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雪卿,你可知道你若执意如此,千年修行将毁于一旦。”落音之处只见一白衣仙人,鹤发束于顶,一身仙骨立于苍茫天地间。 “师傅,徒儿已经决定。”青衣女子神色凌然,眼神里透着坚定,清冷的面容难掩绝色。 天地间不知何时飘起了大雪,这一白一青,一老一少的人屹立在风雪之中,再无半点声响,好似有两股在暗中决斗的念力,谁也不肯退让一分。 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老者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执念一瞬间,望你日后不后悔此决定。” 莲花座前,佛祖问到“雪卿,你可决定?”“佛祖,雪卿已决定,请佛祖让雪卿化作香炉,与灵戒日夜相对,此生无憾。”座下一青衣女子态度绝然。 佛珠看着青衣女子,眼神复杂,嘴角似笑非笑,“世间男女多为情所困,幡然醒悟时方知一切皆如镜花水月,你既执意如此,我便成全你。”佛祖挥袖一拂,座前再无青衣女子。 次日,一古旧寺庙佛龛前,出现一盏青瓷莲花点香香炉,一布衣高僧来做早课,抬眼见到香炉,隐隐发出青色光芒,默然一刻,低头继续捻起了佛珠。 ――――――――――――――――我是梦与现实的分割线―――――――――――――――――――――― 深夜,梦中惊醒,总是看到同样的梦象,我知道这怕是与我的前世有关,不过个中缘由却百思不得其解,每每将要看到男子的脸时便从梦中醒来,也许是机缘未到吧,如此想着,倒也不再纠结此事了。不过,估计这要是被前来寻我的客人知道,我怕也无法在业内混了,所以还是将秘密烂在肚子里的好。 我叫赵阡陌,是个卦象师,说的不好听点就是算命解事的。我家祖上传到我这十八代都是卦象师,而且传女不传男,说也奇怪,家族里几乎代代都是女孩儿。传说这规矩是我太太太太太祖师爷定的,我太太太太太祖师爷说了,女孩儿家的灵气比男孩儿高,生来就占了三分优势,想要将本家精髓发扬光大就只能传女,所以我的家族一直都是随母姓。但是,一个家族女性比男性多亦称为阴盛阳衰,从风水上来说总是不好的,因此,赵家的女子,多生的才华横溢却性格刚烈,少了女性的柔美和娇嫩,感情上并不太幸福。我今年27岁,每次恋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不是出现意外男友去世就是男友出轨,久而久之也就很少再有人给我介绍男朋友了,不过我也并不在意,对待感情,我没有太多期盼。母亲曾经说过,赵家的女子,性子太过清冷,男子和我们在一起,多少是不会感到太幸福的。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古董钟,又是凌晨三点,我踹了一下躺在我床边的八角,它只是晃悠了一下,略微抬了一下眼皮子就又沉沉的睡去了。八角是我养的宠物,一只通体釉白眼睛乌黑的雪貂,本来是个夜行动物,却愣是养成了与我一样的习性,而且除了吃就是睡,活脱脱一大爷身份。想到这,我又不忿地狠狠踹了它一脚才起床去找水喝。 很多人说算卦和风水一类属于迷信,其实卦象也好,风水也罢,只是一种古老的科学,古代人在大自然中发现了一些规律却不知道怎么去解释,于是便用一些元素来表示,逐渐产生了卦象及风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卦象学和风水学都是基于统计学产生的,通过观察多种案例总结出规律,所以不能不说这是另外一种科学,只是因为表达出来的元素听起来太过通俗易懂,没有现代其他科学拗口、显得高大上,反而被说成是一种迷信了。现代的卦象学会结合周易、五行、风水及星宿,卦象师在某些情况下还会运用手相、面相及现代心理学去解卦,可以说现代卦象学是结合了现代人和古代人的共同智慧,是古代卦象学的升华。八角的存在也不只是作为一种宠物,在我看卦或看风水的时候,八角通常会在旁观察,动物的敏感度比人类要高,往往更能感受到其中玄机。因此,我圈养八角并不仅仅因为它长相喜人,会讨我开心。像我这种现实理智的人,是不会养一只只会吃和睡的动物的,何况又是那么一只昂贵的动物。 天开始慢慢放亮,哎,又是一个不眠夜。反正也不可能再睡着了,我便起床做早餐,通常我早餐吃的都很简单,一碗清粥,一碟小菜。但是今天犹豫了一下,为了防止我一天的精神涣散,还是煮了杯美式咖啡。八角也已经起床,围着我的脚边开始转悠,我从冰箱里拿出之前腌制好的香肉,用橄榄油炒至熟后放在了它专用的盘子里。八角显得很开心,长尾巴上下打起了波浪,低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待它吃完,我便携着它去了店里。 尽管是做卦象生意,我却不喜欢像大街上卜卦算命的先生一样支摊子蹲点儿或者起个酿名斋,总觉得有点招摇撞骗的味道。于是用尽全部身家在雍和宫的后巷开了一家香道店,卖一些香炉,沉香以及古玩之类的小玩意,倒不是为了挣钱,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罢了。香道也赚不到什么钱,真正能让我生活的,还是算卦的老本行。不过并不是每天都会有人来算卦解签,我也不会什么人都接待。我们这行真的做的精的,讲究挑客,不然遇到不讲道理的客人,非但钱财赚不到几个,还可能坏了自己的名声。 因早几年做了几个比较有名的案子,一传十十传百,找我算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大多是熟客,或者熟客带来的朋友。多数是生意人,在挑合作伙伴的时候会找我来合八字,做合相,遇到重大事件问吉凶,还有一些是为了改变运势,运用五行做阵,以达到营造好的磁场的效果。 一上午便是没有什么人,中午的时候隔壁的桃子过来玩儿,一进门就开始叫唤起来,“赵姐姐,赵姐姐,中午吃什么呀?”看了一眼她,我笑着回答“随便罗,你定吧。”,眼睛似笑非笑,脸颊隐隐泛红,奸门位置皮肤光亮,种种迹象表明桃子的桃花运要来了,而且还是正桃花,姻缘。佛曰,看破不说破,既然是好事,就让它顺其自然地发生吧。 下午依旧是没什么客人,也许是周一的关系吧,我寻摸着也许可以早些打烊。正准备打烊的时候却来了一个客人,穿着打扮很是低调,但一看就是个非富即贵的人,隐隐透着贵气。客人一进门就询问是否有极品奇楠,好在小店虽小,五脏俱全,对于奇楠这种东西,我本人也是很喜欢的,自然珍藏了一些,拿出奇楠的那一刻,客人眼睛便亮了,将奇楠放在鼻子上闻了一下后,大叹好久没有碰到如此的好货了。这个时候我才细细端详起这位客人,年龄大概四十五岁上下,天庭饱满,鼻翼丰盈,是个富贵权势的面相,只是他印堂之中却隐隐透着黑光,眼神也有些暗淡,怕是最近遭遇到不好的事情了。把他要的香打包完,本来是不想管闲事的,可惜客人没走几步,八角就跑过去叼住了他的裤脚,哎,这次不想管闲事也不行了。 第二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客人被八角叼着裤脚又退了回来,眉头微微皱起。 “我的宠物顽皮了一些,不好意思。”我道歉道。 “没关系。”可以看出尽管他有些不悦,还是颇有涵养地回答。 “不过,您最近是不是遇见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我试探性地问道。 客人显得有些惊讶,眼睛闪了一下,但是依然故作镇定道:“何以见得?” 他提问时正对着我,我再次仔细端详他的正脸,印堂发黑,眼神暗淡只是其一,代表整体运势不佳。其二是眼睛下面的泪堂位,即子女宫,本来是很丰厚的,可以看到两条饱满的卧蚕,却偏偏生出了两道横纹,恐怕这就是问题之所在了。 “您有一儿一女,是龙凤胎,不过最近健康不是很好,还有,您的生意也出了点问题。“我笃定道。 客人一下就愣住了,终于放下戒备,面容表情也缓和了下来,和我攀谈了起来。 这位客人名叫党守业,听名字就知道家境殷实,本来靠着父母的关系在市旅游局谋了个副局长的职位,但是本身不安于稳定,就颇有魄力的下海经商,做的也是八字相合的生意。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成了本地商界小有名气的老板。 可惜我平时不喜交际,找我算卦的老板们本身又对此事特别保密,除非特别熟悉的朋友会介绍过来算卦,其余的并不会向外人提起这里,而算卦的客人也很少谈起他们商界的圈子所以我自然就不认识这个人,而党守业对我也就不得而知。 简单聊了聊,一盏茶的功夫后,党守业就将他的八字报与了我。 党守业乙卯年戊寅月甲辰日丁卯时出生,是木命之人,木命的人,有博爱、恻隐之心,心地善良好施,他木多且旺,所以性格倔强,意志力也是坚定不移的,可能正因如此他才能成为商界有名气的老板。 善良的人大多运气好,他当年借着旅游局的资源背景,又赶上人们对旅游需求的增加,且旅游业五行属水,本身就是适合他做的生意,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他全占了个遍,因此党守业从做生意起就从未为公司的业务发愁过,每天进账流水不断,家产早已过亿。 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家庭也很是美满。娶了貌美贤惠的妻子,且有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现在小孩儿已有三岁。本来一切都是很完美的,但是大约从一年多以前,龙凤胎就开始出现视力模糊,逐渐看不清东西的现象,现在已经是接近完全失明的状态了。看了好多医生,都检查不出病因,也开了一些处方,内服外敷却都不见成效。全家人为此操碎了心,妻子也好像突然老了十几岁,每天以泪洗面,由于心情抑郁,现在精神也是恍恍惚惚。党守业的事业在这一年也出了状况,受到竞争对手的排挤,公司业务大幅下滑。 且不管他家的问题,就他的性格而言,这可真是个极好的生意。拿到他八字的那一刻我心里就已经乐开了花,这么有钱,还这么心慈人善、乐善好施的人现在去哪儿找啊?我脑中顿时浮现出一只小肥羊吧嗒吧嗒跑到我跟前的情形,这几年的吃穿都不用愁啦。我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假装用茶杯挡住自己强忍住的笑意。热泪盈眶地望向了八角,内心戏十足,叼的好啊宝贝儿,就知道你是我的小福星啊小福星。刚巧八角大人此时也望向了我,那眼神好像在说,就知道你贪财。八角好孩子,今儿晚上给你做澳牛,么么哒。 既然肉已经到了嘴边,哪有不咬的道理呢。于是我正襟危坐道:“你生意的事比较容易,从你的八字里看,今年本来就会有一个坎儿,这属于流年不利,会影响你的运势,但是问题不大,只需谨慎些,不要冒险激进拓展业务即可。但是你的孩子的问题就比较麻烦……”我故意拉长音。 “你说,有什么办法能治好他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只有这两个宝贝,他们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党守业着急道。 “现在我还不能下定论,我需要你孩子的八字,同时需要实地去你家里看一下。” 其实不用看八字我也知道,这是一对儿火娃啊,眼睛出问题,分明就是五行偏颇,火胜到了极致,才影响到了身体健康。但是呢,总不能直接说这个soeasy吧,这么容易老娘还怎么赚大钱?去看看总是必要的,像模像样地走一圈,才好坑蒙拐骗嘛。 党守业当即就把他儿女的八字给了我,果然,是一对火命的小孩儿,这父亲还真是旺子女呢。但是从八字上看,应该不会至失明这么严重才对,闹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也是很奇怪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决定还是去实地考察一下。于是,我与党守业约定明日去他家里。 大约聊完后已经是日落时分,我简单打扫了一下店铺就回了家,我遵守约定给八角做了澳牛,它吃的很是满足,围着我转了好几圈。不过也许是吃的太多,八角大人吃完便在角落里趴下了,小尾巴还禁不住兴奋又优雅地晃了晃,不过一会儿就睡着了。果然是除了吃就是睡的动物,想到明天可能要耗费许多精神,我便也早早睡下了。 党守业在约定的时间来店里接我,刚拐出巷子我就看到一辆宾利停在路旁。内心那个小激动啊,我这辈子还没坐过宾利呢。但是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优雅地走了进去。 党守业的家不在北京市区,听闻他和妻子都喜好安静,于是在北京周边买下了一个古老的四合院,过起了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司机将车开到了怀柔古长城附近,他家的四合院就坐落在那里,那个四合院的外观显得颇有些年景,但是可以看出是花了心思重新修葺过的,很有新派大户人家的感觉。四合院的远处依山傍水,还可以隐隐地看到长城的遗迹,是个不可多得的风光和风水极好的地方。 其实四合院也被称为四合房,所谓四合,“四“指的东、西、南、北四面,“合“则是四面房屋围在一起,形成一个“口“字形。正规四合院一般依东西方向而坐北朝南,大门开于宅院东南角的“巽“位。四合院中间是庭院,庭院之中多植树栽花,或者备缸饲养金鱼,是四合院布局的中心。“口”字形的称为一进院落,“日”字形的称为二进院落,“目”字形的称为三进院落。一般而言,大宅院中,第一进为门屋,第二进是厅堂,第三进或后进为私室或闺房。整个设计很有规矩和讲究。 党守业一家很有品位,家里被妻子打理的干净利落,庭院中种植的花草树木也都修剪的很是别致。整体看来房子并没有什么风水上的大忌或者不妥。于是我拿出了罗盘,对照四合院的九星分布和宅院布局,依次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对其乾位、坤位、震位、巽位仔细一一查看。原本以为一定会查出一些端倪的,可是当我细细看后却丝毫没有什么发现,这让我感到很是惊奇,实在不得其解。当我苦闷究竟是为何如此的时候,天空无辜刮来一股微风,将院中的石榴树叶子吹下了几片…… 第三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是十二片……第十二卦天地否,天地相悖,闭塞成否。这是一种启示吗?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久思不得解,看来今天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我看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便准备离开党家。 此时党守业的妻子牵着两个孩子走出来,党守业焦虑而又满脸期待地看着我,问道:“发现什么问题了吗?怎么样?能够解决吗?” 我本想据实相告,可是看到他妻子那种期盼、寄予希望又隐约带着绝望的神情,实话实在无法说出口,便安慰地回答说:“只是有一些小问题,我回去好好思虑一下,会想到办法解决的。” 党守业顿时松了一口气,凝重的神情也放松下来,他的妻子眼睛里满含热泪,蹲下身去紧紧地抱了一下两个孩子,嘴里喃喃道:“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我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给人感觉纯净的如泉水一般。但是,本来应该是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时却一片灰暗。他们可能再也看不见这世上的美好景色,再也无法分辨花朵的形状、颜色,无法欣赏春天的桃花遍野,夏天的荷满池塘,秋天的菊英飘香,冬天的雪中寒梅,只能依靠气味、声音来感知这个世界。想到这里,我心里就禁不住揪紧,一阵难过涌上心头,我要竭尽所能让他们重新见到这个世界,哪怕只是模糊的世界。 临走的时候我告诉党守业,我需要一些时间去寻找解决之法,找到后会再联系他。他连忙点头答应,说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他,他一定会努力办到。他的司机开车将我送到家门口。回家后我把八角大人和我的晚饭问题解决后便坐下来开始静静思考今天所观察到的一切。 天地否,天地相悖。乾、坤、震、巽位四个方位都没有问题,整个房子的风水也没有问题,房内没有槐树等破风水之物,八角进去后也没有明显的反应,这表明整个房内并没有怪力乱神之物。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难道真的跟风水卦象毫无关系?只是我一厢情愿的第六感?我呆呆地坐着,不想怀疑自己的感觉,但是却又找不到问题所在。静坐许久,丝毫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看见窗户上投出一些光亮,才意识到已是卯时,匆匆合衣睡去。 一早上起来自然是没有什么精神,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喝了一杯特浓咖啡就往店里去了,脑子里却并未停止思考。 来到店里,坐着发呆的时候,隔壁店的桃子拿着一堆橘子过来找我聊天,见了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匆忙问道:“赵姐姐,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而已。”我敷衍道。 我们边吃橘子边聊天,说是在聊天,其实大多时间也就是她一个人在说而已。她跟我说她新交了一个男朋友,对她如何的体贴,然后自言自语般叽叽喳喳地叙述两个人相处的甜蜜细节,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因有些心不在焉自然经常说的驴唇不对马嘴。渐渐的桃子也感觉无趣,就自顾自地跑去逗八角玩儿。 我自个儿在那发呆出神,不一会儿却被哗啦一声拉回了思绪,正想站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桃子低着头搅着个手慢慢悠悠走过来,表情委委屈屈,低声喃喃道:“这个不怪我,都是八角,它咬我,我一甩手才……” “哦,是什么打碎了?”我觉得打碎点儿东西也没什么,并不在意那些,于是又坐回椅子上,倒了一杯茶。 “你最喜欢的那套茶杯……”桃子的声音更小了。 “什么???”一听到这话,我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基本上是健步如飞地奔向我那套杯子,真是祸不单行。啊啊啊啊!两个!两个!居然打碎了两个!拿着茶杯碎片的时候我感觉心都要碎了,我的茶杯,呜呜呜呜…… “要不我赔给你吧……”桃子见我这般反应更加不好意思,小声嘀咕道。 “你怎么赔啊,这可是越窑产的青瓷中年代最久的,现在基本上已经是孤品了。”我掩饰不住不满地回答。 哎,这还是我去年去浙江帮人看风水的时候,那家客人知道我喜好茶道,为了表达谢意,特意在当地寻了最好的工匠,求人家把迄今为止年代最久、烧制的最好的青瓷贡献出来,并花了大价钱买下送给我的,这世上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件了。想到这儿我心里又一阵难过,心疼啊! 桃子看着我的表情,几乎要哭了。想到我刚才的表现有些失态,又看着桃子一脸要哭的神情,此时我也有些不忍。算了,反正已经碎了,再难受也是事实。于是平复心情,安慰桃子道:“没事,幸好只碎了两个,还有六个呢,不耽误使用的。” 听到这句话她脸色才稍微有些缓和,于是我们一起打扫起杯子的碎片。 “不过,这个茶杯做的真是精致,如果没有杯耳做参照,都分不清正反面呢。两面都差不多,长得那么相似,却又有点儿不同,前面的那个小人儿戴了帽子,后面的那个没有戴。”桃子拿着杯子的碎片仔细端详着说道。 两面很相似吗?我停下手里打扫的动作,拿起剩下的杯子,左右端看。真的好相似,如果不去看杯子的杯耳,还有小人儿的帽子,真的以为正面就是反面,反面就是正面。我手中把玩着茶杯,下意识地旋转着观看起来。等一下,正反颠倒,乾坤倒置,天地相悖,是天地否! 桃子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惊讶觉得很无厘头,于是一探究竟地问道“怎么了?” 我被她打断思绪,却也不想跟她解释太多,便同她说道,“一会儿你帮我看下店,我有点急事,如果我晚上回不来你就帮我锁了店,钥匙放在门口的垫子下面。”她懵懵懂懂地答应了。我带着八角匆匆离开店里,打了辆出租车,向家里飞奔。 进了家门,我来不及换拖鞋就直冲到书房,天地否,我记得师叔曾经留下过一本书,里面描述过各种卦象的奇特表现形式,并附着她曾经处理过的案例。是解决疑难杂症的好教材。让我放在哪儿了呢?我将书房翻了个底儿朝天,终于在书架下面柜子的一个铜盒子里找到了那本师叔留下的《九宫卦象新说》,这是一本手写的卦象全书,是师叔用尽平生所学,将她曾处理过的,以及她听其他同门述说的奇门卦象案例,很有实用价值。这本书全部都是手写,因她还未整理成电子书籍就已经离世了,所以世上仅有这一本,师叔觉得我天资聪颖便将这本书传给了我。 我迫不及待地翻开那本书,找寻有关天地否的相关案例,翻到大约十几页处时,终于找到了我需要的东西。天地否,乾上坤下,闭塞,不通达。这是本卦,引申后亦可解为天地倒置,卦象逆转,乾坤所离其位。师叔在《九宫卦象新说》中讲述了一个案例,约是清朝末年一个卦象师和一群盗墓人去掘墓,本来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到最后一道门时,出现了一个九宫八卦门。九宫八卦门是奇门遁甲中常用的一种机关,即共有八个门,只有其中一道门通往主墓穴,其余都是死门。卦象师算得坎位为生门,但是因修墓的能工巧匠在一个位置内设了机关,结果令整个卦象在一定时间内发生易动,致使其阴阳倒置,乾坤逆转,卦象师错把死门误认为生门,导致整个队伍全军覆没。后有其他卦象师进入墓穴,才得知此事缘由。但是这只是她所听说之事,并非亲身经历。因此在这一页的最后,师叔写到,此为吾听闻之事,不可尽信之,然八卦之深奥,乃吾之众人不可悟,卦象亦可随际遇之变化而易之,望后人勿守卦象之理而略卦象之易。 原来是这样,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有了些眉目,此时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是卦象易动,那么,那个位置应该是有东西的了。 第四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于是我立即打电话给党守业约他明天在他家见面。 第二天我带上所用的罗盘等物和八角大人一起来到党守业家。党守业一家人看到我自然是不可名状的激动,我也没有过多寒暄,立即做起正事来。天地否卦象五行属金,金生水而克木。我径直来到西厢房,此厢房对应“兑”位。进到房屋内部,发现房屋内设都为现代装饰,无任何不妥,可是怪就怪在西厢房外出门旁边墙壁上的石雕图案。一般来说,稍古旧的房屋,墙壁上会用浮雕予以装饰,真很常见,但所装饰的图案一般大多为花鸟或者吉祥如意等寓意的图案。党守业家里这面墙上的浮雕图案是麒麟戏珠,本也是图个如意吉祥的喜庆寓意。我走进墙壁对着浮雕看的时候却会发现麒麟的双眼炯炯有神,与一般浮雕的感觉很是不同,竟好似被点亮了一般。就算是工匠手艺再精湛,也不可能达到如此灵动的效果,除非…… “麻烦帮我拿把刀。还有,这块墙壁你可能要重新整修了。”我转身对党守业说道。 党守业听的一头雾水,问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现在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你先拿来,不过你这两个古董墙壁怕是要毁了,你可心疼?” “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整个房子毁了我都不心疼。” 佣人于是帮我拿了刀子,我开始下刀去刮麒麟的眼睛。 麒麟眼睛刮了不过一会儿便露出了黄色的物体,材质应该是铜,没错,就是它了。我见露出了端倪就不再自己动手。 “麻烦你让管家找人把这块浮雕整个凿开,把里面那个东西取出来。对了,对面那个东厢房的墙壁上应该也有,一起取了吧,动作要小心,不要碰坏里面的东西。”我嘱咐道。 党守业看到麒麟眼睛刮到那部分铜色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听我说了这话,立马叫管家过来,把我刚才吩咐的事情布置下去。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三个壮年开始凿墙壁,我则坐在院子内的茶几上喝起了茶水,吃起了点心,优哉游哉地等待着墙壁内那物件儿被发掘出来。 你问我为什么不直接把墙壁砸了把东西取出来?拜托,那藏在墙壁里的东西早就已经上百年了,而且,能被埋在这墙壁里又改变风水的,怎么也是个不俗之物,万一把墙砸了毁了宝贝多可惜啊,放在我手里也许有别的用途呢。 管家连同花匠几人忙活了三个多小时,终于从两块浮雕墙壁里凿出了两块铜镜,铜镜上面雕刻着两只鸟的图案。那鸟长得像极了猫头鹰,却有一张人脸和四只眼睛。我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猫头鹰,这是颙。山海经有云:“有鸟焉,其状如枭,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颙,其名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说的正是此鸟。 这是大地处在大旱灾时期才会出现的鸟,此鸟火性极强。这对镜子,不只是用来改变方位的,它还是一种阵。哪里会有人用天下大旱之鸟来装饰铜镜呢?除非是为了某种目的特意订制。但是如果是只靠两个铜镜布阵,恐怕还少了一点。我四周环绕一圈,并未发现任何类似机关蹊跷的物件。见暂时不能得出结论,我把颙鸟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研究起镜子对八卦方位的影响。 正常的四合院方位已经不适合现在党守业家里的情形了,由于兑、震方位出现了铜镜机关,便以兑、震方位为对称轴形成了方位互换,即,乾、坤互换,坎、离互换,艮、巽互换。以此为应验乾坤所离其位,天地否之卦象。如果这样说来,本身颙鸟所代表的火意,如今又加上坎离互换,那么只需要离位再多一点点煞,便可会成非常强大的火局阵,不仅可以改变房子的风水,还可以扰乱房子中所居住之人的八字命盘。 我走到房子的外面,围着房子的外延溜达了一圈,终于在后罩房背面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小门,小门对着远处残破的城墙。现在正值午时,火毒最旺,应该是这个火局阵威力发挥最强的时刻。当年设计这个阵的人,为了令这个火局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也算是机关算尽了。 不过既然是阵就没有不能破的。 “这个后面的小门,要封住,不能留一丝缝隙,然后把这个钉到房屋背面墙壁上侧的正中央。”我回过头对跟在我后面的党守业说道,从包里拿出个小的八卦凸面镜递给他。 八卦镜有阻挡煞气的功效,凹面镜为吸收煞气所用,凸面镜为反射煞气所用,因党守业家的后罩房对面即是长城的残壁,并无别的住家,所以我给了他凸面镜,只需将煞气反射回去也不会伤及其他人,不过,就可能会伤到……但是我也是有意为之,让它长长教训也好。 “东、西厢房墙壁上拆下来的铜镜我要拿走,那个煞气很重,不适宜留在你们家里,墙壁可以重新整修,再装饰上浮雕,东侧最好用鲤鱼戏水的图案,西侧则用远山图。”我回到院子指着墙壁还有从里面凿出来的铜镜对党守业说道。 “好的,好的。”党守业仔细听着我布置的任务,认真地回答道。 “接着需要找一对青花瓷古花瓶,摆在进门第二道正南面的门的门口,就是那个垂花门的两侧,记住,年代越久越好,这个花瓶要一直摆放到你孩子的眼睛痊愈为止。”我继续布置道。 “最后,去找一些极北之水,每天用此水给你两个孩子洗眼睛,一日三次,午时那次要多用些时间。”所有的布置全部说完后,我松了一口气。 “什么是极北之水?”党守业听的有些不明白,于是问道。 “就是北极冰川水,产自北极圈的冰川,不过不要在国内买,一定要是从国外邮回来的真正的北极冰川水。”我解释道。 “这样就可以了吗?”党守业将所有的事情听完,看着旁边跟随的管家记录完,不太敢相信地问道。 “不然呢?”我奇怪地问道,难道是我给的法子太简单了? “我还以为你要做做法事,然后拿着剑,朱砂什么的坐坛比划几下呢?”党守业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听他说这话,我也忍不住笑了,问道“看样子是有人给你这么做过法啊?” “是啊,好几拨,弄得神神秘秘的,看得我们也是心惊胆战。”党守业叹气道。 “那可见效了吗?”我笑着问道。 “自然是没见效,不然今天又怎么会请你过来。”党守业回答。 “这就对了,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本就是不那么复杂的道理。所谓的坐坛斗法,只有在对待不一般的鬼煞时才会用到,其余时刻用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无非是糊弄一下你们这些不懂的人罢了。大部分的事情,简单的法子即可行。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办到就可以了,一个月以后没有效果的话再来找我。”我镇定自若回答道。 “好的!好的!我一定照做,真是太感谢你了,你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感谢!”党守业的眼睛里泪光闪闪,不自觉双手握着我的手重重的上下晃动了两下。 此刻本卦象师自然是要表示一下风度,于是微微一笑,回答道:“现在还谈不上感谢,如果一个月以后真的有好转了,那时你愿意感谢再说吧。”我对自己很有信心,现在退一步,到时候才可以多收酬金嘛,嘿嘿。 忙活了这么久,发现已经是丑时三刻了,我便打算离开党家。谁知党守业的妻子实在太激动,非要留我在她家里吃饭,毕竟是人家一份好意,我也不好太过推辞,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党家却命人做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一顿饭吃的却很愉快,可能是他们感觉事情解决有了点希望,整个气氛轻松了不少。席间两个小娃娃很是活泼,尽管看不见,也是好奇地用小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对我也是亲近的很。说起来也是小孩子灵气最足的,光凭着天性便知谁是真心对他们好的人。我边逗着他们玩儿心里边想着,你们很快就可以看见了,感到很是安慰。他们却好似听懂我内心的话一般,两个小嘴巴翘起来在我的左右脸颊一边亲了一下。 全家人看到这个情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党守业的妻子见状显得尤其开心,眼睛里不自觉地起了一层水雾,说道:“你跟这两个孩子有缘,也许,你真的是他们的恩人……” 我笑笑没说话,他们希望了太多次,也失望了太多次,此时没有全部相信也是难免了,我也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就让时间来说明一切吧。 吃完饭,又喝了会儿茶,我便起身准备告辞了,党守业和他妻子一直送我到大门外,可以看出他们内心的感激之情。待他们回屋后司机去取车的功夫,我朝着房子背面远处的城墙望了一望,神色浓重,还有最后一项的关键事,不过只有我可以做,却不可与人说。 第五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回到家,我实在感觉有些疲惫,便靠在沙发上抱着八角。稍作休息后,半似自言自语半似问它道:“你说要是谈不拢怎么办?其实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八角抬起小脑袋疑惑地望着我,眼睛眨巴了一下,好似在想,这家伙说的什么鬼,看了两秒钟就跑下沙发,去找它的肉丸子吃了。 看着它这反应,我很是无奈,对着它的背影吐槽道:“就知道问你也没用,算了,求人不如求己。”说罢,我进屋去拿我的宝贝龟壳,来到一个安静的小屋子,是我平时用来练功打坐的地方,我称它为禅静室,如果需要算卦的时候,我一般也会来到这里,净手、焚香、盘腿而坐,集中意念,起卦。 首次,阳爻;二次,阴动;三次,阴爻;四次,阳动;五次,阳爻;六次,阴爻。三阳爻三阴爻,是第十七卦,泽雷随。随卦兑上震下,为震宫归魂卦。看到此卦象,我整个人放松下来,这次终于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件事了。 想到这里我心情大好,缓缓走出禅静室,对着厨房方向喊道:“八角,过来!”八角不知所以然,倒腾着小腿吧嗒吧嗒地跑了出来。 “亲爱的八角大人,今晚我抱着你睡吧~”我露出一脸奸诈的笑容,八角一听这句话,嗖地一下窜出去,半秒就没了踪影。不过它哪里是我的对手啊,不一会儿就被抓了回来丢到了床上,小身子各种不乐意的扭着。貂抱起来可真舒服呀,毛又暖又顺滑。感觉好久都没好好睡一觉了,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我这样想着,抱着八角缓缓进入了梦乡。 便是一夜无梦睡到了自然醒,起床做了丰盛的早餐,和八角大人用完早膳后我便准备起这次要带的东西,罗盘、符咒、朱砂、经文、金箔纸自然是不能少的,想了想又揣一把桃木匕首在身上。最后竟然把我的酒瓶子也塞进了包里,可能要等很久呢,呆着也是呆着不是。万一运气真的不好,醉生梦死也好过悲催上路啊。 这次自然是没有豪车接送,我便带着八角打车来到了党守业家所在地。不同的是,我没有往他家房子的方向走,而是绕过了房子往后面的长城残壁方向走去。 时值五月,长城周边花鲜草绿,不知名的野花已经开遍了长城角下,色彩斑斓的一片看上去那样美好而又平静。我顺着长城的残壁一直走,约么走了一半左右便微微地闻到了一丝香甜。旁边的八角开始不安起来,在我旁边跳来跳去,感觉到它的紧张,我意识到应该快到了,八角因为害怕慢慢地溜到了我的后面。 “八角,过来。”我回头对着八角喊道。八角尽管很听话地跑到我身边,但是脚步却有意地放缓并且不自觉地往后退。我知道它在害怕什么便抱起了它。也许是在我的怀里感到了安全,它停止了不安的反应开始安静下来。 越走近,香甜的气味越浓烈,终于近距离地接触到了那一株老槐树。老槐树树干粗壮,满树的枝繁叶茂,看样子已有上百年的光景。我在老槐树旁边找个空地坐下来,把所带包袱之类放在一边。 “昨天一天很难过吧,被煞气反噬虽不至于灰飞烟灭却也是痛苦难耐的。害人终害己,我虽不知道你跟从前那家的住户有什么天大的仇怨,但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家人早已消失于人世,你现在害的,却是和你不相干的人。”我就像是自言自语般对着一棵树说道。此时若有人看到这个场景,怕会认为我是个精神病吧,对着空气说话。 幸好周围是没什么人的,于是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见你摆的那个阵,功力不浅,道行深厚,光是那个铜镜,怕也是我怎么想求也求不到的。既然是前辈,想必也是修行之人,为了报个仇将自己困于这槐树内,终年不见天日、不得托生,可还值得吗?就算有槐树庇护,每日午时也要被毒日头烤炙,感受灼身之苦,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哎,世间因果循环,你放不下别人,便也解脱不了自己。”其实这件事情也属实让我唏嘘感叹,此时说出这些话已经不全是为了解决党家之事,也只当做件善事,解了一人的执念罢了。 也许是我说的发自内心,真的起了一些作用,我竟隐约感到身旁的槐树微微动了一下。 于是我下定决心说出了最后一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了这锁魂阵并且帮你做超度法事,如果你同意,便给我个提示,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勉强,不过为了对面屋子里的人的安全,我自然是不会去解了我的阵的,那你以后的日日夜夜,千万年都要承受烈日灼烤,怎样决定你自己拿个主意吧。”说完,我便不再吱声,默默地等待回音。过了一会儿,一朵白色槐花从树上飘落下来,正好飘到我的掌心。 我已了然。 现在是正午,自然做不了超度法事,我便索性躺在槐树旁边,等待傍晚的来临。贪嗔痴恨爱欲,世人皆执于此,因而业障不断,报应不爽,世间痛苦不息。为了怨恨而报复,解了怨恨,却不知此行为又种下恶果,开始了下一个痛苦的轮回。五月的天很蓝,云朵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飘,遍地的野花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我打开包,拿出酒瓶子,瓶子里装的是我最爱的玫瑰酿,这个世界,何为真实,何为虚妄,纷纷扰扰本就没有定论。一切有为法有如梦幻泡影如梦亦如幻如露亦如电……还是得自在时方自在的好,今儿的天儿可真好啊…… 我醒来时太阳已开始落下,眼见着晚霞如美女的橙色晚礼服衣角,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傍晚已经来临,我自恼着居然睡了这么久,差点误了正事儿。时辰已经可以了,再晚怕是煞气太重,万一那槐树里的老爷子反了卦,我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儿。想到这,我赶紧从包里拿出器具。先拿出了匕首,从槐树根部开始挖。挖了一段时间,土里露出了七个彩陶制的小人儿,以圆形环绕一个瓮,果然是七煞锁魂阵。 接着我拿出朱砂,在七个彩陶小人儿的头顶部点红,手中结上手印,口中开始念起咒语,念了大约一刻钟,见没有其他动静,我稍稍舒了一口气。 于是拿出符咒,这是依照师叔曾教我的封印法事符咒所画,威力虽不及师叔画的,但只要不对付太难搞定的家伙,还是没有问题的。刚才七个彩陶小人儿的锁魂阵已被我破掉,此时须将那瓮里的东西暂时封印,以防止它魂魄散开,找到一个好的安葬之地后再解开封印,当然也是防止这段时间内出现什么变故,前功尽弃。这样想着,我便将符咒贴于瓮的盖子之上,将瓮用金箔包好。 “为了不让你的魂魄散尽,只好委屈你一会儿了。现在,我要为你找个好的容身之地。”我对着面的瓮说道。 说完我拿出罗盘,西南的坤位,地势开阔。虽比不上依山傍水的好风水墓穴,但就眼前这个情形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前辈,你也就不要挑晚辈的理了,目前我也就只能帮你到这了,待未来找寻到好的安葬之地我再帮你移过去。”说罢,我收拾起工具,背起包袱,手里捧着瓮,向西南方向走去。 哎,平时都是去勘探下葬的风水宝地,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给人亲自挖坟呢。你啊你啊,下了地府一定要保佑我多赚点钱,生意红火,财源广进,我为你服务的这一套,可是没收费呢。以上自然是我心里想的,哪里敢真的说出口呢,哈哈哈哈。 走到西南把坑挖好后,我退下金箔,揭开符咒。前辈,你好好安息吧,希望你再托生后可以忘了前世的恩怨,幸福地生活。心里这样想着,我将瓮放入坑中,开始诵起超度经文及往生咒。大约诵了半个时辰,整个仪式也算完毕了。我把土填好,却发现不知应该立个什么墓碑,又不知道姓名的,看到旁边被折断的桃枝,索性捡来将其插在坑上当做墓碑吧。 这些事情忙完,我已是累的筋疲力尽了,对旁边的八角说道:“八角,我们回家了。” 远处几个人家的灯光在夜里格外显眼,灯光的背后是一个个不为人知的故事。也许是郊外的原因,今晚的月亮特别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五月的季节,最适合采点槐花做槐花蒸糕,剩下的可以留着酿槐花醇酿呢~ ―――――――――――――――――――――――――――――――――――――――――――――――― “哥哥,你要替我报仇!也要替我肚子里的孩儿报仇!”说罢,楚黛纵身跳下城墙,如一个仙女般飞落到地面,却不曾留下轻盈的身影。 楚生就这样眼看着妹妹怀着五个月的身孕从城墙上跳了下来,那红色的衣裙洒满了城墙前的地面,一时竟分不清是裳还是血。 这一切都是因为上官落,既然从未心怡于楚黛,为什么要骗她?让她成为世人的笑柄,让她含恨而终。楚生想起那个银铃般笑声的女子,那个满眼快乐,满心欢喜的女子,心心念念的就是和上官落共度余生,她的上官落。 只可惜,他只是想玩弄她于鼓掌,却根本没有想过婚娶。我楚家从未害过人,为何要被如此对待?枉我楚生一世修行,竟无法救家人于水火,我不甘心! 次月,上官家为迎娶新娘重修府邸,彼时,来了个神秘老道,此老道说可助上官家勘测风水,正好借修葺府邸之际增加福报。上官家本是将信将疑,谁知老道掐指一算竟把上官家大小事件依次说清。上官家如获至宝,修葺府邸之事全全交与老道处理。 三月后,府邸修葺完毕,院落别致,大气又不失典雅。尤数东西厢房外墙壁上的浮雕最为精致,两只麒麟活灵活现,好似会眨眼一般。上官家甚是满意,重赏了老道,老道遂告辞,不知所终。 大婚当日,宾客纷至,热闹非凡,上官家一时风光无限。 次年,上官落之妻产下一子,可小儿一出生却是先天残疾,眼睛见不得半点星光。上官一家愁云密布,四处奔走求医无果。 小儿一岁半,夜里奶妈熟睡,小儿起身碰倒了油灯,屋内瞬间起火,待他人察觉时火势已蔓延。众人分起救火,却发现蓄水池中竟无水,终救火无力,整个府邸烧成一片火海,上官家上下一十三口无一幸免,葬身火海。 第六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党守业的事情过去已有半个来月,这半个月里,我除了出门看店就是回家吃和睡,简直就快成了第二只八角,心里还安慰自己,毕竟做了那么大一场法事,好歹也消耗掉了一些元气,总要补补的不是。 不过没事儿干的日子属实无聊的紧,生活风平浪静,连八角走路的样子都是懒洋洋的。 这一天我正跟桃子磕着瓜子,喝着茶水,唠着家常,听着小妮子述说着她的爱情甜蜜,发展顺利。此时微信叮的一声响,信息是铃铛发来的,“王梓回来了,聚聚?” 铃铛是我的死党,初中认识她以后性格迥异的我们不知怎么糊里糊涂的就成了死党,用其他人的话来讲,我俩性格之不同,完全可以用不是一个星球上的生物来形容。她喜欢热闹,难得长相又很甜美,因此更是讨人喜欢,人缘好到不行,她本人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而我,性格孤僻,最讨厌别人围着我,觉得大部分人无趣话又多,而且与人接触要说那么多话,属实累得慌。可能是我这种不爱搭理人的性格吸引了她,她主动过来示好,接触时间长以后我发现她也不是那么吵,一来二去,便走得近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我们都喜欢上王梓以后,更是亲近了不少。王梓也算是当年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用现在的话来说可以被称之为校草。成绩好自然不用说,运动细胞也很发达,什么篮球足球自然不在话下,像棒球网球这类的小众运动他也很擅长。据说家里拥有一个很大的企业,因为家境良好,所以穿衣打扮的品位自是不一般,在懵懵懂懂只知道穿校服年级的一帮小屁孩中就显得很拉风了。当然,他的颜也是很好的,像极了最近特别火的一个明星,靠着所有这些优势,他自然收获了我们学校大部分女生的少女心,成为了众多女生心目中爱慕的对象。面对这么优秀的人,我自然也不落俗套地暗恋上了人家。好歹那时候我也是个妙龄女孩子,有点点春心荡漾的少女情怀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我这人太过被动,从来不主动出击。铃铛却比我勇敢,正儿八经认认真真地追过一段时间,当然自是无果。时间长了我也犹豫要不要把暗恋转为明恋,不过可能是被家庭影响了,我小小年纪在做这种重要抉择前,自然也是要算上一算的,于是便让铃铛帮我要王梓的八字儿。虽然我们当年都还是小屁孩儿,我也看不出什么四五六,但是一些简单的事情总还是可以窥见一二的。 八字儿拿来后,本姑娘掐指一算,花花公子一枚,正桃、偏桃一大堆,不仅会结三次婚,还会养一堆子小情人儿。看到这些,我顿感索然无味,马上就不喜欢了,从此对他视作路人。铃铛见了我的转变,惊讶之余又佩服的很,但是也觉得很无厘头,哪有人第一天喜欢的不行,第二天又嫌弃的要死的?她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缠着我询问了好久,我自然不会实话实说,随便找个理由敷衍过去了,她虽疑惑,却也挑不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直说?不暴露人的隐私是职业道德不是?尽管我当年年纪小,这些事理总还是知晓的。不过我也侧面提示了铃铛,王梓这类人并不适合她,让她早早断了念想。不过情到深处的人哪里听得进去人劝呢?她只继续单恋王梓,苦苦单恋无果后更加佩服我可以做到立刻放下。毕竟她追人无果的时候可是狠狠地伤心了好几个星期。 我从回忆中缓过神,又看了一遍微信,心里想着呆着也是呆着,聚就聚呗。虽然我素日并不喜欢聚会什么的,但既是铃铛组织的,而且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做,时间宽松的很,于是便回了信息,聚呗。几次微信沟通后订了明日晚在花家怡园吃饭。 我去的稍微晚了些,进到饭店发现其余的人已经到了。今晚来吃饭的就四个人,除了我、铃铛、王梓,还有大强,大强是王梓的发小,也是我们的同学,铃铛大概不想太多人一起吃饭,觉得互相之间说不上几句话,于是就请了我们几个比较熟的。 随便瞧一眼铃铛就知道她今天精心打扮过,脸上精致妆容衬托着她的五官更加立体,气质更为甜美。银灰色的小礼服裙外面披了一条淡粉色的真丝披肩,优雅俏皮。脚上一双jimmychoo的鞋子显得她身材修长,一双大长腿尤为显眼。相比之下我这白衬衫、麻料裤子的打扮属实糙了点儿。 王梓同学基本没怎么变样子,稍微有些中年发福。大强还是嘻嘻哈哈的老样子,做着他都市白领的小工作。 几个人十几年未见都觉得亲切的很,席间相谈甚欢。 “王梓,你这次回来是办事还是定居啊,我记得你已经移民海外了呀?”铃铛关心地问道。 “我们家想要开拓大陆市场,派我回来管理这摊,所以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可能会在大陆呆着。”王梓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铃铛开心地说道,可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补充了一句,“那太好了,我们以后就可以常聚了。”听到她的话,我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王梓看到我的表现,意识到我好久没有说话了,便话锋转过,问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啊,阡陌?” 此时我正自顾自地剥着小龙虾,听到后也不太想听下手中的动作,便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哦,我开了个香道店,卖些香道和古董类的小玩意。” “你怎么不说你还给人看相算卦?我跟你说这丫头算的可准了,上次我处了个女朋友,带到她店里去买东西,她也就看了……能有两眼吧,不过我觉得她观察我那女朋友的眼神有些不对,感觉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于是我问她我这女朋友咋样,她却啥也不说,稀里糊涂回答几句打算蒙混过关。我看这样子哪能放过啊,就又追问了好几遍,可能是被我追的烦了,她就说了一句,你俩成不了,你镇不住她。我当时听了还有点儿不高兴,不太信那个邪。结果没多久,那女孩儿就跟别人跑了,哎,阡陌真是个乌鸦嘴,乌鸦嘴。”大强惋惜地说道,自己闷了一口白酒。 王梓听到这些居然显得有些开心,说道:“真的吗?那我哪天可要到你店里坐坐,你可得帮我好好算算。” 我心想,你,我早就算过了啊,王大花花公子,不过还是回答:“你别听他瞎说,我都是乱算的,但是你愿意来,我随时欢迎。” 铃铛听这话,马上说道:“阡陌,你什么时候帮我算算,看我的桃花何时到?”说完眼睛望向了王梓,王梓见她望向自己,低下头假意夹菜。 “好啊。”我回答道,心里却想着,哎,你怎么还是痴心不改啊,怕是又要被伤了。 一顿饭吃完已然八点多了,因我与铃铛同路,我便顺路送她回家。出租车上我调侃她道:“你这表现的够明显的啊,王梓现在是不是单身啊,你就这么主动。” “放心吧,我早打探清楚了,他三年前结过一次婚,半年前离婚了,而且他现在没有女朋友。”铃铛开心地说道。 才结过一次婚,呵呵,后面还有两次呢,你是打算做第二次的新娘还是第三次的新娘啊?没有女朋友,哼,是没有固定女朋友吧。哎,真是痴情反被痴情扰,算了,感情的事还是不要过多插手了,这样想着,我便不再多说,假装闭眼休息。 没想到几日后王梓真的来了我的店。他先随便逛了一逛,我招待他喝茶后,他又闲聊了几句,但是我看出来他欲言又止,应该是有什么事情,于是便问他,“你这次来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 他见我主动问了,便回答道:“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这么多年没联系,回来见第二面就找你帮忙,实在是显得有些势利。不过那天听大强说帮他看相的事,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来拜访你了。” “同学之间就不要说这些了,也谈不上势利这个词儿,不过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还有需要算的事?”我问道。 “本来我也是不相信这些的,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在海外生活了那么多年。但是这次回国拓展业务,还真是让我见识到什么叫做邪了门儿了,让我不得不对这些我不知道的,神秘的事情和那些未知的力量有了一丝敬畏之心。”王梓解释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听他说的这些,我越发疑惑起来。 “是这样的,我家是做房地产投资的,这次我回国便是想在国内启动这块业务,为了打响自家招牌,我同时在全国各地铺了好几个项目,想着把各地项目做起来,便可以坐上这行的龙头。” 王梓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本来一切都很好,很顺利,但是一到山西那个地方,项目肯定出问题。第一次,我以为是意外没理会,结果在当地做第二个项目时,合伙人又跑了,连续两个项目出现问题,我很大一笔资金都冻结在里面,银行贷款跟不上,现在公司运转已经出现了问题。”王梓说完,眉头紧皱,为了平复心情,喝了一口面前的茶。 “那你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做项目呢?何必非在一个地方死磕呢?”听他说完这些我问道。 “山西是我老家,我爷爷一定要我在那里做项目,说是回馈家乡,老爷子年纪大了,就这点儿心愿,我们也不好拒绝他,哎。”王梓叹了一口气说道。 “找人看过风水了吗?”我思索着问道。 “看过了,办公室,住宅的风水都看过,所有来看的人都说好的很,没有问题,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后来大师们也没有办法了,只说没见过这种情况的。” “这样啊……”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梓见状着急了,起身走到我面前,双手握住了我的手说道:“你好好想想看有什么办法没有?我实在是想不到应该找谁了。” “呵呵,我试试看,不过我给人算卦,解事都是要收费的,同学也不会例外的,这样你能接受吗?”我边说着边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少拿美男计忽悠我,真金白银才最重要。 “这没问题。”王梓爽快地回答。 “那你回去等我消息吧。”见所有需要说明的事情都已经说明了,我便也不再多说。 送走王梓,我看时间不早了,也不会再有什么客人,便闭了店回家。简单吃了晚饭,我就坐在沙发上静静思考着今天王梓所说的事情,难不成这老王家也有仇家?是曾经做了隔壁老王还是怎的造了孽?也似党家一般被人下了生祭和火局阵?哎,不会这么倒霉又碰见个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摆阵去报仇的前辈吧?想起党守业家外面那槐树下的冤魂,我到现在还忍不住后背发凉,周身涌起一股寒意,心里想着,可别再碰到个把自己剁了塞到瓮里摆阵的,再多遇见几个这样的,我怕是不知道要减寿多少年呢?哎,在这瞎琢磨也是没用,还是明天去看看吧。 第七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王梓的公司位于北京三环内的高级写字楼办公区,因他的公司在第26层,办公室前视野开阔,并无阻挡,可谓风水极佳。我见这里没什么问题,便问他:“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我住在白云观附近。”他答道。 人群密集的居住地,在建筑风水上大体也不会有什么大状况,而王梓的房子装修前定也是找人看过的,那么我猜想,事情就不是出在北京。 “你说你的老家在山西?”我问道。 “是啊。” “山西哪里?” “太原。准确的说是灵石县,我们家是静升王家的旁支,就是你们所说的王家大院。”王梓回答道。 “哦……”我在思索历史上王家可出过什么档子事儿。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秘书带着一个美女走进来,是铃铛。铃铛见到我在这里时表情一愣,有点儿尴尬地说:“阡陌,你也在啊。” “嗯,王梓找我帮他看下风水。”我解释道,我可不想让她以为我对王梓还有那种少女怀春的小心思。 “哦……我也是办事路过,然后顺便上来看看,呵呵。”铃铛听后有点儿高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回答道,并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我这热闹看得有趣,但是也不能耽误正经事儿,见她没什么特别事情要说,便继续刚才的话说道:“你这个办公室里面没什么问题,你说过你家里装修前也找人看过,我相信你的家里应该也是很正常的,白云观那个地方,历史悠久,地理风水上是很好的。” “我记得你说你的项目,每次到山西那里就出状况,那么我猜测,应该是你们家的老宅那里出了一些状况,但也只是我的猜测,要想进一步确认,需要到山西去一趟。”我说道。 “这样最好,不过就要麻烦你了。”王梓说道。 “你们要去山西?我也去。”铃铛一听到我们俩要去山西,着急了。 我和王梓同时望向她,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你去山西干什么?”王梓问道。 “我……哦,有个客户说需要我们去现场勘查一下设备,我一直没有时间去,这次正好和你们一起去。”铃铛掩饰道。 我听着只想笑,我的铃铛大小姐啊,你撒谎好歹也撒的自然些吧,这种现编出来的谎言,这么巧合,连八角听了都笑死了。我仿佛看到了旁边的八角裂开了它的嘴,露出洁白的小牙齿在那里咯咯咯地偷笑。 王梓也忍不住微微笑道:“那好吧,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有个事情有点麻烦,我需要带八角一起去,托运手续可能有点麻烦。”我说道。 “这点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了。”王梓说道。 听他这样说我便放心了,三人又一起闲聊了一会儿后约定明日出发去山西。 从王梓办公室出来后我去店里看了一会儿便回了家,简单整理了行囊,带了些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还有罗盘、龟壳、符咒等可能需要用到的物品,最后,把师叔的那本《九宫卦象新说》塞到行囊里,这才放心地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机场碰头,王梓见我就一个背包,问道:“你就带这么点儿东西?” “是啊,反正又不会待很久,如果带的东西不够,到当地再买就是了。”我回答道。 “你还真是特别,我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出门带这么少东西的。”王梓看着我说道。 “呵呵,可能我性格比较像男人吧。”我尴尬一笑,说道。 我环绕四周,没见到铃铛的身影,便问道:“铃铛呢?” “她还没到,说是路上堵车。” 我们就这样等着铃铛,到了最后的登机时刻,铃铛大小姐才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拉着一个巨大的拉杆箱姗姗来迟,看到她后,我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姐姐,你这哪里是去工作啊?分明是去度假的嘛。 “把八角给我,你们俩先去过安检。”王梓说道。 我把八角递给他,然后和铃铛一起走向安检通道,待我们在飞机的座位上坐下,王梓才过来。 “八角托运好了?”我问道。 “放心吧,我把它交给我一个朋友了,下了飞机就可以接到它。”王梓回答。 我稍稍安了心,便开始闭眼休息,放铃铛和王梓一边聊天去。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达了太原武宿机场,出了机场就有人来接,我进去坐时,发现八角已经在里面了,心里一阵高兴,这当老板的果然办事稳妥。 汽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便到了王梓家老宅的所在地,王梓看了一眼表转头对后座上的我俩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到我朋友家的酒店休息,明天再去老宅吧。” “我们不住在你家老宅吗?”铃铛问。 “老宅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住了,除了一个管家在那里看宅子,基本没什么人,房子都是以前的木头建筑,这么多年已经老化,气味不太好闻也不太干净,在里面稍微呆一会儿还行,时间长了人根本受不了,所以我们还是住在酒店,明天再去老宅看看。”王梓解释道。 听了他的解释我问道:“酒店离老宅远吗?” “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好的。” 说完我们便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王梓朋友家的酒店就位于王家堡的西侧。是个用城墙围起来的高档度假酒店,酒店坐落于半山腰,站在城墙上可以俯瞰整个村落,环境僻静,景色优美,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王梓的朋友很周到地安排我们住在豪华套房,我和铃铛的房间挨着,王梓的房间则在我们的对面。晚餐是当地的特色美食,大多以面食为主,我本就不爱吃面食,简单吃了几口便回房休息了。 小睡了一觉,起来看表,才八点多,突然感觉有些饿了,于是决定带着八角去外面溜达溜达,顺便看看有没有卖肉串之类小吃的。 酒店再往西走已经没有什么住家了,怕也是找不到什么小饭馆。于是便我决定掉过头往东走,东边是王家大院,建的真的是好生气派,基本上可以被称作是一个小城了,白天看应该挺壮观的吧。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天也黑了,又没有什么人,这么大一片空房子,反而看起来阴森森的。 我悄悄地从院子门前走过,漆黑的夜晚就听见我一个人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噔噔直响,真是恐怖的很。好在这条路马上要走完了,前方隐约露出小饭馆的牌子。 “八角,一会儿就有肉吃了。”我看着八角说道。 八角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晃了晃小尾巴。可是突然,它停住不动了。我正奇怪着,这时,路的转角处窜出一个老太太,穿着花布衬衣和棕色裤子,满头银发凌乱的很,对着我咧着嘴笑着,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透着诡异。 “布谷,布谷,咯咯咯咯,布谷,布谷来了,咯咯咯咯……”她的声音沙哑而鬼魅,她咯咯地笑着,在黑色的夜空下好似幽灵一般。 我立在那里,突然感觉自己动弹不了,好像被钉在原地,八角也突然不存在了一般,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眼前就只剩下那一条青石板路和那个老太太,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诡异地笑着,就这样笑着,咯咯咯,咯咯咯,布谷,布谷来了,咯咯咯……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等我再回过神的时候,疯老太太已经不见了,小饭店的牌子又隐约可见,八角就在我的脚边站着,仰头望着我,好像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好像,这只是我一个人做的一场梦。 我在原地呆了好久才想起继续往前走,带八角到小饭店吃夜宵。点了两个家常小菜和二两汾酒,嘴里嚼着菜却丝毫感觉不到菜的味道,整个人的魂魄就如同还没有回归肉体,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诡异到我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吃完夜宵带着八角回酒店,进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一直盯着天花板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老太太是人是鬼?她是怎么消失的?还有,布谷是什么意思?是布谷鸟吗? 翻来覆去便是躺着也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开了灯,打算看一会儿师叔留下的《九宫卦象新说》,结果刚翻了两页就听到有人敲门,我浑身一紧,这都已经十一点了,子时,谁会敲门? 敲门声音却许久不断,我犹豫地走到门口,往猫眼里一看,发现是铃铛,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给她开了门,抱怨道:“都这么晚了,什么事儿啊?” 铃铛穿着她的白色真丝睡衣长裙,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没有,看着真像一只女鬼,只听她哆哆嗦嗦地说道:“我的房间,隔,隔壁有东西……” 我看到她的样子时其实已经被吓了一跳,再联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本来已经有些害怕了,但是为了安慰她,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能有什么东西啊?是不是你做梦的幻觉啊?”这话说出去我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地方属实诡异的很。 “就是一个人走路的声音……穿着高跟鞋……嗒嗒的……”铃铛战战兢兢地说道,那样子都快要哭出来了,“阡陌,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这个……”我有点犹豫,我从来不和别人睡一张床,感觉会很不习惯。 “算了,我和你换房间吧。”尽管我也有些害怕,但是好歹我是个卦象师啊,天助神佑的,这样想想就不那么害怕了。何况,我倒是真的想看一看,这个地方到底能蹊跷到什么地步。 “你自己能行吗?我跟你说,那屋子真的很邪门啊。”铃铛担心地说道。 “放心吧,我没事儿的,我是卦象师嘛。”我安慰她道。 于是便和铃铛换了房间,进了房间,我没有马上入睡,而是坐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儿,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结果风平浪静,什么事儿都没有,我笑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惊小怪的,便躺上床准备睡觉。可正当我昏昏欲睡时,隔壁隐约传来噔噔的声音,就好像,有人穿着高跟鞋在地板上走…… 第八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的浑身像被冻僵了一样的冰冷,呼吸都好似停止了,该不会真的中奖碰到什么邪物了吧,瞬间后悔没把法器放在身边,现在就算那东西扑过来,我也只能祈祷它是个小怪了。我躺在床上不敢动弹一下,甚至不敢大声出气,生怕惊动了隔壁房间里的那个“东西”。八角却在我身旁按耐不住,跳下了床,在墙壁的位置跳来跳去,对着墙壁叫着。看到八角都这么勇敢,我终于鼓足勇气从床上下来,走向了墙壁。 噔、噔、噔、噔……,隔壁的“它”缓慢地走着,高跟鞋的声音,响亮而清晰,一下、两下、三下、四下……每一声都特别清晰,我决定去隔壁看个究竟,便抱起八角,有点惧怕地向门外走去。 在门口却停住了脚步,打开门会有什么?想到这里我又转回屋内,拿了几张符咒和一把桃木匕首,手上结了一个法印,这才放心地拧下了门把手。 门外没有女鬼,走廊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过道内幽暗的灯光亮着,一切正常。我走向隔壁的门,犹豫地拧了拧门把手,门是锁着的。我又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此刻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是间空房子吗?那高跟鞋的声音是怎么冒出来的?我继续敲着门,突然很希望有人能给我开门,但是门严严实实地关着,什么反应也没有,整个走廊安安静静,只有我一人敲门的声音。 我只好抱着八角走回房间,这件事情太奇怪了,因为怀里抱着八角,我现在已经感觉不那么害怕,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窗户透进朦胧的月光,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柔和、美丽的月光,此刻却显得冰冷阴森。高跟鞋的声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它到底想说什么?难道这件事是有深意的?难道是一种暗示? 我想起《九宫卦象新说》中对声音的卦象占卜,师叔曾经说过,卦象存在于大自然的任何地方,存在于各种迹象的暗示之中。不同寻常的声音是可以用来起卦的,深夜中的高跟鞋的声音,已经很不寻常了,也许,这是天给的一种启示。 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高跟鞋的声音现在想起来十分蹊跷,竟然是一段一段的,先是响了一下,停顿几秒后又响了四下,然后停顿了一段时间,又是一下,四下,一,四,一四,十四,是十四,声音的数字是十四。我看了一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也就是丑时,如果加上农历的年月日的数字,那么可以推算出,上卦,也就是声音代表的卦象,最后得出的数字是6,下卦,也就是年月日时辰代表的卦象,最后得出的数字是7。6为坎卦,7为艮卦,上坎下艮,是39卦水山蹇,意为前路险陷,后有高山,进退维谷,如跛者举步为艰,视为下下卦。 这并不是个好的卦象,它或许意味着我们这次山西之行会困难重重。我看着窗外的月光,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样的困难等待着我。八角已经睡着了,身子蜷成了一团,呼吸平缓,还是动物好啊,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知道,安心吃和睡就可以了,看着八角,我决定不再纠结,便也回到床上躺下睡了。 一早,铃铛就敲开了我的房门,急迫地问我:“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声音?” 为了让她安心,我回答道:“没有啊,也许是你昨天晚上做梦梦到的声音吧。” 铃铛显得有些疑惑:“是吗?可是我明明没有睡着啊……,哎呀,不管怎么说你没碰见奇怪的事情就好,我还担心呢。” 我回答道:“没有,我们去吃饭吧。”嘴上这么说着,我心里却依然对昨晚那件事感到疑问,决心一定要弄个明白。 吃完早饭,王梓来找我们,带我们去他家老宅。因为老宅距离这里并不远,我们决定走着去。走的是我昨晚走过的那条路,不同的是,现在是白天,因为去王家大院游玩的客人比较多,所以没了昨晚阴森的感觉。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便来到了与王家大院斜对着的一间老宅子。 王梓说,这宅子是当年他的曾祖父在这里建造的。宅子一共两层,是普通的四合院老宅子,不同的是二层北面的屋子被空出来,修成了一个祠堂,专门用作拜祭祖先,可见这家老人是很讲究礼法的。王家家规,后人回到老宅第一件事就要去拜祭祖先,于是我们便随着王梓上二层去拜祭先辈。趁着王梓拜祭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间祠堂。 屋子的正中央排列着王家的诸位先辈的灵牌,并供奉着各式水果糕点。装饰也是寻常的祠堂装饰,不过屋子的横梁上面绘制了一些图画。好像是在讲一个故事,第一幅图画的是两个扎着辫子的青年在一起研究事情,打着算盘。第二幅图是他们宴请各位达官贵人。第三幅图是他们生意兴隆,笑容满面。第四幅图是他们数着所赚的金银财宝。这应该是王家的发家史了。我心里觉得好笑,这家也真是土豪,除了佛家的壁画,我还没见过有人把发家史绘在横梁上的呢。 王梓拜祭完先辈便带着我们参观老宅子。老宅子的装修风格是清朝的,可以看到老式的西洋钟表还有陶瓷摆件,床是精美的木雕床。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老爷子的书房。书房中的摆设好多是真正的古董,比清代更久远,有些甚至无法分辨出朝代。 我仔细观摩着书房柜子上的摆件,王梓看着我这优哉游哉的样子却有些着急了,“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啊?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拿着柜子上一个瓷瓶左右看看说道:“别着急啊,我这不看着呢嘛。” 铃铛觉得有些无聊,便对他说道:“要不你让她慢慢看吧,你带我到别的地方转转。” 王梓无奈地说道:“好吧。” 我便留下来慢慢欣赏,本来都是些寻常物件,不过是做工更精美些,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我却被书案上的一个镇纸吸引住了。这个镇纸的形状不是最常见的长方形,却有点儿像一把刀的形状,镇纸周身打磨的也并不光滑,刀的一角还隐隐刻着几个字,由于字太小,看不太清楚写的是什么。我觉得这个镇纸有些奇怪,出门去叫王梓。 王梓和铃铛被我叫回来,我问他:“这个是镇纸吗?怎么是这个形状的?” 王梓拿过我手中的镇纸看了一下说道,“这个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啊,我也不太清楚,我帮你问问管家吧。” 于是便叫来管家,管家是个有点驼背的和蔼老人,王梓称呼他王老伯。王老伯告诉我们,这个并不是王梓曾祖父的东西,好像是先辈留下来的,本来也觉得没什么用,要扔掉的,但是又觉得好像是对先人的不敬,便留下来摆在桌子上做镇纸。 我手里握着镇纸,却觉得这个东西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不管那几个文字刻的是什么,它都是不完整的,这就意味着这块儿石头,应该还有另外的一块儿,或者是几块儿。我问王老伯,“这个石头只有一块儿吗?还有没有相似的石头?” 王老伯回答说:“那个时候我太小了,但是隐约记得好像确实还有另外一半的石头。” “那另外的一半石头在哪儿?”我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王老伯岁数大了,不记得也是正常,不过我隐隐有一种预感,这块石头是这一系列事情的关键,于是转身对王梓说:“你能不能给你爷爷打个电话,问一下关于这个石头的事情,看看他有没有印象这块石头是怎么来的,另一半石头放在哪儿了?” 王梓见我表情凝重,马上回答:“好的,我这就打电话问他。” “那这块石头我先带回去,还有,麻烦你帮我准备个放大镜。”我继续对王梓嘱咐道。 我们三人于是回了酒店,不一会儿王梓便给我送来一个放大镜。我将石头放在桌子上后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起那块镇纸。镇纸是玉片制成的,通体墨色,用放大镜对着它看的时候,会发现那几个字是用小篆书写的,石头上只有四个字,不,得,后面两个字因为磨损太严重怎么看也看不清楚了。不得什么呢?不得善终?不得好死?总之不得什么都是一个好词,想来这石头也不是什么吉祥物件了。我正这么想着,这个时候便有人来敲门,我打开门,是王梓和铃铛。 一进门王梓就说道:“阡陌,我爷爷刚给我回了电话了,你真是神了,那个镇纸,真的是有两片,另外一片,在我爷爷那里,他找这一片找了好长时间,没想到是忘在老宅了。” “嗯,那另一片什么时候寄过来?”我问道。 “我爷爷说,他要亲自过来一趟。”王梓说道。 “啊?这不合适吧,为块儿石头,还特意送过来啊,寄过来就可以了。”我觉得这属实有点小题大做。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他说他有话要问你,我问他是什么事他也不说。”王梓奇怪地说道,“他在电话里还自言自语地嘟囔,终于等到了……” “等到什么啊?”这几句话听的我一头雾水。 “算了,估计你也不知道,你爷爷什么时候到?”我问道。 “他明天下午的飞机,应该明天晚上我们就能见到他了。”王梓回答。 明天晚上,也就是说我今天晚上和明天白天都没有什么事情,那么是时候了解一下隔壁那只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了。 第九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晚饭过后,我和铃铛、王梓便一起到酒店的茶室喝茶聊天。王梓说起他爷爷,那真是崇拜之情溢于言表,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依然是头脑清晰,健步如飞。当年王梓的曾祖父去香港的时候其实家产已经所剩寥寥,把老宅卖了才凑足了第一桶金去香港发展。到了香港,人生地不熟,曾祖父努力创业也仅能维持家用,于是王梓的爷爷稍微长大些便帮着曾祖父打理生意,王梓的爷爷天生具有商业智慧,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小买卖慢慢做大,后来更是将产业铺到了海外,全家一起移民到了海外。但是曾祖父临去世前特别想要落叶归根,于是王梓的爷爷就把老宅买了回来,布置成了原来的样子,还让小时候的玩伴做管家,看着老宅。曾祖父回去看的时候老泪纵横,本来打算就在老家住到离世,但是却接连出了好几件事情只好回了海外。最后在海外入土,终究是个遗憾。 我奇怪是什么事情让老人家抱憾终身,便问他是什么事情。王梓说他也不太清楚,爷爷只是笼统的说,曾祖父在老宅住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并且总是多梦失眠。 “不过老爷子可是个严厉的人,我都有点儿怕他,你们见到他不要害怕就好。”王梓说道。 我笑一笑,没说话,心里想着,他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何必怕他。 “他对你要求高吗?”铃铛问道。 “当然高了,我是他教育长大的,从小做事就不能有任何松懈,如果犯了错误就是家法伺候。”王梓叹气着回忆说道。 “什么家法啊?”铃铛继续问。 “打手板,不让吃饭,还要抄写字帖。”王梓回答。 “那……他对你以前的妻子要求也高吗?”铃铛问了这一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呵呵,这个嘛,自然也是高的。”王梓尴尬地回答道。 我假装咳了一声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然后就说:“我今天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你俩慢慢聊吧。”说完就带着八角从茶室里退了出来了。 现在是亥时,距离丑时还有一段时间,还可以准备一下。我这样想着,把包里的桃木剑、朱砂、符咒等物拿出,用朱砂攉成的水淋了一下桃木剑,只可惜就画了两张符,也不知道对付隔壁的那一只够不够用。为了保险起见,我决定再画几张,遂依照程序画起符咒。符咒画完,见所需之物已经准备妥当,我看时间还早,便合衣躺下休息。 不知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隐约中又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噔、噔、噔的声音,我一个激灵,顿时神经紧绷,睡意全无,立马从床上坐起,带上所有东西,来到了门外。外面依旧什么都没有,整个走廊空空荡荡,我拧了一下隔壁的门把手,门没有开,好吧,只能用这招了,我拿出一张小卡片,在门锁的地方上下滑动,没错,我在撬门……呵呵,别问我怎么会这些东西,呃……都是吃饭得家伙事儿,你懂得。我只是个卦象师,穿门术之类的不是我的专长,不敲门难道翻墙进去么。 鼓弄了一小会儿,门被打开了,高跟鞋的声音却已经没有了,我悄悄地走进去,这也是个套间,外面的屋子,除了正常陈设,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我继续往里面走,走到卧室的时候,终于看见了…… 是一个女“人”,长发及腰,直挺挺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它”的背面。“它”对着月光,好像在吸收天地灵气。我看不清楚“它”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它”究竟是鬼,还是僵尸一类。我左手拿着符咒,右手握着桃木剑,微微攥紧。敌不动我不动,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我发现“它”并没有要转过身来的样子,便犹犹豫豫地迈开步子向“它”挪去…… 我绕到“它”的正面,看到了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苍白的脸,“它”双目圆睁,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我站在“它”对面,“它”依然毫无反应,我把桃木剑竖在“它”面前,“它”既不躲避,也没有出手攻击我。我越发觉得奇怪,就暂时放下了桃木剑,把手放到了“它”的鼻子下面。呼吸平稳,有温度的气息,这居然是个活人。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老娘准备个一六十三招居然是个人,我在她对面蹲下身。这姑娘应该还在睡着,哎,还是个睁着眼睛睡觉的怪咖。高跟鞋的声音,怕是在梦游吧。我这么个卦象师,神经学科可不是我的特长。姑娘长得挺漂亮的,看着也像个正常人,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真是可惜了。 我刚想走,心里却气不打一处来,合计着你吓了我两天,我也得吓你一下。于是便在她旁边躺下来,睡起我的觉,估计不管谁,第二天早上起来旁边多了个人总要被吓一跳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我被一声尖叫惊醒。美女惊的花容失色,磕磕巴巴地问道:“你,你,你……你谁呀,怎么进来的?怎么躺在我床上?” 我咳嗽了一下,正襟危坐地说道:“这件事情是这样,我在隔壁房间睡的好好的,却在半夜听到有人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已经连续两个晚上了,我还以为这房子闹鬼,就想着为民除害,所以来了你的房间,结果看到了只活女鬼坐在床上,我受了大大的惊吓呀,就晕倒在你旁边了,一大清早上就被您老人家的一声尖叫吵醒了。” 美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颇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道:“我有梦游的毛病……” 我装作恍然大悟状,惊讶道:“哦!原来那只女鬼就是你啊,不过……你梦游就梦游呗,没事儿穿什么高跟鞋啊,梦游你的就行了,还吓坏隔壁邻居你是想闹怎样呀!” 美女脸红了,低着头小声喃喃道:“我梦游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啊……” “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诶,你这有水吗?渴死我了。”我说道,赶紧把岔打过去,省的她一会儿想起来问我你是怎么进到这个房间的话题。 “有,有。”美女急忙去取了一瓶依云矿泉水递给我。 我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见她那个样子气也消了不少,就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自己一个人住在这啊?” 美女解释道:“我叫米拉,我是学考古的,这次到山西来本是跟着单位的同事一起,因为接到地方报说这里刚发现了一个新的墓穴,所以我们被派过来考察现场。结果我们到当地一看,只有一个空的墓洞,里面什么葬品都没有,没有什么考古价值,便准备打道回府,但是我觉得既然来了,好歹应该玩儿两天,就自己留下来旅行,准备逛个遍再回去。” “哦,那你胆子挺大的啊,一个女孩子家家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旅行,你是哪里人啊?”我继续问道。 “我是北京人。你叫什么名字啊?”米拉反过来问我。 “我也是北京人,我叫赵阡陌。”我回答道。 “阡陌,这名字真好听,这两天给你带来麻烦了,真不好意思。”米拉再次抱歉道。 “没什么,不过你这个梦游症就没想着治一下吗?”我对她奇怪的梦游症还是心存疑虑。 “治过,但是治的最好的一次也就无非是一个星期没发作,一个星期后又恢复了原样,慢慢地就放弃这种想法了,而且我们家族都有这种病,就没根治过,可能是遗传吧。”米拉叹气道。 “这样啊……”我说道。其实梦游,在现代神经学里属于一种睡眠障碍,但是从佛教和道教的角度解释,是一种被灵体控制的现象。也就是说,身体在睡觉,而灵体在控制这个身体。当然这些我是不能讲给米拉听的,且不说她受过高等教育是否相信,光是被灵体控制这一解释恐怕也要把她吓一跳了,所以还是继续让她不知者无畏的好。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跟她说:“我打算去吃早饭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是很方便,我有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对这里还算熟悉,你可以和我们结伴,总比你自己乱找乱逛强。” “那太好了,如果不给你们添麻烦的话。”米拉高兴地说道。 “不会的。”我回答道。其实我潜意识中隐隐觉得这个女孩儿以后会和我们产生很大的关联,便情不自禁地邀请了她。 梳洗打扮后,我带着米拉去餐厅吃早餐。不得不说,米拉长得还是十分漂亮的,而且是那种清纯的漂亮,乍一看颇有点儿张柏芝的味道。王梓看到我带了这么个美女来吃早餐,眼睛瞪得溜圆,马上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邻居,米拉。”我回答道。 “你就是隔壁那个穿高跟鞋的?”铃铛一听有些不高兴了。 “呃……是我……”米拉怯懦地回答,看着铃铛的反应,米拉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没事儿大半夜穿什么高跟鞋啊?知不知道吓死人了?”得到确认后,铃铛立马发了火儿。 “这怎么回事儿?”王梓当然听不懂这对话,颇感到奇怪地问道。 “是这样,米拉那天买了双高跟鞋,然后就试了试,可能时间有点儿晚了,把睡着的铃铛给吓到了。”我替米拉回答道,如果我再不插话,恐怕这个火药马上就要爆炸了,而且我并不想把米拉梦游的事情说出去,毕竟梦游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很恐怖的,而且这也属于个人隐私,我觉得有必要替她保守秘密。 米拉对着我眨了眨眼睛,表示很感激。 “就这点儿小事儿呀,诶呀,铃铛,你也别生气了,大家相遇一次不容易,怎么也算是缘分,米拉,你坐下来吃饭吧。”王梓打圆场道。 这一个早饭大家吃的各揣心思,王梓看米拉长得好看,不停地搭话。铃铛依然气鼓鼓的,一方面是由于高跟鞋事件,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她的王梓,对她待答不理的王子,这么快就把爱情的苗头转到了另一个美女身上,属实让人太过伤心了。而我,一直在想米拉梦游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她真的是被灵体控制了,那么控制她的灵体又是什么呢。 第十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几个人吃完早饭,商量着,反正老爷子要半夜左右才到,那就利用白天的时间到处转转。酒店在郊区,周围也没什么可逛的,于是大家便开车驶往古城。酒店到古城大约51公里,一行人开了1个小时车便到了古城。因为不是节假日,古城里面的人并不多。买了门票就逛了起来,古城里遗留的古迹还是蛮多的,城墙、街道、民居、店铺、庙宇等都保留了以前的样子,很有特色。 大家边吃小吃边逛,很快便到了下午,走着走着我们进到了一家票号,正看着屋内陈设,此时却听见旁边的导游介绍说道,协同庆票号当年是王、米两家创建的,尽管最初资本仅有三万六千两白银,但因财东知人善用,因此协同庆得以壮大,最辉煌的时候有三十多家分号,后期甲午战争爆发,协同庆才渐渐败落。 王梓听到这些对米拉开玩笑说道:“王、米两家,是我家和你家办的票号呢。” “那你进去给我取三万两白银吧。”米拉笑着回应。 “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看着两人互相调笑,铃铛有点儿不高兴。 “好啊,正好我也有点儿累了。”看到铃铛的样子我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便接着说道。 于是四个人找了间小咖啡馆坐下休息。 “王梓,你爷爷的飞机几点落啊?要不我们早点回去接他吧?”很明显铃铛想要赶快结束这次短途旅行。 “他要晚上十一点左右才能到呢,还早,我们可以再逛一会儿,等到九点左右我们再往回走,把你们送回酒店然后我和司机去接他。”王梓却不想这么快结束这段旅程,他和米拉聊得正欢,这次旅行是他追美女的好时机,他哪里肯这么快结束呢。 “哦。”铃铛敷衍地回答,心情更加不美丽了。 “米拉,你长这么漂亮,你男朋友一定很疼你吧。”铃铛抱有一丝侥幸心理问道。 我内心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妮子这是要被情所伤了啊。 “我还没有男朋友呢,我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有的时候一个任务下来,几个月都回不了家,上一个男朋友就因为这个原因和我分手了。”米拉回答道,表情有些沮丧。 “其实我觉得你的工作挺好的,他和你分手那是他不体量你,对于这种人,你也没什么好惋惜的。”王梓听了这话明显很高兴,宽慰米拉道。 米拉对他感激地笑笑。 我感觉到他二人气氛的暧昧,担心铃铛受到太多刺激,便岔开话题说道:“米拉,听说你们这次是来挖墓的,是什么人的墓啊。” “瞧你说的,还挖墓,搞得我们跟盗墓贼似的。我们这次是听当地报说有人发现了一个墓,就来看看有什么考古价值没有。”米拉说道。 “然后呢?”我继续问道。 “结果去了一看,只有一个空空的墓洞,里面什么陪葬品也没有,就只有一个台子。”米拉继续说道。 “台子?什么台子?”有台子的墓洞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怎么形容呢,就四四方方的,像一个土堆似的。”米拉继续形容道。 “那个台子周围可有什么东西没有?或者刻有什么文字之类的。”我继续问道。我突然对那个台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第六感告诉我那个台子绝对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土堆。 “没有,什么都没有,如果有文字记录了,那不是有价值了吗。所以你说那是个墓洞吧,又没有墓,就是一个洞,洞里有一个台子,当地相关机构怕错过什么考古价值,他们会担责任所以才报了上来。”米拉回答道。 “这样啊……”我陷入了沉思。 “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了,我都饿了,先去吃饭吧。”铃铛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便提议去吃饭。 晚饭简单吃了一下,吃完饭便继续逛古城。走着走着四个人自动分成了两拨,米拉和王梓两个人越走越慢,渐渐地落在了我和铃铛后面。铃铛看着他们俩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有些生气又有些难过,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越走越快,我怕铃铛走散了就跟在铃铛后面。此时华灯初上,天已经完全黑了。走着走着我一个不留神铃铛就拐进了一个小巷子,等我追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只听到她远远飘来的声音说:“阡陌你快过来看,有人在结婚诶,还是中式的。” 我顺着她的声音往小巷的深处走去,隐隐约约看到一对红色的灯笼在一个大院子门口挂着,门口还立着两个穿中式服装的人。走到门口刚想踏进去,顿感不对,却透过门看到铃铛已在里面的桌子坐下,正向我招手。我犹豫着走进大门,进到院子的那一刻,心里一惊,这下糟了。 满院子坐着的,全部都是着中式服饰的人,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有特色的中式婚礼罢了。可是我内心却清楚,在进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进入了一个结界。而这院子里面所有的,绝非人类,也绝非益类。 我开始后悔追铃铛时走的太快将八角落在了后面,否则也不会这样后知后觉,进了结界才意识到问题。因为是出来玩儿,我什么也没有带,符咒落在了酒店,桃木剑,朱砂等更不用说,半点都没有带在身上。 心下暂时没了主意,但是此刻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好见招拆招,于是在铃铛的旁边坐下,铃铛很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跟我说道:“你看,这个婚礼好特别啊,复古复的这么彻底,桌子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这个糕点做的好精致。” 我心想,我的姐姐啊,你就没仔细观察吗?这些人的脚,都是踮起脚尖的,直挺挺地站立,直挺挺地走路,你见过哪个正常人是这样的啊?心里千万只***奔腾而过,突然看到她已经伸手去拿糕点,便匆忙说道:“诶,等一下,这个东西不能吃。” 铃铛奇怪地看着我问:“不能吃?为什么啊。” 呃……因为它们都是腐肉做的,“嗯……因为你看,你来参加人家的婚礼,却没有包红包,怎么好意思吃人家东西呢。” 铃铛更加奇怪了,“你不是也办过这事儿吗?现在怎么还反过来说我啊。” 咳咳,我救你你却揭短,不知好歹,“我这不是意识到我之前的行为不好嘛,所以现在改正了啊,诶呀,我们不过是来参观人家婚礼的,看看就好,看看就好。”我哄着她说道。 “那,好吧……”铃铛不情愿地回答道,看着桌子上精致的糕点明显有些不甘心。 这非正常婚礼吹拉弹唱办的十分热闹,周围那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也好似正常人一般交谈甚欢,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一幕戏后面的主宰者功力深厚。 过了一会儿,新娘和新郎出现了,呵呵,看来主戏要上演了。只见那新郎,搀着那新娘,踮着脚,直愣愣地走到院子前的舞台上,开始拜天地仪式。紧随他们后面的,是两位高堂老人,因是一群人走在一起,又是侧着走,看不太清楚老人们的脸。老人们在前面的椅子上坐正,新郎和新娘在他们前面开始拜天地。当他们开始拜高堂的时候我才看到了两位老人的正脸,是她!那个老太太!那个穿花布衣服的老太太,她坐在椅子上,欣然地接受着两位新人的跪拜,表情安详喜悦,在我看来却透着一丝恐怖。也许是下面坐的“人”太多了,她竟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我冷眼观察着这一切,并观察着那个老太太,她脸上的表情显示出她现在很高兴,沉浸在这一切的幻象之中。 新郎新娘拜完天地却没有马上进洞房,此时主婚人说道:“新郎用秤杆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主婚人说完,新郎便拿着秤杆把喜帕挑开,挑开的那一刻露出那新娘死人灰一般的一张脸,周围暴起雷鸣般的掌声。 此时铃铛终于意识到了周围情形的诡异,触不及防地说道:“阡陌你看,那个新娘的脸为什么那么苍白啊,好像死人一样。” 她的声音打破了整个院子喜气洋洋的气氛,所有的“人”一瞬间都转过头来看我们。 哎,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现在这情形,恐怕我再想安静地眯着也是不能了,我瞬间一个手刀劈到铃铛的颈间,她马上昏了过去。让铃铛醒着只能帮倒忙,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先睡会儿。我这样想着,摆起战斗的姿势,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第十一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老太对我邪邪一笑,桌子周围的“人”开始齐刷刷的向我和铃铛围过来,我一手扶着铃铛,一手抵挡着已经走到面前的“人”。尽管我是个卦象师,但师叔说过,像我们这个行业,虽不似其他灵异行业那样危险,但也保不齐哪天会碰见生命攸关的时刻,所以多少还是教了一些保命的本领。只不过今天这个情况,实在是没有任何法器和工具可以助力,我又带着个拖油瓶,对付这些一般般的牛鬼蛇神也是很吃力的。眼见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单靠手脚之力已经无法应对,现在这个情形实在是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我便索性用脚在地面空白处画出一个圈,内里画成八卦阵图,把铃铛安置在我的身边,一只手结起手印,另一只手伸到嘴边,用牙齿将中指咬破,在空中画起驱邪符咒。 此方法实在是不是办法的办法,理论上来说咬破中指如果用男子的纯阳之血则更为有效,而我只是一个女子,其实以此方法来制服这些厉鬼尸人基本上是妄想。不过好在我在空中所画之符咒是我赵家真传,多少有些力度,现在只能祈祷那符咒能够起到三分效果,拖住这些厉鬼尸人,让我和铃铛得以脱身了。这样想着,我集中信念用力将那隐形看不见的符咒打向周围这些厉鬼尸人。 许是我那符咒真的起到了效果,正对面走来的厉鬼尸人居然停住了脚步。我见状忙继续咬破中指向四周都画起了符咒打向那些尸人。周围的尸人也瞬间停止了前进,我赶紧搀起铃铛向门口跑去。 眼瞅着门口就要到了,还有十米距离的时候,却只听咚的一声,大门瞬间被合上,关的严严实实。看这个情形,我几乎绝望了,转过身朝正中央的舞台望,果然,看到那邪气老太在那里阴森森地笑着,左手停在半空中,她的左手刚落下,刚才被我静止住的那些尸人也开始重新向我们走过来。 哎,难不成我今晚就要命丧于此吗?可是我哪里是坐以待毙的人,急中生智心生一计,对着那老太喊道:“老人家,你我今生无怨,前世无仇的,前些日子你跳出来吓我我暂且不与你理论,今日你这又是为何啊?” 听了我这个话,老太将右手一抬,周围的尸人暂时停止了前进,那老太瞅我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阴森地笑着。我素来听闻如果冤鬼邪物一直留恋人间,那必定是有未曾了的心愿,也许是想要有人帮她洗脱冤情,也许是想要别人帮她修葺坟墓重新安葬。这样想着心里居然生出一丝怜悯,或许这老人家生前也十分可怜,想着那日见她时她疯疯癫癫,今日虽看上去正常的很,可这两日的表现如此不同,就算是冤鬼邪物,怕也是个精神分裂的,于是竟开口说道:“老人家您可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需要我帮您圆了,只管说了便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帮您。” 那台上老太却依旧没有答话,只是阴森的笑意更加浓烈,抬手一挥,台下的尸人竟然一瞬间不知了踪影。见她如此表现,我便知道她此时的手下留情定是想让我帮她完成心愿,就继续说道:“老人家您的心愿是什么?” 谁知这句话刚问出口,台上老太却消失不见了,只见空中飘下一个喜帕的残缺碎片,喜帕一角刺着杏花的图案,十分典雅。莫不是那老太的心愿与这喜帕有关?哎,暂且不想这事儿了,逃命要紧,免得一会儿那老太后悔了,半路再杀个回马枪,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我把那喜帕残片塞进衣服口袋,却突然间想起一事,只好对着舞台的空气继续喊道:“那个布谷是什么啊?可与你的心愿有关?” 依旧没有听到回应,看样子真的走远了。或许只是个口头禅?布谷,又不是鸟,干嘛要学布谷鸟叫呢?我这样想着,觉得很无厘头,这回这院子是真清净了,除了我和铃铛,一个人影鬼影都没有。刚才热热闹闹的喜宴,现在只剩下残破的戏台子,丝毫没了一盏茶功夫前幻境结界的喜庆华丽。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一劫难算是过了,这样想着便感到十分欣慰,搀起铃铛向那破了半边的院子大门走去。 多年后我再回忆起这段记忆,总觉得这一切好像都是命运的安排。若是当时没有那一丝怜悯,答应了那老太的一个心愿,怎的也不会发生后面那一堆事,掀起那一场血雨腥风。所以说,卦象这种东西就是神示,是怎样小心也逃不过的,该发生的总会发生。 我带着铃铛走出破院的大门,拐出那不着人烟的巷子。刚一出巷子,就看见王梓与米拉面色焦急地在寻找我们,我对他们喊道:“我们在这里。” 八角最先看到了我,一下子就窜到我怀里,我一只手刚接过它,抱在怀里,它却马上溜了下去,瞬间躲到了走过来的米拉身后。我知道它是闻到了我身上“不同寻常”的味道,感到有一丝害怕。 王梓看到我和铃铛这个造型,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啊?铃铛怎么了?你又怎么了?你这个嘴角怎么会有血?” 我拿手擦了一下嘴角,果然有一丝血迹,怕是刚才中指咬破的时候血流的多了点,便回答道:“没什么,王梓,你接下铃铛,我快扶不住了,还有,我们赶快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王梓听了我这回答,又瞅瞅我这样子,心里已然明白了三分,便接过铃铛背了起来,往前走去。 米拉看见我俩的样子,依然非常疑惑,拉着我问道:“你们碰见什么了?” 见她这么问,我也不打算隐瞒,毕竟米拉是做考古工作的,对此类事情也听说过一二,于是回答道:“米拉,我知道你的工作性质,就算没亲自碰见过,多少也听到过一些灵异的事情,刚才我和铃铛遇见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没什么,都处理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让铃铛知道这些,她胆子小,知道了对她没好处。” 米拉听了我的话承诺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不过我很羡慕铃铛,有你这种舍命的朋友。” 听了她的话,我意识到她可能是看到我嘴角的血迹,以为我们刚才遇到了极大的危险,半宽慰地回答道:“舍命谈不上,也没危险到那个程度,不过这个地方不太平,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的好。” 于是便不多说,四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酒店。王梓便是和司机一起去机场接老爷子,而我则和米拉在铃铛的房间里照顾铃铛。其实铃铛并无大碍,躺在床上没心没肺睡的香甜。我见米拉在照顾,多少放心些,也就倚在沙发上半眯着睡着了。 睡了不知多久,一睁眼就看见米拉抱着八角抚摸着它的皮毛,八角显然对这种溺爱不太习惯,不满意地把小脑袋撇到一边。我看这情景感觉有些好笑,紧张的神经放松不少,这才是生活应该有的样子嘛,便把刚才发生的惊险和不快暂时抛到了脑后。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王梓,为了不吵醒铃铛,我便出了门与他说话,他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爷爷要见你。” 其实经历了刚才一场恶战我已经十分疲惫,不过好在刚刚在沙发休息那一下,多少养回些精神,想着见老爷子也不会耗费太多气力,便应了他,随他来到老爷子的房间。 老爷子的房间就在王梓房间的隔壁,进了套件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老爷子。不得不说,一个在商场叱咤风云一辈子的人自身是带着一种气场的,那种气场让人身不由己地尊敬他,敬畏他,甚至惧怕他。老爷子头发花白,留了长胡子,胡子也是花白的,双目炯炯有神,好似一对玻璃球镶嵌在眼眶之中。如果不看长相,单从精气神的角度而言,这老爷子绝不逊于任何一个正当壮年的人。他面容严肃,坐在那里身躯笔直,脸上不挂一丝笑容,双目盯着你看的时候让你感觉到周身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包围。 不过好在我是个修行之人,所以双目很自然地与他对视,并无半点怯懦。就这样对视了大约半分钟时间,我隐约察觉到他嘴角边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心里暗自冷笑,真是一只老狐狸,原来是在考验我。 “你就是那个说镇纸有问题的丫头?”老爷子问道。 “对,是我。”我平静地回答。 “你觉得那个镇纸有什么问题?”老爷子继续问道。 “那要看您手里的另一半镇纸才能知道,我只是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镇纸,材质没有问题,但是形状和上面刻的字,明显不是做镇纸该用的。”我镇定自若地回答。 “哎,这是我王家的一个秘密,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老爷子半带怀疑半带玩笑地说道。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合作靠的是诚信,您不相信我也是无可厚非,毕竟我们并不认识,但是如果您想解决这个问题,相信我是第一步。”我坦然地回答,并无半点胆怯。 老爷子没有说话,静静地思考我刚才所说的,没有采取下一个举动。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样子,他回答道:“好吧,我就相信你一回,看你的眼神真诚坦荡,应该不会是一个奸诈之人。” 我笑笑不做多余回答。 然后他便走进内室,过了一会儿才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漆木雕制的盒子,盒子的颜色和款式都有些陈旧,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另一个刀型的玉片递给我,与那个玉片不同的是这上面雕满了字。我从他手中接过玉片,拿着一起递过来的放大镜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却被里面的内容惊得哑口无言。是的,这是个秘密,尤其是对于这样一个显赫的家族来说. 第十二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玉片上的内容翻译过来是这样的:本人王志元愿与米宗堂结为商盟,共同经营票号,以诚信为纲,以公平为要,誓与票号共进退,誓愿无条件践行神圣的盟约,如有胆敢违誓改志,背叛盟约者,如有背信弃义,舍弃同盟者,天地神明共鉴,甘愿颠沛流离,不得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后面的内容是我根据上次见到的另一片玉片揣测出来的。看了玉片的内容,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王梓的曾祖父一回到老宅就夜不能寐了,如果没猜错,王家,就是那个背弃盟约的那一方。 我心下有了认定,便问老爷子道:“爷爷,冒昧地问一句,您的家族是背弃了盟约,做了背信弃义的那一方吗?” 老爷子神情有些沮丧,难过地说:“哎,这是王家的一个污点,是王家背弃了盟约,在票号经营困难的时候,舍弃了商家道义,卷走了现银,做了逃兵。” 老爷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或许那个盟约是真的有效果,尽管王家拿走了现银,将损失降到了最低,但是从那以后却做什么生意都无法翻身,无论是粮、油、还是继续开票号,都是赔个精光。后来家产基本上也所剩无几了,我的父亲这才卖了老宅,远离家乡,到香港去最后一搏。临走时他说过,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邪门了,可能真的是报应。” 听了老爷子的叙述,我有了疑问:“盟约是一种古老的仪式,清代是不会用这种仪式的,王家当时怎么会想到立盟约呢?” 老爷子解释道:“听我父亲说,米家请过一个法师,法师说为了你们双方的合盟更加稳固,我们可以采取最古老的契约形式,这种形式中蕴含着神灵的力量,比纸上的契约更具有效果。当时王、米两家交好,王家哪里会想到有一天毁约的人是自己呢,所以双方都欣然接受了这种形式。” “照这么说来,这个盟约应该不止有这一份才对。”我思考着说道。 “是的,这个盟约一共有三份,王家、米家各一份,还有一份,举行仪式后埋到了一个地方。”老爷子说道。 “你们还举行了仪式?”我问道。这回不好办了,如果举行了仪式,盟约就不仅仅是盟约,而是一种印记,这种印记能不能抹除,永远是个未知数。 “是的,听我父亲说,当时他们约定了一个地点,效仿古时的仪式,举行了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仪式。”老爷子回答道。 “仪式在哪里举行的?也是在这附近吗?”我继续问道。 “嗯,因为两家的家都是在这一块,所以举行仪式的时候并没有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找了一个地方。但是本来搭建仪式台的事情是由王家来负责的,当时搭建的时候特意找风水先生选了个好位置,并且有设计图纸,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老爷子回忆着说道。 “你们没想过去问问米家吗?”我问道。 “哎,当年也是我们王家对不起米家,哪里还有脸再去找他们啊,而且到了我这辈,更是一点联系也没有了,早就不知道米家搬去在哪儿了。”老爷子叹气道。 “那你们为什么又突然想要回到这里呢?我听王梓说是您坚持要在山西设立项目的,如果我没猜错设立项目不是主要目的,您主要还是想让王家能够搬回到这里吧。”我说道。 “是的,我父亲没能够在家乡入土为安一直是个遗憾,而且,他临终前也表示,希望后人能为当年王家做的错事负责,获得米家的原谅。”老爷子解释道。 “您就没想过找风水师破解一下吗?”我问道。 “也不是没找过,但是有的是根本就不认识玉片,有的则是听说举行了仪式,结果位置却不知道在哪儿就表示对此事无能为力了。”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听这话我笑了,说道:“您就不怕我这个黄毛丫头也是个江湖骗子啊?” 老爷子也笑了,继续说道:“也不是没怀疑过,毕竟你和王梓年纪差不多大,比你经验丰富的很多大师都没办法的事情,我也没指望你能完全解决。但是我年纪大了,活一天少一天,有机会我总希望试一下,以免以后留有遗憾,何况到了下一辈,也不一定会把此事看的那么重要了。并不是我信不过王梓的父母和王梓,但是,我父亲托付给我的事,我还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给他一个交代,这样我下去也有脸见他。”老爷子说完,表情稍显落寞。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是一个老年人最悲凉的事吧,担心在剩下的日子里不能办完父亲所托付的事情。虽说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但是作为一个奋斗了一辈子的人,在面对死亡这件事情上,却显得格外的无奈和脆弱,也许因为他们一生都在经历着通过双手改变命运的事,但是对于死亡,却什么也做不了。 于是安慰他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去解决的,不过既然我们不知道仪式台在哪里,那么您父亲有没有告诉您当年米家坐落在什么位置?” 老爷子做出回忆状,说道:“这些详细的事情,我父亲还没有来得及跟我说就去世了,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家就只剩下了玉片,设计图也找不见了,所以这个事情确实是很难处理的。” 我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您方便把玉片借给我吗?我带回房间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老爷子迟疑了一下,毕竟这个东西是王家整件事的唯一线索,而且又是上一辈的遗物,不过他还是说:“好吧,但是你要保证完璧归赵。” “好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保管的。”我保证道,接过了漆木盒子。 抱着盒子本想着回铃铛房间看看她,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将盒子放到桌子上,转身去了铃铛房间。米拉一直守着她,她睡的很熟,没什么大碍,我见铃铛没什么事了,便让米拉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我守了一会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到房间后我打开台灯,开始仔细端详起这片玉片,这玉片好像是从一整块墨玉圆盘上割裂下的一部分,剩余两份盟约应该也是从这上面割裂下来的。 墨玉盛产于陕西,陕西和山西离的并不远,所以用墨玉并不奇怪。盟约的字体用的是小篆,也是仿造古人的仪式所用的字体。哎,从整个盟约上面看不出什么啊,真是头疼。折腾了一整晚,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决定先休息,明天再继续头疼这些问题。 睡了一会儿,我便醒了,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起身打坐,八角还在继续睡着。差不多到了吃早饭的时间,我叫起它,然后先带着它去铃铛的房间看了一下,铃铛还在睡着,便不打算这么早叫起她。于是去隔壁房间叫米拉。米拉很明显刚睡醒,还朦胧着眼睛,开门的时候打着哈欠说:“你好早啊。” “嗯,醒的早了点,要不你再睡一会儿?我一会儿再过来找你?”我问道。 “不了,我也起了,今天我要写报告,还有事情要做,早点起也好,铃铛怎么样了?”米拉问道。 “她没事,还在睡着,一会儿再叫她起来吃早饭吧,你打算写什么报告呀?”我问道。 “就是这次来这里勘察的报告呀,呆了这么多天,总要有个交代嘛。”米拉眨了一下眼睛说道,“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洗漱。” “好的。”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八角窜到了我腿上,然后又趴下继续打起盹儿来,真是个贪睡的小家伙。我闲着无聊,看茶几上有一些照片,便随手拿起来看。这应该是米拉他们这次来勘察拍的照片,基本上就是一个土坑,前后左右各个角度的照片。土坑中间有个方形的台子,台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可能是为了科学的严谨性,拍摄人把台子的四周都拍了照片,看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我突然被一个模糊的符号吸引住了。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它是一个环形,中间被两条不规则的线切割了。这个符号很奇怪,并不是象形文字,也不是某种宗教的特殊符号。它是什么呢?我拿着照片仔细端详,这时米拉洗漱完走了出来,看我在看照片便问我怎么了? “你们当时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符号?”我指着图片问她。 “注意到了啊,只不过我们查过古代所有的文字还有符号,都没有找到对应的,便没再继续研究,也许是哪个小孩的恶作剧吧。”米拉回答道。 “小孩儿的恶作剧吗……”我沉思道。 “我们去吃饭吧。”米拉说道,便拉着我向餐厅走去。 早饭结束,我回到房间继续研究我的玉片,米拉则回房间写报告。看着玉片,我想,如果把另外的几片放在一起,应该是可以拼成一整个圆盘的吧。那么放在一起的图案就是一个环形。环形的图案……好像跟今早在米拉房间看到的照片很像,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第十三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想到这里我决定去那个墓洞看一下,我把玉片装进包里去隔壁找米拉。米拉见我带着包来找她有些惊奇:“不是才一起吃过早饭吗?又想我啦。” “我有正经事找你,不跟你贫,你能带我去你们发掘的那个墓洞吗?”我问道。 “你去那里干什么?”米拉奇怪地问道。 “和我这次来这里的事有关,回头再跟你细说。”我说道。 “好的,正好我也有些资料需要去和当地单位借一下,我们一起去,不然你也进不去,虽说那里没有什么考古价值,但是也被围了起来,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米拉说道。 “那太好了,我去找王梓他们,让他开车带我们去。”我说道。 我去找王梓的时候,铃铛也已经醒了从屋子里出来,刚好撞见我,一个劲儿问我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当然不可能照实说,便随便编了一个借口糊弄过去,说她昨晚喝多了,喝的不省人事,是被我们扛过来的。她自然是有些疑惑,嘴里还嘟囔道我也没喝酒啊,不过因为头还有些晕,便将信将疑地就那么接受了这个解释。 于是一行人一起开车前往那个被挖掘了的墓洞。 到了墓洞附近,米拉下车跟附近看墓洞的人打招呼,过了一会儿她上车说道:“剩下的路我们可能得走着过去了,据说上级还没有下命令解除这边的保护,所以为了保护文物,距离墓洞比较近的地方都是不允许开车的。” “这里离那边还有多远?”我问道,铃铛的脚上穿着高跟鞋,我可不想她穿着这双鞋跟我们长途跋涉。 “不远,步行五分钟左右吧。”米拉回答道。 “好的,那我们下车走吧。” 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出现了一个由警戒线围着的大坑,再走近一点,终于看到了中间的那个方形台子。 “呃……米拉,我能下去看一下吗?”我不好意思地问道。 “你还想下去???大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呀?”米拉见我提出这个要求吃惊地问道。 “我就是想看的仔细点……”看到她这个反应,我战战兢兢地说道。 米拉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好像没什么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你可以下去,不过我得跟你一起下去看着你。”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高兴地回答。 由于我们穿的都是运动鞋,很轻松地便跳下了坑,我开始围着台子去找那个符号,终于在一个角落处看到了那个有点儿模糊不清的符号。我盯着它观察了许久,搞得米拉莫名其妙。估计她也觉得,这么个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当我伸手从包里拿出玉片,开始照着符号对比时,她好奇地凑过来问道:“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我的传家之宝,嘿嘿。”我开玩笑说道,在整件事情查清楚之前,我还不打算把实情告诉她。 “不是……这个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米拉做出沉思状。 “你在哪里见过?”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一个激灵。 “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是小时候见过……”米拉回答道。 米拉,米拉,我怎么没想到呢,米拉可能就是米家的后人啊,那么第二份盟约一定在她家人手里,终于找到救星了!解除盟约有希望了!不过,这怎么只有个台子?高兴之余我产生了疑惑,于是问道:“你们当时发掘这里的时候只有这个台子吗?” “是啊,就只有个空空的墓洞和这个台子。”米拉回答。 这个样子不对,如果这里就是举行仪式的地方,至少应该有第三份盟约的玉片。这样想着我开始围着台子四周详细查看,看能否找到藏有盟约玉片容器,或者是机关什么的。但是,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容器,也没有机关一类,它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墓洞,和一个空空的台子。不能凑齐三份盟约就意味着我不能用仪式或者咒语解除盟约,那么就算我们找到了仪式地点,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看样子这里不会有什么新发现了,于是我便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米拉见我表情有些严肃,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跟在我后面。回到车上王梓兴奋地问我是不是找到了解决方法,我摇一摇头没有说话,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却也不好再说什么,闭口沉默着。铃铛见我们这个样子,也就缄口莫言了。于是回城的路上气氛有些凝重,大家静静地回了酒店。 我没有去找王梓的爷爷,我实在不想在给了老人家希望的时候又让他感到失望,于是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房间,没有吃午饭就拉了窗帘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旁边的八角好像睡的不太安稳,一个劲儿在那不停地扭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又听到了隔壁的高跟鞋的声音,应该是米拉又梦游了吧,我本想不予理会,继续睡我的觉,却在隐约间感觉有人在推我,“阡陌快醒醒,阡陌,快醒醒,我找到玉片的下落了。” 是米拉的声音,我噌地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她问:“是吗?在哪儿?” “曾祖父告诉我,第三片玉片在……” “你说什么?你大点儿声,我听不太清楚。” 米拉说话的声音被高跟鞋的声音打断,我没有听到她说的最后的地点。等一下,如果刚才跟我说话的是米拉,那在隔壁穿高跟鞋走路的是谁???我顿时惊住了,向刚才米拉所站的地方望去,那里没有人!!!我身体一激灵,醒了过来,原来是场梦…… 惊魂未定,我拉开窗帘,外面太阳刚刚西下,看了一下表,四点多。这个房子不干净,而且两次,它都试图告诉我些什么,不过它没有害人之心。或许,它真的可以告诉我些什么,是什么呢?我突然想到,两次的事件都和米拉有关,也许,米拉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尽管有些冒险,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可以解开所有谜团。 我收拾了一下,决定去找米拉,王梓和铃铛。我把他们叫到我的房间,看我的表情这么严肃,他们都有些疑惑。 “你怎么了?阡陌。”米拉率先问道。 “我找到寻找玉片下落的方法了。”我答道。 “玉片,什么玉片?”米拉更加疑惑了。 “和你小时候见过的一模一样的玉片,一共有三份,你家里有一份,王梓家里有一份,还有一份,在墓洞的周围,但是具体地点不知道。” “这个玉片是做什么用的?”米拉问道。 “如果你见到的玉片是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你们家祖上和王家祖上订立的盟约,是两家结为盟友共同进退的一种誓约。” “誓约?是什么誓约呢?那又为什么非要找到玉片呢?”米拉继续问道。 我没有说话,看向了王梓。这件事不应该从我的嘴里说出。王梓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终于开口说道:“当年米、王两家订立了商业盟约,共同经营一家票号,如有违反,就依照盟约上的下场,不能回归故土。最终是我们家背弃了盟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到了诅咒,我的曾祖父到死都无法回到家乡入土为安,含恨而终,临死的时候拜托我爷爷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现在我爷爷年岁也大了,他也很希望自己以后能回到家乡入土为安,但是因为盟约的效力没有解除,他很可能也会像我曾祖父一样留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老人家年岁大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心愿,我们很希望能够满足他的愿望,所以才找到了阡陌,希望能够解除盟约的诅咒。” 这次轮到米拉沉默了,也许这件事实在太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也许她从未想到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她就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不想逼她,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于是跟她说道:“米拉,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不然我无法知道第三片玉片的下落,那么我就不能帮王家解除盟约。” “你需要我做什么?”米拉问道。 “现在我需要你帮我找到第三片玉片的下来,未来……可能需要你把家里那片玉片拿过来。” “这……家里的玉片我要问问我父母,至于第三片玉片,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啊?” “米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梦游的?”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从小时候就开始了,怎么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呢?” “七月十四。” “农历还是阳历?” “农历。” “几点?” “我妈说好像是晚上十点多。” 原来是这样,如果我猜的没错,问题的答案在米拉身上,我的梦告诉我,最后是米拉告诉我玉片的位置的。农历七月十四,是中元节的前一天,又是临近子时,是鬼门即将打开的时辰,米拉接近极阴体质,难怪她会梦游,这样一来,我的方法或许有些冒险,但是却应该是可行的。 “米拉,也许我下面说的话会让你觉得我疯了。但是请相信我,我也是万不得已才会想到用这个方法,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帮助我,我也不会怪你。” 王梓听说我想到了方法,很高兴,忙问道:“你找到方法了?太好了。” “我是找到方法了,不过,这个方法有些冒险,而且,我需要米拉的帮助。” “是……什么方法呢?”王梓问道,犹豫地看着我。米拉也抬起头望向我。 “请笔仙。” 第十四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阡陌,你不是开玩笑吧,请笔仙是要冒生命危险的,而且,这真的管用吗?”铃铛惊讶地说道。 “种种迹象表明,这间酒店不干净,所以,是可以请到笔仙的,而且,这个笔仙肯定知道些什么,它曾经给过我一些暗示,并且我感觉它没有恶意。” “不行,这太危险了,我不同意。”王梓听了以上的对话,担心米拉道。 “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们每人一张符,可保你们平安。” “那就我来,你们谁也不要参与。”王梓说道。 “我很欣赏你这种做法,可是不行,我们四个人,一个也不能少,你阳气太重,我命里五行属火,我们俩其实都不适合请笔仙,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觉得我们加上她们两个,四个人一起来做这件事比较保靠。”我说道。 “我愿意加入,阡陌,我相信你。”铃铛听到我这么说表态道。 “谢谢。” “我……我想考虑一下。”米拉显得有些犹豫。 “我能理解,米拉,如果你觉得太勉强,我也不会逼你。” “嗯。”米拉随口应了一声。 说完大家都沉默了,我想了一下,补充说道:“这样吧,晚上十一点你们都到我的房间来,不管米拉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我们都来试试看。” 说完这句,我就让他们各自回房间了,我知道,从现在起到十一点之前的这段时间,几个人的内心都会很沉重,而我,比他们更沉重,我必须保护好每一个人,他们,都不能有事。 十点五十的时候,有人敲门,是铃铛和王梓,米拉没有来,我见状叹了口气说:“进来吧。” 我们将写字台搬出来,放到客厅的中间,围着写字台坐好,我把准备好的笔和写了一些字的纸拿出来。铃铛说:“再等会儿吧,也许米拉一会儿就来了。”我想了一下,决定再等十五分钟。十一点十分,米拉还是没有来,此时已经是子时,这个时候请笔仙的效果最好,也许不需要米拉我们也可以成功。这样想着我说道:“我们不等她了,开始吧。”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了王梓和铃铛的紧张,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三个人伸手握住了面前的笔,我开始念咒语:“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 笔没有反应,依然被我们立在纸的中间,铃铛和王梓瞅瞅我,我安慰道:“别着急,我们多试几次。”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周围好安静啊,只听到我念咒语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 咚咚咚,咚咚咚,“啊!”铃铛惊叫一声,笔瞬间掉到了桌上,咚咚咚,咚咚咚,是敲门的声音,不得不说,连我也被吓出来一身冷汗,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的是米拉,米拉见到我说:“我想了一下,决定和大家一起……” “太好了,进来吧。” 王梓和铃铛看到米拉进来都很高兴,“刚才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在敲门。”铃铛做出惊讶状。 我有点忧心,这个事情确实有些不靠谱,我担忧地看着米拉说道:“这件事有点危险,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想好了,我相信你,阡陌。”米拉看着我坚定地说道。 “好,那我们准备开始,米拉,把你的护身符拿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有护身符?”米拉惊讶地问道。 “你出生在那样的日子时辰,却做的是考古工作,如果没有很强力量的护身符保护,你不可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的。” 米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有时候觉得你蛮可怕的,好像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米拉把脖子上的护身符摘下来放到一边,然后我们四个人握住了笔,“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果你来了,请你划个圈……”这样念了几遍,笔开始动了……,它缓慢地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它,来了。 我感觉到了其余三人惊讶的目光,他们都惊恐地看着我,我对他们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对着笔说道:“我能问你问题吗?” 笔缓缓地移动到了“能”那个字的位置。 “你知道盟约的事?”笔缓缓地移动到了“是”的位置。 “第三片玉片在艮位还是坤位?”笔缓缓地移动到了“坤”的位置。果然是属土的方位,土生金而克水,做票号放在这个位置最合适不过了,不过时间紧迫,我一直无法确定是艮位还是坤位。 “多少公里?”笔缓缓地在纸上画出了歪歪扭扭的1.6。原来是坤位1.6公里,我要问的也问完了,基本可以请它走了,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帮我们?” 笔突然立在了纸的中间不动了,我把手松开来,其余三个人也把手松开了,笔就在纸的中间立着,突然转起了圈,转了一会儿倒下了,我倒吸一口凉气,抬起头看王梓、铃铛和米拉,他们三个都耷拉下了脑袋……没了声音……我摇了摇铃铛的手臂,“铃铛!铃铛!”她没反应。 我开始摇米拉,“米拉!米拉!快醒醒!”米拉缓缓地抬起了头,“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实话,还真是挺不舒服的,第一次上一个女人的身。”米拉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它不是米拉!我盯着它的眼睛,右手在桌子下面开始捻诀。 “省省吧,你那点小把戏对付我没用。”它得意地说。 看来我这次惹了大麻烦了,真不该请笔仙,还把米拉害苦了。我假装放松下来,问道:“说吧,你有什么事儿求我?” “好像是你先求我的吧,你请我过来的。”它继续得意洋洋地说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早该料到,你的帮助是有条件的。”我叹了口气说道,“你到底是想我帮你移墓穴啊,还是想让我帮你子孙看风水啊?” “呵呵,小丫头,你一直这么自作聪明吗?我还用你帮我看风水挑墓穴啊,该挑的我自己早挑好了。”这只老鬼颇为得意地说道。 “呦,难不成您老人家也是个修行之人?”我问道。 “那是。” “修行之人你干这么缺德的事儿,赶紧从米拉身体里出来。”我厉声说道。 老鬼貌似有点儿委屈,“我这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方式跟你对话嘛,那个纸才那么几个字儿,也说不清楚啥啊。” “那你这么上人家身,会折米拉的阳寿的。”我生气地说道。 “一会儿你给她喝你的符水,她就好的八九不离十了,再修养两天,绝对没事儿的。” 这老鬼还把我摸个门儿清,看样子忽悠不了他了,“哎……”我叹了口气,问道:“啥事儿你说吧。” “等你解决完盟约的事情,你到协同庆票号正堂桌子下面的石板下给我拿样东西。”老鬼说道。 “什么东西?”我还头一次听说鬼提这个要求。 “你看了就知道。”老鬼在卖关子。 “拿完交给谁啊?”我继续问道。 “先在你手里放着,回头我会告诉你怎么办。” “好吧,你倒是挺相信我,也不怕我爽约。” “你不会的,我相信你是个可信之人,而且,我相信,等你看到了拿样东西,你会主动来找我。” “是什么东西啊?”我忍不住又问一遍。 “都说拿到了你就知道了。”老鬼又卖起了关子。 “呃……好吧,我还有个问题……你和那老太太什么关系?你俩是一伙儿的吗?是不是帮你办完这个事就不用管她那件了?”我忍不住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什么老太太?我可是男的,而且我只喜欢妹纸,不喜欢老太太。” “妹纸……你不是清朝人,哦不,清朝鬼吗?你说话为啥不之乎者也的啊?”听了老鬼的话我真是头上三条黑线啊,还妹纸,还鲜肉呢。 “我们鬼界也是要与时俱进的,你们玩儿的手机微信我们都会玩儿,何况说话这么点儿小case。” “纳尼???这这这……” “我先走了,小陌陌,一会儿这姑娘该受不了了。”老鬼说完,米拉的头又耷拉了下来。 小陌陌……闪的还挺快。过了一会儿,大家都醒了,米拉拍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啊。”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记得笔挪动了,以后什么事情也不记得了呢?”铃铛说道。 “呵……呵……,你们刚才都睡着了。”我尴尬一笑说道,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老鬼上了米拉的身,估计知道了非把他们吓死。 我进到里屋取了几张符,另拿了一张小符烧了化在水里拿了出来,对他们说:“这个符你们一人一张,七天以后用火烧掉,这个水,米拉你喝掉。” “为什么是我喝?他们不用喝吗?”米拉听我单独点她的名字疑惑地问道。 “嗯,刚才你做梦的时候一直喊口渴来着。”我满脸真诚道。 “哦。” 幸好我拿着自己黑色的杯子化的符水,不然那个水脏兮兮的,恐怕这个随口编的借口很快就穿帮了。看着米拉喝完符水,我稍微有些安心了,便对他们说道:“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去找玉片,恐怕得早起。” “啊?又要早起啊。”铃铛抱怨道。 “没几天了,事情快结束了,克服一下吧。” “好吧,那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铃铛说道。 说完一行人便告辞了。送走了他们,我却睡不着了,那个老鬼究竟是谁?它为什么对我如此了解?还有,它让我拿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说我看了就会知道?谜团好像越来越多,却又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穿着。 第十五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早上七点,大家在酒店餐厅集合,吃了早餐,便驱车去往墓穴,因为有米拉,我们同上次一样顺利地来到了墓穴。我拿出罗盘,找到了“坤”位。1600米,大概3200步,快走到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木桩,应该就是这里了。 “是这里,可以开始挖了。”我说道。 几个人拿起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挖了起来,大概挖了十分钟左右,便露出了一个平整的面儿,是个小箱子,我们把小箱子抬出来,因为箱子没有上锁,所以很容易就打开了。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好臭啊…… 箱子里也进了尘土,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腥臭的气息,是血的腥臭味儿……箱子里面被一种暗红色的尘土覆盖,但是隐约还是可以看见里面的东西,一只青花瓷的碗,三个小盒子,还有一把刀。我将小盒子拿出来,如果没猜错,里面有两个应该是空的,在第三个盒子里面,找到了那个第三份的盟约玉片。终于,都全了。 血,应该是动物的血,定立盟约的时候要以动物血或者头作为祭祀,但是为什么有一只碗?我拿起那只青花瓷碗,碗底,有浅浅的红色,我凑过去闻了一闻,这个也是血,奇怪,如果外面的是动物血,那这碗里的是谁的血?难道…… “把你们两个右手给我看一下。”我说道。 “我吗?”米拉问道。 “对,你的和王梓的。” 两人伸出了右手,我仔细看了一下,同时看了一下左手,果然。 “你们两个从小就是断掌吗?”我问道。 “是啊,不过很奇怪的是,别人的断掌都是两只手,就我的,是一只手。”王梓回答道。 “嗯,如果没猜错,你爸和你爷爷也是一样吧。” “这我倒是没有仔细观察过。” “凡事有因必有果,等这件事解决完了,你们的断掌慢慢地也会消失了。”我说道。 “真的吗?这么神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王梓问道。 “想知道吗?想知道可是要付出血的代价哦。”我开玩笑道。 “这……” “开玩笑的,到时候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我说道。 “好吧……” “米拉,我们需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但是你不能上报说这里发现了文物,因为我需要用到里面的东西,等我们都处理完了,你再上报,可以吗?”我尝试着询问道。 “好吧,只要没有损害,我就假公济私一回。”米拉给予了肯定答复。 “好,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回去见你爷爷。”我对王梓说道。 于是便扛着箱子开车回了酒店。我们来到王梓爷爷的房间,把整件事情跟他叙述了一下,期间他不停地点头,可以看得出他很满意。 “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拿到米家的玉片,然后再举行一个解除仪式就可以解除盟约的约束了。”我说道。 “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真的办到了!”王梓爷爷高兴地说道。 “这个还要看举行仪式后的效果,现在还不能这么早下定论说可以完全解除。”我说道。 “嗯,我知道,不过现在这样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谢谢你啊,阡陌。”老爷子感激地说道。 “您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我想了一下,对其余三人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呗,我有事情想和爷爷单独聊一下。” 王梓有些奇怪地望了望我,不过还是说了声好。 等他们都离开后我看着爷爷的脸说:“爷爷,我希望您能跟米拉一起回家取玉片,解释下以前的事情,然后道个歉,请他们把玉片拿给我们。” 王梓爷爷看着我的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是应该的,毕竟是我们家对不起人家米家,哎,你故意支开他们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吧,怕我这老人家,脸上挂不住。”王梓爷爷握了握我的手。 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这丫头,真是难得的明白人,这点年纪就通晓这样的人情世故,以后啊,怕是比我这老人家还要厉害罗~” “爷爷,您别这么夸我,我可不想成为什么厉害人,只要能安静地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我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有这种想法才更是难得。”老爷子明显心情大好。 我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便准备起身告辞,说道:“爷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我跟米拉说下这个事情,安排你们和她一起回家取玉片。” “好,好。” 于是我便离开去找米拉说了取玉片的事,米拉说想先跟父母商量一下然后再给我答复,我同意了,然后便回了自己房间休息,最近实在是太累了,好在一晚上无梦,睡的香甜。 早晨起来神清气爽,坐在窗边看书,快到初夏的季节了,山西却依然凉爽,窗外的月季隐隐飘来一股淡淡地芳香。这样喝茶看书,岁月静好的日子竟似好久都没有享受到了,如果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就算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吧。 临近正午时分,米拉过来找我,说她父母已经和老人通了电话,也了解到玉片现在就在她爷爷手里,老人家同意他们过去取。 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家啊,不管祖辈有什么恩怨,他们也愿意化解这种矛盾,成人之美,完成老人的心愿。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梓爷爷,他很感动,听的时候眼眶里含着眼泪,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明天就起程去米拉爷爷老家,大约两三天便可以回来,我并不打算陪他们一起去,这段时间,我需要准备一些仪式用的东西。 三天后,三人带着玉片回来,王梓爷爷还和米拉爷爷拜了兄弟,两家终于又结为了世家,也算是成全了一件美事。我把三份玉片拼在一起,正好是一整块玉,这回没错了,万事俱备,只等仪式了。 第二天,我准备妥当,和一行人来到墓洞。仪式于辰时准时开始,我神色凝重,将三份玉片放在一起,并焚天地人三支香供于墓洞,此香为一品白奇楠香,乃一级香,我力求各个环节万无一失。 我将自制符咒置于胸前,默念咒语,焚尽放入挖出来的青瓷碗中,并将三块玉片放入其中,此时,整个仪式算进行了一半。我叫来王梓和米拉,让他们把手伸出来,拿起了小刀刚要划下去,王梓连忙闪躲问道:“你干什么啊?” “你们祖上的盟约用了人血结盟,我要解盟当然必须也要用你俩的血了。”我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手上的断掌就是最好的证明,基本上人长断掌,都是两只手,而你们两个,却是一只手,如果没猜错,你们的父亲,也是一只手断掌,还有你们的爷爷。这就是因果,当年,你们祖辈在结盟约的时候用了各自的血,留下了印记,如果这个盟约一直顺利,也相安无事,不会在掌纹上有所表现。可惜却发生了后面的事,于是这个印记代代相传,会直到一切归于正常为止,那时才会消失。”我继续解释道。 “好吧……”王梓犹豫地说道,“那米拉也要被划手掌吗?” “是的。” “那你轻点儿,米拉,你别怕疼哈。”王梓对米拉温柔地说道。 这小子,倒学会怜香惜玉了。我没搭理他,在他手掌上画了一个口子,鲜血滴到了青瓷碗中,王梓忙按起了口子,生怕自己多流一滴血的样子,我心里呵呵了一下,这个男人啊。转身去划米拉的手掌,米拉倒是表现的很平静,既没喊疼,也没有显出特别的神情,我暗暗佩服,还真不是个娇小姐。 两个人的血已经滴入到青瓷碗里,我拿起乾坤盖将碗盖上,念起了咒语,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我将乾坤盖打开,将玉片取出,在祭台中央的位置凿了个洞,埋入,吩咐米拉,过了九十九天之后可以取出,在这期间如果不出什么事情,整件事就算成了,她可以将玉片上交给上级单位,但是在这期间,千万不可以动玉片。 王梓和米拉都很高兴,不过最高兴的应该属王梓爷爷了,我看到他老人家微微笑着,满脸的皱纹都好似开出了花。但是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太阳下闪着光。 事情终于结束了,我却感觉好似要虚脱了一般,回到宾馆就是倒头大睡。睡到了傍晚时分,铃铛叫我去吃饭,晚餐简单吃了些清淡小食,餐后,王梓爷爷说想见我,我便来到了他的房间。 “丫头,这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感谢你,你是我王家的恩人。”王梓爷爷感激地说道。 “爷爷,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您要是称我恩人我就受不起了。”我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 “这张卡里面有五十万,算是略表我王家的心意,虽说你和王梓是同学,但是生意归生意,这世上也没有借着关系白帮忙的道理。”老爷子果然是商业中人。 “这……”我犹豫地说道,“就算是这样,您给的也太多了点儿,而且,我现在并不确定这件事已经完满解决了。” “你就先拿着吧,如果有一天出了岔子,你再还回来就是。也许这对你来说是件小事,但是对我王家来说,意义重大。”老爷子说道。 “好吧,那如果您以后还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随时吩咐。” “嗯,好,还有一样东西,我想送给你。” “什么东西?”我好奇地问。 王梓爷爷走回内屋,取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这个,是我曾经拍卖时拍得的一件东西,以前有个大师曾跟我说过,这个东西,在有缘人手里会有大用途,可惜啊,放在我手里面这么长时间却一点用途也没有。这么多年,我也没有遇到过可以佩戴它的有缘人,我现在把它送给你,我觉得你应该是它的主人。” 第十六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这……”我打开盒子,看到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深青色石头,我仔细端详着它,却感觉它的温度越来越高,到最后竟到了烫手的程度,便忙把它放进了小盒子。 “怎么了?”看这情景老爷子问道。 “没事儿,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爷爷拿起石头,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奇怪地看着我说道:“不烫手啊。”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真的和这块石头有缘分,所以才会有如此反应,这块石头就送给你了。” “您可别,我这都拿不了它,我拿着也没用啊。”我说道。 “大师说,如果碰到了石头的主人,只需将那人的血滴一滴到石头上面,就可以佩戴了,并且有神奇的功效。”老爷子解释道。 “……这……可靠吗?”我疑惑地问。 “那只有你自己试验了,我现在是把这块石头送给你了,你怎么处置随你。” “呃……好吧,谢谢爷爷。”我接过石头感谢了老爷子就退出了他的房间。 石头神马的都靠边站吧,我得先睡个昏天黑地。早上起床吃早饭的时候铃铛说他们明天就要回家了,因为好多事情要处理,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回去,我说还要去见一个朋友,要再呆两天。于是他们仨个决定先回北京,而我,则留下来见那个“朋友”,那个在协同庆正堂桌子石板下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 第二天,王梓他们便启程回了北京,他们都走了,我也不好继续赖在酒店住着,毕竟这里也不方便我办事,于是也离开了酒店,来到了古城。因为是旅游城市,古城的游客很是多,我挑了一个离协同庆票号最近的客栈住了下来,以方便我去票号勘探地形。我把东西放到客栈后就去票号转了起来,白天参观票号的人真是多,络绎不绝,但是下午三点以后人便慢慢少了起来。我发现票号后院有个带锁的小房子,用一个挂锁锁住了,往门缝里一看,里面只放了一些破旧的椅子桌子之类的,桌子上面一层灰,估计这房间从前是给这边管理人员做办公室用的,而因为现在都在精编减员,不需要那么多管理人员了,于是这间小房间就闲置了。这倒是个很好的藏身之所,我这样想着,心里面有了主意,便回了客栈,开始准备东西,明天傍晚就打算行动了。 去小店里买了钳子、扳手之类可能用得到的东西便回了客栈休息,死老鬼,为了你这破东西,我居然也要做起贼了,想想就觉得郁闷,郁闷着郁闷着居然睡着了,睡到了自然醒,去小饭店点了古城牛肉还有山野菜、腕托、油茶等地道小食,美美地吃了一顿,便养精蓄锐准备作战。 到了下午三点四十分左右,我随着游客进了票号,我假装在观看里面的装饰,悄悄地溜到了后院带锁的小房子门前,看到后院刚好没有人,便用最快的速度将锁撬开,然后挂在门上面,这样只要把门关上,不仔细看,锁还像是锁在门上的。好在后院来的人也比较少,基本不会有人仔细去看这个小破房子。未来的几个小时只有等了,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后,午夜终于来临,我靠着暗淡的月光,摸着黑找到了正堂。正堂下的石板,敲了一敲,果然是空的。拿着工具把石板撬起来,便露出了一个不小的长方形匣子,我小心翼翼地把匣子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块骨头……这……什么啊…… 难道是老鬼的遗骸?不对啊,这不太像人的骨头,那么大一片。算了,拿回去给他就好了,我这样想着,把骨头放回匣子内,却突然发现,匣子放不进去背包。这怎么办啊,如果明早拎着这么个复古的匣子出去,一定会被发现的,为这么个东西被抓紧公安局,我可犯不上。我想了一下,把骨头单独拿了出来,塞到了背包里,这回看不出来了。我把匣子放回石板下面的坑,把石板盖上,大功告成。 接着回到原来的小屋子里睡觉,只要明早跟着人群混出去就行了。混出去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回到了客栈,我顾不上洗漱就呼呼大睡,那个破屋子,冷的要死,搞得我一晚上都基本没睡。 睡到了下午时分,填饱了肚子,突然想起可以先研究研究那块骨头了。昨天晚上光线太暗,我没有看清楚,现在拿出来一看,这才吃了一惊,这,不是一块普通的骨头,当然不是人骨,看着骨头上面的孔洞还有裂纹,我突然想起了它的名字,卜骨。卜骨是古人用来占卜事物的,变相地说,和周易卜卦用的龟壳差不多。这是占卜的鼻祖,是卜术界的圣物啊。这可有年头了,到现在也有3000多年了,还真看不出来,这老鬼这么有存货,真是小瞧他了。啧啧,这骨头,大概被人抚摸了好多回,摸上去的手感真润啊,瞬间有一种摸着羊脂白玉的赶脚。我摸着宝贝,想象着自己突然变成德高望重的大师的样子,痴痴呆呆地笑了起来。 卜骨~卜骨~,叫出来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谁对我讲过一样,我回忆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是那个老太太,那个疯疯癫癫的,后来又让我们走进冥婚结界的老太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对着我叫的不是布谷,而是卜骨,“卜骨、卜骨来了,卜骨来了。”对,是卜骨,什么叫做卜骨来了,难道她早就知道我会拿到卜骨?这太诡异了,想到这件事,我突然想起那块喜帕,忙从背包里翻出那天穿的衣服,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绣着杏花的喜帕。这块骨头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个喜帕和卜骨是同一件事情吗?这些东西搞得我越来越糊涂,于是决定晚上向老鬼问个明白。 午夜时分,我拿出请笔仙的物件准备找老鬼,还没等我开始念咒语,就听见:“都跟你说了那点字儿说不清楚事情你怎么还用这种笨方法。” 我吓得笔都掉到了地上,这屋里没人啊,老鬼现在不上身都能说话了???“我说,你怎么就会说话了?” “这事儿还得感谢你呀,拿回了聚阴石。” “什么聚阴石?” “就是王老头给你的那块石头,那个叫做聚阴石,有这个石头的时候会形成一种磁场,可以让我们鬼神在一定范围内传音,并且显身,所以我现在不只可以说话,还可以显身了。” “喂喂喂喂,你别出来啊,我可不想看见一个烂掉一半的头或者全部烂掉的头。”我忙摆手道,把双手放在了眼睛上面。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玉树临风的,你说谁烂掉了?我这长相,用你们现代人的话来说也算是颜值逆天了。” “切,我可不信,你敢冒出来我就拿符收了你。”我恐吓他道。 “得,我怕你,我不显身了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到了,现在怎么处理啊?” “我知道你拿到了,不过这不是我的,是你的。”老鬼又开始卖关子 “纳尼?你是说你把这块骨头送给我了?太好了!”我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从天上落了下来。 “哎,你师叔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贪财的玩意。” “你认识我师叔?” “啊,我俩在地下一起喝过酒,你别说,她酒量还真不小。”老鬼感慨道。 “这这这……,说吧,你俩琢磨我啥了?白送宝贝,准没好事儿,哼。”我翻了个白眼说道。 “也不蠢嘛,其实不是我们俩琢磨你,得说是老天琢磨你,我们都算过,你是上天选定的人。” “……老天选定我做什么啊?社会主义接班人?”越听这事儿越离谱。 “选你做这片骨头的主人,这个千古秘密的解谜人。” “等等,你等一下,这都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这片卜骨,是我的师父传给我的,他说是他的师父传给他的,这片卜骨里面蕴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只可惜,他们历经三代都没有解开这个秘密,传说,曾经有一个人解开过,不过他却消失了。”老鬼解释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没有合适的人可以传下去了,世事****,潜心修行的人越来越少,我无奈之中只好把卜骨藏到了那片石板下面。临死前我算到在今年一定会出现一个合适的人,于是就在这里等候,然后就感受到了你的召唤。” 一块破骨头还是个天大的秘密,听上去怎么都感觉压力山大的样子,我摆摆手说道:“你们算错了,不是我,我召唤你就是为了解决王家的事,跟这个骨头没有关系。”我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万事万物看似毫无关联,其实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我给王米两家订立盟约,就是为了引出承接卜骨之人,而我师傅的聚阴石又到了你手里,这是上天的安排。”老鬼感慨道。 “套路,你们这都是套路!我才不要做这事儿,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当我是傻的吗。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前世吗?如果你解开这个秘密,我就把你前世的事情告诉你。”老鬼亮出了王牌。 这老鬼怎么知道我的想法?说实话,我一直以为我并不是很在意那个梦以及我前世的事情,总觉得是过去的人生,和现在并没有什么关联。但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在我做梦的时候却经常感到胸口疼痛,有的时候醒来,枕头上还会有泪水,这让我突然很迫切地想要知道我的前世以及那种铺天盖地的难过的原因。 “好吧,我答应你。”我回答道,这一次他算是算准了我的命门。 “不过我提醒你,这件事可能会有危险,因为在我守护这块骨头的时候就有人在暗中行动想要争夺它,虽然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可以感觉出来,它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所以,你一定要收好,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好,我会小心的,还有一件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说完我拿出刚才看的喜帕。 结果我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老鬼的答复,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于是问道:“喂,你走了吗?” “我还在,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东西的?”老鬼的声音突然有些深沉。 “一个老太太那里,怎么了?” “老太太,你们有什么交流?你没答应她什么吧?” “我……应该是答应她什么了……”听他这么说,我没底气地将声音放低,小声嘟囔道。 “你答应她什么了?”老鬼的声音显得有些焦躁。 “我答应帮她完成一个心愿……”这声音连我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沉默了不知多久,只听空中传来老鬼幽幽地声音,“如果是这样,那~你~可~有~大~麻~烦~了。” 第十七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听了这话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问老鬼是怎么回事。 “这个老太,如果就你形容的来看,蛮符合我们下面流传的一个传说的。”老鬼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谁也没有见到过她,大家只是听说。但是提起她,不管是鬼亦或是修道的人,无一不颤栗,害怕无比。她是连阎王都无奈的人,非鬼,非人,非妖,更非仙,传说中她非常喜欢杏花,衣服上也是绣满了杏花。” 听到老鬼这么说,我突然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那老太时,老太穿着碎花布衣裳,那些花现在想来应该是杏花。 “如此厉害的人,为什么会找我帮忙呢?”对此我更加疑惑了。 “这个事儿我也想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今晚就聊到这吧,你退下吧,我困了。”我下了逐客令。 “好吧,那我先走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把血滴一滴到聚阴石上,这样我就可以附在上面,你找我就方便了。”老鬼补充道。 “知道了。” “那么,老道去也。” 说完,老鬼走了,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我到现在依然晕晕乎乎的,怎么都感觉这是个阴谋,王家的诅咒、盟约、聚阴石、卜骨,还有喜帕,这一串就像是编织起来的网,让我不知不觉就跳了下去。而我居然就答应了做赔本买卖,这不像我啊,一定是最近太累,脑子不灵光了。我拿起卜骨,左瞧右瞧,会是个什么秘密呢? 夜色已深,整个古城沉浸在深深的睡眠之中。黑暗掩藏了白日的繁华,下午拿着糖人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现在正在香甜的梦中。刚入夜客流满满,人气十足的小面店,现在已经熄灭了炉灶。街道里向游人讨要食物的小狗,此时也趴在楼栋的狗窝里垂下了眼帘。夜,是这片大地唯一安定的时刻。夜,是这个星球每次脉搏跳动中的间歇。夜,包容所有的躁动,却也掩盖了所有的罪恶。一声乌鸦的叫声划过了沉静的夜空,黑暗的角落里两个人在说话。 “老大,盒子是空的,那东西被人偷走了。” 接着,是死一样的沉寂,“找不回来,你就不用回来了。” ――――――――――――――――――――――――――――――――――――――――――――――――― 清,咸丰六年,王、米二家合伙创办票号协同庆,开办仅十余年,分号遍布各地,资本增至数百万两,一时间风光无限,富甲一方。然忽遇一借债商号破产,协同庆大量资金冻结,陷入危机。王家见状于一日晚携所有金银细软逃离票号,协同庆从此销声匿迹。后,王家所投之商号无一成功,王家千金散尽,远走他乡。 ――――――――――――――――――――――――――――――――――――――――――――――――― 事情处理完了,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尽管喜帕依然是个大麻烦,但是既然现在解决不了,也就没必要那么早担心了。想着已经来到了这片土地,自然没有不逛一下的道理,古城已经逛得差不多了,于是我便往大同游去。 挑了一家安静的小客栈住下,老板一家都是很好的人,老板娘亲切和蔼,有两个冰雪聪明的女儿,养了一条名叫二奔的大黄狗,日子过得小富裕,一副岁月静好的安稳模样。 客栈是个四合院,一共就只有四间房,我是唯一的住客,我打算在大同逗留三四天,见这里环境安静,又干净卫生,便一并把剩下的房费交了。白天跑到石窟转了一圈,观赏了名胜古迹,回到客栈已经是傍晚。偶然瞥见对面的房间似是有人住下了,便问老板娘是不是有新住客,老板娘回答说是的,来了一位年轻的先生,看上去很有涵养,人很好也很有趣。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间,没有说别的,便带了八角回屋。 进了屋里,八角一直不停地挠门,我叫了声:“八角,回来。” 八角回头看看我,“人家又没有做什么事情,所以我们不能去管。” 八角貌似听懂了我的话,转过身来默默地走到我身边趴下,我见它这个样子,便安慰道:“我们休息一下,然后带你去吃肉。” 八角眼睛突然亮起来,又来了精神,很开心地摇着尾巴。休息了一会儿,简单收拾一下便出门带八角去吃了烤肉。回来时已经是八点多,客栈的红灯笼被点亮了,照的整个客栈喜气洋洋的,我不由地嘴角微微上扬。走到院落中心,看到了一个男人在逗二奔,背对着我蹲着。八角突然又紧张起来,前爪半蹲,做起了马上要进攻的姿势。 男人似乎感到有人走过来,便转了头,小麦色的皮肤,单眼皮,嘴角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五官还算端正,干干净净的,看上去阳光温暖而又无害的样子,只可惜,眉宇之间却隐隐藏着一股子不正之气。我叫了一声,“二奔,过来!” 二奔摇着尾巴跑了过来,我摸摸二奔的头说道:“二奔,有些人啊,看上去是好人,但是你不能随意相信他们哦,他们如果给你什么吃的,你也不可以乱吃哦,要乖哦~” 二奔歪着脑袋看着我,好像在思考我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没事儿你多跟八角玩儿,它会保护你的,是吧,八角?” 说完我看着八角,八角往二奔身边蹭了过去,两只宠物便你追我赶地跑开了。我看着男子说道:“有些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惦记着好。” 男子没有说什么,对我笑了一笑,那笑极为邪魅,恐怕谁见了这笑容便再也不会认为他纯良无害了,这个妖媚的玩世不恭的男子绝非善类。我不再理睬他,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天我逛遍了所有的旅游景点,也参拜了当地有名的寺庙。客栈里面相安无事,风平浪静,我却觉得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将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早上还没睡醒就被院子里的争吵声给弄醒了,出门一看,是老板娘在埋怨两个女儿:“不见了你们怎么不早说,这都一晚上了,赶紧去找啊你们。” 两个女儿低着头,很委屈的样子。 我见状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老板娘?” “二奔不见了,昨天傍晚跑出去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这都一晚上了。”老板娘有些着急,说话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果然,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房客呢?就是那位住我房间对面的先生。” “啊?他退房了啊,昨天晚上就退房了。”老板娘回答道。 我心里有了一点主意,便说道:“老板娘,您先别着急哈,您带着女儿到附近找一找,没准二奔去邻居那里了,我一会儿也出门帮你们找一找。” “好,好,我们马上去找,太谢谢你了。”老板娘感激地说道。 说完我便回了房间,洗净手,焚香静气决意起卦。初九、九二、六三、九四、九五、上九,乾上兑下,是第十卦天泽履,有惊无险,险中得胜,小凶带吉之象,还好,还有的救。 我带上八角,出了房间,老板娘及女儿已经被我支走,老板在外面前台看门,整个庭院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来到之前那个男子居住的房间,想要寻找他留下的东西,八角在床的周围嗅来嗅去,“能找到他吗?”我看着八角问道。 八角低着头继续嗅,没有搭理我,看样子有难度,只好用别的法子了。我来到浴室,在水池周围仔细寻找,终于在盥洗池的下面找到了两根头发。 于是回屋里拿了工具,来到了院子,院子四面通透正是摆阵的好地方。用桃木剑在院子中央画了隐形八卦图后我在图中间盘腿坐了起来。将那男子的头发缠到了剪好的小纸人上面,默念起来:“乾坤八卦,祖师爷在上,请为弟子指引方向,物寻所踪,破!” 小人立了起来,跳到了坤位,西南方向,看这个距离比例,应该是15公里。我二话没说,拎起了八角就跑,谢谢祖师爷了。 打了个车,开了大概十五公里左右,来到了一个郊区的小山坡。呵,果然不干好事儿的人都喜欢来郊外啊。“现在能找到他了吗?”我看着八角问道。 八角摇一摇尾巴,看样子这回没有问题了。八角一路寻找,找到了一个山洞。我和八角进去的时候男子在烤火,旁边放着茶壶和茶杯,见我们进来,他并没有显出很惊讶的样子,“你果然还是找来了。”他慢悠悠地说道,声音显得很是慵懒。 我没搭理他,环绕一下四周,看到了在角落的二奔,二奔被拴在一个大石头上面,我看着旁边的铁叉子和中间的火堆,看这样子是要烤着吃啊。 “把二奔放了。”我厉声道。 男子稍有趣味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可不是老板娘那一家子人,好欺负。” “小姑娘,从小没人教育你不要多管闲事吗?”男子继续懒洋洋地说道。 “呵,我管不管闲事用不着你来教育,不过你修炼这么多年还不能掩盖住自己的妖气,很郁闷吧,所以才惦记着打二奔的主意。” 男子妖媚一笑,说道:“你一早就知道了吧?” “哪只我知道啊,您老人家的臭味儿每个人都闻到了,只不过我们一直没有揭穿你罢了,是吧,八角?”我说着看向八角,八角吱呀咧嘴地向男子吼了一下以表示威。 男子并不生气,慢悠悠地拿起了茶杯,手指细长,指形好看,将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茶,然后又将茶杯放了回去。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我恐怕会觉得那画面还挺好看的。“那一家人,都是个没福气的,如果不是因为这狗,怕也是穷困潦倒的命,不过这狗要是就这点儿作用,未免有点儿大材小用了,倒不如把它体内的”狗宝”给我,助我修炼的好。” 第十八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哎,姑奶奶我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见到你这么不要脸的,哪有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说是人家的不是的?各人有各命,我都说了让你不要惦记不是自己的东西了。这狗本就是来这家报恩的,了了自己前世的业力,再过几世就可以得道了,你也算是修炼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懂得业力的重要,你今儿要是吃了它,确实可以助你修炼,可是却也种下了极大的孽缘,怕是你几辈子也还不清,这笔买卖你不是不会算吧?”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道理,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帮它?”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问道。 “呃……这狗跟我有缘,我热爱小动物,我锄强扶弱,你管得着吗你?”其实我没说实话,事实是,我早看出这狗的非同一般,料到它有一天会得道,无非是想帮八角结个善缘,让它们以后能有个照应罢了。 男子哈哈一笑,倒是没有追问下去。我将手放到了背包带上,想着如果他再不听劝我就打算硬拼了。 “你是打不过我的,不过,你说服我的理由我倒是可以接受,今天这狗归你,但是这一次算你欠我的,以后我会让你还的。”男子洋洋得意道,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嘿,凭什么啊?”我走过去给二奔解链子,“你要是记也得记在老板娘账上,跟我可没关系。”说完这一番话我一回头,人却没了,只听到洞外传来一句,“他们对我没用,你嘛,呵呵,后会有期。” 我牵着二奔往洞外走,洞里的火堆还在燃着,男子坐过的石头旁边的茶杯上还冒着热气,我突然觉得这只妖不简单,怕是继喜帕事件以后又给自己惹了事情,决心以后不再多管闲事了。 把二奔带回客栈,老板娘满心感激,做了一桌子菜犒劳我,还说要留我多住两天,我想了一下,离开家也有小半个月了,还是早点回去的好,便婉言推辞了。吃了饭早早睡下,第二天便动身往家走。 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里,收拾了一下,想着时间还早,便决定去店里看看。刚打开店门,隔壁桃子就跑了过来,见到我马上迎面给了一个熊抱,开心地说道:“赵姐姐,赵姐姐,你可算回来啦,我都想你了。” 看她这个表现我也很开心,于是笑眯眯地说道:“我也想你呀,拿去,这是给你带的好吃的。”说完递给她一个大袋子。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桃子忙翻开袋子看,见里面装着糕饼、牛肉等,开心地拿起一袋子吃了起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吗?”我问道。 “有趣的事儿嘛倒是没有,不过有个男的,总过来找你,每次你都不在,我跟他说你出门了。”桃子嘴里边咀嚼食物边说道。 “哦?男的?长什么样子?”听了她说这话我问道。 “一个中年人,看上去很稳重的样子,好像是个有钱人呢。”桃子接着说道。 “这样啊……”我心里大概知道是谁了。 过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党守业走进门来,一见到我就眉开眼笑,气色好了许多,印堂也没了之前的暗色。 “恩人,你可算回来了!我已经来找你好多次了,隔壁的小姑娘说你出门了。”党守业高兴地说道:“我孩子的眼睛,已经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到东西了,你就是我的恩人,我们全家的恩人。”党守业说的时候眼眶隐隐发红。 “好了就好,桃子,你先回去,我和这位先生有事要谈。” “哦,好的。”桃子乖乖地出去了。 “现在你可以把后院墙壁上的那个八卦镜拿下来了,然后等你孩子的眼睛完全好了的时候,记得把青花瓷花瓶拿回屋里去,不然会影响你们家的财运。”我说道。 “好的,好的。”党守业连忙回答道,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说道:“这里有六十万,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只能略表心意,密码是六个零。” 我假装淡然地接过卡,说道:“不用客气,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后续我孩子的事情可能还要继续麻烦您,不过现在看他们俩的状况,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嗯,要记得每天洗眼睛,应该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完全恢复了。”我说道。 “好的,我记住了,实在是太感激你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我,我党某人一定在所不辞。”党守业做作揖状道。 “好的,我定不会客气。”我笑着说道。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刚从外地回来,早点下班休息吧,我先告辞了。”党守业说道。 “好的,那您慢走,我就不送您了。” 党守业告辞后我也将店内的事情整理了一下,就带着八角回了家,简单吃了一下晚饭,因为实在是太累便早早躺下睡了。 ――――――――――――――――――――――――――――――――――――――――――――――――― “雪卿,你生的这样好看,连我这个女孩子见了都挪不开眼睛呢。”一粉色纱衣女子笑着说道,伸出手去拉一个青色纱衣女子的手,青衣女子也任由她拉着,浅浅地笑着,却是绝世倾城般的容颜,肤白如雪,眉毛浓密,尤其一双明眸,隐隐泛着深蓝色的光,像湖水一般清澈、深邃,干净却不失聪颖。 “我们去练功吧,不然一会儿师傅又该骂人了。”青色纱衣女子道。 “哎,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慧根就不会经常被师傅骂了。”粉色纱衣女子轻声叹气道。 “你呀,只要不那么贪玩,多努力些就不会被骂了。”青色纱衣女子调笑道。 “峋间这么无聊,也只有你会喜欢天天呆在这里修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得道呢,人间多好玩儿啊,有集市,有花灯,还有那么多好吃的。”粉色纱衣女子兴奋地说道,“你不知道,每次集市上都有不同的小玩意被拿出来卖,有面人儿,有糖人儿,还有好多好看的发簪子和胭脂呢,下次你跟我们一起去吧,雪卿。” “我跟你们去了谁给你们放风啊,还是你们去玩儿吧,我不感兴趣,不过你可一定要看好师妹,她好奇心重,修炼又不到位,遇到点什么事情很危险。总之,你一定要看好她,知道了吗?萱儿。”青衣女子嘱咐道。 “我知道了雪卿,哎,说来也奇怪,你也就不过是和小娅一般的年纪,却比我们都要沉稳许多,让我们不自觉地就听了你的话,难怪师傅喜欢你。”粉衣女子感慨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你那样啊。” “你收收心就可以啦。”青衣女子轻声笑道。 说罢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离开了。 ――――――――――――――――――――――――――――――――――――――――――――――――― 醒来已是早上七点,窗外明媚的阳光温柔地映照在我的脸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杨树的叶子在太阳下闪着金光,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晒太阳的感觉可真好啊。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美美地吃了以后便往店里走去。 闲着无聊,桃子跑过来喝茶,我们边吃干果边喝茶聊天。 “赵姐姐你知道吗?隔壁那个卖书的老刘头不干了,说是生意不好,还不如把店铺租出去收店租呢。”桃子说道,平日里就桃子消息最灵通,这种八卦小道消息我从来都是从她那里听来。 “现在买书的人少了,老刘头又没有什么文化,进的书都不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生意又怎么可能好呢?不过收店租也好,省心省力,老刘头年纪大了,也是回家享清福的时候了。”我缓缓地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也是呢,赵姐姐你真厉害,感觉什么事情在你那里都不是什么坏事呢。”桃子咀嚼着桃干笑着说道。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所有事情都有两面性,坏事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好事,你还小,不会知道人生苦短,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想要开心,就只能从心态里调整,人本来就是来赎罪和修炼的,哪可能有那么多好事等着你呢。”我也伸手拿了一块桃干。 “哎,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没有信心了。”桃子叹气道。 “再吃一块巧克力就又有信心啦。”我调笑她道。 “恩呢,幸好还有这么多好吃的。”桃子说完,又拿起一块巧克力糖放在嘴里开心地吃了起来。 其实我很是羡慕桃子这样的人,单纯而快乐地活着,不用知道很多事情,只是简单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无忧无虑,如果能这样过一生,也是最大的幸福了。 这一天除了来过几个买香料的人,并没有其他客人,想着最近赚了些钱,可以去做些善事,便决定明天去雍和宫和住持谈一下捐赠的事。 关店的时候看到桃子隔壁原来老刘头的书店已经开始重新装修,不知道这次来的人会做什么生意。门口堆了一堆水泥、木头,暂时也看不出是想装修成什么风格,希望不是同行才好,不要和我抢生意。 简单解决了晚饭,觉得无聊,突然想到可以拿出卜骨来研究一下,看着上面的孔洞和纹路,完全摸不到门路。突然想到也许师叔的《九宫卦象新说》上面会有记载也说不定呢。 于是我翻出《九宫卦象新说》,终于在倒数第二页的地方翻到了关于卜骨的说明,可惜只有短短几行字。 卜骨是古人用来占卜事物的一种工具,古人根据孔洞、纹路的数量和走向来判断事情的发展动向。 第十九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这基本上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写嘛,这些我都知道啊。我拿起卜骨,看着上面数不清的孔洞和纹路,哎,不会是要一个一个数吧,孔洞还好说,这样看上去也就只有十几个,那个纹路就……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数条。如果从孔洞的数字下手,应该是可以得到一个卦象,但是如果就纹路的走向来说,大多数都是向下走,向下,是指事情会往坏的方向发展吗?我觉得这些老鬼应该都研究过了,遂决定不自己一个一个数,明儿把它招来询问一下不就知道了。这样想着便把卜骨收了起来,洗漱了一下就睡下了。 招老鬼怎么也得晚上,于是我吃了饭还是去了店里,到中午的时候却看到党守业过来了,我心里奇怪这时候他怎么会过来,便问他:“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党守业见我问,忙回答道:“我没有什么事,是我一个朋友,最近家里出了点儿事,想请你帮忙。” “哦?什么事?” “我的朋友刚从国外回来,在北京买了个房子做工作室,但是那个房子可能有些问题,她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向我打听有没有这方面在行的人,我就向她推荐了你。”党守业解释道。 “这样啊,先谢谢您了,不过我得先知道你朋友那边的具体情况才能看是否能够帮到她。”我回答道。 “没问题,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让她来找你了。”党守业说道。 “可以,你让她来找我吧。” 说完,党守业便告辞了。我以为他朋友怎么的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来,没想到下午就到了。下午大约三点多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女士,尽管戴着墨镜,依然可以看出是个美人,大约三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黑色真丝长版阔腿裤,上身是同质地灰色衬衣,大波浪长卷发更是显得整个人有一股妩媚的韵味。 “你是赵阡陌吧,我是夏青,党守业的朋友,是他介绍我过来的。”夏青说话简洁扼要,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她边说话边摘下了墨镜,露出了整张脸。夏青的五官真的很精致,好像那种江南水乡女子给人的感觉,皮肤细腻白皙,气质脱俗,神韵中有点儿像林青霞,莫名的我对她产生了一种好感。可能是由于我自己就是个话不多的人,对于冷美人并不排斥,反而觉得话少的人少了很多麻烦。 “我是赵阡陌。”我简单回答道。 美女在我面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我也没说话,将我泡的茶倒了一杯给她,等着她主动开口。夏青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本人是画油画的,今年年初刚从法国回到中国,做了一个个人的工作室,办一些画展什么的,一切都挺顺利的,只是上个星期,有一次,我晚上回工作室拿一些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我的那个工作室变成了另外一番样子,我当时很震惊,就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工作室还是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一直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在工作室里睡着了,做了一个梦,直到前两天,我在工作室外面墙根下的草坪上捡到了这个。”夏青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我。 那是一张黄色的纸,外面是圆形,中间有着正方形的窟窿,是古代铜钱的形状,不同的是,这张铜钱,没有写XX通宝,而是左右对称写了两个字,“死界”。 “也许这是顺着风飘进来的,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我试图从话语上安慰夏青,在心理上给她以正面影响,因为在说整件事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整个人陷入到了巨大的恐惧之中。这对于后面的事情处理来说,非常的不利。 “曾经我也是这么自我安慰的,但是接下来几天的事情让我觉得,那张纸,它根本不可能是自己飘进来的。”夏青说着,嘴唇微微颤抖,眼睛不自主地有些发红。 “我是搞艺术的,所以睡眠一直不是很好,在晚上的时候睡眠很轻。不过自从那天的事情发生以后,我每天躺在床上就能马上睡着,就好像昏睡过去一样,我以为是自己的失眠症得到了改善,直到前两天,我发现我开始在不同的地点醒来。” “不同的地点?”我问道。 “是的,第一天的时候,我发现我在我住的楼房的楼下醒来,醒来的时候是站着的,第二天的时候,是在小区的院子里,也是站着,第三天的时候则是在小区门前的马路边,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因为我在睡觉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些地方的。”夏青说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崩溃了,流下了眼泪,情绪有些激动。 我陷入了沉思,知道说什么也安慰不了她了,她现在的气场非常弱,我给她把茶续上,燃了一根上好的奇楠,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她把情绪平复下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看她平静了一些,就说道:“今天我回家准备一下东西,明天我会到你家,帮你看一下你家里的情况,如果有必要,我会陪你住几天。” 夏青愣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没猜到我会这样全力帮她,突然间很感动,于是说道:“守业说你人很好真没说错,我们萍水相逢,你却能做到这些,真是太不容易了。”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充满感激。 “相逢就是缘分,你是党守业的朋友我自然是尽全力帮忙,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明一下,我为客人处理的每一件事都是要收费的。”我将规则提前讲清楚。 “这点你放心,费用不成问题,我只是觉得你能尽心尽力,这种负责任的态度我很欣赏,在国外呆的时间久了,难免感觉国人有些慵懒不负责,碰到你这样认真的人,实属难得。”夏青感慨道,又喝了口茶。 我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符给她,说道:“这张符你贴身放好,应该可以让你今晚上睡得安稳,你也不用太过害怕,这张死界的纸我先替你收着,你不适合拿着这个。”我将那张纸对她比了比,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好的,不过它会不会给你也带来不好的事情啊?”夏青有点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放心吧。”事实上我也不是很确定,我知道这张纸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就威力来讲,应该不至于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好,那让你费心了,我先告辞了,我把我家地址给你,明天我在家等你。”夏青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签字笔,将她家的地址写了下来递给了我。 “好的。”我答应道,结果夏青递与我的那张纸。 夏青走了以后,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有“死界”的纸,放在手里反复琢磨,这跟一般的纸钱有所区别,不管是在颜色上还是样式上,“八角,过来,闻一下这个。”我喊八角过来,把纸钱放到了它的鼻子下面。 它左嗅嗅,右闻闻,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哎,你是不是肉吃的太多了,现在怎么变的这么不灵敏了?”八角抬起头看看我,表情很是委屈。 “得了,求兽不如求己。”说着,我便起身去净手,并重新点了一根沉香,把宝贝龟壳拿了出来,坐下后,焚香、静气、起卦。 初九、九二、六三、****、六五、上九,下兑上艮,是第四十一卦山泽损,损益制衡,象曰,时动不至费心多,比作推车受折磨,山路崎岖吊下耳,做插右按按不着。上山下泽,大泽侵蚀山根,损益相间,损中有益,益中有损,整个卦象来说是好坏参半的意思。 损益制衡这种结果对于我来说不算坏,因为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公平的,所有的东西都是要换的,所以尽管这是个下下卦,却并不是我接受不了的结果。因今天回家要做的事情比较多,我决定早些关店,回家的路上经过了桃子隔壁正在装修的店铺,见门口又堆了一些青色的地砖和木雕的门,看样子这家店是打算装修成中式风格了,真是不晓得会做什么生意。 在门口的小饭店随便吃了一口饭就忙着回家召唤老鬼。我拿出聚阴石,刚说了一句:“老鬼老鬼请出坛。”就听到老鬼在那叫唤:“姑奶奶,您可算叫我了,我都闷死了。” “你一个都已经死了的人还怕被闷死啊,呵呵。” 老鬼一听这话,顿时接不了下句了,在那里生闷气。 于是我便继续说道:“得了,不跟你贫了,今天我有几件事要问你,允许你现身,不过你要是长得残缺不堪、颜值又低的,可别怪我以后都不见你哈。”说完我做出威胁状。 “得嘞~放心吧您馁~”老鬼说话的语调显得很轻快。 我一头冷汗滴落啊,这才来了北京几天啊,就一股京片子味儿。不过话音刚落没两秒钟的功夫,我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尽管只是模模糊糊的影子,却看着挺清秀的。 第二十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对老鬼这现身不甚满意,于是说道:“还行,这次饶了你了,说正事儿吧,那片卜骨,你是不是曾经研究过?有什么结论?” “没什么结论,那片卜骨上面有十九个空洞,七十九条纹路,不管是孔洞的数字还是纹路的数字都代表着灾难,我却没有算出是什么灾难。”老鬼说道,然后便飘到了我的酒柜周围,贴着瓶子闻了起来,“你这有没有什么好酒?” 居然还是个酒鬼……“没有!”我生气地说道,“你不是法力高深嘛,怎么没想别的方法了解一下那卜骨的秘密啊?” 它闻完了葡萄酒,飘到了一个酒坛子旁边,坐了下来,那酒坛子里装的是我上次从山西背回来的女儿红,倒是挺会挑的,我可是货比三家才找到这醇正的女儿红。 “这个还凑合,我也想过办法,甚至于用了通灵的法子问了下面的魂魄,但是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没有一个知道的,这东西好像是凭空出来的。”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还有一件事。”我拿出了夏青那张纸钱,问它道:“见过这个吗?” “这个,不是我们那里的流通货币啊,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老鬼犹犹豫豫地说道,试图回想。 “在哪里见过?你好好想想。”我焦急地问道。 “你别着急啊,我这老人家年岁已高,记性没那么好了,得慢慢想。”老鬼边嗅着女儿红的香气边说道。 我鼻子都要气歪了,我在这着急,它还好意思在那里喝酒,刚才那话明显是为了多喝酒在托辞,便说道:“我给你十分钟,你要是再想不起来,我就让你连滚带爬地回到地底下去。” “得,我怕你了行吧,你这么凶,以后谁敢娶你哦。我上次见到那纸钱是在同治年间的一场屠杀后,因为实在太惨烈了,所以当时的朝廷就集合了陕西及其周边有名的道士去做超度法事,好让死者得以安息。我当时偶然之间见到过这样的纸钱,见到的时候还觉得很奇怪,一般的纸钱上面都不写字,这张怎么上面写了字,后来想着可能是哪位同道做法事用的,就没去理会。”老鬼低下头继续喝他的酒,慢慢悠悠地说道:“你这个酒不错,和醉仙楼的有一拼。” “醉~仙~楼?”我心里千百只***奔腾而过,“你别告诉我你还去那种寻花问柳之地喝酒啊?” “这个嘛……我不是也得和人走动走动嘛,用你们现代人的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应酬!”说完老鬼又低下头喝了一口。我虽然看不太清楚老鬼的表情,但是基本上可以猜到他刚才尴尬地咧嘴一笑,不过话说回来道士本来就是可以娶老婆的,喝点花酒貌似也没什么稀奇了,于是说道:“算了,言回正传,既然是大屠杀那么历史上应该有记载吧?” “这件事情说来奇怪,本来是很严重的事件,正史上却没有任何记载,有的也只是野史上零星的几个句子,我只知道有人管它叫做回回叛乱,呲~那次真的是死了好多人啊,光法事就做了三天三夜,我那个时候已经开了天眼,看到满地走的都是冤魂,哎,真是惨啊。”老鬼叹息道。 “回回叛乱?”我沉思道,想了一下便对老鬼说:“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可以走了,有事我会再找你。” “你还真是势利,用完了就马上让我回去啊,我酒还没喝够呢。”老鬼委屈地说道。 “我是怕你喝多了找不到下去的路,下次我准备点儿好酒再叫你上来喝。”我安慰它道。 “这还差不多,那我先退下了,您好生歇着,走嘞~”说完老鬼便没了踪影。 我打开电脑,上网搜索回回叛乱的历史资料,网上的资料也是很少,只写了说回民汉民平时就有很多矛盾,突然在那一时间点爆发了,不过事情的起因没有说的太清楚。我突然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又说不太出来是哪里不对劲,想得头疼。或许是我多心了吧,也许这两件事本来就没有什么确切的联系,见天色也不早了,我决定先睡下明天去夏青家里看看再做研究。 一晚上睡得不是很安稳,早早便起了床,脑袋里还在想着那纸钱的事。差不多九点钟的时候我与夏青电话联系了一下,又确认了地址,问清楚走哪条路后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必备的法器、符咒等去往了夏青家。 夏青家位于太平桥大街的金宸国际公寓,因这里离她的工作室较近所以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公寓,也是很适合单身女子居住的。夏青嫌公寓的面积不够大,于是便买了两层,打通以后做了楼中楼,屋内装修的也很有品位,墙壁上大多挂的是她自己的画作,有一间房间专门用来做创作,另有品酒室,健身房,书房等,可见这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女子。房子虽说是公寓,但是采光还是很不错的,屋内花瓶插着玛利亚玫瑰,整个房间显得生机勃勃又浪漫非常,我实在是想不出她会做恶梦的原因。 “你就住这个客房吧,我的房间在对面,床品都是新换的。”大概是我与她稍微熟络了些,她也显得没有刚见面时候那么冷冰冰了,反而让人感觉细心又体贴。 “好的,谢谢,对了,你昨天睡的怎么样?”我问道。 “昨天一夜平安,睡的很好,没什么问题,这多亏了你,谢谢你啊。”夏青回答道。 夏青说话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她一下,确实比上次见她的时候精神了许多,气色也好了一些。 “这样就好,不过那个符也只能是暂时缓解,要想以后都睡得好还是要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奇怪的事情。”我解释道。 “嗯,我知道,那就只有辛苦你了。”夏青拜托道。 “你客气了,我应该做的。”我回答道。 白天便是没什么事儿,我和夏青就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红酒,我发现她还真是个很不错的人,高冷只是外表的假象,实际上为人亲和善良又直率,也许是因为敏感脆弱吧,才用高冷包装着自己。晚饭夏青做了意大利海鲜饭和意大利面,简直好吃到不行,我吃的很是满足,八角也是吃的小肚子溜圆。以前一直觉得洋餐没有中国菜好吃,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不会做。 吃完饭,我便坐在客厅里看书,夏青去画室画画,到了睡觉的时间,我让她先去睡,自己继续在客厅里守着,十二点多了,我哈欠连连,周围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按理说我的符只能管一天啊,难道威力增强了? 快一点的时候,我终于听到了声响,夏青下了床,穿上了鞋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好像没看到我一样,径直从我面前走了过去,她的步伐很僵硬,走的很慢,我试图轻轻地叫她:“夏青……夏青……”她却好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继续慢慢悠悠地往前走,我没有马上采取行动,而是抱起了我的法器箱子跟着她走了出去。 她走下了楼梯,穿过了小区院子,走到了小区大门,这时她的拖鞋掉了一只,她的脚踩到了路边的碎啤酒瓶子上,脚流了血,她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继续向前走,我突然觉得这事儿有点恐怖,这不是普通的梦游,我伸出手过去拉夏青的胳膊。结果,我却没有拉动她,她就好像突然有了神力,不管不顾地继续往前走。 我伸手从包里掏出符咒,突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在碰到那个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了夏青的脚踝上系着一根细细的丝线…… 我迅速掏出符咒贴到了夏青身上,夏青停了下来,奇怪的是,她脚上的丝线不见了。我心里直犯嘀咕,又想起刚从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于是拿出来一看,是聚阴石,小石头在我的手心里开始发热,变得非常烫手,我刚想把它塞回包里,一抬头却看到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一幕。 街上有好多的“人”,他们的身上都系着丝线,有的系在脚踝上,有的系在手腕上,有的,系在了脖子上……他们有的还活着,像夏青一样,有影子,有的却已经死了,看不到双脚落在地面上……这个情况,好像古代的夜走鬼……这是个十字路口,我看到“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朝着一个方向缓慢的行走,我拿出罗盘,想要辨别他们行进的方向,却发现罗盘在那里无规则的转动,早就已经不能辨别方向了。抬头却看到有一片的天空颜色有些不一样,是暗夜黑,在这个周围有灯光照明的夜晚,那一块的黑就好像一个黑洞。 是否应该追上去?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了,只好用梅花术数起卦,一共有34个“人”,大凶之兆!天时地利人和一个未占,现下决定等改天准备好了再来。 想起夏青身上的线,随手拿起朱砂抹在了桃木剑上,一剑下去将线砍断,那线竟好似动物的触角一般有生命地收了回去。我转身想去砍别人身上的线,却见他们已经走远了,又怕跑过去救其他人的时候夏青这里又生事端,便只好作罢了。 把夏青背回公寓以后我已经累个半死,又帮她把脚包好,见她睡得安稳后我才暂时放松下来,今晚的情景太诡异,今天不是盂兰盆节,鬼门也未曾打开,如果是夜行鬼,怎么会有活人?那个线又是怎么回事?竟好似有生命一般。 第二十一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早起夏青发现脚被包的像个粽子,问我是怎么一回事,我只好说我不小心把酒瓶打碎,然后她上厕所的时候踩到了,她挠挠头很疑惑地问道:“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睡得太实啦,都没什么感觉就转身回去又睡着了,脚还是我给你包的呢。”我越来越佩服自己编瞎话的本领了。 “是吗?好奇怪啊……”夏青依然对这个回答感到怀疑。 “好啦,不要想了,一会儿我想去你的工作室看一下,你脚伤了就不要动了,你工作室里面有其他人吗?”我打断她的思路问道,其实我不让她跟我去是害怕再遇到像昨天那样的情况,夏青在傍边我照顾不了她。 “我的工作室有另一个小姑娘,是我的助理,叫米雪,我一会儿给她打个电话,你就可以直接去了。” “好的。” 和夏青用了早饭后我就来到了夏青的工作室。夏青的工作室在灵境胡同,工作室的外围墙壁是青砖灰瓦,用兰花砖做中心装饰,进入工作室院内,会看到一整片玻璃墙的房子,挂着蓝紫色的窗帘,整个房子采光非常好,有点类似于阳光房。夏青的助理米雪是个长相干净的小姑娘,大约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背带裙,为人很活泼,在工作室内帮夏青处理一些画展的事宜,同时有人联系买画的话也会负责整个卖画的流程,她跟夏青学习画油画,因此叫夏青为夏老师。 米雪听说我是夏青的朋友,很热情地带我参观了整个工作室,并且顺带着介绍她们工作室的所有业务,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喜欢画画,在整个介绍过程中她的眼睛都烁烁发光,那是一种发自内心喜爱所散发的光芒。 参观完画室,我们坐下来喝茶聊天。 “夏老师的脚伤的严重吗?我下班以后跟你一起去看看她吧?”听说夏青脚伤了,米雪很是担心。 “不是很严重,过几天就好了,不如你打电话给她问她方不方便去看她吧?”我抿了一口米雪给我沏的伯爵茶说道,不得不说,尽管我爱喝中国茶,但是看着装在镶金边玫瑰花图案的英式茶具里的伯爵茶,却觉得这种精致的感觉像极了一幅画,恍然间竟觉得伯爵茶也很好喝了。 “好的,那我一会儿给她打个电话,你快尝尝我昨天做的蔓越莓曲奇。”米雪开心地说道。 我拿起装在精美小盘子里的曲奇,一口下去,又酥又香甜,这师徒二人,都是这么精致的女子,跟她们一比,我真是糙到家了…… 见茶喝的差不多了,我问道:“米雪,我想到院子里随便转一转,可以吗?” “可以啊,你不用拘束的,想去哪里转就随便转,正好我也要工作了。”米雪说道。 “好的。” 我走到工作室外面的院子里,拿出了罗盘,绕着工作室转了起来,罗盘没有什么反应,这边的磁场没有问题,哎,可惜这次出门没有带八角,怕它不听话,给夏青带来麻烦,结果想借力的时候也没有办法了。我突然想起聚阴石,也许拿着聚阴石能看到些什么呢。我拿出了聚阴石,忍受着烫手的温度,希望能看到一些异样的东西,可惜,很遗憾,这次什么也没有。 我又到工作室院外的街道附近走了一圈,依然没有任何发现。可是第六感告诉我,这里一定有问题,这么干净,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预示着大事件的来临。 到了下午三点钟左右,米雪完成了所有工作,她已经与夏青通了电话,夏青邀请她跟我一起回她家吃晚饭。 晚饭夏青烤了披萨,味道比外面餐馆做的还要好,吃完饭我们一起坐着聊了会儿天,大家都很开心,我却有点儿心不在焉,心里装着事情,只能时不时随声附和几下。夏青以为我累了,便让米雪早早回去了。 我也确实有些累了,只能趁着午夜还没来临,先在床上打会儿盹儿,谁知道一睡就睡到了十一点,差点误了大事,起来的时候夏青已经睡着,我在她身上贴了个符,为保险起见,又在她枕头下面放了一小把桃木剑,这才拿起我所有的家伙事儿起身下了楼。 我拿出聚阴石,没有看到异样的情形,于是我便打算先召唤老鬼。 “老鬼,出来!” “我说你现在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哈。”老鬼幽幽地说道,表情貌似有些愤愤不平,“我去,这大半夜的你来的这什么鬼地方?” “你还问我,还不怪你们,我说你们底下人是怎么管事儿的,冒出那么多鬼魂?” “这事儿你可别算到我头上啊,我又不是主管,不过昨儿个听黑白白和无常常两位老兄喝酒聊天,他们也在郁闷,说是最近去勾魂的时候总是勾不到魂魄,而且那些魂魄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生死簿上面对不上账目,好多死了的人却没有对应的鬼魂,害得阎王大发雷霆,要把他俩贬到十八层地狱受苦呢。”老鬼八卦地说道。 “少了很多鬼魂?这是为什么?”我沉思道,“还有一件事,这个聚阴石,总烫我的手,有什么办法让它不烫吗?” “这事儿简单,你滴一滴你的血在上面就可以了,你也可以把它佩戴到脖子上,这样既可以保护你,又可以让我离你更近啦~”老鬼露出色迷迷的表情。 “你个流氓道士,我长成这样你还有这想法,哎,你这啥审美啊?”我调侃老鬼道。 “尽管你这世投胎是没怎么投好,脸先着地了,不过你从前也算是倾国倾城美若天仙啊,平均一下,也算是美人一枚了。” “我从前?什么从前?”我疑惑地问道。 “咳,咳,没什么从前,那个啥,底下有哥们邀我喝酒,我先下去了哈,对了,你佩戴聚阴石的时候别忘了用朱砂浸泡一下绳子,这东西阴性太强,要稍微克制一下,不然你体质受不了。”说完老鬼一溜烟地就没影了,不给我机会开口继续问它。 这个老鬼,怎么说话说一半还藏着掖着的呢,算了,先不想别的了,把眼前的事儿解决了再说吧。我从包里拿出了小刀,将手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血滴到了聚阴石上,石头立刻发出了淡蓝色的光,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拿出一根红色的绳子还有朱砂,将绳子在朱砂内浸泡了九分钟,等它晾干后穿进了聚阴石天然的小孔里,把聚阴石戴到了脖子上。 这一切做完,时间刚刚好,又到了昨天那个时辰,街上开始出现许多“人”,被丝线拖着走往同一个方向,同时天空出现了那一片暗黑色的黑洞。 我跟随这群人缓慢地行进,不一会儿走到了灵境胡同那个工作室。 进入工作室的院内,我惊呆了。院子好像突然被放大了无限倍,一眼望不到尽头,整个变成了青石板路,一个和尚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许多扛着白色仪仗的“人”,再后面,是无数个被丝线牵引着的往前走的“人”,队伍非常的庞大。而且,伴随着进入院子里的“人”的数目的增多,这个队伍还在继续壮大。扛白色仪仗的“人”边走,边撒着纸钱,那种黄色的纸钱,上面写着“死界”,和之前夏青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顺着丝线往前看,发现,在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悬在半空中的球,正向外伸出无数条银白色的丝线,丝线在空中无规则地舞动,好像一个白色的鱼食。平时没什么感觉,此时却突然觉得,鱼食这种东西,真是恶心无比。 这种情形是我处理不了的,处于有自知之明的反应,我决定走为上策,刚想走出院落,却发现,我已经无法再往前迈一步了,这里设置了结界,是我解不开的结界,而我,被困在了结界…… 走在最前面的和尚突然发现了异样,回过头看见了我,对我诡异一笑,那笑容让我愣在原地无法动弹,我对和尚再没半点好感。 “欢迎来到,死界。” 随着他转过头,那两个抗白杖的“人”也转过了头,和尚继续鬼魅地笑着,同时拿起了挂在脖子上的念珠嘴里开始念诵一种奇怪的经文。既非汉语也非梵文,随着他念出经文,抗白杖的人开始往我这个方向走来,他们面无表情,行走僵硬,缓慢地行进。抗白杖的人走在前面,后面开始跟随起那些被银白色丝线所牵引的“人”,有些“人”睁开了他们的眼睛,眼睛里却没有黑眼仁,只有白眼珠。那个白色的“鱼食”也开始朝我这个方向飘过来。瞬间,我的眼前被鱼食、白杖“人”和丝线“人”包围,这种宏大的情景今生还真是头一次经历,看样子搞不好今天就挂在这里了,呵呵,不过老娘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主。我拿出桃木剑,将朱砂抹在上面,在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站在图中间,平复心情,从容迎战。 第二十二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臭和尚,我不管是人是鬼是魔是妖,你偷了地府的魂魄,还妄自去勾阳寿未尽的生魂,老娘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和尚看着我就好像在琢磨一只可笑的老鼠,继续带着他那鬼魅的笑幽幽地说道:“人类就是愚蠢,总是做些自不量力的事情,你还是先活命再谈收我的事情吧。” 他的傀儡们一步步地向我逼近,我不再说话,将桃木剑放到身边,盘起腿坐在八卦图里开始念“星宿地盾咒”。八卦图的周围开始形成一个隐形的保护罩,令傀儡“人”无法继续前进。 “臭丫头还有点本事啊,小瞧你了。”和尚阴阳怪气地说道,说完将手中的佛珠拆开,变成了一百零八颗珠子,他手一挥,珠子便从天上各个方向飞过来砸向了我的“星宿保护罩”,我感到我的保护罩被砸出了一个个小孔洞。那两个抗仪仗的人开始用手将孔洞撕开,我的保护罩已经形同虚设。 我拿出符咒,贴在最先闯入八卦图中的“仪仗人”的头顶处,“仪仗人”停了下来,我暗自庆幸,幸好符咒还能管住他们,谁知,还没过十秒,“仪仗人”又开始向前移动,。我只好拿起桃木剑,嘴里开始念起“不动明王法门咒”,向那两个“仪仗人”砍去。一个“仪仗人”被我砍下了一条胳膊,停了下来,另一个“仪仗人”继续向我逼近,我将剑砍在了他的头上,他的头瞬间就成了两半,一半耷拉了下来,却没有脑浆和血液流下来。我以为他们会停止行动。可是他们只是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后面的傀儡也跟着他们前进,进入了我的八卦图里。 我拿起桃木剑一下一下地向他们身上砍去,有的“人”被砍在了腹部,身体拦腰截断,有的“人”则被砍在了胳膊或者腿上,但是,他们就好像不死人一样,尽管身躯只剩下了一半,依旧不停地往前走。 我突然想到了那个银白色的“鱼食”,也许那个才是关键,我用桃木剑不断地斩杀傀儡人,斩掉了傀儡人身上帮着的银丝线,傀儡人就像没了力气一样倒在了地面上。银丝线是傀儡人的生命力!,我开始有策略地消除傀儡人,并缓慢地往“鱼食”方向前进。 和尚好像意识到了我想干什么,不再继续袖手旁观,任凭傀儡人行动,他将刚收回的珠子在空中组成一个法杖的形状,并在手中指挥着“法杖”向我砸来。 我拿起桃木剑去挡那“法杖”,谁知那“法杖”竟好似万斤重,我那桃木剑根本无法抵抗那法杖的重量,瞬间断成了两节,我唯一的武器没了。 手里还剩下十几张符,我将符咒贴在继续前进的傀儡人身上,不过傀儡人实在是太多了,后面的傀儡人继续不停地往前进。 我退回到八卦图的位置,盘腿坐到八卦图中心,将食指和中指咬破,我是五行纯阳的人,我的血也许有一定制阴的效果。每进来一个傀儡人,我就用手剑斩断他身后的银丝线,不过我的行动越来越缓慢,傀儡人也越来越多了。 因为流血太多,我开始变得虚弱无力,也许我就该命丧于此吧,在尽我最后的力气去斩傀儡人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我的脖子被一双手掐住了,我回头一看,一个没有黑眼珠子的傀儡人掐住了我,这种掣肘的情形,怕是也没什么方法解了,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阴僧,你这千年修为就是拿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的吗?”从空中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随着声音响起,我脖子上被掐的力量也没有了,我干咳了几声,抬头去看我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他!那个要吃狗肉的妖孽! “杜若,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要是多管闲事,就是与我和尚结仇,你我势均力敌,你也未必一定会胜我。”阴和尚说起话来都是阴飕飕的,让我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妖孽妩媚一笑,继续说道:“我平生最见不得别人欺负女人。”说罢便从墙壁的檐上跳了下来。 咦,能看到墙壁了,结界破了! 杜若手里突然变出一个七巧玲珑杵,将杵飞出,正好戳中了银色“鱼食”的中心,“鱼食”瞬间化为乌有。 阴僧不再鬼魅地笑了,脸上露出了暴怒的表情,手中操纵的佛珠法杖向杜若飞来。 “小心!”我情不自禁地喊出声。 杜若回过头对我妩媚一笑,便将玲珑杵掷出,空中的法杖和杵扭斗了起来,不分上下。 不行,我得做点儿什么,不能光看着。我拿起断成两节的桃木剑的后半部分,抹了厚厚的一层朱砂,想了一想,又将手指上的伤后撕大,让更多鲜血流出来,擦在了桃木剑上,一切准备就绪,我对准阴僧的心脏位置,将桃木剑抛了出去。 桃木剑没有正中阴僧的心脏,偏了一点点,却伤到了他的肩膀,阴僧被击中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很惊讶我能打中他。空中的念珠法杖落到了地上,念珠散落一地。 阴僧意识到现在的情景对他很不利,将念珠收回,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记住你们两个了!”说完拂了一下衣袖就消失不见了,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剩下的傀儡人。 周围的景色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草坪还是那么绿,木兰树上有些即将凋谢的白玉兰,工作室的蓝紫色窗帘在月光下显得那样好看,我终于九死一生又回来了。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你叫杜若是吧?”尽管我之前对那只妖精的印象并不好,但是,今天他毕竟救了我的命。 “你能自己走回去吗?”他没有回复我的客套,直接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可以的。” “好。”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今天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杜若回过头稍有趣味的看着我说道:“你认为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怎么报答我?” 我低头看了一下我自己,脖子上有淤青,站也是勉强才能站稳,好像确实什么报答的事儿也做不了,“这样,上次我劝说你没有吃那家的狗宝,害你不能增添修为。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助你修行,在不打破我做人原则的情况下我一定帮你,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如何?” “好,干脆利落,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完,杜若就消失了,妖精果然轻松,不用走路,飞来飞去的就可以了,哎,老娘还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去啊。想想我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怕是回了夏青家她也会被吓个半死,索性回自己家吧。 ――――――――――――――――――――――――――――――――――――――――――――――――― “老大,阴僧的计划失败了,我们只能自己去找那东西了。”一个黑影低着头说道。 另一个黑影没有说话,月光下死一样的寂静让树上的乌鸦都闭住了嘴巴。 ――――――――――――――――――――――――――――――――――――――――――――――――― 回到了家后属实把八角吓了一跳,对我狂叫了两声,我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它:“八角~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呜呜……” 八角好像没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充满疑惑地看着我,“你个小没良心的,平时白喂你吃那么多肉了。”我抱怨地说道。 我踉踉跄跄地走回卧室,一头栽倒在了床上,但是可能因为累到了,所以反而想睡又睡不着,便躺在床上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那个黄色的纸钱,应该是勾大量鬼魂时才会出现的标志,所以“回回叛乱”的时候有出现过。那个“鱼食”是勾魂用的还是吸收能量用的?阴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鬼?魔?妖?他为什么要勾那么多魂魄,还有生魂?我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起来,可以叫老鬼上来问一问,也许地府那边有消息也说不定,于是叫起老鬼来。 “老鬼,冒出来!” “咦?你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老鬼一见到我就往后一跳,惊讶地问道。 “今天晚上去你们鬼门关走了一回,没看见你就回来了。对了,有个事儿,你可以去地府领功了。”我说道。 “什么事儿?”老鬼兴奋地问道。 “你让黑白白和无常常去灵境胡同41号附近,应该能找到一些丢失的魂魄。” “啊?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可靠吗?” “还可靠吗?那些魂魄就是老娘舍命找到的好不。”我抱怨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乎,我言简意赅地把今天晚上大战阴僧的事儿跟老鬼讲了一下,他听的一愣一愣的,连忙感叹,看不出来,我这个小丫头还是蛮厉害的。 “哎,别提了,要不是我运气好,碰到那个什么叫杜若的妖精救我,估计我就下去陪你了,那个阴僧实在是太厉害了,话说,那个阴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鬼是魔还是妖?”我问道。 “阴僧曾经是地府帮助黑白白和无常常勾魂的一个使者,就是类似于你们现在政府的编外人员,苦哈哈地帮人干活还没有编制的那种,不过他人蛮好的,我们这些年头久的鬼魂都很喜欢他,没事儿也一起喝喝酒什么的,这么些年他也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不过前一阵突然他脱离地府了,就是你们所说的离职,也没说去哪儿,就这么消失了,我们以为他找地方潜心修炼了,就没再去寻找他,没成想搞出这么一档子事儿。”老鬼惋惜道。 “那他勾那么多魂魄干嘛,还有生魂,按理说,勾生魂是很损阴德的事儿,不利于修行啊。” “这点我也没想明白,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并没有修炼什么邪术,不需要吸收鬼魂啊,生魂啊什么的。”老鬼沉思道。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鱼食”,便问老鬼道:“你以前有没有见过那个鱼食一样的东西?它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我还真没见过,也许那根本就不是地府的东西。” “鱼食好像是吸收能量的,不过如果照你的说法,阴僧以前并没有练过邪术,那么假设他是刚开始练习邪术,应该不会需要吸收那么多魂魄的能量啊?而且都开始吸生魂了,如果不是能量,那他想从那些鬼魂身上得到什么呢?”我喃喃自语道。 “回回叛乱的时候阴僧还在帮地府做事,所以黄色纸钱只是招大量鬼魂的时候用的,银色丝线,鱼食球,还亮了一下,会不会是信息波?”突然一个大胆的假设冲进了我的脑袋。 “信息波,你是说,人生前和死后的记忆?”老鬼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因为我仔细想了一下,鬼魂并没有消失,阴僧带着鬼魂向前走,好像是在引领他们,而不是想要吃掉他们。”我分析道,“并且我实在不相信一个使者的本性,在没有受到什么刺激的情况下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他们要那些人的记忆干什么呢?” 老鬼也沉默了,他在和我想同样的问题。 第二十三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哎呀,不想了,今天累死了,我要睡了,你先下去领功吧,回去也好好想想那个臭和尚为什么要收集那些人的记忆?”我打着哈欠说道。 “好吧,那你早点儿休息吧。”老鬼难得这么温柔,让我突然间感到很不适应,说完他就没影了。 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没睡几个小时却被夏青的电话吵醒了。 “阡陌,你去哪儿了?”夏青在电话那头关切地问道。 “啊,我突然想起八角的食物快没有了,就半夜回家了,我一会儿去你家拿东西。” 挂了电话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我匆匆赶到夏青家时,她正在画油画。 “你的问题解决完了,你看看这段时间能睡安稳不?如果睡不安稳再跟我说。”我同她说道。 “真的吗?你太厉害了!”夏青高兴地说道。 “你在画什么?”为了不让夏青问我怎么解决的,我岔开话题说道。 “这个,是莲花。” “是莫奈的睡莲吗?可是又不太一样,好像……” “没有那么明媚是吧?”夏青问道。 “嗯,是,有点暗淡和忧郁。”我说道。 夏青笑笑没说话。 “你的脚怎么样?要不要我多留下来陪你住几天?”我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你也要去你店里忙你的事情啊,我不能老耽误你的正事儿啊。”夏青说道。 “好吧,那你小心点儿。”同她说完又嘱咐了一些话我便离开了夏青家,看看时间,觉得可以去店里一趟,于是又转身去了小店。 把东西放到了店里,我突然想到之前要去雍和宫谈捐赠的事情,正好现在是下午,雍和宫的香客也不会太多,我可以去找老住持详谈,于是就转身去了雍和宫。 雍和宫的老住持善界是个很和蔼的老人家,因为我经常去捐赠并且听他讲经已经与我非常熟络,小和尚通报后我就在客堂里等他。 善界一见到我眉眼俱笑,说道:“阡陌,你好久没来了啊。” “是啊,方丈,我最近去了趟外地。”我笑着说道。 “今天你有些来晚了啊,我们下午刚讲了《楞严经》,今天听不到讲经了啊。” “这个没有事啊,我今天是来谈捐赠的事情的。” “哦?看样子你最近生意不错啊,不过像你这样愿意舍得的善男信女现在越来越少了,哎,现在的人啊,大多放不下执着和欲望。” “嘿嘿……”估计您要是看到我平时是怎么宰客的,您就不会这么想了。 “正好,我们寺庙最近要进行修葺,你这部分捐赠也可以用在这个用途上,来来,我带你看看,我们具体要修葺哪些地方。”老住持说着便起了身。 “好。”我牛饮了一杯善界住持泡的茶,便随他来到堂外。 他指给我看周围有些脱落颜色的墙壁还有一些屋顶上的琉璃瓦片,初夏的天气有些微热,雍和宫两旁的银杏树却带来了不少阴凉,这么好的天气真适合发呆啊~ “对了,阡陌,给你介绍下我们佛学院的高才生,慧能。”善界打断了我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 “慧能,你过来!”老住持说道。 随即我看到一个高高的清瘦和尚转过身逆着光走来,周围披洒着透过银杏树穿过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 有一天,你迎着晚霞走来,带着前世今生千丝万缕的结。 ――――――――――――――――――――――――――――――――――――――――――――――― 我看到慧能走到我的面前,在凝固的时间里,好像走了一个世纪,他嘴角含笑,眉毛浓密平顺,眼睛深邃,睫毛很长,嘴唇棱角分明,如果这个世界有仙子,他,应该是仙子的模样,在这繁杂的世界里,安静平和地存在。 “这个是我们佛学院的高材生,慧根极深,年纪轻轻就已将佛教经典烂熟于心,并且见解独到,你以后可以多听他讲经,比起我这个老人家啊,可强多了,不过他只是过来交流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走了。”善光住持缓缓地说道。 “方丈,您过誉了,我哪里比得过您。”慧能缓慢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很高兴能见到您,慧能师傅,方丈,我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改天再来叨扰您。”我倒豆子一样说完这句话就逃也似的走开了。 流星大步走回店里,坐下倒了口水喝,依然平复不了我咚咚直跳的心,这太扯了,我死也不会认为,我竟然对一个和尚产生了情愫,一定是看人家长得好看,赵阡陌啊赵阡陌,拜托你花痴也用对地方,对个出家人,你下的去手吗?像拨浪鼓一样不自觉地摇摇头,看时间不早了,遂决定早点回家休息,不再胡思乱想。 走在路上,看到桃子隔壁家的店已经关门,看样子装修好了,就要开业了。 回家也是没什么心情做晚饭,直接一个苹果解决,八角低头看了一下我倒在它碗里的狗粮,(好吧,我承认,我实在是买不到貂粮)委屈地抬头看看我,又低头看看狗粮。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再瞅我,连狗粮都没得吃!”我做出生气的样子对它威胁道。 它只好围着碗左嗅右嗅,勉为其难地吃了起来。 晚上没什么事干,于是就早早躺下睡了。 ――――――――――――――――――――――――――――――――――――――――――――――――― “雪卿,雪卿,不好了,师妹不见了!”一粉色纱衣女子破门而入,正好打断了青色纱衣女子的静坐。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你们走散了?”青色纱衣女子问道。 “我和小娅去集市,小娅说她想去看花灯,但是我想去买簪子,我就说我陪小娅去看花灯,但是她说她长大了,不用我陪,而我又特别想去买簪子,所以……所以……我们就分开行动,但是在约定的时间她没有出现,怎么办啊,雪卿,呜呜呜呜……”说到后面,粉色纱衣女子开始哭了起来。 青衣女子本来想要责怪粉衣女子的,但是看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说道:“你们在哪个位置走散的?约好的集合地点又在哪儿?” 粉衣女子带着哭腔说道:“在洛河镇的集市上走散的,约好的集合地点在西城外的老槐树下。” “好,萱儿,你现在在这里等着我们,我去找小娅,如果师傅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说我去山谷静修了。”青衣女子淡定地说道。 “嗯,好,你要小心啊,雪卿。” 青衣女子走出峋间的结界,来到洛河镇,为了掩人耳目,她戴了面纱。她先来到了集市看花灯的地方,仔细寻找,没有找到半点小娅的影子。又来到西城外的老槐树下,等待了半个时辰,依然没有等到小娅。雪卿很是着急,非常时期,她决定使用法力。她来到了西城边一个荒废的破庙,见里面无人也干净,索性盘腿一坐,施起峋间的寻踪术,这也是她最近才学会的,却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处。 脑海中出现了小娅和一个男子坐在河边的画面,小娅在河边。青衣女子睁开眼睛,却发现对面一个和尚嘴角含笑地看着她,表情温柔至极,她只好说道:“这是你的寺庙吗?不好意思,我擅自闯入了。” “这不是我的寺庙,它荒废了,我正打算修葺它,修葺后可能会在这里修习佛法。”和尚缓缓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雪卿第一次与除了师傅以外的男子说话,显得有些局促,“我要去找我的师妹了,谢谢你借给我地方。” “等一下,这个是我抄的《妙法莲华经》,送给你,宏扬佛法。”和尚微笑而言,“还有,这个是你的吧。”和尚说道,伸手递给雪卿一块面纱。 面纱什么时候掉的自己竟不知道,雪卿伸手接过面纱,道了声谢,正要往河边走。和尚却叫住了她:“施主尊姓大名?我打算在佛前摆上许多长明灯,为香客祈福,你今日虽没有敬香,却也算是这里的第一个香客了。” “欧阳雪卿。”说完她便大步离开了寺庙。 欧阳雪卿,和尚低头喃喃自语道。 雪卿在河边找到师妹小娅,看着她与男子道别,带她回峋间,一路上,雪卿什么也没有问师妹。倒是小娅,自己憋不住说了出来:“师姐,我爱上了一个凡人。” “是刚才那个人?”雪卿淡淡地问道。 “是的。”小娅说完低下了头,脸上闪着红晕,温柔地笑着。 雪卿叹了口气,说道,“你应该爱的是一切世间万物。” “我爱世间万物,但是这不一样,我爱他,是男女之间的爱,师姐,你不曾爱上过某个男子吗?”小娅激动地说道。 男女之间的爱吗?她没有过,她爱峋间,也爱大千世界的万物,不过或许,也有的会有些许不同,雪卿这样想着,脑中竟浮现了和尚的脸,好像看到他对自己笑,雪卿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赶快晃出去。 “你是仙人,而他,是凡人。”雪卿突然觉得这句话有些残忍,不过事实就是这样,凡人寿命短暂,仙人却有很长的寿命,就算真的放弃修行和凡人在一起,也要看着他们生老病死,渐渐离开自己,这对于双方,都是件很痛苦的事。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回到了峋间。 峋间风平浪静,师傅没有问她们去了哪里,她们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临睡前,雪卿突然想起和尚送的手抄经书,拿出来翻看,娟秀的字体工工整整地书写在本子上,她看到,“庶得早净六根,仰慈尊之嘉会。速成四德,趣乐土之玄猷。弘赞莫穷,永贻诸后云尔。” 第二十四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深夜,所有人都在梦境中,一个和尚,手里拿着一香炉,对灯喃喃自语:“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早上起来,感觉心情好了许多,昨天虽早早就睡了,却睡得不是很安稳,感觉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醒来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看着八角,我突然觉得昨晚有点对不起它,于是决定做顿丰富的早餐补偿它。 煎了牛排,烤了面包,冲了咖啡,我和八角都吃了一顿美美的早餐后去了店里。还没到店门口,就看到桃子站在门口对我挥手,我走过去,对她这种兴奋的表情很是奇怪,便问她怎么了,她却拉着我赶紧进到我店里,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的隔壁,来了一个大帅哥,好帅啊!”桃子脸上笑开了花。 “帅哥?什么帅哥?”我一脸懵逼的表情。 “就是原来那个老刘头那个店铺,来了个帅哥做生意。”桃子说道。 “哦?做什么生意的?”我可不关心什么帅哥不帅哥的,我只关心他会不会抢我生意。 “做茶叶生意啊,卖茶叶,哎,不只帅,还好文雅,好有气质,人家做的是茶叶生意。”桃子花痴道,眼睛里布满小星星。 “呵……呵……,我还觉得我更文雅呢。”人家可是玩儿香道的。 “今天那家店开业,阡陌姐姐,你陪我去看看嘛,我总一个人去,都去了好几趟了,太明显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桃子摇着我的胳膊撒娇地说道。 “哎,你男朋友要是见到你这个样子啊,心都要碎罗~”我调侃她道。 “我只是欣赏帅哥,对他的爱不会变的,你放心吧。”桃子笑着拍着胸脯说道。 “哈哈,好吧,我陪你去。”说完,我便把包放到了桌子上,刚放下包就被桃子拉了出去。 “杜哥哥,杜哥哥,我给你介绍个人,这也是我们的邻居,旁边香道店的,阡陌姐。”桃子说道,我看到一个人背对着我们在那里整理茶叶。 这句话说完,我就看到那个人回过头,居然是他! 妖精杜若看到我邪魅一笑,说道:“又见到你了。”把我本来想要装作不认识的念头打消了。 “呵呵,是啊,好巧。”尴尬一笑,其实我一直在想,杜若到底是个什么妖精呢,奈何我又没有火眼晶晶,可以看出他的元神。不过照他这个样子,没准是个狐狸精,一只男狐狸精,一只妖娆的男狐狸精。 “你们认识啊,阡陌姐。”桃子诧异地问道。 “有过几面之缘,桃子,我们该……”我试图打断花痴的意淫,告辞回店。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坐一会儿,我给你们泡壶茶。”我还没说完就被杜若打断了。 “好啊,好啊。”桃子开心地回答道。 见桃子这么高兴,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也跟着坐下来。杜若拿出一整套柴烧的茶具,看着茶具上面已经出现的釉色的自然烧制的花纹,我知道这套茶具价格肯定不菲,作为一只有钱的妖精来说,不得不承认,杜若品位不俗。我不由得抬起头观察他,他微微垂下眼帘,虽然他的眼睛没有慧能那么好看,睫毛也没有他的那么长,但是单眼皮的细长眼睛在泡茶时的宁静神情下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手指细长,与柴烧的粗旷形成一种对比反差,依然让我觉得还是很好看的。 泡的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我最爱的一款茶,水温控制的极好,泡出来的茶汤颜色也是好看的很,清亮,透明,没有杂质,颜色略深,杯子还没拿到面前,就已经香气四溢,定是好茶无疑了。 喝茶的期间,桃子一直兴致勃勃地介绍我们这条街上的情况,什么时候人多,什么时候略微清闲,来了老外怎么宰客等等,我有心无意地听着,间歇时侯敷衍两句。 “你脖子上的石头很好看,在哪儿买的?”杜若笑眯眯地问道。 妖精就是妖精,知道这块石头非比寻常,“呃……一个朋友送的。” “你的朋友就送了你这么一个东西吗?”杜若继续问道,不知道为何,尽管他还是笑着,我却后背一凉,恍惚间觉得他的眼神有一丝精光闪过,竟显得有些凌厉。 “是……啊……,怎么了?”我一脸不明所以地问道,说实话我觉得他的这个问题显得很无厘头,却好像又有所指。 “哈哈,没什么,我以为这个石头是情侣的,应该有两个呢,哈哈哈哈哈……”杜若的回答显得有些敷衍。 “哦,没有吧,桃子,我们该回去了,还得看店呢,也别打扰你杜哥哥收拾。”我对桃子说道,这只妖精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嗯,也是,看我聊得开心都忘记了,我们先走了杜哥哥,你自己慢慢收拾,有空去我们的店里玩儿哦~”桃子说完就随着我走出了茶室,但是我却一直感觉后背有一道目光尾随着我,一直到我完全消失。 回到店里,我一直在想刚才杜若说的话,什么叫做只送了一个石头?难道还应该有别的?这话问的很没有逻辑,也许,他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刚才那个目光,极其不友善,与那晚救我的杜若的眼神不同,就好像,我,是个猎物。 下午的时候,夏青来了店里,进门看到她面色红润,神清气爽,我猜她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了。 “你怎么来了,你的脚好了吗?”我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走路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我现在睡眠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我觉得我的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夏青高兴地说道。 “解决了就好,看你这样子我也放心不少。”我给夏青边倒茶边说道。 “是啊,所以今天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说完,夏青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里是十万块钱,我也不知道够不够。” 我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是明码标价,都是随心赏,你给的已经够多了。” “我还给你带了一个东西,在我车里。”她四周看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觉得放你店里应该蛮合适的,我现在就去给你取来。” 我好奇她拿的是什么东西,但又不想问她,只等着她拿过来,不一会儿,她自己扛了一小幅油画来。 “这是你那天看到我画的那副,莲花,是我专门为你画的。”夏青微笑着说道。 我看着那副和一般莲花有些不同的画,用了许多蓝紫色,艳丽却有些忧郁。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像我画的莲花,但是却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明媚,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有些淡淡的说不出的忧伤。”夏青微微眨了下眼睛说道。 “有吗?哈哈。”我故意大大咧咧地笑了出声,忧郁吗?我自己怎么没觉得。 夏青笑笑,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要经常和我联系哦。” “好的,一定。”我微微一笑,送夏青出门。 晚上回了家,吃完饭,我迫不及待地召唤老鬼,想问一下今天杜若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会儿老鬼正坐在我的酒柜旁边闻着我给他买的五粮液,陶醉地一塌糊涂。 “地府有没有奖励你啊?上次那事儿。”我问道。 他一听这话来了精神,“当然有了,阎王知道是我告诉黑白白和无常常那些鬼魂在哪儿的,非常高兴,特意在生死簿上记上一笔,让我下辈子投胎给王思聪做儿子呢。” “呃……”这地府奖励人,哦不,奖励鬼的办法也太……特么实用了点儿。 “恭喜你,诶,我问你件事儿,这块聚阴石,有情侣款吗?”我思索着说道。 “噗!情侣款?姑奶奶,你谈男朋友了?”老鬼一口酒喷了出去,“还情侣款,你知道这么小一块石头有多难得吗?” “你才谈男朋友了?我这不就问一下嘛,还不是那个杜若,就上次救我那个妖精,他今天盯着我石头看来着,还问了我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无辜地说道。 老鬼把脸从五粮液瓶子上面挪了开来,表情突然间严肃了,问我道:“他问你什么了?” “他问我,我那个朋友,就送了我这么一件东西吗?”我若有所思地回答,“你说他这话什么意思呢?” “就送了你这么一件东西?”老鬼自言自语道,“难道……” “他指的是卜骨?”我灵光一闪接着说道,“难道他指的是卜骨?他知道卜骨的存在!” “很有可能,不过这人,不,这妖是敌是友啊?”老鬼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上次救了我,但是,我却又感觉他并不可以完全信任,关键是,他要卜骨来干什么呢?” 老鬼也不再说话了,他也猜不到,毕竟,他是只鬼,不是妖精,哪里了解妖精是怎么想的。 “不管怎么样,在了解他什么目的之前,打死也不能承认卜骨在我这。”我坚定地说道。 “没错,丫头,你还是挺聪明的。”老鬼赞赏地说道,“我先下去了,我帮你在下面打探打探,看有没有了解那个杜若什么底细的,还有,你该打扫一下房间了,看你这里乱的,真是委屈了八角了。” “我这哪儿乱了?”我刚想辩解,环绕一下四周,也说不下去了,得,收拾吧还是。 第二十五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把电视打开,想边看电视边收拾,毕竟做家务这种事儿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不一会儿,我却被电视里面的一个新闻内容给吸引了,一个大学女生在一家酒店意外消失,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酒店的监控视频中,她动作诡异,对着电梯外手舞足蹈,按下了许多电梯的按钮,但是走廊的监控却显示那里没有人,警方正在全力寻找,可是已经两周过去了,依然没有女孩儿的音讯,有些人猜测,她只是贪玩联络不上,看了这些后我却是确确实实地知道,她,已经死了。 从电视登出的照片可以看出,女孩儿山根塌陷,发黑紫青色,20岁左右有劫难,祸及性命,这倒不是说她此次一定会遭受灾难,英年早逝,但她失踪前的视频却显示,她此行凶多吉少。 她上身穿了件红色衬衣,下身穿了一条黑色A字裙,上红下黑,上火下水,上离下坎,这是第六十四卦,未济卦,火水未济,象曰,火在水上,未济。水性下注,火势向上,水火不交,阴阳不得正位,未能完成之象。不管这姑娘想要去做什么,怕都是有去无回了。不过,管闲事可不是我的作风,我拿起遥控器,打算换个频道。在我换频道的那一瞬间,却突然扫到了电视机视频中那女孩儿手上戴着的一个手链。尽管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依然深深地抓住了我的眼球。只可惜电视飞快地播完了视频就进入到了下一则新闻,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失踪案件,于是拿出电脑想要重新仔细地观看刚才那个视频。好在网上信息的更新速度极快,我一下子就搜到了那个视频,放大后发现,女孩手链上悬挂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上面有些纹路,这个好像和我的那片很相似,只是小了一些…… 我拿出我的那片卜骨,对比视频上模模糊糊的画面,可以看出,形状有七八分相似,图案却看不太清楚,只是知道那个上面也是有纹路的。这个对比结果让我不寒而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下午感觉到杜若对那块骨头的兴趣已经让我很是惊讶了,如果说杜若是蓄意为之,那这女孩儿手上那片,会是巧合吗? 我仔细端详着这片骨头,希望从里面看出什么,能够知晓它的秘密,这件事太诡异了,一个占卜工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与它有关联? 想弄清楚整个事情,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那个女孩儿,可是应该去哪里找呢?我把女孩儿的照片放大,想从上面找些线索。 女孩儿走的时候背了一个小包,是休闲包,上面写着两个数字,一和四,纵向排列,上面一下面四。一代表坎,四代表巽,上坎下巽,是第四十八卦,水风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哎,又是一个凶卦,再次证明,女孩儿现在应该已经死于非命无疑了。 有水的地方,又是井卦,我看看八角,八角抬头看看我,遂当下决定带着八角去试试,看看是否能找到女孩儿。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时间还早,我打车来到女孩儿失踪的酒店,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古建筑。可惜这里已经是焕然一新的城市CBD,别说古宅子,就连一块琉璃瓦片都没有。没有古宅子哪里能有井呢?还的是有水的井。 我绕着酒店走,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冲击了我,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聚阴石,刹那间,眼角瞥见一块裙袂,迅速地消失在墙角。我跟着感觉到的方向往前走,八角突然对着我叫了起来。 “八角,你感觉到了什么?”我看着它问道。 八角在原地兜了一个小圈,它是想说它在这附近感觉到了女孩儿的气息,这和我的第六感不谋而合,难道这附近有水井? 我又仔细地围着酒店查看了一圈,可是地是标准的板油马路,连个井盖子都没有啊,这是怎么回事?有水的地方……难道是…… 我飞快地带着八角跑到了酒店后身的墙壁前,抬头便看见了屋顶的水箱,这恐怕是这附近唯一一个有水的地方了。可能是为了便于清理,这个酒店在水箱的外面悬挂了半截铁质的梯子,尽管只有半截,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卷绳子,让八角叼住,对它比划了一个手势,八角便一溜烟地窜到了梯子上面,将绳子挂在了梯子的悬铁柱上。 顺着绳子我爬到了梯子上,并借由梯子爬到了屋顶,可能是视角的问题,到了屋顶我才发现,酒店一共有四个水箱,摆成了一个田字状,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一个一个查看了。 一个,没有,两个,没有,三个,也没有,在打开第四个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那一个红衣服,黑裙子的女孩儿,她以头向下的方式倒立在水箱里。皮肤已经被水泡的发白,微微胀了起来,雪白的腿在水中悬浮着,头发丝在水里漂浮地舞动着,好像疯狂生长的水草,整个样子就如同即将潜入水中的美人鱼,可惜,这条美人鱼已经没有了生气。 也许我应该把她弄出来,不过我该怎么对外解释呢,难道说我是通过算卦知道她在水里死的,然后让宠物闻着气味找到这里把她弄出来的?我想以人文科学为信仰的共产主义社会的政府机构是不会相信这套说辞的,他们会把我当成嫌疑犯抓起来。于是,我决定留下点儿线索,好让人们能够尽快找到这里,而不是自己直接去报案。当然,在留线索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我纠结了半天,最后说服了自己,尽管觉得对死者的大不敬,还是将手伸入了水箱内,抓住了她的右手腕,此刻这手腕捏上去就像一块海绵……真真是让我汗毛竖起,不过我还是克服心理的恐惧把那条手链取了下来…… 为了让人第二天能够尽快找到她,我在水箱连接下面的水管处凿了一个小小的洞,做完这一切,抬头,猛然发现女孩儿就站在对面看着我…… 她脸上很平静,感觉不到任何伤心或者愤怒的情绪,看样子她不是含怨而终的,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举着手链对她晃了晃,说道:“借用一下哈。” 她对着我瞅了瞅,没有别的反应,我想了一下,问她:“你怎么会在水箱里的?” 说完,我朝水箱看了看,再回过头看她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也许是失足吧,这样想着,我下了梯子。 安心回到家,已经是近午夜时分,洗洗便睡下了。 第二天,来到店里,因为是星期一,便是没有什么人,所以放下东西,想起雍和宫那件事还没有办利落,就拿了手包来到了雍和宫。 雍和宫里正赶上慧能在讲佛经,讲的是《妙法莲华经》,他讲到“庶得早净六根,仰慈尊之嘉会。速成四德,趣乐土之玄猷。弘赞莫穷,永贻诸后云尔。”不知为何,我却感觉到他在看我,脸上一阵发热,遂起身去找老住持善光。 我把存有二十万的银行卡拿给老住持,他连声感谢,同时建议我去听慧能讲经,我以店里有事为由推脱了,不知为什么,那个慧能,让我感到有些害怕,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你应该离他远一些。 一日平安无事,晚上回家打开电视机,果然看到女孩儿的尸体被找到的消息,女孩儿家人悲痛欲绝,把女孩儿就近送到了一所医院的太平间存放。哎,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关了电视,心情有些不好,决定叫老鬼上来喝酒。 叫了两个外卖小菜,老鬼在我旁边喝得起劲,我拿出从女孩儿手腕上取下的手链,问老鬼:“你见过这个吗?” 老鬼仔细看了看说道:“没见过,不过这好像不是真的骨头,是合成的。” 我放在手里仔细摸着感受了一下,确实,时间长了以后这块小骨头表现出明显的温热,好像确实是合成的。 “难道是刻意按照我的卜骨制作的?”我心里疑惑,问老鬼。 “也有可能,不过按理说知道这片骨头的人非常少,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几个,而且,如果不是像我一样的鬼魂,是个人的话,现在也有几百岁了……” “几百岁?几百岁的人不都成精了吗?成精了的人找它做什么?哎,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块骨头究竟有什么用,又不能拿来炖汤。”我拿起那片骨头,对着灯晃了晃,这一晃不要紧,却突然发现,纹路与纹路之间的不同,我的手僵在那里停住了。 老鬼看我这样子觉得奇怪,问道:“你不是喝多了吧,怎么成了木头人。” “老鬼,你不觉得这个纹路有些奇怪吗?你看,这些,这儿,还有这儿,好像是天然形成的,但是这儿,还有这儿,却好像是人为刻上去的,因为时间较长,普通状态下分不太清楚。今天对着灯光一看,却觉得真的是有些不同。”我指给老鬼看。 老鬼飘过来,低下头跟我一起看卜骨,“你别说,还真的是。” 第二十六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但是为什么要刻上那些纹路呢,难道是有指向性的?所有的纹路都是自上而下的,自上而下……好像是水的走势,难道是水路图?”我这样假设着,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你是说,这是一张水路图?” “嗯,我就是这样想着,觉得有点儿像,如果纹路是河流,那么圆孔应该就是城市,大圆孔是什么意思呢?这样分析看,这块骨头倒真像是一张地图啊!”我震惊地说道。 “地图?什么的地图?”老鬼惊讶地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定是个不简单的东西的地图,不然杜若为什么那么感兴趣,还有那个女孩儿手上的手链,也许就是为了用来寻找真卜骨的。” “我突然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丫头,你也不是那么笨嘛。”老鬼赞赏道,又喝了一口五粮液。 “我本来就不笨,是你以前眼瞎。你说,我去套一套杜若的话如何?”我琢磨着问老鬼道。 “你别被他发现什么,你打得过他吗?”老鬼怀疑地说道。 “打不过。”我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转而一想又说道:“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对我下手吧。” “还你觉得,呵,我可是没打听到他什么底细,你要去套话可以,别让他发现卜骨在你这里,不然,我也保护不了你。”老鬼对我的冒险想法有些不满,慎重地说道。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喝完了酒,老鬼就回到了底下,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如果那个卜骨真的是地图,它的尽头藏着什么呢? 一夜基本无眠,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喝了一杯浓缩咖啡去了店里。身体在打扫店铺,心里却想着一会儿怎么去跟妖精杜若套话。哎,不过,妖精本来就是成精的物种,灵气了得,像我这种慧根还未完全开化的人类,怕是怎么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去总归是要去的,我实在是觉得这件事蹊跷古怪的很,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拿了一盒上好的沉香,走了两步路就到了杜若的茶馆,帅哥就是帅哥,我那店里冷冷清清,这里却是门庭若市。看着一众美女围着杜若问东问西的谄媚样子,突然觉得女孩子矜持神马的都是浮云,完全是因为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妖精嘛。 杜若泰然自若地回答着,一会儿又做慵懒状地笑笑,我感觉其中有几个女孩子简直都要晕过去了。看来我来的很不是时候,正打算转身回去,却被杜若看到了。他拨开女孩子,向我走来,脸上带着天使般的笑容说道:“你怎么来了,你去那边包间里等我一下。” 我正纳闷这个杜若今天怎么这么友好,突然脑袋一转就明白了。可能在别人看来,这是友好的笑容,可是在我看来,那个笑容意味深长,绝不是表面表现的那样友好,显得不怀好意。果然,当我回答完好,就突然感到一众眼神像刀子一样向我飞来,俨然一副要把我凌迟处死的架势,我只好逃也似的往包间走去。 杜若的茶馆特意隔出一个小包间,为的是接待客人和自己休息用,包间装修的很别致,墙上挂着几幅画,包间里放着苏绣的屏风,桌子椅子也都是花梨木的,实在是雅致的紧。 我闲着无聊,便去欣赏墙上挂的画。不一会儿,杜若进来了。 又恢复了之前慵懒冷淡,皮笑肉不笑的死样子,果然之前一切都是装的,我装作没看见他那副半咸不淡的样子,微笑着对他说道:“上次你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谢你,这是我的臻品沉香,送给你点儿,点着试试。”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都这样了,你总不好还那副样子吧。 杜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俨然一副,我看你还能说出啥的模样,大约过了两三秒才慵懒地说道:“那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拿出泡茶的器具,看这样子并不想要赶我走,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见他从墙角的玻璃柜子里拿出一个陶瓷罐子,那罐子样式一般,普普通通的白瓷圆罐子,上面只一朵素雅莲花。 看这罐子就知道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好茶,心里暗骂妖精好小气,不过喝茶也不是我的主要目的,姑奶奶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趁他泡茶的期间,我试探性地问他:“杜帅哥,你是只什么妖精啊?” 杜若缓缓地抬起头,对我妖魅一笑,说道:“你觉得呢?” 我抽动了一下嘴角,心里呵呵了一下,脱口而出三个字“狐狸精。” 杜若抬起他修长的手指,伸到耳后挽了一下耳边的鬓角,说道:“不要以为我长得美,就是只狐狸精。” 我心中千万只羊驼奔腾而过,胸间一口老血喷涌而出,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被这句话噎的毫无反驳之力。 恰好这时茶泡好了,我只好低头喝茶,刚一低头就发现,茶叶颜色翠绿,泡在白瓷杯子里明亮诱人,两头尖细,形似竹叶,一口喝下去,竟然觉得爽口无比,不自觉地问了杜若:“这是什么茶?” “竹叶青。”杜若说道,用他细长的手指将白瓷杯子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茶。 放下杯子后他盯着我的聚阴石看,我趁机借个引子说道:“你怎么这么关注这块石头?上次你就盯着它看了很久?你要是喜欢送你好了。” “我拿着这块石头没用,我不需要它也可以看见它们,我感兴趣的是和这石头一起出现的那个东西。”杜若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六月的天突然就寒冷起来,我的手不自觉地揪住了桌子下的衣服,不能让他看出破绽,故作镇定说道:“什么东西?你为什么总说有个东西呢?我朋友就送了我这么一块石头啊?” “哦?是吗?那当我没说过。”说完,他若有似无地笑笑,又斟了一杯茶。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对话,只好低头喝茶,想着怎么把话题引到卜骨上,却听到杜若的声音。 “公元前1047年,商纣王发动大军,攻击有苏部落。有苏部落抵挡不住强大的商军进攻,在灭亡和屈膝间,有苏部落首领选择了屈膝,献出牛羊、马匹及一个美人。” “美人是个人间尤物,艳色绝世,柳娇花媚,只可惜性情残暴,自从商纣王有了美女后便无心朝政,纵情享乐,酒池肉林,荒淫无度,美人喜观酷刑,于是发明了炮烙之刑,每每要观赏炮烙之刑处罚犯人,可是犯人却大多是忠义之士。商纣王的暴虐终于激起民愤,各诸侯纷纷背叛,商朝开始没落,后来周武王姬发起兵讨伐商纣王,进军商都朝歌,商朝从此改朝换代。” 我听着这无头无尾的话,觉得很是奇怪,顺嘴问道:“你说的是苏妲己的故事?” 杜若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继续说道:“历史上有苏部落的图腾是九尾狐,因此才有了苏妲己是狐狸精的传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不只是一个传说,苏妲己确实是只狐狸精,只是后来变成了人。” 这段莫名其妙的话听得我糊里糊涂,揣摩着杜若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却听他说道:“桃子来了。” 不一会儿便听到桃子的声音,“杜哥哥,杜哥哥~” 这妖精的耳朵还真是灵敏啊。 桃子进了包厢,看到我显得有些惊讶,“赵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来送点香,你来得正好,你们聊,我也该回店里了。”我说道,桃子来了,恐怕也套不了话了,还不如借这个时机遁走。 “我刚来你就要走啊。”桃子嘟囔道,“难道我来的不是时候?”桃子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了笑。 这丫头,心里想什么呢,“不是,不是,我约了人,约的时间也快到了,我先走了,你们聊。”说罢我便回了店里。 杜若无头无脑地说了个人尽皆知的故事到底是什么寓意呢?苏妲己,狐狸精,难道,他想说他是只狐狸精?不过狐狸精和卜骨有什么联系呢?真是一团乱麻,一点思绪也没有。 思考的时间过的特别快,一转眼到了关店的时间,关了店我便回了家。打开电视机做饭,看到失踪女孩儿事件的新报道,法医对尸体进行了尸检,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许真的是失足跌入水箱的吧,不过一个女孩子没事儿跑到房顶也是蛮奇怪的,哎,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还是给她超度一下吧。 这样想着,吃完饭我便带上东西来到女孩儿所停放的医院,本来超度只需要在附近即可,可能是因为我拿了她的手链心里觉得愧疚吧,所以决定最后见她一面。 每个医院的停尸间其实是最好找的地方,因为阴气之重,只需要往温度最低的地方去就好。何况我现在戴了聚阴石,更是可以看到阴气显现,所以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停尸间。 推开停尸间门的那一刻的景象让我感到有些惊奇,一个小男孩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而停尸房中间的台子上躺着一个人,从侧面露出来的衣服颜色,黑色的裙子,红色的上衣来看,好像是那个失踪的女孩儿。 因为没有看到魂魄,所以这应该是个人,不过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个小男孩儿在这里呢?真是好奇怪。 第二十七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小弟弟,你是她的家人吗?”我试探地问道。 没有回应,小男孩儿既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我尝试着往前走,旁边的八角却有些不安地骚动起来。这怎么回事?为了保险起见,我把手伸入包内,掏出一张符咒,抓在手里。 随着逐渐往前走,我看到小男孩儿的手在动,伴随着他手的动作,一股细微的声音传来,好像是……好像是……咀嚼东西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四周死一样的安静里显得越来越大,我抓紧了手中的符咒,继续往前走着,终于看清楚了躺着的人,那张泡发了的,并且有些腐烂的脸,此刻正睁着眼睛咧着嘴笑着,嘴里咀嚼着已经馊了的米饭,米饭中隐约可以看见几条白色的蠕动的虫子…… 我一下子惊住了,这,这难道是诈尸吗? 此时,女孩儿坐了起来,对着我咧嘴笑,阴森恐怖,随即小男孩儿回过了头…… 那个小男孩儿的半边脸已经腐烂,左眼的部位已经是一个血窟窿了。他,已经死了!他的手里拿着一碗馊了的米饭,米饭里有好多条白色的蠕动的虫子,有几条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这些人不是鬼魂,他们有实体! “八角,跑!”我对八角厉声一吼。 随后我也飞奔地跑了出去,没有方向,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向外跑着,到我感觉他们应该追不上的时候停了下来,却发现,不知不觉地跑到了那个女孩儿自尽的酒店…… 现在已经是夜里,酒店周围很安静,我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却突然发现墙角闪过一个白色的人影,八角噌的一下追了过去,这周围太安静了,我又不好大声叫它,只好也跟着追了过去。 跑到墙角,却见不到白影,看到八角朝着一个地方看,我走过去才发现,那是一个小小的门,好像连接着地下室…… 我对八角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便抱着它推开了那扇小门…… 四周很黑暗,看不到路,只能试探着往里走,不知走了多久,隐约听见有歌声传来,是一种低音的合唱,好像基督教的唱诗班,我顺着声音往里走,走到了一个类似中央舞台的地方,只见许多人围成了一个圈,他们穿着白袍,嘴里吟唱着,因为人太多,而且说的又不像是中文,所以吟唱的内容不得所知。 我找了一个长椅做掩护,想要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此时却听见中间的道路上传来走路的声音,噔、噔、噔…… 小心地回过头,然后看到了此生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女孩儿,拉着刚才喂饭的小男孩儿的手,缓缓地走向中央舞台…… 枉我经历过那么多诡异的事,此时也已经忍不住要叫出声了,在我张嘴的那一刻,一双手伸过来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拼命地挣扎,伸出手去抠那只手,却听见耳边传来低沉温柔的声音:“安静些,不然他们会发现我们的,这么多人,我们必死无疑!”我奇怪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转过头才发现,竟是慧能!我的脑子一下子懵了,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出家人,可以随便离开寺庙吗?这么晚了在这里干嘛?而且现在这情景,不算是男女授受不清吗? 尽管心中颇多疑问,我还是安静了下来,低声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仪式。”慧能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效果,我竟然感到不那么害怕了。 “什么仪式?” “复活仪式。” “你是说他们都复活了?” “不,暂时就那两个,你见到的那两个。” “这怎么回事?我在他们身上没有感觉到怨气和戾气,如果是僵尸,应该是有怨气和戾气的。” “不是僵尸,僵尸咬人和吃人,他们,不咬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再也死不了了。”慧能低沉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尽管我感觉慧能不是坏人,但是我却对他知道这么多事情很怀疑,他会不会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这个回头再告诉你,嘘,有人出来了。” 一个白袍人从天而降,随着他下落的距离越来越短,我模糊地看到了这人的面孔,一个和尚,白袍子和尚,脖子上挂着黑色念珠,这人,这人,是上次那个阴僧…… “你法术如何?”我问道。 “啊?”慧能好像对我问这个问题感到很疑惑。 “看你这样子也不怎么样,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跑!”说完我拉着他往后跑去。 “既然来了,何不多留一会儿,这么着急走干嘛。”背后传来阴僧阴阳怪气的声音。 “呵呵,今儿忘带见面礼了,回去取一下,下次再来拜访。”我假装轻松地说道,手却伸进包里去掏铜钱剑,上次那个桃木剑断掉了,只好用铜钱剑了。 “臭丫头,这次没有杜若来救你了,我看你还有命活着出去吗?”阴僧恼羞成怒。 “你说我俩无冤无仇,我就是不小心走错了门,你犯得着赶尽杀绝吗?”我无辜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铜钱剑。 “你要是个一般人就犯不着,打晕了你然后用点法术消除记忆就可以了,只可惜,你是赵家的后人,呵,绝对不能放过你们赵家的后人,不然,只会惹来麻烦。”阴僧眼中一抹狠绝闪过。 “你跟我们赵家有仇啊?何必这么不友好呢?今天我看见的,绝对不会说出去,这样总行了吧。”说完这些,我低声对慧能说道:“一会儿你先跑,我能挡住他一会儿,你顺着那条路一直跑,有个小门。” 慧能没有说话,微笑地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 “诶呀,你怎么还有功夫在这看热闹啊,赶紧跑啊。”我焦急地催促,用手推了推他。 “不用跑了,今儿,你们俩谁也跑不了!”阴僧说罢,向我们飞过来。 我拿起铜钱剑,打算去抵抗阴僧,却没注意到,旁边的慧能飞了起来迎了上去,我靠,他,居然会飞!是人是鬼啊?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高手对决了,这两个人,在半空中扭作一团,根本看不清楚一招一式,我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跑,好像太没义气了,不跑,这里貌似又没我什么事儿。不过,没过两秒就有事儿了,这个世界果然是不会让你闲着的。 穿白袍的人向我的方向移动过来,他们行走缓慢,刚才距离远我没有看清楚,现在才看清楚这些人的正脸,眼神呆滞,有的脸上还挂着淤青,我心里纳闷这些人是被灌了药还是被催眠了,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两者都不是,他们,都已经死了……,脸上的,也不是淤青,而是尸斑…… 我举起铜钱剑准备迎战,从包里取出朱砂和符咒,将朱砂撒在逐渐靠近的白袍人身上,不同的是,朱砂没有起作用,他们既没有灼痛感也没有惧怕感,甚至于连后退都没有后退…… 这不是好现象,我只好拿一张符咒贴在其中一个白袍人的印堂上,他停顿了一秒又开始继续往前走,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符咒对僵尸都管用,居然对这堆白袍人失去了效用,这一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八角跳上来咬住了一个白袍人,他既没有甩开也没有停顿,好像对八角的牙齿毫无知觉,后来证明,不只是动物的牙齿,他们对于铜钱剑的砍伤也毫无知觉…… 我现在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在我懵逼的时刻,突然感觉被夹了起来,我拎起了八角,我俩就这样让一个会飞的男子带到了刚才进来的门口。没有花千骨似的御剑飞行的浪漫,老娘的第一次的飞行让我感觉自己就像只公文包。 我们仨出了门口跑出了小门后就拼命地跑,没有方向地跑,幸好这会儿已经是深夜,不然如果在路上被人看见一个和尚,一个姑娘,和一只貂在一起狂奔,那该是何等美好又匪夷所思的景象。 跑了一会儿,白袍人和阴僧都没有再追上来,我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慧能说道:“他们没有追上来,我很想知道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慧能大师。”说实话,尽管我对慧能充满了好感,但是我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像一个和尚,一晚上的诡异举动让我对他充满了怀疑。 慧能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回答道:“好。” “你的性格倒是变了许多。”他嘴里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我们去你店里吧。”说罢径自朝我店的方向走去,我只好跟上他,一路上两人无话,各揣心思。 到了店里,我沏了壶茶,和慧能面对面坐着,看着他,不说话,等着他先开口,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没有说话,眼神复杂,好像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终于,他叹了一口气,轻启话音:“我是天人。” “天人是什么?” “天人是比普通人类高一级别的人类,但是又比仙人低一级,不会永生不死,只是寿命相对比较长。” “那你来雍和宫做和尚是为了什么?天人也需要在寺庙修行?” “和尚只是便于我做身份掩护,其实到了天人的级别,并不区分和尚,道士,天人就是天人,没有身份制约,只是继续修行而已。” “那你为什么需要和尚做身份掩护?你来这边究竟有什么目的?”我越听越迷糊。 “为了你。”慧能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第二十八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感觉我的心脏突然间停跳了,这三个字,实在是太有歧义和误导性了,理智的我终于无法再理智下去了……我喝了一口茶,试图平复心情,接着听慧能说道:“我的真名叫司徒萧,慧能是我这次来雍和宫所起的法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赵阡陌,你以及你手里的那块骨头,然后我们一起去做一件事。” 果然是自作多情,哎,于是我假装掩饰道:“哈哈哈哈,听着好像是电影桥段啊,不会是拯救地球吧。” 慧能,哦不,司徒萧居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我,半晌才说:“差不多。” 纳尼,这实在是太扯了,我就是个靠算卦赚钱的卦象师,平时没事卖点儿劣质香料赚点儿小钱,我可没想肩负起这么大的重任。 “为什么是我?”我凝重地看着司徒萧问道。 “因为那个人指定是你,也因为只有你能做到。”司徒萧缓缓地说道。 “谁?”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司徒萧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为什么只有我能做到?”这里面疑问太多,很不符合逻辑。 “自古以来,卜骨都是由天定的人选接手,而找到卜骨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聚阴石,而你,拥有聚阴石,所以,卜骨一定在你手里。”司徒萧说到了问题的关键,原来是这样,难怪杜若会那样问。 “那我把卜骨给你们,你们找别人去做这事儿吧。”随便一听就知道,这是件又大又麻烦的事情,而我,是最讨厌麻烦事儿的人。 “我已经说过了,只有你能做到,因为这件事儿不只是需要卜骨,还需要卜骨和接手人一起。”司徒萧郑重地重申了一遍。 “那个卜骨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我问道。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它,是一个地图,生生世世传承下去的地图,接手人守护着它,却从未用过它,而现在,需要用上它了。” “为什么现在需要用到了?地图的尽头是什么?”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很大的秘密。 慧能看着我,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混沌。” “混沌?那是个什么东西?”这个对话简直让我越听越糊涂。 “其实具体我也并不知道混沌指的是什么,因为这世上就连仙人在内,也仅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混沌的存在,以及,混沌是什么。”司徒萧解释道。 “照你这么说,这是个很保密的事情,那为什么现在又翻出来说,让我们去找呢?” “因为它受到了威胁,而这个威胁,足以让千百万年的文明毁于一旦,你眼前的这个世界,将归于灰烬。”司徒萧的表情很凝重。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故作轻松地说道:“哪有这么夸张?你别危言耸听了,如果真这么严重,那你们真是找错人了,我这么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女子,做不了什么大事的。而且,这件事付出太多,却没有任何好处,这种赔本买卖我可不做。”我瞥了一下嘴,想让我当傻子给人当炮灰,门儿都没有。 司徒萧哭笑不得地看着我,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现实?以前的你可是随时抱着普济天下的心的。” “以前的我?以前你认识我吗?我从小到大就这么现实,你又不了解我。”我撇着嘴喝了一口茶水,很是不悦。 “咳,不过现在这样子倒是蛮有趣的,谁说做这事没好处,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前世的记忆吗?做了这件事你就知道了,还有……”司徒萧顿了一下。 我有一个念头闪过,怎么感觉被人算计了,警惕道:“还有什么?” “没什么,可以让你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舒服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眼前仿佛看见司徒萧拿出了一只鸡腿在我面前晃悠。 “这个嘛,让我考虑一下,今天天色不早了,我要关店回家休息了。”我说道,随后做出了送客的样子,我可不打算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晚上这个时间我来这里找你。”司徒萧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喂,哪有给这么短时间的,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但是他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并没有回头,一直消失在路口。 司徒萧走在路上,回想起刚才和赵阡陌说话的情景,觉得很是好笑,投个胎能把人的性格改变这么多吗?容貌变了倒是正常,她原来那个样子也属实有点太醒目了,不过这性子……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微扬起,这性子变得也还是很可爱的,比起从前的稳重成熟倒是有趣了许多。 我心里堵着气,怎么都感觉这事儿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却被硬拽了进来,嘴里嘟囔着,我的小日子过的好好的,平白无故冒出个什么大事,扰了我的清静,手里锁完店铺的门,便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过我并没有意识到,房顶的屋檐上,月色下,一个黑影闪过,眼里闪着精光。 回到了家里,我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叫了起来:“妈的,老鬼,你给我出来。” 老鬼秒出,嬉皮笑脸地问道:“我的姑奶奶,找仑家什么事啊?” “我对你这么好,好酒好肉地伺候着你,你居然算计我。”我愤怒地说道。 “这话从哪儿说起啊,我的姑奶奶,我哪儿敢算计您啊。” “呵呵。”我冷笑一声,“聚阴石是怎么回事?当初可是你让我戴到脖子上的。” “我当初不是为了让你看见那些鬼魂嘛,方便办事嘛。”老鬼继续打马虎眼。 “哼,没那么简单吧,到底是为了方便我看见鬼魂,还是方便某人找到我啊?” 老鬼见瞒不过去了,便问道:“你见到他了?” “呵,你终于承认了,我见到了,那个假冒伪劣的和尚!” “扑哧!”老鬼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说他是假冒伪劣的和尚?估计他听到要伤心死了。” “所以你真的是故意的,你们俩到底计划着什么阴谋?”我严肃地盯着老鬼看,说实话,除了有些生气,这件事让我更多的感到寒心,原来我信任的人,哦不,鬼,在算计我。原来我欣赏的大师,是个假和尚,而他,也在算计我,呵呵,这个世界还真是复杂。 “阴谋谈不上,其实我也是在你找到卜骨以后才猜测出整件事情的,本来,如果你只是个单纯的守护卜骨的接班人,并不需要你把聚阴石戴上,但是,从你找到了卜骨和聚阴石以后发生的事情来看,都显示出了不寻常,在你不召唤我的这段时间里,我在下面用卦象进行了推演。” “得出了什么?”听他这么说,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问道。 “震卦,天崩地裂。”老鬼说完便沉默了。 我也跟着沉默了,天崩地裂,这说明,会有大事发生,足以动摇根本。 “世间要出大事,上面不可能坐以待毙,一定会派人来解决这件事,而这个人,一定会来找你,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们会派谁来,我只是想,怎么能让派来的人尽快地找到你。”过了一会儿老鬼说道。 “所以你之前并不知道我会拿到卜骨和聚阴石,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要是我?”我有些愤怒,也有些委屈。 “因为你是上天选中的人,那块石头里面,流着你前世的血。”老鬼郑重地说道。 前世,又是前世,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要我这辈子都得继续还下去,呵呵,看样子我前世作孽不少。 “哼,我才不会去管这件事,如果你们逼我,我就自杀。”我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呵,这么多连鬼带仙的,威逼利诱我一个弱女子,可惜老娘也不是那么容易听话的人,什么卜骨,什么聚阴石,什么混沌,都见鬼去吧。 “哎,估计他们也猜到你不会同意,所以派了他来。”老鬼叹了口气说道。 “这话说得奇怪,为什么司徒萧来我就一定会同意?我才不要去做英雄,我要做狗熊,我要继续过我的小日子,拯救世界这种事儿让你们去做吧。我今天累了,你回去吧。”我情绪有些激动,说完就转身去洗漱,不再搭理老鬼。 “好吧……”老鬼说完,自己灰溜溜地回了地府。 强忍住困乏洗漱完毕,眼皮子都已经睁不开了,尽管今天的信息量很大,我也决定暂且把这些头疼的事情放在一边,先睡上一觉再说,不到两秒钟,我就搂着八角进入了梦乡。 ――――――――――――――――――――――――――――――――――――――――――――――――― 师妹她们又下山了,不同的是,这次雪卿选择了和她们一起去,她怕小娅又不见了踪影,不过也或许有些别的原因,毕竟,她出门的时候把上次那本《妙法莲华经》揣在了怀里。 集市还是往常一样的热闹,萱儿一直在开开心心地说个不停,小娅显得漫不经心,不太开心,整个人奄奄的,雪卿不问也知道,她是在想上次那个男子,雪卿在这,她恐怕是无法跟他约会了。人类的情感真是奇怪,在雪卿看来,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子,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能够让小娅魂牵梦绕的地方。不过看小娅现在这个样子,雪卿有些于心不忍,便说道:“我要去办点事,你们俩别走远了,不过就算你们走丢了我也能找到你们。”说完她看了看小娅。 小娅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感激地对她笑了笑。说完雪卿就离开了,朝西城边的寺庙走去。 没想到短短一个月,这个小破寺庙就换了一番光景,尽管依旧朴实无华,却也清爽干净,偶尔见到三两个香客来敬香。雪卿往寺庙里面走去,看到和尚在那里锯木头,他在制作烛台架子,可以放上许多蜡烛,方便人们点灯许愿。雪卿走过去的时候和尚刚好抬起头,见到她来,不自觉地笑了,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来还你经书。”雪卿说着,将那本经书递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这么快就看完了?”和尚微笑着问,和峋间里的仙人与天人不同,和尚好像总是在笑,嘴角是温柔的弧度,让雪卿甚至于产生错觉,凡人,或许比天人快乐的多。 “嗯。”雪卿淡淡地回答。 “你等着,我再去给你拿一本。”说完,和尚就向寺庙里面走去。 “诶,其实不用的……”雪卿刚想说,峋间什么书都有,你这里所有的经书,在峋间都可以找到,不过雪卿没有说出口,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而且……雪卿并不想承认,其实她很喜欢看和尚写的字。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总是在不经意,甚至于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情况下悄悄地发了芽,不管是凡人间的,还是,凡人与天人间的。 不一会儿和尚走了出来,拿了本《圆觉经》给雪卿。雪卿接过经书,说了声:“谢谢。” “要喝杯茶吗?”和尚问雪卿。 雪卿看了一下天色,离集合的时间尚早,喝一杯也未尝不可。两个人遂坐到了竹编的椅子上,喝起了茶。 细品了几下,雪卿觉得这茶的味道很是特别,又和自己喝过的茶不同,便问道:“这是什么茶?” “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就是山上采的野茶。” “味道蛮特别的,很清爽。”雪卿称赞道,低头喝茶,雪卿没有意识到,和尚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低头喝茶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特别美丽。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法号是什么呢?”雪卿抬起头。 和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抬头惊到,楞了一下,随即回答:“灵戒。” “灵戒大师,谢谢您的款待和您的经书,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雪卿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好,那你路上小心。”其实灵戒很想说,要不我送送你吧,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毕竟,他是个出家之人。 凡间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已经下起了小雨,雪卿小声嘀咕着,不知道这雨要下多久呢,萱儿和小娅还没有到,这样下去,不一会儿衣服就要湿透了,她捻起食指,想给自己加个保护罩,却无意中发现,头顶上不知何时冒出一顶伞,回头一看,便看见了灵戒那张微笑的脸。 伞举在自己头顶上,他的身上却湿了一大片,雪卿很惊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天气变了,恐怕要下雨,就拿了伞跟着你过来了。”灵戒说完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即低下了头。 “可你只有一把伞,给了我你怎么办啊?”学卿问道,其实雪卿很想说,我是天人,天人是从来不需要伞的,不过,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是男子,淋点儿雨没有什么,总好过你淋雨的,伞你拿着,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这雨怕是要下大了。”说完也不等雪卿回答,把伞往她手里一塞就跑了回去。 真傻,凡人真傻,雪卿心里想着,不过这份傻却让雪卿感到暖暖的,她把伞拿在手里,摸到了手柄上的两个字,灵戒。从此,这两个字就在雪卿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经历着无法计数的时间,却最终也没能抹去。 ――――――――――――――――――――――――――――――――――――――――――――――――― 第二天一早,被窗外的阳光叫醒,揉了一揉依旧挂泪的眼睛,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派司徒萧过来了,因为这一次,我在梦中看到了那个人的脸,那个和尚,长着和司徒萧一样的脸。 司徒萧和灵戒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雪卿后来真的化作香炉了吗?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装在一个古旧盒子里的宝物,等待着我去发掘,触摸盒子的那一刻却发现,盒子的外面上了一把叫做前世今生的锁。 遂心里下定了决心,晚上去找司徒萧问个清楚。一白天看店的时候便是心不在焉,终于挨到了关店的时间,我看时辰还早,便带着八角去附近吃了点东西,然后坐在店里喝茶,边喝茶边等着司徒萧。看着这十几平米的小店,突然间竟有些依依不舍,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刻着我在这生活的印记。有景德镇的瓷器,有天津的泥人,有吉林的根雕,还有各大名窑里出的茶具,这些都是我这么多年去外地旅游淘来的,它们记录着我这些年生活的点点滴滴。如果我们真的要跟着卜骨地图走,或许我好久都回不到这里了,又或许,我再也回不到这里了。 我拿着干净的布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每一样东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和司徒萧约好的时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打开门,看见了司徒萧,这一次他不再是和尚打扮,而是穿了一件白色的麻质衬衫和一条同质感的休闲裤,而且,居然长了头发…… “你这头上是怎么回事?”我惊讶地问道。 “你说头发?这对于天人来说是小事。”司徒萧抚了一下新发型笑着说道,“你考虑好了吗?” “你和灵戒是什么关系?”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他一个我最关心的问题。 司徒萧突然间严肃了,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回答道:“我就是他。”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们俩互相沉默了几秒钟,接着听司徒萧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事情想知道,我说过,等到以后会告诉你全部事情的。但是现在,我很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完成这件事。”司徒萧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只有她跟你去是没用的,你们找不到那里。”还没等到我回答他,却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不速之客说话的声音,让我和司徒萧的神经顿时绷紧。 进门的居然是杜若,这个妖精,为什么哪儿都有他呢?杜若看着我愤怒又吃惊的样子,坏笑了一下,问道:“你这什么表情啊?” “你为什么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我生气地说道。 “这个嘛,因为我族本来就是喜欢在房顶、墙角附近游荡,所以我不只是今天偷听了你们说话,昨天我也听了。”杜若说话的样子显得不怀好意,更加激怒了我。 “你都偷听了什么?”我有些发火地问道,脑袋里思考着天人能不能打过妖精的重要问题。 “该听不该听的都听到了,什么卜骨啊,什么混沌啊,什么前世啊。”杜若拿起果盘里的一个苹果,若无其事地一口咬了下去。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司徒萧此时表现地很冷静,一改往日温柔的表情,脸色冷峻了起来。 “我说了,你靠她是找不到那里的,只有一张地图恐怕你们百八十年也找不到。” “难不成你能找到?”我冷笑一声。 杜若没说话,拿起一个空杯子,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司徒萧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问题。 “我对混沌不感兴趣,不过,妖界有一个传说,有混沌的地方就有澄明之泉,而我,需要澄明之泉的泉水。”杜若喝了一口茶说道。 “澄明之泉?那是做什么的?”最近的对话简直在反复刷新我的世界观,出现了这么多崭新的词汇和事物。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故事吗?”杜若看着我问道。 “苏妲己?”我问道。 “苏妲己是只千年狐狸精,法力无边,妖冶动人,不过,妖精就是妖精,想要变成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苏妲己做到了,传说当年苏妲己就是因为喝了澄明之泉的泉水才得以变化成人。”杜若解释道。 “你要做人类?你个妖精做的好好的,做什么人类啊?人类没有法力,还要自己谋生,生老病死的,啧啧,你真是脑子瓦掉了哇~”我实在是不理解杜若的想法,我还巴不得自己是只妖精呢。 “呵呵,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懂得的。为仙者首先必须为人,历经了人类的七情六欲,生老病死,方能参透世间万物,做到达观,放下,得道成仙。”妖精故作高深地回答道。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犯贱心理在作祟。”我依旧没好气。 “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带着她去没用?”司徒萧继续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因为,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在我这,和卜骨一样重要的东西。”杜若嘴角的一侧微微上扬,眼睛闪过一道精光。 我感到司徒萧明显很惊讶,却尽力保持淡定。其实我也是一脸蒙圈,这件事好像越来越复杂了,一环套着一环。 说罢,杜若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放到了桌子上。我凑上去一看,这是一个铜制的莲花状的物件,好像是一个工艺品,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这,是做什么用的啊?”我疑惑地问道。 杜若笑笑没说话,拨动了一下莲花底座的某个机关,那个铜器莲花居然像真的莲花一样绽开了!一片一片,层层叠叠的四层花瓣,全部展开以后我才发现在花瓣的上面刻着乾、午、坎、辰、艮、寅、震、申、巽、酉、离、亥、坤、卯、兑、巳,十六个字,这朵铜莲花,居然是个罗盘! 可是莲花的心却有五个洞,看上去像是装什么的,“这是什么?”我指着孔洞问道。 “这是装五行元素的。”司徒萧说道,“没想到,传说居然是真的。” “什么传说?”我继续问道。 “传说当年有一个道士,心机颇深,拿到卜骨后,并没有纯粹地守护,而是用了近半生的时间去发掘卜骨的秘密,他后来发现了这个卜骨后面隐藏着的巨大的秘密,但他毕竟也是修行之人,在关键时刻还是选择了守护,不过他觉得既然他能找到,恐怕未来若有居心叵测之人也定会找到,便运用毕生所学结合奇门遁甲将卜骨之地封印了起来,唯一能够开启封印的,就是他所设计的铜心莲花。” 第三十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那五行元素是怎么回事?” “你没有发现你的卜骨上面有些大大小小的孔洞吗?那些孔洞代表城市,而大孔洞就是五行元素可能存在的地方,本来,我也在想,到了城市我们怎么能找到五行元素是个难题,没想到铜心莲花是真的。” “你是怎么得到这朵铜心莲花的?”司徒萧转过身去问杜若。 “也是偶然间得到的,铜心莲花一直是妖界的圣物,自从苏妲己拿到后就不曾流出妖界。”杜若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怎么样?不如我们合作?反正你们自己也是很难找到那里,而我,只是想要澄明之泉的泉水而已。” “这我们要考虑一下。”我抢在司徒萧前面说道,我对于这妖精,依然不是那么信任。 “好,我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我来听结果。”杜若说罢便转身离开。 我一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见门外没了动静,便用食指指了指房顶,小声问司徒萧道:“他走了吗?” 司徒萧没有说话,低下头闭着眼做冥想状,过了一会儿回答道:“他已经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调大了声音说道:“你们天人是怎么回事啊?上面有只妖精都发现不了。” 司徒萧做出很无奈的表情,说道:“我们天人轻易也是不用法力的,毕竟不是仙人,用法力会折损我们的阳寿,这样就很难在有生之年修成仙人了。” “哦,好吧,如果我们不和杜若合作,你能找到混沌吗?”我看着司徒萧,认真地问道。 “能,但是会花费很长时间,而我,不确定这段时间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阻挠我们的行进速度。” “说实话,我不是很信任杜若,尽管他救了我的命,我也感觉他不会做什么伤害我的事。但是我总觉得他是有目的的接近我们,虽然他自己说是为了澄明之泉的泉水……”我担忧地说道,“那,你们俩谁厉害?你能打过他吗?” “这不好说,他修行近千年,尽管妖精本身就有极大的弱点和命脉,但是我也没把握完全占上风,可能会平手吧。”司徒萧想了想分析道。 “那我们赌一把,和他合作如何?”我瞬间下定了决心,我可不想把这件事拖个十年八年的回不来,我还想过我的太平日子呢,所以,速战速决为上策。 “好。”司徒萧眼神坚定,表示赞同,“这几天你把自己的事情安排一下,和杜若约定好后我们就要上路了。”司徒萧嘱咐道。 “哦,好,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想到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便道出了结束语。 “嗯。”司徒萧答应道,顿了一下又说:“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一定会让你安全回来的。” 我一愣,抬起头对上了他的双眸,瞬间感觉脸上火热,只好用玩笑来掩饰尴尬,“咳咳,你也要把寺庙那边安排好,不要让他们以为慧能大师和哪个女人私奔了。” “哈哈哈哈,好。”司徒萧开心地大笑道,尴尬的气氛瞬间缓和了。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锁了店门回了家。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思考着需要安排的事,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家里面的钥匙要寄存,可以放在铃铛那。店里那边,东西收拾好,钥匙也要寄托给人,时不时去放放空气,透透风什么的,不然香料要受潮的,嗯,可以放在桃子那里。再去银行办个保险柜,把我的所有身家都放在里面,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周围悉数都想的大约周全后,我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没有马上去店里,而是先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把一些我认为需要放在保险柜里的东西整理出来,幸好我本身东西就不多,整理也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收拾后去办完保险柜时已是正午时分了。 我想了一下,没有直接去店里而是来到了铃铛的公司,找了一家川菜馆坐下后给她打电话。铃铛见到我明显感到比较惊讶,因为我从来没有主动到她单位找她吃过午饭。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铃铛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说道。 “办事正好路过,就来看看你,而且,有件事儿想要拜托你。”我说完便从包里拿出家里的备用钥匙,接着说道:“这是我家的钥匙,我过段时间要出趟门,可能会走的时间长一些,你周末没事儿就帮我去家里透透气。” 铃铛听完,放下了筷子,看着我说道:“你要去多久啊?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拜托我过,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没什么事儿,就是一个老板,找我给他的公司看风水,主要是他好几个城市都有公司,所以这一次会去的久一些。”我打马虎眼道。 “哦,这样啊,那好吧,钥匙先放在我这,你回来时记得来找我拿啊。”铃铛说完,用漏勺捞起了一片水煮鱼。 铃铛低头吃着水煮鱼,我瞧瞧地观察着她,她额头饱满,皮肤白皙,奸门靓丽干净。 “铃铛,你会嫁个好人的。”我看着她说道,心里有些安心。 铃铛抬头看看我,有点儿意外,“不要再去追求王梓了,他不适合你。”我继续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我们已经没有联系了,回北京后,他一直在追求米拉。”铃铛的眼神有些暗淡。 我突然间有些心疼,便说道:“正好,他那种花花公子也不会给你幸福的,以后你会有个疼你宠你的老公的。”这并不是安慰的话,铃铛的面相显示,她会有好的姻缘。 “真的吗?”铃铛兴奋地问我,一扫刚才脸上的阴霾。 “真的。”我看着她很认真地回答,我的朋友数量稀少,真谈得上挚交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从心里我是很希望她们能够幸福的。 “太好啦。”铃铛又开心地吃起饭来,好像刚才那点难过都不曾存在过一样。真是个简单的人啊,不过,简单的人才会活的开心幸福。 吃完午饭,铃铛回公司上班,我则来到了店里开始整理店里的东西,然后等司徒萧和杜若来这里找我。傍晚时分,两人同时到来。 “你们俩决定了吗?”杜若问道。 “决定了,我们可以结伴,不过……”我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什么?” “不过我俩都没钱,所以这一路上的衣食住行都得你负责了。”对待一个有钱的妖精,绝不能手软。 “你果然是个精明的丫头。”我隐约看到杜若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谬赞谬赞。”我假作谦虚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寺庙那边我已经打点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走。”司徒萧看着我说道。 “我也没什么需要整理的,随时可以走。”杜若紧接着说道。 “那好,我们明天出发,不过首先必须研究一下第一站去哪儿。”说罢,我拿出卜骨和一张中国地图,对照着卜骨在中国地图将对应的水路及城市范围标出。因为卜骨是古代时期的水路图,所以对照现代的中国地图,有的河流并无法明确标记,尤其是城市,只能圈出大概的范围。卜骨上的五个大点的城市对应到中国地图上后,我才发现这几个点分别在中国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对应以五行的,木、火、金、水、土,果然是五行元素。 我想了一下,挑了个城市范围,那是位于金鸡的中部,我指着地图说道:“土是一切的根本,我们先去这里吧。” 那个范围是陕西境内,因此第一站是省会西安。 相约好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在火车站集合,第二天上午我又来到了店里,看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就将门锁了,去了桃子店里。桃子见到我很高兴,因我甚少主动来找她,忙招呼我坐下,又拿水果又给我沏茶的。 “你别忙活了,我来是找你有事,说完就得走。”我示意她坐下。 桃子瞪大眼睛看着我,表情很是惊讶,大概觉得我找她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事。我拿出钥匙,递给她说道:“这是我店里的钥匙,我要寄存在你这里一段时间,你有空的时候帮我开开门放放空气,店里有一些香料,怕是时间长了要受潮的。” “阡陌姐,你这是要干嘛呀,要出远门吗?”桃子接过钥匙问道。 “嗯,要出门,可能需要的时间长一些,所以想把这个事情拜托给你。”我喝了一口茶说道。 桃子显得有些担心,欲言又止,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出趟公差,只不过要去好几个地方,所以时间会久一些。”我宽慰她道。 桃子的表情放松下来,说道:“这我就放心了,你放心阡陌姐,我一定帮你看好店。” “好的。”我微笑着回答,俩人又喝了会儿茶,我便起身告别了。 中午十一点,三人准时集合在火车站,我和司徒萧都是简简单单一个小箱子一个背包,只有杜若,拉着一个最大号的行李箱,夸张的很。杜若瞥了一眼我的箱子,打了个哈欠说道:“男人婆。” 我白了他一眼,回道:“娘娘腔。” 司徒萧忍住笑意假装咳了一下,说道:“我们走吧,快要检票了。”说完,顺手拉起我的箱子就往前走。我心里一暖,跟在他后面向检票口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鄙视地瞪一眼杜若。同样都是男人,这差距,啧啧。 到西安要五个多小时,上了火车杜若就在那看电影,我和司徒萧坐在一侧,一路上聊着西安的小吃和风景,却也没觉得时间过得有多慢,感觉不一会儿便到了西安。 第三十一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们入住了西安最豪华的酒店,杜若瞪了我一眼,我很无辜地说道:“是你让我订酒店,我当然不会太客气啦。”哼,这一路上我都不打算跟你客气委屈自己。 简单整理了一下,他俩人便来到了我的房间集合,我们拿出卜骨地图和铜心莲花,想仔细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毕竟我们现在已经到达了土元素可能的所在地。 奈何卜骨地图年代太久远,实在是只能看出大概的范围在西安区域。我拿起铜心莲花,想了一下问杜若道:“这个莲花在什么情况下有反应?” “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太了解,但是如果感应到元素在附近十几公里内应该就有反应了。”杜若含糊地回答道。 这算什么回答啊,我对这回答非常不满意,撇撇嘴说道:“这不是你妖界圣物吗?你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个……好吧,这个东西其实是我偷来的。”杜若懒悠悠地回答道,脸上一丁点儿愧疚也没有。 我瞪大眼睛瞅着杜若,“你偷来的?那就是你什么也不知道,诓了我们俩,赖着我们跟我们一起上路的?” “理论上,呃,基本是这样。”杜若摊开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我要被气炸了,这个死妖精,居然把我们都给糊弄了。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阡陌,先不要纠结这些,杜若,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这个铜心莲花怎么使用的传说或者口令?”司徒萧说道,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 “好像说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就会启动。”杜若想了想说道。 “某种特殊情况?”听他说后我想了一想,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聚阴石,难道? 我把中指咬破,滴了一滴血在铜心莲花中心,整个莲花顿时像被点亮了一般,铜色逐渐重新焕发出橙黄色的光泽,然后花瓣上的罗盘开始转动起来……启动了!原来它和聚阴石一样,都是需要接班人的血来启动的。 莲花的花瓣转动了一会儿,最后停了下来,一个有刻度的地方停在了震位。震是东,“在城东。”我说道。 “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司徒萧说完,我们便简单准备了一些东西打车来到了城东。 在到达了城东后,铜心莲花又给了更明确的指示,我们跟随着铜心莲花的指示来到了城东5公里的骊山,到达了那个大门口之后我们才意识到了这是哪里,怎么会是这里? 只见那大门口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秦始皇帝陵”。难道,土元素在皇陵里吗?这样一个没有被深度发掘的墓穴,我们怎么进去啊? 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刚好是下午六点,帝陵的大门已经关闭,游客也疏散的差不多了,不过天还亮着,这青天白日下太不适合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啦,哎,怎么会偏偏是这里呢?搞得我们像盗墓贼一样。 “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天黑再来吧。”我说道。 “为什么?我们现在进去就行了啊。”杜若疑问道。 “现在进去很容易被发现的,有些工作人员还没有下班。”我解释道。 “不会啊。”司徒萧居然和杜若异口同声地回答了。 “你们一个天人一个妖精当然不会被发现,我是个凡人,能照顾一下我吗?”后几个字我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这样说我们当然会照顾你啦。”杜若笑眯眯地说道,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得意两个字,感觉很是不爽。 我对刚才司徒萧的表现相当不满意,他什么时候跟那只臭妖精站到一伙儿了,遂打算瞪他一眼,结果居然发现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脸不自觉地一红,也不好意思瞪他了,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过不了美人关。 回到酒店我们各自准备起用得上的家伙事儿,差不多八点的时候又集合到了一起,打算吃了饭再去秦始皇帝陵。刚见面司徒萧就递给我一个细长的盒子,我看这东西这么奇怪,便问他:“这是什么啊?”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司徒萧居然也学会了卖关子。 我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的是千年雷劈桃木所制成的桃木剑,剑柄还雕刻着几朵莲花,精美无比,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法器啊!司徒萧他一定费了很多功夫才找到的。 我抬起头感激地看着他说道:“谢谢,你怎么知道我的桃木剑坏了?” “上次在酒店的时候,我看你的桃木剑断了,就帮你请了一柄。”司徒萧缓缓地解释道。 “酒店?你们俩去酒店?”杜若一听酒店来了精神,顿时满眼放光,一副八卦婆娘的样子,真是够讨厌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在那里遇到了阴僧,算了,和你说也说不明白,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我才懒得和这只妖精废话。 在酒店楼下的饭店简单吃了一口后我们便又打车来到了帝陵,我指着门口的摄像头对杜若说道:“想办法把它们解决了,我可不想上新闻。” “你上不上新闻和我有什么关系。”杜若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表情。 “我要是上了新闻,你们可是得自己去了,这一路上还不知道多少地方需要用到我的血啊,心啊,肝儿啊之类的,你可要想清楚。”切,老娘现在可是重要人物,我威胁杜若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司徒解决这些小事情啊。”杜若抱怨道。 “人家长得好看,不像你那么讨厌。”我对他翻了个白眼。 司徒萧看看我眼睛笑笑地眯了起来,对着杜若说道:“咳,阡女王让你解决就解决,怎么这么多话。” “好好好,我搞定还不行,两个人一个鼻孔出气。”说完,杜若对着摄像头打了一个响指,“好了,这里面的镜头再也不会有我们三个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 我看着小路上的指引,找到了帝陵的门口,这里还没有被开发过,从外面看,就是一个类似于金字塔的土堆。围着走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入口,一下子没了头脑。 “这种墓,其实是一个天人设计的,因为设计精密,已经超出了凡人的智慧,所以历史上有很多个难解开的墓穴。应该全部都是出自天人之手,让我来试试。”说完司徒萧伸出了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放在眉心中间,然后缓缓分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他在开天眼。 其实人在出生的时候都是有第三只眼的,俗称天眼,位置就在眉心中间,只不过随着凡人入世的时间越来越长,被世俗之事所干扰,灵性便渐渐消失,天眼也就永远的闭上了,有些修为好的人可以重新打开天眼,只不过那些也是凤毛麟角,天人,应该是通过修炼找回了天眼。 过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司徒萧将手放下,将眼睛渐渐睁开,然后缓缓地走到了那个金字塔墓穴的东南角,从包里拿出了小刀,在东南角与地面衔接的角落约五厘米的位置,用小刀轻轻地切了下去,奇怪的是,那么坚硬的泥土,竟然像豆腐一样被切了一个小角,司徒萧拉开了那个角,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墓穴的正中间的空隙,突然凹进去一个菱形的坑,同时在菱形的坑中间开启了一扇上下衔接的门。 我们三个穿过门走了进去,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只要用应急灯照明。在走了不知道多长的小道以后,我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瑰丽的景色。 我甚至于忘记了这是在墓穴里,因为,我看到了洒满星星的天空,银河,地上远处的山川,还有这从近到远绵延过去的河流,河流的上面闪着银色的光芒,在夜空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就好像里面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钻石。 天啊,这实在是太美了,我回过头想去跟司徒萧说话,却突然发现,司徒萧和杜若,不知何时被我落在了后面足足有一百米的距离,“你们快过来啊,这里好美啊……”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我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周围都是白色的墙壁,我躺在铺着白色床单的床上,周围的消毒水的气味告诉我,我此刻应该在医院。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杜若问道,声音有些许虚弱,感觉浑身没有什么力气。 “汞中毒,你看到的那些美丽的河流,是水银。”杜若表情有些严肃。 “八角呢?”我突然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 “八角没事儿,它跟在我们后面,我们发现后就没让它继续往前走。”杜若说完将八角递给我。 我抱着八角,用它的皮毛蹭着脸颊,从未感觉过像现在这样想念它,八角嘤嘤地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我。 “以后不管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自己走的那么快。”司徒萧突然说话了,而且面色铁青,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着实有些被吓到了。 “我知道了。”我有些委屈地说道,谁会知道那里面有水银啊。 “医生说你还需要休养几天,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说别的事。”司徒萧的神情有些缓和。 “可是这样会浪费很多时间的。”我着急地说道。 “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赶紧把身体调养好。” 司徒萧的语气有些强硬,竟然让我无法反驳,只好答应道:“好吧。” 过了三天,我感觉我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和他们回了酒店,商量着怎么再次进入墓穴。 “我得准备一个氧气瓶,越大越好。”那天晚上我呆的时间太短,并没有注意到那条水银河究竟有多长,如果半路上氧气瓶里的氧气不够了,又是麻烦事一件。 “哎,还不知道水银河过去以后还有什么呢。”经历了那样一次鲁莽,我开始犯愁,这秦始皇陵,远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简单,开始我曾经以为,这里也就是一些什么弓弩机关之类的,最多就是方向不明,多走几条冤枉路罢了,却没想到,这里面,从一开始就是想夺人性命的东西。 “别担心,后面还有我们呢。”司徒萧安慰我道。 “我给你准备氧气瓶,我们今天晚上再去试一次。”杜若想了想说道。 第三十二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也许,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们不可能永远那么幸运,不被发现。”我这样想着,说道:“所以要准备的万无一失。” 在购置了氧气瓶,匕首甚至于防弹衣以后我与他俩集合,杜若看着我类似于炸药包一样的背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懂什么,我这是有备无患,我要是像你一样也是只妖精,何必用这么麻烦啊。”我撅着嘴说道,有些人命就是好,生来就是妖精,偏偏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做什么人类。 懒得跟他废话,我径自走出酒店大门,杜若只好跟上,司徒萧在一边沉默不。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我们大包小裹的装扮心生疑虑,又听说我们要去秦始皇帝陵,顿时警觉了起来,问我们那么晚去那里干什么。 我顺手掏出记者证,对他说道:“我们是记者,要做一个秦始皇陵的专题节目,为了能让纪录片更完善,需要住在那里。” “哦哦,这样我就放心了,看你们这装扮,还以为是去盗墓的呢,哈哈哈哈,不过你们三人这一副斯文长相也不太可能是做那个勾当的,哈哈哈哈。”司机师傅笑着说道。 “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附和着笑道,我们本来就是去墓里偷东西,哎,要是这算盗墓的话,我们仨就是斯文败类的盗墓贼。 我不自觉摇了摇头,却看到司徒萧和杜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拿起记者证对他们摇一摇,用口型说道:“二十块钱,办假证那里办的。” 两人顿时惊讶无比,那惊讶的眼神中竟然含着些许钦佩,让我好一阵得意,混人世你们还嫩了点呢,哈哈。 一路上很顺利,躲过了摄像头,又来到了那个金字塔堆旁边,不同的是,司徒萧这次没有去切上次那个角,而是抬头看了看星空,然后用手指算了一会儿以后,走向了对面的角,切了下去,门像上次一样打开了。 我感到很惊奇,便问他:“为什么会挪动方位?” “这种墓穴,是根据天体运行的角度,与地平线形成的夹角方位来时刻变换入门机关的,一旦开启错误,整个墓穴都会被摧毁。”司徒萧解释道。 嗖嘎,天人设计的东西,果然高级。 走过了长长的小路,远远地看见了星空,我戴上了氧气罩,同时接了个小管出来给八角也戴上了氧气罩,这才放心地往前面走去。第二次来到这里,依然觉得景色好美,只可惜,像这世上许多美丽的东西一样,它是有毒的。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通过了那星空水银河,却发现,前方无路可走,是一块巨大的石门,石门的样子很是奇怪,好像用无数条坚硬的巨石条编织而成,坚不可摧,这又是哪门子游戏啊? 我拿出铜心莲花,那个罗盘的并没有变换方向,也就是说,土元素在这个石门的后面,可是没有路也没有开关的要怎么过去呢? 司徒萧将手放在石门上面,试图用法力把它打开,但是石门纹丝不动。 “没用的,这种石门,每根石条都严丝合缝地编织在一起,根本没有空间可以施力,就算是炸药,也炸不开。”杜若拍拍石门说道。 “你们两个的法力加在一起也不行吗?” “不行,所有修炼之人讲究的是巧劲,真的论蛮荒之力,我们都比不上你们的炸药大炮。” “这样啊……那你们能摧毁其中一个石条吗?把它弄裂弄断弄碎。”我思考着说道。 “这个嘛,应该可以,不过有什么用呢?”杜若疑问道。 “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玩编绳,在编中国结的时候我就发现,如果不小心把其中一个绳子弄断,那么整个结都会散掉,也许这个石门也是同样的道理。” 杜若看看司徒萧,两人将手一同放到了最中间的石条上,我看到他们在运功,过了一会儿,石条上出现了隐约的裂痕,又过了一会儿,裂痕加重,整个石条断开了,随着石条的断开,两人发力,将一半的石条震成了粉碎,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石门上的石条瞬间滑落下来,石门顷刻化为无数石条散落在空地上。 我们踩过石条的废墟,来到了一条大路上,这条路,不同于之前走过的路那样简单,而是华丽至极,路的两边是站立的兵马俑,像是列队等待召唤的士兵,兵马俑的颜色鲜艳,并不是经常看到的土黄色,它们站在那里,穿着鲜艳的衣服,就好像还活在这个世上,保卫着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统治者。路中间是汉白玉铺成的甬道,每一块汉白玉地砖上都雕刻着莲花,用玛瑙与翡翠镶嵌,栩栩如生,我每踩在一块汉白玉地砖上,都从这安静的墓穴里传出清脆的咚咚声,结合着地砖上的莲花图案,让我想起了一个词语,此刻竟十分应景,步步生莲。 与其说这是一个墓穴,倒不如说,这是秦始皇建立的地下仙境。走了不知多久,我们来到了中央墓室,满墙的壁画,色彩艳丽,叙述着嬴政一生的丰功伟绩。墓室的中间立着一个碑,上面写着:“千古一帝,一统江山。” 碑的后面是一个类似于房屋的东西,这什么意思,难道是墓中墓?我走到墓的门口,看到青石板雕刻成的墓门,门上雕刻着龙的图案,龙腾祥云,墓门上面没有上锁,我伸出手想要推开它,司徒萧拦住了我:“小心有毒。”他自己却伸出手去将墓门打开,可是打开以后发现,眼前又出现了另一道墓门,与外面的墓门一模一样,只是型号小了一些,我们都觉得很奇怪,于是,司徒萧继续打开了第二道墓门,此时出现了第三道墓门,难道这里没有棺椁,是空的?可是这周围都没有路了呀,我环顾四周想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隐藏着另一条路,隐约间听见一股奇怪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行进,我叫了司徒萧和杜若,说道:“喂,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司徒萧转过头看我,“没有听到啊,什么声音?” “就是很多人行进的脚步声,你也没有听到吗,妖精?”我问杜若道。 “没有,是你的幻觉吧,我族听力一向最好,我都没有听到。”杜若很肯定地说道。 “那可能是我的幻觉吧。”听到杜若这么说,我也开始怀疑自己了。 “是不是害怕了?没关系,有我们呢,我倒想看看这墓门是不是无穷无尽。”司徒萧安慰完我,又转过去开第三道墓门。 事实证明,这不是俄罗斯套娃,有好多层,它只有三层,在第三道墓门打开后,露出了里面豪华的棺椁。西安的法门寺收藏着唐代的金棺银椁,不过,那也只是用来保存佛教的舍利子的,所以整个造型精致但是却并不大,也就如同一般大一点的首饰盒的大小。可是这位千古一帝,却给自己做了一个非常大号的金棺银椁,整个棺椁用金子制成,上面镶嵌着玛瑙,玉,绿松石等宝物,雕刻考究。但是棺椁在墓中墓内,要怎么打开取土元素呢? “杜若,你来帮帮我,这个墓好像能拉出来。”司徒萧呼唤着杜若帮忙。 “等一下,我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劲,这太顺利了,我们从进入墓穴到现在,无非就经过了一个有毒的水银河,和不太好开的石条门,但是,这是一个千古一帝的墓穴啊,这样的防卫措施是不是有点儿太简单了?”我分析着说道。 司徒萧停下了手,想了想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并没有太多选择,只能把棺椁拖出来看看,或者原路返回。” “算了,先拖出来看看吧,毕竟我们三个也不算是普通人,有什么问题还是可以应付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杜若说道。 我想了一下,确实也是没有别的更好的建议了,只好任由他们将棺椁拖出来,事实证明,确实没有这么容易又便宜的事儿,因为在棺椁被拖出墓门的那一刻,我们仨同时听到了千军万马的声音。 然后便是从壁画中冲出的,生前保卫帝王,死后依旧效忠秦皇的军队。 “靠,阴兵!丫居然将死去将士的魂魄封在了壁画里!”杜若喊道,拿出了他的法器,青铜鸳鸯钺。。 我见状也将桃木剑掏出,旁边的司徒萧也拿出他的法器,降魔杵,准备迎战。 我已经分不出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只是知道,每一个阴兵身上,都有着非同常人的杀气,周围是兵器打斗的声响,叮叮当当,根本就不像是幻觉中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打斗。周围尘土飞扬,渐渐地我便和司徒萧、杜若被打散了,我疲于应付周围的阴兵,却没有意识到,八角突然不见了。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八角的背影,从一个小洞里面钻了进去。 我见那个小洞,一人弯下腰也可以通过,便慢慢地退到那个小洞的位置,然后一转身钻了进去。 “八角,别往里面去了,八角,快回来。”我喊着八角,继续往前爬。 爬了不知多久,一抬头,八角迎面扑进我怀里,这是怎么了?难道前面没有路了? 第三十三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往前探望,发现前方有隐隐的光亮,遂决定继续往前爬。 洞的尽头却出现了一棵千年大树,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叶子绿的都能发出隐隐的光亮,这墓穴里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树呢?难道我已经回到了地面?我围绕着树走,没想到绕到树的后面却看到一个人,背对着我坐着,一身白衣,头发也是花白的系成一个古式发髻,手中执着一个东西,对着桌子上的事物冥思苦想,我不忍心惊扰他,便凑过去自己看个究竟,原来是在下一盘棋啊。 白衣老者发现背后有人,便回过头来看我,我端详着老者,发现他剑眉鹰目,虽然一把年纪,依旧是精神气爽,顿时好感倍增,说道:“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的,老人家,我就是想问一下这里是哪儿?” 老人家见我就一个小姑娘,表情放松下来,说道:“这里是我家啊。” “你家?我是到了墓穴的外面了吗?”这话听得我没头没脑。 “小姑娘,你会下棋吗?”老人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话,而是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 我往桌子上一看,见下的是围棋,我小的时候学过一些,便回答道:“会一点。” “那我们下两盘。”老人家说着,伸手将白玉棋子一个一个从棋盘上面捡下来。 “可是我现在着急出去啊,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们,不如我找到他们以后再回来陪您下棋?”我着急地说道。 “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心急过剩,就算我告诉你路,你现在也无法去找你的同伴,这个地方的通道每日只开启一次,而现在,还没有到时辰。”老人家慢悠悠地说道,继续捡棋子。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催促下去,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现在走不出去,就只好留下来陪他下棋罗。 坐下来后我才近距离地看到了那个棋盘,整个棋盘用绿色的玉石雕刻而成,白色的棋子是白玉,黑色的棋子则是用玛瑙制成,名贵而又精美,看到这个棋盘,我不自觉地开始揣摩起老人家的身份。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一个人下棋,也算是个世外高人,难道是神仙不成? “你先走。”老人家一句话打断了我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 围棋中先走的人会占有先机,俗称先手,老人家大概是怕我棋艺不精,特意让我先下,我也没客气,便先落了一子。 一来一回几个回合后,我明显不是老人家的对手,只剩下勉强支撑的份儿,只为输的不那么难看。 既然下棋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我便开始观察起老人家,老人下棋的时候神色凝重,眉头微蹙,可以看出每落一子都是精密布局,深思熟虑,但是却好像隐隐陷入某些回忆之中,眼神有些游离,隐约间又有肃杀之气,我心生怀疑,便问他道:“老人家,您在这里居住多少年了?” “很多年了,我已经不记得究竟有多少年了,岁数大了记性不好。”老人家继续低头下棋。 “哦。”我越发怀疑起来。 一盘棋过去,我趁他捡棋子的功夫起身往大树方向走去,走到大树跟前,我伸手拍拍树干,说道:“这树,长得真茂盛。” 却没想到老人家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了过来,对我说道:“拍不得,拍不得的,这树是有灵性的,你拍它,它会疼的。” 听了这话我奇怪地望望老人家,只见他眼里充满怜爱地看着那棵大树,用手抚摸着它,说道:“它一直陪着我,我在的时候它就在,这么多年。” 我看着那棵大概需要五个人才能环抱起来的大树,长成这样,至少需要几百年,难道…… “您一直住在这里吗?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吗?”我问道。 “这里是我家。”老人家坚定地回答。 “其实既然能够永远地活下去,为什么不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呢?毕竟这离你们那个年代,也已经过去千年了。”我微笑着说道,将手伸进了背包里,同时眼睛盯住老人家,一字一句吐得清楚,“您说是不是?秦始皇陛下?” 老人并没有显现出特别惊讶,眼神转移到我身上,问道:“你知道了,我见你这丫头灵气十足,但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猜到我的身份。” “我本来也是怀疑,但是尽管过去这么多年,您神情里所遗留的那几丝杀气还是出卖了你,而能活到现在又有这种气质的,也就只有千古一帝的秦始皇了。”我盯着他说道,手在包里紧紧地握住符咒,半点不敢放松。 “哎,还是我修炼不到位,平生杀戮太重,就算修炼这么多年,也还是洗刷不了我身上的罪孽。”老者叹气道,“你可以把手拿出来了,我俩无冤无仇,我不会对你下手的,而且,我相信你是我要等的人。” 我把手从包里掏出来,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还真是让人丧气的很,遂问道:“你要等的人?”这回轮到我疑惑了。 “当年我派手下去寻找不死药,他们不负我望寻了回来,不过为了不徒增杀戮,我将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所以在历史的所有记载上,嬴政这个人早就已经逝去了。”老人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在这里建立了另一个王国,并带了一些亲信和侍女,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知道,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死去,而是永远不能死去。” “在我送走了所有的人后,我真真正正成了孤家寡人,那些年我造成的杀戮,建立的伟业开始反反复复在我脑海中重演,成了无法退去的梦魇。” “我生无可恋,终于有一天,想要结束自己的性命,这时却出现了一位仙人,他交给我一样东西,他告诉我,只要我守护它,等到接手它的人,就可以洗清我身上的罪孽。”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等的人?”我问道。 “他说过,除了那个人,别人无法最后到达这里。” 我几乎已经确定,他守护的东西就是土元素,不过那位仙人是谁? “你终于来了,我就可以解脱了,也可以去和他们团聚了……人生,最难过的不是死亡,而是无穷无尽……无穷无尽……”老人家嘴里念叨着,走向了大树,将树的一块隐形的板子打开,开启了里面的门,从大树的里面缓缓地推出一个棺材,他抚摸着棺材就像抚摸着自己的心爱之物,嘴里念着:“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他打开了棺材,里面躺着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面容恬静,美丽大方,温婉贤淑,她躺在那里,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嘴角微微上扬,如同正做着一个美梦。 “玉儿……”说着,老者用手抚摸着女尸的脸,眼睛看着她,久久不曾移开,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样子,他缓缓地将手指伸进了女尸的嘴里,从里面拿出一颗荔枝般大小的珠子,珠子为浅棕色,隐隐发着光。 在珠子被拿出的那一刻,女尸脸上的那股生气不见了,我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在掉落,抬头一看,刚才还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树叶却开始渐渐发黄,掉落。 “你走吧,这里马上就要消失了。”老人家将珠子递给我说道。 我环绕四周,看不到任何可以走的路。 “把那个棋盘挪开。”老人家给了我指示。 我走过去将棋盘挪动开,随即,桌子缓缓地移动开来,露出下面的门和阶梯,我回头对老人家说道:“跟我们一起走吧,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您还可以拥有新的人生。” 老人家缓缓地摇着头说道:“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我了,我要在这里陪着玉儿,你走吧。”说完,抱起了女尸,将女尸的脸与自己的脸贴在一起,深情地抚摸着她。 哎,对于一个心已死的人,任何劝说都是没有意义的,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您多保重。”便转身向楼梯走去。 走了一段楼梯,眼前出现一道门,打开以后便来到了之前我们来时走过的莲花玉石路,我继续往前走,终于又回到了墓中墓,杜若和司徒萧还在和阴兵对抗,已打的筋疲力尽,我想了一下,拿出老者给我的土元素珠子,在珠子被拿出的那一瞬间,阴兵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了。 杜若和司徒萧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坐了下来,杜若看着我手里拿着的土元素珠子问道:“你,在哪儿,找到它的?” “在一个你永远也想不到的地方。”我微微一笑,那个千古一帝的痴情故事,还是让它成为一个秘密吧,转身问司徒萧道:“你们俩还行吗?” “行,我们走吧。”司徒萧勉强站起身,脸上豆大的汗珠像水一样流淌了下来。 我不自觉地走过去,将包里的纸巾拿出来递给他,却看到他手上全是泥土,并不干净,于是举起手为他拭汗,脑海中刹那间觉得这个情景很是熟悉,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 我的手停在半空,精神却飘到了九霄云外。 “喂,你傻啦,我们该回去了。”我的思绪被杜若的话语打断,并没有回忆起这个情形在哪儿曾经发生过。 “你才傻了,我是为了让你们多休息一下,既然你已经休息好了,那我们走吧。”说完我也不搭理他,将土元素放进包里,整理好东西就往门外走去。 出去的过程异常顺利,走到莲花玉石路的时候,我向我出来的那个方向默默地望了一眼,心里默念:“希望你们能够团聚,幸福。” 这里,将成为一个永久的秘密,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再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 第三十四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到了酒店,我们三个人便各自回到房间,开启了昏天黑地的睡眠模式,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大概是已经找到土元素的关系,几人都感到稍许轻松,于是决定去鼓楼的回民街,解决一下晚饭问题,也顺带逛逛,领略一下西安的风土人情。 走在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城都,终于有点感受到曾经大唐盛世遗留下的痕迹了。 我们随便找了一家看上去很有人气的店,三个人要了三碗羊肉泡馍,面对面开始揪起泡馍来,我却怎么也弄不好泡馍,不是把馍揪的过小,就是揪的过大,杜若笑的前仰后合,说道:“我真怀疑你怎么把自己养大的,真是可怜了八角啦。” 八角像是听懂了他说的话一样,用委屈的小眼神看着他,这下杜若笑得更欢了,我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八角,对它吼道:“再看不给你吃肉了。”然后佯装把它面前的羊排抢走的样子,八角叼了羊排一股脑就串到了杜若脚边。 杜若见此情景更加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则脸上一副气愤的样子,司徒萧看我这表情笑着无奈地摇摇头,把我面前的泡馍和碗拿到自己面前,细心地揪起馍来,见他这一举动,我却不自觉地红了脸,不再说话。 吃完了羊肉泡馍,我们就在附近的夜市逛了起来,没想到这不年不节的,居然有人卖手工的纸灯笼,做的很是精致,我盯着其中一个莲花灯看,司徒萧走过来,问道:“喜欢吗?送你一个吧。” 我回过头看他,突然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脑海中有些许片段闪过,却又有些抓不住,头顿时疼了起来,我不自觉地按起了太阳穴,余光好像瞟到一个人,正在往我们三个所在的方向窥探。等我回过头去想要仔细看看的时候,却不见了那人的影子。 司徒萧看我反应奇怪,便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我继续往那个方向望,试图查找点痕迹,不过依然什么也没看见。 杜若闻声走过来,说道:“这儿人这么多,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也许吧,我们回去吧,我还是觉得这里不宜久留,早点回去也好研究一下下一个目的地。”我说道,想赶紧离开这个让我隐隐不安的地方。 他们二人也没有反对,于是便回了酒店。回到酒店后,二人来到我的房间,我拿出土元素,将它放在了铜心莲花的一个洞里,莲花瓣上的罗盘随即迅速转动起来,在转动了一会儿后渐渐地停止下来,顿在了震位,那里是东方,但是这次的罗盘却没有给出具体的数字,东方有好几个省市,具体又在哪儿呢? 我随即拿出卜骨,想要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杜若和司徒萧也一起围了过来,“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我说道,“杜若,你好像说过,那个罗盘,只能感应到相对近的距离。” “是的,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不也是到了西安地面罗盘才动的吗?”杜若说道。 “那为什么这次距离这么远罗盘居然转了呢?”我问道,“难道是土元素的作用?” “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且你看,这个卜骨上面标记的,位于东边的城市,用大洞标记的,只有两个,这里,和这里。”司徒萧边在卜骨上指给我们看,边说道,“这样对应中国地图,一个,是在安徽省,而另一个,是在江苏省。” “安徽省也算东?”我问道,“这有点儿牵强吧。” “但是我们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司徒萧沉思道,“只有两个省市,还是值得去试一试的。” “那我们先去安徽好了,这个离的稍微近一些。”我说道,“但是这个孔的方位,是安徽省的南部。那边有什么古都或者古县吗?” 司徒萧看着这个地图,一时间也没了考虑。沉默了许久,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杜若却发了声,“难道是?歙县?” “歙县?那是哪里?”我完全没有概念。 司徒萧盯着杜若看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那里,歙县是古时候江南一带非常有名的地方,出了很多杰出的才子。” “哦,那我们明天就先去那里吧。”我说道。 “你可以吗?传说那里曾经出现过你族之人,却被当地一个有名的法师镇压,同时布下了阵法,自此之后你族中人从未踏足过那里。”司徒萧看着杜若说道。 “这个,只能到那里才知道了。”杜若稍稍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那不然就我们两个去吧,杜若就还是不要踏入那里了。”我担心地说道。 “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懂得关心我,不容易。”杜若调侃道。 “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们付路费。”我撇嘴道,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不过不用担心,我不会那么早就死的,这样吧,我先随你们去,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妥,我找个地方等你们便是。”杜若说道。 “好,就这么办。” 确定了下一个目的地,我们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踏上了去往徽州的火车,去往歙县的路途非常遥远,需要先坐火车到黄山,再转乘大巴,可是到黄山时已经是晚上了,为了保证当晚能到歙县,我们只好出了三倍的价格,包了一辆车,这才在当晚到了歙县。 因为到达的时间太晚了,只好随便找了家镇子上的民宿住了下来,乘了一天的车,三个人已经是累的人仰马翻,随简单吃了点清淡饭菜就各自回房睡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响声,睁开了眼睛,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动,坐起身才听到是包里的声音。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铜心莲花上的罗盘在转动,我顿时感觉奇怪,便拿起来细细端详,观察了一会儿,我发现它只是没有规则的转动,并没有指明任何方向。看了一会儿觉得毫无收获就打算躺下来接着睡。 也许是罗盘的声音,也许是白天乘车累过了头,醒来之后竟毫无困意,翻来覆去几次也睡不着,索性便起了床,旁边的八角睁开眼皮看了我一眼,就又倒头睡了过去,此时正是深夜,估计司徒萧和杜若也应该在熟睡中,我便没有打算去打扰他们,自己往镇子上走去,接着月色溜达一下。 这个古老的小镇子的建筑保存的非常完好,还留着晚清时期的建筑风格,也保存了徽派建筑的特点,如果不是偶尔路过一两根电线,我真是要以为我穿越到了古代。一路走过去基本没有人家还亮着灯。 不知不觉走到了隔壁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也是基本没有亮着的灯火,古时候的村子都是一样的格局,村头一般设一个绣楼,是为适龄女子抛绣球选夫婿用的。再往里面走,便是药铺、店铺等等。每个村子都有几户大户人家,从正门就可以看出,高高的门槛和雕刻精美的户对,都显示着主人家高不可攀的身份。 走了一段时间,古镇的夜景也看的差不多了,我便开始往回走,走到绣楼的时候突然发现,来的时候还漆黑一片的绣楼此时却亮起了灯,我感到好奇,这绣楼里现在也住人吗?看到大门开着,我走上前去敲了几下,也许这里是个卖东西的店也说不定,正好走的也有些饿了。 敲了几下见没人应声,我便尝试着往里走,发现大厅里面只一张木质的桌子和几把木质的椅子,“有人吗?”我轻声问道。 此时却听到从二楼传来的美妙歌声,“人儿人儿今何在?花儿花儿为谁开?雁儿雁儿因何不把书来带……”曲调是我从未听过的曲调,不过婉转绵延,好似一个女子的轻声哭诉。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走上了年代许久的木质楼梯,每踩一下,楼梯都发出表示抗议的咯吱声,在这深夜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来到了二楼,看到了一个背对着我坐着的长发女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梳着秀发,那秀发如黑色的瀑布一般,直直地垂在她的肩后,她手中拿着一把牛角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头发,嘴里还在继续哼唱着:“心儿心儿从今又把相思害,泪儿泪儿滚将下来。天吓天吓,无限的凄凉,教奴怎么耐?” 我看着女子的打扮,穿着红色挂襟长袄,样式虽简单,上面却也绣了一些精美花纹,不过现代人倒是很少穿成这样,难不成? 我刹时警觉起来,手里不自觉开始结起了手印,却忽然瞥见灯光下,女子的身后,有暗暗的黑影,便随即放松下来,有影子,那就不是鬼魂了,真的是大晚上自己吓唬自己。 “请问,你这里是卖什么的?有吃的吗?”我问道。 女子听到我的问话随即回过头,我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吐出一句话:“姐姐,你好美啊。” 第三十五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女子转过头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标致的美人脸,却不似大家闺秀般贤淑雍容,反而透着精灵般的伶俐。肤色不同于现代都市女性脂粉所涂抹出的不自然的白,细腻柔滑几近透明,真真是映得上肤若凝脂这四个字。一双细长桃花眼透着无限娇媚,似笑非笑,睫毛自然卷翘,嘴唇抿了淡淡的唇脂,更显得整长脸明艳动人,纵然我是一个女子,见了心脏也不自觉地快跳几拍。 见我看的呆了,女子忍不住轻笑起来,笑起来的时候少了些冷艳妩媚,却多了些温柔亲切,只听她轻声问道:“你要买什么?” 我这才回过神,忙回答道:“我是想问这里有卖吃的吗?我逛的有些饿了。” 女子盯着我瞅了好一会儿,就在我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的时候,她才缓缓回答道:“我这里是卖胭脂的,正常不卖吃的,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下碗面。”说着她便将梳子放在梳妆台上,准备起身下楼。 “如果没有的话就不用了,不必麻烦了。”我急忙说道,这深更半夜的,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呵呵,不麻烦,你我相逢便是有缘,我也是好久没有碰到过同你一般投缘的人了,跟我下楼吧,厨房在楼下。”女子说完缓缓走下楼。 “好的,那麻烦你了。”说完我便跟着女子下了楼,也没有细想刚才对话的奇怪之处。 不过一会儿,女子就做好了一碗阳春面,看上去寡寡淡淡的,味道却是极好,我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品尝面,女子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是从哪里来的呢?”她张口问道。 “嗯,我是北京人,姐姐,你做的面太好吃了。”我边吃面边称赞道。 “哈哈,好吃就多吃点。”女子微笑地看着我说道:“北京离这里挺远的,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和两个朋友过来玩,姐姐,你住在这里很久了吧。”我边吃面边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尽管我觉得这个好看的女人有些奇怪,却并不怕她,也没有那么重的防备心。 “是很久了,很久很久了……”女子回答的声音有些苍凉,但是随即又欢快地说道:“这里是我的家,我出生以来就一直住在这里。” “哦,那只有你自己吗?你的家人呢?”我问道。 “我夫君出门做生意去了,很快就回来了。”女子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眼里满是期盼的幸福。 “真好,你们一定很恩爱很幸福。”我由衷地说道,一个女子幸不幸福,看表情就知道。 “嗯,他对我很好。”女子脸上笑靥如花。 此时我的面也基本吃完了,便起身准备告别,于是说道:“姐姐,谢谢你的面,一共多少钱啊?” “一碗面而已,不用给钱的。”女子回答道。 我想想觉得有些不妥,这么晚好歹麻烦了人家,便问道:“姐姐,你这里卖胭脂是吗?帮我挑款胭脂可以吗?我不太懂那些。” 女子笑笑,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举手之劳而已。” “不是客气,我是真的很喜欢,但是却也真的不会挑选。”我解释道。 “好吧,那我就帮你挑一款吧。”说完女子便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几个漆木盒子。 “这几款都是我们南宫家很有名的胭脂。”说完便一一拿出来给我看。 “看样子现代人买胭脂的也不少啊,以前的老手艺店铺还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了,姐姐,你姓复姓南宫?”我感叹道。 女子正在发愣,嘴里喃喃着一些话语我也听不太清楚,我一句问话让她回过了神,她回答道:“嗯,我叫南宫玉琪。” “好好听的名字啊,我叫赵阡陌。”我笑着告诉她,这时我看到大的漆木盒子里的一个角落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便伸过手去拿,南宫玉琪却抢在我前面把小盒子拿了起来,说道:“这个不卖。”然后像看着稀世珍宝一样看着它,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生怕落了灰尘又弄坏了。 见这个场景,我就知道那个小盒子里装的一定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便说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我还是挑个别的吧。”说罢便看起其他的盒子来。 不一会儿听见南宫玉琪幽幽地说道:“这款胭脂啊,是我夫君特意为我调制的,叫做情人殇,因为店里就这么一盒,我平时都是舍不得用的,所以实在是无法卖给你。” “没关系,我挑个别的就好了。”说完就拿起了旁边的那盒,“这个也挺好的,就这个好了。”我拿出钱包付了钱便准备告辞了,“南宫姐,谢谢你的面,不好意思叨扰你这么久,今天真是很高兴认识你了。” 南宫玉琪微微笑道:“我也挺高兴的,我这里平时也没什么客人,你在这玩儿的几天都可以过来找我。” “好的,我有空一定来。”说完我就出了店门往民宿走去。 夜里的风有些凉,我紧了紧衣裳,在宁静的没有一丝声响的夜里独自走回了民宿,进了屋见到八角还在睡着,内心真是有些羡慕。拿出了我刚才买的那一小盒胭脂在灯下仔细端详,顿感这胭脂做的真是精致,漆木花雕的小圆盒子上下扣着,翻过来的背面刻的是小篆体的南宫两个字。南宫,真是好听又复古啊,南宫玉琪,名字又好听,人又好看……闻着胭脂淡淡的香味我竟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起床,竟是难得的神清气爽。伸个懒腰来到院子里,见到司徒萧在一个空地上打坐,便也不惊扰他,在他旁边十米左右的地方坐下,也打起坐冥想起来。不一会儿我睁开了眼,却见到他对着我眯着眼睛笑,背着晨曦的光,脸的圆廓有些模糊,他问我道:“睡得好吗?” 我抬起头,脸上洒满了阳光对他说道:“蛮好。” “去吃早饭吧。” “好。” 遂不再言语,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民宿的小食堂走去。 饭桌上杜若已经在等了,不耐烦地催促道:“你们干嘛去了,慢死了,我都饿了。” 我想了想,说道:“那边有一只好漂亮的女狐狸精,我们去看热闹了。” “是吗?在哪儿呢在哪儿呢?”杜若马上来了精神。 “她听说这边有一只好丑的男狐狸精,就很失望地走了。”我说着拿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 “你个死丫头,你说谁是狐狸精,我才不是狐狸精呢。” “你不是狐狸精是什么?癞蛤蟆精?”我边嚼着馒头边气着杜若,这感觉真好,不过不知道爱护动物协会的会不会来找我算账。 “他是……”司徒萧瞅着杜若说道。 “他是什么?”我追问,感觉司徒萧貌似知道点儿什么,便催促道:“你快说啊。” 杜若忙在那里摇头,“你可不能告诉这丫头,不然我就惨了。” 司徒萧瞅瞅他又瞅瞅我,终究还是选择了不说,岔开话题道:“不说了,谈点正事吧,我们一会儿怎么找元素呢?” “真没劲。”我抱怨道,不过也没强人所难,继续说道:“嗯,昨天晚上我的罗盘指针动了,不过只是没有方向的胡乱摆动,所以我也没有发现什么,而且早上那个罗盘又不动了。”说完,顺便夹走了司徒盘子里的卤蛋。 “你说你的罗盘动了?那我们吃完饭还是去你房里吧,看下罗盘有没有什么新变化。”司徒萧说道,丝毫没有发现我把他盘子里唯一的荤腥给夹走了。 “好。”说完,我往八角的碟子里扔了一截火腿肠,八角很高兴地吃了起来。 早饭后两人集合到我的房间,我拿出罗盘,只见那个指针纹丝不动,丝毫没了昨晚上活蹦乱跳的机灵劲儿,我顿时就泄了气,抱怨道:“这也没个方向可怎么找啊。” “要不就先从这附近的大型墓地找找看吧,毕竟土元素是从墓地里找出来的。”司徒萧思索着说道。 “呵呵,你说墓地怎么找,还能在地图上标出来不成?”我问道。 “这个事儿嘛,你不是有个通阴间的朋友吗?可以请他来帮忙啊。”司徒萧说道。 司徒竟然知道老鬼的存在,果然都是串通好的,我不开心地拿出聚阴石开始召唤老鬼,不一会儿老鬼便伸着懒腰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说臭丫头你可真是不怕我死啊,打扰我休息不说,这艳阳高照的,你是想我魂飞魄散吗?”老鬼一见面就各种埋怨,随后看了两眼司徒和杜若,眼神色眯眯地说道:“几日不见,艳福不浅啊,两个帅哥当你护法了。” “你个老没正经的,还在那装,这个人你敢说你不认识?”我说罢指了指司徒萧。 这两人,哦不,一人一鬼明显眼神开始闪躲,一看就有猫腻。 我说话不禁硬气起来,“你出卖我这么多回,我白天叫你一次怎么了?” “行行行,姑奶奶,谁叫我欠着你了呢?说吧,什么事儿啊?” “叫你上来是想问你这附近有什么重要的墓地吗?那个铜心莲花罗盘没反应了。”我说道。 “重要墓地嘛,倒是没有,不过……”老鬼卖了个关子。 第三十六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不过什么?” “不过我总觉得这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不同于人世间的其他气息,晚上尤为强烈。”老鬼思索着说道。 “你这不相当于没说嘛,那股气息是什么?在哪儿?”我追问道。 “方圆一公里以内吧,也许你们找到那股气息就能找到你们所需要的东西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我一挥手,打算送客。 “你个小没良心的,刚问完就想打发我走啊,下次记着请我喝酒啊。”老鬼说完一溜烟地不见了。 “一股气息嘛……”我思索着说,“既然这附近没有重要的墓地,我觉得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去找墓地了,去找一下这附近村的史志如何?也许能从那里能获得些灵感也说不定。” “我觉得阡陌说的有道理,既然没有什么线索,这也不失是个好办法。”司徒萧赞同我道。 “那我们分头去找吧,这附近一共有三个村落,杜若就来找这个村的史志,我和八角去找隔壁村的史志,司徒萧去找那个稍远一点的村子的史志。”我说道。 “好,就这么办吧。”司徒萧说罢,三人便分头行动起来。 为了能够更好的找到村子的史志,我来到隔壁村头的档案管理室,拿出了假的记者证,谎称是北京的记者,想要写一些关于这个村落的报道,我自然不用担心司徒萧和杜若,他们都是有法术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入一个档案室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管理档案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小妹妹,见着我也不像是坏人,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遂带我进入了档案室。 “你忙你的吧,我随便看一下史志就行了。”我说道。 小妹妹大底觉得档案室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倒是很放心的走开了。 村落是个出杰出人才和商人的村落,因为传承着徽商的诚信精神,才得以让这个村落兴旺不衰。史志上也多是记载着一些能人的丰功伟绩,没什么特别之事,我翻了大半天也没什么收获,便打算把它暂时放下,余光却飘到了一本书,《歙县牌坊精说》,看这名字也是蛮有趣的,便拿起来翻看。 歙县的牌坊大多是建起来歌颂“忠、孝、节、义”伦理道德的,不过奇怪的是,这个村落的贞节牌坊出奇的多,好似每一个守寡的女子都要建一个牌坊,即使不建牌坊也是要立一块匾似的。 想想也是够无聊的,真心为所爱之人守忠贞,又何必在意那一块匾或一座牌坊,如不真心,便也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夜深人静之时也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的真心。 我觉得无趣,看天色也不早了,便起身往回走,路过绣楼,看见里面的灯亮着,想着去和南宫玉琪打声招呼,于是便推门走了进去,绣楼里面却是没人,刚想转身离开,竟不知什么时候身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是南宫,惊讶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我怎么没发现,吓死我了!” 南宫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绸面旗袍,更显得她肤白似雪,也多了一分妖娆,我不禁感叹道:“南宫姐姐,你可真是好看,纵然我是个女子,也都不禁要爱上你了。” 南宫抿嘴轻笑,转而问我道:“今天逛了哪里?玩儿了些什么?” 我失望地一撇嘴说道:“没玩儿什么,附近随便转转,你们这里牌坊可真多。” 南宫的脸上好似尴尬了一下,随后又恢复自然说道:“哦,说明我们这里风气好嘛。”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其实每个地方有几个牌坊来称颂一下标杆是很正常的,不过太多了就有些变了味道,好似刻意做给别人看的,也不知有几个是真心的。” 南宫惊讶地看着我说道:“你倒是想法与人不同,是个有趣的明白人,我这有好酒百花酿,我们喝一杯如何。” 我看着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本想推辞,但是耐不住听到好酒的诱惑,便答应了南宫。 南宫拿出精致的酒壶酒盅,并配上她自己做的糟蛋,糖花生,还有梅菜笋,我们便愉快地喝起酒来,席间我想着,也许她知道一些史志上没有记载的重要的事,便问道:“玉琪,这个村子以前有没有什么传说或者奇怪的事情发生过呢?” “传说嘛……”南宫思索回忆着说道:“我的外祖母曾经给我讲过,说从前这个村子里有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嫁给了村里有名的商人,商人一次南下做生意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女子思念丈夫,就每日在村口等着盼着,过了一年,丈夫还是没有回来,村里的有些达官贵族见女子貌美如花,便起了歹心,想要轻薄那女子,女子宁死不从,达官贵族见目的没达到,便开始诬陷女子不守妇道,女子着实冤枉,于是想要邻里乡亲为她的清白作证,可惜啊……”南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可惜什么?”我听的入迷。 “可惜女子太过单纯,怎知自己的美貌早就遭人妒恨,竟无一人出面为她作证。”说道这里时南宫的声音有些微颤抖,显得有些气愤。 “后来呢?女子死了吗?”我追问道。 “女子被浸了猪笼。”南宫说完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帮人,太可恨了。”我生气地说道,手上微微攥紧了拳头。 南宫笑笑,继续说道:“徽州的茶商特别多,山茶树也特别多,女子死的第二天,山上的山茶花全部变成了红色,血一样的红色。” “哎,红颜命薄,要是生在现代就好了。”我说道,“那那些恶人呢?” “他们误食了砒霜,都死了。”南宫冷冷地说道。 “女子的骸骨葬在哪儿了?”我思虑一下问道,觉得那里可能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浸了猪笼当然是在河水里了,应该早就腐烂了吧。”南宫说完喝了一口酒。 “哦。”我潜意识里觉得这个故事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好闷头喝酒。 喝完了酒我就回了民宿,民宿里安安静静的,不知是司徒萧和杜若还没有回来还是已经睡下了,我也不管他俩了,酒喝的头晕晕的,便进了房间和衣躺下了。 午夜时分,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又听到了罗盘转动的声音,这次与上次的转动不同,它的指针胡乱转动了一会儿后,就停顿在一个方向上一秒,随即又胡乱转动起来,我下了床,顺着指针的方向出门后,见到前面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背影,看着好像是杜若,他大半夜起来做什么呢?我没有叫他,悄悄地跟在他身后。 只见杜若沿着小路走到了隔壁的村落,我心里感觉有些怪怪的,他三更半夜的跑到隔壁村干嘛。正疑惑着,只见他走到村头的时候停顿了下来,大概停顿了能有半分钟的样子,才又见他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去,很吃力的样子,我急忙跑上前想去拦住他,却一下子不见了他的踪影。 我只好四处去找他,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南宫玉琪的胭脂店,进了门却没有见到南宫,刚想去喊她,问她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美丽的男子经过,还没有张嘴就听见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姑娘长得这般漂亮,难道就甘心自己在这里守着一家店吗?”咦?怎么好像是杜若的声音。 “那不然呢?”南宫说话的声音与平时不同,多了几分娇气,柔柔的,听起来让人骨头一酥。 “不如和我一起,也少了长夜寂寞如何。”杜若轻佻地问道。 “你这样轻薄一个女子可晓得会有严重的后果吗?”南宫说道,声音里透得几分挑逗。 “哦?”杜若轻声质疑。 我听着这个对话,这个情景让我犹豫了,要不要上去打扰他们啊,我这上去了,估计也是尴尬的很吧。 “呵,死猫妖,胆子倒是挺大,就你这点修为还敢来这里撒野!”南宫突然厉声道。 “你早就看出来了吧,我的真身,现在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杜若也抬高了声音。 “你刚硬闯了我的阵,现在已然元气大伤,这样还敢挑战我,呵,完全找死!” 南宫说完我便听到了打斗的声音,这时我完全懵了,这什么情况,前一秒还郎情妾意的,怎么这会儿却打起来了,南宫说杜若是什么?猫妖?在我想这些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是司徒萧。 “你怎么来了?”我对刚才发生的这一切还没有弄明白,却又开始疑问司徒萧的出现。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司徒萧说完往楼上看了一眼就紧忙向楼上跑去。 我也只好跟了上去。只见两个人打的如火如荼,南宫和杜若的出招速度都非常快,但是南宫微微占了上风,杜若接招显得很是吃力。杜若看到了司徒萧,责怪地说道:“你怎么才来?你再晚来一会儿就可以帮我收尸了。” 第三十七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南宫顺着杜若说话的方向看到了司徒萧还有我,看到我的时候她显得很吃惊,随即沉下脸来,眉头紧皱说道:“没想到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啊?什么一伙儿?”这话什么意思啊,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和回答,身边的司徒萧就已经迎了过去。 现在是两男打一女,实在是有失公平,但是我了解司徒萧和杜若,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找人麻烦,南宫我只见了两次,道理上我应该帮助司徒萧他们出手的,但是我也实在是看不过去男人打女人啊,还是俩打一! 在我犹豫的时候,南宫已经开始慢慢落了下风,她有些气喘地说道:“呵,你们真可以啊,两男打一女,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说完,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埙,她沉静地立在那里,开始吹奏起来。 这个声音好好听啊,可是为什么我感到这么悲伤呢?人生那样艰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凑齐五元素,什么时候能回家,好累啊,还不如就这样睡去……睡去…… “不要听,是元音。”司徒萧捂住了我的耳朵,我这才清醒过来,我的手里拿着梳妆台上镜子的碎片,只离动脉的位置两寸,险些自我了断了性命。 我看了看周围,杜若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南宫还立在那里,看到了我和司徒萧的反应,慢慢把嘴边的埙放了下来,问道:“你不是妖,我的埙只对妖起效果,你到底是谁?” “我是天人,你也不是妖,但是你既不是人,也不是天人、仙人,我能感觉到你本性不坏,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司徒萧缓缓地说道。 “我是非天,也就是你们常说的,修罗。”南宫吐出了这样几个字。 “修罗?是神还是魔?”我问道。 “非魔,但也不是善神,我杀过生,进不了天道,不过上苍可怜我,所以我便成了一个修罗。”南宫继续说道。 “你进不了天道不只是因为你杀过生,还因为你有欲念放不下,你有嗔欲,存有欲念者成不了天人。”司徒萧叹气道。 “我无法没有嗔欲,他们诬陷我,企图轻薄我,所有的这个村子里面的人,没有一个站出来为我说话,他们都没有人应有的良知,枉称为人。”南宫玉琪很愤怒,声音变得尖锐刺耳,眼睛开始涌起红色的血丝,随即又拿起了埙,准备吹奏。 “但是你却在保护这个村子,你在这里设了阵,让邪气无法入侵,所以清末的时候有个妖族的人闯入这里被你重伤,从那以后这里太平安乐,变得一派祥和。”见状我说道,所有的一切我都是在猜测,也在赌。 南宫渐渐放下手里的埙,漂亮的眼睛低垂着,眼睛里闪着一层朦胧的水汽。这是怎样一种复杂的感情啊,由于狠,杀害了这个村子里的人,但是又由于愧疚,我想,更多的是由于爱,选择守在这里,保护着这里的安详与平静。 我看着南宫,无法不由衷的升起一股悲悯,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而她的可怜,或许,就是源于上天对她的垂怜,给了她美丽,同时又让她因美丽而惹祸上身。 “跟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或许你会放下心中的嗔欲,或许你最终放不下,但是与我们一程,即是缘分,或许,也是功德一件。来之前我就曾经卜了一卦,得到了四十四卦,天风姤,我知道我在这里会邂逅一位有缘人,却没想到会是你。”司徒萧听到我说劝解南宫与我们一同上路的话,愣了一下,随后与我对视,了解了我的用意,也就欣然接受了。 南宫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过了大约半分钟时间她才问我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俩有缘,我第一次见你,就由衷的欣赏喜欢你,也许,是因为同为女子,我懂得你曾经的苦,和放不下的嗔欲,以及为什么要保佑、守护这里的心。”我缓缓地说道。 南宫看着我,突然有些癫狂地笑了,“你不怕我害你们?毕竟我是个恶神,或许哪天发起脾气来把你们都给杀了。” 我哈哈一笑,随即说道:“如果真是那样,也是我的命数。” 南宫看着我,眼神深邃,随后很爽快地说道:“好,一个女子难得有你这样的脾性,我很欣赏,不过,这是大事,我要考虑一下,如果我决定跟你们走,明天会去找你们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也爽快地回答。 就这样,我与南宫达成了共识,便不再逗留,和司徒萧两人架着杜若往回走。 好不容易把杜若架到了民宿,我迫不及待地把他往床上一扔,抱怨道:“沉死了,不是猫妖吗?就不会变回原型啊,一只手拎着就走了。” 司徒萧听我这么一说,乐了,说道:“这话要是让杜若听到,准气死了。” “他怎么样?没事儿吧?”嘴上埋怨是埋怨,多少我还是有点担心杜若的。 “应该问题不大,我刚帮他看了下,虽说损耗了一些修为,但是对他来说也就是伤到了皮毛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司徒萧说道。 “好吧,那你照顾他吧,我先回去休息了,这一天累死了,又是查找资料,又是打架的。” “你哪儿动手打架了,呵呵,还好意思说打架,累了就去休息吧,这里有我,放心吧。”司徒萧调笑我道。 “我在一旁加油也是很累的好不好,我先回去睡了,困死了。”我抱怨道,说完就回了房间,一觉安眠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便醒了,看到院子里空空荡荡,知道他们俩还没醒,突然灵机一动想要捉弄一下杜若,便跑到厨房随便找了块肉,拿给八角,对它谄媚地说道:“亲爱滴八角大人,想不想吃肉啊?” 八角摆动了一下尾巴,然后盯着我看,小眼神很期待。 我咧嘴一笑,就看见八角突然愣住了,估计它也意识到没什么好事。 我像哄骗小孩子一般地对它说:“如果想吃肉呢,就要乖乖帮我办件事,办好了就有肉吃哦~乖哦~”,顿了一下我接着说道:“你去帮我找个东西。”说完我用手比划了一下,“喏,就是这个东西,找到了呢你就有肉吃了。” 八角看我比划完,却不动地方,一脸非常不情愿的样子,我只好继续威胁道:“找不到以后都没有肉吃罗~” 只见八角耷拉个脑袋,心不甘情不愿地缓缓挪着步子走了出去。 我心情大好,开始洗漱,然后来到餐厅吃早餐,不一会儿八角嘴里叼着个东西回来了,我看了一下表示很满意,对它说:“把这个放到司徒萧他们房间门口吧。” 八角歪着脑袋表示很不解,不过还是乖乖地走了,不一会儿它回来了,我把肉放到它面前,它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我也开始继续慢条斯理地吃我的小米粥和小菜。当我开始剥水煮蛋壳的时候,只听咯吱一声,司徒萧他们屋子的门被推开了,我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接着就听见杜若的声音,“这哪儿来的死耗子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杜若瞬间反应过来,大吼道:“赵阡陌你个死丫头!”伴随着一阵怒吼声,出现了杜若稍显苍白的脸。 看到他,我故意慢悠悠地说道:“呦,小杜杜,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呀,早饭不是已经给你送到门口了吗?你就不用移驾了呀,怎么样?今天的早饭很丰盛吧!”说完我又一阵狂笑。 司徒萧听了我这番话也是怎么都绷不住了,终于笑出了声。 杜若气的脸都绿了,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你给我等着,别让我抓到你什么把柄,不然我老账新账一块儿算!” “别动怒别动怒,你昨天刚伤了元气,还是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比较好。”司徒萧帮腔道。 “就是,不然得吃多少耗子肉才能补回来啊,哈哈哈哈哈。”我继续狂笑道。 “啊啊啊啊,你个死丫头,我杀了你!”杜若说完就向我捶打过来,被我一一躲过。 “杜若,坐下吃早饭吧,我给你剥鸡蛋。”司徒萧见状只好打圆场道,“阡陌你也别闹了,一会儿把他真惹急了,我也帮不了你,赶紧吃完早饭,我们好研究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好吧。”我有点儿小失望地回答道,我还没玩儿够呢。 一顿早饭在我的幸灾乐祸,杜若的满脸憋屈和司徒萧的故作镇定中结束了。 吃完早饭,俩人聚集到我房间内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看样子在歙县是找不到什么别的线索了,或许,我们到歙县就是为了邂逅南宫玉琪?毕竟卦象的意思就是邂逅。”我思考着说道。 “但是这不符合常理,到一个地方就为了邂逅一个不认识的人?”杜若反驳道。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我相信阡陌的卦。”司徒萧对我赞同道,“不过,如果木元素不在歙县,那么一定在另一个大圆点的位置。” 我翻出卜骨地图,指着地图中东边的另一个大圆点说道:“那就是在江苏了,现在这具体位置也看不出是哪儿,我看我们还是像上次一样,先去江苏的省会好了。” “也好,从省会再去别的地方也方便,我们今天下午就走?”司徒萧问道。 “不,我们明天走,也许南宫会和我们一起。”我想了想回答道。 “你不会真的认为她会和你走吧?”平复了怒气的杜若说道。 “我觉得她会,我们也不差这半天的时间,等等看吧。”我说完看了一下门外,第六感告诉我,那个女子,会成为我们此行中非常重要的成员。 第三十八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好吧,那就等她半天吧。”司徒萧说道,“我们也准备一些路上吃的东西,剩下半天也可以逛一下。”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你们罗。”杜若说道,表情却有些不悦。 不过我也不管他,达成共识以后我们便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四处逛了起来。 再次路过那一座座牌坊的时候我内心很复杂,想起当年的南宫,不知道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下了毒药,毒死了那些曾经的邻里乡亲。 在歙县周围转了一圈,吃了纱面、毛豆腐等地方小吃。不知不觉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刚踏进民宿大门就迫不及待地问老板:“老板,有没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孩子过来找我?” “没有啊,今天一天都没有新客人呐。”老板边回答,边继续做着手上的活计。 “哦。”我有些失望,晚饭也没吃就和司徒萧、杜若告别带着八角回房间了。 可能是逛得有些累了,我回房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朦胧中却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眼睛半睁开,看到了一袭红裙的美丽女子的脸,正微笑着看着我,我一下子清醒了,“南宫姐,你到底还是来了。”我声音中抑制不住的高兴。 “嗯,我来了,为着你那句同为女子,懂得。”南宫微微笑着说道。 我轻轻地抱着她说道:“真好,不过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这个朋友。” 南宫的声音透着一丝异样,半晌后才慢慢地吐出一个字,“好。” 晚上,我简要地和南宫说了一下我们这次出行的目的,南宫表示很认同,又说了一些女孩子之间的体己话,到了寅时左右才慢慢睡去,一早上我带着南宫和司徒、杜若集合,司徒微笑着打招呼,倒是杜若,极不情愿地说了句欢迎你,眼里透着防备与抵触。 简单收拾了行囊,一行人便踏上了去南京的火车,旅途中很是顺利,不过六个多小时便到了,到达南京的时候已是夜里,只好找个酒店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放好行李后我们便去了秦淮河吃饭,既然到了南京,尽管是有正事在身,也是要尽量满足一下吃地方小吃的愿望的。 坐在秦淮河边上品尝着美食,我心情大好,但是杜若依然很是郁闷,张口抱怨道:“你一定要每次都点这么贵的饭店和酒店吗?我感觉到我的钱包在缩水。” “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这方面我还是很有把握的,再说了,这醉仙楼可是秦淮河上最有名的餐馆了,有上百年的历史,而且风景也好,开窗就可以看到河,就着河景吃着佳肴再来二两花雕,岂不是人生美事一件,是不是啊八角?”说完我递给八角一只盐水鸭腿,它低下头欢快地吃起来。 “这八角,一路上就窝在你怀里,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真是个好色之鼬,这下吃饭的时候知道来找我了,敢情我这里就是个粮仓啊。”我说完,八角居然停止了吃肉,抬起头盯着我看。 “瞅什么瞅,说的就是你。”我对它瞪了瞪眼睛。 “哈哈哈哈,它不过是见了生人,新鲜着,过了两天肯定又会粘着你了。”南宫笑着说道,南宫此时的笑与我初见她时不同,多了一丝真诚与轻松,少了一丝冷艳,眼睛弯弯的,巧笑嫣兮,煞是好看。 “南宫姐,你真是好看,尽管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觉得你好看,但是此时却觉得你更加好看了。”我赞叹道。 “好看什么好看,凶巴巴的。”杜若嘟囔道。 “你说什么?”我怒声问道。 “杜若,吃菜,吃菜啊。”司徒萧帮着杜若打圆场。 “你觉得我凶,不过是因为你打不过我罢了。”南宫语气里透着骄傲,这下子可是真正激怒了杜若。 “你说谁打不过你?我那天是上了你阵法的当,有本事咱俩单挑比试比试?” 我一看这情形不好,万一真打起来,恐怕我们谁都走不了了,这可是耽误大事儿的,忙也帮着打圆场道:“你一个男子,怎的这样小气啊,不过是说笑罢了,何必当真呢?我知道你厉害,你最厉害了,你是最厉害的,波斯猫眯着它的双眼,波斯猫惦着它的脚尖,诶呀,我怎么忍不住唱起来了,哈哈哈哈。”我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阡陌,你到底是来劝和的还是来火上浇油的啊。”司徒萧无奈地说道。 “赵阡陌,我杀了你!”杜若说着,举起手中的筷子就向我头砸来。 “施主稍安勿躁,万事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啊~”说完我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给杜若,说道:“来,小猫咪,吃肉吧。” 突然发现司徒萧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只好又夹了一筷子给他,说道:“来,爱卿,你也吃。” 南宫看着这情景都要笑趴下了,断断续续地说道:“那,我的呢?” “爱妃,你别着急啊,给你夹块大的。”说完我又夹了一块给南宫,接着说道:“哎,想想我一介小小算命的,得上苍垂帘,居然有两位帅哥一位美女陪伴,能够同游我朝大好河山,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哈哈哈哈哈。”说完仰天长啸一番。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不觉得是幸事了,你最爱的糖醋小排没了。”司徒萧忍住笑说道。 “啊?”我盯着空空如也的盘子,“不对啊,我记得还有两块呢?” “我看你有爱卿爱妃和我陪伴,也不用吃啥糖醋小排了,我就把你的那块吃了,又夹了一块给八角,就在你仰天长啸的时候。”杜若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他的脚边蹲着八角,八角的嘴里正吃着我的糖醋小排!看见我看它,八角居然抬起头对我叫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接着吃。 “你个小没良心的,吃我的肉还敢跟我炫耀。”我对它吼道。 八角又抬起头,连着对我叫了三声,这下把所有人都逗笑了,一顿饭就在一阵阵笑声中愉快地进行下去了。 吃完饭,我们回到了酒店,三人聚集到我的房间研究下一步计划。 我拿出铜心莲花,这一次,铜心莲花有了反应,花瓣的刻度指在了离位,“是在东南。”我说道,“刻度是二,两公里的地方是在哪儿啊?”谁知我刚说完,铜心莲花的花瓣又转动了起来,这一次刻度是一,还是离位,“难道是,二十一公里?”我刚说完,结果莲花的花瓣又转动了起来,这次指向了七,“二,一,七,不会是两百一十七公里吧?”我问道。 “两百一十七公里已经出了南京了,东南的方向的话,那应该是苏州。”司徒萧拿起茶几上的江苏省地图说道。 “这铜心莲花的力量增强了,以前它是不会指示出一个市外的位置的。”我说道。 “苏州是古时候吴国的地界,除了一些园林倒是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遗迹古墓之类的啊。”杜若满怀疑问地说道。 “苏州是哪里?”南宫玉琪小声嘟囔道。 “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歙县,当然不会知道了,不过没关系,跟着我们走就好。”我跟她解释道,“今天天有点晚了,明天我们再出发吧。” 说完这句大家就都各自回房休息了,我却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为什么是217公里呢,我们到了苏州应该怎么找,苏州那么大的地界,就算到了,也是毫无线索啊。翻了个身,却发现南宫已经睡着了,这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索性蹑手蹑脚地起床,去酒店的院子里溜溜。出了酒店大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司徒。 “你也睡不着?”司徒萧见我走到他的身边问道。 “嗯,没有什么线索,我们到了苏州也是没有头绪的。”我叹了口气说道。 “找第一个元素的时候太顺利了,我们都有了错觉,其实这整个旅途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司徒萧感慨道。 “也许,我可以卜一卦试一下。”我沉思道,说罢,转身回屋拿了占卜用的器具,洗净了手,来到院子的空地上,司徒并不过来打扰我,我自己盘腿坐下,焚香静气,拿出龟壳和铜钱,占卜了起来。 离上坤下,是第三十五卦,火地晋,算出了结果后我走过去和司徒萧商量,问他道:“龙剑出匣,以臣遇君。卦象是好的,不过,那里有什么曾经的君王之地吗?” “传说当年吴国战败,夫差自刎,夫差的墓穴却一直都没有被发现,如果夫差算是君王的话,那么可能指的是这个。”司徒萧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吴王当然也算君王啊,你知道墓穴的位置在哪儿吗?”我问司徒萧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剑冢在哪儿。” “剑冢?龙剑出匣,好像有点关联,但是为什么说是以臣遇君呢?”我略带疑惑地问,“剑属金,金克木而生水。金克木……” “我觉得应该是在那里,剑冢!金克木,如果想要木元素不被发现,一定会用金属的东西去克制它,就好像我们上次,发现土元素的时候,也是由一棵参天大树克制着它,没错!一定是在剑冢里!太好了!”基本猜到了答案后我高兴地跳起来,不自觉地居然抱了司徒萧一下,他愣了一下,然后也轻轻地回抱着我,我突然意识到此举的不妥之处,忙把胳膊拿下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咳咳,那个……剑冢在哪儿啊?”我略带尴尬地问道。 司徒萧看着我,眼神深邃,声音有些沉沉地回答道,“虎丘。” 第三十九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搭上了去苏州的火车,很快便到了苏州,找了个离虎丘最近的酒店先安顿下来,等待着晚上,园区关闭的时候偷偷潜入进去。 在出门前,杜若拿出来四包东西递给我们,说道:“带着这个,可能会用得到。” 南宫感到好奇,接过东西后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潜水服,也许会用得到。”杜若回答。 “潜水服?我们又不是去海边。”我笑着说,“用得上这玩意吗?” “司徒萧说了我们要去虎丘,我曾经听说过一个传说,虎丘的花池里,有一道与假山连着的门,非现在的技术所能开启,如果妄自打开那个门,整个山都会坍塌。也只有那么一道门,在水下,能够通往剑冢。”杜若解释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疑惑地问道。 “妖族的寿命本来就比一般的人类长很多,对于一些稀世珍宝,我们又额外留心,所以知道这些不是很正常嘛。”杜若得意地说道。 “好吧,那你怎么没去偷啊?”我问他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那地方,有点邪性,我们这族的人,去过的都不敢再去第二次。”杜若幽幽地说道。 杜若说完这句话,大家都沉默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而且我昨天卜了一卦,卦象还是不错的,我想我们最后还是可以顺利过关的。”我打破沉默,安慰大家道。 “我觉得阡陌说的有道理,大家还是先去看看吧。”司徒萧赞同我道,我们微笑着对视了一眼。 说完,一行人在沉默中来到了虎丘,虎丘的安保做的明显没有秦始皇陵好,因为夜已经深了,保安在岗亭里打盹,我们进入大门的过程无比顺利,杜若让园区里的各个摄像头都暂时性失灵,我们也就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水池。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这个位置。”杜若指着一块石墩子的位置说道。 “你下去过吗?下面什么情况?”我问杜若。 “一百年前我和我的叔父下去过,不过连大门都没进去,机关打不开。”杜若说道,“后来又有几个族人进去过,据说用别的方式打开了机关,但是却没再出来,这里便成了一个无人再提起的地方。”杜若解释道。 “他们在下面经历了什么?”南宫问道,对杜若说过的话有些担心。 “没人知道,没有记载,也没有口头的传说,没有人出来过,又怎么会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必须要下去的,所以还是先下去看看吧。”司徒萧说道。 几人换好了潜水服便潜下了花池,水池里面淤泥很多,能见度不是很好,为了大家不走散,我们便手拉着手前进,来到了那个石墩子下面。 石墩子下面没什么特别的,墙壁上长着一堆滑溜溜的苔藓,我对杜若比手势,将手摊开,意思是,这儿什么也没有啊。 杜若指了指石墩子斜下角的位置,然后走过去,挪开一块小石块石板,露出一个青铜手环,只见他两脚支撑在墙壁上,双手用力拉起手环,不一会儿就听见沉闷的石板挪动的声音,石板被挪开后,里面露出一条幽深的石阶路。 杜若示意我们走下去。我们便克服水下的阻力,向楼梯下面走去,在我们刚走出一米远的时候,身后的石板突然间关上了。 现在也出不去了,只好继续往下走去,越往下走,水越少,已经退至腰部的位置,几人把面罩退下,此时杜若说道:“再往前走有一道石门,我们上次来就是到达了那个地方,再往前走石门打不开了,就再也进不去了。” “还是先去看看吧。”说罢一行人便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果然来到一扇石门前,石门雕刻的极为精美,石门上雕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老虎,眼神凶狠,傲然地屹立在一座假山之上。门的四周没有任何可以撬开的缝隙,如果不知道打开门的方法,单靠外力确实很难将此门打开。我开始在门的四周查找是否有机关可以打开石门。 “你不用找了,所有的地方我们都找过,没有任何机关。”杜若说道。 “可是有门就有打开的方法,没有找到只能是我们找的方向不对。”我继续查找门边的石壁。 此时南宫突然走到石门前,抚摸着上面的老虎石雕,在虎牙的位置停了下来。“这个虎牙的位置,好像是放什么东西用的。”南宫摸着虎牙的石雕说道。 听到她的话,我们都停下手中寻找石壁机关的动作,走到她面前的石门。的确,虎牙位置的石雕比周围的要低一些,低下去的形状看上去像是一个玉玦的形状。 “看样子得先找到老虎嘴里放的东西才能打开这个石门了。”我说道。 “这个东西的形状,怎么好像我的玉……”说完南宫玉琪从脖子里拿出一块玉,淡淡的碧绿色,透着古玉独有的温柔古朴的光泽,整个玉成一圆形,中间有一个孔,在孔的一侧有一个豁口,这是一枚玉玦。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我疑问道。 “是我相公送给我的,他在一次出门做生意的时候碰到了一个道人,老道很奇怪,非要把这个送给他,还说本来是一对的,应该完璧归赵的,可惜另一枚遗失了。我相公见玉质不错,想来买来送给我也好,可是给老道钱,他却怎么都不要,只说是见了有缘人,就送了,相公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就把随身带的茶叶送与了老道,老道也就笑着接纳了。”南宫玉琪回忆道。 “这可真是有意思,还有这种奇谈,我也好想碰到这样的老道哦。”我笑着说道。 “老道可和你相公说过其他什么吗?”司徒萧思索着问道。 “没说什么,只是说有缘分便送了。”南宫回答道。 我总觉得司徒萧问这句话很有深意,便看着他,他也看看我,我便明白,他也是一样,觉得这件事情蹊跷的很,不过眼下也是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把石门打开再说。 南宫玉琪把脖子上的玉玦取下,放入老虎石雕的牙齿里,只听轰的一声,石门向里退入了半米左右的位置,然后向右侧的墙壁陷入。 进入了石门,门中的小路却很是简陋,不像秦始皇陵的一样奢华,有众多金银珠宝装饰,因为石门中实在是黑的很,我拿出了手电,以方便照明走路。走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面前却出现了好多条岔路。 “这么多路,该走哪条啊?”南宫问道。 “我看要不我们一人走一条吧,节省时间。”杜若说道。 “不行,这一路上实在太顺利了,我总觉得这里面没那么简单,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和阡陌一路,你和南宫一路,我们先从最中间的路往前走,发现什么不对劲就往回走。”司徒萧思索着说道。 “那好吧,大家小心点。”杜若说道,然后便和南宫往中间的路走去,南宫显然不太放心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我,嘱咐道:“阡陌,你一定要小心啊。” “好,放心吧,你也是啊。”我安慰她道,然后就和司徒萧向旁边的路走去。 我和司徒萧沿着路一直往前走,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东西,但是这条路实在是太长了点,而且好像越往路的深处走,温度却越来越高了,前方微微透着橘黄色的光,我觉得有些奇怪,回头问司徒,有没有感到什么异样,可是转身却找不到司徒的影子了,不对啊,明明一分钟前我还感受到他在我后面的啊。 我只好往回走,边走边喊他,“司徒,司徒,你去哪儿了?” 没有人回应,只听到悠远的回声,我突然想起杜若说的这个地方邪性的话了,司徒是个天人,按理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他早该意识到了,而且他也不会扔下我自己走另一条路。我喊了这么长时间,正常来说,如果他、杜若或者南宫听到我的喊声早就过来找我了。可是这好一会儿过去了,既没有他的回音,也没有听到杜若、南宫的回音,更别提见到人了。这说明,我在的地方,与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完全隔绝开了。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现在这个情形,我进入了一个结界,而且是毫无意识地进入了一个连天人都不知道的结界。他们找不到入口进来,而我,找不到出口出去。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往回走肯定是出不去的,只好往前走,看看是否可以走出去,于是我顺着那点微弱的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光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道木门,这全是石壁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木门属实奇怪的很,我走上前,犹豫半天,还是决定推开它。 “娘子,你回来啦?累了吧,快,来喝口水。”司徒萧递给我一只木瓢。 “你叫我什么?”我看着他问道,只见司徒萧身上穿的不是我们进来时他穿的便于行动的黑色T恤,却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粗布衣服,还是一番古人的打扮,土黄色的短褐,裤子,衣服上有着斑斑点点的汗渍,脚上是粗布鞋子。 “娘子啊,你是我的娘子啊,哈,怎么出去买个菜的功夫就变傻了。”司徒萧笑着看着我说道,好像我在说什么荒唐的事情。 第四十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谁是你娘子啊,你都还没求婚呢,怎么瞎叫呢?”我埋怨道,我四周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这是一个看上去很简陋,但是面积却很大的房子,房子的中心是个熔炉,里面流着橘黄色的溶液,溶液的上方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我下意识地警惕起来,“这里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家啊,你到底怎么了?”司徒萧问道,他的表情那样想当然,好像我问了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家?我们刚才不是在那个花池的石门下面吗?怎么会来到这里?”我疑惑地问道。 “什么花池的石门啊?你刚才出去买菜了,我饿了,快去做饭吧。”司徒萧埋怨道。 “买菜?我什么时候去买菜了?”说完,我突然发现我的左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竟然发现手上拿着一条鱼和两捆青菜。再一看身上,哪里是我来的时候穿的纯棉衣服,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天蓝色粗布留仙裙。 “你一定是累坏了,外面天气那么热。”司徒萧继续说道,说完他拿起手中的汗巾,帮我擦起额头的汗,虽然我依然觉得此情此景很奇怪,但是司徒萧看我的眼神里并没有恶意,他的眼神里透着善良和宠爱,我不自觉地红了脸,低下了头,害羞起来。 “老夫老妻了,竟然还这么害羞,我的娘子真可爱,哈哈。”司徒萧说完伸手接过我手中的菜,顺势抱着我,我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男子的汗液气味中透着一点点沉香的气味,让人内心安定,难道是我的错觉?也许我们根本没出门,还在睡梦中?如果是梦,那就继续做下去吧,这样好的梦,真希望晚一点醒过来才好。 这样想着,我也回抱着司徒萧,将头轻轻地枕在他的肩膀上,司徒萧的肩膀微微地颤了一下,随后又紧紧地抱住我。 这样子抱了一会儿,司徒萧嘟囔道:“娘子,我饿了……”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句话好像小孩子说的啊,遂回答:“好,我马上给你做饭。” 我清蒸了一条鱼,炒了一盘青菜,又给司徒萧烫了一壶酒,晚饭在非常愉快的氛围中吃完了。 吃完饭后司徒萧开始打起铁来,他在帮人打匕首,他的动作娴熟,好似做了好多年此类活计,我觉得奇怪,从未听他说过他会打铁啊,不过这要是梦也就不奇怪了,我笑笑,拿起放在小筐子里未纳完的鞋底对着灯纳起鞋底来。 他打铁的时候不时地抬起头看看我,眼里尽是温柔,我对他微微一笑,恍惚间竟觉得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这样子平常百姓家的日子却是我平生所愿。 做了一会儿活计时辰也不早了,到了就寝的时刻,司徒萧起身向我走来,我预感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脸上禁不住燥热了起来,红的好似他刚打的那一块铁。 司徒萧走到我面前抱起我,见我脸色红的很,眼神温柔起来,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眼神深邃,目光里万般柔情,抱着我缓缓地走到围着一圈布帐的床边。 他将我轻轻地放在床上,好像一用力就怕把我摔碎了一样,司徒萧眼神注视着我,久久未离开。紧接着,细碎的吻落到我的额头,眼睛,脸颊上,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幸福。最后,一个温柔又带着力度的吻,落在了我的嘴唇上,唇舌交缠在一起,好似恋了千年。 既然是梦,就让我醉生梦死一回吧,暂时远离世间纷扰,暂时远离五大元素、铜心莲花,还有那个未知的秘密。 我们在微弱的油灯的灯光下拥吻着,我的留仙裙被缓缓褪下,两个好不容易寻找到彼此的灵魂交织在一起,一夜旖旎。 第二天,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边没了司徒萧的身影,我穿起衣服,走出门,看到院子里他正烧着火,门口的桌子上放着粥,红薯和小菜,见我出来,他忙问:“娘子,你醒了,饿了吧?早饭已经好了。” 我们吃完早饭,他便继续打铁,而我则去喂院子里的鸡,也给我种的花浇浇水。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平静祥和的日子,我不禁觉得这个梦有点长,但是这样子好的梦,既然没醒,那就继续作下去吧。 这一天,在我给院子里的蔷薇花浇水的时候,听到一串马蹄声,马声临近后我看到骑马的人一身铠甲,是个将士的打扮。 他将马停到了我家门前,拿出一块黄色的锦布,看了我一眼,问道:“干将呢?” “干将?什么干将?”我奇怪地问道。 此时,司徒萧从房子里出来,见到骑马的人问道:“将军找我所为何事?” 将士很轻蔑地瞅了我们一眼,将锦布展开大声朗读道:“干将接旨,寡人欲取齐以扩吴国疆土,意宝剑一枚以利兵器,命干将十日内铸宝剑奉上,如十日内未见宝剑,以违抗圣旨论处。” 司徒萧跪在那里沉默了许久,低声道:“干将接旨。”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弄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干将?这么说我是莫邪了?可是这不是梦吗? 骑马的人已经走了,我却还跪在地上,司徒萧走过来扶起我,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司徒萧,你什么时候成了干将了?”我疑问道。 “当年我们隐姓埋名,我便取了新名字,干将,你也取了新名字,莫邪。”司徒萧回答道。 “那个皇上要新剑,你就给他打一把呗,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谈何容易啊,你有所不知,吴王酷爱收藏兵器,尤其对剑及其偏爱,对剑的要求越来越高,我只有奉上越来越好的剑他才会满足,本来上次他已经答应是最后一次铸剑了,谁知……”司徒萧幽幽地说道。 “身为君王,怎可如此失信于人。也难怪最后被人灭了。”我气愤地说道,“那你可有什么眉目?” “其实我早就已经得到了一个铸剑非常好的原料,是我走遍五山六河所获得的金铁之精,只可惜……”司徒萧没有往下说下去。 “只可惜什么?”我追问道。 “娘子跟我来便知了。” 我随着司徒萧走了约一公里的路,来到了铸剑用的铸剑炉。炉里面微光闪闪,可是却没有办法把炉中的铁英融化。 “自上次铸剑结束后,我就再也没办法融化炉中的铁英了,融化不了铁英,谈何铸剑啊。”司徒萧低下头,无奈地说道。 这铸剑的事儿我也不是太懂,只好抱着他拍拍他,安慰道:“总会想到办法的。” 一连七日过去,每天司徒萧都泡在铸剑炉那里,想办法去融化铁英,却毫无成效。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做不了什么,只好为他做好餐食送过去,替他擦汗,扇扇子,做些女人力所能及的事。 这天夜里在睡梦中,我听到一个人对我说话,“想要融化铁英,唯有生祭一个女人的灵魂。” 我突然从梦中醒来生祭一个女人的灵魂,难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吗?我穿上衣服来到铸剑炉,看到司徒萧坐在小板凳上盯着铸剑炉发呆,心里一阵难过。 我对他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说道:“萧,我想到办法了。” 司徒萧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看你,这几天熬的眼睛都红了,先去睡一会儿吧,乖啊。” “嗯。”司徒萧答应着,被我哄到旁边的一个小竹床上睡觉。 将司徒萧哄睡着后,我自己走回家,换上他给我买的白色丝质留仙裙,头上插着玉簪,脸上涂了淡淡的胭脂,对着铜镜里的陌生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我也是挺好看的。 一切拾掇完毕后,我再次来到铸剑炉,为了不吵醒司徒萧,我轻轻地走上铸剑壁,当我站上铸剑壁的那一刻,突然听到司徒萧在下面喊我,“莫邪,你在干什么?你下来,快下来啊!” 此时我心中却有个声音对我说:“跳下去,跳下去你就能救他了,跳下去。” 我缓缓地往前走,铸剑炉的温度很高,眼前除了橘黄色的熔炉什么也看不见,我感觉到裙袂飞扬了起来,心里那个声音对我说,“再往前一步。” 我的脚迈到半空,此时却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阡陌,你快醒醒,快回来,你快醒醒!” 怎么好像是杜若的声音,我眼前的橘黄色亮光突然没有了,周围尽管还是铸剑炉的景色,可是再往下看,却不见了司徒萧的影子。 “萧,你在哪儿呢?萧……” 不一会儿,听到了一阵悦耳的埙的声音,是南宫的埙!我突然惊了一下,再仔细看眼前的景色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后背突然渗出冷汗。只见刚才的铸剑炉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把宝剑,竖立在一个大坑里,而我,站在一块凸出的石头上,只需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剑穿心。 第四十一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好险……如果不是南宫用埙叫醒我,恐怕我早就命丧黄泉了,我抬起头,只见坑的对面站着杜若和南宫。我对他们招手,宽慰他们道:“我没事。” 咦?司徒萧哪儿去了?我往四周一看,没有看到司徒萧的影子。算了,还是先与杜若他们会合再说吧。我从包里拿出绳索,尝试着从剑坑上方爬过去。 尽管身下就是剑林,我多少有些害怕,但是通过的过程还算顺利。与杜若、南宫汇合后,南宫紧紧地抱住我,带着哭腔说道:“吓死我了,你如果再往前一步,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儿啊,没事儿。”我安慰南宫道,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不过你怎么会走到那里呢?我们叫你半天你都没有反应,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杜若思索着问道。 “幻象,怎么也醒不过来,算了,先不提这个事儿,你们见到司徒了吗?”我问道。 “没有,我们就顺着进来的路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就走到了这里,然后就看到了你,我们喊你,可是你怎么也停不下来,我情急之下就吹起了埙。”南宫解释道。 “我们还是先去找司徒萧吧。”我提议道。 “好。”南宫回答。 “这两条路我们都走过了,没什么异常,那个岔路口没走过,我们先从这里开始吧。”杜若指着左侧不太明显的一个岔路口说道。 “好,大家注意点吧,杜若说的没错,这个地方,挺邪性的。”我提示南宫、杜若道,自从幻境那个事儿之后,我不得不对这个地方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这里确实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或者说,它的凶险,是你猝不及防,渗透到你骨髓里的。 大约走了能有一刻钟的样子,突然间我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臣已将宝剑铸好,现在王可以把东珠给我了吧。”这个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像司徒萧的?杜若和南宫见我停住了,忙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向他们比了一个禁言的手势,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现在没有危险的预兆,我决定先静观其变。 “爱卿莫要着急,待寡人赏剑为先。”一个陌生男子说道,“好剑,果然是好剑!”声音刚落,便听到有人走动并将东西放下的声音。 “不过,为保此剑天下无双,后再无其他宝剑可与此剑一决雌雄,还是要委屈爱卿了。”此话音刚落,便听到打开匣子的声音,“请爱卿自断手筋,从此不再铸剑。” “哈哈哈哈,果然这么多年还是转变不了你的小人本性啊,伯嚭大人。”司徒萧大笑着说道。 “你,你,你说什么?”陌生男子声音高了八度。 “当年吴王自愧于国家,自刎而亡,就算借尸还魂,身上也会留有自刎的痕迹,而你的身上完好无损,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你这奸诈小人的气质,就算在这池底修炼千年,也是掩盖不了的。”司徒萧话锋一转,道出了真相。 “吴王有何高明之处?还不是被我计算的丢了江山,如此愚蠢之徒,凭何他做的了君王,美女环绕,金银珠宝,我却要一直俯首称臣,呵,我就是要看他怎样亲手断送自己的江山。”陌生男子嘲笑道。 “吴王好歹自知有愧,自刎谢罪,也好过你苟且偷生这么多年,单凭这点傲气,就是你这类奸诈小人所不能及的,快点把东珠交出来,我还可饶你不死。”司徒萧厉声道。 “原来你陪我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就是为了东珠啊,呵呵,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东珠的下落,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陌生男子说完,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我见事态已经非常明朗,便疾步向前,冲进了洞穴,打断了司徒萧和伯嚭的对话。 只见司徒萧依然是我幻境中所见到的粗布短衣打扮,我看到他不自觉一阵脸红,时至今日我也无法分清之前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过的。 “司徒,别跟他废话,让南宫用埙给他洗洗脑子。”为了掩饰自己,我只好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刚说完,便看向南宫,她从口袋里拿出埙,此时伯嚭却也看到了南宫,眼睛睁得老大,磕磕巴巴地说道:“是你!怎么会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南宫听了这话愣住了,看着跌跌撞撞往她面前走的伯嚭就诧异地说道:“你认识我?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啊。” 伯嚭停住了脚步,无奈地笑笑:“也是,这么多年了,你又怎么会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呢,哎,你们想要东珠,我给你们,跟我来吧。” 这转变实在太突然,我们都愣住了,只有司徒萧,显得淡定的很,随着伯嚭走了。见他走了,我也只好快步追上,先把疑问的事情放在一边了。 伯嚭老头带着我们兜兜转转走了好几个岔路,来到了一个很小的封闭的洞口,里面悬在墙壁上挂着八个长长的匣子。他一一打开那八个匣子,我们上前仔细看了里面装着的东西,在看到的那一刻完全惊呆了。那里面是历史上最有名的的八把宝剑,承影、纯钧、鱼肠、龙渊、泰阿、赤霄、湛沪、夏禹。在我们看这八把宝剑的同时,伯嚭老头走到旁边的一个榻,掀开了上面的板子,里面对应着八个剑槽。 “把它们放进去。” 我们只好照做,将八把宝剑对应地放入剑槽内。在最后一把宝剑放进去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剑槽板子扭转成九十度角,露出了里面的金匣子。伯嚭把金匣子取出,递给我们,对我们说道:“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 我接过金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的,正是隐隐透着绿色光芒的木元素。我抬起头看看他,只听他继续说道:“当年一个不知名道观的道长将这个献上,我只一眼就知道它非人间之物,现在应该是物归原主了。”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停顿了一下说道:“不管怎样,谢谢你了。” “你不用谢我,就算我不告诉你,只要她在,她总有一天也会想起这东珠的去处,我不过是提前告知罢了。”伯嚭说完看了看南宫,接着又说道:“大王临死前说过,你一定会回到这里的,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完,伯嚭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玉玦,和南宫的那一块一模一样,这回这个玉玦终于凑成一对了。 南宫接过玉玦,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只听伯嚭继续说道:“大王临死前说过,其实他早知你的身份,可是他对你却是真心的,并且他信你也是真心的。”顿了一下,伯嚭接着说道:“我做了许多的错事,不过,这一件算是好事吧,此生也算无愧了,你们走吧。” 说完,他拿起剑槽里的龙渊剑,放到了颈上,对着司徒萧说道:“这回我连自刎的痕迹都有了,总像吴王了吧。”话音刚落,他便一剑下去,了却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幕来的太突然,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已经发生了,平生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在我面前自尽,顿时愣住了,往后退了两步,身后一个人扶住了我,是司徒萧。 “你不用替他难过,他也是咎由自取,他早就不是一个人了,成了一个半妖不人的怪物,连我们妖族都不如。”杜若说道。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最后也是有忏悔之心的,还是超度他一下吧。”南宫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几个把他抬到了榻上,我念起了往生咒,举行了简单的超度仪式。仪式过后,我们准备转身离开。杜若却突然叫住了我们,半叫道:“喂,那些宝剑,就这么放着啊?简直是暴殄天物嘛。” “大哥,你认为我们拿得了吗?就算用障眼法,这一路上这么多安检,你拎着个古董宝剑,能那么轻易通过?”我笑着说道。 “可是这也太可惜了啊,这个短,藏在包里也看不见,我就拿这个吧。”杜若拿起榻旁一把小匕首,说完便放进了包里。 “随你罗。”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把小匕首,是用鱼肠剑的断剑铸成,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将木元素放进包里,我们就原路返回出去,找出口的时候我便就着心中的疑惑问司徒萧道:“你刚才怎么会和伯嚭在一起啊?” “刚刚进入岔路,我就觉得周围有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刚想提醒你注意周围环境,却发现你突然不见了,我只好四处去寻你,走进了另一个岔口,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伯嚭已经在那里了,周围都是没有生气的泥人,我想这里就伯嚭一个人,他应该知道元素的下落,于是就陪着他演戏了。”司徒萧解释道。 “哦,那你在幻象里有没有见到过我?”我低声问道,脸又不自觉地红了。 “有。”司徒萧看着我说道,眼神深邃,里面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四十二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一时间竟忘记了身处何地,时间在流逝,直到听到杜若催促,“你们俩怎么走那么慢,快点,一会儿天亮了就麻烦了。” “哦,好。”我仓促回答,却突然感到手的周围包裹着一股温暖的气息,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被司徒萧牢牢地牵着,他低声说道:“跟着我,别再走丢了。” 七拐八拐地居然顺利地找到了当时的入口,刚想离开,只听南宫说道:“等一下。”说完,她抬起手把老虎石雕门上嵌着的那块玉玦取了下来。 “好了,可以走了。”南宫说完我们便穿上了当时进来的时候留在门口的潜水服,几个人连游带爬地上了岸,刚上岸就开始靠着花池的石雕大喘气。 夜色静谧,初秋的风凉爽怡人,我们半躺在石阶上,看着新月那不太明亮的月光和稀稀寥寥的星星,过了那么一会儿,我下意识地觉得周围有些不一样。 “我感觉这里有人。”我小声说道。 “废话,我们这么多人,能没人吗?”杜若不置可否地说道。 “不是我们,是别人。”我隐隐地觉得他们就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司徒萧起来四处查看了一下,“没有什么异样,不过,我们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我附和道。 几个人收拾起东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园林,临走之前我又向花池周围看了一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让我的后背渗着微微凉气。 “阡陌,你在看什么?走啦。”南宫催促道。 “我马上来。” 我并不知道,在我们走后,树林里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人问道:“我们为什么不上去把元素抢过来?” “这才只是第二个,既然大家的目的一样,为什么不等到最后坐收渔翁之利呢。” 我们疲惫的回到酒店,再也无力气说什么,便各自回房休息了,躺在床上我却睡不着。拿出两个元素反复查看,又想起今天在剑冢发生的一切,顿时觉得真是虚虚实实分不清楚,烦恼的很,翻了一个身,发现南宫也没有睡,手里拿着两块玉玦把玩,像是在发呆。 “睡不着吗?”我问她。 “我在想今天那个老头说的话,他的意思好像是认识我,还有他说的那个大王是谁?”南宫看着我,眼睛一闪一闪的,在昏暗的台灯下煞是好看,眼里却充满疑惑。 “如果他真的是伯嚭,他说的大王应该是指夫差。你认识夫差?”我问她道。 “自我记事起,我便与夫君相伴,我们都住在同一个村镇,并未远行出门,又怎会认识他人?”南宫解释道。 “若是这样,也可能是伯嚭认错了人,或者你长得像西施罢了。”其实我没有说另外一种可能,而且这种可能的概率非常高,不然又如何解释得了南宫手中的那个玉玦呢?或许,南宫的前世就是西施,托生后才成为了现在的南宫玉琪。不过对于一个女子,最痛苦的便是一个情字,尤其是南宫这种重情的女子。让她知道她曾经与夫差的那段纠结的感情,于她而言不见得是乐事。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逝去吧,至少现在她的内心平和快乐。 “也许吧,阡陌,你怎么还没睡?你在想什么?”南宫问我。 “我在想,剩下的三个元素在哪儿?还有,今天到底有没有人跟踪我们?”我解释道,我并没有与她说剑冢中的幻象,一方面是说了也辨不出个所以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件事着实让我觉得不好意思。 “元素的事儿我帮不了你,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于你今天说觉得有人在暗处观察我们,其实说实话,我并未感觉有什么人,但是你说了以后,我又觉得好像是有人的。” “开始我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刚回想了一下,突然觉得,我们行动有些太过顺利,而且那个园子也太安静了一些。”我缓缓地说道,手里反复把玩着那个木元素。 “安静有什么不对吗?”南宫反问我。 “安静没什么不对,但是我们刚进去的时候还可以听到些微声响,怎的出来的时候就什么声音都没了?就好像……”我一时间也形容不上来。 “好像什么?” “就好像周围的突然安静就是为了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琢磨了一会儿我终于想起来怎么形容那样的状况了,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身上的毛孔顿时锁紧,微微渗出冷汗。 “南宫,我们起来去找司徒和杜若。”我拉起南宫的手说道。 简单披了外套,我们敲起了司徒房间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们房间有人走动的声音,想是已经睡沉了却被我们吵醒了。是司徒开的门,开门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朦胧,见到我略感惊讶地问道:“阡陌?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我想到为什么我刚才觉得那园子里有人了。”我说道,拉着南宫的手就往房间里去。 “诶?”司徒在后面叫我却未叫住,进了门我就后悔了。只见那杜若裸露着香肩,身上半盖着被子,眼神迷茫地看着我。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他终于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臭流氓!” 这一声臭流氓喊的我极其委屈,看看他又看看司徒,回过头又看看他,终于忍不住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断袖吗?”南宫此时火上一把油,懵懵懂懂地问道。 我感到司徒萧表情略显尴尬,太阳穴那里的皮肤一起一落,看着我啼笑皆非道:“你这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 “小陌陌~不要以为人家长得好看,就一定是个断袖哦~”杜若用贱贱地声音说道,同时又把一只大白腿从被子里伸出来,继续说道:“人家只是比较喜欢裸睡啦~” “裸睡?你你你你,赶紧把衣服穿上。”我忙背过身去站着,同时不忘将南宫也拉着背过身来。 “怕什么,我又没有****。”杜若捉弄人地补充道,随后传来穿衣服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我不耐烦地问道:“你穿好了没啊?” “没~有~,还得半个小时吧。”杜若拉长声音回答。 “别听他的,他穿好了,你们可以转过身了。”司徒萧补充说。 我拉着南宫转过身,看到杜若穿了一件宽大白色T恤和咖啡色短裤坐在床上笑盈盈地看着我俩。 我白了他一眼,现在才懒得搭理他,正事要紧。“我刚才躺在床上回忆了一下我们拿木元素的整个过程,觉得整个过程太过顺利,而且出来的时候情况太诡异了。”我解释道。 “其实顺利谈不上,毕竟我和南宫差点看着你跌入剑池,但是诡异你指的是什么?”杜若问道。 “我觉得我们出来的时候,周围太安静了,一点声响也没有,尽管现在是夏末秋初,但是一点虫叫鸟鸣都没有真的正常吗?”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种感觉就好像,周围有人在说话,而你,想要听他在说什么,于是把别的声音隔绝了。” “阡陌你这样一说我也突然觉得,好像周围真的太安静了。”司徒萧说道,他做出低头沉思状,过了几秒又说道:“如果真的是有人,那一定来者不善,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 “他的法力或者说道行,比我高出太多,以至于我都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司徒萧说出了令他,也是令所有人担忧的结论。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集齐五大元素已经是很艰难了,现在却又多出了我们所不知道,躲在暗处的人,而且是敌是友无从可知。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动身去下一个目的地,不能在无用的地点多耽搁了。”司徒萧说道。 “我同意司徒的说法。”我赞同道,“现在我们已经有两个元素了,元素与元素之间有相互的感应,相信很快就可以确定下一个方位在哪儿,今晚我们还是休息好,明早对应地图和莲花找到下一个地点后即刻起身。” “算了,现在也睡不着了,还是今晚就确定下一个目的地吧。”杜若打着哈欠说道。 “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地图和铜心莲花。”说罢我便准备起身回自己房间。 “稍等,我和你一起去。”司徒说着,然后很自然地拉起了我的手,丝毫不在意我脸上的错愕。 “地图和铜心莲花放在哪儿了?”我在迷迷糊糊被拉着走了一段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终于回过神慌乱地回答:“在我包里。”接着跑过去翻包裹。 拿好了地图和莲花,我想了一下,把两个元素揣进了口袋,司徒顺手接过东西,然后跟我一起回到他的房间,好在他现在没有空闲的手了,我这才不用再尴尬地被他拉着手了。 第四十三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们将地图摊在床上,同时把铜心莲花放在旁边,我将兜里的两个元素放进对应的孔洞中,莲花的指针开始转动起来,最后停在了西北的方向,不过许是距离实在太远了,下面刻着数字的指针却没有任何反应。 “地图上这个方向的有几个标志?”司徒萧想了想问道。 “太多了,几乎所有的省都有标志,内蒙古,甘肃,新疆,西藏,不过……”我盯着其中的一个圆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我觉得金元素可能在这里。”我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圆点说道,那个圆点不大不小,看上去没有丝毫特别。 “为什么?”杜若将地图仔细看了看问道。 “就是一种感觉,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果你非要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出来。”我说道。 “这一条是丝绸之路,你指的那里,确实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司徒在地图上指给我一条长长的如丝带一样的路线。 “不如我们先去这里,到那里再看看铜心莲花或许就会有反应了。”我指着地图上一个大圆点说道,那里便是新疆的省会城市乌鲁木齐。 “也好,那明天我们就起程去乌鲁木齐,今天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的路途比较遥远,可能会很辛苦。”司徒说完,看了我一眼,好像有话要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的。”我会意,然后拉着南宫回了房间。 待南宫睡熟后,我走出房间,来到了酒店外的院子里,果然看到司徒站在那里,问他道:“你一直等在这里?” “嗯。”他没有多说话。 “那如果我没来呢?”我问道。 “你不会。”他笃定地回答。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啊?哈。”我一时觉得这回答有点太过自信了,怎么有一种吃定我的感觉,这让我很是不爽。 “因为我了解你。”司徒萧看着我说道。 “我们不过认识数月,你就了解我了?哈,你也是太容易轻信别人了。”我开了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因为从刚才见司徒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今天的他有些过于严肃了,严肃的让我隐隐担忧。 “阡陌,我了解你,所以我更担心你。”司徒表情凝重地看着我说道。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啊。”这一句话说的没头没脑的。 “哎,没什么,也许是我多想了,以后你一定要跟着我们就好,切记一定不要与我们分开行动,虽然那个强大的人我也不能保证敌得过,但是好歹比你自己面对强多了。还有,这个你拿好,每日早晚一颗,就着清水服下。”司徒说完,拿出一个漆木小盒子。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漆木小盒子里面满满的装着几十粒白色小药丸,我拿出一个用鼻子闻了一闻,药丸有股子淡淡的荷香,甚是好闻,便问他道:“这是什么?” “这是能够激活体内真气的药丸,本来不想这么早给你用的,不过现在这个危险的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司徒回答道。 “有这种好东西你不说早些拿出来,真是的,太不够意思了。”我边埋怨他,边将那药丸拿在鼻子下面嗅来嗅去的,觉得新奇的很。 直到后来许久,我终于明白了司徒不愿将那药丸拿与我的原因,那药丸令我拾回了前世的部分道行、修行,同时,也逐渐拾回了前世的记忆。 拿了药丸回了房间,我便倒了一杯清水,迫不及待地将那药丸服下,不得不说,这药丸真是个好东西,我服下一刻钟的时间后,便感觉有一股清气从我的天灵盖汇入,好似将体内的浑浊之气都排出了体外,那种感觉真是奇妙,带着一份轻松,我安然入睡。 没想到在梦中却见到了老鬼,老鬼还是那副死样子,拿着个酒葫芦,看到我竟惊讶地很,问道:“你,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我来到哪里了?是你来了我梦里吧。”我反问道。 “你梦里?什么你梦里,这是幽冥路,是凡间和黄泉的交界处。”老鬼看着我说道,“难道你挂掉了?” “我死了?不可能啊。”前一秒还很自信,后一秒我突然想到,我吃了司徒萧给我的那个药丸,难道他给我下毒了?不~会~吧,“等一下,我吃了一个药丸,不会是毒药吧。” “什么药丸?”老鬼问道。 “就是小小的,白色的,有一股好闻的莲花香气,司徒说那是修炼真气用的。”我解释道。 “九露真莲?他竟然舍得给你吃那个?”老鬼嘴巴张的老大。 “那个……很名贵吗?”我小声问道。 “名贵?根本就是无法估量,九露真莲说是药丸,实际上是每个仙人或者天人,用他们平时修炼的修为,零碎地积攒下来炼制的丹药,基本上是救命用的,有点类似于你们凡人说的,呃……零存整取。对,就是修为和真气的零存整取,那都是在关键时刻才拿出来使用的。他竟然将这救命的东西给了你,这小子啊,还真是痴情种。”老鬼说着,感慨了一番,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如果是九露真莲,那么我就明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吃了九露真莲的人,元神,就是灵魂,会先以假死的情况到黄泉路上晃悠一圈,骗过阎王的笔官,然后再到所修炼的仙境去,汲取仙境的养分,修复自己的修为,当然,如果从前没有修为的凡人,就会在此基础上增进自己的真气,同时开启灵智,虽然修为肯定比不上仙人和天人,但是也比一般的凡人强了不知几十几百倍,准确的说,就是打破了凡间的界限,重新活了一回。” “你的意思是,我会变得很厉害?”我问道。 “厉害不厉害的,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因为开启了灵智,你会知道一些从前不知道的东西,也会想起一些你曾忘记的东西,这就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我曾经看到过一些吃了九露真莲的凡人,开启了灵智后,想起了前世的怨恨,走火入魔,毁了一生的修为和一世的修行,实在也是令人唏嘘感叹啊。”老鬼感叹了一下。 “哈哈,不会的,我上下一百年都在看我的香道小店,哪里有什么怨恨啊,老鬼你多虑了。”我在一旁光顾着高兴,一时间却没有注意到老鬼复杂的眼神,以及他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就好,那就好,你赶紧回去吧,呆的时间长了,阎王手下的小鬼真的来寻你可就糟了。”老鬼开始催我走。 “我怎么回去啊,我这都不知道怎么来的。”我迷惑地问道。 “结手印,掐往生诀。”老鬼提示道。 “哦。”随即我结起手印,口中轻声念起往生诀,不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顿感刚刚真的是梦境与现实无法分清,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却是应了那句如梦幻泡影,如梦亦如幻。 抬头看了一眼表,不过三点一刻,还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便沉沉睡去,再无梦境。 尽管睡了不过几个时辰,第二天我依然早早便醒了,且并未感觉有任何疲累,反而觉得周身清爽无比,精神焕发,见南宫还在睡着,我也不想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上了外衣,出门转悠了起来。 走在附近的路上,有园丁老伯在修剪路旁的树枝和草坪,被修剪后的草地散发出微微青草的芳香,因酒店离虎丘不远,我便一时兴起,故地重游,又走进了我们昨晚刚从里面出来的虎丘。 我走过昨天走过的小路,来到了昨天下水的花池,手扶着昨晚刚刚倚靠过的石柱墩子,觉得昨晚在花池下剑冢里发生的一切仿佛恍若隔世。我围着花池走了走,不想眼角却瞟到了一丝奇怪的景色,那是斜对着花池的草坪,被一些矮桃树的灌木遮挡着,许是我吃了九露真莲的关系,竟然看出了灌木后的草坪,与旁边的草坪相比矮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差别。矮进去的形状,正如四只鞋印子,而这鞋印子正对着的,就是我们昨晚倚靠石柱子说话的地方。这下,我更加确信,昨晚,在这安静的花池,并不只有我们四个人,还有两个,我们所不知道的人,如狩猎的小兽一般,注视着我们几个的一举一动。 他们到底是谁呢?会是什么人?是敌还是友?偷听我们讲话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不管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都一定与我手中的元素有关,可是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元素那么为什么在我们拿到元素后却没有过来抢呢?这太不符合常理了,除非……除非是时机未到。 我这样想着,越发笃定对方是敌不是友,也没有了逛园子的兴致,便转身往回酒店的方向走去。 回到酒店,其他人已经起床,南宫看到我马上跑过来,拉起我的手说:“你跑哪里去了,我早上醒来看不到你,找了半天呢?” 我对她笑笑,说道:“随便转了转。” 第四十四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看到司徒萧略显担忧的神色,我对他宽慰道:“我挺好的。” 他见我神清气爽,面色也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四人于是一起去餐厅用早餐,整个用早餐期间我只顾着低头吃饭,并且思索着刚才在虎丘所见到的情景,并未察觉司徒萧的余光一直在观察着我。 吃完饭后,我们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进入房间前,司徒拉住了我,南宫见这情景很识趣地先进了房间。我则跟司徒萧在门口说起了话。 “整个早餐期间我见你心事重重的,可是有什么事吗?”司徒问道。 “刚才我早起去虎丘散步,看到了一丝可疑的情景。”随后我把我所见到的草坪塌陷一事说与了司徒听。 司徒边听边皱起了眉头说道:“我觉得你的怀疑没有错,我回去细细想了也觉得昨晚的情景十分可疑,我想我们还是加快脚步去寻找元素吧,一定要比他们快才行。” “我也是这么想,好了,我回房间收拾行李了,我们还是快点收拾完上路吧。”我说道。 “阡陌……”司徒叫住了我,我回头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他却显得欲言又止,到最后只说道:“没什么,去收拾吧。” 我也没有继续追问,便回了房间。 苏州并没有直接飞往乌鲁木齐的飞机,只好到上海中转,一行人折腾到上海再到乌鲁木齐下飞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可是新疆的太阳还没有落山,正处于要落未落的蛋黄状态,也真是让我们见识到了祖国的地大物博,日落时间居然差了这么多。 随便找个小餐馆点了羊肉串和烤馕填肚子,新疆的气候也属实干燥的很,几人只好又叫了几瓶啤酒,为的也就是个解渴。 羊肉串真是好吃的紧,大概也是一天折腾的饿了,四个人风卷云涌地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低头看看趴在我脚边的八角,小嘴巴里还嚼着羊肉串,也是吃的很满足。 待八角吃完,我们便找了个星级酒店住下,安顿后司徒和杜若便来到了我和南宫的房间,我们拿出地图和铜心莲花,将土元素和木元素放进去后,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铜心莲花果然有了反应。 指针指的是巽位,下面的数字先指了一个7,紧接着是6,最后又指了一个7,铜心莲花指的位置与卜骨地图大致相同,可以确定,应该是那里没有错。 “这个位置应该是库车县。”我拿着卜骨地图和现代地图对比说道。 “库车?龟兹?”杜若思索着说道。 “龟兹国?”司徒萧问道。 “嗯,应该是那里。”杜若肯定道。 我和南宫听的云里雾里,完全摸不到头脑,“拜托你们说的清楚些,我们两个,一个活的没有你们俩长,另一个,这么多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里知道你们每次说的地方是哪儿啊?”我埋怨道。 司徒听了我的话笑了,解释道:“龟兹国是西域一个很有名的大国,在丝绸之路上也是处于很重要的位置,不过可能也正因为它的重要位置吧,那里也是战乱不断,如果真的是那里,这次不是线索太少了,而是线索太多了,完全无从下手。” “这个,我觉得我应该能帮上忙,但是我需要单独待一会儿。”说完,我从包里拿出我的龟壳、铜钱等卜卦用具,转身走进了卧室。 点起一根水沉香后,我的内心安静下来,约平静几秒钟,我拿起龟壳和铜钱,问天要个答案,指明方向。 初九、六二、九三、****、六五、上九,是第二十二卦,火山贲,下离上艮,山下有火。山下有火?我突然想到新疆地区都是石油的盛产地,莫非在哪个油田的附近?我正这样想着,放在桌子上的铜钱和龟壳却不自觉地震动起来,这是从未有过的现象,我看着房间的四周和桌子,难道是地震了?只见四周事物平静如水,唯一震动的,却是那龟壳和铜钱。 我不自觉地伸手去触摸那龟壳和铜钱,在接触到它们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一股渗人的歇斯底里的呼救声,呼救声此起彼伏,那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的,伴随着刀剑砍杀的声音,伴随着咒骂声,所有的一切意味着,这是一场屠杀。声音带我穿越了空间,我仿佛看到千万个人在一群屠夫的刀起刀落之间失去了生命。他们有的人在哭喊呼救,有的人却平静如水,而有的人则在进行着微薄力量的反抗,不过这反抗也仅仅只能持续几秒,在对比悬殊的战斗中,反抗的人下一秒就已经身首分离,这一场罪孽笼罩在天地间,我仿佛闻到了方圆百里的血腥气,令人作呕,却又令人不禁潸然泪下。 这声音约持续了十几秒,却让人疑似经历了几个小时,龟壳和铜钱恢复了静止,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半晌我才从刚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也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发生过什么,我愣愣地坐在桌前许久,也许是我进来的时间太久了,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随便应了一声进来,便看见司徒萧进了门。 他见到我的那一刻显得有些惊讶和担忧,忙问道:“阡陌你怎么了?” 我有些惊魂未定,声音颤抖地说道:“我看到了一些景象,不,我也分不清是看到还是听到,总之是知道了一些事情,这是我卜卦从未发生过的情况。”于是我简要的将刚才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了司徒萧。 “你是说你看到了屠杀?”司徒萧思索着问道。 “是的,死了很多人,尸横遍野。”我回答时依然有些心慌。 “我们先出去吧,我大概有了些想法,我们出去和杜若南宫研究一下。”司徒萧说道。 “好。”于是我跟随司徒萧一起回到了客厅。 “杜若,我记得东汉时期,龟兹曾经一度灭了疏勒国是吗?”司徒萧问杜若道。 “是的,不过只有一次,后来汉章帝派大将班超率周边小国经历了几年的奋战,终于降了龟兹。”杜若回忆道。 “这是后话,我只想问,当时龟兹国灭疏勒国时,可造成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司徒萧继续问道。 “这个史料中没有记载,只是记载道龟兹降了疏勒国,但是也有野史说,因龟兹国王与疏勒老国王有些私人恩怨,确实曾屠杀过疏勒的将领甚至民众以泄私愤。”杜若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对上了。”司徒萧与我对视一眼说道。 “什么对上了?”杜若问道。 “刚才阡陌在卜卦的时候听到了屠杀的声音,她觉得这可能是线索。” “你卜卦还能听见声音?真是越来越神了啊。”杜若稍许玩味地看着我说道,我心虚的感觉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呃……也是偶然为之,偶然为之,那我们现在应该去哪里?”我打岔道。 “如果是疏勒国的话应该是……”司徒萧边说着边拿起了旁边的新疆地图,“古代的疏勒国应该是现代的喀什。” “喀什那边可有油田之类的?”我继续问道。 “有一个油田,但是好像是已经荒废了,好久不出油了,已经不开采了,怎么了?”杜若问道。 “我刚才算卦时得出了第二十二卦,火山贲,下离上艮,山下有火,我觉得这火指的应该是石油。”我说道。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去那个废弃的油田看一下吧。”司徒萧说道。 既已经找到了目的地,四人便不再多说,各自回房间休息不做赘述。 因去喀什的路途实在太过遥远,早上不过五点钟左右便起床出发了,四周依然是漆黑一片,在这祖国的最西北,太阳升起的时间要比别的城市不知晚上多少,好在我们找了当地熟悉路的司机师傅,即使天没亮行车也是很稳妥的。 汽车整整开了一个白天,一路上皆是戈壁和沙漠的荒凉景色,看久了居然觉出另类的美来,苍茫,苍凉,悲怆,便是人生另一面的写照。司徒萧说废弃的油田在石头城附近,我们便在石头城附近的一家旅馆安顿了下来。 一路上舟车劳顿,自然是没有什么精神再聚在一起商量事情,吃了晚饭就各自回了房间休息,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青衣女子拿着伞走进庙里,却并未寻找到灵戒的身影,许是出去了吧,雪卿心里这样想着,决定把伞放在门口便走。寺庙的香客多了许多,倒是也不担心伞被拿走,来到这里的,都是诚心的香客,大底是不会做有失佛法的事情的。 谁知雪卿的伞刚放下准备转身离开,便看见灵戒从后堂走了出来,拿着一堆绢帛。灵戒看到她,显然有些开心,问她道:“你这么来了?” “哦,我来还雨伞的。”雪卿于是回答。 “这等小事何必特意过来呢,何时办事顺路来还了便是。”灵戒说道。 雪卿心里想,办事顺路吗?怕是永远没有办事顺路的时候,每次来这里都是刻意的,不知不觉竟刻意了这么多次。见他抱着绢帛,便问道:“这是什么?” “哦,这个,这是我誊写的经文,送给一些香客,以传扬佛法。”灵戒回答。 “这么多,你要誊写到什么时候?”雪卿问道。 “慢慢写总会写完的。” “我帮你吧。”这句话刚说出口,雪卿就意识到不妥,不过既已说了,自然言出必行。 第四十五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灵戒自是很高兴,便分了一半绢帛给她,两人后院子的空地桌子上自顾自誊写起经文来,说也巧合,抄的,竟然是灵戒第一次借给雪卿读的《妙法莲华经》,也许命运冥冥之中自有它的安排与轮回的道理。 两人不说话各自抄写经文数个时辰,待意识到的时候,太阳已缓缓开始落下,雪卿意识到时间不早,便起身准备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雪晴说道。 “姑娘请留步,今天你帮我抄写了这么多经文,我自然是应该报答你的,不过我一布衣出家人,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赠予,姑娘如果不嫌弃,留下来用晚饭可好?也不过是一些粗茶淡饭,炒些素菜罢了。”灵戒说的很是真诚。 雪卿本来想要推辞的,但是见着灵戒说的真诚,也不好扫了他的兴,便随口应了。 本没报太大希望的饭菜,却没想到灵戒做饭的手艺却是好的很,饭菜清爽可口,很是合雪卿的心意,用完晚餐后,雪卿便准备离开。 灵戒也没有做过多挽留,只是客套说道,有空再来帮他抄写经书。 雪卿自然是回去的有些晚了,一进门便碰到师傅,雪卿便告诉师傅说自己去山上练功了,这怕是雪卿第一次对师傅撒谎,内心总是有些愧疚的,心里暗暗想着,一定不能再对师傅撒谎了。 ―――――――――――――――――――――――――――――――――――――――――――――――――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下身边的表,凌晨三点,许是梦的缘故,竟有些睡不着了。披了外套决定去外面溜溜,新疆的温差很大,夜晚有些凉,不过外面的星空实在是漂亮的很,这是在城市看不到的景色。酒店对着的远处,便是石头城,那老城的遗址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神秘。我的脚步竟不自觉的向那个方向迈去。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我无意识的抬眼望了一下星空,不知是我眼花还是怎的,竟然觉得夜空中一颗星星格外明亮,闪了几下,我寻摸着这是何道理,是否有什么启示,却一脚踩空,跌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尝试着爬了几下却怎么也爬不出去,心里想着,这下完了,这三更半夜的,哪里会有人经过这里发现我啊,非得呆到天亮不可了。但是也不甘心就这么坐以待毙,就扯着嗓子喊了两下,有没有人啊。没想到洞的边缘竟然真的冒出来一个半身的影子,我忙对他喊道:“救我救我!” 却没想到那影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也不说话也不动手想办法,竟然在洞边儿坐了下来。 我这厢郁闷着,对那影子喊道:“我说你到底救还是不救啊,敢情你是来看热闹的吗?” 影子这回憋不住了,开口说道:“我说赵阡陌,我以为你就对我一个人儿这样,敢情儿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啊,你这还有求于人呢,就这么说话吗?” 我一听这声音,终于知道洞边儿坐着的是谁了,对着影子喊道:“杜若你个死猫妖,赶紧把我救上去!” “你再这么说话我就不救你了。”说完杜若竟然跳了下来。 我刚想说你救我你跳下来干嘛啊,你下来我还怎么上去啊,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只听到他下来后轰隆的一声,两人一起跌入了一个更深的洞。 被一堆土呛的快要喘不上来气,缓了一会儿我抱怨道:“我说你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搞事的?” “我哪儿知道那个地面承受力那么弱啊?”说罢,杜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手电,四周照了照,继续说道:“不过这里好像是一个墓室啊?” 我还来不及惊讶于他如同哆啦A梦般变出一个手电,就被他的话带着四周环视了一圈,结果发现,这果然是个墓室。 我们俩便仔细观察起这个墓室来,如果说这是个墓室,也真是太简陋了些,四周空空如也,既没有陪葬的人偶,也没有摆放陪葬品的供桌,实在是可以用寒酸来形容了。唯一可以标志这是个墓穴的,可能也就只有墙壁上的壁画了。 壁画一般会讲述墓主人的一些生前事迹,为的是歌颂墓主人,这个墓室的壁画自然也是如此。这个墓的主人却是一个将军的军师,壁画上画的,皆是他为将军出谋献策,夺取周围小国的一些事迹。只可惜,某一天,军师突然不知所踪,将军愤怒之余也有些许伤心,也许军师早已不在人世,却无法找到他的遗骸,于是将军为他修葺了这个衣冠冢,以示怀念。 原来竟是个衣冠冢,也就难怪有些简陋了,不过连陪葬品和人偶都没有,可见将军对军师的私自离开还是很愤怒的。我这样想着,觉得这个墓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早点上去的好,便回身叫杜若。 杜若此时正看壁画看的出神,我看他那样子觉得好生奇怪,便问道:“你在里面发现金子啦?” 杜若回过头看着我说道:“我怎么看着这个军师的小人儿那么眼熟呢?” 我一听这话乐了,“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军师啊?” “我没跟你说笑,我当然不会是军师,只是这人我好像见过,是我认识的人。” 我见他表情凝重,也就不再说笑了,于是问道:“要真是你认识的,也有两千多年了,你怎么就能确定你没有记错呢?毕竟两千多年期间你见过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我不会认错的,这人左耳的位置有一颗银钉,我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稀奇的很,哪有大男人戴这个东西的,当时他解释说是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娘听人说左耳戴银钉就可以让孩子茁壮成长,于是这个钉子他就一直戴着。你看这壁画的左耳,这一点,不就是那银钉吗?” “你就凭这钉子判断一个人未免有些武断吧。”我还是怀疑的很。 “当然不会,这画壁画的人,如果手艺尚可,画的眉眼确实与我认识那人十分相似。”杜若继续解释道。 “我还是觉得这太巧合了,不太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确认一下。”杜若说完,便走到棺材前,动手去推那棺材的盖子。 我见状连忙问道:“你要干什么啊?干嘛开人家棺材啊?不好吧。” “只是个衣冠冢,无妨的。” 我细想想也是的,并且不确认一下,杜若总是不死心的,便由着杜若去推那棺材盖子。 棺材显然没有被钉,杜若很轻松的就将棺材盖子打开了,然后便开始翻里面的东西。我走过去,因为东西上年代久远积累的灰尘,不自觉地用手捂住了鼻子,然后凑过去看杜若到底在找什么。 在把棺木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后,杜若终于从一堆破东乱西中掏拢出一个匕首壳,拿到匕首壳后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我说道:“我猜的果然没错,是他。” 我接过他手中的匕首壳,翻来覆去的查看,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不过是雕工有些粗糙的匕首壳罢了,就问他道:“这有什么特别?” 杜若于是回答:“你可能觉得这个匕首壳略显粗糙,不过,这个纹路,却是汉室宫廷所用,只有跟皇宫有关的人才能用,而且,最重要的信息在这里。”杜若说着,将手电的光集中到匕首壳上的一点,我的目光便随着手电筒的光看到了那一堆花纹中,用小纂写的字,那是一个霍字。 “你说的这个人是?”看到这个字我猜到了一个人,但是却不敢相信,毕竟这太荒唐了。 “是汉代有名的战神,霍去病。”杜若笃定地说道。 尽管我也有些猜到了,但是听他说来,我依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于是说道:“大汉的将军,跑到西域?怎么可能?”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启示,或许,我们即将揭开一个历史疑团,毕竟对于霍去病的死,总是众说纷纭没有定论的。”杜若将匕首壳放到衣服兜里,继续说道:“我看这里也没什么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了,我们还是早点上去吧。” “好。”说着,我们便沿着掉下来的洞一直爬上了洞的第一层,到第一层的时候我却犯了难,这第一层的洞那么高,我是怎么都爬不上去的。 杜若看我停了下来,转过头问我道:“怎么了?继续爬啊。” “我要是能爬上去还用喊人救命吗?真逗。”我撇撇嘴说道。 “哎,女人就是麻烦,趴到我背上。”杜若说着,身体稍稍往下俯了俯,我见状就趴了上去。结果,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就到了洞口。快到我都没看清楚他究竟是怎么上去的,情不自禁地感慨一下:“真是属猫的。” 杜若白了我一眼没搭理我,我看着星空下的戈壁还有远处的石头城,觉得这样静谧的景色也是蛮好看的,那石头城上的尖尖两脚好像寺庙的角啊。 寺庙……我脑海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山上有火,也许那个火指的不是石油,而是寺庙?对,是寺庙! 第四十六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想到这里我忙问旁边的杜若:“这里,有没有发生过寺庙里的杀戮?就是死了很多人的那种。” “寺庙里的杀戮?让我想一想哈。”杜若陷入了沉思状,过了一会儿后他眼睛一亮,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在明朝的时候,察合台汗国的君主因为信仰******教曾经对龟兹国的佛教教徒进行了屠杀,那应该是最大规模的屠杀了。” “察合台汗国是什么鬼?”我问道,对于这些古代奇奇怪怪七七八八的小国,我真的是一点儿概念也没有。 “就是古蒙古国。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杜若问道。 我解释道:“上次卜卦的时候我卜到的是山下有火的卦象,当时我一直认为,那个火指的是石油,因为石油是五行属火的。但是刚才看石头城的时候,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或许那个火指的并不是石油,而是寺庙?因为毕竟石油也就是这近些年的事情,你看我们找其他元素的时候哪有碰到过近几年的?” “嗯,你这么一说还是有些道理的,不如还是明早和司徒他们研究一下再说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不然明天一天的行程恐怕你也是挺不下来的。”杜若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走吧,我们回去吧。”于是便回了酒店。 我回去的时候南宫睡得正酣,我便轻手轻脚地合了衣躺下了。 第二天便是一早几人就集合在了一起,我和杜若简单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下,当然我故意避开了我怎样掉入洞中那一段,有谁会自曝其短呢。听我说完,司徒萧做沉思状道:“如果是寺庙的话,我想杜若说的没错,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去石头城了,不如直接去千佛洞附近吧,那是这里最大的寺庙聚集地。” “我想也是那附近。”杜若赞同道。 于是一行人便去了千佛洞,到千佛洞周围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千佛洞的大门已经关闭了,见状我们只好先找一地方住下,第二日早的时候再来这里。 刚从千佛洞门口出来,杜若却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许久未动。南宫见状走过去问他:“你怎么了?” 杜若转过头说:“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南宫正要问是什么,只见杜若朝着千佛洞旁边亮着灯的小破木屋走过去,我们见状也只好跟过去。走到门口时杜若顿了一下,还是举起手敲了门。 开门的是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满脸皱纹,弓着腰,抬头望了望我们,好似看不清楚一般眯起眼睛盯着杜若瞅了半天,这才问道:“你们找谁啊?” 杜若没有马上回答,与老者对视了几十秒,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进去吗?” 老者没有说话,留在原地没有动地方,过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木屋,算是默认回答了。 杜若便紧随着进了木屋,于是我们也跟着走了进去。木屋里面陈设相当简陋,只一张木头床,和一张破了一角的木头桌子,一把木头椅子。不管是木头桌子还是木头椅子,上面的木色都有些退了,可见年头很久了。除了这些家具,没有任何电器,连桌子上的照明工具,都是一把陈旧的煤油灯。 老者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声:“坐吧。” 杜若便在那木头床上坐了下来,床的空间狭小,我们便只好站在周围。老者将椅子扳过来,与杜若面对面坐着。 “你还是认出了我。”老者用他深沉的声音说道。 “不,你的容貌变了许多,但是我还是闻到了你身上熟悉的气味。”杜若顿了一下,“当年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是我也没想过你会活到现在。” “机缘巧合吧,其实当年漠北一战我就应该死了,舅舅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放了我一条生路,我一路向西逃到了疏勒国,本来也安静的过了段日子,谁知却打起了仗。”老者回忆着说。 “于是你就没忍住做了军师。”杜若问道。 我们几个听到这个对话,已经是惊得目瞪口呆了,互相之间无言对视,怎么也没想到,历史上还隐藏着这么个秘密。 只见老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从过军的人,看到国家有难,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朝廷派来的大将班超,本也是个雕琢一下可以成材的将领,我不过是指点了一二罢了。” “后来你又为什么离开了呢?”杜若继续问道。 “呆的久了,难免不被人怀疑身份,我见他也差不多可以独当一面了,便离开了,反正我也不应该出现在那里。”老者继续说道。 “他们应该是找了你一段时间,后来没有找到,以为你已经死了,才做了个衣冠冢。可是你又为什么来到龟兹了呢?” “那个时候龟兹已经败给了疏勒国,以那班超的性格,应该会一直在那疏勒镇守,我便直接来了龟兹国。”老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是机缘巧合吧,竟有一天走进了这千佛洞,杀戮多罪孽重的人总有那么一刻会感到灵魂的沉重,需要佛教精神的洗涤。我被这里的神灵所召唤,感到内心很平静,于是就盖了一间木屋住了下来。”老者叹了一口气。 “那场对佛教弟子的残害没有波及到你吗?” 杜若刚问完这句话,只见老者老泪纵横,“都怪我,都怪我,如果那****没有出门,或许就可以救他们。都怪我,都怪我……” 看见老者这个样子我实在有些难过,便安慰他道:“自古信仰之间的冲突多发生杀戮,一切乃是因缘定数,您也不要太难过了。” 老人家抬头看看我,那样子好似一个委屈的小孩子得到了大人的宽恕,便擦了擦眼泪,止住了无声的悲泣。约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继续说道:“沧海桑田,想我与你那日在舅母的喜宴上见面以来,也是数不清的年月了。那时你还只是舅舅身边一名小将,我与你也不过见过数面,如今却没想到那日后的再次见面竟是在这里。” “哎,人生终多变数,恐怕你现在应该也是明了当年是谁想要你的性命了。”杜若探口气说道。 “呵,我终究也没想到,舅母真的会下如此毒手。”老者说着,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为了权力吧……”一直未说话的南宫喃喃说道。 我和司徒对视一眼,我们都知道答案,不过说出来未免残忍了些。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也许是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的气氛,杜若从口袋里拿出昨天我们在衣冠冢里发现的匕首壳,递给老者说道:“这应该是你的东西,我从衣冠冢拿了过来。” 老者接过匕首壳,走到床头,从枕头下面取出匕首套在匕首壳上,放在胸前,好似拿着什么盛世宝贝一般。 我却看着那匕首上端的宝石有些异样,打断老者说道:“老人家,您的匕首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吗?” 老人家抬起头看看我,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将匕首递给了我。我接过匕首,对着那匕首上镶嵌的宝石反复查看。这个难道就是? “你带刀了吗?”我对杜若问道。 杜若奇怪地看着我,不过还是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把鱼肠剑,我接过鱼肠剑动手开始撬那宝石。 老人家一看这景象急了,便伸手来抢那匕首。我稍微闪躲了一下,司徒看着这情形,大约猜到了几分,便同老人家说道:“老人家,我们用这匕首上的宝石有用,也许可以救许多人,希望您能成全我们。” 老人家听了这话,便不再去抢拿匕首,毕竟是佛家修行之人,对于身外之物也是没有那么多执念了。 不过一会儿,宝石便被我撬了下来,再刮开附在宝石上的那一层膜,露出的,果然是那金色的,内里有不明气体在运动的圆球,这,是金元素。 我松了一口气,费了这么多周折,好歹是把这金元素找到了,便转身对霍老说道:“也许您会觉得我这个要求有些无理,但是能把这个送给我们吗?它对我们很重要。” 霍去病摇了摇头说道:“竟没想到媚儿给我的是个宝物,你们竟要把这个也拿走吗?” “这个媚儿,是谁?”我从未听过历史上有媚儿这个人物。 “媚儿是霍去病的红颜知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惜早早就香消玉殒,有一次霍去病打仗回来后就听到了她的死讯,他为她终身未娶他人。”杜若低声解释道。 听了这些我实在感动的很,想不到一代名将却也侠骨柔肠,不过金元素我们却是必须要拿走的。只好安慰他道:“霍老,这个金元素我们必须拿走,但是这个匕首,您可以继续留作纪念,缅怀故人,您看这样行吗?” 霍去病低头未语,半晌才说道:“好吧。” 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呆了一会儿,我们决定起身告辞,霍去病也没有过多挽留,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这种离别的场景了。我们离开了小木屋,我将金元素对着月光看了看,说道:“居然这么容易就拿到了,真是出乎意料。”有些话真是不应该轻易说,我这厢话音刚落,面前就突然出现一红衣女子。 第四十七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她长长的头发,脸色灰白,唇色却血红,穿着一身红裙,仰天长啸道:“我被困了这么多年,终于被放出来了。”她双眼血红,盯着我们看了许久,然后把舌头伸了出来,居然有半尺之长,她盯着我看的时候,我看到浑身冰冷,终于,从她嘴里幽幽地吐出几个字:“我,饿,了……” 我见她这样子,紧忙拿出桃木剑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匆忙间对杜若说道:“这不会就是那霍去病的媚儿吧,就长这模样?” 杜若从包里拿出鱼肠剑,回头跟我说道:“怎么会,媚儿早就死了,这个,明明是个妖。” “她是树妖,道行不浅,大家小心点儿吧。”司徒也拿出了法器。 “居然和我一样穿红衣服,真讨厌。”自从歙县出来后我就没再见南宫嗔怒过,没想到这点儿小事儿却把她惹怒了。 我明白了,我们把金元素拿出来了,克制着树妖的东西就失去了威力,她也就逃了出来。我往树妖的身后一看,果然,那小木屋旁边有棵千年古树,在月影下,枝杈的影子显得有些阴森。 树妖女率先对我冲了过来,我拿起桃木剑接招,几个回合间居然没有处于下风,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且不用说这千年树妖,就算是一般的妖魔鬼怪,以前的我打起来也是非常吃力的,只能到个逃命程度罢了,看样子司徒萧给我的九露真莲真的起了效果。在几个回合后,树妖停止了打斗,对我阴森一笑说道:“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还挺厉害的,低估你了,呵呵……” “切,我这几个朋友还没动手呢,如果他们动手,你不灰飞烟灭才怪,我怜你这么多年被困之苦,就不让你灰飞烟灭了,且封印了你,你还是继续老实在那树里修行吧。”说完我就跳到了司徒身后,对他说:“帮我了结了她,我有点儿累了。” 司徒用手扶了扶额头,无奈地笑笑说道:“你倒是挺会派发任务躲清闲的。” 我在地上坐了下来,喘着气说道:“有你们这些大咖在,哪里需要我动手啊,我当然就躲清闲了。” 司徒摇摇头笑笑,拿着法器上去与那树妖女打斗了起来。那树妖女明显不是司徒萧的对手,杜若和南宫看这个情形,也就把各自的法器收了起来,在我傍边坐了下来。我们对着这两个人的打斗技巧品头论足,我突然觉得这时候要是有包瓜子和茶水还是蛮应景的,顺嘴说了句:“这要是有瓜子和茶水就好了。” 没想到杜若居然真的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然后抱歉地说道:“只带了瓜子和茶叶,但是没有水来沏,你俩将就一下吧。” 南宫看着拿出来的瓜子开心地说道:“没想到你真的带了,这下有得吃又有热闹看,真是太圆满了。”说完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我们分别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我看着前方的武侠大片说道:“你别说这树妖女还挺厉害的,这司徒打了这么半天还没打完。” “那你看,这女的好歹也千年道行了。” “你说司徒还得打多久啊,我坐的屁股都麻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这厢司徒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对我们说:“你们倒是帮帮忙啊。” 我做认真脸道:“我们相信你能搞定。” 司徒听了这话,无奈地笑笑,终于使出了一大招,把那树妖女KO了,想他可能也是实在受不了我们坐在这里嗑着瓜子品头论足了吧。 结束了那树妖女,一行人已经累得要命了,便回了酒店休息。自是一夜安宁,休息后养回了大半元气。 第二天一早吃完了饭,几人一起商量着下一站去哪儿,可能是这次真的折腾的有些累了,都不太赞成马上去往下一个目的地,想要留在这里休息两天。 “不过我们还是要研究一下,毕竟时间紧迫,休整的这两天最好将下面的行程安排好,这样才不会耽误整个事情的进展。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土、木、金三个元素,还剩下火和水两个元素。”我说道,然后将三个元素放进到铜心莲花中,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铜心莲花应该下一个指出的就是火元素的位置。 结果大约等了十分钟,这铜心莲花竟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们四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下子没了主意。 “这怎么回事啊?不会是坏了吧。”南宫说着拿起了铜心莲花,上下左右的查看。 “应该不是坏了。”司徒萧思索着说道,“如果铜心莲花感应不到,说明那个元素被强大的力量克制着。” “我觉得司徒说的有道理。”杜若赞同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是这样不是没了方向?”南宫问道。 “火在五行方向中属于南方,那么在南方的城市映射在卜骨地图上有……”我说着拿出卜骨地图,看着上面所有的大的孔洞继续说道:“广州,云南,基本上就是这两个地方,其实我也可以卜卦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如果真的被强大的力量克制着,那卜出的卦象也未必会给什么启示。” “广州在古代被称为番禺,云南被称为哀牢,这两个地方都很有可能的。”司徒萧分析道。 “先去广州吧,我总觉得那里更有可能。”杜若说道。 “也行,反正两个地点之间离得并不算远。”达成共识后几人便分别回了房间休息。 待司徒和杜若走后,南宫换了衣服对我说:“我先洗个澡,一会儿我们去溜达溜达吧。” “好啊,不带他俩,我们自己去逛,不过你昨晚不是刚洗过澡,你这也太爱干净了。”我说道。 “这里这么热,我实在受不了。”说罢南宫就走进了浴室。 我等她也是无聊,便打开电视机边看电视边嗑瓜子。正好今天有我最爱看的采访收藏家的节目,一时心情大好。这一期貌似是个富二代呢,长得还挺好看的,白白净净一副男版小白兔的样子,呃,拿出来的藏品是……果然是书画,有钱人啊。 我这样感慨着,不知不觉磕完了一把瓜子,低头去抓另一把,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那电视机里的富二代公子的脸瞬间被放大了,镜头也好似被定格了一般,只见他对着我裂开嘴笑,露出了牙,可是他的牙齿是红色的!他的嘴巴动着,好像在说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过口型被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在说,我,会,去,找,你,的! 我就那样愣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被南宫的声音吵醒,“阡陌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手里的瓜子早就撒了一地,我摇着她的胳膊说:“南宫,刚才电视里有个妖精,他盯上我们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南宫听我这么说,停下了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问道:“什么妖精?” “就是刚才,电视里有个人,他张着血盆大口对我说会来找我的。”我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南宫看看电视,电视里现在播的依然是那个收藏家的节目,只不过换成了一个女收藏家,那女收藏家慈眉善目的,根本看不出妖精的半点影子,南宫指指电视问我:“你说她是妖精?” “刚才不是她,是个男的,长得挺年轻的,只不过说说话突然就变了脸,牙齿都是红色的,而且对着镜头,好像只是对我一个人说话,他说他会来找我们的。”我跟她解释道,说的有些急。 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只好无奈地继续说道:“算了,也许是我眼花了吧。”但是说完以后我仍然心有余悸,哪里可能眼花呢,想了一下补充道:“我们还是明天就走吧,我感觉有点儿不好,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好吧,早些走也好,毕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先不想这些了,我们叫上司徒和杜若出去逛逛吧。”南宫安慰我道。 “好吧。”我敷衍道。 南宫换完衣服我们便去找了司徒和杜若,四人一起往市区的小吃街走去。一路上我望着街边景色默不作声,司徒见我心不在焉的便小声问我怎么了。我于是简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叙述了一遍,这次换成司徒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对我说道:“阡陌,我相信你看到的不是幻觉,如果真的是发生了那些的话,我们最好还是早点离开。”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明天一早就坐飞机去广州吧。”我说道。 “嗯,你最近有没有吃那个九露真莲?”司徒萧继续低声问道。 “没有吃,我想留到关键时刻吃,不然该吃完了。”我解释道。 “没事,没有了我再给你。” 听他这话我感到有些奇怪,便问道:“九露真莲不是你的修为化成的吗?你化那么多九露真莲给我,你的修为不会受到影响吗?” “不会,那个九露真莲不过是零星修为所化,我的阶品已经很高了,这点修为影响不了我什么的。”司徒萧笃定地说道。 我心里想,我们不过认识数月,也不曾有什么深厚的交情,他应该也不会舍弃太多来帮我,便信了,于是回答道:“好吧。” 直到后来,我才无比悔恨当时的无知,司徒不过刚做上天人,又怎会有那么深厚的天人底子,怪就怪我太过容易相信别人的性子,也怪在那一世被我丢去的所有意识。 第四十八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晚上便是吃了大餐休息,一夜风平浪静。第二天我们便坐了一早的飞机飞广州,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机场的电视屏幕播的是人物采访节目。本来我也是不注意的,谁知随便一瓢却发现我昨日晚上在电视机里看到的那张脸。我马上拉住司徒萧说道:“就是他,那****在电视里看到的就是他。” 杜若听着这话走了过来,看了电视屏幕里的人说道:“这人,我好像认识……” “你认识?你为什么认识?”我对他怒目而视,说完以后觉得问的有些不妥,什么叫做你为什么认识啊,于是换了个方式问道:“你怎么认识的?” “我好久前就认识了啊,这事儿说来有点儿复杂,反正就是认识,不太熟悉。”杜若简单回答道。 “哦,那他是坏人吗?”我心有余悸地问道。 “他啊,不好不坏吧,反正没做啥对我不好的事儿,不算坏人吧。”杜若继续说道。 “是吗?”对此我持怀疑态度,我总觉得那个人不是好人。 “快登机了,你们在干嘛呀,快点过来啊。”南宫跑过来对我们三个说道。 “哦,马上来。” 于是三人便往登机口走去,我回头又瞅了一眼那电视屏幕,谁知又看到那电视里的人对我意味深长的一笑,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晃了晃头,马上向他们三人方向跑去。 广州的天气热的很,却不是和新疆一样的热法,因湿度大,热也是那种闷闷的热,搞得人身上黏腻的慌。刚出了机场,没有空调后,那股子热浪就迎面而来,真是吹的我们猝不及防,这天气搞得人有些烦躁,只听南宫说道:“诶呀这么热,杜若,你去找辆车呗,我们在这里等着。” “凭什么啊,我才不去找。”杜若抱怨道。 司徒见了这情形说道:“我去找吧,你们在这里等着。” 南宫很感激地说道:“你看看人家,看看你,都是男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杜若被南宫将了一军,也不太好意思了,于是便和司徒一起去找车了。我和南宫待着无聊,找了个门口的椅子坐了下来,只见机场门口开过来一辆加长林肯,于是感叹:“你看有钱人多好,不需要去叫车,出门就有车。” 却没想从那加长林肯上下来一个西装革领的人,迎面冲着我们走来,走到我和南宫面前停了下来说道:“两位小姐,我们家少爷有请。” 我奇怪地看看他,然后对南宫说道:“你认识的哪个贵公子哥儿?” 南宫瞅瞅我说道:“我哪能认识什么公子哥啊,我都多少年没出过县里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们自然是不能上车的,于是俩人谁也不动地方,这西装革领的小哥就很尴尬地杵在那里了,搞得我们也很不自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司徒和杜若回来了,杜若一见到我就说:“你俩上车啊?愣着干什么?” 听他说这话我就奇怪了,问他道:“你找的车?你有这么大方?” “嘿,怎么说话呢?我平时不大方吗?”杜若抱怨道。 “不,大,方。”我和南宫异口同声道。 司徒萧听这话在旁边笑了。 “赶紧上车吧,两个没良心的。” 被他催促后我们便上了车,这加长林肯的环境确实不错,上去以后顿时心情舒畅了不少。 “你到底哪儿找的车啊,这么豪华。”我喝了一口车上提供的饮料问道。 “准确的说这车不是我找的,是我一朋友的,他派车来接的我们,一会儿我们也要去他家,就不住酒店了。”杜若解释道。 对这个回答我不太满意,心中产生了隐忧,于是说道:“你那个朋友,可靠吗?我们住在人家还怎么研究事儿啊?” 司徒萧看了看坐在前排的司机和刚才接我们的西装革领的小伙儿,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意识到刚才说话的不妥,也随着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杜若见我们两人这个样子,便低声回答道:“他家的房子大得很,再说他也不一定和我们住一个房子里。” “好吧。”我嘴上虽然答应了,却依然警惕,总觉得这个事儿没那么简单,过了一会儿想起来一件事于是问道:“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啊?做什么的?” “他叫东方令,是个收藏家。” 听了杜若这个回答,我脑袋嗡的一下,脑海里浮现的是那日在电视里长着血盆大口对我笑的男子,该不会真的是……我甚至不敢想下去,他说过他会来找我的,他真的来了! 我于是不再说话,祈祷着那人像杜若形容的一般,并非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但却依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车开了很长时间,来到了郊区的一个别墅前停了下来。别墅确实很豪华,装修非常考究,装饰品几乎全部都是古董。 我们被那西装革领的小哥安排了房间,此时这个豪华别墅的主人东方令还没有出现。我和南宫在房里收拾行李的时候我问她:“南宫,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南宫边把衣服挂到衣架上边看着我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啊,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我刚从电视机里看到了一个妖精收藏家,就有一个土豪收藏家来接我们,我总觉得这俩是同一个人。”我思索着说道。 “估计见到主人就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了,那个神秘主人应该会出来接待我们吧。”南宫说完拿起小冰柜里的饮料说道:“十大最贵饮料啊,真够豪的。” 我心不在焉地接过她递过来的一瓶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心里合计着既然来了,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静观其变吧。 晚餐时刻我们聚到了一起,坐到了餐桌前,那餐桌前摆的食物精美无比,若放在平时,我早乐开了花,今天却胃口全无。 听那西装革领的的小哥说他家的那个阔少一会儿就会出现,于是我们便坐下来静静等待。 不过半分钟的样子,只听楼梯传来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我们几个人忙抬头向上看。首先露出的,是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接着一条穿着藏蓝色西裤的腿,最后出现了一张有些苍白的公子哥的脸。 那张脸算不上帅气,却也斯文俊秀气质良好,一副破有学问的书生模样,鼻子上挎着一副眼镜,眼镜后面是有些古铜色的眼眸。总体上来说,这看上去是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既没有纨绔子弟的痞气,又没有富二代的浮夸,很容易给人以非常好的印象,不过我却看着这张脸感到心里瘆的很,因为他,和我那天电视里见到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公子哥走到餐桌前坐下,先道了个歉说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叫东方令,想必杜若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和杜若是好朋友,既然他来到了我的地盘,我自然是要款待的。” “你是怎么知道他要来你的地盘的?”我打断他问道,也许我这话有点咄咄逼人,三个人同时看向我,我和司徒对视一眼互相之间了然于心。 东方令用手推了推镜框,然后盯着我说道:“说来也是蛮巧的,我在机场接一个客人,老远就看到杜若在那里叫车,因为我还有事情,于是便派下人去开车来接你们了。” “哦,那可真是挺巧的。”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东方令,呵,天下所有的巧事大部分都是有意为之。 “阡陌你今天怎么回事啊,说话火药味儿这么浓。”杜若有点儿埋怨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我依旧没有把目光从东方令的身上挪开,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东方令盯着我似笑非笑,说道:“大家都饿了吧,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聊天。” 他说完先自己动起了筷子,几个人见此情景也都纷纷拿起了筷子,食物很美味,但是我心里装着事情,于是吃的很少。 吃完饭后东方令邀请我们去他的酒窖,几人便来到了位于地下室的酒窖,酒窖里藏着各种年份各种酒庄的红白葡萄酒。杜若喝的尤其开心,南宫也对这红酒感到很好奇,我和司徒因为一直比较警惕这个东方令,所以只是意思一下的喝了一点点,拿着酒杯在手里晃一晃装装样子。 酒过三巡,东方令明显很高兴,说道:“既然大家都是杜若的朋友,我今天就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宝贝们。”说完从一副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一个钮。靠墙的一个酒柜缓缓地向前移动后,又向右挪开了,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门洞。东方令从沙发上起身,向门洞走去。我们几个见状,便也跟着他起了身,进了门洞。 进去以后我们简直惊呆了,我从未看过这么多的藏品。字画,青铜器,瓷器,玉,各种装饰品根本就数不清有多少种。 走过去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从夏到清,各个朝代的都有,心里不禁感叹,真是土豪啊,这一屋子的东西,根本无法估量其价值。每个人都被惊呆了,不自觉地走到各自欣赏的藏品面前观赏起来。 第四十九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环视了一圈,眼睛却被一个莲花点香香炉吸引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那香炉是青瓷的,香炉上的瓷却已经开片,凌乱的裂纹在莲花香炉上有一种破碎的美。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香炉的时候我的心就隐隐地痛,好像心脏也随着这香炉碎掉了一般。我竟不自觉地盯着它一直看,一直看,耳边却突然传来东方令幽幽地,听上去有些阴森的声音:“我最喜欢开片的瓷器,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把它们放在耳边,就能听见碎裂的声音,那种破碎的音乐,多么悦耳动听。”说完他拿起那个香炉,放在了耳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那眼神就好像我在他面前碎裂成一块又一块,然后成为了盘中餐。 我感到浑身不舒服,在他的眼神的凝视下,我好像被凌迟了一般,这个人绝没有他表现的那样友善,他是妖是魔却不是一个人。 幸好此时司徒萧走了过来,拉住我的手对东方令说道:“先失陪一下,阡陌,那里有你最喜欢的画家的画,我们过去看一下。”我自然知道他此话是托辞,我哪里有什么喜欢的画家啊,我根本看不太懂画好吗。不过我倒是可以借此机会离开这个恐怖的人,于是说道:“不好意思。”便随着司徒萧走了过去。 司徒低声问我:“刚才什么情况,你的脸色很难看,好像见到了鬼。” “见到鬼都不至于这么恐怖,这个人是妖还是魔都不知道,关键是……”我想了一下怎样措辞,继续说道:“关键是我觉得他要吃了我。” 司徒萧听我这么一说脸沉了一下,说道:“今晚小心点,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 “好。”我答应道,心里想着,今晚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事情吧,便安了安心。 大约在收藏品的密室待了能有半个时辰的样子,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告辞离开,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我和南宫分别在三楼的第一个房间和第二个房间,而司徒和杜若则在二楼的第一个房间和第二个房间。想到司徒就住在我的房间楼下,就算有什么动静他也应该能够听到,我心里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 这一整天的奔波劳累,又喝了点酒,回到了房间洗漱完就沉沉地睡着了。睡到半夜时分却突然觉得口渴的紧,起身想要找水喝,谁知房间内的水壶里竟然没有水,可我明明记得刚进房间的时候水壶还是满满的啊,难道是我记错了?本来也想着还是不喝了继续睡吧,谁知刚躺下却觉得嗓子里就好像生了一把火,冒烟了一样,于是只好又起身下楼去找水喝。 房子里静悄悄的,不过也是正常,这大半夜的大家都在睡觉,哪里会有什么声响呢。于是便来到了一楼的餐厅,从餐桌上拿了一瓶饮用水,拧开瓶盖喝的时候突然瞟到沙发上好似坐了一个人,我顿时汗毛孔大张,整个人警觉起来,轻声却又干脆地问道:“谁?” 那人起身转过来,双目在黑暗里闪烁着光,格外显眼,是东方令。我顿感不妙,手上开始捏诀,谁知还没完全捏完,就听到他好像在我耳边说:“我还有一些宝贵的藏品,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感到奇怪,他明明离我有两米之远,声音怎么会在我耳边呢,下意识地将头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刚好双眼又对上了东方令那双在黑暗里闪着幽光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我竟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回答道:“好,啊。” 然后双脚就跟随着他走去,我的意识还是半清醒的,只是身体不再由自己控制了。我又跟随着东方令来到了之前我们一起来到的那个收藏品密室。不同的是,这次他掏出了一个更小的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按钮。收藏品密室中的一个柜子,就像之前的酒柜一样自动地挪开了,露出了一个小小的,人通过时都需要弯着腰的门洞。 走进门洞后,借着每个柜子里的小灯的幽幽光芒,我看到了柜子里陈列的展品,那些是…… “这才是我最满意的收藏品,人头器,也叫做,骷,髅,碗。”说完,东方令拿起其中一个最精美的骷髅碗放到了耳边,接着用渗人的声音说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把这些碗放到耳边,就能听见那些死者临死前惨烈的叫声,嚎叫,哭泣,哀求,不舍,哈哈,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我感到浑身战栗,整个人好像被人扔进了冰窟窿里,已经被冻僵了,无法再动弹,我既说不出话,脚步也挪动不了,只能继续杵在那里听他往下说。 “这骷髅碗啊,是你们这种大义凌然的修行者所使用的法器,呵呵,佛家的密宗法器,竟然是人的头骨,多么讽刺,让人向善的宗教会用这么残忍的东西做法器。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极善的背后隐藏着极恶的东西。”东方令说完,把那个骷髅碗放下,又拿起了另一个精致的骷髅碗,继续说道:“既然修行者都是这样做的,那我这样做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人吃人,而且我又不是修行者,我是饿鬼,吃人就是我的天性。”说完,他的脸上显现出那种贪婪的,对血腥食物的嗜瘾,这就是饿鬼,传说中贪欲极胜的人最终堕入恶道的那个饿鬼。 我看着满屋子的骷髅碗,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收藏,是占有,对神器的占有,对食物的占有,对稀缺珍贵物品的占有,以及将弱小者碾死,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那种快感,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是这样的!”我突然发现我可以说话了,于是说道:“密宗的头骷髅碗,都是用死去的人的头骨制成,不像你这么残忍,居然用活人的头骨,这是有本质区别的。”你是个恶魔。 “呵,真的吗?那些骷髅碗,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用死去的人的头骨做的,不过后来需要的越来越多,有些人甚至于拿这些骷髅碗来倒卖。”东方令顿了一下,向我靠近了一步继续说道:“所以就开始有人,用活人的头骨来做骷髅碗了,那么,你怎么确定,那些密宗修法者用的是死人的头骨还是活人的头骨?”说完,他裂开嘴笑,笑的时候露出了牙齿,他的牙齿是红色的!和那日在电视机里所看到的一样!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居然能动了,于是我转身想要逃跑,却没想刚走出去两步,迎面又撞上了东方令。哎,看样子我赵阡陌今日要命丧于此了,成为一个吃人恶魔的盘中餐!正沮丧着,突然间听到了非常熟悉的声音,平日里觉得有些讨厌的声音此刻却感觉动听无比。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啊?”杜若用他那吊儿郎当地声音问道。 我就如同见到了大救星般眼泪汪汪地看着杜若。 “哦,我睡不着觉,刚好阡陌也睡不着,我带她过来参观下另一些藏品。”东方令无赖地说道。 谁要参观你的这些人头骨啊,一不小心没准就成了你的盘中餐了。 “呦,你对她够好的啊,怎么不带我参观一下?”杜若嬉皮笑脸地说道,此刻我却觉得他的笑容真是帅气无比。 “当然可以带你参观啦,随便参观。”东方令说道,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杜若。 “今天太晚了,我想阡陌也已经困了,还是改天再参观吧。”杜若说着,看看我。 “嗯嗯,我困了。”我从未这么顺从过。 “那好吧,我们上去吧。”东方令盯着我和杜若微微含笑说道。 于是三人便上了楼,我自然是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进了屋内后马上从包里掏出了符,贴到了门上,但是又有些不放心,于是费了许多精力设了一个结界,这才安心的睡下,睡着后的我,自然并不知道那楼下所发生的事。 杜若回了房间,看到房间所装饰的假壁炉的上面坐了一个人,那人翘着二郎腿,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稍有玩味地盯着杜若。 杜若却并未感到意外,很自然地将外套脱下,在床边坐了下来,与那人对视。 东方令先开了口:“我没想到你会来阻止我。” 杜若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急着动手。” “呵,肉已经到了嘴边,哪还有放着的道理。” “她不适合,你还是挑别的目标吧。”杜若把杯子放下,杯子与桌子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你该不会没看出她是什么所化吧,这么好的食物,百年难遇啊,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样,你为何迟迟不动手?”东方令停顿了一下,有些拿不准地说道:“你该不会看上这丫头了吧?” “呵,看上谈不上,只不过我找到了其他方式,不想再动杀孽了。”杜若慢悠悠地说道:“他们现在找的东西那里,有一眼泉水,被称为澄明之泉,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杜若说完,东方令并没有给什么反应,于是他接着说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第五十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此时东方令才说道:“什么交易?” “如果那澄明之泉没有找到,你再吃她也不迟。” “呵,那我有什么好处?” “我从平阳公主身边那小道手里截来的丹药,分你一粒。”杜若说道,他笃定东方令定会答应,便不再说话,默默地等待这只饿鬼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这只饿鬼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成交。” 第二天一早不过四五点的样子我便醒了,可能是昨晚被吓到了,心里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睡的不太踏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倒是再也睡不着了,烙饼似的捱到了六点,便洗漱起来准备叫醒其他人赶紧出发上路。 刚刚敲开南宫的门就看见她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抱怨:“这才几点啊阡陌,你干嘛这么早就起床啊?” “时间紧迫啊,我们得赶紧去找火元素啊。”这完全是编瞎话,我连火元素的半点线索都没有呢,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乖啊,宝贝儿,起床洗洗准备吃早饭了。” 说完我就下楼去敲司徒和杜若的房门,司徒自不用说,每天都起得很早,此时已经做完了早课。杜若半眯着眼睛说道:“我说姑奶奶,你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行程这么紧凑你还能这么早起床啊。” “所以啊,你一个男的就不应该输给我啦,赶紧起床吧。”说完我就下了楼,下楼就看到客厅里放了一个非常精致的行李箱,想着那个魔头应该是要出差,看样子这地方终于可以太平会儿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我坐在那里等了不过一会儿他们三个就下来用早餐了。东方令也出来用早餐,我看着他,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儿,顿时冷汗津津,不自觉打了个颤栗,感到不舒服的很,于是不再瞅他,低头把碗里的早餐吃完。 吃完早餐我们便拿上各自的行李准备告辞,谁想那个东方令也把客厅里放着的行李箱拿了起来,我感到很奇怪,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脱口而出就一句:“你要去哪儿?” “跟你们一起走啊。”东方令很自然地回答道。 “你跟我们一起走?为什么?”南宫也觉得奇怪了,随口问道。 “我怕我到手的鸽子肉飞了,呵呵。”东方令说完这话眼睛一直凝视着我。 我感到浑身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我将目光移向了司徒萧。司徒萧马上会意,用有些深沉的目光看向了东方令。东方令见此情况,将目光看向了杜若。 杜若显得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说道:“我们去办事情,呃,东方兄你平时那么忙,就不劳您大驾护送我们了。” 护!送!不送到西天就不错了,这是个吃人的魔头,你们怎么就感觉不到呢?我心里抱怨道。 “如果我知道,你们想要的火元素在哪儿呢?”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东方令身上。 “你说你知道火元素在哪儿,你为什么知道?”杜若惊讶地问道,显然这点也出乎杜若的意料。 “你不是应该先问火元素在哪儿吗?”东方令面带奸笑道。 “好吧,火元素在哪儿?”杜若此刻有点儿被牵着走的感觉。 东方令却拿起了架子,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看这个样子我急了,本来我对这只饿鬼就没什么好感,杀气那么重,于是豁出去说道:“你就算不告诉我们,我们也照样能找到。”说完就打算拉着箱子走。 “曾母暗沙。”东方令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心下暗暗计算了一下,曾母暗沙位于我国的最南端,说火元素在那里也是极有可能的,水克火而生木。在水域之地放置火元素再合适不过了,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表情严肃,盯着东方令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你,是,怎,么,知,道,的?” 东方令依旧用他那阴森森地眼光看着我,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几年前我去那里潜水挖宝,在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些微弱的红色的光,我本想游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谁知越往那边游温度越高,竟有些近不得身了,无奈只好折返,结果往回游的时候竟被困在了结界里,废了好半天劲才出来,那可真是个邪门的地方。”东方令说完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谢谢。”我拉起南宫的手打算破门而出。 “你这是卸磨杀驴啊,不过你走也没有用,整个海域那么大,你们找个十年八年也找不到。”东方令喝了一口水,嘴角似笑非笑。 无奈我们只好停了下来,不过鉴于东方令的表现,我决定和他约法三章,于是说道:“你和我们去也可以,但是需要遵守几个约定,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东方令稍有玩味地看着我,说道:“你说说看。” “第一,你不能伤害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说完杜若看了我一眼。 “第二”我想了一下说道:“火元素拿到以后要交给我保管。” “没问题。” “第三,不能做任何阻碍我们达成目的的事儿。”我本来还想再补充一些,不过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于是说道:“暂时先这些,以后想到再补充。” 东方令又露出了那个好似我是个食物的眼神,然后干脆利落吐出几个字:“好,一言为定。” 于是我们的队伍又增加了一人,因增加了一枚土豪,却也不用再辛苦地赶飞机了,直接坐了东方令家的私人飞机落到了增母岸沙的上空。这地方没什么可以住宿的地方,还得时刻防范着有没有国外友人来偷袭,最重要的是氧气瓶只能支撑一个小时,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在飞机上换好了潜水服后我们相继跳下水,这是无人海域,因此海水清澈见底。东方令向我们比划了火元素可能存在的方向,我们几人便缓缓向那个方向游去。随着距离的缩小,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散发着火红色光芒的小点。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个人相继在周身设置了结界,却也心里清楚,这结界支撑不了多久。只好加速往火元素的方向前进,眼瞅着只剩下一百米距离的时候,突然间好似进了一个无形的门,周围不再炙烤,背后沉重的氧气瓶也好像没有了重量,一切轻松了许多。我还在纳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往周围一看,司徒萧、杜若、南宫、东方令都不见了踪影。而我不知何时走到了地上,是那种大理石一样的地板,见行动方便起来我也没有想那么多,迅速跑了起来,边跑边呼喊他们的名字,期盼着能有人回答我。跑着跑着竟看到前面有一扇门,也没想那么多,伸手就将门推开了。 “阡陌,你去哪儿了,让我们好找。”铃铛拉着我的手摇晃起来,铃铛?她怎么会在这里?司徒他们呢?我环绕一圈,这环境我没印象,这一切都好生奇怪,于是我问她道:“我在哪儿?” 铃铛陌生地看着我,好像在听我说一件好笑的事情,“你傻啦,你在商场里啊,我们几个约了一起逛商场的。” 逛商场?我不是在找火元素吗? “逛什么商场?我在找火元素啊?”我辩解道。 “什么火元素,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先去找其他人汇合再说吧,她们可都在找你。”说完铃铛便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我越发觉得这事儿蹊跷的很,不过也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见机行事,于是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不过走了一会儿,便见到了三个女孩儿站在商场大厅的中央。一个胖胖的,长相很可爱的女孩儿。一个短头发的,看上去总是笑的活泼女孩儿,一个长头发的,长相有些西化的女孩儿。这三个人我都没有见过,是完全陌生的面孔,我问铃铛道:“她们是谁啊?” “阡陌,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傻了吗?她们是我们的同学啊,刚才你还和她们一起吃饭呢。”铃铛好笑地说道。 我刚才明明是和司徒他们在找火元素,哪里吃饭了? “算了算了,可能是大家变化太大,阡陌不记得了。”胖女孩儿打圆场道,随即说道:“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杨晓丹,上学的时候坐你斜前方的,当然我那个时候没有这么胖,哈哈哈哈。”胖女孩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才仔细观察了胖女孩儿,眉眼间确实有我初中同学杨晓丹的影子,虽然有些微胖,但是笑笑的眼睛,脸上有两个小酒窝,还是很可爱的。 这时短头发女孩儿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叫安佳妮,阡陌,你还记得我吗?我还借你抄过作业呢。”随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说道:“不过我现在改名字了,叫Anne了,出国留学为了同学们叫的容易就改了,这是Geophin,我国外留学的同学,回国来看我,我也不好意思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就把她带来了。”说完她指了指长头发,长相西化的女孩儿。女孩儿对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第五十一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Anne好像做了微整形,倒是有点看不出初中时候的样子了,不过身高和身形倒是没有什么改变,鼻子和嘴也是原来的样子,眼睛做了一些改动,不太像从前了。打扮也是洋气了许多,清一色的世界名牌,穿在她身上倒也不违和。 Geophin长得非常西化,看上去不像中国人,倒像是外国人与中国人的混血,眼睛是深邃的欧式眼,瞳孔的颜色也不是我们中国人常见的黑色或者褐色,而是有些深蓝色的感觉,眼睛里充满了野性之美,浓密的眉毛,大大的嘴巴,颇有点委内瑞拉小姐的样子。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却好像被她迷住了,整个人都像是被吸引到了她的瞳孔里,久久都没回过神,直到我感到自己脖子上的聚阴石开始发热,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时发现几个人早已走到了我前面,我一个人竟定在了原地,快走几步追赶上他们后,发现Geophin稍稍侧过头看了看我,嘴角似笑非笑。 这Geophin有问题,我隐隐地觉得,却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一下午我们逛遍了整个商场的所有店铺,铃铛她们收获颇丰,我倒是什么也没有买,我本身就对逛街这件事毫无兴趣,陪她们逛也不过是迁就她们怕扫了她们的兴致。Geophin算是买的最少的了,不过提了三个袋子,其余的人全部都是大包小裹的十几个袋子,我佩服他们的购买力之余也是暗暗地羡慕,真是有钱。 这会儿几人正坐在甜品店里休息,对面一排黑色的柜门关的严严实实的衣柜看着很是压抑。我拿吸管搓面前的奶昔,对铃铛小声说道:“你买这么多东西,小心信用卡又刷爆了。” 铃铛开心地摸着刚买的手链说道:“不会的,Geophin说她有这个商场的打折卡,这些东西打完折都很便宜的,天,我今天真是太开心了,真想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天天逛街。” “Geophin有打折卡?她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她怎么会有打折卡?”我对这点感到有些疑惑。 “Geophin说这个商场国外也有,卡都是通用的,阡陌,快点吃啊,吃完我们再去地下一层逛一逛。”铃铛催促道。 “啊?还逛啊,我们该回家了吧。”我抱怨道。 “干嘛要这么早回家啊,我们还没逛完呢。”Anne接过话头说道。 “就是就是。”杨晓丹随声附和。 “可是一会儿地铁就没有了啊。”我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没关系,如果逛得太晚,我有对面酒店的卡,可以让我们免费住一晚,你们不回家也可以的。”沉默许久的Geophin突然开口说了话。 我这人从来都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这个不知何处来的Geophin这么说,让我突然提高了警惕性,于是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和铃铛还是先回去,你们愿意逛就再逛一会儿。”说完我看了看铃铛。 铃铛显得有些为难,明显她还想再继续逛一会儿,结果听我这么说了,也不太好再坚持,于是说道:“嗯,我和阡陌先回去了,你们可以继续逛。” “诶呀,不要这么扫兴嘛,我们多少年才见一次面啊,多长时间才一起逛一回街啊,这么快你们就要走,也太对不起我大老远从国外回来了。”Anne佯装生气道。 看她这么说我也就不太好意思继续坚持了,于是与铃铛对视了一眼说道:“那我们就再逛一会儿,半个小时以后再回去。” 铃铛显然有些高兴,附和了声好,即刻便离开甜品店,又去逛了起来。 兴许是冰淇淋吃的有些凉了,铃铛没走两步就觉得自己肚子疼,吵着要去厕所,我只好陪她去,在厕所门口等她,而其他人则慢慢悠悠先去隔壁几个店铺逛荡,等了许久也不见铃铛出来,我正要进去找她,却看到她慌慌张张地从厕所里面跑出来,见到我忙抓住我的胳膊,双手冰凉的很,眼睛里充满恐惧地说道:“阡陌,我们快走吧,这里,这里有些奇怪,我看到……”后几个字我却只看到她嘴巴在动,没有听到她说什么。 于是大声问她:“你看到什么了?说啊,你看到什么了?” 我听到她说,:“我看到一个人,戴着……” 后脑勺一痛,两眼一摸黑,顿时晕了过去。 “阡陌,你去哪儿了,让我们好找。”一短头发女孩儿摇着我的胳膊说道,我看着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她是谁,我的头有些疼,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揉揉头问她道:“你是谁啊?” 短发女孩儿看着我一副好笑地表情说道:“我是安佳妮啊,你初中同学啊,你傻啦。” 安佳妮,我初中同学?哦,我初中同学中好像是有个叫安佳妮的,不过她怎么会在这里?我环绕了一下四周,这好像是个商场,问她道:“这是哪儿啊?” “这是商场啊,我们约好一起逛商场的,快走吧,铃铛还在等你呢。”安佳妮催促道。 我被她拽着往前走,顺便看着周围的店铺静物,总觉得似曾相识,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后脑勺,顿时被一股钻心的刺痛震了一下,我这头是磕到哪儿了吗?怎么这样痛。 我被短发女孩儿拉着和几个人集了合,铃铛自然不用说,是我的闺蜜,剩下两个女孩儿都是我不曾见过的。 “你们是?”我问道。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没听懂我说的话一样。 此时安佳妮打了圆场,说道:“阡陌暂时性失忆了,你们再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说什么。 此时其中一个胖胖的女孩儿见了这个情景,率先说了话:“我是杨晓丹,阡陌,你还记得我吗?我还借你抄过作业呢。” 咦?这个对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安佳妮第二个开了口:“对了,阡陌我现在改名字了,叫Anne了,出国留学为了同学们叫的容易就改了,这是Geophin,我国外留学的同学,回国来看我,我也不好意思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就把她带来了。”说完她指了指长头发长相西化的女孩儿。女孩儿对我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越来越觉得现在这个情景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到过了。 Geophin长得非常西化,看上去不像中国人,倒像是外国人与中国人的混血,眼睛是深邃的欧式眼,瞳孔的颜色也不是我们中国人常见的黑色或者褐色,而是有些深蓝色的感觉,眼睛里充满了野性之美,浓密的眉毛,大大的嘴巴,颇有点委内瑞拉小姐的样子。 我感觉这个Geophin我一定在哪里见到过,不过越想我的头越疼。 铃铛今天显得有点奄奄的,没什么话,眼神也很呆滞,我有点儿担心她,便问她道:“铃铛,你怎么了,你没事儿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们回家休息吧。” 铃铛缓慢地抬起了头,用她无光的眼神看了看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看她这表现我越发觉得奇怪,于是走过去拉着她,她的手是冰凉冰凉的,我再次跟她说道:“铃铛,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家休息?” 此时杨晓丹走过来打断了我,说道:“她没事儿,还不是等你等的时间太长了,有些无聊,逛一会儿就好了。” “哦?是吗?”我这厢犹豫着,便被杨晓丹和Anne拉着逛起了街。 谁知逛起街的铃铛真的像换了一个人一般,顿时精力满满,好像刚才蔫儿蔫儿的状态都不是她一样,看她这样我也稍稍放了心,便随着她们逛了起来。 这几个女人逛起街来却没完没了,要不是我提议坐下来休息一下,怕是她们要逛到天亮了。 此刻我们坐在甜品店里吃冰淇淋,对面的一排黑漆漆的柜子看着有些压抑,我下意识地问道:“这柜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应该是衣服吧。”铃铛说道,低头吃了一口冰淇淋。 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这柜子在哪儿见过。这一切的一切我在哪儿经历过,看了一眼表,觉得时间也不早了,便提议道:“我们回家吧,时间不早了。” “干嘛要这么早回家,我们还没逛完呢。”Anne抢着说道。 “就是就是。”杨晓丹随声附和。 “可是一会儿地铁就没有了啊。”我觉得他们对逛街的热情超出了正常的范围,这让我感觉有些诡异。 “没关系,如果逛得太晚,我有对面酒店的卡,可以让我们免费住一晚,你们不回家也可以的。”沉默许久的Geophin突然开口说了话。 这个Geophin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不过其他人都很高兴地答应了,我也不好推迟,便随着她们逛街,住到了酒店里。 第二天起床依旧是逛街,我已然兴趣全无,剩下几个却还兴致勃勃,不过大约逛了半天的样子,Anne也有些感到无趣了,提议道:“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尽管逛街也挺好的,但是我想回家了。” Geophin似笑非笑地瞅了瞅Anne,接着听杨晓丹说道:“啊呀,干嘛那么急着走呢,我还没逛够呢,Anne,走吧,陪我去化妆间试试新买的口红。”说着便拉起Anne就走,一刹那间,我感到杨晓丹眼中一丝狠戾闪过,我有些不放心,便跟着走了过去。 她们二人在我前面拐进了化妆间,我跟随着走过去,谁知转过去后看到的第一幕竟然是杨晓丹从化妆间储物箱里拿出了一把斧头,狠狠地向Anne的头砍去。 第五十二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刚想上前阻止,嘴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后脑勺一痛,瞬间晕了过去。 “阡陌,你去哪儿了,让我们好找。”一胖胖的女孩儿摇着我的胳膊说道,我看着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她是谁,于是问她道:“你是谁啊?” 胖女孩儿看着我一副好笑地表情,说道:“我是杨晓丹啊,你初中同学啊,你傻啦。” 杨晓丹,我初中同学,哦,我初中同学中好像是有个叫杨晓丹的,我环绕了一下四周,问道:“这是哪儿啊?” “这是商场啊,我们约好一起逛商场的,快走吧,铃铛还在等你呢。”杨晓丹催促道。 我被她拽着往前走,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刚才的对话和周围的情景似曾相识。我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后脑勺,却被一股钻心的刺痛震了一下,我这头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痛。 与铃铛汇合后,我看到了另外的两个人Anne,也是我的初中同学,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叫安佳妮,出国以后才改名叫做Anne,还有她从国外回来的朋友hin长得有些西化,性感又漂亮。 看着这些人的脸,我越发觉得这情形我曾经历过。不知为何,Anne和铃铛都看上去都感觉蔫蔫的,而且Anne让我感觉她与我认识的Anne是两个不同的人,眼神,行为举止,都完全不同。想来也是奇怪,我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Anne了,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呢。 带着这份奇怪的感觉,我和她们漫无目的地逛街,越走越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于是便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在卫生间的格子间里,我解完手刚要出去,就听到外面貌似有人在说话,只听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道:“王正玩的欢呢,还是不要打扰她吧,万一扰了她的兴致,怕是你我二人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另一人有些忧心地回答:“可是我这还有好几份待批的公文呢,耽搁了如何是好啊。” 刚才那人于是回答:“反正这一局也快结束了,且等她这一会儿吧。” 另一人只好无奈地回答:“罢了,罢了。” 这对话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好奇心的驱使下,我透着门缝往外看了看。 谁知竟见到了两个长得黑黢黢,弯腰驼背的人,穿的是宋代的服饰,浑身黑袍,脑袋上戴着的是宋代的官帽,面容狰狞的很,顿时吓得我坐回了马桶上。这两个哪里是人,分明,分明是鬼官,是地狱的判官。 我心里颤抖着,等待他们再也没有对话声传来才悄悄地走了出来。 一出卫生间就见到了杨晓丹,我浑身冰冷,拉着她说道:“快走,我们在鬼域里,而且我们好像在重复,无休止的重复。” 杨晓丹却半点也不相信我的样子,笑着说道:“你逛晕了吧,异想天开的。” 见与她多说也无益,我便不再与她争辩,我需要找到一些证据,一些证明这里不是个好地方的证据。我忽然想起了甜品店前那一排排黑色的柜子,对了,就是那些柜子,商场里怎么会有那么一堆朝着外面,大面积关闭的柜子,那柜子里一定有鬼,这些更坚定了我认为这个地方不简单的想法。于是我趁着她们逛街的功夫,借口去厕所,偷偷地溜到那些柜子前,悄悄地打开了其中一个柜子…… 那里面挂着的,不是衣服,是一排排张着嘴巴,表情绝望至死的干尸,好像在呼救,也好像,在吞噬更多的欲望。我认出了其中的一个,那张抽吧的脸,依然可以看到Anne的模样。我用双手捂住了嘴,眼睛里含着眼泪,却不敢哭喊出声音,我的同学死了,难道铃铛也?我又恐惧又悲痛,便没有再往下看下去,而是立即关上了门,如果我继续往下看下去,也许我就会发现,隐藏在那些干尸之间的,一个小小的门。 我内心早已崩溃,但是却告诫自己必须要镇静下来,想个办法逃出去,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与其他人汇合。其他人又开始逛街,我已然完全心不在焉,一路上我感到我的背后有一股目光在暗暗地跟随着我,更增加了我的恐惧感。 逛了一会儿后果然又到了甜品环节,此时我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重复的了,此刻杨晓丹、铃铛、还有Anne一起去了卫生间,只有我和Geophin面对面坐在甜品店的桌子上。 Geophin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开始那样的友善,我们目光对视着,彼此都已了然各自心中所想。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Geophin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拿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两口。 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境,缓缓地说道:“我第一次怀疑你,是在Anne死的时候,她说,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尽管这里很好,但是我想回家,你没有自己动手,却怂恿了杨晓丹,你让杨晓丹杀了Anne,然后我被打晕了,我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豪华的商场,无休止的shopping,这些,都是你为了让我们留下来陪你而设的幻境,尽管进入下一次循环以后,我的记忆消失了,但是感觉却没有,我强烈的感觉,Anne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Anne了,而原来的那个Anne,已经死了。”顿了一下我继续对Geophin说道,“我在卫生间偷听到了你手下的对话,他们让我怀疑我现在鬼域里,出卫生间后我开始注意到那一排排的原木柜子,整整一面墙的柜子,你曾经说过,那里装的都是衣服,但是商场里怎么会把柜子放在大厅里,杨晓丹她们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毫不怀疑你,好奇心驱使我偷偷地打开柜子,终于发现了里面那一堆你的作品!” Geophin冷笑道:“你以为地狱是什么样子?遍地饿殍,尸横遍野,火焰?冰川?呵呵,那是前十七层,谁也不会想到,地狱的第十八层是这个样子,和人间几乎一模一样,却让人在无止境的追逐自己的欲望中渐渐将自己消耗殆尽,在这里的人,没有了感觉,所以他们不会走出这里,会活活把自己累死,然后醒来,继续累死,继续醒来,无休无止,而我,就喜欢看到有人陪我,哈哈哈哈!”Geophin开始发出恶魔般的笑声。 我开始思索着怎么逃走,我必须扰乱Geophin的视线,恰好此时杨晓丹他们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与我们汇合,我算准了时机,走到对面将那一排排黑色的柜子打了开,果然,露出了那一排排的干尸,我看到Anne、铃铛消失了,杨晓丹一脸漠然地看着Geophin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Geophin开始咆哮起来,露出了她狰狞的本来模样,向我逼近,我退无可退,只好钻进了黑色柜子中,把柜门关上。 我细细地看着这柜子里的干尸,却只看到了Anne的尸体,并没有看到铃铛的,此时稍稍安了下心,铃铛应该只是Geophin幻化出来的。 门外开始响起许多生物挠门的声音,我不自觉地往柜子里面躲去,终于发现了柜子深处一道小小的门。此时已经退无可退,我便只好打开那门,向门的另一面走去。 走了一段黑暗的路便来到了一个寻常的街上,四处灯火通明,有着一般街道上常见的便利店,住户,小餐馆。我往回一看,进来的门早就不知了踪影,现在怕是想往回走也是走不了了。我四处观察了一下,这里看上去像是个三线小城市,也不知是落在了地面的哪个小城里,街道的十字交叉处有一颗参天大树,一眼望不到尽头,就算是十人抻开手臂也无法把它围起来。我望着这树发呆,正合计着这树是不是有什么名堂的时候,感觉背后突然站了一个人,那人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下意识的使出了防身招数,那人明显有些措手不及,被我撂倒到了地上。 我定睛一看,竟是杜若,只听他扶着肩膀躺在地上叫唤:“你这女人,还真下狠手啊,疼死我了。” 我哭笑不得,说道:“你怎么偷偷就站到了我身后啊,谁叫你不先说一声,被打也是活该。”说完以后我又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杜若见我看他的眼神不对劲,忙说道:“诶,你看什么,我是真的,我是真的。” 听他这么说我突然意识到刚才在那门的另一侧经历的事情搞不好别人也经历了,于是问道:“什么叫你是真的,你刚才碰到过假的我们?” 杜若此时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说道:“这地方真是诡异的很,我一下来就进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迷宫,在那里碰到了你们,不过你们的表现都和平时很不同,我于是产生了怀疑,后来发现那都是幻境所化,我在迷宫内与你们周旋,然后通过一扇门到了这里,这不,刚刚碰到了你还被打。” 第五十三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在掉入这里之前进了另一个结界,在里面看到了铃铛,看来这地方有许多种不同的结界,可以让人慢慢迷失,不过……”我顿了一下继续看着他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喂喂喂,我都这样了你还怀疑我。”杜若叫嚷起来。 “吵什么吵,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决定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都回答对了,我就信你。”我摆摆手说道。 “行,你问吧。” “南宫最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红色的。” “司徒的法器是什么?” “降魔杵。” “我在北京的小店叫什么名字?” “茗香阁。” “我俩第一次喝的茶是什么?” “竹叶青。” “你最喜欢吃什么?” “耗子。” “哈哈哈哈。” “……,死丫头你敢涮我。”杜若追着我围着树跑了起来。 跑了两步我停了下来对杜若摇摇手,哈着腰说道:“不闹了不闹了,我跑不动了,也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时辰了,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哎,我又何尝不是呢。”杜若丧气地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怎么感觉这地方就出不去呢。” 我做回忆状,表情有些凝重地对他说:“搞不好真的出不去,这里是地狱,或者说是地狱的一部分。” “开什么玩笑,地狱能设在这儿?一个海底下?”杜若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在刚经历的那个结界碰到了阎王。”我对他说道。 “你说你碰到阎王了?怎么可能?你碰到她能活着出来?”杜若顿了一下说道:“我听说阎王患过一种恶疾,在一段时间内会陷入癫狂的状态,谁要是在那个时候惹了他,怕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两个判官的对话,貌似他们确实不敢在那个时间去打扰他,心里有些疑惑,于是问道:“不会是那个时候阎王来了大姨妈吧?” 杜若噗了一下,感觉把口水都快噗出来了,问道:“你说阎王是女的?还有大姨妈?” “是不是大姨妈我不知道,不过阎王确实是女的。算了,我们还是先不要研究阎王的事儿了,我觉得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找到其他人。”我思索着说道。 “嗯,也是,不过从哪里开始找呢?”杜若摸着下巴问道。 “哎,我也不知道……这个鬼地方啊,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杜若你有钱吗?”我满怀期待地问他。 “我哪有钱啊,就只有法器和匕首,我们下水的时候都是带了最有用的东西,哪里带了钱。” “钱最有用啊,只不过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哎,估计还没找到出路先饿死了。”我有些丧气地说道。 杜若看我这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我豁出去我的美色看看能不能化到缘吧。”说完翘起了兰花指在脸上妩媚一抚。 我见状有些干呕,对他摆拢了一下手说道:“快去吧,你这美色我可吃不消,你还是去看看有没有眼瞎的吧,我在这里等你。” 杜若白了我一眼嘟囔道:“你才眼最瞎。”说完就往一个岔路口走去。 因我实在是太累太困了,便靠着大树睡了起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恍恍惚惚间听到杜若兴奋的声音,“阡陌阡陌,你快醒醒你快醒醒。”我被他摇的脑袋疼。 刚睁开眼睛就往他手里看,结果发现他两手空空什么吃的也没有,顿时觉得有些丧,埋怨他道:“又没有吃的,你叫我干嘛?”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你猜我遇到谁了?”杜若兴奋地说道。 我没搭理他,把眼睛闭上,靠着大树准备继续睡我的觉,嘴里含含糊糊道:“谁啊,观世音菩萨啊?” “观什么世音菩萨,是你的老情人,司徒萧。”杜若说道。 我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精神了,太好了,有救世主了,也就没顾上反驳杜若老情人的话,忙问道:“你在哪儿碰到的?” “喏,那条路,走到头,有家面店。”杜若指了指东南方向的一条小路。 “那我们快去找他吧,不要耽搁了。”我拽起杜若就走。 “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听见我说司徒萧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杜若嘴里嘟嘟囔囔道。 我也没搭理他,光顾着自己兴奋了,两人走了一段路,爬上了一个小坡才来到了司徒萧的面店。 一进面店的门,司徒萧看到我的第一眼,眼里有着吃惊,感动,眼睛上笼罩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也没有顾忌店里的许多客人,直接大步走过来抱住了我,嘴里喃喃地说道:“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我闻着司徒萧身上熟悉的气息,此刻心里终于感觉有些踏实了,紧绷的精神才稍稍得以放松。不过这周围这么多人,我多少被他抱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挣脱道:“嗯,我还活着,你不用担心了。” 杜若假意咳嗽了两声说道:“你俩一会儿再亲亲我我呗,本妖精快饿死了,赶紧给我俩弄点儿吃的。” 司徒萧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忙答应道:“好,好。” 尽管面前放的是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此时的我也认为是山珍海味了,我不顾淑女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杜若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完全没了以前假模假样泡茶的君子样子,恨不得把碗都整个吞下去。 在连吃了两碗阳春面后,我们终于满足地拍拍肚皮,现在已经是深夜,司徒萧把店关了,同我们商量起正事来。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问司徒萧道。 “在我到了水下后,我便来到了这个结界,我将这个小城逛遍了也没找到你们的踪影,当然也没有找到出去的路,于是只好暂时在这里留了下来,想着或许你们也会来到这里。”司徒萧解释道。 “那你怎么会想到开面店啊,难道你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了?”杜若问道。 “三年一个月零八天。”司徒萧看着我们说道:“我要是不开面店怎么在这虚拟的城市生存下去啊。” “三年?你说你来这里三年了?”对于这个答案我太吃惊了,“我在上一个结界只渡过了三天,你这里却过了三年,难道这水下每个结界的时间不同?” “这样看来莫不是我们出去以后也指不定外面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杜若愁眉苦脸的问道。 “估计是,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这里哪个结界的时间轴与外面世界的时间轴平行,如果是阡陌的那个时间轴还好说,如果是我的,那就……”司徒没有说下去,不过我们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如果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结界,那出去的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要找线索出去,于是我问道:“你呆的这么长时间里,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同?” “要说唯一的不同嘛,那就是这里的原住民不全是人。”司徒萧说道。 “不全是人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我问道。 “还有一种橡皮人,瘦瘦的,高高的,是有实体的,材质就好像我们经常看到的那种橡皮,但是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当然,也没有什么法力。”司徒萧解释道,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里的人和橡皮人和平相处,从未发生过任何打斗的事情,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平静安宁的小城市。” “我觉得这里没那么简单,如果说这里也是一个结界,那么就不会只有我们掉入这里了,或许,还有其他的人掉入了这里。”我思考着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集合所有想出去的人的力量?”司徒萧看着我问道。 “是的,从我在上个结界的经历来说,控制这个地方的人的力量非常强大,不是仅靠我们三个能摆平的。”说完我简要地把我在门的那边所经历的事情说与了司徒萧和杜若听。 司徒萧听过之后说道:“你说你碰到了阎王,她是个女的,而且有些癫狂?” “基本上是这样。” “我多少也听说过阎王,可是没有听说过她有如此表现的时候啊。”司徒萧说道。 “杜若说她有隐疾,或许是你们天人界所不知道的事情吧。”我说道。 “哎呀,阎王有隐疾这事儿会正儿八经地告诉你们这些天人吗?那不是要被革职的吗?这种小道消息当然是要靠我们妖精界才会知道啦。”杜若有些嘚瑟地说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么或许过段时间她就会恢复也不一定。”司徒萧思考着说道。 “过段时间?你知道会过多久?十年八年也说不定呢,哎,你们这帮做神仙的,做事情就是被动。”杜若不满地说道。 “我同意杜若的说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着阎王自己病好了放我们出去,我们应该努力找办法。”我停顿了一下:“还是先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是与我们同样的情况吧?” “怎么看?”司徒萧问道。 “发布告。”我想了一下说道。 第五十四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你疯了吗?万一这里有歹人,你不是相当于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吗?”杜若抱怨道。 “当然不能那么明显啦,我又不傻,得用暗号发公告,而且必须得是大家都知道,而歹人不知道的。”我想了一下说道。 “什么暗号啊?”杜若拿扇子扇着风不耐烦地问道。 我考虑了一下,吐出四个字,“曾母暗沙。”继而又解释道:“这是整个结界的入口,如果有人是通过这个入口进来的,必然会认得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通过这个入口进来的,曾母暗沙也是我们那个世界所存在的东西,这里的原住民是不会知道的,所以能够认出来的,必然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 “嘿,你别说,这丫头还真挺聪明的。”杜若乐呵呵地对司徒萧说道,扇扇子的动作都欢快了起来。 司徒萧看着我,满眼也尽是欣赏,没有说话。 我被他看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卖弄点儿小聪明,小聪明,不过我们还是早点儿休息吧,明天一早去大树那里贴公告,我感觉那个大树是这个城的中心,在那里贴了公告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小伙伴了。” “好,就听你的。”两人异口同声道。 于是便是店里休息,一夜相安无事,平静安眠。 第二天一早,我们制定了行动计划,因为在这里我们都失去了法力,所以不能分散行动。我们决定白天出去找出路,晚上回到店里休息。 因为在找同伴的过程中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状况,所以司徒和杜若让我留在店里看守,等待过来投奔我们的小伙伴,而他们则出去寻找出路,我想了一下也就没有推辞。他们拿了几张公告就出了门。我呆在店里闲的无聊,做完面之后就开始观察起进店里来吃面的客人。 多数是和我们一样形态的人,不过偶尔的也会出现一两个司徒萧所说的橡皮人。那种人身形窄窄的,就好像一块细长条的圆柱橡皮里伸出了脑袋,胳膊和腿。这种橡皮人没有什么表情,说的话也很少。不过语言还是和我们通用的,我看其中一个橡皮人长得很可爱,就在它的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它抬头看看我,又低头吃面,吃面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或许是我看着它有些不自在吧,我对它笑了笑,起身回了柜台。 独自看店一天便是没什么收获,这会儿子太阳落山了,这里的太阳却不是东升西落,而是西升东落,也许这正是与我们所在的世界不同的标志,这里是镜像世界。 太阳快要完全落下去的时候店里来了个客人,是个长相普通,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中等身高,稍稍有些发福,肚子微微腆着。他见到我时眼神里透着警惕,上下打量了我很长时间,在发现我没有什么攻击性举动迹象的时候才开口说话:“是你们这里贴的布告?” 我回答道:“是的。”听到他的问话,我意识到这应该是我们想要寻找的小伙伴中的一员。不过因我也无法确定他是敌是友,便暂时并不与他多说什么,只随口问句:“要不要先吃碗面,等我的朋友们回来?” “你还有朋友?”男人的眼神又顿时警惕起来。 “是的,我有两个朋友,你看到的布告就是他们贴的。”顿了一下我继续安慰他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和你一样被困在了这里,只想多些人找办法出去。” 男人的表情有些许的放松,估计他也认为,我一个女子,怕是同他打架也不是他的对手,于是走到里面的一个靠墙的桌子边上坐了下来,说道:“那就先来碗面吧。” 男人的面快吃完的时候司徒萧和杜若也回到了店里,看到了男人,与我交流了一下眼神,三人顿时心领神会。 两人拿了三瓶汽水坐到了中年男人的对面,我见状也将店门关上,坐到了他们与中年男人的中间。 我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明显,这中年男人对我们一行人依然是心存疑虑,或许是担心我们对他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如果我们都坐到了他的对面,只会将他的敌对心理加重,而我坐在他的旁边,会缓和这种紧张的气氛。 果然,当我坐下的同时,他脸上的凝重的表情放松了下来。见状我便先开口说了话:“我们是被困在这里的,我相信你也是,我叫赵阡陌,他叫司徒萧,他叫杜若。”说完我拿手指了指司徒和杜若。在我指向他们的时候,两人相继对着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接着,我继续说道:“我们贴布告是为了寻找和我们同样状况的小伙伴,大家一起找办法出去,如果你觉得我们还可以相信的话,我希望你能介绍下自己的情况以及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男人听我说了这些以后叹了口气,开始自我介绍起来:“我叫阿泰,本来我的生活很好,有成功的事业,美满的家庭,不过我有个爱好,那就是潜水,哎……”男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真的不该和我那些潜友打那个赌。” “大约是二十年前吧,这里的二十年前的一天,我和朋友结伴来到南海的海域潜水,其实我们之前从未到曾母暗沙附近潜过水,但是有个朋友曾经靠近过这个海域,他说这里有些邪门,我当时不信邪,就开玩笑说道,什么海域我们没去过,有沉船的海域死过那么多人,也没见着怎么邪门。他说这里不一样,总之就不是人应该来的地方。我当时还嘲笑他说我就不信邪。其他朋友听这话就开玩笑说,不如打个赌,就赌一艘游艇,你要是敢到那地方潜水,我们就合伙儿送你一艘游艇。” 阿泰拿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这人平时就好面子,所以就,哎……其实游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感觉这地方有些不太对劲了,本来想往回游,却又觉得有些丢脸,犹豫之间就被这个地方吸了进来。”阿泰讲完了他的故事,又大口的吞了几口水,仿佛想要借助喝水来压制住因回忆引起的紧张情绪,平定内心的不安。 “你说这个地方把你吸了进来?”司徒萧问道。 “是的,就好像有非常大的吸力在拽着我,让我想要往反的方向游也是没有办法。”阿泰回忆着说道。 “那么这二十年你是怎么生活的?这二十年你就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出去的地方吗?”我问道。 “我因为喜欢车,有些修车的手艺,就在这地方的一间修车行里打工,如此才得以生存。至于能出去的地方嘛,是真的没有发现。”阿泰回答道。 “所以你就一直在这里生活着,生活了二十年,那在这二十年里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同吗?除了那些个橡皮人以外。”司徒萧看着阿泰问道。 “不同嘛,那就是你不会老也不会死,会一直这样生活着,不过……”阿泰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过什么?”我见状问道。 “不过你不会死的前提是能躲过红色太阳日。”阿泰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若有似无,只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很复杂。 “红色太阳日?我怎么没有遇见过这种日子。”司徒萧问道。 “你来了多长时间?”阿泰问道。 “三年多。” “难怪你遇不到,那种日子五年才会有一次,你三年前来的时候一年多以前刚出现过一次红色太阳日。”阿泰回忆道。 “哦,那那个红色太阳日有什么特别的?”我看着阿泰刚才的表现,隐隐不安起来,总觉得这个红色太阳日会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 “特别?哈哈,最特别的就是,你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因为这里会变成炼狱,哈哈哈哈。”阿泰笑的毛骨悚然。 “为什么?”我们几乎异口同声道。 “因为在那一天,太阳会变成红色,天空会变成红色,人的眼睛会变成红色,你周围的邻居、同事,他们会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然后互相残杀。”阿泰的眼神里透着恐惧,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桌子,身体微微颤抖,他继续说道:“你想要活下来,就要把自己藏起来,藏好,不要让他们找到了,不要让他们找到了!”阿泰的音调不安地波动,整个人陷入癫狂的状态。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这可是个大麻烦,我们一定要赶快找到出路才行。 我安慰他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们可以一起找出路,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阿泰抬头看看我,眼神有些安定下来,见状我继续说道:“不如你今天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与我们集合,把这里当做大本营,我们一起找办法。” 阿泰听了我的建议答应道:“也好。”遂与我们道别回到了修车行。 第五十五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阿泰走后我们三个人坐下来一起讨论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们觉得这个阿泰可信吗?”杜若对此人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一晚上他都没有怎么说话。 “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选择,只能相信他,时刻保持警惕便是。”司徒萧的想法与我一样。 “我可提醒你们啊,这个人恐怕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善良,你听他说的那个红色太阳日,如果真那么可怕的话,他哪有那么幸运每次都逃过呢?他来了二十年了,就算运气再好,也经历了三次那个红色太阳日了,在炼狱里生活过太长时间,人是会变的。”杜若解释道,他说出了他的分析与担忧。 尽管我不愿意相信,不过杜若说的很可能才是真相,这个阿泰,身上有太多我看不懂的地方。 “还是走走看吧,反正多一个人找出路总是好的。”这样想着便暂时没有了太多的纠结。 讨论结束后我们便收拾一下休息了,第二天依旧是他们出去找出路,而我则在家里看店,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找出路总归是好的。 看店依旧是无聊的,不过有意思的一件事是,昨天来吃面的那个橡皮人今天又来了店里吃面,它低头吃面的时候我像昨天一样坐到了它的对面,看着它吃面,它像昨天一样加快了吃面的速度,我看着越发觉得它好玩儿的很,对它笑了笑,想了一下说道:“我叫赵阡陌。” 它没有理睬我,只是把头低的更狠了,我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起身准备回柜台,在我起身刚走了一步的时候听到了小橡皮人吐出一个字,“楠。” 我回头看看它,觉得小橡皮人可爱的很,真像个腼腆的小孩子呢,于是对它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叫做楠?” 小橡皮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又将头低了下去。 看它这个表现我也明白了,对它笑了笑便不多语,回柜台记我的账。 旁晚时分司徒萧、杜若和阿泰回到了店里,一天依然是没有什么收获,几个人有些灰心丧气,我看这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安慰大家道:“出口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呢?暂时找不到也是正常的,不过只要我们坚持找下去,一定会找到的。” 司徒萧见我这么说,也附和道:“我觉得阡陌说的没错,我们不要灰心,一天找不到就找一个月,一个月找不到就找一年,一年找不到就找十年,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杜若和阿泰想了想,默认表示了赞同,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吃晚饭,于是便洗洗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面店还没有开门,便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与他交谈的过程中我们知道,他叫小智,也是潜水爱好者,和阿泰一样,是被这里吸进来的,不过他没有在这里呆很长时间,而是来了不过两年多的样子。 嗯,他是在我们之后被吸进这个结界的,不过我们的队伍中又增加了一个人,人多力量大,这样我们离找到出口又近了一点点。这样想着,大家都感到些许安慰,于是白天依然是司徒萧、杜若、阿泰、小智出去找出路,而我则在家里看面店。 小橡皮人依然每天过来吃面,我们也没有过多的沟通,它好像羞涩的很,不善与人交流。近日来我们找出口这件事一直没有进展,我多少有些苦闷,也就不再坐到橡皮人的对面与它做无声的交流,而是在柜台前杵着下巴发呆。发呆的时间久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橡皮人一直在盯着我看,朦胧间我仿佛听到有嘤嘤的声音,等我回过神,发现小橡皮人在对着我叫,我见状忙走过去。 小橡皮人见我走了过来便不再叫唤,而是对我说道:“馅饼,馅饼。” 我抱歉地看着它说道:“我们这里没有馅饼啊,只有面条,不好意思哦。” 小橡皮人却不依不饶,依然叫唤着说道:“馅饼,馅饼。” 我这下犯了难,我又不会做馅饼,你再叫唤也没有用啊。不过突然想到,我不会做中国馅饼,还不会做国外的馅饼不成,这样想着,胡乱弄了一个看上去惨不忍睹的披萨端了上来。 小小橡皮人看到我端上来这一坨东西,顿时楞了一下,抬头瞅瞅我,又低头瞅瞅那一盘子面饼乱炖。接着拿起筷子挫了挫面前的披萨,有点儿嫌弃的挑起上面一小筷子青椒放到了嘴巴里。 嚼了两下眼睛顿时一亮,看了我两眼然后拿起那不咋好看的披萨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我见状笑了笑,看样子虽然卖相不咋地,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于是坐到它对面看着它把那一盘子奇奇怪怪的披萨吃了个精光。 对于任何一个做饭的人来说,别管他做的如何,看着别人把他的作品全部吃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我一高兴对它说道:“今儿姐姐高兴,给你免单了。” 小橡皮人举起它那两只细的跟筷子差不多的胳膊用力地拍了拍手,看样子它很高兴啊,我哈哈一笑,回到了前面的柜台。 谁知那小橡皮人经过柜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地叫唤道:“馅饼,嗯,馅饼。” 我看着它顿时觉得它实在是太可爱了,于是哄它道:“好好好,馅饼,以后再给你做馅饼。” 它抬起头看看我,想要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将脑袋低了下去,走出了店门口。 这小橡皮人真是好玩儿,一个吃的能弄的它这样子多愁善感还欲言又止的,实在是无厘头的很,我摇了摇头,笑了笑,继续低头算我的帐。 傍晚时分,几人从外面回到了店里,不过他们回来的时候又带回了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的名字叫做J,J也是潜水被吸进这结界的,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年了。 我们这下有了三个小伙伴,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店暂时关了,几个人兵分三路去找出口。我和司徒萧一组,杜若和阿泰一组,小智和J一组。这样子效率会更高一点,也更容易找到出口。 于是第二天一早,杜若组和小智组率先出门去找出口,而我因为想要和小橡皮人道别,便与司徒萧留下来,打算给小橡皮人做最后一碗面,道个别以后再出去找出口。 小橡皮人按照每天固定的时间准点来到了店里,它见到司徒萧以后表情凝滞了一下,有些感觉郁郁的。司徒萧和我互相看了看彼此,司徒萧没有说话,我把面放到了小橡皮人的面前,然后对它说道:“我可能暂时不能再给你做面了,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只是不小心误闯了这里,终究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在这里能认识你我特别开心,希望你以后生活都好。” 小橡皮人听到我说这些,感觉有些难过,眼睛低垂着,默默地快速地把面前的面吃完了,然后抬起头看看我,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样子,不过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起身走向了门口。 我和司徒萧见状也准备离开店里,便把店门锁了,谁知刚锁好店门,一转身却看见了小橡皮人,小橡皮人对着我们喊道:“馅饼!馅饼!” 我看看他,无奈地笑笑说道:“没想到我做那么难看你还这么喜欢吃,好,有机会我再给你做馅饼。” 司徒萧听到我这么说以后,看着我,眼神尽是温柔,嘴角藏着笑意。 谁知小橡皮人却拼命地摇摇头,说道:“不是,是馅饼,馅饼。” 我听这话越发觉得奇怪,问道:“什么馅饼?” 这时有人路过了店门口,小橡皮人看了一眼周围,然后什么也没有说便离开了。 我觉得今天小橡皮人的举动很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就和司徒萧出发了。 我和司徒萧负责南边的道路,我们边查找边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走着走着却看到一个卖馅饼的小店铺,老王家馅饼店。 “这不是有馅饼嘛,那小橡皮人为什么非要我帮它做馅饼呢,好可爱啊那橡皮人。”我对司徒萧说道,禁不住想笑,还有人喜欢吃我做的馅饼。 谁知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的脑海,如果橡皮人说的馅饼不是我做的馅饼呢?如果它说的馅饼是一个讯号呢? 我拉起司徒萧就往老王家馅饼铺走,边走边同司徒萧说:“我觉得橡皮人可能给了我们一个有用的信息。” 司徒萧马上明白了我说的是什么,说道:“你说它指的是这个馅饼铺子?” “也许是。” 于是司徒萧同我一起,走进了馅饼铺。 看馅饼铺的是个看上去很和蔼的老头,因为不清楚他是敌是友,于是我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同司徒萧一起扮作一般来吃饭的客人,坐在角落的一个位子暗中观察。 老头的头发几近花白,穿一身灰色的麻质衣服,双手结实而灵活,微笑地忙活着手里的活计,一团团面团在老头的手里变成一张张圆面饼,然后放在大大的平底锅里面一摊,那面饼便在油上被描了一圈金色的边,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过一会儿翻一个面儿,空气中就开始弥漫起馅饼肉馅的香味,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几张金灿灿的馅饼便被摞成一摞端上了桌。 第五十六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尽管我们面前的馅饼看起来十分诱人,我们俩却兴趣寥寥,我低声同司徒萧说道:“一会儿我上去和那老头搭话,你要是见到有什么情况不对劲的地方就冲上去,我刚仔细看了一下,这屋里什么异样也没有,根本不可能藏什么出口的洞什么的,估计只有这老头知道出口在哪儿。” 司徒萧皱了一下眉头低声回答道:“我不同意,这样太危险了,还是我上去搭讪,你在底下静观其变。” 我知道他在担心我,心里一暖,继而解释道:“我是个女子,上去搭话比较不容易被怀疑,如果你上去搭话,怕是那老头要警惕三分,便是不会说实话了。” 司徒萧觉得我说的有些道理,于是不再与我争辩,只是嘱咐道:“那你要万事小心,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叫我。” 我看着他点点头,说道:“好的,放心吧。” 然后便起了身,向门口做馅饼的老头走去。 我站到老头身边,满脸堆笑地对那老头说道:“大爷,您做的馅饼可真是好吃,我男朋友非常喜欢吃,可不可以告诉我您是怎么做的呀?” 老头抬起头看看我,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忙活着说道:“我这馅饼啊,不是跟你们吹,别人还真的做不出我这味道来。” “哦?那您这是有秘方罗?”我做出虚心请教的姿态。 “那是自然,首先啊,这个面要发的好,第二啊,这个和馅儿的时候要加上我老王家特有的佐料才行。”老头缓缓地说道,没有停下手中摊馅饼的动作。 “特有的佐料?” “其实就是酱油。”老头把摊上的馅饼翻了一个面儿,继续说道:“我家那酱油可是祖传的,那年头,比我这老头的岁数还要长嘞。”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老头讲解做馅饼的秘诀,突然被他锅上两个把手的图案所吸引了。那是一种鸟,那鸟长得像极了猫头鹰,却有一张人脸和四只眼睛,我对这种鸟再熟悉不过,这种鸟我在一户人家那里见过,是的,它是颙。《山海经》里的颙鸟,那只弄瞎了党守业龙凤胎眼睛的颙鸟,那只大旱时期才会出现的颙鸟,那只代表着火的颙鸟,现在正清晰地刻在这老头摊馅饼用的锅的把手上。 我的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不已,我顺着锅往下瞅,看到了那托着锅子的灶台在火焰的衬托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而在那光的中间,有一个若隐若现,边缘模糊的洞,这里,就是出口!我见知道的差不多了,便悄悄地向司徒萧招手让他过来。 这边不动声色地继续与那老头唠馅饼的事儿,“原来是这样啊,竟然是祖传的酱油,这我上哪儿找去啊,恐怕我是没有办法做出和您的馅饼一样味道好的馅饼了。” 司徒萧悄悄地来到了我的身边,我见准备的差不多了,便与那老头说:“大爷,我看您这锅好像有点儿小毛病,我男朋友是做铁具的,让他帮您看看吧。”说完就拽住了老头的手,把他拉到了一边。 “诶,你们两个小年轻的怎么随便乱动人家东西呢,这么没礼貌,我这锅没问题。”老头抱怨道,一面伸手去拦。 我这边拦着老头,那边司徒萧迅速把锅拿起来,没了锅的遮挡,那隐藏在火中的洞越发清晰起来,我见状对他说道:“是这里没错。” 老头见这情形也蒙了,说道:“我这灶台上什么时候有了个洞啊?” 看样子这老人家并不知道他这里就是出口的事实,我也没多想,拉着他继续说道:“没事儿啊,大爷,我们帮您修修,我去找几个朋友来帮您修。” 老头听我说这话有点儿蒙,也没多想,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好,那麻烦你了。” 说罢司徒萧把那锅重新放回了灶台上,拉着我一起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我们必须找到大家一起离开,我俩边走边喊着大家的名字,可是城实在是太大了,在这里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全部靠人为力量找人实在是太困难,我和司徒萧只聚集了杜若和阿泰,却怎么也找不到小智和J。 阿泰找的有些不耐烦了,便对我们说道:“要不我们先出去吧,给他们在面店留个条子。” 我不赞同道:“不行,既然大家是一起寻找出口的,就必须一起出去,把条子放在面店万一他们没有看到或是有个什么意外被歹人先看到条子,那他们不是再也出不去了吗?” “我觉得阡陌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这么见死不救。”司徒萧说道,看了看我,我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杜若稍有玩味地看着阿泰,什么也没有说。 阿泰被杜若看的有些心虚,眼睛瞟向了别处,不再说话。 傍晚时分,小智和J回到了面店,阿泰看到他俩忙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阡陌他们找到出口了,要不是等你们俩,我们早就出去了。在大街上喊你们半天你们什么也没听到吗?” 小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能我们走得有点远,所以没听到。” 见状我说道:“还是不要在这里互相埋怨了,我们赶紧走吧,我怕时间长了会有什么变故。” 几人见状便不再多说什么,差不多连跑带颠地随我们往老王家馅饼铺走去。 谁知到了老王家馅饼铺的位置,哪里还有馅饼铺的影子,不止店铺,就连那个老王头,那灶台,那锅都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卖馄饨的小店,我也顾不上那卖馄饨大婶有些彪悍的身材和有些狰狞的表情,直接对她问道:“老王家馅饼铺呢?” 大婶明显被我问的一愣,叽叽歪歪地说道:“什么老王家馅饼铺啊?我在这卖馄饨都二十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老王家馅饼铺。” 我和司徒萧都蒙了,怎么会这样?我有些不死心,几乎是硬闯到了馄饨铺的后厨,期盼能在里面看到那刻有颙鸟的锅,和那个有着出口的灶台。可是什么也没有,这家的馄饨店,用的都是小锅煮馄饨,自然不会有那刻着颙鸟的大锅,和那有出口的灶台。一切都没有了,那曾经有过的希望,瞬间化成了更加深刻的绝望。 我们垂头丧气地回到面店,谁也不想说话,沉默了许久后,阿泰率先开了口:“都怪你们俩,不然我们早就离开这鬼地方了。” 小智也感到很愧疚,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们拖累大家了。” J看这情形有些不高兴了,说道:“我们哪里能预想到阡陌他们会找到出路,我们走的远也是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是出口的地方啊。” 我见这情形感到有些不妙,于是打圆场道:“大家还是不要互相指责了,我相信这里不会被完全封死,有入口就一定会有出口,馅饼店没有了,或许还有其他的出口也说不定。”说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过去问司徒萧道:“司徒,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那个老头开那个馅饼铺子那么多年,难道他从未端起锅清洗过灶台吗?看他那个样子,好像跟我们一样,并不知道灶台下面有一个洞。” 司徒想了一下说道:“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那老头当时的表现不像是装的,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底下有个洞。那么,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觉得这里的出口是时刻变化的,所以那老头之前不知道灶台底下就是出口,因为那出口之前并未出现在那里。”我分析着说道。 “你的分析不无道理。”司徒萧说道。 杜若听这话来了精神,“那么也就是说,这个结界的出口并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是的,我认为是这样,而且从我在上个结界的经历来说,出口应该是在不寻常的地方,就是有着明显与我们那个世界不符的地方。”我回忆起上个结界大商场里的一排排黑色的,门关的严严实实的柜子,那完全不符合商场布局的柜子。 所有的这一切,虽然有些凌乱,但是之间却好似隐藏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感到越发清晰起来,于是心下有了主意,严肃地说道:“如果出口依然是老王家馅饼店,那么就有可能是馅饼店转移到了别的位置,如果出口不再是在老王家馅饼店,那么就需要找寻有着明显不同标记的地方,至于标记是什么,我也无法确定,总之就是与我们那个世界不同的,或者是完全不符合我们那个世界逻辑的东西,还有,我在老王头那个锅的把手上看到了《山海经》里的颙鸟,所以你们如果见到颙鸟的标志要格外留心。”说完我拿起一张纸和一支笔大概画了一下颙鸟的样子,然后说道:“长差不多这个样子的,就是颙鸟。”接着补充道:“还有那个给了我们有用信息的小橡皮人,它既然知道馅饼店有出口,那就很可能知道现在的出口转移到了哪儿,所以这一切连起来……,那么我们明天需要找寻的几样东西是,老王家馅饼店,与我们世界不符的东西,颙鸟的标志以及那个小橡皮人。”一口气说完上面一大段话,我突然觉得轻松了许多,毕竟有方向总比没方向好,这样子比我们之前漫无目的地寻找强多了。 第五十七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大家听我这样说后都很兴奋,阿泰马上说道:“这样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兵分三路去寻找,这样会更快一些。” 听了他的话我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建议大家兵分三路,因为今天就遇到了无法联系到其他人的状况,这里没有通讯工具,而且找到的出口很容易马上就消失,所以我们还是在一起的好,大家一起行动这样更好些。” “我同意阡陌的意见,我们不能再冒险了。”司徒萧表现出了赞同。 “那好吧。” 由于已经有了方向,所以大家晚上都睡的很香甜,休息的很好,第二天一早,太阳不过刚升起的样子我们就已经纷纷起床准备出门了。 我们首先来到了城中心的大树,确定了找寻开始的方向,于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先从东边的街道开始找起来。 我们仔细查找了每一条街巷,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傍晚左右又重新回到了大树下,阿泰他们有些丧气,我只好安慰大家说道:“没关系,只要我们有方向,就一定会找到出口的。”说完又环视了一圈街道,文具店、川菜馆、花店,那么多的店铺,哎,出口到底在哪儿呢。 “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反正日子还长,养足精神明天再找。”司徒萧说道。 “也是。”小智说完,一伙人便回了店里休息,因为心情都不是很好,也没有什么胃口吃饭,于是便都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我们又来到了大树下,今天该从南边的街道开始找了,不过找之前一定要先填饱肚子才行,我这样想着于是对杜若说道:“妖精,你去那边便利店买点吃的和水呗,不能饿着肚子干活啊。” 杜若有些抱怨地说道:“你怎么不让司徒去买。” 我瞪了他一眼,他便只好继续说道:“我去买,我去买行了吧,哪有便利店啊?”他环视了一圈,看到了便利店,径直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我突然觉得哪块不太对,哪块不太对呢?便利店,对,是便利店! 那个便利店的位置,昨天还明明是个文具店!哪有一个店换的这么快的?便利店是出口! 我对大家兴奋地喊道:“是那里!便利店!” 这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好解释道:“那个便利店,昨天晚上还是个文具店,我记得,那里原来是个文具店!”我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司徒萧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便利店是出口?” “对,我觉得那里是出口。” “那还愣着干什么啊,我们赶紧去啊。”J说道。 于是我们跑着追上杜若,杜若看到我们感到很奇怪,说道:“你们这么来了,不需要我买吃的了?” “阡陌觉得那里是出口,我们小点声,不要把别的人吸引过来。”司徒萧低声对杜若说道。 杜若显然很惊讶,问道:“能确定吗?” “死马当活马医,先试试看吧。”我回答道。 进了便利店,我看到了在我面店吃披萨的小橡皮人。它见到我后楞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道:“馅饼,馅饼。” 我盯着它一字一句地说道:“出口不在馅饼店了,出口转移到了你这里。” 小橡皮人更加惊讶了,啊了一声,从柜台里走出来,用它细细的胳膊翻找起来。显然,这橡皮人和那馅饼铺的老头一样,并不知道出口已经转移到了它这里。 我们也同小橡皮人一起翻找起来,这便利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如果那出口转移到了地上瓷砖的下面,也是个麻烦事,不过人多力量大,既然知道是在这里,只要一直找下去便好。 找的有些口渴了,于是我走到冰柜前打算拿一瓶冰饮料,开柜门的时候却发现那冰柜上面的字的中间隐藏着一个不同寻常的符号。我定睛仔细一看,是颙鸟! 于是也顾不上拿水了,召唤大家围过来,“在这里!” 几人合力将冰柜移动开,终于在冰柜的后面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需要一个人弯着腰才能通过的洞,那洞发着幽幽的蓝光,一个洞上写着肉身界,而另一个,却什么也没写。 这下我们犯了难,到底应该走哪个呢?于是我看向小橡皮人,问它道:“这什么意思啊?” 小橡皮人拿它那细细的胳膊,指了指地上,吐出三个字:“灵魂界。” 接着,指了指写有肉身界三个字的洞,说了句:“肉身界。” 最后指了指那个没有写字的洞,用一只手指向地,另一只手指向肉身界的洞,然后将两只手和到了一起。 我看它这一众表现有点似懂非懂,于是半猜测地说道:“你是说,我们现在所在的是灵魂界,那个有字的洞是通往肉身界的,而那个无字的洞是通往灵肉合一的人界的?” 小橡皮人见我听懂了,很高兴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既然找到了就好办了,见那洞口很小,貌似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的样子,我便刚想开口说让阿泰他们先过去,谁知杜若抢先说道:“我觉得应该让阡陌先过去,她一个女孩子。” “嗯,我觉得也是,毕竟出口是阡陌先找到的。”小智附和道。 “不,我要先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了,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阿泰显得有些激动。 “其实我无所谓的,晚一点走也没……”我这话还没说完,阿泰就冲着我冲了过来,他的力气很大,拨开了所有的人,径直往通向人界的出口走去,因我离人界出口最近,他拨开我的时候我被脚下的一箱啤酒绊倒,毫无防备地跌入了肉身界的空洞里。 从空洞里跌下来后我就实实成成地掉进了一个小树林,仰面是黑漆漆的天空,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不过倒是可以视物,我正奇怪这光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眼角的余光就瞟到了旁边一堆东西上的蓝色火焰。 这是……我很想起身看看那一堆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却发现身体完全动弹不得,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是将头微微地抬起了五度左右的样子。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充分利用我那五度的活动半径扫视了一圈,然后发现了几个令人绝望的信息。 第一,我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我被装进了一个胖胖的,大腹便便并且看上去有些蠢的男人身体里,一低头就能看见满肚子的肥肉和布满污渍的牛仔裤。 第二,我现在基本不能动,而只能躺着。 第三,旁边那一堆发着蓝色光芒的,不是别的,是人的尸体,他们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骨头里的磷在燃烧。 第四,也就是最让人沮丧的部分,这些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致死的,四肢残破不全,不管是野兽还是什么,恐怕它们对我是不会怜香惜玉网开一面的。 在我还在这里灰心丧气的时候,树林里传来了动物缓慢移动的声音。现在这个情况对我非常不利,我突然想起旁边这些尸体的惨状,恐怕这群生物是来看有没有幸存者的。我将头靠回到地面,静观其变。 只听到那生物走路踉踉跄跄,却离我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眼睛半睁着,那生物来到了离我最近的尸体旁边,抓起了一只残破的胳膊,一口咬下去,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我很想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生物,于是将头微微地朝它的方向偏了偏,终于看到了那烂着半边脸,牙齿里透着腐臭,血腥,两只手捧着一只死人胳膊在啃食的行尸走肉。这……难道是僵尸吗?僵尸不吃腐肉啊。心里正疑惑着,谁知那行尸走肉却好像看到了我一样,放下了手中的胳膊,晃晃悠悠地朝我走来。 不好,要被发现了,我赶紧将眼睛闭上,憋足了气,那行尸走肉离我越来越近,走到我身边后,它用它那透着腥气的鼻子在我身上嗅来嗅去,嗅了不过一会儿可能觉得无趣了,便转身准备离开。 我见它转过身去,顿时大喘了一口气,快憋死老子了,谁知这家伙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又转身过来,走到我身前,弯下身,拿起我的右手,一口咬了下去。 我心里想着,看样子今儿真成了别人的盘中餐了,哎,一定是我平生肉吃的太多,终究得了报应。灰心丧气之际却从天上掉下一个人,一屁股砸到了那行尸走肉的身上,这行尸瞬间便一命呜呼了。 我刚想看这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是谁,还没将头转过去,这时从天上又掉下一个人来,砸到了我左边的位置。 这下子不用猜我也知道这两人是谁了,跟我差不多一个位置掉出来的,不是司徒萧杜若还能有谁? 我很想开口叫他们,却突然发现,说出的话速度非常缓慢,变成了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且带着拉长音的句子,“你~们~怎~么~也~掉~下~来~了?” 第五十八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们~不~放~心~你~”第一个掉下来的美娇娥说道,她刚说出话的时候显然把自己吓了一跳,估计是没想到为什么我说话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他说出的话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是~谁?” “萧~”原来是司徒萧啊,那么另一个一定是杜若了。我将头偏了偏向杜若的位置看过去,看到杜若那具身体的时候却把我逗笑了,堂堂一只爱美的妖精,此时竟投身到了一个虎背熊腰的悍妇的身体里,真是太有意思了,那大妈,估计比我这幅身体的体型还要胖上三圈。我禁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好~丑~啊。” “你~还~笑,赶~紧~想~想~怎~么~办~吧。”杜若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基本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万一一会儿那些个行尸走肉再过来,怕是没人会从天上掉下来救我们了。不过这地方谁都是头一次来,我哪儿知道怎么办啊。现在的首要事情还是要保持冷静,平定下心绪后,我把整件事倒叙着往回想,试图从中找出些线索。我们是从肉身界的出口掉下来的,所以这里是肉身界。我记得小橡皮人说过,之前我们所在的是灵魂界,所以事实上在那里我们是没有实体的,我们的人表现出来是灵魂本身的样子,而这里是肉身界,所以我们便没有表现出自己原来的样子。因为没有灵魂所以肉身不能驱动吗?那么是否意味着提升灵魂的力量就可以了呢?灵魂的力量…… 我心下有了主意,于是对他们俩说道:“我~觉~得~可~以~尝~试~用~意~志~力~去~驱~动~这~具~肉~体,就~是~集~中~我~们~的~念~力。” 他俩听我说了这些,都纷纷集中起自己的念力,尝试着坐起来。 我也开始集中念力,将所有的念力集中到右手,让右手手指活动。在集中念力的过程中,我感到周围安静了下来,一切万物仿佛都不存在了,一切烦恼都归于空,我就存在于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四周什么也没有,没有边界,没有局限,无限延展。这种感觉非常奇妙,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我就感到右手可以活动了。我几乎欣喜若狂,倒不是单纯因为可以驱动右手。而是我好像进入了一个空间,那个空间是我从未进入过的,它让我感到安宁,喜悦,充满力量。 通过同样的方法,我终于可以活动我的四肢,站立了起来。不过我的移动依旧缓慢,这可能是因为我的念力还不够强大的缘故。司徒萧和杜若早已可以灵活使用这具身体了,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谁叫他们一个天人一个妖精,道行都比我高的。 既然可以移动了,我们便也不再耽搁,而是缓慢地向这小树林外面走去。谁知刚来到树林子外面,就碰到一大波行尸,这群行尸数量之大让我们措手不及,我们区区三人,也只有疲于防守的地步。不过这群行尸的能力却有高有低,有些行尸甚至于比司徒萧和杜若还要厉害,在彼此厮杀的过程中我失去了我的右手。 三人几乎是精疲力竭才将这一大波行尸赶走,赶走它们后我们躺下来休息,司徒萧走过来捧起我空空的右手,心疼地问道:“疼吗?” 本来只是为了安慰他,想要回答不疼,但是却意外地发现,我真的没有感觉到疼痛,也许这就是没有灵魂的好处,所有的观感都变得迟钝,没有了知觉,于是回答他道:“不疼,不是安慰你,是真的不疼。” 司徒看看我,发现我脸上表情认真,并不像是安慰他所说的话,这下才放了心,说道:“不疼便好。” 我抬头望着这漫无边际的黑色夜空,还有唯一照明用的鬼火,以及这遍地的死尸,不得不感慨,之前经历的两个结界和这里比简直就是天堂。人,没有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才是真的炼狱。 这还不是最惨的,很快,我们就发现,这里没有食物,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吃同类,活着的行尸或者死去行尸的腐肉,这是我们三个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于是只好在饿的时候回到小树林,吃些树叶、树根之类的植物填饱肚子,吃饱后再回到树林外寻找出路。 因我们吃的都是不可食之物,很快,我们的意志力便不像之前那样能够自如地驱动身体。我们行走的越来越缓慢,偶尔还会遇到另一波行尸的攻击,很快体能就消耗殆尽。 这时杜若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吃死去行尸的腐肉,这样补充体能,才能更快找到出口。” 我摇摇头,懒得与他多说,此时说话也变成了一种负担。 杜若接着抱怨道:“我就讨厌你们这帮修行人这点,不管什么情况都死教条。” 我见如果不与他多做解释他便不肯罢休,于是说道:“你不是要做人吗?这就是人,人有灵魂,有自己的坚守,能够尽力克制自己的欲念。当然不是所有有人体形状的才可以被称之为人,你看看那些行尸,也是在人的身体里,难道你想要做和他们一样的人吗?” 杜若听了这话便默不作声了,司徒萧看了我一眼,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与他们说什么,自顾坐下闭目养神休息。 我又进入到了之前所进入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我感觉精神受到了滋养,我突发奇想出一个念头,也许我的右手可以长回来,这样想着,我将所有的念力集中到了右手的位置。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样子,我缓缓睁开了眼睛,精神稍微好了些,低头看向右手的时候,惊奇地发现,我的右手长出了一个没有五指的肉球,与我之前断掉的手之间有一个浅浅的肉芽衔接痕迹。原来在这个世界,残肢是可以通过念力长出来的。 见大家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我说道:“我们走吧,继续去找出路。” “好。”司徒萧回答道。 谁知我们刚起身,便来了一波行尸,我们只好摆出战斗的姿势,准备迎战。但是奇怪的是,这波行尸好像并未打算进攻我们,而是晃晃悠悠地走到我们面前然后向两边侧开了,仿佛在迎接尊贵的皇帝。 我们仨不知所以然地瞅了瞅彼此,这是什么架势啊,难不成行尸之王要来了吗? 谁知,最后走到前面的,不是长相愚笨的行尸,而是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美女,那美女长着欧式的眼睛,大大的嘴巴,皮肤白皙,颇有点委内瑞拉小姐的样子,她,是Geophin。 看着情形我反而放松下来,司徒萧和杜若看看我,一时拿不准主意该怎么办,我看看他俩,说道:“把手放下吧,这是老朋友。” Geophin稍有玩味地看看我,说道:“赵阡陌,你就这么自信我不是来要你命的吗?” 我盘个腿在地上坐了下来,随便在路边薅了一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不屑地看着她说道:“你要是想要我命我早就死了,今天这个架势,我觉得你不是来要我命的,你是来谈判的。”我故意表现出轻松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早已拧成了一股绳,紧张的很,这个Geophin,哦不,这个阎王,我看不懂,她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只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混淆视听。 Geophin听我这么说,笑了笑,举起她白皙的双手,在空中拍了拍,顿时,几个行尸便抬过来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三把放在我们这边,一把放在她那边。 见有椅子坐,我便从地上起来,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拉着司徒萧和杜若坐到了椅子上,司徒萧和杜若自然看不懂这状况,也就只好任由我拉着静观其变了。 见我们坐定,Geophin继续在空中拍了拍手,三只行尸就端着三个盘子走了过来,接着把盘子放到了桌子上。我定睛一看,好像是顶级西冷牛排的样子,不过还是心存疑虑地看了看她。 只听Geophin说道:“是牛肉。” 于是也顾不得形象,用唯一一只仅存的左手拿起叉子,叉起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司徒萧和杜若见我都开始吃了,便没了有什么顾虑,也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牛排。 Geophin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把肉吃了个精光。我看大家已经酒足饭饱了,就算死也不是饿死鬼了,就对Geophin说道:“说吧,你什么事儿?” Geophin笑了一笑,轻启朱唇吐出一句话:“我可以送你们出去,而且……”她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红色的小球,小球发着隐隐地赤色光芒,小球的内部好似有气体在运动,这,是火元素。 “而且,我可以把你们想要的给你们。”Geophin拿着火元素在空中晃了晃。 “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的条件是什么?”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说道,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世界有什么免费的午餐,何况这个女人,绝非善类。 “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Geophin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什么东西?” “血源丹。” 第五十九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那是什么鬼东西,我这么没听说过。” “那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丹药,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儿。”Geophin低声说道。 “那我上哪儿给你找去啊,你都不知道在哪儿。”我抱怨道。 “你必须找到!不然你们就会死在这里,哈哈哈哈。”Geophin又进入到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种癫狂状态。 “姐姐,我只是一介平民,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为了不让Geophin马上把我们杀掉,我只好安慰她道。 Geophin听了我这话,稍微平静了一些,指着我的右手说道:“看到你手上那条肉芽痕迹了吗?那就是你的转折点,你的意志力非常强大,你做了一个普通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事,你一定能帮我找到血源丹。” 我低头看了看那肉芽痕迹,竟然无话可说,看样子这阎王在来大姨妈的时候脑子也不太好使,竟然凭着一道疤痕来托付重要任务。不过转而一想,为今之计还是先离开这里的好,于是说道:“好,我答应你,现在可以放我们出去了吧。” “慢着,为了以防你欺骗我,我必须找个人看着你。”说完又举起双手在空中拍了拍,手音刚落,从队伍的后面走过来一个小小少年,却不是行尸的模样,白白净净穿着个道袍,看上去无毒无害的样子。 “你找个小道士来看我?呵~呵。”我忍不住好笑,看样子这阎王的脑子是真的烧坏了,姐姐我修道的好吗,七拐八拐的搞不好还是同门师兄弟呢,而且这么小一丁点儿的道士,能起到什么看着我的作用啊。 Geophin什么也没说,邪笑着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铃铛,对着那小道士晃了晃,小道士的眼睛顿时变成了血红色,也不管旁边的站着的是什么就开始撕打起来,不一会儿就把他周围的五六个行尸用手撕了个粉碎。 见此情形我不禁冷汗连连,这,也太可怕了,我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我不用你送我们出去了,我们自己找出路好了,你把火元素给我,我给你找那个什么血源丹,你,你不要让这个道士跟着我们。”说完,我指了指小道士,我尝试着和阎王谈条件。 这会儿小道士已经回归了平静,很温顺地走到了阎王的旁边,安静地立着。阎王很满意,看了一眼小道士,说了声乖,那语气就好像在跟她的儿子说话一般,转而对我说道:“你们自己找出口?怕是出口还没找到,你们就命丧在这里了,你们的行动力没有我的高级行尸快,你们是无法打败它们的。” 我嘴里嘟囔着,“左右都是死,碰到一帮行尸多少还能反抗几下,也比马上喂了你这道士干儿子强。” Geophin显然是听到了我在说什么,哈哈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吧,只要你不是刻意逃跑,我是不会让他攻击你们的,是吧,楚生?” 那小道士低头看了看Geophin,没有说话,不过我猜,他也不会说话。事已至此,我也是无从选择了,便只好答应道:“好吧,我答应你的条件,我帮你找血源丹。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个玩意吧?” Geophin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道:“我有隐疾,只有那血源丹才能救得了我。” 听这话我也不便再多问什么了,万一激起了阎王的伤心事,她又发作起来,我们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儿,继而说道:“火元素给我,放我们出去吧。” Geophin把那火元素抛过来,我顺手接住,一抬眼已回到了水面上。 我们仨浮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地吸气,仿佛这样才能证明我们现在还活着。这一刻终于了解到重见天日是什么感觉了,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尤其是当你经历了三层炼狱的考验后。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南宫的身影,心下有些慌神,便大声喊道:“南宫!南宫!” 司徒萧和杜若见此情形也帮我寻找,于是喊道:“南宫!南宫!”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从水底下浮出两个人,仰面漂在水上,我忙游过去看,果然是南宫和东方令。 南宫闭着眼睛,皮肤在水珠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白皙,她的睫毛上挂着点点的水滴,看这样子我忙摇着她,半带哭腔地说道:“南宫,你快醒醒,南宫,你不是死了吧?” 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醒来,我心里已经开始绝望,司徒萧见状提醒我道:“阡陌你先别失望,我觉得还有转机,还记得南宫的埙吗?你找找看,或许那个能叫醒她。” 对了,还有埙,一着急我都给忘记了,我紧忙在南宫的身上翻找,果然在她的潜水服内找到了那埙。 看着埙上面的九个孔我犯了难,这可怎么吹啊,算了,不管那么多了,我胡乱堵上了几个孔,开始对着埙口吹气。 一股尖锐的吱的声音从那埙里传出来,哎,这平时看南宫吹的那么好听那么容易,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噪音呢?司徒萧和杜若看着我,表情痛苦地用双手堵住了耳朵。 在第二声吱从埙里被吹出来的时候,只见南宫轻启朱唇,有些虚弱地说道:“别吹了,太难听了。” 我见她醒来欣喜若狂,欢快地说道:“你醒啦,太好啦。” “我也醒了。”旁边的东方令也传来了有些虚弱,但是内容并不是我喜欢的话语。 “哦。”我敷衍了一下,继续说道:“南宫,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就是有点儿累。”南宫的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哦?你就这么对待你朋友的救命恩人?”东方令不满地说道。 “救命恩人?你说你救了南宫?”我问道。 “是啊。” “是的,这次多亏他救了我,我们进入了一个结界,那里无法使用法力,却有一群兽人在追捕我们,要不是东方令,恐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南宫拉着我的手说道。 原来是这样,“好吧,我替南宫谢谢你。”我依然有些嫌弃地看着东方令。 “不识好人心。”东方令不满地说道。 你是好人?开什么玩笑,你是好人你总惦记着把我剁成肉饼吃掉。当然了,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为的是不让南宫替我担心。 “喂,饿鬼,你们家的飞机什么时候到?”我真是想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火元素你们拿到了吗?”东方令见我吵着要回去问道。 “已经拿到了。”杜若回答道。 “你们怎么拿到的?我们在那结界里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南宫见状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等我回去慢慢跟你说罢,总之就是九死一生。”我说道。 说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阎王的小跟班,监督员小道士貌似没有跟上来嘛,看样子以后不用担心那个什么血源丹的事情了。 东方令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咦了一下。 我们见状感到奇怪,于是南宫问道:“怎么了?” “这时间……我们在下面呆了一年,这里才过了十分钟。”东方令说道。 “一年?你说你们在下面呆了一年?”我惊讶地问道,“我们在下面不过也就呆了一个月左右的样子,你们居然呆了一年?,乖乖,这每个结界的时间还真的是不同。” “是啊,我们在下面担惊受怕了一年,终于体会到那个成语了,度日如年,虽说只是呆了一年,却感觉过了漫长的一声。”南宫感慨道。 此时我也没心情八卦他们孤男寡女单独相处一年有何感想,有点儿催促地问东方令说道:“你们家飞机什么时候过来?我实在是不想在这地方继续呆下去了。” “我们上次约的时间是落地以后一个小时再来接我们,这才过了十分钟。”东方令说道。 “啊?才过了十分钟啊。”我小声抱怨道,“算了,我们还是去那边沙滩坐一下等你们家飞机吧。” 于是一行人便晃晃悠悠地往沙滩游去,上岸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嗯,六个人都全了,这下子终于都从结界里面出来了。这厢刚想在沙滩上躺下去休息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怎么成六个人了?司徒、杜若、南宫、东方,我,清点人数的时候我才发现那刚从水里出来,水里水汤的穿着道士服的小道士。 这个催命鬼真的跟过来了,“啊啊啊啊啊。”我郁闷地大叫起来。 几个人看着我发愣,只见我噌的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向那小道士走过去说道:“阎王到底还是派你过来啦。” 那小道士抬头看看我,眼神有些呆萌,嘴巴里吐出几个字:“血源丹,血源丹。” 我看他这样子哭笑不得,说道:“行行行,我找,我找还不行吗?”于是转身想往回走,看着他这种讨债的心里就不舒服啊。 刚转过身,那小道士就拉住我了我的手,见我回过头,他扥起了道袍下襟,我顿时后退几步,警惕地说道:“你想干嘛?” 司徒他们几个见我半天没回去,有些担心,便也凑了过来。我们几个围着这有些木讷的呆萌小道士,颇有点儿吓人。我看着小道士脸上那有些难过的表情,心里有点儿不落忍。于是有点儿不耐烦地说道:“行吧,你跟着我们吧,我会去找血源丹,不过你不能添乱,看着就好。” 小道士脸上瞬间露出了开心的表情,但是却没有松手,拉着我看他的道袍下襟,我正奇怪着,低头一看,看到了绣的挺精致的一枝桃花,这小道士,真是有趣地很,他是想向我显摆他的衣服好看? 第六十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谁知那小道士不依不饶,非让我仔细地看那绣着的桃花,“好吧,绣的挺精致的。”我哄小孩子般说道。 小道士手舞足蹈,嘴里不明所以然地冒出几句语意不明,语句不通的话,“阡陌,桃花,种城墙。” “种城墙?”我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种过城墙啊,等一下,桃花,城墙,种,他是说我在城墙种了桃花吗?我只在党守业家外面的城墙种过桃花,难道这小道士是? “你是那个剁了自己摆阵的道士?”说完这话我情不自禁打了个激灵,那可是个狠角色。 小道士见我好像听明白了他说的话,非常高兴,手舞足蹈。 看来还真的是那道士,“你,你怎么成了这副德行了?”我这一下子没忍住,脱口而出了一句有些伤人的话。 小道士低下了头,眼神有些黯然,也有些复杂,眼里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眼瞅着眼泪珠子就要掉落下来,我忙安慰他道:“不过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毕竟成了阎王的干儿……左膀右臂,未来发展前途还是大大的。”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好惨啊,堂堂修行人给阎王打工,生前道行那么深,现在却跟个十岁小娃娃一般,心智看着都不那么全的样子,哎,可见这人还是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被反噬的这么厉害,真的是太惨了,心理一阵唏嘘感叹。 想来这小道士也是知道我的话是听着好听的安慰他,心里多少不是这样想的,于是听到那句未来发展前途大大的后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这小孩儿哭了,我顿时慌乱了起来,手足无措,这这这,这可怎么办是好,我这人平生最没耐心,从未哄过小孩子,现这小道士一哭,我便是什么辙也没有了。只好学着曾经见过的人哄小孩的样子,拍着小道士说道:“乖,乖,别哭了,别哭了。”却也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安慰的话语,只说出这两句干巴巴的哄人的话。 谁知这小道士看了我一眼,哇哇的哭的更凶了,我感到太阳穴强烈地跳了几下,真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南宫见此情形,走过来,抱住了小道士,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小道士抬起他的小脑袋,看了看她,遂又将头低了下去,埋到了她的臂弯里,瞬间停止了他的大声哭泣,变成了小声的抽涕。 我的太阳穴跳动的更厉害了,这小道士,还是个小色狼,看见美女就开心啊。谁知这时东方令走过来,瞪了一眼小道士,说道:“我说你,到底什么来头?” 小道士显然被东方令吓到了,往南宫怀里钻的更深了,南宫见状责备东方令道:“我这好不容易哄好的,你别把他吓到了。” 小道士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表情,东方见状更加生气起来。龇起牙齿,做出凶狠状,那小道士也不甘示弱,对着他也龇起了牙。这一大一小的对着使狠劲儿,真是看得我一众人等无厘头的很。看样子一年的相处时间,这南宫和东方的关系依然非常亲密,加上这小道士,怎么看上去有点全家福的样子。 闹来闹去的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便听到了空中飞机的隆隆声,是东方家的飞机来接我们了。于是便坐上了飞机回到了东方家的别墅。 吃过饭后的休息时间,我和司徒、杜若把所经历的事情,以及血源丹、小道士等事一并与南宫、东方详细说来,南宫、东方也将他们所经历的事情与我们详细说了。不得不说,我们在水下的这段时间过得都不慎辛苦,危险万分。 在详细说了这些后,我们将铜心莲花和所有元素拿出,我将火元素放入了铜心莲花中,那莲花瞬间有了反应,很清晰地指向了北方的坎卦。 并且指针先指向了4,接着指向了6,1,9,距离广州4619公里,那是中国的最北边的一个小城。那里有美丽的变幻莫测的极光以及最低的温度。 见已有了明确的方向后,几人再也耐不住疲惫与困倦,纷纷回房间休息了。 ――――――――――――――――――――――――――――――――――――――――――――――――― 不知何时起,雪卿开始喜欢起和灵戒一起抄经的感觉。 秋至微凉,院落芬芳,默影抄经陈书堂。 雪卿并未知道,她凝神抄写经书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撒在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在灵戒偶尔抬头的瞬间,那画面让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让美好定格在了永远。每次的抄经会面都不曾超过酉时,有时候他们会提前一点结束抄经,然后坐在一起喝喝茶,间歇着说两句话。不过都是些佛经的见解,两个人却讨论的津津乐道,有了不同见解后,雪卿会和灵戒争论,论到精彩之处甚至会有些迁怒情绪。每当这时,灵戒都觉得,雪卿冰冷的外表下偷了些可爱,于是越发喜欢与她论经。 自然频繁的会面让雪卿与师傅说谎的次数越来越多,不过师傅却好像从未怀疑过,在她归来时撞见了,也不过点点头便放她回去了,许是她平时表现太好,逃了几次修炼也是不作数的吧,雪卿心里这样侥幸着,放纵着自己与灵戒的会面。 不过雪卿不曾知道,在她转身离去后,师傅都要深深地叹一口气,表情越来越凝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雪卿本以为,或许她这一生都会与灵戒一起抄经、吃灵戒做的素斋,然后与他品茶辩经。不过是一个朋友般相处,无需内心有过多的负担与牵挂。既然不曾有痴心执念,便也不会影响修行,这样蛮好,蛮好,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 却是深动时节的某一天,雪卿不过刚起床,便看到萱儿带着哭腔地跑到她房间里,对她说道,小娅不见了。 雪卿脑袋里嗡了一下,一会儿便是早课时间,师傅如若看不到小娅,必然是要问起的。事不宜迟,雪卿决定马上出门去找小娅,于是便向萱儿打听了昨日小娅有何不同寻常的举动。 萱儿边哭泣边回忆说,这几日小亚都是魂不守舍。雪卿便想起上次与小娅在河边私会的男子,想必小娅是去寻那男子了。 于是定神施起了寻踪术,她看到了一间草屋,小娅在那草屋里。雪卿拿起了自身法器,准备出门寻找小娅。 草屋位于城内集市的西北边,想要找到小娅必须穿过集市,清早的集市布满了新鲜的瓜果蔬菜及鱼肉,有着浓浓的烟火气息,这是属于人间的风景,这是与峋间不一样味道的风景。然而雪卿并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她满脑子便是尽快找到小娅,莫要让她闯出什么祸事来。 在她穿过集市的时候,一个男子拉住了她,她刚想防备性地击倒他,却发现,对面的人,是灵戒。灵戒一早来采买一天的吃食,却未曾想在这里意外地见到了雪卿。他本是高兴的深情,看到雪卿的脸色有些与以往不同,少了淡然,多了焦急,于是便问她为何事担忧。 雪卿想了想,告诉灵戒也无妨,于是说道,师妹不见了,来寻找师妹。 灵戒听后自然知道这师妹是雪卿很重要的人,便决定放弃采买,与雪卿一同寻找。 今年深冬的雪尤其多,他们还没有走到那草屋,空中便飘起了鹅毛大雪。见此情形,雪卿与灵戒加快脚步,不过在踏入那草屋的瞬间,入眼的情形令雪卿与灵戒都惊呆了神色。 只见小娅抱着那凡人男子,呆坐在雪中,鹅毛的大雪打在两人的身上,小娅便是毫不所知的模样,她神色黯然,双眼无神,眼泪不停歇地从双目中滴落,顺着脸颊落入已被雪覆盖的衣服上。小小地砸出一个孔洞,瞬间又被天上掉落的白雪覆盖。 雪卿默默地看着小娅,不知如何是好,灵戒看了一眼雪卿,走向前想要将男子与小娅扶起,却不曾想到,不过走了两步,便跌倒在雪里。 是雪卿用手刀将灵戒敲晕,因为她终究是不想让他听到她与小娅的对话,不想让他明了自己的身份。 在刚见到小娅的那一刻,她已大概明了事情的原委。在这冰天雪地里,小娅不曾使用法力护身,而那男子也便这样由她抱着。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为,那男子已没有了气息。 小娅是悲恸的,她的巨大悲痛不止抽走了她的灵魂,也给予了雪卿最大的冲击。雪卿使用法力将小娅和男子挪入了草屋内,当然,还有那不明所以被打晕的和尚。 她决定陪着小娅将那男子安葬,待她心绪平稳后再与她一起回峋间。她在草屋内生了火,其实她自己并未意识到,这把火,她是为灵戒而生,她与小娅,是不需要火来取暖的,而那男子,此时更是不需要了。 灵戒在温暖的火炉边睡的香熟,雪卿这样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们在一起抄经,一起喝茶,这样子自然,自然到,她几乎已经忘记了他是个凡人,是个会生病,会老,会死的凡人。 第六十一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几个人睡到了晌午时分才纷纷起床,小道士显然对这一切感到新奇的很。在房子里四处转悠,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想来这些年在地界里也是无聊的很,跟个木偶一样不得自由。并且这大千世界距离他将自己剁成肉馅那日也是变化了几百年,随便拿出任何一个东西,也是这小道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也难怪他新奇。不过这一举动令东方令看他却越发不爽了,每次都是一脸嫌弃地瞟瞟他,转而眼珠子一转,一看就是在憋着坏主意。不过小道士也是聪明的很,自然知道这东方是个什么货色,每次东方令私底下要摆出一副KO他的姿态时,小道士都会大声叫南宫,然后躲到南宫身后。纵使东方令平日里富二代的养尊处优生活所培养出的优越感,再加上他本身饿鬼天不怕地不怕的天性,面对南宫的时候也会忌惮几分。倒不是因着南宫是修罗女神,而是因着那在曾母暗沙结界里两人出生入死一年所产生的不明情愫。 不过他们这样一闹,于我来说却是好事,小道士自不用说,自从我了解到他的身份以后,想他念着我超度他的一丝善念,只要阎王逼得不是那么紧,他也不会对我逼迫太紧。而东方那边,因着小道士每天与他斗法,他的心思又全在南宫身上,估计也不会再动把我变成盘中餐的念想,这下我算是暂时没有了两个麻烦,真正意义上的安全了。不过……我总是想起在剑池的那两个脚印,心里依旧隐隐不安。 午饭自然是比平时都要丰盛,毕竟大家九死一生,多少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小道士吃的尤其开心,估计这小道士平时在那地府也没吃到什么好吃的,也不知是不是死人肉之类……想到这里我不禁寒颤了一下,不能深想,不能深想。 吃完饭后泡起了三十年的古树普洱,也许是经历了太多,此时的休闲显得弥足珍贵,不过也只剩下一个元素了,我们的任务很快就完成了,也许是这点,也令所有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见休息的差不多了,我问道:“就剩下最后一个元素了,我们何时动身去北方?” “明天吧,今天时间有些晚了,并且大家也挺累的。”司徒萧说道。 “同意。” 达成共识后便决定去市里面遛遛,因着心情格外的好,又是知道这广州,一直是美食圣地,又有土豪做东,一众人等就欢欢喜喜地跟着土豪走了。 东方土豪于是拉着我们逛到广州最繁华的街道,一路上边走边吃,也买了好多东西,倒是也蛮开心的。 本来是挺顺利休闲的一个下午,谁知走到一个街口的时候那小道士却半路停了下来。站在原地向那繁华街道右侧的一个小巷子里望,眼神很凝重。在他怀里躺着的八角也跟着骚动不安起来。 我们见状只好走回去围着他问道:“楚生,你怎么了,怎么不走啊?” 小道士看看我和南宫,小声嘟囔道:“我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我和南宫也向那小巷深处瞅了瞅,不知是我近期是否功力真的有所长进原因,我隐约看到那小巷深处的一个小小店铺的上方,笼罩着一股黑色的气息,虽不浓郁,却也隐隐透着不祥。 “诶,你们不是要多管闲事吧。”杜若走过来说道,“那里面的东西你们可惹不起。” “你知道是什么?”我问道。 “不知道,不过啊,道行比我深,甚至于比你们所有人都深。”杜若叹了口气说道。 听了杜若这话我也有些犹豫,如若真像杜若说的,我们都不是这里面东西的对手,我们冒然闯入岂不是去送死?正犹豫之际,只见东方令拉起南宫便往前走,见状其余几人也纷纷往前走去。小道士明显有些不舍,频频回头向那小巷子里看。 我只好蹲下来安慰他,说道:“我们今天也没有做什么准备,实在不适合去行侠仗义收拾妖孽,我知道你虽堕入地狱道,心却也从未改变,依旧是我道家的好弟子,但是我们现在实在是不适合去以卵击石。” 小道士听我这么说,用他那有点儿委屈的眼睛看看我,我越发觉得心里不好受起来。 谁知在我与那小道士说话的时候,在他背后的两米处,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儿,那小女孩儿安静地站立在那里,白白净净的,穿着白色棉布小裙子,和同色的长筒袜子,袜子的脚踝处还有着一圈白色的蕾丝,脚上穿着红色的系带小皮鞋,一身打扮很洋气。小女孩留着齐齐的刘海,头发散着,漆黑又浓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长得非常可爱。 这也不像是无人认领的孩子,明显是家境还比较优越的人家的孩子,可是却没有见到陪同的大人。一个小女孩到这个与繁华街道相背的僻静小巷干什么,实在是好生奇怪,于是想着她是不是迷路了,便准备走过去问她。 谁知我刚想往那边走,小道士就拉住了我,问我道:“你也看见她了?” “嗯,不知道是不是走丢了呢。”我说道。 “呵,她不是走丢了,她是已经死了。”小道士脸上表情凝重。 “啊?不可能啊,死去的鬼魂不是她这个样子的。”我回忆了一下我用聚阴石看到的那些鬼魂,他们或哀怨,或暴戾,或心有不甘,就算有一两个心态稍微平和些的,也不似这小女孩儿一般,一般……怎么说呢,接地气?死去的人的鬼魂都是有些虚无缥缈的,而这个小女孩儿的魂魄,就好像有实体一样,依然有着某种质感。 不过转而又想,这小道士在地府里呆了那么多年,早已经练就认别鬼魂的火眼晶晶,他要是说谁死了,多半那人早就已经咽气了。我这样想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她真的死了?” “嗯,而且死了有些时日了。”小道士说道。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 “这只能说明那里面的东西更加非比寻常。”小道士说完又向那小巷子里望了望,我便也顺着他的目光向那小巷子里望去。 这时小女孩儿却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穿过隔壁熙熙攘攘街道的杂音飘过来,传到我的耳朵里,“姐姐,请你救救我弟弟。” 这句话反复在我的耳边环绕,姐姐,请你救救我弟弟。姐姐,请你救救我弟弟。小女孩儿说的真诚恳切,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此刻也是无法继续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了。 我不顾刚才杜若的警告,拉着小道士便往那小巷中走去。 司徒见我有此行动,忙跟着追了过来,杜若说了一声:“坏了。”也跟着追了过来。于是呼啦啦一群人涌向了与主街道的繁华形成绝对反差的小巷。 大约快走到小巷尽头的时候,小道士停了下来,指了指其中一个小店铺说道:“就是这里了。” 我抬头一看,看见了一家小小门脸的食铺,上面用小篆体写着几个字,闫娘汤煲铺。 此时司徒萧他们也跟了过来,我见状说道:“这里面可能会有些危险,大家有不想进去的,在外面等着就好。” “我肯定是要和你进去的。”司徒萧说道。 “我也要和你进去。”南宫附和道。 她旁边的东方令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杜若也很无奈地说道:“行,你们都进去,那我也只好跟着进去了,不过说好了,进去里面后见机行事,如果实在有什么突发事情,一定要跑为上策。” “好。”我说道。 “我觉得进去以后你们先不要说话,我先来应付,毕竟猛虎敌不过地头蛇,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有些规矩很可能不懂,而且你们都是外来口音,张嘴说话只可能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东方令看着我们说道。 “好。”我同意了东方令的提议。 几人便进入了门脸简单的小店铺,一进门发现对着排列了六张桔色的桌子,连椅子都是非常简陋的塑料椅子,这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简餐店。店里的招牌是餐蛋面和鸳鸯奶茶。 掌柜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穿着宽松的T恤衫和肥腿裤子,眼神透着精明,手脚倒是很利索,迅速地收款,上菜,并满脸笑容的招呼客人。可见也是做了许多年生意的老手。 我们几人对视一下眼神,东方令装作当地的顾客用广州话对老板说道:“老板,来六杯鸳鸯,三碗餐蛋面。” 老板瞅了我们一眼,笑着说道:“你朋友不是本地人吧?” 东方令也看了一眼老板娘,说道:“我朋友几个虽说来这里时间不长,但是也算半个本地人了。” 白发老太太笑笑没说话,转身走了,大声地朝着后厨喊道:“六杯鸳鸯,三碗餐蛋面。” 我见这情形,明白了老太对我们有戒心,那必然是不会让我们查出破绽的,于是对东方令和杜若使了个颜色,意思是,你俩去套套话。 杜若看我一副非常无奈的样子,不过还是和东方令一起去了。哼,这俩男色,平时早就看腻味了,这时正好派上用场。 第六十二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对于杜若这个妖精来说,摆平中老年妇女本来就是小case一桩,这次又加上了东方令这只饿鬼中的妖孽,果然力量加倍,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便套了个底儿净。 只见杜若走回来说道:“拿好自己的东西跟我走。” 我和司徒对视一眼,看样子已经有成效了。我们拿起随身的物品,走到柜台。那老太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早已不是刚才那不咸不淡的样子,而是满脸堆笑,有些讨好地说道:“看我这老糊涂,竟然没有认清贵客,这边请,这边请。” 这杜若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大变活人啊,我们这样想着,随着老太穿过后厨的窄窄通道,来到后面的院子。 这后面的院子和前面的店铺对比起来简直是另一番风景,后面院子总共就四间包房,中间一个小天井,天井的正中央两株茶花树的树干很粗壮,看样子已有四百年的历史了。整个院子装修的全部是满清宫廷风格,红墙琉璃瓦,奢华而又繁琐。因这院子比周围的楼房都矮出许多,竟显出些闹中取静,大隐隐于世的感觉。 老太将我们带入正中间对着的最豪华的包房,安排我们一一做好,然后便笑着说:“老奴暂时退下准备餐食,各位尊客请自便。” 这老太刚走,我们几人起身观察了一下这包间。乖乖,这里的装饰,都是用真正的古董,汉代的青铜器、玉器,最便宜的,也是清代的青花瓷瓶。看着装修我越发感到前面店铺的奇怪之处,于是迫不及待地问东方令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猫腻的?” 东方令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解释道:“广州这个地方,有许多你们不知道的秘密。”他喝了一口茶,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好茶。”然后继续说道:“广州人喜好美食,其实就是喜欢吃,而且吃的东西可以说是百无禁忌,地上跑的天上飞的,穿山甲,雏鸡,孔雀,以及你们所不知道的各种各类的动物,当然,这有些动物嘛……有些是不能合法买卖的。于是广州就出了很多这种底下饭庄,俗称会馆,表面上是个简简单单地小餐馆,实际上主要卖的,就是这些不知名的东西。你看这个小餐馆,说是卖简餐的,实际上只有餐蛋面、虾饺和鸳鸯。我刚与那老太说话的时候得知,这家店已经开了十几年了。产品这么单一还能在这竞争激烈的大都市生存十几年,要么是做的太好吃了要么是根本不靠这个生存,这里只是一个幌子。而我刚才尝了一下那个餐蛋面,真是挺难吃的。” 我佩服于东方令的心思缜密,看样子富二代也不只是有钱,他们的富裕和他们的脑袋相辅相成,形成了传承下去的财富。 “那些个肉有什么不同吗?做那档子缺德事情。”南宫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自然是有些不同,不过嘛,也不见得味道多好,主要就是图个新鲜,物以稀为贵,尤其是宴请贵宾,多少为的也不是个好吃,而是稀罕,算是猎奇心理吧。”东方令解释道。 我发现东方令对南宫说话的时候总是格外的有耐心,表情也柔和了许多。我心里暗笑,这下可有人帮我出头了。 我们这厢刚讨论完,那老太便将那前餐的小食端了上来。小食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海参熬的小米粥,不过是海参大一些罢了。这种东西也不会有那种黑气传来啊。 东方令佯装生气地对那老太说道:“我说老板,我们来就是为了吃这个的吗?” 老太见东方令生气,表情一愣,说道:“我们这里顶尖的料理都是要提前预约的啊,老奴也不知道您今天会过来啊。” 东方令显出更加生气的样子说道:“刚才在前面你可是说过,你这里的东西绝对是我们从未吃过的,包我们满意的,这我才同意你把我们带过来,你现在跟我说没有,是什么意思?”说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面。 老太显得有些为难,沉默着没说话。 东方令见他说的话没起到作用,于是决定再加一把火,转着大拇指的羊脂玉扳指说道:“我出三倍价钱,把你们这里的顶级料理端上来。” 老太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去问问老板。”说完便退出了包间。 老板?看样子这老太只是个小喽啰,后面还有大boss,也难怪我从她身上没有感到什么异样。 不过那大boss显然不是好对付的,于是我低声问道:“你们带了什么法器?” 司徒萧表情有些凝重,说道:“我那法器不好携带,想着今天只是出来逛逛便没有带上。” 尽管已经是意料之中,不过我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地问道:“你们呢?” 南宫说道:“我的埙是随身携带的,所以关键时刻我可以拖延点时间。” “还是你最靠谱啊。”我满眼小星星地对南宫说道。 “我也可以帮上忙。”小道士随后也说道。 看样子这小道士已经被我们收买了,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想了一下说道:“一会儿我们也尽量不会硬碰硬,真的打不过就跑呗,所以小道士,轻易还是不会让你出手的。”说完,我摸了摸小道士的头。 小道士一脸不屑,估计是觉得我小瞧他了,想要争辩,却也说不出太长的句子,脸颊憋得通红。 我们几个看着顿时觉得小道士很可爱,气氛愉快了许多。 此时那老太又走进了包间,对着东方令说道:“我们老板已经同意了,各位贵客稍等片刻,我一会儿就把我们这里顶级的料理给你们上上来。” 东方令与杜若对视一眼,然后看着老太说道:“有劳了。” 说完,那老太便退下了。 老太退下以后,东方令对南宫说道:“玉琪,把你的埙拿出来。” 听了这话,我们便知道这是要开始准备了,谁也不敢再疏忽,大家都默不作声,等待老太的到来。 老太还没有走进,却在门口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伴随着婴儿的哭声,老太推着一个小餐车走了进来。 她把那餐车停在了饭桌旁。只见那餐车上有着一个大大的火炉,火炉的旁边放着一个炖锅,炖锅上盖着一个大大的拱形盖子。那盖子里装着的东西在死命地推着盖子,但是那盖子与锅子之间卡着一个扣,所以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出来。 那婴儿的哭声就是从这盖子里面传出来的。餐车的第二层放着川穹、人参、枸杞等中药材,第三层放的是各种调味料。 只见那老太伸手打开盖子与锅子只见的扣,将那盖子掀开来,炖锅里盛满了奶白色的汤底,而在汤底里躺着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那娃娃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的危险,此时此刻哭的越发厉害了。 见状我实在按耐不住了,正要起身,旁边的司徒萧拉住了我的手,示意我坐下留在位子上。 我看看他,用眼神问他,还不动手?他回瞅着我,意思是,还没到时候。 此时东方令问老太道:“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老太满脸堆笑,说道:“你看老奴糊涂的,这道汤啊,叫做紫河车,是用最新鲜的婴儿炊制的,别人家的紫河车汤啊,用的,那可都是死婴,那死婴也不知死了多少天了,怎么可能新鲜呢?所以啊,我们家老板说,给贵客的食材一定要好,便找到了这些活婴,用活婴烹制的紫河车汤,那可是既鲜美又大补的,整个广州您也找不到第二家这样的店。”说完,老太将那火炉放到我们桌子的中央,然后从餐车的侧面抽出一个案板,放在了原来搁置火炉的位子。 接着,她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好似在进行某种圣洁的仪式。她把那白胖胖的娃娃从汤锅里捞出来,放到了案板上,然后从那餐车的另一侧抻出一把刀,对着娃娃的肚皮就要切下去。 “等一下,你们从哪儿找到这些活婴儿的啊?”我实在是按耐不住了,张口问道。 老太看着我,脸色阴沉下来,与刚才满脸堆笑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有点儿恶狠狠地说道:“这位小姐,我们道上有规矩,来这里吃饭的食客,不问食材的来历。” 杜若抢话道:“她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好奇,好奇而已。” 那老太听了杜若说的话,立马换了一张脸,又满脸堆笑道:“小姑娘家最好还是不要太好奇了。” “您说的是,我能观摩一下您怎么烹制这个食材吗?我对饮食也很有研究。”杜若也满脸堆笑地对老太说道。 “当然可以了,贵宾,我的荣幸。”老太说完,杜若便走到了老太的身边。 老太拿起刀刚想下刀,杜若便打断了她,说道:“老人家,您这个刀法不对啊,据我所知,这个食材不应该是用这种刀法的。您看,您这么切下去,容易伤到心肺,那个心可是很补的。” 老太被杜若这么一说,自己也有点儿蒙,不过还是不甘心地辩解道:“你胡说,我一直是这么切的。” “那就是您一直切错了呗。”杜若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你说,应该怎么切。”老太明显有些愤怒了。也可以理解,估计这老太也是厨神一级的人物,居然被这黄毛小子给质疑了,自然是要动怒的。 “要我说啊,这个地方,要偏一些,然后划到这里,来,您让开一下。”杜若说着,从那老太手里接过了刀,然后把她拨 弄到了一边。 第六十三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老太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有利地形,说时迟那时快,杜若趁着老太不注意,一把抓起那汤锅里的娃娃,抱在了怀里。那老太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娃娃已经被杜若抱到了我们这边。 老太面露狰狞,对我们冷笑了一声:“哼,我早就怀疑你们是来捣乱的,没想到真的是。” “你个老妖精,作孽这么深,今儿我就替老天收了你。还敢打紫河车的幌子,那紫河车说的可是胎盘,老祖宗才没你们这么缺德,用活婴煲汤来补身体,真是太可恶了。”我说完,一手把那餐桌掀翻了,又走过去一脚将那餐车踹反了,这才对杜若他们说道:“我们走。” 谁知那老太不依不饶,捡起那掉在地上的刀,大吼道:“你们走可以,把那娃娃给我留下。”说完就举着刀向我们杀了过来。 就这三脚猫的功夫,简直是不自量力,我本来想自己上去收拾她,谁知司徒萧抢先一步,对着老太腹部就是一脚,那老太顿时仰面躺在了地上,嗷嗷直叫。 我们见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抱着那娃娃冲出了包间。走到院子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还有三个包间,估计那里面也有活婴。便说道:“我们得把剩下包间里的娃娃一并救了,不然他们肯定也成了盘中餐了。” 说完动手去开位于我们那个包间左侧的包间的门,司徒萧则握住了我的手,说道:“我来。”我心里自然知道他是怕里面有什么危险,心中一暖,也就由着他去开门了。 打开包间门的那一刻我们惊呆了。不仅仅是因为那桌子上已被啃食的剩下一半的婴儿的尸体,更是因为,在那包间的上空,悬置着一个蓝色的圆球,那圆球中有许多白色的线体在转动,线体也在隐隐地发着蓝色的光。而坐在椅子上的食客此时处于昏迷状态,那白色的线体有些连接于他们的脑部,有些则在半空中飘动。那白色的线体,看上去真像蚯蚓。 妈的,又是蚯蚓,我突然明白为何这情形会如此熟悉了,这与我曾经在夏青的工作室碰到的那情形几乎一模一样,悬在半空中的蓝球,以及白色的线体,和已经失去意识的人们。 我这边还没完全从这情形的回忆中出来,那厢杜若与小道士开了另一个包厢门后对我叫道:“阡陌,你看这是什么?” 我与司徒萧立马跑过去看,于是在杜若他们打开的包间里,发现了同样的悬在半空中的蓝球以及白色的线体,已经昏厥的食客。 东方令和南宫从最后一个包间的方向跑过来,南宫对我说道:“阡陌,我在那边的包厢里发现了……” “蓝色的球和白色的线体,已经昏厥了的食客和吃剩下一半的小孩儿吧。”我抢先她一步说道。 “你怎么知道?”南宫问道。 “因为这里还有那里,也是一样的。”说完我用手指了指我们发现的包间和杜若他们发现的包间。 “孩子没救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搞不好一会儿大boss就来了。”我催促道。 “你说的有道理。”南宫刚说完,只听空中传来一尖锐的笑声:“已经晚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从空中飞下一个老太,老太与刚才被踢倒的老太长得一般无二,那老太轻快地落地,伸出手,将其余三个包间里的悬空的蓝球一挥手收入衣服口袋,然后拿出一个六齿铁锤对着我砸过来。 我迅速闪开了,可是我手中没有武器,近身肉搏不会占到便宜,心里正纳闷这老太怎么刚被踹倒在地这么快就活蹦乱跳了,转眼仔细一看,发现不对劲,这老太明显比那老太眼神凌厉的多,于是对那老太吼道:“你不是刚才那个老太太,你是谁?” 那老太冷哼一声:“那不过是我的一个分身,怎可与我相提并论。本尊大名魇婆,你给我记好了,丫头。” “魇婆?还糖婆呢,我管你啥婆,今儿就送你去见孟婆。”说完我加快了手中的速度,结起手印向那魇婆的空中打符咒,谁知那符咒却像是打到棉花上一样,一点作用都没有。按理上我吃了这么多九露真莲,功力应该长进了不少,不可能这几个符咒对那老太一点儿效用都不起啊。 那老太听到我这句话以后却加大了进攻力度,我明显招架不住了。见状司徒萧与杜若,南宫,东方令等人一齐冲上来助我收拾那老太,我们几人联手,也不过与那老太打个平手,这样僵持下去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于是南宫拿出她的埙,吹奏了起来。 那老太明显一愣神,于是我们便趁着她愣神的功夫,迅速往大门跑去。几人仓皇出逃,逃到了主街上这才敢停下来歇口气。 “你老太可真是厉害,老妖精,我们还是赶紧坐车回去吧,省得她一会儿再追出来了。”东方令说道。 “好。”遂几人坐上东方家的车飞奔而去。 进入东方的别墅后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将那小娃娃暂时安顿在一个卧室后,我们便聚集在大厅里,想要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捋顺。 “那老太说她是魇婆。”我说道。 “嗯,我听到了,魇婆其实应该算是地府里的半神半妖的一类,而且那魇婆,其实是孟婆的妹妹,一个是掌管人生前的记忆,负责储存,一个,却是消除人生前的记忆,负责删除,而且传说这两人很不合。”杜若解释道。 “怎么又跟记忆有关系,我记得在夏青工作室遇到的那个阴僧,就在收集人的记忆,这些人怎么都对人的记忆这么感兴趣呢?”我对此感到匪夷所思,“难道,与我们想要找的东西有关?” “或许是的,我觉得我们还是提前出发吧,赶快把水元素找到,以防万一。”司徒萧说道。 几人都表示了同意,纷纷回去收拾行李,东方令将小娃娃交给了一个朋友暂时托管,一切安排妥当后,我们便出发去往了那个最北边的小城,漠河。 第六十四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因几乎是从祖国的最南端飞行到祖国的最北端,飞行的时间尤其漫长,又刚刚经历了那样紧张的时刻,大家都有些累了。不过刚坐上东方家的包机,几人便纷纷倒头睡去。 朦朦胧胧中我又来到了上次在睡梦中与老鬼见面的地方,那老鬼果不其然又在路边倒着喝酒。他见到我时嘴张的老大,问我到:“你怎么又来了,这次你不是真的挂掉了吧?” “我呸,你才挂掉了呢,我只是睡着了。”这个老鬼,就不盼我点儿好的。 “没挂你怎么又来到这鬼地方了?”老鬼扬起酒葫芦,又喝了一口酒。 对啊,我怎么又来这里了?我心里一阵纳闷,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背后一甜美小女声传来,“是我叫姐姐来的。”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广州那小巷里碰见的小姑娘。 “谢谢姐姐救了我弟弟。”小女孩儿说道。 “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小女孩儿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顿了一下说道:“姐姐,那个魇婆背后的势力很可怕,你一定要小心啊。”小女孩儿的眼神里透着惊恐。 “小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看她的表现后我问道。 小女孩儿看看我没有说话,大约想了一会儿又说道:“魇婆只是帮别人做事而已,她帮他们收集活婴吸引食客,再收集这些食客的记忆,并且让他们帮助她吸引更多的食客。” “不过那个店那么小,吸引也吸引不了多少食客啊,就算她是为了收集人的记忆,怕是也收集不了多少吧。”我想了一下说道。 “那些食客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啊,他们知道的信息比别人多很多,而且他们的能量也比别人多很多。”小女孩儿接着说道。 我笑了一下,真是人小鬼大啊,这哪里是她这个年纪应该知道的事情呢?这孩子真是可爱,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啊?” “嗯,我在魇婆的房子外面游荡,听到的。”小女孩儿乖巧地说道。 “好,乖,谢谢你告诉姐姐这些,快去投胎吧,别耽误了好时辰。”我又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小女孩儿明显对我有些依依不舍,边走边回头看我,我对她摆摆手,笑了笑。回头对老鬼说道:“你知道小女孩儿说的那个势力的事情吗?” 老鬼停下了喝酒的动作,表情有些凝重地说道:“我不知道,不过最近地府多了许多婴灵,可能确实和这件事情有关。” “哎,这个阎王,怎么管地府的,不过她最近闹神经病,也是难怪,算了,在你这里也没什么收获,我走了。”我无奈地说道。 “喂,你怎么这么就走了,好歹陪我喝会儿酒嘛。”老鬼对我喊道。 我疯了吗,陪你在阴间喝酒。想想也懒得回复他什么话语了,于是我有点嫌弃地对老鬼摆摆手,一睁眼便醒了,回到了人间。 醒来的时候刚好飞机也快落地了。因漠河是个小县城,一行人便只好落在了哈尔滨,又倒了火车,汽车才来到了这个有名的极昼村,这个坐落在极寒之地的小村落,虽已成为旅游景区,但在淡季的时候依然安静地矗立着。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夜里有些凉,在这北边的安静小城里,一排排小小的房子被安置地错落有致,那小房子里亮着的一盏盏橘黄色的灯,给这座小城平添了一份温馨。 我们找了一家想多干净的客栈落了角。客栈的老板娘是个挺利落的中年女人,虽看着面善,但是脸部线条有些硬气,可见平日里也是个女强人的类型。这是一个挺典型的东北女人,她麻利的为我们准备夜宵,吃的是东北地方的农家菜,晚上气温有些低,热乎乎地吃上一口,令我们感到无比满足。 吃饭闲暇那老板娘与我们闲聊,她和我们自豪地说着她的女儿,她女儿年芳二十,是个乖巧文静的女孩儿,在县城的税务局工作,谈了一个男朋友,男孩儿在这里的天文台工作,明年两人就准备结婚了。老板娘自顾自的说着,我们也就笑着听听,作为饭食期间的一点趣事。 用好了夜宵后,本来已经准备要回房间休息了,我却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问老板娘道:“老板娘,这里可有什么矿坑之类的?” 老板娘马上回答道:“有啊,我们这里有好多矿坑,都是当年挖金子剩下的,你问这干啥?” “没事,我朋友是地质学家,他对这些感兴趣,我帮他问问。”说完我指了指司徒萧。 司徒萧一脸茫然,我真诚地看了他一眼,他于是瞬间变成肯定脸,对老板娘点点头说道:“对,我是地质学家。” 我心里暗笑,谁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来着,那是因为没有碰到我这样的好老师。 回了房间后,大家安顿了一下便来到我的房间集合。一进屋南宫就问道:“阡陌,你刚才问那老板娘矿坑的事情是何意图呢?” “土克水而生金,我猜想那个水元素应该是在一个有着许多土的地方,所以被挖掘过的矿坑是个挺可能存在水元素的地方,我问老板娘这个只是想缩小一下范围。”我回答道。 “阡陌你真聪明。” 我笑笑没说话,从包里拿出已经放有四大元素的铜心莲花。莲花在放好后很快便有了反应,清楚地指向了北边3公里的位置,与当地地图核对后,我们发现,那里,确实是一个废弃矿坑的所在地。 有了明确的方向后,几人便纷纷回到房间休息了。这么寒冷的地方,我自然是要抱着八角睡的,八角的毛皮光滑温暖,这要是做成了貂皮,真的是个御冬好帮手呢。我心里邪恶地这样想着,将八角抱的更加紧了些。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内心的邪恶想法,半夜我一个机灵醒来,发现八角已经逃之夭夭,不在我的怀里了。 将房间四处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它的踪影,心里想着,没事儿,反正明天它就会自己回来的,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觉。不过转而一想,它不会是回到了类似家乡的地方,以后都不想回来了吧。心里一阵担心,于是穿上衣服,下床去找八角。 夜深人静,多数小屋已经熄了灯,为了不影响别人休息,我只好轻声呼唤八角,谁知喊了半天,却没有看见八角的踪影,失望之极,回头一看,房子后面的小坡上有个白白的点,看上去非常像八角的身影。 于是我便奔着那小坡走去,快爬到坡上的时候我对八角轻喊道:“八角,你在那做什么呢?” 八角直立着身子,两只前爪放在胸前,小脑袋向我来的方向转了一下,眼睛在夜里闪着精光,接着又将小脑袋转了回去。 这八角今天怎么回事,平时我叫它它都是乖乖地跑到我跟前的,今儿怎么跟没听到我说话似的,这八角越发出息了,哼。 我心里有些气愤之余也有些好奇,这八角站在那看什么呢? 等完全爬上了坡我才发现,那八角的旁边竟站着一个人,因穿着黑衣黑裤,在这深夜里显得尤为不明显。那人是个男子,短发微长,一身黑色长风衣与长裤显得人有些神秘。他一直在仰头望着天空,并未发现我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八角,尽管夜深了,我无法看清楚男子脸上的表情,却听他说道:“小家伙,谢谢你陪我。” 八角像是听懂了他说话一般,对他嗷嗷叫了两声。男子果然挺高兴,又对它笑了笑,单腿蹲了下来,抚摸着八角的头。 这个臭八角,枉费我对你那么好,这么快就找到新主人了,我如此豁达的人,此刻也是有些吃醋了,用有点儿严厉的声音对八角喊道:“八角,过来。” 八角看了看男子,又回头看了看我,于是将前爪放下,四脚并用吧嗒吧嗒地跑了过来。 我蹲下来,八角扑到了我的怀里,我抱着它顺势摸着它的皮毛。还行,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这是你的宠物吗?”男子也走了过来,这次我才看清楚了他的正脸。 男子长得剑眉鹰目,颇有些男子气概的美感,看着也是一身正气的人。于是我对他便没有了被争夺宠物时的那种微怒,继而回答道:“是的,我的宠物。” “它很可爱,也很有灵性。”男子笑笑说道。 我笑而不语,当然了,这可是我赵阡陌的灵兽,算你有眼光。转而对他说道:“谢谢夸奖,不过这深更半夜的,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男子把身体又转了过去,抬头仰望天空,用异常温柔的声音说道:“看天空。” 我也将头仰了起来,确实,这里的星星格外明亮,漫天的星星,就好像被人不小心洒落在这浩瀚的宇宙里,有些星星闪着光,一亮一亮的,增添了活泼感。而由于星星的亮度太高,竟将星与星之间连成了线。此刻我终于理解到,为何我们以往看到的星座图是以线相连了,那些线,不是人为画上去的,在特定的条件下,它们真的存在。比方足够晴朗的夜空,足够清透的空气,以及一定的海拔,在三者共存的情况下,星星折射的光芒达到极致,便拥有了线项连接的星座图。那样美丽的星空,僻静的小城,以及小城边那深墨色的河流,这一切构成了一副城市里无法见到的美景,确实值得深夜一看,让人眷恋。 G_罩杯女星偶像首拍A_V勇夺冠军在线观看!请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mei222(长按三秒复制) 第六十五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不知不觉过去了好长时间,夜里的空气有些冷,我便想要带着八角回客栈了,男子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也不便打扰他,于是带着八角悄悄地回了客栈。 抱着八角便是一觉到天亮,吃了具有东北风味的早餐后,我们便驱车前往北边那个废弃的矿坑。因那矿坑已经废弃许久了,所以到矿坑的时候,我们发现,那矿坑的洞口被木板封的严严实实,并且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已经生锈的铁镐、铲子等工具。 我们几人捡起了那废弃的铁镐,将封口的木板一个一个地撬开后,露出了里面那黑洞洞地,深不见底的矿洞。 我正打算往里面走,司徒萧拉住了我,说道:“你先别着急,我觉得我们还是留一些人在外面,如果出了什么状况也好应付一下。”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司徒萧、我、杜若,我们三个进去,南宫、东方、还有小道士,你们三个留在外面。”我说道。 “好。”东方令回答道。 我和司徒刚想往里面走,小道士却拉住了我,磕磕巴巴地说道:“不,进,不进,不,进。” 我看着小道士,说道:“为什么不进呢?” 小道士很想说一长串的话,偏偏说不出来,脸色憋得有些红,继续喊道:“不,进,不进,不,进。” “估计里面会有危险,进去以后你跟着我。”司徒萧说道。 “好。” 小道士依旧拉着我,眼里带着不舍。我蹲下来拍拍他的脑袋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说完挣脱了他的手,与司徒萧和杜若一起向洞口走去。 快到洞口的时候,司徒萧拉住了我,小声说道:“我给你的九露真莲带了吗?” “带了啊。”我有些奇怪地看看他回答道。 “好,拿出来把所有剩下的都吃了。”司徒萧用半命令的语气说道。 “啊?为什么啊?”我听这话听的很无厘头。 “你看那个小道士,功力也不浅,他却怎么都不想让你进那个矿洞,就可见那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一般。”司徒萧说道,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就算我劝你不要去,你也不会听,所以我只能让你把九露真莲吃了。” 听了这话我心中一暖,自然知道司徒是担心我,于是也没有说什么,拿出装九露真莲的小瓶子,一股脑地把剩下的九露真莲吞了下去,然后在他面前倒了倒小瓶子,说道:“都吃完啦。” 司徒萧看着我,温柔地笑了笑,说道:“乖。” 我脸一红,低下了头,只听前面杜若催促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再墨迹下去天都黑了。” “知道了。”我对着杜若不耐烦地吼道。 矿洞被闲置多年,里面有着阴冷气息的同时还伴随着岁月所留下的陈腐味道。我们三个小心翼翼地向着矿洞深处走去,门口的光已经渐渐消失。杜若打开了强光手电,越往深处走,所经之处的湿气更加浓重。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开始听到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除了手电的光,似乎有另一种光从洞的深处穿射过来。 “杜若,把手电关了。”我低声说道。 我们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前面的杜若突然停了下来,我和司徒萧忙走上前去,只见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块巨大的影壁。 那影壁上就如同放电影般地放映着一些画面。 “四哥,俺找到了,找到了。”一戴着安全帽的男子手里拿着个球状物品欢快地跑向领头的矿工。 那领头的矿工拿着球状物对着矿洞里幽暗的灯光照射,球状物在灯光的照射下气息变幻,发着幽幽蓝光。 领头矿工很满意,对着拿来球状物的男子赞赏道:“不错,这是龙珠,不错,不错。” 男子很高兴,对领头矿工说道:“那俺是不是可以回去嘞,俺娘和俺媳妇在等俺呢,四哥,你把工钱给俺结一下呗。”男子满脸期待。 “这就给你结,这就给你结,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回头我把工钱给你送到屋里。”领头矿工对男子说道。 “好嘞。”安全帽男子转过身准备出洞收拾东西,却没想到下一秒,后脑勺就被从空中拍下来的铁锹砸了个稀巴烂。 那领头矿工一直用铁锹不停地拍那安全帽男子的头,他的眼睛里透着疯狂,眼珠微凸,弥漫着一种浅浅的红色。尽管那安全帽男子早已死去,领头矿工却没有停止他残忍的鞭尸行为,画面上血和脑浆被拍的飞溅四射,场面血腥无比。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领头矿工累了,他终于将铁锹扔到了一边,坐到了地上,拿起手中的球状物对着灯观赏,嘴里喃喃道:“龙珠是我的,是我的。” 欣赏了一会儿龙珠后,领头矿工拖起了安全帽男子的一条腿,拉着尸体向洞口深处走去。 晚饭时分,几个矿工聚在一起拿着磁缸吃饭,正聊得有说有笑之际,其中一个矿工问道:“咋没见着小六过来吃饭嘞?” 另一个矿工回答:“也许是跑哪儿睡觉偷懒去了吧,别管他了,饿了自己就来吃了。” 几个矿工便没在意,继续嬉笑聊天。 睡觉前,一小矿工慌慌张张地跑进屋里,将几个即将入睡的矿工吵醒,“小六,小六不见了。” 一年纪稍大一些的矿工马上起床,问道:“咋回事?” 小矿工于是说道:“俺已经一天没见着他嘞,吃饭的时候他也不在,这地方狼多,可别让狼给袭击了。” 老矿工动作麻利地穿上衣服,披上大衣,说道:“大家伙儿赶紧起床,去找找小六子。”转而又对小矿工说道:“告诉工头了没?” 小矿工回答道:“还没嘞,俺这就去告诉。” “快去,俺们大家伙儿先去找小六子。”老矿工说完,一堆人便纷纷出门,兵分两路去开始寻找了。 找了大半夜,自然是没有什么收获。老矿工带着一行人回了屋里,因这折腾了大半宿,大家伙儿都有些疲累了,进屋后纷纷倒床睡下了。老矿工心里有事,自然睡不着,他的脸上愁云满面,坐在床上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于是等其他人都睡着后,拿起自己的旱烟管子,披了大衣来到了房间外。 星空格外明亮,老矿工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向空中吐了个烟圈,这小六子究竟去了哪儿呢?出来大半年,想要寻的东西没寻到,手下却少了一个,老矿工心里不是滋味。这回去咋跟小六子的老娘和媳妇交代,老矿工带工人这么多年,还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儿。 老矿工连吸了几口烟,向空中吐烟,此时,不知是烟的作用还是老矿工眼花,月亮竟然变成了红色,血色的月亮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老矿工停止了吸烟的动作,他曾经听以前的老人说过,如果出现了血色月亮,就会发生不幸的事。老矿工叹了口气,下定决心明天就带着矿工们与工头告别,他决定不干这份差事了。 还没等到他开口,就已经被另一个消息惊呆了,早上他刚要准备起床,另一个小矿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老矿工说道:“老刘,快去看看,虎子,虎子死了。” 老矿工听了这话,也顾不得把衣服穿立正,屐了拖鞋就跟着小矿工跑出房间去。 出了门口快走到矿洞位置的时候,他看到了几个矿工围成了一个圈,他拨开那个圈,看到了虎子的尸体,那个昨天晚上来通知他们找小六子的虎子,此刻正躺在泥土地上,死相惨烈。 他的头,几乎已经被拍瘪了,血和脑浆散落一地,五官已经看不清楚,血肉模糊,只能从他的穿着和身形上看出,他确实是虎子。 老矿工看到此景象,心痛不已,不过伤心的同时,他想起了昨晚上看到的血色月亮,那东西,果然是不祥的象征。 几个矿工将虎子的尸体尽力打理的干净些,矿洞附近下葬的条件有限,也只能是用席子和布简陋地将虎子裹了一裹,挖了个坑埋了下去。 经过虎子的事后,矿工们都有些胆颤心惊,老矿工于是提议,不如去找工头说这活计就不做了,结了工钱回家。大伙儿纷纷表示同意,于是便一起来到了工头的屋里。 那工头坐在炕上,听着矿工把所有事情说完,回答道:“你们走可以,不过工钱嘛,就是没有。” 老矿工听这话急了,问道:“凭啥没有?” 工头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回答:“你们跟我签的期限还没到就想走,当然没有工钱。” 老矿工辩解道:“嘿,你当时跟俺们说的时候也没说啥期限,没说不可以走啊。” 工头继续慢悠悠地回答:“来了我这就得按照我的规矩,不然就是没有工钱。” 老矿工有些气愤,说道:“你说还有多长期限?” 工头说道:“做到今年年底,就是还有半年。” 老矿工犹豫了,那个血色月亮的样子印在了他内心深处,无法散去,想了一会儿他说道:“俺们不要工钱了,俺们今天就走。” 工头说道:“随便你。” 老矿工转身看着其他几个矿工,却发现他们都很犹豫,也是啊,今天走了,就相当于白干半年,一分钱也拿不到。 工头很明显也发现了其他几个矿工的犹豫,于是又加了把火说道:“谁愿意留下来的,我再多加三成工钱。” 这下子剩下的矿工便不犹豫了,纷纷回答,俺,俺愿意留下来。老矿工叹了口气,工头问他道:“你呢?” 老矿工坚定地回答道:“俺要回去。” 工头笑了笑,说了句随便你。 老矿工率先离开了工头的屋子,其余几个矿工转身向屋外走的时候,谁也没有看到那工头脸上若有似无的笑。 泰国最胸女主播全新激_情视频曝光扑倒男主好饥_渴!!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baixingsiyu66(长按三秒复制)!! 第六十六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老矿工独自一人离开了矿洞,临走前,他放下手中的铺盖卷,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矿洞,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拿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矿洞。 矿洞里的工作还在照常进行,矿工们每天叮叮咚咚地敲着矿壁,繁忙而又疲惫。老矿工的离开渐渐被人们忘记,而小六子的消失,也在每天的工作中被矿友们遗忘了。这一切的平静,从发生小六子的尸体那一刻骤然崩塌。 一个中年矿工慌慌张张地从那矿洞深处跑出来,对工友们喊道:“小,小六子,小六子的尸体。”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工友们问询都纷纷向矿洞的深处跑去,于是他们看到了小六子躺在阴暗矿洞内的尸体,那被拍扁的脑袋和已经有些腐烂的,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尸体。 几人合伙把小六子从矿洞里抬出来,围着小六子的尸体交头接耳,领头矿工此刻却走到了人群中间,看了看小六子的尸体,用近乎冷漠的声音说道:“把他埋了,其余的人,继续干活。” 矿工们面面相觑,都感到很诧异,这平时小六子和工头的关系最好,这小六子死了,工头却一点儿表现也没有,真是让人很诧异。 不过工头就是工头,工头的话就是命令,所以围着的几个矿工很快就散开了,两三个矿工抬起了小六子的尸体,挑了个干净的地方,用席子简单卷了就下了葬。 接连出现两件人命案,矿工们再也无法平静下去了,流言蜚语越来越多,有些人说这两个人都是被自己人杀掉的,那被拍烂的脑袋,明显是铁锹干的,哪个野兽会将人的脑袋拍烂呢。 这种解释太过合理,但是也太过残酷,平时和你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矿友会杀了你,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矿工们紧张惶恐,自顾不暇了。 矿工们开始互相怀疑,从前友好地工作氛围已不复存在。终于有一天,一件小小的事情让他们内部产生了很大分歧,渐渐地矿工们分成了两个派别,而这两伙人,开始了玩命的厮杀。 当一个人杀死另一个人开始,所有的人就已经被感染,那种浓郁的血腥气激发了人们隐藏在内心的邪恶与好斗,人,原来可以轻而易举地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这种对生命的掌控所带来的刺激与快感,拉开了所有杀戮的序幕。 杀戮一旦开始,在还有幸存者的情况下就不会结束。在两方的人都已经奄奄一息的时候,领头矿工才来到这遍地残骸的现场,工头看着这地上的尸横遍野的景象感到非常满意,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颗发着蓝色幽幽光芒的球状物,喃喃自语道:“终于没有人和我抢龙珠了。” 一个不留神,却被后面还有一口气的矿工用铁镐砸了头,那头颅瞬间被砸开一个洞,血流满了工头的脸和脖子,他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龙珠滚落在地。在他倒在地上的同时,他的双眼还直勾勾地盯着掉落在不远处的龙珠。那眼里有着眷恋,有着怨恨,还有着一丝不可置信。 深秋时节,距离老矿工离开已经三个月了,老矿工心里终究是放不下惦念之情,一个人来到矿洞看望昔日的工友们。 谁知等待他的,却是那早已经废弃的工房和散落在矿洞门口的工具,这一切显得破败凄凉。老矿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独自一人,拿了个火把向矿洞内走去。老矿工走一路看一路,那遍地的尸骨,那些死相惨烈的昔日的工友,他老泪纵横,心痛无比。 血色的月亮果然带着不祥,他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将一切都归罪于那红色的月亮。 尸体实在是太多了,他想一一埋葬却力不从心,便只好在周围找了几块木板,将这发生过众多罪恶的,不祥的矿洞封起来,将这里永远地埋葬。 做完了这一切,老矿工离开了矿洞。 影壁上的画面播完了,看完所有的画面后,我们终于知道了这矿洞被废弃的原因,不过影壁上并未显示,那颗龙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你们觉得那龙珠在哪儿?”我悄悄地问道,这洞里实在是太安静了,总觉得暗处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在偷窥着我们。 “难道被那老头拿走了?”杜若说道。 “我觉得不太可能。”司徒萧有些沉思道。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附和道,“那老矿工明显觉得这地方不祥,既然这样,他是不可能从这里拿走什么东西的。” “我和阡陌想得一样。” “那也就是说那颗龙珠还在这矿洞里?”杜若继续问道。 “应该是。”我说道,想了一下补充道:“我们再往里面找一找,如果实在找不到,再去找那老矿工也可以啊。” “也是。” 于是几人便探索着向那矿洞深处走去,随着往深走的距离增大,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而且空气中仿佛隐藏着某种不知觉的腐味,而那腐味中却也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我胸前的聚阴石开始发热,前方一股暗流涌动。 “大家小心点,我感觉前面有些异动,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司徒萧先于我说出了担忧。 连天人都不知道是什么,看样子也是不简单的货色,我绷紧了神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谁知本以为会遇到什么邪物妖兽,却没想到只碰到了几只鬼魂。那几只鬼魂身穿着矿工的服饰,可见应该是在那场暴乱中死去的矿工。鬼魂们蹲在地上围成了一个圈,直勾勾地瞅着那圈内的东西,丝毫没有意识到我们的到来。 我和司徒萧、杜若两人对了一下眼色,悄悄地朝那几只鬼魂围成的圈走去。等到我们靠近他们的时候才发现,那放在圈中间的,就是那影壁上故事里出现的龙珠。 那几只鬼魂发现了我们的到来,顿时做出了凶神恶煞的样子,向我们扑过来。但是奈何他们做鬼的时间太短,都不需要我动手,司徒萧和杜若就三下五除二撂倒了两个。其余的鬼魂看这两个的下场惨烈,也就顾不得其他,纷纷逃散了。 待司徒和杜若收好法器,我们才蹲下去看那祸害人间的龙珠。我将那龙珠捡起来,对着手电看了看,不错,这是影壁里那颗龙珠,但是又有点儿不同,一时半伙儿也想不起来是哪儿不同。 正对着龙珠发愣之际,只听我们身后一股轰隆隆地巨响传来,那后面貌似一尊庞然大物向我们奔过来。 我忙将那龙珠收好,还想留下来看那庞然大物是什么,就被司徒和杜若拉着往外跑:“你不要命了啊,还有闲心看热闹,这后面的东西,我们可打不过,快跑吧。” 一听他俩说这话,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没命地往洞口跑去,刚出了洞口就对南宫他们喊道:“快,快开车。” 几人听了我这话马上将车启动了,我正准备跳上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说道:“不行,我们要是走了,那里面的怪物出来怎么办?” “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本事没多少,还想拯救世界怎么的。”杜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稍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放心吧,那怪物要是能出来早就出来了,你以为那老头的几个木板能挡得了他?怕是那怪物啊,因为什么原因根本出不来。” 我听了杜若的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迅速窜进了车里,待所有人都坐好后马上吩咐司机,“开车。” 便是一路狂奔回了客栈,老板娘见我这一行人逃荒似的回了客栈满脸的奇怪与怀疑,问道:“你们去哪儿了?咋弄成这个样子?” “啊,没事儿,我们几个人啊,闹着玩儿赛跑,没事儿哈没事儿,老板娘你去忙你的吧。”杜若这编瞎话的能力堪称一绝。 杜若是中年妇女的杀手锏,他都这么说了,老板娘自然没了怀疑,也就没再问什么,只是嘱咐道需要吃饭的时候告诉她。 我们满口答应,为了不引人注目,便从门外的院子回了房间里商量事情。 进屋以后我和杜若、司徒萧把里面的所见所闻详细地与南宫和东方述说了。东方想了一下问道:“你说你们没见到那庞然大物是什么?” “是啊,我们哪敢见啊,我和司徒可都打不过它,赵阡陌就更不用说了,她也就算半个劳动力。”杜若喝了一口凉水说道。 见杜若有些瞧不起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杜若不以为然,耸了一下肩,没再说什么。 “按理说那个矿洞的位置,也不是能养个什么妖邪之物的好地方,怎么会出现那么个东西呢?”东方令沉思着说道。 “这件事我也很奇怪,除非有什么外力,不然那里是不会出现奇怪的东西的。”司徒萧附和道,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阡陌,你把那个龙珠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我将那龙珠从口袋里掏出来,掏出来的瞬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觉得这龙珠与那影壁上照映出来的龙珠不同了。 泰国胸最女主播衣服都快包不住了视频在线看!!请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mei222(长按三秒复制)!! 第六十七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那影壁上的龙珠,发着幽幽的蓝光,球的里面有不明气体在涌动,充满了灵气。再看眼前手里拿着的这个龙珠,就好像一个大一点的玻璃球,半点无光,灵气全无。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问道。 “这还用问,这龙珠的灵气被那里面的怪物吸了呗。”杜若拿起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接着说道:“这点啊,我们妖精就比你们懂得多,你看那矿洞,以前都没有什么怪物出没过,所以那怪物一定是那些矿工死了以后出现的,你再看看我们去的时候,那些个鬼魂围着那龙珠在做什么?估计啊,他们是想看看这龙珠里面还有没有剩余的灵气,想借借力。不过也怪不得他们,不管是鬼怪还是妖精,想要修炼都是难上加难的,但凡有点什么捷径,肯定都是要试一试的。” “那那怪物为什么不出来呢?”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点我也想不清楚。”杜若无奈地说道。 “有个词儿叫做画地为牢,那怪物出不去,是因为它的心结在那里,它应该是那矿工头头。”司徒萧想了一下说道。 “很有道理,不管它是为了什么目的抢了那龙珠,它都害死了同伴,所以即使它成为可能永生的怪物,内心的潜意识也是有着些许的愧疚,所以走不出自己的心结。”我接着说道,“哎,真是让人唏嘘感叹啊,也不知道这些人图着什么。” “一种执念吧,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司徒萧说完这句话,眼睛看着我,目不转睛。 我自然了解他说的意思,将眼睛瞥向一边不再看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杜若的一句话打断了有些暧昧的气氛。 “要不,我们把这玻璃球放进铜心莲花里面试一试?”我提议道。 “也好,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我回房间,拿出了那四个元素和铜心莲花,将五个元素放在它对应的位置上。果不其然,那铜心莲花纹丝不动,半点反应也没有。一群人灰心丧气,没了主意。 谁知不过几十秒的样子,那玻璃球的中间闪现出一种玄妙的光泽,那光泽成绿色的飘带状,有些变幻莫测,不时舞动的样子。 这算是什么反应,难道这是最后的答案? “这个光……”我说道。 “像极光。”司徒萧接着说了下去。 几人听我们这样一说,突然觉得确实很像。不过这极光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莫非是一种启示? “难道说,如果极光出现了,就能够给龙珠以灵气?”我猜测着说道。 “不过现在是秋天,哪有极光啊?”南宫问道。 是啊,秋天哪有极光呢。算了,卜一卦吧。 “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对大家说道。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还是都先好好休息吧。”东方令说道。 说完便各自回了房间。我颇有些不甘心,于是净手,焚香静气起卦,初九、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九,乾上乾下,是第一卦乾为天。天行刚健,自强不息,飞龙在天。 看这卦象不错啊,怎的就没了头绪呢?我百思不得其解,飞龙在天。想着想着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其余人没有叫我吃晚饭,估计是见我睡的熟,没忍心叫醒我。 我肚子饿到厨房找吃的,却碰到老板娘在那里剥玉米。老板娘见到我笑了一下,用稍有些大的嗓门说道:“丫头你醒啦,是不是饿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是有些饿了,抱歉了,这么晚打扰你。” “说啥子打扰嘞,反正我也没睡,没啥吃的了,我给你煮碗面吧。”老板娘敞亮地说道。 “这,别麻烦了,不用做了,我也不太饿。” “你这大晚上的醒了,不吃东西肯定是饿的要睡不着的,你等着,我给你煮去。”说完老板娘就起身,向厨房走去。 我心里一暖,这平日里都听说东北人热情实在,看样子还真是如此。晚上为了保暖,厨房里都烧了柴火。火光照的人脸红彤彤的,大锅里冒着热气,不一会儿面条的香味就传了出来,这就是烟火气,是人间最美的气息。 我这边吃着面条,那边老板娘盯着我笑呵呵地看,说道:“你啊,就跟我闺女一般大,我闺女啊,和你一样,安安静静的,也不怎么说话。” 我有点儿尴尬地笑了笑,我以前是安安静静地来着,可自从碰到了杜若他们,从前那种安静美女子的样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那怎么不见您闺女呢?”我问道。 “她啊,在单位上班,周末才能回家呢。”老板娘说道。 “哦,这样啊,老板娘你真幸福。”我由衷地说道,这女人幸不幸福,一眼就可以从她的表情你看出来。这老板娘虽说脸部线条有些硬朗,但是谈起女儿来整个脸都被笑容融化了。可见她与她女儿的时光,是非常幸福的。 “人老了嘛,就图个子女好,我闺女好了,我自然就好了。”老板娘感慨地说道。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老板娘大概是觉得总谈她闺女怕我听着无聊,于是接着说道:“丫头,你知道我们这里为什么叫漠河吗?” 我一听这问题来了好奇心,我平时最喜欢那些追根溯源的事情了,便顺着问道:“为什么呢?” 老板娘有些自豪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这里有条河,叫墨河,是墨水的墨,后来叫着叫着,就改成现在的漠河了。那墨河的水啊,黑亮黑亮的,像墨水一样,所以起名叫墨河,传说啊,那墨河里面藏着一条黑龙呢。” 一听到龙,我停下了吃面的动作。飞龙在天,难道说的是那条黑龙?忙抓着老板娘问道:“那黑龙,可有人见到过吗?” 老板娘被我吓了一跳,说道:“传说嘛,哪有可能有人见到呢?” 我突然感到我刚才的表现有些冒失,于是解释道:“没事,老板娘,我就是听故事听激动了,你讲的很有意思。” 老板娘被我夸的很高兴,补充说道:“那些个传说嘛,都是老人编了哄小孩子的,哪里能信呢。” “也是,也是。”我敷衍着说道,心里却对那条墨龙的事情心动不已,也许,这就是那条线索。 晚上吃东西容易消化不好,于是便准备四处走走消消食。谁知却不知不觉走到了上次找八角的房子后院的小山坡上。 本来只是想看看夜晚的星空,谁知又碰到了那个黑衣男子,男子依然仰着头望着天空,深沉、宁静而又温柔。 就算这里天空很美,但是天天看这人也看不腻味吗?我对这黑衣男子产生了好奇,于是走上前去搭讪:“怎么又是你啊,又在这里看星星吗?” 男子回过头,看到逐渐向他走进的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我自感无趣,刚要转身离开,谁知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在看极光。” 我转回身走进男子,也学着他仰头看着星空,在确信不是我眼花,半点极光的影子都看不到后问他道:“现在是深秋,哪里来的极光啊?” “你看不到,但是我能看到。”男子抬头继续望着星空,温柔地笑了笑,就好似看自己的爱人一般。 这黑衣男子真是有趣,我突然决定先不回客栈了,留下来与他聊聊天,或许能知道为啥他能看到极光而我看不到,又或许,他知道墨龙的故事? “《山海经》有云,触龙,人面蛇身,赤色,身长千里,钟山之神也。这里的触龙,指的就是极光。”男子缓缓地吐出一段话。 呦,还懂《山海经》呢,搞不好是个道友啊,于是我问道:“你是修道之人吗?还知道《山海经》。” 男子低下头看看我,说道:“我不是,我只是对古书略有研究,不过你是。” 我心下一惊,我与这男子见了不过两面,他就看穿了我的底细,而我却对他一无所知,这男子,太深不可测。 可能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严肃,男子笑了笑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歹人,也不是什么妖物,我只是从你养的灵兽中推测你应该是个修道之人。”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于是半打听地问道:“你是本地人吗?” “我是。”男子回答。 “那么你听过墨河的传说吗?就是墨河里面有条黑龙那个。”我试探性地问道。 男子明显楞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我就是好奇,我对一个地方的历史很感兴趣。”我说道。 “曾经有过一条黑龙,不过后来没有了。”男子回答道,继续抬头看着天空。 我见找到了一丝线索,就追问下去,“什么叫后来没有了?黑龙死了?” 男子被我逗笑了,说道:“龙寿命几万几亿年,哪那么容易死啊?” “那他为什么没有了?”我继续追问道。 “它爱上了一个女子,就离开了墨河。”男子说道,继续用那深情的目光注视着星空。 第六十八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那……他们幸福地在一起了吗?”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第六感告诉我,这样的相爱故事,一般都没有什么好结局。 “哈哈,自然没有,黑龙本来是一方的守护神,却因私欲擅离职守,天庭虽没有太过追究,但是自然也不能允许那黑龙与女子双宿双飞,于是,天庭便颁布了指令,只要那女子出现的时刻,黑龙就不能出现,而只要那黑龙在的时候,那女子就必须消失,就如同彼岸花一般,花叶生生两不相见。”男子说完以上这些话,神情越发落寞。 此刻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黑衣男子,便是那故事里的黑龙,而那女子又是谁呢? “那女子便是你刚才说的《山海经》里的触龙吧?”我盯着黑衣男子说道。 黑衣男子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低下头,仔细地观察着我,半晌才说了一句,“你很聪明。” “所以,在极光出现的时候你是无法从河里出来的,而极光不在的时候,你却可以出来?”我把我的猜测说了出来。 “两千年了,自从我与她最后一次见面,已经两千年了,若是能再见一次她,便是死,也是无憾了。”男子说这些话的时候深情而又忧伤。 自古仙家无情,不管是传说里还是在曾经的梦里,所有的相恋最终都几乎无疾而终。我对这一对苦命鸳鸯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情愫,不只有惋惜,似乎还隐藏着某种隐隐地愤怒。我无法得知这一类情绪的由来,但是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对那黑衣男子说道,然后我转身回了客栈。此刻已经是夜深人静,连客栈的老板娘都已经回屋休息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五颗元素还有铜心莲花,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只是潜意识地觉得,这些东西或许能帮助到他们。 我又来到了客栈后面的小山坡,黑衣男子等在那里,我走到他面前,然后席地而坐,将那铜心莲花拿出,把所有的元素对应地放在了相应的位置上。 果然,在那个第五元素,水元素的玻璃球里,又出现了极光的映像。男子见到这景象激动不已,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我和我的同伴找到它的时候就出现了这样的情景。”我回答道。 想了一会儿后,我问那黑衣男子道:“黑龙,你在不能出现的时刻,都在哪里呢?” “一般那个时候我在沉睡,所以我也并不太确定自己身在何方。”男子回答道。 “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我看着那颗玻璃龙珠思考着说道。万物离踪,一切微小即为宏大的缩影,想到这里,我拿起那玻璃龙珠就向地上砸。 男子见状马上拉住我的手,说道:“你要干什么?”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完,我挣脱掉他的手,将那玻璃龙珠扔到了地上,那龙珠瞬间被摔了个粉碎。 接下来就是几十秒的沉默,几十秒的时间过后,天空中瞬间发出了奇异的光芒,那五彩般变幻的极光,婉如七彩的游龙,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洗净了天空的所有黑暗,将这天空变成一个光的天堂。 我被这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却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黑衣男子,已经幻化出黑龙的形态,飞向了天空,飞龙在天,原来卦象指的是这个意思。 天空中一条黑龙一条触龙交缠在一起,俯耳嬉戏,他们终于在一起了,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我仿佛看到那黑衣男子,手挽着一个穿着彩衣的美丽女子翩翩起舞。 此时不远处的漠河的河面上,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在发着光,吸引着我不由自主地向那漠河走去。 走到那漠河,我才发现,在河面上空半悬浮的,是一个发着幽幽蓝光的球状物体,这,才是真正的水元素。 我欣喜若狂,没想到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那黑龙和触龙相见,却有如此意外的收获。我小心翼翼地往那河中间走,深秋的河水已经近乎于刺骨的温度。不过好在我前一阵吃了许多个九露真莲,所以这刺骨的河水的寒气并没有伤到我的元气。 就在我拿到那水元素的瞬间,我突然无意识地跌入了河水的深处。 ―――――――――――――――――――――――――――――― 自从小娅回到峋间以后,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曾经脸上的那些活泼半点不复存在,每天面无表情地吃饭、修炼、睡觉。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小娅,就好像是一个可以移动的木偶,她的心,早已经不在了。 雪卿看着小娅这样子,除了心疼,内心还有些复杂,原来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它可以让一个人满心欢喜,也可以让一个人心如死灰。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娅,正如她不知道该怎么界定她对灵戒的感情,她甚至于有些害怕再见到灵戒,也许这就叫做因爱生怖。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有一天,小娅自请去守护峋间的边界。那峋间的边界,是几乎无人的地界,漫天遍野的黄沙与隔壁,荒无人烟,小娅自请去守护那里,基本上也是将自己埋葬了。 师傅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娅,便批准了。 雪卿与萱儿去送小娅的时候,小娅一脸的平静,难得地对她们两人微微一笑,这似乎是她从人间回来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或许,小娅是幸福的,她内心终于释然了。 小娅的走让雪卿心里既复杂又难过,她不知不觉竟独自一人来到了人间,走到了灵戒的小庙。 灵戒依旧忙碌着,用巨大的扫帚清扫着院子里的雪,丝毫没有意识到雪卿的到来。 雪卿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雪中观察了灵戒许久,她似乎从未意识到,灵戒也是一个好看的男子,这样白雪皑皑的天地间,灵戒穿着灰色的布衣,手里拿着扫帚清扫着地上的雪,也好似一副美好的画面。 灵戒终于发现了雪卿,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声音有些欢快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今日有空,便过来看看。”雪卿没有承认,其实她心情不好,就是想过来看看他。 于是两人又在一起抄了一会儿经书,然后吃饭,喝茶。灵戒意识到今天雪卿的话出奇的少,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陪她静静地坐着。 在雪卿想要告辞的时候,灵戒犹豫地告诉雪卿,这边的庙他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他要离开去别的地方修建庙宇了。 连灵戒也要离开了吗?雪卿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过,一时间一股情绪堵在喉咙里,半天才回答说,哦,知道了。 灵戒却问出了一句让雪卿意想不到的话,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雪卿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灵戒又问了一遍。 这次轮到雪卿吞吞吐吐了,她在犹豫,她真的可以接受和灵戒一起离开所带来的一切吗? 灵戒看出了雪卿的犹豫,笑了笑说道:“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我等你三日,三日后你给我答复便好。” 雪卿的脸微微一红,低着头小声说道:“好。”便逃也似的走开了。 回到峋间后自然是魂不守舍的几日,内心是很想与灵戒一起的,可是峋间怎么办?师傅怎么办?萱儿怎么办?小娅已经走了,如果自己也走,怕是峋间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吧。 不过是那日与萱儿闲聊,萱儿对小娅的事情唏嘘不已,但是眼神中却透着羡慕,觉得即便是仙人,能与凡人有过如此轰轰烈烈的爱情,怕是此生也无憾了。 “人嘛,终归尘土,不管是仙人还是凡人,归尘之际若是回忆此生,终得所爱,也算是人生一件幸事吧。”萱儿感慨道。 没想到萱儿平日里看上去没心没肺,竟也能发出如此深刻的感叹,或许,真的这样便是对的?雪卿如此思琢着,心下有了决定。 三日后,雪卿留下了一张字条,带了简单的包袱便出了峋间去寻灵戒。 谁知雪卿来到灵戒的小庙内却不见灵戒的踪影,雪卿将小庙里里外外寻了个遍,不止是灵戒本人,连他平日里所用之物都一众不见了踪影。 或许他暂时出去了吧,他会回来的,毕竟他答应了等她,而她,还没有亲口对他说,我愿意。 当日,雪卿一直在庙里等到了太阳落山,星星挂在天空发出光辉,看着小庙里的香客一个一个地离开,看着香炉中的所有香一并燃尽,没有了一丁点儿的火光。 他真的走了吗?雪卿依然怀疑着,几乎是没有意识地回到了峋间。早上她出门时写的字条此刻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床铺上,他们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她曾经异动的小心思,没有发现她那一刻不顾一切的勇敢。 接下来的几日,雪卿依旧去庙里寻灵戒,她始终无法相信,那样与她终日抄经品茶的灵戒会如此不辞而别地消失。那样提出带她一起离开的灵戒会不等她的回复便独自一人消失在天界。 可是在经历了一次次地希望,失望,继续希望,继续失望之后,雪卿终于不得不相信,灵戒,他已经离开了,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就这样走了。 第六十九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雪卿就这样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整整一个月没有出门,师妹们都无法知晓她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便纷纷跑去问师傅,师傅也只是摸着自己的胡须,轻声地叹了口气,没有任何言语。 一个月后,雪卿从房间里走出来,宛若另一个灵魂附体,她步伐迅速而干脆地穿过所有的房间及厅堂,在师妹们没有意识到并反应过来时,独自一人走出了所住之处的大门。 其实师妹们没有反应过来也实属正常,因为任何一人见过雪卿,都会认为现在的雪卿与原来的并非同一人,尽管她的五官依然美丽如初,气质依然是清冷的,但是原来的清冷中,多少还有着一丝如沐春风的暖意,而现在的雪卿,整个人就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所到之处,眼神扫过之地,如万年冰川,寸草不生。 从雪卿踏入凡间与峋间交界处那一刻起就动用了法力,不过一刹那的功夫便来到了一间古旧小寺庙的佛堂。佛像前,一跪着的僧人正在做早课,手里捻着佛珠,唇音轻启,念的是《妙法莲华经》,“庶得早净六根,仰慈尊之嘉会。速成四德,趣乐土之玄猷。弘赞莫穷,永贻诸后云尔。”,命运的转盘,自有它的安排与轮回,始为缘来终是缘。 灵戒感到身后有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来者,便是看见了那眼神复杂,既有着冰冷又隐含不甘的雪卿。灵戒与雪卿对视了几秒,他本想说些什么,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将头转回,对着佛像,继续念起经文。 这不过短短几秒的对视,让雪卿本想问个清楚明白的心意灰飞烟灭,以前听过那样多诉说凡间男子无情的故事,怎的自认为活得通透明白的自己就偏偏没有看清楚呢,她想起曾经许久前,一位师姐对自己说过的话,凡间男子的心,最是凉薄。也许是太过久远了,也许是被小娅的感情触动了,这句话,竟被尘封在脑海中,生生忘却了。 依然是不甘,雪卿想不清楚也无法明白,难道那样温暖与善良的灵戒全部都是假象吗?在做了这样辜负的事情后竟依然可以坦然地继续参拜佛像,诵读佛经,心,便是如此坚硬,没有一丝愧疚吗? 雪卿拿出自己的法器,一朵铜色莲花转盘,青葱的手指一划,那莲花上的花瓣便化成千只利箭,悬在空中将灵戒包围了起来。灵戒自然是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却也没有做任何表示,捻着佛珠的手不过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转动了起来。 雪卿只需再轻轻滑动一下手指,就可夺了灵戒凡身的性命,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若是真的开了杀戒,自身的修行也将化为乌有,并堕入地狱,永不超生。雪卿自然知道这些,但也无畏这些,不过,死,真的是最痛苦的吗?一个念头在雪卿的心里滋生起来,她心中有了答案。雪卿收起法器,手指轻轻一划,铜色莲花的花瓣便瞬间回到莲花转盘上。她朱唇轻启,嘴角微微带着笑意,一字一句地对灵戒说道:“佛法无边,我愿助高僧早日得道。”话音刚落,雪卿便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峋间,一白衣仙人问雪卿,“雪卿,你可知道你若执意如此,千年修行将毁于一旦。”落音之处的白衣仙人,鹤发束于顶,一身仙骨立于苍茫天地间。 “师傅,徒儿已经决定。”青衣女子神色凌然,眼神里透着坚定,清冷的面容难掩绝色。 一念生恋,一念生痴,一念生怨。 天地间不知何时飘起了大雪,这一白一青,一老一少的人屹立在风雪之中,再无半点声响,好似有两股在暗中决斗的念力,谁也不肯退让一分。 约一炷香的时间后,老者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执念一瞬间,望你日后不后悔此决定。” 莲花座前,佛祖问到“雪卿,你可决定?”“佛祖,雪卿已决定,请佛祖让雪卿化作香炉,与灵戒日夜相对,此生无憾。”座下一青衣女子态度绝然。 佛祖看着青衣女子,眼神复杂,嘴角似笑非笑,“世间男女多为情所困,幡然醒悟时方知一切皆如镜花水月,你既执意如此,我便成全你。”佛祖挥袖一拂,座前再无青衣女子。 次日,一古旧寺庙佛龛前,出现一盏青瓷莲花点香香炉,一布衣高僧来做早课,抬眼见到香炉,隐隐发出青色光芒,默然一刻,低头继续捻起了佛珠。 —————————————————————————————— 我睁开了眼睛,周围是冰冷的河水,也许是我吃了九露真莲的关系,尽管在水下呆了许久,却也丝毫没有感到呼吸停滞,那九露真莲,不止保护了我的生命,还让我重拾了曾经的记忆。我苦笑一下,真不知是否该感激司徒萧给我这九露真莲。我现在已经可以非常确定,我,就是前世的雪卿,而司徒萧,便是那灵戒。不过我依然无法知晓,那雪卿化为香炉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才出现了今天的我,而那灵戒,却又是怎么还了俗。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份心念灰飞烟灭的感觉已经重新回到我的身体,我感到自己的心脏逐渐地蜷缩成一个小点,整个人已经被淹没,淹没我的不是河水,是从内向外涌出的悲伤。 我拿着重新经历前世今生,历尽生死才换来的水元素,缓缓地游到河岸,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回到刚才的小坡上。我的身上滴着水,周围的空气非常冰冷,不过这些都让我毫无知觉。我挑了块空地坐下来,抬头看着天,看天上的星星一点一点地消失,东边开始渐渐透出微微的橘红色。 天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掀起新的篇章,但是这一夜,似乎无法被忘却,并且这一页,似乎永远也翻不过去了。 南宫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的头发还没有干,一绺一绺的散在肩上,我想我的脸是苍白的,此时的我看上去就如同一只女鬼,从水里捞出来的女鬼。我身上的衣服还半湿着,并且自己一个人傻傻地坐在小坡上对着天空发呆,身边是散落的铜心莲花和四元素,水元素被我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个情形将所有人吓了一跳,南宫看到我这个样子被吓坏了,忙问我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这身上都是湿的。” 说完便是想要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我,东方令拉住了她,准备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给我。我在人群中找到司徒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为什么自己走了?” 司徒萧听到这话显然楞了一下,在听清楚我说的话后,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感觉我既陌生又熟悉。 我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眼神很熟悉吧,尽管我没有她的容颜,看你的表现,想必你也是想起来雪卿看你那最后一眼了。” “我……是有苦衷的。”司徒萧几乎是喃喃自语道。 “苦衷,呵,所有恶人做事皆有苦衷,她死了,哦不,也没有完全死,不然我就不存在了,不过她本可以在峋间修行一辈子的。”我字字句句如刀般锋利。 “我本以为……我也不想有这样的结果。”司徒萧的话语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 “五元素已经集齐了,完成了你的千秋大业后你就给我滚回到你该呆的地方,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生生世世。”我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些话。 其余几个人虽然听不太明白整件事情的始末,但是也多少猜到了一些,为了不让这里的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南宫开口说了话,“先回客栈吧,你浑身都湿透了,需要换身干净衣服,不然就着凉了。” 我没有再说任何话,任她拉着我走回到客栈,像个木偶般由着她将我拾捯干净。一宿没睡的困倦此刻尤为明显,于是我便躺下昏头睡了过去。 也许是那回忆的经历消耗太大,我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傍晚时分。稀里糊涂地吃完晚饭,几个人便聚集到我房间内,想要揭开那最后的谜底。 自从我重拾起曾经的记忆后,我便对司徒萧视若罔闻,不再理会他,不与他说话,更是忽略起他的存在。就算他几次用恳切的眼神想要我听他讲些什么,我也均是以无视的态度拒绝了。 我将五个元素全部放入铜心莲花对应的孔洞内,在静止了几秒后,那莲花罗盘便疯狂的转动起来,与以往不同的是,莲花罗盘转动后并没有停止,而是在莲花的上空,出现了几行用小篆写的小字。 “混沌之元,三界之始,六道之伊,业力不断,缘孽不灭。” 在几个小字停留了一会儿后,那小字便若洗净墨的绢布,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不曾出现过。 接着便在那铜心莲花罗盘的上空出现了一道影像,那是一扇形状诡异的大门,在那大门上,雕刻着形状复杂,神情狰狞的罗汉,门楣处刻着几个字,那刻着的字是我看不懂的语言,我便下意识地问了句:“这是什么地方?” “是墨脱,那里刻着的是藏文,博隅白玛岗,隐秘莲花盛开的地方。” 第七十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说话的是司徒萧。 “那我们明早起程去墨脱,大家回屋休息吧。”我并不想与他多做言语,于是便发了群体逐客令。 “阡陌,你自己一个人休息可以吗?要不要我陪你。”南宫说道,她终究担心我,因我从未在她面前有过如此表现。 “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为了安慰她,我只好说了谎。 几个人离开了我的房间后,整个房间显得格外空旷,自己生活这么多年,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孤独,周围的空气冷冽而稀薄,我尝试着抱紧自己的胳膊然后蜷缩在被子里。 我感到自己和雪卿融为一体,我仿佛感受到她最初与灵戒相遇时的悸动,他们相处后产生情愫,恋的萌芽在内心滋长,雪卿内心的纠结与犹豫,下定决心后的勇敢与不顾一切,灵戒走后她的满怀希望,希望一点点破灭的无助,心伤,不可置信乃至到最后的心死,这些所有的感受都深刻地融入到我的身体里,我甚至仿佛感觉到自己也幻化为虚无,被装进那小小的香炉中。 世间最难痴男怨女心。 走这一路,渡得了贪念、嗔念,却独独折在了痴念中,三垢未除,终不得善果。 翻来覆去自然是休息不得,也不想吵到其他人,只想一个人静静,于是便偷偷从后门走了出去,漫无目的的闲逛。突然想起这附近有个天文台,既然没有什么别的去处,便一人往天文台的方向走去。 路上景色宜人,深秋时分,有些树木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有些则还绿着,黄和绿搭配着,远远地网上去煞是好看,这僻静小城的精致多少让我复杂的心情明朗了起来。 可能因为是工作日,小路上便是没有什么人,我一个人慢悠悠地向天文台走,远远地却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儿的背影,女孩儿可能是有些累了,坐在路边休息,我本也是不想上去打扰的,却一眼瞥见了那女孩儿的脸,那女孩儿的长相,却是像极了我们居住的客栈的老板娘。女孩儿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想事情,在我刚要走过她跟前的时候她抬起了头,对我笑了一下。 想我一个人也是郁闷,急需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便先开口和女孩儿搭了讪:“你是山下金源客栈老板娘的女儿吗?” 女孩儿明显楞了一下,微笑着说道:“你认识我妈吗?”声音温柔好听。 “我和朋友在你家的客栈住,你这是,要去天文台?” “嗯,我去看我男朋友。”女孩儿说道,起身准备往天文台继续走。 我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正准备独自往上走,却听女孩儿说道:“我带你去我男朋友家做客吧,他是天文台的工作人员,可以带你参观一下。” 我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回答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了,不太方便吧。” “没关系的,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带你看看比较好。”女孩儿热心地说道。 盛情难却,如果我再推脱也不太合适了,便说道:“好,那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们一路走着有说有笑,却也不觉得无聊,女孩儿告诉我,她叫晴雯,她的男朋友叫做孟孟,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明年打算结婚,说起这些的时候她一脸的幸福洋溢,就如同其他沉浸在热恋中的人一样,简单,温暖。我想起雪卿与灵戒一起抄经的日子,也是如同这样简单温暖的,心里不自觉地一疼,抽紧了一下。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天文台,天文台建在山丘的顶上,白色的穹顶式建筑,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在这个小城里,也算是一道风景了。 晴雯没有直接带我进入天文台,而是绕过了天文台,向后面的那几间小房子走去。几间小房子是给天文台的人员办公和居住使用的。说是办公,其实也就是三个人而已,晴雯的男朋友孟孟,另外还有一个老台长和同事小李。 所以那几间房子中的最大一间,用来做了三个人的办公室,另外两间小的,其中一间给了老台长,孟孟则和同事小李共同使用一间做宿舍。不过除了这三间正常的房子,还有一间玻璃花房,因几个全部是大男人不知如何打理,一直荒废着。晴雯觉得可惜,便一点点拾拙了起来。拾拙好后却格外的温馨典雅适合居住,于是孟孟索性搬到了玻璃花房里居住,不再和小李挤一间宿舍了。 晴雯带着我径直走向了玻璃花房,那玻璃花房虽未做隔断,却自然的划分出了几个区域,卧室,书房应有尽有,斜角的一边还种了一些不知名的花草,更显得整个花房生机勃勃。 我在花房内的碎花布艺沙发上坐下,晴雯则跑到一边的操作台帮我准备花茶。真是个会生活的女人啊,我的心情顿时好起来,于是和晴雯聊起天,“这里这么冷,这个花房都是玻璃的,不会有问题吗?” 晴雯回头看着我,手中没有停下泡茶的动作,说道:“我曾经也有这个担忧,不过去年冬天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好像真的没有问题,估计这个玻璃顶是用特殊玻璃材料制成的。而且冬天的时候这里特别保暖,没有想象中的会寒冷什么的。” “这样啊,那这里真的很好,不过还是你手巧,把这儿打理的这么温馨。”我抬头看了一眼洒下阳光的玻璃顶,由衷地说道。 晴雯对我笑了笑,没再回话。 天空中洒下的阳光让我感到格外地温暖,我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将脸微微上扬,去接受阳光,雪卿和灵戒的故事好像已被我忘却,此刻最好的便是享受这晴日里的阳光。 “茶泡好了。”晴雯端着茶具走过来说道,“一会儿我让孟孟带你去找老台长说一下,进去天文台参观一下,我虽然跟他们混的熟,但是这里有规定,不能随便让人参观的,所以还是让孟孟带你去。” “好,那太感谢你了。”我笑着回答道。 “没什么,趁热喝茶吧,一会儿该凉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别的小点心,我就配了点小饼干。”晴雯说着指了一下放在精致小盘子里的曲奇。 “这已经很好了,我这样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没有啦。”晴雯回答道,真的是一个安静温柔的女孩子啊。 于是我们坐下来聊了会儿天,晴雯跟我聊她的工作,感情,可是没说多久,她就站起身来对我说道:“你先自己坐一下,我去找下孟孟。” “好。”我回答道。 谁知她却没有向大门的方向走去,而是向花房角落一个小门里走去。难道这个晴雯的男朋友孟孟一直都在这屋子里吗?那为什么她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说呢?我突然感到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就这么起身尾随她。玻璃花房的阳光弱了起来,我仰头一望,几朵乌云飘在空中,遮住了太阳。 我只好继续坐在沙发上等晴雯出来,可是等了许久,也不加她从那小门里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面前的茶的香气已经荡然无存,整个屋子不知何时飘进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腥臭中夹杂着香甜的气息,我决定不再坐着傻等,而是站起身,向那小门走去。 我刚走近小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进去,可是那股腥气越发浓重,于是我扭动了门把手。 这是一间浴室,浴室里挂着半透明的塑料帘子,帘子后是浴缸。在发现这个情况后我有些尴尬地准备转身,却听到晴雯对着浴缸里一个男子说,“晚上吃什么好呢,要不炒豆角吧。” 男子背对着我,后脑勺透过浴室的帘子,隐隐可以看见侧面额头上有几个星星点点的血印子,我越发感觉到此刻情况的奇怪,就往近了走去,问道:“晴雯,你在跟谁说话?” 晴雯抬起头对我笑着回答道:“这是我的男朋友孟孟。” 空气中弥漫的气氛越发诡异,于是我便继续走近,却发现男子上身****,坐在浴缸里,眼睛睁得老大,嘴却裂开笑着,皮肤有些青紫色,空气中腥臭的味道达到了极致,种种迹象表明,这男子已经死了。 “晴雯,你在干什么?”我对晴雯喝道。 “我在帮孟孟洗澡啊。”晴雯一脸无辜地望着我,此时的晴雯与我刚才见到的晴雯仿佛两个人一般。 “晴雯,他,他已经死了……”我现在无法分析出整个事件的情况,难道是晴雯杀了孟孟?不过不管怎么样,让晴雯从这个情况中醒来才是主要的,于是我尝试着告知她事实。 “你胡说,他这不是好好的吗?他还在对我笑呢!”晴雯说完,对着那浴缸中的尸体温柔地笑着。 “晴雯,你醒醒,他已经死了,孟孟已经死了。”我摇晃着晴雯的肩膀,却发现,男子从浴缸里站了起来,我愣住了,一时间完全僵住。 只见晴雯转过去抱住男子,说道:“孟孟,你醒啦。” 男子缓慢的走出浴缸,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小刀,对着晴雯狠刺了下去。 第七十一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见状我一脚向男子的腹部猛踹下去,拉起晴雯就往外跑,跑到了外面玻璃顶的客厅后发现,天不知何时竟然阴沉了下来,玻璃顶上空落下了许多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领头的应该是个女人,不过这些个黑衣人,每个身后都背着武器,我一见这情形,来者不善,而且寡不敌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只好拉着脑子迷迷糊糊的晴雯,一路向山下狂奔。晴雯是个弱女子,自然是跑不快的,我们很快就要被追上了,后面响起了一两声枪声,好在并没有打中我们俩,只听领头的女人远远地说道:“别开枪,再引来其他人!给我抓活的!”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但是慌乱之际我又想不起来那声音究竟是谁,不过说话之人语气利落干脆中透着狠毒,我意识到,如果被她抓住,我和晴雯必死无疑。如今身上任何法器和武器都没有,这样下去,我们更加会处于弱势。 此时我突然想起师叔的《九宫卦象新说》里有个阵法,是个拖延时间的好法子,于是心生一计,也不再跑了,转过身对那领头的女人说道:“你我无冤无仇的,何事劳烦尊驾如此大费周折来抓我俩这弱女子呢?” 黑衣女子停下了脚步,将右手抬起来比了个手势让她那些部下的黑衣人也停了下来,好看的眼睛瞟了我一下,眼神中似藏了许多东西,不过停顿了几秒便冷冷的,缓慢而又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把铜心莲花和五元素交出来。” 果不其然是奔着那莲花和五元素来的,这一路上我一直感觉有一拨人在尾随着我们,为的,就是那五个元素。不过他们却没有急于动手,而是螳螂捕蝉般守着我们,等到我们将所有元素集齐了以后才暴露行踪,想要一举将五个元素全部收入囊中,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既然知道了他们为的是元素,那么这事儿便是与晴雯没有太大关系,她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了。于是我说道:“这件事与这姑娘无关,你们把她放了,我自会将五元素给你们。” 黑衣女子低头笑了一下,说道:“没问题。” 我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劲,说道:“慢着,不能这么放,你们给这姑娘下了咒,她这迷迷糊糊的样子,怕是走,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黑衣女子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可没给她下什么咒,她那个咒,是她那个男朋友下的,不过我对她男朋友还是很满意的,果然是个成功的试验品。” “试验品?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我有些愤怒地问道。 “等到了时机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只需要把五元素交出来便可保你二人性命。” “呵呵,我怎么知道我交出来以后你会不会言而无信,你先把这姑娘放了,我留下来便是。”我说道,眼睛直逼黑衣女子的双眸。 黑衣女子与我对视了许久,终究还是妥协了,答应了我的要求,“好吧,我让手下不追她便是,你可以让她走了。” 听了这话,我稍稍松了口气,其实带着晴雯,更不利于我运作逃跑这件事,毕竟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如果带着她逃跑,怕是我们两人谁也跑不掉。 但是为了她能够跑得掉,我必须把她身上的咒解了,其实她身上的咒也是不难解的,我刚才之所以那么问那黑衣女子,一是为了拖延时间,二则是为了套取一些信息罢了。 我松开拉着晴雯的右手,将右手的中指咬破,在空中画了一道清明符咒,直直地排入晴雯的脑门,不过两秒的功夫,她便清醒了过来。醒过的晴雯明显不知道现在这情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到对面黑压压站了一堆黑衣人也感到了危险重重,一双眼睛像惊恐的小鹿般望着我,说道:“姐姐,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摸摸她的头,安慰她道:“没事儿,没事儿啊,你现在下山,回家看看你妈妈,她想你了,念叨你好多天了。” 晴雯的声音有些颤抖,问我道:“那,你呢?” “姐姐跟对面的姐姐还有些事没有说完,一会儿说完了我会下山去找你的,乖啊,自己先回家。”说完我用右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晴雯似懂非懂地看看我,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对她笑笑,说道:“去吧。” 于是她便转身向山下走去。 待她走了一会儿后,我对黑衣女子笑了一下说道:“你居然不怕我让她下山通风报信吗?” 黑衣女子将手上的武器收了起来,低头笑着说道:“如果你报信了,那么我大不了就屠城,反正你那几个朋友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你就这么自信吗?” 黑衣女子又笑了一下,说道:“我们这支,只是前线部队,后面还有许多人,如果我们没有在规定时间回去,那么大部队就会来寻我们,到那时这里会血流成河,那条河。”女子用手指了一下远处的墨河,继续说道:“将再也不会被叫做墨河了,而是会被称为赤河,而这一切,将会拜你所赐。”女子说完,用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太了解你了,你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还是乖乖把五元素和莲花交出来吧。” “你了解我?我们以前见过?”我问道,脚下却迈起步子走动起来。 黑衣女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说道:“我了解你们每一个人,在决定对你们行动前,我早已将你们的底细摸了个遍。” 她在说谎,这黑衣女子,必定与我有过渊源,但是此时却不是了解这些的时候,于是我继续说道:“你可知,那五元素只是放在那铜心莲花里,不会有什么效果吗?”我故意卖了个关子拖延时间,脚又往另一个方向走动了起来。 “哦?”黑衣女子听到我说这些,眼睛向上一挑,来了兴趣。 “这铜心莲花,最初的时候不过是废铁一堆,是我用我的血,启动了那铜心莲花。”我说道,又继续向另一个方向迈了一步,“所以呢,未来那莲花,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用上我的血。” “你究竟想说什么?”黑衣女子听的有些不耐烦了。 “你急什么,我想说啊。”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我想说你们光拿到那五元素和铜心莲花是没有用的,必得加上我这个人才行。” 黑衣女子笑了,说道:“呵,我倒是没想到你也有这贪生怕死的时候,罢了,反正上面也是让我活捉你,铜心莲花,五元素,连同你这个血库,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呦,口气倒不小。”我笑着说道。 “呵,我们这么多人,你只一个,早已成了瓮中之鳖,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黑衣女子自负地笑着说道。 “年轻人嘛,就是年少气盛,总觉得胜券在握,其实啊,大多是高估了自己罢了。”我顿了一下,不再移动步子,继续说道:“你要抓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八卦遁地术,破!”说完我快速地在空中画了三个符咒,双手用力地将符咒打向对面的黑衣女子及其部下,空中发出了地雷爆炸般的轰隆响声及浓浓地黑烟。 见此情形我转身没命地向山下跑去,边跑边担忧着,他们可一定要理解我的意思才行啊,大约跑到了快到山脚的位置,我听到了身后响起来的枪声,看样子这次他们是真的急了,也不担心会招来别人了。 就在我快要被追到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前方杜若司徒的身影,后面跟随的是南宫、东方等人,还有我最亲爱的八角大人,此时见到他们,真的是比亲人还亲,我果然没有信错人,他们真的理解了我的意思,出来救我了。 我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形,黑衣人已经越逼越近,眼瞅着就要追上了,此时空中传来了直升飞机的声音,只听东方喊道:“快上飞机!” 我便抓住了直升飞机抛下来的绳子,顺着绳索向飞机爬去。杜若和司徒垫后,只见他二人合力建起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我们这几人与那帮黑衣人隔绝开来。 领头的黑衣女子见状从衣中掏出一件小而精巧的法器,那法器却似一个甲壳虫子,不过周身发着蓝光,背部的七个点的蓝色尤重,她将那甲壳虫掷向空中后,嘴上开始念起咒语,那甲壳虫竟附在了杜若他们建的结界上,并且开始加倍地扩张,繁殖出千万个蓝色甲壳虫,那些个甲壳虫将手脚深入到结界中,杜若他们建立的结界顿时有了裂痕,并且这些裂痕很快连成了线,结界眼看着就要被破成碎片。 “不好,结界挺不住了,快,我们加快速度上飞机。”杜若说道。 于是剩下几人都纷纷快速地顺着绳索爬入了直升飞机,当最后一个杜若爬进直升飞机后,那个结界顷刻崩塌,化为乌有。 第七十二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险象环生,我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飞机已经平稳地离开危险之地,我对他们赶来的速度感到惊奇,于是问杜若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 “那个晴雯回到店里后跟我们说,你们碰到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而且那些人还带着武器,当时我们就想马上过去营救你,不过司徒萧说,那黑衣人肯这么轻易地放晴雯回来,肯定是非常确定就算她与我们说了些什么,那黑衣人也是胜券在握,可见他们人数不少。”杜若顺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来喝了一大口,稍稍缓解了紧张的情绪后继续说道:“此时我也发现了那晴雯后背上一个类似于莲花形状的血印子,应该是你留给我们的讯号,可见这帮人是冲着铜心莲花而来,于是,不管是为了保护铜心莲花,五元素,还是不牵连其他的人,迅速离开此地都是我们最佳的选择,于是东方令便联系了他们家的直升飞机,而我们,多少用了些法术,才得以这么快和你碰头。” 我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用手拍了拍杜若称赞道:“看样子一路上我们大家磨合的还不错,已经这么有默契了。” 我手刚拍了一下,就被司徒将手拽了过去,他低头看着我弄破中指的右手,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手受伤了,包扎一下。” 我将右手抽回来,冷冷地回答道:“小伤口,不用包了。”我的内心对他依然很抵触,我无法忘记雪卿所经历的事情。每次面对他,都抑制不住内心的复杂,很难用平常心面对他。 杜若看看司徒又转过来看看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南宫抓起我的手,从背包中掏出一个创可贴将我的中指包上,有些担心地说道:“你刚才是不是用了许多法力,你还好吗,阡陌?”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说道:“不过是刚才用遁地术的时候用了一些,不碍事的。” “还是休息一下吧,你刚才耗费了许多体力,一会儿我们到达墨脱还不知会遇见什么情况,还是现在养精蓄锐的好。”司徒萧双眼凝视着我说道。 我将眼睛瞥到一边,不再说话,其他人见状也安静下来,闭目养神。 因漠河到墨脱的距离实在太远,直升机在飞了三个小时后,停到了一个平台上,只听飞行员对我们说道:“少爷,我们需要在这里换飞机。”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东方令说道。 于是一行人下了飞机,在平台上停着一家大型客机,进入到大客机后我们看到了六个特质的背包。 东方令指着那几个背包对我们说道:“这里面有我们可能用到的东西。” 我们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降落伞以及一些军用设备,南宫眨了眨她美丽的眼睛问东方令道:“这是?” 东方令解释道:“这里是降落伞,墨脱那地方丛林密布,恐怕找不到可以让飞机降落的地方,如果将飞机停在拉萨,又会浪费许多时间,于是我让他们准备了降落伞,这样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墨脱。还有那些。”东方令指了指旁边的一堆包裹,继续说道:“这里是一些水和粮食,还有帐篷、睡袋等物,以及一些武器,那地方凶险万分,如果我们一路靠法力拼过去,怕是到了神秘地,也是没有什么力气应付接下来的状况了。” 南宫看着东方令,眼睛深邃,眸目含情,说道:“东方,你想的真周到。” 东方令这公子哥却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神微微向下,不敢再继续直视南宫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地方我去过,所以多少了解到一些情况。” 杜若听了这话,看了一眼东方令,问道:“你去那鬼地方干嘛,连公路都不通。” 东方令又将眼睛抬起来,看着杜若说道:“杜兄有所不知,那墨脱,尽管条件恶劣,穷乡僻壤,却是佛家重地,莲花隐喻之地,咋听上去没什么,如果你结合佛祖拈花一笑的故事,就不会联想到什么吗?” 杜若听了此话,疑问了一下,“拈花一笑?” 此时司徒萧加入了对话,说道:“有一次大梵天王在灵鹫山上请佛祖释迦牟尼说法。大梵天王率众人把一朵花献给佛祖,隆重行礼之后大家退坐一旁。佛祖拈起一朵金婆罗花,意态安详,却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不明白他的意思,面面相觑,唯有摩诃迦叶破颜轻轻一笑,这就是佛祖拈花一笑的故事。”司徒萧说完停顿了一下,对东方令问道:“不过这拈花一笑与莲花隐喻有什么联系呢?我听说当时佛祖拈的是金婆罗花。” 东方令听了司徒萧的问话,接着解释道:“这个故事还有后半段,当年佛祖拈花一笑后,摩诃迦叶就获得了释迦牟尼的衣钵真传,成为了西天第一代祖师。后来摩诃迦叶将那朵金婆罗花带到人间,但因婆罗花为仙界圣花,在进入人间后,那朵金婆罗花就幻化成了莲花的模样,最后那朵花就出现在墨脱,所以,墨脱被誉为莲花隐喻之地。”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杜若问道。 “因为这墨脱的历史,知道的人极少,自然其他人也更不会知道,这墨脱有个隐秘的传言,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一行神秘的佛家修行之人出现在这墨脱,然后从未出来过,就这样消失了。” “每隔一段时间?”我问道。 “据说是六十年。” “一个甲子,轮回之年,那么你又为什么去过那里呢?”我继续问道。 “自古佛家圣地都是宝物云集,佛家的任何一样法器那可都是市场上可遇不可求的天价宝物,我又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探宝的机会呢?”东方令说道。 “那你有什么收获?”司徒萧接着问道。 “呵,自然是没有收获,那么容易被寻到,就称不上神秘二字了。我穿过了整个墨脱,经过了蚂蟥区,各种恶劣的条件,最后不过是到了一个避世的山村而已,甚至于,那个山村的人,都不太会讲普通话。” “或许……”我思索着说道。 “或许那个佛家圣地和我们要去的地方有关。”司徒萧接着我的话说了下去。 我看了他一眼,他凝视着我,我将头撇过一边,不再理他。 “我觉得你们的猜测有道理。”杜若杵着下巴说道,“不过,这也只是猜测,一切等我们到了墨脱自然就有答案了。” “嗯,也是的。”司徒萧回答道。 我陷入了沉思,便没再注意听他们说什么,也许是我想的太入神了,竟然连小道士走过来坐到了我腿上都没感觉到。 小道士轻声呼喊我:“姐姐,姐姐。” 我自然是没有搭理他,自顾自想的出神,直到小道士摇晃起我的胳膊,我才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杜若见此情景问我道:“阡陌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我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地说道:“我总觉得今天那个领头的黑衣女子,我很熟悉,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何时,何地见过她。” 杜若听了我的话也陷入了回忆之中,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人的声音和面容有些熟悉,尽管她的脸遮着,只露出了眼睛,但是那双眼睛也看着似曾相识。” “究竟是谁呢?”我喃喃自语道。 此时小道士又摇起我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道:“姐姐,姐姐。” 我被他摇的有些烦,回看他问道:“你怎么了?” 小道士停下了手中摇我胳膊的动作,磕磕巴巴地说道:“死人味儿,姐姐。” “啊?什么死人味儿?哪儿有死人味儿啊?”听了这话我问道。 “姐姐,身上。”小道士继续说道。 “你说我身上有死人味儿?”我问小道士道。 “嗯。”小道士用力地点点头。 我开始回忆我什么时候碰到过死人,突然想起晴雯那死而复生的男朋友,于是便认为小道士指的是那男孩子,便说道:“啊,姐姐刚才碰到了个死人。” “阡陌你什么时候碰到死人了?”南宫问我道。 于是我将刚才与晴雯相遇后到他们来救我前的那段经历与其他人简要说了。 “原来你还有这么惊险的经历,不过看样子我们一定要小心才行,对方力量强大。”杜若说道。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本来我是想把这件事说给你们的,但是因刚才一直在讲墨脱的故事,便没有倒出空。” “死人味儿,好多。”小道士又说了一句。 “啊?我只碰到过那一个死人啊,怎么会死人味儿好多呢?”我对这句话感到惊奇,突然,一个念头闪到了我的脑海中,“难道,我后来遇到的那些黑衣人,也是死人吗?” “我觉得极有可能。”司徒萧补充道,“小道士在地府生活了很长时间,对这死人味儿最为敏感,而且就你刚才的述说,也排除不了那些人不是死人的可能,毕竟那男孩儿死而复生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我心下一惊,补充道:“我没有感觉到他们是死人的气息,换句话来说,他们是有灵魂的。” 第七十三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活人拥有身体和灵魂,死人只有身体没有灵魂,而鬼魂只有魂没有身体,自古以来就如此啊。那有着死人气息却有灵魂的是何物?”杜若惊异于新发现。 “或许……是新物种。”说着,我突然想起那黑衣女子说的话,她说晴雯的男友是他们满意的试验品,而且我现在回想起晴雯男友的表现依然感到毛骨悚然,“而且这个新物种,会打破这个世界亿万年来的生存规则。”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和我们一样去寻找五元素之地是出于什么目的呢?难道说……”司徒萧说道,停顿了一下,有些拿不准。 “难道说可以解决他们所谓新物种的问题。”此时东方令插了话。 “恐怕应该是这样,不管那个五元素后面藏的最终的秘密是什么,恐怕它都会是能够让这个世界运行的东西。”我将我的猜测说了出来。 “恐怕是这样,而且如果让他们先找到那个目的地,他们就会让新物种在这个世界繁衍开。不过难道他们要的是那个澄明之泉的泉水吗?”杜若说道。 “也许是,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犹豫着说道,那个澄明之泉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就我看到的新物种以来,似乎为了个泉水费这么大劲儿有点小题大做,毕竟他们的试验品已经很成功了。 “那还有什么呢?”南宫喃喃自语般说道。 “不管是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东方令说道。 “是的,所以大家还是休息一下,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陷入高压危险状态。”我嘱咐道。 几人听我这样说后都表示了认同,在各自的位子上躺下休息。 大约午夜时分,我们经停在了西安机场附近一个私人机场平台上。 现在已是深秋步入初冬的节奏,深夜的西安没了它拥有大唐盛世般的繁华,却好似一个身着华服沉睡的美妇人,慵懒地靠在榻上,俏臂轻轻杵着头部,双目微闭,呼吸微鼾,眉宇间的底蕴在夜晚里稍稍隐藏,却在星点般的灯火中显露一二。这个拥有几千年历史的古都,在深夜有些凉的风中,带给我无限感慨。 这个土元素之地,这个我们的旅途开始的地方,却在我们收集五元素后令我们又回到这里,看上去好似一段旅程的结束,一节人生的轮回,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长路漫漫,却又,前途未卜。 风有些凉了,我不自觉地抱了一下双臂,身后有件衣服披到了我身上,我用余光看出,那是件男士的衣服,其实我已经大概知晓拿这件衣服的人是谁,不过并未转头,我与他,一起看着这漆黑的夜色,看着远处斑斓的灯光渐渐熄灭,或许,这样的相处才是最好的,毕竟,我已经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内心有了裂痕,便无法修复成原态了。 许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一夜宁静自在的一瞬相处,竟成为了永恒,如若提前知晓,或许,我会转过头,至少对他笑一下,让他记住我的笑容,而不是背影。 飞机已完成了补给,东方令叫我们回到飞机上,我转过身,便见到了司徒萧欲言又止的脸,我没有给他机会,径直地向飞机走去。司徒萧跟在我后面,他的声音在呼呼的风声中显得有些飘渺,我隐约地好像听到他说:“你要保重,不管发生什么,有我在,我……” 因周围杂声太多,我又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说了这些话,亦或是我的幻听,便没有理睬他的话。 再次登上飞机后,我们心照不宣地相互笑了笑,我们都知道,飞机再停落的地方便是我们的目的地,而那里,是一切未知等待我们的地方。 此刻的微笑,不过是相互之间的安慰罢了。各自回到座位上后,我们都闭上眼睛休息。 ――――――――――――――――――――――――――――――――――――――――――――――― “琉璃珠,你竟早500年修成了人形,却有这种奇事。”一彩衣仙子称赞道。 青衣女子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周身,欢快地转了一圈,露出甜美的笑容,回道:“我也是未曾料到,本也以为仍需五百年呢。” “奇事却也是喜事一桩,今日赏花大会,仙子齐聚,你可愿意来么?”彩衣仙子邀请道。 “自然是愿意去的,谢仙子邀约。”青衣女子举起手作了个揖。 “那便一起去吧,晚了便不好了。”彩衣仙子说罢,拉起青衣女子的手。 两位仙子便是欢笑着走开了。 远处一灰衣男子看着青衣女子走远的笑靥,微微低下头自顾笑了起来。 ―――――――――――――――――――――――――――――――――――――――――――――― 大约七点左右,我们被东方令的管家叫醒,老人家对东方令说道:“少爷,墨脱果然没有可以停机的地方,我们只好在上方盘旋,请少爷和您的朋友们用准备好的降落伞降落。” “好的,我知道了,等我们跳下去后,你把那几个包裹随即扔下去。”东方令吩咐道。 “好的,少爷。” “现在我们把降落伞背上,出去下降到仪器显示的高度后按这个钮,拉这里可以调节方向。”东方令给我们科普降落伞的使用方式,说道,“这个降落伞使用起来很简单,所以不用太过紧张。” 南宫看着这对于她有些复杂的现代设备,眼神有些迷茫。 “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跳,我会提醒你的。”东方令见状柔声说道,“其余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都没有了。”我环视一圈说道。 “好,张老,告诉驾驶员可以开始下降了。”东方令对老人家说道。 “好的,少爷。” 紧接着我们感受到强烈的颠簸,飞机开始下降了。 下降后没多久,管家便对我们说道:“可以跳了。” 于是我们怀着紧张的心情开始向舱门走去,为了演示跳伞的过程,东方令自然是第一个跳下去的,紧随着跟他跳下的是南宫。 我见他们跳下去这么顺利内心的紧张感已经消失了一半,便紧随着南宫玉琪跳了下去。 高空中的风很大,温度也很低,渐渐地我已经可以自如地飞在空中了,此时的降落伞没有打开,我张开双臂,一时间迷恋上了这种像鸟儿般自由飞翔的感觉。 直到小道士飞到了和我差不多的位置,对我喊道:“姐姐,姐姐。” 我对他招了招手笑了笑,突然想到,应该按按钮打开降落伞了,于是麻利地将降落伞打开,我的下降速度开始减慢。 却没想到不远处的小道士依然以很快的速度向下落下去,我突然感到情况不妙,对他喊道:“按这里的按钮。” 小道士向我摆摆手,也不知是想表达不知道还是按不下去,眼看着小道士马上要跌落到我无法伸以援手的位置,我心一横,将降落伞收了一收,向着小道士的方向飞去。 好不容易飞到了小道士身边,我对他喊道:“抓住我。” 小道士顺势抱住了我的腿,因多承担了一个人的重量,降落伞下降的速度成倍增长起来,尽管小道士只是个孩子,但是这伞明显已经无法支撑两个人下落了,会不会被摔成肉酱,全靠天命了。 “阡陌,把手给我。”我听到了司徒萧喊我的声音。 向上一看,司徒萧也将伞收了一半,正向我飞来。 “将手递给你有何用,你会飞吗?”我嘟囔道,并不将手伸给他。 “我可以用法力,至少比你们这么硬摔下去强。”司徒萧回答道。 我有些犹豫不决,一个没留神,司徒萧拉住了我降落伞上的带子,将我和小道士,与他的伞绑到了一起。 地面近在眼前,眼瞅着我们就要直直地砸入那满是丛林的森林,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我的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丝毫没有感到周身被树枝刮伤。我这才将眼睛睁开,只见小道士抱着我的大腿,还没有松手,突然想起司徒萧,于是环视一周寻找他。 他微笑着向我走来,说道:“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 我见他没什么事,便也不再理他,拉着小道士向前走去,却也没有见到后面的司徒萧,额头渗出的豆大汗珠。 第七十四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其余人都落到了附近,很快我们就集合到了一起,墨脱是中国最北边的热带雨林,从中国最北端的漠河一下子落到热带雨林的高温气候里,我们多少感到有些不适应。 周围布满了杂乱无章的藤蔓和参天的树木,一眼望不到头,看着相似的景致,方向感在这里几乎已经为零,究竟该往哪里走呢?我们一时没了主意。 “阡陌,你将那铜心莲花和五元素拿出来,这里距离最终地不远,莲花应该会有反应。”杜若说道。 听到此话我将铜心莲花从包里取出,将五元素对应放在上面,指针很快有了反应,稳稳地指在了坤位。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铜心莲花下面的数字却没有给出指示,看到这个情形,我们也只好先沿着铜心莲花指的方向走去,想着应该在路中会得到新的启示。 丛林里的路非常难走,导致我们行进的速度变得很缓慢,周围湿热的空气让大家变得有些烦闷,一眼望不到边的丛林,还要防止蚂蟥区的吸血动物。 不知走了多久,丛林里飘起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雾气变得越来越浓烈,同时周围漾起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就像即将发生什么事一般,我轻声说道:“大家靠近点儿。” 几个人纷纷靠拢在一起,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 不一会儿,好似从遥远的小路的尽头传来了一串铃声,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我悄悄地从包里拿出桃木剑,余光飘到杜若和司徒萧也从包里将他们的法器取出,可见大家都已做好准备,略微安了心。 铃铛声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哗啦啦,哗啦啦。 我稍稍将手中的桃木剑握紧,随时等待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状况。伴随着铃铛声越来越响,在每声铃铛声的后面,紧跟着传来一些微弱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走越近,终于,在那若隐若现的薄雾中间,出现了几个拿着法杖的僧人,僧人们成竖列排开步伐整齐地向我们走来。 他们一个个表情肃穆,眼神坚定,手中的法杖有节奏地杵在地上,伴随着脚步声构成了我们刚才听到的那段声响。 难道是阴僧吗?但是这一行僧人却与我曾经交手两次的阴僧不同,那阴僧,虽与这一行僧人一样,穿着同样的白袍,手中亦拿着法杖,但在脸上的表情与眼神中显出了天壤之别。阴僧的表情看似庄严肃穆,实则透着一点点阴森的气质,你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与其他人间的僧人不同,竟是看久了后背会微微沁出一层薄汗。更不用说那眼神,盯着你看的时候也是有了勾魂的功力,但并不是因为类似于杜若般的妩媚,或是你被他的神圣之力所感知,虔心归一,更多的就好似灵魂被定住了,然后生生从身体里抽出,时间若再过长一些,便是再无灵魂归体的可能了。 这一行僧人的气质与眼神却不同,他们的严肃中带着宽容与豁达,似能容纳万千众生,脸上虽也无半点表情,却从面容中透出一种光,这种柔光,令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好似更加美好起来。他们的眼神虽目不转睛地盯向前方,但是目光是柔和的,安定而慈爱。我们被这群僧人所感染,纷纷将法器放回到包中。 可是这森山老林里出现这么一堆僧人属实奇怪的很,也不知是否和我们同路。如果是同路,也好多一些帮手。这样想着,我跑上前去,与那领头的僧人搭话:“大师,请问你们往何处去啊?” 那领头的僧人却没有回答我,继续向前走路。我见状感到奇怪,难道出家人不便与女施主答话吗?此时司徒萧也走了过来,问另外一些僧人道:“请问师傅去往何处?” 这一行僧人便是没有任何要停下来回话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去。 这僧人的表现属实奇怪的紧,我向前一步,想要拦住最后一个和尚,那小和尚直直地向我走来,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自然是有些生气,呕着脾气挡住那和尚前进的道路,企图让他停下来回话,毕竟这荒山野岭的,若是多这么些个人能一起行进也是好的,更何况,他们还可能知道那神秘之地的下落呢。 谁知那小僧人越走越近,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眼看着即将要撞上我,我只好向旁边闪开了一点,步子也让的并不是太大,不过只是侧身一点点,那小僧人的法杖若是不挪开恐怕会直直地打在我身上。 我在期待那小僧人能够停下脚步,可是他并没有透露出一丝打算停下来的意思,我在等待法杖打到身上的触感和疼痛感。可是等了约十秒,周围空气依旧,而那群铃铛声和脚步声却越来越远。我回头一看,那群僧人已经走远,那个队尾小僧人的法杖,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周围白雾依旧,那群僧人的影像显得愈加模糊。我定定地看着那群已经逐渐消失的僧人,感到迷茫,周围的雾开始缓慢地散去,那一群僧人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就好像一个启示,一个预言,他们的表情却又那样凝重肃穆,犹如在向着一件神秘而伟大的事业,燃尽生命。到如今,我依然无法忘记他们脸上的那种安宁慈爱的表情,那是大爱,亦是大义。我们无法知道那群僧人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只是灵魂,亦或是一种能量。 我们继续行进,谁也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杜若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那群僧人,是鬼魂?” “不会,如果他们是鬼魂,我的聚阴石会有反应。”我很肯定地回答道。 “在佛教中有个神秘的传说,每隔一段时间,所有的寺庙会在一起选出修行最高的僧人,一起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司徒萧说道,“或许,我们刚才遇见了他们。” “神秘的地方?难道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同一个?”南宫问道。 “应该是的,不过这个神秘的地方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大秘密呢?僧人、黑衣人,似乎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神秘的地方,不得不说,我越来越好奇了。”东方令说道。 其实不只是东方令,几乎所有人,内心中都有他提出的疑问,那个神秘的,拥有着黑洞般魔力的地方,正吸引着我、杜若、司徒、南宫、东方、甚至于八角、小道士,我们所有人,还有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慢慢走向它。 第七十五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行进还在继续,天色慢慢变得黑暗起来,晚上的热带丛林危险重重,于是我们决定停下来露营休息。 我们找了一个空地搭起帐篷,天色逐渐暗下来,星星从夜空中显现出来。也许是今天一天大家都累坏了,煮了蔬菜汤喝了以后我们就纷纷回了帐篷睡去,不过一会儿周围就已经鼾声如雷。 睡了一觉我突然睁开了眼睛,我回想起前一刻隐约听到的歌声,转念一想,也许是梦中梦到的,翻个身准备继续睡去。可是刚转到一边,又听到了那美妙的歌声,那是一个空灵的,仿佛般的女声。 我被歌声吸引着从床铺中起来,想要听清楚那女声唱的究竟是什么,却发现她似乎唱的不是我们的文字,而是一种类似于梵文的不知名文字。虽然不能理解她究竟在唱什么,但是那之音引人入胜,如空谷幽兰,让人回味无穷。 我从自己的帐篷里走出来,随身拿了一个行军手电,便顺着那歌声走去。歌声在这宁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清晰,因此我几乎是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歌声的源头。 拨开那层层叠叠的树林和遮天蔽日的大芭蕉叶,出现了一个竹制的类似于吊脚楼的建筑,与那丛林几乎混为一体,若不是我拿着行军手电,恐怕也是看不太清楚。 在那翠绿色的吊脚楼的平台上,站着一名女子,那女子继续着发出空灵般的歌声,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我在不远处看着她。她的周身没有任何怨气与邪气,既然看不出什么危险迹象,我便向那吊脚楼走去。 我走到了那吊脚楼下,仰面抬起头,终于看见了那女子的尊荣,那女子面色灿若桃花,眼睛亮如星辰,身着一袭白裙,腰上系着一圈用绿松石镶嵌的腰带,典雅而又超凡脱俗。 再说那歌声,也许是距离近的关系,那空灵的感觉愈发浓烈,竟似面对着一个环绕立体声的音响,让人不自觉沉醉在这渗入灵魂的歌声里。 我将双眼闭上,继续欣赏起这美妙的歌声。一曲终了,我缓缓睁开双目,看见那美丽女子用双眼打量着我。我对她笑了笑,由衷地赞赏道:“你的歌唱的真好。” 女子似乎听不懂我说的话,眨了眨大眼睛,但是她应该是从我的笑容中感觉到,我并不是个坏人,于是在她打量了我一会儿后就收起了自己探索的目光,继续展开歌喉,唱起歌来。 女子一首接一首,既不与我搭话,也不与我进行眼神交流,好似我这个人并不存在一般,自顾自地唱着歌。既然这女子不好与人交流,我也便没有再打扰她,而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听众,在这美好的夜晚享受这难得的悠闲与安宁。 在连续唱了几首曲子后,那女子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眼神中充满了忧伤,我正打算问她究竟有什么事情,我是否可以帮助她。只见她红唇轻启,一串悲伤的音符传入我的耳中,这首歌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尽管她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我却能够清楚地听出曲子的含义,音乐,是没有阻碍的沟通。因为伴随着那串音符,我的眼前就如电影画面般出现了一个故事。 我生在那平静的小山村啊 母亲待我如宝贝啊 家里还有那可爱的弟弟妹妹啊 幸福的生活也许就如此啊 放放牛羊采草药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啊 村里来了个老喇嘛啊 喇嘛和阿妈说了一句话啊 阿妈眼泪哗啦啦啊 我替阿妈不开心啊 阿妈,阿妈你告诉我 为何你如此难过啊 阿妈看着远处的妹妹啊 喇嘛要带走妹妹啊 我不知阿妈为何如此难过啊 阿妈眼泪哗啦啦啊 妹妹要被选做神的女儿啊 妹妹要被选做神的女儿啊 妹妹那么小啊 怎能离开家啊 我替妹妹离开家啊 阿妈抱着我哭啼啊 阿妈抱着我哭啼啊 喇嘛带来了白裙啊 白裙上还有腰带啊 白裙上还有腰带啊 我做了神的女儿啊 可是我思念阿妈啊 还有我那弟弟妹妹啊 可是我思念阿妈啊 还有我那弟弟妹妹啊 听着这歌声,我不自觉流出眼泪,这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啊,这个美好的像百合花一样的女子,竟然有如此一样悲惨的人生。我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待我睁开双眼时,晨曦的阳光透着叠茂的树林洒在我的脸上,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那竹子建的翠绿的吊脚楼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别提那白裙女子,昨晚的一切就好似从未发生过。只有我脑海中的歌声提醒着我,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从躺着的草丛中坐起,正想着怎么回去,却瞥见我的身旁,放着一个小小的,不过盒子般大小的双面鼓。那鼓异常精美,除了鼓面,周身白色,在鼓的周围,装饰着一圈古老的绿松石。看着这鼓的样子,我顿时想起了昨晚唱歌的那女子,难道这鼓是那女子所化而成? 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在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又有什么不能发生呢?我抱起那精美小鼓,向我们的露营地走去。 回到露营地的时候,大家已经起床了,南宫见到我有些责问道:“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去了?这里这么危险。”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用担心了。”我回答道。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怎么出去一趟还捡了个东西。”杜若说道。 “哦,这个,昨晚奇遇记醒来它就在我身边了。”说完,我将那鼓摇了摇。 此时东方令突然表情严肃地说道:“你怎么得到它的?拿给我看看。” 听他这么一说,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这是个邪物不成?不过还是将那鼓递与给了他,然后简要地将昨晚的经历告诉给了大家。 “你可是得到了一个宝物啊,这人皮鼓,是藏传佛教密宗的法器,几乎可以算是有市无价,你这丫头怎么命这么好,随便梦游一下就可以得到如此之宝物。”东方令说着,眼睛里透露出了贪婪,不用问,他又开始动歪脑筋了。 我一把抢过那人皮鼓,说道:“我命好也不用你羡慕,这姑娘这么可怜,我正打算将这人皮鼓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也算藉慰这姑娘的在天之灵了。” “你有没有搞错,这么贵重的人皮鼓你就打算把它埋了?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暴殄天物又怎样,我赵阡陌最看不得这种凄惨的事情了。”说完我白了东方令一眼,想起他家那一堆骷髅碗,不禁打了个冷颤,真是无良商人。 “阡陌,这个鼓,真的能敲吗?如果是法器,它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呢?”南宫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人皮鼓,有些好奇地问道。 “应该……能敲吧……”说着我几乎是无意识地敲起了那人皮鼓,敲的,正是昨晚那女子最后唱的曲子的鼓点,就从我敲下人皮鼓的那一刻起,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了我们所有人的眼前。 公告:免费A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wanbenheji!! 第七十六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在我们面前,如梦幻般地出现了一条布满白色花朵的小路,那白色的花朵,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那花花形如满月,远远看去,白色的花朵像是卷了千层的云朵,在花朵的周围又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所笼罩。我情不自禁地惊呼一声:“好美啊!” “是优昙花。”司徒萧看着眼前的花朵说道,不过对于眼前的美景他并不像我一样的惊喜,而是显出隐隐地担忧。 “你说的是优昙婆罗花?这是优昙婆罗花?看来传说是真的,难怪,是这里。”杜若解释道,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当年佛祖拈花一笑的金婆罗花亦称优昙婆罗花,看样子那花,真的被带到了墨脱,可那并不是人间所有的花朵啊,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这天界圣花,怎么会出现在人界这个地方,而且,又是以这种方式?”司徒萧接着说道。 不过那白色花朵的小路明显是在引领着我们,让我们顺着这小路走。“既来者则安之,既然我们没得选,也就只好顺着这路走下去了。”我说道。 于是一行人便顺着那优昙婆罗花铺成的小路向那未知名的地方走去。可我们并不知道,在我们走后,有一群不知名的黑衣人,也跟随着我们走向那不知名的婆罗花尽头神秘之处。 那一丛婆罗花引领着我们不知走了多远,在那条梦幻的优昙婆罗花的道路上,不时还可以看到蓝色的蝴蝶在花丛上飞舞,白色与蓝色相间显得尤为圣洁梦幻。如果世间有仙界,这里,应该就是仙界的样子。 “佛难得值,如优昙钵罗华。”我几乎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吟的,是《妙法莲华经》经卷中对于优昙花的描写。 我的余光感觉到司徒萧在看着我,可我并未迎上他的目光,《妙法莲华经》,这本绝妙的经书,是雪卿与灵戒的缘起,亦是缘灭。既已灭,又何必再过多纠缠,无得果报,徒增伤感。 我们在那梦幻般的仙界的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走了不知经年的时日,因着所有的电子设备已经失灵,表的指针早已停滞,而且也已看不到正常太阳的东升西落,所以无法得知确切的时间。在我们以为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我们会死在这条仙界之路的时候,终于,在路的前方出现了两棵参天古树,而在那古树交接的枝杈的中间,出现了一扇已经被植被覆盖的,无法看清楚它本来面目的石门。那石门镶嵌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山里。 终于到了,我们辛辛苦苦寻找各类元素,为的,就是这石门后的目的地。 小道士有些好奇,快步走到那石门前,左瞧瞧右看看,却没看出有什么门路,有些失望地转回来。 我看他那样子有些好笑,说道:“我们还是先把那石门上的植被清理一下吧,就这个样子,怕是找上半年,也不知道从何下手去打开那石门。” “阡陌说的有道理,司徒、东方,我们来把这石门清理一下,见见真颜。”杜若说道。 于是几人便上前去清理那石门上的树藤、枝杈,谁知那古树竟似有思维一般,杜若不过刚把上面的藤蔓拉到一边,转身去弄另一枝藤蔓的时候,之前那藤蔓却又蔓延过来,缠住了那石门。 开始几人还没有注意到,我和南宫在边上看的清楚,于是便喊他们停下。 那三人感到奇怪,于是东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南宫指着他手中的藤蔓说道:“这藤蔓好像是活的,一旦你们把它挪开,它又会缠上那石门。” 东方听到南宫的话,顺手将手中的藤蔓扔到一边,然后盯着那藤蔓,果然,不过几秒的时间,那藤蔓便从地上慢慢又爬上了石门。 “难不成,这两棵树里有树妖?”杜若问道。 我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霍去病小屋前的那红衣女树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但是我又觉得不像是树妖,于是说道:“就算是妖,怕在这仙界熏陶了这么多年,也是个半仙了,人家既然没有想要伤我们性命,我们还是不要先想着除妖降魔吧。”我想了想继续说道:“金克木,木克土,怕是这石门也是被这树所克制着,想要打开这石门,需先用一个属金之物克制那古树,杜若,你上次从剑冢带出的鱼肠剑可有带在身上?” “当然有带啦,那可是我的护身法宝。”杜若说罢,从包裹里取出那短小精干的鱼肠剑。 我从他手中接过鱼肠剑,用那剑将缠绕在石门上的藤蔓挑开,果然,那藤蔓不过一会儿又打算缠上那石门,我用鱼肠剑阻拦那藤蔓的去路,却并不将它斩断。 开始只是一根藤蔓,后来其他缠绕在石门上的藤蔓也飞向了空中,向我纠缠过来。我拿着鱼肠剑与空中飞舞的藤蔓斗法,十几个回合下来,那古树自知不是我的对手,并知道我手下留情未伤它分毫,知趣地将所有的藤蔓和枝杈从石门上收回,将那扇上古石门暴露在我们的面前。 石门上虽仍有一些青苔附着,但是已经可以完整地看出那石门的样子。这个巨大的石门,约三十英尺高。在石门的上端,用小篆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混沌。而在那大字的下面,如罗盘般画着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上有三道圈,圆盘的中心发射出六条线,这六条线穿过每个圈,在与最外圈的交点处,雕刻着各自不同的生物。 因年代久远,那上雕刻的生物已经几乎无法再辨认,我们只好走上前,将那上的青苔小心翼翼地擦去,这才露出那生物的大概轮廓。 其中一个,面目狰狞,脸庞漆黑,露着獠牙,好似一些地狱壁画中的小鬼。而另外一个,头的周围有着一圈光晕,面容和蔼慈祥,颇有些佛像的神似。小鬼的另外一边,却好似不是个人的雕塑,就像个动物,好像,雕刻的是头猪。看到这里,我已经大概知道这些指的是什么了,心下有了定数,便开始寻找起这门的开关。 “这难道是……”杜若问道。 “这是六道,天道、人道、畜生道、修罗道、饿鬼道、地狱道。”司徒萧看着这石门说道,“混沌之元,原来指的是六道,难道说,这里是六道轮回的起点吗?” “恐怕是的,不过,这门怎么进去啊?这门就好似长在了这个山里,一点缝隙也没有。”东方令说道。 确实,这个石门几乎与这石山镶嵌成为了一体,可是,我总隐隐觉得哪块不对劲,六道…… “修罗道,饿鬼道……”南宫喃喃自语道。 “南宫,你说什么?”我问她道。 “阡陌,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是修罗,东方是饿鬼,如果这样看来,那么你是人,八角是畜生道的,小道士从地狱里来,应该是地狱道。”南宫解释道。 是啊,就是这里不对劲,我们每个人,几乎都可以对应这门上的一种生物,这样的安排,细思恐极,我们几人看上去是无意识地走到了一起,但是这样想来,却好像一切都是刻意的安排! 第七十七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如果是这样,那么每个生物的下面的那条线是什么意思呢?难道? 我开始用手去摸那石门的周围,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开门的机关,摸了一圈却一无所获。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机关那么容易被找到,恐怕这千年之谜早就被破解了。 此时,那小道士目不转睛地盯着地狱小鬼的石雕,我见他好像在思考什么的样子,便走过去问他:“小道士,你在看什么呢?” 小道士这才将头转向我这边,有点儿疑惑地说道:“姐姐,你看这石雕,那个嘴里好像有个小洞洞。” 我听他这话,心下一惊,忙走上前去仔细看那石雕,不得不承认,这小道士的眼力是真的厉害,在那小鬼的石雕的嘴里,确实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小孔洞,不仔细看决然发现不了。我用手指去触摸那石雕的嘴,真的感觉到那石雕的嘴巴里,有个小小的窟窿。我正想着再摸下那个窟窿确认一下,却恍惚看见那小鬼的眼珠好似左右转了一下,吓得我马上将手指从他的嘴巴里掏了出来。 我再仔细去看其他石雕的嘴巴,果然都有和小鬼石雕一样的孔洞,原来这门的奇巧机关竟在这里,我顿时对设计者产生了无尽的敬意。 既然知道了机关的位置,自然就知道如何解了这机关。于是我对杜若说道:“把你那鱼肠剑借我用一下。” 杜若调笑我道:“你别告诉我你要用这鱼肠剑把这门打开。” “又如何?”我笑着接过鱼肠剑,在自己的中指出轻轻划了一下,不得不说这鱼肠剑真正是锋利无比。不过是轻轻划了,中指上就已经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血珠从那口子里渗出来,不一会儿就已经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流。 我在石门上找寻到那人道的雕塑,将自己中指的血滴到了人像石雕的嘴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血流便从人像石雕的底部流入了那石门圆盘上的对应人的线中,在那血流流入中心点的时候,人像石雕的眼睛亮了。 尽管心里已经有所准备,我仍然被这景象吓的退了两步,这石门,竟是以血液开启,而这石雕,竟是以血液激活。这机关真的是设计的诡异至极,也精妙至极。见状我忙抓起小道士的手,将他的中指也划破,并让他的血滴入到地狱小鬼石像的嘴里,那小鬼石像下的线,顿时也变成了红色,而那双刚才左右转动的眼珠,此时也亮了起来。 见我的方法有了效果,司徒走过来效仿我的做法,将他的血,滴入了天人石雕的嘴巴里,于是,天人的那条线也红了,天人的眼睛,也发出了光。 接着,东方令和南宫也纷纷用自己的血液将饿鬼道和修罗道下面的线染成了红色,点燃了饿鬼和修罗石雕的眼睛。 最后剩下八角了,我还从未对八角动过刀子,想到这里我有些心疼,对八角说道:“乖八角,我一会儿要用一点你的血,会有点小疼,你忍一下,完成了这件事,我们回家后我天天给你做牛排。” 八角好似听懂了我说话一般,小眼睛看着我有些委屈和惧怕,正想着往后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前右爪递给了我。 我轻轻地在它右爪上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抱起它,将它的右爪凑到了畜生道石雕的口里。一滴,两滴,三滴的血已经滴入了那畜生石雕里。可是却没有像预期一般出现血从石雕流入线中的景象,我还在纳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却没想到,此时脚下的大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型动物要从地下破地面而出。 “这怎么回事,地震了吗?”东方令问道。 哪里不对?我飞快地从脑海中回想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个念头在我脑中闪现,不对,不是八角,我们所有的人,都是后来才遇见的,八角与我从前就在一起,所以不是它!是杜若!妖精在没有转化成人之前,也可以被视为畜生。 想到这里,我飞快地走过去抓起杜若的手,一刀下去就将他的中指深深地划了一个口子,然后丝毫没有理会他在那里叽叽歪歪的叫唤生,拽着他的手来到了畜生道的石雕前,将他的血,滴入了那个畜生雕塑的嘴里。果然,不出所料,那血顺着石雕流入了线中,将畜生道的线也染红了,同时,那畜生石雕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大地,又恢复了平静。 “啊?什么?为什么我是畜生道?我这堂堂妖孽,居然被视同为畜生,天理难容啊!”杜若站在那里抱怨道,“赵阡陌,你需要下手那么狠吗?我这血都止不住了。” 我当然没有心情搭理他,盯着眼前的石门,只见那石门上各条线中的血汇集到了一个点,在汇集成点的那一刻,石门的雕塑开始转起了圈,那雕塑下圆盘的三道圈分别向不同的方向旋转起来,终于开始了。 在分别转动了九圈之后,那石门中圆盘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洞,那个洞不断扩大,一直到将圆盘的三个圈,圈外的石雕都吞没后,石门的迹象才算结束。再看那个洞,完全可以令一个人弯腰轻轻松松通过,可见,这石门已经被打开了。 “这石门机关设计的真是妙啊!”杜若此时也禁不住感叹道,“不过阡陌,你是怎么想到这样能将它打开的?” “是小道士那句话提醒了我,那个洞,必然是要放进东西的,可是那么小,只能放进液体,于是我就想到了墨脱血池的传说。”我回答道。 “你这丫头就是聪明,不过要是再温柔点儿就好了,你那一刀我不定要养多久呢?”杜若说罢翘起了中指,吹了吹被划破的手指,那动作看上去非常像兰花指,真是女里女气,我禁不住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是个母猫啊,这么娘气。” 杜若听到这话,又想起自己刚刚被列入了畜生道,心里顿时不快了起来,不再同我斗嘴,催促道:“还是赶快进去吧,我倒要看看这藏在石门后不开眼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哼!” 我笑了笑,向前面那石门的洞走去,此时司徒萧拉住了我,低声说道:“小心有危险,还是我在前面,你跟在我后面吧。” 我也不想与他多说话,便乖乖地跟在了他后面,八角、杜若、东方令、南宫和小道士随后同我们一起走进了石门。 第七十八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进入石门后,周围漆黑一片,已然伸手不见五指。我们只好从背包中拿出手电,可是就算用手电四处照亮,我们也无法辨别方向,因为这石门中,根本没有方向,我们几人就好似被扔到了一个漫无边际的黑色空间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低头看一眼地面,却更加迷惑,因为这地面竟不是我们平时走过的地面,而是像镜子一般可照出几人影子的地面。 “这究竟什么名堂,地上怎的还长了镜子?”杜若说道,“这下我们该往哪儿走啊?” 其实我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对于方向,没有任何头绪,无奈之下只好从包里取出铜心莲花和五元素,指望着那铜心莲花能够如往常一样给我们指引方向。不过,就如同进入了这个森林后铜心莲花的反应一般,它静静地躺在我的手上,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那如镜面的地面,一时无法分辨出究竟我所在之处是现实亦或镜中之人才是真实。 虚妄吗?此时我心中突然响起了一段念经文的声音,“如来亦复如是,无有虚妄,初说三乘引导众生,然后但以大乘而度脱之。何以故?如来有无量智慧无所畏诸法之藏,能与一切众生大乘之法,但不尽能受。舍利弗!以是因缘,当知诸佛方便力故,于一佛乘分别说三。” 那是灵戒讲解的《妙法莲华经》片段,我疑惑自己怎会记得如此清晰,又在此刻想起它。我默默在心中又复述了一边那段经文,此时它突然从我的内心深处浮现出来,第六感告诉我,这是上天给我的启示。 初说三乘引导众生,三,如以卦象对应,则是第三卦,水雷屯,坎上震下,坎宫二世卦,动而逢险境,刚毅果敢为吉。坎,正北玄武位,我们来时走的方向是坤位,东南方,那么玄武位应该是……这样想着,我用脚,顺时针大约量了135度的样子,然后面朝了一个方向,同其他人说道:“应该是这边。” “你是怎么知道的?”东方令问我道。 “直觉。”我并不想承认,是内心深处灵戒的经文给了我启示。 “这……也太不可靠了吧,这个地方如此之诡异,你让我们相信你的直觉?”东方令有些怀疑地说道。 “那么你有别的建议吗?”我问他道,“既然没有,莫不如相信我一次。” “我相信阡陌,我们先向这个方向走走看吧,就算有风险,大家在一起,总不会出什么大事。”南宫支持我道。 见南宫如此说了,东方令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只好默认答应了,世间万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于是一行人便向着那玄武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些微弱的红光,此时,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方向应该是没有选错。 我们快步向那红光走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一堆红光,是由成片的红色小花发出的。那小花不算多的几片花瓣,拥簇在一起好像几朵百合花围成了一个圈的样子,花瓣上悬着长长的花蕊,就好像那花留下的泪。既显得妖冶无比,却又好似隐含着某种悲伤。 彼岸花,曼珠沙华,这拥有着凄美传说,在通往地狱的路上开放的轮回之花,竟然出现在了石门后的神秘之地。难道,我们已经走向了地狱不成? “这里属实诡异的很,一会儿是天界之花优昙花,一会儿又是地狱之花曼珠沙华,这里到底是天界,还是地狱?”杜若感慨地问道,越往下走,这神秘之地越显得迷雾重重。 “或许,都是,既是天堂,也是地狱。”许久未说话的司徒萧此时说了我心中所想。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所谓的天界与地狱之间,真的界限如此清晰吗?众多典籍中经常记载天界如何逍遥自在,地狱如何痛不欲生,可是也不乏从天界贬入地狱的天人,地狱中也不乏天界才存在的佛祖。那么究竟何为天界,何为地狱呢? “小心,彼岸花有毒,大家最好还是屏住呼吸。”司徒萧接着嘱咐道。 于是几人凝住气息,缓慢地通过这轮回之花铺成的小路。 好在这路并不长,不然怕是也无法屏气通过。见那彼岸花丛已被我们远远地抛在了身后,我们这才停下来,大口喘气休息。 喘息休息片刻,几人刚想继续向前走去,却突然发现小道士的双眼发直,几乎是没有任何意识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尝试着拉住他,他却变得力大无比一般,不过一个甩手,就将我甩到了一边,我向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司徒萧忙走过来扶住我,问道:“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事,快去拉住小道士。” 司徒萧疾步走到小道士面前,试图拉住他,谁知那小道士却对司徒萧动起手来,嘴里怒吼道:“上官落,你个畜生,还我妹妹命来!”说罢,拿出包中的匕首就向司徒萧刺去,我见这情况不妙,我可是见过那小道士发疯的样子,怕是如果他真的完全发疯的话,我们几人和起手,也未必抵得过他。 于是心生一计,快步跑上前对那小道士说道:“哥哥,我在这呢,我好好的,没有死啊。” 那小道士听了我这话,这才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愣在那里,似乎在思考我说的是否是事实。他眼中的疯狂渐渐平静下来,眼色也不似刚才被笼罩了赤云一般,逐渐恢复了白色。 我见状忙安慰他道:“哥哥,你在做什么,快把刀子放下,莫要伤了我们的朋友。”说完便缓慢地从他手中夺过了匕首。 谁知那小道士平静了不过三秒又疯狂起来,此时却不是如同刚才般的怨恨,而是痛苦,一种痛彻心扉的难过,他的身体慢慢向下,最后蹲到了地上,他用双手抱住了头,好像脑中的疼痛已经要将他湮灭,他的眼中源源不断地流出泪水,嘴里喃喃地喊道:“楚黛,都是哥哥不好,都是哥哥不好……” 我这厢还没弄明白小道士究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那边却听到东方令在呼喊南宫,试图将南宫从某种梦境中叫醒,只见南宫也如同小道士一般,眼神直勾勾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第七十九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南宫走路的样子和以往不同,步伐缓慢,摇曳生姿,不一会儿她微微向前一俯,柔声说道:“大王,妾身这就去为您准备茶点。”说罢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再转回来的时候好似手里捧着什么东西一般,旁若无人地递给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心想不好,这是入了幻境,可是他们究竟看见了什么呢?小道士在叫楚黛,而南宫在叫大王。这不是我们这个时代发生的事。我边想着,余光却瞥见了那远处的一片红色花丛。彼岸花,轮回之花,没错,就是它,它让他们看到了前世,陷在了前世的幻觉之中。 这样想着,我几乎是飞奔到了那彼岸花之地,从包里取出我的桃木剑,正打算像那彼岸花砍去。 谁知眼前的和尚却转过头看向了我,眼神深邃温柔,一如他往常一般,我毫无意识地放下了手,悬在空中的铜色莲花的花瓣瞬间掉到了地上。 男子看着我的双眼,嘴角似乎微微翘起,说道:“你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那男子跪在佛龛前,手里还捻着一串佛珠,他一身灰色粗布衣服,拥有着和司徒萧一样的面孔,但是我知道,他是灵戒。 若在平时,可能我会毫不犹豫地判断出这情景的奇怪之处,可是这,是雪卿生命终结之缘,亦是我噩梦的伊始之缘,我愣愣地站在那里,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灵戒从蒲草垫子上起身,将手中的佛珠放置在了佛龛台上,缓缓地向我走来,他的笑容温暖而干净,我再次被他蛊惑,身处幻境,失去了辨认虚实的能力。 他走到我的面前,用双手扶住我的双肩,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深邃的眼神柔情似水,嘴唇轻启,低沉的声音好似魔音般传入我的耳朵,“你我七世情缘,你又怎可能忍心下手,不过七世却也短了些,不如我们生生世世在一起,你可愿意吗,雪卿?” 我越发迷惑起来,可是灵戒的眼睛就好像有魔力般,我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吐出,“我愿……” 灵戒将头低下,他的脸在我的眼前放大,我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慢慢地将眼睛闭上。 没有感受到预想落下来的吻,我的左手臂被人抓得有些疼痛,我睁开了眼睛,眼前一丛被砍得有些乱的彼岸花,再看左边抓住我手臂的人手中正拿着他的法器,那辣手摧花之人便是司徒萧无疑。 “你没事吧,这彼岸花有毒,想必他们都是中了彼岸花之毒,陷入了前世的记忆之中。”司徒萧看着眼前死了一片的彼岸花说道。 “没事。”我将被他握着的手臂挣脱出来,刚才的那一切都是幻境,一定是我被彼岸花迷惑了,什么七世情缘,什么生生世世在一起,我又怎会在意,一定是我被那花弄糊涂了,一定是。 这样想着,我便头也不回地朝杜若他们走去,南宫和小道士很明显已经醒了,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脸的茫然。 “大家小心点,还不知前方还有什么等着我们呢。”我嘱咐道,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把法器拿出来吧,不知什么时候要用上。” 谁知我们刚从各自的包里拿出自身的法器,前方的路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海色深如墨,海平面亦是波涛汹涌,想要游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又是什么招数?我几乎被这个地方搞懵了,这里的一切,都超出我们的想象,超出我们已知的世界。 我们站在大海的面前犹豫不决,几乎就要灰心丧气之际,却远远瞥见一艘小船,好似一叶扁舟摇摇晃晃地向我们这边漂来,船上橘黄色的灯光在这漆黑的海面好似一盏指路明灯,给了我们希望。 我伸出手臂向那艘小船用力地摆手,尽管我也不知那艘小船究竟是敌是友,但也总好过在这里踌躇不前强。 那艘小船慢慢地驶到了我们的面前,那是一艘木质的渔船,再普通不过,船上的木头被这海上的风浪吹的几乎要散架,开船的,是一位白发老者,穿着一身灰色麻制衣服。还未等我开口,老者却先开口说了话:“琉璃珠,你终究还是来了。” “啊?什么琉璃珠?”我也顾不上去思考这老者为何说出这般话,问他道:“老人家,您可以带我们到海的另一面吗?” 老人家双目深邃地看着我,半晌却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此海,非渡人可过,唯自渡也。” 我一听这话有些急了,有点儿埋怨地嘟囔道:“那你把船开过来干什么?” 老者虽年岁已高,却耳聪目明,摸着白胡子哈哈笑道:“一切皆为机缘,皆为机缘啊!”说罢,将船掉了个个儿,向海的深处驶去。 我一看这老人要走了,有些急了,几乎脱口而出问道:“这海叫什么名字啊?” 老者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显得空灵神秘,“虚妄之海,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皆是虚妄啊。” 我细细地品位那老者说的话,虚妄之海吗,此时却听到南宫在叫我:“阡陌,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对她说道:“刚才那个老者说这里是虚妄之海是什么意思?” “老者?什么老者啊?”南宫有些奇怪地问我道。 “就是刚才那个白头发老头,开着一条小破渔船的。”我解释道。 “我没看到什么白头发老头啊。”南宫越发奇怪地看着我说道。 “你们也没看到吗?”我用眼神询问其他人,回复我的,无一不是摇头这个动作。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看到?难道又是幻觉?彼岸花的毒?或许是我刚才吸入的彼岸花香比别人多吧。算了,先不想这个,他说这里是虚妄之海,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难道这海也是虚妄吗? 这样怀疑着,我尝试着向海里走去,这海水冰冷刺骨,不管是触感还是这海浪的声音都似乎在告诉我,这是真正的海,一望无边,你休想从海的这面抵达另一面。 第八十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不过是赌它一次,输了又如何,大不了命丧在这无名之地。这样想着,我不顾脚下的海水,继续向前走去。身后的南宫在呼喊着我:“阡陌,你在干什么,你快回来。” 我想了一想,对着南宫喊道:“我先探一探前面的路,没有危险了你们再过来。” 我继续向前走,海水已经抵达我的腰部,身后没有了喊声,我回头看过去,只见我身后,司徒萧、杜若、南宫、东方令、小道士,小道士的头上蹲着的八角大人都随着我向这漆黑的海的深处走去。 我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我果然没有信错人,我的步子更加坚定,稳稳地向愈加刺骨的海里走去。海平面已经到了我的胸部的位置,胸腔感受到海水的压力,呼吸有些困难。我不过停顿了两秒钟,便继续向前走去。很快,海水吞没了我的颈部,我的全身,只有头部暴露在海平面纸上,海浪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回荡。再向前一步,或是生,或是死,亦或是向死而生。 我感觉到海水冲入我的鼻腔,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是很快,我的大脑处于了缺氧的状态,浑身因紧张而僵硬了起来,胸腔内的最后一口氧气被消耗殆尽,我感到浑身开始冰冷,或许,这就是终结吧,这样想着,我把眼睛缓慢地闭上,这一刻反而感到一丝轻松,四肢及躯干跟随着放松下来,柔软地漂浮在漆黑的海水中,我自知已经没有了呼吸,整个人或是整个灵魂悬置在这黑色的世界里,享受这种安宁与平静。 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我几乎是无意识地又开始用鼻腔呼吸起来,新鲜的氧气冲入我的鼻腔,刚刚那濒临死亡的状态一去不复返。我睁开双眼,面前的大海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出现了一扇白色的大门,那门朴实无华,却是由羊脂白玉制成。 我回头看向南宫他们,只见他们都安然无恙,心里微安。杜若还在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对着我说道:“阡陌,你是怎么知道那海是假的的?” 我想了一下决定逗他一下,于是说道:“我不知道啊,我不过是赌一下罢了。” “赌一下?你疯了吗?拿自己的命去赌,不对,你拿自己的命去赌也就算了,还要搭上我们这几个人的命。”杜若抱怨道,不过我也看出,他并未真的生气。 我哈哈一笑,说道:“不然你过不去那海,还不是也要葬送在这里。”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其实我刚才见到一白发老头,那老头说这里是虚妄之海,最后还留下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我便猜测这海,还是虚妄之相。” “白发老头?我们怎么没见到?”杜若追问道。 “这也是这件事的蹊跷之处,我刚刚问南宫的时候就发现,好像只有我一人见到了这白发老者。不过,不管怎么说,是他给了我们启示,让我们通过了这海,也算是件好事。”我说道。 “也是,现在这门怎么打开?”杜若看着眼前的白玉门问道。 这白玉完完整整一块,没有任何锁眼,干干净净,既没有装饰,也没有文字。在我们都在猜测应该如何打开这门的时候,我的包突然震动了起来,我感觉到它的异动,将背包打开,只见里面的铜心莲花与五元素都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见状,我便将它们取出。 谁知,那铜心莲花与五元素开始悬浮在空中,向那白玉门处飘去。五元素飘到了门的中间,成五角星状定在了门上,而铜心莲花则飞到了它们的中间。在铜心莲花定到门上的那一刻,那玉石大门突然变得几近透明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白玉大门的消失,五元素与铜心莲花也从空中掉落下来,不过好在杜若与司徒两人眼疾手快,稳稳地将这耗费了我们诸多精力才寻找到的五元素与铜心莲花接住了。 我们走进那羊脂白玉大门,本以为会在里面看到诸多珠宝珍物,毕竟这大门如此考究名贵,而且这里是圣地,自古圣地都是宝藏的聚集地。 可是什么也没有,没有一粒珍珠,没有一块宝玉,只有一些类似于人像的东西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散发着微光。我们向那微光处走去,看到的,却不是玉石或者荧光石制成的人像,而是一个个僧人,双目紧闭,周身成清灰色,穿着白色的僧服,莲花盘坐,他们,已经圆寂了。 或许是僧人的形象慈爱和善,或许是他们周身散发的微光让我们感到圣洁,这诸多圆寂的僧人的尸体在这漆黑的空间里,并未令我们感到恐惧。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合掌,向他们鞠躬。 我们继续向前走去,这一条不知多长的道路上,每隔三步,便立有一具圆寂僧人的尸体,他们或坐或立,面容一样的慈祥。他们令我想起了在丛林中看到的那些行走的僧人,那些僧人,或许是他们灵魂的碎片,又或许,只是他们记忆的映像。 我的眼泪不自觉地留下来,这里有太多的僧人,以至于我们已经忘记了数字,这一条用全世界最圣洁的灵魂,最安宁的尸身所祭奠的路的尽头,究竟会是什么呢? 这里的情景太过肃穆,以至于我们都已经忘记了要用语言沟通。在我们都以为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的时候,路的前方突然开阔起来,我们终于到了。 我们走过路的闸口,进入到了那足以容纳上万人的空间,进入的那一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人类出现以来,几千几万年的六道秩序,它掌管着轮回的所有数据,它衡量着所有人的业与缘。它如此精密,让你丝毫不会怀疑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公平性。而它却又如此简洁,让你顿悟,你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纷繁复杂仅为表象,你这一世的所有经历,不过是起心动念间,便被记入了因果轮回。 第八十一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它,巨大无比,它的上空浮现着世界所有角落发生的每一件事,而在每一件事的映像下面,是全世界最详尽的计算系统,上面的每一帧影像,都对应地增加着下侧各粒数值。当数值不再变化,则表示一个人这一世的缘尽,而数值的大小则对应地决定它下一世会落入何道。 你无法知道它是如何产生,而它,已经运行了几个世纪。我惊讶于眼前的一切,却又产生了新的疑问,这样的运算体系的能量从何而来呢?于是我环绕四周,发现了至少几十名与外面同样的僧人,他们围成一层一层的圈盘坐在这巨大六道运算体系的下面,并且毫无疑问地,都已经圆寂了。 我顿时理解了僧人来到这里的意义,作为宇宙能量最高的生命体之一,得道高僧无疑拥有着人类中最高深的未知能量与智慧。他们来到这里,是牺牲自己,给予这六道运算体以能量,保证六道秩序能够继续平稳的运行下去。而他们自身,将化为无形,不再存在于世间任何一道,永恒的幻灭于世间。 这是怎样的一种大爱啊,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脸上拥有着世人未曾拥有的慈祥与悲悯,所以在丛林中我们才会被他们的记忆碎片触动,为之动容。这个世界上,几乎没人知道这里的存在,更不会有人知道,这数百名僧人究竟为世人,为世间的安宁做了什么。在我们安乐地享用每一餐美食,安稳地睡每一晚觉的时候,这些僧人,他们在悄悄地从这世间的所有角落消失,并且永不出现,就好像,他们从未来过这个世间。 我还在感慨这景象带给我的震惊时,却忽然听到东方令与杜若的对话。 “你说的澄明之泉呢?在哪儿?” 杜若环绕四周,丝毫没有看到有任何泉水的样子,甚至连露水也没有,他略感为难,有些犹豫地说道:“或许……在隔壁的某个空间?” 东方令也随着他环绕一下四周,然后冷笑一声说道:“呵,这里是个密闭的空间,你休想用托辞来说服我,若是这里没有澄明之泉,我们的交易就不做数!” “交易?什么交易?”南宫听到了东方令与杜若的争吵,过来问道。 东方令见南宫过来,有些为难,默不作声,闭起口来不再说话。 “若是没有,你打算杀了我吗?”我走过去说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对我没有善意,你看我的样子,就好像我即将成为你的盘中食物,我究竟有何能耐让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并不是非要置你于死地,我饿鬼道终年受无法进食之苦,于千万年仍不得托生。”东方令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我听闻,饿鬼道之人只需仙界之人一魂一魄入丹药而食便可脱离饿鬼道之苦,转生为人。而你,是仙界欧阳雪卿托生而成,即便你没有前世的记忆,三魂七魄却依然为雪卿之魂魄,所以我需要你的魂魄入药。”东方令说完,眼神凝视着我,他的眼神不似这些日来我们相处后的那样和善,而是又恢复到我初次见他时的贪婪与嗜血。 “人失了魂魄要么体弱多病不寿终老,要么形同痴呆无意识存活,你是想要让阡陌英年早逝还是想她成为痴呆,我真是看错了你,枉我还对你动了真情。”南宫气愤地说道,“你要是敢动阡陌,就算我拼了性命,灰飞烟灭也是要与你斗上一斗的。”说完她拿出自己的法器,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东方令见南宫说出如此激烈的言语,心下也有些为难,眼神不似刚才那般狠决,反而有点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心里觉得好笑,其实我内心也是多少有些懂得为何东方令会如此想要吃掉我的魂魄的,自古传闻饿鬼道之苦楚,虽不如地狱般哀嚎遍野,痛不欲生,却也是日日煎熬,万念俱灰的,这样情况下的人都会想要用尽一切办法脱离苦海,更何况是恶道的饿鬼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唯一的希望面前,东方令又怎会在意我究竟会不寿而终还是形同痴呆。 不过我也没有高尚到牺牲自己的魂魄去救东方令脱离饿鬼道的苦海,能够堕入饿鬼道,终究是他自己种下的业,虽然我也相信他已为此付出了许多代价,并且从认识的这些时日观察他的行为看来,他属实也未做什么奸恶之事。若真想助他脱离饿鬼道,又何必非需要我的魂魄,不是还有澄明之泉吗,我们找到它便是,于是我说道:“先也不用急于斗,我觉得那澄明之泉既然是这么多人都听说过的东西,那么它怕也是存在的,只要找到它,你也不用吃我的魂魄了,也能让你脱离苦海了。” “阡陌的主意好。”杜若高兴地说道,“不过……这里貌似也没有泉水的影子。” “如果那么容易找到,那泉水不是早被偷光了。”我说道,说完我突然想起我们发现那水元素时的情景,那水元素中存在的触龙,便是天上的触龙,那小小的水元素,好像将触龙的世界收入其中。现在向上看,若是这六道运算体的映像也可视为一个世界的话,那么澄明之泉,是否也可以被视为这世界的一个部分呢? 这样想着,我从杜若和司徒手里将五元素和铜心莲花拿来,绕过重重叠叠的围成圈的圆寂僧人,走到了圆圈的中心,将五元素与铜心莲花放到了地上。 谁知不过一两秒的功夫,那五元素同时发出五道光,射向了那六道运算体的中心,那光芒无限耀眼,令我们几人都忍不住用手遮住双目,不过一会儿后,那光芒逐渐消失,我们将手拿下,看到了原来放五元素和铜心莲花的位置,出现了一眼小小的,清澈的泉水,五元素已经消失,铜心莲花则飘在那泉水之上,铜色愈发亮丽,焕然一新。 我们不自觉地向那泉水走去,东方令几乎是用颤抖地声音说道:“这,这就是澄明之泉吗?” “是的,我们终于找到了。”杜若的声音也有些微的异样,他们千百年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了。 我走上前,将那铜心莲花从泉水里拿起来,戏谑地说道:“这下你俩不用吃我的魂魄了,我安全了吧。” 东方令被我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八角此时很合时宜地对他叫了两声,像是在耀武扬威,八角的这一举动缓和了东方令有些尴尬的表情,大家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紧张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了片刻的轻松之感。 啪啪啪,几声清脆地鼓掌声音从入洞的闸口传了过来,在这安静地洞中显得有些突兀,紧接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女声传入了我们的耳朵。 “好一副皆大欢喜的情景啊,看的我都要感动了。”我们回头向发出声音的主体望去,是漠河之行打过交道的黑衣女子,不同的是,这次的她没有蒙面,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脸,而她带给我的震惊,远远超过了这个六道运算体所带来的,怎么,会是她呢? 第八十二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桃子一身紧身黑衣,衬得她的身材玲珑,凹凸有致,尽管她的容貌没有变,我却感到眼前的桃子,是我不曾认识的,她的眼神透着狠毒,饶有玩味地看着我,与我印象中那活泼单纯的小姑娘判若两人,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那黑衣女子对她的眼睛会有熟悉之感了,她,本就是我相识相知的人。 我看着她,如入梦中,与她对视了许久我依然无法相信这眼前的一切,怎么会是桃子呢,想要置我们于死地,想要置那么多无辜之人于死地的,竟然是曾经与我日日相见,看起来只知吃喝玩乐,没心没肺的桃子。 “很吃惊吧,你在想,怎么会是我呢?”桃子冷笑一声,眼神高傲,颇有些得意,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可是怎么办呢,实际上就是我,而且一直是我,一步步,一层层,精心设计,推波助澜地让你找到这里的,这一切都是我。”桃子向我的方向走近了些说道:“你一直自视清高,认为自己的卦象之术可通天地,知万事,却没想还有这一层吧。” 听到这些我哑口无言,是的,我一向自命清高,所算之事虽不至十分全知,但也可知十之八九,唯独这件,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唯独这个人,我竟从未看透。 “呵,我竟不知,你如此会隐藏自己?”我调整了心绪问她道,就算输也要知道个明白。现在,她的脸上才浮现出我当时看不到的信息,而当时的桃子,面相毫无狠毒。 “单凭我一人,骗过你这颇有些神力的神棍子确实有难度,好在我有高人指引。”桃子得意地说道。 “高人?”如此才是问题的关键。 “跟你说了也没用,反正你也见不到他了。”桃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收回道,随即嘴角微微上扬,举起右手比了个手势。 随着她的手势落下,洞中突然出现了三十六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各个带着武器,进入洞中后一字排开,便想对着我们进行扫射。 我与杜若几人对视一下后便合力结起了结界,虽不知这结界究竟能挺多长时间,但终归有比没有强,也就只能期盼这结界可以不那么容易被打破,能够多多给我们些时间。 我们不自觉地往结界的中央聚集,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小圈,谁知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黑衣人枪膛出子弹的声音,在我们怀疑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的同时,桃子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诡异性。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手枪,对着我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我下意识地用法器一挡,却发现根本无需去挡,因那子弹,并未从她的枪膛射出。看着这一情形我笑着对她喊道:“怕是你们做的缺德事连老天也不认的,哈哈。” 桃子听到我说的这话有些气急败坏,随手把手枪往地上一扔,说道:“哼,就算不用枪,你们也照样不会或者出这里。” 听到这话,我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就纳闷了,你我无冤无仇的,如果你只是想找到这里开开眼,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又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各走各路不好吗?” 桃子哼了一声冷笑道:“或许你我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要你死我活,本来我也是不想要了你的性命的,可是你们这六道之人,恰好可以为我新世界子民提供养分,这不可多得的养分我又怎会放弃,所以,不是各走各路,而是你,挡了我的路。” “新世界子民?呵呵,就像你身边这些行尸走肉吗?不生不死,死而复生?”从那些黑衣人进入到这洞中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到,这些黑衣人,不似活人般有骨血和生气,可是他们却依然能够行动,甚至能够简单思考,他们,是不生不死之人,而且最重要的,我在其中,看见了晴雯的男友,那天差点袭击我们之人。 “外在形式有何重要,只要他们拥有纯洁的灵魂,对这世界的记忆,我们便可以造出一个新的世界。”说罢,桃子扬起了头,盯着空中那个巨大无比的六道运算体,“到时何须六道,处处是天堂。” “你真是疯了。”我看着眼前这有些疯狂的桃子说道,我认识了她近数年,如若她有这番想法,怎么会在这近一年中才显现出来呢?不对,这不是她的想法,她怕也是被人利用了。 “这不是你,桃子,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怎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你可是被谁蛊惑了?”我尝试着说服她。 “不许你这么说我的神,我受蛊惑?哼,是你们冥顽不灵,身在混沌乱世而不自知,还是让我来帮助你们早日脱离苦海吧,能够为我新世界众生贡献能量,是你们的福分。”说罢,桃子从包里掏出她的法器,竟是一朵玄色长柄莲花剑向我们的结界刺来。 她身后的黑衣人也便列起了队形向我们的结界打来,我低声对其余五人说道:“对方人多,我们这结界,怕是挺不了多久,一会儿我去对付桃子,你们想办法把那三十六个人困到一处,我们一起用个巨大的八卦结界困住他们,然后再想法子看能否令他们昏迷,将其魂魄带走,令其早日投胎。” “好办法,就这么做。”杜若说道。 随着进攻的黑衣人逐渐增多,我们的结界果然濒临被破坏,我拿出桃木剑,在剑上施了些法术,便率先冲了出去与那桃子对阵。其余几人,也与那三十六个不死之人打斗起来。 谁知那桃子竟也十分厉害,对战几十回合竟然不分高下。眼看着杜若几人已经将那黑衣人困到一处,准备开始设八卦结界了,我心一横,将中指咬破,一个手剑集中了我半成法力向桃子射去。 那桃子只顾着放我手中的桃木剑,并未想到我会倾一半功力来这么一招,有些被打的措手不及,重重地摔在了洞壁上,嘴角里吐出一口血,说道:“赵阡陌,你够狠。” “彼此彼此。”我本想着将那桃子也困到那结界里,省得她一会儿惹出什么事端,谁知刚向她走了一半的距离,却顿时听到空中那六道运算体发出轰隆一阵巨响,我仰头一望,只见那六道运算体已被未知之力轰击的破碎了一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哈哈,我的神,你终于来了。”桃子用近乎痴迷的眼光看着天上那破碎的六道运算体。 其余五人见这情形也纷纷扭过头向的方向看来,就在我们都在纳闷这一切的时候,我们赫然看到了那六道运算体下凭空出现了几个人。 第八十三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因那六道运算体所发出的微光,几人在背光处我一时间无法看清楚他们的脸。直到他们走近,我认出了其中一人,是我们与其交过手的阴僧,那阴僧的表情依然如初见他一般的阴冷邪性,阴僧的旁边,站了一个男孩儿与一个女孩儿,看到他二人,我顿时脑皮发麻,后脊发冷,这男孩儿与女孩儿,正是我在那停尸间与酒店处所见的一对诡异姐弟,看到他们的同时,我脑海几乎条件性地反射出在那停尸间小男孩儿喂小女孩儿吃蛆饭的情形,一时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呕出来。 他们三个走在前面,后面又跟了几个身材魁梧却从未见过的人,直到我看见最后一人的脸时,我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善界住持,您怎么在这里,这里危险的很,快跑!” 善界老和尚对我微微一笑,说道:“你这孩子,倒是一如既往善良的很。” 我顿时醒悟,他怎么会在这里,呵,他又没有被捆绑,旁边也没有彪形大汉拿刀抵着胁迫他,他当然是自愿来的,何须再询问,他,就是桃子眼中的神。 桃子趁着我们愣神之际,快速跑入他们的队伍之中,依然用崇拜而又炙热的眼光看着善界,并不说话。善界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抚。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理解的世界的范围,你曾以为的身边单纯的小妹妹,突然间变成了狠辣恶毒的女人,你曾以为的高僧住持,今天竟然企图把死人变成活人,毁灭这个世界的运行秩序,重造一个新的世界,你曾经以为的善,一天之内都跑到了它的对立面。 善界见我依旧目瞪口呆,便也不再与我说话,大概是想留给我时间消化消化他从一个得道高僧变成黑暗终极大BOSS的身份变化。转而去和司徒萧打招呼,“慧能,我们好久不见。”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不对,不应该叫你慧能,这一世你叫做司徒萧。” 司徒萧眼神复杂地望着善界说道:“我曾有过怀疑,但是依然没想到,却真的是你。” “哈哈哈哈,你能怀疑到,也是难得。”善界笑了一下说道。 “自从我们出发,就总感觉有人跟踪着我们,若只是阡陌身边的人,怕是也无法从一开始就跟踪上我们,而且每次时间掐的刚刚好,那么极有可能的,是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司徒萧看着善界说道:“可是你一世修行之人,总也不至于抛弃自己的修行和善念做出这些事,所以,我很快,便将你排除到了怀疑之外。” 善界仰头看了看六道运算体,过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修行和善念是为了什么呢?佛,讲究普渡众生,修行和善念还不是为了渡化众人。这六道运行了千百万年,可是结果呢?依然是恶行横贯,杀戮不爽,看看现在这个世界的样子,每天,每时每刻都有邪恶,丑陋的事情在发生,小到偷盗,大到荼毒,这样,你们依然认为这六道秩序是正确的,是可以渡化众生的吗?他们!”善界用手指了指天上,继续说道:“或许并不希望这个世界变得至纯至善,若是真的变了,天界焉在?哈哈哈哈,天界焉在啊?不过都是为了神仙们的私欲,为了他们的自在罢了,而我,才是真的要渡化众生,要创立一个新的世界,让他们活在至纯至善的世界中。” “所以你才取名叫做善界。”呵,我早该想到,单凭桃子,怎么会有想要建设乌托邦的伟大抱负呢?那幕后之人,多少,是受过善的教化,对善有着崇高的理想和执念之人,但是,却没想过,竟是善界。 “你这个疯子,你就没想过你摧毁了六道运行秩序会造成怎样的混乱,在混乱中又会死伤多少无辜性命?”南宫有些气愤地说道。 “死伤是所有伟大事业中不可避免的,他们能够为我的新世界牺牲,也算是为渡化众生贡献力量,算是他们的功德。”善界说出以上的话丝毫未有羞愧之色,他,真的认为自己就是神。 我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善界,他曾是我尊敬的住持,他曾经慈祥地为我讲经,他曾经和蔼地与我品茶吃糕点,现在我脑海中回想起那些点点滴滴,细思恐极,或许是他段位太高,竟没有显露出一丝这样想法的痕迹,又或许,是我的修为不够,竟发现不了分毫的蛛丝马迹。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善界,不可说之不善,但终究,未成佛先成魔。或许,对善的过度执念既是恶,佛与魔之间,不过只是一点罢了。 “善界住持,你我相识时日不短,您一直是我尊敬的得道高僧,不过您有今天的想法,怕也不是一日二日的事情,阡陌自知说服不了你,但是,也不会让你按照你的意识去摧毁六道运算体,构建一个新的世界,原因很简单,我八卦象学讲究一阴一阳即为道,至阳至阴,都不是这个世界应有的正常状态,即便如此,我依然感激您曾经与我讲的那些经法,助我参悟了许多,在这里道谢一声,即为缘尽,今日我们各为各道,最后胜负如何,老天自有定数。”我说道,对着善界老和尚比了个抱拳的手势,是为对应感激一说。 那善界老和尚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说道:“阡陌,司徒,你们一直是我比较欣赏和看好的后生,可若是你们依然这样冥顽不灵,我也是没有办法,只当可惜了两位之才。”老和尚说完,轻声地叹了口气。 我仔细地看了一下对方的人员和实力,那善界后来带过来的阴僧和几名大汉都是看上去法力高强不好对付的样子。那阴僧自不用说,交了两次手,我肯定是打不过他,司徒萧也是面前才会与他打个平手。那几个彪形大汉,光从身材体态来看,一个就足以装下两个我。这几个后来的已经如此之不好对付了,更别说还有桃子之前带那三十六人。呵,今儿,怕是我们要命丧于此了。 我回头看了看南宫他们六人,他们与我眼光对视,我们彼此都知晓,这一仗凶多吉少,我看他们,不过是想让他们想清楚,是否要留下来战斗。这些时月的相处,我们多少生出了一些患难情谊,其实从我的心里,我自然是不希望他们留下来送死的,左右我对生死看的淡些,但是却并不希望我的朋友们因为此事丢了性命。谁知他们或许已经了然了我眼中的意思,都以坚定的目光回应我,并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将头猛地转过来,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眼眶中凝集的泪水,好吧,我的朋友们,既然我们没有办法一起生,一起死也不错,好歹路上有个伴,没有那么寂寞。 本站重要通知:请使用本站的免费小说APP,无广告、破防盗版、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gegegengxin(按住三秒复制)下载免费阅读器!! 第八十四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正当我准备开启战斗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旁边的八角,对,还有你这个小东西,我差点忘记了。我蹲下来,将八角抱起,放在膝盖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将它的小脸颊贴在脸边蹭了蹭,八角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大概我许久没有对它做过如此亲昵的动作了。八角的眼睛看着我,我用极细微的声音对它说道:“你也帮不了什么忙,自己跑出去活命吧,你伴我这一世我很欢喜,若是我没有灰飞烟灭,来世一定天天给你做牛排。”说完,我在它的小鼻子上亲了一下,便将它放下了地,左手微微向外挥了挥。 八角不明所以,自然不愿意离开我们,我想了一下,稍稍用了些法术,将它送到了洞口外,八角在离开洞口前还不忘向我们这个方向看,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噙着泪。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我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心里想着,那就战吧,便摆起了战斗的姿势。 善界老和尚看着刚才的一幕,微微叹了口气,停顿了几秒后对阴僧说道:“动手吧。” 那阴僧自然是高兴的很,脸上阴险的笑容越发浓烈,拿出自己的法器,与那几名彪形大汉一起摆起了阵法,他们一共七个人,对应着天上的北斗七星摆起了北斗七星阵。 我们不过六个人,自然是摆不出什么高级的阵法的,不过好在我们几人已是生死之交,默契自然不是平常友伴可比拟的,于是我灵机一动,对照着来的时候那门上的六道图临时自创了一个六道轮回阵。 那阴僧率先发起了进攻,我本想迎上去抵挡的,司徒萧却抢在了我前面,我心里想着,上次那司徒萧与那阴僧打斗也是占了上风的,便没太担心,转去对付那几个彪形大汉。 那彪形大汉也是难对付的紧,因着他们也是尸体还阳而成,怕是根本不知什么是疼痛之感。不过斗了几个回合,我便已经开始气喘,而他们却毫无任何疲惫之态。回头看了一眼其余几人,也开始喘息起来。我心里暗想,不好,若是这样长久地斗下去,怕是我们谁也熬不过他们。 怎么办,怎么办,不行,这个时候我需要冷静下来。我调整混乱的心绪,渐渐地,急躁的内心开始平静下来,我仿佛听到心中如入一片湖泊幽静之地,那些彪形大汉的打斗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突然,我的心中好似听到了一滴水滴到湖面的声音,随即,我看到了那些彪形大汉的印堂出,隐隐透出微微蓝光,是这里,这里才是他们的死穴。 随即,我上前一步,与那彪形大汉打斗了起来,我自然敌他有些吃力,好不容易在那大汉两臂空档之际,一个健步踩到他略弯曲的膝盖上,左右手肘挡住了他抬起来准备攻击的胳膊,随后一个指剑便戳中了他的印堂,那彪形大汉瞬间用双手抱住了头,不过几秒便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 我有些兴奋,于是对杜若等人喊道:“印堂,天眼的位置,是他们的死穴!” 杜若等人听了我的话,迅速改变了战术,都直逼那些彪形死尸的印堂位置进攻。彪形大汉很快就被干掉了几近一半的数量。我们停下来喘息几秒,然后彼此相视一笑,继续努力送剩下的一半多彪形死尸去见阎王。 还剩下三分之一,我们都已经身负重伤,而且几近精疲力竭。眼角瞥见另一边的司徒萧,也与那阴僧斗的不相上下,各自呕出一口血跪坐在地上中场休息。 等到将那彪形大汉全部团灭后,我们基本上也已经也已法力消耗殆尽,司徒萧最后给了那阴僧致命一击,那阴僧便再也抵御不住司徒萧的法力,化成一缕青烟,灰飞烟灭了。 我将桃木剑杵在地上,以借力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强挺着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善界,放弃吧,你做的事有违天道,终不会成的。” 善界老和尚笑了笑说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刚才只是前奏,现在,我来让你见见我善界阵法的厉害,也算是让你们这些后生死得其所了。” 说罢,那善界老和尚用双手比划起一连贯复杂动作,随着他动作的起伏,那些不知何时从结界里跑出来的三十六个不死人列起了阵法。 这……竟是我道家三十六天罡阵。我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五雷轰顶的感觉了。眼前的一切,几乎是无法战胜的。不光是那三十六个不死人,以我们现在这法力所剩无几的状态对付起来已经十分困难,更重要的是,那善界老和尚布下的这个阵法,几乎天下无敌,无阵可克。 那三十六个不死人用变幻莫测的阵法向我们发起进攻,我们只有勉强抵抗的份儿,不过一会儿功夫,小道士便已经被几个不死人击倒,吐了一大口血后晕倒在地。 六人只剩下五人,我们更加难以抵抗,我们几个人渐渐被逼到了一个墙脚,南宫见此情况,从包中掏出她的埙,吹奏起了元音。 于是我们忙将自己的耳朵堵住,南宫的元音很快起了作用,那些不死人开始停止进攻,痛苦地捂起耳朵蹲了下来。我们见那元音产生了效果,稍稍松了口气,便想向那三十六天罡阵发起进攻。谁知此时空中却飞来一颗佛珠将南宫的埙打的破了个稀碎,南宫因耗尽太多法力也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东方令见此情况一时怒火攻心,独自一人向那善界攻去,谁知空中又飞来两三粒佛珠,纷纷打入东方令体内,穿过他的身体,东方令于是倒在了进攻老和尚的途中。 现在只剩下我、司徒萧和杜若了,我们三个人怎能敌得过那三十六个不死人和那法力高深的老和尚呢?我的眼里开始凝结起泪珠,不如就这么认输吧…… 我的脑海里竟闪现出这样的念头,或许是这念头起了暗示性的左右,我对抗起不死人来已然没有刚才的斗志,不过一会儿功夫便被一个不死人踢到了墙壁上,重重地跌了下来。 那不死人举起手中的刀,向我的脑袋劈下来,我渐渐闭上了眼睛,或许就这样吧,死了,也不错。 G_罩杯女星偶像首拍A_V勇夺冠军在线观看!请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lu123(长按三秒复制)!! 第八十五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谁知等了许久,却没感到有刀落下的触觉,我睁开眼睛一看,八角大人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洞中,此刻正死死地咬住那举刀不死人的手,竟一丝也不肯松口。咬的许久,那不死人倒不见得是因为疼痛之感,怕是估计看着八角觉得十分碍眼,于是停下手中挥刀的动作,将被八角咬着的那只手狠命地向下一甩,八角就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它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小眼睛盯着我看了一眼,好似有千万句话想要说,但终究一声没吭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八角!”我发出声嘶力竭的一声呼喊,用力推开八角面前的不死人,晃晃悠悠地跑到八角面前,将它柔弱的小身躯抱起来。它的毛一如既往的顺滑,我将它的小脑袋贴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里不停地有眼泪流出,都是妈妈不好,都是妈妈不好,八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然而八角却没有再一次睁开它的一双小眼睛,像平时一样狡黠地看着我,好似在说,又上当了吧,我在跟你逗着玩儿呢。 我盯着眼前的不死人,眼里充满了仇恨,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八角,我唯一的亲人,你,还有你们这些怪物,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我感到我的眼里充满了红色的血丝,我缓缓举起右手,将戴在头发上的一枚素银簪子取下,对着大椎穴的位置狠狠刺下。大椎,是人类潜能的命门,可在短时间内激发人类的所有潜能,当然,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轻者致残,重者,当场毙命。可此时我已管不了那么许多,如果怎样都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搏。 因刺了大椎穴的缘故,我的战斗力瞬间增强,拼命地向那些不死人厮杀过去。司徒萧和杜若两人见了我如此表现,便知我已经豁出性命要跟他们决一死战,也都打起精神,用尽所剩无几的法力与那不死人厮杀起来。那三十六个不死人不过一会儿就被我们杀了几近半数。 那桃子不知何时竟也加入了战斗,与我单独打斗起来,不得不说,她隐藏的属实深刻,几十个回合上下,我们仍不分胜负。我心里想着这样不是办法,总得找出她的弱点,突然回忆起来,那桃子在去年的时候曾断过一根肋骨,在医院里躺了小半个月才好。好像是左侧下第三根肋骨,这里,会是她的软肋。 于是我集中火力开始对她曾经断过的那根肋骨位置进攻,她大概猜到了我的意图,有意地防守起来,然而一味的防守终究抵不过我的连环进攻,终于被我逮到了一个空档,一个横踢狠狠地踹在了她的那根肋骨上,桃子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肋骨,脸上表情痛苦,豆大的汗珠和眼泪混合着顺着脸颊不停地向下流。 我刚想举起我的桃木剑再给她补一击,谁知她抬起她的脸,用她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我,气若游丝地对我说道:“阡陌姐姐,我……我好怀念……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日子……” 我顿时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啊,我们曾经的生活,那样的简单无忧,最愁心的事情也不过是客人稀少,买卖稀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都被卷入了这场复杂的天翻地覆的风波中呢?是杜若出现的时候?是党守业出现的时候?不,或许,更早。我们不过是这人世间诸如万千之人的平凡存在,却从未想过,就这样被命运强行拽入了这狗血的剧情。我与桃子一起喝茶聊天嗑瓜子的日子,终究是回不去了,我再也不能看着她笑靥嫣嫣地对我说,阡陌姐姐,再给我块巧克力吧。 我的眼睛又湿润了,一时有些恍惚,竟没意识到对面的桃子从小腿绑带上偷偷抽出的一柄长匕首,直直地就冲着我刺了过来。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然躲也无法了。 此时眼前忽然一个人影冲到我面前,我看着那长匕首深深地刺入面前之人的胸膛。我下意识地扶住那人的身体,他背对着我,我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此时我的脑海中,浮现了初见他时,阳光从他的身后透过来,淡淡一圈光晕,他的笑容如此温暖,照亮了整个五月。 你当初既已弃我而去,现又弄这些做什么。本以为在此事结束后我们便可以各自天涯,互不相干了,如今我白白欠了你一刀,却是怎么也扯不清了。 我抱着司徒萧,他努力地用嘴角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试图安慰我道:“我没事……”可是他的脸色却已经开始发青,那刀,涂了毒药。 我有些狠毒地看着桃子,说道:“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 桃子有些得意而又轻蔑地看着我说道:“那刀,本来就是我用来保命的,只能说你运气不好。”顿了一下,她的眼神略显黯淡地说道:“赵阡陌,你我本也是无仇的,但我既选择了我的神,自然,你的命也就不重要了,司徒萧也是个情种,不如,你就下去陪他吧。”说罢捡起旁边不知哪个不死人丢在地上的刀便向我砍来。 我举起桃木剑去挡,谁知那刀还没有被我的桃木剑挡住,就被杜若的鱼肠剑劈成了两半。 杜若举起鱼肠剑,刚想对着桃子劈下去,却被善界老和尚一个手掌打翻在地,吐出一大口血,半杵着胳膊双眼瞪着他。 我见那善界老和尚扶起桃子想要往前走,将我和杜若交给剩下的不死人,便暂时把司徒萧放在地上,一把抢过杜若的鱼肠剑,一个箭步上前就对着桃子的背部狠狠地劈了下去。 那剑我用了十层十的功力,桃子被我的剑劈下,几近没了存活的希望,那善界和尚见此情形回身给我一掌,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胸前,我人身飞出几米之远,摔到了地上,但是我不甘心,用鱼肠剑支撑着起来,弯着腰,腿微微弯曲着站立,用我全身的力气对那桃子喊道:“解药呢?把解药给我!” 桃子对我邪魅一笑,几乎同我一样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对我说道:“那毒,根本没解药,既是保命用的,又何必配解药呢?你死了这份心吧,哈哈哈哈。”说完,她吐出一口鲜血,一命呜呼了。 没有解药,没有解药,那司徒萧怎么办,他怎么办,他不能死,我不能让他死,我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四肢变得软绵无力,那鱼肠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我的身体,我直直地向后倒了过去。 第八十六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阡陌,快醒醒啊,快醒醒啊,阡陌。”我听到一个女声在喊我,周围十分安静,女声显得温柔清晰。 这是在哪儿?难道我已经死了吗?原来死了会来到这样的地方,这样平和安静,我继续逼着眼睛,感受着这像是梦境的环境。 “阡陌,快醒醒啊,阡陌。”女声还在不停地叫我。 这女声的反复叫唤让我感觉我并未处在梦境,于是我努力地睁开我自己的眼睛,终于,我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看到了呼喊我的那个女子。 她一身青衣,容颜绝色,在那灰白的天地间显得有些清冷。我环绕四周,这是我现实中从未来过的地方,可却与多次的梦中一地十分相似。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问女子道。 “这里,是峋间。”女子对我说道。 “雪,雪卿……”我看着女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是我,见到了我吗? 女子微微一笑,表示肯定,这一笑尤其显得她容颜姣好,少了冷傲,多了温暖。 “我是,死了吗?”我继续问女子道,没死怎么可能看见前世的自己啊。 女子低头轻声笑出了声,说道:“还没有,不过,快了。”女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你不能死,否则,这里,会是一场浩劫。”女子眼神严肃而又肯定,说罢,雪卿将她左手衣袖向上一扬,这空中立刻显现出了一副惨烈的情景。那善界最终摧毁了六道运算体,世界大乱,善界制造出了更多的不死人,那些不死人向与现实世界中的人发动了战争,而有些恶人,见六道运算体不再记录自己的恶行,开始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整个世界战火连天,尸横遍野。看到这里,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所以,你一定要去阻止这些。”雪卿用坚定的语气对我说道。 “可是,我,我不能,我做不到,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低下头,委屈的像个孩子。 “你做的到的,相信你自己,你,即是我,我,即是你。”雪卿的声音更加坚定。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雪卿的双眼,我仿佛从那双眼中,重新获得了力量。我下意识地将右手举起,手掌悬在空中。雪卿见状,也举起了右手掌,在空中与我的右手掌相合。 我双眼微闭,再睁眼时,已然回到了现实。杜若已经被不死人打的接近半死,但,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善界,眼里存着不甘。 我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站起。我这一举动引起了善界的注意,他转过来看着我,眼里藏着明显的不可思议。我看着他,眼里微含笑意,双手置于胸前,成八卦状,集中脑中念力,原来漂在澄明之泉上的那朵铜心莲花突然感知到我的召唤,从澄明之泉飞到空中,快速地旋转起来。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阴一阳即为道,万法归宗,破!我心中默念口诀,那铜心莲花的花瓣在我念出破的一刻起便向四周飞去,稳稳地击中了杜若面前的不死人。 杜若见此情形对我哈哈一笑,说道:“死丫头,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哈哈。” 我回以他一笑说道:“你还没死,我怎么会死呢,我还得给你准备耗子大餐呢。” 杜若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估计是回想起上次门前出现死耗子的情形还心有余悸。我微微一笑,也不与他多说,继续认真地对付起面前的不死人来。 眼看着不死人的数量一点点减少,善界老和尚也无法再在后面稳坐指挥之位了,在不死人只剩下五个时,他终于也冲入了战斗之地与我们交起手来。 几个回合下来,我竟然与那善界老和尚几近打了个平手,我们各自退到一边喘息休息,我心中有些窃喜,没想到进入了一次雪卿的梦境竟然让我功力如此大增。 那善界老和尚上下打量着我,也是感到无比惊讶,于是说道:“看样子你是找回了雪卿的记忆了,我倒是小瞧你了。”说完嘴角似笑非笑,顿了一下,继续道:“难得好对手,我也不得不拿出我的真本领了。”说罢,他以全莲花式盘坐下来,手里结了手印,嘴里念出一些我没有听过的咒语,我还在纳闷他究竟要做什么,直到我听到他最后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万,佛,寂,灭,阵。”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糟了。 万佛寂灭阵是只存在与传说中的强大阵法,相传是由密宗的一位高僧所创建,但因此法阵威力太过强大,所以那高僧也并未将此法阵发扬光大,却不知这善界老和尚是如何知晓并习得这法阵的。当然,眼下的情形也不由我去就这个问题追根溯源,因为在我还没想出合适的对策时,那法阵就已经发挥了它巨大的威力。 随着善界说出这几个字,他身边的空气被一股巨大的张力压缩,不管是我,杜若,还是那不死人以及那两个姐弟,我们都被这股张力所震慑。 他的那些不死人,已被这些张力送上了西天,杜若也被法阵的威力震到了墙壁上掉了下来,四肢早已动弹不得。 我的胸口则突然涌出一口咸腥的味道,我意识到,我的五脏六腑可能已经被震裂,想要再继续战斗下去,怕也是不可能了。 善界老和尚起身走到我面前,半蹲下来看着我,我却也无惧地回视着他,笑了一下,说道:“你还真是狠,连你的手下也不放过。” “他们都是为了信仰而牺牲的,我的新世界建立起来后,我会想办法复活他们。”善界老和尚微笑的说道。 自我认识善界起,我就认为,他的脸上有一种光芒,那是一种信仰的光芒,让人肃然起敬,可是此刻,他的微笑在我眼里看来却是恶心无比。 “你杀了那么多人,与那些恶人有何区别?”我不屑地撇撇嘴说道。 “当然不同,他们杀人,是为了私欲,那是恶,而我,是为了大义,为了真善美的世界,这是善。”善界老和尚自以为是地说道。 “你的新世界,违背天理,你的所谓真善美的世界,最后会自然分裂出恶,不管你给他们灌多少澄明之泉的泉水,他们都不可能成为尽善尽美完美的人,因为你就是不完美的,你造出的世界,也不可能是真善美又完美的,你这个疯子!”我对善界吼道。 “呵呵,小姑娘,你说这些话为时过早,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真善美的世界,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完美,当然,你也只会在天上看到这一切了。”说完,善界举起他的右掌就向我的天灵盖方向拍来。 看到他的动作,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或许,我很快就可以和司徒萧见面了,这样,也不错。 第八十七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等了许久,却没有感到自己的脑袋壳被拍碎的强烈碰击,反而是闭着的双眼,感觉被一种刺目的光照射着,我好奇地微睁双目,只见洞中笼罩着一种耀眼的蓝色光芒笼罩,这光芒的根源,正是那已经圆寂的百余名圣僧。 所有的蓝色光最终汇成一束,击入了善界老和尚的心脏。善界老和尚于是双膝跪地,左手捂住心脏的位置,明显已命不久矣。蓝色光束最终消失,那百余名圣僧的遗体最终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些圣僧,用他们最后的能量,保护了六道运算体,维护了这个世界的秩序。 善界老和尚双目圆睁,眼里充满着不解和不可置信,嘴里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做的事情有违天道,这是上天的选择。”我看着他说道。 善界老和尚看着我,想要再辩解什么,终究是半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就这样跪着西去了。 我看着遍地的尸体,心里一阵凄凉,我的朋友们都死了,南宫、东方令、小道士、八角,还有司徒萧。留我一人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就留在这里陪他们吧,我有聚阴石,可以看到他们的魂魄,还可以陪他们说说话,总好过他们孤孤单单的。 这样想着,我半爬半走地来到杜若跟前,对他说道:“嘿,猫妖,你这老不死的活了这么多年,以后还得继续泡妹子,就别在这里陪我们了,这个,给你,出洞去吧。”说完,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然后把我手里的铜心莲花递给他。 杜若双眼充满深意地看着我,戏谑地说道:“相处这么长时间,你还是没把我当自己人啊,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你们都留下,我又岂有独活的道理。”说完,他略带苦涩的笑笑。 “我是觉得,你这人间妖孽,就这么死了,太可惜,几千年才修成的妖精,太不容易了,不像我,不过活了二十几年,大不了死了再投胎嘛,哈哈。”我说完拍拍他的肩膀,继续道:“好吃的都给你,以后没人跟你抢东西吃了。” 杜若看着我说道:“谁要你的好吃的,我要你活着,你们都活着。”说完他便用力向那洞的中心爬行。 我见状觉得奇怪,便问他:“你要做什么?” “相传这澄明之泉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功效,所以你那么早说那些悲情的话干什么,搞不清楚大家还有救呢?”杜若说道。 “真的吗?”我不可置信地问他道。 “真的假的试试总没错吧。”杜若说道。 “也是,你这残疾人先歇着吧,我去取那泉水便是。”说完我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停止爬行,我自己勉强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那澄明之泉走去。 不过十几米远的距离却被我走了许久,实在是每行走一步都觉得万箭穿心般疼痛,好不容易走到了澄明之泉的位置,我刚想拿我那铜心莲花去接那泉水,却一不小心瞥到了六道运算体上,赫然映着欧阳雪卿这个名字。 这是什么?我几乎是不自觉地伸手去碰那个名字,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那名字的同时,名字的上空竟如放映电影般出现了一系列的画面。 苍茫大地间,一白衣仙人同布衣高僧说道:“你与她纵然相聚在一起,也是无法修得正果的。” 那布衣高僧有些怀疑地说道:“我与雪卿情投意合,我此次带她一同下山,自会真心待她,如何谈得修不成正果。” 白衣仙人自顾向前走了几步,将手中拂尘搭在臂间,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原有七世姻缘,前六世均不得善终,此为第七世,命定仍不得善终。” 布衣高僧惊讶无比问道:“不可能,为什么?” 白衣仙人转过身,看着布衣高僧,缓缓地说道:“此等皆源于你们初次相识的因缘。” “请仙人详细道来。”布衣高僧说罢,作了个揖。 “万亿年前,你原是佛祖坐前一点香香炉,经年累月受神力加持熏陶,终化成人形,列入仙籍,怎奈佛前岁月清寂,时日久了,你便想要寻得一个同伴,共同打发这天上无边的岁月。于是便挑中了同在佛前供奉的青色琉璃佛珠,那佛珠玲珑剔透,便是不俗之物。为助她修行,你便将自身香炉中被灵力加持过的香灰偏撒到那琉璃珠上,经年累月,那琉璃珠便提早修成了人形。修成人形的琉璃珠竟是一亭亭玉立的少女,容颜绝色,气质清冷,不过一眼,便种下了七世姻缘的因。”白衣仙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尔等二人,既列仙班,又怎可动凡人之心,天界知晓后,自是罚了你们历七世不得善终之姻缘,又因你擅自将圣物赠予他人,便是罚你罚的更重些。但天界也没有封了你们重回仙班的路,于是定下规矩,如七世中,你与雪卿能够有所感悟,弃了凡人之情,自可重列仙班,复返天界,否则,便是生生世世不得再入天界。”白衣仙人说罢向前走了一步,捋着长须继续说道:“吾自见雪卿第一面起便知她极具慧根,假以时日定可有所大成。原本以为将她留在峋间,便可避免与你相遇,谁知,造化弄人啊。此世已是第七世,若你执意带她走,她便是永无重回天界的机缘,去留与否,你便自定罢。”说完白衣仙人看了布衣僧人一眼便消失于天地间,独留布衣僧人一人立于苍茫大地,身影显得格外萧索。 次日,布衣僧人背起简单包裹,回首向峋间的方向望了望,便只身一人离开寺庙,向山下走去。 映像切换到了另一画面,一古旧庙宇佛像前,跪着的布衣僧人与一青衣女子对视,眼神复杂,似心中有千言万语终不得出,布衣僧人周围悬置千只利箭,女子只需手指轻轻一划,便可夺了那僧人的凡间性命。 第八十八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如此的景象映在我的双眸中,我的脸颊已经布满泪水,原来,我化作香炉,并不是因为我的本体既是香炉,而是因为,爱一个人到了极致就变成了他的样子。灵戒啊灵戒,你如何认为,我是愿意为那最后一世的修行而舍弃与你的白头呢?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愁年华。 对月形单望相互, 只羡鸳鸯不羡仙。 灵戒,你不能死,我要你醒过来,我还要当面问你呢,如若我愿意舍弃修行,你可愿娶我,对影红烛成双? 我迅速用铜心莲花接了澄明之泉的泉水,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司徒萧面前,将那莲花中的泉水送入了他的口中。 我满怀欣喜又紧张地等待着司徒萧醒过来,可是等了接近一刻钟的样子,他依然躺在那里,面色青灰,毫无反应。我的内心从满怀期待到逐渐绝望,希望就好像捧在手中的细沙,一点点从指缝中流出,最后变成了虚空,所剩无几。 我跪在司徒萧的尸体旁边,表情绝望,生无可恋,杜若见我这样子,有些不忍,于是用他微弱的声音说道:“你用那泉水喂喂其他人试试?或许司徒他只是伤的重了些。” 我听了他的话,仿佛突然之间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于是又跑去那澄明之泉接了些泉水,依次给南宫、东方、小道士还有八角喂下。 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几个人,期盼着,能看到其中任何一人睁开眼睛,再叫我一声阡陌。 最先醒来的是八角,八角睁开它你双黑漆漆的小眼镜,然后站起来左右摇晃了两下,然后双目聚焦到我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就窜到了我怀里。我抱着它,喜极而泣,用我的脸颊左右蹭着它的脸颊,嘴里喃喃着:“八角你活过来了,真的是,太好了。” 紧接着,南宫与东方同时醒了过来,他们扶了扶自己的头,对眼前的景象有些迷惑,向四周望了一望,看见那遍地的尸首,南宫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已经死了吗?” 杜若听到后低头笑了一下回答道:“不,你没有死,你还活着,我们大家都还活着。” 东方听了这话瞬间明白过来,问道:“一切,都结束了?” 杜若看着他,表情略显严肃地说道:“一切都结束了,善界死了,他的那些人也都死了,这个世界没有变,还是原来的鬼样子。”说完他自嘲地哈哈笑了一下。 东方听了杜若的话,眼眶微微润了润,有些口是心非地说道:“早知道我应该帮助善界毁了那六道运算体,这样我就不用继续做那可恶的饿鬼了。”说完他突然停顿住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和身躯,眼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接着又反复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即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杜若见此情况有些愣住了,开玩笑地问道:“喂,老鬼,你是傻了吗?” 东方令用哽咽地声音说道:“我,我,没有感到饥饿,我没有感到饥饿!那伴随了我千年的饥饿感消失了,我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饿鬼了,我是个人了,是个人了!”东方令喜极而泣。 南宫听了这话,一改平时的矜持,跑过去紧紧抱住了东方令,嘴里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东方令先是楞了一下,接着也用双臂紧紧抱住了南宫,回应着她的拥抱。 杜若见此情形,眼眶里也微微湿润了,调笑他们道:“你们能不能顾及点儿其他人,一定要在这里做这番姿态羡煞旁人吗?” 南宫听见杜若的话,脸颊微微泛红,双手从东方令的背上放了下来,低着头,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东方令有些不满地对杜若说道:“死猫,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就被你一句话给打断了。” 杜若笑笑没有说话。 另一边响起了小道士嘤嘤的叫声,显然那小道士也醒了,南宫走到小道士的身边,那小道士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磕磕巴巴地想要说话。 南宫摸了摸他的小脸说道:“你还活着,我们大家都活着。” 小道士高兴地跳了一下,接着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略带疑问地说道:“我,人?” 南宫听了小道士的话也感到有些奇怪,仔细地看了看小道士,说道:“你也变成人了?”说完她扶着小道士的肩膀,让他转了一圈,然后有些惊喜地说道:“你真的变成人了!” 小道士听了南宫的话高兴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南宫抱着小道士轻轻拍着,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啊。” 东方令见此情况明显有些吃醋,嘴撇在一边,眼里满含仇恨地等着杜若。杜若回应着他的眼神,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东方令更生气了。 他们都醒了,我的司徒萧也一定能醒来,我走过去坐在地上,将司徒萧的头放在我的腿上,抱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企盼着,他能再睁开他的眼睛看着我,说道:“阡陌,我回来了。” 杜若他们见此情形都不再说话,慢慢地走到我身边陪着我。然而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尽管洞中无法知晓外面的天地,我们也可以用五官感知,这里,自南宫等人活过来,也已经过去半日了。 司徒萧依然在我怀中静静地躺着,他的脸色没有一丝回暖,一切一切地迹象都显示,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固执地抱着他,不愿相信这一切,仿佛我只要这样抱着他,他便终有一天会醒来。 南宫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阡陌,司徒他可能已经……” 我抬起头,用满汉泪水的双眼盯着她说道:“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一定会醒过来的。”我的眼神坚定,不容任何人质疑,是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我还要质问他呢,我们还要成亲呢,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是……”南宫接着说道,她想尝试叫醒梦中的我。 杜若举起他的右手掌,用手势打断了南宫的话,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思量许久,终于轻启唇音,说道:“阡陌,澄明之泉的泉水或许对司徒萧不管用,因为他是天人。” 听了杜若的话,我几乎是发疯般对他吼道:“胡说,澄明之泉的泉水明明管用,对谁都管用,你说过的,那泉水可以救活所有人的,它一定能够救活司徒萧,一定能够,一定能够……”说到后面,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我内心已然明了,这泉水,怕是救不活司徒萧了。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方法可以救司徒萧。”杜若不确定地说道。 第八十九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见到了一丝曙光,忙追问他道:“什么方法?什么方法你快说啊。” 东方令此时却打断了杜若,说道:“杜若你疯了吗?那个法子不可行。” “可是你看她这样子,如果救不活司徒,怕是连她也不肯苟活了。”杜若看着我有些绝望地说道。说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艰难的心理斗争,然后开始叙述那唯一能够救司徒的,却又惊世骇俗的方法。 “你虽为凡人,却有仙人的魂魄,自古以来,仙人的魂魄都有令万物起死回生的功效,因此,如若想要救活司徒,须要你的一魂一魄。但是……”杜若有些为难地说道。 “但是什么?”我追问道。 “但是剥离魂魄犹如抽筋扒皮,少了一魂一魄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们都无从得知暂且不说,光是那蚀骨诛心之痛,就非常人所能忍受,更有甚者,因无法忍受那疼痛在其中便自裁了,而且……”杜若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且,没有了一魂一魄,你便再也无法修炼成仙人或者天人了。” 原来终究还是会走到这一步,本就是打算放弃修行和灵戒在一起的,修不成又如何呢?只要他还活着,我只要他活着,心里那一个声音坚定地说道,于是我抬起头,用双眼直视着杜若,说道:“帮我做法吧,取出我的一魂一魄,帮我救活司徒萧。” 杜若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包含了许多,有钦佩,有怜惜,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半晌,才从他的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我盘腿坐下,杜若站在我的身后,他开始做起法事。在我感到他的手悬在我头顶的同时,我的身体开始起了异样,我逐渐感到千万只小虫从我的头顶进入到我的身体,巨大的瘙痒侵入到了我的骨头,然后那些小虫仿佛同一时间张开了口啃噬我的骨头,那深入骨髓的疼痛灼烧着我的神经。我的魂魄仿佛游离在了身体之外,我的体内的能量在慢慢消失,我感到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的我被生生剥离出了身体,我终于忍受不了那蚀骨的疼痛,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我自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整个法事也几乎耗费了杜若的全部法力。杜若手里拿着我的一魂一魄,将它们输入了司徒萧的天灵盖,谁知那司徒萧却并未醒来,而是连同身体及我的一魂一魄一起化成了青灰色的光,在空中悬浮了许久,最后凝结成了一串青灰色的佛珠自己套到了我的手腕上。 “快,去把那澄明之泉的泉水给她灌下去。”杜若喊道。 于是南宫忙跑到那泉水边,用我的铜心莲花接了些泉水,拿过来对着我的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但是可能因我耗了太多能量,却并没有马上醒过来。 “我看她一时半会也不会那么快醒过来,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南宫提议道。 “也好。”杜若附和道。 “等一下,杜兄,你不去喝一口那泉水吗?你若喝了,也一定会像我这样,转生为人的。”东方令问杜若道。 杜若远远地看着那泉水,眼里充满了企盼,不一会儿他的眼神收回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满身伤痕,眼泪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我,突然一丝怜爱进入他的双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回复东方令道:“不了,做人有什么好啊,没有法力很容易让人欺负,而且……”杜若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她现在没了一魂一魄,很容易就会碰到个牛鬼蛇神的,这丫头却半点自保能力都没有,我若再成了一个凡人,她的小命啊,怕也是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东方令眼神复杂地看着杜若,说道:“我早知你对这丫头动了情,却未曾想到,你动情如此之深,竟连多年夙愿也可轻易放弃,哎,罢了,感情这事,别人劝也是无济于事,我只说一句,这丫头心中之人不是你杜兄,情深不寿,你便好自为之吧。” 杜若有些苦涩地笑笑,自嘲道:“就当我是前世欠她的吧,恐怕自从那洞中初次相遇,这孽缘便已种下了根。”说罢,杜若回忆起我们初次相遇的情形,那个小丫头一脸的倔强,明知自己打不过他却偏偏要来多管闲事,多么傻啊,他低下头笑了笑,眼睛继续看着躺在地上的我,那次明明是她欠了他的,却仿佛,一直是他来还债罢了。 想他千年妖孽,泡的大小凡人妖精甚至是仙人也不计其数了,居然会栽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小姑娘身上,想来也是报应了,这样想着,他的笑容你又添了几分苦涩,于是说道:“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几人应声附和后,轮番背着我,走出了这个蕴藏着天大秘密的洞穴。 出洞穴和森林的过程比来时要顺利的多,不过多半天的功夫,杜若及东方等人便回到了我们跳伞的位置,东方令于是联系管家,将飞机开来,因我一直昏迷不醒,于是飞机便将我们就近送到了拉萨的一家酒店。 在整整昏迷了七日后,我终于醒了过来,浑身自是无力,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看了一眼周围,没有马上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床边趴着南宫,看她的样子也是好几日多没有休息好了,面色憔悴的很,整个人也瘦了好几圈的样子,我不忍心吵醒她,于是轻手轻脚地自己下了床。 下床以后我头晕的很,走路起来也是晃晃悠悠的,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走廊中,企图从众多关着的房间门中感受到司徒萧的气息,可是我走遍了整个楼层,却依然没有感觉到半点司徒萧存在的气息。 对了,酒店大堂,我可以去问酒店大堂。于是我慌慌张张地向酒店大堂走去,可是来到大堂中,却没有见到任何人,现在是深夜,也许店员跑去偷懒休息了吧。 但是这里就是是哪儿呢?我们已经回到了北京吗?还是我们又回到了广州?带着这众多疑问,我向酒店门外走去。 今晚月色正好,圆圆的月亮挂在夜空中,偶然间有云彩飘过,远处的宫殿在月色的衬托下更添了几分神秘神圣之感,虽然我从未进去过那里,但是它如此闻名,令它的容颜,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布达拉宫,这里,是拉萨。 在我远眺着布达拉宫的时候,我的肩上被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我满怀欣喜地叫出了声:“司徒萧。”随即向后看去,转过头后却看到了杜若那张脸,我的表情难掩失落,眼神黯淡地低下了头,自然没有看到杜若眼中那转瞬即逝地一抹刺痛。 第九十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他还是死了,是吗?”我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我还是没有救活他,我好没用……”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眼泪像脱了线的豆子一样,一滴一滴地砸在了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晕湿的印子。 “傻丫头,那司徒没有死,只是灵魂暂时被封印住了,喏,就戴在你的手上。”杜若看着我说道。 我提起头,将信将疑地望着他,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 “真的,而且有你的一魂一魄守着他,他一时间没什么事情的,平安的很。” 我看着左手腕上的青灰色佛珠,此刻正隐隐地透着青灰色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我的目光,这才相信了杜若说的话,或许,司徒真的没有死,他只是被封印了。 “赶紧回去吧,你看看你这样子,穿个白袍子,赤着脚,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大半夜哪个路人见到了还以为见到鬼了呢。”杜若调笑我道。 竟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出房门的时候竟然忘记穿鞋了,走了这么久,居然也没有感觉到冷,此刻他一说反而觉得冷了,毕竟已是初冬了。 “好,那我们回去吧。”我说着,正要往前走,谁知却被悬空包了起来。回过头,看见杜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道:“你这走路晃晃悠悠的,要走到何时何月啊,还是我受累点把你捎过去吧。” 心下一向,他说的也对,反正我也没有力气了,索性就由他抱着回房间了。 不知是杜若的怀抱太温暖还是我之前走的实在是太累了,还没到房间,我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床边南宫一双美丽的眼睛望着我,见我睁开了双眼,她欣喜若狂,忙说道:“阡陌,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我看着她笑笑,说道:“我还好,有点口渴。” 南宫忙起身走到桌边去倒水,我低头看着左手腕上的佛珠,用手轻轻抚摸着它,南宫拿着水杯转过身,看着我这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向前走。我见她半天也没有将水拿过来,便抬起头,正想问,我的水呢,却一下子迎上了她双眼含泪地望着我。 我心里一阵暖,自然是知道她看我这样子心疼我,于是对她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我的水呢?你是要渴死我吗?” 南宫忙抹了眼角的泪水,走过来,将水递给我问道:“阡陌,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其实我原本是半点胃口也没有,但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将水放到一边说道:“当然饿啊,一会儿我们就一起去吃早饭吧,我要吃好多好吃的,嘻嘻。” 南宫看着我笑了笑说道:“好。” 吃早饭的时候自然是遇到了东方、杜若还有小道士。东方见我已经可以行走了,便说道:“你终于还阳了,你再不还阳,南宫怕是也要跟你一起去了。”言语里带着醋意。 我听了觉得好笑的很,堂堂公子哥,居然也吃起闺蜜的醋来了,于是调笑道:“那是自然,我去哪儿南宫可是要跟着我去哪儿的。” 东方令一听这话急了,说道:“不行,玉琪说好了带我一起回她家乡,我们过桃源生活的。” 听了这话,我自然知道他们可能私下已经商量过了,此次旅途已经结束,我们各自有各自的人生,各自的路要走,一时间不免觉得有些伤感,于是问南宫道:“真的吗,南宫?你是打算带他一起回家乡不管我了吗?” 南宫见我们这个样子,一时间有些为难,一会儿看看东方,一会儿又看看我,最后面露勉强地对我说:“嗯……我本来是想要自己回歙县的,但是东方说他一定要跟着我……” “那小道士怎么办?我可搞不定他。”我露出无奈地表情说道。 “小道士自然是要跟我一起的,反正我们相处的这么愉快,而且他又好粘着我。”南宫说着,摸了摸小道士的头。 那小道士大概对我刚才说他难搞定这话有些记仇,眼神愤恨地看着我,我对他瞪了瞪眼睛。 “这样啊……”我表情有些得意地看着东方令。 他自然心恨的牙痒痒,嘴上又不好说什么,一下子多了这么一个电灯泡,谁又会开心呢? “这样就麻烦你了南宫。”我边说着边握了握南宫的手。 杜若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完全当是捡笑话,不过他也安慰东方令说道:“但是看你们仨这个样子,倒还真的像一家三口。” 南宫和东方互相看看,同时脸一红,低下了头。 南宫依然是修罗,和东方在一起未必会有子嗣,有小道士也蛮好,算是生活的调剂品吧,更何况虽说我也相信东方会对南宫不错,但是安插个眼线还是必要的。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呢?”我打断这对话问了个残酷的问题,毕竟,这些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三五日后吧,看你身体恢复的情况,你的身体未好,我怎么也不会安心回去的。”南宫看着我说道。 “就只有三五日的相聚时间了啊……”我心里的伤感更加浓烈了些,果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 “还有三五日呢,更何况,歙县也不是很远,你可以随时去看南宫啊。”杜若安慰我说道。 我自然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也就笑着附和道:“也是的,左右我平日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做,抽空便去看你吧。” “那我自然是欢迎的,你可一定要来看我啊阡陌。”南宫满眼期待地看着我说道。 “好。”我微微一笑应允了。 吃完早饭,回了房间,我突然感到一阵空虚和感伤,这一年来,我们几乎都是在非常紧张的情况下生活的,突然间放松了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追赶着我们了,一时间竟不知做什么好了。 于是便是坐在酒店的阳台上对着对面的布达拉宫发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仿佛灵魂游离在了身体之外。我这样一做便是大半天,期间南宫过来给我盖过一件衣服,我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恍惚之间,仿佛听到了南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梦里却见到了我想见到的人,我和司徒一起坐在山顶上看星星,我们冰释前嫌,他握着我的手,我的头微微地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就如此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却依然感到幸福美好。 本站重要通知:请使用本站的免费小说APP,无广告、破防盗版、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appxsyd(按住三秒复制)下载免费阅读器!! 第91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房里已经没了南宫的身影,或许是出去转了吧,我自己出了房间门,想到自己去酒店的饭店吃饭有些无趣,于是拿了钱包,想着去随便找点小吃来填饱肚子。 酒店前面空空荡荡一个广场,自然是没有什么吃的,转了一圈,眼看着天黑,却依然没有找到可以果腹的小食,隐隐瞥见左侧一个小巷子里似乎有人在卖串串,于是朝着那飘起的热气腾腾的烟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一个白发的老婆婆在推着一个车卖四川的串串香,在这有些寒意的初冬时节,看着她的小车上面冒着的白色的烟,感受着那吹在脸上的带有温度和麻辣香气的热浪,我的五脏庙彻底缴械投降,馋虫已经无法抑制,于是要了十几串串串香,就在小车的面前吃了起来。 老婆婆看着我似笑非笑,大概是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是不优雅的很,但是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继续美滋滋地吃着我的串串香,眼睛都不曾抬一下。 所有的串串香被我一扫而尽,我酒足饭饱地抬起头想要和那老婆婆结账,突然间竟觉得她的脸很眼熟,不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这时,那老太太板起了一张脸,看着我严肃地问道:“你真的很想救活他是吗?”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的空间中渗透过来,带着空灵和些微阴森之感。 这时我才仔细端详了那老婆婆,她的五官似乎有点像……我突然想起了在那个古城所遇见的阴森老太,我的表情从凝滞到惊讶,我感觉我的双眸的瞳孔在不断放大。 那白发老太已经意识到我已经回忆起了她是谁,不再做出刚才那假意和善的样子,有些阴嗖嗖地笑着看着我,重复问道:“你是不是很想救活他?” 我自然知道这老太在这情形出现不是偶然,怕也带着什么精明的算盘和我不知道的目的,多半又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但是我听到她的问题,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于是很坚定地回答道:“是,我很想救活他。” 那老太满意地点点头,却不似常人般头向下俯,我总有股错觉,她的头,没有向下角做任何倾斜,只是上下往返移动了一回。 四周已经完全漆黑,她的这个表现,在这冷风四射的冬日夜里,显得极其诡异和恐怖,我浑身冰冷,刚才吃过串串所带来的饱腹感和暖意荡然无存。我的身体冰凉僵硬,就如同一颗冰棍般立在这四处无人的偏僻小巷中。 “拿~着~这~个,去~找~上~面~的~东~西,等~你~都~收~集~全~后,我~会~告~诉~你~怎~么~办。”说着,她拿出一枚小小的,上面闪着圆润光泽的白玉扳指,放到了手掌中,等着我去拿。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挪动着脚步走向离她更近的位置,然后如同受控的木偶人般,伸出了我的手去拿那枚扳指。 等到我拿起那扳指的时候,我的右手手腕猛然间被那白发老太的手抓住,那老太的手力大无比,我的手腕几乎被折断,可是那手却如同枯木般,似乎是一只手的骨头架子上裹着一层灰白色的皮,那只手冰冷无比,这是一只死人的手。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谁知在我恍惚间,那老太的头飘到了我的耳边,我只需轻轻一转头,就可对上她那青白的脸还有阴森森的表情和那空洞的,蕴藏着无限阴暗能量的双眼。 她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你~要~想~救~活~他,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 还没等我回答,那老太已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剩下我和那个装有串串香的车,在小巷昏暗地夜灯下瑟瑟发抖。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小车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一下,而我,只是来吃了个夜宵。 只有我手中的那枚扳指提醒着我,刚才那一切,实实在在地发生过,我,并不是在做梦。 我精神恍惚,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了酒店,在大堂中我遇到了吃饭回来的四人,南宫看到我很是惊讶,问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吃饭了没?” “我,呃,吃,吃过了。”我回答地有些磕磕巴巴,我依然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苏醒过来。 “你怎么了阡陌,说话磕磕巴巴的。”南宫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没,没什么,天气有些冷,我们回房间吧。”说完,我眼神有些闪躲,拉着南宫就往房间的方向走。 南宫被我拉着,也不好再逗留,她回头对东方令、杜若和小道士四人说道:“那我们先回房间了啊。” 于是我与她便往房间走去,短短地路程中,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刚才的经历告诉南宫,后来转而一想,她马上要回去过桃源生活了,大可不必再让她为我的事情操心,毕竟她前些年的生活也是过的够辛苦的了,这样想着,我便下定了决心,不向南宫吐露半分。 回了房间,两个人自然是聊些家常,我得知他们因为担忧我,想要晚点回到歙县后,马上打断了她,安慰她道:“我没事的,我刚自己去散步,多少也想开了些,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感伤,你且放心回你的歙县,我再有什么事情,你们来北京看我便是。”为了不让南宫牵扯进剩下的事情,我还是希望她能够早点回去。 南宫听了这话,用有些责备的语气说道:“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啊,哎,亏得我还放心不下你,想要多陪你些时日。” “不是的,我想我也该回北京了,我那个香道店,也这么久没有开门了,本来想着桃子可以帮我时不时打开放放风,谁知她竟然是……,现在没人帮我开门,我自然是担心我的那些宝贝都发霉长毛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你随时带着东方少爷来看我就是。”我握着南宫的手,生命中能遇见她真的是我的一大幸运。 南宫看着我,表情放松下来,说道:“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还能想着你那些宝贝,可见你稍微恢复了一些,那好,我就按照原计划带东方令回歙县,不过刚才吃饭的时候杜若说我们临走前一起去看看布达拉宫和大昭寺,我见你在房间里闷着也属实难受,于是就答应了。” 我想了想,这两个地方离我们也不是很远,而且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南宫一起旅行了,于是便满口答应了。 第92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拉萨水洗过般纯粹干净的天空,只需你微微扬起头就好似浸入了那一片蔚蓝。冬日的风寒冷凛冽,我围着厚厚的红色围巾,手指触摸过那神圣而又流传已久的大殿,周围时不时路过一群穿着红色僧服的喇嘛,殿前一排排金色的转经筒随着游人的拨弄转动起来,整个画面安详美好的不似真实。 那一天 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 蓦然听见 你诵经的真言 那一月 我转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呀 不为修来世 只为在途中与你相遇 我跪拜在大昭寺的殿前,看着那供烛上摇曳的火焰,我双手合十,内心亦如火焰般飘浮不定,灵戒,你我是否还有再次相遇的机缘,我潜心祈祷,不管天地如何变幻,竭尽我所能,也定要让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闭眼许愿,一睁眼却看到一个喇嘛盯着我的脸看,神情复杂,我心略略一颤,很快恢复平静地回应过去,喇嘛看着我,仿佛之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过身想要离开,却好似想起什么般又转了回来,拿起盛酥油的小勺子,在那酥油灯中舀了一小勺并且示意我摊开双手,我本以为他要将酥油倒入我的掌心,却没成想,他拿着那小勺在我的双手之间横横地划了一条线,我有些不太明白他此举的含义,抬起头,看着那喇嘛,喇嘛却未做任何解释,看了我一眼就转回殿后了。 我看着喇嘛消失的背影,自然悟不得他此举的禅机,不过也不再纠结于刚才的小事件,叩拜了三下后便离开了大殿。 几人一直逛到了天黑才回到了酒店,明日,南宫、东方还有小道士就要一起启程回歙县了,而我和杜若也要动身回北京,想起第二天的离别,大家心中多少都有些惆怅,晚餐便选了酒店附近的一家小饭店吃火锅,多少借着一些热乎气,冲淡一下难过的心情。 火锅蒸腾的热气令整个环境似乎都置入到了一个梦幻的世界中,想来这一年我经历的一切,又何尝不像是一场梦呢?对面坐着的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而我,居然找到了前世的恋人,只不过,又丢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绞痛,于是举起面前的半杯白酒,一股脑地灌了下去。南宫看着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阡陌,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都会放下这一切的。” 我看着她笑笑说道:“那是自然,也许不过多时,我便在北京呆着无聊去歙县找你玩儿了。” 南宫听这话来了精神,说道:“嗯,阡陌,你可一定要来看我啊。” 我微微一笑,说道:“一定。” 离别的氛围于是冲淡了一些,几人相谈甚欢,一直呆到店家打烊了我们才意犹未尽地回了房间休息。 因昨夜有些喝多了,早上起来自然是头疼欲裂,起床后默默地帮南宫收拾行李。 行李很快就收拾完了,南宫拉起我的手,看着我的双眼,温柔地说道:“阡陌,其实我很放心不下你。” 我自然是知道南宫看我这样子,就算回了歙县也不会安心,于是捏了捏她的手,安慰她道:“放心吧,我会好起来的,再说,我不开心的话可以欺负杜若那个老猫对不对?”说到这我停顿了一下,半似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杜若那个妖精还真是善变,明明费尽心思要变成人,体验人生六苦的,怎么突然就不喝那泉水了,女人都没他善变。” 南宫低声喃喃道:“那是因为他……” “嗯?”我问南宫道。 南宫想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随即说道:“没什么,阡陌,我要送你一样东西。”说罢,从包包里掏出一件物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她一直佩戴的玉玦,还被配上了墨绿色的璎珞,“这……,这个太珍贵了,是你爱的记忆,我不能收。”说完想要将这玉玦推回去。 南宫笑笑将玉玦推了回来,说道:“我的记忆永远埋在我的心里,东方对我很好,我也应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看南宫笑的很释然,我也就不再推脱了。 “阡陌,我希望你也能将记忆埋在心里,开始新的生活。”南宫闪着双眼对我说道。 “好。”我回视她说道。 送走了南宫、东方他们,我和杜若也收拾起行李,赶下午的飞机回北京,这个我留下了万千回忆之地,终于,可以与它说再见了。 回了北京的家以后我就将自己关了起来,每天以泡面火腿度日,八角大人的伙食也被我用猫粮狗粮应付了起来,对此它很是不满,然而我也懒得搭理它。我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却也不曾做什么事,大部分时间只是陷在沙发里发呆,手里摩挲着那老太给我的玉扳指,满眼的迷茫。 这样大约过了七八日,一日的傍晚,我照旧陷在沙发里发呆,门外却想起了阵阵敲门声。我并未想起身开门,谁知那敲门声却一直响个不停,实在是饶了我的清静,于是只好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出现在我眼前的便是杜若那只老妖精,我没精打采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找来了?” 杜若夸张地捂着鼻子说道:“我再不来,你都要臭死在屋子里了。”说完一把拨开我,跳进了我的家里。 紧接着我便听到了一声尖叫,“啊!!!垃圾堆,完全是垃圾堆!”我稍稍堵了堵耳朵,随即将房门关上,继续回到沙发上躺尸。 在我睡的迷迷糊糊之迹,混沌之间闻到了一股香味,于是我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寻找香味的来源,只见餐桌上的水晶锅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排骨山药汤,旁边还摆着几样精致小炒,杜若坐在凳子上津津有味地嚼着白米饭,而他的脚边,八角大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杜若给它单独准备的肉饼。屋里已然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卫生间的洗衣机里还搅着脏衣服。 看着这一切,我其实蛮开心的,突然来了个免费的保姆这事儿还是不错的,而且属实也有点饿了,不过这杜若没经过我允许就进了我家,而且俨然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嘛,这可不能原谅。想到这里,我一赌气,又回到了沙发上坐着。 坐回沙发后的我光顾着听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声,却未曾注意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里突然有了一些细碎的响声。 “喂,丫头,我说你真的不饿吗?”杜若用他懒洋洋地声音说道,此刻听来却好似食物在勾引我。 不过姑奶奶我也是有骨气的,说不吃就不吃,于是回过头对他喊道:“不!饿!” 正当我将头转回来的时候,突然看见电视里伸出了一条细细的腿,于是一个没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第93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杜若听到我的叫声,忙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手指着电视机,用颤抖地声音说道:“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杜若向电视机看了一眼,也发现了那条细细的腿,不过此时,那电视机里又伸出了一条细细的胳膊,有个不知名的物体正试图从那电视机里爬出来,杜若见状,忙集中法力,向那电视机打去。 谁知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没有消失,我家的电视机却被打了一个大洞,见状我对杜若怒吼道:“喂,妖精,你到底是在打怪还是在破坏我的财产啊?” 杜若挠挠头,也有些难为情,估计他上千年的妖精生涯中还未因打架如此丢人过,为了扳回一局,他只好再次集中法力,试图对那电视机窟窿里的小细人给予致命一击。 此时,也许是电视机被打了个窟窿的关系,那小细人向外爬似乎没那么费力了,很快,半个身子已经溢出了电视机,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我忙拦住杜若施法的行为,愣是让他一个踉跄,生生把集中在指尖差点打出去的法力给吞了回去,逼得他倒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此时,我与杜若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我将双手抱于胸前,用审讯的眼光盯着对面蹲着的小橡皮人儿。 那小小橡皮人儿蹲在我俩面前的茶几上,双手置于脑后,小脑袋微微低着,一脸的无辜且不知所措的样子。八角大人在它的旁边站着,时不时对它吼两下,以示警告。 “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派你来的?”我质问它道。 “G……GG……G……”小橡皮人磕磕巴巴地说道。 “叽叽什么啊?”杜若不耐烦地问道,“你是小鸡吗?” 小橡皮人听杜若说它是小鸡,顿时一脸愤怒的表情,站起来就要找杜若理论。此时旁边的八角对它凶巴巴地吼了起来,它才又老老实实地蹲了下来。 这八角大人什么时候跟杜若那只妖精这么好了?果然家畜界的同类就是好沟通一点,何况又是八角这种有奶就是娘的主,我不满地瞥了一眼八角。 回过头继续审问小橡皮人道:“你说的GG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小橡皮人看着我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点头又摇头的,那就是既对也不对,不全对?GG,“难道是G开头的名字?”我继续问小橡皮人道。 小橡皮人此次却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G开头的名字,是Geophin,“你是说,是Geophin派你来的?她为什么派你过来?” 小橡皮人此时来了精神,先是在那茶几上站了起来,接着两手朝着前面,直直地蹦了几下,后来看到茶几上的茶杯,索性用起了道具,将那茶杯里的水喝了下去,喝下去后顿时脸上出现了开心无比幸福无比的表情,眼睛里闪着小星星,仿佛世界都美好了一般,最后好像是旁边有人一样假意拉着那人的手就走开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杜若看的一脸懵逼问道。 “它是在说,之前Geophin派了小道士监视我们,结果那小道士喝了澄明之泉托生为人后跟着南宫他们走了,于是就派它来监视我们了。”我解释了。 小橡皮人听我说了这些,开心地重重点了点头。 杜若见小橡皮人的表现,自然知道我猜对了,于是心悦诚服地说道:“这你也能猜到,在下佩服,佩服。” “不敢当,不敢当。”我假意推辞,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此时,从电视机里传来了鼓掌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幽幽的女声传来,“你这小丫头还真是挺聪明的,看样子我没托错人。” 我抬头向那电视机的方向看去,于是便看见了Geophin那张异域风情的脸,只可惜,那张脸因为电视机被杜若打了一个大窟窿后显像扭曲了,此时看上去却像毁容一般,属实有些恐怖。 “您这突然出现在我家的电视机里,所谓何事啊,阎王大人?”我饶有玩味地看着Geophin问道,这个女人,如此的深不可测,令我每次与她对话都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所谓何事?难道你忘记你曾答应过我什么了吗?”Geophin轻启她那欧美款的大嘴说道。 哦对,还欠了阎王一个债,帮她治病什么的,“但是我又不是神医,我也不知道怎么炼那个血源丹什么的。”我回答道。 “你不知道没关系,呵呵,我知道啊,而且,我也不怕你不愿意去找,因为啊,你那个情郎,还指着那个丹活过来呢,哈哈哈哈哈。”Geophin笑的很大声,陪着她那血盆大口,此时看来,真的是魔鬼的样子。 可是此刻,她的笑声在我听来却是天籁,她说什么?那个什么丹可以救活司徒萧,她说司徒萧可以活过来,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用颤抖的哽咽的声音追问Geophin道:“你说那个什么丹可以救活司徒萧,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我也指望着那丹药医病,自然所言不虚,不过那丹药甚是难得,你需得找到十种药材方可炼制成功,而且,一次只可炼出两颗,我只要其中一颗,另外的一颗,你便可以给你那情郎。”Geophin说道。 “我上哪儿找那十种药材啊?那十种药材究竟是什么啊?”我追问道。 “那十种药材的配方就藏在佛骨舍利中,传说只需用摄魂香熏一熏那佛骨舍利,那十种药材的配方就会显现出来。不过就算是那佛骨舍利,也甚是难得,千百年来都不曾有人找到过,这千百万年来那些人争相去寻找佛骨舍利,不只因为它是佛家神器,还因为,那里面藏着,聚魂结魄,起死回生永不灭的不二法门。”Geophin继续说道。 “可是……我又要去哪儿寻找那佛骨舍利呢?”这句话刚问出口,我脑中却一个灵光闪现,突然想起了那老太给我的玉扳指,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佛骨舍利? 第94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这可就是你的事了,我把橡皮人留下来协助你也算是我对你仁至义尽了,毕竟,是你自己说要帮我找血源丹的。” 呃……好像,是这么回事,想到这,我也只好说道:“那好吧,不过,你这消息准确不准确啊,不要让我们白忙活一场才好。” “开什么玩笑,本阎王一统地狱道这么多年,几乎耗尽我阎王府所有财力鬼力去寻找血源丹的下落,好不容易得来这么一点点线索,你居然怀疑它是假的?”Geophin有些愤怒地说道。 “好好好,我不怀疑了,阎王大人你息怒,息怒,息怒。”我说道,于是补充了一句:“我们会去寻找那佛骨舍利的,你就放心吧,还有,别没事儿出现在我家的电视机里了,怪吓人的。” Geophin明显被我说服了,于是说道:“好吧,反正橡皮人也会跟我通报你们的进程的,本阎王诸事繁多,也是无暇随时关注你们这件事,你们就好自为之,尽快去办吧。” 哼,还说什么橡皮人是来协助我们的,自己说漏了吧,明明是来监视我们的,不过我现在周身法力全无,不,就算有法力,我也斗不过这个阎王大人,所以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于是做出一副做小伏低的样子说道:“好的,事关您和司徒萧的生死,我自是会尽全力去办的,时间也不早了,您早点回下界休息吧。” “这还差不多。” “恭送阎王大人。”话音刚落,电视机里的Geophin便消失了,我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沙发上。 接着,我看着蹲在茶几上的小小橡皮人,指着它凶巴巴地吼道:“你你你你,阎王派来的小奸细!” 小橡皮人一脸的无辜,猛摇摇头,眼睛里饱含泪水,我看它那个小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心里想着,算了,也不是它愿意的,于是对它摆摆手说道:“算了,你下来吧,原谅你了。” 小橡皮人马上破涕而笑,一高兴跳了起来,却没成想,这一跳弹得老高,头磕到了房子的顶棚,嘣的一声,磕的还不轻,掉下来的时候捂着脑袋直叫唤,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不过,你打算去哪儿找那个佛骨舍利呢?”杜若问我道。 “呃……其实,我想我已经拿到那个舍利了。”我思索着说道。 “啊?开什么玩笑,那东西可是千载难寻,你怎么可能拿到?”杜若怀疑地问道。 我没有辩解,转身回到卧室,将抽屉里的玉扳指拿了出来。我手里摩挲着那玉扳指,越发觉得它的材质不是玉,倒像是玉化了的某种骨头。 我回到客厅,将那玉扳指递与了杜若,杜若接过玉扳指,仔细的查看着那玉扳指,又对着灯光瞅了半天,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这真的是佛骨舍利,不过,你是如何得到这个宝物的?”杜若惊讶地问道。 于是我简短地将上次在拉萨与那老太太的相遇讲给了杜若听。 杜若听后眉头紧皱,将手杵在下巴上半天没有说话,静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才说道:“阡陌,我觉得这个事情太奇怪了,恐怕里面藏着很多蹊跷。”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照阎王的说法,那个佛骨舍利是很难得的,那么那个老太太为什么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呢?而且,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杜若问我道。 “我不知道,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只知道,阎王说了,那十味药材可以救活司徒萧,别的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我想让司徒萧活过来,想让他一直活着。”我顿了一下,越发坚定自己内心的感觉,接着说道:“所以,我会帮阎王找那十味药。” 杜若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复杂,里面仿佛有一些东西破碎了,却又慢慢组合起来,不过,最后他还是说道:“好,我帮你。” “不用了,我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搞不好会很危险,我不想拉你下水。”我拒绝他道。 他哈哈一笑,说道:“你这小丫头就是这样,没什么本事还喜欢自己逞强,你现在连三魂七魄都不全,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去收集那十味药材呢?” 也是啊,我现在,基本就是个废人,别说收集药材,就连自己保护自己,恐怕都很难做到吧,想到这,我默默地低下了头,有些无助。 突然,我感觉我的头上有一只大手在摩挲着我的头发,那只大手很温暖,接着,空中传来杜若的声音,是百年难遇的温柔,“别担心,有我在。” 恍惚之间,我竟然觉得这妖精今天真是温柔的反常,等一下,他是在对我进行摸头杀吗?Excuse me? 我伸手打掉他摸我头的手,我家司徒萧都还没摸过我的头,你凭什么摸,接着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杜若哈哈笑了两下,说道:“都在桌上呢,谁也没拦着你不让你吃,是你自己说不饿的。” 我白了他一眼,妖精果然还是妖精,刚才温柔神马的都是错觉,于是大步流星走到饭桌前,对那一桌子的菜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 小橡皮人看看八角的肉饼,又看看我嘴不停地嚼着餐桌上的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吃哪边的东西。 杜若看着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橡皮人也盛一碗饭,我马上对桌上的菜比了一个护在怀里的手势,接着瞅了一眼电饭煲,想了一下说道:“可以给你吃一碗白米饭,其他的就休想,谁叫你刚才吓我来着。” 妖精听我这么一说,笑的前仰后合,说道:“赵阡陌,你到底成人了吗?怎么幼稚的跟个小孩儿似的。” 我撇撇嘴,没说话。 妖精还是起身拿了个碗给小橡皮人盛了一碗白米饭,小橡皮人低头瞅瞅眼前的白米饭,再看看满桌子的菜,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凶巴巴地对它说道:“你想都别想。” 它只好低下头,默默地嚼起白米饭来。 我这边津津有味地吃着家常小炒,脑袋里却禁不住高速旋转,不一会儿就把筷子咬在了嘴里,自言自语一般道:“不过,那个摄魂香要去哪里找呢?” 杜若听到我这么说,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我说道:“这个,我倒是听说过一些。” 我听他这么说,立马来了精神,说道:“说来听听。” “北京城里,有个神秘的酒馆,是从清朝就传下来的,传说,你想要寻找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在那里都可以找到。” “哦?那个酒馆叫什么名字?” “易载阁。” 第95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妖精告诉我,易载阁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他也从未踏足过那里,据他人说,那是一个既游离于三界之外,又渗透在三界之中的奇怪存在,人、鬼、神,都可以去那里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同样的,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过因为人类的贪欲,在早期从那里买到东西的人消失后便不曾再有人类踏足易载阁了,因为就算人类得到了一样珍宝,也会为失去的另一样东西懊恼不已,会跑回去和店家理论,店老板慢慢觉得有些乏味和不耐烦,于是鲜少再接人类的生意,也从道上封锁了对人类散播消息的渠道。这就是为何,好多人未曾听说过易载阁的缘故。 易载阁亥时开门,寅时闭店,我看看时间,我们吃完饭出发去那里就刚刚好,于是嘴里塞着食物对杜若说道:“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就去那里吧。” 杜若看着我,又盛了碗汤,随手递给我说道:“好。” 我想了想,觉得如果带着八角去可能不太方便,我怕自己万一家当不够付那什么香的价格,又没什么可以用来当的东西,一不小心就把八角抵押了,那样的话,恐怕未来良心多少要痛一痛的,于是转身对着八角说道:“八角,你留下来看家。” 八角抬起小脑袋,有些委屈地看着我,大概是在想,我究竟去什么好玩儿的地方,都不打算带它,于是我邪邪地一笑,补充了一句:“为了你好。” 大概是我那笑太意味深长了,我明显感到八角大人虎躯一震,乖乖趴在一边不再说话了。我想了一下,又冲着小橡皮人说道:“你留下来陪它。” 八角马上对着小橡皮人不友好地叫了两声,小橡皮人表现出有些胆小地样子往后缩了缩。我感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于是说道:“你们俩个,乖乖在家呆着,要是没什么事儿干就把房间收拾一下……”我环绕了一下房间,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地方。 “呃……不然就看看电视好了。”呃……电视好像刚被杜若毁了,突然想起这事儿我便转过去对杜若说道:“喂,妖精,赔我电视。” 杜若抬起头看看我,装作没听见。 “赔我电视!我要最新款,55寸的!”我顿了一下,然后指着小橡皮人和八角,拿出主人般的威严(不对,我本来就是主人,什么叫做主人般的威严)说道:“还有你们俩,我不管你们做什么,总之,给我乖乖看家!” 吃完饭,我和杜若便出了门往易载阁走去。我们回来后北京下过一场大雪,这几天那大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干净,寒冷地空气把路旁的路灯拢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晕,看上去有些朦胧之美。我抬起手,对着光看我的五个手指,顺着手指看到了左手腕上的那串青灰色的佛珠,司徒萧,我们回北京了,你感觉到了吗? 我和杜若来到菊儿胡同的深处,然后便看到了那个突兀地挂在某个不知名屋檐下地白色纸灯笼,灯笼的上面用隶书赫然写着一个载字。杜若于是在那灯笼下方的墙壁上敲了三下,停顿后又敲了六下。我看着稀奇,低声问杜若道:“这是什么规矩?” “这是易载阁老板定下的规矩,三六九,三、六,就(九)来。”杜若亦轻声回答我。 我心里觉得有趣,真是个妙人儿,连进门的口诀,都弄得这么有深意。不一会儿,那灯下的墙壁突然移动了,先是向外凸起,后又向左侧移动开来,随后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着灰色斗篷的小哥,小哥手里拿了一个小号的白色纸质灯笼,那灯笼同墙壁上挂着的灯笼样式相同,上面都用隶书写着一个载字,橘黄色的灯火在灯笼里摇曳着,忽明忽暗的,在这几近深更的夜晚里显得有些诡异和恐怖。 小哥看看我们俩,目光在我身上驻足了几秒,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来者何人?” 杜若答道:“做点生意喝点酒。” 小哥继续说道:“掌柜不接外客。” 杜若看看我,然后回答道:“陪客,无碍。”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用眼神询问他,他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说话。 小哥于是说道:“客官随我来。” 我们便随着小哥进了墙壁上的石头门,在我们刚进入石头门后,那身后的墙壁便重新关闭,密闭的严丝合缝好似从未开启过。 顺着墙壁后的狭窄石头楼梯向下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一条阴小的平面小路,约着走了又有几百米的样子,眼前才出现了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古式风格,虽是木质的建筑,却刷了一层金粉,整个小楼显得富丽堂皇,飞脚流云,煞是气派。 那楼的门脸上,不知哪个书法名家提了一副对联,上联是“珍奇世宝不过悲欢一瞬”,下联是“千秋万古亦如酒过三巡”,横批则是“镜花水月”。 我又读了一遍对联,这老板不简单,不过简单的人也无法开这么个酒楼,一开就是几百年。我心里对这酒楼老板越发好奇起来,于是对带我们来的小哥问道:“你们老板在吗?” 小哥看看我,冷冷地说道:“我只负责引路,其余的你问跑堂的。”说完便消失了,我猛眨了几下眼睛,我根本没看到他走路,他就不见了! 我有点儿语无伦次地问杜若道:“他,他,怎么消失的?” 杜若一副嫌弃脸瞟了我一眼,说道:“开这么个酒楼的,连老板到小哥,能是人吗?没见过世面。” 一句话噎得我无言以对,多少也是经历过生死大场面的人,怎么变得如此不淡定,一定是这两天饿晕了,一定是! 于是我便跟着杜若走进了易载阁,进去以后我才发现,那小哥,只是冰山一角。进了门才是别有洞天,比方说,靠窗的位子,坐着两只长尾巴老鼠,很淡定地瞥了我们俩一眼,然后接着用日本语聊天。店中间的一桌子就更热闹了,全都是貌美艳丽的姑娘,一双双桃花眼看到杜若进来后就不停地在放电,当然,后面的一簇尾巴也在空中妖娆地舞动着,如果你以为这是一群九尾狐,那就错了,毕竟她们的尾巴数量不同,七条八条的都有,最少的也就五六条,九尾狐那么少见,怕是成仙了就去找别的消遣乐子了吧,那还用来这里喝酒啊。 大堂的角落则坐着一个独自喝闷酒的人,喝一会儿哭一会儿,哭一会儿再喝一会儿,老哥看着挺可怜,估计是啥事儿没想开自己吊了自己,绳子还在脖子上套着,粗粗的一根,此时看上去像个小围脖。 我咽了咽口水,此时感觉嗓子有点儿紧,活这么多年,人鬼妖仙的也没少见,但是这种大杂烩聚在一堆儿喝酒的情形,生平还是头一次见,新鲜是新鲜的,但是多少有点儿紧张,毕竟就我这么一个活人,万一哪个哥们姐们嫌下酒菜不够,将我卸了组成一盘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何况我现在既没法力,还连魂魄都不完整。 许是我们站在门口时间太久了,我感到周围有异样的目光向我们投射过来,为了我的小命,我对杜若说道:“走,我们先找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再谈别的。” 杜若也感觉到了异样,于是应和道:“好。” 我便挑中了左侧墙边的位置,拉着杜若走过去坐了下来。我们不过刚坐下,便从地底下冒出一个小个子伙计,满脸堆笑问道:“两位客官,吃点儿什么?” 第96章 - 卦象师之天圆地方 - 茗兰智 我便挑中了左侧墙边的位置,拉着杜若走过去坐了下来。我们不过刚坐下,便从地底下冒出一个小个子伙计,满脸堆笑问道:“两位客官,吃点儿什么?” 我心里一机灵,脸上却强装镇定道:“把你们家的菜牌拿过来看看吧。” 小个子伙计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黄牙,说道:“客官怕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店吧,小店从无菜牌,每日只供应三道菜品,今儿供应的是琵琶爪,溜脑精,还有黄金豆。” 这菜名听起来好生奇怪,我一时好奇,便问道:“琵琶爪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琵琶爪这道菜呢?” 伙计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开始手舞足蹈地描绘道:“琵琶爪乃是取用弹琵琶的美女的手,将那手筋剔除,现在坛中用名贵香料煨上整三日,然后用那小火烤至半熟,最后再放在那翡翠玉板上慢慢煎至全熟,那味道全部浸入每一寸肉,啧啧,因那手从儿时起便开始弹奏琵琶,手指灵巧,肉感Q弹,再加上这几道工序,那爪子咬在口中颇有嚼劲,回味无穷啊。”说罢,那伙计还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吧唧了一下嘴。 听着他的描述,我早已经浑身冷汗淋漓,这是个什么鬼地方,我这么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终于也成了另一种生物的食材。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看自己的双手,脑袋里浮现出自己曾经啃着鸡爪子喝啤酒的情景,因果轮回啊因果轮回,好在我不会弹什么琵琶,也算躲过了一劫,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压压惊。 “那……溜脑精又是什么呢?”我忍不住继续问下去。 “这道菜,这做法嘛,倒是没什么特别,就好似一般溜丸子的做法,但是这食材嘛,就有很多讲究了,脑精指的是脑袋中的精华,那在这世间,什么脑袋可以被称得上是脑袋中的精华呢?自然是人脑,而这人脑中的精华,自然就是世间顶聪明的人了,智商不够120的脑子,是没有资格用来做这道菜的。”小个子伙计颇自豪地说道。 我已经禁不住浑身开始颤抖了,怪不得人类发展这么慢,敢情那聪明的脑袋瓜子都被你们用来做菜了,我将双手放在大腿上,试图按住不断抖动的双腿,继续问道:“那黄金豆又是人的哪块呢?” “哦,那豆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般的豆子,不过更大一些而已,我家厨师今儿犯懒,说是找脑子和爪子耗费了许多精力,便是拿一般的豆子顶上了一道菜了。”伙计有些抱歉地说道。 “呃……那就这个黄金豆吧。”我回答道,心里想着,幸好你家厨师犯懒,不然又要残害我人类多少忠良啊,而且我也没有可点的了啊,想了一想,又加上了一句:“今日吃的有些油腻,来你这里点些清淡的。”我可不想暴露的太明显,这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要不是我丢了一魂一魄,气息上不太像个正常人,怕是早就被发现了,丢进后厨给煮了吧。不过话又说来,他们的食材这么考究,恐怕我这脑子和爪子,连登上灶台的机会都没有,只剩下个填柴火的份儿。 “客官可要来两壶酒?”伙计继续问道。 听了那菜,我心下有了警惕,问他道:“那酒有何种?” “客官想要植物科的还是动物科的?” “植……植物科的吧。”动物科的怕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泡的。 “嗯……植物科的现今只剩下彼岸花和叶泡制的了。”伙计回答道。 “那……便各来一壶吧。” “好嘞。花、叶酒各一壶,黄金豆一碟~”小个子伙计叫嚷着走开了。 我四处谨慎地瞧瞧,然后问杜若道:“这么个随便吃人的地儿,阎王也不管管吗?” 杜若将手杵在下巴上,思索了一下说道:“传说这易载阁的老板来头很大,五行三界无人知道他的来处,而且也很少有人见到过他,但据说曾经有客人想要赖账,那易载阁老板不过对他笑了一笑,那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就是连转世都没有,直接从天地人三界消失了。”杜若补充说道。 “咦……真是个可怕的存在啊。”我不自觉地耸了一下肩,这地方还有这老板,真是比阎王还恐怖的存在,看样子一会儿要更加小心点才是。 不一会儿那酒菜便上来了,我踌躇半天不敢下筷子,却只见那妖精在我面前吃的香甜,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我,嘴里还不停地吧唧着,完全是一副故意气着我的样子。 我当然是禁不住他气的,夹起一颗黄金豆放在嘴里,别说,尽管这地方是个鬼地方,东西却做得甚好,豆子越嚼越有味道,回味无穷,我刚想下筷子去夹第二颗,只听杜若说道:“这被尸油浸过的豆子味道果然不同凡响啊。” 什么?被尸油浸泡过!呸呸,我忙将嘴里其实已经嚼化了的豆子吐出来,做出呕吐状。 杜若见我这番模样,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我白了他一眼,看样子这是在框我,活这么多年岁了,还这么老不正经的,于是镇定地拿起筷子夹起了第二粒豆子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呦,女侠,看样子你是真不怕了。” 我不理他,继续嚼我的豆子,说道:“嗯,不怕,把你的酒给我倒上。” 杜若笑笑,不再说话,只将我面前的酒盅满上了。 “一会儿,我们得怎么要那个摄魂香呢?”我半问杜若半似自言自语般说道。 杜若将面前就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到桌子上说道:“既然都没来过,就只好静观其变了,这么多客人,怕也不全是来吃酒了,总有过来做生意的吧,我们看着人家怎么做就好。” 我想想,觉得颇有道理,便不再纠结,和杜若一同吃酒,并观察着这易载阁中形形色色的人。 约么子时三刻的时候,吵吵嚷嚷的大堂突然安静下来,二楼的栏杆处赫然出现个妖娆美丽的女人,倚着栏杆看着下面的酒客似笑非笑,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是何时出现的,只是这忽然间的安静让那女人意识到自己的暴露,索性用衣袖掩面一笑,双脚轻轻一跳,便从楼上飘了下来。说飘却有点不恰当,因为那女人的衣裳料子厚重,是华丽的锦缎。所以整个人虽是飘下来的,但是从衣服的角度看,更多的像是一块料子,从楼上被抛到了楼下。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