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寻觅 01 初入伊楼(一)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头,怎么会这么痛?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周围好吵,她在哪里?强烈的疼痛逼得苏伊迅速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苏伊的面前走过一个又一个人,可就是不曾有一个人来询问她,为什么她会躺在街上。呵……真是冷漠啊! 仔细的辨认这些人的衣服,古装,全是古装,是片场吗?可是为什么看不见导演和工作人员呢?苏伊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她穿越了? 可若是穿越,那她是身穿还是魂穿呢?如果是魂穿,那她现代的爸爸妈妈岂不是早上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家宝贝女儿死了;若是身穿,爸爸妈妈免不了又要为她的失踪而操劳……无论是哪种情况,都非苏伊想要的。 苏伊双手撑地,手下是冰冰凉凉的青石板,她开始打量起周围的事物来。穿着一身古装的行人,身后是脏乱不堪的小巷,面前则是四通八达的街道与小巷,无数的商贩叫卖着推荐自家的货物。一些乞丐四散开来乞讨,形形色色的人或善或恶…… 苏伊使劲的晃了晃头,闭眼良久,企图再睁眼便回到自己温馨舒适的小屋。奈何一切都是徒劳,她苏伊,的的确确出现在了一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苏伊扶额苦笑,支撑着让自己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自己一身的衣着。倒也难怪无人问津,谁会去关注一个乞丐睡着了哪里呢?是的,苏伊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她穿越了。还穿成了一个小乞丐。为什么说小呢,主要是当她看见自己豆芽菜般的身材,也委实找不出其他词来形容了。 试着往前走了几步,头痛愈甚,肚子也适时的发出抗议。抬头望天,苏伊根据太阳的位置大约估算出了如今的时辰,早上九点 只是为何太阳由一分二,天旋地转了起来?不多时,苏伊便再次倒了下去。 是夜,白日热闹非凡的街道归于沉寂。 “姑娘,别找了,再不回去,妈妈又要责罚你了。”小丫头的声音里略显着急,如今已是戌时,楼里生意正是繁忙,若有人来寻姑娘,那受罚必定是免不了了。 “快到了,我今日就见她晕在这附近的。”身旁的蓝衣女子似是懊恼。如今正值夏日,夜间寒气逼人,那小乞丐又一身破烂单薄,若找不到她,只怕今晚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小丫头急也没办法,她家姑娘什么都好,独这一点,太过善良。凡她所碰到的穷苦之人,必定要救济一些。却从不曾想,她为自己赎身的钱还不曾赚足。在楼里每一日都不容易,尤其是小姐这般身价的。 “呀,找到了!兰玥,快来帮我把她抬回楼里。”就在兰玥苦思之际,前方传来她家姑娘莲水的声音。她快步几个过去,伸手与莲水一起费力的将浑身散发着臭味的苏伊搀了起来。 小丫头本来就瘦小,虽说苏伊不重,但加上内心对脏臭的抵触,兰玥便颇感力不从心了。“姑娘,我们真的要把她带回楼里吗?我们怎么进去啊?” “放心,我跟后门的牛根打点过了,直接带进去就是了。”莲水并不担心,这种事说到底也是行善,好人就要做到底嘛!再说,凭她如今的身价,妈妈想要动她也是需要一番思量的。 凉风习习,两人一哆嗦,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当两人气喘吁吁的将苏伊带回伊楼时,牛根早已把后门打开,让两人顺利的把人带了进去。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到让向来迟钝的丫头兰玥也注意到了楼里的不同:“姑娘……前厅……怎么没有了往日的乐声?” 莲水小心的往四处望了望,咽了咽口水,道:“先不管那么多了,先把她带到柴房去。”就在两人准备转身之时,周围的门开了,灯火通明,将二人此时的举动完全显露了出来。自然,还有两人搀着的苏伊。 “哟,我们的莲水大姑娘又去哪行善去了?”两人惊诧间,一名黄色纱衣,手中摇着小扇的女子走了出来,脸上厚重的脂粉味扑鼻而来,令苏伊的鼻尖动了动,只是无人注意到。 兰玥望了望莲水,眼中有着担忧。这玫香因处处被姑娘压一头,早已伺机报复,如今被她碰到,只怕姑娘与她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稳了稳心神,莲水才道:“玫香,你且放我离开,明晚的尚书公子,我便让与你如何?” 显然莲水也知道其中的利害,一开口便是尚书公子这块肥肉。 玫香笑了笑,手中的小扇摇了又摇,似在思考这比交易的可行性。她的目光不住的在苏伊和莲水之间来回。莲水被她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你觉得如何?” “我,自然是乐意之至的。”听到这话,莲水与兰玥都松了口气,却听玫香话锋一转:“可是……妈妈已经知道了呢。” 兰玥到底是个小丫头,一时恼怒便要开口骂玫香:“你……”莲水出手制止了兰玥,恐她再说些令玫香不快的话受罚。 “怎么?玫香丫头也请不来我们的大姑娘了?莲水,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呢!”两人对峙间,扭着腰、满脸夸张腮红的老鸨王妈妈便已过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数个打手,怕是为了防止莲水挣扎吧。 “妈妈。”玫香低声叫了一声,便退到王妈妈身后,眼底尽是疯狂与欣喜。 王妈妈冷笑一声:“告知一声?要是告知了你,只怕妈妈我还见不到我们莲水大姑娘竟有把手中客源随意转让的大本领呢!”语毕,兰玥便已被王妈妈身后的两个打手抓住,原本被搀扶着的苏伊也被打手接了过去。 “妈妈连解释的机会也不肯给莲水吗?”莲水面上虽是一片沉静,心中却早已乱了神。 王妈妈轻轻笑着,并不回答莲水的话。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莲水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妈妈这般逼我,不就是那件事么?莲水允了就是。” 听到这话,王妈妈喜笑颜开,倒也不枉她今日停了这日进斗金的生意。“行了,莲水丫头也累了,都散了,散了吧。”说罢,扭着水蛇腰正欲离去,却猛然想起了苏伊:“对了,这乞丐怎么处置,莲水你可掂量着,咱们伊楼可不留闲人。” 话落,她挥了挥手,搀着苏伊与抓着兰玥的四名护卫便松开了手。莲水见苏伊顺势便要倒下,恐她摔着,连忙出手扶着。而王妈妈早在挥手之后便带着自己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去了。空旷的院子里只余下了一脸嫉妒怨恨的玫香与莲水等人。 而玫香也终是在瞪了莲水几眼后,跺脚离开了。如此,便只余下莲水主仆二人以及昏迷不醒的苏伊了。 “姑娘,你怎么能允了那件事呢?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乞丐,值当吗?”见四下人已走远,兰玥不禁对苏伊产生了不满,姑娘这次真真是赔进去太多了。 莲水轻叹:“我若不允了那事,怕是今晚你我都别想这么容易被放过。”似是想到了那事,莲水不忍的闭了闭眼,“再者,即便没有今天这事,她也总会想办法让我答应的。”因为王妈妈心里清楚,除了她,只怕再无人的技艺能胜过那人了。 只是……若赢了,便万事皆安;输了,她只怕再无走出伊楼的机会了。 兰玥愤恨的瞪了眼莲水扶着的苏伊:“都怪她!姑娘你就不该冒险带她回来。” ps:新书火热开文,新签约作品《不归人》将在八月一号正式开始连载!!感谢每一位点开本书的读者们,如果喜欢瑾爷的文字,请动动手指收藏并推荐给朋友,谢谢小可爱们! 卷一 寻觅 02 初入伊楼(二)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又干她何事呢?走吧,扶到房间去吧。”莲水与兰玥二人合力将苏伊带回了自己的院落。 在伊楼里,身价已高的姑娘们大都有自己的小院落,自然,莲水也有自己的莲水阁。本来不把苏伊带回莲水阁是怕被人发现,故而不常有人经过且经常关人禁闭的柴房是最佳选择。 可如今,既已暴露,那倒不如坦坦荡荡的。 伊楼的结构说复杂倒也不复杂,从前门进入自然是前厅以及楼上那些身价较低的姑娘们的住处。穿过前厅进入庭院,庭院四周分别坐落着莲水阁,玫香院,清菏园以及下人们住的杂役区。 再往后走是王妈妈与楼主所在之地,她们这些姑娘严禁靠近。 而莲水所说的后门说到底只是个直通庭院的侧门罢了。莲水阁距离庭院并不远,也就百十来步的路。主仆二人很快便将苏伊带到了阁内,帮她好一番梳洗,二人才去休息。 伊楼向来是日夜不罢的,昨夜却因突发状况罢了生意,这让一众伊楼的熟客们抱怨不已,王妈妈只得一直赔笑,虽觉辛苦,但念及昨晚得到的承诺,便也不算什么了。 前厅歌舞升平,穿过庭院的莲水阁里却是一片安宁。直到…… “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苏伊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张古床上,猛地一惊,莫非自己又穿越了?不待她细细打量,径直推门而入的一个古装女孩便先出了声。看年龄也不过十四岁左右,一身绿色襦裙,略施粉黛,颇有邻家妹妹的灵动气息。 “我……”刚一开口,苏伊便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人撕裂一般,痛到极致。这女孩倒也机灵,连忙倒了杯水递给了苏伊。 润了润嗓子,苏伊才开口询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最后一个问题苏伊刚出口便有些后悔,还能是为什么?尼玛的穿越大神啊! “你不记得了?”兰玥惊讶,“这里是伊楼,别看名字好听,其实也就是个青楼。”兰玥撇了撇嘴。 乍一听青楼这两个字,苏伊差点将喝进去的水吐出来。纳尼?穿越大神有没有搞错?先是乞丐,饿死在大街上(在苏伊的认知里),好不容易又穿一次,居然又进了妓院?!她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不行不行,她苏伊的名字绝对不能暴露,好好的一个名字跟青楼撞名?有没有搞错啊?! 不过那她该叫什么名字呢?有了!就用爷爷爱喝的拂生茶吧! 苏拂生,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过你的名字我倒是不知道,昨晚姑娘把你救回来之后,你就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现在才起。”说罢,兰玥又想起了昨晚的种种,但的确如姑娘所言,也怪不到这小乞丐身上了。 要说也奇怪,这乞丐除了黑点儿瘦点儿,穿的衣服破了点儿,昨晚给她洗澡竟然没有发现什么茧子。 手上、背上无一不是光滑的皮肤。唯一的缺点也就是黑了点儿,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罢了。 “你家姑娘救的我?现在什么时辰了?”原来她没有穿越,只是被人救了啊……“对了,我叫苏拂生,你呢?” “我叫兰玥,我家姑娘是伊楼的花魁莲水。嗯……现在已经辰时了,再有一刻钟便是巳时了,你倒真能睡。”嗯,大概是现代的八点半了。“对了,你饿了吗?我去厨房给你拿些吃的。平日里,我和姑娘卯时便起了,见你未醒,便没给你留些吃的。” 话落,苏拂生倒真觉得自己有些饿了,只道了声谢便任由兰玥出去了。 也就在兰玥离去后不久,房门再次被推开,来人一袭红衣襦裙,愈发衬得她娇美的容颜焕发妖娆。只是这一开口竟没有一丝妖娆气,反而是世间难得的纯善:“我听兰玥说你醒了,便来看看。” 苏拂生歪头想了想,这才想起红衣女子的身份:“你就是把我救回来的莲水……嗯,姑娘?”莲水笑着点了点头,她救济的贫困百姓多了去了,却独独没有见过这种明明都饿晕了,皮肤依然不减半丝柔滑。想来许是这乞丐身份不简单吧。 “你昨晚饿昏在东街巷口处,我昨日经过见到了,奈何当时不方便,所以只得晚上救了你回来。”说到这里,莲水又想起昨晚王妈妈的话,又道:“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若想离开这里,待你吃罢饭后,我会让兰玥给你备些银两与衣物,出去了好好谋划生计,再遇到这事,怕是无人救你了。” “若想留在这里……”猛地想起什么,莲水又改了主意:“不,还是离开吧,这可不是个好地方。”莲水想到自己一辈子都怕是要栽在这里的事,面上不禁有些惆怅。 苏拂生见她面色有异,怕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但她也不好问,忙扯开了话题:“我不记得了。你跟我讲讲这里的事情吧。”顿了顿,又道:“这天地如此广,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你若不嫌弃我做事笨拙,便留我在你身边吧?” “不记得了?”莲水惊讶,“难怪……”明明皮肤并不比她这个花魁差,却……“你若想留下,便先留下吧。对了,你是叫苏拂生吗?真好听的名字,我叫你拂生好了。” 苏拂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毕竟也没人会愿意一直收留个来路不明的乞丐吧? “嗯!莲水……我叫不惯你们这里的称呼,就只叫你名字好了。”拂生笑着挠了挠头,“你给我讲讲这里的事吧,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时凑巧兰玥从大厨房寻来了粥食,苏拂生便一边填充着肚子一边了解了她所处的朝代。 与众多的穿越小说无二,苏拂生穿到了一个架空的朝代。自从二十三年前圣心朝被四位诸侯联合起义推翻,整个圣心朝就一分为四成立了桓宇、艽衣、云成、卫笛四个国家。而苏拂生此时所处的伊楼位于桓宇国都附近的一座小城池――花锦城里。 伊楼并非唯一的青楼,在伊楼之下还有水楼,美人阁,仙院三大青楼。城主准许四座青楼每年举行一场盛会,楼里的姑娘可以凭借各自的技艺为青楼夺取第一楼的称号。日子就定在每年的乞巧节,而去年的乞巧节,莲水凭借一曲水仙舞一舞成名,为伊楼夺得了头名。 自此,莲水身价高起,坐稳了花魁宝座。 在了解了情况之后,苏拂生不得不叹了口气,青楼名字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听,幸好拂生茶在这个朝代只怕还闻所未闻,不然她可要郁闷死了。 三人打开话匣子,彼此也更了解了不少。正当三人谈的火热之时,一道极为娇媚的声音传了进来:“哟,今日这莲水阁倒是热闹呢。” 来人一袭翠绿色襦裙,耳上饰着月牙形的坠子,两弯极浅柳叶眉,一颦一笑里尽显万种风情。到也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在不施粉黛便艳压群芳的莲水以及灵动清明的兰玥面前,此人多了一股子风尘味。 “你来这里做什么?”一见来人,兰玥便不由怒目而视。 清荷妩媚的笑了笑:“我又不能吃了你家姑娘,至于每次来都急着轰我走吗?”兰玥哑言,倒不是这清荷姑娘有多坏,只是她怕清荷会带坏她家姑娘。 与莲水不同,清荷自小便是楼里的姑娘,身上早已沾染了风尘气息。且作为楼生子,清荷签的是死契,这一生便要在伊楼里生存。她家姑娘是前几年才被狠心的爹娘卖到这里的,签的可是活契,只要赚足银两,便可从楼里出去。 若跟这清荷走的过近,身上也沾染了风尘味,日后姑娘若遇到意中人,那可就糟了。伊楼的规矩,活契只需卖艺,并不必陪客,因此虽入楼有三、五年,莲水到底还是清白之身。 看到兰玥哑口的模样,莲水轻叹,兰玥到底是被她救回来的丫鬟,自然事事为她着想。 “你怎么过来了?”望着楼里为数不多的好友,莲水不由放柔了声调。 ps:新文今日正式开始连载,已经签约成功,每日两更,早晚各一次不定时更新!喜欢瑾爷的书,请把《不归人》推荐给朋友,我们一起遍寻天涯间,等我良人归! 卷一 寻觅 03.乞巧比舞(一)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清荷收起打趣兰玥的心思,黛眉轻蹙:“你怎么答应了王妈妈?明知会丢掉你一辈子的自由,你竟然还敢答应?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就为了她吗?”纤手一指,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床上刚填饱肚子的苏拂生。 拂生虽然心里疑惑,但从三人的神情中隐约得知自己怕是给莲水惹了麻烦:“我可以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 莲水心知这是清荷担忧自己,但此事委实与拂生无甚关联。“纵使没有拂生,王妈妈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她必定会再找机会令我答应她。”简单的跟拂生解释后,莲水作出肯定。 原来,乞巧节马上便至。今年的伊楼有莲水坐镇,本是不必惧怕的。可谁知京都翠红楼的花魁季仙子离开翠红楼投奔了仙院。 而季仙子素来享有舞中仙的美誉,京都来的到底比花锦城的要好上一些。更何况季仙子的舞可是连美色不近的战王都称赞过的,如此一来,莲水稳胜的局面便有了反转。 因着季仙子的参与,莲水借机不欲参加今年的乞巧节,就等着过几个月钱攒够了好带着兰玥离开伊楼。可王妈妈一心想逼得莲水参加,总是寻找机会让莲水点头。而拂生便是这个契机。 “你若一直不点头应了这比舞,凭你的活契,王妈妈也奈何不得你。你又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呢?因着拂生也在,清荷点到为止,后面的话自然没有说出口。 只是清荷不说,莲水三人大抵也都猜得到。“那又为何会说要赔上莲水的一辈子?”拂生不解,输了不就是输了吗? 清荷看了看她,道:“王妈妈自然不准备轻易放过莲水,两人所作的承诺中还有若莲水此次不能夺冠,活契便改为死契。”活契与死契,可是有很多不同呢。 “我倒是会很多新奇的舞蹈,莲水若是只能参赛,不如我帮你?”原来是个比舞,这倒不难,拂生自小便被父母送到各种舞蹈班、乐器班,跳舞对她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三人看向拂生,拂生颇为调皮的眨了眨眼,但笑不语。 “拂生,你真能帮姑娘?”兰玥似是不信,拂生不过一个乞丐,如何能习得舞蹈呢? 苏拂生自信的挺起小身板:“包在我身上。不过……”话锋一转,“我还需要一些准备。” 莲水本以为青楼女子已经足够开放,却不曾想拂生的想法更令人咋舌。 当清荷三人看到拂生将一件完整的舞裙修改的惨无人道之时,三人的内心是崩溃的:这还算是一件衣服吗?! 拂生看着自己修改完成的露脐装,脸上露出必胜的笑容,她仿佛已经看到得胜时掌声、欢呼声如雷贯耳的场面了。 “好了,相信我!不过民族舞我需要八个伴舞,莲水你记得挑选一些身材好的啊。明天我就开始教你们,一个月后的乞巧节,我们一定能夺冠!” 莲水三人互相望了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莲水到底是有些地位的,很快就找足了人手。众人迅速进入了练舞模式,不敢再耽误时间。 不知不觉间,时光就在拂生对一众舞女惨无人道的舞姿培训中溜走。虽说一开始众人对这暴露疯狂的民族舞不抱什么希望,但在日久的训练中,拂生融合了桓宇国舞蹈元素后,众人明显对此次比赛充满了期待。 王妈妈本来还对莲水是否能够认真对待这场必败的比赛抱有担心,但是在看到包括清荷、兰玥以及新来的小乞丐这般努力之下,心中也放下了担忧,转而开始了期待。在看到拂生日渐纯熟的指导能力之后,她的心里又有了一丝别的计较。 “来来来,看着我 手要这样放……”在距离乞巧节开始的前三天,可还有一些动作舞女们掌握的不是很纯熟,甚至还有一名舞女扭伤了脚。可时间已然不多,众人心中不禁一片悲凉。 受伤的舞女眼中含泪,轻咬住红唇:“对不起,我……”她是真的很想参加,本来她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青楼女子,根本没办法接触到替楼里参加比赛这件事。 若不是玫香姑娘在第二天就顶撞拂生被拂生赶走,只怕也不会有她这个机会。可谁曾想,她还是搞砸了一切。 有相熟的舞女走过去安慰,莲水心中也是一片焦急。她将目光放在陷入了沉思的拂生身上。在伊楼的一个月里,莲水怜惜她身子瘦小,总是为她寻找各种补品,苏拂生也终于摆脱了那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身板儿。 虽还是没什么大的起伏,但肤色白皙不少,隐约也能看出美人的模样。 苏拂生看了看舞女受伤的脚,道:“不是伊楼的姑娘可以跳吗?” 兰玥瞪大眼睛:“你是说……” 拂生点了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三天之内,只有我能将舞蹈跳的这么熟练。” 清荷与莲水互相望了望,莲水道:“应该可以。左右她们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伊楼的姑娘。”毕竟也没有明文规定只能是楼中的人才能参加。 一众舞女也觉得此法可行,便重新专注地投入到练习之中。受伤的舞女虽然心有不甘,但她的脚倒也的确不适合上场了。 距离乞巧节仅剩三日时间,一众九人不由绷紧的心弦。这般新颖的舞蹈,若不被认可,那这次伊楼便是输了个彻底了。 莲水作为领舞,心中压力自是比其余八人要大。拂生虽然对排练效果颇为满意,却也是个没底的。她拿不准桓宇国的百姓能否接受这么大胆新奇的舞蹈。虽说她融合了些桓宇元素,但到底大体上还是21世纪的民族舞蹈。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在伊楼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乞巧节终于来临。花锦城城主府府门大开,今年的比赛场地定在了城主府偌大的前院中。 一是场地方便,防止有人提前在场地中做不干净的手脚谋害他人,二则是城主的小儿子患病,虽画中金请了圣医门的人出手,但城主还是认为需要冲喜,好让儿子好的更快。 听了王妈妈的解释,苏拂生轻叹:倒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乞巧节比舞大会在早上辰时便开始,为此,一众舞女不得不起了个大早做准备。就连往日里最爱睡懒觉的拂生也不得不赶了个大早。 因着众舞女本就习惯早起,故而并未感到不适。可苏拂生就不一样了,她可向来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的! 所幸她也没有起床气,吃罢早饭之后,排练了一次,便随着王妈妈前往了城主府。 伊楼一干人等今年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因着去年夺冠,便有了极好的视野位置。城主府偌大的前院被划成了圆环形状,中间搭了个圆形擂台,周围便是各位看客。 城主府从正门进入之后,左右两侧是围绕着前院的走廊,而擂台正设在圆心之中。 乞巧节也不单单是比舞,只是大多数参加的都选择的跳舞 这样一来,琴、画等技艺名次便低了,各个青楼的妈妈们想要夺冠,自然只选了舞蹈参赛,偶尔有一两个弹琴的,但名次大多不高。 伊楼一行人因着舞裙特殊,便预备在快开始前进行换衣。每年的夺冠方往往在下一年会被安排压轴出场,故而伊楼的人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不过这等紧张状态下,倒也没人敢放松,只除了……心大的苏拂生。 “会教舞的小乞丐?呵……倒是心大。”城主府二楼的一间客房内,临窗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男子一身白衣,眼似幽潭,不发一言,冷峻的侧脸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而后面的男子一身紫衣,眉眼如波,手中轻摇折扇,一言一行中便透漏出轻佻。只是在前面那人面前,他不敢太过放肆。 ps:今日二更,欢迎阅读点评! 卷一 寻觅 04.乞巧比舞(二)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俩人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前面的清冷出尘,后面的邪肆轻佻。若苏拂生在这里,必然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了。 要知道她前世,可是见到帅哥就走不动路的大花痴呢! 这间房里还有第三个人,若伊楼的一干人等在此,必然能认出此人。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赫然便是一进入城主府便借口有事离开观赏台的王妈妈:“这人是莲水带回来的,自称失忆,身份不明,只知道名字叫苏拂生。” 紫衣男子眉头轻佻:“苏拂生?这可不想是个乞丐的名字。” 王妈妈略微低头,语气更加恭谨:“属下派人去查探过,她是凭空出现的。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见过她。” 说到这里,王妈妈倒也感到了羞愧,但线索的确是到了这里就断了。 凤陌离这下对苏拂生倒是更好奇了,这天底下,还甚少有他的伊楼都查不出的人呢。 前方的白衣男子一直不曾开口,但眼睛却是一直看着下面喧闹的场景。凤陌离见他看的专注,稍一挥手,王妈妈便从房里退了出去。 此时的城主府已是人满为患,城主接连派了三队的守卫兵才堪堪将局面稳住。而乞巧节比舞大会也就这样开始了。 “乡亲们,一年一度的乞巧节比舞马上开始,咱们呐,还是老规矩。废话不说多,先由去年垫底的水楼开始。本次主评委依然由老夫担任,采取积分制。”城主明显年已过百,一脸威严,看着倒像是个公平的主。 比舞大会一共分为两项,单人项与团体项。每个楼单人项最多可派五人比赛,而团体项只能选取一个团体,人数不限。 单人项每场满分十分,团体项二十分,由城主综合场下随机观众评分。也就是说,每个楼里满分七十分,能拿多少,全凭舞技。 去年伊楼凭借莲水的水仙舞一举与众楼拉开比分,夺得第一。而今年的季仙子怕是个定数。只是尚不知道她参加的是单人赛还是团体赛。 了解了比赛规则,苏拂生明显松了口气。只要季仙子参加的是单人赛,她们就有赢的把握了。 大概是知道第一个上场的有点吃亏,水楼所派的第一位姑娘拿了最拿手也最稳妥的莲步舞。这舞也是所有学舞者的基础必备课程。 看别人跳舞是件很无趣的事情,至少苏拂生是这样认为的。她看了看时辰,扭头跟身后的莲水打了声招呼,兀自又睡去了。 房内的人看到此景,禁不住有些汗颜,自然,这人指的是凤陌离而非白衣男子。 略摇了摇头,凤陌离看着前方人清冷的背影,道:“话说你们圣医门是没人了?什么时候轮到你堂堂一个少主瞧病了?” 前方男子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凤陌离的问题:“报恩。” 啧……还真是惜字如金。凤陌离不禁腹徘。 见对方一直盯着下面的舞会看,凤陌离倒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这么盯着人家看,莫不是看上了?” 白衣男子默,并不回答凤陌离的话。看上?他至今也不知道何为心动,他只是羡慕那个女人的自在罢了。不过这世间自在的人多了去了,他还不至于看上她。 也就在这时,水楼的单人项已经结束,团体项要到最后才比,接下来便是美人阁了。 越临近自己,伊楼的一众人等反而越淡定了,再没了急躁的心思。 往年一直是仙院与伊楼争夺前两名,美人阁与水楼向来是沾不得边儿的,也因此前面的舞蹈看着甚为无趣,得分也普遍较低。 苏拂生是不大关心这个的,毕竟此时的她正沉入梦乡,靠在城主为四楼准备的椅子上,睡的不知天昏地暗。 突然一阵惊呼声响起,惊醒了睡梦中的苏拂生,揉了揉眼睛,偏黑的小脸上满是怨念:“莲水,这上面的谁啊?扰人清梦!” 清荷汗颜,你丫睡觉也就罢了,还怪人扰你清梦?也亏的心大,这种场面都能睡着。 “这就是仙院的季仙子,她参加了单人项,但也不敢保证她没有参加团体项。”莲水皱眉,四楼无论实力如何,每年奔着夺冠的念头自是一定的。 因此,仙院极有可能再派季仙子参加团体项,且很可能季仙子是领舞。 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苏拂生的睡意顿时消了大半:“我们这边呢?单人项的有谁?” 不等莲水回答,兰玥便抢先开口道:“这个我一早就打听过了。我们这边是姑娘的水仙舞,清荷姑娘的清波步,玫香姑娘的蕊香姿,春月姑娘的风舞醉以及香玥姑娘的万春舞。” 听着一大串的舞蹈名字,其实苏拂生一个也不懂。她所接触的现代舞蹈是一个总览,并没有那么多的舞种。 其实这里的舞也应该不是固定的格式,每个人都可根据灵感设计自己的舞蹈并为之命名。 所以,这并不是拂生所关心的:“取胜的把握有多大?” 一说到这个,兰玥的小脸就垮了下来:“除了姑娘,清荷姑娘,玫香姑娘的舞,其他的就是拿来凑数的。”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被点到名字的香玥和春月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她们有自知之明,看了一众楼的表演,她们才知道自己的舞根本就是凑数的,兰玥说的可一点儿都不假。 莫非要输?拂生紧蹙着眉头,道:“只能比舞吗?不能弹琴?” 清荷瞥了眼拂生:“你会?” 苏拂生神秘的笑了笑,并不言语。只差人去备了琴来,将香玥的万春舞给替了下去。 临时改动比赛人员与节目倒有些麻烦,不过好在伊楼的势力不算小,再加上是伊楼楼主亲自出的面,城主自然也就乐得卖伊楼一个面子。 更何况,天下谁人不知这伊楼楼主可是与圣医门的人有关联。要知道,圣医门的人向来神出鬼没,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与伊楼楼主交好,自然也就得了圣医门这一大助力。 没错,是凤陌离出的面。当王妈妈来禀报的时候,凤陌离错愕了一下,随机又露出了招牌笑:“这小妮子,倒是藏了不少本领呢。” 当节目更改之后,也就轮到苏拂生出场了。为了给更换人员推延时间,莲水等四人已经先行上场了,几人尽量放缓舞步为拂生争取时间。所幸,紧赶慢赶终于在开始之前赶上了。 而此时,水楼,美人阁与仙院的积分分别为36,38与41分。而伊楼此时积分只有30。 当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拂生踩着自信的步伐上了场地,而观众们看了半天的美人儿,如今突然蹦出来一个又黑又丑的小丫头,顿时便沸腾了。 “我去,伊楼的姑娘怎么还有这么丑的?长这样还能接客吗?” “就是,也不怕把客人都吓跑了。” “这小姑娘怕是新来的吧?听都没听过。”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王妈妈也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 观众们离台子也近,他们说的话拂生自然也听到了。她抬起鼻尖轻哼了几声。待小厮把琴放在场中,拂生缓缓移步到了琴前。撩开衣摆一坐,弹琴的气势倒学了个十足。 众人的议论声始终未停,伊楼的一干人等也只能干着急。 “拂生到底行不行啊,这美貌可是城主评分的第一标准啊!” 莲水望了眼急躁的清荷,道:“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便是不信也要信了。”大不了,她就陪伊楼耗上这一辈子吧。念及此,莲水不忍的闭了闭眼,但事到如今,她也只有相信拂生这一条路了。 卷一 寻觅 05.乞巧比舞(三)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抬眼望了下周围的观众,苏拂生轻抬手,开始抚动眼前的古琴。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到众人听到那惨绝人寰的魔音之后,一个个的都忘记了反应。 “我去,我干了什么?不对,是她在干什么?!”二楼的客房之内,凤陌离风中凌乱了,“这小妮子,我果真不该对她抱有什么期望!”凤陌离咬牙切齿的声音显露出他此时的愤怒。 伊楼是他手里的势力,王椿本是他手下的一个暗卫,却被他安排来掌管青楼。凤陌离知道她心里不畅快,但本着对凤陌离的忠心,王椿一直也扮演着老鸨的角色,从未失职。 凤陌离的信息渠道几乎都是从伊楼得来的,伊楼夺冠,他的客源自然会更多。花锦城作为入京的必经之路,总免不了要有一些秘闻。 因此,凤陌离对伊楼的发展是极为看重的。可苏拂生这妮子,明显是在砸他的招牌啊!凤陌离暗下决心,一定要王妈妈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凤陌离的理想很美好,殊不知苏拂生至今也还不曾是伊楼的人,她可到现在都没签契约呢!王妈妈就是想惩罚她,也没那个权利啊! 前方男子始终不发一言,一心关注着场上的某人。 伊楼的众人一听这乐音,全都不忍的捂住了双耳。唯有莲水心中浮出一丝绝望,当真……没有办法了吗? 花锦城城主本是为了方便评分,便站在了场边最近的地方。可当魔音传来时,他恨不得自己从没存在过…… 而当他忍不住准备挥手让守卫兵上去阻止苏拂生时,场上气势陡然变了…… 似是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苏拂生唇角一勾,随即手上转换了动作。轻缓悦耳的乐声如流水一般,众人听的如痴如醉,沉浸在美妙的乐声中。 “明月几时有……”苏拂生轻启红唇,柔美的嗓音令得众人再也不愿多说一句话,生怕扰了这美妙的乐音。 高下立见。城主给出了连续几年都不曾给出过的高分――十分。虽说伊楼的与仙院差距仍有,但到底是缩了不少。 单人项就此结束,接下来便是团体项目了。 在水楼表演之时,伊楼的一干人等已经准备去换舞服了。凤陌离看着苏拂生离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这小妮子倒是个鬼灵精,利用前后乐音的反差让人误以为她琴艺精湛,呵……有趣。” 前方男子不发一言,心里却不禁纳闷: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可不像是一个还未及笈的女子说出的话啊。 待拂生等人换好衣服出场之时,自然又是引发了一场轰动。许是没见过这般新奇的舞蹈,众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场上九人的舞姿。兰玥虽说不能上场,但看着观众的反应,嘴角都快咧出一朵花来了。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伊楼再得二十分,成功将仙院打压下来。众人商量着今晚回去要好好庆功一番。毕竟乞巧节可是她们这些青楼女子难得的不用接客的日子。 “下次再作践自己的命,就不必叫我了。”人已散尽,白衣男子终是留下一句话便消失不见。他走的快,并未注意到凤陌离唇角的苦笑。见人已散尽,他终是呢喃出声:“可是此生没了她,我活着也是无趣呢。” 刚遣散完众人过来向自家楼主禀报情况的王妈妈听到,神色一僵,主子又想到她了。 “你应当知道怎么做。”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凤陌离迅速恢复了神色。王妈妈颔首,轻声掩了门退了出去,独留他一人在屋内神思恍惚。 莲水感觉自己这几天就跟做梦似的,从一时发善心救拂生回来到无奈答应王妈妈参赛再到莫名其妙的同意了拂生稀奇古怪的舞蹈再到今日,从一早的惶惶不安到如今尘埃落定,莲水觉得自己肯定是撞了大运。改日,她可一定要到庙里好好拜拜。 既已夺冠,伊楼一众人等皆不禁松了口气,倒也不枉她们这几日这般忙碌。 “苏拂生,妈妈叫你。”不知为什么,拂生一直不适应这里的称呼。妈妈叫她……为什么她有种小学生被喊回家吃饭的错觉?不过,王妈妈叫她又能有什么事呢? 刚从城主府回来,众人又累又亢奋,庆祝等晚上再进行,吃罢午饭,众人便小聚着谈论今天上午的比赛。不过一群平日里不怎么接触的女人坐在一起,气氛倒也并没有那么活跃。 听到小厮的传话,拂生还未作出反应,清荷便先“腾”地站了起来。众人一惊,忙望向她。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清荷皱眉走到拂生身边,轻附耳边。 ………… 拂生来到伊楼一月有余,却还是第一次走进后院。这里是王妈妈和楼主所住的地方,楼里其他人严禁靠近。 拂生被小厮带着来到王妈妈的小院前,人已带到,小厮不敢多留便先行离开了。王妈妈的院落极为简单,院中一棵桃树,树下是石桌石椅。 正对院门的是王妈妈待客的主厅,而西侧则是她居住的卧室。东侧有一间简陋的厨房,如此,便是椿合院了。 王妈妈正坐在石椅边品茶,见拂生来了,忙喜笑颜开地招呼拂生坐下。待拂生坐下之后,她才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拂生丫头啊,你这舞蹈是跟谁学的啊?妈妈我还从没见过这般稀罕的舞呢。” 拂生眨了眨眼,笑道:“我呀,本也是个富家小姐,自小便习一些舞。教舞的先生是爹爹在大漠行商时救回来的,感念爹爹的大恩,便留下来从小教我跳舞、乐理。先生所教的,大多都不是我们中原地区的呢。” 这是拂生一早就编好的说辞,也是她对莲水等人的说辞。 “哦?可妈妈我记得拂生丫头可是自称失忆的呢,怎么?如今竟是记忆恢复了?”王妈妈试探的目光在苏拂生身上扫过。 拂生一惊,糟了,把这茬给忘了…… “是啊,前段日子不小心头磕到了地上,记忆便也就恢复了。”亏得拂生脑子转的快,迅速找出了借口堵住王妈妈。不过她心里也有了一丝疑惑:莲水她们为何没有注意到这点呢?是从未注意到还是……不愿拆穿她的谎言? “这样啊……”王妈妈若有所思,“可妈妈还记得莲水丫头是在东华街把饿昏的你救回来的……”王妈妈意有所指,精明的眼光在拂生身上打转。 拂生笑意渐褪,手指狠掐自己的大腿,逼得自己两眼盈波,声音略带哭腔:“爹爹不幸在商途中遇难,先生也回了大漠,家里人在爹爹遇难的第二天便……便被贼人屠尽……我因着贪玩跑到街上才躲过了一劫。可回到家中……却……” 拂生似是再也说不出话来,抽抽噎噎的看着让人好不怜惜。 王妈妈也露出同情的目光,轻拍拂生的肩膀,叹道:“倒也是个可怜人儿,那你日后可有何打算?” 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苏拂生一边用袖子擦拭几乎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想起了清荷附在她耳边所说的话:“王妈妈必定是看中了你的技艺,想要留你在楼中。你自己好生度量,若真想留,切莫签下死契。” “我在这桓宇如今无依无靠,本以为就要饿死在大街上,却不曾想遇到莲水姐姐将我救了回来,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左右也没地方去,倒不如留在莲水姐姐身边做个小丫头报答姐姐大恩。”苏拂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恳切一点,企图让王妈妈断了让她留在楼里的念头。 卷一 寻觅 06.帅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做个丫鬟?”王妈妈陡然拔高声调,“拂生丫头啊,你觉得莲水她们的待遇如何?” 苏拂生想了想,道:“妈妈待人自是极为不错的。” “只要你跟楼里签订合约,自然可以和她们获得一样的待遇,怎么样?”王妈妈笑着,像蛊惑小红帽的大灰狼一样。 不怎么样!“妈妈可别拿拂生取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点数的。”拂生笑着,但是笑意并不达眼底。 王妈妈似是不甘心,想要再说些什么,猛然看见主厅里楼主的手势,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我就不勉强你了。今天也不是妈妈想见你,随我来吧。” 王妈妈起身先行,苏拂生虽心有疑惑,但也只能快步跟上。 “楼主,苏拂生已带到。”几步路的路程,王妈妈面色很是恭谨,说完还怕苏拂生不上道,一直用眼神示意苏拂生上前请安。 奈何拂生只顾着低头思考楼主的意图,并不曾将目光给予王妈妈半点。 “拂生?”里面传来极为醇厚的嗓音,不得不说,苏拂生除了颜控,还是个声控,一听这声音,连忙点头,却忘记了隔着门帘,里面的人什么也看不到。 “进来吧。”见苏拂生许久不应自己,里面的人倒也不生气,笑着开口道。 王妈妈在苏拂生进门之前用眼神警告了一番,生怕苏拂生一言不合惹怒了主子。毕竟主子的怒火,可是谁也承受不住的。 苏拂生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撩门帘,大踏步地走了进去。刚一进去,就被厅里站着的人的背影所镇住,艾玛,绝逼是美男! 看久了美男,苏拂生仅凭一个背影,立马便可判断出楼主是美男。这身材,一点也不比现代的小鲜肉差多少,黑发如瀑,仅用玉冠固定在头顶. 一身紫衣,衣上绣着不知名的金色小花,腰间白玉腰带完美的勾勒出那人的窄腰宽臀。就连声音也是极为醇厚,令人沉醉。 “你可能猜到我今日叫你来是为何事?”见苏拂生半天也不懂请安问好,凤陌离觉得,当真不能用普通人的想法去看待她。 一转身,邪肆妖孽的容貌彻底俘获了苏拂生,她是个颜控!“哎,帅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嗯,肯定是看了她今天的表现,爱上她了! 凤陌离嘴角抽了抽:“不喜欢。”拒绝的毫不留情,一直都是凤陌离的风格。除了哑八,他对别人向来是不留情面的。 苏拂生早知是这结果,在现代这样的对话不知被重复了多少次了:“没事,那我喜欢你。”笑眯眯的看着大帅哥楼主,苏拂生觉得自己半天的疲惫都没有了。 “听说你会跳舞?不如留在伊楼做个教舞先生?”凤陌离僵硬的扯开话题,这哪用听说啊,明明是亲眼见到的好吗?! 苏拂生一听这话,心知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忙收起了花痴的蠢样,面色严肃:“我不想签契约。”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可以留在伊楼,但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不能留我。” 这是苏拂生一早就想好的,不管王妈妈同意不同意,反正她是不会签订契约的。无论是死契还是活契,未来是不稳定的,就像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一样。一旦签订契约,万一她哪天离开了,这可就违约了呢。 凤陌离挑眉:“你不签订合约,要是跑了,我伊楼岂不是得不偿失?”毕竟每月的工钱可不少呢。 苏拂生看着凤陌离邪肆的脸,笑了:“那可就不是我考虑的事情了。看在你是个帅哥的份上,我可是跟你交代了实话。行与不行,全靠你。”反正她不是伊楼的人,随时都能离开。 凤陌离垂眸,手中的折扇一晃一晃,似是在考虑苏拂生的建议。沉默良久,他开口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签订合约?” 苏拂生学着凤陌离的样子挑眉,笑得极为轻狂:“为了自由。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是苏拂生两世为人一直不变的原则。她,不喜欢拘束。 看着苏拂生瘦黑的面孔,凤陌离嘴角微动,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化为一句“随你吧”。 苏拂生笑了,不再是那种花痴的笑:“行,够义气。你这个朋友我苏拂生交了。” 凤陌离也笑了,倒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说这种话,不过感觉也不错。在那种地方长大,不间断的勾心斗角早已让他封闭了内心,若不是哑八,他怕是会在那条邪路上愈走愈深。 ………… 是夜,喧闹的伊楼笙歌燕舞,庆祝着今天的胜利。苏拂生向来不喜欢这种聚在一起的场合,偷偷的从后门牛根处溜了出去。 乞巧节嘛,男男女女大都在街上晃荡着。圣心帝国自古以来就没有宵禁的说法,到了这男女示爱的乞巧节更是让百姓们肆无忌惮了。 女人们手上都拿着一方丝帕,若是遇到意中人,便可将丝帕扔与对方面前,男方拾起便说明这场婚事成了。只待男女双方八字一合,聘礼一下,便可成亲。 苏拂生自从来到这里,还没有时间在外面转过呢,今日正好转转。一路上走走瞧瞧,对于来自现代的苏拂生来讲,一切都是新奇的。 “哟,小姑娘一个人啊?父母都不怕你丢了吗?要不要哥哥们保护你啊?”正当拂生从酒楼拎回两坛酒,准备回去的时候,前方却出现了四个大汉,领头的大汉脸上一道斜着的疤痕,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 糟糕,古代的治安远没有现代的好,遇上这种人,拂生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又如何能逃过呢? 大脑极速的运转着,苏拂生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带上一两个小厮,又或者在当初为何不好好的学跆拳道,而是呆了两天便不再去了。 刀疤大汉见苏拂生半天不说话,以为是怕了,脸上笑意更深,虽说这丫头又黑又瘦,但好歹也是个女的,他们哥几个可是好久没开荤了。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落单的小丫头,怎么可能轻易就放过呢? 苏拂生身子往后退着,手中的酒迅速扔到四人身上,碎裂的瓷片四处溅着,待刀疤四人再看之时,苏拂生早已撒开脚丫子狂奔。 “擦,被小丫头片子给耍了,追!别让她跑了,老子要好好招待她!”刀疤大汉咬牙,碎瓷片虽说砸着不疼,但是却把几人脸上、手臂上割了一道又一道小口子。 苏拂生远远的听到刀疤大汉充满恨意的声音,身子一颤,跑的更快了。只是到底是女人,体力终究比不过男人,不多时,苏拂生便被四人团团围住。 “跑啊,你倒是继续跑啊?奶奶的,老子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刀疤大汉奸笑着,给其余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逐渐逼近被困的苏拂生。 苏拂生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蹲了下去。任由四人向她靠近,能做的她都做了,现在最期盼的是有人能发现她不见了,出来寻她。 亦或是有路过的好心人肯拔刀相助,帮她一把。但是为了尽快赶回,人生地不熟的拂生凭着记忆走到了平日里无人经过的小巷子,如今,却是遇上了麻烦。 大汉们望着无助脆弱的苏拂生,脸上露出了贪婪淫邪的表情。就在刀疤脸伸手碰到苏拂生的衣袖之时,一阵刀光闪过,鲜血淋漓。 苏拂生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发现刀疤脸的手臂竟然被生生砍掉。残肢就落在苏拂生的脚下,刀疤脸脸上狰狞的样子吓得苏拂生又低下了头。 “啊!谁?哪个混蛋暗算老子?!”刀疤脸看到手臂落地,方才感觉到疼痛。他往四周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伤他的人。这个发现让刀疤脸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ps:感谢露露花稀饭书友的推荐! 卷一 寻觅 07.英雄救乞丐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天子脚下,你也敢称老子?呵……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刀疤脸往声音处猛然看去,发现不知何时那人已站在他们身后。 来人一袭银白色战衣,在月色的照射下 隐隐发亮。月光下,他的面孔被照的很是清晰。也让看见了对方面孔的刀疤脸瞪大了双眼:“战……战王……” 苏拂生瞪大眼睛,战王?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一个王爷难道不应该在京都么,花锦城里也能在路上偶遇王爷? 风间朔望神色冷肃:“滚!” 刀疤脸本以为自己死定了,遇到了杀人不眨眼的杀神战王,却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放过了,一听这话,如蒙大赦,连忙慌不择路的逃了。 后面的三位大汉见老大一跑,连忙跟着走了。其中一人还在慌忙之中跑掉了鞋子,也顾不得捡。毕竟,鞋子事小,性命才最重要啊! 刀疤大汉几人离开,露出了里面眼睛睁大的苏拂生。风间朔望垂眸,原来是她。 “他们走了,你还想蹲到什么时候?”见苏拂生还在蹲着,大眼睛瞪着他,风间朔望不由出声提醒。苏拂生听见这话,猛然惊醒,连忙起身。 “那个,谢……”苏拂生一直蹲着,因为身高的问题她只看到了风间朔望的下颔,很光滑很完美,只是当她站起的时候,猛然看见风间朔望的正脸,好俊的美男。 与凤陌离的邪肆轻佻不同,风间朔望的气质的那种霸道狂肆的,给人一种很强的征服感。 风间朔望知道她是被自己的容貌所震撼,以往也不乏有被他容貌迷住的女人,但与其他的女人不同,被她这样望着,他竟丝毫不觉得反感,反而有一些小心悸。 这个发现让风间朔望有些诧异,这女子倒也不是个美女,一个豆芽菜的身材竟能让他感到心慌。 别过眼神不再看她:“你住哪,我送你。” 一听这话,苏拂生立马眉开眼笑:“好啊,帅哥送我回伊楼吧!” 风间朔望颔首,对苏拂生住在青楼这一问题并不感到奇怪,毕竟今天在比舞大会上已经领略过苏拂生的风姿了。倒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奇女子却是个青楼女子。倒也不是他瞧不起青楼女子,只是,好好的女子去哪里不好,偏偏去了那种地方…… “哎,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住哪里?我如果想找你要去哪里找你啊?” “帅哥,你多大了啊?娶妻了吗?买房了吗?” “帅哥,你长的这么帅,喜欢你的女子一定很多吧?你有没有心动的啊?” ………… 一路上,苏拂生叽叽喳喳的问着一切让风间朔望头疼的问题,只是出于礼貌,他回答了这些问题。这是他作为皇室人最基本的礼节修养。 “吾名风间朔望。”顿了顿,他便不再出声,一个名字就够了。 风间朔望,十四岁随父征战沙场,英勇骁战,睿智机敏,年仅十六便被封为战王。如今年方二十四,不曾娶妻。一直与女性保持距离,唯有季仙子的舞姿曾入得法眼。其人战场之上冷冽果决,杀人从不眨眼。 他生的一张好容貌,却生性冷酷无情,桓宇国甚至四国之内,敢惹的人很少很少。 “风间朔望?名字好长啊,我叫你风间好了。”苏拂生笑了笑,还是古代好,帅哥遍地走。 风间朔望不答,苏拂生便默认他答应了。“风间,我以后要是想找你去哪里找你啊?”大恩人,报恩嘛! “不必,我会找你。”风间朔望淡淡的。找他?知道他是个杀人狂魔,还敢找他?真不知道这个丫头是胆子大呢还是胆子很大呢? 其实,风间朔望完全误会了苏拂生。作为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小白,苏拂生即使在莲水那里了解了这里的历史,但是……莲水一介草民,又如何敢张口闭口皇室名讳呢? 因此,苏拂生其实是并不知道她面前的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战王的。若是知道,她一定……还是要缠着他! 这就是花痴的魅力,天大地大,帅哥最大! “啊……那岂不是很被动。”苏拂生懊恼的样子倒是取悦了风间朔望,他嘴角轻勾:“平日里,我不在府上。” 毕竟,作为一国的战神王爷,他一般驻守在疆场,这两日若不是父皇大寿,他也不会赶回来,也不会见到这么可爱的奇女子了。 “哦,这样啊。那风间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哦!”苏拂生扯了扯风间朔望的衣袖,颇有些撒娇的意思。风间朔望一怔,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扯他的衣袖,而他还没有在第一时间拂袖而去。 往日里,就连他最小的皇弟九皇子也不敢扯着他的衣袖撒娇,只敢远远的站着,拘谨的叫一声:“皇兄。” 第一次经历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苏拂生可不管风间朔望在想什么,反正她喜欢帅哥。 不知不觉,两人就相谈甚欢地(苏拂生自认为!)到了伊楼门口,风间朔望告辞之后,转身便毫不留情的离去。苏拂生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风间的背影,傻笑出声。 直到…… “拂生!”一道暴怒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关心与急切。 兰玥远远的看见苏拂生站在门外的身影,一路小跑连忙赶过来。“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大家都快急死了!” 苏拂生猛地一惊,转头看去见是兰玥才松了一口气:“兰玥你吓死我了,怎么咋咋呼呼的,出什么事了啊?” 兰玥大口的喘着气,怒怨的小眼神瞪着拂生,待平复了之后才开口道:“姑娘,姑娘她被尚书公子接走了!” 尚书公子?苏拂生有点迷惑不解,不是有姑娘被男客接走的情况么? “之前因为救你回来,当天晚上被玫香抓住把柄,姑娘把尚书公子让给了玫香。而尚书公子点名要的是咱们姑娘,一直在找姑娘的麻烦。但是因为乞巧节比舞大会,王妈妈给挡了回去。现在……” 乞巧比舞结束,王妈妈便不再理会这些事,莲水就被尚书公子带来的小厮直接带走了。 尚书公子心里有气,自然不会轻饶了莲水。苏拂生懂了,不行,必须要找人帮忙。可是她人生地不熟,能找谁呢? 对了!王妈妈既然能挡得住尚书公子一个月,自然也可以一直挡他。那么……念及此,苏拂生拔腿就跑,兰玥追都追不上。而拂生一个人闯入了禁区后院。 “站住!姑娘们不得进入后院!”守门的小厮厉声喝退即将闯入后院的苏拂生,苏拂生一怔,急声道:“小哥,我找妈妈有急事,你先通融一下好吗?” 看着苏拂生跑的气喘吁吁的样子,小厮依然不动声色:“不行,没有妈妈的传召,你不能进去。” 苏拂生怒极反笑:“若是我一刻也不能等呢?” 小厮依然淡定如斯:“没有妈妈的传召,你不能进去。” 苏拂生咬牙,往后退了几步,就在小厮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她却猛地一冲,企图硬闯。小厮一惊,连忙运功挡住苏拂生,伊楼后院的小厮全是楼主的暗卫,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苏拂生见自己进不去,便一边硬闯一边大喊:“王妈妈,我是拂生,我有急事禀告。”里面无人应答,苏拂生换了种方式:“小哥哥,你就让人家进去嘛!人家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威胁到妈妈的安全呢?就让我进去好不好?” 小厮身体一紧,僵硬道:“妈妈不在,你先回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来呀,你敢动手,我就喊非礼!”见小厮软硬不吃,苏拂生干脆破罐子破摔。多一刻时间,莲水就多一份危险!她耽误不得。 ps:感谢冬烘阿书友的捧场! 卷一 寻觅 08.莲水出事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两人在门外僵持着,苏拂生见这边行不通,脑子中灵光一闪,张嘴大喊:“凤陌离,凤陌离,你快出来。你出来我就跟你签契约!” “大胆!楼主的名讳岂是你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能叫的?!”小厮又惊又怒,一抬腿,苏拂生便被挟制住,双腿跪地,双手被反绞在背后,头被小厮不停的往地上按。一时间,很是狼狈。 “滚!”一阵强风袭来,小厮被掀翻在地,但他不敢马虎,连忙站起来单膝跪地:“楼主,此人硬闯后院,小的只是拦住她!” 凤陌离冷眼一扫:“若不是你忠心职守,你现在不会还站在这里。”小厮一身冷汗,他不是不知道,以前的楼主有多残暴不仁,滥杀无辜。 “多谢楼主饶命之恩。”小厮慌张磕头,内心不禁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凤陌离一声冷斥:“滚。” 小厮迟疑的看了看在旁边已经站起来拍打灰尘的苏拂生,最后无奈退下了。 “你找我怕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吧。”看着苏拂生满头的大汉,以及后面慌慌张张赶到的兰玥,凤陌离笃定这丫头绝对不是为了签契约这件事找他。 苏拂生尴尬的笑了笑,嘴硬道:“怎么不是?我要是不这么说,你还不出来呢!” 凤陌离嘴角抽了抽,毫不留情的指出苏拂生的目的:“你想让我去救莲水?”苏拂生点点头,却听凤陌离又道:“可是我伊楼从不做亏本的生意,更何况是求到我这里的事情。” 苏拂生道:“可是莲水不是伊楼的花魁吗?救她回来你一定不会亏本的。” “花魁不一定非要她来做,多的是人想做。” 一听这话,苏拂生小脸一耷:“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想让我签契约吗?!行,我签,但是契约时间我要自己拟订。” 兰玥震惊的看着拂生,怎么救出了姑娘还要搭进去拂生?这本买卖,怎么看都是伊楼占了便宜啊!可兰玥的焦急不能影响拂生救莲水的决心更不能影响说一不二的凤陌离。 凤陌离笑了,终于搞定了。一打响指,王妈妈才从凤陌离身后出来,前往尚书公子在花锦城的住处要人。 见事情已经办成,苏拂生瞪了凤陌离两眼:“你这兄弟太不够意思,帮忙救个人还要坑我!我不要再和你做朋友了!”说罢,跺了跺脚,苏拂生毫不留情的离开去追王妈妈了。 兰玥见状,连忙撒开腿丫子跑,唯恐再追不上拂生。 两人一路催促着不慌不忙的王妈妈,生怕多留一刻,拂生就多份危险。 此时的张府,也就是尚书公子在花锦城的住处,更是尚书夫人的娘家。 “莲水,我花重金让你陪我一晚,你却推了个烂女人给我,怎么?老子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你一个青楼女子,也敢跟兵部尚书叫板了?!”尚书公子愤恨的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女人,眼中闪过贪婪的欲望。 莲水被抓过来之后,被尚书公子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布,只能无助的呜咽,眼角早已湿润。谁能来救救她?她真的不想失身,纵使在青楼这几年,她也一直留着自己的清白。可如今,她留存了十七年的清白难道就要被这个禽兽毁掉吗? 不,她不甘心。有那么一瞬间,莲水甚至想到了死,若要让她委身于他,她宁可去死。 尚书公子其实长的并不丑,还算俊朗,只是日日纵欲,眼睛底下都泛着不正常的青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种格外猥琐感。 “哼,贱人!听说你在青楼可是出了名的清高,今天,老子就要尝尝你这贱人的滋味!”念及此,尚书公子脸上的愤恨变成了满满的邪欲。 莲水无助的摇头,泪水早已沾湿了下面的枕头,样子看起来好不凄凉。 可尚书公子是不会理会莲水的无助的,他如饿狼般扑上莲水的身子,撕扯着莲水的衣服。就在这时,尚书公子房间的门被急切的敲打着,扰了尚书公子的兴趣。令得尚书公子郭志好生烦躁:“谁TM没长眼睛?不是说了不要打扰老子办事儿吗?!” 郭志一把扯开门,看到门外是他随身的小厮,如今正一脸慌张:“少爷,王妈妈来了。” 郭志正心里不爽,一下子没听清:“管他谁来了,就是我爹来了也不能打扰他儿子好事!”要知道,郭志天生天不怕地不怕,此生就怕三个人,一个是他爹郭成,一个是桓宇战王,最后嘛…… “少爷!”小厮急声提醒,唯恐他家少爷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王妈妈是奉了伊楼楼主的命令前来要人的!” 这下郭志算是听清了,浑身只剩下了颤抖,他始终记得他爹的话:“哪怕得罪了战王,都不要得罪伊楼楼主。”他曾经不以为然,得罪过伊楼楼主之后,他把这句话算是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 “你小子怎么不早说!”郭志连忙整理自己刚刚因撕扯显得有些散乱的衣服,吩咐婢女连忙去给莲水松绑,整理她已经不成样子的衣服。 鬼知道什么情况,平日里就算郭志在伊楼里大闹,伊楼楼主也是绝对不会管这种小事的,可今天却因为一个伊楼花魁…… 这般想着,郭志不得不重新估算莲水在伊楼的分量了。 有了凤陌离的插手,拂生很快便接回了莲水。只是此时的莲水虽然衣物整洁,只是通红的双眼令人好不怜惜。 看着莲水含泪的双眸,苏拂生心中有种愧疚感与憎恶感,这种感觉让她在看见郭志的那一刻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你特么谁啊?敢踹老子,活腻歪了吧?!你信不信我让我爹抄你全家!”郭志见踹他的是个小丫头,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感觉自己很没面子。 苏拂生冷笑:“呵……凤陌离是我哥!”拂生本以为见到的莲水会很狼狈,可谁知郭志一听王妈妈是奉了凤陌离的命令来接人才停手的,她就忍不住好奇问了王妈妈。也正是问了,她才终于知道凤陌离是块多么好用的招牌。 想抄她全家?行啊,你先把凤陌离杀了再说! 郭志一听苏拂生是凤陌离的妹妹,脸色煞白:“姑……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小的计较。小的还指望着娶媳妇儿给张家传宗接代呢!” 苏拂生唇角微勾:“娶媳妇……我就让你一辈子都只能看着!”说罢,腿迅速出击,毫不留情的断了郭志传宗接代的宝贝。那般狠绝,让王妈妈似乎看见了以前的主子。 “啊!”一声惨叫,郭志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晕了过去。不过在苏拂生看来,这丫就是不敢面对自己成了太监的事实。哼,敢动她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一行几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尚书公子的府邸,身后是一整个府上的慌乱。郭志被废,几家欢喜几家愁,被祸害过的人自然是乐得看戏,而府里的下人们则一个个慌乱的唯恐自己惹到怒火中天的兵部尚书…… 而回到了伊楼的苏拂生,很快便被凤陌离请到了无心亭(凤陌离在伊楼的住所)。“签吧。”看着凤陌离笑得如狐狸般的模样,苏拂生真的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你至于吗?我答应了你的事难道还会反悔?”苏拂生怒视凤陌离。 “早日尘埃落定,免得夜长梦多。”凤陌离淡淡的样子让苏拂生突然有些看不透他。这人怎么突然变正经了? 不过,凤陌离和她的关系还没让她有探究的想法。低头看手中刚从凤陌离手上拿过的契约,“死契?!”苏拂生瞪大眼睛,“我们不是说契约由我来定吗?” 卷一 寻觅 09.我是你哥?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可是你说的是契约期限由你决定,并没说我们签订哪种契约也由你决定。”凤陌离不禁好笑,这丫头连自己的原话都忘记了,当真是活该被他坑。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让我签死契,我就不签了。”反正莲水已经就回来了,苏拂生已经毫无顾忌了。 凤陌离不禁扶额,他就知道!这丫头不会老老实实的签约。“那你想怎么办?”口吻中颇有些无奈的成分。 “活契,两个月。”苏拂生抱胸,大有一副你不行我就走,反正我不是伊楼的人不受你约束的样子。 凤陌离冷笑:“你就是这么没有诚意的吗?” “哟?气着了?是不是嫌我碍眼,嫌我多余?那这样,我就不打扰楼主您宝贵时间了,溜了溜了,拜拜啦您嘞!”苏拂生笑眯眯的,活像个成精的狐狸。 凤陌离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苏拂生压根就没有签约的意思,一直以来,她只是在激怒他,好让他放弃与她签约的想法。想通了这点,凤陌离已经失去了和苏拂生绕弯子的耐心了。 “活契,一年。”这是凤陌离最后的底线,如果苏拂生没有诚意,那他想,他也不必再强求了。毕竟伊楼还没有缺人到绑人来教习的地步。 “行吧,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不为难你了。”苏拂生以为凤陌离这里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这才勉强找了个借口允了这件事。不过若是她知道凤陌离其实已经准备放弃签契约了,恐怕她要哭死。 “我是你哥?”凤陌离愣神之间,苏拂生已经签好了契约。 呃……大哥你划错重点了!“你问王妈妈好了。”丢下一句话,苏拂生风也似的逃出了无心亭,独留凤陌离一人懵圈。 招来王妈妈询问了事情经过之后,凤陌离才恍然大悟。不过……哥哥?他可不想多个妹妹呢。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边,苏拂生出了无心亭后,一路向前快步走,准备回莲水阁看看莲水,毕竟受了这般惊吓,怕是莲水心里很难受吧。 夜黑风高,晚上的伊楼给人一种寂寞孤凉的感觉,若是平日里,自然不会有这种感觉。只是今天是乞巧节,男女都在外面逍遥自在,基本上不会有客人临门。更何况伊楼的人今晚在开庆功宴,一个个的喝的自在。 伊楼的女子,每日陪客人喝酒,酒量早就练了出来。不过到底是女子,撑了几晌,还是各自散去休息了。 翌日,等苏拂生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伸了伸懒腰,猛然却听一道声音响起:“你倒真能睡。”她猛地一惊,连忙看向发声的人。 凤陌离好笑的看着苏拂生防狼般的眼神透露出“你怎么在我房间?!”的信号,道:“我从卯时便过来,见你未醒便寻思着等你一会儿,谁知你这懒虫倒让我等了如此之久。” 唇角轻勾,露出笑意:“你说,还让我如何罚你才是?嗯?”最后一声清扬,直刺激的苏拂生浑身起鸡皮疙瘩。 苏拂生干笑,手中的被子不停的往上提,仿佛防狼一般。 见她的举动,凤陌离笑得更欢了:“放心,该看的,不该看的,哥哥早就看过了。你说是吗?妹妹。” 苏拂生僵住,只是个借口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吗?!内心的咆哮没办法说出口,苏拂生郁闷不已:“那哥哥大早上的来妹妹房间是为了什么?莫不是单纯的看妹妹睡觉?” 凤陌离嗤笑:“当哥哥的来叫妹妹起床不行么?” “行了,有事直说,别绕弯子了。”苏拂生懊恼的揪了揪被角,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啊!还不如不用他的名头呢。 凤陌离玩味的转着手中的折扇,不答苏拂生的话,只是盯着她的容颜看。看了好半晌,才道:“赶紧起来梳洗,伊楼新进的姑娘还等着你教舞呢。” 苏拂生炸毛:有没有搞错?!昨天才签合约,今天就教舞?!要不要这么急?! 奈何再多的咆哮也在凤陌离手中的白纸黑字中失声,苏拂生只得慢吞吞的爬起梳洗,内心暗骂凤陌离毫无人性! 苏拂生看着面前形形色色的伊楼美女,暗暗咬牙,凤陌离那丫是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她长得丑,教美女跳舞?! 其实这件事倒是苏拂生冤枉凤陌离了,伊楼向来只收有些姿色的,像是兰玥,一个丫鬟,照样比常人美,有自己独特的美感。苏拂生这丫头完全是个意外,被莲水救下,看在她有教舞的才能才没被赶走。 也正因为伊楼姑娘都是一顶一的美,所以伊楼的生意向来比其他三楼要好。 苏拂生简单的看了一眼黑压压的数十位美女,因为人数太多,她们在后院的院子里进行教习。而苏拂生又因为睡懒觉,如今日上三竿,这群人心里早已有了怨言,只是碍着凤陌离的身份,她们不敢声张罢了。 不过也是托苏拂生的福,有的人来伊楼几年,却也未曾见过楼主真容。即使是七年前才建楼时就进来的姑娘,也甚少有见过凤陌离的。她们几个倒是有了福气。 可惜楼主长的是帅,却不是她们能够肖想的。 “不会跳舞的,现在就可以走了。”苏拂生扫了这群人一眼,现在大都已经成年,若是幼年没有跳过舞,身体柔韧度不够,只怕学了也是白搭,反而会伤到了腰可就不好了。 零零散散的有几人不舍地望了望凤陌离的侧脸,只得离去。没办法,她们本就是学琴的,奈何王妈妈一心想着多几个人学舞,伊楼日后的生意必然更加红火,便安排一些有资历的姑娘过来了。 “我不要懒人,不要娇气的,不要大小姐脾气的,能吃苦,肯用心,有耐性的留下。不设下限,二十四以上包括二十四岁的我不要。现在,不符合要求的离开。”苏拂生说了一大串,要她教舞?抱歉,她要求可是不低呢。 这下轮到伊楼这些姑娘傻眼了,本以为苏拂生就是个半吊子。之前的乞巧节比舞不过是个意外,却不曾想她的要求竟然这么高。 “你凭什么不要我们?”一个姑娘明显是火爆脾气,即使凤陌离还在场,却也不管不顾的质问起来。在场也好,说不定楼主会喜欢上自己的大胆直爽呢?! 凤陌离挑眉,他倒想看看苏拂生的意思,看着她一步步赶人离开,他都快要以为她是不满意教舞,故意的呢! 苏拂生就知道这群姑娘一定会质疑她,不服从她的管理,不过没关系,决定权在她手上。即使凤陌离在她也大可以说这些人资质太差,她教不了! “不服从管理的人,也可以离开了。”苏拂生顿了顿,解释道,“要我教舞,首先你要服从管理。天资与容貌身材反倒是其次了。身体柔韧度不要求极好,只要你能跳的了高难度的舞,我自然不会赶你走。”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不符合你的要求呢?!”那女子不满道。 苏拂生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有愤慨却不敢声张的,亦有幸灾乐祸的,还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这群人呐,还真是冷血。 “我没有逼你来学舞。不想学,现在就可以离开。不服气,找楼主去。”苏拂生冷声道,她自然知道凤陌离在这里看着她赶人却不开口的目的。有这群人,自然就有出头鸟,他根本不需要开口。索性她直接把人丢到了凤陌离那里。 卷一 寻觅 10.宠妹妹的楼主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知道这群人并非都是真心想学舞的,不过既然来了,就要把这些人淘汰掉,不然日后她每教一些都要被人质疑,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凤陌离嘴角微抽,这个丫头,打了个太极又把人丢给了他! “楼主,姐妹们相信您是公正的,请您为姐妹们做主。”面对凤陌离,那女子态度明显好的不要太多! “妹妹的意思,自然就是我的意思。怎么?你有意见?”凤陌离邪气的笑容在看见苏拂生听见“妹妹”两字而耷拉下来的小脸时展开。这等明艳旖旎的笑容迷醉了不知多少在场的姑娘。 这下轮到那女子风中凌乱了,妹妹?苏拂生是楼主的妹妹?!那她刚刚那样质疑苏拂生,岂不是在质疑楼主?!想到民间对楼主的评价――残暴狠厉,邪肆绝情……那女子不禁抖了抖身子。女子头低着,生怕苏拂生找她麻烦。 苏拂生撇了撇嘴,邪睨了凤陌离一眼,对着面前的众人道:“现在,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互相望了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与恐惧。她们一致的摇头表明自己不敢有意见。 “那么,我刚刚说的要求,不符合的人请自觉离开。”冷声下达指令,苏拂生漠然的看着一个个人离去,最终只剩下了九人。 “名字,年龄。”苏拂生注意到,这九人中还有个年龄特别小的丫头,看模样才十一岁的样子。 小丫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注意到了,当下有点呆愣。旁边的姑娘用手肘推了推她,她方才反应过来:“锦芮,十岁。” 苏拂生挑眉,比她想象的要小呢!“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九人的小队长。”言罢,她目光一转,对其他九人说道:“我不管你们有着什么样的心思,在我面前,最好全部都收起来。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你们,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就由锦芮看管你们。” 顿了顿,苏拂生眸光冷凝:“若有不服者,尽可离开。自然,若是想找楼主打小报告,你们大可试试!” 凤陌离汗颜,他还站在这里呢!这般威胁的话当着他的面说,当真好吗? 凤陌离知道苏拂生寻了锦芮当队长,其实是有了当甩手掌柜的意思。只是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让她签个契约都这么麻烦了。若是再多说什么,怕是这丫头直接就走了吧。 众人看了看凤陌离,见楼主并未发表什么意见,心中早已知晓。只怕届时她们去寻了楼主来主持公道,也只怕是无济于事了。楼主……当真是宠妹妹呢! 若是苏拂生知道她们内心想的什么,只怕要吐血三升!他们压根儿不是兄妹好吗?!真是一失足就成千古恨啊! 见凤陌离没什么表示,苏拂生直接开始了她的教舞课程。只是因为还不了解众人的情况,她先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指导众人去标准的做到。 见众人已经逐渐进入状态,凤陌离笑着点了点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沉浸在教舞状态的苏拂生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直到小厮的一声传唤,她方才意识到凤陌离竟然已经离开了。 “姑娘,舞中仙前来拜访。”舞中仙?苏拂生大脑迅速运转,回忆着她在桓宇为数不多的记忆。 是她啊,不过她来找自己又能是为了什么呢?苏拂生疑惑,招了招手,示意锦芮在此处看着,她便离开,准备去看看这位季仙子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昨天才成了她的手下败将,今天就登门拜访,这意图……当真是让人费解。 苏拂生思索之间,已经移步到了前厅。前厅本是笙歌艳舞,却因为季仙子的到了,变的极为轰动。 圆中心的舞台本是姑娘们跳舞表现才艺的场所,却因为季仙子的霸占,不得不退居幕后。底下的百姓看着圆中心艳丽绝美的季仙子,心中不禁暗叹:今天的伊楼当真是没白来! 苏拂生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她倒是第一次看见季仙子,季仙子却不是第一次见她。昨天被她的琴音惊艳,她便记住了这个瘦瘦黑黑的丫头。 在看见最后伊楼的团体舞之时,她就敢肯定,这支舞绝对不是莲水能创出来的。若她所料不错,只怕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吧。 季仙子本是赏识她的舞姿,却无意中见到了昨晚的那一幕,令她咬碎了银牙恨极了的一幕。 凭什么?凭什么她在战王身边陪伴多年却一次也没得到战王互送回家的殊荣?每次都是她自己过来,被战王的手下送走。这个瘦黑的丫头,凭什么?! 苏拂生看见季仙子的面色有些不善,甚至可以说是狰狞,心中不由疑惑:不至于吧?就是输了一次而已,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吧?这季仙子也忒小气了! 此时的季仙子尚不知道,不过是一个表情,她就被人定位成了小气、输不起的人。 “你便是苏拂生?民族舞是你自创的?”季仙子说到民族舞时,眼中划过一丝庄重和狂热。她一生爱舞成痴,遇见好的舞蹈自然心里痒痒。 底下的众人听见美人似娇似媚的声音,反应更加狂热。 “仙子,我爱你!我愿意娶你回家,跟我走吧!” “滚你丫的!仙子要走也是跟我走!” “还有我!” …… 季仙子看着众人的反应很淡然,这样的场面她在京城见多了,不足为惧。不过吓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苏拂生倒是不错。 奈何苏拂生反应也是淡淡的,随手掏了掏耳朵:“我不回答废话。” 一句话,令正在狂热的“粉丝”们瞬间哑然无声。 呆愣了片刻,随即又爆发出更激烈的反应:“我去,小丫头,季仙子能瞧得上你的舞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就是。仙子不过是看你有几分天赋,想跟你交流交流罢了,你居然还敢这样对待仙子?!” “道歉!必须道歉!” …… 季仙子也是一愣,没想到苏拂生竟然是这样的反应。随即,她又感到怒不可遏。 “呵!你倒是狂妄,不过有些能耐竟然还敢摆场子了?那不如,我们来比试一场如何?” 苏拂生邪睨道:“不如何。” 她可没兴趣跟人比舞,季仙子这人好歹也是古代的舞中仙,定然有几分实力。苏拂生并非是怕了她,只是不想多惹事端罢了。 只是她不想惹事,季仙子可不这么想息事宁人。 毕竟场面她都摆出来了,今日这舞,她苏拂生不比也得比! 这般想着,季仙子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脸上一片阴沉:“你怕了?要认输也行,只要你当场把衣服脱了,到大街上大喊你不如我。我就放过你,如何?” 说到最后,季仙子明显感到快意,嘴角轻扬,不知又勾倒了多少位青年才俊。 哟呵?这不是裸奔么?这古代人倒是比她一个现代人好开放呢!倒真不愧是青楼之人。 不过……这季仙子似是对她有怨气?她似乎……没惹到这位舞中仙吧? 苏拂生玩味的笑了笑:“你嫉妒我?” 季仙子的身形一僵,虽不明显,但到底被苏拂生看出了异样:“让我来猜猜……唔,是因为昨天比舞大会我夺了你的头名与风头?” 不待季仙子作出应答,苏拂生又兀自否决:“不对。若你有什么不满,怕是当时便找城主质疑了。应当不会等到今天来找我才是。” 季仙子握紧拳头,冷笑不言。 苏拂生扫了一眼台下众人,似是懊恼道:“那你又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嫉妒我呢?想你堂堂舞中仙,要什么没有,竟然还会嫉妒我一个小丫头?!”没错,小丫头,苏拂生这具身子可是才十三岁呢! 卷一 寻觅 11.不巧,我来找你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众人哑然,看着季仙子。是啊,这丫头终究是个孩子,舞中仙这般逼迫是不是有些过了? 看到众人质疑的目光,季仙子眼眸更冷:“你今天必须要比!” 苏拂生眨眼:“理由。” 季仙子顿了顿,身侧拳头握的发白,指甲嵌入肉里也不觉得疼:“凭什么?我陪伴他几年,却每次都是被他的手下送走,而你……却被他亲自送回来?!” 众人一片哗然…… 这季仙子为了情爱,居然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不过……原来季仙子已经有了意中人呐。 这个认知让一些被季仙子媚惑的人瞬间回了神。 他?陪伴多年?苏拂生搜罗着脑中的记忆,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战王。 可是她又与战王不熟,战王何时送她回家了?苏拂生疑惑不解:“你怕是找错人了,我跟你说的他并不认识。甚至于我们都没见过。” 言罢,苏拂生打了个哈欠,姿态极为慵懒:“季姐姐还是请回吧。” “苏拂生!”季仙子咬牙,“你今天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这场比舞关乎的不仅仅是战王殿下,更是舞中仙的荣誉与脸面。季仙子知道,今天,她不能输。绝不能! 苏拂生轻叹,这人,为什么非要作死呢?虽说她不会这桓宇的舞蹈,但是现代的舞蹈除去那些比较疯狂的可能不能被桓宇人接受,其他的只怕……季仙子会输的很惨,苏拂生有这个预感。 可苏拂生胜就胜在她的舞古人前所未见。 “拂生,别答应她!”苏拂生犹豫不决之时,身后传来了气喘吁吁的莲水的声音。 作为一个刚刚穿越过来几个月的萌新,显然莲水比苏拂生了解季仙子更多。季仙子的舞中仙名号毕竟不是白来的,这可是战王殿下亲自称的! 季仙子自幼习舞,总是在研究新的舞种,并非安于一隅的小女子。她走遍各国,将各国的舞蹈融会贯通,已经不是桓宇国的舞中仙了。 在其他各国,舞中仙季仙子这个名号也是鼎鼎有名的! 拂生想要与舞中仙比舞,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这不是莲水一个人的想法,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笑话!一个刚出茅庐赢了一场比舞的小丫头想跟舞中仙比舞?少年,回家洗洗睡吧。 若是苏拂生知道此时众人的想法,只怕要大笑出声了。赢了一场舞?不自量力?螳臂当车么?她苏拂生在二十一世纪虽是个外科医生,但自小到大,参加的舞蹈比赛数不胜数。别看她职业是医生,舞蹈教练却也是她的副业呢! “季仙子,首先感谢你的抬爱。我是真没兴趣跟你比,我很忙,相信你也不清闲。所以,请回吧。”苏拂生对莲水点了点头,她本来也就不想比,也就没有接受季仙子挑战的意图。 “你瞧不起我?”季仙子面色难看。 苏拂生没有这个意思,很明显,却被人误解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很多时候,往往不是你说别人就相信的。很显然,季仙子就是不相信的那个。 季仙子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令她不得不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哟?倒是热闹呢!” 苏拂生扭头看向来人,不出所料,又是阴魂不散的凤陌离!念起刚刚的事情,苏拂生不禁怒目瞪他:“你倒是舍得出来了?!” 发生在伊楼的事情,苏拂生就不信能有一件可以逃过凤陌离的眼的! 听见苏拂生的话,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丫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伊楼楼主,她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想到伊楼楼主凤陌离的手段,众人的身子不禁颤了颤,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凤陌离凤眸一邪:“好妹妹,这能怪我吗?你遇到了麻烦却不找哥哥,哥哥来的晚又能怎么办呢?” 他一脸无辜的模样,令苏拂生恨的牙痒痒:“你就不能翻过这一篇吗?!”什么哥哥妹妹的,凤陌离这丫今年都二十七了!!她可是才十三的豆蔻年华呢!在古代,二十七都能当爹了好吧?这丫还真是个老男人! 凤陌离好笑的看着苏拂生气急的样子,摊了摊手:“不能。” 苏拂生气急,转身便想走。却不曾想,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肉墙。周围传出一丝吸气声,格外刺耳。 季仙子瞪大眼睛,双目眦裂,她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苏拂生撞入了战王殿下的胸膛! 是的,好巧不巧的,苏拂生撞了上去,撞的正是随着凤陌离一前一后进来的风间朔望。 苏拂生干笑两声:“那个……好巧啊。” “不巧,我来找你。”风间朔望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一出,周围吸气声更重,台上季仙子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出血了也不感到疼痛。 苏拂生一怔,这兄台是不是搞错了?苏拂生望了望身后台上的季仙子,恍然大悟:“你是来找舞中仙的啊?正好正好,赶紧带走。我们伊楼还要迎客呢!” 凤陌离嘴角抽搐:他怎么不知道苏拂生还有当青楼老鸨的天赋?! 风间朔望也是额头抽了抽,修养极好的道:“我找你,不找她。”况且,她是谁,他尚且都不知道。 一语激起千石浪,风间朔望的一句话如平地惊雷般在围观众人中炸起。只是他们还畏惧着战王的威名,不敢张扬出声,只得互相眼神交流。 “战王殿下居然是来找这个小丫头的?他放着如花美眷季仙子不要,居然来找这个又黑又丑的小丫头?!有没有搞错?!” “我说季仙子今天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大火气,原来是被抢了男人啊!” “就是。想我们舞中仙平日里温婉大方,从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跟人计较,今日这事,定然是苏拂生的错!” “……” 战王殿下平易近人的一句话落在季仙子的眼中,便成了催命符般的存在。他……他怎么可以?!苏拂生凭什么?凭什么可以得到战王殿下的温柔以待?! 苏拂生呆呆的看着风间朔望,歪着脑袋以示询问。 这般神情落在终日里冷心冷情的风间朔望眼中,似是触动了心底的一片柔软:“陪我吃饭。” 风间朔望放缓的声调中有一丝僵硬,他还不甚熟练这种语气说话。 苏拂生望了望厅外的天色,该吃午饭了。也好,跟着风间出去,也好过在这里受季仙子的挑战与凤陌离的压榨。 略微思索一番,苏拂生便点头应了风间朔望的邀请。不过转瞬似又想起了什么,她转头望了望台上的季仙子,喏道:“那她呢?” 风间朔望这才抬头看了眼台上人季仙子,眉头一簇:“我不认识她。” 言罢也不管众人怎样,转身就走。临走时还示意苏拂生跟上,对凤陌离更是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过他战王的身份摆着,也没人敢说些什么,除非那人是真的不想死的痛快点了! 而这一幕落在凤陌离眼中,似是令他想到了什么,一丝寒光从凤陌离眼中划过。 季仙子眼睁睁的看着苏拂生与风间朔望两人并肩离去,今早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闹剧。她为了战王眼巴巴的跑来跟人下战书,结果战王过来了,却道了句“我不认识她”?!这怎么可以?! 想她自从第一次在京城比舞大会上见他之时,他无意中的一句“当的起舞中仙了”让她欣喜的几天几夜都睡不着。 自那之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派人来请,她推掉一切总会赶往他的府上。哪怕每次他连眼神也不曾赏她一个,她也依然乐得其所。可如今…… 卷一 寻觅 12.彼在天涯,吾在海角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季仙子无神的看着脚下的地面,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苏拂生什么也没做,却轻而易举的赢了她。可她好不甘心呐!但那又如何?她终究……是输了个彻底! 凤陌离收回目光,玩味的看了眼台上失魂落魄的季仙子,嗤笑一声,便离开了前厅。 因为两大杀神的到来而安静许久的前厅终于也因为两人的离去再次爆发出轰动的吵闹声。 “哎,你听见没?战王亲口承认他不认识仙子姑娘哎!” “当然听见了!哼,季仙子天天恨不得告诉别人她是战王殿下的人,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拆穿她的,竟然是她心心念念的战王殿下呢!” “哈哈哈……” 众人哄笑出声,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被季仙子媚惑的蠢样。女人嘛,对这群男人来说,不过是玩物罢了。 季仙子疯狂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却无济于事。一道道声音似是一把把利剑般直插入她的心口,令她痛到麻木。 终于,她再忍受不住这样的嘲笑,逃也似的奔下台去…… 另一边,苏拂生跟着风间朔望出来,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洗礼。 苏拂生道:“你就是战王?季仙子是为了你来找我挑衅?”这丫藏的可真够深,居然不告诉她! 风间朔望点点头,算是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只是第二个……“我不认识她。” “噗嗤……”苏拂生笑出声,“哎,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随即又想到刚刚季仙子的囧样,她忍不住叹道:“可怜美人哟。啧啧,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 风间朔望淡淡瞥她一眼:“陪我吃饭。” 苏拂生一拍风间朔望的肩膀,笑道:“得了吧,你堂堂战王殿下吃饭还要人陪?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说吧,到底找我什么事。” 风间朔望抿唇:“买礼物。”果然还是瞒不过她,风间朔望眼神微黯。 “我猜……你不是给我买的。”苏拂生撇嘴,要是给她买,也就不用她陪了。 “父皇过寿,我才从边疆回来。”本来给父皇的礼物早就已经被属下选好,是一幅江山图。可他却觉得太过俗气,想亲自出来挑挑。半路听来往的客人说起季仙子上门挑战苏拂生,她才想起那晚那个聒噪却有一双灵动眼睛的苏拂生。 或许……她有更好的想法? 苏拂生默,当今圣上是风间朔望的同胞皇兄,先皇早已退位让贤做了云野闲鹤的太上皇。风间这丫倒是有孝心呢。 “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摇了摇头,苏拂生决定暂时不想这些,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风间朔望看她一眼,不再说话。 醉仙楼。 “唔,好吃!风间,你尝尝这个,真的好吃。”苏拂生边吃,边将筷子夹向风间朔望的碟子里。看着碟子中多出来的鱼肉,风间朔望皱了皱眉,最后还是伸筷吃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吧?”苏拂生眼巴巴的望着风间朔望的表情,这丫估计从没吃过别人用过的筷子夹的事物,一脸勉强僵硬的表情让她不禁感到好笑。 风间朔望嚼完口中的事物,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倒也不是多好吃,还没他府上厨子做的好吃。也因此,这一桌的吃食,基本上都是苏拂生在吃。而他,只是给个面子,喝了几杯茶水罢了。 若不是苏拂生的这一筷子,恐怕他到离开也不会动他的筷子了。 苏拂生笑了笑:“行了,我吃饱了,结账吧!”言罢,伸手要钱。 风间朔望怔了怔,这才想起他出门是从不带银子的,只是让人记在账上,回头找府上管家要就是了。更何况,他出门吃饭机会极少,就是有几次,那也是别人邀请的。还是第一次,出门吃饭要他付账的呢。 今天他本也是想让人记在账上的,只是苏拂生看了眼他便道:“你不是没带银子吧?” 风间朔望缓缓点了点头,他不需要带。 苏拂生瞪大眼睛,这丫出门吃饭不带银子仿佛天经地义似的?!还好她自己带了银子,要不然今天还真要吃霸王餐了。 这般想着,苏拂生伸手摸向腰间的袋子。不摸还好,一摸她便发现,她的钱袋不见了! “我钱袋丢了!”苏拂生看着风间朔望,两人面面相觑。 钱袋子系在腰间,极少有可能掉落,除非有什么大的动作会将其甩掉。可是仔细回想起来,除了刚进醉仙楼时被一个乞丐撞了一下,她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能把钱袋甩掉的。 对,乞丐!钱袋被小偷偷了! 苏拂生扶额,她以为古代人纯朴善良的!没想到,这种事情古代也是屡见不鲜呐…… 风间朔望起身唤来小二,将腰间的一块上好的碧玉血佩押了。随即,便起身准备离开。 “哎哎哎,我的钱袋还没找到呢!”苏拂生的钱袋里,其实也没多少钱,左右也不过五十多两碎银子。一两银子便能足够一户穷苦人家花上一年,这五十多两银子几乎可以说是苏拂生来古代所有的身家了。 虽然不多,但她攒的也很辛苦的好嘛?!绝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小偷! 风间朔望皱眉,自小生活在皇家,钱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钱袋嘛,丢了便是丢了。何必再寻回来? 苏拂生看他一眼,想起他的身份,便知道他的想法了。也是,这种富人的孩子,根本不懂穷人的生活不易。 前世,爸爸妈妈为了她的学费,每天起早贪黑的兼职打工,而她也很早就懂事开始节俭。好不容易毕业找到工作,医院虽说不大,好歹工资稳定,外科医生的工作也没有那么重。因此,生活还算过得去。 可即使是不缺钱了,她依然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莫名其妙来到古代,苏拂生依然有这个习惯。她明白那个小偷可能有不易,但是这不是她助纣为虐的借口。 至于风间朔望,大富大贵的人自然不会看上这些小银两了。 “回头我赔你算了。”风间朔望看不懂苏拂生复杂的眼神,只是这种眼神让他感觉很不好。就好像莫名其妙的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线隔开一样。彼在天涯,吾在海角,遥遥相望,日日不见。 果然如此,说不上失望还是什么。苏拂生颇为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苍蝇虽小,却也是肉。” 话落,苏拂生显然也不准备多解释什么,起身离开。 风间朔望皱眉思索着拂生的话,见其起身,也跟了上去:“是……钱袋很重要吗?” 在古代,有姑娘早就绣好荷包、钱袋等物品贴身放着,遇到心上人便可送出去。显然,风间朔望误会苏拂生那个钱袋也是这样的意义。 “不重要。”苏拂生摇头,“我只是不愿助纣为虐。”穷,可以。但是不能穷的没有志气。 助纣为虐?风间朔望一怔,眼神变的深邃幽暗。他好像懂了苏拂生的执着,又好像不懂。这个世界上,本就有穷富之分,有些人不甘一生穷苦而奋斗,有些人却认为自己穷就不应该去奢望富贵的生活。 这本没什么不好,但是如果这些穷苦之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却是不应该的。 富贵人家不一定一生富贵,穷苦人家也不一定一声穷苦。人活着,要的是积极的心态。 想到了这一点,风间朔望再看向苏拂生背影的目光是狂热而又欣赏的,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吧? 苏拂生在前面兀自走着,一直抿唇沉默。自从来到这里,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沉默。说不上是对风间朔望的失望还是其他,只是觉得很累。 穷富就一定有条分明的界限么?穷苦人家也有自己的快乐,富贵人家也有他们的绝望。但穷富,不是上天就注定好了的。 摇了摇头,苏拂生不愿再苦恼这些人根深蒂固的认知。 突然,旁边有个小乞丐快速跑过,苏拂生眼睛一亮,是那个撞她的小孩儿! 眯了眯眼睛,苏拂生追了上去:“哎,等一下!” ps:抱歉晚更! 卷一 寻觅 13.乞丐小狼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前面的小乞丐置若罔闻,反正不会有人叫他。他要赶紧回到破庙去,只有那里才是安全的。想到今天的收获,小乞丐唇角微抿,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手。不过旁边那个大哥哥衣着那么华丽,肯定不缺这些钱吧? 本来乞丐偷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小乞丐自小心中便有一种声音告诉他,他不该偷抢,因此今天是第一次动手。 他怕这钱对他们很重要,便偷了钱袋之后躲在旁边,看着他们进了醉仙楼后,紧张的望着来往的客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两人出来,这才准备回去。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小乞丐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都是那群家伙……真是可恶! 苏拂生见前面的小乞丐不停,不禁加快步伐。只是那乞丐与她年龄相仿,为何竟跑的那样快? 风间朔望一出醉仙楼,眼前的苏拂生便已经狂跑起来,一点都没有女儿家的样子。风间朔望无奈摇头,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姑娘! 身子微动,风间朔望一个轻功飞过,霎时便落在苏拂生面前。 苏拂生瞪大眼睛:“轻功?!”原来古代还真有轻功啊,看着好炫酷! 风间朔望皱眉看着苏拂生道:“你跑那么急做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苏拂生猛然一惊:“快,赶上那个小乞丐!” 风间朔望不动,依然蹙眉看着苏拂生。苏拂生着急的扯着风间朔望的衣袖就跑,边跑边解释道:“我的钱袋!是那个偷我钱袋的小乞丐!” 风间朔望百般不愿,念及刚刚在醉仙楼里的不快,嘴角紧抿,最终还是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随即衣袂轻动,带着苏拂生便轻功前去追向早已跑的没影的小乞丐。 “啊啊啊啊……”苏拂生猛然离地,被吓了一跳。缓了许久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被风间朔望抱在怀里。 她手一缩,尴尬的四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街上众人见一对男女从自己的头顶飞过,却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不过是轻功,在桓宇国这个重武的国家,自小便有人开始练习内力。如今也只不过走的急了,轻功一飞,省事罢了。的确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是那些人一抬头却望见了极美的画面。是的,极美指的是风间朔望而非苏拂生。毕竟还没人重口味到夸一个黑漆漆的小丫头片子为美女。 这厢风间朔望带着苏拂生很快便赶上了小乞丐,别看小乞丐个子矮小,却已经十三岁了。只是因着长期营养不良的原因,看着跟一般八九岁的儿童无二。 小乞丐速度极快的赶回了破庙,本以为终于能和老乞丐吃顿好的了。却不曾想,自己不过才出去半日,破庙里竟成了这副光景! 本就破败不堪的庙宇,佛像也是掉漆掉的严重。本就无人问津的破庙在被老乞丐住下之后,更是无人问津。他不过是襁褓之时就被老乞丐救了回来,自此十三年两人相依为命,乞讨为生。 今早出门前,老乞丐还强撑着虚弱的身子送他出门,叮嘱他一定要安全回来。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出一趟门,再回来却与老乞丐天人两隔。 “啪嗒”一声,小乞丐用钱袋子里的钱临时买的几个包子掉落,在地上滚动。看着眼前老乞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染血的身体,一时间他有些愣怔,似是不敢相信地往前走了几步,他试探性的伸手推了推老乞丐冰凉的身子。 不动,还是不动。无论小乞丐怎么推老乞丐,他就是没再拿起那根破败的棍子敲打小乞丐的额头。 如坠冰窟,小乞丐终是压抑不住的低声抽泣。老乞丐告诉过他,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 苏拂生两人赶到之时,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 “喂,别哭了。”苏拂生抿唇,老乞丐浑身染血的模样委实吓到了她。来古代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惨状。 看着小乞丐瘦小颤抖的身影,苏拂生不禁有些心疼他:“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风间朔望沉默的看着苏拂生,他在边疆见的生死多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两人就这样默默的陪着小乞丐,一直待了好久。 终于,小乞丐一把抹去泪水,伸手从怀中拿出视若珍宝的钱袋,怯怯的走向苏拂生:“钱袋,还你。” 苏拂生有些呆愣,还是第一次见过有小偷会主动还钱的呢。可是他如今这般遭遇,没了这些钱,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你拿着吧。这些钱应该足够你花个几十年了。无论是娶妻生子还是谋个营生,应当都足够你了。”是的,五十多两,足够贫苦人家花一辈子了。 “这是你的。”小乞丐眼中含泪,却倔强的不行。 苏拂生颇感意外:“你比我不是更需要?” 小乞丐不答,倔强的样子令苏拂生内心触动。风间朔望也是有些意外,这孩子…… 生活不易,在经历了生活的残酷打击之后,小乞丐居然还能保持住自己的本心,纯良真善。风间朔望不禁看向地上的老乞丐,这人教育孩子倒是有一些妙招。 苏拂生开始打量这个孩子,明明是个孩子,应该在父母的呵护之下天真快乐的想着如何与夫子老师斗智斗勇。如今却……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苏拂生不禁感叹。只是她比他幸运了些,刚过来就被莲水给救了。 “跟我走吧。”苏拂生道,“我保你吃喝住宿。”苏拂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易,也知道要养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可是她还是想帮帮他。 小乞丐抬头看了看苏拂生,紧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苏拂生皱眉:“我不是坏人。” 小乞丐看着苏拂生认真道:“我……怕拖累你们。” 苏拂生一怔,这乞丐倒是难得的懂事。不过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是个小乞丐呢? 愣怔过后,苏拂生一笑,伸手敲了下小乞丐的额头,道:“小孩子家家的,别那么老成。”顿了顿,苏拂生脸色一肃:“你不必担心其他的问题,你只要知道,我会负责你日后的吃穿住行。而你只要牢牢记住你今日跟我说的这些话就好。” 小乞丐歪头眨了眨眼睛,那神色甚为呆萌可爱,他好像并没有跟这个姐姐说什么话啊? 见小乞丐这般可爱的动作,苏拂生才注意到小乞丐虽说穿的衣服破了点脏了点,但是小脸却一直很洁净,唯有哭红的一双大眼睛眸目含珠,令人看了好不怜惜。 苏拂生手指轻颤,好想捏脸摸头啊!苏拂生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伸手便好生蹂躏了小乞丐一番。 这般举动,委实把小乞丐吓了一大跳:“你……” 风间朔望眸光凝视在苏拂生纤细的手指上,眼中划过一丝光芒。这个小乞丐的脸,倒是碍事的很呢…… “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乞丐怯懦的看着苏拂生道:“小……小狼。” 苏拂生皱眉,倒是不是很正式的名字。不过名字嘛,代号而已,无所谓了。“走吧,收拾你的行李,我带你回新家。” 小狼眼眸微黯:“我没有行李。” 苏拂生干笑两声:“哈,没事。没有行李更好。走吧,回家咯!”言罢,伸手拉着小狼稚嫩的小手,可无论她怎么拉,却拉不动小狼的步伐。 “你……怎么不走?”苏拂生似是看出了小狼的不愿意,出声问道。 小狼眨眨眼:“我真的不会拖累到你么?” ps:喜欢的书友动动手指点个收藏嘛~不行就评论也行哒,不然瑾爷都没动力更文啦~ 卷一 寻觅 14.我会保护你的!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弯了弯唇角,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小狼乱糟糟的头发,道:“不会的啦,放心吧!” 语毕,小狼终于不再纠结,随着苏拂生的步伐,两人率先走出了破庙。留风间朔望一人站在庙里,他看着苏拂生与小狼牵着的手以及小狼乱糟糟的头发,有种冲上去换成自己的想法。 这想法一出,风间朔望猛然一惊,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晃了晃头,甩掉这种奇怪的想法,风间朔望看着苏拂生跟小狼的背影良久不曾言语,也许久不曾迈动步伐。 等走出破庙很久,苏拂生感觉到小狼怯怯的扯动苏拂生的衣角,苏拂生才注意到一个问题。 “那个大哥哥,没跟上来。”小狼道。 苏拂生四处望了望,看不见风间朔望的背影才对小狼说道:“不碍事,他可能自己回家了。不管他,我们先去给你买衣服。” 言罢,苏拂生再次揉了揉小狼的头,怎么办?她发现自己好像有正太控啊! 是的,虽然小狼是个乞丐,但浑身上下,除了衣服脏破,头发脏乱,身子骨瘦弱之外,他的小脸倒是真的可爱的狠。只是缺了团婴儿肥,看着普通了一点。 大概是长期没钱没营养的原因吧! 想到这个原因,苏拂生手中不禁加重了点力道,她一定要把小狼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狼不适的扭了扭身子,他十三岁了哎!这个姐姐应该跟他差不多吧?说不定还比他小呢!被一个同龄人摸头,感觉好奇怪啊?! 苏拂生可不管这些,兀自拉着小狼一路买买买,衣服鞋子,吃的玩的,买了一大堆。也亏的是店里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不然两人怕是要被这些物品重死。 小狼面上始终挂着的是僵硬的笑容,之前在破庙里她说把钱袋给自己了,那现在这一串的买买买,岂不是花的他自己的钱?! 是的,苏拂生只有这么一点钱,也只能用这些钱了。不过嘛,钱乃身外之物,没了再赚嘛! 两人在外面转了许久,直到钱袋子里的银两所剩不多了才回到了伊楼。一开始,看见伊楼的招牌,小狼还是目瞪口呆的,她这么小就进了妓院? 想不到她自己生活不容易,却还要帮着他,她嘴里说着不拖累,其实他是个很大的拖油瓶吧?!小狼悄悄的捏紧了拳头,这么善良的姐姐,他一定会保护好的!他要快快的长大,然后练就一身本领,保护姐姐! 苏拂生在路上强硬的要小狼叫她姐姐,说她比他大。小狼起初还不甚乐意,但到了现在,却是心服口服了。 小狼进入伊楼的步伐有些沉重和迟疑,苏拂生看着他百般别扭的劲儿,噗嗤一笑出声:“想到哪里去了,又不是带你逛窑子,这可是我们以后的家啦!” 苏拂生以为小狼是觉得苏拂生带他来逛窑子有些不合适,便出声解释。但到底还是让小狼误会了苏拂生的身份。 “姐姐,我会保护你的。”小狼很认真的看着苏拂生,他知道有很多客人喝醉了喜欢施暴,也有些客人会对姑娘们无理取闹,但是没关系,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会保护她的! 苏拂生手指轻颤,随即一笑掩饰她的不自在:“行,那姐姐就等弟弟长大啦!”前世今生,她一直是独立坚强的,长相普通、成绩普通、家庭困苦的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告知有人会保护她,这个人……还是没有血缘的存在。 “不过你呢,现在要做的,就是洗个澡,把新衣服换上,别再穿这套衣服了。”两人谈话间,便已经到了苏拂生住的莲水阁了。 简单的把小狼介绍给莲水与兰玥认识之后,苏拂生便招呼兰玥给小狼准备热水洗澡。她1自己则是去了王妈妈那里说明了小狼的存在。 苏拂生是主子亲点的教舞先生,又是主子亲口承认的妹妹,王妈妈自然不敢怠慢。不过是带了个人回来,便点头应允表示会安排下去的。 不过……“拂生丫头啊,你带着弟弟住在莲水阁会不会不太方便,莲水虽也是清倌儿,但也是要接客的,你看……”王妈妈有些迟疑的提醒。 苏拂生摸了摸鼻尖,好像是这个道理。“那就劳烦王妈妈你再帮我另寻个住处吧!” 王妈妈连忙点头称是。待苏拂生离去之后,王妈妈连忙派人调查了小狼的来历,得知消息后脸色大变,慌忙赶往凤陌离处。 凤陌离淡淡的看完小狼的身份,道:“她倒是善良。”随即邪肆的眉睑一阖,“随她去吧,别国的事,只要不打扰我享清福的日子,与我无关。” 王妈妈脸色僵硬:“是。”主子到底还是死心了…… “对了,”凤陌离似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让那丫头住在我隔壁的泉院吧。” 这下王妈妈不淡定了:“可是泉院不是您为……” 凤陌离出声打断了王妈妈的话:“暂且住着吧。” 话落,王妈妈便知趣的退了下去。只是经过这番对话,到底心里对苏拂生的敬意又多了几层。希望……能拯救主子的人,就是她吧。 苏拂生从王妈妈处离开,又去锦芮的院子交待锦芮明日的舞蹈训练安排。之后才回到莲水阁,她一入门便见到了崭新的小狼。 一袭白衣长袍,袍边绣了一圈祥云,袖口处也有一些细碎的金锁图样。墨黑的长发束起,余下的如瀑布般垂落。虽也有些黑,皮肤也不是那么细腻,但要是小脸再肥嫩一些,必定也是个大帅哥。 小狼别扭的拽着衣角,他还从没穿过这般整洁华贵的衣服呢。“姐姐。”他怯怯的唤了苏拂生一声。 不待苏拂生说些什么,王妈妈便派人通知苏拂生她与小狼可搬往后院的泉院之中。苏拂生简单与莲水跟兰玥说明情况,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很快搬进了新家。 翌日。 “拂生,出事了。”兰玥焦急的声音以及迫切的拍门声吵醒了熟睡中的苏拂生,苏拂生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扬声问道:“什么事啊?” 兰玥见终于把拂生唤醒,连忙以最快的语速说:“锦芮跟其他的舞女打起来了。” 苏拂生换好衣服,也不梳洗便打开了门,朦胧的记起锦芮这个人:“为什么?” 兰玥道:“锦芮早上叫人练舞,那群人却没有一个听她话的。磨蹭半天也不起,好不容易去了侧院。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人就动手了。” 本来因为后院的院子太靠近王妈妈与凤陌离的院子,苏拂生就把教舞的地方定在了侧院。昨天突然被季仙子叫走,苏拂生安排王妈妈派人教众人简单的仪态。 如今想来,怕是昨天她离去之后,若不是王妈妈的人在,只怕这群人更是不服管教吧。 念及此,苏拂生连忙换了衣服,简单梳洗一番,赶往了侧院。 “哼,锦芮,你是新来的,怕是还不知道规矩。别以为初生牛犊受了苏拂生的青睐就可以不怕虎了。”九人中就属迎春最为年长,今年十七,也是伊楼的老人了。 锦芮看着眼前的前辈咄咄逼人的样子,紧紧捂住自己刚刚被迎春扇红的小脸,眼中含泪,不敢出声。 “就是。别以为你能管住我们,背靠苏拂生又如何?这个伊楼到底是楼主的,舞,我们想练就练,不想练,你最好也别来招惹我们!”迎春身后的桃红身着一袭粉红罗裙,面露嫉妒。 在昨天那么大的场面,锦芮这小贱蹄子得了苏拂生的青睐,只怕也是在楼主面前刷了一波存在! 真是可恶,这么大好的机会居然被她占了! ps:瞧一瞧看一看咯,七夕已到,伊楼姑娘大甩卖,瞧上哪个评论抱走啊~拂生率伊楼众位美人祝各位七夕快乐! 卷一 寻觅 15.拂生立威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可是先生说……”锦芮的声音很弱,似是苍蝇嗡咛一般。 桃红不屑的“嗤”了一声,道:“先什么先生,不过就是夺了个冠。若是季仙子参加了团舞,那还有她苏拂生什么事!” “桃红!”迎春连忙出声呵斥,防止桃红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毕竟现在,可是身处伊楼的地盘! 苏拂生刚一进来,就听见了这句话,唇角轻勾:“有本事这话,你当着楼主的面说。” 桃红还未意识到接她话的人已经变了,被迎春呵斥下去的不甘再次涌上心头:“说就说,难道我还比不得一个乞丐吗?!” “是吗?”暗含怒气的话一下子惊醒了桃红,她扭头看见苏拂生笑得极为邪肆的面孔,顿时一惊:“先……先生,我不是说您……我……” 话不曾说完,便看到苏拂生的手势,自觉住了嘴。浑身发颤着,昨天楼主对苏拂生的呵护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可她却说了这般混账话…… 苏拂生怒极反笑,扫视了九人一圈:“今天我话就放这里了,有本事去找楼主,我巴不得做个闲人。没本事,就给我好好练。” 众人头低的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默默的降低着存在感,唯恐苏拂生的怒火烧到她们。 警告了众人一番,苏拂生看向锦芮:“安排你做队长,便是有心培养你。你若拿不出做队长的气势,便让给别人吧。” 锦芮双眼通红,一抽一噎的,哭的像只兔子,还不可怜。 “桃红可以回去了,以后不必来了。”苏拂生面色严肃冷绝,这是她来到古代第一次这般狠绝不留情面。不过也怪桃红触动了她的底线。 苏拂生这人平时没有大脾气,看似很好相处,但性格极为护短。她也有自己不可冒犯的底线,那就是她的身世,她的家人。跟她有关的一切,包括她的行事风格,旁人没有资格置喙半句。 “凭什么?”桃红很不甘心。 苏拂生冷笑:“怎么?你若是嫌处罚太轻,不如我将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楼主,看看楼主是如何处置你的?” 桃红脸色大变,一下变的惨白。楼主的心狠手辣,可是出了名的! 迎春也是考虑到了这点,连忙使眼色给桃红,示意她赶紧离去,不要再生事端。 苏拂生冷眼看着桃红不甘心的离去,又看了迎春一眼,眯起眼睛:这个迎春倒是不简单! “来吧,昨天王妈妈给你们训练了一天仪态,今天倒是来走两步我看看。”顿了顿,苏拂生又道:“我提醒你们一下,都是经过我层层淘汰留下来的人,不管你们有什么小心思,最好都给我收起来。” “我需要的,不是你们的心机,而是你们勤学苦练的态度!若是再有人胆敢生事,别怪我不留情面,一律禀报给楼主!” 不得不说,凤陌离这名号还是很好用的。苏拂生这话一出,剩下的八人立即老实了不少。对苏拂生的态度也更尊敬了。 …… 转眼就过了一个月,苏拂生在伊楼混的愈发风生水起。自从苏拂生教习八人推出了新的舞蹈,伊楼生意日夜不断,王妈妈虽然面上疲惫不堪,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这一个月里,小狼在苏拂生的有意投喂之下,个子也很快的增长了起来。脸上有了些白皙红润,已然成了个翩翩少年。而苏拂生在伊楼美食佳肴的滋养下,很快也恢复了正常的白皙,不再是个黑丫头了。 苏拂生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自然也就有了出门大买特买的冲动。来古代这么久,出门逛街的日子倒是少。在伊楼天天被凤陌离监视着教舞,偶有晚上可以溜出去喝点小酒的时光也因为要照顾小狼睡觉而极少有。 在苏拂生眼里,小狼就是个孩子,长期待在二十一世纪,对古代变态的年龄观苏拂生至今都不能认同。女子十四岁就可以结婚生子?男人十六岁就是几个孩子的爹? 这世道,当真是奇葩啊! 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凤陌离有事出去,不在楼中。苏拂生连忙将一切事务丢给锦芮,带着小狼便出门逛街去了。 可怜的锦芮,虽然在上次的事件中成熟独立了不少,却又要承受如此大的重担。毕竟这些人已经上台亮相,在苏拂生的有意培养之下,几乎成了一个团队,而锦芮所担任的队长之位,自然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劳心费力了。 话说这边,苏拂生带着小狼在东街上溜达,时不时的买些小玩意儿耍着。 “姐姐,快看那位老伯!”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小狼早已经把苏拂生看作自己的亲人,一直叫苏拂生姐姐。 苏拂生朝小狼手指的那个方向看去,一位老伯摇摇晃晃,突然倒在了路中央,周围的人迅速围了过去。苏拂生也赶紧拉着小狼挤了过去。 虽然在桓宇两个月都没有碰过医术,但是不代表苏拂生就忘记了自己身为医生救死扶伤的天职。 “怎么回事啊?这人不是晕了吧?哎,老伯,醒醒!”有人蹲下试探老伯的呼吸,吓得脸色苍白,“他……他死了!” 基本上,人若是没有呼吸就是死去,这在古代人眼中是个不变的理念。可对于发达的现代科技来说,却还有其他情况。 苏拂生连忙挤开人群,拨开眼皮看了看眼珠子,立马给老汉做起了全套的急救措施。 “哎,姑娘,你这就不道德了。老汉都死了你还要对他的尸体做这些,你们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有人看着苏拂生的手法有些不忍,不禁出声。 苏拂生头也不扭,只顾着给老汉做急救。 一些人见苏拂生不理人,不由躁动起来:“姑娘,这人都死了,就不能让人家入土为安吗?” “你哪家的孩子,赶紧滚回去找你爹娘,这不是你该玩耍的地方!” “快走快走,别在这碍事!不然我们可就报官了啊!” …… 小狼焦急的扯了扯苏拂生的衣角。有人看见两人的小动作,针对的话语转向小狼:“哎你们俩认识吧?没想到你这孩子长的人模人样,怎么纵容自家人做这种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就是,赶紧拉走吧。她可是在害老伯啊,小公子,可不要助纣为虐了啊!” 听到这话,小狼焦急的辩驳:“我姐姐才不是害他!” “哟,原来是姐弟啊!”有人嘲笑道,“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爹娘才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小狼急得红了眼睛:“我姐姐没有害人!不允许你们这么说她!”小狼自己没有爹娘,但姐姐有,他怕姐姐听到会难过。 奈何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没有人会去听,众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更有甚者开始动手动脚,伸手推小狼。小狼虽被推倒在地,却倔强的咬住下唇,他不能哭。从小老乞丐就教育他,男孩子留些流汗不流泪,不能哭,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苏拂生终于被激怒,伸手去扶小狼。“你们若是再这般围观下去,他不死也要被你们憋死!” 众人大笑:“啧,还真以为你是郎中啊。都已经死了的人了,你还能救回来?” “就是,还没听说过围着一个人就能把一个人围死的,真是活久见!” “哎小姑娘,我特不喜欢我爹,那是不是我叫一群人围着他,我就没有爹了?哈哈哈……” …… 苏拂生冷眼看着众人的取笑,冷冷开口:“我的话,是真是假,等你们散开,自见分晓。” 众人见苏拂生有模有样的,还真有一部分人信了,往后退了几步。围着的众人不再密集,为老汉争取了一些呼吸的空间。同时也让一旁酒楼里的人看清了里面的画面。 卷一 寻觅 16.死人复生?!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少主,她真的能救回那个老汉吗?”白衣男子身后站着一个身着蓝衣,袖口绣着圣字样的男子。 若是凤陌离在此,自然也就认出了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圣医门少主,帝修尘。也是那天出现在城主府二楼的白衣男子。 只见此刻帝修尘俊美的脸上眉头紧蹙,面上是一贯的清冷。但仔细看来,似是还有些疑惑,这老伯他隔这么远都看的出来已经没救,这丫头当真能让死人复生? 很显然,帝修尘是不相信的,什么鬼神之道,他一贯不信。死了就是死了,他不会尝试去做毫无疑问的事情。 却说下边,众人刚一露出缝隙,老汉的身形便动了起来:“咳咳……” 众人瞪大眼睛,连忙又围了过去。 苏拂生怒视:“还不赶紧让开!”老伯只是突然失去呼吸昏厥,现代医学里早就可以治愈并作出后期的治疗方案。 只是在这极简的古代,什么设施都没有,只能靠一些简单的急救。虽说苏拂生是个外科医生,但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有的。 现在老伯最需要的是新鲜的氧气,可这群人,真的是…… 众人听见苏拂生呵斥,下意识的后退,可后退之后才觉得不对劲。“你让后退我们就后退,凭什么啊?” 拂生看着老汉逐渐抖动的身形,冷笑道:“你可以不后退,一会儿人死了,那就是你的责任。” 那人一震,不甘不愿地后退了几步。停住之后仿佛赌气一般,又退了好几步,直接退出了包围老汉的圈子。 而也就在他退出去之后,老汉咳嗽声愈演愈烈,眼睛也是终于醒了过来。 “少主,她她她……”远贺激动的话也说不清了,连忙扯着自家少主的衣袖,好半天才想起自家少主是有洁癖的,连忙撒手。 末了还赔笑的看着少主,有些手足无措。 帝修尘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善于察言观色的远贺还是从帝修尘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嫌弃。 远贺表示,他的小心脏受到了一万点重击! 帝修尘眸光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身形一动,转身离去酒楼。 与此同时,街道上也是一片哗然。 “我去,死人还能复活的?这是什么医术?” “真是活久见,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死人还能复活的!神医啊!” “拜见神医……” …… “神医”两个字就像是号召令一般,越来越多人纷纷跪下呼喊神医,希望得到神医的赏识,日后还能多条命! 苏拂生见势不妙,连忙扯起还在呆愣着的小狼的衣袖趁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向伊楼狂奔。 可跑了几步,她就被一个男子挡住了去路。 “大哥让让路,江湖救急啊!”苏拂生也不看来人,伸手准备扒开前面男子的身形横冲过去,可男子巍峨不动,任凭苏拂生使出了全力也不动分毫。 “喂!”苏拂生见来人不动,内心有气,抬头看向来人。只一瞬间,便失了神魂。帅哥!苏拂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刚想伸手跟帅哥打招呼,却不曾想帅哥大手一揽,苏拂生便落入怀里。 来人身形一动,两人便瞬间消失在小狼眼前。 “姐姐!”小狼四下寻找着苏拂生,却怎么也不见人影。姐姐去哪了…… 小狼低下头去:“姐姐,不要,不要丢下我……”再抬头时,小狼已经泪流满面。他想找姐姐,可姐姐被坏人带走,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另一边,苏拂生在飞起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哎,帅哥,你带我去哪啊?” 帝修尘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苏拂生,转瞬间两人便已经到了酒楼之内。一到房间,苏拂生便被松开,还有些腿脚不稳的晃了几下,不过所幸没有摔倒,在帅哥面前还给她留了个面子! 远贺愣愣的看着前一刻消失的少主,下一刻就带了个女人回来。虽说这女人黑了点,瘦了点,但好歹…… 等等!这女人不是刚刚在下面出尽风头的骗子“神医”吗?! “你你你你……”不就是那个骗子吗?远贺是坚决不承认有人的医术比他家少主还好的!他家少主才是公认的神医圣手,这个小丫头片子绝对是个神棍,找了个老伯骗人的! 嗯,就是这样,这世间上哪有什么死人复生的奇事,定是这神棍为了骗人钱财才串通老伯演了这么一出戏! “你不是那个神棍吗?!”远贺在刚开始的惊诧之后,说话已经变的流利了。而他一出声,苏拂生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远贺虽长的也不错,但在帅的人神共愤的帝修尘面前,也只是不错而已。“你才是神棍,你全家都是神棍!” 这丫的居然说她是神棍?!真是空有一副好皮囊了! 远贺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牙尖嘴利,刚想反驳回去,就在自家少主的眼神之下噤了声。 见远贺没有再回话,苏拂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落在远贺眼中,便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模样。远贺不禁暗暗咬牙,给他等着! “进圣医门?” 帅哥开口,苏拂生立马失去对远贺的兴趣:“好啊好啊!”刚答应,苏拂生就后悔了,圣医门是什么鬼?有个医字,是医院吗? 远贺震惊的看着自家少主,什么情况,这丫头还要进圣医门?少主怕是脑子秀逗了吧?一个神棍而已,圣医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 许是远贺的目光太过强烈,帝修尘淡淡瞥了他一眼。远贺瞬间回神,该死,他刚刚竟然逾矩了。不管苏拂生能不能进圣医门,少主都有这个权利。而他,不容置喙。 “刚才,怎么做的?”帝修尘自认自己做不到让死人复生的本领,他从医十余载,哪怕是先人古哲怕也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死人复生?荒诞至极!可偏偏,他今天就是见到了活的例子。 苏拂生没有愣过神,一时间有些不理解帝修尘的意思:“什么?” 帝修尘抿了抿唇,远贺就知道,少主生气了,这丫头定要被赶走了!可谁知他家少主也只是抿了抿唇,又把话解释了一遍:“死人复生。” 这下轮到远贺不理解了,不过他不理解的是少主居然没有因为别人听不懂他的话而生气?少主居然又把话解释了一遍?为什么?这臭丫头难道引起了少主的兴趣? 不行不行,他得赶紧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若是苏拂生听到远贺的心声,只怕要大笑三声然后告诉他:想多了!帝修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哪里像是看上她了的样子?就算她情商为零只怕也能看出来这人只是欣赏她的医术好吧? 别说苏拂生自恋,她还真就有这本事让人刮目相看! 苏拂生理解了帝修尘的意思,不禁噗嗤一笑:“你还真以为他死了啊?” 帝修尘眉头紧蹙,不待他开口就被远贺抢了话头:“难道不是吗?我就说她是个神棍,少主你偏不信,还要邀请她进圣医门。圣医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你这神棍,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苏拂生翻了个白眼:“要是圣医门都是你这种素质的话,老娘还不乐意进呢!谁稀罕啊!” “你你你……”远贺指着苏拂生的鼻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苏拂生冷笑,“自己医术不高明,误判病人死亡,难道是我让你做的?医术不精,少来丢人现眼。给人包错药还是小事,出了人命那可是你的错!” 不怪苏拂生严苛,学医这种事,一个不慎便是一条人命,甚至可能造成一个家庭的毁灭。 卷一 寻觅 17.圣医门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远贺气得撸了撸衣袖:“你这神棍,到底是谁医术不精?你可知道我家少主可是神……” “神经病啊?”苏拂生依然冷笑,这人委实太没有眼力了,她跟他家主子说话,还轮得到他开口吗? “解释。”帝修尘丝毫没有因为苏拂生的言语而生气,语气也还是淡淡的。听的远贺很是郁闷,少主,你家弟子都快被她气死了,您居然都不帮忙怼回去?!生活好累,没爱了。 “解……”苏拂生刚跟人怼了一顿,刚想接着怼,可一看见帅哥盯着她看,连忙咳嗽了几声,道:“解释什么啊?” 远贺撇嘴,真是个俗女人!“神经病。”不过实话说,远贺也从未听过这个病症,见少主又抿唇了,连忙出声提醒。 “你才神经病,你全家都……”苏拂生猛然住嘴,好像骂错了? 远贺额头布满黑线,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苏拂生干笑两声:“咳咳,不好意思,情绪有点激动哈!” 帝修尘蹙眉:“无妨。”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其他的与他无关。 真是冷清,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苏拂生撇嘴,换了个话题:“刚刚的老伯只是突然窒息昏厥,初步判断应该是先天性的,你们这里医疗条件也不发达,得亏今天碰到了我。日后身边若是没有懂急救知识的人,只怕就只能看天咯!” 先天性?急救?这又是什么?帝修尘觉得自己如果再问下去,怕是会成了什么都不懂的痴儿。几次抿唇,还是没有问出自己的疑惑。 “走吧。”罢了,日后还有机会,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了。 苏拂生又懵逼了,大哥说话能不能清楚点?虽然简单粗暴是好,可也得能让人懂你意思吧?“走?去哪啊?”让她回伊楼吗? “自然是从哪来的回哪去啊!”远贺嗤笑,“怎么?还真想跟着我们少主回去啊?” 苏拂生朝远贺翻了个白眼,不搭话,只是看着神色淡漠的帝修尘。 “圣医门。”苏拂生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这三个字了,可:“圣医门……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远贺瞪大眼睛,这丫是从哪个山村里出来的村姑?不对,连村姑好歹都知道圣医门的存在,这臭女人居然不知道? 远贺蠕动双唇,刚想开口,帝修尘便先开了口:“学医。” 苏拂生不禁腹徘,这人一天天的就说这么点话,谁能明白他意思啊!要不要这么高冷?! 圣医门学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刚好还能摆脱凤陌离那丫的契约!反正他又不知道她去了哪,往后的日子又可以自由自在了,真好! 远贺愣愣的看着自家少主,少主还真准备带她回圣医门?难不成少主动了收徒的念头?想到这个可怕的想法,远贺不禁有些失神。他自小在圣医门长大,父亲是圣医门大长老的首席弟子。 自小对医术颇有天赋的他早早地就见到了比他更有天赋的帝修尘,他对父亲安排的师父均不满意,可着劲儿的讨好帝修尘。一心想要拜在帝修尘门下,纵使两人年岁相仿,但……他是真的敬佩帝修尘。 这一点,从远贺对帝修尘的盲目服从就可以看出来。明明自己身份也不低,却甘愿在帝修尘旁边做个小厮伺候着。远贺为此,也委实是显尽了诚意了。 “我跟你回圣医门,什么时候出发?”苏拂生一想到未来的自由,就满脸向往。殊不知自己是从一个坑栽进了另一个坑,这个坑还深不可测。 “即刻。”帝修尘率先离去,苏拂生的呆愣了几秒,连忙追上去:“可是我,我什么的没收拾呢!” 远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上拳头紧握,半晌又松开了。手心中全是狰狞的指印,青红相间,只差一点便鲜血淋漓。 见两人已经走远,远贺也不再停留,连忙带好早就帮少主跟自己准备好的包袱跟了上去。 苏拂生郁闷的看着眼前的冰山,她还没跟小狼、莲水她们解释情况呢,只怕她们要担心死了吧! “帅哥,你们就这么急吗?咱们歇歇脚可好?” “帅哥,你在圣医门是个什么职位啊?腿够粗吗?我不会还没抱几天就被甩掉了吧?” “哎,我还不知道你们名字呢!” …… 若是莲水在这里,只怕又要骂苏拂生了。连对方名字家底尚不知道就敢答应跟人家走?也不怕被人贩子给卖了! 帝修尘皱了皱眉,这姑娘不是一般的话多。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带苏拂生回圣医门。 远贺翻了翻白眼,真是个聒噪的女人! 苏拂生见无人搭理,渐渐也息了声音,扁了扁嘴:哼,无趣! 自此,三人一路无话。 圣医门本坐落于圣心王朝中央,但被桓宇、艽衣、云成、卫笛四国分割之后,圣医门便成了四国之中。四国国君并非没有想过要将圣医门这个前朝留下的最后一丝势力给清理掉,奈何圣医门凭借一个医字便令四国再动不得。 想这圣医门自建朝以来就存在,如今已是百年医门,手下医治的皇室以及江湖中人不计其数。甚至连四国君主都曾被其医治过。 若要破了这圣医门的势力,只怕全天下都要反了。故而,圣医门成了继四国之后的第五大势力。对此,四国君主也是无可奈何的。 苏拂生随着帝修尘赶了四天四夜的路,这才赶到了桓宇国边疆与圣医门接壤之处。可把拂生给累坏了,心想这俩人倒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这般赶路,真不愧是天天为救人奔波的人! “苏姑娘,前面便是圣医门。”这是自那次酒楼交谈之后,远贺第一次开口,也是第一次对苏拂生态度如此温和。许是当初的偏见已经放下一般,两人如重新认识一般平和的交谈。 “我去,可算是到了!”苏拂生毫不疑惑远贺的态度变化,也不顾自己的形象此刻是如何豪放,便跌坐在了地上。 帝修尘瞥了苏拂生一眼,颇为嫌弃的往前走了几步:“远贺,带她去。” 苏拂生有些呆愣:“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圣医门大门就在面前,他不进去吗? 帝修尘不答苏拂生的话,却率先走了进去。 而听到少主的话的远贺弯了弯腰,作出邀请的姿势:“苏姑娘,我们跟少主的方向不一样,请跟我来吧。” 少主这个称呼苏拂生听了一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这年头家主少主什么的不要太多了,看他衣着气宇皆不凡,想必是哪个富家子弟吧。远贺或许只是个伴读小童吧。 不过这人也真是太没礼貌了,好歹她也是客人哎!没有一点富家公子的气度! 苏拂生看着帝修尘的背影,虽说有些不舍得跟美男分开,不过还是冷哼一声随着远贺走了。至终,她也不知道那人的名讳,只知道他的伴读名为远贺。 “师兄,师兄,你父亲寻你。”远贺刚把苏拂生带到孙管事这里,还不曾交代苏拂生的身份便被叫走,父亲叫他!当下便也顾不得苏拂生了,只随口跟孙管事道了句:“新来的,劳烦孙管事看顾些。” 远贺火急火燎的走了,他很了解自己的父亲。他平日里若无急事是不会叫他的,今日只怕是有急事交代。 孙管事眯了眯双眼,花白的头发透露出一丝精明,与慈眉善目的面相有些不搭。“你便去做个采药的药童吧” 看着苏拂生身上的粗布衣服,孙管事以为苏拂生是远贺的远房亲戚,随手安排了个职位。如今的圣医门子弟,怜惜家里人不易,想帮衬着些,并且还能给自己在圣医门寻个依靠。 所以经常带人进圣医门混口饭吃,这在孙管事这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只是没想到远贺这小子也需要这般做了…… 卷一 寻觅 18.走后门的寻药堂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须知远贺身为大长老座下首席大弟子的儿子,大长老对其自是疼爱的,远贺根本没有必要寻什么依靠。家人都在圣医门,又何必去寻远房亲戚来作依靠呢? 圣医门分为制药堂,行医堂,执法堂以及寻药堂四个部分,而只有行医堂与制药堂算得上是真正的圣医门内门,执法堂与寻药堂不过只是外门子弟罢了。 除这些之外,倒还有杂役们,只是杂役说到底连外门子弟都算不上,这里也就不进行介绍了。 像苏拂生这种凭借“后门”进来的子弟,大多是杂役的职务,只是孙管事看在苏拂生是由远贺带进来的,给安排进了寻药堂罢了。这也算是给远贺个面子了。 苏拂生愣愣的看着远贺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又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呢…… 每个人,每天乃至每时每刻都在接受着新的事物,有人害怕新的环境的未知,却有人敢于冒险。苏拂生就属于后者。 扬了扬唇,苏拂生看着面前陌生的圣医门环境,暗想:终于有一展身手的机会了。待在伊楼的几个月里,苏拂生差点都要忘记自己是个医生了。 却说伊楼这边,自从那日小狼双目通红的跑回伊楼寻找苏拂生无果之后,众人才震惊。至今,苏拂生已经失踪四天了!与苏拂生关系好的几人早已急得不知所措,只除了在第二日便派王妈妈去查询的凤陌离。 苏拂生在来的路上就趁帝修尘不注意给小狼传了封信,只是不知到底有没有传到小狼手里。 苏拂生不知道的是,在她刚把信交到传信人的手里后,那人转身就将信交于了远贺…… 圣医门的药童基本上都在寻药堂,也没有固定谁是谁的药童,大家都只是采药的。门里缺什么药材,便去寻什么药材。 而圣医门坐落于四国交界之处,更是占据了整座玉麟山。山上药材不计其数,再加上众国送来的贺礼以及诊金,圣医门的药材可谓应有尽有了。 而药童的作用,就是照顾玉麟山里的药材。有需要的时候,寻到指定药材并采摘药材。 这个月新进的药童都汇聚在寻药堂大厅了,一眼望去竟有二三十人!而这还只是这个月进来的新人!寻药堂副堂主宋贺兰皱眉看着这群懒懒散散的药童,呵斥道:“怎么?今天刚来?你们的师父都不曾教与你们训话时要尊敬堂主的么?” 众人吓得连忙动了动身子,尽力摆出自己很有精气神的样子。 宋贺兰眉头紧蹙,勉强点了点头,刚准备开口:“你们……” “老宋!”人未至声先到,说的大概就是孙管事这类人吧。苏拂生好笑的看着厅内众人夸张的表情与动作,笑着笑着也就笑出了声。 宋贺兰不满的看向孙管事带过来的这个人,小女娃好生没礼貌!不过看在是孙管事带来的份上,宋贺兰大度的表示:他不与一个小娃娃计较! 孙管事似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笑眯眯的开口:“老宋啊,我跟你说,这位啊,可是不简单呐!” 一句话,成功地勾起了宋贺兰的好奇心。不简单?莫非是什么大人物的亲戚? “咱们的远贺公子啊,居然也会带亲戚走后门咯!”走后门这种事在寻药堂与孙管事这里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进来圣医门的都知道,圣医门的寻药堂基本上就是圣医门的走后门基地了。 偌大一个寻药堂,就没有几个是凭自己实力且真心想学寻药技艺的人。毕竟,摆着制药看病不去,谁愿意只做个小小的药童呢? 可远贺公子是谁?大长老座下首席大弟子远眉的独子,自小天资聪颖不说,医术更是令众多老前辈赞叹。 若非要说有谁的医术能胜过他,恐怕也只有他们少主了吧。 可以说,孙管事这话在宋贺兰这里敲了个警钟,只怕这丫头的身份也是不可小觑的。只是……远贺当真有如此的穷酸亲戚?不是他宋某看不起穷人,只是这丫头一身衣着,说不上富贵也只是普通人家的衣物。 而苏拂生连着赶了四天的路,衣服上本就风尘仆仆的,令宋贺兰顿时怀疑起了她的身份:“孙管事此言当真?” 苏拂生默默地打量着宋贺兰与孙管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她也没做什么,为什么这俩人都一副怀疑的样子?难道怀疑她是别的医院的奸细? “我的话还能有假?”孙管事显然对宋贺兰的怀疑有些不满,“老宋啊,反正这人我是交给你了。怎么安排你就看着办吧,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小心着那位大人!” 因着众多的药童都在,孙管事不好把人挑明,也就点了一下。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宋贺兰瞬间就领会了孙管事的意思。随即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孙管事见宋贺兰明白了,笑了笑就离开了寻药堂。 宋贺兰这才终于有机会好好的看看这新来的药童。“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苏拂生。”拂生不骄不躁,虽然还是没明白这俩人的意图,但总归有远贺在,他们欺负不了她! 若是远贺知道了苏拂生的心思,只怕想怒吼一声:我巴不得你被欺负! 苏拂生?好名字!宋贺兰点了点头,不过和远贺的关系…… 宋贺兰张了张口,想问些什么,随即又想到身后这群不省事的小孩儿,叹了口气。罢了,改日有机会再问吧,左右是他寻药堂的人,跑不了。 “去站队伍里吧。”说起队伍,宋贺兰就有些头疼,这群人自由自在惯了,一下子想要约束起来还不太好弄。不过他好歹也是带过几年新人的,大不了就是费事些了。 苏拂生看了看散漫的队伍,唇角微抿,还是踏步站到了最边上。 寻药堂的规矩,来了之后要先寻个老人做师父教习识别药草。待顺利出师之后方可成为真正的药童,在此之前不过算是学徒阶段。 寻药堂并不是整个圣医门最大的地方,不过一个大厅外加众人的宿舍罢了。药草都种在后山之上,平日里寻药堂弟子都要前往后山种植识别药草。 而吃饭的地方统一在大食堂,整个圣医门的弟子都要在食堂吃饭。不过内门子弟配备的有几人合住的院落,自然也有独立的小厨房。食堂自然也就成了大多数外门子弟吃饭的地方了。 不过这些却不是苏拂生目前所知道的。 “老夫姓宋,你们可唤一声宋副堂。”捋了捋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宋贺兰又道,“老夫不管你们身后是谁,来了寻药堂,你们就只是个新弟子。若有谁胆敢仗势欺人,那么这圣医门可就不欢迎你了!” 听到这话,苏拂生撇嘴,怎么跟上学一样。老师先强调规矩,完了再威胁他们不遵守学校纪律会被开除…… 而她的这一个不起眼的小神态,就让宋贺兰注意到了:“怎么,你这丫头有意见?” 不过是仗着自己身后是远贺,有些高看自己的地位了吧!宋贺兰这般想着,心里对苏拂生产生了不满。 苏拂生四处望了望,好像说的是她?“咳咳……副堂您误会了,只是我连夜赶路今早才到。如今……只是有些困倦罢了。” 宋贺兰瞥了她一眼,不再理会。继续自己刚刚的话语:“如今老弟子已经在后山种植药材,老夫知道你们之中有几个来的稍晚些的尚且没有师父,一会儿我带你们前往后山挑选,明日你们便可跟着师父一起学习。可否明白?” 卷一 寻觅 19.徒弟?师父!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众人齐声道:“明白。” 宋贺兰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开口提醒道:“别说老夫没提醒你们,寻药堂每个月进来的新弟子都不少。你们要挑师父,也要看看对方资历如何,最好已经在寻药堂待过半年,不然你们可是什么都学不到!” “哦对了,你们选师父的同时,那些弟子也在选你们。拜师这事需要双方同意方可,若是你们拿权势压人,老夫不介意好好的让你们明白一下,什么叫权势!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众人一震,若是说刚刚的是提醒,那么现在就是警告了。 宋贺兰又简单的介绍了寻药堂的情况,以及一些不可碰触的禁药。之后便率领众人前往了后山。 玉麟山上,遍地药草。经过数百年圣医门的挖掘,一座布满着危险的巍峨大山早已变成了一片又一片的药田。说玉麟山是一座药山,当真是不为过! 苏拂生眼冒星光的看着这些药草,现代她是外科医生,可是对中药可以感兴趣的紧呢!当初大学的时候经常蹭着宿舍好友的中药课去学习,偶尔还会去图书馆翻各种的药草全书。 她对中医的痴迷搞得她舍友一度取笑她是报错了专业。 可舍友不知道的是,苏拂生自小就喜欢种植些东西,尤其对这种好看还有好多用处的东西感到新奇。若不是父母担心工作不好找,她早就报园艺学了! 一块块药田就这么摆在众人面前,每块药田专属于一个弟子,而这些弟子大多都在自己的药田中忙碌着。偌大的玉麟山就这样被圣医门打造成了一座药山。 “好了,你们自行挑选师父吧。明日辰时,大厅集合。”宋贺兰把人带到地方,简单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众人一下子像是脱了缰绳的野马般四处奔去,寻找着一位优秀的师父。 苏拂生对拜师这件事没兴趣,倒是对药田里的药草有兴趣。一一看过去,大多数药田里种的都是些普通的药草,但也就是这些普通药草让苏拂生双眼发光。 “凝血草,含珠花?一个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一个生长在阳光底下,这两种药草也能种一起?”苏拂生撇嘴,“八成是个半吊子吧!” “你怎么知道?”一道明显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苏拂生被吓了一跳。 惊慌的拍着胸口,苏拂生不客气的扫了对方一眼,这一眼就令她本欲说出口的指责咽了回去。哎呦喂,好一个小正太! 对方一袭白衣,约莫十五岁的少年模样。脸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看着圆润光滑,令人十指大动。好像摸上去捏捏怎么办?苏拂生对美男向来没有什么约束力,对正太更是没有抵抗力了。 眼前的少年大眼一眨一眨的,很有萌态。虽说小狼也是个小孩子,但长期营养不良令得他脸上的婴儿肥早就褪去,整个身形变的消瘦,棱感分明。可小正太就不一样了,大概也是个富贵人家,皮肤细腻的让苏拂生一个姑娘家都嫉妒了。 钟离清羽看着苏拂生奇怪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懵:“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东西吗?”说罢, 还自己摸了摸小脸,生怕有不干净的东西沾上。 小正太的这般行径可谓是取悦了苏拂生,太可爱了!她好想蹂躏啊怎么办? “没有没有,你也是新来的弟子吗?”苏拂生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忍着痛笑眯眯的开口,先混熟再说!她一定会拿下小正太的! 钟离清羽摇了摇头:“我来了有一年了。”按资历来算,他是老弟子了。只是他天生没有种草药的天分,刚来认了个师父,可师父嫌弃他什么也不会就不再管他。 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是个半吊子,几乎是整个寻药堂的笑话般的存在。从小到大,他何曾受过这样的耻辱?可是进了圣医门是他自己的选择,说好的要与那边脱离关系。更何况,这里也不允许他拿身份压人。 众人只当他也是走后门进来的,偏生还是个蠢笨的,渐渐的疏远了他。新来的弟子早就打听过他是个半吊子,也就没人愿意拜他为师。 而他也明白自己的深浅,自然就没有收徒的意思。这个小丫头一眼就看出来他的问题,约莫是个懂药的。钟离清羽眸光微闪,心里有了计量。 “啊……老弟子啊。”苏拂生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再没了言语。她真没有拜师的念头,自己的深浅自己还是有数的。她不会只做一个药童,虽说喜欢种植草药,但她不会忘记救死扶伤的天职。若是埋没在了这里,那岂不是亏了? 钟离清羽脸上划过明显的失落,苏拂生有些不忍,道:“你……” 话刚起头,就被钟离清羽打断:“你有没有收徒的念头?”虽说是个新人,但是钟离清羽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个丫头一定懂药! 若不是研究过,她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那些草药并能说出习性。他可没忘了苏拂生是怎么引起他的注意的! 收徒?不是拜师吗?苏拂生有些懵圈:“你想拜师?拜我?” 见钟离清羽狠狠的点了点头,苏拂生这才低头思索。小正太她是好想捏到手不错,只是这拜师她没兴趣,收徒嘛…… 钟离清羽眨眨眼睛,看苏拂生思索的样子以为是在为难,脸上失落神态更重。果然还是嫌弃他笨,可是他真的好喜欢啊……不知不觉,眼中有些湿润。 苏拂生看着小正太这般可怜模样,罢了罢了,收就收吧,左右就当带个实习医生了!“好吧,小徒弟!” 徒弟……钟离清羽不知有多久没听见这个称呼了,乍一听还有些不信,瞪大的双眼里还有倔强地不曾落下的泪珠。苏拂生瞬间心都要被萌化了,伸手捏上了小徒弟软萌的小脸上。 感觉到脸上的触感,素来有着肢体洁癖的钟离清羽第一次感觉是那般的温暖…… 似是想到什么,钟离清羽拂去苏拂生的爪子,一撩衣袍双膝跪在地上:“徒弟钟离清羽,拜见师父!” 钟离清羽?名字好听人也萌,苏拂生瞬间感觉自己收了个宝。“起来吧起来吧,小徒弟真可爱!” 钟离清羽小脸瞬时一红,师父这是在?调戏他? 虽说小师父年龄没他大,但懂得却比钟离清羽多的太多了。跟着苏拂生学了一会儿,钟离清羽瞬间感觉自己明白了很多药草知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师父特别喜欢捏他的脸。不过一会,他脸上的红润都没下去过。那是被苏拂生捏出来的印记…… 苏拂生一边肆意地揉捏着小徒弟软糯的脸,一边跟他解释着他药田里的不足。两人这般玩闹着,很快就到了回去的时候。 鉴于苏拂生今天新来,尚且没有地方居住,钟离清羽便带师父回了自己的院落。院落不大,但也是寻药堂最好的院子了。客房很多,俩人一点都不担心没地方住,若是师父同意,只怕让苏拂生常住在这里也是可以的。 这般想着,钟离清羽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便开口询问了苏拂生的意思:“师父,你不如留下来跟徒儿一起住?”也顺便让他多学许多知识。 跟小正太一起住?那岂不是天天都可以捏上那可爱软糯的小脸了?苏拂生一想到未来日子里美好的生活,便立马答应了钟离清羽的请求:“好啊好啊,小徒弟真好!” 钟离清羽小脸又是一红,这个师父什么都好,就是爱调戏他! 看着小徒弟红润的小脸,苏拂生表示,调戏小正太的美好生活,她来咯! 卷一 寻觅 20.谁给你的资格收徒?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师父,师父。”一大早就有人来拍门搞得苏拂生甚为不爽,师父?谁是你师父啊?!晕晕乎乎的起床呆愣了一会儿,看着与伊楼完全不同的装饰,苏拂生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离开了伊楼。 待脑子清醒了,苏拂生连忙扬声应道:“这就起,别喊了。”苏拂生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是要准备再眯一会儿的。 “师父,今日新弟子老弟子均要开早训的。”大概是怕师父不重视,钟离清羽连忙出声。而这一出声就像是平地惊雷般,令苏拂生立刻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早训?好像昨天宋副堂是有说过?辰时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时辰?钟离清羽皱眉道:“师父,已经是卯时了。” 苏拂生略微思索一番,好像还早,不如……再睡会儿?“小羽毛,为师再睡会儿哈,辰时记得叫我啊。” 门外的钟离清羽瞪大眼睛,像师父这般能睡的他倒是第一次见,不过……还挺可爱的!念及师父娇小的身子,十三岁嘛,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嗜睡倒也正常! 钟离清羽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乖乖的回了声:“好。”之后,便离开回自己房间复习医书了。 清晨静谧的时光总是格外的快,苏拂生不过眯了一小会儿,两人便成功地成了整个早训最晚到的人。 宋贺兰看着一直让他头疼的钟离清羽以及如今让他头疼的苏拂生,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众人卯时便过来准备听训,唯有你们两个磨磨蹭蹭,到了辰时一刻才过来?” 苏拂生看了眼黑压压的人群,目测有几百人。一大早就过来提前准备?真是学习的好榜样呐! 宋贺兰看苏拂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更来气:“怎么?你们是对本副堂主有什么意见吗?” 这话可就有点严重了,往小了说是仗着自己有身份看不起副堂主,往大了说那简直是自寻死路!别看宋贺兰只是个副堂主,他可是圣医门元老级别的存在!哪怕在门主面前,他也是说的上话的! 苏拂生虽然不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除非傻了才会说她有意见!“没有没有,副堂主您又误会弟子了。” 又?宋贺兰皱眉,等着苏拂生的下文。 “首先呢,弟子可没有晚起。第一天来圣医门,自然是激动的夜不能寐啊!早就听闻圣医门寻药堂副堂主宋老的大名,昨日见了真容,心中的激动之情久久不能平息。以至于今早起的稍晚了些,惭愧惭愧啊!” 钟离清羽瞪大眼睛看着苏拂生,师父这谎话编的倒是够厉害的,简直是……张嘴就来! 不过好话呢,谁都愿意听。宋贺兰眯着眼睛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苏拂生的说法。 “这第二个嘛,嘿嘿。想必英明神武的宋副堂也注意到了,各位师兄师姐们的站队……”可真是散漫呢! 苏拂生恰到好处的停了话语,不过宋贺兰也不是笨人,一下子就抓到了苏拂生的关键点:“怎么,你有办法?” 办法?苏拂生笑了笑,道:“没有。” 其实也不是没有,现代军训时学的军姿可不是白学的。但是苏拂生明白,自己可不能做这个出头鸟,容易惹人厌! 她可是还要在圣医门混下去的,可不能第一天就受人排挤呢! 不过苏拂生不知道的是,即便她不做这个出头鸟,因为钟离清羽的存在,她也早已被排除在外了。 宋贺兰有些气急,没有?合着你就是看着不好,完全没有办法?不过他也不指望一个新弟子能有什么制住这群乌合之众的办法。 是的,乌合之众。无论是新弟子还是老弟子,站队一直是随性而站。反正前厅也就那么丁点大的地方,站上去便是来了。 “罢了,来了便是。”宋贺兰叹了口气,没有再为难二人。 苏拂生笑眯眯地拉过钟离清羽的手,站在了一边。 宋贺兰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始了今天的早训:“昨日来的新弟子可有未找到师父教习草药知识的?” 他这一问明显是多此一举,虽说苏拂生没有找到师父,但是她可不准备找师父。不是她自大,是她真的不认为自己会做一辈子的药童。 “既然没有,那么早训结束,你们便随着自己的师父来我这做个登记。”话落,宋贺兰又老生常谈地谈了一些在寻药堂的规矩,片刻便让众人散了。 黑压压的人群褪去,很快便只剩一些新弟子与他们各自的师父了。两两一组,很明显众人就意识到了苏拂生与钟离清羽的关系。 “哟,这不是我们痴傻呆笨的小师弟嘛?怎么,终于有人肯拜你了?”正在苏拂生考虑要不要带着钟离清羽去登记的时候,一道极为不客气的声音响起。 钟离清羽脸色苍白,手心紧握。动了动嘴唇,并没有答话。 可钟离清羽不搭话,愿意受了这侮辱,并不代表极为护短的苏拂生就愿意看到自己的小徒弟受到这般侮辱! “师兄,你这大早上的是不是吃的太多了?”言外之意就是吃饱了撑的吧?“要不要师妹我给你开副排泄的方子,省的师兄老是往那不洁的地方跑啊。” 身穿圣医门寻药堂衣服的弟子本来并不把这新来的弟子当做个事儿,可谁曾想到这小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牙尖嘴利的很! “你!”黄天文生性暴躁,张口便想骂出声。但被身旁新收的小弟子扯了扯衣袖,方才意识到宋副堂还在一旁做着登记。于是甩袖而去,那小徒弟见师父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好在两人早就登记过了,离去也是早晚的事。不过就是看钟离清羽不爽,黄天文才开口讥讽,谁知一大早就被新来的弟子给讽了回去。可想而知此刻黄天文的心情是有多么的坏! 不过这些可不关苏拂生的事,见人走了,她便转身看向钟离清羽:“性子温和不与人为恶是好,但若是别人欺负到了头上,可莫要再忍下去了!你越忍,对方只会越得寸进尺。明白了么?” 钟离清羽呆呆地看着苏拂生,他从小父母便教他莫要与人交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他也一直秉承着这些,只是现在他师父告诉他,越忍让,对方会越得寸进尺? 唇角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可这时大厅的人已经走光,只剩下苏拂生二人与等着二人上前登记的宋贺兰了。 只是见两人久久未动,宋贺兰便有些不耐:“你们还不过来登记,是想老夫亲自去请吗?” 钟离清羽这小子上头不是没交代要好好照看一二,他也一直有关照过。只是这小子天资太差,明明不适合寻药堂偏生就喜欢这些药草。 如今收了个徒弟,只怕是要误人子弟咯!只是不知这丫头的天赋如何,若是个天才,只怕要被清羽这小子拖累咯! “咳……那个,副堂。这是我徒弟,钟离清羽。”苏拂生被宋贺兰一出声打断,方才意识到两人是有多么的惹眼……不得已,上前几步进行登记。 “徒弟?”宋贺兰皱眉,“老夫让你们进入后山是拜师的,何况你一个新弟子,谁给你的资格收徒?”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萌新,居然还想收徒弟?简直是异想天开!不管钟离清羽天资再怎么愚笨,那也是个老弟子,如何比不上这新来的弟子?这到底是谁给她的自信?! 卷一 寻觅 21.这个徒弟我收定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钟离清羽一听这话便有些急切,赶在了苏拂生之前开口:“副堂,师父她真的比清羽有天赋。她什么都懂!” 苏拂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这可不是她夸的自己啊,这是小徒弟的盲目崇拜! “呵,”宋贺兰冷笑,“倒是大言不惭!小丫头,莫怪老夫说话难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盲目的自大只会让你止步于此!” 苏拂生挑眉,这是不相信她有能力教钟离清羽?“宋老若是不信拂生有这能力,不如来比试一场?” 这话一出,不免显得苏拂生有些自大了。但是别的不说,就在这医疗设备短缺的古代,苏拂生还真有自信她的医术排在顶尖行列。 二十一世纪的医术可是囊括了上下几千年的历史,可谓是应有尽有,难道还不如这古人吗?苏拂生表示,她可是从来都不在怕的! “无知小儿,休要狂妄!”宋贺兰倒不是故意为难苏拂生,只是这小丫头当真是有些狂妄自大了。居然想跟他比试?且不说宋贺兰在这圣医门呆了数十年之久的阅历,就凭他独特的辨药能力,只怕这丫头也只能落败了! 钟离清羽也是一脸的担忧,扯了扯苏拂生的衣袖,轻声道:“师父,宋副堂可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苏拂生无奈,她还真不是狂妄自大啊!好吧她承认是宋贺兰的那句“谁给你的资格收徒”让她有些不爽,但既然小徒弟说此人不能招惹,那今日便算了吧。 “罢了,比试这事既然宋副堂不愿,那拂生也不逼迫。不过这徒弟嘛,”苏拂生弯了弯唇角,“我还真是收定了!” 说罢,也不管宋贺兰的反应,兀自离去。钟离清羽见师父离去,心中满是复杂道:“副堂,我师父真的很厉害的!” 宋贺兰看着两人一先一后的背影,明明是个少年女娃,偏生身上有股他不容拒绝的气势,倒真是奇怪。 希望这丫头当真能有收徒教学的本领吧,这样,也不枉昨天夜里那人前来的提醒了。 宋贺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脸上神情变化莫测。半晌,似是意识到自己没有胡须,不由轻笑两声,拂袖而去。 …… 这边苏拂生是带着怒气从宋贺兰那里离开的,她真的很讨厌这种“你没有资格”之类的话!奈何说这话的人她还动不了,想想就憋屈。 不过还好,两人刚走几步,很快就有人欠虐的送上了门! “喂,钟离清羽,你拜这臭丫头有什么好的,还不如你自己在药田琢磨呢!她一个刚进来的新弟子能教给你什么?”黄天文淫邪的目光在苏拂生身上扫了扫,似是想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东西,淫邪的笑了。 他刚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头就被苏拂生截了过去:“怎么着?师兄是能教些师妹我不能教的东西么?” 此话一出,黄天文的脸色就变了,什么叫不能教的东西?岂不是拐弯抹角地说他教的是邪魔外道的玩意儿?这在名门正派里可是大忌讳! “你个小丫头片子,我在跟钟离清羽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黄天文嘴上丝毫不客气,一点都不考虑对方是个女孩子。 不过也幸好苏拂生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心理年龄可是二十五了!这点儿抗击能力还是有的。“啧,跟我徒弟说话,你经过我这个师父的意见了么?” 黄天文不屑地嗤了一声:“你这也能叫师父?不过是钟离清羽那小子没人肯要罢了,你收了他,不过是个累赘!”顿了顿,他又玩味儿的看了钟离清羽一眼,道:“怎么?还真当你收了个宝贝呢?不过是个连新弟子都比不上的蠢才罢了!” “瞅你那得意的模样,啧啧……”黄天文转过头,继续道,“能有这眼光,也真是没谁了。” 钟离清羽脸色苍白的可怕,拳心紧握,想他从小到大何曾受到过这般侮辱?只是路是他选的,从进了圣医门的那天起,他便与从前再无瓜葛! 可笑的是,如今的他,还没有能力让嘲笑他的人全部都趴下,而他……在遇上苏拂生之前,他已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望了。可如今有了师父,他,是可以的吧?是吧? 苏拂生瞥见钟离清羽的脆弱,眼中的心疼之意俞甚,说话语气也更加冷:“是吗?半个月后,师兄不如就让你口中的蠢才好好的跟你比试一番?我倒要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蠢才!” 话落,苏拂生也不再搭理这人。憋了一肚子气扯着钟离清羽回了两人居住的地方。 一回到院落,钟离清羽就怯怯的看着师父明显生气的侧脸开口:“对不起师父……我……” 可他话刚一出口就被苏拂生打断:“你不用道歉。只有失败者,才是道歉的那一方。若真觉得对不起我,这半个月就给我好好学,等到时候的排名联赛,狠狠地让那些嘲笑你的人再也笑不出来!” 苏拂生今天也是气急了,她决定接下来的半个月好好教授钟离清羽些知识。等到联赛那天,她非要让这些人看看,她苏拂生,到底有没有资格收徒! “师父放心,清羽一定会让您刮目相看的!”钟离清羽看着苏拂生坚决的侧脸,心中不禁暗下决心,他这次一定不会给师父丢脸! 正当钟离清羽踌躇满志之时,苏拂生却一个弹指敲疼了他:“哎哟!师父你干嘛打我?”小嘴微撅,看着好不委屈的样子。 “打你是为了让你清醒,不是让我刮目相看,是让所有瞧不起你的人刮目相看!我苏拂生的徒弟,可从来没有蠢才这一说!” 钟离清羽好奇的看着苏拂生娇小的身材,明明是个比他还小的女娃娃,办事却比他还成熟大气。钟离清羽想,或许这就是他想要拜她为师的原因之一吧。她总是能给人很安心的力量,温暖又舒服。 苏拂生可不知道钟离清羽此刻的想法,她一把扯过钟离清羽的衣袖:“走,我们去后山。” 话落,两人便又消失在了小院之中。 …… 圣医门无妄阁内。 紫烟升起,曼妙的帷幛轻轻飘起,卧榻上躺了个绝美的美人。虽说是美人,但风华已过,也已经步入了中年。她眼角的皱纹轻易地就出卖了她的年龄,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感。可见年轻之时是个怎样的绝世佳人! 榻边趴着个俊美的男子,一袭白衣伏地,墨黑的长发瀑布般垂落在背后,头上仅一顶紫玉金冠束起,一双桃花眼合着,却风情不减。眼底是一片青黑,可见近日里的劳累。 美人手指轻动,睫毛一眨一眨的,似是要醒来。 三天了,自帝修尘回来,他的母亲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把脉却看不出任何的毛病,不是毒不是病,仿佛就应该睡觉一般,只是这睡觉的时间也太过长久了吧? “咳咳……”粗哑的咳嗽声唤醒了浅眠的帝修尘,他猛地睁眼,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母亲醒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母亲!” 话落,似是想起母亲如今刚醒,嗓子还不甚舒服,于是便起身倒了杯水。他一手扶起母亲娇弱的身子,一手将水递到帝阑儿的嘴边。 帝阑儿薄唇微抿了几口水,唇色恢复了些红润:“尘儿,你回来了。” “嗯。”面对母亲,除了刚开始的欣喜,帝修尘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我可是睡了许久?”看着儿子眼底的青黑,帝阑儿不禁心疼。这儿子对别人冷清的可怕,可只有为娘的知道,他啊,是面冷心热。心里头,总是惦记着娘亲的。 ps需要回访的书友评论注明啊,不再一一回访。感谢诸位的每一次点击与每一次收藏点评~ 卷一 寻觅 22.让你赢的裤子都没有!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帝修尘点了点头,道:“三日。”足足三日,他刚一到玉麟山脚下就收到母亲身边的嫦芙传信说母亲昏倒了。他连忙赶上山,一进圣医门就直奔母亲的无妄阁,连衣服也不曾换。 帝阑儿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帝修尘不语,只是淡漠的看向别处。 帝阑儿似是想起什么,又道:“这次报恩,可有什么事发生?”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情淡漠,不爱说话。每次不是她问,他根本就不会主动说起什么。 而也正是帝阑儿的这一个问题,让帝修尘莫名其妙的脑海中闪现了苏拂生的身影。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自家儿子什么都不说,心中叹了口气。“你表妹她知道你回来,可曾来找过你?” 这次出门,本来那丫头也要跟着,可被帝修尘拒绝之后就一直很不开心。说起来,她也是好久都不曾见到了呢。许是这次尘儿真的伤到了她吧! 想了想,帝阑儿再度开口:“她毕竟是你表妹,你……”就不能顺了心意娶了吗?帝阑儿对帝修尘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十四岁即可娶妻生子,可他倒好,一心钻研医术,眼看就要到弱冠之年,依然不肯娶妻。 “我不喜欢。”帝修尘冷冷开口,直起身子,背对着母亲。 帝阑儿见儿子倔强,想了想,许是还年轻。罢了,不急。青梅竹马长大,总是有些情分的,兴许过几年就好了呢。 “罢了,你既然不愿,娘也不逼你。总归还是年轻,日后便体会到娶妻的好处了。”帝阑儿重重的叹了口气,年龄愈大,她愈发爱叹气了。真不知道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少操点心呐…… 帝修尘抿了抿唇,只是背着帝阑儿,帝阑儿并未注意到自家儿子不满了。 “行了,左右我这也没事,就不拦着你了。该做什么,便去做吧。为娘再睡会儿,去吧。”帝修尘听见这话,也不说什么。只是转身对母亲行了礼便回了自己的无华宫。 …… 却说苏拂生这边,自那日与黄天文撒下豪言壮语已经过去两日了,苏拂生也竭尽全力去辅导钟离清羽。可不知为什么,在其它方面聪慧的钟离清羽唯独在种植药草方面笨的一塌糊涂。明明是早上才讲过的,一吃过饭,他便又忘记了。 这让钟离清羽有些惶恐,他怕,怕好不容易认来的师父再次抛弃他。被抛弃的痛苦,他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小羽毛,你怎么又把凝血草跟含珠花种在一起了?这两个生长条件不一样,不能种一起的!”苏拂生有些气急败坏,这可不是第一次说了吧?怎么这人就是记不住呢?当真是没有天赋么? “师……师父,我,”面点师父的又一次责骂,钟离清羽惭愧的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很笨,很多东西总是记不住,可是……脑子不顶用他也不能换个脑子吧…… 苏拂生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就没想过换条路走?非得做这个药童么?”也不怪苏拂生严苛,任谁遇到这种说了一千遍一万遍仍然记不住的人,只怕也会心烦气躁吧。 本来没有天赋也不是什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完美的,上帝给你开了一扇窗,必定也会关上一扇。这么浅显的道理谁都懂,可遇上钟离清羽这么倔强的,只怕任谁也劝不动了。 “师父,我想种草药。”钟离清羽眼中又露出了这两日令苏拂生头疼不已的坚定,还真是倔呢。 踮脚揉了揉钟离清羽的头,苏拂生轻声道:“罢了,有决心是好事。只是师父要教你些别的,不知你能不能双管齐下了。” “别的?”钟离清羽一听这话,一改之前的沮丧:“师父您要教什么?” 苏拂生调皮的眨了眨眼,打了个哑迷:“自然是更高一层的东西了。” 这下可把钟离清羽弄得心痒痒了,一直缠着苏拂生想要知道苏拂生接下来的几日准备传授些他别的什么。奈何苏拂生打定主意不说,任钟离清羽怎样讨好也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这可把钟离清羽急得不得了! 时光流年,一眨眼苏拂生跟黄天文约定的排名联赛已经开始了。 对于跟黄天文的约定,她一直不曾放在心上,虽说钟离清羽有些笨,但自从苏拂生换了一种方式教之后,这几日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 因此,苏拂生对这次比赛的排名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圣医门不止寻药堂有半个月一比的排名联赛,各个堂都有。只是是个内部比赛,并不记入考核之内。 可这个月就不一样了,下个月即将举行收徒大典,这次可不是刚来寻药堂时那般草率。这次是在门主长老等一众高层的见证之下拜师,如果幸运,甚至还能被门主看中收做徒弟呢! 一般来说,寻药堂只是学习最基础的辨药种药能力,并没有资格参与。但也有例外,如果能两次排名联赛都进入前三,就会进入拜师大典,经受众内门弟子的考核与挑选。如若落选,还有机会进入内门作为补偿。 可以说,这奖励是很丰厚的了。 至少,刚好满足苏拂生的愿望。她不求拜师,只求进入内门之后可以获得下山悬壶行医的资格。 清晨卯时,钟离清羽就拍门叫了苏拂生起床,因着今日比赛,苏拂生也不敢拖拉,早早的就梳洗好随钟离清羽赶到大厅报了名。 偌大的大厅,在苏拂生二人赶到之时早已有了很多人,这其中就有黄天文与他的徒弟。 “哟,我还以为你们被我吓的不敢来报名了呢!”黄天文一句话,身边自有捧着他的小弟们配合的大笑出声。 苏拂生正蹂躏着小徒弟可爱的小脸,一大早却被人扰了情绪,不禁有些不爽。“这些话,应该送给师兄呢。” “你!”黄天文一下子被激怒,却被身后的徒弟扯了扯衣袖,顿时脸色收敛,道:“哼,我姑且不与你计较。比赛之时,自见分晓。只是小师妹,可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啊!” “呵……”苏拂生冷笑,“哭鼻子?师兄,这恐怕你就要失望了。师妹我的字典里,还没有输这个字呢!” 苏拂生不是输不起,只是在这个不怀好意的师兄面前,气势倒不能输。 钟离清羽眸光微动,暗暗将眼前黄天文这群人记在心间。总有一日,他定要这些人好好看着他是如何站在云巅之上,俯瞰他们的! “啧,小师妹这话挺狂。不过今日,你必输无疑!”话落,黄天文淫笑着看向周围一群人,“不过师妹要是输了,这里可是多的是师兄等着你投怀送抱呢!” “对啊!小师妹,师兄的怀抱又暖又香,不如……”说话的那人笑了笑,“现在就来感受一下啊?” 钟离清羽一怒,身形一颤便想出手教训这群不知道收敛的人,可苏拂生却伸手制住了他。令得钟离清羽满腔怒火无法发出,只得瞪着大眼死死的用眼神控诉。 苏拂生唇角轻勾,上一个调戏她的人,啧啧,可是再也硬不起来了呢! “师兄倒是好大的口气啊,赢?不如师妹今天就让你赢的裤子都没有如何?” 这话一出口,黄天文那边就躁动了。小丫头说话当真是狂妄的很,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哼,钟离清羽这废物学了一年也没好好种出过什么药草,你就教习了半月,老子还不信你能教出个天才来!”黄天文气得脏话都飙了出来,“更何况你自己就是个新人,还想收徒……哼!” ps:感谢藏四听风书友的捧场! 卷一 寻觅 23.极高的淘汰率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我想不想收徒,要不要收徒,能不能收徒都跟师兄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苏拂生冷笑,还真当她好欺负了,上赶着找虐是吗?“再说,连宋副堂都没有意见,你的意见还能影响我不成?” “莫不是师兄以为自己的身份竟是比宋副堂都高贵?”苏拂生这话,可以说是让黄天文几人一颤,不敢再接话。 这话要是接了,只怕这圣医门都待不下去了! 虽说现在也就他们几个人没有宋副堂在场,但谁又能保证今日的话宋副堂不能听到呢?又或者从别人的口中,又或者亲耳所听。无论是哪种情况, 黄天文几人自认自己没有那能力承担起后果。 苏拂生看着既然明显不敢答话的样子,嗤笑了一声便带着钟离清羽转身离开。反正这寻药堂子弟众多,一时半会还轮不到他们比,倒不如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儿。 “师父……”钟离清羽怯怯地开口,“我一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苏拂生一改刚刚的锋锐模样,笑眯眯的看着钟离清羽,踮脚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道:“不必有那么大压力。他们几个,不过是几个小丑罢了。” 钟离清羽抿唇,面上虽不答苏拂生的话,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会让师父以他为骄傲的! 紧锣密鼓,鼎沸的人声逐渐停息。宋副堂一出场也不说什么场面话,直接宣布排名联赛开始便开始了第一场比赛。 寻药堂的比试可以说是相当简单的了,总共分为三场,第一场考验的是辨药能力,每个人从宋副堂面前的盒子里抽纸团。纸团里会注明他今天所需要寻找的药草,而这个药草可去后山寻找。 早上辰时开始,晚上戌时结束。戌时之前带着自己的药草将纸团一同上交便为过关进入第二轮。至于第二轮是什么,苏拂生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比赛虽然简单,却是不允许旁人有帮助的,哪怕一句话的提示都不可以。比试的弟子可以互相举报,毕竟少一个人,自己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听着这比赛规则,苏拂生皱眉,这样的比赛规则可以说公平也可以说不公平。若有人排挤某个弟子,几个人都说看见他作弊,那么这个弟子可以说是直接就被淘汰掉了。这个规则……可真的是有些不好呢! 眼眸轻转之间,苏拂生便有了计量。。领着钟离清羽排在队伍最后领了纸团,两人看了眼内容便一起向后山前去。 苏拂生两人走的闲庭漫步,但却没注意到身后黄天文眼中划过的凶狠目光。 寻找药草这事对苏拂生来说自然不难,若是对于以前的钟离清羽来说,只怕是难如登天。但还好,他有了师父,这几日的教习真的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他没想到自家师父不仅在草药方面有了解,在行医抓药方面也是了解很深的。在一边教他行医救人的知识,一边给他普及药草。将症状与药草结合,生长习性自然也就更容易记住了。 不可不说,苏拂生的方法对他来说是个很好很有效的法子。很多时候,一个人并不是笨,只是你的方法对他不合适,换个方法自然而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恰巧,钟离清羽就是这样的。 不想做出头的弟子,苏拂生闲庭漫步的逛完了小半个后山,这才随意的从某几处药田之中随手采了几株草药回去。几乎可以说是压着时间点过去的。不早不晚,只是刚刚好。 大部分早已经找好药草回去了,可大厅里却有两拨人没有动。一拨自然是晚回来的苏拂生与钟离清羽二人,另一拨则是准备看钟离清羽好戏的黄天文几人了。 “哟,还以为我们的大天才师徒能第一个回来的呢,却原来是最后一个啊!”黄天文大笑,这样的资质,也配跟他大言不惭? 想起比赛前苏拂生的那句“让你赢的裤子都没有”,黄天文就感觉到怒从心起。 钟离清羽拳头紧握,本来他是想一找到就回来的。可师父却拉着他的手又跟他上了几堂课,他本来还不明白师父赶着时间点回来的意图。可如今看到黄天文几人,他算是明白了! 若是回来的早,凭着他以前的表现,只怕要被污蔑作弊;若是回来的不早不晚,被黄天文几人逮到,一样是落得个诬陷作弊的下场;可压着点回来就不一样了,黄天文心中必然以为他是凭运气过了关,自然不会再多那一举去诬陷他作弊。 如此一来,他跟师父便省力了不少。只是还是有些心疼师父,无端无故却要被他连累遭受众人的冷眼谩骂。 “谢谢师兄夸奖,运气使然罢了。我跟清羽就先行一步,养足精神等待明天的第二场可是大事呢!”苏拂生笑眯眯的样子让人很难察觉到她眼底的寒光。 而她的话也成功的让黄天文几人心里坐实了两人是凭借运气的想法。随口又讥讽了几句,便不再逗留离去。 宋贺兰看着苏拂生压着点找到草药的成绩,心里五味杂陈。良久轻哼一声:“就这样还敢跟老夫挑战?”不自量力罢了!现在的年轻人呐…… 眼见时间已到,吩咐帮忙记录成绩的几位弟子收拾好离去之后,寻药堂再次归为宁静。一场诬陷就这样被苏拂生巧妙的避了开去…… 翌日,众人依然是早早的就到了大厅等待着宋副堂过来宣布任务。许是对苏拂生二人放下了戒心,黄天文在看见二人到来之时也只是轻蔑的看了两眼就不再说话,难得让这几日都被聒噪的苏拂生感到了安宁。 “第一轮比赛晋级了七十六位弟子,淘汰二十九名。”简单的宣布了昨日考核成绩之后,宋贺兰很快就进入了今日正题:“今日第二轮比赛采用问答式。七十六位弟子两两一组,以你问我答轮流交换的模式进行一柱香的考核。考核成绩以两位弟子答案的准确度来评分。” 顿了顿,宋副堂再次放出一个重磅消息:“此次评委共有六名,匿藏于观众之中。此次积分为私下打分,考核结果将于明日辰时宣布。积分靠前的前十名有机会进入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考核。” 众人一震,谁也没想到这第二轮淘汰率如此之高。前十名,只有前十名方能进入第三轮,而第三轮的前三名才有资格进入到长老们的视线里。 “师父,这次要压着分数过吗?”人群之中,钟离清羽扯了扯苏拂生的衣袖问道。 苏拂生毫不客气的弹了钟离清羽的额头一下,不轻不重却足以敲醒他。“傻啊你,我们又不知道别人考怎么样,怎么压着分数进?凭实力吧,能拿多少分就拿多少分,进不了前十名看为师晚上怎么收拾你!” 苏拂生故作语气凶狠的样子,说是收拾也不过是蹂躏钟离清羽的小脸一番,这威胁委实没有什么力度可言。但钟离清羽明白这次考核的重要性,不用师父说,他也会拼尽全力的! 众人一番抽签过后,便开始了今天的考核内容。 苏拂生看了几局比赛,委实没什么大韵味,不过是问些药草的生长习性与主治功能罢了。没有一点难度。她眼珠子一转,开始观察起了观众。六位隐藏的评委?啧啧,会是谁呢? 钟离清羽抽到的签很靠前,不一会儿就轮到他上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钟离清羽的对手刚好就是黄天文新收的徒弟周岩。 说起周岩,其实是个老实人,好几次还扯了黄天文的衣袖好言劝解,觉得同门之间何必闹得那么僵呢?可他的老实巴交黄天文却不买账,除了必要的教授之外,每天对他呼来喝去很是不尊重人。 周岩也算是个老好人了,一点都不计较,觉得是师父那就需要尊重着。自己受了委屈不要紧,师父才是重中之重。 卷一 寻觅 24.被耍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周岩一上来就给了钟离清羽一个温和的笑,钟离清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之后也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两人这便开始了问答。 “风寒血玉的主治功能是什么?”开局发问,很显然是周岩占了上风。但问题依然是老套的模式。 钟离清羽稍稍思索很快给出了答案:“驱寒。”顿了顿,“与凝血草一同入药,可提高凝血草的凝血固痂效果。” 众人一片哗然,前面的答案众人都知道,可钟离清羽一开场就给了他们一个惊喜,不仅说出了标准答案还附加了一个医用效果。这已经完全超过了作为药童的知识领域,周岩有些踌躇,他不知道钟离清羽的答案是否正确。 台上的宋贺兰皱眉看着钟离清羽,似是在怀疑答案的出处,他顿了半晌才道:“答案正确。” 台下哗然声俞甚,苏拂生眼尖的注意到有几个人低头随手在纸上记了些什么。但,兴许是人家觉得学到了知识想要记录下来也不一定,对吧? 勾了勾唇角,苏拂生将目光移到了台上的钟离清羽身上,面露赞赏。 而得到答案的钟离清羽笑了笑,很快便开始了发问:“寒烟翠竹的生长习性。” 周岩目光轻亮,这个答案他知道!很快便给出了答案并进行了下一轮发问。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提问了一会儿,最终因为时间的到达不得不结束。虽说要明早才公布结果,但很明显钟离清羽已经赢了。每次回答他总能出其不意的配合药性药理解答,在让人错愕的同时也不禁佩服。 等两人下台之时,迎面而来的是热烈的欢呼声。走在台上,钟离清羽第一次感觉到了胜利的喜悦,这一年来受到的侮辱似是浊气一般烟消云散了。 回到苏拂生身边,忙着观察那几个评委的苏拂生只是赞许的看了钟离清羽一眼,没了下文。 “师、师父,你……是不是对清羽的表现不满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年龄比自己小,但钟离清羽每次面对师父总觉得自己才是小的那一个。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变的有些惶恐了,就像那些急切表现的想要父母夸赞的孩子一样,惶恐不安却满怀期待。 苏拂生被钟离清羽的声音吸回了目光,这才反应过来小徒弟在跟她邀功,不禁一笑:“没有,小羽毛做的很棒。” 也不知道是被苏拂生的笑容所迷住还是那句不轻不重的“小羽毛”干扰了钟离清羽的思维,他第一次正视到苏拂生的容貌。 来了圣医门之后,每个人都发了两套衣服。白衣飘逸清冷,本衬得苏拂生的皮肤不是很光滑细腻,但如今却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了。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温暖的笑容直达人心底。 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有两个清浅的梨涡。钟离清羽第一次感觉到心砰砰乱跳,整个人都沉浸在苏拂生的笑容里。 苏拂生并不丑,相反眉眼间尽是美人都模样,只是十三岁尚未长开,略显稚嫩罢了。 钟离清羽第一次在师父面前失神,直至苏拂生离开原来的位置走上台去,他才意识到自己看师父已然成痴。 “下一局,苏拂生对阵黄天文。” 真的是太巧了,巧合到苏拂生都要怀疑黄天文是不是私下里动了什么手脚。不然为什么她的徒弟会对上他的徒弟,而她又更是直接对上了黄天文。一次是巧合,两次就值得人推敲了呢…… “啧啧,师妹不如现在就认输?也省的一会哭着鼻子说师兄欺负你。”黄天文一上来不急着比赛,反而先挑衅起来了。 苏拂生笑眯眯的看着黄天文道:“师兄,认输多没意思啊,师妹可还等着让师兄赢的裤子都没有呢!” 本来抱着看好戏心理的人群一听这话,顿时大笑出声。 “哎,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了个说话这么有趣的小师妹啊?”有一直闭关的老弟子问向身边的人。 谁知身边的人却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我哪知道啊,听说是个新人,谁的徒弟啊?” 有人问自然就有人回答,那人一副神秘的样子:“这你们就1不知道了吧!要说这小师妹还真是我们寻药堂第一人呢,新来的弟子不拜师却收了徒,当真是独一例啊!” “什么?谁啊?”问得那人愈发好奇了。 “钟离清羽那小子啊!” 一时间,鸦雀无声。也难怪新人就能收徒了,这徒弟天资不高,随随便便教了也就罢了。只是他们没记错的话,刚刚钟离清羽可是狠狠的出了一把风头啊! 是他一直藏拙还是这个小师妹真的有两把刷子?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无人再发声,只盯着台上的战局。 众人的话自然落到了苏拂生和黄天文耳朵里了,苏拂生笑了笑没说话。黄天文则是想到了他徒弟的那一局,脸上面露愠色,当下也不再跟苏拂生废话,抢先一步拿到了主动权。 “天蛇羽的生长习性。” 苏拂生待黄天文话音刚落便开了口,一点都不思索:“天蛇羽性热,喜欢高温地带,多生长于熔浆火山喷发之处。不喜水,浇一次水可供给五天。天蛇羽主治发热,却因性烈不能用于孩童。但配上寒雪草即可入药根治小孩儿发热。但孕妇忌用。” 那旁的黄天文愣了愣,台上充当裁判的宋副堂也愣了愣。这丫头……懂医? 说实话,药童本来不用了解那么多,但既然是圣医门的人,门主自然不允许任何一名弟子拖后腿,哪怕是外门弟子也不行。 因此,寻药堂在种植药草的同时不仅会了解它的生长习性还会简单的了解一下主治功能,但基本上没人会去深究它的禁忌与配药。 故而,苏拂生与钟离清羽两人今日的表现可以说是惹眼了。 苏拂生却不理会黄天文的呆愣,直接抛出了问题:“三寸花最忌讳与什么搭配入药?” 作为一个老弟子,黄天文并不想承认自己答不上来苏拂生的问题,但事实是他的确回答不上来。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药童,不会去刻意了解药草的入药知识,却不曾想如今竟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黄天文答不上来,只思索一番便也不敢再揪住这个问题,索性直接开启下一轮问答:“星光露草主治功能是什么?” 与苏拂生的问题相比,黄天文的问题显然太过小儿科了。苏拂生勾唇:“星光露草,因夜间露水得名,药性在露珠之中。以红血衣、风尘花二者混合捣碎为引,将露珠滴入由当归、茯苓、枯根子以及蓝碧萝熬制的药汤之中重新煎药,三碗水煎至一碗水,冷却之后方可做药。” “星光露草主治肠胃不便,多为中老年患者,因人体体质不一,星光露草用量不同,否则容易变成毒药。” 顿了顿,苏拂生似是想到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所煎汤药若是趁热喝掉,也会变成比鹤顶红更毒的毒药。星光露草可医可毒,孕妇孩童禁用。” 苏拂生抬了抬下巴,示意黄天文自己已经说完了。可黄天文却当场愣住,若刚刚的回答让他不知所措,那么现在的回答基本上就是让他无地自容了。人家把药引以及药方都说出来了,若是黄天文还没有明白自己被耍了那就真是傻子了! “你懂医!你不是药童!”几乎用肯定的口吻吼出这句话,黄天文正处于崩溃边缘。而也正是他的这句话,让台下众人一下子意识到苏拂生并不仅仅是个新弟子而已! 卷一 寻觅 25.怀疑身份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宋贺兰皱眉,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居然懂医?若不是从小学习,只怕还说不出刚刚的话,只是……若她从小学习医术,那又怎么会被孙管事分配到寻药堂? 宋贺兰不知道的是,自进入圣医门的那一刻起,苏拂生就没什么说话的份。而且刚来的她对什么也不熟悉,自然就让孙管事误打误撞的把她分到了寻药堂。不过也好,苏拂生趁机从钟离清羽的医书里了解了一下这里的药草知识跟她所知道的药草知识的差异。 “懂医又如何?也没有人规定药童不能懂医吧?”苏拂生云淡风轻的样子让黄天文想跳脚。没规定是没规定,只是你一个懂医的跟一个只是种药草的药童去比,当真是好意思么? 若是让苏拂生知道黄天文的心思,只怕只会笑眯眯的怼上一句:好意思! 两人谈话思索之间,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到,苏拂生大步往台下走,台下围观的众人不自觉给苏拂生让出了一条道。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懂医术的,药童的地位跟医者的地位肯定是不能相比的。今日苏拂生露的这一手,只怕是要高飞了。 接下来的比赛众人已经没什么心思看了,因着苏拂生的露手,其他人的比赛显然有些索然无味了。 苏拂生看比赛差不多了,拍了拍钟离清羽的肩膀,两人悄无声息的退了场。按理说这般热闹之下,没人会注意到。但架不住苏拂生跟钟离清羽两人可是刚刚出完风头的啊,因此两人刚一离场,就有不少人暗搓搓的准备去截人了。 不管之前关系如何,至少从现在开始肯定要打好关系啊! 奈何苏拂生却没给这些暗搓搓地准备套关系的人机会,她刚一转身走出几步就被宋贺兰拦住了去路。因着对方是长辈,又是副堂主,苏拂生忍了忍倒是没说什么重话。 但心里还是记挂着那句让她不爽好几天的话,所以语气也不好:“宋副堂有事?” 宋贺兰一看小丫头就知道她这是记仇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禁嘀咕道:“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还记得……” 周围人声鼎沸,苏拂生一下子没意识到:“什么?” “啊哈哈,没什么。小丫头医术可是懂一些?”宋贺兰干笑着扭转了话题,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他已经派人去通知孙管事了,相信很快他就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了。 “略懂。”苏拂生皱眉,她知道自己今日可能暴露的有点多,怕是会引起高层注意,但为了早日摆脱药童这个身份,她也顾不得藏拙了。 只有内门弟子才有下山的机会,她才不要在这山上孤独终老呢!毕竟这世间还有那么多小美男等着她去调戏呢! “凑巧老夫也略知一二,不如跟老夫去竹轩探讨探讨如何?”宋贺兰面色和蔼的发出邀请,熟知他本性的怕是早就看出来这个老狐狸别有所图。奈何苏拂生确是个萌新,啥也看不出来。 不过看不出来可不妨碍她对宋贺兰产生警惕心:“能跟大名鼎鼎的宋副堂探讨医术是拂生的荣幸。不过今日天色渐晚,拂生还要休息准备明日的第三轮,不如过两日再跟副堂好好讨教一番?” 见苏拂生客气的说着场面话,宋贺兰心想许是自己太过心急了吧。罢了,缓两日再说吧。“好吧,那你跟清羽便先回去吧。待排名赛结束,老夫再找你们探讨探讨。” 苏拂生皱眉,这下是连钟离清羽都带上了? 其实宋贺兰在打算什么,苏拂生不是不知道。不过是看她身怀医术却进了寻药堂,对她的身份与目的产生了怀疑罢了。只是拂生想不明白的是,这寻药堂是有什么让人很忌惮的存在吗? 以至于宋贺兰不敢随便放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存在。 扭头看向钟离清羽,发现钟离清羽的眸子中一样有着不解,苏拂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一场风波就此作罢。 …… 因着苏拂生第二轮比赛的突出表现,基本上是直接给定了第一名,而钟离清羽也是沾光做了第二名。这可把这个傻小子给乐坏了,直抱着师父蹦蹦跳跳的,活像个没长大的娃娃一般。 第三轮两人干脆就没参加,只是到场意思了一下。一场排名联赛就此结束,令人意外的是,黄天文那天自从跟苏拂生比过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苏拂生的事情。就连他的徒弟周岩也是消失在了苏拂生的视线里。 这让突然无所事事的苏拂生有些无聊,不过无聊的时光里还有小徒弟调戏也就安好了。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次排名联赛结束,宋贺兰才似是想起她这号人物,派人把她和钟离清羽都邀请到了宋贺兰居住的竹轩里谈话。 美其名曰探讨医术,但究竟是要做什么,只怕也就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此时的竹轩里,除了应邀而来的孙管事以及主人宋贺兰还多了一位贵客。只见那人一袭白衣长袍,墨发用一紫金玉冠束起,其余的披在肩上。一双桃花眼本应潋滟,在这人的眼睛里却满是清冷,但又别有韵味。 宋贺兰战战兢兢的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爷,心中满是忐忑:“您此次过来是……”要寻什么珍惜药草吗? 来人却不给宋贺兰说完的机会,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他耳尖的察觉到竹轩外的脚步声,身形一动就进了竹轩的某间屋子里。 竹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几间屋子后面是一篇密竹林。苏拂生看着孙管事与宋副堂呆呆的看着某间屋子的神情,眼中精光闪过:看来今天还不止这两位呢! 就是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让两位管事的眼中都露出尊敬。是的,尊敬。在看到两人错愕的神情之后,苏拂生也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孙管事,宋副堂?”苏拂生唇角微勾,眨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装作一副刚到的模样。 屋中的来人静静的看着,面上不显什么情绪,只是心中略微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痒痒的,难受。 “啊……拂生来了啊!”宋贺兰最先反应过来,扯了扯孙管事的衣袖,两人干笑着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小羽毛今日还要去后山采摘药草,不方便过来。”向两位管事解释了为何明明邀请了两人却只有她一人过来的原因之后,苏拂生又似是好奇的问道:“咦?不是说探讨医术吗?宋副堂要怎么探讨呢?” 屋内的白衣男子在听到小羽毛三个字的时候,薄唇微不可察的紧抿了一下,只是这一下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更不知是为何。 宋贺兰尴尬的笑了笑:“呵呵,拂生丫头啊,你这医术可学了有三年了?”小丫头估摸着才十三,十岁之前尚是不懂事的年纪,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医术。 桓宇国儿女,九岁入学堂念书,即便皇帝不反对女子入学堂,可真正肯把女孩子培养起来的却是少数。大多选择在家做女工或者学习礼仪。 “唔……”苏拂生一副思考的模样,三年?她现代都二十五了好吗?学医五年制,毕业参加工作了两年,足足算下来也七年了呢! 大概是怕说出来吓到两人,苏拂生模糊的给出了个答案:“大概吧。” 孙管事皱眉:“你既然会医术,为何当初将你分配到寻药堂的时候不说?”害他差点埋没了一个圣医门的弟子! 是的,埋没。孙管事秉性严苛,唯一一点爱好就是惜才,总是想着物尽其用,人要用在合适的地方做合适的事。当初看这丫头个头小小的,也不像是会什么本事的便随手安排进了寻药堂。 谁知这还不过一个月,宋贺兰那老匹夫就找上他说怀疑苏拂生的身份?! ps:感谢春天的樟树书友的推荐! 卷一 寻觅 26.谁的试探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哟,这是兴师问罪来了?苏拂生无辜的眨眨眼睛:“孙管事你倒是给我机会开口了吗?” “哎呀好了好了,这人都分配完了,还在我寻药堂待了一个月了。老孙你说这还有什么用,来来来,拂生丫头快做。老夫可是专门安排厨子做了菜送来呢!咱们边吃边聊啊!” 宋贺兰身形一闪,就露出了身后被挡住的佳肴。三人逐渐坐下,宋贺兰偷偷的看了眼禁闭的房门,见里面那人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心中便有了一丝计较。 苏拂生咂嘴,要知道她平生除了美男,最爱的就是美食了。作为一个资深吃货,苏拂生可是把自己的饭量撑到很大的! 脸上露出垂涎的模样而不自知,苏拂生大步流星的走向摆着饭菜的石桌,一点都没有女儿家的娇羞模样。直看的孙管事与宋副堂一愣一愣的。 刚一靠近宋贺兰身边,苏拂生鼻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又装做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挑了个石椅坐了下来。一眼望去桌上的饭菜,苏拂生唇角轻扬,试探么? “怎么?宋副堂这还是不相信拂生医术,拿这软骨散来试探我?”苏拂生也不打算跟宋副堂遮掩,直接就指出了饭菜的毛病。 虽说是有毒,但她手下的动作可没停,也不等孙管事两人动筷,自己就先行开动了起来。 唯美男与美食不可辜负! 宋贺兰此刻是懵圈的,软骨散?饭菜有毒?他什么也没做啊!他只是寻了苏拂生过来打算试探盘问一番的! 难道是孙管事? 宋贺兰怀疑的目光看向孙青,却见孙青也同样拿着怀疑的目光皱眉看他。他与孙青是老相识,最是了解对方脾性,只怕这不是他两人做的了。 只是不是他们做的,会是谁呢?这毒药是简单的试探还是想要毒杀……这目的可是有必要探究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两人做的,在苏拂生面前肯定要先圆过去了:“怎么?饭菜有毒吗?” 苏拂生皱眉看着两人的表情,一丝微动都不放过,半晌才相信这两人的话是真的。只是是真的又如何?总归也是试探她,不过是换了种温和的方式罢了。 “不妨事,不过是几种菜混合引发的软骨散药性,避开这几种菜混合吃就好。”苏拂生没说的是,这些菜其实不是重点,主要的还是两人身上的香味。淡淡的,似是在哪里闻过。只是她想不起来了,到底是谁呢…… 宋贺兰本身是个药师,但也只是负责配药熬药的,从不给人听诊看病。对于这种混合毒药却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懂这般高深的医术,当真是放在寻药堂屈才了啊! 至少这种毒他宋贺兰承认自己是看不出来的,而负责分配新弟子以及管理一些新弟子登记之类的管事孙青更是没有这个本事了。 “也是也是,来,拂生丫头坐吧。咱们边吃边聊。”宋贺兰笑着打着哈哈。 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屋里的那人面上虽是清冷淡漠,但眼中划过一丝不一察觉的赞赏。 看着三人谈笑风生,那人身形一闪,片刻就消失了。一如他来的那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得不说,苏拂生的脑子还是极为灵光的。至少这一顿饭吃完,宋贺兰也没探讨出多少有用的消息。 这一个发现,不禁让宋贺兰有些郁闷:“拂生丫头啊,你既然懂医,不若让孙管事重新帮你安排进入制药堂?” 虽说苏拂生有两下子,但看诊这事马虎不得,还是先进制药堂磨练磨练吧! 进入了制药堂,也就是直接进入了内门,不过就凭苏拂生这两场排名联赛中的成绩,进入内门早就是铁板钉钉子的事了。 宋贺兰与孙管事这般说,不过是为了卖苏拂生一个人情,好在日后有事相求的时候可以帮上一把。 毕竟一个医者,日后是有很多利用价值的,他们总有需要帮助的那天的。即使两人身价地位已高,但是凭两人看人的本事,都料定苏拂生将来必定是大器。 如此,也就只能交好而不能得罪了。 不得不说,两人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只是苏拂生却不买账:“不必了,拂生还是想见识见识排名联赛的总决赛呢。” 反正不管输赢,她都是准内门子弟了。只要再在圣医门呆上一年,她就会拥有下山悬壶的资格了。一年之后,不知道伊楼的那群姑娘们还记不记得她呢? 想到这些,苏拂生脸上满是怅惘。 “你!”孙管事是个火爆脾气,以为苏拂生这是托大不给两人面子,当下也有些恼怒。他孙青虽说是个管事,但经他之手送进内门的弟子也不少,他不是没有自己的人脉! 只是再怎么恼怒,在想到屋内那人的存在,还是压了下去。除了脸色不好看之外,也是没说什么重话。 而饭局到这里,也是可以结束了。苏拂生起身道声“告辞”之后,便转身离开,也不管身后二人面色各异的表情。 孙管事自然是恼怒的,可宋贺兰的表情就丰富了很多,似是有不解,也有期待。只是他在不解什么?又在期待什么?只怕也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两人虽然表情各异,但都记得屋里那位的存在。见苏拂生出了竹轩之后,连忙起身对着屋子躬身行礼:“大人,人已经走了。” 两人头低下,什么也不敢看。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动静发出,脾气不耐的孙管事斗胆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屋门依然禁闭,又道:“大人?” 屋内还是没有声响,两人这才意识到里面那位大人不知何时便已离去。许是苏拂生刚来,又许是半途,更或者是刚刚?这个问题没人知道,也不必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孙管事识趣的冷哼一声离去。与来时一般,只是如果有人细心一点便会发现孙管事的脸色有些不好。 …… 圣医门,无华宫。 “少主?”远贺试探性的叫了声,也不知道刚刚他的话少主是否有听到。自从少主刚刚出门之后,回来便有些魂不守舍的,好几次都没听见他说的话。 “嗯。”帝修尘淡淡的一声,他又一次走神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脑中满是那小丫头的机敏,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了。 今日不经意的问起那个被他看中带进来的小丫头,远贺答不上来他才想去看看。寻到孙管事之后却发现他与宋贺兰在试探那丫头。 也不知是心里的怪异感觉还是警惕,帝修尘小小的推了一把,谁知不过片刻就被发现了。 那丫头,当真是不简单呢。 “少主?少主!”远贺再次出声,他家少主又走神了,难道是生病了?可少主是医者,很少会生病的。 “嗯。”这次帝修尘的语气考不上淡淡的,紧抿的薄唇显示出了他此刻的不耐。 远贺自然看出他家少主生气了,连忙干笑着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不知第几遍:“少主,半个月后是排名联赛总决赛,各个堂里选出来的名单也已经呈了上来。可是……” 远贺偷偷瞄了一眼他家少主的脸色,察觉到唇抿的更紧了,连忙开口:“可是,门主与诸位长老携手闭关,临前留下话说……说……说此次排名联赛由您一手操办,不必征询他的意见。” 帝修尘唇角微不可察的抽了又抽,他这个不省心的舅舅! 排名联赛么?听那俩老头说她可是进了呢……帝修尘的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ps:如果喜欢请推荐给朋友,谢谢各位亲亲~ 卷一 寻觅 27.少门主收徒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第一名,本座收了。” 远贺瞪大眼睛:“少、少主?您、您您……”我去,他等了少主十年,他终于要收徒了吗?可是这次排名联赛根本就没有他的份啊啊啊! 他被大长老安排做整场决赛的事务安排,本是个好差事,但是跟少主的徒弟比起来,连个毛都不算!远贺心里哭成泪人,他现在去辞职报名决赛还来不来得及? 显然是不可能的,暂且不说他能不能拂了大长老的好意,就他一个老弟子的身份也报名不了排名联赛。圣医门里,一旦被收徒就脱离了几个堂,跟着师父了。 他虽然没被收徒,但为了拜师,早就脱离行医堂好几年了。 尽管内心哭成小泪人,但是表面还是要强颜欢笑:“少主想好了?” 帝修尘没有答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带情绪,但是远贺愣是从里面读出了警告。 他怯怯的开口:“那少主能先收了弟子我不?”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拜师!拜他为师! 这一点,从当初帝修尘带苏拂生回圣医门的时候就能看出,当时他被嫉妒冲昏了脑袋。后来冷静下来才想起少主只是带她回圣医门,并没有收徒的意思。 一想通,他就对苏拂生没有敌意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对苏拂生的态度有所转变的原因了。 帝修尘依然不答,浑身的气压却又低了一度。 远贺知道他家少主生气了,可还是冒着头皮又问了一遍,他真的不甘心。 帝修尘的气息愈发冷凛了:“你逾越了。” 一句话就将远贺打入谷底,是的,他只是个小弟子,他却是人人望而却步的少门主。帝修尘想不想收徒,要不要收徒,乃至收谁为徒,他都没有资格置喙半分。更没有资格……奢望! “是。”远贺苦笑,随即退出了无华宫。 帝修尘看了眼远贺苦涩寂寥的背影,没有说话。算起来,远贺从退出行医堂的那一刻起,跟了他有六年了。只是不管是那时的他还是如今的他,都没有收徒的念头。现在有了,不过是因为他料定那第一名会是她。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她、注意到她的那一刻起,眸子里就再也看不下去别人了。或许是因为她与他一样优秀?优秀的想让人藏起来。 如若第一名不是她,他自然不会收作徒弟,毕竟他也只是放言收了而已。 …… 圣医门,寻药堂后山。 “哎,你听说了没?少门主今年居然破例要收徒了!” “早就听说了,这下远贺师兄可是惨咯。” “就是啊,追了人家六年都没追上,如今被别人抢了位置。只怕那人日后要小心着点了。” “……” 苏拂生皱眉看着钟离清羽,想从对方那得出一点有关这个少门主的消息,奈何钟离清羽也是不知道。他自进入圣医门的那刻起,就一心钻研种植药草之术,哪有什么时间去关心什么少门主啊! “师父,我进圣医门之前好像隐约听江湖上传过。圣医门的少门主号称江湖的鬼面医圣,神出鬼没却可药死人肉白骨,但具体如何我是没听说了。” 看不得自家师父皱眉,钟离清羽凝神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了这号人物。但他所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鬼面医圣?啧啧,有机会倒要讨教一番!苏拂生不知道的是,日后讨教的机会几乎是随时都可以,只是她却再没了讨教的心思。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嗤,居然连圣医门的活招牌都不知道,土包子!”苏拂生两人看向来人,一袭门派袍服着身,言语间满是对苏拂生的不屑,可不就是那消失了好久了黄天文嘛! “哟?什么风把我们的天文师兄吹来了?”苏拂生似笑非笑的打了声招呼,“啧啧,我跟小羽毛要是土包子,那师兄你呢?土包子的师兄吗?” 眼见黄天文又要气颤了身子显然又要发怒,苏拂生赶紧笑眯眯的开口:“哎,师兄,你可不能否认啊!我们可是亲师兄妹呢!” 黄天文自然不会傻到一个人来找苏拂生的麻烦,身后跟着几个弟子,看年龄长相,约莫是黄天文的徒弟:“土包子,怎么跟我们师父说话的?!知不知道我们师父可是宋……”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钟离清羽打断了:“土包子师兄徒弟,我师父又没跟你说话。” 苏拂生挑眉,没想到脾气温和的钟离清羽还会有维护人的一天。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是苏拂生护着钟离清羽,活像是她才是年龄大的那个。 “你!”那人气急,“知不知道我师父可是宋……” “宋什么?送你回家吗?”苏拂生眼眸微冷,好你个宋贺兰,难怪一直眼看着黄天文这丫欺负她,原来是自家徒弟,居然偏袒成了这样?! 很好,苏拂生的小账本里成功的加上了一个人的名字。 不远处正在药田里巡视的宋贺兰打了个喷嚏,随即皱起了眉头。这才刚入秋,这就受了风寒吗? 黄天文气得牙龈都快咬碎了,这臭丫头还是这么嘴毒! 黄天文的小弟子周岩见气氛不太对连忙出声打圆场:“苏师叔,这次的决赛我师父虽然没进,但你跟清羽师兄却是都进了的。师父只是想来为你打打气,希望你能取得好成绩的!” 哟?来讲和的?仔细想想,这黄天文也确实没做什么害她的事,不过是自尊心强,老是喜欢被她怼罢了。 苏拂生挑了挑眉:“打气?你确定不是打击?” 黄天文显然没什么耐心,也不等周岩开口,自己就先声夺人:“老子懒得跟你废话。寻药堂第三名你不用担心,但你有个很强劲的对手,是制药堂的东漓果果。也跟你一样,懂医。宋副堂让你小心着点。” 苏拂生有注意到,听到东漓果果的名字的时候,钟离清羽身形一颤,似是想到了什么。 “知道了,土包子师兄!”苏拂生调皮的扯了个鬼脸跑开了,完全不给黄天文发怒的机会。啧,还真是不太适应原本对你恶言恶语的人突然间变好了呢! 主角走了,黄天文众人也没了心思待下去,自然也就去了自己的药田之处。钟离清羽呆呆的站了片刻,随即回到了两人的小院子里。 苏拂生早就到了,悠闲的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喝着茶,一看就是在等人的模样:“坐吧。” 钟离清羽清了清嗓子,不肯坐下:“师父,东漓果果是……我的未婚妻。” “噗……”苏拂生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这小子才十五啊,十五啊!劳什子未婚妻都出来了,那她岂不是没机会了? “小羽毛啊,你才十五啊!怎么未婚妻都出来了,你不要师父了么?嘤嘤嘤,师父的小正太没有了……”咳咳,苏拂生感觉自己今天有点戏精了。 “师父,”钟离清羽脸色爆红,“别闹了。”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苏拂生摸了摸鼻子,听见后半句随即又笑眯眯的看着小正太:“嘿嘿,师父喜欢你。” 看见钟离清羽再次脸色爆红,苏拂生这才收了笑嘻嘻的样子。 重新取了个茶杯倒了杯茶递给钟离清羽后,苏拂生道:“小羽毛,你还小。很多事情呢都不是一定的,未来的变故,谁又知道呢?” 嗯……话是没错,说话的场合也没错,只是这说话的人是不是错了?钟离清羽听着明明比他还小的师父口中说出“你还小”,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抿了抿唇,钟离清羽一口喝完手中茶杯里的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这动作看在苏拂生眼里,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她无奈的笑了笑。 卷一 寻觅 28.小羽毛的未婚妻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帝修尘要收徒的消息在短短半天之内就席卷了整个圣医门,进入决赛了的自然是摩拳擦掌等着好好露一手。可没成功打进决赛以及没资格参加比赛的那群人也就只有眼红羡慕的份了。 苏拂生对拜师没兴趣,但她没错过这个消息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少门主”“远贺”这两个字眼了。不知道这个少门主是不是他呢? 对于这个把自己从伊楼带出来丢进圣医门便再也没管过的人,苏拂生的心里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因为他是帅哥而有些控制不住的欣喜,也有一方面对他不管不顾的怨愤。到底是为了帅哥冲下去呢?还是随便混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就好呢? 苏拂生纠结了。 不得不说,苏拂生也是个奇葩。在别人都在考虑担心自己能不能夺得第一名的时候,她考虑的却是自己要不要夺得第一名。这要让其他人知道,只怕说会笑掉大牙吧。 不过苏拂生对自己的确是很有信心的,虽说前世她的职业是外科医生,但并不能抹杀她作为医术界大咖的存在。 于是,在苏拂生考虑要不要夺冠的思绪中,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很快就到了决赛的那天。 寻药堂进入决赛的三名分别是苏拂生、钟离清羽、蔡钦悦。 制药堂进入决赛的三名分别是东漓果果、赵阳、王文武。 至于其他堂,就不一一介绍了。 总共十二人进入决赛,决赛采取考核制,十二人共同进入少门主的无华宫随学三天。考核将由少门主亲自评判,第一名少门主将会收走,其余各人由各位长老以及长老门下首席弟子收去。 这一消息出来后,可以说是在圣医门又掀起来一番热潮。 以前的排名联赛,进入决赛的前三名才有资格被长老及长老座下首席弟子收走的机会,而今年的排名联赛如此被少门主重视不说,居然奖励都如此丰厚! 更何况,哪怕没有这个奖励,仅仅是跟在少门主身旁随学三天都是莫大的荣光了,他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是这次的考核内容?! 众圣医门弟子表示,他们嫉妒羡慕恨! 是的,今年无论是规则还是奖励都是帝修尘亲自改的。排名联赛本就一年只有一个月有机会,参赛人格自然是近三年进来的弟子。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那群小子走了狗屎运,居然遭到了少门主的重视! 老弟子们哭晕在茅厕,新弟子们则眼红羡慕那十二个人。当真是人间百态呢! 在宣布完考核规则之后,远贺将其他人赶了回去。 将这跃跃欲试的十二个人聚在一起之后,他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第一名是好,但也得有那个实力。这三天少门主破格给你们讲学,若是有人胆敢动什么歪心思,可别怪我远贺不饶你们!” 众人瑟缩了一下之后恭谨道:“是,远贺师兄。” 当然,这个众人之中可不包括苏拂生,她挑眉看了威胁众人的远贺一眼,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远贺想不注意她都不行。 但碍于众人在场,他也不好跟苏拂生说什么,用眼神警告了一番之后便带着众人前往了无华宫。 无华宫是极大的,至少在苏拂生看来,是她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见到的最大的宫殿。宫殿里什么都好,房间也很多,装潢可以说是高大上了,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冷清的感觉。 是的,冷清。 苏拂生不知道的是,帝修尘从来不喜欢别人触碰她,自然也就不喜欢自己的宫殿里有人存在。也因此,无华宫空有偌大的宫殿,但真正居住的只有一个人。 圣医门有三大宫殿,位于玉麟山中峰的无长殿、无妄阁、无华宫分别是门主、帝夫人以及少门主居住的地方。中峰其余地方则是诸位长老以及开山元老身份及其弟子们居住的地方。 而四大堂则分别占据东西南北四峰,各弟子散乱分布,而四峰之中只有位于东峰寻药堂背靠玉麟山,也就是寻药堂弟子们口中的后山。 也因为这点,三大宫殿前往各堂之中最近的也就是寻药堂。 十二人进入无华宫内,远贺便离去了,连住的地方都不曾安排。 “这是要我们自己抢住的地方吗?”开口的是一名紫衣女子,自进了圣医门每个弟子都要穿门派服装的,这个女子居然没有穿。 虽说无华宫地方大,住的房间也多,但傻子都知道要抢一个离主殿近的地方。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苏拂生从这女子开口之时就在打量她,这女子看着约莫比她还大,应该是与钟离清羽同岁的。可能是出身富贵家里,皮肤白皙娇嫩,似是掐的出水来。 苏拂生默默的看了一下对方的凶器,又看了看自己养了几个月的小身板,一下子变的郁闷了。伸出手指戳了戳钟离清羽:“哎,你未婚妻呢?” 钟离清羽自从早上出来就一直低着头降低存在感,生怕被人看见。这下被苏拂生一戳,当即吓得跳了起来。缓了一会儿之后才发现居然是他师父,当下不禁有些后悔:“师父!” 而他的这个大动作,自然也引起了紫衣少女。少女脸上的狂傲之气瞬间消失,大大的眼睛里透出欣喜:“钟离哥哥!” 钟离清羽本是背对着东漓果果的,一下子被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点到,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求救般的眼神看向苏拂生,奈何苏拂生望天望地愣是跟没看见似的。 钟离清羽暗暗咬牙,脸上作出冷漠的表情转身道:“你怎么在这里?” 东漓果果本对圣医门不感兴趣,但是一年前钟离清羽离开皇城来了圣医门之后,她自然是按耐不住内心的迫切想要跟上来。奈何被她父王横插一脚阻拦,她好不容易才脱了身连忙赶来,却已经是一年之后了。 “钟离哥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说话间,东漓果果就来到了钟离清羽的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扯钟离清羽的衣袖委屈道。 感觉到身边女子的娇弱,钟离清羽身体微微一僵,生硬的开口:“你不是要退婚么?还来寻我做什么?” 东漓果果委屈的扁了扁嘴:“那不是我的意思……” 所以,她并没有讨厌他?钟离清羽的眼眸微不可察的亮了亮,还不待他作出反应,今日的主角就来了。 苏拂生看着渐行渐近的白衣男子,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果然是他! 只是她是应该抛去他把她丢下的气不理直接奔上前去,还是端着姑娘家的矜持故作不识?这般思索着,苏拂生的面上有些失神。 苏拂生前方不过几步是钟离清羽跟东漓果果并肩而站,而她落后一点,三人离得挺近,一男一女面上满是欣喜与娇羞,而苏拂生脸上却是失落。 这样的场景看在帝修尘的眼中略微有些刺眼,她不开心?为什么?因为那对男女吗?帝修尘不敢往下想,僵硬的别开眸子不看他们。 扫视了一圈之后,帝修尘淡淡开口:“跟上。” 话落,帝修尘转身就走,也不顾众人的反应。 众人互相望了望,随即连忙快走几步跟上,生恐落了后被帝修尘责骂。 钟离清羽见少门主走了,也顾不得再跟东漓果果叙旧,连忙跟了上去。走了几步才发现他师父还在后面,回去扯了扯拂生的衣袖道:“师父,人走了。” 东漓果果见本来跟她走的好好的钟离清羽回去拉别的女子,内心不禁有些生气。但听见他对苏拂生的称呼之后,余下的就满是好奇了。师父? 卷一 寻觅 29.男神好可爱!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在东漓果果的眼中,她的钟离哥哥可是个天才,还从来没有拜谁为师过呢!定是这小丫头哄着钟离哥哥拜师的!钟离哥哥平日里最是心软,从来不懂拒绝别人,定是这该死的小丫头装委屈可怜迷惑了钟离哥哥! 这般想着,东漓果果看向苏拂生的目光就不那么友善了。 对于东漓果果,苏拂生持观望态度。毕竟还是个陌生人,什么都不了解。若是在平日里东漓果果的表情变化她必然是能观察到的,只是今日她被帝修尘扰了心思,也没空去管别人怎么想了。 “走吧。”轻呼一口气,苏拂生淡淡开口。 三人看帝修尘等人都走的快没影了,连忙快步跟上去。 也不知帝修尘是不是有意等着,几人走了几十步之后便再次看见了帝修尘等人站在前方的身影。 钟离清羽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苏拂生挑眉看了帝修尘一眼,依旧是清冷出尘的谪仙模样,就这一眼就让苏拂生险些再移不开眼。 对自己看见美男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怪癖无奈的笑了笑,苏拂生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往前走一步。 看见苏拂生的笑容,又看了看身边正太般的钟离清羽,帝修尘的眸子微微暗了暗。 “跟上。”磁性的晚安电台音响起,苏拂生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做声控的潜质!这两个字跟入魔般直往她脑海里钻,既好听又酥麻诱人。 钟离清羽快走几步发现苏拂生又一次失神落下,连忙回身扯了扯苏拂生的衣袖。而这一幕同样落在了东漓果果与帝修尘的眼中。 帝修尘别开眼睛不看,转身便先行一步。 身后众人连忙跟上,生恐去了晚就落了下风。 帝修尘又带众人走了一段路,很快就带到了目的地。是一片快要枯死的草药,有熟识的便知道这是枯荣草,极难培育。 草药旁还有十来个花盆以及洒水壶、铁锹等农作用具,帝修尘的目的呼之欲出。 “一人一株,三天救活。”帝修尘的话向来极简,但不妨碍人们理解他的意思。三天之内,把快要枯死的枯荣草救活,谁先救活谁就是第一名。 可是枯荣草是什么?人人只知它极难培育成活,却从来没有看到有记录它的生长习性与主治功能的书传世。而眼前这般光景也是很容易就看出来这片枯荣草被种死了,正需要他们救活这些枯荣草。 但这样的规则对于执法堂与行医堂这种从来没接触过药草的人就相当不公平了,既然不公平自然就有不怕死的敢出头:“这不公平。” 只见那人又道:“我们执法堂本就触碰医术机会少,少门主这岂不是直接就将我们几个排除在外了?” 那人本以为少门主定会好好解释一番然后换个规则,谁知帝修尘竟然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之后道:“觉得不公平,慢走不送。” 这般态度落在执法堂与行医堂众人眼中,俨然是浇灭了他们内心的热情。可落在苏拂生眼中就觉得,男神好可爱!想扑倒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帝修尘看向这片药草,补充道:“可以寻书。” 执法堂一干人等的眼睛亮了亮,还有机会?若是有熟识的寻药堂朋友,再讨上几招那岂不是就成了? 寻药堂的人如果听见执法堂的心思,只怕想苦笑一声,说的那么容易!枯荣草可是没有典籍记载的好吗?! 苏拂生是不知道这枯荣草的问题,但是钟离清羽知道啊!他默默的看了眼自家师父,见师父的脸微微有些羞红之色,并没有其他异样之后才放了心。嗯,师父肯定知道怎么救。 若是苏拂生知道了钟离清羽此刻的心思必定想要吐血,你都说了那是羞红之色,很明显你家师父又被美男勾引住了啊!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看什么劳什子枯荣草?!在她眼里连男神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的好吗?! 帝修尘看了看众人的反应,不急不躁道:“一柱香,取药。” 这是让他们在一柱香之内用旁边的花盆将药草取走的意思吗?众人来不及多想连忙就拿起旁边的花盆净挑有生机的来。 见周遭人都去了,东漓果果扯了扯钟离清羽的衣袖道:“钟离哥哥,我们快过去吧。”毕竟傻子都知道,挖一株有生机的枯荣草可是更容易取得好的成绩呢! 钟离清羽看了眼自家师父的神情,见她面色依然羞红,却没有任何要动手的动作,不禁开口询问:“师父?我们也过去吧?” 苏拂生回神看了眼钟离清羽,又看了看那边正抢的厉害的众人,好半天才开口:“不急。” 她不急可是有人急,东漓果果一下子就生气了:“喂,你自己不想取得好成绩可别拖着我钟离哥哥下水。你不去,我们自己去!” 说罢,东漓果果就想拉着钟离清羽的衣袖走。可是钟离清羽一个一米七的大高个儿,若是他不想走,东漓果果又能如何呢? 扯了好几下都扯不动,东漓果果有些烦躁:“钟离哥哥!” 钟离清羽伸手拍了拍扯在他衣袖上的小手:“我听师父的。” 东漓果果气急,当下也不急着去挖草药了。反正她来圣医门又不是真的想学医,她家还是医术世家呢! 苏拂生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撅了撅嘴不予理会,只是一心看着帝修尘的反应。 帝修尘从开口之后就一直站着观察众人的反应,他真正想考的不仅仅是种草药这么简单,还有人的心性与品质。但是很显然,似乎只有那丫头看出了他的意图。 这下帝修尘倒是误会苏拂生了,她可没看出来什么。她只是被美男迷的神魂颠倒,移不开眼了! 估计被钟离清羽知道苏拂生的想法,要吐血而亡了。所以说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见众人挑选的差不多了,钟离清羽赶在帝修尘开口之前扯了扯苏拂生衣袖示意他们可以挑了。 苏拂生不慌不忙的走到这一小片药田之中,枯荣草早已被众人踩踏的破败不堪,东漓果果本以为苏拂生会挑一株稍微好看一点的草。谁曾想,苏拂生看也不看随手拔了株最靠近田边也是最破败的草药就走了。 她就这么的挑完了?! 一众弟子看见苏拂生奇怪的行径不禁嗤笑出声:“什么嘛,还是寻药堂的呢,还不如我们呢。”因着各堂的服饰有些微差别,那人一眼就看出来苏拂生是寻药堂的弟子。 苏拂生似笑非笑的看了那人手中生机勃勃的药草一眼,并不搭理这个人。 钟离清羽皱眉看着师父刚刚拔过草药的地方,随即一闭眼心一横就将师父所拔的那株草旁边的那棵拔了下来。 而东漓果果愣愣的看着钟离清羽的动作,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钟离哥哥这是怎么了?就那么崇拜那个小丫头片子吗? 等她回神之后,也顾不得挑选什么,随手拔了一株之后就快步走到钟离清羽身旁。反正她对拜师没什么兴趣,她来圣医门只是为了她的钟离哥哥。 倒是苏拂生意外的挑眉看了东漓果果一眼,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如此,一众人等便挑选完了,等着帝修尘发出下一步指令。 帝修尘也不说什么,带着众人便去了最近的一处偏殿。待人到齐之后,帝修尘淡淡开口:“选住的地方。救活药草后,自来寻我。” 一句话落罢,也不顾众人反应便率先离开了。 卷一 寻觅 30.本座的徒弟,只能是你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看着帝修尘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等帝修尘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之后她才看向这座偏殿。偏殿不大,看着约莫有六七间房的样子,可他们一行十二个人,也就是要两人一间咯? 钟离清羽身为男子,自然不好再与苏拂生住在一起。如此,那就只剩下东漓果果了。一行人中虽说男女掺半,但她毕竟也只是认识东漓果果了。当然,也只是认识而已。 苏拂生这般想着,自然东漓果果也想到了这个。但是要她跟这个讨厌鬼住在一起,想想都不舒服呢! “钟离哥哥钟离哥哥,我们住一起好不好啊?”东漓果果给了苏拂生一个满是挑衅的眼神,随即扯着钟离清羽的衣袖撒娇道。 钟离清羽尴尬的笑了笑,伸手拂下东漓果果的手:“果果,这不合适。” 果果?苏拂生挑眉,不是不喜欢么?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钟离清羽,一下子就令钟离清羽想起了那天跟师父说的话。 真心不怪他啊!明明是当初…… “怎么不合适了?”东漓果果急道,“我们可是未婚夫妻,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可以的?”东漓果果的心思是极为简单的,左右以后都要住在一起,现在住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果果你还是跟师父一起住吧。你们都是女子,多少也方便些。”后面半句才是钟离清羽真正的心思。 奈何他的顾虑东漓果果可不管:“我不要!我就是要跟钟离哥哥住一起!反正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是你的未婚妻,谁敢说些什么?” “果果!”见东漓果果有些不依不饶了,钟离清羽声音强硬了下来:“即便我们是未婚夫妻,但到底是未婚!”他着重强调了未婚两个字,希望东漓果果能够明白。 东漓果果却只当她的钟离哥哥被苏拂生勾引了去,不再喜欢她了。一时间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怨愤。一气之下,捂住脸就跑开了。 苏拂生本来是抱着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她不好插手的态度在一旁打量着四周的偏殿房间。谁知这不过一会儿,钟离清羽这呆子居然都把人给气走了。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钟离清羽:“你还不赶紧去追?” 钟离清羽见东漓果果跑开,一下子有些愣怔,经师父提示后方才意识到,连忙追着东漓果果的方向就去了。 其他的九人早就选好了房间,到底是大家子弟,自觉的两两一组选了房间。余下的便只剩下两间空房了。苏拂生随意地就朝一个方向过去,进了房间之后才发现这装潢当真是简单的不得了! 约莫是人都有私心,看着华丽的房间基本上都挑完了,也就这两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推开门进去,左侧右侧分别就是两间屋子,正前方只是一张桌子几把木椅,其余的当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两间屋子对面而立,仅仅用了两道珠帘隔开,隐约可见里面的内容。 苏拂生撇了撇嘴,随后随便选了个屋子这就算是住了进去。 也不知道钟离清羽跟东漓果果说了些什么,不过半个时辰,两人就手牵着手回来了。这其间的粉红泡泡让苏拂生想忽视都不行。 钟离清羽的屋子就在旁边,送东漓果果进屋后在自家师父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尴尬的落荒而逃了。 不过即使有钟离清羽的存在,似乎也没让东漓果果对苏拂生的态度有所改变:“哼,别以为你是钟离哥哥的师父就可以孤傲了,若不是当初……” 当初什么?东漓果果似是想到什么,冷哼了一声接着道:“总之,走着瞧吧!” 话落,东漓果果也不管苏拂生的反应,兀自进了自己的房间琢磨枯荣草去了。 孤傲?苏拂生挑眉,还当真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孤傲呢!这姑娘莫不是用错了词语?摇头笑了笑,苏拂生不予理会。 就在苏拂生刚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屋子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 无华宫,主殿内。 苏拂生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从他派远贺把她叫过来之后压根就没说过一句话。他只是坐在紫金椅上喝着自己的茶,丝毫不理会站在主殿中央的苏拂生。 “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如果说第一眼看见这男人的时候眸子里是惊艳,那么现在的苏拂生再见帝修尘,眼中除了复杂还是复杂,她还没想好到底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他呢! 不见帝修尘有什么反应,苏拂生转身就走,可帝修尘的话却让她顿住了脚步:“夺冠。” “理由?” “本座的徒弟,只能是你。”帝修尘放下白玉茶杯,眸子里是苏拂生的背影。 苏拂生身形一颤,随即转身脸上露出了笑容,一如初见时的模样:“帅哥,我可不想拜师哟!” 帝修尘皱眉,虽说她的态度还是如初见时那般,但他总感觉有什么变了。“为何?” 苏拂生耸了耸肩:“不为什么。我可是让死人复生了呢,干嘛还需要拜师?” 苏拂生这话不是自大,只是个托词,左右在他眼里他们之间也只是这样罢了。 帝修尘抿了抿唇,他很不喜欢苏拂生这样的态度:“学无止境。” “是是是,学海无涯嘛!”苏拂生撇嘴。 帝修尘紧抿着双唇,不再说话。他本就不善言辞,如今碰上牙尖嘴利的苏拂生,当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随后似是放弃了,罢了罢了,不过就是做次说话不算数的人。帝修尘眼眸轻阖,遮掩住眼间的情绪:“你走吧。” 苏拂生一愣,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她好像能感觉出来,他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应该生气的是她啊! 当初把她带过来的是他,对她不管不问的也是他,她……不过就是心里不舒服闹点小脾气嘛! 怎么这人……竟是比她还小肚鸡肠呢?! 撅了撅嘴,苏拂生哼了一声:“让我拜你为师也不是不可以。” 帝修尘眼眸微动,却不作任何言语与表情。 看着帝修尘淡漠的样子,苏拂生泄了气,算了算了,何必跟美男过不去呢?像她这般的花样美少女,肯定是要多多找些美男朋友的好!毕竟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嘛! 相处的美男多了,她自然也就漂亮啦! 嗯……好像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不能亏待自己。 苏拂生笑眯眯的看着帝修尘,暗搓搓的擦了擦手,天知道她有多想扑上去啊…… “唔,我不想在这里再待一年,我要是拜你为师了,你必须立刻、马上就把我带出去。” 帝修尘眉头紧蹙:“真话?” 切,我还假话呢!苏拂生撇撇嘴:“真的真的,比真金都真。你就说你答不答应我吧,你要是敢不答应我,我可……” “好。”不待她说完,帝修尘的一个字就让她住了嘴。他说好?她还以为对付帝修尘需要软磨硬泡,十八般武艺全部用遍呢! 不过答应了就好,苏拂生当下也不再愁眉不展,笑嘻嘻的看着帝修尘:“那啥,既然都是准师父了,不如给徒弟个后门走走?” 帝修尘淡淡瞥了苏拂生一眼,不答话,但拒绝的气息很是明显。 “哎呀,你都是我师父了还不能给徒弟开个后门吗?”苏拂生上前几步扯了扯帝修尘的衣袖,却没注意到帝修尘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暗光。 他不喜欢别人的碰触,哪怕是他娘亲都不行。 帝修尘抬手动了动,将衣袖从苏拂生的手中扯出之后,方才答道:“当真不会?” 卷一 寻觅 31.亲我一下就做你徒弟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似笑非笑的看了帝修尘一眼:“所以说,你就知道我会赢?”似是想到了什么,苏拂生的眼睛亮了亮,“你是专门设给我的题目?” 帝修尘不自在的转移的目光:“知道。不是。” 当真不是吗?苏拂生表示诚实度有待考虑。不过既然她不想说,那就不勉强了,但是该有的福利她还是会尽量争取的! “小师父~”苏拂生眨眨眼,指了指脸颊,“要不你亲我一下,我就当你徒弟?” 帝修尘耳尖微红,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茶,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胡闹。” “怎么胡闹了,我还没动手动脚呢……”苏拂生不甘的嘀咕两声,到底没继续这个话题。“那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从被他带过来,苏拂生就一直帅哥帅哥的叫,偶尔听远贺等旁人提起,也是少主般的称呼,她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帝修尘。”这世间,还甚少有人敢直呼他的名讳,而他也因着舅舅的嘱咐,极少在外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名讳。但既然她问了,他就想告诉她。 苏拂生眼睛变的亮晶晶的,果然就是不一样,人帅名字都好听~“嘿嘿,尘尘师父好~” 帝修尘面上不显,耳尖却是再一次红了:“你,有师父?” “没有没有,我这脾性谁敢收我啊。”见帝修尘仍是不解,苏拂生继续道:“我可是很挑颜值的!长得帅的人做我师父呢,肯定要一天到晚被我调戏,受不了的早就赶我走了,受得了的嘛……迟早都会的。” “至于长的不好看的、一般般的都入不了我的眼。当徒弟我都看不上!”苏拂生笑嘻嘻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拿颜值看人有多么不好意思。 反正她就是爱美男,她骄傲! “容貌天生,不得改之。”帝修尘皱眉,那她是因为他长的好看才拜师的?更甚者,她是因为自己长的好看才跟他走的? “嘿嘿。”苏拂生吐了吐舌头,她又不带有色眼睛看人,但在拜师上面嘛……毕竟以后是要朝夕相处的,若是天天对着美男看,那心情铁定好的不得了!要是不好看嘛……那要是心情一个不好,给人扎错针配错药怎么办? 所以说嘛,她这是一切为了病患! 嗯,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像有点小心虚? 苏拂生的心理活动如何,帝修尘是不知道的。但不妨碍他观察她的表情,明明是个十三岁不谙世事的小丫头,面上的表情却丰富极了。 既然夺冠的事情已经商量好了,帝修尘也没有再留人的打算了:“去吧。” 苏拂生撇了撇嘴,她怎么有种过河被拆桥的感觉?“师父,你当真不再给徒弟点指示?” 看着苏拂生眼巴巴的望着,帝修尘却是直接放下了茶杯起身,只留给苏拂生一个背影。 感觉到帝修尘满满的拒绝气息,苏拂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这师父人长得好看,声音也酥麻好听,身份背景也不错……唔,就是有点太冷淡了。 不过没事,有她拂生出马,绝对能把这块石头捂热乎的! 带着满满的信心与斗志,苏拂生抬脚离开了主殿。 回到自己的屋子,已经是中午了,不知不觉半天都过去了。 众人看着一点点干枯的枯荣草,一脸的愁眉不展。唯有苏拂生三人面色不变,一心想着中午去吃些什么。 “哎,小羽毛,你说这偌大的无妄阁有没有独立的小厨房啊?”来了一个月,苏拂生一直跟着钟离清羽在大食堂吃饭,她都吃腻了!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她还是喜欢每天换着不同的口味吃。不过也因着这份爱好,她自己做一些简单的倒是不在话下。只要有小厨房,她就可以自己改善伙食了。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少门主而不是我钟离哥哥。”东漓果果说话可从不会跟苏拂生客气。 苏拂生撇了撇嘴,撒狗粮就撒狗粮,别老对着她撒好吗?她都快免疫了……其实她是真的不想当这个超级大灯泡,但是架不住你家钟离哥哥的正太攻势啊…… 就从主殿回来的这一小会儿,苏拂生深深感觉自己原来扁下去的肚子已经吃撑了。狗粮太多,hold不住啊! “问就问,还怕你不成?”苏拂生从来不肯在嘴皮子上认输,从之前跟黄天文的种种斗嘴日常中就可以看出来。 三人正准备往主殿走去,却听到一声嗤笑:“不知廉耻。” 东漓果果是个暴脾气:“你说谁呢?有种再重复一遍!” 那女子一袭执法堂的衣饰,说话极为刻薄难听:“说就说,我还怕你不成?”冷笑两声之后,她道:“我说你们还真是不要脸,别人都在苦心钻研考核内容,你们几个却想着找少门主走后门!” “且不说少门主会不会给你们开这个后门,你们既然已经有了这想法,很明显你们就不再有资格做少门主的徒弟!” 月涟漪用极为轻蔑的眼神瞥了一眼苏拂生:“好好收起你们的心思,别老想着一步登天。少门主才看不上你这种黄毛丫头。年纪轻轻居然满脑子这种勾当,真是不要脸!” 钟离清羽愣愣的看着这个女子,自小生长在世家里,他还真没见过泼妇骂街的气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女子对骂,他一个男人也不好插手。于是,钟离清羽就显得有些呆愣了。 而这呆愣落在东漓果果的眼中,明显就有些不一样了。配上钟离清羽的正太的面孔,这种呆愣看着就更偏向与受了欺负。或许是欺负两个词刺激到了东漓果果,东漓果果手指微动,解开腰间一直不怎么引人注目的蛟龙鞭。 “你若是再说一句,我可不保证我手中的鞭子会不会抽花你的脸!” 看着东漓果果面露愠色的神情,月涟漪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脸。看见苏拂生似笑非笑的神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你!” “怎样?”东漓果果一脸挑衅的模样,她才不怕她呢! 月涟漪冷哼一声,跑开了。 人虽然走了,但是好好的心情却被破坏了。苏拂生面色冷漠的跟钟离清羽交代一声自己去随便转转之后便去寻了帝修尘。 呵,说她不知廉耻勾引帝修尘?那她还就落实给她看! “小师父~”人未至先闻其声,主殿内的帝修尘本来正准备翻医书寻寻那日苏拂生奇怪的医法的。猛然听着苏拂生这似娇似媚的声音,身形一顿。 稳了稳心绪,帝修尘淡淡开口:“何事。” “无事就不能来找你吗?”说话间,苏拂生的身形已然显露在主殿之上了。 看着苏拂生娇小瘦弱的身形,帝修尘眉头一簇,第一次觉得她太瘦了。 这神情落在苏拂生眼里,误以为帝修尘又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小师父啊,你这无妄阁有没有小厨房啊?” “做什么?”厨房?若他没记错的话,应当是有的。只是他没用过,许是荒废了吧。 “那就是有咯?快带我去!”苏拂生眼睛亮了亮,这模样看的帝修尘心中某块地方莫名一软。 不过还不待他做出反应,就被苏拂生扯了衣袖往殿外走,他一愣神之间竟然就被苏拂生带出了殿外。 等帝修尘反应过来之后,不动声色的拂去苏拂生的手,这才凭着记忆在前面带起了路。 “我去!”看着眼前的盛景,苏拂生忍不住骂出声,“你这是多少年没进过厨房了?” 帝修尘皱了皱眉,但到底没有立场说什么。“不需要。” ps:抱歉抱歉,因为没有存稿,昨天赶火车手机又没电没办法码稿。今日也因为一系列琐事耽误晚更。瑾爷保证这两天补回来…… 卷一 寻觅 32.捂热乎了再下手!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他这般一说,苏拂生也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作为一个少门主,的确是没有机会去厨房呢……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小姐姐今天给你露两手!”泄了口气,本来是心情不好来看看帅哥,但是苏拂生发现,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想他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自然不用进厨房的。苏拂生有点小郁闷,嗯,还是做些吃的慰劳自己吧! 不过看了眼面前满是蜘蛛网灰尘的小厨房,苏拂生觉得她的头更疼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表面看着那么华丽的无妄阁里面居然会有这么破败的地方……真是表里不一! 若是帝修尘知道苏拂生内心的吐槽,只怕又要耳尖微红了。他只是忘记了这个地方的存在,况且平日里又不喜外人进他的屋子。很少会安排人来收拾,能自己做的清洁他一般就做了。 听见苏拂生赶人的话,帝修尘身形一动,不过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苏拂生抽了抽嘴角,转身忙碌了起来。 …… “呐,小姐姐亲手做的一桌菜,平常人可是没机会吃的,便宜你了!”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汤,苏拂生傲娇的开口。 她可是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的! 帝修尘神色不变,取出苏拂生带过来的筷子试了试离他最近的青椒肉丝。 苏拂生觉得自己一定是魔障了,看着帝修尘吃饭的样子居然都觉得优雅,她暗暗的掐了掐手心,克制,克制住。 对付帝修尘这样的面瘫脸,她一定要循序渐进,捂热乎了再下手! “尚可。”其实味道很不错,至少比他平日里吃的那些好多了。但他对吃的向来不讲究,果腹即可。 苏拂生本来也不奢望这样的锦衣玉食公子哥儿能给出什么好评价,能说出尚可两字便足以证明她的手艺了。 “小师父喜欢么?喜欢以后徒弟天天给你做啊~”苏拂生一脸的快求我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 帝修尘淡淡瞥了苏拂生一眼,说这话的苏拂生尚且没意识到,这句话未来有一天会一语成箴。 “无事献殷勤。” 苏拂生笑眯眯的接口:“非奸即盗嘛!那师父你看我像是个奸人呢还是个盗贼呢?” “无赖。”帝修尘头也不抬的试了试另一道糖醋排骨,酸甜适宜,很是合他的口味。 呃……“我……好吧,无赖就无赖!”苏拂生眼珠子转了转,她才不会让自己嘴上吃败仗呢!“哎,那师父要不要让小无赖喂你吃饭呀?” 帝修尘耳尖微红,只是不过一瞬便消失了,快的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又该说些什么。气氛就如此尴尬着,苏拂生误以为又惹帝修尘生气了,连忙解释。 “好了好了,不逗你啦。不过是有人污蔑我走后门勾引少门主,我不给人家面子岂不是不好?倒不如把这罪名坐实了!” 想到接下来的话,苏拂生的唇角勾了勾:“就是不知道师父让不让徒弟我勾引啊?” 帝修尘耳尖又是一红,这下可再没逃过苏拂生的眼睛。她伸手戳了戳帝修尘红红的耳尖:“师父~让不让嘛~” 帝修尘手足无措,连忙起身,却忘了苏拂生此时正贴着他的耳朵看的仔细。这一抬头,薄唇似是擦过了什么,香软又温暖的东西。 苏拂生本来只是撩拨一下,却没想到让事态变成了这般旖旎。 “问心无愧。” 苏拂生愣了愣,一时间没想到那些人的态度居然就被帝修尘这么轻描淡写的四个字给解决掉。不过也是,世间繁华,一个人总要做错几件事。 但,喜事哀事也好,乐事怒事也罢,一切因果,问心无愧足以。 “嘿嘿,知道了。师父快吃饭吧。”受了别人一副教,苏拂生自然不好再调戏下去。虽然小师父耳红的样子很可爱,但还是见好就收吧。 两人吃罢午饭,苏拂生又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自此之后,更是每日一到吃饭时间就去主殿蹭小厨房做饭慰劳自己,顺带嘛……再调戏调戏师父。而其他时间不是窝在屋子里睡觉就是被迫充当东漓果果与钟离清羽两人的小电灯泡。 这样悠闲的日子过了两天,终是有人看不下去了:“苏拂生!既然出来了,代表的就是我们寻药堂的面子。你即为第一,为何不潜心研究枯荣草,反而日日荒诞度日?!” 苏拂生看着这人面生,见他的服饰与自己的一模一样这才明白,原来他就是那个第三名啊。不过叫什么来着?唔……不记得了哎! 其实也正常,这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登上月球的第一人是谁,反而没人会去关注第二名、第三名是谁。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碍着你什么事了?”苏拂生没有开口,东漓果果的暴脾气就上来了。真是的,被人骂都不还嘴的吗?真没用! “哼。东漓果果,这是我们寻药堂的事,还不劳你一个执法堂的来操心!”蔡钦悦不屑的冷哼几声,仿佛这样就能表达出自己对东漓果果的蔑视一般。 苏拂生笑眯眯的,却不是对着找茬的蔡钦悦,也不是对着喜欢怼她的东漓果果,那么自然也就只有正太萌娃钟离清羽可以倾诉啦! “啧啧,小羽毛,为师好像听见了猪叫哎!今晚要不烧个猪蹄吃吃?”苏拂生又兀自否决了,“不不不,要不还是做个全猪宴好了。” 如此含沙射影的话,众人又怎么会听不明白呢?于是,这也是这十二人中除了与蔡钦悦交好的人之外露出的第一次笑容。 如释重负,仿佛在那一刻忘记了为难了他们两天的难题。 “你!”蔡钦悦脸色极为难看,但随即又是忍了下去:“哼,你有心思在这里骂我,不如好好钻研钻研枯荣草!可别忘了,你可是我们寻药堂的希望,要是做不好……呵呵……” 蔡钦悦自以为踩到了苏拂生的痛脚,却不曾想人家当事人压根儿一点都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无视,妥妥的无视! 这世界上最扎心的伤害不是挖心掏肺,也不是背叛欺骗,反而只是简简单单的无视。 虽说这些话对苏拂生没起什么影响,但到底是影响了其它人的心绪。刚刚略有些愉悦轻松的情绪被替换成了满满的郁闷。 是啊,这题目可足足难倒了他们十二个人两天呢!外面的师兄们都说他们几个走了狗屎运,但这种狗屎运他们其实也只是沾了个边。压根没有机会接触到少门主啊! 说到接触少门主,有几个人不禁起了歪心思,而这几个人之中,为首的自然就是月涟漪了:“哟,苏小师妹,不知道你前天说的勾引少门主的计划如何了?” 月涟漪这话一出,一时间一片哗然。 “勾引少门主?想不到苏师妹平日里那么温婉可爱,骨子里居然是这样的?” “是啊,居然起了这样的歪心思,难不成走后门进了圣医门不够还想走后门做少门主的弟子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苏师妹看着年纪轻轻的,居然动了这样的歪心思。” “……” 月涟漪满意的看着被她挑拨的众人们情绪不稳,转身看去苏拂生之后,却被苏拂生不温不火、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噎:“你就当真不在乎这次比赛?” 说她不想当帝修尘的徒弟,只怕说出来没人会信。圣医门上到长老弟子下到看后门的老人王叔,就没有一个不崇拜帝修尘的。 更何况这个小丫头了,不过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吓到了吧! 卷一 寻觅 33.打脸进行时(一)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不在乎。”如果有把折扇在苏拂生手里,只怕她还嫌不够刺激月涟漪的扇动几下呢。反正左右最好的奖励都已经到她手里了,在乎不在乎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虽说已经到手,但苏拂生还是想凭自己实力来。用实力扇这些人的嘴巴,只怕更刺激过瘾呢。 不过枯荣草嘛……对她来说又不难,不必太过在乎哒! “你!”月涟漪冷哼两声,“我看你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明明自己没那个实力,偏生要来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呵……” 苏拂生歪了歪头,好笑的看着月涟漪,这人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呢! “你胡说些什么!我师父早就有了答案,她只是想给你们留些面子,等最后再去找少门主罢了!”钟离清羽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侮辱师父也不是这么侮辱的!不仅煽动周遭人的情绪还出言不逊,当真是不必再对她客气了! 师父她明明医术高明,枯荣草怎么可能不会?! 若是苏拂生知道钟离清羽的心思,只怕要捂脸了……她还真有不会的啊……至少死人复生就做不到。 “就是。依我看,只怕是你自己不知道要怎么救枯荣草,这才激……苏拂生说出方法吧!”既然钟离清羽都开口了,东漓果果自然也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只是在对苏拂生的称呼上,她顿了一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喊呢。 “哼,我早就知道了!”月涟漪心虚的眼珠子直打转,一看就知道是假话。 苏拂生嗤笑了一声,道:“不是想知道答案么?一盏茶后,主殿见吧。”本来准备第三天再去的,不过既然这群人这么想知道,干脆今天就结束这场无聊的考核吧。 丢下话之后,苏拂生回了自己屋子拿过放在窗台之上的枯荣草,随意的把玩着。 钟离清羽快步跟上苏拂生的脚步:“师父,你当真有了法子?”其实那话也只是他对师父的盲目信任罢了,没想到师父还真有办法? “喂,你可别自己打自己脸啊!”东漓果果不自在道,这丫头若真是不自量力,那真的不配做钟离哥哥的师父了。 东漓果果没意识到,之前对苏拂生拒绝的不要不要的她,现在居然给了苏拂生做钟离清羽师父的机会。 苏拂生似笑非笑的看了东漓果果一眼,却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枯荣草。 从挖出来之后,这株枯荣草就被苏拂生随意的丢在窗台上不再理会。经过两日的风吹日晒,这株枯荣草说是一株枯草完全不为过。 还是那种晒干了的枯草,一看就知道已经没办法救活了。 见苏拂生看着那株枯荣草,钟离清羽两人的目光也不禁看了过去。 “这……你?”东漓果果瞪大眼睛,他们就算再怎么没办法,好歹也会把它种到花盆里,日日浇水晒阳,生怕养死。不过也因此,他们的枯荣草只是跟当初拔下来的时候枯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运气不好没移栽成功,枯荣草当天晚上便死了,连忙又去挖了一株种。 可苏拂生这株…… 钟离清羽虽然没说什么,但面色显然也是不好看的。师父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所以破罐子破摔了吗? 苏拂生不理会两人的反应,大步走向主殿。 一众十二人等都很准时的在半盏茶的时间去了主殿外,等着苏拂生到来之后一同进去。而苏拂生也是在看到人齐之后,抬步就走向主殿。 帝修尘本是坐着看医书,听到声响抬眸一看,不解的目光看向苏拂生。 “小……咳,少门主。”苏拂生想到众人在场,连忙改了口。 一众人看到帝修尘,也连忙弯腰行礼:“少门主。” “何事?”莫不是十二人都找到了枯荣草的答案?帝修尘这想法一出,立马又自我否决了。若是枯荣草的奥秘这么容易被破解的话,也就不会至今都无典籍记载了。 就连他……也只是偶然间才得知的。 出这个题目的时候,帝修尘自然也犹豫过。他虽说相信苏拂生能够做到,但到底也是留了后招。若是众人都没有找到法子,他便已苏拂生表现不错立为第一即可。只是今日,莫不是已经找到了法子? 想到这个可能,帝修尘眸子中闪过一丝光,快的让人没有发觉。 “少门主,这个苏拂生口出狂言说早就知道了救活枯荣草的法子,今日我等便斗胆劳烦少门主看看这个法子是否当真是正确的!” 开口的自然是今天的策划者月涟漪,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苏拂生,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苏拂生被少门主逐出的样子呢! 帝修尘的眸子看向苏拂生,早? “枯荣草,不过一株枯草,有什么好救活的。”苏拂生似是怕言语刺激的不够,顺带将刚刚进门之前塞进袖子里的枯荣草拿了出来。 众人看见苏拂生手中的枯荣草,一时间有些呆愣,随即大笑出声。 “哟,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呢!就这也是救活了?” “啧,不过是不自量力想要吸引少门主注意罢了。这等法子,我魏某当真是甘拜下风了!” “哈哈,还不如我们执法堂的呢。这寻药堂的评委莫不是傻了,这样的人也能评为第一?” “就是,只怕是自己贿赂了评委吧。” “……” 一时间众说纷纭,众人几乎忘记了帝修尘的存在。 真的是这样吗?只见帝修尘眸光中似是有明显的光亮,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安静。” 别看帝修尘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却是很足的。他一开口,众人立马闭上了嘴。 “那么激动干什么。”苏拂生撇撇嘴,“枯荣草,主治小儿发热,若是与风寒信子配用可治疗呼吸不畅,与磨成粉后的血牙红石配用可补血益气。幼苗生长在土里,一旦地面三分处出现枯败之势便可拔出。” “拔出之后放在阳光下曝晒一天一夜之后便可入药。” 众人见苏拂生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一下子有些呆愣,但到底有脑子转的快的。 就比如月涟漪:“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枯荣草的相关资料就连古籍上都没有,若是你随口编造几个功能欺骗我们,难道我们就要信吗?” 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连苏拂生几乎都要为月涟漪的机智点个赞了。 “你说没有古籍记载就没有古籍记载?那请问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这草是药草且有医药作用的呢?还有,既然没有典籍记载,你们是怎么知道它生长在土里而不是水里呢?” 苏拂生冷笑,这些古人真是奇怪。口口声声说着不认识枯荣草,找不到枯荣草的资料,那怎么知道枯荣草是药草呢?因此,苏拂生断定这枯荣草必然有典籍记载,只是没被众人发现罢了。 再说了,就算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帝修尘绝对知道。不然他怎么会轻易的拿枯荣草做题目考核?也就是说,帝修尘绝对是知道答案的! 想到这个问题,苏拂生再次开口道:“不信我的话可以,那若是连少门主都承认了呢?” 一时间,包括钟离清羽和东漓果果在内的其余十一人都看向帝修尘,期待他能给众人一个说法。 帝修尘眸光扫过这些人的面孔,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医书,取来桌子上的茶杯抿了几口。 巴不得苏拂生出丑的月涟漪见状不禁催促道:“少门主,您就快说苏拂生这法子对不对吧!” 她可是一刻都不想再看下去苏拂生这般洋洋得意的神情了!果真是可恶! 卷一 寻觅 34.打脸进行时(二)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帝修尘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被眼尖的苏拂生打断了:“哎,先别急。” 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眼光之后,苏拂生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月涟漪。 月涟漪被苏拂生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她有种不好的感觉:“怎、怎么了?你莫不是怕了?哼,就知道苏拂生是在胡说八道,少门主快把她逐出圣医门吧!这样的人,当真是污了玉麟山这块宝地!” 月涟漪越说越有底气,甚至把内心的最真实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却没注意到帝修尘薄唇紧抿显然已是不满的神情。 “呵呵……”苏拂生低声笑了笑,“你怕什么?不过是想起来之前你可是说了自己有了法子的。不如说出来让少门主一同评鉴评鉴?” 月涟漪心里一咯噔,果然不是什么好事!“谁、谁怕了。我又不是不说,不过是想等少门主把你处理了再说罢了。”至于说什么,自然是随便编个跟苏拂生版本差不多的! “那你倒是说啊?”苏拂生似笑非笑,这人什么想法当她不知道? “枯、枯荣草嘛,不过是,嗯,一株枯草罢了,只要晒干入药就行了。”月涟漪说的磕磕绊绊,不过也是跟没说差不多,不过是比苏拂生的简略一些罢了。 苏拂生笑了,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似笑非笑,而是真真正正发声的笑:“啧啧,那当真是小看你了。” 月涟漪抬了抬下巴:“哼!我只不过是怕你盗窃我的法子才放到之后再说的!” “哟,不巧,这也是我担心的呢。不过……你这法子当真是跟我的没什么两样呢!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认为你……盗窃了我的法子?” “不可能!”月涟漪下意识开口,“我、我怎么可能盗窃你的法子,自然是有所不同的!对!我们的法子是不同的!”月涟漪慌张的样子让众人几乎已经知道了她的法子的来历。 苏拂生收起笑容:“哪里不同?” “不、不同啊……”月涟漪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跟苍蝇嗡咛一般。 苏拂生冷笑一声,开口道:“不如我来说吧。枯荣草可入药的部分,可不是正常草药的叶子或者花瓣、果实及种子,更不是它的茎杆,而是根须。” 月涟漪像是掉进了海里的人抓到了浮木一般连忙开口:“啊对,就是这个。我、我就是想说这个的!” 主殿内众人不禁捂脸,这月涟漪也当真是忒没气度了。这下里子面子都要丢光了! “切,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还要照着别人的答案说,当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了!”东漓果果可不是什么心善的家伙,这人既然惹到她了,就要有被她随时抓到机会怼回去报复的准备。 “我……我……”月涟漪不知所措的开口,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苏拂生不禁感到好笑:“少门主,不如由你来评鉴吧。”懒得再跟这人废话,苏拂生直接将球踢给了帝修尘。 帝修尘眸子在苏拂生的面上顿了足足好一会儿,才对着月涟漪开口道:“你下山吧。” 这?这是被逐出圣医门的意思? 众人瞪大眼睛看看帝修尘又看看月涟漪,真是没想到啊,前一刻得意的说出对苏拂生的惩罚,下一刻这惩罚就落到了月涟漪身上。 当真是世事无常呐。 月涟漪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即恨恨的瞪着苏拂生:“得意什么!苏拂生,本小姐记住你了。日后你若是不出山便罢,只要你敢下山,我们云成月氏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因着圣医门位于四国之中,所以里面也不全是桓宇国人,其他各国都有些。只是云成月氏?没听过!苏拂生表示刚穿越过来没几个月,不关心! “随你咯。”苏拂生随口打发一句,扭头看向帝修尘,颇有些邀功的意思:“怎么样?我的法子如何?” “不知。”帝修尘眸光微黯,她所了解的居然比典籍中记载的还要多。 一时间,众人有些转不过弯来。所以说这个题目是没有答案的吗?那排名怎么算?还不待众人开口,就迎来了月涟漪的好一番嘲笑。 “哈哈哈,苏拂生,就算我被赶走又如何,你还不是落得个一样的下场?!”笑着笑着,她似是又想到什么,恨恨的眼神看向帝修尘,却在看到帝修尘丰神俊朗的容颜之时低下了头。 “可笑我们为这题目茶水不思,夜不能寐。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没有答案的题目……”月涟漪的模样看着好不悲凉,只是此时没人会去可怜她。 虽说其他人没有答对有些可惜,但到底不用落得个被逐出圣医门的下场。 “本座的答案,不完整。”帝修尘一句话,颇有些捧高苏拂生的意思,但只有帝修尘知道他并没有。他只是说了实话。 众人惊的嘴巴张大到可以塞下一颗鸡蛋了。 这意思是?苏拂生竟比少门主医术还高明? 不不不,不会的。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苏拂生碰巧知道枯荣草罢了。他们素来有着鬼面医圣的少门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一众帝修尘的粉丝这般安慰自己,想要安抚自己跳动不已的心脏。 “恭喜。”帝修尘淡漠的面上当真是看不出有什么恭喜的意味,苏拂生撇了撇嘴。 虽说心里吐槽,但面上还是欣喜的:“我、我当真赢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说着,苏拂生连忙上前几步弯腰行礼,低头之时眼神不住的给钟离清羽使眼色。 奈何钟离清羽跟个木头似的,虽说注意到了,但却不知是什么意思。正对着苏拂生的帝修尘自然也有注意到,但不知苏拂生的意图便没有开口。 钟离清羽不明白,但身边却又个机灵的东漓果果啊!她连忙扯了钟离清羽的袖子,两人一同弯腰行礼道:“徒孙东漓果果拜见师尊。” 钟离清羽歪头瞪大眼睛,看到东漓果果的眼色之后连忙开口:“徒孙钟离清羽拜见师尊。” 看着殿内弯腰行礼的苏拂生三人,帝修尘嘴角有些抽搐,收了一个徒弟还附带送了两个徒孙,他这是走了大运么? 虽说内心有些无语,但帝修尘一向面上只有淡漠这个表情:“嗯。” 这?这是收下了?! 大殿内其余九人震惊过后便是面色各异,被逐出圣医门的月涟漪自然是一脸怨恨,之前跟苏拂生有过节的蔡钦悦也是一脸的嫉妒与不甘。而其他人也就只有羡慕后悔的份了。 怎奈何他们既没有苏拂生这般的医术天赋,更没有苏拂生这种爬上去还带着徒弟的师父。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已定下。虽说三日时间未到,但考核已经结束,除却月涟漪被赶出圣医门之外,其余几人都回了自己原来的地方,等着明日拜师大典的到来。 众人退下之后,苏拂生蹦蹦跳跳的跑到帝修尘身边:“小师父,我表现如何?没给您丢脸吧?” 帝修尘拿起桌子上的医书看着,避开苏拂生发亮的眸子:“尚可。” “怎么就尚可了?你不是还说典籍上都没有记载我说的嘛……”苏拂生不满的扁了扁嘴。 东漓果果二人有些呆愣,刚拜了师,两人这态度可并不像啊…… “你,如何得知的?”说起这个,帝修尘倒是有了些兴趣。 苏拂生眼珠子贼溜溜的转了转,她总不能说是看书看的吧?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法子是对的,不信的话大不了你试试咯。” 钟离清羽上前几步扯了扯苏拂生的袖子,低声道:“师父?” 卷一 寻觅 35.我想跟你住一起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扭头看着钟离清羽,似是看出来他的疑惑。笑了笑,大力扯过钟离清羽的身子道:“嘿嘿,师父,这是我徒弟钟离清羽。来,快叫师尊。” 帝修尘眸子在看到苏拂生扯着钟离清羽衣袖的手上沉了沉,又瞥了眼不远处眼中露出不满的东漓果果,不搭话。 顺着帝修尘的目光看去,苏拂生有些迟疑的开口:“哦,这个是我徒弟……” 话还没说完,话头就被东漓果果接了过去:“对!我就是师父的小徒弟东漓果果,嘿嘿,师尊好啊!” 苏拂生无语,她怎么不知道这丫头还有无赖的资质?她什么时候收她做徒弟了?之前这人不还瞧不起她、威胁她吗?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 不过她也没傻到要去拆穿东漓果果,毕竟还是小羽毛的未婚妻呢。 “住下吧。”帝修尘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左右这无妄阁大的很,除却主殿是他住的之外,其他偏殿都是空置的。 钟离清羽与东漓果果本就做好被赶走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少门主收了一个徒弟附赠两个徒孙,他们还有留下的机会!两人眼睛亮了亮:“谢谢师尊。” 苏拂生撇撇嘴,感觉日后她这个师父都要没有威严了。 “小师父啊,我想跟你住一起~”苏拂生扯着帝修尘的衣袖晃了晃,这么近的接触美男机会她可是不会错过的!若是哪天不小心有了眼福,还能看到美男出浴图…… 啧啧,想想就迫不及待要住进来呢! 帝修尘喝茶的手一顿,就连另一只手中的书也颤了一下。不一会儿缓过之后,眉头紧蹙,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苏拂生委屈的扁嘴,撒娇意味更重:“师父~师父……” 不过帝修尘可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将袖子从苏拂生手里抽出。随后踏步出了主殿,不知踪影。 苏拂生望了望帝修尘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这人一走,三人面对面而立,钟离清羽有太多话想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东漓果果则是冒用了苏拂生徒弟的称号一时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苏拂生眯了眯眼睛,看着东漓果果似笑非笑的道:“小徒弟?小羽毛啊,你这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妹啊?” “师父!”钟离清羽扯过东漓果果的身子,上前几步遮住苏拂生的视线。保护意味十足。 噗……吐血三升! 苏拂生郁闷的不得了:“小羽毛啊,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师父……为师我还没说什么呢!” 钟离清羽尴尬的咳了几声,但步子却是一点没移开。 东漓果果虽然对钟离清羽的行为感到很暖心,但她也不是那种只会缩到男人后面娇滴滴求保护的女子。 往旁边几步,东漓果果再次出现在苏拂生的视线里:“师父啊,你是钟离哥哥的师父,我又是钟离哥哥的未婚妻,那你也就是我师父啦~” 嘿嘿一笑,东漓果果的表情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苏拂生翻了个白眼给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行了,自己去选房间住吧。选好之后去原来的住处把东西搬过来吧。” 两人道:“好” …… 帝修尘这一出去,再回来就是中午了。刚好赶上三人屋子收拾好。 三人为了方便直接都选了距离较近的地方,分别是东漓果果的果殿,钟离清羽的离歌殿,苏拂生的仙子殿。选好之后就是搬家了。 苏拂生本就没什么东西,让钟离清羽一并带过来收拾之后,她主动动手去了之前简单收拾的小厨房。准备做顿大餐犒劳一下几人,乔迁之喜嘛! 几人为了方便也就直接在小厨房吃了。 帝修尘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上桌。因着小厨房就在无妄阁进门旁边,饭菜的香味引得帝修尘看了一眼,这一眼也就被苏拂生注意到了。 真的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苏拂生看见他不禁眼眸一亮。 “小师父来吃饭啊,我亲手做的。他们俩还没尝过呢!”苏拂生来古代第一次动手就给了帝修尘,却也只得了个尚可的点评。 不过那次只是简单的几道菜,今天她可是出大招了。满满一桌子菜,没看钟离清羽跟东漓果果都眼馋的不得了吗?! “是啊师尊,我去给你拿碗筷。”东漓果果贼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子,讨好帝修尘。 帝修尘扫了眼桌子上的饭菜,却是看着挺美味的。他又看了看苏拂生,这才坐在苏拂生为他准备的位置之上。 东漓果果一回来,几人便开始了扫荡模式了。准确的说是苏拂生三人,帝修尘只是偶尔勉强的动了几筷子罢了。 不知道的,看见无妄阁几人吃饭的样子还以为是好久没吃饭呢!不管是世家子弟钟离清羽、东漓果果还是小乞丐苏拂生,吃饭当真都是不能看的。 一顿狼吞虎咽,不过片刻,一桌子菜就已经没有了。 苏拂生满足的喟叹一声,这才注意到帝修尘基本上没怎么动筷:“师父,你怎么不吃啊?不喜欢?” 一句话令恨不得舔盘的两人都愣了神色,这才注意到他们俩人刚刚的吃相有多难看…… 钟离清羽到底是脸皮薄一点,很快就羞红了脸。不自在的清咳两声:“失礼了,师尊。” 东漓果果虽也不好意思,但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 帝修尘微微颔首,不发一言的起身准备离开。 “小师父?”苏拂生见状也跟着起身询问。 帝修尘步子顿了一下,道:“你过来。”话落,便引着苏拂生来到了主殿内。 苏拂生心存疑惑,但还是交代了两人将碗筷收了。 “枯荣草的奥秘,你如何得知?”帝修尘一到主殿之上,就开门见山打了苏拂生一个措手不及。 苏拂生撇撇嘴,这是药痴了么,老是喜欢问她医术上的问题。上次死人复生跟精神病她就被他问了一路。只是他每次都只是问“怎么做的?” 也不说清楚,苏拂生每每不懂之后,他便只是抿着唇不再开口。这次若是不告诉他,只怕他要追着问了。 真是不知道,明明平时那么冷清的一个人,说话字数从不超过十个字,偏追着她问医术。也不知道是图什么,不过苏拂生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 “从哪知道的不重要,你信我,这枯荣草就可以用。不信我,枯荣草便一直是你的迷惑。”苏拂生收起脸上的笑容,每次一遇到医术上的事情,她就格外的认真。 帝修尘深深的看了苏拂生一眼,似是想要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喟叹一声:“去吧。” 苏拂生却不动:“你答应过我的,如果赢了做了你徒弟,你就要带我出去的。” 这一个月憋在这里,她都快闷死了。平日里除了调戏钟离清羽还能乐乐,但现如今人家未婚妻都找上来了,她可不想做电灯泡。吃糖吃到有些腻了,牙疼。 帝修尘面色复杂,不懂为什么苏拂生那么急着下山。之前让远贺调查过她,却跟伊楼一样,线索只有她是个乞丐这一条。 “明日。”明日是拜师大典,之后他便带她下山。不过他要随时跟着,一来探探底细,二来他倒想知道这丫头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嘿嘿,谢谢师父~那徒弟我就先走啦~”达到了目的,苏拂生笑颜一展,一时间帝修尘竟有些看呆了。 虽说苏拂生如今才只是十三岁的女童,但这古代,十四岁就可以嫁人了。嫁人?该死,你在想什么?! 帝修尘的眸子轻颤,眼睑微微闭着,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内心却不由自己暗骂自己一声,那是你的徒弟! 卷一 寻觅 36.拜师大典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翌日。圣医门中峰大会场。 排名联赛结束了,众人却沉浸在它的余热之中。 “哎,你听说了吗?少门主今年收了三个弟子呢!” “早就听说了。那个苏拂生也真是,拜师还带两个徒弟一起。” “行了,不就是嫉妒吗?你说我咋没这运气呢……” “……” 喧闹之中,总有那么几个惋惜不已的。但无论怎么惋惜,排名联赛已经结束,就连少门主收徒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偌大的中峰大会场,本就是门主宣布重大事情的地方。今日更是站满了新老弟子,无论是不甘心希望结果有变的还是单纯想要膜拜少门主容颜的弟子,此刻都聚集在这会场之上了。 拜师大典是专门为少门主以及众长老收徒做准备的,会场中央地方很大,通往中峰的阶梯之上更是铺满了红色的毯子。 苏拂生是跟着帝修尘一起走上红毯的,没错,就是走红毯。前方男子一袭蓝衣,剑眉星宇,眼中似有星光璀璨夺目。身后的女子明眸皓齿,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灵气。 而两人身后是一袭蓝衣的呆萌正太钟离清羽以及泼辣热情的东漓果果。 再往下就是圣医门的弟子们了,圣医门的一众长老坐在红毯之顶为他们所设的座席之上,互相攀谈着。 “诸位,”红毯之顶,远贺神色复杂的看着阶梯之下的一众四人。“今日拜师大典,想必也不用远某介绍了。” “排名联赛结束,第一名苏拂生,第二名钟离清羽,第三名东漓果果。前三名皆入少门主无妄阁门下。第四名黄天崎,第五名周涵皆入大长老座下二弟子莫清风门下……” 一通宣布之后,远贺这才宣布入场授礼。 帝修尘远远走在前面,苏拂生在后面亦步亦趋。几人到达红毯之顶之后,身旁有小童送来拜师茶。苏拂生轻柔取过,单膝跪在地上。将手中的香茗推与帝修尘,红唇轻启,声音是格外的婉转动听:“师父请用茶。” 帝修尘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不知是因为苏拂生的声音还是手中的这杯茶。他缓缓接过,手却在碰到茶杯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拦住了:“你当真想好了?” 帝修尘与苏拂生皆看向来人,是远贺。 想他之前那么推崇帝修尘,可到如今他徒弟的位置也不曾留他一个,他委实是不甘心啊!凭什么,他至少也陪伴了他七年! 从他十二成名至今已是七年光阴,可他却仍是不动分毫。 “嗯。”帝修尘低沉的声音响起,粉碎了远贺的最后一丝残念。他颤抖着放下了手,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将拜师礼一步一步完成,天知道他的心有多难受! 两人拜师完毕就准备退场,可帝修尘在远贺面前稍稍顿了一步:“朋友。” 远贺的眼眸亮了亮,他的意思是说并未把他当徒弟看待,而是朋友?圣医门的新弟子几乎每天都有,可真正出生在圣医门的弟子却不是很多。 他们两个便是其中之二,虽说一起长大,但真正被帝修尘信任且放在心上的,也就远贺这么一个人了。 似是不相信,远贺的嘴唇颤了颤:“少主……” 帝修尘却不再理会远贺的反应,兀自离去。 苏拂生看了看神色激动的远贺,又看了看淡漠的帝修尘的背影,脑中早已构造出了一本青梅竹马、盛世苦恋…… 等远贺回神之后,他就看见苏拂生还愣愣的站在红毯之顶,神色还是一种……不可言喻的神情。 “你怎么还不下去?”说不上是斥责,远贺本以为面对苏拂生,他能释然的。但是看见她给帝修尘敬茶拜礼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只是如今,心心念念的师父没了,他却多了个朋友。还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当真是峰回路转呢。 “哦,哦。远贺师兄,我先走了。”回过神来,苏拂生看了眼还在阶梯之下等着她的钟离清羽与东漓果果,连忙跟远贺告辞。 帝修尘虽然走了,但还有其它的收徒礼。只是看点不高罢了,苏拂生几人还是坚持到了最后。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回去仙子殿,苏拂生就连忙收拾了简单的包袱,去找了帝修尘。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苏拂生来到主殿,却发现主殿的门紧紧闭着,里面却灯火通明。她索性直接喊话,边喊边往门口走去,准备推门而入。 日色已落,帝修尘刚准备脱衣沐浴便听见了殿外苏拂生的喊声。他觉得,主殿是该找些人来看管着了。以前一个人住还好,现如今又住进来几人,还是谨慎些好。 随手整了整衣襟,帝修尘来到门前,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正准备推门的苏拂生。 苏拂生无处安放的手一时没刹住直接摸到了帝修尘的胸上。虽说隔着衣服感觉不到什么,但帝修尘还是脸色大变,一把推开苏拂生,直接把苏拂生推到在地。 “哎呦!师父!”苏拂生不明白这人好端端的干嘛推她,一时间有些郁闷。不过在抬头看见帝修尘微红的耳尖,又低头看了看撑在地上的双手,这才明白了她刚刚做了什么。 “师父~你还不拉我起来!”苏拂生笑眯眯的看着帝修尘,话语极具媚惑气息。 奈何再多的媚惑在冷清的帝修尘面前也是白搭,只见帝修尘不过是打开门之后转身就回了主殿的桌案之后坐着。 苏拂生不满的嘟着嘴,还是自己起来了。 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苏拂生大步踏进。一眼就看到了主殿之内的木桶冒着白气。这是?要洗澡的节奏?! 想到这个,苏拂生真想给自己一耳刮子! 再晚几步,只要再晚几步就好!她就能看见美男的身材了啊啊啊! “何事。”淡漠的声音打断了苏拂生的胡思乱想,她连忙切入了正题。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你可是说好的要带我下山的。” 帝修尘皱眉,她这么急着下山做甚?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便不会食言。 “明日。” 苏拂生不满的嘟着嘴,红润的樱桃小嘴上满是湿润,看着格外诱人:“又是明日。师父,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帝修尘眸子暗了暗,他忽然觉得有些口渴。随手取过桌案上的茶杯,倒了杯茶。 喝着香茗,他才觉得自己有些躁动的心安定了下来。 这几日,每每面对这个徒弟,他都感觉自己变的有些不像自己了。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见帝修尘不搭话,苏拂生再次开口:“小师父,说话不算话可不好哦!不过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就再信你一次。明日,我一定要下山!” “为何?”终究还是没忍住,帝修尘询问道。 苏拂生原本灵动的眸子暗了暗,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管如何,她在伊楼也是待了几个月的。虽说朋友没认识几个,但感情却是真切的。还有小狼,她怕她不在,小狼又被人给欺负。 之前有一次就因为她去了后院教舞,小狼独自在伊楼中溜达却听到了别人对他的评价。 “不过一个乞丐,称什么公子。苏拂生还真以为她是伊楼的老板娘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 “就是,玫香姐不过是不想与她计较罢了。两个乞丐罢了,有什么资格在玫香姐面前傲气?!” “……” 小狼自然是气不过别人这么说苏拂生的,他不认识什么玫香,直接冲上去理论。而结果自然是被玫香好好的踢打了一顿。 那天晚上看着小狼浑身是伤的模样,苏拂生心疼极了。当晚就去见了王妈妈要求把玫香踢出伊楼。凭着苏拂生在凤陌离面前的得宠,王妈妈自然是照做了。 而这件事,也令得苏拂生自那之后去哪里都带着小狼。 ps:【帝修尘】:新收的徒弟总想勾引本座,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卷一 寻觅 37.连城瘟疫(一)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可她现如今来了圣医门,独留小狼一人在那里,她有些不放心。 到底也是真心把小狼当弟弟看待的。如果说刚开始只是因为同病相怜,那么相处之后的苏拂生对小狼便是真真切切的疼爱了。 “想家了。”从回忆中醒来,苏拂生不自觉鼻尖有些酸。 帝修尘眼眸微动,负于身后的手动了动,似是想有什么动作,只是忍住了。 “少主!”不待帝修尘回答,门外便响起了一道声音。他皱了皱眉,扬声问道:“何事?” 远贺也不等帝修尘答应,在听到帝修尘的声音之时便推门而入,进入之后反手将门掩上。而等他站定之后才注意到苏拂生的存在:“她?” 帝修尘点头示意无妨。 远贺也不扭捏,毕竟这次事情是当真有些严重了:“少主,艽衣国皇帝送来急贴,艽衣国连城出现大面积性的百姓中毒,初步判断是……瘟疫。” 苏拂生双眼瞪大,帝修尘面色虽是不变,但眉头却也紧蹙了起来。好好的,为什么会发生瘟疫?中毒……信上寥寥几句也不清楚,但不应该是瘟疫啊! 但连城大夫应该不至于连瘟疫跟中毒都分不清楚。 “明日辰时,你随我前去。”不论如何,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赶到连城查明病因。 远贺道:“可还需要安排其他弟子支援?” 帝修尘颔首,示意这事让远贺自己决定。 远贺明白之后,讳莫如深的看了苏拂生一眼便退了出去。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我……” “你……” 两人近乎同时开口,最后还是苏拂生笑了笑说:“师父,我跟你一起去吧。兴许能帮上忙呢。” 回家跟生命比,苏拂生还是能分的出轻重缓急的。 “不必。”帝修尘稍稍犹豫之后,还是不想让苏拂生去。她刚刚的情绪很浓,并非假意。 “师父!我明白轻重缓急。”苏拂生语气有些强硬,对待医术方面的,她向来严肃。 帝修尘目光炯炯的盯着苏拂生:“你回家。” 苏拂生抿唇深深的看了帝修尘几眼,不再说话。随即,也不告辞就转身离去了。 帝修尘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拂生的背影,她……似乎生气了。 …… 翌日。 远贺与帝修尘先行一步赶到连城打探病情。而二长老座下弟子冯煜带领二十名弟子带着一些所需药材随后赶到。 等确诊之后,远贺会及时传书给二长老座下另一位弟子常赫,让他及时准备药草运输。 一切准备就绪,帝修尘与远贺两人收拾包袱之后就出发了。 “师父!”不过刚下山脚,苏拂生便追了上来,她身后还跟着钟离清羽与东漓果果二人。一行三人跑的很急,停下来之后不停的喘气。 帝修尘抿唇看着苏拂生,她真是不听话。 不过也只是看了几眼便不再说话,倒是远贺却担心三人拖累他们行程:“谁让你们下来的?守门弟子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回去!” “哼,我们现在是内门弟子。师父昨晚可是给了我通行证,免我一年之后再下山的规矩。”苏拂生得意的亮了亮手中的令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急的原因,额头出了些薄汗,面色红润。 帝修尘本意是让苏拂生回家,今早便将令牌放在了主殿的桌案上。却没想到这丫头打着这样的借口追上了他们。 “既如此,你们回家就快去吧。”远贺看了眼帝修尘,见他没有异议这才开口。 “师父~就让我跟着吧!”苏拂生才懒得跟远贺废话,只要帝修尘点头,他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帝修尘动了动唇,刚想开口,就被苏拂生继续打断了:“我可先说好,你就算不让我去,我也会自己去的。反正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拦不住我!” 稚嫩的声音中决心之重让远贺不得不对她令看了两眼,但同时不明白详情的他也对苏拂生执意要去连城的目的表示怀疑。 “你会骑马吗?我们可是要急行过去的!”他不是不知道苏拂生医术颇佳,但这路程这么远,她一个小乞丐应该没有学过骑马吧?总不能为了她,他们再专门准备一辆马车吧?太拖累进度了! 呃……马,她还真不会骑。她回头看了钟离清羽跟东漓果果一眼,两人都点头表示他们会骑。 于是,不会骑马的苏拂生一下子就尴尬了。 “我让小……羽毛带我!”本来想让师父载她的,但想起那晚不过摸到了他的胸就被推到在地的场景,她又改了口。 她可不想没被马颠死,却被人从马上推下来摔死! “不行!”帝修尘还没答应,东漓果果就开了口。那可是她的未婚夫!即便是师父也不行,毕竟她可是个女的!她才不想别人碰她的钟离哥哥。 苏拂生也是第一时间没想到还有个女孩子,听见东漓果果开口才想起还有她:“哦对了,坐你的也一样。” “坐我的。”帝修尘皱眉,他的徒弟,不想别人碰。 话一出口,远贺与帝修尘都是一惊。帝修尘从来不喜欢别人碰他,连一片衣角都不行。可如今,他居然会愿意与人共骑?当真只是因为那是……他的徒弟? 苏拂生在帝修尘开口的那一刻眼睛还是亮了亮的,不过想到那晚的惨状……她有眼巴巴的看了帝修尘的俊脸,美男与安全……纠结! “不用了师父,我跟果子挤挤好了。”思索半晌,苏拂生还是放弃了美男。 帝修尘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强求。这样,对他们都好。 …… 一行人在山脚下圣医门专门为外出弟子准备的驿站处取了马之后,便一路向艽衣国的方向赶去。 “小羽毛,我还没问过你跟果子是哪里人呢?听我说要来艽衣你们俩就嚷嚷着一起来,莫不是你们俩的地盘?”等一行人走在路上,苏拂生才想起这个问题。 东漓果果没开口,钟离清羽倒是回答了苏拂生的问题:“我跟果果都是卫笛国人,只是果果的外祖家是艽衣连城的。” 难怪,自从知道连城出事,小果子面色就不是很好。平日里也就她话多,现如今却是除了必要都不再开口了。 苏拂生沉默,不再开口说话。 因着圣医门良好的位置,几人一路急行赶了六天六野就到了艽衣国的地盘之上。 虽说是艽衣国皇帝下的帖子,但帝修尘没打算去拜见皇帝。 等等!连城出事?据东漓果果说,连城并不算是个大城,出事了自有连城城主去向圣医门下拜帖。何以用得上皇帝出马? 苏拂生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帝修尘却只是眸子中划过一道光便开口:“去连城。” 如此,苏拂生也只得将疑惑放进心底。 …… 艽衣国,连城。 五人进了连城之后,就被街道之上的繁华惊的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此时的情绪。 “有诈?师父,这明明没事啊!”丫的,说好的大片百姓有中毒的迹象呢? 东漓果果是个急性子,一直以来外祖家出事的可能性让她一直担心。可如今的景象让她一时有些忍不住。 钟离清羽也是一脸的迷惑不解,远贺与帝修尘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同样也是有着不解。 唯有苏拂生,仔细的观察过街上众人的表情之后,她道:“不,你们仔细看他们的脸色。” 几人抬眸看去,这才发现了不同。众人的脸色上都略有些青色,嘴唇也是不正常的偏紫色,很明显的中毒现象。 只是大面积的中毒从何而来?又为何是皇帝下帖?为什么中毒了却说是瘟疫?一时间,所有的问题的摆在苏拂生几人的面前,仿佛一场谜团。 卷一 寻觅 38.连城瘟疫(二)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果子,去你外祖家。”百番思索不得其解之后,苏拂生索性直接开口。 帝修尘几人看了苏拂生一眼,都没有异议。东漓果果也只能带着一行人去了她外祖家――万府。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还担心外祖一家人的安危呢! 不料几人还未迈开步子,便被巡城的士兵看到了:“什么人,站住!” 众人不搭话,将话头留给东漓果果:“哼,本小姐你们都不认识了?!莫不是还想尝尝本小姐鞭子的滋味?!” 东漓果果一番话,可谓是嚣张至极,那队长也不管这人是谁,直接嚷道:“老子管你是谁!进了牢里,想挨多少鞭子都行。带走!” 这下苏拂生是有点傻眼了,这都还没说什么就带走了?“哎哎哎,大哥,我们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来这里找亲戚的。” 苏拂生笑眯眯的样子并没有得到士兵队长是好脸色,他与手下的人互相使了个脸色,直接命人将绑了:“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既然有亲戚那就让你亲戚来领你。现在,先给我进了牢子里再说!” “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绑我?”东漓果果不乐意了,长这么大谁敢绑她,“你信不信……”信不信什么,东漓果果没机会再说出口。 “老子管你是谁,别废话,带走!” 几个士兵从袖子中拿出绳索,准备将几人手给绑上带走。 “住手!”一道女声响起,几人看向来人。 一袭白衣莲襦裙,身边跟了个小丫头,明眸皓齿本是个美女,却因脸色微微有些发青显得暗淡了。 东漓果果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眼睛一亮:“姨母!” 在听到东漓果果的称呼之后,苏拂生惊的差点掉了下巴,这女子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五岁啊!不过猛然想起这里是古代,她倒也有些释然了。 等会儿,她释然个鬼啊!还好她不是世家女子,穿越过来就没人管,不然她岂不是早早的就被嫁了出去?苏拂生略有些庆幸的拍了拍胸口。 万紫罗怒眉一瞪:“怎么?连我们万家的表小姐都不认识了?” 那队长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哀求道:“夫、夫人,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说罢,还自扇起自己嘴巴来了。 万紫罗本想怒斥这人一顿,但被东漓果果扯了扯袖子:“算了姨母,别跟这种人计较了。祖母呢,近来还好么?” 听到这话,万紫罗不禁侧眸看了东漓果果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往日里哪次不是只要有人惹到她就少不得一顿鞭子抽,还不把人抽到只剩一口气不罢休。这脾气,也当真是得了万家真传了! 东漓果果吐了吐舌头,抱着万紫罗的胳膊晃了晃:“姨母~” 万紫罗笑着点了点东漓果果的额头,这才对地上跪着的人道:“行了,巡逻去吧。” “谢谢夫人,谢谢表小姐!”队长千恩万谢之中,苏拂生几人跟着万紫罗便走向了万家。 “姨母,祖母最近还好吗?”一直以来,东漓果果与祖母的关系是最好的了,那么慈祥的祖母,可千万不能有事呢! 万紫罗看着挽着她手臂的东漓果果笑了笑:“好着呢!怎么几个月不见,你这丫头还这么肉麻起来了?” 东漓果果嘟了嘟嘴:“才没有呢!姨母啊,不是说连城出了瘟疫吗?怎么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严重啊?” 万紫罗眼珠子闪了闪,似是明白了东漓果果一行人的来意。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嗨,什么瘟疫啊!不过是一些人瞎杜撰的,你也看到了,我们连城百姓可是好好的呢。在你姨父的管理下,你难道还不放心?” “可……”东漓果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钟离清羽扯了扯衣袖。 而这一个动作,也让万紫罗注意到了他。“咦,钟离家小子也来了?” 钟离清羽腼腆的笑着:“万夫人。” 万紫罗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跟他搭话。听说妹夫不怎么满意这个女婿,总是在想着拆散果儿跟他,她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果儿啊,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啊?你可是有好几个月没来看过姨母了,你祖母可是天天在姨母耳边念叨呢!” “哎呀姨母,你都不知道我爹这么说我的!天天往外祖家跑,活像个没家的孩子!”东漓果果不满的扁了扁嘴,一年里她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外祖家过的。不过是这几个月爹一直在阻挠她跟钟离清羽的事情,让她没了空闲时间过来。 “你啊,难不成你爹还能管的住你这个小滑头?”万紫罗又是点了点东漓果果的额头,一时间气氛好不融洽。 “姨母!”东漓果果不满的跺了跺脚。 谈话间,几人就到了万府门口。门口的护卫自然是认得万紫罗跟东漓果果的,连忙奔着往后去向万老夫人禀告。 “老夫人,老夫人!表小姐来了!” 万家佛堂内,本是个清净之地,但到底不如寺庙,外面什么动静都听见了。万老夫人看着面前的观音大士,渴求着平安。 当她听见这呼声之时,起身还抖了一下,若不是身边的如意扶着,险些就要栽下去了。 “如意,可是果儿来了?”好久没见东漓果果,万老夫人心里可是思念的很呢。只是这时候前来……当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想到自家女婿做的那些好事,万老夫人觉得她许久没发作的心疾又要发作了。 “是的呢老夫人,表小姐来看您了。”如意是个伶俐的小丫头,估摸着东漓果果几人就要到了,连忙搀着老夫人去了前厅。 看着一尘不变的万家,东漓果果的内心颇有些感慨,当真是许久没来了呢。 因着担心祖母,东漓果果看了几眼前厅的布置就一直盯着门口,希望能看见那一抹佝偻却不失活力的身影。 “祖母!”万老夫人的身影比之前更是佝偻了,连之前的活力也没有了。脸色也是有些发青,但比外面那些人略浅些。显然是中毒不深的样子,只是气色依然是有些苍白。 这一眼,让东漓果果的眼睛立马就红了。 “果儿哦,来,快让祖母看看。”一进前厅,就被扑过来的东漓果果撞了个满怀,万老夫人略微后退了几步,吃力的扶起东漓果果。 东漓果果注意到老夫人有些力不从心,也是自动的往后退了几步。 “瘦了。”许是在所有长辈眼中,孩子总会是瘦了的。老夫人眼睛有些红润,颤着声音。 东漓果果嘟了嘟嘴:“哪有,你看我还胖了呢!” 可爱卖萌的样子逗的老夫人跟万紫罗都是哈哈大笑。 苏拂生看着如此和谐的一幕,眼睛也有些酸涩,她想爸妈了。 “你啊,就会逗我老婆子。听你父亲之前来信说你去追你那未婚夫了?哪呢?有没有带回来给祖母看看啊?” 万老夫人笑过之后,便看见了大厅里的苏拂生一行人。一个白衣少年清冷淡漠,一个蓝衣少年翩翩如玉,还有名青衣少年青涩腼腆。只是不知道这三位,哪一位是令得她宝贝外孙魂牵梦萦的那一位呢。 东漓果果也不是扭捏的人,一把扯过钟离清羽的青襟:“祖母我跟您介绍,这位是我未婚夫钟离清羽。那位紫衣服的丫头是我师父,白衣的是师尊。” 至于远贺,东漓果果压根连介绍的欲望都没有。不知道怎么称呼,便就算了。 “老夫人。”苏拂生拱了拱手,以示敬意。 帝修尘则是直接点了点头不做回答,暗中观察着厅里众人的面色。 卷一 寻觅 39.万两黄金不过万条人命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好好好,果儿都有师父了。我的果儿真棒。”老夫人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很是和蔼,一时间厅内氛围很是和谐。 万紫罗捂着嘴笑了笑,道:“娘,瞧您,眼中就只剩下果儿了。” 她的声音响起来,万老夫人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一家之主自然不是白来的,万老夫人这么多年正室,自然是有些气势的。 即使这人是她亲生的女儿,不,她宁愿没有生过这女儿!老夫人的语气当真是天差地别:“你还来做什么?不陪着你那夫君了?” 苏拂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万老夫人看着似乎不喜欢这万夫人啊。 “娘,我……”万紫罗尴尬不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夫人脸色并不好看:“行了,回你的城主府去。别在这儿杵着我心烦。” 万紫罗尴尬的对着帝修尘几人笑了笑,只得回了自己的城主府。 而她一走,老夫人明显是放松了下来:“果儿这次来,可是准备好好陪着祖母了?” 东漓果果尚未开口,苏拂生便率先问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万老夫人,我们一行几人这次前来是为了连城的瘟疫。只是……” 顿了顿,又道:“这连城的百姓看着并不像是得了瘟疫的样子啊?” 万老夫人脸色骤变,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声呵斥东漓果果:“糊涂!这件事自有人来处理,你来掺和这一趟浑水做什么?” “祖母!我……”东漓果果急急的开口,想要解释。 “老夫人,我们是圣医门的人。贵国皇帝下了帖子让我们过来,我们日夜不休的赶了过来之后,却是这般场景。不知道……老夫人是否知情一二?”作为圣医门的管事,远贺这番话说的的确是没有问题的。 这般一讲,万老夫人也是明白了帝修尘一行人的来意,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为好。 无奈的叹了口气,万老夫人道:“果儿来连城陪祖母,祖母很开心。不过你父亲忙着找你也是找急了,在这住个几天,我就派人把你送回去吧。” “我不!祖母,我下山是有任务的。”她才不要回去,回去还不是要被她爹关起来? “胡闹!”见东漓果果如此不配合,老夫人显然也生气了。愤怒的一拍桌子:“你是要气死我吗?这个局明显就是给圣医门下的,趁你现在还有机会,赶紧离开!” 老夫人一句话,顿时让大厅里的几人沉默了半晌。而也是这种沉默,才让老夫人明白了自己说出了什么。 “果儿,祖母……” “祖母,我不知道您到底知道些什么,但是我不会做那种临阵脱逃的人!”东漓果果的清晰格外平静,最后一句基本上与平静中的暴风雨一般。 万老夫人此时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劝她,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是无意中偷听到你姨母与姨父的谈话才得知的。” 苏拂生眼中划过一道光:“还请老夫人明示。”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便跟着老夫人去了佛堂。 “罪过啊。”老夫人闭眸做祈祷状,缓缓的讲明了如今连城的局势。 “一个月前,也不知为何,上头那位突然传来命令要对付圣医门。让你姨父安排人假装成中了瘟疫的样子,好等圣医门人来之时突然暴毙。以此毁了圣医门百年医门的称号。可谁知……” “你那姨父本是按照那位的命令做的,半个月前却突然有一个云游至此的青衣侠客。见那几人难受便给人治病。可这几人本没有病,这一看病倒是也看出来了端倪。那位侠客去城主府找你姨父说了此事。本以为是个荡气回肠的侠客,却不想……” 说到这里,万老夫人有些哽咽:“那人在听说了皇帝的密令之后,威胁你姨父要假戏真做给这些人下毒。你姨父本来拒绝了,那人说事后可以给他们万两黄金作为酬谢。万两黄金确实令人心动,但你姨父也只是纠结愧疚了一会儿,就被你那贪心的姨母说服了。” “那侠客就打着治疗预防瘟疫的幌子,堂而皇之的在井里四处下毒。这毒看着并不严重,不至于要了人命。也只是面色不好看一些,因此你姨父心里最后的那点愧疚都没有了。还弄出了劳什子的瘟疫解药,骗一些没有中毒的人都喝下去。” 东漓果果不敢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声音略有些颤抖和哽咽:“祖母,那你……” 万老夫人眼中露出悲痛:“他自然是不敢对我下毒的,只是在那天我去城主府看望你姨母时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你姨母才一不做二不休的逼我喝下了毒药。反正这药也不至于要人命,他们就一点负担也没有。” “连城人都以为自己被解救了,对那侠客千恩万谢的送走了。他们看着对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一想到所有人都这样,渐渐的也就觉得自己没病没灾。殊不知,这才是毒性的最初发作。” 苏拂生凝眉:“毒还有其他的效果?” 万老夫人点了点头,睁眼看着面前的观音大士:“前几日最初试毒的几人突然七窍流血,暴毙而亡。你姨父怕引起百姓恐慌,私下派人处理了。但那侠客已经走了,无人知道他去了何方。” “那万两黄金呢?”钟离清羽问道。 “哼!什么万两黄金。那人说走后会派人将金子放在城外一里的柳树下,让城主的人随他一起去取。谁知那侠客将所有侍卫都杀掉之后,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那信呢?” “信?不过是几个字罢了。万两黄金不过万条人命。”老夫人的眼睑又重重的合上,不敢面对自家女儿女婿做出来的错事。 苏拂生捋了捋思路,却还是感觉哪里出了问题:“老夫人,您又为什么说这是针对圣医门的局呢?仅仅因为之前皇帝的密令吗?” “圣医门本就独立于四国之外不受约束,四国皇帝哪个不想除去这个势力?奈何圣医门掌握的是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医术,若是之前,艽衣皇帝只怕还不敢这么做。只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皇帝不仅派兵进攻桓宇,还传令让连城造出瘟疫假象。” 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告诉了你们,趁现在城主还没发现你们,你们赶快出城。可怜我的果儿,不过刚与祖母见面,就要离去。” 帝修尘与远贺对视了一眼,如果事情当真是万老夫人所说的那样,只怕他们还真留不下了。就算要给连城百姓解毒,也不能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对圣医门有多重要,不言而喻。若是在此处出了事情,只怕圣医门的报复,区区一个连城,承受不起。 只是……为何皇帝选定的是连城呢? 苏拂生觉得,自己入了一个很大的谜团之中,或许万老夫人说的是实话,但很可能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几人稍事休息,准备原路返回。却不曾想…… “几位既然来了,不如去我城主府一坐如何?”万府门口,竟早已被城主带人不知不觉的围了起来。 “于崇涛!你当真想随了那人的愿吗?他如此舍弃我连城,我连城就要为他继续感恩戴德的卖命吗?”老夫人气得踉跄了几步,亏得身后的东漓果果扶住了老夫人的身子。 连城城主也就是于崇涛恭敬的对老夫人行了个礼:“瞧母亲这说的哪里的话?小婿只是见这几位客人相貌不凡,想要结交一番罢了。” 卷一 寻觅 40.师父你要注意保暖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结交?难不成连城城主就是这般对待客人的?”苏拂生看着周围的数百位衙役,冷冷一笑。 于崇涛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姑娘莫要介意,本城主不过是想请几位到城主府坐坐罢了。” “坐坐啊?眼看这都要中午了,不知城主大人管饭不?”苏拂生笑眯眯的看着很好说话的样子,这下让于崇涛原本的戒备也放下了些许。 看这样子,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罢了。这群少年们看着年岁也不大,不过是一群年少轻狂的罢了。真不知道圣医门怎么会派这么一群人过来。 摇了摇头,于崇涛道:“自然是管的。几位跟我来吧。” “于崇涛!”万老夫人厉喝一声,让于崇涛的步子略微有些一顿。“收手吧,够了,真的够了……” 这般声音之凄凉,让苏拂生几人都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若是这于崇涛知道悔改,兴许他们还给他留条活路。可若是他自己找死,那就别怪她了! “母亲,我又能做什么呢?”于崇涛不过顿了一下,转身对老夫人笑道,看起来极为诚恳。“我这么做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您老就好好享福吧,这群客人,小婿就先带走了!” 话落,几名衙役仅仅贴了过来。苏拂生几人却不等衙役催促,自己便迈开了步子。 东漓果果本来也想跟上去,可万老夫人跌倒的身形让她惊恐:“祖母!” 一声厉喝,于崇涛也顿了顿步子。随后吩咐旁边的衙役:“去,把大夫请到万府。”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拂生看到这一幕,不禁捏紧了拳头。真是白眼狼!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岳母大人! 帝修尘似是看出了苏拂生的愤怒,淡淡道:“安心。” 猛一下子听到师父的安慰,苏拂生还有些不适应。好半天才缓过来,啊啊啊,美男哄她了?! 好激动怎么破?不行,忍住,她现在还太小,再等等! “嗯!”笑眯眯的抬头看着身旁高大的身形,真的是……有点把控不住了呢! 帝修尘手指一动,差点想摸上苏拂生毛茸茸的头。只是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他轻咳几声,大步向前。 “师父,你是得了风寒吗?”这天气快要入冬了,得风寒也是正常。 帝修尘步子一顿,嘴角有些抽搐:“不曾。” 苏拂生似有所悟的点点头:“那师父你要好好保暖哦!不然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帝修尘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苏拂生。 城主府距离万府并不远,坐落于连城中央位置的城主府与万府只隔了几条街道。几人很快就到了城主府。衙役也四散开来回了衙门。 连城是城主于崇涛的一言堂,在侠客来之前,不,准确的说即使是现在,于崇涛也是位人人称道的好官。 苏拂生都不知道在来的路上遇到几波跟于崇涛问好的人了。看来这于崇涛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人。只是以前再好,也不能否认他如今陷害连城所有百姓的命的事实。 “几位,既然来了连城,不若就让于某好好招待一番再去查看病因如何?”于崇涛说的冠冕堂皇的,还以为几人尚不知道他所做的那些事呢! 帝修尘给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先不要惊动于崇涛,他们几人暗地里查探毒性就好。 “我们也是早上刚到,不过是东漓果果想念万老夫人就先将我们带了过去。我们这才刚坐下歇歇脚,歇过之后便准备来拜访城主大人的,谁知您已经到了。倒是让城主大人久等了,真是惭愧呢!” 官方话谁不会说?远贺要是没这等本事,圣医门的一众大小事务也不会交给他来处理了。 “哈哈,本城主也是收到夫人的消息赶了过去。刚到,刚到。来啊,上菜!”于崇涛大笑一声,唤来下人传膳。 城主府的侍女鱼贯而入,似是早就准备好了。 苏拂生也不客气,在观察之后发现没毒就招呼钟离清羽跟远贺吃了起来。也不管吃相什么的,反正吃饱要紧。 帝修尘倒是看着苏拂生狼吞虎咽的样子唇角勾了勾,这丫头…… “唔唔,好吃!师父你尝尝这个糖醋排骨!”说着,苏拂生夹了块肉给帝修尘,帝修尘皱了皱眉,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下去。 他不喜欢吃别人用过的筷子夹的东西,但这个人是他徒弟,应该不算别人吧? 远贺瞪大眼睛看向帝修尘,又看了看苏拂生。皱紧眉头,总感觉这俩人的关系不太对劲呐!不得不说,远贺你真相了…… 苏拂生是可着劲的撩美男,就等着哪天把美男勾搭上手了。 而帝修尘,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感觉。似乎很多时候,都为她破了例……那种感觉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咽下口中的食物之后,帝修尘才抽空回了一句:“食不言。” 苏拂生撇撇嘴,才不理会帝修尘的话。 另一边的于崇涛仔细的观察着众人的神情,终于确定了这个白衣的俊美男子才是主事的。取过桌子上的酒杯,于崇涛笑着开口:“少侠年纪轻轻就被圣医门这样的大门派收了,可见前程无限啊!” 对于无关人等,帝修尘向来是不理会的。所以也就没开口,还是远贺开口缓解了一时的尴尬。“城主莫要在意,我家少……少爷本就不喜说话,并非针对城主。” 这一点,于崇涛自然看的出来。面色不过不自然了些,也就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哟?清羽这小子也来了,怎么不跟你于叔叔打个招呼啊?这沉闷的性子,还真是跟几年前如出一辙啊!” 于崇涛作出一副刚看见钟离清羽的样子惊讶道,一时间又有些感叹:“真不知道果儿那丫头喜欢你哪里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咯!” 也亏的东漓果果没在这,不然以她的性子只怕早就露馅了。 钟离清羽腼腆的笑了笑:“于叔叔说笑了,清羽这次只是跟着师父前来游学的。” “哈哈,好啊!男儿当先立业后成家,清羽这般勤恳上进,于叔叔很是骄傲啊!怎么,姐夫还是不同意你跟果儿的婚事?”于崇涛大笑几声,似是很满意钟离清羽的态度。 一旁的万紫罗用胳膊推了推于崇涛:“行了,清羽还小呢。今年不过才十五,跟我们果儿同岁。就这点啊,也不知道姐夫什么时候才能不介意呢!” 这话说的于崇涛似是不乐意了,面色一肃:“他同意不同意也架不住我们果儿喜欢啊!左右这婚事母亲就能给果儿做主了,不过是果儿不曾将清羽带回万府去,若是带过去了,老夫人铁定立马就同意了!” 苏拂生汗颜……怎么感觉在相亲一样…… “咳咳……于叔叔莫要再拿清羽说笑了。”钟离清羽脸色潮红,是苏拂生所熟悉的被她蹂躏后的模样。啧,还真是脸皮薄! “好好好,清羽都害羞了!”于崇涛笑了笑,一时间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可饭总有吃完的时候,待丫鬟婆子们将饭菜撤下去之后,苏拂生几人跟着于崇涛来到了书房。 “于城主,想必我们来次的目的您很清楚。贵国皇帝在信上说连城有瘟疫,只是依在下看来,却不像是瘟疫啊!”远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于崇涛打着哈哈,想挖出些什么信息来。 “哦,这个嘛……”于崇涛故意卖了个关子,“不久前有一侠客路过此地,随手赠药治了。” “哦?那那位侠客可还在?这瘟疫向来不好治,如此看来想是位高人!我圣医门可是有些招揽人才的心思呢。” 卷一 寻觅 41.奇怪的毒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那位侠客赠完药就走了,本城主倒是也想找他呢!”苏拂生没有忽视掉,于崇涛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牙痒痒的感觉。看来,万老夫人说的还是有一定的可信性的。 “这样啊……那倒是可惜了。”远贺作出一副可惜的模样,“那既然连城之事已经解决,我们几人也不便多留,倒不如回去了。” 这话一出,于崇涛明显是急了:“那可不行!” 话出口,又觉得强势了。 他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咳咳,本城主的意思是……想必诸位进城之时就有发现百姓的异样吧?那位侠客给的药解了瘟疫的灾祸,却没想到引发了另一场中毒风波。” “现在城中百姓人人自危……还望几位出手相助啊!” 于崇涛的话说的极为诚恳,苏拂生几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不对劲?这人突然良心发现让他们解毒了?难道不应该极力阻止,最后安上他们一个治理不力的罪名么? 再不然,就直接给他们一个恶意毒杀连城百姓的借口好让艽衣皇帝出兵征讨圣医门。 “瞧城主说的哪里话,这毒既然城主开口了,我们自然会略尽绵薄之力的!”远贺笑道。 “既如此,就多谢几位侠士了。” …… 一番客套之后,苏拂生几人退出书房去了于崇涛为几人安排的住处。 “师父,你怎么看?”几人围在一起,讨论着各自的看法。 苏拂生皱了皱眉:“我感觉问题出现在那个皇帝身上。相安无事这么久,他为什么突然要针对圣医门?又为什么……选了连城?” “这个我兴许知道一点。”钟离清羽若有所思,“师父可知果果的身份?她乃是卫笛国医药世家东漓世家后人。艽衣万家本就是元老世家,自建国伊始就存在了。国内百姓呼声很高,而卫笛东漓世家也是同样的存在。” “只怕……艽衣国主想除掉万家很久了。” 帝修尘眸子暗沉:“查。” 这话自然是对远贺说的,远贺点头示意明白之后便去传信安排人去查了。 “那这一点解决了,可艽衣皇帝为什么会突然针对圣医门?”苏拂生疑惑,这才是她最大的疑点。不是说,四国皇帝受限于圣医门的顶级医术吗?突然针对起来,就不怕另外三国群起而攻之吗? 几人也不清楚为什么,苏拂生觉得这都快赶得上推理大战了…… “算了算了,想不通。等晚上的时候我们暗中出去查看一番这毒再说吧。”苏拂生说道,目前为止,解毒是最为关键的。 远贺几人点了点头,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 …… 是夜。 天气渐冷,日间的繁华落尽,独属于夜间的寂静来临。除了…… “少主,我们分头去查看。”远贺与帝修尘都换了一身夜行衣。 远贺与帝修尘一人一个方向前往查看城中异样,而苏拂生与钟离清羽则是前往了万府。 虽说夜间打扰颇有不便,但好在万府有东漓果果。东漓果果因着先前万老夫人昏倒就没有前往城主府,留在了万府。 “这毒……我没见过。”一见到苏拂生二人,东漓果果立马就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她白日里在万府也曾查看过祖母的脉象。 说来也奇怪,这毒把脉是看不出来任何的。只是通过人的脸色却很是明显,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毒! 苏拂生心道,若是能让你看的出来,也不至于请动圣医门了。 对于这起中毒事件,苏拂生也是无奈的很。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对这古代的毒确实是不太了解啊!看来这次结束之后回圣医门,她要好好翻一翻医书了。 “师父,你怎么看?”钟离清羽看着苏拂生询问道,师父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奈何……他真的是高看了苏拂生:“为师……不擅长解毒。” 东漓果果两人略有些失望,到底是她祖母,她真的很难受:“师父,去看看好吗?” 一句接近乞求的话触动了苏拂生心底的柔软,罢了,看看吧。等一会儿回去跟帝修尘他们交流探讨一下好了。 苏拂生点头答应,东漓果果不敢吵醒此时已经睡下了的万老夫人。只是随手抓来一个丫鬟,让苏拂生试着把脉查看。 小丫鬟明显有些受惊,但看到是自家表小姐,心里还是稍稍安定些许:“表、表小姐?” “嘘,让我师父给你看看。”东漓果果示意小丫鬟不要声张,毕竟已经入夜,夜间行动的人不多。苏拂生几人还是趁守卫不注意从城主府偷溜出来的。 小丫鬟怯怯的点了点头,乖乖的伸出右手。 “你们看她的手臂!”趁着月光,苏拂生注意到了不同。这小丫鬟的手臂是一道明显的脉络痕迹显于皮肤之外。 东漓果果瞪大眼睛:“这……我白日里没看见这个啊?难道是不同的毒?” 苏拂生若有所思,脸色发青,手臂上的青线,脉象完好…… “不,你有没有想过是月光的关系?白日里看不见,但月光一照就看见了。”钟离清羽推测道。 苏拂生脑中灵光一闪,她好像抓到了一丝线索:“之前老夫人不是说有人暴毙身亡么?那几个人你打探过消息没有?” “我问了祖母,她说那几个人被姨父丢进乱葬岗了。”东漓果果皱眉说出她所知道的。她没太注意这几个人,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奴、奴婢知道。”小丫鬟怯怯的开口,“前些日子莫名暴毙而亡了三个人。一个是……打更的仲叔。其他两个我不太清楚……” 苏拂生看着小丫鬟:“继续说你知道的。” “仲叔是孤儿,无名无姓,我们只知道喊他仲叔。他也没有成家,一直孤身一人。也就在城里做个打更的,勉强维持生存。” 苏拂生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发一言。 小丫鬟吓得一抖:“奴婢、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这个随便出去打听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苏拂生给东漓果果使了个颜色,东漓果果就把人给推走了。 如果说,这个小丫鬟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只要再调查一下另外两个人的身份,就能证实她的推测了。只是,推测到底是推测,无凭无据的,现在还是不要说出口的好。 跟东漓果果打了声招呼,苏拂生两人就回了城主府。 …… 苏拂生两人回来之时,帝修尘二人也回来了。只是看着两人的模样,似乎一无所获的样子。不过也并不影响这件事调查的进度,就是不知道帝修尘两人去了哪里。 “我跟少主一左一右查看了许久,并没有发现。城中没有任何异样。”不管是暴毙还是尖叫痛苦声,什么都没有。 连城跟普通的城市没什么两样,只除了百姓们的脸色。 “我跟师父去了万府跟果果交流,也没有什么发现。这毒从脉象上查看不出来,果果打听了之前暴毙而亡的三个人的去处,兴许我们从他们身上能有些线索。”钟离清羽猜测道。 “好。那明晚我们便去查看一番。”远贺提议道,晚上行动不受约束,白日里有于崇涛随时监视着,委实是不方便。 “不,我们正大光明的去!”苏拂生眸子亮了亮,“让于城主知道我们的去向。不然,他会怀疑我们。” 如果仅仅是去查探个中毒人的尸体,那个于崇涛兴许不会说什么。可若是晚上再进行,白日里的动作必然受限。不若光明正大的查探,好让这个于崇涛自乱阵脚。 几人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之后,便各自去休息了。明天,是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卷一 寻觅 42.师父你不爱我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翌日。 艽衣国,连城,城主府。 “于城主,我们听说有几个中毒暴毙而亡的百姓,我们公子想去探查一番,不知于城主可否告知我们那几人的尸体在哪?”远贺笑着和于崇涛打着哈哈,这种场面他都快适应了。 于崇涛皱眉,这几人昨日刚到,能接触的除了他城主府的人就是万府的人。而城主府的人他千叮咛万嘱咐过不得跟这些人多说连城的事情。这么说来,也就只有万府那个老不死的了。只是不知道,那老不死的除了这个还跟这些人说了些什么? 希望……可不要让他失望呢! “那几人啊……”于崇涛故意做出一副慌乱的样子,“仵作也查探不出来,我就派人给扔进乱葬岗了。左右也是一些无父无母的人,没人收尸。” “等等,无父无母?”苏拂生抓住了关键词,果然,这些突然暴毙的人之间都有一丝联系…… 于崇涛故意做出哀痛的神情,若不是苏拂生几人早就知道他的面目,只怕还要被他所骗过去呢! “死了三个,一个是打更的老仲叔,一个是个乞丐,还有一个嘛,是个赌徒,叫王赖子。这三个人在连城都是出了名的孤僻,无父无母更是无儿无女。唉……” 苏拂生挑了挑眉,眸子间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如此看来,她的推测更有把握了一些。等今天出去查看打探这一番,她大概就知道这毒是什么情况了。 几人不做留恋,跟于崇涛告辞之后便踏上了连城的街道。 白日里喧闹的街道让人根本察觉不到这个城里的百姓身中剧毒、时日无多。让一个人从安逸的生活中死亡,只怕是既温柔又残忍的一种死法了吧。 只是可惜,他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死在了那些幕后黑手的阴谋论之中的! …… 连城外,乱葬岗。 随处可见的碎肉白骨,血腥味之浓重让苏拂生不适应的打了好几次喷嚏。因为是白天,乱葬岗并没有那么吓人,但地上的碎骨腐肉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小师父,那些人不会已经被野狼给吃了吧?”看了一路的碎肉,苏拂生觉得找到那几人的几率并不大。 乱葬岗,顾名思义,没人认领的死尸大多被随意的丢弃在这里。倒是便宜了那些野狼野狗们…… 前几天才丢进来的死人,兴许还能找到。远贺心中始终抱着一丝希望:“应该不会吧。这里天天死尸那么多,那些野兽也不一定会吃了那几个人吧。” 不得不说,几人的运气却是是好。虽说不认识这几个人,但还是从于崇涛给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了这几个人。 此时的三具死尸早已有些发白僵硬,但好在肢体上还是有些完好的,至少不怎么影响几人的查探。 苏拂生率先看了几人的手臂,跟她所想的一样,没有那条青线。脉象也是完好的,除了面色发青,嘴唇深紫,看不出一点中毒的迹象。 不对,这些人的表情! 苏拂生眼睛瞪大,这是……安乐死?若说三个人除了中毒迹象之外还共同的一点,那就是这几人面上的神情是笑着的。对,就是笑着的! 嘴唇微微勾起,虽说很淡,但很明显就是笑着的。 她有仔细的查看了几人身上其他各处,没有伤口。只除了其中一个人身上有些被踢打的淤青之外,没有任何伤口。 远贺震惊的看着苏拂生一上来就对着尸体各种乱摸查看,一时有些反胃。 “那个……你不觉得恶心么……”忍了忍腹中的感觉,远贺硬着头皮提醒苏拂生。 也正是远贺的提醒,苏拂生才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不过这有什么?一具死尸罢了,外科医生说好听点是医生,难听点也是在人身上动刀子的。 活人死人在她眼里,就是一块肉罢了。唯有这样理智的看待,她才不会被情绪影响手中的手术刀。 讪讪的收回了手,苏拂生回到队伍中,道:“回去吧,我们去城里打探一下这几人的消息。” 帝修尘面上不动声色,但步子却是后退了几步,那表情分明是嫌弃苏拂生刚刚碰过死人的手。苏拂生自然没有错过帝修尘的动作,她坏笑了几声,故意朝帝修尘靠近几步。 帝修尘眉头禁皱,接着往后退,苏拂生却步步逼近。本来只是吓吓帝修尘的,谁知脚下被一块不知名的骨头绊倒,她整个身子朝帝修尘扑过去:“啊!” 一时间,帝修尘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就这么任由苏拂生扑倒在他身上。双手无处安放的在身边举着。过了好半晌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推开身上的人。 苏拂生本以为要摔个狗吃屎了,却被帝修尘接住了。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又被推开,难道还是躲不过摔个狗吃屎的局面? 哦不……她的形象啊! 苏拂生吓得用双手捂住双眼,却好久都没有预想中的疼痛传来。她从手指缝中查看,一眼就看到了一袭白衣。 原来在她摔倒的下一刻,帝修尘还是出手揽住了她。 只是两人这姿势…… 被苏拂生的声音震惊到的几人连忙回头一看,却没想到看到如此戏剧性的一幕。远贺跟钟离清羽的脸色均是一变:“少主?” “师父?” 帝修尘不自在的咳了两声,示意苏拂生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奈何苏拂生笑嘻嘻的,似是不懂帝修尘的意思一般,小手伸向了帝修尘的脸。 帝修尘终是忍无可忍,一把将苏拂生从他身上扒拉下来。到底是力量悬殊,十三岁的苏拂生在十九岁的帝修尘面前,毫无悬念的被扯到了一边。 “嘤嘤嘤……师父你不爱我了!”苏拂生双手做拳状在眼前遮掩着,那般假意让众人汗颜。 钟离清羽摸了摸额头,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要拆穿自家师父:“师父,戏过了。” 呃……苏拂生眨眨眼睛看了看汗颜的远贺以及面无表情的帝修尘,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真无趣!”随即,自己拍了拍手。 帝修尘淡淡瞥了苏拂生一眼,不发一言的走在队伍最前端,几人顺着原路回到了连城。 要在偌大的连城中找几个人,说的容易,但犹如大海捞针。更别说城主事先提醒过这些人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几乎就是个孤僻的存在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城里,总会有记得这三个人的百姓的。 “如果说乞丐不好找,那我们就先从赌徒跟更夫入手。更夫夜晚才会活动,那我们就锁定这城里的赌坊。寻找王赖子的线索。”根据已知信息,苏拂生分析道。 “嗯。”几人应了一声,便自发两两一组的去搜寻着连城的赌坊。只是这次跟苏拂生一组的不是钟离清羽而是帝修尘了。当然,这组合自然是苏拂生要求的。 她的理由是:“我需要人保护。小羽毛一看就太弱好欺负,还是跟着师父有安全感。”于是,看着很弱鸡的钟离清羽苦逼的被远贺拉走。 而帝修尘对这个决定始终不发一言,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他嘴角的那抹不易察觉的轻扬。 连城是艽衣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赌坊自然不少。而苏拂生几人也没想到今天一天就能将这个人找出。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每一个赌坊都去呆一个时辰,在管事的手里打探过之后再去赌徒里混迹一会儿。 远贺与钟离清羽去了另一条街上的盛源赌坊,而苏拂生跟帝修尘则是来到了万钱赌坊。 此时的万钱赌坊里,人声鼎沸,可谓是热闹至极。 苏拂生颇有些无语,心道:真是不怕死的人。都快被毒药毒死了尚不自知,居然还沉迷在赌博中……当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ps:瑾爷新书《满天星光楠未瑾》,日更不断,短篇言情,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总有一款你爱的! 卷一 寻觅 43.王赖子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哟?大爷第一次来吧?看着面生,想玩些什么?”两人刚进入赌坊,就有眼尖的小厮凑上来。 苏拂生挑眉:“你们这的管事呢?” 万钱赌坊在连城也是个大赌坊,这两人看着倒像是富家子弟。小厮思衬着这两人值不值得他去叫管事的时候,苏拂生已经没了耐心。 “怎么?大单子你们管事的还不想接?你们若是不要我们就去别的赌坊了。”苏拂生作势要走,跟小厮玩起了心理战。 小厮一听有大单子,连忙招呼两人到楼上包厢坐下,然后屁颠屁颠的去请管事去了。 苏拂生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茶杯,观察着这个赌坊的装潢。看着倒是富丽堂皇,王赖子那样的赌徒,不知道会不会来这个赌坊呢? “师父,你说这个万钱赌坊会不会是王赖子一直来的赌坊啊?” 帝修尘本闭眼休息,蓦然被苏拂生这一出声询问之下,略有些呆愣。不待他回神,万钱赌坊的管事就来了。 是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油腻腻的笑容让苏拂生不适的皱了皱眉。“听说两位有大单子,不知道是……” 他口中所谓的大单子,不过就是包下整个赌坊以及买下赌坊这类的事情。本来小厮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相信,但看到这两人的衣着打扮,他的心思不禁活络了起来。 “管事在赌坊干了多久了?”苏拂生不答反问。 “大概……有七八年了吧。”管事有些呆愣,还不明白这两位的意思。 苏拂生忍着内心的不适开口:“那不知道管事是不是对您的每一个顾客都了如指掌呢?” 顾客?每一位?管事误以为是那些大单子的大爷,张口便要应下。只是想到赌坊的信誉问题,他不能暴露每一个大爷的信息,这才话到嘴边硬生生的改了:“呃……不知道两位问这个是……” 苏拂生也懒得跟这个人废话,从怀中掏出来早上为了好办事问城主要的令牌:“警察……咳咳,县衙办案。还请管事的配合一下。” 好险,差点说漏嘴了。 管事的睁大眼睛,他一个小小的赌坊不知道做了什么要被查抄?“爷、大爷,小的可是正经生意,一直有按时缴税银的!” 苏拂生扶额:“不是。你可曾认识一个叫王赖子的赌徒?” 管事的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番,确认没有这个人的记忆这才连忙回绝:“不曾。” 苏拂生略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也没指望第一个赌坊就找到信息。不过也是,王赖子一清二白,能有钱赌博就不错了,哪里还能跟只做大单子的管事见面呢?看来,是她找错方向了。 跟帝修尘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便准备撤退了:“行了,那没事了。打扰了。” 管事慌的连忙摆手:“不打扰,不打扰。大爷日后可要多多关照小的啊!”说着,管事从衣袖里掏出来个银元宝,看的苏拂生额头直抽搐。 天地良心,她真心对这种官商勾结不感兴趣!再说了,她也不是个官啊…… 回绝了管事的好意之后,两人在管事的小心翼翼的护送之下出了万钱赌坊。看了,还是换个赌坊吧。 “哟,刘哥又赚了不少钱吧?这回可得请兄弟们好好吃一顿啊!”不远处几人也随之从万钱赌坊出来,苏拂生本不欲理会,只是那人口中刘哥的话却让她住了足。 “哈哈,果然那王赖子就是扫把星,要不是之前一直跟他一起来赌坊,老子也不会输了钱被家里那个母老虎凶了!” 说起这里,刘哥的语气明显从厌恶转到了欣喜,“不过他以后都没机会再来找老子晦气了!走,今天万福楼请兄弟们搓一顿!” “谢谢刘哥!”其余三人一声欢呼,让刘哥感觉到倍有面子。 一行四人刚准备往连城第一酒楼万福楼去,不曾想却被人拦住了去路。刘哥恼怒的抬眸看向来人,一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娇小…… “哟,妹妹这是饿了?怎么样,要不要跟哥哥们一起去万福楼吃一顿啊?”刘哥淫笑的看着苏拂生,语气丝毫不收敛。 帝修尘薄唇一抿,熟悉的人的知道他已经发怒了。他手指微动,身侧的剑正要出手,偏偏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给按耐住了。一时间,帝修尘有些心烦意乱。 不悦的瞪向苏拂生,可后者却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似笑非笑的对着那几人开口:“万福楼啊?我都去腻了,不如今天让你们尝尝不一样的如何?” 几人眼睛亮了亮,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上道的。“行,妹妹你说去哪里啊?”最好去青楼耍一番,被家里的母老虎看的紧,他好久没开腥了。 苏拂生冷冷一笑,继续拿出了那块令牌:“去衙门吃牢饭如何?” 以刘哥为首的几个赌徒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官爷饶命啊……” “要我饶了你也简单,问你的问题给我老老实实回答。”苏拂生把玩着手中的令牌,“不然……” 几人吓得连忙磕头求饶,苏拂生冷哼一声,将几人带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这才开始的询问。 “你口中的王赖子,认识吗?” 刘哥身子一颤,难道那天他们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不、不认识……” 苏拂生怒眸一瞪:“还敢撒谎?莫不是想尝尝衙门里的酷刑了?” 刘哥一行四人中有胆子小的,立刻交代了前因后果…… 听完王赖子的遭遇,苏拂生不得不感叹人生…… 王赖子的爹娘是做走镖生意的,奈何小的时候出事了离世。导致小小的王赖子从小就从偷鸡摸狗中苟活下来。王赖子因着认识刘哥,被刘哥带向了赌徒的路上。这一赌他就上了瘾,一有银子就来赌博。 王赖子天生有些小聪明,一有点闲钱就拉着刘哥去赌。刘哥自己也手痒,但家里老婆看着没办法拿钱,王赖子为数不多的钱就成了两个人赌的资本。王赖子本是好心,但谁知养了头白眼狼。 刘哥见欠的钱越来越多,最近跟着王赖子还老是输钱,生怕王赖子没钱就让他还钱。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地寻了平时交好的几个小弟也就是他身后的几人去把王赖子打了一顿。 也是苏拂生两人运气好,今天刚巧就碰上了。 不过,至于被打了一顿的王赖子之后去了哪,他们却是不知道了。他们也好几天没见王赖子出入赌坊了。 问到这里,苏拂生对自己内心的猜测也是有了一些底气了。愤愤的踢了刘哥一脚:“真是个白眼狼,自己去衙门自首吧!” 王赖子的消息已经得到,苏拂生现在是有大把的时间收拾这群不道义的人渣。 四人求饶之中,就被苏拂生带到了衙门。可刚到衙门,就看见衙门之外一个衣着破烂脏兮兮的小孩被高大的衙役给丢了出来。 “哎呦!”小孩痛呼出声,可还是咬牙往那位衙役大哥站的方向爬去。“求求你们了,救救爷爷……” 奈何那衙役不耐烦的抬脚,准备再次踢过去。 看着这一幕,苏拂生是没办法保持无动于衷了:“喂!”她快走几步,跑到小孩身边伸手将他拉到一旁:“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孩子?!” 那衙役没想到会有人将小孩拉走,一时没收住脚险些栽倒。于是就有些恼怒:“谁特么管老子闲事?” 入眼,是一个俊俏清冷的男子,身侧一把佩剑,剑穗微微晃动着。而扯过小孩儿的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两人身后还跟着狼狈的四个人。 “你再说一次?”苏拂生冷眼看着衙役。 卷一 寻觅 44.苏拂生的猜测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不知道为什么,被苏拂生这么一瞪,衙役莫名感觉脊背生寒,不禁哆嗦了一下。 好在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冷声道:“再说一次又怎样?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打扰爷爷办事儿!” 苏拂生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名衙役,捏着小孩儿肩膀的手略微用力。 小孩儿吃痛一声,苏拂生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误伤了他:“不好意思啊。你刚刚在衙门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小孩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求求你,求求他们,救救我爷爷……” 苏拂生一下子被小孩子萌化了,内心不自觉一软,瞪向衙役的目光更是凶狠:“把你们管事的找来!” 衙役瑟缩一下,还是强硬着脖子道:“你让我去找我就去?你谁……” 话没说完,那衙役就被苏拂生甩过来的令牌给砸了一下。 砸中之后,他不经意的看了眼令牌,这才突然意识到他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大……大人。小的这就去。”那可是只有城主亲信才有的令牌啊!衙役不禁为自己默哀三分钟……然后赶紧领了苏拂生的命令前去寻找衙役长。 见那衙役乖乖的去寻人了,苏拂生眼中的冷光才渐渐散去,转化为温柔:“你能不能跟姐姐说说,你爷爷怎么了?” 小孩儿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苏拂生这才注意到这小孩身上破破烂烂的,小脸上也尽是脏污,原来也是个小乞丐。 “爷爷……前几天出去乞讨,到了晚上都没回来……”小乞丐说话抽抽噎噎的,但苏拂生还是从中得到了有效信息。 小孩的爷爷是个老乞丐了,前几天出门乞讨,到晚上都没回来。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老乞丐累了就在街道上凑合一夜,但从不会连续几天都不回来。 等发现老乞丐好久没回来,小孩第一时间就跑到衙门报案。可衙门这群人…… 因为小乞丐没钱打官司,被衙役们轰了出来。 可是小乞丐真的很怕爷爷离开他,一直赖在这里不走, 于是就遇到了苏拂生几人,有了今天这一幕。 “你爷爷?是否手臂上有颗很大的黑痣?”苏拂生眯起眼睛,想起了今早扒尸检查的另一具尸体。 如果这小孩的爷爷就是他们要寻找的乞丐,那就省事了很多了。 “你怎么知道?”小乞丐瞪大眼睛,随即又意识到什么,“你见过我爷爷?他在哪?” 果然如此! 苏拂生跟帝修尘交换了下眼色,暂且决定还是不告诉这个小孩子真相了。才七八岁大的小孩子,苏拂生怕他承受不住。 “你爷爷很好。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温柔的摸着小孩儿乱糟糟的头发,苏拂生安慰道。 本是安慰之语,却不曾想小孩儿眼睛迸出泪花,声音嘶哑道:“姐姐,爷爷他……是不是,是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了……” 苏拂生没想到小孩儿居然这么聪慧,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她的沉默到了小孩儿的眼里,就变成了默认。 小孩儿低下头去,哀哀的呜咽了几声,终是抹着眼泪跑开了。 苏拂生伸出手本想拦着,但还是又放下了。她转身看着身后的四个人:“给你们一次机会,追上去,照顾好他。” 话落,苏拂生拉过帝修尘的手回了城主府。 期间,还让帝修尘发了信号给那两人。既然消息已经探查到了,那她的推测……也是时候该说出来了。 …… 几人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跟城主皮笑肉不笑的寒暄几句之后,几人回了独属于他们几人的小院子。 “除了老仲叔,其他两人信息我跟师父已经找到了。其实我之前就有一个推测,只是这几人身份不明,我暂且不能确认。可现在……” 苏拂生一脸严肃,与平时嬉皮笑脸的她很是不同:“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跟小羽毛上次去万府的发现?” “你是说那个丫鬟手臂上的青线?”小羽毛若有所思。 苏拂生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头:“没错。当时果子说她白天里没发现有青线。而夜间在月光的照耀下,我跟小羽毛却看见了这条青线。” “再联系一下今日所得到的受害人的信息。首先,老乞丐因为晚了,在外过夜是经常的事情。其次,赌徒王赖子那天被打之后据刘哥的话,他当时被打昏过去了。又是夜晚,先不说他什么时候醒来,至少也是倒在了夜间。” “而老仲叔就更简单了,因为他的职业是打更的,在夜间行动。” “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夜间活动,然后死亡。”远贺总结道,只是他还是想不通这跟他们死有什么关系。 苏拂生点点头:“对。我大胆猜测,这毒跟月光有关系。在月光下待的久了,会加速毒素的传播,造成早死。” 连城……不,可以说是四国包括圣医门都没有宵禁的法令,百姓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夜间出门。但也没有谁会故意夜间出门。 正常人晚上都用来睡觉了,很少有人夜间出门。这三个人却是例外…… “可是,没有宵禁,夜间出门的人很多,为什么这些人没事,偏偏就这三个人出了事呢?”远贺还是觉得这个猜测有些不对。 苏拂生似笑非笑的看了远贺一眼,道:“因为月光。不同时辰的月光强度是不一样的,这毒……只怕是到了固定的月光直射下会提前发作毒死宿主。只是是什么时辰我尚不清楚,但是三人的死因大概就是我猜测的这样了。” 这下远贺终于被说服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查探出究竟是什么时辰的月光能激发毒素蔓延?” “不,是发作。”苏拂生纠正道,“如果是蔓延的话,那连城怎么也不会只有这三个死者。我猜是哪个时辰的月光直接刺激了毒素发作,才导致三人死亡。” 顿了顿,苏拂生又补充道:“而也正是因为在睡梦中或者昏迷中死去的,所以几人的死状是安详的,甚至是笑着的。” 远贺觉得脑海中闪过一些什么,他迅速抓到了漏洞:“不对,如果说王赖子跟乞丐可以这么说,但是老仲叔呢?” 老仲叔夜间值班,根本没机会睡觉啊?怎么会呢? 苏拂生凝眉,仔细的回想着今天早上那三人的死状。 “这个……或许就是毒的问题了。死的时候无知无觉,就好像睡着了一样。”钟离清羽分析道,虽说没解决问题,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帝修尘始终不发一言,在听到钟离清羽的话之时,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他,或许知道是什么毒了…… 想到目前的状况,苏拂生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好累啊,都快赶得上世界推理大战了!”做个医生好累,还要破案…… 房间里几人明显不明白苏拂生话中一些词语的意思,但也不是第一次不理解了…… 帝修尘眸子暗了暗,她说话似乎跟他们不太一样呢? “不管怎么说,死因大概分析出来了。现在我们是准备试验这个时辰么?”远贺问道。 按理说是这样,但苏拂生却摇了摇头:“怎么试?拿那些百姓试吗?让他们用性命试吗?一旦到了那个时辰,百姓毒发,我们拿什么救她?” 远贺一愣,他倒是忽视了这个问题。他被苏拂生指责的头微微有些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师父说怎么办?”钟离清羽将皮球踢回给苏拂生。 ps:拂生会选择怎么做呢?推理大战,将你的想法发到评论区,看看哪位小可爱会是幸运儿呢? 卷一 寻觅 45.星星点点,足以穿心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皱眉沉思了片刻,道:“我们不如先研究研究毒?” 她的建议一开口,就被远贺否决了:“你连刺激毒素发作的时辰都不知道,怎么研究?万一对病人用错药,那可就背上人命了。” 苏拂生三人对视一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们也没办法了。于是,几人求助般的眼光看向了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少门主身上。 感觉到三人格外炽烈的目光,帝修尘不自在的别开眼:“风花毒。” 苏拂生眼睛瞪大,这么快就把毒给确认了?只是……“有把握吗?” 帝修尘略微思索一番:“七成。” 如果说,这个毒确定是在子时发作的话,那就是风花毒了。 风花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子时不得暴露在月光下,一旦暴露,即会死去。但医书上并没有说怎么死的。 是以,帝修尘一开始并不确定是不是风花毒。 而在今天一天的消息确认之后,他才敢肯定。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另一种毒。 苏拂生眼睛一亮,七成?“那解药配方?” 本以为连毒都分析出来了,这解药应该不难配,可是帝修尘却摇了摇头。 一时间,三人有些懵逼:“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无解。”医书上没有记载,要么是无人发现过这种毒,要么就真的是……无解之毒了。 三人瞪大眼睛,难道这整座连城的百姓都不能享受夜间生活了么? 意识到这一点,苏拂生的眼中有些哀悯。尽人事,听天命。古代人说无解,她却是不会承认的! 除非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她相信这世间的毒药都会有其解法。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罢了。 这般想着,苏拂生的眼中迸发出坚定的信念:“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解开的!” 医者,自带光辉。 而在同为医者的帝修尘看来,苏拂生的光辉之下又包含了另一种莫名的柔光。星星点点,却足以穿透他的心脏。 远贺与钟离清羽被苏拂生的情绪感染,重重的点点头。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寻找毒源,然后一一破解。”苏拂生定论道,没有遭到任何人的反对。 众人一应而散。 各自出门挑选方向寻找着毒源。 …… 因着万老夫人之前说那人将毒下在了井里,众人几乎是有目的的奔向城中四散的井槽。两两一组,苏拂生自然又跟帝修尘一组了。 两人的运气好,就去了一个赌坊就搜到了所有的信息。也希望今天下午能够顺利吧! …… 日色渐晚,火红的夕阳映衬之下,整座连城都变的格外唯美浪漫。 苏拂生几人的行踪基本上是暴露在城主眼皮子底下的。他们就是想让城主自己自乱阵脚,然后招供。 经过一下午的勘察,苏拂生几人将目标的河流定为了贯穿整座连城连接井槽的心莲河。 不管是从地形上,还是从几十座井槽的连接上,这个心莲河只怕就是整座城的毒源了。因着天色渐晚,苏拂生几人约定明日再去河道取水试验。 “姐姐!”城主府门前,苏拂生被一声稚嫩的惊呼吸引,扭头看过去才发现是上午那个小孩儿。 是在叫她吗?朝四周看了看,好像也就她一个女性。苏拂生向前几步,轻柔的开嗓:“怎么了吗?” 小孩儿早上才失去爷爷,在剧痛之中居然还能跑过来找她,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了。 “我,我知道你们在找毒素,我想给你们试毒。”小孩声音怯怯的,说出来的话却是惊人的。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怎么会知道他们的目的?不过联想到几人下午在城里大张旗鼓的寻找毒源,苏拂生心里似乎又有了数…… “不必了。这毒,我们会有法子的。”苏拂生笑了笑,以为小孩儿是怕步了爷爷的后尘。她刚想开口安慰小孩儿这毒没事,可小孩儿却丝毫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想给爷爷报仇,找到真凶!”小孩儿的眼神格外坚定,红肿的眼睛看的苏拂生心尖又是一软。 只是,什么事都可以答应,拿他试毒这事……“我做不到,你回去吧。” 说罢,苏拂生转身便朝同伴走去。 可没走几步,她的腿就被缠住,再也动不了分毫。低头看去,是那小孩儿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腿,不让她走。 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知道试毒的后果吗?一旦解药研制不成功或者错误,你就可能陷入另一种毒里,甚至……” “死亡是吗?”小孩儿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可是我不怕。” 他似乎是怕苏拂生不相信似的,又强调了一遍:“姐姐,我真的不怕。我想帮爷爷找出真凶!” 苏拂生无奈了:“你这是何苦呢?” “爷爷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小孩儿的声音低低的,似是呢喃。也许是“最亲的人”这几个字触动了苏拂生内心的柔软。 她终于松口:“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放这么一个小孩儿在外面,她怕他吃亏。更何况,小孩儿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也很脏,一看就是个小乞丐。跟当初的她、当初的小狼一样。 “我……我可以跟你回去吗?”小孩声音怯怯的,低着头不敢看苏拂生,兀自的缴着破烂的衣角,似是怕苏拂生拒绝一般。 苏拂生一愣,随即也明白了他的难处。本就是个乞丐,哪有什么固定的住处。 “好啊。吃饭了吗?走,回去我们吃肉!”苏拂生轻快的笑道。城主府的饭食是真的不错,她感觉自己再吃下去都要长肉了。 小孩儿咽了咽口水,怯怯道:“可,可以吗?” 苏拂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有什么不可以的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儿小脸一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叫草生。”因为爷爷捡到他的时候,是在一堆杂草里。小小的他蜷缩成一团,懵懂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苏拂生嘴角有些抽搐,这是名贱好养活么?伊楼后门的牛根,还有她的弟弟小狼……话说,她是不是应该给小狼起个正经的名字? 嗯,很有必要!苏拂生决定等下次见面的时候给他起个好听的名字! 草生见苏拂生好长时间不回他,以为是嫌弃他了。他怯懦的退后几步,小手只敢牵着苏拂生的衣角。 后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看了看手心,确认没有脏污才敢扯着苏拂生的衣角的。 草生的动作将苏拂生从对小狼的回忆中拉了回来,看着草生的小动作,苏拂生已经知晓他内心的小九九。 不禁感叹,还真是个敏感多疑的孩子呢! 无奈的笑了笑,她主动牵起草生的手,朝不远处的帝修尘走去。 帝修尘淡淡的瞥了一眼草生,将草生吓得又瑟缩了一下。他面上虽然没什么,但却莫名的盯着两人牵着的手,怎么感觉有点碍眼呢? …… 于崇涛有个小儿子九岁了,苏拂生便随口提了句让于崇涛讨些他儿子不穿的旧衣服来,于崇涛满口答应,晚间饭前就将衣服送了过来。 苏拂生吩咐人准备热水,让草生去沐浴之后换了新衣服出来吃饭。 她本来还想帮小孩儿洗澡的,奈何小孩儿脸色爆红拒绝道:“我、我不小了,自己可以……”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蚊子嗡咛一般,苏拂生爽朗的笑了。 最后还是没强迫他,八岁半的孩子了,应该是可以自己洗澡的。毕竟这古代的孩子都早熟一些…… ps:各位小可爱不妨猜猜看这个小孩子漂亮吗?以及,苏拂生当真会拿他试毒吗? 卷一 寻觅 46.万老夫人毒发!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洗过澡,换了新衣服,草生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倒不是很帅,丢在人群里容易被忽视的那种。苏拂生表示理解,毕竟美男要是遍大街都是,她就要视觉免疫了。 将沐过浴的草生带到饭桌上,于崇涛只是看了一眼,便没再关注过草生。这孩子的信息,早在他踏入城主府的那一刻就被属下递到他手里了,那个乞丐捡来的孩子? 可是又怎么样呢?反正这毒,无论如何他们也是无法查清楚的。 于崇涛不知道的是,几人基本上已经分析好了毒素,只等明日将河水取来分析一下毒素里的材料,然后对症下药。 帝修尘几人下午的行为看在于崇涛的眼里就成了几人破罐子破摔,大张旗鼓的找毒源了。不过,这也正是苏拂生几人想让城主看到的。 至于他们猜出了毒这件事?傻子才会说出去!现在还不到时候逼于崇涛这个老狐狸跳脚,不妨让他放松警惕,好好部署一番再说。 草生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一时间狼吞虎咽的,样子好不滑稽。 万紫罗看了几眼实在是倒了胃口吃不下去了,跟几人告退一声就离开了。于崇涛的小儿子在学堂念书,也是从没见过这么粗鲁的吃法。 尤其这人还穿着他的衣服!纵使是他不要的衣服,却也令他感到失了面子有些不爽:“喂!臭乞丐,你就不能吃相好点嘛?难看死了!” 草生怯怯的看了衣着华丽的于海一眼,卑微的自尊心让他顿住了手中的筷子。不自在的将筷子放下,草生委屈地摸了摸还没填饱的肚子。 于海嗤笑一声:“当真是乞丐,没见过世面!” 一句话,将草生的自尊心打到谷底。他的头深深埋下,再也不敢抬起来。 苏拂生抿了抿唇,周遭的气压有些低。不知不觉,她都学会了帝修尘的生气方式了。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于崇涛自然注意到苏拂生有些不高兴了,偷偷的看了眼淡漠的帝修尘,见他脸色完好,没有一丝要为小乞丐声讨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兀自的吃着自己喜欢的饭菜。 自从帝修尘几人自报家门之时,于崇涛就意识到这次自己是踢到铁板了。本来不管圣医门派谁了,他完全不需要在意。 可当他知道来的这几位中有鬼医圣手的时候,他不得不担惊受怕,日日关心这几位的动向。 不过令他失望的是,这几人慌慌忙忙地查了一天,似乎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看来,不过是江湖谣传罢了! “小朋友,在说别人之前,你不妨先看看自己吧!”苏拂生冷笑,真当她是死的吗?当着她的面欺负她带来的人? 啧啧,医者一旦想要一个人死,会有很多种痛不欲生的死法! 被人这么一说,于海脾气上来刚想反驳。可当他看到苏拂生唇角的冷笑之后,莫名感觉脊背一寒,嘴唇哆嗦几下,失了语言。 轻柔地拍了拍草生的头,苏拂生又夹了些她喜欢的菜到草生万里,示意他接着吃,不必理会不相干的人。 草生怯懦的看了看苏拂生一眼,又抬眸看了看脸色发青的于海,这才在苏拂生鼓励的目光中拿起了筷子。 经此闹剧,这顿饭顿时变的有些压抑。 几人吃过晚饭正准备离去之时,于崇涛却一扬声把帝修尘留了下来:“帝少侠,请留步。” 苏拂生使了个颜色给他,示意他们几人在院子里等他的消息。帝修尘略微点头示意了解,几人这才陆陆续续的告退离开。 帝修尘淡漠的看着几人离开,目光始终没放在于崇涛身上…… …… 帝修尘回来之时,除了小孩子草生,其余几人都瞪大眼睛在等着他回来。他被留下也不过几刻钟,怎么这几人跟要面临大战似的? “于崇涛跟你说什么了?”见到帝修尘回来,苏拂生深吸一口气问道。 那个老狐狸无缘无故的留人,必然是有了什么算盘。 帝修尘摇了摇头:“问我们的进度。” 几人紧张道:“你应该没说吧?” 帝修尘又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他才没有那么蠢。 几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这才互道晚安回房间睡去了。 …… 翌日。 苏拂生几人相约一起去取河水之时,万府却传来了消息。万老夫人病危,东漓果果请帝修尘前往医治。 不知道为什么,苏拂生心头一跳,明明那天万老夫人气色还挺好的啊?! 怎么好端端的就生起病来了呢? 不管怎么说,苏拂生对这个老早就跟他们大义灭亲的老人家还是很有好感的。让远贺去取河水,苏拂生、帝修尘与钟离清羽三人则是前往了万府。 草生因着年龄尚小,苏拂生并没有带他奔波。嘱咐他安心待在城主府不要乱跑之后,他们才放心离开。 此时的万府,东漓果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祖母病危,除了帝修尘这么高明的医者,她当真是想不起来还有谁能来给祖母治病了。 只是自从派人通知苏拂生之后,短短的几刻钟却让她感觉煎熬了几个月一般,格外难受。 直到看见帝修尘几人匆忙赶来的样子之时,她才觉得心安了下来。在看见钟离清羽的时候,她终是忍不住内心的脆弱,扑进了钟离清羽的怀抱:“钟离哥哥……” “我好怕,好怕祖母就这样离我而去……”东漓果果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最好的亲人就是祖母了,虽说是外祖家,但祖母对她就像是真正的孙女一般疼爱。这也是为什么骄傲恣意的东漓果果愿意叫她一声祖母的原因。 这个世界上,真心对她好还不求回报的,只有祖母一人。可这一人,便足以抵挡千军万马,比得过万千星辰。 钟离清羽轻拍着东漓果果的背,柔声安慰道:“果果不怕,有师尊在,万老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嗯?相信我好吗?” 东漓果果在钟离清羽的抚慰中逐渐安定下来情绪了,看见苏拂生几人目光如炬的看着她与钟离清羽。正常人早就害臊的撒开手装作很无辜的样子了…… 可东漓果果怎么是正常人呢?啊呸,她怎么会跟那些普通人的做法一样呢?东漓果果收了收手臂,无声的宣誓着属于她的主权! 苏拂生无奈扶额,这两人真的是……小别胜新婚,甜蜜的不得了呢! 只是此时却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清了清嗓子,苏拂生打破这一刻的粉红泡泡:“万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找郎中看过了吗?” 话一出口,苏拂生就有些后悔。东漓果果自己就是个医者啊!虽说还不成熟,但简单的小病小痛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我看不出来。可什么办法都试了,祖母就是不醒过来,我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所以就请师尊过来看看。”东漓果果说起这个,惭愧的低下了头。 “不过我有请别的郎中过来看过,他们都说……说让我准备后事吧……所以,我才跟你们传信说祖母病危的。” 苏拂生眉头紧蹙,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病危呢? 一丝亮光从苏拂生的脑海中穿过,快的她抓不住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很重要。 帝修尘瞥了眼苏拂生沉思的模样,以为她是在思索病因。索性直接对东漓果果开口:“带路。” 东漓果果连忙应是,将几人带入祖母的卧室之中。 老夫人脸色依然发青,这时的青色比初次相见时要重不少。苏拂生一惊,连忙去查看老夫人的表情。 老夫人的唇角轻轻扬起,但也只是轻轻而已,险些就要命丧了! 苏拂生与帝修尘对视一眼,毒发! ps:小可爱们再猜猜看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苏拂生会如何保住万老夫人命呢?万老夫人又是为何会突然毒发呢? 卷一 寻觅 47.良心被狗吃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怎么样?我祖母怎么样?”东漓果果见两人面色有异,不禁询问道。 苏拂生看着东漓果果急得双眼通红的模样,心里一揪,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这毒暂时他们是解不了,但如果找到下毒的人…… 对,下毒的人! 苏拂生眼前一亮,扯了扯帝修尘的衣袖,用仅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如果我们暂时解不出老夫人的毒,不妨去试试找于城主?兴许他会有解药呢?” 帝修尘撇了她一眼:“愚昧。” “我怎么就愚昧了?难道我说的不对?”苏拂生气急,目前他又解不了毒,难不成还能看着万老夫人就这样死去吗? 东漓果果迷茫的看着两个人打哑迷:“怎、怎么了?我祖母的病可是很难医治?”难道祖母当真大限已至? 想到这个问题,东漓果果双腿一软,借着钟离清羽的肩膀才堪堪站住脚。她无助的看了眼苏拂生,见苏拂生面露难色又将目光移向帝修尘。 对,师尊是医圣,他一定有办法的! 东漓果果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地求着帝修尘:“师尊,师尊,求你救救我祖母啊!” 帝修尘垂下眼眸不予理会,任由东漓果果的声音在耳边哭喊。他没办法救,也不知道万老夫人还能不能坚持到他把解药研制出来的那一天。 毕竟,古籍上看到的关于风花毒的解释,只有只言片语。并没有毒发时辰以及解毒秘方。不过想来也是,这般难得的毒,有配方不藏起来倒更是稀奇呢! 看着几人的面色,东漓果果踉跄了两步,跪倒在万老夫人的床榻之前。 苏拂生不忍的别过头不去看,不过一小会儿,她还是忍受不了这份沉寂。拉过帝修尘的手就往外跑去。 “师父,我们去找于崇涛!我就不信他当真对自己的岳母都这般狠心!还有于夫人,她一定看不得她母亲受罪的!”苏拂生慌不择路,只顾着拉着帝修尘的大手就往外冲。 而帝修尘也是一时没防备,竟被她牵着走出了万府。在听到苏拂生单纯的想法之后,他终是抿了抿唇没有打破她的幻想。 感觉到手中的柔软,帝修尘低头盯着两人牵着的地方。小小的手穿过大章,被一寸一寸的包裹着。但终究还是太小,容易滑落。 帝修尘面色不变,眼中却划过一道暗光,原本被动牵着的手微微用力,变成了主动牵着苏拂生。 心急如焚的苏拂生此时并未注意到帝修尘的异样,只顾着将他牵到于崇涛面前质问! “于崇涛!”城主府书房的房门被破开,苏拂生牵着帝修尘的手就是破门而入。 于崇涛本来正看着属下汇报上来的这几人今天的信息,不曾想主人公就直接过来了。一时间有些慌乱,连忙将信纸往衣袖中一藏,怒声道:“混账!谁准你私自闯入本城主书房重地的?!” 听到声音,原本守在门外的管家立刻带着人围住了苏拂生二人。 苏拂生身后缓缓走出帝修尘的身影,令得于崇涛虎躯一震:“咳……你们下去吧。” 管家见城主给他使眼色,顿时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怎么?城主大人连自己干的好事都不知道了?”苏拂生冷笑,嘲讽意味极重。 于崇涛面色有一瞬的慌张,快的让人察觉不到。但言语上却仍是不遑多让:“本城主不知道苏姑娘在说些什么!” 苏拂生气急反笑:“怎么?你敢说万老夫人病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敢说连城变成这个样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帝修尘牵着苏拂生的手微微用力,示意她冷静。 于崇涛面色慌张,他们知道了什么? “本城主不知道两位在说什么?想必两位是听信了小人谗言,不如这样,我们坐下边喝茶边聊如何?”于崇涛笑着开口。 苏拂生啐了一口:“呸!跟你这种人吃饭,老娘还怕倒了胃口!” 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苏拂生又道:“亏老夫人将你当做亲儿子看顾,你居然下毒害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于崇涛故作镇定:“本城主不知道苏姑娘在说什么。如果苏姑娘再对本城主如此无礼,本城主只好派人让苏姑娘到牢里好好学习学习礼数了!” 后面这句话威胁意味就很重了,苏拂生额头一跳,当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苏拂生怒极反笑了几声:“好,好得很!于城主既然跟我装傻,那我们就好好掰扯掰扯这连城的账!” “你故意下毒却让皇帝骗我们是瘟疫。把我们几个召来之后你得知了少门主的身份,因为怕打草惊蛇于是表面上客客气气不做任何动作。实则对我们步步监视!” “今日万老夫人病危,明显就是你的毒,怎么?还想蒙混过关?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勾当就没人知道了吗?” 苏拂生也是气急了,被于崇涛这么一激,竟是什么都说了出来。但是说出来也好,这几日的烧脑战已经让他们几人倍感疲惫了。早些解决了也好! 于崇涛面色有些黑,不悦道:“我是一城之主,怎么可能给自己的城民下毒?!苏姑娘,没有证据的话,可还是不要乱说为好!” 帝修尘身子一动,微微挡到苏拂生面前,怕这个于崇涛狗急跳墙。 苏拂生气噎,她没有证据,现在拿这个白眼狼也没有什么办法!更何况,这是艽衣皇帝设的局,她无论拿到哪里都没办法解决的! 该死,早该意识到这一点的。 于崇涛也正是仗着这点,完全不怕被苏拂生等人查出些什么。左右出了事还有上面那位,至少在艽衣国没人敢接这个案件。 “好!今日,没有证据,我姑且放你一马!于崇涛,做坏事,小心着屋顶!那些被你害了的人可是随时准备抓你小辫子将你分尸!”苏拂生放下狠话,拉过帝修尘就准备出书房。 于崇涛此时却因为苏拂生的话脸色极为难看:“怎么?以为我这城主府书房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一声令下,门外去而复返的管家率着护卫将苏拂生两人包围。 苏拂生看着面前的侍卫,心中一凛。 帝修尘手指微动,本想出手解决这几个杂碎。但苏拂生却是按住了他的手。 “呵……不用于城主,我们自己去!”话落,便摔门而去。 一众侍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只敢不远不近的跟在身旁防止逃走,直到衙门大牢。 “为何不出手?”帝修尘皱眉看着似乎略有些愉悦的苏拂生,不懂她的用意。 苏拂生压低声音道:“城里各处我们都去过了,唯独牢房没去过,兴许会有些线索呢?” 帝修尘眉头紧蹙,似是不满自己要去牢房那等地方。 苏拂生察觉到身旁人的气息有些不悦,连忙开口解释:“今天这出戏,我是故意演给于崇涛看的。逼他早日露出马脚!” 顺道……再查看查看牢房。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她不信这于崇涛就做的天衣无缝! 她可没有忘记,全城百姓都有的暗青脸色,于城主一家人却是丝毫没有! 她才没有那么蠢,送上门让人抓把柄。今天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激怒于崇涛。让他露出马脚好协助他们早日破案。 帝修尘眸光微动,心中对苏拂生的心细有些许的赞赏与欣慰。 等等,他在欣慰什么?欣慰自己的徒弟如此聪明吗? 摇头甩去脑中莫名的想法,帝修尘恢复冷淡的模样。只是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的耳尖有轻微的红。 小徒弟的手,还没抽走呢…… 卷一 寻觅 48.牢狱异样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思索间,两人就到了大牢。被狱卒狠推了几步,苏拂生踉跄的撞了进去。可这一进去,她就发现了某个不得了的事情! “城主夫人?!”苏拂生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城主把你关进来的?” 瑟缩在墙角的女子一身囚服,蓬松糟乱的头发却这掩不住她的面孔。 万紫罗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于崇涛就是个混蛋!” 一用力气,不知道是不是过于激动,万紫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苏拂生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着,真没想到刚进来就给了她这么一个惊喜呢!看来突破口,要在万紫罗这里找了。 只是可惜男女有别,帝修尘被分到了别的牢房。 苏拂生扫视了一圈,这一扫视,也就注意到了不同。牢房里的囚犯,脸色居然除了有些发白,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勾了勾唇角,想必帝修尘也发现了这个异样吧!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解毒的希望,就在这大牢之中! “于夫人,怎么你也被关进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万紫罗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起那混蛋做的事情,不由又是一阵气愤:“于崇涛那个混蛋,怀里揣着解药,居然不肯给我娘服用!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他!” “如此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的小人,居然……居然对我母亲见死不救……真的是……”万紫罗再也说不下去,一声接一声的呜咽着。 苏拂生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原来如此!这个万紫罗的心肠居然不坏,还有点良心! 倒是那个于崇涛,人面兽心,居然将整城上万条人命当作儿戏!对着1自己的岳母都能见死不救。当真是侮辱了人这类生物! 万紫罗低低的呜咽着:“苏姑娘,我母亲……母亲她怎么样了?” “中毒昏迷。毒素已经发作,只是不知道何时会人万老夫人死去。”苏拂生沉痛的声音里饱含了对于崇涛的恶心之感。 牢里一天只管两顿饭,苏拂生进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如今正是用饭的时候。不一会儿,狱卒就送来了两人份的牢饭。 苏拂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牢饭呢!不过……这闻着都馊掉了,能吃吗? 万紫罗也是早上得到消息才被关进来的,没想到这牢里的饭菜居然如此无法下口。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动筷。 苏拂生看着馊掉的一菜一汤,眼中有着计量。 牢房里的犯人被禁止走动,关在牢房里不能出来。就连吃饭如厕都是在牢房里解决,因此牢房里常年有着骚臭味。 若说这囚犯能统一做的事情,只怕就只有吃牢饭了。 想到这里,苏拂生凑近牢门,将碗中的粥倒下门外,细细的分辨着这下配料。最为普遍的绿豆粥,这些绿豆还是生虫的陈豆! 菜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贫苦人家吃的咸菜被放的更久出了异味的那种。 解毒的配方……究竟是哪个呢…… 苏拂生正在思索之间,隔壁的石墙却传来异动。轻轻的叩击声,一下两下然后是三下。两短一长,用于联络。 苏拂生放弃面前的脏乱,往石墙移去。 “是我。”帝修尘的声音传来,苏拂生的心安定了不少。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分开关的?”按理说这家伙不应该在这啊! 帝修尘皱了皱眉,这牢房阴暗潮湿,在看见饭菜之后,他立马转身离去。踹开门就对着闻讯赶来的狱卒道:“去女牢!” 那人见帝修尘态度强硬,无奈就给他安排了隔壁的这间牢房。 “别怕。”帝修尘语气生硬,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跟人说话,有些不适应。 苏拂生听到这两个字,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着,开始装作很惊慌害怕的样子:“师父,师父我害怕!有蟑螂啊!啊啊啊……别过来!” 帝修尘脸上一僵,眼中有着轻微的慌乱。只是性子使然令他表现不出来什么:“你,没事吧?” 苏拂生假意哭喊道:“有事!呜呜呜……师父我害怕……别、别过来啊!” 语气中隐藏的笑意很明显,令得帝修尘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嘴角紧抿着,帝修尘无声的显示着他此时的愤怒。 可愤怒之余,竟还有些小小的无奈。 因着万紫罗还在这边,苏拂生与帝修尘不能说过多的话,也因此她的发现就没有告诉帝修尘。不过她相信,以帝修尘的聪明,绝对能猜出来的! 苏拂生跟帝修尘告别之后,又一个人默默蹲守到牢门处研究那些饭菜了。 …… 半天就这么过去,等远贺取水回来才发现少主被关到了大牢。也正是他的出现,让于崇涛意识到还有两条漏网之鱼。 但碍于钟离清羽还在万府,他不好上门去做些什么落人话柄。于是,他只吩咐了侍卫将远贺也关进了大牢。送到了帝修尘所在的牢房里。 “师父,你会唱歌吗?”看的累了,苏拂生来到石墙边,背靠着石墙。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石墙背后的人。 帝修尘顿了一下,唱曲?他一介医者,怎么会这种技艺?“不会。” “这样啊……”苏拂生略感失落,“算了,我会。那我给你唱歌听好了。” 话落,也不管帝修尘回答什么,她清了清嗓子,兀自唱道:“春花秋月何时了……” 这首《虞美人》是李煜所作,也是苏拂生先前挺喜欢的一首曲子,百听不腻。如今唱来,也是她随口之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歌词落到听歌的人耳中,明显就变了韵味。她?很忧愁?不悦的抿了抿唇,帝修尘终是什么都没说。 一曲作罢,苏拂生也不管听歌的人的感受,就这样循环着唱了一遍又一遍。 稚嫩悦耳的嗓音使人不自觉的就放松了心情,也不再是局限于唱歌这一块儿了。苏拂生跟帝修尘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哎,师父,你有没有女……咳,伴侣啊?” 幸亏帝修尘此时没有喝茶,不然早就喷出来了。“无。” “那师父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最好是她这样的,这样她就能早早的搞定师父,抱得美人归归了! 帝修尘抿唇不搭话,虽然隔着石墙看不见,但苏拂生还是能感觉出来帝修尘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干笑两声,苏拂生又问:“师父你第一次还在吗?” 这问题问得是越来越深了,此时的苏拂生宛如一个老司机要开车的模样急切的想要知道她想知道的。 不过幸好帝修尘不明白苏拂生的意思,又询问了:“第一次?” 第一次做什么?第一次进大牢?第一次吃牢饭? 殊不知苏拂生同意的帝修尘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帝修尘聊着天。 直到…… 狱卒们再次送来馊掉的饭菜,苏拂生的肚子也适时的叫出了声。她看了看同样饿极的万紫罗,两人眼神交流。 ‘吃吗?’ ‘这么脏,本夫人才不要吃!’ ‘不吃会饿的!’ ‘……我……’ 万紫罗的肚子再次发出抗议,突然,她眼前一亮。“来人,来人啊!” 苏拂生一脸懵逼的看着万紫罗跟狱卒进行交涉:“我可是城主夫人,你们就给我吃这个?不怕城主发现,将你们杖责吗?” 狱卒冷冷一笑,不屑道:“你要是有本事叫来城主,也就不会在这呆着了。” 万紫罗没想到这狱卒这般伶俐,突然看到了什么,身子一颤,随即软声道:“夫君……” 卷一 寻觅 49.人不可貌相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狱卒一惊,连忙转身跪下:“大人,小的这就去给夫人准备膳食。”言罢,惊慌的抬头,却发现空无一人。一时间,狱卒心中又惊又怒。 转身看了眼得意的万紫罗,一口银牙咬碎咽进肚子里:“夫人!小的这就给您备膳!” 话落,狱卒愤愤离去。到底是城主夫人,他一个小小的狱卒得罪不起! 苏拂生挑眉看着万紫罗:“真有你的!” 出乎意料地,万紫罗倒是凄凉一笑:“与他二十年夫妻,再怎么说,我还挤掉了多少肖想他的女人呢。” 苏拂生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万紫罗。 沉默,就此蔓延。 狱卒这次倒是没敢耍什么心眼,送来了好多菜。苏拂生取过一些从牢门边尽力推了过去:“师父,吃。” 万紫罗讶异的看了苏拂生一眼,若是她没记错,她的师父当是那位白衣侠士吧?可是,这里是女狱呢…… 几人吃饱喝足,苏拂生这才有空思考这牢房的异样。 从目前的分析来看,想必这饭菜与解毒有一定的关联了。糟糠煮的粥,冷硬发霉的馒头,已经腌制了许久的咸菜…… 据她所知,腌制时间越长,亚硝酸盐含量可是不低呢…… 那么这菜就可以排除掉了。 那么这解毒的……究竟是馒头?还是糟糠的粥呢? “夫人,你说你跟于城主成亲二十年了?”苏拂生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万紫罗愣愣道:“嗯。”她有些不明白苏拂生的用意。 苏拂生唇角轻勾:“那你一定非常了解他平时的喜好咯?城主大人,可是喜欢夫人亲自做的饭菜?” 万紫罗思索一番,随即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他平日里爱喝酒。也喜欢我做些下酒菜吃,只是最近他倒是戒酒了。就连平日吃食……” 苏拂生眼睛一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他最近莫名其妙的总有一两顿带着小海出去吃饭。”说到这里,万紫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受之前他总是寻花问柳的影响,我总会在他身边安排人跟着。” “只是……我的人却汇报他们半路拐到大牢里审案去了。想必是他想早些锻炼小海吧。”说起自己的丈夫跟儿子,每个女人都是想夸赞的。 万紫罗如今就是这种心境,即使那人不愿救她母亲,但好歹也恩爱了二十年了。总是有些感情的。 原来如此!她就说怎么这于城主一家不怎么有中毒的迹象,只是于城主不曾带万紫罗来过牢房,那她为什么又没中毒呢? “哦~”苏拂生挪愉道,“原来是躲到牢房里大吃大喝了啊!不过他们可曾给你带回些什么?” 这语气,苏拂生可谓是将一个好奇宝宝的模样扮演了个彻底。 万紫罗也不曾多想,只以为是两人无聊间话些家常取乐罢了:“那倒不曾。” “哎,对了!你之前说于城主有解药却不肯给老夫人用?你怎么知道他有解药啊?”苏拂生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又一拍脑袋:“哎,怪我怪我!瞎问什么……” 万紫罗掩嘴笑了笑:“他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好歹城主府还在我的管理之下呢!只是……” “你不知道解药的位置?”苏拂生揣测道。如果有,她早就偷取来给万老夫人服用了。 万紫罗想到母亲,面色戚戚:“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便跟你说了吧。此毒名为万花毒,当时那人走后,留下一瓶解药。说是解药,但我夫君让一位老管家试用,却不曾想七窍流血死了。” “夫君当时以为这侠客是骗子,当场要摔了那药。谁曾想我见这瓶子精致,就偷偷拿了来把玩。” “夫君知道后倒也没说什么,他正忙着解毒之事。谁曾想我的丫鬟无意间擦拭瓶身之时竟在瓶底发现了此药的用法。” 苏拂生诧异道:“此药是真的?” 万紫罗点点头:“嗯。只是这解药分两种,一种是瓶子里的,唯有女子才能服用。男子服用,必然七窍流血至死。” “那……男子的药呢?”苏拂生问道,没想到风花毒的解药居然分两种! 男子的解药,万紫罗却是摇了摇头,“我夫君派人去寻,找没找到我是不知道了……” 看来于城主去寻解药,并未告诉于夫人。 “你一直有服用这药?”苏拂生悄悄贴近墙壁,是时候收网了。 “自然要用的,这解药需七日服用一粒。只是一瓶也就那么多,夫君找了名医复制,却复制不出药性。复制的药必须三天一粒,我手里是复制的药,但早些日子用完,我还不曾问他要。” 这药原来只是暂缓的……只是,单单只是暂缓的解药,也足以让拂生几人分析药性研制出真正的解药了! 苏拂生轻轻敲击了石壁,两短一长,与帝修尘的信号相反。但却是给了帝修尘一个讯息:出击。 帝修尘拔出未被收走的利剑,运用内功砍向铁链。 虽是铁链,但他的剑可是名剑,削铁如泥! 帝修尘跟远贺点了点头,两人走出牢门。如法炮制,苏拂生与万紫罗也获了自由。 狱卒们察觉不对,连忙赶来阻挠:“有人逃狱!快,拦住他们!” 苏拂生一把扯过万紫罗,躲在由远贺跟帝修尘围着的安全圈内。 帝修尘跟远贺交换了个眼神,远贺捡起帝修尘打落的狱卒的佩剑,两人杀出了一条血路。 出来之后,帝修尘也没有其他的目的,直奔城主府。刚刚苏拂生跟万紫罗的话他有听见,也就是说,城主手里有救治万老夫人的解药! 即使不能解掉所有的毒素,但至少能给帝修尘几人研制出解药一点时间。 …… 连城,城主府。 于崇涛本以为将圣医门的人关进了大牢,就此可以安逸了。母老虎又不在家,他正好跟小妾好好云雨一番。 可正在他跟小妾马上入戏之时,房门被浑身染血的人一脚踹开。 小妾尖叫一声,于崇涛的东西也被吓得一软,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硬起来了。 “谁啊?!” 趁着夜色,于崇涛愤怒的声音在看到来人剑上滴落的血珠之时彻底消声。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一把将身上的小妾推开,拢了拢衣服:“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眯了眯眼睛,于崇涛又大声喊道:“来人啊!有犯人逃狱,牢里的狱卒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来人啊……” 远贺一身青衣染血,幸好临近冬季,几人穿的都稍厚些,外面的脱了扔去就好。就连一向爱干净 有轻微洁癖的帝修尘身上都免不了染上几滴血珠。 唯有被两人紧紧护着的苏拂生与万紫罗二人,身上除了浓重的血腥味,再没有其他异物。 万紫罗看着屋子里的凌乱,眼中的愤恨到了极点:“好啊你于崇涛!老娘的母亲重病在床,跟你求药你还把老娘关进大牢。而你却在这里风花雪月,当真是好得很呐!” 于崇涛多年来对万紫罗的恐惧令他瑟缩了一下,但想到自己手中的筹码,也就无所谓了起来:“老子怎么做,还不用你一个娘们儿来教!” 苏拂生有些无语,这两个人平日里看着都挺温文儒雅的,没想到居然……可以这样,呃,粗矿。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呐! 帝修尘一进来下意识的就将目光移向别处,对于别的女人的肉体,他不感兴趣。 喂喂!什么叫别的女人?他还有其他女人吗?难道不应该是所有女人的肉体他都不感兴趣的吗? 卷一 寻觅 50.女子也能休夫?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不理会两人的冷嘲热讽,兀自开口:“于城主,请将解药交给我们,万老夫人毕竟也是你岳母大人,你就当真忍心?” 于崇涛冷笑,岳母?别以为他不知道,自从她女儿嫁给他之后,那个老不死的可是从来都没帮过他一丁点! 此时的于崇涛并不知道,万老夫人在得知了他一切的阴谋诡计之后,却还是帮他遮掩了,不曾告诉过任何人。 若是万老夫人在此,只怕也不会乞求什么解药,只会暗叹自己罪过……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善恶终有报! “哼,本城主不知道苏姑娘在说什么?!”于崇涛厉喝一声,“管家?该死的,人呢!都死哪去了?!” 叫了半天也没人过来,于崇涛一时有些烦闷。 “怎么?你还以为你能叫过来人?当我们剑上的血都是番茄酱不成?”苏拂生嘲讽的话语令得于崇涛内心极度惊慌。 “不!你们骗我,怎么可能?!” 事实上,帝修尘几人的确没有杀了那些人。都是些无辜的人,他们没有杀人的癖好。身为医者,身上最不缺的就是药了。不过是给那些护卫下了重量份的迷药罢了。 于崇涛也是被他们吓到了,毕竟剑上的血可是实打实的! 苏拂生若是知道了于崇涛的想法,必然冷笑一声:自然是实打实的了,那可是狱卒们的血呢! 不过话说回来,逃出大牢的那一刻,苏拂生居然被引燃热血了! 难道她骨子里有着血腥的恶魔?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苏拂生觉得,现下还是先拿到解药好了。 念及此,苏拂生眸光转冷:“解药,交是不交?不交的话……”苏拂生冷笑的看了看于崇涛的狼狈模样,接着道:“不如小心小心你的子孙后代?” 因着万紫罗的存在,于崇涛极少有偷腥的机会。偶尔有一两次,也都被及时发现的万紫罗处理了。是以,偌大的城主府只有于海一个独子! 审时度势,于崇涛还是能做到的,他狼狈的起身,从房间的一个书桌下摸出了一个暗格。 扭动几下暗格,床边的墙壁上出来一个空格。里面放着的,正是帝修尘几人所要寻找的解药! 瑟缩的将药递给远贺,于崇涛狼狈不堪:“药已经给你们了,你们、你们可以离开了吧?” 苏拂生眯了眯眼睛,随后笑道:“当然可以啊,不过临走之前,还要给城主大人送份大礼呢!” 话落,苏拂生一扬手,一波粉末直击于崇涛的面门。他惊慌不已:“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于崇涛捏起拳头,本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谁曾想他的拳头握了又握,怎么就是握不紧。 于此同时,他还感到双腿正在渐渐失去知觉,就连胳膊也已经脱力了。 苏拂生不理会于崇涛,却是转身对着万紫罗道:“我给他下了软筋散,你要是有什么气就撒他身上好了!最好修书一封把他给休掉,再找个夫婿气死他!” 说到最后,苏拂生有些愤愤地。 不过她的话,倒是惊到了众人!休夫? 自古以来,一夫多妻,男人三妻四妾不可怕。就算看哪个女人不顺眼还可以休妻。可苏拂生的念头却是将女人抬到了与男人同等的地位,女子也能休夫? 苏拂生却不知道几人的想法,只是给了万紫罗一个你懂得的眼神,便率先赶去了万府。 万老夫人的病,拖不得。 也不知道这一天,万老夫人有没有遭遇不测…… 帝修尘跟远贺自然是跟着苏拂生离去了,剩下的就是于家的私事了。 ………… 万府。 本来已经是晚上了,众人吃罢晚饭就要休息了。但因着万老夫人病危至今未醒,万府几个忠心的老仆、哭肿了眼睛的东漓果果和钟离清羽一直守在万老夫人的病榻旁。 “钟离哥哥……你说师尊,真的能有办法救祖母吗?”许是哭了一天的原因,东漓果果的嗓子有些沙哑。 钟离清羽面对东漓果果的问题一时有些哑言,他自然喜欢可以治好,但…… 如果说,师尊有法子救老夫人,只怕不会到现在都没回来吧?钟离清羽如是想道。 不会说什么话安慰伤心欲绝的东漓果果,钟离清羽只得无言地轻拍着东漓果果的后背。 “果子!”东漓果果正伤心之际,苏拂生一边跑着一边大喊。手里还拿着个瓷瓶,捏得牢牢地,显然是怕摔了。 东漓果果呆呆的抬起头,看着苏拂生越来越近的身形,也看到了紧随她身后的远贺、帝修尘二人。 只是二人衣衫上都有些许血渍,看着有一种凌乱美,并不狼狈。 只是此时却不是欣赏的时候,东漓果果担忧地问道:“你们去哪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快,快回去换衣服!” 苏拂生轻轻一笑:“不急,喏,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随着苏拂生手心的慢慢张开,东漓果果的眼中充满了疑惑。药瓶她自然认得,只是不知道是哪个药。 对了,药! 难不成……是祖母的解药?! 东漓果果双眼发亮地看着苏拂生,看到对方点头,她立马喜笑颜开。赶紧接过药瓶给病榻上的祖母喂了药,想必过两日就恢复如初了。 东漓果果欣喜地直接上来给了苏拂生一个熊抱:“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苏拂生没想到东漓果果这般激动,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东漓果果已经熊抱到她身上了。苏拂生无奈地轻拍着东漓果果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柔而又有节奏。 东漓果果给万老夫人喂过药后,她便松了一大口气。扭头刚想跟苏拂生说些什么,可是眼前一黑,她就失去了知觉。 离东漓果果最近的钟离清羽急忙伸手揽住东漓果果,却一时没刹住脚。两人扑倒在地,而东漓果果的唇正贴在钟离清羽的唇上。钟离清羽突然觉得有些渴了。 他有些焦灼的舔了舔嘴唇,看着距离自己一丁点的娇艳欲滴的红唇,钟离清羽忍不住又是一口唾沫咽下。 苏拂生将药丢给东漓果果,就带着帝修尘两人离去了。一身血腥味,他们可要好好洗洗了。 黑暗终归于沉寂…… ………… 翌日。 黎明破晓时分,微弱的曙光照向大地,也照在了人的心尖上。 苏拂生老早地就醒了,因着万老夫人昨晚吃过解药,众人今天又查看了一番。苏拂生不禁感叹药效,想必是缺了味重要的药草。不然,只怕这解药直接就让万老夫人苏醒过来了。盗版终究是盗版,抵不过正版解药! 去看望了万老夫人,苏拂生叫了帝修尘与远贺到万府的花园之中小亭研究草药。 研究草药说的容易,做起来委实人人有些倒胃口。 本来就是一株株药草提炼出来的药丸,到了苏拂生这里却要一颗颗的刮下来一点点,然后再分析药草。 “凤仙果、化无草、碧丹春、蓝月芝……”苏拂生一会儿用舌头舔舐这药丸,一会将药丸靠近鼻子闻气味。 不一会儿,苏拂生就分析出来了百分之八十的药草。还剩下三株药草,有一株跟枯荣草有些像。只是其他两种,她是没什么线索了。 不过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是个调戏师父的好日子! 苏拂生唇角轻勾,一大早就对着帝修尘甜腻腻道:“师父饿嘛?拂生给您做些粥菜来如何?” 帝修尘淡淡点头以表同意与感谢。 卷一 寻觅 51.师父的耳朵怎么红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笑了笑,转身朝厨房走去。这一次,她可一定要好好露一手! 帝修尘深深地凝视着苏拂生离去的背影,不发一言。 ……… “师父~快来尝尝!”苏拂生递过一双筷子给帝修尘,笑眯眯地说道。 帝修尘避开苏拂生想要趁机吃豆腐的小手,接过了筷子。看着满桌的食物,帝修尘有些怀疑,这真的是她做出来的? 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帝修尘眼睑微合,端详着面前的饭菜。 红烧鱼头、青椒炒肉、莲藕排骨汤、素炒花芹……荤素搭配,色香俱全。 一个乞丐,怎么会这些食物的做法? 摇了摇头,不去想苏拂生身份的可疑性。帝修尘夹向了他最爱的鱼肉。 苏拂生看见帝修尘摇头,本以为是都不合他口味,刚想说话却见他夹向了鱼,苏拂生连忙阻止:“哎,师父别动。你先吃别的,徒儿给你挑鱼刺!” 帝修尘一愣,本想说不用的,但看到苏拂生眼疾手快的把红烧鱼头的盘子抢了过去,随即便没有说话。 筷子转了个弯,夹了块青椒吃。 不吃还好,一吃帝修尘当真是觉得有些后悔现在才尝到苏拂生的手艺了。的确很好吃,虽说上次他也吃过,但这次是她特意准备给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帝修尘心里便莫名一暖。 “怎么样?师父,好不好吃?”苏拂生眼巴巴的望着帝修尘,希望他能给个评价。 帝修尘点了点头,依然给出了上次的评价:“尚可。” 听见这点评,苏拂生的脸耷拉了下来。本以为这次精心准备的饭菜能让他赞不绝口的……不过好像赞不绝口也不是他的风格哈? 想到这个,苏拂生笑了笑,边给鱼挑刺边没话找话:“师父,你分析出来解药成分了吗?” 帝修尘点点头,顺便提醒苏拂生:“食不言。” 什么嘛!又不是她在吃…… 苏拂生撇了撇嘴:“师父你吃就好,听我讲嘛!” 随即,想起刚刚帝修尘的点头:“哎?师父那你是分析出来了么?我还差三种分析不出来呢。” 虽说她是名震医术界的大佬,但到底对古代药草的熟悉程度不足。一时间分不清那些是什么也情有可原。 “凤仙果……”苏拂生如细数家珍般地说出她所研究出来的药材成分。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道:“还有一种我觉得有些像枯荣草,但是我的记忆里枯荣草没有这个作用啊?剩下应该还有两种,我只觉得味道很熟悉,不太确定是什么。” 帝修尘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道:“黄蛇胆、千凉子。” 黄蛇胆味苦,性热;千凉子性寒,却是对于血液畅通有极大的功效。 不过这两种当真是解药中的成分吗? 苏拂生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师父,这些能治疗风花毒么?怎么感觉跟解毒没关系呢?” “改变药效之用罢了。”帝修尘优雅的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苏拂生见状连忙上前一把夺过帕子,轻轻擦拭着。 如此一来,两人就离得极近了。 少女甜美的气息萦绕在帝修尘的鼻尖,柔软的身子似是全压上了一般,险些两人就要贴在一起。乌黑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他的身影,皮肤吹弹可破。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苏拂生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此刻就在他的唇前,仿佛张嘴就能含上一般。 帝修尘的耳尖通红,因着离得近,苏拂生一下子就发现了:“咦?师父你的耳朵怎么红了啊?” 说着,苏拂生还伸出小手想要摸上一摸。但帝修尘却更加不自在了,一把推开苏拂生:“无碍。” 苏拂生脸上划过一丝失落,隐隐的还有些可惜。 不过帝修尘却是没注意到,他此时心里很乱。很多莫名的情感幻化成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心像小鹿乱撞一般扑通扑通地跳着,帝修尘觉得他从没有像此刻这么慌张过。 苏拂生歪了歪头,笑道:“师父?你觉得徒儿好不好看啊?” 帝修尘一听这话,眼睛都不敢往苏拂生身上瞅,耳尖微红,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苏拂生也不指望她真的回答什么,不过是撩一撩罢了,时光过于寂静无趣,还是有些乐趣为好。 “师父,那药材我们分析出来了,你觉得哪些是改变药效的啊?” 帝修尘缓了缓,这才舒缓了内心的情绪,但气息还是有些不稳:“枯荣草、千里子……” 一共就分析出来有十九种药材,帝修尘这一开口就否定了十四种。这么说来,就只有五种药材可以用到解药研制上。 苏拂生动了动唇,刚想问其它的药材,远贺跟钟离清羽就回来了。 万府直接将四人安排到了一个院子里,院子不大,但厨房,会客厅,卧室都有。早上一大早钟离清羽就被东漓果果叫走了,而远贺自然是去通知圣医门前来支援的人静观其变了。 毕竟这是一场为圣医门而设的局,远贺担心他们过来会出事。 既然连城现在大局已定,只要几人将解药研制出来,他们便可以功成身退。那么圣医门其余人也是不用过来了,白跑一趟了。 “哇,师父你又下厨了?都不等我!”钟离清羽看见满桌的饭菜,满眼星星眼。 苏拂生干咳了几声,这人都来了,总不能不让吃吧?“坐吧坐吧,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谢谢师父~”钟离清羽当即笑眯眯的坐下。 远贺跟帝修尘有着同样的疑惑,但既然这人已经入了圣医门,那就不必计较之前的事情了。反正她拜少主为师已经是定局了,倒不如退一步日后好相与。 “多谢。”温润的嗓音从远贺口中吐出,苏拂生大方的笑了笑,便起身去拿碗筷了。 帝修尘看着多出来的两个人,心中有些不痛快,明明是给他一个人做的!周遭的气压低了低,吓得钟离清羽搓了搓手臂。 不过因着衣服有些厚,他也搓不到什么,只是种心理安慰动作罢了。“师叔,你有没有感觉突然有点冷啊?” 远贺好笑的看了一眼不停的释放冷气压的某人,虽说他面上不显,但紧抿的薄唇早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思。 苏拂生很快取来了碗筷,递给钟离清羽跟远贺,两人道过谢之后才开始食指大动起来。 “唔……师父好吃,好好吃!”钟离清羽全然不顾及形象,只知道埋头吃着眼前的美味,“师父你下次做饭一定要叫我啊!我可是你亲徒弟呢!” 帝修尘不悦的抿着唇,他还是亲师父呢! 真是没吃相! 远贺倒是吃的慢条斯理的,但那夹菜的手速却不比钟离清羽慢多少。两人风卷残云般的消耗着美食,帝修尘的筷子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吃了…… “师父,你吃饱了吗?”苏拂生见帝修尘不懂筷子,以为他吃这么久已经吃饱了。 他才只动了几筷子好吗?!帝修尘觉得自己有些郁闷。 不过淡漠的性子让他没有说什么就放下了筷子,又拿出帕子擦拭嘴唇。 苏拂生见状,眼睛亮了亮:“师父,我帮你吧?” 她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帝修尘就想起了适才的尴尬。连忙出声示意自己可以:“不必。” 苏拂生只得失望的叹了口气,师父不给撩怎么破? 至此,席间再无谈笑声。几人将饭菜吃完,钟离清羽又收拾了碗筷厨房,这才又坐在了一起讨论各自的发现。 “师父师父,我研究出了好几种药材呢!”一坐下,钟离清羽就忍不住跟苏拂生邀功。 ps:喜欢的朋友不妨点个收藏,关注下圈子?你的点评将是瑾爷写下去的动力! 卷一 寻觅 52.下雪的撩汉时光(一)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好笑的看着钟离清羽,她跟小师父都把药材分析完了好吗?! 不过到底是自己徒弟,还能趁此考验他一番:“唔?说来听听。” 钟离清羽得意道:“凤仙果、碧丹春、蓝月芝还有阎罗根与墨鱼肺!对不对?” 十九种药材,钟离清羽能分析出来五种倒是进步很大了。毕竟之前的他,可是个药材白痴呢! 苏拂生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 听着师父毫不吝啬的夸奖,钟离清羽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 “药材我跟小师父已经分析出来了,没用的药材也已经去掉,我们现在只需要从大牢的饭菜中得出有用的东西,然后跟分析出来的药材柔和之后,再加上几味药,想必解药就能研制出来了。”苏拂生分析道,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研制出解药! 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圣医门了。 说起来,出来也已经半个月了,大半的路程都耗在了赶路上。来到连城之后也没好好的逛逛,当真是有些可惜呢。 远贺三人点了点头,现在唯一的难处就是大牢里的饭菜,究竟是什么居然有解毒的药效? 苏拂生仔细的回想着牢中的一切,她的脑子闪过一道灵光,但是她抓不住。 正在几人思索之间,东漓果果就来了:“师父!” 苏拂生诧异,这个时候果子不应该在陪着万老夫人么?莫非万老夫人醒了? 想到这个可能,不得不说苏拂生真相了。 不过东漓果果来找苏拂生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个事,除了跟苏拂生说祖母已经醒了,她还补充道:“师父,外面来了个小孩说叫草生,要找你。” 草生?苏拂生猛然想起这号人物,不过因为那次被城主关进大牢,之后便把他给忘记了。只是他来要做什么? 苏拂生带着疑惑去了万府前厅,草生拘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如此繁华的摆设,他一时有些不是太能适应。在城主府的那几天就是这样,他一点都不适应这种生活。 总感觉周围都是金光闪闪的样子。 “草生?你怎么来了?”一进前厅,苏拂生就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率先开口道。 草生眼睛一亮:“姐姐,你终于来了!” 苏拂生点了点头,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草生道:“我、我从城主府听到了解药……” 解药? “嗯!”看到苏拂生疑惑的眼神,草生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之前听见1于城主说带儿子出去吃饭,可他儿子的面色却不好。我就觉得乞丐,跟了上去。跟上去之后发现他们并没有去酒楼吃饭,而是去了大牢。” 说到这里,草生顿了顿,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大牢守卫森严,我进不去。但是我有偷偷跟着他们父子,在回来的路上,于海跟他父亲抱怨。说那些发霉的馒头他不想吃了。” “可是城主却说‘乖儿子,那可是你的命!不吃可不行啊!’我当时就很不明白,可是昨天听到于夫人跟于城主的对话,我才知道原来这是解药……” 苏拂生眉眼弯弯,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解药齐全了,相信不出三日,他们一定能研制出解药来! 摸了摸草生的头,苏拂生柔声道:“草生真棒!这下你们就都有救了!” “嗯!”草生欣喜的点了点头,可是转瞬又想到因为毒素而死的爷爷,扬起的嘴角又垂了下来。 苏拂生却没注意到草生的情感变化,一心拉过他的手就往院子里跑去。 在得知解药配方之后,几人连忙开始研究配药。不过一会儿就研制出了解药方子,只是熬出的药让谁喝却成了个问题。 如今刚过中午,即使让人喝了也看不出来。仅从脸色上来看的话,有些太草率,还是晚上熬了药再找人喝吧。 “随便找个丫鬟仆人试下就好了。”东漓果果出主意道。 只是这个注意未免太不把丫鬟仆人当做人看了! 苏拂生立马否决:“不行。虽说解药研制出来了,但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还是不要拿活人试药的好!” “可是我们总不能自己试吧?我们又没有中毒!”东漓果果不满地撅嘴,大小姐脾气上来,不容忤逆。 钟离清羽张了张嘴,刚想缓和一下气氛,草生就开了口:“姐姐,我给你们试药。” 几人一怔,苏拂生道:“你可知道这药……并不一定能治好,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后遗症,甚至并发症。万一这药没有效,你……” 草生出声打断苏拂生的啰嗦:“姐姐!爷爷已经去了,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 苏拂生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东漓果果抢去了话头:“行,那就你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苏拂生终究是没说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地复查这些配方,以保万无一失。 帝修尘将苏拂生的顾虑看在眼中,却不发一言。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帝修尘几次张嘴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罢了,他本就不善言辞。 …… 夜幕降临,连城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正处月中,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时不时地又躲到云朵后面,跟漫天的星星玩着躲猫猫游戏。 苏拂生复杂地看着手中的这一碗黑漆漆的药,苦涩味直冲鼻尖。草生看不得她犹豫,一把抢过来喝下了药。 喝完药,他一把将手臂上的衣袖往上翻,虽说穿的厚,但翻上去一点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众人凝眼望去,只见青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散,直至不见。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不禁呼出一口气,终于解决了…… 唯有苏拂生还是有些不放心,拉过草生的手臂把脉,发现脉象依旧平稳后又询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草生只当她是关心药效,当即回道:“药效很好,我感觉自己已经好了。” 苏拂生呼出一口气,随即将方子交给东漓果果,让她抓紧时间筹备药草。然后熬制解药,让全城人喝下。 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就等着过两天给百姓复查一下,就可以离开连城了。 一场阴谋,就这样落下。 …… 在东漓果果筹备药草期间,苏拂生几人倒是落了个清闲。 “师父师父,入冬了,你的手冷吗?要不徒弟给你暖暖手?” “师父师父,你的衣服准备好了吗?要不徒弟随你去置办几套?” “师父师父,天气冷了,喝点姜茶,如果生病了,徒弟可是要担心的。” “……” 苏拂生一闲下来的结果就是,天天对师父嘘寒问暖,关怀的不得了。每天不撩的帝修尘耳朵通红她就不罢休! 这令得帝修尘很是头疼,这徒弟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喜欢来关心他。对,在帝修尘眼里,苏拂生的举动就是关心。 他也委实做不到把她的举动往别的暧昧的地方想,毕竟两人只是师徒。 对于苏拂生的撩拨,帝修尘只能深吸一口气,默默念着大清咒。 可是念着念着,帝修尘却发觉到不对劲,他怎么感觉自己过上了和尚的日子? “师父,今日无事,不如陪我出去转转吗?” “不去。” 在第十次拒绝苏拂生的要求之后,帝修尘终是不想再忍受这等罪了。 “你若闲着,不如去抄……”《药草本纪》。 帝修尘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拂生惊喜的声音打断:“下雪了!师父,下雪了!”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苏拂生有着跟南方人一样的激动。这也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场雪呢! 卷一 寻觅 53.下雪的撩汉时光(二)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雪花簌簌地下着,落到地上、落到山上、落到江里、落到……心上人的眉间,一触即化。 苏拂生痴痴地看着帝修尘雪中的容颜,白色成了他最好的映衬。她发现,师父真的好喜欢穿白衣呢…… 帝修尘一回头,就发现了苏拂生炙热的目光,不知为何,心情莫名感觉变好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看着帝修尘惊世的容颜,苏拂生蓦地想起一句话,红唇轻启,在寂静的空气里直奔入帝修尘的耳里:“师父,我可以借着天冷的理由理你再近一点吗?” 帝修尘呆呆地看着苏拂生一步一步靠近他的身影,一时间心慌不已。 该死,那种无措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 苏拂生一步一步靠近,漫天的大雪成了她的背景墙。突然,她展颜一笑。红色的小袄上落了些许白雪,没再化掉。 这时,帝修尘仿佛明白,银装素裹,也不及美人的笑颜。 他动了动唇,终是没说什么。任由苏拂生一步一步靠近,直到她牵起他的手。 “师父,我们去堆雪人吧?”看着苏拂生冻的发红的小脸,帝修尘有一种将她按在怀里的冲动,但也只是冲动了。 堆雪人这种幼稚又无聊的游戏,帝修尘向来是不屑的。可看着苏拂生的笑颜,他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心中万千思绪,感情似乎也变得复杂。千言万语终是只能化成一字:“好。” 苏拂生的笑更张扬了,红色本就衬人,如今更是将苏拂生的灵动衬得愈发娇俏了。 堆雪人这种事,苏拂生从小就喜欢拉着旁人一起。有时是父母,有时是小伙伴……家里不富裕,唯一的童年乐趣就是这些老土却又充满着欢乐的游戏了。 她买不起游戏机,更是玩不起智能手机与电脑那种高档电子产品。堆雪人,算是她为数不多的童年美好回忆。 小手伸进刚积了一点点雪的雪堆里,冰冷的刺感一时间让她不适应地缩了一下,但很快有伸进去。 帝修尘就在旁边站着看,看苏拂生蹲下揉弄着雪球。小手变得通红,呼出的热气也变成了白气蒸腾入空。 帝修尘就那么站着,一点点看苏拂生将小雪球滚成了大雪球。大雪纷飞,很快又积了很厚的一层,两人就这般在院子里堆着雪人。 帝修尘看了一会儿,忍着心里想要将通红的小手包裹住的冲动。转身站到了屋檐之下,苏拂生玩的正尽兴,一时没有注意到帝修尘的动作。 待她注意到之后,连忙揉了个雪球扔向帝修尘,白色的雪球在白色的衣服上面自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只是用手一摸便知那处略有些湿润。 帝修尘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苏拂生。 苏拂生噗嗤一笑,道:“笨师父,你一个人待在那里多无聊啊!来跟我一起堆雪人嘛!” 帝修尘则是直接进了房间,对于苏拂生的邀请丝毫不理会。 苏拂生撇撇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就堆好了一个雪人。看着这个娇小玲珑的雪人,苏拂生眼睛一动,手中又开始了动作。 完成之后,苏拂生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一蹦一跳的跑进了帝修尘的屋子,推门而入。 帝修尘正在喝茶研究医术古籍,却不曾想一个浑身带着冷气的人突然推门而入,呼啸的冷风吹进屋里,原本被炭炉烤热的屋子温度顿时又下了几分。 帝修尘皱眉,刚想呵斥。 却见苏拂生笑嘻嘻的开口:“师父师父,雪人堆好了,你快出来看嘛!”也不等帝修尘的反应,她大步上前,用冰冷的小手扯过帝修尘热乎乎的大手就走。 一时间碰触到不一样的温度,两人身子都是一颤。 不过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帝修尘被苏拂生拉出门外,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的两个雪人,帝修尘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苏拂生本想看帝修尘的表情,这一看,却对着帝修尘的侧脸入了迷。 不知不觉伸出手,慢慢地靠近帝修尘的侧脸,想要摸上去,但在接近热源的时候硬生生顿住。 帝修尘注意到苏拂生的异样,转头一看,这一转头就让小手摸到了他的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 但想到这是他小徒弟的手,他一时又有些顿住,面上有些不自然。 “先生,能不能心甘情愿的做我的人?”此情此景,苏拂生蓦然就想起了这句话。不知不觉呢喃出声,离她很近的帝修尘自然听见了。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苏拂生慌张地缩回手,缩回之后又后悔! 大好的吃豆腐时机啊!! 帝修尘看着苏拂生明显有些懊恼的神色,额上不禁有些黑线:“你该叫师父。” 苏拂生一怔,不自然地打着哈哈:“一样,一样。嘿嘿,师父,我们去煮酒喝吧?” 大雪纷飞,喝些温酒是最好不过的了。 刚好今天远贺跟钟离清羽都被东漓果果叫走出去帮忙去了,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当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怕人来打扰。 喝酒?帝修尘一顿,想起自己好像喝不得酒,张了张嘴刚想拒绝。温热的大掌就再次被冰凉的小手牵起,两人就这样开着屋门,屋内温度适宜,外面却刺冷入骨。 原来,冬天都不知不觉到了呢。 温酒煮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苏拂生一边用炉火温暖着小手,一边暗暗观察着帝修尘的脸色。不过任她怎么观察,是怎么也看不出来什么的。 帝修尘常年就是面无神色的表情,极少就其他情绪。即使有,也是一瞬间或者极其细微的表情,轻易被人发现不了。 不知不觉,苏拂生又看入迷了。帝修尘的脸真的很容易让她入迷。 她不是没见过美男,凤陌离的邪肆轻佻、风间朔望的孤傲凌厉、钟离清羽的呆萌纯真甚至还有21世纪的明星鲜肉。 但唯独帝修尘的清冷出尘,不自觉让她沉迷。 浩瀚宇宙很美丽,万千星辰不及你。 苏拂生觉得,她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却又好像不是。这层朦胧的窗户纸,似乎就差捅破的那一个契机。 苏拂生扭头不去看帝修尘,眼睛转到了外面的大雪纷飞上。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一些热恋中的女孩儿喜欢在大雪中看着自己男朋友的脸。 期待着一场初雪的来临,我就可以隔着窗子看着你慢慢白头,直到玻璃慢慢模糊,就好像我跟你已经安然地度过了一生。 “酒煮好了。”温热的酒味从坛子中溢出,苏拂生一下子回神,拿过酒杯,给帝修尘倒了一杯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师父,尝尝?”说起来,她还没见过帝修尘喝酒呢。每次跟于崇涛吃饭的时候,他虽然安排的有酒,但从来没见过师父喝。 看着面前的白玉酒杯,帝修尘拿起转了转,似是在端详着要不要喝。而这边苏拂生却是已经喝了一杯,又倒了一杯。 帝修尘将酒杯移至唇边,轻抿一口,本想尝尝就罢,谁知苏拂生却眼尖地推了一把他的手。温热的酒水入喉,醇香浓郁,甘甜不烈。 不悦地瞪了眼苏拂生,帝修尘的脸红了。他突然想起,自己不胜酒力,是个一杯倒! 苏拂生大笑一声:“师父,你的脸又红了。” 脑中灵光闪过,苏拂生狡黠一笑,随即嘟着红润的小嘴:“师父,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卷一 寻觅 54.别动,让我亲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帝修尘的意识有些朦胧:“亲?” 苏拂生好笑的看着自家小师父,还真是一杯倒啊!本来看帝修尘脸色变红,有些微醺的模样,试探一番罢了,没想到还真是。 “对啊对啊,就像这样,嘟着嘴,亲在这里。”苏拂生纤纤玉指指着自己的脸颊上。 帝修尘眼前一晃,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他分不清谁是谁,伸出手胡乱抓着:“别动,让我亲。” 苏拂生愣了一下,还真亲啊?她就开个玩笑啦…… “师父,你醉啦。我们不亲,我们接着喝酒好吧?”可怕,如果让帝修尘醒来知道他亲了她,岂不是要疯掉。 帝修尘皱了皱眉,脸上极为不乐意:“不要,要亲。” 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苏拂生的耳边,帝修尘迷人的眼睛里朦胧一片,薄唇不点自红,一张一合地险些让苏拂生把受不住。 帝修尘的目光仿佛清晰了些,他清楚地看见了苏拂生所处的地方,起身摇摇晃晃的靠近她。 苏拂生一时慌张,还好坐的是蒲团。她小手撑后,漫漫地往后退着。 她退,他进。 突然,帝修尘不知道被什么绊住,脚下一个不稳,扑在了苏拂生身上。 两片柔软碰在一起,,苏拂生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微醺俊脸。 小手一时有些无处安放,失了力道。帝修尘的重量又是一压,苏拂生头碰在了地上,帝修尘也随之加重了唇上的碰触。 苏拂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见身上的人摇摇晃晃地抬起头晃了几下,嘴中嘟囔:“亲,亲……抱抱!” 苏拂生的身形顿住,他、他不会把刚刚她说的都做一遍才罢休吧? 不待苏拂生反应,帝修尘双臂一张,就在地上双手撑在苏拂生耳边。然后傻兮兮地笑了…… 啊不,是醉醺醺地笑了…… “举……高、高?”帝修尘的话一声接着一声,不待苏拂生作出应答,脑袋一歪,就倒在了苏拂生的身上。 苏拂生无奈的看着身上不省人事的某人,伸手戳了戳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师父?师父?” 奈何身上的人已经沉沉睡去,给不了她任何反应。她尝试着推了推,推不动。 深吸一口气,苏拂生咬着牙将他狠狠往身边一推,帝修尘的身子就从苏拂生的身上滑了下来。眼见着帝修尘的脑袋就要砸到地上,苏拂生连忙伸手在下面一接,稳稳地将某人沉重的脑袋缓慢地放在地上。 呼出一口气,苏拂生慌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他……居然真的亲了下来。虽然是意外,但两人的唇的确亲到了一起。犹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可那瞬间的柔软是骗不了人的,至少骗不了清醒中的苏拂生。 这下子,玩大了啊! 怎么办怎么办?师父醒来一定会杀了她的! 不过,明明不是她的错啊……谁知道师父居然是个一杯倒,就喝了一小杯就醉成这样……还对她动手动脚的…… 想到这里,苏拂生不禁委屈地扁了扁嘴。扭头看向身边到这的某人,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这般安静,那她是不是可以想怎么吃豆腐就怎么吃豆腐了? 苏拂生狡黠一笑,伸出万恶的手捏住帝修尘清冷的脸,肆无忌惮的蹂躏起来。软乎乎的,好舒服啊! 嘿嘿,终于捏到了! 一会儿捏捏小脸,一会掐掐嘴唇,一会又摸了摸眉毛,抚平因为不适而皱起来的眉头。她趴近了看,一根根细数着眼前人的眉毛。 直到手下的人儿小脸被掐红之后,苏拂生才恋恋不舍地缩回了手。亏得苏拂生现在没有个儿子,要是有个软萌的小包子,只怕小脸早就被她欺负了上万遍了! 帝修尘的胸膛一起一伏,苏拂生突然想起了那晚上的触感,要不扒了衣服看看? 突然被自己万恶的念头吓了一跳,苏拂生连忙闭上眼睛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淑女,稳住!” 默念了好几遍之后,她才觉得自己把刚刚的念头忘记了。 只是身子还是控制不住的趴下去,听着帝修尘沉稳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寂静的屋子里,似乎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了,更别说这心脏跳动的声音了,苏拂生笑了笑,贪恋了一会帝修尘胸上的触感。不过到底因为隔着厚衣服,什么也感觉不到。 苏拂生颤巍巍地起身,后背刚刚被帝修尘一扑,有些撞疼了。揉了揉肩膀,皱眉看着地上的帝修尘,以她的力量是绝对搬不起这么大个人的。刚刚推开他的那一下仿佛就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了。 苏拂生沉思片刻,去帝修尘睡的床上取了被子与枕头了。费力的抬起帝修尘的头,将枕头塞下,再将被子铺盖到他身上。 将这些做完之后,苏拂生擦了擦额头的微汗,走到炉边继续喝着温酒。 屋外大雪纷飞,一大一小两个雪人坚挺在院子中:屋内暖烟升起,一人躺在地上睡的安然,一人温酒灼心。 …… 帝修尘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再醒来,只感觉头痛难忍。他怎么了?突然记忆涌入脑海,一幕幕画面让帝修尘的脸色微红。 他,当真是什么都做了?一想到那人是自己徒弟,帝修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苏拂生估摸着也该醒了,就起身去厨房煮了醒酒茶来。 当她端着醒酒茶进屋子的时候,帝修尘已经醒了,呆呆地坐在之前睡着的地方,脸上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师父醒了,来喝了醒酒茶吧。”苏拂生怕他一张口就是兴师问罪,连忙出声。 帝修尘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有些措不及防。伸手接过苏拂生递来的醒酒茶,一饮而尽。 两人一时无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父,师父!”院子里突然传来钟离清羽的声音,苏拂生身子一僵,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我出去看看。” 推开门走出去,钟离清羽傻傻的站在门外大喊,一见苏拂生出来就赶紧跑近。 原来雪,已经不知何时停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苏拂生可没忽视掉钟离清羽额头的汗珠,能在大雪的天跑出汗,可见钟离清羽的确是跑了很长一段路的。 “师父,今天我们熬制好了药,下午去城中心布药,却被百姓们……”钟离清羽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拂生眯了眯眼睛:“百姓们不肯喝?说是毒药?” 这一点,苏拂生早就预料到了。 之前那位侠客说是防治瘟疫,却给全城人下了毒。虽说这毒也没让他们感到病痛不适,但任谁知道自己中了毒也不会开心的。 而他们如今又要给人解毒,大批量的让百姓喝药,百姓有了上次的阴影自是不肯。即便他们打着圣医门的名号,也无济于事。 叹了口气,苏拂生道:“明日我与你们一同去。去休息吧。” 天色已晚,钟离清羽忙了一天也的确是累了。 跟师父告退之后,钟离清羽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苏拂生转身看着站在门外的帝修尘,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她怕他一开口就是斥责,而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被自己非礼了的徒弟。 两人之间的冷战,就这样莫名开始了。 …… 翌日。 钟离清羽一大早就叫醒了苏拂生,喊着苏拂生与他们一同前去。苏拂生因着昨日答应了,有起床气也是不便发出。 只得郁闷的梳妆打扮之后,便随钟离清羽出了门。 来到城中临时搭建的布药的台子,苏拂生看着底下拥挤的民众,抗议的声音不绝入耳。她皱了皱眉,侧头在钟离清羽的耳边吩咐了什么。 卷一 寻觅 55.离去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钟离清羽领命离去,苏拂生见看不到他的背影之后才清了清嗓子示意百姓们安静。 奈何百姓们正在气头上,没人理会她。 “以为圣医门的就了不起了吗?随便给我们药就让我们吃,当我们是药人了吗?”妖娆,专门给炼药人试验药性的一种存在。 也许正是这两个字刺激到了疯狂的民众,谩骂声一道接着一道,直攻向苏拂生。 “圣医门何时这么小的丫头骗子也能出来治病了?难道圣医门百年基业,已经招不到合适的弟子了?” “就是,一个小丫头骗子熬制了一锅不知道什么药,居然想让我们喝?我们是不会信你的!” “呸!还解毒呢,依老子看,这就是毒药吧!” “就是,我们没毒!” “……” 苏拂生皱了皱眉,这些人在日渐看着对方与自己相同的脸色与唇色之后,慢慢地将这当成了是正常的。 只怕在他们眼中,真正正常的苏拂生一行人才是中毒了吧? “病态!”苏拂生冷冷吐出这两个字,虽说声音不大,但站的靠前的人都听到了。如此,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一瞬,苏拂生的话就被众人所听到。 随之而来的 就是愤怒! “你一个臭丫头片子胡说什么?!” “你才是病态,老子健康的很!” “我看这丫头不是治病的,她自个儿就有病吧!” “就是,还病的不轻呢!” “……” 苏拂生淡淡挑眉,直到众人渐渐意识到应该给她说话的空间,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时。 苏拂生开口道:“我圣医门,行医问药,自问无愧于心。病者,最忌讳病忌医。这药你们可以不喝,但过两日我与师父一众圣医门的就会离去。之后你们发生什么事,就与我圣医门无关了。” 百姓听见苏拂生的话,一时间竟有些踌躇。 圣医门那么大的门派,名声他们也都知道,可是这平白无故的说他们有病让他们喝药,总得给个理由吧?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有民众大喊道。 苏拂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可以不相信我。反正命是你的,与我何干?” 那人一噎,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另一人看不下去,道:“城主大人呢?你这么做,至少是得了城主大人的命令吧?给我们看令牌,我们就相信你。” “有令牌就相信我?”苏拂生嗤笑一声,仿佛在笑他的愚蠢。“若是有人偷了城主的令牌来冒充。即使是毒药,你,也喝么?” 那人瑟缩了一下,不甘心道:“那、那你总得给我们个信服你的理由吧?” 苏拂生眼眸一冷,寻思着钟离清羽也该回来了。“我说了,信不信在你。药我是拿出来了,想不想活命,这是你的选择。” “我相信你!”一道女声响起,众人转头看回去。 “城、城主夫人!”城中百姓自然是认得万紫罗的,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 万紫罗身后的钟离清羽眨了眨眼睛跟师父来了个暗示,苏拂生点了点头继续道:“城主夫人已经来了,喝不喝,在你们。” 如果说,刚刚苏拂生的一顿怼让他们心里有三分信的话,那么现在城主夫人的出现就让他们信了七分。 “我也相信你。”匆匆赶过来的草生在人群里喊道,虽然不起眼,但这一喊就让苏拂生认了出来。 轻柔的笑了笑。 有人开了头,自然就有第二个人。 “老子信了,喝!” “我也喝!” “……” 转瞬间,民众的激愤平息了下来。钟离清羽不禁给师父比了个大大的赞。 喝了药的并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毕竟这毒也没有发作过,更是无痛无觉的,丝毫发现不了。 不过既然喝了也没啥感觉,那应该就不会有事的。 这想法要是被苏拂生知道了,少不得要斥责一顿。 毒药下的神不知鬼不觉,中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发作的时候。现在没感觉,不代表日后不会有感觉! 百姓来来往往,但连城百姓何其多?整整一天,也只是有了近一半的百姓喝了药。其他的,都还中毒而不自知。 …… 累了一天,苏拂生与钟离清羽收摊回去的时候有说有笑的。 钟离清羽佩服师父聪明的小脑袋,苏拂生夸钟离清羽伶俐的腿脚。而这样的他们,在帝修尘的眼中就莫名变了味。 进入院子,碰巧碰见在院子里散心的帝修尘。 苏拂生嘴角的笑容猛地一僵,拍了拍钟离清羽的肩膀,率先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本就是环绕着小院的,帝修尘硬生生地看着苏拂生唇角的笑容僵硬,又看着她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似是想通了什么,帝修尘的薄唇抿了抿,这是他生气的预兆。 钟离清羽看着帝修尘盯着苏拂生背影的目光转到他身上,只得干巴巴地喊道:“师、师尊。” 啊啊啊……今天的师尊好可怕! 虽然还是那个清冷的样子,但抿紧的薄唇瞬间就让钟离清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冷掉了。 帝修尘冷眼瞪了钟离清羽一眼,转身也进了自己的屋子。 院子里留下尴尬的钟离清羽,只得摸了摸鼻子,转身去找他家果果去了。 …… 因为在外面的时候跟万紫罗吃了顿饭,苏拂生并不感到饿。独坐在床榻上,她陷入了沉思。 而隔了一间房的帝修尘在进了屋子之后,心中有气却没地方撒,刚刚感到的些许饥饿感如今也烟消云散。于是随手拿起看了一天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的古籍再次看着。只是这看着看着神思就不知道漂游到了何处了…… 一整夜过去,两人一直处于失眠状态。 以至于早上醒来顶着双黑眼圈的苏拂生直接就被钟离清羽推回了房间:“哎呀师父,你去休息吧!知道你为连城百姓担心操劳的一夜没睡,赶紧去睡会吧。” “我……”苏拂生刚想说她没事,却被钟离清羽再次打断。 “好了好了,知道师父不放心那些百姓,但是师父你还不放心我嘛?有我在,保证他们都老老实实地喝下解药!” 钟离清羽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不过即使他保证了,苏拂生也是不信。是哪个徒弟前天夜里哭兮兮地跑回来寻求帮助的? 似是看懂了苏拂生的心思,钟离清羽摸了摸鼻子,赶紧赔笑:“嘿嘿,师父放心,剩下的交给我,你快去休息吧!”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给苏拂生反悔的余地。 不过苏拂生想说,我也没想去啊…… 大早晨院子里的动静自然也飘进了帝修尘的耳中,他摸了摸自己的眼底。她也失眠了么? 苏拂生被推回屋子里之后也没客气,直接倒在床上睡回笼觉去了。冬天那么冷,而她苏拂生的保暖妙招就是,躲被窝里睡觉。 雷打不动!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苏拂生在床上保暖了两天,连城的毒就也就解完了。如此,也是圣医门一行要回去的时候了。 连城门口。 一位黑衣男子背着包袱,身旁白衣男子清冷出尘,但眼神却是负责的看着前方一袭红衣小袄的灵动女孩。 这两天的雪一会儿下一会儿停的,路上积了不少雪。赶路倒是困难了不少,只是几人去意已决。在这连城多待一天,只怕就忍不住会想起那晚的不自然。 当然,会想起来的也只有苏拂生跟帝修尘二人罢了。 “你们俩当真想好了?不跟师父我回圣医门了?”苏拂生看着眼前般配的二人,一时间鼻头一酸。 好歹相处了这么久,居然说抛弃她就抛弃她了?!真是小没良心的俩货! 卷一 寻觅 56.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越想越委屈,“小羽毛,你就这样抛弃师父了?” 见青衣的钟离清羽别开头不看她,苏拂生又将可怜巴巴的眼神转到紫衣少女身上:“果子……” “师父,你知道的。我要带钟离哥哥回去求父亲,只要父亲同意,我就能跟钟离哥哥永远在一起了!”东漓果果的眼中露出必得的目光,耀眼而坚定。 苏拂生叹了一口气,不甘心一个美男就这样被拐走:“可是小羽毛的医术还没学好呢。” “师父,我们东漓世家的医术也不差啊!有我父亲亲自教导,相信钟离哥哥一定能早日成为悬壶济世的神医的!”东漓果果对自家老爹的医术可是一百万个放心的! 苏拂生一噎,好像也没其他理由能留下他们了。只得叹口气:“那为师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钟离清羽小脸一红,就连东漓果果也是悄悄地红了脸。两人就像偷情的小情侣一样,偷瞄对方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连忙又低下头去。 最终,钟离清羽到底还是个男子汉,直愣愣道:“师父放心,等我和果果成亲之日,我们一定会邀请你的!” “啪嗒、咔嚓……”苏拂生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小美男再也不属于她了,好桑心…… 胡乱的点了点头,苏拂生看向一旁的草生、万老夫人、万紫罗等人。 “姐姐……”一想到要别离,草生的眼睛都哭红了,到底还是个孩子。 苏拂生伸出手揉了揉草生的头:“你日后就跟在万老夫人身边服侍,相信万老夫人定不好亏待于你的。” 万老夫人的手搭在身旁服饰的老奴身上,认真的应下了这个承诺。 许是离别的情绪有些重,苏拂生深吸一口气,笑着道:“行了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了。说不定哪天我在圣医门混的不如意了就去找你们了呢?到时候可别都闭着大门不让本姑娘进啊!” 众人噗嗤一笑,连忙道:“自是不会。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苏拂生像只满足了的小猫一般眯了眯眼睛,笑得露出了八颗牙齿:“好啦,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就走啦!山高水远,江湖再见!” 自以为颇为豪气的撂下豪言壮语,苏拂生转身眼眶却红了。还真是不适应这种离别场景呢…… 告别了连城一众人等,苏拂生厌厌的跟着帝修尘走。 许是因着心情有些低落,苏拂生并未意识到他们所走的这条路并不是回圣医门的路。等她反应过来之时,帝修尘已经淡淡的在跟远贺吩咐什么了。 “是,少主。”不远处远贺抱拳做领命状,苏拂生一惊,连忙出生询问。 “这不是我们回圣医门的路。远贺,你这是……” 远贺朝帝修尘点了点头,对着苏拂生道:“圣医门还有事需要我处理。此行随着少主云游,便交给你了。好好学着知识,记得万事以少主安危为主,不可鲁莽行事。” 苏拂生嘴角有些抽搐,安危?交给她有个毛线用啊?!她又不会武功! 偏偏认真交代着的远贺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直说着他所认为的重点:“少主这次云游四方,必然少不得走些奇路。你记得天亮给少主添衣,热了准备着小扇扇风。行李银两什么的看顾好,切莫让人小偷小摸了去。” “少主不喜海中之食,平日里饮食须得你亲自去照看着些。凡是少主的事,务必要亲力亲为,不得假手旁人。你……” 远贺还在说着,苏拂生却是再也听不下去了。 知道的,当远贺关心帝修尘,放心不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帝修尘没有自理能力呢。 苏拂生撇了撇嘴,而这一撇嘴就让帝修尘注意到了,他不悦地抿了抿唇,这丫头是在瞧不起他? “够了。走吧。” 前半句是对远贺说的,后半句自然就是对苏拂生说的。苏拂生犹如解放一般,笑嘻嘻的从远贺肩上夺过包袱,一师一徒就此踏上云游学医之路。 …… “师父,我们要去哪啊?”许是要去云游的喜悦冲淡了那份不自然,苏拂生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日常。 “不知。”帝修尘好看的眉毛拧了拧,算是给苏拂生了一个答案。 熟料苏拂生听见这答案,眉眼都弯了起来:“那敢情好啊!我们就这样浪迹天涯,走到哪儿算哪儿!” 帝修尘眉头一舒,想了想又拧了起来,准备呵斥她要懂得学习。却听见苏拂生的后几句…… “这样,我就能看遍世间美男子,吃遍各方美食啦!哇咔咔,云游我来啦!”苏拂生蹦蹦跳跳的冲在最前面,惹得帝修尘又是一阵恼火与郁闷。 她恼火她居然还敢肖像美男子,郁闷的却是早知道就不会临时起意带她游学了…… 帝修尘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苏拂生要对那么多美男子笑得明媚之时,他就觉得心里堵塞的慌。 嗯,一定是因为小徒弟现在还太小,他不放心才有些不悦的! 甩去脑中胡思,帝修尘鳗鱼地闲散路间。 两人本可以无忧无虑的赶路,却不曾想帝修尘的绝美容颜倒是给两人惹了不少眼光。有艳羡的,有嫉妒的,有占有欲的,有狂热的…… 总之,这眼神苏拂生怎么看怎么感觉不舒服。 于是,不舒服的苏拂生对待帝修尘的态度就更不顺眼了。冷哼一声,苏拂生大步往前走,丝毫不等后面闲庭漫步的帝修尘。 帝修尘不解了皱了皱眉,只得加快了步子跟着。 …… 一路上雪花积深,但官道上却又士兵清理积雪以便边城信息传运。苏拂生一思索,两人就走了官道。 …… 艽衣国,丰城。 “哇,师父那边好热闹啊!”穿梭在大街小巷,繁荣昌景,小贩络绎不绝,行人来去匆匆。一道女声响起,却并不引人注目。 男子不适应的皱了皱眉,他向来不喜欢这般热闹的景象。以往他都是远远的站在酒楼最好的包间中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可如今……看着前面挤的欢快的小身板儿,帝修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这正是苏拂生师徒两人游学到此处,在离开连城之后,两人顺着官道往东走了几天,就到了这么一个繁华的城市。 “师父,走,我们去看热闹去!”察觉到帝修尘的慢步子,苏拂生索性停下来等他走到身旁然后一把拉着帝修尘的手往前冲去。 人潮拥挤,帝修尘怕苏拂生走丢,手中的力道不禁重了几分。 自从那晚之后,两人的关系说变了似乎也没变什么,但很清楚的,他们都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而这改变就是在苏拂生一日复一日的装傻充愣以及帝修尘的沉默中消失了。 比如,苏拂生再也没有肆无忌惮的调戏撩拨帝修尘了……帝修尘也再也不用经历被撩拨到耳尖红润却不知所措的感觉了。 两人穿过人群,终于挤到了围着的人群前排。 苏拂生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藏青色衣服的人,耐心的听他解释:“诸位,这三年一度的才子大比可是又开始了,相信前来的诸位公子小姐早就心中做好了准备。今年的规矩依然是三局选冠。赢的人,将得到由城主提供的一百两银子,还会获得我丰城才子才女的称号。” 才子大比?哟,这里女子也能读书啊?那她会识字倒是不用显得那么突兀了。 “今年的第一局依然是一柱香之内成诗,还请愿意参与的公子小姐在到台上为诸位准备的桌案上动笔。” 苏拂生本来对这大比没啥兴趣,但却对一百两银子感兴趣啊!她好像已经看到了银子在向她招手的样子了:“我我我!请问一下,现在还能报名不?” 看了眼台上刚好够数的桌案,苏拂生就意识到了这个大比是需要提前报名的。不过要让她放弃一百两银子,那也是不可能的!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卷一 寻觅 57.才子大比比才子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台上的城主府管家瞄了苏拂生一眼,爽朗地笑道:“自然可以。报名的公子小姐请在左边落座,现场感兴趣的看官们请在右边落座。一柱香后,才子大比,正式开始!” 苏拂生听见管家的回答,眉眼弯了弯,脚步一抬刚准备上去。手却被人拉住,苏拂生扭头望去,看见帝修尘皱着的眉头,笑了笑道:“师父放心,我有信心。” 话落,也不顾帝修尘的反应,直接顺着旁边的阶梯上了台。 而直接转身离去的她没有注意到,帝修尘在听见她的回答之后反而眉头皱的更深了。 一个乞丐,会教舞,会医术,会下厨,甚至还会识字作诗……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又或者说,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绝对不是乞丐! 可若不是乞丐,那她到底是谁? 就连伊楼的信息网都查不到她的线索,她背后的势力可见不一般。 那她的目的呢? 帝修尘自认一直在苏拂生身边观察,可他却没发现她有一丝的目的性。做什么好似都是随性而为,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目的? 在帝修尘认真的思索之时,台上的才子大比已经开始了。 “诸位,众所皆知,咱们才子大比啊,一共三轮。第一轮是书法,第二轮是作诗,第三轮则由评分第一的才子出题。三轮共计三十分,每轮十分制,裁判为现场随机的三名观众,去掉最高分与最低分,以中间分数为选手最终得分。” “三轮之后,分数最高者即为今年的丰城才子!” 宣布完规则之后,管家看了一眼台上的公子小姐们,发现并没有任何异议之后才继续宣布。 “那么接下来,请各位公子和小姐们写下一句词。内容不限,彰显出诸位的书法即可。时限为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将随即抽取三位看客为各位公子小姐评分。” 管家一声令下,台上众人便拿起桌案上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开始了。 因为都是富家的公子小姐们,身边自然少不了磨墨的书童,而右边座位上除了苏拂生再无其他一人。 毕竟有信心的人早在才子大比放出消息之时就已经报了名,而右边的席位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开赛这么多年,还真没有人临时起意参加才子大比的。 如果想要参加,必然是早早地就做足了准备。 像苏拂生这般路过对银子感兴趣的,还真是少见…… 苏拂生因着身边无人,只得自己动手,不过好在这早就是管家准备好的,不过随手研磨两下即可蘸用。 只不过,写什么呢? 内容不限制的话,她倒是真的为难了呢。 目光无聊的在台下众人身上扫来扫去,而在目光看到自家师父那清冷出尘的身影之时,苏拂生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刷刷刷!”苏拂生快速抓起手边的毛笔,在纸上飞舞起来。 时间转瞬即逝,台上众人粉粉落笔,而苏拂生也终是在收卷最后一刻落了笔。将纸交于身后负责看顾作弊的侍从,苏拂生并没有注意到那人面色的复杂。 这小丫头不会是上台搞笑的吧? 大比举行怎么多年,还从没见过有谁把那种话放在比赛上的。历届哪位公子小姐不是写诗词歌赋,还从未有人写那种话的…… 不过不管如何,写的人是这个小丫头,输赢也不在他。 身后的侍从似乎已经预见到苏拂生被淘汰的命运,叹了口气将纸交于管家。 管家收好纸,将纸铺在一早就备好的展示架上,众人在台下看的很清楚。 尤其是刚刚管家临时挑选的三位裁判。 管家一张作品只展示五分钟左右,几人欣赏过之后就立马在手中的打分表上写了分数。 看到下面的评分方式,苏拂生不得不感叹一句:古人成精了啊!这么偏现代化的方式,倒真是令她大开眼界了! 管家一张张展示,众人一张张望去。 有的字龙飞凤舞、恣意十足;有的字隽隽秀体、温婉中规……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写什么的都有,寄书表情,相思愁苦,苏拂生啧叹两声。终于看到了她的作品。 “你不善言辞,而我却只想从你口中听到喜欢。”算是一句喜欢的表白情话吧。在一众诗词歌赋中,苏拂生的作品很是惹眼。 不过写的内容虽说很是奇葩,但字体当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帝修尘眼中划过一道诲莫的光,静静的等着管家揭晓评分。 苏拂生倒是笑眯眯地看着帝修尘,本准备欣赏他的表情的。不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脸,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可也只有帝修尘知道,在看见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内心似乎触动了一下。喜欢……么? 最后苏拂生虽然因为内容上有点不太合理,不过分数还是中规中矩的,最高分七分,最低分四分。取了中间分数也就是五分。 而其它人,最高的不过也就八分而已,最低的……自然是和苏拂生一样得了五分了。 第一轮很快结束,管家宣布完分数之后,很快就又公布了第二轮的题目:梅。 “以梅为题,七言律诗,限时一柱香。” 众人听完规则,略微思索一番就立刻下笔。苏拂生歪头想了想,虽然很不想借用古人的成果,不过好像她也不会作诗哈? 嘿嘿,那就借用一下穿越小说女主的套路咯! 苏拂生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动笔开始作诗。 “红梅一树落院斋,暗香浮动引蝶来。风雪不惧志高洁,待得日出向阳开。” 现代人可是有不少喜欢作诗的,这首就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当时还敬佩了一下作者。如今倒是刚好用来混一下成绩。 一柱香时间到,众人纷纷将手中的笔停下,有几位没写完还想接着写的干脆直接被后面的侍从夺了笔。 有人欢喜有人忧。 管家又随机抽取了三位看官,评分很快出来。 众人一首一首诗翻着,也不管懂不懂诗,就是图个热闹。 但当那三人看到苏拂生的诗时,眼神变了。从漫不经心到惊讶,又到尊重敬佩。 结果毫无疑问,苏拂生得了高分,八分! 其他人或许因诗没有灵气,或许因为诗没作完,阴差阳错的,让苏拂生成了得分最高的。 台下众人从不在意到如今苏拂生一举拿下最高分之时,都还是懵逼的。有人心里有些不服,但到底评分是他们之中随机人评的分。 再说了,把字体、诗作亮出来之后,他们也不敢声张什么了。人家这的确是有实力的啊! 管家也是很惊讶今年会有人临时上台,偏偏还成了目前排分的第一。挑了挑眉,管家问道:“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不知这位姑娘可想好了第三轮的比赛?” 往届第三轮要不就是作诗,要不就是临时考究学问。没什么新奇的。 苏拂生略微思索了一番,决定拿她上手的来,银子,我来啦! 想到一百亮银子,苏拂生的眼睛都笑弯了。那可是一百两啊!她之前攒了几个月才攒了五十两银子,还花在了小狼身上。如今可是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放在面前,不要白不要! “不知道……几位可听说过成语接龙?” 台上众人面面相觑,成语接龙?那是什么鬼?管家也是皱了皱眉头,还从未听说过成语接龙。 “愿闻其详。”台上一位看起来较为斯文的男子恭敬道。 苏拂生笑了笑,还真不知道啊!那岂不是她赢定了? “成语接龙嘛,简单。发出人说出一个成语,其余人接下去。以四字成语的最后一个字为接龙的开头字,直至接不出来为止。” ps:有点走剧情了,看书的伙伴表介意~过渡情节嘛…… 卷一 寻觅 58.劫财又劫色?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那位男子皱了皱眉,这游戏闻所未闻,不过听起来似乎有些浪费时间了。 不得不说,小伙子真相了。成语接龙可以说是很拖延时间的一种玩法的了,不过为了快速解决,苏拂生将那群人分为了一组。她自己一组。 “你们若是想到便可以说出来让我接,我如果接不出来则算那个说出成语的人获胜。反之,如果我说的成语你们没有一个人接出来,那么我就赢了。怎么样?”这规则可以说是苏拂生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 不过也总不能真的等这群人一个个说,一个个接吧?这倒是一个很快的办法,就是不知道这群人敢不敢尝试这种新游戏了。 离得较近的几名选手交头商讨了一番,觉得也可行,他们这么多人又不怕赢不了她! 一百两银子事小,面子是大啊! 他们可是准备了那么久,平白被这个小丫头抢了冠岂不是很亏? 如果苏拂生听到这些人的想法,只会捶胸顿足:一百两银子给我,我认输! “好,我们答应你!”几人商讨过后,便由最先开口的那名男子答应了苏拂生的邀战。 见众人没有意见,管家自然也没有意见。台下众人不过是看个热闹,也不会在乎什么比赛规则。 反正赢了银子也不是他们的…… 不过成语接龙这新奇的玩法倒是第一次见,倒是值得今天来这一趟了。 “好,那我先来。堂而皇之。” 左边一位急于表现的男子率先开口,自信的认为这成语那丫头定然接不出来。想到自己直接就夺了冠,他的脸上不禁有着得意。 苏拂生凝神思索了一会儿,道:“知无不言。” 那男子一愣,反应过来道:“你这不算吧?字不对!” “怪我,忘记跟你们说了。”苏拂生笑了笑,“字的读音一样即可,不需要字完全一模一样。毕竟如果真的一样,那几乎没有多少能接出了的成语了。” 那男人怒道:“你这是耍赖!” 苏拂生摊了摊手:“原先的规则就是这样,就当刚刚试试水咯?如果让我先说,你一样接不出来的。还不如退一步,按照我的规矩来。” 那男子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身旁的人扯了扯衣袖。是啊,他们都不是笨人,自然可以想到如果让苏拂生先开口,他们也是接不出来的。而如果按照这样的规则,他们兴许还能找到可以接的成语。 “哼!”那男子冷哼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了。 而他一坐下,旁边的另外一位小姐便起身开口道:“既如此,那小女先来吧。伉俪情深。” “深不可测。”苏拂生淡淡道。 “侧目而视!”刚刚坐下的那位男子当即起身回道,终于扳回了一点面子。 苏拂生瞥了他一眼,开口道:“视若珍宝。” “……” 台上成语接龙你来我往,台下众人却看着没了趣味。真是的,浪费时间的游戏,好无聊啊! 等台上好不容易比完之时,下面的人基本上也走光了。管家幽怨的眼神扫了苏拂生一眼,好好的才子大比,出来捣什么乱! 什么成语接龙,看的人无聊! 台下的观看者是这个想法,台上的参与者却是心服口服。玩过之后才知道,这游戏虽然耗费冗长的时间,但是那种思索的时间却是有趣的。 出乎苏拂生的意料,这个成语接龙竟然会成为之后每年才子大比的比赛项目。当然,这都是后话。 因着先天优势,苏拂生毫无疑问的拿了第一名。接过管家递来的一百两银票,苏拂生蹦蹦跳跳的下了台。 “师父师父,我赢钱啦!我们可以去吃好吃的了!”帝修尘望了眼欢快的苏拂生,没有说话。苏拂生也不在意,拉着帝修尘的衣袖去酒楼大吃特吃了一顿,两人就继续上了路。 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两人离开丰城之时,身后跟了条小尾巴! 出了丰城,两人还是选择了官道。只是临时苏拂生感觉肚子不舒服,扯着帝修尘走了小道,临时方便去了。 而也就在苏拂生准备起身之际,趁着夕阳斜下的光阴,她看见了自己头上的人影。 “啊,师父!”一道惊呼,帝修尘连忙往苏拂生的地方移动。 而这一动,他便发现了周围的杀手。 皱了皱眉,帝修尘握紧身侧的剑。看来,不出手不行了。 苏拂生却是惊慌未定地躲过那一个杀招,瞪大眼睛看向身后的杀手:“你是哪来的?你们要干嘛?” 那人冷冷一笑:“要你命!” 苏拂生一惊,连忙往帝修尘的方向跑。好在对方看她是个小姑娘,只派了一个人对付她。其余人都在帝修尘那边,此行他们一共来了七个人。 苏拂生在前面慌不择路地跑着,边跑边喊:“大哥,有话好好说,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 那人在苏拂生看不见的地方眼珠子一闪,没想到被这丫头看出来目的了。“少废话!把银子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不死!” 因着是小路,苏拂生跑的并不容易,杂草丛生,藤蔓遮路,稍有不慎就会摔倒给后方的杀手一个杀机。 钱?苏拂生这人没啥爱好,但是进了她口袋再想出来的钱,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小命跟钱相比,苏拂生还是拎得清的。 她刚准备掏出银子给这人,抬头却看见了不远处赶来救她的帝修尘:“师父!” 那男子一惊,连忙看去,发现帝修尘身后还跟着几个他的兄弟之后,这才放下心来。恶狠狠地对苏拂生道:“还想着他来救你?他自身都难保了!哼,乖乖把银子交出来,否则可别怪哥几个不怜香惜玉!” 该死的,从出城门就一直跟着这两个人。若不是之前他们走官道人太多,他们几个怎么可能现在才动手? 不过还好这丫头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想到这里,那领头的不禁笑了:“小姑娘,看在你主动提出交银子的要求,老子可以放你师父走,不过你嘛……” 领头的淫邪的笑了一声,继续道:“不如就留下来陪爷几个玩玩?” 领头的话还没落下,一根银针直朝他门面射来。领头的预感到危险,脸侧了一下,银针贴着脸庞划过,划出一道红线。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看到了血之后眼睛瞬间变得狠厉。领头那人瞪着帝修尘,似乎有些恼怒。 帝修尘握紧手中的剑,玩玩么?他会跟他好好玩玩的! 此时的帝修尘不得不承认,刚才领头的那番话以及他淫邪的眼神让帝修尘心里感觉到了极为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明显,也让他不得不正视起自己的感情。 不过现在,很明显不是时候。 等他把这些人都解决了再说! 想到这,帝修尘的眼神变的有些冷冽。 领头的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连忙对围着帝修尘的几个人道:“愣着干嘛,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苏拂生慌张地看着身中包围圈的帝修尘,眉头皱起,担忧的样子显而易见。 寒风吹过,帝修尘在几人都措不及防的情况下动了。一剑封喉,立刻就杀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杀手。 而其他杀手在看见自己同伴被杀之后,明显有些恼怒。一个个剃刀拔剑,冲向帝修尘。 帝修尘面色不变,用手中的剑不停地变换着招式,剑过之处,寸草不生。 本来帝修尘的武功也不算高,帝夫人不愿他卷入那场漩涡,便只教了他防身的招数,左右只是做个医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帝修尘这么多年的云游可不是单纯的锻炼医术,这几年间他不仅医术进步,就连武功也进步了不少。 但双拳到底难敌四手,帝修尘一直被牵制着,几人暂时还分不出来胜负。 “呲!”刀剑出鞘之声,苏拂生瞪大眼睛看着领头的那人。 卷一 寻觅 59.拂生受伤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立即将眼光扫向帝修尘那边,只见帝修尘已然分身乏术,无法再躲这一下。 由不得苏拂生多想,下一刻,她的身体替她做出了动作。因着距离领头的较近,苏拂生挡剑也格外地方便。 “噗嗤”一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苏拂生的后背被重重的划了一道,疼得令她皱紧了眉头,只是内心一股没来由的倔强让她咬紧了牙关不愿开口痛呼出声。 特么的!真疼! 余光扫向帝修尘那边,见帝修尘因她受伤有略微的失神,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苏拂生唇角扬起一抹笑,却被领头的这人看在眼里觉得极为讽刺。 该死的女人!她要是不上来挡这一下,他们哥几个儿今天就可以收工了!真是多事! 领头的越想越气,一把挥开苏拂生因受伤单膝跪地的身影,似是不解气般还上前踹了几脚。 苏拂生本就后背受伤,背部又因为倒地方式被那人踹上几脚,顿时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前几日下的雪还未彻底融化,苏拂生的血与雪混在一起,白色与红色相映,格外地妖艳。 而这颜色在帝修尘眼里就显得刺眼极了。帝修尘低咒一声,瞬间发力。 竟是直接让本来压着打的几个劫匪有些措不及防,而这不防之间,帝修尘的剑又是带走了几人。 领头的见施本想冲上去帮忙,但不经意地注意到帝修尘眼中的冷光,领头的顿时感到脊背发寒,一时踌躇,不知该不该上去。 而这踌躇之间,帝修尘又是几个飞身倒刺解决了剩下的几人。 领头的眼睛瞪大,这下不跑都不行了! 他连忙转身逃走,狼狈不堪。 帝修尘看着他逃跑的方向,并没有去追,而是在解困第一时间跑到苏拂生身边。此时的苏拂生,早已经痛昏过去了。 看着她周围刺眼的红,帝修尘第一次暗恨自己没有好好学习武功,这才让那些人有了可趁之机。 怪他,都怪他! 看着苏拂生痛的发白的小脸,以及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帝修尘觉得心里抽痛。一种莫名的情绪上来,他知道,这是心疼。 红衣小袄的厚实,为苏拂生化去了一部分的伤害,但到底是入了骨的伤口。苏拂生身下的雪越流越多,红的让整片雪都变的妖艳起来。 帝修尘不敢再耽误,连忙在苏拂生身上点了止血的穴位,抱着她就近找着山洞。 …… 黑漆漆的山洞,一股温暖从脚边传来,亮光就在那里。洞口隐约还有刺骨的寒风在呼啸着,外面的天色黑了,山间此起彼伏的野兽声响起,苏拂生不禁瑟缩了一下。 而这一瑟缩,也让她感到了身上的疼痛。 “嘶……”真特么疼! 她一醒来就看了周围的环境,倒是忽视了身上的伤。而这一痛,也让她想起了痛昏过去之前的那一幕。 师父!师父怎么样了?他在哪? 这一刻,苏拂生才发现自己内心对帝修尘的担忧胜过了对自己伤势的关心。 苏拂生艰难的动了动,可是因着后背受伤,她是趴在用干草铺成的堆上面的。 越动越痛,可越痛也就越提醒她之前的那几幕是多么的真实! “师……父……”苏拂生咬牙,一丝丝声音艰难的从口中蹦出来。一出声,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变的特别的沙哑难听。 苏拂生不甘地动了动,险些就要滚到脚边的火堆上了。下一刻,一个温暖的大掌从腰部将她的身体托住,干草堆上推了推,才将她的身体固定好。 苏拂生急忙抬头看向来人,那一瞬间,鼻子一酸,险些要落泪:“师父……” 帝修尘本来是趁着外面的雪小一点出去找些草药,毕竟虽然带足了丹药,但是苏拂生这一伤,倒是耗费了不少。又因着她背上的外伤,还需要不停的换药敷。 而这敷的草药,自然就需要他去外面寻找了。 但山中野兽众多,他怕自己出去后苏拂生会被野兽叼走,因此也只是就近找了些草药来敷。 此番出去,身上还带着寒气。但是一回来看见苏拂生那急迫的身子,他就顾不得会不会冻到苏拂生了,连忙大步向前一把托住苏拂生。 这下苏拂生是稳住了,但帝修尘的手还放在她的腰间。那盈盈一握,柔软的让他有些不想动手。 “师父?你有没有受伤啊?那群劫匪呢?”苏拂生顾不得嗓子的疼痛,连忙把帝修尘从上到下的看了看。只是她身子不能动,这看的范围自然就很小。 帝修尘面不改色的收回自己的手,淡淡道:“无碍。” 他这两个字顿时让苏拂生心安下来,可这心一安,又是满怀愧疚:“都怪我!闲着无聊去参加什么才子大比,拿什么第一嘛!为了一百两,险些赔了我跟师父的命,我真是该死!” 苏拂生懊恼的用不妨事的左手捶了捶身下。身下的干草堆因着被火烘了好久,变的柔软了些,倒也没伤到苏拂生的手。 帝修尘换了个位置,直接坐到了火堆旁边,给已经烧过一阵子的火堆又添了些柴火。一系列动作做完,他才看向苏拂生道:“饿吗?” 他不说苏拂生倒是没感觉到,这一说,她立马就觉得肚子饿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苏拂生又问道:“师父,我昏了几天了?” “五天。”帝修尘淡淡起身,将刚刚扔在洞口的鱼又拾了起来。他皱眉看着鱼鳞上面的灰尘,抿紧了薄唇。 似是下了很大决定般,帝修尘勉强将鱼放在火上面烤。 若不是这鱼是他费尽心思从冰河里捉来的,他早就把这掉到地上沾染了灰尘的脏东西给扔掉了。 只是想了想苏拂生还饿着,他只能忍下了。 苏拂生沉默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昏迷了五天!为了一百两,居然换了这么个结果,当真是血的教训了! 那领头的倒是真狠,划了一道还不够居然还往她身上踹了几脚!喵了个咪的!最好别让她再遇见他! 苏拂生眯起眼睛,心中早已把那领头的劫匪骂了个半死。 “对了师父,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困在了这里五天?”苏拂生可没忽略她的伤口是在背上,从疼痛的程度范围来分析的话,至少也有二十厘米了!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伤口好巧不巧的在上半背啊!这五天的药是谁上的,可想而知! 一听到苏拂生的问题,帝修尘烤鱼的动作一僵。莫名想起了第一次给苏拂生上药的场景…… 那日将苏拂生抱上山洞,来不及做什么干草堆,只得轻柔的将她背朝上放在地上。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随手点起一堆火堆,他拧紧了眉头出去就近找着止血的药草。 好不容易找齐了药草,连忙赶回,生怕苏拂生熬不过去。 可药草是找到了,怎么上药却成了难题。 帝修尘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她是你的徒弟。 奈何,当一层层衣衫褪下,那光滑细腻的脊背露出之时,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几分。 柔弱有骨的曲线,还有肩下若隐若现的沟壑,无一不刺激着他内心的邪欲。 别过眼看向伤口,长长的伤痕刺的他也不敢再多想,连忙将研碎的药草一点点敷上去。只是这敷着敷着,他的手就不受控制的触碰到了肌肤。 该死……他在想什么?! 帝修尘从回忆里醒神,眼中略有些不自在,仔细看仿佛还有些心虚:“药,本座换的。” 简短的五个字一下子让苏拂生的表情愣住,虽说她想的是这样,但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男的看到之时,她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卷一 寻觅 60.一日师,终身父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你……”苏拂生想问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口。 帝修尘似是怕苏拂生误会,连忙开口:“本座闭眼了。” 苏拂生干笑着,内心吐槽,你闭眼有什么用!我就不信你真的一点都没看到…… 一想到自己的身子被人给看了,可她还没看过对方的……苏拂生觉得内心有些郁闷。嗯,找机会一定要看回来!不能吃这个闷亏! 苏拂生的脸上露出必得的笑,一时间看的帝修尘有些莫名。 他刚想开口问,却被苏拂生抢了先:“师父,鱼好了。” 不经意间,鱼已经烤好了,帝修尘连忙将鱼拿过一边。想起之前掉到了地上,他看了看自己洁净的手,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在鱼上面动作起来。 苏拂生不解的看着帝修尘:“师父?” “脏。”淡淡的回答却让苏拂生的心一下子被温暖填满。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她是知道师父有洁癖的。说不得严重不严重,有些时候会发作,有些时候却并不嫌弃。 比如当初被于崇涛关进大牢之时,面对着那般脏乱、处处是老鼠蟑螂的牢房,他也并没有吭过一声。 而发作的时候……明明那次她还只是拽了个衣角就被轰倒在地,她当真是不知道该对师父的洁癖说些什么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有洁癖的他,却忍着灼热在烤鱼身上轻轻的撕扯着…… 如果说,第一眼看见帝修尘的时候苏拂生的眼里是惊艳;第二眼在他一次次被调戏红了脸与耳尖时,苏拂生的眼里是戏谑;在第三眼他与劫匪厮杀时,苏拂生的眼里是痴迷;那么现在,看着他的动作的苏拂生眼里满是沦陷。 或许,她真的是栽了吧! 帝修尘将处理过的鱼肉递给苏拂生,却发现苏拂生的眼中有着莫名的光亮,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颇为不自在的道:“小心鱼刺。” 不过,烤过的鱼里面于此倒是很少的,这话说了也只是提个醒而已。 可苏拂生的心里就是暖暖的。“师父真好。”傻兮兮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帝修尘一时有些无措。 苏拂生安静的吃着烤鱼,帝修尘虽然嫌弃但为了填充肚子也将另一条鱼烤了吃了几口。 待两人吃完,苏拂生就又该换药了。只是这次与之前不同,之前的苏拂生昏迷着,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 “本座闭眼。”似是看出了苏拂生的顾虑,帝修尘率先开口道。其实对他来说,这也是不小的考验,之前的苏拂生昏迷着他尚能控制的住自己。就算控制不住摸了几下也没人发现……咳咳咳! 不自在的别过头,帝修尘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 她是你徒弟! 是的,徒弟。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注定了他们之间的身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和她之间,有着横沟。他不能动心,也不敢动心。 帝修尘第一次觉得母亲的话有道理,或许,他真的是该找个女人了。 “师父,来吧!”做了好久的心理挣扎,苏拂生终是豁出去了一般,闭上眼睛背过帝修尘道。而背过身的她,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帝修尘的情绪变化。 若是此时的她注意到了,或许日后两人就不会分隔数年,天涯追寻。 可这,都是后话了。 帝修尘颤抖着双手,一点点将研磨的药草敷在苏拂生的背上。许是两人的情绪都有些紧张,药草一沾上,苏拂生就“嘶”地一声引起了帝修尘的注意。 “忍。”淡淡的一个字显得帝修尘现在无比冷静,可是只有他自己内心才知道他是多么紧张。 苏拂生咬了咬牙,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干涩的嘴角被苏拂生的牙齿咬出了印子。 疼! 超级疼! 苏拂生的脑海里再也没有其他的字眼,满满的被这几个字刷着屏。 苏拂生不知道的是,这疼在她身上,却也疼在了某人的心里。甚至有时候他都恨不得去替她疼!只是……他不能。 即使他是无所不能的鬼医圣手,他也不能将一个人的疼痛转到另一个人身上。 换过药后,苏拂生休息了一会儿,虚弱地问道:“师父,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啊?” 这里环境的恶劣严重影响了苏拂生伤口的愈合,她必须早些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又温和的地方养伤。 “大雪封山。” 听见这四个字,苏拂生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们俩倒霉呢还是倒霉呢?真的是祸不单行! 苏拂生探头看了看洞口,似乎隐约看见了雪堆积的程度,照这样下去,只怕两人要再困个四五天了! 困倒是没有问题,她的伤勉强也能挨过去。只是这药草以及吃食却让两人有些头疼。 之前帝修尘是顺手打一些猎物来吃的。只是大冬天的,哪有那么多猎物出门?往往一只猎物他要吃上两天。而这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现在苏拂生醒了,两张嘴很明显需要更多的吃食。 只是吃食又该怎么找呢…… 这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苏拂生思考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结果之后就又睡过去了,毕竟刚刚醒来已经耗费了很多精力了。现在的她,需要的是休息。 她是睡着了,可帝修尘却没有。 苏拂生背后的伤本就需要名贵的药来止血,这山上因着冬天的缘故,可见的药草本就少。如果不是他巧妙的用其他的药材替换了其中的几味药,只怕苏拂生现在早就没有药了。 可是,即使是这样,山上的贫瘠也让帝修尘对苏拂生的伤无计可施了。 随身带的药丸没有了,临时寻的药草也没有了。再在这个山洞里待下去,他都不知道怎么给苏拂生身上的伤上药了。 可是如今大雪封山,两人出又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帝修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为今之计,只有冒险下山了。趁着这两日的雪没有前几日那般急促,他们必须马上下山找个附近的村镇小城疗伤。 暗中做好决定,帝修尘闭上了沉重的眼皮。只是山中无处不在的危险令得他不敢深睡,只是浅眠罢了。 火光渐渐示弱,一点点熄灭,山洞里最后的温暖也终于消失。 夜间苏拂生冷得缩紧了身子,而她这一动,也惊醒了背靠洞壁浅眠的帝修尘。皱了皱眉,重新把火堆燃起,苏拂生的身子却还是瑟缩着。 帝修尘贴近苏拂生,用温热的大掌试探了下额头。不好,发热了! 想必上伤口发炎感染引起了发热,帝修尘不敢再耽搁,连夜抱着苏拂生下山。 山路本就不好走,被雪积了路,路上更滑。若是正常情况,帝修尘绝不会选择这样的情况下下山。 可苏拂生的发热让他没办法等待。 如果不及时治疗,只怕会给她日后的生活留下后遗症的! 帝修尘脚下打滑了好几次,但还是紧紧的抱着苏拂生,不敢松一点。生怕松了手她就被甩飞出去。 轻功不敢用,疾跑也不行。帝修尘一步一步艰难的在大雪中抱着苏拂生行走,为了怕苏拂生被冻到,他还带上了自己先前猎杀的狐皮披风盖在苏拂生身上。 寒风刺刺,苏拂生在帝修尘的怀里不适的嘤咛出声:“师父……要去……哪啊……” 帝修尘眉头禁皱,她不能睡!意识到这点,帝修尘耐着性子开口道:“下山。” “嗯……”苏拂生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几乎又要睡了过去。 帝修尘看着心惊,连忙提醒道:“别睡。醒着。” 不善言辞的他向来只懂得说自己的重点,若是平日里苏拂生兴许还会有心思去猜上一猜。可脑袋发热的她只能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也不管那人说的什么,自顾自的眯起眼睛。 卷一 寻觅 61.师父笑起来真好看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不许睡。”察觉到怀中的人儿再无了动静,帝修尘抿了抿唇,再次出声。 只是这次的声音里,更多了些强硬。 苏拂生不舒服的嘤咛几声,虚弱的声音一点点击在帝修尘的心里,酥酥麻麻的。 “师父……你,还从没有……叫过我呢……” 帝修尘的眼眸微垂,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声音:“苏拂生。” 怀里的人儿却是不满意的哼了哼:“不,不要……你要叫……苏……苏。” “苏苏。”帝修尘顺着苏拂生的心意,低低地叫了一声。叫完之后又觉得心里痒痒的,又叫了一声:“苏苏。” 这下,连帝修尘都察觉到了自己心底明显的满足感。 苏苏,他的苏苏。 苏拂生明显也是满意了的,唇角勾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苍白的脸色却丝毫不影响苏拂生的美。稚嫩灵动,清甜可爱。 “真好……师父。” 帝修尘的唇角勾起一抹笑,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却被苏拂生晕晕乎乎间看见了。 她咧开嘴,小手慢慢地伸向帝修尘的嘴角,固执地想要维持这个笑:“师父……笑起来……真、好看……” 帝修尘的身子一僵,顿了顿却没有停下脚步。纵使大雪封山,他也必须把她送到村镇上。 只是这里是艽衣国,他也不怎么熟悉的地方,只能匆忙的赶到山脚,祈求山脚能有个小村子。只要能给她一个舒适的养伤环境,药他可以解决。 苏拂生见帝修尘好久不理她,沉重的脑子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她好困啊……好想睡…… “苏苏,别睡。” 谁在叫她?苏苏,叫的这么亲切,一定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吧…… 嗯,不睡。 可是……真的好困啊…… 苏拂生还是没撑过去,脑袋歪在了帝修尘的怀里。任凭帝修尘怎么叫都没叫醒她。 帝修尘皱紧了眉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上也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那是惊慌,他不顾安危地加快着步伐。 …… 极为简陋的摆设,屋顶是一些茅草,从身下床铺的潮湿程度可以看出来这是间漏水的屋子。 眼珠子转了转,苏拂生看到了坐在简易竹木桌旁的帝修尘。他的脸上满是疲惫,整洁的衣衫如今也略有些凌乱。衣领边略有些抓痕褶皱,衣角还有些泥污沾上。 此时的他轻轻闭着眼睛在休息,单手支着木桌,头斜靠在手背上。 想了想,苏拂生还是撑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 可她身上的伤没好,一动就疼。 “嘶”一道倒吸声惊醒了帝修尘,这还是苏拂生第一次看见睡醒的帝修尘。 他好看的桃花眼里此时是湿漉漉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唇也不是紧紧闭着,而是略有些张开。略有些凌乱的发丝有一部分垂在他的胸前,他转头看向她的模样让苏拂生一时间有些失神。 “醒了。”开口的时候,帝修尘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苏拂生也是被这淡漠的一声惊醒,咬了咬下唇,她问道:“昨晚……我们是怎么下山的?” “昨晚?哎呦姑娘啊,你可是昏睡了三天呢!”门外突然传来动静,一个村妇打扮的妇人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还带了些稀粥。 看见帝修尘不自然的咳了一下,那妇人又笑眯眯地道:“你家相公可真疼你,三天寸步未离的照顾。小姑娘真是好福气哟!” 苏拂生额头滴下几滴冷汗,干巴巴地道:“他不是我相公。” 一出声,她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是如此的干渴难受。视线里出现了一杯水,苏拂生忙接过牛饮了下去。然后抬头想再讨一杯时,却发现给她递水的人是帝修尘。 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苏拂生顿时也不敢讨水喝了,连忙道:“谢谢师父。” 帝修尘不理会苏拂生的反应,见她喝了水,声音也没先前那般嘶哑,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妇人本以为是小夫妻,虽说这丫头看着小了点,但也不排除童养媳的可能。再说了,在他们村子里,十一二成亲的都有,十三四岁的姑娘有些都有孩子了。 这男的也是,一直没跟她纠正。来的时候也就只说了句:“借宿。”那之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开过口,更是不曾解释过两人的关系。 她又看他那么关心这丫头,理所当然的就认成了夫妻。谁知道居然搞了个乌龙,合着这是对师徒啊…… 王翠花尴尬的笑了笑:“师徒啊……姑娘醒了可是饿了?妇人家里穷,没啥招待的。也就只能让你喝些稀粥。不嫌弃的话就先填填肚子吧。” 苏拂生苍白的小脸扬起一个笑:“麻烦大娘了。” 她伸手接过粥碗,虽说有点稀,米粒看的清楚,但对于此时的她却是再好不过了。本就是病中,吃些流食为好。 三下两除二地解决了粥,苏拂生对大娘笑道:“这段时间打扰大娘了。只怕我师徒二人还需打扰一段时间,还望大娘行个方便。” “哎呦丫头说的哪里话,大娘我呀,看着你就亲切。”王翠花笑得一脸慈祥,“我闺女儿啊,若是没被那畜生……如今,也该是你这般大了。” 大娘的声音里略显哭腔,苏拂生愣了愣,没想到倒是触及到大娘的伤心事了。她歉意的低了低头:“对不起大娘,惹你伤心了。” 王翠花擦了擦眼泪,哭多了,也就习惯了。只是一提起还是忍不住的酸涩:“没事儿,姑娘安心住着。啥时候伤好了,啥时候离开。若是想再多住段时间也行,陪陪大娘。” 苏拂生笑了笑,喝过粥的她脸上略微有些了红润:“嗯!大娘,这里是哪啊?” 苏拂生知道以她师父那个冷清的性格,才懒得理会这些。干脆她就自己打听些消息咯! 王翠花上前几步坐在拂生的床边,刚好挡住帝修尘看向苏拂生的视线。“这里啊,叫清河村,刚好就在万山脚下,看你跟你……师父来的路线,估计就是从万山上下来的。哎?丫头啊,你跟你师父不会是什么世外高人吧?” “妇人我可是听说,好多隐世高人都隐居在偏僻的山林中的。我们清河村虽然也不算偏僻,但距离最近的华城可也是要走上一天的!” 听着大娘的推测,苏拂生噗嗤一下笑出声:“大娘啊,我们俩要是什么高人,还能受伤么?” 王大娘一想也是,乐呵呵地笑了。摸着自己的脑袋道:“也是也是。那行,丫头你先休息会儿。大娘我给你师父也弄些吃的,在这守了一夜了。” 苏拂生笑着点了点头又表示了感谢,王大娘这才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苏拂生跟帝修尘二人了。 “师父,等我伤好了我们就离开吧。”王大娘的生活并不如意,从她的那碗粥就能看出来。他们多有打扰会很不方便,虽说王大娘如今也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但到底是给王大娘的生活造成了不便。 苏拂生不想在这里打扰人家的生活,王大娘好心收留他们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可惜,她手里也没什么能留给王大娘感谢的。 啊对,有银子! 帝修尘似是看出了苏拂生所想,冷冷道:“落在山洞了。” 当晚他急于带苏拂生下山,包袱什么的都没带。而这两天忙着照顾她,一时间倒是忘记了去把包袱带下来。只是不知这么久过去了,包袱还在不在呢。 苏拂生皱眉想了想包袱里有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好像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吧。除了银子跟换洗的衣物以及一些必备的药,似乎没有其他的了。 卷一 寻觅 62.我终于找到你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治外伤的药估计也在她昏迷在山洞里的那几天用光了,想来包袱里应该是没什么了。 只是可惜她辛苦得来的一百两银子了……真没想到,钱没花到,反而还受了伤。说不定还会在她美美的背上留下一道疤呢…… 苏拂生不爽的扁了扁嘴,不过看见师父完好的样子时,她又笑了笑。 莫名的情绪变化让帝修尘有些不解,只是他也没心思去探究。连日来的疲惫不堪在苏拂生无事的谈笑中压倒了他。帝修尘一把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本来他这一趴倒是吓了苏拂生一跳,差点就要叫王大娘过来帮忙了,只是渐渐听到他沉稳的呼吸声时,她才意识到师父只是累了…… 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 有温暖,有甜甜的,有感激,亦有愧疚。 这下,苏拂生师徒二人就暂且在王翠花家里住下了。因为小村子里靠近山上,别的不多,但药草却是多一些的。 苏拂生的药倒是不用愁了,帝修尘先前也找机会回了一趟山洞,所幸这山洞有些隐秘,东西倒是没丢。 苏拂生拿过包袱赶紧给王大娘了几锭银子。 王大娘推辞着不肯收,还是苏拂生叫嚷着让王大娘改善一下伙食,王大娘才勉强收下的。 因为有了王大娘,苏拂生背上的药再也不用让帝修尘换了。帝修尘一时间倒是有些恍惚,似乎还在贪恋着那些日子里换药时手下的触感。 该死,他真是魔怔了!居然对徒弟的身体有了贪恋! 在苏拂生日渐的恢复中,两人离开的时间也到了。 告别了照顾了他们半个月的王大娘,苏拂生偷偷的在桌子上又放了几锭银子。 …… 两个月后。 “站住,抓住他!该死的乞丐!”一条宽大的官道之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正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小乞丐慌张地跑着,他真的好少干这种事情了。可是,他真的是饿得受不了了…… 他还没有找到姐姐,还不能饿死在这里。 小狼又一次坚定了心中的信念。伊楼一直在找着苏拂生的下落,可是半年前楼主突然让那些人撤了回来,说不用找了。 小狼哭着去跟楼主质问,却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 难过之下,小狼直接拿了姐姐留给他的银子,踏上了寻找姐姐的路。 可是,东桓宇,西艽衣,南卫笛,北云成。 他从桓宇找到艽衣,却也没有找到姐姐的下落,反而是在半个月钱把银两全部花完了。 可他还没找到姐姐呢……他只能一边乞讨一边找,实在讨不到钱了,就偷一两个馒头吃。 今日他还在官道上,可实在耐不住饿了,就看见旁边的汉子从包袱里大堆的烧饼中拿着吃,他咽了咽口水。 做过好一番挣扎,饥饿战胜了理智,终是再一次出手,从那人包袱里抢了烧饼来吃。 拿过烧饼之后他就一边跑一边吃,也不怕噎着,直接就塞。 等大汉追上之时,他的烧饼已经啃了一半了。 大汉怒不可遏,直接上脚将小狼踹翻在地。倒在地上的小狼手里还死死抱住那块硬的烧饼,嘴里不停的塞着吃。 大汉一顿狂踢,直把小狼嘴里的烧饼碎屑踢的吐了出来。可即使是这样,小狼也没有停止吃烧饼的动作,更是一声痛都没有呼。 那络腮胡子大汉见这小孩儿挺有血性,骂骂咧咧地出了气就走了。 小狼躺在地上,手中抱着那半个烧饼。 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的,嘴中说着小狼的坏话,可小狼此时什么也听不见似的,专心地啃着烧饼。 一不小心噎到了,他仓促的咳了好久,可依然是小脸憋的通红。 视线里出现一个水袋,小狼感觉接过来喝了两口,等嗓子里的堵塞下去之后他才抬头看向递水的那人。 眼睛顿时一片湿润:“姐姐……” 苏拂生本是看这小孩坐在官道中央有些可怜,又吃急了噎着了,她才上前递过水袋的。谁知这居然还是个熟人! “小狼?你怎么在这?”苏拂生连忙把小狼从地上拉起,心疼的捋了捋额前脏乱的碎发。小狼脏兮兮的脸上满是伤口,苏拂生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衣服还是她给他买的那件蓝色星袍,即使已经是冬天了,他还是固执的不肯将这件衣服换下。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小狼埋进苏拂生的怀里,哽咽着。 苏拂生的声音也略有些哽咽,半年没见了,小狼都长高了。原先跟她差不多的小孩儿如今比她整整高了半个头。 可是他也瘦了,衣服脏的几乎看不出来颜色,但他还是从质感上感觉到了。单薄的衣衫之下是小狼单薄的身形,冬天刚刚过去,初春还没有到那种暖洋洋的时候。 就连苏拂生也还穿着小袄没有脱,可小狼这般,却像是一冬都没有换过衣服。 苏拂生不敢想象小狼如今的身子会被冻伤到什么程度。 她扯过小狼的手,小狼一时不备就被苏拂生看到了手上的冻疮。他缩了缩手,想跟姐姐说没事。 可苏拂生的眼神太过凌厉,他一时竟是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再不敢说其他的话。 苏拂生有些气,气小狼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可她却也什么狠话都说不出口,无奈之下,牵了小狼的手走到帝修尘旁边:“师父,我们带上他吧。” 苏拂生并没有询问帝修尘的意思,即使他不同意,她也会将小狼带在身边的。 不理会帝修尘的反应,从身后的包袱里摸了摸,将当初师父给她当毯子用的狐皮披在小狼身上。希望能让他身上的寒冷祛除掉。 帝修尘皱了皱眉,似是不满这个人的加入,但明显小徒弟没有请示他的意思。于是,他就也只能默认了。 自从小狼加入了两人的队伍,苏拂生脸上的笑明显多了起来。 之前担心小狼所以想回家,如今小狼的自己寻来倒也让她可以安心待在伊楼了。如今的小日子可是过的滋润,时不时的调戏一下师父,然后再各种给小狼投喂。 说是游学,倒不如说是游玩。苏拂生跟帝修尘一共游玩了五个月,将近半年的时光。季节从初冬变成了初夏。不知不觉,苏拂生已经来了这个大陆一年了。 她十四岁了。 哦不,是这具身体十四岁了。 因为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详细信息,她干脆就把自己穿来的那一天定为了生日。而也是如此, 苏拂生才发觉小狼居然只比他小一个月。 不过话说回来,小狼这个子长的倒真是快,不知不觉都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圣医门,无华宫。 “呼……终于回来了!还是我的软床舒服……”一回到自己的仙女殿,苏拂生就将疲惫不堪的身子埋在柔软的床上。 圣医门的真丝床被自然比客栈的棉被好得多,不仅软还暖和。 一回到圣医门,她就把小狼安排进了仙女殿的客房中。 苏拂生一舒服下来就感觉到浑身不舒服了,想起来一直在官道上赶路也是有好几天没有洗澡了。 她自己烧了热水准备沐浴,边脱着衣服边吐槽这偌大的无妄阁居然没有侍奉的婢女。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洗个澡还要自己烧水…… 虽然苏拂生对自食其力没有什么意见,但此时懒得不想动的她如果不是为了除去身上的汗臭,她估计都不会想洗澡了。 毕竟连日赶路,她可是困倦极了。 “当当当”,正在苏拂生舒服的泡澡之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她皱了皱眉头,扬声问道:“谁啊?” ps:圈子里有投票活动!#你希望出现在苏拂生门外的是谁呢?# 卷一 寻觅 63.被赶出来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的声音里有着软糯之意,屋子里雾气朦胧,好半天外面却不见声音。苏拂生以为是小狼的恶作剧,本欲不作理会,谁知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 她皱了皱眉头,从浴桶中起身。随手披起身边的衣服,确认了好几遍的确遮重点部位之后,她一把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帝修尘没想到她在沐浴,一下子看到打开门的她,当场愣住。 苏拂生本以为是小狼,谁知道居然是帝修尘亲自来找她了,一时间也有些不自在。不过想了想,只是露个肩跟大白腿罢了,在现代可算不得什么的。 这么想着,苏拂生很快就释然了:“师父?有事吗?” 帝修尘看着苏拂生小脸潮红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面上虽是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是有些紧张的:“明日辰时,来主殿。”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苏拂生微怔,就为了这事儿?专门跑一趟?闲的吧…… 吐槽了几句,她也没甚在意。直接就回去休息了。 而离开的帝修尘却是内心并不平静,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苏拂生出浴的模样。他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咽了咽口水。 帝修尘感觉心情平定不下来,准备去母亲那里问安。不过踏出房门又发现天色已晚,只得退了回去。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苏拂生早早地就起床拉着小狼前去主殿。 虽说帝修尘没有说原因,但她约莫也能猜出来是要开始教学了。不过教不教其实无所谓,她主要还是想跟师父待在一起的。至于学医嘛……她自己就会。 可她来到主殿之后,却发现师父并没有来。她也不敢去房间里打扰,只得跟着小狼在主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过坐了一会儿,她就感觉无聊。四处翻着主殿的典籍。 小狼睁着大眼看着苏拂生,怪怪的不出声打扰。 两人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帝修尘过来。苏拂生皱紧了眉头,似是自言自语道:“该不会是耍我的吧?怎么还没来?” 小狼道:“许是有事耽搁了吧。姐姐再耐心等等。” 苏拂生看了看小狼,突然想起还没给小狼起名字:“小狼啊,姐姐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啊?总是小狼小狼的叫你也不好。总不能加冠之时还叫小狼吧?” 小狼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好!” 看着小狼乖巧的模样,苏拂生笑了笑,琢磨着:“唔……跟姐姐姓,不如就叫苏淳吧。字都话,等你加冠之时再起。” 小狼轻声念了几下自己的名字,笑的极为开心。 “少主临时有事不能过来,命你这几日先跟着我爹学习。走吧,我带你过去。”殿内两人笑的开心,突然传来远贺的声音,一时吓了一跳。 平复好心情之后,苏拂生好像注意到远贺说师父有事?“师父怎么了?为什么不亲自过来跟我说?” 远贺耸耸肩:“夫人发病,少主这几日都要侍奉左右。只怕你这七日,都要跟着我爹学了。” 苏拂生皱了皱眉,夫人?师父的娘吗?好吧,她不跟师父的娘亲比。 认命的叹了口气,苏拂生拉过苏淳的手,跟着远贺离开了无华宫。 三大宫殿之后,是六大长老的小院。大长老的清风院,二长老的风华院,三长老的微雨院,四长老的长平院…… 六个院子是六位长老与其弟子的居住之地与平日里教习之地。 圣医门里,基本上刚进来就会拜师。无论哪个堂,一律跟着师父学习。苏拂生之前也是直接跟着帝修尘学的,虽然没学到什么。 若不是帝修尘临时有事,她只怕还在无华宫里待着呢。 跟着远贺来到清风院,虽说是小院,却也有着很大的地方。 大长老座下共七位弟子,大弟子远崇义座下除去远贺之外也就只有三位弟子。其他各弟子座下弟子也不多,只是苏拂生没想到碰巧就遇到了熟人。 “哟!这不是我们少主的首徒嘛?怎么今日下山了,莫不是少主嫌你资质愚钝不收你了?”蔡钦悦一见到苏拂生就开始冷嘲热讽, 当初苏拂生被选中做了少门主徒弟,他们其余的人可是不服气的很呢! 苏拂生皱眉看着这个人,有些眼熟,但是印象不深。一时间就没想起这人是谁,她不解地看着远贺。 远贺解释道:“这是跟你一起参加决赛的,只不过没被选上。倒是被我爹的小徒弟看中,收了过来。” 苏拂生挑挑眉:“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师侄啊!” 远贺想拜帝修尘为师,自然是小了一辈,苏拂生也就一直叫着师兄。这蔡钦悦的师父跟远贺同辈,可不就是师侄了嘛! 苏拂生笑眯眯地,一脸无害。 蔡钦悦一听苏拂生的话,顿时心里一怒:“乱叫什么!苏拂生,别以为你被少门主教导过一阵就比我们高贵,如今还不是被赶了出来!远贺师叔,你怎么会看上了她,还把她收了回来?” 虽说远贺没有拜他爹为师,但远崇义的徒弟们是一直把远贺当作小师弟看待的。 如今苏拂生离开无华宫,又是跟着远贺过来的。蔡钦悦自然就以为是帝修尘把苏拂生赶了出来。 被赶了出来?苏拂生撇撇嘴,这人想象力还挺丰富的。“你怎么知道我被赶了出来?” 本是反问的语气,听到了蔡钦悦的耳朵里却是肯定的意义了。“切,就你这资质还妄想拜少门主为师?你这本事,也就只能在寻药堂能耐了。” 蔡钦悦这一提,苏拂生倒是想起来他是谁了。当初寻药堂选出来前三个人,这个蔡钦悦可不就是第三人嘛! 想到这,她笑了笑:“我没资格你就有资格了?连我都比不过还能比得过别人?我倒是佩服你的脸皮了,我师父收不收我与你又何干?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师父头上不是?” 蔡钦悦脸色涨红,显然是被苏拂生给气到了:“你!” 远贺及时出声制止,再吵下去,只怕这两人要没完没了了:“够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少门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下去!” 蔡钦悦刚好将两人堵到清风院的门口,远贺错开他带着苏拂生进去了。 苏拂生耸耸肩,拉着苏淳的手直接进去了。 走过清风院,遇见了不少弟子。因着大长老教的是行医,这里的弟子大多在互相探脉,练习着脉象。 一见远贺过来,纷纷行礼:“远贺师叔。” 远贺点点头作回应,寻了一人问道:“我爹呢?” 那人恭敬道:“师尊在主院里跟师父们训话。” 远贺点点头,想必是跟他们介绍苏拂生吧。毕竟要学习七天呢。 三人走过,在远贺带领下往清风院主院走去。 “这就是那个苏拂生?看着是挺漂亮的,就是这资质嘛……” “什么资质,还不是被少门主赶了出来!当初拜师典礼多风光,现在啊……就多狼狈!” “就是,还不如我们呢!至少师父不嫌弃我们。哪像她啊,才待了几个月就被赶出来了。” “话说她当初怎么被选上的,不是作弊了吧?” “谁知道呢!” “……” 几人议论纷纷,本以为没被听见,却意外地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一回头就发现跟着苏拂生身边的少年冷冷地瞪着他们,仿佛在思索对他们的审判。 众人打了个寒颤,纷纷做鸟兽散。 …… 清风院,主院内。 一位发间带些银白的男子皱眉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三个中年人。“不过是让你们三人找个人带带她,怎么还没人敢站出来了?难不成还要为师亲自教不成?” 看起来年龄稍大些的男子低了低头:“师父,徒儿也不是要让您教。她不过是被少门主赶下来的,资质怎么样还不知道,就这么塞在我们门下,岂不是让其他弟子心寒了?” 另一人满是络腮胡子,道:“是啊师父,那少门主不要的弟子,凭啥就要我们几个收了啊?直接打回去得了。等来年的大比看看资质再说也不迟啊!” 看着稍小的弟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远崇义却是注意到了他:“老三,你怎么看?” 三徒弟面色略有些为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远崇义闭了闭眼睛,沧桑感十足:“罢了罢了,你们几个都不愿就罢了。为师亲自教就是了。 只是老大老二,刚才的话可不能再说了。那苏拂生再不济,也是被少门主看上的。你们如此评论,就是在质疑少门主的眼力。少门主如何,还轮不到我们来置喙。” 三人身子颤了颤,道:“是,师父。” 门外的苏拂生倒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远崇义,真巧,不想教她还不想学呢! “不必了。”也不等远贺敲门,苏拂生扬声道。进门先给远崇义行了礼,道“晚辈敬您一声师伯。三位师兄如此为难,拂生却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师伯年纪大了,想必对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拂生不才,自己略懂些医术。平日里自己翻些医书就是,不劳师伯费心了。” 远崇义笑了笑,面上有些不赞成:“这怎么行。少门主既然将你教到我手上,我怎么能辜负少门主的心呢?” 苏拂生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远崇义的二徒弟打断了。 “肤浅!学医之道怎可一直以书为教?” 苏拂生撇撇嘴,暗道:想教你也教不了我! PS:抱歉了各位小可爱,这个月开学。更新暂定为一日一更。另,瑾爷非常郑重的跟各位道个歉,因为大纲未设定好,导致行文细节间有很多错乱之处。具体看圈子内置顶。 卷一 寻觅 64.师父不想要我了吗?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师兄,我怎么学说我的事,不劳师兄挂念了。拂生医书不精,自然不会出手行医治病。” 那二徒弟的脸色有些僵硬,甚至变得黑沉:“狂妄自大,朽木之才!” 苏拂生挑了挑眉,不答。直接看向远崇义,希望他能答应自己的请求。 远崇义皱了皱眉,若不是少门主开口,他才不会想教这个丫头。既然这丫头如此不识礼数,不教也罢。 他刚想开口,却又看见苏拂生身后的远贺,眼珠子一转,道:“小丫头气性何必这么大?既然丫头不愿让我这蠢徒教你,不如让小儿教你如何?远贺自小便与少门主相识,医术也是不差的,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远贺打断:“爹,我不教。” 远崇义面色极为不好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他的心情也不爽了:“闭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转而又笑了笑看着苏拂生:“丫头认为怎么样?” 呃……变脸真快…… 苏拂生低声嘟囔了句,然后仰起脸道:“谢谢师伯,只是拂生除了师父,不愿再受教习。”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被少门主赶了出来!少门主都不收你了,你还想跟着少门主?真是不知廉耻!”络腮胡子翻了个白眼,明里暗里的嘲讽着苏拂生。 苏拂生面色一冷,道:“二师兄,你可收到少门主召令说我被赶出来了?” 络腮胡子一噎,道:“没、没有。不过这是圣医门人众皆知的事儿,你再怎么抵赖也是没用的。” 苏拂生似笑非笑地又换了个问题:“那你可是在少门主身边安插了眼线?” 这话一出,络腮胡子瞬间炸毛,脸色变得涨红:“你胡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在少门主身边安插眼线?你、你不要污蔑我!” 苏拂生的笑容一收,脸色淡漠,说话语气却是冷的很:“那你又怎么肯定我被师父赶了出来?” 络腮胡子一噎,不再说话。 远崇义看着苏拂生如此挤兑自己的徒弟,一时间也是心中有气:“苏丫头,老夫看在你是少门主徒弟的面上肯照看一二,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是看不上老夫?” 远贺心中一紧,刚想给苏拂生开脱就收到了自己父亲警告的眼神。只得闭上了嘴。 苏拂生依旧神色淡淡地:“师伯,我只是不愿被人污蔑罢了。况且,凭我现在的医术,只怕几位师兄……还教不了我!” 苏拂生本就是狂妄的性子,这番话自是惹得几人不快。 “狂妄小儿!口出狂言,医术岂是你学了几个月就能精通的?就连少门主尚且不敢说出这样的话,你竟敢……竟敢……”远崇义也没想到苏拂生如此狂妄,一时也顾不得维持表面的平和了。 “师伯,”苏拂生眼光微寒,“你们教不了我。告辞。” 话落,苏拂生转身就准备走。拉过苏淳的手,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清风主院中被气的跳脚的几人。 “师父,这人也太狂妄了吧?真不知道少门主到底看上了她哪点!”络腮胡子是个急性子,平日里就喜欢直来直去的。 远崇义脸色黑沉,心中也是被气到了极致。语气不好地对着远贺开口:“你少跟她来往!哪日有空了,劝劝少门主,此女太过狂妄,还是另外择徒教吧!” 远贺汗颜,他也没怎么跟她来往啊!平日里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好吗?! 还有,他的话怎么可能会影响到少门主的决定?远贺自认没有这本事,也就没把远崇义的话放在心上。颇为敷衍地应了声“是。” 之后,便离开了清风主院。 …… “哟,出来了?这是远贺师叔想把她推荐给师祖却被师祖轰了出来?” “啧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来我们师尊这里求师?” “就是,拿我们当什么了!” “……” 苏淳脸色不好地听着这些话,又怯怯地望了眼姐姐,道:“姐姐……” 想了想,苏淳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话到这里就没再说下去。 倒是苏拂生注意到了,安慰般的笑了笑:“怎么了?” “他们……好像不喜欢姐姐?” 从他们下无华宫开始,这些话就听到了好多。更过分的也不是没有,说姐姐以颜侍人什么的,他听了都好气的。可是姐姐却暗中拉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真是可恶!居然欺负姐姐! “现在才看出来啊?”苏拂生轻笑两声,并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只是嫉妒心作祟罢了。不必理会。” 苏淳抿了抿唇:“可是他们那么说,姐姐不生气吗?” 因为苏淳长得高了,苏拂生踮脚摸了摸他的头,道:“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生气会长皱纹的哦!” 苏淳露出八颗牙齿笑,嗯!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听姐姐的! …… 无妄阁。 “此去游学,可有什么有趣的事?”帝母躺在床上,神色略有些苍白。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有些精神的样子,于是强撑起聊天的意念跟帝修尘聊天。 奈何帝修尘冷言少语,向来不喜欢主动开口说话。即使说话,也很少超过十个字。这点让帝母很是头疼。 儿子这样,可怎么找儿媳妇啊! “没有。”帝修尘神色淡漠。 “那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出去了两个多月,总有些收货吧?”比如……有没有给她找个儿媳妇什么的。 帝修尘拧了拧眉,想起来苏拂生受伤的事情,但没有开口。因为他一想起苏拂生受伤,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晚她的白皙肌肤,手下丝滑的触感。 “没有。” 帝母的面色有些失望,不禁吐槽:“你真无趣。” 帝修尘取了杯茶,不置可否。 “哎,对了!你表妹此番随你舅舅出去游学,想必也是快回来了吧?这下,你可不能再对人家那么冷淡了。你都十九了,再过不久就要加冠了,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 帝母显然对帝修尘与那个表妹很看好,一直有意撮合。 “闭关?”他怎么记得当初大比舅舅是用了闭关的借口安排给他的? 帝母神色有些埋怨:“那是对外的说法。还不是你,惹你表妹不开心,你舅舅那宠女如命的性子怎么受得了?这不是陪人家去散心了么。” 圣医门门主就这么一个女儿,夫人在生孩子之时不幸难产去世。他就自此宠女如命,也因为膝下无子,一直对帝修尘颇有照顾。 帝修尘面色有些不自在,对于帝母口中的惹表妹不开心的事不置可否。 不过想到表妹那个黏人的性格,他就有些头疼。居然又快回来了,看来要找个机会再把她气出去了。 自己生的儿子,帝修尘的小心思可逃不过帝母的眼睛。她叹了口气:“娘也不比你,你喜欢就好。不喜欢早些了断也罢。只是如儿当真是个好孩子,你不再考虑考虑?” 帝修尘面色冷漠,不答。用沉默拒绝。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半天说不出几个字,我也没兴致了。”刚刚入夜,帝母刚拉过帝修尘吃了晚饭,本想留下来谈谈心,结果闹了个这样的场面。 帝修尘淡淡点头,直接起身离开。看在帝母的眼里,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禁连连感叹:“儿大不由娘咯!唉!” 还未走远的帝修尘:…… …… 无华宫。 苏拂生做好了晚饭本来想等帝修尘回来一起吃的,她想知道为什么他把她送给别人教。如果真的是母亲生病了暂缓几天再教,只要跟她说明了不就好了? 再说了,做他徒弟这么久,他教了什么吗? 他性子冷淡,若不是她问,他根本不会开口。 可她问了就当着是不会吗? 不过是想多跟他说说话罢了。 看着一直毫无动静的门外,苏拂生苦笑。看向苏淳:“不等了,先吃吧。” 苏淳早就饿了,如果不是姐姐非要等师父回来,他早就开动吃了。姐姐的厨艺他可还没尝过呢!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姐姐会下厨的。 虽说之前游学两个月姐姐有说过她会做饭, 可他到底也是没信的。 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而且,厨艺还很不错呢! 这边苏淳吃的开心,可苏拂生却是没有胃口吃饭。她的心情很复杂。 因为等了帝修尘很久,饭菜都有些凉了,两人将就着吃了些。 天色看着已经不早了,苏拂生让苏淳去休息了。她自己倒是坐到了主殿的门外,看着天上的满天星光。 正值月圆之夜,天上的星星都围绕着月亮,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点缀着星空,衬托着月亮。 帝修尘回来之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小丫头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撑着头入神地看着天上的星星。以至于都没发现自己的到来,想到今日的安排,他轻咳了两声道:“有事?” 苏拂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眼睛睁得有些大:“师父?”她有些欣喜,“你回来啦!” 帝修尘淡淡点头,等着她的下文。 “师父……你……为什么把我送给远贺的爹?你是……不想要我了吗?”小丫头的声音略带哭腔,帝修尘的心猛然一缩。 叹了口气,毕竟是个小姑娘,平日里虽是张狂恣意,到底也怕他把她抛弃。 “本座未曾说过。” PS:数据好心累……嗯!收藏破百就万更!瑾爷承诺! 卷一 寻觅 65.苏苏很乖的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可是外面那群人,一个个的都说我被你逐出去了。”苏拂生委屈,“师父,你不想教我当初干嘛执意要收下我?你既然收了我,可不能对我不负责任!” “嗯。”帝修尘淡淡的说道。全然没有注意到苏拂生低下头时嘴角的勾起。 苏拂生低着头,肩膀颤了颤,一副哭出来的模样:“师父……你要是不想教了就不教,苏苏很乖的。” 苏拂生一脸乖巧的模样,若是远贺在这,只怕要怒喊:卖萌可耻! 帝修尘皱了皱眉头:“嗯。”收了这个徒弟之后,他也的确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教她。他不善言辞,可不交流又教不了她。 苏拂生的资质、基础都很好,只是对药草的熟练度还不足。这点需要好好教教,其他的,她有时候倒是比他知道的还多。 “师父,那我明天可以不去远贺那吗?”如果苏拂生的眼睛会发光的话,只怕就像天上的星星了。 帝修尘依旧是淡淡点头。 “那师父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可不能不要我哦!”苏拂生抬起头,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帝修尘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一时间面色有些黑沉。 “何事?” “啊哈哈,没啥。”苏拂生干笑着,“就是一不小心,把远贺他爹给怼了一顿。”苏拂生越说声音越小,一时间有些心虚。 不小心怼了?故意的吧! 帝修尘无奈。 不过一个长老首徒,不重要。小徒弟开心就好。 苏拂生抬眸看了看帝修尘的脸色,发现好像没有什么波澜,那是不是说明她没有犯啥大错? 咳咳,虽然师父平时一直都是这么淡漠的模样…… 扬起笑脸,苏拂生问:“师父可吃饭了?没吃的话我去给你做?” 帝修尘本想说吃过了,但看到苏拂生一脸期待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拒绝的话:“好。” 苏拂生笑嘻嘻地离去,跑进小厨房。 怕师父饿着,她索性下了碗面,配上西红柿鸡蛋。之后便给帝修尘送了过去。 帝修尘正在看书,他等着小徒弟专门为他做的饭菜。虽然夜已经深了,不过他愿意为了小徒弟耐心等上一等。 不一会儿,香味从老远的地方就传了过来。帝修尘本来不饿的肚子,此时却是略微有了食欲。 平日里他对吃的没什么讲究,往往简单吃一些就好了, “师父,来吃吧!”苏拂生将面碗放在桌子上,等帝修尘落座之后就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看着帝修尘。 帝修尘拿起筷子,优雅的吃着面。 苏拂生笑眯眯地,心情显然是极好的。 果然一看见美男,什么不愉快都忘记了。 “师父,好吃吗?”虽然已经知道帝修尘会说什么,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期待。之前一直都是尚可,说不定这一次就变成了好吃呢? 帝修尘本来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不欲搭理苏拂生,但注意到她炽热的视线,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嗯。” 苏拂生本来已经猜到帝修尘的话了,没想到他一开口居然给了她一个惊喜。 瞬间苏拂生的眼睛发亮,变成了星星眼:“那师父喜欢吗?” 喜欢?呃,这话会不会有点歧义? 帝修尘默不作声。 不过他的沉默并不影响苏拂生的好心情:“嘿嘿,师父觉得好吃就好,以后想吃了虽说叫我。苏苏什么都会做的。” 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夸张,作为一个美食爱好者,苏拂生每去一个城市都会将当地的美食尝个遍。好吃的自然多吃几次,吃多了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帝修尘点点头,继续吃着面。苏拂生也识趣地不打扰他,看着帝修尘吃面的样子,苏拂生觉得,长得帅的人是不是都自带特效的?连吃个面都这么帅! 帝修尘吃完了面,苏拂生立马利索的收拾好面碗,跟帝修尘道了晚安之后离去了。 …… 翌日。 帝修尘一早就离开了无华宫,去无妄阁侍奉母亲帝澜儿了。 虽说不是什么大病,但还是守在身边比较好。 苏拂生一觉醒来被苏淳闹醒,做好了早饭去叫帝修尘,发现他不在,心下自然也是明白了。她拉过苏淳吃早饭,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苏淳认真的说道:“小狼你识字吗?” 苏淳愣怔过后就是摇头,不过又点了点头:“爷爷识字,教了我一些。” 嗯?一个老乞丐识字?挺稀奇的。 不过苏拂生也没有多想,只是继续问道:“那你有想过自己的将来吗?” “将来?”苏淳不解。 苏拂生笑了笑,道:“就是你以后想做什么啊?科举做官?像姐姐我一样做个郎中?还是闯荡江湖去做个侠士?” 说起侠士,苏拂生又想到江湖的凶险,摇摇头道:“闯江湖还是算了吧,你如今也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现在开始学,只怕不容易。” 苏淳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他觉得姐姐懂了好多啊!明明也就比他大了一个月嘛…… 哎?对了! “姐姐姐姐,你好像快要过生日了?” 一听这话,苏拂生来了兴趣,凝神想了想,好像再过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呢。唔……在古代的第一个生日,该怎么过呢? 苏拂生陷入了沉思。 苏淳识趣地没有打扰,他也在想自己的事情。或许,应该给姐姐买份礼物。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不过在考虑钱够不够之前,他需要先考虑一下要给姐姐送什么。 苏拂生在想的是,她是不是应该去跟师父说一声?她可是准备做生日蛋糕的,这么新奇的食物,师父肯定没吃过。不如叫他过来吃? 过生日呢,得好好计划计划,然后再考虑一下邀请谁来。 唔……不过有点可惜的是莲水、兰玥、凤陌离都来不了呢。唉…… …… 转眼,到了夜间。 苏拂生依然守在帝修尘主殿门外,等着帝修尘回来。 “师父师父,你吃饭了吗?想吃些什么?”苏拂生远远的看见帝修尘就连忙跑了过去,颇有些殷勤的感觉。 帝修尘淡淡道:“皆可。” 然后就错过苏拂生进了主殿。 苏拂生咬了咬唇,算了,等他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当苏拂生端着香味十足的云吞出来的时候,帝修尘依然在看书。 她将碗放在桌子上,叫了声师父之后,就在昨晚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在纠结怎么开口。 苏拂生啊苏拂生,平日里也不见你羞涩,现在又不是告白,真是的,怕什么嘛! 帝修尘本来等着苏拂生叫他吃饭的,可是似乎她心情不好?或者说有点紧张?帝修尘瞥了眼苏拂生紧张到绞在一起的手指,淡定坐在对面。 拿起筷子,吃着这碗让他感到新奇的不知名的东西。 挺好吃的,帝修尘挑眉看了眼对面还在纠结的苏拂生,问道:“这是什么?” 苏拂生一下子回神,愣愣地看来帝修尘一眼,又看了碗里的云吞一眼,呆呆道:“云吞啊。” 帝修尘挑了挑眉,继续吃着云吞。 苏拂生咬着唇,鼓起勇气开口:“师父。” 帝修尘听到声音抬头,可苏拂生却一下子又畏怯了。干巴巴道:“没、没什么。那个……云吞……好吃吗?” 帝修尘点头:“嗯。” 然后又低下了头。 苏拂生一脸懊恼,她真的是…… 该怎么开口呢? “尘尘师父~后天陪人家过生日好不好嘛?”呃……好像有点肉麻?不行不行。 “师父,你后天必须留下来陪我过生日,不然你就别想要我这个徒弟了!”唔……也不行,会不会太强硬了? “那个……师父你后天有空吗?不如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好像太委婉了? …… 苏拂生兀自地摇头又摇头,全然没发现对面帝修尘诡异的目光。 她在想什么?生病了? 苏拂生突然被额头上温热的东西给惊醒,一回神就看见梦寐以求的俊脸放大在她面前。某人的大手还贴在她的额头上。 “师父……”苏拂生突然觉得挺羞涩的。师父这是开窍了?这么快节奏的吗?艾玛,她好像还没做好准备呢…… 内心小人捂脸狂笑。 “没病。”淡淡的两个字瞬间让苏拂生石化。 干笑了两声,苏拂生猛的闭上眼睛道:“那个……师父,你后天……有空吗?” “没空。”他要去侍奉母亲。 苏拂生失望地叹了口气,但却又不甘心:“你……午时能不能抽出一些时间啊?” 她想在午时切蛋糕的,到时亲自下厨做好吃的,虽然到时候她可能只邀请师父跟小狼,但还是想分享一下美食的。 哦对了,还有远贺那个大木头。 唉……可惜果果跟小羽毛了,吃不到美食可怪不了她! “有事?”帝修尘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好像今天晚上有些不正常。扭扭捏捏的,怎么感觉跟平时的没脸没皮不一样了? 若是苏拂生听到帝修尘的心声,只怕要痛心疾首了:她哪里没脸没皮了?! “我……想请你吃蛋糕。” 帝修尘皱眉,蛋糕?那是什么?怎么这个徒弟总是会做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察觉到帝修尘不解的目光,苏拂生连忙解释:“我……过生日。蛋糕是过生日时吃的。” 呼……终于说出来了! 苏拂生紧紧地闭着,怕帝修尘拒绝。 生日? 帝修尘陷入沉思,并没有立马就回答苏拂生的话。 苏拂生闭眼等了很久也没听见师父回话,本以为无望的她小脸都耷拉了下来。 卷一 寻觅 66.苏拂生的生日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嗯。”好半晌,帝修尘才淡淡点头。 只是这个嗯是什么意思?这是来还是不来啊?苏拂生有些懵逼。 似是意识到了苏拂生的懵逼,帝修尘又补充了三个字:“知道了。” 呃……还是懵逼。 “师父,那你是来还是不来啊?” 帝修尘没有回答。 苏拂生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算了,话已经送到,来不来就看他自己了。 …… 转眼就到了苏拂生生日的这天。她在圣医门也没认识什么人,如果说仇家的话,那她认识挺多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准备了一个蛋糕,还做了很多她喜欢的菜。也不知道其他人喜欢吃什么,不过这个其他人其实也没有谁,就是苏淳跟远贺两个人明确说会过来。 帝修尘那里……还不知道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从早上醒来就没看见苏淳这鬼头了,不会是放她鸽子跑了吧? 做好了一桌子饭菜,苏拂生坐在椅子上,等啊等…… 她有些烦躁,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没来呢? “姐姐!”正当苏拂生等的焦躁之时,苏淳的声音突然想起。她惊喜地望过去,发现苏淳的身上弄得极脏。 “你这是去哪了?”苏拂生不由皱眉。 苏淳扭捏的踮踮脚,支吾道:“没,没去哪。就是出去玩了。” 苏拂生皱了皱眉,显然还是不信。但对于苏淳的隐瞒,她也没说什么。孩子长大了,该有自己的隐私了。她也不能时时刻刻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着吧。 叹了口气,招呼苏淳坐下。 苏淳这一坐下,远贺也过来了。 “小拂生啊,师叔来了。”苏拂生汗颜,这是什么鬼称呼? 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看着远贺道:“你又是为什么来这么晚?” 远贺讨好的笑着,“这不我爹临时安排我去做点事嘛,做完就赶过来给你庆生了。喏,给你的礼物。” 说着,远贺甩出来一个小盒子。苏拂生接住,挑眉,还有礼物? 远贺一看苏拂生这表情,得意道:“这可是大长老亲自炼制的解毒丹,可解百毒。我爹那有三颗,我好不容易讨过来一颗送你的。” 苏拂生扬唇笑了笑,还真没想到能收到礼物。她扬了扬手中的礼物,笑道:“谢了。” 远贺挑眉,“怎么看你这般高兴的模样,不会我是第一个送你礼物的吧?” 苏拂生的脸色一时有些不自在。 没想到被远贺看出来了端倪。 “不是吧?!少主呢?就没给你礼物?还有苏淳这个小鬼头,也没准备?”席间两人一时有些尴尬,远贺知道,自己真相了。 “啧啧,没想到啊。平日里看着关系最不好的却是唯一一个给你礼物的,来,跟师叔说说啥感受?” 是啊,远贺从一开始就跟苏拂生的关系不好。但因为帝修尘在中间,两人又一起经历了连城瘟疫这事,误会倒是解开了不少。 苏拂生笑了笑:“喊你们过来又不是想让你们给我送礼物了。呐,人来齐了,上我的蛋糕吧!” 说到蛋糕,苏拂生神秘一笑:“这东西我敢保证你们俩都没见过,也没吃过。瞧着吧!” 苏拂生跑到房间里,她先前把蛋糕做好之后,又懒得一次次往厨房跑,索性就直接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做了一个简单的水果蛋糕,这里的奶油还不是很充足,她也是试了好久才试出来的。水果也没有现代的丰富,但也算勉勉强强了。 等蛋糕端上桌的时候,苏淳跟远贺两人面面相觑,这是蛋糕?能吃吗?不过上面的水果看着倒是能吃,下面的不知道是什么了。 苏拂生没有点蜡烛许愿的习惯,直接拿了刀就准备切蛋糕吃。 等了这么久,帝修尘怕是不会来了。算了,大不了就给他留一小块好了,嗯,就一小块! 反观苏淳和远贺两人在尝试了第一口之后,倒是对蛋糕赞不绝口了。 “好吃,好吃!姐姐,我还要吃。”苏淳边吃边说,吐字略有些不清晰,但苏拂生还是分辨出来了。 远贺表现没有这么明显,但从他吃了一块又一块的情况看来,还是挺喜欢吃的。 因为蛋糕有些甜腻,苏拂生只给苏淳吃了三小块就不给吃了,苏淳委屈的扁着小嘴。 而一旁的远贺倒是边吃着边得意的笑,苏淳脸上的委屈更明显了。 苏拂生头疼的瞪了一眼远贺:“你也不许吃了。” 远贺嘴角的笑容僵掉:“为啥啊?”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蛋糕,还有四块呢!“你这还有这么多,难不成留到明天吃啊?” 苏拂生皱着眉头,解释道:“蛋糕不能放的,会坏掉。” 苏淳的笑脸扬起:“那姐姐让我吃了吧!” 说着,他就伸手准备去拿蛋糕。 只是他还没碰到蛋糕,手就被苏拂生打掉了。 “你该不会是想留给某人吃吧?”远贺突然福至心灵,贼兮兮地笑道。 苏拂生倒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一般,小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就、就是留给师父吃的怎样?”苏拂生不服气道,“你们俩都吃了那么多了,难不成还不能给师父留点啦?” 远贺仿佛看透一切般的笑了笑,虽然有些不舍的,不过某人的心思这么昭然若揭,还是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在远贺眼里,苏拂生就像是想要讨好师父那般,他暂时还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苏淳也恋恋不舍地放弃了蛋糕,他能看出来姐姐对那个师父有很大的不同,有时候比对他还好。这一点让苏淳很是嫉妒。 明明都吃过了晚饭,她偏偏还每天晚上去给人家再做,还是那种想吃什么就做什么的那种。 对于苏淳,苏拂生向来是做自己认为有营养的食物搭配。虽然也很好吃,但苏淳心里就是不平衡。 苏拂生自然不知道两人的心思,笑嘻嘻地将蛋糕收至一边,给苏淳夹着她认为有营养的菜。小孩子嘛,长身体重要,再说了,吃多了糖对牙不好。 她可是为了他好! 嗯,苏拂生默默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不然她看见苏淳委屈的小眼神会感到心痛,良心上的疼痛。 远贺吃过饭就离开了,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地望了眼蛋糕,唉声叹气地走了。 苏淳吃完识趣的去帮苏拂生整理碗筷,直让苏拂生夸苏淳懂事了。 看着还剩下四块的蛋糕,苏拂生心一横就奖励了苏淳一块。苏淳欢天喜地的接过,却第一时间递到苏拂生嘴边:“姐姐吃。” 苏拂生心下一暖,捏了捏苏淳的小脸,道:“你吃吧。姐姐这里还有。” 说着,她还怕苏淳不信般,拿起了一块送进嘴里。 蛋糕很甜,可苏拂生的心里却略有些酸涩。 她最希望的人没有来,要好的朋友也没有来。一个很无聊的生日呢。想想现代,一群朋友可以去唱歌、聚会、办party…… 而在这古代,只怕最幸福的寿辰也就只是邀请亲朋好友摆宴席了吧。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苏拂生守着这两块蛋糕,希望帝修尘能在蛋糕坏掉之前吃到吧。 …… 无妄阁。 帝修尘在陪帝母聊天只是,一直心思不在。频频跑神也因为他本就冷言少语的没被帝母注意到。 自家的这个儿子她很清楚,平日里走南闯北,难得有几天安生地在圣医门待着。她心里是欢喜的紧,凑巧帝芩那丫头也快回来了,还能撮合撮合这两人。 即使帝修尘不止一次的表示过自己对那个黏人的表妹没有兴趣,但帝澜儿心里始终没有放下这个打算。 “我跟你说的听见没有啊?后天呢表妹就要回来了,你亲自去山脚下接接,好好在你舅舅面前表现,人家好歹也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帝澜儿埋怨帝修尘的不理会。 帝修尘眉头紧蹙:“没空。” 今日若不是母亲一直拖着他,他只怕就赶回去了。 偏偏他只要一有想走的念头,帝母就哀嚎着这里难受那里难受。反正就是不让他走,他也是明白母亲的心思,不过是想让他多陪一会儿。 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戳破。 “我不管你有空没空,没空就给我挤出来空。你这一天天的都忙些什么?医书古籍天天翻看研究,也没见你研究出什么门道来。让你接个表妹有这么难吗?就算你不接表妹,还不能去接接你舅舅了?” 帝母一连番的轰炸来的措不及防,偏偏帝修尘还没有什么理由来反驳。 无奈的点了点头,帝修尘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到时候就说忘了吧。 帝母看出来帝修尘明显的是在敷衍,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到底是亲儿子,没什么办法。 脑中灵光一闪,她道:“对了,你收的那个徒弟怎么样了?天资可聪颖?”她知道自己儿子向来眼光高,不然不会这么多年都没看上远贺那小子了。 远贺那小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可惜了那孩子的一片心了。 说起苏拂生,帝修尘的眸子里不禁闪过一道柔光,只是帝母没有发现。 “尚可。”资质尚可,厨艺尚可,脑子尚可,医术也尚可。这就是帝修尘对苏拂生的评价,唯一不尚可的地方……就是她总是喜欢挑逗自己。 而他的情绪,偏偏总是能被她波动。帝修尘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是好还是不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管住嘴,少开口。不给她挑逗的机会。 毕竟每次都被她挑逗的脸红心跳,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可是相当不好的。 卷一 寻觅 67.师父喜欢我吗?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是吗?听说还是姑娘?”帝澜儿诧异,她倒是想看看那丫头的资质有多好了。自家儿子的眼光她是知道的,因此特少对那个丫头挺好奇的。 “嗯。”帝修尘淡淡点头,没再说话。 帝澜儿一时也没了话头,帝修尘又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帝澜儿也没了话头就没再拦他。 …… 无华宫。 苏拂生不知道自己守着这两块蛋糕守了多久,她很困。也很生气,但是仔细想想也没办法生气,或者说是没资格生气。 当初帝修尘所说的也不是他一定会来,他只是说自己知道了。 想到这里,苏拂生的神情有些失望。 “姐姐姐姐。”苏拂生远远地就听见脚步声,欣喜的抬头却发现是苏淳。神色失望了一下,但又强打起精神:“怎么了?还不睡觉吗?” 苏淳腼腆的笑了笑,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给姐姐准备了礼物。” 苏拂生一愣,她其实对礼物这种东西不是很感兴趣的。过生日只是想开心,然后听到别人说的一句“生日快乐”。 礼物什么的,她不是很期待,也基本上不收别人的礼物。 “谢谢小狼了,什么礼物啊?姐姐还挺期待的呢!”苏拂生笑眯眯地。 苏淳把背后的东西拿出来,一下子苏拂生的眼睛亮了。 是萤火虫。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夏天了。 苏拂生在夏天穿越过来,在夏天过了第一个生日。而苏淳送的礼物,是一个萤火虫灯笼。里面都是萤火虫的星星点点,看着特别好看。 苏拂生嘴角露出笑容,是那种甜甜的满足。 是啊,有人不珍惜她,总有人记得的。 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一旦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请一定要珍惜。这些人在用心记住你,你也应该用心记住他们。 苏拂生的眉眼柔软,突然鼻子有些酸涩:“谢谢小狼。姐姐很喜欢。” 小狼满足的笑了,喜欢就好。 他昨天晚上趁姐姐睡着,出去捉了一晚上。然后太困了,就在山上睡着了。也幸好山上因为圣医门要药用,把野兽都驱赶了。 他睡到中午才回来,一身泥泞。这才有了苏拂生看到的那一幕。 不过这些,苏拂生并不知道。 两人相视一笑,苏拂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苏淳就是她亲弟弟。有她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他的。 帝修尘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一男一女,在点点星光中,笑的温柔。 他的心突然一抽,很淡很淡。帝修尘皱了皱眉,突然觉得这一幕很是碍眼。 尤其是那个笑的开心的少年。 “你们在做什么?”不知不觉,帝修尘的声音就有些冷。 苏拂生猛然听见声音,先是一喜,但抬头看见帝修尘微冷的面色,心中的欣喜淡了几分。她有些委屈。 但不知道怎么说。 “你、你回来了?”苏拂生的声音有些怯怯的,苏淳不明白情况,就站在了苏拂生的一边。 不知道为什么,苏淳感觉到苏拂生的师父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而他这一站,另这一幕更加刺眼了。 帝修尘眉头紧蹙,面色不是一般的冷。 他藏在背后的手捏紧了手上的簪子。那是他买来给她的,之前看见觉得很适合她。 也幸亏帝修尘不怎么与人交流,并不知道男女之间送簪子是什么意思。所以说,他买来送她。 若是帝修尘知道了,只怕今天晚上送的就不会说这个了。 “你们在做什么?!”帝修尘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苏拂生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委屈。 什么嘛,她过生日他不来。好心给他留了蛋糕,结果这人还一回来就冷言冷语的,苏拂生觉得自己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我、今天做了蛋糕,你没来。给你留了两块。”说着,苏拂生将身后的两块蛋糕露了出来。 因为放的时间久了,这里也没有冰箱。 所以蛋糕有些化了,奶油摊了一地。 帝修尘皱了皱眉头,这能吃吗?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苏拂生也感觉到了他的心思。 苏拂生的眸子暗了暗,声音有些失落:“没事了,师父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话落,苏拂生转身就走,走的时候眼睛还有些湿润。 如果是白天,只怕就能看出来苏拂生的鼻尖有些红。可惜,这是晚上。 苏淳见姐姐走了,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走之后,帝修尘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他……好像惹她不开心了? 抿了抿唇,帝修尘看着地上的两块蛋糕,鬼使神差的,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试探性的拿起蛋糕下面的盘子,送近嘴边。 他皱紧了眉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但也仅仅是舔了一下。很甜,但隐隐的,有些酸。 皱着眉头,他想扔了,但一想到苏拂生走之前的模样,他虽然看不清楚脸色,但想来也不会好。 他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勉强的将整块蛋糕吃 完后,他看着另一块叹了口气。 最后俯身端起,进了主殿。 …… 苏拂生离开的时候鼻子是酸的,一回仙女殿她就把门“砰”的一声关住,然后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苏淳一脸复杂的看着苏拂生关紧的大门,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苏拂生里面的灯吹灭了,他才恍然惊醒。然后回了自己的屋子。 希望明天起来,又能见到那个活力四射的姐姐吧。 …… 翌日。 苏拂生的眼睛有些肿,但其实还好。 苏淳的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帝修尘今天倒是难得的没有出去,他一个人在主殿,等着苏拂生叫他吃早饭。但苏拂生没有来。 他皱紧了眉头,然后自己踏进了厨房。 吃着饭的苏拂生跟苏淳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他没走?这是苏拂生的第一个想法。 但是第二个想法就是:跟我有关系吗? 想到这个,她心里有些苦涩。 苏拂生的头低了下去,帝修尘扫视了一眼,发现两人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他突然也没了食欲,淡淡道:“吃完,来主殿。” 是该教她些什么的时候了。 这话说给谁的,很明显,苏拂生低低的应了声:“嗯。” 然后,再没了话。 帝修尘转身离去,他在主殿等她。 …… 好半会儿,苏拂生才来到主殿。 帝修尘喝着茶,看着手中的医书。听见苏拂生的脚步声,他淡淡问:“药草可识全?” “嗯。”苏拂生应了声,从连城之行回来之后,她就自己翻着医书学习。药草什么的也识全了,如果有跟她所知道的不一样的,她也是很快就记下了。 “脉象可会?”帝修尘又问。 苏拂生应付的点了点头,她既然对中医感兴趣,望闻问切自然是会的。 “穴位清楚?” 苏拂生还是点了点头,她可以自大的说,她没有不会的。已经可以出师了。之前一直不想出师,就是因为想多跟他待一会,她知道自己喜欢他。 在很多次的试探之后,她明白了自己的心。 或许,是有一点喜欢的吧。 不然,也不会为了他委屈的哭了一夜;不然,也不会一直死皮赖脸的调戏他;不然,也不会每晚一直在主殿门口等他回来,专门给他做饭…… 帝修尘一时间有些哑言,顿了好久,道:“什么不会?” 苏拂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倒是帝修尘沉默了很久,最终道;“出师吧。” 在圣医门,出师意味着可以自立门户,有的选择下山建医馆,有的选择留在圣医门收徒教学。帝修尘心中希望她选的是第二种。 等等,她选第几种跟他有什么关系? 苏拂生沉默了很久,问:“师父,你喜欢我吗?男女之间的那种。” 她没有勇气表白,换了个方式问。这是她鼓足勇气才问的,如果他是不喜欢,她只怕也要收收自己的心了。 她不会一直粘着一个人,捂不热的石头,她也不会一直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个错误。 苏拂生现在的想法有些丧,但是现在是她的真实想法。 帝修尘听到这个问题,倒是一愣。喜欢?什么是喜欢?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对她莫名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挑逗他的时候是心狂跳不止,不知所措; 她伤心生气的时候,他是心脏抽疼的。看着她皱眉,他想抚平他的眉头。看着她笑,他也想跟着他一起笑,但是一贯的面瘫脸让他笑不出来。 帝修尘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是喜欢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是不能随意说的。尤其是对她,她是他的徒弟。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她怎么能喜欢他呢?他又怎么能喜欢她呢? 这是不合常理的。 念及此,帝修尘淡淡的摇了摇头。 苏拂生自从问了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的神情。见他面色淡淡的,心里一阵失望。他果然是不喜欢自己。 不然自己那么明显的暗示,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苏拂生的心一阵抽痛,她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但又好像不是。 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趁现在陷得不深,她就早些抽出自己的感情吧。 “师父,我下山吧。” 出乎意料的回答,帝修尘一时间一些呆愣。她要下山?是因为……不想见他吗? 是啊,他都那么明显的拒绝她了。 帝修尘的眸子暗了暗,道:“好。” 苏拂生本来还抱有一丝期望,但在帝修尘淡淡的这声“好”中消失不见。罢了,喜欢而已,早些抽身就好。 她才十四岁,总有更好的男子值得她喜欢。 卷一 寻觅 68.苏和医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从主殿出来,满怀悲伤。 不知受到了什么召唤,苏拂生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早已在天空之中高高挂起,新的一天,她又有了新的方向。 苏拂生没有小女孩的那种脆弱,不是非爱情不可。既然喜欢的人得不到,不如做一些喜欢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苏拂生嘴角勾起一抹笑,虽然略有些苦涩,但到底是比皱着眉头迎接未来要好很多。 …… 苏拂生带着小狼从圣医门出来之后,就在山脚下的城中开了间医馆。 她自己是没有钱的,不过圣医门对弟子很是优待。如果有选择离开圣医门下山的,他们都会给一大笔钱。 而给苏拂生的钱,就成了苏和医馆的开张费用。 苏和医馆没有很多的郎中,唯一的女郎中苏拂生自然也就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好在,有小狼的下手,新医馆生意也并不是很红火,所以苏拂生还算是忙的过来。 这一忙,也就让苏拂生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暂时的痛。 “姐姐,那群人又上门了。”苏拂生正在后堂中捣着药材,就听见小狼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距离苏拂生离开圣医门,又过了一年。春去秋来,苏拂生的面容已经长开,十五岁的少女已经及笄,虽然生日只有小狼这个弟弟陪她过。但远在连城的钟离清羽跟东漓果果也是及时地送来了贺礼。 只是她心底的那个人,始终是没有一点表示。 不管是那年也好,还是这年也好。 她都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的消息。 他加冠礼上,脸色很不好。 他去卫笛国为四皇子治病,却被诬陷。好在四皇子及时醒了过来,为他洗白。 他把困扰了棕城郎中很久的疑难杂症解了。 他……愈发俊郎了。 不止是他和她,一年之中,改变了很多很多。就连苏淳,也是变得更加帅气了。让苏拂生好几次都怀疑他到底是怎么蹦出来的。 虽是乞丐,身上却自然有一种气质,与生俱来的那种。 问小狼自己,他也不知道。 从他有记忆起就是跟着爷爷一起四处乞讨了。 看着面前一袭蓝衣锦缕的苏淳,苏拂生暗叹几年之后,怕是又一个惹得全城争之若狂的美少年要长成了。 “又来了?你在这待着,我去应付。”苏拂生从开了苏和医馆之后,每隔几天都有上门闹事的,还是同一波人。 虽然不知道来历,但苏拂生大抵也知道是对面的仁兴医馆的。 两个医馆对门而建,苏拂生借着圣医门弟子的名头客源不错,惹得对面的仁兴医馆掌柜嫉妒。奈何他可没苏拂生这么大的来头,只能暗中寻些人去捣乱生事。 苏和医馆门前,众人围着面前闹事的几人,指指点点:“又是他们,天天被苏姑娘打脸打的还不够呢?” “就是啊,一年了,还来这戏码,老子都看腻了!真是不知道苏姑娘怎么还不报官,真得好好治治这群地痞流氓。” “还能为什么啊,苏姑娘心善呗!” “是啊……” 苏拂生来到苏和医馆门外,就看见一群熟脸的人:“张公子,你今天又是有什么疑难杂症要请教啊?” 张全被苏拂生的话噎了一下,再张口气势就已经下了一半:“那什么,小爷我就是想起来一种病。说他是病吧,他也不算是病,所以就来问问苏姑娘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 这种由头,张全用了一年。 起初是因为仁兴医馆那掌柜给他的银两,张全等人才天天来这里闹。可如今与当初比起来,却轻了许多。 一部分是因为张全自己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就是苏拂生的艺术的确很过人。这般挑衅了一年,还真没有题目把苏拂生难住的。 至于张全那部分的原因嘛……恐怕也就只有张全自己知道了。 从第一眼遇见被苏拂生的容貌惊到,到一点点被她临危不乱、从容镇静的吸引,张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控制不住。 他明知自己配不上他,却还是想伴在她身边。 苏拂生皱了皱眉头,这张全本只是个地痞流氓,但却因为天天来苏拂生这里用疑难杂症来讨教,让苏拂生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一些。 至少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些砸医馆什么的,这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不过苏拂生不知道的是,张全在一开始,还真就是奔着砸医馆来的。不过是当初被苏拂生的容貌惊到了,就没下去手罢了。 叹了口气,苏拂生无奈道:“张公子又有什么指教的?” 张全面色一红,暗中使眼色给自己的小弟。 他身后的一群人看到这目光,立时就知道了自家大哥的意思。 一个狗腿子连忙开口:“是这样的苏姑娘,我家大哥最近吃饭老是傻笑,有时候还会看着某个地方发呆。晚上也老是睡不好,甚至有时候还会吃不下去饭,不知道苏姑娘可知道这是什么病啊?” 吃不好,睡不好?苏拂生挑了挑眉:“那不知张公子是否还会脑海里总是蹦出一些美好的画面,会想起……某个人?” 张全眼睛盯着苏拂生,眼睛发光发亮:“啊,对!就是这样。” 苏拂生勾了勾唇角,“张公子怕是得了相思吧,此病无药可治,请回。” 话落,苏拂生转身回了医馆,顺手还将门关上了。 张全巴巴地望着美人离去的背影,直到门再次打开,苏淳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了眼还没散去的众人,将手中暂停营业的木牌挂在了门口,再一次的在张全面前关上了门。 “大哥?”狗腿子望了望自家大哥有些不好的面色,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张全恶狠狠的瞪了眼狗腿子,转身离去。 都怪他,说的什么话,把美人给吓走了! …… “人走了?”进来医馆不久,苏拂生看到苏淳拿着木牌跑打外面,一下子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看到苏淳面色愉悦的回来,苏拂生笑着问他。 苏淳扬起嘴角:“走了啊。难不成还留他晚上吃饭呢?” 苏拂生被苏淳逗得一笑,这鬼头,也就这时候敢开玩笑了。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慌慌张张的呢! 苏淳胆子挺小,不过有些时候却又很胆大。 不过在苏拂生看来,不过是佯装的罢了。明明自己也害怕老鼠,还非得挡在她的面前保护她。 有个这样的弟弟,真的让人很暖心。 想到这里,苏拂生弯了弯眉眼,目光有些柔和。 …… 第二天一早,苏拂生刚把暂停营业的木牌收进来,医馆外就闯进来一群人:“郎中,郎中呢?!” 苏淳听到声音,从帘子后冒头问:“怎么了?” 那人一身铠甲,身上有些学籍,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 他一见有人冒头,连忙快步走过去把人拽过来。 而他这么一拽,也让苏淳看见了他身后的景象。一群穿着铠甲的士兵围着一个穿着白色里衣的男子。 男子眉眼如松,鼻梁高挺,一头乌发散在身后。他唇色发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一身白衣身上略有些血迹,但乍一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伤口。 他就静静地躺在担架上,衣服上略有些褶皱,许是被人一路背过来的。 “你是郎中吗?快,先给我家将军止血。”先前拉他过来的那名兵士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再注意到几人身上的凌乱与脚下的泥垢,显然奔波了好几日。 苏淳知道人命关天,当即摆手:“我不是郎中,稍等,我去叫姐姐过来。” 那士兵样子有些急:“那你还不快去!丢了将军的命,是你一个医馆就能赔的起的吗?你可知道我家将军可是……” “可是什么?”苏拂生刚从药房出来,就看见一群士兵围着苏淳,为首的那人还一副想要动手的样子。她当即冷了脸色。 PS:国庆快乐!瑾爷回来了!依然是没有存稿,现码现发。本月保持日更两章,很抱歉一直停更了一个月,十月开始,不归人继续连载!希望喜欢的你们能够一直支持。十月新程,我们未来可期。 另外,剧透啦。重要角色出场了哦,猜猜他是谁? 卷一 寻觅 69.你可信我?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姐姐。”苏淳看见苏拂生,眼眸一亮。 那士兵被人一下子打断,脸色有些不好看:“我家将军的身份,尔等小民不配知道。还不赶紧给将军止血!” 苏拂生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士兵,眸子里尽是冷然:“连身份都不敢告知,怕是什么不法分子吧!恕小人治不了,官爷请回吧。” “你!”那士兵一噎,本想好好痛骂这人一顿,但突然想到自家将军尚且命悬一线,只能狠狠咬牙:“你给老子等着,待我家将军性命无虞了,再来同你好好说道说道。” 苏拂生耸耸肩,转身正欲离去。 “咳咳……”一声虚弱的咳嗽声响起,那群士兵一惊,连忙去看地上的人。就连领头的那个士兵也是心下一惊,连忙挤到了人群里。 也正是他这一退,让苏拂生看见了被人群包围着的人。 那一眉一目,如松如墨。令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风间朔望!”苏拂生的眸子一深,粗扫一眼身上并没有什么伤口,可是那士兵既然说止血就必然有受伤的地方。 许是在隐秘的地方吧。 那士兵们听见这人居然叫出了将军的名字,一下子戒备起来。领头的士兵更是一把剑抽出架在苏拂生细嫩的脖子上:“说,你是拿过的奸细?!” 将军受伤,副帅可是对了他们下了死命令不许声张出去的。这女子居然直接叫出了将军的名字,必是他国奸细无疑了。 苏拂生愣了愣,察觉到脖子上的冷意,连忙摆手道:“误会,都是误会。我跟风间朔望是朋友,我们在花锦城就认识了。” 那士兵皱眉,苏拂生怕他不信连忙又搬出来伊楼的名头:“我是伊楼的,你家将军是我朋友。” “你是苏拂生?”之前有个士兵是陪将军回京的,自是知道花锦城季仙子与苏拂生的比试。 苏拂生连忙点头,那士兵半信半疑的放下了剑。 “你们快让开,我是郎中,让我给他看看。”苏拂生有些心急,好歹这风间朔望也是他朋友。 而也在苏拂生喊出风间朔望之时,苏淳也想起了这位见过一面的风间朔望。 原来是他…… “你说你是苏拂生我们就信了?有什么证据?”领头的士兵还是不太放心,拦在苏拂生的面前。 苏拂生语气有些急:“你要是不相信,等我把他治醒了你不就知道了吗?”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治醒将军还是毒杀将军?”士兵有些不甘心,将军可是桓宇的战神,绝对不能出任何闪失。 苏拂生头疼的看了看被众人围着的风间朔望,无奈道:“你将这颗药丸喂给他,他可以短暂苏醒一段时间。” 苏拂生从袖中小瓶里拿出一颗光润的药丸,这是她闲来无事研制的,刺激人的神经,可以让人短暂苏醒一段时间。 说完,她怕众人不相信,自己肉痛的吞了一颗。忍着脑袋里的刺痛,她开口道:“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那士兵见苏拂生自己都吃了,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连忙将药丸小心的喂到风间朔望的嘴里。艰难的吞咽下去之后,不过片刻药效发作。 风间朔望只感觉自己的头痛到了极致,他死死咬着牙不出声,眼睛却是一瞬间睁开。入目就是这群陪伴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苍白无力地转头,看到了一位他也没有想到的人:“苏……” 苏拂生同样也在忍受着脑袋里的刺痛,笑了笑:“我要给你治病,你让他们相信我。” 风间朔望点点头,他也不问苏拂生何时学了医术。不知为何,看见她,他感觉很安心。 这群士兵这下也没有了什么怀疑,连忙将场地让开。苏拂生闭了闭眼睛,等药效轻了些许,这才上前查看风间朔望的伤。 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但一靠近风间朔望,就有很浓的血腥味。苏拂生拧着眉头查找着上课,突然碰到一处,苏拂生敏感的察觉到风间朔望的身子颤了一下,眉头拧的更紧了。 在大腿处,很接近隐秘的地方。 苏拂生拿出一直绑在鞋帮处的匕首,速度极快的划开了风间朔望的衣服。 那群士兵本在看见苏拂生拿出匕首的那一刻一下子慌了,刚想制止,却发现苏拂生只是……划了自家将军的裤子,那脸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还是个姑娘吧? 苏拂生一划开,就看见了风间朔望的伤口。大腿处被一支箭插入,这是箭只剩下了箭头,只有一点点还在腿肉中堵着。 显然是发现伤口之时,自己将箭砍断了。 可是这血的味道……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细细分辨之后,苏拂生的眸子一变:“有毒!” 风间朔望被苏拂生折腾醒了之后就一直强撑着脑袋里的刺痛,被苏拂生划开裤子一直盯着看他感觉有些别扭。 只是苏拂生的话一下子让他也顾不得这些,他眸子一深,道:“可还有救?” 苏拂生耸了耸肩:“你今天要不是遇上了我,怕还真是没救了。” 那群士兵脸色一阵懊恼,他们本是看将军身上的血腥味又重了,连忙找了医馆止血。止完血就准备去圣医门的,其他郎中的手艺,他们可是不信的。 可如今,这丫头说她能治,那是不是说将军这毒并不是很难治? “敢问姑娘,这是什么毒?”有士兵小声问道。 苏拂生看着风间朔望的伤口出了神,回过神来,红唇轻启:“凤戾。” 众人瞪大眼睛,不是能治吗? 凤戾,无色无味的剧毒。毒药排行榜上第二名! 至今还未有郎中研制出解药,这一个小丫头敢说她能治? “你别糊弄老子,你当真能治?”这凤戾的毒性,众人都清楚。若不是它是慢性的,没有半个月不会发作,要不然凤戾早就干过毒枭当第一了。 苏拂生看了眼众人脸上莫测的神色,又将目光移至风间朔望身上:“你可信我?” 风间朔望脸色苍白,在听到凤戾之时,神色也没有多大变化。听到苏拂生的问话,他眼眸深深的看了苏拂生一眼,道:“你治便是。” 苏拂生一笑,当即让苏淳去拿出她前些日子打制的那套银针。“你们将风间移到后院屋子里,去给我准备一些热水,酒,还有纱布……” 得到风间朔望的允许,苏拂生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众人鬼使神差的听从苏拂生的安排,现在无论如何,治好将军要紧。 …… 待一切准备好,苏拂生就将众人赶了出去。只留下苏淳给她打下手,准备擦汗。 虽说古代手术有些简陋,但到底是有惊无险的把箭头取了出来。接下来要思考的就是解决这个毒性。 苏拂生对这个毒研究过一阵子,只是总还觉得差些火候。但她研究了好几天,还是不知道差些什么。 思索之后,苏拂生咬牙写了封信命人火速送往圣医门帝修尘手中。 毕竟圣医门药材众多,比她这里要方便很多。 一来一回又是几天过去,苏拂生用一些药草维持着毒性不继续蔓延,迫切的等着帝修尘的回信。 …… 而另一边,帝修尘皱眉看着苏拂生的来信。信上没有一句废话,只是写了一长串的药名,最终还写了个凤戾。 帝修尘自是看懂了,只是凤戾这毒,到底是过于霸道。因着送信的人喊着人命关天,他拿到药方之后就闭关研制药方了。苏拂生的药方并没有错,只是在帝修尘的研制之中,发现少了一味药。 枯荣草。 写下新的药方,帝修尘交给了远贺。命远贺安排人准备几株枯荣草一起送了下去。 看着远贺离去的背影,帝修尘的眸子一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 PS:啦啦啦,受伤的是战神风间朔望,小可爱有没有猜到呢? 卷一 寻觅 70.怕苦的风间朔望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这边,苏拂生收到帝修尘的新药方之后,立马进入了试验之中。配合这药方治疗的,还有针灸。 因为风间朔望的伤口有些难以言喻,苏拂生只能每次都闭着眼睛凭感觉来。但闭着眼睛毕竟准确度有些低,她事先找了苏淳试验。 在苏淳一次次的被扎错穴位之中,风间朔望的治疗也正式开始了。 “信我吗?”在给风间朔望扎针前夕,苏拂生又问了一遍尚处于苏醒之中的风间朔望。 他深邃的眸子盯着苏拂生的脸颊,依然是那句话:“你扎便是。” 听到这话,苏拂生暖心一笑,手中飞速下针,眼睛也及时的闭了起来。 …… 凤戾虽然不好治,但是药方试验出来了,也是极好的一件事。 风间朔望的毒,在进行医治的半个月后,也终于解掉了。 “呐,补身子的。喝了吧。”不得不说,为了给风间朔望医治,苏拂生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从药方到针灸再到药膳…… 可风间朔望却皱了眉头,明显的抗拒意味:“拿走。” 哟,不领人情?苏拂生挑眉,拿激将法激他:“你不是怕苦吧?” 按理说,药膳并不苦,相反还是各种美味。但苏拂生今天做的补汤,却是一些对风间朔望伤势有好处的草药熬制的。 闻着味道就比平日里的药苦多了,因此风间朔望也表现出拒绝的意味。 “胡、胡说!本、本王才不怕苦。”风间朔望别闹的样子早就出卖了他。 苏拂生噗嗤一笑:“不是吧?你还真怕啊?”似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东西,苏拂生啧叹两声,接着道:“当初你受伤拔箭的时候也没见你哼两声啊,怎么喝个药就这般不愿意了?” 风间朔望眼神瞥向苏拂生,细看之下,还有一丝无辜与幽怨:“太苦。” 苏拂生这人,没啥别的弱点,就是受不了男的卖萌撒娇。一看风间朔望这样子,憋住内心的冲动道:“你乖乖喝掉,我给你备了蜜饯儿。” 也就是屋子里只有苏拂生跟风间朔望两人,风间朔望才敢做出那样的表情,不然还不得被那群下属笑掉大牙了。 “嗯……”不甘不愿的喝了补汤,风间朔望这才有机会问出一直以来想问的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他在苏拂生把苏淳带回伊楼的第三天就离去了。给父皇的寿礼,他选择了用战功去表示。 回去军营之后,他点兵出发,一举夺下卫笛三座城池,令父皇眉开眼笑、连连称赞。 也因为离开的太早,并不知道苏拂生的消息。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圣医门脚下一座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城池。风间朔望想不通她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还学会了医术? 她不是舞娘吗? “我啊……被人掳来的呗!”苏拂生耸肩,想起了把她带来的那个人。几年过去了,苏拂生闲时也会跟莲水她们通信,她们知道自己安全之后也是放下了心。 本来离开圣医门,苏拂生应该回到伊楼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拂生就是舍不得这块地方,或者说,是舍不得某个人。 索性,就直接买了店铺开了间医馆。 “你被人掳走了?可曾受伤?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风间朔望一听苏拂生是被掳走的,心里一紧。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似是担忧,又似是……庆幸? “也不算掳走,是我自愿的。”苏拂生摇了摇头,简单解释道,“我当初自愿进了圣医门,如今不过是出师了,没有留在山上罢了。” 风间朔望沉吟了一会儿,道:“尊师是?” 苏拂生面上的表情一顿,有些微妙:“帝修尘。” 风间朔望眉头紧皱,先前倒是有传言说冷心冷情的圣医门少门主收了徒弟,但他对这种没有证实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也就没有派人去打探。 反正与他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是苏拂生。 “那苏淳是……”风间朔望见苏淳有些面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 自然,风间朔望也是没有想到苏拂生好人做到底的将苏淳一直带在身边,还认做了弟弟。 “就是当初偷我钱袋的小乞丐,小狼。我给他起了名字,怎么样,好听吧?”提到小狼,苏拂生的眉眼都柔软了一些。 “他……”风间朔望心中熟悉的感觉却不仅仅是他是小狼那么简单,越长越大的小狼让风间朔望看着有一股熟悉味,但一时间他想不起来。 “哎,话说你怎么会受伤的?”苏拂生等了半天也不见风间朔望开口,索性自己询问起来。 风间朔望听到这个问题,面色淡了淡:“遭了埋伏罢了。” 苏拂生耸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便各自散了。 …… 晚间,苏拂生亲自下厨为风间朔望做了些饭菜,让风间朔望有些惊讶:“你还会下厨?” “那当然,我可是美食主义者!”苏拂生得意的挑了挑眉,招呼苏淳跟风间朔望坐下。三人围坐一桌,其他人在厨房吃,不敢与将军同席。 美食主义者?风间朔望不懂苏拂生的话语,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发现自己不懂的多了去了,也就不去纠结这些了。 风间朔望拿起筷子试了试眼前的鱼香肉丝,味道让他的眼睛一亮,但面色还是有些淡:“还不错。” 听到风间朔望的点评,苏拂生给苏淳夹菜的手一顿,想起了某人的那句“尚可。” 愣了一会儿神,苏拂生苦笑两声:“多吃点,伤势好了就离开吧。” 如今毒也解了,再修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风间朔望毕竟是一国战王,战场的将军,不能在这里待很久。 “你这么快就想赶本王走?”风间朔望虽然知道苏拂生可能是担心他战场的事情,但心底还是有些不舒服。 而一旁的苏淳听见离开这个字眼,眉间一动,似是有什么心思。 “你这伤最少还有半个月便能好,还一直待在这里干嘛?我可养不起你这一大群人呢!”苏拂生撇撇嘴,这群人一天的开销比得上她几天的收入。 更何况因着风间朔望的伤,她已经有半个多月没开医馆救人了,先前存的银两可不够他们支撑。那钱可是她留给苏淳娶媳妇用的,她可是在苏淳越长越帅的时候就计划了的。 风间朔望眼眸一深,霸气宣布到:“那就再住半个月。” “噗……咳咳。”苏拂生干咳几声,将嗓子里噎住的不适缓解之后,无奈开口:“不是,你还真赖上我了啊?我可先说好,医药费、诊金还有你们日常花销你可得补给我。” 苏拂生财迷的模样惹得风间朔望唇角一扬,道:“自是少不了你的。” 苏拂生看着风间朔望勾唇的模样一时间有些入迷,帅哥,还是笑着好看。也不知道师父笑起来是怎样的…… 想到那个人,苏拂生的兴致又落了几分,低头吃菜。 饭桌上一时陷入沉默,风间朔望也不是话多之人,苏淳内心不知在计较着什么,也没有开口缓和氛围。 直到吃完饭,三人也没有再交流。 …… 翌日,苏和医馆再度营业,恢复到了先前的红火生意。 毕竟苏拂生是圣医门子弟,医书又有圣医门把关,整座城里只要是不急的病,都第一时间选择了苏和医馆。 可以说,苏和医馆这两天可是空前的生意繁忙。 苏拂生也不得不让风间朔望手下的人帮他暂时打下手,做一些简单的跑腿工作。 苏淳在耳濡目染之中也是懂得一点医术的,一些简单的病症也被苏拂生放手的交给了她。虽然忙碌,但对苏拂生来说,却很充实。 充实到,她没有时间去思念某个人。 PS:一更奉上! 喜欢的可爱要多活跃在书评区哦,你们都每个意见,瑾爷都会认真考虑哒!喜欢,请推荐给朋友~ 卷一 寻觅 71.第一眼遇见就注定沦陷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圣医门。 “少主,是风间朔望。”从拿到苏拂生的药方之后,帝修尘就觉得不简单。让远贺送药之时,留意了一下受伤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他…… 帝修尘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一个是远贺,一个是伊楼楼主凤陌离,风间朔望也算是其中之一。 只是帝修尘与风间朔望都是冷淡的性子,交流极少。只是性格对了对方的胃口罢了…… 帝修尘淡淡点头,远贺沉吟片刻又接着道:“他……好像对拂生很不一样。” 有幸留在医馆等待治疗结果的药童看见了风间朔望对苏拂生的态度,回来时碎嘴跟远贺聊的。 远贺想起自从苏拂生下山之后帝修尘愈发冷淡的性子以及加冠礼上苏拂生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送礼之后帝修尘难看的脸色,深思之后,还是决定将药童看见的告诉帝修尘。 帝修尘眸色一深,面上没有什么表现,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起初发现是风间朔望受伤,拂生直接就划了风间朔望的裤子为其查看伤口。 后来更是为了解毒,连续几天没有合眼的研究凤戾。写出药方之后,更是寸步不离的照顾风间朔望。 毒解之后,苏拂生明显看起来很开心,日日与风间朔望待在一起,连苏淳都冷落了几分。两人经常畅聊到深夜……” 远贺发现自己每说一点,帝修尘身边的气压就低了几度,吓得他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作为陪帝修尘一起长大的兄弟,远贺自然对帝修尘有些了解。所以在知道这些之后,就想着告诉他一声,若是他能淡忘了苏拂生自是最好。 若是淡忘不了,那么不管他做什么,他远贺都是支持的。 禁忌又如何?兄弟最重要。 咽了咽唾沫,远贺又道:“药童注意到,风间朔望看着苏拂生的目光每次都是宠溺柔和的,就连对苏淳也是极为和善的。 手下的兄弟更是小嫂子的叫着苏拂生,苏拂生也一直没有拒绝。 见苏拂生煎药烫了手,风间朔望直接就安排人将煎药的差事揽了下来。见苏拂生因为夜间出诊得了风寒,就直接跟所有的病人说苏和医馆不再上门诊治。 哦对了,张全那群人还是来骚扰拂生的医馆,但因为有了风间朔望的存在,张全那些人在一次次的被打的鼻青脸肿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嗯……还有……” 讲起苏拂生与风间朔望的日常,远贺的嘴有些滔滔不绝了。 即使房间里的空气气压又低了好几个度,远贺依然是抿了抿唇接着道:“百姓们都说……拂生跟风间朔望这对夫妇,很恩爱。” 帝修尘原本捏着茶杯的手一紧,薄唇紧抿:“回去。” “啊?”远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帝修尘的意思,在注意到帝修尘冰冷刺骨的目光之后,连忙一哆嗦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帝修尘,他缓缓松开手,杯子一下炸裂。地上也多了一摊水…… 夫妇? 先前还说喜欢他,怎么如今倒和另一个男人笑颜如花? 帝修尘说不清内心的情感,他觉得自己是被苏拂生下了药。眼中的冰冷褪去,化成一丝难过与失落…… “喜欢……”帝修尘呢喃出声,脑中闪过苏拂生一幕幕说喜欢的样子,有初见时的惊艳,还有雪花弥漫间的红润…… “师父,我下山吧。”离去时的话语还在耳边,仿佛刚刚说过一般。她离去的背影,是那么沧桑与失落…… 帝修尘闭了闭眼睛,起身从枕下取出一根簪子。簪上蝴蝶飞舞,流苏一晃一晃的,为蝴蝶的飞舞更添一笔真趣。 这是他当初想送的礼物,只是如今……再也没机会了吧。 是他伤她太深了吗…… 也好,她喜欢了别人也好…… 只是,他的心,为什么有抽痛之感呢? 还是……放不下吗…… …… 苏和医馆。 这两日风间朔望一直在帮苏拂生的忙,苏拂生治病看诊时,他就在一旁时不时的为她擦汗送水,亦或是温柔的看着她。 小丫头长大了,眉间的青涩变得柔和了,红唇也更加欲滴,让风间朔望有种想咬上去的感觉。 许是当局者迷,苏拂生并没有觉得风间朔望有什么不对,可其他人早就看出来了。 那群属下一声声的叫着小嫂子,起初苏拂生还会解释,但越描越黑之后,苏拂生索性就由他们去了。 不过是被人喊两声,掉不了肉。 这日关了门,风间朔望拉着苏拂生到房里,将苏淳与其他人等都赶到了外面。 苏拂生不解的看着风间朔望的异常举动:“怎么了?” 风间朔望面色不变,一如既往的有些面瘫:“两年不见,看你越来越漂亮了,本王想仔细看看。” 苏拂生一愣,笑了:“你不是天天看么?还没看腻呢?” 对于自己的容貌,苏拂生有留意过。起初是有些黑,还稚嫩。现如今长开了之后,的确是个美人模样,依稀间,与她前世的样子还有些相像。 “看不腻。”一辈子都看不腻。 后半句,风间朔望没有说出来,到底是怕吓到苏拂生。后日就是他要离去的日子了,偷懒了这么久,他也是时候该回到战场了。 只是临走前,他舍不得这种时光,或者说,舍不得她。 苏拂生抖了抖:“干嘛呢,鸡皮疙瘩都被你吓出来了。肉麻死了!” 风间朔望轻声笑了几声,很认真的问道:“拂生,你可有……喜欢的男子?” 苏拂生的身子一僵,没有想到风间朔望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也过了及笄的年龄,该嫁人了。”风间朔望神色淡淡的,仿佛只是随意问问。但握紧的手心早已经出卖了他紧张的情绪。 “哦,这、这样啊。”苏拂生干笑两声,没有正面回答风间朔望的问题。 不过风间朔望可不打算轻易的放过她,继续追问:“有吗?” “有。”苏拂生很想说没有,但她骗不了自己的内心,何况她拿风间朔望当哥们,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苏拂生没有注意到的是,风间朔望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光,整个人都看起来郁闷了一些。“谁?” 苏拂生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帝修尘。” 风间朔望瞪大眼睛,她师父? 师徒禁忌恋是整个王朝大忌,他身为一国王爷自是很清楚。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苏拂生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的师父,他有些不甘心:“你,你可以试着喜欢别人。他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苏拂生的语气可能有些冲,让风间朔望的面色一时间有些不好看。 “总之……就是不行。你不能喜欢他。”风间朔望并不知道苏拂生不了解禁忌这件事,只当她是想要挑战禁忌。 苏拂生撇撇嘴:“你说不让喜欢我就不喜欢了吗?我的感情要是有那么听话,我也想啊。”可是,第一眼遇见,或许就注定了她要沦陷。 风间朔望皱紧了眉头,道:“你……不如试试喜欢别人?”比如我。 “没兴趣,遇见了再说吧。”苏拂生随意的答道。 可风间朔望却以为她是下定心要喜欢师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也不是什么传统的人,喜欢师父就喜欢吧…… 风间朔望叹了口气,想起日间苏拂生低头为孩子看口腔的认真模样,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一幕在他的脑海里定了型。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风间朔望一时也没有注意到苏拂生一脸的坏笑:“哟?我们的战王这是在思春呢?一脸幸福样儿!” 风间朔望面色一怔,咳了两声道:“胡说八道。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后日,我便离去了。” 苏拂生作出一副无所谓模样,“好吧,那我就休息去了。明晚我亲自下厨给你践行。” 风间朔望点头,送苏拂生出房间之后,他又转身坐在苏拂生坐着的地方,似是在贪恋着她的余温。 PS:帝面瘫吃醋了,下章要不要再虐虐他呢? 心疼帝修尘的可爱们及时留言止住瑾爷无处安放的手啊~ 卷一 寻觅 72.待我长发及腰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一出风间朔望的屋门,就看见了站在远处的人儿。 夜间月光洒下,莹莹点点中让苏拂生恍然间以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来了。可稚嫩清澈的嗓音一开口,她就知道她错了:“姐姐。”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苏拂生微微一笑,整理好情绪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去睡觉?” “我在等姐姐。”看着苏淳瞪得大大的眼睛,苏拂生心尖一软,顺势揉了揉他的头。不过才十五岁,这个子都快赶超她了,怕是再长几年,她就要踮脚才能摸到他头顶了。 笑了笑,苏拂生问道:“怎么,有事啊?”苏淳的性子很简单,想什么就表现在脸上。如今看他衣服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拂生便知道他定是有心事。 牵过苏淳的手,两人来到苏淳的住处。 门轻轻关上,苏淳这才有了说出口的勇气:“风间哥哥……后日便要走了吗?” 苏拂生愣了愣,点点头。 苏淳的眉眼间有些纠结,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姐姐说,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这么做。 苏拂生似是看出来他的纠结,温声问道:“怎么了?” 姐弟俩很少像这样坐着谈心,苏淳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抿了好几次嘴唇,苏淳道:“姐姐先前不是问我想要做什么吗?我……我……” 原来是这事?苏拂生了然一笑,揉了揉苏淳的脑袋,笑的温柔:“怎么?想上战场?” 上战场也不是不好,只是容易丢了性命。苏拂生心疼苏淳,心里有些不愿他冒险。但她也知道,男儿志在四方,终归是要放手让他去闯属于自己的人生的。 叹了口气,在苏淳期待的目光中,苏拂生点点头道:“想去便去吧。明晚我会跟风间朔望说一声的。” 苏淳的欣喜快要跃出心墙,可转念他又想到日后只剩下苏拂生一人在医馆了。他的笑脸凝滞了一瞬,低声道:“可是姐姐……你一个人照顾医馆,我怕……” 苏拂生笑着打断他的顾虑:“怕什么?世界这么大,你还真以为姐姐我会待在这里一辈子呢?不过再经营个三五年,找个心悦的伴侣,一起云游去。” “再说了,有个当将军的弟弟,还有谁敢欺负你姐姐我啊?”苏拂生调皮的眨眨眼,想要让苏淳安心。 苏淳点点头,扬起笑脸:“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当将军的!” 听到苏淳嘴里的梦想,苏拂生又把脸色一板,顿时严肃起来:“不过我可有一点,不许受伤!听到没?好好跟着风间学武艺,保护好自己。我可不想你将军还没当上就丢了小命。” 苏淳认真的点点头,脸上的喜悦挡也挡不住。 苏拂生这才笑了,揉了揉苏淳的头,嘱咐他早些休息之后,便退了出去。 而苏淳在得到姐姐的允许后,也是嘴角挂着笑容,睡着了。 …… 身边一个个亲人的离去,苏拂生知道自己不应该贪恋暂时的温暖,不管是当初伊楼之时莲水、兰玥等人的照顾还是在圣医门时帝修尘的陪伴,亦或是这些日子里苏淳的维护。这都不是她可以阻绊他们步伐的理由。 有些人就是贪心,得到了别人的付出却还想要更多。 可拂生不一样,她喜欢身边的人,就愿意给她们时间与空间自己去努力。 很多时候,人是需要陪伴的。但没有谁能陪伴她一直走下去…… 未来的路,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苏拂生抬头看向弯着的月亮,扬起一个笑脸。最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 翌日。 又是天气晴朗的一天,苏拂生却没有营业。拉着苏淳上街采购了好多东西,又在奴隶市场买了两个护卫,回到苏和医馆之时,已经是晚上了。 该准备的东西也准备了,看着风间朔望跟苏淳的脸,苏拂生无力的笑了笑:“来,喝酒。” 喝酒?苏淳看着面前姐姐给自己准备的茶水,欲哭无泪。 还当他是小孩子呢?他都十五岁了好吧?! 不过还是不好拂了姐姐的好意,苏淳拿起杯子对着风间朔望一举:“风间哥哥,以后多多照顾了。” 风间朔望神色淡淡,却是喝了苏淳的这杯酒。 毕竟是她的弟弟,还是需要好好照看一番的。 “呐,我弟弟可就交给你了啊风间。记住啊,他没学好武艺之前,不要派他上前线。你可得保护好我弟弟,不然我可饶不了你。”苏拂生明显有些醉酒,她才喝了五杯,但小脸已经醺红,嘴唇也更加鲜艳欲滴。 说话间,苏拂生更是离风间朔望更靠近了几分,少女清甜的气息扑朔在风间朔望的鼻尖。 他没有喝很多酒,脸却也红了几分。 这一幕被苏和医馆屋顶的人看在眼里,他手中也不禁加重了力气,险些捏碎瓦片发出声响惊了院子里的众人。 “好。” 男声醇厚诱人,苏拂生差点把控不住自己的双手。干笑两声放下酒杯,苏拂生道:“你明天要走了,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也不等风间朔望作出反应,苏拂生便回了自己屋子换衣去了。 唱歌?跟现在的苏拂生待在一起久了,他都差点忘记了拂生是个舞娘了。低头轻笑几声,风间朔望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苏拂生的房门。 月光洒在院间,几张桌子零散放置,桌上佳肴美酒摆了一席。有人高谈阔论,希望早些结束战争回家娶媳妇;有人花酒猜拳,放纵着最后的悠闲一晚…… 但无论是干什么,在琴声响起之时,他们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静静地看着苏拂生的门打开,红衣美人踏着月光莲步轻移。 纤细的身躯抱着古琴,一步一弹,前调缓慢,直到酒席中央。她盘腿一坐,古琴放置腿上,指尖灵动,一曲磅礴的乐声流淌,令众人浑身一颤。 风间朔望眸光柔和的看着苏拂生,换了一身红衣的她配着微醺的小脸,更是诱人。 苏拂生看着风间朔望与苏淳笑了笑,伴着乐声红唇轻启:“江湖意,翻云覆雨。河山万里一局棋……” 江湖意,翻云覆雨。 河山万里一局棋。 举棋决断,观棋不语。 一子落定四方起。 正邪难辨,缘何真假。 春尽樱花,不复武侠。 万里山川,你一肩撑下。 此心安处即是家…… ………… 意境之妙,歌声之妙,美人之绝。令众人在苏拂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之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风间朔望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天地,有的只是席间那一抹红衣。 在这般场景之下,连天地日月都仿佛失了颜色。 苏淳是最早反应过来的,他激动的拍了拍手,心情尚没有从姐姐唱的这曲激荡的歌声中回复过来:“姐姐唱的真好听!” 也正是他的话,一下子叫醒了场间其他的士兵,以及屋顶上的那抹白衣。 “自古成败翻覆,死生一步棋。”男子轻喃出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时失神了。再反应过来看向远中,苏拂生已经起身。 风间朔望看着苏拂生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心跳漏了几拍。 只是美人在还有几部的距离停下,坐回了原先的位置。 他失态的端起酒杯想要掩盖些什么,但到底是无济于事。 苏淳噗嗤笑出声,打趣道:“风间哥哥这是看姐姐入神了哦!” 风间朔望冷眼扫去,苏淳识趣的闭上了嘴。但眼里的挪愉之味十足。 风间朔望不自在的喝了杯酒,清清嗓子问道:“这首歌,可有名字。” 苏拂生已然有些醉意,声调娇媚,婉转诱人:“待君凯旋。” 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矣。 有那么几秒,风间朔望觉得自己的心脏又漏跳了几拍。 看着苏拂生醉意醺红的小脸,风间朔望觉得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伸出手试探性的搂过苏拂生的肩膀,逼着苏拂生的目光停在他身上。 “你可否再重复一遍?” 苏拂生醉了,醉意朦胧中她好像看见自己言情的那张脸变成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她傻笑几声:“待……待我长发及腰,师父娶我可好?” PS:风间朔望意识到自己被认错了之后的反应是什么?屋顶的神秘人是谁?这首歌你喜欢吗?欢迎留言告诉瑾爷,喜欢请推荐给朋友哦! 卷一 寻觅 73.时过境迁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间朔望的身形一僵,面色有些不好看。 她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你看清楚,本王是谁?再说一遍。”深吸一口气,风间朔望认真的看着苏拂生。 场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苏淳担忧地望着自家姐姐,唯恐他惹怒了风间朔望。风间朔望的脾气并不好,外界传言冷酷暴力,心狠手辣。 若是姐姐惹他不快了,必然没有好果子吃的。 就连年纪最小的苏淳都看出来了风间朔望的心思,可神经大条的苏拂生依然把他当做朋友,倒也真是难为了风间朔望了。 “师、师父……”苏拂生摇摇晃晃的看着面前的人,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明明是很亲密的动作,她口中却吐露出伤透风间朔望心的话:“师父,你终于来了。苏苏等你好久了……” 屋顶上的人看着院中的一幕,心里揪痛,这才一年时间,时过境迁,她这般就喜欢上了别人? 他神色不变,起身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曾来过…… 更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去。 而也正是他的离去,并没有注意到接下来的一幕。 风间朔望听着她口中的名字,一时间很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情急之下,用嘴堵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时间静止,院中的众人偷笑着捂住自己的眼睛,艾玛,将军真给力! 苏淳愣愣地看着风间朔望与苏拂生,他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这样不对,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苏拂生正说的开心,嘴唇却突然被堵上。微醺着眼睛看着面前放大了好几倍的俊脸,她似是连毛孔都能看见。 可是这张脸,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眼睛瞪大,不过呆愣几秒后,一把推开风间朔望。 风间朔望只感觉自己贴到了一张柔软甜甜的小嘴上,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苏拂生推开。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苏拂生愣怔过后便是一笑:“我许是醉了,先回了。你们尽兴。” 风间朔望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般境地,只得点头。 席间再次欢声笑语,苏淳见姐姐离去,又待了一会儿便也离去了。 属下们见人走了,胆子大的凑到风间朔望跟前:“将军,你就应该一把抱起把人儿给抱回屋里……之后嘛,嘿嘿……” 几个糙汉子相视而笑,却没有注意到风间朔望淡漠的神色之中划过的一瞬不悦。 “吃饱喝足了?” 那人一噎,连忙道:“饱了饱了。” 风间朔望冷冷扫视一圈,声音微冷:“明日辰时,谁若是喝酒误事,军棍五十!” 话落,风间朔望转身离去。 众人身子一抖,连忙各自散去。满桌佳肴如此便成了一片狼藉。只是人都各自散去休息了,无人收拾这些。 …… 圣医门,无华宫。 帝修尘坐在桌案之后,神色讳莫如深,脑中回味着他所看到的一幕幕。 本是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她,却没想到看到如此一幕。 说来也可笑,明明就在山脚之下。不过半个时辰的事情,可他一次都没去看过她。一年的时间,当真是时过境迁了。 她口口声声喜欢自己的时候,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如今看到她与别的男子言笑晏晏之时,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内心嫉妒的情感。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帝修尘一下子从回忆里醒悟,整理好情绪,他道:“何事。” “表哥,是我。”门外一道女声如莺啼一般,灵动悦耳。 帝修尘眸子一深,淡声道:“睡觉。” 这是睡觉不给她开门的意思?门外女子愤愤踢了几脚门,但踢过之后又想起自己的目的,连忙讨好道:“表哥~是爹爹让我来的,你都好久没下山了。爹爹怕你闷坏了,说明日让我带你出去转转的。” 自从苏拂生下山之后,帝修尘就一直将自己困在无华宫,再也没有踏出过一步。平日里饭食也是让远贺送来,若是有胃口便吃上几口,没有胃口就任由饭菜冷掉被远贺拿走。 帝修尘闭了闭眼睛,不做回答。 没有听到回复,帝辛岚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几圈,接着道:“表哥,我们不走远,就在山脚下转转如何?” 山脚下?帝修尘想起适才看到的局面,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想了解她的近况。略微思索番,帝修尘淡淡应声:“嗯。” 帝辛岚听到帝修尘答应了,连忙应声:“那表哥你好好休息,我明日辰时在山门口等你。” 之后等了半晌也不见里面有人应声,更甚至连仅有的灯光都被吹灭了,帝辛岚愤愤地又踢了几脚门,这才离去。 还边走边嘟囔:“什么嘛!大半夜不在屋里偷偷跑出去,人家等你半天回来就是这个态度?!气死本小姐了!” 听到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帝修尘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向桌案,依稀中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她站在桌案前的决绝。 夜,愈深了。 …… 翌日。 苏和医馆。 苏拂生一大早的起来将院中的狼藉收拾好,又给几人准备了早膳。等众人吃过早膳后,她亦步亦趋地跟在队尾絮絮叨叨的跟苏淳叮嘱着: “切记不要冲动,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要忤逆上司的命令,老老实实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要防备着身边的人,不可交心太深……” “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看着苏淳愈发坚毅的面孔,苏拂生的鼻尖一酸,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里有些湿润。 今日一别,小狼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了。这还是第一次他离自己那么远呢…… 苏淳的心里也是充满了对苏拂生的依恋与担忧,只是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更怕说不完就要上路了。于是,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个拥抱。 苏淳身子一动,扑进苏拂生怀里,哽咽道:“姐姐等我。” 风间朔望停下步子,看着队尾两人的惜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从昨晚那件事发生之后,他跟她就没有好好的说过话。 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或许,双方都是有些恼怒的吧。苏拂生恼他不知轻重亲了自己,而他却恼她喝醉了嘴里还嘟囔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两人都是彻夜未眠。 到了城门口,苏拂生停住步子,对众人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舍弟就托付给大家了。” 话落,苏拂生抱拳。 离得近的几人连忙扶住,却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寒冷,连忙撒手,笑着道:“小嫂子严重了,令弟就交给我们吧,一定会护他周全的。” 风间朔望收回自己冰冷的目光,眼神变得柔和,看着苏拂生道:“信我。” 苏拂生抿唇一笑,道:“保重。” “保重!”众人纷纷回应,一步一步走出苏拂生的视线。 …… 送走了众人,还没从离别的情绪中缓过来。苏拂生就被城门口另一处的热闹吸引了去。 “哟,好漂亮的妹妹啊,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呢?”一个猥琐至极的大汉对着面前娇滴滴的美人儿说道。 美人一惊,面露惊恐,但随即又是美目一瞪,佯做凶狠:“你、你别过来。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的!” “啧啧,美人别怕。哥哥就是陪你聊聊天,等你家里人来了就走。”大汉猥琐的错了搓手,淫笑道。 美人有些无措,声音有些害怕:“你、你……走开!” 大汉扬声朗笑,却没注意到美人背后手里的动作。 变故就在一瞬间,美人扬出一把粉末,随风吹进大汉的眼睛中,惨痛声起。 “啊!”大汉面目狰狞,捂住自己刺痛至极的眼睛,脸上无端划过几道泪痕。 PS:美人是谁?帝修尘下山之后又会去哪里?两人还有相遇的那一天吗?苏拂生又放得下帝修尘吗?明日继续! 卷一 寻觅 74.他从来不属于你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臭娘们,老子要杀了你!”大汉胡乱的抓着,一把扯住美人的衣衫,当即就准备打她,但手腕却被人抓住。 大汉被人挡住动作,无神的眼睛一时分辨不出来拦住他的人是谁,恶狠狠的叫嚣道:“别特么的多管闲事,给老子让开!” 来人冷冷的看着大汉,似是在判断他的死法。 “表哥……”美人看到来人,娇滴滴的叫了一声。她挣脱开大汉的束缚,准备扑进男人怀里,男人因为抓着大汉的手不方便撤回,一时不察就被美人扑了个满怀。 身边围着看好戏的人很多,见到这一幕都唏嘘起哄起来。 “啧啧,真是好一副英雄救美的戏码啊!” “是啊,这郎才女貌的,看着可真是般配!” “就是,公子啊,还不赶紧抱着你家娘子回去,可别惊吓到了啊。” “……” 行人七嘴八舌的吐着自己的看法,却没注意到美人嘴角得意的笑容。 男子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张口道:“她不是……” 可话没说完,他手中的大汉便奋力一挣,挣脱了男子的束缚。 大汉心里有气,扬起巴掌准备一把把美人从男子怀里捞出来的时候,他却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大汉倒下,露出了人群中的男女。 苏拂生一扭头,就恰好看见这一幕。刹那间,她的脸色一变,愣在当场。 人群也及时地将男女包围住,夸着男子与美人儿的般配。谁都没有注意到,男子的脸色有些微变,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 他急切地想要冲出人群,可是脚步却被身上的美人儿缠住,令他极为烦躁:“帝辛岚,你玩够了没有?!” 帝辛岚听见自己表哥发怒的声音,连忙退开身去,吐了吐舌头:“好嘛好嘛,不玩了。表哥你别生气嘛!” 人群自然听见了帝辛岚喊他表哥,当下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表亲之间也是可以成亲的嘛,于是他们又有些躁动起来。 “哎呀小公子别这么吼人家姑娘家嘛,小姑娘说靠哄的!” “就是,可不敢这般凶,万一哪天自家娘子都给凶没了,看你找谁哭去!” “小公子赶紧哄哄你表妹吧,可别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着帝修尘的行为,却不知帝修尘的心里烦躁极了。但不善言辞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摆脱这个场面,他只能瞪着帝辛岚,希望她赶紧出声解释。 谁知帝辛岚正玩的开心,就任由众人指责着帝修尘的行为。 一时间,帝修尘也脱不了身。 等众人说够了散开之时,帝修尘连忙看向刚刚的那个地方,却并没有看见他希望看见的人。心里顿时有些失落,他在期待些什么呢? 她或许还跟那人在医馆里谈笑呢,又哪里会想得起他呢? 帝辛岚玩够了之后就紧巴巴的看着自家表哥,唯恐他生气。但盯了许久这才发现,自家表哥好像并没有生气,相反还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失落伤感的气息。 这可不像她认识的那个表哥啊! “表哥?”帝辛岚试探性的叫了声帝修尘。 帝修尘好半晌才回给她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然后独自一人回了两人暂住的客栈。 …… 苏拂生回到医馆之后也没了营业的心思,挂了牌子之后一个人呆呆的坐在自己屋子里,脑中不断闪现着刚刚的那一幕。 他抱着一个女子,为那个女子打倒了大汉。 女子国色天成,娇弱地扑在他的怀中。他半臂环抱,另一只手挡着大汉即将落下的手掌…… 苏拂生苦笑,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拂生啊苏拂生,明明说好的不再喜欢的,可是一年了,你还是没放下他。 他加冠那日,你在圣医门门口徘徊了半晌还是没勇气进去。 你过生日的时候多少次盼望着门口能出现他的身形,可他不也一次都没出现过吗? 你还在奢望些什么呢? 他如今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你难不成还奢望他一辈子不娶吗? 那女子你如今也见到了,温婉娇弱,很适合他不是吗?那你又到底在奢望着什么呢? 苏拂生的脑海里闪过他在大雪的夜里背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山的场景,又闪过他喝醉那晚的暧昧……最终,她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别再放不下了,他从来就不属于你。 …… 翌日,苏和医馆门口。 张全等人得知风间朔望离去之后,再一次的上了门。 “苏姑娘,苏姑娘,那群人又来了。”苏拂生正在药房里捣药,她请的两个护卫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通知她。 苏拂生皱了皱眉头,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她心情不好,希望这群人今日不会惹到她! “苏姑娘,小爷我今天又来讨教了,姑娘可做好了准备?” 看见苏拂生出来,张全的眼睛一亮。风间朔望的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他觉得自己要赶紧把这人儿娶回家,不然被人截胡了就有他哭的了。 “对付你,本姑娘不需要做任何准备!”苏拂生冷冷出声,一下子就惹毛了张全身后的小弟。 “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老大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敢在这儿蹬鼻子上脸?” 苏拂生面色变冷:“蹬鼻子上脸?这就算是了么?你怕是没有深切体会到这个词语的用法吧?!” 张全发觉美人生气了,连忙一脚踹到了那个说话的小弟身上,小弟痛呼一声连忙退到后面,不敢再胡乱开口。 “嘿嘿,苏姑娘,你也知道老子的心意。老子今天就想跟你讨教讨教,怎样才能把你娶回家去?”张全猥琐的笑了笑,搓搓手道。 娶?苏拂生一时有些失态,想起来帝修尘可能会跟那个女子成亲的画面,内心突然有些生气:“你说娶本姑娘就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医馆很忙,请不要打扰我们生意!” 张全愣了愣,他记得美人脾气挺好的啊,一直以来都耐心教他药理。再烦也没有如此直接地轰过人,意识到美人可能心情不好。张全本来都怒气到了嘴边又换了话头。 “苏姑娘别生气嘛,可是谁惹你生气了?说出来老子帮你教训他,敢欺负老子的女人,活腻歪了!” 看着张全愤愤的样子,苏拂生有些无语,道:“你不来这烦我,我就不会生气了。” 张全面色有些不好看,但忍了忍,勉强拉出来个笑脸,道:“苏姑娘是不想看到小爷来找你吗?这样吧,其实苏姑娘来找小爷,小爷也是很乐意的。” 不得不说,张全这人还是很固执的。死缠着苏拂生就是不松口。 “滚!”苏拂生怒吼一声,转身就进了医馆。 身后的两个护卫见状,连忙关上了医馆的门。 张全愣愣地看着紧紧关闭的门,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小爷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身后的小弟连忙摇头,道:“老大你什么都没做错,是这娘们儿不识好歹。” “去,谁准你们这么叫她了?叫嫂子!”张全不满的拍了拍小弟的头。 “是是是……” 小弟冷汗狂滴。 一众人打道回去。 而这一幕,都落在了另一面酒楼二楼的某个包间的那个男子眼里。 帝修尘抿了抿唇,看起来,她好像没有和风间朔望在一起。又或者,风间朔望那厮又去了战场,留她一人在此了。 也罢,毕竟是自家徒弟,去看看也好。 帝修尘刚准备起身去医馆,余光看见医馆禁闭着的大门,打算又作罢。 罢了,她必定累了,还是明日再去吧。 卷一 寻觅 75.假药风波(一)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翌日的苏和医馆门前,显然更热闹了些。 苏拂生一大早就被外面的叫嚷声吵醒,心里有气,但当她看见门外的场景之时,她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庸医!卖的都是什么假药!”门外几名百姓手中拿着棍棒,堵在街道口,吸引了一大波百姓围观驻足。 苏拂生站出来时就是这幅画面,她一脸懵逼,连忙扬声问道:“我是苏和医馆的郎中,敢问诸位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作为给人看诊治病的苏拂生,众人自然认识,见他出来,那几名百姓连忙恶声恶气地宣告着自己的冤屈。 “你一个娘们儿,好好的不在家相夫教子,偏要跑出来看病救人,这下好了,我儿子吃了你开的药,早上起来就上吐下泻,请了别的大夫,一剂药就好了。”有位妇人神色激动,活像是要把苏拂生给吃了。 苏拂生往后退了几步,任由两名护卫挡在她面前,皱着眉头思索。 这个妇人她有印象,昨天抱着小儿来看病,只是小风寒而已,给他开了几服药就千恩万谢地回去了。 她记得她开的药没问题啊! “夫人,你可是将药放冷了才给你儿子喝的?”脑中闪现到什么,苏拂生连忙开口。 那妇人略微思索一番,然后迟疑的点了点头。 苏拂生呼出一口气,笑道:“这便对了。我开的那副方子,若是放冷了药效就全变了,对于令郎的病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的。夫人回去将那服药再煎一次喂给令郎,相信很快就会好的。” 那妇人迟疑的看了苏拂生几眼,想到这一年来苏拂生也没给哪个病人看错病,这便一咬牙信了,连忙回家去给儿子煎药去了。 妇人一走,却还有几位待在这里。苏拂生露出友好的笑,问道:“不知几位是……” “哼,庸医!看看你这是什么药!”那书生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白玉瓶子扔到苏拂生的面前,瓶子是白玉所制,直接就碎掉了。药丸滚落出来,苏拂生眼睛里闪过不解,这不是前些日子她卖出去的退烧丸么? 因为前世的习惯,苏拂生觉得让一些人在家里备着药要比临时找大夫手足无措的好。于是就自己研制了药丸,因为条件有限,现代那些药片还是研制不出来的。不过迄今为止她也就只研制了退烧跟治疗风寒感冒的药丸。 如今书生甩出来的药丸正是退烧的。为了好分辨,苏拂生利用药草改变了药丸的颜色,就跟糖豆一样。退烧的是红色的药丸,治疗风寒的则是白色的药丸。 这些药丸体积小,但价格却因为稀有,苏拂生卖的稍微贵了些。一两银子两颗,几乎是这药丸一推出就被抢光了。昨天苏淳走的时候,苏拂生还专门给他装了一些呢。 “不知公子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药丸有什么问题?”苏拂生还是觉得有些不解,药她刚刚捡起来看了,是她做的药不错,只是她也试验了很多次,没问题的啊! “你还好意思说?”书生气的双眼通红,“昨日夜里,我娘高烧不退,我便想起这药来,连忙取了让娘亲服下。烧是退了,睡着半夜里娘亲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最终……最终,竟是再也没醒过来……” 苏拂生一惊,瞪大了双眼:“令堂……” “你个庸医!”那书生一下子扑过来,却被两个护卫挡在一米之外。 苏拂生还没从自己听到的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等她回神过来,就发现其他几人也是这个反应。 她拧紧了眉头,自己的药绝对没有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她捏着自己指尖的药丸,眉头紧锁。 众人却以为是说中了,纷纷开口指责:“什么破庸医,胡乱卖药!骗子!” “庸医,赔钱!” “你偿我娘的命来!” “骗子!枉费我们那么相信你!” “……” 人群骚动,两个护卫略微有些吃力,护着苏拂生使劲往后退。 而在苏拂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两波人正在一进一退,一波很明显就是张全一群人。 “大哥,你这招够狠呢!不是要英雄救美吗?还不赶紧上啊!” 昨天大哥回去就说要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一群小弟以为这是张全的计划,纷纷鼓动他。 可张全却是惨白着脸,颤声道:“不、不是小爷!这娘们儿惹上祸了!快走,快走!” 于是,一群人逆着人群挤了出去。 而另一波人便是帝修尘以及偷偷跟来被发现的帝辛岚。 “表哥,那个就是你徒弟啊?什么情况啊?你这师父教的可不称职啊!”帝辛岚打趣道。 帝修尘现在没有心思跟帝辛岚说笑,他拧眉看着眼前的人海,一心想看里面苏拂生的模样,却被人群堵的死死的。 烦躁之下,他直接轻功一运,飞身到苏拂生身边。 两个护卫毕竟只是身体强壮些,会些拳脚功夫罢了。帝修尘的靠近让两人一下子乱了分寸,刚想动手,就听见掌柜的一声惊呼:“师父?” 两人一愣,略微退开,帝修尘深深地看了苏拂生一眼,最终转身扫视着人群。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扫一眼,众人却感觉遍体生寒,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帝辛岚也趁机挤到了前面,来到了帝修尘的身边。 看见帝辛岚,苏拂生眼底原本看见帝修尘的激动平复了一些。 等帝修尘再扭身过来之时,她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参见师父。” 帝修尘明显感觉到她态度的变化,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嗯。” 帝辛岚察觉到氛围不对,对着苏拂生笑了笑,然后跟帝修尘开口:“怎么?表哥还不介绍介绍我啊?” 表哥?苏拂生眨巴眨巴眼睛,意外的有些呆萌。 帝修尘眸子一动,没有开口说话。 帝辛岚撇撇嘴,就知道这个表哥不会跟别人介绍她,哼!“小师侄你好啊,我叫帝辛岚,是你师父的表妹,也是他最小的师妹。” 帝辛岚如今不过年岁跟拂生差不多大,的确是帝修尘最小也是唯一的师妹。 表妹啊……苏拂生本来还挺惊喜的,但突然意识到这是古代,表兄妹是可以成亲的。内心的喜悦也淡了几分,微微一福身道:“见过师叔。” 帝辛岚满意的点了点头,打量起苏拂生来。 不错嘛!表哥看人的眼光倒是不错,小小年纪就这般沉稳冷静,而且还是个大美人,说不定还能跟表哥凑一对呢! 这样姑妈也就不会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了?! 我的天哪,她简直就是个天才! 打好自己的如意算盘,帝辛岚笑眯眯道:“别这么见外嘛!你是叫拂生是吗,我叫你拂生,你叫我辛岚好了。师叔师侄的叫着,都把我叫老了!” 帝辛岚不像这些传统的人,师徒恋怎么了?喜欢就好!因此,帝辛岚并没有帝修尘那般的顾虑,反而一心想将两人凑一对。 若不是时机不对,怕是帝辛岚都要凑上去缠着苏拂生询问生辰八字了。 苏拂生淡淡点头,没有再回答帝辛岚的话。 帝修尘瞥了帝辛岚一眼,最终朝着苏拂生伸手:“药。” 苏拂生呆愣片刻,将手中的药递给帝修尘。可帝修尘的手还是没收回去,苏拂生的眼眸闪了闪,又从袖子中拿出一个药瓶,一同放在帝修尘手中。 帝修尘的目光在苏拂生身上定了定,之后才将药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会儿,又换了苏拂生的药闻了闻。 半晌之后,帝修尘淡淡道:“药有问题。” 卷一 寻觅 76.假药风波(二)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目光一愣,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胡说什么?难不成这药还是我们自己练的不成?我们要有这本事,早就去开医馆了。干嘛还大病小病地往医馆跑?”书生不满,以为是苏拂生的推脱责任之辞。 “就是,难不成我们平民百姓还会炼药了不成?这些可都是我们在苏和医馆买的!掌柜的有入账记录的!” “我看她就是怕担责任,索性找了帮手来帮她撒谎。” “没错,我看着也像!” “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扭了见官!” “……” 一时间,百姓纷纷躁动。 帝辛岚见情况不妙,连忙将象征着圣医门弟子的腰牌拿出来,朗声道:“我们可是圣医门的子弟!” 众人一见腰牌,躁动不减,反而更加不安了:“圣医门子弟又如何?那么大一个大门派,总保不准有几个别有用心的小人。” “就是,你们居心叵测地败坏圣医门的名声到底是何居心?” “……” 帝辛岚一时被这场面吓得有些呆愣,察觉到事情在往他们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苏拂生连忙开口:“你们可知我师父是谁?” “管你师父是谁,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没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 苏拂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那如果我说站在你们面前的是白衣圣手呢?” 众人一惊,白衣圣手?岂不是那个圣医门少主,一身医术堪称神医的那个?他们连忙去观察帝修尘的脸色,发现并没有太大波动之后,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是圣手大人,愚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圣手大人见谅。”书生暗自咽了咽口水,连忙安抚。 可他不知道的是,帝修尘生气的时候面上从来没有任何波动,有的只是那抿紧的嘴唇。 “无妨。”思索了半晌,帝修尘薄唇突出两个字。 “大人,不知道这药可是有什么问题?是否是那贱人下毒暗害我等?还望大人给个明示。”书生的态度不可谓是不恭谨了,只是可惜他的措辞让帝修尘非常不满。 眼神微冷,帝修尘的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鸢尾。” 苏拂生一听这话,眼神微动。她的这药方配的巧妙,若是再加入一味鸢尾,直接就成了穿肠烂肚的毒药了。 看来对方也是懂药理之人,不然不会平白无故的动她的药。 帝修尘转头看见苏拂生的眸子,便知她是想差了,开口道:“还差一味。” 这下苏拂生倒是不解了,没有差啊,她原本的药方加上鸢尾的确可以构成人上吐下泻然后死亡的啊! 对!上吐下泻! 可是那书生的母亲却是忽冷忽热的! 那药里面到底多了什么呢? 苏拂生沉眸思索着,没有注意到帝修尘看向她的复杂目光。 众人如此对峙着,最终还是帝辛岚受不了的开口道:“诸位父老乡亲先回去吧,今日这事,我圣医门定会介入,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们圣医门总得给个期限吧?也不能让我们这么干等着啊!”书生的娘就是死在这粒药上的,若是圣医门查验个几年都没查验出来,那他娘的死因岂不是一直都查验不出来了? 帝修尘想起刚刚书生口中的贱人二字,眼眸一冷,道:“你倒不如想想谁给你的药!” 书生顿时一惊,瑟缩了几步,这才意识到他的确是应当思索这药的来历的。 那天娘亲发烧,他心急之下想要找药,最终却没有找到。无奈之下只得去邻居家借了药,因为药看起来都大致无二,导致他没有发现药已经被掉包,就那样给他娘服用了。 如此,这才导致了他娘的悲剧! 想起平日里他娘与隔壁孙叔媳妇儿的矛盾,书生的面色变的极为难看! 他也不多留,连忙转身去寻那孙叔媳妇儿! 左右这苏和医馆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大不了闹到圣医门去! 打定了主意的书生一句话都没留下的离去,这让在场的众人仿佛纷纷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手中的药都不是自己的! 说来也巧,他们几人家中的药凑巧用完,因着夜里不方便,也没去医馆叨扰,不曾想竟然被人这般陷害! 人群渐渐散去,门口只剩下帝辛岚、帝修尘、苏拂生以及那两名护卫。 深吸两口气,苏拂生故作沉着道:“先进来吧。” 听到可以坐下休息,帝辛岚自然是欢天喜地的进了医馆。 命护卫去准备茶水,苏拂生看着一进来就坐在她平日里看诊的椅子上神色淡漠的帝修尘,深吸一口气,行礼道:“拂生拜见师父。”顿了顿,又转身对帝辛岚行礼:“拜见师叔。” 帝修尘没有任何表示,倒是帝辛岚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扶起苏拂生道:“哎呀小师侄就别那么客气啦!你师父你还不了解?不就是那副面瘫脸么,别理他。” 他什么时候面瘫脸了?帝修尘皱眉,但到底是没有说话。 苏拂生自嘲般的笑了笑,道:“今日这事,惹圣医门蒙羞,拂生有愧,还望师父责罚。” “哎呀拂生!什么蒙羞不蒙羞的,你面前这位圣医门少主不是都还没发话呢么?别什么罪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过是那群宵小栽赃污蔑的!” 苏拂生抿了抿嘴唇,最终不再开口。 她好似看出来帝修尘此时不想理会她,她又何必自找没趣呢。 沉默了片刻,帝辛岚还是打破了这份寂静:“拂生啊,这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啊?要不我穿信给爹爹让他安排几个长老下山帮你?” 假药事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不留神,毁的可不仅仅只是个苏和医馆,它会毁了圣医门百年来积攒的威信。 苏拂生沉默片刻,道:“给我三天时间研究此药。若是研究不出来,这件事我必不会往圣医门身上推,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帝辛岚皱了皱眉,想说拂生不必这般之时,帝修尘倒抢先开了口:“好。” 帝辛岚连忙扯了扯帝修尘的衣袖,低声道:“表哥你说什么呢?” 可不等帝修尘说话,苏拂生倒是反应了过来,咽下口中的苦涩,她缓缓点头:“谢师父。” 话落,苏拂生转身去了药方,吩咐两个护卫将店门关了,这便开始研究药方去了。 苏拂生不再顾帝修尘与帝辛岚二人,两人在这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最终帝辛岚扯着帝修尘的衣袖出了苏和医馆。 可走了不过几步,帝修尘就划出佩剑,一把将帝辛岚扯着的地方割掉。 随后,帝修尘不再给帝辛岚一个眼神,走进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帝辛岚被帝修尘的动作弄得先是一气,刚想张口骂他,却突然想起帝修尘的洁癖来,这才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 帝修尘走在人群里,想不明白自己刚刚脱口而出后苏拂生那似怒似怨的表情,他是不是做错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她不会跟圣医门扯上关系之时,他心里竟有欣喜。 不是师徒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正视自己的感情了? 于是他脱口而出“好。”可是她,好像更不开心了…… 另一边,苏拂生在药房之内,思绪却是百感交集。 到底是谁会出这般恶毒的计策来诬陷她?她自问没有招惹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交恶过,那又会是谁会记恨她呢? 苏拂生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最终她叹了口气,晃晃脑袋将思绪撇开,专心盯着手中的药丸。 深吸一口气,苏拂生拿起旁边的刀片,一点点靠近药丸,轻轻刮下丁点的药粉,她打开事先准备好的微型烧水壶,将药粉抖了进去。 卷一 寻觅 77.拂生试药命危!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药粉很少,几乎看不见,但遇水加热变化就明显了。待水沸腾之后,苏拂生将水倒进了被子里,被子里原本应该清澈无比的水顿时变成了微黑。 苏拂生眉头紧锁,想不清楚这药到底是被加了些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鸢尾,鸢尾…… 除了鸢尾,还有一味药会是什么呢? 既能改变药方原先的退烧药效,又能抑制住鸢尾带来的上吐下泻的药性并激发出忽冷忽热的病症,甚至还能夺了人命! 想到幕后之人的心狠手辣,苏拂生咬了咬唇,寻来医书不停的翻看着。 …… 帝修尘两人虽然是离去了,但却每日辰时都会来苏和医馆报到。 两个护卫也被这假药事件搞得有些心慌,但想到在药房里关了三天的苏拂生,却又有些舒心。掌柜的如此拼命,不正是在证明清白吗? 联想到平日里掌柜的和蔼,两人放下心来看着店里的药材。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护卫两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苏拂生从进去开始,除了第一天时不时的出来拿医书或者其他用具之外,整整两天没有再出来过! 就连送到门口的饭菜她也再没有动过,两人连忙去拍药房的门,急声道:“掌柜的?掌柜的您应两声?” 里边许久没有传出声响,两人对视一眼,退开几步开始死命的踹着药放的门。 而帝修尘两人今日过来,凑巧就遇到了如今这一幕。 帝修尘脸色微变,听见帝辛岚问:“发生什么事了?” “掌柜的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整整两天没见她人影了,不吃也不喝。刚刚拍门叫她也没人理会,小的怕……”一名护卫声音有些急切,脚下的动作却是丝毫没停。 帝修尘一听这话,眼眸变得有些冷冽,道:“让开。” 两人下意识的退开几步,只见帝修尘上前一脚,就将门踢开了。两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一下子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苏拂生:“掌柜的!” 帝修尘听见声音连忙搜寻着苏拂生的身影,当他看见地上蜷缩在一块儿,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的苏拂生时,他的心漏了几拍。 随即,身体上的动作快于大脑。帝修尘将手放在苏拂生纤细的手腕处,静心探着脉。 “毒。”帝修尘的眼眸猛缩,她这是亲身试药了? 不过还好在苏拂生察觉到不对之时就立马封了自己的血液,但因为正是夜里,她毫无力气地踢打药房的门的动静并没有唤醒熟睡中的两个护卫。 一想到苏拂生竟然蠢到自己试药,帝修尘胸腔中的怒火就遏制不住。倘若今天两个护卫依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呢?万一今天他们就凑齐没有过来呢? 万一她当时没有察觉到然后自己做了保命措施……那此刻他所见到的怕是就是她的尸体了…… 帝修尘不敢再想下去,内心止不住的怒火,但隐隐的还有心慌。 这毒他也没见过,虽然被世人称为神医,但只有他知道,他也有治不了的病,他也会有救不了的人。他只是付出了比平人更多几倍的努力罢了! 面对在苏拂生体内乱窜的毒,帝修尘急得额头冒出些汗,但他无计可施。 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苏拂生打翻的药盅之中仔细分辨着药渣。 可他越想安静下来,内心就越来越无法平静。 帝辛岚也是一脸惊慌,她呆呆地站在那里, 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她不敢乱动,怕干扰了帝修尘给他添麻烦。 帝修尘心里烦躁,怎么都静不下来。他懊恼的锤了下桌面,眼光不经意间却看见了桌子上被切了一点点的药丸。 对了,圣药! 圣医门除了举世无双的医术外,还有一种神药。只要人没死,有一口气在,吃了药再修养个几天必定能活蹦乱跳的。 不管是沼气也好还是百毒也好,只要有圣药在,通通不是问题。 自然,圣药这么厉害,更是圣医门不传之秘。他们从不会在外人面前使用圣药,哪怕是圣医门弟子的亲人命悬一线,这药也是不经门主同意不能拿出来的。 毕竟身怀宝物,圣医门也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 帝修尘连忙摸索着身上,却发现出来的匆忙,他并没有带圣药在身上。他将目光锁定在呆愣的帝辛岚身上,冷声道:“圣药。” 帝辛岚猛的一惊,瞪大眼睛看向帝修尘,但看见帝修尘脸上决绝的表情,她的心平静下来,道:“我没带。我现在立刻修书一封让爹爹送来。” 话落,帝辛岚转身退出药房去写信去了。 帝修尘却紧锁着眉头,这一来一回之间怕是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在舅舅送药过来之前,他必须保证苏拂生的身子不会丧失生机。 这般想到之后,帝修尘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冷静的吩咐两名护卫准备他所需要的银针等物,帝修尘一把将苏拂生抱起,熟门熟路地送回了苏拂生的屋子。 两名护卫面面相觑,不懂为什么这个没怎么来过的人为什么这么清楚苏和医馆的结构。 不过这也归功于那晚帝修尘的查探以及他极好的记忆力。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苏拂生的毒暂时算是稳定了下来,如今就只等着圣医门送来的药了。 …… 圣医门,无妄阁。 “你说什么?尘儿跟岚儿要圣药做什么?”帝母一下子从卧榻上惊起,“莫不是他们二人遇到了什么危险?” 帝琮燕也是皱着眉头,语气里有止不住的担忧:“岚儿信里什么也没说,只说让我尽快把圣药送去。岚儿的字迹,我自然是能认出来。” 帝母皱眉,厉声道:“那你还不赶紧送去?若是耽误了,万一……”帝母有些哽咽,不敢再说下去。 整个王朝里,敢这般跟掌握着整个王朝命脉的男人这么说话的也就只有她这个千宠万宠妹妹了。就连女儿也只敢撒撒娇,万不敢这般跟他厉声说话。 帝琮燕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圣药的珍贵,岂能如此轻易地拿出去?” “珍贵珍贵,难不成还有你女儿我儿子的命珍贵?”帝母怒目瞪他,帝琮燕终是败下阵来,连连否定。 叹了口气,帝琮燕似是也认了命:“罢了罢了,我这便让人送去。” “等等,我亲自送去。”帝母睡着,便准备招呼婢女收拾,可却被帝琮燕拒绝。 “胡闹!你如今的身子还需要静养,何必急着几日呢?过些日子身子好些了再去。” 帝母略一思索,虽然觉得不甘心,但帝琮燕所说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便作罢,只一个劲儿的催促帝琮燕:“你快去派人送药,别耽误了尘儿!” 帝琮燕汗颜,连忙去寻了远贺送药过去。 说起来,圣药毕竟是大事,他只能找信得过的人去送,眼下帝修尘与帝辛岚不在,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远贺。 毕竟长老们年事已高,他总不能指望着长老去送药吧? …… 圣药送来的时候,刚好是苏拂生忽冷忽热的时候,帝修尘不由按庆这药送来的及时。 见中毒的是苏拂生,远贺当即也不犹豫,连忙将药拿出来递给帝修尘。帝修尘试着将药喂给苏拂生,可忽冷忽热的苏拂生嘴中正嘟囔着什么,惹得帝修尘又是一急。 他将药抿在唇齿间,俯身就将苏拂生的牙齿撬弄开,将药喂了进去。 此时房中也没有别人,除了帝修尘二人就是远贺了,就连帝辛岚都没有进来。 远贺对于帝修尘独特的喂药方式没有作出任何惊讶的样子,他早就看出来这两人的感情了,当初他还动过心思想要拆散开来,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们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罢了。 帝修尘准备起身之际,终于因为凑近的原因听清了苏拂生口中的呢喃:“师父……师父……不要丢下苏苏……苏苏很乖的……师父……” 帝修尘的心一阵钝疼,一时就愣在了那里。 卷一 寻觅 78.帝琮燕的询问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帝修尘的眸光变的复杂,看着床上苏拂生苍白的小脸,他的心抽痛的厉害。 苏拂生只感觉自己一阵晕眩,意识浮浮沉沉。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一睁眼就看见桌子旁用一条胳膊支着合眼休息的帝修尘。 她感觉到嗓子很干,略微动了动僵硬的肢体,苏拂生撑着身体从床上下来。她的脸依然苍白,嘴唇干裂的可怕。 轻轻取了桌子上的杯子,倒了点水,许是帝修尘真的很累了,水声并没有吵醒他。直到苏拂生喝完水,她看着帝修尘眼睛下面的青黑,心里一阵暖流。 “为什么?”为什么还来找我? 苏拂生轻轻呢喃出声,思绪有些凌乱。 定了定心神,她到衣柜里取了外衣披在帝修尘身上。 帝修尘眸子一动,察觉到身上的触碰,眼眸猛的一睁。犀利的样子让苏拂生吓得一退:“师、师父。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 帝修尘醒来一见是苏拂生,心里的弦松了下来,揉了揉眉间,帝修尘的声音有些嘶哑:“感觉如何?” “好多了,师父是怎么救的我?可是破解了药方?”苏拂生想起这件事,连忙询问。 那日她心烦意乱,苦苦寻求无果就想亲自试试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于是亲身试药,但她只吃了半颗,药性还不强烈。 在发作之时,她察觉到了变化之后,连忙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服下,暂时阻止了药性。 如今毒药缺的那一味她大概已经知道了,现在所需要的就是配解解药。还有药丸的事情,怕其他人也拿到这样的药丸,还需要收购一波。 “圣药。”帝修尘端起桌上的水杯,淡淡抿了一口。 苏拂生看的有些脸红,那杯子……是她刚喝过的! 迟疑了一会儿,苏拂生道:“师父,那杯子……是我喝过的。” 帝修尘面色有一丝不自然,但因为一向的面瘫脸,并没有被看出来什么。“嗯。” 嗯? 就一个嗯?! 所以……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苏拂生也不好追问下去,尴尬的转移了话题:“师父,毒药最后一味应当是茱萸根。” 帝修尘眸子眯了眯,没有说话。 苏拂生道:“只是徒儿不明白,是什么人会设这样的一个局呢?”这次的事情,很明显就是一个局,且设局的人医术并不差。 至少这人的 医术是高于她的。 算起来,苏拂生的药丸才卖出去三个月,那人在三个月里就研究出了药方并篡改了药方,使其药效改变了。 此人的医术,怕是可以称得上是精通了。 帝修尘也不清楚谁会设局,如果真说是一场局的话,怕是不仅仅是针对苏拂生的苏和医馆,那人的目的怕是整个圣医门! 意识到什么,帝修尘取下苏拂生刚刚披上的外衣,扔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走了。 苏拂生似是想到了什么,收拾好衣服,又简单梳洗了一番,便去了医馆。 因为手下没有可以用的人,她索性安排两个护卫去办事。她让人放话出去,为将之前售出的药丸全部收购回来,价格原价奉还,还额外送上一剂治疗伤寒的药。 消息一出,很快苏拂生就收回来了大半的药,还有一些没收回来的,因为他们已经用了。只是收回来的这一大堆药,要分辨哪些是毒药哪些是退烧药,着实有些困难。 苏拂生头疼的唤过来两个护卫,三人拿了刀片一点点刮着药丸,准备好足够的杯子与热水,苏拂生三人开始了试验。 试验之后发现,基本上有三分之一的药丸被换成了毒药! 对方这么大的局,苏拂生顿时感到脊背发寒。 破局之法只有收回来所有的药丸,这药丸怕是以后也不敢再售卖了,若是再被人如此利用,只怕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那几条人命的解释。这个局虽然目前还不清楚是对谁设的,但因为自己的原因无端地扯上了几条人命,苏拂生的心里也是非常过意不去的。 想了想,苏拂生找人打听了几人的住处之后,亲自带了些补品上门一一道歉去了。 几人毕竟是失去了亲人的,内心悲痛,刚开始没给苏拂生什么好脸色,但到底逝者已去,他们也没办法挽回什么。 在苏拂生连续几日的登门拜访中,几人也表示不会怪罪她。 只是虽说不怪罪,苏拂生的心里到底是过不去的,下定决心要弥补这一切。但当下也没什么可以弥补的,苏拂生暂且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如此,假药事件暂时落下了帷幕。 只是这幕后主使,几人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 出了这件事,本应该是个致命打击,但许是苏拂生的医品素来很好,且也及时的做了补救,因此苏和医馆依然生意兴隆,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什么。 帝修尘从 那日离开之后,再出现在苏拂生的面前之时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帝修尘这次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带苏拂生回去,因为帝琮燕要见她。 这次假药事件或多或少让帝琮燕察觉到了幕后之人的不同寻常,他想找苏拂生询问些线索。也顺便见见帝修尘唯一的徒弟,这小子难得收徒,收了居然还不带来让他见见? 倒是宝贝的紧呢! 苏拂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倒是愣了一下,但略微思索就想通了门主的用意。稍一收拾就随帝修尘上了圣医门。 “弟子苏拂生拜见门主。” 苏拂生偷偷的观察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几个人,一个面色严肃,一张国字脸想必就是门主帝琮燕了;一个白发苍苍,看年纪似是很大了,应当是传言中的长老级别的;还有一个妇人,年龄不大,风姿犹存。 因为其他人不认识,苏拂生就保持沉默没有行礼。帝琮燕从苏拂生一进来就在打量着这个女子,容貌极佳,倒是挺符合那小子的眼光的。就是不知道资质如何了,不过能在不到一年就出师,想来资质也是不差的吧。 毕竟如果太差,帝修尘也不会收了她。 “免礼。”帝琮燕严肃的样子有些正经,注意到对方是个小女孩儿,他试着将面容放柔和了点,“你下山开了苏和医馆?可曾得罪过什么人吗?” 苏拂生沉思片刻,认真道:“弟子以人格担保,不曾与任何人交恶。” “那会不会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许是家里人曾有什么仇人呢?” 苏拂生皱了皱眉头,这个情况,倒还真不好说,毕竟她穿越过来发现自己成了一个乞丐,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也不怎么像她原来的衣服。 这样一想,可能就是魂穿了。 她脑中也没有任何的记忆,所以…… 帝琮燕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有些不解,但看见苏拂生旁边站着的帝辛岚在使劲的给他使眼色,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歉意地笑了笑:“是提到了你的伤心事了么?” 苏拂生摇了摇头,道:“回门主。也不是什么伤心事,只是我从小就是个乞丐,从有记忆之后就没有家人的记忆了。” 帝琮燕皱了皱眉,身世倒是可怜,如此既然不是寻仇,难不成还会平白无故的针对她吗?想到帝修尘的话,帝琮燕的眸子变的森寒。 因为隔得远,苏拂生没有注意到帝琮燕的变化,只是老老实实的在殿中央等着帝琮燕的发问。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帝琮燕再开口,她皱了皱眉头,难不成是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卷一 寻觅 79.帝修尘的心上人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不应该啊! 她是如实回答的啊! 不解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帝辛岚与帝修尘二人,帝辛岚轻咳两声,一下子就拉回了帝琮燕的思绪:“宝贝女儿怎么了?可是感染了风寒?” 帝辛岚一阵汗颜,现在是七月!! 帝琮燕也是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又问题,干笑两声开始拉起了家常话:“你是叫苏拂生是吧?老夫就叫你拂生好了,拂生看起来与我家岚儿一般大,不知可有了婚配?” 帝辛岚内心狂吼: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时帝辛岚看苏拂生与帝修尘有戏,一回圣医门就找了远贺询问两人之间的事,自然对苏拂生的感情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只是师徒恋哎!她想想就觉得刺激呢! 苏拂生面色有些不自在,她连亲人都没有,谁来给她安排婚配啊?好不容易有个看上的,结果人家看不上她! 也是没谁了…… 苏拂生只得讪讪道:“不曾婚配。” 帝琮燕一下子来了兴趣似的,道:“哦?那这偌大的圣医门你可有看中的人?老夫可以帮你做主!” 这些,殿中的三人更是不自在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帝琮燕只当是小女孩儿家的害羞,爽朗道:“不必害羞,这男婚女嫁是人之常情,你即是尘儿的徒弟,老夫也算的是你一个长辈。说吧,看上哪个混小子了?远贺怎么样?” 远在清风小院的远贺打了个喷嚏,暗道:定是哪个人又嫉妒小爷的医术了! 帝琮燕没有注意到的是,帝修尘周边的气压一低再低,终于有了爆发口:“既然是本座的徒弟,就不劳舅舅费心了。” 帝琮燕一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头就被帝母截了去。 “怎么跟你舅舅说话的呢?你自己的婚事还没下落,倒是有闲心去掺和别人的闲事了?”帝母似嗔似怨。 帝修尘抿了抿嘴唇,心绪有些烦躁:“本座自有人选。” 一句话,顿时如石落水中,激起一番波浪。 “你已经有了?是谁?还不带来给为娘瞧瞧!”帝母的眼睛里满满的光。 帝琮燕也有些吃惊,不过他没有问出来,却对帝修尘的答案上了些心。 苏拂生心里顿时有些苦涩,但隐隐的还有些期待,会不会是她呢?不过这可能性不大,毕竟他明确表示过不喜欢。 帝修尘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帝琮燕还想说些什么 继续询问,但被旁边的帝母一扯衣袖,示意他不要多嘴,这些事他们私下里询问就是了。不宜放到台面上说。 虽是这般想着,但帝母的目光不时的往帝修尘与帝辛岚身上看。 苏拂生注意到了帝母的目光,心下有些苦涩。她的表情也有些控制不住,心里有些难受,她直接开口道:“不知门主还有要问的吗?若是没了,拂生这就告退了。” 帝琮燕心里惦记着帝修尘的心上人,一挥手就放苏拂生回去了:“回去吧。” “是。”苏拂生低头应是。 帝母注意到了苏拂生的表情,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在苏拂生踏出殿门前的一刻出声道:“拂生是吧?随我到无妄阁,我有些女儿家的话想同你说。” 苏拂生愣了愣,不解的目光看向帝母,帝母看似温和的对她笑了笑,道:“有些话尘儿终究是个男子不方便说,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多提点一番。” 帝修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 无妄阁。 帝母从一进来就吩咐人都退了下去,看着殿里低眉顺目的苏拂生,她面色淡漠,道:“你喜欢你师父。”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苏拂生惊的连忙抬起头来看向帝母,帝母似是猜到了一般,神色似乎有些厌恶:“我哥哥问你有没有婚配之时,你的表情都在我眼里。别以为你时不时瞥向尘儿的目光我看不见。” 苏拂生蠕动双唇,好久才道:“只是弟子一厢情愿罢了,早在一年前师父就明确表示过不喜欢弟子了。” “最好是这样!”帝母厌恶的看了眼苏拂生,似是不满,“你应当知道尊师如父,爱上师父本就是你的不是,你竟然还敢摆在台面上来说,当真是不知羞耻!” 苏拂生的眸子一下子变得寒冷,她喜欢人有什么错?只因为那人是她师父便成了她不知廉耻了么?那近亲结婚难道就很纯洁了么? 念及此,苏拂生冷声道:“夫人,我尊你是师父的生母这才叫你一声夫人。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您无从干涉。” “你没资格叫我夫人。”帝母冷哼一声,接着道,“怎么?喜欢师父还不愿意让人说了?真不知道尘儿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苏拂生脸色愈发不好看,直接道:“我不知廉耻?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不知廉耻吗?那不知者天下千千万万的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的人是否都是不知廉耻的呢?帝夫人,您说话之前不如先想想您与您的心上人吧!” 帝母面色黑沉,这丫头居然敢跟她顶嘴?“果真是没人 教养的下贱东西,尊师重道都不知道了么?” “呵,尊师重道?”苏拂生冷笑,“敢问帝夫人,您既不是我师父,又不是我家人,我对您尊的哪门子师?又是哪门子道!” 帝母一怒,气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叫尘儿将你逐出师门?!” “既如此,那更好!没了师父这层障碍,我岂不是更多机会了,倒是多谢帝夫人给的机会了!” “你!你给我滚!”帝夫人捂住自己的胸口,显然被苏拂生气的不轻。 苏拂生冷冷一笑:“求之不得!” 说完,转身就离去了。 她也不在圣医门逗留,拿了自己的东西就下了山。 什么嘛!一个把她叫上山来问东问西,还要给她指亲;另一个把她叫到旁处教训,还骂她没教养、不知廉耻? 当真是当她没脾气了不是? 没想到师父那般的人,居然有个如此性子的母亲! 其实这一点,就冤枉了帝修尘了。帝母的性子,是在整个王朝分裂之后才日渐改变的。只是这些,都不是苏拂生目前能知道的。 就连帝修尘也毫不知情。 …… 帝修尘在苏拂生走了之后本想跟上去的,但帝琮燕拉着他讨论假药事件的后续,虽然最终也没讨论出什么来,但到底是牵住了他的脚步。 等他出来之后,就得知苏拂生早就下山了,而且似乎与他母亲还闹得很不愉快。略微思索了一下,帝修尘抬步朝无妄阁走去。 一入门,就发现地上全是帝母摔碎的杯子,也不知道那丫头到底说了些什么,将母亲气成这样。 帝修尘皱眉,还未曾开口帝母就注意到了他的到来。帝母委屈的扑到帝修尘身上,可不过几瞬就被帝修尘推开,此刻,她更委屈了。 眼眶中含着泪,委屈的哭泣:“尘儿,你这是也嫌弃了母亲不成?连尘儿都不要母亲了 那母亲还怎么活啊!” 帝修尘拧紧眉头,有些受不了母亲这般寻死觅活的样子,冷声道:“发生什么了?” 察觉到帝修尘心情似乎有些不好,帝母抽噎了两下,到底没说什么,也没将发现苏拂生喜欢帝修尘的事情说出来:“你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居然不跟为娘说,为娘是不是在你心里不重要了?” 当帝修尘说出这话的时候,她预感怕是会和苏拂生有关,连忙扯断了话题。可如今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她自然要好好问问到底是谁! 她得好好了解了解自家儿子在想些什么。 卷一 寻觅 80.暴风雨来临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帝修尘捏了捏眉心,似是有些疲惫,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脱口而出心中已经有人选了,那时候他的脑海里居然闪过了苏拂生的面孔。 只是她是他徒弟啊,他怎么能动这个歪心思呢? 一想到当时的情形,帝修尘就恨不得将自己骂醒,他怎么能有这般龌龊的思想呢? 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帝修尘道:“重要。” 帝母眼睛中闪过一丝得意,但还是不想就这样放过帝修尘:“那你说,为什么有了喜欢的女子也不跟娘说了?” “……”帝修尘沉默了半晌,道:“总会知道的。” 帝母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帝修尘打断:“休息吧。” 话落,帝修尘转身离去,不再给帝母一丝开口的机会。 帝母只得暗叹几声,兀自休息去了。 …… 这边,苏拂生回了苏和医馆,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她休息了几天调整好情绪,便接着行医了。 假药事件之后,再也没人来苏和医馆闹事,就连张全等人也不见了踪影。 一切都风平浪静的,但苏拂生却隐隐有着预感,这短暂的平静,怕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奏。 不得不说,女孩子的预感有时候还是很强的。 就在半个月后,一封信送到了苏和医馆。 “边城突发瘟疫,感染者众多,还望圣医门派人前往!”苏拂生接到信后,不过几眼,就连忙关了店赶往圣医门告知此事。 瘟疫一向是众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这下在边城突发,怕是来势汹汹! 得知消息的圣医门众人都是拧紧了眉头,但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主动请缨前去边城救治瘟疫,毕竟,这是要人命的! 一个弄不好,可能自己也赔进去了! 苏拂生心知这样下去只会让平白牺牲的人更多,于是也不准备跟着圣医门前去。送完了信,她直接回了医馆将医馆关门,又拿了这一年攒下的积蓄分给了两个护卫。 医馆里的药材她认为能带上的就都带上了一点,不能带的就低价转卖给了其他的医馆。还有一些她做的药丸,众人因为有了阴影不敢轻易买这些药丸,她也不勉强,免费分发给了城中的乞丐。 将一切做完之后,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和一些必备的药材,就上路了。 苏拂生担心的不仅仅是那些百姓,还有苏淳。风间朔望的信上说苏淳因为误入疫区,也被感染了瘟疫。 瘟疫一般病发期很长,所以苏 拂生才有时间做这些准备活动。但她到底不敢耽搁太久,匆匆上路之后她才发现,此去路途遥远,她一个女孩家的,怕是风险太大。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拂生只得咬牙赶路。 …… 另一边,因为圣医门众人不愿主动前往,帝修尘只得带了帝辛岚与远贺两人前往。当然,帝辛岚是自己偷偷跟上来的。 帝琮燕在圣医门筹集各种药材大量储备,只等帝修尘等人送信传来所需药材之后就立刻派人送药。 但因瘟疫多变性太强,帝琮燕还是安排了一行人送些常用药草火速送往边城,并联系在边城附近的弟子命他们竭力配合帝修尘等人治理瘟疫。 如此,一场拉锯战即将展开。 …… “你们要银子是吗?我给你们,赶紧放我过去。”苏拂生怒目瞪着眼前的几名猥琐大汉,她就知道此行必定不会太平,却没想到不过才几天就遇到了劫匪。 只得暗叹时运不济了! 不过这劫匪来的倒真不是时候,苏拂生此刻心里正焦急呢,可惜她不会武功,不然非得让这几人好好尝尝拳头的滋味! 想到这,苏拂生不禁有些后悔。 同时,她也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气愤,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若是再等几天随着圣医门的人一同前行,怕是也不会有今天的情况了。 可惜,她早就做出了选择,没办法后悔了。 “银子?不不不,姑娘,我这几个兄弟可是好久没见过美娇娘了,银子我们不缺,不如……你来山寨给哥几个当个压寨夫人啊!”领头的独眼大汉说完,自己还摸了摸下巴,仿佛在考虑该怎么跟苏拂生玩玩! 他身后的几名大汉闻言都是淫笑几声,显然对大哥的打算非常满意。 这银子嘛,打劫别人的就是了,只是这美娇娘可不是随时都有的呢! “几位大哥,我真有急事儿!”苏拂生皱眉,看起来很少焦灼的样子。虽然内心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是镇静。 “急什么哥几个玩够了自然就放你走了。”独眼大汉猥琐至极的搓了搓手,心里美滋滋的。 苏拂生的眉头皱的紧的不能再紧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将周围的地形记在心里,突然心里有了主意:“那好吧。” 大汉一愣,没想到这美人这么快就应允了,但这不是更成全了他们吗? 独眼大汉猥琐的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苏拂生就打断了他的话:“只是小女子只有一个,几位到底是哪位要做小女子的夫君呢?” 话落,苏拂生还极为妖娆的抛了抛媚眼。几位大汉顿时心下一动,连忙表示自己的心意。 “我是老大,自然是跟我了!”独眼大汉说道。 “凭什么,兄弟们平日里跟着你可也没少吃苦,作为大哥,难不成还不能让让我们么?小娘子,跟了我吧,我可比这些糙汉子懂得疼人儿!” “算了吧!姑娘,你看看这几位,哪个的容貌能比得过我?!跟我吧!跟我。”苏拂生看了看那人脸上的肥肉,咽了咽口水:这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哎!姑娘看看我呗!” “……” 几人越说越来劲,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用,真刀真枪干一场,谁赢了算谁的!” 几人也不多说,直接操起家伙开始打。 苏拂生趁几人打斗间顾不上她,慢慢的挪了几步,抓住时机连忙跑过众人的包围。 可独眼大汉也是个心眼多的,注意到苏拂生的动作之后,连忙怒喊:“打什么打,人都跑了,快给老子追!” 几人身子顿时一颤,连忙停了打斗,一个接一个的追了上去。 苏拂生见状,撒开腿丫子就跑。 只是男女悬殊到底太大,没跑几步就又被几人围住。 独眼大汉恶狠狠地瞪了苏拂生一眼:“呸,你这丫头心眼倒不少!敢骗老子,活腻歪了吧!”话落,他扬起巴掌准备扇苏拂生。 可在巴掌落下之时,一道劲风吹过,一只手凭空出现挡在苏拂生的面前:“滚!” “谁tm敢管老子闲事?!”独眼大汉怒从心来,今日诸事不顺,委实让他感觉心里烦躁。 来人眸子一冷,手一扭,就听见独眼大汉痛呼一声:“啊!疼疼疼疼……大侠,大侠饶命啊!” 苏拂生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心里不禁有些委屈。受欺负的那种委屈,看到可以让自己心安的人,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鼻子变得酸涩,眼睛里也有些湿润,只是苏拂生强撑着没让泪珠落下来:“师父……”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刚刚的确是害怕的。她怕自己当真被这些人给…… 还好,还好他来了。 帝修尘听到独眼大汉求饶,并不答话。抬脚将大汉踹开,几名大汉连忙跑到大汉身边手忙脚乱地将大汉扶起:“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之前说自己容貌无人能比的大汉怒目瞪向来人,恶狠狠道:“老子奉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我们祁隆七汉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卷一 寻觅 81.边城疫情(一)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祁隆七汉?本小姐看是祁隆七憨吧!不然改叫七傻也行,反正都挺适合你们的。”说话间,帝辛岚也牵着马匹现了身。 苏拂生本也是骑马赶路的,只是刚刚中了这几个大汉的埋伏,马的腿被拉伤,倒在了一边。 苏拂生看见远贺也现了身,勉强笑了笑,目光就不禁又转向了帝修尘那边。 帝修尘对于大汉的话倒是不甚在意,他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动作静等着大汉的下文。 “你!”那汉子气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们等着!” 话落,他转身搀起独眼大汉,几人互相扶着准备离开。 可他们要离开,却没问过帝修尘几人的同意! “站住!”帝辛岚冷冷开口,“我们让你们离开了么?怎么,欺负了我的人还敢跑?” 我的人?? 帝修尘皱了皱眉,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呢? 苏拂生也被这话呛的干咳了几下,脸上有些尴尬,低声嘟囔道:“谁是你的人啊……胡说些什么。” 帝辛岚狭促的笑了笑,偷偷跟苏拂生眨了眨眼睛。只是一抬眼就看见了帝修尘那冰冷的眸子,帝辛岚吐了吐舌头,连忙转移视线。 之后还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切,死鸭子嘴硬,还不承认喜欢人家! 那大汉被几人弄得极为恼怒,几人拿出手中的武器:“既如此,不如干脆的打一场,咱们实力说话!” 实力?帝辛岚笑了笑,对几人投去了同情的目光:“你们确定?” 大汉没看懂帝辛岚眼里的意思,见对方犹豫以为是害怕了,冷冷一笑,心想今日定要给这几人几分颜色看看! 冷哼一声,大汉道:“怎么,怕了不成?想要爷几个绕过你也行,只要你乖乖的跪下从爷爷的胯下爬过去,再把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爷就饶了你们这两个小子!” 他看了看苏拂生两人,摸了摸下巴:“至于这两个美娇娘,索性就留下来给爷爷们当个玩物!” 几个大汉对视着笑了,却没注意到帝修尘眼中越来越寒冷的目光。 帝辛岚脸色微冷,道:“怕?笑话!难不成你们人数上占了优势我们就应当怕你们?喂!你怕是不知道一句话吧?叫做话多的人永远是死的最快的!” 大汉一怒:“你!好!给你保命的路子你不走,偏要一条死路走到底,爷爷就成全你们!兄弟们上,给大哥报仇!” “给大哥报仇!”几人纷纷怒喊着出手。 帝辛岚拉过苏拂生后退几步,将战场留给远贺与帝修尘两人。 “我们这样不好吧?他们两个……”苏拂生担忧的话顿时咽进肚子里,只见远贺与帝修尘两人配合默契,拔出佩剑几个剑影之间就跟六个人交战在一起,并且丝毫不落下风。 苏拂生想起那次被劫匪拦住帝修尘救她的样子,不禁扶额,她都忘记了师父是会些功夫的了。 远贺陪着师父行走了那么多年的江湖,必然也是会功夫的。两人武功看起来似乎还是不差的,上次受伤想必也只是因为人数太多,师父双拳难敌四手吧! 如此一想,苏拂生倒是放下心来。 帝辛岚好笑的看着苏拂生的模样,苏拂生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干巴巴道:“怎、怎么了?小师叔怎么这般看我?” 帝辛岚摇头笑了笑,道:“你……是喜欢你师父的吧?” 苏拂生心里一紧,想到帝母的恶语相向,又想到先前帝修尘与帝辛岚抱在一起的画面,连忙拒绝道:“不,小师叔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可没有喜欢师父,你可千万别误会!” 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出口,还怕他喜欢的人误会了,苏拂生觉得,怕是没有比她更惨的人了吧。 “我误会什么?我又不喜欢他。那都是我爹跟姑姑硬要把我们俩凑在一起的,你可别以为我能看上他,他那冷心冷情的性子,也就你才看的上他了!”帝辛岚不屑道。 苏拂生连忙摆手:“我没有,我不……” “嗯?你敢说自己不喜欢?”帝辛岚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苏拂生的鼻尖,眼睛紧紧的盯着苏拂生,“我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喜欢而已,怕什么嘛,我又没有姑姑那般古板的思想。” 苏拂生面上拂过意思尴尬:“你那天都听到了?” 帝辛岚点了点头,道:“姑姑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太关心表哥的名声了,毕竟你们……也的确不太合常理。” 苏拂生面上有些疑惑,心道你们近亲结婚还不禁止呢,怎么这古代管这么严? 撇撇嘴,苏拂生道:“她不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惹她不开心。” 帝辛岚无奈的摊了摊手:“你别在意她的话就行。” 苏拂生耸耸肩,再看战局之时,帝修尘两人已经将既然都打倒在地了。 心底松了一口气,苏拂生道:“我们走吧,边城的人还等着呢。” 几人点头,自然明白重要性,只是便宜了这几人了! 因为苏拂生的马不能再跑了,苏拂生跟帝辛岚共 乘一骑,一行四人一直在赶路。很少在一个地方逗留,只要马匹状态好,干粮与水足够,几人就不经常停下。 就连夜里也只是更深露中,几人勉强休息几个小时就立马赶路了。 等苏拂生千辛万苦几人赶到边城之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几人赶了几天的路,身心都很疲惫,刚到边城跟风间朔望打了招呼,就各自去安排的城主府的房间睡觉去了。 再醒来,已经的第二天了傍晚了。因着事出紧急,几人也不敢再耽搁,连忙找风间朔望了解情况。 原来,在半个月之前先是只要几个人一直咳嗽发热,郎中以为是得了风寒,开了药就让他们回去了。 结果却不管用,那人的家人找到医馆要求给个说法,可医馆的人也不同意。双方就这么僵着,直到城中得病的人越来越多,几人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报到了城主府这里。 而当城主府了解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通知风间朔望之时,基本上已经蔓延至整座城池了。 风间朔望只得怒骂了城主府一干人等,连忙传书给苏拂生让她通知圣医门前来。 苏拂生几人赶到之时,边城几乎已经成了一座危城。 苏拂生皱着眉头听风间朔望分析,她想起小狼,连忙追问小狼的情况:“那苏淳呢?他怎么会感染上?现在情况如何了?” 风间朔望歉意的对苏拂生道“抱歉,是我没看管好他。” “我不要听你的抱歉,我就想知道苏淳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许是心情有些急躁,苏拂生语气有些冲。 “他情况还算轻一点,只是昏迷不醒还发热了。”风间朔望谅解苏拂生的心情,想让她放松些。 苏拂生却皱紧了眉头:“都昏迷不醒了还算轻一点?带我去看他,我是大夫。” 风间朔望无奈,但因走不开,只得安排一名城主府的小厮带苏拂生过去。 苏拂生离去后,简单了解下情况,帝修尘几人就让风间朔望派人带他们去疫区查看一下病情。 但风间朔望却因为担心几人并不同意,最后还是远贺以他们的圣医门的人让风间朔望勉强同意了。 这边,苏拂生跟着小厮来到了苏淳的房间。 “小狼?小狼?”看着苏淳潮红的双脸,苏拂生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颊。体温很高,她扒了扒苏淳的眼皮,看了看眼珠子。 看起来的确跟风寒有些像,但苏拂生知道风寒与风热的区别,只是这次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疫情。 至少苏拂生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卷一 寻觅 82.本王要对你负责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又在苏淳的房间里呆了许久,苏拂生这才轻声退了出去。 “你怎么在这儿?”刚关上苏淳的门,苏拂生一转身就看见风间朔望在门口站着,跟门神似得。 风间朔望一改平日里淡漠的神色,表情看起来很是愧疚:“本王……是我没照顾好苏淳。我跟你道歉。” 察觉到用“本王”的语气太强势,风间朔望换了自称说话。 苏拂生叹了口气,道:“陪我走走吧。” 风间朔望道:“好。” 两人漫步在城主府里,傍晚的夜色迷人,没有夕阳的红艳,只剩下夜色的寂寥。月光隐隐约约照到两人行走的路上,苏拂生低头数着石子儿。 “你……是不是在怪我?”风间朔望突然开口,他当初承认要好好照顾苏淳的,可是他却染上了瘟疫,成了如今这个样子。她……心里定是恼他的吧! “没有,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在想这次的瘟疫,这次的瘟疫来势汹汹,要想抑制住,怕是很难。” 苏拂生的面色很是严肃,苏淳现在的样子是让她心疼,但她还没有无知到把这件事情推到风间朔望的身上。 要怪,只能怪苏淳自己,误闯了疫区,染上瘟疫又怪的了谁呢? 只是现在能够知道的消息太少,苏拂生判断不出来这次瘟疫的特性,也不清楚苏淳能坚持几天。 她需要深入调查了解这次疫病的情况。 “这次疫病,很难吗?”风间朔望以为圣医门出手,总会有些把握的。现在看来,是他将圣医门想的过于厉害了。 苏拂生翻了个白眼给风间朔望,道:“大哥,这次疫病要是有那么简单,我也不会在这里思考要怎么治了。直接就给小狼写药方了!” 风间朔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那如果用圣医门的圣药呢?有把握吗?” 圣药?苏拂生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上次中毒师父就是拿圣药给她解的,只是她也不知道圣药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解毒她也不太确定。 “圣药?” 风间朔望点头:“你不知道?” 苏拂生点了点头,在圣医门那么久,她还真没听过这个词。 苏拂生不知道的是,因为圣药的隐秘性太强,除了圣医门高层,很少有人知道圣药的存在。苏拂生虽说名义上是圣医门少门主帝修尘唯一的弟子,但身份却还是不够格。 风间朔望叹了口气,道:“看来圣医门对圣药的事情藏的很严密,居然连你都不知道。”先前跟苏拂生在医馆的时候他有问起过苏拂 生的近况,也得知了苏拂生拜帝修尘为师的事情。 顿了顿,风间朔望解释道:“圣药是圣医门的秘药,很是珍贵。各国不敢觊觎圣医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圣药的存在。毕竟是可以保命的存在,谁又会想死呢?” “那他们就没想过强制要求圣医门交出圣药吗?”苏拂生问道,这么能威胁到他们的存在,怕是几个在位者都很是忌惮吧。 “你说的这个他们又何尝不想呢?他们曾经找过圣医门上一任门主,但是被拒绝了。甚至还断掉了四国的药材生意停了,圣医门下弟子也不出医诊治。四国国主也只能低头了。” 苏拂生倒是笑了,这门主倒是有意思。 “那几个国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他们倒是也想做点什么。但是圣医门门主下令封口圣药的事情,现在知道圣药存在的人很少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风间朔望无奈,今晚怕是他说话最多最长的时候了。若是他父皇知道,怕是要笑的合不拢嘴了。 风间朔望因为母妃离去,从小生活在皇宫里,性子逐渐冷漠,等才能展现出来后皇帝想拉近父子俩关系的时候,却发现风间朔望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交流了。这下倒让皇帝为难了。 不过也亏得风间朔望不爱说话交流,却又整年不回京都,没机会与权贵打交道。几位皇子才稍稍对他放下心来。 也因此,风间朔望才能如此安稳地待在边城与敌寇奋斗。 苏拂生耸耸肩,迟疑道:“这个圣药,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吗?” “圣药,传言说只有还有一口气在,服下圣药之后修养半个月便能生龙活虎了。不过具体如何,本王也不清楚。只是不知道这圣药对此次疫病是否有帮助了。”风间朔望皱眉,圣药传言那么厉害,但真假的确没人知道。 “那也要圣医门愿意拿出圣药才行啊!”苏拂生无奈,看圣医门前任门主的意思,怕是轻易不会拿出来。至于这圣药的药效,她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当初她都感觉自己快死了,圣药一吃倒是好了。 至于对这次疫病有没有用,她也不敢说。还是先调查几天吧,若是真的没办法了再让师父他们拿出圣药也为时不晚。 打定了主意,苏拂生的脚步一下子轻快了起来。就连旁边的风间朔望也看出来她的心情有所好转,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掉了下去。 “你……”风间朔望看见苏拂生扬起的唇角,突然想起那天情急之下他堵上去的感觉。软软的,很是香甜。 “嗯?”感觉到风间朔望的欲言又止,苏拂生问道。尾音余音 缭绕,听的风间朔望心里痒痒的。 风间朔望不自在的眼神虚晃了几下,道:“那晚在践行宴上……” “那晚就是个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不等风间朔望说完,苏拂生就急速的打断了他的话。虽说那晚她自己的确是有些醉,但不至于连这件事都不记得。 虽然……那是她的初吻,保存了二十多年的初吻,但她一直告诉自己是成年人了,不要去在意这些虚的东西。 又没有**,瞎矫情什么呢?! 苏拂生这样想,可风间朔望却不乐意了:“本王……做了那样的事,就必然要对你负责。你……” “不用了!”苏拂生连忙打断,未免他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连忙道:“我不在乎那些,你不用想着要对我负责什么的。” “可是……”风间朔望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苏拂生道:“天色已晚,你忙了一天,早些去休息吧。” 风间朔望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苏拂生坚毅的面孔,最终还是将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你也早点休息。”话落,风间朔望便率先向前走去,独留苏拂生一人在道上走着。 苏拂生呼出一口气,小声道:“呼……终于走了!” “什么终于走了?”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苏拂生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看清楚来人后,这才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啊?!”苏拂生不禁抱怨道。 “怪我咯?还不是你走的太专心了!说,刚刚是不是在想我表哥?”帝辛岚贼兮兮地笑着,好似已经知道了答案。 苏拂生脸上一红,道:“胡说什么呢,我是在想这次的疫情好吗?” “哦……”帝辛岚扬长了声音,明显的挪愉语气。 两人散步似得聊着天,话题就扯到了这次的疫情上了。 “表哥跟远贺去了疫区深入查探,我闲着无聊就去街上四处转转,顺便打听些消息。但百姓们反应的跟桓宇战王的话基本上没什么区别。”说起这个,帝辛岚也很是苦恼。 这次疫情来势汹汹,圣医门几人也没有全然的把握。 ps:突然发现上架了呢,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读者继续支持呢?可能会丧失掉一些读者吧,但瑾爷还是很感谢诸位一直以来的陪伴。无论是随手点开的也好,还是被内容吸引了也好。瑾爷都很感谢每位点开并且留下了你曾来过的读者,未来路还很长,一卷故事很快可能就要结束了。初步预计十一月份,二卷故事将围绕风间朔望展开,希望支持的朋友依旧! 卷一 寻觅 83.巨大的阴谋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老实说,自诩精通医术的苏拂生对此也是毫无头绪,瘟疫这种情况,在设施落后的古代可是一大难题。 现代因为都会从小就打疫苗,很少有疫病发生。 疫病说白了也就是病菌感染,但这种时候她就算说出来了也无济于事。古代人能活下来,都是上天的眷顾啊! 太难了…… “那现在就只能期盼师父与远贺师叔能有所发现了。”苏拂生望天,她也没什么办法。如果师父他们能有发现,这疫病怕是就迎刃而解了。毕竟师父那么优秀的人,没什么是能难倒他的! 嗯,她相信他! 若是帝辛岚能听到苏拂生的心里话,只怕就该感叹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聊点别的。聊聊你吧!”帝辛岚突然来了兴致,对着苏拂生挤眉弄眼,“你是怎么看上我表哥那个大冰块的啊?你看上他哪点了?” 苏拂生红了脸颊,不自在道:“就……就那么喜欢上了呗。”苏拂生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但就是喜欢上了。 虽说师父这人确实是话少了点,情商也不够看,还老是无端的放冷气,但……无奈她喜欢啊!喜欢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什么叫就那么喜欢上了啊?你跟我好好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表哥是不是也喜欢你,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可了解他了!”帝辛岚笑眯眯的样子像是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一样,看的苏拂生心里毛毛的。 “哎呀!没什么好说的啦,你有空关心我还不如想想你呢?门主不是迫切希望把你嫁出去吗?”苏拂生连忙扯开话题,怕再聊下去她会不好意思。 说到帝辛岚自己,她的兴趣明显降了几分,耸耸肩道:“我有什么好说的?也没遇见喜欢的人,就这么耗着呗。你啊,别听我爹胡说,他巴不得我嫁出去,但我要真要嫁了,他又舍不得。谁知道到时候还怎么闹呢!” 虽说帝辛岚看着一脸嫌弃,但苏拂生感觉得到她心里的仰慕之情。 真好,被父亲宠着。 苏拂生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她仰头看着天上只有一轮圆月挂着的天空,思乡之情顿时迸发。 也不知道爸妈他们怎么样了,她都来这里这么久了呢…… “拂生,拂生?”察觉到苏拂生有些出神,帝辛岚捅了捅苏拂生的胳膊,“想什么呢?” 苏拂生看着情绪不太好的样子,勉强扯出一张笑脸,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等明 日再与师父他们探讨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 帝辛岚也不勉强苏拂生,陪着苏拂生到了住的地方,两人就分开了。 …… 翌日,圣医门几人再度聚在了一起,连风间朔望跟城主也来了。帝修尘见人来齐了,示意远贺开口说他们两人昨日的发现。 只见远贺清了清嗓子,道:“昨日我与少主去发病情况较多的疫区探查了一番,发现疫病虽然来势汹汹,但有一种人群却很少有人感染上。” “什么人群?”城主看起来约摸四十岁的样子,一头黑发已经被这两天都事应是愁出了几根白发。 “乞丐。”远贺补充道,“只有乞丐很少有人感染上,我跟少主猜测,很可能这次治疫病的关键,就在于乞丐身上。” “不,不对。”苏拂生反驳道,将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据我所知,疫病大多由病菌微生物感染而来,按理说乞丐每日混迹在那些脏乱的大街小巷中,应该是最容易感染的人群。可他们却是发病率最低的,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顿了顿,苏拂生道:“这场瘟疫,是人为的!且有意的避开了乞丐这个人群。” “不可能!”城主立刻反驳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些什么,胡乱猜测!” 城主见苏拂生不过一个年龄尚小的小丫头,自然而然的就认为她是胡乱捏造事实,更何况满嘴胡言,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只是他的话没人理会。 远贺皱着眉道:“拂生啊,能不能通俗点?” 和苏拂生相处久了,他们都知道苏拂生时不时的会蹦出来几句他们听不懂的话,有时候他们会问,问多了自己都嫌自己烦,后来就模糊着理解了。 不过今天这个话题,可模糊不得。 “呃……”苏拂生冷汗,差点忘记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古人了!“怎么说呢?就是……一些我们看不见的生物被称为微生物,这微生物也分为对人类有益的和有害的。瘟疫很多时候是因为那些有害的微生物入侵了人体,且衍生出新的病菌,感染性很强。” “这种微生物一般寄生在一些脏的东西上面……呃,我这么说你们能听懂吗?”苏拂生很尽力的通俗化,可是讲了这么久发现几人的表情还是有些微妙,她有些尴尬。 好不容易给几人解释清楚了,远贺却又质疑了苏拂生的想法:“可你不也说是一部分吗?这次疫病到底是什么引起的我们还不清楚啊!那又怎么能说是人为呢?” 苏拂生 皱眉思索,她把重心放在了传染性比较强上面了。“疫病传播性很强,日常的空气、食物、皮肤接触等都能作为介质引起感染。乞丐作为经常混迹在各种地方的高危人群,怎么可能感染的人少呢?” 这下远贺听懂了,但事情好像更加复杂了。 联系到之前的连城中毒事件,苏拂生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怎么事情这么多呢!又要烧脑了! 等等,中毒事件!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苏拂生急声道:“这件事会不会与先前连城的中毒事件有关?都是人为,哦对了,还是前几天的假药事件,如果这几件事都是同一人所为,只怕我们的动作都在那人的监视之下!” “你是说……这些都是有人蓄意谋划的?”帝辛岚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寒。是什么样的人能接二连三的设这么多的局呢? 可是连城的事情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时隔这么久,当真有关系吗? 远贺皱眉:“连城的幕后主使不是已经确认是那狗皇帝了么?” 远贺本就不是艽衣国人,骂起艽衣皇帝来简直毫无压力。 “不,没有那么简单。我总感觉背后有人在推动这一切。第一点,那个侠士的目的是什么?谁派他来的,他是什么身份又去了哪里?”苏拂生分析道。 “第二点,艽衣皇帝为什么突然对圣医门发难?据我所知,艽衣国的医术也还要仰望圣医门吧?上次的假药事件也是如此,我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于崇义曾经说过艽衣皇帝身边似乎有位医术高明的人在帮他。 “而假药事件的假药,很明显医术高明,怕是比我还高。就连师父也是没有什么头绪,最后……”想起自己愚蠢到试药的事情,苏拂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不过除了城主跟风间朔望,其他人倒是都懂了。 “什么假药事件?”风间朔望问道,难不成他离开之后苏拂生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苏拂生淡淡道:“我研制的退烧药被人研究出了药方并做了改善,将退烧的作用改成了致命的毒药。为此,丢了不少百姓的性命。当时我就疑惑是什么样的人医术能那么好,联系到之前连城的毒药都是排名第二的风花毒……这次的瘟疫更是……” 苏拂生的猜测让众人心中都压了沉甸甸的担子,只怕这事情真的不简单! “那照你这么说,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针对圣医门的了?”脸色有些不好,没想到艽衣国的那群人居然将手伸到了他们桓宇国! 这事情若是被当今桓宇国国主知道了,只怕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卷一 寻觅 84.神奇的药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也不能这么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连城的那件事是针对圣医门的。其他的不过是我的推测罢了,我总感觉背后有只大手在推动着这一切。”苏拂生面色严肃,她也不敢保证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感觉罢了。 帝修尘眸子微冷,圣医门建门许久,结下恩报众多,树敌自然也有。但他委实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会让人设下这么大的局。 或许……舅舅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一时间,众人有些沉默,都在思考苏拂生的猜测。但是越思考就越觉得苏拂生所说的就是事实,人总是先入为主的。一开始就赞同了,最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那这场瘟疫,表哥也没有思绪吗?”帝辛岚问道,什么阴谋论的她不懂,她现在想的只是把当前的事情给解决了。 帝修尘淡淡点了点头,却见苏拂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道:“我去疫区查探一番,小狼还感染了疫病,这场疫情我必须要控制住!” 话落,她起身欲走,却被帝辛岚扯住了胳膊:“连你师父去了都没什么用处,你去了还能得到什么消息?” 苏拂生眉头紧锁:“那我们就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吗?” 几人有些沉默,帝辛岚渐渐松开苏拂生的胳膊,低声道:“你去吧,万事小心。别没查探出什么,反把自己搭进去了。” 苏拂生点点头,面色严肃的走了出去。 而她出去不久,帝修尘也起身离去,只是没人敢去问他要去做什么。风间朔望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还是追着苏拂生的脚步而去。 …… “师父?”苏拂生走着走着,却发现身边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步子稳健,她抬头望去,发现是帝修尘。 心里有些疑惑,师父不是没查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怎么也跟了上来了? 帝修尘淡淡颔首,不做解释。 不一会儿,风间朔望也跟了上来。三人并排走进疫区。 在进去之前,苏拂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几块布,丢给帝修尘两人。 见两人投出来疑惑的目光,苏拂生解释道:“捂住口鼻,这疫病传染性强,小心感染。” 风间朔望低声笑了笑,原来这丫头早有准备,早就想着要来实际探查一番了。他也不含糊,直接拿着那块布将鼻子与嘴捂上了。 只是这件事倒是有点难为帝修尘了,他有点洁癖,倒不是嫌弃这布,只是一想到把布蒙在脸上的情景,他就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苏拂生看着帝修尘紧抿的嘴唇,似是意识到帝修尘的想法,轻声道:“要不师父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跟风间就好了。” 帝修尘冷冷的瞥了眼有些得意的风间朔望,道:“不必。” 随后,将布遮上,三人就这么怪模怪样的走了进去。 疫情突发,整个边城都陷入了恐慌中,城主在发现的那一刻连忙根据前人的经验将感染的人隔离开,就连小狼也是没什么人能靠近。 整个边城分成了两个区域,一边是疫区,一边是百姓生活的地方。可正常的百姓感觉到了恐慌,都待在家里,很少出来活动。整座边城几乎成了一座死城。 疫区的建筑与正常的地方一样,只是行走的百姓大多都面色潮红,时不时的咳嗽上几声。有些是佝偻的老人,有些是稚嫩的孩童,他们衣着仍然整洁,但步伐却愈发艰难了。 前面一名老妇突然倒在地上,苏拂生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扶起。她吃力的扶起了老人,却发现老人病发陷入了昏迷。 也不知道这位老妇的家庭信息,苏拂生也不知道该把她送去哪里。正在苏拂生不知道该怎么办之时,老妇的孙子及时赶来,将几人带回了他们家。 帝修尘昨天一直在街道上观察,偶尔远贺会去询问些什么,但很少有什么消息。而如今要近距离进去感染者的家里,他有些迟疑。 但看到苏拂生毫不犹豫的步伐,他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老妇的孙子才十几岁,看起来比拂生还要小上一些。他似乎与老妇两人相依为命,两人住在简单的小院中。小院里的摆设也有些老旧,但看起来还算是整洁。 苏拂生搀着将老妇放在了床上,就看见老妇的孙子跑了出去。 她一时有些疑惑,就这么待在了屋里。她伸出手为老妇把了把脉,跟小狼的情况很像,不同的是她是刚刚发病,而小狼却已经昏迷有一段时间了。 如此看来,小狼感染的程度怕是比老妇还要严重一些。 叹了口气,苏拂生将老妇的手腕放进被子里,转身却见老妇的孙子端了一碗药回来。风间朔望皱眉,问道:“何处取来的药?哪家医馆开的?” 老妇的孙子双眼瞪大,将药碗往怀里揣了揣:“祖母说,这药不能交出去。” 苏拂生瞪了风间朔望一眼,柔声道:“你别怕,我们是郎中,是来治病的。只是你们的病很复杂,不能乱吃药,能不能告诉姐姐,你这药是哪里来的啊?” 看了眼黑漆漆的药碗,帝修尘的鼻尖动了动,判断出一些药材,随即就想到了这碗药。但这药中好像缺少了 什么,没有深入研究,他还不能判断出来完整的药方。 “我……我……”少年有些迟疑,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奶奶,又想到这几人的身份,一咬牙,道:“没有人开药,那些庸医都不敢给人看病了,一看见我们进去就把我们给轰了出来!” 少年的语气有些恶狠狠的,显然是气急了:“他们还说让我们不必再去了,直接准备后事就是了。但是祖母却说她有老方子,喏,就是这个。” “你祖母也是郎中?”苏拂生问道,药不能乱吃。 少年摆摆手:“不,不是。祖母年少之时曾经遇到过瘟疫,她留心将药方留了下来。这是老方子了,我每次发病祖母都会给我准备这个的。” “你的意思是……”苏拂生瞪大眼睛,好似意识到这个药的作用,连忙道:“那你可能记得住药方?” 少年摇了摇头,“祖母每次都是将药封好了,发病了煎上一副就好。祖母也喝过这药,我都给她煎过好几副呢!” 苏拂生与风间朔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震惊。看来这一趟不会是什么都查探不到了! 想到还在床上躺着的苏淳,苏拂生道:“小弟弟,是这样的。姐姐有个不情之请,这药……你能不能给姐姐一副啊?姐姐有个弟弟,现如今也发病了躺在床上……” 说着说着,苏拂生捂住了脸,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的旁边风间朔望与帝修尘两人一愣一愣的。 少年有些迟疑,祖母说过药方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的,他都破例告诉他们药的事情了,再把药给他们一副应当也是没事的吧? 这般想着,少年点点头说好,然后就端着药给老妇喂了进去。 苏拂生脸上欣喜,仔细观察着老妇的变化,见少年喂完了药,她又伸出手把了一次脉,却发现脉象变了,似乎减轻了许多。 只是喝过了药,怎么人还不见醒呢? 似是看出了苏拂生的迟疑,少年轻声道:“这药吃了之后会再睡上一天才能醒,你们随我来,我将药拿给你们。” 几人点点头,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等拿过药方,苏拂生道了谢几人便离开了少年的家。 走在行人寥寥无几的街道上,除了帝修尘的面色一如既往地冷漠,苏拂生与风间朔望脸上都有着不可思议。 “这药倒是神奇,方才我探那两次脉象,果真不一样。”苏拂生的语气里有些欣喜,有了这药,相信她很快就能破解药方了。到时候,还怕这场疫病控制不住么? ps:事情有转机了么?苏拂生当真能解了这场瘟疫? 卷一 寻觅 85.疫情蔓延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那这次疫情可是有解决的办法了?”风间朔望问道,他不是郎中,也不懂什么脉象的事情,他关心的唯有这次疫情的解决。 毕竟,敌人指不定什么时候进攻进来。边城之外就是交界的战场,两军驻扎,没有了战王风间朔望,桓宇的兵士也只能勉强抵挡,不敢主动进攻。 苏拂生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只是帝修尘却率先一步开口:“未必。” 嗯?难道师父有什么新的发现?苏拂生眨巴着眼睛:“何出此言?” 帝修尘淡淡瞥了眼苏拂生手中拎着的药,道:“不正常。” “怎么个不正常?”风间朔望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点什么东西,却又没抓住,一时脑子里思绪也是纷杂。 “我觉得还好啊,哪里不正常了?不过说起来,老妇出现的时机倒是有些巧合,怎么刚好就倒在了我前面呢?”苏拂生摸了摸下巴,揣测着。 “对了,还有一点,这副药的来历以及老妇为什么又办法却不上报给官府?”顿了顿,苏拂生又补充道,“哦对了,一个不懂药的老妇当初为什么会留下药方?她又是哪里来的药方?” 风间朔望学着苏拂生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这件事情的疑点。 他与苏拂生对视一眼,惊呼道:“老妇!” 帝修尘淡淡瞥了两人一眼,道:“还不算笨。” 没错,整件事情最可疑的就是这个老妇,刚好倒在苏拂生的面前,刚好这时候发病,又刚好有药方可以缓解症状…… 一次是偶然,两次说凑巧,三次呢? 过多的巧合就是故意。 三人对视一眼,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几人迅速回了城主府。 城主几人早就散去了,见拂生三人出去了半日就火急火燎的回来了,想着或许有什么发现就又派人去通知帝辛岚与远贺两人。 几人围坐在城主府的书房,苏拂生面色沉重的将药放在桌子上道:“接下来几天,我会跟师父闭关研究这副药。” “这副药有什么问题吗?”帝辛岚问道,她也懂医术,兴许也能帮上忙。 苏拂生点头,道:“这药方很可能是这次疫病的关键。我跟师父需要研究出药方来才能做判断,这段时间就劳烦远贺师叔跟小师叔两人轮流去这个地址守着,别人里面的人跑了。” 苏拂生从书桌上拿来了纸笔,随手写下老妇与少年的地址。 随后,她又转身对风间朔望道:“你速速赶回战场,查看一下敌军有什么动静。 ”桓宇与艽衣国不和是很久的事情了,近几年大战频发,加上先前连城的事情,苏拂生不得不怀疑这是艽衣皇帝的手笔。 让风间回去看一眼也好。 “那本城主呢?”城主也想在这件事里面捞点功劳,巴巴地凑到苏拂生面前,想领个轻松点的差事。 苏拂生自然明白城主的意思,也没戳破他的心思,笑道:“那就劳烦城主大人安排人手仔细在百姓中查探是否还有感染上瘟疫的人群,一经发现,一定要隔离开。另外,疫区也要重新划分,将感染严重的人分到一起,感染较轻的人分到其他地方。” 今天在疫区的时候苏拂生就发现了这一点,因为区域划分不当,导致一些本来感染不是那么严重的跟严重的待久了,慢慢的就感染严重了。这样对那些百姓很是不利。 众人点点头,显然苏拂生几人今日是有了收获,但既然她不想说,那就说明还没有把握,等到有把握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们的。 …… 苏拂生与帝修尘很快就闭关了,城主安排人收拾了一间简易的药房,两人就这么搬了进去。除了睡觉时间各自回屋,其他时间都待在了药房中。 帝修尘早就在闻到药味之时就猜出了一部分药方,苏拂生也根据现代的医学知识研究出了几味药,只是至少还有三种药两人有些难办。 “到底是鱼须根还是双莲子呢?这两个都有这个药效,加进药方里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难不成剩下的三味药是有联系的?”苏拂生苦恼的耷拉着小脸,连日来的疲惫让她不堪重负。 眼底青黑,就连眼眶里也是布满了血丝。虽说两人晚上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但那也只是怕其他人说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惹下嫌话才这般做的。 实际上,两人回了房间也是在琢磨这药材,哪有什么心思休息。 只是眼看着都闭关三日了,还有三味药没有研究出来,苏拂生顿时感觉她好难啊! 帝修尘也很是疲惫,神色之间都是倦意。 苏拂生感觉到困意有些翻涌,不知不觉的就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帝修尘皱眉思索着药方之时,不经意间看见苏拂生休息的容颜,神色缓和了些。 他取过外衣披在苏拂生身上,看见苏拂生连睡觉都紧皱着都眉头,帝修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缓地抚平了那抹褶皱。大掌一点点从苏拂生的脸颊上划过,嘴角挂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她还是睡觉时候的样子可爱。 小嘴略微嘟起,脸颊也是粉嫩嫩的,光滑极了。 帝修尘看 着那抹红色,顿时想起那日喂药时的柔软,耳尖微红。正在帝修尘出神之际,苏拂生的身子动了动,吓得帝修尘以为苏拂生要醒了,迅速的缩回了手并转身,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只是半晌身后都没什么声响传来,帝修尘转身去查看,才发现原来苏拂生只是不适的动了动身子罢了。 帝修尘无奈的笑了笑,眉眼有些柔和,若是醒着的苏拂生怕是又要犯花痴了。 这般偷闲了一小会儿,帝修尘转身去继续研究药方。看着已经研究出来的几味药,帝修尘突然想起来那少年的话。 吃了药还会睡上一天? 帝修尘眸子里精光闪过,他好像知道剩下的三味药是什么了。 他想叫醒苏拂生,但看见苏拂生眼底的青黑,想了想又作罢。 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帝修尘轻声退了出去,将门关好拿着写好的药方去了城主的书房。 因为离得近,风间朔望在军中呆了一天就回来了。 只是他回来却带回了更加让众人惊慌的消息:“军中有少量的人感染上了疫病,我回去及时将这些人隔离开了。艽衣国似乎没有进攻的意思,只是跟往常一样偶尔有试探。” “那就是说这场疫病已经蔓延到了军中?”城主惊呼道,惹得众人白眼。 “对!”风间朔望面色有些沉重,“你现在速速穿信给周边其他城池,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这场疫病一定要扼杀住。不能蔓延至全国!” 风间朔望严肃的样子一下子让城主意识到了风间朔望先前杀人不眨眼的冷漠样子,他瑟缩了几下,怯声道:“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然后,城主就退了出去。 帝辛岚见人一走,吐了吐舌头,对着远贺道:“怎么这么胆小!” 远贺汗颜,随后拉近与帝辛岚的距离,轻声道:“战王风间朔望!” 帝辛岚一愣,想到民间对风间朔望的传言,喃喃道:“我居然忘记了他原先的模样……也就拂生在这,他的话能多一点了。” “你们说什么?”风间朔望冷眸一扫,两人连忙摆手,示意没什么。 风间朔望冷哼一声,这两人必定有什么瞒着他。但不伤大雅就好,想起苏拂生安排的人物,他问道:“那两人呢?” “谁?”帝辛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补救,“哦哦,他们两个啊。挺正常的,除了老妇每天都会去街上转悠,其他时间两人都在院子里不出去。” 卷一 寻觅 86.师父,你多笑笑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间朔望眼眸中闪过寒光,每天都去街上转悠?看来那天的事情的确不是巧合了! 念及此,风间朔望道:“可有去什么特殊的地方?” 帝辛岚略微思索了一番,道:“那倒是没有。” 三人一时间陷入沉默,都在思索这疫病的事情。 帝修尘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脚步略微顿了顿,他将药方递给远贺,淡声道:“药方。” 远贺一听,眼眸瞬间像是被点亮似得,声音有些欣喜:“好,我这就去传信给门主安排药材。” 风间朔望与帝辛岚两人脸上也是露出欣喜,疫情解决了! 只是帝修尘看见他们欣喜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道:“不是解药。” 三人的喜悦一下子凝固了,风间朔望有些难以置信,帝修尘出马还研制不出解药?要知道他可是被称为白衣圣手的存在啊! “你说什么?”如果帝修尘也没办法研制出解药,那这场疫病怕是无法控制了…… 帝修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风间朔望,对着远贺吩咐道:“这药只能让疫情发作陷入昏迷的人恢复清醒。” 远贺沉重的点了点头,意识到连帝修尘也无法解决的疫病怕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不过能让众人清醒也好,总会研制出药的。 明白了药的功效之后,远贺跟帝修尘两人点头示意之后便退出去写信去了。 风间朔望想到蔓延到军中的疫情,眉头紧锁。 “这药可以确定药效吗?” 帝修尘点点头,道:“你安排人手统计发病昏迷的名单。” 话落,帝修尘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忙了这么久,他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 睡梦中,帝修尘感觉到自己的脸庞痒痒的,有股清甜的幽香萦绕在鼻尖,似乎有些熟悉。 他猛的睁开眼,入目,便是放大了好几倍的侧颜。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人细腻的毛孔,更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他知道她是谁,猛的一惊连忙将人推开:“你做什么?” 苏拂生本是来叫师父用晚膳的,谁曾想她叫门没人应,她担心师父就推门进来了。当她发现帝修尘在睡觉的时候她是尴尬的,但想到睡着的那是师父,她的心又有些痒痒的。 她轻手轻脚的贴近帝修尘,伸出手一戳再戳,发现师父没有反应,就自己戳的欢快。但隐隐的似乎察觉到师父嘴唇微动在说些什么,她想凑近了去听,没成想却把人给弄醒了。 苏拂生有些不自在,脸上有着一抹可疑的红:“师、师父,你醒了啊……” 帝修尘淡淡“嗯”了一声,随手拿起放在枕边的外衣披上:“何事?” 刚睡醒的人嗓子有些沙哑,但苏拂生却觉得好听至极,一时间竟然忘记回答帝修尘的话。 帝修尘见他犯花痴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笑意,唇角也扬了起来。 “师父,你多笑笑,多好看啊!”苏拂生一时看的有些呆,不知不觉就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帝修尘面色一愣,笑?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外露,他敛了表情:“什么时辰了?” 苏拂生一下子回神,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有种想一锤子砸死自己的感觉。远贺他们必定是等久了,她居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当真是美色误事啊! “呵呵呵……”苏拂生干笑道,“远贺师兄让我来叫你去用晚膳。” 帝修尘淡淡的点了头,见苏拂生还是没有自觉的出去,他无奈的提示道:“出去。” 苏拂生有些愣怔,“师父不吃吗?”随即又想到这几日来两人的忙碌,她又道:“不吃饭可不行,不如师父跟苏苏说你想吃什么,苏苏去给你做。” “不必。”帝修尘拒绝,顿了顿又补充,“本座要换衣服。” 啥?苏拂生的脸一下子爆红,连忙退了出去,出去之时还不忘把门给带上:“那师父我们在前厅等你。” 看见苏拂生的样,帝修尘不禁低笑出声来。 而这边苏拂生跑出来之后就又后悔了。我去,我跑出来干嘛?都这个时候了还害羞啥?师父的身材啊!不看白不看啊! 请问她现在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哭! …… 等帝修尘过来之时,众人都乖乖的坐在前厅没有动筷。扫了一圈,发现只有苏拂生身边还有座位,他顿了顿,大步走了过去。 一见帝修尘落座,苏拂生连忙殷勤道:“我刚刚让人把饭菜热了热,师父快吃吧!” 帝修尘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苏拂生的碗里:“吃吧。” 知道众人在等他先吃,他便象征性地动了筷子。 苏拂生看着帝修尘的筷子将鱼肉送到她碗里的时候有些懵,反应过来的她看着一脸淡漠的帝修尘:“师父?” 帝修尘点点头:“补脑。” 苏拂生顿时汗颜,什么时候鱼肉还补脑了?补充营养还差不多,话说补脑是什么鬼?意识到什么,苏拂生额头布满黑线:“师父是在说我笨?” 帝修尘再次点头:“还不算笨。” “……”苏拂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闷头吃碗里的鱼肉。 另一边的远贺与帝辛岚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满是戏谑。 风间朔望眼中闪过不满,也夹了块鸡丁放到苏拂生的碗里。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丁,苏拂生下意识的问道:“这次又想让我补什么?” 风间朔望放筷的手一顿,没有说话,但脸上显然有些郁闷。 苏拂生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抬头,发现给她夹菜的是风间朔望,一时有些尴尬。“那个……你们吃啊,不用管我。”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唯有不明事情的城主一人吃的欢快。 吃了一会儿,苏拂生想到小狼,连忙问:“师父,那药我想先给小狼服用。”她与师父验证过了,这药的确有让人清醒的功效。药材里有些药草他们已经标记出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跟这次疫病有关。 只是这些药草据她所知毫无关联,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融合它们的药性。但可以确定的是这药并没有什么问题,想到苏淳还躺在床上的事情,苏拂生觉得怕是再躺下去苏淳的肢体都要变僵硬了。 知道苏淳是谁,帝修尘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同意。 得到了允许,苏拂生吃过饭就兴冲冲的去煎药给苏淳喝了。 苏淳喝过药后,第二天就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看着面前布满担忧的脸他还有点发蒙:“姐姐?” 挠了挠头,苏淳喃喃道:“我是又做梦了么?” 苏拂生好笑的捏了捏苏淳的脸,直到把他捏痛呼出声才作罢。 “姐姐,疼!”布满的等了眼一脸得意的苏拂生,苏淳扁了扁嘴,“才刚醒来你就欺负我。”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苏拂生就来气:“你还知道你昏迷了好久啊?知不知道快把我吓死了!这瘟疫到现在也没有个解决的办法,你是不知道瘟疫传染快还是不知道自己生病了会惹我担心?” 苏拂生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苏淳的脑袋,刚醒过来的苏淳感觉头很晕,不满道:“哎呀姐姐别戳了,我头晕。” 一听到宝贝弟弟头晕,苏拂生连忙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把胳膊伸出来我瞧瞧。” 苏淳本来想说自己没事的,但是看到苏拂生眼里的不容拒绝,他连忙伸出手臂给苏拂生把脉。察觉到脉象还是有些不对,但比昏迷的时候好多了,苏拂生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现在看见苏淳就觉得气:“你啊你,没本事还去疫区瞎转悠。这次要是疫病解决不了,你就等着送了这条小命吧!” 卷一 寻觅 87.阴谋初现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淳也知道姐姐在气头上,乖乖的低头认错:“好了姐姐,我知道错了嘛,你就别生气了嘛……”苏淳知道自家姐姐的弱点,伸出手扯了扯苏拂生的衣袖,语气很是可怜。 只要别人撒娇,尤其是美男撒娇,苏拂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苏淳深知这一点,故意将自己表现得很委屈的样子。看的苏拂生心都要化了。 但是这件事情真的是苏淳做错了,她忍着心里的柔软,强硬道:“别给我撒娇,你这次真的是太鲁莽了!若是我赶不及过来,或者遇上见血封喉的毒药之类的,你的小命早就没有了!” 苏淳懊恼的低下了头,低声道:“我是想在姐姐来之前查探些消息嘛,再说先前也跟着姐姐学了些医术,以为自己能帮上忙的……” 的确,苏拂生教了苏淳将近一年的医术,即使没有那么精通,但至少也可以和一般的郎中相聘美了。 当初随着风间朔望到军营里的时候,因为一手的医术,他方便了不少,就算空降了个百夫长的职位,几乎也没人敢找他的麻烦。以至于他升职之路越来越顺利,顺利到他以为自己很厉害了。 只是苏淳到底还是高看了自己。 听到苏淳的解释,苏拂生叹了口气,揉了揉苏淳的头发,道:“这些事情你别管,以后万万不可大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将自己想的太厉害。过多的虚荣夸赞最终会毁了你。” 苏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才十五岁,还是经验不足。可苏拂生却已经活了将近三十年了,懂得道理自然比苏淳多一些。这也是苏淳一直很听苏拂生话的原因之一。 “饿了么?姐姐给你做些吃的。”叹了口气,许是她太心急让苏淳成长了吧。 苏淳点点头,道:“我想吃姐姐做的宫保鸡丁,还有红烧鱼,还有还有……” 苏拂生宠溺的看着苏淳点菜,等他点完了,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那你想着吧。你刚醒来,不宜吃这些,姐姐给你煮些粥吃。” “啊!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苏淳不满的控诉道。 苏拂生捂嘴偷笑,然后道:“好啦,想吃的我都记住了。等你好了就给你做。” 苏淳眼睛一亮,满足的笑道:“姐姐真好!” “行了,你换好衣服就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开小灶。”说着,苏拂生从苏淳的房间退了出来。因为苏淳现在感染了瘟疫,在还不确定这场瘟疫是通过什么介质传播的,苏拂生觉得还是让苏淳少出来活动为好。 至于她自己?苏拂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都是提前做好了预防工作。 再说了,自家弟弟,感染上了算她倒霉。这个疫病说危险倒也不危险,基本上是连续几次发病之后会死亡。 她自己感染了才更好,亲身感受那种感觉更有利于她调配解药。毕竟郎中再怎么厉害,也是无法切身体会病人的直观感受的。 有时候,一些医生会为了切身体会病人的感受,自己在身上试药扎针。这些在现代都是真实的例子,苏拂生也做过这些,这是不可否认的。 …… 苏淳的醒来无疑是这药最好的证明。 城主开始在民间征集药材大批量制作,如果药材不够就从别的城池征集,背后还有圣医门支持,药的制作速度可以说是很迅速的了。几人在这边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制药,却没注意到在疫区某间小院内的动静。 给苏拂生透露信息的少年叫薄涟,他在家里等了许久,却也没等到祖母回来的痕迹。往日这个时候,祖母都是早早地回来了。可今日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想了想,薄涟决心出门去找祖母。 他顺着平时祖母常去的地方走去,却在半路上听见了打杀声。 奇怪,都进了疫区了,怎么还会做这种送命的事情? 摇了摇头,薄涟不欲理会,可刚走几步,他听到有人怒喊:“方池,你居然敢背叛主上!” 薄涟顿住脚步,方池是他祖母的闺名!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薄涟连忙向打斗的地方跑去。 当薄涟踉踉跄跄地赶到之时,方池已经没了声息。他双眼顿时变的通红:“祖母!”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方池躺着的地方,“祖母,祖母?我是小涟啊,你醒醒啊!” 可无论薄涟怎么哭喊,倒在血泊中的人都再也不会醒来然后抚着他的脑袋柔声说:“别哭……男子汉不该哭。” 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小子是谁? 几人交换了眼神之后,眼中露出杀意。在薄涟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时候,他的腹部一下子被人用利剑刺穿。 他瞪着不甘的眼睛扭头:“为……为什么?” 只见那黑衣人握着剑柄又旋转了几圈,满意的看着薄涟没了气息,道:“要怪,就只能怪你投错了胎!” “不对啊老大!这方池不是终身未嫁吗?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儿子,更别提这莫名的孙子了啊!”一名黑衣人突然意识到这个孩子来历奇怪,询问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与哪个男人苟且生下的呢!她一直跟在老主子身边,谁知道有什 么秘密呢!”黑衣人狠狠地踢了薄涟一脚,转身对几人说道,“行了,哥几个杀的人还少吗?走了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说的也是!”几人应了一声,连忙撤退。 黑夜再次归于平静,除了地上的一大摊血与两具死尸。 …… 翌日。 城主府。 “王爷,王爷!不好了!”风间朔望正在跟苏拂生、帝修尘几人商量药材的事情,城主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城主一见众人都在,缓了口气道:“那对祖孙死了!昨天夜里死在了南街上!” 苏拂生腾地一下站起来,南街,那不是疫区吗?她的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远贺与帝辛岚,她不是让他们看着那祖孙两人了么? “什么时候的事情?”风间朔望冷声问道。 城主一下子被风间朔望吓到了,颤巍巍道:“昨、昨天夜里。” 风间朔望闻言冷冷扫视了远贺与帝辛岚一眼,对着帝修尘道:“这就是你的人办事的能力?” 帝辛岚被这话气到,起身刚想反驳却被远贺拉住。收到远贺眼睛里示意她忍住的信息,帝辛岚冷哼一声坐下。 帝修尘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风间朔望,兀自闭目养神。 而也正是他的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风间朔望:“怎么?你带出来的人做错了事情你就没一点表示?你知道那对祖孙的身份有多重要吗?他们掌握了可以抑制瘟疫病发的药!那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有解决疫病的办法!” 帝修尘终于睁开眸子,冷声道:“未必。” 风间朔望一下子被气到,“这就是你的态度?怎么,圣医门做错事情从来都不给解释的吗?不是安排你们看好他们吗?怎么线索没找到,人却死了呢?” 苏拂生看见两人吵起来,连忙去扯风间朔望的衣袖:“风间,风间你冷静点。出了这件事情我们都很难受,现在不是推卸责任要解释的时候!” 风间朔望虽说平日里性子冷,为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性格暴躁,但好在他不冲动,也不至于在军事上有所延误。 见拂生开口,风间朔望冷冷一哼,对着城主道:“可查出来有什么线索?” 城主身子一颤,感受到风间朔望无声的怒火,声音更加颤抖了:“没、没有。地上只有一摊血和两具尸体,老妇的尸体还很明显被虐待过,少年的尸体就只是一剑穿腹。初、初步判断是……是寻仇。” 卷一 寻觅 88.药的异样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面色冷漠,当即决定先放下手中的事情去现场看看,兴许能有什么线索呢? 苏拂生要去,风间朔望自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去,连忙跟了上去。而帝修尘在看见两人并排走出的时候,眼眸一冷,随即也不徐不慢地跟了上去。 远贺与帝辛岚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决定也去看看。毕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疏忽才造成的。 加上城主,一行六人火速赶到了南街。 疫区平时并没有这么多人的,但是因为近几日传出来城主请来了圣医门的神医来给他们治病,而且还有了眉目的消息之后,这两日上街的人就多了些许。 也因此,薄涟祖孙死的地方围了很多人。 城主见状,连忙怒喊:“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散开,干扰了衙门办案,你们担当得起么?” 众人见城主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过来,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做鸟兽散。 “王爷,神医,请。”再转过身,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城主的脸上都能笑出来褶子了。苏拂生撇撇嘴,不予理会。 一大摊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地上方池的尸体上有明显的青紫,苏拂生上前摸了摸骨头,皱了皱眉头,这人这般狠厉?竟然将老妇的骨头都打碎了! 咬了咬牙,苏拂生试探性的去探老妇的头部,发现天灵盖也被震碎了。 老妇的面部被不知道什么利器划烂,鼻子上明显有削下来一块的痕迹,就连老妇的舌头都被人硬生生的拽了下来。 难怪昨晚的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场事故。 看着老妇凄惨的死状,苏拂生闭了闭眸子,转身去查看另一具尸体。 薄涟身上倒是没有其他什么伤口,只除了腹部,想必那就是致命伤了。 查探过后,苏拂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起来倒真的像是仇人所为。但是怎样的仇恨才能让对方如此对这么一个年迈的老妇呢? “风间,你身边应该有可以查探消息的暗卫吧?”苏拂生想到穿越里的王爷什么的身边应该是有很多情报网的,突然问道。 风间朔望一愣,她怎么知道暗卫的存在?既然说是暗卫,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知道的,毕竟风间朔望平日里隐藏的也极好。 眸子里划过一丝不解,风间朔望答道:“有。” 苏拂生眼睛一亮,连忙道:“那你派人去查探一下这祖孙俩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风间朔望点头,拿出一个特制的哨子吹了一声,之后便再没动静。 苏拂生想说些什么,但突然想到暗卫必然是在暗地里的,倒是不用放在台面上了。因此,她也就没说什么。 帝修尘看着苏拂生做了查探工作,就一直站在旁边,在苏拂生起身之际递了条帕子过去,苏拂生随手接过擦了擦手,一抬头就看见帝修尘脸色淡漠的脸。 她狡黠的笑了笑,道:“师父还随身携带这种女儿家的玩意儿啊?” 这是在笑他像个姑娘家?帝修尘皱眉,冷声道:“脏。” 苏拂生噗呲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捋了捋思路,她开口道:“我跟风间之前就觉得这祖孙身份不简单,现在看来,也不仅仅是寻仇这一个可能。如果说,她是幕后黑手的背叛者呢?” 帝辛岚瞪大眼睛:“你是说她……” 苏拂生点点头道:“试想一个人筹谋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发现被人泄露了解药,能不气吗?这一气之下可不就派人去追杀了么?” 远贺有些不赞同:“可是谁会用年纪这么大的手下呢?不应该都是些身强力壮或者年轻貌美的吗?” 苏拂生耸耸肩:“所以这才是我说的可能啊!具体情况还要等风间的人回来再说。”顿了顿,苏拂生对着众人道:“好了,我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几人点头转身,走之前苏拂生又转身看了看祖孙两人的尸体,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转身对着祖孙俩的尸体鞠了一躬。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的动作,听见她道:“劳烦城主将两人好好下葬吧。” 城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苏拂生见众人不解的目光,淡淡道:“如果不是我们将药材的事情泄露了出去,只怕这祖孙两人也不会因此丧命。” 帝修尘的眸子暗了暗,没说什么。 倒是风间朔望一如既往地同意苏拂生的看法:“的确,是我们的疏忽。” 两人这般一说,远贺与帝辛岚的心里更加愧疚了。想了想,两人也对着祖孙俩的尸体鞠了一躬。 虽然不知道鞠躬是什么意思,但是看拂生的样子,想来就是道歉的吧。这件事情,是他们两人的疏忽了,不然也不会让两人命丧黄泉了。 几人不再停留回了城主府。而一回城主府,苏拂生就去苏淳的院子看了苏淳。 苏淳因为被姐姐勒令少出去活动,于是就整天待在屋子里看书。小时候没学什么书,现在的他倒是喜欢上了看书了。 看着苏淳乐于学习的样子,苏拂生欣慰的笑了笑。 但一想到苏淳的疫病 ,情绪就有些低落了。苏淳意识到姐姐的心情好像有些不好,关切的问道:“姐姐怎么了?今日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吗?” 苏拂生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这让苏淳更是不解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苏拂生叹了口气,也不怕把真实情况告诉小狼然后让他接受不了,直接道:“提供了线索的祖孙俩被人杀害了。” 苏淳震惊,连忙问:“那他们的身份……” 还不算太笨。苏拂生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对不对。因为一副没有什么太大功效的药葬送了两个人的性命。这买卖,到底值不值呢? 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苏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姐姐总以为我还小,但其实我看事情有时候比姐姐头脑还清晰。” 苏拂生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示意苏淳继续。 “祖孙两人暴露出来的不过只是一个地址,幕后的人既然知道他们的存在,就必定会灭口。但苦于不知道他们逃到了哪里罢了,想必那副药也只是给幕后的人提供了信息而已。” 顿了顿,苏淳补充道:“更何况这药也不是完全治疗疫病,想要真正研制出来药方……难度姐姐你比我更清楚。” 被苏淳这么一说,苏拂生也发现自己是钻牛角尖了。到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无奈的笑了笑,苏拂生习惯性摸了摸苏淳的头,道:“还是小狼聪明。放心,姐姐一定会早日研制出解药救你的。” 听见这话,苏淳的心里一暖,但他又想起了什么,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姐姐:“姐姐,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研制这个解药了吧。” 苏拂生不解:“为什么啊?” 想了想,苏淳迟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感觉吃了药之后这两日昏迷的次数更多了。而且服过药后,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苏拂生一惊,怎么会这样? 但苏淳这两人一直是她在照顾的,他发病情况与醒来的时间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似乎意识到什么,她也顾不得跟苏淳说什么,连忙跑出去喊众人到书房。 一刻钟后,众人纷纷感到,气喘吁吁地问苏拂生:“怎么了拂生?可是有什么发现?” 苏拂生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跟你们说,这药不能用了。这药会让人产生依赖性,并且发病越来越多,苏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这药对于疫病起床只有暂缓作用,但服用的多了,怕是后果连我们都不敢保证。” ps:有没有感觉拂生越来越像个侦探了?欢迎大家踊跃活跃在评论区~ 卷一 寻觅 89.圣药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这不是当初你交给本城主去办的么?”城主一下子有些不乐意,出了事还是他在背锅。最后被皇帝免职责罚的必定是他! 风间朔望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那这药我们不用了?” 苏拂生沉重的点点头,“暂时先不要用。苏淳这两日的情况有些不好,我会仔细观察观察。至于解药……我会另寻他法。” “不是,可是当初不是你说的这药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服用的么?”城主不满,要是重新研制解药,研制不研制的出来另说,光是中间耗费的时间与精力他都承担不起! 可是帝修尘他又不敢说,风间朔望他更是只有跪舔的份儿,于是气也就只能撒在苏拂生身上了。 苏拂生也明白城主这般人的想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城主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师父,我想跟你谈些事情。” 帝修尘抬眸看了城主一眼,眼中满是寒光与戾气。 随着苏拂生出去之后,苏拂生又觉得不安全,将帝修尘带到了他的房间。一回到房间,苏拂生立马转身关门,看的帝修尘一头雾水:她想做什么? 苏拂生神色一变,看起来有些认真:“师父,你对这次解药有没有什么想法?” 帝修尘不解,难不成她研制出来了?眼皮微垂,淡声道:“没有。” “那我们用圣药吧?”苏拂生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可她的眼睛却仅仅盯着帝修尘的神色,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出了一手冷汗。 圣药的隐秘在风间朔望的普及下她自然是了解了一些,可对于圣医门的做法她却不是很认同。虽然在当时圣医门的做法并没有错,但用药保住自己的地位,想想都觉得残忍。 医者仁心,学医就是为了给人看病治病,帮他们解决疼痛。如今那么多人染上瘟疫,可圣医门门主却没有任何表示,即使是在远贺传信回去表明没有任何办法也没有表现出一丝要把圣药拿出来的想法。 这让苏拂生感到很是心寒。 但她也不能说圣医门的选择是错的,毕竟身怀异宝,一旦暴露了,怕是圣医门也要消失在这人世间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苏拂生的内心是忐忑的。她怕师父的大怒然后冷声让她滚,也怕师父一气之下将她逐出师门不再理她。 但这件事对她,对小狼以及无数人来说都很重要。她不得不提。想必师父也早就想到了吧,这场瘟疫或许就是奔着圣医门的圣药来的。 “你可知圣药的重要性?”帝修尘的圣药比往常 更冷,眸子里也划过一抹复杂的光。一筹莫展之时,他有动过这个念头,但是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身为圣医门的少门主,他比别人更清楚圣药对圣医门的重要性。 “知道。”苏拂生沉声道,“可是我更明白百姓们需要这颗药,小狼也需要。” 提到小狼,帝修尘想起这个人,莫名的觉得有些碍眼。整日陪伴在苏苏身边,都十五了也不知道做些自己的事情。好不容易出去了,这下可好,居然染上了瘟疫?! 当真是个麻烦。 不悦的皱了皱眉,帝修尘道:“那些人,与你何干?” 苏拂生一愣,他是这样的想法?苦笑两声,她差点忘记了,这些人可是古代人啊。见惯了生死,不像她,在二十一世纪长大,从小就熟知法律法规,看见人死在自己面前,自然会有不忍。 只是,其他人的确与她无关,但小狼呢?小狼是他弟弟,这么久的感情可做不得假。 深吸一口气,苏拂生道:“若我一定要用呢?”若我一定要用,你是否会帮我拿到圣药?苏拂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所以才找来帝修尘商量。但是帝修尘的态度显然很决然。 帝修尘就那么看着苏拂生,想在她脸上看出个洞,好好查探一下里面是什么构造。她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若是圣药秘方泄露出去,她届时赔上整条命怕是都难熄圣医门众人的怒火。 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帝修尘道:“本座会帮你。” 苏拂生顿时松了一口气,露出这几天唯一一次真心的微笑:“多谢师父。” 帝修尘淡淡点了点头,示意拂生回去后,兀自坐在桌案前沉思,好半晌才拿过纸笔…… …… 因为帝修尘怕圣医门起疑,只是说借用一颗圣药,并没有要很多。 在圣药到手之后,苏拂生连忙研究圣药配方,为了不给帝修尘惹上麻烦,她也只是研究了配方。 但既然是圣医门圣药她又怎么能轻易研制出来呢?花费了比上次更多的时间,苏拂生还是一筹莫展,最后还是帝修尘不忍她继续操劳,私下里提点了她两句这才研制出了配方。 而风间朔望等人只是看着苏拂生闭关研究了好久,出来之后就说解药研制出来了。 众人面色一喜,尤其是远贺,拿过药方就想去写信送到圣医门让门主安排人送药材过来。还好苏拂生及时拉住远贺,这才没酿成大祸。 而对于远贺的疑惑,苏拂生是这么解释 的:“别麻烦圣医门了。这些药材我们自己就能凑齐。”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很珍贵的药,药材却是如此的简单。 但也正是这样的配方才让苏拂生敬佩研制出这药的高人,利用简单的药材研制出了不同的药效,虽然配药很多很杂,但却是一般人万万想不到的路子。 感叹了很久,苏拂生这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风间可收到那祖孙俩的信息了?” 风间朔望点头,在苏拂生闭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几人之中也就沉迷于研制圣药的苏拂生不知道了。 “祖孙俩的信息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唯一查到的就是薄涟不是方池的亲孙子。方池一生未嫁,没有养育孩子。” 苏拂生一脸震惊,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那会不会是薄涟的问题?难不成是薄涟家的仇人?” 帝修尘摇了摇头,她想的太天真了。 果然,风间朔望否决了苏拂生的想法:“薄涟的父母只是寻常农户,因为养不起薄涟就将他扔在了郊外的树林里,恰好被路过的方池捡到了罢了。” “难道真是方池的原因?”苏拂生喃喃道。 几人有些沉默,现在看来方池的可疑性显然更多。 但是不管怎么说,研制出了解药,这场瘟疫终于可以解决了! 众人心中的担子都轻了些许,唯有风间朔望的眉头一直是紧锁着。 他还有一点没告诉苏拂生,方池的身份其实他查到了。只是他没想到方池居然是那人的手下,这局……怕是最终的目的是圣医门无疑了。 只是他想知道的是,在那人的参与下,自己的父皇甚至其他各国的国主有没有也插一脚呢? 毕竟,想灭掉圣医门是历代皇帝一直以来的心愿了。虽然他们声称是怕圣医门夺位篡权,但风间朔望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而他的人,查不出来。 研制出了解药,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征集药材随后制药,一份份的分发道每个感染者的手里。 为了防止圣药配方泄露,苏拂生还专门在药方上多写了几味药材,一并拿回来药材之后都是经由她和帝修尘的手炼制的药丸。 而药的分发则是交给了康复的苏淳以及远贺、帝辛岚三人。 风间朔望则是拿着苏拂生研制出来的药赶到了军营,分发给了将士们。 一切都顺利的进行着,只是苏拂生几人却没有发现,一些拿到圣药的人在下一刻换了装束,连夜逃离了边城四散开来…… 卷一 寻觅 90.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圣药的效果很好,服过的人都彻底痊愈了。 这场来势汹汹的瘟疫只让那些因为没有及时治疗的人死去了,虽然不是很多,但桓宇国还是伤了元气。 大部分都药材是从城里找的,苏拂生几人没有动用圣医门的一株药材。 圣医门门主虽有疑惑,但不管怎么说止住了瘟疫就好。 帝琮燕也曾来信问帝修尘是如何抑制住瘟疫的,帝修尘只是回答说找到了解药。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但帝修尘知道,看似和平的圣医门终将迎来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帝修尘等人回到圣医门的第二天,苏拂生就被抓到了圣医门执法堂。 还是帝琮燕已经各位长老亲自问审。所有人都没机会见证,包括帝修尘。 “逆徒!你居然敢盗我圣药秘方贩卖,说,是谁指使你的?!”大长老气的胡须都翘了起来。 本来解决了瘟疫也算是头功一件,可苏拂生却是偷盗了圣药的秘方,现如今,圣药秘方已经泄露。四国国主虎视眈眈,除了桓宇国国主因为元气大伤无力讨伐,其他三国都已经开始密谋筹划了。 一想到圣医门将要面对的血雨腥风,众位长老就恨不得将苏拂生丢到十八层地狱去。 苏拂生倔强地扬起脸,并不觉得她做错了:“没有人指使。全是弟子一人所为。” “你!”大长老险些被苏拂生气了个仰倒。 “丫头,你是尘儿的徒弟,本门主看在他的面子上可以饶你一命,但是你今天必须要把幕后主使说出来。”相比较于大长老,帝琮燕的语气好了简直不要太多。 比气愤更多的,帝琮燕还觉得复杂。这丫头上次他也见过,私下里更是跟岚儿与远贺了解过脾性,是个好苗子。应当是不会做出这等错事的,如果说苏拂生当真是背叛了师门,那帝琮燕感到的还有寒心。 他自认对待苏拂生不错,帝修尘既然收了这个徒弟,自然也不会放任不管。圣医门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难不成是养了个白眼狼? 帝琮燕的眸子暗了暗,应当不会的。 “没有幕后主使,圣药秘方也不是我泄露的。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苏拂生丝毫不畏惧,神色很是平淡。至少对于她自己而言,她觉得问心无愧。 听到这话,大长老的急脾气就上来了:“你这逆徒,居然背叛师门!对方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做下如此错事?为名为利?我们圣医门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的 ?!” 大长老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作为独立于四国之外的一大门派,圣医门的子弟走出去从来都不存在卑躬屈膝的样子。他们是医者,掌握着四国命脉的医者。 可以说,只要圣医门想,四国完全可以不必惧怕。 “错事?”苏拂生冷笑,“拿出圣药救人也是错事?在千万条人命面前,一颗药就那么弥足珍贵?” 帝琮燕的心一沉,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 “这就是你背叛圣医门将秘方泄露出去的理由?”坐在旁边的三长老质问道,心里早已认定她就是叛徒。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诸位长老已经认定我是叛徒,那还要我解释什么呢?”苏拂生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哟,还是个有骨气的丫头。”二长老戏谑道,对于圣药他本就觉得应当拿出来,难不成偌大的圣医门还要一颗药来维持? 二长老这一开口,大长老就不乐意了,眉毛一横,道:“老二你什么意思?圣药的重要性难道还需要老夫跟你说说?” “那倒不必。”二长老语气淡淡的,“老夫只是认同这个丫头的做法。在千万条人命面前,圣药本来就微不足道。更何况,如果瘟疫没有抑制住,那么死的就不仅仅是桓宇国的人了。” 帝琮燕眼珠一动,闪过一丝赞同的光芒。这丫头倒是考虑的齐全,有远见。 苏拂生没想到还有人替自己说话,心里不禁对这个二长老多了一些好感。 “老二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大长老是个急脾气,不爱绕弯子。难不成老二还觉得他们几个人的做法错了? 二长老耸了耸肩,还没开口说话就被苏拂生抢了去:“医者仁心。诸位长老难不成能眼看着整个王朝陷入瘟疫中?” “胡说八道些什么!”三长老厉声呵斥,苏拂生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往后在四国之内圣医门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医者仁心是没错,我们也没说不救啊!这不是把最厉害最聪明的少门主派过去了么?”四长老长得贼眉鼠眼的,一双乌黑的眼珠子贼溜溜的转着,心里计划着自己的小九九。一看就是墙头草。 “老四你没资格说话,少门主是自愿去的。老夫记得当初最不愿意去的就是你吧?哦对了,你好像还提出了干脆就别救了的意见,只不过被门主驳回了。”二长老似笑非笑,嘴角有些嘲讽的意味。 四长老顿时被说的脸色涨红 ,但一时也想不到词来反驳,只大骂着:“污蔑污蔑,你这纯属污蔑!” 但在场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理会四长老的跳脚。 “好了,都别吵了。”帝琮燕肃声开口,几人顿时不再说话。可以看出来,帝琮燕在圣医门的声威还是很重的,至少这些辈分比帝琮燕还大的长老们都不敢反驳他,想来也是心服帝琮燕的吧。 “丫头,瘟疫的事情我们圣医门可全权交给了尘儿,你跟着一起去,用圣药的事情想必尘儿也是知道的吧?那颗圣药就是为你求的?你凭一人之力研究出来圣药的成分?” 苏拂生点点头,沉思片刻道:“圣药的事情是我一人所为,与师父无关。前些日子中毒师父为我求了一颗圣药,吃过之后觉得神奇就顺手研究了。” 帝琮燕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赞赏,能够自己研究出圣药的配方,倒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尘儿的眼光不错!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执法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帝阑儿大步走了进来。 众人本来恼怒是谁敢如此胆大蔑视门主的命令进来,但看到来人之后,也都识趣的闭了嘴。唯有帝琮燕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随着帝阑儿一起进来的还有帝修尘。从他进来之后目光就锁定了跪在大堂中央的苏拂生,身边的气息更加寒冷了。 他薄唇紧抿,冷声道:“起来。” 苏拂生愣了愣,这是在说她?只是师父叫她起来,她却不敢起来。虽说她不喜欢古代这跪拜礼,但这件事的确是她私自将圣药研究了药方。至于泄露出去这件事,她是不承认的。 想到背后黑手的医术,苏拂生毫不怀疑他能从她研制的圣药中破解药方! 帝阑儿斜睨了自己儿子一眼,冷声道:“你还有脸跪在这儿?私自泄露圣医门,你竟然还敢回来?” “我没有|” “她没有。” 苏拂生与帝修尘两人异口同声,只是一人语气决绝,一人语气冰冷。帝阑儿愣了愣,儿子这是被小丫头勾了魂了? 想到苏拂生那日对她的顶撞,帝阑儿的眸子变得很是寒冷:“不管你有没有,既然是你泄露了圣药秘方,自然应当由你承担责任。这一切事情,与我家尘儿无关,还请诸位长老明鉴。” 说到后面,帝阑儿的目的已经很是明显了。不管这件事是不是苏拂生做的,也不管他儿子到底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今日这事,苏拂生必须背黑锅! 卷一 寻觅 91.本座的徒弟你们没资格动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诸位长老虽说对帝阑儿不是很看重,但毕竟是门主的妹妹,面上还是给了几分薄面:“夫人不说我等也知道,不必忧心。” 老实说,他们几个也是有私心的。不管帝修尘到底做没做,作为圣医门少门主,还是个很有天赋的少门主,他们不会轻易放手。 帝修尘皱了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可苏拂生就抢先一步开口:“帝夫人多虑了,这件事情本来就与师父无关,全是拂生一人所为!” 苏拂生不是没有听出来帝阑儿的意思,但为了师父背黑锅,她愿意。 至少,师父是相信自己没有泄露药方的不是吗?想到刚刚师父替自己说的话,苏拂生的面上柔和了些许。 帝修尘面色却是一变,他想说什么补救但帝琮燕已经下了决定:“既然如此,那么老夫也是留不得你了!” 眼中划过一道戾气,帝琮燕从来不会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对待叛徒自然应该杀了解恨。只是想到苏拂生往日的作风,他又有些犹豫,毕竟是尘儿的徒弟,他好不容易收了一次徒弟…… “押入圣牢,让里面的人看紧点!”闭了闭眼,帝琮燕咬牙道。这是他能给的最轻的处罚,尽管他也不相信是苏拂生做的,但今日必须要给众长老以及圣医门上下数万名弟子一个说法! 执法堂的人很快进来将苏拂生带走,走的时候,苏拂生的面上一直是平静的,只是押入大牢罢了,至少还留了条命。 可是天真的苏拂生却不知道,押入圣牢是比死更让人难受的事情。暗无天地的地牢里,血腥、脏东西比比皆是,而圣牢里面的刑法都不是摆设。 执法堂的人有权对圣牢里的犯人动刑,所以,苏拂生会遭遇什么,这是谁都无法预测的。也因为如此,诸位长老才没有对帝琮燕的判决多说什么。 有时候生不如死比一死了之更让人解气。 倒是帝修尘皱紧了眉头,在苏拂生被带走之后冷声道:“这件事是本座做的。” 帝阑儿一惊,连忙去捂他的嘴:“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叛徒都已经得到惩罚了,你还想做什么?” 帝修尘不满的的扫过帝阑儿的手,帝阑儿突然想起自家儿子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包括她这个母亲。于是连忙缩回手,只听帝修尘道:“本座从不撒谎。” 这件事他的确有参与,说起来也应当是跟苏拂生合谋的。毕竟知道这药是圣药的除了苏拂生,也就只有他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帝辛岚自然也是知道的,但那完全是因为她看见了 药。作为圣医门门主的独女,她自然是见过圣药也用过圣药的,小时候她被圣医门的仇人掳走喂下无解的毒药,好在第一时间服用了圣药好转了。 因此,她看见药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是圣药了。但聪明的她没有说什么,在千万条人命之前,一颗药真的不值什么。而且,她也从不觉得,圣医门有畏惧四国的必要,靠一颗药来维持和平,要不要这么怂? 若是苏拂生知道帝辛岚的想法,怕是会会心一笑,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帝母一心想让苏拂生背锅,好给儿子洗白,却没有问过自家儿子的意思。现如今看着帝修尘如此坚持,她心里的火蹭蹭蹭地上涨:“胡说些什么!平日里也不见你多说几句话,怎么今日胡话如此之多?” 帝修尘眸子变冷,丝毫不给自家母亲面子:“做了便是做了,本座无需掩饰。”扫了眼帝母气急败坏的样子,帝修尘补充道:“也不需要任何人背黑锅。” 几位长老本意自然是跟帝母相同的,本就当没有听见帝修尘这话,可帝修尘如此三令五申自己又做,他们的心里也有心寒。 反观帝琮燕倒是赞赏的看了他一眼,敢作敢当,当真不愧是那人的儿子。 “既然你认为自己有错,那便抄写圣医门门规千遍。三日之后交给本门主。”帝琮燕肃声道。 可帝修尘却不满帝琮燕如此轻的惩罚,道:“本座也要入圣牢。” 帝母脸色大变,也顾不得儿子喜欢不喜欢她触碰,急忙扯住他衣袖道:“尘儿你不能去!那圣牢岂是你能去的?” “是啊,少门主还是去抄写门规吧,三日之后便可继续制药了。” “就是,何必趟这一趟浑水呢?” “……” 几位长老也认同帝母的看法,在他们眼里,帝修尘最多也只是个帮凶。帮忙要了圣药罢了,他必定是事先不知情的。 本着好苗子要好好珍惜培养的念头,几位长老自发的给帝修尘找了借口。唯有二长老不满的皱着眉头,觉得门主的惩罚的确是太轻了。 可是大长老等人却没有意识到,凭一己之力将圣药秘方研制出来的苏拂生也是个好苗子。 毕竟偌大的圣医门没有一个人研制出来过,都只能仰望唯一会炼制圣药的五长老一人。 是的,就连他们包括帝琮燕都不能研究出圣药的配方。 或许,在他们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但他们觉得这必然是帝修尘研制出来的,苏拂生只是盗用了。毕 竟他们一直以来看重的帝修尘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本座的决定,你们还做不得主。”帝修尘冷眸扫了一圈附和的长老,“本座的徒弟,你们也没有资格动!” 话落,帝修尘兀自离去。留给众人一个孤傲的背影,丝毫不理会身后被气的跳脚的大长老与面色难看的帝阑儿。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门主你说说,这还只是个少门主就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日后若是当了门主岂不是要反了天?!”大长老是个急性子,说话也不会拐弯抹角,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帝琮燕面前说帝修尘继位有什么不妥。 不过帝琮燕也是深知大长老的性子,皱了皱眉头便没有与他计较言语上的不当:“由他去吧。当务之急,我们更应该讨论出如何应对四国。” 因着屋子里也没有外人,帝阑儿一个女流之辈也泄露不出去什么机密,更何况是帝琮燕的亲妹妹,自然不会做出损己利人的事情来。 诸位长老便放心的在一起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门主说的对!只是不知门主有什么意见呢?”四长老笑眯眯的,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帝琮燕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本门主要是有意见还会问你们? 倒是二长老认真分析了事情,道:“圣药泄露出去已成事实,现如今桓宇国没有元气与我们斗,余下的三国想要一举推翻我圣医门唯有抱团取暖。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坏他们结盟!” 大长老却有些不乐意,他向来不喜欢这些暗地里的手段:“那么畏手畏脚干什么?以我圣医门的实力,还怕他不成?” 你当我圣医门是什么门派吗?我们学医的好吗?!帝琮燕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 让圣医门一群弱不禁风的医者去跟孔武有力的士兵干,是不是傻? 他们只能做些暗地里的手脚,要么下毒,要么挑拨。 三长老是最冷静的人,但也是最固执的人:“依老夫看,不如就与四国立下盟书,交好总比打打杀杀的要好。”无疑,这是个主和派。 五长老因为研制圣药,平日里并不会来参与这些事情的讨论。他有个人人熟知的外号,药疯子。 因此,今日只有四个长老各持己见,准确的说是三位长老,四长老没有一点想法就之会在其他长老说完之后大喊一声:“说的是,老夫也这么认为!” 这个态度搞得帝琮燕很是烦躁,索性说了一句“四长老既然觉得都有道理就不必再开口了”,以此让四长老成功的闭了嘴。 卷一 寻觅 92.门主的脑子被驴踢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四长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这个没主见的毛病,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也因此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几位长老各持己见,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帝琮燕只得头疼的让众人回去了。 另一边,帝修尘从执法堂出来之后就面色阴沉的去了圣堂。苏拂生刚被带进去,还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他担心她受不了。 而苏拂生被人带进圣牢,走进牢房的路上她看见了不少的刑具,刑具上面全是鲜血,红岑岑的,血腥味直窜鼻孔,苏拂生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都说古代的刑法很可怕,看来倒真是这样了。 想到那些刑具用在自己身上的情况,苏拂生咽了咽口水,对着执法堂两名弟子到:“两位师兄,我的牢房还没到吗?” 两位执法堂弟子面无表情,一点也不准备理会苏拂生。毕竟来到这里的弟子,也有上百个了,但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的。所以,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话好说呢? 虽说苏拂生长得是挺不错的,但两人心里没有一丝的同情。既然来了这里,必然是对师门做出了什么危害师门的事情。 对于这种叛徒,两人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可以施舍。 苏拂生见两人不理她,也不再自讨没趣。很快,她就到了自己的牢房。 牢房很大,除了苏拂生以外还有其他四个人。索性都是女弟子,一个面貌丑陋,脸上被划了无数道伤口,时间已久,淡的只剩下疤痕。 另外三个没什么特点,围在刀疤女的身旁,一副巴结的模样。 苏拂生瞥了一眼就不再注视,观察起牢房的环境来。没有想象中的脏乱,倒是挺整洁,睡觉的地方就只有一张床,看到墙角的茅草,苏拂生倒是有些愕然。 这也算是她第二次进牢房了,上次还是在连城的时候跟着城主夫人一起吃好喝好,完全没有什么糟糕的经历。 “喂,新来的,犯了什么事?”刀疤女见两个执法堂弟子走了,也不甚在意他们临走前的警告目光。 而她一开口,苏拂生也这才意识到刀疤女的声音也被人用毒药毒哑了。她皱了皱眉头:“你的声音……” 刀疤女面色有些不自然,顿了顿道:“不过是陈芝麻烂谷子的老事了,被帝阑儿那贱人弄了进来,我也算是这里呆的最久的了。” 苏拂生眉头一皱,帝阑儿?不是帝修尘的母亲么? “我看你还挺顺眼的,来 说说,怎么进来的。”刀疤女换了张自认还算和蔼的脸,只是看在苏拂生眼里就有些恐怖了。不过恐怖也是因为刀疤女脸上错落纵横的刀痕,与她语气无关。 缓了缓面孔,苏拂生一本正经道:“我把少门主上了。” “!!!”刀疤女与其他三人一脸震惊,少门主是谁?白衣圣手,整个圣医门的女弟子绝对最想嫁的男人,没有之一! 苏拂生居然……咳咳,身为一个女子,这样说话居然不感觉羞耻? 四人内心疯狂刷屏,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苏拂生噗嗤一笑,道:“开玩笑的啦,也没做什么,就是一不小心把圣药秘方给研制出来了,然后就不知道什么情况泄露出去了。” 在听到苏拂生说开玩笑的时候,四人松了一口气,可听见圣药秘方,她们都面色比刚从更震惊。 把少门主上了这还可以说的过去,最多说你色胆包天。可你把圣药秘方给研制出来了是什么情况?还泄露了出去? 这么大的罪过,你居然还能活着进来圣牢? 不过想到圣牢的恐怖,几人心里又觉得好像就是应该送进圣牢。 只是作为圣医门唯二的可以研制出圣药秘方的人,难道门主与五长老不应该重用吗?门主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么?亦或是被门夹了?这么好的苗子居然要灭杀? 四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们忽略了一点:圣药秘方被泄露了出去! 作为圣医门的弟子,尤其是到了刀疤女那个地步的,可以说是也对圣药略知一些。虽说圣医门高层自以为把圣药的事情藏的很好,但其实圣医门的弟子早就通过自己的门道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一番。 如此,十传百百传千,圣医门的圣药在众弟子那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另一边,被驴踢了脑子的门主帝琮燕:“阿嚏!”谁在骂本门主? 他皱了皱眉头,踏步走进五长老的药房:“五长老何在?” 正在制药的五长老听见一声喊,手一顿,面前的药勺就一抖,完了,这副药又毁了!他恼怒的看向来人,丝毫没有因为来人是门主而语气有些舒缓:“你来做什么?不知道老夫炼药之时不许人打扰吗?” 帝琮燕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道:“你听完本门主的话再决定感不感兴趣吧。” 五长老皱了皱眉头,这小子也不是不知道他规矩的人,想必有什么正事吧。既如此,听听好了。五长老这一听,就听到了半夜。他对帝琮燕口中的人可是万 分感兴趣呢! “此话当真?那小娃娃当真研制出了圣药的配方?”见帝琮燕点头,五长老更有兴致,“快快快,带来我看看。” 五长老兴冲冲的样子让帝琮燕刚刚打扰他从而毁了一副药的愧疚少了些许:“在圣牢呢。天色已晚,明日再看吧。” “圣牢?!”五长老惊呼出声,“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么好的苗子你把她丢到那等生不如死的地方?” 帝琮燕不满的皱紧了眉头,他明明给的惩罚已经是最轻的了!“可是她泄露了圣药秘方。” 五长老气的差点想敲帝琮燕的脑壳:“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圣药这东西,用的越多就越容易研制出药方,被人研制出来了算我们自己没本事。你也不想想全天下能有几个研制出圣药的人?” 整个圣医门只有两个,始祖没有等到五长老的到来就去世了。很长一段时间,圣医门的圣药都是弥足珍贵的。直到五长老的出现,因为研制出圣药被破格认命为长老。圣药这才恢复了正常供应。 五长老本以为自己等不到这人了,没成想帝修尘倒也是个苗子,只是可惜他也没研究出来圣药。五长老本来都心灰意冷了,没想到半路居然蹦出来个女娃娃。 可那群老不休的,居然还想把这么好的苗子给灭杀了?当真是当长老当的太悠闲了! 想到这,五长老愤愤的咬了咬牙,道:“你明日就派人将那女娃娃接出来,老夫亲自调教。” 帝琮燕面色有一瞬的欣喜,这就是他今日来的目的。作为门主,他所看的比众位长老都多,虽说气愤是有,但也很是惜才。 “是。”恭敬的道了一声,帝琮燕就退了出去。 …… 苏拂生这边,看见众人的惊讶反应,苏拂生摸了摸后脑勺,药方可不是她泄露的,她只是研制出了配药而已。 刀疤女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道:“你当真研制出来了?” 苏拂生不以为意的点点头,四人顿时对苏拂生的好奇上升为了膜拜。 “你可以啊!怕是你想死门主都舍不得你死了!”刀疤女哥俩好的凑近苏拂生,将胳膊搭在苏拂生肩膀上,惹得苏拂生嘴角一阵抽搐。 “可是大姐大,门主要是想放了她,为什么还把她放进圣牢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呢?”一个女人疑惑道。 她这么一说,剩下三人也疑惑了。刀疤女皱着眉头,思索着门主的用意。 卷一 寻觅 93.沈裳月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只是想给我些苦头吃罢了。到底还是跟长老那些老古板不一样,知道惜才。”苏拂生一眼就看透了门主的想法,因此对于帝琮燕,她心里是半点都讨厌不起来。很明事理,也很懂得分寸。 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对圣医门最好的。 刀疤女面色恍惚,没有接话。倒是苏拂生主动的扯起话题,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啊,我是制药堂的,平日里就喜欢制毒药。有个贱人惹我不爽,就拿毒药毒瞎了她的眼睛。”顿了顿,先前发出疑惑的女子又道,“谁曾想这贱人也是个手段了得的,勾搭了大长老的首徒座下二弟子。这就把我弄进来了。” 苏拂生挑眉,看向另一个女人。“我把圣医门的药材掺假卖了出去。” “我私自盗用圣医门公款,还挖了好几株名贵的药材送回家里。” 苏拂生哑然,看向一直神情恍惚的刀疤女:“你呢?被帝夫人弄进来的?” 刀疤女回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喜欢门主,但是被帝阑儿那贱人阻挠,就把我弄进来了。” 苏拂生惊讶,喜欢门主难不成有什么不对吗?她还喜欢她师父呢! 刀疤女刚想说些什么,远远的就看见执法堂的弟子再一次走了过来。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是跟在一个人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讨好着。 师父?他来做什么? 见帝修尘停在苏拂生这间牢房门前,执法弟子连忙上前厉喝一声:“你们几个,滚出来。赶紧腾地方!” 刀疤女面色有些难看:“凭什么?”凭什么那贱人使诈将她弄进了这个生不如死的地方还划花了脸毒哑了,而她却能在外面逍遥自在?让她给那贱人的儿子腾地方,想都别想! “嘿……你这贱蹄子!让你滚出来就滚出来,哪那么多废话!”执法弟子恶狠狠道,刚想动手开门拉几人出来,却被帝修尘手势示意。 “不必。”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少门主这是什么意思。 帝修尘瞥了他们一眼,两人立马识趣的把钥匙交上去。帝修尘利落的开门走了进去,随后冷声道:“落锁。” “这……”男女同牢?不太合情理吧? 两个执法堂弟子有些为难,但看到帝修尘冰冷的眸子之后瑟缩了几下,连忙低声道:“是是是……您请休息。” 话落,两人连忙落锁离开。许是有些紧张,落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落上,他们俩硬着头皮顶着帝修尘冰冷的目光赶紧离开,少门主的目光太吓人了! “你……” 苏拂生刚想开口,可是被刀 疤女抢了话头:“哟!我们高高在上的少门主怎么有心情来圣牢转悠了?” 另外三人看到帝修尘的第一反应是惊艳,但想到自家大姐大与帝修尘之间的渊源,稍稍收敛了些。 帝修尘从进来的时候,目光就放在苏拂生身上,直到刀疤女开口,帝修尘才注意到她:“你是何人?” “哈哈哈……”刀疤女突然爆发出狂笑,笑声凄凉但也有着藏不住的恨意,“你问我是谁?我的一辈子都被你娘毁了!你当时还怯懦的钻在她身后呢,让我想想,你几岁来着?” 刀疤女的面色突然变得狰狞:“没想到吧,没想到我还活着?真是辜负了你娘的期望了,老娘挺过来了。你知道吗,每次,每次我忍受那些酷刑的时候,脑海里就闪过你娘的脸,然后我就全都挺过来了。” 帝修尘紧锁着眉头,模糊中,好像记起了此人:“月姨?” 刀疤女本名叫沈裳月,进了圣医门就被帝琮燕的才能惊艳到。她费尽心机留在他的身边,也因此认识了帝阑儿与帝修尘。 她想着未来都是一家人,一直很照顾当时因为那件事伤心的帝阑儿,也对帝修尘很好。只是可惜,帝阑儿在得知她喜欢帝琮燕之后就百般阻挠,甚至最后还诬陷沈裳月下毒害她! 那时的帝修尘被帝阑儿紧紧护着,事后还一直告诉帝修尘月姨疯了。 后来帝修尘就再也没见过这位一直以来对他很好的月姨,他曾问过母亲,但帝母只淡声说她回家去了。 谁曾想,竟是来了这里!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月姨?当初你跟你娘合计陷害我的时候可曾想到是谁在你夜夜做噩梦的时候把你抱在怀里轻声哄着?是谁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带你喜欢吃的甜点?是谁每逢佳节就为你准备小礼物……” “帝琮燕、帝阑儿,你们没有心!你帝修尘也是个白眼狼,亏得老娘当初那么对你好,你居然……”沈裳月的话没说完,因为苏拂生一个手刀就将满眼通红、面目狰狞的她打晕了。 身后三人连忙接住,将人搀扶到床上。说是床,其实也就是硬板罢了,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平日里三人很是尊敬大姐大,一直将床留给沈裳月。她们几人则是借着那些茅草睡在墙角。 帝修尘面色有些阴沉,苏拂生隐隐的看出他的神情里还有复杂与失望。 “她太激动了。”苏拂生面上有着关切,“师父你别往心里去。” 帝修尘面上一缓,道:“本座只是没想到。” 苏拂生一下子也有些沉默。从上次谈话她就知道,帝母怕是不太好相处。但所幸她喜欢的是师父,不是师父的娘。她喜不喜欢自己与她也没什么重要的,师父喜欢就好了。 只是师父……好像不喜欢呢。 神色有些凄哀,苏拂生道:“师父怎么也来了?” 帝修尘瞥她一眼,没有开口解释。 苏拂生自讨没趣,也不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师父……”想了想,苏拂生还是轻喊出声,“你也认为泄露药方是我做的吗?” 帝修尘摇摇头,道:“没有。” 苏拂生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晶亮,她就知道师父一定会相信她的。 “不必忧心,本座会把你带出去的。”想了想,帝修尘不自在的安慰道。只是他也是第一次安慰人,语气有些僵硬,不是很自然。 但这对于苏拂生也够了,她的鼻尖一下子有些酸,翁声翁气的:“师父……” “嗯?”没想到帝修尘居然应了,尾声上扬,苏拂生觉得自己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声控体质了。 吸了吸鼻子,苏拂生道:“师父,谢谢。” 这是苏拂生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人说谢谢。 可这两个字听在帝修尘的耳朵里,莫名觉得有些疏离。顿了顿,他道:“往后,不必再言。” 苏拂生心下一暖,扬起笑脸:“师父啊,你再这么下去我可控制不住自己要撩你了。” 撩?帝修尘皱紧眉头,有些不解。 苏拂生一看师父这般认真的思索一下子就喷笑出声:“噗哈哈……师父你咋这么可爱呢!” 帝修尘耳尖微红,可爱?这丫头还是喜欢他的吗?眉梢挑了挑,帝修尘沉声道:“嗯。” 嗯?你还“嗯”! 苏拂生顿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半天才缓过来。 “很好笑?”帝修尘皱眉,他怎么没感觉好笑。 苏拂生又笑了几声,才咳嗽两下,憋住笑意:“不好笑不好笑,是我发神经了。” 发神经? 这丫头说话越来越让人难懂了,帝修尘的眸子变得有些晦暗,他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这时的帝修尘还不太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拂生。他只觉得,不喜欢她与他疏离的模样,不喜欢不理解她的生活。 两人没再说话,牢房里变得安静起来,静的连根针都能听见。因着帝修尘的男子,几人什么行动都不太方便。 苏拂生自发的去整理了一些茅草给帝修尘,刚想开口叫他却又作罢。师父有洁癖,怕是睡不惯这些。 帝修尘注意到苏拂生的动作,面色一顿,随即移步走到拂生身边。 卷一 寻觅 94.她是本座的徒弟!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在苏拂生惊讶的目光中,帝修尘一撩外袍就坐下。“不必折腾,休息吧。”帝修尘示意拂生坐在他旁边,丝毫没有感觉要男女分席。 苏拂生也不扭捏,到底是现代的灵魂,直接就坐了下去。 两人紧挨着坐着,虽然没有说话交流,但苏拂生觉得,这样的时光挺好的。 …… 本来在圣牢的执法弟子可以随意对圣牢的囚犯处私刑的,但因着帝修尘这尊大佛在,他们也收敛了些许。尤其是帝修尘所在的那间牢房,每天膳食好不说,就连天气转凉还有弟子送来棉被的。 每天都有人定时进来打扫卫生,还有人时不时的过来询问是否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虽然每次都会被帝修尘冷眼逼退回去,但他们依然每天一次绝不敢懈怠。 他们这么做帝修尘也明白,到底是自己母亲,放心不下他。担心他在这里吃苦受罪,只是凭着帝修尘的身份在,这执法堂弟子不恭维巴结着就是亵渎了,哪敢对少门主用刑。 连带着,整个圣牢都平静了好几天。 而沈裳月从那天醒来之后情绪也平稳了很多,只是大多时候是不常说话的。帝修尘也不是话多之人,不善于主动找话题,虽然是旧时对他极好的月姨,但到底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倒是拂生这两日觉得师父变得奇怪了,以前从来不会回答的问题现在都会回答了。而且有时候说话还很明确的是在关心她! 师父这是怎么了? 想不出来,问帝修尘他又不说,索性也就不想这事了。 …… 另一边,本来帝琮燕答应了五长老第二天就把苏拂生放出来的,结果第二日圣医门圣药秘方泄露的消息不知为何突然传了出去。 不仅圣医门的子弟都知道了,连山脚下和各国的百姓都知道了。 一时间,圣医门里人人自危,更有甚者夜里就收拾了包袱卷走圣医门的丹药与一些珍贵药材就离去了。 人走茶凉,帝琮燕忙的不可开交。 带苏拂生出来这事也就耽搁了。等他想起来时,就已经得知帝修尘也进去了,索性他就放下心全身心的处理叛徒们。 不知不觉,一月晃过。 天气逐渐转入深秋,帝阑儿早早地准备了补汤去圣牢,准备给自己儿子好好补补身体。 而苏拂生与帝修尘两人倒是正在玩闹,苏拂生跟他讲着西游记 里的故事,几个女人听的津津有味,神奇的是帝修尘倒是也听了进去。 “那白骨精变到第三次……”苏拂生正讲到**,眼角余光就注意到帝母端着补汤,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丫鬟过来了。她识趣的闭了嘴。 几人正听的来劲儿,拂生却不讲了,可把几人弄得心急如焚。“讲啊,怎么不讲了?” “讲什么?白骨精?我看她自己就是个妖精吧!”一道怪声怪气的声音响起,几人转身望去。看见谁帝阑儿之后,脸色顿时一变。 她们担忧的看向大姐大,却发现经历了帝修尘,沈裳月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她只是冷声道:“哟,帝夫人这高贵的身子还能来圣牢这种烂地方,倒真是长见识了。” 帝阑儿皱着眉头看向说话的女子,当她看到沈裳月满脸的刀疤之时,顿时就想起了当年那个喜欢她哥哥的女人。 “是你!”帝阑儿脸色大变,连忙拉过帝修尘转着看了一圈,这才拍着胸口放下心来,没被这贱人伤了就好。 发现自己儿子没受伤,帝阑儿明显放心了些许。再看向沈裳月,目光变得不屑:“我当你早就死了呢!” “哈哈!”沈裳月仰头大笑两声,厉声道:“那真是让你抱歉了!你都没死,我又怎么能死呢?毕竟,我可比你小太多了!” 帝阑儿咬牙,这个贱人!“哼,你倒是会为自己找借口。看来是这圣牢的惩罚还太轻了,稍后我就招呼他们好好伺候你!” 沈裳月面色一冷,语气更是狠厉:“帝阑儿!你活该!你活该被人骗了感情,活该你的便宜丈夫灭了国,活该你终身孤寡没人疼……” 不等沈裳月继续说下去,帝阑儿脸色大变,连忙一巴掌招呼过去:“闭嘴!贱人,真是活腻了,你们几个,去给她些甜头尝尝!” 说罢,她身后两人连忙将人拖了出去。随后远处就响起了“砰砰”的踢打与叫骂声。只是苏拂生几人却没有听见沈裳月的呼痛声,想必又是自己一个人咬碎了银牙往肚子里咽也不愿让帝阑儿笑。 “母亲。”帝修尘不满的冷声叫道,帝阑儿一想到被儿子听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连忙招呼身边伺候的人将补汤端来,笑着道:“尘儿啊,娘给你炖了补汤,快来喝。” 帝修尘却纹丝不动,就那么冰冷着眸子看她。帝阑儿有些不自在,放下手中的碗勺,柔声道:“尘儿啊,你在这里也呆了半个月了。有什么大错这也罚过了,听为娘的话,咱就出去吧。” “她呢?”帝修尘冷声道,他出 去了,长老们岂不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一个叛徒,你怎么就非要跟她待在一起了?”帝阑儿有些生气,气儿子不明白她的苦心。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了他好啊! 苏拂生面色一冷,叛徒?她到底是不是叛徒,你一个与圣医门无关的人没有资格评论吧。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帝修尘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强硬:“她是本座的徒弟。” “她是你徒弟又不是你娘子,你怎么就一心胳膊肘往外拐,早晚是要送出去的赔钱货,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宝贝了?!”帝母气的胸膛起伏,有些口不择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把帝修尘和苏拂生两人间的那层朦胧的膜给戳破了。 也正是她的这句话,给帝修尘提了个醒。眼帘微阖,只见帝修尘轻声道:“未尝不可。” 未尝不可?不可什么?把她变成自己的枕边人? 帝母气的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你当真是要气死为娘啊!” 帝修尘抿了抿薄唇,没有说话。 而他的这番动作让帝阑儿气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几个丫鬟连忙扶住,“夫人!” 帝修尘脸色一变,险些忘记母亲身体不好了。他连忙搭脉,察觉到只是气急攻心之后松了一口气。只是眼角余光察觉到帝阑儿唇角的红丝,脸色顿时一变:“快将她扶回去!” 几个丫鬟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连忙尊着少门主的吩咐将帝阑儿扶走,帝修尘来不及跟苏拂生解释,连忙跟了上去。 帝阑儿浩浩荡荡的来,却被人扶了出去。 几人一走,另外三名女子连忙跑向沈裳月躺着的地方,吃力的将她拖回来。看着沈裳月身上大小不同的脚印以及淤青的嘴角,三人的眼眶里含着泪水。想伸手去拂去她身上的灰尘,却听见沈裳月痛呼一声:“啊!” 几人不知所措,一下子不敢动了。 “她们……咳咳,脚下……有针!” “咝!”三人倒吸一口冷气,将目光转向拂生:“拂生你医术好,快给大姐大上点药!” 苏拂生本来还沉浸在帝修尘的那句“未尝不可”里面,一下子被众人惊醒,连忙拿出师父留给她的金疮药,轻轻的揭开沈裳月的衣服。 沈裳月满是伤疤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孔,苏拂生咬牙,将药粉倒了上去。“啊!”沈裳月又是痛呼一声,晕了过去。 卷一 寻觅 95.帝修尘的身世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几个女人吓了一跳,直到听到苏拂生淡声解释沈裳月只是疼晕过去了才放下心来。 …… 这边帝阑儿晕倒,惊动了正在忙碌的帝琮燕,想到帝阑儿身上中的毒,帝琮燕脸色大变连忙赶到无妄阁。 此时的无妄阁内,寂静的可怕。 母亲以前也会有晕倒体弱的情况,但万万没有此次来的这么凶。想到自己说的话,帝修尘心里划过一丝愧疚。 帝阑儿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唇角的红血丝越来越明显,险些就蔓延到脸上。帝修尘皱着眉头,第一次暗恨自己学艺不精。 虽说帝修尘冷情,但他心里对这个唯一的母亲还是很在乎的。他刻苦钻研医术,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解开母亲身上中的毒。毒药榜排名第一的枭鸢! 可是研究了这么多年,他终究是没能研制出来。他是医者,察觉到自己母亲的身体生机正在一点点流散,帝修尘的心下一沉。 他跪在帝阑儿的床榻边,心里不停的自责。 为什么?明知母亲身体不好还说那样的话? 帝修尘觉得,他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以前对母命唯命是从的他渐渐也学会了反抗。 “妹妹!”帝琮燕惊呼着闯进来,一进来就看见帝修尘跪在榻边,他身子一顿,踉跄了几步,声音有些沙哑:“她……怎么样了?” 帝琮燕从小就没了父母,与妹妹相依为命,两人感情极深。也因此,在他拜入圣医门之时,也拉着妹妹住了进去。 而当他一步步高升,却落了对妹妹的教导。她日日贪玩,最终什么也不会。但万幸,被那人看上,他心里对妹妹心仪的男子也挺满意的。 可万万没想到,那人的身份如此高贵!如此特殊!最终妹妹一头栽进去,再也没出来。而那人…… 想到陈年往事,帝琮燕的心绪有些恍惚,恍惚间看到幼年妹妹娇笑着叫他:“哥哥哥哥,快来陪我抓蝴蝶嘛!” 帝修尘跪着没有说话,也让帝琮燕意识到了病情的危急性:“圣药呢?圣药也没有用吗?”往日帝阑儿发病,服用圣药就能好一些。最多身体虚弱几日,但至少保得住命。 可许是服用的多了,慢慢的,圣药的药效也不怎么管用了,最终药的用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可今日,竟是怎样都不管用了么? 看到帝修尘摇头的动作,帝琮燕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他厉声喊道:“谁?谁做的?!” “我。”帝修尘开口,声音嘶哑,想来也是悲痛至极。 任凭帝琮燕平日里再怎么疼爱帝修尘,此刻也是怒急了。他大步上前,一手抓起帝修尘 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对她做了什么?她的身体情况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帝修尘面容僵硬,做不出任何的表情,在外人看来就是冷心冷情没人性,可帝琮燕却知道外甥从小就这样。 见帝修尘不解释,帝琮燕仿佛突然力气被抽走了一样,他慢慢的放下手,声音嘶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身世吗?我来告诉你。” 听见帝琮燕这话,帝修尘猛的抬头,也让帝琮燕看见了帝修尘眼睛里的红血丝。 屏退了一直伺候着的几个丫鬟,帝琮燕确认门关上之后,这才缓缓讲起帝修尘的身世。 十九年前,整个王朝还是统一的局面。 帝阑儿年少轻狂之时遇见了外出微服私访的圣心王朝皇帝君临珩,只那一眼,就让她爱上了这个温柔的男人。在皇位上坐久了的君临珩早就看出她的意图,却也贪恋她的美貌一直与她虚与委蛇。 等君临珩的身份揭晓之时,帝琮燕再想拦住自己妹妹也来不及了。她早已将身子都交与了那人。无奈之下,只得送帝阑儿入宫封了才人。 所幸的是,因着帝阑儿娇纵的性子,让君临珩尝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所以君临珩还是认真的喜欢了一段时间,但时间长了,也就觉得索然无味,另寻新欢去了。 失了宠的帝阑儿在得宠时多么骄傲,在失宠时就有多惨。可这些,正沉浸在佳人莺歌燕舞日子里的君临珩却丝毫不在乎。 后来帝琮燕被选为了少门主,得知君临珩如此对待自家妹妹,就向君临珩施压。因着还要仰仗圣医门的医术,君临珩顺了帝琮燕的意封帝阑儿为皇后。 可做了皇后的帝阑儿反而更不开心,没有势力在朝堂上,她在后宫的日子举步维艰。 她做皇后没多久,在君临珩一次酒醉的情况下无意中怀上了帝修尘。 因为怀上龙子,君临珩对她的看重越来越明显。但好日子却没过多久,因为君临珩的骄奢淫逸与酷刑,百姓们不堪重负,终于爆发。 四人据地为王,一路高歌直逼宫门,圣心王朝终究灭国。 帝阑儿在帝琮燕的帮助下带着帝修尘逃了出来,从此也陷入了无尽的伤痛中。好在那时有沈裳月慢慢的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一点点开解她。 帝修尘听完了自己的身世,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心里却激起了惊涛骇浪。这么说来,他的身份就是前朝皇子,还是嫡子。 只怕四个国主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可知我为何要跟你说这些?”帝琮燕闭了闭眼睛,沉声道。这话也将帝修尘从思绪里拉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着帝琮燕,等着他的下文。 “你生来就不是一般人,你背负着国仇家恨,纵使那男人没有给过你一天都父爱,也没有做什么对你有益的事情,但终究是你母亲爱惨了的人。”帝琮燕顿了顿,“所以,你绝不能喜欢上一般人。” 帝修尘的心思,他也看出来了些许,那丫头是不错,只可惜他们是师徒,帝修尘也背负着巨大的仇恨,他不是想用这些给他施加压力, 只是他想知道,帝修尘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报仇?他圣医门全力支持他。 “不要去报仇!”帝母苍白的声音突然响起,帝修尘与帝琮燕两人一惊,连忙看向床榻上的人儿。 帝母面色依然苍白,但好似有了一丝力气,帝琮燕连忙坐过去:“感觉如何?” 帝阑儿点了点头,嘴唇干裂的可怕:“我知道我时日不多,但是尘儿你要知道,你舅舅让你知道这些,绝不是想让你去报仇。这么多年过去了,为娘早就放下了。现如今,只要你好好的,娘、娘就满足了。” 帝琮燕觉得自己的身子很是沉重,仿佛无形之中背负了很多不该他背负的东西。 见帝修尘抿着薄唇,帝阑儿叹了口气:“尘儿,答应娘,不要……不要跟苏拂生在一起。好……吗?” 帝修尘身子顿住,他想说好,可是嗓子仿佛堵上了什么,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帝修尘不说话,帝阑儿以为他是不愿意,有些急切,可这一急切,她就又咳嗽起来。这次,还咳出了好多血:“尘儿,答应……答应为娘……” 帝修尘说不出话来,察觉到自己有些哽咽,不再开口,只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帝母放心的一笑,可笑容就僵在脸上,再也没了声息。 “妹妹!” “母亲!” 帝琮燕与帝修尘两人惊呼出声,随即眼角都有些湿润。 外面的丫鬟鱼贯而入,跪在一地痛苦出声:“夫人……” 帝修尘的表情有些呆滞,他没想到母亲就这般离去了,一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只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眼角的血红与湿润。 …… 帝夫人的去世让圣医门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行走在圣医门中,所有弟子都不敢多说什么,更别提打闹了。 少门主与门主身边的低气压简直可以把他们冻死! 等到帝母的事情一切解决了,帝修尘才想起来还关在圣牢的苏拂生。 心一狠,他亲自去了圣牢将苏拂生放了出来:“你走吧,从今往后,再也不要踏进圣医门半步。往后,也不许再称自己是圣医门子弟。” 卷一 寻觅 96.他不要你,本王要你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愣在当场,手紧紧握成拳,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那天他都快要袒露心迹了,可不过离开几日,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为、为什么?”苏拂生声音有些颤抖,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帝修尘的表情,一丝都不放过。 奈何帝修尘本来就面无表情,纵使心里再多心绪,他也绝不会表现出来:“你走吧,就当从未来过。” 苏拂生身子踉跄几步,幸好身后的沈裳月扶住了她。明白了苏拂生的心思,沈裳月看着帝修尘就来气:“臭小子,你别得寸进尺啊,你不就仗着拂生喜欢……” “不必说了!”苏拂生厉声打断,语气坚硬,“师父,该做的我做了,该放手的时候我也放手了。你既然不能给我幸福,干嘛要招惹我呢?” 帝修尘蠕动双唇,想说些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 苏拂生语调变得悲伤,眼眶里装满了晶莹的液体,她逐渐看不清面前冷清决绝的男人了:“哦对了,您从没招惹过我,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师父,以后记得早些睡,晚归的时候多带些衣服,您肠胃不好,少吃点辣的……” “往后,苏苏不在身边,你要好好吃饭啊……”不自觉的说了些无厘头的话,苏拂生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都是一些废话,她苦笑两声,道:“我忘了,你没有我的时候,依然过的很好。” 不好。帝修尘几次张口想说出这句话,但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局势,他一直保持着缄默。 气氛有些沉默,沈裳月知道苏拂生不想让自己插入他们的事情中,她只得无奈的拍抚着苏拂生的后背,柔声安慰:“拂生,你会遇到更好的。你还小呢。” 想到苏拂生日后会爱上别人,嫁人生子,帝修尘觉得自己的心都不是自己的了。疼痛的厉害。 他隐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手心都掐出了指痕。 许是累了,苏拂生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拂生这便下山,珍重。” 话落,苏拂生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慢慢走出圣牢,路上很多圣医门弟子看着她一脸鄙夷,甚至有人出声嘲讽她。 “哟,不是那个叛徒吗?居然还有脸出现,圣牢的人怎么没把她弄死!” “就是,白眼狼,居然背叛圣医门!” “亏得少门主对她那么好!” “……” 只是无论那些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苏拂生都听不见了。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海中不停的循环播放着帝修尘的话。 “从今往后,不许再称自己是圣医门弟子。” “从今往后,再也不许踏进圣医门半步。” “你走吧,就当从未来过。” “……” 帝修尘的话不多,可每一句都扎在她的心上。她当初明明识趣的离开下山了,可是不是他自己又来招惹她的吗?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帮我出头?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门主面前一味护我?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陪我进圣牢,一直在别扭的安慰我? 人们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苏拂生却觉得,帝修尘的心,才真真如那海底捞针一般困难。 她细细想来,不是她一头栽进去的。 明明是他将她带入圣医门,是他将她收入门下,还总是给她一种模糊的感觉。是他一步步的接近让她一点点深陷的。 苏拂生深吸一口气,在踏出圣医门的时候,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这个倍感悲伤的地方。虽说,她也不是第一次离开,可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离开了。 她也不是那种喜欢缠人的人,她只是……只是感觉难受。喜欢了那么久,十三岁遇见,十五岁结束,两年…… 苏拂生的眼眶红的像个兔子,眼里有泪,可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深吸口气转身,她就看见了站在背后的男人,愣了愣:“你怎么……” 风间朔望满身风尘,身上还有些微冷,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听见苏拂生疑惑的语气,他也不多说什么,一把将拂生捞进他的怀里,手心将她的头往自己怀里按。 苏拂生突然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反应过来就是挣扎:“风间,你、你干什么?!” 风间朔望强硬的按着,即使苏拂生拿手拍打他,他也没有松开半分:“本王知道你心里难受,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怀里的人儿寂静了好一会儿,终于不再挣扎,放心的在风间朔望的怀里大哭出声。哭着哭着,她还觉得不解气,用手捶打着风间朔望的胸口:“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 风间朔望感觉自己真的很傻,白白跑过来被她刺激,被她用冷刀子戳胸口。可他偏偏现在不能说什么,只能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安慰:“他不要你,本王要你。” “乖,不哭了,本王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不珍惜你,本王珍惜。” “……” 风间朔望发誓,这真的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这么多的甜言蜜语,他向来是不喜欢这些的。但想想那些将士们闲时唠的嗑,觉得这招对苏拂生可能管用。 谁知苏拂生哭的却更凶了:“我只想要他……” 风间朔望的心刺痛着,唇色变得苍白:“……好。” 两人抱了好久,苏拂生也哭了好久,直到累了,她就在风间朔望的怀里睡着了。风间朔望察觉到怀中的人儿没了反应,低头一看,发现她睡着的时候小脸潮红,眼睛哭肿了,脸上的泪痕胡乱的擦在他的衣服上。 一时间,风间朔望有些哭笑不得。 想了想,风间朔望一把抱起苏拂生,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圣医门的牌匾,眼中划过一道戾气。 担心苏拂生不舒服,风间朔望抱着苏拂生就直接下山了。 而他们两人刚走,圣医门的门后就出现了一个人影。帝修尘的眸子复杂,最终还是在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之后,转身离去。 …… 苏拂生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噩梦里是往日里虽然冷漠但对她极为耐心的师父。师父的脸变得极为亲和,他笑着看着她,嘴里却说着最残忍的话:“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圣医门弟子!” “不要!”惊呼一声,苏拂生一下子惊醒。慌神了片刻,她才意识到这是做噩梦了。 环顾了四周的环境,苏拂生愣了愣,她怎么在苏和医馆?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拂生警觉的看向来人,见到是风间朔望这才放下心来,但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也算是自己的闺房吧?他一个大男人这么直接进来真的好吗? 嘴角抽了抽,苏拂生道:“你怎么在这儿?” 风间朔望似笑非笑,道:“你自己邀请我进来的,怎么不记得了呢?” “我?”苏拂生吓得差点跳起来,“我怎么可能邀请你进来?” 风间朔望顿了顿,面色有些复杂:“你当真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啊?”苏拂生眼神有些闪躲,被风间朔望犀利的捕捉到。 不过他也不想拆穿她,既然愿意选择性忘记,那就忘记吧。或许这样,还能让她好受点,叹了口气,风间朔望道:“没什么,快起来吧。你睡了一天了,现在都第二天中午了。” 苏拂生不知道风间朔望已经看穿她的谎言,脸上划过不好意思,道:“好吧,你等我一会儿。” 风间朔望点点头,识趣的转身出去。 他命食香楼的小二刚送来的饭菜,想必很合她的胃口。 …… “饭菜不合胃口?”看着苏拂生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僵硬的吃着饭菜,风间朔望不由出声询问。 卷一 寻觅 97.我不想你不开心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抬头苍白的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风间朔望叹了口气,状似不经意地说:“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明日我带你回京都如何?京都的繁华,可比这山脚小城要好很多。” 苏拂生低头捣米的动作一顿,道:“为什么要带我走?” “就当散心,不好吗?”风间朔望突然认真地看着苏拂生的眼睛说道,苏拂生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苏拂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索性也不再隐藏情绪,放下了筷子,苏拂生低着头不敢看风间朔望:“可是我不想离他太远。” 这也是当初苏拂生在山脚下开了苏和医馆的原因。 虽然没办法离他更近,但她也不想离他太远。 “你不开心。”风间朔望的眸子不放过苏拂生的任何一丝表情,虽然她低着头,但风间朔望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我不想让你不开心。就当陪我一阵子,好吗?” 风间朔望没有用本王的自称,苏拂生的眼神一动,抬起头道:“京都……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风间朔望点点头道:“你想到的,想不到的,京都都有。” 苏拂生眼睛一亮,说的好像很好的样子。也好,去散散心,或许回来的时候她就放下了呢? “好!” 听到苏拂生的回答,风间朔望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安心吃饭了。 “哎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啊?小狼呢?” 风间朔望的身子一顿,想到那人的话,道:“父皇驾崩,众皇子回朝。” 边疆的事情他全权放手,临走前还提了苏淳,想必他定能建功立业吧!有他在,苏淳很难做出一番伟大事业。 其实这次昭命回朝,他很清楚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众皇子对皇位虎视眈眈,纵使他不感兴趣,却也会被那些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他掌握着桓宇国三分之一的兵权。 如果这次四哥夺位成功,他就能免去一死,依然做他战场杀敌的战王。这次回朝,他的另一个任务,就是全力支持四哥登临宝座。 “那小狼岂不是一个人在边疆?不行不行,没人看着他他出事怎么办?”苏拂生有些担心,她焦灼的样子看在风间朔望的眼里倒是有些好笑:“你还当他没长大呢?我不把他放在军营里自己历练一番,他就永远不能成长,这是他的机会。能不能把握好,就看他自己了。” “我又不要求他建功立业,只要他好好的就好了。” “可是他想!”风间朔望语气强硬,“他想成长, 想保护你。” 苏拂生神色一顿,想到那时候小狼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当将军的!心里一暖,苏拂生道:“如果这是他想要的,我尊重他。” 风间朔望挑了挑眉,没再说活。 两人沉默的吃完了午饭,各自回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各自睡了。 翌日,秋风萧瑟,即将步入冬天的清晨雾气格外的重。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走在管道上,慢慢驶离这座城池。 …… “哎风间,你知道吗,我觉得那个女的肯定不喜欢她身边的男子。”管道上,一亮马车飞驰而过,帘子被苏拂生撩起,她一脸兴味的看着外面男女共乘一骑。 男子脸上满是络腮胡子,紧搂着女子的腰部,脸上尽是柔光。可女子却一脸不耐,时不时地还问男子什么时候能到。 “为什么?”马车窗口被苏拂生挡到,风间朔望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就算能看见他也不感兴趣,只是看着如此活力的苏拂生,让他好似觉得她已经从那天的事情走了出来。 但风间朔望知道她没有,因为她时不时的会把他叫错人。 “你看那女子满脸不乐意,还不停的催促男人,肯定是不喜欢啊!真笨!”苏拂生看的正满足,连头都没有扭。 “只在你面前笨。”风间朔望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柔和,让苏拂生不自在了一会儿。 风间现在怎么越来越会撩人了? “哎,你可别多想啊,我可是把你当做好兄弟的。在我面前笨,你那叫蠢!” 风间朔望的眸子暗了暗,强颜欢笑:“本王才没有多想。” 顿了顿,风间朔望道:“前面就是花锦城了,你要不要回伊楼一趟?” 说到伊楼,苏拂生就想到了莲水与兰她们…… 伊楼是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地方,也是她认识了好多朋友的地方。“好。”两年不见,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毕竟,沧海桑田,世事无常。或许时过境迁,她们都想不起来她了呢。 不过总归是要去看看的,自己曾经真心相对的人,她也相信自己能收获到她们都真心。 马车归于沉寂…… …… 白日的伊楼比夜晚要安静很多,毕竟是热闹了一晚上的伊楼,到底是没了精力。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伊楼前面,一个娇俏的粉色貂衣裙的女孩儿从马车上走下来。 她安稳的踏在地上之后,仰头对着马车里的人扬声道: “你当真不随我回去看看?” “不必了。”风间朔望淡声拒绝,她需要自由的时光。 苏拂生了然的点点头,转身踏进了伊楼半掩着的门,现在正是早上十点的时间,夜猫子们都还没睡醒,但也不一定所有人都在睡。 就比如眼前这位:“拂生!?” 苏拂生扯出一抹笑,看着兰道:“我回来了。” “啊!”兰大声叫了一声,随即在原地蹦着。好似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你这丫头,当初走的时候也不打声招呼,知道我跟姑娘有多担心你吗?” 苏拂生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脑勺,想说些什么安抚兰的情绪,兰就跑跳着说:“对了,姑娘!姑娘见到你回来一定很开心,我去叫她!” 苏拂生伸出手想拉住她,可大大咧咧的兰已经跑着叫着:“姑娘,姑娘,拂生回来了!” 苏拂生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这是要扰民的节奏啊! 等莲水收拾完出来的时候,苏拂生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莲水一看见拂生,眼眶就一热,声音有些哽咽:“拂生……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被人欺负?这些年……你过的怎么样啊?” 苏拂生的眼眶一热,莲水对于她而言,就是姐姐的存在。回到家了,感觉真好。 “挺好的。” 莲水一听这话,神色明显一松,可随即又是脸色一怒:“你当初走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你可知我们有多担心?你居然还知道回来!” 说着说着,莲水的声音里就带了哭腔,她捶打着苏拂生的胸口,哭道:“你可知我有多担心你?托了所有能托的关系,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整整两年,我都得不到一点你的消息!” 苏拂生的心里划过一丝愧疚,是她的错。可是当初她一直有给她们写信啊?难不成没有收到?想到自己每次托远贺送信的时候他都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拂生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咬了咬牙,苏拂生只得自己背了锅:“是我的不是,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好好陪陪你们,乖。” 莲水哭声一顿,可随即又大哭出声。她趴在苏拂生的胸口,哭的苏拂生的心一揪一揪的。兰心里也难过,可她还坚持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眼睛里含着泪水,咬紧了下唇。 “哟,你还知道回来!”余光里,一袭熟悉的紫衣映入眼帘,苏拂生看向来人,讨好的笑了笑:“哥~” “哎,你可别乱叫。我可没有你这个妹妹!”凤陌离不满,“一回来就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莲水吓得连忙起开,福身向凤陌离问好:“楼主。” 卷一 寻觅 98.再回伊楼念旧人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拂生不满的扁扁嘴:“人家这是爱的抱抱,哪里是什么搂搂抱抱的了?” 爱的抱抱? 凤陌离嘴角抽搐,不欲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当初签完契约就跑,谁给你的胆子,嗯?”凤陌离最后一声扬长,苏拂生仿佛听到了里面的暗流。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苏拂生一看见凤陌离就想起了自己当初签的那张契约。前脚签完,后脚就跑路,他跟她算账怎么办?于是她一开口就是讨好的语气,哪知却没有任何用处。 她连忙挥手示意:“我可没有逃跑哦,我是被人劫走了好嘛?” 手下有无数暗探的凤陌离自然知道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他不过是吓唬她一番罢了。只是可惜,那一年的契约也作了废。白了苏拂生一眼,凤陌离无奈道:“这次回来,又准备呆多久?” 苏拂生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其实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们,外面马车等着,这便要走了。” “苏拂生!”一听她要走,兰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厉声呵斥她,“你刚回来就走,还当不当我跟姑娘是姐妹了?” 说着,她还想上前揪苏拂生的耳朵,两年不见,拂生这丫头的胆子也大了! 可她尚没动作,莲水就制止了她:“兰!拂生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我们不必拘束她。”想当年,莲水就不愿让拂生留在伊楼,如今离开也好,只要不时能想起她跟兰,那便足够了。 既然拂生无事,她们也可以放下心来了。 再过一年,她与兰的银两便攒够了,离开伊楼她们各自去寻个好人家,如此便安定一生罢。 拂生眼睛有些酸酸的,她扯出一抹笑,道:“好啦,我再陪你们一会儿嘛!楼主,我去跟莲水唠唠嗑,唠完再走哈!” 凤陌离知道她们感情深,也不拒绝,只道:“随你。” 其实如果可以,他也想听听她的话。只是他对她这些年的日子,早就了解透了,就没必要再听了。 更何况,拂生再怎么像她,也终究不是她。 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眸子暗了暗,凤陌离像是累了似得,转身就走了。 苏拂生撇撇嘴:“也不招呼一声……哼!”她看向莲水跟兰,笑了笑,拉过两人的衣袖,这才发现好像少了谁。“清荷呢?” 兰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就收到自家姑娘的眼神示意。她识趣的闭上了嘴,不敢多说什么。 她啊,半年前就赎了身子,离开了。”莲水故作轻松。 拂生因为心里压着事情,一时也没捕捉到莲水话里的漏洞,虽说感觉什么不对劲,但到底没说什么:“好啊,她居然抛下你们了!哼,再见到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苏拂生说的时候却没注意到,莲水在听到拂生的话之时,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出声来。 清荷哪里赎身了,她签的是死契,这辈子到死也就只能待在伊楼。可偏偏,她却比莲水和兰要解脱的更早。 拂生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既然不知,那就不必让她和她们一样,背负着这份悲伤了。打定了主意的莲水不打算跟苏拂生说清荷的遭遇。 兰自然是对自家姑娘言听计从,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 苏拂生没有意识到两人的情绪不对劲,愤愤的责怪了清荷一顿,苏拂生就讲起了这两年她所见到的世界。 兰两人听的入了迷,一时倒是忘记了情绪。自从清荷遇见了那样的事,今天算是她们两人露出笑容最多的一天了。 可再不舍,苏拂生迟早要走的,眼见天色已经差不多了,她这才想起来外面风间还在等着她。跟莲水两人告了别,她找不到凤陌离也就只能作罢。 离开伊楼的苏拂生如同霜打的茄子,笑脸又耷拉了下来。她说了很多,却唯独没提那个人,也没提她所经历的感情。 “不好意思啊,见到熟人,按捺不住就多聊了几句。你可吃了午膳?”早上到的伊楼,苏拂生这一聊就聊到了下午,见到风间朔望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无妨。”风间朔望目光深情的看着她,本以为让她见见旧人心情或许能好过一些,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卵用。 “风间,两年过去了,我以为她们都变了。可没想到,还是那群人,她们待我,还是那般好。”本来在马车上,苏拂生还有些近乡情怯的,她怕莲水她们都忘记她了,也怕她们对她客气,生她的气。 不过还好,莲水还是那个莲水,兰也还是那个兰,就连凤陌离也还是那个凤陌离。什么都没有变,变的只有她这个归乡人的心境。 风间朔望面色复杂,想说些什么,但他又无从开口,只得道:“这样不好吗?” “不好?怎么会不好,”苏拂生苦笑,“就是因为她们太好了,让我暗恨自己没有早些回来,也恨自己刚回来就要走。” 本来是可以让她多待几天的,但想到前几日收到的四皇兄的来信,他这才不得已让拂生只能进去说说话。想到此,风间朔望的脸上划过一丝愧疚。 “你……”风间朔望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突然感觉现在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于是作罢。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等到了京都之后,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京都的繁华的确是超乎苏拂生想象的,来来往往的商贩,不止有本地的,还有外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看的苏拂生眼花缭乱;还有各色绫罗绸缎、胭脂铺子…… 或许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她当真能忘记那些人和事吧。 深吸一口气,苏拂生扬起一抹笑容,不管过去怎么样,新生活总要开始的。 风间朔望将苏拂生带到了他的王府战王府之后就离开了,他急匆匆的进宫,忘记让对下人吩咐一声。 管家想到自家王爷不曾带女子回来过,就连府上也是没有任何的侍妾,误以为苏拂生是王爷带回来的侍妾,一下子看苏拂生的眼睛都变得锃亮锃亮的了。 “姑娘,我带你参观一下王府,若是有看中的就跟小的说一声,立马安排您入住。”管家看着苏拂生笑的一脸和蔼。 苏拂生有些受宠若惊:“那个不必了,您给我安排哪间都可以。” 管家一脸折煞的模样,语气更加讨好:“姑娘可别折煞小的,您是王爷带回来的,自然要住极好的。” 看着管家一脸你懂的的表情,苏拂生有点懵,好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然而管家可不管苏拂生怎么想,做出一番请的姿势,就带着苏拂生在府里转了起来。 按理说,管家不必如此对待一个侍妾,但架不住这是王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啊!万一以后当了正妻什么的,可有的他后悔的。 现在讨好一下还是有必要的,这姑娘看着也挺水灵的,要是得了王爷的喜欢…… 越想管家对苏拂生的态度就越恭谨,王爷活了这么久,别人孩子都一大堆了,自家王爷连个女人都没有,想想管家都觉得心酸。 抹了一把心酸泪的管家安排苏拂生住进主院旁边的陵园之后,就回去了。苏拂生呼出一口气,以为终于能歇一会的时候,下人们又鱼贯而入。 “参见夫人。”齐刷刷的跪拜行礼,搞得苏拂生一头雾水。 啥玩意儿?夫人?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额头青筋直爆:“你们确定叫的是我?” ps:小可爱们,一卷就快要结束了,大家有没有舍不得拂生腻?二卷关于风间朔望的故事马上就要开始了,喜欢的小伙伴继续追文哟!欢迎推荐给朋友嘛~ 卷一 寻觅 99.本王更想做你的心上人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众人愣了愣,齐声道:“回夫人,是。” 苏拂生脸色一黑,咬牙道:“你们哪里看出来我是个夫人了?!” 一个胆大的丫鬟顿了顿,迟疑道:“回夫人的话,是管家这么吩咐的。” 苏拂生懊恼的一拍额头,她算是终于知道为什么管家给她的感觉那么别扭了。那丫是把她当成风间朔望的女人了! 心里暗骂了那个管家两声,苏拂生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你们误会了,我只是风间……战王爷的朋友。” 想到叫风间朔望的名字未免有些不给他面子,苏拂生识趣的改了称呼。 地上几人面面相觑,最终低头齐声道:“还请夫人沐浴更衣。” 啥玩意儿?沐浴更衣?“你们要干嘛?”苏拂生愣愣道。 一个丫鬟掩嘴笑道:“回夫人,自然是给您沐浴更衣之后送到王爷房里啊!” 苏拂生咽了咽唾沫,结巴道:“那、那个……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真的只是风间朔望的朋友啊! 丫鬟以为她是羞涩,捂嘴偷笑起来:“夫人何必害羞,事实是怎样,管家早就告知奴婢们了。” 苏拂生扶额,又是这个管家惹的祸! 她表示,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管家记上一帐! 苏拂生思索怎么跟她们解释她跟风间朔望之间的关系之时,丫鬟们直接走到她身后将她推着走到了隔壁的房间。 房间里水已经放好,上面还撒了些花瓣,几名小厮识趣退下,留下几个丫鬟侍候苏拂生沐浴。看着几个丫鬟准备扒她衣服的样子,苏拂生捂紧领口:“我、我自己来,自己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露出委屈的表情:“是奴婢们侍候的不好惹了夫人不快吗?” “不是不是,”苏拂生慌忙摆手,“是我自己不习惯有人侍候,那个你们下去吧。” 几个丫鬟相互看了眼,道了声:“是。”这便退了下去。 想了想这几日的确没有好好沐浴了,苏拂生索性好好享受一下。脱下衣服之后试了试水温,正好。 …… 小半个时辰之后,“我的衣服呢?!” 苏拂生洗完准备出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脱在旁边的衣服不见了,她心里一紧,难不成洗澡之时有人进来过? 我滴个乖乖啊!那她岂不是被人看光了? 正在她欲哭无泪之时,门被推开,刚刚走的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她们手上托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块锦布。 苏拂生眼睛 一亮,这是给她准备的衣服? 可当衣服穿在身上之时,苏拂生就想骂娘了。 这哪是什么衣服啊!就是一块红布!把她裹得跟个粽子似得是要闹哪样啊?! “你们要干什么啊?!”欲哭无泪…… 丫鬟没有回复她的话,一拍手几个小厮进来,抬着苏拂生就走,搞得苏拂生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不是,你们到底要干嘛?我还要睡觉呢!” 到战王府的时候是中午,现如今一番折腾已经临近晚上了。她都还没有吃饭呢! “大哥,我好饿啊!你们带我去哪啊?去之前我能不能先吃个饭撒?”苏拂生试图感化他们。但小厮与丫鬟接了管家的命令,不做任何回应。 “帅哥?大兄弟?能不能回我一下啊?”苏拂生不甘心,在心里把那个管家跟把她丢在这里就不管了的风间朔望骂了一顿。 …… 风间朔望赶了好几天的路,刚回到京都就被四皇兄叫到府上共商大事。好不容易放回来,他看着管家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本王现在都只想睡觉! 打定了决心的风间朔望晚膳也不吃了,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可一打开房门,满屋的馨香就迎面而来,他打了个喷嚏,不适的皱了皱眉。点了油灯,当他看见床上被裹着的粽子之时,一下子困意就没有了。 “你这是怎么了?给本王献身?”风间朔望调侃面色漆黑的苏拂生,眼里划过一丝挪愉。 “你还好意思说!一回来二话不说就走了,害得管家以为我是你……那什么,晚上沐浴完就把我丢这里了。饭也不给吃,水也不给喝!她们还……”扒拉我…… 想了想,苏拂生没有说出口。其实也只是把她丢这里之后就来了几个丫鬟把她的裹身布给扯得松散了些,苏拂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看起来对风间朔望是多么有影响力的。 看着苏拂生露在外面的白皙的大腿,风间朔望下意识的舔了舔下唇,道:“未尝不可。” 苏拂生抬眸,目光一下子撞进风间朔望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仿佛含着星光一眼,乍看之下眼光深邃,但苏拂生明确的看见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她。 风间朔望一下子压下来,苏拂生不适的动了动身子:“你是不是喝酒了?胡说些什么啊?还不快去让她们给我送衣服来……” “本王觉得你这样挺好看的。”风间朔望眼珠子动了动,“本王喜欢。” 苏拂生额头布满黑线:“风间朔望!” “本 王在。”风间朔望柔声道。他伸出手指在苏拂生的脖颈处轻轻划过,动作很温柔,惹得苏拂生感觉到一阵瘙痒。 “你、你别这样。”苏拂生声音有些沙哑,她对这样的风间朔望感觉到很陌生。 “拂生,你留下来吧。”风间朔望突然很认真的说,他的眸子似乎能摄人心魄,苏拂生别开眼,冷声道:“我当你是朋友。” 风间朔望眸子暗了暗,不是很满意苏拂生的回答:“本王是。可本王更想做你心上人。” 苏拂生的眼睫毛颤了颤,她低声道:“风间,我只想跟你做朋友。” “可本王不想!”风间朔望的声音有些强硬。 苏拂生想推开他,这么近的距离她有些心悸,可身上的布缠的紧紧的,苏拂生都能想到自己的身体曲线是如何暴露在风间朔望眼底的。 “我拿你当朋友,你如果非要这样,那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没办法动弹,苏拂生只能冷着脸提醒风间朔望。 风间是喝多了吗?怎么这么不正常? 风间朔望的眸子黯然,手就那么搭在苏拂生胸前的红布上,他僵硬的扯出笑容:“本王不过是跟你说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说着,风间朔望起了身,不再压在苏拂生的身上。 没有了近距离,苏拂生松了一口气,但面色还是冷的:“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察觉到苏拂生看自己的目光有着探究之意,风间朔望别开脸,“我去唤人。” 苏拂生没说话,看着他退了出去,叹了口气。 也是她没注意,居然没察觉出风间朔望对她的不自然。这种苗头是什么时候有的呢?细细回想之后,苏拂生发现自己毫无头绪也就作罢。 直到丫鬟们进来帮她换了衣服之后,她才感觉到舒服。 “姑娘,王爷吩咐厨房为你做了晚膳,还请移步饭厅。”丫鬟低着头恭敬道。 苏拂生挑挑眉?看来误会解开了。 这样就好,别再把她当成风间的女人了,她对风间可是没有一丝别的想法。如果说第一眼惊艳到她了的话,那么帝修尘的美就是第一眼让她沦陷了。 遇见风间朔望虽然是在帝修尘之前,但苏拂生表示,她对风间朔望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她以为对方也是,却没想到…… 不过如今挑开了,她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倒是真的发现好像有很多的不对劲。 风间朔望对她太好了,传言他是一个冷酷无情、暴躁狠厉的性子,可她认识的风间朔望只是外冷内热、暴躁易怒却有理智的人。 卷一 寻觅 100.寻觅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来到饭厅之后,风间朔望只是淡淡的对她点了点头,苏拂生觉得经过刚刚的事情怕是会有些尴尬,于是也就没有说什么。 一顿饭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吃完,两人各自回去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风间朔望在躲着她,苏拂生再见到他之时,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来京都这么久了,想不想出去玩?”吃饭间,风间朔望难得的主动开口。 苏拂生眼睛一亮:“可以吗?” 在王府这五天,她都快无聊死了。每日看见管家那挪愉的笑容已经丫鬟们恭维的笑,苏拂生都觉得自己是只被观赏的猴子一样。 风间朔望低声闷笑,道:“本王又没有严禁你出门。” 他本以为她会自己闲不住地跑出去玩,谁知道都五天了也不见她出王府,本就是带她来散心的,她若是一直闷在王府里反倒有些不好。 苏拂生愣了愣,她本来也想出去玩。但见到风间朔望一回来就忙到没有时间休息,她觉得可能京都的风云有些难测,索性也就抱着不给他添麻烦的心理一直待在战王府里。 眼睛眨了眨,苏拂生道:“那好吧,我明日出去转转。”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风间朔望每天天一亮就出去,早饭午饭都不回来,也就只有吃晚饭的时候有机会见到他。但因为这五日四皇子每天都拉着他用膳,他拒绝不了,可以说就没跟苏拂生见过面了。 “需要本王陪你吗?”想着她毕竟对京都不是很熟悉,风间朔望开口,寻思着找个什么理由明日不去皇兄府上了。 苏拂生本来想说好,但是看到风间朔望眼底的青黑,顿了顿,她道:“你这两天忙坏了,明日若是有时间就好好休息一番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风间朔望眼眸闪了闪,没点破苏拂生想要躲避的念头,只轻声道了句:“好。”这两日他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忙,父皇刚刚驾崩,他没有赶上就已经惹得众大臣不满。二皇子仍在封底,大皇子与三皇子同气连枝,想要扶大皇子上位。 而四皇兄与他联手,如今朝堂里需要戒备的就只有大皇子一脉了。但不管怎么说,他与四皇兄到底是皇后所出,比嫔妃出身的大皇兄更名正言顺些。 父皇生前没有立下太子,更连遗诏都不曾写下。摆明了是要他们几个兄弟自己抢皇位,他一向对皇位不感兴趣,但其他皇子继位必然没有他的活路。为今之计,他只要一力支持四皇兄继位即可。 因着他手握兵权,大皇子一脉到底忌惮一些,总会派些刺客暗杀他,但一直征战沙场的他怎么会被小小的刺客击杀?大皇兄那帮人,未免太看轻他了! 两人不再说话,苏拂生吃完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虽说苏拂生想要忘记那晚的事情,但跟风间朔望在一起,她还是感觉有些别扭。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能是心里有个结吧。 叹了口气,苏拂生不愿多想。解了衣衫就入睡了。 夜色茫茫,远在圣医门的帝修尘又劳累了一天。 苏拂生下山之后,圣医门里诸多弟子开始叛变宗门,门主大怒之下身体大不如以前,帝修尘无奈只得代为接管。 在清理了一波有一波暗杀与背叛的人之后,帝修尘带着满身疲惫回到了无华宫。只是走到宫门口的他又习惯性的停下,眼前仿佛还是那人的身影与声音。 “师父,你又没吃饭吧?苏苏给你做了你最爱 吃的糖醋里脊哦!”眼前的人儿笑的明媚,帝修尘心里一暖,想伸手去触碰她,可幻想一下子破灭。 帝修尘苦笑,他还真是魔怔了。以前没她的时候也不见他这般魂不守舍啊! 看见台阶,帝修尘想起苏拂生每晚都坐在上面等他回来的场景。 心里一揪,他迈开步子走过去,也不嫌弃脏,撩了衣袍就坐下,手顺势抚摸着地上的石阶。 他陷入了沉思…… …… 翌日。 桓宇国京都。 “哎,你听说了没?白衣圣手大人远出云游了。”一名胭脂小贩神秘兮兮地对着旁边卖糖人的妇女说道。 “云游?这有什么稀奇的,圣手大人不是很喜欢云游四方悬壶济世嘛!”妇女一脸不屑,觉得并不是什么大八卦。 谁知那人白了她一眼,道:“说是云游啊,其实就是退隐吧!听说前些日子他收的那个弟子贩卖了圣医门的秘方,圣医门现在被四国围攻,防不胜防。门主都气晕了呢!” “啊?那圣手大人岂不是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可不就是!唉,圣手大人还那么年轻呢……” “就是,我还寻思着把我女儿送进圣医门呢,谁知圣医门就遭此巨变了!” “你女儿?算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那能耐呢!” “去你的!” “……” 苏拂生愣愣的听完两人的对话,脑子里很懵。师父云游去了?怎么这么久她都没听过人提起呢? 仿佛想到了什么,苏拂生也顾不上自己手上的物什,撒腿就跑。 惹得后面小贩大喊:“哎姑娘,你还没给银子呢!” 只可惜跑着的苏拂生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的心里很乱,心情也很复杂。当初师父赶她下山她就觉得不对劲,怎么现如今师父还要到了去云游的地步? 若只是普通的云游四海还好,要是当真不回来了……那她…… 不敢多想,苏拂生气喘吁吁地跑回战王府的时候,凑巧风间朔望处理完公务回府跟管家在交代着什么。 “风间,你是不是下令让府上的人不许对我提起有关圣医门的事情?”苏拂生语气微冷,上来就是质问。 风间朔望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了,先是一愣,然后眼眸一冷:“谁告诉你的?”一旁的管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苏拂生的心一沉:“这么说,你的确下了这样的命令?” 风间朔望不答,可他不答,不代表苏拂生就不会追问:“那这样说来,我师父去云游的事情也是真的咯?” 一听这话,风间朔望脸色一变,连忙道:“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苏拂生现在就像只刺猬一样,任何人都触碰不得。“风间,我一直当你是朋友,我以为你懂我的感情的。” 看见苏拂生露出失望的表情,风间朔望这下是真的惊慌了:“本王……本王只是不想你听见圣医门的事情伤心。” 苏拂生后退了几步,低声道:“我以为你会懂我的。” 不管苏 拂生表面上再怎么风淡云轻,可她心里到底是藏着心事的。更多时候,苏拂生的内心就是敏感脆弱的,表面上的坚强乐观不过是一种保护色而已。 认识这么久了,她一直以为风间会略微懂一些,却没想到,他们之间还不如陌生人。 “我要去找师父。”苏拂生突然转身,声音里含着决绝。 风间朔望又气又急,怒吼一声:“苏拂生!你就没有心吗?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他,本王呢?你将本王置于何地?” 苏拂生的步子顿了顿,略微转了转脸,语气有些僵硬:“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朋友,又是朋友!”风间朔望气急,他一把扯过苏拂生,逼着她的眼睛注视着自己,“你为什么从来都看不到本王的存在呢?苏拂生你可明白,本王从来就不想跟你做什么朋友!” 苏拂生心里突然有些慌,看着风间朔望阴沉的脸,她颤声道:“风间,你冷静点。” “本王冷静不了!”风间朔望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对苏拂生从来都是认真的,他也曾想过放手,可发现他做不到。 他会想起苏拂生的古灵精怪,也会想起那晚一吻的美好;他会想起她一身红衣月下翩然的样子,亦会想起她分析事情时的沉着。 他也不知道苏拂生到底哪点吸引了他,他就这么被吸引住了,再也移不开眼。 “拂生,你把他忘了好不好?和本王在一起好不好?”风间朔望可以说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姿态摆的这么低,奈何眼前的人儿却丝毫都不领情。 别开眼,苏拂生冷声道:“风间,你明白的,我不爱你。” “本王不在乎!”风间朔望强硬打断,强制性的掰过她的头,用手挑起苏拂生的下颔,风间朔望漆黑的眸子就那么撞进苏拂生的眼睛里。 不过几瞬,他便败了。 因为她的眼里,平静的可怕。不起丝毫波澜。 “风间,我不喜欢玩暧昧。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若再是这样,我们便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苏拂生挣开被风间朔望桎梏的身子,后退了几步。 “明日,我便离开京都。” “你要去哪?”风间朔望心慌,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去哪都好。”苏拂生顿了顿,神情变得恍惚,“我曾在书中读到:‘良人不归,就动身去寻,城门不开,便是翻也要翻过去。故宫无情,人又何苦对它诉尽衷肠?爱一个人,本就是天涯海角也要去寻的。’而我如今,只想遍寻天涯间,等我良人归。” 风间朔望的嗓子仿佛被堵到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怔怔地看着苏拂生离去的背影,这一眼仿佛就是千年。 有时候,他真的很羡慕帝修尘,明明那么冷清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偏偏却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明明他遇见她比他更早,却从未得到过她的倾心以待。 拂生,既然得不到,那就只有祝福了。愿你良人寻得,早日回来。天涯虽好,终究不及家。而本王,会在这里一直等你,等到你回头的那一刻。 本王发誓,只要你敢回头,本王就不会再放手! 一卷,终。 ps:拂生的故事到这里就暂时结束了,是暂时哦!剧透一下,后面还是有拂生滴~呐,有些感言想说,发布到圈子里,希望追到这里的读者都去看一下啦~ 01.大婚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圣心王朝,桓宇国京都。 红毯满地,乐声动天。整个桓宇国的百姓都知道,他们无所不胜的战王今日要成婚了。战王生性暴戾,虽说长得好看,但家中人都不敢将自家女儿嫁进去。 以至于战王风间朔望到二十九了还没娶妻纳妾。 而今日,他们的战王终于要成亲了。 对象是艽衣国的嫡公主,听说还是个大美人呢! “只是可惜咯,那么一个美娇娘,嫁给了战王。这不明摆着守活寡嘛!战王那人,可从不近女色的啊!” 另一人神秘兮兮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战王可是金屋藏娇呢!听说前阵子啊,王府里养了个美娇娘,结果给跑了。这下把战王气的啊,直接就跟艽衣国和亲了!” “哎你说也是,这艽衣国做了那等事,我们皇上还能放过他们?真的是宅心仁厚啊!” “谁说不是呢!害了我们国家那么多条人命,他们艽衣国还有脸来和亲?” “切,还不是打不过我们,就只能乖乖的把公主送来和亲了。哎我可听说,这嫁过来的这位公主,可是艽衣皇帝的心头肉呢!” “啧,他倒真舍得!” “……” 锣鼓喧天,一众侍卫一身喜服,抬着顶轿子往战王府走去。 轿子后面随行的嫁妆摆了整整两条街,可见艽衣皇帝对这位公主的宠爱。不过也是,艽衣皇帝一生儿子有很多,可女儿就这么一个,偏偏他还是个女儿控。 可以说,这位公主可是集了万千宠爱于一身呢。 几人谈论的声音大,坐在轿子里的女子自然听到了。 掩在红盖头下的女子脸色一白,但想到自己嫁的那个人,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娇红。她终于嫁给他了…… 轿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停到战王府门前,可迎宾一个都没有,战王府就跟平日里一样,没有任何喜气的装饰。 喜婆左瞧瞧右看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轿子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冷漠的女子问喜婆。 喜婆面色有些紧张,怯懦道:“奴家也不知道啊!这战王府竟是一点都不像是成亲的样子。这……” 侍女面色更冷,扬声道:“既然战王府如此没有诚意,那我国公主也不会倒贴与你,就此告别,贵国好自为之!” 说着,侍女就招呼着自己这边带过来的侍卫抬着轿子转头,可还没转过弯来,战王府大门就打开了。一名看起来较年长的人走出来:“是艽衣公主吗?战王殿下还有公务要忙,就请公主自己入府吧。” 说着,他命人打开大门,就候在了一边。 他的话让艽衣国的人面色更冷,也让轿子里的女子面色发白,紧咬着下唇。 “贵国这是何意?战王殿下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吗?”侍女的声音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了,她语气里的愤怒让喜婆的身子一抖。 天造孽啊!她怎么就接了这么一个活计呢! “这是我家王爷的意思。公主若 想入门,便自行入府,王爷公务缠身,不便迎接!”管家面色不变,不卑不亢道。 侍女一气,险些就要拔剑冲进战王府找战王讨个公道,但理智拦住了她。这是敌国,不能意气用事,不能! 安抚了下心情,侍女咬牙道:“既如此,我们走!” 众侍卫心里也有气,抬起轿子就要走。可是一道声音却让他们停了步子。 “慢着。”轿子里的女子突然出声,“既然是王爷的意思,那便自行入府吧。” “公主!”侍女不满,这桓宇国明摆着就是蔑视他们国家,若是今日自行入府,公主往后在桓宇国哪还有地位可言? 再怎么说也是他们艽衣国捧在掌心里的公主,怎可如此受人践踏?! “本宫决意如此,风箐,不必再劝。”女子再次开口,不给侍女一点拒绝的机会。 风箐只能跺了跺脚,咬牙道:“抬进去!” 管家眼里划过一丝莫名的光,在众人进府之后,连忙跑到陵园去汇报了。自从苏姑娘走后,王爷是愈发爱往陵园里钻了。 “王爷,王爷?”拍了拍门,里面没有回应,他斗胆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在房间里喝酒的男子。 “王爷,公主进府了。您看怎么安排?”管家也是头疼万分,本来王爷成亲是好事。可他家王爷却下令不许任何人挂红灯笼,连一点红色都不能有。 更甚至连成亲当日连宾客都不宴请,不派一个人去迎亲不说,还命人把大门关上了! “进府了?”风间朔望睁了睁眼,看起来格外朦胧,声音低沉暗哑,没有一丝在意的样子。“随便找个犄角疙瘩送进去,别让她来烦本王。” 管家汗颜,倒也不敢多说什么:“是。” 他心里不禁为艽衣国公主掬了一把辛酸泪。这刚来第一天就不被夫家放在心上,往后的日子哟……啧啧啧…… 因着去禀报王爷耽误了一阵子,再看见艽衣国众人之时,那些人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不是去如厕吗?怎么这么久?我们公主到底睡哪?” “还用说嘛!我们公主嫁进来是做正妻的,既然要住,肯定住王爷房里啊!你快说,你们王爷的院子在哪里?” 管家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语气不卑不亢:“王爷平日里不在府邸上住,还请王妃随奴才过来。”见女子进了府,管家就自觉的换了称呼。 而进了王府之后,女子就舍了花轿,在身边侍女的搀扶下走路。 见管家说完就不等他们反应就往前走,几人愣了愣,连忙扶着自家公主往前跟上。可是越走,他们就越觉得不对劲。如果说从正门进来是正厅的话,那么他们现在走的方向就是最南边。 战王府有那么大么?这都走了一刻钟了还没到王爷住的地方?一个王爷要不要住的这么偏僻? “喂,你是不是在耍我们?这都走这么久了,还没到你们王爷住的地方?”风箐不满,公主大老远赶过来,本就疲惫不堪,又走了这么长的路,怕是脚上都要起泡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可有她们几个的苦头吃! 管家心里一紧,但想到她们 不熟悉王府地形,便也放松下来:“王爷喜欢幽静的地方,王妃若是不喜,奴才给您安排别的院子?” 这一说,风箐就又不满了,语气很冷:“管家这说的是什么话?夫妻不睡在一起,难不成还让我们公主独守空房吗?” 可是你们公主就是要独守空房啊!管家不禁腹徘。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笑了笑,道:“姑娘说的哪里话,我们王爷再不济也不会娶了王妃就不管了不是?” 事实上,还真是。王爷从头就没表现出要娶妻的意思,这场婚事还是新皇给安排的呢! “管家大人,奴婢可听说,你们王爷可未曾纳妾啊?”风箐脸色微嘲,“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管家脸色一黑,这是在诅咒他们王爷?暗暗咬了咬牙:“姑娘说笑了,王爷哪有什么难言之隐。王妃这位置,王爷可一直留给贵公主呢!” 风箐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说话间,几人就到了目的地。面前的小院清雅别致,虽说幽静,但胜在环境好,旁边倚着一小片竹林,院子里石桌石椅旁边是花树。想到一到夏天花就飞落的场面,风箐的脸色缓了些许:“你们王爷的品味倒是不错。” 管家抹了抹额上不存在的冷汗,道:“应该的。王妃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那奴才就先退下了。若是院子里缺了什么,可随时到言苑来找奴才。” 女子红盖头尚未揭开,听见管家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道:“多谢。” 管家连声道:“王妃折煞奴才了,这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说着,管家就准备退下,可女子却又出声叫住了他:“管家,不知王爷何时回来?” 王爷啊……估计永远不回来了。 心里这么想,管家却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他看了看天色,不过还是早上,他随意扯了句慌:“王爷忙完自会回来。王爷吩咐了,公主可以不必等王爷过来,可自行先睡去。” “那怎么行?!”风箐越来越不喜欢这个王爷了,“礼节什么的都没做完,怎可就这样?你们王爷真是太没诚意了!” 频频被一个侍女指责,管家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王爷如何,还轮不到我等奴才来置喙。王妃若是无事,奴才就先告退了。” 说着,管家就转身离去,不给风箐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公主,你看他!小小一个管家都敢不将您放在眼里,这日后王府里还能有您的位置吗?”风箐气急,她本就不赞成公主远嫁他国,更何况还是曾经的敌对国。 女子摆手示意无妨,“毕竟是异国他乡,风箐你收敛点。” “可是公主,这战王根本就没有成亲的念头,您看他这敷衍的样子!”风箐有些恨铁不成钢,奈何她家公主执意要嫁给桓宇战王,连陛下都奈何不得只能随了她的意愿和亲。 女子没有说话,好久才低声呢喃:“可这场联姻,本就是本宫一力求来的啊……” ps:新卷求支持求订阅求打赏各种求~你们的支持就是瑾爷码字的动力!! 风间朔望:快把你们的钱给本王交出来!本王都快奔三了还没老婆本呢! 02.入宫受难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箐心里一揪,心疼道:“公主……” 女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她坐在一如既往素净的床榻上,没有红霞喜气,也没有早生贵子,一张冰冰冷冷的床榻,一间毫无人气的屋子。 筱墨珊坐了一夜,一夜他都没有回来。 风箐第二天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公主依然是昨晚的样子坐在床沿,她心里一紧,连忙掀开公主的盖头:“公主!您一晚上没睡吗?” 当她看见筱墨珊苍白的唇色与眼底的青黑,她就明白了一切。 顿时心里一揪,咬牙咒骂了战王爷一声:“该死的!” 筱墨珊淡淡瞥她一眼:“祸从口出。” 风箐讨好的笑了笑,道:“公主!您下次可千万别这么傻了,一夜没睡,您赶紧再睡个回笼觉吧。” 筱墨珊略带敷衍的点了点头,风箐纵使看出来公主的敷衍之意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暗自咬牙,也不知道那战王爷给自家公主灌了什么**汤! “公主,公主!”两人说话间,一名丫鬟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筱墨珊认出是自己带来的香茗,示意她接着说。 香茗刹住脚步行了礼,道:“公主,战王爷现在准备进宫谢恩,可是却没派人来请公主,是我们的人探查到的,您看……” 筱墨珊一下子站了起来,但因为一夜没睡又没吃东西,身体虚晃了几下,好在风箐在一旁及时扶住了她。 风箐怒瞪香茗一眼:“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还让我们公主自己贴上去吗?” “服侍本宫更衣。”筱墨珊几乎在风箐话音刚落之时就落了口,风箐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生疼。 “公主!”她不满道,但看见自家公主眼底的警告之色,识趣的闭了嘴。 无奈的寻来宫装为公主换上,还没打理好就看见自家公主迫不及待的拎起裙子往外跑去。“哎公主!注意形象!” 她只能无奈跺脚,奈何自家公主跑的没了影子。她也只能领着香茗连忙追了上去。“公主等等奴婢们啊!” 因为战王爷临时有事回了趟书房,再回到轿子时就看见了在轿子旁与管家力争的女子。 明眸皓齿,眉黛含情。一袭杏黄色宫装穿在身上,复杂的发髻微微有些凌乱,脸上因为跑了许久的路而略显红润,额头出了些薄汗。 “管家,王爷入宫谢恩为何不通知本宫?”筱墨珊眸子微冷,以为是这些奴才瞧不起她一个外来的公主。 管家讪讪道:“这……一切都是王爷的意思。王妃还请息怒。” “王爷?呵,”筱墨珊冷笑,“说起这个,本宫倒是要好好问问管家了。你不是说王爷不在府上吗?你不是说王爷住在庆云苑吗?”庆云苑就是筱墨珊昨天坐了一晚上的房间。 院子里环境虽好,却没有她等待的人。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意思? 管家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压力巨大。但他有苦难言,正在踌躇如何平息王妃的怒火之时,风间朔望开口了:“怎么回事?” 管家一见来人,顿时松了口气。他连忙站到王爷身后,悄声汇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筱墨珊听见声音,做足了心理准备转身,只一眼,就再次沉沦在风间朔望的俊美容颜中。第一次见他,是在战场上。他冷酷肆意的样子,直直地撞进她的心房。 那年她十三岁,而她嫁给他,是在十六岁。她喜欢了他三年,心心念念了他三年。他还是那般模样,眉眼更加冷峻,薄唇紧紧抿着,眉头永远都皱着,她多想伸手去抚平,这么想着,她就伸手去做了。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衫,风间朔望便往后一退,避开了她的手:“做什么?” “我、我……我不想看你皱着眉头。”筱墨珊低声道,轻咬着薄唇,脸上满是娇羞之意,哪还有半点刚刚咄咄逼人的模样。 “与你无关。”风间朔望只是顿了一下便冷冷道。他避开她上了轿子,放下轿帘之后,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管家,另外安排顶轿子给她。” 筱墨珊原本失望黯然的眼睛一亮,连管家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是,王爷。” …… 两人一番收拾,等入了宫门之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因为皇宫禁止坐轿入宫,轿子就只能停在宫门口,风间朔望与筱墨珊不得不步行走到皇上与皇后的宫殿。 男女眷有别,风间朔望下了轿子就兀自离去,不管身后的筱墨珊。虽说是第一次来皇宫,但好在有领路的小太监。 筱墨珊巴巴的望了眼风间朔望离去的背影,只得跟着领路公公去了凤鸣宫。 凤鸣宫内。 新皇虽然登基半年,但后宫女眷却丝毫不少。不过皇后因为母家关系,在后宫之中可以说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此时的凤鸣宫大殿里面,主位上一名保养得当的女子慵懒的坐着,浑身贵气。四周坐了十数位妃嫔,几人谈笑风生好不自在。 “战王妃到。” 一声高呼,殿内众人都噤了声,巴巴的望着门口,想看看这异国公主究竟长什么模样。 就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筱墨珊泰然自若的走了进来。她自小在宫中长大,这种场面见多了。福了福身,道:“臣妇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好半晌,上面却没有下让她起身的命令。筱墨珊面色一白,不知皇后这是何意。在艽衣国内,众妃嫔巴不得把她捧在手心上,什么勾心斗角她是一点都没见过。 可以说,艽衣国皇帝陛下将筱墨珊保护的很好了。 就在筱墨珊蹲的快要坚持不住之时,上方才响起皇后慵懒的声音:“免。” 筱墨珊起了身,揉了揉酸疼的腿,道:“多谢皇后娘娘。” “哟,这就是战王妃的礼仪啊。当众作出这种动作,当真是艽衣国人的礼数。”皇后右手边下侧一名女子突然发难,筱墨珊看向那人,皱了皱眉。 “敢问您是何人?墨珊教养如何,怕是您没有资格评点吧!”筱墨珊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她父皇告诉她,不能受人欺负。 一国公主出嫁,皇上自然是放心不下,派了使臣前来交涉。现如今使臣还未走,桓宇国人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言语上刁难两句解解气,还是可以的。 皇后眸子闪了闪,笑道:“公主莫气,梅妃就是说话直了点,并无恶意。” 所以说她不懂礼数还是真的咯? 筱墨珊挑挑眉,想说些什么,但想着这些人好歹也是风间朔望的亲人,于是强忍了下去:“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妇无碍。” 皇后眯了眯眼睛,笑意盈盈的:“瞧公主这般识礼数,哪有梅妃所说的。梅妃啊,你今儿可是看走眼了啊。” 梅妃面色有些不自然,讪讪道:“许是妾身昨夜服侍陛下太过劳累,今日脑子还不甚清醒。还请公主恕罪。” 皇后面色一冷,暗暗咬牙:这个贱人! 她生生忍下这口气,道:“哎呦,瞧本宫这记性,来人,快给公主赐座。” 话落,有宫女带着筱墨珊到一旁坐下,筱墨珊看着位置,眸子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公主不远万里来我桓宇国和亲,不知这异域住的可还习惯?”眨眼间,皇后已经恢复到刚刚的慵懒态度。 “回禀娘娘,墨珊在贵国,一切安好。”筱墨珊表面功夫做的很好,皇后挑不出一点错。纵然身在皇宫被保护的很好,但父皇也不是全然都没教给她。后宫的娘娘们因着父皇宠爱也格外的疼她,也造成了筱墨珊单纯的性子。 但单纯不是傻,从她进来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出皇后不喜欢她。这殿上,不止有一道不善的目光。 “那就好,呵呵……”皇后掩嘴笑道,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本宫还担心公主会不适应,现如今倒是本宫多虑了。” 筱墨珊点点头,没有回答。 皇后一时有些尴尬,讪讪的笑道:“昨夜新婚之夜,公主可还觉得满意?” 筱墨珊捏紧拳头,她敢保证皇后绝对是在故意找茬。偌大的战王府摆在那里,她就不信皇后不知道昨天战王府门前发生的一切。 见筱墨珊面色难看,皇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捂着嘴:“哎呀,瞧本宫这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公主莫怪啊……” 筱墨珊咬着下唇,道:“娘娘说笑了,王爷只是忙于公务,才无暇顾及臣妇。” 皇后掩嘴笑了笑,这妮子倒还真会给自己找借口。“公主啊,晚上陛下可是给贵国的使臣安排了践行宴,公主晚上可要好好跟使臣交代交代,莫要让贵国陛下忧心呐!” 筱墨珊眨了眨眼睛,这是在警告她?一国公主若是在他国受了委屈,以她父皇疼宠她的程度,怕是要闹得桓宇不得安宁了。 想到风间朔望,筱墨珊眼皮微阖,乖顺道:“谨遵娘娘教诲。”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兀自跟旁边的嫔妃交流。也不再跟筱墨珊交流,筱墨珊一时觉得尴尬,但风箐等人不在,她身边一个可信之人都没有,也不敢多说什么。 另一边,乾坤殿。 大黄明袍的皇帝一脸威严,虽说才过三十,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风霜之味。 他对面坐着一脸冷肃的风间朔望。 两人下着棋,皇帝突然想起昨晚正是自己这位皇弟的新婚大喜夜,他一脸坏笑:“五弟啊,朕听说你昨晚可是冷落了那艽衣公主啊。” 03.处境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间朔望眼皮都不抬一下,什么表情都没有:“嗯。” 风间启谌面色一怔,惊呼道:“不是吧五弟?朕可听说那公主可是个大美人儿啊!你如此冷落,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那又如何?”风间朔望专心下着棋,说话有些漫不经心。 他这位皇兄,才智谋略都有,就是这性子……太跳脱了些。除了在那些朝臣面前装装威严,到了他的面前就成了这副模样。 无奈扶额,若不是因为当初唯有四皇兄最适合皇位,他也不会一力扶持他。撇开两人私交感情不说,四皇兄的确是一个明君。 “那又如何?”风间启谌扬高声音,“不是吧,你还真冷落人家?” 风间朔望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风间启谌咽了咽唾沫,还想说些什么,但转念想到自己这个皇弟的性子,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两人不再说话,又下了一会儿棋,风间启谌眼见自己快输了,再加上对那个异国公主的好奇心很重,索性一推棋盘上的棋子耍赖道:“不玩了不玩了,走,随朕去瞧瞧你那新王妃。” 风间朔望叹了口气,无奈起身。 风间启谌长袖一摆,随侍的小太监立马机灵道:“摆驾凤鸣宫。” 风间启谌挑了挑眉,看向那个太监,眸子里划过一丝冷光,没有说话。 …… 凤鸣宫。 皇后几人聊了许久,这才作出一副突然想起冷落了筱墨珊的歉意:“瞧姐妹几个,这一聊尽兴,倒是把公主给忘了。公主可莫要怪罪啊……” 筱墨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道:“回娘娘的话,墨珊还没有那般小肚鸡肠。臣妇既然已经是战王的王妃了,就请娘娘不要再唤墨珊公主了。” 这是在暗讽她小肚鸡肠?皇后暗暗咬牙,这个艽衣公主,倒是没传言那么单纯。 想到探子传来的消息,皇后笑了笑,好似不经意道:“战王妃倒是好气量,本宫听说昨夜王爷竟是喝醉并未与王妃同房,王妃……” 后面的话,她不说众人也想象得到。几个嫔妃低声交谈,言语里尽是鄙夷。 “切,不过一个敌国的公主,还点名要嫁给我们战王爷,当真是不害臊。” “就是,这下受了冷落,看着面上多么淡然,内心里啊,指不定多么嫉妒恨呢!” “这公主也是惨,千里迢迢地嫁到这里,使臣过了明早就要走了。往后的日子哟……” “……” 筱墨珊听着众人的话,脸色更加苍白。原来他昨晚喝醉了…… “那桓宇战王早就有心仪的女子,纵使他至今未娶又能说明什么?你嫁过去终究只会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想起临出发前父皇的话,筱墨珊紧咬着下唇。 不,她可以的。 她一定能让他爱上自己的。她要证明给父皇看,她并不是一厢情愿的,她也不会葬送了自己的幸福,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皇后娘娘的消息倒是灵通。”筱墨珊面色虽然有些惨白 ,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懦弱,“王爷昨夜高兴,喝多了而已。臣妇并不觉得有什么。” 皇后娘娘勾唇冷笑,只是隔得远,筱墨珊看的不慎清楚。 “是吗?可本宫听说,战王昨夜可并没有宿在你的房中啊。倒是管家还把你安排到了偏僻的小院里,这不是冷落你吗?战王妃啊,听本宫的,你回去可得给那不长眼的奴才一点颜色瞧瞧,不然日后都要爬到你头上来了!” 筱墨珊从今早出来,就知道那院子压根就不是什么王爷住的院子了。想到风间朔望对她态度的冷漠,筱墨珊的手紧紧抓着裙子下摆。 她脸色愈发苍白,紧咬着下唇,却是一时想不到说什么话来回复。 “本王倒是不知道,皇后的眼线如此之多!”一道冷声响起,筱墨珊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来人,是风间朔望! 皇后自知失言,尴尬的笑了笑,想说些什么补救,只是看见风间朔望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之后就没再说话后,她的心放了下来。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国之母,战王再怎么能耐,也不敢轻易动自己! 这般想了之后,皇后调整了面部表情,笑的一脸温婉:“哟,战王来了,这是担心你这新娘子被本宫欺负了不成?” 见皇后扯开话题,风间朔望也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只是陪着皇兄过来的,至于那个女人,他可不认为是自己的王妃。 风间启谌大笑两声:“哈哈,皇后啊,你倒是了解皇弟呢。”他虽是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皇后看不出来。 众嫔妃连忙行礼:“参见皇上。” 风间启谌摆了摆手,眼神盯着皇后,不言语。 她一见风间启谌过来,心里一紧,连忙赔笑道:“皇上说的这是哪里话?妾身最了解的还不是只有您嘛……咯咯咯……” 风间启谌脸上划过一丝厌恶,兀自走向主位:“哦?这么说,倒还是朕冤枉了皇后不成?” 皇后讪讪道:“皇上这说的是哪里话!妾身只是做了自己的本分工作罢了。只是皇上这来,怎的也不安排人通报一声,倒是把众姐妹吓了一跳呢。” 众嫔妃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怎么?这天下都是朕的,难不成去哪儿还要知会皇后一声?”风间启谌面色愈冷,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的和颜悦色。 这皇后,当真是仗着娘家的势力,愈发猖狂了! 想到皇后背后的势力,风间启谌心里就觉得烦躁。他刚刚登基不过半年时间,还要仰仗皇后母家的力量,轻易动不得! 虽说有皇弟帮他,但他到底是做不到把皇后一家全部铲除掉。不过,时间还长,他会一步步瓦解的! 皇后面色惶恐,连忙跪到风间启谌的脚边:“皇上,冤枉啊!妾身岂敢有这样的想法,妾身……妾身只是……” 皇后一时想不到话来说,倒是风间启谌想通了自己总有一天会把皇后的势力瓦解掉之后,亲自扶了她起来。 “皇后怎的行这般大礼?朕,不过是说笑罢了,不必当真。” 见皇上和颜悦色的,还亲自扶了自己起来,皇后慌乱的心倒是平定了些 许。“多谢陛下。” 皇上唇角勾了勾,不再理会皇后。 一撩衣袍坐在主位,风间启谌威严的声音传来:“艽衣公主何在?” 筱墨珊本来正看着皇后的好戏,一不留神就发现矛头指向了她,略微理了理发髻,筱墨珊站出去行了一礼,道:“臣妇参见皇上。” 风间启谌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着跪在殿中的女子。虽说容貌是上乘,但这气度倒是差了些许。刚刚他若是没有听错的话,可是连皇后的话都接不上来!这般软弱的公主,只怕不是皇弟的良配呐! 察觉到上方炽热的目光,筱墨珊不适的动了动身子。 风间启谌暗觑了眼风间朔望的面色,见他淡漠如常,他清了清嗓子:“起吧。” 见筱墨珊不卑不亢的起身,风间启谌突然来了兴趣,道:“听说艽衣国素来以舞著称,想必公主也是才艺冠绝之人吧?” 筱墨珊愣了愣,道:“吾国虽以舞著称,只是臣妇更擅长的是茶道。” “哦?”风间启谌兴趣更甚,“公主擅茶?朕竟是不知公主年龄如此小,倒有这沉静内敛的心性啊!” “陛下说笑了,臣妇不过只是略懂皮毛罢了。”筱墨珊不敢托大,目光瞥向一旁坐着的战王,只是那人面色淡漠,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失望的移了眸子,筱墨珊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低沉了。 风间启谌一直在关注着两人的动态,在看见筱墨珊的举动之后,他挑了挑眉,这妮子倒像是真的喜欢他这个皇弟。 只是可惜了,爱错了人。皇弟这般性子,就像铁树一般,难得开花一次。开了一次之后,还想再开,怕是难如登天呐! 可惜的叹了口气,风间启谌转移了话题:“公主昨日刚到吾国,不知可还适应?” “贵国风土甚好,墨珊自是适应。只是不知几位使臣可还适应,他们一行比墨珊来的早,想必也是适应了贵国的风土人情了。” 自己出嫁,父皇自然担心,派了两波人前来桓宇。一波早早就到了探风,另一波,是随着她的花轿过来的。 只是自己的花轿直接抬进了战王府,那波人不好住下来,便去了驿馆与另外的人汇合去了。 “几位使臣自然是适应的,今晚公主就能见他们了。”风间启谌笑道,这堂堂的使臣,难不成还怕他派人暗杀他们吗? 听到晚上就能见到,筱墨珊本有些高兴,只是转念想到明日他们就要回去,心又是一沉。她不傻,自然明白使臣回去之后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艽衣国与桓宇国敌对多年,双方边界更是连年骚扰作乱,再加上父皇派人去桓宇的连城与边城做了那些动作,只怕她在桓宇人的眼里,早就成了恶人吧! 现在使臣在还好,使臣若是一走,可想而知她的局面!届时举目无亲,她必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眼尖的察觉到筱墨珊活络的眼珠子,风间朔望眸子冷了冷,难不成艽衣国还想做什么动作? 看来,他要对自己的这位王妃,上点心了! ps:一卷主江湖,二卷主宫斗哦!喜欢墨珊的小可爱欢迎推荐给朋友~ 04.宫宴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既如此,晚上本王再过来。”一句话撂下,风间朔望也不等风间启谌说话,就直接起身走人。 筱墨珊见风间朔望离去,连忙起身告退。 风间启谌知道风间朔望这个性子,也没说什么就让筱墨珊退下了。 筱墨珊从凤鸣宫出来,风间朔望已经走出很远了。她顾不得礼数,拎起裙子就追了上去:“王爷,王爷等等臣妾。” 风间朔望听见了,但脚下的步子一点放慢的迹象都没有。 …… 回到王府,筱墨珊刚下马车还没说话,就看见自己的侍女风箐朝她奔过来。风箐拉过筱墨珊的手,将她的身子都转了几圈,急声道:“公主您怎么能自己去呢?有没有受伤?” 若是公主出事,就是把她杀了都不够赔的! 筱墨珊扶了扶晕眩的脑袋,无奈道:“风箐,我没事,你不要再转了。我头都晕了。” “啊?晕了?公主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找御医。”风箐一慌,顾不得什么礼数,拔腿就要走。 筱墨珊连忙拉住她,“想什么呢!我好好的呢。” 风箐自小陪她一起长大,又是父皇专门为她培养的女护卫,两人关系极好。 想了想,筱墨珊道:“好啦,晚上宫宴我带你去,可以了吧?” 风箐放下心来,觑了她一眼,傲娇道:“这还差不多。公主下次可莫要再独自前往了。”筱墨珊能想到的,风箐自然也能想到。她明白公主的难处,自然对筱墨珊的安危就更上心了几分。 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风间朔望眸子中划过一丝趣味。 这两人,倒还不笨。 只是,与他无关。 不欲与两人交谈,风间朔望下了马车准备回自己的院子,谁知筱墨珊竟也跟了上来。风间朔望眸子一冷:“跟着本王做什么?” 猛然停下,筱墨珊险些刹不住步子,“哎呀!”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了仪态,筱墨珊连忙调整好状态:“妾身自然是跟着王爷回房啊。” 见筱墨珊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风间朔望额头青筋跳了跳:“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筱墨珊一怔,意思是分居?看来管家将她安排在庆云苑并不是管家擅自做主了……眼眸暗了暗,筱墨珊道:“可是臣妾与王爷已经成亲,既已是夫妻,就应该住在一起。” 风间朔望顿了顿,眸子更冷:“滚回你的庆云苑,往后无事,莫要寻本王!” 话落,风间朔望甩袖离去。 独留筱墨珊一人一脸茫然,不知道哪句话又惹到他不快了。 风间朔望走后,筱墨珊一脸茫然的看向风箐:“我说什么惹他不快的话了么?” 风箐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 是夜。 本应安静的皇宫歌舞升平,乐声震天。 “陛下,在贵国几日多有叨扰。吾等还要感谢陛下的款待呢!”一名看起来虎背熊腰的大汉朝着风间启谌举杯。 风间启谌同样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两人豪爽的干了酒,大汉正欲问自家公主的情况,就听见有公公通报:“战王、战王妃到!” 老实说,战王还是第一个敢让皇帝等的人。不过风间启谌还要仰望自己这位皇弟的势力,到也不敢说什么。更何况,两兄弟感情也好,这等小节,自然是不拘的了。 公公的通传声落,就见殿门口风间朔望与筱墨珊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男的俊俏,女的娇艳,看着倒是般配。 大汉原先心里的不满减轻了些许,待两人行过礼后就抬步走了过去:“小将江吕,参见公主、驸马爷。” “你该称呼本王为战王。”风间朔望语气微冷,丝毫不给使臣面子。 江吕面色一僵,眼睛瞥了眼自家公主的脸色,发现对方面上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却给他示意之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改了口风:“是末将的不是,自然是该换了称呼了。王爷王妃恕罪。” 风间朔望没理,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筱墨珊面色不自在,跟江吕攀谈起来:“明日回去之后,你切记不要向父皇提起别的,就说本宫一切安好即可。” “可是公主在这里……”江吕看见筱墨珊苍白的唇色,没有再说下去。 “本宫很好。你只需告知父皇,不必忧心就好。”筱墨珊沉声道,语气里是不容拒绝。 江吕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筱墨珊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坐到了风间朔望旁边的位置。 见人来齐了,风间启谌朗声道:“艽衣公主远嫁吾国,今日众卿都在,可要好好庆贺战王战王妃一番。” “遵陛下命。”众大臣齐喝一声。 风间启谌爽朗一笑,一挥袖,宴席便开始了。觥筹交错间,舞娘舞动身姿,杯光酒影…… 江吕率领其余众人端起酒杯走到风间朔望面前。 “公主,江吕是个粗人,不懂那些文藻。您既然嫁到了桓宇,往后艽衣国的事宜便与您无关了。您也不必担心陛下身体,末将自会为您多多看顾。” 江吕是在提醒筱墨珊,在桓宇国,切莫再把艽衣国的利益绑在身上。日后两国利益冲突之时,她也不便插手。 “老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公主别在意,日后艽衣依然是您的后盾。”另一位汉子看起来五标三粗的,是在提醒筱墨珊受了委屈要跟艽衣国人说。 “就是就是,公主可别忘了老朽啊。”这是筱墨珊的老师,也是陪着她一路走过来的。 筱墨珊的眼眶愈来愈红,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虽说几人关系可能平时不好,但身在异乡为异客,总有那么一丝乡情在里面。 江吕几人也是心中思绪万千,尤其是筱墨珊的老师。从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到如今出嫁,说句以下犯上的话,他当真是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诸位,明日一别,墨珊不知何时才能归国。父皇母后……还望几位多多照看一二。”筱墨珊声音有些哽咽。 “公主放心,吾等自然会保护好陛下。” 筱墨珊点了点头,不待她再交代几句,皇后就开了口:“战王妃倒是念着娘家人呢。” 这话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若是遇上两国 利益纠纷的话,就让筱墨珊为难了。到时候,指不定桓宇国的人怎么排外呢! 江吕等人面色有些严肃,这皇后好端端的怎么还发难了?看皇后这个态度,不知公主日后还要受多少苦楚了! 江吕藏在袖中的手捏紧了拳头,公主和亲,其实很大意义上是承认了他们是战败国。虽说这是公主自己强烈要求的,但这种做法,让那些不知原因的将士们都寒了心。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军中士气。 只是,这是陛下的决定,他们谁也更改不了。 “皇后娘娘多虑了,墨珊既然嫁到桓宇,自然会把自己当做桓宇人。”只有筱墨珊知道,她说出这些话,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咬紧牙关。 逼着一个人不承认自己的家乡,那是得有多大的毅力啊! “咯咯咯……”皇后掩唇轻笑,“本宫不过开个玩笑,战王妃何必如此当真。说来啊,我们战王跟战王妃还是极有缘分呢!” “哦?皇后此话怎讲?”风间启谌挑眉。 “我们桓宇与艽衣连年征战,早就熟到不能再熟了了。巧了,战王可是赫赫有名的疆场战王,这战王妃呀,可是艽衣的女智神呢!” 皇后啧叹两声,接着道:“这两个优秀的人结合生出来的孩子,又怎么不会是极好的呢?” 场上一片寂静,静的能听见针响。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又没有一两个探子。玲珑的心让他们早就懂得看破不说,谁不知道成亲当晚,战王妃与战王根本没有同塌而眠呢? 更何况,战王一看就不想娶妻,连大红喜事都没有布置,战王府更是在成亲当天锁紧大门,若不是管家开门,怕是战王妃连门都进不了呢! 筱墨珊脸色苍白,一时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倒是江吕等人面色难看,语气里有些怒气:“皇后这话小将就不明白了,难不成我们公主的身份还配不上你们的战王爷?” 皇后作出一副诧异的样子:“江使臣莫不是理解错了?本宫可没有那层意思,本宫只是很看好战王府的下一脉罢了。” “最好如此!”江吕冷冷的看了皇后一眼,看的皇后莫名感觉脊背生寒。 不自在的笑了笑,她看向筱墨珊:“战王妃啊,早上战王妃说贵国擅舞,纵使战王妃擅茶,想必这舞艺也是冠绝一方的吧?” 江吕身边的大汉是个直性子,认为跳舞的都是舞妓,皇后这话,难不成是把她们堂堂一国公主当成舞妓看待了? “皇后娘娘说话注意分寸!吾国公主千金之躯,怎会做那舞妓的动作!” 皇后捂住嘴巴,诧异道:“本宫可没有说战王妃是舞妓啊!这姑娘家有些才艺不是挺正常的吗?什么歌舞诗词、琴棋书画,总要沾一样吧!只是不知战王妃未出阁前,擅长的是什么呢?” “臣妇不才,一样也不沾,让娘娘失望了。”筱墨珊脸色苍白,声音却不卑不亢。来到桓宇国这两天,她脸色苍白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偷偷觑了眼风间朔望,见他只顾着一个人喝酒,对殿上的事情漠不关心,她的心又是一沉。 想起晚宴前她早早准备好就等在风间朔望门前,可他却在别人的院子里喝酒。纵使不是很醉,可他也能看出他的失意。 那个女人……她也略有耳闻。 05.流言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父皇的密探曾经传回过那人的消息,身世背景简单,还习得一手好医术,师承那样顶尖的人物,也不怪他喜欢了…… 只可惜,那人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皇后故作诧异:“不会吧?战王妃看着如此水灵的人,怎会一样也不沾呢?” 筱墨珊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吾国公主向来被陛下宠爱,陛下又怎会舍得让她学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呢?您说是吧?”筱墨珊的老师,也是太子太傅捋了捋胡须。 皇后面色尴尬,但不过瞬间就转换回来,她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风间朔望开口了:“皇后既然想看,你就去吧。” 筱墨珊本来看风间朔望开口,以为是要帮她的,心下一喜。可听到他所说的话,她的心尖一凉。 “你!”江吕脾气上来,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自家公主惨白的面色,不敢再说话了。 太傅一向以亲和著称,如今也是冷了脸色:“战王殿下这是将我家公主当做那等不入流的戏子了么?” 风间朔望不理会他,眸子都不抬一下,只兀自喝着自己的酒。若不是刚刚那句话的的确确是他说的,筱墨珊险些就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仿佛全身失去了气力一般,筱墨珊感觉到身子一软,声音也变得无力了:“王爷当真想看?”她问的是王爷,而不是皇后。明确了她的态度,显然,风间朔望要看,好,她就去。可若是皇后想看,抱歉,她不是戏子! 风间朔望不说话,筱墨珊一时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当他是默认了。 摇摇晃晃的起身,明明没喝酒,走路却生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取过琴师手中的古琴,筱墨珊坐下。 随着乐声响起,大殿上有一瞬间的寂静。不是筱墨珊的琴技好,只是通过她的做法,众人明白了她的地位。 艽衣国人只当公主这般做是把艽衣的脸往地上放,其余人则认为战王妃不受宠,往后的日子,怕是难过咯。 因为心情压抑,筱墨珊选了首伤哀的曲乐,一曲作罢,众人面上神色各异,没有说话。 唯有皇后,面色欣然,还施施然地鼓起掌来:“公主这琴艺,怎能说什么也不会呢!若不是今日战王相邀,只怕战王妃还不知要藏拙到何时呢!” 筱墨珊面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她觑了眼默不作声的风间朔望:“王爷喜欢便好。” 风间朔望没有说话,兀自喝着酒,仿佛并不关自己的事一般。 一场宫宴结束,筱墨珊也再没了心情与艽衣国使臣叙旧。几人虽然还想叮嘱公主几句,但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 翌日。 送走众使臣之后,皇城里本来风雨不明的谣言是彻底爆发了。 “哎,你听说了没?艽衣国公主在宫宴上当真我们大臣的面表演了!” “听说了又能说明什么?” “你怎么这么笨呢!那不就说明艽衣不如我们桓宇嘛!小小一个艽衣,公主不是还得表演给我们的官员看!” “啧,这公主也真惨,爹不疼娘不爱的嫁到这里来,今日使臣一走,怕是她的日子更不好过 了!” “谁说不是呢!” “……” 平静的听完风箐带回来的外面的流言,筱墨珊只是苦笑两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倒是风箐,气的脸色铁青,恨不得出去把那些人的嘴给撕了!“公主,您到底是怎么想的?明知道那么做会把艽衣的面子踩在地上,您怎么……” “本宫做事,自有本宫的道理。”筱墨珊语气微冷,她当然知道,但她只当是他想看的…… “公主!”风箐不满地跺脚。 筱墨珊不理会她,那些百姓其实说的也不都是谣言,就比如,使臣走后,她的日子的确是难过了。 风间朔望日日躲在房里不出来,有时她去寻他,也会被管家告知王爷不在。她让侍女偷偷的去靠近过那间屋子,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面的醉语声。 “别走……陪我……” “本王想做你的心上人,不想做你的朋友。” “你的眼里为什么只有他……” “……” 知道喝酒不好,筱墨珊忍着心痛想要去给他熬醒酒茶,可是厨房的丫鬟婆子竟然阻拦她:“哟,王妃啊,奴婢这小地方可容不下您,您还是回去吧。” “本王妃只是想给王爷煮碗醒酒茶。” 那婆子听了脸上嘲笑意味更重,语气也越来越散漫:“啧,您还是省省吧。王爷喝酒的时候,向来不许人打扰的。” 她抿了抿唇转身离去,却听到那婆子的嘟囔声:“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子,就这样也敢在王爷面前晃悠?老老实实在自己国家当个公主多好,非要跑这么远给自己找气受,傻了吧?” 是啊,她傻了吧…… 傻了才会想远离疼爱她的父皇母后。 傻了才会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抱有期待。 可是,她就是喜欢上了,没办法改掉。 一晃,便是三天过去了。 三天里,筱墨珊是当真尝到了人世间的冷暖。如果说,在艽衣国皇宫,她被人捧在手上;那么在这战王府,她就是被人踩到地下。 好几次,风箐都劝她放弃,直接与战王和离回艽衣国做独一无二的公主。可她只要一站在风间朔望醉酒的房门前,她就不想放弃。 母后说,嫁人了,就要懂得为夫君分忧,不要时不时的烦扰他。所以,她很乖。乖乖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哭不闹。 在风间朔望的门前站了许久,在她想离开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身望去。 好生俊美的少年! 眉眼里似是含着星辰,唇色不点而红,皮肤白皙,扮上女子想必定是绝世美人一个。来人一袭蓝衣锦云长袍,腰间一条白玉腰带,修长的身形衬得他看起来愈发高大俊朗。 筱墨珊心神一晃,那人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这才回神。察觉到两人距离太近,筱墨珊连忙往后一跳:“你、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少年皱着眉头摸了摸后脑勺:“我问你你不回答我问题,话说,你到底是谁啊?怎么在将军的府上?” 他在路上听说将军成婚了,好像是和艽衣国受宠的公主?眼前这个女子会是她吗? 筱墨珊在打量少年的同时,少年也仔细的看了她。明眸皓齿,眉黛含情,倒是美人。看见她回神的那一瞬间,他有种心悸的感觉。 “唔……你又是谁?来战王府作甚?”筱墨珊不答反问。 “我?吾名苏淳,乃是将军帐下先锋。”少年说完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等着筱墨珊报上名号。可他左等右等,也只等来了筱墨珊的一句:“哦。” 眼见对方要走,苏淳一急:“哎,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 “我啊?我……” “公主,公主!您怎么又跑这里来了?快跟我回去吧。” 筱墨珊话还没说完,就被气喘吁吁赶来的风箐拉走了。 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不过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又沉了面色,前去敲门:“将军,是我,苏淳。” 里面许久没有传来声响,苏淳皱了皱眉头,索性直接推门而入。“将军?将……” 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坐在床榻边的风间朔望,他左手提着个酒壶,右手拿着酒杯,一杯杯的倒酒,又一杯杯的送进口中。 在苏淳的眼里,风间朔望已经与醉汉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强忍着怒气,一把抢过风间朔望手上的酒,沉声道:“将军这是做什么?你就算把自己喝死,姐姐也不会回来的。” 风间朔望此时显然已经没有了意识:“酒,给我酒……” “喝酒不能解决任何事情,”苏淳耐心解释,“将军很好,只是姐姐不是你的两人罢了。” 风间朔望依然嚷着要酒,苏淳心知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不强求,将酒放到桌上,小心的将风间朔望转移到了床榻上。 苏淳年岁不过十六,气力也小,扶着个人高马大的风间朔望,险些没把他压垮。好在这几年在军营里适应了,他比寻常少年还是多些力气的。 等将风间朔望扶上床榻之后,苏淳面上已经微带薄汗,“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喜欢姐姐什么。” 苏淳知晓姐姐很好,但姐姐一不是绝世大美人,二来性子也不温柔反倒有些调皮,虽说也很可爱吧,但总有种不稳重的感觉。 姐姐是很好,但也没必要让将军伤成这样吧? 苏淳不懂,不懂他们之间的喜欢。 “她很好……”床榻上的人似是意识到眼前的人在说苏拂生的坏话,他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听清他说什么的苏淳有些哭笑不得。 “罢了,明日再来吧。”说着,他轻声退了出去。寻了管家安排好风间朔望醒酒的事情,他又要了一所住处。 苏淳看着天色尚早,寻思着一路走来战王府的布置极美,他便四处转悠着寻寻乐趣。谁知这一转悠,就又看见了早上碰见的那名女子。 想起她的侍女叫她公主,他的心一沉,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筱墨珊本来是想着去厨房亲手做些羹汤给风间朔望送去的,谁知半路上遇到了几名丫鬟碎嘴在讨论她的坏话。 ps:猜猜苏淳的目的?瑾爷相信大家肯定能猜到,那么瑾爷让他出现的目的是什么呢?(偷笑) 06.你变的不像自己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王爷又醉酒了,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忘记苏姑娘啊……”一名年岁稍大的丫鬟一边端着洗衣盆一边走过,显然是浣衣的丫鬟。 旁边一个看起来尖腮嘴脸的女子道:“啧,放着战王妃不疼,非得念着不爱自己的女人,也不知道王爷怎么想的。” “切,你知道什么?战王妃?说的好听是战王妃,说难听还不就是守活寡的!” 旁边的其他丫鬟好奇道:“红姐姐这话怎么说啊?好歹不还是个王妃呢么?虽说不受宠,但到底有个身份不是。” “是啊,虽然嬷嬷老是让我们不必尊敬她,但我想着她毕竟是个公主,现在又是王妃,心里还是有些怵她。” 被称为红姐姐的女子脸色有些得意,语气愈发轻蔑:“她艽衣公主嫁到敌国,本就是奔着大危险来的。挑谁不好,偏偏挑我们战王爷。谁不知道战王心里有人了? “我看哪,她就是奔着守寡来的!还有,当着百官的面去表演,岂不是个戏子了?如此贬低我们王爷的面子,把战王府的颜面踩在地上,她算个什么王妃? “虽说我们官家小姐也有什么才艺展,但也不至于当着那种场面表现吧?这就跟聘为妻,奔为妾是一个道理。战王妃?啧啧,怕是她现在过得还不如我们丫鬟自在呢!” 几个丫鬟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是年岁小的丫鬟还是有些不懂,壮着胆子问:“可是她背后不还有艽衣国的势力么?我们这么做,万一她让艽衣国的军队打进来怎么办?” “打进来?”红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般,“艽衣国本就是我们的敌对国,再说她现在嫁给了战王,让艽衣国发兵,岂不是给战王找麻烦做吗? 再说了,我们对一个曾经沾染了我们不知多少兄弟姐妹的鲜血的人那么客气做什么?你们不膈应吗?” 小丫鬟觉得有理,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几人聊的开心,全然不知她们的话落在了筱墨珊与风箐的耳朵里。 “公主!她们怎么能这么说您?不行,我要去教训教训她们!”风箐真的感觉自家公主这样做不值当,但她铁了心要留在这里,她们这些做丫鬟的,也不好说些什么。 “别去。”筱墨珊的嗓子有些沙哑,她知道自己的脸色现在很难看,可是如果让风箐现在就出去,只怕……丢的是她的脸,更是艽衣国的脸。 风箐不满,但她又不敢忤逆公主。只得一团火憋在心里,上又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憋的难受,她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跺脚跑了。 筱墨珊知道她心里憋闷,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就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她吓了一大跳,缓了缓才发现是先前在风间朔望门前见的那名少年。 “你、你怎么在这里?”话落,她仿佛意识到什么,眼睛瞪大,“你不会是跟踪我吧?!” 苏淳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路过这里,看见你在这里站了好久,好奇就过来看看而已。”他可不想被人当成是什么偷窥狂。 “哦。”筱墨珊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因此也没有心情去探究到底他为什么在这里,又为什么站在她身后不说话。 “嗯……”苏淳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小声翼翼道,“你…… 不生气吗?” “什么?”筱墨珊不解。 “她们……说那样的话,你不会生气吗?”他看见了全过程,也看见了她阻止丫鬟上去教训那些碎嘴的人的场景。 那些人说的话那么难听,他听了都觉得生气。 筱墨珊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愣了一下就低声笑了笑,“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她似是自嘲,“她们说的,也不过都是事实啊。” 苏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筱墨珊落寞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对了,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是艽衣国公主,也是战王妃。” 苏淳笑了笑,他猜到了。只是猜到之后,不知为什么又有些失望。不过情绪不太明显,他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我知道了。” 筱墨珊点点头,看天色快要晚了,她指了指天色:“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去吗?”她在战王府没见过他,想必是外面来的吧。 “我在战王府怕是还要住上一阵子呢。”苏淳苦笑,也不知道将军能不能跟他回去。 因为夺位的原因,风间朔望离开军营许久,刚开始还好,将士们一如既往地遵守军规。可慢慢的,风间朔望不回来,他们就散漫了。军中有些小心思的人也开始各种小动作不断,他在军中甚是烦扰。 也因为他一直唯将军是从,军中的人都一直排斥他。少了风间朔望在其中周旋,他的性子实在是很难跟那些老顽固以及腹黑的人交流。 他这次来,一来是为了姐姐,二来也是为了军营。 “你……找他是有正事要办吗?”话刚说出来,筱墨珊就有些后悔,她一个敌国的人,打探别国的消息会不会有些不好? 悄悄地觑了苏淳一眼,他会不会怀疑她? 毕竟,探听他国机密,可是杀头的大罪。 苏淳却是个没心眼的,什么都跟筱墨珊说了。但是筱墨珊听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也给他提点了几下。毕竟她也是常常在军营里混着的,在后宫的生活,纵使她是唯一的公主,却也会碍到别人的眼。 也因此,这些事情,她看的是比他更清楚一些。 苏淳诧异她一个女子有这等心机与魄力的同时,也佩服艽衣国皇帝对她的宠爱。都说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可她却像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般,有对疼爱自己的爹娘真好。 苏淳的眸子有些暗淡,筱墨珊自然注意到他周遭的情绪有些低,柔声问道:“你怎么了?” 苏淳苦笑:“羡慕你有爹娘啊,一直都会给你最好的。” “你爹娘呢?”筱墨珊不解,虽说儿女众多的情况下,爹娘或许会冷落某个孩子,但也不至于羡慕她吧?不管怎么说,女孩子还是跟男孩子差了那么一些的。 “我没有爹娘。”苏淳声音有些低落。 筱墨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面上有些许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不等她说完,苏淳就打断了,“至少,我还有姐姐。” 筱墨珊笑了 笑,“那你们姐弟感情一定很好了?” 苏淳点点头,姐姐很好,真的很好,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他虽然没有回答,但筱墨珊从他的表情里意识到了,了然的笑了笑。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筱墨珊不敢再逗留,怕风箐那丫头担心,连忙跟苏淳告别。苏淳想着反正还要在战王府住一阵子,还能有见的机会,也不多留,只道:“好。” 两人别过,各自回去休息。 …… “呃……”风间朔望觉得头疼的厉害,早上一起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衣服整齐,鞋子摆放的也很规矩,他不禁有些诧异。 难不成昨晚醉酒之前还把自己给收拾好了? 越想头越疼,他也不愿多想,扬声唤了人:“来人。” 好半天,外面没有人应,他蹙紧了眉头,这些人,跑哪去了?怎么一个丫鬟也不侯着,难不成都想罢工不成?看来,是他对她们太好了,才让她们如此放肆。 抿了抿嘴,风间朔望撑着坐在床沿,不经意间看见桌子上放的醒酒茶,他愣了愣。有人在照顾他? 难不成又是那个不怀好意的女人? 皱紧眉头,脸上划过一丝厌恶。起身准备穿鞋,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他警惕的看向来人,发现是苏淳的时候他怔了怔:“你何时来的?” 看见风间朔望醒了,苏淳笑了笑,“将军终于醒了,我昨日来的。不过将军喝醉了,我就把你扶到床上之后就休息去了。” 喝了酒,头疼的厉害,风间朔望想不起来昨日的事情,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他道:“你来本王府上,是军中出了什么事么?” “军中一切安好。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将军什么时候回军中。”苏淳摇了摇头,突然一脸严肃。 风间朔望面色一冷,大概也想到自己离开之后苏淳怕是跟那些老狐狸斗不来。他语气微冷:“怎么?离了本王,军中都不行了?” 苏淳沉吟片刻,道:“我来,只是出自私心。姐姐如果在,也不希望你这样的。” “呵……”风间朔望突然自嘲起来,“她会在意吗?她眼里就没有本王的存在。”说到后面,风间朔望的声音有些低沉,眸子也暗淡了。 “你……”苏淳有些迟疑,“将军,我觉得,你变的都不像自己了。” “不像?本王还是本王,哪有什么变化。”风间朔望语气淡淡的,兀自穿好衣服,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喝了茶,发现是凉的,他眉头更是一皱。这群下人,当真是反了天了! 苏淳见他起身了,往前上几步,站在风间朔望的面前道:“以前的将军,是自信的。将军在战场上就像是雄狮一般,威武,霸气天成。可如今的将军,我只看到了颓废。” 风间朔望自嘲般的笑了笑:“本王觉得这样挺好的,没有军务缠身,自在多了。” 苏淳眉头紧皱,“将军这是心里话?” 风间朔望慵懒的抬眸:“不然你以为本王在跟你开玩笑?” 07.她也配做王府女主人?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淳沉默半晌,良久才道:“将军,你在骗我。” “呵……”风间朔望冷笑,“本王何须骗你?” 看着苏淳睁着大眼紧紧盯着他的样子,风间朔望不自在的移了目光:“本王屋里这下人,是你叫走的?” 苏淳知道将军暂时不想讨论这些,也没强求。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都在庆云苑呢。” 庆云苑? 脑海中模糊闪过那个院子,风间朔望皱了皱眉头:“艽衣公主?” 苏淳点点头。 风间朔望眉头紧蹙,那女人在搞什么? 不与苏淳多做交谈,甩袖就先行踏出房门。苏淳见到他离去,怕他找筱墨珊的麻烦,想到昨晚那个女子,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 此时的庆云苑,聚满了王府的下人。 抱怨声四起,她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好几个使臣了,有几个丫鬟婆子不满,冲着一直冷脸看着她们都风箐道:“风姑娘,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一大早把奴婢们聚集起来又不说是什么事,她是以为奴婢们都很闲吗?” 风箐冷冷瞥她一眼:“公主尚未发话,让你们等着就等着!” 她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群下人,怠慢公主不说,还碎嘴让公主听到。公主不欲与她们计较,她风箐可不会轻饶了她们! 今日,是她代表公主把这些刁奴聚集在一起,为的就是好好教训她们一下。不过公主没有说话,应当也是默许了她的动作。 想到此,风箐唇角轻扬。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可知今日将你们召集起来是为了何事?” “风姑娘直接说吧,奴婢们在这儿也等了这么久了,总该让奴婢们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吧!”有丫鬟阴阳怪调的说。 风箐不理会她,兀自说着自己的话:“吾国公主既然已经嫁入王府,便是这战王府的女主人,是战王妃!不管战王对我家公主如何,你们这些下人……” 她眼神一一扫过那些说过公主坏话被她听到的人的脸上。 “你们这些刁奴,居然不尊敬主子,背后议论主子的是非长短,你们该当何罪?!” 听见风箐的厉声呵斥,一些丫鬟瑟缩了下身子,想起她们先前说的筱墨珊的坏话,面色瞬间变白。 “可是我们说的是事实啊!公主敢做,又何必不敢承认?”有丫鬟壮着胆子质问。 风箐一副看白痴的模样:“你哪知眼睛看到我们公主不承认了?公主做的事情,自有公主的道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们一群下人说是非!” “切。”年龄稍长的丫鬟婆子不屑的看了眼风箐,“风姑娘,奴婢们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风姑娘。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侍女。不过,侍女又如何,宫中侍女说到底还不是跟我们这些丫鬟一样? “还有,你说你家公主既然已经嫁入王府,那再称她为公主怕是有些不合适吧?这王府里,谁做主一目了然。你家主子没有本事,栓不住王爷的心,何必拿我们出气?” 风箐气的浑身发抖:“你…… “谁说风箐是本王妃的丫鬟了?”筱墨珊突然推开房门,面色有些难看。风箐名义上是她的侍女不错,可私底下早就是她的姐妹了!更何况,父皇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护卫,可不是跟丫鬟一个地位的! “不是丫鬟?不是丫鬟又是什么?”那婆子只被筱墨珊出场的气势吓了一跳,但随后就发觉自己有些失了面子。她低声嘟囔,别人怕这个王妃,她可不怕。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女人,连跟王爷圆房都不曾,算什么王爷的女人! 筱墨珊眼眸微冷,扫了她一眼,沉声道:“我艽衣国的圣临嫡公主的贴身女官!怎么?有官职在身的人,尔等也敢说是与你们同等地位?你们把国法置于何处?把我艽衣国置于何地?!” “你……”婆子瑟缩两下,嘴上还是不肯服输:“这是我们桓宇国,要想威风,回你们艽衣国去。我可不怕你们艽衣国人!” “就是,滚回艽衣国!” “杀了我们那么多亲人,还敢来我们的地盘,贱人,滚!” “快滚啊!” “……” 也不知道婆子的哪句话触到众人心底的热血,丫鬟小厮纷纷对着筱墨珊狂喊,发出他们的抗议。让一个艽衣国人压在他们头上,说出去他们自己都感觉丢人! 艽衣国害死了连城跟边城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居然还敢肖想我们战王,活腻歪了吧?! 众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胆子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都要把巴掌拳头落到筱墨珊身上了。风箐狼狈的护着自家公主,因着人手众多,她一时施展不开功夫,就这样被人围困住了。 听着耳边的怒喊,她的面色也不好看了起来:“你们这些刁奴,闭嘴!” “你才是刁奴!艽衣国的,滚出去!” “就是,还敢让我们闭嘴,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受宠吗?怎么,你的父皇现在在哪呢?指不定跟哪个女人鬼混去了!” “就是,嫁到这么远的地方,依我看啊,受宠也是她自己编的吧!哪个爹娘愿意把自己最喜欢的孩子嫁到敌国去啊!这不是受罪吗?” “……” 筱墨珊越听脸色越白,在听见她们说自己父皇的时候,脸上划过悲痛,怒喊:“你们不许说我父皇!我父皇母后是最好的,你们闭嘴,闭嘴啊!” “别说了,都想死不是?!”风箐的心一阵揪痛,怒吼着让身边的人闭嘴。 公主选择嫁到了这里,本来就让皇上不满,她心里觉得愧对父皇,这才不敢听这些人提起陛下。可是这群刁奴,不知好歹! “怎么,在我们桓宇国的地盘你一个艽衣国人还敢动手杀人不成?”婆子讥讽道,面上满是不屑。 风箐捏了又捏拳头,恨不得直接拔剑把这些人都杀了! 筱墨珊身子有些虚晃,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人如此羞辱?哪个人不是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偏偏这里不是艽衣国,不是她可以撒娇任性的地方。她只能咽下所有的苦,因为喜 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她就要经历这般痛楚…… 闭了闭眼睛,她苍白的没有血色的面孔上划过一丝隐忍。 艽衣国的人,在使臣走的时候就跟着走了。她身边只有风箐与香茗二人了。可是两个女子,到底能力有限,也只能把她护在怀里。怒吼着让这群人后退。 可是这群人越说越激动,直接上手了已经。筱墨珊不停的后退,险些就要被这些人给打到。突然一声呵斥,让所有人都住了手。 “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后退散开,哗啦啦跪了一地:“参见王爷。” 风间朔望冰冷着眸子,这群刁奴当真是反了天了! 当他是死人呢?还是说,他太久没杀人,让他们一个个的都无法无天了? 察觉到风间朔望身上的杀气,众人哆嗦着身子,不禁暗恨自己刚刚的冲动。 “发生了什么?”风间朔望眸子看向管家,管家心颤了颤。他也不知道啊!他也就是在王爷之前来的,不过刚到,奈何他没有王爷那么强的气势,震不住这些人。 见他不答,风间朔望眸子沉了沉,看向被两个丫鬟紧紧抱在怀里的女人,眸子冷了冷:“你们谁来告诉本王,这是发生了什么?” 筱墨珊这才听清风间朔望的声音,她抬眸,苍白的面色让风间朔望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王爷……”一张口,筱墨珊这才发现自己委屈的想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欺负,又身处异国他乡,她觉得自己好怕啊…… 风间朔望不理会她,扫了圈周围的人,想找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冷静的人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发现,没有一个面对着他的冷气场还能不瑟缩的。 顿了顿,看向还算镇静的风箐道:“你来说。” 风箐咽了咽口水,战王的气势很强,她虽然有武功在身,但居然会觉得害怕?她可不是一般都弱女子啊,居然能怕? 壮了壮胆子,肃声道:“王爷,吾国公主嫁过来,可不是受这些刁奴的气的!纵使王爷不喜我家公主,一纸休书即可,何必让人如此羞辱我家公主!桓宇国兵力是强盛,可我艽衣也不是吃素的!” 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你在威胁本王?” 风箐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如果丢了今天这个机会,怕是公主日后的日子更难过。 “王爷,您不愿娶妻,何必接下这桩婚事?我国公主在艽衣,何曾受过如此大的气?身为战王妃,您看看公主哪里有战王妃的样子?身边连个侍奉的下人也没有,平日里还要看这些丫鬟的脸色行事,王爷您更是对我家公主不闻不问。敢问王爷,这难道不是您授意的吗?!” 风箐越说越气愤,没注意到风间朔望周遭的气息越来越冷,面色也越来越黑,眼神简直可以杀人。 他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众人,又看了看脸色苍白,但眸子里含光的筱墨珊,最后目光看着一脸倔强、气愤着的风箐道:“王府女主人?她也配?!” ps:求订阅求收藏求支持~瑾爷快没有动力了……下周有推荐位哦,开森 08.本王不喜,她便没有资格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箐瞪大眼睛,她已经不敢扭头去看自家公主苍白的面色了。“王爷你!” 深吸一口气,风箐不住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不能被战王气昏了头脑。“战王爷这话未免有些过分了!我公主清白之身嫁与你,无论是身家背景还是样貌才气,有哪样配不上你?” 风间朔望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本王不喜欢,她便没有资格。” 风箐气的咬牙:“王爷都不曾与我家公主了解过,何谈喜欢不喜欢!” 筱墨珊从听见风间朔望说她不配的时候就感觉到头晕目眩的,“王爷,妾身自认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王爷为何要这样对妾身?” “本王向来如此。”风间朔望皱眉,看着筱墨珊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一样。他拧紧眉头,这女人到底会不会照顾好自己?眼下快要入冬,冷风瑟瑟,是想要病了对他使美人计么? 呵……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 风箐沉声道:“王爷,您要是不喜欢我家公主,不如一纸休书,直接一刀两断了才好!” “风箐!”筱墨珊急声,想阻止风箐,但为时已晚。 风间朔望听到休书两个字的时候,眸子一沉,她还想离开他?呵……不自量力。身为艽衣国的密探,这就想放弃了? “今日之事,本王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定不轻饶!”风间朔望眸子微冷,话虽说是对筱墨珊说的,但眸子却将在场所有人都扫了一遍。 说完,风间朔望转身欲离开。可风箐冰冷的嗓音让他再一次停住了脚步。 “王爷可想过如此做法,将我们公主置于何地?” “与本王何干?”风间朔望慵懒的声音落下,人已经走远了。只留的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与气得跳脚、面色发白的筱墨珊主仆三人。 “切,怎么不说了?刚刚不还仗着自己是王妃趾高气扬的吗?”红姐见王爷走远了,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身后的丫鬟小厮也有样学样,纷纷起身嘲讽。 “就是,往后别让老娘看见你,否则见你们一次就用唾沫星子喷死你们一次!” “艽衣国人在我们的地盘,还是老老实实龟缩着吧。不然,小心我们哪天心情不好打你们一顿出气!” “王妃?啧啧啧,地位还不如我们一群丫鬟呢。” “……” 众人越说越得意,连尊称都不用了。 风箐气得跳脚:“你们再胡说,小心我去禀报皇上!捅到皇上那里,可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风箐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也知道,就算禀报了桓宇国的皇上又如何?且不说他会不会帮她们,就算是帮了,也不过只是初一,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偷偷觑了眼公主,她愧疚的低下了头,都怪她,要不是她冲动自作主张,今天也不会让公主受如此大的委屈! 筱墨珊苍白着面色,冷声道:“以战王妃没有地位,那艽衣公主呢?你们莫不是想让我艽衣军队攻进皇城吗?” 众人瑟缩了几下,骂骂咧咧的:“呸!有我们战王在,你们休想得逞!” “在我们战王府上,你还敢瑟?姐妹们,打她!” “对,打她!” “……” 一群人撸起袖子,刚想动手,就被慌忙赶过来的苏淳厉声呵斥住:“住手!” 他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将几个煽风点火的人都面孔记在心里,冷声道:“你们都无事可做了么?战王府的事情如果太少,不如本将禀明将军,换一些下人?!” 众人一惊,连忙做鸟兽散。 苏淳呼出一口气,担心的看向筱墨珊,温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筱墨珊摇了摇头,面色虽然苍白,但身上也没被那些人打到。更何况还有香茗跟风箐护着她,她哪有可能受伤? “多谢苏公子。”她记得,他好像叫苏淳。 苏淳露出一抹宽慰的笑,道:“你没事就好。那些刁奴,就是太会看眼色办事了。等回头我跟将军说了,让将军好好惩罚他们!” “不必了。”筱墨珊自嘲道。刚刚的一切,难道不是风间朔望自己想看到的吗? 只是她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纵使不喜欢,也不必如此纵容下人这番羞辱她吧?闭上眼睛,筱墨珊第一次怀疑自己嫁过来的举动究竟对不对。 战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人,到底值不值得她如此。 想到那人的风姿,筱墨珊咬了咬牙,值得的。她喜欢他,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他只是不了解她,只是讨厌她的身份罢了。只是身份这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她应该再给他一些耐心的,以后,以后一定会好的。 其实,筱墨珊不知道的是,根本就不是风间朔望讨厌他或者不喜她的身份。风间朔望只是做了自以为没错的事情,他本性如此,对与自己无关的人漠不在乎。他爱的人,可以受到他的所有温暖,他不爱的人,连个眼神他都觉得是浪费。 筱墨珊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风间朔望只是拿她当做了陌生人,并没有把她当做女人看待。 苏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她,但突然发现现在说什么都太过无力了。他不过才十六岁,对男女情爱不懂。长大之后又一直跟着将军混在军营里,平生所接触的女人不过伊楼一群人还有姐姐罢了。 对于筱墨珊,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总想关心她。或许,是合了眼缘吧。 “苏公子,我家公主心情不好,您先回去吧。”看出来这个苏公子是个好人,风箐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一些。 话落,唤过香茗扶了筱墨珊进屋。 一进屋,风箐便扑通一声跪下,香茗见她跪了也连忙跪在一旁。 筱墨珊皱着眉头,面色还是有些发白,声音也有些虚弱:“风箐,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风箐摇了摇头,面色愧疚:“公主,请您责罚奴婢吧!若不是奴婢冲动,今日怎会让她们羞辱公主?公主今日受了这等羞辱,定然心里不舒服。奴婢自请公主责罚,也好让公主消些气。” 筱墨珊噎了一下,随即苦笑:“风箐,你以为今日没有你,她们对本宫的羞辱还少么?不过是拿到了明面上羞辱罢了……” 风箐脸色一白 ,心里一阵揪痛:“公主……” 香茗虽然也为自家公主感到不值,但她生性怯懦胆小,今日这场面她不敢出声为公主讨公道,只能牢牢护在公主身边。 “公主,香茗也有错。都怪香茗胆小,不敢跟那群人对质,不然公主今日也不会如此……”香茗说着说着就想哭,声音有些哽咽。 筱墨珊想到香茗的哭功,头都疼了。但她也了解这丫头的性子,今天敢站出来护着她就已经是极致了。 “本宫无事,不过是嘴上说了几句,就当她们撒泼,不必拿她们的错误惩罚自己。香茗、风箐,你们俩快起来吧。” 风箐两人对视一眼,这才起身。香茗给筱墨珊沏了茶,递茶之时这才发现筱墨珊的掌心都是指甲印。指尖也冰冷的可怕,她吓了一跳,险些又要哭出声来:“公主您的手……” 风箐也发现了筱墨珊手上的伤,气的眼睛都红了:“公主您何必……” 筱墨珊抬手示意:“小伤而已,不必在意。上了药就好了。” “哦对了,药!奴婢这就去寻来,留了疤可就不好了!”香茗揉了揉鼻子,连忙跑去拿药。可她翻箱倒柜的找了老半天,依然没有找到。 她哭着看向筱墨珊与风箐:“公主,药,药没了。” 几人嫁到桓宇来,哪里想到自己面对的是这样的生活,药也没准备齐全。如今,想用的时候倒是没有了。 香茗吸了吸鼻子:“奴婢去别的院里借借。”她平日里性子温婉,跟一些丫鬟处的还可以。想必借些金疮药不是问题。 这么想着,她转身就往外跑,不顾筱墨珊和风箐的阻拦。 微微的叹了口气,筱墨珊吩咐风箐:“去看着些香茗,那丫头太单纯了,发生了今日的事,那群人怎还会给她药。” 风箐领命离去,走之前担忧的看了眼自家公主。不过想着公主就在院子里待着哪也不去,应当没有什么问题才是。 于是,风箐放心的去追香茗去了。 …… 战王府书房。 风间朔望一甩袖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管家,盯得管家脊背发寒。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了:“王爷……” “可知错了?”风间朔望的声音极冷,不带一丝感情,即使这人是自己用了十年的管家。从他十六岁那年被封为战王,赐了战王府之时,他便用了这个管家。 管家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奴该死,还请王爷明示。” 风间朔望冷哼一声,面上划过一丝失望:“本王以为,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多少还是了解本王的性子的。” 管家身子一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听风间朔望又道:“王府女主人?本王何时说是她了?那些丫鬟小厮如此听她的话,将本王都放在了一边,是忘记了谁是主子了吗?” 管家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风间朔望冷了眸子,管家连忙在他发怒之前开口:“王爷虽然没有承认她是王府女主人,可她毕竟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战王妃,天下百姓都知道的。纵使王爷不喜,可也没办法阻止王妃行使她的权利啊!” 09.人世冷暖,唯有自知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明媒正娶?”风间朔望冷笑,“本王何时娶她了?可有十里红妆?可有洞房花烛?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是被轿子抬进来的一个女人,也配做本王的王妃?” 管家面色一白,他私心里是不想让王爷一直念着那位苏姑娘的。毕竟苏姑娘的心不在他家王爷这里,王爷就算再怎么念着,也不会是他的。所以,他一开始就默许了筱墨珊王妃这个称呼。 也因此,那些下人最开始还微微忌惮着筱墨珊,没有一开始就找她麻烦。可如今,看王爷的意思…… 怕是筱墨珊的日子往后不好过了啊…… 微微叹了口气,管家将额头重重的贴到了木板上:“是老奴的错,还请王爷责罚。” 风间朔望冷冷扫了他一眼,良久没有说话。 管家心里越来越忐忑,迟疑的抬起头看向风间朔望:“王爷?” “下去吧,自己领罚。”良久,风间朔望悠悠道。 管家愣了愣,王爷今日怎么如此善良了?不过王爷网开一面,倒是变得人性化了。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得低头称是。 之后,便起身退了出去。 …… 香茗火急火燎的跑出去,是哭着回来的。 她匆匆跑去平日里跟她关系好的红橡房里,想求些金疮药来,谁知往日对她嬉皮笑脸的红橡此时却变了脸色。 她一脸讽意:“金疮药?怎么,你家主子受伤了?啧啧,那可真不巧,我这儿没有,有也不会借给你的。” “红橡你!”香茗瞪大眼睛,却说不出什么狠话来。 “我?我怎么了?你一个艽衣国人,跑来找我借药,啧,不怕我给你毒药啊?”红橡笑嘻嘻的,只是眼睛里满是恶毒。 香茗不适应红橡的变化,可又担心公主的伤势,急得都快哭了。 “你是有金疮药吗?那我买,我给你银子,我买下来还不行吗?”当务之急,公主的伤比较重要。公主身娇体贵的,若是留疤了,日后可怎么过日子啊!王爷岂不是更不喜了? “买?行啊,一万两黄金,拿出来我就卖给你。”红橡双手环胸,一脸好笑的看着香茗。 香茗急红了眼,当下也有些气,转身就跑。没有了红橡,她还有别人!不是非要巴着红橡不可! 可是,她太天真了。连素来和气温婉都红橡都如此了,其他人的态度又怎么能好呢? 她敲了每一个她认识的人,可是每一个人都是连嘲带讽的把她轰出去。甚至有的人,连面都不让她见! 她一脸失魂落魄的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她双手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哭了。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第一次远离家乡跑到别的国家,遇见陌生的事物其实她也怕。但公主身边没有别人,她只能尝试着去坚强。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羡慕风箐,可以得到陛下的青睐,可以让公主依赖。不像她,除了遇到事情哭,毫无用处。她也想为公主做些什么,可她怕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怕什么,就是怕。不敢一个人去做,不敢去尝试新的事物。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风箐找到香茗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蹲在地上呜咽。因着不知道香茗跟哪些人熟识,她略微废了些功夫。 见到香茗哭泣,她长叹了一口气,大 概也能猜到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放缓了步子走到香茗身边,风箐柔声道:“哭吧,但只许这一次。公主身边,可不留无用之人。” 香茗身子一顿,哭的更厉害了。 待她哭累了,再抬起头时,眼睛肿的像只兔子。 风箐扶她起来,“回去吧,公主该担心了。” 两人亦步亦趋的走回去,刚到庆云苑,就看见了门前站着的人:“苏公子?” 苏淳听见有人叫他,转身一看是风箐和香茗,松了一口气。他记得这两个人,是筱墨珊身边的丫鬟。 “我听说你们在借金疮药,我这里有,拿去用吧。”说着,从袖中拿出来一个精致的药瓶。他跟着姐姐学了一段时间医术,配个简单的金疮药还是没问题的。 将药递给风箐,他的目光突然注意到香茗通红的双眼,愣了愣,问道:“你们这是……” 风箐接过药,福了福身子:“多谢苏公子。”见他看着香茗的目光,她苦笑两声,但自家丑事,不便外扬,微微摇了摇头,不欲多说什么。 苏淳本来只是听见路过的几个丫鬟在讨论香茗四处借药的事情,他寻思了一会儿,就去自己的房里拿了药来。 只是到了庆云苑门口,他又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这一犹豫,竟然就等到了香茗两人回来。 不过这样也好,免了尴尬。 既然两人不想告诉他,他也不便多问。告辞之后就离去了,只留下一脸有所思的风箐。这个苏公子,对待自家公主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两人才见过几面,这苏公子就频频示好,难不成是两人合了眼缘? “风箐姐姐?风箐姐姐?”香茗摇了摇风箐的身子,这才把风箐从思索中拉出来。 “啊?怎么了?” 香茗指了指院子,道:“我们该进去了。出来的时间不短了。” 风箐点点头,两人踏进庆云苑。 只一眼,筱墨珊就注意到了香茗眼睛的红肿。叹了口气,她没多说什么。日后这样的日子多了去了,香茗迟早要适应的。 人心,是最可怕的。 纵然那些人表面上跟香茗关系很好,可实际上,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她们把香茗当成了什么。刚来战王府,不过是想巴结她这个战王妃罢了。 如今发现她并不受宠,还有着艽衣公主这样尴尬的身份,她们的心思自然就变了。 “公主,来上药吧。”香茗兴冲冲的拿出苏淳给的药,筱墨珊挑眉看了两眼。 她居然借到了?府里还有愿意与她们交好的人? 风箐见到她的神色,就知道自家公主想差了,连忙开口解释道:“是苏公子送来的。”不管这苏公子有何目的,至少现在对公主无害,让两人相交一番也并不不可。 只是若是日后这苏公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别怪她风箐不留情分了! 风箐打开药瓶,给筱墨珊轻轻的上药。因为从来都是被人宠大的,筱墨珊咬紧了牙关也觉得疼,想哀嚎出声,却又觉得失了面子。 不知不觉,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风箐叹了口气,柔声道:“公主忍着点。既然怕疼,日后 可切莫再这般鲁莽了。” 筱墨珊咬着牙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明日定要好好谢谢苏淳。 …… 翌日。 筱墨珊一出门,就注意到了周遭丫鬟小厮们不屑嘲讽与鄙夷的目光。她努力的想装作看不见,但发现都是徒劳。 若不是知道自己今日有事情在身,她怕是都想转身回去了。 苏淳看到筱墨珊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他还以为她会躲两天避避风头呢。“你怎么来了?不怕那些人找你麻烦了?”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她们做什么?”筱墨珊笑了笑反问,只是她的笑容明显很苍白。 苏淳也不戳破她,只笑了笑道:“来找我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苏淳跟筱墨珊在一起,总感觉很轻松。也不想摆那些礼节架子。 或许,是因为两者年龄相仿的原因吧。 毕竟,他也就只比她大了两岁。 “多谢你昨天的药。我让香茗做了些糕点,你尝尝?”香茗的手艺可是很好的。不然她也不会一直留在身边。 苏淳挑了挑眉,看向她身后香茗提着的食盒,笑了笑让开门:“进来吧。” 两人也不扭捏,提着食盒进去了。 两人倒是聊得来,聊着聊着,筱墨珊就好奇苏淳来这里的目的。 苏淳耸耸肩:“还不是王爷撂挑子不干了,军营里一团乱麻,我只能来请将军回去了。”不过他也是头疼,无论他怎么说,将军都不松口。变得一点都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将军了。 他认识的那个将军可不是这么贪图安逸之人。 筱墨珊皱了皱眉头:“他不愿跟你回去?” 苏淳点了点头,筱墨珊眉眼间却是一阵失望。她认识的他是在战场上肆意飞扬的战王,而不是蜷缩在一寓,贪图安逸之人。 “他……”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想了想,筱墨珊还是没问出口。想到父皇的探子打探来的消息,她沉默了。那个女人,对他,当真如此重要吗? 察觉到筱墨珊的情绪不对,苏淳打了两个哈哈就把这个问题跳过去了。 …… 另一边,风间朔望接到苏淳与筱墨珊两人相谈甚欢的消息的时候,眸子暗了暗,这个女人,又在计划些什么? 她若是安分些,他可以保证她在战王府衣食无忧,可若是想耍什么小心思的话,别怪他不留情面!艽衣国,他还不怕!不过是不想劳民伤财兴起战争罢了…… 风间朔望唤来管家给他备酒,人生无趣,不如喝酒,至少醉了,就不用再受相思之苦了。 …… 苏淳在战王府呆了三天,可整整三天,风间朔望不是躲在房间里一人喝酒,就是吃饭睡觉。他根本找不到时间去劝说他,即使好不容易堵到了人,风间朔望却也不肯听他说话。他往往还没开头,就被他制止了。 苏淳心里无奈,但对此也是毫无办法。 第四天,他面色沉重的走进了风间朔望的屋子,看着他醉酒的模样,额头青筋直爆:“将军可曾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是姐姐认识的那个战王么?” 10.回军营!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间朔望仿佛被人戳到了痛点一般,声音带了些戾气:“本王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判!就算本王还是那个风间朔望,你姐姐依然不会多看本王一眼!” 苏淳一愣,眸子中也沾染了些失望:“将军。你当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将军么?为了一个女人,家国大志、边疆民生,这些你都不管了么?” “本王管他们,谁来管本王?!”风间朔望仰头喝了一口酒,神色满是悲戚。 “将军,姐姐就当真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置桓宇国的苍生于不顾?” 风间朔望许是神智也清醒了些,一下子就抓到了苏淳的重点:“边城出事了?” 苏淳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一脸欲言又止。 风间朔望眸子中闪现急切之色:“说!” 苏淳定定的看了他两眼,肃声道:“边城没了将军,如同一盘散沙。副将们各自为营,一遇见事情就各抒己见争论不休。白副将又打了不为人知的心思,四处笼络将士。将军若是再不回去,这军中只怕就要易主了!” 要知道,风间朔望唯一让人忌惮的势力就是手中的将士。他就像是军魂一般,只要他在,就没有败仗。就算显露了败势,也总能在他的指挥下扭转战局。也因此,军中将士都只服风间朔望一人。 可风间朔望离营甚久,免不了一些心思活络之人暗自筹谋。苏淳是受不了这种勾心斗角才来劝说将军回去,而如今,若是将军再不回去,怕是军心就要散了。 他相信,只要将军回去了,军中将士还是会依然拥戴将军的。白副将散播的那些谣言蜚语,也迟早会不攻自破的! “本王的带的兵,哪有那么容易易主。”风间朔望冷笑,白副将再怎么做动作,也只是让那些人动摇罢了。左右兵还是自己的兵,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将军就这么自信吗?”苏淳眸子变冷,“人心可是最难测的,将军若是不信,不防跟着末将回营,好好的去看一看将军所谓的,您带的兵!” 风间朔望眸子微变,他离营算来也不过一年。一年之中,能改变很多事情的。那些人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叛变,那他手下,也不需要这些人了! 苏淳见风间朔望眸子变得复杂,明白他已经想通了,连忙道:“将军不必在乎那些不重要的人,苏淳誓死跟随将军!” 说着,他单膝跪地抱拳,语气里满是忠诚。且不论姐姐与他的这层关系,就是平日里将军待他也不薄,他自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风间朔望晃了晃脑袋,将喝酒造成的晕眩晃消了一些,扶起苏淳的手臂,道:“不必行此大礼。明日本王就随你回军营,本王倒是要看看,那些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听见风间朔望说要回军营,苏淳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将军回营便好。如此,末将就放心了。” 风间朔望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挥手示意苏淳退下。 …… 苏淳从风间朔望房里退出来的时候,心里是愉悦的,终于可以离开战王府了。不过转瞬想到那个女人,他皱了皱眉,寻思着还是说一声的好,于是便转身去了庆云苑。 庆云苑。 筱墨珊听见苏淳的打算之 后,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你是说,王爷也要随你一起回去了?” 苏淳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亮光,挠了挠后脑勺,道:“对啊。我们明日就出发。” 明日……想到她初见风间朔望的那一眼,筱墨珊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左右在这王府也是受欺负,她还不如…… 打定了主意,筱墨珊笑眯眯的,这还是苏淳第一次见她笑的这么开心。 “我知道了。一路顺风啊,明日我会去送你的!” 苏淳不解的点了点头。虽说感觉她有点怪怪的,但他说不出哪里怪。 道别之后,苏淳便回去了。 一夜无梦。 翌日。 管家早早地就备好马匹,因为马车太慢,而且两人又都是男子,不怕马颠之苦,也就免了这马车了。 只是苏淳却一直站在门口迟迟不上马,风间朔望皱眉,先前不是还急着赶路么?怎么如今倒是不急了。 “苏小将可是在等什么人?”管家敏感的察觉到什么,嘴角挂着一抹我懂的笑意。 苏淳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但没说什么。最终还是在风间朔望的再三催促中上马离开了。只是离开之时,到底心里是有些失落。 或许,她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吧。 不再多想,苏淳翻身上马,两人一声呵斥,直接离去。独留下一座空荡的战王府,管家叹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想不起来,想必也只是不重要的事情吧。 …… 城外飞驰的两名美男子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将马栓到一处,悄悄隐去身形。 身后一名红衣女子急速骑马驶来,可眼前就只剩下了马,人已不见。她暗道一声不好,刚想调头。却被身后猛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 “战王妃?”苏淳讶异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会追上来。而且,平日里看着温婉软弱的姑娘家,居然还会骑马? 想到刚刚看见的一抹红影,苏淳眼中划过一抹赞赏的光。 筱墨珊尴尬的看了两人一眼,干笑道:“王爷,苏公子,好巧啊……” 风间朔望眸子微冷:“巧?依本王看,是你在跟踪本王吧?”想到她跟京城那些贪图他容貌身世的女子一样,风间朔望就觉得厌恶至极。 筱墨珊咬了咬唇,没有否认。 倒是苏淳一脸讶异的看着她,语气里有着担忧:“王妃,军营可不比王府,四处刀光剑影的不安全,你还是回去吧。” 回去?她不回去。有他的地方,就有她。她才不要做那些在家中盼郎归的闺怨女子! 坚定的摇了摇头,筱墨珊扬声道:“我不怕。王爷,墨珊想同你一道去军营。” “怎么?去军营窃取我国机密好透露给你父皇?”风间朔望冷笑,心里对这个艽衣国公主的防备,他可是从来都没放下过半分! 筱墨珊脸色微变,咬了咬唇:“王爷休要胡说,妾身既然已经嫁给你了,就断不会做这种事情。” “纵使那人 是从小宠爱你的父皇?”风间朔望冷笑,嘴角的讽意很重。 筱墨珊脸色一白,咬了咬牙道:“是!”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妾身不会做背叛王爷之事,但也断不会做出卖父皇母后之事!王爷就当妾身只是个普通弱女子可好?妾身此行,也只是想陪在王爷身边罢了。” “可是你不是普通女子。”风间朔望淡声反驳,不理会筱墨珊的示弱。 “可妾只想做个普通女子,陪伴在王爷身边!”筱墨珊的眼神很坚定,风间朔望一下子变得有些恍惚。记忆中的女子好像也是这般坚决的眼神告诉他,她不喜欢他。 筱墨珊一袭红衣骑在马背上,身上衣饰简单,背上背着个包裹,想来也是做足了准备的。苏淳看了她很久,率先替风间朔望做了决定:“你既然想去看看,那便随我们一起去吧。” 筱墨珊眼睛一亮,看向风间朔望,明显是在征求风间朔望的意思。眼睛里的期盼之意一眼可见。 风间朔望抬眸看了擅自做主的苏淳一眼,没有反驳。只道:“随你!”左右,有他看着,她也闹腾不出来什么。她最好没有异心!若是想要通风报信……他手里的亡魂可不分男女! 筱墨珊得到许可,眼眸晶亮,看着苏淳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苏淳回以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没有多说什么。 …… 就这样,一行三人连夜赶路。足足赶了四天才赶到边城。途中,苏淳与风间朔望对筱墨珊倒是改观了不少。本来看着娇弱温婉的一个女子,没想到日夜兼程的骑了四天马也不诉一句苦。 期间苏淳本来还想为了筱墨珊放慢点脚程,但筱墨珊却示意不必。三人就这样赶到边城之后,都是疲惫异常。 边城城主听到风间朔望回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连忙从温柔乡里爬起来去迎接。想到这一年来自己在边城里做的事情,他心里一阵恐慌。 但不管如何恐慌,他还是要去迎接战王的。 “下官参见战王爷。” 风间朔望三人刚到城门口,就看见边城城主温覃筌率领了一干城主府的管事等候着。他淡漠的点点头,在小厮的搀扶下翻身下马。 朝廷上当官的,都各自有着人脉,他懂这些,自然就对于温覃筌得知他回来的消息没有半点奇怪。 “军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虽然疲惫,但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风间朔望掩去倦意,冷声问道。 温覃筌的身子瑟缩了几下,结巴道:“军中……并、并无大碍。” 风间朔望敏锐的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自然,眼眸眯了眯,没说什么,率先进入边城。温覃筌低着头,等着三人都进去之后,他才呼出一口气。 妈妈咪啊……吓死他了!不过,王爷身后跟着的那名女子是谁?前几日听探子来报说王爷成亲了,难不成…… 温覃筌的眸子眯了眯,心里有了别的计较。看来,计划是要变一变了!低头对身边的小厮道:“去,通知大人。” “是!”小厮领命离去。 连城,又将掀起一番风波。 …… 11.逛街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间朔望三人来到边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睡。睡到昏天黑地,谁来叫也不应。这让温覃筌活络的心思熄了几分,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难道战王此次就是单纯的想来看看军营的情况而非他想的那般吗? 温覃筌越想越觉得此事可疑,但他想不通,索性也就只能等到风间朔望等人睡醒再行试探了。不过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倒是可以做些别的事情…… 风间朔望来的时候是夜间,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日午时。 最先睡醒的是一直恪守军规的苏淳,随后风间朔望也醒了。唯有筱墨珊直到午饭开饭才醒。为此,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不过风间朔望两人并没有关注她。两人醒后就四处在城主府里探听消息,边城城主做的可谓是天衣无缝,两人愣是什么也没有打听出来。 计划一番,两人便打算去外面查探一番。刚好筱墨珊醒了,苏淳以将她一个人放在城主府不安全为由把她也带上了。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 “胭脂,上好的胭脂。姑娘来看一看吧?配上您的肤色,那绝对是国色天香啊!” “……” 纵然边城位于边疆,战争纷扰不断,但因着风间朔望的存在,百姓们还是能过着安乐的生活。 叫卖声不觉入耳,筱墨珊第一次来到异国他乡,对于这些玩意儿好奇的紧,奈何风间朔望两人却不肯停留脚步,倒是有些扫了她的兴致。 不过…… 筱墨珊抬眼看了看风间朔望高大的背影,心里一股甜滋滋的感觉,这就是他陪她逛街的感觉吗?与一群侍女陪伴或者父皇母后陪伴,不太一样呢…… 心里甜甜的,也感觉满满的。 虽然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可他就站在那里,她感觉就足够了。她不敢奢望太多,怕惹他生厌。 倒是苏淳,见她目光里屡屡露出欣喜与好奇,不由觉得好笑:“怎么?你喜欢?” “嗯!很多都没见过呢,艽衣还没有这些东西呢!”筱墨珊的语气里带着欢快,连带着苏淳也觉得这些平日里看腻了的玩物有了新的感觉。 “喜欢就买下吧。”苏淳笑了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笑容里满是宠溺。 筱墨珊却是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着可惜:“是好东西,可我也用不到。再说了,今日出来不是还有任务的吗?” 他们两个人平时军务缠身,肯定不会有机会出来逛街,如今却出来了,想必是有什么任务要办吧。 筱墨珊不敢多问,就跟着他们出来就好了。走久了,她也不觉得累,反正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觉得兴致冲冲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他不喜欢她,防备着她,甚至还厌恶她。可她觉得,只要看见他,陪伴他,她就满足了。 筱墨珊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苏淳一下子看呆了。这个笑容,好像当初的自己啊……记忆恍惚,他仿佛又想起了姐姐一次又一次,宠着他、护着他的感觉…… 风间朔望本来在专心观察着路上百姓的面色,突然 想起什么扭头去看向苏淳,这才发现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 他眯了眯眼睛,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碍眼。冷声道:“别忘了任务。” 筱墨珊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手中拿着的小玩意儿差点摔在地上,她悻悻地转了目光,没有开口说话。 苏淳被风间朔望的声音唤醒,恍惚了一下便想起了今日的任务,当即也顾不得去看筱墨珊的神色,肃声道:“将军,末将认为,我们这样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寻找,不如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找要有效。” 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像是在考虑苏淳的提议。 “末将认为,青楼楚馆、酒楼客栈还有赌场都是能探查到有用信息的地方。不过我们三个,想要探查出消息,怕是还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风间朔望点点头,半晌直接定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去赌场。” 一行三人转头走向边城中最大的赌场兴焱赌场。 赌场内,人声鼎沸,叫骂声不绝于耳。 “哟,两位爷,今儿个想玩点什么啊?”有眼尖的小厮看见三人进来,选择性的忽视了站在最后面的筱墨珊。毕竟赌场这种地方,女人来不是来抓自己家那口子回去的就是跟着侍奉的丫鬟。 “你这儿,什么最好玩啊?”苏淳眨巴着眼睛,看起来懵懂无害。实话说,他还是第一次进赌场呢。小时候穷,进不去。后来被姐姐收养了,但是一直跟着姐姐,也没有什么机会进赌场。 再后来离开姐姐去了军营就更不必说了,军营里不是没有小赌这种事情,将军知道众人把脑袋挂在腰间生活压力太大,也就不禁止他们。 只要不在军营里玩女人,不窃取军中机密,不触犯严重的军规,将军一般都不会处理。也正是这样,让军中的人有了劣根性。 没有严明的纪律,才那么容易被人挑唆,军心大变。 这是这几日风间朔望总结出来的。他治理的军队,还是不够严明! 其实,也不能怪风间朔望,人心难测。他在时,众人做好了表面功夫给他。他军中威严很重,也只是源于他的智慧。 风间朔望在遇见苏拂生之前,生性淡漠,话语很少,也造成了他极少有朋友的现象。苏淳虽说是他的得力帮手,但到底年纪太小,不懂军营里的弯弯绕绕。所以,风间朔望在军营里,其实是举步维艰的。 也正因为此,他会觉得累,不想回到军中。但到底是自己呆了十年的地方,哪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小厮怔了怔,看着几人面生,随即就想到了对方是第一次来赌场。笑了笑,道:“那爷您可就问对人了!这赌场啊,分两层。一层呢,主要是赌大小、摸牌之类的小赌。二楼可就有趣多了,还有赌石呢!” “赌石?”筱墨珊来了兴趣,问道。 小厮看她是个女子,但衣着华丽,寻思着可能在两位爷面前地位不低,也就赏了她一个面子,道:“小娘子知道翡翠玉石,可不知道这些玉哪里来的吧?玉呢,从石中解刨出来的。赌石就很考验眼力了,有的人能一眼看出哪些石头是极品的玉石,有些人看了一个又一个,却也只是一堆废石料。” 筱墨珊觉得有趣,眼巴巴的看向苏淳,这一举动就更坚定了小厮眼中认为筱墨珊是个丫鬟或者侍妾的想法。看向筱墨珊的目光里也就没有那么恭敬了。 苏淳寻思着赌石应当是高雅的一件事情,想来三教九流之人不会太多。对着小厮道:“今日就在一楼玩玩吧。” 小厮眼里划过失望。还以为是富贵公子哥呢,听到赌石就怕了?心里不屑,面上他却不敢展露半分:“行嘞,爷您这边请。” 小厮将三人带到场子里就又去招呼新的客人了。苏淳看了眼穿着鱼龙混杂的百姓,悄悄地靠近风间朔望,低声道:“王爷想怎么查?” 风间朔望没有说话,随手走到附近的一局里。筱墨珊一看,是赌大小的。坐庄的已经把骰子骰好了,只等众人压好注就开盖了。 坐庄的人眼尖的看见风间朔望,扬声道:“小兄弟要不要押一押,碰碰运气?” 行家都知道,没有听骰声,不要轻易的押注。不过少不了一些人碰运气押一押,说不定运气好就对了呢! 风间朔望看了眼桌上的赌局,押大者居多,他眸子微动,伸手示意苏淳拿钱给他押注。苏淳愣了愣,没有明白风间朔望的意思。倒是筱墨珊看懂了,从腰间解下荷包,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风间朔望手心。 风间朔望也不看银子大小,随手就将银子扔到了小的里面。 坐庄的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开了盖子。 “一二三,小!” 一声叫喊,众人哭的也有,笑的也有。 “哈哈,老子中了!” “什么啊,都几把了。再不中回去婆娘又要骂老子了!” “……” 风间朔望表情淡淡的,对于多出来的钱也不关心,在坐庄的人又一次落盅之时,随手投了一个小。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来来来,快下注了。” 坐庄的人在叫喊着,筱墨珊三人却是在关注着其他人的神色。他们今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找一些鱼龙混杂的混混地痞,他们所知道的消息,兴许多一些。 “开!开!开!” 起哄中,又是一声:“一一一,小!” 众人情绪一下子高涨又一下子低沉,悲喜交加。 一局又一局,就在筱墨珊看的无聊之时,风间朔望却突然收手不玩了。准备转身跟着他目光里的人影离去。 可他想走,有人却不乐意了,刚出赌场的门,还没绕进小巷子,他们三人就被堵上了:“哟!赢了钱就想跑啊?爷爷刚好最近手头有点紧,识趣点,赶紧交出来!” 风间朔望眯了眯眼睛,这是刚刚一直跟他对着押注的一个人。 风间朔望赢得盆满钵满,这个人自然就输得裤子都不剩了。不过,打劫他?战神的名号要不要了解一下? 不过几瞬,几个混混就倒下了。一阵呼痛声响起,风间朔望抬眼望了望自己原先盯着的那个人影,早就跑的没影了。 12.边城异样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地上躺的四仰八叉的几个人,冷声道:“问你们几个问题,若是答得让本王满意,便绕过你们。” 几个混混本来被风间朔望的武功所打怕了,如今听到他自称本王,身子更是瑟缩了。奈何疼痛让他们没办法好好回答,只得互相搀扶着跪着:“王、王爷、有何指教?咝……” 见对方妥协,风间朔望给苏淳使了个眼色。苏淳接到讯息,肃声开口:“城主温覃筌近来可有什么举动?可做过什么让你们不满的事情?” 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领头那人苦笑道:“大人问这些问题,我等小民哪能知道这些啊!” 风间朔望眸子微闪,莫非他查探的方式不对? 苏淳沉眸思索了一会儿,道:“近来城里可有什么流言或者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混混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前些天城里传着说战王要回来了!” “……”苏淳额头一黑,站在他面前的不就是么? 无语了一瞬,苏淳沉声询问:“除此之外呢?” 混混沉眸思索了一会儿,在身后小弟的提醒之下,想起了一件事:“前些日子听说战王大婚,好似城主亲自出门去祝贺了一番。” “接着说。”苏淳皱着眉头,他老早就出发了,可他都到了战王府很久了,也没见温覃筌去啊!而且,如果他去了,没道理回来的比他们还早吧? “城主抬了一个大箱子,说是去送礼。不过最后回来的时候他身边倒是多了一个女人。”这件事情当时在边城里可是传疯了,温覃筌年龄不大,但城主府上也是有几房小妾的。不过奇怪的是,这名女子似乎来头不小。 “当时城主对那名女子很是宠爱,那女子说想吃糖葫芦,城主竟然派人去将整条街的糖葫芦都买了下来!后来,更是在入府第二天就宣布那女子就是城主夫人了。只是婚礼还没来得及办,听说战王就进城了。” 那混混顿了顿,好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偷偷看了一下风间朔望的面色,他福至心灵:“您……不会就是战王吧……” 风间朔望在边疆十年,却极少来边城,就是来了也是待在城主府,所以边城百姓很少有见过战王真容的。 筱墨珊低头看了看脚,不禁腹徘:少年真相了! 风间朔望点点头,那人脸色瞬间变白。但好像想起来什么,面上变得欲言又止。 筱墨珊眼尖的注意到了,柔声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战王殿下说吗?” 那混混看了她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请战王殿下为边城百姓做主啊!”几个混混突然磕头,磕头声让风间朔望心里一震。他面色一肃,冷声道:“讲。” 混混似是壮了胆子,声音突然变大,一改之前的瑟缩模样:“小民祝盛德。本是做珠宝买卖的商贩,谁知……” 一年前。 祝盛德与兄弟几个合伙开了一个珠宝店,专卖女子喜欢的珠宝玉器。本来生意也还行,谁知城主府突然宣布说要升税 。这就让祝盛德几人有些为难了,赋税本来不是很重,一年只需一次,可边城因为靠近边疆,要给军营补给,于是就成了一年两次。 几人的生意又是刚刚起步,珠宝买卖图的就是一个奢华。可身处边疆,哪有那么多有钱人?净赚的银子能够兄弟几人分红养家就已经不错了,哪知城主突然提升赋税,还增加了税收的次数。 一年两次变成了一年四次。 祝盛德几人交了一次赋税之后就再没了银钱,无奈只得关了店。可关了店他们也逃不过赋税,几人倾家荡产缴了赋税,连娶媳妇儿的钱都赔上了。 为了养活父母,几人无奈沾染上了赌博,也在城主府的逼迫下慢慢的开始抢劫一些看起来懦弱胆小的又赢了钱的人,也因此才在今天遇见了风间朔望等人。 风间朔望眸子越来越冷,面色很是不好看:“你们的那些珠宝……”这祝盛德话里有话,城主府的逼迫?莫不是城主府的人还做了其他的事情? “本来那些珠宝是卖出去了,店也转租给了别人。可客人们突然有一天上门,说那些珠宝被城主府的人抢走。还声称我们的店是黑店,要没收财产充公。那些客人都追了我们好久了,若不是还欠着钱,兄弟几个也不至于做抢劫的事情啊!” 祝盛德提起城主府的人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憎恶,可见城主府的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愿提及的对象了。 这下,连一直笑的温婉的筱墨珊的面色都变了,声音也是愤怒:“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 风间朔望抬眸看了一眼,淡声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筱墨珊讶异他居然回了她的话,心里又喜又怒。面上表情一时很是丰富,可是风间朔望却不再看他,只是问祝盛德:“你没报官?” “报官?报给谁呢?”祝盛德苦笑,在整个圣心王朝,一个城池里只有城主依靠。衙门虽有,但也是城主的心腹在处理那些案件。让他报官?跟自己送上门找虐有什么区别? 风间朔望问完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沉默了半晌,道:“据本王所知,军营离边城可不远。” 军营里都是将领,风间朔望做了十年的主将,手下也是提拔了不少副将、先锋。无论哪个人站出来,都能替祝盛德申冤。 祝盛德面色更苦,声音里尽是嘲讽:“王爷说的我等何曾没有想到,只是……”他迟疑了一瞬,心一横,咬牙道:“王爷有所不知,城主带回来的那名女子,在第二日就被人传出来其实是军营里的一位将军送的!” “什么将军?”军营里的副将、先锋都能称作是将军。苏淳眯了眯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小的也不知晓。只隐约听说姓白。”祝盛德面上有些不确定,没有注意到苏淳与风间朔望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你可知你口中的那位白将军跟城主是何时有来往的?”风间朔望眸子中划过一丝戾气,白辛,温覃筌!很好! 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真有你们的! “这小民就不知道了。”祝盛德面露苦涩,他也不能什么都知道啊……他 要是有那能耐,还能被城主欺负成这样吗…… 苏淳又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见祝盛德实在答不出来就放弃了。叮嘱他几句不要把今日见过三人的事情宣扬出去,几个混混自然是点头应是。 出了小巷子,苏淳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在城主如此的压迫之下,这些人还能生存下来,当真是不容易。 桓宇律法,一年只缴一次税。可温覃筌居然……一直收的两次税!风间朔望垂在身边的手紧握成拳,还是他太没用了!他一直以为军营之事,没有什么是瞒得过他的。谁曾想,温覃筌和白辛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情! 想必……白辛必然为温覃筌做了不少掩护吧! 不过,那些银钱的去处倒是个问题。据他所知,历年来,边城提供给军营的补给的的确确是按照一年一次的税收份例给的。 那么,那些钱……大概就都进了白辛的腰包吧!再联想到自己才走了一年,那些将士就叛变对白辛的话言听计从,风间朔望不得不猜测,那些人都是受钱所趋使! 一想到,自己十年的心血就这样被白辛当了蛀虫,风间朔望的面色就不好看。走在一边的筱墨珊与苏淳二人都感觉到了风间朔望周遭的冷气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筱墨珊一路上都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苏淳注意到了,便主动询问:“怎么了,你有想法?” 筱墨珊看了看风间朔望的背影,咬了咬唇,道:“我没想到你们的边城是这种情况,虽然我一直待在艽衣皇宫里,但也从未听说过这等事情。我……突然有点担心……” “你是怕你父皇手下也有这等中饱私囊的官员?”苏淳猜测道。 筱墨珊却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中饱私囊的官员……我相信父皇的手腕。我担心的,不过是那些百姓罢了。” 苏淳抿了抿唇,的确,这种事情对百姓的伤害是最大的。 只是,朝中文武百官,还有在封地没办法上朝的官员,那么多人,哪个皇帝又能时时监管着呢? 想到温覃筌与白辛的做法,苏淳胸腔里也是一团怒火。他快走几步,语气有些急:“将军!白副将与温城主做出这等事来,您就不管管吗?” 风间朔望瞥他一眼,走了这么一会儿路,受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的影响,他心底的气已经消了很多。“管自是要管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苏淳不解:“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 风间朔望叹了口气,苏淳的性子,还是过于简单了。这件事情,难不成当真只是处理了白辛跟温覃筌就可以了么?这后面牵扯的弯弯绕绕,可是不少呢! 据他所知,白辛……可是皇后的表弟呢! 白家人……呵,本来还不想动他们,想着给皇兄找点事情做,现如今……不得不动手了! 此时,远在京都的风间启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ps:今天《受益人》来学校上映演播,大鹏柳岩都来了,可惜因为上课没能亲眼去看,哭唧唧…… 13.民愤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身边的小安子连忙送来手帕,关心道:“近日天气转凉,陛下还是当心着点儿,若是不舒服可要尽早传唤太医啊!” 风间启谌摆了摆手,没有理会小安子。心里却是在狂吼:谁骂朕?! …… “总会收拾他的。”风间朔望淡淡应声。 苏淳不解为什么不能直接去军营收拾他,但看见风间朔望明显不想说的样子,没有再开口询问。 三人走在路上,也不做其他停留。直接回了城主府。 此时的城主温覃筌还不知道几人已经知道了他所做的事情,他正在书房吩咐手下将自己刚刚写好的信送到军营里白副将的手上。 手下领了命令离去,火速前往送信。 “城主,城主!”临近傍晚,管家急匆匆的闯入温覃筌的书房,惹得温覃筌一阵不满。但还没发作,就被管家接下来的话给惊到:“城主,王爷几人下午醒了出去了一趟。刚刚才回府。” 温覃筌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有些慌:“怎么?他们可是去查探什么了?” 管家愧疚的低下头,声音也不如刚刚有力气了:“小的也是才知道,没有安排人去跟着。不过看王爷的面色,似乎不大好看。” 温覃筌拧了拧眉,沉声道:“随本城主去看看。” 管家连忙让路,跟着温覃筌两人来到了临时安排风间朔望三人住宿的小院,风和院。 一到风和院,果然他就看见了风间朔望沉着面容坐在桌案旁。他心下一凝,面上却是展露出关心的样子:“王爷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不长眼的丫鬟小厮惹您不悦了?” 风间朔望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到身边站着的、面色同样不好看的苏淳身上。苏淳会意的点了点头,故作唉声叹气道:“城主大人有所不知,王爷醒来觉得无趣便去城里转了转。” “那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温覃筌心里一紧,面上却是好奇的接过话头。 苏淳点了点头道:“本来是临时起意去赌场碰了碰运气,谁知出来的时候居然被人打劫了!” 温覃筌瞪大眼睛:“那王爷可曾受伤?”风间朔望若是在边城出了事情,他可少不得苦头吃。 苏淳不屑的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在意:“王爷那么好的武功,怎么可能受伤?!不过是被人打劫了心情不爽罢了!” “……”一旁的筱墨珊嘴角抽搐了几瞬,对于苏淳的胡编乱造能力也是佩服到了极点。 “那王爷……可惜小人找几个唱曲儿的姑娘来陪一陪?”不得不说,这个温覃筌还真的是没有了解过战王风间朔望,谁不知风间朔望不近女色,唯一一次动心还是对错付。温覃筌这话,无疑是在风间朔望的怒火线上试探。 风间朔望紧抿着嘴唇,没有说什么。 倒是苏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察觉到风间朔望看他的目光充满不善,连忙捂住嘴憋笑。看他憋笑憋的困难,温覃筌皱了皱眉头,好心的关怀了一番:“苏先锋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不妥!大大的不妥! 苏淳心底乐的开怀,面上却不敢展露半分。“没有没有,只是王爷心情不好,怕是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着,城主还是回去吧。” 温覃筌皱了皱眉,看向风间朔望,发现他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异议,这才不甘的告退:“那王爷早些休息,晚膳下官安排人送来。下官先告退了。” 风间朔望理都没有理他一下,温覃筌自讨没趣,直接走了。 他一走,屋里的三人面色俱是一变。 苏淳原本还带笑的面容一冷:“哼,便宜他了!想必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了吧!” 风间朔望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漠道:“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说的别说出去!收拾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哎呀,知道知道。放长线钓大鱼嘛!”苏淳面上很是无所谓。纵容风间朔望语气很冷很淡漠,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或许是姐姐的原因,他总感觉风间朔望对他多了一份宽容。 这一点,也是苏淳一直忠心于风间朔望的原因。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风间朔望没有理会他,看向旁边的筱墨珊,眼中警告意味十足:“听清楚了?” 筱墨珊连忙点头,柔声道:“妾身不会背叛王爷的,王爷大可放一百个心。” 风间朔望听了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城主安排人送了晚膳过来,三人吃完便各自休息去了。 …… 自从那日温覃筌从风间朔望那里什么也没有探听出来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有种不详的预感。但看风间朔望几人连续几天都没有什么动作,他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派出去的手下很快就回来了,也带回来了白辛给他的回复:“静待时机,随机应变。” 温覃筌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可他不知道的是,风暴即将来临。 “城主,城主不好了,城主府外聚集了很多的百姓!”管家匆忙闯入书房,书房里风间朔望三人以及温覃筌正在看书。他的话,自然也被筱墨珊三人听见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好戏要开始上演了。 温覃筌第一时间去看了风间朔望的面色,见他面色无异这才放下心来,沉声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那些刁民聚集在那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百姓聚集在一起,无非就是冤案或者联名上书举报那家店坑人。这种事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所以城主还是很淡定的。 “他们……他们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听说战王殿下在城主府,居然……居然联名上书举报……”管家说话有些扭捏,温覃筌面色一紧,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风间朔望好似来了兴趣,询问道:“举报谁?” 管家偷偷的看了眼城主温覃筌,一时不敢回答。温覃筌接受到他的眼神,心里不详的预感更重。 “本王在问你话,你总是看温城主是何意?”风间朔望声音突然严肃,把管家吓得一个哆嗦跪了下来。 “王爷,小的不敢!实在是……那些 百姓……要举报的人就是城主大人啊!”管家一个重响磕在了地上。说出来的话如平底惊雷般把温覃筌吓得险些坐不住了。 “这群刁民!”温覃筌咬牙切齿,刚想起身去安排人教训他们,就被苏淳扯住了。 “哎哎哎,温城主这么急干嘛。王爷不是还没发话呢吗?” 风间朔望赞赏的看了一眼苏淳,这小子倒是学聪明了。清了清嗓子,道:“温城主既然心急,便随本王一同去看看吧。” 温覃筌心急,也顾不得礼仪,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风间朔望也不与他置气,带着苏淳与筱墨珊两人就来到了城主府门口。 此时的城主府门口聚满了人,用人声鼎沸来形容豪不夸张。 人群中不约而同的都在说着温覃筌所做的事情,让风间朔望三人的拳头捏了又捏。 “你温覃筌算个什么城主?上任以来税收不停的涨,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都拿去做了什么,还不是给自己寻欢作乐花了!” “你温覃筌就不是个人!我女儿才那么小,还没及笄,你居然……居然……玷污于她!你就是个禽兽!畜生!” “战王殿下,我们要举报这个人。他四处打压我们的生意,多少次从我店里拿走好的布料,我们都不敢说什么。但现在战王来了,我们不怕你了!” “……” 其实,风间朔望十年之中,也不是一次都没来过边城。只是当时的边城百姓不敢轻易将这些事情捅出来,也不敢揭发温覃筌所做的那些事情。 而且,如果不是风间朔望等人在背后做动作,其实他们是等不到今天这一天的。终于能够把想说的说出来,于是百姓越聚越多,最终成了现在的场面。 进到温覃筌出来的那一瞬,百姓们有一瞬间的寂静,但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句:“狗官,你还我们银子!” 风间朔望三人紧随其后,百姓们的呼声更高了。 温覃筌一阵头晕目眩,眼前模糊,他只觉得胸前气血翻涌,一时间竟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风间朔望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何事喧哗?” 百姓们瞬间安静之后,又是一阵爆发:“还请王爷给小民做主!”齐刷刷的哗啦一声跪倒一片,筱墨珊和苏淳被这么大的阵仗吓了一跳。 “今日,本王必定为你们做主。有何冤屈,派一名代表来说。”风间朔望的声音很是严肃,众人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连忙肃静了。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与风间朔望交换了个眼神,正是祝盛德。 “我先来说!王爷,小的本是一名珠宝商人,因为赋税增重经营不下去,只得将珠宝店铺转卖出去。谁知温覃筌派人将小的卖出去的那些珠宝都给收回,那些客人纷纷找上小的要赔钱,小的……实在是被逼无奈,还请王爷做主啊!” 有了祝盛德的开头,其他人也纷纷鼓起了勇气。 “王爷!小的本是一名猎户,前些年好不容易攒了银子娶了娘子,却因为娘子长相清秀,被城主手下的人看上玷污!娘子一时想不开……投湖自尽!小的不服,还请王爷为小民做主!” 14.铲贪官!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王爷!小人的妹妹也……”那人不忍说下去,闭了闭眼睛,“还请王爷为小民做主!” “王爷……” 百姓怨声载道,纷纷说着温覃筌所做的一切,苏淳垂在身边的手紧紧的握着,这个王八蛋!居然做出这等事情,奸、淫、掳、掠,他哪件事没有染指! 风间朔望心中也是气急,但还没说什么,温覃筌就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胡说!”他气的用手指着围着的百姓,“你们这群刁民休得胡言!本城主何时抢你婆娘了?那是本城主手下做的事,与本城主何干!” 先前哭喊着婆娘自尽了的人声音突然变大,语气里满是悲戚:“你是没说什么,你那手下寻了几人将我娘子……我,我气不过告到你府上,你,你却说……” “说什么?”风间朔望眸子极冷,在温覃筌想要让人拖走那人之前便开口了。 “还请王爷给小民做主!温覃筌这小人,竟然说……说我婆娘是咎由自取!还命人把小民给打了一顿丢出去!”那人双目含泪,语气悲愤。 筱墨珊看着一个大男人落泪,心有戚戚焉。不是男子不落泪,而是未到伤心时……心中不忍,筱墨珊转头看了眼风间朔望冰冷的面色,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温覃筌打断了。 “王爷!下官冤枉啊!这,这全是这些刁民的胡言乱语诬陷下官啊!”温覃筌跪在风间朔望的脚边,面上满是恶毒。 风间朔望嫌恶的看了他一眼,给苏淳递了个眼神。苏淳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住口!狗官,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温覃筌一惊,连忙磕头哭喊:“王爷,王爷下官是冤枉的啊!王爷……” 见风间朔望不理,他又转身去求筱墨珊,想着女人的心到底柔软些,说不定还能给他求个情:“王妃,王妃您劝劝王爷啊!下官可从未做过这等事情啊!王爷,王妃!” 筱墨珊冷哼一声,她除非傻了才去给这个人求情!她巴不得她夫君好好惩罚他一番!她心头还憋着一口气呢! 见两人都不理他,温覃筌虚晃两下身子瘫坐在地上,心中一片悲哀。难不成,今日这命,还真要丢在这里了? 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做的一切,从十几年前开始谋划,到了如今……他看了看下面的百姓,又看了看风间朔望冷漠的脸与苏淳一副解恨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你们……”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一切都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 风间朔望不答,苏淳却是勾了个唇角,道:“还不算太笨嘛!” 温覃筌气的跳脚,但心知自己此次是栽了,也没办法再翻身了。只是,铲除了他,呵……“战王不如趁早回军营看看,本城主为你准备的礼物?” 风间朔望眸子微变,苏淳先一步出声:“温覃筌!你做了什么?!” 苏淳想到自己临走时军营里离奇被驱逐的那些兄弟们,还有白副将越来越得意的嘴脸,他捏紧了拳头。 温覃筌冷笑,却不正面回答苏淳的问题:“王爷想知道?不如,自己去看啊!哈哈哈哈,风间朔望,你也有今天!想必,本城主给你准备的礼物,你一定非常喜欢吧!” 话落,温覃筌突然咬破了自己嘴中的毒药包,自尽了。 这一切,快的让 风间朔望三人来不及反应。 风间朔望面色微沉,看来这温覃筌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了。 “他……他就这么死了?”筱墨珊不敢相信,呢喃出声。 而也是她的声音,让围在城主府台阶之下的百姓俱是一震,随即又是欢欣鼓舞。 “这个狗官,便宜他了!” “就是,多谢战王殿下出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高呼一声,其他百姓都纷纷响应,跪到一片:“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如此,这一场戏便就此落下。只是风间朔望与苏淳眉间的惆怅始终没展开过…… 写了封信派人火速传回京都让皇兄安排新的城主过来之后,风间朔望与苏淳、筱墨珊三人连忙赶往军营,不敢再在边城逗留。 …… 距离边城数千里之外,一片沙海。 艳阳高照,炙热的阳光让行走在沙海上的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已经入秋。纵使有风,也是迎面吹来的含着沙子的风。 风沙刮在脸上,让人感觉脸颊生疼生疼的。 沙海中央,一顶顶帐篷扎着,也不知帐篷上做了什么遮掩,竟然一点都不被风沙影响。此时,帐篷中央一顶非常大的帐篷里面的气氛很是压抑。 一名一身铠甲的威猛大汉坐在主位,面上满是严肃。他之下还坐着数位将领,都是他一直以来培养的心腹。只是这心腹二字…… 白辛眯了眯眸子,道:“你们,也听说了吧。王爷回来了。” 几位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一名看起来很是精明的人摸了把胡须,道:“听说了。” 白辛眼中划过一道杀意,看向说话的那人:“哦?军师可有什么打算?” 军师皱了皱眉头,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对待战王。毕竟是自己跟了十年的人,一下子让他反骨,还真是做不出来。 当初只是王爷走了,军营里以前要好的兄弟都莫名其妙的发疯发傻的被送走了,他心思玲珑,早就知道白辛这人的心机很重。假意投靠,果然,王爷走了不过一年,他就把顺从的人全部提拔了起来。而不顺从的……或赶或杀…… 见他不说话,白辛自然知道他心里的打算。哼,这个老狐狸!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还真以为他不敢对他动手了? 不过是军师积威甚重,他一时不好对他下手罢了。这军营里,除了将领们被他威逼利诱的听他的话,那些将士们里面还有些硬骨头! 哼,他迟早有一天会把他们的傲骨都一一碾碎,踩在脚下! 战王?战神?那又如何,他迟早要让世人知道,他白辛,是比风间朔望更强的人! 白辛的眼中仿佛有烈火,威猛庞大的身形让众人看了心中更是膜拜。唯独军师,眯了眯眼睛,仿佛在计量着什么。活像一只密谋着的老狐狸…… “付抻,杀了他。”白辛突然开口,身后一人应“是”之后,一阵风声,便再没了踪影。 …… 大漠之中,因为马匹不便行进,风间朔望几人纷纷步行。 “夫君,还 有多久能到啊……”筱墨珊看着头顶的艳阳,心中烦闷异常。 风间朔望被她的称呼雷了雷,没有说话。 倒是苏淳好心解围,开口道:“快了,珊珊你别急,还有几日。” 不得不说,这几日苏淳与筱墨珊关系进展很快,筱墨珊觉得他一直叫自己王妃不太适应,就直接让他叫珊珊了。反正父皇母后也经常这样叫,她都被叫习惯了。只是风间朔望却不管她怎么说都不开口,基本上,两个人连交流都没有。 心里郁闷,可筱墨珊知道得循序渐进,总有一日,夫君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风间朔望步子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苏淳与筱墨珊两人的对话他就感觉烦闷,心中不快,他周遭的气压就很低。 不知不觉,他脚下步子加快。苏淳与筱墨珊两人的步子也不得不加快,可筱墨珊是女子,逐渐就跟的有些吃力。见风间朔望一点慢下来的速度都没有,她咬了咬唇,暗道,不行,不能拖累夫君。 咬牙跟着,几乎可以说是一路小跑,三人这才在临近傍晚之时赶到军营。到了帐篷百米外,风间朔望却是停了步子。 筱墨珊一路小跑,一时没有刹住脚步,一下子撞到风间朔望宽厚的背上:“唔……” 这一下,鼻子生疼。 风间朔望斜睨了她一眼,对着苏淳道:“不急,先查看一番。” 苏淳点头,两人退后几步,却突然被筱墨珊的声音惊到:“啊!” 两人连忙望去,发现筱墨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名黑衣人抓住,泛着银光的刀放在她洗白的脖颈之上。 筱墨珊脸上有些慌乱。 刚刚不过是撞上了,觉得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几步。退了几步之后又觉得距离还是不妥,又退了几步。 可这一退之后,脖颈之间就有了一把冰凉的东西,她意识到不好,连忙惊呼一声引起了风间朔望两人的注意。 风间朔望眸子一沉,哪来的高手?居然能不知不觉的把人抓住! “来者何人?” 那人冷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取你狗命的人!” 风间朔望暗道不好,垂在袖间的手瞧瞧从腰间取过佩剑。 “本王竟然不知,何时招惹阁下了?” 黑衣人冷哼一声:“取你性命要何理由?不过是碍了人的眼罢了。” 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沉声道:“是白辛让你来的。”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黑衣人没有说话,手下的刀离筱墨珊的脖颈更近了一点。苏淳脸色大变:“你小心你手中的刀!” 黑衣人蒙着面,看不到表情。但语气里满是挪愉,似乎很满意苏淳的反应:“怎么?心疼了?” 说着,刀片割进皮肉里,一道红血痕溢出,苏淳的瞳孔缩了缩。 风间朔望冷声道:“要杀本王,拿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本王跟你打!” 说着,他拔出佩剑,剑锋直指黑衣人的面孔。 黑衣人身子颤了颤,可以看出是在笑,苏淳察觉到异样,趁他不备一步上前摘下了黑衣人的面罩:“是你!” 15.十年心血付诸东流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面前之人眉眼极为清秀,第一眼看着还不是那么俊美,但却是耐看的类型。此人正是付抻。 其实说起来,付抻跟风间朔望是有些关系的,只是白辛不知道罢了。风间朔望十岁上战场的那年,付抻跟风间朔望是同时进的军营,两人还切磋过。只是后来,因为风间朔望身世高贵,没呆多久就升官了。 倒是付抻,因为军营里一些人见他样貌俊秀,一直不信他有能力,于是就把付抻耽误了这么多年。风间朔望执掌军营之时,不是没想过把付抻提拔了。 只是艽衣国屡屡来犯,付抻又因为挤压没什么大功勋,他没有理由提拔罢了。 说起来,付抻比他年纪还大几岁。进军营之时不知道他身份还处处帮着他,后来得知他身份不简单之时,他倒是疏远风间朔望了。 许是,不想惹上麻烦了吧。 风间朔望眸子闪了闪,问道:“是白辛让你来的?” 付抻没有说话,不过他不说众人也知道。风间朔望面色有些不好看,他竟不知,付抻何时成了白辛手下的人了。 苏淳心里却是明白,担忧的看着风间朔望。军营里现在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想当初,他也是因为受了逼迫,这才启程去找将军。如今,只怕军中已经大变样了吧! “怎么不动手?白辛让你来,并不仅仅是来跟我们相认的吧。”风间朔望声音微冷,看向付抻的眼中划过一丝复杂,对于付抻,他其实是不想动手的。 付抻是个人才,若能好好利用,必然是一把利剑。 付抻嘴唇蠕动,半晌才叹了口气道:“王爷既知付抻心思,何必试探。” 说着,付抻收回手中的利剑,单膝跪在地上肃声道:“付抻唯王爷是从!” 风间朔望面色缓了缓,付抻这人,幸好他没看错。“跟本王讲讲军营里的情况。” 付抻面色有些为难,但想到王爷去了军营之后还是会了解,便一咬牙将话都说了:“军营里现在服从王爷的人都被驱逐或者……无缘无故疯掉,现如今,军营里还肯听将军话的人,除了属下,只怕……” 风间朔望面色微凝,其实在看到付抻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做好的准备了。不过一年时间,十年心血付诸东流,如今回来,还要重新来过。说不失望是假的,风间朔望性情再怎么淡漠,心也会疼。 只是他藏了起来罢了。 苏淳面色也不好看,他却不懂得收敛情绪,语气里满是愤怒:“这个……” 筱墨珊面色也很是担忧,她先前也在艽衣国的军营待过,自然是知道失了军心的将领有何难。虽说夫君还是威严睿智仍在,可那群追随他的人…… “我们走!” 风间朔望冷声道,几人愣了愣,连忙跟上他的步伐。 …… 军营之中,白辛正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之时,手下人却突然闯进营帐在他耳边耳语。他面色一肃,拳头紧紧握住,这个付抻!不过是试探他一番,果然不是什么忠心之人! 面上划过一丝怒气,早在把付抻提拔为身边人之时,他就派人查过他底细了。 “去,准备准备,迎接我们的大将军回营!” 风间朔望四人回到军营之时,白辛早就在营帐口等着。风间朔望见了他也不意外,他知道白辛没有那么愚蠢,敢让付抻过来必然就做足了准备。 睡不定,这场暗杀不过是给付抻的一个考验,只可惜付抻……还是选择了背叛白辛。此时在白辛的眼里,必然已经把付抻当做眼中钉了。 付抻面上倒是一惊,看来自己的叛变到底是在白辛的谋划之中的。付抻面色有些不好看,难怪他在付抻手下少说也有了半年的时间,却一直没能探听到什么机密。 “参见战王殿下。”白辛率领众人行礼,只是语气极为散漫。而且连对风间朔望的称呼都不一样了。 风间朔望一副懒慢的样子,慵懒道:“本王竟不知,皇兄何时颁发圣旨撤了本王主将之职?” 呵,不过是名义上罢了。 白辛心下冷笑,面上却是惶恐:“是末将该死,见到王爷激动,一时忘了礼数,还请王爷惩罚。” “既如此,便去领三十军棍吧。”风间朔望语气微冷,一下子噎的白辛说不出话来。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风间朔望居然当真了! “王爷!”他惊呼一声,刚想说些什么。风间朔望便冷冷道:“怎么?本王说话不管用了?” 这话白辛怎么敢回答,只得忍下这口气。“末将这就去。” 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军营里的人都是他的人,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他!不过,白辛能想到的事情,风间朔望与筱墨珊又怎么想不到呢? 筱墨珊娇笑一声,半倚在风间朔望的肩上,她没有注意到风间朔望略微僵硬的身子:“夫君,妾身怎么觉得……白副将的眼神这么可怕呢?” 好似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哦,妾身嘴真笨。现在,该说是白将军了呢……” 白辛面色一紧,连忙跪下:“将军,末将可是忠心于您的!” 他狠狠地瞪了眼筱墨珊,这个贱女人! “夫君~你看他,还敢瞪我!妾身好怕啊……”筱墨珊抖了抖身子,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不过为了惩治这个人,她也是拼了。 风间朔望斜睨了她一眼,冷声道:“付抻,你亲自去动手。” 付抻在身后应声:“是。” 白辛心头顿感不妙,恶狠狠地又瞪了筱墨珊一眼,惹得筱墨珊立马委屈的趴在风间朔望的胸口:“夫君……你看他!” 风间朔望眼眸划过一丝不自在,极力忍住把她扒开的冲动,冷声道:“付抻!加罚十棍!” 白辛面色极为难看,四十军棍!怕是接下来半个月他都别想下床了! 只是,现下还不宜跟这个风间朔望翻脸,若是引来皇帝的注目,只怕他就不仅仅是挨军棍这么简单了!本来皇帝那边他是有计划的,只是计划还没实行,战王殿下就回来了。 白辛被付抻押了下去,白辛原先带过来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风间朔望。说起来也是他们曾经仰慕过的人,只是…… 到底是抛弃了 他们一年的人,心中有怨愤有不甘。也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利益选择听从白辛的命令。如今……他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都愣在这里做什么?军营里不需要操练了?”风间朔望气势一出,众人顿时想起活阎王三个字。到底是风间朔望积威甚重,众人连忙散去。 风间朔望见人散去了,一把推开身上的筱墨珊,筱墨珊被推开,面上划过一丝失落。不过想到自己目的达到,又扬起一抹大大的笑脸:“夫君,我做的怎么样?”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风间朔望面色淡漠,没有理会。直接去了主帐,见主帐里面的东西都已经换了新的,风间朔望直接将自己的包袱放下收拾。苏淳也随着去了自己原先住的营帐。 唯有筱墨珊一时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进了风间朔望的营帐。 正巧风间朔望在换衣服,筱墨珊一进来就看见了风间朔望裸露的胸膛,她一时呆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风间朔望察觉到有人进来,连忙将衣衫穿好,只是还是晚了一步被筱墨珊看见了。他面色有些不好看,冷声道:“你进来做什么?!” 筱墨珊脸颊微红,不自在的别开眼:“自、自然是跟夫君住了。” “荒唐!那么多营帐,你随意选一处便是,主将的营帐,你岂可随意进来?!” 筱墨珊委屈的扁了扁嘴:“可是……我们夫妻……就是要住一起的呀!” 风间朔望噎了噎,薄唇抿着,一时间没有说话。 筱墨珊咬着下唇,他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让她住还是不让啊?筱墨珊猜不到他的心思,索性直接把包袱放在床榻上。 察觉到她的动作,风间朔望眉头紧皱:“出去。”他不喜欢这女人,怎么就硬要贴上来呢? 筱墨珊心中堵了口气,一把拿过包袱:“哼,出去就出去!”虽说有气,但也只是自己郁闷罢了。她还不敢跟他置气。转身出去,她去找苏淳! 不知道是不是风间朔望的错觉,总觉得出来这一趟之后,这女人变了。以前什么事都隐忍着,什么也不说。现如今,倒是活泼了许多…… 眸子中划过一道复杂的光,风间朔望继续换着衣服。换完之后,他准备去操练营看看。那群人,看起来懒散了。一看就知道这一年之中,没有好好操练! 想到自己当初带的一队雄狮之军被白辛带成来这样,风间朔望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寒光。白辛这人,他以前不是没注意过。才智谋略可以,但是气势不足,带不了军。没有那份气魄,也因此他只到了副将之位便止步不前了。 操练营。 将士们懒散地跟着操练官的声音作着动作,还有人懒得直接离了队伍歇着去了。偌大的军营有着很多个操练场,每个操练场由相应的操练官指挥。操练几百个士兵,操练官自己都觉得疲惫。 只是风间朔望在时,他们还不敢说什么。现如今白辛指掌军营,他们更是懒散了。 风间朔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场景。聊聊几十个人的操练,动作懒散,神态随意,手中的枪杆都毫无力道。 “怎么?本王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16.军营立威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总教官原本正在打盹,口中喊的口号声音也懒洋洋的。如今乍一听见声音,吓得猛然惊醒,转身看向来人,他皱了皱眉头:“你是何人?你可知这里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速速散去!” 这总教官是新来的,他也没有资格去迎接风间朔望归来,也因此并不认识风间朔望。 风间朔望眯了眯眼睛,眸子里透露出危险的光芒:“怎么?本王是谁,你不认得?” 总教官不屑的嗤了一声:“小爷凭什么知道你是谁?没什么事就快滚,别在这碍事儿!” “在本王面前自称爷,你倒是有胆子!”风间朔望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总教官怔了怔,擦了擦眼睛,猛然想起听起兄弟们讨论说……战王殿下回来了。 莫非…… 他瞪大眼睛,连忙单膝跪地:“王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未能及时认出王爷是小的眼拙。还请王爷恕罪!” 众士兵有老兵在看见风间朔望之时就已经跪了下来了,其他人见到总教官跪了之后,也纷纷跪了下来。 风间朔望一拂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扫了眼跪了一地的士兵,冷声道:“本王走了一年,你们竟敢连操练都懈怠?怎么,是白副将管不住军营吗?” 这话可大可小,轻了可以治白辛一个管军不力的罪过,重了就是白辛玩忽职守、贻误军情。 “还请王爷恕罪!”众士兵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什么。 风间朔望冷了眸子:“恕罪?你们怎么会有罪呢?倒是本王,好久没动筋骨了,不如你们陪本王练练手如何?” 众人脸上一阵惶恐,先不说一年前风间朔望的武功有多强,就说这群人这一年来的肆无忌惮的消弭,身手早就不如以前了。他们又拿什么去跟风间朔望比试呢? 总教官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面色煞白:“王爷,王爷千金之躯,小的……” 风间朔望冷哼一声:“怎么?瞧不起本王?” “王爷!”总教官惊呼出声,他低下了头,“小人不敢。” “那就来吧。” 风间朔望突然出招,总教官还单膝跪在地上,一时躲避不及,被风间朔望踢倒在地。 他连忙爬起身来,身上都是沙土,很是狼狈。“既如此,小人就不让着王爷了!” 两人你来我往,风间朔望似是故意逗他,屡屡将他打翻在地,弄得一身沙尘。可力道却不重,足以他再次站起身来与风间朔望过招。 打了一会儿,总教官已经没了力气,这一年来他虽说没有太懈怠拳脚功夫,可到底是气力不如从前了。而且,过了几招,他也明白这是王爷在惩罚他,并没有出全力。 再次被风间朔望踢翻在地,总教官费劲力气爬起来单膝跪地:“王爷武功盖世,小人佩服!” 风间朔望不再看他,扫了眼周围为了给两人腾战场退开的众人:“你们,谁还想试试?” 众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笑话,连总教官都不是对手,而且傻子都看得出来战王殿下根本就没出全力。他们除非疯了才敢跟战王比试! 风间朔望心知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也 不为难他们,冷声道:“既然不敢,那就好好练!本王日后,若是还想找你们比试,可没今天这么容易。” 众人抖了抖身子:“是。” …… 风间朔望今日的举动,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将士们人心惶惶,都担心风间朔望将火烧到他们身上。人人自危,自然无人顾及因为被打了四十军棍之后躺在床上一连半个月的白辛。而这,也正是风间朔望的目的。 军心已失,他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拔除白辛的爪牙,然后培养自己的心腹。 此时的白辛,虽说屁股上的痛让他没办法好好休息,但他心里的恨却一点都没有消减。这天,他唤来心腹询问风间朔望这几日的动作。 听说好几个操练营被风间朔望去打了一遍之后都老老实实训练之后,他眸子一凝。呵,想以这样的方式让将士们回心转意?风间朔望,我们有的是时间玩! “去,给将军准备点下酒菜。” 心腹领命离去,白辛的唇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风间朔望,毁了你十年的心血,很难受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风间朔望一连几天去操练营里督促众将士操练,这天准备换个地方。扫视了一圈军营的概览图,风间朔望眸子放在了另一个军营重地。 主营帐。 “将军,不知今日将我等召集起来是何事情?”除了受伤的白辛,军营里先锋以上级别的将领都来了。 苏淳看了眼风间朔望的脸色,面色一肃:“是这样的,将军离开一年再回来,对军营里的事情有些不熟悉,今日想请诸位将领跟将军一一汇报一下情况。” “哦?不知将军想了解些什么呢?”军营里大多是糙汉子,不懂弯弯绕绕的。唯有军师,算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了。 “这一年来,军营里新面孔倒是进了许多,只是以前一起在战场上奋斗厮杀的那些兄弟们却不见了。将军是想知道,王副将、钱先锋、祝统领去哪了?”苏淳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愤怒,这三个人当初离开之时他是知道的。 王副将因为泄密,钱先锋因为延误战机,祝统领则是因为中了敌人的毒疯傻了……他当时虽然难过,毕竟这些人都是一直随着风间朔望带他的前辈,可是将军的话提点了他。 三位前辈的离去,绝对不简单。 众将领中有一人闪了闪眸子道:“将军……莫要悲伤。王副将三人有如此下场末将也是悲痛万分呐!” 其他人低着头,不敢看风间朔望冰冷的眸子。纵使离去了一年,可风间朔望的残暴狠厉的一面还是深深地埋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悲痛?本王可没看出来你们哪里悲痛。”风间朔望语气淡淡的,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而已。 众将领面面相觑,一时不敢接风间朔望的话。 “复杂军营将士操练的人何在?”风间朔望突然冷声呵斥,原本就抖得厉害的一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本来这几日王爷频频往操练营里去他就直觉不好,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发难了。 “回将军,是、是末将。” 那人心知自己有错在先,直接跪在地上求饶:“末将监管不力,还请将军责罚!” “责罚?若是其他国趁机攻进来,一年都不曾操练的将士去跟身强马壮的敌国比?你倒是心大,难不成你一人便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吗?不如本王率领众将士撤退,将着边疆留给你一人可好?!” 那人连忙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将军恕罪,末将知错,自愿领罚。” “罚?自然要罚你的。你,即日起降职去兵草营喂马,付抻来坐你的位置。”风间朔望冷声下令。 那人眸子瞪大,他辛苦了那么久才爬到统领的位置,如今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他给撤职了?他眼睛里露出不甘,想到白辛,仿佛抓到了希望一般:“将军,你不能这么对我。白副将可是……” 风间朔望眸子更冷:“怎么?本王身为主将没有资格撤你的职,白副将倒是可以?”他的眸子里仿佛有冰渣,跪着的统领抖了抖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当下脸色煞白,不敢再说话,就这么被外面的守门将士拖了下去。 “谢将军提拔,末将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将军!”苏淳适时地跪下谢恩,风间朔望摆了摆手让他起来。随后将眸子看向其他将领,语气极冷。 “诸位将领不如来告诉本王,为何本王一个主将都没有办法处置的人,白副将却可以?嗯?” 众将领的头更低了,不敢再多说什么,唯恐惹火上身。 “总管兵草营的将领何在?” 又一人抖了抖身子,起身道:“末将在。” 风间朔望眸子眯了眯:“你倒是喂的好马!” 昨日他心血来潮去兵草营看了一番,马匹瘦的皮包骨,马槽里仅剩几根杂草,连水槽里都没有一滴水了。看着马窖里一个个脱力的马匹,他怒从心来。 兵草营统领一惊,连忙单膝跪在地上:“末将知错,这就回去好好管教那群喂马的兵。” 风间朔望冷哼一声:“补救吗?你以为,敌军此时攻打进来,我军将士拿什么去应战?” 统领面色煞白,这一年里,他跟着白辛日日在军营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没有多在意营里的事情,再者艽衣国好像有意和好,没再出兵骚扰,众人可以说是安慰了大半年。极少有出战的时候。 可是他竟是忘记了,若是敌军攻打进来,只怕…… 脸上满是懊悔,风间朔望的眸子动了动,这个人,看来还有留着的必要。 抿了抿唇,风间朔望没再理会他,就这么让这人跪到了结束。 结束之时,风间朔望开口询问:“军中可还有空缺的职位?” 苏淳昨日来寻他说自己的位置已经被白辛安排来别人做事,现如今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必然就要为苏淳再铺一条路。眸子扫了一圈,冷冷的落在那名顶替了苏淳的位子的将领身上。那人抖了抖身子,头都不敢抬起来。 ps:点击好像正常了呢,只是与收藏相比差距好大呢……桑心。 看书的伙伴来书评区多活跃活跃吖,陪瑾爷走到现在也不容易呐,不知道创个qq交流群有没有小可爱来呢? 17.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回将军,军中暂无空缺职位。”军师眯了眯眼睛,有职位也被白辛早早地安排人坐了上去。就连苏淳的职位也是被白辛的人顶替了。 风间朔望面色淡淡的,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一般。“既如此,苏淳便恢复原先的官职吧。” 顶替了苏淳原先职位的人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可是将军,末将已经……” “怎么,你有异议?”风间朔望凤眸眯起,那人看出来了风间朔望眼中的威胁意味,抖了抖身子。 “将军,不是末将不愿让出这职位,只是……只是苏小将的军籍早就被白将军撤销了啊!” 军籍,对于一个将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风间朔望面色微沉:“白将军?本王不过一年不在,你们莫不是忘记了白副将的职位?”顿了顿,“还是说,白辛有能耐提拔自己做将军了?” 众人一阵惶恐,连忙跪倒在地。 有白辛的心腹出声为白辛辩解:“将军,白副将不曾有这样的想法,还请将军明察啊!”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不是白辛,又怎么知道白辛的想法呢?”风间朔望面色还是有些愠色。 心腹顿了顿,颤声道:“白副将忠心天地可鉴,还请将军莫要听信他人胡言乱语。”说话间,他还瞪了眼跪在一旁的顶替苏淳职位的人。 风间朔望突然笑了,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白副将忠心,本王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是跟你们开个玩笑,紧张什么?” 在风间朔望的示意下,众人起身,有心里脆弱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白副将的忠心?呵……倒真是忠心呢,忠心到把他十年的心血荒废!风间朔望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眼帘轻阖,掩饰住他眼底的怒气。 其他人都起了,代替了苏淳职位的将领却不敢起,见风间朔望似乎没那么生气了,他试探性地开口:“将军,那末将与苏小将……” “你调去刑罚营做个副官吧,苏淳继续担任骑兵营先锋。”苏淳一路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虽说他不否认有他的手笔,但苏淳自身的努力与天资也是不可忽视的。 再说,既然答应了拂生会好好照顾苏淳,他便不会轻易让苏淳在他的地盘轻易被欺负了去! 风间朔望不是没有权利动白辛,只是白辛跟他一样,是军中老将,先前就有一定的威望,如今在他离开的一年里更是在军中培养了不少他的心腹。他如果轻易就动了白辛,先不说将士们会不会被影响,就是那些心腹那里都没办法解决。 一下子拔除太多的人,他也没有人安排进去。索性就慢慢来,先让白辛得意几天。他们之间的帐,不急…… 那将领听到风间朔望的决定,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不敢再顶撞风间朔望,只得自己咽下这口气:“末将……领命!” 风间朔望可不会去在乎这名将领乐不乐意,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他眯了眯眼睛扫视了一圈,被他扫及的地方众人都低下头,生怕下一个发难的就是他们自己。 不过,风间朔望今日不过是杀鸡儆猴的目的,他手中也没有多余的可用之人,还需要在那些将士中找些可用之人再说。 不再多留,风间朔望起身离开。苏淳跟付抻自然是跟着他离去,留下营帐中明显松了一口气的众人。 “军师,你说战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这才来几天就把我们人都换了,岂不是人军中将士人心惶惶?”有大汉不满风间朔望的决定,故来询问素来较为睿智的军师。 “是啊,有那么一瞬间老子都要以为战王这把火要烧到老子身上来了。”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 军师眯起一双狐狸眼,心中明白嘴上却是糊弄道:“我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只是你们几人这称呼还是改改为妙。毕竟王爷回来了,就还是主将,他手中的权利……” 军师的话适可而止,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可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一时有些讪讪的。 …… 两名手下被降了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白辛的耳朵里,他脸色黑沉,要不是屁股上的伤还没好,他早就按捺不住自己要去找风间朔望讨要个理由了。 别人怕风间朔望,他可不怕! 风间朔望历来最骄傲的不就是他在军中的势力与威望么?他密谋了那么久,将他的爪牙都一一拔除掉了。呵……看他还拿什么跟他斗! 捏紧了拳头,白辛深深呼出一口气,暂时先忍了! 另一边,风间朔望一回到自己营帐,就察觉到自己营帐有人来过。他抬步走向自己的床榻那里,果不其然看见筱墨珊趴在床沿睡得香甜。 连风间朔望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移步走向桌案边看书,这一看,就到了晚上。 “唔……”筱墨珊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的腿脚都麻了,她缓缓睁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嗯?我怎么睡到地上来了……” 晕晕乎乎地坐到床上,筱墨珊揉了揉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些。自从那日从风间朔望营帐离开之后,她一直都安分的待在自己的营帐里,没敢来打扰他。 她也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不敢在军营里多转动,可是她本性就欢脱,不喜静,这几天可把她憋死了。寻思着就来风间朔望的营帐待一会,可是待着待着,她居然睡着了。这一醒来,居然已经是晚上了,摸了摸饿扁的肚子,筱墨珊面上纠结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了。 风间朔望在她出声的时候就察觉到她醒了,看见她面上纠结一手揉着肚子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咳嗽了一声,风间朔望出声道:“醒了就回去吧。”夜间待在一个男人的营帐,穿出去到底对她一个女儿家的名声不好。 筱墨珊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看向出声的人,见到是风间朔望这才放下心来。她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只是风间朔望是她夫君,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耸了耸肩,不把风间朔望的话放在心上,筱墨珊从床沿边走到桌案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风间朔望眸子都没抬,目光一直放在书上:“午时。” 筱墨珊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自己居然在他的营帐里睡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流口水……若是再有些其 他的不雅观行为…… 筱墨珊不敢想,怕自己丢脸丢到艽衣国去。 不自在的别开眼神,筱墨珊声音很是小:“那个……我,我饿了。” 风间朔望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羞红,心下好笑,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饿了便去自己营帐里,在本王这里做什么?” 分配了单独营帐的人地位在军中都是不小的,也都有伙食营的人送去。风间朔望的膳食前不久送来了放在桌案边,他一直没用。想来如今也是凉了吧。 筱墨珊不满地嘟了嘟嘴:“你不应该留我一起吃吗?” 风间朔望看了眼她尚有些朦胧的双眼,心知她是困极了,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不知为何,意外的没有拒绝筱墨珊的请求:“嗯。” 唤来帐外守着的小兵,风间朔望吩咐两人将饭菜拿起热热,再拿两份过来。 筱墨珊在等饭菜的时候,脑子就清醒了许多。想到刚刚自己无意识之下的话,脸色潮红。风间朔望斜睨了她一眼,还以为是营帐太热的缘故。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饭菜上来,筱墨珊才觉得胃口大开,也不跟风间朔望客气,拿过筷子便食指大动起来。 奇怪的是,风间朔望本来没有食欲的。但看的筱墨珊毫不顾忌形象的吃相,莫名感觉饿了。拿过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往日里难以下咽的饭菜如今竟然感觉还不错? 风间朔望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猛然看见筱墨珊塞的满满的腮帮子,眼前有些恍惚。 “风间你吃啊,你不能这么不爱吃饭的!我跟你说啊,我做的饭菜可是最好吃的,你不吃肯定会后悔的!” “怎么样?好不好吃?喜欢吃那样菜?下次说不定我高兴了还给你做着吃!” “不对不对,这道菜要大口吃才好吃,你别端着形象了,放开点多好,这里又没有别人!” “……” 筱墨珊吃的欢快,完全没注意到风间朔望看着她的神情恍惚,连往日坚硬都棱角都柔和了许多。 两人相安无事地吃完一顿饭,风间朔望就赶人了。 筱墨珊深知他的脾气,能与他一起吃饭已经实属不易,她自然不会再去惹他不快。更何况天色已晚,她也是时候该回去睡了。 不过睡了一下午,她其实是没有心思再睡着的。 退出风间朔望的营帐,筱墨珊想透透风,于是就走到偏僻寂静的地方。前些日子她有注意到这个地方,夜间看星空正好。 只是筱墨珊没想到的是,在她之前,竟有人早早地就坐在了那里。挑了挑眉,居然有人跟她有同样的想法? 走近那人,这才看见对方眼眶的湿润,筱墨珊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她连忙拿出身上常带着的手帕递给他:“你没事吧?” ps:小可爱们猜猜是谁呢? 强烈感谢茗香怡情书友的全订,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小可爱冒个泡让瑾爷认识一下撒?感谢你的每章节都订阅!谢谢支持! 也感谢痴迷梦幻与另一位书友的认真阅读。你们的建议瑾爷都会视若珍宝的!真的是让瑾爷受益匪浅呢!/花花/爱心/ 18.朱锃赌命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淳本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有注意到来人了。筱墨珊这一出声,他才意识到筱墨珊的到来。 “没事,想我姐姐了。”苏淳的语气里有着丝丝的悲伤。 筱墨珊怔了怔,想到风间朔望心里的那个女人,眸子闪了闪,筱墨珊拂袖坐在苏淳旁边:“你姐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不然怎么会让风间朔望一直念念不忘呢…… 筱墨珊也说不清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都感觉是什么,有时候羡慕,有时候又嫉妒,可更多时候是对她的好奇。 她不敢托大,但也并不觉得自己很差劲。不得风间朔望的喜欢,许是他还不了解自己吧……她相信他了解自己之后,一定会喜欢自己的。至少……不会是现在这般态度。 “嗯。”一提起姐姐,苏淳脸上就洋溢着幸福的笑,“姐姐很好。当初我偷了他的钱袋,姐姐都没有怪我,反而把钱袋送给我了。后来姐姐就带我回了她住的地方。” 苏淳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落寞:“不过不久她就拜师学艺去了。我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她把我带进师门,教我医术,还认我做了弟弟。姐姐……还会做好多好吃的给我,我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她说她捡到我的那天就是我的生日。她每年都会给我做蛋糕吃,不管她在哪里,都会给我庆生。” “姐姐是打心眼里疼我,还给我取了名字。” 想起姐姐,苏淳不自觉话就多了些。 筱墨珊听着,心里对这样的女子也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如此好的女子,也难怪风间朔望那么念念不忘了。 只是,从情敌角度来看,筱墨珊还是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想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呢?”筱墨珊疑惑,其实她这个问题也想问风间朔望,只是她不敢去触碰他心底的脆弱,于是不敢开口罢了。 苏淳面上的笑容变得苦涩:“姐姐说,她要去找自己的良人。良人不归,她就动身去寻了。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姐姐找到了没有。” 筱墨珊眸子闪了闪,想起探子打探来的消息,里面好似提到过那女子有心仪之人了。只是不知结局,她不曾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母后告诉我,想念她了,就看看天上的月亮。她说虽然我们看不见对方,但看的是同一个月亮。”筱墨珊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因为她也没有试过。 其实,来到桓宇国之后,她想念父皇母后的机会并不少,每次委屈了她都会想起父皇母后的好,可是她不敢看月亮,怕睹物思人,怕忍不住就跑回艽衣国去。 苏淳转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应下,筱墨珊的面孔变得清晰起来。眉黛秀丽,唇色嫣红,娇小的脸蛋上挂着两坨红,发丝随着夜风吹拂划过他的脸颊,痒痒的。一如心里的悸动感。 他抬头看着月亮,恍惚中月亮仿佛真的变成了姐姐对着他笑的模样。他也展开笑容,一夜的愁闷顿时烟消云散。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心里的平静,苏淳对着筱墨珊开口道。他注意到她因为察觉到冷而双手揉搓取暖的动作了。 “嗯。”筱墨珊也不多留,虽然不是很困,但待在军营外面始终是有些冷的。今夜,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了。 …… 翌日,风间朔望一早起 来又选了个操练营去查看了,经过他这几天的敲打,操练营的将士也不敢再糊弄他了,都老老实实的在操练。 看见风间朔望来了,教官连忙停声,带领众人给风间朔望行礼:“参见将军!” 风间朔望淡淡的点了点头,扫视一圈众人,沉声道:“继续。不必管本王。” 众人领命接着训练,风间朔望眸子在一个个人的动作与表情上扫过,他今天的目的,是选出可用的人。 偌大的军营,他就不信所有人都投靠了白辛!就连他都没做到让军中任何一个人都称赞他,白辛若是能做到,只怕他早就不是区区一个副将了。 有些新来的一听是将军在看他们操练,顿时像是打了鸡血般,出招都凌厉了。风间朔望暗暗赞叹,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看到一个一直跟不上的人之时,他皱了皱眉头:“第五排左数第二个,出列!” 风间朔望突然的出声,让众人的操练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那名将士听见叫自己,连忙退出了队伍。 来到风间朔望面前,他羞愧的低下了头,他是新来的,也知道自己做的差,一直跟不上。私下里他也练了好多,奈何就是跟不上。动作总是做不标准,还感觉别扭。教官开始说了他几次,后来也就放任了。 将军突然来,他就更紧张了,一直都做不好,频频出错。 “将军……”细若蚊咛的声音让风间朔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 “为何跟不上动作?” 那人颤了颤身子,他就怕将军询问的是这件事情,将军该不会因为这个就把他赶出去吧?不行不行,他还有老母亲在家里等着每月送钱回去呢。 因为心里紧张,声音也有些发颤:“将军,小的会努力跟上的!” 风间朔望看着他发颤的身子,脑海里闪过他刚刚的动作,突然福至心灵,好似想到了什么:“你可曾想过做别的?” 看他刚刚虽然迟钝的身形,但手法却不失凌厉,风间朔望突然想培养一个杀手了。关键时刻偷袭敌方将领,或者做暗杀倒是不错。 做普通的士兵倒是有点可惜了…… 那人头猛的抬起,以为将军不要他了,顿时有些慌:“将军……” “你日后跟在本王身边,本王会安排人来训练你。”风间朔望跟他说完,便去找了总教官讨要人了。临了还不忘问了下这人的名字:“名字。” “啊?”那人有些懵,尚不明白将军的意思,愣愣道:“小的……名叫朱锃。” 风间朔望也不跟他解释,跟教官要了人就示意朱锃跟上他,两人离去了。 操练营中众人愣了愣,突然喧闹起来。 “朱锃那小子是要被将军赶走了?可惜这小子的努力劲儿咯!” “不见得吧,说不定是好事儿呢!” “好事?好事还没轮到老子呢,能轮到他?” “……” 一时间,众人各有各的看法,教官心里也是没底,想了想自己对朱锃好似也没做过什么得罪的事情,便放下心来厉声呵斥众人:“嚷嚷什 么呢?!接着操练!” 众人顿时做鸟兽散,不敢再说什么。 这边,朱锃亦步亦趋地跟着风间朔望,也不敢询问什么。他虽然是新人,来军营也有一小段时间了,有几个相熟的朋友走过,好奇的看向他,他连招呼都不敢打,低头紧跟着风间朔望。 风间朔望带着朱锃在军营里走了许久才回到自己的营帐,坐在桌案上,朱锃实在忍不住单膝跪在风间朔望面前。“将军,您就给小的一个痛快话吧,小的到底是做错什么了?” “做错?”风间朔望挑眉,“你什么都没做错。本王看你不太适合做一名普通的将士。你以前可学过武功?” 朱锃愣了愣,不好意思道:“跟随家父学过一点,但也只领略过皮毛罢了。” 风间朔望点了点头:“本王会派人教你,要求你在一个月之内学有小成,你可能做到?” 朱锃心里有点发虚,偷偷觑了眼风间朔望的面色,见他面色淡然,怯声道:“可是小的连最基础的都跟不上……” 他指的是刚刚的操练。 “你只是被那些动作局限了,你只是不适合,并非跟不上。”风间朔望语气淡然。 朱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却又不敢托大自己:“小的定当全力一试,多谢将军提拔。”朱锃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学好了,日后的前途自然有将军铺路。 想起军营里今日对将军的传言,朱锃迟疑了一会儿。他虽说是新来的,但摸爬滚打之中也大致了解了将军如今的处境。 虽是一军主帅,但军中人心不稳,偏向白副将。有熟识的老兵告诉他,一定要想好再站队,不然可能会一步错,步步错。 朱锃今日也是第一次见风间朔望,他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把自己的小命押上去。若成功了,日后必定飞黄腾达,若失败,人世间再无朱锃这个人。 朱锃手心冒汗,他看着风间朔望面色虽淡,眸子里却有着认真,心下当即一横,堵了!“小的日后唯将军是从!” 风间朔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人心易变,朱锃这人还有待考量。 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风间朔望端起茶杯,却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顿时心下又一阵失望。这群人,当真是不把他当主帅看了! 眯了眯眸子,风间朔望捏紧拳头,白辛,我们走着瞧! …… 又修养了几天,白辛终于能下床走动了,虽说臀部还是有些疼痛,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去看风间朔望难看的面色了。 他按着心腹给他传递的消息,跟着风间朔望的步伐,没想到他居然是来了骑兵营。 听说他将自己辛苦安插上的骑兵营将领给换掉了,白辛就觉得愤怒。风间朔望,你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十年心血,不还是被我摧毁。如今还想重来一次么? 白辛到骑兵营的时候,正巧碰见风间朔望兴致来了要跟骑兵营的人比赛赛马。 军营地处沙漠,骑兵营专门圈了个地,一心想好好训练。但马踏在沙漠上的感觉跟踏在实地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也因此,骑兵营的要求很是严苛。 “王爷好兴致啊!”一心想在将士面前狠狠打风间朔望的脸的白辛出声示意自己的存在。 19.后生可畏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间朔望面色淡漠,在白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他了。不过是不想理会他罢了,没想到他居然自己撞上来了。 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白副将也有兴趣?不如来比一场?” 白辛想到自己如今在军中的地位,又看到风间朔望居然理会他了,心中不禁有些飘飘然。要知道,以前的风间朔望可是不可一世的,从来都不拿正眼看他! “王爷倒是好兴致,末将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跟王爷较量上一番?”念及现在还不能跟风间朔望撕破脸皮,白辛笑了笑,露出讨好的模样。 风间朔望瞥他一眼,目光就放在沙漠上了:“随你。” 白辛气的咬牙,还是那么的不可一世!真当他还是当年的白辛了么? “好啊,那就请王爷手下留情了!”咬牙说完这句话,白辛转身上了一旁的将士给他牵来的马。 风间朔望倒是没理会他,直视着面前的赛场。 虽说还有沙子的影响,但至少也是个能入眼的赛场。 两名将领对决,其他小兵们自然是不敢再参与了。风间朔望静静地扫视他们一眼,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将军,小人也想跟两位将军一较高下。” 风间朔望挑眉看向出声的人,眉清目秀,黝黑的脸庞还有着没有蜕下去的稚嫩。还是个少年,只是眼中却有着坚定与自信。 他眸子闪了闪,看向白辛。 白辛不满有人如此不识好歹,面色不是很好看:“我和将军比试,你一个小将凑什么热闹?!” 风间朔望眸子划过一丝不赞赏:“白副将说错了,本王本来也就是跟他们这群小将们比的。” 这话是暗讽他也是小将?白辛的面色黑沉。 那人眼眸亮了亮,仿佛在黑夜里看到了光明一般,风间朔望突然觉得这目光很熟悉。心尖感到柔软,朗声道:“备马。” 有机灵的小兵早在风间朔望开口之时就去准备马匹了,三人骑马站在赛道声,白辛面色难看,风间朔望倒是淡淡的没什么反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小将的眼中居然是显露出了狂热。 狂热?风间朔望的唇角轻扬,他好像又找到了合适的人了。 充当裁判的小将紧张的看了眼三人,见他们准备好了,一声令下,三匹马奔驰在赛道上,灰尘飞起,呛得众人咳嗽了几声。 等飞尘落下,他们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赛道是个圈,跟着赛道走,终点却还是在他们这儿的。几个小将围在一起,好奇的探讨着谁会获胜。 “哎,要我说,肯定是我们将军获胜。将军可是桓宇国的战神王爷,他怎么会输呢?” “那可不一定,白副将也不错啊!都敢挑战将军了,肯定是不差的吧。” “不对,将军在军中十年了,难不成还不熟悉这赛道吗?要我说,将军肯定会赢。” “可是白副将也不差啊,比将军还多待了一年呢。军中大小事务,哪个白副将不熟悉啊。” “……”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有各的想法。 只是竟没有一人相信那名小将能获胜,毕竟,战神风间朔望在他们的心里还是有着不可磨 灭的痕迹。 不过几瞬,三人骑马飞奔而来,众人连忙看过去,灰尘飞扬之中,首当其冲的是两匹马,一匹火红似骄阳,一匹白皙如雪花。两匹马齐头并进,一时间竟然难分伯仲。 众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待两人都到了终点之时,都差点忘记了欢呼。 “将军,承让!”少年扬起一抹笑,笑的像个骄阳般肆意,让风间朔望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意气风发。 风间朔望眸子闪了闪,这个少年一直在跟他保持平速,在最后一点马蹄竟比他先一步踏过终点。 “是你的实力。本王并没有让你。”风间朔望眸色淡淡的,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下马,看向落在两人后面面色阴沉的白辛,风间朔望唇角勾起一抹笑。 “白副将许是好久没骑马了,今日竟让小将看了笑话。” 白辛气的险些咬碎一口银牙,不过转念一想连风间朔望都输在了小将的后面,随即心里也舒坦了不少。“王爷说笑了,不过是热热身而已,这小将……” 那人迟疑了一会儿,道:“小人名为武丞。” 白辛干笑:“啊,武丞啊,倒是后生可畏呐!” 风间朔望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也不戳穿他。只是这小将初生牛犊不怕虎惹到了白辛,怕是日后有得受了。 “白副将今日伤势倒是好了?” 似是不经意,风间朔望的目光凉凉的落在他的臀部。 白辛自然注意到他的目光,顿时感觉已经好了的伤势又疼了起来。“好、好多了。多谢王爷关心。” “看来白副将还是没怎么长记性啊。” 薄凉的话语让白辛顿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单膝跪地:“是末将的错,还请将军恕罪。” 风间朔望没再理会他,看向骑兵营的将领淡声道:“武丞这个人,好生培养。” 将领有些惶恐,连忙低声称是。 武丞似是有些不满,他也不是个爱忍话的性子,直视着风间朔望的目光:“将军,小的不想在骑兵营。” 风间朔望挑眉,问道:“为什么?骑兵营委屈你了?” “小人想上阵杀敌,想积攒战功。”武丞的眸子里闪现出狂热,一如骑在马上的感觉。 风间朔望的眸子里划过赞赏,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积攒军功的将士也不是个好将士。只是,武丞有些操之过急了。 “上阵杀敌?骑兵营不也一样吗?” 武丞却是摇了摇头,“不,将军。不一样的。小的想感受的是那种脚踏实地,手握长缨,一枪一人的感觉。骑兵营在沙漠之中上战场的机会有限,小人不想留在骑兵营。” 的确,沙漠上骑兵的机会的确很少。只是武丞是个骑兵的好手,风间朔望不想放弃。 “你可了解过自己所处的营?” 武丞羞愧的低下了头,他是真的没了解过,但也知道自己怕是很适合这个骑兵营。只是骨子里总有种不服输的感觉,还是想挑战一下。 他也是新进来的兵,不懂什么,但他参军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在军中建功立业。 初来疆 场的少年不知道,很多时候却不是他想怎么做都是可以的。 “你继续留在骑兵营,等你有一天让本王看到你在骑兵营真的过不下去了,本王就让你调到别的营。”风间朔望不给武丞辩驳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白辛倒是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暗叹这个小将还真是会给他找事!有机会一定要找人做了他! 武丞不明白这个副将为什么瞪他,还以为他是输了不服气,自觉大气的说:“白副将接下来可以随时找小人比试啊!” 看着武丞笑嘻嘻地样子,白辛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一气之下拂袖也离开了。 …… 风间朔望一回去,就听见付抻着急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将军,出事了。” 他皱了皱眉头:“何事?” 付抻有些气喘,但还是把事情勉强说清楚了。 原是筱墨珊今日无聊在军营里转了转,白辛一直以来把军营的风气放的很松,这一年时间里也引入了不少军妓。 不巧就碰见了平日里喜欢跟军妓戏耍的一个将领,将领淫邪的目光让筱墨珊很是不舒服,谁知那将领居然还想动手动脚的。 筱墨珊终究是个弱女子,跟将领动手自然不是什么好选择。奈何筱墨珊性子也烈,不愿被将领玷污,一气之下踹了那人的宝贝。 那将领也不是吃素的,派手下的人把筱墨珊抓了去,幸好苏淳及时赶到,这才没让筱墨珊收到伤害。 只是苏淳官职不大,一时间就跟将领僵持不下了。 风间朔望听完,皱紧了眉头,那女人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事情!该死的,军妓!很好,白辛,你很好! 自己十多年来,不怎么给军中的将士放松的时间,也因此军中军妓基本上是个摆设。没想到自己走的这一年,白辛居然将军中管成了这种地步! 一拂袖,让付抻带路,风间朔望面色有些严肃。 不知为何,他对那将领竟是有气,敢动他的女人?纵使自己不愿承认,但只要自己一日没休了那女人,她就一日还是自己的王妃。 胸腔中莫名有股怒火,风间朔望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一时间步子竟是急了些。而这一切都被付抻看在眼里,不禁在心里偷笑,王爷跟王妃的感情还真好! 啧,这次陈轲怕是提到铁板咯! 不过,这又怪得了谁呢?不过是他咎由自取,啧,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军营中议事的营帐,白辛也是临时被属下叫过来的,其余将领看热闹的看热闹,一时间竟是聚齐了。 筱墨珊眼睛通红,像只兔子一般坐在苏淳的旁边,看着竟然像是委屈极了。 风间朔望莫名有些烦闷,他一进来,营帐里的气氛倒是更加沉闷了。扫了一眼犯事的将领,风间朔望只看向筱墨珊:“怎么回事?” 筱墨珊知道风间朔望是来给她撑腰的,当即也委屈起来:“是他欺负我的……”扁了扁嘴,不经意间竟然有种往日跟父皇诉苦的感觉。 筱墨珊不得不承认,风间朔望就是有一种能力,能给她安全感。不管发生了多大的事情,仿佛只要看见他,就心安了。 ps: 【风间朔望】:父皇?? 20.摊牌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间朔望眸子突然变得犀利,看向坐在一旁自认为有理的将领冷声道:“本王的人,你也敢动?” 筱墨珊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小脸娇红起来。他的人……他说她是他的人! 那将领面色有一猛然地煞白,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但他的后台是白辛,不怕风间朔望! 不过是一个失了势的将军,纵使是王爷又如何?他胡林就不信皇上放着这个一个手握兵权的王爷在眼皮子底下晃荡。 迟早皇上会废了这个王爷的,所以,胡林这人根本不怕! 现在军中掌权的可是白副将,他背靠这么一个大靠山,还有什么好怕的! 稳了稳心神,胡林面上有些不屑:“王爷,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她可是还险些断了末将的子孙根呢!” 胡林不过是夸大其词,当时虽说有些疼,但好在过了这么久也缓过来了。 “你不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吗?”风间朔望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起步走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下,看了眼白辛面上故作淡然的表情。 “白副将认为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白辛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末将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事了。胡林是阵营的总将,这筱姑娘……又是王爷您的王妃……末将着实也很为难啊。” 风间朔望淡淡瞥了他一眼,淡声道:“白副将说出你的想法便是。不必顾虑本王。” “这事嘛,说是王妃的不对,但毕竟也是胡林有错在先,再说胡林这宝贝不是还在么,也没什么影响,不如……就和解了?”白辛一边说,一边给胡林使着眼色。 作为白辛的心腹,胡林自然明白胡林的意思。 听了白辛的话,他哭作不乐意:“白副将啊,您可要给末将做主啊!末将在军中虽说没什么大功劳,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白副将,这事儿可就不能这么算了啊!若不是……若不是末将平日里有锻炼,这宝贝今日怕是早就不行了啊!” 白辛作出一副劝慰的样子,脸上笑出了褶子:“哎呀,胡将领,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王妃计较了嘛!王妃一个女儿家,看到你一时有些害怕这才误伤于你嘛!你要是再计较这些,怕是军中将领就要笑话于你了。” 胡林不乐意了:“可,可末将受得这伤,也不能白受啊!” 筱墨珊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谁受伤还不一定呢……” “你,你说什么?!”胡林敏锐的注意到筱墨珊说了什么,眸子像鹰隽一般犀利。 筱墨珊被吓了一跳,瑟缩的往苏淳的身边靠了靠。 风间朔望注意到她的动作,不满的皱了皱眉,将心中的不悦感压下,漠然开口:“胡林,你这伤从何来?本王王妃被你吓到,可还未曾向你讨要精神损失费呢。” 精神损失费还是他从苏拂生那里听来的,这次倒是派上了用场。 “什、什么精神损失费?王爷可莫要血口喷人!”胡林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风间朔望冷笑:“本王的王妃,可不是尔等能欺辱 的!” 筱墨珊听见这话,心里一暖,眼睛看向风间朔望,眸子里满是欢喜。 风间朔望察觉到热切的目光,不予理会。 白辛面色难看,这个风间朔望,难不成还以为他是有权有势的战王殿下?不过是皇上给他几分薄面,如今在军中连权力都没有了,他究竟还拿什么横? “战王殿下,末将虽不比王爷的威望,但如今在军营也撑得上是有几分薄面的人,王爷不如给末将个面子,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胡林本来听见风间朔望的话有些瑟缩,如今听见白辛为他出头,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了不少,脸上还隐隐有着得意之色。 “现如今,当真是本王不愿揭过?”风间朔望面色微嘲,“还有,白副将,在主将面前谈薄面,可算是违反军规?本王今日若是寻了你这私情,日后还拿什么在军中立足?” 白辛面色阴沉,也顾不得跟风间朔望周旋,在床上躺了几天,他内心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狂躁的心了。 “风间朔望,你还有什么好得意的?军中的情况这几日你也看到了,倒是还有人认你这个主将吗?” 白辛庞大的身躯随着他中气十足的话一颤一颤的,如果不去注意他语气里的凶狠,到还是挺滑稽的一幕的。 “怎么?白副将这是要将本王踢下主将之位了?”风间朔望冷笑,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在桓宇国,最大的自由就是可以联名上书罢免贪官污吏,只要有上万人甚至更多人不满一个人,就完全可以逼他退位。自然,皇位除外。 毕竟设立这条规矩的人还是想保住自己的皇位的,如此一举,不过是给了百姓自己选择的权力。也能让官家更好的服务百姓。 也因此,白辛布了这么久的局,不过就是为了煽动军中将士一起逼风间朔望卸去主将一职。风间朔望甚至猜测,他联系边城的人,也是为了得到边城这一助力。 “主将?风间朔望,你还真当自己还是那个威武无比的战王殿下么?离去军营一年,你真当军营里的兵就非你不可了?看看吧,王爷,现在还有多少人愿意认你做主将?嗯?没有吧,除了你带来的那几个人,还有谁?” 白辛面色狂喜,有些许疯狂之意。他想看风间朔望狼狈的样子,可……他这表情不对啊?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该死的,他真是恨极了风间朔望这幅样子! 给人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白副将,不知你可知道,辱骂当朝王爷可是何罪?”风间朔望没有理会白辛的这个问题,反倒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白辛一怔:“我何时辱骂你了?” “直呼本王姓名,难不成是白副将已经自信到藐视皇威的地步了?”风间朔望声音突然一肃,让众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且不说风间朔望在军中还有没有威武,还是否有人支持,至少皇上一日不下令,他就还是战王殿下,还是皇室子弟。蔑视皇威,这可是抄家的大罪! 白辛吓得一哆嗦,差点被风间朔望的气势吓得跪倒在地,但还是硬撑着腰板:“王爷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跟末将计较这个问题。只是末将的问题, 不知道将军……要怎么处理呢?” 白辛的重音落在了“将军”二字之上,风间朔望挑挑眉,还知道把话题找回来。啧,可惜啊…… “哦?白副将就这么肯定本王没有人支持?” 看着风间朔望一脸悠闲自在的样子,白辛有一瞬间的迟疑,但随即想到这一年里将不服从他的人都赶出去了。 于是,他安心了。 “那不如就到会场上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支持将军吧!将军,请!”白辛看着风间朔望离开,嘲讽的笑了笑,回去了。 筱墨珊担忧的看了一眼风间朔望的背影,偷偷跟苏淳耳语:“你说夫君他是不是早有准备啊?怎么看着这么有自信呢?” 苏淳挠了挠头:“这……我以为将军还要跟白辛斗一阵子呢,哪知道这么快就摊牌了。将军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付抻跟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听到苏淳的话也是怔了怔,老实交代:“……末将也没见将军做些什么啊。” 三人一头雾水的跟着众人来到会场,场地很大,有个高高的擂台。此时风间朔望与白辛一同站在台上,等着其他将领将士兵都聚集过来。 “王爷,一会儿看到结果,可别怪罪于众将士啊……”白辛意味深长地在临开始前告诫了风间朔望一声。风间朔望没有理会,目光扫视了一圈来的差不多的人,面色淡然,仿佛做好了完全准备。 “诸位,今日我与将军在这里,就是想看看你们更倾向于谁来做这个主将之位?将军也说过了,大家敞开心扉的选,不用顾及他的身份,将军大人大量,自然不会与大家计较。军师,你来记票。” 白辛高声宣扬了一番,也让众人明白了今日聚集起来的目的。只是明白了之后,一些人看风间朔望的眸子就变了,其实,白辛能赶出去的不过是一些上的了台面的将领,对于他们这些小虾米基本上就不理会。 也因此他们内心对风间朔望的惧怕还是有的,如果说一年前的风间朔望给人的感觉是惧怕的话,那么一年之后的风间朔望给人的感觉就是稳重。每次看到将军,他们仿佛都吃了定心丸一般。 一些人迟疑着脚步,看着身边一个个人都选了白辛,当下也不敢选择了。 选择风间朔望的站在左边,选择白辛的站在右边。 现如今,在白辛心腹等人的有意指示下,白辛面前已经站了一大部分人了。而风间朔望这边,除了筱墨珊、苏淳、付抻以及武丞四人,再没有了其他人。 军师深深地看了眼风间朔望,扬声道:“我虽充当记票之责,但也想投上自己的一票!” 白辛一见军师开口,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十年,从将军上阵杀敌,多少将士跟着他出生入死?老兵慢慢的都退了,一批又一批的新兵加进来,你们不了解将军,自然就对这个不管我们了一年的将军有所怨言。” “这我管不了。可是那些陪着将军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你们莫不是忘记了将军如何率领你们将敌军打的溃不成军的?你们莫不是真的忘了,每次都是将军救你们与水火之间!”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将军所做的一切,我认了。” 21.他们就像陌生人一般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许是军师所言触动了一些老兵心底的记忆,慢慢的又有几个人踏出步子站到了风间朔望的阵营里。 白辛看着军师的眼睛里仿佛都要喷火了,这个该死的!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亏他对他那么好,没想到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虽然我不知道以前将军是怎样的,但自从将军来了,我才知道军营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白副将给的日子虽然享受,但整日里无所事事,老子是不想待了!” 有了军师等人的领头,一些新兵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啊,老子也不想在这里养肉,回去我婆娘又该嫌弃我胖了。” “都是铮铮铁骨的汉子,躲在军营里享乐算什么本事?老子来是立战功的!” 众人纷纷响应,走向风间朔望阵营的人也越来越多。 筱墨珊与苏淳几人对视了一眼,果然还是夫君(将军)的魅力大! 白辛面色极不好看,眼睁睁地看着没选择的人选了风间朔望的阵营,更甚至的连自己阵营都有人偷偷溜出去。他气急:“你们!枉费本将对你们的一番苦心!” 筱墨珊好笑的看着他:“白副将,你输不起就是输不起嘛,还要跟我夫君继续比下去嘛?”再比下去,也只有输的结果。白辛愤恨地瞪了眼得意的筱墨珊,气的不行。 筱墨珊不理会他,一脸崇拜的看着台上的风间朔望,果然是我看上的男人! “将军声威甚高,末将甘拜下风!”虽然不乐意,但是白辛还是只能认输。 说完,他跳下台转身欲走。可他想走,风间朔望却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白副将,辱骂皇室的罪名,你可还没脱掉呢。” 察觉到风间朔望微冷的眸子让白辛打了一个寒颤,心里恐惧极了:“王、王爷,小的知错!还请王爷恕罪!” 筱墨珊笑了,这人以为自己能赢的时候有多肆意,这时就有多狼狈。脸色苍白,看起来没有一丝血色。 “恕罪?那你纵容手下欺辱本王的王妃这罪又该如何?” 白辛脸色更白,嘴唇颤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白副将私自毒害那些对国有功的将士们,这又该如何处置?” 一条条,一桩桩,白辛无法说不是自己做的。 风间朔望一早就布好了局,只是筱墨珊今日的受辱,让风间朔望一点都不打算再留下他了。纵使得罪皇后母族又如何,迟早要除去的! 他就不信,皇后还真敢对他下手了! 一旦她出手,到时候对付她的,就不止是风间朔望了! “王、王爷,末将对您忠心耿耿啊!您可不能……不能处置末将啊!末将身后还有皇后……” 白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说话流畅了起来:“对,末将身后可还有皇后呢!王爷您不能动我,您不能!” 最后一句,白辛是吼出来的。他仿佛笃定了风间朔望不敢动他,心里的恐惧消了不少。 “呵……本王动不了你?”风间朔望眸光流转,闪现出危险的光,“本王倒想看看,一个不得宠的 皇后敢对本王做什么?!” 白辛眼睛瞪大,他险些忘了,自家那位在皇宫里也是寸步难行的。纵使有着皇后的位置,却始终不得皇帝的宠爱。 难不成,这是风间朔望的意思! 白辛猛的抬头看向风间朔望,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是你……” 风间朔望笑了,那一刹那,仿佛天地都成了他的背景,筱墨珊看的入了迷,白辛却仿佛看到了死神。 “白辛,在你将王副将等人毒害的一刻,你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就算今日本王不动你,你当真以为你这样带兵能抵挡得住敌军?你当真以为你我差的只是一个身份?” 白辛每听一句,面色就灰败一分。 风间朔望显然也不打算跟他再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人把他带下去。白辛的心腹也纷纷投降的投降,被押下去的押下去。 见场地清理干净了,风间朔望面色一肃,扬声道:“吾名风间朔望。你们的主将。” 将士们仿佛听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参见将军!” 战王风间朔望!桓宇国的战王! 有人想起当初仰望的天神,心里顿时涌起一腔热血。仿佛台上的风间朔望就是他们的神邸一般。 风间朔望伸出手制止,此后才说道:“军营日后,只留下骑兵营、冲锋营、阵峰营、兵草营以及伙食营五个营。设立总将一职,骑兵营由武丞担任,冲锋营由苏淳担任,阵峰营由付抻担任,其他两个营总将不变。” “总将位居副将之上,本王与军师之下,即日起,撤免白辛的副将一职。几个营兼并的事情稍后本王会开会通知。”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军营当真是大变了样子。 原先的将领不敢说一句反对的话,只得唯唯诺诺的降低存在感。 武丞虽然是风间朔望刚刚提拔的人才,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还有朱锃,只是朱锃需要再练一阵子,暂时还不宜出现在明面上。 将士们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阵营,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喜好的事情。虽说不满的人也有,但他们没有开口的机会。 “王爷!末将不想留在骑兵营!”武丞心里不乐意,见风间朔望走了就连忙追到主帐。他好不容易等到军营整顿,他有了机会,谁知将军居然直接让他做了骑兵营总将!这不是把他的路都封死了么? “理由。”风间朔望早就料到武丞会不乐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末将,没有理由,反正就是不想留在骑兵营。末将想去冲锋营!”武丞找不到理由,只能耍赖。 虽说那天将军跟他指点了几句,但他是真的不喜欢骑兵营!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骑兵没有冲锋营好攒军功。 事实上,无论是桓宇还是其余三国,在军营里,骑兵营都是个不怎么攒军功的存在。虽说骑兵营的伤害力十足,但对马匹的依赖性也强,一旦马匹被绊倒刺伤,马上的将士跌下马,也是一死的结局! “不喜欢骑兵营?”风间朔望看出他的不乐意,“如今骑兵营,本王全权交给你,你想改造成什么样都随你心意。” 武丞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但想到骑兵营掌握在他手里,他完全可以自己做决定,也就只是迟疑的问了句:“王爷此话当真?” 风间朔望点了点头。 武丞眸子一亮,面上又是那股肆意张扬的少年之气:“末将定不负将军厚望!” …… 军营里好不容易安生了几日,隐隐也能看出往日的气势来了。可探子却传来了消息,让军中士兵人心惶惶,唯恐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王爷,探子来报,云成对艽衣发难,战场已起,恐会波及到我们的营帐。” 四国地势问题,边疆就是四国相对,东桓宇,西艽衣,北云成,南卫笛。 风间朔望眸子眯了眯,这个时候云成跟艽衣开战?莫不是云成乱了?风间朔望记得,云成的皇帝已经垂垂老矣。 心里一番计较,风间朔望下令:“将营帐后撤百里,静观其变!” “是!” 轰轰烈烈地搬了军营,筱墨珊却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她风风火火地闯进风间朔望的营帐,面色怅然:“我听说,云成对艽衣发难了。” 风间朔望兀自审阅着皇城皇兄传来的信件,眸子没抬:“嗯。” 筱墨珊抿了抿唇,眼中闪过担忧:“王爷就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风间朔望放下手中的信纸,面色不悦:“你想让本王做什么?” “出兵救援!”筱墨珊紧紧盯着风间朔望的眸子,不敢错过一丝讯息。 出兵?他凭什么?与艽衣打了十年,现如今艽衣跟云成打起来了,他巴不得看戏,为什么要出兵? 风间朔望冷笑,还真当他是大慈大悲的菩萨了?可惜,他向来心狠手辣,对待敌人,毫不留情。 “本王做不了主。”风间朔望冷声回答,眼中有着威胁。这个筱墨珊,最好不要做什么小动作,若是被他知道了…… 筱墨珊面色苍白,颤声道:“那谁能做主?你是主将都做不了主谁还能做主?!”最后一句她是吼出来的。 “筱墨珊!”风间朔望掐了掐眉心,“皇兄传信命我们回京都。明日启程,你若是能劝得皇兄开口,本王自会出兵。” 说完,不再看筱墨珊。 筱墨珊苍白着面色,心知在他这里是没有办法了,一时间心里觉得苦涩。她嫁给了他啊……可他却根本没把她当成王妃。仿佛他们之间……就只是陌生人而已…… 出了营帐,看见站在营帐外面迟疑着面色的苏淳,筱墨珊苦笑:“你要找他吗?” “我找你。”苏淳面色担忧,探子来报的事情,军营中穿的沸沸扬扬的,他也有所耳闻。 军中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筱墨珊苍白的面色笑了笑:“苏淳……我担心我父皇……” 筱墨珊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艽衣跟桓宇战了十年,虽说平时也只是小打小闹。但到底军资消耗了不少。 ps:滴滴滴,有没有小可爱评论区活跃一波啊?瑾爷要不要建个群聊天撒?没人进就尴尬了哈…… 22.艽衣遇难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苏淳的手伸出来,想揉揉他的头,可突然想起她的身份,一时竟僵在了那里。低着头的筱墨珊没有注意到苏淳的动作,只是陷入自己的悲伤之中。 良久,苏淳才不舍的把手放下,哑声道:“你父皇定会无事的。明日你与将军回去,就可以求得皇上出兵相助了。” 筱墨珊点点头,虽然忧心不断,但她此时还不想将事情往坏处去想。 告别苏淳,筱墨珊早早地就回去睡觉,明日她要拿出最好的精神赶路。争取尽早回到京都,然后求得桓宇皇帝出兵相助。 然而,筱墨珊想的很好,可路上的时间却是一点都没有缩短。纵使她有心快马加鞭,但风间朔望却没有急速回京的念头。两人一快一慢,在路上竟然只得维持平速。 等筱墨珊两人回到京都之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筱墨珊也不敢耽搁,风尘仆仆地就往皇宫闯。 风间朔望眉头跳了跳,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女人!既然要去,那就自己去吧!本王可没闲心关心你! 不理会筱墨珊,风间朔望兀自回了王府,皇兄叫他回来,无非是想问问他的意见,左右被打的不是自己的国家,他那般性急做什么?还不如好好梳洗一番再去拜访皇兄。 筱墨珊走得急,一时也没注意风间朔望没跟过来。等她被皇宫的守卫拦下之时,她才恍然意识到风间朔望居然没有跟上来。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筱墨珊沉声道:“我是战王妃,求见皇上!” “切,你说你是战王妃你就是战王妃?那我还是我是战王呢!去去去,皇宫重地,岂能让你等小民骚扰,识相的,快滚!” 筱墨珊气的咬牙,奈何这人先前没见过筱墨珊,她也没办法硬闯。只得软了声音,“我真的有急事,如果不信我,大可把你们统领找过来,他必然认得我。” 守卫迟疑,寻思着也不会有什么没有眼色的人来皇宫闹事,于是就半信半疑地去找了统领过来。统领显然是认识筱墨珊的,不敢得罪她,斥责了一顿那守卫,连忙将筱墨珊放了进去。 皇宫之内不得骑马,筱墨珊只得下马狂奔。女子的衣裙到底是有些不方便,不适合奔跑,她一时竟被衣服束了手脚。 打听到皇上在御书房,她连忙半跑半走的赶向御书房。 “公公,我是战王妃,有急事想见皇上,还烦请公公通报一声。”筱墨珊拿出准备好的银子塞进守着的公公怀里。 那公公面色不耐,看在她识趣的份上,也就进去通报了一声。 御书房内的风间启谌自然知道他这个弟妹今日来是什么事,头疼的捏了捏眉间:“告诉战王妃,朕身体不适,让她先回去吧。” 等听到公公转述的原话之时,筱墨珊顿时面色一白,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竟是直接闯入了御书房。看到桌案后坐着的明黄色衣袍,她连忙跪下:“墨珊参见陛下,墨珊今日无意冒犯,实在是事出紧急,还请陛下出兵助我艽衣一战之力!” 身后的公公没反应过来被筱墨珊闯了进来,顿时面色变得不好,连忙跟着进来,待他看到陛下面色不好的时候,连忙跪下 :“陛下,是奴才办事不力,陛下恕罪啊……” 风间启谌摆了摆手,那公公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眸子看向跪在地上的筱墨珊,风间启谌的面色很是复杂。他本意是不出兵,看其他两国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想到皇弟娶了这么一个战王妃,又怕他对这个战王妃上心,所以才急召他回来打算看看他的态度。好在皇弟的态度让他很满意,只是这个战王妃…… “战王妃如此不知轻重,倒是让朕难办啊!” 凉薄的话让筱墨珊连忙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风间启谌:“陛下?我艽衣虽说跟桓宇一直开战,但好歹也是抱着真挚交好才和亲的。陛下岂能……岂能!”如此不讲信用? 风间启谌挑了挑眉:“战王妃莫不是忘记了,这桓宇国的兵权一向不在朕的手里。若想出兵救艽衣皇帝,只怕还是要朕的好皇帝,你的好夫君开口才是啊。” “可是……”筱墨珊想说些什么,就被风间启谌打断了。 “还有,战王妃可莫要忘记了自己当初在嫁与我皇弟之时所答应的事情!” 风间启谌指的自然是筱墨珊答应的两国有利益相争之时她不会插手干预。可现在的情况怎么能是两国的利益之事呢? “陛下,这是我艽衣国遇难之时,难道您不应该出兵相助我国解围吗?墨珊现在所做的,并非干预两国利益之事,这……” “战王妃!”风间启谌加重了声音,“两虎相斗,朕坐收渔翁之利,难不成还有错?” 风间启谌危险的眯起了眸子,语气里尽是帝王威严。 筱墨珊感觉到压力,额头上都是冷汗。但她也不愿就此放弃,咬牙道:“陛下究竟要如何才肯出兵相助我国?” 风间启谌笑的温和,仿佛只是在谈笑一般:“战王妃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筱墨珊没办法,只得固执地跪在地上:“陛下若是不答应,墨珊今日就长跪不起!” 风间朔望额头青筋直跳,“既然战王妃想跪,那便跪着吧!朕还要处理公务,战王妃还是在殿外跪着吧!” 筱墨珊咬了咬唇,看着风间启谌冷毅的侧脸值得退了出去。跪在殿外,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女侍卫对她指指点点,筱墨珊面色苍白,只怕她今日这般行径,日后更难融入桓宇国了。只是为了父皇母后的安危,她不后悔! 坚毅地把背挺直,筱墨珊眼睛紧盯着御书房的门,盼望着风间启谌能回心转意将门打开。 天色风云莫测,来时阴恻恻的天如今竟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顺着筱墨珊的面上滑落,她仿佛没有触觉一般,脊背依然挺得很直。 一滴热泪从眼眶里滑落,和雨水交杂着,一时竟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筱墨珊只感觉头有些晕,可她却倔强的不愿起身。纵使门口守着的公公看了不忍劝她回去,她也依然坚定的跪在那里。 渐渐的,没人再来关心她为何下雨还跪在这里。雨不算大,可一滴一滴落在筱墨珊的心里,她觉得难受,可又不敢倒下 。她要等着陛下答应出兵救艽衣国的消息…… 风间朔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皱了皱眉头,身边强硬要跟过来的两个丫鬟已经不顾礼仪地飞奔到自家公主身边。 “公主!公主您怎么跪在这里?我们回去吧,下雨了。”香茗小心翼翼地为筱墨珊撑着伞小心翼翼地给筱墨珊处理着脸上的雨水。 “公主……您,您这又是何苦呢?”风箐面上满是心疼,公主在桓宇国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如今为了陛下竟是要跟桓宇国陛下置气,当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风箐,我不是在置气。我只是,只是想等陛下答应出兵救父皇……”和风箐青梅竹马长大,筱墨珊自然明白风箐的想法。 只是她不能为了在桓宇国立足就不顾父皇母后的安危!云成来势汹汹,必然早就做足了准备。艽衣本就打累了这才跟桓宇停战,如今再遇上强敌,如果没有外援,只怕就只有灭国的下场! 风间朔望心尖不知被什么东西一刺,不疼却痒痒的。他不再去看筱墨珊,踏步进了御书房。作为皇上唯一的皇弟,他直接进入御书房根本就没有什么顾及,也不需要禀报。 看到风间朔望来的那一刻,筱墨珊的眸子一亮,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王爷!” 风间朔望眸子一顿,等待着她的下文。 筱墨珊面上露出希冀之色:“艽衣……还请王爷开口求情!” 风间朔望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面色晦莫的进了御书房。 风间启谌看到他来也不奇怪,看见筱墨珊这么久才来皇宫求情,他就知道筱墨珊跟着风间朔望一起回军营了。 “云成跟艽衣这件事,皇弟怎么看?”难得的一次,看见风间朔望,风间启谌居然很认真的再跟他谈事情。 脑海中闪现过那女人在雨中倔强的脸,风间朔望眸子微阖,淡声道:“臣弟的态度自然和皇兄一致。” 风间启谌面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弟还没有被那女人迷的鬼迷心窍。 事实上,风间启谌完全多想了。风间朔望心里早就住了别人,哪有给筱墨珊入住的机会。虽说最近他对那女人的态度越来越不清楚了,但有一点风间朔望还是确定的,那就是他还没有完全放下苏拂生! 风间启谌虽说松了一口气,但面上又是担忧:“皇弟,该走出来了。一个女人,何须如此?” 风间朔望眸子动了动,没有说什么。对于苏拂生,他也说不清是心底的占有欲作祟还是猎奇心使然。从当初猎奇心理让他接近苏拂生之后,就一次次的被她所震撼到。 他的心,也不知何时完全丢在了苏拂生那里。 想要走出来,只怕是不简单。 他花了半年时间,不也没走出来吗…… 忘掉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风间启谌见他不说话,也心知触碰到他心底事了。顿了一会儿,风间启谌故作轻松道:“行了,来陪朕下局棋吧。” 23.潜入敌营!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公主!” 风间朔望刚想拒绝之际,门外的呼声让他一顿。待听清是带来的那个丫鬟的声音后,他连 忙转身出了御书房。 淅淅沥沥的雨中,那女人满身泥泞,衣裙湿透,脸色苍白地躺在两个丫鬟怀中。双眼紧闭,显然是晕了过去。 他连忙大步走过去,一把捞起浑身冰凉的女人抱在怀里。 等两个丫鬟反应过来之后,就看见战王殿下已经抱着她们的公主往皇宫外走去。两人顾不得其他,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风间启谌站在御书房里透过窗外看着雨中的一幕,眸子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面色凝重了起来。 …… 风间朔望抱着怀里虚弱的筱墨珊,第一次感觉皇宫的路是如此的长。他想把人抱到御医那里,可大雨中的湿滑竟阻碍了脚下的步子。 等御医查看了筱墨珊的情况之后告诉他并无大碍之时,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迷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这个女人了。 许是……许是,还需要这个女人给他挡着皇兄再送别的女人吧…… …… 筱墨珊淋雨感染了风寒,等她再醒来之时,已经是第四天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风箐的袖子问:“父皇他们呢?陛下出兵了么?” 风箐面色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不用她说,筱墨珊看见风箐这面色也就知道了。 脸上划过一丝失望,筱墨珊挣扎着要起身。 “公主!”风箐连忙按住她的肩膀,“您这又是做什么?您感染了风寒,如今身子才刚好一些,但还是虚弱的,太医说需要静养,不然会落下病根的!” “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筱墨珊固执地想要起身,“父皇他们等不了多久的。如今过去了快一个月,如果艽衣边境没有人止住云成的攻势,怕是云成能一路攻进艽衣皇城!” 风箐面露苦楚,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公主现在的身子,当真是不宜出行啊!路途遥远,她就怕公主在路上就遭遇不测! 深吸一口气,风箐道:“公主若是非要去,那就带上风箐一起吧!” “香茗也要去!”刚端着药碗进来的香茗也不甘示弱的道。 筱墨珊抿了抿唇,良久才道:“好。” 见公主答应带自己前去的风箐松了一口气,然后请示道:“那公主,我们需不需要跟战王知会一声?” 筱墨珊面露苦涩,告诉他了,怕是他会想尽办法阻止她去吧?又或者,他根本就不会在乎她…… “不必了。我们偷偷的走。” “嗯!” 三人稍微收拾了一番,便偷偷的从战王府后门溜了出来。她们直接出城,一路上不敢停歇。 担心风间朔望知道的筱墨珊并不知情,战王风间朔望早在两天前就赶往了战场。 苏淳因为担心筱墨珊的情绪,一直有注意云成和艽衣的动作。刚开始云成没有开展很激烈的攻势,但最近几天越来越紧密的攻势让 艽衣吃不消了,慢慢的显露败势。艽衣国领兵的是大皇子筱鄞洱。 苏淳不知道筱墨珊跟筱鄞洱关系如何,只知道她的大皇兄被敌人捉住,艽衣军营一时陷入危机。于是苏淳就坐不住了,趁夜率领了一些人去偷袭了云成国的军队。 白天艽衣就疲惫的跟云成斗智斗勇,晚上苏淳就偷袭云成的军队。只是连着偷袭了几次,对方也做好了准备,在几天前的一天晚上直接活捉了苏淳。 得到消息的风间朔望连忙赶了回去,苏淳是拂生的弟弟,他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他的!苏淳觉得不能出事! 而风间朔望也想不到醒来的筱墨珊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非常冷静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偷溜出城也加入了战场! …… 云成和艽衣的战场之上,一名将领看着艽衣军营的方向,面露狠色。一群手下败将,到底还在顽固些什么呢! 主将都被活捉了,请来桓宇的外援又如何?还不是被他们捉了,只是听说桓宇的战王不日就要抵达桓宇军营了,难不成桓宇跟艽衣当真要联合起来了? 筱墨珊在半个月后赶到了艽衣军营,艽衣国人本来以为都无望了,谁知临时又来了外援。只是最近几天外援没有了动作,怕是也遭遇不测了。 “吾乃圣临公主,还不速速让开!”拿出亮闪闪的腰牌,拦在马前的几名将士哪里还敢阻拦?连忙将人送进去,然后火速去通知军师了。 在军营之中,除了主将外,就只有军师最大了。 当军师听到圣临公主亲临之时,他先是一怔。那位公主不是已经远嫁桓宇了么?怎么这时候不要命的跑回来了?若是让陛下知道公主跑来军营,只怕他要吃不了兜着走! 军师连忙带着其他将领去迎接筱墨珊的到来:“袁荻(末将)拜见公主!” 筱墨珊翻身利落的下马,身后跟着风箐与香茗:“袁军师不必多礼,速速跟本公主说明当前战况。” 军师愣了愣,有些迟疑:“公主不远千里回国,不如还是先去皇城拜见陛下吧。军营里太过危险,还是早些离去为妙。” 筱墨珊眸子极冷:“本公主要如何,还轮不到你一个军师来告诉!” “是袁荻逾越了,还请公主恕罪。”袁荻连忙低头认错,知道公主是动了怒,当下他也不敢犹豫,连忙将军营中的情况说了出来。 和桓宇斗了这么久,虽说军营里还有一些军资储备,但云成攻来的太过突然,让他们什么准备都没有,一时间方寸大失。 在被逼的数次后撤兵营之后,陛下连忙派大皇子带了新的军资过来担任主将一职,奈何大皇子性子急,不慎落入敌人的包围圈被俘。 艽衣军营更是乱了,军师苦苦支撑这才等到了筱墨珊的到来。只是如今,军资用的也差不多了,新的援军尚未到达。如果再不能抵抗住云成,只怕艽衣的军营只能后撤了! 可是再后撤……就要到临近沙漠的边城凤城了。 若是凤城再失守,只怕云成就一路攻进皇城了! 听完了艽衣如今的情况,筱墨珊面色很是凝重。她随着军师去了主帐,查看着附近的地形,都是沙漠,极少有能埋伏的地方。可是难道艽衣就要这样亡国吗?她绝不允 许! “当今之计,先要救出大皇兄!”筱墨珊下了结论,她知道自己的尽量,只是一腔热血想来助艽衣一臂之力。指挥作战她必然是不行的,但是奇招她还是能想出的! “嗯。”军师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对了公主,前些日子桓宇有一个小将帮忙拖了云成几日,只是近日却没了动静,不知道……” 筱墨珊眉头紧蹙,没有桓宇皇帝跟战王的命令,哪个小将敢出手相助呢?幸好筱墨珊在桓宇军营待过一阵子,还是知道一些人的。 脑海中闪过付抻、武丞的脸,筱墨珊摇了摇头,桓宇之中能帮她的,必然只有苏淳了! “他是我朋友,我们要把他也救出来!” “那不知公主可有什么好计策?”有几名将领可是听过圣临公主从小就聪明绝顶的传言的,如今公主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有了公主,他们一定能将大皇子救出来的! 筱墨珊沉默了,既然苏淳因为一直夜里偷袭被发现,那么云成必然加强了防御。再想偷袭怕是有些难了。 暗的不行,明的又没有实力,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副将明日率兵前去挑衅,争取让对面分出打匹人马。军师亲自挑选一百名精兵强将,擅长隐匿的,与本公主一起偷偷潜入敌营。明面上你们就骚扰……” 筱墨珊低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军师倒是担心筱墨珊会出事:“公主您亲自前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必劝说本宫,本宫自由分寸。”筱墨珊决绝的语气让还想劝说的军师索性闭了嘴。公主自小就不同,一直给艽衣带来了好运。 相信这次,公主也能给他们带来好运! …… 云成军营的人很愤怒,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手下败将居然敢来挑衅他们?云成主将表示怒了,等了这么久,这群缩头乌龟终于肯出头了。 换上战甲,刚想出兵,军师却拦住了他:“将军,艽衣龟缩了这么久,如今敢冒头,必然有了底牌。小心有诈!” 云成将领是个急躁的糙汉子,推开军师,直接就冲了出去:“管他有没有炸,老子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打一仗了。好不容易等到那群龟缩的冒头了,老子非要杀个痛快!” 军师无奈的只好跟了上去。 …… 云成主将想要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军营里没留多少人,恰好就给了筱墨珊几人一个机会。 一百个人偷偷摸进敌营,分散开来寻找着关押他们大皇子的地方。 筱墨珊跟风箐两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帐篷一个个的搜寻,偶尔看见巡逻的将士,她们就缩进军营里。 担心外面的军师挡不了多久,筱墨珊找的很是心急。 “什么人?!” 一道呵斥声传来,筱墨珊缓慢的转过身子,然后在那人不备之下,迅速转身制服了那人。 “别出声!敢出声,小爷就弄死你!”为了方便办事,筱墨珊与风箐专门换了一套云成将士的衣服,身材娇小,一时间也分不清男女。她故意的哑着嗓子说话,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 24.兄妹温情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呜呜呜……”被挟持住的将士被筱墨珊捂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从他颤抖的身子能看出,这人显然是妥协了。 “你不许说话,小爷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听明白了么?”筱墨珊故作凶狠道。 将士的头点的很是猛烈,唯恐慢了一步就被身后的刺客一用力给扭了脖子。到底是新进入军营的兵,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呢。 “前些日子,被你们将军捉的俘虏在哪里?” 将士颤颤巍巍的指了一个方向,筱墨珊眼睛一亮,一抬手背把他敲晕,便往将士指的方向去了。 筱墨珊带着风箐慢慢的靠近那个军营,如今正是午后,人正是犯困的时候。她给风箐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一个就把门口的守卫解决了。 “什么……”话没说完,那人就瞪大眼睛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筱墨珊一把撩开营帐进去,看见被绑着的筱鄞洱身上都是鞭伤,她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芒。该死的,那群人居然这样对待大皇兄! 筱鄞洱苍白着面色,始终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也只以为是那群折磨他的人又来了,连眸子都没抬一下。 “皇兄……”筱墨珊轻声叫了一声,筱鄞洱猛的睁开眸子,满是欣喜。 “珊儿!”欣喜过后,他又觉得不对,面色一变,“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太危险,快走!” 筱墨珊鼻头一酸,险些流泪:“皇兄,我是来救你的。快,跟我走!” 她花费了好大力气才解开绳索,吃力地搀扶着重伤的筱鄞洱。风箐见状,连忙帮忙搀着。筱墨珊两人隐藏着身形,小心翼翼地在军营里摸索着出路。 待三人从军营里退出来之时,筱墨珊才放出信号,通知其他的人撤退。 救人的行动很顺利,顺利到让筱墨珊都怀疑是不是太容易了。只是人已经救出来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救出人的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走后不久,一波人直接闯入敌营,把所有人杀了个一干二净。同样的,他们也从一个营帐里救出了另一个重伤的人。 风间朔望看着筱墨珊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若不是他派人在她身后帮她解决了好几波人,只怕这女人今日非要被捉住不可。 不过这女人居然有胆子潜入敌营倒是让他挺意外的,本来是趁云成的人都被艽衣的人吸引了去,他趁机率领部分精兵强将来救苏淳的。 倒是没想到,这一切……是那女人的计策。 只是,还是太嫩了些。不会隐藏自己的踪迹,要是今日没有他,艽衣国赔进去的…… 救了人,不再停留,两波人各自退去。 …… “方统领,速去通知军师等人收兵!不必再跟云成的人耗着了,现如今先治好皇兄才是最重要的。”看着被救出来后就一直昏迷的筱鄞洱,筱墨珊面上很是担忧。 父皇母后的感情好,以至于艽衣皇宫里并没有太多的皇子公主。准确来说,公主只有筱墨珊一个,因此各个皇兄皇弟也都让着宠着她。 大皇兄比她年长了九岁,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了,只是因着性子还未娶妻。不然她早该当姑姑了。大皇兄一向是最疼她的,她也不愿大皇兄出事,因此才自愿冒险潜入敌营。 不过,若是其他的兄弟,她也定然不会放任不管的! 军师本来就是在苦苦支撑,在听到属下传来的消息得知大皇子已经被救了回来,连忙鸣金收兵。不顾云成国将领的怒骂,艽衣国的将士退的极快。 云成国气的直跺脚,怒骂艽衣缩头乌龟! 可惜,无论他们如何骂,艽衣国人也没有理会他们。他们只得带着一肚子火回了军营,而回去之后,他们就发现,军营居然被让给闯了! 先前捉的那两个重要的俘虏都被救走了,不仅如此,对方还把他们的粮草给烧了! 这下令放火的自然是风间朔望了…… 云成将领气的简直要吐血,今日一时冲动,竟将军营里的人都调走了,只留下几百个人守着。没想到,这居然是个调虎离山之计! 该死的! 艽衣,你们给本将军等着! …… 相比云成的愁云惨淡,艽衣这边可以说是欢欣鼓舞了。还是圣临公主有本事,一来就把大皇子救了出来,他们艽衣国难不成还会输吗? 虽说筱鄞洱身上的伤势看着吓人,但好在是皮外伤,静养了几日,筱鄞洱就能下床走动了。自然,这几日云成国的人没少来挑衅。不过筱墨珊下令,没有一个人去理会罢了。 “皇兄,你终于醒了!” 床上的人不过是略微动了动,筱墨珊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脸欣喜的看着床上的人睁开眼睛,她连忙转身去端了桌案上的药碗:“来皇兄,先喝药。” 她小心的用一只手帮着筱鄞洱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碗的温度,嗯……不是太热了,可以喝了。 小心的舀了一勺药,她略吹了吹送到筱鄞洱嘴边。筱鄞洱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张嘴喝药。 “皇兄?”筱墨珊胳膊都快举酸了,迟疑地询问道。 筱鄞洱顿了一下,直接拿过筱墨珊手中的药碗,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手中的药碗就被筱墨珊拿走了,筱墨珊用帕子沾了他嘴角余留的几滴汤药,这才起身把药碗放在桌案上。 再次坐在筱鄞洱的面前,筱墨珊不满的扁嘴:“皇兄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那么冲动!军师都担心死了呢!” “不是还没死呢么?”筱鄞洱不甚在意,“皇妹,快让皇兄好好看看,自从你出嫁,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你都瘦了……” 筱墨珊一怔,干笑道:“哪里瘦了?我在战王府吃的可好了,怎么会瘦呢?皇兄你定然是看错了!” 筱鄞洱紧盯着筱墨珊的眼睛,突然认真地说:“你撒谎。” 筱墨珊一怔,鼻子有些酸:“皇兄,我……” “你在战王府过得是什么日子,我跟父皇母后早就知道了。只是你坚决要远嫁,父皇心里还不舒服着,让我们不要去看你。” 筱墨珊抿了抿嘴,想起出嫁前跟父皇吵的一架。 “你若是非他不嫁,日后就别再见父皇了!” “哼,不回就不回!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 “你!” “……” 筱墨珊知道自己真的是伤到了父皇,只是那时的她被爱冲昏了头脑,一心想要嫁给风间朔望。恰好父皇同意了丞相提出的求和,她就提出要和亲的想法。 一开始父皇拒绝的毫不留情,她也闹,不吃饭不睡觉,绝食威胁。还是父皇心软,在母后以及一众皇兄劝说下,让她出嫁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乐意,可还是送她出嫁送了好远;虽然面上对她凶狠,可还是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运往桓宇国;虽然嘴上说着不再管她,可还是派人时时刻刻关注着她…… 父皇…… 筱墨珊鼻子一酸,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皇兄,父皇他……他还好吗?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啊……”筱墨珊说着说着,竟是带了哭腔。 筱鄞洱有些手足无措的:“这怎么还哭了呢?是皇兄不对,好了别哭了,父皇早就原谅你了,就是面子上不承认罢了。别哭了,你这一哭,皇兄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筱墨珊吸了吸鼻子,她也不想哭。可是在战王府受到的委屈,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感,以及在这几天一直以来的恐慌与担忧让她的精神有些崩溃。 在看到亲人这一刻,尤其是疼她宠她的亲人面前,她当真是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了。 一下子扑到筱鄞洱的怀里,惹得筱鄞洱痛呼一声:“咝!” “皇兄!”筱墨珊一惊,连忙退出来,脸上的泪珠还挂着,“皇兄你没事吧?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筱鄞洱噗嗤一笑:“好了,骗你的。皇兄才没有那么怕疼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被猫抓了一下足足哭了一天一夜!” 筱墨珊也噗嗤一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皇兄你怎么还拿小时候的事打趣我!” “哈哈……” 营帐中传来爽朗的笑声,门外的守卫相视一笑,真好,艽衣军营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欢乐的气氛了。圣临公主当真是福星啊! 温馨的时光总是很快的,纵使再想逃避,艽衣国当前的困境也是让筱墨珊几人不敢放松的。 待筱鄞洱能下地之后,就披甲去了主营帐。 “诸位将领可有什么良策?”因为冲动而成了俘虏的筱鄞洱吸取了教训,不敢再冲动 决定听听这些老将们的想法。 只是面前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能想出办法来。 筱墨珊皱紧了眉头,前些日子探子传来消息说云成的粮草被烧毁了大半。如今进攻显然是很好的机会,若是错过,等敌人粮草补足之后,他们就更难反击了。 不过那把火到底是谁放的呢?消息传来的时候,艽衣军营的人一度以为是筱墨珊顺手放的,可只有她知道,她当时也是紧张极了,根本想不到这个办法。 虽说她以前喜欢往军营里跑,但也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这些计策,不过是书中学的罢了。都是纸上谈兵,上不得台面。 “有了!将军,不如我们求援桓宇国?听说桓宇国主将正是战王殿下,的我们公主的夫君,公主开口,必然能助我们艽衣逃过一劫!” ps:双十一到了!快抱个中意的主角回家~小可爱们昨晚是不是剁手了腻? 25.苏淳受罚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筱鄞洱为难的看了一眼筱墨珊,那战王待她如何,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桓宇不会出兵。”筱墨珊咬了咬嘴唇,面色有些苍白。“本宫来军营之前就去桓宇求了皇上,奈何皇上拒绝出兵相助。” 那将士有些愤愤的:“桓宇国君主怎能这样?已经结为亲家,居然还不愿出兵相助?” 筱墨珊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筱鄞洱摆了摆手,询问众将领可否再出其他计策。 各位将领的头能有多低就有多低,唯恐被筱鄞洱点名。筱鄞洱也是皱眉思索了好一瞬,道:“既如此,都先回去各自想想办法。夜里的时候,本宫带人去偷袭,先打他们一波措手不及。” 筱墨珊皱了皱眉头:“敌营此番被偷袭,必然加强了防御。皇兄,还是先缓缓吧。” 筱鄞洱一思索,好像也是,于是就作罢。只是摆摆手让众人散了,主帐里只剩下筱墨珊与筱鄞洱两人。 “皇妹,战王殿下……是不是对你很不好?”纠结良久,筱鄞洱还是问出了口。 筱墨珊怔了怔,没想到皇兄居然问这个问题,不想让皇兄担心,她垂了眸子:“王爷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筱鄞洱抿了抿嘴,垂了眸子。皇妹明明就过得很不好,却不愿让他知道。 “皇兄,沙漠作为战场,可有什么好埋伏的地方。”筱墨珊问道。 四国以沙漠作为战场,也是因为四国之间恰好是沙漠,沙漠虽然不好作战,但胜在地方大。克服了风沙与流沙,其实沙漠也很好。 至少驻扎这么久了,沙漠也被他们快开垦成土地了。 “没有。只是沙漠中其实风险极大,可以利用风沙,但一个利用不好,也会容易让自己这边陷入劣势。”筱鄞洱面色有些严肃,历年来,驻守的将领大多选择真刀实枪的干,极少选择迂回设局。 毕竟沙漠之中,没有掩饰的东西,他们的踪迹都是能被人发现的。 筱墨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桓宇**营。 主帐内。 “胡闹!”主位上的人一把将将令摔在地上,面色满是怒气。 跪在地上的少年倔强的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服:“我没做错!将军,她是你的妻子,你不出兵援助,怎么还不肯让我去帮忙?” 苏淳不知道官场里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姐姐说过,朋友有难,就要尽力去帮。前提是这个朋友是值得自己去帮的。 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苏淳并不认为筱墨珊是不值得去帮的朋友。 只是可惜自己能力有限,也只调动了极少一部分人去偷袭,最终还落得了被俘虏的下场。他还有些作用,没有被杀。可是那些兄弟…… 想到这里,苏淳紧咬着牙齿,心里满是愧疚与难过。 “苏淳,你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带领那么几个人就敢去偷袭?你以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得?皇上尚未发令,将军尚未发令,你就敢私自率兵出战?”风间朔望脸上满是怒火,其他的将领听着营帐里的声音都吓得一缩。 苏淳那小子进了军营就一直深受将军栽培,如今看来,是要失宠了! 付抻跟武丞还有前不久从特训营里被放 出来的朱锃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几人该不该进去劝解。 苏淳咬紧牙关,“可是将军,末将认为末将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呵……”风间朔望冷笑,“那那些死去的将士们呢?你可知因为你的擅自行动,他们本能回家看望妻儿的再也回不去了?你可知那些父母日夜期盼二郎归家的将士的尸骨就此长埋沙漠?!” “这样,苏淳你还无愧于心吗?” 苏淳的面色变得煞白,他捂住耳朵,想不去听将军严厉的声音,却发现无论他怎么避免都没办法。 他还是能听见,那些话如同心魔一般在他的耳边、脑海里不停的浮现。 那些将士们笑着说苏淳要再带他们立功的面孔仿佛还在面前…… 苏淳痛苦的抱着头,眼睛里划过泪水,难道……他真的应该听从将军的命令,不出兵救援吗?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本王知道你想帮她,但你可曾想过有其他合适的办法,不必赔上兄弟们的性命就能帮她的办法,你想了吗?”风间朔望见他面色痛苦,心有不忍,但还是狠心道。 “苏淳违反军令,赔上数百条将士性命,罚军棍一百,革职处理。你可认罪?” 苏淳面色再没有一丝血色,沉默的磕了一个头,他起身走了出去,自己去领罚。 营帐外面的将领看着苏淳狼狈的走出来,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直到风间朔望跟着出来宣布:“朱锃暂代苏淳之位。付抻,你亲自去看着他受罚。” “末将领命!” 苏淳的步子很是虚浮,一百军棍,可有要了苏淳的命了。但是逝者难回,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弥补,那些人的命都不会回来了。 不过是受罚罢了,苏淳苦笑一声,抬头看向天空。 烈阳高照,万里无云。 无端的,眼角划过一丝泪。 他知道,终是自己做了错事! …… 不过半日,风间朔望对苏淳的处罚已经在军营里传的人尽皆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大部分还是嘲讽。 “想当初他苏淳进军营的时候将军对他多照顾啊!啧,这是失宠咯!” “瞎胡说什么!我可听说苏淳可是走后门进来的,不过仗着自己有个好姐姐。如今将军娶妻了,他姐姐自然就影响不了将军了!将军哪里还会栽培他!” “也是,空有热血,却没有一丝机灵劲儿,这要不是将军看护着,苏淳早就被军营那些吃人的将领给轰出去了!” “……” 苏淳挨了一百军棍,若不是付抻命人打的轻了些,只怕他这条命都没了。纵使铮铮铁骨如苏淳,依然是没熬过去,中间疼晕了好几次。 付抻也是不明白,将军怎么会突然对苏淳转变了态度。 叹了一口气,命人将苏淳抬到他的营帐之后,付抻转身去找了将军。 …… 谁也不知道,夜里桓宇军营守卫薄弱之时,一名女子翻身闯进了一个营帐。 女子看着床上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儿,心疼的蹙眉,从怀里拿出上 好的金疮药,她也不避讳,小心的剪开与血肉粘连在一起的亵裤,她忍着心疼一点点的给晕过去的人儿上药。 该死的风间朔望!好个桓宇战王,居然敢这般伤她的人!桓宇国的军医是都死了吗?居然不知道给他上药,难不成是要他疼死在自己的营帐吗? 一边愤愤的想,不知不觉手下的力道就重了些。 “咝!” 痛呼声响起,她连忙去查看床上的人,好在没有醒,只是面色苍白,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罢了。 上好药,女子轻掩了苏淳的身形,将金疮药放在床头后,她便离开了。毕竟是军营,她不便在这里多留。 夜,归于沉寂。 …… 思索了几日,艽衣众人还是决定要抓住这一次难得的机会,果断出兵先打云成个措手不及。 可连续几日在云成营帐前叫嚣挑衅,对方都无动于衷,这就让艽衣众人不解了。 “将军,莫不是云成的人在谋划什么?”军师袁荻找上了筱鄞洱,筱鄞洱沉思了片刻,觉得有可能。便吩咐袁荻安排人去做些准备,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阵前。 “云成的人怎么成龟孙子了?还要不要出来打了?爷爷等的都不耐烦了!”艽衣一名虎背熊腰的将士在云成战场之外叫嚣。 云成的人满肚子火,奈何却不敢发作,只能不予理会。 “该死的!”主将薛躏这几日可是憋了好大的气,奈何每每他去请示那位大人,那大人却只顾着看着手中的玉佩发呆。 他无奈只得当了几天的龟孙子! “大……”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便冷声提醒他。 “你如果觉得战王殿下一并加进来,你能保证拿下艽衣国的话,那我不拦你。” 薛躏缩了缩身子,他可没那胆子。本来桓宇战王就比较难对付,若是再跟艽衣的筱鄞洱联手,只怕没他好果子吃! 又当了几天的锁头乌龟,终究还是艽衣国的人忍不住了。强行进入云成战场,势要分个胜负出来。因为他们的探子探听到,云成的粮草只怕马上就要补过来了。 筱鄞洱从来都不是个犹豫的主,也不征求军师跟筱墨珊意思,直接就安排人出兵强袭。战场上瞬息万变,前几日被云成压着打的艽衣如今反过来压着云成打,云成的将士觉得有些窝火。 好在,那位大人只说不让他们主动出击,没说不让他们跟艽衣对抗。 两军将士厮杀,云成这边到底是因为粮草不足,将士们没有吃饱而打的有些吃力。 艽衣的人面露喜色,“云成不行了,兄弟们上,把这群狗贼打回他们的老巢!” 先前他们有多憋屈多难过,现如今就有多少的豪情。 云成人一听这话当即就怒了,纷纷暴走,一时间竟难分难解。 筱鄞洱亲自挂甲征战,筱墨珊担心,自然也就披甲上阵。她虽然武功不高,但好歹是跟着武将学过一些的。 刀剑无眼,血流成河。沙漠本来金黄色的沙子,一点点被染成血红色。血液流进沙子里,很快就浸进去了。 ps:猜猜给苏淳上药的神秘女子是谁?猜猜云成的大人为什么不让云成主将出兵迎战? 26.你害羞什么?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艽衣的将士们越杀越热血,云成的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两方将士这一仗伤亡惨重。 日暮落下,余红映照着血海般的沙漠。残尸断肢随处可见,令人作呕。 此时的云成**营。 薛躏瑟缩着身子向那位大人禀报此次的伤亡情况,唯恐大人一个生气就给他一顿军棍吃,要知道,这位可是个任性的主啊!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左右身后也还有个爹给她擦屁股。 “我已休书回国,不日家父便会回信。这段时间,好好待着,不要再去进攻艽衣国,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薛躏低头,“是。” …… 夜间,一名女子偷偷摸摸的再次潜入了桓宇的军营,好在她跟爹爹学了些功夫,不然这军营再闯其次,她都要被当成刺客抓起来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那个苏淳哥哥,她才不愿意来呢! 熟门熟路的跑到苏淳的营帐中,见苏淳还没苏醒,不禁咬牙暗骂那风间朔望下手之重!轻车熟路的拿起枕边的药瓶,她刚准备掀开苏淳的衣服给他上药。 突然手腕就被抓住了。 “姐姐……”还在昏迷中的人儿无意识的呢喃,让女子的手一顿,姐姐?垂了眸子,看来有必要派人去查查苏淳口中的姐姐是谁了。 上完药,女子这次倒没有急着离去,反而坐在床边,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蒙着的黑布看不见她的脸,但至少能感觉到,此女是笑着的。 又待了片刻,女子起身离去。 女子不知道的是,她离开不久,就有人进来了。并且敏锐的发现了她留在这里的不同的气息。 风间朔望眸子一凝,连忙去查看床上躺着的人,看到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不经意间又看见枕边的药,他眸子变得深邃了。 拿起药瓶一看,轻拔出瓶塞,闻了闻,似乎是金疮药。只是这金疮药……可不是桓宇国的啊…… 云成国! 想到云成国先前把苏淳困在另一个房间,虽说身上有些伤,但可以看出来是很早之前留下的,并且之后一直是养着的。 比起艽衣的大皇子,苏淳在云成待的可谓是轻松自在极了。除了每日不能在军营里活动,只能待在营帐里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罪受。 风间朔望沉眸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就此作罢。无论那人是谁,如果对苏淳没有恶意便好。只是……他这军营的管理莫非太松散了? 竟然让人随意进入…… 眸子变冷,风间朔望转身欲走,突然听见苏淳的声音:“姐姐……” “你也想她了么……”风间朔望轻喃出声,突然也不急着离开了。反而寻了桌案坐下,脑海变得深远。 夜,还很长。 可有人已经睡不着了…… …… 翌日。 昏睡了两日的苏淳终于醒了,一醒来就看到将军支着脑袋坐在桌案后的风间朔望,他怔了怔,猛然感觉到臀部传来痛感,一时不察竟呼出声来:“咝……” 风间朔望意识到苏淳醒了,冷眸看向他:“醒了?” 苏淳抿了抿唇,因着臀部有伤,一直是背朝上躺着的,躺久了却也不舒服,想翻个身都难。 “将军可是有什么吩咐?” 听着苏淳略有些疏离的声音,风间朔望顿了顿,道:“你心里在怨恨本王?” 苏淳摇了摇头,面上有些倔强:“末将不敢。” “你是不敢,而不是不想。”风间朔望语气微凉,面上倒是淡漠如常。就知道这小子要钻牛角尖,这件事还真的只能是苏淳的错。 苏淳倔强的背过脸不去看他,瓮声瓮气道:“将军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风间朔望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问道:“在云成军营,你可以发现什么?” 苏淳身子僵了僵,想起那人说的话,下意识的选择了隐瞒:“没有。” 看着苏淳不愿与他交流的背影,风间朔望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出去了。他还要去巡视军营,以免那些人打马虎眼。 “你的身份不简单,你不是桓宇国人,殿下,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考虑。” 苏淳合了眸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只知道心里很乱很乱。那人说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可他就是没办法接受。 不知道身世之前,他想拥有自己的势力,然后去找寻自己的父母,也给姐姐一个家。可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反而不想了。 那个身份太复杂,可能不适合他。姐姐一直说他单纯,过于善良,或许……根本就不适合生存在那样的环境下吧。 只是苏淳没想到的是,他不想回去,却有人逼得他不得不回去。不得不去面对那一个家,不得不去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一天来的,是那么快…… …… 艽衣又进攻云成了,将士们的血性彻底被激发出来了。因着大人有言在先,云成的人打的畏手畏脚的,一时间,伤亡惨重。 “大人,究竟为何不对艽衣动手?将士们现在怨天载道的,军心不稳啊!”薛躏实在忍不下去了。 大人把信寄回云成之后,就一直在等信。 他听说云成国都乱了,大皇子谋逆造反,几位皇子争得头破血流,陛下本来年迈的身子也愈渐不行了。 大人抬眸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就有将士冲了进来。 “报告大人,报告将军。送信的兄弟回来了。” “拿给我!”那大人面上一喜,眼中迸发出亮光。三言两语看完内容,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爹爹已经动手了,现在就只等苏淳抉择了。 “去,传信艽衣讲和。我国现在内乱不断,无暇顾及战场。”淡声吩咐了薛躏,连玉儿又道,“命军师跟本郡主一起去桓宇军营。” 薛躏猛的抬头,郡主这是要接那位回来?“他、他允下了?” “迟早的事,不是吗?好了,薛叔叔快去安排与艽衣的事情吧,若是艽衣国有什么不满,尽可满足他们。” 薛躏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国都的天可能要变了,当下面色有些讨好。 要知道,连玉儿可是摄政王唯一的女儿,整个云成国唯一的郡主。自小受尽宠爱,连皇上都不敢跟她硬声说话。 还好郡主没有被养的刁蛮,虽说有些小 性子,但胜在可爱。算算年纪,今年也十三了,再过两年及笄,怕是摄政王府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连玉儿带了军师,两人率领百名精兵就去了桓宇军营,他们一亮出身份,桓宇国的人倒是愣了愣。 风间朔望眸子眯了眯,有些不懂这位郡主过来是何意,但云成与艽衣无仇无怨,说来也算是贵客。“派人去请。” 连玉儿熟门熟路的准备直接去苏淳营帐,带路的付抻愣了愣,劝阻道:“郡主,走错了,还是跟着末将走吧?” “你要带本郡主去哪?本郡主拜访的是你们的小将苏淳,可不是战王殿下。”连玉儿向来随心所欲,不怕会得罪谁。反正她爹爹会给她处理的。 付抻有些为难:“这样……不太好吧?” 连玉儿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风间朔望面子:“本郡主今日不找他,你先回去吧。本郡主自己去找苏淳哥哥!” 说起苏淳,连玉儿的小脸上有些微红,听说苏淳哥哥已经醒了呢,看来父君给的药真的很管用!也算是有了用处了! 付抻有些怔愣,怎么这郡主看着一副怀春的样子?苏淳那小子怎么还有艳遇了? 不待付抻反应过来,连玉儿便带着军师直接去了苏淳的营帐。看着这郡主熟门熟路的样子,付抻的眸子有些深邃,想起王爷说的这几日军营防守薄弱的事情。 莫非……一直给苏淳送药的正是郡主? 苏淳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看见一名女子掀开营帐走了进来,边走还边甜甜的叫着:“苏淳哥哥我来了!” 苏淳怔了怔,待看清来人之后,他面色一变,有些不自在。但奈何屁股还是疼,没办法坐起来,只能趴着。他有些不自然的扯过被子,讲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 “你、你怎么这么冒失,也不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面色潮红,苏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都不顾及! “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过了,你害羞什么?”连玉儿撇嘴,反正苏淳哥哥已经是她选定的夫婿了,迟早要看的! 苏淳汗颜,额头青筋暴了暴,咬牙切齿道:“你一个还没及笄的姑娘家,怎能如此轻薄?” 连玉儿不满的嘟起嘴:“还不知道当初是谁轻薄谁呢!” 说起这个,苏淳就头疼,他哪里知道当时的小少年是个女子?苏淳被抓住之后,本来跟筱鄞洱一样,也是受尽折磨的,奈何这小少年一来,一眼就觉得他眼熟。 注意到他脖子里一直珍藏着的玉佩之时,那少年眼睛都亮了:“这玉佩,你从何而来?” 苏淳很是虚弱,但不妨碍他呵斥这个少年:“别动!那是我爷爷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小少年挑挑眉:“哦?你还有个爷爷?那你可知你爷爷从何得来的这个玉佩。” 苏淳皱了皱眉,难不成玉佩有问题?想到爷爷说的这枚玉佩关乎到他的身世,他也就一直珍藏着。再说是爷爷唯一留下来的遗物,他也是想做个念想的。 ps:前几天长春哈尔滨都下雪了,如今沈阳也下雪了呢……东北进入冬天了,冷的瑾爷缩着手码稿,还不快犒劳犒劳瑾爷…… 小剧透一下,苏淳的身世要揭开咯~也意味着风间朔望与筱墨珊快要回京啦!嘿嘿,感情线又要开始咯!不过苏淳的抉择究竟是什么呢?他的身份腻?那个神秘的送药人腻? 27.我会……负责的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爷爷说,这块玉佩很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让我当掉。”苏淳眼皮轻阖,低声道。 小少年眸子变得深邃,表情严肃起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苏淳怔了怔,愣声道:“苏淳。” “姓苏……”小少年轻声呢喃,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转身就走。 苏淳虚弱的合上了眼,身上的伤似乎有些发炎了,让他的头脑感觉晕乎乎的。模糊间,仿佛听到了小少年严厉的嗓音:“把苏淳带到另一个帐里,好生伺候着,不许怠慢!” “是。” “……” 再醒来,苏淳再见到那名少年面上有些不解:“我这是换了营帐?为什么?” 小少年笑眯眯的样子让苏淳一瞬间放下了心防。“我没想到你竟是我云成国人,既然是友非敌,为什么还要把你关起来呢?” 苏淳怔了怔,心里有些不妙的感觉:“我从小在桓宇国长大……” 难不成是自己的身世?姐姐不止一次问过他他真的是爷爷的孙子吗,可是他也不知道。一直以来他与爷爷相依为命,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姐姐问的次数多了,他也有怀疑,但想起爷爷一心为他好的样子,他实在是怀疑不起来。 小少年仿佛猜到了什么,低喃道:“难怪……” “什么?”苏淳不解。 “你可知你爷爷的名字?” 苏淳沉眸,道:“王尹。” “果然是他!”小少年惊呼出声,惹得苏淳更加不解了。 小少年看出他的纳闷,笑了笑道:“苏淳,你的身份不简单。你是我云成国人而非桓宇国,在桓宇长大纯属意外。你还有自己的责任,我希望你好好斟酌一下。待这边的事情解决,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国都。” 这时的少年并不知道后来国都会发生那么多事情,等爹爹的消息传来之时,小少年却也顾不得这边的战场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淳眸子有些冷。 小少年笑了笑:“我还没得到确切消息,暂时没办法告诉你。想知道的话,我过几天确认了你的身份就告诉你。不过……”小少年玩味的拿出那枚玉佩,唇角满是笑意。 “有了这玉佩跟你爷爷的存在,想必你的身份也不用确认了。” 苏淳面色严肃,虽然在这少年的话里只知道个只言片语,但他也不是傻子。或许……自己真的不是桓宇国人吧……但那又如何?哪国人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过是想给姐姐一个家,想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罢了。 见苏淳陷入沉思,小少年好奇的凑近他,想要看看他眼里装的什么。苏淳被这猛然的靠近一惊,一把推开小少年,哪知手却好巧不巧的碰到了一团柔软。他愣了片刻,手迟迟没有缩回来。 小少年面色涨红,娇羞的吼声:“你摸哪里呢?摸够了没有!” 苏淳连忙收回手,当下被她一打岔,也忘记要思索什么了,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是女人……” 小少年傲娇的哼了一声:“是又如何?” 苏淳额头青筋有些直爆:“你一个女 子混入军营做什么?!” 小少年缩了缩身子,强硬道:“与你何干?本小姐乐意!” 苏淳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些什么,良久,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我会……复责的。”苏淳知道,女子的名声极为重要,眼前的小少年不过十二岁的样子,比他还小。虽说他也尚未加冠,但毁了姑娘的名节,他理所应当要负责的。姐姐也说过,男人要担起责任的。 小少年怔了怔,脸色羞红:“谁、谁要你负责啊!” 说着,竟不好意思的跑走了。 …… “苏淳哥哥,回笼了!” 回过神,猛然看见的就是连玉儿嘟起嘴的小脸,苏淳脸色瞬间爆红,连忙出声呵斥:“你,你靠这么近做什么?!” “嘿嘿,你想什么呢?都不理我。”连玉儿噘嘴,她刚刚可是叫了好几声呢!当时被苏淳摸了不该摸的地方之后,她也回去好好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吃亏,可当她想跟苏淳摊牌的时候,苏淳却已经被接走了。 害得她心心念念了好几天。 如今确定了苏淳的身份,她可是迫不及待就来了呢。休书给父君的时候,父君都直接帮她出手搞定这个未来夫君的后患了呢! 嘿嘿,还是父君给力! 苏淳无奈叹了口气,“你先起开,靠我这么近不太方便。” 毕竟自己身上还有伤,一时动弹不了,这样仰着头跟她说话也有些困难。 “你的伤……”连玉儿离得远了些,眉头紧皱着。按理说如果用她给的药,很快就能好的啊!难道他没用她给的药? 连玉儿不知道的是,她留给苏淳的药被风间朔望当成证据丢给掌管军营防卫的将领了。不属于自己军营的东西出现在军营里,那将领的面色可以想象是有多么苍白了。 苏淳眼皮微垂,掩去眼里的情绪,显然是不想提及:“无事。” 连玉儿也不多问,只是压低了嗓音:“你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我希望你跟我回云成国。” 苏淳眸子闪了闪,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又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时间竟有些犹豫。连玉儿看出他的犹豫,刚想告诉他他的身份,门口就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郡主大驾光临,怎么还没看望本王就来看一个小将?”风间朔望掀帘走进来,看着苏淳有些衣衫不整,而连玉儿就站在床榻边,脚步有些一顿。 随即呵斥苏淳:“怎么回事?衣服也不穿好?让郡主看了成何体统?!” 苏淳低头一看,原来是因为睡觉时伤口痒痛,他把衣服给扯散了。本来看见连玉儿进来,一时情急扯紧的被子也在刚刚连玉儿突然靠近之时被吓得散开了。 他敛了敛被子,默不作声。 苏淳不说话,可不保证连玉儿看的下去自己未来相公被人呵斥,只见她怒眉一瞪,转身看向风间朔望:“战王殿下,我看我夫君怎么了?就算是你,本郡主也不用特意给你面子吧?” 就凭着自己父君,连玉儿一直不怕任何人。父君说了,尽管开心就好,出了事,他担着!保证不让她这个宝贝女儿受了委屈。 风间朔望自然也是 明白这点,他倒是不怕这云成摄政王,只是这摄政王宠女如命,如今看来,倒是的确如此了。 “郡主小儿心思,年纪还小,说这些话也不怕羞人。”风间朔望面色淡淡的,并没有一丝被忤逆的不悦。 有父君撑腰,连玉儿自然不会把风间朔望放在眼里,冷哼一声道:“战王殿下,本郡主如何与你何干?哦对了,苏淳这个小将就当是本郡主向你讨要的了,战王殿下不会不同意吧?” 风间朔望眯了眯眼睛,看向苏淳:“这事儿恐怕本王做不得主,还得看看苏淳的意思。” 连玉儿眨巴着眼睛看向苏淳:“夫君,我们走吧!”她仿佛料定了苏淳会同意一般,已经准备好带苏淳回云成国了。 奈何苏淳却是摇了摇头:“姐姐把我托付给将军,我如果离开了,怕姐姐回来找不到我。何况,我也可以不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不是吗?” 后半句是问连玉儿的。 听到苏淳说不能让姐姐找不到他,她的心里有些吃味:“你姐姐就那么重要吗?难不成还抵得上我整个云成国?” 风间朔望眸子一凛:“郡主说什么?” 连玉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着嘴:“本郡主什么也没说!” 看着两人明显不信的面色,她放弃的放下手,不满道:“反正苏淳今日是跟本郡主走定了!本郡主的夫君,留在你们桓宇军营做什么?” “可是他是我桓宇国的人!”风间朔望语气强硬,不给连玉儿丝毫弥补的空间。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淳此时却说话了:“你说过,我的身份不简单。”他盯着连玉儿的眼睛,眼中是认真。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纵使那人生了我,可我没有一天在他膝下承欢过。抚养我长大的是我爷爷,再后来是姐姐。教我道理、识字的是姐姐和将军,可他呢?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让我担起责任?我不想回云成。” 连玉儿有些急:“可是我父君已经动手了,当下只有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了,整个云成国百姓的命都在你手里。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责任!” 苏淳的身份呼之欲出。气氛沉默了,连跟着郡主来营帐的军师都震惊了,这个小子……竟然是皇子? 连玉儿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她也只是略有耳闻,当初当个笑话听,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苏淳的生母与姐妹一起入宫,生母被看上,皇帝宠幸了之后不久就怀孕了。那姐妹心里嫉妒,在怀孕期间就爬上了皇上的床,也因此得到了宠爱。但是肚子却不争气,迟迟怀不上,于是她就盯上了苏淳的生母。暗地里竟然勾结一个公公把这孩子给扔出去弄死。 哪知道那公公看着小婴孩心里不舍的,就自己抱走了。他生母的姐妹知道他临时叛变,气的全城搜捕他,他不敢多留,一路逃奔到了别的城池。 后来皇帝发现此事大怒,将她生母的姐妹打入冷宫。而苏淳的生母却因此日渐消沉,几年前撒手人寰去了。 皇帝下令全国搜捕那个公公,那公公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善意居然引发了这般大的灾祸。好在家中无人,也不担心牵连。只是这云成国到底待不下去了,他一路带着小皇子逃奔到了桓宇国。 因为势力没办法全面渗透进来,皇帝一下子也无法得知小皇子的下落。再到后来,皇子公主越来越多,他也就放弃了寻找这位皇子。 28.苏淳身世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连玉儿倒是没想到,这次出来会偶然间碰见这位皇子。且还是,一见倾心。瞧着他总是一脸正经想要疏离的模样,她就想逗逗他。 她对他动了心,自然就要为他的未来谋划一下,哪知她还没有行动,大皇子就自己作死造反。父君本就是摄政王,不欲理会大皇子的动作,在看到她传信之后,立刻就清理了朝中叛乱,为他这个女婿肃清朝敌。 连玉儿起初也没想到自己父君这么给力,在收到父君消息之后就乐的开怀,连忙来找苏淳要带他回去。 苏淳知道自己身份不简单,在得知自己是个皇子之后,他面色有一瞬间的凝固。干巴巴道:“那又如何?皇上那么多儿子,也不缺我一个吧?” 听见他这么说,连玉儿一急就想把她父君做的那些告诉苏淳,可顾及到风间朔望在场,她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淳不适的动了动身子,屁股上的伤委实让他有些难受。“郡主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云成……请恕苏淳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郡主不如就当做并未见过苏淳。” 听着苏淳有些疏离的话,连玉儿虽说有些不乐意,但到底有着骄傲,也不愿再叨扰下去了。“那苏淳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明天再来找你。” 走之前,她又看了眼苏淳,见他没有挽留的意思,也就失落的出去了。不管如何,苏淳是肯定要回云成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都怪那个战王殿下,若不是他站在这里不走,她哪有什么顾及。 想到这里,连玉儿不禁有些暗恨战王多事。可她不知道的是,风间朔望的人脉早已贯穿四国,云成发生那么大的动静哪里能瞒得过他? 连玉儿走后,风间朔望静静的站在那里,语气淡漠:“你该回云成的。” 苏淳一把拉过被子蒙过头顶,当做没听到风间朔望的话。 风间朔望知道他心里不乐意,自小在桓宇长大,为桓宇征战沙场,想要建功立业一番,如今却发现自己不是这国的人。他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甘的吧。 “成了皇子,你能做的不就更多了么?也能给你姐姐更好的生活了。” 风间朔望知道,苏淳最开始的心愿是建功立业给姐姐一个家,如今成了皇子,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不是更好么? 苏淳埋在被子下的身子一僵,鼻子却是有些酸涩:“可是我不想回去。” “你不回去也得回去。”风间朔望叹了口气,坐在苏淳的床榻边,“云成皇上前些日子身子不好,大皇子逼宫造反,众皇子纷争不断,国都乱成一团。云成皇一气之下怒火攻心晕倒,时日已经无多。” “而连玉儿的父君摄政王出手将叛乱整治了,现如今的云成皇子,只剩下你一人了。”本来风间朔望还好奇为什么摄政王一个皇子都没有留下,今天倒是知道了原因了。 苏淳身子一僵,风间朔望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也没有理由能拒绝了。瓮声瓮气地应了声:“知道了。” 随后,风间朔望便离去了。 …… 艽衣国的人很是开心,在经历了云成 这一仗,更是觉得他们的公主是个福星了。本来的败势在筱墨珊到来之后,渐渐挽回。更甚至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让云成退兵了,艽衣国人可谓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而只有筱墨珊自己知道,她压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救了大皇兄出来罢了。如今战事平定,大皇兄要回朝复命,她一个出嫁的公主自然也应该回去了。想到才跟大皇兄见面了短短半月就要分离,筱墨珊心里就不畅快。 夜色如墨,月亮狡黠的躲在云后遮住自己的身形,时不时地出来冒个泡彰显存在。天上星星零零散散散步在天空各处,这样的日子,最适合思念亲人了。 筱墨珊坐在自己营帐外的沙子上,双手环膝,仰望着星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隐约从呼吸声中听出了来人,笑了笑,也不看身后便开声道:“皇兄,来看会儿星空吧。” 筱鄞洱没有丝毫惊讶,顺从的坐到筱墨珊旁边,温润的声音好似清泉,叮咚响在筱墨珊的心田:“不开心了?因为要离开了?” “嗯。”筱墨珊语气有些蔫蔫的,抬头看了眼星空,“皇兄,你说父皇现在是不是也在看这片天空呢?” 筱鄞洱看着筱墨珊的侧脸,心下叹了口气。看来珊儿的日子的确是不好过,这个没心没肺的,原以为她去了桓宇国不会想起他们,哪曾想到珊儿的情绪居然这么大。 “珊儿可是想父皇了?不如跟着皇兄一起出去,也好回去看看父皇。” 筱墨珊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地上的沙子,她倒是想回去。只是这次偷偷出来,估计是被王爷发现了的,风间朔望那厮明明也在桓宇战场,却没有来找她…… “皇兄,珊儿好想回家。可嬷嬷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我还是不回去了吧。” 筱墨珊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想瞒着大皇兄自己如今的生活状况。她不想让父皇跟皇兄担心,当初是自己执意要嫁给风间朔望的,无论是好是坏,是甜是涩,都只能她自己来尝。 筱鄞洱知道她的心思,既然不愿意说,那就不强迫她了。眸子变得幽深,筱鄞洱柔声道:“珊儿,日后若是觉得难过了,就回来。父皇跟皇兄一直在等你,不要委屈自己。我们艽衣国不怕战!” 短短的话,把筱墨珊说的鼻头一酸,想起这些日子的生活,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皇兄。” “嗯?” “有你真好……” …… 翌日,筱墨珊带着风箐与香茗,直接去了桓宇军营。而筱鄞洱也带了一些精兵,回了艽衣国都。 风间朔望好似已经猜到筱墨珊会来,并没有急着离开桓宇军营,营帐外早有等待着的付抻迎接筱墨珊进来:“王妃,王爷在主帐等你。” 筱墨珊利落的翻身下马,抿了抿唇,试探性的问道:“王爷心情可还好些?” 付抻皱紧眉头,一时不明白王妃问这个是何意思。但本着实话实说的态度,他还是答道:“回王妃,王爷今日心情甚佳。” 闻言,筱墨珊叹了口气,没生气就好。一会儿认罪的时候还能求个情,说不定一个撒娇,他就不会理会她了呢?筱墨珊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嘴角勾起一抹笑,看的付抻更是一头雾水了。 不过显然,筱墨珊也没有给付抻解惑的意思。带着风箐与香茗就去了主帐。 出发在早晨,到桓宇军营的时候正赶上吃晚饭的时间,伙食营的将士送来了可口的饭菜,只是他却没有食欲,也只是放在吃饭用的小桌上。 筱墨珊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个样子,风间朔望坐在桌案上看兵书,旁边的小桌上放了些简单但不失可口的饭菜,热气已经没有了,显然已经放了有一阵子了。 “夫君?”琢磨了好一阵该怎么叫风间朔望,筱墨珊这才迟疑的开口。 风间朔望没有理会,书中的字却是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了。本来想等着女人接下来的话,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开口,放下兵书抬眸看去,却发现筱墨珊已经坐在小桌旁吃了起来。 因为赶了一天的路,筱墨珊三人肚子早就饿坏了,让风箐跟香茗去吃饭,她一个人来了主帐寻他。见他没有什么话说,饭桌上的饭菜又引诱着她,筱墨珊索性蹑手蹑脚地走到小桌旁坐下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没有食欲的风间朔望在看见筱墨珊吃的正欢的时候突然来了食欲。他放下兵书,起身走到小桌旁坐在筱墨珊的对面:“来人。” “将军。” “把这些饭菜撤了。” 筱墨珊瞪大眼睛,喂喂喂,她还没吃饱呢?! “再换些热的过来。”看着筱墨珊塞满的腮帮子,风间朔望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倒是可爱的紧。 筱墨珊捕捉到这一抹笑意,一时间怔了怔:“你笑了哎?” 风间朔望面色一凝,又严肃了起来:“饭菜冷了,吃了对胃不好。”这话算是对让人撤掉饭菜的解释。 筱墨珊像只仓鼠般,点了点头。这般呆萌的样子,让风间朔望有一瞬间想伸出手揉揉那颗脑袋,毛茸茸的,一定很舒服。 只是理智到底提醒了他,不能那么做。 两人静静的吃完了一顿饭,筱墨珊以为风间朔望对她有了一点喜欢,便也没有提离开的事情。 “我这次出来,你是不是……”筱墨珊想问风间朔望是不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做,只是转念一下又觉得不会。毕竟俩人成亲以来,风间朔望一次也没有尝试过去了解她。哪里能想到她会怎么做呢? 苦涩的笑了笑,筱墨珊识趣的没有问出来。 只是她不问出来,不代表风间朔望就猜不到她想问什么,眸子眯了眯,声音有些冷硬:“此次回去,禁闭一个月,不许出院子。” 筱墨珊眼眸里的光变得暗淡,觉得刚刚吃过的烦索然无味:“是……” ps:战场篇结束了,开始正式宫斗咯!瑾爷有些短路,有没有好的宫斗推荐撒?宫斗之中也会穿杂一下一卷的人物,拂生要上场咯,有没有可爱的亲期待腻?好吧,瑾爷又剧透了,掌嘴! 29.他心悦她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间朔望见她接受了,便没有再说其他的,只是通知了她一声:“明日你好好休息,后日便启程回京。” 皇兄早就传信给他让他回去,他没理会。左右皇兄还在气头上,晚回去还能让他消消气。瞥了眼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女人一眼,风间朔望暗自思衬:只怕这女人这次要被皇兄责罚的狠了。 筱墨珊不知风间朔望在想什么,只是越坐她越觉得如坐针毡,浑身不舒服。 “那个……”要不我先回自己的营帐? 筱墨珊还没问出口,风间朔望便知晓了她的意思,淡声道:“营中未布置你们的帐篷,本王吩咐人去准备了,稍后会来带你过去的。” 筱墨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气氛变得沉默,为了掩饰不自在,风间朔望又坐回桌案后拿起桌子上的兵书看,只是心思却没再放在书上了。 “将军。苏小将求见。”门口的守卫兵打破了这份沉默,筱墨珊眼睛亮了亮,上次没有救出苏淳她心里还觉得不好受,已经很久没见过苏淳了呢。 风间朔望看到筱墨珊眼睛中的亮光皱了眉头,不知为何会有一种莫名的不悦感。 “让他进来吧。” 苏淳进入营帐,第一眼就看见了筱墨珊如小媳妇儿般乖巧的坐在小桌旁。他眼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移开目光看向风间朔望。 “将军,末将明日便离开。” 休养了数日,屁股上的伤也好了。连玉儿几乎每天都来,他也了解到自己的责任。虽然可能他没有学过帝王之道,但他相信自己,也愿意去担起这份责任。 姐姐还在寻找那人,他想给姐姐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也想给姐姐出一份力。 “想好了?” 风间朔望放下兵书,起身走到苏淳的面前,面色有些严肃,但离他很近的苏淳却看到了风间朔望眼底的赞许。 “是!”风间朔望的肯定,无疑给了苏淳更大的信心。 不得不说,风间朔望的计划很好,云成有了苏淳坐镇,必然不会对桓宇再行出手,倒是给他自己解决了一个敌对国。 虽说风间朔望也不全是因为如此才有意让苏淳担下这责任的,但他心底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 苏淳去做云成的皇帝,对桓宇百利而无一害。就是对苏淳自己,也并不是全无利处的。 “本王不能教你什么,到了云成,切记……”风间朔望附在苏淳耳边说了几句话,苏淳听后一脸受教的模样,对风间朔望更加尊敬了。 “末将记住了。” 风间朔望赞许的点了点头,苏淳很聪明,他相信苏淳定能做到的。虽说性子单纯,但不失仁善,有着摄政王的帮扶,他必然能成为一代明君。 筱墨珊不知道苏淳发生了什么,对两人之间的交流也是一知半解的,但她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苏淳,明日我会去送你的。” 就当做,上次没有遵守约定去为你送行的补偿吧。 上次她是自己偷偷跟上来的,所以没有为苏淳好好的送行,虽然苏淳没说,但她知道苏淳心里一直是有遗憾的。 果然,苏淳闻言,眼睛突然就亮了,笑道:“好。” 筱墨珊也笑着,风间朔望这下更觉得苏淳碍眼了,冷声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收拾好东西,明日本王为你送行。” “是,将军!”苏淳走之前对风间朔望行了个大礼,此行一去,不知何时能归来。这个礼是对将军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的感谢,也是他最后一次叫他将军了。 苏淳出去之后,筱墨珊没呆多久也被士兵带走了。营帐突然安静了下来,风间朔望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他蹙紧了眉头,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般失控的感觉只有在苏拂生那里有过,难不成他喜欢上了那女人? 不,不可能。 想法刚一冒出头,就被风间朔望给否决了。许是,他占着自己王妃的位置还跟别的男人言笑晏晏让他不爽了吧。 一夜无梦。 苏淳骑在马上意气风发,身后上来接他的连玉儿与云成国众人。 筱墨珊接过香茗手里的食盒,递给苏淳:“路途遥远,知道你喜欢吃香茗做的糕点,我便命她连夜做了些。你带在路上吃罢。” “喂,我们云成皇帝的膳食还用不着你来操心吧?”见有人对苏淳哥哥示好,连玉儿不满了。 筱墨珊没理会她,作为艽衣国最受宠的公主,她自然是知道这位郡主的。从小被摄政王宠着长大,一身大小姐脾气。以前去艽衣为父皇庆生的时候还挑剔了好一番。 连玉儿不是没认出筱墨珊,只是故意不提她的身份罢了。嫁给了风间朔望,等着守活寡吧! 哼,居然敢跟她抢苏淳哥哥,她回去定要让父君给艽衣点压力不可! “连玉儿,你够了!”苏淳不喜欢连玉儿对筱墨珊的语气,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心悦筱墨珊,所以容不得别人说她的不是。 连玉儿被苏淳一吼,眼睛有些红,很是委屈:“你居然为了她吼我?苏淳,你混蛋!” 连玉儿驾马离去,几名侍卫连忙跟着,唯恐这位千金郡主出了什么意外。倒是还有一些人明白苏淳此次回去的身份,因此没有追去,静静地待在苏淳身后。 “珊珊,我走了。日后有不开心的,记得写信给我啊!”苏淳扬唇笑道,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明月清风,温润如玉。 苏淳眼眸眨了眨,调笑道:“不开心的事情讲给你听好让你开心吗?” “嘿嘿,你真懂我。”苏淳哈哈一笑,也不否认。 风间朔望在听到苏淳的那句“你很懂我”之时,面色彻底变冷:“时间不早了,云成皇还是早些启程吧。” 今日出了军营,苏淳便不再是那个桓宇军营不知名的将领了,而是云成国最尊贵的皇,是主导者了。 只是风间朔望毫不在意,他无需把任何一国的君主放在眼里,他有这个资本。众人皆知他是桓宇战王,手握兵权,却不知他手中还有其他势力。 那些势力或许不为人知,但一旦出手,便是拿下四国又如何? 风间朔望眸子变得幽深,以前他不是没有这个想法,可是遇见苏拂生 被苏拂生伤了之后,他便觉得,江山再好,没有美人在怀,也只是一场空罢了。无趣,甚是无趣啊! “出发!”苏淳也不再留恋,再不舍也总要割掉的。转身纵马,一声令下,言情的人浩浩荡荡出发,荡起一阵沙尘。 隐约间,苏淳好似回头看了眼筱墨珊的方向,只是筱墨珊恰好低头掩面,挡住沙子的攻击。如此,便刚好没有看见。 这一幕,却被风间朔望捕捉到了。他眸子眯了眯,莫不是苏淳对筱墨珊起了心思? 可是两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独处的时间吧?沉眸思索了一会儿,风间朔望想不出结果,脸色便更加难看了。莫名有种自己的猎物被人觊觎了的感觉。 “你还想在这里站多久?” 身后人见主将未走,也不敢走,风间朔望冷声提醒筱墨珊,筱墨珊这才意识到苏淳人已走远,也该离开了。 “我……” 风间朔望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就走了。 不知是不是筱墨珊的错觉,她总感觉风间朔望离去的背影是带着气的。但她又想不通他为什么生气,索性也只当自己是看错了吧。转身也回了自己的营帐,其他士兵这才陆陆续续的散开。 …… 第二日风间朔望便带着筱墨珊与风箐、香茗回了京都。只是不知风间朔望是有意还是无意,几日如同游山玩水般,一点都不着急赶路。 筱墨珊本来还以为风间朔望会急着赶路,做好了几天几夜不休息的准备了,谁知他一路游山玩水,倒要好好看看风景似得。 一行四人就像出行游玩一般,看见有趣的总要停下来驻足一番。只不过认为有趣的只是筱墨珊三人罢了,风间朔望只是不急着赶路,所以陪着她们慢慢走罢了。 “哇,公主,这个簪子好好看,您戴上一定很漂亮!”香茗一手牵着马,看见了路边的摊贩。 筱墨珊瞥了一眼,簪子是木制的,但胜在雕刻精致,样式新颖。心下一喜,她刚想让老板包起来,那枚簪子就被另一只手夺了过去。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那是我家公……子先看上想要送给我家夫人的!”香茗险些说漏嘴,连忙改正了过来。 只是……风间朔望想送给她的簪子?怕是下辈子也不会有吧。虽说他今日对她是放松了一些,但面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好吧? 筱墨珊无语,看向拿起簪子的那名女子。女子小小的鹅蛋脸,一身鹅黄色衣锦华扇襦裙,发髻略俏,看着倒是个可人儿。 “本小姐可是早就预定了,你们是哪来的,敢跟本小姐抢东西,信不信我让我爹把你们都赶出城去?!”女子一脸得意,她爹可是城主,她在城里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让给别人过! 筱墨珊四人所在的城名为郓城,是桓宇临近边疆的一座城池。只是相较于边城而言没有那么近罢了。 郓城城主素来可是有清官之名,怎会教出这样的女儿?风间朔望眯了眯眼睛:“本……我竟不知郓城城主何时有了这般大的权利?” ps:建了个qq群供读者交流,不知道有没有人进撒?971261725,进群请备注好自己喜欢的角色哟!申请秒进!和瑾爷一起讨论剧情吧~快来嘛 30.纳侧妃!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你又是……”女子本来没注意到与筱墨珊同行的男人,他出声之后让她不由得看向去。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 好俊的男人! 看他第一眼,魏盂郴就知道,这个男人她要了! “喂,”魏盂郴转眸看向默不作声的筱墨珊,“簪子归你,这男人归本小姐如何?” 筱墨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是我夫君。” 魏盂郴笑了笑,倒是肆意:“我不介意啊!大不了,我跟你平起平坐好了!” “大胆!你可知我家主子是何身份?!”风箐怒了,她家公主岂能受这等委屈?别说风间朔望要纳妾了她都不会允许了,更何况这女子居然敢要求跟她们公主平起平坐? 堂堂艽衣国公主,岂能跟一个刁民同起同坐? “什么身份又如何?本小姐看上这个男人了!”魏盂郴自小被父亲养的有些娇纵,在郓城里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筱墨珊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嘴唇蠕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风间朔望本来不欲理会,却在听见魏盂郴口中的不计较身份之时多看了她两眼,这一看也就让风间朔望顿了顿。 魏盂郴的眉眼……与苏拂生的眉眼有七分相似。只不过苏拂生的眼睛里透出的是鬼灵精怪,而魏盂郴眼里是高傲。 “去城主府。”淡漠的一声落下,风间朔望率先调头去了城主府,筱墨珊面色煞时变白。他……什么意思? 魏盂郴一听,眼睛亮了亮,娇笑着走到风间朔望身边:“本小姐叫魏盂郴,是郓城城主独女,你呢?” 风间朔望没有理会她,兀自走着,倒是魏盂郴一路喋喋不休的,问题很多。 “你叫什么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啊?你不是本地人么?” “我爹是城主,我嫁给你他一定会给你安排官职的!” “你家住哪里啊?那个女人是你正妻吗?” “……” 风间朔望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苏拂生初识他的时候。那时她也是如此喋喋不休,一直在问,而他回答了什么呢? 他好像只是冷漠的告诉她:“吾名风间朔望。” 几年前的事情,倒是难为他还能记得如此清楚了。 黑丫头一眨眼长成了大姑娘,可他还是没能留住她…… 风箐与香茗替自家公主抱不平,心里满是愤怒,可她们到底是身份悬殊做不了什么:“公主,难不成就这样让她进门吗?” “我们且先看看王爷怎么说吧……”筱墨珊咬了咬嘴唇,面色很是不好看。 两人点点头,心疼的看着自家公主,同时心里对这个驸马更加不满了。战王殿下真的是做的太过分了,竟然想让区区一个城主的女儿与公主平起平坐? 她们是不会承认的! 绝不! …… 郓城,城主府。 “什么?你想出嫁?”城主一听魏盂郴的话,当下就急了。他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这才刚及笄,还想再养两年再嫁的,谁知这不过出去一趟 回来就说想嫁人了? 是哪个混蛋小子,敢娶他的宝贝女儿?! “胡闹,一个姑娘家,说这些话也不嫌丢人?!”城主一脸不乐意,面上满是斥责。 魏盂郴不满的跺脚:“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看上那个男人了。爹……您一向最疼我了,就答应我嘛~” 魏贤面上满是不虞:“那男的何方人士,姓甚名谁?我到要看看是谁敢勾引我女儿!” 说着,魏贤踏步走向前厅。 因着不方便,魏盂郴一进府就把风间朔望一行人安排在了前厅,命人好生伺候着。而她则是先去了城主的书房。 魏盂郴也不担心自己爹会不同意,只是那人……她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相信爹爹看到他的时候一定会很满意的! 魏盂郴猜的没错,魏贤见到风间朔望的时候,不过是一个背影,他就很满意了。满意到直接惶恐的跪了下来:“郓城城主魏贤,参见战王殿下!” “??”跟着魏贤踏入前厅的魏盂郴。 战王殿下?那个杀人不眨眼,残暴不仁,冷酷无情的战王风间朔望?她瞪大眼睛,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 风间朔望转过身,淡然道:“免礼。” 魏贤起身,这才看清了其他的人。看着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筱墨珊与她身后的风箐、香茗,一时在思衬她的身份:“这位是……” 风箐冷哼一声,道:“我家主子乃是艽衣国圣临公主,堂堂战王妃!” 魏贤一惊,险些又要跪下来,还是筱墨珊及时出声:“魏城主免礼。” 魏贤擦了擦额头的汗,想起刚刚在书房自家女儿跟自己说的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倒是风箐率先开了口,声音极冷,隐隐还有讽刺的意味:“魏城主倒是教的好女儿啊!” 魏贤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开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主子说话还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风箐脸色铁青,“奴婢虽说是奴,但也是公主贴身侍女,倒是魏小姐,你不过一介平民,哪有资格跟公主平视说话?还不跪下!” 风箐的声音很是严厉,公主仁慈,却不能被人认为是软弱!既然公主开不了口,那就让她来说吧! “本小姐凭什么给你一个奴才下跪?王爷都没说什么,你哪来的资格!” 魏盂郴满是不在乎,刚刚王爷定是看上她了,就算他身份高做不了平妻,至少也比这一个丫鬟的位分高! “吵什么?”风间朔望冷声呵斥,吓得魏贤再一次跪了下来。 “王爷,王妃,小女不懂事,竟敢对王妃出言不逊,还请王爷王妃看在下官的面子上饶恕。至于嫁给王爷的事,王爷就当是小女没说过吧!” 战王府不和平,虽说身份高,但魏城主还是不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一入侯门深似海,入了战王府也是一样。跟皇家人有所牵连,总是会赔上性命的。 夫人去世的早,他可不想与夫人唯一的女儿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爹!” 魏盂郴不乐意,她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男人 ,纵使身份高又怎样?她就不信凭她的手段还争不了宠?再说了,从刚刚战王殿下对她的态度来看,至少这个王妃也是个不受宠的主。 不过想想也是,桓宇国谁人不知他们的战王殿下爱上了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却追着别人跑。什么艽衣国公主,还不是沦为摆设,一个挂名王妃而已。 “魏城主说的哪里话,本王看令千金倒是顺眼,想纳个侧妃,只是不知魏城主愿不愿意割爱啊!”风间朔望面上倒是温和,虽说没什么笑容,但至少没有那种冰冷的感觉。 可他的话,却让筱墨珊感到了心寒。 “战王爷!”风箐脸上满是倔强,不敢置信自家公主嫁给了这样一个人。“战王殿下何故要如此羞辱我家公主?您若真的不喜欢,不如一纸……” “风箐!”知道风箐接下来要说什么,筱墨珊连忙厉声呵斥。见风箐不甘心的样子,她倒是自嘲的笑了笑,扯出一抹笑容看向魏贤。 “魏城主,王爷看上魏小姐,也是两人的缘分,您不如割爱让给王爷?相信王爷与令千金……定然会琴瑟和鸣……的。” 天知道筱墨珊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段话,哪个女人舍得把自己的男人送给别人?尤其是自己爱的男人。 可是作为战王妃,筱墨珊不得不说出这么一番话。纵使他纳再多的妾,她是不是还是可以抱有幻想?至少……她还是正妃? 不过……在风间朔望眼里,正妃侧妃也没什么区别吧……不过都是女人而已,还不是他爱的那个女人…… 筱墨珊面色苍白,风间朔望无意中看见,突然觉得内心有些刺痛感,不知道为什么。 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了。明明喜欢的是拂生,现在却对别的女人有了感觉,不,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王爷,这……小女还不懂事……”魏贤还想再争取一下,女儿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舍的把她嫁出去。 风间朔望没有说话,面色如常。 魏贤很是为难的看了眼筱墨珊,筱墨珊只好僵硬的扯出一抹笑:“魏城主这是不舍得女儿?魏城主大可放心,我战王府定然不会亏待了魏小姐的。” 魏盂郴倒是很欢喜,挑眉看了眼筱墨珊:“喂,没看出来你这女人还是挺懂大体的嘛!” 这句话,刺的筱墨珊更是难受,只是她不好表现出来。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说话。 那里是她识大体?不过是迫不得已罢了……父皇说过,要做风间朔望的王妃,就必然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 风箐劝她离开,可风箐哪里知道,她放不下啊……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勾人的吧。曾经是惊艳,到了后来的念念不忘…… 他,仿佛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了。 她不敢再奢求更多,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只是……只这般陪着,她也好不甘心啊…… ps:读者群快进哪,瑾爷等着小可爱给瑾爷灵感哟!这章有些草,瑾爷道歉,大脑有些短路了。不过……既然写到了回京……可能就意味着……二卷也要走向大结局了。 不知道这卷的故事有没有人喜欢呢?一个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把自己摆到最低处的人,如果身边有,就请珍惜吧。 31.过来,吻我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抬眼看了眼风间朔望的面色,只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起伏。筱墨珊顿了顿,道:“不知魏城主的意思是……本王妃觉得,既然令千金有意,不如城主还是尊重令千金的意思为好。” “毕竟……这辈子能遇到个喜欢的人,不容易。” 魏城主嘴唇动了动,看看一脸期待的魏盂郴,最终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战王爷,小女心悦殿下,还望殿下给下官个面子,善待小女。” 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纵使这个女儿娇纵任性,没少给他添乱惹麻烦。 但却也是他和夫人唯一的孩子了。无论如何,内心还是极度不舍的。 “魏城主放心,本王自然知道。”风间朔望面色不变,也没有去看魏盂郴的面色。他静静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筱墨珊却是再也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出城主府,想一个人去街上转转散心。 风箐与香茗见状连忙想要跟上去,却听见筱墨珊声音微冷:“不必跟来,本宫想自己转转。” 两人只得作罢,愤愤的瞪了眼风间朔望,两人各自散去。 风间朔望眼眸冷了冷,这两个丫鬟胆子越来越大了! 魏盂郴倒是没注意其他,一心看着自己的未来夫君,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王爷……”魏盂郴娇娇弱弱的开口,却是没得到风间朔望的回复。一旁的魏城主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女儿选的这条路也不知是对是错啊…… …… 筱墨珊出了城主府,这才感觉心里压抑的那口气舒缓了不少。 她不傻,知道一直这样陪伴没有结果,也知道日后这样的时候多了去了,可是……奈何就是不甘啊! 筱墨珊四处走着,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她随意拐进了一家店,也没看店名,进了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 “哟,客官面生呐!第一次来吧?是想找姑娘呢还是找小倌呢?”有老鸨笑着迎了上来,老鸨面上的粉笑的都快掉了。 筱墨珊顿了顿步子,在听见小倌之时,突然心一狠,道:“妈妈把你们这里最好看的小倌给我找来!” “哎呦,要说最好看的那可非我们的荀攸公子莫属了,只是这荀攸公子今日……不方便接客呢。”老鸨笑的一脸褶子,筱墨珊一眼就看明白了她的意思。 随即面色一冷,道:“银子自然少不了你的。” 老鸨喜笑颜开,连忙陪笑:“哎呦姑娘说的这是哪里话嘛!荀攸公子啊,今日就是专门等着姑娘呢!” 接过筱墨珊随手丢来的银子,拎了拎重量,老鸨笑的更开心了:“春桃,快带姑娘上楼。”她唤来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小丫头,转而又对筱墨珊道:“姑娘先在房间里稍等,荀攸马上就到。” 筱墨珊淡淡点头,随着春桃上了楼。 筱墨珊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在看到风间朔望坦然自若的纳妾之时,她就想,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呢?男人三妻四妾,凭什么女人就不能三夫四婿呢? 不过,在民风保守的圣心王朝,她知道不可能的。因此,也不强求,今日误打误撞进 了青楼,也只当消遣一番寻个乐子吧! 或许是给的银子多,老鸨叫人的速度很快,筱墨珊不过喝了几口茶,老鸨就领着荀攸公子来了。 “姑娘,荀攸公子来了。” 筱墨珊淡淡点头,挥手示意她下去,随后看向这第一公子荀攸。眉眼如松,皮肤白皙的过分,肤质让她一个女孩子看了都嫉妒。 看起来倒是个美男子,只是可惜做了小倌了。 “倌儿荀攸,见过姑娘。”荀攸淡淡颔首,看起来倒是清风拂玉般温润。 筱墨珊淡淡点头,好似不经意道:“会些什么才艺?” 荀攸怔了怔,倒是少有人来寻乐子选择才艺的。他还以为今日……又要跟肥头大耳的富婆做那等事情了。 毕竟,年轻貌美的少有来寻小倌的。 眸子垂了垂,荀攸声音极轻:“会些抚琴。姑娘若是不介意,倌儿可以为您抚琴。” 筱墨珊点了点头,道:“好。” 荀攸转身命人去拿了琴来,坐在摆设好的桌案前,将琴放下,拂衣坐了下来。手指放在琴弦上,他怔愣了片刻,低声道:“许久未抚琴了,姑娘可有想听的曲子?” 筱墨珊本只是临时起意,也没有什么想法,直接道:“均可。” 两人各自坐下,筱墨珊不好喝酒,只是端着茶一口一口的品着。荀攸临弹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琴声响起,筱墨珊静静的听着舒缓的琴音,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茶。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至少不必为了那些事情烦杂。 一曲毕,荀攸许是也卸下了心防,柔声问道:“姑娘可是遇见不悦的事情了?不如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筱墨珊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似是觉得有理,道:“我说了你也不明白吧。在你们男人眼里,难不成三妻四妾就是正常的吗?女子就不能三夫四婿吗?” 荀攸被筱墨珊大胆的想法惊了一下,不过也只是惊了一下,随即道:“姑娘这是被夫君伤了?” “是吧。”筱墨珊自己也不确定,风间朔望不喜欢她,她知道。那么她又有什么权利要求他不纳妾呢? 再说,身份有别,即使风间朔望不想纳妾,皇家人也是不会允许的吧。不过,再多的妻妾又如何呢?终究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风间朔望何时才能放下他心里的那个人,好好看看她们呢……怕是,这辈子都不会了吧。 想到风间朔望,筱墨珊莫名觉得心里一痛,伸出手勾了勾手指头:“过来,吻我。” 荀攸怔了怔,道:“姑娘若是心里有人,何必……” “废话什么?!”筱墨珊索性自己跑到荀攸面前,一把扯过他的衣襟,嘴唇快要贴上之时,她却又犹豫了。 她不想这样作践自己,苦笑一声,随即放开揪着荀攸的手:“呵……我还是想为他做个贞洁女子。” 荀攸抿了抿唇,低声道:“姑娘若是难受,不如哭出来。或许哭一哭,就不再会想起这些忧心事了。” 说完,荀攸怔了怔,记忆里,他好像也 对自家妹子说过这句话。 可惜,若不是父亲政变失败,他也不会沦落的如此地步。妹妹也就不会被人欺辱至死……想到这里,荀攸捏紧了拳头,内心满是悲愤。 筱墨珊察觉到他情绪好似有些不对,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荀攸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嘶哑:“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筱墨珊皱了皱眉头,道:“今夜,本姑娘就想听听你的故事。权当乐子了。” 荀攸怔了怔,还真是个有钱任性的主,花钱来听故事。无奈的笑了笑,记忆有些模糊,但不影响他讲述。 “我本是官家子弟,奈何当年皇上登基,家父叛乱发起政变被战王殿下压下,从此之后……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如今,也只剩下了我一人罢了。” 荀攸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隐隐带上了哭腔。筱墨珊一惊,笨拙地安慰道:“你、你别哭呀,过去的都过去了,人不是还在么?” “人?他们过得哪里是人的生活!女的发配为军妓,男的流放或者充入青楼,连我妹妹都没能熬的过去……” 荀攸抬头看了眼屋顶,企图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 筱墨珊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荀攸的遭遇的确让她心疼,可是……祸不及家人,又有哪个帝王能做到呢? 谁都怕仇人的至亲来寻仇,株连族人的原因,不过是以防后患罢了。 筱墨珊叹了口气,面上满是同情:“你妹妹……可还好?” “好?好极了!”荀攸面上有些许的失控,“至少妹妹解放了,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筱墨珊一怔,敏锐的意识到荀攸的妹妹可能已经死去这件事情,她沉默了。好半晌,才道:“节哀。” 荀攸脸上挂了些许泪痕,随手拿起屋子里备着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眼神迷离的道:“节哀?我可不想。我还想好好记住妹妹的遭遇,好好……替她活下去呢……” 筱墨珊抿了抿嘴唇,似是有些艳羡:“你们兄妹的感情真好。” 荀攸闻言,又是仰头喝了一口酒,笑了笑道:“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不如我跟你讲讲我跟我妹妹吧。” “愿闻其详。”筱墨珊笑了笑,荀攸好似有一种魔力,让她不自觉地说出内心的话。而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让她不自觉的想要靠近,想要听他的故事。 荀攸笑了笑,低头放下酒杯,陷入了回忆。 “我妹妹本叫荀焯,”说到这里,荀攸轻声笑了笑,接着道:“她总说爹娘把我跟她的名字起反了。老是嚷嚷着要换名字,可她哪里知道,荀焯这个名字也是好听极了的。” 筱墨珊眼眸轻动,想起了对自己甚好的皇兄们。做什么都依着她,宠着她……荀攸,一定是个好哥哥吧。 “我妹妹跟你一样,看起来娇小极了。吃饭就只吃一点点,还老嚷嚷着要瘦下来。她性子跳脱,家里人也不愿管她,索性就让她自由成长了。她很怕疼,往往只要摔一跤就能哭半天……” “可是这般怕疼的她……却死在了那般剧痛之下……”荀攸低头捂住自己的面孔,声音有些颤抖。 32.本王是男人!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筱墨珊红唇动了动,似是想要安慰,却又觉得无从开口。 好在荀攸不过悲伤了一瞬,就又接着说起了和妹妹的往事。往事甜美,旧人却不可追。 这晚,筱墨珊跟荀攸在房间里待了一夜,也听了一夜的故事。 这夜,筱墨珊彻夜未归的消息传到了风间朔望的耳朵里,他心里都是愤怒,随后守在城主府门口等了她一夜。 可是,他等到天色渐白也没有等到那人回来。 说不上心里的感觉,风间朔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傻傻的等了一个晚上。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筱墨珊刚嫁进来时倔强隐忍的样子,又闪现出战场上她肆意骄傲的样子,一时间心里很乱。 晃了晃脑袋,随后闪现出苏拂生的身影,他唇角轻扬,鱼肚白的天色里仿佛是笑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乱多复杂。 放弃了等筱墨珊回来,风间朔望直接去寻了魏盂郴。 “你家小姐可想上街逛逛?” 来到魏盂郴的歆语苑,见丫鬟还守在门外他就知道她家小姐还未睡醒,于是便张口询问。也不管是不是会吵到魏盂郴的美梦。 “姑爷稍等,奴婢这就去唤小姐。”不过一夜,整个城主府都知道了自家小姐要攀上高枝了,也自然知道尊贵的客人的身份。 桓宇国战王! 神一般的存在,先是边疆十年保百姓安稳,再是出手平定皇宫叛乱,为桓宇争取了一位明君! 百姓们心底的佩服不可谓是不深厚。 小丫鬟娇羞着敲了敲房门,在获得里面人儿的同意之后就进去了。 不过片刻,小丫鬟就出来回命请风间朔望稍等。 风间朔望淡淡颔首,没多说什么,静静地等在院子中。而他的举动,也被丫鬟看在眼里,不过片刻就传遍了城主府。 “哎,姑爷好宠小姐呢!居然一大早等在院子里等小姐梳妆打扮呢!” “就是就是。依我看啊,管她什么王妃不王妃的,就算是侧妃我们小姐也能得宠!” “这下老爷能放心把小姐嫁出去了……” “……” 而这些,风间朔望却是不知道。知道之后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魏盂郴出来之后,风间朔望明显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魏盂郴察觉到他不高兴,不禁有些怨恨那个给她出馊主意的丫鬟。 那丫鬟瑟缩了一下身子,有些害怕。 本来小姐已经收拾好了,她故意提示让小姐多呆一会儿,姑爷若是愿意等就说明姑爷心里是有她的。 小姐明明同意了,还赏了她银子呢! 可现在,怎么看小姐的脸色是要秋后算账呢…… “我……我梳妆的时间有些久了,王爷没等急吧?”怯懦的出声让风间朔望很是烦躁,她到底还不是她。 纵然眉眼如此相似,可终究不是。 “本王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说完,风间朔望也不等魏盂郴反应,直接就走了。 魏盂郴怔了怔,面色由白变青再变黑,她怒瞪了出主意的小丫鬟一眼:“都怪你!” 小丫鬟吓得 连忙跪下来求饶:“小姐,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饶了奴婢吧……” 魏盂郴冷哼一声,看着风间朔望离去的背影,面色阴沉。 …… 风间朔望寻了魏盂郴逛街的消息不胫而走,而后来没出去的消息也很快就传了出去。风箐和香茗听到消息的时候简直都要气炸了,风箐是个急性子,直接去了风间朔望的房间。 “王爷,奴婢身份不高,但也想替我家公主问问王爷,究竟把我们公主放于何地?!” 看着来势汹汹的风箐,风间朔望没有抬头,兀自作画,画上是他与她初见时的模样。 苏拂生仰起头,脸色苍白,小眼睛贼溜溜的转着,鼻头还有些红。 嗯……好像还差了什么,对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呢。 风间朔望提笔又略添了几笔,顿时画像就还原了当时的场面,他满意的笑了。 风箐本来就是直接看着风间朔望,观察着他的面色的,见他突然笑了,一时有些怔愣。待反应过来之后,她连忙问道:“王爷如果不喜我家公主,不如一纸休书,我家公主自然不会纠缠于您。” 风间朔望手中的笔突然“啪”的一声折掉,他面色有些难看。这是那女人的意思? “这是你家公主的意思?”这般想着,他就问了出来。 风箐顿了顿,虽然不是公主的意思,但她真的不忍心了。不忍心看着公主再伤心了…… “是。” 听着决绝的答案,风间朔望面色更难看了,冷声道:“出去。” “什么?”风箐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厮请了出去。待面前的门关上,她才反应过来,当即心里有气,可又不能发泄出来,只得跺了跺脚离开。 回了院子,面对着香茗关心的面色,她一时发泄不出来,只能自己去郁闷了。 …… 风间朔望感觉心里有气,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郁闷,索性就派人去寻魏盂郴逛街。兜兜转转两人还是上了街,魏盂郴虽然不知道但不耽误她开心。 这次不敢再让风间朔望等,连忙就寻了风间朔望出门。 两人四处转着,风间朔望兴致不高,不过是想着上街碰碰运气看看那女人在哪,而魏盂郴倒是兴致盎然。 “王爷你看,这个簪子!真的很好看啊!” 风间朔望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随手丢过去银子,老板接过银子喜笑颜看,笑眯眯的:“感谢客官~” “王爷,人家想吃糖葫芦……”矫腻的声音传到耳边,风间朔望也不看她,随手丢过去银子,小贩连忙递过糖葫芦。 刚想找零钱时,风间朔望两人已经走了。 “哎,客官你的银子……” “不必找了。” 远处传来魏盂郴得意娇羞的声音,小贩立即喜笑颜开。 “你对贫富有什么想法吗?”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风间朔望询问道。 魏盂郴吃糖葫芦的动作一顿,道:“有什么区别吗?” 她斟酌了一下风间朔望的用意,最后摇了摇头:“贫富还能有什么区别吗?穷人做穷活,富人过富日子嘛!” 风间朔望眸子变得暗淡,果然人不一样,想法也不一样呢。 如果说苏拂 生最吸引他的一点是什么,就是当初的贫富理念让他有了猎奇心理。后来是慢慢沉迷的。 沉迷于她的古灵精怪,沉迷于她的出其不意。 沉眸间,风间朔望突然听到了一声娇笑,眸子变冷。 “荀攸原来你喜欢这个啊,真没看出来你的小女人心思呢!” “姑娘可别取笑我,只是妹妹喜欢罢了。” “……” 风间朔望抬眸看去笑的开心的人儿,转眼看见他身边一脸宠溺无奈的男子,心突然一阵钝疼。 他也不看魏盂郴,直接走了过去。 “昨夜为什么不回府?” 连风间朔望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带了些幽怨。 可是……幽怨?自己回不回府他还会关心吗? 内心苦笑,筱墨珊面色淡漠:“妾身昨夜开心,忘记了。” 风间朔望一噎,随即冷眸看向那名男子:“他又是谁?” 筱墨珊看向荀攸,昨夜聊了一夜,筱墨珊觉得他可怜就把他赎身了出来。本来因为荀攸罪臣之身是不能赎身的,但架不住筱墨珊给的银子足够培养出三个荀攸来,老鸨也就只能忍痛放人了。 虽说还不知道怎么安排荀攸,但想着放在身边聊聊天也好,至少他的故事都很美好,美好到让她暂时忘记烦恼与疼痛。也能让她想起父皇与皇兄们来…… “新买的小厮,怎么了?妾身买个人还要跟王爷报备?” 风间朔望气急,语气有些怒:“你买不买人本王管不着,但筱墨珊你最好记得你的身份,大庭广众之下与男子拉拉扯扯,丢的可不只是你一人的脸!” 筱墨珊面色微变,就连先前看见筱墨珊与荀攸郎才女貌误以为是一对而夸赞艳羡的人都变了语气。 “本以为是对幸福鸳鸯,原来是对野鸳鸯啊!” “这女人也真是不知检点,居然找男人找的这么光明正大,丢人死了!” “就是,可真给我们女人抹黑。” “……” 风间朔望眸子冷了,扫了一圈周围的人,众人被他的气势吓到,后退了几步不敢再说话。 “王爷,您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好吗?你不是还纳妾了么?再说了,我又没有做什么,只是出来逛个街而已。” 筱墨珊的语气不是很好,凭什么男人就能三妻四妾,女人却要为了争宠搞得自己满身狼狈呢? 长时间的付出得不到回报让筱墨珊有些心灰意冷,不过因为不甘还不想放弃,所以筱墨珊坚持着不肯离开。 “可你是女子,女子便要遵守三从四德!这么多年的《女戒》《女德》你是学到哪里了?!”风间朔望气急,有些口不择言。 筱墨珊冷笑:“王爷自己都做不到,何必来要求臣妾!” “本王是男人!” 此话一出,筱墨珊沉默了。 是啊,男女有别。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较真,男女本就思想观念不同,她不过是被父皇皇兄宠的觉得男女没什么不一样罢了。 还是她太过天真了…… 她怎么能要求他做到呢…… ps:在线征求一波,荀攸怎么办呢?等安排哈……抱回家领养吧? 33.一年赌约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这位公子,筱姑娘不过是随在下逛街,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荀攸看不下去了,不满地站到筱墨珊身前,对上风间朔望日渐寒冷的眸子,他心里一咯噔。 这个男人,气势好强! 只是无论如何筱墨珊也算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管这个男人什么身份,都不能欺负了自己救命恩人! 打定了主意的荀攸有了些许的底气,挺胸抬头看向风间朔望。 风间朔望怒极反笑:“本王还没找你,你倒先来找本王了?本王是该夸你胆子大呢还是该夸你不怕死?” 许是风间朔望的语气有些嗜血,荀攸瑟缩了下身子,但还是站在筱墨珊面前没有后退。 筱墨珊看见他的这个动作,不禁心生暖意。 唇角扬了扬,好似笑了一般。 风间朔望看见筱墨珊的笑,眸子眯了眯,身边的冷气愈发严重:“怎么?若是不想做本王的王妃,多的是人愿意做!” 说完想到风箐那丫头先前说的话,风间朔望突然感觉烦闷不已:“若是想让本王给你一纸休书,不如做梦!本王不会放你回国的,死了这条心吧。” 街上围着的众人围着筱墨珊几人指指点点,口耳交谈着。 “啧,就是这个女人,居然还是个王妃,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重点是成了王妃还不珍惜机会,看这王妃可是一点都不受宠呢。” “哎?王爷旁边站的不是我们魏城主家的小姐吗?这魏小姐莫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入了战王殿下的法眼了?” “啧,那以后可是得罪不起了……” “……” 魏盂郴听着百姓的议论,得意的扬起下巴,看着筱墨珊的面上全是轻蔑。 筱墨珊早在风间朔望说出那话之时就怔在了原地,她不知道两人走错了那一步竟到了这个地步,抿了抿嘴唇,筱墨珊冷声道:“我的事情,还不用王爷操心。” 风间朔望怒极,不再理会筱墨珊,扯过魏盂郴的手就离开了。 而魏盂郴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带走了。 等反应过来之后,满脸娇羞,临走时还偷偷回头不屑的看了眼筱墨珊苍白的脸,看着风间朔望与魏盂郴牵着的手,筱墨珊觉得这一幕极为刺眼。 百姓们见没热闹看了就散去了,筱墨珊无助地蹲在人流中,旁边站着抿唇不语的荀攸,她不敢出声,身子颤着,无助地哭了起来。 荀攸见她哭了,反倒有些手足无措了。以前小妹也爱哭,只是每次都是给她一串糖葫芦就可以了……对,糖葫芦! 荀攸连忙转身去寻糖葫芦,买了一串糖葫芦之后他又转身回来,递到筱墨珊的头顶。“如果觉得心里苦,不如吃点甜的吧。” 筱墨珊许久没有理他,半晌之后猛的推开糖葫芦,荀攸一个没有拿稳,糖葫芦就被甩到了地上。糖葫芦掉在地上,滚了几下又黏在地上,红的刺眼。 地上的人儿突然站起来跑远,独留荀攸一个人呆呆的望着地上的糖葫芦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待筱墨珊跑远之后,荀攸才抬头看了眼她离去的方向,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跑累了的筱 墨珊察觉到荀攸跟了上来,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转身呵斥:“你跟着我做什么?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荀攸被她说的有些难堪,“你……喜欢他?” “是!”筱墨珊不带一丝犹豫,“可是他不喜欢我。他心里有人,甚至一直烦我缠着他,我喜欢他?那又如何?不过是我一人自作多情罢了!” “筱姑娘,苦吃多了,总要尝尝其他滋味的。”荀攸抿着唇,“你应该不是那种喜欢围着男人转的女子,你……与荀某见过的以往的女子都不一样。” 筱墨珊没有回答。 疲惫的走着,往城主府的方向走着。 荀攸自然是跟的紧紧的,毕竟是筱墨珊为他赎了身,他现在就是筱墨珊的人了。无论为奴为仆,他想,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走到城主府门口,筱墨珊突然转身严肃的看向荀攸,问道:“你说我与你见过的女子不同,哪里不同?” “姑娘……心善。”荀攸突然红了耳尖,只是一心等着答案的筱墨珊没有注意到。 “可否具体?” “姑娘不仅心善,其实还是个有想法够大胆的女子。像是男女尊卑问题,这事是荀某万万不敢想的问题。”荀攸叹了口气,筱墨珊的想法太过骇世嫉俗了。说出来的时候可把他吓了一大跳。 筱墨珊点了点头,轻声道:“抱歉,刚刚是我过激了。你回去吧,你已经自由了,人生在世,不如去自己想去的地方看看,找个心爱的人执手一生。” “可是……” 荀攸有些迟疑,“是姑娘赎了我。” 这句话好似提醒了筱墨珊什么,筱墨珊从袖子里拿出早上老鸨塞给她的卖身契,随手一撕便撒向了空中。 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她笑了笑,逆着光,仿佛仙子一般直印进荀攸的脑海里。一袭蓝衣云锦思祯祥襦裙,头上步摇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眉眼弯弯,眸子里含着星光一般,看的荀攸心头一动。 她红唇轻启,道:“你自由了。” 荀攸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在跳,说话莫名就结巴了:“姑娘,我、我可不、可以跟在你身边?” 似是怕筱墨珊拒绝,他连忙表示道:“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的!” 筱墨珊抿了抿唇,见他执着,最终叹了口气道:“罢了,跟在我身边吧。也不需要你洒扫庭院,做个小厮陪着就好了。” 荀攸点头,两人不再说话,直接进了城主府。 一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风箐跟香茗就连忙跑了过来:“公主昨晚去哪了?怎的还彻夜不归了?” “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香茗可怎么办啊。” 筱墨珊勉强笑了笑,不想让两人担心:“本宫这不是回来了么?又不是小孩子了,丢不了。” 想到今天城主府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香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筱墨珊见状皱眉,这丫头是有事瞒着她? “怎么了?”看向香茗,这丫头平日里最把不住嘴,也胆小很容易被人唬住。 香茗捂着嘴巴,摇了摇头。 没想到香茗居然不说? 筱墨 珊这下先前的气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她眸子冰冷:“风箐!” 风箐面色也有些为难,最终在筱墨珊严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王爷今日邀魏小姐去逛街去了。” 原来是这事。 筱墨珊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了。他们还碰见了呢。只是,她以为是魏盂郴邀他同行他不好拒绝这才前往的。 却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或许,风间朔望不是喜欢苏拂生才冷落她,而是因为她就是她。没有入了他的眼罢了。就算他忘记了苏拂生,他身边可以是任何人,也终究不会是她…… 感觉到心里的刺痛,筱墨珊居然觉得这种感觉好像已经习惯了。 只是看风箐与香茗的面色,筱墨珊总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冷声道:“还有呢?” 风箐担忧的看了一眼筱墨珊的面色,见她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又道:“府里那些嘴碎的居然说她家小姐必然会把公主挤下去做王妃的。公主您可不知道,都快把风箐气死了!” 见筱墨珊脸色苍白,荀攸关心道:“姑娘可还好?” 而他这一出声,也让风箐和香茗注意到了他。原本只以为是送公主进来的小厮,没想到居然说这般俊美的男子。 “好俊的公子……”香茗痴痴道。 风箐捅了捅她的身子,香茗立刻从花痴中醒过来。不自在的干笑着,脸上羞红。 “敢问这位公子是……”风箐询问道。长得不错,如果有好的家世配公主好极了!重要的是看起来性子也温润,还关心她们公主。 荀攸这才想起进来未介绍自己,连忙拱手道:“小生荀攸,见过两位姑娘。” 风箐回礼:“荀攸公子不必多礼,奴婢风箐,这位是香茗。是公主的贴身丫鬟。” 风箐以为这是个公子,荀攸心知她是误会了,连忙摆手道:“两位姑娘切莫折煞小生,小生说来也只是筱姑娘的一个小厮罢了。” “行了,你们三个就别客气了。还有,别叫我筱姑娘了,听起来生分,叫我珊珊或者随香茗她们叫我公主都好。”筱墨珊不耐烦,这三人不知要互相介绍到什么时候呢。 三人笑了笑,不约而同道:“是,公主。” “不必去管他们怎么说,只要本宫还在一日,这王妃之位断不会被人抢走的。这世界上,只有本宫不要的东西,还没有抛弃本宫的人!” 筱墨珊这话说的霸气,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丢弃风间朔望,怕是很难。她想争取试一试。算是最后一搏吧,为期一年,若是打动了他最好,若是一年后两人关系还是这样……那她也找不到理由坚持了。 这是筱墨珊自己跟自己下的赌,赌注是与风间朔望的一辈子。 三人却不知道筱墨珊所想,听见筱墨珊如此霸气的话皆是喜笑颜开:“是,公主。” …… 风间朔望回来之时,已经是傍晚了。到了城主府他就丢下了魏盂郴回了自己院子。想起早上的一幕,他心里就止不住的烦闷。 气冲冲地回到自己院子,却在院子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怔了怔,想起自己还在气头上,冷声道:“你来本王这里做什么?” 34.为他洗手作羹汤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王爷,妾身身为王爷的王妃,自然是要来服侍王爷就寝的。”筱墨珊微微笑着,仿佛早上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她花了一天时间平复心情,既然立下了赌约,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争取一把,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至少,如果自己不甘愿就此放弃,还是需要主动争取一下的。 侍寝? 风间朔望蹙紧眉头,搞不懂这女人在玩什么花样。“不必了,回去歇着吧。明日我们便离开郓城。” 想到今天早上的那个男子,风间朔望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或许这样就能避免他们两人见面吧。 风间朔望不知道的是,就算离开了郓城,荀攸依然会跟在筱墨珊身边膈应他。 “明日?可魏小姐不是还要……”为大婚做准备吗? 筱墨珊本以为,至少要在郓城待半个月的。 女子大婚,不得敷衍。最起码也要置办酒宴宴请亲朋好友的,更何况还是嫁给了桓宇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王殿下。可以说是风光无限了。 只是魏盂郴甘愿默默无闻地就这么进了战王府? 筱墨珊自认不大度,可既然两者都愿意,她也只能着手准备为他纳妾的事宜。可这还没准备,他怎的就这么草率将人带走?且不说魏小姐愿不愿意,就是魏城主也不会想就这样把自己的女儿给送出去吧? 是的,连婚礼都没有,这跟送女儿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一个侧妃,何必如此大动干戈。”风间朔望语气淡淡的,让筱墨珊不自觉就想起了自己当初嫁进王府的样子。 是啊……何必大动干戈? 她堂堂战王妃,进门的时候没有红地毯,没有喜灯笼,亦没有喜宴。 如果只是迎娶一个侧妃就置办这些,那么置她一个正妃于何地呢?筱墨珊沉默了,好半晌才道:“王爷可与魏小姐商量好了?” 魏盂郴不一定乐意这种事情,她愿意待在战王府是因为她喜欢他。可初见的魏盂郴却不见得会如此喜欢他。 此时的筱墨珊忘记了,她当初……可也是一见钟情的呢。 “本王决定的事,还没人能改变本王的想法。”风间朔望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里略有些讨赏的意味儿。 筱墨珊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也是,风间朔望向来说一不二,还真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只是,告知一下魏小姐比较好。至少……也要征求一下人家的意愿吧? “可是王爷是否想过,这般没名没分的跟在王爷身边,魏小姐可曾愿意?魏城主可曾愿意?” “本王许他侧妃之位,还有什么好不满的。”风间朔望不看筱墨珊,转身背对着她。 “可是王爷,作为一个父亲,是极其希望自己的儿女找到幸福的。” 风间朔望没有说什么,但是身边不满的气息越来越重,察觉到他不高兴,筱墨珊识趣地闭上了嘴。她可没忘记自己今天的目的。 “你回去罢,本王这里不需要人伺候。”风间朔望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感情。 筱墨珊却不 愿意就此离去,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转移了话题:“你可吃了晚饭?” 风间朔望怔了怔,午饭没吃多少,因为对面坐着魏盂郴他没什么胃口。晚膳更是以不舒服为由拒绝了。两人回来,他还没吃饭呢。 本来不饿,可经筱墨珊这么一说,他竟是觉得有胃口想吃些东西了。 “不曾。” 筱墨珊眼睛亮了亮,“我给你做面可好?” 她会下厨?风间朔望转身疑惑的看向她,看的筱墨珊有些不好意思。 她本来不会下厨,不过是今日无事跟香茗学的罢了。面食最为简单,她却学了许久。如今好歹也算能入口了。可这已经实属不易了。 父皇母后以及皇兄们哪个不是宠她入骨?哪里会让她学习下厨,就连女红……也因为她当时被扎哭了之后就没再学过了。 本以为风间朔望会拒绝的,没想到他思索了半刻,道:“好。” 筱墨珊眼睛亮了亮,欣喜道:“臣妾这便去准备。” 风间朔望点点头,没有说话。见筱墨珊跑远,他仍然站在原地看了小女人离去的背影出神了许久。不知道为什么,先前的气在此刻仿佛已经消散了许多。 回过神来,回去了自己的院子,不过拿起笔勾勒出一个人形来,筱墨珊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面进来了。 “王爷,做好了。快来趁热吃。”筱墨珊语气欢快,像极了想要寻求夸奖的孩子。风间朔望闻言放下笔,起身走到小桌旁。 撩起衣摆坐下后,接过筱墨珊递过来的筷子,他试着尝了一口面。味道说不出来,但只觉得普通。没有什么特色, 筱墨珊见他顿住筷子,以为是不好吃,略有些失望:“我……我今日才学的,你若不喜欢,便撤了吧。我去让香茗给你重做些来。” 风间朔望闻言挑了挑眉,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这女人是为他学的厨艺? 心突然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风间朔望低头又吃了几口面。见他还愿意吃面,筱墨珊笑的眯起了眼睛。 香茗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虽然她现在做的不好,但她一定会努力学的! 这般想着,筱墨珊就觉得那个赌约,兴许自己真的能做到!给自己鼓了劲儿,筱墨珊就那么开心的看着风间朔望吃完了一碗面。 吃过了面,风间朔望心情倒是平复了些许,这才想起来问筱墨珊。“早上那个男子,你昨晚一夜都跟他待在一起?” “对啊。”筱墨珊心里正开心,也没防备,直接就回答了。可她不假思索的回答让风间朔望觉得,自己刚刚降下去的火又腾腾的窜上来了。 “你可知……” 他话还没说完,筱墨珊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跟他解释,企图补救。 “我只是听他讲故事,我们什么都没做。” 闻言,风间朔望放下心来,只是面上还是不满,“你已嫁为人妇,怎可与其他男子共处一室,传出去了,岂不是给本王丢脸?” 筱墨珊略有些不自在,倒是她忽 略了这一点。只是当时自己也是在气头上,谁让他当着她的面纳妾呢?! 筱墨珊低下头,风间朔望误以为她有了认错态度,也就没再为难她,只道了句:“日后不许再犯。” 筱墨珊点点头,有些惭愧。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略有些尴尬。 “要不我……先回去?”筱墨珊迟疑道,她虽然很想风间朔望很快就敞开心扉,但她还是不好意思踏出圆房那一步。 风间朔望点点头,筱墨珊起身离去,面碗还放在桌子上,她顺手一道带走了。 只是,处理好了之后的事情,她却还是不想休息,想起明日便要启程离去,她要回院子的步伐一转,去了城主的书房。 这个点,也不知道城主还在不在忙。 走到书房门口,好在灯还亮着。 筱墨珊抿了抿唇,做好准备,跟门口的小厮吩咐道:“去告诉你家老爷,就说战王妃求见。” 小厮惶恐,连忙转身离去:“是。请王妃稍等。” 不过片刻,城主就亲自出了书房迎接她进去。筱墨珊知道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也就随他一同进去了。 坐到主位上,看了眼战战兢兢的魏城主,她缓缓开口:“魏城主不必担忧,本王妃只是想来跟城主说一件事情的。” “王妃请讲。” 筱墨珊看了眼他,发觉他的脊背有些弯,心下也有些不忍,道:“魏城主还是坐下听我说吧。不过是说些闲话罢了。” 魏城主点头应是,虽说是坐下了,却是坐的极为板正。筱墨珊瞥了他一眼,心知再强迫也没什么意思,索性直接步入正题:“魏城主可知道,王爷与本王妃明日就要离开了。” 魏城主心里一惊,连忙看向筱墨珊,见她面色不像有假,试探着出声询问:“那……小女怎么办?” 如果战王殿下就这么走了,先不说自家女儿那边的态度,就是他也是不愿意的。说好的婚事,怎可说走就走?这不是耍着他们玩的吗? 很显然,魏城主误会了筱墨珊的意思,误以为风间朔望是后悔不愿再纳魏盂郴为妾了。虽说魏城主心里百般不愿自家女儿为妾,只是架不住女儿喜欢,他也就随她去了。 “魏城主误会了,王爷的意思是带着魏小姐一起走,只是这婚礼这事……”筱墨珊有些为难。 魏城主蹙紧眉头,好歹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不愿她受委屈,他还是想再争取争取:“王爷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一定要走的如此急切?” 筱墨珊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王爷今日回来便这么说的,本王妃也只是想着同魏城主说一声,免得届时魏城主难过。王爷此举……的确是委屈了妹妹了,不过城主放下,回到王府之后王爷必然会补偿妹妹的。” 魏城主还是皱着眉头,有些不愿意。只是再不愿,他也没有实力跟皇亲国戚作对,只是心里对风间朔望愈发不满起来。 说好的娶他女儿并且善待,结果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这岂不是……白娶走了她的女儿? ps:没有人进读者群吗?瑾爷一个人好尴尬……没人就解散了…… 蓝瘦香菇 35.回京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看出来魏城主的不愿意,筱墨珊弯了弯眉眼,笑道:“妹妹如今做了侧妃,日后的荣华富贵数不胜数,城主何必计较这一时的得失?” 筱墨珊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在安抚城主的心情,不管如何,还是要笑着。 “王妃……可是这……”魏城主叹了一口气,道:“王妃也知道,下官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宠的有些不懂世事规矩,本无意让她高嫁,寻个愿意宠爱她的人便好。自家女儿,下官自己知道。没什么心机,入了王府……还请王妃多多照拂一二。” 魏城主说着就要跪下来见礼,筱墨珊连忙扶住。 “魏城主不必行如此大礼,进了王府都是一家姐妹,本妃自然会照拂一二的。战王府也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筱墨珊内心苦笑,她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自己在王府都寸步难行,但如今,也只能先安抚住魏城主了。 魏城主身子略有些踉跄,隐隐中,有些年迈感:“去,唤小姐过来。” 门外有人应是,随后去请小姐去了。不过一会儿,魏盂郴就带着不满过来了:“爹,都这么晚了,叫我来做什么?” 魏城主一脸严肃,没有了往日的宠溺:“郴儿,过来给王妃磕个头,从此以后你要把王妃当做自己的亲姐姐来尊敬,切不可娇纵任性了。” 魏盂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爹?” 魏城主厉声呵斥:“怎么?还没嫁出去就不听爹的话了?” 魏盂郴抿了抿唇,不甘愿地走到筱墨珊面前跪下磕头:“妹妹见过姐姐。” 筱墨珊连忙扶起魏盂郴,安抚道:“既然都是一家姐妹了,不必这么多礼数了。”筱墨珊是真心的,她是艽衣唯一的公主,没有姐妹,平日里皇兄皇弟都宠着她不与她计较。如今有了姐妹,她倒是欣喜些。 魏盂郴一把拂掉她的手,低声咕哝道:“不用你假好心!” 筱墨珊的手一顿,没有多说什么。 “明日你随王爷王妃回王府,切记收收自己的性子。去了王府可容不得你再任性了。日后没有爹爹在身边,不许胡闹。你要学着说话做事,若是受欺负了……你也能忍则忍,切莫与人起冲突。还有……不要恃宠而骄……” 魏城主絮絮叨叨的,放心不下魏盂郴。 魏盂郴听到自己能离开家去战王府生活了,心里本还有些高兴,但听到自己爹爹如此絮叨,有些烦躁:“哎呀好了,我知道了!女儿哪里恃宠而骄了,爹爹就别不放心了。” 唉……自家女儿性子如何,他是了解的。进了王府必定要吃亏,只希望到时战王妃能看在他的老脸上照拂一二吧。 叹了口气,无奈的送走筱墨珊和魏盂郴,魏城主坐在书房呆愣了很久。良久,他取出书架里的画,一点点铺展开,轻柔的抚着画上的人儿,低喃出声:“夫人,女儿长大了……可是我这样做,真的对她好吗……” 他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良久,他自言自语道:“罢了,女儿喜欢便好。大不了……日后我养她一辈子吧。” …… 一夜无梦。 翌日,城主府门前。 魏城主为筱墨珊一行人准备了一辆马车,因着魏盂郴不会骑马,几人便坐马车赶路,而风间朔望则是选择骑马前行。 偶尔累了便到马车里歇息。 一路走走停停,几人虽然速度慢,但还是在一个月之后到达了京都。 “哇……这里的东西都好漂亮啊!”魏盂郴出来自然也是带了一个贴身丫鬟的,以便照顾他。 丫鬟名叫昧雪,跟香茗倒是挺能聊得来,两人都喜欢研究厨艺。筱墨珊也吃过昧雪做的东西,味道很是不错。 “是啊小姐,京都果然是跟郓城不一样呢!”昧雪有些激动,小脸通红。 “京都里还有很多好吃的呢!等到了整顿之后,我带你们转转去!”香茗笑道。 “好啊好啊!” “……” 马车里不时的传来笑声,几个女人聊的倒是开心。只是不知道进了战王府,她们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马车里,唯一没有笑的就是筱墨珊了。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多想,总觉得魏盂郴好似不喜欢她,每次她一开口说话,魏盂郴就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马车外的风景。 次数多了,筱墨珊也识趣的不去碰钉子。风箐心细,注意到了也就跟着自家公主,时不时的跟筱墨珊聊着,不至于让筱墨珊过于无聊。 “这算什么吖,我们艽衣国的东西可比这里精致很多呢!有很多你们都没吃过的呢……” 香茗笑着,语气里颇有些得意。 “真的吗?我不管,香茗回府了你可要做给我吃!”魏盂郴嘟着嘴,做了次讨要吃的的小孩子。 “好!” …… 筱墨珊不开心的原因,其实还有一点,皇城要到了,她这次私自去战场,私自去兵营,只怕皇帝这次少不了要罚她。 纵然对性命起不了什么威胁,但皮肉之苦也是少不了的。 筱墨珊猜的没错,风间启谌知道两人私自离京去了军营气的不行,飞鸽传书给风间朔望,那厮还凉了他这么久! 如今回来了,他自然是一接到消息就派身边的安公公去请了。 “王爷,王妃请吧。”捏着嗓子说话的安公公笑着,身子也是有些颤,低头不敢看风间朔望的面色。 战王的面色看着可不是很好,甚至还有些不满。难不成是他的态度出了问题? 就在安公公心里忐忑之时,风间朔望终于松口:“走吧。” 一听这话,安公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笑着迎着两位进了皇宫。 一路上的气氛都很沉默,两人坐在马车里,离得很近,气氛却压抑。 筱墨珊抿了抿唇,道:“皇上这次可会对我们的离京不开心?” 风间朔望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不满自然有,但是那又如何?他动不了本 王。” 其实,筱墨珊很想问一句。动不了你,那动我呢?只是她没敢问出来,怕自己自作多情。 筱墨珊不知道的是,如果她问出来,可能风间朔望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心里很乱,其实不是很明白自己对这个女人的感觉。 最初对这个女人是厌恶不喜,现如今好似有了些许的在乎? 沉默了很久,快到宫门口的时候,风间朔望冷不丁出声道:“入宫之后跟在本王身后,什么也不必说。” 筱墨珊怔了怔,道:“好。” 因为是战王府的马车,守卫不敢拦就放进了皇宫。 一直到了御书房两人才下马车。 筱墨珊抬头看了眼华丽堂皇的御书房装饰,咽了口口水,紧紧地跟在风间朔望身后。 风间朔望看起来散漫极了,走进御书房,长相与他有四分相似的男子坐在桌案后面低头批阅奏折,他也不打招呼,自己寻了位置就坐下。 筱墨珊不好意思的跟着坐过去,但做的战战兢兢的。 因为人带到了,所以安公公直接侯在了门外。以为战王殿下跟陛下独处之时,身边都不要人伺候的。 而基本上也没有多少个人能承受得住战王爷的气势。 风间启谌在两人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们了,只是想等风间朔望给他主动请安,可惜他没有等到,反倒是自己先没了性子。 “怎么?你现在来拜见朕都不用行礼了?”凉凉的语气里满是威胁,筱墨珊心里一咯噔,帝王多疑,若是怀疑起风间朔望有什么造反的心思…… 不等筱墨珊反应过来,风间朔望就答道:“本王见父皇时,也不用行礼。” 风间启谌噎了噎,语气里颇有些无语:“见父皇跟见朕能一样吗?” “父皇也是皇上。”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俩没什么不一样。甚至他还算是我长辈,而你,兄长都谈不上。 风间启谌与风间朔望不是亲兄弟,但两人私下感情一向较好,互相欣赏。风间启谌欣赏风间朔望有领兵才能,风间朔望则欣赏风间启谌有治国之能。 “喂喂喂,你这就过分了啊!朕还能不能在你眼里有些威严了?” 风间启谌这话一秒破功,筱墨珊的嘴角忍不住带了些笑意。她倒还是第一次见到风间启谌这样的性子,倒是……有趣极了。 见原先建立的威严一下子没了,风间启谌索性放下架子:“这次事情,朕可兜不住你了。不知道是谁将这事捅了出去,百官联名上书要收回你的兵权。” 风间朔望冷笑:“他们不如试试?” 风间启谌心知风间朔望的能耐,倒也不担心那些人闹起来。毕竟,敢说收回兵权的大多是文官,文官跟武官动手?若是没有皇帝帮忙,怕是早就被砍死了。 不过这事,风间启谌明显不打算帮他们,毕竟一个有领兵才能的大将军和一些文官比,孰重孰轻他心里自有计较。 皇弟这人他了解,只要不触及他底线,皇弟必然不会背叛他。皇弟无心皇位,所以兵权给他,其实风间启谌是极为放心的。 无奈耸耸肩,风间启谌转头看向筱墨珊:“战王妃这次去军营可还玩的开心?” 筱墨珊心里一咯噔,这一转头就变回了严肃样子,她突然觉得有点心虚。不自在的干笑着:“有王爷陪着,自是开心。” 36.撞破皇后私情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闻言,风间启谌挑眉看向风间朔望,难不成这小子动心了?还以为他对那个苏拂生爱到了骨子里再也出不来了呢。 果然,他们风间家的人就是薄情。 “哦?那皇弟倒是有心了,还带着战王妃去戏耍了。”风间启谌玩味的看着风间朔望,风间朔望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见风间朔望不回话,筱墨珊也有样学样当做没听见。 风间启谌被两人这夫唱妇随的样子瞬间无语到。噎了噎,问道:“你们俩这气氛不对啊……” 嗯? 筱墨珊疑惑的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只是风间启谌在看见风间朔望凉凉的眸子之后不敢说话了,也就没有说什么。筱墨珊没等到答案,倒是有些失落。 她还以为自己跟风间朔望之间关系可能变好了一些呢。她当局者迷,看不出来。本想着风间启谌能看出来的,结果他却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事,本王就先回去了。”风间朔望冷声提醒,他来这一趟不过是给皇帝面子。 风间启谌眯起眼睛,道:“云成要变天了,你先留下,朕想听听你的看法。战王妃不如先去后宫里坐坐?” 筱墨珊心知这等机密不是自己能听的,识趣的应了声是,然后出去了。 “云成的事情,你怎么看?”风间启谌见人出去,示意其他宫女太监也退出去后,面色有些严肃。 风间朔望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云成皇帝病重,大皇子起兵造反却被摄政王干预压下战乱。这些举动不过是为了一个人。” “谁?” 当今云成摄政王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宠的无法无天的女儿。摄政王一力平乱,要不就是他自己想做皇帝,要不就是他想扶持别人做。 只是摄政王要是想做皇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云成国摄政王在云成,地位不比皇帝低。说得好听云成国有皇帝,其实不过是摄政王的傀儡罢了。 但摄政王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又没有儿子扶持,那他是想扶持谁呢? 风间启谌想不出来,看向风间朔望,想让风间朔望给他一个答案。 风间朔望吐出一个名字:“苏淳。” 苏淳这人,风间启谌不是很清楚。军营的将领,他很少有印象,因为都是风间朔望一手提拔的。 他不接的看向风间朔望,风间朔望叹了口气,道:“苏拂生的弟弟。” “她弟弟?可是她弟弟为什么会是云成国人?难不成摄政王想培养我桓宇国人去做他的皇帝?”风间启谌不接,怎么苏拂生的弟弟还有其他身份? 倒是隐隐有听说过十几年前云成皇帝追杀过一个太监,说那名太监偷走了皇子……只是毕竟是皇家丑事,没怎么宣扬出来。 各国君主倒是略知道一些,风间启谌还是无意中知道的。 等等,皇子? 风间启谌瞪大眼睛:“难道苏淳就是当年那个被偷走的皇子?” 风间朔望赏了他一个还不算太笨的眼神,没有说话。 只是风间启谌还是有些不解:“但按理来说,摄政王为什么会帮苏淳呢?” 苏淳的母妃家族势力不强,也没什么本事,几乎都不在云成的国都。苏淳母族的祖祖辈辈似乎都没跟摄政王有什么联系。难不成摄政王喜欢的其实是苏淳的母妃? 可是好像摄政王一生只娶了一个王妃,所以导致子嗣不多。 风间启谌突然觉得,云成国的八卦有些多。一时间他的面上有些复杂。 风间朔望一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他想歪了,轻咳了一声,道:“摄政王之女。” “你是说……”摄政王的女儿看上了苏淳? 风间朔望点头。 风间启谌一时间有些无奈,最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出了御书房的筱墨珊没有其他地方去,四处转起了皇宫。 后宫里的妃子她一个都不认识,也没心思去跟人斗智斗勇。后宫的心机,父皇一直有意让她避开,只是在母后的指点下,她还是略知道一些。 但到底父皇母后将她保护的很好,皇兄也很宠她这唯一的妹妹,所以她基本上没有遇见过宫斗。其他的妃子见了她都巴不得巴结她,更是没有陷害她都。 来了桓宇,什么都不一样了。至少她在来的第一天就知道,皇宫里的人不喜欢她,似乎很抵触她都身份。 只是生为艽衣人,她不后悔也不觉得耻辱。 皇宫很大,也很堂皇。宫道很长,曲曲折折的,层层叠叠的建筑构筑起一间又一间的院子。如果没有熟人领路,怕是都要迷失在皇宫里。 筱墨珊走着走着,就迷了路。 只是好在没有误闯什么地方,只是无意中找到了御花园。 想到御花园里一直鲜艳的花草,筱墨珊兴致一起,便抬步往御花园走去。 “嗯……别这么猴急嘛……轻点。” 无意中听到假山另一面传来声响,筱墨珊的步子一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走,她后退两步,步子的声音却被人听到。 “谁?谁在那里,滚出来!”突然一道雄厚的男声传出来,筱墨珊一惊。抿了抿唇,她略微理了一下衣衫,从假山后面走了出去。 “我……”筱墨珊刚想说话,一抬眸看见的却是皇后与一个陌生男子。那男子她不认识,看起来大概有三十岁的样子,尖嘴猴腮的,看起来有些猥琐。 声音浑厚,但看起来眼底有青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人。 筱墨珊想不通皇后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只是目前她也不该想这件事情。她要先想想自己撞破了皇后的私密,皇后会怎么处置她。 皇后也是的,这种事情居然还敢拿到明面上来做,御花园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她也不害臊! 其实这话,筱墨珊就冤枉皇后了。不过是得知今日皇上要召见战王,她知道可能皇上不会注意她,也因为皇上登基之后就没再寻过她让她有些难忍,这才找了先前的骈头进宫。 她还命人封住了御花园,筱墨珊不过是无意之中闯进了一 个缺口进来了,这才发现这一幕。 两人衣衫微乱,但好在还算齐全。 筱墨珊心知自己今日只能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便低垂着眸子:“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白霖眯了眯眸子,语气有些危险:“战王妃不是跟着战王在御书房面圣吗?怎么来御花园来了?” “陛下与王爷议事,臣妇不便打扰,这便四处转转。无意中闯进御花园,看到这些娇艳的花,不觉倒是有些看痴了。”筱墨珊笑了笑,做出一副似乎还疑惑的样子。 “只是不知皇后娘娘什么时候来的?臣妇看花太过痴迷,竟是没有注意到皇后娘娘的尊驾,倒是臣妇的不是了。” 白霖儿对她的话保持半怀疑态度,眯了眯眸子:“战王妃这么说是早就在这里了?” 筱墨珊心里一惊,连忙道:“回皇后的话,倒也不是。刚到罢了。” 这战王妃没说实话白霖儿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只是既然她聪明的选择不提出来,那么她就姑且信她。只是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若是此事宣扬出去,不止是她,她们白家都得完! 白家对白霖儿寄予厚望,纵然得不到皇帝的宠爱,也要占住皇后的位子。日后太子,必然是他们白家的子嗣! 白家如今势力在被皇帝有意无意的拔除掉,白家如今只能寄希望与白霖儿这个皇后,希望她能给母族再争取一些好处。 只是白霖儿无能,入不了风间启谌的眼,也没办法吹枕边风。这点倒是让她一直很挫败。白家人前前后后来催了不下数十遍,但白霖儿做不到,也没什么办法。 “有些话,本宫不说,希望战王妃能明白。”白霖儿眯起了眼睛,威胁意味很重。 这是在提点她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筱墨珊低垂了眸子,道:“臣妇明白。皇后娘娘若是无其他吩咐,臣妇就先退下了。出来这么久,想来王爷与陛下也谈完了。” 筱墨珊这话的意思表达出了两点,第一点,;你的事情本王妃没心思去管也不会去宣扬。第二点,皇上或许出来了,若是被他发现,或许你们都脑袋要小心了。 白霖儿脸上带了些怒气,并不是针对筱墨珊,气的不过是自己的无能,一种挫败罢了。一国之母,却得不到陛下的心,她这个皇后做的其实有名无实。 就连洞房花烛夜……陛下也是在书房将就了一夜。 成婚至今,两人其实都没有圆房。这让皇后哪里受得了?找了老相好亲热,不成想今日还被筱墨珊发现了。 只是还好这个战王妃识趣些,若是被她知道她的事情宣扬出去了,她定然饶不了这战王妃! 摆了摆手,示意筱墨珊退下吧,皇后脸色有些疲惫,也没了兴致。让男子退下之后她转身准备离开。 “皇后这是想去哪?”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还没来得及离去的皇后与男子惊了惊,就连筱墨珊欲走的步子都顿了顿。 眼中划过一道光,他们这么快就谈好了事情? ps:好吧这个悬念有点太简单,好像都知道来的是谁吼?难道没有人关心荀攸的去向吗?难道没有人关心读者群吗……没有人进啊……嗯……没人看,瑾爷都想弃文了。太难为我了! 37.废后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筱墨珊转身,看向明黄色衣袍的男人,他身后跟着一袭绛紫色云纹锦衣的风间朔望,脸色冷漠。 皇后惊慌,连忙跪下,企图挽回:“陛下,陛下……臣妾只是……是,是他勾引臣妾的!”皇后玉手一指,那猥琐脸的男子瞬间怒气翻涌。 “陛下,臣忠心耿耿,是皇后这荡妇勾引臣的!” 筱墨珊挑眉,这人居然还是个官?看来皇上选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嘛! 这话,筱墨珊就冤枉风间启谌了。他登基不过一年,手中势力不足,皇位还不甚牢固,这些臣子,不过是父皇留下来的。 甚至有些佞臣,都是父皇究其一生也没拔出来的余孽。 眼前这一位,就是。 骠骑将军,云岩。 “哦?云将军莫不是以为朕的眼睛瞎了,看不出来你二人之间的情愫?”风间启谌冷笑,先前不动他,不过是没抓到把柄罢了。 现如今自己送上门把柄,还能让他顺带拔除皇后这个毒瘤,他倒是要好好感谢这位骠骑将军了! 云岩惊慌的磕头,也心知自己这次怕是要栽。但只求皇上能看在他为国有功的份上绕过他的小命。 “陛下,陛下饶了臣吧,罪臣再也不敢了!” 皇后瞪大眼睛看向云岩,这人先前指认她勾引他,她都还没跟他算账呢。如今他这话一承认,可是要拉下她的后位啊! 先不说皇后自己心里怎么想,就是白家人也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白家众后辈,还指望着她这个皇后给皇上吹枕边风呢! “陛下,陛下饶了臣妾吧,臣妾是一时鬼迷心窍,臣妾……臣妾的眼里心里都是皇上啊!皇上……”皇后的眼里急出了泪花。 风间启谌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不发一言,心里却是觉得舒畅极了。 纵使他薄情,这皇后也不是他想要的人。迟早要拔除掉,被白家支配的日子,想都不要有! 别以为白家那些小心思他不知道,不过是没有势力没有把柄没办法罢了。现如今……呵,皇后自己作死,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皇后私通骠骑将军云岩,淫、乱后宫,即日起,废除后位,择贤者居之。”风间启谌冷冷的下了命令,转头看向云岩,“云将军敢与朕的皇后苟且,这脑袋,怕是早就不想要了吧!” “既如此,朕就成全你!来人啊,云将军私通皇后,免去将军一职,打入死牢!” 两人察觉到皇帝的怒气,面色惨白。 皇后临被押走之前突然抬头凄凄然地看了眼风间启谌冷毅的侧脸,突然惨笑出声:“陛下……结发夫妻也能如此,陛下怕是早就有了废除臣妾的心思了吧。” 风间启谌眸子一瞥,淡淡道:“皇后这般说,倒是冤枉朕了。作为朕的皇后,自己做出这等污秽事来,难不成朕还要大力支持不成?” 噗……这皇帝倒是挺逗的。筱墨珊一时忍不住,嗤笑出声。惹得风间朔望与风间启谌两人瞥了她一眼。 筱墨珊干笑着,没有说什么。 “陛下……陛下啊陛下,成亲以来,您从未进过臣妾的房,说是正妻,倒不如府里一个侍妾!皇上您这样辱没臣妾,臣妾难道还要为皇上守着贞操吗?!”皇后 泪眼模糊,她心里也是有怨的。 怨风间启谌将她娶回府却置之不理,两人说是相敬如宾,不如说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筱墨珊被皇后这骇世嫉俗的想法给惊了一下,这皇后看着温婉,想法居然如此骇人听闻?! 女子嫁为人妻,不为夫君守着贞操,莫不是想要浸猪笼? 艽衣国民风开放,可也不曾有皇后这般大胆的想法啊! 其实,民间的秦楼楚馆倒是有这些例子,但到底难登大雅之堂。皇后身出名门,怎会有如此……想法? 好在风间启谌本也就不在意皇后,没把他放在心上,所以也只是愤怒皇后给她戴绿帽子罢了。 “皇后的想法倒是令人发指,呵,押下去吧。”风间朔望冷冷出声,瞥了一眼自觉头顶绿油油的风间启谌。 风间启谌虽说不在乎这个皇后,甚至一心想要废除她。但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场面废除皇后。没有想到皇后居然真的敢……敢给他戴绿帽子? 说不上愤怒吧,心里有些郁结。 筱墨珊忍着笑,知道自己现在笑出来有些不太好,只是她一耸一耸的肩太过明显,让人想忽视都难。 风间朔望有些郁闷的看向筱墨珊,凉凉道:“战王妃觉得朕好笑还是废后好笑?” 筱墨珊陡然一惊,差点呛到,急忙咳嗽了几声:“咳咳咳……” 风间朔望凉凉的看了眼被呛到的筱墨珊,最终眯起眼睛看向风间启谌:“陛下不觉得好笑?” 风间启谌还未展开的唇角:“……” 喂喂喂!不带这么撒狗粮的好吧? 筱墨珊一怔,心里瞬间一暖,就连脸上都染了些许红晕。夫君……这是在关怀她? 风间朔望倒是没有多想,瞧了眼筱墨珊略有些单薄的衣衫,眸子暗了暗,垂下眼睑:“陛下若是无事,臣弟就告退了。” “去吧去吧。”风间启谌挥了挥手,他心里烦躁极了。巴不得这对虐狗的夫妇走掉。 风间朔望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筱墨珊福了福身子,也跟着风间朔望走了。 独留风间启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竟突然感觉这两人看着格外般配。看来,他倒是给皇弟找了门好亲事呢! 只是他也好奇,怎么出去一趟,两人之间气氛倒是变了。皇弟居然也开始正眼看女人了……啧,以前不近人情不近女色的皇弟,他倒是有些忘记是什么样子了。 …… 战王府的马车里,筱墨珊与风间朔望挨着坐。 风间朔望闭着眼睛养神,筱墨珊小心的瞧了他一眼又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察觉到炽热的目光,风间朔望懒懒的开口:“有什么就说。” 得到准许,筱墨珊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扭捏:“适才……王爷可是在维护臣妾?” 风间朔望皱了皱眉头,莫名觉得王爷二字竟然没有夫君好听,轻晃了脑袋,他怎会有如此想法? “不过是护着我战王府的面子罢了。”风间朔望淡淡的语气让筱墨珊心里的雀跃一瞬间消散,略有些失落。 抿了抿唇,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他把她当成是王府的人了不是吗? 先前他可是还说自己不配做战王府女主人的。现如今……他至少把她当成了王府的人了。 这般想着,心里好受了些,面上有些欣喜。 风间朔望懒懒的抬了眼眸,看着筱墨珊一会儿失落一会儿雀跃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极了。不自觉唇角有些扬起,被筱墨珊敏锐的捕捉到了。 “王爷?”筱墨珊试探的叫了声。 风间朔望抬眸看她:“嗯?” “您还是笑笑好看。” 一句话,瞬间让风间朔望唇角的笑容凝固,他面色有些凝滞。曾几何时,有个女子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他先前一直不明白,为何同样性子清冷,苏拂生怎的偏偏就看上帝修尘那厮了?若是喜欢他冷漠的性子,他也冷漠不是吗? 只是不同的是,帝修尘是清冷,不善言辞。而风间朔望是性子冷,嗜血。 “风间,你还是多笑笑好看……师父也不爱笑,真是可惜你们这张帅破天际的脸了!”纵然不知道帅破天际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风间朔望试探性的勾了唇角,成功的引得那人痴了眸子。 眼前好似有些恍惚,风间朔望伸出手,颤抖的想要抚摸记忆中那人的面孔。 “王爷?”筱墨珊见他伸出的手有些颤抖,心里有些担忧。 这一声响,让风间朔望瞬间从恍惚中醒来,看到的是与记忆中那人毫不相像的脸,他面色瞬间变得阴沉。 伸出得手一甩袖子,面色狠厉,厉声呵斥:“滚下去!” “啊?”她不懂明明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开心了。 筱墨珊愣怔之间,被风间朔望一把从马车上推了出去。马车还在行驶中,风间朔望这一推,无疑让筱墨珊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甚至额头不小心磕在石子上,略有些红肿。 驾马的车夫手足无措的看着筱墨珊,马还在行进中,传来风间朔望冰冷的声音:“不必理会。” 看着车马愈走愈远,筱墨珊躺在地上的身子僵住,眼中上了一层水雾。 她轻咬着下唇,挣扎着自己爬起来,衣衫上沾了些许灰尘,她托着好似有些脱臼的胳膊,额头疼的冒出一层冷汗。 “咝……” 筱墨珊看着远去的车马,吸了吸鼻子,不想让眼泪落下来。抬头看了看天空,母后说,难过的时候就看天,眼泪会憋回去的。 静静地在街道上站了许久,路上的行人看着她都指指点点的。只是在筱墨珊眼里,身边的人仿佛都不存在了,她只能看得见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 人海中央,一名女子怔怔地站在街道上,面色苍白,眼中有些许的晶莹,神色悲戚。 只是,路人忙着自己的事情,纵然好奇,也没人多管闲事。 一个被人赶下马车的女人,他们何必去送同情呢?与他们何干?人世冷漠,筱墨珊的心里却更是冰冷。 但是王府,还是要回的。 稍缓了些许,感觉不那么疼了,筱墨珊移动着步子,往战王府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的风间朔望在马车行进了许久之后,也冷静了下来,干她何事呢?不过是一句话戳到他痛点罢了…… 38.不想看见本王?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脑海中想到自己推出去的那一掌,他不知道那女人会作何感想,抿了抿唇,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回到王府又被召进宫是中午,如今筱墨珊回到战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风箐与香茗焦急地站在王府门前,看见筱墨珊回来,连忙愁眉一展,迎了上去。待到走近,看见筱墨珊走路怪异的姿势,已经苍白的面色,衣衫上的凌乱与脏污,两人怔了怔。 “公”香茗张了张嘴想问发生了什么。 可风箐联想到王爷午时回府的马车,心下便略有了猜测。怕是战王又厌恶公主了吧 只是她想不明白,明明出门前还好好的,战王还特地允了公主与他同坐,怎么去了趟皇宫就成了这样 风箐不愿戳中公主的伤心事,走近,挽着筱墨珊的胳膊,道:“公主,香茗新学了菜式,这一路一定饿急了,奴婢扶您去用膳。” 筱墨珊拂去风箐的手臂,自己进了王府,远远的还传来她疲惫的声音:“不用了,本宫去歇会儿,别让人来打扰本宫。” 风箐与香茗面面相觑,最终叹了一口气,两人进了王府。 “哟这是谁啊,我们的王妃娘娘怎的一身狼狈的回来了啧啧啧,真是可怜人儿”一道女声娇媚的响起,筱墨珊顿了顿,抬步继续走。 此人明显是来找茬的,只是此刻她疲倦极了,不愿搭理这人。 只是筱墨珊不愿搭理人,可不代表那人乐意。她本来就离得筱墨珊挺近,几步一走,追上筱墨珊扯住她的衣衫,娇声呵斥:“本公主与你讲话你没听到吗” 筱墨珊步子顿住,面色很是不好看。转身看向这个挡路的女子,只见她眉似弯弯杨柳,透着青涩,鹅蛋脸,眼中仿佛含珠宝般亮晶晶的,唇似红梅,不点而朱。一袭鹅黄色云锦绣衣衫,发髻上别着的步摇一闪一闪的,叮当碰撞的声音让筱墨珊很是不舒服。 “不知是哪位公主这般天色还待在战王府里是不是不太好”筱墨珊的语气不是很好,她很疲惫,不愿与人虚与委蛇。 女子眉头一皱,面色很是嫌弃,似是才看见筱墨珊的面色:“咦你这是去哪里鬼混了,怎么还一身臭味” 筱墨珊皱着眉头看了两眼身上的衣衫,不过是有些脏污罢了。许是路上走的久了,略带些汗味,但总不至于有这个公主说的这么夸张吧 “劳公主费心了,只是臣妇竟不知,是哪位公主如此晚了还留在战王府嗯” “大胆”公主出行,身边自然不会不跟人,一个丫鬟立马就想在公主面前表现,怒声呵斥:“公主做事,哪有你质疑的道理” 风箐见前面不太对,连忙追上去,见自家公主被一个丫鬟斥责,当即火气就上来了,声音极冷:“哪家公主,连名字都不敢报,有什么资格跟我家公王妃说话” 风箐险些说顺口,想到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风间朔望几分面子,便改了口。 “你,你”那丫鬟瞪大眼睛,没想到眼前这主仆三人居然不知道自家公主的身份,惊讶过后便是鄙夷。 “到底是艽衣国人,竟是连我们瑾涟公主都不知道。哼,我们瑾 涟公主可是皇上的亲妹子” 风箐嗤笑,亲妹子难道就不是战王殿下的亲戚了么见了战王妃还如此嚣张,还当真是不把她家公主放在眼里 风箐刚想反驳,筱墨珊就出手示意她不必理论,筱墨珊微微颔首,道:“公主这般晚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臣妇累了,就不陪公主话家常了。” “话家常谁要与你话家常”风间熏漪不乐意了,怒瞪着筱墨珊,“你不许睡本公主还没睡,你怎么能睡” 筱墨珊略有些无语,这公主怕不是脑子不正常吧 知不知道现在都过了晚膳时间了 堂堂公主待在战王府,这么晚都不回宫,怕是明日就要落下闲话了。 “喂,本公主警告你,别以为做了我七哥的王妃就能怎么样,七哥府里总是要添些女人的,你不过是其中一个,对本公主客气点不然本公主就告诉七哥休了你” 风间熏漪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被风间启谌宠的有些无法无天了。 风间朔望在先皇子嗣中排行第七,瑾涟公主排行十四,虽说不是亲兄妹,但到底也是称得上一句哥哥的。 虽说这个七哥性子冷淡,但对她却是极为宽容的。 筱墨珊无语,但也知道风间朔望的府里必定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抿了抿唇没有反驳。倒是风箐有些气不过,不满地看向风间熏漪。 “公主怎么说也要称我家王妃一句嫂嫂,怎的如此无礼” “本公主无礼”风间熏漪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语气格外讽刺,“本公主可是一国公主,再不懂礼数也好过战王妃衣衫不整的在外面散步吧” 风间熏漪着重念了散步二字,筱墨珊脸色瞬间煞白。 风箐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风间朔望的声音:“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极冷,隐隐还有些呵斥的意味。 风间熏漪缩了缩身子,她听说皇兄回来了,就想着来跟皇兄增加下感情,谁知来晚了,皇兄居然被四皇兄叫到宫里了,害得她白跑了一趟 不过既然出宫了,她就索性在战王府转了起来,倒是碰见个有趣的女子。好像是七皇兄新纳的侧妃,叫魏盂郴来着,她觉得兴趣相投,就交了个朋友。 不知不觉竟是这般晚了,她刚准备回去,就看见了筱墨珊,想到魏盂郴,她忍不住刺了几句,她本来就不喜欢这战王妃。 一个艽衣国公主做她皇兄的王妃,凭什么啊她皇兄那么优秀,这个劳什子公主哪里配的上七皇兄 倒是没想到,不过刚说几句,皇兄就来了。她心里有些发虚,乖乖的福了身子,甜甜叫道:“熏漪见过皇兄。” 风间朔望淡淡嗯了一声,看向筱墨珊惨白的面色以及略有些凌乱的衣衫,莫名心里一揪,面色微沉:“发生了什么” 筱墨珊怔了怔,蓦地想起上次他也是这般问,但最终却害得她自己遍体鳞伤,难过了数日。 低垂了眸子,筱墨珊淡淡道:“无事。” 她不温不火的样子让风间朔望莫名心里有些烦躁,语 气也冷了几分:“瑾涟” 风间熏漪惊了惊,皇兄从来都不叫她封号的除非是怒极的时候,她咬了咬下唇,委屈道:“不过是跟皇嫂打个招呼而已,皇兄这般担心做什么皇妹又不会吃了她” 风间朔望狐疑的看了眼筱墨珊苍白的面色,见她没什么异议,这才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 不过是推她下了马车,有什么好愧疚的 只是想到行进中的马车,她滚下去想必是受了伤吧。 张了张口,风间朔望却是再次闭上。 关心她做什么 书房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呢也不知他脑子抽什么风,吃过晚膳竟是想来看看她回来了没。 就在风间朔望纠结之际,筱墨珊福了福身子,淡声道:“王爷若是无事,妾身就先回去,不打扰您与皇妹叙旧了。” 转身欲走,风间朔望突然出声:“站住。” 筱墨珊顿住步子,等着风间朔望的下文。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本王”风间朔望眯起眸子,想到这个可能,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妾身不敢。”筱墨珊语气淡淡的,垂眸看着地上,不曾与风间朔望对视。 风间朔望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心里愈发不是滋味,这明显就是不想见他 “那为何本王一来你便要走” 筱墨珊不抬头,淡声道:“妾身乏了,想回去休息。就不打扰王爷与令妹叙旧了。” 风间朔望盯着她略有些低下去的头,面色有些不好看,最终拂袖转身不再看她:“随你” 说完,风间朔望转身离去,风间熏漪察觉到七皇兄身边的冷空气,也不敢去打扰他。愤愤的瞪了眼筱墨珊,这便离去了。 人走全了,倒是剩下了一直喊着要走的筱墨珊,颇有些无奈,终是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风箐、香茗道:“走吧。” 晚膳筱墨珊没吃,沐浴之后便歇下了。 她不知道的是,夜里有人静静的站在她院子里的梅树下失神,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露鱼肚白,他才转身离开,身上的衣衫冰凉,他却是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新纳的侧妃房间。 看了眼一脸惊慌与娇羞的魏盂郴扯着身上的被褥,冷声道:“本王昨夜里歇在了你这儿,明白了” 魏盂郴面色潮红,扯了扯有些散开的被褥,娇声道:“妾明白了。” 一早上,战王殿下昨夜歇在歆语苑的消息不胫而走,在王府里传的人尽皆知。 筱墨珊午时才起来,一起来便听到香茗无意中提起这件事,她眸子垂了垂,压下心尖的酸涩,没有说什么。 任由香茗服侍着更了衣,筱墨珊看向桌上香茗端过来的早膳,突然觉得没了食欲,倒是有些反胃。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咛:“撤了吧。” “可是公主昨晚就没吃了。”香茗面上有些担忧,很是不赞同自家公主这般虐待自己的身子。 39.荀攸归来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筱墨珊知道香茗是为她好,奈何她就是没有食欲。 “撤了吧,本宫没有胃口。” 香茗咬着下唇,见公主态度坚决,只得撤了早膳。出门正巧碰见来请公主起床的风箐,见她不接,香茗扁了扁嘴:“公主没有食欲,让奴婢撤了。” 风箐面上也尽是担忧之色。她推门进去,调整了情绪道:“公主,天色渐冷,早上还是吃些好。” 如今已经是十月的天,怕是再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这般冷的天,还是吃些早膳哈,暖暖身子。 筱墨珊头也不抬,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梅树发呆。 风箐见公主不理她,叹了口气,取了外衫披在筱墨珊的肩上。筱墨珊不为所动,心里却是一暖。 “公主,公主”香茗突然惊呼着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 筱墨珊抬眼望去,面色不悦:“这般焦急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香茗喘了口气,吐了吐舌头。 “公主,有个男子寻上门来,说,说要见公主您。” 听到门房通报这个消息的时候,香茗的面色都是震惊的。如今在战王府,能有什么事瞒得过战王殿下不用说王爷也肯定知道了,香茗担心公主会遭牵连,连忙就来通风报信了。 希望能缓和一些吧。 老实说,她还是很希望公主能和战王好好的,毕竟是夫妻,一些矛盾是避免不了的。 筱墨珊皱着眉头,询问道:“男子长什么模样” 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大概是荀攸来了吧。当初荀攸说想先去拜访妹妹之后再回战王府,也就没跟筱墨珊一起。 如今算算日子,许是也差不多时候要到了。 想着或许是荀攸,筱墨珊起身,身上的外衫有些脱落,幸得风箐手疾地接住了。 “走,带你们去见个朋友。” 香茗不做多想,兴致冲冲地跟在筱墨珊身后,倒是风箐心思缜密,眉头皱了几瞬。 公主与王爷的关系本就不好,如今突然有男人寻上门来说找公主,公主还一副熟识的样子,这下怕是两人之间更是难相处了。 见再晚一会儿就跟不上两人了,风箐放好外衫,也跟了上去。 门外男子静静的站在府外,任由门口来来往往的百姓对他指指点点的。 “哎,这公子好生俊俏啊,也不知道许了人家没有。” “啧,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家里怎么样。我家女儿啊,还差个夫君呢。” “去去去,你女儿长那样,还不如娶我女儿呢” “哎” “” 男子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垂着眸,等着自己要见的人。 不过一会儿,女子一袭粉色云袄裙快速的出来,一见他便两眼一亮,笑着道:“欢迎回来。” 香茗跟在筱墨珊身后,看着男子略有些好奇,倒是俊俏的男子,只是公主认识的人,怎么她和风箐不认识呢 男子闻言抬头,看 着筱墨珊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荀攸见过姑娘。” 筱墨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那么多礼数,走的近了些,瞧见他衣衫略有些单薄,连忙道:“外面冷,快随我进去吧。”笑着拉过荀攸的手,两手相触的温暖,让荀攸心跳漏了半拍。 他讪讪的抽回手,筱墨珊也没多想,走在前面。 一群人进了王府,全然没注意到刚刚府外那群人的面色。 “那那是战王妃居然大庭广众之下与男人拉拉扯扯的真是不要脸” “就是,战王还在府里,怎么就领男人进去,也不怕战王找她算账” “战王真可怜” “” 守卫察觉到话题扯到了自己主子身上,厉声呵斥围着的这几个妇人。 “吵吵什么呢战王殿下的手段忘了去去去,散了散了。” 几个妇人连忙做鸟兽散,本来就只是看个热闹,丢了小命可就不好了 这边,筱墨珊领着荀攸刚走进王府几步,就撞见了魏盂郴,魏盂郴不知与身边的丫鬟说着什么,面色很是娇羞,见筱墨珊领着个男人进来,面色顿时一变。 “王妃这般做可是将王爷放在了眼里” 这个女人怎么这样战王殿下不好吗居然还领着男人到王府来她眸子变得有些不屑,爹爹还说让她好好仰仗这个王妃,如今看来,这王妃怕是根本就不受宠吧。 不过也是,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受宠呢 魏盂郴面上划过一丝不屑,果然还是要靠自己。 筱墨珊抬眼看了眼她,没说什么,错身欲走,只是魏盂郴却不满了:“喂,我跟你说话呢” 本来筱墨珊心情就不好,因为荀攸的到来好转了些许,如今被魏盂郴这一打断,心里有些烦躁。 冷声呵斥:“侧妃出阁前所学的礼仪呢都忘了吗见到本王妃不行礼就罢了,是谁允许你顶撞本王妃的” 魏盂郴怔了怔,面色有些难看。 倒是她身边的小丫鬟出言讽刺:“算什么王妃,王爷至今未与你圆房,不过是个椽头罢了。我家主子进门第一天就被王爷临幸,不知道比你这个王妃强多少你有什么资格横” 她怎么能这样说公主 香茗来了气,当即就要跟她理论:“你怎么这么说话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不知不觉,去了一趟军营的香茗也有些强硬了。 筱墨珊眸子闪了闪,看着香茗为她出头的样子,心里暖极了。 “你不过是入门早,不圆房算什么王妃”这丫鬟也是个胆大的,有什么说什么,“我家主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当了正妃,到时候,可有你们哭的” 香茗气的浑身颤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反驳,眼角一阵通红。 荀攸在后面看着两方争吵,眸子垂了垂,都是他引起的他想帮她,只是一个男子,总不好与女子计较这些,想了想,他便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两方人。 就在两方人僵持不下之际,风间朔望来了,冷眼看了两方人,眸子在看见筱墨珊身后降低存在感的荀攸,眸子更 冷了。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不做事了” 听着冷极了的声音,众侍女身子一抖,连忙跪了下来:“婢子见过王爷。” 风间朔望没有看她们,扫了眼还站着的筱墨珊与她身后的一众人,眸子眯了眯,看向荀攸:“本王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当日应该是提醒过你。” 荀攸抿了抿唇,不卑不亢道:“在下不过是仰慕筱姑娘罢了,筱姑娘也愿收留在下,王爷何必多管闲事。” “你倒是敢说。”风间朔望语气凉凉的,莫名让荀攸觉得勃间一寒。 转而看向筱墨珊,风间朔望眯了眯眼睛:“你带他进来是准备养着他一个闲人” 荀攸脸色涨红,这是在拐着弯骂他小白脸他刚想反驳,筱墨珊给了他一个手势,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爷平日里不是不管府上杂役的吗,怎么妾身院子里找个杂役还要经过王爷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风间朔望的错觉,总感觉筱墨珊这话里有话,仿佛是在讽刺他。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转而看向跪着的一群人,如果他没有听错,刚刚有人说迟早会取代筱墨珊 呵天真。 筱墨珊能做他的王妃,自然是有一定原因的,难不成还真以为随便一个女人就能当他王妃了 眯了眯眸子,冷声道:“刚刚是谁说要取代王妃的” 先前说话的婢子脸色一白,求救般看向魏盂郴,魏盂郴心知这婢子帮过她,她若是忘恩负义就要寒了人心,连忙开口求饶:“王爷妾不过与王妃娘娘开个玩笑,王爷何必作真呢” “玩笑”风间朔望挑眉,“在本王这里,一就是一,还从来没有玩笑一说” 筱墨珊眼睫毛眨了眨,没有说话。 “王爷”魏盂郴面色一白,难以想象当初那个温润内敛的王爷回府之后竟是这般冷血无情。 其实,也只不过是魏盂郴的自以为罢了。风间朔望久经沙场,又怎会是温润内敛的性子,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罢了。 筱墨珊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觉得好没意思,福了福身子,想要离去:“王爷若是无事,妾身就先告退了。荀攸一路辛苦,还需暖暖身子。” 筱墨珊不知道,她的一番话让风间朔望的眸子更冷了,连带着身边的气息都有些寒冷。跪着的众人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跟他独处”风间朔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想到他们两人独处的画面,心里就极大的不爽。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筱墨珊垂了眸子,温软道:“王爷误会了,不过是妾身起早了,有些乏了,想回去补个觉罢了。” 风间朔望不信她的说辞,但想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一时僵在那里。 很久之后,直到跪着的魏盂郴察觉到膝盖疼痛,娇娇弱弱的叫了声:“王爷” 随后,两人才反应过来,筱墨珊抿唇,只道了句:“妾身告退。” 随后,便与赶过来的风箐一起回去了。 风间朔望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似有些失落的感觉 “王爷”魏盂郴又娇滴滴的叫了声,风间朔望眸子这才看向她,面上满是厌恶。 “本王以为,你应当知道本王让你进门的作用的。”眸子眯了眯,风间朔望开始思考自己的做法对不对。 魏盂郴怔了怔,惊慌道:“王爷” 40.怜香惜玉的香茗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风间朔望眸子暗沉,语气有些凉薄:“让你进战王府,本王可不是让你来给本王的王妃找事的。别以为自己有些姿色就能坐上王妃的位子,你还不配。” 魏盂郴越听面色越苍白,内心惊恐极了。 她身子有些发抖,原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当初看上风间朔望时的肆意骄傲,后来得宠被他温柔以待时的娇羞难掩,而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其实细细想来,他陪她逛街,却在看见筱墨珊之时瞬间忘记了她的存在,后来离去之后,他更是没有什么兴致,随意走了几步路,便寻了个酒馆喝酒去了。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街上,那时她还天真的以为他真的是有事,真的是累了。如今细细想来他或许根本就没有看上她。 只是她不明白,那他为什么又要纳她做侧妃她看上了自己哪里 魏盂郴垂了眸子,识趣地没有问出来。 纵然内心苦涩,却终究要一个人品,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王,她不过一个城主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跟他叫板 这般想着,魏盂郴福了福身子,软声细语道:“妾明白了。” 风间朔望斜睨了她一眼,只当她是个有分寸的,没再说什么。 自从荀攸来了之后,香茗发现自己公主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了。至少不像是前几天那般,莫名心情不好了。 她好奇的打量过荀攸,觉得若是公主不喜欢战王殿下,跟荀攸在一起也未尝不可。只要公主喜欢便好。 只是公主当真能放下战王 自从几年前公主在战场对战王一见倾心,回了皇宫之后日日念叨着她眼中的战场枭神。香茗不懂,但每每听着公主的语气,总是幸福极了的。 可是当公主真的嫁给战王殿下之后,好似她并没有那么开心。 她见过公主最多的神色,就是伤心和苍白。 香茗抿了抿唇,垂了眸子端着泡好的茶走到筱墨珊与荀攸坐着练字的桌子上。 “公主,尝尝奴婢新泡的花茶,今日可是下了第一场雪,公主该添些厚衣裳了。”说着,香茗就准备去公主房里给她取厚衣裳来。 自从公主发现荀攸字写的极好看之后,公主跟荀攸每日最多的话题就是练字。两人经常跑到厢房练字,香茗便泡好茶给他们送来。 今日小雪初下,见公主衣衫还是有些单薄,香茗拧了拧眉头,觉得有些不妥。若是染了风寒,公主怕是又要冷了。 筱墨珊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喊她回来:“香茗别去了,看看本宫今日新学的字,怎么样” 香茗依言抬步走过去,瞧见公主写的字,以前是温婉小字,如今倒是愈发大方起来了。她笑了笑,道:“公主跟着荀公子学的字,自然是极好的。” 荀攸的脸稍红,有些不好意思,偷偷觑了眼香茗的笑容,温声道:“香姑娘过誉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倒是香姑娘这茶,醇香深厚,绕齿留香,秒茶啊。” “没想到荀公子字写的好看,竟还是个懂茶之人。”香茗低了低头,不想让荀攸看见她微红的脸。 筱墨珊好笑的看着两人,当着她的面都眉来眼去了,啧啧,有戏。 “你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天了,还公子姑娘的叫着,也不嫌疏远。” 听到筱墨珊的打趣,两人面色都是一红,没再说话。 倒是筱墨珊又练了许久,似是才想起来,抬头问香茗:“香茗你刚刚可是说外面下雪了” 香茗点了点头,今日初雪,虽是不大,但好歹也是看得见零星雪花。好看极了,只可惜入手即化,留不住这美。 “公主可是闷了不如去瞧瞧院里的梅花一开,配上雪来看,好看极了。” 筱墨珊眼睛一亮,当即便说:“那我们便去瞧瞧” 正值清晨,出门还是有些冷,屋子里有着碳火还好,外面可就没有了。香茗连忙阻止筱墨珊,道:“公主先等会儿,奴婢去给您取了衣裳来披着,外面太冷,若是染了风寒,您又要遭罪了。” 香茗知道自家公主打小就怕疼怕生病吃药,只是就是不知为什么公主就喜欢往战场跑,那么乱的地方,时不时就要受伤,当真是奇怪的性子 筱墨珊不知香茗在想什么,点点头允了香茗的提议。 待外衫拿来,筱墨珊迫不及待地领了香茗与荀攸两人去院子里看雪。挑的这个院子其实环境很好,至少有五个厢房挨着,每间厢房外面都有几棵梅树,冬天一开花,好看极了。 院子里还有石桌,只是现在染上了雪,即使扫下了坐,也是凉极了。 筱墨珊许是好久没见到雪了,看见雪有些高兴,不自觉的就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开心极了。 荀攸和香茗两人站在一边,看着筱墨珊,从筱墨珊的角度看去,竟没有什么违和感,般配极了。她突然灵机一动,扯过香茗:“香茗来玩啊。” 虽然雪不大,但零零散散在地上落了一层,冷不丁的被筱墨珊抓起一把雪糊到头发上,香茗当即有些炸毛:“公主你怎么可以这样” 筱墨珊笑着,连忙逃开,香茗一边抓雪,一边企图偷袭筱墨珊。筱墨珊躲着躲着,竟是躲到了一样看戏的荀攸的身后。 香茗一下子拘谨了,不好意思扔筱墨珊,只得怒气腾腾地瞪着。 筱墨珊乐的开怀,不禁调戏起两人:“哟,我们香茗也懂得怜香惜玉了呢” 怜香惜玉荀攸挑挑眉,他是那块儿玉 只是他没有问出来,筱墨珊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 三人玩了一会儿便有些累,回屋子之后的温暖让筱墨珊舒服的喟叹一声,这才想起风箐今个儿竟然没有来她身边伺候,不禁心里有些好奇:“风箐去哪了怎么今日不见人影呢” 香茗愣了愣,风箐姐姐没跟公主说吗 不过既然公主问了,她自然不能瞒着公主,柔声道:“风箐姐姐去了管家那里,说是有事相商。” 筱墨珊皱着眉头,管家风箐与管家有什么要商量的 她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看向香茗:“你跟风箐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本宫好端端的她与管家能有什么事情” 香茗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跟公主说 。风箐先前交代过,交给她就好了,不用跟公主说的。只是公主如今问起来,她倒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一看香茗这个样子,筱墨珊就知道她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连忙追问:“到底本宫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筱墨珊的语气有些冷硬,香茗一惊,连忙跪下:“公主,风箐姐姐说,您近来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些,不必再拿这些琐事烦扰您的。” 筱墨珊冷了眸子,果然有事:“说” 刚才玩闹的气氛瞬间没有了,荀攸有些担忧的看着香茗,张了张嘴想求情,但看见筱墨珊冰冷的眸子,没有说出来。 “这几日天寒,嬷嬷那边以煤炭不够的缘由克扣了我们一些煤炭,院子里仅有的煤炭都给公主这里了。只是一直这么做也不行,眼看严寒就要来了,风箐今日去寻了管家,就是说这件事情的。” 香茗眼眶红了红,觉得有些委屈。在艽衣皇宫里,她们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今日这般受苦,她们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夜里总要多加几层薄衾,不然都不能一觉睡到早上。 筱墨珊闻言,沉默了许久,道:“倒是难为你们了。”话锋一转,“只是这事找管家能解决么若是没有管家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是那些下人也不敢做这些事情吧” 筱墨珊的眸子有些冷。 只是这件事,筱墨珊当真是冤枉管家了。管家平日里掌管府里的事情,多的让他根本没心思顾及后院里的弯弯绕绕。 毕竟这些事,说到底其实应该由王妃管的,只是战王至今也没给筱墨珊授权,所以她没有接触到府里的这些事情。 筱墨珊眸子眯了眯,看来她不得不去找那人一次了。 “香茗,荀攸,随本宫去见王爷。” 说着,她踏步走出厢房。 荀攸与香茗应了声是,连忙跟上。 三人转转绕绕,终是来到风间朔望的书房前。来的路上,香茗不止一次的抱怨院子偏僻,筱墨珊心里有了计较,这次也要换个院子才是,不然每日这般多的路程,能累死人。而且很多事情也不方便,传膳的时候等到了屋子就凉了,没有那么热了。 所以很多时候院子里香茗自己做给众人吃,只是也不能一直让香茗一个丫鬟做厨娘的活吧 “禀报王爷,王妃求见。” 小厮敲门进屋通报,书房内安心看书的风间朔望怔了怔,想起那日那女人离去的背影,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让她进来吧。” 摆了摆手,风间朔望不欲为难自己,他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 “是” 小厮告退之后,不过一会儿,筱墨珊便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荀攸与香茗。 “妾身参见王爷。” 风间朔望闻言抬头看向她,也看见了她身后的荀攸,心里莫名不舒服,好似没有看见筱墨珊的请安一般,自顾自的低头看书。 ps:月末了,查看一下更新字数的瑾爷觉得好对不起大家,嗯这两天加更爆更 41.掌家大权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王爷,妾身来只是想问问,为何会克扣臣妾院子里的煤炭。”筱墨珊也不管他的态度,自顾自的开口。 书房中女人跪的笔直,面上是倔强,风间朔望抬眸看了一眼,蹙紧了眉头:“这事你应该去跟管家说。”管家克扣她们的煤炭? 风间朔望是不信的,如果说王府里有谁是他最信任的人,那就非管家莫属了。 筱墨珊点了点头,心知风间朔望不信,也没强求这件事,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妾身进府也有一段时日了,今日倒是想问一句王爷何时将管家大权交给妾身呢?” 筱墨珊这话其实也是有思量的,如果这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上,必然没有人再敢克扣她院子里的煤炭。 而且,她也不是要什么大的权利,至少别让人欺负她院子里的人就行! 本来这掌家大权应该在嫁进王府就给她的,只是风间朔望没有开口,她最初又一心扑在讨好风间朔望的身上,所以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 只是如今,筱墨珊说不清对风间朔望是失望还是怎么了,她现在越来越想躲着他,不想见他。甚至,她觉得其实他在自己心里也没有那么欢喜。 或许是累了吧,追的累了,她想休息休息。伤的深了,她想躲起来舔一会儿伤口。 听见筱墨珊索要掌家大权,风间朔望眸子垂了垂,最初没有给她,不过是因为她的身份。让一个敌国人掌握自己府上的钱物事宜,他到底还是不怎么放心的。 只是如今…… 风间朔望放下书,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递给筱墨珊:“本王渴了。” 筱墨珊皱了皱眉头,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但面上不好反驳他,起身接过风间朔望递过来的茶杯,去了一旁的桌子上沏了茶递给他:“王爷请慢用。” 风间朔望接过茶轻抿了几口,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毫无味道的茶到了他的嘴里,竟是有些甜了。风间朔望的眉眼柔和了些许,放下茶杯道:“掌家大权,不是早就在你手上了么?”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香茗与荀攸二人,风间朔望冷了眸子,道:“起来吧。” “谢王爷。” 筱墨珊不接,她何时拿了掌家大权? 筱墨珊自小在宫中长大,不知道掌家大权是怎样的象征,但想着至少也要王爷在众人面前宣布一番的吧。或者有个什么印章,不然怕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自称是掌握掌家大权了吧? 寻思着这件事情,筱墨珊询问道:“可是妾身并没有收到任何印章啊?” 风间朔望眉眼沉了沉,“你是皇兄赐的婚,在你进府的那一刻就有掌家大权了。至于印章,在管家那里,你随时都可以找他去取。” 筱墨珊眼睛一亮,“王爷此话当真?” 风间朔望不悦的皱了皱眉,他说话这么不可信? 见他一脸不悦,筱墨珊也知道自己可能是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吐了吐舌头,筱墨珊福了福身子,温声道:“既如此,妾身就不打扰王爷了,妾身告退。” 说完,筱墨珊转身领了香茗与荀攸二人就想走,只是风间朔望突然想 起一件事,喊住了她的步子:“等等。” 筱墨珊顿住步子,转头疑惑的看向风间朔望:“王爷还有何事吩咐?” 风间朔望没答,起身走到筱墨珊面前,帮她理了理走过来时被冷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筱墨珊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个动作,身子有些僵硬,僵硬之后她略微躲了躲风间朔望的手,不自在道:“王爷有事不妨直说?” 风间朔望轻笑两声,也不愿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她,不过既然做了那就做了吧。“本王在想一件事情。” 筱墨珊被风间朔望突如其来的笑迷了眼睛,怔愣之后,连忙低下头,眼神不自在的四处乱看。 “王爷日思夜虑,想必事务一定繁忙,妾身还是不打扰王爷了。”说完,她就想走,只是风间朔望出手扯住她的胳膊,让她一时没办法再动弹。 “如果本王说,这件事情是关于你呢?” 筱墨珊怔了怔,垂了眸子,语气略有些不自在:“不知妾身有什么事情劳烦到王爷思索了?” 风间朔望手拉过筱墨珊的衣袖,看着她道:“本王在想,作为本王的王妃,你何时才搬过来跟本王一起住?” 风间朔望原先因为苏拂生,一直没怎么回自己院子住,都是在苏拂生住的屋子里不分日夜的醉酒。 如今清醒了,一个人住在屋子里,倒是略有些无趣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到了筱墨珊,如果她也在这个屋子里,或许会很有趣吧。 想到这个想法的时候他也是很震惊的,只是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所以也就没有提出来。 在看到荀攸来了战王府之后,与他的王妃日日夜夜欢声笑语不断,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这些笑容以前都是给自己的。 风间朔望今日突然想提出来,也不是为了跟她住在一起,只是想看看她的神色,看看那个男子的想法罢了。 说到底,不过是试探一场罢了。 筱墨珊怔了怔,面上有一瞬间的潮红,可随即想到风间朔望的阴晴不定,时好时坏,她又怕这是一场虚无的梦。最终低垂了眸子,道:“妾身本就是王爷的妃子,王爷何时想,妾身就可以搬过去。” 哦?这么干脆?风间朔望挑挑眉,看向荀攸,见荀攸面色也没有异样,这才开口道:“既如此,那便搬到鸾音阁吧。” 风间朔望住在主院,鸾音阁就在主院边上。 筱墨珊垂了眸子,温声道:“妾身知道了。” “去吧。” 没了逗弄的兴趣,风间朔望让筱墨珊退下了。看着三人走远的身影,他眸子沉了沉,变得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筱墨珊出了书房,便低声吩咐香茗:“香茗去寻管家,让风箐回来吧。另外告知管家一声,一刻钟后,本宫要看到所有管事嬷嬷在本宫院子里。” 荀攸皱眉,觉得有些不妥:“可是那些人会听香茗的吗?” “她们听不听,就不关本宫的事情了。”筱墨珊冷笑,“若是不来的,就全部替换掉。” 只是替换成谁倒是个问题,筱墨珊看了眼荀攸,道:“你一会儿去奴隶市场买 几个奴婢跟小厮回来,本宫想培养自己的人。” 荀攸称是。 随后香茗与荀攸二人便各自去执行自己的任务了。筱墨珊一个人无趣,索性到战王府里走走,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还没有好好看过这战王府的构造呢。 分为前后两个门,进了大门,首先就是战王府的花园,往里走才是待客厅,待客厅再往后走,是风间朔望的书房。 再接着往里走有个岔口,左边是前院丫鬟婆子小厮们住的地方,右边则是后院。 后院又分为主院跟侧院,主院只有一个院子,但是格外的宽敞。侧院则由许多院落组成,只是没有什么人住罢了。 她跟风箐、香茗住了清幽苑,魏盂郴住了歆语苑,其他的院子基本是空置的状态。 而厨房也分布在后院,只是位置有些偏静。 筱墨珊逛了好一会儿,寻思着差不多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此时的清幽苑内,零零散散的只来了几个嬷嬷,风箐与香茗两人一脸担忧的站在院门口,等着她家公主回来。 管家被王爷叫走说有事吩咐,这些嬷嬷也就这几个胆子小的来了,那些真正有身份的嬷嬷们一个都没来,明显就是看不上她家公主! 香茗和风箐两个人气急,可又无可奈何。只能盼着公主回来前,那些嬷嬷能过来吧。 盼望之中,筱墨珊倒是率先回来了,风箐与香茗二人顾不得思考其他的,风箐瞧瞧溜出去扯过筱墨珊衣袖,低声道:“公主,只来了负责奴仆采买的王嬷嬷跟看管杂物以及库房钥匙的陈嬷嬷。” 筱墨珊冷笑,这群人果然还是不把自己这个王妃放在眼里啊!筱墨珊没有说话,踏步走了进去。 王嬷嬷和陈嬷嬷都是性子胆小的人,平时只是老老实实做事罢了。如今被叫过来也是略有些惶恐的。 只是想着其他嬷嬷丫鬟说的战王妃没有丝毫威慑力,心稍稍安了些许。见筱墨珊过来,两人低声问道:“参见王妃。不知王妃唤老奴过来所谓何事?” 筱墨珊不看两人,命风箐搬来软椅,一撩衣摆,坐了下去。 “两位嬷嬷倒是给本妃面子,那么多嬷嬷不来,你们倒是来了。说说吧,管什么的。”筱墨珊语气淡淡的,说完还接过香茗递过来的茶杯,啜了两口。 两个嬷嬷互相看了一眼,到底是王嬷嬷胆子大些,回应道:“老奴是掌管奴仆采买的,府里丫鬟小厮的卖身契都在老奴这里。” “老奴是掌管府里各房钥匙的。” 筱墨珊点点头,继续喝着茶,没有说话。王嬷嬷与陈嬷嬷两人觉得有些惶恐,筱墨珊越不说,她俩就越惶恐。 最终还是王嬷嬷咽了咽口水,道:“王妃今日寻奴婢过来,不知有什么吩咐?” 筱墨珊笑了笑,摆了摆手道:“嬷嬷何必着急,本妃不过是问问罢了。香茗,去给两位嬷嬷准备椅子先坐着,风箐你亲自去请那些嬷嬷过来。” “就说本妃初拿掌家大权,还有许多事不甚清楚,想寻她们过来问问。” 掌家大权?! 42.立威(一)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王嬷嬷与陈嬷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与后怕。还好她们两人来了。 一个王妃或许没那么可怕,可是有了掌家大权的王妃就有了相当于王府第二主人的权利。 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们就要被发卖出去了。 筱墨珊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也不点破,只是喝着茶,院子里冷,坐了一会儿她有些受不住了。清幽苑里一个小丫鬟眼尖的注意到了,连忙去屋子里寻了厚实的袄子出来披在筱墨珊身上。 筱墨珊挑眉看向这个机灵的丫头,问道:“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眼里划过一丝得意,低声道:“奴婢绿珠。” 绿珠倒是个有眼力见的,只是太过于心机了。她一闪而逝的神色被筱墨珊捕捉到了,筱墨珊没有说什么。只是原先起了重用她的念头又打消了。 罢了,待荀攸买回来几个可靠的丫鬟再说吧。 用人之际,还是谨慎些好。 她眸子扫过战战兢兢坐在一旁的两个嬷嬷,面上晦莫。这两个人只是畏惧她的身份罢了,王妃……呵,风间朔望何时将自己当过他的王妃? 面上露出一丝苦笑,筱墨珊知道,自己还需要时间调整。本来一年赌约已经立下,她应该全力以赴的。只是回来之后历经了把她丢下马车的那件事,她心里有个梗过不去。 说不上为什么,他喜怒无常,却拿自己发火,到底是让她有些难受的吧。躲避了几日,为了不让风箐与香茗担心,筱墨珊面上装的很是开心,只是只有她心里自己知道,有多难受。 喜欢一个人,却被他一次次伤害,扎到心坎里,她终究还是要时间来调整的。 闭了闭眼睛,待风箐领着几个人来了之后,她才睁开眼睛扫了一圈,淡漠道:“几位嬷嬷辛苦了,站着吧。” 来了四个嬷嬷,分别是掌管丫鬟小厮分配调用的张嬷嬷、掌管浣衣洗衣的绿嬷嬷、掌管厨房传膳采买食材的李嬷嬷、掌管制衣首饰的金嬷嬷。 因着刚刚闲来无事让香茗把府里管事的嬷嬷都跟她说了一遍,她略微有些印象。 筱墨珊扫视一圈后,眯了眯眸子,掌管小主教习礼仪的红嬷嬷没来,这个红嬷嬷他为什么略微有些印象,当初在王府的时候没少讽刺她。也没少欺辱香茗与风箐两人,据说是风间朔望的奶娘。 筱墨珊眸中划过一丝精光,面上展出一抹笑:“这人怎么还不全呢?莫不是看不上本妃?” 来了的六个嬷嬷互相看了两眼,一个尖嘴猴腮一副刻薄脸的嬷嬷开口道:“红嬷嬷说累了,今日就不来给王妃请安了。” “请安?” 筱墨珊挑了挑眉头,皮笑肉不笑道:“谁告诉几位嬷嬷本妃是让你们来请安的?” 绿嬷嬷低了低头,语气倒是没那么客气:“不知王妃今日喊诸位管事嬷嬷过来,是何事呢?” 筱墨珊起身,小靴踩在只落了一层的雪地上,发出轻响。她绕着几位嬷嬷走,走到绿嬷嬷身后,突然笑道:“绿嬷嬷是吧?本妃记得掌管浣衣洗衣的管事嬷嬷,本妃还未开口,你这般急躁,可是有什么要 紧事?” 要紧事三个字听在绿嬷嬷耳朵里,明显有一种讽刺意味。洗衣浣衣的管事嬷嬷,其实不过是洗府上各位主子的衣物,而风间朔望不曾纳妾,府上的主子格外少,又能有什么要紧事呢? 说到底,不过还是看不上筱墨珊罢了。 一个敌国公主,不过是去了一趟战场,众人看出王爷对她态度有变,所以才假意不敢招惹,说到底,她们还是排外的。怕她一个敌国公主做什么? 尽管艽衣公主是奔着和亲的念头来的,尽管两国已经签订了和平盟约,可在这群小老百姓眼里,曾经沾染过他们兄弟姐妹的献血的人,就一直是敌人。 不管别的人什么念头,反正他们是不会忘记这份耻辱的。 筱墨珊知道,因为自己的身份,让她在王府里几乎寸步难行。也是她傻,没有意识到自己有掌家大权,如今既然意识到了,她就必然要立个威信! “王妃说笑了,只是这天也冷,几位管事嬷嬷年纪大了,寻思着王妃不如有事尽快吩咐,也好让我等快点回去。免得冻着了王妃金贵的身子。”绿嬷嬷是个人精,知道王爷对王妃态度有所改善,心里有着一丝计量。 筱墨珊似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这样啊……天说挺冷的,只是不知几位嬷嬷房里可是备了不少碳火?想必是暖极了罢。” 筱墨珊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掌管厨房琐事的李嬷嬷心里一惊,连忙跪下,道:“王妃这下可冤枉老奴了。” 几位嬷嬷心知不好,纷纷跪下。 府里的碳火一向是紧着主子们用,若是主子心好,会给几位嬷嬷丫鬟一些碳火。但是有也是少的可怜。 若说几位嬷嬷屋子里有碳火,也倒能理解,毕竟府上主子少,多余的碳火自然就分到了几位管事嬷嬷和嘴甜讨人喜欢的婢子那里了。 只是…… 想到风箐与香茗夜里睡不好觉的事情,筱墨珊冷了神色:“既如此,那本妃院子里的碳火为何会不够用?李嬷嬷可是瞧不上本妃,故意克扣了本妃的煤炭?” 这件事情的确是几位嬷嬷的意思,但今日她们听风箐那丫头说王妃可是掌了掌家大权,四位嬷嬷心里寻思着此事的真假,如今面上也只得先给筱墨珊一个面子。 红嬷嬷哪里是歇着了,不过是不信筱墨珊会有掌家大权罢了。见筱墨珊也只是询问了一下红嬷嬷没有说具体的事情,几位嬷嬷心里有些没底。 定了定神,李嬷嬷低声道:“王妃这可冤枉了老奴了,各个院子里的分量老奴都是算够了给的。这可都是有记录的,王妃院子里的煤炭莫不是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丫鬟克扣了?” 听着是关怀,实际上是把锅推给了风箐与香茗。 两人一怒,怒瞪着说话的李嬷嬷,明明是她们去要碳火,李嬷嬷就给了一点点。她俩跟她据理力争,结果李嬷嬷说什么? 她当时说:“王妃院子里就这么点煤炭,其他院子还要呢,两位若是不要,索性赏给老奴吧。” 两个丫鬟理论了好久也不见李嬷嬷改口,这才愤愤的回去了。 可是这两日眼见着煤炭就要用完了,两人只得再去找了李嬷嬷,没想到直接被拒之门外了。风箐气不过就去找了管家,只是管家有事出门了,她等了好久才等到。 可还没说两句,管家就被王爷派来的人给叫走了。她只得改道回了院子,还没回院子就碰见香茗来找她,她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筱墨珊自然是相信自己的两个丫鬟的,她们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了。 记录?左右记录也是李嬷嬷自己记的,她们领了多少煤炭,什么时候领的,她还不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筱墨珊冷笑,声音严厉:“李嬷嬷可知道,本妃院子里应得的那些煤炭去了哪里?!莫不是被你们几个嬷嬷给瓜分了?” 李嬷嬷有些心虚,是她做的没错,只是想着王妃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随即胆子也大了些:“王妃这话可折煞老奴了,老奴只不过领着自己应有的一点点煤炭罢了。王妃若是不信,大可查看老奴的记录。” 筱墨珊冷笑,也不跟她废话,转头吩咐风箐:“风箐,去李嬷嬷屋子里看看,她究竟有多少煤炭!” 风箐领命离去,筱墨珊转着转着,又回到了自己的软椅前。坐下后,她看向跪着的其他嬷嬷,想了想道:“起来罢,先让李嬷嬷跪着吧。” “谢王妃。”几位嬷嬷领命起来,王嬷嬷与陈嬷嬷寻思了一会儿,接着坐下。 院子里六个嬷嬷,两个坐着,三个站着,独留李嬷嬷跪在雪上,她咬牙,心里把筱墨珊给骂了一通。 筱墨珊看向掌管丫鬟采买的王嬷嬷,道:“王嬷嬷手里可是掌管着几位嬷嬷的卖身契?” 管事嬷嬷的卖身契略有些高级,王嬷嬷低声道:“管事嬷嬷的卖身契都在管家那里,老奴这里只有一些丫鬟小厮的卖身契。” 一听卖身契的事情,几位嬷嬷心里一惊,险些忘记了掌家大权还有发卖她们的权利,一时间,几位嬷嬷人人自危,纷纷思索自己是否有做得罪过王妃的事情。 同时也为李嬷嬷和没来的红嬷嬷点了根蜡烛。 筱墨珊点了点头,吩咐香茗道:“去请管家过来。” 跪着的李嬷嬷猛然抬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香茗还没答复,只听门外一道声音:“不必了,小人已经来了。”说着,管家踏步进来,管家福了福身子,“给王妃请安。” 筱墨珊笑了笑,柔和道:“管家不必客气,香茗,去给管家备把椅子过来。” “是。” 待香茗搬过来之后,管家道了声“谢王妃”后,便坐下了。 他转了转身子,看向筱墨珊道:“不知王妃寻小人过来是……” 筱墨珊端起茶杯啜了口茶,道:“管家先看着罢,等一会儿便知道了。” 不过一会儿,风箐就直接拿了个竹筐回来了,里面还是满满的煤炭。 风箐道:“王妃,这是李嬷嬷屋子里的煤炭,屋子里没人,现在还烧着呢!”她语气有些愤愤的,自己和香茗这般受苦,李嬷嬷却如此享受,当真是可恶极了! 43.立威(二)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管家这下也明白了筱墨珊今日的意思,面色一肃,厉声呵斥:“大胆刁奴!竟敢克扣王妃院子里的煤炭拿来自己用!来人,把她拉下去杖毙!” 李嬷嬷惊恐抬头,连忙求饶:“管家,管家,老奴知错了,您饶了老奴吧!” 管家面色严肃,道:“这事你该求得是王妃,王妃怎么说也是府上女主人,你一个奴才竟敢如此轻慢!” 筱墨珊不咸不淡的插口:“管家这话可就错了,轻慢本妃的……可不止李嬷嬷一人呢!” 管家的面色有些黑沉,扫视了一圈几个嬷嬷,王嬷嬷与陈嬷嬷在管家来了之后就站了起来,不敢再坐。被他扫视的嬷嬷身后都出了一身冷汗,当下也不觉得冷了。 “红玉呢?她怎么没来?王妃训话还敢不来?莫不是觉得自己命活到头了?!” 管家的威严是很重的,几个嬷嬷内心恐惧。 “王妃,王妃您饶了老奴吧,老奴在王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王妃,王妃饶了奴婢吧!”李嬷嬷还在哭喊着求饶,全然忘记自己刚刚心里是如何不屑筱墨珊的。 筱墨珊皱了皱眉,看向管家:“这几位嬷嬷的卖身契可是在你那里?” “回王妃,是。”管家起身拱手。 筱墨珊面色淡然:“管家,本妃若是想发卖了这些人,可否?” 管家眉头一皱,思索着这些地方还有哪些可以接手的人,不过一会儿,他便笑道:“王妃若是想发卖,自然是有这权利的。” 筱墨珊点点头,随意道:“既如此,李嬷嬷与红嬷嬷便发卖了吧。瑞雪兆丰年,这大好的日子,本妃还不想沾上杀孽。” 比起被杖毙,发卖的情况显然是好一些,李嬷嬷抽抽噎噎的,纵使再不乐意,也要谢恩:“谢王妃饶命,王妃大人有大量,日后必然福达。” 筱墨珊挑挑眉,哟,还是个会说话的。 没有多说什么,筱墨珊看向管家,道:“劳烦管家安排人去请红嬷嬷吧,本妃的人使不动红嬷嬷,有劳管家代替本妃了。” 管家招来人,安排人把李嬷嬷带下去,又让人去唤红嬷嬷过来。 等人的期间,几位嬷嬷心里是越来越庆幸,庆幸自己抱着怀疑的态度来了,不然可能也会落到被发卖的地步。 被发卖出去的人,若是年轻还好,还能找个青楼楚馆的活计,可她们这般年龄,被发卖出去了,如不是有一技之长,怕是真要饿死街头了。 家里到底是还有几个小的,几位嬷嬷略有顾及,皆寻思着要如何讨好王妃。 红嬷嬷很快就被请过来了,到底是管家出马,人不愿意来就直接绑了过来。 红嬷嬷浑身狼狈,身上随意的被披了件衣服,内衫还露在外面,被绳子绑着手背到身后,嘴中许是嫌烦被塞了抹布。 如此不雅,筱墨珊淡淡瞥了一眼,就没有再看了。 管家率先开口让人拿出捂着她嘴的抹布。 一得到自由,红嬷嬷就厉声喊道:“筱墨珊,你凭什么绑我?我可是王爷的奶娘,你是想在王爷面前彻底失宠吗?!” “大胆!”管家心惊,连忙呵斥红嬷嬷,“王妃与王爷之间的事,你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开口?” 筱墨珊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道:“红嬷嬷怕不是搞错了,绑你过来可是管家的人做的,与本妃何干?还有,本妃是否得宠,与你是王爷奶娘有什么关系?红嬷嬷莫不是自视甚高了,以为能在王爷面前有话语权?” 自从嫁进王府之后,筱墨珊就知道风间朔望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别说这红嬷嬷是他的奶娘,就算是他妻子,他只怕也会毫不留情! 他有自己的思想,根本不会被其他人影响。若是红嬷嬷仗着是王爷奶娘的身份就想要指绘风间朔望做事,那筱墨珊只能说,她怕不是在找死! 风间朔望那厮,从来就不是个能被人影响控制的人!他很理智,理智的可怕。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战场上屡战屡胜。 红嬷嬷满是得意,似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我可是战王的奶娘,他怎么会舍得罚我?” 筱墨珊耸耸肩,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那这么说来,本妃还动不得红嬷嬷你了?” 红嬷嬷得意的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还不给我松绑!” 筱墨珊冷笑,倒是自大。还真以为她动不得她?不过是一个奶娘的身份,动了便动了,风间朔望又能拿她怎样? “管家,你说怎么办吧?”筱墨珊将皮球丢给管家。 “大胆!”管家厉声呵斥,“红嬷嬷胆大包天,枉自揣测王爷意思,自视甚高慢待王妃,且对王妃不敬一直自称我,还请王妃处置!” 管家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了筱墨珊权利,也让一众人等看清了筱墨珊的掌家大权位置。 日后若是再想对筱墨珊不敬,还是需要掂量一番的。 “既如此,那便发卖了吧。”筱墨珊语气淡淡的。 风箐却是有些不满,这惩罚未免太轻了,公主若是这么罚人,日后还怎么树立威严?虽说发卖她们对她们来说的确很严重,只是到底是犯了那么多罪,这般简单的处罚是不是有些太轻了? 管家也是皱了皱眉头,按他的意思,杖毙都可以了。只是王妃是否太过心善了些? 其实,筱墨珊自己心里也有计量的。 到底是风间朔望的奶娘,她不想风间朔望不开心,纵使心里很明白,可她还是不愿去动他的人。 再者,红嬷嬷其实也没做什么对她有害的事情,不过是不敬,在她看来,发卖还算是重的惩罚了。 无论其他人怎么想,筱墨珊这主意是打定了。 “凭什么?你凭什么发卖我?我可是王爷的奶娘,你没有资格动我!怎么说我也算王爷的长辈,你……”红嬷嬷明显不甘,哭喊着,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管家越听脸越黑沉。 “啪!” 红嬷嬷话没说完,一巴掌重重地甩到她脸上,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筱墨珊:“你敢打我?” 筱墨珊彻底没了耐性,声音冰冷:“打你又如何?不过一个奴才,也敢自称是王爷的长辈?你莫不是不想要脑袋了?” 战王风间朔望与当今皇上虽说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到底也是交情极好的。而先皇病逝,战王的母妃早在他小时候就已经逝去。如今风间朔望的权势,都是他一个人一步步打拼出来的。 莫名奇妙蹦出来一个人,不过奶过小风间朔望,就敢称是风间朔望的长辈? 筱墨珊冷了眸子,这个红嬷嬷,当真是不知分寸! 红嬷嬷听了之后,情绪反而更激动:“战王殿下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王妃有什么资格说我?!” “名不正言不顺?”筱墨珊眯了眯眸子,“本妃乃皇帝赐婚,远嫁而来,哪里名不正言不顺了?红嬷嬷若是不会说话,本妃不介意派人好好教教你!” 红嬷嬷被筱墨珊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有能耐,你让王爷来处置我!你尚未与王爷圆房,哪里算是战王妃了!” 圆房…… 是啊,嫁进来这么久了,筱墨珊还没跟风间朔望圆房。可是别提圆房了,就是风间朔望也从没踏进过她的院子! 筱墨珊面上有些不自在,还没说话,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本王的王妃,岂容你置喙?” 筱墨珊眼睛突然一亮,看向院门口,风间朔望换了身黑色衣服,发上如玉的冠融进雪色里,祥云底靴踩在雪上嘎吱地响。 “小人参见王爷。” “奴婢参见王爷。” 众人纷纷行礼,唯独筱墨珊被风间朔望刚刚的话惊到,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忘记了行礼。直到风箐偷偷扯了她的衣衫,她这才反应过来,福了福身子:“见过王爷。” 风间朔望大步走到筱墨珊身边,伸出手揽着筱墨珊的腰,看向跪在地上的红嬷嬷:“红嬷嬷这是对本王的王妃有意见?” 看着风间朔望揽在筱墨珊腰间的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红嬷嬷面上有些悲戚,不禁暗恨自己这不知分寸的嘴,连忙磕头求饶:“王爷,王妃,饶了奴才吧!奴婢只是一时想不开,还请王爷、王妃恕罪啊!” 筱墨珊被风间朔望这动作吓得身子僵硬,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没有打算轻饶这个红嬷嬷,摆头吩咐管家:“把红嬷嬷杖毙了吧。” 管家低头称是,然后起身一挥手,在红嬷嬷身后站着的几个小厮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将红嬷嬷拖了出去。 红嬷嬷内心不甘,哭喊着:“战王殿下,你小时候可是喝我的乳的!王爷,王妃……” 直到声音走远,其余的嬷嬷心里还是一阵后怕,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何时,纷纷扬扬的小雪停了,风间朔望摆了摆手,一众嬷嬷和小厮都退了下去。风箐与香茗二人本来不想离开,但管家硬是把两人拉走了。 直到人走了,筱墨珊也没反应过来。腰间的手让她很是不自在,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见她身子僵硬,风间朔望突然起了心思,低头在她耳边呼着热气,筱墨珊耳尖瞬间变红,风间朔望觉得有趣,轻声在她耳边道:“王妃可喜欢本王这样安排?” 44.本王饿了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筱墨珊觉得后背痒痒的,一下子惊恐地推开风间朔望,看见风间朔望眼中的笑意,她又觉得懊恼。 “王、王爷处理的自然是极好的。”略有些不自在,筱墨珊的目光没有看向风间朔望。 风间朔望收了笑容,恢复成冷清的模样,道:“本王饿了。” 筱墨珊吃惊,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一番折腾,竟是到了午饭时间了。她垂了垂眸子,温声道:“妾身这就去吩咐厨房传膳。” 她转身想走,却被风间朔望拉住了手臂,疑惑地看向他,只见风间朔望淡淡道:“你做。” “什么?”老实说,筱墨珊只会做面,当初学了之后就给风间朔望做了,再后来也没再练习过。厨艺许是生疏了。 她为难地看向风间朔望:“妾身做的不能下咽,且只会做面,王爷不如让妾身安排厨房的人做一些佳肴?” 哪知风间朔望却是看了她片刻,淡声道:“本王就是想吃面。” 筱墨珊无奈,只得称是。“王爷进屋稍等片刻,妾身这就去做。” 风间朔望点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在雪中站了许久,然后打量起清幽苑来。清幽苑虽说没有他的主院那么大,但也不是小的,有六间厢房,可惜的就是没有小厨房。 想到小厨房,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看来有必要让人在鸾音阁隔一个小厨房出来。 看向主卧,风间朔望抬步走了进去,屋子里摆设很是简单,扫了一眼梳妆台那边,发现其实并没有多少首饰,风间朔望仔细回想,好似见到她的时候,还真的没有怎么见她佩戴过多的首饰。 是不喜欢? 其实风间朔望并不知道,筱墨珊的首饰因为来了这王府之后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钱,筱墨珊也从来没领到府里的月例,所以不得已首饰卖了不少。 当然,这些事情,筱墨珊不说,风间朔望也无从知晓。 王府里的银两一向是管家管的,管家还不至于克扣她的银两。这也是筱墨珊今日训话之后才意识到的问题,所以很可能就是她身边人做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风间朔望待在筱墨珊的屋子里四处打量,看见桌案上的字画,他好奇心起,抬步走过去看。 涓涓流水,细笔成书。 倒是好字,只是风间朔望看着旁边苍劲有力的字,他皱了皱眉头,明显是两个人的字迹。莫不是她还会模仿? 蹙了蹙眉,风间朔望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他以为是筱墨珊,也就没说话。哪知推门而入的却不是她。 “公主!” 荀攸一进来,就看见一个男子站在筱墨珊的屋子里,伫立在桌案前拿着字欣赏,他心里一惊,隐隐有些印象,连忙行礼:“在下荀攸,见过王爷。” 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放下手中的字,看向荀攸:“免。” “谢过王爷。”荀攸起身,随即在屋子里扫视一圈,没看见筱墨珊,好奇道:“敢问王爷,公……王妃去哪了?” 风间朔望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反倒是甩了个问题给荀攸:“你如此冒失进本王王妃的屋子,连门都不曾 敲,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荀攸怔了怔,公主也是不拘小节的人,慢慢相处之后,荀攸免了很多的礼数。没看见公主在院子里,他以为公主在屋子里,索性就直接推门进了。 哪知公主却不在,还好巧不巧地被战王看见这件事情……他若是回答不好,怕是会影响公主名声吧。 “王爷多虑了,在下找公主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公主安排在下一些事情,如今只是来回禀一声。在下一时情急,忘了规矩,还请王爷责罚。” 说着,荀攸单膝跪在地上抱拳。 风间朔望走近他,边走边说:“荀攸……先户部侍郎荀忱长子,本王似乎记得,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这也是回到京都之后,风间朔望派人去查了之后才知道的。 荀忱帮助太子逼宫,被风间朔望给处理了。只不过风间朔望念在荀忱一直忠心为国的份上,没有赶尽杀绝,留了后代。 只是没想到如今能在这里见到他。 荀攸心里一惊,抬头惶恐地看着风间朔望:“战王……” 其实当初他在得知筱墨珊身份之时,也曾有过犹豫,他不是故意接近筱墨珊,只是没想到筱墨珊却给他了一个机会。 那天他没有跟着筱墨珊一起,去了妹妹的坟前,就是发誓会给妹妹报仇雪恨的。来了战王府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动手,没想到就被风间朔望识破了身份。 只是,他的事情,从没有瞒过筱墨珊,也是筱墨珊自己蠢,把他带入了王府,忘记了自己夫君就是他一家的仇人。 又或许筱墨珊意识到了,所以才一直刻意避免荀攸与风间朔望见面,只是到底筱墨珊心里是怎么想的,荀攸无从得知。 “怎么?不想给你爹你娘报仇?”风间朔望眸子幽深,在他查到荀攸身份之时,第一反应就是那女人被利用了,而在荀攸进了王府之后,他也一直等着他报仇。只是不知为何,荀攸一直没有动手。 今日既然只有他们两人在,倒不如挑开了话来说。 荀攸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握了起来:“王爷做的是正确的,荀攸没有资格寻仇。” 一字一句咬牙说完,荀攸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心里话?”风间朔望挑眉,“本王可只给你一次机会,赢了就杀了本王,输了……那便离开战王府。” 风间朔望不喜荀攸一直陪在筱墨珊身边,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荀攸面色为难,紧抿着嘴唇,低下头:“在下……不会武功!” 风间朔望了然,难怪,吏部侍郎把自己儿子教养的极好,竟是没有半分心机。不然,也不会连身份都不隐瞒就进了战王府。 而也正是他的身份,让风间朔望起了疑心的。 风间朔望没有说什么,如果不是荀攸的身份特殊,他倒是想培养这个人。作为亲信倒是不错,唯独缺的是头脑与心计。 但也正是这样的人,才不容易背叛。 想到这里,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或许……当年吏部侍郎叛乱一案,另有隐情! 那些时日他天天借酒浇愁,醉的一塌糊涂。事后 才知道左丞相云溪冒用他的名义除掉了吏部侍郎。当时证据确凿,风间朔望也就没有说什么。 毕竟,他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垂了眸子,不经意间看见桌案上的字,他拿起那副苍劲有力的字,展开,问道:“这字,可是你写的?” 荀攸抬头,看了两眼,道:“是。公主近日一直在请教在下写字,想临摹在下的字。” 若说刚才气氛有些严肃,那么现在的气氛就是僵硬了。风间朔望眯着眸子,神色不悦:“你是说她近日一直跟你在一起练字?” 荀攸隐隐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但他一时没想出来哪里不太好,只得如实作答:“是。除了吃饭休息,公主基本上都与在下在一起练字。公主喜静,倒是很少出去……” “公主?” 风间朔望好似现在才注意到这个问题,她身边的人竟是一直还喊着她公主。 就那么不想承认是他的王妃么? 风间朔望心里很不是滋味,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 荀攸跪在地上,后背有些发寒。 “是……是王妃。” 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冷声道:“她让你这么称呼的?” 荀攸还不做回答,筱墨珊就端着面进来了。 “王爷,面好了,快来趁热吃吧。”筱墨珊一进屋子,就察觉到了低气压,她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脸无措的荀攸,又看了看面色不悦的风间朔望,不安的道。 风间朔望抬眼看了她一眼,收了气息,语气淡漠:“嗯。” 筱墨珊不知他为什么又突然变成这样,明明刚刚还一副柔和亲昵的样子,这幅样子变得真快…… 抿了抿唇,她将面放在桌子上,转身看了眼还跪着的荀攸,柔声问道:“荀攸可是惹王爷不快了?怎么跪在那里?” 风间朔望拿筷子的手一顿,没有说话。 倒是荀攸,笑了笑道:“没有,王妃多虑了。在下刚回来给王爷请安,王妃就进来了。” “这样啊……”筱墨珊一副了然的样子,没有多谈,“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了?” 荀攸点点头:“幸不辱命,已经办好了。” 一旁的风间朔望吃着面,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在思索着她们所商量的事情。 筱墨珊其实也没有瞒着风间朔望的意思,毕竟只是出去采买一些自己人罢了,没必要瞒着。 点了点头,筱墨珊想起荀攸应该还没吃饭,然后问道:“吃午膳了么?碰巧我多做了些面,我跟王爷应该也吃不完,要不给你来点?” 荀攸一笑,刚想接受,只见风间朔望一口吃完了面,然后将面碗放在桌子上,对着筱墨珊道:“本王没吃饱。” 筱墨珊怔了怔,她怎么不知道王爷何时有这么大分量了?瞧着自己那碗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索性推给了风间朔望,道:“王爷吃吧,妾身再去盛就是。” 风间朔望面不改色,接过话头:“本王饿了。你煮了多少面,全部盛上来。” ps:我们战王还没意识到自己吃醋了,哈哈哈 45.王妃还想再来一次?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筱墨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自己虽说没做很多,但也是有三四碗的吧?风间朔望居然一个人就敢吃? “王、王爷?”筱墨珊话都有些震惊地说不出了。 风间朔望皱眉,忍下饱腹感,道:“怎么?” 筱墨珊连忙摇了摇头,退出去给他盛面去了。不过放久了的面,不好吃了,筱墨珊索性再下了一点。 她退出去之后,风间朔望也放下了筷子,看向荀攸:“你可以退下了。” 荀攸忍着笑,低声道:“王爷,还是少吃些吧,免得撑了。” 风间朔望眸子凉凉的看向他,荀攸连忙起身退了下去。 独留风间朔望看着桌上的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 筱墨珊不知道风间朔望今天是怎么了,当真是把她做的面都给吃完了,生怕别人抢似得。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饭量,竟然也不怕撑着。 最后到底还是筱墨珊看不下去了,直接跟他说没有了,风间朔望这才起身离去。离去之际还甩下一句:“晚上搬来鸾音阁。” 筱墨珊:“……” …… 无奈只得安排风箐、香茗与荀攸三人尽快收拾东西。临走之前,她想起那个叫绿珠的丫鬟,道:“把绿珠也带上吧。” 风箐炸了眨眼:“公主这是想培养她?” “嗯。” 一行五人东西幸好也不是很多,很快就搬进了鸾音阁。 与此同时,筱墨珊得宠的事情在王府里传的沸沸扬扬的。 歆语苑。 “主子,主子。”丫鬟昧雪得了消息,就连忙跑到院子里禀报魏盂郴,魏盂郴面上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就适应了。她进来的原因,不就是因为筱墨珊吗? 心头苦笑,魏盂郴面色淡淡的:“知道了,下去吧。” 昧雪觉得,自从进了王府,自家小姐就变了一个样子的感觉。以前肆意飞扬,活的嚣张又自在,可如今…… “小姐……” 魏盂郴瞪她一眼,道:“昧雪,你喊错了。” 昧雪连忙跪下认错:“主子,奴婢只是为主子不值。” 魏盂郴明白,到底是一直在自己身边跟着服侍的人,心自然是偏向自己的。魏盂郴心暖了些许,只是因为骄傲没有表现出来,冷漠道:“下去吧。” 如果说,刚进战王府的魏盂郴还有一争的念头,那么如今,她就如斗败的公鸡一般,提不起半点兴致。 风间朔望那样的人,或许真的不是她能企及的。 叹了口气,魏盂郴不禁暗自庆幸,还好自己陷得不深,还能及时抽身。 …… 这边,等筱墨珊几人搬进鸾音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夜里,筱墨珊准备歇息之时,门却被人推开了。她一惊,连忙扯过被子盖到自己身上,趁着月色看向来人:“是谁?” 那人咳了两声,道:“是本王。” 筱墨珊松了一口气,只是突然想到日里红嬷嬷说的圆房一事,她突然又有些紧张。“王爷深夜来 访,是有什么事么?” 黑暗里,风间朔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笑着道:“怎么?本王无事就不能来找王妃?” 筱墨珊愈发紧张,磕磕绊绊地才说完了一整句话:“夜深了,王爷若是无事,不如回去歇着吧。” 风间朔望没有说话,他只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她在做什么,倒也真没有起了圆房的念头。不过……逗逗她也无妨。 “怎么?白日里红嬷嬷的话,王妃可是放在心上了?若是王妃想要圆房正了名分,本王倒是不介意……” “没有!”筱墨珊有些羞涩,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呢。 黑暗中,风间朔望轻笑了几声,随后才道:“本王来只是想告诉王妃,不管圆房与否,只要本王承认,你都是本王的王妃。” 筱墨珊心怦怦直跳,脸上是看不见的潮红,她刚想说些什么,风间朔望就推门出去了。 而他出去之后,筱墨珊才意识到,香茗与风箐呢? 想必是去睡下了吧,想到两人今日也是累了,筱墨珊叹了口气,不再多想睡觉了。只是不知为什么,她总是睡不着,脸上热热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风间朔望说她是他王妃的样子。一时间,她竟然心跳极快,睡不着了。 另一边,失眠睡不着的还有一个人。 风间朔望躺在床上,不禁有些懊恼,自己刚刚怎么说出那般轻浮的话呢?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人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云成皇帝登基,为表示庆贺,特举办宫宴。待特使到了之后,战王随特使出使云成,接到昭后,请战王战王妃于今晚准时赴宴。” 公公尖着嗓子都声音听的筱墨珊格外不适应,但只得随着风间朔望起身接了旨意。风间朔望自然是没跪的,筱墨珊却不能,起身之后因着昨晚没睡好,头脑略有些恍惚,筱墨珊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摔倒。 好在风间朔望在一边站着,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这一幕看在前来宣旨的黄公公看见了,他捂嘴偷笑两声,眼里划过一道精光。看来战王妃这是得宠了…… “哟,王爷和王妃倒是感情好的很,洒家就不打扰王爷王妃了,还望王爷王妃晚上准时赴宴。云成国特使已经到驿站了。” “这么快?”筱墨珊疑惑,不是今日才登基的吗? 黄公公弯了弯眉眼,笑的脸上褶子都起来了:“云成皇早就派人过来了,就是想特地请战王去云成赴宴的。具体的,特使晚上会告诉王爷的。” 想到云成现在是苏淳继位,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或许苏淳是想借他的手威慑众人一把。摄政王执掌政权、肃清朝敌,苏淳或许心里另有计较了。 筱墨珊却是不懂里面的尔虞我诈,只是寻思着应该是苏淳想风间朔望了,也没说什么,领了旨意便散去了。 不得不说,昨日训话之后,筱墨珊一行人在鸾音阁的日子明显好过了很多,只是荀攸似乎变得忙了起来。风间朔望也不知抽的什么风,给他安排的抄书的工作,说是藏书阁的书潮湿了,想寻个字好看的再抄写备份来。 只是不知为何,竟是找上了荀攸。 筱墨珊耸了耸肩,看着香茗有些失神怔愣的模样,暗自偷笑。倒是不枉她一直给这两人制造机 会啊,好像还有些效果。 只是……想到自己跟风间朔望之间的复杂,筱墨珊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无奈地摇了摇头,回了自己阁里歇息去了。 …… 不知不觉,到了夜间。 筱墨珊随着风间朔望坐了王府的马车去皇宫。 马车里,两人相对而坐,皆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里觉得有些尴尬。 “王爷……看起来面色不好,可是没睡好?”筱墨珊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看见风间朔望眼底的青黑,暗自偷笑。 风间朔望挑眉,倒是少见她这般有趣的样子,“本王夜里思念王妃,想必王妃也是?”虽说筱墨珊今日闲来无事补了觉,只是眼底的青黑还是有一些淡淡的。 筱墨珊红了耳尖,风间朔望这几日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其实,风间朔望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在艽衣云成的战场上,他不止一次的看过她杀敌的模样,那是与他平日里见到的她不一样的人儿。 不知不觉,那样子就进了心里,时不时的在脑海里闪现。 后来,荀攸的出现让他总是乱了分寸,风间朔望似是察觉到自己动心了,也就没抑制自己的举动了。 看在筱墨珊眼里,自然是有些突然。 “王爷说笑了,换了床,夜里竟是没睡好。许是妾身有些认床罢了。”筱墨珊不自在的回答。 风间朔望眼底藏起一抹笑,道:“哦?那今夜王妃就先忍忍,明日本王派人把清幽苑的床给王妃搬过去。”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过几日就好了。”筱墨珊低着头,不敢看风间朔望的眼睛。总觉得他眼睛很亮,仿佛有漩涡一般,让她沉迷其中。 “那可不行,累到王妃了,本王可是会心疼的。”说完这句话,两人俱是一愣。 风间朔望没想到自己竟然又说出这般不知轻重的话,一时间暗恼自己的理智没了。而筱墨珊则是没有想到风间朔望说话如此暧昧不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马车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筱墨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还没说出来,马车就一阵晃荡,马车一下子倾斜,筱墨珊顺势扑到了风间朔望怀里。 入眼,是风间朔望放大的脸,细的连毛孔的看得见。 再往下,两人的嘴唇无意识的贴着,凉凉的,软软的。 筱墨珊一下子惊醒,连忙起身。 风间朔望眸子变得幽深,暗恼车夫:“发生了何事?” “王爷王妃,前面一个小孩在道中间坐着哭,下人一时没刹住,您可坐稳了?” 传来马夫的声音,两人松了一口气,风间朔望道:“无事。” 看向筱墨珊,只见筱墨珊好似还没从刚刚的感觉中反应过来,仍有些留恋地抚着嘴唇。 风间朔望不禁觉得好笑,语气里满是笑意:“怎么?车上颠簸,王妃可是想再扑一次?” ps:亲了亲了亲了!这几章,瑾爷也写的有些纠结。总感觉风间朔望的人设崩了,但为了剧情……没办法了!月底万更,窝居然做到了!哭……看来还是要存稿……求支持求订阅求打赏! 46.下药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筱墨珊小脸瞬间爆红,不再说话了。 马车上再度陷入安静,眨眼间,就到了皇宫。 碧丽堂皇的装饰,气派的建筑风格,在下马车之际,筱墨珊抬头看了眼皇宫,心情很是复杂。上次被风间朔望推下马车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可今日他也不知道抽的是什么风,她隐隐竟有心慌之感。 想起被推下马车的惨痛,筱墨珊刚刚的心悸感冲淡了几分。 “战王殿下、战王妃到!” 筱墨珊与风间朔望两人来的不早不晚,到的时候人全的差不多了。因着是云成使者来访,百官都来了,不少人还带着家眷。 找到属于两人的位子坐下,不过一会儿,风间启谌就来了。 他笑的开心,百官见状纷纷行礼,筱墨珊想行礼之时,风间朔望却扯住了她的手臂道:“不必。” 筱墨珊皱眉想了好久,好像是从来没见过风间朔望给风间启谌行礼,只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她眼巴巴地看着风间朔望,想他给个解释,但好半天直到百官起身了,风间朔望也没给她个答案。 她讪讪地瞄了眼风间启谌,见他没有什么异色这才放下心来。 “今日云成使者出使我国,朕龙心甚悦,也祝新皇万昌顺达。爱卿们敞开了喝,不必拘束。”风间启谌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云成使者大笑着接话:“贵国皇帝倒是爽快,在下替吾皇谢过桓宇皇!” 云成国的礼节跟蛮夷之地略有些相似,性子也都是豪爽的。使者一脸络腮胡子,将手臂贴在肩膀处,弯了弯身子。 筱墨珊好奇的看着这不同的礼节,也在打量着这个使者。被苏淳派来出使桓宇的使者,想必是苏淳的亲信吧? 云成使者自然没有忽略筱墨珊炽热的目光,他端起短桌上的酒杯向着筱墨珊的方向举了举,筱墨珊怔愣了片刻,这才不好意思的拿起酒杯。 只是她刚拿起,就被风间朔望按下了。 云成使者了然般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地饮完了酒杯里的酒。 这是使者第一次喝桓宇的酒,甜甜涩涩的,没有他们云成国的酒烈,但是隐隐也有别样的滋味。 酒虽好喝,只是他到底没忘记这次来的正事儿,对着风间启谌道:“桓宇皇,在下此行还肩负着使命。吾皇想邀请贵国战王殿下与战王妃出使我国参与我国陛下的登基大典。” 说起这事,使者也是不大乐意的。怎么说也是一国皇帝,偏偏要请他国的人来做见证人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请的应该是桓宇皇帝,跑这么远请一个战王殿下算是什么? 不过碍于摄政王的威慑,他也只能不甘不愿地来请人。 筱墨珊倒是怔愣了一会儿,怎么还请她去呢? 只是她没有思考的时间,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风间朔望说话。 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没有说什么。他没有错过这个使者面上一闪而逝的不甘愿,看来云成的政局还是有些动荡,苏淳此举,面上是想请他去见证登基大典,实则是想 借他好好敲打一番云成的人。 这般想明白了,风间朔望面上划过一丝赞赏,自然不会拒绝。 “本王自会前去。” 那使者见风间朔望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间窜出一阵薄怒,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岂能这般慢待他们新皇? “时间紧迫,还是请战王、战王妃明日随在下一同回国吧!” 使者这语气算不上好,筱墨珊蹙紧了眉头,道:“使者这般着急吗?不如使者先回去吧,我和王爷随后到就是了。” 风间启谌坐在主位上面,面色晦莫,看着下面两方人的交涉。 百官之间气氛有些寂静,这使者不好的语气他们自然也听得出,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说话罢了。倒是战王妃这气度,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他们一直以来瞧不上的女人。 不知不觉间,筱墨珊的气势展开,使者心里竟然有些怵的慌。 “吾皇已经等了数日,还是请战王与战王妃随在下一同前行吧!” 筱墨珊看向风间朔望,见他面色淡然,随后也泄了气:“罢了,随你吧。” 风间朔望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这丫头平日里聪明,竟然没看出苏淳的意图,早去也好,帮他好好清理一下不服他的人! 苏淳与风间朔望而言,是一种使命。苏拂生交于他的使命,他也一直有照顾苏淳。只是这孩子心思太单纯,缺了分心机和魄力。 垂了眸子,风间朔望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不过抿了一口,就察觉到杯子里的异样,他眯了眯眸子,好半晌才将就倒进嘴里。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一个女子勾唇冷笑,只是面上的神色不过一瞬,就转头继续跟旁边的贵妇说说笑笑了。 全然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那使者满意了,没再为难筱墨珊,转过身享受风间启谌给他准备的几个美人,左拥右抱,好不自在。 筱墨珊皱紧了眉头,没说什么。 一旁的风间朔望又喝了一会儿酒,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用内力暗自逼自己脸上潮红,眼中都出了些朦胧。 筱墨珊无意中瞥见,被吓了一跳,她悄悄贴近风间朔望身边,轻声询问:“王爷?你面色怎么这么红?” “唔?”风间朔望发出鼻音,声音撩人,筱墨珊险些控制不住栽到他身上。还好还有些定力让自己把持住。 她暗自咬了咬牙,低声问:“王爷?” 风间朔望神智清醒,却要做出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没有搭理筱墨珊。反倒是自顾自的推开她起身往殿外走去。 殿上的人看见风间朔望出去,又看了看被风间朔望推在一边的战王妃,心思各异。 而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名女子也装作要醒酒一般,摇摇晃晃地退出了大殿。 筱墨珊咬了咬下唇,突然也来了气,管他怎么样呢!她才不要热脸去贴他冷屁股呢!真是不识好人心! 看着一桌美味的佳肴,她突然觉得没了食欲。虽然开宴以来,她也没吃什么,但突然就觉得饱了,嗯……气饱的! 这边风间朔望退出大殿后,吹了冷风,脸上的潮红退下了些许,朦胧的眸子似还有些混沌。他摇摇晃晃的随意选了个方向走,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御花园,走出大殿这么远了,那人也是时候出现了。 他装作绊了自己一跤,险些栽倒,身后突然来了一股力道支撑住他,女子的软香窜入鼻尖,脂粉的味道让风间朔望几欲呕吐。 “王爷……” 软软糯糯的声音略带些颤抖,风间朔望眼睫毛眨了眨,没有说话,眼睛闭上,脸色潮红,仿佛已经醉了一般。 身后女子隔着衣服感觉不到热度,就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一把,滚烫滚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烧了呢。 察觉到额头上的触感,风间朔望状似无意地晃了晃脑袋,把扶着他的人吓了一跳。 “姐姐,这样真的可以吗?”女子有些不放心,问向身后的女子。如果风间朔望看一眼那女子,就知道这人的身份了。 风间启谌的容妃,左相嫡次女,容音! 那女子嘴角勾起冷笑,安抚自家妹子:“怕什么,那药烈性极强,你若再不扶她去本宫宫里,怕是他就要忍不住了。” 女子脸色一红,姐姐怎么说的如此露骨! 但她也不敢耽搁,只是一个弱女子想要扶动一个男子何其困难?她尝试了好几次未果之后,不得已把求助的目光给了容音。 容音皱了皱眉,见风间朔望脸色越来越红,身子还无意识的扭动着,当下也不犹豫了,帮着妹妹一起扶着风间朔望。 女子笑的一脸娇羞,直到把人扶进容妃华容宫的偏殿之后,她俩的脸也是潮红一片。容音给了自家妹子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就退了出去。 女子脸色更红了,颤抖着手去想要摸风间朔望的脸,却被风间朔望无意识的摆头给躲过去了。 她咬了咬唇,颤抖着手去解风间朔望的衣衫,只是她手还没碰到风间朔望的衣衫,身子就被一阵力道轰开。 许是怕动静太大引人过来,这力道并不重,只是把女子弹开了。女子惊慌的抬头,一眼就撞进了风间朔望冰冷幽深的眸子。 她瑟缩了身子,此时的风间朔望哪里还有潮红的样子,浑身冰冷的气息让女子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被冻死了。 “容妃?左相?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女子惊慌失措,带着哭腔道:“王爷,王爷……小女子心悦王爷,此事与爹爹姐姐无关啊!”女子显然是知道了这件事的严重性的,给一国王爷下药,若是姐姐和爹爹再牵扯进来,她们荣家就要毁了! 既然事情已经暴露,她只能为自己争取一把了! “王爷,小女甘愿为妾,只求王爷给小女一个侍奉王爷的机会啊!” 风间朔望眸子冰冷,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总觉得被这女人碰过之后很脏,只是他此时也只能忍着了。 风间朔望看女子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一般,敢算计他,怕不是嫌死的不够快吧! 察觉到风间朔望眼底的杀意,女子惊慌失措,最后一狠心咬了咬牙一把撕扯开自己的衣衫,就这么一边不整一边哭喊着跑出偏殿去了:“来人啊,非礼啊!” 47.左相打的好算盘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谁?” 有侍卫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去,看见女子的时候他们整了整,连忙别过眼去。 女子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跑了过去:“救命,救我,有人非礼!” 那侍卫连忙追问:“何人胆敢在皇宫作祟?!” “就、就在里面。”女子一脸受惊,仿佛是羞于启齿一般。 而在侍卫看不到的地方,她唇角勾起了一抹笑,风间朔望,你终究会是我的男人! “什么?!”侍卫怒喝一声,“随我进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冲进房间里,看见里面的人之时,他们面色刹得一白,领头那人暗暗咬牙,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 这般想着,他扭头狠狠瞪了女子一眼,连忙率着众人跪下:“小的见过战王殿下,冲撞了战王殿下,还请恕罪。” 风间朔望眸子原本是闭着的,在听到侍卫头领说的话之后,这才睁开了眸子。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在看见门后瑟瑟发抖的女子之时,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敢算计他? “都下去吧。” “是!” 侍卫头领连忙如蒙大赦,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风间朔望如鹰般锐利的眸子射向女子,女子心里一颤,连忙跪下求饶:“王爷,王爷饶了我吧,我不该对您起歪心思的!” …… 这边,出了偏殿的侍卫们满头大汗,连忙逃也似的跑出了好远。几人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后背发寒。 “老大,战王殿下不是不近女色吗?刚才我没看错的话,战王可是非礼那女子的!”一个小侍卫向来好奇心重。 侍卫头领皱了皱眉头,他不是没发现,只是皇家的事,到底是不好多说什么的,于是只能呵斥一声:“闭嘴!战王殿下的事,岂容你多嘴!” 小侍卫瑟缩了一下,不敢再说话。 一行人刚准备离去,突然听到娇喝:“你们说什么?” 抬眼望去,女子一袭绛紫色官服,头上几支金陵凤云钗,一看来头就不小。眉如远黛,唇若纱红。 侍卫头领还是见过世面的,连忙跪下行礼:“见过战王妃!” 来的正是筱墨珊。 筱墨珊见风间朔望许久没有回去,当下也有些担忧,只得丢了面子出来寻他。哪知她走了好多地方都没见到风间朔望的身影,皇宫这么大,她也不知道哪里是哪里,这才迷了路。 好不容易找到了路回来,却在路上听到有人叫风间朔望的名字。隐隐约约好似还说什么女人? 筱墨珊眸子一冷,当即就出声询问。 “不必多礼,你们刚刚说战王殿下怎么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是战王妃,这样岂不是让两人的感情都破裂了?当着战王妃的面偷欢……战王殿下当真是好样的! 不自在的咳了两声,侍卫统领道:“回战王妃的话,适才经过容妃娘娘的宫里,听见有人呼救就进去了,发现战王殿下在,我们就退出来继续巡逻了。” “容妃娘娘?”筱墨珊皱眉,她没听过,也不知道怎么走。 眸子冷了冷,随意指了一个侍卫, 道:“你,带本妃去。” 被点到的,凑巧就是那位好奇心重的小侍卫,他仿佛没有看到自家老大警告似得目光,喜笑颜开地带路:“王妃这边请。” 终于能继续看好戏了,小侍卫笑的开心。全然忘记了,好奇心,害死猫。 …… 而另一边,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也在赶往容妃的宫里。 这些,风间朔望并不知情。 此时的他,正在冷眸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容颜。容音,容颜,呵……左相倒是打的好算盘! 大女儿嫁给皇上做妃子,小女儿嫁给他做侧妃! 两边都牵着,谁也不得罪! 想到几天前暗卫查到的左相做的那些龌龊事,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 “容小姐说本王非礼你?证据呢?”风间朔望知道一会儿容妃就会带着人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人来。 到时候再看看容颜容音两姐妹如何收场! 左相,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解决他的! 容颜跪在一旁,衣衫还是凌乱,眼睛通红,声音也惶恐不安:“王爷没有,王爷身姿小女一直仰望,不过是鬼迷心窍才做下这等错事,还请王爷恕罪啊!” 她心里发颤,战王殿下杀人不眨眼的传言可不是假的,他眼睛里的杀意让素来迟钝的容颜都察觉到了! 姐姐……救我! 容音带着皇上和文武百官,心里满是急切。 “容妃,怎么回事,不是说看见战王了么?怎么朕记得,这是去你华容宫的路吧?!”风间启谌率先察觉到不对劲。 皇弟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也就罢了,许是不开心自己就回府了。偏偏这容妃跑进来是看见战王殿下被人追杀,几个侍卫跟着去了,她惶恐之下连忙过来通风报信。 风间启谌这才率领文武百官赶了过来。 只是这路走着走着竟是越来越像去华容宫的路了。 风间启谌眯了眯眸子,自家皇弟的身手他自然是了解的,根本不担心受伤。只是他比较在意的是,在皇宫里行刺,是谁派来的人?! 容音的面上划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淡定下来了。“臣妾瞧着战王逃走的方向就是往臣妾的华容宫去的……” 战王……逃走? 文武百官心里一悬,战王殿下竟是会逃走? 不过想到战王刚刚在殿上出去时的醉酒模样,想必是醉了之后体力不支吧!想到这种情况,众人也是担忧极了。 风间朔望就相当于他们的保护神,他要是倒下了,桓宇国再培养个这么好的将军战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遭了!”容音仿佛刚刚才想起一般,“舍妹还在华容宫偏殿里!” 她一惊呼,连忙加速了步子。众人也没空再去问,连忙往华容宫偏殿赶去。 “怎么回事?!”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见风间启谌的声音,风间朔望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还真是没让他失望呢!只是想算计他风间朔望?还早着呢! 风间启谌一进来,就看见一名女子衣衫不整狼狈的跪在地上,而自家皇弟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 他傻了眼,此刻呢? 容妃竟然敢耍他们?! 他怒瞪容音一眼,问向风间朔望:“皇弟这是怎么了?怎么和容小姐待在一起?” 不用介绍,想起刚刚容妃说的舍妹,他就知道了女子的身份。 可知道之后,却又是寒心。 左相当真是打的好主意呢! 风间朔望能想到的,风间启谌自然也能想到。 偏殿太小,故而只有皇上与容妃娘娘进去了,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百官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在外面干站着。 站在门口的容妃悄悄地给一名中年男子使了个颜色,那男子会意,哭喊着冲进来:“女儿哟,爹的乖女儿,让爹看看,有没有受伤?” 不用说,这就是左相了。 风间朔望与风间启谌像是看死人般的看着左相,敢惹他(皇弟),果真是嫌命太长了! 看到左相,容颜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连忙扑进左相的怀中,“爹……女儿,女儿好怕……” 怕什么?怕是只有容颜自己知道了。 左相是知道她们的计划的,或者说,他也是这场计划的参与者。他装作一副悲愤的样子,瞪向风间朔望。 只是在看见风间朔望幽深冰寒的眸子之后,他的气势陡然弱了一大截,却还是要强装底气:“战王殿下怎可如此无礼,老臣身为左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唯二的女儿被您这样糟蹋,老臣……老臣还有何颜面去见孩儿他娘?!” 风间朔望突然就笑了,笑的左相心里有些发毛:“王爷,王爷笑什么?事实摆在这里,难不成老臣还能冤枉了王爷不成?” “冤枉?”风间朔望轻笑出声,“你倒是冤枉不了本王。只是左相,”风间朔望一脸玩味地看着左相,唇角吐出薄凉的话。 “左相算计本王这件事,该如何惩罚呢?” 咝! 左相竟然敢算计战王殿下?! 文武百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战王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平日里他们想躲都怕躲不开,这左相竟然还敢迎上去? 左相心里也是一惊,战王殿下怎么知道的?怀里的容颜瑟瑟的抖了一下,左相怒从心来,这个办事不力的蠢材! “王爷,王爷怎么这样说老臣呢?老臣对陛下之心,对桓宇的忠诚,天地日月可鉴啊!” 风间朔望才懒得管他是不是忠心,声音极冷:“怎么?敢做还不敢承认?” 左相咬着牙,坚决不承认。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寂。风间朔望看了眼风间启谌,什么表示都没有,直接陈述道:“左相,该换人了。” 风间启谌怔了怔,也知道自己皇弟这性子,怕是左相这人……没几天活路了吧! 一旁的左相却是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王爷,王爷您不能这样!陛下还没开口呢!陛下,陛下,老臣没有做的事却遭战王殿下如此猜忌,老臣心里难受啊!” 风间启谌笑了笑,不打算接左相这个老狐狸的话。 倒是风间朔望听了他这话,面色不变道:“本王还没说什么呢,左相这个态度倒是让本王怀疑你是不是还留了暗招给本王呢。” 咝!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冷气。 这般严肃的情景,他们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48.佳话?笑话!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左相也是心里一惊,连忙看向风间启谌,生怕皇上多想,他以后的路都被封死!“皇上,皇上老臣冤枉啊!战王殿下如此污蔑老臣,还玷污老臣的女儿,老臣不得不怀疑战王殿下心怀不轨啊!” 风间启谌笑了笑,不发表任何言论。 风间朔望冷笑,这老狐狸到现在还想往他身上泼脏水?莫不是忘记了他风间朔望是谁了?! 风间朔望刚想说话,筱墨珊就挤开人群走进去了,她在外面看了许久,大致也了解了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男人她清楚,风间朔望是什么性子,怕是没人比她还了解吧。风间朔望会去碰这个女人?呵……还有比这更拙劣的借口吗? “哟,这是怎么了?王爷不是跟妾身说去吹会风吗?怎么来这儿了?倒是让臣妾一番好找呢!” 筱墨珊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笑着走到风间朔望身边,伸出手想挽着风间朔望的手臂。只是风间朔望因为坐着,她挽不到也就罢了,只是站在风间朔望身边。 筱墨珊笑着看了看左相跟风间启谌,睁得大大的眸子里满是疑惑:“陛下跟左相这是怎么了?” 若不是筱墨珊来,左相险些要忘记这个战王妃的存在了。他皱了皱眉头,不行,自己女儿进门绝对不能去做个不明不白没有身份的妾室! 怎么说,也要是战王侧妃! 打定了注意,左相眸子更加精明:“王妃你来了也好,王爷喝了酒一时不清醒竟对小女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还请王妃为小女主持一个公道!” 风间朔望从筱墨珊进来的时候就没再说话了,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呀,这位妹妹怎么跪在地上了?这衣衫也不整的,”筱墨珊仿佛才看见跪在地上满身狼狈的容颜一般,“这大冬天的,着了凉可怎么办呢?王爷,妹妹这是怎么了啊?” 看着筱墨珊眨巴着大眼睛的样子,风间朔望莫名觉得柔和,眉眼间的冷冽消散了不少,冷声道:“不过是一个企图爬床上位的女人罢了。” 容颜面色瞬间煞白,王爷怎么说话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 只是,他说的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左相终究是要面子的,他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战王殿下你……” 筱墨珊一脸惊讶,看向风间启谌:“皇上艳福不浅啊!臣妾听说容妃娘娘可是左相的大女儿呢!这可是姐妹共侍一夫的佳话呢!” “噗!”风间启谌险些把口水喷出来,这战王妃怎么把事情推他身上了。他刚想发怒,但看见筱墨珊身后唇角勾起的风间朔望之时,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自己皇弟这是…笑了? 缓了缓神,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战王妃误会了,朕可没有那个福气消受。容二小姐看上的是……” “哦……原来不是皇上您啊,容二小姐出现在容妃娘娘的宫里,臣妾还以为是容妃娘娘默许的呢!” 不等风间启谌说完,筱墨珊就接了话头。 人群里的容妃咬紧牙齿,这个该死的战王妃,多管闲事! 但是为了爹爹的计划,她眯了眯眸子,笑意盈盈道:“战王妃可真是幽默,舍妹是看上了……” “啊对了王爷,那个云成使者还没走吧?我们这样把他晾在那里是不是不太好啊?” 筱墨珊的再次打断让左相跟容妃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战王妃这是在转移话题不想让他们说出自己的目的? 呵……天真。他们若是想说,她还能有那么多的话题? 事实证明,筱墨珊就是有那么多的话题。无论左相与容妃如何开口,筱墨珊总是能扯出一件事转移话头,看的风间启谌很是想笑。 只是文武百官都在门外,也大致能看清听清里面发生的事情。为了保持皇帝的威严,风间启谌只能憋着。 “够了。”在又一次筱墨珊转移话题之后,风间朔望倒是开口了。只是眼神没看跪在地上的容颜,也没看左相。 筱墨珊不解地扭头看向他:“王爷怎么了,可是乏了?” 风间朔望点点头,喝了酒,有些头晕。 他自认酒量很好,只是许久没再为了苏拂生酗酒了,一时酒精上来,头有些热乎乎的感觉。 只是男人的自尊让他不曾开口,听着一群人在这吵吵当真是他最大的耐性了。 “回吧。”冷冷的丢下一句话,风间朔望起身准备走。 “王爷。”跪在地上许久没有说话的容颜突然开口了,筱墨珊倒是第一次正眼去看这个女人,长得不错,可惜用错了心思。 “容二小姐有事?”筱墨珊问。 容颜咬着下唇点点头,眸中有泪光,一副很委屈的表情。她似乎有些羞于启齿,道:“王妃娘娘,民女无意冒犯您。也没有要破坏您与战王殿下的感情,只是王爷他……” 筱墨珊眯了眯眸子,这是强硬不行来软的咯? “王爷怎么了?” 容颜抽抽噎噎地说完了整句话,如平地惊雷般:“王爷已经看尽了容颜的身子,这让容颜日后还如何嫁人啊?!王妃,王妃您明白一个女子的贞洁是何等重要的!” 筱墨珊沉默了,同为女人她自然明白。只是刚刚左相和容妃还是想留住容颜的清白,所以没有用这招。不过现在看容颜,她好像已经等不及了。自己就揭开了,这般说出来,对她名节有损。 未婚**,哪怕只是被人看了,在比较封建的地方,怕都是被浸了猪笼了! 只是筱墨珊没想到,容二小姐这般狠。 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名节! 其实,容颜心里也是忐忑的。她这是赔上了自己的名节,若是目的达到了还好,达不到……那她日后怕是再难嫁出去了! 左相跟容妃也是惊诧的,没想到颜儿这般上道。本来看风间朔望与战王妃的态度,他们都准备打退堂鼓了。 战王是好,如果掌握不了那也不必再在他身上耗功夫。 其他臣子家的公子俊哥儿也是不错的,左相要的不过是拉拢势力,为他的罪行铺路罢了。日后要做的贩卖必然不会少,多一条路多一分保障。 而皇上已经有容音了,那么战王这边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左相眯了眯眸子,颜儿赔上这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只希望,战王殿下不要让他失望 啊! “容二小姐慎言,这话说出来,可是名节不保的!”筱墨珊也是冷了眸子,她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从始至终,风间朔望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这个女人为他出头,莫名也有一种满足感呢。 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风间朔望狠狠鄙视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需要女人保护? 随即,风间朔望冷了声音:“想要污蔑本王,拿出证据来。” 容颜心里一惊,想起先前进来的那一队侍卫,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有!那群侍卫,那群侍卫可是亲眼看见的!” “啧……” 人群中一阵唏嘘,这容二小姐够刚猛的啊! 跟战王亲热还能让一群侍卫看见?啧啧,年轻人,真会玩。 “哦?侍卫?容二小姐,本妃过来之时恰巧遇见一队侍卫,容二小姐说的莫不是他们?”筱墨珊见容颜迫不及待地点头,脸上划过一丝狡黠:“那就好了,本妃怕找不到路,特意让那群侍卫领的路。皇上,他们就在外面呢。” 最后一句话是在暗示风间启谌,风间启谌了然,沉声道:“让那侍卫进来。” 身旁的黄公公连忙出去唤人,不过一会儿就进来了。 进来的正是那个好奇心很重的小侍卫,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大人物,一时有些激动,整张脸都是亢奋的。 “小的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战王殿下,见过战王妃。”再激动,礼数也不能忘,小侍卫连忙跪下行礼。 风间启谌摆摆手:“起身罢。” 小侍卫闻言,起身恭敬地看着风间启谌,身子有些颤抖,倒是看得出来亢奋。 筱墨珊笑了笑,问道:“侍卫小哥,叫你过来呢是想问问,刚刚容二小姐说你们看见了她跟战王亲热,这话可是真的?” 小侍卫心中警铃大作,这可如何回答?要是说是,那左相会不会为了避嫌灭他们的口?或者挖了眼珠子?若是说不是,那岂不是反驳了容二小姐的话? 下意识的,小侍卫看向风间启谌,风间启谌知道他心里有顾虑,淡淡道:“不必害怕,实话实说即可。” 小侍卫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皇上明察秋毫!既然皇上说了,那也相当于给他了一个保障,小侍卫心里有底了,这才开口道:“小的与老大巡逻至此,这位姑娘直接就喊着非礼跑了出来,老大说非礼勿视,小的们就立刻回避了。” “只是这位姑娘却跑过来说有人非礼,老大担心皇宫进了贼子,这才率着小的等人进了偏殿,可看到的是战王殿下好好的坐在床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听完,筱墨珊好笑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容颜:“怎么样?容二小姐还有话说吗?” 容颜紧咬着下唇,道:“战王在那群侍卫来之前就做了的,民女……民女只是挣脱了跑出去的!” “噗……”筱墨珊一下子被逗乐了,风间朔望与风间启谌不解地看向她,这个女人,笑什么呢? 就连左相和容音都是一头雾水。 筱墨珊笑了一会儿,突然变脸,冷声呵斥:“容二小姐可知,当着圣上的面撒谎可是欺君之罪!” 49.王妃也是他女人!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我……民女没有撒谎!”容颜一口咬定,坚决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她可是堵上了自己的清白! “呵……那请问容二小姐,战王多恐怖的力气你不知道吗?一个常年在尸体上行走的人还能制服不了你一个弱女子?”筱墨珊冷笑,面上的嘲讽之意尽显。 “且不说这个,就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敢问容二小姐是如何挣脱的呢?” 这般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男女之间力量本就悬殊,倘若战王殿下真的起了什么心思,这一个弱女子如何才能躲过呢? 战王可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男人,又怎会跟一般的男人一样?若是容二小姐真能挣脱,怕不是成了桓宇国的女将军了! 想通之后,众人再看向容颜的面上都带了些许鄙夷。 又是一个爬床上位的女人! 当真是不知廉耻! 今夜参加宴会的有不少家眷,在看见容颜丢尽了女子的脸面之后面色都不是很好看。只是她们人微言轻,说不得什么。 “明白了?”风间朔望淡淡瞥向左相,左相心里一颤,没敢接话。 容颜面色一白,筱墨珊这话一出,那些臣子臣眷们怎么想她不用说她都知道!捏紧了拳头,容颜倔强仰起脸:“可是战王轻薄与我已是事实,战王妃何必如此小肚鸡肠?!” 这话是在说筱墨珊善妒了。 筱墨珊皱眉,莫名被人泼脏水,虽然她的确不想风间朔望纳妾,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一直是坦然接受的。 就像魏盂郴。 “本王何时轻薄你了?”风间朔望紧锁眉头,面上满是不悦,低气压让站在偏殿外面的百官都感觉到了。 有胆子小的都已经跪了下来,不敢再抬头去看这场戏。 不知道为何,风间朔望突然怕筱墨珊误会他,就这般急切的解释了。等他解释完了,他心里也是陡然一惊。 他最近当真是变了太多了! 作为战王,想爬他床的女人不是没有,他也不是没被人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设计过。 只是以前这等事情他向来是不屑解释的,直接让人拉下去处死或者发卖,敢冤枉他就要有接受后果的勇气! 可今日,他竟是破天荒的解释了。 斜睨了眼筱墨珊,难不成他真的对这个女人上心了? 容颜面色惨白,做出一副可怜模样,泫然欲泣:“王爷,王妃,民女知道你们二人伉俪情深,民女也不愿插足进去。可民女……民女今日受了这般委屈……民女、民女也没脸见人了!” “既如此,倒不如让民女死了算了!” 说着,容颜就想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在场众人一惊,最终还是左相离得近些,生生拉住了容颜。 “颜儿!”左相惊恐,拉住之后又是心有余悸,满脸的悲痛。“颜儿可别想不开啊,你这样让爹爹和你娘亲怎么办呢?!” 容颜这架势是很足的,一副寻死的模样。只是是不是一心求死,倒是难说了。风间朔望不以为意,耸耸肩:“若真想死,不如本王助你?” 容颜面色更白,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百官们算是看了个透彻,一切不过是左相布的一个局罢了。敢算计战王殿下,啧,怕是好日子要到头了。 风间启谌面上还是一片温和,努力地扮演着一个仁和的皇帝:“左相还是赶紧带容二小姐回去吧,受了这般惊吓,可莫要再劳累了。” 左相眼中满是泪光,似是感动风间启谌的体贴关怀,低声哽咽着:“是,是。老臣遵命,这就带着不孝女回去。” 容音一直在一旁看着,看见自家爹爹那般对容颜宠爱,隐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起,指甲掐进肉里也像是没感觉一般。 凭什么,一母所生,凭什么容颜那贱蹄子一直能得到爹爹的宠爱?而她,总是被告诫让着妹妹,知书达理,好好学会持家…… 容音不甘,这次计划是她提出来的。她心知爹爹心底对权势的渴望,这才引诱了爹爹出此计策。 只是可惜,战王殿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杀了容颜。放在以前,战王殿下怎会容人污蔑?说到底,还是这战王妃有本事! 想到这里,容音不禁看了筱墨珊一眼。 日后若是想动战王妃,怕是要掂量一番了。 能拿下冷心冷情的战王殿下,她必然是有一些本事的。 就在容音思量之际,筱墨珊也注意到她的目光了。 人,总是对注视自己的目光很敏感的。 她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自家妹子出事,这个容妃娘娘似乎并不是很担心呢……而今天出事的地点,也是在容妃娘娘宫里的偏殿…… 筱墨珊没有说话,任由容音打量。 愣神之际,风间朔望绕过她走到偏殿门口,见她还没跟上,不禁不悦地扭头:“还不走?” 筱墨珊连忙反应过来,对着风间启谌敷衍的行了个礼就小跑到风间朔望身边。迫不及待跟着风间朔望走了。 那敷衍的态度让风间启谌脸色黑了黑,怎么感觉莫名其妙被人撒了一波狗粮的感觉? 风间启谌眸子扫过站在一旁的容妃,眸子沉了沉,道:“容妃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容音愣神片刻,连忙堆起笑:“谢陛下体谅,臣妾先退下了。” “嗯。” 再一扫外面的文武百官,风间启谌面色严肃,皇帝威严尽显:“都散了吧。” 百官听出来风间启谌的话外之意,也都行礼等着风间启谌离去之后他们出宫回府。至于那个云成使臣,愣是没有一个人想起来。 待风间启谌想起来之时,也只是派了身边的黄公公带使臣回了驿站。 使臣的面色始终没有好看过,桓宇皇帝未免太过自大了!不过刚刚登基,居然就敢慢怠他国使臣! 想他好歹也是云成的大将军! 却被苏淳那小子指派了这么个任务! 白白的跑来桓宇国受气! 使臣越想越憋屈,一回到驿站就烦躁,四处寻人打架。 他的动静自然被时时监控着传到了风间启谌的耳朵里,他笑了笑,并不在意这个云成使臣的态度。 他在意的是,自家皇弟的态度。 弟似乎,被战王妃影响了。 只是不知,这是好是坏? 今日是云成,若是哪天艽衣出兵桓宇,皇弟和战王妃这心…… 都说帝王多疑,此话不假。 只是此刻已经出宫的风间朔望二人并没有心思去思考风间启谌想什么。从宫里出来之后,风间朔望就一直在沉眸思索这几日自己的变化。 不仅是话多了,连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处事风格也不伶俐了,面对筱墨珊,更是容易控制不住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心里是有着苏拂生的。不然他不会仅凭与筱墨珊相似的眉眼就纳了魏盂郴为侧妃。 他从来就不是个滥情的人。 风间家,独他是个例外。 就连皇兄也是滥情的,可他……却因看惯了母妃日日以泪洗面的孤独寂寞,不愿让女人为自己伤心。 他复杂的眸子落在筱墨珊身上,可筱墨珊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 容颜今天的事件让筱墨珊很清楚,风间朔望日后会有形形色色不同的女人,她只是其中一个。可是此时的她却只想占有他的全部,不想跟旁的女人分享他。 她知道这样不对,不应该。可是……她不相信所有的女人都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 就这样,两人心思各异,一路上没再开口。 等回了王府之后,筱墨珊习惯性地想往清幽苑的方向走去。 风间朔望凉凉地提醒一句:“王妃想去哪儿?” 筱墨珊顿住步子,突然想起来自己搬了院子,这才扭过身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跟在风间朔望身后。 风间朔望没理会她,迈开步子回主院。 鸾音阁就在主院旁边,两个院子挨着,离得很近。 进院子之前,风间朔望突然想起来自己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吃,好像有些饿了,瞥了眼小心翼翼的筱墨珊,他勾了勾唇:“王妃,本王饿了。” 筱墨珊一怔,这才想起风间朔望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吃,只是喝了酒。之后还发生了容颜那件事情,许是耗费精力太多了吧。 她笑了笑,温婉地福了身子:“王爷稍等,妾身这就去厨房吩咐。” “本王想吃王妃亲手做的。”风间朔望可不是为了吃厨房做的菜跟她说自己饿了的,想到筱墨珊做的面的味道,他莫名觉得有些馋。 “可妾身……”只会做面啊! 筱墨珊想说,可看到风间朔望眼底的幽深之后,她没再说话了。王爷的眼神太过坚定,怕是非要吃这面不可了。 叹了口气,筱墨珊改了口风:“王爷回屋稍等片刻,妾身这就去准备。” 风间朔望满意的勾起唇角,也不说什么回了自己的院子。 好在鸾音阁里有小厨房,筱墨珊去鸾音阁的小厨房里洗了手就下了面。只是为了避免上次风间朔望吃的那么急,她没有做很多。反正香茗还有给她留糕点,她在宴席上也吃了不少。不是很饿。 事实上,筱墨珊完全是多虑了。上次不过是因为荀攸,风间朔望占有欲突然强了起来,不想让荀攸吃到自己女人做的面罢了。 自己……女人? 嗯,王妃也是他女人! 50.启程云成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一回生,两回熟,筱墨珊很快就做好了面。当她端着面进了风间朔望的屋子之时,倒是怔愣了些许。 风间朔望的屋子很是简洁,没有过多奢华的摆设,很简单的布置。一桌一案一卧榻,外加三两书籍和一张大的可以容纳两人的床,装饰如他的性格一般,黑色。 风间朔望没在屋子里,筱墨珊想了想,或许在书房。只是把面端到书房吃总感觉不太好,她走到桌子旁,将面放下,随后出了房间往书房走去。 “咚咚”敲门声响起,风间朔望正在书房沉浸于画画。 本来等的无事,他就来画画解闷了。 只是…… 等这敲门声响起之后,他恍然惊醒,看向自己的画,不知不觉竟画了筱墨珊。是她在宴席上狼吞虎咽的模样。 明明是很粗鲁的吃相,但风间朔望莫名就觉得很是可爱。 可是画出来的他却莫名感觉烦躁,他抬眸看向墙上挂着的画像,抿紧了唇。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感觉越来越在乎筱墨珊了。细细想来,她好似什么都没做,他们交集也很少。 只是不知怎么……就入驻了心间。 摇摇头,甩去筱墨珊带给他的影响,风间朔望清了清嗓子:“何事?” 筱墨珊见他好半天才回答,也没有多想,笑着道:“王爷,面已做好。不如回房用膳吧。” 风间朔望点点头,点完才发现筱墨珊好像看不见,高声道:“嗯。” 放下作画的笔,到一旁早就备好的水盆里洗了洗手,风间朔望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斜睨了筱墨珊一眼,淡淡道:“劳烦王妃了。” 筱墨珊一怔,总感觉他怎么越来越阴晴不定的了。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又感觉变了个人一样…… 抿了抿唇,筱墨珊低着头没说话,跟在风间朔望身后。 察觉到身后人的寂静,风间朔望心一沉,好像不是很适应她沉默的样子。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刚嫁进王府那段日子一般。 可是自从一起去战场之后,他就知道她其实是个不一样的姑娘。 护短,还好强、聪慧。 有时候也调皮,鬼灵精的时候……格外像苏拂生。 两人没有说话,吃完了一碗面,风间朔望才淡淡道:“明日启程去云成,王妃莫要忘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夜色已深,明日又要去云成国,路途劳累还遥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住。 “是,妾身遵命。”筱墨珊温婉的笑了笑,脸上划过一丝失落。 对风间朔望态度忽热忽冷的落差感。 风间朔望似是突然玩心大起,凑近筱墨珊道:“这般失望?王妃莫不是想在本王这里睡下?” 筱墨珊一惊,连忙抬头,凑齐风间朔望就坐在她旁边,又靠她很近,她这一抬头看撞到了风间朔望的鼻子上。 “嘶!” 筱墨珊眼底划过一丝惊慌与愧疚,连忙低下头:“对、对不起。王爷没事吧?” 风间朔望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王妃撞坏了本王的鼻子,可是准备补偿一番?” “补偿?”筱墨珊不解,“怎么补偿啊?” 彼时,风间朔望离筱墨珊很近,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上,温热的,很是痒。风间朔望低头看见筱墨珊的头顶,手情不自禁地挑起她的下巴。 皮肤晶莹剔透,细腻的让风间朔望感觉很是舒服。许是气氛使然,风间朔望不自禁的就低下了头,一把噙,住了娇艳欲滴的红唇。 早些在马车上的感受果真不假,软软糯糯的,香香甜甜的,美好的让他不想松口。 他趁着她惊愕,舌头一下窜进她的嘴里,感受甜液。 筱墨珊的眼睛瞪大,可慢慢的也被风间朔望的舔舐搞得很是心痒,不自觉放空大脑,逐渐竟丧失了理智,险些呼吸不上来。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有些互相不畅,风间朔望松开她,低声笑了笑:“不会呼吸了?” 瞧着她面色红润,眼神迷离的样子,风间朔望喉咙滚动了几下,竟是怀念起那个味道来。 “王爷。”门外突然有声音响起,筱墨珊一下子惊醒。 连忙挣开风间朔望,草草地说了句:“王爷早些休息。” 这便端着面碗下去了。 风间朔望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想起外面还有人,他又调整了表情,扬声道:“进来吧。” 筱墨珊出去的时候没看见外面的人,可是就是有声音响起。 不过身处皇宫长大,她也大致知道皇家都有暗卫这种侍卫,所以她没多想,端着面碗脸色羞红的回了她的鸾音阁。 鸾音阁里,风箐和香茗已经等她很久了,刚刚公主回来也不歇会儿就去下面了,出去了这么一趟,肯定是累坏了。 她们可等着服侍公主歇息呢。 只是见公主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跑回来,两人怔了怔。风箐是最早明白过来的,面色有些铁青。 那个人! 居然轻薄公主! 她脸上有些愤愤的。 香茗不过是多想了两瞬,也明白过来了,看着公主略微有些红艳的唇,偷偷的捂嘴笑了:王爷还是对公主下手了啊。 哦不对,是公主终于把战王殿下收入囊中了啊! 筱墨珊还没从刚刚的暧昧中回神过来,一时也没注意两人的面色。只是任由两人服侍着上床休息了。 …… 主院。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跪在地上,声音粗哑:“禀报王爷,使臣回去后砸了驿站客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还跟左相见了面。” 风间朔望眸子瞬间变得锋利,冷声道:“左相去找他的?” “是!” 看来左相这是拉拢不了他,就想从使者这里下手啊。 “左相好像有意拉拢使臣,提出了很好的利润,说想让使臣行个方便,运一批货去云成。使臣没有答应。”顿了顿,黑衣人才说道。 货物? 想到自己手里掌握的左相的恶劣行径,风间朔望皱紧了眉头,这个左相还真不老实! 风间朔望周遭的气压低了低,黑衣人明显察觉到了,瑟缩了身子,没敢说话。 过了半晌,风间朔望挥了挥手,黑衣人这 才悄无声息地退下。 明日,想必有一场好戏。 只是使臣为什么没答应,风间朔望倒是要好好想想了。 最初以为苏淳派此人来,此人已经成了苏淳的亲信,可看他今日的态度,却不像是苏淳的亲信,又或许,苏淳还没真正对他放心。 如果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只怕苏淳此时的情况更不容乐观! 云成摄政王……倒是该会会他了! …… 一夜无梦。 第二日辰时,风间朔望和筱墨珊就准备好在战王府门口等着了。云成使臣想必也是急着回国,没有等很久就赶了马车过来。 马车后面是浩浩荡荡的云成军队,目测有一百来人保护使臣的安全。如今加上了桓宇战王殿下与战王妃,他们都压力更大了。 听说这个战王殿下和战王妃可是他们新帝的熟人啊。 必然不能慢待。 因为风箐跟香茗担忧自己,筱墨珊就把她们都带上了,也好贴身服侍。 只是带了她俩,也不能不带荀攸,所以她就把荀攸都带上了。 如此,人是齐全了。 只是风间朔望好像有些不满荀攸一起去,但到底是筱墨珊的决定,他没说什么。许是顾着面子,没好意思开口吧。 毕竟如此掉身份的事情,风间朔望可做不来。 “战王,战王妃,请。”使臣皮笑肉不笑的,看的筱墨珊感觉得慌。 这感觉不止她一个人有,香茗也有。香茗悄悄凑近了离她最近的荀攸,轻声道:“这个使臣怎么感觉这么怪?” 荀攸看了她一眼,苦笑不得:“好歹是一国使臣,在背后议论不好。万一被听到了,公主都保不了你。” 香茗吐了吐舌头,没注意荀攸眼里的宠溺意味更甚。 筱墨珊倒是注意到两人咬耳朵了,没有说什么,心里一阵偷笑。不枉她时不时给两人制造机会了,这进度蛮快的嘛! 笑了笑,筱墨珊上了马车。 马车只是给筱墨珊准备的,所以风间朔望没有上,风箐跟香茗倒是一起坐上了马车。 荀攸与风间朔望骑马同行,一行人就此朝着云成国的方向前进。 …… 云成国离桓宇国不算很远,十天半个月的路程就能到。 一行人不敢耽搁,毕竟是云成新皇登基。 由于一百多侍卫保驾护航,筱墨珊等人很快就进入了云成国的都城。 繁华街市,都是筱墨珊从未见过的稀奇玩意儿。除了穿着服饰一样,云成国的一切都让筱墨珊感觉到新奇。 艽衣国不擅长精致的制造,一向以兵器为主;桓宇国不擅长兵器,却注重文学礼仪;云成国擅长做一些精巧的丝锦与饰品,格外受各国夫人小姐的喜欢;而卫笛国,医毒双绝,在医术上领先其他各国。 各有千秋吧,筱墨珊见到了三国的不同,不禁也对卫笛国产生了好奇。 “风箐,你去过卫笛国吗?”许是看的累了,筱墨珊把头缩回马车里,看向风箐。 风箐思索了一会儿,老老实实道:“奴婢自小跟在公主身边,不曾去过他国。” 筱墨珊嘟起嘴,扳着手指算:“那真是可惜了。你看我们去过了艽衣国,桓宇国,现在又要去云成国,就剩下卫笛国没见过了。不知道那里的人怎么样啊……” “公主好奇?不如闲下来了去看看,就当散心了?” 51.璃若郡主的心事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筱墨珊点点头,没再回话。 马车直行进了皇宫,苏淳因为不放心,也没安排驿站给他们住,索性直接让他们住进了皇宫里。 大臣们纵使有异议,却也不敢说什么的。毕竟摄政王还在新帝身后撑着腰,要不然他们怎么会容忍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来做皇上? 因着两人是夫妻,苏淳就给两人安排的一个宫殿浔阳殿。 路途奔波,到的时候正是午后,苏淳体谅他们辛苦,命他们先休息,等晚上再来接风宴。 此时,风间朔望与筱墨珊站在浔阳殿主殿内,因为坐马车来的,所以筱墨珊并不是很困,只是风间朔望倒是一路骑行,除了夜间到客栈休息,其余时间都一直在马上,想必是累极了。 这么想着,筱墨珊笑了笑,福身道:“王爷一路奔波,还是先歇着吧。” 风间朔望一撩衣袍坐下,冷峻的面上满是严肃。 他本以为此行不会很顺利的,至少摄政王那厮应当是能猜到苏淳宴请他的意图,按理说应该让使臣在路上就解决了他们的。 只是不知为何,使臣竟然真的是一路护送到了云成。 摄政王究竟在想些什么?亦或者,摄政王其实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王爷?” 见风间朔望一直不理会自己,筱墨珊不禁有些疑惑,试探性的又叫了声。 风间朔望这才反应过来,抬眸看她:“怎么?” “王爷是否去歇息会儿?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 风间朔望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浔阳殿很大,一个主殿用来接客待客,主殿后面是几间厢房,风间朔望随意挑了一间进去休息去了。 风箐与香茗本以为筱墨珊也会去休息的,她们正想开口,谁知筱墨珊却吩咐她们也下去休息吧。 包括荀攸,筱墨珊身边一个人也没留。 她准备去皇宫里四处逛逛,她是皇宫里出来的人,猛的又回了宫里,一时倒有不少熟悉感。再说,她也不是蠢人,苏淳不会无缘无故的邀请他们来参加他的登基大典。 要邀请,邀请的也是艽衣国和桓宇国的国君,而不是他们两人。 风间朔望的心思她大概也能猜到一点,许是想帮苏淳吧。 她跟过来,也只不过是很简单的目的,帮自己的朋友。所以,她准备先在皇宫里观察一番。 云成皇宫的构造跟桓宇国皇宫有类似之处,雕梁画栋,富贵糜华。筱墨珊走着走着,就看见了一名红衣少女在拽着御花园的花。 她眸子闪了闪,好似也没听说苏淳有心仪的女子或者纳了什么妃子啊? 这个女子…… 在艽衣,她还是了解一些朝政的,凭着女子的穿着以及她身后的侍女对她恭敬的模样,筱墨珊初步猜测是个高官家的小姐。 只是哪个小姐能堂而皇之地在皇宫中随意行走? 答案呼之欲出。 筱墨珊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打个招呼,或许这女子能给她透露一些信息。 “这花这般好看,小妹妹怎么这么不爱惜?”端详片刻,筱墨珊斟酌着开口。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才十四五岁的模样,看起来年轻极了。筱墨珊如今 以及是十六岁了,再过一阵子就要满十七了,称上一声姐姐也是不为过的。 女子本是一脸郁闷,在苏淳那里碰壁之后她就跑到这里来了,谁知居然有人。还是个不认识的女人,她警惕心大起,难不成苏淳哥哥背着她找了别的女人? “你又是谁?”瞧了这女人两眼,大概都十六七岁了,可是苏淳哥哥现在才十七岁,应当不会看上这般老的女人的。 想到此,连玉儿心里的警惕略微松了些。 筱墨珊知道连玉儿的心思,太过明显了,全都摆在脸上。心尖一动,想必是被摄政王宠的不谙世事了吧。 “桓宇战王妃,见过璃若郡主。” 璃若,是连玉儿的封号。 而听到筱墨珊的身份之时,她皱了皱眉头。 她好像听苏淳身边的安公公提起过,苏淳派人专门去桓宇国请了战王殿下与战王妃了参加他的登基大典,说是许久未见,希望能在桓宇战王的见证下登基。 皇帝登基却邀请他国战王战王妃? 她觉得不对劲,可问父王,父王也不说,她就只能作罢。 只是心里到底警惕了些,蹙紧了眉头:“战王妃免礼吧。” 不欲多说什么,连玉儿准备离去。 可筱墨珊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她离去呢?寻思着要套这个璃若郡主的话,于是开口:“璃若郡主适才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连玉儿步子一顿,面色有些落寞。 许是许久没有人跟自己谈心了,她竟有了想说的念头。父王整日忙于朝政,虽说待她极好,但却不怎么在意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一味的满足她想要的,很少去跟她谈心。 身边的官家小姐都怕她,要不就是捧着她,虚伪极了。 而服侍的侍女丫鬟也是如此,怕她,从不敢跟她说心里话。 她虽然身份高,却也是孤独的。 喜欢苏淳,不是没有理由。他是那种阳光的男子,只消一眼就能让她温暖。这也是连玉儿喜欢上苏淳的原因。 张了张嘴,连玉儿居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小脸一红,语气有些干巴巴的:“本、本郡主凭什么跟你说?” 筱墨珊看出她的窘迫,笑了笑,转眼看向被她刚刚揪掉的花,眼中划过疼惜:“郡主是不喜欢这些花吗?怎么做了辣手摧花之人?” 连玉儿转身,看向筱墨珊,不满地撅起嘴:“本郡主就是想拽它,看它不顺眼怎么了?” 筱墨珊轻笑:“郡主若是有不开心的事情,不妨说出来?臣妇许是能帮郡主开解开解?” “你又能帮到本郡主什么?”连玉儿傲娇,不愿放下心防说出自己的难过事。 筱墨珊耸耸肩,靠近连玉儿,找到了一个给人一种舒适感的距离:“郡主若是不好意思说,不如臣妇来猜猜?” “随便你。”连玉儿脸色一红,嘴硬道。 筱墨珊偷笑,这郡主的想法都摆在脸上了,还有什么不好猜的? “是因为男人?” 连玉儿脸色瞬间涨红,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一语中的,竟然真的猜中了。 她素来不善于撒谎,点了点头。 “你喜欢这个男人,却在他那里碰壁?”喜欢那个男人是筱墨珊在看见她羞红的面色猜的,而后半句则是看她先前揪花时的神色落寞猜的 连玉儿眼中划过一丝刺痛,低下头,没有说话。 筱墨珊叹了口气,想起最初的自己。不也是喜欢风间朔望,却屡屡被他伤害么?跟这个璃若郡主,倒是同病相怜了。 “郡主,其实人生啊,不止有男人。你也可以找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多看看四国风景,多学学歌舞诗词,多了解朝政……这些,女人都可以。不一定……非要做依附男人的金丝雀。” 这个想法,是筱墨珊从云成攻打艽衣的战场上体会到的,或许女子并不是一定要遵从那些三从四德,女子一样可以活出自己的人生。 连玉儿抬起头,面上满是复杂。战王妃这想法倒是独特,说句不好听的,可是冒着大不韪的想法。不过,还好…… 还好是跟她说,并不是说在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的耳朵里。 连玉儿抿紧了唇,迟疑道:“这些话,日后还是少说吧。” 筱墨珊笑了笑,倒是不在意:“郡主听进去了是吗?郡主可否说说喜欢的那个男子,性子是怎样的?不如臣妇给你出出主意?” 好歹也是过来人,应该懂点的。 连玉儿迟疑了一会儿,开始回忆起苏淳来。“初见,我只当他是刺客,偏偏倔强,怎么罚都不说。后来熟识了,我发现他其实是个很阳光很天真的男子,率性而为,什么情绪都不会隐藏起来。” “他很体贴人,很温柔。像邻家哥哥那般。” 连玉儿越说越来劲,面上的表情也丰富了起来。 “你都不知道,他知道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我都听不懂他说话。他说是他姐姐教给他的,还教了他医术。” “他……很崇拜他姐姐。你说,我要是学他姐姐的样子,会不会也被他喜欢?” 连玉儿有些小心翼翼的,筱墨珊心间猛的刺痛。 爱的有多深才愿意为一个人变成另一副模样?筱墨珊自认喜欢风间朔望,可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变成他喜欢之人的模样。 她就是她,独立的个体,任何人无法替代。 等等!替代?! 想起风间朔望近些日子对她的好,筱墨珊心里猛的一咯噔,风间朔望莫不是把她……当成了那人的替代品? 不,不会的。 她们两人性格如此不一样,必然不会的。 她安慰自己,风间朔望不过是时间长了,不喜欢苏拂生罢了。 发现筱墨珊有些慌乱,连玉儿蹙眉:“喂,你怎么了?不是说给我出主意吗?” 筱墨珊猛的回神,无力的笑了笑,道:“做你自己吧。越阳光直率的人,心思细腻。或许是你用的方法不对吧,也别逼得太紧,给他一段时间自己想想吧。” 筱墨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心思很乱。 但她的话,却被连玉儿记在了心里。 “不要逼得太紧?给他一段时间么……”连玉儿低喃出声,觉得好像有些道理。或许,真的是自己逼得太紧了吧。 她扬起脸,脸上满是倨傲:“你的提议本郡主会听的,本郡主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连玉儿不看筱墨珊就走了。 筱墨珊此时心里也有些复杂,倒是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也不管连玉儿的行踪,胡乱点了点头。 52.摄政王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筱墨珊回去的时候,神色是恍惚的。风箐一直没睡,守着筱墨珊回来。 在看见筱墨珊回来的面色之时,她怔了怔,忙上前关怀:“公主……” 筱墨珊没有理会,兀自回了自己的厢房。只留下风箐一人在殿门外,面色复杂。 …… 是夜。 本应寂静的皇宫却是另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百官朝贺,皇上设宴。 风间朔望与筱墨珊一早就安排人为他们做了官服,两人一身华服,雍容大度。 踏入朝阳殿的时候,筱墨珊有注意到百官笑闹的声音息了,均是看着两人,好奇的打量。 目光里,有蔑视不屑的,有复杂晦莫的,有精明计较的…… 看的筱墨珊不自在极了。 她蹙了蹙眉,跟着风间朔望坐到专门为两人准备的地方。 刚坐下,门口就有太监高声喊:“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齐齐起身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筱墨珊看了眼不为所动的风间朔望,抿了抿唇,也没有动作,只当没看见。 进来的人面上还是有些青涩,但比刚开始的窘迫好多了。迈着步子往主位走去,苏淳在经过筱墨珊面前的时候顿了顿,随后才离开。 “免礼。众卿平身。” 淡淡的语气里掩饰了苏淳内心的紧张,一身明黄色衣袍袖子掩饰下的是他捏紧的拳头,骨节分明。 “谢皇上。” 众卿不以为意,若是平日他们何须给这个毛头小子面子?不过是不想在桓宇国人面前失了礼数罢了。 心思各异地起了身坐下,还未坐热乎,再次有人走了进来。 “摄政王殿下,璃若郡主到……” 敢在皇上之后到席的,整个云成国也就只有摄政王府的人了。 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看向来人。 为首那人面色俊朗,眉目如星。一脸淡然,一袭紫色塍云锦绣云纹服,头冠润色白玉,如闲庭散步般走到殿央,也不行礼,只朗声道了句:“见过陛下。” 身后一女,眉似远山,不描而黛;目若流星,闪烁晦莫;唇似朱砂,不点而朱。一袭鹅黄云锦绣色常服,紧随摄政王其后:“璃若见过陛下。” 苏淳面色复杂,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厌恶,淡声道:“免礼。赐座。” 摄政王唇角轻勾,没有说话。坐到苏淳座下的位置,凑巧与风间朔望二人对坐。 看了眼风间朔望与筱墨珊两人,摄政王勾唇轻笑:“桓宇战王远道而来,山水跋涉,不知可还习惯?” 风间朔望冷眼瞧了他一眼,淡然应答:“劳摄政王关怀,本王很好。” 摄政王似是无奈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倒是看了眼还站在殿中央失神的自家女儿,眉头一皱:“玉儿,过来父王这里坐。” 连玉儿一惊,回过神来,想起下午筱墨珊说的话,不再看苏淳,低头应是:“是。” 苏淳张了张嘴,一时被连玉儿这般冷待,突然觉得好像不是很适应。 以往她见到他,都是一蹦一跳地奔过来甜甜地叫着:“苏淳哥哥……” 而不是如今这般,站在殿中央,疏离而又拘谨地喊上一声:“陛下。” 这种落差感,让苏淳一时有些失神。 直到身旁的公公提醒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摄政王在问他话:“陛下,可以开宴了。” “嗯?哦,开宴罢。” 苏淳讪讪的,论气势,他的确是比不过久居高位执掌朝政的摄政王殿下。 百官再次欢声交谈,舞姬随着乐声步步缓入大殿,一时间好不热闹。 苏淳转头看向安静坐着的筱墨珊,笑了笑,关怀道:“战王妃近来可好?” 筱墨珊愣了片刻,才想起这是在跟她说话,她刚想随性回答“还行”,猛然想起苏淳如今不同往日的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谢陛下关心,珊珊一切都好。” 前半句是提醒苏淳自己的身份,后半句则是……无论他们都身份怎么变,依然是朋友。 苏淳明显听懂了筱墨珊的意思,眉眼弯了弯,看起来柔和极了。 一直偷偷关注苏淳的连玉儿看到这笑,心间顿时像是撞入了一抹阳光,可想到这笑容不是对着自己之时,她心里又是一阵酸涩,很是不舒服,不舒服的让她有些抓狂。 甩去烦躁,连玉儿抓起桌案上的酒杯,仰头喝下一杯酒,脸色上了一些微红。 摄政王注意到她的举动,皱眉似是不赞同:“玉儿,女孩子不要喝酒。” “怕什么?”连玉儿撅起嘴,很是不满,“不过一些果酒我还喝不得了?” 摄政王叹了口气,瞧了眼坐在主位上的毛头小子,心知女儿的心思,却又无可奈何。 本来得知女儿喜欢上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之时,他心里还是满意的,毕竟没权没势的好掌控。 可苏淳这小子,不是很安分啊…… 还真以为他不知道他专门请来桓宇战王是何意图? 呵…… 不过是看在自家女儿的面子上扶他一把,哪知道这小子还不领情。 眸子一深,摄政王开口,语气里满是试探之意:“战王此行,为了参加吾皇登基大典。不知,可带了礼物来?” 礼物?还有问客人是否带了礼物的? 这摄政王倒是有趣,勾了勾唇,风间朔望道:“出门匆忙,倒是忘记备下礼物了。” “哦?那倒是可惜,听闻桓宇战王素来喜欢收集一些文房墨宝,今日见不到,倒是本王福薄了。” 摄政王面上满是叹息,似乎很是遗憾。 殿中众大臣的交谈声本来就小,见摄政王与桓宇战王交谈起来,就更是不敢说话了。 要知道,一个是云成大权在握、掌握他们生死的摄政王,一个是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桓宇战王。 这两人都是四国之中不愿惹到的人物之一啊! 风间朔望倒是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想,只是眯了眯眸子,浑身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摄政王殿下如此关心本王,倒是让本王有些受宠若惊了。” 摄政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轻笑两声,谦虚道:“战王殿下多虑了,不过是闲来无事听来的闲话罢了。” 顿了顿,他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的战王妃:“原先艽衣国与桓宇国打的火热,这突然间和平起来,战王妃倒是功不可没呢。” 这句话无疑是在筱墨珊心上戳刀,艽衣刚与桓宇歇战,还是以和亲的方式,而云成立马就 出兵艽衣了,其间心思,不可为不深。 筱墨珊知道,摄政王不过是在试探她艽衣国的态度,云成攻打了艽衣,而今艽衣公主就在他国做客,若是艽衣敢动什么心思,他们就敢让筱墨珊回不去战王府! 抿了抿唇,筱墨珊垂眸,语气尽是淡漠:“摄政王谬赞了,臣妇不过一介女子,何德何能做两国百姓之功臣。” “战王妃过谦了,”摄政王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桓宇与艽衣打了这么多年,死伤都有。如今停战,必然有不少百姓感谢战王妃吧。” 感谢? 是有好好的感谢她。 让她在桓宇国都待不下去…… 敌国公主,哪有什么威严可言? 筱墨珊苦笑:“摄政王多虑了。” 摄政王轻笑,也不再说什么。 倒是苏淳,在他们不再交谈之后,随手端起酒杯走到风间朔望面前,面上满是恭谨:“朕有如此机遇,全凭战王提点。浊酒一杯,多谢战王殿下一直以来的照顾。” 风间朔望难得的给了面子,托了托酒杯,一饮而尽。 苏淳眼眸中划过复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今夜子时,岑龙殿。” 风间朔望眸子动了动,明白苏淳是有话要跟他说,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因为背对着摄政王,两人的举动没被摄政王看见。 他眸子眯了眯,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侍在苏淳身边的太监见他酒杯里的酒饮完了,连忙拿上酒盅,又填上了些许。 苏淳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朝着筱墨珊的方向举杯:“珊……战王妃,朕敬你。” 即将说出口的珊珊被他吞了回去,如今叫这个称呼不妥,他正处风头浪尖,若是被那群图谋不轨的人察觉到他对筱墨珊的不同,只怕筱墨珊会有危险。 不得不说,苏淳当真是时时刻刻都在为筱墨珊考虑。随意的饮尽了一杯酒,苏淳就转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也不管身后的筱墨珊是何面色。 筱墨珊本来没打算喝酒,但苏淳敬酒,她不好不喝,也就拿起酒杯刚准备放至嘴边,身旁却突然来了一只大手截过她的酒杯,一饮而尽。 饮完后,他还神色淡然道:“女子,不可饮酒。” 筱墨珊怔了怔,心间涌过一丝暖意。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摄政王的调笑:“战王殿下与王妃倒是恩爱,羡煞旁人呢。” 筱墨珊面色一红,低下头不说话。 风间朔望抬眼看一脸趣味的摄政王,面色不变:“摄政王若是羡慕,不妨再寻一妻。” 此话一出,殿上气氛瞬间凝固。 摄政王面色黑沉,众大臣一脸担忧的看向风间朔望。 天下谁人不知,摄政王爱先王妃极深,为其不再纳妾也不寻花问柳,一生只娶了这一个女人。 奈何摄政王妃福薄,没能享到福,生下璃若郡主就去了。 摄政王悲痛不已,自此立誓再不娶妻,对摄政王妃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宠入骨髓。 另娶一事,不是没人提过。只是那人的下场如何? 听说……世间再无此人,死前在其家中听见了极为凄厉的惨叫声。 次日,血流成河。 此后,再无人敢提及此事。 53.有王妃一人足矣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就在众人都以为摄政王会发怒之时,摄政王倒是笑了,语气里满是不在意:“本王倒是没那个心思,处处留情,只希望战王殿下届时可不要翻船了啊……” 百官后背一阵虚汗,不敢插嘴。 苏淳倒是露出担忧看向风间朔望,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跟摄政王对上。 摄政王的实力他了解了一下,几乎笼络了整个云成国,而风间朔望只是桓宇的战王,纵然很有威望。却也是没有跟一国之主干起来的实力的。 他捏紧了拳头,深知自己现在就是摄政王的傀儡,但他却又不甘。 自己不是工具,总有自己的思想的。 只是在动手之前,他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姐姐说过,不要打无准备之仗。 风间朔望眼眸幽深,满不在意的抿了口酒,看着筱墨珊突然笑道:“本王此生,有王妃一人足矣。” 筱墨珊的脸瞬间腾红,配合着扑进风间朔望的怀中,娇笑着不言语。 这一幕落在苏淳和摄政王的眼里,很是刺眼。 苏淳知道自己对筱墨珊有心思,不过因着风间朔望的存在,他收敛了些。怎么说风间朔望也算他的朋友,姐姐说过,朋友妻,不可欺。 于是他便歇了心思。 可是……总感觉有些不甘心。 垂眸看向桌子上酒杯中倒映着的自己,苏淳突然觉得一阵烦躁,抓起酒杯似是发泄般饮了一杯酒。 此举,除了一直关注他的连玉儿与身后伺候的太监,再无人注意到。 摄政王看着这对夫妻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一时有些恼怒。但一直以来养成的性子让他面上没有显现出来,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再说话。 宴席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摄政王像是想起来什么,轻笑了一下,道:“三日后便是吾皇的登基大典,战王殿下可莫要缺席啊。” 风间朔望面上波澜不惊,将手中端着的酒杯放下,道:“本王自会准时出席。劳摄政王费心了。” 筱墨珊顺势从风间朔望怀中爬起来,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红了脸颊。 不过是为了配合他罢了,羞涩点头就是了,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扑到他怀里了呢? 筱墨珊啊筱墨珊,你越来越没有节操了! 暗自唾弃自己一番,筱墨珊调整好表情,低头不再言语。 一场酒宴就这么结束,有摄政王和风间朔望两大冷神的在场,气势之逼下,竟是没有人再敢说话了。 苏淳觉得无趣,索性就散了。 只是他还没起身离席,摄政王就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去了。 连玉儿不舍地看了眼苏淳,最终还是福了福身子,紧跟着自己父王的步伐走了出去。 大殿外,摄政王的步子突然停了,转过身无奈地看向连玉儿:“那小子有什么好?怎的就让你迷了眼了?” 连玉儿娇羞地背过身去,不满道:“父王……” 摄政王被女儿的娇羞逗得笑了起来,虽然心里还是不乐意,但也不好扫了自家宝贝女儿的兴致:“罢了罢了,你喜欢就喜欢吧。父王也不拦着你。” “人活一世,遇见个喜欢的不容易。”摄政王突然感慨,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 远方传来他不咸不淡的点评:“不过他请的这个援手,倒是不简单呢……” 连玉儿抿了抿唇,喜欢么? 看了眼大殿,最终小跑两步跟上了自家父王的步伐。 …… 殿内。 苏淳看了眼摄政王离去的背影,面色很是不好看。众大臣不敢说话,皆低着头装作不知道。 风间朔望眯了眯眸子,看来这个摄政王倒是心高气傲,竟是不把苏淳放在眼里。 这下,苏淳的处境倒是挺麻烦的。 朝臣中,多的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主。 摄政王此举,明显是在给苏淳使脸色,若是朝臣有样学样,苏淳这个皇帝,基本上就废了。 随着苏淳离去,百官也纷纷散去。筱墨珊随着风间朔望坐着留在了最后,待他起身,对筱墨珊道了句:“王妃先回去吧。” “王爷不回去?”筱墨珊疑惑,宴席也散了,莫不是他还想去打探些什么? 风间朔望点点头,道:“不必等本王,自去歇息吧。” 说完,风间朔望就离席了。 筱墨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原路返回,回了自己的厢房。 …… 其实,风间朔望也没有钱别的地方,只是堂而皇之的去了苏淳的岑龙殿。 他就是要这般光明正大的告诉云成众人,苏淳不是没有势力,他的势力就是整个桓宇国。若是想对苏淳做些什么,还是先看看有没有斗得过桓宇国的实力吧! 至于那个摄政王……风间朔望原先是不放在心上的,只是经过今晚,他倒是对这个摄政王上了心。是个不可多得的对手,磨炼苏淳很好,只是他也要适当提点一番,历练可以,不要太过。 今晚这个举动,也是在提醒摄政王。 风间朔望来的时候,苏淳已经在殿中等候多时了。 见到他来,苏淳先是看了眼他身后,没见到自己相见的人,这才垂了眸子,语气有些失落。 “今夜摄政王的态度,王爷想必已经看清楚了吧。” 风间朔望点点头,走到桌案前,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转了转,道:“摄政王今夜的话,不过是在试探本王罢了。” “试探?”苏淳不擅长宫斗权谋,一时不明白风间朔望的意思。 兀自拎起茶盅,给自己满上,“哗哗”的水流声让风间朔望的声音有些轻,几乎听不见。 好在苏淳对这个问题很是上心,凝神之后,倒是也听清楚了:“他不过在试探本王的态度,是帮你,还是旁观。” “那……王爷觉得,他猜到的是什么?” 闻言,风间朔望笑了笑,将茶杯送至鼻尖,闻了闻茶香,道:“本王如今在这里,不就很好的证明了他的想法?” 苏淳抿了抿唇,大致懂了风间朔望的意思。但他的确是想不到好的办法,所以才找来风间朔望求援。 他本来不是很在意这个皇位,可被扶上来之后,一直被摄政王当棋子使,且众朝臣敷衍的态度委实让他窝火。 连玉儿很粘他,他也有跟连玉儿说过此事,只是连玉儿不慎在意。反而觉得她父王如此勤勉朝政是好事。 是啊,摄政王勤勉的确是好事,可是事事瞒着皇帝,事事不征求皇帝意 见,这怎能让苏淳舒坦? 刚来云成的时候,因着不清楚摄政王的态度,众朝臣对他还是很恭敬的。 可了解之后,众朝臣的态度就散漫了很多了。 甚至还有刺杀他的人。 苏淳不是贪恋皇位,只是姐姐告诉他,在其位,谋其事。 他不想辜负姐姐的期望,也一直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答应连玉儿回来登基。 风间朔望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摄政王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皇帝。不听话的,他随时可以铲除掉。你若想从他手里夺权,唯一可行的法子便是,利用他的弱点。” “他的弱点……”苏淳轻喃出声,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活脱调皮的人儿,可若是从她入手,苏淳总觉得很是愧疚。 他皱紧了眉头:“别无他法?” 风间朔望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苏淳不解,遂追问。 “不是没有他法,”风间朔望抿了口茶,“只是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苏淳思索了半天,很难下定决心。 风间朔望也不逼他,利用女子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只是苏淳若想夺回政权,唯有这条路最轻松最便捷。 要怪,也就只能怪摄政王有这么一个弱点了吧。 喝完一杯茶,风间朔望淡淡的丢下一句:“茶不错。” 随后,便出了岑龙殿。 他走后,苏淳怔愣了很久,看着桌案上饮尽的茶杯,陷入深思。 …… “公主,你说这摄政王这么权势滔天,怎么不坐了那宝座啊?”走在回殿的路上,香茗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毫不顾忌。 “嘘!” 风箐连忙看了眼周围,见没有什么人,这才放心,嗔怨道:“这等大事,岂是你能胡乱议论的?” 香茗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嘛!” 一旁的荀攸倒是被她逗得笑了笑,轻声道:“摄政王许是没有那么大的**吧。” “可他不是一样揽了皇帝的工作嘛?不过是差一个虚名罢了。”香茗不解。 荀攸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 香茗嘟起嘴,不再看他,看向筱墨珊:“公主,您觉得呢?” 恰好此时几人到了殿门口,筱墨珊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摄政王心思极深,他在想什么,本宫也无从得知。只是苏淳在想什么,本宫大致有了猜测。” “什么?” “他想从摄政王手里夺权。”筱墨珊眸子变得幽深,说出的话让几人震惊。 “什么?!”同样的话语,却是不同的语气。众人异口同声,皆是后背出汗。 摄政王今日的气势她们都有感受到,在他手里夺权,苏淳的野心得有多大?! 扫了眼几人的面色,筱墨珊知道他们的心思,淡淡道:“苏淳没有野心。他只是不愿受人掌控,成为棋子罢了。” 几人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回了自己的厢房,关上房门,筱墨珊倍感疲惫。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登基大典上,怕是有人不会让苏淳好过啊…… 54.新皇登基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一夜无梦。 翌日,本以为风平浪静的筱墨珊却突然接到了璃若郡主的邀约。 “邀您去游湖?公主,会不会有诈?”到底是风箐谨慎些,担忧地看着筱墨珊。 筱墨珊垂了眸子,思索良久才轻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迟早要面对的。”而且,她心里隐隐有着猜测,怕是连玉儿只是想问她感情方面的问题吧。 那天只是随口说了几句,倒是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无论如何,璃若郡主是个很重要的棋子。好好抓住了,必然对苏淳有利。 抱着这个心思,筱墨珊觉得,这约,无论如何她也是要去赴的。 “公主,您这意思是……要去?”风箐迟疑了一下,想不通公主接了这邀约的理由。本来只是来云成国参加新皇登基大典的,这璃若郡主莫名其妙的邀约,当真不得不让人警惕啊! 若是璃若郡主跟自家公主认识还好,可这素未相识的两人……璃若郡主的目的委实有些蹊跷了。 筱墨珊点点头,没有解释。 虽说风箐是她可信赖的人,但有些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在莫说在这他国皇宫了,就是在战王府……也要当心隔墙有耳啊。 风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到底是公主自己的决定,她知晓自己的身份,不该多言的。 …… 云成国度里,若说起最好玩儿的地方,就是青洛湖了。湖虽不大,但胜在文人墨客都爱这块宝地,什么名诗好词,也大多都是从这里流传开来的。 筱墨珊来的时候,连玉儿早就包好了船只,在船上等她了。 偌大的船只,只有三个人,一个船夫,剩下的就是各怀心思的两人了。 “郡主此举,倒是出乎臣妇的意料了。”筱墨珊笑着,坐在连玉儿对面。 船上有一小桌,桌上摆了些糕点,只是看样式,不是船夫能买得动、尝得到的。想必……是连玉儿自己带来的了。 连玉儿没有说话,只是拎起茶盅,给筱墨珊倒了杯茶:“战王妃方才没来的时候,本郡主闲着无聊,煮了茶,尝尝?” 筱墨珊蹙眉看着连玉儿的神色,想从她脸上去探究出什么,奈何无果。 端起茶杯,刚凑近鼻子,清香四溢,筱墨珊不禁挑了挑眉:“好茶。”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煮的!”连玉儿骄傲地扬起下巴。 筱墨珊轻笑出声,倒是惹羞了连玉儿。 连玉儿愤愤瞪她两眼,讪讪道:“你上次说,不要逼他太紧,可本郡主一夜没去找他了,他怎么还不来找本郡主?你是不是在骗本郡主?” 原来是这事儿。 筱墨珊突然觉得好笑,你昨天宴席上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这叫适当拉开距离?这小郡主的情商倒是堪忧呢。 察觉到筱墨珊的笑意,连玉儿没好气道:“你笑什么?本郡主跟你说,你要是敢骗本郡主,本郡主饶不了你!” 筱墨珊连忙止住笑,她还得拉拢这个郡主,不能得罪。 “郡主,臣妇所说的拉开距离可不仅仅是不去找他。”筱墨珊饮了口茶,更加佩服这璃若郡主的手艺了。 饮过之后,唇齿 尚留香气,许是许久没喝到这么好的茶了,筱墨珊忍不住多啜了两口。 “那是什么?”连玉儿有些急,她本来还以为是不要追他太紧呢。 筱墨珊放下茶杯,看着连玉儿的眼睛:“郡主觉得,不去找他就是给他距离?其实臣妇的意思,是让郡主冷落他一段时间。” “不行!”几乎是想都不想,连玉儿就拒绝了。 “本郡主喜欢他,干嘛要冷落他?” “郡主!”筱墨珊无奈,倒是听她说完啊。 “郡主不妨听听臣妇的解释?一个人一直粘着你,粘的你很烦,可突然有一天他不在粘着你了,甚至去粘上了别人。郡主以为如何?” 连玉儿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懂了个大概。“落差感?” “没错。”筱墨珊笑眯眯的,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连玉儿好似听明白了,又好似没听明白,端起茶杯,道:“没想到战王妃居然懂这么多。” 筱墨珊笑着微抿红唇,没有说话。 见她不说话,连玉儿也不介意,兀自找着话题:“你们来我云成国,当真只是参加苏淳哥哥的登基大典?” 糟糕! 难不成是她表现太急切了?被这璃若郡主看出来了? 筱墨珊心里一咯噔,勉强笑了笑:“郡主何出此言?” 连玉儿眯着眼看她,想起昨夜宴上苏淳对筱墨珊的异样,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跟苏淳哥哥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筱墨珊心下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险些以为自己暴露了呢。 干笑几声,筱墨珊道:“不过是朋友罢了,他先前是我夫君的属下,故而也就熟识了。” “这么说,你对苏淳哥哥很了解咯?”连玉儿眼睛瞬间迸发出亮光,她想多了解了解苏淳哥哥。 当初把他带回来云成,他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后,就一直对自己很是冷淡。 连玉儿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也一直闷闷不乐的。 “了解谈不上,只是略知一二罢了。”筱墨珊可不敢托大,万一这小郡主误会了怎么办? 连玉儿来了兴致,道:“讲给本郡主听听。” 筱墨珊笑了笑,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倒还真不好多说什么。“苏淳,自小被姐姐抚养长大,他一向极听他姐姐话的。” 连玉儿点点头,这个倒是能看出来。天天都是他姐姐说,连玉儿很是好奇他姐姐。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对苏淳影响这么深? “他姐姐……是个怎样的人啊?” 筱墨珊怔了怔,想起风间朔望一直念着的那人,心间浮上一丝酸涩,终是摇了摇头:“臣妇没见过此人,不清楚。” 连玉儿沉默了,随后故作不在意,道:“你接着说苏淳哥哥的事情,本郡主还想多了解了解。” “好。” …… 两人这一聊,就聊了很久。 本是清晨出来,离去之时,竟已经接近午后了。 临别前,连玉儿傲娇地扬起下巴:“别以为你跟本郡主聊了这么久就能当本郡主朋友,本郡主想 知道这些,多的是法子。” 说完,连玉儿扬长而去。 筱墨珊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连玉儿的背影,心知自己不能急,这棋子埋得需深些。 耸了耸肩,筱墨珊也不强求。 抬步上岸,一直等在岸边的风箐和香茗围过来:“公主怎么样?郡主说什么了?” 筱墨珊笑了笑,示意她们不必担心:“无碍,不过是话些家常罢了。回吧。” 两日后是登基大典,连玉儿到底还是听进去了筱墨珊的话,没再去找苏淳。纵然是随着父王进宫偶然遇见了他,她也只是别开眼,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她的这副变化让苏淳很不是滋味,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也就没有闲心理会这事。 眨眼,便是登基大典。 整个皇宫都透露着一股严肃的氛围,一大早,筱墨珊随着风间朔望就去跟苏淳回合了。 今日的苏淳,一袭明黄色龙袍加身,整个人看起来气势的有了。 不过苏淳在看见筱墨珊之后,眼睛亮了亮,不顾太监还在整理他的冕旒,兀自走向两人:“将军,珊珊。” 风间朔望听见他叫筱墨珊的称呼时,皱了皱眉,他们何时关系这么好了?掩下心里的不舒服,风间朔望淡淡回了一声:“嗯。” 筱墨珊倒是回以一个温婉的笑:“陛下。”语气颇有些疏离。 苏淳对她的生疏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开口还想说什么来着,最终被急忙赶来的太监打断了:“陛下,陛下……大典已经备好,陛下还请移步祭祀台。” 苏淳只得咽回想说的话,随手整了下衣襟,便随着太监走了出去。 岑龙殿外,太监们备好出行仪队,早已在殿外静候。 帝王出行,仪仗从之。 筱墨珊与风间朔望紧随在仪仗后面,走到上朝的乾宫时,百官静候,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淳走在前面,内心紧张到连每一个动作都要细细思索。在众人行礼之后,他淡然一摆手,文武百官叩谢平身之后,也跟在了仪仗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祭台,摄政王早已率着连玉儿静候在台下。台阶很长,却只有苏淳一个人能登上去。 上方一位三朝元老手捧诏书,待众人下跪之后,缓缓打开:“仗赖将士披靡,相帅合一,拥威名而怀柔,擒逆匪而仁厚,德义兼之,辉功越古,涛泽流芳,含圣贤孝义之质,必能一统,主宰九州,理应登基大统,茂立新天。 君乃先皇之胄,顺闯后裔,加之孤腹鸿鹄之志,撼创一展宏图之举。于盛和元历三十九年,登基帝业于岑龙殿,国号盛清,号曰新德皇帝,建元开明,即日起为开明元年。上顺天命,下和人心,恭诣宗庙,昭告天下,大赦亿民,以承正统。 卿本东都庶民,仰赖天恩,顺承帝业,初登大宝,望遵先皇教诲,崇师德育,悟尧舜之贤,习先祖以盛,招氓民无威束可屈,宣百官无弊谏可言。 思宏业,皆众卿合而戡立,凡赤诚智佑之士,疆关舍驱之卒,必将因功晋赏,小则仕镇,达则三卿。股肱之臣,尽职恪守,君民一体,共扶社稷,必使卿之江山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 一大串文字念下,苏淳依然登上祭台,从元老手中接过诏书,转身看向众人:“朕,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55.大戏落幕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看着苏淳淡定自若地应付着大典上的事情,筱墨珊心里有些感慨,火族苏淳,本就是帝王之才吧。 纵然没有,她也相信苏淳一定能够做好这个帝王。 苏淳登基,风间朔望一直在注视着摄政王的动静,唯恐他会添乱。可直到大典结束、礼成的那一刻,摄政王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风间朔望蹙紧了眉头,摄政王的想法,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摄政王就站在风间朔望不远处,早就察觉到了风间朔望的念头,他也知道他的想法,只是…… 登基大典结束后,摄政王离去的时候经过风间朔望的身旁,轻附耳边:“本王若是有登位的念头,还能等到那小子把战王殿下请来么?” “……” 风间朔望沉默了,刚听的时候他是恼怒的,可细听之下才发现不无道理。 倒是他自己托大了,还以为能帮着苏淳稳固政权。可实际上,苏淳的皇位,只要摄政王想,他便能随时拿走。 只是,此行也不是没有利处,至少摄政王若是想动苏淳,总要考虑考虑他了。 不管怎么说,这场登基大典,还是在摄政王与风间朔望的暗暗交锋下结束了。这个结束的信号,自然也就是风间朔望与筱墨珊离开的信号了。 苏淳明白这点,只是不知为何,摄政王突然撒手朝政了,一时间大大小小的事情扑面而来,他有些应接不暇。 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风间朔望倒是放下心来,如此看来,这个摄政王倒是真的有意培养苏淳的。原先的针对,不过是磨炼罢了。 而如今的撒手……他大致也能猜到几分。 苏淳不是一心想要政权吗?那他就撒手给他,让他试试,这政权处理着有多困难。 登基大典过了三天,苏淳也忙了三天,直到最后一天他因为不吃不喝被朝政搞得焦头烂额而昏倒之时,皇宫才大乱了起来。 一众老臣本就不满苏淳一个毛头小子处理朝政,强烈申请摄政王收回政权,继续辅政。而苏淳,一直处于昏迷中。 他的身边,是满脸焦急的连玉儿和风间朔望二人。 “他怎么会这样?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一国之君你们竟敢如此怠慢?!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连玉儿怒声呵斥跪了满地的宫女太监,心里全是怒火。 可怒火之下,她竟还有对苏淳的怨恨。 一心扑在朝政之上,完全没有想起过她。 或许……她真的不该这么粘着他吧。 连玉儿心里有些许酸涩,只是被此时的怒火压了下去。 风间朔望斜睨了这个璃若郡主一眼,此人倒是关心苏淳。想必摄政王出手平乱,跟她也有一定的关系吧。 “郡主莫要心急,想必御医会有办法的。”筱墨珊看不下去连玉儿如此焦急,出声安慰道。 连玉儿抬眸看了筱墨珊一眼,最终目光转向床上躺着的苏淳身上,眸子里满是担忧与复杂。 好在苏淳也只是累极了,御医看诊之后,喝过一帖药就悠悠转醒过来。 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睁开眼,看了眼围坐在床边的连玉儿,心尖猛的一暖。苏 淳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发现自己的嗓子仿佛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连玉儿见他醒了,心情却是已经平淡了下来。抿了抿唇,连玉儿起身去倒了杯茶水过来,递至苏淳嘴边:“陛下。” 苏淳怔了怔,随后垂了眸子接过水杯,她以前都是叫苏淳哥哥的…… 来不及苏淳多想,一道声音的响起让苏淳意识到这个房间里还有别人:“陛下一心想要政权,如今拿到了,可开心了?” 苏淳抬眸望去,发现是摄政王,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摄政王可不管他是什么反应,面色没有波澜,说出的话却是惊天动地:“既然陛下一力承担不了,这些国事还是交与臣下吧。” 云成偌大一个国家,让苏淳一人来掌管,的确是不行。就像是囫囵吞枣一般,零零碎碎的果肉总会在胃里翻腾倒海,而苏淳,目前还嚼不碎。 苏淳面色有些落寞,倒是他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虚弱的撑起身子,在连玉儿的帮助下,苏淳坐了起来。他对着摄政王一拱手,道:“那就劳烦摄政王了。” 摄政王的眼底划过一丝赞许,最终没有说话。他不是多话的人。 风间朔望见他们聊的也差不多了,适时开口:“本王与内子在贵国叨扰已久,陛下既然身子已经好转,那本王明日就携内子回去了。” “你们要走?”苏淳怔了怔,原本请风间朔望过来是帮他夺权,顺便他也想见见筱墨珊,许久没见,心里总有一丝挂念。 他知道这样不应该,可他控制不住。 风间朔望见他这副反应,还以为他是还惦记着皇权,心下有些不悦。沉了面色,道:“怎么?陛下还有旁的事情吩咐?” 苏淳垂下眸子,声音听不出来喜怒:“战王殿下多虑了,既如此,战王殿下与……战王妃明日便启程回国吧。” 筱墨珊没有什么异议,随着风间朔望福了福身子便退出了皇帝的寝宫。 他们走后,苏淳便一直心神不宁,连玉儿抿了抿唇,福了福身子,也就随着摄政王退下了。 …… 翌日。 贵客回国,皇帝率百官相送,可谓是给足了风间朔望面子。 知道的是送桓宇战王一程,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要亲征了呢!云成百姓心里的热血,是苏淳一直没想到也没法掌控的。 国都城门外,风间朔望与筱墨珊正对着送行的众人,手中牵着缰绳站在马的旁边,风间朔望拱了拱手:“诸位留步吧,此后路程,本王与内子自行离去便可。” 苏淳面色复杂,抿着唇不说话。 身后文武百官齐齐应道:“愿桓宇战王一路平安。” “多谢。”风间朔望不是多话的人,这话自然是筱墨珊开口的。 两人翻身上马,身后的风箐与香茗几人也随着上马。 筱墨珊随着风间朔望调头,一行人策马扬鞭,灰尘陡起。几个眨眼,便已经跑远了。 摄政王见人已走远,随即就转身准备离去,百官连忙后退让出一条道来,供摄政王离去。连玉儿自然是紧随其后,对苏淳也不是很粘了,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唯独自家陛下,还 跟个二愣子似的,傻傻的看不出来璃若郡主的心思。 而此时的苏淳察觉到摄政王离开,也没有多说什么,怔怔地看着远方模糊的身影,良久才转身离去。 皇帝未走,文武百官自然是只得站在原地恭候。 要是在风间朔望来之前,他们才不会给小皇帝这个面子,只是风间朔望的到来与摄政王放手的三天,让他们意识到这个小皇帝也是不能得罪的。 他身后可是背靠两棵大树呢! 只不过,摄政王这棵树,想必是要不稳了吧。 云成归于平静,可这平静之下,又是怎样的波云诡谲、步步染血,筱墨珊便不得而知了。 …… 踏上回国路的筱墨珊众人,只恨这马不能再快点,一心往桓宇国赶,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踏入王府的前一天,一个人于他们先到了战王府。 紧赶慢赶,终于还是回到了王府。筱墨珊累的也不跟风间朔望打招呼,领着风箐与香茗二人便去沐浴更衣去了。 风间朔望唇角含着笑,看着筱墨珊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伫立良久,刚想转身离去,远远的就看见管家跑过来,他皱了皱眉,难不成离去这一个月,桓宇又发生了什么政事? 管家跑的气喘吁吁的,见了风间朔望都忘记了行礼,连忙踮脚附在耳边:“王爷,昨日来了人。” …… 这边,筱墨珊才刚沐浴完,就看见香茗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她目光中有着悲愤,看向筱墨珊:“公主,你可知奴婢刚才在外面听那些丫鬟婆子碎嘴听到了什么?” 筱墨珊赶了半个月的路,早就累坏了,沐浴之后好不容易舒适一些了,此时却觉得有些没精神。但她也不好搅了香茗的兴致,慵懒道:“怎么了?” “公主可知道苏拂生?” 本以为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却没想到香茗这一开口就让屋中的三人怔愣了。筱墨珊只觉得心里一阵堵塞,憋的她快喘不过气了。 倒是风箐不满地瞪着香茗,示意她不要在说下去了。 但香茗如今正在气头上,怎么会听风箐的话,她语气里全是悲愤,为公主感到不值:“昨日苏拂生派了人来,王爷还没听管家说完就用轻功奔过去了。府里丫鬟都在说……说……” 后面的话,香茗也瞬间清醒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公主说。 倒是筱墨珊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道:“说什么了?” 表面看起来筱墨珊并无异样,可她垂在袖子里的手早已握紧,白骨可见。 “说……”香茗有些怯怯的,惹得筱墨珊很是不满,厉声呵斥:“说了什么?!” ps:很抱歉这段时间一直停更,瑾爷先解释一下,因为是期末备考期间,考试不断,今天周末才抽空更新一下,也解释一下。虽然没什么读者,但瑾爷还是会写完这本书。 只是,遗憾的是,这本书现在也临近完结了。十二月月底就会完结,原先预定的四卷故事不能准时给大家了,完美的甜恋成了四不像的虐恋。 同时瑾爷也从这本书中学到了很多,感谢朋友们的一直支持与鼓励。下本书,瑾爷会成为更好的自己。会呈现更精彩的书给大家,届时还希望多多支持。 56.曲终人已散 - 凤凰错:寻觅天涯不归人 - 颜楠瑾 “那些丫鬟婆子们都说苏拂生就要回来了,公主很快就要坐不稳王妃这个位置了!”香茗被筱墨珊吓了一大跳,低下头面色苍白,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之后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自家公主的面色。 筱墨珊听完,面色也只是凝固了一瞬,随即就放松了下来。纵使自己再怎么努力,其实还是比不过他心里的那个人。 内心苦涩,面上却还要安慰被吓坏了的香茗:“好了,别伤心了,我刚刚也是气急了。好香茗,就别跟我计较了嘛!” ...... 但我不明白的是,这麻子脸既然是北驼魔的人,为何还会想着来找我麻烦,砸我的铺子? 也许她吃了这些蛟肉,不能完完全全变成仙身,变成半个仙身,那也是好的。 哪怕我出生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家,我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命运有多么惨烈。 他跟我斗过法,还懂得用“草人替阴”这种茅山术法来害我,对降头也了解不少。 这下子阿姨也没办法了,她尴尬的看了莫时薇一眼,然后麻利的把菜打好递给男孩。 看样子,这头羊跟其他的羊都很熟悉,这更加让梅三娘确定了这头羊的来历。 “古薰儿,你喜欢的只是自己幼年记忆中的萧炎,但那真的是萧炎吗?”杨明提醒道。 苏青尘坚持得最久,直到他们都倒下去之后,他又坚持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三三两两的追兵,相互搀扶着、大声喧笑着,手里拎着或腰里系着一颗两颗三四颗人头,陆续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东、南、西、北、中的每一个猖兵部下,都被称为“五五二十五猖”,在这二十五猖之下,有一个叫做元皇法脉的派别,为巫坛法脉之首。 特别是北辰王,一心想要一统武荒,取代天武圣国,而今叶无双不仅掌握他突破天命的愿力之晶,而且成为冠军侯挟制他。 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他们两人的段位已经很高的,在这里遇到PK榜前几的高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也不知为何,在他一见到叶磊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就莫名感到一些好感,总觉得自己应该去相信他,何况此人还非常喜欢香香楼,更因其毁灭而动怒,这一点便让青衣男子对他更加看好。 亚特兰蒂斯最强者圣子,叶幻曾经多次听到这个名字,叶幻一直就猜测千幻就是那个圣子,毕竟千幻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加上和亚特兰蒂斯有着不简单的关系,叶幻才得到这个结论。 天门,修士进入圣地,必须经过天门,圣地有东南西北四道天门,这里正是南天门所在。 至少一些低级别的阴阳抓鬼人或者道士若是有靠山还是能够进入地府的,不说我了,就好比刘长歌,他有蜀山罩着,下了地府虽然危险,可怎么也能靠着蜀山的力量把他捞上来。 而这货,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跑到别人的祖坟里面了,若是巨灵族人清楚,一定会‘弄’死他。 然而,韩萧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一点点擦伤都没有。 在临近之时,众鱼虾纷纷退让,给叶磊留出了一个绝佳的攻击位置。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对自己抱着仇恨的蛤蟆,这些蛤蟆每一个身上都有着不少伤疤,每一个蛤蟆的身上都散发着血腥味。 可是放在修道之人这里,这种东西没丁点儿用处,也就是个比瓷瓶瓷罐儿好看点的摆设。 “表妹,该用晚膳了,吃完再回来如何?”白子扇的聚气乳药力早就消退,苦等半日,眼看南宫蝶有苏醒征兆,立刻道。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