,他此时瞪着大窦氏,眼里直冒火。 “你个老虔婆,你凭啥骂我阿娘,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要是再敢骂我阿娘,信不信我把你打成猪头?” 小柳枝的话把秦氏吓了一跳,她赶紧把小柳枝护在怀里,一边护着一边冲大窦氏喊道:“娘,咱们进屋吧,别理他,他还小呢!” 秦氏的话一说完,反应过来的大窦氏脸色铁青。 她说怎么秦氏无论如何也得收养这个柳家的孩子,这分明是冤孽,是秦氏成心用来气她的! 秦氏生不出儿子,她作为婆婆当然要时常对这个儿媳妇耳提命面,好让她别忘了给老程家传宗接代的任务。 这个秦氏一定是表面上不敢怎么样她,又装出个锯嘴葫芦的样子,实际上暗戳戳的,秦氏一定恨死自己了。 要说大窦氏这些想法,其实完全源于自己。 她清楚自己不是个好长辈好婆婆,甚至在为人娘为人祖母上头,她做的也不咋滴。 所以她其实也很害怕子女们真的和她记仇,而且她自己也总多想,有个多疑的性子。 现在秦氏这么护着这个“野种”,而这个“野种”竟然还敢骂她老虔婆! 大窦氏怀疑,这就是秦氏平时教唆的。 这个恶毒的儿媳妇,吃着用着她儿子赚的血汗钱,竟然去养别人家的孩子,看看给个这孩子穿的,那可都是好料子啊! 比她身上穿的都好!老二媳妇这分明就是不孝顺,眼里没有她这个婆婆! 而且老二媳妇拿着程家的钱,去养外人的孩子,这些行为在大窦氏眼里已经是大逆不道的了。 “秦氏!你甭在这说些有的没的,你听见刚才那个野种骂我什么了没?你还当我是你娘,就给我教训这个杂种!” 大窦氏咬着牙瞪着秦氏和小柳枝,犹如看待两个仇人。 秦氏难为的看着婆婆,已经快哭了,头上的外伤还在流血。秦氏这幅模样,就是个不认识的人看着估计都不落忍。 但是大窦氏的心,那可不是一般的硬。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面前的秦氏和小柳枝,要让她俩人给个交代。 小柳枝倒是还想反驳说些什么,秦氏却是一个劲的拦着不让他说。 而家里的程时年和程元卿、程元月却刚好去了酒坊,家里这两人完全招架不住战斗力强悍的老太太。 最终,秦氏在大窦氏的逼迫下,一仰头晕了过去。 小柳枝吓坏了,也顾不上大窦氏了,赶忙抱住秦氏。 可他人小小的一个,压根扶不住秦氏,只能勉强护着秦氏的头,以免她在磕到。 大窦氏见状,一脸得意的笑容,心里更加确定这件事情是秦氏在背后怂恿的。 这个贱货竟然教唆野种来骂她一个老太太,真是岂有此理! 不顾小柳枝的哭喊,大窦氏看也不看这两人的犹如进了自家屋子在程元卿的新家扫荡起来。 大窦氏的想法也很直白,儿子没在家没关系,儿媳妇晕倒了也不要紧。 我就是来拿钱的,而且我拿的是我儿子的钱! 大窦氏直接开始在程时年和秦氏房里翻箱倒柜起来,她一阵风似得找了一番,竟然只发现了四五两银子,再就是一些碎银子。 大窦氏把手里的钱数过来数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 “老二挣得那么多银子都上哪去, 指定是让这秦氏那个毒妇给藏起来了!” 最后,大窦氏拿着她搜刮出来的银子和秦氏房里的两个尺头,一个鞋面走了。 路过院子里昏迷的秦氏和不知去向的小柳枝,大窦氏头都没有回一下的略过秦氏这个小儿媳走了。 而此时的小柳枝则去酒坊报信了,等见到程时年、程元月还有程元卿的时候,他的两只鞋都跑掉了,脸上还挂着泪水。 这下可把程时年他们给吓坏了,连忙询问小柳枝出了什么事。 “是娘、是娘她磕破了头晕倒了呜呜呜……” 小柳枝委屈的把大窦氏如何上门去辱骂秦氏的事,边哭边说了一遍,讲完之后还抹了几把眼泪,一脸的狼狈。 程元卿听完小柳枝的讲述之后,心里简直对大窦氏的愤怒到达了顶点。 她一转头,正看到包子爹爹程时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程时年这个反应也并不过分,也算合乎情理。 毕竟大窦氏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很难合乎情理,而且大窦氏对于程时年来说,那始终是他孝顺的亲娘。 但程元卿可没把大窦氏当做过亲奶奶,甚至都不当她是自己的亲人。 程时年想要怎么孝顺他亲娘,程元卿不管,但是她绝对不会纵容有人仗着身份辈分这种东西去欺负她认定的阿娘和弟弟。 她语气生硬的对着程时年说:“爹爹你还是快些去请大夫吧,我们先回去看阿娘了!” 说完,程元卿就拉着小柳枝和程元月往家跑,此时程元月和小柳枝的心都在牵挂秦氏,听小妹这么一说也都赶紧往家赶。 至于程时年,小闺女对他说话不对劲他也听出来了,不过媳妇在家晕倒了又让他来不及多想,忙不迭的也跑起来去请村医。 第一百四十章 秦氏受伤昏迷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拉着小柳枝姐姐程元月飞似的跑回家,一到家门口,就看见躺在院子地上昏迷不醒的秦氏。 当下,程元卿的眼睛就红了。 大窦氏怎么敢! 他们家明明都已经分出来了,从此就是彻头彻尾的两家人了,她还敢这样欺上门来!凭什么! 程元卿快要恨死这个所谓讲孝道的地方和传统了! 他们三个合力好不容易把秦氏从院子里给抬到了屋里,在慢慢把秦氏放到床上躺好。 看到秦氏额角被磕出的血印,小柳枝一颗小心脏都疼得快裂开,一双小短腿都在颤抖,眼泪哗哗的往下落,一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害怕。 刚才大窦氏过来发疯作妖,家里只有他和阿娘秦氏,后来秦氏还被大窦氏失手给推到了院墙上晕倒了。 他就是害怕来不及,只能赶紧去喊人,现在两个姐姐回来了,他就再也忍不住的不停哭起来,不过却还是安静的,不敢出声,好像怕惊到了昏迷不醒的秦氏。 小柳枝的记忆里,早就忘记了亲生父母的样子,自从世上唯一的亲人柳老太太撒手人寰之后,他就把收养他照顾他的程家人当做了亲人。 这期间,秦氏对他照顾和陪伴那是最多的。 在小柳枝的眼里,那真是把秦氏也看成了亲娘,好不容易有了亲人的他,看着秦氏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样子,害怕极了。 他害怕秦氏出事,就跟柳老太太一样一睡不醒,那他就又成了没娘的孩子。 程元卿看着躺在床上紧皱着眉头的秦氏心里也是凉凉的,他们进来的时候整个院子只有秦氏在。 据小柳枝和他们说的,大窦氏应该是丢下了撞伤昏迷不醒的儿媳妇自己走了。 她也不怕秦氏出什么事! 要不是小柳枝今天也在家,他们几个在酒坊一呆可能就是一整天,要是等那时在回来,那秦氏…… 程元卿上前检查着秦氏额头的伤口,发现秦氏的脸上和额头都被蹭破了皮,而且额头上还流着血。 万幸的只是皮外伤,不过秦氏的脸色很难看,看起来十分虚弱。 小柳枝看着他元卿姐姐熟稔好比大夫的手法,心里来不及惊讶,就一直紧紧的盯着她,却不敢问什么,他就怕突然出声吓到了姐姐,让姐姐来不及给阿娘看伤。 程元卿感受到小柳枝的目光看向他,这才发现这孩子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待确认阿娘秦氏没有大事后,她又走到小柳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咱们阿娘没事的,只是皮外伤。” 听了她的话,小柳枝的眼神这才亮了一些,连忙摇了摇头。 “没事,我不怕!”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眼睛还是有点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珠。 看着无声哭泣的弟弟,程元卿的心里也很不少受,把手伸向小柳枝的脸上轻轻擦拭着。 这孩子一定吓坏了吧,大窦氏本就十分不喜他,之前他们几个去老屋和程老爷子说收养了小柳枝的时候,大窦氏就在一旁骂。 那难听的词层出不穷,更是当着她和程元月两个孙女的面,当时程元卿就庆幸,那天幸好没带小柳枝去。 可是今天这幅情况,大窦氏连秦氏都辱骂和羞辱,会放过小柳枝这个外姓人? 显然不会的。 也就是这个孩子老实、实诚又善良,刚才去喊他们的时候,一个字不提大窦氏是怎么欺负的他,只说阿娘的事。 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呀,咱娘和咱爹的屋子这是咋了!”程元月突然惊呼道。 闻言,程元卿和小柳枝同时向屋子四下看去。 刚才只顾着秦氏的伤,他们压根没来得及看看四下。 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秦氏的屋子就和进了土匪一样,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箱笼抽屉什么的都大开着,里边的东西也都被翻了出来,秦氏是个爱干净的勤快女人,绝不会把自己的屋子弄成这样。 看到这样的情形,程元月和程元卿立马知道了,这一定是大窦氏趁着秦氏晕倒,家里也没人,到她家来翻箱倒柜的找银子找东西来了! 至于大窦氏得没得手,程元卿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如今家里的银子都是她拿着,秦氏和程时年手里有多少钱多少东西她一清二楚。 大窦氏能拿走的,也不过是几两碎银子,如今这点钱对她家来说还真是不算什么。 可是,大窦氏的行径大恶劣了! 她决定这次一定要给大窦氏一个教训,不能一直惯着她这个毛病! 等程时年着急忙慌的领着村医李大夫来的时候,秦氏还没醒过来。 他和孩子们一样,一进屋全心都在秦氏身上,一点也发现他平时和秦氏居住整洁的房间此时被翻得乱七八糟。 李大夫上前检查过秦氏的伤口,并没有大碍。 “李大夫,我阿娘没事吗?”程元卿有些焦急的问道。 “这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李大夫看着这个七八岁的女娃娃,心中微微有点感叹。 他在县城里行医了这么久了,还没遇到过这么孝顺,又这么能干的小娘子呢。 看看程时年三个孩子,就算是不是亲生的小柳枝都对秦氏尤其关心,这一家子人在李大夫眼里,那以后指定差不了。 “这样就好,谢谢您啦。”程元卿听到李大夫的话总算是松了口气。 “是啊,多谢多谢。”一直呆愣的程时年也终于缓过来,对着李大夫道谢,接着又皱着眉头问,“那孩他娘怎么一直不醒呢?” 李大夫缕了把胡须道:“虽然是皮外伤,可也是磕到了头部,没有那么简单,撞击肯定撞得很狠啊,你家娘子这会儿晕过去也得有一会儿才能醒过来呢,等她醒过来,把外伤养好了,也就没事了。” 听李大夫这么说,程时年一家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请李大夫开了药,又送走了他,程时年才头重脚轻的走回屋子,结果一进门,他都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进土匪了? 他干干净净的桌面上怎么是一堆倒开的茶具,还有剪刀? 他整齐的箱笼抽屉全都被打开了,里边的东西也有很多漏在外边,明显是被人翻找过。 程时年惊呆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闯进家的“土匪”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这、这是谁干的!” 看清屋子状态的程时年又惊又气,谁能告诉他怎么他就去了酒坊一趟,回来媳妇就让他娘推到了墙上撞破了头,屋里还被翻成这个样子! 程元卿见状,冷冷道:“爹,这事闹成这样阿娘还没醒呢,你还是不要先太激动,先冷静冷静,慢慢说吧。” 程时年看看桌上四散的茶具,还有躺在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妻子,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语言形容! 难道是大窦氏? 在看看三个孩子看他目光,都有些冷冷的。 是啊,他们阿娘现在可正躺在床上呢,要不是因为大窦氏,秦氏也该好好的。 程时年一下子颓然的坐在地上,痛哭的抱着头。 “她怎么能这么做,你们娘她跟她可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啊,我真是不懂她是咋想的。” 看着程时年痛苦的样子,程元卿有一丝松动。 唉,算了,包子爹爹在这件事情上,其实也是个无辜的。 对于他的亲生母亲大窦氏,他估计也是无奈的。 先是要把他的大闺女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小,然后又打算把他的小闺女卖到腌臜地界去,对他的小儿子呢,又是一千一万个看不上,一口一个野种的喊。 至于对程时年的妻子秦氏,大窦氏那更是从十几年前就没个好脸。 不管秦氏做的多好,大窦氏总能从这个儿媳身上挑出毛病来。 总结下来,大窦氏就是对程时年身边的至亲都很厌恶,甚至就是程时年这个儿子,稍有不如大窦氏意的地方,也会立刻被贬到尘埃里。 这样的大窦氏真的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吗? 也许她根本就不爱自己的儿子,所以才能做出这些事情来。 程时年的性格程元卿也很清楚,这也不能怪他,换了谁,谁都不能真的接受亲娘是一个坏人,接受自己的亲娘不爱自己这个事实。 更何况程时年还是一个重孝道的人,所以大窦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折磨他,对他的孩子、妻子百般侮辱,程时年都和程老爷子找了一样的借口。 那就是大窦氏的年纪大了,不能以常理来推断她,她已经老糊涂了。 说久了,这个理由似乎很被程老爷子和程时年信服,以至于在大窦氏做任何坏事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的时候,都能拿出来用。 程元卿这次却不会给大窦氏这个机会,她一语挑破道:“我看奶也没什么不敢干的了,要是今天家里没人就阿娘在,我奶把她推到院墙上都伤成那样了,我奶还有心思上屋里来找翻呢,还啥也不管就走了,要是没柳枝和咱们去报信,等咱回来,阿娘还能有命在吗?” “这、这这这……”程时年被闺女质问的无言以对。 其实他的心里很清楚,这都是他娘的错吧。 看着包子爹爹这幅优柔寡断的样子,程元卿再接再厉道:“爹,等阿娘醒过来,你准备咋和她解释,要是阿娘心冷了,不想在永福村待了,那我也不会再在这里,我就跟娘上姥姥姥爷家去!” “元卿!” 程时年猛的抬起头来,满眼的不可思议,但随即就变成了一副愧疚的神色。 他是让这孩子失望了,身为一家之主,他没能好好保护她的阿娘,之前还因为同样的事,让他的两个孩子受委屈。 “我跟着阿娘和元卿姐走!”小柳枝在一旁也攥着拳头抽抽搭搭。 程元月年纪比弟弟妹妹长些,此时倒是没说出什么在扎程时年心的话,不过她也叹了一口气,不赞同的看着爹爹。 感受到孩子们的态度变化,程时年心里害怕极了。 过去一直以来,大窦氏其实也都是这样。 但是秦氏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都忍了过去,以程元卿对秦氏贤良淑德的品性了解。 如果此时秦氏清醒过来的话,恐怕还会劝他们这些孩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程元月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但是她也想到了阿娘秦氏平日的温柔,不禁摇摇头。 程时年慌了,他不想做妻离子散的人! “那个,元卿,爹爹知道这回是咋回事,你放心,我肯定给你阿娘一个交代!”程时年就差拍着胸脯承诺。 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恐慌,他害怕孩子们和妻子跟他离了心。 孝道在程时年心里当然是重要的,但是朝夕相对的家人们,更是程时年生活下去的动力。 如果没了秦氏和孩子们,这种事情程时年其实想都没想过,在他心里,这一个小家庭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咋有可能会分开呢? 说罢,程时年就站起来,朝着门外奔去。 程元卿看了眼程时年有些凌乱的脚步,抚了抚额头“爹爹你要这回去找我奶算账了,一会儿阿娘醒了可看不见你了。” 程时年脚步一顿,立刻回头看着还在昏迷不醒的秦氏和三个孩子。 是啊,这时候他咋能离开呢,找亲娘算账的事还是在拖拖吧,他得先守着他媳妇…… 于是程时年又嘚嘚嘚回了床边。 程元卿不让程时年现在去找大窦氏算账,除了现在秦氏还没醒过来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她怕自己这个包子爹爹,不是大窦氏的对手。 大窦氏虽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可她的战斗力一点也不弱,还是一个恶婆婆! 而程时年呢,虽然平时还算是个机敏的人,脑袋也不笨,可一旦碰上家事,就和本能反应似的笨嘴拙舌,尤其是碰上老屋那帮人! 而且现在阿娘也没醒过来,程元卿也不能丢下秦氏给程元月和小柳枝两个孩子去跟程时年回老屋,所以老屋的事,还是等秦氏醒过来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秦氏的身体。 程时年坐在床边,握住秦氏冰凉的手,心里充满了歉意和内疚。 等秦氏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丈夫这张脸,顿时心里多少气都化开了,再看小柳枝也好好的,她捂着缠着白布的伤口还安慰大家说她没事。 程元卿简直气死了。 程时年心中有愧,主动承接了做饭干家务的活,这番举动让秦氏心里觉得暖暖的,就是婆婆再不像样,好多丈夫是好的,孩子们也孝顺懂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窦氏的无情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和大窦氏的清算,是早晚的。 秦氏这两天的伤口慢慢结痂,面色也终于在程时年和孩子们的不断投喂下好起来。 对于大窦氏,一家人这几天都心口不宣的没提起,但是程时年这几天一直夹起尾巴做人似的,大家心里都明白。 这是包子爹爹知道他亲娘做错了事,在找补呢! 这天晚上,秦氏照常如平时哄睡了小柳枝,想拿箩筐在做点针线。 程时年见了就阻止道:“天色不早了,何苦干这些,你的伤还没好透,快躺下谢谢。” 而秦氏那边则不顾丈夫的劝阻开始穿针了,程时年看到秦氏拿的正是他今天白日里穿的那件外衣。 在酒坊的时候,他不小心被一个带钉的板车给勾了一下,衣裳就破了一道口子。 秦氏嗔了丈夫一眼,熟稔的穿针引线。 “不光几下子就能干完的活,又不费力气,接着就好。” 看到秦氏这副坚持的样子,程时年只得作罢,但他仍旧叮嘱道:“别累着自己。” “放心吧,这点活,还累不着我,以前你不在家的时候啊,多少活都干了!” 程时年听了秦氏的话,心里头酸酸的。 他知道妻子是无心说的,可心里这个难受劲还是让他愣了半晌。 他们夫妻两个从成婚开始感情就一直很好,夫妻两个也都清楚彼此的脾气秉性。 程时年敢说,在整个永福村,像自己媳妇这样贤良淑德的女人还真找不出几个。 而就是这么一个能干人,在婆婆大窦氏手底下的日子,仍然难过。 这有没有程时年的这个丈夫的责任呢? 显然也是有的。 想到最近这几天除了秦氏,几个孩子对自己疏离的态度,程时年的心里骄傲极了。 他知道这是孩子们对他寒心,对他这个一家之主,失望了。 和秦氏躺在床上的程时年也暗暗想,一个家里无论啥时候都是得讲道理的,出了这样的事,他不能再含糊过去了。 否则又跟上门来欺负他们的人有什么区别,孩子们指定会认为他是帮凶! 程时年这么想,愈加决定了他的立场。 次日一早,程时年吃过早饭就说要去老屋。 这几天丈夫和几个孩子们之间的暗地眉眼官司,秦氏是完全不知道的。 秦氏见程时年吃完就准备往老屋去,还问道:“怎么这么一大早就要去老屋?不多休息休息?” 程时年笑着回答:“不用,昨天晚上我已经睡好了,今天就起早一些。” 秦氏看着自己相公,心里很疑惑。 她见程时年一大早要去老屋,还以为是去看看老两口的,还说要给程时年拿些鸡蛋装上,完全不知道程时年这是准备上老屋去算账的! 程元卿几个孩子们在桌上一对视,都有些激动。 爹爹终于要发威了! “爹爹,我也要去。”程元卿眨着星星眼看向程时年。 下意识的,程时年就不想带闺女去,毕竟想也知道,他要跟大窦氏讲道理,大窦氏却不见得会和他讲理! 很有可能一会儿的场面是很难看的! 程时年下意识的就不想让自己闺女见到那副场景,虽然现在他们的祖母可能在这个三个孩子的印象里已经很差了…… 不过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秦氏一边收拾着桌子竟然一边说:“去也行,不过你可得多穿点衣裳。” 程元卿听了乐得不行,恨不得抱上去亲秦氏两口! 这下怎么样,包子爹爹没道理拒绝了吧! 看着自己女儿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程时年也没办法,谁让这个女儿总是惹他疼爱。 而且秦氏突然开口了,平时这个孩子也经常跟着自己一起回老屋看望他爷奶,突然不让孩子去了,根本没道理啊! “走吧!”程时年叹了口气,无奈的应道。 程元卿屁颠屁颠的跟着包子爹爹程时年出门了。 背后是两个小孩期待的目光! 程元月,小柳枝:小妹、元卿姐姐这次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大窦氏!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轻易欺负他们! 程家老屋。 大窦氏坐在炕头上指点江山般的指挥大儿子和大儿媳干这干那,怀里搂着她的金孙程豆米,一旁还坐着程元珠。 至于程老爷子则天一亮,雪化了就去村里遛弯了。 话说那天大窦氏从小儿子程时年家搜刮了银子和尺头,立刻就受到了大儿子和大儿媳的吹捧。 夸她如何如何能干,秦氏多么多么不孝之类的,大窦氏在骂小儿媳这点上和小窦氏很有共同语言,姑侄两个要吐槽起秦氏来,那绝对能说一天一夜。 后来大窦氏被捧得上了天,才把五两银子掏出来。 程时汇看着还嫌少,他可是欠了十两银子啊! 于是程时汇小窦氏就想再怂恿大窦氏上程时年家去要钱,不过这次大窦氏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无论他们怎么说都不再去。 后来没法子,程时汇想蚊子再小也是肉,高高兴兴的把钱接了。 他想的是,自己只要把老子娘哄好了,那老二家再有钱有屁用,他又没声儿子,以后多少银子多少家业不还得听大窦氏安排。 也就是说他只要哄好了亲娘,那以后可有的是机会从老二那划拉银子。 于是这两人就开始愈加殷勤备至的哄着窦老太,连同程元珠和程豆米这两个小的也其上阵。 原本清净的家里倒是让他们整天搞的闹哄哄的,程老爷子也因为这有些烦,才会在雪一化了就到外头溜达去。 程时年带着程元卿来到老屋上房,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程元卿冷笑一声,冲着包子爹爹撇撇嘴。 看,把你媳妇推到院墙,人家在这儿子儿媳子孙环绕的过得好日子呢,一点也不关心小儿媳的死活。 虽然小闺女没说话,程时年也看懂了程元卿眼神里的意思,他也觉得心冷。 虽然这个年代还是有着根深蒂固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但是对于他们朴实的庄户人家来说,媳妇还是很重要的。 他们一不会像那些财主似的娶上好几个,就是家里日子好点的庄户人家,也都是只娶一个媳妇过日子的。 而这样的感情,也都似乎更坚定一些,妻子的地位,在家里也是不可或缺的。 可以说要是谁家的媳妇走了,那在村里也是一件大事,对这户人家来说,也是一件很悲痛的事情。 可是大窦氏的表现,明显对于秦氏的死活毫不关心,仿佛一个陌生人似的。 这样的做法,可以说是很无情和少见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兴师问罪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看到程时年和程元卿进门,程时汇和小窦氏倒是很热情的给她们腾地方坐。 甚至小窦氏还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水,这可是几次来老屋都没有的待遇。 程元卿握着手里的茶盏笑了,这是不是给个巴掌递个甜枣的意思? 之前他们来给程老爷子和大窦氏送过冬的柴火,程时汇这两口子拦着他们要银子的事程元卿还没忘呢。 之后过了没多久,大窦氏就不请自来上她家去“烧杀抢掠”去了。 这之间有没有关联呢?程元卿狐疑的看了一眼小窦氏,又看向程时汇,她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大窦氏虽然是个难产不讲理的性子,但是作为一个乡下老太太,大窦氏一直秉承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习惯, 不年不节的,大窦氏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小儿子程时年家去。 程元卿看着在炕上磕着瓜子喝着茶,对她和爹爹到来毫无所动的大窦氏,不动声色道: “奶,几天没见,我看你气色好了不少。” 大窦氏闻言淡淡的撇了一眼这个最小的孙女,看她今天说的话还算合心意,难得的给了个正脸。 不过,大窦氏还是不会好好说话,她高傲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开玩笑,在大窦氏心里她就是这个家最大的功臣,因为她生了两个大儿子且都养成了。 那么为了标榜她这种成功,她当然要把不成功的女人狠狠踩在脚下。 踩踏对象就是小儿媳秦氏和她所生的两个闺女,那么她愿意搭理程元卿,这个孙女就该感恩戴德了。 程元卿呢,则好似没看见大窦氏对自己的冷遇似的,继续笑着说: “奶的气色好一定是大伯和大伯娘照顾的妥帖,不像我家这几天,鸡飞狗跳的,家里还不知道打哪进了贼,我们正合计的要去报官呢~” 这番话说的不阴不阳,大窦氏也心虚,听着心里格外的不得劲当下就变了脸色,不过还没待她出言呵斥这个没大没小的孙女,小窦氏就好奇的探出脑袋问。 “啊!咋滴啦,咱这山头还有土匪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大窦氏怒目瞪向小窦氏训道,心里差点让这个侄女噎死。 “哎呀娘,你咋这样说我,我这不是关心二弟家,你咋这样呢。”小窦氏一副委屈状,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在婆婆面前一向得脸,这两天又自觉伺候大窦氏很尽兴,这时候竟然还撒娇卖乖起来了。 小窦氏做作的样子和大窦氏气急败坏的模样让程元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程时汇此时也听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程时年却一清二楚,他看了眼闺女,想说点什么,想想还是没张口。 程元卿又接着道:“奶,我家这回少了五两银子和好几块我阿娘刚买的尺头。” 这下程时汇和小窦氏也没有不明白的了,这侄女说的土匪就是他们老子娘啊! 大窦氏前几天斗志昂扬的去程时年家要钱,回来之后带回来的银子数目和尺头不就是程元卿说的那些呢。 至于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大窦氏简言意骇的总结——“拿回来的。” 感情大窦氏拿银子和东西,都是趁着老二家没人在的时候啊? 这下连小窦氏也变成了锯嘴的葫芦,不敢说话在引火上身了。 而大窦氏的怒火则是蹭蹭的往上冒,这个孙女快气死她了! 而且真的好难缠有没有! 大窦氏自认为是老程家第一能干的女人,两个儿媳妇连同三个孙女,那在她眼里当然都是不如她的人。 过去的时候,大窦氏也确实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她们,但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二房的人翅膀越来越硬。 最硬的就是这个小孙女元卿,好几回大窦氏说什么都让程元卿给顶回来了。 最可气的是,这个孙女说话还七拐八绕的,又总能绕到点子上,让人挑不出错来。 这让战斗经验十足但都直来直往的大窦氏,感觉到无处下手,最后每次她和这个孙女的交锋都只能以她倚老卖老含糊过去。 而这回,大窦氏仍然不以为自己上分了家的儿子家“教训儿媳”和“抢东西”有什么错。 大窦氏觉得,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这个小孙女竟然还要来问她要银子,真是可恶! “哼!老二啊,你这个闺女真是让你惯的越来越没边了,你就看着她这么明里暗里的糟践你亲娘?我和你爹辛辛苦苦养大你,我喂你的那些奶和粮食,都味到狗肚子里了?”大窦氏一副严厉的语调呵斥道。 她这番话说完,就直愣愣的看着二儿子程时年,在大窦氏的印象里,程时年是个很好拿捏的主儿。 她这样一番言辞切切,儿子就该好好教训自己闺女一顿,哪怕是最差的结果,程时年也得让程元卿这个死丫头把嘴闭上,别说这些不阴不阳的话来噎她。 不过让大窦氏失望的是,这个一向孝顺听话的小儿子这时候竟然不为所动了。 程时年躲过自己亲娘灼灼的目光,讪讪摸了把鼻子,“娘,这孩子也没说差,家里确实少东西了,还有孩他娘,头上磕成那样,您老也不好奇她怎么样了?” 程时年的话音一落,大窦氏和小窦氏还有程时汇就齐刷刷的转过身去看这个今天格外敢说的程时年,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程元卿身上看了又看,这父女俩是来兴师问罪的? 程元卿见此情景,不由得心中暗乐。 程元卿想着,嘴角的笑容就愈发的扩大了,她这个便宜爹,真是一个好父亲,在他心里,自己的亲娘和她还有姐姐弟弟永远是第一位的。 单这一点,多少的缺点也都能掩盖过去,再者程时年本身也有很多优点,特别是在这个年代中,程时年能长成这样一个一家之主,已经是不容易的了。 以后程元卿的任务就是将她这个包子爹爹的形象塑造的更加的伟岸高大、英勇神武,让他好好的保护他们一家人! 这么想着,程元卿的心情也跟着大好了起来,她看向大窦氏,就听她说道: “你这是啥话!我们家有难,难道你们老二家不管不顾吗?还是你们老二家根本就是看到你大哥欠了债被人打死了,你们高兴?” “娘,我们家确实被打劫了,可这是谁干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程时年继续追问。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歪心思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大窦氏被程时年逼问的一下子炸了毛,她冲这个儿子吼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你媳妇那个姓秦的都恨死我了,恨不得我去死!要不然你们也不能纵着个黄毛丫头糟践我啊!我命苦啊!” 说着,大窦氏还一边唉声叫着拍打床桌,就她一个人的喊声,听起来就抵得上一群人。 程元卿看着打窦氏不停拍桌子的动作忍不住想,这难道是为了造声势,给自己加油助威? 不可思议……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个媳妇娶得,从进家门开始我就和伺候娇小姐似的照顾她,可她呢?蛋都不会下一个!到现在也没给你添个儿子,现在还好家伙,上外头抱个野种回来!” 大窦氏越说越解气,仿佛秦氏就是她的敌人此时正在这里接受她的批斗。 那天小柳枝对自己的憎恶,大窦氏明显的感受了出来,那这些厌恶来自于哪里,大窦氏想当然的以为是秦氏故意向这个孩子说了许多自己的坏话。 而这个孩子呢,以后势必会和秦氏亲,疏远自己和程老爷子以及程家大房这一支。 没办法,小柳枝对于他们来说是毫无血脉关系的陌生人,这还和程元月程元卿不一样。 她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在大窦氏的认知里,那都是出自于她的骨血,她生养了程时年,程时年又是她们的爹,所以孙女们就是再怎么翻天也翻不出这个圈去。 要是孙女不孝顺,她仗着年纪和辈分,上哪都能说了几通理去。 而且孙女早晚要嫁人,那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大窦氏在这方面也是根深蒂固的认为孙女是赔钱货的原因。 所以,程元卿和程元月在大窦氏眼里从来都不是威胁,甚至还是能用来攻击秦氏这个小儿媳的武器。 但是男娃娃可就很不一样了,秦氏现在没有自己生出儿子了,反而是收养了一个跟程家毫无关系的人。 那么到时候,柳枝就可以凭借着当时秦氏对他的收养之恩,百般孝顺她,而对于自己这个克扣儿媳妇的人会怎么样呢,大窦氏想都不用想,她肯定落不着好! 而且柳枝还是男娃娃,以后会娶妻生子,那他一直都将在程家有一份话语权,而且这份话语权还会随着他年纪的增长,越来越大。 大窦氏怎么会允许有这么一个巨大的家庭不安分因素存在? 想通这个关节后,大窦氏就开始更加极力的抹黑柳枝和秦氏,她想让儿子别犯糊涂,赶紧把那个野孩子赶出去。 “她生不出儿子这些年我也没亏待她,你家去问问你媳妇,我是少她吃了还是少她喝了,我让她抱这么个野种回来气我!她是下了死心不给我老程家传宗接代了是不是!你回去问问她!” 大窦氏声嘶力竭的质问着小儿子程时年。 而程时年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自己亲娘嘴有多不饶人,他大多心里有数,可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能说出这么伤人戳心窝子的话来。 一口一个野种,一口一个绝后,简直不像一个为人娘、为人祖母说出来的话。 他们是有血海深仇吗这么咒他? 柳枝是柳老太太临终前托付他照顾的,这孩子跟自家有缘,一家人在一起也相处了段时候,程时年和秦氏都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怎么到了大窦氏嘴里就成了野种了。 这让不明就里的人听了,还以为是秦氏和外人有什么养了这孩子,给自己带绿帽子呢! 程时年越想越憋屈生气,还有绝后,他怎么就绝后了,他还有俩闺女呢,他这俩闺女比人多少儿子都强。 过去因为这事他也和大窦氏说过好多次了,咋他亲娘就是听不进去,眼里只有儿子。 他看了眼被小窦氏接过去哄着的程豆米,眼神暗了暗,难道在大窦氏眼里只有孙子是亲的,孙女就不是亲的了? 可他又看看陪着大窦氏坐在炕上的二侄女程元珠,又不明白了,大哥的闺女,老太太也是多少疼些的。 只有对自己的孩子,老太太才那么狠毒。 对,就是狠毒。 程时年突然觉得老太太这个人真是可怕,这么多年他远在建昌县,秦氏和两个闺女在大窦氏手底下的日子一定不好过。 想想自己这么多年,几乎从来没有听过秦氏和两个孩子抱怨过什么,程时年就觉得更加对不起媳妇和孩子们。 他眼眶不知觉就红了,有些恼怒的看着自己这个过去一直孝顺的亲娘。 “我程时年用不着再传宗接代,秦氏给我生了两个孩子,她们都是我的孩子!还有柳枝,也是我做主收养的,甭管您怎么看,他都是我亲儿子!” 程时年看着大窦氏一字一句的说着,希望这一次大窦氏能真正听懂自己说的话。 可惜的是,大窦氏听了这些话后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还越发激愤了,指着程时年的鼻子,骂道: “好哇,你现在翅膀也硬了,眼里啥也没有了敢教训起我来了是不是?” 那边小窦氏抱着程豆米也听明白了小叔子和婆婆之间的矛盾,不过对于柳枝这个存在,小窦氏和自己这个婆婆的想法倒是出奇一致。 她也不希望程时年和秦氏收养这个孩子,她也不想这个孩子在程家占据一席之地。 从妯娌的角度来说,小窦氏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秦氏只有两个闺女,而且眼看秦氏这两年肚子都没动静,很有可能就不能生了。 要是秦氏不能生,那作为给老程家添了男丁的小窦氏来说,那她就是天大的功臣,秦氏就是那个用来衬托她的。 但要是秦氏和程时年收养了柳枝,那秦氏也就儿子了,哪怕不是亲生的,小窦氏也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妯娌硬起腰杆子来的机会。 另一个层面,小窦氏还有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闺女最后都是得嫁人的,那程时年就两个闺女,以后都嫁人了也就是给两幅嫁妆打发出去了。 那程时年那么大一酒坊,以后教给谁去? 要是程时年没有儿子,那她儿子不就有机会了! 小窦氏看看怀里吃着手指的程豆米,眼睛亮了亮。 第一百四十五章 程时年的态度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我说二弟,你多少也听听咱娘说的话吧,她老人家也是为你好,这孩子不是自己的,多少也养不亲呐!再说你要是担心以后没个扶棺的人,不还有咱家豆米呢!” 小窦氏这话可谓是软刀子,看似是说和程时年和大窦氏,其实是包藏祸心。 程元卿一眼就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觉得也是时候让老屋的人死了心,省的老惦记着别人的东西。 “大伯母说的对,豆米是老程家的独苗,以后老程家的一切都该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小窦氏才待要笑,程元卿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脸色耷拉了下来。 “不过,我家现在也有男丁了,那就是柳枝,这事在全村面前都过了路,而且,我爹也给柳枝在村长和里正那改了户籍,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大伯母也不用担心我家的事,以后就算是柳枝不争气,我和我姐也能支应门户,再不济,我们招婿还不成?我爹生我们一场,我也不能让爹娘白养我。” “你……” 小窦氏被堵的哑口无言,只能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程元卿。 她之前怎么也没想到,程时年和秦氏竟然是这样打算的,也太独了! 不过她和程时汇也马上听明白了,程时年是在借闺女程元卿的嘴告诉他们,不要打他家的主意,人家早就安排好了。 这屋里的人除了大窦氏这个不想听明白的之外,大多都听懂了程元卿话里的意思,只有程元珠,心有不甘的看着这个过去一直任她欺负的堂妹。 “元卿你咋大了大了,脾气也越来越大了,你看,我娘都不敢说你了。”程时珠装模做样的埋怨道,不过这些话却是说给大窦氏听的。 意思也很明白,你看吧,你这个小孙女是越来越不着边,眼里没长幼尊卑,以后也指不定怎么骑到你头上去。 而大窦氏也果然就吃这一套,两眼一瞪就要加入战局继续骂程元卿。 程时年却有些厌烦的拉着闺女站起来,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趁着人齐,我也把话撂在这!以后我家那边,你们都少去,老人这我该看看,就是我那边,你们都少些上门吧!我怕我媳妇孩子小,经不住你们这么折腾!还有以后谁要是再说我没后,说柳枝是野种这类的话,那就是和我作对!” 说完,程时年也不管屋里的几人什么反应,领着闺女就大步迈出了老屋。 程元卿跟着爹爹走出去老远,还听见大窦氏歇斯底里的哭喊叫骂声。 她看看包子爹爹头也不回的坚毅侧脸,心想这也是大窦氏把亲儿子逼到了这份上。这也是她为啥这般不讨喜的原因。 按理说,要是依着程时年之前的对家人稍显软弱的性格,只要大窦氏不那么逼迫这个小儿子,那程时年会一直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 连带着秦氏和他们这几个孩子,也都不会公然和大窦氏叫板。 可是大窦氏呢,她就偏偏有一手把好牌打烂的本事。 先是变着法的想祸害儿子的两个闺女,又一个劲的说柳枝是什么野种,想给儿子头顶上扣一顶冤枉死的绿帽子,现在又不管儿媳秦氏的死活把人推晕了就跑。 这些行径积攒在一起,已经让程时年对这个亲娘的心凉了。 他今天特地来找大窦氏,与其说是算账,不如说是想给大窦氏一个分辨的机会。 人都是有孺慕之情的,程元卿不怀疑,如果今天的大窦氏像她过去读过的那些绿茶人社一样,此时跟程时年委屈的哭一哭,在苦口婆心的讲讲她是怎么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的。 那程时年是很有可能缴械投降的。 可大窦氏偏偏不这么做,她就非要来硬的。 她一个劲儿的不想低头,拼命想通过抹黑别人来摘清自己的行径,可以说是落了下乘。 也把自己儿子的心推远了。 等程时年和程元卿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就见秦氏额角还带着结痂的给他们准备了驱寒的热茶。 原本程家是没有喝茶的习惯,不过后来因为日子好了,程元卿用余钱买了一些待客的细茶。 后来有一次跟李大夫来往时,李大夫偶尔提到有些茶的药用价值,程元卿听了觉得十分有意思,从此家里各式各样的茶就没断过。 慢慢的,这让过去几乎从不喝茶的程时年和秦氏也跟着没事喝两口。 程时年端着热乎乎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觉得水温正合适,心中百味陈杂。 这就是两家人吧,老屋那边每次去,一口热水都难喝上,还得看老太太的心情,而回答自己家,秦氏总是把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生怕他们有一丝不适。 而程元卿喝着热茶也觉得心里美美的,刚才从老屋回来的压抑心情也一扫而空。 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你们这趟去,老太太身体咋样?”秦氏关心的问。 “阿娘放心,奶身体硬朗着哪!”程元卿笑着回道。 秦氏看看自家笑的鬼精灵的小闺女和一旁表情郁郁的丈夫,心里大约也猜到了几分。 这回去老屋,八成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小柳枝也聪明的抱着程时年的大腿哄爹爹,程时年低头看着乖巧机灵的小柳枝,心想这就是我的小儿子! 眼眶一热,程时年一把就把小柳枝抱到了大腿上坐着,一边替小柳枝整理着衣裳一边说道: “今天去老爷子没在家,就大哥他们几个和咱娘在,上回的事,你不说我也要去问,实是老太太做的不对。” “是啊阿娘!”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的也在一旁附和。 他们虽然都没有明言指责大窦氏,但是那神态和表情都清清楚楚的表达了,几个孩子对大窦氏这个祖母的不满。 今天去老屋发生了什么,秦氏已经隐约明白了。 程时年这是为她和小柳枝去老屋讨说法了,而这件事情的结果如何,秦氏并不在意,她在意和欣喜的是,程时年有这个维护她和孩子们的心思。 于是秦氏就只是笑,不说话。 第一百四十六章 贤妻良母秦氏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也知道妻子的心思,心里也觉得十分熨帖。 不管大窦氏怎么样,那始终是他的亲娘,如果秦氏真的不依不饶起来,那最为难的就是程时年。 孩子和妻子,都这么替他考虑,程时年感动得不行。 他是攒了多大的人品才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程时年看着秦氏的目光愈发热切了,程元卿相信要不是因为他们这三个孩子还在场,包子爹爹指定能抱着秦氏啃两口! 妻子这么给力,程时年决定自己也要给力些! 作为一家之主,他绝对不能让媳妇和孩子们失望! 他可没忘秦氏受伤晕倒之后孩子们说的话,他们要和秦氏回娘家呢! 程时年都不敢想,秦氏要是领着三个孩子真走了,那他住这么个空房子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他赶紧表决心,表态度,让秦氏和孩子们看清他还是他们坚定的依靠! “你们祖母这回的事做的不对,爹爹也说她了,但你们奶这人脾气要强,有时候吧,也挺古浪的,这回爹爹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动她。”程时年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觉得爹爹说得很对,而且爹爹说的还真的挺对的,祖母的性格确实不太讨喜!”程元卿笑眯眯的说道。 这番话要是在平时,程元卿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此时却是正好借机说了出来。 果然,秦氏和程时年也都没有责怪她。而是跟着纷纷叹气。 程时年又拍了拍秦氏的手背说:“这些年委屈你了,你放心,这回的事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我也和老屋那帮人说了,以后有事没事的,少往这来,再怎么说,以后也是两家人了。” 就这么一句话,秦氏感觉这些年受的委屈都不算啥了,任她怎么忍着泪水也没忍住。 泪水哗哗的往下掉。 看着眼前这一幕,程元卿姐妹还有小柳枝也都觉得心酸。 程时年却一看秦氏掉开泪珠子的样子急了。 “你别想不开啊媳妇,不哭不哭,现在咱们日子过得好,过去的事我也知道了都是我顾忌你们的少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多对你和孩子好,多关心你们的!” 这么肉麻的话当着他们几个孩子的面说真的好吗!程元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秦氏却是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嗯,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义的好丈夫!”秦氏抹了抹眼泪说道。 程时年听媳妇这么说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很怕秦氏丢下自己了。 包子爹爹和包子阿娘看起来因为这件事感情都更进了一步,而且现在全家也基本上统一了对老屋的想法,就这几点来说,程元卿还是觉得是意外之喜。 果然不作死就不会死。 如果大窦氏和大房的人都老老实实的,那程元卿真的很难有方法让包子爹爹看清老屋那些人心里真正的计较。 当然,如果他们能老老实实的,那也就不是他们了。 借着这个机会,程元卿决定把上回调查程时汇要银子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爹爹阿娘,你们知道奶这回来咱家拿银子,真正的是为啥不?”程元卿问道。 “不知道啊。”程时年和秦氏同时摇了摇头。 程时年和秦氏都不傻,当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大窦氏平时都不会轻易出门子,这回咋就突然上他们家来了,还一来就气势汹汹的,最后还进去翻箱倒柜的找银子呢。 程元月在一旁听着想了想道:“奶虽然来拿了银子,可咱奶和咱爷不缺银子,也没地方用。” 秦氏听着也是觉得有理,于是继续道: “那就奇怪了,你们奶和爷都不是没钱用,干嘛非要来咱们家拿呢。” “那肯定是想着从咱们家要点银子呗。”小柳枝一边吃着手里的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那这个事就蹊跷了。” 程元卿看着一屋不明就里的家人,瞬间感觉到自己责任重大。 程时年这一房的人,几乎个个都是心思善良简单,从来不要指望他们去算计别人,别人算计他们也通常察觉不出来。 她得好好带带他们啊…… “上回大伯问咱们借银子我就留了心,都在一个村住着,大伯一家怎么就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花销,我怕大伯不知道咋地别是让人给坑了,就拖咱村的帮打听给打听了打听。” 小柳枝听着他元卿姐和说绕口令似的,就一头雾水,“什么是帮打听给打听?” “噗嗤。”一家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秦氏慈爱的把小柳枝从程时年怀里给抱了出来,搂在自己怀里耐心解释。 “咱村有个外号叫帮打听的小郎君,你姐的意思是让他给打听了打听。” 小柳枝似懂非懂的点着头,一家人看着都觉得好玩。 程元卿则清了清嗓子说道:“大伯问咱一下要十两银子,说是给爷奶买吃的用的,我是不信,冬衣咱们才给送过去,柴火也添了,平时我爷奶的吃食上,哪用得着这么多?” “可不是,他大伯还当你和你爹一样,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呢。”秦氏听着闺女的话一边赞同的点头,一边打趣程时年。 这方面,程时年确实无话可说。 过去程时年就一心在城里当好账房就行了,车掌柜夫妻待人都不错,又和程时年投缘,他的日子在城里过得那可以说是很省心了。 反观秦氏和程元卿姐妹则不然,她们经常要一分银子掰成两半花,还得提防着大窦氏的搜刮。 这也是程时年最为愧疚的。 好在秦氏和闺女们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秦氏也不过是开了个玩笑就打住了,一家人又听程元卿说程时汇为什么要向他们要银子的事。 “后来我回家之后就找了人打听,大伯要那么多银子原来是外头欠了赌债,整整十两银子,估计也不敢和我爷说,才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来。” “他怎么敢!”程时年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心里又惊又怒。 败老窦家所赐,程家的每个人都知道赌钱败家,他们也都算是眼看着母亲大窦氏的娘家是怎么在一个好赌成性又好吃懒做的当家男人手里把日子越过越差的。 程老爷子也不止一次的和程时汇程时年说过,以后沾什么也不能沾赌。 第一百四十七章 高额赌债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对于自家大哥在外头欠了赌债的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程元卿也没有必要冤枉他,再加上这段时间前前后后的事加在一起,程时年不想相信也不行。 他知道自己大哥油嘴滑舌,其实最会哄亲娘大窦氏。 再联想一下大窦氏的脾气,平时那可是轻易不挪窝的主,是什么让她突然跑到小儿子家来搜刮,这很有可能就是程时汇欠了赌债没法子! 想到这个不争气的大哥,程时年又不淡定了。 实话实说,程时年对大窦氏心里再有气,那也是他亲娘,哪怕好多不好听的话,程时年都没法说。 但是对程时汇就不一样了,亲兄弟明算账,而且大窦氏要是真受了程时汇的鼓动来自家闹,那程时年更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大哥了。 “爹爹,我看这事我爷恐怕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指定不能让大伯这么个闹法,不如把这事去和我爷说道说道,也好让我爷管管,省的大伯再让什么坏人给引到下道上去。”程元卿正色道。 “嗯?”程时年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你爷还不知道,你大伯这件事情肯定是瞒着你爷的,要不然凭老爷子的心气,还指不定怎么教训他。” “这些事也都是咱们的猜测,甭管我爷他知不知道大伯和人赌钱的事,咱都得去和他老人家提个醒。”程元卿道。 虽然程时年和程时汇分了家,两家人的脾气秉性也大不相同,也真论起投契,程时年和车掌柜都比和这个大哥谈得上来。 但饶是如此,程元卿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程时汇误入歧途越来越深。 因为一旦事情超过了程老爷子所能控制的地步,那势必会牵连到他们家。 先不说程老爷子和大窦氏现在都建在,不可能看着最疼大儿子走投无路。 就是程时年和秦氏的脾气也不可能见死不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程元卿只能在顾好自家日子的同时,还得腾出神来看着老屋那边。 “那、那我去找你爷说道说道这事去,唉,就是老爷子年纪毕竟大了,知道这事心里还指不定咋生气呢。” “那爹你就和我爷慢慢说,把里头的利弊给老人家讲明白讲清楚了,我爷是个明白人,他不会怪你的。”程元卿一脸认真的说。 “嗯,这个我晓得,掰开了揉碎了,这事也是你们大伯他办的不对,还怂恿到老太太头上了,这也就是咱家、你阿娘不计较,要是到了别人家,谁家能让他这么欺负。” 程时年说罢,就转身向外走打算去找程老爷子。 “刚才我爷就不在家这会儿也不定能回去!爹你还是先往外头找找!”程元卿在身后提醒道。 程时年想想他临走时又哭又闹的亲娘和劝偏架的大哥大嫂,内心也对回老屋很抵触。 对着闺女点了点头,程时年就到村子里找程老爷子去了。 到了吃完饭的时候,程时年垂头丧气的进了家门。 “爹、爹?不是说今晚上要去我爷那儿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没找到人?”程元卿看着爹爹垂头丧气的进门忙颠颠的凑上前问道。 “哎呦,说起来我这一肚子气,哪还想找你爷啊!”程时年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气恼道。 “哦,怎么啦?”程元卿疑惑道。 “唉……”程时年叹息一声,将他今天去找程老爷子没找到,反而见到了几个逼债的人的事告诉了秦氏和几个孩子。 原来程时年今天走到村口大柳树底下去找程老爷子,没找到,反倒被几个村痞围了上来。 问清之后,他才知道这几个人是替程时汇来要债的,他想到大窦氏从自家也翻了钱走,他也没有问大窦氏要回来,那银子的去处,应该是大窦氏给了程时汇让他还赌债去。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程时汇竟然欠了不止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对于一般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户普通百姓来说就是笔巨款,何况是在这个本就不富裕的乡村里。 程时年知道自家大哥欠了不止十两赌债这个消息之后,当即就气急败坏起来。 不过好在他也知道对方不好惹,跟着车掌柜在建昌县这么多年,他多少还有些察言观色的能力。 当即耐着性子和人家问,才知道程时汇欠的第一笔赌债确实是十两银子,只是后来他没了银子,还去了赌场打欠条赌。 前前后后,一共欠了五十两银子。 欠条上也写的明明白白,要是没有银子还,就把老程家的地和闺女程元珠给赌坊! 程时年不禁心中暗骂,真是个混蛋。 秦氏也在听到欠银数量的时候吓得把手里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啥?这不是卖闺女吗!真是丧天良,咱爹肯定不知道这事,你咋回来了呢,你不快去跟老爷子说道说道!”秦氏焦急的说道。 秦氏这个人就是这样,在大是大非面前,她一向十分正派。 仅管小窦氏和程元珠对秦氏和她的孩子们从来不假以辞色,但是秦氏也能以己度人,她当然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被卖了。 程时汇可以一时糊涂改过自新,可要是闺女真让人卖了一遭,那以后还能找得到什么好亲事。 前段时间,秦氏也正琢磨着给大闺女程元月说亲,这方面的事,她尤为敏感。 程元卿听着程时汇欠债的经过也觉得后怕,不过她更在意程时年。 “爹,那你是咋回来的?那群人就这么轻易让你回来了?”程元卿问道。 “那些人哪能让我轻易回来,我是和他们说了,我和你大伯虽然是一个爹妈,但是也早分家另过了,现在户籍都分开了,要是来硬的我也就去告官,后来还是咱们酒坊的几个伙计过来了,他们见讨不到便宜,这才走了。”程时年解释道。 秦氏听着,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因为大伯欠债的事,自己男人都差点当欠债的给抓了起来,到时候人家抓着程时年,逼程家还钱怎么办。 老屋那边能拿出多少银子?再加上被扣下的是程时年,那很有可能程时汇就巴不得让二弟一家把这些银子出了得了。 到时候他们家才真是赔了人又赔了钱。 “造孽!”秦氏气的不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抵押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汇为了自己过赌瘾,把家里的地和亲闺女都当了出去,这说明事态已经发展的很恶劣了。 “这事还是得和我爷说,得让他老人家拿主意,爹爹也不用刻意帮他瞒着,这才是害了大伯。”程元卿正色道。 一家人都没想到程时汇一下子能欠这么多赌债,这听起来可比十两银子的事严重了许多。 首先,这事态明显就发展到了老屋还不起债的地步。 先不说程老爷子家的地能值多少银子,大窦氏手里捏着多少银子。 就凭那些要债的说的利滚利,程元卿就不认为他们能还得起。 而且很有可能,程时汇的欠债不指牵扯银两,还真如讨债人说的,他还把亲闺女程元珠给抵了出去。 这样事情一下就复杂了起来,摊上这样的极品亲戚,程元卿一家人想放开不管也不行了。 因为如果任由程时汇这么胡作非为,他自己家破人亡先不提,要真把老屋给抛出去了,那大窦氏和程老爷子以后住哪。 再怎么说,那也是程时年的亲爹亲娘,他怎么也不会不管他们。 就像之前程元卿一家人说的,他们能不管程时汇不管小窦氏,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程老爷子和大窦氏过得苦哈哈的。 这样,他们的心里上都过不去。 另一个促使他们插手的原因,就是程元珠了。 虽然说程元珠和程元卿、程元月姐妹俩的感情一向不好,可是一家人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了,在秦氏的眼里,程元珠还是个孩子。 而且对于被抵债这件事,程元珠其实也是很无辜的,秦氏就更加同情她了。 秦氏自己只生了两个女儿,所以也格外体谅女儿家的不容易,要让她看着程元珠因为个不着调的亲爹,被讨债的带走不知道卖到什么地方去,秦氏怎么也做不出来。 基于这些种种越来越不着边的行径,他们一家人还真得插手不行了。 “元卿,你看这事到现在该咋办?”程时年有些无可奈何的向小闺女求助。 这么长时间以来,程元卿一次次的展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龄见识的智慧,家里的人不知不觉都把她也看成了半个主心骨和智囊团。 再加上程时汇赌债的事,也是程元卿找人查出来的,程时年觉得没必要在这孩子面前给她大伯遮丑了。 “这还用问吗爹,我看咱们现在、立刻、马上就得去找我爷说清楚这事,该想办法想办法,该凑银子凑银子,这么多债务,我爷肯定是帮大伯还不起了,这些恐怕还得咱们帮着想办法。” “可不是,这事啊你大伯办的也忒过分了,把老爷子的地都卖了,你爷要是知道这事,恐怕都能让他气背过去。”程时年恨铁不成的攥着拳头说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咱要是帮大伯遮掩过去才是害了他。” “嗯,你说的没错,是不能帮着他你爷。” “那明天我就和爹爹再去一趟老屋吧,我陪您去和我爷说,到时候咱家替大伯还了多少银子,也得让大伯写个借条。” 程时年和秦氏知道程时汇为了还赌债,都答应债主们把亲闺女给抵出去了,那欠的债一定是不少又着急还的高利贷。 这样的事他也敢办也确实匪夷所思,为了保证不白给程时汇还债,也能让他时刻有个被督促的物什,夫妻两个都认为让程时汇写个欠条没什么。 就是平头百姓家借银子都得写呢,更何况他这一笔钱欠的还不少。 “好,你说咋整咱们就咋整。”程时年点了点头。 “那好,我们明天去老宅,我倒要问问他这个丧天良的怎么迷了心迷了眼,竟然把闺女往火坑里推。”秦氏怒不可遏的说道。 程元卿见秦氏还再替程元珠抱不平和生气,就觉得程元珠对秦氏这个婶娘还真是有些不孝。 不管咋说,秦氏作为一个长辈,已经够好的了。 她忍不住说道:“阿娘你为元珠堂姐担心,可大伯和大伯娘指不定心里压根不着急,毕竟在他们眼里,我和我姐都是赔钱货,早卖了早好,这回卖不着我们了,他可不就是卖我元珠姐了。” 听着程元卿话里有些责怪的味道,秦氏一愣,随即说道:“你大伯和大伯母也是不该!唉!造孽!我也就是可怜元珠这孩子无辜罢了,大人再怎么样,也不能糟践孩子。当初他们那样说你们,娘心里也跟划刀子似的疼。”秦氏捂着心口说道。 程元卿和程元月姐妹并没有责怪秦氏的意思,见秦氏想起以前的伤心事,忙一左一右的拉着阿娘。 母女三个又不约而同的想起在老屋生活的日子,眼底都有酸涩。 程时年看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也知道一家人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他们现在手里好不容易攒下些银子,孩子们还这样小,以后有的花头。可是因为自己大哥程时汇的不着边际,他们又得把钱拿出来替程时汇还债了。 而他们一心相帮的程时汇呢,他和他媳妇小窦氏又从来没有把秦氏母女三个放在眼里好好待过,就这样秦氏和孩子们还愿意帮他们,程时年真的觉得很感动,也对不起她们。 “好了,你们别难受了,这事咱们也就是尽尽人事。不然我们还能坐视不管了不成?”程时年无奈的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咱们能尽多少理尽多少力,旁的倒是不为,就为了个自己的心!”程时年和秦氏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之后,一家人便早早吃了饭歇息。 第二天一早,程时年和秦氏便待上三个孩子直奔老屋。 原本这天倒也没打算待上小柳枝去,不过秦氏不放心留他一个小孩在家看门,索性一家人就齐齐出门了。 对于这点,程元卿倒是很赞同的。 凭什么因为大窦氏和程老爷子反对、不赞同他们收养小柳枝,他们一家人便对小柳枝藏藏掖掖的。 这对小柳枝根本就很不公平! 其实只要程时年和秦氏把主意拿正了,认定柳枝就是他们的儿子,那别人的话和他们一家人又有什么相干? 就应该有事没事的多领着柳枝在他们面前晃悠晃悠,见得多了,也自然而然的认了这个帐!省的有的有心人总是惦记程时年膝下没儿子,打她们一家人的主意。 第一百四十九章 程老爷子怒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家老屋。 程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皱着眉头抽着旱烟袋。 “爷!你在家吗?” 就在程老爷子满怀心事晒着太阳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程老爷子忙站起来开门见是自己的小儿子一家。 忽略程时年怀里抱着的小柳枝,两个亲孙女都来了,特别是程元卿这个小孙女,还一口一个想他拉着他的往院里走,让接连几天脸上阴云密布的程老爷子,马上就挂上了笑脸。 有程元卿在这边插科打诨,程老爷子也很给面子的没有追问怎么待柳枝来老屋的事。 之前程时年告诉老两口他收养了柳枝的事,老爷子可是明确反对过的。 照老爷子的想法,程时年现在手里有银子,那照拂一下一个村里失了长辈的孩子是正该的,可也不能就把这孩子当自己的养,毕竟在程老爷子眼里,儿子还年轻,儿媳身子也不差。 他们两个人努努力,不见得就生不出个儿子了。 但是程时年一旦收养了柳枝,定了名分上了户籍,那这孩子就是程时年的长子了,长子却不是亲生的,这让传统的程老爷子一时很难接受。 再加上大窦氏和小窦氏、程时汇几个人在老爷子耳边也没说些好听的,程老爷子就更看不惯柳枝这件事。 不过嘛,程时年在这桩事上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 也可以说,自从程元卿一家从老屋分出来,程时年已经越来越不太会受老屋这边人的影响了。 有时候就算是有,程时年心里打好主意的事也轻易不会改变,只是在他心里会念叨念叨罢了。 一行人进了老屋的上房,大窦氏和程元珠正好在收拾,见他们一家人来了,这祖孙俩很有默契的选择无视,没一个人和他们打招呼。 看看一脸关切的秦氏,程元卿真是替她不值。 秦氏听说程时汇欠了赌债还抵押了闺女,心里着急的不行,当下就要领着一家人来老屋看看。 结果呢,人家程元珠压根眼里就没她这个婶娘! 程元卿见状忍不住道:“元珠姐,我大伯呢?” “没搁家!”程元珠听见程元卿叫她,眼皮抬都没抬,依旧低头做着手里的活,抹桌子! 程老爷子倒是和大窦氏不同,三个孙女里头,他并没有偏疼哪一个到不讲道理的地步,而是希望子孙后代都能兄友弟恭和和睦睦的。 再他看来,小孙女刚才热热情情的跟程元珠打招呼,程元珠反而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就是她不对。 于是程老爷子就出声制止道:“像什么样子!跟着你奶竟不学点好。” 程老爷子这也是对大窦氏有些微词,前些天程时汇两口子闹起来,程老爷子以为儿子的赌债也不过欠了十两,他们老两口完全能拿得出来。 可是大窦氏呢?硬是攥着银子不肯往外掏,说那是她的棺材本。 无论程老爷子怎么说,大窦氏都紧咬着不松口,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很挑衅程老爷子一家之主的权威了。 程老爷子对大窦氏有意见,大窦氏当然也不是软弱的,她听程老爷子说着程元珠实际是指桑骂槐的指摘她,立时就不愿意了,恨恨的抹布一丢就出了门去。 程元珠一看亲奶走了,程老爷子刚才呵斥了她,对二房一行人,她又一向看不上,诡异的是她爹现在还给二房一家做工人了。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自尊心还特别强,程元珠在知道自己亲爹在给她一向看不起的程元卿一家人做工之后,就一直躲着他们,她压根都不想见到程元卿一家人。 于是看着大窦氏摔门走了,程元珠也遛遛地跟在后边跑了。 这俩人直把程老爷子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程元卿忙给他倒了杯水,顺着老爷子的气。 “爷,你老还是得注意身子。” “唉,还是我小孙女知道疼人,她们,唉,真是越大越老越不省心,元卿懂事啊,以后别跟你二姐学。” 程老爷子至今还称呼程元珠为程元卿的二姐,程元月的二妹,这是一家人还没分家时的叫法。 而程元卿一家在称呼程元珠,早就是堂姐堂妹了,亲疏立见。 程时年见老爷子刚刚松开的眉头,就有些踌躇要不要大哥的事告诉老爷子,这要是让他知道,还不得气背过去? 但转念一想,程时年觉得他也没啥不能说的,这事也压根瞒不住啊! 他还怕那些讨债的讨上门来,到时候他也不在跟前,老爷子才真能给气过去呢!还有这家里,除了程老爷子和程时汇,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元珠那个姑娘家。 程时年一咬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是说了! 等他把前因后果和程老爷子说完,程老爷子惊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儿子,又看看秦氏还有两个孙女担忧的神色,突然明白,大儿子是真的在外头欠了一大笔赌债,把家里的地还有他自己的亲闺女都给抵了出去,要是在不还钱,那讨高利贷的人马上就能上家门来了。 程老爷子握着旱烟的手都开始哆嗦了,但他好歹这个年龄,也算见识过些风浪,深深吸了几口粗气缓了几下这才道: “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那天我在村口还让他们给拦住了,听话里意思,那天是想来咱家找大哥,后来酒坊几个酒坊的伙计看我叫他们围住了,才把他们给吓唬走了,但我估摸着,他们那伙人肯定还得来要债。” 程老爷子听了之后怒不可遏,气的狠狠连拍了桌子好几下,好像那桌子就是程时汇似的。 “这个畜生!畜生!这么多年都扶不上墙立不起来就算了,我拖着一把老骨头撑着他,没想到,我竟然撑出一个卖儿卖女,卖房卖地的好儿子来!” “爷,您别动气,当心身子。” “哼,这个逆子!”程老爷子气的浑身发抖:“他要是有点良心,他也不会干这样的混账事!去,元卿,你去喊你元珠姐,把你大伯赶紧给我找回来!他要是不回来,以后就再也别进我家门!” 第一百五十章 难以置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去大房屋里找了一圈,一屋子都没人,最后在老屋的后院里找到了程元珠。 “元珠姐,爷让我和你说赶紧去叫大伯回来,咱爷生了好大的气,大伯要是不回来,爷说以后就都不让他进家门了。”程元卿面不改色的说道。 程元珠神色晦暗的盯着这个小堂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看着程元卿以前穿的都是打满补丁的旧衣裳,老程家过去的好衣裳、新衣裳,大窦氏都是先紧着她这一个孙女穿,现在二房的四口人分出去了,按道理来说家里应该更宽裕了,其实不然。 过去程时年在城里上工,每个月的月钱都是按时托人交到大窦氏手里,这也是老程家的一项主要经济来源,而且还是每个月固定的! 当初大窦氏和小窦氏想把程时年一支分出去,也是眼看着程时年就是个文弱书生,也不会种地,赖以生存的营生也不能再继续做了,他们哪里想得到,程时年会峰回路转,自己做起生意还越做越大了。 程元珠每回见到程元月和程元卿姐妹俩个穿的新衣裳,带的新头绳,都忍不住的嫉妒! 现在更是好了,她爹不光在给程元卿这一家人打工,还惹了程老爷子的厌恶,程元珠虽然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但就觉得程元卿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于是对着程元卿,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回回都没好脸色。 “知道了!我劝你以后也留点嘴德吧,少在爷面前说我爹的坏话!”程元珠冷淡的说道,然后转身就走,根本不管程元卿的反应。 程元卿看着程元珠离开的背影,撇嘴一笑,对程元珠是什么态度对她,程元卿还真是不在意。 原本这俩堂姐妹就没什么情分,现在这样更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相比起来程元珠写在脸上的冷淡,她其实更讨厌程时汇和小窦氏每次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虚伪做作。 这夫妻两个才是每回要用到她们一家的时候,总是好话说尽,心里头却是最看不起他们,也不见得他们好的。 程元珠走后没多久,就把她亲爹程时汇给叫回来了。 程时汇来到上房,看着程时年一家整整齐齐的都在,程老爷子一脸严肃,还摸不着头脑发生啥大事。 他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一家人唯独缺了大窦氏,不禁疑惑的问道:“娘呢,她咋没在?” 不过一屋子的人都没回答他的话,程老爷子面色仍然不好。 程时汇踌躇不安的挪了挪步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爹,珠丫头说您喊我?” 这几天程时汇因为欠赌债的事,跟谁面前都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来,在一向管束自己的程老爷子面前,程时汇就更是气短了。 程老爷子也是想起来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有事没事都得好好教育他一番。 程老爷子抬头瞪了程时汇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在外头到底欠了多少债,抵了多少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写断亲书,我没你这个混账儿子!” “什么!断、断、断亲书?”程时汇吓得脸都绿了。 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可就是程老爷子了,别看他这个人混不吝,其实关键时刻,程时汇还真很能分得清谁能帮他一把。 像二弟程时年,俩兄弟感情一直不咋滴,他打小就欺负和瞧不上这个弟弟,他出了事,要换成自己程时汇都不带救程时年的。 还有亲娘大窦氏和小窦氏,别说手里头不如二弟家有银子,就是有钱这娘俩都是一个性子,钱给她们自己花是行,要是给别人,崩想让她们吐出一个子来。 整个家里唯一能帮上他的,也就是程老爷子了。 程老爷子看重亲情,也看重他这个大儿子,他敢借下那么高的赌债当时也是一时迷了心窍,觉得自己咋也能赌回来,另一层他想到的就是,程老爷子是个什么人,他平生最要脸面了。 要是把程家的地和他孙女给抵出去还赌债,那可比要了老爷子的命还难受,咋地也不能啊! 那程老爷子最后得咋办呢,欠的债他是赖不掉了,老爷子就得为他这个大儿子去求程时年帮忙先把债还了。 对自己的亲人,程时汇可以说是把他们的脾气秉性摸得透透的。 程时年也确实准备要帮他还钱,就是程时汇的这些行为,依旧让人很是反感! 听到程老爷子要断亲,程时汇吓了一跳! 程老爷子可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要是亲爹在不管他了,那程时汇可就是真成了个丧家犬,到时候程时年也指定不会替他还钱,他还不得让那帮讨债鬼吃的骨头都不剩?! 现在程老爷子这么生气,话又说的这么斩钉截铁,程时汇忍不住猜想难道是老二家的知道了他欠了巨额高利贷的事告诉了程老爷子! 程时汇想通这个关节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道:“爹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啊,我就是让猪油蒙了心,以后绝对不敢了啊,您老人家救救孩儿吧!” 程老爷子看着这个以往自己最器重的儿子,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告饶的模样气的差点没昏过去。 要说原本程时年一家来还和他说这事,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打鼓的。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程时汇要说小偷小摸,偷个懒还能干出来,可是这么大的祸,他真敢干? 程老爷子都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现在看程时汇这幅害怕的样子,程老爷子想不相信都难了! 他这分明是心里有鬼啊! 这个畜生,还真敢把家里的地和亲闺女都赌出去了! 程老爷子气呼呼的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心中一阵痛骂! “你还想有以后?!我问你,你给我照实说,你是不是不光欠了高利贷,还把家里的田地、你的亲闺女都给一道赌出去了!”程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没、没没没有!”程时汇吓得连忙摇头否认。 在窗外偷听的程元珠听到这话立刻傻眼了。 她爹、把她抵给赌坊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只要四百两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这几天家里气氛压抑,小窦氏关起门来也没少埋怨自己命苦找了程时汇这么个不争气的男人。 程元珠跟着听了几耳朵,隐约也知道自己亲爹闯祸了。 但是她内心其实是一点也不着急的。 在程元珠的心里,程时汇出了事,最多就是欠点银子,而他们家的银子一直是由大窦氏攥着,小窦氏和程时汇手里压根没多少私房。 要还债,就让程老爷子和大窦氏掏钱就好了,跟他们一家人好像没什么关系。 要是程时汇欠的钱多,程老爷子还不起,那她还有个有钱的二叔呢,程元卿他们一家人挣那么多一直,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要是能让他们一家人出点血,程元珠想想竟然还有些开心。 她这么想着,于是甭管家里的气氛多压抑,程元珠的心情却还一直挺不错的。 结果,就在她偷听几个大人说话的时候,她竟然听到亲爹要把她抵押给讨债的赌坊给他还债! 这怎么行! 她才不要被卖进那种肮脏的地方。 “不!”程元珠冲进程老爷子屋里,大声的嚷嚷着。 程元珠这突然的出现把程老爷子吓了一大跳,程时汇看到程元珠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 一开始程时汇是心虚的,不过很快他就破罐子破摔了,得,这些事反正都揭露出来了,此时他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他就不相信,程老爷子和程时年就真能看着他卖地卖闺女吗? 程时汇想到这里,又想起了刚才大家说的话,他又变得底气十足起来,指着闺女发狠话。 “你这是干嘛,不过你过来了也正好,爹正要和你说,改明就收拾收拾,和爹到建昌县的赌坊里头去吧!” 程元珠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爹,您说什么呢?”程元珠颤抖着声音问道,眼泪也止不住流了下来,她摇着头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程时汇冷笑一声。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啊,你爷不管你爹我了,我还能管得着你?你爹在外头欠了这么多债,人都说父债子偿,我也养了你这么多年,也不能白瞎了这身血肉,你就替你爹去还债去吧。” “胡说八道!”程元珠突然大叫一声冲上前去抓住自己的父亲,她不停的用自己柔弱无骨的双手捶打着程时汇的背脊,嘴里大喊:“你骗人,你骗人!我是不会去赌坊里头的!你放屁!你是个混蛋!王八羔子!” 程时汇的脸被自己的女儿这样猛烈的捶打,顿时火辣辣的疼痛,他恼羞成怒,他也挥舞双臂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子。 一声大吼,把整间房子的人全都吸引了过来,他指着自己的女儿大骂:“死丫头,你竟然敢打我!” 程时汇吆喝的这么一嗓子,把在后厨忙活的小窦氏和大窦氏都给吸引了过来,她们一进门看到的就是程元珠哭的涕泪横流,程时汇双眼发红好似发狂的模样。 “我的个娘嘞,这是咋了!”大窦氏说着腿就是一软,还好程时年这时候就在门边,三两下过去扶住了她。 一看这架势,程元卿觉得这场闹剧一定不会轻易散了。 她趁着几人不注意,快步到秦氏身旁拽了拽秦氏的袖口悄声说:“阿娘,你快先带着小柳枝和大姐到咱屋里去吧,省的一会儿在这误伤,你瞅瞅。” 一边说着,程元卿的小手指指程时汇和大窦氏的模样,秦氏很快就做了决断,要是搁平时,她说啥也不能丢下这几口子人走,现下她还带着孩子呢。 啥也没有孩子重要! 秦氏还想领着程元卿一起走,不过却被程元卿给拒绝了。 开玩笑,她要是这么走了,热闹谁来看?而且她爹爹要是招架不住咋办啊,可不就得让程时汇给坑了! 秦氏无奈的看着主意最大的小闺女,最后还是赶紧悄悄领着小柳枝和大闺女远离战场了。 这边大窦氏和小窦氏进屋,程老爷子又怒骂着大儿子把事给说了一通,这下子,包括程元珠在内的几个人都听明白了! 然而这几个平时不可一世,最会窝里横的女人却怂了,现在正缩在一团抱成一块哭呢。 程元卿都被她们的哭声吵得脑壳疼。 她忍不住的翻了翻白眼,这群人也太没志气了,一个个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竟然被程时汇欠债的事给吓成这样,真是太没出息了! 程元卿想着,忍不住在心中鄙夷着程元珠和小窦氏大窦氏三代人。程元卿真心觉得,但凡大窦氏她们几个能拿出欺负二房女眷的心气和手段,跟程时汇来个硬碰硬,程时汇还真不见得是她们的对手啊! 此时,程时汇也不叫嚣着训闺女了,因为他想打的亲闺女正被他自己亲娘搂着呢,就是给程时汇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程时年和程老爷子的面“误伤”大窦氏。 程老爷子也在暴怒中慢慢缓过来,只是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是一家之主,这剩下许多事还需要他去解决。 迫在眉睫的,他要知道大儿子欠的高利贷,到底得还多少银子才能把家里的地和孙女程元珠给赎回来。 如果还不清,他们程家就彻底完蛋了。 他们的地,可是连同他们所有的家产,一起都赔了进去,他怎么可能不愤怒,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不过他生气归生气,该做的他还是得做的,该做的程时汇也要做。 他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神复杂的说:“老大,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欠了多少银子,不,你别说你欠了多少了,你就直说现在你得还多少银子,才能把家里的地和元珠丫头给留下!” 程时汇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闪烁着犹豫的光芒。 这是他在赌场欠了一大堆赌债之后唯一想到的脱罪的办法,只是他不敢说实话啊。 毕竟,他要说实话,程老爷子非能打的他就剩下半条命不可,但是不说实话,这银子谁还? 程时汇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大哥,你就说句话吧,事情都到这份上了,难不成你还准备瞒着爹和娘不成?你倒是快说实话啊!”程时年看到自己大哥这副模样,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水。 他是真替程时汇着急! 程元卿见状内心冷笑一声,哼,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程时汇怎么想的其实并不难猜到,过分的事这个男人到现在也没有一点认错悔改的意思。 而程老爷子见程时汇犹豫不说话,心里就明白了大概,心头更加的火冒三丈,这个畜牲! 程老爷子气急败坏的顺手就拿了旱烟的烟枪朝大儿子扔过去,“啪”! 正好砸在了程时汇的脑门上。 程时汇吃痛捂着脑袋,却不敢言语。 “畜生!你再不说实话现在就给我滚出家去!以后我家里就没你这个儿子,你给我卷铺盖滚蛋!”程老爷子怒道。 “别啊爹!我说我说,现在只要还四百两银子,咱家就啥也不用给他们!” 四百两?! 把整个老程家的人全卖了,连同地和这座老屋都值不了这些钱!程时汇竟然还说只要四百两! 程老爷子眼前一黑,像后栽倒过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老爷子被气晕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老爷子!” “爷!” “爹!” “老爷子,你别吓唬我啊!” 屋内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扑上去,把程老爷子给扶稳了。 不过饶是如此,程老爷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身子虽然被几人扶住了,头却还一直像后倒着,眼睛甚至翻着白眼。 程元卿跑上前就知道程老爷子一定是年纪大了一下子让大儿子给气的,怒急攻心了。 这时候她脑袋里灵光一闪过现代安全课上学过的急救知识,对着程老爷子的人中狠掐了几下。 程老爷子竟然悠悠转醒了。 只见他无力的眨了几下眼,等眼神中恢复清明的时候,又充满无奈愤恨的瞪着程时汇好像要吃了他一样。 就是这个眼神,把程时汇吓怕了。 “爹,您您这么看着我做啥呀,那钱我原来没想借那么多啊,都是那该死的利子钱滚的……” “畜生!你给我把嘴闭上!”程老爷子再一次怒道。 程时汇还想要辩解,被一直在一旁没出声的程时年制止了。 “你就别再气爹了,要是爹让你气出个什么好歹,我看你拿啥还,这回就剩下家里的老屋了吧!” 好!怼的漂亮!程元卿忍不住在心里给包子爹爹鼓掌。 她发现了包子爹爹的一大优点,那就是在触及他底线的时候,包子爹爹简直堪称放大招啊! 看看这把程时汇怼的,脸色和吃屎一样。 其实对付他这种人,就该这么办,省的让他得寸进尺,以为别人都是好欺负的。 被程时年吼这么一嗓子,这一大家子人倒是终于不在胡乱闹腾了,估计是好歹想起来,真出了什么大事,还得让程时年给解决。 毕竟现在老程家,唯一能拿的出这么多钱来的也只有他了。 程老爷子也显然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小儿子的眼神突然复杂了起来,还燃起了一线希望。 是啊,老程家也不是没救了,他好歹还有一个争气的儿子! “老二!” “唉,我在呢爹。”程时年攥着程老爷子的手道。 程老爷子听到程时年的回应好像安了下心,转头对着屋里的剩下几个人道;“你们都先出去吧,这件事你们都帮不上忙,老大和老二留下。” 程元卿当下就不愿意,程老爷子这是想用孝道和亲情来压程时年逼他同意帮着程时汇还债,虽然他们来之前也已经决定了替大房解决这个麻烦,但是是有条件的,那程时汇可得给他们打欠条的! 就程老爷子这架势,这欠条能不能打,打成什么样都不一定。 “爷,我不走,我家的钱,我爹都不知道有多少。” 结果程元卿话刚说完,程老爷子还没说话,大窦氏就皱着眉头来了一句:“那你有多少钱不快赶紧拿出来替你大伯还债,你想害死我们……” “行了!闭嘴吧你!”程老爷子朝着老妻吼了一声,大窦氏不情不愿的闭了嘴,眼神还和刀子似的继续刮在孙女程元卿身上。 程元卿就好似没事人似的,笑着望着程老爷子。 程老爷子看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小儿子,又长叹了一口气。 元卿这孩子他早听村里的人说了,聪明、早慧,老二家一家子老实人,摊上这么个能干的小娘子,也不知道老二这个当爹的能不能镇住她,好在这丫头如今看来还是个孝顺的。 程老爷子想了想,便也打消了让其他人出去的想法,这么大的事,大房的人和程元卿都不愿意离开。 “老二啊,你大哥是指望不上了,我和你娘土也埋半截了,咱家、咱家就你一个顶事的了,你说说,咱们该咋办吧,要是不凑足这笔银子,我和你大哥这么几口子人就真的要饿死街头了!”程老爷子叹道,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哀求的味道。 “这个我知道,爹您先别急,你放心把,我不会眼看着咱家到那境地的。” “老二啊,你可别骗咱爹,你真的肯帮咱?咱们老程家几口子,可就全指望你了!你侄子还小啊,你可不能让他这么小就没了爹和大姐啊。”程时汇说着就站了起来,眼神迫切的盯着程时年,脸上的表情毫不遮掩的漏出欣喜。 混蛋! 程元卿要气死了。 “大伯,你先别急,四百两也不是小数目,我家哪来这么多银子。”程元卿幽幽道。 “胡说,你家那么大的酒坊,那么多的工人,会没银子?”程元珠突然闷声道,她此时真的好害怕,她害怕自己被亲爹卖掉,这屋里的人一个也没管的。 好不容易让她看到重燃的希望,这个该死的程元卿就见不得她好的说他们家没那么多银子,明明程时年都说话了,她还推三阻四的! 程老爷子自然也是听出了程元卿话里的意思,有些不悦的皱眉。 程元卿却并未搭理程元珠,转而看向程老爷子解释道: “爷,大伯出了这样不孝不悌的事,身为程家的子孙,我都跟着脸上没光,但是怎么也是血脉至亲,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咱家到了卖儿卖女、卖房子卖地的地步去,我想把大伯还钱,可是四百两啊,那是四百两雪花银,我家也一时拿不出这么多来啊!” 看着程老爷子的表情松动,程元卿继续再接再厉。 “我家虽然开着大酒坊,可那也是不是自家的营生,还有车掌柜一股,二姐说我雇得工人多,咋地也不可能没钱,可她咋也不想想,雇工人可不得给人发工钱吗,每个月,我就是卖不出去酒这工钱也不能停发,您老是见多识广的,您说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一席话,其实早把程老爷子的想法给扭转过来了,他一开始只想到程元卿其实是在推三阻四的不打算帮老大家还债。 现在听下来,老二家其实也不容易,也是,老二当初是领着媳妇孩子净身出户,这经营酒坊才多长时间,他能有多少积蓄? 四百两确实太多了,程老爷子知道,作为父亲,他实在不该像小儿子张这个口。 可是不像程时年张这个口,又有谁会凭白借给他们这么多银子。 唯一有能力也有可能会帮程时汇的,只有程时年这个亲弟弟。 程老爷子叹了口气道:“爷知道,你们家也不容易,都是我不好啊,没把老大教好,我是真悔啊,怎么就放任了这么个混账东西,现在不光祸害自己,也连累你们……” 这一席话,程老爷子说的发自肺腑,程时年这个亲儿子当下心就软了下来,焦急的看向闺女,用眼神询问是不是可以松口了。 程元卿感受到来自包子爹爹的目光,也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道: “咋说那也是我大伯,我爹的意思,来之前就和我说了,无论如何也得保住咱家的地和二姐。” “真的?!”程老爷子惊讶的抬起头。 结果就见到程元卿肯定的点头,程老爷子这一瞬眼睛都湿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亲兄弟啊,他早就说过,老二一家人都是实在人,重亲情重孝道,好啊,他总算没养两个混账儿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写借据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那行,老二啊,既然你答应了帮忙,那你就尽快把钱筹集好,尽快帮你大哥把钱还上,你大哥这回欠的银子可不少,你要是不快还上,那还不得利滚利啊,到时候讨债的要是上门来收地和抢你侄女,我这把老骨头也没法活了!”大窦氏一边擤着鼻涕一边道。 这一席话和程老爷子的一席话有异曲同工之处,程老爷子那一番话,瞬间让他们感觉他们还是一家人。 而大窦氏的一席话,也瞬间让他们心里短暂升起来的温情降了下去。 这哪是一家人,这怕是冤大头! 程老爷子人老成精,自然也看出大窦氏越说越不像样,不过他几次想插言打断,大窦氏都没听见。 一是因为她年纪大了耳朵本就不是那么灵,另外一个就是大窦氏忙着擤鼻涕压根什么也顾不得。 最后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还是程时汇反应过来,一个劲的冲着程时年道谢。 程元卿心中冷笑一声,对老屋这几个人的反应和做派,她可以说是很了解了,在没来这趟之前她就在心里想过这几个人的反应,事实证明,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也差不多。 “大伯,这钱是我们借你的。” “啊、对!你放心,大伯肯定会还你们这个钱的!”程时汇含糊不清的做着保证,压根没有任何说服力。 而且他答应的时候想都不想,脸色一点都没有为难。 程元卿真想跳出来问问他,他一个月挣多少月银够还四百两巨款的! 就这么个好吃懒做的人,哪点比她老实善良的包子爹爹好了,大窦氏和程老爷子偏心的理由,她真是不能理解。 不过程元卿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笑眯眯的道:“我相信大伯会说到做到的,那大伯,大伯娘,你们看是不是空口无凭,该给我们一家打个欠条。” “元卿啊,你这说的啥话,一家人何必这么麻烦,而且你放心,大伯肯定会还钱的!”程时汇继续含糊道。 “哎呦喂,我说老二啊,你这是干嘛呢?我们是亲戚,我是你长嫂,我们一直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还信不过我们吗?难道我们还能骗你不成?”小窦氏也是不情愿打欠条,不过她不敢向程元卿推阻,反而转向了程时年。 这也是因为程时年这么多年留给别人的印象,要让他在家人特别是大窦氏、程时汇和小窦氏面前分辨,他就说再长两张嘴也说不过他们。 所以,程时年在这三个人中一直都属于被动的那一方。 在他们这么说的时候,他也只能沉默,不吭声,因此小窦氏便以为他害怕了,所以说话语气便带着几分强势。 程元卿不知道的是,就连她爹程老爷子在这件事上都表现得很淡漠,似乎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但是他们却忘了,程时年早也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而且还有程元卿这个能言善辩的在一旁盯着,她怎么也不会让他们再像以前似的那么对待程时年了。 “大伯母,你是真心想要借钱吗?还是想要伸手要钱!” 小窦氏闻言一愣,当着程老爷子和程时年的面,她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好不用还了的话,当然是说要借钱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不过程元卿却没心情听她扯闲篇,她今天能耐着性子看他们一出出的和演双簧似的表演,已经是看在了程老爷子的面子上。 “如果大伯和大伯母是想要借钱,那就好说了,你们一定是不知道规矩才这么说,首先我家压根没有这么多银子,要动这么大的银两,势必是得从铺子里的公账上拿款子,那酒坊也不是我们一家的,车掌柜夫妻两个大老远的从建昌县搬到了咱们村,可不就是为了这么桩生意吗,我爹和车掌柜认识这么多年,咋滴我爹也不能亏了车掌柜,所以,这借条也不光是写给我家的,还是写给人车掌柜看的,横竖也要有个交代。” 程元卿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你别自家人欺负自家人,要是能耐,你就去说通人车掌柜不要你的银子了! 小窦氏和她亲姑兼婆婆大窦氏一样,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要让她开口去和建昌县的大掌柜谈条件,讲歪理,首先她自己怂了,她压根不敢这么做! 程时汇和大窦氏顿时一阵尴尬,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程元卿竟然能拿出这么一套说辞。 程元卿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一叠借据拿到了小窦氏和程时汇眼前。 “你还真……”小窦氏刚准备反驳,程时汇急忙拽住了她。 “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不会白白占你们家的便宜,等以后赚钱了,大伯铁定会还你们这笔钱的!” 程时汇也算聪明,立马想到了以后。 程时汇一脸肉疼,他是真心的肉疼,原本他可是打算白让老二一家替他还钱的打算的。 于是,程时汇又求助的看向程老爷子,这时候,程老爷子的话才是真正能影响程时年决定的。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程老爷子还没糊涂到那个地步。 老爷一锤定音道:“元卿丫头让你们咋写就咋写,签字画押一个都不能少,借了人家的银子就得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是这也太……”小窦氏一副欲言又止,但又有些害怕的模样,似乎是有些不敢。 程老爷子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喝斥道:“怎么着,你还替你男人做主这钱不借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爹,我们肯定是得借这个银子。”小窦氏慌忙解释道。 “好,那大伯母既然想借这个银子,就仔细听我说好了,这笔钱,大伯要在十年之内还清,每年都得还我们家四十两银子,如果到时候这笔银子没还上,那我们就有权利收回大伯对祖屋的继承权!” 啥?要拿他们的祖屋? 程时汇和小窦氏才要阻止,程老爷子却狠狠瞪了这两人一眼阻止。 “成,这破屋子也值不了多少钱,还是你们吃亏了,我看再加上一条,要是他们不还钱,你们就把地也拿走!”程老爷说道。 程时群和小窦氏两人一听程老爷子这么说,顿时就傻了。 程老爷子虽然说的是拿地,可是那可是他们的祖屋啊! 他们的祖屋可都是他们的命根子啊,怎么能轻易拿走呢! 程时汇和小窦氏心疼得不行,又不敢太过反驳程老爷子,毕竟这时候老爷子一句话,可就能断他们的生死。 要是万一把老爷子给惹恼了,他不让程时年一家借钱给他们怎么办! 于是,在程老爷子的监督下,程时汇和小窦氏都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借据上签了字画了押。 程元卿看他们一签完,忙不迭的就把借据给收到了袖子里。 第一百五十四章 拍板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等程时汇和小窦氏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借据上签字画押后,他们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啊! 老二一家说要帮他们还债,可是这债可还没还呢,还有那四百两银子,他们也压根没见到啊! 钱还没见着,借据先签了! 程时汇立刻警铃大作! 不行不行! “我说老二,你这也忒不地道了,银子还没给我,就忽悠着我们把借据签了,现在我可是把借据给你们签好了,你该把银子给我了吧?”程时汇看着那张被程元卿收起来的借据说道。 被点到名字的程时年讪讪摸了摸鼻子,心里也有些不过意。 但这也是来之前和闺女通好气的,这笔巨款,绝对不能落到程时汇或者老屋任何一个人手里。 因为这个钱一旦脱离了他们的手中,他们也就没能力约束程时汇不打这笔钱的主意。 钱色迷人眼,程时汇平生一个都没见过什么大财的人,突然手里有了这么多银子,他说去还债,万一路上拿着钱跑了怎么办? 什么?程时汇办不出这样的事? 可得了吧,程时汇现在可以说是毫无信誉可言。 亲爹好不容易攒下的田地和他自己的亲闺女,全都因为欠债抵了出去,现在的他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程元卿早就看穿了一切,替程时年答道:“刚才我也说了,我家现在没这么多银子,是得拿着大伯的借据去给车掌柜看看,也是一个凭证,到时候我们说通了车掌柜从酒坊里支银子也好,借银子也罢,才能替大伯你把欠债给还上。” 听到这话,程时年也赶紧附和着说道:“是啊,是啊,大哥你也知道的,我们家现在就这么丁点家业,哪儿还有啥闲钱啊,要真是借出去,那可真的是一文不剩了,你放心好了,等我回去之后,我肯定想法子凑够这笔钱。” 程时汇看着这父女两个一唱一和的,心里暗骂着老二现在也精了,算计亲兄弟,但是他还想要人家的银子去还债呢,面上只能笑呵呵的道: “我还能不信你们,我就是怕日子久了在耽搁出利子钱来,这可是利滚利啊!” “放心吧大伯,这点我们都晓得的。” “那你们凑够了银子,啥时候给我送过来?” “我们这就走,等回去凑够了,立刻就找人来老屋喊大伯,到时候大伯什么也不用带,就人过去就行,我们和大伯一道去城里还债!” 程时汇一听老二一家子都要跟他一起去还债,当下就不乐意了。 这怎么跟监视犯人似的? 程元卿:监视的就是你啊,谁知道你会不会拿着钱就跑了! 然而两人此时都因为各自的顾虑没有把话说出来,事情就这样被定下了。 程时年看程老爷子虽然缓过来了,气色还不是很好,就想给老爷子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过程老爷子却坚持说不用,在程老爷子眼里,请大夫就得花银子,现在因为这个不肖子孙程时汇,全家都背了巨额的债! 再说庄户人家,谁没个头疼脑热的,一般的不舒服小毛病,大家都是扛扛就过去了,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们。 说来也是有些讳疾忌医的意思,程老爷子感觉身体不适,要是大张旗鼓的找了人过来,那仿佛还不是给他治病,而是加速他疾病的恶化和死亡的到来。 在这一点上,大窦氏最近和程老爷出奇的一致。 好像都是人在倒霉的时候,越不想声张一样。 程老爷子下定了决心,程时年这个当儿子的也说不过老爷子,最后只能叮嘱程时汇和小窦氏在照顾程老爷子的时候上点心。 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又因为程时汇的事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要不小心点,可还真不行。 安排完这些事后,程时年就招呼程元卿到自己跟前来说: “去把你阿娘和大姐、柳枝叫出来,给你爷你奶道个别咱们就赶紧回去给凑银子去。” 程时汇一听老二要给他凑银子就来劲了,急不可耐的扒着程时年道: “对对对,老二你赶紧去凑银子去,要是在耽搁下去,可不止还这个数了!” “放心吧大哥,我既然说了帮你,这时候咋会不管。” “是!谁让咱俩是亲兄弟呢,打虎亲兄弟,这关键时候,还得是亲兄弟上!” 大窦氏白了眼程时汇,不知怎么她对这个小儿子一家是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秦氏这个儿媳妇,越来越不好拿捏。 明明就没给老程家传宗接代,光这一点,就够让大窦氏难以接受的了。 她也觉得单凭这一点,秦氏在老程家就应该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至少在她这个婆婆面前就理应气短。 可是秦氏这个小儿媳,自从分家出去之后,主意明显越来越大,也慢慢的不把大窦氏那么当回事了。 但是收养那个柳家的孩子,大窦氏就是各种极力反对的,但是程时年和秦氏压根都不停她的。 现在又听程时年提起秦氏和柳枝,大窦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儿媳妇未免也太不把她放眼里了,现在还敢领着那个孩子登堂入室了! 真是岂有此理!这简直是在挑战她的权威! 于是大窦氏便冷哼了一句道:“老二,你现在真是眼里越来越没爹娘了,我和你爹几次和你说不让你收养那个柳家的孩子,你压根就不听,现在竟然还纵容秦氏把那个孩子领到我这来,你是想气死我啊……” “娘!这哪能呢,我和秦氏怎么会这么想。”程时年无力的解释道。 “你不用解释了!”大窦氏一脸怒火的说道:“反正老程家是绝不会认一个野种当血脉,我和你爹以后没了也崩让他去送!我们受不起,让他该进谁家进谁家,该找亲奶就去找他亲奶去!” 程元卿在一旁听得也是怒火中烧,大窦氏太过分了! 她看看刚才对着程时年十分讨好相的小窦氏和程时汇,此时这两人干脆恨不得一副把头低下当鸵鸟的样子,似乎压根就不把他们当回事。 程元卿再一次对程时汇这一家人,用人朝前,不用朝后的做派十分不耻。 要是有机会,她真心不想跟这家人再相处下去了。 “爷,我去叫柳枝和我娘了。”程元卿说完这句话,就摔门而去,那门摔得直响,屋里头每个人都听出了,这是在给大窦氏摔门子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心疼孩子们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大窦氏被程元卿给摔了门,脸上就有些过不去。 她平时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知道程元卿这丫头牙尖嘴利,她就准备朝着笨嘴拙舌的二儿子程时年下嘴开骂。 无论如何她得把她的场子找回来啊。 不过程老爷子却是不肯了,他抢先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程老爷子发现自己又一次的制止老妻,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窦氏凡是张口,就几乎能把话题往偏里引的? 而且几乎每一次,大窦氏都能成为话题终结者和良好气氛破坏者,又因为辈分高,和她的性子太要强,家里人除了程老爷子又几乎没人敢惹她。 于是奇怪的现象就出现了,程老爷子就要时不时的让大窦氏赶紧闭嘴。 慢慢的,这老两口的关系也大不如前。 对于这点程元卿一家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对在老屋这发生的事,都有些郁郁。 毕竟四百两银子,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程时汇好吃好赌,贪图享乐,程元卿一家却没有做一星半点这类的事,如今却要帮程时汇还债了,心情难免不会太好。 一家人离了老屋走在回家的路上,没一个人说话。 程时年感受到三个孩子和秦氏之间流转的对他的低气压,率先忍不住了开口。 “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大哥他这个人,我是真没想到越来越回去了,竟还不如个孩子。” 这话是对着秦氏说的,秦氏此时也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他今天这幅样子,也像个甩手掌柜似的,好像元珠都不是他闺女,唉,真不知道老爷子能不能管住他以后……” “能不能管住,也必须得管住,要是管不住,那就眼睁睁的看大伯闯出天大的祸事了,到时候我爷替他兜不住,还得咱家上,这下子可把咱家的家底都给掏空了,以后可没钱了,况且好些事,那可不是掏笔钱就能解决的。” “元卿说的对,他爹,你这事上可不能犯糊涂,偏袒大哥。”秦氏跟着闺女一道附和。 秦氏虽然疼程元珠,可是也更疼她自己的三个孩子。 这程元卿、程元月和小柳枝这三个孩子,都有一个共通的特点就是早熟。 可能是恶劣的生存环境所致,这三个孩子都懂事的格外早,小小年纪也都会帮衬家里了。 特别是程元卿,要是没这孩子的点子,酒坊就不会再了。 可以说,他们一家人分家之后能过上现在的日子,都是多亏了小闺女,家里的银子现在也都在程元卿手里拿着。 秦氏和程时年其实并不知道家里实际上有多少钱。 现在听程元卿说这一次要把他们辛苦攒下的家底都掏空,秦氏和程时年都没有多想。 在他们眼里,四百两已经不少了,虽然酒坊的生意不错,一直在收银子。 可是出银子的地方也不少,所以对程元卿的说辞,他们都没有怀疑。 只是这么一来,秦氏就更心疼闺女了。 这孩子为了能给家里挣银子,真是拼了命了,多脏多苦多累的活她都干过,反而那些小娘子该干的事,闺女是一点都没干。 像程元月这个年纪,秦氏早就教她拿针了,可是小闺女呢?现在能干的针线活至多也就是个穿线…… 当然,其实这是程元卿自己不想干拿生意忙当借口呢,让她一个新时代女青年一座座一天学绣花,那简直就是上刑! 所以每次秦氏或者程元月要教她做针线的时候,程元卿都会找各种借口推搡过去。 其中最常用也最管用的,就是忙酒坊的事。 因为这忙酒坊的事情,在程家人眼里就是忙“正事”。 他们自己不耕作,一家人的进项几乎都来自这个酒坊,农民思维,为了生计,一切的事都得往外抛。 程元卿就是为了生计奔波,那么学不学针线活的也就没那么要紧了。 但是秦氏不让小闺女做针线了,闺女是挺开心,难过的就是秦氏了。 她怎么想也觉得委屈了闺女,因为在秦氏眼里,女孩子家在家安安稳稳的做针线才是轻省活,看那些大户人家的娇小姐不就是这样吗。 哪用的着去外头抛头露面的? 说到底还是他们做大人的没本事,才累了孩子。 也因为这个,秦氏对这个小闺女也多有纵容。 秦氏和闺女都这么说,程时年也就更没二话了,他当下就积极保证。 “放心吧,这次的事应该也能给他一个教训,还有咱爹,他也不是白当了这么多年家,指定不能让他轻易给糊弄过去了。” “这样最好。” 一家人回到家里,程元卿喊上程时年去后院里藏钱的地方把家里的钱取出来,刚巧的是,程元卿是把钱分了几处藏的。 她带程时年取钱的地方,刚好就存着四百两。 程时年亲眼看着闺女把里头的钱都掏干净了,也就是掏出了四百两银子,就更加不疑有他了。 这真的是他们一家人所有的钱了! 想想为了替程时汇还赌债,把小闺女好不容易给家里挣的钱都掏了出来,程时年心里就不过意了。 他觉得对不起孩子们,大闺女没几年也要嫁人了,这钱替程时汇还了赌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攒下这么些。 到时候这孩子的嫁妆会不会亏了呢? 二闺女就更不用说了,自己好不容易挣得银子,一分钱没花着,这下一股脑的全掏出去了,心里还指不定怎么委屈呢。 至于小儿子,估计请先生送私塾的事也得往后延了,程时年知道读书是要废不少银子的,原先家里的银钱还凑手,程时年觉得怎么也能给儿子请个先生来。 但是现在家里的钱一股脑都给了程时汇还债,闺女的心血一下子全没了,儿子念书的事也只能搁置了。 这一瞬间,程时年真是恨自己没本事,没能替孩子们挡风遮雨,反而还因为大人们之间的事,连累了孩子。 当下,程时年捧着银子的手觉得无比沉重。 这都是孩子们的辛苦付出! 程元卿在前边走着,丝毫不明就里。 她现在想的还是晚上该吃点啥…… 第一百五十六章 保证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一家理好了银子,就把银子给打包装了起来,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和程时汇还债。 按照程元卿的想法,那就是这笔银子在家多留一天都不行,也绝不能把银子给大伯程时汇让他有自由支配权。 抵押程元珠这事,说得事暂时抵一抵,可程时汇自己不知道自家有几斤几两? 就是把老屋这几口人,每个人称称按猪肉卖了都卖不出四百两银子来。 如今天气还差劲的很,很有可能来年的庄稼都不好种,他还做这种事,这就不是个本分老实的庄稼人! 程元卿是咋也不敢把这笔银子交给他让他自己去还债的,她丝毫不怀疑程时汇能做出拿了就跑这种事来。 万一要让他跑了,程老爷子还不得气背过去?依着程时年和秦氏的性子,觉干不出坐视不管程元珠这个侄女的事来。 所以干脆防患于未然,程元卿就让程时年一直拿着银子,她也和他们一道去还债。 到时候一手交条子一手交钱,程时汇就单在那杵着就成,也省的节外生枝。 很快父女二人来到了老屋,把程时汇喊了出来。 程时汇出来看程时年提了一个大包袱,心里就有些发痒,他猜到那很可能就是四百两银子,就献媚的走过来:“老二,咋让你拿这愣沉的,来,大哥替你背着。” “大伯可别动手,我怕你闪着。”程元卿丝毫不给程时汇脸面的拦在了这二人中间。 程时年其实是有些不太赞同闺女的做法,不管咋说,程时汇再不像个样,也是程元卿的长辈、大伯,程元卿和他有了冲突,就算是程元卿占着理,也会给知道这事的人留下个泼辣,敢和大人顶撞的印象。 而作为一个小娘子,名声是十分紧要的东西。 泼赖、敢和长辈顶撞这几项,以后再说婆家的时候,留下这样名声的小娘子们总是会很吃亏。 所以程时年无论怎么疼孩子,也不希望程元卿当面和老程家的人起任何冲突。 就是有啥事,还有他和秦氏在呢,元卿还是个孩子,不需要操心这些。 所以没等程时汇教训侄女,程时年这个当爹的就率先出言道:“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咋要这么像着你大伯呢,不舍得让大伯搬重东西就舍得你爹啊,不过我也能拿得动,你放心,不用你大伯动手。”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程元卿简直快要拍手叫好了,包子爹爹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 你看啊,本来她的话其实很容易让程时汇拿怪的。 结果话到了程时年嘴里,就成了程元卿这个做小辈的,因为关心自家大伯,所以才故意不让程时汇拿钱包袱。 紧接着程时年又说他满能拿得了,也拒绝了程时汇伸手,真是太会说了! 果不其然,程时汇也被这个一向在他面前笨嘴拙舌的二弟给堵住了。 想要教训教训程元卿这个侄女吧,程时年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人家自家就把闺女的话给园过来了。 程元卿就是为了他好,这让他怎么说?难道他要去教训侄女不应该为他好吗?程时汇的脸皮就是再厚也说不出来这种话。 还有重提拿着钱的话,程时年也说了,他满能拿得动,不用劳烦任何人,到底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程时汇原来是想含糊着把银子接过去,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好不好,真的好想拿一拿! 可惜,程时年压根不想给他这个机会,程时汇当然不好强要了。 程老爷子看他们收拾的差不多了,也叮嘱道:“还完了银子,要记得把欠条拿回来,我、我看看再撕,我得看着你们撕……” 程时汇和程时年就点头答应。 老爷子的心思不难猜,四百两这么一笔巨款,对程家来说真是太大了,他们从没挣到过这么多银子,也从没见过。 程时汇欠了这么一笔全家人都难以承担的巨款,程老爷子是真心怕了。 他看着程时年紧紧背着的大包袱,问道:“这是那银子?拿好了,拿好了。” 程老爷子担心孩子们把钱给掉了,这么一趟路也不近,万一在有个好歹可怎么整呢。 “爷,你放心吧,指定掉不了,我爹背着爷不沉,里头不光是银子还有银票呢!”程元卿在一旁说道。 “好,元卿啊,你机灵,多看着点。” “放心吧爷,我们办完事就回来!” 看着这个机灵乖巧的小孙女,程老爷子才觉得心里热乎过来。 这么一大笔银子还出去,虽然是管小儿子家借的,他也心疼啊! 虽说十根指头有长有短,程老爷子在很多事上也都有些偏袒大儿子,但是小儿子却是更让他愧疚。 这个儿子从小就让他操心少,家里人安排他干什么,他就去干什么,从来没有怨言。 后来长大了人也聪明踏实,关键还肯干,虽说种地不行,可也自个儿在城里谋了份工,一个月的月银也不少。 后头娶了秦氏,生的两个小娘子也都懂事、乖巧,一点都不像大儿子程时汇那两口子那么难对付。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秦氏膝下没有儿子。 老二家这一支,恐怕到了程时年这辈就断了,可惜啊,程老爷子惋惜的想。 就算是程时年和秦氏后来收养了那柳家孩子,在程老爷子心里,那也是人家的孙子,不是老程家的。 老程家的血脉延续,还得靠着老大程时汇一家子,程老爷子惋惜的想。 程时年和程元卿领着程时汇辞别了老屋一行人,又因为天太冷,早雇了一辆马车,往建昌县去了。 程时汇一进车就四仰八躺的不出个正像,程时年最看不惯他这点,忍不住教育道:“大哥我说你这回也长点心,真要把咱爹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程时年是真担心老爷子的身体,他辛苦了这么一辈子,养大两个儿子,其中最疼的就是长子程时汇。 可也偏偏,这个儿子最不让程老爷子省心反而还总是把老爷子的一番苦心给糟蹋了。 程时汇仍然不以为意,“放心吧二弟,咱爹身子骨硬朗着呢,再说我保证以后不赌了还不行?” “不光是不赌,以后还得把家撑起来,爹娘年纪都大了,要你这个儿子,不就是为了能顶立门户的?要是你支撑不起门户来,我把爹娘接到我那去住。” 这是程时年的真实想法,他现在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对家事毫无所知的账房先生了,对外他也是程家酒坊的大股东,出去人人尊称一声程老爷的人。 虽然这种称呼还是让程时年很不适应,但是他的眼界也早非以往可比。 跳脱出来在看程时汇办的事,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到底有多不靠谱了。 可惜的是,程老爷子一直看不明白,或者说程老爷子一直都在掩耳盗铃。 他并不想承认长子的平庸甚至是贪婪、懒惰,但是呢,程老爷子又不舍得下死手纠正程时汇,所以才造就了现在的情况。 “别啊!咱爹和娘都要和我住,二弟你那还一大摊子事呢,爹娘我照顾着就挺好。”程时汇害怕程时年真把老两口给接走了,慌忙摆正了坐姿正色道。 “那你能保证照顾好他们?” “能!我保证!”程时汇点头如捣蒜。 开玩笑,他敢不照顾好吗,程时年要是把老两口给接走了,还会那么照应他这个大哥?还会时不时的送吃送喝,冬天送柴火夏天送水果? 想都别想! 最起码他现在还能跟着老两口喝口汤,他才不要让程老爷子和大窦氏搬出去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了结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年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个亲大哥,也不知怎么,程时汇总是喜欢自作聪明。 但是他这个又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他压根不聪明! 常常的,他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也让人看出他爱耍些小聪明,于是就更不招人待见。 这次也是一样,程时年一眼看出程时汇压根不是真心奉养二老,不过有一点却是真的,程老爷子和大窦氏,那确实都只想过和程时汇这一房住在一起。 如果真请他们来跟自家这一房一起住,不用说大窦氏,程老爷子就会第一个反对。 至于原因,程时年也不是很明白,虽然民间的上一辈们,大多是跟着长子住的,但是也有不少小儿子奉养双亲的情况。 只不过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压根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尽管程时年明显比他们这个大儿子靠谱和孝顺。 这点程时年看不明白,程元卿却看得门清。 这就是偏心呗。 她眨着眼睛冲程时汇说道:“大伯,这趟我们去帮你把银子还了,你这欠条可在我这压着呢,单靠工坊那点工钱,这十年,你的日子恐怕都不好过。” 程时汇瞬间想到了他签的借据,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是啊,四百两,他得挣到啥时候去? 程元卿再接再厉,“我有个法子,我爹是真心想孝顺我爷和我奶,但是他们又一心想跟着你这个长子住,让你和大伯母照顾他,我爹就没法子了,不过你们要是能把二老照顾好了,我保准给你加工钱,让你能在三年以内就把欠债还清,而且等以后豆米长大了,他念书考科举的钱,我都给他出!” “真的?你说的能算数吗?”程时汇听小侄女这么一说,当下就乐了,不过转念一想,程元卿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做的了老二一家子的主? 程时年也疑惑的看向闺女,程元卿别的地方可能还不是他们家的一言堂,可是在动用银子方面,程时年和秦氏都对这个闺女言听计从。 程时年疑惑倒不是嫌弃闺女大手大脚,他是怕闺女行错事,又一下子给了程时汇这么多银子,他能不干好事。 没听过那么一句话吗,男人有钱就变坏! 程元卿用眼神示意程时年稍安勿躁就说道:“放心,我家的银子,都是我说了算,不过照顾好我爷和我奶也不简单,首先你得让老两口心情舒畅,还有,我奶年纪越大性子就有些左了,你还得规劝着她点,少出门子去外头瞎说,再就是,对我家的事,你也得多规劝她看开点。” 程时汇觉得自己听懂了侄女话里的意思了,她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约束住大窦氏,再就是照顾好老两口的身体让他们心情愉悦吗。 这点倒是不难! 不过还没等他答应,程元卿又说出了让他更惊喜的话。 “每个月都给大伯结账,大伯要是照顾的好,那就加钱,照顾的不好,也要扣钱!大伯要是干的好,说不定一两年就能还完银子,等银子还完了,钱我们还照给,主要也是为了帮扶大伯,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 “大伯之前都没看出来,元卿这么够意思!好!就冲着元卿,大伯这也不能差了事!” “嗯!那我就等大伯的好消息了!” 程时汇被侄女游说的斗志满满,下了车后他就赶紧领着程时年父女二人去还债。 他想的是早办完事早回去,他要回去照顾亲爹亲娘! 程元卿在后边偷笑,暗忖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趁着程时汇火急火燎的走在前头,程时年稍稍落后两步和闺女耳语。 “咋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要给你大伯这么多银子,之前你不是担心他……” “爹,大伯并不是不能用,而是要看怎么用,再说我也不是要给他银子啊,他不是还欠着咱们家四百两银子吗,每个月我都会告诉大伯,根据他们一家人的表现,这个月抵去了多少银两。” “啊,你是这个意思!” “可不是,等大伯老老实实的跟家里待一个月,他就发现好好过日子也没那么难,等把心收回来,发现就算不是拿现银,他想想这也是他的抵债钱,又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还完债拿银子了,他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程时年低头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闺女真的好聪明! 不愧是自己的宝贝闺女,这样的想法他都想得出来! 程时年看了眼自家闺女,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唉,闺女长大了,都是别人家的人了。 想到这里,程时年又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程元卿自然不知道程时年此时此刻的想法,她还当包子爹爹是因为大伯的事烦心呢。 不过她也有信心,没多久,程时汇一定能脱胎换骨! 到时候老屋就有了主心骨,小窦氏和程元珠是他的妻女,他收益,她们俩自然跟着受益,长此以往,她们还能不尽心?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跟着程时汇好好安生的过日子,享受过了好日子,程元卿一家要是突然断了她们的银子,她们指定过不下去! 说不定她们母女两个还能成为督促程时汇好好做工和照顾老两口的一道鞭子! 三人各怀心事的来到建昌县的赌坊,说明来意后,赌坊的坊主倒也大方,很快就把借据给了他们。 程时年把银子还了就想顺手撕了借条。 “慢着慢着!这不是得拿回去给我爷看吗!”程元卿眼疾手快的把借条抢下。 程时年和程时汇都一脸尴尬。 是哦,他们好像都忘了亲爹在家门口的嘱咐,是要让他们把欠条带回求,亲眼看着撕毁…… 三人拿了欠条回老屋的时候,程老爷子已经在门前伸着脖子等了半天。 一见他们回来了,程老爷子就着急问道:“怎么样,欠条拿回来了吗,一切都妥了?” “放心吧爹,都办妥了!”程时年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和程老爷子说道。 程元卿也忙不迭的把欠条拿给程老爷子,老爷子哆哆嗦嗦的拿着轻薄的纸张,觉得却有千斤重似的。 家里几个小辈看了,都觉得心里酸酸的,程老爷子并不认识几个字,却把欠条看了又看后才交给程时年说了句撕吧,就倒头晕了过去。 一时间,老程家乱作一团。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昏迷不醒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老爷子把借据给了儿子就突然一头栽倒昏了过去,这一下,可是吓坏了众人。 程时年和程时汇急忙把老爷子抬回屋里的炕上躺下,程元卿又按着上回掐人中的法子给程老爷子试了试。 不过这次却怎么也不起作用。 这下子,大家都急坏了。 “不行,我快去请李大夫来吧。”程时年看着程老爷子紧闭的双目说道。 程时汇此时也是怕得不行,程老爷子万一有个好歹,那这多半可就都是他的责任了! “对对对,老二你快去!” 程时年不敢耽搁,忙小跑着去请村医。 一家人都在屋里陪着昏迷的程老爷子,就连一向无事也要生三分事的大窦氏此时也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在炕头坐着,一双眼浑浊的盯着程老爷子。 程元卿看着程老爷子的脸色,还是十分担心。 老人家上了年纪,这好多事都不好说,这段时间又因为程时汇的原因,程老爷子可以说是大悲大喜,又惊又怖了。 上一回老爷子昏迷的时候,不过几息就清醒过来,这次却昏迷了这么久。 程元卿之前的时候就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人的昏迷时间越长,就越危险,那些昏迷只几十秒、一两分钟的人反而不是很要紧。 再加上程老爷子又在这个年龄上,万一出什么事,那可真不是小事。 一家人好不容易把李大夫给等来,只看着李大夫号脉的神情越来越不好,眉头越皱越紧。 程时汇沉不住气了。 万一程老爷子要是因为这次不好,那他可就是大罪人了! 也就在这一刻,程时汇才真正有了悔意。 过去他好赌欠债,虽然和赌坊还有赌徒们签了一些把家里的地和亲闺女抵出去的条子,可那时候程时汇压根不觉得自己会输。 而且就算输了又咋样,他还有一个有钱的弟弟,亲爹娘又都建在,说到底,程时汇就是吃定了程老爷子心软,不会不管他这个儿子。 还有程时年一家的善良,在他眼里拿都是可以为他兜底的。 所以那些事情最坏的结果,程时汇压根没有做好准备承受。 可是现在程老爷子突然倒下,才让他真正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会把亲爹气死吗? 这可是一向最疼他的亲爹,要是程老爷子不在了,那谁还能一如既往的帮他? 估计也是没有人了吧…… 还有因为这件事,他将受到怎样的心里谴责和别人的指摘,程时汇突然感觉自己承受不了还有无尽的悔意。 他总算知道程老爷子过去的良苦用心了!赌钱真是害人不浅! “李大夫李大夫,我爹他怎么样了?”程时汇一脸焦急的问道。 李大夫看着程时汇,一脸凝重,摇了摇头:“老爷子他,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啊!” 一听到李大夫这么说,众人一阵惊呼,程时汇也差点站不稳。 一直不说话的大窦氏大哭一声,就在程老爷子旁边不停的拍打,嘴里念叨着“你个老东西想丢下我!你丢下我可叫我怎么活啊,你快醒醒啊!” 程时年和程时汇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拉开大窦时,现在程老爷子的病情可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万一再让大窦氏给拍坏了可怎么办! 其余人也都是满脸的难过,这是他们唯一的亲爹呀,要是老人出了什么事,那可就真没人给他们顶着了。 程元卿的眼眶也不禁湿了,生老病死确实是每个人都难逃脱的。 程老爷子和大窦氏的年纪也都不轻了,但是因为老两口的身体一直都还算可以,他们谁也没有往坏处想过。 可能就是最近,一桩桩的事情接连打击了程老爷子,让他的身子一下子垮了下来。 程时汇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安抚完大窦氏,他就向李大夫求道: “李大夫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爹!他原来身子骨一直不错,都怪我,爹他老人家都是叫我给气的呜呜……” 程时汇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他一向在人面前就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在场的人都十分惊讶。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亲爹都都因为自己的事气成这样,搁谁这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李大夫看着程时汇,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之前我就给你老爷子诊过脉,当时就知道老爷子的身子骨原本就比较弱,但是没有想到,老爷子的身子骨竟然已经这样了!老爷子的年纪本来就大了,要是在加上这样大起大落,哎,你们也不要太伤心了,这老人家的身体确实有些不好,我给老爷子扎上针开上药,你们要是能把药灌进去,要是今夜能醒过来,老爷子的身子也未尝不可救,就是到底亏了本元,恐怕不能长寿,你们以后也要多注意才是。” “李大夫那就请您先开药施针吧,我们会听您的!我们一定会让爹早醒来的!”程时汇说道。 “嗯,那就这样吧!” 李大夫又叮嘱了一番之后,就拿出了银针开始给程老爷子施针治疗。 等施完针,李大夫又走到桌边开药开方。 “老爷子现在需要的就是营养,你们要是不想老爷子就这么走了,你们就要好好照顾他,不能再让他受刺激了。”李大夫开好了药交代程时汇等人。 “是,你放心李大夫,我们记住了!”程时汇说道。 “好,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李大夫也不废话,说了一句就走出了门去。 大冷天里的,李大夫年纪也不轻了,为了自家的事这么跑过来,程时年心中感激,亲自把李大夫送到了门口。 因为程老爷子还没醒,程时年把李大夫送到了门口就匆匆回来,本来还想给程老爷子煎熬,却发现药方不见了。 问过程元卿才知道原来是程时汇和小窦氏抢了药方去给老爷子煎药。 程时汇是程老爷子的长子,程老爷子又最宠爱这个儿子,程元卿也不好阻止,也就由着程时汇去了。 毕竟通过这事,程时汇要是能长点心,知道孝顺老人也是好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醒来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时汇和媳妇小窦氏把药煎好后,程元卿在前头捏着程老爷子的鼻子,程时汇扒着老爷子的嘴巴,程时年负责灌药。 等程老爷子喝下药之后,程元卿等人一个个都围在床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老爷子,生怕老爷子突然就离开他们。 大家也都盼着程老爷子醒来。 天很快就黑透了,程老爷子都没醒过来。 屋外一阵唏嘘的声响,程时年走到门边去见竟然是秦氏领着程元月和小柳枝来了。 “这个时辰了,你们怎么来了?”程时年一边从秦氏手里接过小柳枝,一边问道。 “我看这么长时间你们爷俩都没回来,心里头哪能放心啊,这孩子也是不放心,一个劲的吵着要爹爹,要姐姐,索性我和元月就带他来老屋等你们,我猜着你们办完了事,也是要先回咱爹这边。” “咱爹身子不好,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就晕了过去,请了咱村的李大夫来看,说是不大好,施了针也灌了药,一会儿你到屋里去坐坐,就……啥也别说就是了,要是娘为难你,还劳你多担待一些……” 秦氏听到程老爷子昏迷不醒的消息惊讶的不已,连忙领着小柳枝和小柳枝进了上房。 “你爷咋样了?”秦氏走到小闺女程元卿身边小声问道。 程元卿摇摇头:“还没醒呢!” 秦氏看着程老爷子昏睡不醒的样子,心里也一阵难受。 在这个家里,程老爷子可以说是所有人的天,程老爷子好好的时候,大家也都还不觉得什么。 但是老爷子的身子一垮了,大家才惊觉这一大家子的天塌了。 老爱挑程元卿和程元月毛病的堂姐,程元珠此时也红着眼眶安静的守在程老爷子床边。 无事生非的大窦氏,这次看着秦氏把柳枝领来也不叫骂了。 不单如此,她还很贴心的给小柳枝倒了杯热水,什么时候大窦氏给小辈们倒过水,她这番举动,一下就让秦氏手足无措起来。 大窦氏看了眼秦氏,语气怅然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是冲着孩子,这大冷天的……” “啊、是,谢谢娘。”秦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后,竟然也觉得一切都不怪了。 仅管之前的大窦氏一直对她不假辞色,甚至眼里可能都从来没把她当过家人。 但是大窦氏都能好好和她说话了,而且对孩子,还是之前大窦氏之前一直都不喜欢的,现在能做到这种地步,秦氏已经觉得这个婆婆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程元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感叹大窦氏怎么突然转性了? 难道这真的是程老爷子一病重,让这些平时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有了危机意识? 如果真的借着程老爷子这一病让他们知道了,生活不容易,亲情也不容易,就算他们二房和大房有血亲,也不能无所顾忌的利用和践踏。 任何感情都是需要经营的,人嘛,都是有来有往的。 如果大窦氏和程时汇真的想明白了,那程老爷子醒来应该会很高兴吧。 毕竟在程老爷子的心里,一家齐心、兄弟和睦,一直是他最最大的希望。 一室无话,大家都在等着程老爷子的醒来。 一刻钟后。 时辰越来越晚,程家老屋的人此时却都没有一点睡意。 每个人的心神都被程老爷子牵动着,突然,程元卿看着程老爷子的手动了一下。 “我爷的手动了!”程元卿惊呼道。 众人闻言连忙跑到床边,程时存也赶紧拿着一旁的棉被盖到程老爷子身上,众人七嘴八舌的喊着。 “爹!” “爷!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孩子们的声音让程老爷子睁开了眼睛,他一张口,声音中充满了沙哑。 “这是咋了?” 众人听到他的声音后,都激动的落下泪来,他们一直担心着的爷爷终于醒了,一家人都很欣慰。 “爷,您终于醒啦,太好了!太好了!”程元月和程元珠高兴的大哭起来。 程老爷子伸出手擦了擦自己孙女的脸蛋笑道:“你们这俩孩子咋就这么傻呢?哭啥哭!爷又没死,哭啥! “爷,你吓坏我了,我还以为您……呜呜……”程元珠说着说着就哭的更厉害了。 程元月倒还好,很快就平复了下心情,还好心的在一旁劝慰着:“爷,元珠妹妹是高兴的,您总是昏迷不醒的,我们也是着急坏了,现在啊您终于醒过来了,元珠妹妹才会这般激动!” “你们这几个小丫头……”程老爷满是宠溺的说道。 一家人又围着问程老爷子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程老爷子都摇头说没有,程时年担心他又像过去似的有病不说,不顾程老爷子的阻拦又出门请了李大夫来。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程老爷子因为精神不济又睡了过去。 不过程老爷子今天把一大家子人都吓坏了,大家都没有走。 李大夫看着上房满满的人,心里也忍不住感叹程老爷子和大窦氏这老两口是个有儿孙福的,看看这些儿孙,见他生病了一个比一个着急,都恨不得替他老人家去受过。 照顾起老人来也是抢着干,不管是早有出息的是程时年也好,还是过去再村里不显山漏水的程时汇也罢,程老爷子这两个儿子,都不差啊。 这么想着,李大夫给程老爷子诊脉的时候就更仔细斟酌了些。 不过他一斟酌不要紧,差点又把程元卿他们吓了一跳,还以为程老爷子还要不好的。 一家人提心吊胆的等着李大夫号脉的结果。 “放心吧,一时是没有危险了,以后慢慢将养着,这一关你家老爷子算是挺过来了,不过我看你家老爷子的脉相,可不是那身子骨硬朗的人,别看他外头看着强健,内里还是弱了些,这些你们做儿子的恐怕还不知道,想来也是你家老爷子但凡有个不舒坦,都挺着不说的缘故。” 程老爷子有病不说,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老一辈,都觉得身上有个不舒坦,挺挺就过去了。 这一点,程老爷子这个大家长真是毫无私心的。 程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到了,都觉得眼睛酸酸的。 不过程老爷子还没睡醒过来,大家也都不敢出声,又让李大夫看了几方药后,程时年又把大夫送了出去。 第一百六十章 孝子孝媳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送走李大夫后,大伙就开始商量给程老爷子守夜的事。 平时上房一直是程老爷子和大窦氏住,但是这回老爷子病重刚刚昏迷转醒,只让大窦氏夜里照看程老爷子,大伙都不放心。 三个孙女当然是不能让她们守夜的,儿媳也是多有不变,最后的人选就剩下了程时年和程时汇俩兄弟。 如果是过去的程时汇,碰上这种辛苦又不讨好的活计,那是一定要想发设发推脱出去的。 然而这次罕见的,程时汇竟然和程时年抢起来了。 “这回无论如何也得我给老爷子守夜,啥也不用说了!” “我都已经过来了,我看也不用回家了,就地在爹娘这打个地铺照顾也方便。” “你回去!我打地铺!”程时汇固执的说道。 然而程时年这边,也不放心把程老爷子交给程时汇照顾。毕竟老爷子的身子在那摆着,要是有个什么意外,程时汇真能照看好吗?他可是平时一个不照顾人的主儿。 要是过去的程时汇此时一定巴不得的了,此时却说什么也不让步,坚持要睡在上房的地上。 程时年也没看出大哥的变化,坚持着说他要来。 最后,还是大窦氏拍的板。 “老二回去,老大留下!” “唉!就这么定了,娘都说了,就这么定!”程时汇好似怕程时年会不认账似的重复。 最后程时年还是败了…… 秦氏和三个孩子陪着程时年回家,一路上他都没说话。 母子几个互相看了看,好像大约也明白点程时年的心思,默契的谁都没有说什么。 次日一早,他们当然还要去老屋看看程老爷子。 等他们到老屋的时候,程老爷子已经醒过来了。 听说小窦氏也起了个大早给老爷子熬好了粥,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 不过家里的条件有限,小窦氏和几个孩子们吃的都是糙米面的,给老两口是额外的白面馒头。 “爹,昨晚睡的好些了吧!”程时年进屋后先问候一声。 “嗯,好了很多!”程老爷子笑呵呵的答应。 他醒过来后,发现家里的氛围真的变了好多! 首先,老妻不在整天说老二家的坏话了,大儿子也没过去那个皮皮赖赖的模样,知道干活,眼里有事了。 大儿媳呢,也不在像过去似的眼里只盯着哪里能偷懒了。 总之这一大家子人,各个都变了个样。 就连过去一见他就走,甚至有些怕的孙女程元珠也变得爱往他这个老头子身前凑了。 大伙对程老爷子的嘘寒问暖让老爷子的心美了,心情好了之后,程老爷子的身体迅速好了很多。 等半个月过去,程老爷子已经和过去恢复得差不多了。 “爹,我说您老爷别仗着现在腿脚便利就一下窜那么远啊!”程时汇跟着才从村头大柳树底下抓回来的程老爷子絮絮叨叨。 程老爷子过去在家里没个说话的人,于是养成了没事就在村里头溜达的习惯,经常一出去转悠就是大半天。 然而现在却不行了。 老屋几口子人,恨不得把程老爷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想自己出门大半天? 不行! 开玩笑,上回程老爷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头栽倒了呢,这回要是自家在外边栽倒了怎么办? 所以程老爷子的出行就被很遗憾的限制了…… 程老爷子的出行被限制,期初还有些被儿子照顾的甜蜜劲,一大家子人又难得的和睦,程老爷子期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还偷偷的跟程时年说过,看到他大哥现在改好了,就是让程老爷子当时昏过去醒不过来想想也值了。 可见程老爷子一心里是多么盼着家庭和睦,兄友弟恭了。 话虽如此,可是没等几天,程时汇和家人还是严格的“监控”着程老爷子,老爷子受不住了。 被大伙看得太严了,他就又想偷偷遛出转转。 结果刚出去没半刻钟,就又被大儿子程时汇给拽了回来。 程老爷好怀念过去在家里没有存在感的日子! 这事是在程元卿一家的饭桌上,程时年说给秦氏和几个孩子听得。 秦氏听得有些恍惚,问道:“你这说的,是他大伯和他爷?没掉个个?” “没、没掉个,就是他俩。”程时年解释。 原来程老爷子和程时汇有朝一日,还能有这样的相处模式,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程元卿听得直乐,不管这是因为上回程老爷子重病康复之后,程时汇有心学好了,还是因为她跟他承诺的照顾好老两口,她给他一大家子补贴的事,结果都是好的,而且是很显著的! 这样的日子看起来,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稳步前进,冬日也快要过去了,程元卿便开始给家里的生意做打算了。 开春后,程元卿请了裴浔来家里做客。 裴家和程元卿家的生意合作现在可以说是越来越多了,两家人又都是注重信誉讲诚信的,而且裴浔和程元卿的生意头脑又都是个顶个的厉害。 两个人可以说是互相敬佩,要说在裴浔眼里,程元卿这个小丫头那可太厉害了。 谁要是以后把她娶回家,这简直是娶了个财神爷啊。 不过就是有些太聪明了,有时候直勾勾的看着你,都让人害怕,在这小姑娘眼里,就没有她猜不透的。 这孩子实在是太聪明了! 但是比起程元卿来,她姐姐程元月就好多了。 小姑娘人美心善,还特别会做好吃的,好几次裴浔都是冲着程元月的吃的想来! 这次坐下后,程家果然又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裴浔尝了一筷子,就能尝出哪个是程元月做的。 程元卿直说这简直比狗鼻子还灵。 “行了,你别讨好我姐了,这回来是有正事叫你来,元合酒现在的名头已经打出去了,整个大周都没有几个人不知道,找你是想来让你商议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借着元合酒这次打出去的好口碑,做点什么别的东西?” 裴浔眼睛一亮,“好啊!我正有此意,可是咱们做什么生意啊?” 程元卿也没有卖关子,当下就说道:“你不是看着我姐绣的花样好吗,我打算做衣裳!设计各种样式的绣样和衣裳的图样,我家出设计,你家找绣娘!” “嘿嘿,那谁能有你姐绣的好啊,元月绣的可好了。” 饭桌上,裴浔就忍不住讨好程元月了,程元卿简直看不下去,她正要制止他这种无耻行为,就被一阵童声打断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打造品牌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元卿姐姐!元卿姐姐!”东儿小跑着奔了过来,一下子扑在了程元卿怀里。 程元卿抱着怀里的小肉蛋,试了一下,嗯,似乎和柳枝差不多沉,邵衍尘这个大哥把弟弟养的不错嘛。 “小家伙,你怎么来了,你哥呢?” “唔,元卿姐姐只想我哥不想我吗?”东儿委屈的撅着嘴巴。 “怎么可能,我只是怕他忙,你知道的,你哥哥一直都是那样忙忙碌碌的,所以我才会问的。”程元卿解释道。 “哼!” 东儿冷哼一声,然后挣扎着跳进程元卿的怀里,自己走了。 “诶呀,真的生气啦?”程元卿笑道。 “没有。”东儿扭过脸去不理她。 看到这个情景的众人纷纷轻笑,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程家已经和邵家来往密切,经常在一道吃饭。 特别是自从柳枝搬到程家来,东儿因为和他这个小兄弟的感情好,便天天吵着要来。 程元卿笑着一把把东儿搂到了自己怀里,给他挠了一通痒痒后,东儿终于忍不住了,跑到小柳枝那去求救。 “该,让你闹腾!”柳枝相比起兄弟,还是护着姐姐的。 东儿这次倒没有反驳了,讪讪的摸了把鼻子,就和柳枝到后院去玩了。 看着这两个小豆丁前后离开的模样,程元卿笑得特别开心。 现在她家有了能力,也终于能保护得了想保护的人了,不过这种能力还是有限,还需得多一些。 她还想去看看大周的大好河山,她还有许多许多想要去做的事。 但是她要去做的话,家里人怎么办嗯? 她必须得足够强大,才好放手…… 想到以后她可能会离开熟悉亲密的家人,程元卿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有丝丝伤感。 不过家里的人却都没有发现,刚进门的邵衍尘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 邵衍尘走了过来,坐到了程元卿身边,“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元卿转头才发现是邵衍尘来了,她看向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来啦!今天我姐和我阿娘做了好多好吃的!” 看着程元卿的笑脸,邵衍尘的心莫名一松。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这个小姑娘越来越关注,甚至她的喜怒哀乐也能牵动着他。 因为有东儿这个弟弟,他又能明确的感知到,对东儿和程元卿的感情是完全不通的。 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邵衍尘也不知道,不过却是出于本能的,他想要对她好。 裴浔看着他俩人氛围,继续低头扒饭,一边说道:“我得快点吃,要不然让邵小郎给我吃光了我可亏大了。” 程元月听着就咯咯笑个不停。 裴浔看着笑面如花的程元月,都看呆了。 程元卿拉拉秦氏,指了指脸红彤彤的程元月和看呆了裴浔。 没错,这两个人现在在程家都毫不掩饰了! 这完全是有情况啊,不过估计也不是不想掩饰,很可能是掩饰不住了。 毕竟程元月和裴浔都没有恋爱经验,第一次情窦初开,这个时代的礼法又这么森然。 可以说,程元月和裴浔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 只有在裴浔来程家谈生意的时候,两个人能见上面,而这种见面也肯定有着程家一家人作陪。 两个人如今却也能心照不宣了…… 程元卿忍不住感叹,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秦氏自然也看到了裴浔和自己大闺女的情景,不过作为母亲她是担心的。 不过这么多人在场,秦氏还是把头低下来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大闺女脸皮薄,不像小闺女,还是得给她留点面子。 程元卿则对于秦氏的无动于衷有些败兴,不过想着等今天的宴席散了,她还有机会好好的和秦氏八卦一下姐姐的恋情动向,又开心的夹了几个硬菜。 邵衍尘见裴浔今天也在,就问这回是为的什么来。 裴浔一边扒饭一边说道:“哦,这趟我是来看秦姨的,顺便和元卿谈谈新生意,我们打算推绣样和衣裳,我想了想,这次借着元合酒的声势,我们大可以搞一个元合绣坊。” “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搞品牌!”程元卿暗忖裴浔果然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啊,一提就懂。 看看绣坊的名字都想好了,简单明了,直接就叫元合绣坊,现在大周百姓们谁不知道元合酒,他们一听到元合绣坊的反应会是什么。 那肯定下意识的就会想,元合酒就是让人耳目一新的好东西,这个元合绣坊做出来的衣裳肯定也差不了! 这样一想,程元卿就忍不住激动起来,如此一来,元和酒岂不是能够在大周占据重要的位置?那元合绣坊肯定也差不了。 所以她不能放弃这个打出去的名声优势,以后她还要做元合钱庄、元合茶楼、元合布坊、元合饭店…… “品牌?品牌是什么东西?”裴浔诧异的问道。 “品牌的概念,就是你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想做的东西弄出来,这样一来,不仅是元福酒楼能赚大钱,而且元合绣坊也能赚大钱了!”程元卿笑眯眯的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这样的她更让邵衍尘看呆了,他忍不住的想,怎么会有人小小年纪,脑袋里就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又敢想敢为,比之好多男子都胜了。 他赞道:“不错,是个好主意。” “还真是!以后就用这个品牌!我们就有元合品牌,以后咱们做元合药妆、元合酒楼、元合钱庄!让大周的百姓都认这个品牌,我说元卿,咱们可是老合作了,你可不能丢下我自己单飞啊。” “放心吧,肯定落不下你啊裴公子,我要是丢下你,我怎么和我姐交代?”程元卿笑着打趣道。 果然这么一说,裴浔就不敢在多说了。 这还当着程时年和秦氏的面呢,他心虚…… 毕竟肖想人家的亲闺女,好像程时年最近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善了,还是低调点好。 酒过三巡,裴浔一拍脑袋,又想刚想起来似的说道:“看我,差点忘了,元合酒进了御前,皇后娘娘说极好,后来听说是一个小女娃娃酿出来的,还赞你小小年纪就聪明呢!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事!” “哦是吗?皇后娘娘真有眼光啊哈哈。” “我明年要进京,要是有空的话,不如你也跟我进京一趟,我带你在京程转一转,给咱们的品牌打打声势?毕竟现在不少京中人士,可都你是被皇后娘娘赞过的人了。” 去京城啊,程元卿倒是很想去,不过她还得征求程时年和秦氏的意见,于是没有一口答应裴浔,而是看向了程时年和秦氏。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打算进京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爹娘,你们觉得怎么样,我想去京城玩玩。” 程元月也点头同意:“元卿说的没错,你们觉得去京城怎么样,不如我看咱们一家子一起去吧?” 裴浔听到程元月的提议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啊,程元卿年纪小,让她独自跟自己进京,程时年和秦氏这个当父母的肯定不会放心,怎么也要跟着一起去的。 但是他们去的话,家里只留程元月一个小娘子带着小柳枝这个小孩可不兴。 听到女儿和儿媳妇的问话,程时年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去,去,去,当然去,正好我也去看看咱们大周朝的京都!” “好啊好啊我还没见过大周的京城是什么样呢,姐姐说得等我考举人了才能见,我还以为要我长大呢!现在太好啦,现在就能去拉不用等长大啦!” 小柳枝不知怎么和东儿也突然折返回来,听到一家人议论去京城的事,把这个孩子给高兴坏了。 他围着程时年直打转,看着心疼的小儿子,程时年觉得去一趟京城也挺好,最起码能带孩子们开开眼界。 现在酒坊的生意很稳定,程老爷子的身子也康复了,程时汇两口子现在一门心思的照顾他,倒也没什么让自己放心不下的。 秦氏见一家人都同意,也就没有二话了。 毕竟程元卿一直是个有主意的孩子,生意上的事,她也不太懂,一切都是听程时年和程元卿做主。 于是进京的计划就这么愉快的定下了,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裴浔临要告辞的时候,程时年领着全家人送他到了门口,只不过秦氏说让裴小郎常来,程时年却没有说话,脸色还不是特别好。 程元卿暗暗猜测,这恐怕就是嫁闺女的心理吧。 等一家人送做了裴浔,永福村的日子还在继续。 不过如今一切似乎都在正轨上,程元卿每天忙在酒坊,得空了就去看看程老爷子,还经常领上小柳枝。 程豆米现在已经是个很会咿咿呀呀的小孩了,可能是孩子们都有种天然的吸引力。 现在他最喜欢的,就是和柳枝这个小哥哥玩,每回看到小柳枝来,程豆米都特别开心,挥舞着小手让小柳枝陪他玩。 程老爷子和大窦氏过去是对着柳枝这个孩子提不起心来,总觉得老二两口子膝下没有儿子却还收养了别人家的孩子当儿子待,那心里头的劲怎么也别不过去。 不过现在经过程老爷子的病重后,老两口似乎也看开了不少事。 特别是大窦氏,她就跟改头换面了似的。 她现在已经不再像过去那般苛刻,对程元卿几个也是客客气气的。 以前她总是看秦氏这个小儿媳和她生的两个闺女不顺眼,还很多次当着程元卿程元月的面就骂他们是赔钱货,现在那样的话,她们都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程元卿私下里和姐姐程元月商量,都觉得大窦氏可能是想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点。 那就是,老屋现在的生活,大部分是仰仗程家二房也就是他们这一支人。 包括了程时汇和小窦氏对他们老两口的顺从恭敬。 其实一直以来,大窦氏都是个聪明人,她如果认真想想的话就不难发现,小窦氏和程时汇这两口子,那性子是一模一样。 过去的时候,但凡能推的活计,这两口子一定会推,能推卸的责任,两口子也是能推就推。 唯一可取的,就是嘴甜吧,小窦氏又因为是大窦氏的侄女,就常常以此和婆婆说项她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和秦氏之间又是多么远。 这个小窦氏,过去可没少挑拨秦氏和大窦氏的关系。 大窦氏这些就都真的不知道么?其实也不见得,不过是大窦氏就算知道也不害怕罢了,她一点也不把秦氏这个小儿媳当做回事。 她会这么想,无非是觉得拿捏住了程时年这个一向孝顺听话的儿子,还有秦氏的性子,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程时年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愚孝的程家二郎,秦氏现在的性子虽然依然柔顺,可是两个闺女都长成了。 程元月看似最像秦氏,但其实是个极有主见的,程元卿年纪虽小,却是个敢说敢干的,大窦氏冲着这两个越来越有出息的孙女也不敢在对秦氏像过去那样。 所以说,人的境遇还需要靠自己争取去改变。 单单的等着欺负你的人想通变好,就不在欺负你了?这是不现实的。 不管到了哪里,人最能指望上的还是自己。 现在大窦氏对秦氏的态度就好了很多,程元卿姐妹和小柳枝过来,她也有个奶奶样的给孩子们零嘴吃,也不再口出狂言的辱骂他们了。 这么一来,最开心的莫非程老爷子了。 老人家要强要面子了一辈子,最想的就是妻贤子孝、儿孙环绕,现在儿子孙子孙女都有了,老妻大窦氏的脾气也改好了,老大家的虽然现在看着仍然没什么出息,可胜在对他老两口也格外孝顺。 老二家呢,生意眼瞅着在永福村越做越大,他每回出去都觉得格外有面子。 上回他还听程时年说,他们的生意在整个大周都有了,等来年了还要进京城去看贵人贵客。 京城啊,那是多远的地方。 程老爷子一辈子去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就连府城他都没去到过。 现在孩子们要去京城了,他高兴坏了。 甚至仿佛,程老爷子都能看到他撒手人寰后,他的两个儿子相互扶持,越走越远的盛况。 如果真能这样,老爷子想他真是死而无憾了。 对于他们要进京,程老爷子是一百个支持。 在程老爷子眼里,永福村这个地方虽然生养了他,却不是个富裕的地方,换句话说,程老爷子这一辈子过得并不享福和宽裕。 如果子孙后代有能力,他更加希望他们能走出去,开辟出一条新出路。 就比如程豆米和柳枝这两个孩子,他已经听说柳枝在念书了,私下里,程老爷子也没安耐住心急和程时年说,以后让这两个孩子都走上科举的路,还得多靠他盯着些。 程时年还笑说这是多少年后的事了,您老操心的也未免太早了。 不过这一点,程时年却想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柳枝念书天赋极佳,把他心中考科举的时间,几乎缩短了一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声名鹊起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很快一年之期就到了,程家酒坊的生意如今越做越大,不单在建昌县和府城他们元合酒的名声大,就是在整个大周,也已经无人不知了。 和裴家合作开设的元合秀坊,现在也已经挂牌开业。 这下子,程元月和秦氏也不能在家给程时年和程元卿搞后勤工作了。 因为一开始程元卿所绘的绣样绣法都是指导着她们绣出来的,而且程元卿这个现代人,好的想法那是层出不穷,可一旦要让她拿上针,那绣出来的东西简直不能看。 为了维护她这个幕后掌柜的威信,程元卿决定不自己去秀坊丢人。 开玩笑,万一到时候哪个绣娘不明白,让她动动手示范一下怎么办?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吧,秦氏那是老针线了,日常就给程时年和几个孩子缝缝补补,之前还做过不少绣活拿出去卖,相信是没问题的。 至于程元月,那就更不用说了,用裴浔的话说,那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天赋异禀! 于是在最初几天程元卿带着秦氏和程元月在绣坊呆了几天后,见她们上了手,索性她乐得当个甩手掌柜了。 “月儿,你说这次我绣的荷包像不像?我总觉得绣的不如你,你看你把元卿画的绣样绣的多好!” 这天程元月刚从外面回来,程元月刚进家门就看到坐在堂屋的秦氏正在绣荷包,程元月看了一眼后,秦氏就拿起来问道。 “嗯,很漂亮啊!娘你放心吧,保证元卿看到之后满意!”程元月笑嘻嘻的说道。 “那好啊,既然我月儿绣的这么漂亮,那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拖后腿,这次一定要把荷包做出个样品,这样才能给别人看到!” 两个闺女都这么优秀能干,秦氏的心里别提多美了。 当然,现在程元月和秦氏的生活也和过去大大的不同了。 仅仅一年时间,秦氏和程元月的生活可以说是繁忙了许多,她们都不似过去那么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了。 时常的,他们都得去绣坊盯着,绣坊刚挂牌营业没多久,之前筹备的时候她们就得去传授绣娘针线,现在刚刚开张,生意来的又多,她们两个怕绣娘们遇上什么突发的问题,少不了就在绣坊呆着。 生活虽然很忙碌,秦氏和程元月却从来不叫累反而觉得很新鲜和充实,程元卿总是笑说,过去姐姐元月总不觉得自己绣技多么出众,现在可算是认了。 看看,她的绣法不光能挣钱养活自己,还能教会更多的女孩子们。 永合绣坊的建立,真的是给了永福村甚至周边几个村子的女孩们一个出路。 在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很深入民心。 大家在教养女孩上,也是多走的贤妻良母的路线。 人们往往不会费心去教一个女孩顶起家门,一切的教养,都是围绕着侍奉公婆和相夫教子来的。 至于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就更让人难以接受了。 程元卿是打心底里同情这些女孩,想替她们也能找一个出路。 不过之前酒坊的活计,大部分都是一些力气活,主要的工人还是得靠男工。 她倒是有心也招些心细力气大的女工来,但是却被程时年和车掌柜劝阻了。 这个年代对女子的道德评定标准是很高的,就算她是好意,也有可能办差了事,害了别的小娘子。 哪怕是真的有女工来,是程家和女工之间你情我愿的事,但是酒坊一旦进了女工,就会有些不好的传言流传出去。 他们酒坊的生意可以说是在整个府城一家独大,多少人等着抓他们的把柄。 如果这样做,那几乎等同于把把柄送上门去给人。 如果真有那些困难的女人,程元卿可以通过别的手段去帮帮她们,至于进酒坊,还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 所以招女工这件事,还没有对外公布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现在绣坊建起来了! 这里可是女人们的主场了。 程元卿大肆的在永福村周边招女工,给的工钱还一点不比酒坊的男工少。 在她眼里,这属于技术工种,含金量很高的! 程元月也知道这些,也是很支持程元卿招收女工的,毕竟她们的生意越来越好,这可不仅仅是她们的功劳,还有这些女工的努力和拼搏。 现在程元卿的身份不同了,程元月自然是希望这些女工们也能够跟着她们一起干、奖励也能有出息。 程家这番作为,一下子就带动了整个永福村和周边村子的收入! 大家就近就能来上工,主家也都宽和,收入更是甭说,只要好好干活,就是干的多拿的多,从来都没有过克扣工钱的事发生。 而且最关键的是,不管男女老少,都能受益! 过去永福村的小娘子们因为没有经济来源,再加上下地也远没有男人的力气大,再加上又抛头露面,所以女人的地位确实是很低。 所谓经济实力决定上层建筑,没有经济来源的女人,在家里的地位就只能体现在相夫教子和生儿育女上。 现在程家开了元合绣坊,还无偿传授给了她们这么多绣艺,要知道在这个年代,绣艺也是轻易不外传的。 大部分人的绣法绣技,多半来自于亲属的女性长辈。 少有机缘的女人,才有机会能拜到师傅,学会一二。 这些都是很少有的情况,大部分的女孩子在还年轻的时候,也就是学习经历最好的阶段,是完全没有学习的机会的。 而她们在元合酒坊就完全不会有这种情况,不旦有人不收银子的,倾囊相授的教她们,只要好好干,不生外心,她们还能每个月领到一笔不菲的工钱。 这笔工钱,也算是她们给家里的补贴,条件好疼闺女的家里,甚至还会容许她们自己攒一笔嫁妆。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们的生存压力更大,所以,程元月的这个举措,可以说是给她们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所以现在,程元卿这个程家二姑娘的地位,也算是水涨船高,一跃成为了府城的贵妇小姐圈中的翘楚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旅游团的配置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一家要进京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少和他们一家有生意往来的客商都来程家或者让自家下人送了礼物来。 因为这一趟他们要走个几个月,程家做生意讲诚信,待人宽和,和不少商户往来都成了朋友。 现在这一家人要出远门,家里近几天都热热闹闹的,还好之前听程元卿的请了三个人在家里侍候才能忙得过来,饶是如此,秦氏也领着她们不得不在家里了等着。 一时间程家大院里迎来送往,永福村的村民见了,也觉得自家受程家照拂,又是主人家,于是便有许多村民拿着自家种的新鲜蔬菜来送给程时年一家。 这可把程时年这个大老实人给感动坏了,他也第一次感觉到做生意还能有这么高的地位和声望。 毕竟土农工商,商人不管手里的银子再多,那也是最下等的。 甚至过得还不如种地的农民和工人。 他过去是个读书人,后来因为程老爷子供不起他读书走了工人的路线,给车掌柜夫妻俩个当账房,后来又因为生计彻底当了商人。 银子虽然程时年是越挣越多了,可是他心里头始终觉得自己是一直在走下道的。 这可能也是他唯一一点点读书人的小心理作祟,其实秦氏和几个孩子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也没有因为自家从商就觉得自卑或者轻视自己。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一个有骨气有血性的人,而且他们家在永福村也算是大富之家了,他们一家人都没觉得自己是什么低贱的人。 他们也知道他们家在外面都是一方大员了。 有了这层身份后,当然行事上会有很多便利,但是更让她们高兴的事,可以帮助更多的人,也做事更加随心了。 一家人里唯一的小遗憾,就是程时年那点小小读书人的小心思吧。 不过如今也算是好了,他已经彻底靠着自己的善心和举动赢得了一村人的尊重,可能来往的商户看重他们给他们送礼,是为了以后生意上的往来客套。 可是村民们把自家种的新鲜果蔬送过来,那则是纯纯的情谊了。 程时年打心眼里高兴,他喜滋滋的看着桌案上堆得萝卜、白菜、地瓜等等时蔬,笑道: “张叔也太客套了,他家才几亩地,就拿了这么多菜来,咱们哪吃得完啊。” “吃不完就送咱爹娘那去些,老屋人口多,一起吃吃得快,要是再吃不完,还能腌菜!”秦氏一边收拾着准备进京的行李一边说道。 程时年连连点头。 “你说得是!” 程元卿见桌上还有几斤五花肉,便又提道: “娘,要不咱们也带一些肉回去呗,这么多东西放在家里也挺麻烦的!” “嗯!这肉好嚼,你奶就爱吃肥肉,拿回去也好,搁家里要是吃不完也是糟践了东西。”东西这么多,好些都是要分出去的,闺女和丈夫一提,秦氏略一想就应允了。 等来相送的人来的走的差不多,他们还在收拾这两天收的礼。 一家人都累得够呛,程元卿更是摊在椅子上说:“这可赶上过年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闷,显然是累得够呛了。 秦氏和程元卿一起去倒水,程元卿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 “怎么也没想到,咱们出趟远门,竟然有这么多人过来送咱们。”程元卿感叹道。 秦氏说道:“可不是,这也是一举一动换一报啊,咱家做生意凭良心,大伙自然也都分得清啥是好的,啥是不好的,自然也真心待咱们。” 母女两个说着,邵衍尘就领着东儿来了。 一开始,程元卿一家子都以为他们兄弟俩也是来相送的,没想到的是,邵衍尘竟然提出要护送他们进京! “你说什么?你要跟我们一起进京?”程元卿惊讶道。 “哦!太好啦太好啦!东儿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啦!”小柳枝在一旁高兴地拉着东儿蹦蹦跳跳,孩子们的快乐很简单,能和最好的小伙伴和家人们一起出远门,这对东儿和小柳枝都充满了新鲜。 程时年和秦氏也惊讶的看着邵衍尘,他们都知道,邵小郎平时是个极稳重人,再说他自己一个人带着东儿这么个孩子,要是进京,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吧? 毕竟现在出趟远门那可是真不容易,万一在途中遇到点什么事呢? 而且要带这么多人进京,更是难上加难。 “这……不太合适吧!”程元卿迟疑了一下,说道。 秦氏见闺女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邵家小郎,有些不满。 她一直对这对流落乡村的邵家小兄弟心怀怜悯,加上东儿嘴甜,小小年纪又没了亲娘,秦氏现在俨然把他看作和柳枝一样的孩子。 恨不得都天天搂在身边照顾着,原本还有些不舍这么一走好几个月,东儿在家该怎么办,现在好了,邵衍尘要和他们一家人一起进京,那肯定落不下东儿了! 秦氏白了一眼自己的亲闺女,亲切的冲着邵衍尘说道:“别听她的,有什么不好的,你们想去京城是寻亲吗还是咋滴?和我们一道走也好,彼此路上也有个照应,我还能帮你照看着东儿点。” “对,东儿这么小,就你俩上路可不行。”程时年也说道。 邵衍尘冲着程元卿一笑,转头就对程时年和秦氏行礼,“如此那就麻烦程叔和秦姨了。”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这离进京也没几天了,你们行礼收拾了没有?多待上几件衣裳,穷家富路,可不是说光带上银子就够了……” 秦氏管家婆的体制又发作起来,拉着邵衍尘一个劲的叮嘱带什么东西,直到程元卿听到秦氏说让他带上干粮馒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阿娘!咱们一路上难道就不会买干粮了吗?还要从家待,您是不是还要带上鸡蛋啊!” “外头的,哪有家里的干粮干净,生鸡蛋可不好带,万一路上有个磕碰,可就全糟蹋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元卿,我们可以带煮熟的鸡蛋啊!”秦氏拍着大腿叫道。 听到她要带鸡蛋,程元卿顿时傻眼了,这么一路上,他们不会饿死在半路吧! “……” 听到自家娘这话,程元卿无语的扶额。 程元卿一脸黑线地说道:“咱们是去办正事,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们用得着带这些东西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为难的邵小郎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在程元卿的强烈反对下,秦氏最终还是决定少带一些不必要的东西进京。 他们这一趟进京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推销元合绣坊的样品,也在京城几个合作的商户之间露露脸。 毕竟来往的多了,大家的信任度才会增加。 程家现在的生意刚刚开始成规模,为了能更好的拓展生意,他们一家人都少不得劳心劳力。 这么商量好后,邵衍尘就带着自己的弟弟东儿先行回家了。 这一趟远门出的,他们也同样有许多要准备的东西。 程元卿见他们要走,很主动的叫上小弟柳枝一起送他们。 邵衍尘看着跟在身后小跑过来的姐弟二人,不自觉的弯了唇角。 很快,路上的柳枝和东儿就玩到了一起。 这两个人年纪相近,脾气又难得相投,很快就玩得形影不离了。 邵衍尘不自觉的放慢了步子,就和程元卿走到了一起。 “怎么,我听说你这次进京主要还是因为推销元合绣坊的样品?” 程元卿闻言微笑道:“没错,绣坊现在刚刚崭露头角,还有好多事要做。” 邵衍尘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懂,这件事情我会帮你盯着的,等事情办妥了,我就让他们帮着把货运到京城。” “那就多谢你了。”程元卿郑重道谢。 “怎么?现在也学会客气了?”邵衍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话音落下,程元卿就瞬间不好意思起来。 她可不是真的小姑娘呀,而且这个年代,像程元卿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请不要这么逗她好不好! 她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哈哈~你这么害羞干嘛,这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用这么拘谨。”邵衍尘爽朗一笑,打趣道。 “咳!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家的产业这么感兴趣?”程元卿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邵衍尘闻言一愣,随即笑了:“呵呵,我就是觉得你家的产业很新颖,你也一直做得很不错而已。” 活久见,这可是邵衍尘第一次夸程元卿。 这可让程元卿受宠若惊了。 邵衍尘也护送程家人进京,程元卿在端在的不可思议之后,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毕竟她和秦氏以及程时年不同,她隐隐约约能够猜到邵衍尘和东儿的身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最起码上次东儿失踪的时候,邵衍尘还动用了暗卫。 那可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暗卫,在大周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拥有一批誓死捍卫的暗卫呢? 而且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批暗卫还护卫在两个流落在外的孩子身边。 这让程元卿更加确定了,邵家真正的实力一定是非富即贵。 裴浔在元合酒刚刚发迹的时候,曾来程家提醒过他们。 有时候一笔横财也不是那么好接,元合酒的生意越来越大,那么将来盯上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裴家行商几十年,在大周都是数得上的商贾,有他们裴家庇护,程家能少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后来两家人合作,程家也确实没怎么受过其他各方势力的骚扰。 程时年和秦氏一直都认为是裴浔背后的裴家暗中出力,再加上裴浔嘴甜,两家人的生意又一直合作的很好,程时年和秦氏就更加喜欢这个年轻有为的少年郎。 不过后来程元卿姐妹跟裴浔混熟了也就知道,竟然鲜少有人来找她们的麻烦。 倒不是畏惧裴家,而是早有人在黑白两道上了放了话,不许动他们。 这背后之人,就连裴浔也说不好是谁。 不过程元卿却大约能猜到,他们一家人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根基,唯一可能认识的那个隐姓埋名的大人物,只有邵衍尘了。 “呵呵呵,多亏有你在后面撑腰呀,如果没有你在,我哪有现在这种生意啊!”程元卿谦虚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见外的!”邵衍尘说道。 “嗯嗯!邵小郎侠肝义胆!”程元卿连连称是,并且很狗腿的讨好。 “你们在聊什么?” 忽然,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哦!” 程元卿抬头一看,只见吴夏儿正站在前方,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程元卿看清楚来人,忍不住扶额,这丫头怎么回事啊,欠揍啊,之前邵衍尘对她什么态度,她不看不出来吗,这还上赶着,真是…… 吴夏儿也注意到程元卿的目光,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快速的走到邵衍尘面前,“邵小郎,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人家想死你了!” 这话说得好听,但是程元卿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有些恶寒。 程元卿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尼玛!这是演技派吗?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肉麻呢! 邵衍尘被吴夏儿的话吓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别乱说话!这话要传出去可不好。” 他还记得之前的教训,这丫头的性格他可摸不透,说不定下一刻又会变成什么奇怪的样子。 吴夏儿一怔,随即明白邵衍尘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他。 邵衍尘无奈摇头,转头看向程元卿。 那眼神很明显的再说,看什么热闹,赶紧帮我解围啊! 不过程元卿却很不给面子的装作没看见,开玩笑,有种男人就会欲拒还迎的,吴夏儿虽然不是永福村的一枝花,可也是个妙龄少女啊! 万一你哪一天突然被她诚挚的追求感动了,和吴夏儿喜结连理,那她这个时候出手帮他,岂不就会被吴夏儿记恨上了。 开玩笑,这种倒霉事她可不干! “嘻嘻,邵小郎,不怕啦,人家可是真的想死你了呢!” 吴夏儿嬉皮笑脸道。 邵衍尘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要命了,怎么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哎呦喂!”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这不是邵公子吗?” 邵衍尘顺着声音望去,顿时眉心一皱。 程元卿却把刚才耷拉着脑袋一瞬间抬起来,哇塞!她要看热闹她要看热闹! 两女挣夫,大场面! 第一百六十六章 被甩出去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吴夏儿看到突然出现的美貌女子,也是惊呆了! 可恶这个女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皮肤好白,眼睛好大,而且她还好高! 比永福村里的小娘子们都俊! 而且这个女人竟然还用那种娇媚的声音叫邵小郎,真是恬不知耻! 邵衍尘:你俩都差不多…… 女暗卫继续憋笑。 她可是自发来营救主子的,主子不让他们伤害永福村的村民,还不许暴露,这真的好难! 上次这个女人擅作主张的带走小少爷,惹得主子大发雷霆,他们几个暗卫就已经很愤怒了。 要是搁在王府的时候,她分分钟都能把这个女人锤爆! 他们这帮暗卫原来就是女主人的,后来女主人走了,就将他们留给了现在的主子,邵衍尘。 因为掌管暗卫的是个女主子,仅管他们这些当了暗卫的人,眼中是没有什么男女性别之分的,但是考虑到主子,当初的暗卫头子就定下了要一名女暗卫的规矩。 所以他们这支队伍,一直都有一名女暗卫。 长轻就是保护邵衍尘兄弟两个暗卫团中的一名女暗卫。 她自幼就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早就和这帮暗卫兄弟们处得不分性别。 但是因为身份女暗卫,她还是能够去执行一些男人不可能也不方便完成的任务,比如主子就经常让她偷偷送程家三小姐回家这种事…… 说回正题,暗卫们都很讨厌这个吴夏儿,但是因为主子有言在先,他不想在永福村过多暴露,大家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她和另外一个暗卫在暗处护送主子,却发现那个该死的吴夏儿又扑上来了。 真的好烦好不好! 于是两个人一合计,就让长轻出去让那个女人知难而退。 毕竟作为被选中的唯一女暗卫,长轻的相貌还是很不错的。 希望那个吴夏儿能知难而退! 但是邵衍尘却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俩暗卫打的什么主意,就是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同意。 搁他看来,这群暗卫纯粹是在永福村掰棒子掰久了,越来越懒散,没有纲纪了。 马上他们也要回京城了,还是得给他们有言在先才行,否则误了事可就不好了。 毕竟京城里的人,那才是真正的难对付。 邵衍尘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当下转身就走。 吴夏儿急忙跟上。 “邵小郎,你这是干什么呀,你就不能停下来让我跟你好好的说说话吗,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吴夏儿在邵衍尘身边喋喋不休道。 邵衍尘听到这句话,心里更加反感。 他冷着脸,没有理会吴夏儿,继续往前面走去。 吴夏儿不依不挠,一路追着。 长轻听得心中恼火,就想冲上去把那个女人给扔出去。 可惜邵衍尘拦住了他。 终于在一个拐弯的地方,邵衍尘停住脚步,转身对着吴夏儿道:“你要是在不依不饶,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吴夏儿却不以为意,她可看到了,刚才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比程家的程元月和程元卿姐妹都漂亮,可是邵衍尘多给她一个眼神了吗? 没有!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邵小郎完全不稀罕那种类型啊! 自己有戏! 邵小郎现在这么对自己,一定是因为不好意思,她还得多主动一点呢,等她多主动主动,邵小郎一定就能对她打开心扉了! 吴夏儿一怔:“邵小郎,你这是什么话呀?我可是在关心你,为什么你不领情呀?” 邵衍尘听到她说关心他,就更加觉得可笑,她怎么会关心自己,不过是想借机接近他罢了! “哼!关心我,你就应该远离我点,我看到你就……算了!” 邵衍尘彻底被吴夏儿这个女人折磨的耐心全无,他回头冲着在一旁小声嘟囔一边看戏的程元卿和长轻喊道: “长轻!” “到!”长轻啪得一下身体紧绷,听主子吩咐! “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 长轻心里咯噔一声,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那个女人了,看来主子是要动手了。 虽然自己和元月一样,都对吴夏儿充满厌恶,但是主子要动手了,他也不敢阻止。 长轻赶紧跑向吴夏儿。 长轻可是一名练武之人,速度很快,只是眨眼间,她就已经站在了吴夏儿的面前。 她看到吴夏儿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把就抓住了吴夏儿的衣领,一个用力就把她拽倒在地,然后一甩手把她甩向远方! 吴夏儿只感觉一阵眩晕,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程元卿看得目瞪口呆。 当街行凶!这是当街行凶吧!太可怕了! 幸亏东儿和小柳枝这俩未成年儿童不知道躲哪玩去了,要是让他们看到这幅情景不得吓坏了啊! 邵衍尘和他的暗卫真的太粗暴了,呜呜也吓了她一跳好不好。 “额,那个,邵大哥,要是没事,我就回家了……” 说着她扭头就准备溜,可是她刚一迈出去一步,就又收回来了。 邵衍尘一愣:“嗯?怎么啦?” 长轻也疑惑的看着她,难道她想逃跑?她不知道逃跑是最愚蠢的行为吗? 她居然还敢停下来? “嘿嘿,没事……” 邵衍尘无语,挥挥手道:“快回去吧,过两天我来接你们。” 这是在说要和他们一起进京的事吗,看着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吴夏儿,程元卿燃起的同情心瞬间被熄灭了。 看看邵小郎多好的人,积极热情主动,要不是吴夏儿三番四次的不停人家劝告,热脸贴了冷屁股,犯得着被人的暗卫扔出去吗。 唉,这吴夏儿也是个不识趣的! 不过话说回来,邵衍尘这人虽然平时挺冷漠,但是对待属下倒是很好。 对程家人和东儿,那就更好了,这就是一个讲默默奉献不邀功的男人,程元卿其实内心特别推崇他! 只不过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奇怪心里,程元卿从来不太愿意承认这种感情。 至于邵衍尘他当然也是不知道的。 “嗯!那我这就回了,过两天见!”说着,程元卿挥挥手就朝家的方向跑。 等跑回家才发现跟屁虫小柳枝还没回来,估计跟着东儿去了邵家玩,算了,让他在外头自由活动吧,反正有免费看娃的劳力…… 第一百六十七章 心照不宣的亲事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进京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这天裴浔和邵衍尘都按时来到了程家接人,老屋的程老爷子和大窦氏也领着一大家子人来送二房的人进京。 甚至永福村的村民里正也特地过来送他们。 当然,除了村民和里正之外,还有永福村的村长。 “老二,一路小心,早去早回啊。”程老爷子站在二房家的门前对着程时年道别。 大窦氏跟在一旁,脸上也难为的漏出几分不舍的神色。 见到这幅情景,程元卿才忍不住想,也许这才是一家人吧,程老爷子和大窦氏对程时年还有二房这一支人,并非只是利用。 他们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之前的种种,似乎在现在都烟消云散了。 程时年这个当儿子的更是红了眼眶,拉着老父亲老母亲的手,依依不舍。 “爹娘,您俩就放心好了,我肯定平安归来。”程时年保证道。 听到程时年这句话,程老爷子才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恩,快去吧。” “爷你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的把爹爹带回来~” “你这孩子,好好好,爷等着你把你爹爹给带回来啊!” 程元卿冲着程时年吐了吐舌头,告别来送他们的家人和村民们,转头上了马车。 这一次他们这一行人可以说是浩浩荡荡了,程时年和裴浔一辆马车,邵衍尘和东儿小柳枝一辆马车,秦氏则领着程元卿姐妹俩一辆。 他们这回坐的也都是裴家的马车,裴浔这小子当然也不可能委屈了自己,委屈了程家人,那当然是处处捡着好的来备行程。 特别是给秦氏母女三个坐的马车,马车四下不光布置上了很多软垫,空间也很大之外,暗格里还有许多精美的点心。 最丧心病狂的事,有一个小暗格里还有做针线的东西。 好家伙,你就直接说你要给你未来媳妇安排车马就是了吧,要不要这么明显? 现在裴浔和程元月的事,两家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了,裴老夫人也表了态,在程家绣坊建成之后,她特地来绣坊转了转。 美名其曰是为了看生意做的怎么样,其实她就是来相看未来儿媳妇的。 裴浔这个裴家的老大难,这么多年都不成亲,可以说是愁坏了一大家子人。 可是偏偏的,裴浔还就是自己不着急,他压根对未来的娶什么的当家夫人没有概念。 可是裴家的家业,眼看儿孙里头最有出息的就是裴浔了,他的婚事,一大家子人谁不着急啊! 要说裴家的生意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其实远没有必要给裴浔说一个官家女。 可是土农工商,裴老夫人在裴浔刚开始说亲的头几年,还真热衷于这个。 毕竟有个官宦子弟的姑娘家说给儿子当媳妇,那他们说出去也好听啊不是。 因为裴浔的外表极具亲和力,这么一来二去,还真有几个官家小姐曾经看上过裴浔,可是裴浔这让又不是那么轻易好拿下的。 他明面上对着人家笑嘻嘻,暗地里却没少捅刀子挑毛病。 最后,亲事不用他自己拒绝,裴老夫人就在裴浔“刻意提醒”下发现了人家姑娘怎么怎么不好了! 望子成龙的裴老夫人怎么舍得自己这个幼子去吃这种苦? 官家小姐有什么好的,裴浔是个男人,是得顶起裴家皇商名号的接班人,找个只会之乎者也文绉绉的官家小姐,是来给儿子气受的吗? 罢了,裴老夫人大手一挥,就解决掉了好多未来儿媳妇后选人。 只是慢慢的,裴老夫人也咂摸出味来了,她这个小儿子,这分明是不想娶媳妇啊! 她的小儿子可是她裴家的接班人呢,她这个小儿子可不能像那些个官家小姐一般,不知轻重,胡乱找一个女子过门。 裴家的未来可都靠着她小儿子呢! 所以这段时间裴老夫人可谓是操碎了心。 她这边一边为小儿子担心,一边又要考虑他未来媳妇的问题,一边为裴家未来担心着,所以她可是忙坏了! 现在好了,这个万年老光棍,终于向家里透漏出了一点点想结亲的意思。 裴老夫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甚至对象都没问。 因为在裴老夫人眼里,自己这个小儿子可以说是差一点就要孤身一人一辈子了,所以只要儿子想娶的不是男人,裴老夫人都很高兴。 后来在听裴浔说,他相中的人是程元月,裴老夫人就简直快要高兴的蹦起来了! 大好事啊!那可是眼下整个大周朝商人们都觊觎的程家啊! 先是元合酒再是元合绣坊,在大周,程家几乎卖什么火什么,而且他们不光火自己,凡是跟他们合作做生意搭班子的商贾人家,都跟着程家沾了不少光。 他们裴家不就是第一家吗。 这下可把裴老夫人高兴坏了,饶是裴浔怎么劝,都拦不住裴老夫人打算相看未来儿媳妇的迫切心情。 所以当怀着这种心情来看程元月的裴老夫人回府后,内心的激动都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她早说儿子做生意有一套,有双明眼,咋地也该是会看人的,裴老爷还不信,现在信服了吧! 儿子这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看看这未来儿媳妇挑的,又文静又秀气,还端庄持重,最重要的是绣活惊人,看看那些绣坊里的小娘子们多服她啊! 找的好!找的真好! 裴老夫人对程元月的喜爱也从不掩藏,自从那天回府之后,裴老夫人给程元月的礼品就没断过。 裴家这样有钱的大户人家,给自己的儿媳妇准备的礼物,哪里会是俗物? 首饰、金器、古董…… 各式各样的好玩意,变着花的送到了程家。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啊! 两家人已经都有了很好的默契,等这次进京回来,他们就要商议裴浔和程元月的婚事了。 程元月现在和裴浔两个见面,也总是目光一碰就要脸红,以前能言善道咋咋呼呼的裴浔,此时也不那么能言善辩了。 特别是只要一跟程元月沾边的话题,他总是无处下口,程元卿看得好玩,旅途无聊,她就常去逗裴浔。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客栈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没事领着东儿柳枝两个孩子,没事就去跟裴浔逗逗嘴,追着邵衍尘讲讲路上的风土人情。 一路过去的头几天,他们还都觉得一切新鲜有趣。 结果好了没两天,小柳枝就开始受不了一路上的车马点颠簸开始颓在马车上不下来了。 东儿虽然这些年跟着邵衍尘没少在路上,可在永福村这几年也是没出过远门,这突然猛地一走大半月,也受不了了。 也不缠着程元卿和几个哥哥玩了。 秦氏和程元月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唯一精神状态饱满的,就是程元卿和邵衍尘了。 于是不甘寂寞的程元卿就一路追着邵衍尘,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缠着他讲这讲那。 巧的是,邵衍尘对大周地域的熟悉程度,堪比活地图。 哪里他都知道,而且说起来头头是道,哪里有什么奇怪的动物、植被、景致,他都一清二楚。 于是程元卿也开始向邵衍尘请教一些东西。 邵衍尘倒是很耐心,不厌其烦的回答。 这二人的关系被迅速拉近了不少。 至于同样经常远行的裴浔,则没空陪着程元卿这个小丫头了,他全心全意的去照顾他未来媳妇和丈母娘去了。 秦氏和程元月受不了旅途颠簸,他就整天去嘘寒问暖。 一路上,他的表现可谓是非常贴心、体贴入微。 秦氏和程元月对裴浔的印象也是越发好起来。 程时年也对他越发满意,这个未来女婿,简直太完美了。 虽然一想到裴浔这小子是打着自家闺女的主意,可是裴浔的优秀也是不容忽视的。 程时年早年当过几年账房,可以说是非常注重平时细节小事的一个人。 而裴浔对秦氏和程元月一路上的照顾和体贴,又举止有礼,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赚足了程时年的好感。 对着裴浔,程时年终于不再是耷拉着脸色那么难看了。 在路上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这样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京城。 不过再快,来到京城时也已经是六月份了。 程家人来到京城,原来是准备好了住客栈的。 原本裴浔是想邀请他们一家人去京中的裴家宅子去住,不过现在两家人都有对裴浔和程元月婚事的考虑。 那么再去裴家宅子暂住,就非常不合适了。 万一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吃亏的还是程元月。 再说他们在京城也只是需要个落脚的地方,程家几口人都不是扭捏性子,索性就去了客栈住。 裴浔帮着程家下人搬行李,心中很不过意。 住客栈有多不舒服他最知道了,再说他们都住了一路客栈了,还没住够吗。 那指定是住在家里舒坦啊! 程时年这个未来丈人看着裴浔紧皱的眉头,终于善良了一回开解道: “行了,我们本来就是办正事的,哪用住的那么好?还得仆人佣人一大堆才得劲么大可不必,我看着家客栈挺干净的,暂住几天也没什么。” “话虽如此可也太不方便了。”裴浔依旧愁眉苦脸的说道。 程元月听了裴浔的抱怨也笑着劝道: “裴公子,您就别担心啦,爹爹说的也没错,咱们只是暂住,又不是要长久居住在这里,等以后咱们的身份地位变了,那咱们住的地方就要大的多了,到时候想住多久住多久都没有问题的。” “可这回你们第一次来京城,就没住好。”裴浔叹气。 程元月笑笑,道:“没准以后咱们还得回到京中呢,不急这一时。” 裴浔想了想,点头应道: “那也行吧。” “裴公子,你就放宽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夫人和小姐公子们。”一旁的管家赵伯开口安慰道。 裴浔对赵伯点点头,又看了看几个人,最后把目光投向程元月,一直不舍了半天才把目光离开。 裴浔知道,他该走了。 看着邵衍尘和东儿从隔壁的屋里出来,裴浔突然觉得很羡慕! 早知道他就不说在京城有房子了,跟程家和邵家人住客栈也不错啊!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裴浔摇摇头,不禁有些惆怅。 他直到靠到不能再久留的时候,也只能离开客栈了。 裴浔走后,程元月看了眼裴浔刚才站立的地方,忍不住有些失望。 程元卿看着姐姐好似望夫石似的看着裴浔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和秦氏打趣道: “看看,看看,我姐的心都跟着走了,哎呀,女大不中留啊~” 话音甫落,程元月的脸颊红的好似熟透的红苹果,“好呀你个坏丫头,整天就知道打趣我!” 秦氏看着两个女儿玩闹,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看到孩子们幸福开心,这可能是每一个当娘的心愿,她笑说道: “真是孩子气。” 程元月这才转移目标,瞪了程元卿一眼,道:“好了,快帮忙收拾下客栈。” 程元卿吐吐舌头,连忙跑进去帮忙去了。 程元月看着自己的妹妹跑进客栈,心中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这样的生活真的很温馨幸福。 这就是她渴望的生活啊! 只是她现在也才刚刚踏上征程而已。 她不知道以后她的生活会怎样,但是她相信只要她肯努力,她会越走越远的。 小妹说得不错,她们做女子的,最不能做的就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听了小妹的,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也不听不信别人对自己的指摘,这才走到了今天。 现在的她已经成熟了不少,跳出来看过去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以及过得日子,程元月更深刻的意识到,这都是多亏了小妹程元卿。 程家人暂时在客栈住了下来,邵衍尘和东儿一开始说是进京探亲,不过却没有去他们的亲人家里住,而是也住在了客栈。 他们两家人本来就来往密切,又在进京的路上,多亏了邵衍尘指路认路的能力,甚至一路上的客栈吃食,也是邵衍尘安排的。 原本裴浔也有心帮忙,不过看着邵衍尘安排的那么好,他都自愧不如。 实话实说,这还真不是邵衍尘安排的,是他手底下的暗卫们搞的! 程时年和秦氏当然不知道邵衍尘还有在暗处的暗卫,于是在他们眼里,邵家小郎就是个十分年轻有为的小郎君了。 再加上东儿在秦氏眼里,那更是放在手心里疼的孩子,所以两家人又理所当然的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逛吃逛吃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饭桌上,秦氏一个劲儿的给东儿夹菜。 “乖孩子,快吃快吃,这段时间路上可苦了你了,瞅瞅,小脸都瘦了一圈。” 程元卿看着还是没褪去婴儿肥,脸上甚至有些发腮的东儿无语,这哪里瘦了? “嗯嗯!谢谢秦姨,东儿一定会加油吃多多长高高!”东儿举着小筷子挥舞道。 秦氏听到东儿懂事可爱的回应,脸都乐成了一朵花,饶是如此也没忘记一碗水端平,转头又开始给小柳枝夹菜。 很快,这两个孩子的小碗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程元卿很快的护住自己的碗,表示自己完全够吃,不要阿娘夹的菜了! 程时年看了就笑道:“行了,赶紧吃吧,看吧元卿吓得。” “还不都是你惯得。”秦氏嗔了一句程时年,倒是听了丈夫的话没有在给几个孩子们布菜了。 这顿饭上的都是京城的特色菜,有鱼有肉还有汤。 “来,尝尝这道鱼丸,味道可好了,可鲜嫩可香了,你们尝尝。”秦氏把最后一块鱼丸放进东儿的小嘴里,催促着他赶紧的把鱼丸咽下去。 “嗯嗯,真好吃。” 东儿点点头,小脑袋瓜子转啊转,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来问道:“秦姨,鱼丸是用盐腌制过吗?怎么有股淡淡的腥味儿。” “啊哈!”秦氏听到东儿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不是盐腌制过的,而是用姜丝拌过的,你看,这道菜是不是特别的清甜。” 说完秦氏把盘子递给了东儿。 东儿接过盘子,小眼睛眯成了月牙状,满意极了。 这道鱼丸是他第一次吃到,虽然没什么特殊的技巧,但是做得确实非常的美味。 邵衍尘看着小弟眯着眼睛吃的满嘴都是油的样子,感觉有点丢人。 这小子,之前吃饭的时候还规矩,每回只要一碰到秦姨,他知道那是个能护着他的主儿,就连一向说一不二的亲哥邵衍尘在秦姨面前,那也是乖乖的! 邵衍尘努力忍住不去看弟弟吃的满嘴流油的样子,转头看向程元卿。 “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和裴浔有什么安排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程元卿眼睛一亮,还没出口答应,邵衍尘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了。 这丫头,骨子里也是贪玩的性子。 “好啊好啊,我和裴浔说好了,后日晚上宴请京城这边的合作商,正好明天一整天都没事。”程元卿乐呵呵的道。 “那好,那明日咱们就一起在京城里转转。” 程元卿和邵衍尘说好后,同时转头看向程时年和秦氏的方向。 别说,这两人还真是挺有默契。 程时年和秦氏这对夫妻的默契就更不用说了,秦氏只一个纠结的眼神,程时年就放下筷子回绝了。 “我们就算了,你们几个孩子一起去吧,不过要紧的别把东儿和小柳枝跟看丢了,京城人多手杂,可看紧了他们,元卿这孩子我不放心,还得你多看着点他们。”程时年叮嘱道。 程时年这么说,秦氏也在一旁交代。 邵衍尘连连答应着会把几个孩子看好,等几人吃完了饭就早早回了房歇息。 毕竟这一路到京城走了这么久,大家都是身心俱疲。 这下好不容易到了,终于能休息休息,大家都想好好的睡一觉。 程元卿更是了,她为了能第二天精神饱满的在京城逛吃,吃完了晚饭洗漱之后,她倒头就上了床睡下。 这样的结果是,第二日一早她就元气满满的恢复过来。 一家人连上邵家两兄弟又一起吃了早饭,今天要一起出门的人有程元卿、邵家兄弟、程元月和小柳枝。 小柳枝和东儿这两个孩子玩心大,早就惦记着能到京城玩了。 所以仅管他俩人在路上很是受不了马车颠簸,歇了一晚上后,那精神头就跟刚充满了电似的好。 程元卿是昨天早有准备,早早的就歇下了,所以也是状态不错,她转头看看邵衍尘,见这家伙好像一直气色都不错。 也不知道是太能装还是他这个人就真的从来不会感觉到累了…… 总之这群人里头,只有程元月的神色恹恹的,想来就是因为舟车劳顿和昨天突然换了新床褥没休息好。 程元卿关心问道:“怎么样姐,要是太累了,咱们今天就先不出门了?” “不,不了,我不累,就是觉得有些困。” “那也别硬撑着了,咱们已经到京城了,想什么时候去逛,就什么去逛,改天去也成的。” 程元月摇摇头,“倒也没那么困,再说昨天都说好了,今天要是因为我你们都不去了,东儿跟小柳枝得多失望呀。” 最后,程元月也没说赢自己小妹。 不过她也算是取得了一个阶段性胜利,因为最后程元卿和邵衍尘带着东儿跟小柳枝出门了,程元月今天再和秦氏一起,在客栈里再休息一天。 昨天秦氏不太想去,也是因为舟车劳顿实在是太过于疲乏了,而且后日就是宴请的日子,她和程元月作为绣坊的主要人物,势必要到场的。 秦氏和程元月都没有这种行商谈事的经验,心里紧张的不行,还是程时年跟程元卿左劝右劝才答应出席的。 要是今天在和几个孩子们再去逛京城,秦氏非得散家不可。 程元月的情况和秦氏差不多,不过她还是想去京城里逛逛,只是今天早上起来之后她就感觉哪里都不太舒服。 跟程时年和秦氏说了,他们都觉得程元月像是水土不服,今天还是在客栈再歇歇,反正已经到了京城,其实哪一天出门逛都没问题。 程家的亲朋好友不少,他们走这一趟远门也不可能空手而归,以后总有时间慢慢逛,所以今天程元月就留在了客栈陪着父母。 程元卿高高兴兴的跟着邵衍尘,领着两个小跟屁虫出了客栈大门。 “这就是京都啊!” 两个小包子看着外头熙攘的街市,惊叹的赞不绝口。 程元卿得意洋洋地道:“没错,这就是京都。走,咱们去吃东西,吃饱了逛,逛累了再吃!” 才一起和程元卿吃完早饭的邵衍尘看着她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而东儿和小柳枝听到吃,瞬间来了精神,东儿拉着小柳枝的衣摆兴奋地喊道:“小柳枝我带你去吃糖葫芦。” 小柳枝看到糖葫芦眼珠子一动,连忙点点头说道:“好呀,那咱们走吧!” 第一百七十章 欺负小孩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无论多懂事的孩子,其实都是孩子。 要说东儿和柳枝这两个孩子,过去在永福村那可是谁家提起来都要竖大拇指的两个孩子。 为啥呀,就因为这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礼节,大老远的就知道叫人。 在家的时候也从来不给家人添麻烦,跟那些上房揭瓦的皮猴子们比起来,东儿跟小柳枝两个简直就是永福村村民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这么听话的两个孩子,一到了京都,也变得很难控制起来。 东儿和小柳枝奔着那个卖糖葫芦的小商贩就冲了过去,大街上又都是人,简直把刚出客栈的程元卿给吓了一跳,她吓得高喊道: “喂!你们两个小鬼注意安全!” 东儿和小柳枝哪里管这个? 两个孩子直接撞进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怀中。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被撞倒在地上,他气呼呼的站了起来,指着东儿和小柳枝就骂道: “哎呦!你们怎么回事啊?走路不长眼睛吗?你看我的衣服破了没有!你们赔得起吗?” 就对着这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说: “这件衣服我赔了!” “真赔?” 这个小贩显然是不相信,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低头打量了一下东儿的衣服,他的心中想,这两个小屁孩儿,还挺穷,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吧,他们怎么敢赔自己这一件上好的布料呢? 这小贩看着东儿一副穷酸相,忍不住嘲笑道: “哟呵,你还真赔呀!我这身衣服可是花了十二文钱买的,现在这衣服破了一点点就算了,我看这样吧,你就赔我五十个铜板好了!” 五十个铜板! 小贩是真的狮子大开口! 东儿气愤的看着这个小贩,他没有想到这个小贩竟然这样欺负人,一时间火冒三丈。东儿怒视着这个小贩,冷声问道: “我说这位大叔,你这么欺负我一个小孩子,你觉得合适吗?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贩冷哼了一声:“我就欺负你了!怎么滴!你咬我呀!告诉你,这里是京城,不是你家后院,你要不想吃苦头,就乖乖的把身上的钱交出来!” “你还知道这是京城,是天子脚下?” 一道清冷隐含怒意的声音传来,小贩一看是长相绝美的一男一女走过来。 正是追着东儿和小柳枝过来的程元卿和邵衍尘。 虽然刚才离得元,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甚至看他们撞倒了人,就更是焦急。 所以对这边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俩也算是目睹了。 程元卿也是在一旁气愤的瞪着小贩,好家伙,刚到京城就碰见欺负人的,还是个卖糖葫芦的! 有没有搞错,不都是那种大户人家的贩夫走卒出来欺负人吗,怎么他家一出门,就什么人也敢欺负他们啊。 她可是好不容易把程家从草根奋斗到了现在地步,难道京城一个走街串户的小商贩都有后台不成? 那小贩对着两个孩子还很牛气,但是对上邵衍尘就怂了。 常年走街串巷的做生意,小贩也算是会看人的了。 一看这个人就很不好惹! 而且跟着他的那个姑娘身上穿的可真好看,那样式他在大户人家门前都没见过,指不定一身衣裳得花多少银子呢。 小贩知道自己惹不起他们,也不敢接话说是他刚刚想让东儿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给他,低着头就灰头土脸的走了。 东儿气愤的在后头跳脚。 小柳枝看了看小哥哥,再看看这个小哥哥,最后再看看这个姐姐,她心中暗道,看样子是姐姐把那个坏蛋打跑了! 邵衍尘看着东儿那副气呼呼的样子,心中也是好笑不已,这孩子,还是太嫩了,不知道人在江湖漂,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遇见。他对东儿说: “何必这么生气,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狗一口不成?他已经知道怕了,这不是走了。” 东儿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再加上京城的大街上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很快就忘记了这段事。 程元卿和邵衍尘领着东儿和柳枝一路走走停停,发现京城的风土人情还真是和他们那不一样,当然了,最重要的繁华,简直比永福村繁华多了好吗! 这才是大周风貌啊,程元卿感叹的想。 等以后,她一定要在京城买座大房子! 等两个小孩逛累了,中午的时候程元卿和邵衍尘带着东儿和小柳枝去了一家酒楼。 在一家酒楼坐了一会,等着饭菜端上桌子,几个人就开始动筷子。 东儿是个爱吃零食的,看到桌子上放满了零食,顿时就馋虫全上来了。 东儿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到嘴里嚼了几口,顿时就惊讶的说道: “这个好吃啊,真甜。” “真的吗?我也尝尝,嗯,是很甜,这个叫什么?马蹄糕?哦哦,真不错,我要带几块给阿娘和大姐!” “嗯嗯!带!” 说着,东儿就开始拿了一块吃。 小柳枝见状也不管了,他也拿起几块吃起来。 “你们慢一点,一会儿还有一道名菜要上呢。”邵衍尘劝道。 一听还有压轴菜,程元卿顿时后悔自己刚刚吃了这么多。 “名菜,什么名菜?” “一道烤鸭子,叫北京烤鸭。” “咣当!”程元卿端着的茶杯掉到了地上。 同样掉下来的,还有她的下巴! 她结结巴巴的说:“北北北北什么烤鸭?” “你怎么了,北京烤鸭啊。”邵衍尘不解道。 “我的妈啊,不会吧!” 程元卿感叹了一句,就开始追问邵衍尘带他们来的这座酒楼是什么时候建的,北京烤鸭这道菜是什么时候有的,研究这道菜的人是谁。 邵衍尘一边解答她的疑惑功夫,北京烤鸭就上来了。 看着被切成片的鸭子,还有那和现代几乎同款的配菜小饼,程元卿几乎可以断定,这绝对出自老乡之手! 据邵衍尘所说,这酒楼名叫东兴楼,原来的生意在卧虎藏龙的京城中并不显得多么好,直到近几年请了一位大厨,生意才好了起来。 这道招牌菜北京烤鸭,就是出自那大厨之手。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听完邵衍尘的解释,程元卿简直激动的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握着邵衍尘的手臂道:“那主厨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邵衍尘看着兴奋的程元卿,又看看她不自觉握上的手臂,眼中满是宠溺之色,“主厨你说他能在哪里,肯定是在后厨了,这家的掌柜巧了我也认得,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让掌柜的安排个可以见面的地方。” “好!我想见!”程元卿迫不及待的催促着邵衍尘。 那可是老乡啊!这一刻平时理智的程元卿都不见了,她满脑子都是那句暗号,就等着一会儿见到东兴楼主厨的时候说出来,看他能不能对上! 邵衍尘见程元卿这幅迫不及待的样子,就想赶紧替她把事做了,省的她不安心。 于是他快步找小二叫来了掌柜的,站起来和东兴搂的掌柜说了几句话,只见掌柜的冲程元卿的方向看了几眼,就点头走了。 邵衍尘折身回来坐下。 “怎么样?掌柜的答应了吗?” “放心吧,掌柜的已经答应了,你先吃饭,等吃完了,我带你去雅间见他。” “好!”程元卿高兴的拿起碗筷,夹起菜吃起来。 程元卿拿起筷子就开始埋头苦干,她真的饿坏了,刚才在外面的那些小菜实在是太寒酸了,根本没法跟东兴楼的相比。 最绝的,肯定是那道烤鸭了。 这可是家乡的味道啊! 四人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桌子菜,程元卿拍了拍吃的圆滚滚的肚子,偷偷琢磨这不得一下胖三斤啊! 吃完了饭,邵衍尘就打算带他们上楼上雅间去。 那里相对来说,还方便说话些。 一开始的时候来吃饭,他也是想点个雅间的,不过程元卿说人多热闹,他们就在一楼用了饭。 等上了二楼来到雅间门口,程元卿指指门口问: “主厨就在这里吗?” 邵衍尘点头道:“嗯,掌柜的说让他忙完了手里的活,就在这等着你。” 看着紧闭的大门,想想里边就是自己的老乡了,不知道又会从这位老乡嘴里听说什么消息,程元卿激动的竟然有些不敢去开门。 邵衍尘看出她的异样却没有出言打断,他早就看出程元卿的身上似乎有好多谜团,但是却从来没出口问过。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已经深厚到不需要用多余的语言去解释了。 好比程元卿对他也是,程元卿早就知道他的身边有暗卫,而东儿和他的身份,程元卿也从来没有问过,甚至还帮他在村民面前做过遮掩。 如果程元卿有心想查,他的身上肯定早就被查出来了。 所以邵衍尘不怕程元卿不知道,他只怕程元卿不愿意告诉他而已。 邵衍尘不想逼迫程元卿做什么,既然程元卿不愿意说他也不强求。 毕竟这些都是些旁的事,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他信程元卿,程元卿也信任他。 等程元卿调整好情绪后,就对着邵衍尘说她打算自己进去。 邵衍尘没有阻止,只是说了句:“好,我带着柳枝和东儿在楼下等你。” 说完,就领着两个孩子下了楼,看着邵衍车和东儿柳枝离开的背影,程元卿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雅间的大门。 雅间内,正有个身穿麻衣,体态丰腴的男人低头坐着,突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处,当看到来人后,他站起来朝着程元卿的方向走了几步,说道: “不知小姐找我是?” 看外貌,真心也看不出是不是穿越者啊。 此时的程元卿,真恨不得凡是穿越的头上最好长出两个犄角来让他们相认一下。 最后,程元卿突然冒出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东兴楼的主厨不敢置信的望着这个推门而入的小姑娘,吓得他一连后退几步。 奇变偶不变?! 真的假的,难道这位也是穿越来的! 东兴楼的主厨颤抖着说:“符号看象限……” “老乡!”程元卿确定了,这位就是老乡啊! “亲人呐!!!”主厨大叔感动哭。 于是,主厨大叔和程元卿激动的握着彼此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大叔,你是怎么穿越来的?” “唉,说来话长,我就是下楼倒垃圾没站稳。” “额,我是车祸。” “哦,惭愧惭愧,那还是你来的方式惨烈些。”主厨大叔对着程元卿拱了拱手。 程元卿一脸黑线,这个有什么好比的,她一点都不想回忆和知道她前世身体去世时的状态好吗。 “那你是怎么当了东兴楼的主厨呢?” “唉,之前在咱们老家我就是个厨子,来了这之后我就穿越到这个人身上了,除了做饭,我什么也不会啊,还好凭着这么一点小手艺才能生存下来……” “那大叔你也太惨了,不过我也好不到哪去,我刚来的时候,还有一堆极品亲戚,还有还有,我家还特别穷,在穷山沟里。” “啊,那大妹子,你这也穿的不太好啊,都是天涯沦落人。” “可不是,不过后来我开了酒坊,现在还开了绣坊,手里也挣了不少银子,这次来京城我是就是为了生意的事和家人来的,待不了多久,所以大叔你要是缺钱或者有什么难解决的事你可以告诉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对着老乡,程元卿还是想能帮就帮。 她太知道一个孤独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感觉了,而且感觉大叔的穿越配置和她自己一样,都是平民穿,她就想帮帮他。 好歹她现在也靠着自己的双手奋斗到了现在呀! 可是,主厨大叔接下来的话就让她认清了现实,人家根本不是平民穿,跟主厨大叔比起来,她才是那个最终低配版! “呜呜大妹子你可太好了,没想到我遇到的第一个老乡,就是个大好人!不过大妹子,你放心,我现在也发展的不错,我穿越来的时候是有个空间系统,里边能兑换的东西可多了,还能储物!” 啥?空间?系统? 她也好想要! 都是穿越者,凭啥人就有这么多先进的东西,她就什么都没有啊! 不对,肯定不对,主厨大叔如果是有高配穿越的工具,怎么现在还在酒楼里当大厨? 程元卿一脸问号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还在酒楼里做厨子啊?” 没料到,这句话好像一下触了主厨大叔的逆鳞,主厨大叔顿时瞪大了眼睛盯着程元卿。 “大妹子,你怎么能瞧不起厨子!没有厨子,天下人吃什么,把原本没有滋味的食材变成人家美味,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 这下,轮到程元卿傻眼了。 得,原本以为人家是生活所迫,结果没想到人家是纯粹到这来实现理想的。 瞬间,程元卿觉得自己的穿越配置更亏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老乡有系统!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比起有理想有本钱的大叔带空间穿越,程元卿瞬间觉得自己的穿越配置低的离谱。 她来到这个世界,有啥啊?啥也没有,一穷二白! 程元卿眼巴巴的望着穿越大叔,“大叔,我能问问你的空间里有什么吗?” 穿越大叔想了想道:“都是些用积分兑换的东西,可以兑换的东西有什么大力丸啊、美貌丸啊、治疑难杂症的药丸之类的,我要那些东西有什么用?我的理想又不是当大夫,所以我一次都没有兑换过。” 听着大叔的话语,程元卿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蒙。 大力丸!美貌丸!还有专治疑难杂症的神器药丸!听听她都好想要! 呜呜,可是她没有空间啊,这个大叔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想用,还从来没有兑换过。 那是不是意味着主厨大叔现在有很多积分,都没有去兑换躺在空间里躺尸啊。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她也很想要好不好! 程元卿羡慕的不得了,可惜她没有空间。 程元卿看向主厨大叔说道:“大叔,那你空间里的积分,又是从哪来的呢?” 主厨大叔看着程元卿羡慕不已的表情,内心觉得这不是每个穿越者的标配吗? 他自己还觉得这个穿越配置不怎么样呢,比如,他的空间里头就不能兑换他梦寐以求的调理! 大周现在都没有辣椒,天知道他想念那个味道多久了。 有了辣椒,他就可以做水煮肉片、水煮鱼还要辣子鸡了! 可惜这都是他的美好想法,空间里头都是那些给人属性加成的药丸。 关于他的厨艺倒是有一个可以增进人厨艺的药丸,可是他才不要那种东西! 那样会失去食物的本真和制作美食的灵魂,所以主厨大叔的积分,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动过。 “积分的获取方式很简单,就是收集这个世界的特产,交给空间后就能获得相应积分,具体能得到多少积分,还需要看像系统提交的物品或者植物的品相。” “特产?什么才算是特产呢,是不是很难啊?” 程元卿听得有点头大,这个世界的特产是什么呢?她从来都没关注过啊。 特产的话,花生米特别甜算不算! 她吃过永福村村民们种出来的花生,外表和她生活世界的花生并没什么区别,不过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污染少,环境好,花生除了本身的味道之外,还特别清甜。 主厨大叔解释道:“其实很简单,随手的植物动物,都有可能是特产,我的空间的主系统可能是来自于后世,在他们那个年代,好多物种都已经灭绝了,存货下来的也有许多基因缺陷,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机缘巧合的获得了现在的系统空间。” “竟然是这样?” “是啊,你不知道我刚来的这里的时候,随手抓一把青菜给系统都能获得积分,我做菜炒肉的时候无聊就会把东西给系统,只是每一个品质系统只能提取一次积分,要不然我的积分现在还多呢!” 听完主厨大叔的解释,程元卿更羡慕了! 比起她在穿越小说上看到的那种做任务得积分,主厨大叔这种积分获得的方式也太简单了吧! 几乎就是白送啊! “大叔,那你这么多积分都用不完吗?”程元卿忍不住心痒痒的确认道。 “用不完啊,你不知道那里的东西,我压根就用不上啊,我兑来把它也是放坏了浪费。”主厨大叔无奈的摇摇头。 “那我能不能用银子买你的丹药?” “对啊,你有银子,买我的丹药倒是可以,大家都是老乡,省的我费心去解释,否则我给这里的人这些丹药,他们不得把我当怪胎给抓起来使劲压榨我,不过小姑娘,我是看你是同乡的份上才给你,你可不能坑了我,把秘密告诉别人啊。” 一看求药有戏,程元卿立刻举着手发誓保证绝不把秘密说出去。 开玩笑,大叔是穿越者,她也是好不好,万一大叔的身份被揭露了,她怎么自圆其说自己的身份。 魂穿啊,这个年代是很忌讳这种事情的。 主厨大叔也正是看在大家都是穿越者的身份上,才对程元卿诚实相告。 只见他闭眼沉思了一会儿,等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三颗丹药。 他向程元卿介绍了一下这三款丹药的属性和功能,原来这个药就是用来治一些疑难杂症的药! “喏,给你吧!这就当是见面礼,不收你银子啦。” “哇!大叔你真好!”程元卿拿着那三颗丹药,感觉这丹药不大,但是却散发着浓烈的香气,闻起来还挺诱惑人的。 “以后你叫我陈大叔就成,平时我就在这东兴楼里,你有什么想吃的菜也可以告诉我,还有我还有个不情之请。”陈大叔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搓搓手。 程元卿敞亮的拍着小胸脯保证,“陈大叔你放心,咱们这关系,你有啥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张口!” “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在整个大周都有商行,那能不能托人帮我去寻寻一些当地的名菜或者菜谱之类的东西?” 陈大叔说是有不情之请想让自己帮忙,程元卿一开始还以为真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呢,结果没想到,陈大叔只是想要搜集大周的菜谱菜系! 这有何难! 如今元合酒供应整个大周,找几个菜谱还真不是什么难题,再说还有邵衍尘这个活地图呢! 他那帮暗位也不是白养的,估计让他们帮忙找一些菜谱,那都是小事一桩。 “没问题,陈大叔,你先等我的消息,过几天我就派人去寻。” 陈大叔听到程元卿答应了他,顿时高兴起来,“那就麻烦你了。” “陈大叔你太客气了!” 程元卿和陈大叔又互相了解了一下对方的穿越生活后,一时都很唏嘘。 等程元卿反应过来时辰,天已经不早了。 糟了!邵衍尘还带着俩孩子等她呢! 程元卿匆匆和陈大叔告了别冲到东兴楼的一楼。 第一百七十三章 带娃神器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刚从二楼下来,就看到邵衍尘正领着东儿和柳枝坐在他们刚刚一起吃饭的桌子上。 因为过了饭时,东兴楼的客人们基本上都走了,只有零星的几桌,也不知道他们三人坐了多久,竟然也上去催催她。 走近了,程元卿看到东儿和小柳枝两个人正低头专心致志的摆弄一套九连环。 程元卿心中暗笑,原本还在担心他俩会不会闹腾,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了,这两个小子看来很听邵衍尘的华,而且也玩得非常尽兴。 程元卿也走到了邵衍尘身旁,在他身边坐下:“久等了邵大哥。” “也没等多长时间,他俩乖着呢。”邵衍尘摇了摇头道。 “是啊,元卿姐你看我们解的九连环,厉害吧?”小柳枝转头问道。 柳枝把手里的九连环递给程元卿,程元卿一看,眼睛也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这些小巧玲珑的九连环,每一个都有十厘米那么长,每一根细线都非常清晰,看得出这个做工确实非常精湛。 “嗯,你们可真棒。这么好看啊,这些真的很漂亮小柳枝真棒。”程元卿忍不住赞叹道。 柳枝被夸奖的高兴,脸蛋红扑扑的,显然非常开心。 小孩子家家,总是喜欢被夸赞的。 程元卿每次看到几个小的做对了或者是发现值得鼓励的事情,总要一堆彩虹屁的输出出去。 这一点,和那些总是说自家孩子不好,别人家孩子好的女人实在太不一样了。 在程元卿这个姐姐身上,东儿和小柳枝能够得到一种来自于长辈的赞同和肯定,虽然是同辈,但是程元卿的灵魂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大人,所以对付这两个小豆丁,完全没有问题。 再加上随着元合酒坊的越做越大,村民和周边的人们,都夸程家生了个好闺女,不光能理家,还会做生意,里外里的都是一把好手。 孩子们又都有种幕强心里,所以这个姐姐更加成为了他们的偶像了。 至于邵衍尘,他基本上带孩子走的也是这个路线。 东儿为什么这么听话懂事,完全是他这个亲哥哥做了好榜样。 还真应了那一句,最好的卷娃就是卷自己。 程元卿和邵衍尘在某些方面的相似度,实在是太高了也难怪他们两个人总有话题可聊。 邵衍尘看到程元卿的神色,微微一笑:“也来试试吧,不过我先告诉你啊,我这九连环是最简单的,比如说这个,我们用一根细绳系起来,再用一颗石子放到另外一边,就可以了,你看我就轻松多了。”邵衍尘一边示范着,一边说道。 “哦哦,原来这么简单啊,我看看。”程元卿闻言,赶忙走上前,仔细观察邵衍尘手上的九连环。 邵衍尘见状,也不打扰程元卿,只是微微笑着,坐在那儿看程元卿仔细看九连环,心中也有一股暖流涌出,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这么关注。 看着看着,程元卿就被吸引进入其中。 而邵衍尘则被专注的程元卿吸引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礼物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元卿姐,大哥,你们干啥呢?”东儿等的不耐烦道。 程元卿和邵衍尘两个,一个看九连环,一个看人,两个人都专注的不行,然而两个小孩却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毕竟刚才他们为了等程元卿和东兴楼的主厨说话,已经在这一边玩九连环一边等了老长时间了。 程元卿如梦初醒,把九连环装进衣袖里道:“不好意思,太投入了这一会儿就忘了时辰了,走,咱们回去吧?” 邵衍尘抬头看看天色,就点头同意了。 程家人才刚到京城,这次秦氏和程时年同意程元卿和小柳枝两个跟着他出来逛逛,也是因为程元卿一贯有主意又不似一般别的小孩那般。 否则哪会没有家里大人跟着就让他们出来? 不过饶是如此,程元卿和小柳枝也不能一次在外头待得太晚了,否则程时年和秦氏一定会担心的。 一行人回到落脚的客栈,程元卿才恍然大悟,他们好像除了吃了一顿饭之外,什么东西也没买! 秦氏和程元月问起来她该怎么说啊! 正在犯愁的功夫,秦氏果然就问了:“出去这一天都去哪逛了,买什么了,快给娘看看。” 此时程元卿无比怀念那个出门什么也不买的秦氏。 过去在老屋大窦氏和小窦氏的刻意压榨和打压下,秦氏就是手里有钱也不舍得花,美名其曰,那是要省下来留在刚用上。 做女人的天性,那天生就是要学会委屈自己的。 在这样的理念灌输下,秦氏从来不会主动花一分钱,特别是给自己花钱! 但是后来这种想法被程元卿发现后,就被纠正了过来。 现在的秦氏早就不是过去的样子了,她女人的属性早已被激发出来,比如,买买买! 今天秦氏没能出门,她当然的就对闺女和儿子出门买了什么充满好奇。 程元卿正在想怎么和阿娘解释呢,就见邵衍尘变戏法似的从马车上拿下一件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秦氏眼睛放光,连忙跑过去接过礼盒,打开,惊讶道:“呀,真漂亮!都是些什么好东西啊?” 秦氏打开一件件的衣服看去,眼中全都是惊艳。 程元月也跑了过去,她看到的是一套白色的裙子,还是那种很飘逸的那种。 只是裙子的样式,他们越看越眼熟,怎么看,好像是之前小妹画的设计稿! 程元月伸手摸了摸这套裙子,感慨道:“这是京城的元合纺做的吗,可真好看,小妹之前说要先拿一批画稿来让京城的绣娘缝制,真想不到做出来的衣裳这么好看。” 什么?元合绣坊的衣裳?邵衍尘什么时候去卖的,她怎么不知道啊…… 紧接着,让她更大跌眼镜的事来了,邵衍尘竟然给程家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给程元月和秦氏的,他不光给每个人都买了元合绣坊的衣裳,还有各色尺头、丝线,可以说这礼送的是很对心了。 给小柳枝的是木剑和一套九连环,给程时年的文房四宝。 一时,大伙捧着礼物都乐不可支。 第一百七十五章 赴宴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邵衍尘这一波好感刷的,又让程时年和秦氏把他夸了又夸。 后来大家各自回了房,程元卿竟然因为这事还背锅了。 秦氏一边研究着自己刚收的礼,一边数落亲闺女程元卿。 “你说说你这孩子,你邵大哥客气替你掏钱,你怎么也就真让他花银子呢,这一路上人家照顾我们多少啊,我听你爹说,他怎么给邵家兄弟塞银子人家都不要,就说是送的,还谢谢你帮着照看东儿。” 程元卿无语望天,本来觉得邵衍尘帮了她一个大忙,结果没想道,这还让秦氏抓着尾巴来教训她了。 罢了罢了,谁让她今天让邵衍尘帮忙了呢。 而且陈大叔菜谱的事,少不了还得麻烦他呢。 “我……我……”程元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低着头。 “娘,您还是别说元卿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宴请几家商户呢。”程元月适时的跳出来解围道。 秦氏特别重视元合绣坊的生意,见大闺女这么说,立刻把什么心思都收了起来。 不光自己早早上了床,还嘱咐两个闺女早歇息。 次日一大早,裴浔就来接程家人。 这次宴请的地方定在了裴府,虽然是程家第一次在京城里的合作商户面前露面,最好是能够选择在一个程家主导的地方。 但是程时年一时间还真找不到比裴府更合适的地方了。 一是在客栈宴请肯定是太过小家子气,而且服侍照顾的人恐怕也不那么周到,稍有不慎就给别人留下个乡下土包子的印象。 相比起来裴家本就是皇商出身,裴浔的身份,在商场上的人也没有不知道的,这就是下一任裴家家主啊。 所以,一来二去,大家一合计索性就由裴浔做东,趁着这次机会,将程家诸人引荐给京城里的商户们。 程家几人坐着马车来到裴府,门口停了不少马车,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十几辆之多,看的程家几人目瞪口呆。 “这么多马车啊,难怪这么热闹。”秦氏感叹道。 其实裴家的马车不仅多,而且全都是一等一的豪华马车,不论是外形、布置、款式、颜色等等,无论哪一样,都不是程家的马车能够比拟的。 当程元月几人跟随着裴浔走进大厅,立刻就被眼前的情况给震撼到了。 原来裴家的大堂内,已经先行来了不少客人,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按照京城这边的习俗,要是主人比客人身份高,那么客人往往就会早来,甚至就像今天这样等候主家。 如果是客人的身份比主人高,那么情况就反之了。 现在看来,裴家这个皇商在京都商圈的地位也是不低,看这先行来的人已经不少了。 裴浔在前头一路带路,程时年领着妻女儿子一路跟着。 路上遇到的客人自然有认得裴浔这个主家的,纷纷和裴浔打着招呼。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裴浔从进门开始一直礼遇的程家人,甚至还将他们邀请到了主桌上。 不明就里的客人都暗暗猜测,能让裴家未来家主这么礼遇的一家人,会是哪家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入席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一直走到大堂的中央,众人这才发现大堂中央的那张长方形的桌子上已经摆放了许多酒席。 众人都不禁有些纳闷,这是哪家的客人这么大架子啊,让裴府的嫡系子孙来给自己做陪客,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福气。 程时年几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大家也没有深究,毕竟谁能保证他们和裴家的关系,也许裴家的这些举动,只不过是出于客套呢? 程元卿则是有点看出了裴浔的小算盘,他这般礼遇程家,也是因为程元月的缘故吧。 程家人在主桌上落座,拜见了裴浔在京城的几个长辈后,女眷就要分席了。 这里讲究男女八岁不同席,程元卿现在这个年纪,按规矩也是不能和程时年一桌用饭了。 不过这也刚好符合了程元卿的预期,程元月和秦氏从来没有和这种贵妇女眷打过交道,虽说她们的父辈丈夫可能也就是一届商贾,但在京城能让裴浔邀请来的人家,谁家没点后抬,谁家缺银子? 程元卿还真怕阿娘和姐姐碰上哪个不长眼的。 所以,她还是和她们一桌吃饭踏实。 等到秦氏带着程元月和程元卿入席,果然一桌子除了她们三个,其他女眷的眼神纷纷集中到了她们身上来。 那目光有善意的,也有好奇打量的,也有不屑的。 程元月和秦氏都感受到了那些目光,心里都有些紧张,不过两人却不敢表现出什么。 到了用饭的时候,秦氏还好,程元月整个人就有些局促,甚至都不怎么动筷子。 程元卿见状,附到姐姐耳边劝道:“不用理会她们的目光,她们只是好奇而已,又不认识我们,我们也不必去管她们。” 听小妹这么说,程元月瞬间感觉自己紧张的心情被缓解不少,冲程元卿笑了笑,伸手又夹了一道菜。 坐在程元月对面的绿衣女子见了,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小家子气!” 程元月被吓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说小家子气,心里顿时一阵委屈,眼泪差点就流出来了,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哭,一旦在这些女眷面前哭起来,那么就会丢脸。 程元月被当众羞辱,又不好说什么,毕竟那绿衣女子既没指名道姓,又没明说是她。 但是在场的女眷又都是人精,谁听不出看不出那位年轻的绿衣女子就是在嘲讽这对从外地来的程家姐妹呢? 程元月的忍气吞声并没有换来那绿衣女子的罢手,她羞辱完程元月后,竟然又在那仰着脖子放炮: “真是不明白那些小门小户的想法,硬是挤破头也要到我们这个圈子来,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就不怕折了骨头,你说对不对啊佳慧姐姐?” 被唤做佳慧的女子正坐在绿衣女子身旁,此刻正端起茶杯喝水,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像他们那些小门小户,就是一群土包子,也想进咱们这个圈子,真是痴心妄想!” 说完,佳慧又将茶杯送回嘴边,慢慢地品尝起来。 听着两人的话语,秦氏和程元卿的眉毛都皱了起来。 这两个女孩子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是谁?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裴家在大周的商人圈里,地位一直是数一数二的。 再加上裴家门风高洁,裴小郎至今房里又没有侍妾通房,可以说不光在商贾人家眼里是块肥肉。 甚至不少的官宦也想把自己闺女嫁给裴浔。 谁让裴浔各方面都算出色呢? 小姐们喜欢他的样貌,夫人们则看重他裴家未来接班人的身份以及他后院干净,至于各家的男主人们,则是看重了裴家的家底。 要知道裴家之所以能在诸多皇商之中占得个头一份,那更多是基于裴家在官场上的关系。 这样一个有钱有权的亲家,可不就是诸人眼中的乘龙快婿了。 所以今天裴浔领着程元卿一家人,一进大堂,诸人就在猜测他们的身份了。 有那些眼明心亮,和裴家关系来往密切的人家,已经猜到能受到裴浔如此高规格接待的一家人,想必就是元合酒的出处,永福村程家人了。 裴家的生意原本就做的不错,现在因为和程家合作的元合酒和元合绣坊,更是声名鹊起。 其他商人也不是没打过程家人的主意,毕竟在金钱面前,谁还不想分一杯羹? 不过白道黑道,似乎都有护着这一家人的人在,让他们无从下手。 绿衣女子和在她一旁坐着的佳慧,就是倾慕裴浔的两个人。 她们在秦氏和程元月、程元卿被安排到这张桌子上的时候,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说来她们两家人,也都和裴家来往颇密,裴浔一直没定亲,她们便都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一个。 程家这一家人对她们来说,那就跟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再加上今天秦氏给两个闺女又格外打扮了一番。 让原本相貌就不凡的程元月和程元卿更加超凡脱俗了。 绿衣女子一看到这样两个绝代芳华的美丽少女,心里就升起了一种危机感,她暗自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让她们抢走她心目中的裴公子。 她一定要让裴公子喜欢上她,成为她的未婚夫婿。 所以,她才会忍不住出言讥讽程家人。 毕竟除了出身,程家人身上各处都没有指摘的。 她们这样羞辱自家人,程元卿当然不能看得下去。 甚至心底里,连裴浔都有些责怪了。 这个裴浔,好好的给她们安排个座次不好吗,这两个女子一看就是他的迷妹追求者。 他还想要给他未来媳妇和岳母小姨子留个好印象吗?简直是作死。 那个名叫佳慧的女子这么羞辱她们,程元卿心里再气面上也不恼,她仗着年纪小,仍一派天真笑盈盈的问她: “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之前那位名唤佳慧的小姐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显然对程元卿这个问话很开心。 果然,一旁立刻就有位夫人说:“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位是周御史的千金,周小姐。” 说完,那夫人还冲着周佳慧谄媚的笑笑。 哦,原来还是个当官的闺女,难怪裴浔把她也安排在了女眷主桌上。 想来她父亲的身份也不低吧。 不过就算她爹是天王老子,羞辱了她程元卿的姐姐,她也照怼不误! 只听刚才还笑语盈盈一派天真的程元卿冷笑一声: “原来是周大人的千金啊,那以后程家酒坊的元合酒,酒不做周大人家的生意了,哦,对了,还有元合绣坊。” “嘶!” 程元卿的话音一落,一桌的夫人小姐们都吸了口冷气。 她们没想到这个小娘子居然敢这么顶撞周家的千金,真是找死啊。 虽然她们刚才也都看到了,确实是周佳慧出言羞辱程家人在先,可是她爹可是周御史啊! 那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百官们的监督对象! 对她们这些皇商们来说,那就更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要知道,有可能皇商们辛辛苦苦一整年,周御史一句话可能就给告到御前了。 圣上稍有不顺心,万一怪罪下来,他们可是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程家这个小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你!你怎么敢!”周佳慧又惊又怒的说道。 她从小娇惯着长大,何曾被这样侮辱过。 她觉得程元卿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她一定要狠狠修理她,看她还敢不敢如此放肆了。 不仅仅是周佳慧,其实就是其他贵女,听到这样的对白也很不舒服。 尤其是刚才率先说话的绿衣女子,她此时也在一旁气呼呼的说道:“真是不知礼数,佳慧妹妹,你可别跟这些乡巴佬计较!”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做你们的生意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乡巴佬?这群城里的小姐姑娘有什么好骄傲的! 竟然敢叫她乡巴佬! 如此直言不讳的羞辱,让好脾气的秦氏也难以忍受。 只不过她碍着裴浔的面子,和今天来的目的没有发作。 所以刚刚程元卿怼那个周小姐的时候,秦氏拉着程元月没有说话。 她可是觉得自己闺女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你不是爱说嘴吗,没关系,我们管不着你的嘴,还能管得住我们自家的生意吧。 说不卖你就不卖你,我还差你这份银子吗? 而且加到了这么无礼的人,秦氏也不想和周家有什么牵扯。 程元卿则转头看向那位绿衣女子道:“哦,看我,还把你忘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以后程家,也不做你家的生意了。” 这话说完,绿衣女子的脸色可就不好看了。 她家跟周佳慧还不同,程家直言说不再做周家的生意,对周御史来说只是颜面上的折损,毕竟周家是吃皇家饭的,但是她家可是做酒楼生意的啊! 现在满京城的大酒楼里,可以说有没有元合酒,就是一道水准的分界线。 这家酒楼要是没有元合酒,那可能也有人冲着酒楼的菜色去吃饭的。 可能去酒楼吃顿饭的,谁不配上酒喝两口啊? 你家酒楼要是没有元合酒,那都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绿衣女子一下就傻了。 她是京城方平酒楼,方掌柜的次女,因为是小女儿,一向养的娇了些,方夫人郑在这桌坐着,一开始还当是几个小女孩的口角,并没插嘴阻止。 毕竟照她看来,自己闺女再加上周御史家的千金,难道还不是这个小姑娘的对手吗? 直到程元卿说不再做方家的生意才把她吓怕了。 元合酒可谓是一两难求,她们方家的酒楼因为裴浔的关系,能进到元合酒,这几个月来都因为这生意大好,要是裴浔不让他们在卖元合酒了,方老爷会气成什么样子都可想而知了。 方夫人一边暗恨闺女的莽撞,一下子惹到了硬茬,一边面上却是笑吟吟的站起来对程元卿道: “原来你们是永福村程家人?真是失敬失敬,刚刚都是误会,小女年纪小,还请程小姐不要和她一般见识,我这就替她赔罪了。” 说着方夫人就端起茶杯来一饮而尽,还以茶代酒呢…… 程元卿却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她刚才已经听同桌的人唏嘘说方家人如何如何,想来这就是方夫人和方小姐了。 “是不是误会,还得方小姐和周小姐说,不过嘛,我看她们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程元卿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的语气不重,却是让方夫人心中咯噔一下,这个丫头怎么突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了。 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事情闹到现在,方夫人只好用眼神示意自己闺女赶紧给程氏姐妹道歉认错,不过方茹欣可没有方夫人那么能沉得住气。 她瞪着程氏姐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们俩吃了。 周佳慧见状,也是语气不屑道:“你一个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 方茹欣也立刻跟着道:“是啊,你口气也未免太大了,果然就是这么年纪小,不知道礼数,没规矩!” 真是奇怪了,她自家的生意,她还做不了主了?难不成,还得听她们的。 这群人还真是高高在上惯了吧。 “我家女儿有没有规矩,就不劳你们评判了。”秦氏终于忍不住开口。 原本几个小辈之间的口角,秦氏本着是长辈的身份不开口。 可是方夫人都张嘴了,她也不能由着别人三言两语就给闺女定上个没规矩的帽子。 就算她们是乡下人,也不能任由别人这么糟践。 程元卿差一点就要给秦氏鼓掌了,说得好! 看看,她有亲娘撑腰,怕什么! 方夫人则像是才看到秦氏似的,故作惊讶道:“呀,这就是程夫人吧,久仰久仰,孩子玩闹,咱们可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妈的,真是好一个笑面虎。 你闺女打完脸,你出来一句句的和稀泥,这事就过去了? 这世上恐怕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程元卿给秦氏倒了一杯茶后,自己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她一边品着茶,一边又重复道: “周家和方家的生意,以后程家都不会做,你们的家中、铺里以后也不会出现程家出产的任何一件东西。” 第一百七十九章 裴三夫人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方夫人见程元卿一次次的说不做她们方家的生意,秦氏还在那坐的稳如泰山,一点都没有制止她闺女的意思。 方夫人这才慌了,程家不和她们做元合酒的买卖了,他们好不容易仗着远亲的名头攀上裴家这颗大树才来的财路,岂不就要断了? 不行!绝对不行! “我说程三小姐,你才多大,就这么替你家大人做了主,恐怕不太好吧。” 方夫人终于也装不下去了,沉下脸色的看着程元卿说。 估计她也是想提醒程元卿和秦氏,不要一口一个不做方家和周家的生意这种话来威胁她们,她们不过是程家家主的女眷,纵使得宠,还能管得了自家男人的事? 这就不得不说,方夫人是坐井观天了。 她和自家的女儿在家里是只管伸手要钱的,当然不知道还有程家这种家庭氛围。 别说酒坊和绣坊全都是靠着程元卿才能建起来,就是程元月在生意上,也是很有发言权的。 她们家一直是民主家庭,凡是大小事,每个人都有说出自己想法的权利,至于执不执行,那还要看整个大家庭商量的结果。 程元卿对着方夫人,一字一句道:“恐怕要让方夫人失望了,程家酒坊的大掌柜,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您说,我说了算不算呢?” 方夫人震惊的向后倒了一步。 周佳慧大惊:“什么?!” “哦?几位已经聊起来了,都怪我这个做东的不靠谱,只忙着吩咐下人快些给诸位上好菜都忘了介绍了。” 几人的震惊被一阵好听利索的女声打断,程元卿一看,是刚才跟着裴浔见过的裴三夫人。 裴三夫人是裴浔三伯的妻子,他们这一房人并不触碰裴家的核心生意。 但是裴三老爷和裴三夫人都是长袖善舞的人,在京中人脉那都是拎得出来的。 方家的女眷能坐在这张桌子上,也是多亏了裴三夫人。 她们说来都是有亲的,不过还是方夫人厚着脸皮求上来的。 裴三夫人母亲的娘家,正是方家。 方夫人一件裴三夫人来了,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亲昵的拉着裴三夫人入座。 “可把你给盼来了。” 方夫人这么热情,让裴三夫人略有不适,不过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裴三夫人也不好直接推开,也只好就着方夫人的推让坐下了。 裴三夫人整了整衣襟,见一桌人都看着自己,笑着说道: “看我,都忘了和你们介绍,这是程夫人和程家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可别小看了她们,程夫人母女仨啊,可是咱们脂粉堆里的英雄。” 裴三夫人说着,就竖了个大拇指,她平时管着裴家这一大家子人的庶务,也不是那等闲的困在深闺的女人。 当她知道程家能有如今的家业,竟然都是由一个小姑娘的起的家,现在的元合绣坊更是主要由秦氏和程元月掌事后,心里的羡慕和敬佩都压抑不住了。 刚才要不是因为要忙着安排下人上菜的事,她怎么也不能放了这母女三人过来。 她还没和她们聊够呢! 而方夫人一听自以为的靠山裴三夫人这么推崇秦氏母女,立刻就闭嘴了,那脸色也很难看。 同桌的人倒是听裴三夫人这么称赞她们,心中忍不住好奇。 “哦?姐姐你何出此言呢?” 裴三夫人就等着人家问呢,立刻激动的说道: “你们不知道,这大名鼎鼎的元合酒就是程夫人家的产业,现在更是有了给人量身定衣的元合绣坊,你看程夫人和她两个女儿穿的多好看啊,一会儿我可得跟程夫人定几身衣裳才行。” 女为悦己者容,刚刚秦氏母女三人过来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发了这三人穿衣打扮都不是凡品的,原先还有些暗搓搓的羡慕嫉妒。 现在经裴三夫人这么一说,大家的关注度立刻到了秦氏母女三人的衣裳上。 毕竟样貌是一人一个样,但是穿衣打扮她们还可以学啊。 大家很快就将方夫人母女和周佳慧给丢掉了耳后。 而这三人又因为刚才和程元卿的冲突,此时压根没有上前来问,在这样的氛围下,就显得她们格外突兀尴尬。 周佳慧恨恨的瞪着程元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就凭她也能酿出风靡一时的元合酒? 怕不是家里大人为了让她出名鼓吹的吧! 第一百八十章 守护家人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压根不知道此时周佳慧和方茹欣在心里怎么嫉妒和咒骂她,她正抓紧机会推销自己品牌的衣服。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而且还能跟这些做着元合酒生意的商户们聊聊他们酒的出路。 几位夫人别看是女子,但能到裴家这个席面上来的,还真没几个和方夫人那么愣的蠢人。 她们的丈夫就是商贾人家,他们在意的,当然是好生意了。 甭管程家出身如何,来自多小的地方,可人家家做出来的东西,那在贵族圈里头就是能拔个头筹,单凭这一点,他们可都得好好讨好着他们。 刚才看到没,方夫人那个不怕死的就试验过了。 也侧面证明了坊间传言,这程家二小姐果然是元合酒坊的大掌柜,人家说话管用着呢。 否则,这程夫人还在场,也不会任由姑娘在场胡乱说话了。 所以她们在对程氏姐妹的时候,更加谨慎多了几分客气,这让周佳慧和方茹欣看在眼里,更气了。 可又没什么办法,只能干瞪着她们,不敢有任何行动。 “哎呀!真不愧是程家,连衣服的布料都是极品,而且款式也十分的独特,真是漂亮。”一位贵妇人看了半晌之后,忍不住赞叹起来:“这衣服穿在身上,可趁的人气色真好,看看程夫人这气色,就跟个姑娘似的。” 听到这话,程氏姐妹心中一松,看来这些贵妇人们对自己的衣服也比较满意,看来自己这次来,还真的没白跑一趟啊。 程元卿趁热打铁,马上就跟几位夫人说好了谈生意的时间,可以去她们在京城暂住的客栈找她们下订单。 元合绣坊要在京城打响,少不了这些夫人们的帮忙。 可小看这女人之间的口舌相传,这么一个传一个的,就能把元合绣坊的名声打出去。 后来裴三夫人趁着诸人都在兴头上,又跟几天几位今天的重要客人隆重介绍了程氏母女,这自然又让更多的人认识了她们。 程元卿借机又拿下了好几个订单。 这一场宴席女眷这边,最后散席的时候可谓是宾主尽欢,除了方夫人母女和周御史的千斤周佳慧。 “秦姐姐,我带你到正屋去吧,想来他们都在那呢。” 一场宴席下来,裴三夫人已经和秦氏处得和姐妹似的了,这和人相处的手腕,可真厉害。 秦氏对着裴三夫人点头道:“好,咱们走吧。” 于是程元月和程元卿就尾随其后来到了裴家正屋,裴浔和他的三伯裴临宽正跟程时年不知说着什么,见她们来了,都笑着起来见礼。 几人寒暄一番后,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秦氏把在酒席上方夫人母女和周佳慧针对她们的事跟程时年说了。 程时年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媳妇闺女那可都是他的心头肉,来京城跟商户们吃的第一顿饭她们就被羞辱了,程时年心里别提多生气了。 “元卿做的好,她们敢羞辱你们,想来是看不起咱们家,那咱们家的生意,也没得和她们做!” “爹爹,我看那个周佳慧和方夫人母女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咱们不在京城还好,这现在正在京城里头,以后倘若在遇到了,恐怕还会继续找我们的麻烦。”程元卿委屈的嘟着小嘴,一点也没有刚才口齿伶俐把方夫人母女怼的无话可说的样子。 偏偏程时年就最吃小闺女这一套。 他一听,立刻拍板,“以后方家和周家的生意,我们都不做了。” “好!爹爹太棒拉!”程元卿立刻很给面的捧场道。 “哈哈!”程时年听到自家小闺女夸奖,顿时笑开了花,他就是喜欢听小闺女夸奖自己的话,听到自己心爱的女儿这么夸自己,他觉得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程元月坐在一旁看着父亲开怀的模样,也不由的笑弯了眉眼,小妹机灵古怪,人又聪明讨喜。 她总有种感觉,好像千难万难的事到了小妹这里,都会变得迎刃而解。 今天刚开始迎面遇上方茹欣和周佳慧的刁难,她心里真是又羞又气,可是她又是个不会跟人理论的性子,纵使心里头在憋屈,程元月当场也叫逼得说不出话来。 而程元卿的性格则是刚好相反,别说自己亲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就是路遇不平,程元卿也能风风火火的说怼就怼,拔剑相助。 这样性子的小妹,看起来是一家人中年纪最小需要照顾的那一个,其实不然,她的小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家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托付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回到客栈后,程元卿和程元月、秦氏三人也没有闲着,她们忙拿出了笔墨纸砚,彼此提醒着把今天有意向合作的夫人家世誊抄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就遇上了好几家有合作意向的商户,很快就可以安排下一步的接触和见面了。 如果因为事情太忙忘了一个两个,那对绣坊来说,损失的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今天席上,程元卿其实也被狠狠刺激了一道。 她在周御史的千斤周佳慧身上,明显的感受到了一种鄙夷,没错,就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嫌弃和鄙夷。 周佳慧看不起程元月和自己,程元卿已经深刻的感受到了。 而今天这些商户人家的夫人对她们还算和颜悦色,也不过是因为生意的原因。 她们猜准了,程家能这么受裴家的礼遇,手里一定有非同一般的本事,程元卿也承认,她手里的酒坊和绣坊的设计,就是目前程家安身立命的本钱。 可这些如今看来,在这些眼高于顶,见惯了京中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来说,似乎还不算什么。 最起码,她们还不会顾忌程家人的身份,这离程元卿的目标说起来还有段距离。 她要努力挣钱,努力发家,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夫人小姐们不敢在瞧不起她和她的家人! 这么想着,写着商户人家信息的程元卿写的更起劲了,直到邵衍尘进门,她都不知道他已经进来了。 邵衍尘和秦氏、程元月打过招呼,就见程元卿埋头在桌前不知道写着什么。 他走近,看了几眼,不由的笑了。 这小姑娘,总有种说不出的机灵劲。 看她写的一板一眼,几句话就把一个人年龄相貌家世甚至第一印象写了出来,旁边还有甲乙丙丁的标注,想来应该是对合作对象的考量。 这种办法怎么看处处都透着一股巧思,程元卿好像在某些事情上,总是格外有天赋,甚至都让他自惭形秽。 邵衍尘不想打扰她,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一个写一个看,定定站了半晌的邵衍尘活动了一下手臂,程元卿应声抬头。 “邵大哥?” “嗯,写完了?” “写完了,你怎么也不出声啊?”程元卿疑惑道。 “我怕惊扰到你,所以就不出声。” 不知怎么,程元卿的心里流过一阵暖流。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邵衍尘甚至还救过她一次,两人的默契早已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了。 程元卿开始很贪恋和他相处的时光,总觉得格外快,也舒服。 “今天来还有事拜托你,京城家里的亲人出了点事,明日我得去看看,东儿就拜托你照看了。” “没问题,你放心去吧,东儿就教给我。” 这次邵家兄弟意外的要跟他们一起进京,程元卿还不知道是具体因为什么,可想到他们的特殊身份,也应该不是因为小事。 现在邵衍尘说家里的长辈生了病,那就一切都能说通了。 东儿人还这么小,两兄弟又是多年没回过家了,如果冒然带东儿回去还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邵衍尘会想到把东儿交给她照看也是情理之中。 “谢谢。”邵衍尘突然道谢。 程元卿一愣,定睛一看,邵衍尘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格外柔和。 要命,他不知道他温柔起来是什么样子吗! 她还是个孩子啊,干嘛对她做出这种表情! “明日一早,我送东儿过来。” 和程元卿商量好了时辰,邵衍尘就离开了程家人的房间。 翌日一早。 邵衍尘穿戴整齐的把东儿交给了程元卿。 东儿还睡得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就从大哥的怀抱里到了秦氏的怀里,小家伙揉了揉眼睛,连睁都没睁开。 程元卿看看窗外的天色,这么早? “这么一大早就去吗?” “嗯,本来是不用的,结果暗卫报说老人家的身体似乎半夜又恶化了不少,我心里头不放心,早回去看看,东儿就拜托你们了。”邵衍尘神色凝重的说道。 看着他紧拧的眉头,程元卿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之前陈大叔给她的三颗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不知道如果邵衍尘家的长辈服用了这药,会不会好起来呢? 毕竟是后世的高级系统出品,应该不会太烂吧。 不过,她并未说出口。 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冒然开口,对两人都不好,还是先等邵衍尘今天回家了解了解情况吧。 “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东儿的。”程元卿拍了拍东儿的背,安慰邵衍尘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 醒来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邵衍尘走后不久,东儿就悠悠醒过来。 他揉着眼睛看着不熟悉的房间,还未来得及恐惧就被秦氏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东儿醒了呀,来,把衣裳穿上,秦姨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 东儿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又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的人。 听话的由秦氏摆弄着把衣裳穿好了。 穿好了衣裳,东儿四下看看,似乎都没看见自己大哥。 “秦姨,我哥呢?” 秦氏一愣,想到听孩子们说邵衍尘这次进京是为了看望家中老人,而那位老者现在的病来势汹汹,只怕是要不好了。 东儿小小年纪,就不在长辈们身边,现在更是要面临即将失去亲人的憾事,秦氏想着就不落忍。 考虑着东儿年纪小,秦氏也不方便和他说他家老人的事,想了想便挑着说了: “你大哥先回家看看安排一下,等他回来,说不定就带你回家住了。” 没想到东儿一听大惊失色,惊讶的从饭桌上蹦下来就自言自语道: “什么?!不可能!大哥说好了和我一起的,他怎么自己先回去了呢,呜呜,不要啊,呜呜我要大哥,我要大哥!” 看着突然着急到哭泣的东儿,秦氏也被吓到了。 东儿一边哭泣着一边在原地着急的转圈圈,秦氏的心都要化了。 赶巧的,程元卿这会儿和程元月在其他房间招待想来绣坊订货的商家,不能过来。 秦氏自己一个人对上爆哭的东儿,加上她的性子也不那么刚硬,又一直心疼孩子,就有些招架不住。 东儿一个劲儿的哭,越哭越伤心,秦氏只能在一旁拍着他的背哄道: “好东儿乖啊,不哭不哭,你大哥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只是先去安排一下,不是不要你了啊,不哭不哭乖啊……” 秦氏一个劲儿的说着这句话,东儿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他抽噎着问道: “可是、可是我的家里并不好,大哥自己去了,我怕大哥就回不来了。” “怎么会回不来?”秦氏纳闷的问道。 “我家里有个坏女人,她给我哥下毒,还想杀我,是我哥带我逃出来的,现在大哥丢下我自己回去了,那他肯定会遇到危险的!”东儿担心的说道。 第一次听到邵家兄弟离家的真正原因,秦氏简直不敢置信。 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坏的女人! 秦氏之前曾听程元卿说过,邵家兄弟两个的生身母亲已经离世,那东儿所说的坏女人,应该就是他的继母吧! 已为人母的秦氏,一想到邵家俩兄弟,年幼丧母又被恶毒继母折磨的情景心里就义愤填膺! 她现在也有儿有女,可以说最见不得的就是继室虐待原配留下的孩子,而且听东儿的口气,他们兄弟俩竟然还是因为那个继室的原因多年流落在外,简直令人发指。 秦氏忧心忡忡的边哄东儿,边问道:“那你大哥这次回去会有危险吗?你们的爹呢,他不管吗?” “呜呜呜,大哥会有危险!爹?我不知道什么是爹!从我记事开始,就只有大哥照顾我,大哥要是不能回来了我该怎么办啊秦姨!” “不会的,你大哥一定能平安回来,东儿你别怕,我带你去找你元卿姐问问怎么回事。” 秦氏领着东儿来到客栈的走廊里等程元卿,一见程元卿出来,两人就快步走了过去。 东儿此时好歹是不哭了,可是两个眼睛红通通的,肿的像核桃,眼睛里还含着泪珠,委屈极了。 看到东儿的模样,程元卿吓了一跳。 这孩子可不是个爱哭的性子,邵衍尘才把东儿教给他们不到半天,东儿怎么就这样了? “这是怎么了?”程元卿看向秦氏问道。 秦氏叹了一口气,把从东儿那淅淅沥沥听来的加上自己的联想,一股脑的告诉了程元卿。 “先回屋里去,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程元卿就哄着东儿回了房间,待把房间的门关上后,程元卿也是听得直皱眉头。 邵衍尘走之前,只说了有一位长辈病危,需要着急回去,可是却不带上他一直走哪带到哪儿的东儿。 而且他们两人来到京城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回到他们的家中去,这本身就已经处处透着疑点了。 但是每个人都有秘密,出于对邵衍尘的尊重,程元卿一次都没有问过。 没问过,不代表不关心。 东儿三言两语就揭露出了他们不回家的真实情况,就更让她担心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大哥呢?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突然觉得整个心跳的非常快,她从未有这么担心过一个人。 但是那个人,把自己的牵挂交给了她。 东儿,是那个人唯一的牵绊了吧,想到邵衍尘离开时看着她的眼神,程元卿突然觉得心好疼。 可恶!竟然这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连句话都不交代。 她还没有东儿知道的多好吗! 饶是如此,程元卿也耐着性子哄了半天东儿。 可是东儿这些年跟着邵衍尘走南闯北,许多事情,这孩子都是嘴上不说心里明白着。 说白了,就是不像小柳枝那么好糊弄。 程元卿擅长哄孩子,可是对上东儿,也不得吧认输了。 但是总不能让东儿一直哭闹下去吧,要是这么一直哭下去,还没等邵衍尘回来呢,东儿就要掉五斤肉! 那时候让邵衍尘见了,不还得跟她算账呀! 最后,程元卿只能无奈的跟东儿商量。 “你答应我不哭了,也不要担心了,我就答应你,如果三日后你大哥还没回来,我就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这个方法似乎行得通,东儿点了点头,但还是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向程元卿。 “真的吗?” 程元卿看着那双充满泪光的眼眸,无比心酸。 但是现在她必须要安抚住东儿,否则,这孩子还不得哭个三天三夜不停啊! “恩恩,真的!我保证!” 这次,东儿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安抚住了东儿,秦氏又把小柳枝叫来,一起吃完了早饭。 程元卿和秦氏对视了一眼,一起悄悄离开了内室到了客栈的院子里。 “元卿啊,衍尘的事,我这心里头实在是不抵实,你说他们俩兄弟的日子咋就这么不好过呢。”秦氏忍不住说道。 对于邵衍尘和东儿的家世,程元卿要比秦氏猜到的更多些。 之前只想到他们家是非富即贵,现在看来,可能还不指她想的那么简单。 “各人的亲缘,都有各自的缘法,强求不来的……”程元卿叹气道。 强求的,往往得不偿失,古往今来,都是天家无父子,极致的权利,必然也会使得各种感情没有那么纯粹。 程元卿此时对邵衍尘这么一去,是否平安,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但是一边是忧心忡忡的秦氏,一边是担心大哥的东儿,程元卿又不敢撑不住。 只得一个劲儿的安慰着他们,一次次的说邵衍尘年纪不大,行事却一直稳妥,这次一定会有事之类的话。 程元卿的话虽然让秦氏稍微宽心了一些,但是心里面仍旧放心不下。 “唉……”叹气声中,程元卿突然觉得自己对邵衍尘的牵挂,和害怕失去的心情,已经到了这么大的地步。 很快,程时年和程元月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都在客栈里等着邵衍尘的消息。 原本程元卿还要和秦氏以及程元月去几个做布艺的商户人家中拜访,可是因为邵衍尘的事,谁都没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大家不约而同的,都打算等邵衍尘平安回来后在做其他打算。 东儿那边,就更是焦急了,还好这次出门把小柳枝也待上了,他们两个也算得上是同龄的朋友,有小柳枝陪在东儿身边,也能让他想念亲大哥的心情稍微差一点。 不过这种情绪也就是在第一天第二天的时候稳得住,从第三天开始,东儿就开始不停的追问程元卿。 每当这个时候,程元卿都是一脸的愧疚。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自己对东儿现在身边没有大哥的陪伴难辞其咎,要是邵衍尘离开前,她多问两句就好了! 直觉上,程元卿觉得邵衍尘不会欺骗她,但关键是她没问啊! 她压根都不知道邵衍尘所说的家在哪里,这个家里又有多少暗藏的杀机,他的暗卫人手够不够,又是不是那些对他心怀不利之人的对手。 这些程元卿都不知道,就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就放他走了,而且还口口声声答应他把东儿照顾好。 现在东儿倒是留下了,可她真能照看好东儿吗? 以东儿的聪明和他对邵衍尘的感情,估计也就是最多三天,东儿一定会想出法子出去找他哥哥的。 一想到这个,程元卿就觉得一个头两大! 她当初怎么就接了这么个差事! 现在想想,她简直就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一切都是邵衍尘这个混蛋搞得鬼! 第一百八十四章 忧心忡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家人和东儿都在焦急的等邵衍尘的消息。 不过邵衍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光人没有回来,就连书信、口信全都不见只言片语。 东儿已经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了,程家几人都在尽力劝他,可是程元卿和秦氏几人的心里头,都对邵衍尘的情况很担心。 如果只是因为家中长辈重病,着急回去探望,那么现在怎么也该回来了。 哪怕一时脱不开身,找人待个信儿或者口信回来也行啊! 等待的最后一天,东儿都是哭着在秦氏怀里睡着的。 秦氏把东儿安置好后,来到了两个闺女的房间。 此时一见人都聚在这里,一见秦氏来了,程时年就问道:“东儿睡下了?” 秦氏点了点头道:“好不容易才睡下,一直喊着要哥哥,我听他梦里头,都在叫着衍尘那孩子啊,唉,这两个孩子,可真是苦命的孩子。” “这孩子也是,就这么相依为命的两个人,走一趟是去冒险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反而让东儿猜到了,就这么三天功夫,我看东儿都瘦了。”程时年忧心忡忡的说道。 程元卿看着一家人一脸愁容的样子,内心也极为不安。 后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顾秦氏的阻拦一个劲儿的冲出了客栈到了外边的胡同里。 这里四周静悄悄的,眼下天色又晚了,所以并没有行人。 程元卿冲着高处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道: “暗卫!喂!邵衍尘的暗卫!你们再吗?我知道你们在这里!” …… 除了风卷着落叶的声音,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声音。 程元卿不死心,又跑到了别的胡同里喊道:“暗卫!你们在吗?我知道你们在,你们快些回话呀!我们知道是你们,我们知道你们在呀,你们快些告诉我们呀!” 程元卿的一番话,喊了许久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是她却并不气馁,她继续喊道: “邵衍尘的暗卫!听我一句劝,快些回复一句吧,不然我们会非常非常担心邵衍尘的情况。” 直到她嗓子都快喊哑了,周围也没有一个声音回应她。 程元卿最后也只得失魂落魄的回了客栈。 东儿还在这里,邵衍尘竟然没有给他留下暗卫跟随。 这说明什么呢? 会不会是邵衍尘的暗卫都不够用,所以他才不得已连留下保护弟弟的暗卫都没能留下,只身回去拼死一搏了呢! 程元卿越想越害怕,她开始想去邵衍尘的那个家看看。 哪怕就让她知道,他邵衍尘到底是死是活也好! 可惜她压根不知道邵衍尘跟东儿的家在哪里,甚至他们到底姓不姓邵,程元卿都不敢确定。 “元卿姐!”正在程元卿胡乱想象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唤。 程元卿立即抬起头来,只见程东儿站在门外,他看着程元卿眼睛微微湿润了起来。 “元卿姐,我哥他,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不、不会的,你哥一定没事的。” 东儿看着程元卿强装肯定的样子,心里的恐慌更加加剧了。 但是懂事的他又知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这几天里,程家人什么也没做的陪在自己身边,他不想让他的元卿姐在受累了。 “嗯,那元卿姐,你早些休息吧。” 程元卿没想到这次东儿这么好缠,错愕的点了点头,就见东儿转身进了他和邵衍尘的屋子。 程元卿看着东儿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她知道东儿是真的关心她,不希望她担惊受怕。 程元卿看着关闭的房门,心中一阵酸涩。 程元卿看着东儿离开,眼泪终于忍耐不住的从眼眶中滚了出来。 她暗自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帮东儿把邵衍尘给找出来,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那个混蛋给揪出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家的门匾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次日一早,大家醒来之后,神色都很憔悴。 这已经是邵衍尘失去音信的第四天。 东儿一大早就自己起来穿好了小衣服,并把他的东西归置在了一个小包袱里。 秦氏和程元卿去叫他吃饭,一打开门就看到这个小孩整装待发的模样。 秦氏担心的问道:“东儿,你要去哪里?你听秦姨的话,可不要胡闹乱跑,要不你大哥回来,该找不到你了。” 东儿抿着小嘴巴,摇了摇头道:“我不乱跑,我我我也要回家!” “啊?” 秦氏和程元卿都愣住了。 秦氏率先想明白过来,东儿这孩子还是依恋他大哥的。 邵衍尘生死未卜,东儿就想过去陪他了。 但是秦氏却不舍得让东儿冒险,如果真让东儿说对了,他们家现在都是危机四伏的,那么邵衍尘一个人回去就已经够危险了,怎么能让东儿再往虎口里扑呢,他还是个孩子啊! “东儿乖,听秦姨的话好不好,秦姨不让你走,你就留在这里陪秦姨好不好,等你大哥回来,你就可以看到大哥了。” “秦姨,我我真的不想留在这里。大哥不回来了,我不能留在这里。”东儿一脸伤心,眼睛都红了。 程元卿急忙抱住他,安慰道:“东儿,你别哭啊,我知道你不舍得你大哥,但你总不能这么不听话吧!姐姐答应你,邵衍尘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元卿姐,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回家去的。”东儿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一字一句的对着程元卿和秦氏说道。 最终,秦氏和程元卿、程元月、小柳枝和程时年轮番上阵,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有让这个小豆丁打消回去找邵衍尘的打算。 程元卿叹了口气,说道:“那东儿,你知道你家在哪吗?”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都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我小时候跟着我哥路过过,他指给我看了,我就记住了!”东儿一见程元卿说的话里头意思有戏,小眼睛都亮了。 “元卿!” “小妹!” 程时年和秦氏还有程元月纷纷阻止,开什么玩笑,带东儿去邵家找邵衍尘吗? 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这该怎么办! 程元卿却不顾家人们的劝阻,她已经想通了,她不信邵衍尘会真出了意外,而且就算是他出了事,东儿也不是一般的小孩了。 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找他大哥。 这样的东儿他们怎么能拦得住? 而且万一东儿背着他们跑了,自己去找邵衍尘,那中途遇上什么危险才是防不胜防呢。 与其这样,好不如就让她领着东儿去邵家。 秦氏、程元月和程时年虽然不太乐意,但是却也无可奈何,他们既哄不住东儿,也劝不住程元卿,而且似乎程元卿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秦氏见拦不住程元卿,便把目光转向了程时年。 却见到程时年思忖了片刻,也点了头。 秦氏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事已至此,家人们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事情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 最后,东儿还是领着整装待发的程时年、秦氏还有程元卿姐妹出了门,他凭着惊人的记忆力,找打了那座一年前匆匆略过的府邸。 挑开马车的帘子,程元卿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府邸,因为这座府邸门前,赫然正挂着靖王府的门匾。 而门口处,站着三个侍卫,他们手里拿着长剑,正面朝内,应该是靖王府的家将。 从外边看靖王府里面种满了花草树木,看样子像是个园林,但是又有着浓重的军人风格,显然不是普通的府邸。 真不愧是皇家啊!程元卿只能目瞪口呆的感叹了。 而随后下车的秦氏和程元月,更是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要去靖王府找人? 靖王爷不会治罪他们吧? 程元月担心的一再和东儿确认道:“东儿你没记错吗?真的是这里?会不会是间隔太久,你记错了巷子呀,没关系的,你在好好想想,这里、这里是王府呀。” 秦氏同样也是一脸的紧张,她也是担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万一惹怒了靖王爷,这可怎么办。 东儿看着程时年,程时年也点头肯定道:“是啊,东儿,你确定没有记错吗?” “是真的!我没有记错!”东儿肯定的回答道,并且又指了指那门牌,道:“这里,这里就是我家的门匾啊!大哥当初特地指给我看的,而且我还有块牌子,是大哥给我的,上面就是这样的字!” 第一百八十六章 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说着,东儿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荷包,递到了秦氏面前,里面装的就是他当年的牌子,而且上面的标志还清楚的印着他的名字。 秦氏和程元月、程元卿、程时年纷纷接过牌子,仔细的查探了一番,确定是靖王爷的府邸之后,才相信这时真的。 东儿和邵衍尘竟然真的是王爷家的孩子? 程元卿喘了几口气努力接受了这个事实,尽量让自己平静的问道:“那东儿,你们爹娘是王府的什么人呀?” 东儿不明就里的摇了摇头:“爹娘,我都很少见到,不过大哥说,我爹是这座宅子的主人,我们的阿娘,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阿娘,不过她现在已经去天上了……” 东儿伸手朝天上的方向指了指,程家几口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天,瞬间有种无力感。 怎么办,他们也很想帮东儿找到邵衍尘,也确实很担心他。 可这是王府啊! 万一邵衍尘真的在王府里遇险,他们又这么带着东儿送上门去,这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王府的主子们想捏死他们,不就犹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就在程元卿犹豫不决的时候,东儿一眨眼就不见了。 “东儿!”程时年焦急的大喊起来。 程元卿回过头来就看见东儿直奔着靖王府的大门去了。 眼下他们也顾不上别的了,她真怕王府的门将一言不合就拔刀啊! 一家人赶紧追上了去。 东儿却向没事人似的,对着程元卿说道:“元卿姐姐,我们一起进去吧,他们说我大哥就在这里呢!” 程元卿看看左右的门将,看着他们的神色倒还算恭敬,内心很崩溃,她真的很想问问,现在跑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还对他们客客气气的,是不是一旦发现他们有要逃跑的意思,就会分分钟把他们打晕抗进去了。 呜呜呜,邵衍尘,这一次我真的被你害死了。 我可太够义气了!这次要是大难不死,你可欠我个大人情了! 程元卿强自镇定道:“好,那我陪你进去吧,让你叔你婶他们先回去,王府家大业大的,我们这一群人冒冒失失的进去也不好。” “元卿!你说什么呢!我不走!”秦氏一听闺女要丢下她自己进靖王府,立刻挽上了闺女的胳膊。 现在他们也意识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可是靖王府啊,闺女一个人进去,好还行,要是遇上个恶主,怎么还能回得来。 她们怎么舍得丢下元卿自己去啊! 秦氏说什么也不走,程时年和程元月就更是了,只有小柳枝因为年纪小,还当她们只是去东儿家做客呢。 程元卿看看那几个门将的大刀,咬咬牙转身用身子遮挡着,对程时年小声说道: “到了这一步,咱们想跑也没得跑了,保住一个是一个吧,我人小,也不起眼,她们不会放在眼里的,我也好走着!咋说也不能让东儿自己进去,咱家就靠你了爹爹,阿娘听你的话,你快带他们走!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可你……”程时年痛哭的拧着眉头,一家之主的理智告诉他,程元卿说的很对,如果这时候不领着家人走,可能真就被困在王府了。 但是程元卿是最贴心的闺女啊!程时年心里也一万个不舍。 程元卿看出程时年的犹豫不决,又把程时年朝外推了一把说道:“我没事的爹爹!你快带娘他们走,再不走就真持了!” 现在的情况,是不好在全脱身了,现在也没有办法了,程时年咬咬牙,看了看身边的妻儿,狠下心道:“快走!不要给元卿惹麻烦!” 秦氏眼里含着泪,摇着头拒绝,却被程时年抓着胳膊走了,程元月看看小妹又看看幼弟,最后也在程元卿催促的眼神下离开了。 看着家人们重新上了马车,离开靖王府的大宅门前,程元卿松了口气。 转身牵起东儿,对着靖王府的门将说道:“麻烦这位大哥带我们进去吧。” 没想到那门卫只是冷淡的撇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已经着人通传了,很快就会有人来领你们。” “额……”程元卿感觉被蔑视了,想想也是啊,人家是看门的家将,要是随随便便领着他们进宅,大门咋看。 不一会儿,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程元卿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个大袖子遮了下眼睑。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祖孙团聚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我的孙儿啊,我的宝贝孙儿啊,那个口蜜腹剑的贱人害的我多少年都见不到我的孙儿啊!东儿,快让祖母看看,哎呦呦,祖母的心肝肉啊!” 东儿此时被一个打扮华丽的老夫人紧紧搂在怀里,然而这个老夫人的身体好像不太好,只见她几步走过来就额头发汗,身子也晕晕沉沉的,左右还各有人搀扶。 刚才程元卿就是被她宽大的袖子给搡了一下,她朝老夫人的左右看去,她右边站着的赫然就是邵衍尘! 气死她了!他好端端的在自己家的王府里,害的他们担惊害怕! 现在看来他哪有什么危险啊,刚才她都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得交代在这了! 程元卿气呼呼的不说话,那老夫人左边的中年男人率先忍不住说道:“娘,你别把孩子抱的太紧了,你看东儿都让您吓着了,不让您来您还非得来,东儿这都回家了还能跑了不成,快先回屋吧?” 抱着东儿的老夫人一听中年男子的话,倒是终于注意到东儿震惊的神色了,她小心翼翼的松开东儿,又爱惜的摸了摸东儿的脸颊安抚道: “好孩子别怕,我是你祖母,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怕,来,让你大哥领着你,跟祖母回屋去,外边有风。” 东儿抬头看看邵衍尘,见邵衍尘点了头,他便也乖巧的点了头,跟到了邵衍尘身边。 老夫人借着邵衍尘的和那中年男子搀扶的力气直起身子,却冲着那刚才说话的中年男子没个好脸色。 “哼,我知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要不是你,我们祖孙至于分别这么多年,东儿都不认识我了!” 说完,她还用帕子抹了一把眼睛,一副十分伤心的样子。 程元卿怎么看,这也是一副十分想念孙子的祖母样子,丝毫没有作假。 而且看老夫人的脸色,也确实不好,刚才也许是诈一见到的多年没见的孙子,太兴奋了,面色还有些潮红。 现在冷静下来的老夫人整张脸都透漏着病入膏肓的病态白,脚下的步子也是虚浮无力。 看来,真是病的很严重啊,她应该就是邵衍尘说的,在家中病重的那位长辈了。 邵衍尘和东儿的亲祖母。 如果他们是靖王府靖王爷的亲儿子,那他们的祖母,岂不是就是老王妃? 天呐!老王妃耶!岂不就是过去皇帝的女人! 程元卿越往深处想,脑袋就越疼起来。 这种复杂的家庭关系,她还是不要掺和了。 而且邵衍尘她也见到了,好好的呢,现在也算是把东儿教到他手里了,自己还是趁着爹娘没走远,赶紧找他们去吧! 程元卿咳了两声,走上前冲着老王妃中规中矩的行了一个礼。 这个礼行的毫无差错,甚至比京城的闺秀们都好。 这也是因为这一次进京,程家是早有准备,甚至专门拜托裴浔请了一位宫中告老的嬷嬷,去教她和程元月、秦氏礼节。 当然秦氏这个年龄了,又是长辈,只需要简单的知道个大概即可。 而程元月和程元卿两姐妹倒是学了个结结实实。 程元卿早就想好了,以她们的身份进京,少不了会被那些嫉妒的人嫉恨,处处挑错指摘她们。 那么礼仪规矩,就是一个很好的方向。 毕竟在这个年代,越是大户人家,就越是看重规矩。 一个规矩好的女子,特别是年轻的小娘子,更是尤为重要。 规矩好,就意味着这个女子从小受到了良好的家教,而这个年代是尤其看重相夫教子的,受到良好家教的女人,就能给一个家族带来质变。 毕竟娶妻娶贤,造福三代这话真不是吹的。 所以程元卿在学规矩方面,那可是下了死功夫的。 所以这一礼行的,老王妃这个宫里出来的人也看得十分满意,在加上程元卿这几年在秦氏的调理下,吃的也越来越好,小脸养的粉嘟嘟的,诈看上去,是个十分讨喜的小姑娘。 老王妃似是才看到这个带自己孙子回来的小姑娘,忙叫她起来了。 程元卿应声而起,便依着家中嬷嬷教养时那样,微微低着头说道:“东儿既然已经安全见到家人,民女也该告辞了,还祝老王妃身子早日康复。” 第一百八十八章 老王妃的过去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听了程元卿的话,老王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暗暗打量着这个小姑娘,刚才下人们来禀报的时候,她大孙子就说了。 他们哥俩流落在民间,上无长辈,近无亲朋,几年下来真可谓是见惯了人情冷暖。 只有永福村的这一家人,经常对他们施以援手。 她可怜的大孙子,为了照顾年幼的小孙子,一个大男人竟然还学着做饭,不过这样做出来的饭也不怎么好吃。 后来程家的主母秦氏见了,可怜他们兄弟俩,几乎每日程家开饭,都让他们去吃饭。 靖王爷被养的不食人间烟火,还说什么这都是那些草民的福分,老王妃早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但是她心里是明白。 这个程家,一定是个大善之家才会这么善待她的两个孙子。 善待邵衍尘跟东儿,就是善待她,程家的大恩,靖王爷可以不记得,她可得替子孙后代积福,让程家善有善报。 于是老王妃神色愈加和蔼的看着程元卿说:“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是程家二女,名唤元卿。” “嗯,是个好名字,好孩子,东儿也衍尘这么长时间流落在外,多亏你们家照顾了,现在我醒过来了,这王府,也该肃一肃规矩了。”老王妃煞有介事的撇了一眼靖王爷,又转头冲程元卿说道: “元卿,你过来,趁着我还有几口力气,和我回房里坐一坐,给我讲讲我这俩孙子外头的事。” “啊?”程元卿闻言,顿时傻眼了。 剧情不应该是她送下东儿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吗,怎么她还要跟着进王府了。 程元卿的疑惑的用眼神询问邵衍尘,希望他能赶紧帮她解解围。 毕竟她实在是不忍心一个重病又刚跟孙子们团聚的老夫人啊! 而被她寄予厚望的邵衍尘却只是轻笑了一声,就附和着老王妃说:“祖母叫你跟着,你就跟着吧,正好晚膳就在这里用完了,我在送你回去。” “啊,是……”在权贵面前,程元卿还是低下了头。 罢了罢了,就希望他说换算话,吃完晚饭把她送回去吧! 因为老王妃的身子不好,一行人并不能在门口久站,很快就匆匆簇拥着老王妃回到了卧房。 程元卿一路跟在最后,直到进了老王妃的房间,她才知道什么是古代皇权的奢侈。 这屋子,简直就是一座金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还有各式各样稀罕的花卉盆栽,还有珍稀的木雕,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古色古香。 和老王妃的房间比起来,自己奋斗了好几年整的小家,虽然很温馨,但是一比完全就是个贫民窟啊! 想想邵衍尘和东儿住的石头屋,程元卿都替他们亏得上。 家里的房子这么好,还被继母排挤出去,这么小的年纪流落在外几年,实在是太可怜了。 咦?来了这么久,怎么没见到他们的继母啊? 靖王爷的王妃呢? 靖王爷和邵衍尘一左一右的搀扶老王妃回了屋子,就把老王妃安置在了床上。 老王妃躺下后,很快就有御医上前诊脉。 那靖王爷别看刚才挺没谱的,对亲娘倒是还关心,太医刚刚把手从老王妃的腕上拿下来,靖王爷就忍不住的问: “怎么样怎么样?” 太医看看老王妃因为刚才一阵来回的走,累得阖眼休息的脸色,转头对着靖王爷摇了摇头。 靖王爷顿时一脸菜色。 邵衍尘的脸色也很难看,东儿在邵衍尘身后,虽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祖母还很陌生,但他自小聪慧,看大人们的眼色,也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神色也不好看。 老王妃十三岁进宫,先帝那年已经年近三十了,后宫中的妃嫔不少,但是能平安生下皇子的,却是了了无几。 至于养过七岁,上了皇家玉蝶的,那就更没有几人了。 老王妃就是在那个时候,一进宫没多久就怀孕了,后宫诸人眼红的不少。 但是因为当时的皇帝重视,再加上老王妃虽然年轻,却有勇有谋,在激烈斗争的后宫中不但保住了孩子,还把靖王爷平安养大。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赶走了继母?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更重要的是,老王妃和当朝太后还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其姐妹的深厚情谊,让靖王爷在当年的夺嫡之战中,坚韧不拔的选择了支持皇帝。 后来皇帝成功登基,对老王妃唯一的儿子赐了靖王,后来老王妃和太后选儿媳都是选的一家姐妹,也就是说邵衍尘的生身母亲,和当朝皇后,其实是亲姐妹。 只是可惜,原靖王妃生完东儿之后,没一年就去世了。 后来靖王爷娶的继室,还赶走了原配生的两个孩子。 唉,真是皇家斗争啊。 靖王爷仗着母妃和太后娘娘的情分,后来又仗着和皇帝是亲兄弟,加上各自老婆出自一个娘家,跟皇家的联系越来越深。 加之他本人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好在没有报复和野心,皇帝也未尝不见得希望有这么个皇亲在。 安全嘛! 所以靖王爷在女人去裙带关系下,仕途也是风生水起。 但是随着老王妃重病,靖王妃去世,继室进门,这个继室又太能作妖,总是嘀咕靖王爷办些糊涂事,终于把皇帝也惹恼了几分。 直到这段时间老王妃身子见好,不在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了,还进了一次宫,和老太后抱头痛哭了一场感念当初缅怀先帝,才让皇帝对靖王爷重新了有了几分好脸色。 这下靖王爷终于服了,这个家,还是得靠亲娘啊! 现在老王妃的病越来越严重,甚至命不久矣,他也是束手无策了。 程元卿在一旁看着老王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闭上了双眼,她不禁想到了刚才老王妃说的话,难道这个老王妃也是有隐疾的。 不然为何在她的面前,老王妃的病态就显露无遗。 程元卿看向邵衍尘,邵衍尘也看着程元卿。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后,邵衍尘朝程元卿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清楚。 这一晃神的功夫,老王妃的病症就有反映了,她突然的猛地咳嗽起来。 老王妃咳嗽起来,她身边的贴身侍婢立马端了杯水过来,让老王妃喝了下去,又给老王妃顺了顺背。 老王妃缓了片刻后,脸色好看多了,但是咳嗽依旧没停下。 靖王爷见状,立马上前一步,紧张的问道:“母亲,您没事儿吧!” “放心,我还死不了呢!”老王妃看着这个儿子气呼呼的说道。 她一把把靖王爷扒拉开,冲着邵衍尘和东儿的方向招手。 “孙儿,我的孙儿,快过来。” 邵衍尘就领着东儿来到了老王妃身前。 老王妃伸出满是皱纹的手,一手一个拉住了两个孙子,眼含热泪。 “你们受苦了,你们父亲糊涂啊!怎么上了那个贱人的当!你们放心,我已经让周氏那个女人不得踏进我们靖王府的大门,就算我死了,太后和皇后也会护着你们的,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让你们父亲把周氏休了!” 老王妃一番话说的言辞恳切苦口婆心,眼看是在交代遗言了。 邵衍尘平时紧绷的脸也松动了,其实这个家里,对他和弟弟不闻不问的一直是父亲,痛下杀手的是继母。 而老祖母一直对他都是和蔼可亲真心疼爱的,母妃活着的时候,也是和祖母相处得很融洽。 第一百九十章 父子隔阂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直到那年母妃病重去世,祖母也病得下不去床,一直整个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的时候都比醒的多。 后来继母进门,祖母病的下不来床,王府的家事自然就归了新的靖王妃管辖。 自己和东儿,才落到了那毒妇手里。 而现在邵衍尘这次这么着急回靖王府,也是听说了老王妃回光返照,即将撒手人寰的消息。 对于这个祖母,邵衍尘是敬爱的。 而且看着祖母一有精神,就为他打算。 不光强逼着对那毒妇言听计从的父亲赶走了她,而且还为邵衍尘和东儿铺路。甚至想到了老王妃死后,他们该怎么办。 这样的祖母,是整个靖王府唯一这么多年还让他感觉到归属的存在。 于是,尽管邵衍尘原先并没有打算以这种方式留下来,此时也不得不点头答应了。 因为对老王妃而言,可能不让她的孙子们流落在外,就是唯一的遗愿。 邵衍尘和东儿都不得不答应,至于靖王爷,他在这事上压根没有发言权。 老王妃见孙子答应了她,高兴的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后,又昏昏沉沉的睡下去了。 靖王爷留下太医和仆人照看,便把一行人带到了堂屋说话。 一没了老王妃在,靖王爷这个父亲和邵衍尘这对兄弟俩的气场瞬间变了,氛围特别压抑! 程元卿一个劲儿的低头看自己的脚,希望让自己的存在感低一点,在低一点。 但是偏偏,靖王爷可能对着这两个“不孝子”实在无话可说,就把话头转向了她。 “这位程家小姐,衍尘和东儿这两年,多亏你照顾了。” “啊?啊,还好还好。”程元卿尴尬的回应。 要命了,干嘛对她说话啊! 你们父子这么久没见,难道不应该关起们来好好续父子情嘛! 干嘛对她这个外人这么多话! 不过靖王爷显然没有听到她的心声,而是继续说道: “你无需客气,刚才老王妃的意思,本王已经明白了,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答应你。” 什么都可以答应? 程元卿立刻眼睛就亮了! 靖王府有钱啊!刚才在老王妃的屋子和这一路走来,都看得程元卿眼花缭乱了。 她敢说靖王爷随便拨给她俩子,都能够她吃喝十年的!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就在程元卿专心致志想该要些什么才能回本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构思。 “你不要以为是人都和你和你的毒妇一样,见钱眼开,见权忘义!”邵衍尘冷冷的说道。 程元卿傻眼了,邵衍尘这个混蛋,这还让她怎么开口要钱吗! 此时程元卿简直都要恨死邵衍尘了! 靖王爷此时和她的心里倒是很同步,这个儿子快气死他了! 他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逆子,天生就爱跟他对着干,这还有外人呢就这么不给亲爹面子! 但是想到还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的老王妃,靖王爷又把怒火给压下去了,罢了,在让这小子嘚瑟几天吧。 要是老王妃醒过来,在知道自己和这逆子吵了一架,或者这逆子又带着东儿跑了,估计老王妃真能气死过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单独和老王妃说话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因为邵衍尘和靖王爷的父子叛逆情结,程元卿眼看到手的雪花银和奇珍异宝都没了,心情很低落。 靖王和邵衍尘也各自变着脸不说话,东儿年纪小,对靖王这个父亲更是毫无印象。 眼看着靖王爷和亲哥邵衍尘之间的低气压,也都不敢说话。 一室之间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禀王爷,老王妃醒了,要见程姑娘。”一个婢女打扮的人进来室内回禀。 靖王皱眉道:“程姑娘?你确定?” 靖王爷难以置信的看看程元卿又看看进来通传的侍女,侍女感受到主子威严的目光,想想刚才老王妃的吩咐,还是壮着胆子点了头。 老王妃还跟她说了呢,不管王爷说什么,都要把程姑娘给她带过来,侍女因为恐惧靖王爷长年在靖王府的威严,这个话刚才都没敢说。 不过好在,靖王爷并没有难为她,点点头就放行了。 侍女小心翼翼的走到程元卿面前说:“程姑娘请吧。” 程元卿:??? 这就是封建社会的皇权主义吗! 她感觉好像自从进了靖王府的门,邵衍尘的家,一切都身不由己起来,她想干嘛,她想去哪都由不得她。 比如现在,老王妃想叫她过去,她就得过去陪着说话,其实她真的很想回家啊! 直到侍女又好心提醒了一次,程元卿才点点头跟着走了。 比起在这看靖王爷和邵衍尘东儿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她还是去看看老王妃吧! 一进老王妃的房间,一股药香就扑鼻而入,想来是老王妃长年缠绵病榻所致。 房间中,除了老王妃,还有两位老妇。程元卿认识的,一个是常年伺候在老王妃身边的仆妇,另外一个是多少懂些医药的仆妇,平时管着给老王妃熬汤药的。 这些在路上的时候,邵衍尘都和她讲过。 虽然程元卿完全不明白邵衍尘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而且还亲自把她送到了老王妃的门外才离开。 老王妃躺在床上看着一身青色长衫的程元卿,眼中满是慈爱的笑意,程元卿看向她的时候,也微笑着向她招招手,程元卿看到她的表情,也知道这个慈祥的婆婆应该没有恶意,就乖巧的坐到床边。 “你是程家的小小姐吧?我听衍尘提起过你好多次,他们哥俩在外头这些年,多亏你了,我这身子,唉,要不是我这身子不争气,怎么也不至于让他俩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说着,老王妃就伤感起来,她一想到孙子们在外头风餐露宿的吃苦,还要提防周氏那个女人的暗害,老王妃的心就跟刀子扎似的。 她早年进宫,在先帝的诸多嫔妃里好好活了下来,而且还生育了一个皇子,她本身就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不过机关算尽,她怎么也没想到能在周氏这个女人那里翻了船,偏偏儿子靖王还对那个女人言听计从,甚至还为她做下那等糊涂事。这让老王妃心灰意冷。 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八成是养废了。 儿子指望不上,但是老王妃的心里还记挂着两个亲孙子。 好歹的,老天有眼能让她在去世之前把孙儿接回来就好。 至于程元卿以及程家人,那更是被老王妃看作了恩人般的存在。 第一百九十二章 您一定长命百岁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不忍看着一个垂暮老人难过,只好安慰道:“您别难过,其实邵衍尘他在外头这么多年,一直把东儿照顾的很好,你看他多懂事啊!我阿娘就特别喜欢他,还有邵大哥!” 一听程元卿的母亲喜欢自己的孙儿,老王妃心里就高兴了,看程元卿这个小姑娘也格外顺眼起来,人老了,都跟老小孩一样的受哄,她心里眼里全是孙儿,别人夸她的孙儿,老王妃就美的不行,别人诸如周氏一样践踏她的孙儿,她便也视周氏如仇敌。 程元卿看老王妃脸上的神采,心里松口气,看来老王妃还是喜欢听两个孙子的事,估计叫她来也是问这些的多。 果不其然的,老王妃又感慨道:“衍尘这孩子懂事是真的,他小的时候我把他抱在怀里,他都懂事的不哭不闹,眨着两个眼睛,就跟能听得懂长辈们说话似的,老早里头,我就看着这个孩子不一般,就是有一桩……” “哪一桩呀老王妃?” “就是他是个闷葫芦的脾气,有了高兴的事不爱言语,受了委屈也不出声,过去他娘还在世的时候还好些,现在你看他那副样子,我不问的,他从来不说,我拉着他硬要问的,这才偶尔蹦出点来,这几年他哥俩到底过得如何,我这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可是我要是不知道个清楚明白,我怎么和孩子他娘交代啊!当初衍尘他娘去世前,可是拉着我的手说把孩子交给我!” 想到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的儿媳,老王妃心里就是一痛,眼圈又红了起来。 她这一哭,让程元卿也跟着伤心起来。 老王妃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又被病痛折磨多年,人已经很憔悴了,可是一有力气,一再清醒的时候,她都在不停的为邵衍尘和东儿铺路,也在不停的关心着他们。 可见老王妃能撑着一口气到现在,就是为了邵衍尘和东儿。 不过程元卿也知道,老王妃这是伤心过度才会如此,于是赶紧劝道: “您可千万别太伤心了,邵大哥要是见到您这样,不定有多难过,而且他们这些年,吃穿用度虽然是难和过去在王府相比,但是并没有其他的琐事打扰他们,东儿长在乡间也没有长歪,邵衍尘一直是个好大哥、好师傅的教导他,您的孙儿们这么争气,现在又回了王府,您该高兴才是。” 听了程元卿的话,老王妃的哭泣慢慢缓和了下来,看着程元卿,她的脸上也浮现了温柔的笑容:“这丫头倒是嘴甜,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再让孩子们难过了。” “嗯,您是个好人,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看老王妃的状况越发的虚弱,程元卿赶紧说着好话讨老王妃的欢心。 老王妃闻言笑眯眯的摸摸程元卿的脑袋,她膝下一直没有一个孙女也没有女儿,看着程元卿乖巧懂事的样子,她是真心喜欢。 老王妃喜欢程元卿,想要留她在身边多说会儿话,这一耽搁,就误了饭点。 靖王爷木着脸,领着一个同样木着脸的大儿子和小儿子来到老王妃屋外请老王妃用膳。 老王妃听到敲门声,看着站在门外的靖王爷,老王妃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过她毕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脸色很快就恢复如初,看了眼自己的傻儿子,老王妃淡淡道:“进来吧!传膳!你们就都一起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吧。” 靖王爷倒是好脾气的不说什么,老王妃说传膳,他就招招手让下人们去安排了,自己则恭敬的给老王妃端了一杯水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靖王的挫败感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老王妃心里在气这个儿子听了坏女人蛊惑,把自己的儿子丢在外边也不管就生气,但是这始终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其实老王妃的面上不管做的多冷淡,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她现在是越来越佩服自己当初在后宫的好姐妹,如今的太后娘娘了。 人家不光斗得过情敌,哄得了夫婿,就连儿子也养的比她好多了。 看看皇上,已经是当今明主了,什么事都不用太后娘娘操心,一点也不像自己这个傻儿子,一把年纪了还能让女色迷了心窍办出糊涂事来。 而且那个周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用老王妃毒辣的眼光看,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绿茶婊! 老王妃一方面气自己的傻儿子靖王,另一方面也对着这个儿子没办法了。 毕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她也不能打靖王给打一顿吧。 最后,老王妃不咸不淡的接了儿子送过来的茶,往床上靠了靠说道:“元卿这孩子不错,衍尘和东儿都多亏人家程家人,你记得吩咐人备上厚礼,给元卿这孩子带上。” 说着,老王妃就招手把东儿叫到自己身边来,她拉着这个久未谋面的小孙子看了又看,发现东儿长得更像她那过世的儿媳多一点。 本来她就因为两个孙儿的缘故,觉得亏欠儿媳,一见了东儿的模样,老王妃更伤心了。 一个劲的拉着东儿左看又看,怎么也看不够,直到下人们端了饭来,老王妃才把东儿放开。 老王妃身子不好,就在床上用了饭,至于其他几个人就在老王妃的床边支了张桌子用饭。 不过菜还没吃几口,就又被一阵尖利的哭声打断了。 “娘啊!求求您让儿媳进去吧!让儿媳给您尽孝吧啊娘啊!” 听到周氏的声音,老王妃的眉毛微皱。 她明明下了旨意不让周氏在进府,怎么才两天功夫,周氏就到了她卧室门前哭闹了! 想想自己缠绵病榻这几年,一直都昏昏沉沉的,周氏把王府的家事接了过去,想来一定也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能进戒备森严的王府了。 原本木着一张脸的靖王爷倒是在听到周氏的哭声后,坐立难安起来。 他和周氏夫妻多年,比起原配来,周氏这个继室虽然才情样貌样样不如邵衍尘和东儿的娘亲,但是有一点,周氏更得靖王爷的心。 靖王从小生长在宫斗激烈的环境,对什么人什么事都难以信任,紧绷着一根弦,这肯能也是皇子后遗症了。 而且最奇葩的是,靖王爷为什么和原配不和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原配样样都比他还出色优秀,甚至每回靖王爷写了什么字,画了什么画,这点闲情逸致都会被自己的妻子打击的体无完肤。 这样的行为,充分让靖王体会到了过去在身为皇子时的挫败感。 那种无论如何也争不过别人,比不过别人的挫败感让靖王爷对原配妻子再也提不起感情来,甚至对于一直和自己几乎零交流的长子邵衍尘,也是一直冷冷淡淡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继母来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这倒不是他不关爱自己的儿子,只是父子两个的隔阂形成远不是一天两天和几句话能说开的,要是有个人能在中间为两人调停倒罢了。 偏偏靖王爷后娶的继室周氏就是个不安分的女人,她甚至想把邵衍尘和东儿都赶出家门。 这么一来,父子三个感情能好了才怪。 但是周氏对着靖王爷,那却是一百个奉承,长期被妻子压制的自尊心在继室这里得到了满足,靖王一下子就陷入了新恋情。 要说休了周氏,肯定不是靖王的本意,但是老王妃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过问两个孙儿,然后调查清楚之后就要他休了周氏,靖王也是没反应过来就被按着头写了休书。 直到周氏哭喊着被赶出王府,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而这时候想要求情,也晚了。 现在周氏又回来了,而且还这么主动的跟老王妃认错,靖王爷心动了。 “娘,既然人来了,要不还是见一见吧?” “见一见,我看你是想让那个女人把你亲娘气死吧!”老王妃恨铁不成钢道。 靖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功夫,周氏竟然就冲破重重阻碍冲进了老王妃的屋子。 只见她一看围桌坐着的几人先是一愣,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一样,既而掉头去了老王妃床边跪着哭泣认错。 程元卿撇撇嘴,装什么装,这肯定是你早知道靖王这时候在这里,要不你哪敢来? 老王妃的脑壳被周氏吵得头疼,气道:“好啊,这王府现在我当不了家了,靖王!你来!” “儿子在。” “我让你找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插出去!”老王妃愤怒的指着周氏。 周氏哭的梨花带雨,一边抽泣一边说道:“王爷,妾身真的知错了,是特地来求娘原谅的。” 靖王看着一同生活了几年的周氏哭的这么伤心,一时心软也跪下来求情。 “娘,求您看在儿子的面上,就让周氏她进府吧,要不,要不她以后该如何自处啊!” 老王妃气呼呼的看着跪在面前的绿茶婊和傻儿子,气的火直往脑门上拱,气呼呼的说道:“行!那你就让她回来吧!以后你们都别在我面前出现!” 周氏一见婆婆这么说,立刻又哭诉起来,眼神哀怨的看着靖王说道:“要是王爷不要妾身,那妾身也没法活了。” 果然一记重锤,靖王迅速在亲娘的气话和自己女人的死亡威胁里选择了后者,他冲老王妃磕了个头,竟然拉起跪在一旁的周氏就离开了。 老王妃恨急,她气急攻心,咳嗽了两声,咳血了。 邵衍尘和程元卿急忙上前扶住老王妃,说时迟那时快,程元卿想到了陈大叔给的那三粒灵药,当下就给老王妃吃了一粒下去。 东儿在旁眼疾手快的递了一杯水来,邵衍尘扶着老王妃喝下,缓了半天,老王妃才缓过来。 “唉,你们爹,指望不上了……”老王妃叹道。 子不言父过,饶是邵衍尘和东儿对靖王的做法也十分不满,但是老王妃的身子这样,他们也不好明着在埋怨父亲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样只会让老王妃更加难过。 紧接着,老王妃慢慢的感觉身上似乎不像刚才那么难受,她这才想起刚才程家丫头给她嘴里塞了一个药丸吃了下去。 “丫头,你刚刚给老身吃的什么,我怎么感觉这身上,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程元卿眨眨眼睛说道:“是我家祖传的药丸,只有三颗,我阿娘说,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刚才看您突然吐了血,就……” 第一百九十五章 竟然康复了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什么!你竟然不让太医看就擅自给老王妃喂药!”一直在老王妃身边伺候汤药的仆妇说道。 不过还没等程元卿解释,老王妃就挥了挥手。 “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了,还能吃坏什么不成,别吓坏了元卿。” 程元卿摇头道:“我没事的老王妃。” 老王妃看着程元卿和蔼笑道:“真是个好孩子,一会儿让衍尘送你回去,再拜见一下你父母。” 程元卿推辞不过,带上老王妃赐的一堆礼物,由邵衍尘和东儿回了家。 等程时年和秦氏见他们安然回来了,又自有一番唏嘘。 又过了三日。 靖王府内。 “这王妃娘娘近期可能吃过些什么东西?”胡子花白的老御医院判在摸过老王妃脉搏过后,眉头紧皱着问道。 他这般开口可把众人吓了一跳。 要知道,老院判如今虽然,因为年老体弱,已经不再太医院任职,而是退位让贤把位置让给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但是上到太后娘娘,下到官员,人人皆知,老院判才当真是一位决断之人。 哪怕是太后娘娘凤体微恙,也还是会把人请进宫中坐镇。 如今还肯来帮着老王妃看病,也是看在年轻时的情分上。 因而听见他这么一说,众人皆是惊慌,老王妃近来看着还好,可到底年纪越发大起来。前几个月,还差点没熬过去,纵然是有老院判妙手回春,把命吊回来,也终究是沉疴难医。 “王妃娘娘用的都是您给的方子,吃了这么多年,哪能出错?不过……”老王妃身边的贴身赵嬷嬷皱着眉头想道。 “不过如何?”老院判紧追着问道。 众人见他这般激动,越发提心吊胆,生怕老王妃一个不好,自己这满屋子伺候的人,恐怕也没法落得个好。 赵嬷嬷稍有犹豫,还是说出,“不过前些日子,外头的程姑娘曾经喂了老王妃一粒药丸。” “不可胡说!衍尘还能害我不成?”老太妃自觉,身子骨倒比前些日子要好上许多,见她们居然敢攀扯上自家乖孙子,哪怕是天生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也冷了脸色。 赵嬷嬷赶紧解释说道:“奴婢并非说世子殿下,只是担心,世子殿下被人所欺骗,我也是为了老王妃娘娘您的身体着想啊。还请娘娘恕罪,莫气坏了身子,那奴婢可当真是该死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那些灵水必然没有问题!”老王妃为了验证自己所言非虚,强撑着要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身子骨的确有力,但可把满屋子的丫环婆子给吓得个厉害。 “老院判,你看看,我是不是比前些日子要精神上许多?原来都差点快死了!咱们也是老相识,我也不给你打虚言,哪怕是喝了你那些药,也不过是吊着这条命。现在我都能站起来了,岂不是说明药丸有效?哪能是我孙子和程丫头要害我呢?”老王妃扶着丫环的时候还走了两步,稳稳当当的。 老院判摸着胡子点头,“我可没说那药不好,只是想问问你们那些药从哪来的,也让我学习一二。” “王妃娘娘当真没事?”赵嬷嬷惊喜的问道。 “不错,老王妃的身体比前些日子已经好了许多,再好好养活个长命百岁不成问题!”老院判颇为肯定的说道。 这判断可实在令人惊喜。 哪怕是老王妃,也是笑容满面,“你想认识人,只管让衍尘,把人请进府中做客便是!” 赵嬷嬷也是满口答应下来,“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一定赶紧把人请来!” 邵衍尘得知消息,也是为祖母身体好转而感到高兴,匆匆前往外头,把程元卿接来做客。 程元卿虽然有些好奇,但是老王妃有请,作为晚辈,她自然也不好回绝。 即便是再一次进入靖王府,程元卿仍然是被王府处处精巧的设计惊艳到。 上辈子想进入到这样盛大的王府参观,还要买门票才能进呢,如今还有丫环婆子处处赔笑迎着。 老院判看见程元卿才这么点大的年纪,并不相信她能够有这般强大的医学造化,但是他向来为人和善,便笑眯眯的问道:“小丫头,当真是你给老王妃治好了病?” 程元卿虽然不认识他,但路上也听了邵衍尘的话,猜出他就是那个全京城医术最好的老太医。 第一百九十六章 口角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在他面前程元卿可不敢拿大,索性直接坦诚道:“您是说我给王妃娘娘的灵药吗?那是我家长辈以前的机缘,说是曾被一位世外之人所赠,给有缘人用,包治百病!我想着王妃娘娘病痛折磨难受,这才献了出来。” 老院判仰天长叹,什么所谓游历的方外之人该去哪里寻找?不能够分辨得出那灵药的主要成分,实在叫人痛心! 老王妃听了却是越发高兴,把程元卿搂在怀里,觉得这孩子聪明机灵不说,还这么有孝心,与自己投缘。 说什么也要把人留在自己身边住上几日,各种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赏赐不断。 这可把同样暂住在王府中的周佳慧给气得个半死。 她是前王妃周氏的内侄女。 原来周氏在的时候,她还能得到周氏的照顾。 但是老王妃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从来没有过,这般贴身带着不说,各种首饰赏赐更是别提。 如今周氏都被王爷休弃打发回家,好不容易前几天才又哭又闹的借着和王爷的旧情回来,她一个弃王妃的侄女,还依旧厚着脸皮住在王府里,已经是被那些下人冷嘲热讽。 但是为了能够借助王府的名声,她也不得不忍受。 可是程元卿又算了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姑,居然也比她过的强! 周佳慧觉得不服气,特地一大清早的去和老王妃请安。 老王妃娘娘还没起来,下人们不敢打扰,只好请周佳慧在院子里等待。 程元卿正好拎着水壶出来浇花。 看着程元卿身上比自己好了百倍的穿戴,周佳慧越发恼火,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她满面笑容地朝程元卿走过去,言语恶毒道:“你这么村姑也居然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眼睛是白长了不成?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以为你哄住了老王妃,就真的能够改变你为人低贱的事实了吗?” 程元卿皱起眉头,不客气的直接道:“一大清早哪里来的野狗?尽知道狗叫,也不怕吵到别人。” “你!果然是个乡下来的贱妇,年纪小小就学会这些脏话,也不怕污了人的耳朵!”周佳慧也没想到程元卿居然敢开口辱骂,简直气的跳脚,面目扭曲。 “难道不是你自己双标吗?”程元卿翻了个白眼,“你可以骂人,难道我就不可以骂回去吗?” 周佳慧握紧拳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把程元卿吓得后退了两步。 她如今这副小胳膊小腿,和已经快及笄的实在相差颇远,若是周佳慧当真不管不顾的揍过来,她可不保证自己能扛得住。 “你想干什么?”程元卿紧张的问道。 周佳慧见她这副样子冷笑道:“还以为你当真胆大呢?我不想干什么,只想你认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赶紧滚回你的乡下地,回家种地去!” 看见院子里来往伺候的人越发多起来,程元卿略微安心,讽刺了回去:“我是被王妃娘娘请过来的,什么时候回去也不关你的事情,你也不要多管闲事。” “我多管闲事?我怕是你爱慕虚荣!被京城的花花世界迷花了眼吧,这么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心机!果然乡下人就是这般下贱。”周佳慧抬起下巴,高傲的说道。 他们家是虽然不如王爷,但是在京城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比起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村姑,实在是尊贵的多。 也当真不知老王妃娘娘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这么喜爱这个嘴毒又心黑的死丫头! 程元卿越听越不是滋味,小胸膛气的起伏不断,“就你尊贵,尊贵的只会嘴巴放屁。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你爹娘生你都是瞎了狗眼,生出你这么个玩意来祸害人间。还真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东西了?” 像她当初也是混迹祖安,对付周佳慧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那不是顺手擒来。 原本不想惹事,可无奈周佳慧步步紧逼,实在是气的人厉害。 “你!”周佳慧被她的话气得吐血,手指一点。 院子里的丫鬟看见这边动静,便凑过来问道:“周小姐,这位可是王妃娘娘请过来的贵客,若是有什么误会,还请您多多包涵。” 周佳慧脸上神色变换,最终还是忍了回去,“姐姐误会了,我只是见着妹妹长得可爱,这才有些吃惊,不知道是哪来的妹妹。”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赶走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见她这般见风使舵,心里头虽然还有些不顺,但也懒得在外人面前起争执。 不过浇花是没心情了,还不如回去等着吃早饭。 王府的厨子可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天南地北的饭菜都会做,而且做的极为好吃。 程元卿想要长高,一连几日吃的都是糖蒸酥酪,比后世的双皮奶味道更好。 老王妃这边也穿戴整齐,听说周佳慧过来请安,也把人叫了进来,“我这边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你来请安,还不如自己多睡一会儿,若是长不高,可就是我耽误你了。” 看见程元卿端着一碗糕点,就坐在老王妃身旁吃,不知半点礼貌。 但偏偏老王妃一脸慈爱,似乎根本看不出来。 气得她险些撕了自己手中的帕子,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笑着说道:“能过来伺候王妃娘娘,还有这位贵客,是佳慧的荣幸,怎么能说得上是耽误呢。” 程元卿实在看不惯她这副装模作样,恶心的连碗里的酥酪都吃不下去。 “老王妃娘娘,我不喜欢她。”程元卿也不委屈自己,直接开口道。 如此直接的话,让听见的人都是满脸震惊。 这位姑娘还当真是乡下来的,竟然半点不知委婉。 哪怕是当真不喜欢周小姐,也应该是徐徐告状,慢慢挑拨离间才是,怎么能说的这般直白。 老王妃却慈爱的问道:“哦?她是哪里得罪了你不成?” “这位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若是不喜欢我,我下回不出现在您跟前便是。”周佳慧见她这么不按规矩出牌,也索性豁了出去,直接哭着跪地,一副可怜受欺负的样子。 可老王妃对她就没那么多宽容了,嫌弃的说道:“也算得是名门家的贵女,怎么哭哭啼啼说跪就跪,半点尊贵都没了?” 周佳慧有些傻眼。 谁看了不觉得是她受了委屈? 怎么老王妃却能这么偏心眼?一味的偏帮程元卿! “刚才她在外面骂我下贱。”程元卿气鼓鼓地告状,“她说我是乡下来的人,不配在您身边,让我赶紧滚回乡下去。” 别人觉得她恃宠而骄,可是有人宠着有什么不好的? 而且,周佳慧既然敢说,又凭什么不敢承担。 周佳慧看她竟然当真敢抖落出来,一时间颇为慌乱的看着老王妃。 老王妃果然沉了脸色,冷笑的说道:“我倒是不知道,我请来的贵客也要经过你的允许?怎么?你姑母不当家了,这王府就交给你来当家了吗!连我做事都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能做?” “好端端养大的千金姑娘,背地里做下如此阴私之事,居然连我的人都敢欺负了,你还当真是好有本事啊!”老王妃不客气的说道。 周佳慧被这几番斥责,吓得脸色苍白,她赶紧磕头道:“王妃娘娘,求您饶恕,我实在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了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求求您饶了我吧,我并非有意的。” “哼,我可不敢饶了你,怕是下回还要作威作福到我头上来了!”老王妃直接道:“来人把她送回去,我们王府可不敢请这样的客人!这还反客为主起来,就连我也要处处受她制约。” “王妃娘娘,求求你饶了我!我下回不敢了,求求您啊。”周佳慧尖叫道。 但是王府的婆子可不是吃素的,膀大臂粗立刻把人拖了出去。 周佳慧知道自己完了,以后这名声传出去,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好不容易重回王府的周氏,得知这消息,也被吓得差点昏过去。 醒过来后得知老王妃手下留情并没有派人把她也一并送回家去,这才安心了不少。 至于周佳慧,她是无心关照了! 是这丫头自己死蠢,连老王妃院子里的人都敢欺负,别说是贵客,就是个丫鬟也不敢轻易多嘴啊! 她倒是还敢冲进去骂人家下贱。 既然有这般本事,那得送回家去,成为京城一大笑柄,也怪不了她这个姑母。 更何况她自己如今自身难保,也实在分不出力去。 另一边,老王妃为了补偿程元卿受的委屈,特地让人把自己的小金库搬过来,拿出不少自己年轻时候佩戴过的珠宝首饰,一样一样的给程元卿试戴。 谁能够拒绝得了这样亮晶晶的大宝石? “可是娘娘这也太多了吧?我头上都有三斤重了,实在抬不起头啊。”被当成小娃娃打扮的程元卿求饶道。 老王妃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十分开怀。 第一百九十八章 算计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老王妃的身体越发好起来,并且坚定认为就是有程元卿伴着自己,她的身体才能好的这么快。 如此便越发不肯叫程元卿去外头住,“这外头居住,哪能有家里住得爽快?” 靖王府中家大业大,养她一个自然是轻易的很。 又有老王妃宠爱,程元卿在这里的日子可以说是过得极为堕落,十分舒坦。 但即便如此,程元卿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在外头的生意事业。 老王妃为了让她安心住下,安排了不少管事的给程元卿帮忙,又有邵衍尘在外头打点。 这般安排下来,除了大事需要程元卿拿主意之外,那些繁杂琐事根本不需要她来操心。 人性懒惰,有老王妃的执意挽留,又有邵衍尘帮忙劝着。 程元卿在王府里还当真暂居了下来。 老王妃见程元卿这般年少,就有如此事业心,尤其在听这几位管事说,程元卿在外头生意赚钱之后,心里头也起了两分心思。 赵嬷嬷等人揣摩上意,便笑着建议老王妃,“娘娘年纪大了,又何必像程小姐一般,去折腾外头?倒不如把咱们王府好好管着便是。” 之前老王妃身体状况不好,府中内务都是交给周氏管理。 对老王妃居住的院子自然说不得不好,哪怕是周氏也没有勇气敢和老王妃对上。 但是谁主子手底下管事底下人贪不到墨水呢。 赵嬷嬷这些人早就蠢蠢欲动,这会儿更是下大力气吹枕头风。 老王妃的确来了几分心思,毕竟这周氏做事情的确不合她的意思,又觉得自己身体好了,便直接要了管家权。 周氏对此大为吃惊,赶紧前去追问,发现是赵嬷嬷这几个老货怂恿的,心里头恨的要死。 可又偏偏不能阻止。 只能越发放下身段,每日晨昏定省,跑去给老王妃请安。 老王妃对她欺负自家乖孙的事情,还是有所记恨,并不给什么好脸色。 周氏心中慌乱,回娘家送节礼,却差点被嫂子给轰了出来。 “你可是王妃娘娘,我们这种穷亲戚可高攀不起你家!佳慧,可是你的亲侄女!”周家嫂子气愤的很,口不择言的骂道:“你当真以为断送了你家侄女的前程,你就能换了个好的?如今老王妃还只是剥夺了你的管家权,指不定什么时候,府里头就抬进新人。到时候可别妄想住我家,我可招待不起你这样的小姑子。” 周氏心中有苦难言,但偏偏无可奈何。 嫂子所说的话,可是正中她的心里。 老王妃如今便剥夺了她的管家权,她如今又因为邵衍尘的事情和靖王有所生分,将来在府中还能有什么依靠? 岂不是完全被人踩在脚底下! 周氏左右思量过后,决定还是先抱上王爷的大腿,于是越发柔情蜜意。 两人夫妻情分多年,靖王原来的确痛恨于她,但如今见她改好,也不再愿意计较那么许多。 周氏并试探着提出,想要帮着老王妃分担管家的事务,“娘娘都这么大年纪了,别人都说应该是颐养天年的好时候。咱们做儿子儿媳妇的,不能让老王妃享福,已经是过错,如何还能让她为咱们府中事务劳心劳累呢?” 靖王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并不愿意管这些事情,便随口答道:“这些事情你与娘商量去,看她老人家是怎么想的。她若是嫌烦嫌累了,你在旁边帮着忙便是。” 周氏一口银牙咬碎。 知道王爷是不会出面帮自己说话的,但是老王妃可不是那么好哄的,只能越发做的柔顺。 然而她辛苦数月,却发现,老王妃眼睛里面根本没她这么个前儿媳妇。 一心一意只哄着程元卿这么个外头来的村姑! 想着自家侄女受到了冷待,周氏心里头越发扭曲,请安的时候看着老王妃容光泛华,甚至还长出了青丝。 看起来倒是越来越年轻了! 周氏可不敢赌,这老王妃什么时候才能够一命呜呼,把管家的权力重新交付于自己。 如今看这样子说不定活得比自己还长呢。 周氏心里头越想越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再次上门,请周家嫂嫂给自己谋划一些够毒的药。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千钧一发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周嫂嫂知道自己小姑子是下了决心,喜不自禁。 若是周氏重新拿到管家权,上头又没有了老王妃的压制。 那么周佳慧想回去住多久不行?还有谁敢欺负? 周家嫂嫂满口答应,很快搜罗了一堆剧毒的药物送给周氏。 周氏拿到毒药毫不犹豫,就准备把东西放到老王妃的香炉里。 放在香炉里,见效虽慢,不如直接口服。 但是直接吃下去的话,王爷震怒,恐怕难免牵连出自己。 她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宁可稳当一些。 虽然说眼下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她还能再忍上几日。 “您这是在做什么?”程元卿和这位王府前王妃关系冷淡。 尤其在得知她就是周佳慧的姑姑之后,更是不愿理会。 好在周氏似乎也没有什么搭理她的意思。 不过程元卿因为长居老王妃院中,周氏又时常过来请安,偶尔倒也相见。 周氏听见声音,手一抖,差点把所有香料全倒进香炉里。 转头看见是程元卿那张幼稚的脸,便打算敷衍道:“原来是程姑娘啊,你怎么走路没声呢?我闻着老王妃身上的香味好,便打算看看用的是什么香。这事说出去丢人,你可别告诉旁人啊。” 程元卿年纪小,骨架的轻,走路像猫一样轻快,的确动静不大。 但是周氏的反应让人疑惑。 程元卿不肯相信于她,站在门边上,皱着眉头道:“老王妃用的什么香,你只管问一下下人便知,又为什么要这般鬼鬼祟祟?” 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周氏慢慢的将纸包收进掌心,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程姑娘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不过也是怕老王妃多心,这才打算自己看看。” “当真如此?”程元卿上次差点被周佳慧攻击过,哪怕心有怀疑,也不敢自己一个人过去看,而是远远的躲在门边。 周氏见程元卿穷追不舍,心里头本来就慌张,于是越发生了些怒火,但好在还有些理智,便强忍着说道:“正是如此。是程姑娘,你猜错了。” 说着便要出门去。 两人正擦肩而过时,程元卿鼻子微动,总觉得她身上的气味有些古怪。 老王妃礼佛,里用的都是迦南香,整个院子里飘的也是这种木质的清香味,淡淡的,并不浓郁。 但是周氏的身上却有一种苦味。 甚至隐隐的泛着腥。 程元卿越想越不对劲,伸手拉住周氏的袖子。 周氏本就是紧张的不得了,这下被人抓住袖子,顿时过激反应,差点直接把程元卿甩到地上。 “程姑娘你可够了吧?我们家与你无怨无仇,你又何必如此针对我们家!”周氏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并未针对你。”程元卿皱着眉头道。 “那你到底是想干嘛?”周氏一面担心程元卿发现,一面又十分怨恨于她。 若不是她夺走了老王妃的宠爱,自家侄女又怎么可能会因此沦落成全京城的笑柄,恐怕以后都嫁不出去!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不少,周氏虽然并不受宠,可毕竟也是主子,一般人可不敢上前拉架。 但老王妃一听闻,居然有人敢欺负,她的卿卿儿,便立刻将纸笔一拍,站起来就要去为程元卿撑腰。 周氏见眼老王妃居然闻讯赶来,十分担心自己计谋被识破,便赶紧转换了个脸色:“程姑娘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有些头晕,还请你原谅,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你们周家姑侄二人倒是一样!欺负了我的人还敢当做没事?我们靖王府可不是你们周家人撒野的地方!”老王妃雷霆万钧的说道。 转而看向程元卿那张可爱的小脸,又立刻换了一副柔和慈爱的表情:“卿卿可没事吧?快过来让我瞧瞧。” 第二百章 绳之以法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程元卿走过去抱住老王妃的手,摇摇头道:“我没什么事,只是刚才看见她在房中不知做些什么,身上也有一些奇怪的气味,才想问一问。” 老王妃目光一冷:“哦,还有这么回事。周氏你自己交代交代,你刚才在房中干什么去了?” 周氏吓得冷汗直冒,赶紧跪在地上,为自己辩解说道:“娘娘明察,我可什么都没干啊。程姑娘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刚才可都跟你说的清楚明白,只是想看看娘娘所用是什么香料,我也学着用便是。” 这般说起来倒像是程元卿强词夺理了。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来人,给我搜身。”老王妃可同样是宅斗数十年的人,哪里看不出来周氏这被吓得浑身颤抖的样子,摆明是有事情。 赵嬷嬷等人得了命令,下手十分迅速,很快在周氏手心里搜出一张油纸来。 赵嬷嬷用手指在纸上擦了擦,发现还有些残留的粉末,靠近鼻尖一闻,竟然就直接扑通倒了下去。 这可让所有人都大惊起来。 还是程元卿最为镇定,吩咐的人把周氏绑了起来,她本想直接让人前去报官,还是被老王妃拦住,把靖王请了过来。 靖王一开口就想劝,“娘,这件事情是不是什么误会啊?周氏纵然有些小心眼,也绝对做不出这等害人之事啊!” “王爷您相信我!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东西也是刚才程姑娘塞给我的。”周氏见王爷还有心维护自己,便直接失口否认颠倒黑白! 竟然是要把这盆脏水泼到程元卿头上。 老王妃给气的破口大骂:“住口,不许这般污蔑卿卿儿!她的性子纯良,可不比得你这人恶毒。若非是她,我今日恐怕就要死在你手里了。那躺在地上的人就不是赵嬷嬷,而该是我了。” 邵衍尘那边也听闻了此事,立刻匆匆赶来,站在程元卿面前维护道:“父王,我和程姑娘相识许久,相信她的为人绝对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哼,一个不是哪来的外人,你倒是这般坚信。”靖王对儿子的维护感觉不满,但很快又被老王非议通训斥。 无奈,只能先拿着毒药前去探查来源。 为了保全王府的面子,这件事情在没有查出来之前,靖王和老王飞的人倒是一致,并不打算前去报官。只是把周氏关在房中不许出去,也不许任何人替她传信。 程元卿则被带在老王妃身旁。 虽说不公,但靖王也不敢反抗老王妃。 邵衍尘和靖王这边两边势力极力探查,果然很快查出药物来源,竟然是周家嫂嫂买来的。 这下立刻真相大白。 总不可能是周家嫂嫂为了程元卿一个外人而陷害自家小姑? 靖王就是再怎么想要相信周氏,可又不是个傻子。感觉自己饱受蒙骗的靖王气急败坏之下破口大骂:“我与你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竟然没想到过你是个这样的蛇蝎心肠!竟然连我娘你都下了了手?若是将来我碍了你的路子,是不是也要死在你手里?” 周氏眼见自己洗白无望,对着靖王爷的指责,直接承认道:“若是你们一家真心待我,我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是我想杀人吗?分明是被你们逼的。我也是明媒正娶嫁你之人,可是你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呵,让你管家这么多年,倒是养坏了你的心思。”靖王不再受到她的蒙骗,直接下令道:“我如今写下修书,你已经不再是我邵家王妃。这件事情就交给大理寺处理!” 老王妃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程元卿又救自己一命,便拉着程元卿的手,想要收下她当自己的亲孙女。 邵衍尘跳出来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程元卿看着邵衍尘那张俊脸,风姿飘飘,少年如玉。 哪怕是在京城这种人杰地灵所在,也十分少见的! 也委婉的拒绝了老王妃的想法。 好在老王妃也并未勉强,只是大手一挥,直接送了一栋庄外的宅子给程元卿,并且承诺包下程元卿将来的嫁妆。 邵衍尘为了感念程元卿对自家恩情,倒是小气的很,只送了一柄玉梳。 程元卿拿着润白的玉梳,有些奇怪,“你送这个给我做什么?” 第二百零一章 大结局 - 农门虎妻福满满 - 莫问宇肖 可能是最近跟着老王妃,见惯了珠光宝气,对好些东西免疫的程元卿,并不明白邵衍尘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送自己一把玉梳。 而且这把玉梳十分小巧,看着并不实用,应该是皇室女眷们拿来把玩或者观赏的一件稀罕物。 不过程元卿一向是务实的,她拿这个东西,实在是浪费了。 邵衍尘看着程元卿不明就里的样子,轻笑解释道:“给你的,拿着就是了。” “哦,那好吧,多谢你咯~”程元卿晃晃手里的玉梳,还是妥帖的放在了身上。 不管怎么说,邵衍尘送自己礼物也是一片好心。 这时,邵衍尘突然又开口道:“这时亡母的遗物,如果她在,也一定很喜欢你,就像老王妃一样,这件东西,我就替她送给你吧。” “啊?这怎么行,这也太珍贵了!”程元卿不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邵衍尘邵衍尘却不容分说的说道:“我给出去的东西,还没有还回来的道理。” 程元卿看看邵衍尘身后嘴角微翘的老王妃,不再推脱了。 好吧,谁让你是靖王世子呢,谁让这是在你家呢…… 程元卿收好了玉梳,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靖王府回了程家暂居的客栈。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她们一家人已经在京城滞留了很久,生意上的事情又都已经处理完了。 虽然程元卿也很舍不得老王妃和东儿、邵衍尘,但是她们也确实到了该离开京城的时候了。 是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程时年和秦氏带着程元卿、程元月和小柳枝来王府告别。 自老王妃知道程家一家人都在京城后,礼物就没断过,更是先后邀了秦氏和程元月过来小聚。 后来更是把程元卿带在身边,教了她不少管家之法。 这些正是秦氏这个为人娘亲所缺乏不能教给女儿的,所以秦氏和老王妃也是格外投缘。 知道程家人要离开京城回永福村了,老王妃老王妃拉着秦氏的手,眼圈红红的道:“你们就要走了啊,你看看我这个老婆子,还怎么也舍不得你们啊,人老了,就是不行了。” 秦氏笑着安慰老王妃道:“哪里,您现在的身子可是越来越硬朗了,我们也不舍得您,等再过几年,我们再来看您!” 程元卿怕老王妃伤心,又在旁边耍宝保证。 如此才重又把老王妃给逗笑了。 东儿也在一旁赖在秦氏怀里,他从小就不记得亲娘,身边也没有女长辈教导。 秦氏可以对他来说,是给予了母亲关怀的人,还有小柳枝,那也是他的好兄弟。 饶是几人再怎么不舍,离别的时刻还是到了。 到了程家人离京的这一天,靖王府的几位主子都亲自送行,简直惊呆了不明就里的京城百姓们,还以为是送走了什么大人物。 程元卿坐在离京城越来越远的马车里,突然伤感起来。 一阵敲击马车的声音传来,程元卿撩开帘子,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 邵衍尘打马而笑:“我和祖母父亲说,我打算在外历练一番在回去!” 程元卿看着少年人如阳光般的笑脸,心情突然扫除了阴霾。 “那你打算去哪历练呢?” 邵衍尘毫不犹豫的答道:“永福村!陪你把生意真正做到京城来!” 程元卿闻言,莫名感到。 她在心里默默的对邵衍尘说,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