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宣朝嘉和十六年,湖州馆驿。 当朝皇帝赢烈的二皇子赢绵来湖州催讨皇木,宿在此处。至今日皇木已装车妥当,一众人马也待时候上路返京。 此刻正是掌灯时分,赢绵在桌前坐着看贴身小厮来宝收拾行囊。那来宝将主子此行带来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收拾整齐,又将此行一路买的物事一一装箱收拾妥当,待他拿起一卷白绢包裹的细长物事时,赢绵忽开口道:“留神些,这一路路途遥远,若是路上碰折笔杆子又或是伤了笔毛,我这番心意就都白费了。”来宝嘻嘻一笑,道:“小的知道这些个湖笔是殿下特地精挑细选买来带回去给萧小姐做礼物的,小的自然不敢怠慢,殿下就放心吧。”说着便便将白绢裹着的湖笔小心翼翼的放入一只描金檀木盒子里。他捧着那盒子,笑道:“殿下买的这几支笔,统共加起来还不如这盒子值钱。萧小姐是个看惯金宝的主儿,殿下买这个带回去,不怕惹她不高兴?” 赢绵道:“你知道些什么!这是我临出来前,趁空去见她,问她可想要写什么湖州特产。她说旁的倒也平常,只是听闻湖州笔砚盛名天下,倒想着要两支来瞧瞧,好在何处,与她素日所用究竟有何不同。且这几支笔,你看着平常,你可知这有多少工序在里头?你知道什么是好呢?”来宝摸了摸鼻子,笑道:“殿下就莫要来笑我了,我是个常年不写一字儿的人,哪里认得这个?”说着将那盒子仔细的收好。 待诸般物事收拾妥当,来宝道:“说了这会儿的话,殿下可要吃杯茶?”赢绵望了望外头,道:“也好,时候不早了,吃了茶就要睡下了,明个儿就要上路了,可要一早起呢。”来宝道:“殿下这一路劳心费神,可是累坏了,回到京里可要好生调息几日。”赢绵道:“好在诸般事务都办理的顺当,地方上也没什么事,只待回了京便可交旨。辛苦倒也不算什么,我只指望着父皇看在我办事妥帖的份上,对我青目一二,我也好开口求父皇指婚。”说着,又淡淡的叹了口气。来宝知此是他家主子的一块心病,也不敢多话,只走去用自带来的茶叶炖了茶,倒与赢绵。 赢绵接过茶盅,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道:“那块帕子,你收在何处?”来宝一时怔了,道:“什么帕子?”赢绵脸上顿时暗了,道:“便是我前几日交给你的那块,你这奴才,竟忘了不成?!”来宝忙笑道:“原是那个!殿下莫急,我这就取来。”说着便走去屋角,打开了一只锁着的箱子,箱子寻出个包裹,包裹打开又翻出一个锦囊,将锦囊的绳子解开,果然拿出了那块帕子。当下来宝恭恭敬敬将那帕子双手捧与了赢绵。 赢绵见他将帕子收的这样严实,也自觉方才话说得重了,接了帕子,道:“却才我是急了些,你莫往心里去。”来宝却笑道:“小的岂敢!小的知这是殿下出门前,萧小姐连夜赶出来的绣活,殿下时常带着,睹物思人,也是个念想。小的便是丢了脑袋,也不敢丢了这个。只是殿下一时叫小的莫碰,说弄脏了帕子;一时又说路上风尘重,怕沾污了帕子,叫小的好生收着。小的被使的,头都要晕了。”赢绵听了,也笑了,道:“倒是我的不是了。” 当下赢绵又嘱咐了来宝几句,便在窗边坐了,来宝见状也知趣的走到一旁干自己的去了。赢绵拿着帕子细细的摩挲着,那上头绣着一株垂柳,柳下还有一个婉字,那针脚极是细密,长长的柳条似是牵起了自己无穷的情思,条条都道着归心似箭,窗外月挂中天,银霜撒了满院,瞧着那天上皎洁的明月,他不仅想起那日初次见她,她那双眼睛亦是如明月一般,狡黠明慧,闪亮亮的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心思。 婉儿,今夜的你,是否如我一般,也同沐在这月光之下呢? 这般坐了小半个时辰,来宝出门打了热水来,轻声道:“主子,洗漱安置罢,时候不早了。”赢绵这才回神,问了时辰,果然是不早了,便让来宝伺候着睡下了。 他才躺下不久,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的被乌云遮住,风起云涌,不过片刻,便筛下了豆大的雨点,冰冷的雨珠拍打着地面,天地之间霎时便弥漫着一股股冰冷的水汽。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章 上香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诗云: 一处繁华一页笺,一笔前缘一缕烟。 碧痕啼碎沉香梦,白发遗恨上阳篇。 解语红拂筝筝叹,惊霜宝剑飒飒寒。 须眉自古丹青眷,弃珠飘零沧海间。 话说宣朝嘉和年间,京都长安城外有一间寺庙,名唤大德寺。这寺庙本是开朝皇帝为祈国泰民安所建,与皇家沾了渊源,便与别的寺庙有些不同。后又出了一位皇子,小时就有些慧根,长到十四岁上,执拗着出了家入了空门,便投在此处做了主持,修行不上两年,竟成了位得道高僧,求风求雨极是灵验,备受皇帝青睐,下旨封了他元灵圣禅师,这大德寺便更成了这京师一带佛寺的表率,香火极是旺盛,便是朝中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眷也常来此烧香还愿。 这日正是六月七日,刚过了午时,天上日头正盛,一丝风儿也不见,便是这人烟鼎盛的大德寺也有些门庭冷落。一小沙弥因午饭前干错了一件差事,被管事的和尚罚在门前扫地,太阳晒得狠了,他嘴里嘟哝着抬手擦汗,张眼却见两名轿夫抬着一顶蓝布青玉顶子的小轿缓缓而来。这小沙弥见那小轿虽没什么人跟着,但那青石顶子却是认得的,能用上这顶子的,必是朝中位高权重的大人,那轿中所乘之人只怕也是哪家大人的家眷,便慌慌的躲了开去。 那两名轿夫抬着轿子来到大德寺跟前,将轿子稳稳放下,才低声道:“小姐,到了。”便有一只戴着绞丝银镯子的素手自轿内伸出,掀开帘子,一个穿着银红纱衫,杏黄襦裙的丫头从轿上下来。她并未慌着打起轿帘,抬眼瞧了瞧日头,便对着轿内道:“离门口还有几步,太阳有些大,是不是再往里走走?”里头那人道:“不必了,他们走了一路也辛苦了,我下去走几步也就是了。赏他们些银子去喝茶,过半个时辰再来这儿接我。”那丫头点了点头,直起身子从腰里摸出一锭银子,递与那两名轿夫,就依着自家小姐的话吩咐了。那两个轿夫乐得清闲,得了银子谢了赏便脚下抹油的去了。 那丫头这才打起了帘子,从轿内搀下一妙龄女子来。这女子生着一张鹅蛋脸,两条柳眉弯弯,一双杏眼含波,琼鼻樱口,额上一点朱砂痣,皮色脂光水净,一头青丝如云,身着一件出水清莲褙子,浅青色绸缎上裳,湖绿掐金丝襦裙,腰上系着一条秋香绿汗巾子,虽无甚妆饰,却是说不尽的清丽秀美,风流妩媚。 这女子在轿内坐的久了,猛地被日头晃了眼,便用手遮了遮,道:“倒是好大的日头。”那丫头嘟嘴道:“奴婢说要过了午后再去,小姐偏不听,这可好跑到这儿来挨晒来了。”那女子轻轻一笑,道:“午时人少,清净,许愿的人也就少了。这会子求了神佛菩萨,我的心愿只怕才能成了呢。”那丫头道:“小姐的心诚,那心愿必是能达成的。只是咱们出来的不是时候,又是趁着夫人午睡时悄悄出来的,还是快些回去,不然青莺一顿竹板子没跑呢。” 那女子笑道:“不妨事的,便是母亲问起来,有我呢。”青莺道:“大小姐进宫三年,府里只得二小姐一人,老爷夫人疼爱小姐,自然不会怪责,只是苦了我这个作丫头的。”女子道:“这般说,你当初就该跟着大姐进了宫,指不定这时候已经封了妃嫔了,也不必跟在我身边受苦做丫头。”青莺撅嘴道:“小姐说什么话呢,青莺既是小姐的丫头,便一辈子是小姐的人了,自然是小姐去哪儿奴婢便去哪儿了。”两人说着,便走进了佛寺大门。 原来这女子,正是当朝宰相敬国公萧鼎仁的二女儿萧清婉。这萧家祖上也是开朝有功之臣,高祖皇帝亲封的爵位,也算是个钟鸣鼎食之家,只是传到萧鼎仁这一辈竟是人丁稀少,膝下只得两个千金。萧夫人秉性贤良,一连为夫娶了六房妾侍,总不见消息,萧鼎仁只好道了句:命该如此,也罢了。便将两个女儿视如掌上明珠,三年前大女儿萧清婳奉诏选入宫中,家里只剩下萧清婉一人,国公夫妇更是爱如珍宝,要一奉十,极少违拗于她。 萧清婉亦是个孝女,父母跟前极是孝顺体贴,一家子三口倒也和和美美。这萧二姑娘长到十五岁上,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当今皇帝的二皇子赢绵,二人都正是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年纪,一来二去便都有了意,各自存下一段心事。萧清婉也知这事不由自己,父母跟前又不好直着去说,便选了今日趁着母亲午睡父亲外出未归,悄悄的乘了小轿来这大德寺烧香请愿。 萧清婉走进大殿,见殿上并无几个香客,看着殿上宝相庄严,俯身跪倒在蒲团之上,接过一旁青莺递来的香,深深拜了几拜,默默祝祷了一番,方才起身将香插入炉中。眼看那香青烟直上,青莺拍手笑道:“这是好兆头,小姐的心愿必达天听呢!”萧清婉微微一笑,道:“但愿如此。”青莺往外头望了望,道:“太阳还大着呢,咱们往哪儿去?那起轿夫,老大惫赖,小姐既说了半个时辰后来接,那便是早来一刻也不成的。这会子咱们做什么去?”萧清婉沉吟道:“我依稀记得这寺庙后头有一条小街,幼时随着母亲在那街上吃过酸梅汤,倒是好的,还有几株好桐树,这时节花开的正好呢,我们去瞧瞧。”青莺心里虽焦,但眼见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府,只得随着自家小姐往外走。 主仆二人相携走至萧清婉所说的后街,果然道边栽着好些梧桐树,正是花开时节,一串串紫花悬在树上,像极了府里舞姬日常所穿的绛紫百褶裙。萧清婉眯着眼睛瞧着那些花儿,想着前年在家宴上见了舞娘新做的裙子,自己心里喜欢就问母亲要,母亲却说那是歌姬舞伶穿的,不成体统上不得身,只好丢开了手。 青莺取出手帕擦了擦脸,道:“这儿有这些树,倒是阴凉。前头有个茶铺子,小姐,我们进去坐坐罢?”萧清婉顺声望去,便笑了道:“就是那儿呢,松涛茶苑,它家的梅汤和茶干都是极好的,我们去坐会儿。”说着便迈步进门。 那茶坊的伙计见进来两位穿戴不俗的姑娘,忙忙的上前招呼,青莺说了让寻个僻静处,那伙计便引着二人在一处角落里坐了。二人落座后,萧清婉示意青莺点了两盏梅汤,一叠茶干并些小点便罢了。她许久不曾出府,便觉事事新鲜,不住的拿眼睛四处打量。不多时,店伙便将两人的吃食都送了来,茶坊里又进来几名客人,中有一名锦衣文士,望之如三十许人。萧清婉见这人生的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且眉目间与赢绵略有肖似,不由多看了几眼,那人似有察觉便也向这边望了过来,她脸上一红便低了头去啜饮梅汤,忽然坊中惊堂木一响,她吃了一惊抬起头来却是说书先生见坊里客人多了,预备说书。今日他说的是一段《拾香记》,讲的是一位大家小姐巧结良缘的故事,萧清婉便听了进去。 那说书的讲的精彩,萧清婉也听得入迷,听到好处,更是轻笑出声,不住的把玩着桌上用以取食茶干的牙签。待一段书说完了,她方才对青莺道:“这又不知是哪个不得志的穷酸书生编出来的故事,侯门深府里,岂有这样的事情!”她一面说着,一面用眼睛扫了堂里一眼,不想却见那锦衣士人正瞧着自己,手里兀自摇着一把洒金折扇。萧清婉便不由红了脸颊,扯了青莺的衣袖,吩咐了几句。青莺点了点头,唤过店小二结了银钱,便扶着萧清婉离了客店。 出了这桩事情,萧清婉便无意闲逛了,由青莺扶着,匆匆往回走。途径一所医馆门前,紧闭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人从里面滚了出来,恰好就滚到了萧清婉脚边。萧清婉惊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只见那门里走出一名青衣仆人,拿着个扫把,呵斥道:“哪里来的穷鬼,没银子还指望我家老爷治病?当我们这儿是善堂呢?!”那人爬起来,却不生气,道:“小生自古书中所见:医者仁心,悬壶济世,如何尊上只爱黄白之物?未免与古礼不合。岂不闻古人云……”那青衣人不待他说完,便戳指大骂道:“谁有闲工夫听你这穷酸倒书袋子?有本事去博个功名来瞧瞧!没钱再敢上门嘶闹,定将你拉到官府去!”骂毕,便砰的一声将门关了。那人搔了搔头,竟似不知如何是好的怔在了当场。 萧清婉看了这场闹剧,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人闻声,望向萧清婉,见是位穿着华丽的小姐,身边还跟着个丫头,那丫头同样穿戴不俗,饶是他再呆也知此女非小可人家出身,便深深一揖,道:“小生失态,让小姐见笑了。”萧清婉看看日头,只刚偏了一点,估摸着母亲午睡还未起,便道:“敢问先生可是家中有人患病,而无钱医治?”那人道:“是小生的妹妹,日前得了腹疼的怪疾。村里的赤脚大夫看了两日不能够好,便荐了城里的蒋大夫,说他看内科是最好不过的。不想小生带的诊金不足,竟连蒋大夫的面也见不着,就被这起奴仆赶了出来,真是可恶。”说着,又叹了一声,道:“当真是世风不古,人心凉薄,医者竟也没几份仁心了。” 萧清婉淡淡一笑,道:“世风如此,先生要如何呢?令妹的病,可有着落?”那人一怔,咬牙道:“小可……小可家里还有两亩薄田一栋老房,尽可凑出那蒋大夫的诊费。”萧清婉道:“便是治好了令妹的病,二位又要以何为生呢?再者令妹的病,想必要调养一阵子,卖了房子,要住到何处去?”那人道:“小生……小生族里还有亲人可投。”萧清婉道:“若是先生的亲人可以投奔,想必先生此时也不至在此地吃这闭门羹了罢?”那人呆了,一时里说不出话来。 萧清婉微微一笑,往自己随身配着的荷包里摸了一阵,掏出一枚素面金戒子,道:“方才那奴仆虽是势力可恶,但他有一句话倒是在理。先生若有本事,不妨去博个功名出来,也不必再受这等人的气。这枚戒子送到当铺,也值个几十两银子,付了令妹的诊费是绰绰有余的,余下的钱便算作先生进业的束修。朝廷的大考又将近了,还望先生努力。”说毕,将戒子递与青莺。青莺拿手帕包了又递与那人。那人呆了,并不敢接,青莺道:“怎么,我家小姐赏的,你不稀罕么?”萧清婉道:“我知先生清高,但莲花尚且出于淤泥,何况人哉?况且此非嗟来之食,乃是先生青云直上的助力。若无功名荣身,先生学问如何能彰于世人?” 那人听了这话,便接了。萧清婉便无别话,对青莺道了句“咱们回去了。”便迈步离去。待走出几步之后,忽听那人道:“小生姓李,名十洲,小姐大恩,十洲若有日壮志能酬必当答报,敢问小姐名姓?”萧清婉只一笑,并不答话,青莺却回身道:“我们小姐的名字,是你能问得的么?!”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章 绣荷包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午后四刻,萧清婉乘着的青顶小轿被两名轿夫抬到了国公府西街的偏门前,青莺先自轿上下来,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道:“小姐回来了。”便有一老嬷嬷来开了门,青莺便对那两个轿夫道:“你们一路辛苦了,就下去歇着罢。”说着又给了每人一枚银角子,那两人便千恩万谢的去了。青莺又与了那嬷嬷一串钱,笑道:“正午时候要顾妈妈守着门,辛苦了,这串子钱是小姐请妈妈吃一盏梅汤。夫人可起身了?”那嬷嬷收了钱,笑道:“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儿,小姐太客气了。夫人还睡着,不妨事儿。里头轿子已备好了,请小姐下来罢。”青莺便走回去,自轿中搀下萧清婉。 二人走进角门,果然见到家里常坐的那顶小轿在门内停着,一旁四个壮实女人候着。青莺伺候萧清婉上了轿子,放好帘子,道了声“起”,那四个女人便抬起轿子迈着稳稳的步子往内府走去,青莺就在轿边随行。 幸而午后天气暄热,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人,萧清婉同青莺回至素日所居的锦绣居,早有平日里伺候的大丫头明月迎了出来,笑道:“小姐可回来了,我们几个在屋里可提心吊胆了呢,生怕夫人一时醒了要见小姐,幸得没事儿。外头天气热,小姐怕是着了暑气,有早先煮好的绿豆水,小姐喝上一碗?”萧清婉笑道:“嘴就是这样的快,我还没坐下呢,就要灌我绿豆水了。”明月道:“哪里是灌小姐绿豆水?只是怕小姐中了暑,闹得要吃白虎汤,再被夫人知道了,遣人来问话儿,拉出今日的事儿可就不好了。”萧清婉道:“我这满屋子,属你是个能说的了。她们几个呢?”明月道:“因早上小姐说晚上想吃新剥的莲子,文燕这会儿子在小厨房里剥呢,倒可惜了她新染的指甲。绛紫睡着呢,还没起。那几个小的,天气热都怏怏的,我就打发她们去歇着了。”萧清婉道:“也好,天热人多吵的心慌,倒是清清静静的好。” 三人说着,便走到了内室,明月道:“时候还早,小姐出去了一趟,怕是逛乏了,再睡会儿?夫人若起来问时,也好搪塞。”萧清婉道:“把你说的绿豆水拿来我吃一盏,吃了就睡。”明月应声去了,萧清婉便往妆台前坐了,看着青莺替自己摘了头上簪环,脱了外头的褙子,拿了腰上挂着的喜鹊登梅荷包,解了汗巾子道:“外头都料理好了?”青莺道:“都好了,上上下下的轿夫轿婆并门上的顾婆子,都得了钱了,嘴都闭严实了的。再者,便是这事发了,他们也脱不了干系,想来不敢说什么。” 萧清婉点了点头,见青莺拿着荷包立在身后不言语,道:“可是为今儿的事有话说?”青莺道:“小姐也太不谨慎,如何能把自家戴过的东西送人,若是日后过了人眼传出去可如何是好?我们今日的功夫可不白下了?”萧清婉道:“不过是个金圈子,只是厚实了些,太宽大,我不喜欢也没怎么戴过,没什么忌讳。那戒子没什么式样,也并没刻上花纹,哪家饰品铺子里都寻出百十来个,断然寻不到咱这儿来的,不必担心。”青莺听了,这才罢了,又道:“那人固然可怜,可是普天之下的可怜人也未免太多,小姐一个个去可怜过来,只怕这一辈子都没戒子戴了呢。” 萧清婉笑了笑,没有答话,只拿起镜奁里放着的一枚镶了南珠的簪子看了看,道:“这珠子有些黄了,下次凌妈妈进来问头面的时候,别忘了让她拿去给匠人好生磨磨。”青莺应了,萧清婉又道:“天热得很,一早起来上的妆也都花了的,拿茉莉花肥皂来我洗把脸。”青莺便去端水递巾的伺候了一回,看着她脸上的妆全洗净了,笑道:“明日小姐该画个梅花妆了,那额心的一点朱砂痣做梅花芯子最好不过。”萧清婉看着菱花镜里的秀美容颜,便笑了。 一时明月端了青花瓷盏子进来,萧清婉就令她搁在妆台上,亲手揭开了盖子,一股子绿豆的香气扑鼻而来,定睛望去见那碧绿的豆汤上飘着几朵白菊花,便望着明月道:“这是谁的主意?”明月道:“是我的。天热,身上难免存着毒火,上次夫人令人送来的杭白菊还有一罐子,我就煮了进去,又搁了几块冰糖,小姐试试。”萧清婉便拿了汤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品了品滋味,但觉豆香中隐隐透着一股子菊花的清香,又极清甜,便笑道:“果然不错,若还有你们也都吃一盏降降暑气。只是这东西太过寒凉,过了热天就不要吃了。”明月与青莺都应了,伺候萧清婉吃了绿豆水,便打发她睡下了。 萧清婉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青莺就过来侍奉着梳妆,萧清婉道:“不出去了,这会子也不会有客来,就拿了那桃红对襟衫和银白妆花绸裤来我穿,香囊葫芦就不必挂了,嫌琐碎。”说着拿起梳子,自个儿挽了挽,就插了一支素银簪子。身后青莺道:“小姐图省事,这也太不像了。一会儿夫人来瞧见,小姐便没事,我们定又是挨好一顿训呢。” 萧清婉笑道:“你这蹄子,想着才来府里时,受了邓知孝家的多少训诫,也不曾见喊苦,如今到了我跟前竟连半点委屈也不肯受了。我瞧啊,你是人大心大了,改明儿我求了妈做主,给你许配了人家,瞧你还有没有这些说的呢。”青莺听了这话,脸上一白,细看萧清婉,见她口角含笑并无半分恼意,知她是说笑,这才笑道:“小姐别只顾寻我的开心,还该在自个儿身上多打打主意。小姐也过了及笄了,眼看着这些日子就有人上门提亲了的,虽是老爷夫人并没允诺婚事,究竟也只是这一两年的事情。虽是咱们今日冒了大险去求了菩萨,可是这事儿还该自己用劲儿才是。” 萧清婉手里玩着梳子,淡淡道:“我何尝不知呢?只是我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去跟爹妈说这些事……这事……这事岂是我自己能做主的。他如今也并不在京里,我便是同他商量,也寻不着人。即便他在……他早年就失了母亲,在外长起来的,听闻他有些不入皇上的眼呢,如今他自家领了这个差事在外辛苦,想必是有一番打算的,我又何苦拿这些事去烦他。”青莺听了这话,心里知道这是实情,也实在不是自己一个丫头能插嘴的,只得闭了口伺候清婉穿衣。 萧清婉梳了头发,说想吃盏竹露茶,打发了青莺去泡,自己便盘膝坐在床边,怔怔的出神。绛紫走来,揉着眼睛道:“小姐几时回来的?我睡着竟不知道。”清婉见她乌丝乱挽,青纱小衫上纽子半开,只穿着家常穿的洒绿绸裤,并没罩裙子,两只耳朵上一只戴着枚白玉塞子,另一只却光光的,便笑道:“你睡迷了的,这屋里就是来个贼把你扛去了也不知道罢。你耳朵上的白玉塞子,怎么就只剩一个了?还不快去瞧瞧,一会儿找不见又嚷起来了。” 绛紫摸了摸耳朵,也笑了,道:“哪就到这般了。先前夫人午睡到中途醒了,不知怎的就记起了这桩事,打发了翠柳来送了一碟玫瑰卷酥,说是宫里头娘娘赏出来的,想着小姐爱吃就送了来。我推说小姐睡着,翠柳就放了东西去了。小姐这会儿可想尝尝?”萧清婉道:“这可巧了,我刚打发了青莺去蒸竹露泡竹露茶去了,这东西配着那茶一道吃是刚好,先搁着罢,那茶是要费些功夫的。”绛紫道:“啊哟,小姐怎不早说。我午饭前蒸了一瓯子玫瑰露还在那儿搁着,小姐要吃,就拿那个泡了茶不好?” 萧清婉道:“玫瑰花香气重,可就压了茶叶的味儿了,不如竹叶蒸出来的清香,又不喧宾夺主。”绛紫道:“那玫瑰露可就白搁着了。”萧清婉想了想,道:“明早梳头的时候,就用了罢。”绛紫听了,便走去将那瓯玫瑰露拿到妆台前,倒进一只美人捧心白瓷瓶里备用。 一时茶泡好了,萧清婉不想出去,明月便在内室里放了小桌,青莺将茶端来,绛紫就把那碟玫瑰卷酥拿了来。萧清婉拈起一只卷酥,咬了一口嚼了嚼,道:“倒比咱们府里自造的好些,味道上清爽,你们也尝尝。”青莺明月绛紫三个大丫头就都拿了点,尝了也都说好。萧清婉吃着卷酥,忽然想起一事,道:“近日姐姐那边可还打发人来?”三个丫头皆是不解,都道:“宫里的事儿,咱们哪说得准。” 萧清婉便低头闷想,一旁青莺见她沉思,道:“虽是咱们说不准,但下月十五是大小姐的华诞,宫里的律例,夫人必是要进去的,小姐要捎什么话或带什么东西,央夫人带去就是了。”萧清婉便笑了,道:“这话极是。”说着,便将心里的主意说了出来。三人都道好,明月道:“主意是好,小姐可想好了拿什么送去?”萧清婉道:“姐姐在家时,是极爱戴荷包的,我便细细绣了,再写几个字填在里头,我的意思是必然到姐姐那儿的。”绛紫抹了桌上的点心沫子,道:“好倒是好,只是大小姐未必会瞧见里头的字纸呢。” 萧清婉抿嘴一笑,道:“这个我自有法子。”青莺接口道:“小姐这个打算是最好的,有大小姐做主,老爷夫人也不会说什么。”又笑道:“二皇子家私门第人物都是一等一的好,咱们小姐的眼力儿也是一等一的好。阿弥陀佛,求菩萨保佑小姐快快了了这桩心事,我们这些做丫头的也不必日日担惊受怕了。”说着,便双手合十,竟真的闭目向上天祷告,只是口角带了笑,到底是不像了。萧清婉被青莺取笑,便红了脸,举手作势要打,道:“坏透了的小蹄子,竟胡嚼起我来!”那青莺一吐舌头,笑着跑到了外头。 到了晚间,往萧夫人那儿请了安,又用了晚饭,萧清婉回至自己卧房内,便令丫头们将自己素日收着的上好绸缎都拿了出来,细细挑了一回,选定了一匹大红缎子。文燕已是剥了莲子回来了,见了这匹绸缎,道:“这缎子是好,只是我依稀记得大小姐在家时,并不爱这样浓重的颜色。”萧清婉道:“姐姐是不喜欢,只是这是做姐姐的寿礼的,自然喜庆为好。”青莺端了针线匣子来,道:“小姐可想好绣什么花样了?”萧清婉想了一回,道:“荷包太小,绣不多的。就绣上莲花和莲蓬罢,色上不冲,意思也是最好的了。” 商议已定,四个丫头便端了各色丝线来供萧清婉挑选。萧清婉选定了丝线,几个丫头便动手裁剪起那匹缎子,文燕便道:“这么一匹绸缎,就做了个荷包,真可惜了。”明月道:“这缎子,还是去年江南织造局进上的,还有个名号,叫做流霞锦。皇上分赏了几家子,咱们府上一共得了五匹,夫人使人拿了一匹来,小姐不喜这颜色,就一直收着,到了今儿才拿出来。”绛紫接口道:“余下的几匹,夫人腊月里裁了一件袄,赏雪的时候就穿了。我远远瞧着,那袄上流光溢彩,怪不得叫做流霞锦,雪地里映着,当真好看。再有的,我就记得小姐做了一件褙子一条裙子,也只穿了两回。”几人说话间,已裁好了尺寸,青莺拿了绷子绷好,萧清婉取了笔就在缎子上细细描画起花样,不多时便成了,几个丫头看去,却是一汪清水,莲花在上莲蓬在下,却又是一条根连着,甚是奇巧。 萧清婉道:“我想着这莲花莲蓬都用了月白丝线绣,莲花花尖儿上用上淡粉色丝线。这水本该用翠绿丝线,只是红衬着绿,不免俗了,就拿白线绞上银丝绣上几下,既不和莲花莲蓬混了,又不落了俗套。” 四个丫头都赞这主意好,青莺更动手绞起丝线来。因是送到宫里的贺礼,萧清婉绣得也格外仔细,走不了两针便停下思量,绣了大半个时辰,也只得了一片花瓣。这事儿丫头们帮不上忙,便不时的在旁挑灯的挑灯,添茶的添茶,明月立在萧清婉身畔歪着头看了半晌,道:“大小姐在家时,针线上的功夫也是极好的,如今进了宫做了娘娘,不知道还做不做这档子事了。” 萧清婉道:“前儿听妈说,姐姐时常做针线到一更天呢,哪有不做的。不为别的,就是打发时光也是要做的。”绛紫提着一只天青梅花壶来倒了一盏露,双手递与萧清婉道:“小姐歇歇再绣,怕夜里吃茶睡不好,这是才冲的香露。”萧清婉接了盏子,绛紫道:“我记得,大小姐进宫的时候,还是个贵仪,不过三年的功夫,就是宸妃了。皇上对咱们府上真是另眼相看。”一旁文燕亦道:“咱们大小姐天生丽质,蕙质兰心,得宠是必然的。”萧清婉停了针线,沉吟道:“这是有的,只是姐姐也当真辛苦了。”说毕,低头抿了一口香露,便将盏子搁在一旁的小几上。绛紫见状,忙道:“怎么,可是味儿不好?” 萧清婉道:“甜腻了,下剩的你们喝了罢。”说着,扫了那梅花壶一眼,道:“冲那么多,可不是你们贪嘴想吃了。还有裁剩下的料子,搁着也是浪费,你们拿去,各人做了抹胸也好,做了鞋面也好,只是别要叫人瞧见了招眼。妈知道了,又是一场。”四人听了,都甚是高兴,喜滋滋的收了料子,青莺道:“就做了睡鞋罢,穿不到外头去的。” 这日,萧清婉直绣到二更天方才熄灯睡下,一夜无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章 王妃造访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连着几日,除去早晚晨昏定省,萧清婉只窝在内房里绣那荷包,常常整日都足不出户。 一日萧夫人留了她并几个姨娘说话,便问:“虽是天热懒怠走动,你日日窝在房里做些什么?”萧清婉道:“下月十五姐姐生日,府里的贺礼自是不要我操心的,只是我心里还想着绣个荷包给姐姐,算作我自己的寿礼。这几日便在忙那个。”萧夫人便笑了,道:“你们姊妹感情好,这是好的。只是我听说,这几日你都到了二更天气才睡,夜里熬油费火的,小心眼睛。”萧清婉道:“女儿知道。天气热,妈也小心身子。妈素日爱吃生冷,仔细别吃坏了肠胃。” 萧夫人大笑道:“你们瞧瞧这丫头,倒说起我来了。”一旁陪坐的几个姨娘都陪着笑,道:“这也是二小姐一片孝心。”苏姨娘便道:“夫人的福气,谁能及得上呢?大小姐是不必说了,现如今做着宫里的宸妃娘娘,备受皇上宠爱。就是跟前这二小姐,也是出落得水葱一般,又恁般孝顺,眼瞧着就有好些人家上门提亲了,都是些极好的人家,我怎么听着老爷夫人都回绝了呢?”萧夫人听了苏姨娘的话,心里甚是舒坦,脸上便现出了得色,道:“急些什么,婉儿还小,我还想在身边留个几年。过上两年,等婉儿再大些,我琢磨着还是求娘娘做主,指个人家的好。”萧清婉坐在萧夫人身侧,听着夫人同姨娘议论自己的婚事,不由红了脸,低了头,虽是害羞但听了母亲的话却与自己的主意相合,又知爹娘并无早早打发自己出阁之意,心里便宽慰许多。 萧夫人瞧了瞧萧清婉,见她低着头红着脸,手里兀自绞着一方海蓝八宝手帕,就笑道:“婉儿臊了,咱们不说这个罢。既然你忙着这个,天气也渐渐热了,早晚请安就免了罢。你也多睡些时候,不必日日来我跟前立规矩了。”萧清婉应了,笑道:“还是妈最疼我了。”萧夫人便伸手摩挲着她的头发,道:“这丫头,竟撒起娇来。”说着,又对在小杌上坐着的兰姨娘道:“我已跟老爷说过了,你表哥明日就来看你,就在外头的花厅里见了罢。你这身子总也不好,倒要劳你娘家惦记。” 兰姨娘忙起身跪下道了声“是”,说道:“多谢老爷夫人的恩典,奴婢身子不争气,让老爷夫人劳心了。”萧夫人道:“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便令自己的贴身侍婢秀鸾去扶了兰姨娘起来。萧清婉看着兰姨娘,见她怯生生的,梳着一个螺髻,两绺发自鬓边垂下,髻上插着一支掐金丝梅花玉簪,戴着一朵早上新掐的山茶花,穿着一件淡蓝如意纹滚边的扣身衫子,湖蓝色岁寒三友长裙,装饰无多,却越发显得楚楚可怜起来。 这兰姨娘,左不过十七八的年纪,生着一张小瓜子脸,皮色白净,带着几分书卷气,祖上听闻还曾中过举,后来败了,家里无以为继便把她卖到了国公府。因她绣工好,萧夫人本是留她做个针线上的丫头的,不知怎的就叫老爷瞧上了,夫人的性子是最为贤良的,就成全了这桩好事。萧清婉看了她两眼,心里忽然生了些气出来:自她上了头,爹进她的房是一日比一日多了,一月除了定例竟见不到妈几次,妈也忍得住。整日摆出这幅可怜样来,不知给谁看。 萧清婉低着默想心事,只听萧夫人又和那几个姨娘说了两句闲话,便道:“我乏了,天儿长了,你们也回去歇着罢。”几个姨娘便各自告退散了。萧夫人眯着眼睛养了会儿神,便唤了红药进来,道:“我早间让做的杏仁甜酪,好了没?”红药道:“已是得了,夫人现在就用?”萧夫人道:“还热着罢?放在那盛冰的青瓷缸里湃一湃,凉了再拿来,待会儿再让翠柳端一碗给兰姨娘送去。”红药应了,又道:“可要给小姐再送碗去?”萧清婉插口道:“我不消了,今早起来让她们造了桂花圆子汤。” 萧夫人道:“这也罢了,只是你自小时就爱个花香,大了这脾气还不改。”萧清婉见红药去了,方才道:“妈不该让兰姨娘的表哥进府来。他一个大男人家,又不是女眷,怎么好在咱们内府进进出出的,不说后头还有几位姨娘和这许多丫头,就说那兰姨娘,已是做了人妇了,还该有些避忌才是。”萧夫人笑了,道:“只让他在前头花厅里,到不了后头。这事儿也是你爹说给我的,说她思念家人,所以身子不好,她家里爹娘都亡故了的,只剩了这么个表哥,可怜见儿的,见见也罢了。” 萧清婉想了想,又道:“兰姨娘的簪子,我早先并没见过?”萧夫人道:“那是现拿了玉石料子给她磨的,你爹说她没有好头面。”萧清婉立时道:“妈也该留点神了,如今我并没有个嫡出的兄弟,虽是几位姨娘也无所出,但那兰姨娘年轻貌美,爹和她情分上也好,以后的事儿是不敢说的,若是……”萧夫人打断了她的话,淡淡道:“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儿。你来了也好大一会儿了,也该回去了的,荷包绣好了就拿来罢,这两日仔细身子。”萧清婉见娘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起身道:“那我就先去了,妈少吃冰过的东西。”萧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又闭了眼睛,低语了一句:“到底是孩子心性,急躁了些。” 萧清婉才出了上房的门,就见翠柳提了一个雕花镂空食盒往兰姨娘住着的幽兰居去了。 回至房内,果然那桂花圆子汤已经好了,酒香花香甚是怡人,萧清婉饮了一盏,便又去做那荷包,这般又直做到二更天气方才让丫头们伺候了睡下。隔日清晨,便听上房传来消息:萧夫人昨日饮多了冰酪,湿伤脾胃,吐泻不止。萧清婉挂心母亲,赶去侍疾,大夫给开了一方香薷散,萧清婉亲自熬了端去,见母亲饮下果然安泰了许多,才放下心来。当下便衣不解带的侍奉于夫人榻前,接连过了几日待夫人大安了,才回房去。 这日吃罢了早饭,萧清婉心里记挂着那荷包还差几条水波没绣好,也不梳头就歪在外间炕上绣着。才绣了两针,上房的玲珑便走了来,屈膝行礼道:“小姐,安王妃来了,夫人请你过去。”萧清婉心中疑惑,道:“前头有妈陪着,怎么还叫我过去?”玲珑道:“不是夫人,是王妃想见小姐。”萧清婉道:“这更奇了,这位王妃,我并不熟的,怎么忽的想起我来?”玲珑道:“这个我也不知,只是前头等着,小姐还是快些梳妆了去罢。”萧清婉虽觉奇怪,仍旧唤了青莺进来梳头,并令取了浅青菊花葱白领抹软纱褙子、鸭黄丝绸襦裙换了,将手钏香袋儿玉佩一应佩戴齐全了,才随着玲珑往母亲日常会客的花厅行去。 才踏进花厅,便听得堂内笑语不绝,萧清婉随着玲珑绕过十六扇花鸟雕镂屏风,便见母亲正伴着一位贵妇在黄杨木小圆桌边坐着。萧清婉见那贵妇约有三十年纪,身体丰腴,脸上脂光水净,容态可亲,便忖度着这就是安王妃了,遂上前行礼,口里低声道:“见过安王妃。”安王妃伸手拉她起来,笑呵呵的道:“这便是婉儿了?许久不见就长得这么高了。”说着,又拉着她的手通身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萧清婉被她瞧得不好意思,便低了头,只听她对萧夫人道:“你养了个好女儿。”萧夫人淡淡一笑,道:“王妃的菱郡主也是及笄之年了,上元节上妾身见过一面,生的好生标志呢,听闻这一年求亲的人把你们王府的门槛都要踩平了呢,可定下了?”安王妃道:“菱儿还小呢,规矩都还没学全,这就嫁了到婆家惹人笑话,还是在我身边多留个两年罢。”萧夫人笑道:“可巧了,妾身也是这般心思呢。如今婳儿不能够常常得见,有婉儿在我身边也是一般。”安王妃一面拉着萧清婉坐下,一面道:“谁似萧夫人这般会调理人儿,府上大小姐一入宫就备受皇上宠爱,不到三年就做了宸妃娘娘,现下又有个这么俊俏的二小姐在这儿立着,叫人看着喜欢。” 萧清婉见这安王妃只顾着夸赞自己,心道:我们敬国府与安王府素来没什么来往,难不成这安王妃只为了夸我来的?想着,便偷偷拿眼睛看萧夫人。却见萧夫人也望着自己,微微摇头,心里更觉困惑。 一时安王妃说了些闲话,又看萧清婉戴着的香袋,见上头的兰花图样甚是奇巧,便问:“这么好的针织,是哪位巧手的绣娘绣的?”萧清婉道:“这是我闲着无事自己做的,算不得好。”安王妃笑道:“想不到婉儿不仅生的貌美,还这般巧手惠心。” 一旁萧夫人插话道:“不过是小女孩自家绣的小玩意,王妃错夸她了。她在家闲着时,不做这些就只剩淘气了。”安王妃笑道:“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呢,我瞧着婉儿行动举止就规矩的很。贵府上大小姐是有福之人,现下看来这婉儿比她姐姐更有福呢。”这话说的有些没头脑,萧夫人与萧清婉面面相觑。只听安王妃又道:“我们家王爷前几日从五台山请了个道长来,说是测字卜卦无有不准的,我试了试,果然精妙。不知萧夫人和婉儿要不要卜上一卜?萧夫人或者就罢了,婉儿倒可问问看终身姻缘?”萧清婉听了这话,倒有点意思,只是人前张不开嘴。萧夫人笑道:“有这般的活神仙,我们也开开眼界。”便将两人的生辰八字说了。那安王妃听了,记在心里,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去了。 待送走了王妃,萧清婉道:“今日这王妃来的可真是奇?”萧夫人道:“她说是听闻我病了几日,来瞧我的,送了好些东西来,可我瞧着不大像。”说着,便向桌上一指。萧清婉方才便见桌上堆着大包小包的物事,此刻听母亲说了,便打开一一看来,见是些老山参,血燕,首乌,东阿阿胶之类的补品,道:“是些名贵补品,山参和首乌都是有年头的。”萧夫人微微颔首,命玲珑来收了这些东西去。 萧清婉看着翠柳收拾东西,道:“这位王妃,我们府上素日是没有什么交情的,爹在朝里与安王爷也是淡淡的,怎么今日忽然来瞧娘,还送来这么些贵重礼物?”萧夫人道:“这事是有些蹊跷,她说话又道三不着两的,我听了半日也没听出个名堂来。”萧清婉道:“她一昧的虚夸,我听得心里不上不下的。”萧夫人抚了抚脸颊,道:“她问你生辰,莫不是要为谁家的公子提亲?若是如此,大可不必这么拐弯抹角。也罢了,改日我见了你爹,问问罢。”萧清婉听了,心道如今娘找爹说话,竟是要等日子了,便着实有些难过,道:“娘有几日不见爹了?” 萧夫人淡淡道:“你爹公务繁忙,常在书房里睡,少有空闲来后头。”萧清婉便有几分愤懑,道:“公务繁忙?我听书房里侍奉的明珰说兰姨娘常在里头伴着呢。”萧夫人没接话,唤了翠柳进来,道:“你把安王妃送来的东阿阿胶给兰姨娘送去,她近日面色不太好,想是气血亏虚的缘故,吃这个补身是最好不过的。”翠柳应了,取了东西去了。萧清婉看着翠柳出了花厅,待要说什么,却听萧夫人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妈好,可是妈已是这个年纪了,只有你跟你姐姐两个,并没有养下儿子,连这五房姨娘都无所出。你爹渐渐上了岁数了,风月上的心思也逐渐收了,终不成就让萧家没了后?咱家眼下虽是风光,可是没个后人日后到底凄凉。虽说可在族里选一个过继来,可终究不是咱们自己的骨血,也难保大了没有二心的。我瞧着云仙性子上还好,你爹又喜欢她,她也年轻,说不定过上几年就有了结果的。妈也是指望着,你和你姐姐日后还有个娘家可倚靠。” 一席话说动了萧清婉的心肠,不由鼻子就酸了,道:“只是妈受委屈了。”萧夫人微微一笑,道:“这算得了什么,先时郑巧云在的时候……”话说到一半却又收了口,只端起桌上放着的霁青瓷茶盅来,抿了一口,道:“今年收的普洱,味儿上不如往年了。”萧清婉等着听母亲诉说往事,忽听她转了话头,不由微微一怔,随即转了过来——郑姨娘在的时候,她与姐姐都还小,却也记得她倚仗爹爹宠爱,在府中嚣张跋扈,不仅欺压别房的姨娘,甚至连母亲这正房夫人也不放在眼里,那段日子可着实难过。好在这郑姨娘并没风光几年就得了重疾去了,内房里的这些女人才松了口气。此是她母亲一块心病,众人也很少提及。 萧夫人饮了口普洱,便又放了盅子,道:“虽是这样,有时夜里我还能听到你爹念叨着她,到底是几年的情分。”萧清婉默默无语,信手自桌上盘里拈了块栗子糕送入口中,顺口道了句“好在她得了那病。”。萧夫人轻笑道:“是啊,好在……”说话间,翠柳已回来了,道:“东西已送到兰姨娘那儿了,兰姨娘说多谢夫人赏赐,吃了午饭她来陪夫人说话。”萧清婉道:“不知道妈要午睡么?跑来做什么?” 萧夫人不接话,道:“今儿早上孟府传信儿来,说要送了心蕊过来,你们又要结成一伙子淘气了。”萧清婉听了这话,喜笑颜开道:“真个么?姨父要送蕊儿过来?这次是住几日?五日?十日?”萧夫人满眼爱怜的看着萧清婉道:“这次可住的久了,你姨父外放了江苏巡抚,拖家带口的不方便,这才说把心蕊送到咱们这儿来。”萧清婉听了这话,道:“带着心蕊不方便,带着他的如夫人倒方便!”萧夫人呵斥道:“婉儿,你一个晚辈怎可如此议论长辈?越发没有规矩了!”说着摇头道:“说来还是我太纵着你了。你这样子嫁出去叫我如何能放心?快吃午饭了,我今日吃素斋,你回去罢。”萧清婉听了,便起身告退离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章 心蕊表妹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吃罢午饭,萧清婉才躺下没多久,便听外头吵吵嚷嚷的,明月从外走进来笑道:“小姐,孟小姐到了,正同夫人在前头说话呢,快些瞧瞧去罢。”萧清婉虽是心里高兴,却也思忖道:如何大中午头的送来?就起身着装往前头去了。 来到上房,果然见到母亲正伴着心蕊在炕上坐着,心蕊的丫头锦儿在一旁侍立。一见清婉,心蕊立时起身,道:“婉表姐。”萧清婉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我前几日才跟妈说要接你来,不想妈又病了几日,耽搁到现在,好在你也来了。” 孟心蕊也笑了,道:“我也听说姨妈这几日不好,想要来看看,家里却又说不上话。”说话间,萧清婉便挨着她在炕上坐了,问道:“表妹这次来,住上几日?”说着,又向萧夫人道:“妈病了几日,府上乱乱的,心蕊往日住的院子还没给收拾出来,不如就叫她跟我住了罢,夜里也有人说话。” 孟心蕊也忙道:“我和表姐住就很好,姨妈不必劳师动众了。”萧夫人只好道:“你们自个儿就把主意定了,我还能说什么?只是这次心蕊在咱们这儿住的时间长,总跟你挤在一块时日长了也不是事,等过了这几日还是把那秋香居收拾出来,让心蕊挪过去。”说着,又笑道:“我知道你们的,一见面是必要扎到一块儿去的,这都住到一个宅子里了,还怕分开住?也罢,我晓得你们有不少体己话要说,就去罢。我身上乏,还要躺会儿。”萧清婉笑道:“我们不吵母亲午睡了。” 两人手携着手回到锦绣楼,一干丫头早已得了信儿,将外堂内室收拾利落了,青莺又备下了铁观音,见二人回来便倒了两盏放着。萧清婉见了,道:“心蕊才从外头来,一身的暑气,怎么备这么热的茶?”青莺道:“正是表小姐一身的暑气,才不敢给冰的东西吃,怕激出毛病来呢。”孟心蕊忙道:“我素来喜爱铁观音,这茶正合我意。”萧清婉闻言才罢了,与她一道在桌边坐了,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穿着一件旧日里见过的淡绿圆领纱衫,一条湖绿洒金裙子,头上插着一枚芙蓉并蒂玉簪,一支米珠穿了的珠花,倒比早先见时又瘦了些,便道:“这两件衣裳我记得去年你便穿过了的。” 孟心蕊道:“我今年还没来得及裁夏衣,爹要外迁,府里乱乱的,顾不上这块。”萧清婉道:“这也没什么。只是我瞧着你比上次我见你时还要清减许多,虽然妹妹素来弱质纤纤,可如今看着竟是有些单薄了?”孟心蕊低了头,低声道:“想是入夏了,天气闷热,吃不下饭的缘故。”萧清婉听了便令青莺带上门出去,道:“可是家里的事不痛快?”孟心蕊浅浅一笑,道:“自母亲去世,爹就有意扶正了秦姨娘,好在族里几个叔叔拦着,否则……否则那家里真没我的容身之地了。即便如此,如今家里的事务都是秦姨娘管着,我那小兄弟也是她养下来的,将来……”萧清婉接口道:“将来这份家私,必是落入她们母子手里了,可是你要如何是好?” 孟心蕊垂着头,语带凝噎道:“那也只是心蕊的命罢了,好在如今还有姨妈和表姐照拂,且走一步看一步罢。”萧清婉见她如此,心里也难过,可自己也只是个闺中小姐,自己的事情还尚未了结,旁人的事更是有心无力了,便岔开话头,与她说些胭脂水粉上的事儿,又说庭前的石榴花开的好,明日一早去采了自家做胭脂,一来二去说的孟心蕊暂且忘了那些烦心事,脸上也有了笑影。 两人在房里坐了会儿,萧清婉又拉着她到内室,把绣着的荷包拿出来给孟心蕊看了一回,孟心蕊道:“姐姐的针法是越发精致了,只是这水波……怎的绣成了潮水模样?”萧清婉笑道:“静水无趣,且见得多了,倒是潮水有些意思。”孟心蕊道:“姐姐心思奇巧,宸妃娘娘必是喜爱的。”两人说着话,萧清婉做着针线,不多时明月进来,道:“两位小姐,表小姐的包裹送进来了,等小姐示下。”萧清婉看了孟心蕊两眼,道:“心蕊如今跟我住,就都归置进来罢,待秋香居收拾出来,再送过去罢。”明月应了,青莺与文燕便抱了包裹进来,在桌上打开,将裙衫首饰一件件放好。萧清婉便坐着,看她们收拾,待都妥帖了,才道:“天热,你们也去歇着罢。锦儿如今也来了,你们照看着些。”青莺笑道:“这无须小姐操心,我们都是老相识了的。”笑着,便退了出去。 萧清婉见丫头都去了,才对孟心蕊道:“我方才留心看了,还是去年的那些东西?倒还少了一对耳坠一只簪子。”孟心蕊道:“表姐的记性还如以往的好,簪子是我给了锦儿了,她也许久不添置什么了。那耳坠……秦姨娘生日时,我送她做寿礼了。”萧清婉将手里的针线搁在了一边,道:“这秦姨娘也太跋扈了,她如今什么没有,还稀罕你的东西?过上几日,我跟妈说,给你添几身夏装,和些头面。”孟心蕊道:“我如今在这里,就好比寄宿一般,食宿都要麻烦府上,就不必生出这些事烦劳姨妈了。好在我也不在意这些的。“萧清婉道:“你我之间,还说这些。” 过了两日,萧清婉果然和萧夫人说了,叫了裁缝和头面妈妈进来裁衣服,造首饰。接下来的几日,萧清婉与孟心蕊闲暇无事,或簪花斗草,或同房针线,早烹茶晚对弈,常常夜话至三更方睡,闺中之乐倒也无穷。 又过了几日,安王府那边打发了人来,说那老道士竟走了,还不及测字,请萧夫人和小姐勿怪罪。虽是如此,以后还是要多亲近走动才好。来人又带了些礼物,萧夫人听了这话,也未说什么,只是让人带话,说让王妃费心了,又回了些礼,自此之后,通家往来。 宸妃寿辰前三日,萧清婉的荷包也终绣完了,夜里与孟心蕊细细商议了,拿一只紫檀木小金锁的木盒子盛了,隔日便送去给萧夫人看。萧夫人只看了看绣工,就道:“也还不错了,是你的一番心意,你姐姐看了必定喜欢,这盒子也很合身份。”说着,也没了别的话。 到了宸妃寿辰这日,天不亮,萧夫人便起身收拾,按品大妆了,待到了时辰便乘了轿子往宫里去了。 萧清婉在房里坐着,心里思量着那荷包送到姐姐手里没有,虽是那法子自己是有把握的,可终究有些提着心。她心中有事,面上不免露了出来,就有些不在焉的,孟心蕊喊了她几次,才回过神道:“怎么?”孟心蕊笑道:“姐姐心里在想什么?这般怔怔的。”萧清婉摇了摇头,道:“并没什么。”便将茶端起抿了一口,皱眉道:“明月如今越发不上心了,这冷的茶也敢沏了来。”孟心蕊道:“姐姐这可冤了明月了,这茶是姐姐唤她来倒的,倒了姐姐又不吃,冷了半日啦。”萧清婉听了,便也笑了,道:“我今日不知怎的了。”孟心蕊心念一转,道:“姐姐不必焦虑,你亲手绣的荷包,娘娘必定喜欢的。”萧清婉道:“不是为了这个……” 孟心蕊低头将绣花针一枚枚的j□j针插里,道:“不管是为了什么,姐姐天资聪颖巧手惠心,必能心想事成的。”萧清婉听着这话里有话,不由抬头道:“心蕊你……”孟心蕊淡淡一笑,道:“姐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夜念叨那人的名字,心蕊都被吵醒了几次呢。姐姐在那荷包上用的功夫又过细了,让人难免多想。荷包绣潮水,谓之有信也,心蕊虽然愚昧,可还知道些古人的故事。姐姐这事儿,求了娘娘是最稳妥不过的。娘娘如今很得皇上宠爱,她去开口求了旨意,这门亲事就定了的。心蕊先在这儿为姐姐贺喜了。” 萧清婉被人当面撞破了心事,不由红了脸,道:“你几时猜出来的?”孟心蕊道:“就是这两日,我与姐姐同食同宿,姐姐的心事,还能瞒过我去么?”萧清婉低头道:“虽说这事……该听父母之命,可是事关终身,我还是想自己使把劲儿。”孟心蕊微微一笑,幽幽道:“姐姐还能使把劲儿,我却连往何处使劲儿都不知道呢。”萧清婉见状,忍了羞道:“心蕊,我便和你交了心罢。我与他好了一年了,只是要在一处,我得听爹妈的,他更得听皇上的意思。如今皇上还没立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我这边……虽说爹娘推了那些求亲的人,但难保哪家的巧嘴媒婆说动了他们的心思,那就再无转圜余地了。我……我只好自己想想法子了,就是这样。也不说我了,你怎样呢?” 孟心蕊微微一怔,道:“我?”萧清婉道:“你家里现下已是那样了,大人的事,你一个晚辈是没插嘴的份儿的,还是早做以后的打算罢。”孟心蕊心里知她所说为何,脸便羞红了,口里却仍旧问道:“什么打算?”萧清婉道:“我们身为女子,也就指望着以后能嫁个好人家,夫君待的咱们好,咱们日子也就好过了。你若能有个好婆家,离了那地儿也就苦尽甘来了。”孟心蕊掩面笑道:“姐姐越说越兴头了,真真不害羞了!”萧清婉急了,伸手便拧了她一把,道:“我同你说正经掏心窝子的话,你却笑话起我来!往后有话我再不对你说了。”孟心蕊止了笑,道:“姐姐别生气,我不说了就是。”说着,脸色又黯然了下来,道:“我若是与姐姐一般,有那么个人在,也就不愁了。”萧清婉听了,无言以对,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久久的坐着。 这日,萧夫人去了一个时辰便回了,说是皇帝午时要在宸妃宫里用午膳为她庆生,就早早回来了。萧清婉听闻母亲回来,便去上房坐了一会儿,萧夫人也并没什么话说,只是道娘娘气色比上次好多了,见了她绣的荷包,喜欢的很。萧清婉见母亲并无别话,就陪母亲吃了午饭便回了。待到要午睡时,上房里随着萧夫人进宫的翠柳寻了来,对萧清婉道:“趁夫人去净手的时候,娘娘悄悄对我道:小姐的意思,她都知道了。只是近日宫里事儿多,不好对皇上开口,请小姐宁耐上几日罢。”萧清婉听了,便如吃了定心丸般,安下了心。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章 惊变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这般又过了几日,萧清婉见总无消息传来,就有些惴惴不安,但自己再急也终究无用,能做的都做了,也就只得再等着了。 到了七月十五这日,清晨天气便已十分闷热,孟心蕊睡梦里便觉得濡了一身的汗,又渴又燥就睁了眼睛,见窗上天色莹亮,身边床铺已然空了,只道自己起晚了,便忙忙的起了身,唤了锦儿进来伺候穿衣。就问道:“什么时候了,我起晚了?姐姐呢?”锦儿一面替她穿衣,一面道:“时候还早呢,表小姐在外头院子里坐着。也不知怎么了,今天天不亮,表小姐就醒了,也不梳妆,外头那么热还在院里坐着。” 孟心蕊穿了衣裳,又让锦儿给梳了头,就走到外头,果然见到萧清婉散着头发,只穿着小衫裙裤在院里的石墩上坐着,便走过去笑道:“今日姐姐起得早?”萧清婉也没回头,道:“时候还早,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孟心蕊便在她身边坐了,道:“天热,睡不着了,燥得慌,天又这么闷热,该下场雨了。”萧清婉道:“有昨日他们冰下的西瓜,我叫青莺去端了。”孟心蕊道:“一大清早空着肚子就吃冰过的果子,只怕要伤了肠胃。” 萧清婉道:“我吃过早饭了,里头有给你存着的粥并金丝饼,你没瞧见?”孟心蕊便唤了锦儿去瞧,锦儿去了片时,便端着一方托盘出来,笑道:“文燕姐姐拿碧纱罩子罩了,怪道瞧不见。”便将饭食在小石桌上一一摆了。萧清婉伴着她吃了早饭,才又叫青莺端了西瓜来,因是昨夜冰下的,也不很凉。孟心蕊拿着小银勺挖着西瓜,道:“我瞧姐姐近几日心事是一日比一日重了?究竟是为何?荷包也送进去了,娘娘的话也传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挂心的?”萧清婉低语道:“近来我心里闷闷的,很不好受……好似……好似要生出什么事儿来。”孟心蕊道:“不过是天热气闷的缘故,我也不大好受呢,哪有别的?姐姐多心了。”萧清婉淡淡一笑,道:“也许罢。” 姐妹二人在院中坐了会儿,日头上来了便回到屋里头,这两人都是最闲的,不过又淘渌了回胭脂摆弄了下水粉,就到了午时。这日是十五,两人便到前头上房里,伴着萧夫人用饭。因天气暄热,萧夫人命厨下多上了几道冷盘,孟心蕊见了,笑道:“姨妈才好,就又吃起生冷来。肠胃喜热畏寒,还是少吃为妙。” 萧夫人道:“都是热水焯过的,不妨事。天热也没胃口,也就这些还能开开胃,你们也多吃些。”孟心蕊应了,萧清婉却心不在焉,只动了两筷子就罢了。萧夫人只道是天热缘故,并不疑有他,道:“今日你爹上朝,到了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儿。今天格外闷热,怕他一时回来路上着了暑气,我叫翠柳她们几个去小厨房炖了莲子百合汤放着,一会儿也叫锦儿青莺给你们端两盏回去。”孟心蕊道:“那就多谢姨妈关心了。”萧清婉却道:“爹今日上朝到现在还没回来么?” 萧夫人道:“听跟去的人回来报,朝是早散了的,只是下了朝皇上就叫了老爷去了南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听闻还赏了午膳。”萧清婉道:“既有赐膳,就不是什么坏事了。只是什么要紧的事,能说到这会儿了还不散。”心里却忽然想道:莫不是姐姐已向皇上开口提了那事?但是若是如此,为何宫里并没信儿传来?便更有些七上八下的,就放了筷子,道:“我吃饱了。”萧夫人瞧着她碗里,道:“才吃了几口,就罢了?待会儿饿了,又要闹吃的。”萧清婉笑道:“有妈的莲子百合汤搁着,饿不了的。”萧夫人听了,也笑了。 吃了午饭,萧夫人照例要歇午觉,萧清婉便与孟心蕊回了锦绣楼,孟心蕊见萧清婉还是只顾发怔,就拿了一颗冰过的李子贴在她脸颊上。萧清婉惊了一跳,摸着脸嗔道:“坏心的丫头,冰的我好!”孟心蕊笑道:“不是这李子,姐姐还难回魂儿呢。姐姐思量什么呢?饭也不好好吃了。”萧清婉想了一会儿,才道:“并没什么。早上起得早,这会儿乏了,叫青莺来打铺,我睡会儿。”孟心蕊点点头,觉得也有些困乏了,便叫了丫头进来,伺候两人睡下不提。 这一觉睡醒,已是申时二刻了,孟心蕊先起了身,见萧清婉还睡得沉沉,便轻手轻脚的自己下了床,并不唤进锦儿,自家梳了头。才穿上衣裳,青莺便在门外轻声唤道:“表小姐,我家小姐午睡还没起身么?”孟心蕊道:“姐姐还没醒,什么事?”青莺道:“明珰来说叫小姐去上房一趟。”孟心蕊心里疑惑:这明珰是书房伺候姨父的,如今是她来请人,那必是姨父喊了。忙走到床边,轻轻道:“姐姐,姐姐快醒醒。”少顷,萧清婉才微微睁眼,道:“怎么?我误了晚饭么?”孟心蕊道:“老爷喊你过去说话,快起身罢。”萧清婉闻言,立时坐起,一面忙忙的喊了青莺明月进来梳头,一面道:“爹有什么事喊我?你们可知道?”青莺摇了摇头,道:“明珰姐姐没说。”萧清婉见问不出什么,便整理仪容妥当,就走到外头,果然见书房侍女明珰在堂里立着。 明珰见她出来,躬身道:“老爷候着,小姐既已起身了,就快些去罢。”当下萧清婉便随着她一道往上房去,路上便问道:“明珰姐姐,你可知老爷喊我去是为的什么事?”明珰道:“奴婢不知,只是方才来时,老爷的脸色很不好,小姐待会儿说话可要仔细。”萧清婉心里挂着那件事,听了明珰的话,只道是那事发了,便有些惴惴的,但事已至此已是无法可施,待会儿也只得见机行事了,大不了豁出去挨爹一顿责罚,说不定事情反倒定了。这般想着,心中反而安了。 走到上房,明珰先上前打起帘子,道:“老爷夫人,小姐到了。”萧清婉见父亲朝服也没脱,背手立在窗边,母亲却坐在炕边,拿着帕子抹着眼泪,便上前浅笑道:“父亲,母亲,这是怎的了?好好地母亲怎么哭上了?大热的天,父亲下了朝也不换了家常衣裳?待会儿热出了毛病来,可怎么好?”萧夫人见她进来,红着眼睛招手叫她过去。萧清婉过去挨着她坐下,萧夫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拉着她的手,哀哀痛哭起来。萧清婉见状,心里更是慌了,连连相问,萧夫人却只顾不说话。 萧鼎仁在窗边立着,并不回身,道:“婉儿,今日为父下朝被皇上传到南书房去说了一件事,故而为父到了此刻方回。”萧清婉浅笑道:“想必是皇上有国事相商,父亲身为宰相,要为皇上分忧解难,就绊住了回来的迟了。就是这样,妈也用不着哭啊。”萧鼎仁道:“这件事,是与你有关的。”萧清婉奇道:“与我有关?无端端的,皇上怎么会提起女儿来。女儿……根本不识得皇上啊。”萧鼎仁叹了一声,转过身来。萧清婉立时怔了,似是一上午的时光,父亲就老了许多,脸上的褶子也比往时更深了。只听萧鼎仁道:“今日皇上传我去,说要立你为后,择日册封使就要来宣旨了。” 萧清婉乍闻此言,便如平地惊雷,心里顿时一片空白,平日里的那点子聪明和主意尽皆飞到了九霄云外,只是呆呆怔怔的坐在炕边。窗外的日头透过窗纱晒在身上,酷热似比往日更难熬了,母亲的哭声似是更悲苦了些,凄凄哀哀不绝于耳。父亲说了些什么,她全没听懂。什么立你为后?她不懂呢。只是眼前怎么就浮现了姐姐入选封贵仪时,家里乌压压跪了一片人听使者宣读圣旨时的情境?那时候母亲也是这般难过呢。这样的事情也要应在自己身上了?怎么会呢?自己前几日还在绣着那关系着自己终身大事的荷包,自己还在等着赢绵从任上回来,自己还在等着姐姐的消息,如何一夕之间就天翻地覆了?是了,一定是父亲热糊涂了,跑来与自己开这等玩笑! 想着,她硬扯出一道笑容,道:“爹,您如何今日只顾和女儿说笑起来?什么立后,皇上根本不识得女儿,怎么会一夕之间动了这个念头?”萧鼎仁沉声道:“皇上的旨都快拟好了,就要让礼部去定日子了,如何是说笑。一会儿就让你母亲派人把秋香居收拾出来,让心蕊挪过去罢。你那锦绣楼,她是不能再住了……”话未说完,萧清婉已是清泪满面,跑来跪在萧鼎仁跟前,泣道:“女儿蒲柳弱质,如何能侍奉君王,更不配母仪天下,求爹爹进宫向皇上说了,改了主意罢。” 萧夫人也扑在萧鼎仁跟前,揪着他的衣摆,哭道:“老爷,老爷,婳儿一个人坑进去就罢了,如今又要把婉儿送进去,这还叫我怎么活啊!如今说着婳儿在宫里做着宸妃,外头看着好似风光,其实我心里都知道,婳儿过的并不快活。我已是半百之人,统共只有这么两个女儿,若是再将婉儿的终身也葬送进去,我……我……”萧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抚着胸口大声喘了起来,萧清婉连连为她捶背。 萧鼎仁又长叹一声,道:“你们道我就想这般么?你们以为那宫里日子如何难过,我就不知道么?婉儿也是我的掌上明珠,我何尝不想她嫁得好人家,一世平平安安。可这不是等闲人家的提亲,我们说推就推了。如今是皇上开口要人,我们不许,就是抗旨不遵。我萧家满门的脑袋,是要还是不要?!”萧清婉坐在地上,呆了半晌,忽然起身道:“我……我去求姐姐去。皇上最宠爱姐姐,姐姐去求皇上,皇上必会回心转意的。”说着就要朝外跑去。 萧鼎仁连声喝止,喊着外头的丫头拦了萧清婉的去路,又对萧清婉呵斥道:“你真是糊涂昏聩!且不说没有传召你如何能进得宫去,你姐姐再得宠爱,也不过是皇帝的嫔妃之一,这件事我看皇上圣意已决,她有多大的本事便能让皇上改了主意?你这时跑去找你姐姐,只是给她撞祸!”萧清婉被明珰翠柳等几个丫头拦腰掣肘,一时间不得动弹,又听闻父亲此言,不由的愣了,转而又大哭道:“那我该如何是好?!”萧鼎仁一甩袖子,道:“还能如何,回去等候册封,就认了罢。”说毕,便令那几个丫头半搀半强的扶了她回去。 萧清婉去了,萧夫人却依旧伏在地上哀恸不已,萧鼎仁见了只觉心中一阵烦难,也不再安抚只唤了丫头进来服侍,自己慢慢的踱着步子出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章 兰姨娘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鼎仁出了上房的门,望望天上的日头,便往西边的小书房里去了。 书房门口候着的小厮见老爷进来,忙忙的打了帘子,萧鼎仁进了书房,见自己昨日写的字纸都已收了起来,叠放在一旁的书架上,三只素日爱用的湖笔并青瓷笔洗已洗涮干净,一旁小机上的铜兽鼎里焚着宁神香,青烟袅袅不绝而上。他知是谁拾掇的,心里便略略舒坦了些,走到桌后在黄花梨的太师椅上坐了,一手扶额的阖目细细思忖起来:女儿入宫为后,自然是一场烈火烹油的富贵。但如今皇上正是壮年,后宫妃嫔众多,所受宠者亦不再少数,即便婳儿得宠也不过只多占了那么几分,那红墙之内如何艰难,自己也是略知一二的。婉儿为后,若好时,自然是花团锦簇荣华无边。若婉儿并不得圣意,但凡行错一步,便是满门之祸。且自己已是这般岁数,如若久后无出,要这富贵又有何用?但他又能如何?萧家是开朝功臣,世袭爵位,自己又身居宰相一职,位高权重,三年前又增了国戚,朝堂之上嫉恨之辈大有人在,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自己如何敢再忤圣意?只是……终不成就这样把婉儿送进那皇廷大内?想起方才婉儿跪在脚边痛哭流涕的情景,他心中亦如刀剜,那到底是他的心头肉啊。自先孝恭仁皇后没了,如今也七八个年头了,并不见皇上有续弦之意,怎么今日皇上又忽的想起了立后?皇上,怎么就选中了婉儿呢? 一时间万般思绪纷至沓来,萧鼎仁只觉头上隐隐作疼,连连摇头叹息。正在此时,一双玉手按上了太阳穴,缓缓按揉之下一股子清凉气味传了开 来,那缠绵不绝的头痛也缓了不少。他伸手按住了那双柔荑,并不睁眼道:“云仙,你来了。”兰姨娘立在他身旁,轻声道:“是。我听了信儿,又听上房里大姐姐和姑娘都哭得要不得,就来瞧瞧老爷。见老爷头疼,就拿了薄荷脑来。那碧螺春也叫青玉沏上了,老爷要喝时,只吩咐一声就是。”萧鼎仁嘴角微挑,道:“你还是那般细心。”兰姨娘亦笑道:“府里乱着,大姐姐身上才好又遇上这般事,必然有想不到的地方,我只好提着心罢。”萧鼎仁道:“前番的事,你也该听到了。你说说,该如何是好?”兰姨娘依旧替萧鼎仁按揉着太阳穴,一面道:“云仙听着,这倒是好事。不知老爷夫人都在愁些什么?” 萧鼎仁拉下了她的手,道:“好事?你说来听听。”兰姨娘微笑道:“这女儿大了,总是要嫁的。二小姐如今也是适人之龄了,就是老爷夫人要留,不过也就在这两年之间。世间女子,不就图个夫婿显赫,以为终身之靠?虽说但凭咱家的门第,也能选个好人家,只是寻常富贵人家,还有个无常当道,祸福难论。不如嫁进皇家,来的长久稳固。今圣上青眼有加,后位空了这么多年,竟选上了咱家的小姐,这是天大的喜事,怎么老爷夫人却难过起来?”萧鼎仁道:“你知道些什么?那后宫里的妃嫔,哪个是好相与的?好不好,就撞出祸来,就算是后位也未必见得能坐的牢靠。”兰姨娘笑道:“这话就更不通了。大小姐入宫已三年了,不也好好的么?我记得大小姐走之前,大姐姐也哭得伤心难过,如今如何?二小姐这般聪明伶俐,能撞出什么祸来?再者大小姐早早入宫,如今二小姐再去了,她们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宠妃,又是姐妹,相互又能有个照应,怕怎的呢?大姐姐因小姐出嫁,哭泣不已,这是世间妇人常态,也罢了。老爷怎的也这般呢?” 萧鼎仁眼望宠妾,耳听软语娇言,又听她说的句句都在理上,且这事本也已成定局,再无扭转可能,心里的郁结便也渐渐消了,拉着她的手,笑道:“你说的是,我怎好也如妇人一般。说了这半日,口渴不渴?叫青玉倒茶来吃。”兰姨娘淡淡一笑,便唤丫头进来。 两人就在书房里软语温存,直至太阳西斜,萧鼎仁要留兰姨娘一道用晚饭,兰姨娘笑辞道:“今日大姐姐忒伤心了,老爷还是去多抚慰抚慰罢。”说了,两人又玩笑了几句就散了。 出了小书房,兰姨娘便带着青玉回了自己的流芳阁。进门见上灶的秋月正放桌子,兰姨娘便问道:“饭有了?”秋月道:“有了,姨娘是现下吃,还是再等等?”兰姨娘道:“我才陪老爷在书房用了些点心,现下还不饿,再等等罢。我走前吩咐的茶可好了?好了,便倒一瓯子来吃。”秋月道:“茶也得了,姨娘先去歇歇,我这就端去。”兰姨娘便回了内室,由着青玉伺候自己脱了外头的衫子。青玉收拾着衣裳,道:“这衫子上面的银钮子有些黑了,明日拿粉擦擦罢。说起来,也真憋屈,姨娘这般受老爷宠爱,衣衫首饰也不过只比旁的姨娘好了那么一星半点儿。前儿还是老爷说了,夫人才给磨了那玉簪子,究竟也不如夫人头上那枚白玉寿字簪儿的料子好。” 兰姨娘斜卧在塌上,道:“这已是难得了,旁人可只有份例呢。再如何,咱还能越过她正房夫人去?”青玉撇撇嘴,道:“论理,我们做下人的也不该说,只是那上房今日也忒不像了。还是二品诰命夫人呢,瞧瞧今日哭得那披头散发的样儿,还揪着老爷的衣服摆子,和市井村妇有何两样?日常还得叫她压着,这日子何时才能到头!”兰姨娘抬手,看了看手上的素金戒子,道:“快了,急些什么。二品诰命?我瞧过不上几日,她就要进一品了呢。”青玉将衣裳收进了柜子,直起身板,道:“姨娘今日如何在老爷跟前说的那番话?正房养出了个做妃子的女儿,气焰就不得了的了。如今再有了个做皇后的,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 兰姨娘道:“便是我不说那番话,她女儿还是要进去做那皇后。不过说来,图老爷的高兴罢了。那小丫头进了宫,咱们的好日子可就到了呢。”说毕,她见青玉不懂,又嘴角微挑道:“她已是年老色衰,又过了生育的年龄,这一辈子再没什么指望了。那两个女儿就是再好,嫁了人了,又能如何?即便那小丫头做了皇后,这家里的事儿,她也是鞭长莫及。况且那皇廷大内,日子是那般好过的?往后那里头的事儿,就有她烦的了,哪还能顾得上这儿?再说了,就算她贵为皇后,也管不着她老子进谁的房。过上个三年五载的,我若能生个儿子,这萧府内宅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这份儿家私,也就是我们的了。”这番话,她说的颇有些洋洋自得,转而又咬牙道:“这小丫头片子在家里,日日只顾与我合气,一天到头不给我好日子过。这下子她进了宫,瞧她怎么再跟我过不去。”说着,便将头上一朵绒花扯下,撕了个粉碎。 却说孟心蕊在楼里,早得了明珰传来的信儿,心中虽是惊疑不定,也只好先嘱咐了锦儿收拾东西。只过了盏茶的功夫,便见萧清婉被玲珑翠柳青莺等一干丫头搀了进来,萧清婉早已哭得伤心欲绝,举步难行。孟心蕊见状,忙忙迎上前,道:“姐姐这是……”说着,又将那后半截话咽了下去,只是道:“快将姐姐扶到内室歇息。”众人七手八脚,将萧清婉扶到内室床上,萧清婉便伏在枕上再不动弹。玲珑与翠柳是上房的丫头,本是送了人来就要回去的。但眼看小姐这般,她们此时走了待会儿又闹出什么事来,不知怎么对上房交代,便有些进退两难。孟心蕊瞧见,便道:“二位姐姐先回去罢。姨妈听说不好,也得二位小心侍候呢。这里有我,不妨事的。” 那两个丫头听了,心里的石头便落了地,玲珑道:“表小姐在这里,是最稳妥不过的,那就劳表小姐费心了。奴婢们,就先回去了。”孟心蕊淡淡一笑,便瞧着文燕与明月送了这两人出去,又低声令了锦儿冲了一盏安神汤备着。再看萧清婉仍旧趴伏着一动不动,心里亦是一团乱麻,待要开口劝慰,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立了一会儿,便带上了门出去,独留萧清婉一人,心里只盘算着让她独自静静,或许就转过来了。 萧清婉伏在枕上一动不动,任凭了脸上的泪水将绣花枕浸湿了一片,屋子里还是闷热异常,身上却渐渐冷了。待泪流干了,再也哭不出了,她才慢慢的撑起身子,望着窗外头的一院子绿树,那翠绿的颜色,倒似是赢绵素日穿过的一件织金圆领衫子的料子色,那日在静怡王妃的寿宴上见着他时,他也穿着那件衫子,手里拿着的折扇上也画着一株翠柳。想来,他是极爱绿色的,自己回来后便拿了翠线和碧色的绸缎,悄悄的打了络子,做了荷包,还不及叫人送去,他便出京公干了。自己还在等着他回来,好把那两件物事递了给他,这东西还没传出去,自己却就成了他人之妻,竟还做了他的继母?真真荒诞无稽! 愿执此手,同携白老。誓言犹在耳边,自己却就转身做了那背信之人。 满心里都是昔日与赢绵执手共誓时的情景,心口一丝一丝的钝痛着,一股股的腥甜之气在喉咙里打着转,然而自己又能如何,方才爹说的明白,抗旨不遵,拖累的就是萧家满门。 萧清婉坐在床畔,一眼便瞅见了绣框子里各样针线并昔日用惯了的一把并州剪刀,阳光洒在上头,明晃晃的甚是耀眼。她信手将剪刀拿起,在手里细细把玩,凉凉的冰着手心,凉意一点点的传到心里,目光也就渐渐的冷了起来,心里便道:我自是不能抗旨的。可若是我没了,就算不得抗旨了。瞧在爹与姐姐的份上,我又死了,想必皇上未必真会为难于我萧家。想至此处,她主意便定了,起身走到日常放绣活的桐木箱子边,将那同心方胜的络子同那绣着并蒂莲的荷包拿了出来,又剪了自己一绺头发,絮在荷包里,将荷包的线收拢了,心道:我素日的心思,青莺她们都是心知肚明的,这两样东西,她们也都见过的。我若去了,她们是会想法子递出去的。 此番料理已毕,萧清婉又想了一回,还是忖道:夜长梦多,还是速速了结的好。摸了摸剪子的尖儿,倒是尖锐的很,便将剪子抵在了自己喉咙上,脖颈微微一凉并无甚痛楚,她口中喃喃道:赢绵,赢绵,我绝不负你。你回来后,定要在我坟上上一炷香,叫我知道。念着,便缓缓举起了剪子,阳光西照之下,剪子的尖儿亮晃晃的,耀人眼睛。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章 夜话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举起剪子,便要向喉咙戳去,还未触及肌肤却听门口一人惊呼,一道身影扑将过来,便要夺过剪子。萧清婉自是不肯与她,就争夺起来,相互抢夺中,剪子便开了刃,这把剪子是才磨过的,刀刃锋利非常,争夺中但见红光一闪,鲜血便一滴滴的滴在了枕上。 萧清婉一惊,便任由她夺去了剪子,张口结舌:“你……”随即冷了面,道:“你既知我心事,又为何阻我?!就让我死了不好么?至少……至少我还能留个清白身子。”孟心蕊将剪子抹净又放回了篮中,淡淡道:“既是姐姐不以自个儿性命为念,那心蕊便陪着姐姐,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儿。只是这等死法鲜血遍地,姨父姨母若见了,必要被唬的不轻。两位长辈都是老人家了,只怕禁受不起,虽是他们也时日无多,平白受这场惊吓,终究是不好。我那里有一味药,吃下去半个时辰人就过去了,就像睡着了一般,再干净不过的。姐姐且稍等,我这就去取。” 说毕,她欲走不走的,萧清婉忙开口道:“你站住。要死的人是我,你搭上你的性命做什么?你说我爹娘时日无多,却是个什么意思?”孟心蕊道:“姐姐如今已是内定的皇后了,大封之前便去了,又是自行了断的。这等大事,姨父姨母岂是瞒得了的?被皇上知晓了,必要降下雷霆之怒,萧府满门又有谁能逃过?你我两家又是至亲,这等大祸自然也是免不过的。既是如此,与其等皇上降旨,受那无穷折磨,心蕊不如就伴着姐姐就此了断。”萧清婉惊道:“这话却是从何讲起?是我自个儿了断了自个儿,与旁人并无关系,那旨意还没下,也算不得抗旨。” 孟心蕊叹了口气,道:“姐姐素日何等聪明,如今却又这般糊涂!虽是圣旨未下,但皇上已然知会了姨父,圣意却已是下了,姐姐在明知圣意之下却自行了断,与抗旨不遵有何异处?皇家下聘,自来是莫大的荣耀,姐姐却不屑一顾,甚至以死相抗,皇室颜面何存?萧家的弥天大祸就在眼前,姐姐却恍然不知,真是……真是好生糊涂!” 萧清婉听着,心底一阵惊怕,身上便出了一身冷汗,随即颓然坐倒在床畔,低声道:“一叶障目,我思虑不周,险些拖累了亲人,多谢妹妹提醒。妹妹且先去料理了手上的口子罢,我……我是不会再做这等事了。”孟心蕊却不忙离去,仍瞧着萧清婉,道:“那么姐姐如今的打算?”萧清婉顿了顿,半晌才一字一句的道:“我自然会好好的在这楼子里,等候听封,日后也会好好的进宫去,不会再有它变。”这话说完,她的脸上已是一片灰暗,以往那两只清亮亮的眸子也如熄灭了一般暗淡无光。 孟心蕊心有不忍,待要张口劝慰,却又不知再说什么为好,只得出门寻伤药去了。 萧清婉在房内木木的坐着,外头却起了风,透过窗纱进了房,吹乱了她鬓边的发丝。她将那才取出来的络子和荷包拿起看了看,便执起剪子,一下一下的剪成了粉碎。 房外几个丫头正自在堂子里急的团团转,却因小姐的吩咐不敢进去,好容易看着孟心蕊出来,青莺忙上前问道:“表小姐,可怎样?我家小姐可还好?”孟心蕊道:“没妨碍了,姐姐会转过来的,这时候还是让她一个人静静心罢。”青莺点了点头,却又一眼望见孟心蕊手上的伤口,连忙道:“表小姐的手怎么伤着了?快叫人拿金疮药来。”孟心蕊笑道:“不妨事,才做针线时,让剪子划了。”青莺道:“也该小心些,天气热,这两日就小心别沾了水。”孟心蕊道:“不过是一点点口子,哪里就这般娇气了。” 众人正说着,上房的玲珑走来,道:“夫人让奴婢来传话,好叫表小姐得知,已叫人去打扫秋香居,或者明日就可以搬过去,请表小姐先着人拾掇着。”孟心蕊道:“多谢姐姐走这一趟,心蕊知道了。”玲珑又笑道:“夫人又说,表小姐先前跟着小姐住,锦绣楼里人多也就罢了。到了那边只锦儿一个不够服侍,叫表小姐瞧着谁好,说一声也带过去。再不然,夫人说就从外头买两个进来。”孟心蕊忙笑道:“还请姐姐上覆姨妈,说心蕊多谢姨妈疼爱,只是我这人平日是没什么要紧事的,再要一个就够了。凭姨妈叫了谁来罢,不消外头去买——一则劳姨妈费心,心蕊如今是客中要府上如此使钱费物心里不安;二则外头弄来的,不知底里的,若弄出什么事来,倒叫人烦心。”玲珑道:“既如此,我就去回话了。表小姐可还有别事?”孟心蕊想了想,道:“并没了,只是姐姐有些不大舒服,晚上就不能去请安了,心蕊要伴着姐姐,还请姨妈见谅。”玲珑听了,便点头去了。 待玲珑走后,孟心蕊便在镂花黄杨木椅上坐了,看着锦儿同着一众丫头收拾行囊。转眼日头便西斜了,就有上灶的丫头送了晚饭进来,青莺上前将食盒掀开,见是两盏粳米粥,一碟酱菜,一碟红心咸蛋,一盆清炖八宝肉圆,一盘蜜汁莲藕,另有一笼鲜虾小饺,便笑了道:“今日乱乱的,连厨房也不上心了。”孟心蕊看了一眼,道:“并没什么胃口,这样也好,多了拿来也是吃不下。”那提了食盒来的丫头道:“厨房的丁妈妈说,因为近日天热,怕满坑满谷的二位小姐看着厌烦,就减了分量,若是不够尽可往厨下去取。菜也没敢很用油,都是清淡利口的,还请二位小姐试试。”不待她说完,青莺便斥道:“放下东西就去罢,这里有你什么说处!谁问你来着?!”那丫头便禁了声,躬身要去,孟心蕊心里一动,道:“我瞧这位妹妹口齿倒还伶俐,叫什么的?今年多大了?”那丫头忙道:“奴婢叫双菱,今年十四了。”孟心蕊便点了点头,那双菱见她并无话说,就去了。 明月望着篮里的吃食踌躇道:“论理,是该我去请小姐出来用饭的,可看如今情形,我若进去,只怕惹小姐烦呢。”孟心蕊便道:“你们都放心罢。”说着,就叫锦儿提了食盒,自己往内室去了。 推门而入,萧清婉倚着床柱坐着,脸上泪痕已然干了,一地的碎布,满室狼藉。孟心蕊只做不见,令锦儿将食盒放在桌上,便打发她去了,自己上前揭了食盒盖子,端了粥出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萧清婉口边,柔声道:“姐姐吃些粥罢。姨妈那里我已经打发人去说了,晚上就不用过去了。”萧清婉仍是怔怔的,孟心蕊道:“姐姐今时不比往昔了,身子尊贵,若是只顾伤心,弄坏了身子,怕姨父姨母不好向朝廷交代呢。”萧清婉这才张了口,就着孟心蕊的手,咽了那口粥。孟心蕊见状,便笑了,一勺勺的喂着她吃,待一碗粥下了一半,才又道:“只吃这么一碗粥,怕姐姐夜里饿,还有虾饺和蜜汁莲藕,都是姐姐素日爱吃的,可要用些?”萧清婉摇了摇头,将粥碗推开了。孟心蕊这才直起身子,收了粥碗。正自收拾着,忽听萧清婉幽幽的道:“只可惜了这几日的谋划,都付作流水了。我们虽争,却也争不过命去。”孟心蕊微微一怔,心里一阵苦涩,只好道:“姐姐还是多往好处想想罢。” 入夜,往日的萧府内宅必有一番热闹,众姨娘都会陪着萧夫人抹几回骨牌,说上几句玩笑,赶上夫人高兴还会叫了府里的弹唱姐儿来唱上几句,今日却是一片寂静,偌大的府邸里除了上夜的人,旁余的连个影儿也不见。众姨娘皆知老爷夫人心里都不痛快,各自早早的闭了门户,连丫头也不放出来,生恐一时走错了路撞在这二人火气儿上。这锦绣楼内一众丫头,见小姐这般,又不敢去回禀上房,各个都如没了主心骨一般,只听凭孟心蕊调遣。 孟心蕊见外头楼阁灯熄烛灭,心知其情,便令锦儿去园子的井里打了水,又让文燕绛紫在小厨房里生了火,烧了一大锅热水,倒了一黄铜脸盆,亲自端到卧房里为萧清婉擦抹身体。萧清婉仍是如失了魂一般,由着她搓弄。孟心蕊拿着布巾细细的抹过萧清婉的身子,轻笑道:“姐姐的身子真是白皙莹润,加上姐姐这段聪明,皇上必是喜欢的,再不,还有婳姐姐在呢。姐姐如今进去,你们姐妹就可以在一处了。”说着就将布巾放在盆里拧了把水,又道:“姐姐既做了皇后,按照宫例,夫人是可月月入宫拜见的,这般连婳姐姐也能时常见到姨妈了,可不好么?”萧清婉忽然开口道:“心蕊,你很会说话。我也知你的心意,我再想想罢。你替我把纱被盖上。”孟心蕊听了,便替萧清婉穿了小衣,扯过一床银红纱被,盖在萧清婉身上,便吹熄了灯,自端了盆出去。 外头,几个丫头聚在一起,也不敢去睡,孟心蕊便叫她们都散了,自个儿坐在堂上,抹了一回眼泪,直到四更天时分才回屋里睡下。 隔日,萧清婉起身时,便与往常一样了。萧夫人已让人把秋香居打扫了出来,吃了早饭,孟心蕊跟萧夫人说了,便带着锦儿和那双菱一道搬了过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章 册后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萧鼎仁再去上朝时,皇帝便将立后之意在朝堂上讲了,满堂哗然,有应和的,有劝谏的,亦有不语的,各路人马自己便在朝上辩了起来,各个都怀鬼胎。 那左谏议大夫林淮南出列道:“禀皇上,后位一悬八年,如今皇上有意立后,乃是苍生之福。只是皇后乃一国之母,关系重大,那萧氏不过一十六岁,年幼无知,如何能担此重任?还望陛下三思!”另有左散骑常侍黄文仲拱手道:“皇上若有意立后,不若广派耳目,于四海之内探访名门淑女,或有德貌可匹配者,再立为后。”右谏议大夫常世文闻言,冷嘲道:“黄大人倒是出的好主意,此举不是令皇上效仿商纣寻访妖后妲己之举么?!”黄文仲面红耳赤道:“常大人,你莫要血口喷人,皇后人选,滋事重大,怎能妄定!且当今圣上,如何能与昏君商纣相提并论!”一旁礼部侍郎柳修文冷冷道:“黄大人的意思,皇上钦点的皇后人选,乃是妄定。当今圣上,竟无识人之能?”黄文仲自知失言,待要掩盖,却一时竟找不到话说,倒是林淮南开口道:“那依着常大人所言,萧相国的千金,可就成了祸国妖女了。”此话祸水东引,常世文一怔,忙望向宰相萧鼎仁,却见他面无神色,默然不语,心里便有些惴惴的。 皇帝是早已料到此种情状,冷眼看他们吵了半日,随口问道:“周卿家,你怎么看?”那兵部尚书周斌随即出列,口称臣道:“此乃皇上家事,何用外人议论?”那些个反对的朝臣,听兵部尚书如此说,便都哑了口。只林淮南强道:“周尚书,立后事关江山社稷,如何能只是皇上的家事?!臣既食君禄,自当忠君之事,皇上此举实在轻率,臣不敢不拦!”说着便跪下伏在地上。一时里朝上再无人说话,众人眼睛都只偷瞧着皇帝赢烈。皇帝缓缓起身,沉声道:“诸位卿家,忠君爱国,朕都看在眼里。只是那萧氏如何,你们未曾得见,如何便知她担不起皇后之位?你们又如何知晓朕无一人在外,乃是妄定人选?朕虽身在这皇宫大内,这眼睛和耳朵,还是看得见听得着的!”这话说完,堂上一众朝臣莫不冷汗齐下,两股战战,一同跪下齐声道:“臣等昏聩。”皇上又道:“林大夫身为言官,直言不讳也是情理之中,朕且不追究你殿前失礼之罪。诸位卿家也都平身罢。”说着大袖一甩,重新坐回了龙椅。 众臣子起身,却有一人凉凉道:“此不是皇上的家事,莫不还是你林大人的家事?林尚书也未免管太宽了。”众人皆是一惊,原来说话之人,却是安亲王。皇上却莞尔道:“贤弟所言,甚合朕心。”那林淮南臊得满脸通红,只得退入群臣班列。 这般闹到了午时,皇帝心意已决,这事儿也就定了下来。 萧清婉身居深闺之内,于这些事自然是不知道的。 过了两日,萧清婉日常起居虽与以往一般,却少了许多话语,也不再与丫头们说笑,去上房见萧夫人时少不了要伤心一回,有时孟心蕊过来,姐妹两人只是相对叹息。 这般又过了三日,一大早便有内监骑马来告知萧鼎仁今日午时便有册封使前来宣旨。萧鼎仁将那内监让入客室吃茶,便急忙令几个大管家带着小厮将正门打开,洒扫门前街道,用净水沿着路泼了,将相府街上的闲杂人家都赶回家去,令闭了门户。又传话进内府,让萧夫人与萧清婉妆扮了,将自己的朝服也备下了。 一大家子人提着心等到午时一刻,便有外出探望的小厮快马来报,说册封使的队伍已走到相府街街口了,萧鼎仁忙带着萧夫人与萧清婉来至萧府大门前,果然立了片刻便见一众队伍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来,两列身着黄衣的内卫排列的整整齐齐,前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是名白面男子,留着三绺长须,却是萧鼎仁的旧识,礼部侍郎柳修文。 那柳修仁率众来至萧府门前,翻身下马,取出圣旨,扬声道:“萧鼎仁一家接旨――” 萧鼎仁便领着一家老少跪了,只听他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萧清婉挨着萧夫人,伏在地上,低垂着头,午时的地面被日头晒得滚烫,热气蒸腾着烤的人心焦,一只蚂蚁不知从何处爬了过来,行至萧清婉膝前,打了个弯儿,竟顺着她的衣袖往上爬。萧清婉轻轻扯了扯袖子,那蚂蚁转了个向竟好似不知往何处去,就在原地打起转儿来,一如自己此刻的心,迷惘而不知去向。 “……朕闻天地畅和,阴阳调顺,乃为万物之统也。欲治天下,则必有良伴。今凤位久悬,于国不利。兹有萧氏清婉,温良淑德,仪容端庄,聪敏娴熟,有娥皇之贤,女英之德,堪为国母,特封为皇后,母仪天下,与民更始。钦此。” 话音落地,尘埃落定。 萧鼎仁带着一家叩头谢恩,便起身接过圣旨。柳修仁打量了萧清婉一番,便对着萧鼎仁笑道:“萧大人好福气,一门竟出了两位贵人。”萧鼎仁亦微笑道:“寒庐草舍,不意竟承凤鸣之兆,天恩浩荡,我等受宠若惊啊。天气炎热,还请柳大人到府中小坐奉茶。”说毕,便将柳修仁请到内室,萧清婉也由一众人等簇拥着回了锦绣楼。 萧鼎仁将柳修文让进自己日常待客的常青堂,又令人上了碧螺春,柳修文尝了一口,道:“萧兄的脾胃倒是不曾更改。”萧鼎仁道:“多年的口味了,只是吃这个习惯。”柳修文环顾四周,见厅中书瓶满架,西墙挂着一幅春日登山图,正中壁上列着一溜对子:梅花一冬暖,松柏万年青。各样摆设极是朴素,道:“萧兄还是这般勤俭,这些古玩都是我见熟了的。”萧鼎仁道:“纵有金山银山,亦禁不住消耗,何况我家境不过尔尔,如何敢奢靡浪费,只得勤谨度日,守得住这份家业方不愧对祖宗。”柳修文莞尔道:“萧兄今时今日这般的富贵,还说这话,也未免过谦了,让外头的人听了去,不说大人自谦,倒说萧兄惺惺作态了。”萧鼎仁随口便道:“女儿身上得来的富贵,也算不得什么。”柳修文登时敛了神色,道:“萧兄,这话可不是能乱说的。”萧鼎仁也知失言,忙道:“我一时糊涂,柳贤弟切勿往心里去。”柳修文道:“你我是多年的知交,这话我听过就忘了。只是,如今皇上膝下已有三位皇子了,圣上迟迟不肯立储。于东宫之位,前朝后宫莫不虎视眈眈。可偏偏就在这当口,萧兄的千金入主后宫,那几派人马怕是各个皆欲除之而后快,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萧兄,等着抓萧兄的错处,萧兄如何说话还这般不检点。那日朝堂上的事儿,萧兄又不是没瞧见,那林淮南黄文仲虽是嘴上这般说,可谁不知道他们是贵妃那派的人。贵妃的兄长赵同钰虽只是个午门待诏,朝里的党派却多,我知萧兄瞧不起他出身,但此人阴鸷歹毒,又攻于心计,实在不可不防。”萧鼎仁叹气道:“为兄如何没想到这一节,只是思及小女年岁尚幼,便身入如此险境,心中忧虑万分,以致失言。”柳修文沉吟道:“宫中的宸妃娘娘善体上意,圣宠优渥,皇后娘娘既是宸妃娘娘的亲妹,这段聪明才智想必不在其之下。事已至此,萧兄还是放宽了心的好。”萧鼎仁道:“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当下柳修文又说了些宽慰之话,坐了一刻,便回宫复旨去了。 萧清婉回了锦绣楼,便独自在内室坐着,谁也不理会。一众丫头都是知她心事的,见她心烦也不敢上前招惹,唯有青莺在门边侍立,静候吩咐。 前头上房,众姨娘见萧清婉册封为后,各个都来奉承,萧夫人虽是心里不耐,却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敷衍。待吃过了午饭,那些素日与国公府来往的、亲厚的官吏家眷都坐了轿子前来道贺,那安王妃也带了菱郡主前来,一时里国公府花厅中,热乱非常。正在此之际,门前忽有人来报:宫内内侍省大太监张福全引了一众人等前来侍奉皇后娘娘。萧夫人知是前来教导礼仪的宫人,赶忙带人前去迎接。双方见礼过,便命人引了往锦绣楼而去。 萧清婉早已得了讯息,梳妆已毕,端坐在锦绣楼正堂之中。张福全进楼见她面沉如水,气韵沉静,倒也不敢怠慢,连忙领着一众宫人跪了,道:“内侍省正监张福全叩见皇后娘娘。”萧清婉道:“尚未行过册封礼,张公公不必如此拘礼。张公公请起罢。”张福全从地上爬起,低眉笑道:“虽未行大礼,皇上圣旨已下,娘娘就是娘娘,奴才自当守着规矩。此二位是宫中的尚仪――穆秋兰、尤桂香,今后这一月内便由这二位尚仪侍奉娘娘,以备大婚。”那二人便屈膝行礼,同声道:“穆秋兰、尤桂香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萧清婉知尚仪局执掌宫内礼仪等事,这两人便是来教导自己大婚礼仪并日后的规矩的,便道:“如此,便劳烦二位姑姑了。”说着,便使了个颜色,一旁侍立的青莺将早已备下的红封送上,那二人含笑接了,又都谢了赏。张福全又道:“娘娘今非昔比,这住处需另布置一番。”萧清婉道:“张公公自管按着宫里的规矩布置罢。”张福全讨了话,道了声“奴才僭越了。”便指挥着随从来的宫人,用带来的黄色绸纱屏风将锦绣楼团团围住,只留着一个口子供人进出,并令随同而来的黄衣内卫将锦绣楼把守了个严实,待一并妥当了,才留下那两名宫人,向萧清婉告了辞,又往前头内坐了一回,吃了盏茶,萧府自另有一份礼物送上,才由萧鼎仁送着,离了府回宫。 待张福全去了,萧清婉便令青莺搬了两张凳子,请那二位宫人坐下,那二人再三推拒,才告了罪浅浅的坐了。萧清婉打量了二人几眼,见穆秋兰年约三十,眉眼和善,身体略显丰满;尤桂香却是只有二十五六的年纪,肤色白净,颧骨极高,身量瘦削,便笑道:“我虽被封为皇后,但年纪太轻,宫里的事,虽有我姐姐在,终究知道的太少,二位姑姑既然来了,就讲给我听听罢。”那穆秋兰便开口笑道:“娘娘既下问,那奴婢就斗胆了。如今宫中有三妃七嫔,余者才人美人不可计数。其中数的着的,便是贵妃娘娘、惠妃娘娘、宸妃娘娘,静昭仪,黎顺容、苏修媛,齐才人和梁美人。这几位娘娘,或是家境显赫的,或是颇得圣意的,又或者是养下公主皇子的,其间出类拔萃的还是贵妃娘娘与宸妃娘娘。宸妃娘娘就不必说了,与皇后娘娘一样的出身,又年轻貌美,加之聪明灵慧,极得圣宠,只可惜自去年小产,直到如今都没讯息,子嗣上难免遗憾。” 萧清婉闻言,便问道:“姐姐如今身子还好?虽是母亲每次进宫回来都说姐姐安好,可我终究放心不下。”尤桂香接口道:“娘娘放心,自宸妃娘娘小产之后,圣上十分体恤,严令太医细加调养,宸妃娘娘身子已然复原了。”萧清婉微微颔首,道:“请姑姑继续说,那位贵妃娘娘,却又如何呢?”穆秋兰略一迟疑,道:“贵妃娘娘本姓赵,皇上做太子时便跟在身边侍候的,后来得了宠幸便给了封号。论理这位娘娘出身不高,本升不到如今的位份的,但她是皇长子嬴纬殿下的生母,又护驾有功,才成了今日的贵妃娘娘。” 萧清婉奇道:“护驾有功?贵妃娘娘一介女子……如何能护驾?”穆秋兰面上一阵踌躇,一旁尤桂香便道:“这都是宫里的旧事了,娘娘若有兴趣,待大婚入主后宫后,奴婢可细细为娘娘讲述,只是现下娘娘还该问些礼仪之事。”萧清婉见此情状,便知这事有些不能言的缘由,便也不再追问,转念一想又道:“皇长子的生母是贵妃娘娘,二皇子的生母早逝,我记得朝里还有位赢纪三皇子殿下,他的生母又是哪位娘娘?”穆秋兰道:“三皇子殿下的生母是黎顺容黎主子。”萧清婉疑道:“同是生养了皇子的,为何这位黎娘娘还是位顺容?”穆秋兰道:“这位娘娘自进宫来并不甚得上意,自入宫封了才人便再未有晋升,还是生下了赢纪殿下才给了顺容的位份,也因着三殿下的缘故,皇上虽不大喜爱这位主子,一个月里也总有两三次到她那儿去。”萧清婉颔首,心中暗道:原来如此。又问道:“还有一位惠妃娘娘,不知她性子如何?”穆秋兰道:“惠妃娘娘出身书香门第,是尚书令林大人的二小姐,入宫已五年了。这位娘娘性格沉稳,温文端庄,因此被皇上封为惠妃。只是惠妃娘娘身子素来不好,常有咳疾,要静养,所以甚少出来见人,皇上也很少去她那儿。” 三人就这般坐着说话直至傍晚,文燕与绛紫去厨房取了晚饭,萧清婉独自在内室用膳,穆尤二位尚仪便与众丫头在外间一道吃了。晚膳过后,萧清婉又招她二人说话,又说了两个时辰,才由她们侍奉着睡下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10章 传信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降旨之日起,萧清婉便日日随着两位尚仪习学大婚及宫内礼仪并诸般规矩,又因着自己已被封为皇后,萧鼎仁夫妇要来见她,就要在锦绣楼门前行叩拜之礼。她眼见老父老母行此大礼,心中实在不忍,便私下着青莺悄悄往上房去说,叫夫人还是少来。萧夫人舍不得爱女,哪里肯依,照旧是日日来探。萧清婉眼见母亲对着自己跪在太阳地儿里,短短数日便已老态尽显,心如刀剜,私下也哭了好几场,却也终是无奈。 又过了二十多日,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都已过了,大婚之日也一日比一日近了,萧清婉于诸般事宜已尽数学会,日常无事便只与那两位宫人并众丫头闲话针线,又因穆秋兰言谈和气,便有了些私交,于宫内杂事也多知了几分。 这日过了晌午,萧清婉歇了午觉起来,因口渴便唤青莺进来倒茶,喊了两声才见明月进来,便问道:“青莺呢?”明月道:“青莺自吃了午饭就出去了,到这会儿还不见回来呢。”萧清婉抿了口茶水,道:“那二位呢?”明月道:“那两位姑姑在外头炕上歇中觉还未起呢。”萧清婉点了点头,饮茶不语。明月又道:“小姐……娘娘……”萧清婉道:“在家里,还是叫我小姐罢。也叫不了两日了。”明月道:“小姐,不是做奴婢的多嘴,您也忒厚待那两位姑姑了。那位穆姑姑还好,尤姑姑这些日子已不如初来时勤谨了,昨儿还为了绛紫给她倒的茶略冷,跟绛紫嘀咕了好一阵呢。”萧清婉轻轻一笑,道:“她在宫里做尚仪久了,该是有些风头的,你们也不必往心里去。”明月低声道:“即便她瞧不起我们,看在小姐面上也该……”萧清婉不待她说完,便道:“她明知我要入宫为后,还敢与你们争执,分明就是没把我当回事。这么一位姑姑,想必背后是有人的。你们不要想着,我进了宫做了皇后,就怎么样的。那宫里,多得是有背景有身家的娘娘主子,派系林立情势复杂。我不过是将要入宫的人,根基浅底子薄,进去却就做了皇后,还比不得那新入宫的妃嫔,立时就了成众矢之的的。只消一个不留神,今日我是皇后,明日就成了庶人。咱们宣朝的废后还少么?到得那时,别说你们,就是整个萧府被拖累,也没什么稀奇。”那明月听得遍体冷汗,毛骨悚然,忙道:“小姐教诲,奴婢记住了,往后再不敢不谨言慎行的。”萧清婉微微颔首,道:“你把我今日的话,也讲给她们三个听,然后都牢牢记着。你们四个,和我一道长大,我自是要带你们入宫的,往后你们是我的心腹,是我的臂膀,我们都在一处,好好的活着。”明月听了这话,不由眼睛就红了,拭了拭眼泪,低声道了句“奴婢记得。”便去了。 这日天气闷热,到吃晚饭时天上打了几个闷雷,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萧清婉闷了整整一日,此刻天降甘露,不由心胸一畅。那三个丫头知晓她的性子,将锦绣楼的窗子尽数打开,让水汽进来,一时里整个楼阁中都弥漫着清凉气息。萧清婉立在窗边,本想看看外头雨打芭蕉的景象,不想因锦绣楼已被黄纱屏风围住,满眼尽是金黄颜色,心中大感憋闷,只好坐在梳妆台边摆弄簪子。 吃罢晚饭,外头的雨势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水汽大了,窗前放着的红烛便有些哔哔啵啵的,萧清婉拿着烛剪剪了剪烛芯,心里只暗忖着:青莺这丫头,到底去哪儿了。这么大的雨,在外头淋坏了可怎么好。这般思量了一阵,忽然外头一阵吵嚷,只听那尤尚仪道:“姑娘如何这时候才回来?娘娘可等的心焦了。这若是在宫里,岂不违了宫律?姑娘是要跟着娘娘进宫的人,还该检点些才是。”青莺道:“姑姑教训的是,青莺记下了。”却听穆尚仪道:“罢了,青莺姑娘淋了雨,就快些去换了衣裳罢。再吃一盏姜汤,驱驱寒气,大婚之日就在眼前了,病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青莺道了句“多谢姑姑怜惜”便没了声音,想是去换衣裳了。 萧清婉虽挂心青莺,又有事问她,却碍于那两个宫人在外,只得耐着性子在屋内坐着。过了好些时候,青莺才进来服侍。萧清婉见她头发还湿着,只拿红挑线汗巾子搭着头,脸上也有些苍白,便道:“这一日是做什么去了?看淋了这身雨!一会儿子拿火烤干了头发再睡,不然明天又该头疼了。”青莺却跪了,低声道:“奴婢自作主张,请小姐责罚。”萧清婉一怔,道:“此是何故?你先起来说话。”青莺却摇了摇头,执意跪了,道:“奴婢今日擅自外出,见了一个人。那位主子叫奴婢将这字纸递给小姐。”说着,便自腰内摸出一张纸来。萧清婉心里有些突突的,却还是接了来,那纸被雨水打了,有些湿皱皱的,展开一瞧,鼻子便先酸了,眼睛也红了起来,但见那纸上写着一行字: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瞧着字迹,就是赢绵的亲笔。 萧清婉只觉心里如被刀尖捅了一般,满胸都是痛楚,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胸口似被一团棉花塞得满满的,只欲出声恸哭。青莺见状,忙低声道:“小姐切莫哭出声来,小心隔墙有耳。”萧清婉自知轻重,只是握着纸,挨在床边静静的流泪,青莺陪在一旁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跪着。过了一顿饭工夫,外头尤尚仪在门前道:“天晚了,娘娘该歇下了,大婚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娘娘还该保养身子。”萧清婉才哭过,不好开口,青莺忙道:“谢姑姑关心,青莺这就伺候娘娘歇下。” 门外一阵裙子响,那尤尚仪去了,青莺才又低声道:“殿下还未回京,这是……是来宝快马加鞭送回来的。奴婢瞧着小姐同二殿下就这么……就这么拆开了,心里难过……”不想萧清婉却拿了帕子擦了脸,径自起身,将那字条就着蜡烛烧了。青莺怔了,呆呆的望着自家小姐。萧清婉看着那纸条烧成了灰,方才开口淡淡道:“这件事情,日后再不要提起,你们姐妹之间,也不许说。我与他,日后只有母子君臣,再无其他!这等私相授受,人若知道了,你要定个什么罪?你还要我活不要?!”青莺怔怔的,眼圈瞬间红了,脸上一阵青白,嘴唇嗫嚅着,半晌才道:“奴婢知错……请小姐责罚,只是奴婢实在不忍……”萧清婉将那纸灰弹在地上,起身上前拉起青莺,轻轻一笑,道:“我知你是为了我好,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既走到了这般地步,心里就不能再放别的念头。”说着,她望着窗外越发绵密的雨帘,轻声道:“那是个什么所在?岂能容我们有半分差池?离大婚不到两日了,我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事儿便就烂在你我心里,永远不要让它发出来。”青莺望着小姐那张淡然的脸,忽而觉得今日的小姐与往昔有些不大一样了。 当下,青莺便侍奉着萧清婉摘了簪环,伺候着睡下了。 看着青莺熄灭了烛火退了出去,萧清婉在心底细细思量:还是我太沉不住性子了,面上带了出来,让她们瞧出了端倪,这丫头才冒此大险。幸得遮盖了过去,旁人也就罢了,若是为那两个尚仪得知……想至此处,她出了一身冷汗,后怕不已,暗暗道:往后是万不能如此,我这性子,总要尽数改过才是。 这般思前想后了一番,不知过了几时,她才遁入梦乡。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11章 大婚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两日时光弹指而过,转眼便是大婚当日,这日萧府张灯结彩,热乱非常。萧家虽也曾出过几位妃子,可从这门里抬出一位皇后还是头一遭。虽是已预备了小半月,事到临头,仍是漏了这个误了那个,足足将一府的人闹了个人仰马翻。 这日还不到四更时分,萧清婉便起了身,一众宫人捧着凤冠吉服伺候萧清婉穿戴打扮,待诸般齐全妥帖了,便在屋内端坐静候时辰。青莺端了一盏酒酿甜汤来,道:“时候还早,娘娘饮盏甜汤罢。”萧清婉也知今日事多,不敢空了肚子,虽是无甚胃口,仍是接了盏子,轻抿了几口,因怕花了唇上的口脂,就放了一旁。 这般枯坐了一个时辰,前面便有黄衣内侍前来,趴跪在地上,道:“迎亲使宋大人、柳大人已在前头下马了,奴才斗胆来问,娘娘可否打理好了?”萧清婉便使了穆尚仪出去,道:“娘娘梳妆已毕,只待吉时便可起身。”那侍者便应声去了。又过了片刻,前头一批人马来至锦绣楼前,为首的便是两名身着朝服的迎亲使。二人走至楼前,跪伏在地,口称:“吉时已到,微臣——宋康安、柳修文谨奉制,恭请皇后娘娘起驾。”话音落地,少顷,尤穆二位尚仪先自楼内出来,躬身侍立两旁。青莺、明月、文燕、绛紫四个近侍都盛装打扮了拥着萧清婉缓缓走出。 萧清婉目不斜视,沉声道了句“二位大人请起。”宋康安与柳修文便告罪起身,宋康安便罢了,这柳修文因是萧家的世交,这萧清婉幼年时也曾见过几面,现下便偷偷打量了几眼,眼见她气度不凡,雍容沉静,心中暗道:萧兄倒好生会教养女儿!原想着宸妃已是难得,眼下看来这做了皇后的二姑娘也不简单。当下,两位迎亲使便请萧清婉上轿。萧清婉见那轿子比自己往昔所乘的大了许多,绘有许多龙凤图案,底色是大红的,轿顶子是一枚黄玉,周围垂着流苏,虽是华贵,规制却不大,想来仍是府内代步的,便由几位侍婢搀扶着,上了轿子。 一众人行至萧府大门前,萧清婉又下轿与父母告别,门前跪着一地的人,萧氏夫妇领着头,跪在地上,磕头同声道:“恭送娘娘。”萧清婉看着父母似是一夕之间老去的样子,尤其是母亲,重重的脂粉也盖不住憔悴的面容,朝冠似是要压的她抬不起头来,想起姐姐离府入宫那日也是这般的情形,她心中一阵酸痛,只想伸手搀扶,却碍于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得忍着道了起身。这一家三口又说了些官面上的话,萧清婉便盖了遮头,出了大门,咬牙登上那画轮四望辇车,一众人马共分九队,簇拥着车浩浩荡荡的向皇城行去。 萧清婉坐在车中,感受着车身晃动,心也随着辇车摇晃起来,摇摆不定的车身似是预示着那未卜的前途,头上的凤冠极沉重,似是压得脖子也动弹不得,那垂下的珠帘亦是不住的在眼前晃动,便如重重枷锁将自己牢牢锁住,越想着日后的宫中生活,这心就越发的不安慌乱,不由得将戴着绶带绞了又绞,又恐折出了印子,又放了手。 不过片刻,车队便到了皇宫朱雀门前,六列人马在宫门前停下,只余三列拱卫着四望车经由朱雀门缓缓进到昭阳殿前停下,便有宫内正五品尚宫上前躬身行礼道:“恭请娘娘下辇。”说着,就上前先置下玉脚踏,再将身着大红九凤朝阳掐金丝幜服,身披牡丹织金纹绘绶带,头戴二十四花九凤衔珠冠的萧清婉自车中扶下。 萧清婉因盖着遮头,目不能视,但也知道,这踏进的皇城便成了自己一生再也逃脱不得的囹圄,自己这一世便都锁在了这城内。 当下,她便由着那尚宫搀扶引领着,往昭阳殿内去。 行入殿内,依着尚宫引导,在殿前跪了,向着皇帝行了叩拜大礼。想到正在叩拜的、这个从未谋面的男人竟就是日后自己的夫君,她只感一阵迷茫,眼前仿佛蒙上一层拨不开的迷雾。 这般叩拜完毕,又听册封使宣读圣旨正式封后,颁了皇后玺印,这才起身。再至太极殿,帝后共受群臣朝贺。此间事宜,无须赘言。 待得礼毕,这一日已是红日西斜,引导礼仪的尚宫便先引着萧清婉来至坤宁宫。 这坤宁宫面阔九间,到底三层,有东西两个暖阁,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朱红的墙壁,飞檐翘壁,富丽堂皇,气象不凡。 当下尚宫引着萧清婉进了东暖阁,有青莺明月文燕绛紫——现如今已是宫女了,上前服侍着萧清婉脱去幜服,摘了冠冕并一应的首饰,便有任司饰的两名女官进来跪下道:“兰汤已备,请娘娘沐浴更衣。”萧清婉便随着她们进了沐房,初踏进房,一股股的水汽夹着茉莉的香气迎面而来,萧清婉只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便放慢了脚步。过了片刻,眼前才逐渐看分明了——这房内正中雕了一口池子,池中遍铺着汉白玉,一旁的玉兽口里正流出汩汩的热泉。房的四角点着几盏琉璃宫灯,水汽蒸腾着那琉璃罩子就蒙了一层白雾。房中摆设了许多玉石雕花屏风,上头凝结着些水珠正一滴滴往下滚落。司饰便同着青莺等人簇拥着萧清婉转进了两扇屏风后面,替她脱去了衣服,入池洗浴。 萧清婉坐在池中,身子浸泡着热水,那水中被放了许多茉莉花瓣,鼻中嗅着那花香味儿,身上又被泡暖了,原先惶惑不安的心思却也渐渐安宁了下来。这般浸泡了片刻,司饰上前道:“请娘娘起身洗浴。”萧清婉便起身,走到池边的一尊白玉小凳上坐了,青莺明月捧了澡豆上前,因头发是前一日洗好的,就拿玉簪子挽了。青莺取了澡豆替她搓洗身上,便凑到她耳边悄悄道:“适才我见小姐在池水中,一池子的水映着小姐的身子如羊脂白玉一般,皇上见了必是喜爱的,小姐便放心罢。”萧清婉的脸便红到了颊边,轻轻斥道:“瞎嚼什么,没半分正经的!这儿是什么所在,你还当在家里!”青莺便吐了吐舌头,再不敢多言。 待洗浴完毕,两位司饰早捧了大内绣衣跪在地上,青莺与明月取了衣物,侍奉萧清婉穿了。萧清婉瞧了那衣服一眼,见是上用的料子,绣着莲花莲藕的图样,并拿桂花滚了边,心知是连生贵子的吉祥寓意,便穿了。一众宫人又簇拥着她走到沐房外间的一间小房内,重新匀了面,打理妆容妥帖,才又搀扶着回了坤宁宫寝殿。 入殿便见四处皆是张红挂彩,多重屏障落座,西窗之下设有合卺宴席,席边椅上铺设重茵。因着皇帝未到,萧清婉便由着宫人引导,先在席边坐候。眼看满桌的盖着喜鹊登枝盖子的碗盘,她虽是一日未曾进食,却无半分胃口。此刻已是掌灯时分,殿中燃着龙凤喜烛,顶上吊着大红双喜宫灯,明亮的烛火映着满室的艳红饰物,坐到时候略长,便觉眼眶凝涩,泡暖了的身子竟而微微发寒且也有些僵了。饶是如此,她仍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这般又过了不知多久,门外宫人忽然奏报道:“皇上驾到——!” 萧清婉猛地一惊,忙由青莺扶着走到殿中跪了,头埋得低低的,道:“臣妾参见皇上。”但听得一阵细微的脚步响,一双绣着盘龙出云图样的靴子停在了眼前,头上便有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平身吧。”说着一只筋骨结实皮色白润的手便递到了眼前,那拇指上还戴了一枚翠绿的翡翠扳指。萧清婉略一犹豫,便将手放在了那只手上,觉到那手的掌心略有些薄茧,心底微微有些奇怪,并不敢多想,也就起了身。虽是起来了,因着畏怯,她的头仍是垂着,并不敢仰视龙颜,只是将眼睛放在了皇帝胸前绣着的龙纹上。 却听皇帝道:“怎么,朕的皇后竟连自家夫君的脸,也不敢瞧么?”那话音里带着笑意,萧清婉便缓缓抬起了头,但见入目是一张意气风发的脸,目似朗星,鼻若悬胆,两道剑眉,不怒自威,英气勃发,虽是三十有五的年纪了,却看不出几道皱纹。她只觉皇帝的面容似曾相识,心中微微一转,猛然想起前段时日在松涛茶坊吃茶听书时的情形,脸便白了——眼前这位名唤赢烈的宣朝皇帝,正是那日自己见过的锦衣文士! 赢烈见她脸上变色,心中便已明了,随即一抬手道:“你们都下去罢,这儿无须伺候。”一众宫人哪敢抗旨,便一一离去,独青莺与明月看了自家小姐一眼,才一道去了。一时间寝殿之中,竟只剩赢烈与萧清婉二人。萧清婉见周遭没了人,竟只剩自己伴着皇帝,不由忽的惊慌起来,身子微微的发着颤。赢烈似是不曾发觉,只牵着她的手走至席畔,道了句“坐罢”说着,便径自落座。萧清婉见无侍奉的宫人,轻声道:“臣妾还是站着服侍皇上罢。”赢烈笑道:“都拘束了这一日了,你不累么?这儿没旁人,你不必拘礼,咱们自在说话,朕让你坐你便坐。”萧清婉闻言,只得浅浅的坐了,仍是将头低着,不敢直视皇帝。 赢烈道:“一日没有进食,饿坏了吧?你尝尝这宫里的吃食,与你在家时,是必定不同的。”说着,便要去揭了盖子。萧清婉见了,忙道:“还是臣妾来吧。”也伸出手去,赢烈并未缩手,便就触到了他的手背。萧清婉忙缩回了手,颊上飞起了两朵云霞。赢烈瞧着,笑道:“方才手都让朕握了,怎的这会儿又害羞了?”萧清婉只是红着脸,不言语。赢烈轻轻道:“那就皇后来。”萧清婉这才起身,将桌上一十六个盖子一一揭开,但见馔烹鲜异,果献时新,香气满席。 萧清婉见满桌吃食,遂轻声道:“皇上要用什么?”赢烈却拎起金镶玉五彩童子壶,在桌上放着的对剖开的匏里斟满了酒,道:“且不忙,朕先同你饮合卺酒。”见皇上执起了一只匏,萧清婉也忙端起另一只,清冽的酒气扑面而来,两匏之间连着一道红色的棉线,虽是极细却又极柔韧,似是预示着二人之间再也斩不断的关系。萧清婉捧着盛满酒的匏,心中暗暗叫苦道:腹内空空,又灌这么多酒下去,待会儿别出了丑才好。眼见着赢烈已执盏而饮,只得将银牙一咬,捧着匏将酒倒入口中。不想那酒入口,并不烈辣,甘甜适口,且有些淡淡的荷花香气,下入腹内也只觉暖洋洋的,并无半分难受。当下,萧清婉将酒一饮而尽,心底只暗暗疑道:这酒带着花香,摆明是女人家饮的,合卺宴上怎么会摆这个?正思忖时,赢烈似是瞧出了她的疑惑,出声道:“这是宫里自酿的荷花酒,味道虽是清淡,但朕思量着你一日未食,怕饮不得烈酒,特地着人换了。你吃着,可好?”萧清婉虽是于他并无情意,但见他贵为一国之君,对自己竟如此体贴,倒也有几分感动,道:“皇上如此体恤臣妾,臣妾受宠若惊了。”赢烈莞尔道:“你是朕的皇后,便是朕的妻子,这丈夫疼惜妻子,都是该当的。”说毕,便执起一旁布菜用的象牙雕花包银筷,自燕窝炖乳鸽的碗里夹了一筷子乳鸽,搁在萧清婉面前的盘子中,道:“这燕窝乳鸽滋味清爽,香而不腻,你试试。”萧清婉见皇帝亲手为自己布菜,早已诚惶诚恐,又不敢拂了他的意,只得执筷送入口中,却哪里尝得出滋味。赢烈见她吃了,又另夹了几筷子菜与她,她慌忙起身道:“皇上如此,臣妾惶恐,皇上还是让臣妾服侍罢。”赢烈见她这般,心知若自己再布菜下去,她也食不知味,只得随了她的意。当下,便由萧清婉布菜盛汤,侍奉着吃了这顿饭。 一顿饭好容易吃毕,赢烈才唤进宫人捧香茶进来漱口,青莺明月端了茶盏漱盂进来,伺候两人漱口毕,便又被打发了出去。寝殿之内,又只剩下了两人,屋外似是起了风,吹的窗纸呼呼作响,殿内燃着的红烛摇摇晃晃的忽明忽暗着,映的赢烈的面容也不甚分明。这合卺宴也吃完了,萧清婉心中也知该做什么了,两位尚仪早已教导过她夫妻之礼并如何侍寝,只是事到临头竟张不开口亦也挪不动一步,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摆。赢烈挨到她面前,低声问道:“那日在茶苑,你那般的狡黠明慧,活泼明艳,足令朕一见倾心,如何到了今日这般的畏缩?”萧清婉亦低声回道:“皇上天威,臣妾不能不怕。”赢烈闻言,便未再说什么,只是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安寝罢。”说着,便又牵起她的手向内室走去。 绕过重重屏风,两人走至床榻之前,萧清婉见那床上铺的盖的皆是大红的底儿,绣满了龙凤吉庆花纹,满眼俱是艳红,眼睛被刺得生疼。究竟,还是到了这一刻,虽早已明白,但仍是禁不住的满心哀凄,这身子终究,还是要给了自己并不中意的人。赢绵,赢绵,今夜你在哪里? 赢烈拉着她在床畔坐了,不言不语的只是细细的端量着,倒瞧得萧清婉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轻声道:“皇上为何这般瞧着臣妾?”赢烈轻轻抬起了她的脸,抚了抚她鬓边的发,两人四目相对,萧清婉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心也不禁的迷惑起来。良久,才听赢烈低声道:“看着你娇羞不胜的模样,真叫人爱不释手。”萧清婉身子颤了颤,道:“皇上说笑了,臣妾姿容丑陋,是皇上抬爱。”赢烈揽过她的身子,搂在怀了,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又发抖了,从方才朕进来时,你就抖的厉害。朕知道你畏惧着朕。朕也要你知道,在朕你心里,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妻室,朕会怜爱你,疼惜你,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丁点儿委屈,亦不会强你做你不愿做的事情。你不必怕朕。”萧清婉在他怀里,鼻中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听到他低沉的话音,心里一震,暗道:他贵为天子,竟能如此待我?我……一时里,心中满是迷茫混乱。却听头顶赢烈又问道:“那日,你去松涛茶苑是做什么的?朕瞧着,你那碗梅汤也没吃完就去了。”萧清婉顿了顿,道:“臣妾那日是去大德寺上完香,因天气炎热,就说到茶坊里坐坐。”赢烈笑道:“去上香?求什么?”萧清婉道:“祈求父母安泰百年。”赢烈道:“你倒是个有孝心的。”萧清婉见他言语和善,便试着问道:“皇上……是怎么想着要立臣妾为后的?臣妾……蒲柳弱质,只怕难担皇后重任呢。”这话说完,许久不曾听到赢烈的声音,萧清婉心里便有些突突的,暗道:莫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待要抬头,却听赢烈道:“朕方才不是说了么?你明艳狡黠的模样,让朕一见倾心。且皇后也没什么难做的,朕说你当的起,你便当得起。有朕在,你不必怕。”萧清婉心中虽是仍有疑惑,但听皇帝如此说来,也不好再问。 良久,赢烈道:“天晚了,咱们安寝罢。”萧清婉点了点头,便红着脸伸手替他解了外头的袍子。两人上了床,萧清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只是静等着接下来的事,不想赢烈却只是拉过了纱被盖上,环着她道了句“你累了一天了,睡罢。”萧清婉又惊又疑,睁了眼睛,问道:“陛下,为何……”赢烈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朕说过,不会强你做你不愿做之事。待你几时不再怕朕了,朕再与你行此夫妻之礼。”此番萧清婉心中委实震惊不已,只是暗暗问道:他竟能为我,委屈到如此地步么?!随即又转念道:人都被他弄来了,不过早晚之事,如此作为又有何意呢?虽是如此想着,可毕竟赢烈以天子之尊,如此待她,她心里究竟还是有些感动,一时又实在想不透这个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家时,还只道他因着自己贵为九五之尊,便为所欲为,一纸黄绢就拆散了自己与赢绵,硬把自己弄到这儿来。可现下他却又肯为了她,压了自己的性子,他……他到底是……这般想着,她竟望着赢烈,怔了。 赢烈见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莞尔笑道:“明日敬事房那里,朕自会交代,你不必忧虑,睡罢。”说着便在她脸上抚了抚。萧清婉就依言合了眼,许是因了他的话语,她只觉心安,加之白日里提心吊胆了一日,此刻也当真累了,心中一松也就沉入了梦乡。 赢烈见她沉睡,凑上去在她眉心的朱砂痣处轻轻吻了吻,喃喃道了句“天可怜见,你真的回来了。”说毕,便搂着她也睡着了。 只是,这句话萧清婉是听不到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12章 升座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清晨,萧清婉听得外头廊上鸟叫,便睁了眼睛,见身边床榻已空,窗纸上透亮,就起了身。早在床边侍立着的青莺,忙打起了帐子,用赤金双鱼钩子勾了,对外扬声道:“娘娘起身了。”话音落地,明月绛紫文燕三人便捧了金盆手巾香皂等物进来,青莺就侍奉着萧清婉洗了脸。萧清婉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什么时候了?皇上呢?我起晚了么?”青莺道:“回娘娘的话,皇上已上朝去了,临走吩咐奴婢,让娘娘多睡一会儿,不叫吵醒了娘娘。夏季天亮的早,时辰也还早。”萧清婉闻言便不语了,只是道:“今日是六宫朝见的日子,还是打起精神的好。”青莺笑道:“可就是要见到大小姐了?”萧清婉幽幽道:“也要见着其他的‘姐妹’了呢。”青莺便就不语了。 依着宣传宫例,晨起皇后当先去给太后请安,只是本朝孝端文太后已于五年前薨逝,如今宫里只剩了几个没甚要紧的太嫔,自然也就省了此节。 洗漱已毕,又用过了早膳,在家便服侍萧清婉梳头的明月上前问道:“奴婢请问娘娘,今日梳个什么发髻?”萧清婉想了想,道:“就梳高髻好了,好插戴饰物。”明月应了,众人便拥着萧清婉在妆台前坐了。 萧清婉昨夜因着紧张,并未仔细打量宫内摆设,此刻细细看来,眼前是一方紫檀木描金妆台,上列一面金雕牡丹缠蔓水银镜,镜面如一泓清水,正映着自己如花娇颜,镜下是日常用的各样脂粉。妆台往西是西板壁,墙上两扇棂花槅扇窗,窗纸上亦贴着大红双喜字,窗下是一方嵌琉璃面黄花梨木小桌,对着两张黄花梨木镂花圆凳,料是日常闲坐之处。往东靠墙是一溜如意百宝架,架上摆着玉雕莲叶捧荷摆件,龙凤纹五彩瓷香炉,百子图白瓷贯耳瓶,旁余一些吉庆的饰物。因是新主入宫,架上还未搁置什么,前头便是双扇门,外头是昨日吃合卺宴的地方了。 萧清婉看了一回,正要梳头,却见门口的宫人来报道:“禀皇后娘娘,宸妃娘娘来了。”萧清婉听了,连忙道:“快请进来。” 只听一阵裙子响,萧家那三年前入宫的长女——如今已做了宸妃的萧清婳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宫人。萧清婉起身,迎了上去,宸妃走至跟前便盈盈拜倒,口道:“嫔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萧清婉急忙扶了她起来,道:“这是怎样,姐姐快起来。”宸妃起身,笑道:“娘娘今非昔比了,嫔妾如何敢逾矩无礼?”萧清婉道:“那都只是人前的事儿罢了,姐姐永远都是我的亲姐姐。”说着,两人挽着手,相互打量了一番,这姐妹二人一别三年未见,此刻此地相逢,不由的悲喜交加。萧清婉见宸妃身着雨过天晴蝶伏兰花纱衫,湖蓝草纹六幅裙,头上插着白玉刻花钗梳,芍药串米珠乌木流苏,脖子上戴着进宫陪嫁带去的玉珠串,手上一只水沫墨花镯子,整个人清丽婉约,只是比在家时瘦了些,便就笑道:“姐姐还是在家时候的脾性,偏爱素淡的衣裳首饰。”宸妃亦笑了,道:“天这么热,穿红戴绿的白刺人眼睛。你比我离家时,出落的更好了,怪道皇上一心的要你进宫。”萧清婉脸色便暗了,道:“我的心事,姐姐是知道的,何必说这些话来怄我。”宸妃便敛了笑意,道:“姐姐说错了话,是姐姐的不是。只是妹妹既然来了这儿,往日的事还是忘了的好。”萧清婉淡淡道:“这我都是知道的。”说着便不语了。宸妃见状,倒不好开口了,却听萧清婉道:“我瞧着,姐姐倒是清瘦了不少,母亲每每进宫回去,都说姐姐过的安好,这是……”宸妃道:“这里头的事儿,我回头再说给你听,你且先打理着装罢。过不久她们就来了。”萧清婉便依言照旧在妆台前坐了,明月为她梳了高髻,戴了金累丝九凤朝冠,又捧过一支芙蓉玉雕琢的牡丹步摇插了,那步摇下坠着一串珠串,直垂到了肩上,随着萧清婉扭头转动,那珠串也摇摇摆摆。梳头已毕,绛紫捧了妆盒过来,道:“娘娘今日还化梅花妆么?”宸妃在旁瞧着,插口道:“今日是六宫拜见,妹妹的装束还是庄重为好。”萧清婉便道:“还是匀了面就打胭脂,不必多做装饰。” 梳妆妥帖,众人又侍奉着萧清婉穿了凤袍,门外的宫人便来禀报道:“禀告娘娘,六宫妃嫔已到,静候娘娘升座。”萧清婉便对宸妃道:“姐姐,咱们一道去。”宸妃微微颔首,又道:“旁人也罢了,妹妹只是要留神那贵妃。”萧清婉道:“妹妹知道了。” 当下,众人簇拥着萧清婉来至坤宁宫正殿,萧清婉在上首的凤椅上坐了,对身旁立着的青莺道:“传她们进来罢。”青莺应了喏,走出门外吩咐过了。不多时便见一众妃嫔缓缓走入殿内,皆是簪花戴柳衣香鬓影,为首的便是衣着华贵的贵妃,紧随其后的是嫔位的妃嫔,再后就是婕妤、美人、才人,至于那宝林御女采女,便只在门口侍立伺候了。 便有尚仪女官扬声道:“六宫妃嫔见过皇后娘娘。”说着,便一一念了众人的名号。众嫔妃一齐拜倒,呼道:“嫔妾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言毕,齐齐如插蜡烛般的磕下头去。萧清婉笑受了,道:“众位姐妹们请起。”众人便都起了身,那门外数不上的宫娥,萧清婉便叫她们散了,只留下几个有头有脸的坐了说话。 因先前宸妃有言,萧清婉便打量着那贵妃,见她生着圆圆的一张脸,皮肤保养的甚好,虽是和皇帝同龄,脸上瞧不出一道褶子,姿容柔媚似是可亲,只是眼角微微上挑透了些许的狠戾,不细瞧等闲看不出来。她穿着一件大红牡丹织金双宫绸对襟衫,逢着一溜金纽子,下头一条梅红鸳鸯戏水洒金绫裙,头上正面戴着一顶凤衔牡丹点翠金华胜,斜簪了一股镶了东珠扭了金银丝的钗子,又插着一支缀着五彩玉的步摇,脖子上戴着一串金镶玉璎珞圈,两只手腕上套着刻了菱花纹的金镯子。整个人坐在那里,日头一照,金光闪耀。 萧清婉见她如此打扮,不由心中暗笑,忖道:这贵妃究竟是微末出身,穿衣打扮也只知金宝满头堆。她打量着贵妃,贵妃也将她通身瞧了一个遍,轻启朱唇道:“嫔妾记性不大好,皇后娘娘芳龄几何啊?”萧清婉不明就里,道:“本宫今年才过了二八的生辰。”贵妃轻轻一笑,道:“皇后娘娘真年轻呢,可比嫔妾的儿子还小了两岁。”她此言一出,殿中众嫔妃有怔了的,亦有拿帕子捂嘴的,更有甚者竟当场便笑了起来。萧清婉听贵妃语出无状,又见下头众妃无礼,心中虽暗暗恚怒,面上却一丝也不带出来,只是笑道:“是呢,皇长子是比本宫长了两岁,只是人大了心不大,还是有些孩子的脾性,本宫在闺阁里时,也时常听闻赢纪殿下的事儿呢。”说毕,她扫了一眼下头,在几个方才笑了的嫔妃脸上顿了顿,殿上立刻静了下来。贵妃的脸变了变色,道:“嫔妾教导孩儿无方,倒让皇后娘娘见笑了。”萧清婉微笑道:“以往六宫无主,贵妃姐姐既要操持宫务,又要服侍皇上,自然顾此失彼,无暇教导皇子。今日本宫既然来了,这六宫也有了主人,贵妃姐姐就可以歇歇了。”却原来宣朝皇室有条规矩,凡皇子年满十六便出宫独居于皇子府,这赢纪是最早离宫,又因是皇帝的长子,为人嚣张跋扈,在外没少惹是生非,屡屡遭赢烈训斥,却不知悔改,京城中人大多都听过他的大名。 一旁宸妃接口道:“这人啊,不看年长年幼,得看有福没福。若是没福,空活百岁,又有何用呢?”贵妃因着方才的话,正冷着面,听宸妃说话,便转了话头,道:“听闻今儿早上宸妃妹妹是起了身便往坤宁宫来了,连早膳也没用,究竟妹妹同皇后娘娘是亲姐妹,旁人不能比的。”宸妃听了这话,便知她蓄意挑拨自己姐妹二人同六宫关系,待要出声,却听萧清婉淡淡道:“这六宫之中,俱是姐妹,哪有什么能比不能比的?贵妃姐姐这话,人听了去,知道的呢,说姐姐玩笑,不知道的还道这宫中失和,人人结交党派,因而亲疏有别呢。”贵妃听了,道:“我不过同宸妃妹妹开句玩笑,哪个不知好歹的会当了真去。”宸妃接过话头去,道:“妹妹自知姐姐玩笑,只怕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呢。”三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人道:“宫里的姊妹自然都是好的,又听皇后娘娘这样说,嫔妾们心都安了。”萧清婉顺声望去,却见那说话的是个年约二十五六的少妇,姿色平庸,穿着打扮也不过是平常宫装样式,知这是黎顺容,还未说话,却听贵妃道:“原来有了皇后娘娘的话,黎顺容才心安。皇后娘娘没来之时,黎顺容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的。”那黎顺容是个不善言谈的,被贵妃拿话呛了,便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脸也红了。挨着她坐的齐才人,以扇掩面,轻轻一笑,低声道:“皇后娘娘同两位姐姐说的热闹,黎姐姐插什么口?莫不是帮了谁的腔,就能讨赏不成?”黎顺容听了这话,更是坐立难安, 众人闲谈了片刻,萧清婉忽想起一人来,便道:“听闻宫里还有一位惠妃姐姐,怎么不见?”宸妃道:“惠妃姐姐旧疾发了,正在床上静养,皇上嘱咐了不叫她出来走动,因而今日没来。”萧清婉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惠妃姐姐这病,据闻也是有年头的,该好好看个御医,一势去了根才是。”贵妃笑道:“不是嫔妾不上心,为惠妃看诊的太医换了不下十数位,好汤好药见年的吃,总是不见个效验,想来是惠妃自个儿的身子骨单薄的缘故。”说着,贵妃又道:“皇后娘娘宫里的十名宫女十名太监,除却娘娘自己带来的四位陪嫁,余者都是内侍省送来嫔妾亲自挑选过的。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娘娘自管吩咐嫔妾。至于掌事宫女同掌事太监,嫔妾未敢擅专,娘娘若瞧着谁合眼,也对嫔妾说了便是。”萧清婉也早闻自己未入宫之前,贵妃掌管六宫事宜,只淡淡一笑,道:“如此,倒是劳烦贵妃姐姐了。”贵妃道:“嫔妾既然受命总管六宫事务,这都是嫔妾分内的事儿,哪敢言苦?只是还有一事,这位梁美人已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且她身子孱弱,需要调养,娘娘可否给她个恩典,免了她早晚请安,也能彰显娘娘贤惠恩德?”萧清婉瞧了那梁美人一眼,见她生得清秀柔弱,倒像是有几分弱症的样子,便笑道:“诞育皇嗣,是大事,若真的身子不便当,不来也罢了。”那梁美人慌忙跪下,磕头谢恩,萧清婉令跟着的宫人扶了。 又坐了半个时辰,萧清婉心里早已腻烦不堪,便道:“如今天气炎热,诸位姐姐们也早些回去罢,走得迟了一会儿日头升上来,小心中了暑气。本宫也乏了,就不留你们了。”众妃嫔听了,哪个还只顾坐着不走,都起来道了告退,去了。 宸妃见萧清婉并无别话,便也随着众人慢慢的出了坤宁宫,因走得慢就落在了后头。待行至宫门前,诸嫔妃已都上了各自的轿子去了,独贵妃在门前停了一会儿。她走到自己轿前,抬轿的公公才打起帘子,绛紫便寻了出来,道:“宸妃娘娘慢走,我们娘娘寻宸妃娘娘说话。”宸妃听了,便又折了回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13章 姐妹私话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第14章 赏荷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贵妃自坤宁宫东门出来,绕过木影壁,见壁上贴着的描金大红喜字甚是耀眼,便望着出了会儿神,还是跟着她的文喜道了句:“娘娘,日头大,还是早些回去罢。”贵妃扫了她一眼,道:“啰嗦什么,要你来提醒。”说着就上了轿子,道了句“走罢。”抬轿的公公便起了轿,稳步向着贵妃所居的长春宫行去。 轿子缓缓的行着,虽是四个角落里都放了盛冰的青瓷坛子,贵妃仍旧嫌闷热,自己打起了一旁的轿帘。文喜跟在轿子边,瞧着贵妃的神色,小心的问道:“娘娘今儿去给皇后请安,可觉着怎样?”贵妃冷冷一笑,道:“不过一个毛丫头片子罢了,嘴头子倒还算厉害,只是一个黄毛丫头,如何做的了皇后!”文喜陪着笑,道:“皇后同宸妃是亲姐妹,一个宸妃已是不易对付了,如今又来了一个皇后,娘娘不怕她们结成一党,更加棘手么?”贵妃道:“那又如何,她们两个也不过是靠了身家背景,才进的这皇宫大内。萧家虽然在外势大,却难管这后宫里的事儿,若是不合了皇上的心思,就是国公又能怎样?本宫可与她们不同,文喜,本宫能有今日,可是靠着什么显贵的家世么?”文喜笑道:“自然不是,娘娘服侍皇上时日最长,又为皇上生下了大皇子,皇上待娘娘是情深意重,才封了娘娘做贵妃。”贵妃道:“这也罢了,本宫的哥哥只是个小小的午门待诏,朝廷大事他说不上话,既说不上话,萧家也难拿他的错处。朝里还有别的人,凭他们斗去,只要咱们不出头,谁败了也扯不上咱们。”文喜趋奉道:“娘娘真是足智多谋,心智过人,这六宫之内谁能及得上。”贵妃又道:“今日本宫也说了,这打理六宫事务的权柄还在本宫手里,她这皇后也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虽则宸妃那般受宠,也不曾夺了去,本宫瞧着她还不如宸妃呢。”文喜道:“只是她既做了皇后,便是六宫之主,怕是近日内娘娘就要让权呢。”贵妃立即便道:“本宫这权柄,是皇上亲口下令给的,皇上一日没有发话,本宫便一日不让,即便皇上有话,本宫也有话去回。”文喜面带忧虑道:“这皇后十分年轻,正是生养的时候,皇上待她又极好,若是将来生下了龙子,皇上有了嫡出的皇子,这很多事就不好说了。”贵妃冷冷道:“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福气,你不见宸妃去年么?她姐姐宸妃是个福薄的坯子,本宫瞧她,也不是个有福的。”文喜唯唯称是,又道:“娘娘,还有一事,却才宫里来报——赵大人找人传话进来,说娘娘的侄子赵公子年龄渐渐大了,求娘娘给寻个官位,也好日后说亲的时候好听。”贵妃静了片刻,才叹了口气道:“一家子的富贵,都拴在本宫一个人的裙子带上,他们就不为本宫想想。” 两人低声说了一路的话,才过了御花园,文喜便远远的看见一列人马过来,忙对贵妃道:“娘娘,皇上的仪仗过来了。”贵妃连忙命停了轿,坐着理了理云鬓,才由文喜扶着下来,迎着仪仗款款走上前去,在一边盈盈一福道:“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赢烈见是她,停了脚步,道:“贵妃平身罢。”文喜扶着贵妃起来,贵妃见皇帝脸色平和,便笑道:“皇上这是下了朝了?怎的打这儿过来了?”赢烈道:“今日朝上没什么事儿,朕下朝的早,就想在园子里走走。贵妃这是从坤宁宫来?”贵妃笑道:“正是呢,才去给皇后娘娘请了安,娘娘说天热就没让我们久坐,就出来了。”赢烈道:“这天是闷热了些,该下场透雨了。”贵妃试着道:“天气闷热,皇上打算去哪里呢?臣妾早间命人备下了冰糖莲子并糯米酒,都在冰里湃着,皇上去了正好吃了解暑。”赢烈道:“不必了,朕还要到坤宁宫那儿去瞧瞧皇后,你自用罢。”贵妃碰了个钉子,脸上倒还挂着笑,道:“臣妾出来时,皇后娘娘留了宸妃妹妹说话,怕这会儿还没走呢。”赢烈亦笑道:“这倒也好了,也有几日不见她了。”贵妃见状,知人是拉不过去了,便也不言语了,只说了些冷暖闲话。 赢烈见着路边一丛白月季开的极好,便对跟着的总管太监张鹭生道:“朕记得宸妃素来喜欢雅而不艳的花,又喜欢月季,这白色的月季是不多见的,你吩咐花匠将这株月季移到她宫里去。”张太监应了喏,赢烈又喃喃自语道:“却不知皇后喜欢什么花儿,宸妃也没告诉朕。”贵妃眼里瞧着,耳里听着,心里便不由得泛起了酸水,此时太阳也升到了空中,直烤的人头皮焦,便道:“快晌午了,日头上去了,皇上别在路上晒坏了,快些去罢。”赢烈却对她笑道:“这几个月备办大婚事宜,你在宫里张罗,起早贪黑,着实辛苦了,朕已命人送了些才进贡的东阿阿胶和上好的茯苓霜去你宫里,给你滋补。”贵妃不曾料到此节,心里又喜了,忙谢恩道:“多谢皇上厚爱,此乃臣妾分内之事,臣妾不以为苦。”赢烈亲自将她扶起,道:“这些年你打理六宫事宜,也算尽职尽责,也劳累这么多年,落了些毛病。如今宫里已有了皇后,你也可以好好歇歇,闲下来好生调养身子了。”贵妃闻言,心底虽有些惊了,可到底也是自己意料中事,便不疾不徐的将想好的话说出来道:“皇后娘娘统领六宫,这本也是该的。只是娘娘初入大内,于各处还不熟悉,加上人又年轻,阅历不丰,陡然便将这些个琐碎事都丢与娘娘,怕出了乱子还是其次,就恐娘娘殚心竭虑,反倒没了精力侍奉皇上。”赢烈心里忖度了片刻,道:“爱妃说的也是,且过些时日,待皇后各样都熟了,再慢慢移交给皇后不迟。”贵妃心里虽怒,面上却不带出,仍旧和皇帝说笑了一回,两人方才散了。 待皇帝的仪仗过去了,贵妃立着发了会儿呆,看着眼前正在怒放的月季,心里暗道:她们都正是娇艳的时候,我这朵花却是要谢了么?一旁文喜见她神色伤感,便开口劝道:“娘娘不必难过,皇上大婚才过,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眼下皇后有些恩宠,也不算什么。娘娘且看宸妃得宠的时候,旁的妃嫔皇上也并没冷落,就知道了。”贵妃道:“只是也得想个法子慢慢的削了她们的恩宠才是,她们萧家是惯出狐媚子的。”说着,想了想又笑了:“皇上既说过些时日,那可就来日方长了。我们走罢。”文喜这才唤过那站得远远的几个公公,将轿子抬了过来,贵妃依旧坐了,回宫不提。 萧清婉同着宸妃一道往太液池行去,因不是正式出行,也就没传仪仗,只是点了几个宫人随行——青莺明月都在其内。 时下正值盛夏,宫中所植各样花木如月季、玫瑰、素馨、美人蕉、凤仙、紫薇等都已到了怒放的时节,满目皆是争奇斗艳的花儿,微风一过花香习习,沁人心脾。萧清婉慢慢走在道上,赏着这夏季美景,虽是现下的境况并非自己所愿,但已是来了这儿了,再想什么也是无用,所幸皇上待自己还好,且还有姐姐相互扶持,想通此节心里也略微松快了些。 一行人走至太液池边,见那湖边绿柳拂岸,水面开阔,湖上波光闪闪,微风徐来水波不兴,满湖荷叶荷花直似接到天边去,让人眼目为之一畅。因着日头大,萧清婉便立在一株柳树下头,眺望湖上美景,宸妃见她面带微笑,道:“这下子,心胸可畅快了吧?我晓得你不喜在屋里久闷,自幼的脾气。”萧清婉笑着颔首,道:“除却小时候随祖母在金陵住着,曾到湖上游玩,便再难见着这么好的荷花了。”宸妃亦笑道:“眼下这景致虽好,却还比不上秋季的时候呢。”萧清婉不解,道:“夏季是荷花的盛开时节,入了秋,荷花也败了荷叶也枯了,还有什么好的?”宸妃道:“你忘了李商隐诗里有言:‘留得残荷听雨声’了么?虽是清冷,却别有一番风致。”萧清婉低头想了一回,笑道:“虽是那般说了,我还是喜欢热闹的场景。”说着,见湖里数尾锦鲤游动,色泽艳丽,性子泼辣,惹人喜爱。萧清婉看了一会儿鲤鱼在水中摇头摆尾的景象,心里高兴,便命人拿了鱼食,就在岸上投喂。 那鱼食入水,引得群鱼相争,在远处游动的鲤鱼也都游了过来,一时里湖面水声大起,鱼儿们翘首争抢萧清婉投入湖中的鱼食,更有甚者竟能跃出水面。萧清婉同宸妃正在岸上看得有趣,一旁抱月道:“看见这些鲤鱼,奴婢倒想起了一件事,前几日听外出采买的公公讲闲话,说咱们京里出了一个奇人。”萧清婉来了兴致,便问道:“什么奇人?”抱月道:“回娘娘的话,这人本是一个不得志的穷书生,家里无有家产,连考了几年不得中,本靠着两亩薄田并教些孩子读书为生,后来不知为了什么事,那学馆里容不下他,将他撵了出来。他没了生计,就在街上摆摊卖画,不想他旁的本事没有,这画的画儿倒是极好,尤其是两笔鲤鱼,甚是传神,便在京里传开了。现如今京里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以有他的画为傲。因他姓李,又善画鲤鱼,人送了个绰号叫‘鲤鱼李’。”萧清婉听了,笑道:“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的。” 一旁宸妃道:“嫔妾在家时,娘娘也很会画几笔没骨的荷花的,如今还画么?”萧清婉淡淡的道了句“有日子不曾动笔了呢。”说着,便率性将手里的鱼食向远处抛洒,水面又是一阵骚动,萧清婉看到了兴头上,便不由笑出了声。宸妃久在宫闱,也难有此刻心境,便同着妹妹玩闹了起来。 两人正在玩乐,忽而一低沉男音道:“什么事儿,这般高兴?”二人闻言,慌忙转身行礼,道:“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一众宫人也都跪了。 那来人正是赢烈,身后只跟着一个张鹭生,他道了平身,众人才都起来。赢烈瞧了几眼萧清婉,见她今日穿着一件淡青色竹叶纹软纱褙子,里头是一条葱绿绣荷花纹高腰襦裙,上头便露着一抹雪白的酥胸,脖子上戴着一串白玉串珠,倒越发显着那皮肤白净细腻,便笑道:“朕去了坤宁宫,见你不在,那些奴才们说你到这儿来了,朕便寻了来。这么热的天,又是晌午了,跑到水边来,不怕着了暑气。”说着,又笑着对宸妃道:“宸妃也不拦着。”萧清婉忙道:“是臣妾定要来看鱼的,皇上不要怪罪姐姐。”宸妃亦笑道:“皇后娘娘定要来,臣妾拦不住,再则臣妾心想,娘娘初入皇宫,于各处不熟,到处走走也是好的,便同着走出来了。皇上今见罪,就请罚吧。”说着便做了个万福。 赢烈哈哈一笑,伸手搀起宸妃,道:“你们姐妹一唱一和,倒叫朕能说些什么!只是你要看鱼,以后有的是时候,何必赶在这中午头上。已是午饭时候了,朕同你一道用午膳。”说着,便挽起萧清婉的一只手,又对宸妃道:“今儿有上好的鹿肉,宸妃也一道来罢。”宸妃见皇帝如此,料知他想与皇后独处,自己不好没眼色的只顾杵在一边,便道:“臣妾早上出来时,命人预备下了荷叶粥,想必这时候也得了,臣妾便不搅扰皇上娘娘了。”萧清婉虽想挽留,赢烈却道:“如此也好,还是坐了轿子回去,别叫日头晒了。”宸妃便行了礼告辞退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15章 黎顺容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宸妃去了,赢烈便牵着萧清婉的手,往坤宁宫行去。萧清婉红了脸,低声道:“皇上还是放开臣妾,这许多人瞧着不好。”赢烈道:“让他们瞧去,朕同你是夫妻,怕些什么。”萧清婉闻言便不语了。两人行了片刻,赢烈忽然道:“早先宸妃生日,你绣了个荷包与她庆生,是不是?”萧清婉心中一惊,偷瞧了赢烈一眼,见他神色和缓,便道:“是,臣妾居深闺之内,不能与姐姐得见,便绣了荷包聊表姐妹情谊。”赢烈莞尔道:“那荷包宸妃镇日戴着,朕也见过的,针脚细密,绣工极好,莲花莲藕都栩栩如生,更妙的是绣的不是静水而是潮水,你是如何想来的?”萧清婉听他并不知那荷包内情,心中微定,便道:“臣妾幼年曾随祖母居于金陵,常到城郊湖上乘船游玩,那湖里若起了风都是有浪的,打着那荷叶荷花,就是那般的情景了。臣妾只想着那活水里的花儿要比静水里的更生动些,就那般绣了。”赢烈微微颔首,道:“朕依稀记得,萧老夫人是四年前仙逝的,对么?”萧清婉道:“是,皇上记得很准。”赢烈又道:“萧老夫人只有你父亲一个,你父亲又只有你们姐妹二人,你家的人丁倒不算兴旺。”萧清婉轻声道:“臣妾的母亲也想了各样的法子,终是无用,是臣妾母家福薄罢了。”赢烈道:“也不必这般说,你父亲还不到那个年龄。朕膝下子嗣也是稀薄,虽有三个皇子,都不甚得朕意,你姐姐虽好,却又去年小产。朕倒还盼着你,给朕添上个皇子,这储君一事,朕也就不愁了。”萧清婉听他说及皇储,心中微震,却又羞赧至极,脸红到了耳边,低声道:“这是多久之后的事了,皇上扯远了。”赢烈瞧着她两颊绯红,趁着一身的淡色衣裳,更显得人娇嫩柔媚,乘兴便道:“你还是今日这般好看,昨日虽是艳丽,倒不似你了。”萧清婉羞道:“臣妾不会打扮,皇上不要笑话臣妾。”赢烈道:“你人生得娇媚,衣裳穿出来也好看,朕瞧着喜欢,何必说这样的话。” 两人回至坤宁宫,宫里宫里外跪了一地的人,赢烈道了平身,便同萧清婉走至东暖阁外厢――还是那日吃合卺宴的地儿。因皇上有话,早有御前侍奉的公公将皇上的午膳抬了来,同皇后的份例一道就摆了满满一桌。赢烈就在桌边坐了。萧清婉因想着要侍宴,便先走去净手,并重新匀面整装,才又出来。 那青莺乖觉,见已摆了膳,不待吩咐,径自走去打了热水来,捧至皇上跟前,就跪了。赢烈就着热水洗了两把,萧清婉立在一旁,侍奉着拧手巾擦手。待皇帝净了手,萧清婉仍旧在旁侍立,仍像前番,亲手接了盖子,见佳肴满席,便轻了声问道:“皇上瞧着哪样好,臣妾侍奉。”赢烈瞅着她,莞尔笑道:“你也坐下一道用罢,这些事儿就让下头人做,朕知道昨夜你不得自在,朕不再那边便是。”萧清婉轻轻一笑,道:“侍奉皇上,是臣妾分内之事,哪有什么不自在呢。”赢烈便道:“朕想同你一道用膳,且坐了罢。”萧清婉听他如此说,才告了罪浅浅的坐了,又令青莺明月两个上来布菜。 席间,赢烈道:“你这宫里并没有个掌事的宫女并太监,这两个人选,不比旁人,若弄了不妥当的人来,怕你用着不称心。朕的意思,宫里正五品阶上的宫女太监,你瞧着谁好,就传了来,知会内侍省一声就是了。”萧清婉道了声“谢皇上厚爱”,便依着先前商议之言,也不带出宸妃来,提了那两人,又道:“那位穆姑姑,臣妾在闺中相处过几日,与臣妾很能说得来,她又是宫中的老人了,于宫中各样都是熟稔的。李公公既是先前服侍过太妃的人,想必是不会错的。”赢烈道:“也好,你用着觉得好就是了。” 因着天气暄热,萧清婉只吃了小半碗饭就罢了,只坐着相陪。赢烈兴致倒甚好,叫添了一次饭。用罢午膳,明月捧上了阳羡茶,两人坐着饮了一盏,赢烈便道:“朕想在你这儿歇了中觉,下午还要去南书房议事。”萧清婉闻言,忙令青莺去收拾床铺。待妥当了,赢烈同萧清婉一道进了内室,那四个侍婢将窗上的帘子放了下来,也就躬身退了出去。萧清婉便羞着脸上前替赢烈摘冠脱袍,将龙袍折叠整齐放在紫檀木龙凤几上,又将平天冠也端端正正的摆在其上。 赢烈在萧清婉身后环住她,低声笑道:“皇后不一起么?”萧清婉低着头,亦低声道:“臣妾自来便无午睡的习惯,皇上自去安寝,臣妾为皇上打扇。”赢烈听了,松了手,道:“倒是让皇后劳累了。”萧清婉抿嘴一笑,也不言语了。当下,萧清婉侍奉着赢烈躺下,斜坐在床畔,执起一把绣了嫦娥奔月的纨扇,轻轻的摇着。赢烈望着眼前秀丽的容颜,瞧着她额心那一点娇俏嫣红的朱砂痣,心里暗叹了一声道:她还是不肯与朕亲近,罢,朕这十几年都等了,也不在这几日,朕等得住。这般想了,看着眼前那轻轻摇摆的团扇,阵阵香风袭来,便觉眉饧眼涩,又是个惯歇中觉的人,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萧清婉见他睡熟,又听屋外头蝉鸣大作,吵的人心焦躁,便放了扇子,走去门边,轻开了门。此时该绛紫文燕当值,两人正在门边侍立,见门开了,绛紫忙问道:“娘娘有何吩咐?”萧清婉道:“外头蝉叫的人心烦,你去吩咐一声,叫两个伶俐的小内监,把这几棵树上的蝉都黏了去。皇上在午睡,叫他们手脚轻些,别爬高上低的吵醒了皇上。”绛紫应了喏,便走去吩咐了,独撇下文燕一人。萧清婉见她穿着宫例的装束,头上绾着入宫前自己赏的金镶玉桃花簪子,似是比先时瘦了些,她本就是个娇小玲珑的模样,如今倒更有些楚楚可怜了。萧清婉想起连日事多,有日子不曾同她说话了,她的性子原也是个少言寡语的,虽也是自己房里的大丫头,却很有些跟不上那三个,便道:“宫里的日子,可还过得习惯?若有些什么不得当的地方,就自管说来。”文燕细声细语道:“能跟了娘娘入宫,是文燕的福气。文燕很好,劳娘娘记挂了。”萧清婉笑了笑,还要说些什么,绛紫已轻着脚步回来了,便道:“已经吩咐了?”绛紫笑道:“都吩咐了,这坤宁宫里花木茂盛,小童小史他们可有事做了。”萧清婉点了点头,绛紫又道:“娘娘,奴婢还有一事要报。”萧清婉道:“你且说。”绛紫道:“却才内侍省的人来,将各处敬献给娘娘的大婚贺礼送来了,因娘娘服侍皇上午睡,奴婢们不敢惊扰,就清点了暂放在西偏殿里,还请娘娘示下。”萧清婉想了想,道:“且就那么放着罢,暂不要动它。”绛紫不解道:“娘娘不叫造册入库么?只这么放着,怕人多手杂,谁拿跑了什么。”萧清婉道:“这坤宁宫是大婚的居所,按例要在这里住上两日,以后在不在这儿还不一定呢。皇上既没下旨令我久居,怕是要另赐别宫,还是就那么搁着罢,若是我自作主张入了库,届时还要搬出来,怪麻烦的。”绛紫道:“那奴婢便叫人留神看着。”萧清婉微微颔首,绛紫又笑道:“奴婢瞧着这几日皇上待娘娘的样子,该当会让娘娘住在这坤宁宫的。”萧清婉淡淡一笑,道:“往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这宫里住在哪儿,都只是在这宫里,还不都一样。”说着,便又走了回去。 赢烈在坤宁宫里歇了一个时辰才起身,萧清婉侍奉着穿衣戴冠,漱口洗面,又饮了半盏六安瓜片,坐了片刻,才起身去了。皇帝一走,萧清婉便闲在了宫里,想要出去走动,又嫌天气燠热,便只在宫里闲坐,着人去内侍省传了话,不多时内侍省总管太监张福全亲来回话道:“二位姑姑公公都是极乐意服侍娘娘的,只待娘娘发话,他二人就收拾了过来。”萧清婉思量了,笑道:“既如此,就请那二位明个儿过来罢,这边总没个管事儿的人,终是不成的。”说着,又笑道:“这么热的天气,不拘着谁来回个话就是了,张公公又亲自跑一趟。”便令绛紫抽了一封红封递上,道:“给公公喝盏梅汤降暑。”张福全接了,低眉顺眼的笑道:“咱们奴才就是听主子的吩咐,哪敢因天热就偷懒?再者,若是打发个不明白的人过来,说不清楚,又惹娘娘生气。”萧清婉见他行事乖觉,又说话甜净,是个长袖善舞之人,亦不敢轻慢,着贴身侍婢青莺送了出去。 打发了内侍省的人去,萧清婉闲着无事,便吩咐绛紫文燕剥果仁装果盒,自己在一旁坐着看。少顷,门上的公公来报道:“黎顺容携三皇子求见娘娘。”萧清婉心里道:“她来做什么?”便道:“请他们进来。”不多时,便见黎顺容带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走了进来,作福道:“嫔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说着又扯了扯三皇子,低声道:“快给娘娘请安。”那三皇子年岁尚小,一团孩子气,只依着先前母亲所教,颤颤的跪了,稚声稚气的道:“拜见母后娘娘。”萧清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酷热天气,你还让孩子出来。”说着,转头吩咐道:“快扶黎主子并三殿下起来。”明月上前搀扶,黎顺容知晓此是皇后身边得脸的大宫女,哪敢真个让她来扶,忙借着她的手拉着孩子起来了。萧清婉命绛紫给放了两张鸡翅木拐子方凳,黎顺容便浅浅的坐了,三皇子半坐半倚着他母亲。 萧清婉笑道:“如今夏季,白天时候长了,黎顺容怎么不在屋里歇着?”黎顺容半低着头,笑道:“娘娘既已入主后宫,便是这六宫之主,嫔妾是特地带了三皇子来给娘娘请安的,日后也好孝敬娘娘。若是搅扰了娘娘午休,倒是嫔妾罪过了。”萧清婉道:“难为你记挂着本宫,天长无事,本宫也只是闲着,说什么搅扰呢?本宫正想着有个姐妹过来说说话,可巧你就来了,这是咱们姐妹的缘分呢。”黎顺容心头微喜,面上仍是恭顺道:“娘娘既嫌寂寞,如何不请宸妃娘娘来相陪说话?人多也热闹些。”萧清婉闻言,微微一笑,道:“姐姐在家时,吃了午饭是必要睡上一个时辰的,何必去闹她呢?咱们坐着说说话,就很好了。”黎顺容道:“娘娘说的是,嫔妾没想到此节,倒险些搅扰了宸妃娘娘。” 这般小坐了两刻,那三皇子赢纪只是个半大孩子,哪里坐得住,便不住的拉扯黎顺容想要回宫,黎顺容训斥道:“规矩些,母妃正同你母后说话呢。”赢纬却小嘴一瘪,道:“她还没带我的姑姑大,是什么母后了?”黎顺容吓得脸色苍白,一面狠狠的打了赢纪几下,一面拖着他跪下,连声道:“孩子无心,娘娘恕罪!”那赢纪被打得哇哇大哭,却不肯跪,终是被他母妃给扳倒了。萧清婉听着孩子哭声噪耳,心里虽有些烦躁,面上仍是微微一笑,道:“这么大的孩子,懂些什么。顺容也未免太小心了些。”说着,令绛紫文燕拿了些好看的点心与赢纬,又让她们哄着赢纪到一边寻了九连环玩,好歹是不哭了。 萧清婉并不忙着令黎顺容起身,径自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才道:“况且本宫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不会为了这点点小事,就归罪了顺容。只是孩子虽小,终究是皇子,顺容说打就打,也是不好。”黎顺容唯唯诺诺的连称了几声“是。”萧清婉才笑着让她起身,黎顺容坐立难安,只挨了一会儿便带着赢纪告退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16章 红鱼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第17章 赐居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青莺得了吩咐,就出去了,萧清婉在屋内坐了一会儿,走到妆台边理了理鬓发,看着高几上一盆玉簪花开得极好,色白如玉,清新雅致,馨香宜人,就掐了一朵插在了髻子上。忽然想起这玉簪花是赢绵素日里极爱的,早春时节还曾转人送了自己一盆,自己也小心照料着,熟料还不待花开,自己就已到了这儿了――还真是造化弄人。也不知此刻赢绵走到哪里了,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呢?想着,胸口就有些微的刺痛,这念头也只在心里略转了转,就压了下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御膳房的人先着人来报了,就有四个公公将皇帝皇后的晚膳都抬了来,萧清婉看着宫人摆了盘盏碗筷。刚料理妥当,门上人便通报道:“皇上驾到――!”萧清婉忙走到门前,福下身迎了皇帝进来。赢烈道了平身,同她走到屋内,萧清婉见他穿了件五彩云五爪正面金龙团石青绸缎袍,不是出去时穿的衣裳,便笑道:“皇上去议事,还抽空换件衣裳。”赢烈莞尔道:“下午同静昭仪在湖边赏荷,不慎弄湿了衣裳,就去养心殿换了。”萧清婉笑道:“皇上不叫臣妾出去晒太阳,皇上倒自己出去呢。”赢烈道:“只是路过绛雪轩进去看了看,她前一段一直病着,闷在屋里也没出去,听她念叨池子里荷花,就同她去瞧了瞧。”萧清婉道:“听闻惠姐姐的身子也不好,臣妾得空也该去瞧瞧。”赢烈却道:“她久病不出,你也少去,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两人在席前落座,依旧是青莺明月上前侍候,席上有一壶梅子酒,萧清婉亲手斟了捧与赢烈,道:“这是梅子酒,夏季里饮着是极爽口的,皇上尝尝。”赢烈抿了一口,不置可否,就放了酒盅。萧清婉见他神色不愉,小心问道:“皇上,看着似是有心事的?”赢烈道:“倒也没什么,只是湖州的皇木还未送到,有些工程要耽搁几日。”萧清婉心里一震,道:“臣妾在家时,听家父提起过一句,湖州催皇木一事是交予皇二子赢绵殿下督办的,二殿下自然是尽心尽力,想必是有什么事路上耽搁了?”赢烈皱了皱眉,道:“他着人快马来报,说是路上淋了雨,生了场病,就走得慢了。”萧清婉突闻此信,心底一惊,就险些碰倒了盏子,忙扶了,稳了稳心神,笑道:“想必二殿下也是怕误了皇上的事,急着回来复命,这才冒雨行路。”赢烈道:“这也罢了,只是园子里的摩云阁等着木料,怕是赶不上重阳登高了。” 这摩云阁建于本朝元年,立于皇城西边清和园内的枫山之上,雄伟秀丽,高耸入云,故而皇帝赐名‘摩云阁’。阁下是山中枫林,阁边又栽有菊圃,入了秋季,枫叶红透,菊花盛开,是京城一大胜景。每年重阳节,皇帝必会来此,登高赏菊,宴请群臣。只是去年冬季,因着天干物燥,宫人又疏于照料,摩云阁失了火,烧毁了大半,皇帝下令修缮,到了六月间已大半完工,只余一道梁子没了木料,要到湖州催运。赢绵便自告奋勇,领了这个差事,如今因他耽搁了行程,皇木不及进京,工程自然也误了。赏菊宴也跟着要换地方,重阳登高,京里是再没比摩云阁更合适的地儿,赢烈是以心中不喜。 萧清婉听赢烈只惦记着摩云阁修缮,丝毫不担心赢绵病情,心中隐隐难过,脸上却还是笑着道:“自古船到桥头自然直的,皇上不必忧虑。”赢烈默默不语,不置可否,萧清婉见了,想了想,笑道:“臣妾听闻清和园内有一座泻玉亭,建在翠山上,兰溪自其下而过,倾入山下潭内,因而有泻玉之名。臣妾虽不曾见过,但听家父描述,景致也是极佳的,地势虽不如摩云阁,却也算高的了。皇上可吩咐宫人,将栽培出来的菊花搬去,依样摆了,重阳就在那里摆宴,临水照花,又可曲水流觞,皇上说好不好?”赢烈听了,笑道:“倒也是一番雅兴,就你的主意罢。”说着,又道:“瞧不出,你外头看着那么爽朗的性子,心里却有这么细的主意。”萧清婉红着脸,低头笑道:“臣妾能有什么主意呢,不过是闺阁里玩过的游戏,见着皇上有烦心事,就斗胆说了,皇上不笑话臣妾就是好的了。”赢烈看了看她头上的发髻,道:“你头上的花――”萧清婉摸了摸头上,忙摘了下来,道:“臣妾见着屋里的玉簪花开得好,就戴上了,竟忘了避忌,皇上恕罪。”赢烈不以为意道:“不必取下,夏季里戴这样的白花,黑白分明,看着清爽,又雅致,好过那些花红柳绿的。朕看着喜欢,也不忌讳那些个,你戴着罢。”萧清婉这才又将那花簪在了发髻上。 两人用过了晚膳,赢烈是要在这儿过夜的,就叫人宽去了外袍,萧清婉收了,又吩咐了绛紫文燕炖茶。赢烈同萧清婉说了会儿话,得知萧清婉会围棋一道,便来了兴致,就要着人去养心殿取棋盘。萧清婉忙令止了,道:“臣妾来时,将家里自用的棋盘也带来了,皇上若不嫌弃,就将就着用用罢,外头天也黑了,不必叫公公再跑一趟。”赢烈更觉得有趣,便让她取来。萧清婉就令青莺去取,青莺白去了西偏殿半日不见回来,又将明月也打发了去,才抱了那棋盘过来。 萧清婉道:“不过是个棋盘罢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倒叫皇上等着。”青莺回道:“东西都没归置,容易找不到,还是明月翻出来的。”赢烈在旁听了,便问道:“你怎么不让宫人归置东西,这日常取什么,多少麻烦。”萧清婉便笑道:“臣妾心里想着,这坤宁宫只是个暂居的地儿,不久还要挪出去,若东西都拿了出来,届时再收拾又是一场麻烦,不如就这样放着,待搬时,好省一番手脚。”赢烈听了,静了片刻,道:“这坤宁宫,你住着若是觉得好,就住下去罢,不必再搬了。”萧清婉忙道:“这坤宁宫华丽如斯,且已是三朝皇后不住在这儿了,臣妾住着,心有不安,还请皇上另赐别居罢。”赢烈道:“朕让你住着,你就住着。这坤宁宫原就是皇后的居所,旁人不敢说些什么。这里离养心殿也近,朕过来方便。”萧清婉这才谢恩受了。 当下青莺将棋盘放在炕几上放了,又放了棋罐,赢烈与萧清婉各自执了黑白,就对弈起来。论起棋力,二人倒是在伯仲之间,只是萧清婉既有意相让,又不能流于表面,棋局就成胶着之态,一局棋足足下了一个半时辰。青莺侍立一旁,数了数,笑道:“皇上赢了娘娘四子。”赢烈道:“什么,朕才赢了四子?不成不成,重新来过。”萧清婉抿嘴笑道:“臣妾倒是想陪皇上再下一局呢,只是时辰不早了,明日一早皇上还要上朝,还是早些安寝罢。”赢烈笑道:“还不曾尽兴,你就要偃旗息鼓,不过是输上几盘棋,怕些什么?想必你是困了。”萧清婉亦笑道:“臣妾倒是有句话,这世上的事儿呢,若是尽着做,尽了兴,下次就没意思了,倒不如留着三四分,往后还有个念想,皇上说是不是呢?”赢烈道:“你说的对,那就安歇了罢。”萧清婉淡淡一笑,出去吩咐人收拾床铺并打热水来。自己也走去摘了簪环,望着镜子里的如花人面,她心中暗道:今晚若是他按捺不住,也就罢了。若不然……我……不成,他今日才给了赏赐,又赐居了坤宁宫,我若此刻就上赶着侍寝,必会令他以为,我不过是献媚邀宠,反倒弄巧成拙了。也罢,且再等上几日。当下拿定了主意,就梳了头,走到了床畔,赢烈已是换了寝衣了,见她过来,也无别话,仍如昨夜一般,也就躺下睡了,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色微白,萧清婉就起了身,略微收拾了下,就出去令宫人们铺排早膳。过了小半个时辰,赢烈便醒了,萧清婉听见动静,亲自捧了漱口香茶进去。赢烈见她来服侍,笑道:“你今日起的早,怎么不多睡会儿?”萧清婉笑道:“昨日臣妾就该起来侍奉皇上的,贪睡晏起,就误了,今日是再不敢了。”赢烈道:“只是辛苦了你,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是了。”萧清婉低声道:“侍奉夫君,是女子的本份,臣妾……婉儿不以为苦。”这话声儿虽低,赢烈却还是听到了,微微一怔,萧清婉低头将香茶捧上,道:“皇上漱口罢,外间早膳已摆下了。” 用罢早膳,赢烈道:“今日就不要出去乱走了,朕待会儿便下旨赐坤宁宫给你居住,你就着人收拾罢,午膳朕还过来。”萧清婉应了,亦笑道:“既如此,臣妾就做下八宝甜羹等皇上来用。”赢烈笑着,就去了。 待皇帝走远,萧清婉在饭桌边坐下,青莺上前笑道:“方才娘娘忙着服侍皇上,没曾好生吃东西,这会儿可还要用些?”萧清婉道:“也好,今儿不是初一十五,她们也不必过来,倒能安安生生的吃顿早饭。”说着,令青莺给盛了一碗红豆粥,夹了些银丝卷,又吃了些小菜就罢了。因着旧日的习惯,萧清婉吃了早饭,是要饮盏茶的,青莺便去炖了,捧了来,萧清婉低头饮茶。青莺见左近并没旁人,连明月也忙着拾掇饭桌,站得远远的,就低声道:“娘娘,赢绵殿下的身子,可不知好了没?”萧清婉不语,吃了两口茶,道:“这茶烹过了火候了,你日后留神,本宫是不爱吃这样的茶的。”青莺见萧清婉不理自己方才之语,疑惑道:“娘娘……”萧清婉将盏子递与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入宫之前,本宫说过什么?你可都忘了?”青莺接了盏子,身上一颤,低声道:“奴婢不敢。”萧清婉又道:“既没忘就好,他身子是否安好,本宫是他母后,关心是该当的。只是他如今还没回京,我们在这儿也不过是瞎操心罢了。本宫见后头那小花园里生着好些石榴树,都挂着果的,你去寻几个人数数果子,别让人胡乱折了去。”青莺便应喏去了。 才吃罢早膳,宸妃身边的怀星来了,见过了皇后,道:“禀皇后娘娘,我们娘娘因昨夜睡得晚了些,今早就起迟了,这会儿才梳头,要好一会儿子才能来,若是不急,就劳皇后娘娘略等片刻。若是急事,宸妃娘娘梳了头就来。”萧清婉道:“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你们娘娘安心吃饭罢。”说着,又笑道:“怀星进宫这两年倒是出落的好了,让本宫好好瞧瞧。”语毕,便拉过怀星,打量了一番。那怀星本是宸妃的陪嫁,从前亦是萧府的侍婢,与萧清婉等人都是自幼见惯的,也并不忸怩,只是笑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萧清婉道:“你同抱月,都是随着姐姐一道入宫的。姐姐这两年也是多亏了你们服侍,才得周全。本宫也要替姐姐好生谢谢你们呢。”怀星忙跪了,道:“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皇后娘娘言重了。”萧清婉拉起她来,温言道:“咱们也都是老相识了,何必如此。你与抱月,在家时与青莺她们几个,都是熟识的,如今我们也来了。你们娘娘过来时,你们也好找她们叙叙旧,她们在家里也常念着你们呢。”怀星道:“奴婢们也常思念老爷夫人小姐同诸位姐妹呢。”说着便还了昨日的点心盘子,又送上了一盒果子,道:“此是钟粹宫里树上结的,宸妃娘娘请皇后娘娘尝尝新鲜。”萧清婉令绛紫接了,就放到冰缸里湃着,又赏了怀星一锭银角就打发她去了。 怀星前脚出门,后脚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鹭生便来宣旨,就是赢烈早上说的赐居一事。萧清婉接了旨,谢过了张鹭生,便令宫人收拾摆放物件,青莺在旁笑道:“奴婢昨天说什么来着?娘娘还道不是呢。皇上恁般宠爱娘娘,娘娘还这般小心。”萧清婉微微一笑,道:“虽是如此,凡事还是谨慎的好。”说着看着青莺不解的样子,又道:“这些事,你们不懂。走罢,咱们还是去瞧瞧,贺礼都是些什么。”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18章 贺礼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当下,青莺同明月随萧清婉来至西偏殿,萧清婉见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子,林林总总的堆了满地,料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就令青莺给搬了一张椅子,看着青莺拆盒子,将礼品一件件拿出来过目,又让明月造了册子记了,再着小内监送进库里。那些个礼物,左不过就是些金玉宝器绫罗绸缎,带着些吉庆寓意,萧清婉看了一会儿,就有些腻烦了,青莺观她神色,便笑道:“总不过就是这些事,娘娘若觉得腻烦不如去走走可好?这里有奴婢和明月在就是了。”萧清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笑道:“虽是如此说,我也该勤谨些。再者,姐姐一会儿就到了,叫我去哪里呢?”青莺听了,就笑道:“倒是忘了这个,险些叫宸妃娘娘扑了个空。” 萧清婉看了一回礼物,走到门口去瞧瞧了那些红鱼,见它们沉在水底,也不动弹,忙着人寻了玉秀来,问是什么缘故。玉秀回道:“这是天气热,鱼不爱动弹,待秋风一起就好了,娘娘尽管放心。”萧清婉这才松下心来,道:“好生照看着,别出了差错。”又让拿了些鱼食,喂了一次鱼,道:“今天的天气还是这么热辣辣的,怪道这些鱼都不愿动。”一旁侍候的绛紫道:“天上起了几片云了,怕今儿是要下雨呢。”萧清婉道:“下了倒也罢了,就怕一直这么闷着。” 正说着,忽然一女子扬声笑道:“娘娘还是幼时的脾气,这么怕闷热。”萧清婉抬头,笑道:“是姐姐来了。”说着,忙迎上前,二人见礼过。宸妃笑道:“昨儿娘娘打发明月去我那儿,我就想来呢。只是想着皇上晚上在坤宁宫,我不好杵着呢。不想昨夜没睡踏实,今儿就起迟了,娘娘没等急罢?”萧清婉道:“不急不急,我知姐姐自来有些弱症,晚上常睡不好的,只是没想着进宫这两年了,这点子病症还没好。”宸妃笑而不语,又道:“娘娘寻我来,是有什么话说么?”萧清婉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正打发她们收拾贺礼,想请姐姐一道来看看。”说着,便挽着宸妃的手,踏进了殿门。 进了殿内,萧清婉不忙着去西偏殿,而是将宸妃让进了日常起坐的东暖阁,又摒退了众宫人。宸妃见此情状,道:“妹妹此是何故?”萧清婉便将昨日玉秀说的事说了,问道:“这宫里的事儿,我知道的还是太少,姐姐可否给我透个底儿呢?”宸妃道:“这都是些宫里的陈年旧事罢了,你问这个做什么?”萧清婉道:“只是想少走些弯路罢了,我年轻不知事,只靠着君恩同家世,能到得几时呢?姐姐若再不提点我,我还能指望谁呢?”宸妃只好道:“这事儿,昨日你不是问过玉秀了?大致就是那样罢了,还有什么?”萧清婉看着宸妃,道:“我怎么听说,那个告发了邱婕妤的红香,现如今在姐姐宫里做事呢?” 宸妃闻言,便不语了,萧清婉亦不追问,只是走到多宝格旁,自金银花盒子里,抓了一把沉水香洒在香炉中,就看着那兽口里吐着袅袅青烟,烟雾在殿内散开,一道道清幽的香气也四散开来。良久,宸妃才淡淡开口道:“原来妹妹是为了这个才叫了我到这儿。那么想必妹妹心里是有疑影的了,妹妹是觉着那事儿是我做的,对么?”萧清婉转身看着宸妃,道:“若是姐姐以往的心性,我是断然不信姐姐会攀诬旁人的。”宸妃道:“你若不信,就不会来问我。”说罢,暗叹了口气,道:“也罢,也怨不得你疑我,那人现如今就搁在我宫里,任是谁不起疑呢?我索性和你说了罢,当初邱婕妤事发,内情我是不知的,还是后来打听出来,邱婕妤撕毁扇子还是小事,竟还私藏巫蛊厌胜之物,诅咒其时受宠的妃嫔――也就是贵妃同我了,这才激怒了圣上,命打去了冷宫。她宫里的宫人,除了贴身侍奉的,难脱其责,被慎刑司杖毙,其余的都散了,那些个粗使的的或去了浣衣坊,或去了绣坊,独留下这个红香,偏偏去了我宫里。你说,满宫里人瞧着,哪个不疑心是我指示了她告的呢?”萧清婉听了,忙问:“姐姐便不能不要这个人么?”宸妃轻叹了一声,道:“你当我愿意要么?那时我宫里恰好有个宫女病死了,缺了人手,叫内侍省送人来,就送了她过来。这处置内宫事务,是皇上亲许贵妃的,并没我什么事,我还能说什么?就这样把人送回去,倒惹得皇上怪我生事了。她既到了我这儿,我便更不能随意打发了她,若不然,更是显得我有灭口之嫌了。”说着,顿了顿,又道:“这人来得不干净,我也不敢很用她,只是让她做些粗事,没事时宁可她闲着,这一年来倒也没生出别的事儿来。”萧清婉连忙问道:“小小一介宫女,如何有胆子告发主子?想必是有人指使的,姐姐心里可有底儿么?”宸妃沉声道:“其时说邱婕妤诅咒的妃嫔,除我之外,就是贵妃了。不是我做的,你说还能是谁?且她手里还握有处置六宫事务之权,行起事来,自然更是便宜了。” 萧清婉闻言,心里只暗暗思量,却听宸妃冷冷道:“不独我那儿的红香,你宫里这个玉秀,也未必是什么干净人儿,都是从邱婕妤那儿出来的人。”萧清婉望着她,道:“姐姐的意思是……”宸妃道:“当年的事儿,可未必是一个人做下的。那些脏东西,要送到邱婕妤的住处,还要藏到她身边不被她发觉,你可想想,这事儿能是一个人做的么?” 听着宸妃说了这些前尘往事,萧清婉只觉得遍体生寒,暑热的天气,身上竟还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昔日得宠的妃嫔,竟这般容易就叫人算计了,一群的人联合起来捏成圈套要她钻,她可还有活路么?而那施此毒计之人此刻还好端端的行在光天化日之下,并没损伤一分一毫!想着,她跌坐在床畔,手攥着床角被赤金鱼双钩勾起的百子帐,绞了几绞。宸妃看着她面色苍白,便走去亲手倒了一杯热茶来,道:“喝口茶静静心罢。”萧清婉接了,也只抿了一口,便道:“这琉璃瓦下的难处,我本是早有耳闻的。只是……听姐姐亲口讲来,还是心惊。”说着,她心中忽然闪过一念:若是我身边的人也……便不语了。宸妃道:“这宫里,便是这样,不是你踩了我,就是我踹着你,都想着上去。没孩子时,想着自己的前程,有了孩子又想孩子的前程。没一个清静的地儿。”萧清婉抬头,看着宸妃,轻轻问道:“那姐姐,你是怎么想你的前程的呢?”宸妃闻言,微微一笑,走到萧清婉身畔,握着她的手,道:“我的前程,同妹妹的前程是一样的。而你我的前程,就是咱们萧府的前程。且不说什么祸福荣辱,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岂是旁人可比的?若你我再不心齐,那可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你也不必太过忧虑,你毕竟是皇后,皇上待你也很是恩遇,再有咱们家在,她明着是不会做什么的。咱们只要留着神,防着那暗箭就是了。再者,独咱们俩也难成什么事,妹妹无事时,也到旁的姐妹处坐坐,就是那贵妃的长春宫,去了又何妨呢?” 萧清婉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姐姐说的,我都记下了。”又轻轻笑道:“我想姐姐给我梳头,还梳高椎髻,好不好?”宸妃笑道:“怎么忽然撒起娇来?高椎髻,还是小时候,你瞧着府里姨娘梳得好看,你闹着要梳,我也没想别的,就给你梳了。那是已婚妇人的发髻,叫妈瞧见,好一顿骂呢。”萧清婉亦笑道:“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姐姐打小就护着我呢。”宸妃道:“我统共只你这一个妹妹,我不护着你可护着谁呢?来罢,且让嫔妾服侍娘娘一回。”萧清婉听着,就噗嗤一声的笑了,就起身坐到了妆台前,摘了头上的簪子珠花,打散了发髻。宸妃就执了那刻花檀木梳子,替她细细的梳了,扎了高椎髻,才将金累丝双凤戏芍药的华胜替她戴了。萧清婉看着镜子里,发髻端端正正,便笑道:“姐姐自幼时就心灵手巧的,不管什么发髻样式,都是一看就会的。”宸妃笑而不语,替她将耳下的一些碎发拿发油细细的抿了,才道:“这下可称心了罢?若称了心,就请娘娘起驾去瞧瞧他们搬库搬的怎么样了,你不在只怕那起奴才偷懒呢。”说着,两人对视一笑,萧清婉便起了身。 两人来至西偏殿,青莺明月都坐着,见二位娘娘到来,忙起身行礼。宸妃就笑道:“我说什么来着?娘娘不在跟前,她们就懒怠了。”明月笑道:“回宸妃娘娘的话,不是奴婢们怠惰。只是娘娘不在,那些个物件没让娘娘看过,不好就收进库里的,虽说这些都是奴婢们的差事,也得让娘娘心里有个数才好,日后若娘娘想用什么,奴婢们好去寻的。”宸妃笑道:“好一张利口,这明月倒还如以往一般,能说会道的。”萧清婉道:“我身边这几个丫头,也就数她会说了,在家时就是这样,我说一句,她有三句在那儿等着呢。”宸妃笑道:“那还不是你惯出来的。”萧清婉亦笑了,道:“几次我也恼了,要拿绣花针缝了她的嘴,只是又想着,若是缝了她的嘴,这耳朵太清净了,也不好,就罢了。”说着,众人便都笑了。 萧清婉就令文燕绛紫又搬了张椅子来,同宸妃坐了,看着青莺明月拆盒子,记册子。一时青莺抱了一副裱过的画儿来,笑道:“娘娘看看,这个虽不值什么,针法却精细,意头也好。”说着,就送到萧清婉跟前。萧清婉就着青莺的手看了,却是一福拿棉布绣的齐眉祝寿绣图,图案不比那些见惯的吉祥纹样,梅花翠竹交相掩映,两只绶带鸟穿梭其中,一上一下相互嬉戏,绣样针脚细密,梅竹双鸟都栩栩如生,阳光一照,那鸟的眼睛还微微发光。萧清婉看着来了兴头,就细细端量起来,一旁宸妃让外头的文燕给换了君山银叶茶,道:“这是静昭仪敬献的,她的绣工是这宫里一等一的好的,便是皇上身边也有几样玩意是她手里出来的。”萧清婉道:“原来眼睛是用绣线掐了银丝绣得,还换了好几个颜色,怪道会发光呢。这静昭仪还真是巧手惠心呢,想必皇上也很宠爱她罢?昨个儿还同她看荷花呢。”宸妃淡淡道:“宠爱又能怎样,进宫这些年了总也没个孩子,过上三年五载的,也就罢了。”萧清婉听了这话,就瞥了她一眼,见姐姐只是低头饮茶,看不出神情,便又去看那画。一面看着,一面就用手细细摩挲,忽然萧清婉觉着手上碰到了一枚线头,虽是那线头极小,她心中还是起了疑窦:这静昭仪既然精擅绣工,这东西又是作庆贺大婚贺礼的,怎么会留了这么个瑕疵在这儿?就细细瞧去,见那线头边沿,倒似是曾被人挑开又重新缝补了的,心里更是疑云大起,就到:“去拿把剪子来。”青莺与明月面面相觑,还是去了。宸妃也问道:“娘娘这是何故?纵然不喜,也不至剪了它罢?”萧清婉不言语,只待青莺拿了剪子来,就执剪挑开了那线头,沿着边锋挑了一道口子,往里一瞧,果然是夹了东西的,心里火便起来了:我这位子还未坐热,她们就算计起我来了! 当下,萧清婉伸手一掏,便摸出一张折着的绢子,粗粗看去是绘了图画的。宸妃见了,也忙将手里的茶盏放到了一旁,低声道:“且瞧瞧是什么?”萧清婉打开绢子一瞧,登时满面晕红――原来那画上画的尽是些搂抱在一起的赤身裸体的男女,不堪入目污秽至极,竟是一副春宫秘戏图!她立时大怒,将绢子掷在地上,对青莺明月喝道:“去将那静昭仪给本宫传来!本宫倒要问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讥讽本宫还是意图害我?!这副图若是得了本宫的意,本宫将它挂了起来,哪日让皇上看出端倪,本宫只等着被废罢!”那两个婢女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发这样大的脾气,都吓住了,亦不敢就去,只是偷偷拿眼睛看宸妃。 宸妃当即出言道:“娘娘不可,这画既是静昭仪献上的,那必然不是她做的。娘娘可想,这贺礼又不是藏着掖着的,谁送什么,人都看得见,她又何必织个网自己往里跳呢?”萧清婉看着宸妃,道:“倘若她就是捏死了这是她敬献的,故而旁人定然疑心不到她身上,却又如何呢?”宸妃道:“且不论这个,但凭她往日不喜与旁人争衡的性子,嫔妾便可说这事不是她做的。庆贺大婚,旁人送的都是极贵重的金玉宝器,独她自己是绣了幅画,虽是精巧难得,但其实不值什么,只是她的一片心罢了。娘娘说说,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同六宫之主争衡呢?”萧清婉听了,便靠在椅子上,心里思量,好半晌才道:“青莺将这绢子拿到没人的地儿烧了,明月把画放到库房里去,别叫本宫瞧见。”那二婢听令去了,宸妃问道:“娘娘这是想转了?”萧清婉淡淡道:“既然是姐姐担保的人,那应当是不错的。这个往里夹东西的人,又蓄意留这么个线头引我看见,算准了我必然迁怒静昭仪,或直接传了她来行中宫大法,或告到皇上那儿去。只这么张绢子,我并没什么证据,皇上若信了我,便是替她除掉了静昭仪;又如姐姐方才说的,皇上不信,必定会嫌我才到宫中,就生出这么多事,甚或以为是我攀诬陷害静昭仪,虽未必见责,但失宠是一定的了。没了皇上的宠爱,在这宫里就失了一把遮风挡雨的伞,到那时她们说什么做什么,皇上只怕也是信了她们不信我罢!好个一石二鸟之计,不管我同静昭仪谁出了事,都牵不出她来,她好在一旁隔岸观火,真是好歹毒的计策。还好姐姐在旁,不然,我今日可要惹下大祸了。”宸妃笑道:“娘娘自小就是最聪明伶俐的,只是性子急躁,也究竟是年轻,磨砺磨砺也就好了。”萧清婉道:“在家时,妈也这样说我,我只是想着改,事儿一出来,就又犯老毛病了。” 那青莺烧了绢子回来了,立在一旁听了一会儿,禁不住道:“奴婢斗胆问娘娘一句,那夹塞东西的人,怎么会料定娘娘一定瞧见呢?若娘娘不喜这画,也没看见那线头,就搁在库房里,经年累月的,谁还想的起来呢?”萧清婉道:“若是如此,那人必定会借故前来,想法子挑着我把那画搬出来,再把里头的东西掀出来。到那时,这画已在我这儿搁了有时日了,皇上必会以为是我私藏了这些东西,那人只怕就要高兴坏了呢。这事儿不论怎样,施计之人都是安然无事的,倒是好深的心机。”说着,她转头问道:“既不是静昭仪,姐姐心里可有底儿,大致是谁下的手?”宸妃想了想,道:“嫔妾虽是最疑那贵妃,可也不敢就说是她做的,这宫里不安分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说着,她冷笑了一声,道:“昔年的邱婕妤,可也是这般被她们害了的。”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19章 穆姑姑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静了半晌,才道:“不是说邱婕妤撕毁御赐折扇,且私藏巫蛊厌胜之物么?”宸妃道:“那时也是一张画,画着些青面獠牙的小鬼,夹在她枕头里。这枕头是人日日睡得,不是身畔服侍的人,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塞东西进去呢?”萧清婉便靠着椅背,静了。 出了这桩事,二人都没了兴致,只是瞧着那些贺礼中还有纰漏,幸而底下的东西都没再出差错,就都搬进了库房。 时近晌午时分,那穆秋兰并李明贵都提着包裹到了,进来先给皇后磕头谢了恩。萧清婉令他们起身,穆秋兰也就罢了,往日里见过的,那李明贵却是个四十开外的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挺鼻厚唇,身子有些微微弓了,看上去倒是个忠厚老实的人。 萧清婉道:“你们既然跟了本宫,日后就要忠于本宫,若是手脚不稳,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可就莫怪届时本宫以宫规处置。你们若能好好做事,本宫自然也不会薄待了你们。”穆秋兰忙又跪下道:“娘娘抬举奴婢,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自然尽忠职守,为娘娘效劳。”李明贵也跪了,却只是说道:“娘娘教诲,奴才记住了。”萧清婉便笑了,令绛紫文燕带了这二人去看他们住的地方,又道:“若是哪里有不妥帖的,就只管说罢。既来了这儿,就拿这儿当家一般。” 待那二人出去,萧清婉才对宸妃道:“那李明贵似是有些笨嘴拙舌的。”宸妃微微一怔,便道:“他为人老成,自来话就少。虽然不如能说会道的语言甜净,可这话少的也有话少的好处,娘娘须知,言多必失。”萧清婉笑道:“我自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宸妃亦笑道:“嫔妾也是知道娘娘明白,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说着两人都笑了。 眼见又到了传膳的时候,萧清婉要留宸妃用午膳,宸妃忙道:“罢罢,想必中午皇上还要过来,嫔妾还是不打扰的好,娘娘和皇上自在用膳罢。”萧清婉道:“姐姐笑话我,真是岂有此理。”宸妃笑道:“嫔妾岂敢笑话娘娘,还怕娘娘一时恼了,动起宫规呢!”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宸妃便去了。 萧清婉送宸妃行至门口,宸妃见左近无人,便低声问道:“妹妹还是无幸么?”萧清婉红着脸点了点头,宸妃默然不语,片刻才道:“妹妹还是早作打算的好。”萧清婉道:“我心里自有分寸,姐姐便放心罢。”宸妃便去了。 萧清婉送走了宸妃,返回殿内,明月上前递上了一盏杏仁甜酪,萧清婉尝了尝,道:“甜的好,也不甚凉,这时候吃正好。我早间说的八宝甜酪可做下了?”明月道:“有了,在青瓷缸里冰着呢。”萧清婉道:“冰上一会儿就拿出来罢,怕一会儿冰过了头,倒让皇上吃坏了肚子。”明月笑道:“娘娘现在,对皇上可是很上心呢。”萧清婉淡淡一笑,道:“快去办你的差事,别在这儿说嘴。”明月便去了,青莺上来禀报道:“回娘娘,那后园里的三株石榴树上一共结着七十六个果子,都还泛着青。”萧清婉点点头,道:“这到了秋上,就有果子吃了呢。瞧时候,午膳也该来了,你看着人放桌子罢。”青莺应了,又道:“今日的事儿,娘娘打算跟皇上说么?”萧清婉看着青莺,道:“你觉得呢?”青莺道:“奴婢不敢揣测娘娘的意思,只是奴婢私心里想着,这事儿娘娘还是跟着皇上提一提的好,也好让那起人安分一些,知道娘娘不是好欺负的。”萧清婉微微一笑,道:“我瞧着,还是算了罢。”见着青莺满面疑惑,便道:“我既然已经让你烧了那绢子,便并没想着要跟皇上说这事。你且想,这画儿已在咱们这儿放了好些日子了,做的又这般明显,是外人塞得,还是咱们自己做的,已是说不清了。便是奏明了皇上,查出几个人来,也不过是些虾兵蟹将,能抵些什么事儿?说不准,你们也脱不了干系,何苦呢?我才进宫,还是消停些的好。”青莺倒是不曾想到这一层,听着皇后说及连自己也极可能被牵连,心中一阵后怕,身上也出了冷汗,忙道:“奴婢眼皮子浅,看不到那么远,还得多得娘娘提点。”萧清婉轻轻一笑,道:“就别说这些了,快去放桌子罢。”青莺便去了。 萧清婉看着宫人们忙碌,自己便走到了东暖阁边的耳房内――那穆秋兰便安顿在了这儿,见萧清婉进来,忙起身行礼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萧清婉笑盈盈的搀起了她,道:“穆姑姑觉着这里可好?若是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儿,只管对我说,我们也算老相识了的,不必心里顾忌。”穆秋兰忙将她让到椅子上坐了,自己侍立在侧,恭顺道:“蒙娘娘抬举,奴婢才进了坤宁宫,这里若再不好,可就再也寻不出更好的地儿了。奴婢再要贪心不足,可要遭雷劈了呢。”萧清婉看了看穆秋兰的衣裙,还是往昔见过的宫例衣裳,就笑道:“因着本宫才进宫,又仓促间把你们招来,不及裁剪坤宁宫的装束,待明日本宫就将那宫里司饰传来,给你同李公公裁衣裳。”穆秋兰道:“奴婢多谢娘娘怜惜,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还请娘娘示下。”萧清婉转了转手腕上戴着的红珊瑚手钏,道:“你且说罢。”穆秋兰道:“奴婢只是伺候过娘娘几日,笨手笨脚的,且不说这宫里还放着那许多体面能干的姑姑嬷嬷,便是同奴婢一道前去伺候娘娘的尤尚仪也比奴婢强上几分,奴婢也就靠着先皇后的遗荫,才做了这尚仪,娘娘是怎么看上奴婢,抬举了奴婢做这坤宁宫的掌事宫女?”萧清婉看着穆秋兰,便笑了,道:“我在家时,姑姑待我极好,日常起居照料的无微不至,便是连我身边的丫头们,竟也及不上姑姑,且姑姑还说了许多宫里的旧事与我听,才令我在宫中不致全然懵懂无知,这份恩情,我是一直铭记在心的。再者,我初来大内,举目无亲,虽是有我姐姐在,可也终不能要她日夜陪在我身边,我这里正好又缺个掌事大宫女,我身边的丫头们虽是自幼随我长大,终究年轻毛躁,我不寻了姑姑,可去寻谁呢?这宫里体面干练的姑姑是多,可哪里及得上穆姑姑贴心知底呢?”穆秋兰听她说的恳切,心内不由有些感动。且自先皇后过世,她虽领了尚仪一职,宫内妃嫔却无人再肯用她,都怕沾染了死人晦气,没了遮阴倚靠的大树,满宫里便是连那些得宠妃嫔身边低品阶的宫女都敢给她脸色瞧,萧清婉最末一句是着实说动了她的心肠。当下她便道:“奴婢何德何能,蒙娘娘如此厚待,奴婢今世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说着,便又跪了。 萧清婉笑道:“好端端的说着话,姑姑怎么又跪下了呢?快些起来,虽是夏季,这地上的青石头砖,还是冰人呢。”说着便顺着窗子向外看了一眼,见着抬午膳的公公们已是挑了那朱红盒子来了,便道:“已是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呢,这几日我瞧着那些丫头们做的虽是似模似样,但终究不很妥当,姑姑是这宫里的老人了,还是出去指点她们一二罢。”说着,便起了身,穆秋兰见状忙也起来,上前搀扶了萧清婉一道出去。 午时皇上下了朝,便直往坤宁宫而来,才进宫门,便见萧清婉同她贴身侍婢青莺正背对着门立着看鱼,也没着人传报,就走了过去。只听萧清婉道:“天气闷热,人懒怠动,鱼也懒怠动呢。”一旁青莺捧着鱼食,道:“鱼好歹还在这水里卧着,人可是没处躲了。”萧清婉笑道:“这么说来,可是鱼要舒服些了。皇上也要下朝了,你去让明月把那碗酪从冰缸里拿出来放着,退退凉,待皇上吃了饭正好吃――既能祛暑,又不至伤了脾胃。”青莺笑道:“娘娘今日嘱咐了好几次了,明月都记着呢。”萧清婉道:“本宫才多大年纪,就变得这般碎嘴了。”赢烈听到这儿,便笑道:“虽是嘴碎了些,若是为了朕的缘故,倒也不算什么。”二人闻言,忙转身跪了,赢烈笑着搀起萧清婉,又令青莺平身。 萧清婉就笑道:“皇上怎么没让下人传报?倒让臣妾唬了一跳呢。”赢烈道:“天气本来就暄热,再让他们喊来喊去,更显聒噪。”说着,看了看缸里的鱼,道:“这几条鱼,你可还喜欢?若嫌它们不活泼,就让内侍省的换几条来。”萧清婉忙道:“这几条鱼就很好,皇上赏赐,臣妾喜欢都来不及,怎能挑剔?臣妾初到宫中,宫里大婚事宜刚刚完毕,哪里好再为了些没甚要紧的事,让内侍省忙碌。”赢烈道:“也不过就是几条鱼,能费他们什么事,倒让宫里白养着他们不成?”眼见皇上神色暗了,萧清婉笑道:“也不只是为了这个,臣妾听玉秀说,这只是天热的缘故,再换几条鱼来,也是这般,就不必麻烦了。”赢烈道:“玉秀?”萧清婉道:“是臣妾这儿的一个宫女,听她说曾在别的宫嫔处管过鱼鸟,就叫她看着这几条鱼。”说着,就让在不远处侍立的玉秀过来叩见了皇帝。 赢烈看着玉秀的脸,沉吟道:“你之前在谁那儿供职?朕瞧着你倒似是有些眼熟。”那玉秀眼睛望着地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之前在延春阁伺候,后被内侍省拨到了坤宁宫。”赢烈只“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同着萧清婉一道走进宫内。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0章 扬眉入宠(上)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用膳间,萧清婉见赢烈神色如常,且再不提玉秀,心里忖度着皇帝虽未必就忘了邱婕妤一事,但只怕也是模糊了,便隐隐生了些兔死狐悲之感。 赢烈道:“才从绛雪轩过来,静秋那儿的茉莉开的且是好,一大片的雪白花朵,倒似是降了一场雪,很是好看,气味儿也雅致。”萧清婉心知皇帝口中的静秋,就是静昭仪,便笑道:“静姐姐住的那地方真有趣,夏季有白花儿,冬日里有雪,真不枉了绛雪轩的名儿。”赢烈道:“你若喜欢,朕就让花房的人在这坤宁宫里也栽上些,茉莉是赶不上了,就栽些白梅红梅腊梅,到了冬季降雪的时候,朕同你一道观赏,围着炉子,把酒夜话。”萧清婉心微微一动,低眉笑道:“皇上待臣妾这样好,臣妾受宠若惊呢。”赢烈低了声音道:“是朕心里愿意宠你,你惊些什么?什么都不必怕,有朕在。”说着,便放了筷子去握她的手。萧清婉心里微惊,便缩了回去放在了桌下,就低着头不语。赢烈微微叹息,道:“是朕唐突了,只是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跟朕亲近。”萧清婉亦低声回道:“是臣妾失礼了,只是臣妾还有话要说。”说着就不语了。赢烈见状,便摒退了众宫人。 萧清婉道:“臣妾自入宫来,皇上处处以礼相待。按理,大婚当夜,臣妾便当服侍皇上,皇上却因臣妾怯懦无用,加以体恤,至今日都尚未成礼。臣妾心中十分感动,敢问世间为夫者,能有几人做到如此?得夫如此,臣妾此生足矣。只是臣妾虽有心亲近,皇上这几日对臣妾赏赐颇多,臣妾将皇上视为终生倚靠的夫君,并不愿皇上将臣妾看做只是希图赏赐而献媚邀宠的妖妃。”说着,她捧起桌上放着那一早就吩咐下的八宝甜酪,起身跪在赢烈身前,将碗捧至眉心处,道:“臣妾愿为夫君举案齐眉。”说着目光也毫不遮挡的直望向赢烈,眼中一片澄澈。这番话,却是半真半假。 午时的阳光自雕花窗棂里投了进来,撒了满地,赢烈背光而坐,日头便在他的龙袍上描了一道金,萧清婉看不清他面上神情。 这般静了片刻,赢烈才起身,先是端起了她手中的碗放在桌上,继而拉起了她,眼中情思跳动,道:“让朕知晓你心意便是,你不必如此。朕岂会将你看做世俗女子,朕知道你不在意那些赏赐,可是朕不知如何待你,只好将你喜欢的,想要的都给你弄来。你开心,便是朕开心。”萧清婉低声道:“臣妾……我知道皇上心里装的是家国大事,可是只要皇上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地方有我,能怜我惜我,我就知足了。”赢烈将她揽入怀中,抚摩着她的头顶,道:“朕心中,自然是有你的,你不必妄自菲薄。朕早已说过,你是朕的妻室,朕自然会疼惜你,爱怜你,庇佑你。”萧清婉眯着眼睛,将头偎在赢烈胸前,聆听他的心跳,心中赢绵的面容却忽然模糊起来,且渐渐离己远去。 她心中轻叹一声:罢了,想必这是她命中的定数。想着,便闭上了眼睛。 这般偎依了片刻,萧清婉自赢烈怀里起来,笑道:“皇上且少坐片刻,臣妾去去就来。”赢烈便只笑看着她,也不言语。萧清婉转进内室,自绣框内拿了剪刀出来。赢烈见状,笑道:“此是何故?”萧清婉只是微微一笑,道了句“臣妾斗胆了。”便打散了自己的发髻,又执起皇上的一绺发丝同自己的缠在一处,挽做了一个同心结,用剪子轻轻的剪了下来,才轻声道:“臣妾不要别的,只要这个就好。若有朝一日,皇上不喜欢臣妾了,不再来臣妾这里了,臣妾有这个念想在,就如皇上在臣妾身边一般。”赢烈抱住了她,低声道:“傻丫头,不会有那一日。”萧清婉却但笑不语。 两人坐了片刻,赢烈便要叫人进来侍候,萧清婉忙止了,笑道:“今日,且让臣妾服侍自己的夫君一回罢。”赢烈含笑应了。萧清婉起身为赢烈布菜斟酒,吃了这顿饭。 用膳已毕,赢烈道:“可是要叫他们进来收拾。”萧清婉道:“皇上瞧瞧臣妾这幅样子,可是不能见人呢,先让臣妾梳了头罢。”说着,就进去重新盘了发髻,插戴了饰物出来,才扬声唤人进来。 那一众宫人进内,虽不知皇上同皇后说了什么,但看皇帝面带微笑,皇后更是粉面含春,如穆秋兰这等年长宫娥,心里便已明白了几分,面上也不敢带出,就收拾了残馔。青莺明月又捧了香茶漱盂给二位漱口,绛紫又端了碧螺春上来。赢烈掀起盖子,见杯内碧浪翻滚,清香扑鼻,便抿了一口,道:“是今年的新茶。”萧清婉笑道:“正是,臣妾自幼在家吃这个惯了,故而坤宁宫里备的也是这个。皇上若是吃着不好,就让他们重新换了。”赢烈道:“这香气倒还好,夏季里吃这个倒是能静心。朕记得,你父亲也爱吃碧螺春,是么?”萧清婉道:“正是,皇上的记性真好,这点微末小事,也还能记着。”赢烈笑道:“岳丈的事,如何能是小事,且你父亲为朝廷效力多年,朕自然记得。” 萧清婉轻轻一笑,低头吃茶。但听赢烈又道:“按着宫例,你母亲可每月入宫一次探望,有什么事也可传唤进来。你如想念家人,便自管拿了你宫里的腰牌,打发人去内侍省说一声,接你母亲进宫就是。顺带着,你姐姐也能见上一面。”萧清婉先是谢过皇上恩典,继而似无意道:“不必和贵妃姐姐说么?臣妾听闻六宫事务都是贵妃姐姐在打理,若不先告知,怕是要给姐姐添麻烦呢。”赢烈沉吟道:“贵妃……红药不过是因之前宫里并没主事的人,她入宫早凡事儿知道的多些,又是宫里位份最高的,才让她暂时先管着。如今既然你来了,六宫便已有主人,这些事儿慢慢的也得交到你手里,才是名正言顺。朕不过是想着你才进来,人生地不熟的,就没发话。但你是中宫,你要做什么,何必还要先令她知道?消停上两月,你诸般熟识了,就都管起来罢,届时叫贵妃从旁协助也就是了。”说着,抿了一口茶,又道:“你姐姐也是个聪明伶俐的,悟性也高,又是妃子的位份,若能帮你料理后宫,是最好不过。”萧清婉笑道:“臣妾自当留意习学,有不明白的,自会去问贵妃姐姐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的话,赢烈是照例要午休的,萧清婉便进了暖阁,铺床展被,又亲手为他宽衣解带。待宽去了外袍,赢烈就拉着她的手,要往床上带,跟来侍奉的青莺见此情形忙躬身退了出去,将门也带上了。萧清婉红着脸道:“哪有青天白日,就做这个事情的道理呢?往后的日子,多如柳叶儿,皇上何必急在一时。还是安心歇了午觉,下午不是还要去书房议事么?”赢烈这才放了手,莞尔道:“还是朕心急了,也罢,就等着晚上你侍寝罢。”说毕,便瞧着萧清婉,见她面红过耳,艳若明霞,心头越发兴起。 萧清婉侍奉着赢烈睡下了,依旧拿了团扇为他打扇,见着赢烈睡熟,就将扇子搁在了一边,坐着发起呆来。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想及赢绵,心中还是隐隐作痛――最终,她仍是要负了他。可是,那又如何?自父亲上朝归来那一日起,萧家的荣辱祸福便与她紧密相连,由不得她任性。想着,萧清婉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熟睡中的赢烈再没有半分帝王的气势,只如寻常人家的丈夫一般。她心中有些茫然,在家时虽也曾怨恨过这一手毁去了自己姻缘的皇帝,进宫后的几日里,他的温存体贴却慢慢蚀去了自己的愤懑。虽是帝王薄幸,却也算难得了。且,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与赢绵的事儿呢? 轻叹了口气,萧清婉起身,将方才挽起的同心结收在了妆奁里。 赢烈睡了一个时辰,便起了,洗漱穿戴了,坐了片时就往南书房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1章 扬眉入宠(下)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送走了皇帝,萧清婉才松散下来,就脱了绣鞋,斜歪在暖阁外厢的炕上,道:“青莺去库里,看看有没有大红缎子,有就寻一匹来。”青莺不明缘由,还是去了,半日才抱了一匹回来,道:“不知主子要做什么,这还是当初皇上下聘时送到咱们府上,进宫时又带进来的。”萧清婉看了看,是织了金的,心内不喜,道:“没素面的么?”青莺道:“奴婢瞧了,库里现放着的绸缎,不是织金绣银的,就是绣了花儿的,并没见素面缎子。”萧清婉就不语了,一旁穆秋兰观她神色,道:“娘娘是要做什么的?今年天旱,运河水浅,江南织造局运送贡品的船只搁了浅,故而这份例发放就迟了些。若娘娘觉着眼前的都不够好,就打发人到内侍省去说一声,让他们送来也就是了。”萧清婉微微冷笑,道:“虽是如此说,难道偌大一个皇宫,库房里竟连存货都没了不成?本宫进宫已经三天了,份例上的东西竟还没送来。本宫要用个什么,竟然要往嫁妆里寻!本宫倒不知,这宫里还有这样的规矩。张福全那奴才,面上看着恭谨,做事却这样惫赖!”众宫人见皇后神色不愉,皆不敢出声,独穆秋兰在旁低声道:“娘娘,虽是张总管勤谨,究竟以往这后宫里的事,还是得听贵妃娘娘的调遣。”萧清婉微微一怔,随即了悟,淡淡一笑,道:“既是如此,也罢了。想必我才进宫,他们想不到也是有的。” 说毕,萧清婉自炕几上摆着的缠丝玛瑙碟儿里,拈了一颗葡萄,自剥了皮送入口中。明月递上了一块手巾,萧清婉擦了擦手,看着手上并未涂抹蔻丹的指甲,道:“既然坤宁宫份例迟了,想必别的宫里份例也是迟了的。”说着,便拿眼睛望着穆秋兰。穆秋兰会意道:“前儿贵妃娘娘有令,先用库房里现有的,仅着日常用的物事发放了份例,待贡物进了京,再一道补上。虽是如此说,也只是几个在皇上跟前有脸面的主子得了,旁人的还是等着呢。坤宁宫因着之前并未有主人,就不曾预备。”萧清婉心里忖道:虽是坤宁宫以往没人,但我要入宫一事,早两个月满朝就知道了的,贵妃这般安排自然是要给我个下马威了。又顺口道:“都是哪些地儿没有,说来本宫听听。”穆秋兰笑道:“那些个选侍、淑女就不必说了,自是没有的。有位份的主子里,也就静昭仪同梁美人没得着。”萧清婉闻言,微怔了一下,便笑道:“这倒奇了,若是按着位份排,梁美人也就罢了,静昭仪这昭仪的位份也不算低了,怎么连那起美人才人都有的,她却没有?”穆秋兰道:“这有个缘故,当初贵妃娘娘说,因着库里东西有限,让诸妃嫔看着谁宫里急需物事,报到长春宫去,排着先后领取份例,这二位主子,想必是着人报的晚了。”萧清婉就笑了,道:“贵妃姐姐,心思真是精巧,这般无论谁没领到东西,都只能怪自个儿去的晚了。皇上便没说话么?”穆秋兰道:“这都是后宫里家长里短的小事,皇上不管这些。” 萧清婉便坐起了身,吩咐绛紫文燕道:“你们两个去库房里,取两匹月白如意云纹缎子来,去给静昭仪送去。”说着,便指了指青莺抱着的大红织金万字花样缎道:“再依着这个样子,挑上一匹宝蓝的,给梁美人送去。她怀着身孕,必是喜欢这等吉祥料子的,就是她自己不穿,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备着也好。”绛紫文燕应喏去了,穆秋兰笑道:“娘娘真是贤惠过人。”萧清婉只轻轻一笑,眼见着四周并无外人,便问道:“这二位究竟何处得罪了贵妃,倒要叫贵妃克扣她们的份例?”穆秋兰四下看了看,就低声回道:“这两位主子出身都低,哪里敢和贵妃娘娘争衡呢?静主子家里早已败落了,只是领个虚职白拿朝廷的俸禄罢了。许是因家里的缘故,静主子性情恬静和顺,从不与人口角。梁美人就更不必说了,本是养心殿的一名宫女,偶然有了幸就给了美人的位份,她出身西南的一个小官宦人家,平素只是胆小怕事,人前畏手畏脚。贵妃娘娘不过是看着一个近日和皇上走的近了,一个怀了身孕,心里不痛快罢了。”萧清婉点了点头,只在心里思量着:既然贵妃瞧着梁美人不顺眼,又为何昨日替她说话,指着她的身孕不令她来请安?莫不只是拿她的肚子在我跟前耍威风? 萧清婉心里想事,身前伺候的宫人谁也不敢言语,坤宁宫里一时寂静一片。过了片刻,绛紫文燕都回来了,道:“送去了,二位主子都谢了娘娘的赏赐,又赏了奴婢些银角子。”萧清婉微微一笑,道:“既是她们赏的,你们就收了罢。银子就罢了,日后若是哪个主子赏了什么物事,还是让穆姑姑记了册子才好。” 下午无事,到了晚间,赢烈比昨日早了半个时辰到坤宁宫,萧清婉笑迎了,道:“皇上今日来得早。”赢烈道:“今日无事,就想着早些过来。”走至宫内,赢烈道:“外间热乱,人又多,还是到里头去坐会儿。”便同萧清婉一道来至萧清婉下午同宫人说话的地儿。萧清婉招呼着,明月上前服侍替皇上脱了靴子,青莺捧来了金盆,赢烈净了手就盘膝在炕上坐了。萧清婉道:“晚膳还没过来,皇上若是饿了,有才做下的牡丹花糕,还有才炖下的阳羡茶。”赢烈道:“宸妃曾告诉朕,说你喜欢鲜花入馔,又喜欢吃点心,眼下看来竟是真的。”萧清婉道:“姐姐在宫里提起过臣妾么?”赢烈道:“她时常记挂着家里,又常说自己妹妹聪慧过人,将来必要选个世上难得的好夫婿,方才不算辜负了你。”萧清婉低头道:“臣妾一家也很想念姐姐。”赢烈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如今你也进来了,你们姐妹就可同在一处,你姐姐也算夙愿得偿了。”萧清婉红着脸低声笑道:“皇上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说着,就拿眼睛偷偷瞧着赢烈脸色。见他并无不愉之色,伸手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子,笑斥道:“这话真是胆大包天!”说着,又笑问道:“难道朕竟不算么?”萧清婉便扭了身子,不肯说了。 二人说着话,文燕上来,禀道:“启禀娘娘得知,奴婢去库里寻了半日,并没见着娘娘要的素面缎子,还请娘娘示下。”萧清婉便呵斥道:“不见皇上在这儿坐着,谁叫你上来多嘴的?!还不快到一边去!”文燕被斥责的白了脸,嗫嗫嚅嚅的退了出去。萧清婉又下来跪了道:“是臣妾教导奴婢无方,让宫人失了规矩,还请皇上见谅。”赢烈拉她起来,道:“你叫她们寻素面缎子做什么?”萧清婉道:“只是臣妾私心里想做的小玩意儿,不值得跟皇上说。”赢烈道:“不要瞒着朕,且说来听听。”萧清婉便低了头,细声细语道:“还是中午臣妾斗胆做的那个同心结,臣妾想绣个荷包装起来,好日日贴身带着。”赢烈就揽着她,道:“那就绣了,你又让奴才们在库房里寻什么?”萧清婉轻轻一笑,道:“不过是想寻个素面的缎子,臣妾好绣花儿的,只是白找了一下午,竟没寻着。皇上下聘送去的那些个绫罗绸缎,上头都是现成的花样,虽是喜庆吉祥,却不适用。”赢烈便皱了眉,道:“素面缎子,份例上也是有几匹的。怎么,这坤宁宫的月例竟是还没送来么?”萧清婉道:“臣妾才入宫,内侍省又刚忙过大婚的事儿,且听说因着路上不好走,江南贡品误了进京的时候,月例迟些也不算什么。”赢烈道:“怎么不见旁人没月例。”说着,就不语了,好半晌才道:“贵妃如今有了年纪,记性不好,这些事竟顾不周全了。” 萧清婉忙道:“后宫事宜千头万绪,贵妃姐姐一时疏漏也在情理之内,皇上万不可为此便斥责了姐姐。不然坏了六宫祥和不说,且荷包的意头也就不好了。”赢烈看着萧清婉,笑道:“你既然这般说,就依了你罢。别让咱们的姻缘,沾了戾气。”萧清婉听了,只是含羞一笑。 用罢了晚膳,两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赢烈便吩咐侍寝,众宫人就忙着侍奉梳洗。好容易事毕,屋内只剩二人,萧清婉看着四下静了,虽是心里早已拿定了主意,竟还是禁不住慌了起来,就低声道:“皇上且容臣妾摘了头。”说着,就往镜台边坐了,慢慢的摘了头上的珠花钗子步摇,散了发髻,又执起了案上的白玉梳细细的梳理着及腰的秀发。赢烈缓步走至她身后,握住了那正在梳发的纤手,俯身在她耳旁低声道:“三伏的天气,手竟这样冰,你……心里还是怕罢?”萧清婉看着镜中交错的人影,身子微微一颤,红着脸低声道:“臣妾不怕,臣妾……只是羞赧惶恐。”赢烈道:“不必惶恐,有朕在,你只要跟着朕就好,什么都不必怕。”说着,就打横抱起萧清婉,向着床榻走去。 萧清婉躺在他怀中,仰头看着他俊逸的面容,感受到那双臂的强健,原本惶惑不安的心渐渐安宁了下来。 赢烈将她放在床上,萧清婉看着头顶绣着百子嬉戏图的帐幔,就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的颤动着。赢烈俯下身,细细的轻吻着她的面颊,低声道:“别怕。”萧清婉微微颔首,却仍旧是闭着眼眸,觉到身上小衣被脱去,手更是紧紧的揪住了身下的褥子。 雕花窗下,喜结灯花, 红绡帐内,别有销魂。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2章 昭仪来访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是夜,坤宁宫内烛火昏黄,窗外却是月朗星稀。 云雨初歇,萧清婉忍着身上隐隐的疼痛,起身穿了寝衣,将床上垫着的帕子拿了起来。雪白的帕子上,染着一抹嫣红,恰似雪里红梅,美不胜收。萧清婉双颊绯红的坐在床畔,将帕子仔仔细细的叠了,便走去妆台边抽出描金刻花抽屉,另拿出一方帕子卷裹了,小心的收了进去,才又走回床畔。 赢烈在床上躺着,侧着身,看着萧清婉行事,见她回来,淡笑道:“觉得如何,身上还疼么?”萧清婉低着头噙着笑,不肯说话,赢烈便又问了一句。萧清婉才轻声道:“皇上好没正经。”赢烈坐了起来,从后面环住她,道:“只咱们两个的时候,不要喊朕皇上,朕不想你同她们一样。”萧清婉将头略略转开,望着赢烈,道:“那臣妾该如何称呼?”赢烈道:“你将朕视为什么人,就怎样称呼。且喊一声来听听。”萧清婉心念一转,便知他所指为何,就红着脸细声细语的道了句“夫君”。赢烈就笑了,在她颊上亲了亲,道:“朕也唤你作婉儿,好不好?”萧清婉轻轻点了点头,道:“在家时,家父母也是这般称呼臣妾的,此是臣妾的乳名。”赢烈笑道:“这般,才显得亲昵。”萧清婉看了看外头如墨般的天色,道:“已是中夜时分了,皇上还是早些安歇罢,明儿一早还要上朝呢。”赢烈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道:“才说过,你就忘了。”萧清婉低笑道:“是婉儿一时改不了口,就请夫君安置了罢。”赢烈剑眉一扬,在她耳边道:“今日瞧着你是初识人事,就罢了。待来日,休想朕这般轻易饶了你。”萧清婉听了这话,羞赧不堪,更不言语了。 赢烈见她娇羞不胜,更显俏丽,心中虽是动情,但究竟怜惜她初领云雨,就压了性子,只揽了她睡下了。萧清婉偎在赢烈怀了,心中既有些淡淡的甜意,又有些钝痛,胡思乱想了一阵,不敌困倦也进了梦乡。 翌日清晨,东方天际才只微微发白,萧清婉便醒了。睁眼便见着赢烈合目安睡,轻轻一笑,悄悄的起了床,也不唤宫女进来侍奉,自己开了衣橱,想着今日穿什么。她正在出神之际,窗边忽而飞来了两只绶带鸟,在窗台上你啄我一下,我扇你一翅子的打闹起来,就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萧清婉慌忙走去,待要赶走它们,却听床上赢烈道:“什么时辰了?”萧清婉走了过来,回笑道:“才寅时二刻,时辰还早,夫君可再睡些时候。”继而又轻轻问道:“是婉儿吵醒夫君了?”赢烈道:“是窗上的鸟叫,把朕吵醒了。”萧清婉道:“不知哪里飞来的两只绶带鸟,婉儿这就去赶它们走。”赢烈坐了起来,拉过她的手,道:“绶带鸟是吉庆的鸟儿,想必是为了贺咱们来的,这般知趣儿的,你又何必撵了它们?”萧清婉笑道:“虽是这般说,夫君可是睡不成了呢。”赢烈道:“卯时就要上朝了,朕就起了罢。”萧清婉就走去开门唤了宫人――今日该是绛紫文燕当值,捧了一应物事进来服侍。自己也走去拿起了龙袍,待赢烈洗漱已毕,就伺候着穿了。 就有皇帝日常贴身服侍的小内监禀报了进来要为皇上梳头戴冠,赢烈止了,对萧清婉笑道:“不知皇后擅作此道么?”萧清婉亦笑道:“在家无事时,看母亲为父亲盘过的,臣妾也记了一二在心上,只是怕一时盘的不好,皇上不要怪罪。”说毕,就走来,立在赢烈身后,拿了平素自己用的玉梳,先替他细细的梳理的头发,待齐整了,就放了梳子,右手放在头发根上,左手就紧紧的拧了发束,在头顶盘了几圈,将发尾塞进了髻里,就好了。赢烈看了看,见发髻结实精致,就笑道:“很妥帖,拿冠来罢。”萧清婉就自内监手里接了平天冠,替他端端正正的戴了。赢烈笑道:“往后,朕在这儿歇宿,这差事可就是皇后的了。”萧清婉俏皮一笑,道:“皇上不嫌臣妾粗笨,臣妾就接了这差事。” 陪着皇帝用了早膳,赢烈便去上朝,萧清婉这才回房内梳头,明月捧了步摇华胜来,萧清婉看着摇了摇头,道:“外头日头正盛,戴着这些没得刺人眼睛,又压得头沉。左右今日没人来,就拿簪子挽了罢。”明月就替她挽了个堕马髻,插了一支东珠攒顶的玉簪子,青莺捧了花盘进来。萧清婉看了群花中,夹着玉簪花,明月观她神色就拈了一朵要为她簪上。不想萧清婉道:“不戴这个,另换别的。”明月不解,问道:“昨日皇上还赞娘娘戴玉簪花雅致,如何今日就不戴了?”萧清婉淡淡一笑,道:“虽如此说,还是有些避忌的好。他宠我时,自然万般都好,若将来有一日,我失了宠,这些事可就都是把柄了。”看明月仍是不明,索性就道:“昔日弥子瑕见幸于卫灵公,私自驾了国君的车马去探望母亲,这在当时是当受断足的重罪。卫灵公知道后,只是称他孝顺,并不提违制一事。又有一次,弥子瑕吃到一种桃子,觉得味道很好,就剩了一半给卫灵公。卫灵公又赞他对自己情深,爱吃的东西也肯分一半与他。然而待弥子瑕年老色衰时,不慎得罪了卫灵公,卫灵公便道:‘他曾假传圣旨私自驾我的出马出行,还给我吃他吃剩的桃子。’弥子瑕前后行径未变,只是他不再受宠,昔日做过的事,在君王眼里就都成了错了。眼下皇上待我虽好,我们还是小心谨慎为上,这满宫里都是眼睛,别让谁捏住了把柄,生出事儿来。”在旁侍奉的青莺明月听了,都道:“娘娘教诲,奴婢们记住了。” 梳妆已毕,萧清婉道:“咱们到院里去走走。”说着,就起身,侍奉的宫人便随着她一道出了门。萧清婉下了台阶,看了看缸里的红鱼,喂了几粒鱼食,穆秋兰见着左近并无旁人,便是几个贴身婢女也在几步远的地方,就上来低声道:“奴婢恭喜娘娘承幸。”萧清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穆姑姑真是好眼力。”穆秋兰低声回道:“娘娘缪赞了。这未婚的姑娘和已婚的妇人,面上是不一样的,奴婢久在宫闱,这点子眼力还是有的。”萧清婉便笑道:“那就还望姑姑别的事儿上,眼力一样的好。”正说着,宫外守着的内监进来报道:“禀娘娘,静昭仪求见。” 萧清婉微微一怔,心道:她怎么来了。便道:“宣她进来。”便由穆秋兰扶着,进了正殿,在凤位上坐了。 不多时,一少妇带着一名婢女,低着头缓缓入内,走至阶下三步远处,就跪下行礼道:“嫔妾昭仪柳氏拜见皇后娘娘。”萧清婉命人扶她起来,又令赐座,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生着一张瓜子脸,皮色极是白净,眼如含着秋水,虽非绝色,却是温婉恬静。她身上穿着一件葱绿兰草绣纹半臂纱衫,下头一条湖蓝蔓草纹路襦裙,头上挽着个双平髻,斜簪着一只琉璃珠子攒成的珠花,一只青玉磨得水仙簪子,双耳戴着银镶玉坠子,装饰不繁,盛夏里让人看着,只觉眼目清爽。 当下,萧清婉笑道:“听闻静昭仪身子不好了一段,平日也不出来走动,如何今日倒想着到本宫这儿来走走?”静昭仪微笑道:“昨日蒙皇后娘娘赏赐,嫔妾今日是特地过来谢赏的。”萧清婉道:“不过是些小事罢了,你又何必亲自走这一遭。”静昭仪道:“原本昨日嫔妾就该过来的,只是嫔妾身子不争气,午后太阳毒,不敢出来,直拖到了今日。想着趁清早凉爽,又听闻娘娘起身了,就过来了。”萧清婉笑道:“昨个儿送去的那两匹缎子,昭仪看着可还称心?”静昭仪道:“蒙娘娘费心了,嫔妾很是喜欢,恰逢着嫔妾要裁一件对襟衫,手边没合用的料子,娘娘可就赏了那缎子下来,嫔妾心里十分感激。”萧清婉道:“本宫也是昨日寻缎子,才知你同梁美人的份例还没送,怕你们缺东西用,就使人送了那缎子去。本宫才进宫,不知你们平素的喜好,也是蒙着眼睛瞎送的。你既然喜欢,那就好了。”静昭仪道:“能蒙娘娘赏赐,已是极好的意头了,哪里还能挑三拣四呢。” 萧清婉笑了,一时文燕捧了一个托盘上来,在萧清婉及静昭仪身旁各放了一只描金小银碗,碗里盛着切好的西瓜瓤,艳红的小块,码的齐齐整整。萧清婉道:“这是在井里浮着的瓜,一早就拿出来的,并不很凉,昭仪也尝尝。坐了好一会儿了,想必也口渴了。”静昭仪谢了,就执起碗旁放着的银牙杖,吃了起来。 萧清婉吃了两口,道:“昨日本宫看着她们收拾贺礼,见着一副齐眉祝寿的绣图,说是昭仪敬献的。本宫瞧着,针脚细密,绣得又精致,昭仪好一双巧手呢。”静昭仪忙起身道:“嫔妾的拙作,倒让皇后娘娘见笑了。嫔妾身无长物,只是会绣些绣品,故而绣了那幅图,敬献给娘娘。那东西不值什么,只是嫔妾一番心意。”萧清婉笑着令她坐了,又道:“金玉虽然贵重,哪里及得上昭仪心意诚挚?只是绣图的寓意,倒是寿诞上用更合适些。”静昭仪道:“嫔妾不只是为庆贺大婚,乃是贺皇上同娘娘,齐眉同寿,同携白老。”萧清婉笑道:“昭仪不止手巧,心还灵慧呢。” 静昭仪陪着说了会儿话,到太阳上来,就告辞出来回绛雪轩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3章 作画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待静昭仪去了,萧清婉便说肩上有些酸疼,叫青莺上来捏捏。 青莺上来,按着皇后的肩膀,轻轻的捏揉着,笑道:“娘娘的肩膀又疼了,想是要下一场雨了。”萧清婉亦笑道:“本宫这肩膀,能比天还准呢。”一旁穆秋兰着人收拾了盛瓜瓤的银碗,陪笑道:“娘娘有肩疼的旧疾么?”萧清婉没有答话,是青莺道:“正是呢,娘娘小时不慎淋了几场雨,就落了这毛病,给多少大夫看过了,都不能够好,只好日日吃些丸药调理着。”穆秋兰道:“还是该看个好大夫,去了病根才是。娘娘还这般年轻,以后日子可长着呢,山高水远的,还要怀龙胎的,可怎么样呢。”萧清婉道:“平时也不觉得怎样,只是逢阴雨天气,就要酸疼一阵,想必今儿是有雨的了。”说着,又对明月吩咐道:“你去对那锦儿说,叫她在请瓷缸上盖了盖子,别让雨水淋进去了。还有后园里的那株昙花,也叫人看好了,本宫可还等着看它开花呢。” 明月应声去了,萧清婉斜倚着板壁,闭着眼睛养了会儿神,才道:“穆姑姑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就跟本宫说说,那太医院里哪位御医医术高明,本宫也好问他讨贴药来好好治治。如姑姑所说,本宫这肩只是酸着,也不是个事儿。”穆秋兰想了想,道:“太医院的太医令王旭昌极通医理,为人也老成,昔年是伺候太后的,等闲是不往别宫的娘娘那儿去的。如今太后没了,他就答应皇上了。若是娘娘有意,就招了他来。”萧清婉想了想,笑道:“罢了,左右也只是这样,没什么大症候,叫人跑一趟,满宫里看着,白叫人笑话本宫事儿多。”穆秋兰陪笑道:“娘娘这是哪里话,娘娘是六宫之主,身子金贵,要太医来瞧瞧脉息,哪个敢胡乱嚼舌根?”萧清婉坐起了身子,令青莺把自家带来的小丸药取来,道:“也不是为这个,只是想着若晚上皇上来了,这宫里满屋的药气,不好闻呢。本宫这点点毛病,也不是才落下的,并没什么大碍,何必折腾。”说着,又想起一事,就问道:“这静昭仪的静字,可是她的封号?”穆秋兰道:“倒不是,是先前昭仪主子才受宠时,皇上说她性子温文沉静,很担得起她的名字,大伙就叫开了。”萧清婉笑道:“我说呢,哪里有拿着人的名字作封号的。”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外头哗的下起雨来,一时里水汽四漫,萧清婉笑道:“正说着呢,这雨也真会凑趣儿。”说着,便起身,对穆秋兰道:“本宫自幼喜欢下雨下雪的,咱们到门前看看去。”说着,便走到殿门口,穆秋兰也只好跟了上去,嘴里道:“娘娘这肩膀酸疼,怕就是着了湿气。还是少在门口站的好。”萧清婉道:“只看一会儿,不妨事儿。” 走至殿前,但见那雨下的甚急,天上落下道道雨帘,细细密密,阶下不多时就积了些水,院子里那些花树草叶经雨水润着,显出别样的青绿脆嫩来。萧清婉正自看着,忽然两道影子迎着面自外头飞进殿内,她不妨之下被扇了一翅子的雨水,嘴里‘哎呦’一声,险些坐倒。早有穆秋兰在旁扶住了,慌忙道:“娘娘可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扭到哪里?”萧清婉被方才那一下,吓得脸色蜡白,定了定神道:“本宫没事,叫人去瞧瞧那是什么?”早有殿内当值的内监小童跑去将那两个东西抓了,抱了过来,道:“娘娘,是两只绶带鸟,想是突然下了雨,没处躲,就闯进宫里来了。”萧清婉立住了脚步,叫拿到跟前来,看了看,见其中一只头上戴了一点红,另一只尾巴短了几寸,就笑道:“是早上窗外停着的那两只,这可真是可恶,早上吵醒了皇上,这会儿又唬了本宫一跳。”小童道:“讨娘娘的示下,要如何处置?”萧清婉摸了摸那鸟儿的头,道:“这鸟倒像是认准了这儿的,这半日了也没走,躲雨又飞进来了,怕是两个结伴私逃出来的,没窝巢呢。”说着,就想起自己与赢绵来,心里一动,就道:“就养在这儿罢,可还有空着的鸟笼子?”小童道:“回娘娘的话,并没存空笼子,外头廊上的笼子里又都是满着的。若是娘娘要,奴才可现去寻了竹篾子编笼子来。”萧清婉笑道:“你竟还会这个,看不出来,也是个机巧的人,就编来罢。”小童被皇后夸赞,不由红了脸,应了喏去了。 一时青莺取了药丸上来,又端了一盏热水溶了,就双手奉与萧清婉。萧清婉接了盏子,绷着一口气咽了下去,又将盏子递了青莺。一旁明月端了青花白瓷盘上来,萧清婉自盘里拈起一颗玫瑰糖,含入口内。 因着下雨湿气重,宫里各处都在烛火上罩了琉璃罩子,登时屋里就暗了。萧清婉见左右无事,叫明月去将旧日里自己用过的几支画笔并颜料――进宫时也一并带来的,寻了出来。又找了些宣纸,在屋内小桌上铺了,叫明月在旁,将赭石、石青、石黄、花青、藤黄等各样颜色调了,却独缺了朱砂了。明月笑道:“这都还是家里用的,那时为着进宫忙乱,各样颜色用完了也不及去补,娘娘也许久不画了,哪想着今日又想起这项事来。”萧清婉道:“不过是白闲着罢了。”说着,就走去将妆台上的胭脂盒子拿了来,道:“没朱砂,就这个凑合着使了。”明月看了就笑道:“娘娘又干小时候的行当了,普天下画师都如娘娘一般,脂粉铺子就要断了货了。”萧清婉也笑了,在桌前坐了,执笔就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本就是无事打发时光,并无什么构思,就顺手在纸上先画了两朵荷花一捧荷叶,一朵是盛开的,一朵含着苞,想了想又在荷花下头画了两条红鱼,就是日前在太液池里见过的样子。她执笔细细的画着,明月侍立一旁,瞧着她的脸色,轻声道:“娘娘,今日静昭仪过来,娘娘说了那幅画,她脸色倒是没变呢?”萧清婉沾了两笔颜料,淡淡道:“兴许那事儿真不是她做的,又兴许是面儿上的功夫做到了家,不过既然本宫已叫人烧了那绢子,这事儿也就遮了过去罢。”明月道:“静昭仪说话,听上去倒是还好,是个谦恭的。”萧清婉道:“不过是知道礼数,不让人挑了错罢了。话又说回来,这满宫里除了那贵妃,又有哪个敢锋芒毕露?谁是傻子呢?”嘴里说着,她眼前忽然晃过家里兰姨娘低眉顺眼的恭顺模样,心里一阵烦乱,就搁了笔。 明月见她神色忽然不愉,试探道:“娘娘这是不画了?”萧清婉道:“就收了罢,把这画儿好好存起来。”话音刚落,外头一人扬声道:“什么画儿?”萧清婉闻声,连忙起身,迎上去屈身行礼,道了万福,起身笑道:“皇上又不让人通报就进来了。”因又说道:“外头下这么大的雨,臣妾还想着皇上不来了呢。皇上怎么不让人把午膳摆在养心殿里?一路过来,若是着了湿气,染了风寒就是臣妾的不是了。”赢烈笑道:“朕自幼习武,身子强健,哪里就怕这点点雨了。且朕瞧着下雨,想同你一道饮酒赏雨,就过来了。”说着,就凑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昨夜才同你燕好,今日哪里舍得不过来?”萧清婉脸上飞起两朵红霞,低声啐道:“皇上真是好没正经!” 赢烈不以为忤,呵呵一笑,瞧见那小桌上放着的画,就走去拿了起来,道:“这是你画的?”萧清婉红着脸,想要遮又没能遮住,道:“是臣妾闲着无事时的随笔。”赢烈看那画上荷花红鱼十分灵动便笑道:“看不出你还有这段聪明。这画技虽还及不上宫廷画师,但这灵气意蕴却也非那起画师能画得出的。”萧清婉道:“不过几笔写意罢了,臣妾幼年时学的玩意儿,哪有什么画技可言,又哪里能和宫里的画师相提并论。”赢烈道:“倒也不必这般说,原本这宫里,静秋的刺绣,你姐姐的筝同着贵妃的红笺是三绝,现在又有你的画,朕这后宫里都是些妙人。”萧清婉问道:“红笺?”赢烈道:“贵妃擅制胭脂红小笺,精致小巧,上头又按着时令绘有花纹,你们女子用着,别有一番诗意。”萧清婉微微颔首,道:“贵妃姐姐倒是心灵手巧。”说着,又道:“今日静昭仪过来坐了片刻,臣妾跟她说了些刺绣上的事儿,静姐姐可是个文静的人呢,一手绣工也是极好的。”赢烈道:“她性子安静恬顺,无事时就绣些物件打发时光,你能和她说说话是好的。朕从她那儿回来时,听她说你拿了自己宫里的绸缎给她补份例,倒是难为你了。你们姐妹情分好,朕也就省了心了。”萧清婉只是笑笑,道:“臣妾只是想着,臣妾这儿都没有,想必旁的姐妹那儿就更不周全了。打听下来,才知静昭仪同梁美人都没收着月例。静姐姐也罢了,梁美人怀着身子,将来孩子出来,怕是耗费的更多。她一个美人的位份,生了孩子统共也没多少东西,臣妾就想着按着月份多补些给她。也不必动官中的钱,就从臣妾的份例里扣,这样既不坏了宫例,梁美人手头也宽裕些。横竖臣妾只一个人,是极省事的。” 赢烈就拉过她的手,道:“难为你这般贤惠,虽是好,但只是委屈了你。”萧清婉低声笑道:“臣妾委屈个一时半刻算的了什么呢?只要别委屈了皇上的小皇子就好了呢。”赢烈就刮了她的鼻尖一笑,道:“你这小东西,说话不饶人。”两人拉着手说了一会儿话,赢烈拿起扇子上挽着的络子,道:“这便是静秋打得络子,你也瞧瞧。”萧清婉看了那络子,见是攒心梅花的式样,拿黄线同黑珠子线绞着打的,十分精细,就道:“静秋姐姐的手艺,当真是极好呢。”赢烈道:“你给你姐姐绣的那荷包,朕瞧着也喜欢的紧,你几时给朕绣个什么?”萧清婉道:“原来皇上要说这个,皇上既有静姐姐这么好的手艺,又哪里稀罕臣妾的呢?”赢烈笑道:“这话极酸,才夸过你贤惠,你就拈酸吃醋了。”萧清婉亦笑道:“是皇上偏要给臣妾醋吃。皇上不说,臣妾也没想着要吃,皇上提了,臣妾就想起来要吃醋呢。”赢烈听了这话,笑着在她腮上轻轻拧了一下。 便在此时,宫人来报午膳已摆下了,两人就一道携手出去用膳。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4章 汤祸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宴上,赢烈见桌上有一盆牡丹银耳汤,不似份例里的菜,便道:“这汤是你宫里的厨房做下的?”萧清婉回道:“正是,臣妾旧时在家时看过几本膳食书,上头有这道菜。今天忽然想起来,就吩咐了小厨房一声,他们就给做了。”赢烈见那汤清澈见底,莹白的银耳上飘着艳红的花瓣,甚是美观,便道:“瞧着倒好看,是得尝尝。”明月便就越过青莺,上前盛了汤双手放在皇上面前,萧清婉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赢烈执起调羹,舀了一勺尝了尝,道:“滋味清淡爽口,倒是不错,你也算是个会吃的了。”萧清婉笑了笑,待要说话,却听明月道:“回禀皇上,此是娘娘在家时常吃的,如今不是牡丹花开的季节,用的是收着干花瓣,若是现采下来的牡丹花,色儿更好看,味道更鲜香呢。”赢烈却只“嗯”了一声,并未再说什么。明月就讪讪的退到了一边,萧清婉便道:“这汤厨房里还有,你去跟厨房说,让他们拿小火煨着,别凉了。待雨停了,就送一碗到钟粹宫去。”明月便领命去了。 萧清婉看着赢烈神色,就起身在桌边跪了,道:“臣妾教导宫人无方,致使御前失仪,还请皇上责罚。”赢烈道:“人都叫你打发出去了,却叫朕罚哪个?”说着,就笑道:“起来吧,吃着饭动不动就下跪的,哪里还叫人吃得下去?左右你们也是刚进宫,便是言行有些不得当的地方,朕也担待了。”萧清婉这才由青莺扶着起来了,在凳子上浅浅的坐了。却听赢烈又道:“你素日在家时,常爱这样吃?”萧清婉笑道:“也不常吃的,只是有时候见了书上记的,觉着好玩,就做过几次。近来天气燥热,皇上身上难免存着几分火气,此汤能清肺热,益脾胃,有滋阴生津之效,臣妾今日想起来,就让人做了。皇上吃着,觉得还可口么?”赢烈笑道:“你也真会别出心裁,日日都是这些宫例的吃食,虽是好,久了也难免吃腻了。偶尔上这么几道菜,也真是新鲜。”萧清婉听了,就笑道:“这算什么?皇上喜欢这样的菜,臣妾就常常做与皇上吃,就怕皇上吃的腻烦了,以后连坤宁宫的大门都不要进了呢。”赢烈被她说的笑了,道:“你有这些孩子气,便当朕也有!” 萧清婉道:“这就要入秋了,待金风一起,菊花盛开的时候,臣妾还有一道好菜呢。”赢烈兴起,便问道:“却是什么?”萧清婉笑道:“皇上且容臣妾卖个关子,到了重阳那日,臣妾就做下了等皇上。”赢烈笑道:“你这个鬼灵精,一道菜就想跟朕约下了?”萧清婉撇了撇嘴,道:“皇上想去别的姐姐那儿,去就是了,拿臣妾做什么挡箭牌?莫不是皇上去了,臣妾就不做菜给皇上吃了?皇上自管去罢,只要给臣妾个信儿,到了那日臣妾必定令厨房做得了,送过去,给皇上和那位姐姐添菜。”一席话说得赢烈笑不止的,道:“朕才说了一句,你就嘚嘚叨叨的说了这么多。还说自己不会吃醋,你让大伙闻闻,这满宫里的醋味儿!”萧清婉脸一红,嘴上也噙着笑小声道:“臣妾又没吃旁人的,吃自家夫君的,又有什么打紧?”一旁穆秋兰陪笑道:“皇上,奴婢曾听闻老话说,这世间的人心里越是看重谁,就越会吃谁的醋。娘娘的心,是都放在皇上身上的。”赢烈笑道:“朕岂有不知?你吃醋是没什么打紧,朕只是恐你吃多了,吃伤了脾胃,就不好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赢烈道:“入了秋就是朝廷的大考了,朕朝里事务繁忙,白日里怕是不能常到后宫来。你日常若嫌寂寞,可招了各宫妃嫔来说话解闷儿。”萧清婉道:“朝廷选用人才,乃是国家大事,皇上不必顾忌臣妾。”赢烈又道:“大考完了,紧跟着就是重阳了,午间朕要在清漪园里宴请群臣,宫里晚间亦要家宴,事情虽不算多,倒是琐碎。朕的意思,这一次还是让贵妃操持,你在旁边看着也习学习学,待各样都熟了,日后管起事儿来,也就顺手了。”萧清婉心中微微一震,口里仍是笑道:“贵妃姐姐管了这许多年后宫事务,必然是精明强干的,臣妾自当跟着姐姐好生习学。” 吃罢了午膳,依旧是老例,赢烈歇了午觉起来,往书房去了。打发了皇帝出门,萧清婉在东暖阁里坐着,问了一句“明月已去了?”青莺见着主子脸色不好,小心道:“雨势略小,明月姐姐就端了盏子去了。是拿食盒盛着的,断不会溅了雨水进去。”萧清婉微微颔首,道:“你也出去罢,留穆姑姑一个人伺候就是了。”青莺便就去了。 萧清婉将手腕上戴着的玉钏儿撸了下来,狠狠的往妆台上一掷,冷笑道:“好啊,真有本事!本宫谋划了这么多日的事儿,让她几句话就给搅黄了!”穆秋兰忙捡了那串玉珠看了看,陪笑道:“倒是没摔坏呢,娘娘生气,何必拿这物件出气呢?摔坏了,还是自己的物事。”萧清婉忍着气,道:“今日本不该她上来侍奉,她越了青莺过来,本宫心里就觉着有些不对,那时就想打发她出去。还不及开口,她就说了那些话出来,本宫同皇上说话,有她什么说处!”穆秋兰道:“明月姑娘今日是僭越了些,往常她虽也爱说笑,看举止也还是个稳当的,如何今日这般急躁?”萧清婉道:“她是本宫用了好多年的人了,她什么性子本宫不知么?若是以往,借她十个胆子,今日的事儿她也未必敢做!本宫这几日,想尽了法子做了那么多,就是想着让皇上把处置六宫事宜的权柄交到本宫手里。这下可好,她御前失仪,皇上虽没降罪,可是瞧着本宫连身边的人都管不好,还谈什么统摄六宫!果然皇上就提重阳节的事儿了,无非就是告诉我,我不老成,还要习学。本宫身边的人,竟倒帮了外人!” 穆秋兰在旁道:“娘娘,贵妃娘娘已是做了多年的娘娘了,又是皇上当太子时候就跟在身边的,势力盘根错节,急躁不得。”萧清婉接过那玉钏儿,重新戴回腕上,道:“本宫岂是不知的?只是本宫虽是在这位子上坐着,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叫人白看笑话,心里不好过。”穆秋兰想了片刻,道:“那今日这事,娘娘的意思?”萧清婉道:“你去找几个妥当的人,看着她。她既做了一次,就必然会有下一次,时日久了,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穆秋兰应了,萧清婉又冷冷道:“才几日,可就算计到本宫枕头边上了。贵妃是棵大树,下头根深蒂固不好动,可是砍几个枝桠,还是行得通的。”穆秋兰亦轻声道:“只恐娘娘砍枝桠,伤了自己的手。娘娘凡事,还是多跟宸妃娘娘商议的好。”萧清婉道:“本宫知道。”就不言语了。 赢烈去了南书房,同着几个朝臣商议了些大考事宜,就酌定礼部尚书宋康安任主考官,又定了几位文官做副考,又议了些旁的事情,到傍晚时分,离宫门下钥还一个时辰,就散了。 宋康安出了皇宫大门,正要上轿,忽听一人道:“宋大人留步。”转眼一望,却是赵贵妃的兄长——午门待诏赵同钰大步走了过来。宋康安心里有些不耐烦——这赵同钰本是个破落户,不过是仗着妹妹做了皇妃,才有了这个白领朝廷俸禄的闲职,为人又阴鸷,喜好趋炎附势,朝里但凡有些根基的,都很看不上他,不愿与之结交。 那赵同钰走了过来,略作一揖,道:“宋大人,借一步说话。”宋康安眼睛望着天,道:“赵大人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了罢,何必躲躲藏藏。”赵同钰四处张望了一眼,见着天色渐晚,又是骤雨初歇,宫门前并没什么人走动,就低声道:“年弟听闻宋大人领了今年主考一职,特有一事相求。”宋康安听他这般称呼,心中恚怒,暗道:谁同你论年兄年弟,不过是个暴发户,几时登过科,就敢同我论这个?只是看着他妹妹的份上,忍怒道:“赵大人有何事?”赵同钰嘿嘿一笑,道:“是年弟犬子,今年亦要参考谋个前程,还望大人方便一二。”宋康安冷冷一笑,道:“我道何事!令公子若要功名,自管凭了自个儿的本事考去,又要本官行什么方便了?若是赵大人怕赵公子没这本事,大可去求了贵妃娘娘,娘娘在皇上跟前吹吹枕头风,说不定就又封个什么待诏,还世袭罔替的传下去呢。”赵同钰听他当面讥讽,也不怒,只是笑道:“宋大人倒是会说笑,年弟这官位如何能同科举出来的功名相提并论?”宋康安道:“赵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是皇上亲封的官职。”说着,大袖一甩,就要上轿。 宋康安正要低头,却远远的见一小内监气喘吁吁地跑来,看那服饰,倒似是长春宫出来的,就立住了。那小内监跑到跟前,屈膝打千,道:“宋大人慢走,咱娘娘有个东西要奴才转达给宋大人看。”说着,就自怀里摸出一张纸来。宋康安心里疑惑,接了过去,展开一看,脸色就变了。那小内监甚是乖觉,观他神色,又立即抢了过去,道:“娘娘吩咐,这张字纸极是要紧,怕宋大人拿丢了。叫奴才给宋大人看过了,还送回去。”宋康安冷冷的扫了二人一眼,哼了一声,就上轿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5章 密议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赵同钰看着宋康安的轿子远了,面上只是笑笑,也不见恼色。那小内监在旁道:“赵大人,娘娘说里头该做的事儿都做了,外头的事儿就要大人自己瞧着办了。近来宫里事情多,大人若无什么要紧的事儿,还是少传话进来。真要传,就还照老样子,让赵夫人进来说罢。”赵同钰心念一转,随即了悟,笑道:“知道了,就还像以往一样罢。”小内监又道:“娘娘让奴才问,看赵大人有话无话?”赵同钰道:“并没别的,只上覆娘娘,要她保重凤体。”小内监便应喏去了。 赵同钰在皇宫前立了片刻,看着宫门下了钥,才若有所思的上了自家轿子。 那小内监回至内宫,弓腰低头的一路返回长春宫,才走至宫门前就见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文乐正站在门首张望,就上前笑道:“天晚了,姐姐在这儿站在做什么?”文乐见是他,就笑道:“猴崽子,还不是为了等你?一路上又去哪儿逛了,走了这些时候!”小内监小石笑嘻嘻道:“这可冤枉我了,从咱们长春宫往皇城门口去,多少路途!我还能上哪儿逛去,恨不得生出四条腿也不够跑哩。”文乐道:“你别在这儿说嘴,差事可干踏实了?娘娘可等着你回话,还不快进去!” 小石就进了长春宫,方踏进院门,宫女坠儿出来倒水,见了他,就道:“不必去正殿,娘娘在西暖阁里同尤尚仪说话。”小石知情,进了宫门便转进西过道里,尽头文喜正守着门,见他来了,向里通报道:“娘娘,小石回来了。”说着,就打起了软红石榴帘子。 小石弓腰进去,见贵妃正歪在湘妃塌上,尤尚义在一旁的鸡翅木方杌上坐着,就打千跪了,道:“奴才见过贵妃娘娘。”贵妃懒懒的道了起,就问道:“那东西可给他看了?”小石回道:“已是看了。”贵妃就坐起了身子,身旁坐着的尤尚义忙将织锦靠背向前垫了垫。贵妃问道:“你瞧着,宋康安神色如何?”小石道:“回娘娘的话,宋大人瞧着,脸色是白了白,倒是没说什么。”贵妃就笑了,自身边捧茶的侍女手里接过一白瓷描金茶盏子,道:“那东西本宫只给他看了半页,下剩的还在本宫这儿存着。若是捅了出去,他这礼部尚书,也只好不做了罢。他若是个聪明的,就知道该怎么做。”尤尚义陪笑道:“贵妃娘娘心计过人,这六宫里哪个能同娘娘比呢?”贵妃噙着笑,道:“尤姑姑是伺候过当今皇后的人,可觉着,这位皇后娘娘的性子如何?”尤尚义轻嗤了一声,道:“不过是个毛孩子,心智都没长全,行动说话总有些孩子气,不过是生在大家子里,识些规矩罢了,如何能同娘娘相提并论。”贵妃轻轻道了句“即便如此,人家也坐在那后位上啊。”说着,便又问小石道:“本宫哥哥可有话说?”小石道:“赵大人无话,只是要娘娘保重身子。”贵妃冷哼了一声,道:“他们在外头不给本宫撞祸,就是疼惜了本宫了,说这些空话有何用!”说毕,便吩咐道:“你也辛苦了,下去歇着罢,今儿晚上换了别人来上夜,替你的值。”小石就磕头谢恩去了。 打发了小石,贵妃斜靠着靠背,端着茶盏子思忖了一会儿,道:“尤尚义,本宫之前交代的事儿,都办妥了?”尤尚义道:“都妥当了,她的家人在外头安置下了,信儿我也抽空递给她了。她是个机灵的人,知道进退的。”贵妃点了点头,笑道:“前些日子忙着大婚的事儿,姑姑跟着本宫,也很是辛苦了。”说着,就朝文喜看了一眼。文喜知趣,走去开了雕花橱柜,取出一锭元宝一串珠子,拿帕子包了,转来给贵妃看过,就交予尤尚义。尤尚义连连推却,贵妃道:“就收了罢,你是知道本宫的。且你替本宫办事,总有使着银钱的地儿,你若不要,可就得自己垫出来了。”尤尚义这才收了,又笑道:“前儿听闻坤宁宫里,送了几匹缎子到静昭仪梁美人那儿去。”贵妃鼻子里轻轻一哼,道:“不过是要在皇上面前,逞她的贤惠罢了,狐媚东西!”尤尚义陪笑道:“虽是这皇后如今还不成气候,娘娘还是提前提防的好。听闻皇上可是有意立嫡呢。”贵妃心中一惊,手中的盏子就险些砸在地上,道:“这信儿可靠么?”尤尚义道:“也是那边传过来的信儿,前日皇上同皇后在太液池边赏荷,回坤宁宫的路上,皇上就透了这个意思。”贵妃闻言,银牙暗咬,默默不语。尤尚义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再多话。 便在此时,文乐端了一盘切好的梨块进来,贵妃见她便问:“打听到了?”文乐放了盘子,回道:“是,内侍省传了信儿来,说皇上今晚还在坤宁宫留宿。”贵妃听着,将手里的盏子端起递到口边,只抿了一口,就摔到了身边奉茶的侍女身上。那宫女见主子陡然发怒,虽被茶水溅了一身,顾不得擦拭,慌忙跪了,连连磕头称“娘娘饶命”。只见贵妃柳眉倒竖,怒喝道:“你这贱婢,这么热的天,还给本宫吃这滚烫的茶,你安的什么心?!本宫看你是存心要烫死本宫!”说着,便命文喜出去叫了两个内监进来,令道:“将这奴才拖到后院去,让她顶着盆跪在瓦子上,本宫不说起,谁也不许让她起来!”那两个内监得令,就拖了那宫女出去。 尤尚义在旁察言观色,小心陪笑道:“娘娘凤体要紧,不要为这等小事气坏了身子,就值多了。”贵妃重新躺了回去,懒懒道:“倒是让尤姑姑看了场笑话,如今这宫里以为来了新主子,就不把本宫放眼里的奴才,可多得紧呢。”尤尚义听了,忙道:“那是她们不识好歹,娘娘何必跟这起小人一般见识。”贵妃阖上了双目,道:“说了这些子话,本宫也乏了,就不留姑姑坐了。”尤尚义就起了身,笑道:“眼瞧着也要到掌灯时候了,奴婢该去了,改日再来伺候娘娘。”贵妃就着了文乐相送。 待送走了尤尚义,贵妃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外头逐渐亮起的烛火,染的艳红的指甲在窗棂上,轻轻的磕着。 赢烈出了书房,因念着梁美人怀着身孕,就到她住着的延春阁坐了片刻,见她无事就说了些闲话,便起驾去了坤宁宫。 萧清婉这一下午也只是闲着,青莺终从库里寻到了块胭脂红的素面缎子,她亲手裁了,细细的描了缠蔓葵花双蝶翻飞的纹样,就窝在炕上一针针的绣将起来。这般直绣了一个下午,她只觉眼花脖酸,就随口问道:“什么时候了?皇上可出了书房了?”旁边一人道:“朕都在这儿恭候你多时了。”萧清婉抬头,见赢烈已是换了家常衣服,就在身边立着,脸上挂着笑影,就慌忙丢了针线,下炕深深一福,道:“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迎迓,还望皇上恕罪。”赢烈笑道:“起来罢,是朕没让他们通报。” 萧清婉起身,先令青莺给上了茶水,才笑道:“皇上又不让门上人通报,总是要唬得臣妾手足失措才高兴。”赢烈笑道:“不过是想来瞧瞧朕不在的时候,你在做什么。进来瞧见你绣得入神,不想吵你,就看了进去。”说着,就拿起绣筐里才绣了几针的荷包,看了一回,道:“虽还没绣完,倒也看得出绣工细密了。是不及静秋的精巧,难得的是,你的手艺里总是带着灵气。”萧清婉笑着拿了过来,道:“皇上见天瞧着好东西,哪里还看得上臣妾的绣活呢?这是臣妾日前说的那个荷包,绣得了就自己佩着。”赢烈道:“午间朕才说过要你给朕绣些什么,你别想着躲懒。”说着,又笑着加了句“皇后不许抗旨。”萧清婉亦笑回道:“那臣妾就接了旨,只是皇上想要些什么呢?没边没沿儿的,可叫臣妾绣什么呢?”赢烈莞尔道:“你绣什么,朕都喜欢,就凭你绣罢。”萧清婉就道:“哎呦,这般说来,臣妾绣上一世也绣不完了。”赢烈笑眯了眼睛,低声道:“就是要你绣上一辈子。”萧清婉就红了脸,手里摆弄着针线,就不言语了。 两人坐着说笑了一回,萧清婉就问道:“皇上是出了书房,就来了这儿了?站了那么久,也不嫌腿酸?可要宫人来捏捏?”赢烈道:“倒没站那么久,是先去了梁美人那儿,才过来了。”萧清婉道:“梁美人身子还好?臣妾这几日也没去瞧她。”赢烈道:“还是那样,太医说胎像有些不稳,也是她心事多的缘故。她素来有些胆小怕事,便是朕跟前,也有些畏手畏脚的。”萧清婉道:“想必是她平日为人谨慎的缘故,这也是她的好处了。”赢烈道:“朕看她也没什么话说,坐了一会儿就来了。”萧清婉虽听赢烈如此说,但心知皇帝膝下单薄,只得了三个皇子并两个公主,因而对皇嗣极看重,就道:“梁美人身怀有孕,关系龙脉,她素日又小心惯了,心有不安也是平常。皇上无事时,也该多陪陪她。”赢烈道:“这个朕自然知道。” 萧清婉看赢烈神色,忖度着梁美人该是不得圣意,就岔开了话头,道:“臣妾今日新得了一样物件,皇上想不想瞧?”赢烈道:“你又有什么新鲜玩意了?”萧清婉笑道:“也不算新鲜呢。”说着,就转去,亲自提了那装了绶带鸟的笼子来,道:“皇上瞧瞧。”赢烈看了,道:“就是两只鹊鸟罢了,这鸟虽是意头好,到底也常见。你竟稀罕这个?”萧清婉抿嘴一笑,道:“皇上竟不认得了呢,这就是今儿早上吵醒皇上的那两只鸟呢,皇上细看看?”赢烈听了,就细细打量了一番,只听萧清婉道:“上午不是落了一场雨?臣妾在殿门口赏雨,这两只鸟就扑了进来,想是没窝巢的,竟到了坤宁宫躲雨。臣妾觉着,这是臣妾同它们的缘分,就养了。”赢烈笑道:“还真是那两只鸟,你既喜欢,就养着罢,这鸟也真会凑趣儿。” 这日,萧清婉伴着赢烈说了会儿话,赢烈又看了看她做针织,待用过了晚膳就在坤宁宫歇宿不提,一夜无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6章 争端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清晨,钟粹宫内。 宸妃睡梦中竟微觉有些寒意,就睁了眼睛,见光透窗纱,就起了身。床前坐着的抱月听见动静,忙过来,打起了帘子,唤进外头侍奉的宫女,就伺候着宸妃穿衣起身了。 宸妃洗漱已毕,坐在妆台前,看着抱月梳头,就问道:“今儿早上起来,竟还有些冷?”抱月道:“娘娘睡着不知,昨夜三更时分又落了一场雨,现下外头地面还湿着,清晨可就冷了些。”宸妃道:“原是这样,不过这天也该凉了,已是八月底了呢。”抱月道:“这进了九月,紧跟着就是重阳节了。往年宫里家宴,都是贵妃娘娘操持的。如今宫里有了皇后,怕不是要换人来管事了?”宸妃照着镜子,亲手自描金云纹红漆奁里拣了一支累丝嵌宝梅竹金钗,在发髻上比了比,就递与抱月。看着抱月给簪了,才不紧不慢的道:“也未必呢,没听见皇上发话,这事儿还没个准呢。”说着,又扫了抱月一眼,道:“你们自己拿捏着分寸,别看着中宫是咱们府上出身,就狂的连辄儿也没了,到时候惹出了祸,本宫也救不了你们。”抱月道:“娘娘吩咐,奴婢们都知道。” 一时梳妆妥当,外头怀星上来替抱月的值,就道:“禀娘娘,早膳已摆下了。”宸妃打发抱月去歇了,就道:“昨日皇后娘娘打发明月送来的汤,可热下了?”怀星道:“娘娘昨日嘱咐,今儿一早小厨房就热下了。”宸妃听了,径自来至日常宴饮之处,果见肴馔齐备,那碗牡丹银耳汤也在霁青瓷碗内冒着热气,就执起调羹舀了一勺子,尝了尝,道:“还是搁了一晚上了,若是昨日就吃,味道更好。”一旁怀星笑道:“皇后娘娘这进了宫,还是和家里一样,喜欢做这些来吃。”说着见宸妃只低头饮汤,不置可否,便又道:“皇后娘娘同娘娘是亲姐妹,这情分旁人是不能比的。昨日下着那么大的雨,还叫明月亲自送这碗汤来。”宸妃这才道:“谁知道这里头夹着什么事儿呢,你同着本宫入宫有三年了,怎么还是个孩子心性?”怀星被主子说的有些讪讪,小声道:“奴婢是觉得,以往宫里娘娘一个人,未免势单。如今二小姐也进了宫,还做了皇后娘娘,往后再不必怕谁了。”宸妃只道了句“那也未必。”便不语了。 吃罢了早饭,宸妃见着今日天气极好,天上晴空万里,没一丝云朵,又因着昨日的两场雨,十分清凉,就想着到御花园去走走,再去坤宁宫坐上一坐,就传令出行,指了几个宫女相跟。怀星取了一条石榴红软纱披帛给她系上了,道:“怕外头起风,娘娘受了风,就不好了。”便扶着宸妃出宫而去。 宸妃一路缓缓行去,和风拂面,心里舒爽的很。才走至御花园门前,却见远远的几个内监抬了个架子过来,上头躺着一个长春宫服饰打扮的宫女,一动不动不知死活,那打头的是掖庭局首领太监钟韶英。宸妃看着,心里略觉奇怪,就对怀星道:“你去叫他们过来。”怀星领命,就快步上前,扬声道:“钟公公慢走,我们娘娘有请。”钟韶英见是宸妃身边的人,不敢怠慢,令那几个内监放了架子,忙躬身一溜小跑至宸妃跟前打了千,道:“宸妃娘娘有何吩咐?”宸妃问道:“那架子上躺的是什么人?本宫瞧着,怎么像是长春宫的侍女?”钟韶英回道:“娘娘眼力真好,可不就是长春宫的宫女。昨日侍奉的时候,不留神砸了贵妃娘娘极喜爱的一个茶盅子,贵妃娘娘恼了,叫她去院里跪着。谁晓得今早就发起热来,娘娘怕过了病气给别人,又嫌她粗笨,今早就传了奴才过去,说要撵了她。奴才是领了人送到浣衣坊去。”宸妃听了,笑道:“可是辛苦了公公了,一大早就办这个差事。”钟韶英连连陪笑道:“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儿,该当的,哪里敢说什么辛苦。若是宸妃娘娘没什么吩咐,奴才就去了。”宸妃道:“公公差事要紧,快去罢。”钟韶英告了退,转去吆喝着那起内监,抬了人去了。 待他们走远,怀星禁不住道:“这贵妃娘娘也太狠了些,这个样子抬到浣衣坊,哪还有命在?不过一个茶盅子,竟要人性命,谁给她当了奴才,谁倒了八辈子的霉呢。”宸妃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众人转进了御花园,宸妃见着满园鲜花经了昨夜雨露润泽,格外精神,就来了兴致,细细观赏起来。走了片时,见着一丛栀子花开得极好,玉色的花朵,如雪一般,宸妃心里喜欢,就吩咐道:“剪上一丛,待会儿拿到坤宁宫去给皇后娘娘插瓶。待回来了,就再折些带回去。”跟着的宫女领命,就攀折起花朵来。 宸妃正在一旁看着,忽听一阵笑声随风飘来,顺声望去,却见齐才人同着梁美人带了几个宫女走了过来。那二人见着宸妃,忙走过来屈身行礼,宸妃亦笑着还礼。 宸妃道:“二位妹妹也出来走走?”齐才人满面春风的笑道:“是呢,难得有这般的清爽天气,就同梁美人一道出来走动走动。”宸妃便看着梁美人,见她立在齐才人身后,垂着头,有些瑟缩,便笑道:“梁美人身子还好?近日也不见梁美人出来,胎像可还稳?”梁美人见宸妃问着自己,少不得开口道:“劳宸妃娘娘记挂,我一切都好,只是接连的暑热天气,不敢出来怕着了暑气。”宸妃笑道:“梁美人如今身子金贵,小心些也是该的。”齐才人接口道:“正是呢,却才我同梁妹妹从长春宫出来,贵妃娘娘也是这么说呢。”宸妃便笑了,道:“原来二位是从长春宫出来的。这才什么时候,梁美人又有着身孕,二位一大早的就去探望贵妃姐姐,也未免太勤谨了些。”梁美人听宸妃如此说,就红了面,低了头,不敢说什么。只听宸妃又道:“二位既有这般好的兴致,怎么不到坤宁宫或钟粹宫坐坐?如今天长,咱们姐妹说说话,也好打发时光。连着几日不见,旁人看了不说二位懒怠走动,倒说咱们姐妹之间生分了呢。”齐才人笑道:“宸妃娘娘说的哪里话,不是我二人不去。只是先前皇后娘娘有言,因梁美人有着身子,免了她初一十五的晨昏定省,若是没事就跑去,反倒负了皇后娘娘一番好意了。”说着,她又瞧了瞧一旁怀星手里抱着的栀子花束,又笑道:“宸妃娘娘折了这好些花,是要做什么?嫔妾记得,皇上才叫花匠自御花园挪了一株白月季到娘娘宫里去,娘娘还稀罕这些?” 宸妃闻言,嘴角轻勾,道:“那月季是皇上的恩典,本宫自然领受。但莫不是,有了那月季,这园子本宫就不能进了?本宫折这些花做什么,却不与齐才人相干。”齐才人笑回道:“嫔妾无意冒犯娘娘,只是怕娘娘来一遭御花园,皇上就赏一遭,长此以往,咱们这些姐妹就没了花看了。”齐才人只顾嘴上说的痛快,却不防身后一道女音冷冷道:“皇上爱赏什么,是皇上的事儿,便是皇上将整个园子都赏了人,也轮不到齐才人说嘴。” 众人闻言忙忙望去,却见皇后正立在一丛杜鹃花后,身边跟着穆秋兰,青莺文燕捧着茶盏香盒一旁伺候,后面就是皇后的仪仗了。见皇后驾到,一众人忙忙的俯身行礼,齐才人更是脸色惨白,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清婉缓步走了过来,看了众人一眼,道:“梁美人有着身子,且起身罢。昨儿才下了雨,地上湿气重,别跪出毛病来。宸妃姐姐素来有些弱症,也起来罢。”两位妃嫔的侍婢便将两人扶起,齐才人听着皇后独独不令自己来,便知皇后是要发落自己了,不由冷汗簌簌而下。 萧清婉走到齐才人身畔,绕了两遭,看着齐才人微微发抖的背,才轻启朱唇道:“齐才人当真是好口才啊,真不枉了才人这位份。本宫在后头听着,宸妃姐姐说上一句,齐才人竟能说上十句,如此辩才,真令本宫大开眼界。只是本宫好生奇怪,这皇宫里竟有这样的规矩?下位的宫嫔,能这般同主位的娘娘说话?”又唤道:“穆姑姑,你当初是教导本宫宫廷礼仪的,本宫怎么不记得有这样的规矩?”穆秋兰躬身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宫里并不曾有这样的规矩。”萧清婉缓缓道:“如此说来,齐才人就是以下犯上了?若按着――”她话未说完,齐才人便颤着声辩道:“皇后娘娘明鉴,嫔妾……嫔妾却才只是同……同宸妃娘娘玩笑……嫔妾绝无以下犯上之意……”萧清婉柳眉一扬,道:“本宫话还未说完,齐才人就抢着说话,齐才人眼里是没本宫这个皇后,才敢这样无礼,这不是以下犯上是什么?齐才人还有什么可辨的?”齐才人被萧清婉拿话问住了,说不出话来,只是连连磕头如捣蒜,嘴里说着“饶命”等语。萧清婉看着一株正盛开的木槿,抚了抚花瓣,才又说道:“既然齐才人喜欢玩笑,那本宫也同你开个玩笑。你喜爱清晨凉爽天气,那就跪在这儿好好纳纳凉,本宫再叫上两个宫人给你打扇,什么时候本宫觉得好了,什么时候就放你起来。”说着,就指了两个宫女留下,道:“宸妃姐姐,梁美人,咱们就别在这儿扰齐才人乘凉了,一道去罢。”说着方要迈步,却听一娇媚软语道:“皇后娘娘这是怎的了,一大清早的,谁让娘娘发这么大的火?”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7章 皇长子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才发落了齐才人,正要移步,却见贵妃带着几个宫女,袅袅的走了过来。 贵妃上前,同皇后见礼过,便就笑道:“今日御花园真是好生热闹,这么多姐妹都在,想必是赶着天气凉爽,大家伙都来赏花?”说着,似是不经意的瞧了地上一眼,道:“齐才人怎么在这潮地上跪着,头也磕肿了的,这像个什么样子?你不爱惜颜面也就罢了,只是梁美人在一边站着,她现下有着身子,最看不得这样的场面,你这样子唬了她,惊了她腹中龙胎,谁担得起这个干系?”说毕,就眼睛望着萧清婉。 萧清婉道:“齐才人以下犯上,言语冒犯了宸妃姐姐,本宫正在训诫她,让她好好记着自己的身份。”贵妃就笑了,道:“原是这样,这等小事,哪里用得着皇后娘娘亲自料理,娘娘只需打发个人来嫔妾宫里说一声,再把人交来就是了,何必在这儿大动干戈?”萧清婉转了脸,看着贵妃,道:“小事?她目无主上,连本宫的话也敢胡乱打断,连这也是小事。那本宫敢问贵妃姐姐,什么事才算大事?莫不是等到哪日,她冒犯了龙颜,才叫大事?”贵妃轻轻一笑,道:“既如此,就请皇后娘娘将齐才人交予嫔妾,嫔妾自会公正处置,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萧清婉听这话,心道:你说这话,到底你我谁才是后宫之主?便道:“不必了,本宫方才已然做了处置,就不必劳烦贵妃姐姐了。”贵妃向前迈了一步,道:“皇后娘娘还是将人交予嫔妾的好。娘娘才入宫,诸般事情都不熟稔,若是举措失当,闹到了皇上那儿去,就不好了。” 萧清婉心头怒起,冷声道:“本宫是六宫之主,处置个小小的才人,还要贵妃姐姐点头么?!”贵妃亦看着萧清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嫔妾这处置六宫事宜之职,是皇上亲许的。皇上并没有话,这料理后宫之事,还该交由嫔妾。”两人正在僵持不下,一道惫赖的男声插了进来道:“母妃怎么在这儿?倒叫孩儿扑了个空。” 萧清婉没曾想到在后宫之内竟能碰见男人,心里大感意外,放眼看去。却见来人约莫二十来岁,身材高大,眉眼肖似赢烈,口鼻却又随了贵妃,额上勒着金抹子,身上穿一件圆领金补子湖绿缎狮子滚绣球直裰,腰上系着一条金镶玉刻花带,脚下蹬着一双崭新的皂靴,手里摇着一把洒金仕女图折扇。形容虽好,却有些风流浮浪,萧清婉见了心里厌恶,瞧了两眼便转开了头,只思忖着这怕就是皇长子赢纬了。 赢纬视众人如无物,只对着贵妃道:“孩儿今早上来宫里给母妃请安,去了长春宫却不见母妃,叫孩儿一路寻到这儿来。母妃在这儿做什么?”贵妃面上略有得色,道:“母妃在同皇后娘娘说话,你这孩子,见了长辈怎么不问安?又要让人说你没规矩了。”赢纬才向宸妃半恭不恭的问了安,又看向萧清婉,通身打量了一遍,才道:“这就是皇后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无不愕然,萧清婉脸上立时便现了怒色,连贵妃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道:“纬儿,你怎么这等没规矩!此是你母后娘娘,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赢纬这才行礼问安道:“赢纬给母后娘娘请安,赢纬年幼无知,冲撞了母后,还请母后见谅。”萧清婉不愿与他多做纠缠,又见宸妃正向自己微微摇头,便道:“罢了,本宫才来宫中,大皇子不识得也是有的。只是这般言行无状,还要让贵妃姐姐好生教导。贵妃姐姐,齐才人你要带就带去罢,本宫没那个力气再厮缠。本宫就在坤宁宫,等着贵妃姐姐的信儿了。”说着,扫了她二人一眼,便同着宸妃梁美人一道走了。身后贵妃赢纬齐才人跪着恭送。 萧清婉心头恚怒,脚下的步子也就快了。梁美人是有身子的人,不能快走,却又不敢吱声,只勉力支撑,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脸上却见着白了。宸妃便开口道:“皇后娘娘且慢些走,梁妹妹是不能趱行的。”萧清婉倏地停了脚步,对梁美人笑道:“本宫心里有事,就忘了梁美人身怀有孕,梁美人勿怪。眼下梁美人可觉着有哪儿不好么?若是有些不舒服,就传了太医来瞧瞧。”那梁美人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今日又见了这样的阵仗,只想着快些回自己住处,哪里敢再多事,只白着一张瓜子小脸,轻声道:“嫔妾多谢皇后娘娘爱惜,嫔妾身子无恙,不必传太医了。” 萧清婉看她脸色不好,想起方才之事,心中计较道:若是她回去,真出了什么事,我倒是要落个好大的干系。便温言道:“虽是如此说,只是梁美人身子金贵,万不敢有了闪失,稳妥起见,还是传了太医来瞧了罢。”说着,就传令道:“着人抬了轿子来,接了梁美人回延春阁,再去太医院请个老成的太医去把脉,完事了就到坤宁宫来回禀本宫一声。”梁美人听皇后如此安排,只得瑟瑟的谢了恩。一众人就在道边等着轿子。 须臾轿子来了,梁美人便告了退,萧清婉同宸妃看着轿子稳稳的往西宫行去,才又转了身往坤宁宫去。 路上,萧清婉道:“姐姐今日出来是做什么?倒和齐才人拌起嘴来?”宸妃道:“只是看着天好,来御花园走走,又看着那栀子开的好,想着折上几枝给你拿去插瓶,恰好就碰上她们。齐才人说是从长春宫过来的,本也没什么,谁曾想说着说着就拌起来了。”萧清婉冷笑道:“她是觉着,投靠了贵妃,就可以不将你我放在眼里了。我倒也要让她知道,我虽一时奈何不了贵妃,惩治她这个才人,还是能的。”宸妃道:“话虽如此,齐才人这人生性浮躁,经不得人架桥拨火,心里也藏不住事,今日这番举动,怕是有人授意的。”萧清婉闻言,便即问道:“姐姐是说……”宸妃道:“贵妃今日来得好巧啊,倒像是专程来给齐才人解困的呢。”萧清婉沉吟道:“贵妃此举,有何意呢?倒是让齐才人白白得罪了我。”宸妃道:“娘娘嘴里说着惩治齐才人,可做到了么?”萧清婉听了,便就语塞了。 宸妃正要再说,抬眼却见坤宁门已在眼前,就道:“说着话,没留神,可就到门口了呢。”萧清婉也道:“先进去罢,待安置了再说。这花儿再不插瓶子就要垂头了。”说着,两人就迈过了门槛。 进了坤宁宫,萧清婉同着宸妃径自进了东暖阁,让着在炕上坐了,就要令人上茶。宸妃道:“还是先插了瓶子。”其时正是明月在旁听候吩咐,便就上前要接了花束。熟料,萧清婉淡淡道:“这花交了文燕,你去殿门口站着,待会儿长春宫延春阁有人来回话,就传了话进来。”文燕就上来接了花去,明月便讪讪的去了。 宸妃见状,就笑道:“这是怎的,前儿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娘娘就不给明月好脸儿看了?”萧清婉不愿题此事,只是道:“也没什么,只是这两日不爱看她在跟前儿。咱们且还是说说方才的事儿罢。”宸妃听了,只道这个妹妹素来的小女儿心性,同着明月闹了什么别扭,也就不疑有他,就道:“嫔妾才说着,娘娘并没惩治成齐才人,这便是贵妃要的了。且每月这个时候,皇长子必是要进宫问安的,她哪一次不留在宫里,为何独独这一次就跑了出来?让大皇子也找到了御花园去?”萧清婉默然不语,良久才道:“她这是做给我看,好告诉我,我虽在这位上坐着,后宫的事儿却还是得听她的。就是旁人冒犯了我,我要惩处,也得看她点不点头。再有,就是她身旁已有了个成年的皇子,我却一无所出。”嘴里说着,想起方才赢纬的轻慢神态,心中深恨,将炕几上铺着的菱纹重绢巾子的流苏狠狠地绞了又绞。 宸妃在旁道:“就是如此了,今儿御花园里可是贵妃精心筹谋的一出好戏呢。这处置六宫事宜之权不在娘娘手上,娘娘这皇后终有些有名无实,娘娘还是早作打算的好。”萧清婉闻言,便又想起日前午膳之事,不由银牙暗咬。 两人坐了一会儿,文燕就抱着插好了的花瓶过来,宸妃见是一只霁青瓷贯耳瓶,插着修过了的栀子花,青白相映甚是素雅,就笑道:“这青瓶子插着白花,倒是好看呢。”萧清婉看了几眼,就随口道:“就摆在这炕几上罢。”文燕摆好了瓶子,就又走到一边静待吩咐。 宸妃道:“这文燕性子倒是沉静的,不爱言语。”萧清婉道:“我喜她温厚寡言,不似那些个人,整日聒噪的人耳根子不得个清静。”宸妃听她这话,竟似是恼了明月,也不敢细问,只找了几句话岔开了。 说话间,宸妃又将这几日一直压在心头的那件事提了出来,轻声道:“这又是两日了,妹妹可有了幸不曾?”萧清婉听姐姐问及此事,就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宸妃见了,才长舒了口气。萧清婉轻声道:“姐姐倒似是比我还心焦呢。”宸妃笑道:“此是头等大事,嫔妾怎能不心焦?”随即正色道:“今日你也瞧见了,贵妃能这般跋扈,除却在宫里时日久了,根深蒂固,还是有个皇子在后头靠着。故而这事儿越早越好,早见子嗣,才是正理。这宫里的女人,没个孩子,就是万般宠爱集于一身,也不过似那花树上的花,开过了就罢了,结不出个果子,终究是潦倒。”萧清婉听着,就问道:“那姐姐进宫三年了,皇上对姐姐也是极恩宠的,怎么也没养下一个呢?” 宸妃听说,眼圈便红了,道:“我岂是不想的?只是我身子素来弱,娘娘是知道的,容易怀不上。好容易去年有了,却又掉了,太医回话说是个小子。说起来,还是我没福罢了。”萧清婉不禁扼腕道:“怎么不小心些,我同母亲在家里听姐姐有了身孕,都高兴的要不得。谁知,突然一天宫里传信说姐姐小产了,急的妈当天夜里就想进宫,好容易等到天亮,宫里传召才进来。姐姐那时若能生下,有多么好。”宸妃道:“我哪里知道呢?怀了孩子,我心里也高兴,日常虽时不时的也有不适,我只道是有了身孕的妇人都是这般,太医也只拿好话来回。不想,一天夜里,孩子就掉了。事后,皇上虽是狠罚了几个宫人并给我安胎的太医,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孩子终是没了。”说着,就抹了两把眼泪。 萧清婉见姐姐这般,心里也难过,只拿着话开解道:“姐姐还年轻,皇上待姐姐也好,好好调养着,肯定是会有生养的。”宸妃自怀星手里接过手巾,擦了眼睛,就笑道:“别要说我,娘娘也好好保养身子,早早生下个皇子才是。”萧清婉就红着脸不肯接话了,只推看炕几上才插的那瓶花,道:“这花样子好看,香气也好,以前家里也有几株,只是没这儿的精神。”宸妃扶了扶发髻上的珠花,笑道:“娘娘已是妇人了,还怕说那些么?”萧清婉羞急了,就啐道:“姐姐做了三年妇人,就不害臊了。” 两人戏谑了片刻,萧清婉道:“看见这些花,我倒是想妈了呢。在家时,娘就好摆弄这些。过些日子,就传了妈进来,咱们见上一见罢?”宸妃笑道:“如今咱们三个见面,倒是便宜了呢。”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先是延春阁的来回了话,说太医已给梁美人把了脉,一切安好。接着长春宫打发人来禀报,说是贵妃罚了齐才人一个月月例。 这日,宸妃直坐到晌午饭时,才回宫而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8章 闲话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宸妃才去,忽有张福全领了几个内监,抬着几个箱笼来至坤宁宫宫外,着人禀报了,就抬了进正殿。 张福全就叩头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萧清婉虽是不喜他只听贵妃号令,却也不好冷着脸,就道:“张公公起身罢。”张福全爬起来,就立在原地笑道:“皇上知娘娘月例还没下,特命奴才仅着库里现有的,送了来。又说娘娘平日要绣些活计,手头缺布料,令奴才选了些缎子来给娘娘。”萧清婉心头一暖,暗道:我的事,他还是放在心上的。就笑道:“倒是要多谢皇上了。”说着,就起身移步下阶,望着张福全又道:“也要多谢张公公走这一遭。” 张福全连连道:“娘娘客气了,这都是奴才本份。还请娘娘过目,瞧瞧料子合不合用。”说着,就令跟来的内监开了箱子,萧清婉看了看,里头果然好几匹缎子,织金的、妆花的、素面的,品类繁多,颜色不一,就令青莺文燕绛紫三个记册收了,就打发了张福全去了。 青莺办完了差事,就走过来,见萧清婉正坐在一张柏木椅上吃茶,就笑道:“瞧眼下这情形,皇上是极宠爱娘娘的。娘娘只跟皇上提了提,皇上就令他们发了月例,还抬了这么多料子过来。”萧清婉面上只淡淡一笑,心里道:我想要的,哪里是这个。青莺又走到跟前,轻声道:“今日的事儿,娘娘不对皇上说么?那大皇子恁般可恶,齐才人又对娘娘如此冒犯。”萧清婉将茶盏递了过来,青莺赶忙接了,只听她道:“齐才人,不过是小事。本宫震慑不住,是本宫没有本事,哪里好跟皇上去说?莫不是要本宫去学市井村妇哭闹撒娇么?至于大皇子,就更没说处了,论起来本宫是他长辈。他不知礼数是他的事,但难不成要本宫去跟皇上告一个小辈的状?越发显得本宫像个孩子般不懂事了。”青莺道:“虽是如此说,但今日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实在可恶。竟全没将娘娘放在眼里,娘娘不找对皇上说,还能找谁做主呢?”萧清婉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近日话很多。”青莺身子轻颤,忙道:“奴婢是为了娘娘着想。”萧清婉就道:“罢了,去对穆姑姑说,摆桌子预备午膳罢。” 接下去几日,朝廷预备四年一度的大考,分外忙碌,又赶着别的一些事情,皇帝白日里也没空闲往后宫来,只夜间来坤宁宫歇宿。这般竟一连过了十多日,这是自皇帝登基以来,后宫再没有过的事儿,便有些性子浮躁的宫嫔――如齐才人者,按捺不住了,面上虽不敢说些什么,背地里常常拿着皇后嚼舌根子。这些话十句里也能有个三五句传到坤宁宫去,萧清婉听着虽是恼怒,但因又不是当面说的话,也没拿住什么,只好当做没听见。 转眼到了九月初一这日,又是合宫问安的日子,一早萧清婉起来就打理妆容整齐,在坤宁宫正殿坐了。看着大小妃嫔上来问过安,便道了起身,还是照先前留了几人说话。 贵妃就笑道:“娘娘今日起的早呢?不似前一次,叫嫔妾等在外头立了半天呢。”萧清婉亦笑道:“贵妃姐姐说笑了,只是今日本宫早起了片刻,就出来早了。贵妃姐姐有年纪了,本宫若晏起,带累贵妃姐姐在外头站着晒太阳,就是本宫的不是了。”贵妃听了,脸上倒还是平常神色,唇角微勾道:“皇后娘娘今日的气色瞧着不大好啊,想必昨日睡得不安稳?娘娘年轻,还要注重保养,别弄坏了身子,将来怀不上龙胎,就不好了。”一旁齐才人接口道:“这侍奉皇上是个辛苦差事,娘娘身子娇贵,近日又独承雨露,难免有些劳累,故而气色就不大好了。不像我们,如今想见皇上一面,难如登天,夜里睡得都是自在觉。”说着又看向宸妃,笑道:“近日皇上一步也没踏过钟粹宫的门槛,怎么嫔妾见着宸妃姐姐这气色,也不好看呢?” 宸妃微微一笑,轻轻开口道:“齐才人下个月的月例没了,如若宫里短了什么,紧着要用,只管来向本宫开口,咱们都是一家子的姐妹,不必客气。”齐才人脸上立时闪过一片乌云,道:“嫔妾就多谢宸妃娘娘了。”贵妃笑道:“宸妃妹妹说的是哪里话,如今是本宫在打理这六宫事宜,哪位姐妹缺了什么,自然得跟本宫来要,如何能向宸妃妹妹开口,岂不让人看了笑话?”宸妃亦笑道:“贵妃姐姐才罚了齐才人月例,就又要与她东西,怕是不好罢?”贵妃道:“自然不能动官中的钱,都是从本宫月例里扣。”宸妃就笑道:“姐姐倒是一片好意,只是怕姐姐一时心慈,旁人见了也都效仿起来。今儿你违了制遭了罚问姐姐讨东西,明儿她逾了矩也向姐姐要东西。长此以往,姐姐月例没了不说,怕是宫规也要废了罢?”贵妃看着宸妃,道:“宸妃妹妹说笑了。” 萧清婉在上头坐着,听她们说了半日,才慢慢开口道:“昨日,皇上前朝政务繁忙,又要备着今日殿试一事,夜里就歇在了养心殿,只是往这边走了遭,取了趟东西,并没歇在坤宁宫。本宫昨夜倒真没睡踏实,也不止昨日,好一段了呢。本宫这耳根子总是不得清静,听见的一些话,太不成个体统,实在让人恼。本宫又年纪轻,心里爱存事儿,想着事儿,哪儿还睡得安稳?也是本宫性子直些,前几日竟让皇上也看出来了,还问着。皇上政务繁忙,已是劳碌了,本宫哪里敢将这些个闲言碎语说给皇上听?就拿几句话遮过了。”说着,她便向殿内慢扫了一眼,果然见有几个脸色变了,贵妃面上却是没什么。当下,心里只暗暗冷笑,又开口道:“皇上前朝事务忙碌,顾不上后宫,也是有的。这种时候,咱们姐妹就该安分守己,耐心候着,说这些没高低的话来,惹皇上烦心,是该当的么?再说了,就是皇上来了后宫,不拘去了谁那儿,咱们只要尽心侍奉也就是了。这去哪儿不去哪儿的,皇上自个儿没个主意么?嘴里胡嚼有什么用呢?难道说破了天,就能扭了皇上的心意么?若是说这些个闲话,就有个效验,那本宫明日就请个说书的,站在这后宫,日日说夜夜说,看能不能把皇上念来。”说着,自己先笑了。旁人见她笑了,也就跟着笑了。 黎顺容笑道:“娘娘真是好口才,一气儿说了这么多,嫔妾都有些记不住了呢。”齐才人道:“黎姐姐记性不好,这坤宁宫的路倒是记得清。听说前几日,咱们才拜见了皇后娘娘,姐姐就巴巴的带了三皇子来给娘娘磕头呢。”黎顺容登时涨红了脸,道:“娘娘入主后宫,嫔妾只是带了三皇子给娘娘请安,也好日后孝敬娘娘。”齐才人轻轻一笑,道:“黎姐姐是个殷勤的,只是怕三皇子年纪小,记不住人,日后又冲撞了皇后娘娘,姐姐的心思可就白费了。”黎顺容不善与人争执,听了齐才人这话,脸上虽现了怒色,却说不出话来。 只听萧清婉开口道:“三皇子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本宫瞧着很喜欢,怎么会转眼就忘呢?再者,即便忘了又怕什么?多往本宫这里来两遭就是了。”说着,便向黎顺容微微一笑,黎顺容脸上才好看了。贵妃接口道:“这般说来,是嫔妾懒怠了,没及时让嫔妾的皇长子进宫拜见娘娘,是嫔妾的不是。”她将‘皇长子’三字咬得极重。萧清婉笑道:“大皇子年龄最长,早早就离宫住在皇子府里了,想来入宫也不很便宜,不比三皇子易于亲近。且本宫已在御花园见过了的,贵妃姐姐多心了。”贵妃听了,也只笑笑,转头去跟一旁坐着的苏修媛说话去了。 萧清婉看见苏修媛,心里想起一事,便开口问道:“苏修媛,梁美人身子还好么?自上次太医去看过,又是十多天了,本宫不得空去看她。你与她同住一宫,该知道的。”苏修媛见皇后问着自己,忙起身回话道:“劳娘娘记挂着,梁美人身子安好,只是近来越发贪睡了,嫔妾今日出来时,还睡着呢。”萧清婉微笑道:“她是有身子的人,多睡些时候也是该的。” 众人陪皇后说了会儿话,萧清婉算着时辰,估摸着殿试也该完了,就让她们散了。 众妃自坤宁宫出来,各自回宫,独齐才人随着贵妃一道出了宫门,贵妃笑道:“坐的时候久了些,倒想走走。齐才人也一道么?”齐才人连忙道:“嫔妾也说坐的腰腿僵了呢,正好陪娘娘走走。”说着,就伸手了搀了贵妃。贵妃眼里瞧着,心里受用,就任她扶了,两人一道慢慢走,二人的轿子只在后头跟着。 路上,齐才人看着贵妃的脸色,笑道:“今日,梁美人可真是依了娘娘上回的话,没来给皇后请安,皇后也不生气。”贵妃道:“只是人前撑出来那副贤惠样儿罢了,心里还不定怎么恼呢。”说着,瞟了齐才人一眼,道:“你这嘴头子,也该改改了,这么低的位份,何苦直着去往她锋芒上撞?她到底是皇后,真要恼了,不用问过皇上,就能贬了你。更何况,皇上眼下正宠着她。”齐才人笑道:“只要娘娘疼了嫔妾,嫔妾还怕什么呢?”贵妃淡淡道:“虽是有本宫,你也谨慎些,哪日祸闯大了,本宫也救不了你。”齐才人道:“嫔妾只是看不惯,她虽是皇后,也不能把皇上霸拦在她宫里,连着十多日不放到别人那儿去。宸妃受宠时,也不是这般样子!”贵妃听她言语无礼,才待开口,忽听身后一清亮女音响起:“齐才人没了一个月的月例也就罢了,难道连丽景轩也住腻了不成?” 两人停了脚步,转头却见宸妃带着两个贴身婢女正快步走来,身后也是轿子跟着。 宸妃走到跟前,先不与贵妃说话,看着齐才人道:“齐才人近来胆子大了不少啊,背地里连着皇后也编排起来。却才在殿上,皇后娘娘怎么说来着?齐才人转头,就忘了?”说着又向贵妃笑道:“贵妃姐姐也不训诫她一番。”齐才人脸色白了又白,贵妃道:“正要说呢,妹妹可就来了。这样罢,齐才人语出无状,且屡教不改,罚禁足一月,闭门思过,以观后效。”宸妃就笑了,对跟着齐才人的宫女道:“听见贵妃娘娘的话了么?齐才人要禁足了,还不快送了你们主子回丽景轩去?” 那宫女看着自家主子脸色灰白,贵妃又没言语,只好唤了那起轿夫过来,齐才人又给贵妃同宸妃道了告退,才坐上轿子去了。 贵妃仰头看了看天,见着天空没一丝云朵,正是艳阳高照,就觉得那日头有些刺眼了,眯了眼睛,道:“宸妃妹妹的步子好快,倒像是特意来寻本宫的。”宸妃道:“妹妹倒真是来寻姐姐的,妹妹有一件事要求姐姐呢。”贵妃听了,就觉来了兴致,笑道:“妹妹如今有了坤宁宫,还用的着来求本宫么?”宸妃也笑了,道:“贵妃姐姐说笑了,虽有皇后在,眼下这宫里的事儿还是得贵妃姐姐点了头才能行呢。”贵妃就道:“妹妹有什么事,只管说来。说什么求不求的,咱们都是一家子的姐妹。”宸妃道:“妹妹身边一个做针线的姑姑上了年纪,眼睛不好使了,要告老。这般就缺了人手,想补一个,故而来寻姐姐。”贵妃笑道:“原来是这点子小事,本宫还当什么呢。这又不违了宫例,妹妹就去对内侍省的说了罢,瞧中了谁就让他们送去,只打发了人来对本宫说了就是了。”宸妃道:“那就多谢姐姐了。” 两人又说了些没要紧的话,贵妃便道:“倒是走的乏了,还是坐了轿子回去。姐姐就不陪妹妹了,妹妹勿怪。”宸妃道:“姐姐请上轿罢。”贵妃就坐了轿子去了,宸妃见着那绘着蝴蝶纹饰垂着流苏的轻纱小轿远了,才慢慢的向钟粹宫行去。跟着的抱月问道:“娘娘不坐了轿子么?”宸妃道:“还是走走的好,走着就能多听见些东西。”抱月道:“那齐才人也真是可恶,挨了一次罚还嫌不够,竟还敢背地里瞎说八道。贵妃娘娘倒是厉害,方才还一处说话,说罚就罚了。”宸妃淡淡道:“不然怎样呢?我已是拿话挤兑了她了,谁让她手里现握着大权呢。”说着又道了句“瞧这情形,齐才人跟着贵妃,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心中暗叹道:急不得啊。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29章 萧夫人进宫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打发了一众宫嫔离去,萧清婉返至东暖阁外的厢房里,就歪在炕上,拿起那绣了一半的荷包,就着窗棂上透进来的阳光,有一针没一针的绣着。青莺端了一盘果脯上来,笑道:“这是新饯的荔枝,娘娘尝尝?”萧清婉也不抬头,只扫了一眼,道:“拿去给大伙分了罢,本宫是不爱吃这样的东西的,甜的只是腻口。与其吃这个,还不如吃新鲜的果子,倒是原汁原味。”青莺嘻嘻笑道:“娘娘还是吃一个罢,不然奴婢们怎么好意思吃呢?”萧清婉就放了手里的针线,真个拈了一块放入口中,轻轻一笑,道:“去罢。” 青莺便捧了盘子要去,却听萧清婉又道:“你且慢着,今天夜里该谁当值?”青莺不明所以,道:“屋里头是明月,廊上是小史。”萧清婉拿着一旁文燕递来的手巾,擦着手,慢慢道:“这几日本宫瞧明月脸色不大好,叫她歇上两日罢,不用来跟前伺候了。”青莺口中应着就去了。 瞧着青莺出去,萧清婉才又拿起荷包,绣了起来。一时穆秋兰过来,道:“娘娘说了一上午的话,怕是累了?这会子太阳毒,做针线怕伤了眼睛。”萧清婉笑道:“这才能几日,本宫就累了。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可该怎么好?本宫前几日吩咐的事儿,姑姑办的如何了?”穆秋兰低声道:“奴婢已仔细瞧了几日了,倒不像有什么。”萧清婉停了手里的针,凝眉细思了一会儿,心中道:莫不是我草木皆兵了?思量了片刻,才道:“罢了,还是留神再看上一段。本宫也再想想。”说着,又想起一事,笑道:“连着两次,本宫冷眼瞧着,这齐才人倒很是喜欢给黎顺容使绊子呢,这两个有什么过节么?”穆秋兰笑回道:“娘娘初来宫中,不知这里头的事儿。这齐才人原是黎顺容的陪嫁丫鬟,因着有些姿色,竟就得了皇上的宠幸。起初还只是个采女,没想到不过几年的功夫,就升到了才人。可她主子黎顺容,进宫好些年了也还只是个才人,还是有了三皇子,才进了顺容的位份。听闻当初齐才人才受宠时,黎顺容满心盼着皇上幸了她,自己也能分得些雨露,就留她住在自己宫里。谁知,这齐氏才封了采女,就央着皇上贵妃,给搬到了别宫另居。她奉承了贵妃,又受皇上宠爱,哪里还将旧日的主子放在眼里呢。这二位平日里遇上,也就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萧清婉听了这些话,就端了炕几上放着的茶盅子抿了一口,笑道:“竟还有这些故事。” 青莺端着那盘子蜜饯自房里出来,将果子分与了几个有头脸的太监宫女,就端了下剩的走到西偏殿的一间小房前――乃是素日这四个大宫女歇宿之处,就轻轻敲了敲门。明月上来开了门,青莺见她长发披垂,面上粉光融滑,就笑道:“原来刚才姐姐睡着,我倒是吵着姐姐了。”明月道:“今儿夜里是我上宿,趁这会子没事睡上一刻半刻的,怕夜里瞌睡。”青莺不言语,只走进屋里,将手里的盘子放在一张柏木小桌上。明月见那盘子是描了金的官窑白瓷,知是上用,便问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青莺道:“是娘娘赏的,后头厨房新做的蜜饯,娘娘让我拿出来给大伙分了,这份是姐姐的。”明月就拿了块,尝了尝,道:“好甜的东西,娘娘素来不喜欢这口味的。” 青莺就笑了,道:“姐姐好记性,娘娘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明月道:“既做了人家的奴婢,自然是要尽心尽责的。”青莺道:“所以娘娘也格外疼惜明月姐姐,说明月姐姐近来脸色看着不大好,叫我来跟姐姐说,让姐姐歇息两日,就不用上前头去了。”明月听了,脸色立时煞白,连忙问道:“娘娘真个这般说了么?”青莺道:“是啊,娘娘亲口说的,文燕和穆姑姑都在一旁听着呢。若不然,我怎么敢胡乱传娘娘的话呢?”说着,就歪着头笑道:“娘娘待明月姐姐,还真不一般,咱们四个姐妹里,哪个及得上呢?”明月便觉着有些头晕目眩,满腹的委屈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青莺,眼圈就红了。 到了晌午,皇上身边侍候的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前来传话,道:“皇上说,今日殿试才毕,赐了新登科的状元、榜眼、探花午膳,就不来同娘娘一道用膳了,还请娘娘自便,不要只顾等着。”萧清婉谢过张鹭生,打发了他去,也没心思再绣荷包,就放了一旁,道了句“今天又不来了。”青莺观她神色,笑道:“娘娘这是思念皇上呢?昨个儿中午挨到未时一刻,饭菜都凉透了,娘娘也不肯动,晚上又耗着不睡。还是张公公来取物件,见了,才说皇上歇在养心殿了。今日可想着打发人来说一声,不然娘娘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能几日不见,娘娘竟这般牵肠挂肚了。”萧清婉睨了她一眼,嗔道:“胡嚼些什么,越发没个正经样子了。明月不在跟前,就显着你聒噪。还不快去放了桌子。”青莺就笑着扭身去了。 一旁穆秋兰看着,低声道:“娘娘,皇上这还是政务繁忙,顾不上后宫。娘娘如今是盛宠,还不觉得什么。可是娘娘要记得,这宫里还有娘娘的姐姐,还有许许多多的嫔妃,往后皇上未必就能全顾着娘娘。娘娘要坐稳这凤位,只靠着皇上的宠爱,是不够的。”萧清婉默然不语,良久才缓缓道:“本宫知道,本宫都知道的。”穆秋兰就道:“娘娘是最聪明的,奴婢只是白说一句罢了。”萧清婉淡淡一笑,道:“过了午后,本宫母亲要进来,穆姑姑着人预备着罢。皇上不来,我们倒好相见了。” 一时午膳摆了上来,萧清婉心中有事,哪里有胃口,只胡乱用了半碗就叫收了。 过了午后,萧清婉只在东暖阁里略歇了歇,就着人去请了宸妃过来。宸妃来了,就笑道:“嫔妾正要说过来,娘娘可就打发人来叫了。”萧清婉起身迎了,两人就携手在炕上坐了。宸妃看着她的脸,就道:“今日齐才人倒也没胡说,娘娘的气色是不大好,可是怎么的了?娘娘有心事么?”萧清婉淡淡一笑,道:“不过是昨夜睡得迟了些,并没什么。”宸妃听了,就轻声道:“这才刚进来呢,以后要如何呢?满宫的如花似玉的美人,见年还选着新人,皇上也只得一个人,哪能各个都顾着呢?娘娘这才两天不见皇上,就这样了。嫔妾可是有十多天见不着了,莫不是夜夜都要失眠么?”萧清婉听了,就道:“姐姐这是怪我么?”宸妃拉着她的手,道:“嫔妾怎么会怪娘娘?只是说这个理给娘娘听罢。”说着,又笑道:“一会儿妈就来了,娘娘这个样子,不怕她老人家瞧着难过,知道的是娘娘思念皇上,不知道的还当娘娘在这宫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娘娘还是重新去匀了面的好。”一席话说的萧清婉也笑了,就回房里打了粉,整理了妆容才又出来。 两姐妹说着话,外头门上的小内监就进来回话道:“萧老夫人已在坤宁门下轿了。”两人都起了身,齐声道:“快请。”小内监就去了,萧清婉同宸妃都翘首望着门口。 不多时,萧夫人就由翠柳搀着,缓缓走了进来。入内,才见着二女,便俯身拜倒,口里道:“妾身拜见皇后娘娘、宸妃娘娘。”二人连忙上前将母亲扶起,三人相见,不禁又悲又喜,眼里都噙了泪花。一旁穆秋兰劝道:“夫人同娘娘们好容易见面,怎么就只顾着哭呢,这见面的时辰是有定数的,还是多说些话的好。”萧夫人拿帕子抹了眼睛,就道:“是我高兴糊涂了。”说着,见两个女儿并肩坐着,都梳了发髻,又说道:“二位贵人都嫁了人,咱们三个还能一处得见,这可真是想不到的事儿。”宸妃也笑道:“这倒也是来这儿的一桩好处呢。” 萧夫人四下看了看这坤宁宫,见铺陈摆设无不精致名贵,脸上就透了笑影,道:“外头都说,皇上自大婚后,与皇后娘娘极是恩爱,如今妾身算是信了。”萧清婉脸上微红,低头笑道:“皇上待我极好,妈不要担心。”宸妃也笑道:“皇后娘娘这份恩宠,六宫之内可没人能及得上呢。”萧夫人道:“你们都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母女三人说了一阵子话,萧清婉就问道:“自我进来,家里如何呢?爹同心蕊还好么?”萧夫人道:“你爹身子还好,就是入秋了,咳嗽的老毛病犯了,还是吃往日吃的那些药,并没什么。心蕊也好,如今宅子里你们两个都不在,她也正好同妾身作伴,倒解了许多寂寞。”萧清婉听了父亲同表妹安好,心也定了,只是忽的又想起一人,便问道:“那兰姨娘怎样?可还安分?”萧夫人便看着她,轻轻道:“云仙性子是好的,又见着了她表哥,心结解了,身子倒比娘娘在家时还好些。且心蕊是个心里很有主意的丫头,家里许多事,也能帮着妾身打理,省了妾身许多力气。”萧清婉听了,心里知局,就轻轻一笑,道:“如此便好。” 萧夫人打量了侍立在旁的穆秋兰几眼,道:“这位姑姑想必是昔日来府里教导规矩的穆尚仪?妾身看着很眼熟呢。”穆秋兰忙道:“正是奴婢。奴婢蒙皇后娘娘抬举,如今在坤宁宫侍奉。”萧夫人就笑道:“那时姑姑在府里时,因着大内规矩森严,妾身一直有心酬谢姑姑辛劳,却不得个机会同姑姑亲近。今日竟又见着了,可见姑姑与我们萧家是很有些缘分的。只是妾身来得匆忙,不得带什么好东西,只好将这个给姑姑做见面礼了。”说着,就从手腕上抹下一只通透碧绿的翡翠镯子,递与穆秋兰。穆秋兰哪里敢收,连连推却,嘴里道:“服侍主子,是奴婢的本份,哪里能让夫人酬谢?这可折杀奴婢了。”说着,就拿眼睛悄悄望着萧清婉。萧清婉开口道:“既是妈给的,姑姑就收着罢。虽不算好,也是妈的一份心意。”穆秋兰这才收了。 萧清婉问了时辰,就笑着对跟着萧夫人来的翠柳道:“你同青莺她们几个,也有些日子不见了,想必有不少体己话要说。你们先去罢,不必在跟前侍奉了。”翠柳听了不敢就走,还是青莺拉了她到外厢去了。 见她们出去,萧清婉才低了声,对萧夫人说了几句。宸妃在旁听了,就问道:“娘娘这是……”萧清婉微微一笑,道:“妈只要替我问着,就是了。”萧夫人虽不明底里,但究竟是一辈子在豪门大院里过来的人,心里略猜到了几分,就道:“娘娘只管放心,妾身问妥了,就托人传信儿进来。”萧清婉就笑了,道:“这事儿妈放在心上,就好。”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0章 风波澜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夫人在坤宁宫内坐了一个时辰,便依制出宫,登车而去,一路无话。 回至萧府,萧夫人径自进了上房,几个丫头就上来替夫人摘了珠冠,脱了袍服。大丫头明霞捧了茶过来,笑道:“夫人一路辛苦,想必是渴了,先喝盏茶。”夫人接了茶盏,抿了两口,就又递与了明霞,自己则在黄花梨木躺椅上歪了,轻轻道:“倒是觉得腿上酸了,叫云凤来捶捶。”自己就阖了眼睛养神。那唤云凤的丫头听了吩咐,连忙取了美人捶,挪了一张方杌在旁,斜着身子坐了,轻轻的替夫人捶了起来。 过了片刻,门上的婢女道:“孟姑娘来了。”萧夫人听了,便睁了眼,果然听一阵裙子响,孟心蕊自外头走了进来。 孟心蕊就笑道:“姨妈才回来,我本不该来扰姨妈歇息,只是记挂着两位娘娘,就来了,姨妈勿怪。”萧夫人坐起了身,挥退了云凤,笑道:“如今家里只你一个在,你能过来陪我说话解闷儿,是再好不过的。说什么扰不扰!”说着,就拉着孟心蕊在那方杌上坐了。 孟心蕊道:“两位娘娘都好?我虽心里渴想,却终究不能拜见。”萧夫人笑道:“怕些什么呢?凭你的门第家私人物,不怕嫁不到好人家去,将来也就是诰命夫人了,有日子能进宫拜见呢。”孟心蕊微微红了脸,就低头笑道:“两个姐姐都嫁了人,姨妈就只顾取笑我了。姨妈还是说说,姐姐们如何呢?”萧夫人道:“她们都好,心里也都惦记着你。皇上待婉儿很是不薄,我也就放心了。”孟心蕊道:“这是姐姐命好呢。”萧夫人看着孟心蕊,见她穿着来府里新作的杏色桃花轻容纱对襟衫,葱绿水波纹拖泥裙,形容却比才来府里时又清减了些,就伸手替她扶了扶头上歪了的珠花,道:“可怜你这孩子,本想着接你来同婉儿作伴,好好住上几日。不想又出了这桩事,我这身子又是三病九痛的,府里许多事竟倒还要靠了你。也是多得了你,不然这许多勾当,都要七颠八倒了。” 孟心蕊微笑道:“姨妈说哪里话来?不是姨妈爱惜,将我接来,我今日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呢。且这宅子里的事儿,还是姨妈拿主意的,凡事也是姨妈提着我行,我不过是给姨妈打个下手罢了。”萧夫人也笑了,道:“你这孩子很聪明,也能干,日后必是有个好去处的。如今还有一件事,你着人去问问,问好了给我个信儿。”说着,就把那件事说了。孟心蕊听了,记在心里,道:“虽说人海茫茫,多派些人手,使了银子,还是能寻出来的,姨妈就放心罢。” 萧夫人道:“你办事一向稳妥,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孟心蕊想起一事,道:“却才姨妈没回来,兰姨娘打发了青玉过来说,她这几日身子不大舒服,就不过来给姨妈请安了。”萧夫人微微颔首,道:“知道了,她身子不好,不来也就不来了。”孟心蕊嘴角一弯,低声道:“这兰姨娘,自婉表姐入了宫,就有些耐不住性儿了呢。”萧夫人自明霞手里接过了茶盅子,轻啜了一口,没有接话。 坤宁宫内 送了萧夫人出宫,萧清婉同宸妃又说了些话,就道:“妈虽然这样说,还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呢。”宸妃心里知她说的谁,就道:“左不过是个妾侍,还能翻了天去?也就是这两年,过了也就罢了。”萧清婉看着宸妃道:“那兰云仙,面上瞧着恭顺,心里还不定打什么主意呢。且说那日父亲从朝里回去,家里乱成那个样子,旁人都安安分分的窝在自己住处,独她去了书房。事后,玲珑悄悄对我学了她说的那些话,尽是些狐媚人心的。虽是妈另有计较,可若当真她养下了儿子,那儿子将来大了,她还不踩到妈头上去?你不见孟家姨父么?”宸妃轻轻一笑,道:“只是各人裙带衣食罢了,妈这些年也过来了,你替她愁?还是想想这边的事儿罢。我虽不知你这儿出了什么变故,但听你方才跟妈说的那些话,是谁惹了事儿了?”萧清婉静了片刻,才道:“那些事,没查个清楚,我也不敢说。待水落石出了,我再给姐姐说明白了。”宸妃听了,就不再问了。 两人坐着说了一下午的话,萧清婉便将那荷包绣完了。到了晚膳时分,因御前已着人来传话,说皇上在养心殿用膳了。萧清婉便留宸妃一道吃了晚饭,才让穆秋兰送了宸妃回去。 穆秋兰立在坤宁门门口,看着轿子远去,才又转回去。因想起一件事,便往后院去了,才踏进后院,穆秋兰便见那院中一株老桂花树下立着个人影儿,还有些抽抽噎噎的声音传来。院中没点灯火,月光之下,院中花草树木都影影绰绰的,那人影在桂花树里,就有些不甚分明。穆秋兰想起这皇宫里枉死的宫嫔婢女内监,心里就打起了鼓,身上也有些瑟瑟的,只壮着胆子喊了声道:“谁在那儿?”那人带着哭声道:“穆姑姑,是我。”穆秋兰听出了声音,就放了心,走了过去,道:“原来是明月姑娘。”说着,看明月满脸泪光,冲的脸上脂粉也化开了,又道:“姑娘这是怎么了?谁敢给姑娘委屈受么?还是思念家人了?”明月摇了摇头,抽泣着道:“穆姑姑,近日这是怎的了,娘娘突然就嫌了我了,先是没个好脸看,话也不同我说一句。这两日竟然都不让我上跟前去服侍了。想着那时在家,我同着娘娘,一桌吃过饭一床睡过觉,娘娘还拿着整匹的缎子给我们裁鞋面,娘娘什么话都跟我说,什么事儿都跟我计较,哪里想到竟会有今日!如今是连着文燕都踩着我的头过去了,娘娘连着日子的不待见我,那些个小宫女也敢跟我拌嘴了。我到底干坏了娘娘什么事,娘娘就是要我死,也得容我到跟前分辨上几句。这般到底算什么。”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穆秋兰看着她脸上神色,道:“姑娘,不是穆姑姑说你,这皇宫大内不比外头,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断送掉一条人命。姑娘往日的嘴,是有些没把门的。这也不怪娘娘恼你,姑娘只细想想这几日,你说错了什么话?”明月就静了,心念转了转,脸就白了。穆秋兰就道:“姑娘也别急,娘娘不是薄情的人,或许过上几天,这气儿消了,也就好了。我也会在旁劝和劝和。天也晚了,姑娘还是先回去罢。”说着,便转身迳去办自己的事儿了。 撇着明月一个,在树影儿下站着,想及这些日子的这些事儿,不由深深愤懑,暗道:她挑唆了我在娘娘跟前说了那些话,又在我跟前现她的好。早晚有一日,必要让她自食其果。这般直立到腿酸,她才慢慢的走回住处。 穆秋兰在院子转了转,才回到坤宁宫东暖阁,见萧清婉已由绛紫侍奉着摘了冠,换了寝衣,在窗边就着烛火看书,就上前笑道:“夜深了,这烛火熏人眼睛,娘娘还是早些歇息的好。”萧清婉翻着书页,道:“不忙,再等等。”穆秋兰心知其情,也不好说什么,道:“却才在院里,瞧着桂花开得且是好,满园都是香甜的气味儿,明儿就着人采下来做些桂花蜜存着。到了年下做甜汤,放上一勺子,可香甜的很呢。”萧清婉将手里的书搁在桌上,执起烛剪剪了剪烛芯,道:“你瞧着办罢,那昙花怎么样了?”穆秋兰道:“已是打了花苞了,想必重阳那日是能开花的。”萧清婉道:“好生叫人看着,那花开得既不能早也不能晚。”穆秋兰应了,萧清婉又道:“还有,这几日抽一天,打发人去跟花房说,本宫想看今年新开的菊花,让他们送上几盆来,要花朵大而艳丽的。”穆秋兰道:“明日一早奴婢便让李公公带上几个干练的小太监过去。”说着,又看着萧清婉神色平和,就道:“娘娘,奴婢方才打院里过来,见明月姑娘在桂花树底下站着,她心里不自在呢。”萧清婉道:“随她去,不必理她。”穆秋兰道:“瞧着她那个样子,倒不似那等背主忘恩的人。娘娘疑错了人倒也罢了,只是恐折损了自个儿的人手。”萧清婉不语,思忖了片刻,才道:“罢了,这事儿本宫心里有分寸,等过上几日自然就有了分晓。”穆秋兰见状,也不敢再劝,只是道:“就要禁灯了呢,皇上这时候还没来,想必今夜不会来了,娘娘早些安寝罢。”萧清婉就问道:“什么时候了?”穆秋兰道:“已是子时三刻了。”萧清婉道:“皇上又歇在养心殿了么?”穆秋兰道:“那边倒是没打发人来说,只是已是这个时候了,想必不会来了。” 萧清婉看了看窗外如墨般的夜色,才道:“叫绛紫打铺罢。”说着,她起了身,将妆奁里那个同心发结,取了出来,絮在白日绣成的荷包里,就握在了手心里。 绛紫侍奉着萧清婉睡下,放下百子图重绢床幔,熄了两只蜡烛,就退到了门口。今日该她上夜,就在门前的一条春凳上坐了。 近日朝中政务繁忙,又赶上大考,赢烈好容易批完折子,抬头却见外头天色漆黑,招来张鹭生一问时辰,就斥道:“朕说了提醒朕时候,怎么竟没一人来告诉朕,已是这么晚了?!”张鹭生见皇上动怒,忙跪了,道:“奴才进来说了三次,皇上都只说知道了。奴才见皇上忙于批复奏折,也没敢很进来聒噪皇上。”赢烈略略回想,似是有这么回事,就道:“罢了,起来罢。立时起驾,去坤宁宫。”张鹭生爬了起来,道:“回皇上,这时候已是过了午夜了,皇后娘娘想必已睡了,皇上还要去么?”赢烈道:“昨日没去,她就等到了那个时候,今天还是去瞧瞧的好。别叫那么些人跟着了,三更半夜的,又闹得鸡犬不宁。”张鹭生应喏,便随着皇帝离了养心殿。 赢烈带着两个内监,一路来至坤宁宫,门上人见了,忙跪迎了,就要通报。赢烈令止了,问道:“你们娘娘可歇下了?”那内监回道:“听里头的人说,是已经歇下了。”赢烈便迈步进了坤宁宫。 来至宫内,果然见四处灯火昏暗,上宿的内监宫女都七倒八歪的,皇后平日里常用的一个侍女绛紫,正坐在东暖阁前的春凳上打瞌睡。绛紫听见动静,睁眼一瞧,立时睡意全消,就跪在地上,道:“奴婢叩见皇上。”赢烈道:“起来罢。”绛紫起身,见皇上望着里头,便低声道:“娘娘已是睡下了,皇上可是要奴婢去请娘娘起来?”赢烈道:“她既已睡了,就不必吵她。朕进去瞧瞧,也不需你们进来伺候了。”说着,就独自走了进去。 赢烈走到床前,轻轻撩起帘子,见萧清婉面向里躺着,一把青丝拖在枕上,大半个雪白的肩膀都在外头露着,艳红的铺盖映衬着那雪白的肌肤,乌油油的头发,越发的显出妖媚来。赢烈立在床边,赏着眼前美景,心里道:便是初秋,暑气还盛,也该盖严实些。让风吹了肩膀,就要闹肩窝子疼了。想着,就俯身伸手拉过银红纱被,要替她盖上,不想这近前细看,才察觉她脸上竟留着一道泪痕,手里还握着一个荷包。赢烈心中疑惑,就轻轻拿了出来,却见那荷包就是日前见她绣的那个,大红的底儿,缠蔓葵花双蝶翻飞的图样,绣得甚是细巧,里头放着她举案那日缠的同心结。再瞧瞧她面带泪痕,虽人在睡梦中,两道柳眉却微微蹙着,便觉心疼,又感愧疚,伸手去抚了抚她的面颊。不想这就惊醒了她。 萧清婉星眸微睁,见是赢烈,忙坐了起来,口里道:“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赢烈道:“怕你又等着朕,就过来了。不想你睡了,还扰了你的清梦,是朕的不是。”萧清婉微笑道:“是臣妾贪睡了呢,哪里能派皇上的不是。”赢烈看着她的脸,轻声道:“朕来的迟了,让你难过,是朕不好。”萧清婉低声道:“皇上政务要紧,不必顾念臣妾。且臣妾不是不明事理的愚妇,臣妾不难过。”赢烈就笑道:“你不难过,却哭什么?还抱着这个睡觉,可不是想朕闹的?”说着,就把那荷包递在她眼前。萧清婉被当场撞破了心事,脸上就红了,转开了头,含笑不答。转眼又见身上的纱被已滑到了腹下,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抹胸,又忙拉了拉掩住外泄的春光。赢烈见了,就笑道:“自家夫君面前,这般羞涩腼腆做什么?难道还有什么,是朕没瞧见的?”萧清婉娇嗔道:“皇上不正经呢。”赢烈心头兴起,道:“朕,就要同你行那不正经之事,你待如何?”萧清婉双颊滚烫,轻声道:“明日一早皇上还要早朝,今日已是晚了,还是歇了罢。”赢烈道:“你不必担心这个,朕什么时候误过早朝了?”萧清婉听了,知拗不过他,就含着羞,伸手替他解了袍带。 一番柔情蜜意自在不言中。少顷,云收雨散,萧清婉偎在赢烈怀里,满面晕红的道:“皇上今天气色瞧着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赢烈笑道:“你且猜猜看?”萧清婉想了想,笑道:“想必是今日殿试,选拔了许多饱学之士,能为江山社稷效力的,故而皇上高兴?”赢烈道:“这也是有的,只是还有一件朕意想不到的事儿。”萧清婉奇道:“今日一日都是殿选,竟还有别的事儿么?”赢烈环着她,道:“是红药的侄子,这次竟也榜上有名,虽是二十名开外,但今年科举不同以往,朕着意让宋康安将题目出的刁钻了些,他能考上肚子里也是很有些墨水了。”萧清婉心中一紧,却听赢烈又道:“红药一家并没一个科举出身的,她哥哥也只是个午门待诏,如今她侄子竟有了出息,朕心里高兴。”萧清婉笑了笑,道:“贵妃姐姐是个有福的人,赵大人也很会教养孩子呢。”赢烈道:“平日有时见了赵同钰,也不觉得怎样,这回可真出乎朕的意料。”萧清婉不想谈此事,就道:“夜深了,臣妾困倦,皇上也歇了罢,有话明儿再说。”赢烈也乏了,就道:“那就睡了罢。”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1章 重逢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因着进了九月,宫里各处都忙起了重阳节夜宴一事,贵妃有意卖弄本事,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四处张罗。皇上既没放话,萧清婉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任着她铺排,自己也乐得清闲。 这日,萧清婉正在坤宁宫后头的小花园里,看着小内监们修建花枝,前头有人来报道:“贵妃娘娘求见。”萧清婉就对跟在身边的青莺笑道:“这倒是稀奇了,她怎么想着到这儿来了。”青莺亦笑道:“娘娘到底是皇后,贵妃娘娘想必是有什么事儿想同娘娘计较?”萧清婉便对来人道:“你去对贵妃说,叫她到正殿等本宫。本宫整理了妆容就来。”说着,就迈步往房里行去。 萧清婉回至内室,重新匀了面,点了胭脂,看了看镜里发髻齐整,才又起身到了正殿,果然见着贵妃在殿上坐着。见皇后出来,贵妃连忙起身,二人见礼过又各自落座,宫女们上了茶。 萧清婉就笑道:“贵妃姐姐连日忙碌,今日怎么有功夫到坤宁宫来?”贵妃亦笑道:“嫔妾是有事儿来请娘娘示下,重阳那日,晚上自不必说了,是合宫的家宴。只是中午,皇上要到清漪园去大宴群臣,不能够回来。嫔妾思量着,不如中午就宫里的嫔妃们,在重华宫后头的园子里,摆上几桌,小聚一番。那儿栽着好些的菊花,这时候也都开了,又有个戏台子,叫上梨园班子点上几出戏,咱们六宫里的姐妹也热闹热闹,娘娘说好不好?”萧清婉心道:你都把主意拿定了,还来问我做什么?遂笑道:“这是宫里旧日的老例么?”贵妃道:“正是。”萧清婉道:“既是老例,就按着往年的办罢。贵妃姐姐是积年办事的老人了,想必不会忘了宫里昔年的规矩,又何必来问呢。”贵妃听了,扶了扶头上簪着的一朵早上新掐的墨菊,笑道:“虽是这么说,只是娘娘如今坐在这凤位上,嫔妾还是来问一声的好。不然满宫里瞧着,不说娘娘懒得管这些闲事,倒说是嫔妾目无主上,不将娘娘放在眼里了。”说着,又似是无意道:“听闻今年朝里赏菊宴换了地儿,选的翠山上的泻玉亭,是娘娘向皇上举荐的?”萧清婉看着她耳边晃动着的金包珊瑚坠子,道:“贵妃姐姐倒是耳聪目明,这是昔日皇上同本宫的闲话,姐姐竟也知道。”说着,不待贵妃接话,就又道:“不过是今年摩云阁修葺还未完工,那日本宫见着皇上为这事烦心,就白跟皇上说了一句,没想到皇上就记下了,哪里说得上举荐。” 贵妃就笑道:“还是皇上看重娘娘,娘娘随口一说,皇上就记在心里了。若论旁人,便说破了天,皇上也未必听得进一句半句呢。”说着,她话锋一转,道:“却不知,能去赴宴的臣子是个什么品阶?”萧清婉不知她此言何意,便道:“昔日在家时,本宫听父亲提过一句,说是因并非国宴,凡是在朝的,在京的,都可去的。”贵妃就笑意盈腮道:“这般说来,嫔妾的侄儿也可去了呢,往年只哥哥一个去赴宴,将嫔妾的嫂子同侄儿都丢在家里,不得个团聚。今年嫔妾的侄儿考中了举人,朝廷的恩典,给放了临泃县县令,还不及去上任,就赶上了朝廷的赏菊宴,可不是那孩子的福气么。”萧清婉听了,心中冷笑道: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只听贵妃又道:“听闻这次一道中举的那些个状元、榜眼、探花还有旁的举人,还不曾给了官位,嫔妾侄儿就先放了县令了,还真是想不到呢。” 萧清婉笑了笑,道:“孩子小,放出去历练历练是好的。”说着,自一旁青莺手里接过茶盅子,轻啜了一口,才又道:“旁的举人不曾安置官位,想必皇上是另有重用,非那七品县令,说放也就放了。”这话才落地,贵妃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萧清婉又笑道:“这些外头的事儿,咱们这些姐妹还是少打听。尽心侍奉皇上,才是咱们的本份,前朝的事儿是不该咱们谈论的。”说着,又笑问道:“怎么,贵妃姐姐很喜欢打听前朝的事儿么?”贵妃脸上僵了僵,硬扯了扯唇角,道:“嫔妾只是和娘娘说闲话罢了,谁有那闲工夫打听那个。”说完,就有些坐立难安的光景。 萧清婉看了,只做不见,还是同她说些脂粉好坏的闲事,这般好容易熬了半个时辰,外头有人来报,说长春宫有宫务请贵妃前去料理,萧清婉这才放了她离去。 贵妃去了,萧清婉才向后依靠在椅背上,一旁穆秋兰道:“这贵妃娘娘今儿倒是坐上了些时候呢。”萧清婉冷笑道:“先前是对着本宫炫耀她儿子,如今又来炫耀她侄儿,真当我……”这话说了一半儿,她忽然住了,原是想说‘真当我萧家没人了么?!’但想及家里香火后继,心里便有些空落落的。 一时又有内侍省的内监过来,奏报道:“萧夫人进献给娘娘了一盒子甘露丸,已送来了。”萧清婉命穆秋兰接了,见穆秋兰不解,就道:“是本宫素日吃的治肩膀的药丸儿,没带进来多少,上次妈过来,本宫同她说了,给送进来的。”穆秋兰知局,就不言语了,只拿到暖阁里,放到了多宝格最上头。 萧清婉指了些差事给这些近身的侍婢,自己走进内室,将那盒子取下,搁在妆台上揭开盖子。见里头列着十七颗蜡丸,每四个一排码的整齐,独留一颗在外,便拿起那颗蜡丸,在手心里轻轻一握,就掰开了,果然现出一张字条来。萧清婉展开那字条,读了,心里疑惑道:竟是她么?真是我疑错了?条上的另一件事,倒还真是意想不到……想着,就先走到多宝格边,将字条放在梅子青瓷香炉里焚了,又添了把百合香,才在窗边坐了,细细思量。 心里正计较着,穆秋兰进来道:“娘娘,皇上打发张公公来请您到南书房一趟。”萧清婉口里应了,就由着穆秋兰服侍着穿衣戴冠,出门上轿而去,心里还想着那事儿,忖道:我是先疑了明月,就没想旁的。如今细琢磨着,她这些日子的言行是有古怪之处,倒要留神呢。 萧清婉想着心事,忽觉轿子放下了,跟在轿边的穆秋兰低声道:“娘娘,到了。”萧清婉便将那些事先收了,下了轿子,就由穆秋兰扶着,拾级而上,进了南书房。 踏进书房,萧清婉便闻到一股细细的幽香,辩其滋味,却是龙诞香。放眼见这屋内被月洞门隔了两间,外间摆着几扇红木嵌刘璃面竹纹屏风,参差着放了,两个角落里摆着两只落地青花贯耳瓷瓶,正前方壁上悬着一副山河社稷图。萧清婉看了摆设,便轻移莲步,绕过了屏风,往月洞门前亲手掀了虾须帘,走了进去。 这间又与外间不同,墙上挂着王羲之的字,荆浩的山水画,东西墙边列着如意百宝架,上头书瓶满架,一只青铜金猊口里正吐着袅袅青烟。书房正中是一方黄花梨木四角雕云纹书桌,桌上摆着留青仕女浣衣竹臂搁、松花石砚、牙雕蟠龙笔架,悬着一溜的狼毫笔。赢烈就在桌后头坐着,见她进来,笑道:“你还是第一次来这儿罢?”萧清婉亦笑道:“此是皇上处理朝政的所在,论理,臣妾不该来呢。皇上传了臣妾过来,所为何事呢?”赢烈起身,颇有兴致道:“你来瞧瞧这个。”说着,拉起萧清婉的手,走到西墙边的几扇屏风前。 萧清婉才进来时,便见到西墙架边立着几扇屏风,有些不伦不类的,也没细看,这时听皇帝说,就细细打量了一番:见是六扇紫檀木螺钿花鸟纹蜀锦屏风,其上绣着莲叶莲花,并几尾红鲤,花朵艳丽,鲤鱼泼辣,观其形态,莫不栩栩如生。萧清婉笑道:“好华贵的东西,皇上自何处得来的?”赢烈道:“今年朝廷收到了好些紫檀,又正是织造蜀锦的时候,朕就令造办处造了这个。旁的也就罢了,不过是名贵,这上头的绣样可是比着京里一位名家的画绣的,你也是好此道,瞧瞧好不好?”萧清婉嫣然一笑道:“皇上又笑话臣妾了,臣妾只是昔日闺阁里闲着无事时,打发时光随手涂过两笔,哪里就能品评好坏呢?”说着,还是看了绣屏,道:“这画的人胸中极有丘壑,花鱼相映,动静相宜,不是那一般画匠可比。这针织也是极好的,满宫里只怕也只有静昭仪能和绣这屏风的人一较高下罢?已是入了秋,凉风起了,她那身子骨别叫风扑了才好。”赢烈道了句“得空时,朕也会去瞧瞧她,有日子不见她了。”因又问道:“你可猜猜,这画出自谁手?”萧清婉笑道:“皇上又打哑谜了,这没边没沿的,怎么猜呢?”说着,心里却忽然想起日前一事,虽是有了谱,嘴里还是道:“皇上还是说了罢,别捉弄臣妾了,臣妾猜不着呢。”赢烈就道:“就是这次新登科的状元,没曾想他不仅满腹才学,还是个丹青圣手。”萧清婉听了,虽有些纳罕,却没觉得什么,只是道:“这还是皇上是英明君主,感召天地,这样的人才都投效了朝廷了。” 赢烈道:“你喜欢么?这屏风朕就赏了你罢。”萧清婉忙道:“这屏风过于奢华,自古无功不受禄,臣妾受之有愧,皇上还是留着自家赏玩或是赐了别的姐妹罢。”赢烈道:“素日看着你喜欢荷花红鱼,才叫人造了这个,你若不收,旁人更不能要,就只好收到库里去了,反倒辜负。且这物件再华贵,也终是拿来用的,已是做出来了,不摆上就糟蹋了。”萧清婉听皇帝这般说,就跪谢了恩赏。 当下,萧清婉伴着赢烈在南书房里吃了一盏茶,又说了些话,大太监张鹭生进来通报道:“禀皇上,新科状元在外候着了。”赢烈道:“倒是险些忘了这个。”萧清婉见状,就起身道:“皇上有事,臣妾就告退了。”赢烈道:“你先回去,这几扇屏风,朕待会儿着人给你送去。”萧清婉就告退出去了。 才走出书房大门,便见一旁躬身立着一个身着绸缎青袍的书生,料想这就是皇帝口里的状元了。那人低着头,因早先就被告知皇后在里头,听见裙子响,就忙跪了,伏地叩首道:“臣李十洲拜见皇后娘娘。”乍闻李十洲三字,萧清婉险些疑心自己听错了,又观他身形,果然是那日在松涛茶苑外接济过的书生,便有些惊叹世事无常,口里道:“状元郎平身罢。”那新科状元李十洲自地上起来,略略抬了头,看到萧清婉的面容,脸上立时便现了震惊的神色。 萧清婉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皇上在里头等着,李先生还是快些进去罢。”说着,就径自下了台阶,上了轿子。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2章 咫尺清光何人圆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上了轿子,道:“走罢。”穆秋兰放好了轿帘,道了声“起”,四个公公抬起了轿子,就往坤宁宫行去。 路上,行经御花园时,萧清婉就咐道:“到绛雪轩走一走。”穆秋兰听了,就令轿夫转了方向,径往绛雪轩去了。 不出片刻,轿子就到了御花园东南角,穆秋兰扶着萧清婉下了轿子,就打发了跟着轿子的李明贵去通报。萧清婉抬头打量这绛雪轩:见这殿宇坐东面西,面阔五间,铺着黄琉璃的瓦子,门窗俱用楠木搭建,不似别处并没涂油抹朱,只露着木头的本色,墙壁横梁廊柱都漆着班竹纹油漆彩绘,上下一色,整个绛雪轩透着朴实淡雅。萧清婉看了几眼,笑道:“这地方,倒好生清雅。”穆秋兰道:“当初,静昭仪才受宠时,皇上说她性喜清净,钦赐了此处给她居住。妃以下位份的主子都是两人同宿一宫,只这位主子是独自在这儿住着。”萧清婉道:“皇上待她,倒着实不一般呢。”穆秋兰怔了怔,随即道:“还比不上娘娘。”萧清婉微微一笑,道:“不过这儿倒真是个好地方,既清静,又在御花园里,出门就是满园的鲜花儿,一年四季都有胜景的。”穆秋亦笑道:“咱坤宁宫园里的景色,也不遑多让了。且自孝惠皇后之后,已是三朝皇后不居于坤宁宫了,皇上钦赐与娘娘,这份恩宠别说这六宫,就是前朝算起来,也及不上呢。”一席话说得萧清婉笑了,也就不语了。 少顷,静昭仪整衣出来,走到院门口,便跪下行礼道:“嫔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萧清婉笑着拉她起来,道:“才从御前回来,想着到御花园走走,就到你门前了。连着日子,昭仪都没出来,本宫心里惦念就来瞧瞧,可是没扰了昭仪罢?”静昭仪忙笑道:“娘娘贵人踏贱地儿,绛雪轩蓬荜生辉,嫔妾求还求不来,哪里说得上扰。”说着,便躬身请了萧清婉进去。 一众人来至绛雪轩的东抱厦内,静昭仪让着萧清婉在炕上坐了,又亲自捧了茶上来,笑道:“嫔妾不知娘娘的脾胃,这是嫔妾素日吃的顾渚紫笋,娘娘尝尝看?”萧清婉自她手里接过斗彩瓷茶盅,揭开盖子,见茶汤清澈明亮,紫叶微卷如笋壳,便轻轻吹了吹,就啜了一口,道:“滋味甘醇鲜爽,确是上品。本宫吃着,似是今年雨前第一批的茶?”静昭仪陪笑道:“娘娘的舌头真好,吃出来了呢。这是贡了宗庙之后下剩的,皇上就赏了嫔妾。”萧清婉只抿了一口,就将茶盅子放在炕几上,四下环顾,见这屋里摆设无多,都是家常用的器物,就笑道:“静昭仪这居处也太素净了些,虽说是雅兴,只是太过素了也不好。年纪轻轻的,又受皇上宠爱,何必如此自苦呢?”静昭仪低眉笑道:“嫔妾蒙皇上隆恩,独居于绛雪轩,已是与制不和,心有不安了。如何还敢铺张奢侈?”萧清婉道:“虽是如此说,也该有些忌讳,本宫那儿有两盏红木雕的琉璃宫灯,上头刻着梅竹兰的纹样,也不很俗。本宫待会儿就打发人给你送来,你给挂上,这屋子里就好看多了。”静昭仪忙起身跪了,道:“嫔妾才蒙娘娘赏赐绸缎,不敢再领恩赏。嫔妾于娘娘无功,娘娘如此厚爱,嫔妾心中有愧。” 萧清婉令一旁侍立的穆秋兰扶了她起来,笑道:“咱们好好的说话,又跪下做什么?”因道:“本宫不过是见着静昭仪屋里清冷,想着拿些什么装点一二。静昭仪若是嫌坏了这屋子的清雅,也就罢了。”静昭仪忙道:“嫔妾怎有此意,娘娘既如此说,那嫔妾就谢了娘娘的恩赏。”萧清婉才笑道:“不过是两盏宫灯罢了,材料普通,也就是做工还能看得上眼,说什么谢不谢的。往后无事时,咱们姐妹也该多多走动才是,本宫闲着也只是闲着,坤宁宫里可是冷清的紧。”静昭仪低低道了声是。 萧清婉又同她说了些刺绣上面的事,就出门上轿去了。 待送走了皇后,静昭仪才由素日用着的一个大宫女巧慧扶了,慢慢走回抱厦之内。巧慧就道:“主子,宸妃娘娘往日是不与咱们来往的,皇后娘娘此是何意?”静昭仪摇了摇头,道:“我也猜度不出。只是瞧这样子,倒似是想绑了我与她同上一条船呢。”巧慧道:“前些年,宸妃娘娘同主子一道入宫的时候,也曾这般亲近过,主子冷了她,她也就罢了。主子何不故技重施?”静昭仪道:“她与宸妃不同,先不说当年萧清婳还没升到宸妃的位份,我冷了也就冷了,她并不能如何,且宸妃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并没有秋后算账。她是皇后,若是我怠慢了她,她就可治我个大不敬。你没听却才她句句都在敲打?我受皇上宠爱,她心里不自在着呢。便是她不与我为难,还有个贵妃在旁虎视眈眈呢。我入宫这些年了,贵妃一直嫌着我。当初她与宸妃斗的时候,我隔岸观了火,她心里恨着呢,总是伺机抓我的错处。若不是这些年咱们隐忍的功夫做到了家,今日还不知有命没命了呢。”说着,又沉吟着道了句“这位皇后娘娘的性子,可比她姐姐宸妃,更鲜烈了些。”巧慧语塞,半晌才道:“那主子要如何呢?”静昭仪顿了顿,并没接话,只是道:“只怕这清净日子是要到头了,咱们这些年的功夫,可都白费了。” 巧慧听着这些话,心里觉得丧气,就转了话头,道:“主子素日吃的那药,已没了。老夫人这几个月又进不来,已是断了顿了。”静昭仪拿起桌上放着的才开的绣活,淡淡道:“所幸连着这些日子,皇上都只在坤宁宫歇宿,停个十天半月的,想来也不打紧。”话才说完,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的徒弟小许自外厢进来,打千行礼道:“给昭仪主子道喜,皇上口谕,今晚要在绛雪轩歇宿,主子预备侍驾罢。”静昭仪怔了,手里的针就戳到了指头上,忙放在嘴里吮了吮,起身笑道:“知道了,劳烦公公走这一趟。” 打发了小许去,静昭仪思忖道:来得真是好巧,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位皇后娘娘。 萧清婉回至坤宁宫,走至门前就见钟粹宫的宫女在门外站着,知晓姐姐来了,忙下了轿进去。 踏进正殿,果然见宸妃在堂上坐着,先前在书房见过的屏风也送来了,就摆在殿上。宸妃见她回来,起身笑道:“正瞧着你的赏赐呢。”萧清婉道:“姐姐要来,如何不先打发人来说一声,我也好有个预备,早些回来。倒叫姐姐空等了这些时候。”宸妃道:“时候也不长,一盏茶都没吃完呢。你伴着驾,哪里有个准头,恰好皇上叫人抬了这个过来,我正看着呢。”萧清婉道:“我也早出来了,只是去了趟绛雪轩,就回来的晚了。”宸妃看着她,道:“怎么想起来去那儿了?”萧清婉笑道:“不过是途径御花园,想起来绛雪轩就在左近,就去坐了坐,吃了杯茶。”宸妃笑道:“可是顾渚紫笋?那茶每年雨前第一批都是紧赶着入京,好预备供奉宗庙的。因她喜欢吃这个,皇上年年都拨出些送到绛雪轩去,满宫里这可是头一份呢。”萧清婉就歪着头,笑道:“姐姐也圣宠优渥,如何姐姐没得着?”宸妃淡淡一笑,道:“我并不喜欢这口味儿,就没要。”萧清婉道:“要来的东西,有什么意思?若是要我上赶着去讨什么,还不如不要呢!”宸妃就笑了,道:“是,如今谁如你一般,不用张口,皇上自个儿就打发了人流水似的往你这宫里填?”萧清婉就红了脸,道:“姐姐不要笑话我。”宸妃说笑了几句,又正色道:“只是盛极必衰,妹妹还是仔细思量。”萧清婉颔首道:“这个道理我是懂的,唯有细水,才能长流。”宸妃听了,顿了顿,才道:“静昭仪那人,待人冷涩的很,虽是不失了礼数,却总让人不得亲近。你倒是坐得住。”萧清婉微微一怔,便道:“也就略坐了坐,听她说话,虽是隐忍成性,倒也有些胆量,不似梁美人那般畏手畏脚,胆小如鼠。”宸妃道:“梁美人,先前邱婕妤还在时,她们就一道住在延春阁呢。”说毕,就不语了。 当下,姐妹两个品评了一番那绣屏,穆秋兰来问道:“讨娘娘示下,这几扇屏风,摆在哪里?”萧清婉想了想,没计较出个主意。一旁宸妃道:“此是皇上赏赐的,妹妹可要想好地方。”萧清婉便道:“就摆在东暖阁床前,将以前的屏风换了,一早一晚的也好赏玩。找几个妥帖的人,别叫那起毛手毛脚的磕碰了。”说着,顿了顿,又道:“再去库里,把本宫带来的两盏宫灯取来,给静昭仪送去。”穆秋兰领命,便同几个大宫女上来搬屏风,萧清婉见其中便有明月,看她身着素服,头上只撇着一根琉璃珠花,一无装饰,脸上脂粉未施,面色淡淡,只低头做事,心里微微一动,又按住了性子,忖道:还是再看几日。 那明月自桂花树下与穆秋兰诉了衷肠,本指望着穆秋兰能在自家主子跟前帮衬一二,可过了几日见主子还是淡淡的,心也就灰了,只埋头做自己分内的差事,旁的一概不理。 萧清婉看着她们摆放屏风妥当,又同宸妃说了些家长里短,便有御前行走的内监来报,说皇上今日留宿绛雪轩,晚膳也在那儿用了,叫皇后不必等着了。萧清婉打发了他去,对宸妃笑道:“皇上不来,咱们姐妹又可自自在在的一道吃饭了。”宸妃看着萧清婉,心里猜到了些,就笑应了。 姐妹两个一道吃了晚饭,又下了会儿棋,将近禁灯时分,宸妃才回宫去了。 青莺绛紫两个侍奉着萧清婉梳洗了,又脱去了外袍摘了头,萧清婉就独自在窗边坐着,看着屋里摆着的蜀锦屏风,心里就有些扎扎的。青莺走了过来,看着窗外的夜色,道:“今晚的月色倒是明亮,可惜是月牙,不是满月呢。”萧清婉淡淡道:“月亮圆呢,只是不在咱们这儿。”说着,见青莺不懂,就道:“去把铺盖展了罢,我就睡了。” 入夜,萧清婉在床上躺着,虽是自己说了话令皇上去的,但到了这会儿,却真有些红绡帐冷,翠被生寒的意思,心里不由苦笑:这才能有几日,就这般了,往后可还长着呢。这般想着,还是辗转反侧直到中夜,才渐渐睡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3章 得讯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日清晨,萧清婉才起身,便听外头人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就对进来服侍的绛紫道:“外头在乱些什么?”绛紫道:“一清早皇上传了口谕来,说要同娘娘一道用早膳,外间是膳房的公公,把皇上的早膳给抬来了。”萧清婉道:“如何没人告知本宫?”绛紫笑道:“皇上口谕里还有,若娘娘还睡着,就不必惊扰了娘娘,故而奴婢们并没禀告。”萧清婉就笑了,道:“外头是谁看着呢?”绛紫道:“是穆姑姑。”萧清婉就颔首道:“她做事,素来是最稳妥的。”说着就往妆台前坐了,看着绛紫梳头。 绛紫就问道:“娘娘今日想梳个什么样式?”萧清婉想着一些琐碎事,就随口道:“你看着梳就是了,横竖今日又不见什么人。”绛紫听了吩咐,就犯了难,又不敢再问,左右思量了好一会儿,才试着梳了个高扇髻,道:“娘娘瞧瞧好不好?”萧清婉看了镜子一眼,就道:“既不见什么人,就不会插戴许多簪环,梳这么高的髻子做什么?”绛紫就语塞了,半晌才道:“是奴婢粗心了,没想到这些。”萧清婉就笑道:“本宫并没怪你的意思,你往常也不惯做这个。既是梳了,就这样罢。把那赤金凤衔珠步摇插上,再插几朵花就是了。”绛紫就依着皇后所说,自妆奁里取了那步摇插了,又捧了明珠攒金牡丹华胜来,萧清婉摇了摇头,道:“今日不戴冠了。”绛紫就放了,自桌上摆着的花盘里,看着皇后神色,拣了几朵时令鲜花插在娘娘发髻上。 萧清婉看看镜子,笑道:“这就好了。”便自家取了玉容粉,匀了面,又拿起眉黛轻轻描画着。正妆扮着,她忽然打了个寒颤,道:“这屋里怎的冷浸浸起来?”绛紫走到窗边看了看,道:“外头起大风了,娘娘今日还是多穿些的好,就把夹衣拿出来穿上罢。”萧清婉听了,也走到窗边,果然见外头狂风大作,残花败叶卷了一地,天也昏昏暗暗的。绛紫急忙关了窗户,道:“娘娘别在窗边站着,吃一嘴土呢。”萧清婉又走回妆台前,道:“夹衣收在哪儿,本宫记不得了,还得细找找呢。”绛紫道:“夹衣是明月姐姐收着的,奴婢就去唤她。”说着,又笑道:“往昔在家时,也是明月姐姐给娘娘梳头,娘娘总说她梳得好,一时换了旁人,哪里会称心呢?”萧清婉听了,静了一会儿,问道:“明月近来怎样?本宫连日事多她也不在跟前。”绛紫道:“明月姐姐这几日不爱跟人说话呢,我们问上三句,她也未必答上一句,也不怎么理人的,大伙都说姐姐转了性儿呢。”萧清婉就笑了笑,道:“想必有什么烦心的事儿罢。” 言毕,绛紫就出去了,不多时青莺端着金刻缠蔓花纹托盘进来,托盘上头摆着折叠整齐的几样衣裳。萧清婉见是她进来,就笑问道:“怎么是你来了?不是说衣裳是明月收着?”青莺道:“是明月给寻了衣裳,她有事往后头去了。”萧清婉听了,也就不问了,只看了看拿来的衣裳,见是一件玫瑰紫芍药纹珍珠纽对襟夹衣,一条洒金妆花绸裤,又一条翠蓝草叶纹六幅裙。就拿起那夹衣,捏了捏,道:“这是夹了丝绵的那一件,倒比旁的暖和些。”青莺没答话,倒是绛紫笑道:“明月姐姐说进了秋,才变天,怕娘娘穿少了叫风扑了身子,还是多穿些的好,就拿了这个。”萧清婉不置可否,就叫她们服侍着穿了衣裳。 一时赢烈来了,快步匆匆走进坤宁宫。萧清婉跪迎了,就笑道:“皇上走的好急呢。”说着,就令文燕捧了洗面水过来,道:“看外头的风,怕皇上来时满面风尘,就叫备着水给皇上摊摊尘。”赢烈道:“倒是刮了朕好一身的土!”说着,就由宫人服侍着洗脸净手,才同萧清婉在桌边落座。 席间,萧清婉亲手盛了一碗白粳米粥,奉与赢烈,就道:“这样的天气,皇上不来也罢了。这一路过来,怕喝了冷风呢。”赢烈道:“昨夜朕没过来,就想着今早过来陪陪你。免得朕不在跟前,你又哭鼻子。”萧清婉扭了身子,笑道:“臣妾不曾哭过呢。”赢烈莞尔,低声道:“朕都瞧见了,还说谎。”萧清婉但笑不语,令绛紫文燕上来布菜。赢烈看了二婢一眼,道:“倒是换了人,不是那两个侍候了。”萧清婉道:“今日不该她们当值。”赢烈微微颔首,又道:“昨儿在静秋那儿,见了两盏宫灯,说是你赏的?上头的图案别致些,同她也合适。”萧清婉笑道:“说不上赏,只是今日自书房出来,途径绛雪轩就进去坐了坐,看昭仪屋里太过素净,就送了那两盏宫灯去。只要静昭仪别嫌了俗气,就是好的了。”赢烈道:“朕看着,她倒是喜欢。她这个人性子恬淡,难得有东西投到她心坎上。”萧清婉轻轻一笑,道:“她喜欢就好。” 赢烈吃了几勺粥,又道:“昨儿收到奏报,湖州皇木这两日就到京里。届时赢绵也就回来了,抽上一日让他们几个进来见见你。原本这事儿大婚第二日就该办的,只是因着他不在京里,朕思量着若先办了,待他回来还要麻烦,不如就等着人齐了,一道办了,也省了些手脚。”萧清婉听到‘湖州皇木进京’时,便已心头剧震,又听了后头几句话,面上便止不住的发了白,忙低头连吃了几口菜,遮掩了过去。赢烈瞧见了,打趣儿道:“想必今早是饿了,吃的这么急。”萧清婉淡淡一笑,道:“今早起的略早了些,这会子倒是觉得很有些胃口。”说着,顿了顿,又道:“皇木进了京,摩云阁的工程也能继续了。”赢烈道:“已是这个时候了,怎样也赶不上重阳赏菊宴了。罢了,今年就在你说的那地儿办了,朕已着人去布置了。”萧清婉听了,也就不语了。 吃罢了早膳,赢烈自内侍手中接过茶漱了口,就道:“眼瞧着就是重阳了,朕瞧着别人那儿都装点了,你这宫里可要添置些什么?”萧清婉正看着人收拾桌子,听皇帝说了,忙道:“皇上昨日才赏了臣妾蜀锦绣屏,这坤宁宫又奢华如斯,臣妾住着已是心有不安,万不敢再行奢侈之事,皇上不必费心。”赢烈道:“虽是如此说,也要摆些应景的物事,应和佳节。不然,人瞧着不像不说,也要笑话朕对皇后太过小气了。”萧清婉笑道:“有那几扇屏风摆着,谁敢说皇上小气呢?且臣妾在家时,家父常说富贵俭中来,细水能长流,臣妾家风如此,皇上不要笑话。”赢烈颔首道:“你萧家的家教倒且是好,只是也别太离了谱才是。”萧清婉抿嘴一笑,道:“臣妾自有安排,皇上到那日来了就知道了。”赢烈就笑了,道:“促狭东西,又在打什么主意,不对朕说。” 两人说了些话,看着外头风渐渐小了,时辰也到了,赢烈便起驾前去上朝。 萧清婉送走了皇帝,连忙往后头园子里去,一众宫人不知生了什么变故,忙跟了上去。走到园里,不见了那两盆昙花,萧清婉脸色立时暗了,问道:“那两盆昙花呢?搁在何处了?”绛紫听问,忙回道:“是明月姐姐,看着早间风大,说怕吹坏了,就给挪到库里去了。”萧清婉听了不语,半晌才道:“她也算是细心了。”绛紫看了看天,道:“虽是风小了些,这院里还是有风沙,娘娘还是进去罢。”正说着,穆秋兰兴匆匆的打前头走了过来,禀报道:“娘娘,李公公已带人从花房抬了十盆菊花回来,娘娘瞧瞧放在哪儿合适?” 萧清婉听说,便来了兴致,道:“且让他们先送进来。”穆秋兰便出去吩咐,不多时李明贵带着一溜内监抱着菊花进来。李明贵上前打千见过了皇后,就道:“这些都是花房精挑细选的,品种名贵。虽有许多还打着花苞,但花房的匠人说,待开了花,都是能看上一季的。”萧清婉细细打量了,见都是青瓷的盆子,同绘着菊花的纹路,便笑道:“这些匠人,也真会应景的了。”说着,又看了那些菊花,见红、黄、白、墨、紫、雪青、淡绿,颜色不一,单瓣的、重瓣的、平絮的、卷絮的,式样繁多。萧清婉看了一回花,就道:“样子倒也精神,看着不起风的时候,就放在那老槐树底下。”说着,又对跟来的文燕道:“在家时,你是最会侍弄花草的,这十盆菊花就交给你了,留神看着。别让风刮了雨淋了,重阳那日,是要看的。”文燕应了。 萧清婉正看着一众小太监摆放盆花,忽然就听前头青莺怒斥道:“什么腌臜东西,还要往娘娘眼前送!我看你的皮是痒了!”话音里,还夹着一人细碎的哭泣声。萧清婉心头疑惑,对穆秋兰道:“你去瞧瞧怎么回事,让她在前头大呼小叫的。”穆秋兰听了吩咐,就到前头去问了几句,就带着青莺同锦儿一道过来,锦儿哭得梨花带雨,还不到跟前就跪下了。穆秋兰上前低声道:“娘娘,您那日让养起来的那两只绶带鸟,今儿早上……死了。”萧清婉听了,就看着锦儿,见她低垂着头,肩膀耸动着,抽抽噎噎的。 萧清婉看了看锦儿,又扫了青莺一眼,见她也垂着头,面无神色,就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谁发现的?”青莺就回道:“回娘娘,是奴婢。奴婢早上无事,在廊上闲坐,抬头就见着那笼子里两只鸟横在笼子底儿上,唬了一跳。忙起来查看,才知是死了。喊了锦儿过去,她还要把那死鸟拿到娘娘跟前,是以奴婢方才训斥她。不想声儿大了些,冲撞了娘娘。娘娘恕罪。”萧清婉淡淡道:“廊上挂着那么多鸟雀笼子,你一眼就瞧见了?”青莺道:“因那笼子是新做的,格外显眼些。且那两只鸟,是娘娘亲口吩咐养下的,故而奴婢多留了些心。” 萧清婉听了不置可否,只对锦儿笑道:“本宫并未说要责罚你,你不必这般害怕。想来,那外头飞来的鸟,性子野了些,不容易养活,也不是你们的过失。”说着,就令她起来了。锦儿谢了恩,自地上爬起,就用袖子抹了两把脸。萧清婉看着她脸上东一道西一痕的,就笑道:“瞧瞧你的脸,跟花猫似的。让不知道的人瞧见了,还说本宫苛待了你。”说着,就对青莺道:“你带她去洗把脸。早间灶上炖的木樨茶,本宫吃着很好,拿一盏给锦儿,让她压压惊。”青莺得了吩咐,就应诺带了锦儿去了。 看着她们走远了,穆秋兰才低声道:“娘娘,您这是不打算查了?”萧清婉淡淡道:“你瞧却才的样儿,能问出什么来?虽是锦儿管着这院子里的鱼鸟……”沉吟了片刻,便对穆秋兰耳语了几句。穆秋兰应了,又道:“娘娘,那两只鸟是皇上眼里见过的,怕日后生出事端。”萧清婉笑道:“这个本宫心里有数。那日本宫看着皇上的神色,对那鸟不甚上心,前朝后宫,千头万绪,这点子小事想必转眼就忘了。即便他再想起……就拿话去回罢。”说着,顿了顿又道:“只是那事儿,得落实了证据,早办早好。”穆秋兰道:“奴婢知道。”萧清婉顿了顿,又道:“这事儿做上第二次,就见着蠢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4章 眼前分明梦中人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打发人去料理了死鸟,穆秋兰瞅了个空子,将锦儿唤到无人处,摘问了她口中词,就回禀了皇后。萧清婉听了,虽是心里疑虑,但因并没有证据捏在手里,只好先放在一边。 转眼又过了两日,二皇子赢绵前往湖州催运的皇木已然进京,先往南书房问了父皇的安,又会同了皇长子赢纬、三皇子赢纪一道往坤宁宫拜见皇后。 路上,赢纬摇着他那柄洒金檀木侍女折扇,道:“二弟去了湖州这么久,京里许多事儿想必是不知道的?”赢绵心中有事,就随口道:“不知皇兄说的何事。”赢纬嘴角一勾,笑道:“先是父皇新娶的这位皇后娘娘,是当朝宰辅萧相国的二千金,今年才一十六岁,这也还罢了。只是自打先皇后过世,也很有些年头了,父皇也一直没想过立后。朝里虽有大臣劝谏,却也都搁置了不议。如今也不知是怎了,父皇突然就转了性子,硬弄来一个小毛丫头,放在那后位上。”赢绵听这话说的甚是无礼,只得开口道:“皇兄,圣意不是你我能揣测的。且皇后再年轻,也是你我的母后,怎能这样背后议论。”赢纬轻哼了一声,道:“她给本殿下做妹子都嫌小,算什么母后。本殿下曾在御花园见过她一面,模样倒还周正,只是竟想和我母妃争衡,真是不自量力。”说着,顿了顿又加了句:“她身边的几个陪嫁的侍女也不错,他们萧家倒是个出美人的地儿。” 赢绵听这话说的十分轻浮,心里虽怒,但因着幼年一桩祸事牵连,母妃早逝,自己是最不受父皇宠爱的一个皇子。这皇长子赢纬虽是轻浮跋扈,屡遭父皇训斥,但贵妃在宫中地位牢固,又是皇帝跟前的老人,皇长子算是子凭母贵了,自己又何必去招惹于他。当下便岔开了话头,道:“我离京这么久,不知贵妃娘娘身子可好?此次我从湖州带了些当地土产回来,昨儿打发人送到了皇兄府上,不知皇兄觉得如何?”赢纬一笑,扬声道:“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东西!只是母妃吃着那橘红糕,倒觉得对口,本殿下就全送进宫里来了。”赢绵微笑道:“皇兄在京里,吃的用的都是一等一的,自然是瞧不上外头的了,只是兄弟我一番心意罢了。”一旁三皇子赢纪扯了扯赢绵的衣袖,稚声稚气的道:“二哥送来的粽子好吃,赢纪很喜欢。”赢绵笑道:“二哥那儿还有,回头给你拿去。”说话间,三人已来到了坤宁宫外。 这日,因着昨日就得了信儿,萧清婉早早起身,用过早膳,就要穿衣打扮。青莺抱了几身衣裳过来,笑道:“娘娘看看,今日穿哪件?”萧清婉扫了一眼,见都是些颜色艳丽的服饰,便道:“这些都不好,拿回去。”青莺不解,道:“娘娘素日爱个娇俏,如何今日改了性儿?且,今日是二……”她话未说完,见皇后盯着自己,就闭了口,道:“奴婢这就去。”说着,就将那些衣裳又都归置进了衣橱里。 萧清婉在她身后,冷眼瞧着她忙活,道:“把那件蜜合色牡丹纹的夹衣拿来,再有那条掐了金丝的葱黄绫裙子也一并取来。”青莺听了,笑道:“娘娘这是怎的了,这两件衣裳,娘娘总说颜色样式老气了,不爱上身的,今儿见人倒要穿了。”萧清婉不言语,一旁穆秋兰道:“今日是见小辈,自然端庄为上。姑娘还是快拿了衣裳罢,待会儿还要梳头,匀面,好多事儿呢。”青莺听了,忙拿了衣裳侍奉皇后穿了。绛紫就上来梳了头,戴了冠,插戴了凤穿牡丹衔珠步摇,挂了赤金蝙蝠铛坠子,累丝嵌玉双凤金项圈,戴了白玉刻缠枝莲镯子。又匀面,描眉,拍颊,点口脂,好容易才梳妆妥帖。 萧清婉看了看镜子,就起身道:“走罢。”说着,轻移莲步,缓缓向正殿走去。 才在凤位上坐下,外头便有人来通报:“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求见。”萧清婉轻轻笑道:“来的真是巧。”便说道:“宣他们进来。”那人出去,不多时便见穿着鹅黄衣袍的三人进来。萧清婉不去看旁人,只是盯着中间的赢绵,右手就不禁紧紧的握住了扶手。 三人进殿,走至阶前五步开完,便各自拜下,齐呼:“儿臣等拜见母后娘娘,娘娘福寿安康。”萧清婉道了平身,就令宫了放了椅子。三人各自落座,赢绵直直的望着萧清婉,眼看她一身妇人装扮,心如刀绞,满腹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萧清婉也看着赢绵,见他面色苍白,形容较分别前更瘦了几分,亦是伤感不已,酸痛满怀,人前面上也不敢露出,便轻轻开口道:“听闻二皇子前些日子去湖州催运皇木,一路辛苦了。”赢绵道:“为朝廷效力,是应当的,儿……儿臣不以为苦。”萧清婉强笑道:“听你父皇说,你路上受了风寒,病了一场,现下可好利索了?不然,还是让太医好好看看,别落了什么病根。我……你父皇同本宫,都挂心的紧。”赢绵也淡淡一笑,道:“都好了,劳母后惦念了。”萧清婉笑了笑,一时竟也不知再说什么好。赢绵亦没了言语。一别不过数月,再见已是人事全非,两人各怀心事,却是相对无言。 幸得一旁赢纬见皇后只顾和赢绵说话,将自己丢在一旁不闻不问,心生不满,就起身道:“儿臣还要往长春宫去给母妃请安,就不叨扰母后娘娘了,儿臣告退。”说毕,竟也不等萧清婉应声,径自大步走出坤宁宫。殿上众人皆是愕然,独萧清婉心里却略松了口气,又见赢纪也有些坐不住了,就叫了穆秋兰、青莺、绛紫同三皇子的奶母,哄了赢纪去一旁吃点心。 就只剩下赢绵一人在殿上坐着,低声问道:“你,还好么?”萧清婉浅浅一笑,道:“你瞧着,我像不好的样子么?”赢绵也笑了,道:“我看着,是挺好的。”言毕,神色微黯,又说了句“比跟着我好。”萧清婉听了这话,登时觉得似有一柄利剑戳进胸口,痛不可挡,低声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有的选么?!”赢绵就不语了,半晌才道:“后宫不比别处,留神仔细。”萧清婉轻叹了口气,道:“我都知道,你父皇不喜欢你,你在外头,也要小心。”赢绵一笑,道:“他不待见我,也不是这一天两天了,我不会有事。你处境尴尬,还是多小心自己。”萧清婉淡淡道:“他待我很好,眼下……还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赢绵默然,又忽然咬牙道:“我真恨!他当年逼死我母亲,如今又抢走了你!我恨不能……恨不能……”萧清婉红了眼圈,别开了头,幽幽道:“罢了,这都是命里的定数。”听了这话,赢绵靠在了椅背上,嘴里喃喃的反复念着一个字――命。 两人这般坐了许久,却未能再说上什么话,赢纪嫌气闷闹着要回去了,赢绵也就起身告退。萧清婉坐着没动,只是遣了绛紫去送。 待送走了二人,萧清婉软在了座上。穆秋兰转来,见此情形,心中虽起疑,却不好问什么,只是道:“娘娘也累了,还是到里间去歇歇。待会儿,皇上议过了事儿,只怕要过来呢。”萧清婉道:“他昨儿说了,今日午膳要在姐姐那儿用,不会来的。”说着,还是起了身,就让穆秋兰扶着,进了里厢。 走到屋内,萧清婉走到妆台前,自己拔了头上的簪环,卸去身上的首饰。穆秋兰看着,陪笑道:“想必娘娘心里腻烦了,今日也没什么事,皇上又不来,娘娘不戴这些也罢了。”萧清婉走到床畔坐了,斜倚着床柱,一声也不言语。穆秋兰既不能走,又不好说话,只好侍立在侧。 不多时,文燕自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描金檀木盒,道:“这是二殿下孝敬娘娘的,说是自湖州带来的土产,内侍省的人已经瞧过了。”萧清婉听了,道:“搁在桌上,就出去罢。本宫头疼,想静静。”文燕听了,就将盒子搁在了窗边的小圆桌上,问道:“娘娘头疼,可要拿些薄荷脑来?”萧清婉摇了摇头,文燕就躬身出去了。 穆秋兰问道:“娘娘可要瞧瞧,那盒子里什么?二皇子也还真是个有心的人,他不得皇上疼爱,人微言轻。此次去湖州回来,带的土产,听闻是将这宫中但凡有点脸面的妃嫔都送到了。”萧清婉听了这话,心中更是难过,闭了眼睛,不肯说话。穆秋兰看着,心念一转,就大了胆子低声道:“奴婢瞧着,娘娘同二殿下,以往是识得的?”萧清婉半日没有言语,良久才微微颔首。穆秋兰心中猜到了七八分,就道:“娘娘如今是母仪天下的国母,今非昔比了,与二殿下也只能有母子情分,旁的……有,也只能算作没有。”萧清婉轻轻道:“本宫都知道,自打知道了要做这皇后,本宫就全都知道了。” 穆秋兰听着,倒不好说什么了,就道:“娘娘心中有分寸,是最好不过的。”萧清婉道:“你把那盒子记了册子,收到库里去,别让本宫瞧见。”穆秋兰道:“娘娘不看看是什么?”萧清婉道:“不必看了,是几支湖笔。” 赢绵自出了坤宁宫,就没再往旁的地方去,径直奔向宫门。 出了宫,贴身侍奉的小厮来宝正牵着马候着,见主子出来,忙迎上去道:“殿下出来了,可都还顺畅?”赢绵上前,暗着一张脸,也不言语,只是接过了他手里的缰绳。来宝见主子神色不好,禁不住又问道:“萧……皇后娘娘也见过了?可还好么?”赢绵听了这一声问,满腹的郁结再也禁受不住,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来宝慌了手脚,连忙扶住赢绵,连声道:“这是怎的了,要不要立时进宫叫个太医来瞧瞧?这可……”赢绵却揪住了他的衣领子,喝问道:“来宝,我且问你,是不是做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谁就要谁?!”来宝听了这话,吓得面无人色,忙四下看了一眼,幸而周遭并无旁人,忙道:“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奴才知道殿下心里难过,可若是这话传到谁耳朵里,捅到了皇上跟前,殿下这些年的隐忍功夫白下了不说,梅娘娘当年的心血也就都辜负了!”赢绵听到来宝提及生母,才猛地推开了他,怔怔的出了会儿神又回首,却见皇城沐浴在阳光之下,越发显得宏伟壮丽。 这般站了许久,他才翻身上马,扬尘而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5章 见疑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见了赢绵,萧清婉整整一日都闷闷的,熟知内情的,如青莺、明月、绛紫、文燕并穆秋兰,皆不敢提只言片语。旁人则只道是皇帝不来坤宁宫,皇后心里不痛快,各个摒神凝气,生恐撞在皇后气头上。一时里,坤宁宫中,一片寂静。 穆秋兰依着前头皇后吩咐,将那檀木盒子归了库,又走回东暖阁,见娘娘只是在床畔坐着,默默不语,有意排解,就指着屋里那盆玉簪花,笑道:“娘娘看这花,开得好生精神呢。这是什么样的地气儿养什么样的花儿,咱这坤宁宫是这皇宫里最吉祥的地方,咱这儿的花也开的格外好呢。”萧清婉听了,顺着她的手望去,却见那盆玉簪果然开的极好,花朵色白如玉,散着幽幽的香气,看着想起以往的一些事儿,心里有些扎扎的疼,便道:“你叫绛紫进来,把那花拿出去,另换一盆喜庆的进来。”穆秋兰有些讪讪的,道:“娘娘既是不喜,就搁在后头罢。”萧清婉淡淡的道:“不是不喜,只是……花不同了。”说完,就闭口不言。穆秋兰看着,心里略微猜到了些,就自拿了那盆花出去,另从院里选了一盆开得艳红的木槿拿进房中。不想却见萧清婉已歪在床上睡了,就拉过纱被替她盖了,退了出去。 这日直到晚上人定时分,赢烈才至坤宁宫,萧清婉压下满腹心事,笑面相迎,道:“都这会儿了,皇上还到臣妾这儿来,不惹姐姐怪么?”赢烈道:“宸妃说身上不自在,朕就过来了。”萧清婉道:“姐姐昔日在家时,也有些不足道的小毛病,没想到进宫三年了,竟还没大好。”赢烈道:“她身子是弱些,一直让太医瞧着,倒也没别的,只是体虚。”说着,就见炕几上摆着半碗红豆粥,便道:“怎么这个时候了还在吃东西?”萧清婉笑道:“晚上吃的少了,这会儿倒觉得有些饿了。皇上可要用一盏?今日的豆粥炖的且是稀烂。”赢烈道:“也好,朕陪着你吃。”萧清婉轻轻一笑,就令宫婢另盛了一碗豆粥,拿了一叠银丝如意卷来。 帝后同桌共食,炕几边摆着的栀子花散着清幽的香气,赢烈瞧着,道:“这青瓶子插着白花,倒是雅兴。”萧清婉道:“是日前姐姐过来时,带了一束栀子过来,就拿这瓶子插了。”赢烈笑道:“倒像是她做的事儿。”萧清婉没有接话,只是一勺勺的吃粥。赢烈观她神色,便道:“怎么,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萧清婉轻轻一笑,道:“并没呢,皇上多心了。”赢烈道:“不许瞒朕。”萧清婉静了片刻,仍是道:“并没有。”赢烈眼见着脸色就暗了,一旁侍立的穆秋兰便就跪了,磕头道:“皇上恕奴婢罪过,娘娘神色不愉,乃是……乃是因着今日见了几位皇子的缘故。大皇子殿下素日的言行,皇上是知道的……”还不待她说完,萧清婉立时就斥道:“不要胡说!大殿下贵为皇子,言谈举止,岂是你一个奴婢可议论的?还不下去!”穆秋兰跪着,见皇帝并未发话,就躬身退了出去。 萧清婉轻声道:“奴婢无状,皇上切莫往心里去。”赢烈放了调羹,道:“婉儿,朕喜欢你娇憨活泼,也喜欢你的聪明才智,但是人若聪明过了头,就未必是件好事了。”萧清婉心中一惊,又觉委屈,抬了头,眼睛立时就红了,颤着声道:“皇上以为,是臣妾叫穆姑姑来说的这番话么?”赢烈不置可否,萧清婉抹了抹眼睛,低声道:“日前御花园里的事儿,虽是臣妾没提,但皇上想必已有耳闻。若是臣妾有意生事,又何必等到今日?皇上且去细想。如若皇上真的不信臣妾,臣妾也是百口莫辩。”说毕,就倏地起身,往里屋去了。 赢烈独自在炕上坐着,静了好一会儿,也起身走进里屋。 进了屋,就见萧清婉在窗边的小桌旁坐着,抽噎的双肩耸动,面上泪光盈盈,并没拿帕子,只是用手背不停的擦拭。赢烈走上前去,握着她的肩,就在她耳旁道:“是朕不好,不该胡乱就猜疑你,朕往后再不疑你了,不要哭了好不好?”萧清婉扭了身子,泣道:“是……夫君说的话太伤人,婉儿心里难过。”赢烈莞尔道:“是为夫的不是,就请婉儿担待罢。”说着,又道:“朕瞧着,那日给你的屏风,你放在内室了?”萧清婉低低的说了声“是”,随即又道:“既是夫君嫌了婉儿,就把那屏风收了去罢,免得早晚见着刺人的心。”赢烈笑道:“胡说,哪有给了人的东西,还有再要回去的道理?满宫里瞧着,岂不笑话于朕。”萧清婉心下略安,暗自思忖:他言语和缓,想必是不再疑我了。转而又想:他说的是给,没说赏呢。嘴里道:“原来皇上也怕人笑话。”赢烈见她面色微霁,遂笑道:“可是不哭了么?看看你这脸,抹得跟花猫一样,脸上的脂粉全花了。”萧清婉这才破涕为笑道:“婉儿姿容丑陋,夫君不要看。”说着,就拿手捂着脸。赢烈一笑,转身出去唤了宫女打了热水进来。 那一众宫人,在外头听着里头皇帝皇后拌起了嘴,心中都惊疑不定,此刻见传唤,穆秋兰自是不能进去,旁人谁也不敢应声,你推我我搡你。却是明月,面色从容,在金盆里注了热水,放了手巾,就端进暖阁。到了帝后跟前,也不抬头看二人,就跪下将盆举过头顶。 赢烈亲自拧了帕子,替萧清婉擦拭脸庞。萧清婉红着脸,低声道:“不敢劳动皇上,还是臣妾自己来罢。”赢烈笑道:“朕将你逗哭,自然是朕来收拾。”萧清婉眼见宫人在前,皇帝还同自己调笑,虽已是做了几日妇人,腼腆性子还在,羞的不肯言语。 一时洗过残妆,萧清婉又令宫人另换了热水,与赢烈洗漱。外间宫人听着无事,各自都松了口气,便各干各的差事去了。 赢烈脱了袍靴,就在床畔坐了。萧清婉挥退了宫人,上前一福,道:“臣妾御前失仪,还请皇上见谅。”赢烈俯身伸手拉了她起来,也在床畔挨着坐了,笑道:“既然皇后知错,要如何折罪呢?”萧清婉想了一会儿,道:“皇上要臣妾怎样呢?臣妾不敢揣摩圣意。”赢烈看着她脂粉未施的素净脸庞,低声笑道:“朕今日想同你换换样儿,不知你肯不肯?”萧清婉听出他所指为何,羞赧不堪,轻啐了一口,就低了头不肯说话。赢烈连着追问了几遍,她才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翌日,送走了皇帝,萧清婉就在炕边坐着,让绛紫文燕到库里寻些彩线。穆秋兰过来,跪在她脚边,垂首道:“奴婢给娘娘惹祸,请娘娘责罚。”萧清婉看着她头上插着的五彩琉璃攒顶珠花,淡淡道:“姑姑起来罢,昨日那事儿论起来,还该怪本宫。”穆秋兰连忙道:“是奴婢思虑不周,如何能怨怪娘娘!”萧清婉道:“姑姑先起来罢,这样说话多有不便。”穆秋兰这才起身,垂首立在一边。只听萧清婉低声道:“昨日因着二皇子的事儿,本宫心里不悦,皇上来了也没曾遮掩妥当,到底让皇上瞧了出来。姑姑为解本宫困境,才冒此险,姑姑何错之有?皇上疑心本宫,也不是这两日的事儿了,昨日的事,只是引子罢了。”穆秋兰一惊,道:“皇上同娘娘琴瑟和谐,娘娘何出此言?”萧清婉道:“皇长子昔日的习性,皇上是心知肚明,昨日只听了你一句话就敲打于我,自然是往日就见疑了。”说着,长叹了一声,又道:“是本宫自作聪明,屡次拿话试探上意。本宫借着绣荷包及月例生事,意图只怕皇上早已看在眼里。只是此事贵妃有错在先,他便没说什么。前日御花园的事儿,想必也早有耳目将此事传进了皇帝耳中。于是昨日那事,你才说出,他就先入为主,以为是本宫故技重施了。” 穆秋兰脸上见了白,连忙问道:“那娘娘可对皇上分辨明白了?皇上再不会起疑了罢?”萧清婉轻轻一晒,道:“圣意岂是本宫说上几句就能改的?幸而皇上心里其实早有了分晓,只是疑心罢了。本宫也不过是把他心里旁的话引了出来。也幸而,皇上还是宠我的,还愿意听我说那些话。”说着,微叹了声,低声道:“本宫直到昨日,才真正明白,这个人不仅是我的夫君,还是大宣朝的皇帝,宠与不宠,只是一线之隔。昨日之事,委实凶险。”穆秋兰站着,好半晌都没言语。萧清婉忽然问道:“穆姑姑,你是先皇后身边的人。先皇后却是个怎样的人?她同皇上,是如何相处的?”穆秋兰略一迟疑,便道:“先皇后性格温婉贤淑,为人恪尽礼数。与皇上……是相敬如宾。”萧清婉听了,心中便已有了底,暗暗思量着。 穆秋兰道:“娘娘,且不论以往如何,只要皇上还宠爱娘娘,以后不管再出什么样的事儿,娘娘总能为自己分辨一二。”萧清婉微微颔首,轻声道:“只要皇上还肯听……”穆秋兰看着萧清婉的神色,亦低声道:“娘娘不要怪奴婢多嘴,奴婢还是要说,昨日那样的事儿,不能再出了。时日久了,纸总是包不住火的。”萧清婉浅浅一笑,道:“姑姑且放心,本宫是该将全副的心思,都放在皇上身上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6章 打络子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两人说了些话,绛紫同文燕抬着一笸箩的彩线过来,萧清婉见了就笑道:“不过是打几根络子,你们竟搬了这好些出来,哪里用的了?”绛紫笑回道:“不知娘娘心里要用什么颜色,奴婢们也不敢胡乱揣摩,就索性都拿来了,也省的一趟趟的跑。”萧清婉听了,就对着穆秋兰笑道:“你听听,能用了她们几下子?就嫌累了,想着省事的法子呢。”穆秋兰笑道:“两位姑娘说的也是,娘娘既没说打什么络子,索性都拿来,娘娘也好多挑上一挑。”萧清婉一笑,就打起了精神,细看了那些彩线,想了想,嘴里只道“不好。” 穆秋兰问道:“不知娘娘要为什么打络子?”萧清婉道:“是一柄洒金折扇,扇上头绘着几丛竹子。本宫想着打一个同心方胜的,只是想不好配色。若用着绿线,未免压了扇子上竹子的颜色,可若是旁的,又不般配了。”一旁文燕道:“娘娘恕奴婢斗胆,奴婢有话要说。”萧清婉便道:“咱们自己跟前,不必这般拘束,你且讲来。”文燕便道:“奴婢想着,娘娘不如用石青线配着翠线,一根一根的掐着,这般络子既有了层次变化,就不至过于翠绿,压了扇子上的画儿了。”萧清婉笑道:“你的主意倒是好,就依着你的意思罢。”文燕忙道:“这都是娘娘心里思量好的主意,奴婢只是替娘娘说了出来。”萧清婉微微一笑,便亲手自箩中选了几绺线出来,挽扣打结的编起了络子。 编了些许功夫,萧清婉道:“早上吃的少,这会子竟是觉得饿了。”穆秋兰笑道:“今日起的略早了些,娘娘便说没胃口,饶是皇上劝着,也只吃半碗粥。这会儿半晌不午的,可怎么好呢?要让御膳所的司膳过来么?”萧清婉道:“哪里就用得到他们!白叫人看着,又嚼出些好听的来。可还有什么点心?”穆秋兰笑道:“娘娘贵为皇后,谁敢在背地里胡说白道?准是舌头不想要了。既是娘娘要省事,后头小厨房里有今儿早上才做的玉尖面馒头。因着皇上早起说想吃这个,赶着做了,还剩好些。”萧清婉道:“油腻腻的,谁吃那个!”穆秋兰道:“还有杏仁茶和果馅儿椒盐金饼。”萧清婉笑道:“这就又甜倒了牙了。也罢了,就拿了那杏仁茶过来,本宫早上吃着的那个焦圈倒好,若还有就拿上一两个来。”绛紫文燕两个听了,就迳去厨房张罗不提。 待这二人去了,穆秋兰才笑道:“这文燕姑娘平日里看着不言不语的,心里倒是个有主意的人呢。”萧清婉淡淡一笑,道:“本宫身边的,都是些玲珑剔透的人儿。也就那个绛紫,跟了本宫这许多年了,还是有些不开窍的光景,不会揣摩人心。”穆秋兰道:“即便如此,娘娘也带了她进来,可见娘娘待底下人情意深重。”萧清婉道:“这笨,有笨的好处。笨了,就不易生出事端。即便有了二心,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说着,又问道:“本宫前日吩咐的事儿,你办的如何了?”穆秋兰道:“这几日娘娘总没让她到跟前来,奴婢暗地里瞧着,并没什么动静。李公公那边也说,没瞧见她与谁有串联,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人教唆了她。”萧清婉冷笑道:“满宫里瞧着,还能有第二个人么?现下是谁最怕手里大权不在?”穆秋兰道:“也未必是她亲自授意呢。”萧清婉道:“这宫里的女人是最怕冷清的,咱们这儿几日没动静,只怕就要有人坐不住了。但凡她动,必有行迹,狐狸尾巴露出来,就好抓了,且瞧着罢。”穆秋兰低低的应了喏。 萧清婉又打了会儿络子,穆秋兰在旁瞧着,笑道:“娘娘不止绣工好,络子打的也很是精致呢。皇上见了,必定喜欢。”萧清婉笑道:“姑姑如何知道,本宫这络子是打给皇上的?”穆秋兰陪笑道:“娘娘方才说,是要给一把洒金绘竹折扇打络子,这是男人家的玩意,女人不会用。这满宫里,也就只有皇上了。”萧清婉浅浅一笑,道:“姑姑很聪明。”穆秋兰忙道:“奴婢这份聪明,只会为娘娘效力。”萧清婉笑道:“本宫方才的话,只是白说给姑姑听,姑姑不要多心。”穆秋兰讪讪一笑,萧清婉又道:“本宫若没记错,姑姑是先皇后的家生子,父母俱已不在了,家里只撇着个外甥女,已十二岁了,是也不是?”穆秋兰心中巨震,忙道:“娘娘耳聪目明,说的一点不错。”萧清婉道:“前几日,先皇后的娘家打发了人牙子出来卖人,恰好本宫娘家也缺了人手,就挑了几个平头正脸的去。谁曾想,到了府里一问,其中竟有一个和宫里有些渊源,再问起来,就寻着了姑姑了。”说着,便停了手里活计,转眼看向穆秋兰,笑道:“姑姑且放心,那姑娘现下跟着本宫母亲,只在房里做些铺床叠被端茶倒水的事体,并没什么苦楚。”穆秋兰脸上一白,就在皇后面前跪了,伏地道:“娘娘明鉴,奴婢对娘娘的忠心可昭日月,若敢有半点异心,叫奴婢死无全尸!”萧清婉温言道:“这是怎的了,好好的说着话,姑姑怎的就跪了?”说着,就要拉穆秋兰起来。 穆秋兰不起,道:“奴婢家里只剩这么个独苗,如今是掐在了娘娘手里,还望娘娘看着奴婢往日扶持的份上,善待于她。”萧清婉笑道:“姑姑说的这哪里话,本宫不过是白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与姑姑闲聊罢了。那姑娘很好,前儿看着传进来的信儿,母亲说她乖觉伶俐,也很喜欢。十二岁,也不算小了,消停上两年,就给她找个好人家,本宫娘家赔上些嫁妆,嫁过去,就让她脱了这贱籍。姑姑觉着,好不好呢?”穆秋兰深深的磕了几个头,道:“奴婢谢娘娘恩典。”萧清婉就起身,亲手搀了她起来。穆秋兰哪里敢让她扶,就自己爬了起来。萧清婉轻轻道:“姑姑的外甥女掐在本宫母亲手里,本宫的前程却掐在姑姑手里,姑姑怕些什么呢?”穆秋兰闻言便即了悟,低声道:“自此以后,奴婢便和娘娘一体同心。将来若有大难,也必是奴婢死在前头。”萧清婉笑道:“不过同姑姑说话,姑姑怎么说出些死呀活的,可吓坏了本宫。咱们谁也不死,都在一处好好的活着,活到寿尽之时。”说着,又低低的叹了口气,道:“若是本宫坏了事,这坤宁宫上下,又有哪个能好的了?她怎么这样糊涂!” 穆秋兰听着,倒不好接话。萧清婉仍旧拿了那络子,手里编着,心里暗道:既拿捏了她亲人,就得让她安心。不然日后生出怨怼,就要生变了。本宫身边的人,绝不能再出岔子。过上几日,待这坤宁宫清净了,本宫再去料理外头。 两人说了会儿话,绛紫托了彩陶石榴纹托盘上来,上头一只斗彩瓷六瓣葵口碗,又一只青瓷莲花纹食盏,一旁就搁着檀木包银箸,白瓷调羹。绛紫走至跟前,文燕就将杏仁茶同焦圈轻轻放在桌上,又安放了匙箸。萧清婉不忙动筷,且笑道:“去了这么久,知道的是你们去拿现成的吃食,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们是现去生火,和面,现做了来呢。”穆秋兰也笑道:“姑娘们去了这一刻,娘娘都同着我说了好些话了。”绛紫笑道:“本是拿了就要来了,奈何文燕说杏仁茶略冷了些,怕娘娘吃了不舒坦,拿热水温了才过来,就耽搁了。”萧清婉听了,就笑笑,取了汤匙就吃了起来。连吃了几口,萧清婉道:“今日这杏仁茶做得好,不甚甜,合本宫的口味。”文燕轻声道:“是明月姐姐看着他们做的。”萧清婉听了,就不语了。 众宫人正服侍着皇后吃点心,外头宫人传报道:“启禀娘娘,外头黎顺容求见。”萧清婉就放了调羹,道:“什么事,就跑来。让人连碗杏仁茶都吃不安宁。”文燕递上手巾。萧清婉擦了,道:“传她进来罢。”绛紫就收了残馔。 黎顺容垂着首,迈着碎步走了进来,宫人在离炕三步之地,设了一方织金绣菊纹绿锦垫儿,黎顺容就在垫儿上跪了,拜了皇后。萧清婉笑着,让穆秋兰扶了,绛紫又放了紫檀玫瑰椅,黎顺容就告罪坐了。 萧清婉笑道:“近日无事,本宫也闷得很,想着找个姐妹来说说话儿。不巧宸妃姐姐的弱症又犯了,贵妃姐姐忙着重阳家宴事务,无暇过来。旁的姐妹是不爱往这儿来的。黎顺容回回,可都来的巧呢。”黎顺容低眉笑道:“嫔妾是一心想与娘娘亲近,只怕来的勤了,扰了娘娘的清静。”萧清婉笑道:“本宫是素爱热闹的,不怕这些。”黎顺容陪着笑,说了些天热水冷的闲话,就道:“今儿嫔妾听了一件趣事儿,不知娘娘听到了没有?”萧清婉望着她,嘴角一勾,笑道:“本宫今日晨起,还不曾到外头去,怎么知道外头的事儿?” 黎顺容掩口一笑,道:“娘娘不知,嫔妾可听得真真儿的。今儿一大早,皇上才下了朝进了南书房,就着人把大皇子传进宫来,足足训斥了一个多时辰,末了还罚他禁足府中,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得外出呢。”萧清婉淡淡一笑,道:“想是皇长子又惹了什么祸罢。”黎顺容仍是兀自说个不停道:“这眼看着就要大节了,皇上要在清漪园大宴群臣,原本这三个皇子都是要随去的。这皇长子年岁最大,往年也是最露脸的,如今现了这个眼,可叫人笑坏了呢。贵妃娘娘眼下还在南书房外头跪着呢。” 萧清婉一笑,道:“黎顺容一气儿说了这好些的话,想是渴了。本宫这儿有才炖的碧螺春,顺容可要尝尝?”说着,也不待她答话,就令宫人上了茶。黎顺容接了茶,才饮了一口,就听萧清婉又道:“听顺容说话,有眉有眼的,倒像是顺容亲眼里看着的?”黎顺容忙笑道:“嫔妾……嫔妾也是听才从御前交了班的公公们闲话的。”萧清婉就笑道:“顺容真是好兴致,喜欢听奴才们说这些事情。只是大皇子怎么说也是皇上的长子,身份尊贵,说是小辈,如今也成人了。顺容怎好在背地里说他的不是呢?”黎顺容就讪讪的一笑,道:“嫔妾……嫔妾是说与娘娘,让娘娘听了开心。”萧清婉就笑了,道:“皇上训斥皇子,本宫却有什么好开心的?都是小辈不懂事,惹了皇上生气。咱们这做人母后母妃的,就要想着如何教导孩子,哪有背地嗤笑的道理?如今换季了,三皇子身子还好么?书读的如何了?”黎顺容忙道:“谢娘娘记挂,纪儿身子好,饭也比往日吃的多了。”萧清婉笑了笑,没再接话。 黎顺容又坐了片时,就告辞离去。临走时,萧清婉又道了句“虽是入了秋,可这日头还是毒辣,贵妃姐姐在南书房外头跪着,想必是渴热难忍,这会子谁要送一碗冰豆汤去,贵妃姐姐肯定是要感念在心的。”黎顺容就退去了。 待看着黎顺容的身影不见了,萧清婉就脱了绣鞋,歪在炕上,眯着眼睛养神。穆秋兰低声笑道:“被黎主子扰了半刻,娘娘是累了?”萧清婉淡淡道:“打发一个黎顺容,还不消本宫什么力气。本宫只是想,三皇子跟着黎顺容,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穆秋兰也就笑笑,道:“这黎主子往日也是个安静的性子,很有些静昭仪的影儿,如今怎么扬风炸毛起来?”萧清婉道:“姑姑可曾听过惊蛰?”穆秋兰道:“二十四节气之一,奴婢自然听过。那日春雷萌动,土里藏着的小虫子就都爬出来了。”萧清婉冷冷道:“黎顺容是觉着,她的春天到了。”穆秋兰闻言,微微一笑,道:“不知黎主子会不会依着娘娘所说,给贵妃娘娘送豆汤去?”萧清婉道:“或者就喝上了呢。贵妃姐姐跪在南书房外,喝着黎顺容送的冰豆汤,可就更念她的好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萧清婉依旧打着那络子。眼看着快好了,穆秋兰道:“前儿奴婢在旁听着,皇上是要娘娘绣些什么,娘娘眼下打这个络子虽好,却并非绣活,岂不惹皇上怪?”萧清婉笑道:“这个,本宫自有主意。”穆秋兰听了,就闭了口。萧清婉又道:“有些日子不听梁美人的信儿了,待会儿让文燕去一遭,看看怎么样,胎像可稳不稳。厨里有些什么点心,也拿上一盘子去。”穆秋兰应了喏。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7章 夜啼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这日直至傍晚时分,御前才有内监来通报,说皇帝今夜留宿了长春宫。 萧清婉听了,便对穆秋兰笑道:“这贵妃在南书房门前跪了一日,想必这水磨工夫也下到了家,真个将皇上跪到了她宫里去呢。”穆秋兰不好接话,就笑道:“皇上是很有些日子不往她那儿去了,这在以往是从没有过的。”萧清婉听了,只笑了笑。 一时绛紫走进来,道:“御膳所已将娘娘的晚膳抬来了,讨娘娘的示下,是就放了桌子呢,还是再等等?”萧清婉道:“还有什么可等的,就放了罢。今日御膳所的送了什么过来?”绛紫就一一的念了菜品名目。萧清婉道:“旁的不消了,只把那鸡翅蒸饺、燕窝红白鸭丝、珍珠菜、蒸鲥鱼同荷花酥、鸡丝汤面给本宫拿上来,就在炕几上摆了。余下的就放在食盒子里头,也不必拿出来。”绛紫听了吩咐,就出去将皇后所指的几道菜拿出另放了食盒,提了进来。文燕就将炕几上摆着的各样物事拿开,绛紫将菜盘一一摆上。 文燕抱着瓶花,道:“娘娘,这瓶花可要放在何处?”萧清婉看了看,见里头的栀子已有凋零枯萎之状,便听绛紫在旁道:“这还是那日宸妃娘娘来时,送来叫插上的。能有几日,就垂了头了。”这话触了萧清婉的心事,不禁就有些怔怔的道了句:“是啊,能有几日……”穆秋兰在旁看着,道:“这瓶子里的花虽好看,下头却是没根儿的,自然是艳丽不了几日就谢了。若是根基牢固的,便可年年常青了。”萧清婉微微一笑,道:“只怕有人见不得花好,要掘它的根儿呢。”穆秋兰亦笑道:“只要根扎的够深够稳,又有谁能掘得动呢?娘娘什么时候见过,那万年的古木让人掘了根去?”萧清婉一笑,就对着文燕道:“把那枯了的栀子,搁到外头去,另剪几支墨菊j□j去。”说毕就执筷用膳,也只是略动了几样,吃了半碗汤面,就令撤了下去,又将晚膳里没动的整碟花菇鸭掌、翠玉豆糕赏了几个大宫女。 用过晚膳,萧清婉嫌在屋里待了一日,闷得慌,要到院里走走。不想才走下坤宁宫正殿的台阶,就听外头一女子哭哭啼啼的往这边来。萧清婉心中疑惑,就对穆秋兰道:“你去瞧瞧,谁在外头哭呢?”穆秋兰就去了,不多会便转来,身后还跟着黎顺容。 萧清婉见黎顺容发髻散乱,花容不整,满面皆是泪痕,忙问道:“顺容这是怎的了?可是和那个姐妹拌嘴了?还是三皇子病了?”黎顺容就跪倒在萧清婉跟前,连连磕头道:“求娘娘救救臣妾!”萧清婉忙令穆秋兰扶她起来,道:“有什么话,且细细说来。能有什么事呢,就到了这般?”说着,顿了顿,又道:“此间不是说话的所在,顺容还是同我进去。”说着,见黎顺容哭的直抽噎,就让文燕扶着,进屋去了。 回至室内,萧清婉还是在炕上坐了,让宫婢给黎顺容搬了她白日里坐过的玫瑰椅,就听她说话。黎顺容已是哭了好一阵子,这会儿止了抽泣,说道:“嫔妾、嫔妾今儿中午,看着日头实在火辣,就让宫人拿了碗绿豆汤,亲自给贵妃送去了。走到书房门口,恰好碰上皇上,嫔妾说明了来意。皇上还赞嫔妾有仁义,嫔妾将豆汤递与了贵妃娘娘,看着娘娘喝了就回去了。谁知刚吃了晚饭,长春宫里的执事公公就传了嫔妾过去。嫔妾到了长春宫,才知皇上也在。话还没说上两句,皇上就说嫔妾素日里言行不端,言谈举止都带着一股小家子气,不适宜教养皇子,就叫嫔妾将纪儿送到贵妃娘娘那儿,由她看管。”说到此处,她又跪下了,拽着萧清婉的裤管,仰面哀求道:“娘娘,嫔妾不受皇上喜爱,纪儿是嫔妾的命根子啊!求求娘娘,跟皇上说说,把纪儿还给嫔妾罢!”说着,泪就又下来了。 萧清婉且不忙着令她起来,问道:“你去时,贵妃姐姐可还跪着么?”黎顺容不明就里,道:“是还跪着,豆汤也是跪着接的。”萧清婉就扶了她起来,温言道:“看你这样哭,本宫倒想起本宫离家时,家母的样了呢。本宫心里也难过的紧,只是这事儿既是皇上亲口说了,这会子本宫也难去说和,总不成让皇上立时就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去么?若是硬去说了,惹恼了皇上,这事儿可就难办了。等过上几日,这事儿冷上一冷,本宫再去试着说说看,顺容觉着好不好呢?”那黎顺容本就是在皇帝面前说不上话的,也就是靠了皇子才能够见上皇帝几面。如今没了这个倚仗,就如抽了主心骨一般,平日里又是没个主见的人,此刻听着皇后愿帮自己,连忙道:“嫔妾就只靠着娘娘照拂了。”萧清婉笑道:“都是姐妹,顺容何必说这个。”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贵妃姐姐既有大皇子在,又何必要顺容的孩子呢?真是让人想不透彻。”言毕,看着就要到人定时分了,就让廊上的小童送了黎顺容出去。 打发了黎顺容,萧清婉指着炕几上的纱罩宫灯道:“这烛火暗了,把里头的蜡烛换了去。”穆秋兰去取了蜡烛,回来换过,才笑道:“娘娘这是借着黎顺容的手,打了贵妃一记耳光呢。”萧清婉看了穆秋兰一眼,淡淡道:“是她们两个之间的事儿,与本宫有何相干。”穆秋兰道:“是奴婢说错了话。只是想着那贵妃娘娘,素日里心气儿那么高,如今倒跪在地上喝豆汤,还叫皇上、黎顺容并着一众奴才看着,心里不定怎么窝火呢。”萧清婉道:“本宫只是没料到,她竟报复的这样快,想来这人是个睚眦必报的,且下手既狠又准,知道人软肋在什么地方,往后倒是要留神呢。”穆秋兰道:“这也是贵妃的厉害之处,她能从一个侍婢走到今日的四妃之首,是有道理的。” 两人说着话,绛紫送了盏花茶进来,萧清婉接了就搁在桌上。穆秋兰又道:“奴婢也想不到,黎顺容竟这般愚昧,还真去送豆汤给贵妃。”萧清婉道:“本宫只是瞧着日头大,随嘴那么一说,谁会想到她竟真去了。可见她心里是存着讨好贵妃的念头的。想着两头卖乖,便宜占尽,哪有这么好的事儿?这样的人,就得让她知道,墙头草没那么好做。若真是学了齐才人,倒也痛快了。”穆秋兰问道:“那娘娘,还是要帮着她么?”萧清婉淡淡道:“为什么不帮?若是让贵妃拿住了三皇子,黎顺容受制必然听命于她。本宫这番功夫,岂不白下了?帮她把孩子要回来,让她明白,跟着谁才会有好日子过,也好断了她那一头的念想。”穆秋兰道:“好虽是好,只怕贵妃没那么容易放手。”萧清婉道:“事情其实也不算难,让本宫想上几日。”说着,竟打了个呵欠。穆秋兰见了,忙道:“娘娘困倦了,就早些安置了罢。”说着,先着绛紫文燕出去打了热水,又道:“今日这事儿倒是将皇上送进了长春宫了。”萧清婉道:“白日里才斥责了人家儿子,晚上自然要去安抚安抚这做娘的。”穆秋兰道:“娘娘不怕,贵妃这一晚上的软款温存,就让皇上解了皇长子的禁么?”萧清婉轻轻道:“解不解禁的,与本宫都无关紧要。且本宫方才已说了,皇上才说出去的话,断不会为了谁哭上一阵子,就收了回去的。”穆秋兰含笑点了点头,道:“皇上也很是疼惜娘娘了,虽是昨日别扭,今儿还是责罚了皇长子,禁足一月,以往还从未有过呢。”萧清婉冷笑了一声,道:“哪里全是因着我,大皇子往日的言行,是惯不入人眼的。”说着,就让宫人们服侍着,歇下了。 翌日起来,坤宁宫便得了信儿,皇长子仍在禁中,倒是齐才人,因着贵妃在皇上跟前说了句“就是佳节了,满宫团聚,就关着她一个,也不好。”皇上就下令解了齐才人的禁,放了她出来。齐才人虽已解禁,却因着这件事,自觉没脸,极少外出走动,日日只在丽景轩内闲着。 又过了两日,眼看着重阳节近了,偏宸妃此时宿疾又发了,连吃了好几副的药,萧清婉也去钟粹宫探视了几次,总算是赶在重阳节前好了。 重阳这日,皇帝一早便起驾往清漪园去了,临到晌午时分,各宫的妃嫔们都穿戴了往重华宫去。 萧清婉也换了应景的服饰,戴了后冠,摆着皇后的仪仗,乘了画轮车往重华宫行去。 到得重华宫外,坤宁宫首领太监李明贵扬声通报了,早已在里面候着的六宫嫔妃按班次依序而出,齐齐拜倒在皇后驾前,齐声呼道:“嫔妾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萧清婉笑道:“诸位姐妹平身。”众嫔妃起了,萧清婉见诸妃之首竟立着三人,除却贵妃宸妃,还有一个是自己不曾见过的。但看此女年约二十,身子纤弱,一张容长脸,虽是清秀美貌,却面色苍白,透着些病容。她身上穿着一件玉色绣菊纹盘花钮对襟衫,肩上系着闪色暗花罗披帛,下头一条藕荷色水波纹褶裙,身上装饰无多,头上除了妃位规制内的几样钗梳外,还插着一朵茱萸,此外更无别物了。 萧清婉心中微微一转,便即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惠妃姐姐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8章 重阳宴(上)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那女子上前,盈盈拜倒,口道:“嫔妾惠妃林氏拜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福享千年。”音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 萧清婉忙让青莺上前扶了,笑道:“却才已拜过了,姐姐何必如此多礼?惠妃姐姐的身子素来孱弱,若再劳累了,可就是本宫的不是了。”惠妃微微一笑,回道:“皇后娘娘体恤嫔妾,嫔妾自然感激。只是娘娘入住后宫已半月有余,嫔妾因着这不争气的身子,竟未曾拜见过娘娘一次,虽是事出有因,到底于礼不合。今日既见了娘娘,自当拜见,纵使娘娘贤惠,不怪嫔妾,旁人也要笑嫔妾入宫多年,竟不识礼数了。却才只是随着诸位姐妹参见,算不得数的。”她一气儿说了许多话,竟微微有些气喘。 萧清婉就笑了,道:“久闻林尚书家教严谨,虽是闺阁之内,亦不失君子之风,今见了惠妃姐姐,当真是名不虚传。”贵妃上前笑道:“皇后娘娘今日初见惠妃,纵有许多话要说,可这儿还有这许多姐妹候着。里头宴席齐备,还是先入了席,再细谈罢。”萧清婉微微一笑,道:“还是贵妃姐姐想的周到。”说毕,就由穆秋兰搀着,迈步往重华宫里行去。众位嫔妃皆垂首跟在其后。 萧清婉走进重华宫园内,但见园中正前方便是戏台所在,只是还空着。园中满地菊花盛开,馨香四溢,当中设着七方宴席,正中是一张嵌琉璃面红木八仙桌,桌边只设着一张红木椅,其上摆着四样宫例点心,一品攒盒,四干果四蜜饯,放着金镶玉龙凤呈祥酒壶,便知此是自己的位子。当即扬声道:“诸位姐妹都入座罢。”众妃嫔谢过皇后,便各自落座。贵妃独自坐了皇后右手边的一张席面,宸妃同惠妃两人一桌坐在了皇后左册。余下的宫嫔,或三人一桌,或五人一席,桌上菜色同皇后的大致相同,只是依制递减。 众人坐定,贵妃便轻声向萧清婉道:“娘娘,开席么?”萧清婉微微一笑,示意穆秋兰满上酒盏,便端起那金珐琅菊纹口杯,扬声道:“今日是重阳佳节,本宫在此遥祝皇上龙体康健,我大宣朝步步高顺!”说毕,便饮尽酒盏。诸妃也各自端起酒杯,齐声道:“嫔妾等恭祝娘娘凤体安康,永无病痛。”萧清婉笑着看众妃饮了酒,便对贵妃道:“令御膳所上菜罢。”言毕,贵妃传令下去,便有一列宫人捧了盘盏上来。 萧清婉看着面前一只只的描金碗盘,不过是些凤尾鱼翅、红梅珠香、绣球干贝、喜鹊登梅、杏仁豆腐这等宫例菜色,另有重阳花糕之类的应景吃食。虽是宫里宴席上常摆的,并不新鲜,但今日她为着早上侍奉皇帝出宫,也早起了几刻,这会儿很有些胃口,一旁穆秋兰便就看着皇后眼色布菜。宴席间,萧清婉间或同宸妃、惠妃碰盏说笑,同贵妃却就只是虚应了。 待宫人上了一品官燕,东南角上的一桌,梁美人因被汤水溅了裙子,就让侍婢扶着要去更衣。才走至门口,贵妃便叫住了二人,望着梁美人身旁的宫女,道:“梁妹妹身边这位宫人,瞧着好生面熟,倒似是本宫宫里出去的人?”那宫女见贵妃问着自己,吓得全身直哆嗦,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梁美人低着头,低声道:“是……这是宸妃娘娘赏给嫔妾的。”贵妃便望着宸妃,朱唇微勾道:“若本宫不曾记错,这婢子是本宫打发到浣衣局去的?”宸妃亦笑道:“贵妃姐姐难道忘了?日前本宫同姐姐说,钟粹宫里针线上缺了人手,姐姐说让本宫自行着人去内侍省说了就是。内侍省就送了这丫头过来,改了名字叫杏儿。本宫用了几日,觉着她倒是乖觉伶俐,女红也好。后来听着梁美人那儿要人缝制孩子衣衫,就打发了她过去,不知她竟同贵妃姐姐有什么渊源。这些事儿,本宫都曾着人去跟姐姐提过,姐姐竟忘了不成?”贵妃听了,也就淡淡一笑,道:“本宫这记性,竟是越发的不好了。这丫头也当真好命,已是去了浣衣局,竟还能再到主子娘娘跟前服侍。”言毕,又扫了那跪在地上的杏儿一眼,见她将头埋得低低的,身上只是不住发抖。 萧清婉听着,就开口道:“还是快些让梁美人去换衣裳罢,她有着身子,是不能久站的。”说着,又对杏儿道:“还不快扶了你主子去?”那杏儿如蒙大赦,忙忙的给皇后磕了头,就起身扶着梁美人去了。贵妃也就笑笑,对萧清婉道:“娘娘,这菜过三巡酒过五味,可要让戏班子上来?”萧清婉道:“这么干坐着吃,是没什么意思,就让他们上来罢。”贵妃就笑着,让侍奉的宫人捧上了戏本。萧清婉看了,点了两出吉祥戏剧,想了想又点了出《三娘教子》,便将本子递与贵妃。 贵妃接了,点了《长生殿》,令宫人将本子传给了宸妃惠妃。宸妃敬让惠妃先点,惠妃却推辞道:“自来不好此道。”宸妃就点了出《紫钗记》,就将本子传了下去。 一时排上戏来,先是唱了皇后点的那两出吉庆戏剧,台上戏子唱念做打,精彩纷呈。萧清婉素来是爱个热闹的,就看了进去。那贵妃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只吃菜饮菊花酒,并不听戏。 待这两出戏唱过,戏班子便扮演起了《长生殿》,萧清婉微怔,心里忖道:这出戏如何插到了前头?也不理论,只是静静听戏。待唱至杨玉环死在马嵬坡时,贵妃开口道:“这唐明皇平日里看着与杨玉环恩爱情深,到了这种时候,还真能下得了狠心,赐她自缢。可见,什么样的恩宠都不牢靠。没个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家人显赫了,又怎样呢?”萧清婉听了,轻笑道:“贵妃姐姐这话很是。连杨国忠的官位身份,都保不了他一家的性命,又何况以下的人呢?这官位低微的外戚,是不足道哉的。”宸妃也笑着插口道:“这杨玉环虽是受尽了恩宠,至死也不过是个贵妃,没能做成皇后,可见她是没这个命的。”贵妃听了这话,面上也没什么,只是笑笑,道:“杨玉环身前并没养下孩子,若是有个孩子在,封了王侯能领兵的,也未必就到了这般田地。也不过是外头看着好,里头虚罢了。” 萧清婉听了,只轻抿了口菊花酒,笑着听戏并不接话。 说话间戏台上又唱了《三娘教子》,萧清婉同惠妃笑道:“姐姐瞧,这倚哥儿若是没有王氏悉心教导,哪能做的了状元?又哪会有后来的团圆故事?有没有孩子不打紧,要紧的是做母亲的会抚育。若是惯得儿子飞扬跋扈,言行无状,撞出祸来,有还不如没有呢。”贵妃在旁听着,心里的火立时就起来了,但因着皇后并没同自己说话,反倒不好张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冷着一张脸坐着。只见惠妃轻轻一笑,道:“这些旧日里的故事,倒正好给娘娘下酒,娘娘且再吃一盏。横竖这菊花酒是不碍事的。”萧清婉就笑道:“是啊,这些都是旧日里的故事,咱们也只是听个乐子罢了。”一句话,也就揭过了此节。 这午间的宴席吃了一个半的时辰方散,萧清婉先自出门登车,一众妃嫔跪着恭送了,那仪仗就向着坤宁宫去了。 回至坤宁宫,萧清婉自家摘了后冠,交由绛紫收了起来,便气狠狠的道:“过个重阳节,她也不让人安生!明里暗里的拿话挑,拖累的本宫连菜也吃不出滋味来了!”穆秋兰替她脱了袍服,笑道:“娘娘今日是第一次见着惠妃娘娘,可觉得如何呢?”萧清婉微微一怔,道:“惠妃瞧着,是有些症候在身上的,话也不能多说两句呢。”说着,又思量了一会儿,便即道:“这惠妃倒是个心比玲珑的,本宫同贵妃拌嘴拌得那等热闹,她一句话就带了过去,且不得罪任何一个,不是个简单人物。”穆秋兰轻轻道:“惠妃娘娘起初也是极受皇上宠爱的,短短两年的功夫就升到了妃位。只是后来患了顽疾,久治不愈,皇上去她那儿的少了,就冷淡了下来。”萧清婉道:“能有些什么病症,治了这些年,还治不好?本宫瞧着,惠妃也还年轻得很,怎么就患上了这种病了?”穆秋兰道:“惠妃娘娘身子素来有些羸弱,也常有些弱症,两年前不慎淋了场雨,就病成了个美人灯。太医初时说是邪风入体,继而说是气血亏虚,只要调理着就是,这些年虽不见什么大的症候,却也总不见好。皇上下旨要她静养,她那储秀宫如今已是冷清的门可罗雀了,连皇上自个儿一月里也难有一次记得去瞧瞧呢。” 萧清婉将一枚珠钗插在髻上,道:“气血亏虚,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病症,这皇宫里补品药饵一应俱全,太医院那么多杏林高手,竟然调理不好惠妃的身子?”说着,她思忖了片刻,又道:“莫不是贵妃瞧着她受宠,心里不痛快,又怕她日后生下皇子与自己争衡,在她的药食里动了手脚?”穆秋兰低声道:“若是这等,太医不早瞧了出来?惠妃娘娘一病两年,娘娘只细想是个什么缘故?”萧清婉便静了,想了片刻,才道:“难不成……竟是惠妃为求自保,自己拖着不肯痊愈?”说毕,又喃喃道:“不该啊,以她的家世背景,纵然为贵妃所忌,亦可争上一争,却为何自苦于此?”穆秋兰并不接话,只是将皇后脱下的袍服收进了柜中。 萧清婉便坐在窗边,细细思量,却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一时绛紫端了茶盏进来,道:“娘娘午宴时吃了那么多菜,又饮了酒,这会子想必口渴了。这是才冲的菊花茶,娘娘尝尝。”说着,就将茶盏放在了萧清婉面前的桌上。萧清婉想不透彻,便将心事先放在了一旁,抬手揭了茶盅盖子,果见杯内茶汤碧绿,白菊朵朵,浮在杯内,轻嗅一口,菊花清香沁入心脾。便端起盏子,轻抿了一口,笑道:“这里头兑了菊花蜜?”绛紫回道:“是昨儿内侍省送来的,就想着给娘娘尝尝。”萧清婉就笑道:“倒是应景儿。”她倒是真渴了,将一盏菊花茶竟喝了个罄尽。绛紫看着,笑道:“壶里还有,奴婢给娘娘再倒一盏子来?”萧清婉道:“这东西太凉,还是少吃的好。若有别的茶,倒一盏子来。本宫早间说的事儿,可妥当了?”绛紫笑道:“后院里李公公带着人安置呢,厨房里也按着娘娘说的,忙活着呢。保管不误了晚上的正事,娘娘放心好了。”萧清婉就笑了笑,不言语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39章 重阳宴(下)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这日为着筹备晚上的宴席,萧清婉自午宴上下来,便哪里也没去,只在坤宁宫里歪着养神。 到得申时二刻,门上便有人传,皇帝已自清漪园归来,迳往坤宁宫来了。穆秋兰微微诧异,道:“往年都要到了酉时,如何今年回来的这样早?”萧清婉心中虽也不解,仍是起来让文燕过来侍奉着重新妆扮了。 不多时,便听外头人通报道:“皇上驾到――!”萧清婉便到门前跪了,口中道:“臣妾拜见皇上,皇上福寿康安。”赢烈迈步走进门内,就俯身拉了她起来,同她携手走到日常二人闲话之处,就在炕上坐了。绛紫文燕奉上了茶果点心。 萧清婉观赢烈神色平和,就笑道:“皇上今日怎的回来的这样早?可是今年园子里没什么好景儿看么?”赢烈道:“倒也不是,今日纬儿不在,纪儿又太小,朕同旁的人,也没太多话说,心里又记挂着你,就早早回来了。”萧清婉听他绝口不提赢绵,心里略不自在,面上仍是笑道:“原是如此,臣妾还以为是臣妾保举的地儿不够好,皇上待的不耐烦了,就成了臣妾的罪愆了。”赢烈莞尔道:“若真如此,朕定是要罚你将功折罪的,还容你好好的坐在这儿说话么?”萧清婉听他话中暗指日前之事,脸上一红,不肯接话了。赢烈又道:“今日见着你父亲,问了两句,你母家内宅都安好,你父亲的气色看着,也很精神。早先的咳疾,也都好利索了。”萧清婉忙道:“皇上盛宴之上,能记挂臣妾母家,臣妾感激不尽。”赢烈笑道:“那是你的娘家,又是朕的岳父岳母,朕怎能不上心?”说着,见炕几上摆着一瓶菊花开的好,就亲手折了一枝,簪在了萧清婉发髻上,看着人比花娇,就笑了。又问道:“朕这一日不在,你在宫里做些什么?”萧清婉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菊花,道:“还能有些什么呢,中午同着众姐妹吃了宴席,看了几出热闹好戏,就回来了。正在里头歪着,皇上可就进来了。” 赢烈道:“你日前说的事儿,可不是忘了罢?朕瞧你这宫里,除了多了些节上的摆件儿,与往日并没什么不同。”萧清婉就笑道:“原来皇上竟不是为了瞧臣妾来的,只是惦记着臣妾厨房里的菜?既这样,还是臣妾那日说过的,皇上想去哪位姐妹那儿,就自管去好了。菜得了,臣妾亲自送去,皇上不必挂心。”赢烈笑道:“矫情东西,朕既同你约下了,又怎能去旁人那儿?你不说你懒怠留朕,倒叫朕背个背信负约?”萧清婉以袖掩口,轻轻一笑。 赢烈又道:“那日你说曲水流觞,今日他们还真做了不少诗出来。旁的倒也罢了,倒是那李十洲的诗,清丽脱俗,别有一番韵味儿。朕命人抄了,带了回来,你也瞧瞧。”说着,就叫张鹭生拿了那诗稿进来。萧清婉就笑道:“是新登科的那位状元郎么?果真是位才高八斗的人才呢。”赢烈就看着她,淡淡道:“朕记得不曾同你说过新科状元的名讳,你怎么知道是他?”萧清婉微笑道:“皇上忘了,还是皇上赏赐臣妾蜀锦屏风那日,外头公公报说新科状元等着召见,臣妾就去了。出门时,见状元郎在地上跪着,他自称自己叫李十洲,臣妾故而知道。”赢烈便笑道:“却是这个缘故,朕还真是忘了。”说毕,就令张鹭生将诗稿呈上,同着萧清婉品评了一回。 说话间就是酉时二刻了,张鹭生进来奏报道:“皇上、娘娘,晚宴时辰已到,崇敬殿宴席齐备,请二位起驾。”赢烈道:“说着话,竟忘了时辰,已经这个时候了,你快些换了衣裳,咱们一道去。”萧清婉应了,忙进内室,让几个近身宫婢侍奉着穿了袍服,就出来同皇帝一道出了坤宁宫。 出了坤宁门,赢烈先上了皇帝的龙辇,仪仗先过去了。萧清婉才坐了午间的那乘画轮车,往崇敬殿行去。 到得崇敬殿前,帝后下车,共入殿中。 因是合宫家宴,这宫中妃嫔连着皇子都到了。又因大皇子赢纬仍在禁中,故而只二皇子赢绵同三皇子赢纪来了。当下众人跪接,帝后二人共同落座,赢烈才道了平身,群妃入席,赢纪挨着贵妃坐,赢绵却就坐了最远处的席位。皇帝便令太官令开了宴。 一时筵开玳瑁,褥设芙蓉,珍馐美味、时鲜菜蔬、羊羔美酒无不齐备。这宴席比之午间,又自不同。因着皇帝亲自驾临,众妃无不精心装扮,殿中莺声燕语、衣香鬓影,那起平日难见天颜的宫嫔均翘首以盼皇恩。不多时,宫里的歌姬伶人上来献艺,各个都使尽浑身解数,以应佳节,殿中歌欺裂石之音,舞有天魔之态。 因是重阳佳节,殿上为应景都挂着菊花彩灯,此时已是掌灯时分,烛影摇红,映着满殿的妖娆舞姿,更觉醉人。萧清婉吃了两杯菊花酒,不觉脸就红了起来,两颊滚烫竟微有醉意,就放了杯子,悄悄的令穆秋兰出去拿了醒酒丹进来。一旁赢烈低声笑道:“朕记得你往日是很能吃上几杯的,今日是怎么的了?”萧清婉亦低声回道:“臣妾也不知什么缘故,想是午间多吃了两杯罢。”赢烈道:“可别吃醉了,朕还等着你呢。”萧清婉笑道:“皇上也少要饮酒吃菜,吃得饱了,坤宁宫里一桌子菜就都白搁着了。” 席间不时有妃嫔起身,恭祝帝后安康,赢烈与萧清婉也只是敷衍一番,仍旧低声笑语。贵妃坐在下方冷眼旁观,看着殿上合宫皆到,独独缺了自己的皇儿,心中颇为懊恼。虽是那日自己央着皇上,解了齐才人的禁,但皇长子的禁令却因是皇帝亲口下的,不论怎样求,皇帝终不肯松口,还险些引火烧身,只得罢了。重阳佳节,六宫俱欢,却唯独自己的儿子被禁于皇子府,虽是无人敢在她跟前说些什么,终究是没脸。此刻又看着上头皇帝皇后低声说笑,软语温存,皇后两颊微红,艳压桃花,春风满面,心中一股子闷火无处发泄,只是冷着面自顾自的吃酒。 黎顺容起身向帝后敬酒,退下时行至贵妃桌前,对贵妃笑道:“贵妃娘娘瞧,皇后娘娘今日的脸色好看的很,不知使了什么胭脂?”贵妃冷笑道:“黎顺容不妨多敬皇后娘娘两杯酒,皇后娘娘一高兴说不准明儿也赏你两盒胭脂膏子擦,省的你在这里眼馋心热,本宫看不上!”黎顺容本是因着今日皇长子不能赴宴,借了话头来看贵妃的笑话的,不想反被贵妃讥刺的满面通红,又不敢反驳,只是灰着脸。 三皇子赢纪,因现下归了贵妃看养,就坐在贵妃旁边。看着母妃走来,连着几日不见母亲,心中思念,小小孩童也不顾许多,就伸手扯住黎顺容的衣袖,道:“母妃带我回去,我不要再跟着贵妃娘娘。”黎顺容看见儿子,眼睛就红了,碍着贵妃在旁,只好道:“纪儿乖乖的听贵妃娘娘的话,母妃改天就去看你,给你带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赢纪拖着哭腔的道:“母妃骗人,纪儿去了长春宫这么久,母妃一次也没去看过纪儿,纪儿也没吃到过点心。”黎顺容听了这话,便望着贵妃,心如刀割。 贵妃冷冷道:“顺容还是快些回自己的位子罢,不然让上头瞧着,不好看。且三皇子是皇上亲口下旨,要本宫代为抚育的,本宫要如何教导,无须顺容置喙。”黎顺容咬着牙道:“你……”贵妃也不理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水,又见赢纪只是扯着黎顺容的衣袖不放,心中一阵烦躁,又怕上头瞧见,便对身旁的宫女低声呵斥道:“死了不成?!”那宫女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要将赢纪的手拉开。奈何赢纪只是不肯放手,嘴里只念着“母妃带我去。”那宫女恐伤了皇子,又不敢使力,一时竟然僵持不下。 主位上,萧清婉看着歌舞,同赢烈低声软语,眼睛一扫就瞧见了贵妃位上,几人厮缠,心中暗道:我还发愁这事儿怎么办,你倒自己撞上来。便对赢烈道:“皇上你瞧,黎顺容怎的不回自己位上,倒同贵妃姐姐拉拉扯扯的?”赢烈顺声望去,果见贵妃席前,黎顺容同赢纪夹着一个宫女,正在厮缠,便开口问道:“贵妃,你席前吵嚷,所为何事?”贵妃见皇上问话,忙整衣起身,道:“是黎顺容过来说话,三皇子见了扯着不放,臣妾正在劝导。”赢烈道:“今日是重阳佳节,让他们母子说说话,又有何妨?”正说着,忽听‘哐当’一声,原来赢纪与那宫女推搡之下,不慎碰倒了席面,登时酒水吃食洒了满地。 赢纪见闯了祸,嘴一咧就放声哭了起来,那宫女已是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舞蹈的伶人见此变故忙停了下来,匆匆退下,殿中登时便静了下来,众人皆望向此处。 赢烈的脸色霎时便暗了,贵妃与黎顺容一前一后跪在了阶前,只听赢烈开口道:“贵妃,朕将三皇子交与你教导,是想着你是养育过皇子的人,比黎顺容更妥帖些。如何三皇子今日这般失仪,朕瞧着,竟还不如往日?”贵妃垂首道:“皇上明鉴,三皇子殿前失仪,是嫔妾教导无方。只是方才黎顺容过来,同三皇子说话,又拿些点心诱哄,这般的小女子行径,臣妾恐引了三皇子往日的习性,这些日子的功夫就全都白费了。故而臣妾叫黎顺容走开,不想黎顺容只顾思念皇子,竟全忘了皇上旨意,只是立着不肯去,就拉扯起来。想是黎顺容举动失措,碰倒了桌子。”黎顺容听她这般颠倒黑白,气的全身乱颤,但她原本就是个不善言谈的,皇帝又没问着,更不敢随意开口,只是略略抬起了头,偷偷看着皇后。 萧清婉听了贵妃的一番话,就笑道:“贵妃姐姐这话就差了,三皇子还只是个半大孩子,爱吃些点心,也不妨事儿。怎么就和性情扯上了干系?再如何,他也是黎顺容的亲生孩儿,母子连心,既见着了说说话,又怕些什么呢?贵妃姐姐,怎么就这么急着要黎顺容走开呢?”贵妃在下头听着,心中急怒不已,待要张口分辨,却听萧清婉又道:“皇上,臣妾也有几日没见三皇子了,今儿瞧着好像比往日倒还瘦了些?”赢烈听了,就张口道:“纪儿过来。” 那赢纪哭了一会儿就停了,带他的宫人给他擦了把脸,就领到了阶前。赢纪自己上了台阶,走到父皇跟前。赢烈看着赢纪哭花了的小脸,摸了摸,道:“是瘦了些。”又温言问道:“纪儿最近可好?”赢纪撅着小嘴,道:“纪儿不好,父皇,纪儿不要住在长春宫里,纪儿要回母妃那儿去。贵妃娘娘不让纪儿见母妃,还把母妃送来的点心都丢掉了。”赢烈便冷着脸,问贵妃道:“朕只叫你看养三皇子,并不曾让你阻绝他们母子相见,你为何如此?你宫中是怎么照顾皇子的,竟叫他形容瘦损?!”贵妃惊了一身冷汗,脸上一白,就要张口。萧清婉在旁却又轻轻道:“皇上,贵妃姐姐也是求成心切,急于教导,却忘了三皇子还是个半大孩子,也不宜苛责。只是这么大点的孩子,还是跟在自己母亲身边更为妥当些。且三皇子素日脾胃如何,贵妃姐姐并不知个底里,长春宫里饮食不对胃口,皇子难免失了调养,加上思念母亲,时日久了怕是要闹出病来呢。孩子的性情,自有书房的先生陶冶教导,三皇子如今还小,也不必急在一时。”赢烈听着这话在理,他人至中年,膝下统共这三个皇子,这赢纪又是最小,虽是言行一贯不入眼,却倒是格外疼爱些,便开口道:“贵妃养育皇子无方,三皇子即日起还是归黎顺容抚育。” 话音落地,黎顺容急忙叩头谢恩,贵妃脸色难看却并没说什么,还是端端正正的磕头领旨。 出了这桩事,赢烈兴致全无,淡淡道:“朕与皇后都累了,就先行回宫歇息,诸位爱妃便自在享用宴席,宴毕还是贵妃着人料理。”言毕,就挽着皇后的手往殿外行去。行径二皇子赢绵的席位时,萧清婉便觉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还是迈步越了过去,只作不见。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0章 恣意怜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行至殿外,仪仗同辇车都候着,赢烈便道:“天也晚了,咱们就一道乘车回去。”说着,挽着皇后的手,就要上车。萧清婉忙道:“皇上且慢,此举与宫规不合,臣妾不敢违制。”赢烈笑道:“朕许你如此,没人敢说什么。”萧清婉道:“皇上万不可开此先例,今日臣妾如此,往后旁的宫人必定效尤。长此以往,宫规岂不荒废?”赢烈道:“你想得且是长远,朕倒没想那么许多。”萧清婉微笑道:“皇上心系国家大事,后宫里这些微末小事哪里值得挂在心上呢。臣妾只是想,臣妾既然身为皇后,自然要为后宫表率,哪能率先违反宫制?”赢烈轻轻一笑,道:“后宫里的事情,也不算很小。”说着,就又道:“既如此说,那朕就先行过去,等着皇后。”萧清婉笑道:“皇上还是先去别处走走,待会儿再到坤宁宫去,臣妾要先回去布置一番呢。”赢烈笑道:“这般,朕就先往太液池边去瞧瞧,过上一刻再去你那儿。”说着,就自上了车往太液池去。 萧清婉看着皇上仪仗过去,才上了皇后的辇车,回了坤宁宫。 赢烈到了太液池边上,就着宫灯,看了会儿鱼儿,又对张鹭生道:“去养心殿,将朕桌上摆着的红漆匣子拿来。”张鹭生应喏,一溜小跑的去了,不多时便已返来,将匣子双手捧与了皇帝。赢烈打开匣子瞧了瞧,便道:“时候差不多了,往坤宁宫去罢。”张鹭生听了,便要伺候着皇帝上车,却听赢烈又道:“不必坐车了,就走着去罢。你打发几个内监去养心殿取了明日更换的衣服到坤宁宫,就让辇车回去。明儿一早朕就坐了步辇去书房。”张鹭生听了吩咐自去布置,赢烈便移步往坤宁宫而去。 来至坤宁宫,门上的人通报了,宫内内监婢女跪了一地,赢烈扫了一眼,并不见萧清婉,便道:“皇后呢?为何不出来迎朕?”穆秋兰垂首道:“回皇上的话,娘娘在后头院子里候着皇上,烦请皇上移驾。”赢烈心中疑惑,便叫了宫人们起身,带了内监要往后头去。穆秋兰又上前道:“奴婢斗胆,娘娘请皇上一人过去。”张鹭生听了,立时便道:“穆姑姑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何这般不知规矩?皇上身边,怎能没人跟着?”穆秋兰只低头噙笑不语。赢烈道:“罢了,左右只是宫里,也不会有什么。你们都去罢,朕一个人过去。”张鹭生还待要劝,赢烈却已往后头去了,只得罢了。 待皇帝转到后院去,穆秋兰才对张鹭生道:“只是在坤宁宫里罢了,还能怎样?你也太小心了些。”张鹭生只是苦笑,道:“这位皇后娘娘,福气真好。”穆秋兰道:“娘娘既能做皇后,这福气自然是好的。只是要福泽绵长,倒还要张公公御前帮衬一二了。”张鹭生瞧了她一眼,笑道:“咱们做奴才的,也只是听主子吩咐罢了,哪里说得上帮衬不帮衬。”穆秋兰就笑而不语了。 赢烈过了角门,便见院中地上三步一停的摆着一盏琉璃宫灯,琉璃罩子已被漆了各种颜色,里头烛光隐隐透出,映着满园扶疏花木,透了满地斑驳的树影,清风徐来,夹着淡淡的花香,中人欲醉。赢烈立着瞧了一会儿,却听前方传来一阵埙声,曲调悠扬,隐含秋季萧瑟之意,不由会心一笑,迈步上前。 走了十余步,果然见到萧清婉立于桂树之下,捧着一只埙在吹奏。她脸上脂粉不施,头上乌云乱挽,只撇着一根玉簪子,身上一色月白衣裙,再往下看裙子却并未盖住鞋面,就露出一双绣了腊梅的小巧绣鞋。因捧着埙,袖子就滑了下来,露着两只雪腻的腕子,右手腕上套着一只碧玉镯子,月光下散着莹莹的光泽。 赢烈就笑望着她,萧清婉却是一心吹埙,眼睛只望着庭前的一丛玫瑰。待她一曲吹毕,赢烈才笑道:“是秋风词?”萧清婉含笑回道:“正是,皇上觉着如何呢?”赢烈道:“曲调悠远,而略带秋季萧条之感,倒也合了眼下意境。只是想不到,你还会这个,虽不及伶人技艺娴熟,却别有一番清远意味。”萧清婉道:“也是臣妾昔日闺阁里闲时打发时光的,不敢说好,只是博皇上一笑罢了。”说着,便自去牵了赢烈的手,道:“皇上且随臣妾入席罢。”赢烈觉那指尖微凉,就紧紧的握了握。 二人转过桂树,赢烈见树影里摆着一席酒宴,酸枝木嵌理石面的八仙小桌,桌边是同样料子的两只方杌。萧清婉上前,抽了火折子,点了桌上正中摆着的一支蜡烛。烛火映照之下,赢烈见那桌上果然摆着十来道菜肴,菜式新颖,不是素日里常见的。 萧清婉侍立在桌边,笑道:“请皇上入席,今日没有旁人,就臣妾侍奉皇上用膳。”赢烈笑着在桌边坐了,看着满桌的菜肴,道:“这便是你日前说过的菜了?朕瞧着,倒似是放了许多菊花的。”萧清婉抿嘴一笑,就指着桌上的菜,一道道的道:“这四道冷盘是菊香如意卷、金菊拌香干、菊叶糟肘花、菊花鲮鱼球,那五道热菜是菊花鲈鱼窝、金菊官燕、白菊傲霜翅、菊叶鳗花、菊香蟹斗,点心是小笼汤包,里头是裹了菊花馅儿的,不很腻,另有菊花粥备着。”赢烈就笑道:“你这是摆了整整一席的菊花宴?”萧清婉道:“臣妾想着,白日里连着午晚两次大宴,那些个好菜,皇上必也吃腻了的,想着给皇上换换口味。且臣妾再如何,又怎能同御膳所的司膳相比呢?就应着重阳节的景,请皇上吃个新鲜罢。”赢烈道:“鲜花入馔,倒也常见。但一席的菜肴俱是菊花烹制,朕却不曾见过。御膳所的伺候大宴是不错的,只是难脱了旧日的老例。久了,也就让人腻烦了。”萧清婉笑道:“御膳所的既要不违了宫制,又要应承年节宴席,自然是稳妥为上了。臣妾这里,也只是请皇上自在散心罢了。”说着,便亲手斟了一盏酒,捧与赢烈。 赢烈接过酒盏,道:“这不会又是菊花酒罢?”萧清婉笑道:“这是梅子酒,新煮的。满桌的菊花宴,再饮菊花酒,可就撞了味儿了。”赢烈便饮了酒,道:“倒是清香满口,再尝尝那蟹。”萧清婉便亲手拿了一个,用着小金锤、金挖子,将蟹黄取出,用金勺子盛了,送至赢烈口边。赢烈便就着她的手吃了,道:“这蟹做的且是好。”萧清婉口角噙笑,道:“皇上喜欢,那就最好不过了。臣妾还怕不合皇上的口味呢。”赢烈笑道:“你这儿做的菜,岂有不好的?”说着,就拉着她在身畔坐下了,就势便揽了她的腰。萧清婉面上微红,就要挣出去,赢烈轻声笑道:“横竖没旁人在,怕些什么?”萧清婉这才不动了,又剃了一壳子的蟹肉与赢烈,自己便用备着的桂花蕊绿豆面子洗了手。 赢烈不忙吃,拉着她的手在掌中摩挲了一番,看着那杏仁色的白指甲,道:“你怎么没如她们一般将指甲染红?”萧清婉笑了笑,道:“皇上瞧着,可好不好?”赢烈道:“看着让人觉得眼目清爽。”萧清婉道:“在家时,臣妾就不喜欢染指甲呢,好好的指甲涂成那样,红得刺眼睛呢。”赢烈道:“眼下也罢了,只是到了落雪的时候,还是染起来的好。你人生得白净,衬着红得娇艳。”萧清婉便笑应了。 两人偎着,吃了些菜,又说了会儿话。赢烈道:“今夜这么好的月色,你只备了这一桌宴么?虽是好,也未免太单了些。”萧清婉轻轻一笑,道:“哪儿能呢,今夜,臣妾倒还想请皇上会一会月下美人呢。”赢烈淡淡一笑,眼神却暗了,只听他道:“什么月下美人?莫不是……你在这院里还藏了什么人?”萧清婉便就起身,走到院墙边,将架子上盖着的蓝布亲手揭开了,便转身对赢烈笑道:“皇上来看。”赢烈就起身,走了过去,却见架上摆着两盆打着花苞的昙花。就笑道:“促狭东西,朕还道什么月下美人,却原来是昙花,你倒会编排名字。”萧清婉道:“臣妾母家都是这样叫的,这花儿只在夜里开放,花朵洁白素雅,不枉了这个艳名儿。”赢烈瞧了瞧,道:“这花还只打着花苞,你就料定了它今夜能开么?”萧清婉笑道:“皇上临幸,它敢不开么?皇上且等着罢。”赢烈也笑了,道:“你倒是有张巧口。” 两人说着,便又携手在桌边坐了,吃酒闲话。过了小半个时辰,那花还无动静,赢烈便有些耐不住性子,道:“这般等着,要到什么时候?这也没个准头。”萧清婉微笑道:“皇上是等不及了么?这美人性子腼腆,是要慢慢儿的等着的。”赢烈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月下美人,眼前就有一个,朕还稀罕别的?”萧清婉抿嘴一笑,扭了身子,瞥了一眼那昙花,心头一喜,道:“皇上瞧,昙花开了。” 赢烈顺她手指望去,果然见昙花花苞正缓缓的翘起,虽是极慢,却又极美,待外头绛紫的花衣尽数退去,整朵的花盘便张了开来,花朵硕大而艳丽,花色如玉似雪,瓣儿上还带着一颗颗的露珠。望着如斯美景,二人一时都没说话。萧清婉倚在赢烈身上,就取了埙,又吹了一曲《妆台秋思》。 其时月挂中天,银霜满地,满园寂静,只听那埙声在院中四散飘扬,顺着风声飘了出去。赢烈看那昙花花朵颤动,几滴露水停在花尖儿上,欲落不落的,看的人一阵心颤。又觉一阵极淡的馨香传来,那偎着自己的温热身子也不时的微颤着,心里便忽的想起了南唐的一句词:一向偎人颤,教郎恣意怜。 温香萦侧,软玉在怀,想起那旧词,心中更觉香艳,就伸手揽了她,在她颊边低声道:“冷么?”萧清婉微微摇头,道:“臣妾不冷,昙花胜景,难得一见,瞧着心里高兴。”赢烈道:“你倒真喜欢花儿呢。”萧清婉轻轻道:“昙花一现,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不好好的瞧着,就要辜负这花期了。”赢烈道:“昙花没了,还有别的花在,御花园中一年四季,还会缺了花看么?”萧清婉道:“那是旁的花,就不是它了。”赢烈心中一动,便抱紧了她,道:“朕有东西与你。”说着,就将带进来的红漆匣子推给了她。 萧清婉笑着,伸手打开了匣子,却见里头搁着四支刻金檀木杆的兔毫笔,笔身颀长秀丽,便就取了一支出来,把玩了一阵,觉甚是合手,见笔杆上还以金丝绕出了迎春花的纹样。心中兴起,就将另三支笔都取了出来,细细看去,果然那三支笔杆上分别刻着荷花、金菊、白梅三季花卉,就笑道:“这四支笔倒是雅致,却像女子之物。这……是皇上特意为臣妾做的么?”赢烈道:“上次见你画荷花,手头没个趁手的笔,就吩咐造办处造了这个。你瞧着,还喜欢么?”萧清婉笑道:“画画儿什么的,倒也罢了。臣妾稀罕的是皇上这份心呢。”赢烈道:“夜深了,咱们还是进去罢。”萧清婉应了,就要起来。赢烈却先自起身,将她横抱在怀,笑道:“朕抱你进去。”萧清婉虽心觉有些不妥,但想及不过从这儿到东暖阁不过几步路,又没有外人,就任他抱了。 赢烈迈步往东暖阁行去,走动间,萧清婉的裙摆就滑到了一边,露出那双绣着腊梅花瓣碧色锦缎绣鞋,一双金莲颤颤的,心中不禁兴起,就快步走回内室。 一众宫人早在外头候着,见这般情形,也没人敢进去聒噪。 赢烈走到床畔,才将萧清婉放下,身子便就压了上去。萧清婉红着脸,轻声道:“皇上且慢着,臣妾……还有一样物事要给皇上。”说着,又轻笑道:“皇上怎么这般急性,还没梳洗呢。”赢烈这才止了,直起了身子,道:“倒是什么?拿来给朕瞧瞧。若是不合朕意,朕定不饶你。”萧清婉笑着,自床上起来,走到妆台前,开了镜奁,将那日打的络子取了出来,捧到赢烈面前,道:“这是臣妾日前打的,想着给皇上的扇子挂着,皇上瞧瞧好不好?”赢烈接了过来,细细端详,是一枚同心方胜络子,石青绞着翠绿,略有层次变化,样式虽是常见的,编得却极是精致,就道:“就是个络子,只是这手艺倒也罢了。也值得你这般急着给朕?”萧清婉就嫣然一笑,道:“臣妾是想着……给皇上在松涛茶苑里拿过的那柄扇子挂上呢,这络子的色儿就是配着那个打的。”赢烈想起那日,也就忆起初见她时的情形,不觉心中情思更浓,就握了她的手,道:“你倒且是有心的,朕明日就挂上。”萧清婉同他握着手,就笑着不语了。 少顷,萧清婉便唤了宫人进来,侍奉了皇帝梳洗,就侍寝睡下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1章 共话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清晨,因着是节后第二日,且朝中并无要事,不必上朝。赢烈便比往常多睡了半个时辰才醒转,睁眼一瞧,枕边无人,就坐了起来,扬声道:“来人。”不多时,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萧清婉亲手捧着漱口香茶进来,身后一溜的宫人端着金盆面水,龙袍褂靴等物。 赢烈就笑道:“今日无事,皇后还起的这般早。昨日睡得迟,何必这么早起身,多睡上一时三刻又没什么妨碍。”萧清婉低头一笑,轻声道:“睡得迟,也不知是谁害的。”又道:“因想着皇上今日不必上朝,比往日多睡些时候,怕错了早饭时辰,没有胃口,就让厨房另做了山楂粥,就早起了些。”赢烈道:“这些个小事,你昨日吩咐了下人就是,何必自己起来去看着。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别熏坏了你。”萧清婉轻笑道:“昨日,臣妾哪有空闲去吩咐呢?且服侍夫君,是世间女子本份,臣妾并不以为苦。且那山楂粥极看重火候,只交给下人,臣妾放心不下。皇上日常衣食等事,臣妾不敢不用心。”赢烈就笑了,让萧清婉服侍着,漱口洗面穿衣。 早间拾掇完毕,萧清婉又亲手为他盘了发髻,二人就携手到了外间。早膳是早早备下了,二人落座,穆秋兰上来一一揭了描金盖子。赢烈见其中果然有一盆山楂粥,汤汁红艳,米粒软烂,散着扑鼻清香,就让穆秋兰盛了一碗,尝了尝,道:“酸甜适口,确是能开人肠胃,你也是有心了。”萧清婉笑道:“素日臣妾在旁瞧着,知道皇上不大爱吃甜食,就没敢很放冰糖。皇上若觉着酸,还有玫瑰糖备着。”赢烈道:“这般就好,再甜就腻了。”说着,将一碗山楂粥食尽。萧清婉看着,就亲手夹了一块椒盐切卷儿放在赢烈面前的盘里,示意穆秋兰另盛了一碗鸭丁粥与皇帝。 赢烈就道:“朕还是吃着那山楂粥对胃口些。”萧清婉笑道:“这山楂粥虽好,吃多了却怕伤胃,又是晨起。既开了胃口,皇上还是用些旁的。今儿的切卷儿做得好,这鸡炒玉兰片也很是爽口。”赢烈听着,就自夹了些玉兰片来尝,道:“确实不错,皇后也尝尝。”萧清婉笑应了,让穆秋兰给自己盛了碗粥,也吃了起来。 赢烈道:“这几日,朕听着人说,你常打发了宫里的人去瞧梁美人?”萧清婉笑回道:“是,因梁美人怀着身子,贵妃姐姐连日事情又多,只怕有顾不到的地儿。臣妾常叫人去瞧瞧,看她缺些什么,或有什么事情。究竟皇嗣事关龙脉,臣妾不敢大意。”赢烈就笑道:“你对这宫里怀孕的妃嫔,能这般上心,也算难得了。你既这般为朕着想,朕也不能辜负。重阳既过,近日又无别的节日,你心里可有想要的物事?”萧清婉笑道:“皇上连日赏赐,臣妾已是受之有愧了,哪敢再讨恩赏?”赢烈道:“朕既然说了,你就不必再想那些个,自管说来便是。”萧清婉就想了想,便道:“还真有一样呢,只是恐违了宫制。”赢烈道:“且说来听听。”萧清婉笑道:“臣妾想在后头那小园子里,架一座秋千,天长无事也好散心。”赢烈笑道:“原是这个,这在前朝也是有的,不当什么,朕就替你做了罢。” 吃毕了早膳,赢烈还在坤宁宫里坐了片刻,与萧清婉闲话了几句,又说过了午时便吩咐造办处的人来看地方,画图样,就道还要到书房去批些折子,便就起驾去了。 待送走了皇帝,萧清婉就道:“许久没看姐姐,咱们到钟粹宫去瞧瞧。不必传仪仗来,只叫他们跟着就是了。免得满宫里瞧着,只是招人的眼。”穆秋兰应了,便就出去铺排。绛紫文燕给萧清婉打理了着装,就跟着出了门。 才走至坤宁门前,还没上轿,萧清婉忽然忆起一件事,就对穆秋兰道:“你去叫他们将昨日做的菊花糕装上些,姐姐素日爱吃这个,本宫本是要拿去的,险些就忘了。再有,拿上些送到静昭仪、黎顺容并梁美人那儿去。”穆秋兰就应喏去了。 走到宫里,恰逢明月正在殿上洒扫,穆秋兰就上前笑道:“娘娘让装些菊花糕给宸妃娘娘送去,还要再送些给静昭仪、黎顺容、梁美人三位主子。劳烦姑娘走这一遭,外头娘娘还等着。”明月听了,就放了手里的扫帚,转到了后头去,不多时便提了食盒出来交予穆秋兰。穆秋兰见她素面朝天,衣饰简单,想着这些日子皇后冷淡,便笑语安慰道:“连着日子的事儿多,娘娘想不到姑娘这儿来,姑娘还是耐着些性子,等停上两日,我必然在娘娘跟前说说。”说着,看了看一旁放着扫帚,就道:“这些个粗糙活计,就打发了下头那些小丫头子们干去就是了。何必要姑娘亲自动手?”明月淡淡道:“做人的奴才,只是听候差遣罢了,哪里敢挑拣差事好坏?”穆秋兰一时语塞,只好道:“那三位主子的事儿,姑娘还放在心上,别要忘了。”明月低声应了,又道:“姑姑先将食盒放着,往娘娘卧室里去一遭看看。” 穆秋兰心中疑惑,就将食盒搁在桌上,迳往东暖阁里去。才打起帘子,便见青莺在床前的屏风处趴着,听人进来,忽的就爬了起来。青莺见是穆秋兰,白着一张瓜子儿脸,笑道:“原来是穆姑姑,倒唬了我一跳呢。姑姑不是随着娘娘出去的么?怎的又转回来了?”穆秋兰看着她的样子,道:“娘娘叫回来拿样东西,姑娘在这儿是做什么的?”青莺道:“今日,该着我当值,来给娘娘收拾床铺的。”穆秋兰道:“既是拾掇床铺,姑娘怎么又在地上趴着?”青莺笑道:“是我头上的簪子没插牢,抓落在地,我适才是捡簪子的。”穆秋兰就道:“原是这般,床铺收拾好了,姑娘还是出去罢。娘娘不在屋里,这内室还是不要进来的好。若是少了什么,就说不清了。姑娘是娘娘带进来的人,自然是宫人表率,别让旁人拿住了什么,倒惹娘娘生气。”青莺就讪讪的应了,出门而去。 穆秋兰到屏风跟前转了两遭,不见有何异处,才关了门出去。 出了门,皇后已是上了轿子,绛紫在旁边道:“姑姑怎么去了这么久,娘娘都要等不耐烦了。”穆秋兰笑道:“拿了糕,又等着他们寻盘子、食盒,就等了会儿。”萧清婉在轿子里道:“既是有了,就走罢。”言毕,就吩咐起了轿子。 到了钟粹宫,两姐妹相互见过,就在西抱厦里坐了,宫女给上了枫露茶。萧清婉吃着,就道:“好快呢,就是吃这个的时候了。”宸妃就笑道:“早上起来,看着院子里的枫叶已红了,就叫他们采了,给煮了这个。沏了三遍了,才出了色,娘娘可就来了,可真巧呢。”萧清婉就笑着,让穆秋兰将带来的菊花糕取来,道:“想着姐姐在家时喜欢,就送来了。”宸妃道:“才吃了早饭,就先放着罢。”便令抱月接了去。 看着抱月拿了盘子去,宸妃才道:“昨日宴上的事儿,娘娘可是先安排好的?倒是狠狠的反击了贵妃一下子呢。”萧清婉道:“我哪里安排什么了?是她自己不好生看养皇子,又不让他们娘两个见面。三皇子小小孩子,这么些日子见不着母亲,陡然间遇上了,可不就扯着不放么?”宸妃道:“这贵妃也是,既是如此,就容黎顺容同三皇子说几句话又怎样了?定要嚷闹起来,撞到皇上眼里去。她素日不是这么个急进脾气,昨儿是怎么了。”萧清婉将手里的茶碗放在几上,自果盘里拈了个青梅含在口中,道:“她那是怕皇上瞧见三皇子形容瘦损,才急急的要撵黎顺容走开,岂料弄巧成拙。”宸妃就笑道:“娘娘还说什么都没铺排呢,前几日娘娘打发穆姑姑去寻三皇子的j□j做什么?”萧清婉就笑了笑,道:“姐姐的信儿可也真灵。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三皇子抱到了长春宫,黎顺容放心不下,她在贵妃跟前又说不上话,就求到我这儿。我推不过,又瞧着她实在可怜,就打发穆姑姑去问了几句。贵妃自个儿不悉心照料,叫皇上看了出来,倒与我有何相干呢?我也只是白说了一嘴罢了。”说着,让怀星给换了香片。 宸妃就笑道:“那三皇子素日最是个喜爱挑食的,贵妃又无心看养,必然不会在饮食上留心,这些事儿你问了三皇子身边的人,自然便都知道了。却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等重阳节上闹出来,才在一旁插口,可不就是等着么?”萧清婉道:“若是她没抢黎顺容的孩子,又或是好生照料,哪会有昨日的事儿?是她自作孽,怨不得我。这事儿本与我没甚相干,若是我直着就去找皇上说。没得让皇上以为,是我滋事生非,还不如让它自己发出来的好些。”宸妃轻轻一叹,道:“贵妃养了皇长子,又坐着那么高的位份,也该知足了,却总爱生出这些事儿来。三皇子年纪最幼,虽是黎顺容不得宠爱,皇上却格外疼惜些,出了这桩子事,怕是皇上怕是要与贵妃疏远一阵子了。”萧清婉轻轻一笑,慢慢的道:“若贵妃生的是个公主,想必也不会有那许多事了。谁让她生了个儿子呢?又是皇子里最大的,也难怪她要想些不该想的了。” 宸妃转了转腕子上的石榴石串子,沉吟道:“重阳节也过了,贵妃那个侄子也该往任上去了。”萧清婉道:“左不过就是个县令,能到哪个地步?瞧皇长子素日的言行,就能看出贵妃家里的家风了。我只是纳罕,那样的门第,怎么就出了个举人呢?听着皇上说,今年的科考题目,比往年还难上了几分。”宸妃不接这话,道:“虽是贵妃家世单薄,但她家在朝里是很有几个人的。她那哥哥,说是品行不端,为人不齿,却也与几位高品位的大臣有些来往。她那侄子若果真是有些能耐的,一步一步的就上来了,等到她家世崛起,可就棘手了。这不得不防。”萧清婉听着,就不语了,好半晌才道:“只是咱们都在深宫里,这几日我听着皇上的口气,是最不喜后宫干政的,又嫌厌自作聪明的。我心里虽有些计较,却也不敢忘咱府里传,生恐一个不好,传到皇上那儿去,可就坏了事了。”说着,又笑道:“这事儿先搁着,一时半会儿的,料来也没什么妨碍。且父亲做了一辈子的官了,这些事,想必比咱们看的清楚。” 两人又说了些话,宸妃便有些倦乏的样子,萧清婉看着,道:“这才起来多少时候,姐姐就困了?我瞧着,姐姐面色也不太好,可要叫太医来瞧瞧?”宸妃就笑道:“不过是昨儿整整一日的事情,费了些心神,晚上又睡得迟了些,哪里就要叫太医了。”萧清婉笑道:“既如此,妹妹我还是早些回去,不要搅了姐姐休息才是。”宸妃笑道:“我这儿有才做好的凤仙花胭脂膏子,去时带上几支,比那些个公公做的匀净许多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2章 批折子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出了钟粹宫,就坐了轿子往回走。路上,穆秋兰就在跟前,将那事儿低声细细的说了。萧清婉冷笑道:“本宫说什么来着?她们果然耐不住性子了。”略思忖了一会儿,道:“你去将跟轿子的李公公唤来。”穆秋兰听了,急急的去了。一时,李明贵走到轿子一侧,俯身低声道:“娘娘有何吩咐?”萧清婉轻声说了几句,道:“带几个妥帖的人,夜里醒着神儿,别给误了。”李明贵应喏道:“奴才自当仔细差事。”萧清婉微微颔首,道:“去罢。”李明贵就往前头去了,穆秋兰过俩,道:“娘娘,怕皇上今夜过来,不好发落呢。”萧清婉道:“不必担心,本宫自有安排。” 一行人正走着,才过了御花园,萧清婉忽听道边有人道:“嫔妾叩见皇后娘娘。”便问道:“听这声音,是黎顺容?”穆秋兰道:“回娘娘,正是黎主子。”萧清婉就叫停了轿子,移步下轿,果见黎顺容在道边跪着,头伏在地上,就一面让文燕扶了,一面笑道:“顺容也出来走走?”黎顺容起身,陪笑道:“嫔妾昨儿受娘娘庇佑,今日又蒙娘娘赏赐糕饼,就想着到坤宁宫给娘娘磕头谢恩。不想去了,听宫人说娘娘往钟粹宫去了,就出来了,可喜半道遇上了。”萧清婉就笑道:“不过是些点心罢了,何劳顺容亲自走这一遭?昨日那事儿,是贵妃自个儿不尽心照料皇子,叫皇上瞧了出来,可与本宫有什么干系呢?如今这后宫里匙大碗小的事儿,都还听着贵妃调遣,本宫也不过是从旁监理罢了。顺容往后再有什么事,还是多去求求贵妃才是。”黎顺容听出这话弦外之音,忙道:“娘娘才是这后宫正主,嫔妾只靠着娘娘照拂就够了,娘娘若是将嫔妾推了出去,嫔妾死也没处死。”萧清婉就笑了,道:“好好的,顺容怎么就说出些死呀活的,听着没的叫人害怕。咱们都是一家子姐妹,谈什么照拂,还是要相互扶持才是。”一语说毕,她抬头瞧了瞧天上的日头,道:“时候也不算早了,顺容还是先行回去。三皇子在长春宫很受了些委屈,顺容可要小心照料着,以后有你们的好呢。”黎顺容就道了告退去了。 萧清婉重上了轿子,穆秋兰放了帘子命起轿,自己跟在轿边,道:“这黎顺容倒还不算愚到了家,昨儿娘娘才助她夺回了皇子,她今日就忙忙的来表忠心了。”萧清婉在轿内慢慢道:“她已是与贵妃翻了脸了,多半自己心里也清楚,若不靠到这边来,怕是没活路了。她自己不得宠,她那孩子,这些个在主位的娘娘,谁在皇上跟前念叨一句就可笼了去的。只是这般忙忙的走来,却只为说这几句话,足见此人性愚且浮,但凡行动都露在面上,可用却不能重用。却也总好过没有罢。”穆秋兰低声笑语道:“只怕三皇子大了,她的心跟着大了。”萧清婉轻声一笑,道:“你瞧着罢,三皇子若是只是跟着她,是断然不会有什么出息的。”穆秋兰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轿子行至坤宁门前,文燕上前打起帘子,穆秋兰就搀了萧清婉下来。 其时青莺正在院内扫地,见皇后回来,便随着院中一众宫人一同跪了。萧清婉行经她跟前,就停了,笑着令她起身,道:“本宫连着几日事情多,也没让你上跟前来,你都在做些什么差事?”青莺敛眉笑道:“只是奴婢分内的一些差事罢了,闲时无事就同明月姐姐做些针线。”萧清婉看了看一旁搁着的扫帚,道:“你如今还做这个么?这些个事体,交给那些小宫女小太监就是了。你是本宫带进来的人,同旁人是不一样的。”青莺连忙笑道:“服侍娘娘,是奴婢的本份,哪敢挑肥拣瘦。”萧清婉笑道:“话虽如此,也别太劳碌了。这进了秋了,要好生保养身子,别染了什么病候就不好了。”青莺笑道:“奴婢多谢娘娘关心。”萧清婉道:“且将这些丢下,去洗了手,进来服侍本宫摘冠。”说着,就迈步往宫里去了。青莺连忙依言去洗了脸手,拾掇干净,才上前头去。 才进正殿,便见明月正在桌边坐着装果盒,青莺就上前笑道:“姐姐连日不到娘娘跟前,可还记得娘娘爱吃什么,忌口什么?”明月只低头做事,一声不吭。青莺见她不言语,就笑道:“姐姐只做着这些又有何用?到不得娘娘跟前,终究只是无用功罢了。”明月蓦地起身,也不理会青莺,就往外头去了。青莺扬声问道:“你丢了一地的果壳,不扫了去么?待会儿皇上过来,可怎好?”明月却是头也不回,青莺讨了个没趣,解嘲道:“见你一个孤零零的,我好心来来同你说话,你倒不领情,是我白费功夫。”说着就扭身往内室去了。 进得内室,却见皇后在妆台前坐着,仍穿着出去的衣裳,头上凤冠也没摘,就上前道:“娘娘召唤奴婢,有何吩咐?”萧清婉就笑道:“也没什么,只是近日她们服侍的不合本宫心意。绛紫素日粗心惯了的,凡事有些道三不着两。文燕那性子,你是知道的,沉闷的很,穆姑姑又管着许多事。本宫身边竟无一个合心意的人,就想着还是叫你到跟前来服侍,只是今日这些近身的琐碎事儿不该你的值,倒是扰了你休息。”青莺连忙道:“奴婢能到娘娘身边,是奴婢莫大的福气。娘娘说这话,是折杀奴婢了。讨娘娘示下,可就摘了冠么?”萧清婉笑了笑,道:“摘了罢,还拿那玉簪子挽了,连着外头的衣裳也脱了,放到橱里去。”青莺便就依言,服侍了一回。萧清婉对镜照了照,道:“很是妥帖。”说着,就起身,道:“一段日子没去看那些红鱼了,咱们就瞧瞧去。”青莺听了,就搀扶着萧清婉出去了。 到得殿前阶下,萧清婉看着青花瓷缸内,那六尾红鱼已比先时长了许多,就道:“这些鱼也真泼辣,几日不见,就长成这样了。”青莺在旁道:“长了几寸,身子也胖大了些。”萧清婉道:“你去叫玉秀拿些鱼食来,本宫喂上一回。”青莺就去了,须臾便就唤了玉秀过来,玉秀手里还捧着一只粗瓷盅子。萧清婉就自她手里,捡了几粒鱼食,投在水中,看着那些鱼争相抢食,便道:“瞧着,倒是比初来时精神了许多。”玉秀就道:“回禀娘娘,这是进了秋了,天凉了,鱼儿也就活泼了。”萧清婉笑盈盈道:“这也是你养的好,不枉了本宫那日一番嘱托。这鱼是皇上亲赏的,前儿晚膳时,本宫还听皇上念叨着,不定哪日就要来看看呢。你仔细留神,万不敢出了什么岔子,不然皇上跟前,本宫就不好交代了。”玉秀忙应了喏。 萧清婉喂了一回鱼,门上宫人传报皇帝驾到。萧清婉出门迎了,赢烈道:“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门前有风,虽是不凉,吹多了还是不好。”萧清婉笑道:“瞧皇上日前赏的鱼呢,长了好些了。”赢烈笑道:“既这般说,朕同你瞧瞧。”两人手挽着手,在阶前站着,看了一会儿,赢烈又亲手投喂了,才道:“这鱼不算名贵,只是好养活,你喜欢就是好的了。”萧清婉笑道:“臣妾喜欢的是,皇上待臣妾的这份心意。”赢烈笑道:“你这样说了,就好生养着。朕朝政忙起来,不能过来时,你就瞧着它们念着朕,就当咱们在一处了。”萧清婉含笑应了。 两人说了些话,不觉就到了饭时,便一道用了午膳。午后,皇帝在坤宁宫歇了午觉,因着懒怠再往养心殿去,就着张鹭生将今日要批的折子取来,放在暖阁里的小桌上。萧清婉服侍皇帝睡下,就自个儿走了出来,歪在炕上看书。穆秋兰拿了一碟干果进来,摆在炕几上,就道:“娘娘不在里头么?”萧清婉淡淡道:“皇上在里面安睡,又放着好些折子,本宫还是在外头好些。”穆秋兰会意,又笑道:“这是后头小厨房里才剥的核桃,娘娘尝尝?”萧清婉道:“才吃了饭,谁吃得下这个。你去对灶上说,炖些本宫前头吃的木樨茶来,预备皇上起来口渴。再另现剥些南瓜子、松子这类不污手的干果,同这核桃凑一个小巧八宝攒盒拿来。”穆秋兰便走去吩咐。 约莫一个时辰,赢烈就起了,萧清婉听见动静,忙进去服侍。赢烈起身,由着她束带系扣,就问道:“你方才在何处?”萧清婉就笑道:“臣妾见皇上熟睡,怕在里头弄出动静吵了皇上,就到外头炕上看书去了,不想看迷了就忘了时候,皇上见谅。”赢烈就笑道:“什么好书,能看迷了?”萧清婉道:“不过是些南曲本子罢了,词儿倒比那些个折子戏新鲜些。”赢烈听了,不置可否,只就着萧清婉的手,饮茶漱口,又让宫人服侍着洗了脸,就令内监抱着折子走到外间,在炕上坐了。 萧清婉知皇帝要在此处批阅奏章,忙铺排了文房四宝,自己就在炕里面跪了,垂着眼帘,一心研墨,并不瞧皇帝笔下写了些什么。赢烈批了片刻,就将笔搁在砚台上,端了茶盅饮了两口,又自八宝攒盒里拈了两枚松子吃了。抬眼见萧清婉低头磨墨,一声不响,便就笑道:“磨了这许多时候,胳膊可酸了?”萧清婉这才抬头笑道:“皇上不提,臣妾也不觉着时辰。”说着,又望了望皇帝右手边放着的批好的折子,道:“皇上竟已批了这么多呢?臣妾竟没察觉。”赢烈就望着她,温言道:“你是皇后,这些事不必亲自动手,叫下人做就是了。”萧清婉微微一笑,道:“下人做,只是服侍主子。臣妾做,就是服侍自家夫君,岂能相提并论?臣妾心里高兴的。”赢烈心中一动,就捏了捏她的手,半晌才道:“你说的是,在这坤宁宫里,朕同你就是一对与天下所有人家一样的夫妻。”萧清婉含笑低了头,并不多言。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3章 谋定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烈吃了半盏茶,依旧伏案批复奏章。萧清婉瞧了瞧茶碗,就放了磨石,下炕走去亲手提了梅花天青提梁壶来,续上了茶水。才待上炕,赢烈却忽的在炕几上重重的拍了一掌,茶碗登时被震的翻倒,水洒了满桌。萧清婉急忙上前将一边摆的折子拿起,又令穆秋兰拿了布巾过来擦拭干净,才试着笑道:“皇上这是怎的了?方才好好的,可是朝廷里有什么烦心的事儿么?”赢烈铁青着一张脸,一字一句的道:“东海本初,区区蛮夷之国,竟敢冒犯上邦天威,屡次遣海盗于东海滨滋事生非,劫持商船,更有甚者,竟而登岸抢掠村庄市镇,当真是欺我朝中无人?!”萧清婉在旁听着,这本初,她倒也知道些,乃是宣朝东部海域上的一小国,与本朝也有些政事往来。本初王虽也曾派遣使者来国拜谒皇帝,但近几年却不见消息,两国之间关系就有些疏松了。但海盗滋事,却倒是头回听说。 她心中思忖了一番,又因素知皇帝最不喜欢后宫干涉政事,此刻听赢烈谈及朝政,便只立在一边不言语。赢烈执起笔杆,疾书了一阵,就将折子撂在案上,一手便摁住了太阳穴。萧清婉看着,就低声吩咐了穆秋兰去房里取了薄荷脑来,在手指上搽了些,便挨到赢烈身畔,就替他轻轻揉了起来。赢烈闭目不语,只任她按揉,好一阵子才握了她的手,叫止了。萧清婉看赢烈神色略有和缓,便微笑轻轻道:“东海海盗滋事,必有当地的官员领兵围剿的,区区几个寇匪,料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皇上何至于动气呢?气坏了身子,倒不值了。”赢烈缓缓道:“奏报里说,地方州府派兵前往追剿,但军队在明,寇匪在暗。且这些贼寇极其狡猾,略听到风吹草动,就逃往海上。想那海域何等广阔,又多暗流礁石,州府官军虽有海船,却往往难寻其踪迹。待官军走了,这起贼寇便又回来,骚扰沿海的百姓。几番下来,不仅没能驱逐寇盗,反倒将沿海搅合的荒无人烟!”萧清婉听赢烈话语虽平,语气里却仍夹着隐隐的怒意,也不好接口,就将茶盏子拿了,递与穆秋兰,令她换了茶上来。 只听赢烈又道:“朕批复奏章,着兵部遣莫华忠前往统领此事。莫将军于海上战事经验颇丰,料来能平定贼患。”萧清婉淡淡一笑,道:“后宫不议政事,皇上不该对臣妾说这些呢。”赢烈默然,片刻才道:“朝政烦心,朕也想个人在旁听朕说说话。”萧清婉不接话,只是道:“既是莫将军亲往,皇上当可无忧了。”说着,又笑道:“倒是糟蹋了好一盏木樨茶呢。”赢烈也就笑了笑,道:“方才只顾着批折子,茶也没吃出个滋味儿来。你叫她们再倒一盏来。”萧清婉笑道:“统共就只炖了那么一壶,哪里还有呢?臣妾叫文燕去炖六安茶了,皇上且再等等。”赢烈笑道:“只是朕却才焦躁了好一阵子,口渴的紧了。”萧清婉想了想,道:“还有臣妾素日里常吃的香露,倒也好。只是女人家吃的,怕皇上嫌小气呢。”赢烈道:“不妨事,你且取来。朕倒想尝尝。” 萧清婉听了,就自去内室拿了一只软木塞白瓷瓶子出来。穆秋兰安置了描金八宝粉彩瓷碗并汤匙,萧清婉就拔了木塞,在碗中倒了些玫红的汁子,将将遮住碗底就停了手。赢烈瞧着,笑道:“多放些又怕什么?你竟然这样小气,怕朕吃光了你的体己么?叫御膳所的多做些送来就是了。”萧清婉微微一笑,道:“哪里是为这个,臣妾这宫里,什么不是皇上的,皇上自管尽着使就是了,臣妾可惜些什么?只是这香露味道极浓,略多放些,就甜腻了。怕皇上腻了舌头。”赢烈就笑看着她,在她鼻子上一刮,道:“这话朕爱听,这宫里连着你,都是朕的。”萧清婉脸颊微红,就低了头轻声笑道:“还在人前呢,皇上就这般没正经了。”赢烈道:“批折子批得朕也累了,同你说笑两句,散散心。” 两人说着话,过了一会儿,造办处便有人来,给皇帝皇后叩了头,到后头去看了场地,讨了皇后的话,回禀三日后来施工,就领旨磕头去了。 不觉已是红日西斜,萧清婉看着又到了晚膳时候,便道:“皇上今日在哪儿用晚膳?”赢烈道:“都这个时候了,自然是在你这儿了。”萧清婉就笑道:“臣妾本是极愿意侍奉皇上用膳的,只是想起三皇子才回黎顺容那儿。皇上有日子没见三皇子了,他又才受了些委屈,那么乖觉伶俐的孩子,看着让人只觉心疼。皇上该去瞧瞧才是。”赢烈就看着她,笑道:“少见你这样的,倒把朕往别人那儿赶。”萧清婉连忙笑道:“哪有此事呢?臣妾倒巴不得皇上只在臣妾这儿,只是这后宫里那么多的姐妹,若是臣妾一人占住了皇上,怕是就要让泪水给淹死了呢。”赢烈淡淡一笑,道:“只是朕来了你这儿,就只想与你在一处,心里想不起旁人。也罢,朕知道你昨日连着今日的侍驾,精神倦乏了,朕也不吵你,就瞧瞧纪儿去。”萧清婉亦含笑道:“来日方长,臣妾是要陪着皇上一辈子的,又何必跟一个孩子争长论短。”赢烈一笑,道:“你自在歇息罢,朕改日再来瞧你。”说着,就起身下炕。萧清婉侍奉着整理了衣冠,便就恭送了皇帝离去。 待皇帝去了,萧清婉才歪在了炕上闭目养神,叫绛紫过来拿了美人捶给捶腿。一时御膳所抬了皇后的晚膳来,穆秋兰看着他们安置了,就又走了进来,见此情状,便就笑道:“皇上今日坐的久些,娘娘劳累了。奴婢瞧晚膳里有三蛇羹,最是提神的,娘娘待会儿吃上一碗就好了。”萧清婉眯着眼睛,淡淡道:“皇上不喜后宫干政,却又说喜欢本宫侍奉,偏偏要在坤宁宫里批折子,所谓伴君如伴虎,本宫今日可算知道了。”穆秋兰微笑道:“皇上是喜欢娘娘,要娘娘陪着。”萧清婉道:“这本宫都知道,只是帝王之宠便如一把双刃利剑,一个不仔细就要伤了自己。”穆秋兰听了这话,只是默默,但听萧清婉又道:“失宠自然不行,伴君又确是件不易之事……也罢,往后也只好提着心醒着神儿,处处谨慎为上。”穆秋兰低声道:“娘娘,奴婢多一句嘴。其实只要皇上喜极了娘娘,娘娘就不必怕这些。如今时日还短,娘娘该思虑的是固宠。”萧清婉道:“这个本宫如何不知,不然这些日子本宫花了这么多心思,是在戏耍么?只是……罢了,不说这个了。外头的事情如何了?”穆秋兰道:“李公公都安排妥当了,只等夜里了。娘娘料准了她会动手么?”萧清婉道:“看她今日早晨行事,想必是那边示意的。既没得手,自然要做些别的出来,不然怎好交代?这……哎呦!”说着,她忽然痛呼了一声。绛紫忙停了手,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手重了,娘娘恕罪。” 萧清婉坐了起来,看着绛紫,道:“你慌些什么?”绛紫只是颤着身子,不发一语。萧清婉就浅浅一笑,道:“听着本宫说话,是怕了么?”见绛紫的头埋得低低的,就又道:“你且放心,你是本宫自娘家带来的人,若你们都安分守己,忠于本宫,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只是若你们之中谁手脚不安稳,做了什么对不住本宫的事儿,可就别怪本宫心狠无情。”说毕,便就笑着,起身亲自拉了她起来,温言道:“咱们自小是一道长大的,这情分我并没忘。只是如今有人不安分,我自然要压压她的性子,与你有何相干呢,你倒抖成这样?这皇宫大内如何艰难,你也是看在眼里的,咱们不相互扶持着过了这日子,可要怎么好呢?外头那些个宫女太监,不知个底里的,我怎么敢放心用呢?还是你们更亲近些。已是掌灯时候了,快去同文燕放桌子铺排晚膳罢。”绛紫低声应了喏,便就去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穆秋兰道:“这绛紫,胆量极小,想必是不敢做什么手脚的。”萧清婉道:“她们几个里,绛紫不伶俐,胆量也略小,文燕少言寡语,不甚得人意,也就青莺同明月,出挑些。” 须臾,文燕进来,奏报道晚膳已被,萧清婉便就起身,出去吃毕了晚膳,便又回来,歪在炕上看书,就叫青莺在旁秉烛添茶。这般看了几卷书,穆秋兰过来,笑道:“时候不早了,娘娘还是早些歇息。这夜里熬油费火的,娘娘还该仔细眼睛。”萧清婉便问道:“什么时辰了?”穆秋兰道:“已是一更天了,门上落了锁了。”萧清婉便将手里的书递给青莺,道:“是该睡了,让她们打水进来罢。”说着,就进了暖阁。 少顷,绛紫文燕捧着金盆热水、香皂手巾等物进来,萧清婉让她们服侍着梳洗了。今日本不该青莺当值,只是皇后既没说话,她不好走开,又不能抢了绛紫文燕二人的差事,便就垂首立在一旁。萧清婉洗了脸,在妆台前坐了,对她招手笑道:“你来替本宫摘了头上的饰物,再拿篦子篦上一篦。”青莺听了吩咐,就走了过来,将皇后头上戴着的一应簪环尽数取下,各拿帕子擦拭干净,就放到了漆盒里,又开了镜奁,拿了嵌红宝石牙雕篦子,在娘娘头上轻轻篦了起来。 萧清婉眯着眼睛,让她篦了一会儿,道:“还是你服侍的好,甚合本宫心意。”青莺道:“奴婢粗笨,是娘娘抬爱了。”萧清婉就笑着拉了她的手,道:“入了秋,夜长了,你也去睡罢,别错过了困头,明儿再过来当值就没精神了。”青莺听了,就道了告退,下去了。 青莺去了,文燕掀帘子进来,问道:“娘娘就要睡了么?这屋内的烛火是熄几支?”萧清婉道:“全熄了,待本宫睡下,你就在门外,听着吩咐。”文燕心中疑惑,为着起夜方便,这坤宁宫的烛火自来是不全熄的,今夜却忽然改了规矩。但她素来不是个多话的,听皇后这般吩咐,就依样行事,侍奉皇后睡下,自己就退了出去,在门前坐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4章 夜审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是夜,过了三更,天上起了些风,几片云朵遮住了月亮,地上就越发显得暗了。 坤宁宫内,除却上夜的太监宫女,余人早已歇息了,四下一片寂静,唯有风过树梢的沙沙之声。青莺自西暖阁里出来,避开了上夜人的耳目,打偏门下了殿,快步走到了正殿阶前。她四下张看了一番,见左近无人,就揭开了那青瓷缸子上的木头盖子,见里面黑幽幽的,一眼看不到底,就自腰里摸出了一个纸包,颤着手拆开了,现出些白色的粉末。就要抖进缸中,她心中却微微迟疑,手上便就缓了缓。只这一瞬,忽听一人道:“夜这么深了,青莺姑娘不去安睡,跑到这儿来所为何故?” 青莺不防此变,身子一抖,就攥了那药包夺路逃去。那人高声呼唤道:“李公公,快拦着她!”话音才落,路边树丛山石之后便跃出几个步履矫健的小内监,向青莺奔去,领头的便是坤宁宫掌事太监李明贵。众人拦了青莺去处,青莺见势,心知是躲不过了,就扬手欲将那纸包里的药粉随风撒了。李明贵一个箭步上前,死死的抓住了她的手,她还待扭动扎挣,早被众内监一拥而上按在了地上。穆秋兰上前,劈手夺过了她手里的药包,就笑道:“青莺姑娘好兴致,深更半夜还来喂鱼。”青莺虽知不能幸免,嘴里仍是强辩道:“我不过是白日里见着鱼不精神,问了旁的宫女,她给了这些药,说是夜里投喂药效最好,才如此行事。我是娘娘身边近身服侍的宫女,你们这般待我,不怕娘娘怪罪么?!”穆秋兰冷笑道:“青莺姑娘好一张利口,睁着眼睛说瞎话,你那嘴里,死的也能说成活的。我们也只是听吩咐拿人,你有什么话,还是去对娘娘说罢。娘娘,可是等着你呢!”说着,便对李明贵道:“李公公,还是将这婢子绑了去,怕她一会儿狗急跳墙,按不住伤了娘娘,咱们可担不起这干系。”李明贵早命人备下了麻绳,听穆秋兰如此说,更不打话,令小太监将青莺双手负背的捆了个结实,推着往宫内行去。 那麻绳极是粗粝,捆人的太监下手又重,登时便将青莺手腕上娇嫩的皮肤磨破了一层。青莺是自进了萧府,就随侍在萧清婉身边的,哪里吃过这种苦头,但念及自己做下的事儿,又瞧着李明贵、穆秋兰铁着脸的样子,知同他们无话可说,只好含恨忍了。又想到待会儿不知皇后要如何处置自己,心中不禁惊恐起来,面上却还强撑着。 一众人押着青莺进了坤宁宫,径直转到东暖阁前。文燕见状,面上微有不忍,却终究一语未发,只是打起了帘子,就低了头立在一旁。李明贵便将青莺推进了内室,穆秋兰跟着也走了进去。文燕又放了帘子,叫那起小内监散了,自己就守在门边。 青莺因着双手被缚,被李明贵背后一推,一个踉跄,步履不稳,一头撞进了内室。她好容易稳住身形,定睛望去,才见室内灯火通明,皇后就端坐在床畔,身上锦袍绣带齐整,只头发并没挽起,只披在脑后,正自双目炯炯的望着自己。 这般打量了一番,青莺就跪了,凄怆一笑,道:“原来娘娘早已疑心了奴婢,今日竟是特特为奴婢设下的局。”萧清婉冷着脸,并不发话,只望向穆秋兰。穆秋兰会意,出去端了一瓦盆水进来,放在青莺跟前。青莺见那万盆中一泓清水,有两尾小鱼正游的欢畅,心中不解。穆秋兰便拿出了那纸包,展开来,将药粉抖进水里。须臾,但见那两尾方才还瞪眼吐泡的小鱼翻了肚子,飘在了水上。青莺就软瘫在了地上,萧清婉这才冷冷道:“你还有何话可说?”青莺心中计较了一番,开口强辩道:“娘娘还要明鉴,这药粉也是奴婢问旁的宫女要来的。说是能防鱼虫疾病,夜里投水最好。奴婢只想着皇宫中各种药食管制森严,哪里会料到药粉有毒?且那药粉,奴婢自拿来就在屋内放着,那屋子又不是什么禁地,什么人都能进得的,奴婢又同明月一屋住着,还望娘娘明察。”萧清婉就笑道:“素来只道明月是个能说会道的,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个口才出众的,是非黑白颠倒到如此地步,还一句话就扯到别人身上,本宫往昔还真是小瞧了你了。本宫且问你,你既说这药粉是从别处求来的,那是谁给你的?” 青莺面上一阵犹疑,嘴张了几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却听萧清婉淡淡道:“是尤尚仪罢?”青莺身子一颤,低了头,心中念头一转,又忙抬头道:“奴婢自进宫后,同尤尚义并未有来往,娘娘想必是听错了。”萧清婉浅浅一笑,道:“你先别急着说话,本宫还有些物事,要你瞧瞧。”说着,便看了穆秋兰一眼。穆秋兰便出去,对在门外守着的文燕道:“娘娘吩咐,将明月传来。”文燕应喏,走到西偏殿,宫女日常所宿之处。进房见明月衣着整齐,就在床边坐着,便道:“娘娘传你过去。”明月取了枕边放着的一个小布包裹,就起身,往外走去。文燕却立着不动,待明月走到身边,禁不住道了句:“你能忍心么?”明月面色淡淡,道:“既然她容不下我,我自然也容不下她。”说着,便越过文燕,径自往东暖阁去了。 明月进房,端端正正的给皇后磕了头,就将那小布包双手捧过了头顶。穆秋兰接了过去,就解了包裹的结扣,自里头翻出一只羊脂白玉的镯子,两锭金元宝,还有几页书信,便亲手奉到了皇后跟前。萧清婉扫了一眼,拿起那几页纸看了一遍,笑道:“青莺几时得了这么多赏赐,竟没叫穆姑姑记了册子,本宫是一点儿也不知。贵妃也当真厚待于你,不仅赏了这么多的好玩意儿,还将你爹娘同你那不成器的哥哥都接进了京。怪道这才进宫几时,你眼里就没了本宫这个皇后了。”青莺自知理亏,也不发话,只是垂着头任皇后数落。 萧清婉又道:“这外头的书信进宫,过内侍省是必要盖上各宫的戳子的。依着贵妃的缜密心思,想必是要你看了之后就烧掉。你思念家人,竟没烧了,可就成了今日的把柄。”青莺低声道:“她派人将奴婢的家人自乡下接来,又给奴婢的哥哥谋了份差事。奴婢怕她逼迫家人,又听她说只是削了娘娘的恩宠,并不是真的要害娘娘,就听了她的话。且……且奴婢思忖着,皇上平日里待娘娘极好,就是真没了这些鱼,也未必……也未必就疏远了娘娘,想着不打紧。”萧清婉怒斥道:“你糊涂昏聩!皇帝的爱憎,往往只在一线之隔,厌憎一个人又比喜爱一个人更容易些。邱婕妤能因着一把扇子就断送了自个儿的性命,本宫的前程也极有可能折在这一缸鱼上!且本宫听着你早上在这屋里绣屏前转悠,袖子里藏着把剪子,是想在这绣屏上动手脚罢?虽是皇上未必就因这些见责于本宫,但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长此以往的连消带打,本宫必然失宠。这皇廷大内,没了恩宠,只依凭着娘家,又能到得哪里?前朝的段皇后,还是司马大元帅的千金,不也说废就废么?!还牵累了她段家满门!若是本宫倒了势,你就没了用处,且你替贵妃做了这么多事。贵妃的性子,心狠手辣又难容人,你真当贵妃能让你好好活着?便是你那爹娘兄长,也未必能落个善终!” 青莺瘫在地上,好半晌才慢慢的道:“横竖我们这样的人,就是你们这些做主子的手里的物件儿,落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高兴了就捧,不高兴了就往下踩。在你们这些主子的眼里,我们奴才是不算人的。我再不想法子,过了这日子,还哪里有我的活处?”萧清婉就轻叹了一声,对李明贵道:“李公公,松了她的绑,你们就先出去候着,待本宫传唤再进来。”穆秋兰忙道:“娘娘,没个人在跟前,恐这婢子生事。”萧清婉道:“不妨事,你们且去罢。”李明贵听皇后吩咐,就松了青莺的绑缚,三人一道垂首退了出去。 青莺不知皇后此举何意,虽是被捆缚了片刻手脚麻木,却仍是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萧清婉自枕头底下掏出一封书信,掷在她面前,道:“你自己看看。”青莺见信件封口上盖着坤宁宫的戳子,知是外头递进来的,心中狐疑,就抖着手拆了信,看了几眼,面上一阵苍白,泪便止不住的扑簌簌的下来了。萧清婉起身上前,轻声道:“你自七岁进了萧府,便一直跟在我身边。你且扪心自问,我几时拿你当过物件儿?你们四个虽是一道伴我长起来的,但终究是你与我更亲近一些。绛紫文燕不消说了,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儿。就是明月,也是上房里拨过来的。咱们一处长了这么大,以往有什么事情你不对我说?怎么到了如今,竟生分起来?你家里既有难处,为何不跟我说?倒硬叫我自己查出来?你把事压在心底里,倒任由外人挑唆,拿捏了家人威胁于你。你近日做的这些事儿,若是成了,我失了宠倒了霉,你也落不着什么好。若是不成,这些事儿是你自己个儿做下的,通不与贵妃什么相干,她自然将你丢了出来,不闻不问,死活由你。你没了性命,你那爹娘还能指望贵妃替你照拂么?”青莺泣不成声道:“是奴婢油蒙了心,被贵妃扣了父母,就慌了手脚。又见娘娘连日的启用新人,心里没着没落的,就犯下了糊涂事。奴婢听凭娘娘发落,要杀要剐都随娘娘,只是求娘娘看在往昔的份儿上,不要为难奴婢的父母。”说着,便连连磕头,撞地有声。 萧清婉俯身拦着了她,拉了她起来,温声道:“若我当真要发落你,早将你送到掖庭局了,你这时候怕是已经没了命了,哪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同我说话?”青莺便止了抽泣,只睁大了眼睛看着皇后,却见泪眼朦胧里,烛火摇曳着,皇后的脸竟是有些不甚分明。 萧清婉淡淡一笑,道:“我且先问你,贵妃透了尤尚仪来与你相与,你都说了些什么?”青莺就想了想,将往日与尤尚仪说过的事儿一一说了。萧清婉问道:“就这些,没别的了?”青莺道:“奴婢记得清楚,再没了。娘娘知道,如今的奴婢是再不敢说谎的。”萧清婉便微微颔首道:“就这些,倒也没多大的妨碍。虽是你近日言行可恨,但终究也是顾忌家人的缘故,论起来也有可悯之处。看着往昔咱们的情分,我且不发落你。既然你一家子都到了咱们府上,你就安心在宫里服侍罢,以后有你们的好呢。”说着,又笑道:“夜深了,你去罢,叫了穆姑姑进来。明儿该你上宿,就和明月换了,往后挪一挪,歇上一日罢。”青莺听了皇后这般安排,心中有些不可置信,既惊既怕又感念皇后恩德,便重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就出去了。 一时穆秋兰进来,见皇后在床上歪着,就上前道:“娘娘,您竟就这么放过她了?”萧清婉淡淡道:“原也没想着真要她性命。只是她性子太过刁滑,不落实了铁证,她是不会认的。”穆秋兰道:“奴婢知道青莺是娘娘的陪嫁,与旁人不同。只是这等背主忘义的奴才,娘娘不怕她日后又与贵妃串联么?”萧清婉坐了起来,让穆秋兰上来替自己脱了外袍,才道:“本宫往昔的一些私密事体,她知道的太多。虽是本宫并没把柄在她手里,但真个送到掖庭局去,把她逼急了,嚼出些什么话来,听到的人多了就不好收拾了。论起来,她本也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心气儿太高,又被贵妃拿住了家人。如今她家人都到了本宫府上,恩威并施,再着人暗地里看着她,也不怕她再做出些什么来。且本宫留她,还另有别的用处。”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到底,她也跟了本宫近十年了,真要到了这个时候,本宫还是有些下不了狠手。再者,她并没将本宫那些极要紧的私事儿说与贵妃,只看在她心中尚存往日恩义的份上,这一遭,本宫就饶她一命。”穆秋兰听了,也就笑道:“娘娘是个重情义的,但论这一点,贵妃娘娘便及不上呢。” 萧清婉冷冷一笑,道:“贵妃只知用强,拿捏别人的软处,本宫瞧她早晚得倒在这上头。且贵妃此人,生性多疑,她既要扣着青莺的家人,却又怕他们靠不住,私通消息。竟只是将他们一家子安置在了城郊的一处院子里,倒叫本宫母家轻易就查了出来。若是贵妃将他们都放在他哥哥府上,还真要多费一番手脚呢。”穆秋兰听着,便问道:“眼下青莺与明月两位姑娘已是翻了脸了,娘娘可要叫她们分开来住?”萧清婉道:“不必,还叫她们在一处住着。”说着,竟连打了两个呵欠。穆秋兰忙道:“闹了这么一出,这都将近五更天了,娘娘赶紧歇下罢。”言毕,就侍奉萧清婉睡下,一夜无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5章 秋戏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青莺当夜就回了宿处,明月见她竟是好好儿的,心里便有些纳罕,也不理她,只睡在床上不起来。青莺心里也恨她将自己供了出去,但娘娘既没放话让她搬离这屋子,也只好不睬她,收拾了在自个儿的床铺上睡了。 翌日起来,青莺仍旧干她的差事,这件事除了几个详知内情的,旁人一字不知,那几个夜里拿人的小内监也被上头恩威并施的缝住了嘴,也就遮掩了过去。坤宁宫里的日子,还如流水一般的过着。 这般过了三日,造办处先使了内监过来,将后院用黄纱屏风围了,就派了一众工匠来造那秋千。此间事宜不必详述,时光匆匆,转眼过了五日,那秋千就造得了。 这日吃了午膳,萧清婉见外头天气温和,微有清风,就使了两个宫婢去钟粹宫及绛雪轩,请了宸妃并静昭仪过来,又令青莺绛紫备下茶果点心。一时,二人到了,进了坤宁宫,同皇后见礼过。 萧清婉便笑道:“坤宁宫里才造起来的秋千,本宫见着今日天气好,想着打上一阵子。只是一个人,总是气闷。又知道二位这时候也都歇了中觉起来了,就想着不如咱们姐妹一道乐上一乐,省的天长日久的,只是在宫里闲呆着。”宸妃就笑道:“娘娘还是往昔爱玩的性子呢,嫔妾也就罢了,静昭仪平日最是个安静的人,娘娘也不问问人愿不愿意,就将人架来了。”静昭仪连忙笑道:“皇后娘娘携带嫔妾玩乐,嫔妾心里高兴还不及呢,哪里有什么不愿意的?嫔妾闲着没事,也只是在绛雪轩傻坐着罢了。姐妹们都说嫔妾针线做得好,不知那也只是嫔妾闲着无事时打发时光琢磨出来的玩意儿。嫔妾平日里不摆弄针线,就只剩在绛雪轩里傻坐着了,心里空落落的。”萧清婉心中一动,便道:“静昭仪没事时,也常到坤宁宫里来坐坐,咱们姐妹说说话,也就打发了这日子。” 三人说着话,就往后院走,那一众平日里近身服侍的宫婢,就端了茶水点心跟着。 到了后院,果然一座丈来高柏木秋千立在黄杨树下,那秋千通身涂了红漆,踏板是用五彩绳缚着的,木头上还刻着花鸟鱼虫的纹路,做工极是精致。 三人看过,萧清婉便先让静昭仪打。静昭仪连连摆手,道:“娘娘可饶了嫔妾罢。嫔妾平日里是最怕爬高上低的,只站得略高些,心里就慌得了不得,哪里敢玩这个。娘娘只叫嫔妾在旁边瞧着,就很好了。”萧清婉听了,只得罢了,就让宸妃。 宸妃便上了秋千,让宫女送着,打了一阵,就说腿软了要下来。 萧清婉见她二人都在桌边坐着歇了,就笑道:“不过就是打个秋千,真不中用,你们瞧我的!”宸妃笑道:“本就是娘娘要玩的,倒来奚落嫔妾。”静昭仪则笑着不语,自桌上盘里拿了一只菱角叫侍女剥壳。 萧清婉走过去,双手抓牢了那五彩绳子,也不要人扶,自己就站了上去,双足死死的跐住那踏板,膝上微一用力,人就晃了出去。渐渐越荡越高,但觉清风扑面而来,周遭的景物渐渐模糊,宫外远处的景象倒不绝的映入眼帘,她心中畅快,进宫这些日子以来还从未有似眼下这般舒心过,禁不住的朗笑出声。 下头静昭仪瞧着皇后秋千越打越高,竟如要冲上天去,身上出了一层的冷汗,就对宸妃道:“娘娘看,皇后娘娘打得这么高,不妨事么?”宸妃笑道:“这都是娘娘小时在家玩惯得,她在家时能打的比这还高呢,不妨事。”两人正说着话,便见皇帝自前头转了过来,后头只跟着张鹭生一人。 两人慌忙起身跪了,就要开口问安,却见赢烈摆了摆手,低声道:“别惊了她,你们都起来罢。”二人这才起了,立在一旁。 赢烈便放眼望去,只见萧清婉今日穿了一件闪色织金蝶穿花广袖百褶裙,映着阳光熠熠生辉,整个人便如云里飞仙一般,煞是好看。 萧清婉打了好一会儿,觉着口渴才慢慢的缓了秋千的势头,一旁绛紫看着就忙上去握着彩绳,将皇后扶了下来。萧清婉下了秋千,猛可的就看见皇帝立在前头,正笑看着自己,连忙上前行礼见过。 赢烈笑着扶了她起来,道:“打得那么高,也不怕栽着!”说着,看她额上沁着一层细细的汗,就亲手用袖子替她抹了,道:“如今虽是入了秋,这午时太阳也还毒,还是少出来的好。玩的这么疯,口渴不渴?叫他们拿茶过来。”萧清婉也笑道:“就是渴了才下来的呢。皇上自哪里过来的?”赢烈道:“自然还是从书房下来。”说着,又对宸妃道:“途径钟粹宫,想着进去瞧瞧你,没想竟扑了个空。”宸妃便回道:“皇后娘娘打发人来,招了嫔妾与静昭仪来玩秋千,想着下午也是无事,就一道来了。”赢烈微微颔首,道:“你们姐妹和气,是再好也不过。” 说着话,萧清婉便要让众人吃茶,赢烈道:“这里日头大,不好。咱们还是进屋里去。”萧清婉听了,就令宫人收拾了,众人一道回了内室。 走到皇后日间说话所在,众人落座,青莺同绛紫就上了茶水。吃着茶,萧清婉看了静昭仪几眼,见她才在日头底下晒过,脸上出了些薄汗,脂粉就薄了些,现出底下蜡黄的面色,忙道:“静昭仪这是怎么了?方才在院子里,日头映着也瞧不出来,皇上瞧瞧,昭仪脸色很不好呢。”赢烈听她说话,也细细打量了静昭仪几眼,道:“气色是不好,叫太医瞧过了么?”静昭仪连忙道:“不过是近来有些缺觉,白天脸上就看着不好了,并没什么,哪里就到了要叫太医的地步。若是叫太医白跑一遭,臣妾心里不安呢。”宸妃在旁道:“静昭仪这话就不通了,叫太医瞧过,若没事自然大家安心,若有些什么也快些调理才是。老话说,疾从微起。你自觉的没什么,可不知是不是什么病的先兆?你身子又不是顶好的,只顾拖着,再拖出什么大病来,就麻烦了。”萧清婉听着,笑添了一句:“瞧不出,静昭仪竟是有些讳疾忌医的性子呢。” 赢烈听了宸妃的话,就道:“宸妃说的有理,还是叫太医来看看。”说着,就对张鹭生道:“去一趟太医院,旁人不消了,就传了太医令过来。”张鹭生听命去了,只过了盏茶时候,便回来了。身后就跟着一个提着竹箱子,身着正五品朝服的年轻男子。 张鹭生进来,先道:“禀皇上,王太医到了。”太医令王旭昌便跪了,恭恭敬敬道:“微臣王旭昌拜见皇上并诸位娘娘。”赢烈道了平身,就道:“昭仪身子微有不适,你给瞧瞧。”那王昌旭低低道了声“是”,就请设帐。赢烈道:“都是平日里见惯的了,也不必再闹那些虚文,就这样看了罢。”王旭昌应了,这才抬起头,低声道:“请娘娘玉腕。” 萧清婉忙令绛紫取了一方锦垫放在桌上,静昭仪自将右手平放其上,跟着她的巧慧就取了一方大红销金帕子盖住昭仪的手腕,王旭昌才低垂着眼眸,伸三指搭于其上。 萧清婉在旁坐着,只打量了这王旭昌几眼,见他左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生得面色白润,容长脸面,眉清目秀,文质彬彬,倒算的上个美男子。她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眼睛,心里道:想不道这太医令竟这般年轻,答应过太后,又来伺候皇帝,想必医术是很了不得的。 少顷,王旭昌收了手,又道了声“臣斗胆。”抬眼瞧了瞧静昭仪的面色,才又对着赢烈跪了,呼道:“臣恭喜皇上,昭仪娘娘已是怀胎两月有余了。”众人皆是一怔,赢烈面上露出喜色,道:“你的医术按说是不会错的,朕再多问一句,可定是喜么?没看差罢?”王旭昌忙道:“事关龙脉,干系重大,臣不敢疏忽,臣敢担保昭仪娘娘定是喜脉。”赢烈就握着静昭仪的手,笑道:“太好了,静秋,你可是送给朕了一个好大的惊喜,朕要记你一功!朕膝下只有三个皇子,只忧虑人丁单薄。如今梁美人怀着身孕,你也有了,朕一下子多了两个孩子,心里着实高兴!” 宸妃见着皇帝眉飞色舞的神态,就面上带着笑,看了萧清婉一眼,却见她只是怔怔的坐着,忙伸手轻扯了她一下。萧清婉立时回了神,连忙笑道:“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要好好庆贺一番才是!待这两个孩子平安落地,这皇宫里可就热闹了。”说着,又笑道:“外头乱,静昭仪有了身子受不得聒噪,还是到里头去歇歇。”赢烈笑道:“还是皇后细心,朕倒没想到此节。”萧清婉笑道:“不是臣妾心细,皇上乍闻这等好消息,一时欢喜糊涂了也是有的。”说着,便叫绛紫青莺,搀扶了静昭仪到内室榻上歇着。静昭仪得了这个讯息,心里一时欢喜一时烦恼一时惧怕,竟而没了主意,就由着宫女送进了内室。 萧清婉便对赢烈道:“皇上,静昭仪的喜脉既是王太医瞧出来的,那不如往后安胎等事也就交由王太医看着罢。臣妾听宫人说,王太医不止医术高明,且为人又老成稳妥,当是不会出差错的。”赢烈道:“皇后所言极是。王太医,静昭仪同她腹内的孩子,朕就都交由你了。她素日身子有些弱,你好生侍奉着,切莫疏忽大意。”王旭昌忙叩首道:“臣不敢,臣领旨。”又道:“昭仪娘娘现下脉象有些虚浮,并无妨碍,臣回去开一剂安胎的方子,调养上几日就好了。”赢烈微微颔首,道:“如此便好,下去罢。”王旭昌又磕了头,道:“臣告退。”说毕,自地上爬起,恭着身,垂着脸的扫了皇后一眼,就提了自己的药箱,去了。 待太医令去了,萧清婉又传了静昭仪近身服侍的一干宫女来,道:“你们都是平日里服侍静昭仪的,这些话本也不必本宫再交代。只是如今你们主子怀了龙胎,今非昔比,你们更要仔细伺候,日常衣食药饵加倍留神,更不可寻衅口角,生出事端,惹你们主子生气。本宫查出来,定不轻饶!”一众宫女跪着叩头,齐声道:“奴婢等谢娘娘教诲。”萧清婉就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赢烈坐着,看皇后行事,见她打发了宫女,才拉着她的手道:“你能为龙脉着想,很好。”萧清婉低头笑道:“既做了皇家的媳妇儿,这都是应该的。”宸妃在旁笑着开口道:“皇上前儿还跟臣妾说,皇后娘娘诸般都好,只是带了些孩子习性。今日瞧着,哪还有半点孩子气呢?”赢烈就微笑道:“是稳当了许多。” 三人坐着说了些话,静昭仪就出来要告辞回去。赢烈也起身,道:“朕也过去瞧瞧。”萧清婉就笑着,同宸妃一道,送了二人出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6章 修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打发了皇帝同静昭仪离去,萧清婉回了东厢房,坐在炕沿上就发起怔来。穆秋兰在旁看着,也想不出话来劝和。 宸妃进来,见此情状,就道:“这后宫里这么多的妃嫔,不定什么时候谁就有了,也是常有的事儿。”萧清婉见着姐姐进来,才缓缓的开口道:“姐姐你瞧,静昭仪有了孩子,皇上就那般高兴呢。她有着身子不能侍寝,皇上也还要去陪着她。”宸妃微微一笑,挨着她坐了,拉着她的手道:“静昭仪有了孩子,皇上就高兴到这样。若是哪日你有了,皇上只怕就要欢喜的上天了。”萧清婉低着头,道:“黎顺容那般不讨喜,因着一个三皇子,皇上一个月总有几次要去瞧瞧。看着孩子,总也能念起母亲。贵妃也是有了皇长子,才能嚣张跋扈到如此地步。齐才人先前人说着也很是有几分宠的,如今因着我来,皇上待她也就淡了。可见,什么样的宠爱,也及不上一个实实在在的孩子来的牢靠。 眼下连静昭仪也有了,她本受皇上喜爱,再有了孩子,这位份怕是要再晋上一晋了,势头眼看着就要起来了呢。” 宸妃微笑道:“不过是才怀上,也算不得什么。我难道是没怀过的,又怎么样呢?”萧清婉就抬了头,看着她。但听宸妃又道:“你入宫才多少时日,又急些什么?皇上待你这般恩宠,早晚都是会有生养的,你只调理着身子就是了。论起来,子嗣也是咱们命里的定数,咱们尽了人事也就罢了。静昭仪有了孩子,我瞧着倒是好呢。”萧清婉心念一转,便就笑道:“姐姐所料不错,静昭仪本就受宠,招人嫉恨,眼下又怀了身子,可谓盛极一时。她与梁美人不同,这宫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她的肚子,她若想要自己的孩子平安落地,可要好好想想以后的路呢。”宸妃笑道:“这般,也就不必你再思量如何拉她过来。她自个儿会靠过来的。”萧清婉道:“姐姐怎知,她不会靠到贵妃那边去?”宸妃道:“她与贵妃是很有些过节的,除非是她不想活了,否则她定然不会投到贵妃那边去的。咱们就安心瞧着罢。” 姐妹两个说了一会儿的话,宸妃又同着皇后一道用了晚膳,到了掌灯时分才乘了轿子回去。 穆秋兰送了宸妃,才转了回去,见皇后已是脱了外袍,散挽着一把青丝,盘膝在炕上坐着,细细的瞄着一个花样。就凑了过去,看了看,却是一副大红缎子,笑道:“好鲜亮的缎子,娘娘这是打算做什么?”萧清婉拿着笔瞄着,头也不抬的道:“裁一副抹胸出来,上头绣双鱼戏碧莲的图样。”穆秋兰就笑道:“娘娘能描会画,女红又这般好,这六宫里可是独一份呢。静昭仪绣工虽好,却不善描画,听闻都是让身边的宫女给描好了样子,才动针绣的呢。”萧清婉不接话,只是道:“这坤宁宫里大婚时布置的物件都撤换了下来,宫里难免显着素净,怕皇上瞧着不喜,你明日带着他们,往库房里选上几件吉庆的摆件摆上。”穆秋兰应了,又笑道:“娘娘这幅抹胸,想必也是皇上的意思?”萧清婉脸上微红,轻声道:“皇上日前说,我衬着红的娇艳,心里就一直想着做件小衣。只是连日懒怠动针,就搁到了今日。”穆秋兰瞧着皇后神色,便就笑道:“皇上与娘娘,琴瑟和谐,娘娘早晚都会有喜的。待娘娘养下皇子,这些个大妃小嫔,就都不必再想什么了。”萧清婉淡淡的道了句:“怕是到了那时,她们想的更多呢。”说着,就撂开了这话,道:“说起静昭仪,本宫倒想起一件事。本宫记得,库房里放着一副齐眉祝寿的绣图,乃是静昭仪为贺大婚献给本宫的。因着没留神,那绣图边角破损了些,就一直没挂,倒是可惜了。明日,你寻出来,本宫修补了就挂起来罢。” 穆秋兰忙道:“这些个小事,何劳娘娘亲自动手。只在那起宫女里,问问谁绣活好,就叫了来补了就是。不然,白养着她们么?”萧清婉就笑了笑,道:“这事儿,还是本宫自己来的稳妥些。你去把青莺唤进来,本宫有几句话吩咐。你看着,待她出去了,就叫人送水进来罢。”穆秋兰听了,就转身去了。 须臾,青莺进来,就在炕边跪了。萧清婉笑着令她起来,就道:“这些日子,你可有再见尤尚仪?”青莺身子微颤,忙道:“自娘娘教诲过,奴婢再不敢生二心的,与长春宫也没再往来,请娘娘明察。”萧清婉笑道:“你没二心,本宫自然知道。就是你见了尤尚仪,本宫也并没责怪你的意思,你怕些什么?这会子叫你过来,也不为别的,只是有几句话想要你去传,你可愿意么?”青莺便道:“娘娘自管说来就是。”萧清婉就细细的说了那话。青莺听了,道:“娘娘吩咐,奴婢记在心上了。这几日咱们这儿没什么动静,长春宫必会打发人来的。”萧清婉笑道:“你既应承,那就好了。时候不早了,今日该着你上宿,你出去收拾收拾罢。” 青莺出去,穆秋兰便领着宫人,打了热水进去,侍奉萧清婉睡下不提。 翌日,穆秋兰果然便从库房里将那副齐眉祝寿的绣图搬了出来,又另选了几样摆件摆了。萧清婉细细打量了那绣图的针脚,心里忖度了一番,就让明月放了黄花梨木的小几,将那绣图安放其上,自选了几样针线,就坐着补绣了起来。因是补绣,与初绣不同,要揣摩原图上的针法,比着绣了,才能不让人瞧出瑕疵。萧清婉绣上几针,就停手想想,再绣。这般绣了半个时辰,便就觉着眉眼饧涩,肩膀也有些僵了,就放了针,仰了仰头。一旁明月瞧着,就上来,替她揉捏。 萧清婉见她来服侍,便笑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明月听了这话,眼圈立时就红了,道:“娘娘自是没得说的,都是那起奸人挑唆!只是奴婢还想向娘娘求个恩典。”萧清婉听着,却闭了眼睛养神。明月看皇后不发话,也不敢再说。好半晌,萧清婉才又道:“可是想同青莺分开住?”明月道:“奴婢还未说,娘娘就都知道了。”萧清婉就笑着道:“本来,这也不当什么。既是你们不对盘,分来住也是好的,也免了许多口角。只是青莺……你是知道的。本宫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在她身边,留神着她的言行。穆姑姑自然是不行的,绛紫不伶俐,文燕又太优柔寡断,本宫思来想去,还是你更合适些。当然,你若不愿,本宫也不会勉强,就将你们分开来住。”明月就跪了,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才道:“娘娘既有用的着奴婢的地方,奴婢自然万死不辞。”萧清婉微微一笑,道:“你是咱们府里的家生子,与她们不同。本宫对你,是放心的。” 两人说了些话,穆秋兰进来道:“娘娘,内侍省的人将这月的月例送来了。娘娘要不要去看看?”萧清婉道:“这个月倒是准时候送来了,左不过就是份例上的那些东西,不看也罢了。你看着记了册子,就入了库罢。”穆秋兰应声去了,不多时又捧着一个雕花纹奁盒进来,道:“娘娘,内侍省的人说,皇上日前命造办处给娘娘造了几样镯子,今日得了就同着月例一道送来了,请娘娘瞧瞧。”萧清婉便来了兴致,停了针线,笑道:“拿过来。”穆秋兰走上前去,将奁盒放在娘娘跟前,自揭开了盒盖。 萧清婉见里头果然放着六对金镯子,有素面雕花的,有镶宝的,嵌玉的,款式不一,做工华美。把玩了一回,就笑道:“怎么都是金的?”穆秋兰道:“是皇上说,入了秋了,天也逐渐凉了,戴着金的好看。”萧清婉便自盒里拣了一对嵌红宝石刻莲花纹的镯子出来,道:“这对镯子意头好,你给包了,再挑上几样补品,就给静昭仪送去。她才有了身子,要好好补补才是。”穆秋兰应了,笑道:“娘娘这段贤惠,真是世人难及呢。”萧清婉微微一笑,道:“你去时,记得跟静昭仪递一句话,就说‘皇后娘娘记挂昭仪的身子,叫昭仪别乱吃东西。’”穆秋兰虽不解其意,还是应了,道:“奴婢记在心里。”萧清婉点了点头,将盒子盖上,递与明月道:“收起来罢,这一时也用不上的。”因又想起一件事,便问道:“有日子没听见梁美人的信儿了,她还好么?”穆秋兰回道:“没听见信儿,想来就是好的了。她位低人轻,又不得皇上喜爱,便是怀了龙胎,也不怎么惹人的眼。”萧清婉听着,就又取了针线绣了起来。 穆秋兰见皇后再没别话,就拿了那镯子转身要去,却听萧清婉又道:“这贵妃也好能耐得住性子,竟能容梁美人怀了几个月的身孕,倒是小瞧了她。”穆秋兰怔了怔,口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还是低头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7章 晋位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时日匆匆,转瞬便到了十月,金风四起,落叶扫地,气候一日比一日凉,宫里一派秋季萧条之景。 这日,正是初一,合宫妃嫔来与皇后请安。萧清婉在上头坐着,看下头诸妃皆在,便是连梁美人也来了,只是仍不见惠妃,就道:“惠妃姐姐今日又没来,自重阳见上了一面,算算竟有大半个月了呢。”宸妃笑道:“昨儿听她宫里出来请太医的红苕说,因着进了秋,天凉了,惠妃那老病又发了,夜里常常咳嗽,睡不安稳,白日里也没什么精神,连着几日没出来走动了。”萧清婉微微颔首,对一旁侍立着的穆秋兰道:“待会儿你往储秀宫走一遭,看看她那儿有什么事儿没。她常年病着,身边的人难免怠惰,或有想不到的地方,打探了一并来回本宫。”穆秋兰应了。 贵妃在下头坐着,就笑道:“惠妃是这宫里的老人了,什么事儿都有老例在那儿摆着,该添置什么又或者教训宫人,嫔妾自然都知道。娘娘这话,外人听着,知道的说娘娘细心入微,体贴咱们姐妹;不知道的倒要笑话嫔妾不会办事了。”萧清婉就浅浅一笑,自手边桌上端了茶碗,轻抿了一口,对下头立着的青莺道:“才炖好的巴山雀舌,端上几盏来,只坐着说话,久了也渴了。”青莺应声要去,萧清婉又喊住了,道:“静昭仪同梁美人有着身子,不能饮茶,给换两盏香露。”青莺就去了。 萧清婉这才对着贵妃笑道:“若本宫没记错,进了十月,再过上几日,皇上是要往围场里去打秋围的,是不是?”贵妃心内不解,口里道:“是每年的十月十日,若赶上阴雨天气,就往后挪几日。”萧清婉便道:“昔年本宫在闺阁里,听家父说起,每年打秋围,皇上是必要带上皇子同行的。偏今年皇长子出了这桩事,重阳在自家府里过了也就罢了。别再闹出什么事来,惹皇上烦心,再禁足一月两月的,连着秋围也赶不上了,贵妃姐姐脸上也不好看。贵妃姐姐闲着没事时,也该好好劝劝才是。”贵妃听她讥刺自己,心生恚怒,暗道:纬儿被禁,还不是你这蹄子在皇上面前搬弄了口舌,倒在本宫面前卖乖!待要开口,却见萧清婉对着静昭仪笑道:“有日子不见你上来,本宫也懒怠了,没打发人去。你近日可好?” 静昭仪见皇后问着自己,忙笑道:“劳娘娘记挂,嫔妾一切都好。虽是初时夜里有些睡不安稳,太医给了药,照着方子喝了,就睡踏实了。只是有些呕酸,吃着前儿娘娘赏的青梅,倒觉得很好。”萧清婉笑了笑,道:“不值什么,你喜欢,本宫就再着人给你送些。你有着身子,比什么都要紧。”静昭仪便起身谢了,萧清婉忙令一旁的宫人扶着坐下。转而又瞧着梁美人,道:“本宫才进宫,许多事儿都不知道,梁美人这美人的位份,是来就封的,还是……”梁美人轻声回道:“嫔妾选入宫中时,是正七品的御女,还是有了身子皇上才给了这美人的位份。”萧清婉就笑道:“原是这个缘故,这般说来,眼下静昭仪也怀了龙胎,这位分也该晋上一晋。”她此言一出,座中众妃,除宸妃贵妃外,旁人便都有些坐不住了。 静昭仪连忙道:“嫔妾多谢娘娘抬爱,只是嫔妾入宫时日不长,资历尚浅,如今升到昭仪已是皇上隆恩,哪敢再讨封号?倒显得嫔妾不知足了。”萧清婉笑道:“你这话就差了,若是宫中没这先例,本宫也断不会开这个口。现有梁美人的例子放着,你不必多虑。待闲了,本宫自会对皇上说。”静昭仪听皇后如此说,便知她心意已决,心里虽是忧虑自己树大招风,一时却也想不出话来推拒,只是坐着思虑。一旁苏修媛忽然开口笑道:“皇后娘娘也是一番好意,静姐姐还只顾推辞什么?姐姐怀了龙胎,又晋了位份,是喜上加喜,这宫里也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呢。”说着,又瞧静昭仪双手腕上戴着一对嵌红宝的金镯子,镯子上细细的雕刻着缠蔓莲花的纹样,不似昭仪份例内的物事,就又笑道:“静姐姐近日得了好东西,这对镯子趁着姐姐身上这件蓝绸缎夹袄,且是好看,是皇上赏的罢?”静昭仪听她这般说了,少不得开口道:“是皇后娘娘赏的。”苏修媛便一笑,道:“娘娘待姐姐真好,自己的体己也拿出来送与姐姐。”萧清婉看了苏修媛一眼,道:“苏修媛若喜欢,本宫那里还有,也送你一对儿戴着如何?”苏修媛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连忙起身道:“嫔妾只是同昭仪姐姐说笑,哪里敢收娘娘的物事呢。” 众人说着话,青莺便托着描金茶盘上来,上面放着五盏斗彩瓷盖碗茶盅,在每位妃子跟前的手边放了一盏。走到齐才人身畔,弯身放了茶盅,齐才人就拿眼睛看着她,她微微点了点头,便往黎顺容那儿去了。齐才人就望向贵妃,两人换了个眼色,齐才人脸上神色一动,待要张口,却又见贵妃对着自己微微摇头,就又按住了性子,只拿起茶盅吃茶,就遮盖了过去。萧清婉在上头坐着,只笑盈盈的看着众人,恍若不觉。 青莺安放了茶盅,就走回皇后下首处立着。 众人吃了茶,又坐了片刻,往日这个时候皇后早叫人散了,今日却只顾着说些花红草绿的闲话。众人见皇后无话,谁也不敢言去。这般又熬了小半个时辰,外头宫人便传报道:“皇上驾到。” 萧清婉这才恍然道:“咱们竟坐了这么长时候了,都到了下朝的时辰了。这般也好,咱们一道见见皇上。”旁人也就罢了,独黎顺容、苏修媛、梁美人常时等闲难见天颜,今日难得碰上,便各个忙不迭的整衣理鬓。萧清婉冷眼旁观,只暗暗好笑,便径自上前,走至殿门前,皇帝已进来了,便跪下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金安。”身后一众的妃嫔也随之跪倒,齐齐口称臣妾。 赢烈进来,不防众妃还在,就亲手挽了皇后起来,又道了平身,就同萧清婉携手走到大殿正上方,在宝座上坐了,才令众人落座,就拉着萧清婉坐在了他身畔。 赢烈就笑道:“你们今日倒散的比往常晚了些?”萧清婉道:“和姐妹们说着话,就不觉着时辰了,静昭仪同梁美人也在,臣妾问了她们些日常琐碎。”赢烈颔首道:“宫里天长无事,你们一道说话解闷是好的。”说着,又向静昭仪道:“你近日可还好?可有什么不适?若缺些什么,又或者哪里不好,朕到不了你跟前,你告诉皇后又或者是贵妃,都是一样的。朕知道你的性子,素日是个极省事的,又不爱说话,只是现下你有着身子,一切还是小心的好。”静昭仪要起身回话,被赢烈止了,就道:“谢皇上关怀,臣妾一切都好。王太医时常来看脉,皇后娘娘也常打发人来问候。”赢烈道:“如此甚好。”说着,又问了梁美人几句,却也都是面上应承的话了。 说话间,萧清婉便提及方才之事,道:“皇上,臣妾听闻,梁美人因着有了身孕,才提了这美人的位份。如今静昭仪也怀上了龙胎,依着先例,是不是也该升一升位份?”静昭仪听了,就要开口,却听赢烈道:“皇后此言有理。”便就下旨道:“即日起,便封静昭仪为淑容(注),赐号文。敕封事宜,就由皇后着手备办。”一言说毕,就笑着对静昭仪道:“你晋了位份,你母亲进宫就便宜多了。你有你母亲陪伴,也能安心养胎。”静昭仪见此事已成定局,皇帝连旨也下了,只好起身谢了皇恩。赢烈忙令她起身,叫跟着她的巧慧扶着她坐了。 萧清婉笑道:“文淑容身上不方便,这敕封典礼倒是要从简才好,龙胎要紧,别折腾了她的身子。”赢烈道:“这话很是,你瞧着办就好。”静昭仪――如今已是文淑容了,谢恩道:“臣妾多谢皇上、皇后体恤,臣妾感激涕零,无以为报。”萧清婉笑道:“不必说这些,你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就是为皇上立了大功了。” 在座众妃,见着静昭仪先是怀了龙胎,紧跟着又被封做淑容,帝后面前都极有脸面,比起梁美人初怀身孕时,不知风光多少。有眼红心妒的,有殷勤趋奉的,亦有冷眼旁观的,心思各异,只是在皇帝跟前,也不敢露出。只黎顺容眼看着这柳静秋初怀龙胎就越了自己过去,自己熬了那么多年,还养了一个皇子,也才只到顺容,心里便有些不自在,忙忙端了茶盅吃茶,遮了过去。贵妃在旁看着,听皇帝将典礼一事交予了皇后,心中一震,面上却仍是淡淡的。 众人说了些话,齐才人看了贵妃一眼,就开口道:“淑容姐姐如今还做女红么?”文淑容道:“因怀了身孕,怕做这些伤了眼睛,很少再做了。”齐才人便笑道:“说起来,淑容姐姐的针黹是这宫里最好的,皇上身上戴的挂的,都是淑容姐姐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旁人谁及得上呢?臣妾瞧着皇上腰里这把折扇上挂的络子打得极好,想必也是淑容姐姐亲手做的罢?”她此言一出,众妃便都望向赢烈腰间,果然赤金腰带上别着一把折扇,扇子下头缀着一只同心方胜石青络子。 赢烈听齐才人说,就抽出了折扇,看了看络子,笑道:“这不是文淑容打的,倒是皇后做的呢。”文淑容听皇上话头从自己身上扯开,脸色略好看了些,就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黎顺容看着齐才人嘴撇了撇,面露讥讽神色。宸妃转头同梁美人低声说了几句话,贵妃低头饮茶,独苏修媛开口笑道:“娘娘的手艺真好,这络子式样虽常见,却难得做得这般精巧。嫔妾在宫里闲着时,也常打些络子,却总是松松散散的,难入人眼。哪日娘娘闲了,嫔妾倒要向娘娘求教呢。”萧清婉嘴角微勾,道:“苏修媛闲了时只管过来,本宫常时也只是呆着,咱们一道坐着说说话是正经,说什么求教不求教的,这坤宁宫又不是外头的私塾,本宫又哪里去寻那戒尺呢?”一席话说得赢烈先笑了,众妃看着皇帝笑了,也就跟着笑了。 齐才人不接此话,仍是道:“嫔妾记得,淑容姐姐曾绣过一副齐眉祝寿的绣图赠与皇后娘娘,用以庆贺娘娘大婚。淑容姐姐的针黹是真正难得的,那画儿也绣得极是精巧,怎么不见娘娘挂出来?想是娘娘出身于豪门大户,识千阅万的也就不将咱们姐妹的手艺看在眼里了。”赢烈听了,扫了齐才人一眼,就笑着对萧清婉道:“果有此事么?那时节宫里忙着各样事情,各处送来的贺礼堆山填海一般,朕也懒得去看。静秋是真的送了咱们一幅绣图?”萧清婉便笑回道:“确有此事。看着宫人收拾东西时,臣妾就瞧见了,喜欢的不得了呢。只是那时坤宁宫里摆放的吉庆物件太多,四处都是眼花缭乱的,挂上倒不显了,还辜负了淑容一片心意,故而放在了库里。如今宫里摆件儿都换了,天也凉了,要挂些沾着喜气的物件儿,昨儿臣妾才叫宫人把那幅图取出来,就挂在暖阁墙上了。”贵妃听了,就插口笑道:“既是娘娘挂出来了,何不拿出来给诸位姐妹瞧瞧,也让嫔妾等开开眼界?瞧瞧文淑容的针法,回去也都学起来,日后好伺候皇上。皇上说,好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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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才人道:“淑容姐姐是最心细如发的,怎会留下这等瑕疵?且这线头也不似是绣时落的,倒像是后来修补过?”她话未说完,文淑容连忙接口道:“臣妾是一次绣完的,没修补过。”贵妃便笑道:“这就奇了,这贺礼都是从各宫敬献上来,就封好了的。由内侍省一道送到坤宁宫来的,莫非途中出了什么岔子,哪个奴才粗手笨脚碰坏了图,为着遮掩过失自家修补了?”萧清婉笑道:“点收贺礼时,本宫在旁瞧着。这绣图包的严严实实,盖着内侍省的戳子,并没拆开又包起来的痕迹。”贵妃微微一笑,道:“如此就好,嫔妾还以为是内侍省行事时,出了什么乱子,可就是嫔妾的过失了。” 赢烈听着她们说了几句,就看着齐才人,道:“便是有些线头,或是挂在墙上碰毛了,也是常有的。”齐才人一福,道:“回皇上,不是臣妾斗胆,只是这是碰毛的,和修补留下的,是不同的。且皇后娘娘也说,这是才挂上墙的,断无就碰毛的道理。皇上若然不信,让旁的懂针线的姐姐来看看就是了。”赢烈转头看向萧清婉,萧清婉道:“这画儿在臣妾这儿,并没修补过。皇上若有疑问,不妨让旁的姐妹来瞧瞧,也好除除疑惑。”赢烈就对苏修媛道:“你素日也是个爱摆弄针线的,你来瞧瞧。”苏修媛见皇上指了自己,便应喏快步上前,俯身看了看绣图,道:“回禀皇上,这绣图是有修补的痕迹,且口子不小,那绣得人是比着原先的针法,续着线绣的,这手艺极好,常人也难瞧出来。”赢烈听了,就不语了。 下头侍立的青莺忽的跪了,连连磕头道:“皇上恕罪,这是奴婢日前收拾库房时,不慎弄坏的。奴婢怕娘娘责怪,也没敢禀报娘娘,就擅作主张,自家缝了。此事娘娘一丝不知,都是奴婢一人所为。”赢烈听着,仍是默默。萧清婉喝道:“你这贱婢,竟如此大胆!你今日敢行此事,明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来!来人呐,将青莺带下去扣起来,待后发落!”外头候着的内监,听皇后传唤,便进得殿内,但因皇帝没有放话,也并不敢就带了人去,只是缓着手里的动作。 齐才人冷笑道:“娘娘且慢。想小小一个奴婢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且好好的封着的画,又如何会平白无故撕破口子?想来怕是有人在那画里动了什么手脚。这话还未问明白,皇上也没说话,娘娘就这般急切的打发青莺出去,究竟是什么缘故?”萧清婉怒极反笑道:“齐才人这话可笑,莫不是本宫连自己宫里的奴才也不能教训了?听齐才人这话,倒似是在说,是本宫授意青莺在绣图里做什么勾当了?!”齐才人跪下垂首道:“嫔妾不敢。”萧清婉斥道:“还有什么不敢!青莺是本宫的陪嫁,你既指摘青莺受人指使行不轨之事,不正是暗指本宫就是主使之人?!”齐才人道:“臣妾并无此意,只是臣妾想此事还是问个水落石出的好,不然放过奸人,恐留祸端。且皇上也在,皇上是这后宫的主人,还是请皇上示下。”说着又仰头看向皇帝,道:“皇上,莫不是忘了庶人邱氏之事么?保不齐眼下,又有人做出那等秽乱宫廷的勾当!” 齐才人话语落地,殿里一时寂静无声,众人都垂首敛眉,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赢烈扫了殿中众妃一眼,好半晌才对萧清婉微笑道:“这是后宫里的事儿,你是皇后,你说怎么办?”萧清婉整衣跪下,道:“皇上,既然此事臣妾脱不了干系,臣妾想,与其让六宫姐妹见疑,倒不如索性查个明白,也免得日后留人口舌。”赢烈就对着贵妃道:“这里头,属你在宫里年岁最长,你现下又打理着六宫事宜,你看着该怎样计较?”贵妃也跪了,道:“回皇上,此事既是齐才人揭出来的,不如问问齐才人,她疑这画中有些什么勾当。不然,只是不明不白的,也不知要查什么?”齐才人连忙道:“一副绣图能有什么,臣妾只是疑心有人在画里夹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秽乱宫廷。”萧清婉听了,就道:“启禀皇上,此事倒也容易,只需将画挑开来看就是。只是可就坏了文淑容的一片心意了。”文淑容连忙道:“娘娘只管查便是,能水落石出最好,不必顾念嫔妾。” 萧清婉便略略抬头,见赢烈望着自己微微颔首,便叫青莺进去取了剪子来,自己亲手将绣图挑了开来,就放了剪子道:“请皇上验看。”赢烈上前,伸手往里头一探,便道:“并没什么。” 皇帝此言一出,贵妃脸上微微变色,齐才人已是煞白了一张脸,失声道:“怎么可……”赢烈将画掷在阶下,沉声道:“那你自己来翻!”齐才人忙不迭的爬到绣图前,在那缝里掏了又掏,折腾了一番,就瘫在了地上,口里喃喃道:“怎么会没有……”宸妃这才开口道:“那依着齐才人,该有些什么?”齐才人手脚并用的爬至赢烈脚边,痛哭流涕道:“皇上,臣妾只是瞧着那绣图有修补痕迹,疑心有人弄鬼,并非有意冒犯皇后娘娘。求皇上看在臣妾往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饶了臣妾罢。”说毕,将头磕的咚咚响,没两下地上便沾上了些血迹。 却听贵妃开口道:“皇上,论齐才人今日言行,实该严惩。只是眼下文淑容与梁美人的怀着身孕,瞧不得这等样子。打发了齐才人不算什么,惊了龙胎就值多了。依臣妾看,不若将齐才人送去掖庭局,去衣杖刑二十,再罚闭门思过三月,责令悔改。皇上以为如何?”众人听着,心里皆是一寒。齐才人早已哭成了泪人,连头也不敢抬。 赢烈本是满心嫌恶,但听贵妃提及龙胎,心里便略有松动,就问萧清婉道:“事儿在你宫里,你瞧着呢?”萧清婉垂首恭顺道:“贵妃姐姐说的是,皇嗣事关重大,若是只顾责罚齐才人,惊了文淑容与梁美人的胎,就是臣妾的罪过了。且此事,也是臣妾宫人行事不妥,引出来的,臣妾也有督导不严之过。不如从宽处置,也彰显皇上仁慈。”赢烈微微颔首,面色微霁,便下旨道:“齐才人轻狂浮躁,殿前失仪,言行无状,冲撞皇后,责送往掖庭局杖刑二十,禁足三月,贬为御女,以儆效尤。即日起,就迁出丽景轩,搬到永巷去。”齐才人听皇帝旨意,竟将自己从才人一下降为最末等的御女,如一桶冰雪自头顶落下,一时也忘了哭泣,由着内监进来将自己拖了出去。 待齐才人的身影不见了,赢烈才叫跪着的皇后、贵妃平身,道:“你们往后,都要安分守己,别总是吵吵嚷嚷,闹出这些个事端,让朕耳根子不得清净,连在前朝处理朝政也难安心。日后若再出这样的事,朕定不轻饶。”众人只得又跪了,齐声道:“臣妾等,谨遵教诲。” 赢烈本是来同皇后说话散心的,见出了这桩事,登时兴致全无,就说要往南书房去议事,又嘱咐道:“文淑容、梁美人都有着身子,皇后好生招呼着。”萧清婉笑道:“皇上放心,待会儿臣妾就着人送二位姐妹回去,再打发太医去看脉,过了便往南书房给皇上信儿,让皇上安心。”赢烈点了点头,就起驾去了。 送了皇帝,贵妃便对萧清婉笑道:“皇后娘娘却才也说,今日的事儿是娘娘管教宫人不严引出来的,只罚齐才人一人,怕是有些不均罢?也难服众啊。”萧清婉浅浅一笑,道:“如此,宫人青莺行事不妥,罚俸一月。”一言未了,又对文淑容道:“弄坏的是淑容的绣图,淑容说,这般处置可好么?”事至此时,文淑容心里早已有了谱,见皇后问自己,只笑道:“娘娘说哪里话,谁没个毛手毛脚的时候。青莺是娘娘宫里人,娘娘说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就是。哪里有嫔妾置喙的余地?”贵妃在旁听着,冷笑道:“文淑容与皇后娘娘,可真是同心同德。”说毕,就道了告退,去了。 众妃见已是闹了一上午了,好容易事情了结,也纷纷告辞离去,只余宸妃被皇后留下了。 萧清婉又按着先前所说,料理了诸般事宜,才同宸妃一道进了内室。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49章 各怀心思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贵妃出了坤宁门,外头候着的文喜上来,就要伸手搀扶,却被贵妃扬手挥开。文喜瞧着娘娘脸色铁青,大不似往日,方才又见着齐才人被两个内监自坤宁宫里拖了出去,便知这几日自家主子谋划的事儿败了。当下,也不敢多嘴,只伺候着娘娘上轿,回长春宫不提。 到了长春宫,贵妃下了轿子,看见庭院里摆着两盆金菊,因是过了盛花期,已是半凋之态,被风一吹,落了一地花瓣。她心中本就窝着一股子火,又见此残花之景,登时就发作起来,立在太阳底下冷笑道:“如今不仅外头的人来欺辱本宫,连这长春宫里的奴才,也都敢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这样的花儿,也敢往本宫眼前摆!”文喜忙道:“这起惫赖奴才作死!待奴婢出去问出来,这两日是谁管着廊上的事儿,采出来打他几下。娘娘说了一上午的话,想必劳碌了,还是快些进去歇着,为这点子小事气坏了身子,就不值了。”贵妃瞥了文喜一眼,冷声道:“本宫要去歇着,但本宫只怕这眼睛一闭上,这满宫里的人串在一块不知要合计些什么,将本宫埋在缸底下,本宫还做梦呢!”文喜听了贵妃这话,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下道:“娘娘明鉴,奴婢绝无二心。”贵妃轻哼了一声,道:“本宫又没说你,忙忙的认什么罪?待本宫进去,你叫他们把这两盆花都搁到外头去,再把分管廊上花鸟的人拉到张公公那儿,打上十板子,罚他一个月的月例。”文喜应了,就自地上起来,搀着贵妃进了长春宫。 贵妃进了西厢房,文乐上来替娘娘脱了外头的披帛,换了家常衣裳。贵妃在榻上歪了,道:“坤宁宫里的茶,本宫吃着不合口,去屉里取龙井炖一盏来吃吃。”文喜就去了,文乐过来奏报道:“娘娘今儿才走,外头就送了大爷的信儿进来,娘娘可要看看?”贵妃心里已大致猜度出信上所写,暗自冷笑道:已是吃了闷亏了,却放什么马后炮?!也罢,看看他们说些什么。便道:“拿来。”文乐就开了橱柜,取了那信件来,交予了贵妃。 贵妃展信读了一遍,就将那几张纸掷在了地上,恨恨的咬牙道:“饶是本宫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看牢那婢子的家人,他们竟仍是如此不上心!能叫人把一大家子人从眼皮子底下弄了去,还隔了这么久才知道信儿!倒是叫那毛丫头摆了本宫一道,那贱婢也敢在本宫面前两面三刀的弄鬼!早晚有一日,叫她们都死在本宫手里,才知道本宫的厉害。”文乐见自家主子如此盛怒,又模模糊糊听见齐才人在坤宁宫闹事,被皇上狠罚降了位份,送到了掖庭局,连丽景轩也不给住了,就知今日问安出了大事,也不敢言语,只垂首立在一旁。 贵妃发了一通脾气,又向后靠在湖绿织金靠垫儿上,闭目养神,好一会儿功夫才又开口道:“把这几张纸放香炉里焚了,再撒上一把宁神香,就拿青纱罩子罩了。”文乐依言去了,文喜端了茶盅子进来,看贵妃懒懒的,就上前轻声道:“娘娘,茶得了。还是先放放?”贵妃淡淡道:“就搁在那几上,温了再给本宫拿来。”文喜放了茶盅子,看看四下无人,就低声问道:“齐才人坏了事,娘娘可要救她么?”贵妃冷笑道:“救她?眼瞅着本宫自身都难保了,还救得了谁?且今儿瞧着皇上的意思,已是十分厌了她了,搬到永巷那旮旯里,明着就是不要再让皇上瞧见。怕不再过上几日,皇上连她是谁都记不得了。这个情形,她是再无起势的时候了,本宫救她还有何用?”说着,就端了那茶盅,轻啜了一口,又道:“今儿皇上竟是连问都没问就将柳氏敕封淑容一事,交予了皇后。话里话外,也都是问皇后的意思,便是那绣图的事儿,也都尽偏着皇后,这可……”文喜在旁听着,瞅着娘娘的脸色,道:“皇上也不过是瞧着皇后在那位上,少不得要给她些颜面,究竟也不算什么。皇后看着是坐在高位上,可她刚进来,没根底儿的,又没有生养,往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不过是个没长全的半大孩子,难有计较的,娘娘大可不必如此忧虑。且娘娘再如何,还有大殿下在不是。” 贵妃咬着指甲,道:“她如今是没有生养,但皇上那般的宠她,除非真是老天帮了本宫,让她得上个什么病,坏了身子不能生。否则,她青春少小正是生养的时候,不过这两年就要见消息了。退一步说,她便是不能生,也大可笼了别人的孩子过去的,总是祸患。”说着,自己便摇了摇头,道:“罢了,让本宫再想想。那边怎样?”文喜知贵妃所指何人,道:“今儿早上娘娘才走,香玉就过来说话,还是那么着,吃得下也睡得着,只是胎动的有些厉害,她自己也求着太医给安胎。”贵妃就笑道:“她风光了这些日子,也该足够了,还想些什么?总不能天下所有的好事都落在她一人身上。”说着,将一盏茶饮了个罄尽,就递与文喜,道:“倒是有些饿了,拿些点心进来。”文喜道:“有雪花酥、澄沙馒头同蟹粉烧卖,都是才做下的。”贵妃道:“就拿一碟雪花酥过来,再端碗野鸭粥。”文喜听了,就出去,不多时便捧着一只彩陶石榴纹托盘进来,上头就放着贵妃说的那两样吃食。 文喜道:“娘娘在哪儿吃?”贵妃道:“就搁在那西窗边的小桌上。”文喜就依言摆了,贵妃起来,往桌边坐了,吃了两口粥,道:“今日的粥,炖的且是稀烂。”文喜道:“是用的才送来的香粳米,奴婢瞧着米的样子,比以往的好些。”贵妃吃着粥,就想起了一件事,道:“香玉那丫头有没说那边是否还按着本宫吩咐行事?”文喜道:“还都是老样子,量也用的少。”贵妃便笑道:“少了好,就这么着,慢慢儿的来。皇后既喜欢逞她的贤能,那就逞便了。本宫倒要瞧瞧,她能不能长远这么得意!”说着,就将手里的调羹掷在了碗里。文喜见那粥碗只下了小半,就小心问道:“娘娘,这就不吃了?”贵妃淡淡道:“就要到午膳时候了,怕倒了胃口,撤了罢。”文喜听了,便收拾了桌子。 且说坤宁宫内众妃散去,皇后独留了宸妃说话,姐妹俩携手进了东厢房。 因着一上午的事,萧清婉已是神疲身倦,又因宸妃不比旁人,乃是自己的亲姊,也不顾忌那些,就叫宸妃先在炕上坐了,自己进去让明月服侍着摘了一应簪环,只用一支珊瑚梅花簪挽了头发,换了家常的衣裙,就出来同宸妃说话。宸妃见着皇后发髻衣着,就笑道:“娘娘这就摘了头脱了大衣裳了,若是待会儿皇上来喊你过去,又要麻烦。”萧清婉道:“皇上既说了去书房议事,断不会再来喊我过去的。”说着,青莺就捧了茶盘上来,安放了茶碗点心,就躬身退到一边。 宸妃瞧着青莺低眉顺眼的神态,笑道:“好丫头,今日为了你们娘娘的事儿,你受了委屈了。”青莺听了,赶忙跪下道:“宸妃娘娘说笑了,为主子效力,是奴婢份内之事,哪里敢说委屈?”宸妃观青莺神色,大不似往日那般说笑自如,心中略有疑惑,也不提起,只笑着拈了一片葱油薄脆放入口内。萧清婉就道:“殿上的事儿,你做的好,罚你的那一个月的俸禄……”青莺接口道:“是奴婢有错在先,奴婢甘愿受罚。”萧清婉笑笑,道:“是本宫要你上去说话的,岂能让你受罚?只是外人跟前做个样子罢了,你的月俸,本宫已经知会了穆姑姑,她会私下与你。”青莺道:“虽是如此,娘娘已在人前说了,再要给必是娘娘自己的体己,奴婢心有不安。”萧清婉道:“你能安心办事就好,不必想那些个,何况本宫也不难于此。虽有之前的事儿,本宫也不会叫你白白受委屈的。”青莺才叩首谢恩,萧清婉又道:“你出去守着,本宫要同宸妃说些话儿,别让不相干的人进来。”青莺应了,就退了出去。 看着青莺出去,宸妃才道:“今日倒是唱了出好戏,齐御女一提绣图,我就猜着了,只是我同娘娘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皇上跟前,倒不好开口了。”说着,又笑道:“娘娘又独自留下嫔妾说话了,也不避忌些,满宫里瞧着呢。”萧清婉道:“让她们瞧去,咱们之间,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又避着谁呢?可惜只除掉了一个齐才人,还没将她打进冷宫去!皇上竟也就这么算了,不往下细查查!”宸妃瞧着她脸上犹有不甘的样子,便笑道:“娘娘这急脾气是又犯了呢。”随即正色道:“今儿这事,你也瞧见了,皇上虽是宠着你,心里也还放着那许多人的。齐才人虽不算什么,贵妃一句脱衣杖刑就保了她的命,可见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萧清婉道:“虽则这事是齐才人生出来的,可她平日最奉承谁,满宫里谁是瞎子瞧不见也怎的?且不过是绺小小的线头,她怎能就揪着硬说里头用东西?略想想就知道必是有人先在里头动了手脚,依着我的意思,必要拿她去掖庭局拷问,定然揪出那幕后主使来!” 宸妃听着,就笑了,道:“娘娘还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行动就要杀伐决断。我听着这话,可要吓死了呢。还是我方才的话,贵妃是打小就伴着皇上长起来的,我在宫里这些年,听着那些老宫人说故事,便是先皇后在时,也要让她几分。虽是她如今上了年纪,渐渐色衰,宫里又添了许多内宠,皇上待她,终究与旁人不同。这事儿再往下查,怎么查?齐才人或许就一口咬死了是殿上瞧出端倪的,或许也真的咬出贵妃来,你也难保干净。”萧清婉奇道:“这事儿同我,又有什么相干了?莫不是她们串联起来栽赃陷害于我,我还要落个不是?”宸妃道:“若是齐才人招了,里头是她们之前塞了东西进去的,可眼下那画儿里并没什么,东西去哪儿了?青莺可已是说了,她补了画,东西必是要过了她的手的,她是你的陪嫁丫鬟,你能推个全然不知么?倒让她们捏住把柄,比着齐才人的例子,狠狠审审青莺了。青莺若是熬不住刑罚,说了出来,你将计就计的也就罢了,可知情不报,欺君罔上,说起来就重的多了。今日瞧着皇上意思,是既不想伤着你,又不想动贵妃,待要抿了这桩子事儿去,满宫里那么多妃嫔又看着,只好拿着齐才人扎筏子,遮了人眼去也就是了。” 萧清婉听了这话,就软了身子,好半晌才道:“只是饶过贵妃去,我心里难过。”宸妃就笑了,道:“可又来,皇上心底里既不想动贵妃,你又何必追着不放,跟在后头要斩令?倒让人瞧着狠毒,心生厌弃。且再如何,贵妃还有个大皇子在,瞧在儿子的面上,皇上也不会重处贵妃。贵妃根深蒂固,不是一张画儿就能扳倒的。左右以后日子还长,急什么呢?咱们走着瞧就是了。”萧清婉默然,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方才淡淡道:“他是你我的夫君,也是这满宫里所有女人的夫君。这日子,要靠着他,也得咱们自己思量着过。”宸妃听了,浅浅一笑,道:“娘娘悟出来这个理就好。”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0章 闲话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两人说了好一会子的话,宸妃想起一事,便道:“我倒还有件事想问娘娘,先前娘娘托母亲打听的事儿,那传信儿的人已抓着了么?”萧清婉朝门外指了指,道:“就是那个呢。”便把之前的事儿说了一遍。宸妃扼腕道:“平日里瞧着,她也是个伶俐的人,怎么就糊涂到这个地步,实在可恨可恼!”萧清婉道:“我也是这么说,论起来,她虽不是咱府上的家生子,究竟也是打小就跟着我了。七岁上买了她,一路从金陵过来,一处长了这么大,竟做出这等吃里扒外的勾当。我初时心里也极恼,落后想想她也是被人拿住了父母,略有可悯之处,且也并未将我之前的私密事儿讲给贵妃,就饶了她这一遭。”宸妃就道:“只是这样一个人放在身边,终究是祸患。”萧清婉道:“这倒不怕,她心里顾忌的,只是她的家人,眼下她家人都在咱们府上了,料她也不敢再生异心。再者,今日的事儿,她已和贵妃摔崩了的,离了这坤宁宫立马就是个死,她再敢生事就是没脑子了。” 萧清婉说了半日的话,口也渴了,端起茶碗饮了半盏,才又道:“这几日我心里惦记着个事儿,我进宫前给姐姐绣得那个用作寿礼的荷包,姐姐可还收着?”宸妃看着她,道:“那荷包过了皇上的眼了,倒不好处。不过里头的东西,那日我看完就焚了的,你尽管放心。”萧清婉颔首道:“姐姐那边,我自然是放心的。”宸妃问道:“你那头呢?早年在家时,你与他之间,互赠的表记信物怕是不少,都收拾妥了么?”萧清婉道:“烧的烧,埋的埋,现下就是掘地三尺也休想找到了。”宸妃道:“如此就好。” 两人说着话,一时青莺进来报,说是延春阁并绛雪轩都打发了人来回话,已是请了各自看诊的太医瞧过了,文淑容并梁美人胎像并无异处,也报给了皇上了。又有掖庭局的人来奏报,齐御女的杖刑也施过了。萧清婉听了,就笑道:“真个是脱了衣服么?”那回话的内监道:“是,齐御女虽是求了又求,奈何皇上有令,奴才们谁也不敢抗旨,就剥了外衣打了二十棍子,打得两腿鲜血淋漓,晕死过去。落后,是她宫里人用春凳将她抬了回去。”宸妃问道:“是就迁宫,还是等养好了伤?”那内监道:“皇上下了旨,说再不想见她,一刻也不准在丽景轩内停留,连丽景轩的门槛也没进,就送到永巷去了。”皇后同宸妃相视一笑,就打发了那太监下去。 少顷,青莺进来添了茶水,又退了出去。萧清婉自盘内拿了一块玫瑰糖饼,咬了一口,方道:“脱衣杖刑,贵妃可真是心狠手辣,打也就打了,还要剥了衣裳,便是连着宫里下等宫女,犯了错也不曾这般。她可是狠狠折辱了齐氏一番。”宸妃道:“贵妃这是丢车保帅了,况且若非如此,皇上能消气么?齐氏也就去了冷宫了。虽是那地界与冷宫也所差无几,好歹她还是位份上的小主子,也将就能过得日子了。贵妃倒也算保了齐氏的命。再者,齐氏受宠时,贵妃心里也未必就痛快。贵妃此人,用人却又不信人,便是跟着她做马前卒的,也不见得落得什么好。”萧清婉将一个糖饼吃尽,才拿了绢子擦手,道:“齐氏也曾受过宠,今日皇上说起杖刑,倒是连眉毛也没皱一下的。”宸妃道:“齐氏那人,为人浅薄,又喜搬弄口舌是非,寻常没事就要颠寒作热,不过是有几分姿色,给黎顺容做贴身侍婢时,耍了几分小聪明就得了幸。皇上也不过是贪两日的新鲜,究竟也没很放在心上。” 说话间,穆秋兰进来回禀道:“惠妃娘娘上覆皇后娘娘,多谢娘娘关怀,储秀宫诸般不缺,就不劳娘娘挂心了。”萧清婉听了这话,就笑道:“惠妃病着,不喜人多打搅,倒是本宫多此一举了。”宸妃道:“她自己个儿病着,皇上已是久不登门了,门庭冷落的,也怕人看着笑话,说起来还是尚书令家出来的千金小姐呢。”萧清婉道:“她这个样子,皇上不理论,她娘家也没人进来瞧瞧么?”宸妃进宫也不过才三年,这之前的事儿知晓的也不算多,也就不语。萧清婉看向穆秋兰,穆秋兰会意道:“这有个缘故,惠妃娘娘并非林家正房所出,乃是姨娘养出来的,排行第三。她性子清冷,不讨林大人并正房夫人的喜欢。落后赶上皇宫选秀,林家就把她送了进来。不想这位林三姑娘倒是很得皇上的心,不过两年的功夫,就升到了妃位,皇上说她蕙质兰心,亲赐封号惠。她风光时,林夫人也三五不时的坐了轿子进宫探望,言语中巴结的很。后来有一年,惠妃娘娘丢了孩子,又淋了场雨,就成了个病西施。初时,林夫人也还进宫探望,但瞧着惠妃病体总没痊愈的意思,皇上又渐渐冷了,觉着惠妃也使不上劲儿了,也就不来了。”萧清婉心中一动,面色愀然道:“便是庶出的女儿,究竟也是自己的骨肉,林尚书竟能狠心至此!”穆秋兰道:“林府不似娘娘的母家,林尚书子嗣极多,便是正房就生了三儿两女,这孩子多了,便不觉着稀罕了。”萧清婉并宸妃听着,都默默不语了。 穆秋兰打量着二人神色,笑道:“到了午膳时候了呢,娘娘是就叫他们摆上来呢,还是再等等。”萧清婉道:“闹了一上午,倒觉得饿了,就摆了罢。”说着,又对宸妃道:“都这个时候了,姐姐也在这儿用过午膳再去罢。”宸妃笑道:“又要搅扰娘娘清静用膳了。”萧清婉道:“咱们之间,还说那个?”又对穆秋兰吩咐道:“今日天气好,外头也没风,叫她们把午膳摆在院里罢。日日在这屋里坐着,也憋闷的够了。”穆秋兰得了吩咐,便出去铺排了。一时又进来回道:“膳已摆上了,只是宸妃娘娘的午膳还没抬来。”萧清婉道:“那么些菜,哪一顿是吃干净了的?待会儿膳来了,就放着罢,姐姐就跟我吃了。”说着,就起来,同宸妃进内室,整衣理鬓,才往后院去了。 来至后院,果然见一方红木八仙桌摆在桂树之下,上头菜肴齐整,各摆着两双乌木包银牙箸、描金白瓷小碟、刻花青瓷调羹。两人各分宾主坐了,青莺同抱月上来布菜,穆秋兰在一旁执壶。一上午劳心费神,这会儿松下心来,两人都饿了,便吃了许多菜。 一旁穆秋兰瞧着,就笑道:“二位娘娘今儿胃口倒好。”萧清婉没开口,宸妃笑道:“今日这道栗丁煨羊肉做得好,和我的口味。”萧清婉道:“我记得,姐姐是素来喜食荤腥的。既这般,姐姐再多吃些,这松菌烩鸭块且是酥烂。”宸妃笑了笑,四下瞧了一眼,见着重阳摆上的菊花还没撤,且被剪下了许多,就笑道:“这些花儿摆了有时候了罢?还剪了好些,都给娘娘簪花插瓶了?日常倒也没见着娘娘戴啊。”一席话,倒勾起萧清婉的心事:那时费尽了心力,重阳夜里摆了那么一出宴席,虽是抱着讨宠的心思,心里到底还是对皇帝有那么些热乎劲儿的,再如何他也就是自己这一世的夫君了。如今皇上是待自己与旁人不同一些,但说起来,还是贵妃随他的时候长。进宫这么久了,皇上还是不提将主理六宫事务之权交到自己手里。便是今日之事,虽则自己是使了些心计,皇上未必没有看在眼里,可到底并未有一语责备于贵妃,心中难免不乐。再看看惠妃、齐氏乃至前婕妤邱氏,又不能不心惊。诸般事由在心头一过,她忽而觉着有些心力交猝,不由开口道:“这般过着,有什么滋味儿?”宸妃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有没滋味,这日子都还得过,且是要用心的过。哪日一个不留神,栽了下去,那可便是连着没滋味的日子也没得过了。”萧清婉听着,微微颔首道:“姐姐说的是,我记着了。”宸妃又道:“别觉着这世上,有什么事儿天生就合该是自己的。万事都要靠自己去争,争不来,旁人夺了去,就只好怪自己没本事了。”萧清婉就不语了。 用膳将毕,明月忽从前头过来,还领着一个手里提着食盒的内监。那内监到了后院便给皇后跪了,萧清婉认得他是养心殿上御前服侍的,乃是张鹭生的徒弟名叫小安,就道了平身。小安躬身垂首道:“皇上用午膳时,见着一道鲥鱼炖豆腐做得好,忆起娘娘爱吃鲥鱼,就打发奴才给娘娘送来。”萧清婉一笑,道:“皇上自己用膳,还记着本宫。就放着罢,你回去就说:皇后娘娘上覆皇上,多谢皇上赏赐。”说着,让跟着的明月赏了一枚银角子,小安就去了。 明月见皇后坐着没言语,也不敢擅作主张,就拿眼睛看着两位娘娘。 宸妃笑道:“既然是皇上的心意,娘娘就尝尝罢。”说毕,就示意明月揭了食盒盖子,盛了一碗亲手捧与萧清婉。萧清婉见是姐姐捧了汤来,倒不好推却,就接了过来,吃了两勺子,觉着鱼肉鲜嫩细滑,豆腐入口即化,汤汁也鲜美异常,却不知怎的嘴里有些发苦,就搁在了桌上。宸妃笑道:“怎么,这道鲥鱼豆腐羹做的不合娘娘口味么?”萧清婉淡淡道:“御膳所师傅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说着,就对明月道:“把这道菜拿去,与大伙分了罢。只别说是皇上送来的。”明月应了,仍将那鱼羹放在食盒内,就提了出去。 宸妃看着,倒不好说什么了,还是萧清婉道:“吃得饱了,吃不下了,放着也是白白糟蹋了。” 用过午膳,宸妃坐了一会儿,吃了盏茶,就去了。 送走了宸妃,萧清婉在炕上坐着,略翻了几页书,就丢在了几上。穆秋兰瞧着皇后神色,笑道:“娘娘是累了?这些书是没什么意思,看着白白耗费心神,不看也罢了。”萧清婉静了一会儿,忽而问道:“你方才说惠妃曾没了一个孩子?本宫怎么从没听到过这事儿?”穆秋兰微微一怔,随即道:“惠妃娘娘曾生过一位公主,这后宫许久没有年幼的孩子了,皇上很是喜欢。不想没过半岁,就出痘夭了。惠妃娘娘伤心的了不得,糟践身子,让雨淋了又不肯请太医瞧,险些把命丢了,好容易治好,就成了如今这幅样子。皇上失了一位公主,亦是伤心,不喜人提起,有位才得了宠幸尚未晋位的宫女不慎说溜了嘴,当晚就叫送到浣衣坊去了,落后再没人敢在人前提起这事的。”萧清婉听着,禁不住道:“公主贵为金枝玉叶,那么些太医竟看不好她的病?就这么没了,好生可惜。”穆秋兰淡淡道:“小孩子哪那么容易养活大,花麻痘疹的,不定几时就没了。这点子上,管他金枝玉叶还是布衣平民都是一样的。再者,这些皇子公主自幼娇生惯养的,倒还不如外头泼丢泼养的容易活。”说着,又笑道:“娘娘在宫里坐着也是腻烦,左右这会儿皇上也不过来,就出去走走如何?”萧清婉道:“今日天气倒是温和,风也舒爽,走走也好。不必传仪仗了,劳师动众的,也逛不痛快了。只叫轿子跟着就是了,走累了就回来。”穆秋兰听了,转身出去铺排。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1章 池畔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穆秋兰出去传了一众宫人收拾茶水点心手巾奁盒,萧清婉就进了内室,重新梳头匀面,明月捧了几色胭脂来,她摇了摇头,就罢了。一旁绛紫瞧着,道:“娘娘便是不擦胭脂,身上衣裳也该多穿几件才好,虽是今日没什么风,究竟有些凉意,着了凉就不好了。”萧清婉道:“本宫心里燥得很,不想多穿,也不往地儿去,冷了回来就是了。”两个婢女听了,都不理论,就罢了。 众人收拾妥当,便服侍着萧清婉出行。 出了坤宁门,穆秋兰便低声问道:“讨娘娘示下,往哪儿去?”萧清婉略想了想,便道:“有日子没去太液池边了,就去瞧瞧那些荷叶怎么样了。”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太液池行去。 行径永寿宫时,萧清婉远远的便见着黎顺容在路边树下立着,对着前头指手画脚,笑的前仰后合,就停住了脚步,对穆秋兰道:“去叫她过来,本宫倒要听听什么事儿能让她笑成这样。”穆秋兰应诺,就快步去了,黎顺容听是皇后娘娘召唤,连忙跟着穆秋兰过来,给皇后见礼过,就侍立在册,口里道:“娘娘今日好兴致,出来走动走动?”萧清婉看着她憋不住笑的神情,就开口道:“看见什么了,这么高兴?”黎顺容道:“娘娘且往那边瞧瞧。”说着,伸手一指。 萧清婉顺她手指望去,只见那路尽处正是丽景轩,内侍省的一众内监往外搬着橱柜箱笼等各样家什,忙忙如热锅上蚁一般,就开口道:“不过是齐御女迁出丽景轩,内侍省的人搬东西罢了,就值得你笑成那样么?”黎顺容掩口笑道:“娘娘不知,这齐御女平日里仗着皇上贵妃,飞扬跋扈,差不多位份略低些的姐妹就瞧不到眼里,又专一窥篱听壁,胡乱嚼舌的滋生事端,谁料到也有今日!却才嫔妾就在这儿看着,齐御女施了杖刑,被她的宫人抬了回来,丽景轩门前早有内侍省的内监守着,不让进去。硬生生掉了个头,送往永巷去了。齐才人要强了一世,怕是料不到会有连自己的宫门都进不了的一天罢!”说着又禁不住的呵呵笑了起来。 萧清婉冷眼瞧着,听她说了半日,好容易说完了,才开口淡淡道:“就是齐氏被罚,这事儿也没什么好笑的。齐氏言行不端,殿前失仪,激怒皇上,才落得如此地步,咱们姐妹更该引以为戒才是。怎么黎顺容倒是站在这路边,幸灾乐祸的手舞足蹈,半点体统也没了。也好在是本宫瞧见了,若是旁的什么人看了去,到皇上跟前学上一句半句的,顺容还想自己个儿抚育三皇子么?再叫旁人抓了空子去,本宫也帮不得你了。不说旁的,就是顺容这个样子,可还有半点主子娘娘的架子么?也不怨旁人笑话你,你自己不尊贵,还叫人来捧着你么?”一席话说的黎顺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冷汗涔涔而下,连忙道:“娘娘教训的是,嫔妾谨记在心,再不敢如此了。”萧清婉正眼也不看她,道:“若无别事,顺容就去罢。内侍省的人忙着,别惹出什么事来,倒是添乱。”黎顺容擦了擦额角沁着的汗,道了告退去了。 瞧着黎顺容去了,青莺低声道了句“瞧那轻狂样儿,不知道的还道是乡野村妇呢。”萧清婉瞥了她一眼,道:“主子就是主子,记着自己的分寸,少在背后议论,进宫这么些时候了,还不知道祸从口出么?”青莺道:“谢娘娘教诲,奴婢错了。”萧清婉才微叹了口气,道:“这黎顺容虽是出身不高,到底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选进宫来的,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她有个孩子,本宫倒想栽培个臂膀,可瞧她那样子,让人连劲儿都不知道往哪儿用,真可谓是烂泥难上墙!”穆秋兰在旁低声道:“娘娘不必心焦,黎顺容这般倒好,这样浊蠢的人不怕她皇子大了跟着心大,倒是要多多留神文淑容同梁美人呢。”萧清婉微怔,就笑道:“她们两个也就罢了,且不说肚子里怀的是什么还不知道,好容易就熬到生产么?不说这个,咱们还是往太液池去罢。”说着,便往太液池行去,就揭过了此节。 行至太液池,但见湖上荷花凋零,莲叶枯残,一派秋上湖光萧条之景,又有许多宫人驾了小船在池里往来穿行。萧清婉便问道:“他们在湖上做什么?”穆秋兰回道:“入了秋,底下的莲藕都熟了,这起宫人是在采藕。”萧清婉微微颔首道:“原是这样,早年本宫在金陵住着,有时候随家人到城郊湖边去玩,也曾见了许多船夫船娘,倒没见过下到湖里采藕的。想必是打渔的、撑船的、采藕的,各路行当混在一起,也分不出谁是谁了。”说着,瞧着满湖的残荷败叶,心里微微一动,暗道:我进宫时,这满湖荷花正艳,不出两月的功夫就枯萎至此了。又忆起那日同宸妃一道赏荷时的情景,不觉就将那句李义山的旧诗念了出来:“留得残荷听雨声。” 话音才落,后头走来一人道:“什么留得残荷听雨声?”萧清婉连忙转身作福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金安。”众宫人也都随着跪了。 赢烈道了平身,便对着萧清婉道:“无端端的,怎么想起念这句诗来?”萧清婉笑道:“只是瞧着满湖的残荷,见景而生了。”赢烈道:“这句诗也就罢了,只是李义山的诗过于晦涩迷离,总觉的在和人打哑谜,却又不知猜的是什么。朕素来不喜。”萧清婉便歪着头笑道:“原来皇上不止专心于朝政,还在诗词上用心么?”赢烈道:“那还是朕做太子时候,读过几本。”说着,想起了往日的一些事,心中微动,便道:“不说这个,你既喜欢这首诗,朕就叫他们留着这一池子的残荷,待到哪日下雨了,咱们就一道来赏荷听雨!”萧清婉看着皇帝极有兴致,就笑着谢了恩。 赢烈瞧着萧清婉笑容浅淡,顿了顿,便道:“今日的事儿,朕也是先问了你的意思。虽是朕心里已经猜到,还是怕人前伤了你的颜面,是你示意了朕查,朕才依了你的意思。朕那般处置,你心里可是觉得不公,有所介怀么?”萧清婉赶忙道:“皇上如此惩治,乃是皇上仁慈,臣妾怎敢如此作想?且六宫祥和,亦是臣妾所愿。能……能息了此事,自然是好的。”赢烈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道:“是不敢还是没有?”萧清婉看着赢烈双目灼灼,忽而有些慌了神,忙忙错开了眼睛,强笑道:“这是怎么说,既是不敢自然是没有了。”赢烈半晌不语,良久才轻叹了一声,握着她的手,道:“既是没有,为何闷闷不乐?不妆扮不作喜,又穿的这么单薄,手冰成这样,待会儿受了风寒可怎么好?”说着,便对着萧清婉身后的一众宫人道:“今日是谁伺候娘娘?这般不用心,冻了娘娘可担待的起这个干系?!” 一众宫人见着龙颜震怒,各个垂首噤声,有胆小的已忍不住的发起抖来。唯绛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着声的道:“回……回皇上的话,是……是奴婢。”赢烈瞧也不瞧的道:“拉下去,重打二十!”萧清婉忙道:“皇上且慢,此事倒怨不着她。她倒是小心伺候的,临出门前还要给臣妾加衣裳,是臣妾心里焦躁,不愿穿。”赢烈就道:“这天虽是不冷,还是有些凉意,你自谓年轻不怕这些,却不知寒气会存在身上,年月久了就厉害了。”说着,又道:“这水边湿气重,你看看荷花就回去罢,朕今日前头朝政忙碌就不过去了。”言毕,便起驾去了。 皇帝走后,萧清婉已没了游湖的兴致,只立在水边出了会儿神,就道:“这儿也没什么好的,还是回去罢。”正要迈步,忽闻一阵脂粉香气被风送来,只听一人朗声笑道:“嫔妾拜见皇后娘娘。”萧清婉听了这声音,只好停下,扯了扯唇角,笑道:“原来是贵妃姐姐,姐姐请起。”果然是贵妃在后头跪着。 贵妃由文乐扶着,自地上起来。萧清婉见道边停着贵妃素日坐的那轿子,就笑道:“今日倒是巧,贵妃姐姐也出来走走?”贵妃扶了扶头上的绢花,笑道:“嫔妾哪里有娘娘这般福气?能自自在在的享享清福,这不才料理了些琐碎的宫务,那边皇上就打发人来招了嫔妾到养心殿去说话,嫔妾是一刻也不得闲。”萧清婉看着她满头明晃晃的首饰,耳上是珊瑚蝙蝠明珰,颈子上一串金镶玉的璎珞,身上又是梅红绸缎夹衣,又是掐金丝的轻容纱披帛,下头又是一条湖蓝洒金六幅裙,打扮的极是妖娆妩媚,满身浓郁的脂粉香气正随风四散,就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姐姐就快去罢,别叫皇上等着了。皇上才在这儿同本宫说了会儿话,已是往养心殿去了呢。”贵妃本是要在皇后面前有意卖弄恩宠,不想却被皇后一句话轻轻打发了,倒不好只顾立着不走,就道:“既如此,嫔妾就不扰娘娘雅兴了,嫔妾告退。” 萧清婉看着贵妃的轿子去了,才道:“咱们也回去罢,站了一会儿了,倒觉着腿酸,叫他们把轿子抬过来罢。”穆秋兰唤了轿子过来,伺候着皇后上轿回坤宁宫不提。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2章 心结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回至坤宁宫,萧清婉心中总是有些郁郁不乐,看着什么都嫌腻烦,叫青莺倒了茶又不吃,拾起前几日开的那个抹胸,才绣了两针就扎了手,便又丢下了,将穆秋兰唤来,就吩咐道:“打发个妥帖人,去养心殿外瞧着,贵妃出来了就来回禀。如能打听出里头的事儿,更好。”穆秋兰听着,就去安排了,再回来便见萧清婉盘膝在炕上坐着,只是怔怔的。就上前笑道:“娘娘今儿是怎么了?去了个齐氏,耳根子也能清净上几天,倒不欢喜了?”萧清婉木木的,缓缓开口道:“方才在太液池边,你是听着的。皇上那话,却是个什么意思?本宫往日也是这般应答,皇上或高兴,或就罢了。怎的今日倒刨根问底儿起来?”穆秋兰忖度了一会儿,又见着皇后面色不愉,就道:“奴婢蠢笨,难解上意。但依着奴婢心里的主意,娘娘倒不必忧虑,这竟是好事呢。” 萧清婉就转头看着她,奇道:“怎么讲?”穆秋兰便道:“娘娘,奴婢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伺候过先皇后娘娘,也见过几位得势的娘娘。皇上对她们,虽说宠爱,却也都是面上的,从不曾着意她们心中作何想法。皇上待娘娘,是分外看重,才会那般问罢。”萧清婉听了,面无神色,默默不语,好半晌功夫才道:“这话听着,倒似是好事。”穆秋兰听皇后口气,无半分喜悦,不由问道:“娘娘此话何意?”萧清婉却不答了,只是道:“你去叫青莺明月,打盆水来给我洗头。”穆秋兰见皇后不说,也不再问,就低头应喏去了。 萧清婉在炕边坐着,日头从窗棂上投了进来,洒了一地,炕几上的青瓷贯耳瓶里插着才从御花园里剪来的几支大红月季,映着日头分外妖娆。萧清婉瞧着,忽的就想起贵妃那张妩媚的脸,虽是徐娘半老,却也风韵犹存,心里便有些烦躁,伸手轻轻一扯,那花瓣便应手而落。 少顷,青莺明月端着金盆热水、手巾、茉莉花香皂、鸡蛋、花露进来,看着炕前一地的碎花瓣,便有些面面相觑,却又不敢问。 萧清婉却是心中畅快了,笑道:“这花外头看着好,经不得人碰,一碰就散了呢。”说着,对穆秋兰道:“去对绛紫说,把这瓶里的花撇了罢,另剪一束j□j来。”穆秋兰就抱了瓶子出去了。青莺上前道:“娘娘是在这儿洗,还是到里头去?”萧清婉道:“就在这儿洗罢,也没人来的。” 当下,萧清婉就在炕上躺了,青莺扶着皇后的头,一把青丝就泡在了盆里。明月拿着手巾,沾了热水给娘娘擦拭着,就说道:“娘娘这一把的好头发,又黑亮又密实,平日里就是梳了扇髻高髻,也不似旁人要用假发壳子,奴婢瞧着好生羡慕呢。奴婢的头发稀稀的,又干,就抹上头油也不济事,总觉着梳了发髻不好看呢。”萧清婉笑了笑,道:“不止要抹头油,平日里也要小心保养,身子调理好了,自然也就好了。”明月笑道:“娘娘这是天生的好头发,奴婢记得,娘娘小时候头发就很好了呢。娘娘是有福气的人,咱们作奴婢的,哪里能比呢?”萧清婉笑道:“青莺有她祖上传下来的一个土方子,照着方子调理,不止头发好,人的气色也能好看很多呢。你回去时,问青莺要了,照着吃上几日,保管就好了。”明月听着,就抿了嘴不说话。青莺正专心打了香花皂,给皇后揉搓头发,也不言语。 萧清婉躺着,也瞧不见两人的神情,半晌不听两人出声,只闻哗哗的水声,就又笑道:“本宫听闻,你们俩有日子不说话了。不过是为了日前的那点子小事,过上几日也该好了。能有些什么呢?不过是拌嘴罢了,本宫和皇上,有时为了些没要紧的事儿还闹别扭呢,何况你们!只是气生过就好了,本宫都不恼了,你们还恼些什么?为了这点子小事就伤了多年的和气不值不说,你们在一屋子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嫌别扭么?”一番话说得两人都没言语,良久明月才低声道:“奴婢知道了。”青莺却道:“明月姐姐不恼了青莺,青莺自然无话。”明月就浅浅一笑,道:“妹妹言重了,姐姐怎么会恼着妹妹呢?妹妹不恼了姐姐就是好的了。”青莺就轻声道:“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前段日子得罪了姐姐,姐姐看着妹妹的年龄,就宽恕了妹妹罢。” 萧清婉听着两人说开了,就笑道:“这般就好了,你们两个只顾合气,倒叫本宫不敢让你们俩排在一班侍奉呢。”说着,三人都笑了。 一时洗过了头发,明月出去换了四盆热水,才清洗干净。青莺就用一条干手巾给皇后擦了头发,问道:“娘娘是就挽了起来,还是等头发干了?”萧清婉道:“就这样散着罢,若无人来就不梳髻了,到睡觉时候也不必摘头了,省了一桩事呢。”青莺笑道:“娘娘又图省事了,倒怕一时人来或有别的什么事儿,手忙脚乱的。”明月自妆奁里拿了几瓶头油过来,道:“这是才送来的,娘娘瞧瞧?”萧清婉看着四支白瓷瓶子,上头帖子鹅黄签子,是茉莉、桂花、玫瑰、素馨四样,就笑道:“不过就是这几样花香,内侍省也没个新意。”顿了顿,又道:“天已不早了,不想沾那么浓郁的香气,那茉莉的就好。”明月听着,就拔了茉莉头油的塞子,在手心里倒了一点,替皇后抿了发。 青莺与明月在皇后跟前服侍了一回,到了酉时换班的时刻,今日该绛紫文燕上夜,就过来替了值。青莺同明月道了告退,便回宿处去了。 才进屋子,青莺便径自走去,开了日常自己存放私物的黄杨木橱柜,在里头翻来找去。明月冷眼旁观,也不理论,觉着身上倦乏,就在自己床上歪了。一时青莺寻着了那东西,走到明月床前,撂在她枕畔,道:“这便是娘娘说的那方子,姐姐拿去好好调养身子。”明月坐了起来,也不看那方子,冷言冷语的道:“横竖娘娘也不在眼前,你又何必再来惺惺作态?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又装些什么?”青莺冷笑道:“妹妹是怕不拿出来,姐姐嫌了妹妹藏私,再到娘娘跟前轻学重告的,妹妹可承受不起!谁不知道姐姐如今是娘娘跟前最得脸的大宫女,妹妹哪跟得上呢?!”说着扭身走开了,自去倒了杯茶,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明月在床畔坐着,看着青莺,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觉着你自幼就伴在娘娘身边,又一道长了这么大。我之前是伺候夫人的,还是小姐屋里的秀娥病死了,夫人才指了我过去补了她的缺。论起来,我比你晚来,什么好事儿也该在你后头才是。可在府里时,我就和你比了肩,到了宫里,娘娘待我更好了几分,你心里不忿,又恰逢了那件事,就把我拿出来垫在脚底下,好走你的路。既了结了你的心事,又踩了我下去,一举两得。现下事败了,你又恨我告了你,可你自去想想,若你不干那下作事,我又能告你什么?又能捏住你什么把柄?你自己做了孽,还要怪别人么?!我既知道了你算计我,我自然要防着你,还能容你继续在我背后捅刀子么?!你自己瞎了心,倒来怨恨别人?!我也告诉你,别以为你今日在殿上说了那些话,娘娘疼了你了,你就又有脸了。娘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谁规矩谁不规矩,她都知道。你再不老实,就死也没处死了!”一气儿说了这些话,她起身摔了帘子出去了。 独剩青莺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心里愧一阵悔一阵恨一阵,愧的是负了主子待自己的这些年的恩义,悔的是自己一时为眼前之利所蒙蔽,恨的是贵妃抓了家人对自己威胁利诱,逼迫自己为她做事。这般想了一阵子,对明月倒没那么恨了,只是思及她那几句话,心里却有些顾虑,如今的皇后娘娘已再不是在家时同自己针线玩笑的小姐了,进得宫来,不过短短数月,行事便已见出诡谲狠辣。早已疑心了自己,还如没事一般的同自己日常说笑,直至自己投毒才一举擒获。若是其时皇后再狠上几分,自己并着家里这几条性命,也就没了。虽说如今也并不敢说娘娘不再疑心自己,但自己已是在殿上开罪了贵妃,此时若是再没了皇后的庇护,那可真要万劫不复了,不论怎样娘娘还是愿留自己这条命在的。往后也只好一心一意的跟着娘娘,自己再不犯事儿,娘娘的疑心早晚也会有打消的一日。 不提青莺明月在屋里拌嘴,且说萧清婉洗了头发,心里倒静了,仍旧拿了那抹胸细细的绣着。少顷,穆秋兰进来,见皇后正做着活计,就上前低声道:“禀娘娘,打发去探信儿的小史回来了。娘娘可要问问?”萧清婉头也不抬的道:“本宫没梳头,你是看见的。你就去问了他的话,来回本宫也是一般。”说着,顿了顿又道:“去了好一会儿功夫了,贵妃……竟在书房待了这么久么?”穆秋兰道:“这倒不是,小史一早就回来了的,只是听着娘娘在洗头,不敢来打搅。”萧清婉便点了点头,说了那几句要问的话。 穆秋兰便去了,须臾就又进来,道:“小史说,瞧着贵妃的轿子在书房前停了,贵妃下轿进了书房,不出顿饭的功夫就又出来了,时候并不长。”萧清婉绣着一朵莲瓣,慢慢的问道:“可打听出来什么事儿没?”穆秋兰道:“御前的人规矩严,嘴巴也紧,套不出什么来,也不敢给银子。但小史说,他影儿在道边柳树下头,瞧着贵妃打里头出来,脸上白白的,下台阶的时候还打了个趔趄,险些摔了下来,还是跟着伺候的文乐扶了。”萧清婉这才笑了,道:“想必是没什么好事了,本宫虽不敢妄揣圣意,但近来并没别的事儿,那就还是为了今儿上午的那桩子的事儿了。”穆秋兰陪笑道:“那齐氏平日里极是趋奉贵妃,皇上未必没想到此节。论起来,皇上还是最疼娘娘的。”萧清婉不接此话,只是道:“晚上倒是想吃碗阳春面了,你去打发人对小厨房说,煮上一碗来,放些笋丁儿香菇丁儿,别放香油。晚膳来了,瞧瞧里头有什么爽口的菜拿上来,旁的就不消了,本宫心里不想吃那些厚味。”穆秋兰应了喏。 闲言休提,待用过了晚膳,已是掌灯时分了,白日一日的事,萧清婉此时已是乏了,就叫绛紫去打水,文燕铺床预备睡觉。穆秋兰在旁问道:“今儿皇上没说去哪位主子那儿安寝,也没接谁到养心殿去,保不齐还来咱们这儿。娘娘不等会儿了?”萧清婉看着窗外那重重楼阁中透出的灯火,幽幽的道:“不必了,早间的事儿让皇上烦心了,皇上这会子怕是谁也不要见呢。”穆秋兰听皇后这话说得极是冷淡,也不敢多说什么,就上前伺候了洗漱。 洗漱已毕,萧清婉走至内室,才叫绛紫给脱了外头的衣裳,穆秋兰便进来道:“娘娘,张公公过来传谕,皇上请娘娘往养心殿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3章 养心殿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萧清婉洗漱已毕,正待就寝,坤宁宫掌事姑姑穆秋兰进来禀报,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传来皇上口谕:请皇后往养心殿走一遭。 萧清婉心中疑惑,道:“这都要禁灯了,皇上为何这个时候相招?”穆秋兰道:“张公公没说,但他有对奴婢说,要奴婢拿了娘娘平日里梳洗的钗梳并明儿要穿的衣裳,想来……皇上是要娘娘过去侍寝了?”萧清婉面现怒色,斥道:“胡说!本宫怎能去坐那凤鸾春恩车?!”穆秋兰见皇后发怒,讪讪的道:“奴婢也是这般想,只是实在想不透皇上此举何意。张公公还在外头等着,娘娘您看……”萧清婉心里忖度了一番,冷着脸道:“你去对张公公说,本宫梳了头就出来,请他候上片刻,好茶招待。”穆秋兰道:“张公公说,皇上有喻,若娘娘已卸了妆,就不必重新妆点了,只穿了家常衣裳去就是。”萧清婉心中更是狐疑,但皇帝既传了口谕,虽是荒唐,自己也不好抗旨,只得起身让穆秋兰伺候着穿了衣裳,自家拿一只珊瑚簪子挽了头发,就出去了。临出门,穆秋兰怕夜里外头起风,又给她披上了件斗篷。 却原来,宣传宫制,凡妃嫔入宫,初夜均需由凤鸾春恩车送入养心殿侍寝,事毕再由宫人送回住处。待侍寝罢,位份高亦或得圣意的嫔妃便可在自己住处临幸,这以下的人就只能等候皇帝召唤,再前往养心殿伺候。但此制只适用于侧室嫔妃,皇后乃是正宫,正庶尊卑有别,大婚三日与皇帝同宿坤宁宫,大婚过后或另居别宫,或就住在坤宁宫。皇帝要见皇后,便得亲往皇后住处,亦或将皇后招于坤宁宫。皇后出行,自有专用的仪仗辇车伺候,那凤鸾春恩车是接送嫔妃的,皇后以国母之尊,怎能乘坐?这宣朝自开朝以来,也还从未有过将皇后以凤鸾春恩车送入养心殿侍寝的先例,是以萧清婉乍闻此事,恼怒不已。 且说穆秋兰为皇后披上了斗篷,萧清婉快步走出坤宁宫,来至阶前,只见阶下停着一乘轻便小轿――乃是自己平日里便装出行所乘,那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正侍立一旁。当下,萧清婉冷着脸问道:“凤鸾春恩车何在?既要本宫过去侍寝,为何不见车辇?”张鹭生躬身笑道:“娘娘说笑了,那凤鸾春恩车乃是妃嫔所乘,娘娘贵为皇后,焉能乘坐?且皇上只是请娘娘过去,并没说要娘娘侍寝。”萧清婉心中越发狐疑,又见张鹭生候着,暗道:且走一步算一步,见了皇上再做定夺。便迈步下了台阶,张鹭生亲手打起轿帘,萧清婉入内坐了。 穆秋兰将皇后明日所穿衣着打了一个包裹,因想到翌日晨起,梳妆理容一人忙不开,便想着再叫上一人跟着。今日本是该绛紫文燕当值,穆秋兰心里忖度着,绛紫素日里是个粗心的,倒是文燕还算细心妥帖,就叫文燕捧了妆奁,一道出门,跟在皇后轿子后头,往养心殿去了。 时下已是仲秋,正是夜凉似水的时候,萧清婉在轿内坐着,心中七上八下的,倒也不觉着寒意侵体,随手掀开帘子,见着天上一月如钩,月色冷冷,就又放了帘子。 须臾,轿子已行至养心殿阶前,四个抬轿的公公稳稳的放了轿子,张鹭生先进去禀报,穆秋兰就过来,打起轿帘,搀了皇后下来。 萧清婉在阶前立着,冷眼看着大殿飞翘的檐角。穆秋兰见主子面色冰冷,心内焦急,禁不住低声道:“娘娘切莫焦躁。”萧清婉会意,亦轻声道:“无妨,本宫自有分寸。”少顷,张鹭生便出来,依旧躬身道:“皇上请娘娘进去。”说着,顿了顿又道:“皇上请娘娘进去,旁余宫人就在殿外伺候罢。” 萧清婉同穆秋兰对望了一眼,便轻移莲步,迈进养心殿的门槛。 进得殿内,只见殿上烛火通明,却没宫人伺候,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正在犹豫不前,忽听里面赢烈道:“朕在里间。”萧清婉循声走了过去,亲手打起明黄软帘,便见赢烈立在室内,穿着一件石青云纹氅衣,里头一件湖绿正面五爪金龙团纹的深衣,没戴冠。 萧清婉就要上前下拜,却被赢烈一手拉住了。萧清婉心内不解,但看赢烈面含笑意,暗自忖度着应当不是什么坏事,便也笑问道:“皇上深夜召唤臣妾至此,所为何事?”赢烈不答,却轻声道:“婉儿,你有日子不唤朕‘夫君’了。”萧清婉微微一怔,自打之前皇子觐见那日为皇帝见疑,她心生畏惧,心底里对着皇帝也不如往日那般贴心了,虽是面上仍然亲热,究竟也不似以往自如。她自谓无事,不想却还是为皇帝所察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赢烈见她久不答话,又道:“还是这些日子,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让你心生隔阂了。大婚那日,朕说过不会让你在这宫里不会受半分委屈,到如今竟算是朕食言。朕当初没问你心里是否愿意,就硬娶了你,自当好好待你,现下却惹得你心里不快活,是朕不好。”萧清婉心中一惊,暗道:今日这是怎的了?口里便道:“彼时是臣妾初入皇宫,不懂事,肆意胡为,皇上宽宏大量,宽恕了臣妾无知之罪。皇上再这般说,可就愧煞臣妾了。”赢烈道:“那如今你懂事了,就要与朕生分了么?咱们之间就只有君臣,再不是贴心的夫妻了?” 萧清婉闻皇帝此言,待要开口,不意抬头见赢烈正望着自己,双眸似潭,一眼看不到底,平日里那等的巧言慧语竟都不知去向,只张口结舌的忘了说话。好容易,她才回神开口道:“婉儿既嫁到了皇家,自然是跟着夫君一心一意的过日子了。只是夫君亦是至高无上的皇帝,婉儿为宣朝子民,于理也自当先敬君再敬夫了。夫君今日说出这番话来,是……是厌弃了婉儿,不要婉儿了么?”说着,便泪如珠滚落,泣道:“既然如此,婉儿愿在坤宁宫静心礼佛,念经求佛佑我朝国泰民安,君王高枕无忧,不出宫门半步,也再不见夫君一面。”一番话,又将赢烈的疑问拨了回去。 赢烈见她白净的脸庞滚下泪珠,一如带雨梨花,心中一阵痛惜,便揽了她,道:“傻丫头说的傻话!朕几时说过不要你了?你是朕明媒正娶抬进皇宫的皇后,是朕心内最要紧的人,朕怎会不要你?是近些日子,你待朕总不如往日,朕才有此问。这宫里妃嫔虽多,朕与她们也都不贴心,面上应承的过也就是了,她们怎么想朕从不着意。你却不同,你的心事、你的喜怒哀乐,朕都想知道。你却又总瞒着朕,你那么聪明又那么会说话,朕有时还真不知如何才好。”萧清婉伏在赢烈胸前,喃喃道:“婉儿不曾瞒过夫君呢。”赢烈抚着她脑后青丝,低声问道:“真个没有么?”萧清婉道:“大的是没有的,那些小事都是些芝麻粒大点的事情,夫君日常政事繁忙,婉儿不能分忧,已是有愧,莫不是还拿那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去烦扰夫君么?有悖于妇德呢。”赢烈道:“贤惠不贤惠的,过得去也就罢了,你能用心待朕,才合朕意。” 两人喁喁的说了些私话,萧清婉想起方才赢烈所言,便问道:“夫君说宫里的妃嫔,都不贴心,那……婉儿的姐姐呢?”赢烈闻言,微微一顿,才道:“你姐姐很好,但不如你好。她心事重,遇事爱多想,又顾忌太多,不如你这般开朗。”萧清婉听了这话,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只得没了言语。 赢烈搂着她,也在心中暗道:虽是容貌与以往略有肖似,性情却大相径庭,是她却又不似她。但如今伴在朕身边的人是她,她是朕的妻室,一世都是。这般想着,臂上又使了些力,直至萧清婉禁不住痛哼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对她道:“你今日是初来此地罢?瞧瞧这儿好不好?” 萧清婉因着有事,心内一直七上八下,没曾好生打量过此处。现下听皇帝说了,就放眼望去,见这里布置的亦是窗明几净,门前是酸枝木嵌粉彩瓷松梅竹屏风、东边靠墙是鸡翅木雕龙纹高几,上摆龙凤金香炉,绿冻石象牙雕仙鹤插屏,西墙上挂着一样整个白玉雕的葫芦瓶,一副字――上头盖着皇帝的玺印,想来是赢烈本人的墨宝了,旁竟还挂着一张弓,南面是三个并排的鎏金万字纹红木橱柜,北面就是床榻,上头铺的盖的都是明黄遍地的底儿,绣着龙纹――屋内摆设虽也风雅,却大半都是半新不旧的,墙上那张弓,更是很有些年头了。 萧清婉看了一遍,笑道:“夫君是念旧的人呢,这些物件用的都有年头了,那橱柜上的鎏金都有些浅了呢。”赢烈顺声望去,便道:“这些物件都是朕登基后就添置上的,直用到如今了。”说着,就握着她的手道:“这养心殿,是自朕登基以来,就住到现在的,就如同朕的家一般。虽是夜半将你招到此处,与制不合,但朕想同你说说知心话。皇宫虽大,但除却此处,朕竟不知哪里更合适。”萧清婉抬头看着赢烈,心中微有所感,道:“夫君日后再想寻婉儿说话,可到坤宁宫来。坤宁宫是婉儿的家,也就是夫君的家呢。”赢烈微笑道:“朕平日里总去你那儿,也想着要你来朕这里。只是你是皇后,不能来养心殿侍寝,白日里招你过来,满宫里人看着。只好等人定了,才使张鹭生去请你,眼下这般,倒有点私会的意思。”萧清婉听他说出‘私会’二字,面上微红,就笑着扭了身子。 却听赢烈又道:“朕还治了一席,特还你重阳菊宴,只是没你那般雅兴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4章 相求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顺他所指望去,果见东窗之下设了一桌酒席,其上馔肴齐整,便就笑道:“皇上不是为等着臣妾,特特饿到这个时候罢?”赢烈亦笑道:“晚膳时吃了些东西。”萧清婉道:“幸好如此,不然害的皇上饿肚子,就是臣妾罪愆了。”赢烈在她鼻子上轻轻一刮,道:“又喊错?”就同她携手入席。 萧清婉见着桌上四素三荤两样点心,乃是――兰花豌豆、玉兰豆腐、酥炸月季、素调黄花菜,荤的三样是:菊花乌鱼片、茉莉花汆鸡片、杜鹃煨乌鸡,另有两样点心一碟百花糕,一碟烧卖――倒看不出是什么馅儿的。她见这几样肴馔,菜式新鲜,不是宫例的吃食,便就笑道:“皇上改了口味了,今儿倒弄了这些不常见的菜肴来?”赢烈道:“你还瞧不出来么?这些菜肴点心,都是以鲜花烹制而成的,那壶里的是桂花酿。”萧清婉立时醒悟,心中一动:自己素日里有喜食鲜花的癖好,不想只在皇帝跟前提了一次,皇帝就记在了心里,今日这满桌酒菜俱是特为自己而备。虽说他也不过是张口一道旨意,余下事宜尽有御膳所的去张罗,到底也算是有心。她心中微有所感,浅浅一笑,道:“夫君如此疼惜婉儿,婉儿感念在心。眼前没有宫人侍奉,就由婉儿来伺候一回罢。”说着,就要执起布菜的筷子,赢烈却握了她的手,道:“朕既是你的夫君,做人夫婿,这疼惜妻子是该当的。朕是不喜欢他们在跟前碍眼,才叫他们出去。他们在,就有那许多规矩要守,咱们就不得自在。眼下没这些不相干的人,你却又要来立规矩?没人在跟前,就把那些没要紧的都放下,咱们今日就好生吃一顿自在饭。”萧清婉这才笑应了,对着皇帝斜斜的坐了。 萧清婉晚膳时吃的少了些,这会儿倒觉着饿了,赢烈是兴致极好,两人都吃了许多菜。赢烈饮了一盏酒,瞧着萧清婉正自水晶碗里舀了一勺子鱼肉,以贝齿轻轻咬掉鱼刺,样子极是娇俏可人,便轻声道:“自你来,朕就想与你同平凡夫妻一样吃上一顿饭,就如眼前一般。”萧清婉听了,抬头轻轻一笑,将手中的雕镂小金勺喂到赢烈口边。赢烈便就着她的手,吃了那鱼肉。 萧清婉看着赢烈吃尽了鱼肉,将头微微一侧,笑道:“今日的鱼做的且是好,夫君再吃些?”赢烈看着她顾盼流波,嫣然生情,不觉兴起,就轻声道:“不是鱼做的好,是人好呢。”说着就看了看窗外,却见一团团的云朵自西而来,遮住了弯月,庭中就暗了,便沉声道:“天不早了,酒也够了。咱们这就安寝了,好不好?”萧清婉已是同他做了两月的夫妻,岂会听不出他话中所指?不觉脸上飞起两朵红霞,微微点头。 来养心殿前,萧清婉已是梳洗过了的,只拿香茶漱了漱口,就要走去打水来伺候赢烈。赢烈拦了她,道:“你不惯做这些事的,还是让他们进来。”萧清婉微笑道:“皇上既说咱们是夫妻,这些勾当便都是做妻子的分内之事。有什么惯不惯的,夫君就让婉儿侍奉一回罢。”说着,还是去端了金盆取了手巾,到外间自灶上提了壶,在盆里注了热水,先以手试了试冷热,才又端了进来,伺候赢烈洗脸摘冠。 须臾事毕,两人便在床畔坐了,萧清婉依着往昔的例子,就要伸手为他宽去衣袍。不想才触及衣带,双手便被赢烈握了。萧清婉就抬头看向赢烈,见他亦是双目灼灼的望着自己,便轻声道:“怎的了?”赢烈低声道:“素日都是你为朕宽衣解带,今日咱们就换换样子。”萧清婉微微一怔,就含笑低了头的不言语,双手就搁在膝上,听凭赢烈卸去了自己外头的袍子,里面就露出萧清婉白日才绣得的那件抹胸。大红遍地的底儿,越发映衬的她肌肤白腻如雪,双鱼戏莲的纹样正伏在双峰上微微起伏,萧清婉虽已并非云英未嫁,到底是初作人妇,这样半赤着身子,叫自己丈夫瞧着,终是羞赧,将头微微侧开,连瞧也不敢瞧他。赢烈看得忘情,不禁又伸手拔了她头上关顶的白玉簪子,万缕青丝登时倾泻而下,散在她胸前背上,美艳绝伦。 但听得赢烈低声叹了句:“真是人间绝景。”便探手过去,就将那娇躯搂在了怀里。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云开雨止,萧清婉潮红着一张俏脸,偎在赢烈怀里,眯着眼睛就要睡去,忽听得外头有沙沙水声,屋子里也略起了些凉意,便道:“原来外头下雨了,这秋雨一起天就更要凉了呢。后个儿是打秋围的日子,皇上务必多穿几件衣裳,别着了凉了。”赢烈揽着她,不接这话,却皮着脸低声笑道:“却才丢了几遭?那般问着你,你只是不肯说。”萧清婉听丈夫调笑,本就艳红的脸又烫上了几分,扭了身子不肯答话。赢烈在她耳边连问了几遍,问得急了,她方才娇斥道:“只顾说这些没正经的言语,再不睡,天都要亮了!”赢烈见她恼了,这才笑着罢了,又道:“这雨倒是会凑趣,今儿晚上是有些云雨的意思呢。”说毕,却不见萧清婉的动静,探头看去,见她紧闭着双目,也不知睡没睡着,算算时辰,已是丑时四刻了,便环着萧清婉合目安睡。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却说皇后进了养心殿,因着皇帝有旨,穆秋兰与文燕只得抱了包裹,捧了东西与养心殿一众宫人立在廊上,等候传唤。这般过了一时三刻,里头久无消息传出,穆秋兰心中焦虑,脸上就带了出来。一旁立着的张鹭生见状,就低声笑道:“穆姑姑尽可放心,决计是好事,这我是敢担保的。”穆秋兰瞅着他,亦压低了声音淡笑道:“路上来时,饶是我再三的询问,张公公总是推不知道,怎么这会子倒说出这话来?莫不是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张公公便得了什么神通,能掐会算了不成?”张鹭生陪笑道:“穆姑姑真会说笑,方才是皇上有旨,我这做奴才的也只是依旨而行,如今却是不妨事了。皇后娘娘福泽深厚,极得圣心,穆姑姑就不必担忧了。” 两人低声说了会儿话,庭前起了风,天上乌云阵阵,清光尽掩,不多时便落下雨滴。 穆秋兰看那雨势缠绵细密,思忖着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的,又怕明日皇后起身,少拿了衣裳着凉,便问张鹭生借了把伞,叫文燕回坤宁宫取御寒的衣物。 文燕去了,穆秋兰又道:“里头总没个动静,皇上娘娘也不要人服侍,别出了什么事才好。”张鹭生也不接话,只唤过自己的徒弟小许,叫他推换蜡烛,进去打探消息。 其时,跟着张鹭生与穆秋兰的小许文燕都已离去,养心殿外当值守夜的内监又都站得远,二人左近再无旁人。张鹭生张望了一回,便凑到穆秋兰跟前,低声道:“我还有桩事,想求皇后娘娘的恩典,劳烦穆姑姑代传个话儿,我这里另有酬谢,不知姑姑意下如何?” 穆秋兰知这张鹭生是皇帝还在做太子时便随侍在身畔的,自与旁的宫人不同,在皇帝跟前极能说得上话,宫里但凡略差一点子的嫔妃都上赶着巴结,便是自己旧日里的主子――孝恭仁皇后对他也极为礼遇。这张鹭生倒也不是那等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小人,只谨守着做奴才的本份,从不曾见他拿班做势,也鲜少求人。眼下他竟求上门来,这可是送到眼前的人情,且她与张鹭生认识的也算有年头了,知他自有分寸,断不会行出那没高低的事体。她心中计较了一番,便开口道:“咱们是旧相识了,都是做人奴才的,也就是相互帮衬着过日子罢了。张公公若有什么难处,不妨说来听听,我也只是传了话,哪里说的上酬谢?且这事儿还要娘娘自个儿拿主意。”张鹭生连连称是,便低声细语的说了那事。 却原来张鹭生是临朐县人,家中有他并他哥哥两人,他哥哥又生有一子,名唤张德钊。张鹭生家中早年穷困,其父便将他送入宫中做了个内官以为家计。好容易熬过这些年,日子好过了,偏生这张家长子却是个没福的,得了个痨病,不上两年撒手人寰,丢下孤儿寡母,还是张鹭生时时遣人送了钱粮过去,寡嫂才将这张德钊拉扯大。张鹭生自己已是不能生育了,便对家里这个独苗爱如己出,视若珍宝,将这张德钊当做公子哥般的看养长大,也送到学馆读了几年书。不想眼见到了说亲的年纪,竟出了一桩事。 这临朐县上有个说媒卖花支茶摊的李妈妈,同张鹭生那寡嫂平日里有些来往,与张德钊也算熟识。一日,张德钊下了学,去李妈茶铺里吃茶,撞见了一个丫头,不上十四五的年纪,生得极是标志,又打听得是大户人家发落出来卖的,留了心。回到家中,便闹着母亲,定要买那丫头。张氏溺爱儿子,加之因着张鹭生的缘故,家中颇有些家产,不为银钱等事发愁,就去问了李妈那丫头的身价。李妈本就是干这勾当的,又是邻里街坊,张家又有人在宫里当差,乐得送这顺水人情,也没很要银子,两家就把事敲定了。 这本已是做成了熟饭,不想那临朐县县令正是贵妃的侄子赵文广,他这官位本就不是正道上来的,又哪里读过几本圣贤书。自打上任,好事没做过半件,专一打听瓦窑院子,哪家有漂亮侍女,便也常往李妈这茶铺来。就将那丫头睃在眼里,也拿了钱要买。其时李妈同张氏已说定了的,赵文广横插了进来,虽是明知张德钊是张鹭生的侄子,但他倚着姑母是贵妃,张鹭生不过是个有脸面的奴才,不将张家放在眼里。不由分说,挑了日子,让家人带了几个粗壮仆人上门,将李妈的茶铺打了个稀烂,硬生生的从张家把那丫头抢了去。那张家见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好忍气吞声。谁知这张德钊却是有些痴性子的,就害起相思病来,卧在榻上,茶饭不思。寻大夫看了,几副汤药吃下去,也没个效验,一日比一日沉重。张氏是个没脚蟹,眼看儿子病的没了人样,就慌了神,托人给张鹭生带了信儿。 张鹭生心里思忖,若是旁的人家,或可去震慑震慑,将人要回来。但那赵文广却是贵妃的侄子,且他能做出这事来,已是摆明没将自己当回事儿。自己一介奴仆,不能对着皇帝状告朝廷命官,思来想去这宫里敢和贵妃一较高下的,也就是皇后了,便趁着今夜这个机会,说了出来。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5章 事端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穆秋兰听了此事,眉头微蹙,道:“这都是些什么烂糟事儿,你也要我去说给皇后娘娘听?”张鹭生苦笑道:“我也知这事太不成体统,污了皇后娘娘的耳朵。只是我一个内官,家里只得那个业障,指望着他传递香火。若非走投无路,我也断不会来烦扰皇后娘娘。”穆秋兰就瞧着他,微笑道:“张公公就没去求求贵妃娘娘?”张鹭生‘咳’了一声,道:“再如何,他究竟也是贵妃娘娘的亲侄子,我又何苦去碰这个钉子。”穆秋兰沉吟道:“这事儿,我也不敢胡乱就应承你。我只记下了,瞅了空子,带给娘娘。还要看娘娘自己的意思。”张鹭生连忙作揖,道:“姑姑肯带这个话,就是天大的恩德了。” 两人说着话,小安已从殿里出来,道:“皇上同娘娘已经歇下了。桌上的杯盘还没人收拾。”张鹭生便道:“就放着罢,待明日天光了,再收拾不迟。”穆秋兰道:“只怕明儿一早,皇上起来瞧见仍是满桌狼藉,要见怪?”张鹭生踟蹰了一阵,道:“这时候进去拾掇,才真是作死呢。” 又过了片刻,雨也停了,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响,却是文燕踏着地上水渍过来了。文燕上来,将伞还了张鹭生。穆秋兰便问道:“如何去了这么久?”文燕往手上哈着气道:“衣裳都是明月收着的,今日不是她上宿,这会儿已睡下了。等她起来,拿了衣裳,明月见夜里下雨了,怕姑姑着凉,又给拿了两件披袄子,就耽搁了。”言毕,便将手里包裹解开了一个,果然从里头拿出两件两人旧日里的衣裳,就给穆秋兰披了,自家也披上一件。 穆秋兰因见张鹭生师徒尚无御寒衣物,独自己与文燕披了,略觉不好意思,便道:“文燕姑娘素日里仔细惯了,张公公勿怪。”张鹭生忙道:“穆姑姑说哪里话,文燕姑娘既是伺候皇后娘娘的人,自然是谨慎稳妥的了。且若是二位今儿夜里冻着了,明儿皇后娘娘起来,可就多有不便了。二位自便便可。”言谈间,张鹭生让小内监搬了两条长凳来,几人坐着低声闲话,挨过了此漫漫长夜。 翌日清晨,因着不必上朝,赢烈直睡至辰时二刻才醒,睁眼一瞧,天已是放晴了,屋中一片大亮。转头见萧清婉还在沉睡,长长的睫毛还不时的微颤着,便就微微一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萧清婉只咕哝着翻了个身,并未醒转。赢烈便放轻了手脚,穿了寝衣下床,走到外间才唤人进去伺候。 张鹭生早带了一众内监在殿外守候,听皇帝传唤,众人捧着一应的物事,鱼贯而入。服侍着皇帝梳洗着衣,张鹭生见皇后还未起身,便躬身问道:“讨皇上示下,是就请娘娘起身一道用早膳,还是再等等?”赢烈挥手道:“不必,昨夜她睡得迟,叫她多躺会儿,你们也都不要去吵她。朕今日招了宰相并兵部尚书来书房议事,这时候已是晚了,就过去罢。将早膳也抬到书房,朕就在那儿吃了。”说着,又吩咐了些事,张鹭生应喏,就出去布置妥当,侍奉着皇帝去了。 却说这日也是合该有事,皇长子赢纬进宫给贵妃请安,就先来养心殿拜见皇帝。才走到养心殿附近,便有内监前来相告皇帝已去了书房。他本要离去,却又一眼望见殿门口立着一个身着坤宁宫服饰的宫女,远远望去也看不清面目。他心中暗道:这才什么时候,那小皇后就跑来厮缠父皇了么?但皇后出行,必有大批宫人跟随,怎么只她一个在这儿站着?就走上台阶,要去打探个究竟。 原来穆秋兰见天色大亮,估摸着皇后也快起身了,便走去预备要用的物事,独撇下文燕一人等候召唤。 赢纬走上前去,便就劈头问道:“你是坤宁宫里的宫女,怎么不去服侍皇后,一人在养心殿外站着做什么?”文燕见皇长子过来,倒也不慌,稳稳的行了礼,低头道:“回殿下的话,皇后娘娘此刻正在养心殿内,奴婢在此听候传唤。”赢纬暗自纳闷,心中讥嘲道:到底是个黄毛丫头,行事没个规矩,出来竟只带一个宫女随行,说出来还是世家出身,真叫人笑掉大牙。他心中如此作想,就随口道:“天才亮了多少时候,皇后就走来找父皇,当真是一刻寂寞也耐不得,连宫规也不管不顾了。” 文燕听了,仍低着头道:“禀殿下,并非娘娘来寻皇上,乃是皇上昨夜接了娘娘来过夜。宫规虽严,究竟也大不过皇上的旨意。且皇上临行前吩咐,任何人等不得搅扰娘娘休息。殿下在这儿喧哗,一时惊醒了娘娘,再传入皇上耳中,是奴婢不告之过。”赢纬听她这话说的不卑不亢,还搬出了皇帝做靠山,冷笑道:“小小一个宫女,竟敢这般同本殿下说话,真是胆大至极!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文燕只得微抬了脸庞,眼睛仍旧望着地下,口里说道:“回殿下,奴婢贱名文燕。” 赢纬溜眼打量了一遭,见她身子娇小纤弱,一把瘦腰不盈一握,尖尖的瓜子脸,肤色白净,一双眼睛细细长长的极有风韵,双唇略薄,不涂自朱,乍看不觉什么,细品品却别有一番文秀韵味。便就笑了笑,道:“好名字,本殿下记住你了。”文燕心中突突的,嘴里还是道:“奴婢卑贱,殿下记挂是辱了殿下身份。”赢纬嘴角微弯,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言,就甩袖去了。 文燕瞧着皇长子远去,才自地上爬了起来。恰逢穆秋兰回来,见她脸色苍白,额上还沁着些汗,就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发起汗来?”文燕不知如何开口,便推搪道:“方才姑姑走开,我靠着门框打了个盹,没曾想就魇住了,惊了好一身冷汗呢。”穆秋兰瞧了她两眼,就问道:“没事便好,眼瞧着娘娘就要起身了,姑娘怎么睡着了?误了差事可怎好?宁耐着再辛苦一会儿,待回了坤宁宫再歇息不迟。”文燕低了头不言语,就罢了。 皇帝走了约半个时辰,萧清婉便醒了,自己起来穿了小衣,才唤了宫人进去。 穆秋兰伺候了萧清婉穿衣,文燕便给皇后梳头,还插了昨日戴来的簪环。萧清婉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就笑道:“可是起的晚了,再这么着,就要被人笑话本宫贪睡晏起了。皇上起来,你们也不进来叫本宫一声。”穆秋兰就笑回道:“奴婢倒是想叫娘娘的,只是皇上有话,说娘娘昨夜睡得迟,今日尽着娘娘睡,谁敢吵了娘娘,可要治罪呢,还有谁敢进来?”萧清婉忆起昨夜之事,脸上微微一红,忙遮掩道:“这养心殿是皇上的寝殿,如今皇上不在,咱们也快些离去的好。”穆秋兰道:“娘娘莫急,皇上曾吩咐,因昨夜落了雨,今日外头风凉,定要让娘娘用过早膳再去,怕娘娘空着肚子走回去,喝了冷风作病。”萧清婉就道:“既然如此,就快些铺排了罢,早些吃了好回去。” 吃毕早膳,萧清婉还是乘了昨日的轿子回去,路上碰见苏修媛。苏修媛见皇后竟一早从养心殿出来,便有些纳罕。萧清婉因着日前绣图一事,心里不待见她,只坐着看她给自己磕了头,淡淡的应了几句,就过去了。苏修媛见着皇后的轿子远去,才若有所思的去了。 回至坤宁宫,萧清婉还是在东厢房的炕上坐了,青莺倒了枫露茶,明月就上来回话道:“早间王太医来了一遭,见娘娘不在,就去了。宸妃娘娘打发抱月送了一盒子柿子,说是钟粹宫树上结的,请娘娘尝尝新鲜。黎顺容过来给娘娘请安,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话。”萧清婉就笑道:“今儿本宫不在,倒是热闹了,来了这么多客。”说着,又对明月道:“后头院子里的石榴,该是熟了,前几日本宫瞧着已有胀了肚子了的。你让人摘几个下来,拿本宫卧室里那个老藤盘子盛了,送到钟粹宫去。那王太医过来,可是为了文淑容的胎有话要说?”明月道:“奴婢问了,王太医没说什么,只是说待娘娘回来了,再进来禀告。”萧清婉思忖了一会儿,就道:“知道了,去罢。” 穆秋兰走到跟前,道:“既是王太医并没说什么,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萧清婉笑道:“也怕是有话不好叫旁人带,要亲自来说呢,还是问一声的好。”说着,就殷切道:“姑姑昨儿一夜没睡,这会儿该很乏了,还是去歇着罢,左右这时候也没事可急。”穆秋兰笑了笑,道:“奴婢跟着先皇后时,也常上宿值夜,一天一夜不睡也是有的,不算什么。还是蒙了娘娘抬举,作了掌事宫女,才不干这差事了,哪里就养娇气了呢。奴婢还有句话,要对皇后娘娘说。”说着,就挨到跟前,低声将张鹭生那事说了出来。 萧清婉听了,不置可否,只在心里计较,喜一阵虑一阵,一时间竟没了言语。 穆秋兰见皇后没动静,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的,试着道:“娘娘,那张公公是御前的人……”萧清婉不待她说完,就道:“本宫知道他是皇上跟前得脸的太监,本宫也想卖他这个人情。只是,他这事没那么容易做呢。”穆秋兰陪笑道:“娘娘说哪里话,娘娘母家那样的家大势大,这点子小事还不使一根手指就办了的。”萧清婉看着她,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厉害!这事儿看着是不大,里头可扯着多少人呢,贵妃那边自不必说了,本宫要替他张鹭生出头,本宫的母家就也搭了进去,到那时可就不是抢丫头这一桩小事了。也罢,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明白,你别急着去回张鹭生的话。本宫心里也有疑虑,他张鹭生素日里是个四面光八面净的人,谁的帐都买也谁都不得罪,如何忽的就将这天大的人情送到本宫跟前?这事儿先放着。”说着,就道:“谁在外头伺候?” 话音才落,就进来一个宫女,萧清婉道:“你去院子里,看看明月去了没。若没,就对她说,叫她送果子时再捎一句话――皇后娘娘请宸妃娘娘午时过来用膳。若她已去了,你就亲去钟粹宫走一遭。”那宫女应喏出去,萧清婉又对穆秋兰道:“对李公公说,打发一个小太监去太医院,将王太医请来。”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6章 医事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穆秋兰走去知会了李明贵,青莺给萧清婉拿过一个绛紫织金靠垫儿,萧清婉便歪在炕上,心里思量着昨日的事儿:皇帝年长了自己近二十岁,阅人观事自然要更深刻些。略有不到之处,便有所察觉。皇上待自己格外另眼相看,此固然是好,但他到底是九五之尊,非寻常人家的男子,自己也并不敢罔顾规矩,十分亲热,若哪日一不留神,言行或有不趁他心意处,只怕就不是失宠那么简单了。加之后宫众多妃嫔,事端重重,如今的情形倒有些如履薄冰了。如此想了一阵,虽是她心智极佳,究竟也只是个二八年华初作人妇的女子,身陷此等险境竟生出了些许惧意,手上也冷了,就端了茶碗吃了几口。 两口热茶下肚,她心中略定,便对一旁侍立的青莺道:“将姐姐送来的柿子,洗剥两个上来,再炖上一壶茶,待会儿有人来的。”正说着,却见门口一个影子晃了过去,便又道:“去瞧瞧,是谁在门口,待进不进的?”青莺出去瞧了一回,就同文燕一道进来,原来方才在门口影着的人便是文燕。 萧清婉见她进来,就笑道:“今日是怎么了,敢情穆姑姑同你,都是昨个夜里多吃两杯浓茶,一夜不睡也不困倦,不去歇着倒在门口做些什么?”文燕却在炕前跪了,道:“奴婢有罪。”萧清婉就放了手里的茶碗,坐了起来,道:“什么事?”文燕只望着皇后,嘴里嗫嚅着不敢说。萧清婉就道:“穆姑姑去歇息罢,那事儿本宫记下了。青莺去把茶点备下。”二人应声去了,文燕见屋内无人,才低声将养心殿外一事说了,只略去了赢纬责问姓名一节,道:“奴婢得罪了皇长子,给娘娘惹祸了。” 萧清婉听着,原本蹙着的眉却渐渐舒展了,但听她笑道:“本宫还道是何事,不过是皇长子罢了,你倒慌成这样!你是本宫身边的人,他敢将你如何?且你只是一介宫女,他贵为皇子,若为了这点点小事,就同你过不去,那是他自己不尊贵,又欠他父皇教导了。你只在这宫里待着,不必怕什么。”文燕听了皇后的话,略觉心安,但忆起皇长子走时的神情,便又有些惴惴的,只是那情形羞于对人启齿,又见皇后低头想事,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过了半顿饭的功夫,青莺拿上了茶点,李明贵进来奏报道:“娘娘,王太医来了,现在门前等候。”萧清婉对文燕道了句“你也去歇着罢。”便道:“请他先到前堂里坐,好茶招待。”说毕,便起身到屋里,重新整理了妆容,才又出来。 走至正堂,那王旭昌果然在堂中坐着,二人见礼过,各分宾主落座,萧清婉便就笑道:“本宫才回来,就听宫人来报,说王太医一早就来了。本宫怕误了事,就着宫人去请了太医过来,倒是没耽搁王太医差事罢?”王旭昌道:“不过是太医院里例行的公事,娘娘太客气了。微臣本不该一早就来搅扰娘娘清净,只是事关皇嗣,臣不敢疏忽。”话到此处,他却闭了口,看了看一旁立着的青莺。萧清婉会意,笑道:“太医但说无妨,她是本宫贴身的人。” 王旭昌便道:“今晨,臣去绛雪轩为淑容娘娘请脉,竟发觉娘娘的胎像十分不稳,时时有滑胎的可能。”萧清婉心中一惊,忙问道:“可能保住?”王旭昌道:“娘娘莫急,臣已给淑容娘娘开了方子,连吃上五日,就不妨事了。”萧清婉心下略安,轻吁了口气。却听王旭昌又道:“只要淑容娘娘照方吃药。”萧清婉闻言,便看着他,问道:“此话何意?”王旭昌低声道:“臣给淑容娘娘把脉,察觉娘娘有服食过避孕药物的痕迹,虽是断了一些日子,但肌体受了损伤,故而胎像不稳。”萧清婉听了这话,心里暗道:这倒合了日前那事,我那时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竟真的了。她这般作为,究竟……她只低头闷想,一时也没言语,但听王旭昌又道:“不仅如此,淑容娘娘近日仍有服食伤胎食物,虽是量上不多,但长此以往,龙胎是必定保不住的。” 萧清婉微怔,心念如电转过,面上仍是淡淡,道:“王太医忠于职守,固然是好。只是这等大事,王太医为何不直接禀报皇上呢?”王旭昌微笑道:“娘娘是六宫之首,这后宫事务,自然要请娘娘主理。娘娘要如何决断,自然都是娘娘的意思,不是臣子能过问的。”萧清婉会意,浅浅一笑,道:“王太医不愧是御前答应的人,果然心思细密,行事稳当。这事本宫知道了,倒是还要劳烦王太医好生照看着文淑容的胎,皇家后嗣,事关重大,不容差池。且皇上也是极看重子嗣的,王太医自然也知道轻重。”王旭昌忙道:“多谢皇后娘娘教诲,臣自知分寸,臣必定竭尽全力,保住淑容娘娘的胎。”萧清婉又笑道:“本宫也知王太医是个稳妥的人,不过是白嘱咐一句罢了。王太医医术高明,定能保文淑容母子平安,至于旁的事情,王太医不必忧心。”王旭昌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忙跪下叩头道:“臣叩谢娘娘恩典!”萧清婉轻笑道:“不过是各尽其事,王太医有什么好谢本宫的?若无旁事,王太医便请回罢。知道王太医太医院差事忙碌,也不敢很留太医坐。”王旭昌听皇后送客,就道了告退去了。 送走了王旭昌,萧清婉看着青莺收拾茶碗,自家从桌上盘里以小金叉戳了一块柿子放在口里。青莺就开口道:“王太医说的这事,娘娘怎么看?”萧清婉笑了笑,道:“倒是个乖觉的人,知道这事不好处,就跑来告知本宫。”青莺便就笑道:“想来他是想着娘娘这中宫皇后,才是六宫之主,故而前来要娘娘做主,是个知道好歹的。”萧清婉扫了她一眼,道:“不止为此呢。本宫如今手里并没主理后宫事务的权柄,这谁都知道,他本是御前行走的人,这事既可直接报知皇上,又可禀报了贵妃。文淑容私自避孕又服食伤胎食物一事,他并没确凿证据,文淑容大可一口咬死了不知此事,她又在得宠,这事到最后多半也是死几个宫婢就罢了,他王旭昌却实实在在的得罪了文淑容。文淑容虽只是个嫔位,却很受皇帝宠爱,得罪了皇帝的宠妃,于他前途有害无益。但若放任不管,文淑容的胎滑落了,他是安胎的御医,又脱不了这个干系。他来寻本宫,一则是敬了本宫这正宫皇后,二来也是撇清了自己――他已将此事报知了本宫,要如何处置就是本宫的事了。就是本宫禀告了皇帝,亦或发落了文淑容,那也是本宫同文淑容之间的来往了,与他没什么相干。就是本宫丢开不管,文淑容滑了胎,他也不算知情不报。两句话就将一个烫手山芋丢给了本宫,也算是个厉害的人了。” 她一气儿说了许多话,就觉着口干,端了茶碗要吃,才见炖上来的是顾渚紫笋,就又放了,说道:“如何炖了这个上来,本宫心里不待吃这个。”青莺接了过去,道:“这还是前日皇上打发人送来的,说虽不算新茶了,还是请娘娘尝尝。”萧清婉只道了句“尝?本宫在绛雪轩里已吃的够了呢。”就说道:“把这个换下去,还是拿早间沏的枫露茶过来。”青莺应了,又道:“文淑容这事儿,娘娘心里可有主意?”萧清婉道:“自然是要管的。王旭昌已将山芋丢给了本宫,本宫既在这位上坐着,不管也是不成的。倒也不必忧虑,本宫心里自有盘算。”说着,又轻叹了一声,道:“本宫只想着,她有了孩子,心意便会有所转圜,不想她竟仍是决绝如斯,竟是丝毫不给自己留后路了。”青莺听着皇后的话,禁不住低声问道:“听娘娘的话,文淑容私自避孕一事,娘娘是早就知道的?”萧清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青莺见皇后无话,就去灶间端了枫露茶,绛紫也梳了头过来了。萧清婉见她来,就问道:“昨夜该你上宿,今日怎么不多歇歇,这会儿就上来了?”绛紫道:“娘娘昨夜并没在宫里过夜,坤宁宫里没什么事体,奴婢睡得也早。又听闻穆姑姑也去歇着了,怕娘娘跟前缺了人手,就上来了。”萧清婉就笑道:“这坤宁宫里里外外都是人了,哪里就缺了人使唤?你也太小心了些。既过来了,你去小厨房吩咐一声,午间姐姐过来同本宫一道用膳,叫他们做上几道姐姐素日爱吃的菜肴上来。另外,叫李公公进来。” 绛紫出去,不多时李明贵便进来听候吩咐,萧清婉吃着茶,慢慢的道:“文淑容那个位子,虽是皇上给了口谕,仍旧是要有封典的。只是日前皇上也有话,文淑容有孕在身,不易太过操劳。本宫想着,也就不必去什么礼殿了,你打发人去绛雪轩知会一声,叫文淑容穿了衣裳,就在绛雪轩听封。让尚仪局的女官去宣了旨,给她颁了金册也就是了。这事今日就办,别往后拖,不然她这淑容的称号叫在人嘴里,终有些有名无实,传到皇上耳朵里,也是不好。”李明贵素来是个话少的,听了皇后的吩咐就要去,待要抬腿,却听皇后又道:“去时,再捎一句话,就说过了午时,本宫过去,同文淑容说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7章 谋定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到了午时,宸妃坐了轿子过来,才下轿,就见青莺捧着一个筐从后院过来。青莺见宸妃到了,忙上前屈身行礼。宸妃见那筐里放着好些香花,满满的一篮子,就问道:“你采了这么多鲜花做什么?”青莺回道:“是皇后娘娘吩咐的,说那些瓶子里插花,也看腻烦了。娘娘过来,就请到东厢房罢,皇后娘娘在屋里做绣活呢。”宸妃说了句“倒是又开了什么?”便带着抱月绕过正殿,往后头去了。 走到东厢房门前,只听屋里静悄悄的,明月在门口守着,见她来了,就道:“宸妃娘娘到了。”说着,打起帘子。宸妃迈进门槛,见皇后穿着一件家常穿的葱白绣桃花夹衣,下头一条鸭黄喜鹊报春裙,散着裤脚,头上发髻半歪,正窝在炕上手里衲着个鞋面。便就上前笑道:“这么个懒散样子,若是一时皇上来了,看你怎么办!” 萧清婉听见,就丢下手里的活计,下炕让道:“姐姐来了,这边坐。”又吩咐明月上茶。宸妃捡起她丢在绣筐里的鞋面,见是一方梅红的缎子,上头绣了两朵腊梅,就道:“好艳丽的缎子,你这个到时候拿什么做锁线?”萧清婉道:“拿翠兰纱线锁边,姐姐说可好?”宸妃想了一回,道:“倒也相称,只是你怎么又想起来做这个了?”萧清婉就道:“不然还能怎样?真如文淑容日前说的一般,不做这些,就只剩干坐着了,心里空空的。也不能没完的只想着算计。”说着话,两人就在炕边坐了。 宸妃听她这话不对,就道:“你今日找我过来,可是有事?”萧清婉握着那方鞋面,静了片刻,就将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宸妃听了,只是不言语,心里思量。萧清婉就道:“我心里倒是有个主意,只是还想听姐姐怎么说。”宸妃便道:“你既思量好了,就先说来听听。”萧清婉道:“我心里是想管这件事的,又怕被人捏了圈套。我忖度着,这件事还是让他张家自己出头,让张氏并那哥儿上京来,告那赵文广强抢婢女。自古有云,民不告官不究。这事儿到了官,就好办了。若能成,就指着此事,除掉赵文广,拔了这个后患。纵然动不了贵妃的根本,也能让她好受一阵子了。且皇上是最恨仗势欺人的,便是贵妃将自己择了个干干净净,牵枝连叶的,也必惹皇上厌弃。” 宸妃沉吟道:“倒是好,只是告到官府,谁出来管这件事,这个人选可是要好好挑挑了。父亲身为宰辅,自然难管这等杂事,和我们萧家走的近的也是不成。不要让皇上觉的,是我们出来,定要和贵妃过不去,那可就弄拧了。且这事儿要做,便既要秘又要快,不能让贵妃那边有所察觉,封了一众证人的口,到那时可就成了咱们栽赃陷害了。”萧清婉道:“我也想到此节,故而来与姐姐商议。皇上厌恨后宫与前朝勾连,此事务必要做的不留痕迹。只是若是告错了地方,管事的是个糊涂鬼,亦或者倒到了贵妃那边去,可就坏了事了。” 宸妃闻言,就笑道:“我也只是比你早进宫了三年,你如跟我商议后宫的事,我还能出出主意,那前朝的,我又哪里比你多知道些什么?倒是要奉劝妹妹一句,这朝廷上的事儿,少要打听,等闲也不要与人谈起,更不要在皇上跟前说,若让皇上觉得你心大了,可就麻烦了呢。” 萧清婉听姐姐这话,倒半日没言语,好半晌才道:“我心里有分寸的。明日是打秋围的日子,皇上带了诸皇亲往皇家猎苑去,这一去要三日才能回来。按照宫制,眷属可进宫拜谒皇后。姐姐既恁般说,明日就拿了我这儿的牌子,去接母亲过来,就把话传给父亲罢。”宸妃微微一笑,道:“妹妹的性子有些改了呢,谋定而后动,不似前头那般躁进了。”萧清婉就笑道:“险些吃了大亏,还不长进么?” 正说着,青莺捧了那藤筐进来,道:“已依着娘娘吩咐,采了那些花儿了,娘娘瞧瞧?”说着,就走上前来。萧清婉同宸妃就住了话头,都看青莺手里的筐。宸妃见那筐是柳条编的,里头搁着许多这时节开放的艳花儿――仙客来、赤丹茶花、秋海棠、万寿菊等,红白不一,明艳非常。萧清婉让青莺放到炕几上,自己动手安插了一回,将那些花儿参差着摆了。 宸妃在一旁瞧着,就笑道:“妹妹好兴致,又摆弄起这个了。”萧清婉就道:“那些个瓶子,什么葫芦瓶、贯耳瓶、美人耸肩瓶,也看的太多了,倒是这个新鲜,算得上天然的风韵呢。”说着,就对青莺道:“就摆到窗台上,再把炕几上这个青瓷瓶子收起来。待都好了,你就到后头厨房,瞧瞧菜好了没。” 青莺依言行事,两人看了一回,果然透着些别样的雅致。宸妃笑道:“妹妹心思就是这般灵巧,花样层出不穷,才让皇上时时惦记着。昨儿还接了妹妹去养心殿,还过了夜,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儿。不止本朝没有,前朝也没有呢。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皇后不进养心殿,妃嫔或可进养心殿侍寝,但事毕便要离去,断不可过夜。皇上为了妹妹,破了祖制呢。” 萧清婉脸红了红,轻声道:“姐姐这么快就知道了?”宸妃笑道:“何止我知道,满宫里早就传遍了。”萧清婉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鞋面,半日才说道:“她们都说些什么?”宸妃瞧着她的脸色,道:“不过是些闲言碎语,能有什么。宫里人多嘴杂,什么话儿都有,没在面前提也就罢了。” 萧清婉心里约莫猜到,涨红了一张俏脸,冷笑道:“我还道有个齐氏的例子摆着,这些人也该知道管好自己的舌头了。既这么着,我也不必同她们客气,待我闲下来,查出几个人来,好好整治一番,她们才知道厉害呢!”宸妃叫她恼了,就劝道:“这背后嚼人的也太多,你能如何?莫不是一个个揪出来,都送进掖庭局杖杀了么?我说这话给你听,只是要告诉你,宫里耳目众多,凡事务求机密,诸事不密则成害。”萧清婉道:“姐姐的意思,我自然知道。只是她们这般,眼里便是没我这个皇后,我还能容着她们么?我若再不拿出个样儿来,谁还把我当回事呢!” 宸妃见她冷着脸,心知她是动了真怒,忙岔开了话,笑道:“说是邀我过来同进午膳,我来这儿坐了半晌,还不见饭上来,妹妹今日竟只顾饿着我了。” 萧清婉这才面色初霁,笑道:“说起吃食,我还有一件事要同姐姐说呢,倒让姐姐给打了岔,险些给忘了。”就将文淑容那件事说了,又道:“还是前番为着青莺的事儿,翻江倒海的去查,不想竟将她这事儿给查了出来,真是意想不到。”宸妃略一思索,道:“文淑容得皇上宠爱,她腹里的孩子还未出世,皇上便青眼有加,这同黎顺容与梁美人不同。妹妹作何打算?” 萧清婉道:“我心里想着,左右已是有那三个了,不多她这一个。就生下来,让她有个忌讳,也能拉来做个臂膀。我就不信了,孩子生下来,她还能掐死了自个儿的孩儿?究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哪里有不疼的呢?”宸妃道:“话是不错,只是妹妹现如今虽没生育,也该有个预备才是。”萧清婉就看着宸妃,轻声道:“若我有朝一日诞育了皇子,姐姐……姐姐会如何呢?” 宸妃便笑了,拉着她的手,道:“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你的孩子就同我的孩子一般,都是咱们萧家的血脉,都是咱们的孩子。我说句大不敬的,便是咱们萧家久后无出,咱们的血脉也要在这皇室里传承下去!”萧清婉就点了点头,轻轻靠在了姐姐肩上。 宸妃抚了抚她的头,低声问道:“这段日子,青莺还老实?”萧清婉亦轻声道:“没听明月说有什么不妥之处。前儿我洗头,拿话试了试,她们两个还是冷着,不肯和好呢,如今也就是面上过得去。明月的话,该是信得过的。”宸妃就点了点头,道:“她若就此安了心,是最好不过。” 两人又说了些私话儿,明月来报午膳已抬来了,萧清婉就叫选了几样宸妃素日爱吃之物,摆在屋内炕几上,又叫把之前嘱咐小厨房做下的菜肴也端了上来,姐妹两个就一道吃了饭。饭毕,宸妃又略坐了片刻,外头就领进一个钟粹宫的小内监,气喘吁吁的道:“御前传来消息,说皇上用过午膳要到钟粹宫来,唐姑姑打发奴才来请娘娘回去预备接驾。”萧清婉就道:“既这么着,姐姐就快些回去罢。”说着,就起了身。 看着宸妃轿子出了坤宁门,萧清婉倚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日头,觉得太阳甚大,耀的有些睁不开眼,就叫过一个宫女,道:“这日头太毒,把院里那些盆花儿放到廊下,别叫晒过了头,还等着留着做胭脂呢。”那宫女应喏便去忙碌。明月看着人收拾了饭桌,就过来道:“娘娘还是到屋里歇歇,这儿日头大,没得耀花了眼睛。”萧清婉道:“不妨事,你同青莺去吃饭罢,吃过了饭再上来替我梳头穿衣,预备着出去。”说着,顿了顿,又道:“午膳里有一道没动的芙蓉蛋,本宫记得是你素日爱吃的,你拿去罢。”明月谢了皇后的赏,就去了。 萧清婉在门前立了一会儿,就走回东厢房,还是拾起那鞋面,绣了起来。才绣过两针,绛紫进来报道:“李公公来回娘娘的话。”萧清婉头也不抬的道:“让他进来罢。” 一时李明贵进来,打千见礼过,就道:“已遣了女官过去,宣了旨。文淑容谢皇后娘娘恩典,绛雪轩上下恭候娘娘大驾。”萧清婉这才抬头,笑道:“知道了。公公忙碌了这一遭,且去歇歇,待吃了午饭,就去传话叫他们预备轿子。”李明贵应诺,见皇后没话,就退了出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8章 赏赐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少顷,明月吃了午饭上来,走至东厢房不见皇后,只青莺手里端着个缸子,往那柳条筐儿里的花儿上洒水。青莺见她进来,就道:“娘娘在里间歇着,姐姐到里头去寻。”明月也不理她,径自走了过去。 才迈进门槛,便见皇后正在铺了水貂皮子的红木躺椅上歪着,半闭着眼睛。明月上前笑道:“娘娘这是困了?才吃了饭就这么歪着,怕存了食,还是起来坐坐,吃盏茶就不觉着困了。”萧清婉懒懒的道:“倒也不困,只是有些乏,养养神儿。”明月不明底里,只是笑道:“娘娘既说了要出去,可是现在就梳头么?”萧清婉道:“不忙,再躺躺。” 躺了一炷香的功夫,萧清婉就起来,叫了青莺进去,让二人伺候着梳头穿衣已毕,就传了一众随行的宫人,出门上了轿子。 却说文淑容在绛雪轩门前跪着听了封,谢恩起身。女官给颁了金册金宝,李明贵宣了皇后的口谕,又客套了几句,便回宫去了。 巧慧上来扶了自家主子,慢慢往回走,说道:“皇后娘娘也算体恤主子了,不让往礼殿去听封,就在这儿宣了旨,也省了主子一趟脚力。”文淑容淡淡一笑,道:“皇后也不过是看着皇上的意思行事罢了,哪里是真心体恤?嘴上说的亲热,什么一家子姐妹,那钟粹宫里的,才是人家的嫡亲姐姐呢”巧慧道:“话虽如此,主子得皇上宠爱,如今又怀了龙种,便是皇后也得给三分薄面,主子又怕些什么?依奴婢的主意,主子这次干脆就生养下来,也是为了将来打算。” 两人说着话,就走回了绛雪轩的东抱厦内。文淑容在炕上坐了,看着炕桌上的漆有些磨了,道:“抽空儿打发人往内侍省去一遭,叫他们来给补补这桌子。”翠儿端了茶碗上来,就道:“奴婢记着呢,早说要补,只是又遇上主子晋位的事儿,就搁着了。主子既说了,奴婢这就叫小刘过去。”文淑容忙道:“今日就别折腾了,皇后早说了要过来,来了瞧见工匠不早不晚的在这儿修桌子,又是一场。”说着,就端了茶碗抿了一口。巧慧在旁看着,禁不住道:“主子还是不要再吃这些东西了,已是到了这个地步了,何必自苦呢?” 文淑容苦笑道:“身子是我自个儿的,我何尝想这样。皇上待人,是有一阵子没一阵子的。我母家早已没落了,父亲只领着个闲职,又上了岁数,我那兄弟又还小,指望不上什么。我这个样子,不过是外头瞧着好,里头虚罢了。皇上是靠不着的,皇后又难道是靠得住的?只是眼瞧着我风头正盛,讨皇上的欢心,又想用着我。皇后这般,除却讨皇上的喜欢,也是为了将我推到风口上去,替她做那箭靶子。若我好时,就罢了,她落个贤惠名声。若我不好了,她也是借了别人的手除掉了我。我不思量着退下来,反倒要自己迎头上去?贵妃厌我,皇后嫉我受宠,我又何苦做那招风大树?我这一胎若是个公主也还罢了,如若是个皇子,只怕连命也保不住了呢。且我能否平安熬到生产,也还是未知。宸妃去年不就是现成的例子?舍了这肚子里的,咱们或许还有几年好日子过呢。” 巧慧听着文淑容的话,眼圈红了,拭了拭眼角,道:“只是瞧着主子遭这样的罪,心里难过。”文淑容笑着拉了她的手,道:“也就是这几日,过了就好了。”巧慧又道:“王太医每隔三日就来看诊的,主子不怕他瞧出端倪?”文淑容略一迟疑,道:“我也想过此节,但若他真看出了什么,前次来请脉,岂有不说的?便是不对我说,也该告诉皇上才是。他竟没言语,只留了一张安胎的方子,想来是无碍的。”巧慧道:“那方子,娘娘可要照着吃么?”文淑容道:“自然不吃,一天三顿熬药,熬出来就倒在花盆里头,别让人瞧见。”巧慧应了,想了想,又道:“只是主子这胎下来,怕是王太医要遭祸了。”文淑容一笑,道:“在这宫里,保得住自己已是万幸,还管的了旁人?只好对不住他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翠儿插口道:“既是皇后娘娘待会儿要来,主子可得好好打扮打扮。不然皇后岂不说主子轻慢于她?”文淑容道:“免了,就是这样家常最好,别去惹她的眼。你们往后出去,也少要戴首饰,没得惹事。” 过了半晌,门外的小太监进来报道:“皇后娘娘的仪仗过来了,走到路口了呢。”文淑容听了,忙起身,扶了扶发髻,就走到绛雪轩门口,候着。 片刻,皇后的轿子果然到了。文淑容带着绛雪轩一众宫人跪接,萧清婉下了轿,笑盈盈的道了平身,口里说道:“你有着身孕,不必拘礼。”文淑容恭谦道:“娘娘贵为中宫,嫔妾行礼是该当的。不敢因有了身孕,就荒疏规矩。娘娘请里头坐。”萧清婉就令那随行而来的宫女内监在门外侍立,只带了青莺明月进去。 文淑容仍是将皇后让至东抱厦内,请皇后上坐了,亲手奉了茶。萧清婉轻抿了一口,笑道:“淑容眼下,还是少吃茶水的好,对胎儿不好呢。”文淑容笑道:“娘娘吩咐,嫔妾记着。嫔妾也知龙脉事关重大,饮食上也分外留神。此是因知晓娘娘要来,特地为娘娘备的。”萧清婉朱唇微勾,道:“倒是本宫白嘱咐了,还辜负了文淑容一片心意。”文淑容忙道:“娘娘说哪里话,娘娘为皇上子嗣着想,自然谨慎。” 萧清婉一笑,道:“今儿是淑容的好日子,本宫特地带了几匹吉祥缎子来给淑容。礼虽轻些,意头是好的,还望淑容不要嫌弃。”文淑容笑道:“娘娘赏赐,嫔妾欢喜还来不及,哪里敢嫌弃?”萧清婉就叫了青莺出去取缎子,又道:“淑容还是叫个跟前人过去,看过了,好收起来。”说着,眼睛就看向在文淑容身后立着的翠儿。文淑容会意,便道:“翠儿,你跟过去。”两个宫女就出去了。 房中便只剩下皇后同文淑容,并明月巧慧在旁侍立。萧清婉扫了房内一眼,还是自己上次来时的样子,自己上回赏下的宫灯,就在吊在门前,当即笑道:“淑容才晋位,各处的份例都还没添了上来。”文淑容笑道:“嫔妾就是一个小小的淑容罢了,才晋了位份,就要东要西的,叫人说张狂。且近些日子,宫里忙着备办皇上打秋围的事儿,嫔妾这时候跳出来添乱,是太没眼色了。”萧清婉道:“话虽如此,但晋位添加份例,乃是宫制。并非只为你一人,若是这般惯了,大家都有样学样,久了这皇宫大内岂不是连规矩都没了?再者,你有着身子,需用的物事必然不少,旁的不说,就是日常使唤,人手也必是不足。还是着内侍省的挑上几个聪明伶俐的过来侍奉才是。”说毕,便对明月道:“去传本宫的话,令内侍省明日就送内监宫女各两人过来,务要机灵稳妥。”明月屈膝应诺。一旁文淑容欲张口拦截,明月却只作不见,快步走了出去。 见木已成舟,文淑容只得陪笑道:“娘娘当真疼惜嫔妾,嫔妾感恩戴德。”萧清婉轻轻一笑,道:“淑容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同服侍皇上的,何必客气?何况你如今身子金贵,自然万事为先了。”两人坐着说了些天寒水暖的闲话,青莺进来,回话道:“缎子已交由巧慧收着了。”萧清婉就道:“本宫来了好一阵子了,这便去罢,不打搅淑容歇息了。明日皇上出宫打秋围,连着三日,亲贵眷属进宫拜谒,淑容若思念母亲,也可请了柳老夫人进来,只打发人到坤宁宫知会一声就是了。”说着便起了身。文淑容也连忙站起,道:“嫔妾不怕什么,只是恐劳碌了娘娘的身子。如今天冷了,娘娘也要好生保养。”萧清婉莞尔道:“你倒嘱咐去本宫来了。”笑着,就去了。 送走了皇后,文淑容回房歪在炕上,巧慧进来瞧见,劝道:“主子别这样歪着,恐滚坏了胎。”文淑容淡淡的道:“横竖是要落下来的,怕怎的?”巧慧听了这话,只得岔了话头,道:“今日皇后过来,坐的时候倒是不长。”文淑容轻哼了一声,道:“若不是为着给人看,她肯贵足踏贱地儿?摆足了仪仗过来,生怕人不知道我同她走得近。”巧慧想了一会,道:“皇上还没说要皇后当家,皇后就做起决断来了,她也不怕皇上知道了怪罪?” 文淑容淡淡道:“她是皇后,这本就是早晚的事儿。且皇上又那般宠她,连祖宗定下的规矩也可破了,她就是管了又怎样?莫不是要我去皇上跟前告状,皇后娘娘擅自做主强塞奴婢给我?越发昏乱了。”言毕,略缓了缓,又沉吟道:“这事儿,便是她不下手,贵妃也不会干看着。她不过是抢在了贵妃前头罢了。”巧慧又问道:“明日人送来了,主子预备怎样?”文淑容坐了起来,道:“打发他们去做杂活,别叫他们上来。” 出了绛雪轩,萧清婉坐在轿中,打起帘子,看着沿路的景色,眼见今日天气甚好,天高云远,北雁南飞,蒲柳衰黄,时有微风拂过,那条条柳枝就轻晃着。她看了一回,就唤了青莺过来,问道:“怎样?”青莺低声道:“娘娘料得不错,那巧慧正是咱们宫里玉秀的表姐。”萧清婉笑了,道:“本宫平日里,总是听玉秀念叨她有个交情很好的表姐在绛雪轩当差,还是个大宫女,就料着不是巧慧便是翠儿,果然是她。”青莺道:“回去就叫了玉秀来么?”萧清婉沉吟道:“这事要急着办了,怕拖得久了,夜长梦多,就叫了她上来。”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59章 雪泥鸿爪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回至坤宁宫,不想黎顺容却在宫外等着,看皇后仪仗过来,忙不迭的迎上去请安。萧清婉见她过来,心里虽不大耐烦,却也少不得面上应承。明月伺候着下了轿子,倒是黎顺容抢上前来,扶着进了坤宁宫。 走至日常起坐处,萧清婉也不相让,自家在主位坐了,先吩咐宫人去炖茶,才叫青莺搬了一张方杌过来,让黎顺容坐了。黎顺容告了罪,斜着身子坐了,陪着笑道:“娘娘这是才从绛雪轩回来?”萧清婉瞧了瞧自己的裙子,就对青莺道:“这裙子下摆有点起褶子,回头拿去浆洗了,再熨烫过。上身没多久的,别糟蹋了。”青莺应了,黎顺容又笑道:“娘娘如今要什么没有,这裙子不中穿了,再做新的就是了。皇上这样宠爱娘娘,都能接了娘娘去养心殿过夜了,还怕什么?”这话触了萧清婉心头的忌讳,暗暗不悦,面上却还挂着笑影,道:“顺容真是好清闲,有那许多功夫,听那起闲人嚼舌头。”黎顺容没听出她话外之音,仍是一昧奉承。萧清婉听得乏味,就道:“顺容今天过来,只是要跟本宫说这些没要紧的话的?若是没旁的事儿,顺容就请回罢,本宫也乏了。” 黎顺容忙道:“想必是为了文淑容的事儿劳碌了,娘娘虽年轻,也还要留神调养,累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嫔妾今日来,一则是给娘娘请安,连着日子不见娘娘,心里渴想。二来,也是有件事想跟娘娘说。”说着,就挪了挪方杌,凑到萧清婉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前儿夜里,嫔妾到佛堂里去诵经祈福,出来的晚了些。行径御花园时,见着一个小内监鬼鬼祟祟在一株歪脖子松下头影着,倒唬了嫔妾一跳。那小内监见我来,竟也不出来问安,一溜烟的就去了。嫔妾心里疑惑,就走到那松树下头瞧了瞧,只见那地上土地松动,似是被人掘了什么去。又觉着那小内监的身影,倒似是日常在绛雪轩内伺候的。娘娘,您说这事奇不奇?你说这小太监大半夜的在御花园寻摸什么?也不知是谁使的他。”说着就掩口一笑。 萧清婉看着黎顺容,唇角微微上扬,说道:“想来是那太监内急,见着天黑无人,走到那儿净手,事毕拨些泥土遮掩,也是有的。”黎顺容道:“那都是人定时分了,三更半夜的,他不在绛雪轩里伺候,倒走的老远净手?谁信呢!”萧清婉端起青莺才拿上的斗彩瓷盖碗茶盅,揭了盖子,轻抿了几口,才慢慢道:“那依着黎顺容,该是怎样?” 黎顺容道:“他是绛雪轩的奴才,想来是文淑容使了他出来,干些什么不能见光的勾当了。”萧清婉便笑了,道:“顺容这话,在本宫这儿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什么嘴快的人说了出去,再传到皇上耳朵里,顺容要怎样?”说着,见黎顺容仍是不悟,便道:“文淑容见怀着龙胎,她本又受皇上喜爱,顺容自谓可与其匹敌么?再者,顺容说文淑容指使内监夜半行不轨之事,那本宫问你,可有凭证?” 黎顺容连忙道:“嫔妾身边婢女柔儿可以作证,那日是她跟着嫔妾的。”萧清婉笑道:“那旁人也可说,是你指示了柔儿攀诬陷害文淑容。柔儿是你的贴身婢女,她的话不足为证。不独本宫这里,就是到了皇上跟前,也跑不了这几句话的。顺容,可是想好应对了?” 黎顺容讪讪的道:“嫔妾只是瞧见了,拿来说给娘娘当笑话听听。娘娘既说不是,那便不是了。”萧清婉笑道:“本宫又没亲眼瞧见,能说什么?不过是说这个理给你听。顺容往后,也要好好管管自己的口舌,咱们姐妹间说笑也就罢了。只是这说着说着,嘴说顺了,哪日忘了忌讳也说到了皇上跟前去,怕就不好了。”黎顺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便有些坐不住了,强捱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去了。 打发了黎顺容,萧清婉就叫了明月给自己摘了头上的凤冠簪钗,脱了外头的衣裳,就靠着个靠垫斜倚在了板壁上。明月收了衣裳首饰,走来笑道:“娘娘是累了?黎顺容也太不晓事,娘娘已是说了乏了,还只顾坐着不走,倒定要吃两句讪,才舒服。” 萧清婉浅浅一笑,道:“她要说的话都还没说出来,怎么会走。素日里只觉着她为人浊蠢,不谙事体,现下看来倒是小瞧了她。”明月瞧着皇后脸色,试着道:“奴婢在旁听着,黎顺容今儿竟是想要借娘娘的手,给文淑容使绊子呢。”萧清婉笑道:“她是瞧着文淑容有了身孕,皇上与本宫都待文淑容极好,将来再诞下个皇子公主,更不知将她丢到哪里去了,她是亟不可待了。”明月问道:“那娘娘觉着,黎顺容的话可信么?”萧清婉抬起一只手,瞧着腕子上的金包翡翠刻花镯子,道:“该是确有其事的。” 明月想了一阵,道:“奴婢不明白,黎顺容既是要借娘娘的手给文淑容使坏,娘娘为何又说黎顺容说的是实话呢?”萧清婉笑道:“她若要陷害文淑容,尽可拿些易让人信的事儿来说,且必定编排十足了,何必说这连影儿都没有的事儿?这便是说,那日夜里,她是真瞧见什么了。”说着,自己心里也慢慢思量起来。明月见皇后不语,眉头微蹙,便知在想事,不敢多言,立在一旁。 萧清婉想了一回,终是不得底里,就说道:“叫了玉秀上来。”明月出去传了话,不多时就领了玉秀过来。 玉秀在炕前给皇后磕了头,萧清婉笑着令起身,又让明月给她挪了方才黎顺容坐过的杌子,说道:“就坐着说话罢。”玉秀登时满脸通红,连连推辞不敢。萧清婉见她执拗,也不相强,温言道:“近段日子宫里事儿多,本宫也没空见你,最近可好?”玉秀低声回道:“多谢娘娘记挂,奴婢一切都好,各位姐姐们待奴婢也和气,奴婢日日打理了门口的那两缸鱼并廊上的鸟雀,就没别的差事了,奴婢是醒着睡着都想笑呢。” 萧清婉微笑道:“你进宫也算有几个年头了,见不着家人,心里必是想念的。”玉秀道:“宫里的姐妹,没有不思念家人的,奴婢只想着家中父母兄弟都安好,也就顺过来了。”萧清婉笑道:“你倒是会排解的,在这宫里能有这个心地,也算是个福气了。只是本宫依稀记得,你日前说过,你有个表姐在绛雪轩听差,本宫打听出来,可是文淑容身边的那个巧慧?”玉秀连忙道:“都是些琐碎小事,难为娘娘还记着。奴婢日日挂心差事,并没私相授受。” 萧清婉笑道:“你慌些什么,本宫又没责怪你。谁没个兄弟姐妹,能一道在这宫里,无事时相互问问冷热,解解烦忧,是好事呢。就是你常与那巧慧说话,又怎样呢?莫不是进了这皇宫,就不许人亲戚往来了?又不是坐牢房。” 玉秀听皇后话里有话,便低头不语,只静等着。果然萧清婉便低声说了些事,又看着她,道:“你肯去么?”玉秀踟蹰着道:“就怕干坏了娘娘的差事。”萧清婉笑道:“不妨事,又不是叫你那表姐去给文淑容下药,不过是随口打听几句日常琐事,就如闲话家常一般。即便是问不出什么,本宫也不怪你。” 这玉秀原来另存着一段心思:她与巧慧打小一道长大,逢大选又一道选入宫中。初时她去了邱婕妤处,巧慧在柳美人即如今的文淑容处,还只领个杂差。彼时,文淑容还未得宠,邱婕妤得皇上宠爱,连带着自己在宫里行走也风光,姐妹之间也是她事事照拂着巧慧。不想落后邱婕妤坏了事,自己也被打发出来。其时正逢文淑容得宠,巧慧上下使了银子求人,才将她送到了个略好些的去处。日常宫人之间相与,有那一班往日里心存妒忌之辈,常拿了旧日的事儿讥笑于她。倒还是巧慧,每每见着了,就拿话弹压弹压。她心中虽是感念巧慧恩义,却也极不是滋味。如今虽是来了坤宁宫,却只领着个杂差,两个姐妹的境遇竟是打了个颠倒。她便日日处心积虑,只想着往上爬,总盼着能再跳上高枝儿。 她存了这段心思,心里就忖度道:想来也没什么妨碍,就替皇后娘娘干成这件事,说不定皇后娘娘见我能干,能对我青目一二,倒也算是个机遇。便道:“娘娘既看得起奴婢,奴婢自然听命。只是奴婢蠢笨,怕耽误了娘娘的大事。”萧清婉笑道:“本宫能有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怕文淑容日常饮食不仔细,于龙胎不利。她又是个小心惯了的,本宫问她也问不出来什么,倒只好借你的口了。就是你也打听不出来,还有太医看着呢,不必忧虑。”说着,顿了顿,又道:“本宫心里想着赏你些什么,又怕你在巧慧跟前露出来,倒让她疑心是本宫使了你去,心存顾虑,有话也不敢说了,还是等事情完了,再说罢。”玉秀道:“奴婢是奴才,替娘娘办事,敢要赏赐?”说着,就磕了头去了。 明月看着玉秀的背影,说道:“这玉秀,是一心想往上爬呢。”萧清婉瞧了明月两眼,笑着没有说话。 到晚间,用过了晚膳,萧清婉只谓今日皇帝午后去了钟粹宫,必然在那儿过夜,就早早梳洗了,散挽着头发,坐在外间炕上,同青莺明月一道针线闲话。穆秋兰拿了烛剪过来,挑了挑灯芯,又给换了一支蜡烛,就立在一边看了一回,说道:“娘娘这双鞋,预备做什么用?”萧清婉道:“做成睡鞋,就在屋里穿。”青莺接口道:“奴婢记得,娘娘那双水绿绸缎绣鹦鹉摘桃的绣鞋,也是娘娘亲手做的,小巧精致的很呢。” 萧清婉便就笑道:“天长无事,做些针线也好打发流光。”穆秋兰道:“明日皇上同着皇族亲贵,往猎苑去打秋围,诸眷属要进宫给娘娘请安。连着三日,来客怕是不少,娘娘早些歇息,养养精神,也好打发来人。”萧清婉道:“这个本宫心里有数,都是王妃诰命,还有那大小妃嫔的娘家人,倒是要留神应对。”说着,就停了手里的针,道:“明日皇上去,都是什么人随行?”穆秋兰道:“大皇子二皇子两位殿下是不消说了,三皇子殿下年岁太小,是不用去的。此外,尚有安亲王、荣亲王、恒亲王与永定王四位王爷,安亲王同荣亲王的两位世子,武陵侯、信陵侯两位侯爷,还有几位将军。”萧清婉笑道:“这么多人,倒是热闹了。” 众人说着话,外头守门的宫人忽然报道:“皇上驾到――!”诸人皆是一怔,萧清婉忙不迭的起身下炕,待要进去收拾,已是不及了,只得先走到门前,跪接了。 赢烈迈步走进坤宁宫,俯身拉了萧清婉起来,见她头上乌云乱挽,只留着一根关顶的珊瑚簪子,身上一件杏色云纹对襟衫,下头没穿裙子,只一条玫瑰紫的绸裤,裤脚散着,就笑道:“才什么时辰,你就收拾了,这便打算睡了?”萧清婉见皇帝并未怪罪,心中略安,笑道:“臣妾见着皇上去了姐姐那儿,想着晚上皇上不过来了,就梳洗了。臣妾仪容不整,皇上莫要见笑。”赢烈拉着她的手,上下看了一番,莞尔道:“天然去雕饰,比之平日里盛装,倒是别有一番韵味。”说话间,就同她在炕边坐了。 赢烈一眼就瞧见那窗边摆着的花篮,就笑道:“这又是你弄的?”萧清婉回道:“是,臣妾因觉着瓶子看腻了,就叫外头的小许折了些柳条,编了这个篮子,插上花摆着,还有些意思。”赢烈道:“倒是有些野趣儿的,这宫里什么都有,只是少见这个。”萧清婉笑道:“皇上不要笑话臣妾小家子气,就是好的了。”因又说道:“皇上这个时候过来,不惹姐姐怪么?”赢烈道:“明日就要去打秋围了,要出宫三日,走前朕想来瞧瞧你。且今日宸妃身上不便当,朕也不好留在那儿。” 说话间,穆秋兰端了茶食上来,萧清婉亲手捧了茶盏与赢烈,就将今日往绛雪轩去的事儿说了,道:“臣妾思量着文淑容怀了身孕,身边怕人手不足,就擅自做主给她添了人,皇上不怪罪罢?”赢烈道:“她晋了位,是该添上份例的,这都是宫制里的事儿,你是皇后,瞧着办就是了,也不必对朕说。原也只是想着你才进宫,怕陡然接手,做不来。如今你进宫也将近两个月了,各样事务,也该熟了。待过上两日,这些事儿过去,你就都管起来罢。”萧清婉心中一喜,面上笑容还是淡淡,道:“皇上吩咐,臣妾自然尽心尽力。” 两人说了些体己话,赢烈又道:“明儿各王妃进宫拜谒,你好生招呼着,若是有些什么不得当的话,就等朕回来再说。”萧清婉低头含笑道:“臣妾同她们是妯娌,自会好好相处。”赢烈听了,微微颔首,转头瞧着窗外黑漆的天色,问道:“什么时辰了?”穆秋兰回道:“过了人定了。”赢烈便道:“叫人上来伺候洗漱罢,朕同皇后就安寝了。”穆秋兰应诺出去铺排。 萧清婉挨到赢烈跟前,欲言又止,先飞红了两颊。赢烈瞧着她,道:“怎的了?”萧清婉含羞低声道:“既是明日要早起出宫,今日就好生歇息,再别做旁的事了。”赢烈就笑瞅着她,道:“为何?”萧清婉低着头,好半晌才轻声道:“昨夜吃皇上弄得重了,到现下小肚子还疼着呢。”赢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面有得色道:“既是你吃不消,那就依你,咱们今晚便好生歇歇。”言毕,就伸手要去揽她的腰身,被萧清婉笑着躲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0章 秋狩(一)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萧清婉便先起身,打点皇帝行装。因着今日有事,御膳所早早就做下了早膳,司膳抬了过来,萧清婉看着人铺排了,算着时辰,进去请皇帝起身。 赢烈睡梦中忽听有人轻声呼唤,便睁了眼睛,入目是一张脂粉不施的俏脸,就笑道:“你又这么早起来了。”萧清婉笑道:“皇上今日有事,臣妾记在心上的,又怕误了时辰,就起来了。”赢烈便坐了起来,萧清婉伺候着穿了衣裳,就俯下身去要为他穿靴。赢烈扯住了她,道:“有那么些奴才在,你又何必亲自干这个,倒没了你的身份。” 萧清婉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不过是妻子侍奉丈夫,婉儿心里高兴呢。”赢烈在她脸颊上了捏了一把,笑道:“惯会嘴甜的,哄着朕开心。你去叫宫人送了香茶热水进来罢。”萧清婉道:“早预备下了。”就走到门口叫了宫人进来,自己又走了回来,亲自侍奉着皇帝洗脸漱口,又梳了发髻,才同他携手到外间用膳。 宴毕,张鹭生来请皇帝起驾,赢烈又嘱咐了萧清婉几句,便去了。 萧清婉才送走皇帝,便进了内室,让四个贴身婢女伺候大妆,又说道:“今日朝中王公贵胄的亲眷进宫朝谒,你们答应伺候时,务要仔细,若遇上什么不好料理的事,便问问穆姑姑,别自个儿瞎拿主意,失了规矩让人耻笑了去。”那四个大宫女见皇后神色不似往日,忙各自应了。 穆秋兰便在正殿,看着宫女内监洒扫,安放香花果品,坤宁宫中一片热乱。 且说赢烈出门登车,龙辇行至乾清门前停下。二位皇子并诸王爷、世子、两位侯爷同那几位将军早已恭候多时,正各自结伙三五成群的谈天,见皇帝龙辇到,忙各自归班站好。赢烈下车,与众亲贵寒暄了几句,便有禁卫军统领魏晓年上前奏报道:“启禀皇上,禁卫军已整列待发,只等皇上下令。”赢烈便道:“如此,即刻启程。”言毕,又返身回辇,众人也各自登车上马。 先是皇帝的龙虎朱轮金根车出了乾清门,其后是二位皇子的车马紧紧跟随,再后便是四王二侯的车马,那两位世子因着没有加封便同几位将军一起骑马随行。两旁是身着黄衣甲胄的禁卫军,队列齐整,拱卫着车队前行,那魏晓年骑马开道,遥遥领先。所行道路早已净水泼街、黄沙铺道,路上行人尽皆跪拜道旁,俱将头埋在地上,有那胆大的偷眼去瞧,但见那车马浩浩荡荡,内卫皆骑着高头大马,金瓜刀剑,刺人眼目,黄盖华伞,华贵非常,旌旗飘飘,龙形虎绘,尽显天家威仪。 车队缓缓前行,行至晌午时分,才至京东郊玉华山下的黄瀚围场。 一行人离车下马,那总管围场的一众官员早在外候着,一见皇帝下车,立即上前叩拜,山呼万岁。 赢烈问了几句今年围场猎物几许等语,那为首的官员回道:“启奏皇上,今年夏季雨水丰润,草木茂盛,场内各样飞禽走兽都养得十分肥壮,此次秋围定能大获而归。”赢烈便对众臣笑道:“一叶知秋,既然围场内草木茂盛,牲口肥壮,想必田地中的庄稼长势也极好,来年必是个好年景。”诸臣都顺着皇帝的话奉承,安亲王便笑道:“皇上来打围,还记挂着天下百姓,也未免过于操劳。今日既来了,还是松散松散。”赢烈微笑道:“贤弟此言甚是。” 当下,众人进了围场,场中行宫也早早收拾下了,众人按着品阶入住了,又在芳信堂中用了午膳。赢烈思虑众人一路行至此处,都已车马劳顿,便下旨令休憩一个时辰,再往林中打猎。 闲言休提,只说到了时候,众人皆换了猎装,走至山中一处茂林里。 此时已是仲秋,玉华山上秋高气肃,草深林密,层林尽染,一派萧条之景。那林中窸窣有声,似有野兽行迹。 赢烈看了一回秋景,便对诸臣笑道:“既是猎物丰富,咱们今日就改改前例,一道进去,也不必獒犬驱赶,看看谁的彩头最多!”言毕,便一马当先,驰进了林子。 安亲王是皇帝的胞弟,恒亲王与永定王年纪又轻,听皇帝一说都来了兴致,各自翻身上马,就要进林狩猎。倒是荣亲王,有了年纪,思虑周到,叫住了安亲王,道:“皇上兴头好,你们还是跟去瞧瞧。这林中什么都有,别跑出来什么猛兽,伤了皇上,咱们可吃罪不起。”安亲王应了,笑道:“有我们跟着,二哥便放心罢!” 永定王问道:“二哥不去么?”荣亲王捋了捋胡须,笑道:“我有了年纪了,略跑动些,身子骨就跟散了架似的,便叫小犬去了,也是一般。”那三王听了,就策马进了林子,寻皇帝而去。 荣亲王目送三人离去,便对还在原地立着的两个世子道:“你们也随着两位殿下,好生护卫着,别出了闪失。”那荣王世子嬴综,平日里与皇长子赢纬交好,又素知赢绵不得皇帝喜爱。听父亲如此说了,立时就与赢纬站在一处,挤眉弄眼的嬉笑不已。倒是安王世子嬴绥,温文含蓄,先向两位皇子问了安,又见着赢绵一人立在一旁,有些形单影只的光景,就上前微笑道:“二皇子若不弃,臣愿与殿下同行,沾沾殿下的贵气。” 赢绵于此种情形,早习以为常,平日虽与赢绥不甚往来,但此刻见他如此行事,心中倒也受用。旁余几人,或有与皇长子一道的,或有自行结伙的。唯独信陵侯司徒仲,虽是祖上也是宣朝开国元勋,世袭的爵位,但因着几代没出什么拔萃的人才,渐有凋零之势,就与赢绵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平日里很能说得来,当下便也走了过来,同赢绵招呼了一声,走到了一处。 当下众人上马,纷纷进入林中。赢纬是跋扈惯了的,也不待旁人,更不理会赢绵,呼喝着马匹往林中深处驰骋而去,赢综亦紧随其后。余人虽有些顾忌赢绵的面子,但心底也知晓赢绵这二皇子不得皇帝喜爱,母妃又早早离世,朝中并无几分势力,是最不起眼的一个皇子,心里各自打着盘算,有几个面上就带了出来。 赢绵瞧了出来,便微笑道:“大哥脾气急躁,怕出了乱子,你们还是快些跟上去罢。”那几人正等着他这一声,便都道:“二殿下也自家小心。”“我们寻着了大殿下,就来同二殿下会和。”便也各自去了。 一时里人四散了个干净,独剩赢绵、司徒仲并赢绥。 赢绥见着此种情状,便就笑道:“皇上的兴致好,连带着大伙都躁了。臣瞧着这林中秋色极好,不若咱们一道走走,慢慢赏玩?”赢绵笑道:“也好。”司徒仲却笑道:“还不知殿下想打些什么猎物?天冷了,我心里思想着打上几只狐狸,做身皮裘给我母亲。”赢绥笑道:“侯爷府上,还缺这个么?”赢绵接口道:“不为着稀罕,还是信陵侯这份孝心难得。”三人说着闲话,并辔缓缓前行。 再表赢烈纵马狂奔了一阵,才放缓了步子,眼瞧着四周古木参天,杂草丛生,里头虫鸣兽嘶不绝,他心中暗道:倒是跑的急了,也不知他们行到何处了。又看前头已没了道路,便就踏草前行。一路行来,他虽也见了些獐狍麋鹿,却懒怠开弓搭箭,一心只想寻个大些的猎物。正自看着,忽听道旁林中一声野兽震天怒吼,j□j骏马吓得体如筛糠,抖抖索索一步也不能向前,时风大作,送来阵阵兽类恶臭。赢烈心底暗喜,坐直了身子,自箭筒中取出金翎箭。 才取出箭枝,便见林中走出一头身形硕大,通体乌黑的熊罴。那熊罴两只眼睛烁烁,眨也不眨的盯着赢烈。赢烈弯弓搭箭,心中忖道:这厮身形如此巨大,一箭过去若不能取它性命,就棘手了。心中思量了一番,便就瞄向了那熊的左眼。 正在此时,赢烈的坐骑突地仰天悲嘶,踏着步子向后退去。那熊罴又怒吼一声,做人立状径向这一人一马扑来。赢烈却是不慌,将一把弓拉入满月,见那熊扑来,就一箭射去。这一箭准头极好,正中了那黑熊左眼。熊罴受此重创,去势便缓,摔倒在地,连连翻滚哀嚎,不多时就气绝身亡。 原来赢烈虽是太平皇帝,却极慕祖上开国建功的事迹,平日无事时便喜练武艺,膂力甚强,一箭射出去势甚猛。正逢熊罴扑来,两相碰撞,那箭矢又是精铁打造,一箭自眼直入脑中,竟就将这头黑熊生生射死。 赢烈见黑熊不动了,才下马,抽出金刀,走上前去,见那熊真是死透了,才长出了口气,暗道侥幸。 便在此时,那三位王爷也纵马赶来,赢烈见着他们马上空空,笑道:“你们倒是来得迟了,让朕拔了个头筹。”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1章 秋狩(二)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三王各自下马上前,见着头硕大的野熊尸横在地,左眼上插着一支羽箭,虽是已断了气,但看那形态龇牙咧嘴,狰狞可怖,不由都出了身冷汗,心中皆暗暗庆幸。 安亲王将手一拍,道:“这样横野的畜生都能为皇兄所猎,可见皇兄神武!”永定王接口道:“这样的黑熊,少说也七百多斤,身体健硕,行动灵活,善能做人立扑人,性情又极机敏,那爪子略蹭下就要刮掉好大一块皮肉。皇上只身一人,竟能狩得如此庞然大物,可见皇上乃真龙天子,上苍庇佑!”赢烈心中得意,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微微一笑,道:“朕走得急,马又跑得快,一时撞上了而已。山中猎物丰富,三位贤弟自会有所收获,说不准还越了朕去。”那二人便虚应了一番,都道:“臣弟如何能与皇上相比?” 永定王素来不善言谈,只是说道:“臣弟来时,恐皇上猎物丰厚,反成累赘,吩咐了张鹭生驱车过来,想必就要到了。果然皇上猎得一头黑熊,这熊罴身形巨大,不能携带,就叫他们来拖了回去罢。”赢烈道:“你思虑的且是周全。” 不多时,张鹭生已带了两队禁军,驱了大车前来,见了那头黑熊,也咋舌了一番。便就按着皇帝吩咐,众人七手八脚的将黑熊抬至车上,又用麻绳捆好。 赢烈此次打猎初次得手,便猎得如此巨物,正是兴不可遏,待众人安置妥当,便又翻身上马要往前去。三王恐被皇帝甩下,前头再遇着什么猛兽,也忙上马跟了上去。还是永定王心思细密,让一队禁军同张鹭生留在原地等候消息,另一队就驱赶了獒犬,远远的跟着。君臣四人,又往密林深处行去。 话休絮烦,转眼便是红日西斜,林中寒鸦归巢,寒风四起,众人陆续出了林子。倒是赢绵三人先行出来,赢烈同三王落后回来,荣亲王早在原地候着,见众人出来,忙迎上去,先问了皇帝安好,又看了一回众人猎物,见了皇帝所猎黑熊,少不得又奉承一番。因看见赢绵所猎之物不少,便捋须笑道:“二殿下比之往年有长进了,箭术精进了不少,臣瞧着好些猎物竟是一箭贯喉的,颇有皇上当年的风范。” 赢绵便谦虚了几句。赢烈听着,扫了赢绵车上所载猎物一眼,见着其中不少狐狼之属,便道:“你今年的猎物倒是比往年略丰。”赢绵忙躬身道:“还是父皇得天所佑,神武过人,儿臣及不上父皇半毫。”赢烈又随口问道:“你打了这许多狼和狐狸,是做什么使?”赢绵便回道:“儿臣思及天气转寒,想为父皇做一条狼皮褥子。那几只火狐,给母后做一件斗篷。”赢烈见他孝敬,心中略有所动,但转而又忆起其生身母亲,便只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又过了片刻,皇长子赢纬才同着赢综姗姗归来。二人先拜了皇帝,便同众人谈起此次狩猎情形。 那赢纬便夸夸其谈,自吹自擂了一番,赢综又在一旁添油加醋,将本有三分的惊险足足说成了十二分。赢烈虽对赢纬言行不入眼,却因着是长子,其母又是自己跟前的老人,又见着赢纬猎物中兔狍獐鹿各样皆有,也装了一车,倒也算得上丰盛,便嘉许了几句。就下旨回行宫用膳。 回至行宫,众人休整了一番,又齐聚芳信堂。宫人送上了晚膳,赢烈笑道:“今日是秋狩第一日,大伙儿收获不菲,不妨立时就拿了猎物来烹饪入馔,也为明日博个好兆头。”众人齐声道好,赢烈就下令将个人猎物选了一二送进御厨,交由御膳使打理。皇帝便同众臣饮酒笑谈,一时又有歌舞排上来,芳信堂中筝排雁柱,歌按新腔,言笑晏晏,笑语不绝。 少顷,君臣正自饮宴欢乐,那御膳使忽从后头过来,请张鹭生报了皇帝,就哆哆嗦嗦上来跪禀事由道:“臣自接旨,选了几样猎物到厨下。不想御厨洗剥了一只香獐,竟见其脏腑漆黑,臭不可闻,竟是中毒而死。这样横死的兽类,人若吃下去,必然也要中毒。臣不敢隐瞒,故来报知皇上。”赢烈听了,登时大怒,他本就是有了几分酒意的人,立时发作起来,喝退了堂中歌舞的伶人,道:“去给朕查!究竟是谁敢这样愚弄朕!”堂中众人不防此变,都噤了声,一时四下寂静一片。 那御膳使早料皇帝必有此问,有备而来,当下回道:“禀告皇上,因各人所使箭枝上翎羽不同,臣已将那獐子上的箭矢带来,请皇上一观。”赢烈便道:“呈上来!”御膳使便自怀内取出一支羽箭,交由张鹭生。张鹭生又捧至皇帝跟前。赢烈才看着那箭矢上绑着大红色翎毛,一旁皇长子赢纬便自席上滚了下来,手脚并用爬到御前,伏在皇帝席前,面无人色的连声道:“父皇,父皇,必然是有人栽赃于我!”说着,又指着御膳使喝道:“我同你有什么过节!你这厮为何信口雌黄,陷害于我!” 赢烈寒着脸,看着赢纬,缓缓道:“这箭矢还在朕案上放着,离得老远,你就瞧见了?”赢纬张口欲辩,却见司徒仲整衣出席,跪下禀告道:“启奏皇上,为记各人所获猎物,箭矢此刻想必还未除去。只这一件,不可做信,不如拿大殿下旁的猎物来,当众切剥验看。若是有毒,御膳使所言当是不虚。若是无毒,此事还当再查,以还大殿下清白。” 赢烈听此言有理,便下旨道:“将皇长子剩余猎物,抬三头上来。”外头侍立的内卫便去了四人,不多时就抬了一头鹿、一头狍子并提了一只野雁上来,兽身上皆插着大红翎羽的箭矢。赢烈就对左侧坐着的骠骑将军夏侯仪道:“你来切剥。” 夏侯仪领旨,便上前,取了宫人手里递上的小刀,顿时就将那三头兽尸开膛破肚。只见那野兽肚子里的内脏泛出乌黑颜色,污血横流,臭不可当。众人都掩了鼻子,赢烈便望着皇长子,沉声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赢纬更是面如土色,深秋的天气,汗似雨下,瞪着眼睛,张着口,喉咙里咕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夏侯仪看了一回兽尸,又回禀道:“启奏皇上,尸身上的箭矢似是猎物死后再以弓箭射上,这三头牲畜皆是死于中毒,并非射杀。”皇长子赢纬才突地开口道:“父皇,儿臣……儿臣当真不知这毒死的动物人不能吃,并非并非有意……” 原来赢纬平日里游手好闲,不思正业,又哪里演习过骑射。同他一道的赢综亦是纨绔子弟,二人在山中转了半日,仍是未有所获,恐回去人前不好看,又怕为皇帝训斥。赢综便对赢纬悄悄出了这个主意,赢纬是个没成算的,立时便应了。二人遣散了跟从,以随身携带的饼饵肉糜裹了穿肠毒药,散在草丛林中。一下午的功夫,倒还真药倒了不少兽类,赢纬就拿了二人的弓箭在每头猎物尸身上补了一箭,赢综心思略细的,拿手巾抹了众兽口鼻处血,才召唤了人来抬。故而这二人才比旁人出来的晚了许多时候。旁人只道都来狩猎,哪里想到他们竟做下这等勾当。依着往年旧例,各人狩猎所得之物,皆由各人带回处置,算作皇家赏赐。若非皇帝下旨晚宴烹饪猎物,还真被这二人蒙混了过去。 赢烈看着赢纬这般模样,又听了夏侯仪的话,心中怒火越发炽烈,好半晌才面若寒霜的道:“你欺君罔上,心术不正,日常嬉游颓靡,荒废艺业,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连三岁孩子都知晓毒死的动物人不得入口,你竟不知,有辱皇家颜面!”一语未了,才待下旨。那荣亲王却出席躬身道:“皇上且慢,容臣一语。”赢烈看了荣亲王一眼,道:“亲王只管说来。” 荣亲王道:“皇上,大殿下此举虽是荒唐,究竟也是好胜心切。思量起来,也是为着皇家考虑,不过一时入了歧途,也仍有教导的余地。殿下年纪尚轻,若是一昧严惩,打消了他这段心思,反而不美。不如待秋狩结束,请大皇子回府闭门思过,另着大殿下的老师――林淮南林大人上门,以圣人之训日日教导,假以时日必能转会正道。皇上以为如何?” 赢烈望着荣亲王,见他两鬓风霜,面若橘皮,弓着身子,貌似恭谨,眼蕴精光。他心知先帝在时,早年间西南曾出叛乱,荣亲王奉旨领兵前去讨伐,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虽是挂了兵符交了帅印,军中仍颇有威望。赢烈心念微转,略忆了些旧事,便开口道:“既是亲王如此说――传朕旨意,即刻将皇长子遣送回京,禁足府邸,三月不得外出,另着左谏议大夫林淮南前往教导,三月之后朕亲自督查。若有长进,改了这些歪风邪气,便罢。若还是这般,必定重惩!”言毕,就令禁军统领魏晓年着人整队送皇长子回京,也不再听旁人话语,就叫散了宴席,大步匆匆返回了寝殿。 众人送走了皇帝,赢绵见着堂上宫人忙着收拾残馔,荣亲王、赢综并几位将军正在抚慰兄长,赢纬则是早已颓在了地上,好容易才为人扶起,堂上正自忙乱不堪,便就迈步出了大堂。 走至院内,但见月白露清,和风送爽,正是良夜。赢绵走到一棵老槐树下,看了会儿月色,司徒仲也悄悄走来,低声笑道:“想不到来前递过去的那包药,他竟当真用了。”赢绵瞧着天上的弯月,淡淡道:“赢纬身无长物又十分自傲,是不肯在人前吃亏的。赢综与他半斤八两,只多了些小聪明。他们打不着猎物自会行此勾当。”说着,又问道:“你递药给他们时,没旁人瞧见罢?倒恐皇帝一时想起来,问起毒药来源,我们不得干净。”司徒仲道:“是日前,大皇子自己说府上闹老鼠,买了许多猫也不见效验,问我可有什么法子,我才带了那包药给他。他们寻不着咱们。”赢绵听了,微微颔首,又叹道:“可惜了!” 司徒仲就看着赢绵,低声道:“今日看着皇上独自一人射死一头黑熊,足见皇上盛年,身强体健。来日方长,此事还要从长计较,水滴石穿总能见个效验,倒急躁不得。”赢绵道:“并非只为此。”说着,又道了句“可惜了。”司徒仲不明其意,想了些别的事,便就笑道:“二殿下今日林外说的话且是好,不独孝敬皇上,也孝敬了皇后娘娘。如今谁不知晓,皇后娘娘得皇上喜爱,琴瑟和谐,夫妻恩爱。只孝敬了皇上,怕皇上还不稀罕,孝敬了皇后娘娘,怕是皇上就能高看一二了。”赢绵听着,心头泛起一阵苦涩,没有接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2章 王妃拜谒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再说坤宁宫内,自皇帝走后,皇后萧清婉令掌事宫女穆秋兰着宫人布置洒扫,便进内室梳妆打扮。 明月替皇后梳好了高云髻,留了三博鬓。青莺便开了橱柜,抱出一只凤鸟纹漆奁盒,放在妆台上打开,将那九龙四凤后冠双手捧了出来,就依着发髻形状,轻轻替娘娘插戴上了。一旁绛紫便捧了玉容粉、凤仙花胭脂、眉黛等物,萧清婉自家匀了面,拍了颊,点了口脂。文燕便上来低声问道:“娘娘今日可想画什么眉形?”萧清婉略想了想,轻启朱唇道:“就描了横烟眉。”文燕依言,取了眉黛,细细描画了,就垂手立在一旁。萧清婉看着镜中,见着发髻齐整,凤冠端正,妆容典雅,便道:“拿衣裳过来罢。” 明月早取了五色襢衣侍立在侧,听皇后吩咐,便即上前为皇后穿着,又挂了白玉双佩,戴了牡丹回纹小绶,文燕跪在地上为皇后穿了大红织金莲花平底绣鞋,这一番收拾方才妥当。 萧清婉走到穿衣镜前,照了一回,又让明月整了整发髻,才道:“妥帖了。”穆秋兰便进来回禀道:“禀娘娘,外间殿上已整理妥当,四位王妃已至坤宁门外等候传唤。”萧清婉便道:“知道了。”言毕,便缓移莲步,往前头去了。 须臾,来至殿上,萧清婉在宝座上坐定,方才道:“请诸王妃进殿。”穆秋兰听了,便走至殿外,传话与李明贵。须臾,便有一众丽人款款进殿,萧清婉看着,满眼皆是花容月貌,翠鬓雪肤,花钿珠钗,锦衣绣袍,香风袭来,足足令人眼花缭乱。 众王妃行至座前十步开外,便跪下磕头,齐呼:“妾身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安泰!” 萧清婉看着众人拜了,方才缓伸双臂,笑意盈盈道:“诸位不必多礼,快请平身。”又对穆秋兰道:“看座,上茶。” 诸王妃告罪过,便依品各自落座,皆噙笑望向皇后。萧清婉打量了一回,那安王妃是早间在府里便见过的,自不必多说。荣王妃年约四十上下,中等身材,容长脸面,面容随和,不笑而自带喜意,观之可亲。恒王妃有二十四五,薄唇瓜子脸,身材瘦削,蜂腰燕体大有飞燕之态。那永定王妃年纪却轻,不过双九年华,容颜虽好,却有些沉稳不足。 萧清婉看了一番,因早先穆秋兰已在私下描述过四位王妃形容,眼下便打量着一一对上了人,遂笑道:“本宫自入宫以来,至今已是两月有余,至今日才同诸位相见,还该多多亲近才是。”说着,因见着荣王妃年纪最长,又听闻过荣亲王朝中的威势,便对荣王妃笑道:“这位想必便是荣王妃了?”荣王妃缓缓起身,回道:“正是妾身。”萧清婉令她落座,温言笑道:“王妃好仪容,谈吐从容,举止稳重。本宫在闺阁中时,便常听人说起,荣王妃为人亲和,温良贤淑,堪为世间妇人典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论起来,若是在平民百姓家里,本宫还该称呼王妃一声嫂嫂才是。”荣王妃听皇后话语亲近,却是不动声色,只淡淡笑道:“娘娘国母之尊,妾身怎敢高攀?” 萧清婉见她应对,心知这些妇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不会为几句热切话语,就乱了分寸,便也笑笑,又对安王妃道:“安王妃近来安好?菱郡主可好?自府中一别,有数月不见了呢。”安王妃亦笑道:“托娘娘的福,妾身一切都好,菱儿亦好,倒是劳娘娘记挂了。”萧清婉微笑道:“说起来,本宫只长了菱郡主不足一岁,却做了郡主的伯母,也算新鲜了。”安王妃便笑道:“妾身曾闻,有福之人不论年纪。皇后娘娘福泽深厚,自是非常人能及的。”萧清婉浅笑道:“王妃今日,也没将菱郡主带来。本宫在家时,常说要同菱郡主亲近,却总没得个机缘。如今咱们既做了一家人,就更要多多走动了。”安王妃道:“菱儿在王府,亦是思慕娘娘风范,只是无喻不敢擅自入宫。”萧清婉便笑道:“既这般说,那过上几日,待皇上回来,本宫便请菱郡主入宫。郡主如今也大了,让皇上瞧瞧,也好将来指门婚事。”安王妃闻听此言,心头一喜,忙道:“娘娘抬爱,妾身代菱儿谢过娘娘。” 虽是安亲王与荣亲王是四王中最有权势的两位王爷,萧清婉却不肯厚此薄彼,怠慢了恒王妃与永定王妃,也同她们说了些热络话语,说道:“四位王爷都是皇上的兄弟,在外头为朝廷效力,皇上心里都是知道的。咱们妯娌之间也该多亲近走动,以显家族和睦团圆,也为天下人做个表率。”四妃都颔首慢应,那永定王妃嘴快道:“妾身今日得见娘娘芳仪,喜不自胜。娘娘这般的倾国容颜,怪道皇上如此宠爱娘娘,外间都盛传皇上与娘娘夫妻恩爱,鸳盟和谐,妾身还想向娘娘讨教呢。”她此言极是轻浮,荣王妃与安王妃面不改色,倒是坐在她身侧的恒王妃,亦是年轻,拿了手帕掩口偷笑。 萧清婉看着永定王妃,心知永定王乃是皇帝最小的一个兄弟,是先帝一嫔所生,先帝辞世时永定王年方五岁,四王之中最是人微言轻。因着这个缘故,娶来的永定王妃出身亦也不高,其言行略有不得当之处,也可悯其情了。她心念微转,便即笑道:“本宫哪有永定王妃说的那般,不过因着年轻,喜欢打扮罢了。本宫有几支胭脂,是身边人自造的,比那造办处出来的略好些,若是永定王妃喜欢,本宫便赠与王妃。”永定王妃喜出望外,忙起身谢赏。恒王妃斜睨了她一眼,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众人又说了些话,荣王妃便道:“却才说起小辈婚事,妾身这儿倒有一事相求皇后娘娘。”萧清婉笑道:“王妃且说来听听,说什么求不求的。”荣王妃道:“妾身膝下也有一个女儿,比安王妃的菱郡主还大了一岁,已到了出阁的年纪。我家王爷与朝中的虎赉将军交好,早年间曾说将来要定做儿女亲家。虎赉将军的公子如今也到了婚娶之龄,日前妾身见着了将军夫人,她提起此事。因着咱们皇家小辈婚事,俱要皇上做主,故而妾身今日进宫求娘娘赏此恩典。”萧清婉面上笑着,知她说的是她的独女芳华郡主,心里盘算了一番,就道:“如此说来,还是一桩喜事。虎赉将军的公子乃将门之后,荣亲王早年间也曾征战沙场,芳华郡主亦是将门虎女,你们两家联姻也算门当户对,这段姻缘若成了,当也美满和谐。” 荣王妃听皇后这般说,只道她应了,正要起身相谢,却听萧清婉又道:“只是郡主出阁不算小事,也不只要看门第家私,还有八字流年,诸般讲究。若是仓促定了,日后不能和顺,岂不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是?不说旁的,但只郡主出阁封号一事,本宫便做不得主。如今皇上也不在宫里,还是待皇上回来,本宫将这事对皇上提了,由皇上做主,既尊贵又体面,岂不好?”荣王妃听这话竟似没说一般,皇后无一应承,又想不出别的话来,只得道:“娘娘思虑的周全,妾身便谢过娘娘了。” 又过了顿饭功夫,眼瞧着将到晌午,因并无留宴的例子,四位王妃便要告去。萧清婉就令宫人将早先预备好的见面礼抱了出来:四位王妃都是四匹鸢尾罗,两串玛瑙手钏。荣王妃因素日礼佛诵经,便多了一尊铜鎏金佛像,一串沉香木佛珠;安王妃是一柄青玉如意、一柄白玉如意;恒王妃四只宫内造的时新珠花同一匣香粉;永定王妃便是却才皇后说过的两盒胭脂,并两朵绢花。旁人便罢了,永定王妃见那两朵绢花做工精致,花样新鲜,是外头不曾有过的,加之年轻,心里欢喜,便就拈了一朵戴在了头上。旁人也不理论,只恒王妃冷眼看她的笑话。 萧清婉便笑道:“今日初见,本宫也没什么备办,些微薄礼权贺咱们今日初会,还望四位不要嫌弃。”四位王妃借连称不敢。 当下四妃同皇后道了告退,萧清婉亲送四人出了坤宁门,瞧着四顶轿子去远了,方才慢慢踱着步子回了宫内。 殿内宫人忙着收拾用过的茶盏碗盘,又将吃残的点心水果撤了下去。穆秋兰在殿上看着,眼见皇后回来,忙迎上去道:“这里忙乱,娘娘还是到后头歇着,再过会儿午膳就来了。”萧清婉道:“今儿打发皇上出宫,起得早了,倒觉着乏了。”穆秋兰道:“娘娘是想睡会儿?娘娘平日里是不歇中觉的,恐这会子睡了,晚上要睡不着呢。”萧清婉道:“本宫有个毛病,午觉起来闹头疼呢,你叫她们炖了浓茶上来,本宫吃两盏就是了。”说着,便叫明月扶着,往后头去了。 回至内室,萧清婉便叫青莺明月给摘冠脱衣,明月便道:“下午还有宫嫔的娘家人要来,娘娘这会子就收拾了,到时候还要多费功夫。”萧清婉脱了腕上的水沫玉镯子,递与青莺,便道:“不过是贵妃的嫂子,文淑容的母亲,惠妃家里是不来人的,倒不消什么功夫,到时再收拾就是了。”说着,又唤进绛紫,道:“本宫母亲下午过来,你叫小厨房造几样母亲爱吃的点心,再把咱们收着的上好的铁观音拿去备着。”绛紫应声去了。青莺就上来给皇后摘了后冠,仔细收了起来,方才道:“娘娘今日的见面礼略轻了些,这些王妃都是见惯了金宝的人,怕要惹她们笑话呢。”萧清婉微微一笑,道:“礼若重了,难免让人心生猜疑,想着咱们有事要求着她们呢。再让那起人传来传去的,传到皇上耳朵里,惹出事端来。倒宁可让她们笑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3章 赵氏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卸了一身的装饰,便进里间仍旧在榻上歪了,转头瞧见香几上一盆木兰不好了,有心要叫人进来拿出去,却又懒怠起身。须臾,穆秋兰进来回话,见着皇后神情懒懒的,就上前笑道:“才让文燕炖茶去了,娘娘略等等。外头动用的一应器皿都照着册子收好了,一样不少。”萧清婉微微颔首,又指着那盆花道:“这花儿不精神了,你叫人拿出去,让花房的人好好瞧瞧。”穆秋兰应了,就去唤了内监小许进来,抱了出去。萧清婉又嘱咐了些“别碰折了花枝”“仔细砸了盆子”等语。 待小许去了,萧清婉才道:“幸得姑姑早与本宫讲过各位王妃的喜好性情,指点本宫,不然本宫还真不好定见面礼呢。”穆秋兰低眉笑道:“娘娘说哪里话,娘娘不过是初入皇家,不识得那许多人罢了。奴婢只是告知了娘娘,娘娘心里就有了主意,奴婢哪里说得上指点。”正说着,文燕端了茶盘进来。萧清婉坐起身接了过去,吃了几口,方才说道:“四王地位不一,若是厚此薄彼,必令恒王妃与永定王妃心寒。但如是四人一般,荣王妃并安王妃心生不忿不说,且还吃人耻笑本宫怠惰。再者,礼又不能过重,不然就显得咱们是在收买人心了,还是依着个人的喜好稳当些。” 两人说着话,外头宫人禀报午膳已送来了,萧清婉便叫送上来,就在里间吃了。一时钟粹宫的怀星来还之前明月拿过去的那个盛石榴的盘子,说道:“我们娘娘上覆皇后娘娘,说知道娘娘午后不得闲,要会几位夫人的,就先不过来了。待娘娘得空了,打发人到钟粹宫说一声,我们娘娘就动身过来。”萧清婉笑道:“知道了,待闲了本宫必着人去请的。”说着又问怀星可吃过饭了,就叫穆秋兰拿了点心与她。怀星却拿手绢帕子包了,说要拿回去给抱月。萧清婉就笑道:“你们姐妹之间倒且是亲厚呢。”怀星低头笑道:“奴婢随宸妃娘娘入宫三年,虽是宫里有这么些人,还是一道进宫的姐妹更亲近些。”萧清婉听了,便让穆秋兰给她多拿了些。 午后,萧清婉在榻上略歇了歇,内侍省的人便来禀告,说那柳氏、赵氏并苏氏已在宫门前下轿,并已报了内侍省,请皇后示下。萧清婉便道:“既已来了,就宣入宫罢。也免得诸位姐妹等得心焦。”来人得了话,便去了。萧清婉才起身,重新穿着打扮了,往殿上去了。 过了盏茶时候,外头守门的宫人进来奏报三名妇人已至坤宁门前,萧清婉放了手里的青瓷冰纹茶盏,道:“宣她们进来。” 少顷,三名妇人入内,行至座前齐齐跪下与皇后磕了头,自报了名姓,萧清婉才道了平身,令各自落座。 待三人坐定,萧清婉看了一遭,文淑容的母亲柳氏约莫与自己母亲一个年纪,眼角口鼻很有些文淑容的韵味,亦是低眉顺眼的样子。贵妃的嫂子赵氏却是个尖脸庞,倒三角眼,脸上微有几点麻子,虽是微低着头,两只眼睛却滴溜溜的四处乱转。那苏氏却是苏修媛的嫡母,前日穆秋兰同萧清婉说起时,萧清婉才知原来苏修媛同惠妃一般亦是庶出,生母早年过世,苏修媛在嫡母膝下长大,如亲生一般。 她看了一回,就开口笑道:“三位倒是巧,竟会在一处进宫来了。”柳氏便笑道:“是前儿赵夫人打发人来说,既是要进宫不如会在一处进来,也省的皇后娘娘见了一遭又一遭的烦累。”萧清婉便笑着向赵氏道:“赵夫人倒是想得周到,为本宫着想呢。”赵氏忙道:“都是妾身的小心思罢了,诸位娘娘在宫中得皇后娘娘照拂,我等替娘娘思虑,都是该的。”萧清婉听了,也就浅浅一笑,又见苏氏只垂首坐在一旁,双手合在膝上,一言不发,就也同她说了几句话。苏氏倒是个谨守规矩的,皇后问一句,她便答一句,不问着就不语了。 萧清婉本就不耐与她们应酬,满心只想着打发了她们去,好接了宸妃过来,一道等母亲。说了几句应承的话,便说道:“知道几位姐妹日夜思念家人,本宫也不好很留三位坐,反令她们等的心焦,三位不要见怪。”三人都忙道:“是妾身坐住了,还请皇后娘娘不要责怪。”便就起身告去,萧清婉坐着不动身,只着宫人相送。 三人出了坤宁门,便分道扬镳,迳往各自妹妹女儿所宿宫殿行去。旁人还罢了,那赵氏见走到了无人处,便问着引领的一个坤宁宫的小宫女道:“皇后娘娘今年多大?我瞧着年轻的很呢。她这个年纪震慑的住宫人么?”那宫女名唤秋实,听赵氏这样问,便在心里想了一回,道:“平日里听娘娘说起,今年才过了十六的生辰。娘娘虽是年小,治理内务却很是干练。再者说了,娘娘是皇后之尊,说出的话谁敢不听呢?”赵氏嘴撇了撇,又问道:“皇后娘娘既是精于治内,待下人必是严苛了。”秋实忙笑道:“夫人这是怎么说,娘娘虽是治内严谨,待奴婢们却是极好的,又极赏罚分明,奴婢们是很心服的。”赵氏听了也就笑笑,待信不信的。 说着话,就到了长春宫外,文喜早在门前候着,见着人来就上前接着了,口里说道:“夫人今天来的早,娘娘已在里头等着呢。还是西暖阁房里,夫人自管过去便是。”赵氏是走熟了的,也不用人引,跨进宫门穿了回廊往西去了。文喜见着秋实,虽则只是个低阶宫女,且两宫的主子颇有些水火的意思,但到底是坤宁宫里打发出来的人,也不敢怠慢,让进了自己住处,亲手倒了茶拿了点心,又喊了两个宫女相陪,才往西暖阁去伺候不提。 那赵氏一路走至西暖阁前,文乐打起了软帘,报道:“嫂夫人来了。”里头只听贵妃懒懒的道:“就请进来罢。”赵氏便迈步进门,就见贵妃正歪在她素日常躺的那张红木湘妃塌上,一旁坠儿正跪着给锤腿。看见自家嫂子进来,贵妃也不动弹,只口里说道:“嫂子来了,文乐给嫂子让座上茶。”赵氏知文乐是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哪敢让她伺候,忙道:“我都来了这么多回了,都是惯熟了的,娘娘就不必叫大姑娘劳动了。”说着,自家便在一旁的鸡翅木方杌上坐了。文乐又端了六安茶上来,姑嫂两个说话。 贵妃便随口问了些家里事由,兄侄安好等语。赵氏一一回了,又试着笑道:“如今娘娘的侄女儿琳儿也大了,明年就十五了。我同老爷商议着,宫里本是今年该选秀的,逢着皇上娶皇后就推了,明年是必是要选的。就思忖着,想把琳儿也送进来,就问问娘娘的意思。”说着,赵氏便拿眼睛看着贵妃的脸色,见她面现不虞之色,忙道:“老爷也是说,宫里如今有了皇后,咱家也再送个人进来,帮衬着娘娘。” 贵妃就坐了起来,张口说道:“你们真是糊涂!这儿是什么好地方,你们还要送人进来!你们一个个只靠着我挣前程,外头只瞧着我做这个贵妃风光,哪里知道这里头的难处!前头皇上有多少宠妃爱婢,我一个个的压了她们下去,好容易的么?且如今宫里又抬了位皇后进来,你们别瞧着她年纪不大,那心思比芝麻粒儿还小,心眼又多。同她姐姐宸妃,整日里只盯着我,抓我的错处。她又极得皇上宠爱,又是正宫娘娘,我尚自头疼,琳儿才多大你们就要送她进来,是要她进来送命么?” 说着,贵妃冷冷一笑,又道:“我知道你们心里什么主意,想是看着我年纪大了,怕拢不住圣心,又见着皇宫里来了个皇后,恐没了倚靠。琳儿又是丫头养下的,连正经姨娘都算不上,你们也不将她当自己女儿看待。送她进来,她若好时,你们跟着风光。她若败了,你们就丢了她,脖子一缩死活随了她去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在这位上坐一日,你们就休想打这个主意!” 一席话说得赵氏脸上挂不住了,她在家里是受人捧惯了的,又是个会撒泼使刁的,就是赵同钰也让着她,哪里受得了这个?只是忌惮着贵妃的身份,自己儿子的前程又靠着她,当下只得忍气吞声道:“不过是替娘娘打算,怕娘娘一个人孤立难支,哪有别的意思?娘娘多心了。”贵妃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各自心里打什么主意,咱们都心知肚明,再不要说这话!我便是要人来帮衬,自会物色人选,便是要从外头弄,也少不得对你们说,你们也不必乱打什么主意。我的意思,咱们家的孩子,是再不能进这鬼地方了。” 赵氏见贵妃心意已决,只得罢了,低头喝了两口茶水。因着心里还念叨着一件事,她本是存不住心事的人,面上不免就带了出来。贵妃瞧见了,便问道:“还有什么事说?”赵氏便说道:“还有一桩小事,本不该对娘娘说。娘娘既问了,我也少不得说了。妾身只想着,娘娘的侄儿如今做那个县令,官位高低倒在其次,只是下在县里头,离家太远。他自小没离开过家门的,在外头怕饮食不惯,弄出什么病来。小孩儿家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再撞出什么祸来怎好?故而我心里想着……” 贵妃不待她说完,便打断了她话头道:“罢罢罢,再不要提这个!文广那乌纱帽怎么来的,你又不是不清楚,他肚子里是有真才实学的?若是真有,也不必咱们费那么些功夫了。他进了京,皇上哪日高兴了,叫到跟前去问上几句。咱们一家子的命还要不要了?且俗话说京官不如外放,这京城里的大小官员还想着往外头去,他去了反倒想回来?依着我的意思,他还是好好的在那临朐县做他的县令,好多着呢。”赵氏闻言,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娘娘既恁般说,就照着娘娘的意思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4章 母女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贵妃将嫂子赵氏数落了一番,方才住了口。赵氏讪讪的,本还有件事儿要说,但看贵妃脸色不善,又思忖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就罢了。姑嫂两个只说了些没要紧的话。过了半个时辰,门口侍立的文喜进来报道:“娘娘,时候到了,坤宁宫宫人秋实正在外头等候。”贵妃便道:“慌怎的,叫她等着去。依着宫例,还有半刻功夫呢。”文乐自是不好去回这话的,想了想就走到门外,对秋实道:“妹妹且再稍候片刻,夫人拾掇了就出来。” 倒是赵氏自己,见着与贵妃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就陪笑道:“我还是去罢,还要往坤宁宫辞了皇后呢,误了时候就不好了。”贵妃往后一靠,两手放在扶手上,淡淡道:“若是以往,哪还用得着去见旁人。”赵氏笑道:“这不是今非昔比了么。娘娘也好生将养着身子,皇长子殿下的前程还指着娘娘呢。”贵妃轻叹了一声,便不语了。半晌从头上摘了一支攒顶珠花下来,递与赵氏,道:“琳儿也大了,替她好好找个人家,就嫁了罢,再不要想旁的了。这个你代我捎与琳儿,我离家这么些年也没回去瞧过,不知道她出落得怎样俊俏了呢。我还在家时,她娘服侍了我一场,临去了,也没给她留些什么。”赵氏接了过去袖了,低着头道:“琳儿也到了及笄的年龄了,这些个事,我同老爷都会操持,娘娘就不必挂心了。”两人又说了些辞别的话,赵氏便出来,仍随着那秋实往坤宁宫去了。 再表坤宁宫内,自打发了赵柳苏三个妇人,萧清婉便着了宫人去请宸妃过来,又令李明贵往内侍省探问消息。少顷,先是宸妃到了,姐妹二人仍是进了东厢房坐着叙话。一时李明贵回来,就禀告道:“老夫人的轿子已进了宫门,就便来也。”萧清婉道:“他们竟也不来人通报?”李明贵道:“张公公说,本是要亲自来禀告的,只是因夫人的轿子才进宫,娘娘又打发了人去问,他便请奴才代给娘娘捎话了。”萧清婉听了,便对宸妃笑道:“如今内侍省的人,是越发会省事儿了。想着皇上不在宫里,一个个都怠惰了。”宸妃微笑道:“这宫务,也还是要人来整理呢。”说着,也就罢了。 待李明贵出去了,穆秋兰上前问道:“娘娘是要去殿上见夫人么?”萧清婉道:“那是本宫母亲,还是在这儿更自在些。”说着,又问道:“本宫才说的茶可炖下了?”穆秋兰道:“都好了,点心也得了。” 萧清婉微微颔首,又同宸妃说了些话,明月便进来回禀道:“夫人到了。”二人连忙起身,萧清婉道:“快请。”明月出去,片刻就见着萧夫人穿着二品诰命夫人的朝服,带着婢女玲珑进来。 才进房内,萧夫人就对着二女跪下磕头,二人忙上前搀扶了。萧清婉同宸妃在炕边坐了,青莺去搬了黄花梨玫瑰椅来,萧夫人就坐了。 萧清婉见着萧夫人此次带进来的竟是父亲书房里的婢女玲珑,心里疑惑,面上就笑道:“母亲这次,竟是带了玲珑进来?”萧夫人微笑道:“是心蕊身边的大丫头,只双菱和锦儿两个,不够使。本是说要往外头买去的。只是老爷说,今岁为着大婚事宜,府里耗费过巨,还是俭省些的好。妾身便将妾身屋里的翠柳给了心蕊,老爷就把玲珑叫到了上房,补了空缺。”萧清婉暗自忖道:虽则是这般说,但府里家资如何,我是有数的,何至于到了这般地步?又看玲珑满面欲言又止的神情,就岔开了话头,问了些家人安好等语。 说着,宫人端了茶食上来,宸妃亲手倒了一盏茶,递与母亲,就笑问道:“我还记得,父亲每逢深秋时候,是必发咳疾的,今年可怎样?”萧夫人接了茶盏,才抿了一口,听宸妃问,就道:“劳娘娘记挂了。老爷那是积年的老病了,九月初的时候犯了上来,初时还不觉什么,至重阳随皇上去赏菊也还好。进了十月就突地重了起来,日夜嗽的了不得,吃着往年那些药也不见个效验。落后是皇上赏了几丸药去家里,每晚睡前吃了,倒是很好,如今已好利索了。”萧清婉笑道:“到底是宫里御用的药食,是比着外头的好些。”萧夫人又笑道:“府上还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二位娘娘,也好让娘娘们也高兴高兴――兰姨娘有喜了。” 二人皆是一怔,宸妃摸了摸脸颊,就笑道:“这倒真是喜事,若能一举得男更是再好不过。咱们萧家三代单传,至我们这一辈又只得我们姐妹两人,偏我们两个又都进了宫。夜间睡不着时,我也好为此事发愁呢。”萧夫人笑道:“妾身托赖祖上洪福,有幸能养育二位贵人,已是比什么都强了。”说着,又见萧清婉只默默不语,就道:“皇后娘娘竟不欢喜么?”萧清婉见母亲问,方才慢慢说道:“有人能养出来,总好过香火无人能继。”言毕,又不语了。宸妃在旁道:“那时在家,母亲为了萧家有后,想了多少法子,给父亲纳了几房妾侍,总是不中用。如今总算有了信儿了,娘娘倒说起这话来了?” 萧清婉一手托腮,淡淡的说道:“一来还不知她肚子怀的是什么,若是个女的仍是空欢喜一场。是个男丁虽好,但能不能养大还是未知,就是将来大了,继承了家业,那兰云仙还不踩着母亲的肩膀上去?等父亲百年了,谁还把母亲这正房夫人放眼里呢?”这一席话,讲的两人都不语了,一时房里静悄悄的。 良久,萧夫人才道:“这倒是娘娘多虑,即便云仙这一胎是女的,她还年轻还能再生。如今已是开花了,还怕将来结不出果来么?”萧清婉立即便道:“莫不是还要容她养出一群来么?”萧夫人就看着萧清婉,一字一句的道:“既做了人的正房,自然要有正房的气度。容不下人,一昧的只掐尖儿,人瞧着歹毒不说,就是丈夫跟前,也讨不了什么好。”说着,顿了顿又道:“妾身自然也盼着,她这一胎是个小子儿,免了以后的事儿了。”萧清婉听母亲这样说,倒不好再说什么。 萧夫人坐了会儿,便说要净手,萧清婉令明月引着萧夫人往后头去了。 待人走了,萧清婉就对着玲珑道:“方才本宫见你是有话想说的,眼下夫人不在跟前,你就说罢。”玲珑看了看皇后,又瞧了瞧宸妃,见着一个盯着自己,一个低头饮茶,倒不好张口了。萧清婉笑了笑,道:“你在家时,和本宫是无话不说的,就是书房里一些本宫不知道的话儿,你也常说与本宫。怎么如今反倒不敢忌言忌语起来?”一旁宸妃也道:“皇后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最是看不得藏头露角的,你有什么但说无妨。” 这玲珑才道:“二位娘娘,论理,这话我一个做奴婢的不该说。只是我再不说,府里就再没个能做主的人了。自打皇后娘娘进了宫,那兰姨娘是日渐跋扈,先是推搪身子不适,对老爷说了,免了夫人这儿晨昏定省。再后来就渐渐不将夫人放在眼里,欺大灭小的,家里那几房姨娘都被她踩了头了,整日和这个拌嘴和那个合气。老爷又不管这些小事,不理论。落后,见我往上房去的多了,嫌我在书房碍眼,就不知对老爷说了什么,老爷竟要打发了我出去,还是夫人硬留了我。如今她又怀了身孕,那眼里更是除了老爷再没旁人,每日里不是打发丫头问夫人要补品,就是打听夫人午晚两顿饭吃了什么,她定要一样的才可。她那表哥也来了好几遭了。夫人见着她有身孕,也不同她一般见识,我只是忧虑以后。”说着,两只眼睛就红了。 宸妃听了,只是默默。萧清婉冷着一张脸,道:“本宫就是料到此节!本宫在家时,就看着那兰云仙是副狐媚的心性,母亲只是不往心里去。”一语落地,萧夫人就走了回来,见玲珑抹着眼睛,宸妃低着头,萧清婉面色冰冷,就笑道:“这是怎的了,妾身才去了一会儿功夫,倒冷场了?”萧清婉就对萧夫人道:“若不是玲珑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原来府里早已家反宅乱了!母亲还只是瞒着我!”萧夫人不接此言,对着玲珑斥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如何就学得如长舌妇一般的,竟在两位娘娘跟前戳舌头根子?!待回了府,看我怎么发落你!”那玲珑只是哭,不说话。萧清婉忙道:“母亲也不必责怪玲珑,她只是实言相告罢了,也是为着母亲打算。” 萧夫人转过脸来,道:“云仙只是有了身子,故而脾气坏了些,这是有的。妾身怀着二位娘娘时,也常同人置气呢。她本性是不坏的,待生产了也就好了。再怎么说,妾身也是有分寸的,不敢为了这点子琐碎小事,就让二位娘娘烦心。”萧清婉听了,只好道:“母亲既有主意,那自然最好不过。”虽是口里这样讲了,心里仍是暗暗计较。 眼看时候不早了,萧清婉同宸妃对看了一眼,萧清婉便让明月带了玲珑出去,道:“若有人来,就说夫人没去,不便见客。”明月应了,领了玲珑出去说话。萧清婉便将之前与宸妃商议之事对母亲说了,又道:“也还让父亲看看合适不合适,选个人出来。只是这事儿得紧赶着办了,拍拖的久了就要生变了。再者,恐张家那后生身子熬不住,可就坏了事了。” 萧夫人听了,道:“这些妾身都知道,回去就讲给老爷听。娘娘自管放心,娘娘的意思,老爷心里都晓得。”萧清婉又压低了声,道:“还有一桩事,母亲也必要记在心上,一字不差的说给父亲――如今荣亲王有意与虎赉将军联姻,他们一个在军中颇有威望,一个手里现握着兵权,若是真成了,恐朝里局势有变。这事儿待皇上回来,我自讲给皇上听,怕是近日皇上就要在书房提起,还让父亲有个预备。再者,若皇上没提,父亲可万万不能先提,不然令皇上疑心我们里外串通,那可糟糕透顶。”萧夫人微微颔首,道:“妾身记在心里,娘娘安心罢。”萧清婉又笑道:“我知道父亲当了一辈子的朝廷命官了,这些个事儿自然比我更高明些,我不过是白嘱咐罢了。” 三人又说笑了一阵,眼看时候到了,萧夫人起身告辞,萧清婉同宸妃一道送出坤宁门,看着轿子去的不见踪影了方才转了回去。 待出了宫门,萧夫人在轿中问道:“话都带到了?”玲珑道:“都带到了,大致的情形都说了。大小姐没言语,二小姐恼得要不得呢。”萧夫人道:“我这两个丫头的性子,自来是有些不同的。”玲珑又问道:“夫人,我只一事不明。两位小姐都是夫人的亲生女儿,有话为何不直着讲了,倒要借我一个丫头的口?”萧夫人轻笑了一声,道:“话是如此,只是老爷宠着那贱人,她又怀着身子,我现下是不好动她的,也不能动她――还指望着她肚子里那个。若是要我亲口跟两位娘娘说,只是显得没了器量,还不成个体统――竟要向自己的女儿告状?没得惹人耻笑。” 玲珑道:“只是这般,就是二位娘娘身份尊贵,她们宫里,怕也鞭长莫及。”萧夫人道:“她们都是聪明的,自然知道怎么做。大丫头性子历来稳重,未必肯出手。二丫头可就说不准了。再者,我也只是要震慑震慑那贱人,也并非就是立刻要拿她怎样。”说着,又咬牙笑道:“我知道外头那些命妇都笑我养不出儿子。我养不出儿子又怎样,我有这两个女儿,比她们生儿子的强上千倍万倍!”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5章 香逝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夫人去了,皇后同宸妃一道携手,又回屋里说话。文燕进来报道:“今日进宫的三位夫人都已出宫,本是该面辞娘娘的。只是娘娘却才陪着夫人说话,奴婢就依着娘娘的意思打发了。”萧清婉颔首道:“知道了,下去罢。” 一时明月又上来换了茶果,宸妃便道:“之前我说的话,妹妹是没听进去呢。”萧清婉问道:“姐姐说的是哪句?”宸妃道:“我叫妹妹少要理会前朝的事儿,妹妹如今不仅理会,竟还就插手了,可不是没听进去么?”萧清婉道:“是荣王妃自己说与我听的,这话既传到我耳朵里,我少不得要多想想了。在家时有时听父亲说起,荣亲王此人早年颇得先帝眷顾,又能征善战,若不是后来出了几桩事情,如今那龙座上是谁坐着,都还是未知。也因此,此人颇有些尾大不掉,为着当年父亲力挺太子登基之事,荣王府同咱们萧家素来交情冷淡,为着皇上为着母家,我自然都要多忖度忖度了。” 宸妃叹道:“即便如此,这事儿丢着不说,他们自己也会去跟皇上提,你又何必上赶着去说?还是我那日说的,断不要让皇上觉得你的心野了。皇上还没登基前,荣亲王的生母,前皇贵妃徐氏明里暗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为着这个的缘故,皇上十分忌讳后宫干政的。妹妹如今圣宠优渥,别忘了分寸,触了皇上心头的忌讳,反倒惹的皇上厌恶。”萧清婉听了这话,心中不乐,只随口道:“姐姐说的,我心里都明白。”一语未了,就觉得身上有些燥,随手推开了窗子,见着外头风和日丽,满院的宫人正洒扫落叶,又说道:“陪着人说了一日的话,坐的腿也僵了,今日外头天气温和,咱们出去走走?”宸妃瞧着皇后神色,便知这个妹妹是没听进去。但如今她是皇后,自己是嫔妃,又不能十分说教,只得在心内暗自忧虑,口里应道:“也好,就出去走走。” 二人说定,萧清婉便命穆秋兰去传了一应相随的宫人,预备了各样物事,同宸妃到内室重新整理了妆容,就一道出了坤宁宫。 出了坤宁门,因着萧清婉说起想去瞧瞧梁美人,二人便信步往西,一路闲话而去。 才走过御花园,萧清婉正瞧着道边晚开的野花,便指着对宸妃道:“姐姐你瞧,这道边的野花儿倒也有些野趣儿,别有一番风致呢。”宸妃顺她手指望去,果然一朵白色小花长在一株树下,矮矮小小的,瑟瑟西风之中,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就顺口道:“这些小花儿小草儿,初时看着是压在树底下,见不着太阳,怪可怜见儿的。可也别小瞧了它们,如有一日得见天日,又给足了雨露,长势旺了,能遮的树也看不见了呢。”萧清婉听着,就笑了,道:“那就要留心看好这些花木,该修的修该除的除。” 两人口里说着话,萧清婉猛可的瞧见一株树底下影着一个人,便对身后侍奉的明月道:“去瞧瞧是谁在那儿,如此不懂礼数?”明月依言过去,喝了那人出来,就到了皇后跟前。 那人走上前来,哆嗦着跪在了地上,头埋的低低的,抖如筛糠一般,口里说道:“奴……奴婢……叩、叩见皇后娘娘、宸妃娘娘。”萧清婉问道:“你叫什么?在何处当差?是谁的手下?见了本宫同宸妃过来,不知避让亦不上前参拜,究竟是谁教的你规矩?”说着,又添了一句“抬起头来说话。”那宫女便微微抬起脸庞,二人见她左不过十三四岁,身量未足,巴掌大的小脸吓得惨白,只听她道:“奴婢贱名玉蝉,是齐御女身边伺候的宫女。因着心里想着一件事,只顾低头走路,没瞧见二位娘娘过来,待看见时已是不及了。奴婢慌了神就躲在树下,并非有意冲撞二位娘娘。” 萧清婉原本心中便有些不自在,为着先前养心殿的事儿,满心里是想拿着谁做做文章,偏生一时没抓着个人,今日这玉蝉倒正好撞上。本要发落,但听她说起竟是齐御女身边的人,心里便暗忖道:处置了她不算什么,倒没得让人说我欺凌失势的嫔妃。又思及齐御女本和贵妃走得近,或者知道些什么,便又随口问道:“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竟连这么些人也瞧不见了?”那玉蝉揉着两只眼睛,道:“回皇后娘娘,是天气凉了,往年这个时候,内侍省都已将各位主子份例里的过冬衣物送到各自住处了。只是我们主子那里,总不见个讯息,初时只道是没放。奴婢往旁的主子院子里打听了,才知道是早已送了,偏就齐御女那儿没有。主子急了,就打发奴婢去内侍省讨要。奴婢去了几回,张公公的面是见不着了,他手底下那班太监公公左推不得闲右推没有空,总是吃他们勒掯。今日奴婢又去,想是他们不耐烦了,吃他们讪了几句,还将奴婢的主子也裹了进去。奴婢要不着东西,又怕主子发愁过冬,只在心里作难,故而没瞧见二位娘娘。” 萧清婉听她口齿伶俐,倒不似才见时那般畏缩了,心里盘算了一番,就道:“本宫本是要罚你的,但有这个缘故在,本宫悯你忠心为主,就先饶了你这一遭,记在本宫这里。你且回去罢,告诉你们主子,叫她不要慌。”那玉蝉得了皇后口里话,忙不迭的谢恩告去。待她去远了,宸妃方才道:“娘娘这意思,竟是想帮帮齐御女了?”萧清婉笑道:“也说不上帮,只是她到底还算是皇上的人,该是个什么样子就是个什么样子。本宫心里虽是恼她先前相助贵妃,但这事儿既是事关宫规,本宫说不得就要管一管了。再者……”她言至此处,忽然顿了。宸妃也悟出来其内的意思,见着眼前这么多人,不好说话,便道:“娘娘既然心内有处,嫔妾自然不好过问。”说着,就带了过去。 一众人走至梁美人所宿的延春阁,不想苏修媛也在,众人见礼过,推皇后坐了首座,就各自落座说话。 萧清婉见这延春阁是个明二暗三的夹层楼阁——外头瞧着是两层,里头却暗夹着第三层,内里多有间隔,迂回转绕,若无熟人相引领,初至此次竟要迷路。又见着楼里只梁美人一人居住,便即笑道:“梁美人这住处,当真幽静,寻常住着时或觉冷僻了些,如今倒正好养胎。”梁美人连忙道:“先前邱氏同嫔妾同宿一宫,只是后来她出了事儿迁了出去,就再没姐妹进来住的。想是大家伙儿嫌这地方晦气。”苏修媛接口道:“妹妹这话就不通了,这皇宫是自打高祖皇帝建国时就有的,传到如今已过了多少代了,试问哪座宫室没出过废人?那是她们自己不好,与住处有什么相干?”宸妃笑道:“苏修媛今日兴致好,一气儿说了这么多话呢。” 众人说话,宫女将茶水送了上来,只梁美人的是安胎药,旁人都是一色的六安瓜片。萧清婉看着茶水,蹙眉道:“这瓜片性子最寒,如今天也凉了,梁美人还吃这个么?”梁美人面上一红,道:“娘娘有所不知,是皇上见嫔妾有了身孕,说不宜饮茶,怕伤了胎,亲自下了旨少让内侍省的往这儿送茶叶,这还是嫔妾有身孕前收着的。”萧清婉就笑了笑,道:“本宫倒是忘了。”语毕,便将手里的盏子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梁美人见着皇后不吃茶,心里有些惴惴的。却听苏修媛又道:“宸妃娘娘有所不知,嫔妾是最听不得这些话的。自己不好了,就胡乱赖在物件上,却不思量自己的缘故。那有福气的人,是得上天庇佑的,在哪儿是好的,那没福气的只是没福。”说着,又两只眼睛望着皇后,笑道:“如今这宫里最有福气的人当属皇后娘娘了,若非娘娘尊贵独居一宫,嫔妾还真像赖在娘娘身边,沾沾娘娘的福气呢。” 萧清婉听她这话似有弦外之音,便微笑道:“苏修媛的嘴真是抹了蜜一般,本宫倒不知说什么好了。能侍奉皇上,自然咱们大伙都是有福气的。”一语带过,不接她这话。一旁宸妃看着梁美人的腰身,道:“梁美人该是有了五个月的身子罢?腰上倒不算太显。”梁美人道:“还是前儿让她们给放宽了腰上的尺寸,想是嫔妾素来瘦削的缘故。”宸妃笑道:“梁美人是个瘦美人,这肚子里的孩子竟也是个瘦小的呢。”说着,大伙都笑了。 苏修媛见皇后不理她的话头,心内发急,便径直开口道:“皇后娘娘,嫔妾有一事相求。”萧清婉道:“你且说来听听。”苏修媛道:“却才说娘娘虽有福气,但娘娘身份尊贵,嫔妾难以亲近。嫔妾是福薄之人,想沾沾贵人的福气。如今梁妹妹见怀着龙胎,这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福气。且她这儿又僻静,没个人气儿的,嫔妾想求娘娘一个恩典,恩准嫔妾搬来同梁妹妹作伴。一来沾沾梁妹妹的福气,二来也解解她这儿的冷清。”萧清婉心内暗暗冷笑,又瞧梁美人只怔怔的,就淡淡道:“你这想法倒是好,只是你问过梁美人了么?”苏修媛才待开口,萧清婉又道:“便是梁美人答应了,她见怀着身孕,非同小可。既是先前皇上并没说让谁搬过来,本宫也不敢擅自做主。若是本宫放了话,让你迁来,将来没事便罢,若有些什么,咱们谁担得起这个干系?依着本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罢了。或者待皇上回来,苏修媛自去求了皇上?”苏修媛听了,心里虽是颓丧,口里还是说道:“娘娘说的是,是嫔妾思虑不周。” 众人又坐了一刻,说了些暖人的话,萧清婉便起身辞去,宸妃与苏修媛便也说离去。 梁美人送众人走至院内,忽有她平日里的贴身宫女红儿手里捧着一个笸箩从外头进来。避让不及,只得下拜行礼。萧清婉道了平身,又看那笸箩里尽是些杂色的绸缎,只是零零碎碎没个整样儿,就问道:“你收这些边角料做什么?可是日常缺了布匹绸缎?”梁美人连忙道:“皇上同娘娘连日赏赐,嫔妾哪里还缺呢?这是裁剪下来的,丢了又怪可惜的,嫔妾心里就想着待孩子生下来,粘个鞋面什么的。横竖一个小人儿家,也用不了整匹的缎子。”说着,又对红儿道:“你把笸箩端到后头去,让杏儿收拾,你就到屋里去听候吩咐。”说着,就送了皇后出去。 萧清婉同苏修媛是没话可说的,走到路口就先打发了苏修媛去了,便一面走一面笑道:“这苏修媛竟忽然想出来要同梁美人一道住,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言毕,却不见宸妃的动静,就转头望去。却见宸妃低着头,闷闷不乐,便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宸妃轻叹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方才瞧着梁美人那样子,就想起来去年我怀着身孕的情形,心里不痛快。”萧清婉心中微动,就握了宸妃的手,道:“姐姐还年轻,将来还是会有的。”宸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行至岔路口就分了手。萧清婉径自回宫,才坐定就传了李明贵进来,道:“你去内侍省,传本宫口谕,叫张福全即刻把齐御女的冬衣送去,不得耽搁。若是再让本宫打听出来,他克扣哪个妃嫔的份例,本宫定然禀明皇上,决不轻纵。”李明贵应诺去了,不一时就回来,言事都办妥了,张福全亲自送了衣物过去,还要过来请罪。萧清婉已是疲乏了,不愿见人,就让李明贵出去打发了。 到夜间,萧清婉将那之前做的鞋翻出来,绣了几针,就觉着眼睛涩的厉害,便收拾了睡下。躺在床上,却又一时睡不着,心里盘算了好几件事,才慢慢睡去。 翌日,皇帝不在宫里,丢的满宫女人都闲静了,一日无事。到了第三日,因着无事,萧清婉便比平日多睡了半个时辰,才吃早饭,却听外头院里一人大声道:“娘娘在用早膳,什么天大的事情,也得等娘娘吃过了早饭再来回。”萧清婉认出这声音是绛紫,心中起疑,就对穆秋兰道:“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穆秋兰去了,半晌功夫才回来,道:“是掖庭局的人,娘娘还是先用早膳罢。”萧清婉见她言语支吾,疑窦更深,就放了手里的筷子,道:“且先说是什么事?”穆秋兰见状,只得道:“有人来报,说——齐御女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6章 自尽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乍闻此信,心中微惊,坐着定了定神,方才道:“前儿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死了?”说着,就自一旁立着的明月手里拿过帕子,擦了擦手,道:“去传了那人进来,本宫有话问他。”言毕,就起身往东厢房里去了。 一时,青莺捧了香茶上来,萧清婉才漱了口,便有一名身着掖庭局服饰的小太监躬身走了进来,上来先打了千儿,道:“奴才叩见皇后娘娘。”萧清婉问道:“听人说你来奏报,齐御女死了,怎么个情形?”那小内监垂首回道:“是今儿早上司膳的公公送了早膳过去,喊了好几嗓子,都不见人出来接,心里奇怪。怕生了变故,就往掖庭局报了。钟公公带了几个人,到了齐御女的住处,喊了半日里头也没个动静,就斗胆撞了门进去。里头静悄悄的全无人声,走到内室,就见齐御女挂在梁上,脚下翻倒着一张凳子。钟公公忙让人放了下来,还要施救,但人已冷透了,都僵了,哪里还救的活?”他话才说到此处,明月就喝道:“你说清楚什么事就行了,娘娘跟前,也没个忌讳!” 萧清婉道:“这倒没什么,只是……眼下齐御女尸身放在何处,可寻人看了?”那小太监倒是见过些世面的,虽为明月训斥,说话却还流畅,道:“回娘娘的话,齐御女的尸身现已送入焚香阁了,钟公公已命了仵作前去验看,还没得出个讯息,就打发了奴才先来报与娘娘知道。”萧清婉心中暗道:还没从她口里撬出些什么来,可就死了?我才令内侍省与了她冬衣,就出了这桩事,当真是巧。可见是有人恐她与我走得近了,吐出些什么来。这般来,再不会有旁人,定是贵妃了。 她心中忖度着,忽的又想起一人,便问道:“她身边那宫女玉蝉呢?她主子死了,她竟全然不知么?”那小太监回道:“娘娘说的是,钟公公见齐御女去了,也寻她那侍女,四处找了都不见。落后,是在齐御女房屋后头的井里看见了,也死去多时了。”萧清婉闻言,静了一会儿,半日才道:“既这般,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对钟韶英说,待查出齐御女并宫女玉蝉的死因,再来回禀本宫。令命他带人将齐氏的住处仔细搜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那内监得令,就要去,又被皇后叫了回来,但听萧清婉问道:“可报与贵妃了?”小太监回道:“还不曾。钟公公吩咐,要先报了皇后娘娘,再去禀告贵妃娘娘。”萧清婉才淡淡一笑,道:“去罢。” 明月瞧着那太监的身影,道:“这钟韶英倒是个乖觉的,知道主次尊卑呢,不像某些人,行事颠三倒四的。”穆秋兰接口道:“他是皇上登基时就在宫里办事的老人了,很见过些风云变幻,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小人。”说着,又瞧着皇后的脸色,道:“宫里死人,也算常有的事,娘娘莫存在心里。”萧清婉摇了摇头,道:“在家时,本宫也经历过几桩丧事的,并不怕什么。只是觉得可惜了。”穆秋兰颔首会意道:“齐氏久随在贵妃身畔,一些私密的事儿该当知道些。贵妃就是怕娘娘同齐氏走得近了,这才迫不及待的下手。” 萧清婉叹道:“没料到贵妃下手这样快,是本宫失算了。倒平白送了玉蝉一条性命。”一旁明月接了话去,说道:“娘娘,齐御女的死因尚且不明,不知是否能查出些什么?”萧清婉轻哼了一声,道:“她既然出手,必定将事情做得成成的,哪还会留什么破绽?”穆秋兰又问道:“只是明日皇上就要还朝了,这当口出了这桩事,娘娘要对皇上说么?”萧清婉沉吟道:“究竟是两条人命,那齐氏说起来也还是有位份在的,自然是不能瞒的。”穆秋兰点头道:“那娘娘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跟皇上说了。”萧清婉抿了嘴,不发一语。 皇后神色不愉,旁边侍候的宫人亦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唯独明月笑道:“娘娘的发髻有些歪了,要不要让奴婢替娘娘重新梳一回?今日有事,怕人多呢。”萧清婉听了,就让青莺去内室拿了梳头的家伙,自家松了发髻,坐着让明月梳。明月才将凤钗珠花插好,外头就有人来报道:“贵妃娘娘求见。”萧清婉冷冷道:“来的倒是快。”便道:“准见。”那人去了,不多时便见贵妃带着侍女款款行来,走至座前五步远,参拜了。 萧清婉道了平身,叫青莺看座奉茶。贵妃坐定,笑道:“嫔妾不该这么早来,搅扰娘娘清净。只是才收到奏报,说御女齐氏悬梁自尽了,那掖庭局的人不晓事,竟将这等小事报与娘娘,嫔妾恐娘娘受了惊吓,特特前来问娘娘安好。再者也是同娘娘说,嫔妾已着人料理了,娘娘不必心焦。”萧清婉瞧着她颈子上那串珠圆玉润的珍珠串子,浅浅一笑道:“贵妃姐姐有心了。只是本宫既然身为皇后,掖庭局的人报知本宫也是该当的,姐姐如何说这话?且本宫的胆子也没那般小,听见死人就吓得了不得。再者,如今仵作还在验看,齐氏死因尚且未知,姐姐如何就知道她是自尽身亡,就着人料理了?” 贵妃嘴角轻勾,道:“悬在梁上死的,可不就是自尽么?哪里还会有别的?”萧清婉笑道:“那可也未必。宫妃自戕,乃是重罪,她此番作为不怕祸及家人么?再者,便是她自己寻死,她那侍女又为何也随了过去?这等忠心的奴才,倒还真是少见。”贵妃轻笑了一声,道:“这样忠心的奴才,娘娘身边就有一个,哪里说得上少见?”说着,就剜了青莺一眼,青莺只垂首侍立,似是不曾瞧见。 贵妃又道:“既是娘娘心里存疑,那待会儿就听听仵作怎么说,除除疑惑也好。”萧清婉只微微一笑,不作理会。一时宫人送上了几盘果品,后妃二人说了些面上的应承话。就说到此次秋围,萧清婉道:“素闻皇上精擅骑射,此番想必收获不小。”贵妃道:“皇上勇武过人,自当大获而归了。”萧清婉又道:“二位皇子也都颇有乃父之风,皇长子又名满京城,这次秋围想来亦能增辉不少。”她此言语带讥讽,本料贵妃定要还口,不想贵妃面色微变,只是道:“娘娘谬赞了,不过平常。”言毕,就紧抿了嘴。 萧清婉心中暗暗纳罕,只想着如何她今日改了性子。正想着,掖庭局总管太监钟韶英前来奏报道:“禀告二位娘娘,仵作查验明白,齐御女乃窒息而死,身上并无伤痕;宫女玉蝉系溺水身亡,身上亦无外伤。都是昨天夜里子时的事情。”贵妃就笑道:“娘娘还有什么疑问么?她主仆二人都是自行了断,故而旁人没听见动静,也是有的。”萧清婉便道:“便是自尽,也该有个由头,不因不由的为什么寻了短见?宫妃自戕,也不算小事,还该好好查查才是。”便对跪着的钟韶英道:“本宫令你们搜查齐氏住处,可有查出什么来?”说着,又道:“你起来回话。” 钟韶英谢恩起身,躬身道:“回娘娘的话,娘娘口谕到,奴才便率人将齐御女的住处搜查了一番,都是些家常用的物事,并没看见什么。”萧清婉听了,就不言语了。一旁贵妃道:“娘娘说的也是,这事的确该好好查查才是,不然皇上回来,咱们拿什么交代?虽是她不得皇上宠爱,好歹也是后宫里的嫔妃。嫔妾已命人将那住在齐氏左近的钱宝林传来,素来听闻自打齐氏降位,为着她往日张狂的缘故,只有这位钱宝林与她有些交往,该能问出些什么来。”萧清婉看了贵妃一眼,便对穆秋兰道:“去宣那位钱宝林进来。” 少顷,只见一名身着杂色宫装的女子缓缓入内,离老远处便跪下参拜,口里呼道:“嫔妾宝林钱氏,叩见二位娘娘,娘娘千岁!”萧清婉打量了一遭,见这钱氏也不过双九年华,身量不高,生得甚是丰满妖娆,因低着头看不出容貌如何,只能瞧见满头乌油的头发梳得圆圆的螺髻,髻边斜插着一支绢花。便道:“宝林平身。”又让明月给挪了杌子,道:“坐着说话罢。”钱宝林谢了恩,斜着身子在杌子上坐了。萧清婉看了她两眼,道:“这位钱宝林,很是面生。”那钱宝林语带恭谨道:“嫔妾是三年前同宸妃娘娘、文淑容娘娘一道选入宫内的。只是嫔妾福薄,入宫封了宝林,三年了还未曾到御前侍奉过,故而娘娘不识。” 萧清婉听了,微微颔首,道:“适才听贵妃说,你平日里同齐氏走得近,如今她自尽了,你可知道些什么?”言毕,因见钱宝林不敢言语,又道:“你自管说,本宫与贵妃都不会怪罪于你。”那钱宝林方才开口道:“是,齐氏自迁到永巷,嫔妾平日无事便也往她那儿走动走动,坐上半日说说话,打发些时光。只是齐氏因是失宠降位,日常吃穿用度大不如前,心里时常愤懑,也不出来,只是在自己屋里自伤自怜。嫔妾去时,听她这般,也常开导于她,不想她全然听不进去,只是大叹不如人,还……还迁怒于皇后娘娘,说自己到如今这地步,全是因为娘娘的缘故,甚至……甚至……”言至此处,她低着头偷瞧了皇后一眼,不敢再说。 萧清婉寒着一张脸,道:“说下去。”钱宝林才道:“甚至言语辱及皇后娘娘,都是些大不敬的污言秽语,也不敢说给娘娘听。前日娘娘命内侍省给她送了冬衣,她倒有些羞愧的样子。想来……嫔妾私心里想着,莫不是她觉得日子太苦,耐不下去,又蒙娘娘这般对待,心里惭愧,就自己了断了?” 萧清婉听了,好半晌才又道:“她死也罢了,为何还拖着玉蝉一道寻死?”贵妃便接口道:“玉蝉是打齐氏入宫就随在身边侍奉的,因着聪明伶俐,齐氏十分喜欢,将几个大宫女都丢开了,抬举了她上去。齐氏为人虽是轻狂,但待这玉蝉却着实不同,她二人好得如姐妹一般。她死了,玉蝉殉主,也在情理之中。”说着,又对萧清婉笑道:“齐氏不安分,冲撞娘娘被皇上责罚,还不知悔改,也算死有余辜。娘娘说,是也不是?”萧清婉望着贵妃的眼睛,亦笑着一字一句的道:“贵妃姐姐说的是,确是死有余辜。”贵妃又笑道:“那娘娘看这事……” 萧清婉便道:“齐氏的尸身就暂停在焚香阁,左右皇上明日就回宫了,是烧是埋是发回本家,都请皇上示下罢。”贵妃嘴角一弯,道:“娘娘见得有理。另有一桩事,苏修媛来求嫔妾,说她那住处阴冷,天凉了她受不住,想搬去与梁美人同住,娘娘觉得呢?”萧清婉便笑道:“苏修媛还真是乖觉,求了本宫不成,就跑去求贵妃姐姐。这事,本宫说不行,梁美人怀着身孕,正要住处清静好养胎,她倒硬凑过去?若她再闹,就叫她自行到皇上跟前去说,皇上准了就是,也不必再到本宫跟前来说。”贵妃听了就道:“娘娘既不准,嫔妾回去驳了她就是了。”说着,又坐了一回,便去了。那钱宝林见贵妃去,也忙告退去了。萧清婉同贵妃素来不睦,与这钱宝林也没甚交情,口里只略略挽留,就着人送了出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7章 烧尸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那二人去了,萧清婉仰靠在靠垫上,说腿上有些酸胀,让青莺拿了美人拳来捶腿,自己便一手托腮,阖目养神。明月收拾了茶碗茶盏,穆秋兰低声问道:“娘娘听了贵妃同钱宝林的话,心里觉得怎样?”萧清婉慢慢说道:“贵妃说的都是鬼话,自然听不得。那钱宝林是贵妃喊来的,想必已与贵妃有过沾染了,人虽不算干净,说的倒是半真半假。”穆秋兰不解道:“娘娘既说钱宝林是贵妃使来的,为何又说她的话还有一半是真呢?”萧清婉道:“她说齐氏自怨自艾,又常辱骂本宫,依着齐氏往日的性子,本宫都是信的。只是她说,齐氏竟是为了这个去自尽,那就是胡说了。齐氏那样轻狂浮躁的人,会是为了这点子事就去自尽么?”说着,又坐了起来,挥了挥手,叫青莺下去了。 穆秋兰道:“只是掖庭局的仵作报来的结果,娘娘也听到了,并没什么可疑之处。”萧清婉冷笑道:“还是本宫适才说的,贵妃既然下了这个手,还会留下破绽等人去寻么?想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亦或者拿捏了齐氏什么把柄,迫着她自尽的。那玉蝉是齐氏的贴身侍女,贵妃逼死了齐氏,自然也不能容她再活着。虽未必是她自个儿跳的井,那地界偏僻,少有人行,又是夜里,纵有些什么动静想来也没人听见。便是听到了,那左近住着的是钱宝林,她与贵妃必是有了过往的,也只推没听到了。”言至此处,她又问道:“齐氏家里还有什么人?”穆秋兰道:“齐氏曾是黎顺容的陪嫁婢女,往日里听她说起,家里父母俱已亡故,只剩下一个寡嫂带着个侄女儿熬日子。她进宫之后,就更听不到家里的信儿了。” 萧清婉方才颔首道:“原是这样,怪道她敢自尽了。家中无人,也谈不上祸及家人了。贵妃……想必是拿住了这个呢。”言至此处,她心内一动,看了穆秋兰一眼,却见她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待想说些家里的事儿,又忖道:她未必就想到那上头,我若此刻说与她听,倒惹人疑惑了。还是过上两日,待这事冷上一冷。便说道:“去内室里,把本宫的针线筐取来。上次那双鞋,就差着收口了呢。”穆秋兰依言去取了来,萧清婉接了过去,就绣将起来。 明月在旁瞧着,见那梅红的缎子上绣着一朵朵腊梅,针脚细密,艳丽非常,便笑道:“娘娘紧着做这双鞋,想是要等皇上回来,穿给皇上看么?”萧清婉颊上微红,道:“干你的去,不要乱说!”明月便嬉笑着不言语了。 才绣了两针,门外的宫人报道:“宸妃娘娘求见。”萧清婉口里说着“快请”,手里的针倒没停下。 宸妃入内,见着她盘膝坐在炕上,低头做着针线,便说道:“妹妹真是好心性,外头出了那么大的事,还耐得住性子做这些!”萧清婉这才停了手里的针,叫青莺上茶,便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出了什么事,就急成这样?”宸妃道:“齐氏死了,妹妹不知道么?”萧清婉便笑道:“原是为了这个,这事一早上掖庭局的人就来报过了,贵妃还来坐了好一会儿呢。齐氏死就死了罢,横竖如今皇上也不将她放在心上了,一个没甚要紧的人,能有什么?”宸妃道:“齐氏死了是不算什么,只是贵妃如今正叫人烧化她的尸首,这事儿你也知道么?”萧清婉不听此言还罢,一听这话登时怒从心起,就推了面前的针线筐,道:“我才对她说,放着等皇上回来再发落,她口上应的且是好,竟然转身就去焚烧齐氏的尸首!”说毕,就一叠声的叫了李明贵进来,道:“去长春宫,问着贵妃,为何阳奉阴违?!” 李明贵是个低头做事的,听了皇后吩咐,转身便去了。他才出去,便有焚香阁的内监进来奏报,所言正是宸妃所说之事,又道:“贵妃娘娘立迫着奴才们烧化尸体,奴才不敢擅专,还来讨娘娘的示下。”萧清婉冷笑道:“本宫是知道贵妃那雷厉风行的做派的,你来的这会子功夫,怕是火也点上了,又来讨什么示下?”言毕,便喝了那人出去。 宸妃便道:“贵妃急于焚化齐氏的尸体,怕是齐氏死因有异?”萧清婉道:“仵作已查验过了,倒是吊死的,被人逼得还是自家寻死的,没找出个证据也不敢说。只是贵妃这般,怕是在给我威风看了。我待齐氏略好,她便逼死齐氏。我欲留齐氏全尸,她便焚烧齐氏尸首。她要烧就烧去好了,皇上回来咱们自有分晓。且让她得意这一时半刻,咱们走着瞧!”宸妃瞧着萧清婉的脸色,道:“只是贵妃如今手里还有处置后宫事务之权,她这般料理也不能说错。妹妹要如何行事?”萧清婉冷冷道:“就搏上一搏罢,若皇上还是偏帮着她,那我这皇后也做得没什么滋味儿了。自此往后,我也再不争什么了。” 宸妃听了这话,倒不好说什么,心里想了一阵子,道:“妹妹可要拿好主意,别莽撞了才是,左右日子还长。我尚有一事要对妹妹说,昨儿下午有人告我说,皇长子秋围时不知犯了什么事,被皇上下旨连夜送回京城,圈禁在府邸里不得外出。为着这个,皇上只怕心里不会自在,妹妹应对时可要留神。”萧清婉便问道:“姐姐如何得知此事?”宸妃便笑道:“我入宫也有几年了,岂是没个人手的?昨儿本就要过来同你说的,为着点琐事绊住了,就没过来。此事长春宫上下瞒得密不透风,我也只打听出这么点子。”萧清婉便长吁了口气,道:“皇上才离宫三日,就生出这么些事来!我脑子里如今乱如麻一般,还没个调理,总要一一理顺了才好。” 二人坐着说了一会儿话,宸妃吃了一盏茶,又瞧了瞧萧清婉做针线。萧清婉心里忖度着事情,便随口问道:“那钱宝林是同姐姐一道选入宫里的?”宸妃微怔,随即道:“不错,我与她还有柳静秋都是同一批的秀女。”萧清婉便停了手里的活计,说道:“今日她过来说话,我瞧着她那模样,虽算不上顶好,却也是娇花软玉的,不说受宠,怎么入宫三年了连侍寝都没有过?”宸妃笑道:“这是有缘故的,那时才入宫,按着宫制,新晋宫嫔依着品位高低等候皇上召唤。就要轮到她的时候,她母家偏就出了事,她父亲收受贿赂被人告发,革职查办了。这宫里的女人,哪一个是省事的?立时便有人将此事告到了御前,说她就是罪臣之女。她母家的事虽不与她相干,但皇上却厌了她。连面也没见,就下旨令她迁到了永巷,将她的牌子也撤了,不让她侍寝,就到了如今。说起来,也算可怜了。” 萧清婉便笑道:“原是这样,我说呢,说是宫里的嫔妃,我连个影儿也不知道?”宸妃浅浅一笑,道:“妹妹可知,告了她的人是谁么?”萧清婉问道:“是谁?”宸妃道:“正是前婕妤邱氏呢,她是踩了旁人的肩头上去的。只是她踩了钱宝林下去,自己也没好上几日,就败在贵妃手里了。”萧清婉听着,因觉着口渴,早饭时又只吃了一半,就有些饿了,便对青莺道:“早间吩咐的茶,可炖下了?若得了,就拿一盏子上来。”她自家便自炕几上摆着的八宝攒盒里拿了些松子海j□j吃了,又让宸妃。宸妃推早饭吃的迟了,并不饿,就罢了。 过了片刻,青莺拿了茶上来,姐妹二人正坐着吃茶,李明贵打外头进来,就回了话,道:“贵妃娘娘回皇后娘娘的话,说皇宫乃祥和之地,不能容卑贱之人的尸身久停。贵妃娘娘还说,她奉命料理六宫事宜,自然有权处置。”萧清婉闻言,反倒笑了,道:“有她这句话倒好。”言毕,便令李明贵下去了。 这日,宸妃在坤宁宫里直坐至掌灯时分方才离去,萧清婉便在灯下将那双睡鞋做完了,看看时辰不早,叫了宫人进来服侍,打铺睡下不提,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萧清婉才起身便收到奏报,说皇帝午后回宫,便急忙起来收拾。又传来穆秋兰问道:“往昔皇上打围回来,是去什么地方?”穆秋兰回道:“往年皇上打围归来,必要往养心殿去歇息一日。但如今依着皇上待娘娘的情意,就不好说了。”萧清婉听了,便道:“还是都预备下的好,免得到时手忙脚乱。”就吩咐了宫人打扫宫室,又将沐房也收拾了出来。 至午后,禁卫军护卫着皇帝的銮驾进宫。萧清婉已是穿戴齐整,打理妆容精致,正在庭前看花儿,忽闻坤宁门上宫人奏道:“皇上驾到――!”连忙整衣下阶,就见赢烈大步走进院内。 萧清婉上前盈盈拜倒,口里道:“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赢烈俯身亲自扶了她起来,遍身打量了一遭,见她头上乌云高堆,梳了个扇髻,并没多做装饰,只正面插着一柄嵌金丝福寿珊瑚钗梳,鬓边簪了两朵茶梅,耳上两只白玉塞子。身上穿着一件玫瑰紫刻团花丝绵衣,外头系着一件软纱闪金暗花披帛,下头一条湖蓝连珠纹的绸缎裙子,越发映衬的她肤若凝脂,眸如含水,朱唇皓齿,娇俏可人。 萧清婉亦是双眼眨也不眨的瞧着赢烈,看他身着甲胄,英武非凡,便笑道:“皇上没换衣裳,就进来了。”赢烈亦笑道:“心里记挂着你,只想早点过来,进了宫就直奔这儿来了。你瞧着,朕这样穿着如何?”萧清婉歪着头又看了一回,方才笑道:“没见过皇上这样穿呢,倒比平日里显得威武了。”赢烈听了这话,甚是高兴,就同她一道携手入内。 进了内室,萧清婉亲手捧了茶盏,赢烈接过去饮了半盏,随手搁在了炕几上,长臂一揽就将她搂在怀里。萧清婉羞得满面通红,四处张望了一番,见跟随的宫人早已退了出去,方才罢了,就坐在赢烈怀里,同他说话。 赢烈道:“朕出去了三日,人虽在围场里,心却一直在你这儿,恨不能早些回来。所谓三日不见如隔三秋,朕至今方才明白其中滋味。你呢?”萧清婉低头含笑道:“臣妾在家时,读到过一首词,中有一句倒很合这几日臣妾的心境呢。”赢烈问道:“什么词,你说来听听。”萧清婉就低声诵道:“芳衾妒梦,玉漏惊魂,要睡何能睡好?漫说长宵似年,依是一年,比更犹少。过三更已是三年,更有何人不老?”念毕,偷瞧了赢烈一眼,又忙将眼睛转开。赢烈细细咂摸了一番词中滋味,才莞尔道:“你这光景,竟比朕还厉害些。”萧清婉笑而不语,她心中虽有许多事待说,但眼瞧着皇帝情意深浓,也不好就提。加之她如今正是青春年纪,新婚燕尔逢别离,对着自家丈夫亦不是不思念。当下,便将那些事暂抛在了脑后。 赢烈便将围猎的情形说与她听,说至猎熊时,他讲的绘声绘色,直将萧清婉吓得面色惨白,才笑着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道:“怎么,吓坏了?”萧清婉顿了顿,才开口道:“臣妾不怕,臣妾是恐皇上伤着!皇上是万金之体,国不可一日无君。那山里的野兽又不识得人,万一损及皇上龙体,可怎好?皇上不爱惜自个儿,也该为国家想想,往后断不可如此孟浪!”赢烈瞧着她,见她神色略带恼意,忽的就笑了,道:“同你玩笑,你倒教训起朕来!那跟去的人还没一个敢这样同朕说话呢。”萧清婉就低了头,低语道:“不是臣妾胆敢教训皇上。一则,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为夫君着想,故而情急;二者,婉儿亦是有私心的。”赢烈奇道:“私心?”萧清婉颔首道:“夫君是婉儿终身的倚靠,婉儿……婉儿实不愿夫君有半分闪失。”赢烈听了,心中一动,就握着她的手道:“你这话很是,为着你朕也会爱惜自个儿。” 两人说了些体己话,赢烈想起一事,道:“老二今年倒是长进了些,也打了不少猎物。中有些狐狸,说要给你做件斗篷雪天穿。朕瞧着,那毛色还看得过眼,已送到织造处了,待好了,就给你拿过来。”萧清婉心中微有所触,笑着道:“二皇子亦是皇上的皇子,自然不会堕了皇家的颜面。只是……臣妾同二皇子交集无多,无端收他礼物,倒是有愧了。”赢烈道:“他也献给了朕一匹狼皮褥子,你是他母后,他孝敬你是该当的。”萧清婉听了这话,才心内稍定,慢应了。 赢烈又道:“那头熊,朕叫人卸了它两只前掌,带了回来。天凉了,该滋养身体了,晚膳时候让御膳所的烧来咱们吃。”萧清婉忙笑道:“皇上记挂臣妾,臣妾感念在心。只是臣妾想,姐姐素来身子弱,不若存下一分,送到姐姐那儿去。我们姐妹二人同沐皇上恩德,岂不甚好?”赢烈道:“你不说,朕倒没想起。便依你说的办罢。”说着,便传了张鹭生进来,依着萧清婉方才所说,令他将所带回的熊掌匀出一半,送到了钟粹宫去。 下午并无别事,因着赢烈狩猎归来,就要洗浴,幸得早已预备了。待栉沐已毕,赢烈散着头发,仍在内室里同萧清婉说话,其间有妃嫔来求见,也都推了出去。倒是宸妃乖觉,知晓皇帝才回皇宫,就进了坤宁宫,这会儿怕是谁也不愿见,便只打发了两个贴身的宫女去谢了恩,并言翌日定亲身前去面君谢赏。 至晚膳时,宴席间果然有赢烈说的那道烧熊掌,并另有许多熊肉做成的菜肴。皇帝兴致极佳,胃口也甚好,萧清婉相陪着,吃了许多酒。饭毕,二人坐着吃了两盏茶,又下了几局棋,便就到了人定时分。萧清婉自去梳洗过,回来侍奉赢烈宽衣,两人便携手入帐。俗语云“小别胜新婚”,这两人正是新婚燕尔又逢上小别,又都正值盛年,这一夜如胶似漆、鱼水情欢自不在话下,足足颠倒了半夜才各自睡下,一夜无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8章 夺权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因是狩猎归来,依着惯例,朝中皆要休息一日,第二日是不必上朝的。赢烈昨夜睡得又迟,这日直睡至日上三竿才起。睁眼一瞧,却见枕边已空,便坐了起来,张口唤人。少停片刻,只听一阵裙子响,便见萧清婉走了进来,笑道:“皇上醒了?”赢烈见她穿戴齐整,便道:“你起得倒早?”萧清婉回道:“不早了呢,臣妾醒来时,天也大亮了。看皇上睡得沉,想着今日无事,又连着几日的辛苦,不敢吵了皇上。”赢烈笑了笑,看着她道:“前几日倒不算什么,论起来还不及昨儿晚上辛苦。”萧清婉听他调笑,颊上微红,嗔道:“一大清早的,才起身就说起这些没正经的话来了!再这般,咱们可就没法说话了。”赢烈莞尔道:“自家丈夫面前,怕些什么?横竖又没外人在。诸般都好,只是性子也忒腼腆了,昨晚上定要朕奈何的你那般了,才肯吐口,磨得人慌。”萧清婉听得面红过耳,又羞又急,啐了一口,扭身去了。不多时,便有一列宫人捧了一应物事进来侍奉皇帝起身。 赢烈着衣已毕,走到外厢,见着室内安放着一张红木嵌理石面的八仙桌,满满的摆了碗盘,就说道:“如何放了这个桌子?”萧清婉走过来,将手里拿着的乌木包银筷搁在桌上,道:“皇上同臣妾的早膳都送来了,臣妾原先那张桌子小,铺排不下,就叫他们把这桌子抬了出来。”赢烈微微颔首,道:“这般说来,你必是一早就起来了,还哄朕说天大亮了才起。你的心意虽好,也太辛苦了些。”萧清婉抿嘴一笑,道:“皇上怜惜臣妾,臣妾侍奉皇上自然要尽心尽力,方不负皇上的这番心意,怎敢有所怠惰?”赢烈点了点头,就拉了她,一道入席。 席间,赢烈看着宫人给盛了红枣粳米粥,便问道:“朕这几日不在宫里,可有什么事么?”萧清婉笑道:“倒是有几桩事呢,宫外一桩事宫内一桩事还有一件臣妾母家的私事,皇上想先听哪件?”赢烈吃了一勺粥,亦笑道:“促狭东西,倒叫朕来挑,自然是先拣要紧的来说。”萧清婉便将心内早已想好的话说了出来,道:“日前四位王妃入宫拜谒,荣王妃说起荣亲王有意将芳华郡主许配给虎赉将军的独子,来求臣妾应允。”赢烈低头吃粥,也不瞧她,只是道:“你如何觉得,此事最为要紧?”萧清婉心里略有些惴惴的,面上还是浅笑道:“臣妾是想着,此事干系芳华郡主的终身,若是好了成就一段美满姻缘,自然是功德一件。若是不好了,郡主同将军家的公子脾气不对,花红表礼订下的亲事反倒成了附骨之疽,误了他二人的终身不说,还坏了荣亲王同虎赉将军的交情,岂不是罪过?”赢烈闻言,停了手里筷子,望着她道:“荣亲王同虎赉将军的交情很好么?连你都知道?”萧清婉忙笑道:“是荣王妃自个儿说起的。臣妾……臣妾也想,若是他二人私交不好,荣亲王也断不会要与他结为儿女亲家。”赢烈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不错,这事儿的确要紧。”说着,又看着萧清婉的眼睛,道:“婉儿,你实在聪明。”萧清婉心中微震,口里说道:“皇上谬赞了。” 赢烈不置可否,又问道:“另两件是什么,说来听听。”萧清婉见皇帝面色平和,并无责怪之意,心下稍安,便说道:“宫里的这件事,倒不是什么好事呢。昨日起来,臣妾便收到奏报,说齐御女自尽了。”赢烈眉头微皱,道:“可有查验明白?”萧清婉回道:“掖庭局的仵作验过了,确是自缢身亡。”赢烈便问道:“那到底是为什么?”萧清婉道:“据钱宝林说,自她降位迁居,时常抱怨日子过得辛苦,想是熬不住就寻了短见。”赢烈问道:“钱宝林是何人?”萧清婉道:“是与齐氏邻居的宫嫔,平日里与齐氏有些往来。”赢烈便想也不想的道:“既是她自己想不开,去了就去了,也算不得什么。按制,宫嫔自裁,当问责其家人。但念及她也算服侍了朕一场,朕便赏她个恩典,饶恕了她的母家,并恩准其尸返家。你得空时,就将这事办了,也不必再来回朕。”萧清婉面现难色,半晌没有言语。赢烈瞧见,便问道:“怎么,有什么难处?”萧清婉才支吾道:“皇上恕罪,臣妾本也是说,齐氏虽有过错,终究仍是皇上的嫔妃。其尸首如何处置,还等皇上回来示下。贵妃姐姐听了满口说好,但出了坤宁宫竟又转了主意,令人焚化了齐氏的尸首,如今只剩下一罐子骨灰了。”赢烈便放了筷子,道:“你是皇后,你吩咐下去的事,她竟然不遵?”说着,又问道:“贵妃怎么说?”萧清婉道:“贵妃姐姐说,皇宫乃祥和之地,齐氏是卑贱之人,尸体不应久停宫内,就忙忙的让化了。”赢烈问道:“此言是真?”萧清婉道:“有焚香阁内监为证。” 赢烈听了,只笑了笑,冷冷道:“齐氏是卑贱之人,她同齐氏是一样的出身,又高贵到哪儿去?”萧清婉瞧着赢烈的神色,低声道:“贵妃姐姐还说,如今是她总理六宫事务,自可如此处置。臣妾想着,她这话也不错,便也没理论。”赢烈便看着她,道:“她昏聩,你也糊涂了不成?你是正宫皇后,你有裁决,她自然要听从。这般行事,岂不是主次颠倒?”说着,顿了顿又道:“先前不过是宫中没有中宫,让她打理了些时日,想不到竟让她把性子给养毛糙了,是该杀杀她的性子了。” 萧清婉听着,不好接口,便笑道:“还有一桩臣妾母家的喜事,也说与皇上听听罢。”便说道:“前日臣妾母亲进来,说臣妾父亲的第六个姨娘有了身孕了。”赢烈闻言,笑道:“这倒的确是桩喜事,你父亲到了这个年纪,只有你们姐妹二人。女儿虽也好,到底后半截空。如今总算有了消息,你也可安心了。”萧清婉笑道:“只是不知是男是女呢。”赢烈道:“既然开了花,往后也总会结果的。”萧清婉又笑道:“臣妾私心里还有件事同皇上说,臣妾的母家有了这桩喜事,臣妾不能回家探视,便想赏些物事去贺上一贺,皇上说可好?”赢烈道:“这也是常有的,并不违了宫制。你瞧着办就是了,也不必同朕说。待你家有了后人,朕再备一份礼物,好好庆贺一番。”萧清婉忙起身谢了赏,笑道:“皇上天恩,臣妾母家上下感念在心。”赢烈又道:“如今连着你母家都有了消息,你何时也给朕添个皇子?”萧清婉便低头含笑道:“这事,臣妾一人可说了不算。”赢烈也笑道:“你一人说的是不算,朕多来几次,也就是了。”萧清婉扭了头去,不应这话。 饭毕,因着皇帝回宫,宫里大小妃嫔俱要来请安。帝后二人共至坤宁宫正殿,各自落座,皇帝便道:“宣她们进来。”宫人一声声的传报了下去,少顷便听窸窣声响,六宫嫔妃皆按着班次走上殿来。 众妃上前,遥遥参拜了皇帝皇后,萧清婉望着殿下,但见她们各个簪花戴柳,珠玉满头,脂粉香气,腻人鼻息,心里暗自好笑道:一个个看着恭敬,不知心里都在打些什么主意。但听身旁赢烈道:“众妃平身,赐座。”众人齐声谢恩,按着品位坐了。 贵妃便对赢烈笑道:“听闻皇上此次秋围大获而归,还独自猎得一头黑熊。如此神勇,世间罕见,可见皇上乃真龙天子,天赐神力。”赢烈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道:“你的消息,倒且是灵通。朕昨日才回宫,秋围的事儿你便知道了。”贵妃笑道:“不是臣妾消息灵通,是昨日皇上赐了宸妃妹妹一只熊掌,臣妾听着了就多口问了几句,是那起宫人告诉臣妾的。”宸妃便即笑道:“贵妃姐姐还说自个儿消息不灵通呢,皇上昨日赏赐妹妹熊掌,妹妹并未同旁人说起,姐姐这就知道了,可不是耳聪目明么?”贵妃笑了笑,道:“宸妃妹妹还是这般能说会道。” 赢烈冷眼看着,并不理论,半晌方才张口说道:“朕三日不在宫内,回来就听说宫里出了很多事。诸般事由,竟是七颠八倒,朕心不悦。又听闻有人竟不遵皇后号令,朕很生气。想来你们是欺皇后年轻,又是刚进宫,朕没当众提及后宫权柄一事。朕亦有过错,此事便暂且记下。自今日起,这六宫事宜便俱由皇后主理。若再让朕听到,谁不服皇后管束,不遵懿旨,定严惩不贷!”说毕,便对着贵妃道:“你那儿子,很不像话,心术不正,荒废正业,倒是很会做些歪门邪道的勾当。你如今得了空,也好生管教管教!这么些年,朕竟不知你都教了他些什么,倒让他养出了这么些恶习性!” 贵妃眼睁睁看着皇帝将后宫权柄亲口与了皇后,又听皇帝为儿子一事训斥于己。她素日是个要强的,如今被当众责难,登时羞的粉面发红,如坐针毡,险些跌下椅子。 正是:倾尽五湖水,难洗一面羞!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69章 各打一盘算盘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事起突然,众妃俱是不防,那平日里趋奉贵妃者,均心中凛然;与贵妃不睦的,自在心中幸灾乐祸;亦有如梁美人般胆小怕事的,垂首敛身望也不敢望上头一眼。座中众妃虽是各怀心思,但看皇帝龙颜震怒,皆噤声凝神,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唯独贵妃起身言道:“皇上教训的是,纬儿言行不端,确是需要严加管教。只是嫔妾身在宫中,纬儿如今又被禁府邸,嫔妾纵有心管教,也是鞭长莫及。皇上……”赢烈不待她说完,便道:“你也不必再替他求,朕既下旨禁了他的足,自不会出尔反尔,不到时候朕绝不会放他出来!”说着,顿了顿又道:“虽是如此,宫中的规矩亦不可废,逢初一十五,他还要入宫给皇后请安,至那时你们见上一面也就是了。”贵妃见状,只得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赢烈便对众人道:“你们也要谨守本份,听从皇后吩咐,不可生出事端,搅闹后宫安宁,让朕查出来,定不轻饶。”众妃嫔齐声道:“臣妾等谢皇上教诲。”赢烈又道:“朕还有话同皇后说,你们也都散了罢。如今天凉,大伙都要保重身体。”众妃听了,便都起身告退散了。赢烈便同萧清婉往后头去了。 众人出了坤宁宫,贵妃今日在殿上受了这般羞辱,自觉面上无光,不愿人看笑话,快步走到自家轿子旁。文喜打起轿帘,贵妃才待上轿,便听身后一人说道:“贵妃娘娘这就回去了?”她转身望去,却见是黎顺容,正立在宸妃身畔,面带得色的望着自己。她当即笑道:“皇上现下眼里只有皇后,不去还只顾杵在这儿惹人厌烦么?” 黎顺容嘿嘿笑道:“这天长日久的,回去也是闲呆着,嫔妾是思量着同宸妃娘娘去说说话,也好打发时光。如今贵妃娘娘也不必再打理后宫事宜,想必多出了许多空闲,不如咱们姐妹一道坐着叙叙?” 贵妃微微冷笑,道:“本宫道是什么事,原来是黎顺容巴结不着皇后,又转身去巴结宸妃。眼看着自己不得宠,就想着寻棵大树好乘凉。你自去巴结就是,也犯不上拉着本宫。本宫便是不再主理六宫事宜,也不会似那起长舌妇人,围着得势的妃嫔奉承,让人有半个眼睛看得上!齐氏是你手底下使出来的人,她如今遭祸自裁,你脸上就很有光么?”说着,又望着宸妃笑道:“后宫之事,不过是风水轮流转,即便眼下得势也用不着太得意!皇后没入宫之前,是宸妃你最得宠。皇后来了,皇上可就把六宫诸妃都丢到了脑后。即便是亲姐妹,本宫便不信,你心中竟没半分嫉妒?从没想过要争宠?” 宸妃却只微笑道:“咱们姐妹,谁侍奉皇上不是侍奉?又哪里说的上争不争?”贵妃听了,浅浅一笑,就上轿去了。 黎顺容被贵妃数落的面上滚烫,只讪讪道:“贵妃没了权柄,倒还是这个厉害脾气。”宸妃横了她一眼,道:“贵妃口舌锋利,你又不是第一日才知道。何苦去惹她,定要吃她两句呛才好。”说着,便也往自己的轿子那儿去,一面走一面道:“皇上送去的熊掌太大,本宫一人吃不掉的。三皇子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吃这个倒好,待会儿你回去时,叫人给你拿上些。”黎顺容忙不迭的致谢,又喜滋滋的道:“眼下宫里出类拔萃的,除了皇后娘娘,便是宸妃娘娘了。嫔妾虽难见皇上一面,但能在娘娘这儿沾一沾龙气,也是一桩好处。”宸妃只笑了笑,并没接口。 贵妃乘着轿子回了长春宫,才走回自己日常起坐之处,照旧仰在了湘妃塌上。文乐捧了香片上来,她接去抿了一口,便道:“将账簿拿来。”文乐低着头立在一旁,小声道:“奴婢才去过,内侍省的人说,账簿已经送到坤宁宫了,还说……往后都不用往这儿送了。”贵妃这才忆起自己手里已没了权柄,便笑道:“是本宫忘了呢。”说着,便将手里的青瓷茶盏掼在了地上。 外头守门的文喜听见动静,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急忙进来。见着满地碎瓷,茶水溅了一地,便知主子为着请安的事儿发了脾气,也不敢多言,就跪在地上拾掇起来。贵妃也不瞧她,只懒懒的问文乐道:“今儿可有人来?”文乐回道:“早上娘娘才出门,钱宝林过来给娘娘问安。见娘娘不在,又回去了。” 贵妃听了,便一手托腮,阖目细思:如今宫里萧家姐妹独占恩宠,自己已是上了年岁,姿色自是不能同她们相较。若欲与其分宠,只靠着自己自然是不成的。以往黎顺容倒是个墙头草,可惜她自己有孩子,那脾气性格又看不上眼,却让她倒到了皇后那边。梁氏懦弱胆小,不堪重用,且皇上也并未很将她当回事,只不过是靠着肚子里那个。齐氏虽得力些,又可惜自己败了。眼下自己身边倒还真缺了人手,那钱宝林也是自己使人往齐氏那儿去时撞上的,却很有些上进的意思。人有几分姿色,又十分恭谨,言谈举止倒比齐氏还圆滑些。虽则早年间有她家里那事,但如今已过去三年了,皇上怕不早忘了。现下送到皇上跟前,就是新鲜人一个了。她心中打算了一番,就拿定了主意,便对文乐道:“你去选上几匹花样新鲜的缎子,不拘喊了谁,给钱宝林送去。”文乐心中知局,口里应着就去了。 贵妃看着文乐的背影,想起齐氏来求自己给皇上引见时的光景,心里不由微微发酸,便长叹了口气。 赢烈同萧清婉回至东厢房,明月端来了茶水,便叫皇帝挥退了。萧清婉见状,便知他有要紧话说,就立在了他身侧。 赢烈自端了茶碗吃了一口,又从桌上摆着的缠丝玛瑙盘里拿了一枚核桃,却又握在手里。萧清婉忙接了过去,笑道:“皇上想吃核桃,臣妾来剥就是。”便执起小铜钳将那核桃磕开,细细的剥了。赢烈便望着她,道:“早膳时,你说荣王妃来求你,准其女芳华郡主嫁与虎赉将军之子,你是怎么说的?”萧清婉便将那日的话说了一遍,道:“臣妾只是说,郡主出阁不是小事,臣妾做不得主,还请皇上回来,见个主意才是。”赢烈便不语,自萧清婉手里接了核桃仁也不吃,半晌才道:“你回的很好,这事自然是不能应他们的。”萧清婉听赢烈言语涉及政事,倒不好接口,只是低头自盘里又取了一枚核桃剥了起来。 幸而赢烈亦不再说,却将手里的核桃仁喂到了她嘴里,道:“你才接手主理后宫事宜,又年轻,遇上事沉稳着些。能自己裁决的,就办了不必来回朕。若有定不下来的,便对朕说。别办坏了什么事,满宫里人瞧着,朕就不好在人前说话了。”说着,又道:“六宫人多事杂,你若觉管不过来,可叫上宸妃从旁协理,她入宫也算有年头了,性格也稳当。原本朕还觉着静秋亦是个不错的人选,也能帮帮你,只是她现下怀了身孕,倒不好让她做些什么。”萧清婉连忙道:“皇上吩咐,臣妾都记下了。”说着,又笑道:“文淑容怀着龙胎,自是比什么都要紧了。等她生产了,晋了位份,再让她来帮臣妾不迟,又何必急在一时呢?”赢烈也笑了,道:“你说的是。” 皇帝又坐了半柱香的功夫,便起身说要去书房议事。萧清婉送出门去,回来便传了李明贵进去,吩咐道:“待会儿本宫让穆姑姑封上一份礼物,你拿了坤宁宫的腰牌,往本宫母家走上一遭,就说是赏给怀了身孕的姨娘的。”言毕,就交代了些话。李明贵应诺,萧清婉又叫明月青莺到库房去,寻了些寓意吉祥的绸缎,让穆秋兰封了,便交予了李明贵。 李明贵出了皇宫,便骑着高头大马直奔相府而去。行至门前,但见那朱红色大门紧紧的闭着,门上钉着一溜的铁叶钉,擦得锃亮。门前两列长凳,坐着许多身穿短衣的汉子。中有一人认出李明贵身上服色,忙起身拱手道:“这位公公可是宫里出来的?”李明贵骑在马上道:“皇后娘娘有赏赐到,烦谁进去通报一声。”那人听了,不敢怠慢,连忙使了人进去传信儿。 其时萧鼎仁进宫奏事未回,那人进去,七转八绕的寻了许多人,报了夫人。萧夫人闻讯,便吩咐先将人请进小书房用茶,自己叫丫鬟整理了妆容,才出来见客。 李明贵随人走到西花园的一间三开间的小房前,见房檐上悬着一座匾额,上书――“勤雅堂”三个大字,不解何意。走进房内,但见正面堂上亦悬着一副裱过字,是“主雅客来勤”五个字,下头盖着一方小印,细看竟是先帝的御笔,方知房外悬着的匾额来由。又见房内窗明几净,陈设着几个博古架,上头几个古董瓶子,竹雕的竹林七贤,各样摆件儿,高几上一盆兰花开得正好,四处无不透着雅致,心里暗叹了一回,就在一张酸枝木椅上坐了,有小厮给端了茶水上来。 一时萧夫人到了,他们在宫里已是见过了的,当下只略略见礼就分宾主坐了。萧夫人便问道:“李公公此次前来,有何贵干?”李明贵便将来意说了,又道:“娘娘的意思是,还请这位姨娘亲自出来接赏。”萧夫人心知其意,就笑道:“娘娘的赏赐,自然要她自己出来接才好。”说毕,便打发了玲珑去流芳阁,请了兰姨娘出来。 其时,兰云仙正歪在榻上,让青玉给揉腿,听了这信儿,心中狐疑,道:“宫里来的赏赐,有夫人接了便是了,还用的着我去?我身子不快,不便见外人,你去替我回了夫人便是了。”玲珑笑道:“这是皇后娘娘颁了懿旨来的,哪个敢去回?且这也是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姨娘不去岂不辜负?”兰云仙只得起身,叫丫头给妆扮了,走到外头。 李明贵早已在门口等着了,兰云仙出来,见着个太监模样的人立着,只好跪了。李明贵便将皇后口谕一字字的转述了,兰云仙跪在地上听着,只觉那话里不过是些虚于应承的吉利话,只是十分冗长,听得老大不耐烦,临末了竟还说起了些妇德、母为子范等语,更是大为不快。好容易宣毕,李明贵才将带来的礼物拿出,兰云仙跪着双手接了,转而交予青玉。李明贵这才又同着萧夫人去了。兰云仙由丫头扶进房内,只是恨得咬牙。 李明贵随着萧夫人又回了小书房,便说道:“夫人,我不能在宫外久留。娘娘还有句话让我问,说日前说与夫人的事办妥了没有?”萧夫人道:“已是好了,就劳公公带了话去。”便将那事细细的说了。李明贵记在心内,就告辞离去,萧夫人送上了一封红封,便着管家送出了府。 自此以后,宫中三五不时便有礼物送来,虽不拘谁来,却定要兰云仙出来跪接赏赐。兰云仙虽是咬牙,却也无可奈何。背地里同萧鼎仁说了几次,萧鼎仁却悟出来皇后是个什么用意,反劝她对上房恭敬些,倒让兰云仙恼恨不已。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0章 理事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才打发了李明贵,外头便有宫人进来回道:“内侍省总管太监张福全求见。”萧清婉扶了扶头上的珠花,说道:“准见。”那人传声下去,张福全便带着两个小内监,弓着身走了进来,见着皇后,便打千行礼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萧清婉不忙让他起来,扫了他身后两个内监一眼,见他们各自抱着一只桐木盒子,便笑道:“张公公今日没去长春宫,倒来了本宫这里。”张福全陪笑道:“一早御前的张公公来传话,说皇上有旨,往后这宫中事宜俱由娘娘主理。这不奴才听到信儿,怕娘娘急着要看账簿,又或者有话要问,就连忙过来了。”说着,忙自那两个内监手里拿过盒子,捧至萧清婉跟前。 萧清婉看了看手腕上的珍珠手钏,令青莺接了,才道:“你倒是乖觉。本宫既然接手管事,那说不得事事都要按着规矩来。你下去时,交代各处的宫人,当差办事都要勤谨仔细。本宫年轻,比不得贵妃上了年纪,没那么许多精神四处查验。若让本宫查出来谁敢躲懒懈怠,罔顾宫规行逾矩之事,又或者欺凌那不得势的主子。那本宫可不管他是谁手底下的奴才,又或者哪宫里的人,一概按着规矩处置。”她这几句话说得极轻,听在张福全耳里,却如雷霆乍惊,忙不迭的应了。 萧清婉又嘱咐了些话,她说一句,张福全便应一句,也不敢抬头,只伏在地上。萧清婉交代完了,才发话让他下去。张福全如蒙大赦,连忙自地上爬起,带着那两个内监去了。 出了坤宁门,迎面一阵冷风袭来,张福全只觉额上凉浸浸的,便用袖子擦了擦。后头跟着的内监,就低声说道:“师傅,小的才在边听着,皇后娘娘这些话倒像是全说给师傅听的。”张福全抬手,颤颤的在他头上拍了一掌,道:“我难道听不出来?倒要你来提醒!”说着,四下张望了一眼,见并无人走动,就道:“你们方才也都听到了,如今这位皇后娘娘,性子可不比先皇后那般软和好说话。咱们内侍省往日里是只听贵妃娘娘的调遣,现下后宫权柄移位,只怕皇后要寻咱们的晦气,回去可都小心着些。若是这时候谁不长眼撞到她网里,那可是谁也救不了的!”那两个内监忙应了,张福全这才带着他们回去不提。 萧清婉看着张福全出去,便叫明月去取了纸笔,研好了墨,令青莺捧着账簿一笔一笔的念了,自己在心中默默盘算。虽是她初掌宫务,但未出阁时,她便常助其母料理家务,宫务只是多添了些人事财物,其理亦是相通的,如今打理起来,自是省力。青莺念了一阵,她已查出几笔错漏,便在纸上记了,写满一张便交予穆秋兰收起来,落后处置。 过了半顿饭的功夫,门上的宫人奏道:“李公公回来了,现在门外等候。”萧清婉忙道:“快宣。” 不多时,李明贵进来,先打千见礼过,就立在一边等着问话。萧清婉先问了家里情形,道:“兰姨娘果然在院子里跪着听了么?”李明贵道:“是,娘娘的懿旨,她不敢不跪。”萧清婉便笑道:“她也该放聪明些,本宫虽然在宫里,也未必就管不着她。”说着,又问道:“交代你的那件事怎么样了?”李明贵便照着萧夫人的话回了,萧清婉听了微微蹙眉,自语道:“竟然选了他么?”李明贵道:“夫人说,是相国的意思,说这位大人如今正领着大理寺推丞一职,掌民科,正好对路。且这位大人才入仕途,尚未沾染官场的那些习气,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是敢管这事的。夫人还说,相国往日里与他公务来往,但觉他断案严明,头脑清楚,是个可相托的人。”萧清婉想了一回,道:“既是父亲挑的,必然有他的道理,也罢了。”说着转头对穆秋兰道:“你瞅个空子,去对张鹭生说了这事。定要寻没人的时候,他是御前的人,别让人看见了,平白的惹皇上起疑。”穆秋兰忙应了,又道:“他一日里当值也是有时候的,等他下来,奴婢去说罢。” 当下,萧清婉又算了一回账,将近几日内的账务料理清楚,便叫青莺收了账簿。因想起一件事,便对明月道:“玉秀这几日在做什么?也不见她的影子了。”明月心忖其意,就说道:“娘娘有话问她,奴婢便就叫了她上来。”萧清婉点了点头,明月就出去了。过了小片刻,便见她带了玉秀进来。 那玉秀穿着一件份例上才发的银红比甲,里头是一件葱白绫袄,下头一条半旧的鸭黄棉裙子,走上前来跪了给皇后问安。 萧清婉让她起身,就笑道:“这几日没见你上来,在忙什么?”玉秀低头回道:“因着天一日比一日冷了,奴婢怕廊上那些鸟雀并拿两缸的鱼受不住,正给那些笼子和鱼缸包棉套子呢。”萧清婉笑了笑,道:“这也是你的差事。勤谨虽是好事,但只别忘了本宫交代你的事。”玉秀连忙道:“娘娘吩咐的,奴婢不敢忘。日前娘娘才说,奴婢就去了。只是巧慧嘴巴极严,又十分警醒,奴婢委实问不出什么来。”萧清婉心里计较着,口里便说道:“即便如此,你也该来回本宫一声。本宫今日若不问,你还不说,这般不声不响的倒让本宫等到什么时候?”玉秀见皇后责怪,心中惊怕焦急,不觉掉下泪来,忙又跪了道:“娘娘还听奴婢一言,奴婢本是要来回禀娘娘的。只是心里想着娘娘交代的事没办成,没脸来回,便思忖着再寻主意问实了巧慧的话,好过来回娘娘。”萧清婉便问道:“那你可有什么主意?”她便垂着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只顾揉着眼睛。 萧清婉笑着温言道:“你也不必怕,本宫并没责怪你的意思。那时本宫便说过,即便你问不出什么来,本宫也不会怪罪于你,你且起来。”说着,便对明月道:“去打盆热水,带玉秀洗了脸。”明月依言引着玉秀去了,洗了脸又过来。萧清婉才又说道:“既是你问不出,本宫倒还有另一件事要你去。”便交代了几句,又问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来了,本宫自去问她的话。只是恐你日后不好见她。”玉秀低声道:“娘娘放心,奴婢不怕那些个,定然将人带来。”萧清婉微微颔首,就叫她下去了。 青莺安置了账簿,走了过来,道:“这玉秀,没那个本事还定要揽在身上,倒闹了好一场笑话。”萧清婉懒懒的道:“原也没指望一次就成了,不过是试着打探打探罢了。那巧慧是文淑容近身使唤的,自然不比旁人。文淑容在宫里孤立无援,娘家又没什么势力,得皇上宠爱而安然至今,是有她的本事的。由其主则见其仆,那巧慧想必也不是省事的。”明月接口道:“既然巧慧这般口严,娘娘便料定人来了能问出话来么?弄不好,倒打草惊蛇了。”萧清婉轻轻一笑,道:“这聪明的人,遇着事儿,总会有些自己的主意。”言毕,便不再说了,只是对穆秋兰道:“皇上说晚间还过来,你吩咐下去,把各样要用的物事都预备了,再叫后头小厨房预备几样皇上爱吃的点心。”穆秋兰应道:“这都是老例了,奴婢自然知道。” 午后无事,萧清婉走到庭前,看着院里放的一溜花盆,里头凤仙花开得极好,就叫了文燕绛紫来采摘花瓣,又说道:“留上两株花色最浓的,放到廊上。着人留神看管,别叫风把种子吹跑了,明年还要种呢。”绛紫便问道:“娘娘采这花,还是要做胭脂么?”萧清婉道:“是要做胭脂,另还要捣了花泥包指甲使的。”绛紫便说道:“娘娘如今是皇后了,何必还自己做这个?那些个胭脂水粉,每月都有头面坊的送来,还有外头进贡的。若娘娘觉着眼下使的不够好,尽可打发人到内侍省要去。这花看着虽好,究竟上不得台面,风一吹四处都长的,娘娘还叫种在盆里。奴婢说,不如留着盆子栽些牡丹芍药,既好看又有身份。” 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才使着你,就犯懒了,找出这么些由头来。”绛紫涨红了脸,说道:“奴婢只是觉着这些花不配在娘娘跟前摆,哪里是想偷懒呢?娘娘想想,奴婢自到了娘娘身边,几时犯过懒?”萧清婉见她急了,便安抚道:“不过同你说笑,你倒急了。头面坊送来的虽好,究竟是工匠做出来的,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往里头放些朱砂药料?且这几日本宫使着那胭脂,总觉得滞涩,不如咱们自己做的润滑香鲜。只是这东西,是宫里大伙都用着的,本宫也不好就叫他们改样子,没得让人看着本宫才掌了权,就生出这么些的新文来,又传到皇上耳朵里去,说本宫轻狂。” 文燕采了几株,才插口问道:“只是娘娘素来不染指甲的,怎么如今倒想起来染了?”萧清婉道:“中秋那日,皇上说白指甲虽然清爽,只是天冷起来还是红的艳丽些。这些日子总是在忙,没得空闲理会这事,本宫也是方才瞧着这些花开得好,才想起这遭来。”两个宫娥听着,不敢怠慢,忙又低头细细挑选采摘起来。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1章 情切切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在院中看着她们摘了一回凤仙花,忽有宫人来报道:“苏修媛求见。”萧清婉心中疑惑道:这苏修媛素来不是正日子就见不着人的,今日是怎么了。便道:“让她进来。”说着,就往堂上去了。 进到堂里,才坐定,便见苏修媛姗姗的来了。苏修媛上来见礼过,萧清婉令宫人给她挪了凳子,说道:“苏修媛今日有空闲,过来走走。”苏修媛陪笑道:“娘娘说哪里话,嫔妾是一直有心亲近娘娘。只是见娘娘素日里只与宸妃娘娘、文淑容、黎顺容几个得脸的姐妹来往,倒不敢来了。”萧清婉就笑了,道:“苏修媛这话就不通了,本宫这坤宁宫的大门随时都敞着,只要是这宫里的姐妹都可来走动的。莫非苏修媛是见着哪个嫔妃在本宫这里吃了闭门羹,才说这话的?”苏修媛连忙笑道:“娘娘说笑了,想来是天气冷了,大伙都在屋里不愿出来,故而走动少了。”萧清婉笑道:“还是的,姐妹们懒怠走动,倒叫人瞧着,说本宫不好亲近,却是个什么道理。”苏修媛听着,只讪讪的笑了。恰逢宫人送了茶上来,她忙接了过去,抿了一口就遮了过去。 一后一嫔坐着说了些闲话,苏修媛便说道:“前日嫔妾母亲进来,还多谢娘娘赏赐,母亲托信儿进来说,娘娘赏的那几丸药好使的很。晚上吃了,头就不疼了。”萧清婉微微一笑,道:“那是太医院照着老方子合的,究竟也不算什么。只是太医院的方子,外头是不让传的,故而民间多有不知的。本宫因偶有头疼的毛病,让他们送了些,谁知好些日子了,也不见着犯,还有不少。若是苏老夫人吃着好,苏修媛去时就再拿上些。” 苏修媛连忙起身谢了,又说道:“说起药来,嫔妾母亲进来时倒同嫔妾说了件稀罕事。京城东边的杨竹梅斜街上有家名叫同春堂的生药铺子,因着嫔妾母家住在那左近,嫔妾母亲也常使了人过去抓药。进宫前那日,又去了,不想就撞见了文淑容的母亲柳夫人。因柳夫人是亲自去,嫔妾的家人便悄悄问了问她抓的什么药,才知是红花、付子等几味活经血的药物。嫔妾知晓她们柳家是只有文淑容一个女儿的,家中如今是再没青年女子了,柳夫人抓这些药物回去,也不知是给谁吃的。娘娘说,奇不奇?”萧清婉听着,笑道:“想来是柳老爷的姬妾,身子不好了,要抓药也是有的。”苏修媛嘴角一翘,道:“什么要紧的姬妾,能让柳夫人亲自出来抓药。”说着,又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告退去了。 穆秋兰送了苏修媛出去,回来叫文燕绛紫收拾茶碗茶盏。萧清婉出了会儿神,才缓缓说道:“这文淑容在宫里,树敌不少啊。”穆秋兰亦微微点头道:“她平日里也没个交好的嫔妃,凡事儿都只想着站干岸,谁的账都不买谁的忙也不肯帮,皇上又宠爱她,看她不顺眼的人可多了去了。只是她这人行事说话,素来谨慎小心,贵妃跟前也极尽礼数,一时也没让人捉出个错儿来,才到了今日。”萧清婉道:“她这个样子,早晚是要吃亏的。” 穆秋兰便问道:“娘娘,是打算帮她么?”萧清婉笑道:“帮不帮的,也算不上,都是个人的造化。只是谁能保得了自己一世好呢?能多个人在皇上跟前说上话,也是好的。”穆秋兰点了点头,道:“娘娘说的很是。”萧清婉又蹙眉道:“这苏修媛倒是伶俐的很,见着本宫掌了权,就急忙来同本宫说这事。日后若没事,就罢了。如文淑容果然落了胎,她是早将这事告知本宫了,怕到了那时候就要发出来了。她这是和王世昌打的一样的主意,只是用意就恶毒的多了――好不好,不是扳倒了文淑容,就是伤着了本宫,算是个有城府的。她是贵妃那头的人么?” 穆秋兰立在一旁,听了皇后问话,便答道:“苏修媛进宫六年了,倒也风光过一阵,后来掉了胎,皇上有了新宠待她也就不冷不热的了。同贵妃虽也来往,却也不似齐氏那般密切,只是礼数上到了,倒算不上贵妃的人。”萧清婉便沉吟道:“那她这时候跳出来,到底为的什么?她同文淑容有什么过节么?”穆秋兰道:“也没听说过。”萧清婉便道:“那还是留神打听着罢。”穆秋兰便应了。 到了晚间,用过了晚膳,赢烈方才过来。萧清婉在门上迎了,便随着他进了内室,伺候着脱了外袍,摘了平天冠,就将袍子摊在床上,亲手摺叠。 赢烈在旁坐着,瞧她行事,见安置妥当了,便揽了她的纤腰,搂在怀里说道:“下午见着你父亲,议了许多事情,不想竟耽搁到了晚膳时候,就同他一道用了。”萧清婉含笑道:“倒要多谢皇上赐膳了。”赢烈又说道:“朕同他说起荣亲王欲与虎赉将军联姻一事,他倒似是才听说的。”萧清婉便低头笑道:“这是宫里的事情,皇上不说,外臣怎么会知道呢?”赢烈浅浅一笑,道:“朕还以为,你会要你母亲告诉他呢。”说着,便一手轻抬了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 萧清婉笑着说道:“皇上说的哪里话,臣妾是知道轻重分寸的。且臣妾既嫁到了皇家,就是皇家的人了,自然事事都要想着皇上,哪能把婆家的事情说到娘家去?臣妾虽没读过几本书,那妇德女训还是知道的,皇上未免太小瞧人了。”赢烈这才笑了,道:“你说的不错,你是朕的人,是不会犯这个糊涂的。”萧清婉还待再说,却见赢烈凑了上来,颊上立时便红了,想说有人瞧着,却已是不及了,只得微闭了双目,但觉唇瓣相碰,舌戏丁香。 赢烈同她亲热了一阵,才放了手,看着她双眸半阖,脸红似霞,娇喘连连,懒懒的道:“虎赉将军的儿子是个粗人,朕不欲芳华郡主许他。今日听他们说了半日,又总没个正当主意。朕心里思忖着,莫将军去东海滨料理海盗一事,不甚顺畅,不如就把他打发了去,助莫将军抗击海盗,挡了这阵子再说。虽是如此,朕总觉着不甚稳妥,想问问你怎么看。” 萧清婉喘匀了气,摸了摸头上的发髻,才说道:“皇上不该对臣妾说这些,后宫不言政,臣妾不能听也不能说的。”赢烈道:“无妨,如今并非在说朝政,只是跟你说芳华郡主的亲事。若是放在外头,那芳华还要叫你一声婶娘,此乃家事,你但说无妨。”萧清婉只是低着头,不言语。赢烈听她半日没有动静,又说道:“朕许你说,你便说。说出什么来,朕也只是听听,绝不会怪罪于你。”萧清婉这才道:“皇上既恁般说,臣妾便说了,臣妾的小见识,皇上不要见笑。皇上这主意虽好,却也只能挡了一时,且便是如此,他们也大可先订亲,待那孩子自东海回来再成亲。到得那时,皇上再不允,不惹荣亲王与虎赉将军怪?他们嘴上未必敢说什么,腹诽怕是有的,倒是伤了手足之情,坏了君臣和气。再者,自来是虎父无犬子的,虎赉将军早年战功赫赫,想必他那位公子亦不会有差。若那孩子公干时立下了什么功劳,皇上岂有不封赏的?那就更有的说了。” 赢烈听着,心里思忖了一番,在她脸颊上抚摩了一阵,道:“你思虑的倒且是周到,那你说该如何?”萧清婉低头想了一阵,说道:“臣妾心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既要芳华郡主嫁的一个好夫婿,又不要皇上和亲王、将军坏了交情。皇上既嫌武将为人粗鲁,朝中文臣都是科举出身,饱读诗书之辈,皇上大可在其内挑一位才貌家世能与芳华郡主匹配的,岂不甚好?荣亲王还未同皇上说起此事,皇上先定了这门亲事,想来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荣亲王见着郡主得了美满姻缘,谢皇上还不及呢。”赢烈闻言,便笑道:“你这主意,倒是同你父亲不谋而合。” 萧清婉奇道:“这可真是奇了,这些都是皇上问起,臣妾才想到的。”因又问道:“父亲怎么说?”赢烈道:“你父亲也说,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萧清婉便低头笑道:“父亲是朝臣,思量的自然是军国大事。臣妾是皇上的妻室,心里打算的,只是家长里短罢了。皇上说的是芳华郡主的亲事,臣妾这做婶娘的,少不得要为小辈好生计较计较。若是为着别的,臣妾哪里敢插口呢?”赢烈笑了笑,道:“你说的有理,朕也再想想,也罢,咱们不说这个了。方才你说虎父无犬子,可是纬儿如今这幅样子,究竟算是谁的不是?” 萧清婉知皇帝说起秋围之事,只做不知,口里问道:“皇长子怎么了?今日早上,皇上还为着这个好生责怪贵妃姐姐,臣妾在边上听着,想劝又不敢劝的,又不知道是什么事。”赢烈便将秋围赢纬投毒一事说与她听,又道:“皇子中属他最年长,朕对他也分外看重些。他四岁就开了科,上书房,跟着林淮南读书到了如今。那林淮南也是科举出身,满腹才学,他竟然是半点也没学去,反倒是不知从哪儿学了些歪风邪气!”萧清婉听着,又看皇帝面色不愉,就劝道:“大皇子年轻,不沉稳,争强好胜也是常有的,也不算什么。待过上几年,有了年岁,再娶上一房妻室,就好了。”赢烈微微颔首,道:“若果真如此,倒也罢了,只是他屡屡生事,让人不省心!”萧清婉又说道:“臣妾只是不明白,大皇子好端端的,随身带着毒药做什么?”语毕,就看着赢烈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萧清婉看皇帝一时没言语,就挣了出来,走到外间将赢烈素日里睡前吃的牛奶炖的茯苓霜端了进来,见他仍在床畔坐着,默然不语,便说道:“大皇子在宫里,自然是沾染不着这些东西的。只是怕他身边有些势利小人,只顾讨他的好,将些下三滥的手段教与他。他年纪轻,心里没成算的,就给这起人拐带坏了。好在皇上早早知道了,只要赶开了那起人,再让先生好生教导着,也就不致走了歧路了。”赢烈看着她,说道:“那他的耳根子也忒软了。若他心里拿定了主意,旁人说什么,又岂能动他的心意?还是他自个儿心术不正!”说着,就自她手里接了碗过去,一饮而尽。 萧清婉听皇帝如此说,不好接话,只是又拿了碗,递给了青莺,又吩咐了她们去烧热水,就打发了她们出去。 赢烈见着她走动间,裙子被风带起,就露出下头一抹梅红,便说道:“你这双鞋,朕没见过?”萧清婉回身笑道:“是皇上出去打秋围时,臣妾趁空做的。”赢烈便道:“过来让朕瞧瞧。”萧清婉依言走了过去,红着脸微微拉起裙摆,就露出其下双弯。 赢烈看那双鞋是一方梅红的缎子,上头绣着朵朵腊梅,还缀着几颗珠子。那针工十分精巧,梅花极是逼真,微微行动,便似要从鞋上飘下。红黄相映,娇艳非常,越发衬得其内的一双金莲小巧秀美。他看得兴起,就揽了萧清婉坐了,亲手摘了那绣鞋下来,细细端倪把玩了一阵,才说道:“你这上头的珠子,略有些黄了?”萧清婉便笑道:“做的时候手头没趁手的珠子,为着这个再去问内侍省要,不值当得,是拆了一支戴旧了的珠花。”赢烈将那鞋放下,说道:“南海才进贡了两斛南珠,质地都还不错,明儿朕叫他们给你送来。” 萧清婉含笑道:“皇上待臣妾已是太好,臣妾才来宫里不足两月,这坤宁宫里里外外已被皇上塞满了。皇上再要赏赐,臣妾受之有愧呢。”赢烈道:“这不是朕赏你的,是朕送你的。”说着,又笑道:“待你几时有了身孕,生下了皇子,也就不枉了。”萧清婉低头微笑道:“皇上又说这个了,难道定要皇子才是好的,公主就不好么?”赢烈便道:“朕有三个皇子,大皇子为人浅薄张狂,二皇子庸碌,老三现下虽然还小,但朕冷眼瞧着,他长大了怕不也就是个懦弱的性子,没有一个得朕意的。朕还是更中意你,你生下的皇子,乃是中宫所出,朕立他做储君,也就省了外头那些人的许多口舌了。”萧清婉连忙笑道:“那三个皇子现在眼前,皇上还说他们不好。臣妾这还没有个消息呢,谁知道将来他是好是歹?又说不定臣妾只有生公主的命呢,都是些没影儿的事儿。” 赢烈便莞尔道:“眼下是没影儿的事儿,朕让它有了影子也就是了。”萧清婉颊上微染绯色,说道:“好好的说话,皇上又说起不正经的话来了。”赢烈看她娇俏动情,不禁低声道:“昨日才回来,身上乏,没那许多精力跟你缠。今晚上,定要磨的你丢盔弃甲,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跟朕倔。”萧清婉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亦低声道:“皇上整日里闲了就思量出这些下流主意,好来欺负婉儿,婉儿不理皇上了。”口里说着,就要起来,却被赢烈按住了。 赢烈一手搂着她,一手便在她腋下抓挠,口里笑道:“朕就喜欢欺负你,你能如何?”原来萧清婉最是怕痒,一经人触碰腋下,就禁不住的身上乱颤,口里只是既笑既喘个不停。想要扎挣了出来,偏又赢烈牢牢的摁住了,嘴上又不肯讨饶,不出一时三刻,就笑得软了身子,瘫在床上。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2章 两斛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隔日清晨起来,萧清婉侍奉着赢烈出门上朝,因昨夜睡得晚今日又起得早,身上还乏的厉害,就回去又略躺了一回,才起来。 今日该着绛紫文燕当值,文燕上来伺候着穿了衣裳,绛紫便给皇后梳头。摆弄了半日,总是不合皇后心意。萧清婉便说道:“你随着明月学梳头也有日子了,怎么还是这样毛手毛脚的?你瞧瞧这发髻,能见人么?”绛紫便涨红了脸,小声道:“奴婢粗笨,惹娘娘生气了。”萧清婉看她脸上现出羞愧之色,又觉话说重了,究竟也是跟了自己几年的人,就温言道:“也罢了,想来你是不惯做这个的。丢下这个,去把香茶端来罢。”绛紫听了吩咐,便出去了。萧清婉拿了那檀木梳子,自家梳了个倭堕髻,想着今日不必见什么人,就没戴冠。 穆秋兰进来回话,见着萧清婉自己梳头簪花,忙走上前去,嘴里笑道:“才见着绛紫姑娘出去,还道是娘娘已梳好了头了。要知道娘娘这边还没好,奴婢就过来伺候了。”说着,就站到妆台跟前,听萧清婉的吩咐,开妆奁,取簪钗首饰。萧清婉道:“是本宫打发她出去的,梳了半日总不称心,还是自己动手的好。”一面说,一面就指了一样点翠蝶伏牡丹坠米珠珊瑚步摇,一支似锦团花压鬓,一枚草虫头面,另几支新掐的秋海棠。穆秋兰在旁听着,一样一样的取了,小心的替皇后插在了鬓上。 待都好了,萧清婉看着菱花镜中妆容妥帖了,方才笑了。穆秋兰看皇后神色缓和,就笑道:“还是明月姑娘手巧,娘娘也格外疼她一些。”萧清婉却说道:“在本宫身边的,只要忠心办事,本宫都一样待他,并不分什么亲疏。这事儿也怨不着绛紫,她本不是干这个的。在家时,只明月一个给本宫梳头,她们几个各有各的差事。进了宫,因着值夜,明月就忙不过来了,才叫着她来做这个。虽是跟着明月学了几日,究竟是不顺手。”穆秋兰便说道:“娘娘可要奴婢去问问,谁梳的好发髻,叫上来伺候?”萧清婉皱着眉头道:“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外头那些宫人,谁知道他们干不干净,叫上来再弄出事,反倒多费手脚。”穆秋兰听了,就点了点头,道:“娘娘虑的也是,坤宁宫上上下下太监宫女加起来得有二十来人,也没那许多功夫一个个的去查探来路。”萧清婉接口道:“就算来路干净,也难保他们日后不与人沾染,还是叫绛紫跟着明月再学学罢。” 一时皇后梳头已毕,穆秋兰拊掌笑道:“奴婢本是进来讨娘娘的话的,可是给浑忘了。”便说道:“娘娘早起侍奉皇上用早膳,自家却没吃什么,奴婢叫小厨房留了几样点心粥菜,娘娘可要用些?”萧清婉便笑道:“还是穆姑姑心细,本宫还真有些饿了。早间御膳所送来的乌米粥,本宫看着很好,要有就拿一碗上来。再有别的什么下饭菜蔬,也拿几样上来就是了。”穆秋兰颔首道:“还有笋丁煨火腿、蚕豆瓣炒的虾仁、溜三丝、桃花运司糕并肉馅儿卷酥,都是娘娘素日爱吃的,娘娘看看要吃些什么?”萧清婉道:“把那炒虾仁、溜三丝并糕儿拿一碟上来,旁的就不消了。”说着,就起身往外头厢房里去了。穆秋兰就到后头小厨房里端了皇后说的那几样粥饭点心过来,文燕收拾了床铺也出来,伺候皇后用点心不提。 赢烈到得太和殿上,同文武百官议了一回政事,因朝里并没什么大事,就早早的散了。下了朝,赢烈出了太和殿,张鹭生就要叫了步辇过来伺候,却被赢烈喊住了。但听他说道:“今日天气温和,朕倒想走走。”张鹭生连忙应了,叫抬辇的公公跟在仪仗后头,自己便随在皇帝身后伺候。 待下了大殿台阶,张鹭生便问道:“讨皇上示下,眼下往哪儿去?”赢烈心里也并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只不做声。张鹭生瞧了出来,便说道:“不然还是去坤宁宫坐一阵子?”赢烈却道:“不必,朕叫了几位大臣到文渊阁候着,略走走就要过去,到了坤宁宫也坐不住,咱们就往御花园走一遭罢。”说着,迈步行去。张鹭生忙跟了上去。 走到御花园里,也碰上了几个无事出来闲逛的嫔妃,赢烈只略点了点头就过去了。走了几步,便见到了几株腊梅树,眼下不是花开的时节,郁郁葱葱的长满了叶子。赢烈瞧着,就想起了昨晚上见着的那双鞋,便吩咐张鹭生道:“你去内侍省,拿了南边进贡来的那两斛珠子,送到坤宁宫去。朕昨日许下皇后的,别再给忘了,就闹笑话了。”张鹭生应诺,又瞅着皇帝心情甚佳,便笑道:“皇上同皇后娘娘真是恩爱非常,便是宸妃娘娘,皇上也不是这般。”赢烈笑道:“朕与她,自然是与旁人不一样的。”这张鹭生在旁听着,他伺候赢烈已是有许多年头了,很知道些往日里的旧事,连着皇帝为何娶了这个皇后,亦是知情的。眼见皇上提起,便不禁触了旧日里的事情,又看皇帝脸色不错,便大着胆子问道:“皇上,就料定了皇后娘娘便是瑛主子的再世么?” 岂料,赢烈立时便沉了脸,冷声道:“管好你的舌头,这是该你问的事么?”张鹭生连忙跪了,自己打着嘴连声道:“奴才该死,奴才多嘴!”赢烈静了片刻,方才道:“起来罢,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会问起这个也是情理之中。朕原本也不信,只是她额有朱砂,又是那个生辰,容貌又和当年颇为相似,叫朕如何不信?定然是苍天怜朕,叫她投到了宰相之家,来和朕成就了这段姻缘――若是旁的人家,朕倒还要思量思量,萧家是开朝的元勋,萧鼎仁当年又是助朕登基的有功之臣,也还算得上忠心,门户也匹配的上,朕也就没那许多顾虑了。”张鹭生自地上爬起,见皇帝并不怪罪,又陪笑说道:“奴才平日里瞧着,皇后娘娘同瑛主子的性子是全然不同,这容貌却比当年的瑛主子更出挑了好些。”赢烈想起萧清婉,不由微笑道:“朕同她在一起时,常常也没觉得她就是瑛儿,她们的脾气性格竟是截然相反的。她活泼、开朗、娇俏,有她在跟前,朕心里就高兴。看着她笑,朕也开心。她很聪明――只别用歪了地方就好。朕也没很想着她是谁,她在朕身边,就够了。”张鹭生连连点头,又笑道:“皇上,依着奴才说,皇后娘娘是不是瑛主子都不打紧,皇上心里头的那个人才是最要紧的。”赢烈瞥了他一样,说道:“办你的差去罢,有在朕跟前磨牙的这功夫,也去了坤宁宫了。”张鹭生笑着应了,就低头去了。 御花园中的事,坤宁宫内自然是一无所知。萧清婉吃过了粥饭,内侍省便将新生的账务送了过来,又回了几样事情。正自忙乱着,外头门上的内监又来奏报,皇帝有赏赐到。萧清婉知是昨夜赢烈说起的事,忙宣了人进来。 张鹭生进来,打千问了安,便将那两斛珍珠呈上。萧清婉叫穆秋兰记了册子收了,又让文燕挪了鸡翅木方杌请张鹭生坐。张鹭生连连推却,还是穆秋兰在旁笑道:“公公还是坐罢,娘娘的脾气,公公是知道的。这是有事要对公公说呢。”张鹭生这才告罪,斜着身子坐了。萧清婉便将日前议好的事情说了,又道:“这事,还是要让他们自己出来。不然,外人是难管这事的。待到了官,就好办了。”张鹭生连连应诺,又说道:“娘娘肯给这个主意,已是天大的恩惠了。”萧清婉听他这样说,便笑道:“虽是这位大人与家父无甚来往,但听他为官清明,执法最是严明,想来是不会因着谁的面子,就胡乱判了的。再者,也不是就这样罢了。待得令嫂同令侄到了京中,自然有人去接应的。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也有人教与他们,公公也不必太过忧虑。眼下最为要紧的是,让张公子宽了心,好生保养着身子。不然,到得京里,谁去对簿公堂?莫不是让他母亲出来么?妇道人家,怎好抛头露面。”张鹭生连忙道:“娘娘说的很是,奴才也是这般说。只是小人家没见过世面,自己只是想不开,钻在死胡同里不肯出来。”萧清婉道:“他若想要回那丫头,还是想开了的好。”张鹭生连声称是。萧清婉又问道:“临朐县到京里,共需几日路程?”张鹭生回道:“若是马上趱行,也就一日一夜,只是奴才那侄儿身子不好,赶不得路。慢慢走来,怕不要三天才能到了。”萧清婉颔首道:“你这回去,就托人捎信儿去罢。此事务要机密,不要走了风声,让他们得了信儿,可就坏了事了。”张鹭生道:“娘娘说的,奴才心里都明白。”萧清婉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才打发了他出去。 张鹭生去了,绛紫走来笑道:“皇上送来的那两斛珍珠,成色是顶好的。娘娘不瞧瞧么?”萧清婉便来了兴致,笑着叫她取来。绛紫便捧了那两斛珍珠过来,萧清婉看了一回,见那两斛珠子,各个都有指顶大,光泽圆润,日头一照便漾着光彩,更难得的是两斛竟是一般大小,就笑道:“合浦的珍珠,往年也很见过些,但这样好的还是头一回见呢。好好收着,现下用不着,等年下看看串个什么又或者镶个什么来戴。”说着,就想着要分了一斛送到宸妃那儿去,待要吩咐,又思量着别让人瞧着太过厚此薄彼,就让文燕称了六钱珠子出来,分了三份,自外头喊了个宫人,叫给文淑容、黎顺容同梁美人送去。余下的大半斛,就吩咐文燕道:“送到钟粹宫去,若瞧着姐姐无事,便请她过来坐坐。”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3章 裁衣服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文燕听了皇后吩咐,便抱了那斛珍珠去了。萧清婉又问道:“去给文淑容送珠子的,打发了谁去?”穆秋兰回道:“叫了玉秀。”萧清婉微微颔首,又低头看了一回账簿,外头便报道:“宸妃娘娘在门前下轿了。” 宸妃在这坤宁宫是走熟了的,只叫宫人通传了一声,就带着抱月进去了。走到后头,进了正堂,就见绛紫在门上守着。见着她来,绛紫说了句“宸妃娘娘来了。”就一手打起了石榴红的软帘儿。 宸妃迈进门槛,就看见萧清婉在炕边坐着,手边几上摊着许多账簿,便笑道:“妹妹正忙着算账呢,就招了我过来了。”萧清婉见她进来,也笑着起身让座,叫绛紫把早间预备的茶端了上来,就说道:“是宫务上的一些事情,想同姐姐计较计较。”宸妃听了,就不忙吃茶,随手放了盏子,道:“依我说,还是罢了。妹妹现是皇后,打理六宫事宜,自在情理之内。我是嫔妃,如何好在一旁插口?别再叫那起人嚼出些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好话来!”萧清婉便微笑道:“姐姐也太过小心了。”说着,便将日前皇帝的话说了一遍,又道:“若是没有皇上的口里话,我也不敢擅自做主的。既然皇上恁般说了,我叫姐姐来商议商议又如何呢?”宸妃便道:“虽是如此,还是小心着些的好。你才掌权柄,凡事还是稳妥为上,别让人捉住了错处,落了话柄。”萧清婉便道:“这我自然明白的。”当下,就叫穆秋兰将昨日写好的那几页错账拿了出来,给宸妃看了,又说了自己的主意,便住了口听宸妃怎么说。 宸妃心内思索了一回,就说道:“妹妹这些主意,我听着虽然很好,只是这些错漏都是贵妃管事儿的时候出来的。妹妹竟要替她抿了过去?这倒不似妹妹的性子了。”萧清婉嫣然一笑,道:“这里有个缘故,在家时曾听父亲说起过,他们官场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后任的官员接了前任的职,前头的人便是有什么错处,只要不大,后头的都必要替他收拾了。倒不是因着交情好或是怎样,而是不要让旁人尤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瞧着,才到了任上就掀前头人的账。且这前任也是上司手下使了这么些年了,你捉了前头人的错处,岂不是让上头脸上也不好看?咱们虽然在后宫里,但这道理我思忖着却是差不多的。贵妃那处置后宫事宜的权柄,原是皇上亲口许的,这些年过来也没怎样。到了我这儿,我才掌了权,就抓出一把子的错漏来。让皇上知道了,皇上非但不会觉得我勤谨,反倒会想是我趁这机会,落井下石,怕是要心生厌弃了。” 宸妃在旁听着,想了想,便笑道:“妹妹说的也很有道理,我倒没想到这一层上去。只是这般,饶了贵妃过去,实在可惜。”萧清婉也说道:“我也这么觉得,只是来日方长,这一两件小事也不算什么。咱们日前说的那事,就要来了,姐姐等着看好戏就是了。”宸妃知她所指为何,也不接口,就同萧清婉看了一回账目,又帮她描补了一回,将那些主意思量周全了。 姐妹二人商议了一回宫务,就有内侍省的内监来回禀冬季后宫众人做皮裘棉衣等事,萧清婉同他算了算所需银两,见数目不错,就当场开发了,又说道:“今日又没见着张福全的面儿,连着这样的事情,他也不自己过来。后宫那么多嫔妃,这一气儿做下来,银钱数额也不小。他也不怕账目不对,又或有别的什么事情,本宫要问他。如今要见他,倒比见皇上还难?”那回事的太监连忙陪笑道:“奴才也这般说他,只是张公公说,尚有别的事需打理,就叫奴才来回了,说是一样的。奴才心里想着再要紧的事,也及不上来回娘娘的话儿啊。但他是总管,奴才也得听他的吩咐,就来了。”萧清婉闻言,扫了他两眼,见他弓着身子低着头,十分恭谦的样子,便浅笑道:“你倒是个知道恭敬的,叫什么名字?”那太监连忙笑道:“奴才贱名夏长盛,在内侍省领副总管一职。”萧清婉笑道:“这名字倒是真吉利。行了,办你的差事去罢,这儿没别的事了。”那夏长盛便告退出去了。 萧清婉出了会儿神,才转头对宸妃道:“这张福全很不好,转头还是找个由头撵了他,另换个人上去才好。”宸妃正低头吃茶,听她这般说便淡淡的道:“他是贵妃一手拉拔起来的人,你用着是不趁手些。要换也好,只是一则要寻个妥帖的人,内侍省总管也是个正四品的职务,所掌权柄着实不小,不是踏实能干且有资历的老人,是干不得这个的。不然不称职不说,皇上那边也不好交代。二来你又是才管事,这一上手就撤了内侍省的总管,总是有些不好看。”萧清婉亦笑道:“这我也知道,我并没说立马就换了他,总要慢慢的看着罢了。” 正说话间,外头宫人奏报,说造办处的人来为皇后量尺寸,好织造冬季使的各样皮裘斗篷。萧清婉便宣了他们进来。 少顷,就见着两个身着造办处服饰的公公进来,给皇后磕了头,说道:“奴才来给娘娘度量尺寸,请娘娘示下。”萧清婉说了句“这就量罢,还有好多事呢。”说着,就起身立在炕边。那两个太监取出量尺,道了恕罪,上前在皇后身上量了一阵,又记了各处的尺寸,便说好了。 萧清婉忽而想起日前一事,便随口问道:“皇上前几日叫人送去的几只狐狸,可销好了?”一名内监便回道:“都好了,就等着裁制了。因那皮子算不得顶好,怕娘娘穿出来不合身份,皇上吩咐叫多添些饰物,故而奴才们不敢怠慢,早早做下了。”萧清婉听了,心里便略有些不自在,只点了点头。那两名内监看皇后并无别的吩咐,就告退出去了。 待人走了,宸妃问道:“什么狐狸毛皮?外头进贡的,都是内侍省的查点了,就按着份例送到织造处的。怎么这不合制的东西到了你这儿,还叫皇上示意多添饰物?”萧清婉听她问,心里也不想瞒她,就将赢绵进献毛皮一事说了。 宸妃便望着她,半晌才语带凝重的道:“妹妹,你心里该不会还存着往日的事儿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侍奉皇上也算有日子了,皇上的心性你也清楚,他又那么宠你,放了那么多心思在你身上。你若有半点不得当的地方,叫他察觉了,可要如何是好?”萧清婉将脸一转,说道:“我如何不知道,我也并没再想那些事儿了。不管以往如何,究竟我现下已嫁给了皇上,皇上待我好我也是记在心里的。我方才不过随口问上两句,岂有别的意思?姐姐多虑了,我是知道轻重也明白好歹的。”宸妃又看了她两眼,才说道:“妹妹心里有计较便好。还问他做什么?就丢开了手罢。” 当下,宸妃又坐了半个时辰,吃了两盏茶,钟粹宫里有宫人来报说御前赏了些东西过去,她便起身辞去,萧清婉将她送出了大门。 宸妃坐着轿子,往钟粹宫行去。走了片刻,就觉得有些气闷,便自家打起了一旁的帘子,看了些路边的黄树晚花,忽而见到一名宫嫔带着个宫女,避让在道边。她觉此人甚是眼生,一时竟想不起来是谁,细细的想了想,才忆起这人便是当年选秀时一道进宫的,入宫便遭了祸,一连三年连皇帝的面儿也没见上的宝林钱氏。她心里忖道:怪道认不出了,一眨眼都三年不见了。想着,便对跟着轿子的抱月道:“如今这钱宝林,也常出来走动了?”抱月撇嘴道:“也就是最近,常见着她带着人在宫里走,不似前头避猫鼠儿般的躲着人了。宫女太监们私底下都笑话她,说她不得脸也罢了,还不知好歹的出来走,真当自己是什么主子呢。”宸妃便淡淡的道:“你们也跟着去笑了?”抱月忙低声道:“奴婢们不敢忘了娘娘平日里的教诲。”宸妃这才道:“记得就好,管好你们的口舌,谁知道谁日后怎样呢,随时的一句话就能送了你们的命。”说着,就过去了。 钱宝林看着宸妃的轿子过去,发了会儿怔,仍旧带了宫女往长春宫去了。 到得长春宫,请宫人通传了,又打听到贵妃才起身,就在庭前候了好一会儿,文喜才出来请她进去。 走进西厢房里,贵妃正在炕上坐着,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玫瑰紫牡丹团花的对襟袄,下头一条石青万字不断头福禄绸裙,头上散挽着一窝丝,并没戴冠,脸上脂粉未施,眼角就显出了些细细的纹路。贵妃见她进来,也不动身,只口里慢问了好,又叫文乐给她挪了张酸枝木桃花椅。钱宝林浅浅的坐了,给贵妃问了安,就谢了前头赏的那几匹布料缎子。 贵妃微笑道:“不当什么,那些料子颜色艳丽的很,本宫有了年纪了,穿那些很有些不合适,倒叫人说艳过了头。”钱宝林忙笑道:“娘娘说哪里话,娘娘天生丽质又保养得宜,眼下瞧着也不过是二十五六的人,正是青春靓丽的时候,哪就到了娘娘说的那般?若真是如娘娘所说,那嫔妾更见不得人了。”贵妃又笑道:“钱妹妹可真会说话,倒让本宫不好意思了。妹妹前头也不过来走动,本宫那时候事也多,顾不上这一块,咱们姐妹之间就疏远了。如今本宫闲下来了,妹妹也要多来走走,无事时叙叙家常,打发些时光也是好的。”钱宝林亦笑道:“贵妃娘娘是皇上身边的老人,皇上看重娘娘,自然许多事都交予了娘娘,娘娘有正事忙碌,嫔妾也不好过来白给娘娘添乱。”贵妃听了这话,就想起权柄被夺一事,心里有些刺刺的,脸上倒还是平常神色。 两人又说了些阴晴雨雪等闲话,钱宝林看贵妃有了些疲乏之态,就起身告去,贵妃让文乐送了出去。 文乐去了,又折了回来,见贵妃歪在炕上默默不语,便说道:“娘娘,这钱宝林是摆明想走娘娘这条路。自打梁氏怀了身孕,齐氏死了,娘娘手边便缺了人手。眼下皇后同宸妃又正是得意的时候,娘娘何不抬举了她起来?就拉不倒皇后,也给她们添些堵。奴婢在旁瞧着,这钱宝林也还算乖觉。”贵妃想了一阵,才缓缓说道:“还是再看看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4章 连横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打贵妃失势,这长春宫里便很有些冷清,平日来巴结奉承的,此时不是去了钟粹宫便是到了皇后跟前。便是门前廊上挂着的鸟雀笼子里,因着天冷那些鸟也不叫唤了,眼下的长春宫是颇有些门可罗雀的意味。 贵妃眯着眼睛,歪在靠枕上养了会儿神,便问道:“往年这个时候就是做过冬的皮裘了,怎么还不见织造处的来给本宫量尺寸?他们今年倒是来得晚。”文喜听主子问,也不敢回,只低头摆弄桌上的茶食果盘。贵妃看她情形有些不对的样子,便问道:“有什么就说罢,你在本宫跟前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知道本宫的脾气的。”文喜才低声说道:“奴婢也去织造处催过了,他们说……”话至此处,她偷瞧了贵妃一眼,不敢再说。贵妃听她没了下文,颇有些不耐,就问道:“说什么?你这丫头素来也是伶牙俐齿的,如何今日倒支支吾吾起来?”文喜便道:“织造办的说,要先造了皇后的各样衣物,才好做旁人的。又因着皇后今年是头一年在宫里过冬,皇上虑她各样衣物都不齐备,示意要织造处加倍的添了上去,他们使着手,顾不上旁人的。”言毕,又忙道:“都是些势力小人,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贵妃听了,微微冷笑道:“这宫里的人,都是惯会踩低拜高的,本宫难道是第一次知道?又有什么不敢说的。”说着,就坐起了身。文喜连忙将那湖绿织金绣鸳鸯靠垫向前垫了垫。 贵妃一手端了茶碗,轻啜了一口,才道:“你也不必慌,这么些年这些大风大浪,本宫不一样走过来了?前头那些宠妃爱婢,哪个比她差些?本宫又怕了哪个?”文喜讪讪笑道:“娘娘自然是不会怕了谁的,只是眼瞧着皇后在皇上心里一日日的扎了根,娘娘只是这样沉得住气,奴婢为娘娘着急。”贵妃不理此言,只是随手放了盏子,说道:“天冷了,这绿茶只是寒人的心,叫文乐另炖了普洱上来。”文喜得了吩咐就去了。贵妃便一人倚在靠垫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枝丫,忆起了些旧日里的事情,思及自己才进太子府时的情形,又与眼下相较,心里更起了些寒意。 赢烈在御花园略走了走,便起驾往去了文渊阁。宰相萧鼎仁、兵部尚书周斌、尚书令林霄三人早已在门前等候,眼见皇帝仪仗过来,急忙上前跪迎了。赢烈下辇,道了平身,君臣四个便一道进了文渊阁。 这文渊阁原是处藏书楼,其上铺着黑色琉璃瓦的顶子,绿色琉璃瓦减边儿,围着回纹栏杆儿,檐下雕镂的倒挂楣子,庭中还有一方池子,池中遍种着睡莲,池上驾着一座石桥,板壁上雕着各样水鸟莲花的图案,是个极清幽的所在。赢烈因喜爱这里幽静,登基后便将此处挪作了书房,也常来此办理朝政,批阅奏折,亦或小憩,里头的铺陈摆设也十分清雅闲静。 君臣入内,皇帝便向正堂上首的椅子上坐了,三位大臣就站着回话。 赢烈望着周斌说道:“东海来的折子,朕已阅过了,莫华忠剿匪不顺,可着人前去相助,卿可有人选?”周斌便奏道:“现有昭武校尉唐万里,在京任职,十分勤谨,为人又骁勇彪悍,可委以此任。”赢烈微微蹙眉,沉吟道:“朕记得,他是虎赉将军唐徊秉的长子,是么?”周斌回道:“正是,皇上记得很准,唐校尉是去年四月中的武举。在任期间,颇有乃父之风。”赢烈便道:“如此年轻,又未曾离过京城,怕于水战甚是生疏,还是另选旁人罢。”周斌忖度皇帝心意,便道:“臣还有一人选,乃是怀化郎将武潇廉。”赢烈道:“若朕没记错,武将军曾往太湖剿灭过水匪?”周斌恭敬回道:“正是,武将军于水战颇有经验,从军亦是多年,想来堪当此任。”赢烈才点头道:“就是他罢,你回去便下了调令。”周斌应了,赢烈另交代了几件事,就道:“这里再无别事了,你下去罢。”周斌便一躬身,告退去了。 待周斌走远,张鹭生进来回话,言已将东西送到坤宁宫。赢烈听罢,微微点头,又望着萧鼎仁道:“你的两个女儿都极得朕心,你一番教导功不可没。”萧鼎仁忙拱手道:“是皇上不嫌小女蒲柳之姿,也是二位娘娘福泽深厚,臣有何功劳,安敢居功。”赢烈莞尔道:“论起来,你是朕的岳父,乃为国丈,不必如此拘谨。”萧鼎仁躬身道:“微臣在皇上跟前,只是皇上的臣子,绝不敢有如此僭越的念头。”赢烈含笑令二人落座,又叫张鹭生上了茶,才对着林霄道:“惠妃如今也好,你在家中时也尽可安心,不必忧虑。”林霄道:“劳皇上记挂了。” 君臣三人叙了些闲话,赢烈便将日前所议之事重提,又道:“如今荣亲王并未开口,芳华郡主又到了许婚的年龄,不如就敢在荣亲王提起此事前,先将郡主许了出去,堵绝了他们的后路。”萧鼎仁捻须沉吟道:“皇上此计甚好,虎赉将军见荣亲王出尔反尔,怕会由此生出嫌隙,此为连横之策。”林霄接口道:“只恐荣亲王私下同虎赉将军讲了实情,反令虎赉将军对皇上生出怨愤之心。”萧鼎仁微笑道:“这倒不必忧虑,唐徊秉此人,性如烈火,暴躁易怒,且极多疑,眼见芳华郡主另配他人,心中必生猜疑,荣亲王再去述说,只是越描越黑。倒是芳华郡主的夫婿,门户低的匹配不上,有损皇上颜面。出身高的,十之八|九都在朝中领着要职,只恐被荣亲王拉拢了过去,反倒弄巧成拙。”赢烈便道:“这一节,朕也想到了。”说毕,便说了一个人出来。萧鼎仁同林霄听了,心里各自计较了一番。 萧鼎仁道:“此人倒是十分合适,世家出身,也是祖上传下来的爵位,荣亲王想来挑不出什么。他手中无甚权柄,纵被拉拢过去,终是无用。”林霄却道:“只怕荣亲王嫌弃他家世中落,要以此抗婚。”赢烈道:“待指婚时,再封他些土地,一介闲职也就是了。”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便定了此事。萧鼎仁同林霄出宫回府,赢烈因了了一桩心事,心头松快,便令张鹭生传了步辇,要到后宫走走。 才出了文渊阁,他忽又想起一事,便吩咐了张鹭生几句。张鹭生心头微惊,但他是随着赢烈太子时一道过来的人,很见过些世面,脸上也不带出什么,仍旧恭敬应诺,往内侍省传旨去了。 长春宫内,贵妃闲着无事,歪在炕上,看几个宫娥剥果仁装果盒。看了一阵子,文乐又捧了一盒子松子过来,她便懒懒开口道:“剥这个做什么?怪麻烦的,没得可惜了你们的指甲。”文乐笑道:“这是皇上素日爱吃的,奴婢见那攒心食盒里的没了,就拿了些来。”贵妃道:“横竖皇上如今连长春宫的门槛都不踩了,何必白费功夫。”文乐听娘娘话语冰冷,陪笑道:“皇上心里还是很惦记着娘娘的,十来年的恩情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还是备着的好。”贵妃只笑了笑,没言语。 正在此之际,外头廊上答应的太监小童一溜烟的跑了进来,跪了慌慌张张的道:“娘娘,不好了!出事了!”贵妃呵斥道:“如今你们是越发不懂规矩了,进来连个通传也没有了!”说着,又看他神色仓惶,便问道:“这慌的是什么?出了什么事?”小童擦了两把额上的汗,道:“皇上却才叫张公公去内侍省传旨,说将大殿下府里近身服侍的人一并撵了,另换一批老成可靠的上去。还下旨,将大殿下的禁足令从三个月延到了四个月。”贵妃乍闻此信,登时粉面发白,背上沁出冷汗,坐了起来,厉声问道:“纬儿如今并不进宫,又在何处招惹了皇上?!好端端的,又为何要撤换他身边服侍的人?!”却原来,赢纬身边的仆从侍婢,皆是贵妃掌权时亲自挑选送去的,都是心腹之流,日常报信也极便宜。如今竟然全换了,莫不是皇上疑心了什么?她思及此处,心中更慌了神,连声问道:“皇上眼下去了何处?”又一叠声的催文喜文乐给自己梳妆打扮。 文喜就要去取妆奁,还是文乐沉稳些,问道:“娘娘这是要去做什么?”贵妃道:“自然是去探探皇上的口风。”文乐忙道:“娘娘莫急。”说着,又问小童道:“你可打探到皇上去了何处?”小童道:“内侍省的人说,皇上出了文渊阁,在文淑容同梁美人处坐了坐,便往钟粹宫去了。”文乐便道:“娘娘不能去,皇上此刻正在钟粹宫,娘娘这么急急火火的赶去,是要宸妃在旁看笑话么?且先前为着秋围一事,皇上甚是责怪娘娘,眼下皇上正恼着大皇子,娘娘这又凑上去为大皇子求情,岂不是引火烧身么?宸妃又在跟前,再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更是烈火烹油了。”贵妃原是一时情急,听了文乐的一番话,心里倒冷了下来,忖度一番,才道:“你说的不错,皇上此刻正在火上,本宫怎好撞上去。再让皇上迁怒本宫,本宫母子两个,还有活路么?”说毕,又仰在板壁上,闭目想了一回,才咬牙道:“定然是萧氏那贱人,在皇上跟前搬弄了口舌,才有了今日这一出!”说毕,又冷笑道:“且不要慌,咱们慢慢儿的走着瞧。纬儿被禁上三月五月又如何,换了身边的人又如何?日子长着呢,咱们就瞧瞧到底谁才能笑的长远!”言毕,打发了小童出去,自家照旧歪在炕上养神。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5章 微含酸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烈出了文渊阁,便迳往后宫行去。先至延春阁,在梁美人处略坐了坐,因梁氏素来胆小怯懦,御前畏手畏脚,跟她也并无几句话说,只问了些日常饮食安好等语,就起驾去了。 又至绛雪轩,文淑容在门上迎了,赢烈同她挽了手,至东抱厦内坐。文淑容叫翠儿上了铁观音,自家在旁坐了陪皇帝说话。赢烈见是翠儿端了茶上来,便随口问道:“如何今日是她上来,巧慧哪里去了?”文淑容道:“却才皇后娘娘打发人来赏了几钱南珠,臣妾着巧慧送人回去了。”赢烈便点头道:“这是南海合浦上个月进贡的,统共两斛,朕都给了皇后。不想她转头就分赏了你们,也是皇后贤惠。这珍珠的成色,比往日见过的那些都好,你平日里也是节俭惯了,少有像样的头面,这珍珠与你也十分相衬。皇后既赏了,你便戴出来罢,也是皇后的一番心意。”文淑容微笑软语道:“皇后娘娘抬爱,臣妾受宠若惊,若再说旁的,便是不识抬举了。但那珍珠华贵非常,臣妾只是个小小的嫔,配不上呢,纵戴出来也是不像。”赢烈便将手里的茶盅搁在了一旁的炕几上,说道:“朕便不喜欢你这样,虽说恭谨是好,但过了头就扫人的兴了。且你年纪轻轻,正是打扮的时候,日日穿的这般素净做什么?天又凉了,瞧着只是让人觉得更冷。” 文淑容见皇帝有见怪之意,她本不善言辞,只得低了头不做声。赢烈瞧了她几眼,见她垂首默然,心里也起了些郁气,念及她腹内怀着孩子,便道:“既是你心存顾虑,那便等你生产了,晋了位份再戴罢。朕还要往旁的地儿去,你好生歇着,外头冷也不必送了。”语毕,便起身大步去了。文淑容同宫女翠儿跪着送了。 待皇帝仪仗离去,翠儿才扶着文淑容起来,见她面色有些发白,手上也冷了,连忙道:“奴婢给主子端碗姜汤去。”说着,就往后头去了,端了一只青花瓷汤碗进来。文淑容却仍是怔怔的坐着,望着窗棂上的雕花发愣。翠儿见状,只得将碗在炕几上搁了,轻声道:“主子,喝两口罢。”文淑容这才回神,看着那碗中冒着的白汽,执起汤匙便喝了两口。翠儿见她面色微有好转,一颗心才放进肚子里去,笑道:“皇上今日去的倒急了些呢。”文淑容低声道:“以往不说天天来,也是隔上一两日必然要来的,现下却是按着例上的日子来了。来了,连盅茶也没吃,就又去了。”翠儿歪着头想了想,道:“主子也是,那些珠子既是皇后娘娘赏下的,皇上又放了话,就戴了又怎样?便是不喜欢,也要顺着皇上的话儿说。主子的那些话,不说皇上听了不喜,奴婢在旁边听着,都觉的丧气。”文淑容瞥了她一眼,道:“你懂些什么?!你巧慧姐姐还没回来么?”翠儿道:“没呢,来送珠子的是玉秀,想必两个有话说,就绊住了。”文淑容点了点头,便将那一碗姜汤饮尽,就把碗递给了翠儿。 翠儿接了过去,又说道:“皇上今日也改了性子了,往日总说主子这样打扮清雅,今儿竟改了口。”这话触了文淑容的心肠,她微微苦笑,轻声道:“他既爱上了艳的,又哪里还看得上素的?男人总不过是这样,今日瞧着这个好,明儿又喜欢上了那个,哪里有个常性?”翠儿是个没甚心思的,听了主子的话,也不觉怎样,只是问道:“奴婢才去厨房,烧火的公公说主子吃的那汤煎好了,主子现下吃么?”文淑容思及方才皇帝离去时的情形,心中微动,摸了摸肚子,道:“才喝了姜汤,倒喝不进去,先搁着罢。”翠儿见她并没别的吩咐,就拿了碗往厨房去了。 钟粹宫内,宸妃正在廊上坐着,看几个宫女摘树上的果子。忽闻门上人通传皇上驾到,急忙整衣起身,扶了扶髻上的珠钗,往前头走,果然见赢烈带了人进来,便上前道了万福。 赢烈拉了她起来,宸妃便笑道:“皇上倒还舍得来钟粹宫!”赢烈听她这话不似平日的语气,就望着她笑道:“怎么,你今日竟吃起醋来?”宸妃含笑道:“臣妾实话实说罢了,哪里有吃醋的意思?臣妾到宫里三年了,宫里有这么些姐妹,臣妾若要斗吃起醋来,早就酸死了自个儿,还能站在这儿同皇上说话么?”赢烈听了这话,撑不住笑了,道:“你倒是口快,朕才说了一句,你便说了这么些出来。你往日不是这样的,想是你妹妹进来了,你们姐妹到了一处,你也跟着原形毕露了。”说着,又瞧了瞧院中一旁侍立的宫人,见抱月怀星手里都捧着果盘,一旁树下又架着梯子,便问道:“你叫他们摘树上的果子下来?”宸妃回道:“是,早上皇后娘娘打发人来送东西,说起想吃才摘下来的果子。臣妾这边树上还结着几个,就叫他们摘下来,待会儿给送过去。”二人一面说着话,一面进了钟粹宫的西厢房内。 这西厢房乃是宸妃日常会客起坐之处,东边朝阳的窗户上糊着雪白的窗纸,窗下设着炕塌,榻上铺着半旧的湖蓝洒金织花坐垫儿,当中是一方红木螺钿嵌琉璃面的炕几,几上摆着一盆水仙。还不是花开的时候,只长着葱绿的叶子。宸妃便让赢烈在东边位上坐了,自己侍立在旁。赢烈看了看桌上的花,道:“这水仙没开花时,白绿掩映着,倒也有几分雅致。”宸妃道:“赶在除夕之前,必是能开的,也给节上添一份喜气。”赢烈说道:“朕日前在皇后那边,见她拿了个藤编的筐子,装了各样的时新花朵,放在窗子下头,撒了水瞧着,倒是别有一番野趣儿。”宸妃便笑道:“娘娘在家时,就常想出些旁人想不出的主意,摆弄些新奇的玩意儿呢。娘娘这段聪明,旁人谁及得上呢?”赢烈听她提起皇后闺中时的情景,不禁来了兴致,笑道:“哦,还有些什么,说与朕听听。”宸妃见皇帝在自己跟前坐着,心里惦着的却还是皇后,便略有些不自在,脸上还是带着笑影,将姐妹二人旧日里的事儿拣了些有趣的,说给了他。 赢烈听了一阵,便笑道:“这般说来,你们两个的姐妹之情倒极是深厚了。”恰逢抱月端了茶盘上来,宸妃亲手倒了一盏茶,捧与了赢烈,才说道:“那是自然,臣妾家中只得臣妾同皇后娘娘二人,再无旁的兄弟姐妹。臣妾同皇后娘娘,打小在一处,一桌吃饭一床睡觉。直长到十岁上,母亲说究竟是这样人家里的姑娘,总挤在一处不像个样子,才分开来住。不怕皇上笑话,饶是这样,到了娘娘十二岁时,臣妾给娘娘梳头呢。落后逢上宫里大选,臣妾进宫侍奉皇上,就同妹妹分开了。这一别竟是三年不得见呢。”赢烈见她说到后头,神色微暗,便握了她的手道:“好在如今她也进来了,你们姐妹两个又可在一处了,且往后是再也不会分离了呢。”宸妃笑了笑,道:“臣妾也是这般说,若不是如此,我们姐妹两个必定嫁与不同的人家,要想见面也不是易事,现下倒是便宜了。也还该多谢皇上的恩典呢。” 两人又说了些话,就说起皇帝着人送来的那几盆辛夷,宸妃先谢了赏,又笑道:“现下不是这花开的时候呢,皇上叫暖坞里育出来的?”赢烈颔首道:“知道你喜欢,特特的叫他们种出来的。就那么三盆,都送到了你这儿。你摆着每日里看看也好。”宸妃道:“皇上有心了,只是这么少见的花,只赏了臣妾怕是不好,不给皇后娘娘送去些么?”赢烈道:“不必了,皇后不喜香气浓烈的花朵,昨儿还对朕说熏得头疼。且朕才给了她两斛珍珠,这三盆花是特为你培育的,你就收着罢。”说着,就瞧着宸妃的脸,问道:“朕近日少来钟粹宫,你可是心有不悦?”宸妃微笑道:“皇上政务繁忙,也是常有的事。臣妾在宫里时日也不算短了,断不会这般不懂事。”赢烈目不转睛的道:“朕政务不忙时,也是往坤宁宫去的多些。”宸妃便回道:“皇后初到宫中,皇上是该多陪陪她。且娘娘初掌宫务,人又年轻,难免有些不服众,皇上在坤宁宫里的时候多些,娘娘管起事来也更便宜些。”赢烈就问道:“难道竟还有人敢不遵皇后号令么?”宸妃忙笑道:“皇上既当众下了严令,又哪有人敢不遵呢?臣妾只是那么随嘴一说罢了。宫里往年都是贵妃姐姐打理宫务,一些人听惯了吩咐,一时磨不过来也是有的。”赢烈闻言,静了半晌,才道:“你不说,朕还没想到这一节上,朕会着人再留意留意,咱们且去瞧瞧那几盆花。”说着,便起身,同宸妃挽着手往内室里去了。 这日,赢烈在钟粹宫盘桓了一日,夜里就宿在了此处。 玉秀往绛雪轩送了珍珠,文淑容赏了些点心,就命巧慧送了出去。两人结着伴儿,一路走了出来。走到一株老槐树底下,玉秀就问道:“你前儿给我的花样子,我描好了,那两双鞋面子也好了,只是没带出来。你这会儿若是没事,不如同我去取?”巧慧便笑道:“倒是好,我今日也没什么要紧的差事。只是坤宁宫不经传唤,我便擅自过去,只怕不好。”玉秀忙道:“不妨事,又不是上正殿进内堂拜见皇后娘娘,你只同我到我住处拿了东西就是了。再者说了,自我到了坤宁宫,你还没去我那儿瞧过呢,今儿便趁了这个空,去我那儿坐坐。”巧慧低头想了一回,才笑道:“那我今日便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二人说笑了一阵,便迳往坤宁宫去了。 到了坤宁宫,玉秀果然引着她自西墙上的小角门上进去,直往后院走去。院中来来往往穿行着许多宫人,有招呼的,玉秀便口里应一声,脚下步子却不曾停下。又穿过一道门,两人才进到一处小小的院落。巧慧见这院里种着些老松树,郁郁葱葱的,两排房子对着分列在东西墙下,廊下阶前都种着些草花,时下正是深秋,草枯花谢的。再往前去便是一道围墙,墙上还开着一扇小门,却上着锁。玉秀见她打量,便说道:“那边就是坤宁宫的小花园,娘娘有时闲了也进去走走看看花儿。这边是宫人的住处,怕人来人往吵着娘娘,那门等闲是不开的。”巧慧便问道:“这坤宁宫里的宫女太监都住在这儿?侍奉起来,倒是不便。”玉秀道:“似我们这样上不去的,都住在这儿。娘娘带进来的四位姐姐,住在前头殿上的西厢房里,穆姑姑就住在娘娘寝宫边上的一间小房内。”说着,便走到西边一座房前,开了门锁。 巧慧随她入内,见里头亦如别处一般是两间房,外头是待客的,放着黄杨木的小圆桌,四只圆凳,一套陶瓷茶具。玉秀引着巧慧进了左手边的门,原来里头才是宿处,两排的通炕,上头四床被褥叠放的齐齐整整。玉秀拉着她在一边坐了,笑道:“坤宁宫人多,就这屋子里住着四个姐姐呢。”巧慧摸了摸炕上的褥子,见是翠兰的缎子缝的面儿,又四处瞧了瞧,看各样家什用具都比别处要好些,差不多就要赶上自己了,心里暗叹了一番,便说道:“你来了这儿,也是个好去处。皇后娘娘不比邱婕妤,她这位子坐的稳当且长久,你在这儿用心扶持着,也能过上几年的好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只是皇后为人精明,治下又极严,那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你须得谨慎小心,凡事能不出头就不出,略低了头就过了这日子。”玉秀低头应了,又笑道:“我也不是才到宫里,前头又亲眼见了邱婕妤的事,算是见过些世面的,姐姐不必这样忧虑。”说着,就起身去开了柜子,拿了先前说那花样儿并鞋面。 巧慧接了过去,看看那针脚细密,就笑道:“这是我的私活儿,本不好劳烦你。只是我那边你是知道的,淑容娘娘怀着身子,凡事都要小心,那翠儿虽是跟着主子进宫的,却很有些粗心大意,那些勾当都指望着我,我一日里忙着,再难有闲下来的时候,倒只好烦累你了。”玉秀亦笑道:“咱们姐妹之间,还说那些个么?不说前头邱婕妤落败,姐姐怎样帮衬着妹妹。就是这坤宁宫,没有姐姐,妹妹只怕如今还在绣坊呢!姐姐走了一路也该渴了,我给姐姐倒茶去。”就起身去了。 巧慧便一人在炕上坐着,瞧瞧屋里的摆设,又摆弄了下手里的鞋面,枯坐了半顿饭的功夫,白不见玉秀过来。正等的满心不耐,忽听得门外一阵裙子响,便回身笑道:“我说你怎么就不来了。”一语未了,看清了那进来的人,她登时脸上发白,心口剧震,慌忙跪了磕头,颤着声的道:“奴婢叩见皇后娘娘。”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6章 挑唆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巧慧跪在地上,将头伏得低低的,只见一条海牙八宝湖蓝裙摆自眼前过去,少顷但听些微响动,便知皇后在前头坐了下来。 萧清婉在炕边坐下,却不忙开口,从随侍而来的明月手中接了茶盅过去,啜了两口又递过了去,好半晌才道:“抬起头来。”巧慧听吩咐,便将头略微抬起了些,眼睛还是望着地下。又过了半日,萧清婉只是不言语的望着她。巧慧见皇后就不发话,被瞧得心里发毛,只好开口强笑道:“娘娘若无吩咐,请容奴婢告退。淑容主子那里,还等着奴婢去伺候。”萧清婉闻言,眉毛微挑,笑道:“好奴才,这般惦记着你家主子。本宫不说走,自个儿就说要去?”巧慧低头笑道:“娘娘说哪里话,做奴婢的,自然心里时时记挂着主子。”萧清婉冷笑道:“所以你便帮着文淑容避孕伤胎,眼里心里是既没了皇上也没了王法,满心只有你家主子了!好大胆的奴才,竟敢罔顾宫规,行出此等大逆不道的勾当,你可知当何罪?!” 巧慧听皇后厉声诘问,顿时如一桶冰雪自头顶倾下,面上惨白,额角沁汗,慌忙伏在地上,连声道:“娘娘明鉴,焉有此事?!淑容主子自进宫来,严于律己,恪守宫规,从未做过半点违制之事,又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举?且诞育皇嗣,便能母凭子贵,一辈子的荣华都有了,淑容主子又何必如此呢?主子风光,做奴婢的也能跟着沾些好处,又怎会愚到帮着自家主子行此杀头的大罪?且若淑容主子避孕,又怎能怀上龙胎,可见并无此事。想来定是有人见文淑容怀了身孕,心存妒忌,便造谣诽谤,中伤淑容主子,还望娘娘明察!”萧清婉浅浅一笑,道:“好一张利口,若非有确凿的证据,本宫还真被你蒙骗了过去。文淑容暗命其母买避孕药物,夹带进宫,并私自服食,且还自御花园中掘取马兰头一类伤胎的野菜食用,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巧慧以为但凭自己一面之词,就可替文淑容脱罪么?!”言毕,略顿了顿,又道:“你可知,文淑容母亲柳氏买药的那间铺子,乃是本宫族中的产业。柳氏于何时买药,所买何种药物,账簿上皆有所载。你当那绛雪轩是多大的地方,能藏住些什么?本宫若传令掖庭局前去搜宫,势必便将那些药物查出,两者相应,人证物证俱全。她柳氏满门可问个欺君之罪,你这小小的宫女,又岂有命在?” 巧慧听了这一席话,面若死灰,瘫在地上,好半晌才吐出话来:“娘娘既是成竹在胸,何不立即就下令去绛雪轩搜出赃物,拿了我们主仆问罪,又何必将奴婢哄到此处?”萧清婉浅笑道:“本宫要如何行事,岂是你一介宫娥可过问的?”说着,又轻叹了一声,温言道:“本宫本可去治文淑容的罪,只是想她平日里恭谨自持,想必是一时糊涂才走了歧路。且她见怀着龙胎,本宫既是中宫,心里还是想着替皇上留下这一脉。若是此刻大举搜宫问罪,文淑容这一胎还哪有留得住的道理?再者,本宫也是可怜你这丫头,白白给人做了替死鬼,还蒙在鼓里。” 巧慧闻言,心头一怔,不禁看向皇后,见她亦是双目炯炯的望着自己,忙又低了头。 萧清婉便开口道:“你是忠心耿耿,只为你家主子打算。可人家未必就为你着想。你自己去思量,若是文淑容一朝掉了胎,你们这些近身服侍的人,会落个什么下场?本宫可是听闻,去年宸妃小产时,钟粹宫一连四个宫女,因着侍奉不周,连夜就送进掖庭局杖毙了。那抱月怀星,还是宸妃执意硬留,才免了一死。巧慧姑娘可有想过,如绛雪轩内也出了这事,文淑容是保你还是保翠儿?”说着,又微笑道:“本宫听说,巧慧姑娘是文淑容进了宫,才被指过去听差的。那翠儿可是文淑容的陪嫁,文淑容如今去哪里都要姑娘陪同,反倒把翠儿给疏远了,心里怀的是什么主意?这满宫里的主子,哪个不是把自家带进宫的人当做臂膀?她柳静秋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如何会悟不透这其中的道理,竟反其道而行?这其中究竟是有些什么机关,巧慧姑娘是个聪明人,还是自家好好忖度忖度。别到了那时候,你替你主子挡了灾,她们主仆落得没事,你却糊里糊涂的做了冤死鬼,倒可惜了这段聪明。退一步讲,即便无事,文淑容没了这孩子,还能保得住皇上的宠爱么?皇上眼下是宠她,可谁能保得了长久?朝廷每三年选一次新人,这宫里又有那么多宫女挖空心思的要往上爬,难保皇上得了新宠就丢开了她。文淑容母家早已落败,她再失了宠爱,往后这宫里还有谁会将你们主仆放在眼里?你也是进宫有年岁的人了,经过许多事儿的,跟了这么一个不知上进的主子,心里可打量过能有几年好日子过么?” 巧慧低头想了一阵,忽而又道:“这事是淑容令奴婢做的,她才是主使,便是将来出了事她也脱不了干系。便是她要丢开奴婢不管,就不怕奴婢进了掖庭局将她咬出来么?”萧清婉便叹道:“平日里听宫人们闲话,说文淑容身边的巧慧姑娘人如其名,聪慧过人,如何今日竟这般糊涂?文淑容令你备药,你可有证据?届时她大可咬死不知此事,俱是你一人所为。她是皇上的宠妃,你不过是一介宫女,草芥一般,你心里觉得皇上会听谁的?你攀诬主子,倒罪上加罪。即便你将她咬了出来,皇上也信了你的话,究竟此事你亦参与其中,仍是有罪。文淑容至多打入冷宫,你却难逃一死!” 巧慧坐在地上,好半晌才哆嗦着双唇,轻声道:“奴婢……奴婢还求皇后娘娘给指条活路。”萧清婉轻轻一笑,道:“本宫能指点你什么?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你心里也该有个主意,若是只顾糊里糊涂,本宫也帮不了你。”巧慧闻言,心里已悟出皇后要她做些什么,只是一时狠不下心,兀自犹豫着。萧清婉见状,便微笑道:“本宫并非要你立时就拿了主意出来,你大可回去慢慢儿的思量。只是耽搁的时候久了,文淑容滑了胎,这事儿便再难挽回了。”说着,便叫明月扶着起身,临去时又道了句:“巧慧姑娘回去,可莫要想着替文淑容毁了那些物件儿,本宫既能查知这些事情,那绛雪轩里是时刻有眼睛盯着的。”语毕,才轻迈步子去了。 巧慧见皇后离去,也不起来,呆呆的发了好一会子的怔,便听一阵轻微脚步响。玉秀走了进来,见她瘫坐在地,便惊道:“姐姐怎么在地上坐着?”口里说着,便快步上前要扶了她起来。巧慧却将手一撇,就推了她一把,斜睨着她缓缓说道:“你倒是卖的我好!”玉秀涨红了脸,口里强辩道:“姐姐说什么?我不明白。”巧慧望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道:“不明白?皇后才出去,你是没瞧见的?不是你将我诱到此处,好让皇后来审我?!枉我将你看做姐妹,没成想你竟是这样一个两面三刀忘恩负义的东西!”玉秀听这话直戳心肝,就滴下泪来,道:“姐姐说哪里话!我不过是坤宁宫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宫女,上头主子有令,我怎能不听从?且娘娘并非要惩处姐姐,只是要问姐姐些话儿,好知晓淑容娘娘日常起居事宜。前番我也问过姐姐的,若非姐姐不肯告诉我,又怎会有今日呢?若皇后娘娘真是有心要发落姐姐,我岂有不说的?姐姐现下还能在这儿好好的同我说话么?” 巧慧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只是将先前讨要的鞋面并花样儿掷在了她怀里,自家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因跪的久了,腿脚麻木,好容易才站直了身子,玉秀在旁瞧着想扶又不敢的。巧慧不去看她,也不言语,只趔趄着步子出去了。独撇下玉秀一人,在炕边坐着,心里只七上八下的。 巧慧离了坤宁宫,心里乱如麻团,一时思起往日文淑容待自己的情谊,一时又是皇后那关切自身的话语。走了一阵,抬头瞧瞧绛雪轩已不远了,又不想回去,便转到了一条岔路上,见一道树荫下头有个四面敞开的凉亭,倒是隐蔽,又看四下无人,便过去坐了,心里默默思忖:主子素日待我不薄,我怎可将她供出去?又转念道:这事干系重大,若有朝事发,欺君的罪名哪里是我们承受得起的?主子怎样姑且不论,我这贴身的侍婢肯定是没活路的。且如今并非可瞒得过人,皇后娘娘是已然知晓了,主子使人夜半挖掘野菜,这等私密的事儿都被探知,可见那屋子里是有人通风报信的,只怕也如皇后娘娘所说,已有什么物证在坤宁宫了。即便皇后不揭了此事出来,大伙都丢开了不管,主子这胎是必定保不住的,妃嫔小产可大可小,赶着皇上恼了,杀几个人出气也是有的,我是近身服侍的,自然是躲不过的。想至此处,她又忆起去年钟粹宫发落出去的那四个宫女,其中有两个是同她一道选入宫里的,很是乖巧伶俐,宸妃跟前也略得些脸面,上头出了那事说死也就死了。杖毙了,尸身被拉到城西的乱葬岗里,胡乱埋了,人也就这么没了,死前连自己家人一面也没见上。 她坐着想了一会儿,亭子上起了风,吹得身上有些瑟瑟的,又看时候不早了,便起来往绛雪轩去了。 回至绛雪轩,门上几个宫女见了她,问道:“姐姐哪里去来?这时候才回来,主子好不念叨你哩!”巧慧强笑着支吾了过去,先回自己屋里,照了回镜子,看脸色蜡黄蜡黄的,恐一会儿被上头问起,就打了些胭脂,才走到上房去侍奉。 文淑容见她回来,便随口问了几句“去了何处”“做什么来”等话,巧慧便回说同玉秀说话站住了,竟忘了时辰。文淑容是知道她同玉秀是表姊妹的,听她这般说了,也不疑有他,只是道:“早间的汤,我没吃,你叫灶上的公公热热,午饭时候就端上来吧。”巧慧应了,又道:“那几包药料,昨儿拆了出来,让翠儿使黄纸包了放起来?”文淑容道:“翠儿粗手笨脚的,别再给放混了。还是你收着,就搁在妆奁里罢。”巧慧听了,心中一动,触了先前皇后的话,脸上也不带出,就走去拾掇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7章 勾连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回至坤宁宫东厢房内,才在炕上坐下,青莺就上来道:“却才娘娘在后头,宸妃娘娘打发人送了些果子过来,奴婢收着了。苏修媛也使人送了些糕饼过来,奴婢看娘娘有事,不敢去搅扰,就擅自拿了红封赏了来人,打发去了。”萧清婉听了,说道:“苏修媛怎么忽的使人送东西来?这事儿倒是稀奇。”便问道:“来人怎么说?”青莺道:“来的是苏修媛身边的春香,说她主子今年才收着了些上好的桂花蜜,就叫厨房做了几样蜜糕,送了孝敬娘娘尝个新鲜。又说若娘娘不稀罕吃,留着赏人也好。”萧清婉便笑道:“这苏修媛近来是怎么了,以往是从不踏坤宁宫的门槛的,这些日子倒常来问安,今儿还送点心来?”穆秋兰端了那两碟点心过来,道:“娘娘怎么糊涂了,她之前才来报过信儿,说了文淑容那事儿。今儿看着娘娘赏了文淑容珠子,想必是使人来打探子的。”萧清婉点头道:“姑姑不说,本宫倒还真忘了这一节。”说着,便瞄着穆秋兰,问道:“这几日,打探出些什么没有?”穆秋兰摇了摇头,道:“没听见什么。”萧清婉便道:“这人心里的事儿,也难说。外人瞧着没什么,难保她们自个儿心里存住了。问不出来也罢了,咱们知道有这么回事就是了。”穆秋兰应了。 明月自穆秋兰手里接了盘子,放在炕几上,道:“娘娘瞧瞧,这便才说的那几样果子并点心。”萧清婉看了看,那几样果子不过是些晚熟的香梨火枣,那点心却是新打的糯米蒸的糕,雪白的糕饼上撒着青红丝,又浇了桂花酱,十分精致,还未入口便已觉甜美。她当即笑道:“苏修媛那儿的厨子,倒是很有些手段。”穆秋兰在旁道:“想是苏修媛打听到娘娘爱吃鲜花肴馔,才特意做的这点心。娘娘就尝尝?”萧清婉道:“倒是个有心人,把这糕拿到后头去,本宫不吃。往后你们也都记着,除了皇上同宸妃,旁人那儿送来的吃食,告知本宫便是,就不必往跟前送了。”众人应诺。 青莺便端了那盘子点心往厨房去了,明月上来替皇后茶碗里添了茶水,看看皇后神色平和,便问道:“方才在后头,奴婢听娘娘说绛雪轩里是有人在的?”萧清婉便看了她一眼,她连忙道:“奴婢失言了。”萧清婉才淡淡道:“若非虚虚实实半真半假,她又怎肯信个十足?再者,也是让她有个忌讳,别想着本宫要靠着她才能拿捏了文淑容的把柄,反吃她拿住了。”明月见皇后并未生气,又问道:“巧慧既恁般忠心,娘娘不怕她回去,就将此事说给文淑容,打草惊蛇么?”萧清婉道:“她是个聪明人,心里自然有她自个儿的主意。本宫同她说话时,她起初还喊着主子娘娘,落后便以淑容相称,想必心里是生了隔阂了。咱们就静静的等着罢。” 众人正说着话,外头忽有宫人奏报内侍省副总管夏长盛求见。萧清婉同穆秋兰对看了一眼,便命宣了进来。 一时夏长盛进来,先打千问了安,才回禀道:“适才御前总管太监张公公来内侍省宣了旨,命将皇长子身畔的近侍尽数撤换了。虽说有皇上的旨意,奴才私下里忖度着,这人事调度还该来回禀娘娘一声,故而来了。”萧清婉微微一笑,道:“竟有这等事,张福全也不来禀告一声。那撤换的人选,他竟自个儿拿了主意不成?”夏长盛便回道:“那倒不是,皇上命张公公定了人选,奴才们也只是听命行事。”萧清婉便道:“原是这样,本宫说呢,他也不能有这样的胆子。只是即便皇上有旨,他也该来回禀本宫一声。不然这宫里大小事体,你们不来禀报,本宫都不知道,当本宫这皇后是张画儿挂在那里看的么?”说了一阵,又对夏长盛笑道:“你倒是乖觉伶俐,很会办差。不似张福全,虽在那位子上了坐了这些年,行起事来却颠三倒四的。”夏长盛满面堆下笑来,忙低头道:“娘娘错夸了,奴才只是不敢误了差事,谨守本份罢了。”萧清婉又问道:“虽是皇上定的人,那些名字也该报到本宫这儿,你回去就将名单抄录了,送过来。”夏长盛道:“奴才也想到此处,已将名单带来,请娘娘过目。”说着,自怀内掏了张纸出来,双手呈了上去。 明月自他手里接了过去,呈至皇后面前。萧清婉淡扫了一眼,并不就看,只是说道:“这东西放在坤宁宫,本宫留个底子。你也先回去罢,仔细干差,日后自然有你的好处。”说毕,便向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便向里间取了一封红封出来,递在夏长盛手上。夏长盛忙不迭的接了,又叩头道:“奴才谢娘娘赏赐,奴才去了!” 打发了夏长盛,萧清婉歪在炕上,叫明月拿了那张纸一一念了名字,又道:“这些人,你心里都留个影子,别日后提起咱都忘了,误了事。”穆秋兰应了,明月接口道:“奴婢今儿早上也模糊的听外头人说起,皇上下了朝就打发人去传旨,将皇长子的禁令从三个月延到了四个月,这会子又说要换皇长子身边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萧清婉早已想到是先前自己在皇上跟前说的那番话奏效了,也不说破,只是道:“谁知道呢,想必又是什么事儿惹了皇上心烦罢。”穆秋兰在旁笑道:“虽是皇长子素来言行无状,履遭皇上训斥,但自娘娘进宫以来,他这已是连遭了两次幽禁了。”萧清婉笑了笑,并没接话。 穆秋兰又道:“皇长子身畔服侍的人,都是贵妃亲自挑选的,旁人插不下手去。眼下倒是个极好的时机,娘娘不思量思量?”萧清婉沉吟道:“起初本宫也动过这心思,只是这些人既是皇上命张鹭生挑的,其内必有皇上的亲信。咱们不知底里,冒冒失失的去打点,难保不传到皇上那儿去。依着皇上多疑的性子,只怕要多想些什么,那咱们前头的功夫就全都白费了。罢了,这头先放着,还是等过上段日子,咱们闲了,再打量这一头。”穆秋兰点头称是。 青莺端了那蜜糕盘子,往小厨房里去。才走到后院,迎头便见绛紫走了过来。见她过来,绛紫掩着嘴笑道:“姐姐快到后头去瞧瞧,文燕在桂花树荫子底下坐着,摆弄那些草叶子,不知在编些什么,我在旁瞧了半日也没瞧出个名堂。姐姐说说,文燕都这么大了,还同小孩似的。”说着,就往前头去了。青莺心里狐疑,便先去厨房放了糕点,就走到了绛紫说的那桂树底下。果然见文燕坐在那儿,弯着腰,手里拿着些长长的草叶子。青莺不明所以,便也没喊她,只在她背后立着,瞧她行事。 但见文燕捏着那些草叶子,握折一阵,打上结扣,又低头想一阵子,摇摇头,将草叶展开,又翻了几个花样。就握着那草叶,低头默想。青莺禁不住出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文燕吓了一跳,身子一歪险些栽倒,青莺连忙扶了,又笑道:“我看住了,没想到竟唬了你这一跳。”文燕也忙笑道:“是我想着事,没听到姐姐来。”青莺便指着她手里的叶子,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在家时也没听你说你会彼编这些玩意儿。我在旁看了半日,竟也没瞧出你编的是什么?” 文燕将那些叶子窝在手心里,便笑道:“也没什么,是我小时候的一些上不得台盘的玩意儿。今日不该我当差,又没什么事,闲着就将它翻了出来。没想到久不做这勾当,竟手生了,编了半日也总是没个样子。”说着,就把草叶丢在了路边草丛里,起身说道:“姐姐不在前头服侍,来这儿做什么?”青莺见她问,便道:“还不是那苏修媛,闲的没事做了,忽喇叭的送了一碟子糕点过来。娘娘说不吃,叫我送到厨房去,我就过来了。”文燕问道:“娘娘不吃,不赏人么?”青莺道:“娘娘没说赏,只叫搁着,想是怕那吃食里夹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文燕听了,便低头不语。青莺见她如此,只道她是吓住了,便劝道:“横竖都是她们上头的事,咱们只低头听命就是了。”言毕,便又往前头去了。 文燕立在那儿,怔了一会儿,才俯下身子将那方才丢掉的草叶,捡了起来。 青莺走到上房,见皇后别无吩咐,就在门前立着听候传唤。 这一日除却些琐碎宫务,再无别事。到得晚间,坤宁宫里得了信儿,皇帝歇在了钟粹宫,萧清婉便独自用了晚膳,收拾着睡下了。 翌日清晨,宸妃侍奉着皇帝出门上朝去了,才在妆台前坐着叫抱月怀星给梳妆打扮。抱月一面梳着头,一面道:“昨儿奴婢在旁听着,娘娘侍驾时好似不大高兴?”怀星也道:“皇上也是的,来了咱们这儿了,还是不忘提皇后娘娘。娘娘心里不自在,也是情理之中。”宸妃便斥道:“皇上又没说什么,要你们两个多什么嘴?!本宫知道你们两个心性儿,也罢了。换做旁人,还不说你们蓄意挑拨,拉去打死?”几句话呵斥的抱月怀星都噤了声,只低头做着手里的差事。 宸妃望着镜子,缓缓说道:“皇上待婉儿那样好,说不吃醋不在意,连我自个儿都不信。但那又如何?在这后宫里活着,皇上的宠爱是要紧,但不是最要紧的。婉儿来不来,宫里都有这么些女人,往后只怕还会更多。我能一时拢住君心,未必拢得住一世。多一个人,便是多个臂膀,遇上事也好过没人商量,自家胡乱拿主意。我们是一个娘养下的一道长起来的姐妹,同出一门,利弊相通。我不好了,她也不好。她若坏了事,我也没什么好处。比起外头那些不知底里的妃嫔,好上太多。再者我们两个后头还有一个偌大的萧家,有萧氏一族的族人。皇上宠与不宠,只关系我一人。这后宫能不能打理好,婉儿的后位能不能坐安稳,关系的可是萧氏一族。孰轻孰重,我心里明白。那些酸话,以后就别叫本宫听见,外头那些宫女太监,也叫唐姑姑好生管教着,谁再敢说出这些话来,本宫拔他的舌头。”抱月怀星低声应诺。 抱月又笑道:“皇后娘娘昨日打发人送来的那些珍珠,成色好极了。娘娘有几样珠钗也戴久了,不光鲜,就拿到了头面坊叫新打几样簪环出来。便是皇上见不着,娘娘自个儿戴着也新鲜。”宸妃却沉吟道:“虽是本宫方才那般说,究竟也还该有个避忌。那些珠子,是皇上先赏赐了皇后的。她没戴出来,本宫也不戴。”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8章 相求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宫中别无它事,萧清婉每日里只查看内侍省送来的账务,或同宸妃一道商议宫务,倒也忙碌。忙里易过,转眼就过了两日。 却说这日一早,坤宁宫里才将早膳撤下,内侍省副总管夏长盛便来回事。萧清婉问明了各样事由,一一作了处置,就打发了他离去。却原来萧清婉自执掌宫务,便定了个规矩,每日巳时内侍省往坤宁宫奏报一日宫务,并呈递账簿。那内侍省总管张福全因是贵妃提拔起来的人,忖度着不受皇后待见,恐来回话被寻事责难,就日日只推了夏长盛来回禀。那夏长盛往坤宁宫走了几遭,瞧出其中端倪,心里早另存了一段心思,张福全既推他出去,他自是打蛇随棍上,跑的越发勤了。 萧清婉打发了夏长盛出去,穆秋兰满面堆笑的上来添了茶水,道:“娘娘辛苦了一个早上,也该松快松快了。”萧清婉笑道:“这有什么,本宫在家时,那年中秋,母亲病了,姐姐又进了宫,家里的节庆预备,各公侯王府的礼节来往,都是本宫一人打理。眼下这点子事,又算些什么?”一旁青莺亦插口道:“那事奴婢记得,初时老爷不叫小姐管的――究竟是没出阁的姑娘,怕震慑不住。后来瞧着府里乱的不成样子,没奈何才叫小姐管了。虽是有那许多事情,又有许多宾客,又是送礼的又是回礼的,却再没乱了分寸。”萧清婉面上微红,笑而不语。穆秋兰说道:“虽也是娘娘能者多劳,只是娘娘府上竟没个姨娘能出来与夫人替替手的么?”萧清婉皱眉道:“也不是没有,只是没一个中用的,不是怯懦无用,就是庸碌不堪,即便有那么一两个略好些,又不知怀些什么心思,终究是不放心。” 穆秋兰又笑着低声道:“原是这样,人既不中用,换了就是了。娘娘觉得,这夏长盛可怎样?”萧清婉便一手托腮,说道:“人油滑些,倒还算听话,是个机灵的。”说着,便瞅着穆秋兰,道:“只可惜是一副贼骨头,本宫虽有心要在内侍省抬举个人出来,却也不能胡乱便安插,弄个淘气的出来,反倒是个祸患。且那张福全眼下并没个错处,也不好就换了他,反惹人动那唇齿。”穆秋兰低声称是。 众人正说着话,外头便报皇帝驾到,萧清婉整衣起身,走到门前,才跪下口称臣妾,便觉一股风自面前刮过,那绣着龙纹的明黄靴子大步的迈了过去。但听赢烈遥遥的道了声“都起来罢。”萧清婉起身,只觉皇帝今日大不似以往,便提了心走了过去,脸上笑着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哪里着了气恼?如是小事,皇上且说来与臣妾听,臣妾好给皇上开解开解。”赢烈坐在炕上,沉着脸,半晌都不说话。萧清婉打量着他神色,亦不敢言语,只望着青莺使了个眼色。青莺会意,走去端了一只五福捧寿五彩瓷茶盏过来。萧清婉接了过去,便搁在炕几上,轻声道:“若是皇上不想说,就尝尝这莲子芯泡的茶,静静心神也好。” 赢烈便拉了她的手道:“今日清晨不必上朝,朕去了书房,会了荣亲王,谈到小辈婚事,就说起芳华的亲事。朕便说武人粗鲁,郡主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怕夫妻不和睦,还是挑个斯文的人好。那荣亲王竟句句顶撞于朕,还说什么朕的江山基业,也是祖宗马上得来的,要斯文有何用处?到如今竟把这些都抛开了,不是背祖忘宗么?又说先帝在时,他领兵四处平乱,全仗着武学艺业才保了天下太平,斯文够做些什么?朕气恼不已,只……只得将他斥退了。”说至此处,他却瞟了萧清婉一眼。原来荣亲王军中极有威望,又很有些交好的将领。虽是如今不再领兵,余威仍在。赢烈坐着那龙庭,却也不得不有些顾忌,不好十分斥责。如今当着皇后面前,提起此事,又自觉窝囊,便支吾了些。 萧清婉听着,心里猜度了一番,便微笑道:“皇上是顾及手足情分,不肯与他撕破脸面往后难相见,才打发了他去,足见皇上仁慈。”赢烈这才淡淡一笑,道:“你说的很是,论起来他也是上了年岁的人了,让着他些也不算什么。只是如今一来,朕倒不好下旨了。”萧清婉便道:“臣妾有话,不知能不能说?”赢烈道:“此系家事,且又没外人在,你在朕跟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罢。”萧清婉便道:“臣妾以为,这倒正好呢。”赢烈奇道:“此话怎讲?”萧清婉道:“皇上想,若是皇上选定了人同荣亲王说了,荣亲王不允郡主下嫁,又提了虎赉将军这门亲事,此事便僵了。皇上虽还可下旨要他们婚配,荣亲王自也不能抗旨,虽是成了,却着实坏了兄弟之义。咱们之前的心思就都付诸流水了。但如今并非这般,皇上没说要郡主许给何人,荣亲王也并未提要与虎赉将军结亲,只说不与文人成婚,这竟如没说一般。皇上欲将郡主许给何人,直着下旨便了,能与郡主相配的,朝中也只那几个贵胄,他们都有世袭的爵位,祖上也都是开朝时立过军功的,谅荣亲王也挑不出什么来。”赢烈便看着她笑道:“朕方才还没转过来,经你这么一说,朕是豁然开朗了。”萧清婉又含笑道:“只是皇上才与荣亲王拌了嘴,此事还是冷上两日的好,不然人看着,倒像是有意赌气一般。” 赢烈一笑,就揽了她的腰,道:“朕怎会与人赌气,倒是你,朕不过是两日没过来,今儿来了你竟连茶也不给朕倒一盏,可不是与朕赌气么?”萧清婉红着脸说道:“原来皇上只顾想事,旁的一概看不见了。臣妾早端了茶在这儿,是皇上不吃。臣妾若与皇上赌气,哪里还跟皇上说这么多话呢?”说着,便拉扯着赢烈的手,扎挣着要出去。赢烈逗了她一阵,才放了手,又说道:“你这院子到了冬季没什么应景儿的花,朕今日才吩咐了花房,叫他们挪些梅花过来,到了冬日下雪时,朕就同你在这屋里,围着炉子赏雪看梅。”萧清婉先谢了赏,又笑道:“皇上心意虽好,眼下却不是移栽的好季节,怕种不活呢。”赢烈道:“那就是他们的差事了。” 两人说了些话,萧清婉命人将果盘子拿来,服侍皇帝吃果子。赢烈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就看着盏中的莲芯,问道:“这是新剥的莲子?”萧清婉笑道:“是,那晒干了的,怕苦的人受不住。”赢烈便道:“倒是哪个剥的?”萧清婉道:“自然是臣妾了,若是旁人,臣妾哪里放心?”赢烈便看着她手上染得艳红的纤纤十指,道:“你才染的指甲,何苦亲手去剥?弄伤了就不好看了。”萧清婉低头笑道:“臣妾不在意这个。”赢烈却道:“你不在意,朕却心疼。往后这些事情,都叫宫人们去做,你就再不要沾手了。”萧清婉便应了,又说道:“臣妾才想起一事,想同皇上商议商议。”赢烈道:“你说来听听。” 萧清婉便挥退了宫人,在赢烈身侧坐了,道:“臣妾想着,皇上给荣亲王的芳华郡主选了个得意夫婿,旁的亲王那里也有些表示才好,不要让他们觉得,都是一门的兄弟,却厚此薄彼。下个月十五是菱郡主的生辰,今年是她的及笄之年,不大不小也算个整生日,臣妾想着在宫里办上一日的酒宴,替她贺上一贺,皇上说可好?”赢烈皱眉道:“自来没这规矩,你若破了,往后成了惯例就不好了。” 萧清婉便道:“也不是指着她的生辰,十五乃是下元节。臣素日里听着,这虽不是正日子,各宫妃嫔也有私下聚的,不如就摆上几席,再将那些各王府的诰命王妃郡主遍邀了聚一聚,只在宴上提提就是了。再者――”说着,就凑到赢烈耳畔,轻声细语了几句。赢烈听了,就看着她,道:“这好么?若是失了分寸,就太不成体统了。”萧清婉便笑道:“皇上且放心,臣妾会好好盯着的,断不让他们做出有失礼法之事。只是此事成不成,臣妾也无十分把握。”赢烈道:“试试也好,若真成了,那就省了许多功夫。荣亲王虽有谋算,却架不住外有圣旨,内里郡主自己愿意。”说着,又望着萧清婉道:“这般,里头的事儿,朕便全交予你了,你仔细留神着,切莫走错了一步半步。”萧清婉点头应诺。 当下,赢烈在坤宁宫与萧清婉闲话了半日,又用过午膳,午休起来便又往书房去了,留了话晚间过来。 萧清婉送走了皇帝,正在屋里坐着看几个宫女收拾了衣裳,打叠了要送去浣衣坊浆洗,她自己也从旁不时的吩咐几句。正说着话,外头宫人进来道:“文淑容打发了巧慧过来送两件绣品。”萧清婉心内狐疑,嘴里道:“宣进来。” 片刻,只见巧慧低着头挪着步子进来,望着皇后遥遥跪拜了。萧清婉令她起身,见她只是低着头,脸色倒是颇为从容,便笑道:“文淑容向来不与人私相往来的,如何今日忽的叫你送东西过来?”那巧慧回道:“是奴婢劝了淑容,娘娘既前番赏了珍珠,也该有个回礼才是,淑容便使奴婢拿了两件绣品过来。”说着,又跪了,道:“奴婢求娘娘给条活路,奴婢愿鞍前马后为娘娘效命!”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79章 密告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巧慧在文淑容跟前说了几句话,讨了文淑容的示下拿了两样绣品来回皇后的礼,进了坤宁宫东厢房便跪下诉了衷肠。 萧清婉便笑道:“本宫那日便说过,你的活路是你自个儿找的,不是旁人指给的。再者说了,如今这宫里头,要效忠本宫的人也不要太多,巧慧姑娘还是好好思量思量。”巧慧连忙磕了几个头,又道:“奴婢已是想明白了,娘娘那日的一番话,都是为着奴婢打量。奴婢再不思答报,就是不知好歹了。奴婢今日过来,便是有事要奏报。”萧清婉面上笑容舒展,转了转腕上的水沫玉镯子,才道:“你慢慢讲来。” 当下巧慧便将文淑容自进宫承宠以来,如何暗地指使其母买避孕药物,如何夹带入宫,私自服食――只因大婚时柳夫人不能进宫,故而断药怀胎;自怀胎后又如何使内监四处寻觅伤胎吃食,甚至令其母暗送打胎药来,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萧清婉听着,心内暗暗计较了一番,口里便说道:“既然文淑容得了打胎药,又为何到如今还没个动静?王太医那边除却以往的脉象,也并未诊出什么征兆来。”巧慧答道:“文淑容怕一股脑吃下去,发作起来滑了胎,叫太医看出端倪。故而每日里只少量服用,暗等效验。”萧清婉冷笑道:“她倒是个缜密的人,却只顾着自己,全不管旁人死活了。”巧慧略略抬头,偷偷瞄了一眼皇后脸色,又道:“娘娘,淑容日日说娘娘妒她受宠,怕在宫里难站住脚,所以不敢生孩子。”萧清婉气极反笑道:“这般说来,倒还是本宫的不是了?是本宫善妒狠毒,让她连龙种也不敢怀?!”巧慧只伏低了身子,不敢接口。 萧清婉望着巧慧头上的绢花出了会儿神,又问了些话,便打发她出去,道:“你只回去安心等着便是,不出两日,本宫必是要过去的。”巧慧连连应了,萧清婉又叮嘱了几句,叫她去了。 巧慧拜辞皇后,便往外走,才迈出门槛,又被明月喊了进去。只得再转回去,问道:“娘娘还有什么吩咐?”萧清婉道:“你跟着文淑容的时日也不短了,可知道她同苏修媛之间有什么过节么?”巧慧先是道:“并没有什么,淑容那人,娘娘是知道的,最怕同谁扯上干系,与旁人也没私下往来。自然同苏修媛也没甚瓜葛了。”萧清婉听了,只是不语。巧慧低头又想了一阵,忽而道:“之前倒是有一桩小事,娘娘不说,奴婢还想不起来。”萧清婉便望着她,只听她道:“苏修媛之前落过胎,这事儿想必娘娘是知道的?”萧清婉道:“倒是听人提起过。”巧慧便道:“苏修媛素来身子健壮,怀胎时胎像也极稳,她那胎本是能养下来的。只是忽然有一日,传来消息,苏修媛在太液池边赏荷不慎跌入水中,受了惊吓就落了胎,说起来也真正可惜了。不然苏修媛也不会至如今还坐着嫔上的末位。”萧清婉问道:“这事同文淑容又有什么干系?”巧慧低声道:“苏修媛落水那日,是淑容走去喊得人来救,说是打太液池边上路过,恰巧看见了。那日奴婢没跟在淑容身旁,是不与是奴婢也不知情。只是晚间淑容回来时,脸上黄黄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萧清婉心里默默记了,就说知道了,着了明月送了她出去。 穆秋兰走过来道:“下月就立冬了,皮裘斗篷造办处的还在赶制,棉衣倒是前儿就送来的,娘娘可要叫明月开了橱柜看看样式?好预备着穿。”萧清婉摆了摆手,道:“这会儿心里有事,还是停上一会子罢。”穆秋兰心知其情,也笑道:“那巧慧今日倒狠卖起文淑容来了,有的没的,全说了出来。”萧清婉便冷笑道:“本宫早说过,但凡聪明人遇上了事儿,总会有些自个儿的心思。如今她是打定了主意保自己的命了,自然顾不得其他了。她也知道,若是在本宫跟前藏头露尾的,落后让本宫查出来,她这点子好处就都没了。”穆秋兰想了一回,又道:“她说的那事,娘娘可是疑心苏修媛落水滑胎,与文淑容相干?”萧清婉沉吟道:“干系自然是有的,想那苏修媛怀了身孕,必然万事小心,好端端的又怎么会跌到太液池里去?必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但若说是文淑容下的手,本宫却又不信。她那人,恨不得踮起脚来躲着事儿走,又哪里会自己凑上去?”说着,又闭口默思。 穆秋兰侍立在旁,亦未发一语。但听萧清婉自语道:“文淑容是惯会站干岸的……”言至此处,她忽的抬头与穆秋兰对看了一眼,各自心里都估摸到了些。萧清婉便说道:“本宫早说过,她早晚要在这脾气上吃苦头,果然人家瞅着空子就下手了。”穆秋兰道:“那娘娘还是要保她么?”萧清婉笑道:“那起人将这些事告到本宫这儿,就都冷眼旁观等着瞧热闹,各个都打着鬼心思想借本宫的手除了文淑容。本宫怎能任她们摆布,随她们的意?!这件事,本宫的主意是压了下去,一则是挣了文淑容过来,皇上跟前也多个人;二来也是叫这起人断了这心思,本宫不是那年幼无知之辈,能听凭她们挑唆给她们当刀子使!”穆秋兰颔首道:“娘娘说的是,这宫里的女子心眼一个赛一个的多,趁这件事叫她们老实些也好。但只一件,往常旁的妃嫔那里打发谁来送什么,不拘多少娘娘总有赏赐的――不然也不备着那么些红封了。今儿这巧慧过来,又是来说要紧事的,娘娘怎么就这样打发了去?”萧清婉浅浅笑道:“就为着她来说要紧事,本宫才不赏她。” 看穆秋兰不懂,她又道:“她不是那贪财势利的人,只是贪生怕死罢了,原也不是为了赏赐银两才投到本宫这儿来,赏与不赏分别不大。再者,她才来跟本宫说了那些事,本宫立马就要赏她,倒显得本宫太过稀罕她了,没得让她小瞧了本宫。她今日既能卖了文淑容,明儿旁人唬着了她,她说不定就又能卖了本宫,还是让她心里存个畏惧的好。”穆秋兰点头称是,又道:“倒是那玉秀,这几日怏怏的,似是很受了些委屈。”萧清婉道:“玉秀倒是要赏的,待会儿你拿上几串子钱,再取一盒子才送来的香珠儿,给她送去,就说本宫念她办事勤谨,赏她的。”穆秋兰道:“虽也好,只是她本是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就这样开发了这件事,心里会有些不痛快。”萧清婉想了一回,道:“她的心思,本宫自然知道。只是就为这么点子小事,本宫便抬举了她,倒叫底下那些人瞧着,笑话本宫眼皮子浅,轻视本宫;二来也是不要叫她们四个寒了心。”说着,略顿了顿,又道:“既这么着,你叫两个小宫女随着她办差,也与她替替手,听听她的使唤,底下人跟前多给她些体面也就是了。”穆秋兰是熟知那四个大宫女的心事的,便颔首应诺办差去了。 萧清婉在炕上斜歪了身子,阖目养神,想了些事情,便扬声道:“来人!”正在外间侍立的明月走了进来,问道:“娘娘有何吩咐?”萧清婉道:“你去里间,开了那紫檀木鎏金面的柜子,里头有一只如意纹的雕漆奁盒,本宫记得有一支嵌了东珠的墨玉兰花簪子,你拿手巾裹了给本宫拿来。”明月应了,就走到里间,取了皇后说的那支簪子,就使自己的手帕子卷裹了,送到了皇后跟前。萧清婉打开帕子,看了一回,说道:“这还是本宫在家时戴的,一道带进宫的。总共上头也没多少日子,若是给人还是拿的出手的。”明月接口道:“旁的就不说了,单只那珠子也值个几十两银子,不知又是哪个姐妹有了福气,娘娘要赏?”萧清婉笑了笑,并不答话。 明月见皇后不提此事,又想了些话笑道:“适才奴婢在外头听着,穆姑姑问娘娘是不是要保文淑容,虽是娘娘海量,究竟还是皇上宠爱娘娘,又总想着立娘娘的皇子做太子,那娘娘怕些什么呢,任凭那些嫔妃侧室养出多少,也是没用的。”萧清婉听了,便放了那簪子,眉毛一挑,瞧着明月的脸问道:“皇上素日说的那些话,原来你们都是记着的?”明月听皇后口气不好,便提了心,只陪笑道:“皇上同娘娘说话,奴婢在边上伺候,有时听过一句有时听不到的。”萧清婉便道:“皇上心里怎么想,那是皇上的事情。咱们要是存了意,人前人后带出来,那可就离死不远了!”明月听着,身上一哆嗦,连忙道:“娘娘怎么如此说?且不说那本是皇上口里的话,但只皇上待娘娘的情意,便断不至如此。”萧清婉沉了脸,道:“这里头的道理,本宫同你说,你也未必明白,你只记住一件,谨言慎行,谦恭勤谨,办好你的差事就是。决不准你们在外头胡言乱语,行事张狂,让本宫打听出来,就可惜了咱们这些年的情分了。”明月讪讪的应了,微弯了身子退在了一旁。 过了小半个时辰,穆秋兰回来,一一回禀了各样事由如何处置,萧清婉点头说知道了,就拿了那才让明月裹了的簪子,递到穆秋兰跟前,笑道:“连日这么些的事儿,姑姑也辛苦了。本宫要酬谢姑姑,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好的,这支簪子也是本宫旧日里戴过的,虽不算新,但上头的兰花倒衬着姑姑的名儿。本宫便赠与姑姑,姑姑不要嫌旧了。”穆秋兰忙笑着双手接了过去,又道:“娘娘的赏赐,就是天大的福气了,奴婢哪里敢嫌?”说着,就袖了。又回了些事,便叫了几个宫人将那打点出来的衣物包了,往浣衣坊送不提。 至晚间,赢烈过来用晚膳,倒是兴高采烈的样子,又连声叫人换了鸳鸯玉夜光杯,打了一壶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要皇后同他饮上几盏。萧清婉问了几句,原来朝廷各项税赋并皇粮今日都已交齐,又因今年年景好,风调雨顺的,庄稼收获极好,故而赢烈龙心大悦。萧清婉见皇帝兴致这般好,便陪着吃了几盏酒,共用了晚膳。入夜,便服侍着睡下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0章 搜查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又过两日,宫中风平浪静。 这日,萧清婉一早起来,用过早膳,料理了一日宫务,便叫穆秋兰传了仪仗并随行宫人,收拾妥当了,浩浩荡荡的往绛雪轩而去。 因皇后蓄意不知会,待一众人行到距绛雪轩一箭之地处,绛雪轩外守门的小内监望见,往里报了信儿,文淑容才知晓凤驾已至门前。忙不迭的令宫人收拾屋子,又叫巧慧翠儿两个贴身侍婢梳头理妆。她这日本是起晚了,到这会儿才用过早膳,还未梳妆换衣,乍闻皇后驾到,自是手忙脚乱。巧慧才替她梳好了发髻,尚未插戴饰物,门前便报道:“皇后驾到――!”文淑容无奈,只得匆匆在发髻上胡乱插了两支珠花,便往前头去跪迎了皇后。 萧清婉令旁的宫人在外头侍奉,只带了穆秋兰、青莺、明月三人入内,见文淑容出迎行礼,连忙笑道:“你有着身子,何必如此拘礼。”说着,又对她身旁跪着的巧慧道:“快扶了你主子起来,好生安置着。”巧慧得了令,便自地上爬起,上前搀扶了文淑容起来。后妃见礼过,便相互让着进了东抱厦内。 二人落座已毕了,文淑容又让翠儿上了茶,萧清婉瞧着她身上衣着简单,头上饰物朴素,便笑道:“本宫来得不巧,竟误了淑容梳妆,淑容勿怪。”文淑容笑回道:“娘娘哪里话,是嫔妾起晚了,娘娘还不要笑话嫔妾贪睡。”萧清婉浅笑道:“淑容怀着身子,身上倦乏,原该多歇歇。连日子不见淑容,虽是有太医院日日奏报,本宫仍是放心不下,想着来瞧瞧,又被许多事缠着,再走不到这儿来,耽搁到了今日才有些空闲。”文淑容低眉陪笑道:“娘娘统领六宫,每日里事宜千头万绪的,嫔妾只是小小一个淑容,哪里敢劳皇后娘娘记挂?”萧清婉拉了拉裙摆,淡淡道:“话也不能这样说,淑容能平平安安的诞下这个孩子,可比什么都要紧呢。”言毕,就展了笑颜同她寒暄了几句,说些身子安好,有事遣人奏报的暖人话语。 就说起前日文淑容打发巧慧送去的那两件绣品,萧清婉便笑道:“淑容的绣工,真是一等一的好。那两件绣品,上头的花鸟都栩栩如生,本宫见着心里爱的不得了,想要来向淑容讨教技艺,又怕扰了淑容休息。”文淑容便陪着笑,待要张口,不想身后侍立的巧慧忽的开口道:“皇后娘娘不知,咱们主子闲了就喜欢摆弄这些,那床上的枕巾被套都是主子亲手绣的呢。”文淑容立时便涨红了脸,她为人素来温文,鲜少斥责宫人,皇后面前更开不了口了。萧清婉便睁着一双带笑影的妙目,看着文淑容道:“哦?淑容竟有这般本事么?枕巾手帕什么的也就罢了,那被套可是大工程了,本宫绣些小巧的物件尚可,这个可从不敢动呢。”文淑容只好道:“娘娘何等尊贵的人,哪里能做这些活计呢?嫔妾往日在家时,家道不好,便随着母亲做些针黹,补贴家用,不知觉的就练起来了。只是娘娘不嫌弃罢了,哪有那样好呢?”萧清婉却似来了兴致,道:“文淑容若不忌讳,本宫可否进去瞧瞧?也好学学淑容的针工。”她口里虽这样说,却早站起身来,迈步往里屋行去。文淑容见状,也不好阻拦,只得也起身随在其后。 行进内室,萧清婉四下瞧了瞧,见这屋里摆设亦是十分朴实,一张没栏杆的红木敞厅床安放在北面墙下,吊着青纱草虫床幔,用银丝嵌的竹勾子勾着,室内没甚玩物,只自己日前赏的那两只红纱宫灯还在顶梁上吊着。萧清婉看了一回,也不言语,只迳往床边行去。文淑容紧随着也走了过去。 萧清婉走到床边,也不待文淑容说,便自个儿在床畔坐了,见那被套上绣着缠枝纹莲花莲叶儿的花样,枕头上则是双鱼戏水,果然精美细密。萧清婉打量了一番,嘴里夸赞了几句,文淑容微笑道:“娘娘错夸了,不过平常。”萧清婉嘴里同她应承着,便将手压在了枕头上,忽然道:“咦,这枕头怎么不平实,下头可是掖了什么?”说着,便探手下去掏,就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桑皮纸包。 文淑容顿时脸色煞白,身子止不住的哆嗦起来。萧清婉凝视着她,轻声笑问道:“淑容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上不舒服?这包里……是什么呀?”文淑容强自镇静,扯着唇角笑道:“不过是嫔妾日常吃的安神药,想是宫人粗心大意的,竟给浑放到这儿了。”说着,就想伸手过去接了过来,却被皇后握了药包。但听她笑道:“自淑容怀了身孕,日常饮食药饵,无不在太医院记了档才端来的。淑容服食安神药,本宫怎么不知?可是王太医私下开给你的?若是如此,便算是他渎职僭越,本宫回去可要奏明圣上,好好处罚他一番。”文淑容忙道:“不过是些小事,娘娘何必动意?既是这样,嫔妾回头跟王太医说了就是了。嫔妾是不知道这规矩的。”萧清婉慢慢的说道:“不知道?淑容进宫也有三年了,还能有什么规矩是不知道的?龙胎事大,谁敢马虎?若是本宫瞒了这桩子事,哪日淑容有个好歹,皇上那边谁去交代?再者,谁知道淑容吃这药有没妨碍,还是小心为上。”说着,略顿了顿,又道:“这药便放在本宫这里。本宫必要去回了皇上的。”言毕,竟要起身,就吩咐青莺出去传了仪仗起驾。 文淑容心里早已慌得没了主意,脸上惊得蜡渣儿似的白,眼见着青莺就要迈出门去,方才连声叫住了她。那青莺心知皇后意思,不过是做做样子,听文淑容召唤,便停了脚步。 文淑容喊住了青莺,却又不知该作何应对,只死咬着下唇,一语不发。萧清婉冷眼旁观,过了好半晌才又笑道:“淑容这是做什么?既不让本宫走,又不说话?”文淑容铁青着脸,只顾低头绞着手帕,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清婉见状,便对青莺等人道:“你们到门外守着,有人来便挡了出去。”四个宫女应诺,都低头轻轻去了。 文淑容看四下再无旁人,面上仍是犹豫不决的神色,忽的又抬起了头,慢慢走到萧清婉身前,缓缓的跪了。 萧清婉似是被惊了一跳,连忙起来伸手扶她,却被她往旁边躲闪了。萧清婉本就是虚扶,一下没拉住,便就势收了手,只坐着说道:“淑容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还是起来好好说,姐妹之间何须如此?你又怀着身子。”文淑容听见‘怀着身子’四个字,身上抖了一下,忙止了强自静了静,才张口道:“娘娘还是容嫔妾跪着说罢。那纸包里的乃是伤胎的利器――滑胎散。”说着抬头瞧了瞧皇后的脸,却见皇后面色淡淡,并无惊异,心念微动便即凄怆一笑,道:“原来娘娘早已知道了,今儿竟是专为捉拿嫔妾的罪赃来的。那又何必捏出这样的圈套,直搜了去不是?只是此事是嫔妾一人所为,与旁人并无瓜葛,娘娘还不要错怪了旁人。”萧清婉不答话,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纸帐页递在文淑容眼前。文淑容不明就里,接了过去,细细读去,看了几行,登时心里惊惧交集,止不住的两行泪就流了下来,胳膊颓软在一边,那张帐页就滑落在地。 萧清婉看着她的眼睛,见她低垂着眼角,只是不住的流泪,便说道:“你母亲去同春堂私购避孕堕胎药物,夹带入宫一事,你真当做的十分隐秘么?你自谓无事,便是有事也能一人担了起来,决不祸及家人。但眼下又如何?”文淑容含泪咬牙道:“是嫔妾失了筹谋,干事不密,才落人把柄。如今落在娘娘手里,便听凭娘娘处置罢!”萧清婉只一笑,道:“本宫先问你,自来后宫母凭子贵,觊觎龙种的嫔妃如过江之鲫,为何你却偏偏反其道而行?”文淑容幽幽道:“没了这孩子,好让皇后娘娘放心,也多容嫔妾在这宫里活上几年。”萧清婉面露讥笑道:“本宫还道你不至糊涂到如此地步,不想竟还真打的这个主意!本宫自来这宫里,若非那欺到头上来的,又几时容不下人过?前头已有三位皇子在那儿了,你生与不生于本宫又有多大分别?你肚子里怀的是什么还不见分晓,皇子尚且未必就有什么用处,公主就更不中用了。淑容恁般小心,一意认定了你产下孩子,本宫便容你不下,也未免太高抬自己了罢?”说至此处,她略歇了歇,又道:“你好好的养胎倒没什么,你行这般不法之事,本宫倒真的姑息你不得!” 文淑容早已面若死灰,只瘫软着身子,低声道:“娘娘容不容得人,嫔妾自然看在眼里。只可恨是成者王侯败者贼,眼下既给娘娘拿住了把柄,嫔妾也没什么好说的。嫔妾任凭娘娘处置,只是还求娘娘宽宏大量,在皇上跟前少言一句,不要祸及嫔妾的母家。”萧清婉冷笑道:“你真当旁人都是傻子么,由着你算计摆布?你真以为事事皆可如自己心意?本宫若将此事告到皇上那儿去,便是不提柳夫人私相授受一事,皇上也断然饶不了你的家人,你信也不信?!”文淑容听了这话,心里却犯了嘀咕:她如真是要除掉我,拿了赃物便可传了掖庭令过来,或使人奏与皇上,却为何只顾在这儿同我磨牙?莫非此事尚有转机?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1章 见疑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文淑容心中忖度了一番,便顺着皇后的话道:“嫔妾运道差,犯在了娘娘手里。眼下嫔妾同嫔妾的母家都攥在娘娘的手心里,听凭娘娘处置便是了。”萧清婉嘴角微弯,朱唇轻启道:“运道差?你有今日,只道是运道差?”文淑容静听下文,果然萧清婉又道:“你可知道,自你有孕,这宫里多少人来本宫跟前揭你的私密?你母亲买药、你使小内监私自于御花园内挖掘伤胎野菜,桩桩件件皆有人瞧见。你现下便如行走在悬崖峭壁间,任是谁在后头推你一把你就要落入万丈深渊,更何况是那么多人在后头下手?”文淑容抬了头,索性便道:“娘娘要嫔妾怎样,娘娘直说便了。娘娘若能容下嫔妾,嫔妾一家自然感恩戴德。若是不能,嫔妾一家也只好引颈待死了。” 萧清婉浅浅一笑,道:“本宫不要你怎样,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的保住你肚子里的胎儿,平安待产。”文淑容微怔,望着皇后。萧清婉见她面带疑虑,又道:“本宫不会对你和你的孩子怎样,但旁人是否出手,本宫可不敢担保了。贵妃那脾气性格,淑容是知道的。”说着,就起身上前,亲手挽了她起来。文淑容跪了好一阵子了,双膝酸软,腿脚麻痹,依着皇后才慢慢站了起来。萧清婉握着她的手,说道:“那些东西,还在本宫那儿存着,你几时产下孩子,几时便销了这笔账。如若哪日你滑了胎,本宫担不起知情不报的干系,自然往皇上那儿去说了。这宫里等着落井下石的人不少,本宫想到了那是,纵然本宫有心保你,也保不住你了。往后路要怎么走,淑容还该好好思量思量。”说着,略停了停,又动容道:“虽然还小,究竟是条性命,又是自己的骨肉,淑容怎么能忍心?”言毕,便唤了人进来,吩咐了仪仗伺候,就去了。 待皇后一行人离去,文淑容便独个儿在床畔坐了,心里计较,身上冷汗兀自不干。一时窗口有微风吹入,她打了个冷战,忙开口呼道:“来人!”巧慧应声入内,垂首问有何吩咐。 文淑容道:“把窗子关上了,风扑了我的身子,怕对孩子不好。”巧慧听了,便走去将窗子放了,又仔仔细细的将窗缝关了个严实,才又走回去。她虽已是猜到文淑容此番举动,必是方才皇后话语奏效,只推不知,笑着问道:“主子这是怎的了?日常都只说屋子里燥,风多吹吹的好,要是借了风的手就更好了,省了咱们一番功夫,今儿倒是转了性儿。”文淑容却目不转睛的瞧着她,巧慧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是心里有病的人,只强笑道:“主子为何只顾瞧着奴婢?莫不是奴婢脸上胭脂膏子花了?”文淑容缓缓开口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还不给我跪下!”声儿虽不高,却甚是愤懑。 巧慧慌忙跪下,仰头哀声道:“主子在哪儿听了谁的什么话来?如何将这样的话来斥责奴婢?奴婢承受不住。”文淑容冷声道:“你承受不住?我才一句话儿你就受不住了。你将我卖与皇后,让皇后方才那般的审我,你问问我受不受得住?!”巧慧眼圈一红,泣道:“奴婢自到主子跟前,主子待奴婢如同姐妹一般,奴婢感念在心,日常服侍,不敢说功劳,也是尽心尽意的伺候主子,主子若不信,就想想奴婢以往。奴婢随主子不是一日两日了,奴婢若有二心,主子又安能平安到如今?今日皇后娘娘忽然过来,奴婢实在不知,主子为何要说是奴婢私传了消息与皇后娘娘?”文淑容心里思量着,口里又厉声问道:“小吕夜里出去采掘野菜,这等私密的事儿,皇后是如何得知的?莫不是我自个儿睡糊涂了,说出去的?定是这绛雪轩里出了内鬼!”巧慧道:“这件事虽是私密,但也并非只奴婢一人知道,保不准是旁人说出去的呢?主子怎能认定了是奴婢传的消息?” 文淑容冷笑道:“这件事先不提,那药包素日都是你收着的,如何今日就掖在了枕头底下?如何就叫皇后搜了出来?我说适才你话里话外都顺着皇后的话说,总要引着她进了内室才好,原来是早已串通好了的!”她话到此处,心里已是气急,抬脚就踢在巧慧的肩窝上。她是有身孕的人,这一脚无甚力气,巧慧却仍被她踢的歪倒在了一边。 文淑容是自来不会打骂下人的,这次气恼上头,头次动手打得又是自己素日的贴身侍婢,心里也略有不安。巧慧自地上爬起,不顾身上尘土,只含着泪扶着主子的双膝道:“奴婢贱命一条,主子要打要杀皆可。只是如今主子有了身孕,还要小心身子,不要为了奴婢着了气恼,反伤了自己。”眼看文淑容默默不语,便将先前在肚子里计较了几天的话说了出来:“主子若真是疑了奴婢,这便叫姑姑报了掖庭局,将奴婢打发出去。只是主子还容奴婢说句话,奴婢只怕奴婢这一出去,主子反吃人暗算。” 文淑容看着她满面泪痕,髻歪钗斜,又听她言辞恳切,气也消了小半,道:“你且说来。”巧慧便道:“那药包虽是奴婢收着的,但奴婢是按着主子的吩咐,收在妆奁里的,主子也是日日过了眼的。今儿早上主子吩咐再炖一碗来吃,奴婢拿了药粉过去,就又包好了放了回去,这主子是亲眼瞧见的。主子这屋子,不只奴婢一个能进来,这药包又是奴婢收着的,若出了事,人必疑我这个做监守的动了手脚。奴婢怎会愚至如此地步?主子还要细想想。”说毕,更泣得语不成声。 文淑容听了她这话,也暗自琢磨,主仆两个一时都没有话说。便在此时,翠儿打外头进来,见这样子,不由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巧慧姐姐怎么跪着,眼睛也揉肿了?”文淑容便搪塞道:“不过是我方才闹肚子疼,叫巧慧给我揉揉。又说起她母亲,她想家了。”便岔了话头,问道:“什么事?”翠儿便笑道:“皇后娘娘着人送了一盅鲫鱼姜仁汤过来,说适才同主子说话时候长了,怕主子伤了气,特特命坤宁宫的小厨房炖了,给娘娘安胎的。奴婢接了,在外头放着,主子要喝,奴婢就倒一碗来。”文淑容良久不语,半晌才道:“先放着,到了午膳时候,叫灶上给热热就端来。”翠儿应了,又笑道:“皇后娘娘待主子,可真不同一般呢,前儿送了珍珠过来,今日又送了鱼汤,放眼满宫里能得皇后如此对待的,也只有宸妃娘娘了。还有件新鲜事儿说与主子听听,京城里那家咱们在家时常去抓药的铺子,竟是皇后娘娘族里的产业呢。”说着,就又去了。 文淑容望着门上,半日才揽了巧慧,低声道:“你说的不错,这屋子不只你一个能进。药是你收着的,若出了差错,也只会疑在你身上。想来,与皇后有沾染的,是她了。”说着,又替她挽了髻子,道:“方才可踢痛了你?我气急了的,是我不好。”巧慧抽噎道:“都是被人作弄,奴婢一片赤心,主子知道就好。奴婢贱躯不足挂齿,倒恐气着了主子。主子现下觉得怎样?要不要传太医来?”文淑容摇了摇头,道:“我不觉如何,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好好的叫什么太医,倒弄得满宫风雨。”巧慧又道:“既然这屋子里有了皇后的眼线,主子还是谨慎些的好,不然有些什么传到皇后耳朵里去,就坏事了。” 文淑容银牙暗咬道:“她是我娘家带来的人!怎能同外人一道来害我,实在可恼可恨!”巧慧想了想,问道:“皇后娘娘今儿过来,是什么意思?抓了主子的把柄,却不发落?”文淑容道:“她也是为自保,要挟了我叫我好好儿生下孩子。”巧慧便道:“既这样,主子不如就顺了皇后的意思。主子在宫里孤立无援,旁的妃嫔又虎视眈眈,不若就趁此机会,顺水推舟的靠到了坤宁宫那边去。皇后不同别的妃子,她这位子稳当长久的多。”文淑容叹道:“已是这样了,我还有的选么?咱们之前的功夫,全付诸流水了。”巧慧见她神色颓丧,便劝了几句,又道:“皇后送来的鱼汤,主子当真吃么?”文淑容满面凄楚道:“有那么个耳目在,我怎敢不吃?我不吃,皇后能安心么?”巧慧便低了头。 文淑容突遭变故,忽的又想起日前皇帝来时的情形,因着怀孕不能侍寝,皇帝待自个儿已较往日淡了许多。在这当口上,自己若真失了这一胎,只怕再不会得皇帝宠幸――之前的苏修媛、林惠妃就是现成例子,旁人岂有不下手的道理?怕也就如了邱婕妤一般,随她们摆布了。想到这一节,她身上不禁又冒了层冷汗,肚里也隐隐的有些疼痛,心里就慌了起来,拉住巧慧道:“快,打发人去太医院,请王太医过来!” 萧清婉出了绛雪轩,上了轿子,叫人抬了缓缓的往坤宁宫去。跟在轿旁的穆秋兰回身望了望,便在窗口边道:“娘娘,绛雪轩的人进去了。”萧清婉浅笑低语道:“吩咐的话,可传了?”穆秋兰回道:“赶娘娘同文淑容在屋里说话的当儿,青莺当闲话与翠儿说了。那翠儿是个没成算的,想必要着了机关了。”萧清婉微笑不语,穆秋兰又道:“只是不知巧慧能不能取信于文淑容。”萧清婉道:“那就要瞧她自个儿的本事了。出来有一阵了,那鱼汤该好了,你打发个脚步快的小太监,回宫取了给文淑容送去。”穆秋兰应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2章 美人头上髻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一行人回至坤宁宫,萧清婉回至内室卸了一身的行头,唤了在宫里当值的绛紫来问话,说道:“本宫不在时,宫里可有什么事?”绛紫回道:“并没什么要紧的事体,只是御前张公公过来说,皇上赏了一架屏风,说天冷了让娘娘换了那个蜀锦的。因着娘娘不在宫里,不好直着就送过来,叫奴婢转达娘娘,待娘娘回来就打发个人去看了,好抬回来。”萧清婉便笑道:“原是这样,前儿皇上来时就说天气凉了,叫换了宫里的摆设。这逐日的忙着,只是顾不上。”说毕,就对穆秋兰道:“你带上几个手脚灵便的太监,去看了,就抬了回来罢。叫他们仔细些,别磕碰着了。” 穆秋兰听了吩咐,就走到外头喊了几个小太监,往造办处去了。 到了造办处,同掌事的太监见礼过,那太监便引着穆秋兰去仓房看了屏风。穆秋兰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见并无瑕疵,才叫人包了,抬了往坤宁宫去。 这造办处离坤宁宫甚远,穆秋兰走到半道就有些腿软气喘,便让太监们先行,自己落在了后头。才转过一个弯路,忽听一人道:“穆姑姑,好忙碌。”穆秋兰住了脚步,顺声望去,见一人站在道边的槐树下头,被树荫遮着,看不清脸面,细瞧瞧才认出是尤尚义。 尤尚义见她不言语,走了过来笑道:“穆姑姑到了坤宁宫,就不记得咱们这些往日的姐妹了,见了面也认不出来了呢。”穆秋兰笑道:“哪有此事,只是妹妹方才被树影遮着,认不真罢了。妹妹今日有空,出来走走?”尤尚义笑道:“我只是个小小的尚仪,每日里只份内的那些事体,做完就再无旁事了。到不得主子跟前,自然也不及穆姑姑这般忙碌了。”穆秋兰听她话里带刺儿,心中便即了然:二人之前同在尚仪局,领正五品的尚仪职位。自己是先皇后的陪嫁宫婢,没了庇佑,宫里便无人将自己放在眼里。这尤尚义却是一早便投到了贵妃那边,因着办事勤谨,为人伶俐,甚得贵妃赏识。宫里没皇后的这些年,很是风生水起。如今宫里有了正主,贵妃失了势,尤尚义自然也得意不起来了。而她们是一同往相国府里伺候皇后的,独自己被皇后调派到了坤宁宫做了掌事宫女,尤尚义素日是个量窄善妒的,便很有些眼红心热,看不过眼了。 穆秋兰心念微转,面上还是浅笑道:“尤尚义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奴婢罢了,听上头吩咐,低头办事。尤尚义若嫌日子太过清闲,不妨多求求贵妃娘娘,寻些差事做做,就不必在路上拦人说话了。”尤尚义听了这话,却也不恼,只是笑笑,说道:“姐姐如今走路都带风了,也难说上话了。我有些话想同姐姐说,不知姐姐眼下得空么?”穆秋兰因同她以往有些同僚之谊,虽有些话不投机,倒不好当面推拒,便道:“妹妹有话,直说无妨。”尤尚义笑道:“那且请姐姐借一步说话。” 穆秋兰便叫那几个太监先停下歇息,自己同尤尚义仍旧走到那槐树底下。 尤尚义笑道:“适才姐姐说,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既然都是做人奴婢,那为谁做事不是做事呢?皇后娘娘是个好强之人,满心里打算的都是自己,未必就替姐姐想过前程。姐姐何必死心眼的只顾跟着皇后呢?”穆秋兰一听,便已知局,当即笑道:“妹妹不必再说了,妹妹要说什么,我心里已经知道了。贵妃娘娘的为人,我心里是知道的。皇后娘娘倒了势,于我没什么好处。妹妹跟着贵妃娘娘这好些年了,不也还只是个尚仪么?怎么不见贵妃娘娘把妹妹叫到长春宫去伺候?到底不比她身边的文喜、文乐亲近。”尤尚义本就是个心胸狭窄之人,此次虽是奉了贵妃的命来做说客的,心底里却实在怕穆秋兰到了贵妃那边,贵妃抬举了她撂开了自己。听穆秋兰这般说,乐得应承道:“姐姐既然瞧不上,我就去回了贵妃娘娘。”说毕,竟兴冲冲的一个人径自去了。 穆秋兰望着她的身影,心里忖道:看来她们并不安分呢,回去倒是要同娘娘说,小心暗算。 回了坤宁宫,穆秋兰叫太监们将屏风抬进内殿,拆了外头包着的棉布,请皇后看了。萧清婉过来,见是一架红木嵌粉彩瓷版屏风,共四扇屏板,其上刻绘着松梅竹菊四君子,都是水墨画。萧清婉看了一回,见那笔风不似一般匠人所作,颇有些书卷味,心里动了动,便问道:“这上头的画,是比着谁给的样子做的?”穆秋兰回道:“这个造办处的人没说,娘娘若吩咐,奴婢便去问。”萧清婉便笑了笑,道:“也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穆秋兰又问道:“讨娘娘的话,现在就摆上么?”萧清婉想了一回,道:“先放起来罢,暂且不去换它。”穆秋兰不解,问道:“娘娘这是为何,皇上赏赐的,不摆上,不怕皇上怪么?”萧清婉摇摇头,道:“这个本宫自有处的。倒是绛雪轩那边,着人留神着消息,叫巧慧暂且别往这边来了,先稳住了文淑容。”穆秋兰道:“奴婢都知道,巧慧是个乖觉的,自然知道如何行事。”萧清婉又笑道:“如今是谁去给她传消息?”穆秋兰道:“还是玉秀,娘娘说怪不怪,前儿吵成那个样子,过了两天又好的跟没事儿一样了。巧慧还打发了个小宫女来问玉秀要了那花样子去呢。”萧清婉笑道:“到底是姐妹,再吵也还是亲的,比外头那起不着调的人是强太多了。再者,巧慧是个明白人,她既投到了这边来,与这边宫人交恶,是没什么好处的。” 主仆两个说了会儿话,就是午膳时候了,御前传来消息,皇帝今日朝政忙碌,不过来了,萧清婉便叫排了午膳,独个儿用了。 用过午膳,萧清婉叫厨房炖了些安神汤,送到书房去。就在东厢房炕上坐着,叫文燕给捶腿,又看着绛紫剥果仁。穆秋兰拿了盒松子过来,道:“奴婢过来的路上,撞上一个人,说了好些没高低的话,娘娘知道是谁么?”萧清婉就笑了,道:“本宫又不是能掐会算的,哪里猜得到?”便问道:“是谁?”穆秋兰将盒子搁在炕几上,道:“是尤尚义呢。”说着,便将在路上碰见尤尚义一事说了。萧清婉听着,便说道:“常听姐姐说起过,姑姑同这位尤尚义是有些不睦的?”穆秋兰笑道:“也只是脾气不对,说不上话,倒并没什么大的过节。这位尤尚义的脾气,倒同贵妃有些相似呢,量窄难容人,见不得人好的。”萧清婉微微颔首,道:“既是这样,就不足为虑了。本宫身边的这几个人,连着姑姑你,本宫都是放心的。外头那些个小的,上不来,里头的事儿也插不上手,纵便弄过去,也没多大用处。”穆秋兰点头称是,又道:“只是怕她买通了下头的人,三不知的偷弄了什么脏东西进来,闹幺呢。”萧清婉顿了顿,便笑道:“既这般,就还要劳姑姑多多费神盯着了。”穆秋兰连忙道:“娘娘吩咐,奴婢自然谨记在心。” 一时绛紫剥好了果仁,出去端了盏茶水进来。萧清婉接过去,抿了一口,吩咐道:“这普洱是最能安神的,也去给姑姑端一碗来,陪本宫说了这么会儿的话,该是渴了。”绛紫应了,又去端了盏过来。穆秋兰谢了赏,捧了茶立着吃了。 吃了茶,穆秋兰道:“不知张公公那件事怎么样了,有几日没听见消息了呢。”萧清婉道:“不急,那里头还有许多弯弯绕绕呢,不是直着上京就能告了。别的不说,但是诉状就要先告到本方官员那儿去,审不了的才能往上走,若是越级上告,不仅要递解回原籍,还要打板子罚银子呢,哪有那般容易的?”穆秋兰歪头想了一阵,道:“本方官员,不就是那临朐县县令赵文广?告的就是他,再到他那衙门里打官司,不是自讨苦吃么?”萧清婉浅浅一笑,并不言语。穆秋兰见皇后不肯说,便也不敢再问。 正当无事之时,外头宫人来报道:“御前张公公来传旨,皇上请娘娘往太液池边游湖。”萧清婉便笑道:“皇上兴致真好。”说着,就起身往里头去,要穿衣打扮。 今日还是绛紫文燕当值,绛紫就要过来替皇后梳头。萧清婉坐着,看绛紫摆弄了半日,仍旧不合心意,只得叹了口气,挥退了绛紫,自家拿了梳子要梳。文燕走了过来,笑道:“娘娘若不嫌弃,奴婢来伺候娘娘一回如何?”萧清婉便睨了她一眼,笑道:“你行么?在家时,从没听你说起会弄这个的。”文燕低眉笑道:“娘娘且让奴婢试一回,若不行,便凭娘娘罚罢。”萧清婉道:“罚不罚的也罢了,只是皇上等着,别误了事倒好。”说着,便将手里的梳子递给了她。 绛紫接过梳子,见是一方镶了九颗红宝石的白玉梳子,便躬身应了喏,上前执起皇后的青丝,就轻轻梳理起来。绛紫只得退在了一边,愣愣的看着文燕梳头。 少顷,穆秋兰抱了斗篷进来,瞧见这情形,也不由怔了,随即上前笑道:“文燕姑娘出息了?从没听姑娘说起会这个呢。”文燕红了脸,抿嘴笑着,只是低头梳着发髻。萧清婉道:“横竖绛紫也弄不好,本宫就让她试试。”穆秋兰便不做声了,只立在一边瞧着,但见文燕双手翻飞,行动灵巧,不多时便替皇后梳了个凌云髻。 文燕放了梳子,低声问道:“好了,娘娘瞧瞧如何?”萧清婉自镜里看了一回,见那发髻盘结的整齐精致,发上擦的光滑不已,一根碎发也不见,又极合适戴冠,甚合心意,便笑道:“很好,正好戴冠。”说着,便转身握了她的手,道:“瞧不出,你竟有这般手段呢。往后,该你们当值时,就你来替本宫梳头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3章 把臂同游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一语落地,绛紫挠了挠耳朵,低头不语,文燕却涨红了脸,小声道:“娘娘抬举奴婢了,奴婢粗笨,只是今日瞧着娘娘又自个儿动手梳头,才大胆僭越。娘娘不怪奴婢,已是娘娘恩厚,奴婢怎敢越俎代庖?”萧清婉笑道:“不过是一般的当差,哪里有这许多说头?再者说了,本宫也不会为了这个,就厚了哪个薄了哪个,还是你们两个当班就是了。”说毕,便起身叫穆秋兰拿过衣裳来穿。穆秋兰抱了斗篷过来,萧清婉看了看,见是一件貂鼠的翻毛斗篷,领口钉着玫瑰金纽子,就问道:“这是才做的?”穆秋兰道:“是,前儿拿来给娘娘看过,就收进柜里的。本说是天再冷些拿出来,只是今日娘娘既要去游湖,湖上风大,让风扑了身子落了病,可是奴婢们的罪过了。”萧清婉笑着说了句“倒是你仔细。”就穿了衣裳,叫传了仪仗去了。 走到太液池边,果然见一艘挂了旗子的五彩漆绘的龙舟靠在岸边,萧清婉下了轿辇,叫穆秋兰扶着走上前。船边伺候的太监放了踏板,萧清婉便稳着步子,踩着踏板上了船。船舱里四面的雕镂窗子都敞着,当中列着一方鸡翅木的小几,几上银盘高堆,放着许多点心,又有一盏青瓷茶盏正冒着白汽。赢烈便在后头坐着,见她进来,就起身上前同她挽了手,一道在几前坐了,便吩咐开船。 萧清婉四下看了回,笑道:“皇上今日兴致倒是好,来游湖了。”赢烈道:“朝上政务繁琐,朕到这会儿才得闲,想着出来走走。想着你这些日子在后宫料理宫务,连日的也是辛苦,就叫人接了你过来,一道看看这湖上的秋景,也是松散松散。”萧清婉抿嘴一笑,道:“皇上想的且是周道,臣妾是皇上的妻室,当家立纪都是理所当然的,臣妾不以为苦呢。”赢烈一笑,道:“话虽这样说,都是一样的人,谁会不累呢。”说着,自盘内拣了一块松花糕递到了萧清婉口边,又道:“这是他们才做的点心,说是放了新鲜的松花粉,你试试。”萧清婉就着赢烈的手咬了一口,品了品滋味,才笑道:“倒是有松花粉的香味,好吃呢。”赢烈道:“朕吃着也只是那样,又过甜了些,只是想着你喜欢,就叫拿来了。你既说好吃,便多吃些。”萧清婉自皇帝手里接过那花糕,笑着将糕吃尽,才拿帕子擦拭了嘴角,端起桌上宫人才斟的茶水抿了一口。 赢烈瞧着她樱唇贝齿轻啮点心,口角边还噙着抹笑,甚是俏皮妩媚,心里动了动,就凑在她跟前低声道:“今天晚上,朕去你那儿。”萧清婉便微红了脸颊,小声道:“今儿可不行呢,臣妾……婉儿月事来了,不能侍寝呢。”赢烈闻言,眉头一扬,道:“这可怎生是好?连着几日政务忙碌,朕没过来,今日心里只想去你那儿,不想往旁人那儿去呢。”萧清婉低头含笑道:“去也成,只是皇上要规规矩矩的,可不能够再想旁的。”赢烈看了她一会儿,才莞尔道:“也罢,今日就规规矩矩的,朕已等了那么久,还少这几日么?”萧清婉笑道:“总不过三日没见着面罢了,哪有皇上说的那样?”赢烈只笑了笑,没有言语,只是自盘里拈了块鸡油卷,吃了起来。 二人坐着吃了些茶食,低声细语了几句,又走到船头,赏玩湖上的秋光。其时已是深秋,放眼望去,但见天高云远,湖光潋滟,两岸蒲柳衰黄,柳叶落在水中随波飘来,又有数尾游鱼随在船边,直叫人心胸一畅。萧清婉见湖中有鱼,便对穆秋兰道:“可惜没拿鱼食过来。”张鹭生忙道:“船上备的有,娘娘要,奴才就取来。皇上说来湖上游玩,怕娘娘要喂鱼,就特特的备下了。”萧清婉便对赢烈笑道:“臣妾谢过皇上了。”赢烈握着她的手,道:“咱们夫妻之间,还说这些?”一面就吩咐了张鹭生拿了鱼食过来。 一时鱼食取来,萧清婉接过就拈了几粒投入水中,赢烈在旁瞧着水中鱼儿相互争抢吞食的景象,倒也觉有趣,便指着水里的鱼说道:“婉儿你瞧,这些鱼争抢食物,这个吐出来那个又吞进去,竟不知最后这粒鱼食会进谁的肚子。”萧清婉听了,微笑道:“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鱼食该是谁的便会落入谁的口中,旁的也不过是枉费心机罢了。”说毕,便同赢烈相视一笑。 二人正自赏玩,忽有细细的乐声自岸上飘来,和着水声极是悠扬悦耳。赢烈同萧清婉都听住了,好一会儿功夫,萧清婉才笑道:“是月琴呢,不知是哪个伶人弹的这样好?”赢烈道:“这儿离乐馆是极远的,便是伶人演练也不会传到这儿来。”萧清婉瞧着赢烈脸上神情,便笑道:“既不是伶人,宫里的宫女太监是不会有乐器弹奏的,这般说那想必是哪位姐妹了,皇上要不要停船靠岸,请她上来坐坐?”赢烈看着她,忽的笑了,道:“又使小性儿了。朕今日既说了是同你游湖,自然再不会叫旁人过来。”说着,见她披着的斗篷领子略有些歪了,就亲自用手整了整,又说道:“这湖上就是风大,你倒是知道穿件斗篷过来。”萧清婉微笑道:“不然臣妾也没想到,是穆宫女特特的给臣妾拿来的呢。”赢烈便望着穆秋兰道:“你服侍皇后倒且是勤谨仔细,很好。朕还记得,先前你在先皇后身边时,也是一般的小心,不然先皇后去时也不会荐你做了这正五品的尚仪。”穆秋兰赶忙跪了,垂首道:“皇上谬赞了,服侍主子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蒙两位娘娘厚待,不敢不尽心竭力。”赢烈莞尔道:“起来罢。”,又对萧清婉道:“外头风太大,怕你受凉,咱们还是到里头坐会儿。”言毕,便同萧清婉又进了船舱。 这日游到傍晚时分,赢烈才叫停船靠岸,同萧清婉去了坤宁宫。一道用了晚膳,又下了几局棋便到了人定时候,萧清婉侍奉着赢烈洗漱了,两人便挽着手一道就寝。 才躺下,赢烈倒也老实,不出一时三刻便毛手毛脚起来。萧清婉便嬉笑道:“便是不能听皇上的,下午咱们说什么来?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言而无信。”赢烈道:“只是心里想的紧。”说着就拉了她的手过去。萧清婉将手按着,脸上红了,道:“可怎样呢,今儿总是不行的。”赢烈便翻了个身,皮着脸笑道:“朕不管那些,你总得替朕出了这火才好。”萧清婉瞧了他一会儿,才微叹了口气,羞着脸小声道:“拗不过皇上,臣妾想想法子罢。” 究竟这一晚萧清婉如何为赢烈排忧解难,不得而知,只是让青莺拧了好几条手巾进去,才睡下不提。 自此之后,更是宠爱愈深。 打从萧清婉放了话,每逢文燕绛紫当值,果然就叫文燕接了绛紫的差,上来梳头了。文燕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却是个心灵手巧的,自家又琢磨了许多新巧的发髻样式,梳出来既新鲜又不失身份。有妃嫔瞧见了,都说比往日的更好看,萧清婉便对文燕略高看了一眼,常叫到跟前服侍,却也并没怎样。 这日,明月才往钟粹宫去送了趟东西,回来就见绛紫一个人在穿廊上坐着发怔,便上前推了她一把,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人坐着不言语?”绛紫见是她,起来笑道:“姐姐回来了,姐姐坐。我才瞧着笼里的翠鸟好看,就看住了,没瞧见姐姐过来。”明月不坐,只是笑道:“你没事,怎么不去和文燕作伴?横竖今天不该你们当值。在穿廊上坐着,风再给吹病了。”绛紫道:“娘娘叫了文燕在里头说话呢,我没事就出来走走。”明月听了,就不语了,好半晌才道:“往常也没听说文燕会梳大的发髻,娘娘怎么忽喇叭的想起来叫她去梳头?”绛紫是实诚人,便将那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明月便道:“原是这样,她既梳得好,娘娘用着她也是她的造化。只是她不该抢了妹妹你的差事,踩了你上去,只叫我瞧着替你不平。”绛紫却笑道:“什么抢不抢,都是一般的伺候娘娘。我也梳不好头,屡屡惹得娘娘烦心。如今她能领了这差事总好过娘娘每次都自个儿动手,我也乐得清闲呢。”明月道:“妹妹真是好心性。” 正说着话,文燕便从后头过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点心,见着绛紫便说道:“原来你在这里,让我一地里寻不见。”绛紫问道:“你寻我怎的?”文燕走了过来,同明月见过,道:“娘娘才赏了一盘桃花糕,我想着给你端去,你倒不在屋里。”说着,又让明月。明月笑道:“我不吃,妹妹们自在享用罢,别辜负了娘娘的心意。我还要去回娘娘的话,就不陪妹妹们了。”说毕,就去了。绛紫便拈了块糕吃了起来,文燕却瞧着明月的背影怔了好一会儿。 正是谁人借得针与线,就地穿起是和非。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4章 红墙内外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明月别过二人,便去了东厢房回话。才进暖阁,就见萧清婉倚着板壁打起了瞌睡,便笑道:“娘娘乏了?看了这会子的账,是劳神了呢。”萧清婉睁眼瞧见是她,便也笑道:“外头起了风,屋里有些凉浸浸的,就叫她们给笼了个火盆,谁想让热气一烤,就泛起困来了。你过去时,姐姐怎么说,可好些了?”明月回道:“奴婢去时,娘娘还在床上睡着,气色却比昨日好了些,抱月说太医开的方子,照着吃了四五剂下去,夜里也睡安稳了。见奴婢过去,宸妃娘娘还起来说了会儿话,叫奴婢上覆皇后娘娘,还多谢娘娘这些日子每天一趟打发人去,待她大好了就过来。”萧清婉听了,点了点头。一旁剥着果皮的穆秋兰道:“这段日子气候不好,乍暖乍寒的。前儿宸妃娘娘过来说话,奴婢在旁瞧着就觉得她面色不大好看了,果然夜里就病倒了,连着几日都起不来床呢。娘娘也该留神些。”萧清婉微微一笑,道:“姐姐的身子,素来孱弱,在家时也闹些小病小痛的,本宫倒是不怕。说起来,既是天气不好,那两个怀着孩子的怎样了?”穆秋兰连忙回道:“午饭前,王太医来了一趟,恰逢娘娘去御前伴驾,就叫奴婢捎话给娘娘,说文淑容身子安好,胎像稳健,教娘娘安心。”萧清婉颔首道:“这样的事儿,往后还是早早的告诉本宫一声的好,不然只是心焦。”因又问道:“那梁美人呢?她身子也重了,连日少见出来,又不是王太医看着的。”穆秋兰道:“王太医是太医令,他既没说什么,想必并没别的事。” 萧清婉拿起火盆旁放着的火钳,戳了下火盆里的碳,盆里的炭火便猛地蹿了一下,唬得明月忙道:“娘娘躲开些,仔细焦了头发。”萧清婉淡淡道:“天冷了,是该加把火了。”便又对明月道:“这儿不必你伺候了,下去歇着罢。晚些时候就叫了文燕、绛紫过来当值。”明月便应诺去了。 穆秋兰听出皇后话有所指,待明月出去,便问道:“娘娘,可是张公公那事儿有信儿了?”萧清婉只笑着道了句“张家的人已经进了京了。”便不语了。 那明月出了东厢房,看看时候还早,便回了住处,也只是呆着,就想着往后头园子里去走走。才踏进园里,远远的便见玉秀同着两个宫女在杏树下头立着说话,她便走了过去。才走至近前,便听一宫女道:“如此说来,如今倒是文燕姐姐在娘娘跟前更得脸些了?”玉秀道:“那是自然,咱们娘娘是个爱体面的人,各宫的娘娘都说文燕姐姐梳得发髻好看,比明月梳得还好呢,娘娘岂有不高看一眼的?”另一宫女道:“咱们都是在后头做粗活的,到不得主子跟前,往后娘娘面前还要多靠姐姐提携了。”玉秀笑道:“那有什么,只是你们也得多长个心眼儿,知道该往谁那儿使劲儿才是。明月不是个容得下人的,凡事避开她些,倒是青莺姐姐并文燕姐姐还好些。”她说话时,正背对着明月,那两个宫女也只顾低头说话,不曾瞧见明月过来。 明月就立在十几步外,将她们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不住的冷笑,冷眼细瞧了瞧,见那两个宫女一个叫金橘,另一个j□j杏,都是皇后放了话,穆秋兰特叫来与玉秀打下手的。当下,她快步上前,口里就说道:“原来几位妹妹眼里,我是容不得人的。”那三人不防她忽然走来,都唬了一跳。那玉秀早惊得面无人色,只是强笑道:“姐姐今儿当差,怎么不在前头服侍,倒走到这儿来?”明月冷笑道:“锦儿妹妹如今是对前头的事儿越发上心了,连我们几个谁该当差都记得一清二楚,倒比自己的差事还仔细。我才从廊上过来,见着几个鸟笼子的棉套子都不好了,你也不去换了。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若是冻坏了鸟,可怎好?横竖我是容不得人的,真出了岔子,我第一个就饶不得你!”言毕,略顿了顿,又道:“都散了罢,各人干各人的去,再在人后嚼舌根子,仔细我告到穆姑姑那儿去!” 当下,她将三人呵斥了一顿,待看着她们各自走开,才走回自己住处。进屋见青莺尚未回来,自家便在炕边坐了,那平日里伺候二人的小宫女进来,问道:“姐姐回来了,先吃口茶。”说着,便亲手斟了杯茶端给明月,又道:“姐姐累了,要不要我去倒盆热水来烫烫脚?”明月点了点头,那小宫女就去了,她端起茶杯吃了一口,心里细细思忖着:千防万防的,倒没想到她能上去。这才几日的功夫,连着下头的这些个小丫头们都敢不把我放眼里了。今日虽是她们三个这样说,旁人心里怕不也这么想?倒还该想个法子,压了她下去才是。只是文燕素日里是个小心谨慎的,不似青莺那般莽撞,难拿住她什么把柄。那绛紫又是个懦弱不堪用的,连争也不敢争上一争。她心里盘算了一通,也没想出个什么主意。那小宫女已是端了铜盆进来,热水里浸着条白手巾,进来就在明月脚边跪了,替她洗脚。明月乱想了一阵,又实在乏了,待烫过脚,便歪在炕上睡着了。 再说自打萧清婉传了信至萧府,萧鼎仁铺定了计谋,便安排了府中两个心腹清客――一名苟肃、一名林壑,往临朐县去。 这二人一路马上行去,待到临朐县,便依着张鹭生事前所说,找到了张家所在。那张鹭生的寡嫂张氏独自在家守着病榻上的儿子,正乱得没个主意,见着二人如从天上掉下。张家只使着一个老妈子,还在厨房看着灶。张氏本是小户人家出身,也没那许多忌讳,便亲自迎了二人,就请到堂上亲手奉了茶。 那二人告罪落座,张氏便开口告求道:“说出来不怕二位贵客笑话,奴家这业障,也不知是哪世里结下的冤孽,为着个丫头病得没个人样。奴家心里也气,待说不管他,眼看着一日日只是病的沉重,张家的香火又指着他。真有个好歹,奴家去了那边愧对夫家,倒求求二位老爷给指条活路,奴家变牛做马也难报二位恩德!”说着便要跪下。林壑与苟肃连忙拦了,林壑便道:“奶奶不必心焦,咱们为什么来?既是来了,必将这事了了。只是还问一句,公子如今身子怎样,可能起身?”张氏抹了抹脸,道:“还在床上躺着,吃了多少剂药,总是没个起色。”林壑捋须沉吟道:“既是如此,敢问奶奶夫家族中还有什么人?”张氏不明就里,道:“还有个族叔,只是远了,常日里也少走动。”林壑道:“有人便好,不然这公堂没人去上可是不成。” 张氏听了,脸上一呆,问道:“公堂?倒去哪里告?”林壑道:“自然是去这临朐县县衙。”张氏连连摆手道:“那抢人的就是县令老爷,咱们还去上县衙的公堂,是往刀口上撞呢!不成不成的!”苟肃接口道:“奶奶这你就不懂了,你家这事,不到官是定然不成的。只是若咱们跳过了这边,直往上头去,依着朝廷律例,越级上告是要被递解回原籍的,说不准还要挨板子,倒是打草惊了蛇。依着老爷的意思,咱们不必出头,只选个人出来,到这临朐县县衙递了诉状,那赵文广是个骄横跋扈的,必不会将此放在眼里。咱们便自管走路上京,这临朐县直隶京城,到得京城将他一状告到大理寺去,怕还有不了的事么?”张氏听得木木的,又不知大理寺是什么地方,遂问道:“他抢了我家丫头,告到上头去,那些官老爷竟会不管么?”林壑道:“咱们如今竟不能告他,一则并非他自己亲来抢人,而是他的家仆;二来状告朝廷命官,乃是以下犯上,纵使告成了,也要落下几条罪状。咱们如今这般行事,不必告他本人,只告他家仆行凶,他自然不管。待到得京里,咱们便可告他一个纵容家仆横行乡里,徇私枉法。”那张氏本是个没注意的妇人,又挂心儿子,便连连应了。 当下,张氏又去屋里,将消息告与张德钊。那张德钊患的是心病,听闻事有转机,病立时便好了两成,强撑着下了床披衣出来谢过两人。那二人将先前的话说了一遍,又说了许多宽慰人心的话语。张德钊是读过书的秀才,自然听得明白,心里一松,又好了两成,连声让母亲张氏请了那族叔过来商议,又打发了老妈子出门买菜打酒酬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5章 杖刑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张家母子见过那两名打京城来的贵客,便慌忙的张罗酒宴待客,使了家中用着的婆子出门买菜,张氏又亲去请了那族叔过来。 这族叔乃是张鹭生的一位远房兄弟,名唤张夏义。早年间因着张家贫苦,难于见面的,便少有往来。直至张鹭生升了首领太监,年节生日才略有走动。 这日,他正在家中闲坐,门上的人忽然来说:“张奶奶来了。”他心中兀自纳罕,暗道:凭白没事,她来做什么?便起身整衣理帽,打发人将张氏请进堂屋。 张氏进了屋,与他见过,才坐定也不待叙了寒暖,便开口道:“叔叔那侄儿病的有些不好了,家中无人,只奴家一个妇人,若真有个山高水低,撇下奴家可怎好?奴家今日过来,便想请叔叔过去做个理会。”原来她在路上思忖了,自家往日里与这张夏义没甚相交,如今直着找上门求他出面与县太爷打官司,只怕他不肯。倒是先拿话请了他家去,再做道理。 果然张夏义听闻,立时便问道:“侄儿怎样了?前儿还说病略有起色了,怎么就不好了?”张氏掩面泣道:“说的是呢,本来看着是好些了。谁晓得昨儿夜里就嗽得厉害起来,今早起来又吐了红,请了大夫看,也没什么好话。倒请叔叔快去看看。”张夏义见这妇人哭求于己,究竟还是一族的亲戚,推不过,便应了,穿了衣裳也没带人,就同了张氏往张家去。 当下两人走到张家,才进了堂屋就见屋中摆着一席酒宴,张德钊陪着两个头戴浩然巾、书生模样的人在桌边坐着。张夏义顿时呆了,望着张德钊问道:“贤侄,你母亲说你病得很重,叫我来瞧瞧。你这……”张氏连忙上前,述说了由头,张夏义这才了然,心内虽有不悦,人前也不好发出来。当下几人叙礼见过,便分宾主入席。因一众人心内有事,便推张夏义坐首席。张夏义连连推让,一番礼让之后,还是他坐了首席,林壑与苟肃坐了副席,张德钊打横坐陪,张氏便去了厨下张罗。 席间,张德钊便将所求之事说了一遍,便拿眼睛望着张夏义。张夏义只是默默,不肯言语。林壑见状,心里也忖度出几分意思,便开口道:“老先生不必忧虑,只是往县衙递上一份诉状,并无别事。原本这诉状也不该劳烦先生的,只是张公子如今身子不好,不能对簿公堂,才要请了老先生出来。再者此事,京里尚有贵人相助,老先生大可安心,不用怕往后在这县里难于存身。”张夏义也素知张家在京里有些人脉,但究竟那赵文广是这一方父母官,远水难解近渴,仍是支吾着不敢兜揽。林壑审度着他神情,又说了许多安抚人心的话,苟肃也从旁劝和。到底两人都是清客谋士出身,能言善辩,又略透了些身份来历,又许事成之后有重礼相谢。那张夏义原是个不第学究,家里只守着祖上传下来的一份小产业度日,家道原不宽裕,又看这两人见识谈吐不凡,那后头出谋划策的想必亦非小可人家,也未必就敌不过赵家,三杯酒下肚就被这二人调说的肯了。 待酒冷馔残时,林壑道:“今日时候不早了,老先生先行家去,我等拟好了状子,明日就请先生代投到县衙。”苟肃又叫婆子拿了个大钟子过来,递了一盅酒与张夏义。众人又说了些闲话,议定了明日之事,张夏义便重新戴了冠,红着脸去了。 这边,张氏见张夏义去了,自厨下出来,叫那婆子收拾了残馔。张德钊身子不适,强撑了半日,有些支持不住,张氏便扶着他到里屋歇了。又出来对林苟二人道了万福,道:“多谢两位先生救命大德,不然我们母子尚且不知如何自处。”林苟二人忙躬身还礼,道:“奶奶只管放下心来,如今还是先治好公子的病要紧。”张氏连连称是,又打发婆子出门请了大夫过来,又另收拾了一间屋子给林苟二人住下。 那二人便在屋内连夜拟好了诉状,林壑润色了几遍,递与苟肃。苟肃看了,笑道:“那赵文广说是科举出身,眼下看来不过是个酒囊饭袋的草包。状子他也未必会看,林兄又何必下这许多精细功夫。”林壑将笔搁下,道:“话虽如此,只是老爷的意思,要咱们凡事谨慎,别落了岔子。张家的事儿虽小,若误了娘娘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苟肃把那状子撂在案上,道:“我倒不信了,一个赵文广,不过区区七品县令,倒值得费这许多手脚去对付?”林壑沉吟道:“我自己私下揣摩着,还是跟宫里的事儿有干系罢。”说着,又怕话音传到隔壁去,便闭口不谈,只是道:“咱们也别琢磨这些个了,干好差事才是正经。明儿递了状子,看那小哥能起的身,就动身回京罢。”苟肃点头称是,两人又去间壁看了看张德钊,张氏出来说吃了大夫的药,已睡得沉稳了,便又转回屋里,各自睡下不提。 翌日,张夏义果然一早便过来,取了那状子,林壑又叮嘱了些话,便迳往衙门去了。 到得县衙,张夏义击了鼓递了诉状,便在门外等候。有那认识的衙役上来悄声递话道:“你老人家何苦趟这浑水,那县太爷不是个好相与的。能做出那等事来,还由得着你告?”张夏义也不理他,只顾等着。 其时,赵文广因前一日吃多了酒,正兀自酣睡未醒,睡梦里恍惚听见外头吵闹。就有小厮进来传话道:“禀老爷,外头人来报,张夏义代他侄子来衙门投了诉状,告咱们管家抢了他家丫头。现正在衙门外头等着升堂呢!”赵文广不听还罢了,一听立时暴跳起来,蹬着眼睛喝骂道:“这贼不逢好死的老杂毛,平日里不言不语的,倒会撞来找死!”因问道:“张德钊自己怎么不来,倒叫他来告?”那小厮道:“老爷连日没出门,不知道外头的事儿。那张德钊病了好多日子了,听说连床都下不得了。”赵文广听说,又骂道:“怎么不死了了事,倒省了老爷我许多手脚!”一面骂,一面叫小厮上来伺候穿了袍靴,就往前头去。 到得县衙大堂,他也不叫升堂,只令左右衙役将张夏义拖了进来。他也不听诉讼,也不审案,也不看状子,只拿眼睛望着大堂天花板,口里喝道:“给本老爷狠狠的打这个以下犯上的老杂种!”可怜张夏义到得公堂,一句话都没说出,便被扳倒在地,那粗大板子便如雨点般落下,嘴里只顾杀猪也似的叫嚷。不出半刻功夫,他身下袍子也破了,血污了一片。他是有年岁的人,哪里经受的起这等大刑,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晕了过去。一旁师爷见打的不成样子,恐闹出人命来,就挨到赵文广跟前,悄声道:“老爷,就收手吧,人已经晕了,要是死在公堂上,倒白污了咱们这块地方。”赵文广听说,伸头瞧了瞧,果见张夏义昏晕在地,地上鲜血淋漓,便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叫他家人来,把他弄出去,再叫几个小厮抬水洗了地。大清早的,倒沾了一身晦气。”说毕,便下来又往后头去了。 那差役里有素日与张夏义有些相交的,见赵文广进去了,便上来半抬半搀的将张夏义抬到了县衙门口。林壑与苟肃是一早便在门口等信儿的,见他们出来,忙走上前去。一见张夏义这个模样,就知是动了大刑的。苟肃便叹道:“只道他不收状子也罢了,不想跋扈至此!”林壑却不言语。那衙役道:“你们也太不晓事,这县老爷是如今贵妃娘娘的亲侄儿,是这县里的太岁老爷,谁敢在他头上动土?别说抢一个丫头,就是抢了老婆,谁又能把他怎样?你们还往他刀头上撞。还亏得俺们,打板子时手略轻了些,不然张老爹这会子功夫,怕命也没了哩。”林壑口里道了谢,打发了他去。苟肃便叫那随张夏义来的小厮去雇了辆大车,将张夏义送回家去。 张夏义的娘子昨夜里已听张夏义说了今日之事,正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着,就听见门口吵吵闹闹的。门上小厮跑进来道:“奶奶,不好了,老爷出去告状,被县老爷打得半死,让人抬回来了。”张氏听得这个消息,正慌乱着,就见一伙人抬着张夏义进来。张夏义闭着眼,面如白纸,身下袍子打得稀烂,两腿鲜血淋漓,不知死活。张氏就扑上去,大哭道:“我说不叫你去,你偏要去!如今弄成这幅模样回来,你没了命罢了,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生是好!”林壑上前劝道:“奶奶先不要悲痛,还是先将老先生送到内堂,请个大夫医治要紧。”那张氏仰起头,眦着眼睛,骂道:“他们家丫头被抢,管我们腿事!倒挑唆我家相公去告状,我只和你们要命!”骂着,就一头顶到林壑怀里,撒起泼来。 正撕扯不开,还是苟肃上来,硬拽开了张氏,道:“奶奶如今这样嘶闹,延误了医治,只怕老先生就真的不好了。奶奶也不必心焦,汤药费自是我们出的。张老先生为着张公子的事受累,谢礼自也不会少了的。”那张氏听说,才不闹了,叫了婆子上来将张夏义送进内房,打发人出去请了大夫,自己重新扶了发髻,才又迈着小步出来,道了万福,就说道:“奴家一时心焦,叫两位看笑话了。不是奴家泼辣,只是底下还有没长大的孩儿,一家大小都指着他一个。他若真有个好歹,奴家就只能上吊了。”林苟二人见这妇人变脸赛过翻书,肚里都暗自偷笑,嘴上还应承着。 正说话间,小厮请了大夫回来,看了张夏义的伤势,留了药方,嘱咐了怎么内服怎么外敷。林壑又拿了一张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与张氏,才同苟肃离去。张氏收了银票,千恩万谢的将两人送出了大门。 张夏义为这一笔银子,落得两腿棒疮,在家睡了小半月才得下床,险把老命也花了。 林苟二人回至张家,待张德钊与张夏义身体复原,才打点了行装,雇了辆大车,一行五人连夜进京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6章 暗结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林壑苟肃同张家母子三人到得京城,萧府早已遣了妥帖人安排了一处极僻静的下处,乃是一条小巷子里二进二出的一座小小院落,极是隐僻清净。众人便在此处落脚,林苟二人往相府里报了信儿,又在小书房同萧鼎仁密议了半日,方才又回至那小院中,与张家母子出谋划策不提。 这日,坤宁宫内。萧清婉处置了宫务,天长无事便在东厢房内闲坐。宸妃已是大好了,坐了轿子过来同她说话。姐妹两人说了些天寒水暖的闲话,因就说到下月的下元节酒宴。宸妃便道:“倒不知那日妹妹打算在哪儿铺排?”萧清婉道:“我心里想着,各宫妃嫔、王侯内眷并各位诰命夫人就安置在重华宫,布上几桌酒宴,再叫戏班子备上几折子戏。至于那些亲王贵胄,就放在御花园里,如何?”宸妃想了一回,笑道:“倒是好,重华宫与御花园离得极远,免得男女混杂落人口舌。”萧清婉微微一笑,并不说起与赢烈密议之事,只是端起桌上的茶碗吃了一口,便对一旁侍立的文燕道:“这茶冷了,去叫绛紫换了。还有早上本宫吩咐小厨房做的奶油果子,得了便拿些上来,中午吃的少些,这会子倒觉的饿了。”文燕应声,便收了茶碗出去。 宸妃瞧着文燕出去,就向萧清婉笑道:“往日在家时见着文燕,觉得她不大说话,一锥子扎下去也没个声响,如今竟是出息了,倒是妹妹会调理人。”萧清婉便指着头上的发髻,道:“姐姐瞧瞧,这就是文燕替我梳的。”宸妃看了一回,说道:“很是齐整,大方好看,正好戴冠。”萧清婉道:“以往也从没听说她会做这个,我本是叫绛紫来梳头的。谁知绛紫跟着明月学了那许多日子,还是梳不成,我便说了她几句,想是被这丫头听去了,就留了心。”宸妃便笑道:“倒是个玲珑的人儿呢,别小瞧了她。” 萧清婉又说道:“说起打扮,我还有个事呢,险些浑忘了。”说着,就连声唤人进来。恰逢文燕端了茶食进来,将东西放在炕几上,便躬身立在一旁问道:“娘娘有何吩咐?”萧清婉道:“去库里,把之前皇上送来的那斛珠子取来。”文燕应诺去了,不多时便抱着那斛南珠过来了。 萧清婉便说道:“这是上回皇上送来的那斛南珠,一直收着还没使过。我想着做双凤头鞋出来穿,姐姐看着可好?”宸妃正端着茶碗吃茶,听她问便笑道:“极好的珠子,穿了鞋面虽是光鲜好看,倒是可惜了的。”萧清婉一笑,说道:“皇上给了我的,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本是两斛的,皇上送来我就叫人送了一斛到姐姐那儿,怎么不见姐姐使?”宸妃笑道:“还是那么个小性子。你一遣人送去,我见了那珠子也喜欢的紧,只是一时也派不上用场,就先收起了来。落后不凑巧我偏又病了一场,那几日在床上躺着,闲着无事我倒想起来,我那里还放着几块祖母绿,和珠子一起穿了做个珠串儿可好?”萧清婉想了一回,道:“也好,现下做了正好过年戴。”说着,又道:“这般,不如现下就打发人去姐姐那儿取了那两块石头,一道送到头面坊去,省的再跑一趟了。”宸妃颔首应了,就打发了抱月去取宝石。 一时东西取来,姐妹二人又商议了一回式样,萧清婉就命文燕称了五钱珠子,到内侍省去传话。文燕应诺,先去后面取了两块帕子进来,就要包。宸妃便道:“就这么点东西,倒使两块手帕子包?”文燕笑回道:“娘娘不知道,东西虽少,究竟是两份。皇后娘娘是拿去做鞋的,宸妃娘娘是送去穿珠串儿的,这珠子又都是一样的,混在一处就再也分辨不出来。送去了内侍省,倒叫那起公公们头疼,还要再跑来问,来来去去的费了许多脚力。”宸妃听着,就笑道:“好丫头,听这口齿就是个心里明白的,往日少见你动静,倒险些埋没了你这段聪明。”说着,便自那斛里拈了几颗珍珠,递与她,道:“虽是皇后娘娘使的你,也算是本宫的差事。待要赏你,却又没带什么东西,就借花献佛了。”文燕不敢接,垂着头笑道:“娘娘说哪里话,听命办事是做奴婢的本份,敢向娘娘讨赏?”嘴里说着,就拿眼睛偷偷瞧萧清婉。萧清婉道:“既是姐姐赏你的,你便收着罢。你自来没什么好头面,拿去穿个珠花戴戴。”文燕这才谢赏收了,才包了那两份珠子往内侍省去了。 才出坤宁宫大门,远远的便张见一人身着明黄服饰,带着个内监往这边来。文燕认出是大皇子赢纬,心中微微一颤,就低了头,快步折到一旁,隐在一株槐树下头。赢纬却并未瞧见她,只是带着那内监径自往坤宁宫去了。文燕看着他进去,才自树下出来,望着坤宁宫大门出了一回神,好半晌方才醒过来,脸上烧的红红的,去了。 原来皇长子赢纬被皇帝下旨禁足,每月只得初一十五能出府进宫与帝后请安,偷空也能见上贵妃一面。这日正是十五,他进宫先面了君又往坤宁宫来见皇后。 到得坤宁门前,门上内监通传了,他便令那随行而来的内监在门前候着,自己进去了。其时萧清婉已同宸妃来至正殿,坐在位上,看着赢纬进来叩拜问安毕,才叫赐座,让宫人上茶。赢纬将衣摆一掀,在一旁的红木玫瑰椅上坐了,看宫人端了一盏青花瓷盖碗上来,便接了过去。却又不忙吃茶,只细细的打量了那宫婢的容貌,倒将那宫人看得全身不自在,敛身退了下去。萧清婉见他这般无状,心中不悦,便开口道:“皇长子如今不能出来,每日在府邸里做些什么?”赢纬听她问,便语带嘲讽的道:“托母后的福,父皇对我另眼相看,现下我在家中,每日都有先生对着我讲圣人道理,功课比往日添了几倍,行动便有许多人跟着,连我去净手都不得个自在了。我以往使惯了的人,也不知打发到何处去了,日日穿衣吃饭都难舒坦了。” 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大殿下是皇上的长子,皇上自然更加看重殿下。若非殿下屡屡行事无状,皇上也断然不会禁殿下的足。怎么说是托本宫的福?倒是殿下自己有福此案时真的。殿下还该好好的修身养性,切莫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赢纬看着皇后,咬牙道:“素来听闻母后娘娘口齿伶俐,今儿总算是见识了!”萧清婉依旧笑着,没有接话,只是随手端了茶碗抿了一口。 因着贵妃的缘故,萧清婉与大皇子自进宫来便不和,见了面亦没什么话,只说了些场面上的虚应话语,赢纬便起身告辞去了。 萧清婉着宫人相送,自己靠在椅背上,懒懒的说道:“每次见他,都没好话,倒不如不来呢。”宸妃在旁听说,便笑道:“不过是面上应承几句,打发了就是了。”又问道:“今儿既是十五,是妃嫔皇子问安的日子,坐了这一日了,怎么只见皇长子,不见二皇子、三皇子?”萧清婉道:“三皇子染了风寒,来不了。二皇子……前几日听皇上说,他奉旨出京公干去了。”宸妃点头道:“说起来,他不过来才是好的呢。”萧清婉听了,只是笑,并未言语。 赢纬出来,那随着来侍奉的内监忙跟了上去。赢纬信步向西缓缓行去,那随侍的内监道:“殿下,那边不是去长春宫的路。殿下如今还在禁中,出府的时候是有数的,还是快些去见贵妃娘娘罢。”赢纬心中有事,被奴才催促不免生了几分不耐,呵斥道:“本殿下如何行事,倒要你来指摘!”那太监素知赢纬的脾气,听他这样说,自不敢违拗,只得低头随了他行路。赢纬走了几步停下,自袋内摸出一锭银子递与那内监,说道:“你去替我打探个人来。”说着,便低声细语了几句。那内监听着,心里有些惴惴的,这等窃玉偷香的勾当,宫中虽也曾有过,但也只是宫女太监之间假凤虚凰的行径,当不得真,便是各宫主子知道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下,这皇长子竟意图勾搭皇后的贴身侍婢,他心中惊怕犹疑,脸上就带了出来,迟疑着不敢接赢纬的银子。 赢纬看着他犹豫不决,心里颇为不耐,又呵斥道:“本殿下的旨意,你经敢不遵?!待回了府里,瞧本殿下怎么整治你!不过是个宫女,能有什么,出了事情,还有本殿下在呢。”那太监不过是个奴才,如何敢违抗皇子。当下只得唯唯诺诺的收了银子,低头道:“殿下还容奴才去打探一番,待有了消息奴才自当回禀殿下。”赢纬这才笑了,道:“如此才好。”说着,往长春宫去了。 待文燕回至坤宁宫时,赢纬早已去了多时了。她又到皇后跟前服侍了一阵,这日因着朝上政务多,皇帝没有过来,只招了黎顺容去养心殿侍寝,宸妃便留在坤宁宫陪萧清婉用过了晚膳才去。一日无事,到了换班的时候,文燕见皇后并无别话,在穆秋兰处点了卯就回了宿处。 回至住处,她先将皇后赏的那几枚珍珠以手帕裹了收在柜内,便歪在炕上呆呆的出神。绛紫进来见她这般,就问道:“晚饭有了,你不吃么?只顾呆着做什么?”文燕摇了摇头,道:“我身上不爽快,不想吃,你一人去吃罢。”绛紫是个实心的丫头,听她这样说,就走上来语带关切的问道:“不爽快,可是怎样了?这时候天气不好,这个好了那个倒了,这不宸妃娘娘刚好,三皇子就又病了,都让皇上下旨挪到静处调养了。你可别染了什么病症,不成的话还是告诉穆姑姑,请太医抓副药吃吃。”文燕便笑道:“哪里就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也没什么,待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吃你的罢,再停会儿粥也冷了汤也凉了,吃下去要闹肚子的。”绛紫听她这样说了,也不疑有他,便径自出去吃饭。待吃完饭回来,文燕已倒在榻上睡了,她也没想别的自去洗漱睡下不提。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7章 事端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进了十月下旬,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宫中许多妃嫔并宫女内监都染了风寒。又因天气寒冷,东海盗匪退却,前去剿匪的莫华忠率部还朝,又有许多军情禀告,赢烈朝政繁忙,无暇顾及后宫。萧清婉便自做主,责令太医院在各宫室焚艾驱寒,又下了懿旨将染了病症的皇子公主迁出,寻僻静处调养,待大好了再返回各自宫室。她自己又惦念着文淑容并梁美人两个怀孕的嫔妃,时常打发人去探看,得了空闲她自家也坐了轿子过去瞧瞧。梁美人还是老样子,皇后跟前照旧畏缩不堪,萧清婉与她说不上话,只是去了两次就罢了。那文淑容自药的事发了之后,虽暗恨皇后以此要挟于她,心意却是略有转圜,连日没什么动静,在绛雪轩内安分养胎。萧清婉收了巧慧的暗信,又听了王世昌的奏报,便放下了心。 这日,萧清婉带了些补品到绛雪轩去,同文淑容坐了半日。文淑容此时肚子也略起来了些,只靠在椅子上相陪。萧清婉同她说了些话,又见炕几上摆着的绣筐里放着件绣了一半的活计,便拿起来瞧了瞧,却见那是一件小衣裳,粉色织花缎子,滚了荷叶边,绣着一只宝葫芦,虽只绣了一半,但已能瞧出花样精美细密,足见那绣花之人是用了心血的。萧清婉看了一回,便笑道:“淑容养胎要紧,这等事自有内侍省的操办,到了孩子养下来的时候,自然j□j都是齐备的,何用淑容自己动手,倒没得劳神。”文淑容低头笑道:“虽是这般说,但自己亲手做的,穿在孩子身上,嫔妾瞧着心里也高兴。”萧清婉听她这样说,便微笑道:“淑容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说着,看了看那衣裳样式,又说道:“这个颜色,只好给丫头穿罢了。如若淑容这一胎是皇子,这衣裳可就白搁着了。”文淑容拿了衣裳过去握着,低声道:“嫔妾倒是盼着生个女儿呢。”又看向萧清婉,一字一句的道:“也好彼此放心。”她此言一出,萧清婉倒不好接话了。 恰逢巧慧端了茶上来,萧清婉接过茶碗,瞧了巧慧两眼,见她穿着一件银红比甲,里头是葱白绫夹袄,遍地金掏袖,腰上系着一条血点似的汗巾子,下头一条半旧的杏黄棉裙,越显得娇媚艳丽,就笑道:“几日不见,巧慧姑娘倒是越发俏丽了。这银红织金缎子是江南织造局这个月才进贡的,这刚分与了各宫,你就得了。可见你们主子看重你,愿意打扮你。”巧慧连忙笑道:“娘娘说笑了,不过是淑容不喜这缎子颜色,才赏与奴婢的。”萧清婉笑道:“文淑容素日的喜好,本宫是知道的。只是虽然这样说,怎么不见外头的宫人得?还是你家主子疼你罢了。”文淑容在旁亦微笑道:“巧慧当差十分勤谨仔细,嫔妾现下怀着身孕少动弹,绛雪轩里若离了她,还不得这般周全。”萧清婉笑容舒展,说道:“这也是你们的缘法。”又问道:“怎么不见翠儿?她是你的陪嫁,往日过来时也常见她进来服侍,如今倒不大上来了。”文淑容脸上略僵了僵,强笑道:“嫔妾有别事打发她出去了。”萧清婉自然知局,只笑着岔了话头。 坐了半日,萧清婉见文淑容脸上现出乏色,便起身说去了。文淑容送至大门前,看着皇后上了轿子起驾去远了,才又回去。 萧清婉坐在轿中,心里算了算日子,便说道:“算起来,也就是过了年四月左右的事情,又赶上清明祭祖,倒要好生预备着。”跟在轿旁的穆秋兰听到,知皇后所说乃是文淑容的产期,便顺口道:“梁美人比她早几个月,怕要赶上过年了。”萧清婉道:“这也倒罢了,内侍省那边本宫自会嘱咐。皇上不大待见梁氏,一切所用也都有限,比着老例也就是了。”穆秋兰点了点头,又道:“娘娘进宫不到半年,这后宫竟要连添两丁,倒难为娘娘了。”萧清婉一笑,叹道:“又能怎样呢,都是些没奈何的事情,既出来了只好料理着,谁让本宫是中宫呢。既坐了这个位子,少不得要忍耐些。本宫母家就那么几房姨娘,母亲还受了那许多苦楚,何况这里。”嘴里说着,心里忽而想道:若是我没能进宫,却嫁了赢绵。不知他会不会也纳上这许多妾侍?想了一回,又含笑摇了摇头。 穆秋兰听着,便说道:“奴婢瞧着,娘娘近来的性子是不似刚进宫时那般锋利了。”萧清婉说道:“经了这些事儿,本宫也算知道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许多事情是急躁不得的。与其莽撞行事,还不如收敛锋芒好做长远打算。”穆秋兰笑着点头,又说道:“文淑容也好,梁美人也罢,她们出身低,养出什么来都不足为惧。娘娘自管放心,娘娘那般的出身家世,又是中宫,再有皇上的圣宠,待有朝一日生下皇子来,自然是名正言顺做太子的。贵妃生了皇长子,又如何呢?到了如今,也还只是个皇长子,连封王都还没有呢。”萧清婉冷笑道:“话不是这样说,别小看了这些小人家出身的女孩儿。想那卫子夫是什么出身,赵飞燕又是什么出身,还不一样做到了皇后?出身当得些什么?远的不说,就是高祖时……”话到此处,她却闭了口。原来她想说的是宣朝开朝皇帝的正宫――孝圣贤至慧皇后。这位皇后,原是前朝一侯爵家的下等侍女,因缘际会之下嫁与了其时还只是破落世家子弟的高祖皇帝。落后高祖起事,创下了宣朝如今的基业,这女子也就是宣朝的开朝皇后了。世人说起,也算的上一名奇女子,但因其出身微末,宣朝皇室上下绝口不提这位皇后的出处,只在史书上略记了一笔。 萧清婉一时忘了这个忌讳,就顺着话说到了此事,话说了一半偏又想了起来,便忙忙的打住了。穆秋兰听出了缘故,便连忙岔开,说道:“那巧慧倒还真有些本事,做了那等事还能哄得文淑容对她推心置腹。只是文淑容这样打扮她,倒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萧清婉听出她话中机关,便问道:“你是说……”穆秋兰道:“这宫中的妃嫔为争恩宠,往往无所不用其极,那不受宠的妃嫔为拢住圣心,打扮身旁的心腹去勾引皇上,也是常有的事。早先死了的齐氏,也是贵妃抬举起来的。如今皇上待文淑容也淡了,难保她为了重获恩宠就叫了巧慧出来。”萧清婉笑道:“若真是如此,倒还是本宫的一席话打醒了她?断不至如此的,适才本宫在旁冷眼瞧着,她说起怀胎之事,尚有愤愤不平之色。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文淑容亦是个有主见的人,绝不会只因旁人的几句话就改了心意。”穆秋兰微微颔首,便打住了话头。 行了一段路,萧清婉看着路边的景色,忽然叫停了轿子,道:“本宫记得,再往西边去就是储秀宫了?”穆秋兰抬头张望了一眼,便道:“回娘娘,正是。”萧清婉便笑道:“自进宫来,本宫还从未到惠妃那儿去过。如今天寒,她身子又素来单薄,还不知怎样呢,既然走到了她宫门口,就进去瞧瞧罢。”言毕,便下令转了方向,往储秀宫行去。 仪仗行至储秀宫门前,穆秋兰扶了萧清婉下轿。萧清婉见宫门紧闭,全不闻里头声响,正要开口叫人上前叫门,忽见储秀宫西边的角门开了,里头走出一个小内监。那太监不防外头立着许多人,又见皇后也在宫门前立着,吓得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体如筛糠,抖了半日一个字也没能吐出。萧清婉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倒是暗暗好笑,便示意穆秋兰相问。穆秋兰会意,开口道:“你是储秀宫里的太监,如何这般不懂规矩,见了皇后娘娘,竟不知行礼问安?”那太监听问,这才哆嗦着道:“奴……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吉祥……如意。” 萧清婉笑道:“你们娘娘在里头?进去通传一声,说本宫来了。”那太监方才如蒙大赦,自地上爬起,一溜烟的往里头去了。 过了片刻功夫,便有人开了储秀宫的正门,惠妃由人扶着,自里头缓缓走出,行至阶下便行大礼参拜,口里呼道:“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安泰。”萧清婉忙使了宫人上前搀扶,又说道:“你身子不好,如何还亲自出来,倒是本宫的不是了。”惠妃笑了笑,道:“虽是娘娘体恤,但这宫里的规矩是半分错不得的。嫔妾住处简陋,只是娘娘既然来了,还请进去坐坐,让嫔妾奉上一杯茶,以尽地主之谊。”萧清婉微笑颔首,便同她一道进了储秀宫。 迈进宫门,但见天井里种着许多桃杏树,此刻不是花开的时节,这些花木都有些颓零之态。 这储秀宫面阔五间,有养和殿、缓福殿东西两个配殿,原本也有宫妃住在此处,后因惠妃身子不好,需静养,便迁了出去。当下,惠妃将萧清婉让进了日常起坐的西抱厦内。萧清婉留神观看,见这储秀宫的宫门乃是楠木雕刻的万字锦底、五蝠捧寿、万福万寿裙板隔扇门,窗子上亦有万字团寿纹,雕工华美精致,只是似是年久无人打理,陈旧了许多,连漆也磨掉了几块。 待进了抱厦,惠妃请萧清婉在炕边坐了,自己在旁相陪,又让素日里常在身畔侍奉的宫女明珠上茶。萧清婉四下看了一回,见这屋里摆设极是简单,炕上铺着半旧的宝蓝连珠纹锦缎坐垫,炕几却是一方黄花梨木嵌琉璃面四角雕海牙小桌,桌角亦磨掉了几块漆,屋内四角放了些古董瓶子,唯独西边的平台上摆着一张紫檀木雕嵌寿字镜心屏风。这屏风萧清婉倒是认得,是先帝赐予前皇贵妃徐氏的。后来为争皇储,徐氏自缢身亡,储秀宫中旁的物事都清理了出去,唯独这屏风,因是先帝赏赐之物便留在了这里。除此之外,屋中便再无旁的玩物摆设,炕几上却堆着几卷佛经,还有一串紫檀木玫瑰数珠,珠子十分油滑,连纹理都不甚分明了,显然日日被人握在手中转捻。屋子一角摆着的绣架上,还有一副绣了一半的达摩像。 萧清婉四下打量了一番,便笑道:“姐姐年纪轻轻,就弄上这些了?姐姐这屋子也未免过于素净,虽则也好,但姐姐正值风华正茂,也还该有个忌讳才是。想来姐姐病了许多日子,就懒怠弄这些了。只是姐姐既没玩物,何妨打发人到坤宁宫来说一声?何必如此自苦。”惠妃微笑道:“娘娘说的是,只是嫔妾没福,身子不争气,一年到头没几天是好的,日常也没个人过来,白摆着那些物件也是糟蹋。嫔妾久病,长居宫中无事,难免心烦,念念这些佛经倒是能静心。”萧清婉嘴角略勾,说道:“姐姐年轻,还要好生保养身子,待大好了才能再服侍皇上。虽一则也是咱们的本份,二来姐姐也要为终身打算。”惠妃听闻,只笑着用手帕掩了掩口鼻,转了话头道:“嫔妾虽是不出宫门,也常听闻娘娘如今圣宠优渥,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娘娘既要时常伴驾侍君,又要打理六宫事宜,正是忙的不可开交,如何今日竟有空闲走到嫔妾这冷清地界来?”萧清婉听出话里意思,笑道:“只是近来天寒,姐妹之间多有染上风寒病了的,皇上前朝忙碌,无暇顾及后宫。本宫记挂着惠妃姐姐素日身子孱弱,就来瞧瞧。”惠妃便含笑谢了。萧清婉又道:“方才出去的那个小太监,是姐姐宫里的人?”惠妃道:“他是嫔妾宫里做杂事的小太监,嫔妾方才使他出去办些差事,不想竟冲撞了皇后娘娘,嫔妾管束下人无方,给娘娘赔不是了。” 萧清婉坐了一个时辰,见着惠妃面上气色渐渐不好了,说话也有些气喘,知她累了,便起身告辞,临行又叮嘱了储秀宫的宫人,若有事一定来通报。 打储秀宫出来,穆秋兰重扶着萧清婉上轿,放下了轿帘,下令起轿回坤宁宫,才笑问道:“娘娘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惠妃的?”萧清婉在轿内坐着,淡淡道:“不过是一时兴起,本宫适才说看天气寒冷记挂她身子孱弱,倒也算是实话。只是这惠妃还真像是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恩宠与否全然不在心上。”穆秋兰点头道:“惠妃娘娘往日便是个恬淡性子,自病了之后就更不理后宫这些纷杂事端了。”萧清婉听着,点了点头,就不语了。倒是在轿子后头跟着的李明贵走到轿旁,低声道:“娘娘,奴才有一事相告。”萧清婉素知这李明贵向来话少,来说必定是有事,便道:“什么事,说。”李明贵就弓着身子,低声道:“适才那小太监,奴才识得,并非储秀宫中之人。而是在禁卫军处听命侍奉的。”萧清婉闻言,心中微怔,道:“你是说……”李明贵只低头不语,萧清婉心里计较了一番,道:“你去查查,看究竟怎么回事。”李明贵低声应诺。 一行人回至坤宁宫门前,萧清婉才下轿便见宫外立着许多御前的宫女太监,就知皇帝过来了,连忙快步往里头行去。 才走入堂上,那张鹭生正在东厢房门前侍立,见皇后进来,忙上前行礼参拜,又打起帘子报道:“禀皇上,皇后娘娘回来了。”萧清婉走入内室,果然见到赢烈脱了外袍,斜歪在炕上看书。她上前笑道:“皇上今日倒想着过来,既来了怎么不打发人叫臣妾去?倒一个人在这儿闷着。”说着,又斥责青莺明月道:“瞧见皇上来了,怎么不去告知本宫。”赢烈将手里的书卷放在炕几上,便向她伸过手来,笑道:“你也不必责怪她们,是朕不叫她们去喊你的。”萧清婉便握了他的手,走过去道:“皇上这是为何?”赢烈拉过她,就环到了怀里,懒懒的说道:“朝上的事儿到了今日才算料理清净,朕得了功夫来后宫走走,想着连日不见你,就过来了。不想来了,又听底下人说,你出去看文淑容她们了。朕不想扰你,就自己在这儿歇歇。”萧清婉低头笑道:“皇上这会子就把外袍脱了,待会儿再去别的地方或有人来,又要穿上,倒不嫌麻烦。”赢烈坐了起来,道:“既来了你这儿,今日就歇在这儿了,劳碌了这许多日子,今儿朕想清静清静,便是谁来也不见了。”言毕,便要往她脸颊边凑。 萧清婉红了脸,连忙转过头去,亦低声啐道:“有人在跟前呢,像什么样子。”赢烈瞧着她娇羞动情,闻到她身上暖香袭人,又是连着几日不见不禁动了兴致,道:“你说的是,咱们到里头去。”萧清婉羞急道:“青天白日的……”话还未说完,赢烈便抱了她起来,要往里头去。 便在此时,外头张鹭生忽然进来,见着这般情状连忙跪了,道:“皇上恕罪,外头延春阁打发人来有要事奏报。”赢烈被打搅了兴致,心里恚怒不已,只得先放了皇后下来,又喝问道:“什么事,能慌成这样,连规矩也不顾了!”张鹭生便跪禀道:“是,来人说梁主子小产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8章 延春阁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赢烈下了朝,来至坤宁宫,同皇后说了些私密话语。正在两情缱绻之际,忽闻有人报梁美人小产。帝后二人均自吃惊不小,萧清婉连忙一叠声喊人预备辇车,又亲自往内室里取了袍冠,为赢烈穿戴了,便一同出门登车往延春阁赶去。 龙车凤辇匆匆行至延春阁前,皇帝皇后下车,但见延春阁里里外外皆是宫人,捧着铜盆、热水、手巾并许多药物,进进出出纷至沓来,各自神情惶急不已。其时早有医婆进去伺候,延春阁掌事太监夏明海见帝后共至,慌忙上前下跪行礼。才待张口,便被赢烈喝断,道:“都免了,快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美人如何会小产?!”萧清婉也责问道:“昨儿不是还报说,梁美人胎像安稳,身子康健,为何今日竟会滑胎?!你且仔细讲来!”夏明海跪在地上,只是浑身战栗,埋着头,过了好半晌才道:“奴才……奴才不知。”赢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萧清婉瞧着皇帝,便喝问道:“这话当真糊涂!你是延春阁的掌事太监,你们主子滑了胎,你竟能推个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快快说来,若还不尽不实,本宫便叫掖庭令来问着你!”夏明海这才道:“是……自主子有孕,便令奴才只管外头的日常杂务,里头的事儿奴才一概不知。今日过了午时,奴才正在外头看着小太监们收拾库房,忽然就听见里面传出消息,说主子胎动不适,还出了下红。奴才知道不好,慌忙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并医婆过来。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娘娘就打死了奴才,奴才也没别的话说啊。” 正说话间,忽有宫人奏报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来了。” 萧清婉转头望去,果然见贵妃的轿子停在了不远处,贵妃下轿,也不要人扶,就快步走上前来。走到跟前,她先与皇帝皇后道了万福,才问道:“这可是怎么的了,前儿臣妾见着梁妹妹,她还好得很,怎么忽然就小产了呢?宫里许久没有添丁之喜,臣妾满心正盼着这孩子呢,怎么忽然就没了呢!”说着,就拿手帕子擦着眼睛。赢烈见她红着眼睛,一脸忧伤之情,便缓缓说道:“朕与皇后也才到,还不知什么缘故。朕……比你们都盼着这孩子,宫里没了的孩子也未免太多。”说毕,他再不言语,只是迈步走进了延春阁正殿。萧清婉与贵妃相互对望了一眼,便随在其后也进了殿中。 到得殿中,那内室门前侍立着许多宫人,见着皇帝皇后并贵妃前来,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赢烈不令平身,只是径自在堂中上首的楠木雕镂桃花椅上坐了,又叫宫人给皇后贵妃放了椅子,才道:“你们先去侍奉你们主子,待了了,叫素日里贴身侍奉的人过来回话。”众人低头应诺,才又干各自的差事去了。 贵妃探着身子,朝里头张望了一眼,见看不着什么,又坐定了泣道:“这位妹妹也真是命苦,入宫这么些年,好容易熬到这个位份,又有了孩子,眼瞅着好了,却又小产,实在叫人心疼。” 萧清婉在旁冷眼瞧着,心中暗道:梁美人滑了胎,你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欢喜呢,倒且是会演戏。正自想着,却见贵妃转过头来,望向自己,但见她朱唇轻启,道:“如今是皇后娘娘执掌后宫,梁美人身怀龙裔,日常饮食起居,必然有太医院奏报记档。她忽然小产,娘娘可知是因何缘故么?”萧清婉看着贵妃,见她今日素服淡妆,全不似往常的穿着打扮,倒像是有备而来,虽是红了眼睛,嘴角却止不住的轻勾,心里暗自计较道:莫非此中之事,与她有何瓜葛?这般想着,便开口道:“太医院倒是日日奏报梁美人身体安泰,她忽然小产,本宫也不知是何因由。”说着,又向赢烈温言道:“皇上,梁美人这一胎没得蹊跷,倒是要好好查查。”贵妃接口道:“正是呢,梁妹妹忽然失了孩子,不定怎么伤心,倒是要给她个说法才是。”赢烈却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一时里头有宫人提着木桶出去了,便有医婆出来,在堂中跪了,口里说道:“禀皇上,奴婢无能,梁娘娘的孩子未能保住。”赢烈沉声问道:“是男是女?”医婆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道:“是位皇子。”赢烈抬起手,一掌拍在桌上,登时便将那桌上放着的一瓶插着山茶的青瓷贯耳瓶震倒,水流了一桌子,却无人敢来收拾,那水便顺着桌角往下流,将他龙袍下摆也溅湿了,他却恍然不觉。 萧清婉见皇帝如此震怒,心里却有些不大好受,口里还是说道:“皇上仔细手疼。”又抬头扬声道:“谁是素日里近身侍奉梁美人的?进来回话!”顿了顿,又道:“还有为梁美人安胎的太医,一并传来!”话音刚落,一宫女便自内室跑了出来,跪在堂中,磕头道:“奴婢红儿,叩见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赢烈看着红儿,见她将头伏的低低的,只能瞧见头上插着两只绢花,身上是延春阁宫装服饰,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宫女,便开口问道:“你们主子近日饮食起居如何,近日落胎可早有迹象?”红儿仍是低着头,说道:“回皇上的话,主子初怀胎时略有些呕吐不适,吃了太医的安胎药便好了。只是今日主子一早起来就说没胃口吃东西,早膳没吃什么,午膳又只喝了一碗汤。不想那汤才喝下去不过一个时辰,主子便说腹痛难忍,奴婢将主子扶到床上,见出了下红,就慌了,忙忙的让夏公公请了太医。太医过来瞧了,说已是不成了,又让请了医婆过来,主子腹内的孩子就掉了下来。” 皇帝听了这话,便说道:“如此说来,竟是无端小产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说?!”萧清婉便问道:“那素日里为梁美人安胎的徐良徐太医,怎么还不见进来?”正问着,张鹭生自外头进来,回禀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四处都不见徐太医的踪迹,太医院也说没见他回去。宫门上的守卫却说,并没见徐太医出宫。”赢烈闻言,顿时怒上心头,厉声喝道:“这是什么混账话,一个在太医院供职的御医,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去,着令禁卫军统帅魏晓年带人搜查皇宫,两个时辰之内,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众人眼见皇帝龙颜震怒,各自噤声垂首,无人敢出一声,唯张鹭生低声应诺。 眼看张鹭生起身要去,萧清婉心中微动,忙道:“且慢。”又向赢烈进言道:“皇上且恕臣妾无状,臣妾只是想到宫中尚有怀孕的妃嫔,如此大举搜宫,令她受了惊吓,恐于龙胎无益。不如让张公公带了人,悄悄的搜寻便是,皇宫虽大,也就这些宫室园子,只要宫门下了钥,细细寻去总能搜出来的。”赢烈闻言,面色略有缓和,微微颔首道:“皇后所言甚是,朕一时急躁,竟险些忘了。”说着,又向张鹭生吩咐道:“你先去宫门上传旨,先闭了门,不许人进出。再带上几个得力的人,往各处寻上一寻,不要惊扰了文淑容,找到了徐良,便即刻押来见朕!”张鹭生得令,便躬身去了。 萧清婉见张鹭生远去,才又对地下跪着的宫女红儿问道:“里头还有什么人伺候?”红儿低声回道:“回娘娘的话,尚有绿儿、粉蝶两名宫女。”萧清婉便对赢烈道:“皇上,梁美人才失了孩子,只怕心里难过,臣妾可否进去瞧瞧?”赢烈却皱眉沉吟道:“还是罢了,她才小产,里头腌臜,又晦气,别冲了你。待过上两日,打发人来瞧瞧就是了。”萧清婉闻听此言,便知皇帝已着实不将梁美人放在心上了,只得颔首应了。 贵妃在旁看着,微微冷笑,便向那红儿问道:“你适才说梁美人今儿就吃了碗汤,吃了汤就小产了?”红儿垂着头,说道:“回贵妃娘娘的话,今儿御膳所送的饭食,主子一口都没吃,就喝了碗枸杞乌鸡汤。”贵妃便笑道:“这倒奇了,梁美人没胃口吃不下东西,却偏偏只吃了碗汤?可见你这奴才说谎,是不是你们给梁美人吃坏了什么东西,才害她小产?!”那红儿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叩头道:“皇上、娘娘明鉴,奴婢所言句句是实。主子今日真的只吃了一碗鸡汤,这延春阁里的宫人各个都瞧见了,娘娘若不信,尽可问问旁人。原本连着那碗汤,主子吃不进的,只是……只是……” 赢烈听她说的支吾,便起了疑心,开口问道:“只是什么?!快快说来!”红儿颤着身子,抬头偷瞧了上头一眼,见皇帝目光如电般射来,又立时低了头,只是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赢烈见她不说,又冷声道:“你若此刻不说,朕便差人将你送进掖庭局,叫掖庭令拔了你的舌头,待那时你想说也说不出了。”红儿耳听皇帝话语,如被雷轰,便依着先前教授的话语说道:“是……那汤……是皇后娘娘叫徐太医开的药膳,主子她……不敢不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89章 骤变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宫女红儿为皇帝一番话唬破了胆子,好半晌才抽抽噎噎的吐了口。萧清婉立时脸色大变,开口喝道:“你这奴婢,满口胡言!本宫几时吩咐过太医给梁美人开药膳方子?!皇上跟前,你也敢这般扯谎!”红儿只是在地上抖成一团,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贵妃在旁亦插口道:“皇后娘娘说的是,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怎会有这样大的胆子,攀诬皇后?还不快说实话!”那红儿哭得险些背过气去,一面抹着泪,一面道:“是……是徐太医给方子的时候说的,说是皇后娘娘吩咐,主子素日身体弱,要仔细调养,但总吃补药又怕承受不住,倒是药膳更好些。那汤也是徐太医在太医院熬好了端来的,拿来时,主子本是吃不进去的,但听得是皇后娘娘赏赐的,怕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心意,就趁热吃了……” 萧清婉不待她说完,便急向赢烈辩驳道:“皇上,绝无此事,臣妾只叫太医为梁美人悉心安胎,从未吩咐过什么药膳。自来坤宁宫里赏赐衣食药饵,必有记档,皇上若然不信,只差人将坤宁宫内的记事档拿来一观便是。再者,这怀孕妃嫔的饮食起居,太医院亦有记档,遣人查阅也就是了。”赢烈阴着脸,一言不发。 贵妃觑着皇帝神色,浅笑道:“话虽如此,只是这等日常小事,也未必桩桩件件都记得详尽,便是太医院那边……”她话未说完,便为赢烈喝断道:“有你什么说处,要你在这里多口!”贵妃为皇帝训斥,顿时满面羞愧,分辨道:“臣妾只是为皇上皇后排忧解难罢了,皇上既不想听,臣妾不说便了。”赢烈也不理她,只是向那宫女沉声道:“你今日所言若有半句不实,朕定然不会再容你活在世上。”红儿满面惨白,连连摇头道:“奴婢不敢。” 萧清婉至此时,心神略稳,又见皇帝并未当面见疑于自己,便道:“皇上,既然此事存疑,查明白也好,免得日后多心。对梁美人,也好有个交代。”赢烈微微颔首,道:“皇后此话甚是,自当查个明白。” 正说话间,外头张鹭生进来奏报道:“皇上,已找到徐太医了。”赢烈道:“既已寻着了,为何不来见朕?”张鹭生面现难色,道:“只怕是来不了了,奴才带人出去寻了一地没见徐太医的踪迹,倒是两个小太监往西边园子里的水井打水,见里头泡着一个人,拉出来一看正是徐太医,已死去多时了。现下奴才已差人将徐太医的尸首送进了掖庭局,请仵作验看。” 张鹭生奏报已毕,座中三人均是一怔。赢烈冷笑道:“他死的倒真是时候,如此一来竟是死无对证了?”张鹭生不敢接话,只是诺诺称是。萧清婉听闻徐良已死,心中便知定是贵妃下的手,忖道:虽是徐良死了,无以为证。但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心中必然存了疑影,定会疑我暗中指使徐良下药打掉了梁美人腹中胎儿,又杀人灭口。即便此事并无确凿证据,皇上也未必会治我的罪,但这疑存在了心里,怕会生出后患,倒不如今日了结。想至此处,却又转念道:她既要害我,岂有不将事做全了的?我若这般行事,怕是正中她下怀呢。她心中这般思忖,不由踌躇满腹,抬眼又见贵妃端坐一旁,脸上冷笑不止,一时竟拿不下主意。 赢烈又问了张鹭生几句,便看向萧清婉,问道:“你是皇后,执掌六宫,宫里出了这样的事,你待如何处置?”萧清婉见皇上问到自己,心里暗道:只好赌上一把了,他是太医院首领,若底下出了这样的事,只怕也难逃其责。当下起身做万福,便开口道:“皇上,咱们说了这一日,竟还没弄明白梁美人究竟为何小产。那碗枸杞乌鸡汤虽是令人疑惑,可也未必就是那汤做得祸。倒还该请个医术高明的太医,来看过才是,也好让咱们都明白。”赢烈点头道:“你这话在理,咱们竟都糊涂了,在这里本末倒置。”说着,便向张鹭生道:“去太医院,宣太医令王旭昌前来。” 张鹭生出去,萧清婉才再度落座,斜睨了贵妃一眼,却见她面上虽不动声色,嘴角却止不住的上勾,心里也有些惴惴的,只是强作镇静。 不多时,王旭昌便随张鹭生来了。进来便当先在堂中跪了,行过参拜大礼,赢烈便令他平身,又道:“今日宣你过来,不为别的,只是后宫梁美人小产,你去瞧瞧究竟是什么缘故,顺带瞧瞧她身子如何。”王旭昌躬身应诺,便有两名姑姑先进内室,为梁氏打理着装妥当,才请他入内。 王旭昌入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又出来,就立在堂下奏报道:“回皇上,梁娘娘小产,气虚体弱,兼有下红不止之症,倒并无大碍,只需药物调理一段时日便可康复。”赢烈道:“谁问你这些,她究竟为何小产,你可看得明白?”萧清婉紧咬着下唇,瞬也不瞬的望着王旭昌,将手里的一方杏黄绸缎手帕绞了又绞。王旭昌微弓着身子,垂首低声回道:“回皇上的话,梁娘娘是因思虑过甚,长日劳神,加之近来气候不好,寒热不定,以致小产。” 他此言一出,帝后妃三人均在意料之外,萧清婉虽是松了口气,却又生了些疑惑,碍于皇帝跟前只得暂且压在心底。贵妃更是说道:“王太医,你可要看仔细,妃嫔小产,不算小事,算起来也是你们太医院失职。若是看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王旭昌仍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微臣明白轻重,自然不敢马虎大意。梁娘娘素日里忧思多虑的脾性,皇上与二位娘娘是知道的,徐太医往日也常开些不伤胎的安神药物与她,太医院有记档为证。但梁娘娘服下药去,竟无甚效验,乃至小产。这般说来,也确是太医院失职。贵妃娘娘若觉微臣技艺荒疏,诊断不明,可另请旁的太医来验看。” 赢烈听了他这一席话,立时便道:“你是伺候朕多年的老人了,你的为人与本事朕自然是信得过的。你既说她是思虑过甚以致滑胎,那便是了。且梁氏往昔如何,朕心里当然清楚。”萧清婉见局势骤变,心头甚喜,忙道:“皇上,尚有那碗鸡汤。既然王太医在这里,请他除除疑也好。”说着,见赢烈并未摇头,便向那还在地上跪着的红儿道:“你们主子吃的那汤,可还有剩?”红儿早已在地上听得傻了,眼前情形大出先前筹谋,忽又见皇后问自己那汤,忙不迭的回道:“还有半锅,在小厨房里放着。”萧清婉便浅笑道:“那还不快去端来?”说着,又道:“且慢,还是请张公公走这一遭罢。” 张鹭生看向赢烈,见皇帝微微颔首,便转身去了,不多时就端着那鸡汤进来,放在堂中桌上。 萧清婉走上前来,果然见那青瓷海碗里盛着半碗汤水,里头飘着些枸杞药材,已是凉透了的,便向王旭昌道:“王太医,请你瞧瞧,这汤中都放了些什么?”王旭昌领命上前,先细看看了一回,又低声道:“臣斗胆。”便自取了那碗中放着的瓷勺,舀了一勺汤尝了尝,便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这碗汤是用乌鸡炖煮,佐以上好的枸杞、干淮山、红枣熬成,最能滋阴补气、养人气血。”萧清婉又笑道:“可有什么会损伤胎气么?”王旭昌忙道:“娘娘这话说笑了,这汤滋阴补气,于孕妇甚佳,怎会损伤胎气。”萧清婉便笑道:“本宫知道,只是白问一句罢了。” 贵妃在旁听着,早已按捺不住,冲口问道:“既是鸡汤无异,为何梁美人吃下便立即小产?王太医医术高明,本宫是知道的,只是别一时看走了眼。”王旭昌不疾不徐缓缓说道:“回贵妃娘娘,梁娘娘身虚体乏,小产只是这两日的事,吃不吃这碗汤,都无甚干系,只是恰巧撞上罢了。”贵妃眼看自己筹谋转眼便付流水,哪肯死心,仍旧说道:“梁美人气虚体弱,却为何太医院每每奏报她胎像稳健,并无异常?可见这其内有鬼。” 赢烈见她不依不饶,心内烦闷,又早存了些疑窦在心里,便道:“太医院如何奏报,你怎知道?如今六宫事宜俱由皇后打理,你还恁般操心?”贵妃登时哑了口,半晌才道:“臣妾与梁妹妹交好,故而关心于她,并无越俎代庖之意。”犹未说完,赢烈便即起身,道:“既然梁氏小产已查明因由,那便罢,着太医院为她悉心调理便是。”才说毕,内室里便传来一阵女人哭闹之声,他心中甚烦,亟待远离此地,便留一句话道:“至于徐良为何身死,及此间事由皆由皇后处置。朕前朝有事,便先去了。”一语毕,他起身待去,又一眼瞥见地上跪着的红儿,又道:“这宫女,也好生问问。那汤虽无事,却也终究蹊跷,问明白了,皇后来给朕回一声。”说着,便命起驾去了。 屋中众人跪送了御驾,皇后与贵妃才叫各自的宫人扶着起来了。 萧清婉也不瞧贵妃,只是径自又在椅上坐了,望着那红儿浅笑道:“如今你还说是本宫命徐太医送来的鸡汤么?”红儿转头,偷偷瞧了瞧贵妃,贵妃却喝道:“皇后娘娘问你的话,你看着本宫作甚?!”红儿只得将牙一咬,道:“是,徐太医是这般说的。”萧清婉笑道:“只是本宫并未吩咐过徐太医,果如皇上所说,当真蹊跷。原本这事儿该问徐太医,可惜他又死了,没个对证。既然这汤是你接的手,又是你伺候梁美人吃下去的,说不得只好问着你了。”言毕,她便扬声吩咐道:“来人啊,将这宫女送入掖庭局,着令掖庭令严加审讯!”话音才落,便有坤宁宫掌事太监李明贵带了人进来,拖起那红儿。红儿只听得皇后要将自己送入掖庭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软瘫如泥,连求饶的话语也说不出,便被一众人拖了出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0章 梗节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贵妃立着,铁青着脸看着宫女红儿被人拖了出去,一声儿也没言语。萧清婉瞧着她,偏还说道:“这些个奴才,当真可恶,不知实情就乱咬人,红口白牙的胡嚼,就打死也该的。这件事,本宫定然查个水落石出,给梁美人一个公道。” 这一后一妃又坐了一回,又进去瞧了瞧梁美人。那梁美人两只眼睛哭得烂桃也似,面黄唇白,说不出话来,只顾抽噎。二人都没甚话讲,说了些安心调养、保重为上的慰藉话语,又嘱咐了那几个近身服侍的宫人几句。萧清婉便道:“红儿因做事不仔细,已是打发到掖庭局去了,你们这下剩的可得谨慎办差。若让本宫打听出,又有人马虎大意,做些见不得人的淘气勾当,本宫可送她去与那红儿作伴。”延春阁一众宫人经今日突变,早已都吓得傻了,此刻唯连连称是。 萧清婉见梁美人神色乏倦,又总无话可说,便招呼着贵妃又到了外堂上。贵妃便要告去,萧清婉自不拦阻,说了些应承的话,便散了。 贵妃离了延春阁,上了轿子,跟来的文喜见主子面色不好,也不敢多话,只放好了轿帘,就令轿夫们起轿回宫,一路无话。 回至长春宫,贵妃倒没多言,只让文喜文乐两个大宫女伺候着卸了装饰,便在暖阁里躺了,吩咐道:“本宫身上乏,略躺躺。若有人来,就说本宫睡下了,不见客。”文乐便窥着贵妃脸色,小声道:“只是那钱宝林,来了三四遭了,娘娘都没回来。若挡出去,倒不好。”贵妃便冷笑道:“本宫如今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举荐的了旁人?上次说与她法子,却没能成功,究竟也是她自己不中用,偏还一趟两趟的往本宫这儿跑,当本宫是济世救人的菩萨么?”说着,顿了顿,又道:“也罢,听听她说些什么。待会儿,她再来,你们叫醒本宫就是。”说着,就翻身闭了眼,也没睡,还是细忖今日的事儿:千算万算的,竟没算到王旭昌会帮了皇后。梁美人那胎自然是药打下来的,但皇帝既已信了王旭昌的说辞,自己也不好死追不放——反倒惹火烧身。那王旭昌往日里是从不与后宫这些妃嫔有瓜葛的,自己也是料准了他必会实话实说,才会行此一石二鸟之计。莫非,竟还是自己失了打点?想来想去,总是不得明白,又觉困倦,便昏昏的睡了过去。 这般略歇了小半个时辰,门上的人就进来奏报钱宝林来请安,文乐轻轻唤醒贵妃。贵妃起来,还到内室去匀了脸,重新整理着装,才又走到日常见客的地方,叫文乐带人进来。 不多时,钱宝林便随着文乐入内,与贵妃请了安,道了扰,贵妃便令人给她挪了椅子。钱宝林浅浅的坐了,贵妃抬眼上下打量了几番,见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翠蓝刻团花夹袄,下头一条桃红绣连珠纹绸裙子,也是穿了很有一段时日的,便道:“前儿给你的那几匹缎子呢?怎么不做出来穿?白放着只是叫虫子蛀坏了。”钱宝林笑道:“嫔妾那里整日空落落的,没个人去。前儿还得齐御女作伴儿,如今她也去了,更连个人影儿也没了,倒穿出来给谁瞧呢?”贵妃只笑了笑,不接她这话,又道:“外头起了风,还该批件褂子,若是被风扑了,着了凉,倒是本宫的不是了。”钱宝林笑道:“嫔妾这么个没时运的人,着不着凉,都无甚要紧,横竖没人惦记。连冬季下雪的衣裳被内侍省的勒掯不给的时候还有呢,不也过来了。”贵妃听了这话,顿觉不受用了,便直起腰身,脸上依旧挂着笑影,说道:“有时运没时运,都是自己个儿的本事,也不必对本宫说。原来本宫当家时,让钱宝林受了这样天大的委屈,还真是本宫的错。但如今宫里已不是本宫当家,钱宝林若觉有什么不足的,该到坤宁宫去说,左右坤宁宫大门敞开,每日里热闹的很,也不多你个人影儿,何必来跟本宫磨牙。” 钱宝林话一出口,也自知失言,又吃贵妃当面讥讽了几句,登时粉面发红,待要分辨,却听贵妃又道:“本宫乏了,就不留宝林坐了。宝林若是无事,还是回去好生习练着月琴,别把那一点子的好处给丢了。上次你来,本宫透了消息与你,却又如何?自己个儿不中用,还要说嘴,也配要衣裳!”钱宝林被说的坐也坐不住,虽觉脸上发烫的,却还有求于她,少不得忍耻道:“娘娘既累了,嫔妾就不搅扰了。待娘娘闲了,嫔妾再来给娘娘请安。”说着,就起身。走到门前,却又回身笑道:“听闻梁美人失了孩子,为她安胎的徐太医又横死了。偏太医令又说不与旁人相干,皇上下令追查,倒不知这事儿要怎样收场?这也罢了,以娘娘的本事,想必不难收拾。只是齐御女没了,梁美人丢了孩儿只怕再难见龙颜,不知还有几位姐妹能与娘娘做伴儿?”贵妃笑道:“钱宝林长日不出来走动,消息倒且是灵通。虽是没了她们两个,满宫里愿与本宫作伴的姊妹自然不少,便是妃嫔里没有,现还放着这许多宫女,随问哪个,又有谁是不愿意的?宝林不必操心。”钱宝林听说,只笑了笑,就去了。贵妃遣了文乐送了出来。 那文乐是早受过钱宝林财物打点的,眼见今日钱宝林为自家主子斥责,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送了钱宝林到长春宫门前,看左右无人,就道:“宝林别往心里去,贵妃娘娘自来就这么给脾气儿。恰逢今日出了梁美人那桩事,她心里不痛快。”钱宝林就浅笑道:“娘娘如今处境艰难,我心里也明白。姑娘既恁般说,我便等这事儿冷上几日再来。倒是还望姑娘多在娘娘跟前美言几句。”文乐忙笑道:“这个宝林自管放心便是,娘娘如今身边也没了得力的人,若能得宝林相助,倒是互为助力,奴婢自然记在心上的。”两人说了几句话,文乐恐里头贵妃生疑,不敢久站就辞过进去了。钱宝林便带了自己的婢女,往住处行去。 她这婢女名唤绿珠,也是她娘家带来的,倒有几分伶俐,便说道:“主子何必只求着贵妃娘娘?奴婢在旁瞧着,贵妃不是个好相与的,三两句话不合心意,就夹枪带棒的伤人。何况贵妃娘娘如今失意,还能有力量举荐旁人么?倒不如去皇后娘娘跟前探探口风?”钱宝林便笑道:“你不知道,虽是咱们住在那背人的地界儿,难打听事情,但齐氏搬去时我也听她说了些这前头的事儿。皇后娘娘正是年轻貌美的时候,又极得圣意,再有她姐姐宸妃那么个宠妃,用不着倚靠旁人。皇后又是个极会揽酸的性子,哪有心思举荐旁人?倒是贵妃这边,还有些指望。”说着,便想起进宫选秀那日的情景,人人都夸自己美貌,家世又好,定能得皇上宠爱,自己也分外自负。那知进宫不到一月家里就出了事,弄到如今连不如自己的人也都上去了,那萧清婳更是已做了宸妃,自己竟连皇帝的面儿也没见着,满宫里除了自己带来的人,更没人将自己放在眼里,便叹了一声道:“咱们也走了这许多年的背运,该转转时运了。” 却表自贵妃去后,萧清婉又料理些杂事,便也起驾回宫。 回至坤宁宫,打听得皇帝已去了养心殿,她便吩咐道:“皇上今日心烦,去对小厨房说,炖碗安神汤送到养心殿去。”说着,又道:“打发人去掖庭局,告诉掖庭令,细细的审问红儿,务必水落石出。再多找几个人看着她,不许她寻死。再叫他们带了人去太医院,将徐良生前一应物事都查封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下头人得了令,各自办差不提。旁的人见皇后脸色不好,各自凝神屏气,唯恐一个不慎火烧到自己身上,堂里一时静悄悄的,没半点人声。 萧清婉吩咐了这几件事,才走回内室,青莺明月上来替她脱了袍服凤冠,一一收好。她便盘膝在炕上坐了,出了半日神,才缓缓说道:“今日之事,委实凶险。”穆秋兰见她开口,才说道:“奴婢也握了一把子冷汗,那王太医,娘娘事先打点过了的?”萧清婉摇头道:“他是御前的人,又老成持重,本宫不敢贸然打点。所以此事当真奇了,贵妃既要害本宫,岂有不将事情做全套了的。梁美人小产,必然是她下的蛆,那碗鸡汤也必是下了药的,怎么王旭昌竟说梁美人是伤神滑胎,那汤水也无异?他究竟为何要助本宫?”说着,又问道:“莫非他以往与贵妃有什么过节?”穆秋兰凝神道:“他是答应皇上的人,宫里无人敢轻易得罪于他。也自来不见他偏帮过谁,故而皇上对他的话是极信的。贵妃想来也是料准了王太医必会如实禀告,才会行此计策。”萧清婉想了一回,道:“虽无事则好,还是想不通。待这事了结了,叫他过来替本宫把脉,问上一问罢。”穆秋兰颔首应了,一旁明月道:“娘娘何不即刻就叫了他过来?”萧清婉一笑,道:“现下急慌慌的传了他来,倒显得本宫与他有什么勾连,着急忙慌的要商议呢。反惹皇上疑心。” 正说着,宫人进来奏报,道:“宸妃娘娘来了。” 原来萧清婉早吩咐过宫人,但凡宸妃过来,只要皇帝不在亦或里头方便,则无需请见,只通传一声便可。当下她便叫青莺去炖茶,又因是自家姐妹,也不起来穿衣戴冠,就这么在炕上坐着,等宸妃进来。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1章 私语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片刻功夫,但听一阵裙子响,宸妃便带着怀星进来了。此刻萧清婉已卸了一应装饰,且无心妆扮,好在自家姐妹,并无那许多顾忌,当下只起身见礼过,便分宾主在炕上坐了。明月端了两盏茶上来。宸妃接过茶碗,见是洞庭碧螺春,便笑道:“还是在家时的口味,多咱也不见改。”萧清婉道:“姐姐这时候过来,该不是喝茶的?”宸妃浅浅一笑,道:“今日的事儿,我已尽知了,妹妹虽受了惊吓,却并未遭受连累。倒是贵妃,损兵折将,该很懊恼了。”萧清婉听说,就道:“姐姐这话是怎么说,你是不知,今日延春阁中实在凶险,若非太医王旭昌回护于本宫,只怕此事不得善果呢。”宸妃笑道:“我自然知道,那鸡汤并无异处,王旭昌又是个有一说一的脾气,我却怕些什么?只是让妹妹白白受了些惊吓。”萧清婉听她话里有话,便对穆秋兰道:“本宫昨儿说的封下的那四匹绸缎在哪里?还不去取了给怀星拿上。”穆秋兰会意,便领着几个宫女出去了。 萧清婉便问道:“姐姐这意思,是一早知晓了贵妃在那鸡汤里使了坏?”宸妃笑道:“你还记得重阳那日吃酒席,梁美人带着的那丫头么?”萧清婉细想了一番,模模糊糊的倒想起了那日的一些事儿,便道:“宫里哪有清净的时日,我怎记得那许多宫女太监!倒似有这么个人,贵妃还为了她和姐姐绊了几句嘴,说是她宫里打发出去的。”宸妃道:“还真是她宫里打发出来的。那日我来你这儿,路过御花园,就见着钟韶英带着几个人从长春宫出来,抬着那丫头。一问之下才知,她原是贵妃屋里伺候的人,失手砸了贵妃极喜爱的一个茶盅子,叫贵妃罚着在雨地儿里跪了一夜,发了热,就打发出来了,说要送到浣衣局去。我见她已是出的气儿多进的气儿少,真要送到了浣衣局,怕不几日也就没了这条命了,又因她是贵妃宫里打发出来的人,难保不知道些什么。便使了个巧,同贵妃说了,调了她到我宫里去。炖汤喂药的调理了几日,好容易好了,我就叫到了跟前儿使唤。她自知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心内又恨极了贵妃,听话的很,凭我问什么,没有不说的。只是贵妃素日里是极谨慎的,但凡有事便将他们都支使了出去,只留下文喜文乐两个心腹。长春宫里的秘事,她不知道些什么。倒是偶然一日在西暖阁外倒茶吊子,模模糊糊的听到里头贵妃同人商议,给梁美人饭食里暗下堕胎药,听那答话人的口音,便是日常随侍在梁美人身侧的红儿。她听了那话语,便慌了神儿,回身要走,迎头又撞上文喜从里头出来。见了她倒没别的话,只是打发了差事。自那之后,贵妃却将她叫到了近前服侍,每日里却是好言相待。没过几月,就出了那事儿,想来是贵妃早已疑了她,使了法子要治死她。”她一气儿说了许多话,就觉得口干,便端了茶碗饮了两口。 萧清婉听了这番话,便已猜着了七八分,便道:“姐姐听到了这桩事儿,就把这丫头送到了梁美人那儿,好做个眼线内应。只是姐姐也该对我说一声,倒叫我蒙在鼓里,今日又白白担了惊怕。”说着,又淡笑道:“莫不是姐姐素日里觉着我行事粗糙,恐我一时不稳漏了风声?”宸妃忙笑道:“哪有此事!咱们姐妹之间,还有这许多顾虑么?我只是想着,这事儿还没个影儿,也没捉住实在的把柄,若同你说了,倒白叫你心焦。再者,便是告诉了你,又怎样?文淑容的事儿,我可是听你说了。梁美人的事儿再出来,妹妹待如何?还要替她保么?”萧清婉语塞,半日才说道:“那日我同姐姐说的,原来姐姐心里竟不这样想。姐姐既有别的心思,对我说一声又怎的?凭他怎样,如今这宫里是我主事,任谁出了事故,也跑不了我的。六宫不宁,我这做皇后的也没什么有脸处,倒叫皇上觉着我无主事之才。再者,小小一个美人,又是破落户人家的出身,纵生下了孩子又能如何?花麻痘疹还没见,就好容易养活大么?倒白脏了咱们的手。”宸妃道:“可是来,我故此不对妹妹说。若真如妹妹所说倒也罢了,但倘或那梁氏果真有些翻云覆雨的本事,等她孩子大了,再要收拾可就棘手了。如今荣亲王的生母,前皇贵妃徐氏,不就是个现摆着的例子?原本按她那教坊的出身,是不配诞育龙种的,若非故去的太后一时心软,容她留下了腹中的种子,又哪会有如今的荣亲王?倒给她留了念想,一步步的上来了,在后宫生了多少故事!虽是太子照旧做了皇帝,但想起来仍旧是不痛快。横竖这事儿又不是咱们做的,有容不下她的人,凭它发就是了。可喜梁美人这胎是个男的,贵妃那些药倒也不算白费了。”萧清婉见说不到一处去,便转了话头,又问道:“这也罢了,那鸡汤想必是姐姐暗使了那丫头换的?” 宸妃笑道:“不错,那丫头倒是伶俐的。我让她瞧着梁美人吃了鸡汤,才另换的一锅上去。”萧清婉禁不住道:“姐姐这般,竟不怕我被牵连么?”宸妃道:“我若不怕,也就不使人换汤了。”当下,便说道:“梁美人骤然小产。皇上是极看重子嗣的,岂有不彻查的道理。且众太医之中,皇上最看重的,也就是王旭昌了。王旭昌是太医院的首领,太医院日日奏报梁美人安泰,若此时再查出她被人下药,且是好一段时日。王旭昌这太医令只怕也做不太安稳了,纵便不与他相干,也要治他个督下不严之罪。且那鸡汤并无异处,他何必自惹麻烦,说出梁美人被下药一事?左右徐太医也死了,此事毫无对证,他既有定论,皇上也再难叫人来看,他何必徒惹麻烦?”说着,又笑道:“旁的不说,只那徐太医横死,王旭昌就要头疼不已了,只怕他还要来求妹妹呢!” 宸妃只在坤宁宫坐了半个时辰,吃了盏茶便去了。萧清婉亦无心留饭,只略略挽留,便着人送了出去。穆秋兰自外头进来,见皇后在炕沿上坐着出神,便上前笑道:“今日宸妃娘娘过来,去的倒早了。”说着,又看萧清婉神色不愉,心中便忖这两位主子怕不是生了口角?便试着道:“娘娘今儿同宸妃娘娘没谈拢么?”萧清婉缓缓摇头,半晌才道:“姐姐的心性,本宫自是知道的,姐姐素来争强好胜,哪肯容一个出身卑微的美人赶在自己前头诞下皇子?此事虽是贵妃下的手,但我们也算牵涉其中,不得个干净了。倘或那王旭昌竟没如所料,将梁氏小产的因由一五一十都抖了出来,其时可怎好?近来都是本宫主理后宫事宜,再有红儿指证,为避嫌皇上怕不要让贵妃来过问此事,咱们可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了。”穆秋兰听着,身上起了层寒意,忙道:“宸妃娘娘做了什么,竟没先同娘娘商议么?”萧清婉想了一回,才道:“之前的事儿不提也罢了,掖庭局那边审得如何了,可有信儿么?”穆秋兰回道:“哪就这么快了,就是早怕不也得明个儿早上才有消息。娘娘放心,但凡那红儿吐了什么出来,钟韶英必是先来回报娘娘的。”萧清婉冷笑道:“叫本宫如何放心?这才消停了几日,就又生出事端了。什么时候,她死了,本宫才能安心呢!” 穆秋兰听了这话,倒不好接了,只是道:“娘娘的茶水也冷了,奴婢去叫她们炖上一盏来。娘娘想吃什么,还是碧螺春么?”萧清婉便将手里的茶碗搁在炕几上,道:“就搁着罢,心里倒不待吃。”穆秋兰便笑道:“娘娘还是吃些茶水静静心的好,皇上晚上怕还要过来,娘娘别只顾着烦心自个儿的事儿,倒是想想怎样应对。”萧清婉微怔了片刻,道:“今日出了这样的事,皇上心情极不好,还能过来?”穆秋兰道:“说不准,只是听去养心殿送安神汤的李公公说,皇上没叫御膳所把晚膳送过去,却不知要去何处。”萧清婉自忖了一番,便道:“如此,你叫个人,去小厨房说,做几样皇上素日爱吃的汤饭点心,要清淡的。再把文燕叫来。”说毕,便说了几样菜肴的名目。穆秋兰领命自去吩咐,一时便同着文燕又过来了。 萧清婉看了看窗外,见已是斜阳晚照,暮鸦归巢,便道:“差不多了,预备着罢。”说着,就起身往内室里去。穆秋兰与文燕也随行进去,萧清婉迳往妆台前坐了,吩咐开了镜奁,就叫文燕与自己梳头,道:“要大方简单,不扎眼的好,又别太过了。”文燕应了,自己先思量了一回,便拿了妆台上放着的玉梳,轻轻的替皇后梳了个螺髻――她往日为皇后梳此髻时,必要再以碎发做花样修饰,今日皇后既有吩咐,便未多做装饰,只用头油轻轻抿了碎发,见伏贴了才放了梳子,低声道:“娘娘瞧瞧好不好?”萧清婉便在菱花镜里看了一回,见果然妥帖合自己心意,便对穆秋兰道:“去开了兽面鎏金柜子里的漆盒子,把收在里头的两枚羊脂玉福禄寿字簪儿拿来,再叫明月把才做下的葱白绫缎子袄、玉色销金拖泥裙拿来。”穆秋兰面现犹疑,道:“娘娘,那白玉簪子太素净,上头有忌讳,那白袄子玉色裙子,一发素到一块儿去了。皇上素来爱娘娘穿个艳色衣裳,今日赶上皇上心烦,娘娘再这般打扮,只怕皇上见了要怪罪。”萧清婉笑道:“你别管这些,去就是了。晚上若皇上过来,就还叫明月青莺上来伺候。”穆秋兰只得应了,走去取物吩咐不提。 到晚间饭时,赢烈果然来了,进门也不言语只是迳往东厢房里去了。萧清婉见皇帝面色沉郁,不敢开口,只是随他进了房,就立在炕边。宫人上了茶,她便接了过来,抹去盏边水渍,就放在了炕几上,轻轻道:“皇上,这是才沏的普洱,吃一口定定神也好。”赢烈端起茶碗,如有似无的啜了一口,就又放下了。萧清婉见皇上久无言语,心里便有些惴惴的,便试着轻笑道:“皇上想必累了,吃了晚膳便早些歇息,臣妾叫他们换安神香上去,牛奶炖茯苓霜也叫小厨房做去?”赢烈这才开口道:“不忙。”说着,又抬头看着她,道:“今日的事儿……”萧清婉忙道:“梁美人小产,徐太医溺水身亡,臣妾主理后宫,竟出了这样的事情,是臣妾失职,还请皇上降罪。”言毕,便跪了。穆秋兰与明月青莺见状,便也跟着跪了,屋内顿时静悄悄的,再不闻半点响动。 赢烈伸手拉了她起来,道:“你会错意了,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说,今日的事儿,你瞧着办就是了,待都清净了只回朕个信儿便是。”萧清婉突闻此语,心中暗道:之前还说要仔细审问明白,如何这时候就转了口风?莫不是就这么会儿功夫,便生了什么变故?当下便只推笑道:“皇上自管放心,臣妾必定查个清楚,给皇上回话。”赢烈不置可否,又不言语了,好半日才又道:“今儿朕离了延春阁,才到养心殿,就有人来回禀,前朝上了七八道奏折。”萧清婉听皇帝说起朝政,不敢接话,只低头推摆弄桌上的果点,又亲自执了梅花天青提梁壶,往赢烈的茶碗里添了些茶水。但听赢烈道:“是以荣亲王为首,还有几个言官,为大皇子求情,说他近来严于律己,言行端正,且悔过之心甚笃,求朕放他出来。”一语未了,便瞬也不瞬的望着萧清婉,道:“此算家事,朕同你商议,你以为当如何?” 萧清婉心头微震,几种念头如电般轮转,脸上却不带出,想了一回,便还是浅笑道:“论起来,也是年底了,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皇上放他出来走走也无甚不可。再者,下月皇上同臣妾要在宫里办下元节的酒宴,诸位皇亲国戚都在,独少了他一个,贵妃姐姐脸上也不好看,荣亲王这做大伯的心里怕也不自在。且往日那事儿算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往小里说不过是小孩儿家顽皮不懂事的淘气勾当。若皇长子真有悔过之意,且能诚心改过,皇上就赦了他的禁足令也好。”赢烈道:“你说的也有理,只是朕亲口下的旨,怎好朝令夕改?”萧清婉笑道:“皇上适才也说这是咱们的家事,既是咱们家事,皇上是一家之主,自然说什么是什么,一家子大小听皇上的便是。外人哪有余地来指手画脚说三道四?”赢烈这才面色微霁,道:“你说的不错,待过上几日朕就叫张鹭生去他府上传旨。”萧清婉银牙暗咬,还是笑道:“倒也别慌,别让外头那些糊涂人以为,荣亲王随意上个折子求个情儿,皇上就肯听的,倒似皇上自己个没个主意,凭他们说说就动意了呢。”说着,又忙笑道:“荣亲王是皇长子的大伯,荣王世子又是皇长子的伴读,算是荣亲王看着长起来的,较别人更亲厚些也是该的。”赢烈笑了笑,道:“荣亲王这大伯,舐犊之情竟比朕还深切几分。”言毕,却拉着萧清婉的手,揽她入怀,沉声道:“婉儿,待你有了身孕,朕必定好生护着你。咱们的孩子,绝不能有事。”萧清婉闻言,心中一暖,还有些惶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为好,只是偎着赢烈没发一言。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2章 蛾眉蹙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表赢烈来至坤宁宫,同萧清婉说起荣亲王上折为皇长子赢纬求情一事,萧清婉笑着应承了一番,两人又说了些话,赢烈便道:“既是你恁般说,那就到下元节酒宴时,放他出来罢。”萧清婉不欲多谈此事,含笑道:“时候不早了,御膳所也把皇上晚膳抬来了,臣妾去叫他们放桌子,就伺候皇上用膳罢。明个儿要早朝,皇上还该早些歇息才是。”说毕,便欲起身。赢烈却不肯放手,道:“吩咐底下人去就是了,咱们说着话,你就要起来。”萧清婉听说,只得不动了,向穆秋兰使了个眼色。穆秋兰会意便带了明月出去铺排,只留下青莺在门口听候吩咐。 赢烈握着她的手,通身打量了一遭儿,倒把萧清婉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故意笑道:“皇上只顾瞧着臣妾做什么?想必是今日臣妾没留心打扮,皇上看臣妾形容丑怪,才多看上两眼?”赢烈莞尔道:“你若是形容丑怪,这世间妇人能入人眼的,怕不也没剩几人了。”说着,顿了顿又道:“朕从御花园过来,看着她们一个个穿红戴绿披金戴银,面上都带着笑,心里就恼恨――朕才没了一个孩子,她们高兴些什么,都是些没心肝的!还是你懂朕的心。”萧清婉浅笑温言道:“想必是她们还不知道,故而不曾着意,皇上也不必为这个心烦。姐妹们每日打扮,也只是为讨皇上欢心罢了。”赢烈冷笑道:“她们不知道?你入宫也有日子了,该当知道,这后宫里做什么不快,偏传这些闲话快!只怕梁氏那边一小产,就已传的满宫里众人皆知了。且朕才丢了孩子,又有什么欢心好供她们讨!”萧清婉但笑无语,没有接话。 一时外头摆下了饭,穆秋兰来请二人入席。赢烈与萧清婉携手共到外间用膳,席间赢烈果然无甚胃口,只将萧清婉命小厨房特意做下的几样菜肴拣了几筷子。还是萧清婉劝着,吃了小半碗饭,就罢了。晚膳已毕,赢烈惦记还有几道折子未批完,命张鹭生取了来。萧清婉伺候了一阵笔墨,见并无别事,就拿了针线活计坐在一旁相陪。两人不时说些闲话,转瞬便是人定时分,萧清婉看时候不早了,就起来命宫人预备热水,又过来亲自侍奉赢烈洗漱。才替皇帝取下头上的平天冠,赢烈忽然道了句“如今老二倒喜欢往外头跑了,押了皇木进京,这才几个月,就又领了差往陕西去了。”萧清婉心中微有所感,轻笑道:“孩子大了就懂事了,他是想为他父皇分忧呢。”说着,略停了停,又道:“只是连番的公干,才从南边上来又往西边去了,委实辛苦。皇上若有意,待二皇子回京,也要好好犒劳他一番才是。”赢烈却皱眉道:“这是什么话,他才做了几件事情,就要慰藉?也这么大的人了,不出来做事,莫不是要朝廷白养着他?”萧清婉见话不对路,便住了口,只伺候着赢烈吃了牛奶茯苓霜,便一道睡下了,一夜无话。 翌日,赢烈一早起身上朝去了。萧清婉侍奉了皇帝起驾,又回去躺了一个时辰,待天大亮了才起身。正在内室坐着梳头,外头忽有宫人进来奏报道:“掖庭局钟总管求见。”萧清婉心里忖着:想必是红儿的事有消息了。便开口道:“叫他在前堂上候着,本宫梳了头便来。”那人便去传话,萧清婉这边梳妆已毕,才轻移莲步往前头去了。 进到正堂,钟韶英果然在堂上候着,也没坐,只立在堂中。萧清婉便斥责宫人道:“怎么不挪了椅子让钟公公坐?”话语落地,便有宫人上前挪了椅子过来,钟韶英连连推却,才在一张脚踏上斜着身子坐了。萧清婉便问道:“钟公公一早前来,可是审问红儿的事儿有结果了?钟韶英忙起身道:“回娘娘,昨日自李公公将红儿送至掖庭局,奴才等不敢怠慢,立时便开发审问,足足一夜没合眼。到了今晨,奴才瞧着那婢子实在不成了,才来给娘娘报信儿。”萧清婉听他说了半日,却没说出个究竟,便笑道:“那到底是怎么个结果?可问出什么来没有?”钟韶英低头愧道:“奴才无能,那婢子熬尽酷刑,咬死了鸡汤是徐良送去的,旁的一概不认。”萧清婉面露微笑,缓缓说道:“既如此,想必也是实话了。钟公公一夜未眠,这天刚亮又来与本宫报信儿,足见公公勤谨。”说着,便看了穆秋兰一眼。穆秋兰向桌上盘内呈着的红封里抽了一封,送到钟韶英跟前。钟韶英犹不敢接,还是萧清婉道:“公公辛苦了,这且拿去赏人,算是本宫赏赐下头办事的人吃杯酒解乏。”钟韶英这才双手接去袖了,又躬身道:“奴才代掖庭局上下谢娘娘体恤,只是那红儿如何发落,还请娘娘示下。”萧清婉略想了想,道:“公公暂且回去,将那婢女收监,也不必再审。本宫待会儿自会遣人去传旨。”钟韶英应诺,便告退去了。 穆秋兰看着钟韶英出门,道:“娘娘为何不让他再审了?如今徐良已死,梁氏的事儿究竟如何,全在红儿嘴里。娘娘何不让钟韶英再多下些功夫,就将红儿的嘴撬开,一举扳倒贵妃?”萧清婉浅浅一笑,道:“便是红儿招了,却又能如何?昨儿夜里,皇上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件事胡乱了结就罢了。连皇上都不再追究,本宫又何必死揪住不放?就算查出些什么,只怕也动不了贵妃分毫。前朝皇长子已和荣亲王勾连在了一起,连皇上都还忌惮那荣亲王三分,本宫又能如何?”说毕,叹道:“只可惜本宫的父亲是一介文官,不能同这曾领兵的亲王相较,若不然……”她话至此处便住了口,只望着座下发怔,见扶手上有几块红漆有些剥落了,便道:“这才多少时日,这漆就不好了!所谓世间好物不坚牢,果然不错,你明儿打发人去内侍省说一声,找几个匠人来描补描补。”穆秋兰应了。 萧清婉打发了钟韶英,也不进内室,只在堂上坐着,心内着实忧虑:眼下情势再明白不过,贵妃与皇长子自然是拉了荣亲王做靠山。虽是皇上厌憎后宫干政,但荣亲王于军中颇有威信,振臂一挥便有呼应,听往日皇上话里话外,这荣亲王大有同龙庭争衡之意。倘或连皇上也弹压他不住,江山易主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彼时覆巢之下无完卵,自己连着母家又哪还有前程可言?又或者一朝龙驾归天,荣亲王率兵拥立大皇子,彼时自己一身又将安在?然眼下自己又能够做些什么?自己身处深宫之中,手难伸到朝堂上头。母家外头看着势大,却是一介文臣,平日里相交甜厚的又以文官居多,真到大乱之时难派上用场。究竟该如何是好?且若是自己当真久后无出,又有何人可倚何人可靠? 这般想了一回,各种思绪竟是纷乱如麻,想至可怖之处竟出了一身冷汗。心神恍惚之下,她竟喃喃自语道:“是该先拔了荣亲王,还是先除掉皇长子?”她此言虽轻,一旁立着的穆秋兰还是听了个分明,一张容长脸顿时唬了个煞白,连忙小声呼道:“娘娘!”萧清婉这才回神,自解道:“本宫恍了神,说胡话呢,别记在心上。”说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虽冷了,吞入腹内却甚觉冰冷定神。当下又连吃了几口,才道:“赢纪前儿说病了,可大好了?”穆秋兰回道:“已是好了,昨日便回黎顺容那儿去了。黎顺容本说要带了他来给娘娘叩头,谢拂照之恩。偏昨日又出了梁美人的那桩事,就没过来。”萧清婉听毕,默默无语,半晌才道:“这些日子宫里事务繁多,本宫倒不曾好生去瞧过他们。论起来,本宫是他母后,虽不是自己生养的,也该仔细照看才是。你去库房里,选上几样小孩子家能吃的补品,包了找人送到黎顺容那儿去。去时便说本宫说的:‘天气寒冷,三皇子才好了,就不要来坤宁宫谢恩了,一来一回路上吹了冷风,再作下病就不好了。’”穆秋兰心中已会其意,待要劝解,又见皇后蛾眉微蹙,恐她心焦,便先去打发了差事,才又走来道:“娘娘动这意也太早了些,娘娘这才进宫小半年,慌什么!娘娘正是年小少壮的时候,皇上待娘娘又情深意重,还怕将来没有生养么?再者那三皇子虽然尚在年幼,但俗话说三岁看老,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儿,平日里冷眼瞧着不像个有出息的,也难入皇上的眼。娘娘若真有此意,倒不如在文淑容的肚子上做些打算。倘或她这一胎有幸是位皇子,娘娘不如就跟皇上说了,抱到坤宁宫来养,也同自己生的一样。” 萧清婉却摇头道:“你说的这个,本宫何曾没有想过。只是文淑容不是个易摆布的,本宫若想要她的,便必不能容她再活着。也罢,这事儿先放着,往后再说罢。”说毕,便起了身。穆秋兰忙上前扶了,萧清婉正欲往后头去,外头宫人忽进来奏报太医院令王旭昌求见。萧清婉暗道:这来的倒是快。心内略计较了一番,便道:“知道了,传他到东暖阁来见本宫。”言毕,便往里头去了。 且说萧清婉让穆秋兰扶着,进到内室重新匀脸整鬓,才到东暖阁在炕边坐了,唤宫人重炖了一壶茶上来,才宣了王旭昌晋见。 不多时,王旭昌躬身入内,才走进暖阁内,便跪了,伏地叩首道:“微臣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萧清婉在上头坐着,微垂了眼眸,见王旭昌穿着一身八成新的玉色补子玄色氅衣,头埋的低低的,望也不望上头一眼,只瞧得见他头上戴着的冠,半日才笑说道:“王太医请起。” 王旭昌自地上爬起,便躬身在侧。萧清婉笑道:“你来的倒巧,本宫倒有事问你。”说着,先看了穆秋兰一眼。穆秋兰便出去摈退了左右宫人,萧清婉才开口道:“梁美人究竟因何小产?”王旭昌打躬道:“昨日延春阁内,当着皇上的面,微臣已是回明白了的,梁美人是素日劳心费神伤了胎气以致小产,徐良保胎不利,是太医院的过失,微臣今日来是向皇后娘娘请罪的。”说着,便在地上跪了。萧清婉淡笑道:“明人不说暗话,梁美人小产的因由,王太医该当比谁都明白。你可知昨日你一句话便令贵妃多月来的谋算付诸东流,如今便是要她不信你没助着本宫怕是再也不能了。本宫只问你一句,为何回护于本宫?”王旭昌伏地不起,过了好半晌时候,才低声道:“今年新登科状元、大理寺推丞李十洲,乃是微臣的内兄。”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3章 杖杀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闻听此语,心内有些诧异,低头想了一回,方才浅笑道:“想不到王太医竟同李大人结了姻缘,也算是缘法使然。只是此事同本宫倒有何关联?”那王世昌俯首道:“臣不过当句闲话白说与娘娘听,娘娘既说没有关联,那便没有关联。只是拙荆心内感念娘娘大德,时常叮嘱臣要好生答报娘娘。”萧清婉不理此言,转了话头问道:“本宫若无记错,那李十洲虽是今年科举的新贵,论起来却不过才发迹。登科之前,只是个落魄秀才,家境实在贫寒。王太医却是家传的医术,祖辈都在太医院供职。先太后在时,就是你父亲伺候的,故而太后娘娘才放心用你,又让你做了这太医令,来伺候皇上。以王太医这般的家世,岂无名门淑女求配?你娶了这样一房妻室,家中没人说话么?”王旭昌低声道:“微臣斗胆问一句,娘娘如何得知微臣娶妻之时,李大人还未登科?”萧清婉便笑道:“这还用想么?咱们宣朝的律令,皇帝大婚,凡京城中官员百姓,半年不得婚嫁。李十洲中榜,乃是本宫进宫之后的事情。那王太医几时成的亲,还用问么?” 王旭昌连连颔首,道:“娘娘聪慧,确是如此。”萧清婉笑道:“你且先回本宫的问话罢。”王旭昌这才道:“臣双亲已然作古,臣的亲事臣自个儿便可做主。族里虽有人说些闲话,臣不理他们也就是了。”萧清婉闻言微怔,触及往日旧事,心内感叹了一番,口里说道:“如此说来,王太医也算是个性情中人了。”王旭昌躬身道:“不敢。”萧清婉微笑道:“昨日延春阁一事,王太医想必已见罪于贵妃。不知王大人往后作何打算?”王旭昌低声道:“臣只知勤勉自持,尽忠于皇上娘娘,旁的一概不知。”萧清婉浅浅一笑,道:“王太医医术高明,又尽忠职守老成可靠,想必前程不可限量。”言毕,略顿了顿,又道:“今日王太医来见本宫,所为何事?”王旭昌道:“徐良安胎不利,致梁美人小产,太医院难脱其责,臣恳请娘娘在皇上跟前周旋一二。” 萧清婉笑道:“本宫还道是何事,原来如此!此事本宫已自有处,皇上那边,本宫也自有应对。本宫总理六宫事宜,太医院有了疏漏,本宫亦有不是,王太医不必忧虑。本宫已命掖庭局派人到太医院搜查徐良生前物事,王太医还该好生预备才是。”这王旭昌亦是个心比七窍之人,如何听不出她弦外之音,忙道:“娘娘放心,臣自当回去将一应物事打点出来,方便掖庭局查阅。”萧清婉微笑颔首,王旭昌见皇后再无话说,便告退去了。 穆秋兰见王世昌离去,便叫青莺进来收拾了茶碗,又道:“却才内侍省的打发人送了一封娘娘府上的家书过来,奴婢因看有人在这儿,没送进来。”说着,便自袖内取了那封信呈到皇后跟前。萧清婉见那信封套子上果然盖着坤宁宫的戳子,下头又有内侍省的落款,便轻舒玉指接了过去,展开信看了一遍。信为萧夫人手书,所叙不过府中琐碎事宜,间或夹了些暗语,萧清婉也暗领其意,细细思忖了一阵。穆秋兰在旁窥测皇后面色,见她凝眉细思,便笑问道:“夫人信上说了些什么?看娘娘满腹心事的样子。”萧清婉便道:“也就是些小事,只两件要紧,一则是本宫那姨父寄信与父亲,求本宫为表妹指一门婚事,故而母亲写信来与本宫商议;二则便是张鹭生的那件事。” 一旁青莺收拾了茶碗,接口笑道:“娘娘与表小姐自幼一道长大,姐妹情分上极好。如今娘娘已做了皇后,若能为表小姐选上一位好夫婿,既不枉了往日的情谊,表小姐出阁时也光彩许多。”明月亦走来说道:“这话倒是,娘娘知道的,表小姐自孟夫人过世,日子过得好不艰难。娘娘若能为表小姐出头,表小姐日后在婆家也好立住脚。”穆秋兰因于萧府之事所知甚少,故而并未插口。 萧清婉先笑道:“本宫还未说什么,你们倒是替本宫拿主意。”继而正色道:“你们说的这些,本宫自然也知道。秦氏处处欺凌于心蕊,明面上虽还过得去,暗地里不知吃了多少闷亏。心蕊只是满腹的委屈说不出,每次到咱们府上,都拉着本宫说到半夜。便是没有这封书信,她这事儿本宫也是要管的。只是如今并没个合适的人选,满朝的青年子弟,本宫还未辨识明白,草率定了,只怕选错了人。女孩儿家,最要紧的就是要嫁一个好夫婿。不只要门第家私能够匹配,人也要肯上进,又能好好待她,如是个纨绔子弟,可就把心蕊给辜负了。此是其一,其二却是本宫的一点私心。”说至此处,她略停了停。明月便另倒了茶,拿成窑的五彩瓷盖碗小茶盅端了上来,萧清婉接去抿了一口。青莺便问道:“莫不是娘娘还有什么顾忌?”萧清婉放了茶盅,凝眉道:“府里的事儿,你们心里都有数。本宫进了宫,兰云仙又怀了身孕,气焰一日比一日嚣张。本宫虽则也弹压了,究竟也是鞭长莫及。有心蕊在,还能襄助母亲,也算给母亲做个臂膀。如今她若再去了,府里只剩下母亲一人,怕有些周旋不开。” 明月倒算是个心思细密的,听皇后如此说,便道:“娘娘说的是,只是这男婚女嫁乃是正理。表小姐绝无留在咱们府上一世的道理。”萧清婉道:“话是如此说,本宫想着再怎样也等兰云仙肚子里那个落了地,立住了脚跟,再思量这事儿――其时,母亲自然已有决断,倒还稳妥些。”穆秋兰笑道:“娘娘既然已有主意,倒愁些什么?”萧清婉道:“只是姨父这封信,倒不知怎样回。若要拖,恐亲戚情分上下不来;不拖,眼下也不是什么好时机。”穆秋兰笑道:“娘娘素日明白,今儿是怎么了?这有何难处,娘娘只说,今年皇上大婚,京里不许婚嫁,待明年再慢慢相看。要孟家将表小姐的嫁妆衣裳等一应物事,都置办了,定好了人家选了日子就能过去。”青莺亦在旁接口道:“眼瞅就是年底了,大年里没办喜事的,二月三月没好日子,四月又是清明祭祖,怎么算也要过了端午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萧清婉这才笑道:“倒是你们见的明白,本宫当真是糊涂了。”穆秋兰挂心张鹭生之前所托,便问道:“娘娘,恕奴婢多嘴,倒是张公公那事儿怎样了?”萧清婉道:“张家母子都上了京了,已在外头安置下了,倒是问什么时候合适。”穆秋兰道:“这倒奇了,既进了京,直去递了状子便是,还有什么难处?” 萧清婉淡淡道:“话虽如此说,只是本宫心里想着,既然插手了,索性闹他个人尽皆知,让世人都瞧着贵妃家里是如何倚仗皇亲国戚,欺凌百姓。”青莺笑道:“也让贵妃好好的丢丢脸,没得只是给咱们下绊子。”穆秋兰在旁听着,只是但笑不语,又看皇后歪在了板壁上,便忙往皇后腰后垫了个靠垫。萧清婉说了这大半日的话,便觉有些神乏身倦,便倚着靠垫,闭目养神,心里却还思忖道:这件事若是悄没声息的办了,也不过是把贵妃那侄子拽了下来,不疼不痒的,算不得什么。闹大了,皇上面上也无光,自然越发的厌憎贵妃,再有荣亲王的那事儿,皇上同她的旧情,怕不也就磨尽了,收拾起来,也下得了狠心。 她这般想了一回,便吩咐明月伺候笔墨,写了封家书,将那两件事密密的嘱咐了一番,便将信封了,叫李明贵拿了腰牌往府里递送。 吃罢午饭,掖庭局的人便来回禀:徐良果系溺水身亡,身上并无其他伤痕。又自他留在太医院的药箱内,搜出了一本册子,其上记着梁美人自怀胎以来的每日脉象,正如王旭昌所说,梁美人每日忧思多虑,致使胎像不稳,时时有滑坠之险――便与太医院的记档不符。 萧清婉听了奏报,心内暗道:这王旭昌倒是个手脚麻利的,东西预备得倒快。又看那内监跪在下头,静待示下,便开口道:“如此,本宫知晓了。回去对钟韶英说,本宫的懿旨――宫人红儿服侍不周,玩忽职守,按宫规杖毙。徐良知情不报,保胎不利,畏罪自尽,本当问罪其家人。但念及他供职多年,便宽恕了他家中上下,发送其尸返家便是。”言毕,那内监兀自不敢接旨,萧清婉便道:“你且去罢,皇上那边,本宫自会去奏报。”那人这才应诺离去。 料理此事,外头又送来消息道皇帝已然下朝,往养心殿去了。萧清婉便要起身梳妆,转头见穆秋兰望着自己,一脸欲问还休之态,便道:“你且放心,皇上大致也是这么个意思,本宫如此处置不算僭越。”穆秋兰便道:“奴婢岂敢如此想?只是娘娘今儿……还是头次下旨处死宫人。”说着,又低了声儿道:“便是青莺姑娘那次,也不见娘娘重罚。”萧清婉冷笑道:“她既然助了贵妃来陷害本宫,便早该明白本宫绝容不下她。她既没那个本事,扳倒本宫,那死的人就是她。本宫该拿出些狠样子来,让外头那些人知道,胆敢暗助贵妃与本宫作对的,便只有这么个下场!”说毕,便迳往里头去了。当下穿衣梳妆,吩咐了仪仗伺候,往养心殿去不提。 到得养心殿,赢烈正同莫华忠商议军情,听闻皇后求见,莫华忠便告退去了。 萧清婉入内,便将掖庭局查处结果并自己如何处置尽皆奏明,赢烈听了,只是道:“此事能够平息,也就是了。就是午饭时候了,你在这儿陪朕用了午膳。午后起来,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置,朕不能过去了。”萧清婉连忙笑道:“皇上朝政要紧,勿以臣妾为念。”说着,就罢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4章 探疾(上)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在养心殿,直陪着赢烈用过晚膳,赢烈因说晚上尚有奏章亟待批阅,萧清婉便独自返回坤宁宫。 走到坤宁宫庭前,见天上月色皎皎,萧清婉来了兴致,吩咐明月炖茶,青莺捧了果盘,又令几个宫人将堂内安放的一张湘妃塌抬了出来,置在庭中。一时又说燥热,脱了外头的翻毛斗篷,令文燕收回去,她自个儿就只穿着一件水墨弹花绫夹袄,仰在那湘妃塌上,赏玩月色。 看了一回月亮,庭院里起了西北风,刮得人透骨冰冷,穆秋兰忙向萧清婉道:“娘娘,还是进去罢。穿的这样少,又坐在风口里,敢吹出毛病来,奴婢们受罚是小事,难为了娘娘的身子。”萧清婉笑道:“怕怎的,才陪皇上吃了几钟酒,身上热热的,这样吹着倒舒爽。”说着,又以手抚摩身下竹榻,甚觉冰凉光滑,遂道:“这湘妃塌也有趣儿,竟是湘妃竹造的,虽不值什么,难得的是应了这个名儿。”穆秋兰见皇后兴致极高,少不得顺着说道:“这还是娘娘才进宫时,外省进献来的,皇上也说――物件儿虽不算华贵,难为这心思巧妙,又亲自题了几个字在上头,差人送到娘娘宫里来的。相较起来,贵妃那鸡翅木湘妃塌,倒算不得什么了。只是这是竹榻,也只好盛夏时候躺躺,如今再用就嫌凉了。娘娘一向也不用,怎么今日倒想起来让人抬出来?”萧清婉浅浅一笑,并不言语,只往青莺捧着的八宝攒心果盒里,拣了一枚金丝蜜枣放入口内。 这般玩了约有大半个时辰,萧清婉才起身入室,让宫人侍奉梳洗。谁知,她晚间饭时饮了几杯烈酒,夜里又在庭中吹了冷风,虽是往日身子健壮,终究被邪风侵体,睡至中夜就头沉身重,发起热来。初时,她还说已是夜半,出去传太医来,又闹得合宫不宁,还是待天亮再做理会。不想又拖了半个时辰,病的越发昏沉起来。坤宁宫上下众人尽皆慌了,穆秋兰连忙让李明贵打了灯笼,带了两个人,亲往太医院将值夜的太医传来,又让小厨房捅开灶火,烧了一壶滚水备用,又交代各处不要惊扰皇帝。 正自乱着,太医已随李明贵赶来伺候。入得宫门,早有坤宁宫两名内侍宫女等候,引他入内,里头青莺明月不待吩咐,已将床帐放下,屏风也遮挡了严实。穆秋兰替皇后换了衣裳,又草草的挽了个庸妆髻,就拿了许多芍药玫瑰花瓣填的靠枕垫在皇后腰后,才出来请太医进去诊治。 原来这夜不该王旭昌值夜,来者乃是一名唤蒋世成的正六品御医,今年已是年过不惑,亦是老成持重之辈,又是为皇后诊治急病,这番谨慎小心自不在话下。其间事宜,自不必赘述,只说蒋太医诊断明白,便又磕头出来。穆秋兰安顿皇后重新睡下,才出来与那蒋太医相互见礼,就问道:“蒋太医,究竟娘娘是何症候,竟发的这般凶猛?”蒋世成捋须道:“娘娘是才饮烈酒,五内燥热,又逢邪风入体,成风寒之兆。此症虽来的猛烈,倒幸而娘娘年轻体健,平素也保养得宜,倒还不妨。穆姑姑也不必心焦,小医待会儿留一剂方子,照着熬药吃了,多不过半月功夫,是定然好的。”穆秋兰闻听此言,一颗心才重回肚内,又笑道:“那还请蒋太医快快写来,我这里再叫个人同太医过去抓药。你不知,如今宫里凡大小事,都是娘娘料理,皇上又看重娘娘,哪里离得了她!我故此焦心,蒋太医别要笑话。”蒋世成连道不敢,就开了药方出来。穆秋兰自作主,拿了两封红封塞与蒋世成,说道:“夜半劳碌蒋太医,这算娘娘请太医喝茶,待娘娘好时,必另有赏的。”蒋世成略推了推,就收了。李明贵送了他出去,穆秋兰就打发了太监小童跟随去太医院抓药。 一时药取来,忙送进小厨房熬煎。得了,明月捧来,一勺勺吹着喂皇后服下。那蒋太医确有几分本事,一碗汤药吃下,过不多时萧清婉脸上潮红褪尽,额上也不烫了,睡得安稳了。一众人悬了半夜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这一闹腾,已是半宿的功夫,才安生下来,东方天际却已透了鱼肚白。众人忙碌半夜,都已累了,穆秋兰就叫绛紫文燕上来替了青莺明月的值,她自己则走到耳房内小睡了一会儿,也不敢沉睡,只略躺了躺就起来整了整衣裳,又上去了。 此刻已是天色大亮,宫里各处都开了锁,就有那等嘴快的宫人传了出去,又有那一干消息灵通的宫嫔,得了讯息赶忙过来问安侍疾。萧清婉正在病中,极不耐这等吵闹,只略受了些虚礼,便将她们全打发了出去,独留下宸妃一人。 宸妃见四下无人,才在床畔处坐了,望着萧清婉道:“妹妹也操之过急了些,下元就在眼前了,何不等那事儿了了再料理这头的?没得拿起这个丢下那个的,你这下病倒了,下元的酒宴倒叫谁去料理?”萧清婉微笑道:“姐姐一来就数落人。若不是我也就等了,只是下元一过,展眼就是大年了,再把那事儿叨登出来,越发连年也过不安生。且老话说,夜长梦多,时候拖得久了,怕就不机密了,等不得呢。”宸妃听了,只得道:“你如此说,也罢了。只是我们原说略遮过人眼就好,你倒弄出这么大的声势来,一早你宫里的小春过来送信儿,险不把我唬死。妹妹不仔细,这要闹出个大症候来,又或者落了什么病根儿,可是闹着玩儿的?”萧清婉笑着说:“也是我失算了,原没想竟会病得这般猛烈,往后再不敢这般不谨慎的。”因又说道:“我这一病,宫里的事务无人打理。我心里的意思,就借着这个事儿,让姐姐也管上一管,皇上那边我自会去说。有了这一遭,往后若我有个什么,或病或孕,不能料理宫务的,皇上也能想着叫姐姐来管。姐姐也别在我这病榻跟前儿搅缠,这些都是小可,别要叫贵妃钻了空子才好。”说着,她略有些气喘,歇了歇才又笑道:“姐姐这宸妃的封号,也有些年头了。本朝在册的高位妃号――贵、淑、贤、德、宸、华、惠,如今不过才占了其三,姐姐不想再往前走上几步么?”宸妃亦笑道:“外头的事儿我都知道,你就歇歇心罢,养好你的身子要紧,别再操心这些事了。待会儿皇上过来,定要发上一通脾气的。”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5章 探疾(下)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烈才下朝,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便将夜半皇后急病一事禀明。赢烈得信,哪里还坐得住,直叫摆驾坤宁宫,一众人浩浩荡荡而去。 坤宁宫内,一众人听闻皇帝驾到,外头那起上不去的宫人,就在庭内跪了一地。赢烈连瞧也不瞧,迈着大步迳往里去了。 进得内室,宸妃忙自起身,口称臣妾,道了万福。赢烈一面叫她平身,一面就走到床边,只见萧清婉形容憔悴,春山蹙损,泪光点点,娇喘细细,如何不心疼。就上前在床畔坐了,搂着她道:“昨儿晚上回来,还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病成这幅模样?”说着,又向那一众近侍宫人呵斥道:“一个个都是怎么伺候皇后的,竟把人弄成这个样子!想必平日里就常粗心懒惰,论起来一个个都当重罚!”萧清婉连忙扯着赢烈的衣袖,先喘了两口气才笑道:“皇上,这事儿不怪她们,她们倒都是仔细伺候的,却是臣妾有失检点。见着昨夜月色极好,就在院里多看了一会儿,不想竟被风吹了,半夜里就发了热。臣妾原还说到了今晨再请太医诊治,不想落后越发沉重了。还多亏穆姑姑扶持,不然这会子臣妾怕还起不来同皇上说话呢。”才说毕,嗓子眼里忽又痒的难受,禁不住就嗽了起来。赢烈忙叫宫人拿了热水上来,亲手端着,喂萧清婉吃了,才说道:“虽是如此,这在主子娘娘身边伺候的宫人,就该时时提点才是。不然,要他们何用?”还是宸妃在旁笑道:“皇上心疼娘娘,心里有气,也是常情儿。只是人谁没个三病六痛的,皇上只顾拿下人撒气儿,娘娘这遭病了罚了这遭,下遭病了再罚下遭。长此以往,还有谁敢来伺候皇后娘娘?人不说皇上心疼娘娘的缘故,却说皇上不明事理,滥用刑法呢。” 赢烈听宸妃所言在理,又见萧清婉方才嗽的粉面发红,星眸含泪,心里也情知此刻若真惩处了她身旁近侍,她在病中反倒诸般不便,便道:“既是你们都这样说,且饶了她们这一遭。”言毕,又向那一众宫人道:“瞧在皇后同宸妃面上,这次便宽恕了你等。若再有疏忽大意,或怠惰差事的,连着这遭一并处罚,绝不宽贷!”那一众近侍,以穆秋兰为首早在皇帝震怒呵斥之时,便已跪在地上听候发落,一个个都没了人色。耳听此言,便忙插蜡烛也似的磕下头去,谢了皇上恩典,又与宸妃磕了头,才各自忙碌去了。 赢烈又瞧了四下一眼,道:“皇后病了,怎么只宸妃一人在此?旁的妃嫔竟不见来问安侍疾?”萧清婉道:“她们一早就来了,臣妾嫌闹得慌,叫她们全去了。梁美人小产未愈,文淑容又有着身子,怕沾了病气儿,穆姑姑一早就打发人去说了,不叫她们过来。”赢烈道:“虽是你要省事,只是你是中宫,她们是妾侍,过来侍奉乃是正礼。你开了这个头不打紧,往后只怕难拘管人。你既怕吵闹,每日里只叫她们一两个过来,轮着值就是了。”萧清婉听皇帝执意如此,只好应了。又望了宸妃一眼,便提起方才二人所议之事,说了一遍,又道:“臣妾病着,不能打理宫务,这后宫的事儿又不能没人管。臣妾想着,先前皇上也让姐姐襄助臣妾,共理后宫事宜,如今不如就请姐姐来暂代此职?诸般事宜,她也知道的清楚些。”赢烈听了,又看了看宸妃,便笑道:“你说好便好,宸妃入宫也算有时日了,素日的心性朕也是知道的。”宸妃忙起来,福了福,道:“臣妾自当勤谨仔细,断不辜负了皇上娘娘的一番托付。” 正在此时,后头厨房里将汤药熬好了端来,宸妃亲手捧到萧清婉面前。萧清婉看着碗里黑逡逡的药汤,蹙了蹙眉,接过来绷着口气,一饮而尽。一旁青莺忙端上一盘新制的各色蜜饯,萧清婉便拈了一块糖渍山楂,含在口内。宸妃便向赢烈笑道:“皇上有所不知,娘娘自幼就怕这些汤药苦口,打小吃药,都要人看着,一时眼错不见,娘娘竟敢悄悄把药拿去倒了。那屋子里的盆栽,不知被浇死了多少。如今大了,还是这么个孩子的脾性儿。”萧清婉听宸妃揭条自己旧事,忙道:“姐姐多口!”赢烈亦笑道:“这般说来,朕倒要日日过来,亲看着皇后吃了药才能安心处置朝政了。只是若一时公务忙碌,来不了可怎好?”宸妃接口道:“那就请皇上差上几个人,捧着圣旨过来,瞧娘娘吃药便是。”说着,一齐笑了。萧清婉便以袖遮脸,嗔道:“姐姐说笑,皇上也来嘲笑臣妾,臣妾不依。” 三人说笑了一回,萧清婉毕竟病中,就有些面色乏倦的光景,赢烈瞧见,便道:“你好生休养,朕不吵你休息。宸妃,同朕一道去罢,书房里有几样玩意儿,想叫你瞧瞧。”宸妃会意,忙起身道是。二人便叫宫人伺候着,一路去了。 送走皇帝宸妃,萧清婉便卧在床上假寐。穆秋兰进来,见皇后闭着眼睛,也不敢出声,就侍立在床畔。萧清婉躺了一回,略睁了睁眼,看见了,便微启朱唇,说道:“皇上去了?”穆秋兰回道:“走远了,临行前还叮嘱奴婢们仔细扶持。”萧清婉便微笑道:“这次的事儿,本宫也没告诉穆姑姑,倒带累了姑姑今日吃了皇上一通训斥。本宫的不是,姑姑别放在心上。”穆秋兰忙笑道:“娘娘说哪里话,做人奴婢的,哪里能不受几句训斥?皇上也是一时心急,心疼娘娘的缘故。只是娘娘为何这般作践自己身子?正是要忙起来的时候,娘娘偏病倒了,虽是有宸妃娘娘在外头招呼,只怕贵妃要见缝插针呢。”萧清婉道:“你放心,她插不下手来。”说着,她便展眉笑了,道:“这里头的缘故,本宫先不与你说――一时也说不明白。咱先不提这个,你去找个人说给小厨房,本宫没有胃口吃饭,给做一道马蹄糕上来。”一语说毕,才服下的药便发作起来,就觉着困倦,便歪在床上,翻了个身,睡去了。 皇后身染疾病,不独宫中妃嫔日日前来侍奉,连诸皇子公主也过来问安。皇长子赢纬亦在此列,萧清婉便好时与他也没话说,何况此时病着。赢纬过来,不过打个照面,却偏又来的勤,每日都来。人都道他还在禁中,借此事进宫闲逛,倒都不理论。 二皇子赢绵,也了毕了公务,进京交差。才进京城,便听闻此事,心中也自焦急,只往朝廷交卸了差事,便匆匆往后宫而来。 恰逢这日,皇帝才打坤宁宫出去,宫人便进来奏禀,二皇子前来请安。 萧清婉此时只穿着家常旧衣,并未大妆,还在床上卧着,因是病中,赢绵如今又是自己的小辈,也不起身,只叫传了进来。 须臾,赢绵入内,进了内室,与皇后请安磕头已毕,萧清婉令宫人放了凳子,叫他坐了说话。 赢绵见她果然清减了许多,身上着一件杏黄丝绵衣,额上戴着一条翻毛貂鼠卧兔,一把青丝散挽,只插了个关顶的翡翠簪子,面上脂粉不施,右手上笼着一串玉钏儿,露出一截白腻的腕子,就是一副病弱西子之态。当下说道:“儿臣才入京,听闻母后染了风寒,便进来与母后请安。如今天气寒冷,母后如何这般不当心,熬汤调药都是小事,只是亏了自己的身子,倒让……儿臣担心不已。”萧清婉听他语露关切,怕为宫人瞧出,便岔了话头,道:“也不是大病,吃了几副汤药,精神许多了。倒是你,听你父皇说,你往陕西去了?”赢绵道:“是,西边有些暴民,在闹什么红花教,搅得当地百姓不得安宁,儿臣过去料理此事。”萧清婉便道:“正是太平盛世,怎会有暴民?”赢绵说道:“任是什么时候,怎会没几个不安分的人?他们都是犯了王法,被朝廷流放的罪人,心有愤懑,就生了这些事出来。不算什么大事,已是平息了。”萧清婉道:“纵是如此,你才从南边回来,又往陕西去,这事儿岂无当地官员处置?何必你去辛苦这一遭。”赢绵低头,半日不曾言语,倒将床下摆着一双绣鞋看了个真切。 萧清婉见他这般,恐为宫人见笑,便对穆秋兰道:“姐姐才打发人送了些吃食过来,你去瞧瞧,估摸着本宫不吃的,就拿去赏人罢。”穆秋兰心知其意,略踟蹰了一阵,便去了。 赢绵见四下无人,方才说道:“我不去怎样?留在京里,三五不时便要进宫问安,瞧着你同皇帝恩爱情深?如今京里都传遍了,说皇上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鸳盟和谐,直叫世间夫妇无不羡慕,我听得还不够,还要进来看?”说着,又冷笑道:“凭着你人物心性儿,也难怪他宠你。入了宫,于你倒是如鱼得水了。”他满心妒恨,只顾说来解气,却把萧清婉气得发怔,两手冰冷,好半晌才说道:“你这是什么昏话!莫不是要皇帝冷待于我,将我丢在一旁,将这坤宁宫变作个冷宫,才趁了你的意是不是?!我但凡能自己做主,我岂是甘愿弄到这步田地的?!已是这样了,我又能怎样?何苦来,说那些有的没的,白白叫人生气,你又能得些什么好?!”话说着,两只眼睛便先红了,就拿了帕子擦拭。 赢绵话一出口,便先悔了,又看萧清婉抹泪,心里更觉愧意,禁不住伸手去拉她,口里道:“婉儿,我一时失言,我……”话不待说完,萧清婉将手一缩,正色呵斥道:“这是做什么,尊重些!我叫她们出去,就是不想人看笑话!如今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心里没个成算么?吹到皇上耳朵里,你要活不要?你要我活不要?你父皇不待见你,你自该好生干你的前程要紧,别总思量这些没用的事。”说毕,便一叠声唤了宫人进来,青莺应声进来,萧清婉便冷声道:“二皇子要去了,着人好生送出去。” 青莺看这情状,不敢多问,只上前请赢绵起身。赢绵见萧清婉冷着脸,心底又愧又悔又妒又恨,也知再坐不下去,只得起来告退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6章 递状子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绵出了宫门,日常跟他出门的小厮来宝正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忙迎了上去。至跟前,又见他面色不愉,便问道:“殿下脸色不好,敢是皇后娘娘病体沉重?”赢绵微微摇头,灰着脸不言语,半日方才叹了口气,道:“走罢。”说毕,便翻身上马,待要去,忽见赢纬的轿子自门内出来。跟轿子的侍从,见着他主仆二人,也毫无停下的意思,一路呼喝着去了。 赢绵也不以为意,只问来宝道:“皇兄几时来的?倒比我走得还晚。”来宝却是很看不过赢纬的跋扈气焰,狠啐了一口方才道:“回殿下的话,奴才在这儿与宫门上的侍卫闲聊,他们说大殿下一早就进宫了,来的比往时还勤快。他如今还在禁中,想是闷的很了,借皇后娘娘染病一事,进宫逛逛也是有的。”赢绵微微颔首,便策马去了。 青莺将赢绵送至坤宁门上,往日还在相府时,自家姑娘同这二殿下的事儿,她心中最是明白不过的。现下瞧着赢绵闷声不语,适才皇后又冷面逐客,大致也猜到了些,只是不好说什么,将人送走也就罢了。 送走了赢绵,青莺立在坤宁门上出了会儿神,方才折回去。才踏进院门,忽见李明贵匆匆往外去,便问道:“李公公这是去哪儿?这般匆忙。”李明贵见是她问,立住了脚,道:“娘娘不知为何,又发起热来,穆姑姑叫我去请了太医来瞧瞧。姑娘快些进去罢。”青莺听了,连忙快步进了宫室。进了内室,果见皇后倚着靠枕,歪在床上,脸红过腮,如抹胭脂,便走上前去侍立在侧,又因方才的事儿,不敢吱声,只低着头听候吩咐。过了好半日,萧清婉方才轻声道:“送他出去了?”青莺听皇后开口,才回道:“是,奴婢瞧着二殿下出了坤宁门去远了,才回来。”萧清婉微微颔首,坐了起来,道:“身上疼的厉害,你给我揉揉。有烧开的滚水,让明月端一盏上来,口渴的很了。”青莺应诺,就挨过去,跪在床畔,替皇后揉捏肩膀腰腿。外头,明月就用定窑白瓷描金茶盏盛了一盏热水,进来捧与皇后吃了。 少顷,李明贵请了蒋世成过来与皇后把脉。 蒋世成进来与皇后磕头见礼已毕,便隔着屏风,为皇后把脉。一探之下,蒋世成眉头微皱,疑道:“娘娘在哪里着了气恼?肝火倒起来了,脉象也有些虚浮,这病后着气,不可轻视。小医这便为娘娘再添几剂药上去,娘娘且吃着瞧瞧。”话才说毕,一旁宫人早已研好了笔墨送上,他写了药方递与穆秋兰,又道:“娘娘还要保重凤体,宽心调养为上。”萧清婉轻声道:“本宫知道,蒋大人辛苦了。”蒋世成忙连称不敢,又停了片刻,不见皇后声响,一名宫人自屏风后头出来,笑着低声道:“娘娘睡了,大人请回罢。”蒋世成这才离去。 一时,宫人已取药回来,送入厨房煎熬。得了,青莺亲去拿了,端了上来。明月见了,道:“娘娘还在睡着,还是待娘娘醒了,再伺候娘娘吃罢。”其时,她二人心结略有松缓,又有文燕插在了里头,倒能说上些话了。青莺便应了,将药盛在青花瓷海碗里,又放进棉套子里暖着。明月看了看时辰,又道:“差不多是换值的时候了,咱们去吧,叫她们两个上来。”青莺笑道:“娘娘病这几日,姐姐也累坏了,还差几刻钟呢,姐姐就想换班了。”明月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如今娘娘病着,不出门,也不必梳头。倒便宜了她,平日里的差事也不必做了。就让她早来上几刻,也不算什么。”两人说着,就打发了个小宫女去喊了文燕绛紫来换值,便一道去了。 那宫女去时,文燕还在床上歪着,绛紫只坐在桌前描样子。那宫女进门,就说道:“两位姐姐,明月姐姐叫我过来让你们两个过去换值。”说着,又抬脚跑了。绛紫才待起身,那宫女已跑远了,便笑骂道:“这小蹄子,也不知哪里有热馒头等着她,跑的这样快!”说着,便往妆台跟前,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向文燕道:“你怎样,还起不来么?你总这样闷着,也不是个长法,今儿的早饭又没吃。不成,还是跟穆姑姑说了,请个大夫瞧瞧。总说不爽快,也好长日子了。”文燕翻了翻身,道:“又没怎么样,叫大夫来瞧什么?且娘娘又病着,我再去淘气,凑在里头添热闹,惹人动那唇齿。”绛紫低头想了一回,道:“也是,如今明月姐姐也不知怎的了。每每见了你,总有那许多带刺儿的话说,听在人耳朵里叫人不舒服。”文燕只笑了笑,道:“这地方难站,几时能离了才是好呢。”绛紫梳了头,道:“时候可是不早了,我去了,你略躺躺也赶紧上来罢。”说毕,径自去了。 文燕躺了一刻,忽有日常服侍她与绛紫的一个名唤琳琅的小宫女进来找她。文燕见她进来,忙坐了起来,问道:“这会儿进来,可有话说?”琳琅却先瞧了屋里,见并无别人,才自怀里拿了一样东西出来,递与她,悄声道:“那边传话过来,说总进宫来,惹人注目,皇后娘娘又病着,这边耳目众多,不方便。还是待下元节酒宴那日,宫里人多,倒是便宜。”文燕自琳琅手里接了那物件,又问了琳琅几句话,便打发了她出去。取了那物件细看,却是一件绣了红香美爱四字的荷包,里头又填着许多香料,并一张胭脂红小笺,其上写着一首艳词,观其字迹正是那人的,脸微红了红,匆忙收了,就起来整衣理鬓,也往前头去了。 赢绵同来宝一路回府,走至西大街牌楼下,就见远处一群人闹吵吵的围在一起,中间停着一顶轿子。观那轿子规制,乃朝廷正五品官员的乘轿,却不知为何停在这里,又被人围着。赢绵心起疑惑,便对来宝道:“去瞧瞧,什么事情。”来宝一溜下马,快步上前,打听了半晌才回来,说道:“是大理寺推丞李十洲李大人的轿辇,被一书生拦着告状呢。”赢绵闻言,道:“此事倒新鲜,什么事竟要告到大理寺去,地方官员又是做什么的?且便是告状,为何不到大理寺,反在街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拦截朝廷官员的轿辇?可见这人刁钻。”来宝应和道:“殿下说的是,只是那书生口齿上极上的来,说的朗朗动听,又哭得声泪俱下,让人瞧着可怜。”赢绵轻笑了一声,道:“李大人接了状子了?”来宝道:“瞧那情形,李大人是打算接了。”赢绵颔首不语,又策马往府邸行去,一路无话。 回至皇子府,赢绵换了衣裳,还不及问旁的事,便吩咐来宝道:“带几个妥帖的人,去打听打听街上咱们撞见的那件事儿,问清事情始末,再来回话。”来宝是个机灵的,一听吩咐,便领其意,忙出去办差。 不出一日的功夫,来宝回府,打听主子正在偏厅上歇息,便过去回话。 其时赢绵正听几个管家禀告离京期间府内各项事宜,听来宝回来,便叫他们都出去了。来宝入内,将打听到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述说明白,道:“那书生婢女被临朐县县令的家奴霸占,告状不成,反被县令赵文广一顿杖责,连状子也撕碎扔了出来。那临朐县位处京畿之地,上头再没州府管辖,只好进京来告,就寻到了大理寺。”赢绵自椅旁的红木小几上端了茶碗,自啜了一口,方才道:“我依稀记得,那临朐县县令,乃是赵贵妃的侄子。那书生生了七个头八个胆,敢告他?就是进了大理寺,民告官,依律法五十杀威棒是免不了的,那五十棒子下来,还有命在?”来宝道:“殿下说的是,只是那书生告的并非是赵文广,而是他的家奴。也是赵文广不收诉状,这才进京上告。论起来,也不算状告朝廷命官。”赢绵沉吟道:“便是如此,这书生胆子也未免忒大了。他可有功名在身,家中可有人在朝为官?”来宝道:“他本人只是个不第的秀才,并没功名。倒是他亲叔叔,是宫里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赢绵道了句“原来如此。”言毕,便起身,在堂中来回踱着步子。 来宝在旁立着,久不见他出声,禁不住问道:“主子,您的意思是……”赢绵沉声道:“我心里思量着,这事儿只怕与婉儿脱不开干系。”来宝奇道:“皇后娘娘身在深宫,那书生远在外县,这怎能扯上干系?”赢绵笑了笑,道:“旁人想不透里头的关窍,你怎么也犯糊涂了?那赵文广在京里时,就是个酒色之徒,又常倚仗赵贵妃在外横行胡为。这离了京去外地做官,天高皇帝远,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他家奴强抢奴婢?只怕是他自己所为!这人不告他,只告他家奴,使此事成了民科,先免了民告官的许多尴尬和律法条框。再又料准赵文广不会受理此案,故意投了状子与他,才进京上告――又免了越级上告,发回原地的处境。既将本地方官玩忽职守,纵仆逞凶一事捅出,却又并不戳了民告官的忌讳。这些弯弯绕绕,若非是久经官场熟读律法之人在背后指点,旁人哪想得到这许多周折!张家既有人在大内当差,那张鹭生又算得上一个体面的奴才,家中出了这样的事,岂有甘愿忍辱的道理?那皇宫中能与贵妃争衡的,还有几人?婉儿素日的脾气,这样的事儿撞在她手里,她岂会放过?且她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倒,又是什么道理?”来宝想了想,道:“虽是这般说,究竟也都是主子的猜测,并不可做真的。”赢绵道:“若只是如此,倒还算我臆测。我才出京时,在京畿道上,碰见了萧府的两个清客,正往临朐县方向去,你说天下可有这样凑巧的事儿?” 二人正说着话,外头忽然有人进来道:“禀殿下,司徒侯爷来了。”赢绵忙道快请。少顷,便见一身着宝蓝销金氅衣、头戴峨冠、器宇轩昂之人走进来,朗声笑道:“我听说你回来了,特设了一桌酒席,请你过去接风呢。”正是信陵侯司徒仲。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7章 接风宴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绵迎上前,也笑道:“我才回来,本说要先去见你的,不想进京就听闻皇后娘娘病了,就先往宫里去问安了,司徒兄勿怪。”司徒仲亦笑道:“宫廷规矩,自然半分也错不得的。我也忖到这了一节,才使小厮先打听了你回府,才过来。”说毕,略顿顿,又道:“我在京城西郊有一座好园子,里头花木齐全,一直想请你过去赏玩,也没得个空闲,又赶上你领差出京公干。如今你回来,我昨儿便打发人过去收拾,摆宴设席,一来为你接风,二来也是今日无事,咱们出去逛逛,也好过闷在府里睡觉。”赢绵闻言,便问道:“放着京里那许多酒楼不去,怎么要跑到京郊,怪远的。”司徒仲道:“你不知,自皇后病了,宫中减膳谢妆,京中大小人家一概不准戏乐宴饮。虽是咱们一道吃顿饭不算什么,但我还叫了两个唱的,咱们在城里吃酒,再让哪个多嘴多舌的,嚷嚷出去,又不得个干净。故而还不如出去,路虽远,倒清净。”赢绵微微皱眉,道:“你知道我素来不沾这些个,莫不是还请了谁?”司徒仲道:“是安王世子赢绥,若只咱们两个坐,我也不生那些事儿了。”赢绵便奇道:“他自来不与咱们有什么往来,你倒去请他?”司徒仲笑道:“你不知,你离京这些日子,他常来与我亲近。他脾性和顺,知书达理,不似赢综扬风炸毛的,与我很能说到一起去。我心里思量着,他父亲安亲王乃是皇上的胞弟,与他结交了不是什么坏处。即便没大用,往后咱们吃酒,也多个伴儿。”赢绵笑了笑,道:“他肯来与咱们亲近,怕也有他自己的思量。”司徒仲叹道:“如今这世道,也只好如此。只咱们两个,朝里孤立无援,难成什么事。” 两人说了些话,赢绵便叫人来伺候着穿衣戴冠,又叫来宝去传了跟马出行的小厮,便同司徒仲一道出门上马而去。 一路行至城郊,司徒仲使了他府里小厮前头引领着,七转八绕的就走到一处园子前。两人才下马,里头便跑出三四个身穿青色短衣的汉子,牵了二人的头口过去。司徒仲便引着赢绵往里行去。一路但见那园子花木清幽,山石嶙峋,山泉淙淙,曲径通幽,园子虽不大,却也有几处略可观玩的景致。 司徒仲引着赢绵走了许多石子路,穿了些山子洞,绕过七八架葡萄荼蘼架,便来到园子极深处,果见一株参天古槐下,设着一方丰盛酒宴。桌边坐着一身着明黄服饰之人,一见他二人道来,缓缓起身,拱手笑道:“二殿下,司徒侯爷。”司徒仲与赢绵忙上前,与赢绥见礼过,寒暄了一阵,便各自入席。司徒仲与赢绵让赢绥坐主席,赢绥连连推却,三人你推我让了许多时候,方才按着年龄长幼,推赢绥坐了首席,赢绵坐了副席,司徒仲这主家在旁坐陪。 那酒席之上已摆着几样时新菜蔬,荤腥下饭,司徒仲使了个眼色,便有三名侍女上来,为三人斟满酒杯。司徒仲便举了杯子,道:“二皇子公干回来,小可与赢绥世子特设此宴,为殿下接风洗尘。但请殿下满饮此杯,小可先干为敬。”说毕,仰脖一饮而尽,赢绥也含笑饮了。赢绵忙端了杯子,道:“都是自己兄弟,你们也太客气了!”言毕,也将满杯的酒吃尽。那三个侍女又上来斟满,一时司徒仲说的那两名歌姬,亦挎着月琴、琵琶上来伺候。赢绵扫了两眼,见均是娇媚生姿花容月貌,也不放在心上。赢绥却笑道:“你们都有些什么新鲜曲子,唱一个与我们下酒。”那两个歌女听命,跨鲛绡、伸玉指、启朱唇,便唱了一套《小桃红》,顿时园中清歌绕梁、仙音盈耳。 赢绥与司徒仲都听了进去,唯独赢绵默默吃酒,连望也不望那二女一眼。还是司徒仲瞧了出来,忙叫停了,又向赢绥笑道:“世子莫见怪,二殿下素来不喜声色,小可只为宴席热闹,倒忘了此节。”赢绥莞尔道:“二殿下清雅,不以声色自污耳目,倒可为天下纨绔之表率。”赢绵忙道:“世子高抬了,不过是赢绵一己之好恶,哪到世子说的那般?赢绵身无长物,又不为皇上青睐,泯然于众,世子肯下顾是世子的器量。”司徒仲听他说到朝政,忙打发了那两个歌女下去。只听赢绥微笑道:“二殿下如今的年岁,该娶一房妻室,为二殿下掌管内务,以作内助了。”赢绵闻言,神色微黯,半日才喟叹道:“赢绵庸碌无用,倒恐玷了人家女儿,且上头皇兄尚未娶亲,赢绵怎好先越过他去?”赢绥微笑道:“这也不算什么,二位皇子都到了年纪,前儿还听家父说起,赵贵妃正为大殿下四处物色好人家女儿,以作婚配,只是赶上大殿下被皇上下旨禁足,就搁下了。”赢绵道:“世子知道,我等的婚事,皆由皇上做主。贵妃娘娘即便看好了,皇上不点头,也是没用的。”赢绥笑道:“虽是如此,就是不能做正房王妃,只做个妾侍,待将来能做到一宫娘娘,怕也是有人愿意的。”赢绵听了这话,便看了他一眼,心内暗知安亲王素与荣亲王不睦,思量了几番,便笑道:“我虽才回京城,不想进京就瞧见一件新鲜事儿,就说来与二位听个笑话。”便就将来宝打听来的那事儿说了,只抹掉了自己暗度皇后插手此事一节,又笑道:“两位听听,可新鲜不新鲜?”赢绥亦笑道:“也可算作官场的一件奇闻了。”司徒仲在旁亦接口道:“若要这事儿再热闹上几分,也不是不可的。”说着,三人都笑了。 这日赢绵三人饮宴半日,极尽欢愉,方才各自回府。 赢绵回至府中之时,已是日暮时分,他至此时已有了七分醉意,叫来宝搀着,踉踉跄跄的到了内室,才在床上躺下,便酣然入梦。睡至中夜,因酒渴遂醒来连声要茶,就有一丫头低头捧茶上来。赢绵接了过去,吃了两口,方才觉那丫头十分面生,问道:“你是何人,我怎么从没见过你?”那丫头道:“奴婢是内侍省才送进府里的,管家大娘叫奴婢到内房来伺候殿下。”赢绵见这丫头生得柔媚娇俏,眉梢眼角竟还有一二分肖似萧清婉,心里略动了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丫头回道:“回殿下的话,奴婢贱名婠儿。”这名字就触到了赢绵心头忌讳,他微怔了怔,便即冷笑道:“凭你也配叫婉儿?你家排行第几?”那丫头身子缩了缩,低头道:“奴婢在家排行第五。”说着,又禁不住道:“奴婢的名字,也是家中父母给起的,奴婢见识有限,也不知什么配不配。”赢绵上下瞧了她两眼,冷冷道:“那本殿下现下就告诉你,你不配叫这名字,明儿就改了名字叫五儿。眼下,你给本殿下滚出去,别再让本殿下看见你!”那丫头平白遭了一通训斥,又是小孩心性儿,呕了股气在心里,抹着泪跑了出去。 却表萧清婉自赢绵去后,着了气,病本已见好转,却又因气重了几分,得太医蒋世成施药,好容易消了热下去。只是此事经了太医院,不免又传到了皇帝那儿去。赢烈听闻此事,晚膳之后便又到了坤宁宫,进了内闱看视皇后。眼看萧清婉果然比之前所见,气色差了几分,便问道:“不是说见好了,怎么又重了?”萧清婉笑了笑,轻声道:“病情反复,也是常见的事,不算稀奇。幸而有蒋太医医术高明,现下已不发热了,皇上不必为臣妾忧虑。”赢烈不信,便向穆秋兰道:“穆宫女,你来说,今儿出了什么事。”穆秋兰看着皇后脸色,犹不敢说。赢烈便道:“你自管说来,朕不叫皇后怪罪于你。”穆秋兰这才道:“今日有二位皇子进宫为娘娘请安,大殿下往日如何,皇上是知道的……”她话未说完便为萧清婉喝断道:“皇上跟前,胡说些什么!还不出去,待本宫好时,必治你个搬弄是非之罪!”喝退了穆秋兰,又向赢烈道:“皇上勿怪罪,并无此事,是臣妾自己身子不中用,以致病情反复。臣妾驭下无方,宫人竟敢在御前搬弄口舌,还请皇上降罪。”说着,便要撑着起来。早被赢烈按住,道:“你也不必如此,赢纬是个什么样子,朕难道是不知道的?”说着,又叹道:“你也是年轻气盛,他是你的小辈,嫌他言行无礼,不理他就是。何苦与他置气,倒作践自己的身子。既然这般,朕叫他不要再进宫问安便是。”萧清婉便偎着赢烈,也顺声道:“臣妾病糊涂了,皇上说怎样就怎样的好,大皇子也是一时淘气,皇上不要怪罪于他。”当下,赢烈一面宽慰于她,一面叫张鹭生传旨去了。 因皇后病着,不能侍寝,赢烈在坤宁宫盘恒了一阵,又调笑道:“你生了病,倒让朕连安稳觉也没得睡,到你好时,必要你将功折罪,补偿于朕。”萧清婉闻言,亦歪着头含笑道:“臣妾听闻,臣妾病了这几日,皇上也不曾闲着,臣妾何来罪过?”赢烈道:“你别同朕说嘴,好生歇着,朕去了。”言毕,就命摆驾养心殿,宿在了那里。 皇帝去了,穆秋兰才又进来侍奉皇后吃药,又笑道:“娘娘这病重的因由本在二皇子身上,倒叫大皇子给背了去了。”萧清婉轻笑了一声,道:“日日在本宫眼前晃,早已晃得本宫不耐烦了。今日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巧功夫,却能得几日清净。本就病着没精神,哪有力气再应付他。”说着,便吃了药漱口睡下了。 贵妃在长春宫内忽又见不着了大皇子,忙使人打探消息,得知是皇后倚病撒娇之故,在宫内恨骂不绝,一时却又无计可施。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98章 风雨交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安王世子赢绥,自接风宴上下来,与二人别过,便出了园子。他并非骑马前来,照旧乘了轿子进城。 回至安亲王府,他才下轿子,那二门上伺候的家奴小厮忙上前打千问安。赢绥便问道:“王爷回来了?”一人回道:“王爷回来半日了,正在小书房内,爷快去罢。”赢绥便匆忙往书房去。行至书房前的抄手游廊上,有几个二等的丫头在廊上坐着,见他来了,忙各自起身问好。赢绥点了点头,又问道:“王爷还睡着?”里头一个丫头就笑道:“早醒了,爷自管进去便是。”话音刚落,便听里头一声咳嗽,安亲王问道:“绥儿回来了,怎么不进来?”就有一丫头打起了棉门帘,道:“王爷请世子进去。” 赢绥整衣入内,那屋中地上笼着火,鼎里焚着香,才进去便一阵暖香扑面而来,安亲王便在书桌后的酸枝木太师椅上坐着,手里端着青瓷茶碗。赢绥上前与父亲请安,安亲王便叫他在一边上坐了,看了他两眼,道:“今日吃了酒了?这脸都红了。”赢绥道:“今日二皇子公干回京,信陵侯司徒仲在城外设宴为他接风洗尘,喊了儿子过去坐陪,就吃了几钟。”安亲王微微颔首,道:“都是皇室子弟,你们多亲近亲近,没什么坏处。”言毕,就叫丫头端了碗茶来与他。赢绥忙起身接了,吃过才又坐下。 安亲王挥退了房里侍奉的丫头,才坐起身来,问道:“今日见了二皇子,你心里觉得此人如何?”赢绥低头想了一回,又笑道:“儿子看二殿下虽朴实无华,却玉藏石中,隐忍不发,一言一行,十分谨慎,又有处事之才――陕西暴民闹邪教,他不出几月功夫便将其平息,可见这段才干。”说毕,略顿顿,看着安亲王脸色,低声道:“倒似是个帝王之才。”安亲王微微一笑,开口道:“你还是太年轻,识人太浅啊。”说着,将手中茶碗抿了一口,方才又道:“二皇子的确强过皇长子赢纬,是块璞玉。为父也看了他们这些年,却觉得这二皇子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将来或能做到个将帅亲王,却难做这一国之君。”赢绥听了,忙笑道:“儿子才长了多大年纪,见识上如何能与父亲相较。只是皇上如今也只这三位皇子,皇长子是个不成器的,且为荣亲王看中。三皇子赢纪年纪虽幼,却已能见出平庸,他母妃亦是个碌碌之辈,不过求他母子二人一世安享荣华罢了。眼下除二皇子外,再无合适人选。咱们若冷眼旁观,让荣亲王拥立了皇长子,他司马昭之心,父亲岂是不知的?” 安亲王呵呵笑道:“你啊,当真是一叶障目。你只看见眼前,却没思量往后。如今皇上正当壮年,储君一事又并不迫在眉睫,你倒急些什么?你只看见皇上的这三位皇子,却怎么忘了一个极要紧的人?”赢绥问道:“何人?”安亲王便道:“当今的中宫,皇后娘娘啊。”赢绥微怔,随即奇道:“皇后娘娘并未有所生养,若是中宫有子,还有这许多事端么?”说着,顿了顿又道:“还请父亲教导儿子明白。”安亲王便道:“皇后眼下没有生养,往后便必定没有生养么?即便她无有所出,皇上还在盛年,朝廷每三年就要选秀,旁的妃嫔养出来,她瞧上了,要过去不也一般?为父虽只在大婚那日随群臣朝贺时,遥遥的见过皇后一面。但日常偶听皇上提起,这位皇后娘娘凡事心中很有几分主意,不是个甘受旁人摆布的。且皇上虽没明说,但私底下与为父说起话来,话里话外也透着立嫡的意思。这一节变数,亦也不小。” 赢绥闻言,低头默想了一阵,才出声道:“还是父亲见的明白,儿子未想到这一层上。”安亲王却道:“话虽如此说,但谁能料到以后如何,且慢慢瞧着。你日常与这些人相交来往,别失了礼数,听见什么话,也都存在心里,思量好了再说。”赢绥连忙起身道:“父亲教诲,儿子记在心上。”安亲王挥手要他坐下,又道:“你与那司徒仲来往已有时日了,觉得他如何?”赢绥道:“有几分才干,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只是有些好色贪花。”安亲王笑道:“年轻后生,这也不算什么大毛病,你还留神与他相交,皇上交代的事儿好生放在心里。”赢绥应了,安亲王又道:“还有一件事,待会儿你到上房见了你母亲,就说我说的,要她再好生教导菱儿规矩。今儿午后,我见着菱儿,还是那么个憨笑淘气的样子。下元酒宴就在眼前了,又是皇后娘娘亲口说了要她进宫赴宴,别到了那日闹出什么笑话来,惹人耻笑。” 赢绥一一应了,又与安亲王商议了几件事,方才出了书房,往后头上房与安王妃请安去了。 却说那日张鹭生的侄子张德钊受人指点,当街拦阻了大理寺推承李十洲的轿辇,跪在街当间儿,呈递了诉状,又声泪俱下的述说了事由,将县令赵文广如何纵仆逞凶,强夺奴婢,族叔如何登堂告状,却被赵文广打出,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因有人在后教授,并他自家的相思苦情,他便将本只七分的凄苦,足足说成了十二分,引得一旁围观众人纷纷叹息,听者动容,闻者流泪。 李十洲却微犯了难,他这般告状自然不合规矩,待要不收他诉状,却叫满城百姓看着――已有人在旁指指戳戳,私语些什么官官相卫的话来。好在这李十洲是初入官场,胸中一腔热血未灭,又是科考出身,圣人教诲仍在心头,再看此人青衣儒巾,也是个秀才,所告又是倚势凌人之事,正是他心头最恨。当即便收了他的诉状,道:“本官收了你的状子,回去自当立案审查,着地方拿人。你先行回去,三日后往大理寺来听审。”张德钊喜得当街叩拜不已,目送李十洲上轿离去,方才起身回去。 李十洲自回府内,将那诉状于夜间灯下细细读了一遍,方觉此事非想的那般容易。虽是诉状上只告赵文广家奴赵大抢夺婢女,却又透着赵文广拒不受理的事由。李十洲看了几遍,拍案叹道:“这状子写得太也刁钻。”便起身在屋内踱着步子,心里思忖道:我若要受理此案,必要先问他越级上告的因由,就要将赵文广扯出。他若捎带着连赵文广一并告了,此事倒容易,先打他个以民告官,以下犯上,再行审案,却与我没什么相干。但如今他竟未告,只叙明了越级事由,我要不问,是本方失职;我若问时,偏他并没告,倒显得我多事。我不过是个初入官场的小吏,得罪了赵贵妃,往后可还有安宁日子过?这般前后转了几圈,他喟叹道:“罢罢罢,便是贵妃的侄子也不能行此枉法之事!”当即拿定主意,连夜拟了两道公文,一道发往临朐县拿案中牵扯一干人等上京听审,一道则送往吏部检举赵文广纵仆行凶,阴私庇护一事。 当夜乌云蔽月,中夜时分便下起了连绵细雨,至清晨仍不见雨停。 贵妃叫人包了几样补品,亲坐了轿子往延春阁去。 进了延春阁院门,但见庭内雨打花残,风吹叶落,枯枝败叶渍在地上,十分泥泞难行。贵妃也不在意这些个,着人通报了,便下轿让宫人撑着伞,踩着地上的泥路,往里头去。 进到里头,但见楼内灯残烛灭,本就是阴雨天气,这楼内不点灯越发显得昏暗不已。贵妃眉头微蹙,也不言语,径往内室行去。 踏进内室,梁美人正在床上躺着,见她进来忙要起身。贵妃疾步上前,就按着她道:“你身子弱,快别起来,咱们都是见惯了的姐妹,何必再闹这些虚文。”梁美人这才不动弹,又轻声慢向贵妃道了赎罪。贵妃四下看了看,见这室内地上虽笼着两个火盆,仍是透着冷气儿,又看屋内只绿儿粉蝶两个宫女听候吩咐,就笑道:“妹妹病着,就怠惰了。这窗纸不好了,也不叫她们去糊糊。妹妹才小产,若是被冷风吹了,可是要作病的。”又向那两名宫女道:“这屋内昏暗暗的,也不点灯,盆里炭火不旺,也不往里添。你们是打量着如今不是本宫执掌宫务了,就一个个偷起懒来了,看本宫回头怎么收拾你们!”梁美人连忙道:“娘娘不要责怪她们,是嫔妾不叫她们弄的。”贵妃微怔,道:“这是什么缘故?”随即又笑道:“想必如今皇后病了,是宸妃打理宫务,她克扣了妹妹的份例?若当真如此,本宫必替妹妹回了皇上,给妹妹做主。妹妹不要瞧姐姐如今不得志了,几句话还是说得上的。”梁美人听到“皇上”二字,茫然若失,喃喃道:“皇上?自打我小产那日,皇上再没来过了。”贵妃见她伤情,劝道:“妹妹快休如此,只因妹妹小产身子未愈,不能侍寝,皇上要你安心调养,不来扰你之故。待妹妹好了,必定还和从前一样了。”梁美人眼中噙泪,道:“听闻皇后也病了,她也不能侍寝,皇上可是不去坤宁宫了?”贵妃闻言,一时语塞,想了想又叹道:“说的也是,妹妹若安好时,过上两月也该生产了,不论丫头小子,也算是终身之靠。就是皇上不喜欢,妹妹至不济也能坐到个嫔位,也不至弄到如今的地步,连皇上的面也见不着了。说来说去,都是皇后的那碗汤作的,可恨皇上也被她迷惑了心窍,也不替妹妹好生查查,倒叫皇后杀了红儿灭口。”此事戳了梁美人心肠,她禁不住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贵妃劝了一阵,好容易才止住,又道:“妹妹再不要如此凄苦,快些养好身子,回笼圣心才是最要紧的。”梁美人颔首恨道:“娘娘说的,嫔妾都记在心里。” 贵妃坐了片刻,看雨势渐小,就说回宫。 起身行至院外,上了轿子,一旁跟轿子的文乐低声道:“娘娘,这梁美人便是以往也不是很得皇上宠爱,如今又成了个病秧子,娘娘来调说她,能有几分用处?”贵妃坐在轿内,抱着手炉暖手,沉声道:“虽是如此说,但她是个没心机的,易于拿捏,倘或因着失子一事恨上皇后,生出些什么变数也说不准。”这文乐是拿了钱宝林东西的,心内掂量着说道:“娘娘,不如还是看看钱宝林如何?奴婢瞧着她还算听话,也没经过皇上的眼,有几分才貌,或能分皇后宸妃些恩宠也说不定。”贵妃却在轿内闷声笑道:“那就是个油滑的坯子,若不是无人可用,本宫是不打她那主意的。”文乐听主子如此说,只好住了口。 延春阁里,贵妃去后,梁美人卧在床上,听着外头凄风苦雨,心里甚是寒凉。一时有宫女进来说道:“宸妃娘娘又打发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主子瞧瞧?”梁美人却厉声喝道:“谁许你拿进来,都撂到雨地儿里去!”外头宫女杏儿听见声响,忙跑了进来,陪笑道:“主子且听奴婢一言,主子摔了这些东西不打紧,倒让外头听见道是主子心里暗恨着皇后娘娘同宸妃娘娘。滑胎的事儿,连皇上都听了皇后的言语,主子还这般咬着不放,传到皇上耳朵里,只怕就不好了。”说毕,见梁美人只是默默不语,不置可否,又笑道:“主子既不想看见这些东西,奴婢收起来放在主子看不见的地方就是了。”梁美人这才点了点头,道:“凭你处置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九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这日清晨,萧清婉梦中便觉屋内燥热,睁眼一瞧,地上竟放了三个火盆,内里炭火烧的极旺,便扎挣着坐起了起来。帐外守着的绛紫听见响动,连忙进来看视,见皇后已醒,便问道:“娘娘,可就起身么?”萧清婉一手扶额,微微点头。绛紫便向外头招呼道:“娘娘起身,进来伺候。”便有一列宫人捧着金盆热水、香茶漱盂、巾帕梳篦进来。绛紫便伺候了萧清婉洗漱,又道:“娘娘,今儿梳头么?”萧清婉笑道:“病了这一向,天天蓬头垢面的,皇上过来也笑话了几回了。今儿好歹有些精神了,叫文燕过来给本宫梳头,再拿些脂粉过来,铺了脸上颜色也好看些,略遮遮丑。”绛紫便掩口笑道:“看娘娘说的,娘娘便病着,也是病里的西施,好看的很呢。”萧清婉闻言,睨着她,含笑道:“你素日里是个老实的,怎么今日嘴上抹了糖,哪里学来这些油腔滑调,尽来哄本宫开心了?”绛紫便嗔道:“哪里是奴婢油腔滑调,昨日皇上过来也是这般说的,就是油腔滑调,也是皇上先开的头。”萧清婉笑了一回,文燕便过来为皇后梳了头,因还未大愈,便只随意插了两样珠花,绛紫又为皇后合粉匀脸,略搽了些胭脂,就好了。 萧清婉梳好了头,便指着地上的火盆道:“这是谁让弄的,就这么大个屋子,竟放三个火盆?”文燕看皇后脸色不愉,忙道:“是昨个儿夜里,奴婢见下了雨,屋里湿潮气重,怕娘娘病没好又着了寒气,就多笼了一个上来。”萧清婉点头正色道:“本宫病了几日,这些事情都没理论,你们是把本宫往昔的话都给忘了。”文燕连忙陪笑道:“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娘娘的教诲,奴婢们自来是谨记心头的。”萧清婉便道:“本宫早就说过,这坤宁宫里奢华太过,要你们平日里用度能俭省些便俭省些。这满宫里都是些眼馋心热内里藏奸的人,皇上高兴,自然万般过得去。若哪日赶着皇上不高兴,可就都成了事端。这还没下雪呢,屋子里就放了三个火盆,感情那银炭是不要钱了,尽着你们狠烧?让那起妃嫔过来看见,嘴上不敢说,背地里又嚼出些好话来。”文燕见皇后见责,不敢多言,只是道:“既然娘娘这样说,奴婢拿一个到那边屋里去。”看着萧清婉点了头,便真拿了一个出去。倒是绛紫脸红红的,撅嘴道:“娘娘太也小心了,娘娘是正宫皇后,要什么皇上是不给的,多烧个火盆算的了什么?”萧清婉不待她说完,便呵斥道:“你说这话就该拉出去打死!” 绛紫自到她身边服侍,还未曾遭这样的厉声训斥,又愧又急,又自觉没脸,抹着泪在床畔跪了。偏她又是个不善言辞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文燕出去放了火盆又回来,看见这样的光景,不知是何缘故,又不敢问,便跟着跪了。萧清婉冷着脸,半日没言语。穆秋兰见里头久没动静,进来瞧见,脸上堆笑道:“娘娘这是怎么了,才起来就生起气来。宫人不好了,娘娘说与奴婢就是,何必自己个儿生气。娘娘要罚她们不打紧,只是伤了自己的身子。”萧清婉不理她这话,只是冷声道:“把绛紫拉到小门上,让李公公打她十板子,革她一个月的月例。文燕也革一个月的月例。”穆秋兰见皇后当真恼了,不敢多言,便领了文燕绛紫下去,交予李明贵,自己又上来。 进屋见皇后还在床上坐着,忍不住道:“娘娘今儿是怎么了,一大早火气就这样高,连那两个大姑娘素日里的体面也不顾了,就拉出去叫打。”萧清婉看着她,沉声道:“本宫病着,懒怠管事,莫不是你也懒了?”穆秋兰听这话,立时慌了,忙道:“娘娘明鉴,奴婢并不敢误了差事。”萧清婉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宫知道你没误了差事,也体谅你近段时日辛苦。但本宫要姑姑过来做这掌事宫女,并非为了那针头线脑的差事。而是姑姑是宫中的老人,心思沉稳,谨慎仔细,本宫要姑姑来是请姑姑好生教导底下这些个宫女。尤其是本宫身边那四个,她们是打小就伺候本宫,原比别人有体面,心性儿高些,一时忘了宫里的规矩忌讳是有的,姑姑就该时时提点她们。若有不听教诲的,该罚就要罚,该打就要打。古来今往,多少上头人的事,坏在底下这些奴才身上!火盆事小,可文燕要笼,问过你没有?谁许她自作主张?!长此以往惯了,作奸犯科什么事儿做不出来。你方才是没听见,绛紫嘴里的话,张狂成什么样儿了!若是传出去,让外头人听见,不说是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倒说是本宫素日里使的她这般!” 正说着,绛紫领了罚,忍着疼同文燕一道上来与皇后磕头。 萧清婉看着她们磕了头,叫起来,便温言道:“不是本宫心里想打你,你是本宫身边一道长起来的人,看你遭罚,本宫心里也难受。只是你自己去思量思量,方才那话,能不能说?”绛紫揉着眼睛,说道:“奴婢谢娘娘教诲,奴婢知错了。”文燕在旁亦说道:“奴婢知错,往后断不会如此莽撞。”萧清婉便道:“待会儿叫穆姑姑拿上好的金疮药给你,你们都下去罢。”那两个宫女才抱愧去了。 打发了她二人出门,萧清婉又吩咐道:“去把明月给本宫传来。”穆秋兰不敢怠慢,忙亲自去了,一时便带了明月过来。 明月一早起来,听闻文燕遭了罚,还在暗自高兴,忽然听皇后召见,心里便惴惴的,忙收拾了跟穆秋兰上去。 走到内室,才垂首敛身问了句“娘娘有何吩咐?”萧清婉便沉着脸道:“跪下。”明月不明就里,只得跪了。萧清婉冷冷道:“明月姑娘近来忙得很呐。”明月脸上堆笑道:“都奴婢份内的差事,奴婢不敢说忙。”萧清婉冷笑道:“原来挑三说四、挑弄是非也是你份内的差事,怪道你忙上了天,每日里不到时辰就不见了你的人影儿。你是不是打量着本宫病了,糊涂了,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儿,由着你搓弄摆布?!”明月被皇后戳中心中真病,脸上先红了,急道:“娘娘的话,让奴婢愧不敢当。奴婢怎敢有这样天大胆子,欺瞒娘娘?”萧清婉冷冷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做没做过你心里有数儿。莫不是青莺那一遭,你得了甜头,又看本宫待文燕好了,气不过,就依样葫芦故技重施?!本宫如今告诉你,今日本宫罚文燕,是气她自作主张,打绛紫是恨她说话张狂,却与你没什么相干!你给本宫回去,安分守己干你的差事去,若再让本宫听到你在背后挑唆是非,勾引事端,那就别怪本宫不顾惜这些年的情面!”一席话,斥得明月讪讪的,待分辨又无话可说,只得含羞忍耻磕头下去了。 萧清婉发落了明月,才按压着两鬓太阳穴上,轻轻揉着。穆秋兰连忙上来替她按揉,又道:“娘娘清早才起身,连饭也不吃就发这样大的火,可是要头疼。”略顿顿,又问道:“娘娘如何知道,是明月在背后弄的鬼?可是谁来说的?”萧清婉笑道:“若是什么都等着人来告诉,那还不反了天了。本宫虽是气恼,心里也明白,文燕不是个会自作主张的人,必是谁拿话挑了。与她搭班儿的绛紫,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老实人,没这样的鬼心眼儿。青莺因着前头的事儿,话也少了,本宫素日里冷眼瞧着,她是再不敢造次的。唯独这个明月,因以往只她一个会些梳头的手艺,本宫也只用得着她。如今文燕也会弄这个了,相较起来,竟还比她好些,思其利弊,也就只能是她了。昨儿文燕又是接的她的班,必是她临去前留的话儿。只是文燕也是个别有心机的,一径想逞自己的好,竟没把她扯出来,倒弄巧成拙。再者,前些日子,本宫也模模糊糊的听底下人说,明月同文燕不对付,明里暗里拌了几回嘴了。本宫几番不理论,她倒越发兴头了,借这个事也好好压压她那性子。”说了,又笑叹道:“都是些淘气的东西!” 穆秋兰听着,忙笑道:“坤宁宫生了这样的事出来,算起来竟是奴婢失职,还请娘娘责罚。”萧清婉却笑了,道:“罢了,姑姑近日忙碌,顾不上也是有的。这事儿虽不大,倒能瞧出她们一个个不安分的心思,姑姑这回过去,一句句的教给她们,要她们知道自己的本分,别总思量些不该她们打算的事情。”穆秋兰应喏,又问道:“早膳得了,给娘娘拿过来?”萧清婉点了点头,又道:“屋里燥热,把窗屉子打开,透点水汽进来。” 御膳所是早将皇后的早膳抬了来,外堂上的宫人接着了,又听闻里头皇后一早起来便发了脾气,连明月、绛紫、文燕这样的大宫女也遭了罚,谁也不敢进去问话。你推我我推你,都拿眼睛看着别人,好容易穆秋兰出来,叫排膳进去,一众宫人忙不迭的将各样吃食自食盒里取出,一一的用托盘盛了,端到里头去。原来自萧清婉身染风寒,一日三餐都挪到里头用了。 用过早膳,病中无事,萧清婉倚在窗边,瞧着外头的霏霏淫雨,甚觉无趣。正在此时,门上青莺打起软红石榴门帘,报道:“黎顺容、苏修媛前来问安侍疾。”萧清婉理了理头上的珠钗,便道:“宣她们进来。”不多时,只听一阵裙子响,就见两个嫔妃携手进来,朝上盈盈拜了。萧清婉令她们平身,叫宫女挪了凳子与她们坐,就叫上茶。 这二人虽说是来侍疾,但其时皇后又并非病的起不来床,端汤奉药的差事又有底下宫人伺候,她们不过了坐了陪皇后说话。黎顺容嘴快,便向萧清婉笑道:“京里如今出了件新鲜事儿,不知娘娘知不知道?”萧清婉微笑道:“本宫病在这里,连内室的门也不曾出得,能知道些什么?”因问道:“什么事?”黎顺容便捂着嘴笑道:“说出来,真真是件可笑可乐的新鲜奇文!贵妃那侄子,现在临朐县做县令,这事儿娘娘是知道的。昨儿嫔妾在屋里坐着,听底下人说闲话,就听说那赵县令在地方上欺男霸女,横行不法,抢了一个秀才家的奴婢。人家上门告状,他撕了状子把人打了出来,害的人在床上躺了几个月,险把性命丢了。如今人家上京来告状了,娘娘倒说说,可有这样做官的,这样的眼馋肚饥,甚的好丫头,也去抢人家的,可笑不可笑!”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听了黎顺容的言语,心里暗自忖道:竟传的这般快,昨儿的事情,今日就到宫里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这倒真是稀奇事,赵文广也是科举出身,饱读圣贤诗书的,怎么行事竟如此荒唐!”黎顺容撇嘴道:“赵家不过一个破落户,几代没出过一个知书识礼的,还是靠了赵贵妃,才有今日的体面,天知道他那功名是怎么来的!”萧清婉便沉了脸,道:“你这嘴就是没个把门的,这样的话也敢出来乱说?”黎顺容自知失言,忙满脸堆笑,待要再说什么分辨,萧清婉却已转了脸,同苏修媛说话去了。 但听萧清婉笑道:“近来听闻苏修媛常往养心殿去侍寝。”苏修媛见皇后问,连忙道:“不过是娘娘病着,皇上召嫔妾过去伺候罢了。娘娘若好时,皇上焉能想起嫔妾?”萧清婉便展颜笑道:“修媛不必这般说,能侍奉皇上是福气。皇上身边也总得有几个知心沉稳的老人服侍,才是稳妥。修媛没了孩子也要几年了,还该好生调养身子,以备诞育龙嗣。一者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二来也是为修媛自己的终身打算。”说起孩子,苏修媛倒想起自己平白没了的那一胎,心里一痛,红了眼圈,好半日才道:“娘娘说的且是,只恐嫔妾没这样的福分。”萧清婉劝道:“这说的可是什么话,修媛还年轻,日子也还长远,就等着罢。”苏修媛听出皇后的弦外之音,心中一则喜一则忧,口里只是兜揽着。 黎顺容见皇后不睬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又听皇后同苏修媛提及子嗣一事,忙不迭的道:“纪儿如今也长进了,字写得越发工整了,连书房里的老师瞧着也都说好。前儿听他先生给讲了一个王郎卧冰的故事,就想着要来孝敬娘娘。嫔妾说娘娘病里怕人吵闹,就没带他过来。”萧清婉脸上淡淡的,只是说道:“三皇子这个年纪,还是读书要紧。本宫一早也说过,天气寒冷,本宫又病着,别叫三皇子过来了,路上被风吹了,又或过了病气,再闹出什么病来,他又才好。”黎顺容见话不对路,又没话找话道:“文淑容的身子也见重了,嫔妾闲着时,算算时候,也就是明年四月间的事情。也不知她这一胎是公主还是皇子。”萧清婉道:“不论是什么,都是皇上的子嗣,皇室的血脉。”黎顺容笑道:“待文淑容生了,不知还要册封么?”萧清婉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产子晋位是老规矩了,顺容如今的位份不也是生养三皇子时封的么?”几句话,说的黎顺容讪讪的。苏修媛又问道:“等文淑容生产了,娘娘要封她个什么?”萧清婉道:“论起来,嫔位上还有贵仪、太仪、淑仪这三个高位的封号,但若皇上高兴,封妃也不算稀奇,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正说得热闹,青莺在门上通传道:“宸妃娘娘来了。”说话间,便见宸妃袅袅的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今儿倒是热闹,二位也过来了。”黎顺容与苏修媛忙自起身,与她见礼过。宸妃又上前同皇后深深一福,才各自落座。 萧清婉见宸妃身上穿着四季团花喜相逢银红丝绵袄,袄上一溜的盘花钮,下头是一条鸭黄色缠满葵花纹的拖泥裙,腰上一条五色宫绦,坠着玫瑰双鱼配,身上各样首饰擦的明亮,甚是温婉柔媚。便说道:“外头还下着雨,姐姐就这么过来了?也不怕雨淋了。”宸妃笑道:“不相干的,是坐了轿子来的,那蓑衣和木屐都脱在外堂上了。”才说毕,明月便捧了粉彩瓷茶盏上来。宸妃接过去,见是滚热的茶,便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暖热了身子。 宸妃过来,本是有事要说的,看有外人在,便没提。四人只坐了两刻,说了些闲话,萧清婉究竟尚未痊愈,就有些乏力的样子。苏修媛瞧了出来,便拉着黎顺容起身,告退去了。 出了内房,黎顺容好不怪苏修媛道:“你要去,去便是了。拉上我做什么?好容易今儿皇后娘娘留咱们久坐,宸妃娘娘也在。”苏修媛横了她一眼,说道:“两位娘娘自然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咱们只顾在那儿杵着,白惹她们嫌罢了。” 这二人一出去,屋里没了旁人,萧清婉顿时松了心,葳蕤起来。宸妃瞧着,不免好笑道:“妹妹这幅样子,幸得没外人瞧见,哪还有半点体统?”萧清婉面上懒懒的,笑道:“病中无趣,想有人来说说话。有人过来,坐的稍久,心里又烦腻了,我也作起来了。偏那黎顺容又是个道三不着两的,说的话且是不入耳。”宸妃笑了笑,道:“不过一个浊蠢的人,理她做什么。”萧清婉便道:“姐姐这会儿过来,可是有话要说?”宸妃便正色道:“可是有两件事,头一件便是咱们日前商议的,昨儿发起来的,谁承想今儿就传到宫里来了,那外头就不必想了,怕已是满城风雨了。我故此走来告你一声,提防皇上一会儿过来问你话。”萧清婉直起了身子,说道:“这事儿我方才听黎顺容说了。我心里也疑惑,怎么才一夜的功夫,就传的这般快?”因问道:“姐姐才从御前过来?皇上有提到咱们?”宸妃摇头道:“我要才从御前下来,哪里敢过来!白叫皇上瞧着,咱们串话儿呢?我只是这么想,现宫里上上下下都等着看贵妃的笑话。如今宫里你是正宫娘娘,又同贵妃一直不对付,依着皇上的性子,怕是要多想些什么。你先预备着,总比皇上猛不丁的问你话好。”萧清婉便浅笑道:“原是这样,姐姐放心好了。j□j我早已想好了,这几日就梦里也记着呢,都快念烂了――我为什么生这病来?” 宸妃听闻,也笑道:“你有数就好。”顿了顿,又笑道:“还有一件事,原本妹妹病着,我不该说给你听,恐你气恼。只是这事儿也忒可气可笑了,这世上竟有这般不知好歹的糊涂人!”便将杏儿送来的密信说了,又道:“梁氏听信了贵妃的谗言,认定是你害了她,我拿去的东西,她也使人撂了。人还在床上躺着,就骂不绝口的,那些个污言秽语也不敢说给你听――没得脏了我的口,污了你的耳朵。”萧清婉听了,也不言语,半日方才冷笑道:“看她平日里低头闷声,怪可怜见儿的,竟是如此一个不谙事体、愚顽糊涂的东西!算是我往日,白怜惜她了!”宸妃接口道:“所谓不结子花休要种,无义之人不可交。梁氏既然认定了如此,怕也难回心了,妹妹要如何?虽是如今是我代理六宫事宜,但她那话并未说到咱们面前,我也难处置她。”萧清婉浅笑道:“若只是个憨蠢浊物,我或许饶了她。但她同贵妃搅在了一起,我是定然容不下她的。她不是心里想见皇上么?我如她愿便是。”说毕,略停了停又道:“许她贵妃施什么一石二鸟之计,莫不是不许咱们抢在头里,折了她的臂膀?”宸妃闻言,心中会意,只但笑不语。 展眼到了午饭时分,因外头阴雨不休,萧清婉便留了宸妃一道吃饭。须臾宫人将皇后的膳食先捧了上来,宸妃看去,见皆是清粥小菜、素食羹汤,原来萧清婉染了风寒,太医嘱咐饮食宜清淡,故而御膳所将皇后每日里菜色尽皆改了。萧清婉便叹道:“生了这劳什子病,日日的稀饭咸菜!”宸妃笑道:“你也罢了,能吃了几天的素,就说这话来了。”才说着,明月见底下食盒里还放着一青瓷海碗的肉羹,连忙端了上来。 姐妹两个看了一回,见里头尽是些细碎的肉丝,夹着许多金菊花瓣,扑鼻的清香,却都不认得是什么。宸妃便笑道:“我再替妹妹盛一次饭!”说着,自家端起萧清婉面前放着的钧窑白瓷描金碗,执了汤匙,便舀了一碗羹汤,放在她面前。萧清婉略尝了尝,但觉肉质滑嫩鲜美,汤羹醇香异常,只吃不出是什么,便问道:“这是什么汤?”青莺忙出去将外头候着的御膳所内监传进来。 那内监在门边跪了,明月看了看皇后脸色,就问道:“娘娘问你,这是什么汤羹?以往怎么没见过?”那内监叩首回话道:“这是三蛇羹,是取了秋季养肥了的三种蛇身上的肉,细细的撕了,佐以各样作料,配上金菊花瓣熬煮的。此汤大补,是皇上特意吩咐御膳所给娘娘加的菜。” 宸妃听闻是蛇肉,便皱了皱眉头。萧清婉却笑道:“难为皇上有此心意。”说毕,打发了那内监下去,便让宸妃。宸妃却慌不迭的连连摆手,道:“妹妹自享用罢,我打小就怕这东西。”说着,宫人又将宸妃的饭食端了上来,二人一道吃了饭。 用过午膳,外头雨势渐止,宸妃吃了盏茶,便有宫人来奏请事宜,她就起身去了。 半日无话,至晚膳后,赢烈又来探视,见皇后病情有了转色,龙颜甚悦。两人坐在内室里说话,又看见窗屉子半开,便道:“你也太不当心,这病才略好些,又图凉吹风了,看再吹病了!”萧清婉笑道:“这屋里地上笼着火盆,又烧着热炕,燥的很,臣妾就叫她们开了一会儿。”赢烈微微颔首,说了一句“也要小心些。”略顿了顿,便转言说道:“今儿出了件事儿,说赵贵妃那个做县令的侄子,在地方横行不法,纵仆行凶,抢人奴婢,又阴私庇护,滥用私刑。你知也不知?”说毕,便望着萧清婉。 萧清婉便笑了,缓缓说道:“臣妾病了这些日子,皇上是知道的,每日里就是吃药看病两件事,连这内室的门也不曾出得,又懒怠见人,如何能知道?还是今日黎顺容苏修媛两个过来,臣妾听她们说闲话,才听见似有这么回事。臣妾只当是宫人们嚼舌头的闲话,并不敢当真。”赢烈瞧了她一阵,忽而笑道:“你是该不知道。”继而又道:“朕已问过大理寺卿了,确有此事。”言毕,脸上便起了一层阴霾。 萧清婉似是吃了一惊,连忙道:“竟真有此事?贵妃姐姐的侄儿难道竟糊涂如此么?贵妃姐姐家风甚好……”她话未说完,赢烈便道:“她家风很好?她家风若好,怎会养出这样的东西!”萧清婉听着,假意笑道:“臣妾是想着,贵妃姐姐那侄子,也是科举出身入的仕途,饱读圣贤书的,想必家风极好,不然也不至能考取朝廷的功名。皇上也别信他们乱说,还要好好查个明白。不然平白冤了那孩子,也辜负了皇上与贵妃姐姐这些年来的情分,往后可要怎么见面呢?”赢烈一笑,道:“是要查个明白。”萧清婉又问道:“皇上是从何处知道的?莫不也是听宫人说的?”赢烈不语,半晌才淡淡道:“朕若什么都不知道,整日只在这皇宫大内,看折子批奏章,听大臣议事,那朕岂不成了聋子、瞎子,那外头还是朕的江山么?”萧清婉听皇上话语不善,不敢接口。 停了一会儿,赢烈忽又笑道:“朕不过当闲话,白说给你听听,你听了也就罢了,别往心里存。”萧清婉应了,又与赢烈说了些温存体贴的私话,因就说道:“臣妾病了这几日,皇上一日三趟的来探望,今日又蒙皇上赐膳,臣妾十分感激。只是梁妹妹也才失了孩子,心里想必难过的紧,也怪可怜的,臣妾又病着不能亲去慰藉照拂。皇上得了空儿,也该去瞧瞧,不然满宫里瞧着,皇上这般厚此薄彼,就要生出些愤懑来了。再者,梁妹妹有孩子时,皇上还常去,她滑了胎皇上便不去了,也让姐妹们瞧着心寒。”赢烈闻言,皱眉道:“朕心里厌她。”说着,又看了看她,道:“也罢,你说的也有理,朕这两日空闲了,就瞧瞧她去。”萧清婉便笑了,又道:“只是皇上去时,也别早早的就使人去说了,她才小产,正养身子呢。这一听了信儿,又要打扫屋子,又要起来梳妆打扮,又要预备各样物事,反生出许多劳累,其实于她无益。”赢烈颔首道:“你说的很是,朕记着了。” 这二人在内室,喁喁的说了许多话,赢烈直坐到掌灯时分,方才吩咐起驾,又向萧清婉调笑道:“你只顾病着,倒把朕日日往外赶。”萧清婉便娇嗔道:“皇上只管再宁耐两日,往后的日子多如柳叶儿,慌什么?”赢烈笑了一回,便穿了外袍,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零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表自那日张德钊在京城西大街牌楼下,当街拦了大理寺推丞李十洲的轿子,跪诉冤情,又递了状子。闹市里拦街告状,又是皇亲国戚家出的事情,那行路的路也不走了,做买卖的生意也先丢了,妇人拉扯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棍儿,都围了上来看热闹。这许多人哪个是没长嘴的,中间又有几个别有用心的,便一传十十传百,顿时传的满城皆知,都说当朝贵妃的侄子,倚仗赵贵妃的权势,在地方作威作福,欺凌百姓。赢绵与司徒仲暗中又撒了些人手,编了几句歌谣,有什么“杨妃再世,祸乱朝纲;国忠横行,气焰遮天”的言语,又有许多低俗俚语,文中不能尽述,都你传我,我告他,传的连路上捉蝉耍闹的顽童也能唱上几句。满城的百姓都眼望着朝廷,看如何了结此事。 外头一片热乱,宫中一双双的眼睛也都盯着长春宫,都等着看些好戏。 贵妃自得了这个消息,如提在冰水桶内,又如坐在了热蒸笼上,大冷的天焦出一身的汗,在宫里急的团团转,恨不能立时就把哥哥嫂子叫进来痛骂一顿。如今皇后病着不理事,宸妃倒下了严令不许宫人造谣生事,还没人敢到长春宫来造次,但每每出行见着旁的妃嫔,人口上不说,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影儿。 贵妃身畔服侍的两个心腹近侍,见主子焦的实在不成样子,文喜禁不住开口道:“娘娘只是这样发愁也不是个办法,没得再闹出病来。奴婢私心里想着,皇上还没发话,未必就真的见怪于娘娘。娘娘不如先去向皇上求个恩典,就不成探探口风也好?”贵妃沉着脸不答话,文乐却先斥道:“你别瞎给娘娘出主意,皇上还没发话,娘娘自个儿送上去,本不见怪的,反倒拉扯上了。今年咱们长春宫流年不利,犯小人了,大殿下仅这半年就遭了两次禁足,这是以往再没有过的事儿。眼下又犯出这个事儿来,娘娘知道,皇上素日里最厌皇亲国戚仗势欺人的。娘娘还记得前些年的刘昭容么?就是她娘家人借着她的名儿,在外头收受钱财,放官吏债,被人密告了,皇上龙颜震怒,也没降位,直着就把她打进冷宫了——直到如今都不知报信儿的人是谁呢。这节骨眼儿上,娘娘可一步路也不能行错的。”文喜被文乐当面斥责,心中便有些郁气,遂说道:“那你说怎么好?莫不是就让娘娘在宫里干坐着?”文乐虽比文喜略有些见识,却也只是一介奴婢,并没什么主意,让文喜当面一问,也塞住了口。 便在此时,外头有人进来通报道:“钱宝林过来问安,求见娘娘。”贵妃满心焦躁,口里便喝道:“什么时候了,还跑过来!本宫哪有心思见她!”便要说不见,文乐连忙拦住,笑道:“娘娘不若让她进来,听听她说些什么?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有话的。”贵妃正在五内如焚,心慌意乱没个主意,听了文乐的话,也觉有理,就叫宣了进来。 钱宝林进来,上前行礼毕。贵妃强压着性子,叫坐了,也没让上茶,便开口问道:“今日过来,可有话说?”钱宝林便笑道:“来与娘娘请安,天寒地冻,恐娘娘凤体违和。”贵妃听了,满心不耐,又不好发作,当即便逐客道:“本宫无事,宝林且回罢。”钱宝林只坐着不动身,仍旧笑道:“娘娘身上无事,心里有病,嫔妾这来,是送来一剂良药呢。”贵妃听了这话,心中一动,面上却一丝儿也不带出,也不言语。但听钱宝林又道:“嫔妾知道娘娘在为令侄儿的事忧虑,娘娘这几年在朝里也没结下什么善缘,外头的朝臣平日里肯相助的,多是吃赵大人拿了把柄捏住了。如今出了这桩事儿,他们乐得看娘娘一头栽下去,谁肯出面儿呢?”贵妃面上一紧,冷冷道:“你知道的倒清楚。”钱宝林微笑道:“嫔妾还知道,大殿下是荣亲王瞧着长起来的,荣亲王的爱护之情,竟比皇上还重几分呢。”贵妃已然会意,睁着眼睛望着钱宝林,一声也不出,半日方才冷笑道:“你胆子倒是不小。”钱宝林浅笑道:“娘娘素来胆识过人,嫔妾思慕娘娘风范,不过学了些娘娘的皮毛。”说着,又道:“嫔妾的药已送到了,娘娘思忖着怎么服用罢,嫔妾不扰娘娘了。”一语说毕,也不告退,竟起身扬长去了。 贵妃自在屋里坐着,心底暗道:先前虽也同荣亲王有粘连,却没那般密切。我没许下他什么,也没落什么实在的口实。这遭儿我若求了他,就真和他搅到一处,再不能脱身了。皇上对他这个兄弟,是既厌又忌,我和他缠上了,一则对不住皇上,二来戳了皇上心头的忌讳,将来一朝事发,那可真是万劫不复了。这般想了一回,她只拿不定主意,犹疑不决。那文乐在旁,瞧着她的脸色,轻轻说道:“娘娘还该早见个主意才是,大殿下的前程指着娘娘。皇后有那么大的家世,虽则早先娘娘那般说,究竟非同小可。娘娘身后没个硬实的靠山,非但不能与其相争,便是如眼下的局势,前朝也没人能说得上话儿。”贵妃思前想后,又起来在屋内踱了一回步子,方才银牙一咬,将心横了,开口吩咐道:“取本宫的胭脂小笺来,叫文喜研墨。”文乐一听,忙转身进内室取去了。这边,文喜就取了文房四宝,铺笔研墨。 原来此笺脱身于薛涛笺,乃是贵妃昔年于闺阁中,闲时游戏之作。虽是如此,贵妃却是个心灵手巧之人,那红笺制的端的是精致小巧,与旁不同。此是她秘法所制,世间无有。时至今日,这往昔闺阁游戏之物,已成了她私相传递消息的信物。 一时,红笺取来,文乐在案上铺好,贵妃执笔,先自想了一回,便写了几个字,亲手拿封套封了,又叫文喜出去将素日里常用着跑腿的一个小太监小石招了进来。贵妃将那信封套子递与他,又密密的嘱咐了几句,打发了他出去,这才静下来心来。 赢烈自收了外廷密探的密报,又招来大理寺卿并吏部尚书,细问了实情,心底着实恚怒。他本就厌憎倚势凌人之辈,偏又有赢绵在旁煽风点火、散播是非,致使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大损皇室颜面。他一则怒赵文广不知上进,自甘下作,二来恨赢绵身为皇子,却不顾皇家体面,家丑外扬。几番凑在一处,越发恼怒。足足生了半日的气,方才下旨令严查此事,斥退二人。大理寺卿张炳仁与吏部尚书宋康安在养心殿上跪了半个时辰,两股战战,冷汗涔涔,突闻皇帝令去,如蒙大赦,忙不迭各自接旨出宫去了。 赢烈自家在养心殿上,又暗自琢磨了片刻,心里虽有些疑影儿,但究竟密报中只字未提萧府,又思及皇后近日卧病,该当与此事并无关联。想了片刻,用过晚膳,又去瞧了瞧皇后,自回养心殿宿下。 却为何萧府与赢绵同涉此事,密探却只探查出赢绵行踪?原来萧鼎仁入朝为官多年,老谋深算,极能沉得住气。他原打算令张德钊众目睽睽之下递了诉状,借众人之口四散开来,只暗使几个稳妥之人略略助一二便可。不想那赢绵也闻知此事,他年轻性急,求成心切,行事难免鲁莽,做过了头,便漏了行藏,为密探侦知,便将旁的略可疑之事也都归在了他身上。所谓画蛇添足,反巧成拙,正是如此。 这日因出了桩事,赢烈心头烦闷,便没招人过去侍寝,自在养心殿独眠,一夜无话。 隔日才起身,赢烈便觉微有寒意,开窗视之,只见外头已是云收雨散,天上一碧如洗,却又起了微风,吹在面上,直透骨髓,忙又闭了窗子。 张鹭生听见响动,知皇帝已起,忙令宫人进来侍奉。不多时,御前侍奉的宫人手里捧着各样物事鱼贯而入,跪在龙榻前,伺候了皇帝洗漱穿衣。今日不必上朝,宫人只拿了常服过来,赢烈见里头有今年新裁的白狐皮裘,便随口道:“今儿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还不是穿皮裘的正日子呢。”张鹭生连忙回道:“外头起了风,奴才怕皇上冻着,就自作主张给取来了。”赢烈不置可否,让宫人伺候穿了,才又道:“你那侄子,受了些委屈,也不必慌,此事若查明了,朝廷必还他公道。”说着,略停了停,又道:“你在朕身边伺候的有年头了,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如何不对朕说?倒倡扬的满城人都知道,编排的那些话那叫一个好听!”张鹭生见皇上微有不悦,连忙跪了,说道:“皇上,这事儿家里是有寻过奴才。只是奴才听说不过是为了个丫头起的纷争,心里气孩子不长进,又是贵妃娘娘的侄儿,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没理他们。谁承想,他们三不知的竟在外头找了讼师给写了状子,妇道人家带着个小子儿,没见过世面又不知规矩,就闹成了这样。皇上若见罪,奴才甘愿领罚。”赢烈没言语,让宫人给梳了发髻,才又道:“也不必这般说,虽则一个丫头不算什么,事情却不算小。也罢,究竟也是他们有错在先,赵文广身为朝廷命官,又是国戚,这般不知廉洁自爱,朝廷律法自然容不下他。”张鹭生闻言,忙忙的磕头谢恩。 用过早膳,赢烈自去书房同几位重臣议了回朝政,吏部尚书奏禀已将赵文广革除官职,拟文交予刑部。刑部尚书称言今日就派人去地方提人上京。赢烈颔首,又说了些旁的事情,才叫他们散去。 自书房出来,赢烈忆起昨日皇后所言,便命往延春阁去,又记着萧清婉的话,就没着人通报。 龙驾浩浩荡荡行至离延春阁一箭之地处,门上答应的太监才瞧见,连忙往里头通传。梁美人不防皇帝突然过来,忙不迭的令宫人收拾屋子,梳妆打扮,却哪里来得及?正在热乱,外头宫人便报皇帝驾到了。 梁美人无奈,只得挽了挽头发,乱插了几朵珠翠,便亲身到门上迎了。 赢烈进来,令她平身,见她衣冠不整,面皮蜡黄,皱了皱眉,道:“你身子不好,躺着便是了,何必起来!”梁美人脸上堆下笑来道:“皇上驾到,臣妾不敢不迎的。”赢烈闻听此言,老大不悦,说道:“你这话,倒似是朕不该来,扰了你静养,竟是朕的不是。”梁美人本不善应对,听皇帝语带责备,便有些无措,待要分辨几句,话却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儿也说不出。 赢烈也不睬她,迳往里去,走到梁氏日常起坐之处,却见屋中灯昏烛灭,阴冷不已,又满眼杂乱,待要坐,竟寻不到个坐处儿。梁美人忙叫宫女杏儿搬了一张凳子过来,赢烈见是一方红木嵌琉璃面四脚凳,心中正道:这样寒冷的天气,如何能坐这个!那杏儿却似瞧了出来,忙取了一张湖绿织金坐垫放了,赢烈这才坐下,梁氏便在一旁侍立。 赢烈便道:“你这屋里,怎么弄成这副样子!倒似是家没主儿,屋倒竖,诸般都是七颠八倒。想必是你身子不好,懒怠管事,宫人们就怠惰了。”说着,又吩咐宫人道:“怎么不替你们主子拿座儿过来。”梁美人连忙道:“臣妾站着侍奉皇上就好。”赢烈道:“你身上不方便,还是坐着罢。没得朕来一遭儿,你又坐下些病来。”话音才落,杏儿早又端了一张圆凳来,梁氏这才斜着身子坐了。这边,赢烈便同她说了些面儿上的冷热言语。 坐了半日,白不见茶上来,梁美人连连催促,只不见端来,宫人奏禀道:“茶叶没了,正打发人往内侍省取,各样茶具也才取出来,还待洗刷。”赢烈便有些不耐烦,冲口说道:“你这儿怎么缺东少西,连份例里的茶叶都没了,屋子又弄成这般模样,有天没日的,是什么道理!” 却原来早先梁美人身怀有孕,不能饮茶,内侍省便少往这里送茶叶,那时节延春阁里人来客往,那么丁点茶叶早吃没了。落后她小产,宸妃倒虑她再有客来无茶款待,便使人拿了些来。她却心底认定了皇后害她失子,连带着也恨上了宸妃,宸妃送来的东西,不是砸了便是扔了,这茶叶也都倒在马桶里了。又因她骤然小产,宫中那起人见她没了倚仗,料定了她必然失宠,没人再来亲近,延春阁里人迹罕至,茶具用不上便也蒙了尘。不想今日皇帝突然前来,事前又无通报,她不曾预备,故而手忙脚乱。 今见皇帝见责,她哪里敢说实情?嗫嚅了好半日,才低声道:“臣妾病着,不想生那么多事,故而一切从简。”赢烈道:“虽是这样说,这也太不成体统!皇后病着,还有宸妃理事。你病着不愿动弹,何妨打发人去说声,她竟会不给不成?你们各个都如此,这宫里还有规矩在么?!”一语未了,又道:“皇后虽也病了,她那坤宁宫怎么就没乱了分寸?朕一日也去上几次,还同她好时一样。”这话便冲了梁氏肺腑,她心中一酸,气恨交加,又本是个没成算的人,气恼上头,竟将往日的小心谨慎尽皆丢了,不觉便脱口说道:“拿什么比她!她是有时运的皇后娘娘,我不过是个没运道的妾侍,她不进宫来,我这孩子也不会没了!不是她害的,也是她克的!”她只知讲出来,一旁赢烈却早已恼了,脸顿时阴了下来,当面喝道:“那日王旭昌已诊断明白,你小产是你自己个儿不当心,思虑过甚之故。你忧思滑胎,不说好生精心调养,竟还在这里胡思乱想。那鬼鬼祟祟的宫女,也是你使出来的人,你怎赖在皇后头上?!你说皇后克你,怎么不见文淑容有事?还是你自家的缘故!你护胎不周,本当受罚,朕只是念你才失了孩子,心里必也难过,才免了处罚。皇后夜间也常对朕说你可怜,便是今日也是皇后对朕说了,叫朕来瞧瞧,朕才过来。不曾想你竟是如此一个忘恩负义,糊涂愚拙的人!”说着,又指着满屋杂乱,道:“这屋里如此腌臜,莫不也是皇后弄出来的?” 梁美人见皇帝动了真怒,早不敢再言,一旁宫女杏儿却忽的跪了,连连磕头道:“奴婢有事要禀,求皇上恕罪。” 两人皆是一怔,赢烈见此情状,便知必有隐情,道:“你且说来听听。”杏儿便道:“是,皇上不提此事,奴婢原不敢说。这延春阁的各样份例东西,不管是皇后娘娘还是宸妃娘娘,都是不错的日子给的。这两宫娘娘还时常私底下使人送些什么来。主子小产之后,只疑心是皇后娘娘暗害了她腹内的皇子,日日在屋里咒骂皇后娘娘,牵连着也恨上了宸妃娘娘。送来的东西,主子也下令撂了出去,故而这延春阁里才狼狈至此。奴婢自知揭发自己主子,要受流刑,但此事涉及皇后娘娘,奴婢不敢不说。” 她此言已毕,赢烈还未及说话,梁美人却已惊的面无人色,怒不可遏,又自觉无转圜余地,,越发不顾体面,亲自上前,揪採住那杏儿,连连踢打,口里还不住骂道:“你这贱奴,我便知宸妃送你来就没安好心!我早该打发你出去,让你和那贱人串在一起来谋害我!”竟就撒气泼来。 赢烈几曾见过这等刁泼之态,连声喝止不住,就命张鹭生带了几个内监进来,将梁氏按在地上,怒道:“宫里怎能有这样的泼妇!”当即下旨:“美人梁氏,护胎不利,有损龙脉;诋毁皇后,以下犯上;倚逞刁泼,有失妇德;今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以儆效尤!”下降旨毕,那几个内监便将梁氏拖了出去。他自家是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停留,即命起驾去了。 此事上不得台面,宫史只草草记了一笔,却有些自作聪明的宫人暗自揣摩,编排故事,以讹传讹。以致后世提及此事,便有那起编纂野史杂记的文人言道:皇后萧氏,貌妍性敏,帝甚宠之。犹善妒,妃嫔但有不合意者,辙进言于帝前,使废黜。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零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梁氏被废,内侍省总管太监便带了人将延春阁内物事查点清楚,一一造册,好报了宸妃,封闭宫室。梁氏虽滑胎失宠,到底也风光过一段时日,屋子里还放着不少东西,一时半会儿也难打点出来。正在忙乱中,一内监忽的拿了一样东西过来,到张福全跟前,低声道:“找出一样玩意儿,奴才不识得,请公公认认。”张福全接过来,却是一个布缝的假人儿,三寸来长,黄色绸缎缝的长褂,头上还戴着一个草编的小冠,就是个平天冠的式样,虽是草编的,却十分精巧。 张福全是宫里的老人了,看见这东西,立时便知是做什么勾当的,这一惊非同小可,低了声儿问那人道:“这东西是从哪儿翻出来的?”那人亦低声回道:“是里屋床上枕头底下掖着的,小的收拾被褥,就看见了。”张福全捏着那布人儿,一阵咋舌:前头邱氏的事儿才刚冷下去,竟又出了这样的事儿!这东西非同小可,自己不好隐瞒。思前想后,将那布偶掖在袖里,叫副总管夏长盛看着人打点收拾,自己便出去了。 出了延春阁,他既没去坤宁宫,也不往钟粹宫去,只是一迳向西,往长春宫去了。 行至长春宫外,一个名叫柳叶儿的三等宫女正倚门儿站着,见他过来,便笑道:“张公公,今儿是哪阵风儿刮起来,竟把你这稀客吹来了?难为你还记着,长春宫大门朝哪边儿开。我们姐妹里私底下说笑话,都说近日里不见公公的人影儿,敢是公公迷了路,过不来了呢。”张福全陪笑道:“姑娘又说笑呢,快替我通传一声,我有急事求见贵妃娘娘。”原来张福全是贵妃宫里用过的人,一路拉拔过来,同这些宫女都是打牙犯嘴惯了的,便是他如今做了内侍省的总管太监,也还算是贵妃手下的人。这些宫女太监见了他,照旧玩笑戏谑,并没那许多顾忌。 那宫女将张福全尽力嘲讽了一回,才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出来叫他进去。 张福全是走熟了路的,也不必人引领,绕过正殿,往后走。 走至西厢房前,文喜守着门,见张福全过来,先笑道:“娘娘在里头,张公公进去罢。”便打起帘子,往里报道:“张公公来了。”张福全低头进去,便见贵妃盘膝坐在炕上,穿着家常的一件半旧不新的大红绣牡丹缠枝纹销金夹袄,下头一条松花色掐金丝十六褶裙,头上也没戴冠,手里拿着个绷子,正绣着什么。 张福全上前,在炕前打千儿问安。贵妃叫他起来,眼也不抬的问道:“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不去伺候皇后同宸妃了?梁氏被打入冷宫,你该很忙罢?”张福全满脸堆笑,谄媚道:“娘娘这话,叫奴才愧不容身。奴才靠着哪里?若没娘娘提拔,奴才焉能有今日!皇后娘娘那儿不过是面儿上过得去就罢了,奴才还是一心为着娘娘的。”几句甜话儿说的贵妃笑了,放了手里针线,道:“到底有什么话说,只顾油嘴滑舌的。”张福全嘴里回道:“从梁氏那儿寻到一样东西,请娘娘瞧瞧,讨个示下。”便自袖里掏了那布人出来,双手呈了上去。 文乐接着,便转呈至贵妃面前。 贵妃接过来,细细瞧了一番,口里不言语,心内忖道:还是早间设计邱婕妤的法子,那时候教与她,搬倒了邱氏。这次想必是要故技重施了,只是没料到她这般耐不住脾气,竟在皇上跟前发作出来,上不得台盘的东西!这也都罢了,这东西如今弄出来,倒怎生是好?再栽给皇后,自是不能够了。若是报上去,让人问起来,这东西怎到我手里?没得让人以为,我同梁氏有什么勾结。见她败了,巴巴儿的寻出来,好撇清自己。 她心中如此这般计较了一番,就想着泯了这桩子事去。待要开口吩咐张福全,外头门上的人忽然扬声报道:“皇后娘娘驾到、宸妃娘娘驾到!” 贵妃一惊,口里便道:“她们怎么过来了!”说着,连忙将那布人塞在炕桌底下,才待起来进去梳妆,皇后却已同宸妃自门外进来了,身后还随着许多宫人,连内侍省副总管夏长盛也在。 贵妃无奈,只得上前与皇后行礼问安,又与宸妃见礼。 萧清婉看着贵妃行礼毕,才道:“听闻贵妃姐姐身上也不大爽快,何必如此拘礼?”贵妃听着,只笑了笑。 众人各分宾主落座,贵妃看皇后身上穿着蜜合色绣凤穿牡丹棉袄,肩上一件银灰鼠儿的比肩褂子,下头一条绛紫色福禄寿盖地棉裙,额上勒着水獭皮卧兔儿,面上脂粉淡淡,透着些许病容,身后宫人又抱着翻毛貂鼠斗篷。 贵妃看了一回,先自笑道:“娘娘病着,这大冷的天,若有话说宣了嫔妾过去就是。坤宁宫离嫔妾这里,多少路途。娘娘过来,路上让风扑了,病又重了,倒是嫔妾的罪孽。”萧清婉先不接话,看着一旁明月在手炉重新安了炭,放了桂花甜香饼,放在她怀里,方才开口道:“贵妃姐姐说的是,本宫病了这几日,许多事情都顾不上,幸得有宸妃姐姐料理帮衬,才得周全,不然怎好?耽误了宫务也罢了,叫人在暗地里装神弄鬼,背地里吃人算计了,本宫还在睡梦里呢!” 贵妃听皇后口气不好,连忙笑道:“娘娘今日的话倒是奇,敢莫是谁惹了娘娘生气?”萧清婉却叹气道:“生气又有什么?谁家没个磨牙拌嘴的事情?本宫只是不明,怎会有姐妹如此痛恨本宫,满心的要咒本宫死!”贵妃面上一惊,说道:“娘娘这是什么话!谁七个头八个胆,敢咒娘娘?娘娘进宫这半年,谁不夸娘娘贤德?别说嫔妾从没听见谁当面说过这话,便是听到谁传来过这样不知高低的言语,嫔妾也第一个不饶她!只是并没有。”萧清婉道:“若是都如贵妃姐姐一般,本宫还愁些什么?”嘴里说着,就望了夏长盛一眼。 夏长盛心里会意,赶忙上前,自怀里摸出一个三寸长的物事,呈到贵妃眼前,口里便说道:“贵妃娘娘请看。”贵妃放眼看去,见竟又是一个布人,与方才那个却是不同,乃是一个女像,身上亦是明黄缎子绣的凤袍,头上是草编的凤冠,那布人胸口上竟还插着一枚绣花针! 贵妃见了此物,心中狐疑不已,面上却是粉面煞白,道:“娘娘哪里寻得此物?!”萧清婉没言语,倒是宸妃接口道:“此是内侍省副总管夏长盛在延春阁打点物事时,翻出来的。还有许多脏东西,没拿过来――怕脏了咱们的眼睛。”一言未了,又向张福全道:“你这奴才,本宫着你带人收拾延春阁物事。你为何将差事丢与旁人,自家走到这儿来躲闲?想是本宫使不动你了。本宫使不动你也罢了,莫不是连皇后娘娘也使不动你了?叫着你,白不见你来,倒跑到这儿来!满宫里只贵妃姐姐一个是你的主子?!”萧清婉在旁浅浅一笑,道:“姐姐,说他怎的,谁让咱们进宫晚,又年轻,怨不得人眼里没咱们。”贵妃听了这话,哪里忍得下去,便笑道:“两位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奴才不好了,送到掖庭局就是,何必说出这些有的没的,倒白白辱没身份。”说着,又问道:“两位娘娘今儿过来,莫不就是为了训奴才给嫔妾看的?” 萧清婉道:“谁是为这个来的。今儿才吃了药,宸妃姐姐就带了夏长盛过来,言说此事。因延春阁打点物事一事,本是张福全管着的,就叫他来回话。谁晓得打发去叫人的宫人,四处寻他不见。倒叫本宫走到姐姐这儿来,打扰了姐姐清净。”说着,忽然纤手一指,就望着那炕几底下露出一块明黄布角道:“那是什么?”贵妃转头瞧见,心里暗暗叫苦,还要分辨遮掩。那夏长盛得不得一声,便就上前,口里说着“贵妃娘娘恕罪。”早将那布人扯了出来。 原来适才皇后与宸妃进来的急,贵妃慌着藏掖,却没藏好,就露出一角来。萧清婉是早得了夏长盛的密报,知张福全拿了男像布人往长春宫来了,满心里只是要来捉人拿赃的。自进了屋,眼睛就没闲着,只顾四下打量,原也没指望立时寻着,不想竟一眼寻见,可是意外之喜。 贵妃眼见此情,便知此局再难挽回,只得丢车保帅,没奈何道:“娘娘还容嫔妾说句话儿,嫔妾适才也好不说这奴才!嫔妾便说:如今宫里是皇后娘娘当家,便是娘娘不适,也有宸妃娘娘理事。你这奴才三不知的弄了这东西进来,来讨本宫的示下,却是什么道理?!知道的呢,说你白做这些年的内侍省总管,竟连礼也不知了;有那不知高低的,竟说是本宫用的你如此!正说着,两位娘娘可就进来了。嫔妾又忙着给娘娘让座奉茶,竟一时没顾上说这事。”萧清婉便笑道:“原来如此,本宫也说,贵妃姐姐断不至如此糊涂。”说着,就起身道:“出来一向了,也该回去吃药了。这事儿既然已见明白,就罢了。”宸妃也随之起身,二人的贴身侍婢上来伺候穿了斗篷大氅,贵妃不免又假意留了几句。 穿毕衣裳,萧清婉扫了一眼地上,那张福全见此j□j,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磕头连连,撞地有声,当即吩咐道:“带上这奴才,待后发落。”话音才落,便有一众太监上来,按住了张福全。那张福全便杀猪也似怪叫,口里直嚷着:“贵妃娘娘救命!”萧清婉耳里听着,心里恚怒,面上却还笑着向贵妃道:“贵妃姐姐听听,这奴才满心里只认得你哩。”贵妃强笑道:“这样不知高低的糊涂东西,只配拉去打死!”又说了些虚应话儿,萧清婉同宸妃便去了。 众人一阵风儿的去了,屋里顿时一空,贵妃眼瞧着皇后带人过来拿人,一丝一毫也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又知张福全必定是保不住了,连日竟连损了两枚棋子,独在宫中,恨骂不绝。 出了长春宫,萧清婉便吩咐道:“把那奴才送到掖庭局去,传本宫的话儿,先不与发落,待后处置。”李明贵应命去了。 宸妃在旁道:“好容易抓住她把柄,何不就借此拽她下去?”萧清婉却叹道:“只怕我肯,皇上也不肯。好不好,她还有个皇长子在那儿放着。皇上再不喜,那终究是他的长子,她是长子的生母,又有这许多年的情分。咱们只好慢慢瞧吧,几时把皇上对她的旧情磨干净了,她也就算到头了。”宸妃颔首道:“妹妹说的是。”便就没话,自坐了轿子往上书房见皇帝,萧清婉便回坤宁宫去了。 宸妃往上书房见了皇帝,奏明延春阁布人事宜,偏又有坤宁宫人来报,言说皇后病又重了。赢烈闻讯,忙叫起驾,也没等传齐了仪仗,就坐了龙辇去了。 才进坤宁宫内室,便见萧清婉在床上面向里卧着,听闻皇帝进来也不动身。赢烈上前,问道:“婉儿,听闻你病又重了?如今可觉得怎样?”萧清婉便翻过身来,只见枕上青丝散乱,面上道道泪痕,两只眼睛揉的红肿。一见皇帝,眼中又滴下泪来,伏在他怀里,泣道:“皇上休了婉儿便了,省的让婉儿在这里讨别人的嫌,碍别人的眼!婉儿自进宫来,心里只想同众姊妹和睦相处,一道侍奉皇上。不知怎的,总有几位姐妹,瞧着婉儿不顺眼,明里暗里的诅咒婉儿。便是梁氏的事儿,外头也都传是婉儿在皇上跟前戳的舌吹的风,婉儿只当听不见也罢了。谁知这几日又染了风寒,病才见好些,胸口又绞着疼,蒋太医过来也瞧不出名堂来。便有今日延春阁里翻出那布人儿来,那女像的布人上头胸口就钉着根针,今叫人拔了去才好些。饶是这样的大事,底下人竟也不来报与臣妾,还是往长春宫去。婉儿不讨人喜欢,又年轻又不服众又不贤德,皇上白留着婉儿做什么?婉儿倒想着伺候皇上百年,同皇上白头偕老,只是日日这样让人明里暗里的算计,婉儿怕是要死在皇上前头了!”一面说,一面又掩面啼哭不止。 赢烈在书房内听了宸妃奏报,本就在恼怒中,今又见心上人哭得梨花带雨,声如莺啭,极是凄苦,顿时三尸神暴跳,先哄她道:“何必说这样的话来!你是朕的正宫皇后,谁敢欺辱你,朕定饶她不得!”说着,又向一旁立着的宸妃道:“宸妃见代理宫务,皇后又是你亲妹妹,你怎能容宫里出这样的事!”宸妃不好辩解,只得立在一旁不言语。萧清婉赶忙说道:“皇上也不必责怪姐姐,这事儿与姐姐有什么相干。梁氏私藏巫蛊,姐姐又不知。那张福全也是自个儿跑长春宫去的,姐姐还使人去叫他,一地里寻不见的。这些日子臣妾病着,不能理事。诸般事务都是姐姐打理,就是臣妾病在这里,也多亏姐姐常来扶持,凡事她都记着,夜里觉也睡不上几个时辰,皇上不说体恤姐姐辛苦,反倒还怪她?”一番话,说的赢烈倒笑了,道:“你们姐妹连心,朕倒没得说了。”一面哄住了萧清婉,就唤进张鹭生去掖庭局令严查此事。 哪消半个时辰,钟韶英便来回话,称在延春阁的几个箱笼里寻出许多画好的符纸、纸人儿、丹砂乃至一些不能见光的秘药。赢烈大怒,即时下旨,令杖毙梁氏,不许其尸首返家,在焚香阁烧了,骨灰就洒入化渣池内。又道:“似张福全这样糊涂不知事的奴才,怎能居着内侍省总管一位。”便就吩咐撤了张福全的职,打发他到御膳所做个杂役,将副总管夏长盛补了这一缺。 张鹭生接了旨,心里却是一惊:原来自宣朝开朝以来,后宫妃嫔纵有大错,亦不过赐死而已。杖毙妃嫔,还前所未有。如此便见皇帝是动了真怒,自不敢怠慢,连忙往掖庭局传旨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零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表赢烈下旨杖毙了梁氏,又安抚了萧清婉一阵,眼看天色将晚,就在坤宁宫用了晚膳,坐着吃了一钟茶,才回养心殿去。 送走了皇帝,宸妃进来,就看见萧清婉披了衣裳,在小桌边坐着,便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叫她们收了桌子?”萧清婉道:“方才皇上在这儿,我没好生吃饭。这会儿叫穆姑姑到后头去拿粥过来了,吃了好吃药的。”宸妃就过来,与她挨身儿坐了,道:“如今夜长了,是要补些小食,不然夜里怕饿。”因就说道:“你早先一直说夏长盛油化贼乖,瞧他不上,怎么今又保荐了他去做内侍省总管?”萧清婉笑道:“我虽是那样说,但一时又没旁的人选。夏长盛久做副总管,他顶了这个差事,也算顺理成章。且俗话说的好,木杓火杖短,强胜手拨剌。有个人放在那里,总好过没人。再者我这段日子冷眼瞧着,夏长盛虽有些花花肠子,倒还算听话,知道高低进退。刀刃儿锋利,也得看刀把儿在谁手里,这样的人用的好了,也有他的好处。” 才说着,穆秋兰自后头厨房拿了玫瑰糖粳米粥上来,又有一碟果馅儿椒盐金饼,明月上来安放了银箸金匙,萧清婉见那粥中熬的火候极好,香甜味美,入口即化,便先向宸妃笑道:“我就不让姐姐了。”宸妃亦说道:“妹妹自享用便是。”就伴着她用了点心。 一时吃毕,明月青莺上来收拾了东西去,萧清婉漱了口,青莺捧了茶上来,两人坐着说话。 宸妃道:“梁氏杖杀,延春阁的宫人自然都散了。旁人也罢了,就是那个杏儿,这次的事儿她出了大力,又知道许多底里,倒要怎样好?”萧清婉想了想,道:“放在外头,自然是不放心的。但立时就叫来,也不好看。依我想着,不如先叫她到绣房去。那儿面上看着苦些,其实遭不着什么罪――不必侍候主子,也免了朝打暮骂。待过上几日,这事冷上一冷,这边出了缺,就叫她上来。”宸妃笑道:“我也这般想,只是还同你商议商议。怕我又自作了主张,妹妹怪我。”萧清婉笑了一回,又转言道:“这丫头倒是机灵的紧,梁氏同她那婢女红儿私做假人替身,以图嫁祸于我,这样的私密事儿她也打探了出来,走来报与咱们。倒好让咱们私下又补了许多东西进去――起先没咒成,如今倒咒的成了!若只得那一个男像布人儿,怕皇上还未必想着要处死她呢。倒是姐姐那里,送那些东西进宫的,可都打点好了?若走漏了一点风声,可不是闹着玩的。”宸妃忙笑道:“你且放心,都是咱们知根底的人,再不会出差错的。”萧清婉微微颔首,又凝眉不语。宸妃在旁瞧着,便问道:“想什么来,皱着个眉头,不言不语的。”萧清婉方才慢慢说道:“我只是思量着,梁氏既已筹谋着诬陷我,却又为何按捺不住,竟在皇上跟前发作起来。我叫皇上去瞧她,并没料到如此。不过想着皇上已然厌憎于她,她又一直是那副样子,不防之下让皇上见到,必定厌上加厌,再要杏儿在旁说上几句就是了。谁知她竟自寻死路!这也算是奇事了。” 宸妃听了,低头吃了一阵茶,方才说道:“早先她同邱氏一道选入宫中,就住在那延春阁。邱氏先承宠,她不比邱氏有姿色,又不机敏,皇上只见了她一面就再没放在心上,不过十天半月的自邱氏那里沾些雨露罢了。便是如此,邱氏日常见了她,常没好言语,那边的宫人也不将她放在眼里。好在她素日少言寡语,又怯懦胆小,只是尽力避让,方才免了许多口角是非。这般磕磕碰碰的过了半年,邱氏便坏了事,她一人独自在延春阁居住。邱氏没了,皇上倒念起她来,三五不时的也招去侍寝。到今年五月间,她就身怀有孕,宫里人都道是她时运来了。她虽口上不说,平日里瞧着心内也很欢喜,不想转眼就成了狗咬尿泡空欢喜。前前后后串在一块儿瞧来,梁氏并非一昧胆小,不过是干忍着罢了,邱氏的事儿只怕也是她下的蛆。如今眼看着终身有了倚靠,偏孩子又没了,她又失了宠,是再没什么指望了。虽是有心暗害咱们,却再也忍不下去,这也是有的。”说着,忽然就笑了,睨着萧清婉道:“你不知,如今咱们皇上走到哪儿,都将你挂在口边。就是在我那儿,也常打听你旧日里的故事。皇上宠你是好,但有道是树大招风风损树,我倒忧虑替你作祸呢。”萧清婉冷笑道:“那又如何,莫不是皇上不再提我,她们就不恨我了?随她们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是不怕她们!”一言未休,又敛了笑容,向宸妃道:“只要姐姐别怨了我就好。”宸妃浅浅一笑,道:“可又说什么来,咱们哪里还论这个!妹妹再说这话,可就把昔日里我说的,尽数都忘了!” 两人坐了一回,看看将近禁灯时分,宸妃就起身回宫。萧清婉令宫人给拿了两盏琉璃瓦绣球宫灯,在前头打着引路,自己亲送至坤宁门上,见宸妃进了轿子,方才进去。 回至内室,萧清婉吃了药,明月青莺侍奉着洗漱,才在床上躺了,看着青莺放了帐子,熄了几支蜡烛,尚自不睡,又思量了几件事情,直至二更天气方才阖目睡去。一宿无话。 翌日起来,萧清婉梳洗已毕,正在内室里吃粥,外头守门的宫女娇红进来奏道:“禀娘娘,文淑容求见。”穆秋兰就呵斥道:“这般没眼色,没瞧见娘娘在用早膳?!还不出去!凭谁来,叫她外头等着去!”萧清婉却放了调羹,道:“罢了,文淑容有着身孕,非比寻常,叫她在外头大堂上干等着,也是不好。”就吩咐收拾了家伙,又命灶上炖八宝甜羹来伺候,就向妆台前匀面傅粉,轻点了胭脂,便叫请进文淑容。 须臾,文淑容由巧慧扶着,缓缓进来,她肚子已见起了,步履甚是蹒跚。 萧清婉连忙起来,叫宫人放椅子,安坐垫儿,又怕她冷,吩咐拿了脚炉过来,重新安放兽炭,好容易才安置下来。 待文淑容坐定,萧清婉通身打量了她一遭,见她穿着一件新裁的葱白绫销金盘花钮袄,外头披着一件石青色灰鼠氅衣,下头一条鸭黄绣秋葵蛱蝶棉裙,面上薄施了脂粉,怀里抱着个手炉。她看了一回,便笑道:“文淑容今日气色甚好,这大冷的天气还出来走动。本宫病着,早说了不叫你来,有话叫人传一声就是了,也不怕过了病气。”文淑容亦微笑道:“娘娘气色之佳,甚于嫔妾。娘娘连病了几日,嫔妾身为妾侍,理当过来侍奉。娘娘怜惜嫔妾有孕,不叫嫔妾过来,嫔妾寝食难安。”萧清婉道:“你怀着龙嗣,自然比什么都要紧。如今梁氏的孩子又没了,你的身子是越发金贵了。别说淑容如此守礼,便是有些不到的地方,本宫不理论,旁人谁又敢说什么?” 文淑容只笑了笑,转口道:“嫔妾今日过来,是求娘娘件事儿。”萧清婉心里暗自称奇,口里还是说道:“淑容这话客气了,都是一家子人,说什么求不求?淑容有事,直说便是。”文淑容便起身,叫巧慧扶着,扎挣着要跪。萧清婉连忙叫文燕过去止了,又道:“淑容这是做什么?这大冷天的,在地上再跪出毛病来!本宫本要听你说话,你这个样子,本宫倒不敢听了。”文淑容这才不动了,喘了两口气儿,方才缓缓说道:“嫔妾在宫里孤立无援,皇上待嫔妾也不过就是一阵子,嫔妾的母家又使不上力。嫔妾今儿来求娘娘的恩典,待嫔妾生下这胎,还望娘娘看顾嫔妾母子。嫔妾自当尽心竭力侍奉娘娘,就是这孩子,也必将娘娘视作生母。”萧清婉听了这话,先自笑了,说道:“本宫道是什么事呢,原是几句没要紧的闲话。咱们一道侍奉皇上,本就是姐妹情分,你又怀了孩子,本宫自当加意照料。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淑容又何必特特的来说呢?”文淑容听皇后不吐口,索性道:“嫔妾今早起来,就听外头吵吵嚷嚷,说皇上昨个儿夜里下旨杖毙了梁氏。嫔妾如今已是惊弓之鸟,生恐没了这孩子,也步上梁氏的后尘。倒不如来娘娘这里,把话说开了的好。” 说话间,绛紫自后头灶上拿了八宝甜羹上来,萧清婉先不理论文淑容所言,只是道:“因淑容有孕,不宜饮茶。这是本宫才吩咐小厨房炖的甜汤,淑容吃上一盏,肚子里暖和了,一会儿回去就不怕了。”文淑容不敢违拗,只得取了汤匙,接过绛紫给盛的甜汤,吃了几口,却哪里吃的出滋味来?强咽了几勺子,就罢了。萧清婉这才道:“梁氏德行不修,作法自毙,与淑容有何相干?淑容倒怕些什么!”文淑容便盯着皇后的眼睛,反口问道:“若是梁氏孩子还在,纵使她有天大的过失,皇上会下旨杖杀她么?”萧清婉不防她竟有此一问,一时没话说,便道:“圣意如何,岂是你我可揣测的。”文淑容又道:“嫔妾自问没那长袖善舞的本事,能夹在娘娘同贵妃之间周全自身。与其让两宫娘娘嫌厌于嫔妾,倒不如择木而栖。”萧清婉听着,不置可否,端起茶碗来,道:“淑容的意思,本宫知道了。淑容暂且回去罢,旁的也不必多想,安心养胎才是正经。淑容这个年纪就诞下皇儿,又得皇上眷顾,前程自是不可限量的。”文淑容赶忙道:“嫔妾再如何,也绝越不过娘娘去,嫔妾自知分寸。”萧清婉笑了笑,就着茶碗抿了一口,文淑容见状,便道了告退去了。 穆秋兰送她出去,又转回来,向萧清婉笑道:“梁氏的事儿,倒吓到了她呢。”说着,便走到萧清婉身侧,低声道:“娘娘,文淑容不比黎顺容,为人浊蠢不知事体。她得皇上宠爱,如今又身怀有孕,若能得她相助,也算个臂膀。娘娘适才怎么只是不松嘴?”萧清婉淡淡道:“她这样的人,吃硬不吃软。不给些颜色厉害,她就不知敬畏。梁氏的事儿,是震慑了她。本宫却还怕她生下了孩子,心就大了,又受宠又会谋划,反爬到本宫头上去。还是压着她好些。”说毕,看了门外一眼,道:“方才进来回话的宫女儿,很不知规矩,你叫夏长盛来领了她出去,另补个人进来。”穆秋兰不明就里,道:“娘娘方才还说赦免了她,怎么如今又要撵了她?”萧清婉斜睨了她一眼,半晌才开口道:“梁氏意图嫁祸本宫,这坤宁宫里必有里应外合之人,好接了那些脏东西藏掖进来。”穆秋兰方才会意,又问道:“娘娘疑的是她?奴婢斗胆问一句,娘娘如何知道这做内奸的就是她呢?”萧清婉笑道:“如今告诉姑姑也不算什么。才进宫时,这坤宁宫里的宫人都是贵妃挑来的。本宫怕他们手脚不净,与人有玷,暗里一直着人盯着。青莺的事儿虽是有本宫母家在外查访,又有明月密报,究竟还有他们的功劳。这才消停不上几日,又查出这婢子与那死了的红儿有些沾染,初时本宫还不知她们闹什么妖,就没理论。梁氏的事儿一出来,本宫便知了。这样的人,不打发了留着做什么呢?” 穆秋兰听着,手心里却捏了一把子冷汗,连忙应诺要走去吩咐。才走至门口,萧清婉又唤住她道:“领了她去就是了,暂不要补人进来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零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表文淑容自坤宁宫出来,坐着轿子回了绛雪轩。 才进明间,几个在屋内使唤的宫女上来,端汤倒水,又重新戳旺了炭火。巧慧替文淑容脱了外头的氅衣,收到里面的柜子里,才又走出来。文淑容已是打发了那几个宫女下去,自家坐在炕沿上,怔怔的不言语。巧慧见状,心知是今日同皇后谈不拢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立在一旁,低声问道:“给主子倒碗宁神汤来?”文淑容摇了摇头,良久才叹道:“皇后还是不放心啊。”巧慧听着,将眼珠一转,便试着道:“主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文淑容抬眼瞧着她,道:“你有话便说罢,咱们还分什么彼此?” 巧慧便道:“奴婢先问主子一句,主子如今是铁了心要跟着皇后娘娘了?”文淑容垂了头,道:“不然怎样,皇上待我是早淡了的,我现下是全指着肚子里的这个才能见他一面罢了。贵妃厌我不是一日两日了,因着早先的事儿,皇后也不大待见我。若是此刻遭了谁的暗手,丢了这孩儿,我怕是死也没处死了。现摆着的梁氏,不就是个例子?”一语未休,便叹了口气,道:“我如今才知道,在这后宫里头,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可叹我当时糊涂!” 巧慧忙道:“此一时彼一时,主子如是真有这意思,奴婢倒有个主意,就不知主子舍不舍得。”文淑容便问道:“你且说来听听。”巧慧先瞧了瞧外头,又走去将门掩了,才回来说道:“皇后娘娘入宫已小半年了,虽是圣宠优渥,子嗣上却不见消息。奴婢私底下与坤宁宫的宫人说起闲话来,皇后也很为此事烦恼。主子不如就去跟皇后说了,待主子将来生产,孩子就归到皇后膝下抚养。皇后得了子,想必能对主子高看一眼。且主子这胎若是个公主也还罢了。如若是个皇子,归在皇后膝下,依着皇后的家世并如今的恩宠,想必皇上会青眼有加。届时即便主子不争什么,皇后也会去争。待那孩子立为储君,有朝一日登基大宝,皇后自然是太后了,但主子既是皇子的生母,身份尊贵亦不在话下。主子以为如何?” 文淑容不待她说完,立时便道:“不可!皇后此人,性好猜忌,我这孩子若是抱到她那儿,她或者一时欢喜了,但每每看见孩子必要想起我这个亲娘。我便成了她的眼中钉心头刺,她焉能容我再活着?再者,皇后如今正是青春年少,她眼下虽未生养,便必定久后无出么?待将来她产下皇子,我这孩子又放在何处?”说着,又冷笑了两声,道:“我也算瞧出来了,在皇后手底下,安分守己也还罢了。若是但凡有一丁点儿不该有的念头,为她察觉了,还不知要受怎样的处置呢!我前几日听外头人说话,她身边素日里使着一个梳头丫鬟,不过是没问人自做主多生了个火盆,就被她没头没脸的训斥了一通。咱们还是少打这样的主意。起先还不惹她疑,如今说了反倒惹她疑。” 巧慧自谓主意巧妙,不想被主子当面驳回,就有些讪讪的,又道:“那主子心里作何打算?”文淑容便垂头不语了,巧慧想了一阵,又道:“不如主子去探探宸妃娘娘的口风?她是皇后的嫡亲姐姐,若她肯了,不怕皇后那边说不上话。且早年宸妃娘娘是要与主子亲近的,是主子执拗不肯。”文淑容看着巧慧,心里思忖了一阵,才道:“也好,就依你的主意罢。” 主仆两个商议了一阵,巧慧便下来,往后头灶上去了。 才进厨房,几个灶上做事的公公赶忙围了上来,端凳倒水,一人便道:“这么大冷的天,巧慧姑娘还过来,快沏滚滚的茶来!”又说道:“厨房里腌臜,姑娘随意坐坐。”巧慧笑推了,道:“主子晨间吩咐的汤,可熬好了?得了,我就给端过去,主子等着喝。”那人道:“得了,姑娘且稍带片刻。”说着便扬声唤道:“翠儿,还不快把那栗子莲藕甜汤拿碗装了,让巧慧姑娘拿回去!小蹄子,整日就知道躲懒。”话音儿落,翠儿便自里头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蓝粗布棉袄,沾着许多油渍,蓬着头,脸黑嘴污,满面愁苦的上前与巧慧道了万福,方才走去盛汤。 原来自那次事发,文淑容认定了她是皇后安插过来的内应,就寻了个由头将她打发到小厨房里烧火来了。这底下的公公,皆是些趋炎附势,拜高踩低之徒,见她败落,哪有不欺凌的道理。她在此地累生累死,管事儿的也没个好脸色看。 巧慧见她落到这番田地,心底却也生了几分愧疚,又见她盛汤过来,便笑道:“这汤恁般烫手,我怎好拿?不如叫翠儿拿上个盘子端了,同我一道过去。只不叫她进屋就是了。”管事儿的忙道:“还是姑娘想的周到。”就忙忙催促翠儿给装了。 两人一道出来,待走到没人地儿,巧慧便问道:“你如今怎样呢?”翠儿眼圈一红,滚下泪珠子来,泣道:“姐姐,你说说,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不曾干坏主子的差事,好端端的,主子就打发我到厨房来了!我自十岁卖到柳府,就一直服侍主子,又跟了主子进宫,这些年来不敢说功劳,也总有些苦劳。如今主子竟连半分主仆情分也不念了,可可儿的就打发我到这地方来!受些脏累也还罢了,我只是禁不住这个委屈。”一面说,一面抽噎不已。 巧慧满面关切道:“主子见怀着身孕,这宫里的日子又不好过,一时糊涂又或转了性子也是有的。也是妹妹素日里服侍不上心,屡屡为小事让主子烦心之故。妹妹如今且宁耐上几日,过段时日,待我在主子跟前说上几句,还叫妹妹回去。”翠儿忙连声道谢,又道:“万事托赖姐姐了!妹妹日后,只指着姐姐。”二人说着话,就走到了正堂外,便住了话头。巧慧接过托盘,两人就散了。 再言萧清婉吩咐穆秋兰打发了娇红出去,太医蒋世成便来请脉看诊。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蒋世成便隔帐说道:“娘娘贵恙,已是好了j□j成了,只还需静养几日。臣将方子上的用药,改轻几分,再添几道药膳给娘娘进补。”萧清婉笑道:“本宫生这病,劳烦蒋太医了。”蒋世成连道不敢,留了药方便去了。萧清婉便令绛紫将药方交予外头的掌事太监李明贵,正自吩咐着,穆秋兰便进来了。 萧清婉见她走的一头汗,脸上红红的,遂问道:“什么事儿?走的这样慌!”穆秋兰见房中别无外人,便回道:“奴婢自内侍省过来,倒听见一桩事。皇上今儿下了朝,就将二皇子传进了宫,叫到书房,训斥了好半晌功夫。就下旨叫他到奉先殿上跪着去了,竟连时辰都没限,只说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放他起来。”萧清婉不觉一怔,道:“这没头没脑的,倒要跪到什么时候?”便问道:“皇上没说是为什么事?”穆秋兰道:“奴婢有向张公公打听,张公公起先不敢说,落后在没人处儿悄悄告与奴婢,竟是为了赵文广那事儿!”萧清婉一阵诧愕,立时便反问道:“这事儿同他又有什么相干了?”穆秋兰便凑在她身畔,低声道:“好像说是二殿下在外头散布谣言,将此事传的满城皆知,皇上怒他玷辱皇室颜面,这才降下雷霆震怒。” 萧清婉心内暗惊,暗暗叫苦道:我说这事儿怎么传的这样快,原来是他在后头搓弄!你好好的,平白沾手这事儿做什么!既做了,又不机密,叫人察觉出来。皇上本就恼你,你又做出这样的事,可叫人怎么救你!这般心里思来想去了一番,又起身在室内转了几圈,便道:“去厨房让炖些滚烫的姜汤,再配些粥菜点心,拿小火煨着。到了傍晚,看看饭时,就给他送去。”穆秋兰赶忙道:“娘娘,皇上本不疑心娘娘同此事有所沾染,娘娘何苦自己撞上去?再者,皇上正恼着二皇子,娘娘偏这时候去向二皇子示好,岂不惹皇上见怪?”萧清婉沉声道:“你自管去,本宫自有道理。”穆秋兰见皇后蛾眉微蹙,面沉如水,情知说也无用,只得走去铺排。 一日无事,至傍晚时分,穆秋兰便亲带了两个宫人,盛了皇后吩咐的吃食往奉先殿去。行至殿前,守门的卫士听是坤宁宫里派来的,自不敢阻拦,且皇帝又并没旨意不许人探视,就放了她们进去。穆秋兰便叫那两名宫女在殿外候着,自己进去了。 入得殿内,但见殿上燃着许多灯烛,将此处照的恍如白昼,历代列圣列后龙凤神宝座设于殿上,地下是金砖铺就的浑金莲花水草纹天花,灯火之下,甚是威严壮丽。 二皇子赢绵就跪在祝案跟前,上身儿立的直直的。 穆秋兰上前,先与皇子叩拜行礼。赢绵识得她是坤宁宫的掌事宫女,遂开口道:“皇后娘娘使你过来,是有话说?”穆秋兰回道:“是娘娘让奴婢给二皇子送些吃食,天气寒冷,娘娘忧虑二殿□体,特特让厨房给殿下炖了姜汤。”赢绵半日才笑道:“难得娘娘还记挂赢绵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皇子。”穆秋兰微笑道:“殿下这是什么话,娘娘既为中宫,母仪天下,殿□为皇子,娘娘关怀殿下亦在情理之内。何来上不上台面一说?殿下这话,未免糊涂。”赢绵一笑,道:“东西放下,无事你便回去。上覆皇后娘娘,说赢绵叩谢恩典。”穆秋兰又道:“临来时,娘娘有句话要奴婢捎给殿下——放心罢。”赢绵微怔,随即顿悟,道:“那你也替我捎句话回去——赢绵自作自受,娘娘无需心有不安。娘娘且珍重自身,勿以赢绵为念。日后倘或娘娘有用得着赢绵的地儿,自管打发人来说便是,赢绵无不听命。”穆秋兰一一记下,又拿出那汤饭来,看着赢绵吃了,才收拾了回去。 回至坤宁宫,御前已传了消息来,言皇帝晚间过来用膳。萧清婉正吩咐厨房造春饼小菜,见她回来,便挥退了宫人,问道:“话带到了?”穆秋兰道:“带到了,殿下又捎了几句话与娘娘。”便将那几句话复述了一遍。萧清婉便听了,低着头默默不语。穆秋兰在旁瞧着,心内着实忧虑,禁不住道:“娘娘,奴婢有话要劝娘娘。”萧清婉却莞尔道:“本宫知道姑姑要说什么,姑姑却也放心,本宫绝无那悖坏人伦颠倒纲常的念头。”言至此处,她又轻叹了一声,道:“只是要本宫瞧着他受苦遭罪,却袖手旁观,也是不能。”穆秋兰闻言,倒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娘娘留神皇上晚上过来问话。”萧清婉微微颔首,道:“叫文燕绛紫过来,给本宫梳妆罢。” 到得晚间,赢烈果然来了,萧清婉淡妆相迎,二人便携手在明间内坐了。 赢烈见宴上除一应宫例菜肴,还有许多水晶小碟儿盛着的小菜,诸如乌鱼片、瓶儿菜、香苣、虾仁、水晶肉、杂拌火腿丝等各样菜蔬下饭,约莫总有十几样,都细细的切了丝。一旁一方五彩绘鸾凤陶瓷盘里,叠着高高的春饼,雪白细腻。赢烈看了一回,便笑道:“你又叫他们弄新花样儿来了,你病着,还琢磨这些事。朕只说来同你吃个饭,倒又劳累了你。”萧清婉便笑道:“皇上可说什么来,这些都是厨房里造的,臣妾不过吩咐一声罢了,何来辛苦?每日里只是份例上的吃食,总也吃腻了。皇上既来臣妾这儿,少不得也要变变花样儿,尝些新鲜,总算是来了一遭儿。”说毕,便亲手执壶,将那金华酒满满的斟了一杯,轻挽罗袖,高捧玉盏,奉至赢烈跟前,道:“臣妾病中不能饮酒,不能相陪,便为皇上把盏罢。但请皇上满饮此杯!”赢烈笑道:“皇后亲自把盏,朕少不得干了。”说毕,接过酒盅一饮而尽。萧清婉又斟满一杯捧与赢烈,这般连饮了三杯,方才罢了。又亲手自盘里拣了各样细巧菜蔬,以春饼卷了,递与赢烈,说道:“旁的也还罢了,这香苣是以老母鸡、火腿、干笋吊汤煨的,费了不少功夫,皇上可要尝尝。”赢烈接过去,尝了尝,但觉那香苣鲜脆可口,春饼绵如秋练,滋味绝佳,不觉便将一个吃尽。萧清婉瞧着,赶忙又卷。 赢烈连吃了几个,才道:“皇后也用膳罢,这些差事叫宫人做就是了。”萧清婉这才放下,自执筷用膳。 待席间菜肴将残,赢烈似是无意问道:“你今日,打发人去给老二送饭了?”萧清婉连忙放下筷子,含笑道:“是,听闻皇上罚他跪在奉先殿里忏悔,臣妾恐天寒地冻的,孩子冻出个毛病来,就着人给他送了碗姜汤过去。”说毕,又忙笑道:“皇上是严父,管教孩子自然是严厉的。只是虎毒不食子,臣妾心里也知皇上是恨铁不成钢,一意要他好的意思,绝非狠着心就要罚的他怎样。且展眼就是下元节了,他这时候落了病,那时必不能赴宴。届时诸皇亲国戚都在,独他不来也不好看。”这话便有几句可在赢烈心头,当下他微微颔首,又道:“想必你也知道其中缘由了。”萧清婉不好推不知,便道:“听二皇子说了,为的是贵妃姐姐那侄儿的事儿。”赢烈问道:“你以为如何?”萧清婉觑着赢烈脸色,试着说道:“臣妾以为,二皇子不顾皇家颜面,造谣生事,确是该罚。二皇子这般作为,想必是要同大皇子淘气的意思。所谓兄友弟恭,物不平则鸣,倘或平日里大皇子待二皇子手足情深,兄弟和睦,二皇子绝不至做下这等糊涂荒唐的事体,又何来今日的事端?二皇子纵然有错,错却也不全在他身上。臣妾的意思,外头为这件事已是闹出许多不能听的言语,还不快快了结罢了。这里头的微末小节,能遮过人眼去就是了,不然还要让外人瞧咱们皇家的笑话么?” 赢烈听着,半日没有言语。萧清婉心中便有些惴惴的,正待开口再辩上几句,却听赢烈淡淡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虽此事不算什么微末小节,但终不成要让满天下看咱们的笑话?待他认了错儿,朕便饶了他这一次。”听得皇帝如此说,萧清婉一颗心才重回腔内。 一时用毕晚膳,两人坐在炕边吃茶说话。宫人掌上蜡烛来,赢烈见萧清婉非往日盛装模样,便就着灯前细细观看,但见她头上乌云高堆,几支白玉寿字簪子,挽出云鬟雾鬓,面上脂粉浅淡,越发映出雪肤菱唇,身上装饰无多,透出天然去雕饰之意,裙下一双小巧金莲蹬着玉色扣绣鱼戏白莲的高低绣鞋,并在一处,面上不语先笑,娇憨之下媚态尽显,灯前月下恍如仙娥。因萧清婉染病,他已有些日子不曾与她沾身亲热,却才晚膳时又被她灌了好几盅酒,这时瞧着她娇美模样,不觉来了兴致,遂拉过她的手,低声道:“今晚朕想睡在你这儿,可成么?”萧清婉将头低了低,含笑轻声道:“今儿太医过来,说还要将养个几日。皇上耐着些性子,越发等婉儿大好了,再侍奉皇上。”赢烈听说,虽是兴不可遏,也只好罢了。 二人又说了些蜜语,下了几局棋,直至禁灯时分,萧清婉催促了七八遭,赢烈才舍得起身离去。 送走了皇帝,穆秋兰端了皇后夜间的药上来,伺候喝了,就道:“娘娘这一病,可便宜了那些妃嫔。”萧清婉绷着口气,将药喝尽,又吃了些甜口的蜜饯,方才笑道:“不过是三夜五夕,怕些什么?”说着,就叫人伺候梳洗,打铺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掉啊掉…… 话说在酷热的天气里写冬天的故事,实在是……苦逼啊……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零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隔日起来,赢烈上朝理政,刑部尚书并大理寺卿皆奏报,已将赵文广案一干人等尽提至京城收监,即日便可开审。赢烈颔首应了,正待发话,那都察院左都御史徐空良忽然出班奏道:“臣有本奏。”赢烈道:“卿且奏来。”徐空良躬身道:“臣以为,此案事情虽小,但涉及皇家天威,事干重大,当谨慎查察。臣奏请皇上将此案发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以示皇上看重此事,与天下百姓一个明白,方才不损及皇家颜面。”赢烈眉头微皱,尚未出言。宰相萧鼎仁便出班躬身道:“皇上,臣以为不可。三司会审制乃国家重大案情方可启用,那赵文广不过一介县令,官至五品,今既遭事端,只按制将其停职交予刑部审查即可。若这般便交付三司会审,未免于制不合,扰乱国家法制。”徐空良斜睨着他,说道:“莫非萧大人以为,皇室门楣还算不上国家大事么?”萧鼎仁正色道:“徐大人,就事论事,赵文广官位低微,如何能惊动三司?若今番破了此例,后人必定效法,长此以往国家法度岂非形同虚设?!” 这两位大员便在朝堂上公然辩起嘴来,一递一句谁也不肯相让,旁的朝臣或有各自附和的,或有隔岸观火的,亦有垂首敛身大气也不敢出的。赢烈冷眼旁观了半日,眼看徐空良被萧鼎仁驳的理屈词穷,面红耳赤,便要开口了结此事。不想荣亲王忽整衣出列,朝上拱手道:“皇上,臣以为赵文广虽然官位低微,但毕竟是国戚,此事又闹得沸沸扬扬,天下尽知,不可以常理处置。徐大人所言三司会审,虽不合法度,却正能彰显皇上气度,国家公道,是为平定谣言之良策。”赢烈不语,却看向安亲王,但见安亲王笑道:“大哥这话倒奇了,莫非按制审理,便有失皇上气度,亏了国家公道?若如此说,咱们宣朝还设立法制做什么?且圣祖遗训,祖业开创不易,当谨慎守之,凡事当依制而行不得妄为,虽皇室子弟不得有异。大哥想必上了年岁,连祖宗遗训都不记得了。”他此言说的极是无礼,荣亲王却也不恼,只一笑置之,道:“三弟还是这般能说会道,口齿伶俐。”言毕竟不再谈此事,退回群臣班列。 赢烈方才下旨道:“众卿家所言皆有道理,但此事既涉及皇室,更要按制而行,断不可开此先河,以使后世有例可循。此二案既有连带干系,则做并案处置,责令大理寺与刑部共同审理。限期三日结案,不得有误。”大理寺卿张炳仁同刑部尚书孙绍中跪接了旨意。 才议罢此事,礼部尚书宋康安出班奏报,因至年底,各藩属国派遣使者,进献岁贡来朝。因奏道:“各国使者,现已在驿馆下榻,静候皇上召见。各国进献贡物,有礼单在此,还请皇上过目。”赢烈便叫呈上,宋康安自怀内取出一方大红礼单,双手捧上,张鹭生下去接了,转呈至赢烈面前。 赢烈接过礼单,打开扫了几眼,因不见本初朝贡,便问道:“本初为何今年未有进贡?”宋康安躬身回道:“回皇上,臣正欲奏报此事,本初今年未遣使者前来。”赢烈闻言,将眉头一皱,道:“前番东海沿岸,便有本初国海盗肆扰,本初国王却不加制止。今番又不来朝进贡,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朕有心遣使者前往,一者震慑本初国王,彰显我上邦天威;二来则查访民情,刺探其虚实,以备将来不测。不知众卿家以为如何?”宰相萧鼎仁捻须道:“皇上圣明,此策先礼而后兵,只是本初才不遣使者来朝纳贡,皇上立时便派使者前往,倒似是让他们以为,我宣朝贪图他那点岁贡礼物,反倒落了小气。如今已近年底,不若等过了年,天气和暖,再遣人前往。”他此言才毕,那曾往东海剿匪的征东将军莫华忠出列奏道:“皇上,眼下正值寒冬,海上西北风大作,风急浪高,行不得船。就是遣了使者,也去不得。总也得等来年开春,风平水暖,才好行船。”赢烈听了二人之言,心觉有理,便颔首道:“二位卿家所言甚是,此事便交往礼部,待年后再做理会。” 一时散了朝,赢烈迳往书房而去,又使太监传了平日里那一班常在书房内议政的朝臣同往。 进得书房,但见鼎焚龙诞,炉安兽炭,一股暖香迎面而来。赢烈自到书桌后头坐了,宫人就沏了滚热的茶上来,他自吃了一口,忽一眼瞥见桌上放着的两个牙雕香球,想起一件事,便吩咐张鹭生道:“造办处才做了几个楠木的九层镂雕香球,你去取了,送到坤宁宫,给皇后病中解闷儿。”张鹭生应命,抬脚待去,赢烈却又叫了他回来,想了半日,才道:“去时再捎句话,说朕今日不过去了,要她别等朕用膳。” 待张鹭生去后,宰相萧鼎仁、尚书令林霄一同走入书房,与皇帝行了君臣之礼,各自落座。 赢烈道:“今日之事,二位怎样看?”萧鼎仁沉吟道:“都察院左都御史徐空良,乃荣亲王表弟。此事于他全无关系,他忽然奏请三司会审,又有荣亲王在旁应和,想必是荣亲王欲插手此事。”赢烈皱眉不语,萧鼎仁虽未言明,他心中却已猜度出其中原委。良久方才又道:“如今朝中,他还有多少同党?”林霄道:“约莫总还有十六七人,他们中有许多不是封疆大吏,便在军中身居要职,尚自还有新升上来的,都是朝廷栋梁,等闲也不好动他们。”赢烈道:“自朕登基以来,连年各样事务不断,朝廷需用人才,荣亲王与他那班同党也算安分守己,故而朕才容忍他至今。岂料自今年起,他气焰竟日渐嚣张,渐有分庭抗礼之势。朕,不能再容他。” 听了皇帝这番话,萧鼎仁与林霄心中皆是一凛,二人也均自料到荣亲王这般作为,多半为皇帝新立中宫,皇储事宜有变之故。二人也不说破,萧鼎仁只道:“须得从长计议。”林霄则道:“如今东海本初事端又起,正值用人之际,倒不好妄动。”赢烈微微颔首,沉声道:“还是待风平浪静,再行处置。”说毕,又望向他二人,道:“还要多多选拔人才,充实朝廷才是。”二人皆躬身称是。 张鹭生接了旨意,亲往造办处取了皇帝说的那几样香球,便往坤宁宫送了一遭,传了皇帝的口谕。萧清婉命宫人收了东西,又与他说了一回话,便打发他去了。 送走了张鹭生,萧清婉叫拿过那香球,见是楠木的料子,里外共有九层,每层皆能转动,都是些缠蔓的牡丹、芍药、葵花、海棠的花样,唤作个群芳争艳的名目,做工极是精致。她把玩了一阵,便向明月笑道:“记得在家时,也有几个这样的球,也是红木、紫檀、牙雕的,只是做的没这般细致,也没这么多层。”明月回道:“奴婢只是不懂,这一层套一层的,究竟是怎么雕的,也不见有口子。”萧清婉便道:“也是一层层琢磨出来的罢,可见这些匠人的手艺,倒不容小觑的。”说着也就罢了。 待到午后,苏修媛与黎顺容过来陪皇后说了一阵话,萧清婉便把那香球分了两个与黎顺容,叫拿去与三皇子玩耍,黎顺容千恩万谢的收了。 一日无事,待到傍晚时分,内侍省新上任的总管太监夏长盛来坤宁宫求见,萧清婉仍旧在明间内召见。 夏长盛入内,与皇后打千行礼过,便站了说话。萧清婉向他笑道:“如今你来坤宁宫是越发勤快了,今儿过来,可有什么话要说?”夏长盛谄笑道:“旁的也都是小事,倒有一件告与皇后娘娘。今儿傍晚,皇上吩咐摆驾长春宫,在那儿用了晚膳,还命今晚就在长春宫歇宿。”萧清婉心中一怔,面上也不带出,只是淡淡道:“皇上有日子不见贵妃了,去一遭也是该的。”说毕,又抬眼看向他,说道:“你倒很懂事,往后有你的好处,去罢。”夏长盛见皇后别无吩咐,便去了。 打发了夏长盛,萧清婉在炕上向后斜倚着半壁,心里默默琢磨。穆秋兰端了一碗蜜饯金橙子泡茶上来,眼见这般情形,便道:“皇上怎的忽然又想起去长春宫了,也没听闻贵妃那边有什么动静。”萧清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冷笑道:“到底是他多年的爱妾,哪容易就这么拋闪了。再者外头正在寻她侄子的不痛快,皇上不管怎样,也要过去抚慰抚慰不是。”穆秋兰问道:“娘娘不怕贵妃起复么?”萧清婉理了理裙摆,淡淡道:“起复怎样,不起复又怎样?皇上只要心里还有她,便不会动她。她在那位置上坐一日,就总有机会上来。”说毕,又向穆秋兰笑道:“时日还长,咱们就看谁能熬罢。”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没写到审案……下章开审~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零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皇帝驾临长春宫,贵妃意出望外,连忙吩咐宫人收拾屋子,又炖了一壶胡桃松子泡茶上来备着。 一时御驾降临,贵妃打扮整齐,出门跪迎。赢烈下辇,命众人平身,便与贵妃携手共进明间。文乐捧了茶盘上来,贵妃亲手自盘里取了一盏茶,见盏子上溅了几滴水,便轻舒玉指抹了去,才将茶盏捧在赢烈跟前。 赢烈接过茶盏,且不忙吃茶,望着她说道:“多少年了,还是这么个习惯。”因看见她头上插着的凤穿芍药坠米珠流苏,又说道:“朕记得,你这支流苏是才进太子府时,初次侍寝之后,朕赠与你的?”贵妃浅笑道:“难为皇上还记着。”赢烈随手将茶盏搁在炕几上,拉过她的手,道:“朕还记得,那时候正是芍药花开的时节,窗外一丛芍药开的极好,朕便指着那个与你改了这名字。”贵妃便笑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皇上还提这些做什么。”赢烈握着她的手,说道:“只是说与你听,咱们这些年的情分,朕并没忘记。就是纬儿不好,也终究是咱们的孩子,纵使有错,只要不太出了格,好生教导着也就是了。”这话便戳了贵妃的心肠,她鼻中一酸,忙走过一边,拿着帕子抹了把泪。 赢烈走了过去,揽住她的肩,又说道:“若是家中有什么为难的事儿,大可告知朕,别自己胡乱拿主意,一时糊涂走错了路。”贵妃将帕子抹了脸,强笑道:“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臣妾谢过皇上。”赢烈便道:“那赵文广的事情,你心里作何打算?”贵妃笑道:“文广那孩子,在家时是极听话的,断不至行出如此荒唐的事来。臣妾想着,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又或者是小人挑唆生事。”赢烈听说,看着她,问道:“小人?”贵妃忙笑道:“臣妾只是随口一说,皇上莫往心里去。”赢烈又道:“你侄儿的事儿,你当真不管了么?”贵妃道:“公道自在人心,咱们行得正走得直,朝廷定能还文广一个公道,臣妾是不怕那些个的。”说毕,又瞧了瞧外头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吩咐摆了晚膳?”赢烈瞧了她两眼,才淡淡道:“是不早了,就摆上来罢。” 贵妃命宫人放桌子,铺排碗盘,她自家走回内室,让文喜伺候着洗了脸,匀脸傅粉,又抹了嘴,才出来侍奉。 一时用过晚膳,赢烈与她说了些话,并允她下元节摆宴时,就解了赢纬的禁。贵妃忙不迭起身谢了,又向他笑道:“这已是掌灯时分了,皇上在何处安歇?”赢烈道:“既在你这儿用了晚膳,自然是在你这儿了。莫不还往旁的地方去?”贵妃便笑道:“皇上久不登门,臣妾还道皇上厌嫌了臣妾,再不想同臣妾亲近了呢。”赢烈道:“这是你多心了,哪有这样的事。不过是朝政忙碌,又听闻你身上也不大好,少来罢了。”说毕,便叫宫人上来,伺候宽衣摘冠。 那贵妃不免又去打扮了一番,文乐将床帐被褥尽皆熏得扑鼻香,就侍奉着赢烈睡下了。一宿晚景题过。 翌日起来,赢烈用过早膳,说前朝有事要议,便起驾去了。贵妃挽留不住,送出了宫门,望着御驾远去,才又折返回来。 走回明间,贵妃见地上放着两个烧的极旺的火盆,便道:“这炕是烧的滚热的,将火盆拿一个出去。”一面说,一面在炕边坐了,又向文喜道:“有六安茶,倒一瓯子来。”文喜真去倒了茶过来,便笑道:“奴婢先前说什么来,皇上与娘娘是这么多年的恩爱情分了,哪能说丢了就丢了呢?昨儿皇上与娘娘说的那些话,奴婢在一边听着都觉的心酸的很呢。”贵妃听了这话,心里很是舒坦,面上却笑骂道:“小蹄子,满嘴胡说些什么。本宫平日里正头差事使着你,你只说不得闲。皇上同本宫说话,你倒着个耳朵来听!”文喜嘻嘻一笑,又说道:“奴婢只是不明,昨儿皇上既来了咱们这儿,娘娘何不趁势就把侄少爷的事儿同皇上说了,求个恩典出来?奴婢听着,皇上也松了口呢。”贵妃扫了她一眼,道:“你懂些什么?本宫若是求了皇上从轻发落,可就坐实了文广的罪名。咱们之前的功夫可不全白费了?你也随在本宫身边多年了,这心性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好好学学文乐!”文喜是素日里被骂惯了的,也不以为意,只笑笑就罢了。 一旁文乐走了上来,立在一边,说道:“娘娘,这边的事儿若得善终,还要谢谢钱宝林。前番也多亏她去牵线搭桥,不然娘娘也拿不定这个主意。”贵妃微微颔首,又将凤眼一转,问道:“这钱宝林是怎么和荣亲王搭上的?一个是位高权重的亲王,一个是后宫不得宠的宫嫔,这二人却有什么瓜葛?”文乐是暗知其中缘故的,因受了人财物,却不好说出,只是道:“奴婢也好生奇怪,娘娘既问,奴婢便打听打听去?”贵妃道:“也罢了,你能问出什么来。待改日她再过来,本宫亲自问罢。”说着,就代过了此节。 这日,刑部与大理寺开审赵文广纵容家奴强夺人婢一案。大理寺推丞李十洲同白尧光共审此案。 公堂之上,先问了张德钊案由。这张德钊身负秀才功名,公堂之上是不必跪的,便躬身立着,将那案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还不待他说完,那一旁跪着的赵大便连声喊冤起来,李十洲正欲呵斥,那白尧光却开口问道:“你有何冤情,且慢慢讲来。” 那赵大便依着先前编排好的话,说道:“二位大人在上,小的乃是临朐县赵县令的管家。今岁九月,因家中缺丫头使唤,我家老爷使小的出门物色。便在街坊李媒婆的茶棚里见着了一个孩子,用十两银子买了下来,约定三日后领人。不想那丫头又为同在街上住着的张德钊看中,执意要买。大人,那张家倚仗家中有人在宫中任职,素来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其母张氏又是个积年会放刁撒泼的老虔婆,日日毁骂街坊,街上无人敢惹。这丫头本已是卖与我家老爷的,张家不依不饶,强留了银子将人拉了去。大人明鉴,这世上岂有强买强卖的道理?我家老爷自是不依,命小的带了几个人上门讨人。张家其时倒是好声好气的,将人送了出来。不想隔了两月便上京诬告于我,还望大人明察。”说着,就磕下头去。 一旁张德钊听他如此颠倒是非,心中怒起,当即喝道:“你这厮,怎能如此颠倒黑白!那日分明是你带人闯进我家,硬将人拉去,还将我家大门踹的粉碎!见有李婆婆作证,你如何抵赖得!”那赵大也不分辨,只拿眼睛看着白尧光。 白尧光便向李十洲道:“李大人,这二人供述尽不相符,倒要再问旁人佐证。”李十洲道:“这个自然。”便叫传上李媒婆问话。 那李媒婆穿着一件大海青布裁的袄子,头上抹得溜光水滑,迈着小步一步步的挪到堂上,当堂跪了,拿班做势咬文嚼字,口呼大人。 白尧光便问道:“张德钊与赵大供述不相吻合,其间事宜究竟如何,你且如实讲来。”那李媒婆先道了声“是”,便说道:“今年八月间,县里林家打发了一个丫头出来卖,放在老身茶棚子里。至九月间,先有本县赵县令家管家看中要买,与了老身十两银子,约定三日后领人。落后,便有街上张家哥儿张秀才来老身棚子里吃茶,也瞧上了那丫头,张口要买。老身极是为难,这张家有人在皇宫当差,便是前任的县太老爷也要让他们几分,那张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正不知如何是好,那张德钊看出老身为难,竟不由分说,强将丫头领走,只丢了几两银子与老身。老身不及将事情与他说明白,是老身的过犯。” 李婆子一番话,说得张德钊目瞪口呆,这既与实情不符,又同先前几人私下说得不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白尧光又问道:“空口无凭,你既说先将丫鬟卖与赵家,可有凭证?”李媒婆忙不迭的道:“见有契据为证。”说毕,便向怀内取了一纸字据出来,呈了上去。白尧光看了接过,同李十洲看了一回,道:“李大人,果然不错,看来此案真相乃是如此。”又向张德钊问道:“你可有契据?”那张德钊哑口无言,只好道:“没有。”原来他与李媒婆是多年街坊,他们邻里之间买卖人口也只是口头立个约定,并不曾立过什么契据。这会儿只好哑子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白尧光便向李十洲笑道:“李大人,此案已见的明白,分明是这李氏将一女二卖,造成今日之局。依我看来,不如便将李氏杖责三十,令其买赎,叫她退还张家银两。大人以为如何?”便是要大事化小的意思。 李十洲将那契据看了一回,凝眉道:“不妥,此倒卖契据本当有两份,卖家与买家各持其一,为何如今只得李氏手中一份?再者,买卖人口,素来是一手交钱一手领人,哪有先与了银钱,隔上几日再领人的道理?可见这李氏所言不尽不实。”说毕,便向下头喝道:“老虔婆,公堂之上,你安敢如此扯谎,欺瞒本官!再不吐露实情,本官便叫夹棍伺候!那赵大,你手中当还有份契据,如今何在?!若然没有,便可见其中有鬼!” 那李氏吓得面色如土,连连磕头,道:“青天大老爷,老身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字不实,就叫老身生出一身烂疮!”赵大亦说道:“那字据本收于县衙内宅,因这丫头本无家人,无甚用处,一时找寻不见。”却原来,事发突然,赵大作为此案被告又早早被拘禁,那幕后之人周旋不开,只造了一份与李氏。 李十洲向白尧光道:“此案疑点颇多,还当再审。依我所见,倒不如将那被卖的丫头传上来,问个明白为是。”白尧光笑道:“大人见得有理。”言毕,便向底下人道:“那丫头王氏如何不见?”底下人回道:“王氏现在下头听传,大人叫,这便传来。”便向外头传人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审案……肯定问题颇多……将就着看吧……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零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那人下去,白不见回来,堂上李十洲与白尧光等的心里火发,又打发人去催促。好半日,那两人才一道回来,却不见王氏。 李十洲便先问道:“王氏何在?为何不见传来?”那先去传人的公差回道:“王氏本在下头听传,忽而发了心疼病,昏阙过去,上不来了。外头喊了大夫,正在施救。”白尧光道:“竟有这样凑巧的事儿!平白没事的,怎么会忽然发起心疼病来!”那赵大在底下道:“禀大人,王氏在家时,便患有心疼宿疾,时常吃药。想必近日连日赶路,她身体乏倦,引发旧疾也未可知。”白尧光微微颔首,又望向李十洲道:“李大人,如此今儿可不能审了。不如先将这一干人犯发还牢里,待那王氏病好,再行审问。”李十洲却皱了皱眉,向下道:“将那大夫传上问话。”底下人连忙出去,不多时便带了一五旬老者上来。 那老儿穿着青布直裰,上来只一躬,便立在一边。李十洲知他是大理寺惯用的医官,名叫胡禄,便问道:“那王氏所患何疾?”胡禄开口道:“王氏是心疼旧疾发作,下官方才已煎了安心汤给她灌下,并无大碍,只是尚未醒转。”李十洲听说,又问道:“依你诊断,那王氏的心疼病乃是陈疾还是突发?”胡禄道:“是陈疾,因劳碌今日发作。”这话便和了赵大方才的言语,李十洲虽觉此事存疑,却一时又想不出话说,只好依了白尧光所言,将一干人等发还牢里,隔日再审。 这厢大理寺审着赵大强夺人婢一案,那厢刑部便提审了张夏义并临朐县县衙主簿师爷等人。张夏义自述了当日情形,刑部着人验看了他身上伤痕,果系刑讯所致,又摘问了主簿师爷等人的口供,这起人自然是往轻里说的,却又无从遮盖,刑部这边倒一日便结了案。 因是两案并审的,刑部便先暂存了案底,并未上折奏报。 李十洲与白尧光下了公堂,出了大理寺,便拱手道别,各自上了轿辇回府。 白尧光回至府内,便听下人回禀,有客人到,正在小书房内等候。他自知来人是谁,不敢怠慢,忙向书房而去。 进得书房,那人正在房内一张梨木椅上坐着吃茶,见他进来,放了手里杯子,洋洋起身,与他拱手见过,便重新落座。那人便问道:“白大人,今日堂审如何?”白尧光笑道:“那李十洲好不晓事,卑职在堂上要行些什么事,他都要过问一二,总是拦在里头。好在凡事都在大人意料之中,各种关窍也都打通了的,倒叫他今日白惹个没趣。”那人道:“王爷便是知道他是这样的脾气,才不使人打点于他。”白尧光道:“因他这脾气,同僚情分上处的极是不好,大伙都是面子上过得去就罢了,真论起来倒没人肯买他的账。”那人微微点头,又道:“今儿晚上的事儿,你可安排妥当了?王爷担心夜长梦多,还是快些了结的好。”白尧光道:“大人回去上覆王爷,请王爷自管放心,都妥当了。”说毕,又笑问道:“容卑职多嘴一句,那赵文广不过一介酒囊饭袋,倒能劳动王爷大驾,亲来保他?”那人摆摆手,道:“赵文广算个什么东西,能入的了王爷的法眼。王爷不过是借此事,卖赵贵妃一个人情罢了。王爷也并非下足力帮他,便是刑部那边,就未着人打点。”白尧光素知刑部为萧相把持,刑部尚书同萧鼎仁亦是几代的世交,而萧鼎仁与荣亲王又素来交恶,便也不再多问。 少顷,那人起身辞去,白尧光亲送至大门前,见那蓝尼轿子去远了,方才回府。 翌日,李十洲才至大理寺画了卯,便听闻那丫头王氏夜半突发暴疾,死了。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同白尧光一道传了仵作前来询问。那仵作并没二话,只是回禀道:“王氏因旧疾发作,夜半无人扶持,便暴亡了。” 如此一来,此案竟成了死无对证,李十洲既找不出相应证据,那媒婆李氏与赵大的口供又落和关节,只得依着白尧光昨日所说,将李氏问成个欺诈之罪,杖责了三十,便了结此案,上报与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张炳仁暗里忖度皇帝心意,料皇帝也并非欲将此事往大里宣扬,不过能遮过人眼去就罢了。这般料理倒是省事,既维护了皇室颜面,又不令张家落个诬告之名。当下主意已定,奏折上报。 赢烈收了刑部与大理寺两道折子,果然极和心意,当即批复:虽则此案系李氏欺诈所致,然赵文广身为县令,遇案不审,玩忽职守,虽无庇护之实,却有荫私之心。今着吏部将其革职不用,以儆效尤。便了结此案。 大理寺自又张榜公示,以向天下彰示朝廷处事公道,皇室并无倚势凌人之事。 此事了毕,赵文广虽未因抢夺奴婢一事问责,却也被革除官职。张家告倒了赵文广,却没能要回那丫头,两家都没占到什么便宜。那张德钊听闻王氏已死,号啕痛哭了几场,在家与她立了个牌位,早晚上香凭吊。其母张氏虽老大不悦,但又怕他再闹出毛病来,只好不做理论。 赢烈才了毕此事,便出了书房,回后宫与皇后商议下元节宴会一事。 萧清婉在坤宁宫内,已然收到了讯息,虽是搬倒了赵文广,暂压了贵妃一头,却没替张家要回人,心中便觉老大没趣儿。又听其中细节,虽忖疑点颇多,但看皇帝已无心穷究,此事又与自己没甚干系,无可插口,只得作罢。 正在闷中,御前忽传来消息,皇帝御驾已在半道上,正往坤宁宫而来,便吩咐宫人收拾宫室,又叫文燕绛紫进来替己梳妆整理,打叠精神预备接驾。 一时御驾降临,萧清婉自出宫门迎了。赢烈下辇,见她亲来迎接,便道:“天气寒冷,你身子又没好利索,何必亲自出来。只在里头候着,也就是了。”萧清婉浅笑道:“虽是皇上体恤臣妾,但臣妾病了这一向,许多规矩都减免了,如今好了还这么着,往后可就难管人了。”赢烈微微颔首,与她携手一道进了宫室。 入得明间,萧清婉让赢烈在东边炕上坐了。少顷,文燕端了茶盘上来,萧清婉见上头放着两盏五彩瓷盖碗小茶盅,便亲手取了一盏,捧与赢烈。赢烈接过,揭开盖子,瞧是才炖的普洱,抿了一口,捧在手里,便道:“朕瞧你这边,素日上来伺候的,似是少了个人?以前那个在门上答应的宫女儿呢?就是那个头上总插朵红绢花的。”萧清婉听了,便笑嗔道:“皇上记性可真好,连下头人的日常穿戴也记得恁般清楚。也不知皇上是随口说说呢,还是真心惦记上了?宫里许久不曾进过新人,又因着大婚将选秀推了一年,皇上真看上了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臣妾再将她叫来,伺候皇上便了。” 赢烈听了她这番戏谑言语,笑道:“这张嘴便是不肯饶人,朕不过随口问问,你就倒出这么一大车的话来!看来是大好了,有精神来跟朕说嘴了,今儿看你再拿什么来搪塞!”说毕,便伸手过去要在她那桃杏腮上拧上一把。萧清婉听出他话中所指,脸上一红,笑着转了身儿不叫他拧。赢烈便去扳她身子,两人扭在一处,拉拉扯扯,不觉就哄动了春性儿。 外头伺候的文燕绛紫瞧见,连忙走到内室,铺床展被。才收拾妥帖,赢烈便抱了萧清婉进来,脱靴上榻,文燕放下帘子,同绛紫一道躬身退了出去。 这二人已是有日子不曾行夫妻之礼,今日鱼水相逢,枕席之上不免多缱绻缠绵了些时候,待得云收雨散已过了一个时辰。 萧清婉气喘吁吁,偎在赢烈怀里,笑道:“皇上真是性急,连晚上也等不到了。这会儿半晌不夜的,算什么?一会子起来,这床还要不要收拾?”赢烈揽着她,亦笑道:“你病了这些日子,朕不得同你沾身儿,也受了许多熬煎。好容易你好了,还不容朕先解解馋么?”萧清婉嬉笑道:“皇上可说什么呢?臣妾都听说了,臣妾病的这几日,那养心殿难得有空闲,皇上哪日不曾招人过去侍寝?就是姐姐忙于宫务,白日里劳碌,皇上也不曾饶过她。”赢烈听说,正色道:“你若说这话,便可见你糊涂了。若论女人身子,朕多少要不得,朕心里稀罕的,只是你罢了。宫里虽有那许多妃嫔,朝廷又每三年一度的选着人,但在朕心里你同她们是不一样的。” 萧清婉见皇帝变了脸色,赶忙笑道:“臣妾与皇上说笑,皇上莫要认真。皇上待臣妾的情意,臣妾自然感知,臣妾受皇上厚恩,感激不尽。”赢烈却道:“朕待你的情意,你已是知道了。你自入宫以来,服侍的朕甚好,朕心内也欢喜。但朕却想知道,你待朕究竟是情还是礼?”萧清婉不防他突有此问,便笑道:“好端端,皇上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个来?”赢烈道:“先回朕的话。”萧清婉心中一颤,半日方才轻声说道:“婉儿自然爱重自家夫君,但婉儿的夫君是当今皇上,天子威重,婉儿又不能不怕。婉儿对皇上,是既敬又爱又怕。”这话就可在了赢烈心上,他又道:“当初朕册你为后,迎你入宫,你嘴上虽不说,但朕瞧得出来你不愿进宫。本来按常理,你是公候世家嫡出的小姐,怎能嫁与朕这个年纪的人做续弦。但朕是天子,朕要你,你就得进宫。朕也不曾委屈了你,让你做中宫,母仪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萧清婉没得话说,只好道:“能侍奉皇上,是婉儿的福气。”赢烈又道了句“咱们,是天作成的姻缘。”说毕便再不谈及此事。萧清婉听这话,颇觉得有些没头没脑,但瞧赢烈不肯再谈,也不好再问,就揭了过去。 两人在床上说了些话,赢烈便问她下元那日作何打算。萧清婉便将先前同宸妃所议说了一遍,又道:“本说在御花园同重华宫摆宴的,但臣妾事后一想,恐那日园子里冷,离文淑容又近,别再吵了她。不如都挪到畅音阁去,那里又宽敞,看戏杂耍都便宜。横竖内眷都在楼上,只叫他们男人在廊上坐着就是了,也混杂不了。其时,人都在一处,倒方便行事。”赢烈颔首,道:“那日可留神招呼,别落了人口舌。”萧清婉道:“臣妾自当留意。” 两人商议了片刻,看看已到饭时,方才起身着衣,吩咐宫人伺候用膳。一宿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古来今往,这种糊涂官司啊……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零八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这日正值温和天气,天上一丝风儿也没有,日头比前几日还暖和了些。钱宝林坐了轿子,宫女绿珠跟随,到长春宫与贵妃问安。 到得门前下轿,门上宫人进去通传了,便请了她进去。 这钱宝林已是走熟了路途的,也无需人引领,径自进了西厢房内。文乐见了她,脸上挂着笑,低声道:“娘娘为了前番的事儿,心里不大痛快,宝林说话小心些。”便打起了帘子。 钱宝林入内,见贵妃穿着家常旧衣,正倚着茄紫色绣玫瑰织金靠枕歪在炕上,文喜跪在一旁拿着美人锤与她敲腿,便上前问安行礼。见她进来,贵妃凤眼微抬,懒懒招呼了一声,叫文乐与她放了凳子,又吩咐说:“天儿凉,那嵌琉璃面儿的凳儿只怕冰人,给宝林放个座垫儿。”文乐依言,走去拿了一方湖绿洒金的座垫过来放了,钱宝林方才斜着身子浅浅的坐了。 钱宝林先自笑道:“娘娘今日气色瞧着甚好,前儿听人说娘娘身上有些不爽快,如今看着该是好了。”贵妃笑了笑,道:“不过是天气寒冷,本宫懒怠出去走动,就叫她们传成这样了。”钱宝林便说道:“赵公子的事儿得了个善终,皇上又来长春宫走动了,娘娘该是很安泰了。嫔妾思慕娘娘风范,日夜渴望同娘娘亲近,只可惜嫔妾那住处离前头太远,不能常常过来。平日里也冷落落的,想有个姐妹说话走动,也不能够。”贵妃浅浅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文广终究被免职,也算不得什么善终。今年才考的功名,连官印都没握热呢,这顶乌纱便平白飞了,却也可惜。” 钱宝林听贵妃这话,竟要将自己一番功劳抹灭,心中一紧,面上还是笑道:“娘娘可说什么话呢?皇上只说革职,并未说永不录用。待这事儿停上些时日,烟消云散了,请荣亲王在前头活动活动,皇上又总是念着与娘娘的旧情的,再补了缺任,选出来,也是尽有的。再者,赵公子只是因玩忽职守而被革职,总好过坐实了仗势欺人的罪名,拖累娘娘被皇上嫌厌。娘娘且好生想想,若无荣亲王在外协调人手,打通关节,这件事可能这样轻易了结么?”说着顿了顿又道:“皇长子与赵公子的前程都系在娘娘身上,娘娘还是不要错了主意的好。娘娘的胭脂小笺,如何到得荣王府内?”说毕,便一瞬不瞬的望着贵妃。 贵妃瞧了她一会儿,忽的笑了,道:“本宫不过白说闲话与你听,你倒认真了,怪没意思的。钱妹妹天生丽质,才色过人,得蒙恩宠是指日可待。待妹妹飞黄腾达那日,这满宫里还不是想住哪里就住哪里?”钱宝林掩口一笑,道:“嫔妾倒想着挪到长春宫来住,不知娘娘收不收?”贵妃道:“这倒好了,得妹妹过来相伴,本宫这里也热闹些。”钱宝林又笑着说:“嫔妾倒想着,能有朝一日去坤宁宫与娘娘请安呢。”贵妃听了她这话,扫了她一眼,将话扯了开去。 这二人坐了一回,说了些闲话,贵妃想起日前之事,因问道:“听闻妹妹母家因遭官事,丢官罢职,却不知妹妹如何得与荣亲王府亲近上的?”钱宝林听问,也不瞒她,便说道:“嫔妾家里有个庶出的妹妹,今岁二月上聘与荣王世子为妾,嫔妾的堂弟也在荣王府听差。”贵妃这才明白其中关窍。 钱宝林在长春宫吃了两盏茶,又为贵妃留着用过午膳,方才乘轿离去。 她今日与贵妃谈拢,心里畅快,不觉身上起了些燥热,叫绿珠打起了两边的轿帘。途径御花园时,正逢宸妃自里头出来,她懒怠下轿,便吩咐轿夫加快了步子,匆匆过去了。 宸妃才出御花园,便见一乘轿子飞也似的打面前过去,不觉惊了一跳,便问身旁的抱月道:“那是谁的轿子?走得这样快,倒唬了本宫一跳。”抱月撇了撇嘴,道:“回娘娘的话,是钱宝林的轿子。”宸妃却有些不信,道:“这钱宝林素来是个谨小慎微的,如何今日见了本宫连轿子也不下。你可瞧仔细了?”抱月道:“那轿子两边的轿帘都是掀起来的,奴婢适才望见了,是钱宝林在里头坐着。”宸妃心底便生了几分恼怒,脸上却没带出来。倒是怀星在旁啐了一口,道:“见了咱们娘娘,也不下轿行礼。正经连皇上的面儿都没见过呢,不知狂三诈四的张狂什么。满宫里头,谁拿她当个主子看待。只会到长春宫,替贵妃打旋磨跪着献殷勤,真真让人看不上眼!” 宸妃听说,便问道:“本宫代理宫务,这几日忙碌,没工夫理会这些事情。钱宝林如今与贵妃走得很近么?”怀星回道:“是,往常也是隔个两三日便去上一遭,这几日天气好,走得更勤快了。贵妃也常使人送些东西过去。”宸妃心里默默思忖了一阵,便上了轿子,吩咐往坤宁宫行去。 一行人行至坤宁宫,宸妃才在门前下了轿子,门上的宫人连忙进去通传,又有几个上来将她迎了进去。宸妃一面走,一面道:“你们娘娘在里头做什么呢?病好了,也不见出来走动。”那引路的宫女笑回道:“皇上今儿下了朝就来了,用了午膳才去,皇后娘娘本说今儿过去同宸妃娘娘说话的,就给绊着了。这会子夏公公过来了,正向娘娘回话呢。” 说话间,几人行至后堂门前,早有青莺出来打起了棉门帘子。宸妃理了理鬓发,吩咐旁人在外头听候吩咐,自带了抱月怀星进去。 走到里间,但见堂上无人,宸妃便径往明间内去,果见皇后在炕上坐着,夏长盛正躬了身立在下头。 萧清婉见她到来,心内欢喜,忙起身与她携手上炕坐了,又吩咐宫人道:“有才炖下的j□j茶,滚热的,给姐姐取一盏来。”又说宸妃怀里手炉冷了,叫明月给重新放了炭。那夏长盛又上来与宸妃打千儿见礼过。 萧清婉便对夏长盛道:“你且下去罢,本宫吩咐你的差事,你留神去办。下元节那日诸皇亲国戚都要进宫,人多混杂,又事情繁多,出了差池,你可仔细你的皮。”夏长盛连连应诺,便告退去了。 待他出去,宸妃四下打量了一番,见这屋里各样的椅搭、座垫、靠枕铺的垫的,尽皆换了。再看皇后今日穿着一件银红妆花洒金绸面的棉袄,下头一条翠兰八宝海水纹的盖地褶裙,头上梳着个螺髻,斜插着一只金镶珊瑚玫瑰步摇,正面又插着一方金打的点翠牡丹钗梳,耳朵上挂了两只珊瑚坠子,面上脂粉匀净,打扮的甚是明媚娇艳。又见她怀里抱着一只象耳铜鎏金的手炉,因说道:“妹妹这棉衣的面子,最不耐火燎的,仔细炉子里火星子迸出来!”又笑道:“妹妹才大好,就要紧收拾屋子了,这里外都换了。横竖也是年下了,便丢着过上一月再收拾也是一般。”萧清婉道:“病了的这些日子,屋里天天熬汤炖药,那些布的家伙都吸饱了药气儿。姐姐知道我的,是最恨这个味道了,我这一好就连忙叫她们都换了。”说毕,顿了顿,又道:“自我病的这一向,姐姐又要操持宫务,又挂心我这边,又要侍奉皇上,可着实辛苦了,还多谢姐姐。”宸妃摆了摆手,道:“咱们之间,还说这些么?我今儿过来,一则是瞧瞧你,二来倒是有桩事告与你――文淑容有意让她那胎孩儿认我做干娘呢。” 萧清婉乍闻此言,拿眼睛望着宸妃,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宸妃道:“就是今儿,我去绛雪轩瞧她。她亲手递了茶与我,坐着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了宫人出去,透了那个意思。我心里想着同妹妹商议商议,就没应她。”萧清婉心中琢磨了片刻,遂笑道:“她求我不成,又跑去央姐姐去了。那姐姐以为如何呢?”宸妃叹道:“我入宫三年,未有生养。说不急,那是哄人的。虽则眼下皇上待我也好,究竟还是得有个孩子防备将来。此为其一,其二,如今宫里受宠的妃嫔无多,齐氏与梁氏一去,贵妃失了臂膀。难保她为了栽培人手,再举荐了谁出来。皇上如今虽待文淑容不如以往,但总比旁人好些,她又怀着孩子,将来起复也指日可待。妹妹如今只是拿威震慑了她,若能将她收拢过来,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咱们,倒不失多个帮手。” 萧清婉浅浅一笑,摆弄着手里的炉子,口中说道:“说来说去,姐姐心里是想要她这个孩子的。这也不算什么,若是姐姐喜欢,不妨等她生养了,我便告与皇上说她身子虚弱,无力照看,将孩子送到钟粹宫去。那孩子在姐姐膝下长起来,不比半路要来的,那情分自然是不同了。再者,也是让文淑容心里存个忌惮。”宸妃听得满心欢喜,忙起身道了万福,喜孜孜的道:“如此说,我倒要多谢妹妹。”萧清婉连忙扶住,又笑道:“姐姐先别高兴,还有一件,若姐姐将来有了孩子,她这孩子可怎生是好?没亲生的也罢了,待有了亲生的孩子,这是不是自个儿生的,到底不一样。”宸妃笑道:“这有什么,咱们只愁没孩子,难道还怕养不过来?实在不成,我便将自个儿生的,抱到妹妹这儿来就是了。”两人说笑了一阵,吃了茶,又用了些茶果。萧清婉心里还想着件事,便说道:“只是文淑容若肯安分守己,我自然给她好日子过。但如是她指着她那孩子,意图离间你我姐妹,让咱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让我打听出来,我可饶不了她。”宸妃亦口角噙笑道:“她若敢有这念头,管情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说着,也就罢了。 自此之后,萧清婉姐妹二人更加意照料文淑容,一日无事也常使人去个三四遭,至于各种安胎补品之类,更是堆山填海。宫中诸妃嫔见了,都道文淑容既蒙皇帝宠爱,又受皇后与宸妃抬举,又怀了孩子,必然前程似锦,都来谄媚,趋之若鹜。绛雪轩中,迎来送往,从朝到暮再无一时空闲。 正是:时来顽铁生光辉,运退真金无颜色。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零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时日匆匆,流光易抛,下元转眼就在跟前。皇帝已然下了旨,请诸皇亲国戚入宫赴宴,因而宫内各处忙碌。皇后同宸妃早晚都在坤宁宫明间内起坐,听各司各处总管回禀事宜,支算银钱、核对账目,午后又乘了轿子四处查看,比之往日独贵妃一人料理宫务时,又精严了数倍。底下有那起宫人,起初欺皇后年轻,只道其不谙事体,易于瞒哄,如今正逢年节大宴,想她料理不来,便躲懒懈怠,或耍奸生事,都被皇后或宸妃一一查出,送入掖庭局内,轻则杖责、罚没月例,重的便打发去了浣衣局做苦役,这般处置了一二十人,下头的宫人才知道厉害,各个收敛了爪子,打迭了精神,再不敢不尽心办事。那内侍省总管太监夏长盛,是攀附了皇后才从副爬到了正的,跑得越发勤谨,凡百事体与皇后无不一心一计。并萧家以往在宫里安插的旧人,上下各处都有了皇后的耳目,萧清婉处置起宫务事宜来,自然省心省力。 不说外头热乱,但表绛雪轩内,因文淑容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皇后特奏请了皇帝,免了她那日宴席劳苦。因而外头的大小妃嫔都忙于挑拣那日的穿戴行头,独她这里清闲的很。 这日一早,文淑容才起来梳了头,巧慧伺候着用了早膳。苏修媛就带了两个宫女,走来瞧她。文淑容与她是旧有心病的,又不好不见,便叫宫女让进了明间,两人见礼过,文淑容便要带携苏修媛上炕。苏修媛就叫宫人给脱了外头的银鼠皮大氅。文淑容瞧着,便问道:“外头敢是下雪了?姐姐穿这件衣裳出来。”苏修媛一面脱衣,一面道:“落了几点子雪珠儿,怕沾湿里头的衣裳。”文淑容便向外头吩咐道:“把廊上放着的两盆腊梅挪进来,别给打坏了。”又向苏修媛笑道:“今年这雪下的倒是早,还是十一月呢。”苏修媛笑道:“若不是今儿落了这几点子雪,怕妹妹还不得空闲见我呢。就是妹妹方才说的那两盆子腊梅,我进来时也见着了,都精神的很,那叶子又较寻常的大些,姐姐孤陋寡闻,竟不识得。”文淑容听她问来,不好欺瞒,只得说道:“那也是腊梅的一种,有个名字叫做馨口腊梅,花朵叶子开出来都大些,究竟也没什么好。”苏修媛说道:“原来这就是馨口腊梅。”便笑道:“妹妹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素日里听闻,馨口腊梅乃是腊梅的名种,外头进贡来的,满共就那么有数的几盆。皇后娘娘那里摆了几盆,宸妃与贵妃两位娘娘宫里放了三盆,就剩了这么两盆,皇后娘娘都叫人给妹妹送来了,旁人可是一概没有的呢。这还不算好,那还有什么算好呢?”文淑容只笑了笑,道:“姐姐说笑了,不过是妹妹怀着身孕,外头天气寒冷,不能出去走动。皇后娘娘怜惜,叫人送来给妹妹看着解闷儿的。若是寻常,哪能得如此相待?”苏修媛鼻子里哼了一声,笑道:“姐姐那年养胎的时候,也不是如此。皇上寿诞的时候,姐姐也是挺着肚子去给皇上磕了头。哪能如妹妹一般,才几个月,就给免了宴席劳碌。” 正说着话,宫人翠儿端了两盏冰杏茶上来,又有一碟雪花酥、一碟火枣、一碟蓑衣饼做下茶点心。苏修媛见她装束次于往常,遂笑道:“翠儿姑娘又上来了,人憔悴了些。”翠儿看着自家主子脸色,不敢言语,福了福就下去了。文淑容浅笑道:“前番日子,她办事不上心,七颠八倒的误了好几桩勾当,妹妹一时恼了就叫她到下头去了。如今看她悔改之意甚笃,就又叫她过来了。”苏修媛颔首道:“到底是咱们带进宫来的人,不比旁的。就是有些小差错,也不当什么。”俗语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修媛不过随口说来,巧慧立在一边,耳里听着,心里只是冷笑。原来,她心中早另存了一段心思:自己已是做了皇后的马前卒了,前番是踩了翠儿才取信于文淑容。如今这屋子里只余自己一个贴身服侍,将来若再发出什么事来,倒不好推搪。不如还叫了翠儿过来,她是个易于摆布的,文淑容又早疑了她了,再有什么尽可都推在她身上。故此,她便在文淑容跟前递了话,道:“主子如今已是决意跟随皇后了,那翠儿是皇后娘娘的耳目,主子只顾打发了她不要紧,岂不惹皇后怪?还是叫了她上来,以示主子并无二心。”文淑容听她所说有理,便依了她言语,叫翠儿进房服侍,只是早晚提防。 苏修媛坐了片时,御前并坤宁宫又差了几波人来送各样赏赐,文淑容叫人一一记册收了,又打发人去谢赏。苏修媛冷眼旁观,冷笑了几声,就道:“妹妹琐事缠身,姐姐不扰妹妹了。姐姐这就回去,求菩萨保佑妹妹将来顺顺当当的产下一位皇子,好不辜负今日皇上皇后这一番对待!”说毕,也不做辞,径自起身去了。文淑容连忙使了巧慧去送,巧慧去了一时又转回来,望着文淑容道:“苏修媛走得好急,奴婢才追到门口,就见轿子去了。”文淑容面上苦笑,道:“她心里恨我,我怎不知?若她当年那胎生了下来,今日也不会只是个修媛了。”巧慧道:“平白无故,她恨主子做什么?她没那福气,不能诞下皇子,却与主子有什么相干?”文淑容摇头道:“不是那般说,当年她落水滑胎,我是在一边瞧见的,为着躲事,我没出来指证。她平白丢了孩子,又不能报仇,心里恨上我也是该的。”巧慧听闻,闷声不语。文淑容又问道:“我听闻,近日她常到御前伴驾?”巧慧便回道:“正是,有好些次,都是皇后娘娘招她到坤宁宫去,恰逢皇上也在,就碰上了。”文淑容便浅笑道:“皇后端的是精明,一面厚待于我,叫满宫里人都看着,将我拱到风口浪尖儿上去,做个当箭靶子,又叫贵妃瞧着,我算是她那边的人了;一面又抬举苏修媛,好让我们彼此制衡,相互掣肘。你听着方才苏修媛话里话外,是有个善意的?”巧慧想了一回,道:“好在前番主子已同宸妃娘娘谈拢了的,看在宸妃娘娘的面儿上,皇后娘娘当也不会为难了主子。”文淑容叹道:“但愿如此。” 话休絮烦,展眼便是下元节。 这日一早,诸王公贵胄,王妃诰命,携带世子郡主乘车进宫,大妆晋谒。那亲王侯爵自去拜见皇帝,王妃郡主等人便往坤宁宫迤逦而来。 萧清婉早已打扮妥当,身着朝服,头顶凤冠,面上妆容精致,端坐于坤宁宫正殿等人拜见。不多时,坤宁门上宫人入内奏道:“诸位王妃郡主、诰命夫人已在门前下轿。”萧清婉沉声道:“宣她们进来。”坤宁宫首领太监李明贵便在一旁扬声道:“宣王妃郡主、诰命夫人觐见――!” 话音落地,不多时,便见一行丽人缓缓入内,一时殿上衣香鬓影,环佩叮当,锦罗绣带,观之不尽。这起妇人上得殿来,齐齐拜倒,与皇后行了叩拜大礼。萧清婉便命平身,吩咐宫人看座上茶,众人便按品次坐了。 萧清婉面上含笑,放眼向下扫了一遭,那荣亲王妃、安亲王妃、恒王妃同永定王妃,是早已见过了的。自己母亲萧夫人同旁的诰命――都是后宫略有头脸的妃嫔娘家人,也分坐在侧,自不消说的。她把眼看了一遭,就落在荣亲王妃同安亲王妃身侧坐着的两名女孩儿身上。荣亲王妃身畔那个,生着一张鹅蛋脸,娥眉淡扫,杏眼桃腮,身子丰腴,上着杏黄织金丝绵衣,下套葱绿盖地棉裙子,寡言少语,端庄可亲。依着安亲王妃的那个,却是个瓜子脸蛋,白净肤色,一双丹凤眼水灵灵的四下乱转,樱桃小口不语常自含笑,身段窈窕,蜂腰燕体,能舞翠盘之妙。穿着一件桃红妆花对襟盘花钮的棉衣,一条翠蓝四季团花喜相逢的缎子裙,打扮的甚是娇俏。 萧清婉看了一回,心里暗自忖度一个是芳华郡主,另一个便是菱郡主,先向荣亲王妃笑道:“这便是芳华郡主么?”荣亲王妃笑回道:“是。”便推了芳华郡主起身。那郡主起来,垂首敛身行至阶前,与皇后道了万福口里轻声呼道:“臣女芳华,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安泰百年。”萧清婉含笑令她起身,便拉过她的手,一面打量一面道:“早听闻芳华郡主生得好,又端庄识礼,举止沉稳。今日一见,果然不错。多大了?”芳华便低声回说:“回娘娘的话,臣女今年十七。”萧清婉笑道:“该是适人之龄了。”说毕,又转向荣亲王妃道:“这年纪也该有了人家了,只顾挑来挑去,怕耽搁了郡主的大好年华呢。”荣亲王妃面不改色,笑道:“娘娘说的是,只是总没个合适的人家。不经意眼前倒是有一个,我家王爷就要求了皇上的恩典,明年送郡主出阁呢。” 萧清婉听她话有所指,不理此言,又转向芳华与她说话。芳华郡主听闻二人谈及自己婚姻大事,不觉羞红了脸颊。萧清婉观她神色,心里暗暗称奇道:她父母是那样的人,她自己个儿却是这样一个腼腆人儿。若不是她父母在那里,她也算得上是个可怜可爱之人了。 萧清婉同她说了些话,又向安亲王妃笑道:“王妃身边的姑娘,就是菱郡主了?”安亲王妃才待说是,那菱郡主先自起身,走至阶前,端端正正的往上行了个礼。笑意盈盈的道:“回伯母,臣女便是菱儿。”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她此言一出,殿上众妇人皆是一怔,安亲王妃开口斥责道:“菱儿,娘娘跟前,怎能这般无礼!不怕大伙耻笑。” 萧清婉笑道:“不妨事,菱儿也没喊错。论起来,她是该管本宫喊伯母的。今儿在座的,都是一家子的人,不必这般拘礼。菱儿这般活泼,本宫心里喜欢呢。”说着,便伸出纤手,拉着菱郡主问长问短。那菱郡主也不躲闪,笑嘻嘻的一一回了,又说道:“臣女出生的时候,正逢菱角下来的时节,臣女父亲便与臣女起了这个名字。臣女父亲说,臣女就像那水里漂着的菱角一样呢。”萧清婉看她一派天真烂漫,不免便想起自己未出阁时的情景,心里倒也喜欢,笑道:“真是个可人疼的孩子。”说毕,又觑了芳华一眼,见她只是垂首立在一旁,手里绞着一方银红帕子,一声儿也不言语。 她与二女说了些亲热言语,又命穆秋兰将早先备下的见面礼送了上来,乃是两匹银红妆花绸缎、两匹翠兰团花绸缎、两盒凤仙花胭脂、一匣子杭州进贡的香粉、又有一盒子攒顶珠花,两串金丝穿的红珠手钏儿。二位王妃连忙起身,上前领着自家女儿拜谢了,才收了下去,各自归座。 萧清婉又同座下众妇人言谈了几句,瞧见自己姨家表妹孟心蕊在母亲身畔坐着,有心说些体积话,人前又不好开口,只得先住了。原来自她入宫,久不见这表妹,心里渴想,便趁着这次宴席,下了懿旨,要母亲领她一道入宫。萧夫人接了旨意,便叫孟心蕊打扮了,今日一齐来了。 坐了片时,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便来传旨,言畅音阁宴席已备,请皇后同诸位命妇前往赴宴。 萧清婉笑应了,便同众妇人一道起身,出门登车上轿,宫人跟随,浩浩荡荡径往畅音阁而去。 到得畅音阁,皇后下了凤辇,率领众嫔妃命妇,先与皇帝行了参拜大礼,便随皇帝一道入席。 这畅音阁分上下两层,皇帝皇后同众嫔妃就在二楼坐了,余下的亲王、侯爵、国戚并各自家眷都在一楼廊上摆宴。那二位郡主才待落座,楼上皇后的掌事宫女穆秋兰便下来请二女上去,言称皇后欲与她二人一道用宴。两位王妃听说,忙打发二女上去。赢芳华听闻皇后相邀,有些局促不安,赢菱儿倒是落落大方,向穆秋兰笑道:“烦请姑姑领路。”穆秋兰便引了二人上楼,早有内监过来,将二人的席面也抬了上去。 众人坐定,宫人斟了酒上来,赢烈起身,端起桌上的金珐琅菊纹口杯,朗声道:“今日正逢下元佳节,朕特设此家宴,与众位皇亲欢乐一日。众位自便享用,不必拘束!”底下众臣忙各自举杯,齐声道谢,与皇帝共饮了此盏。皇帝便吩咐排宴上来。 一时畅音阁内,筵开玳瑁,褥隐芙蓉,屏开孔雀,帘卷虾须,瓶插红花,盆栽兰草,鼎焚兰麝,炉安兽炭,酒浮绿蚁,汤泛桃浪,食烹鲜异,果献时新。楼下众乐伶先奏了一曲《朝天子》,楼内仙音缭绕,酒香怡人。 宴上,皇帝与皇后不时说些私密话语,亲手与她布菜对饮,萧清婉又向两位郡主劝酒进菜。她存心生事,有意灌了芳华好几鈡酒,赢芳华推却不得,吃了十几盏,就把脸飞红了,酒意上涌,脸上滚烫不已。 荣亲王妃在下头坐着,心中七上八下,不时抬头望楼上瞧去,但见人影攒动,珠翠满眼,看不真切。一旁坐着安亲王妃瞧见,偏还笑道:“皇后娘娘携带郡主吃酒,王妃不放心也怎的?”荣亲王妃看了她一眼,没言语。 酒过三巡,戏班子将戏本呈了上去,皇帝先点了两出戏,递与皇后。皇后点过,便让两位郡主。二女连连推却,就往下头传去了。萧清婉见赢芳华面前酒杯满泛,向她笑道:“郡主怎么酒不肯饮,菜不肯动?是今日的菜肴不合口么?”芳华郡主细声细语道:“娘娘,臣女酒够了,吃不得了。”萧清婉看她红晕满腮,心里也恐她再吃下去,要唾酒,便不再相劝,只向左右吩咐道:“有预备的醒酒汤,给郡主端一盏子上来。”说毕,便对着青莺使了个眼色。 青莺会意,手执玉壶,缓步上前,就要为郡主倒汤,忽的手上一滑,碰翻了郡主面前的一碗藕节排骨汤,油腻腻的汤水登时洒了郡主一身。 芳华郡主只“呀”了一声,连忙起身,她身畔跟着的婢女拿了手巾与她擦拭,却哪里擦得干净?青莺慌忙跪在地上,连声道“奴婢该死”。萧清婉呵斥道:“你是怎么当差的?这般手忙脚乱慌的是什么?!”骂了青莺几句,便向赢烈道:“皇上,臣妾带郡主到后头去更衣。”赢烈颔首应了,萧清婉便吩咐扶了郡主,往楼下去了。 这芳华郡主是个没甚主见之人,便随皇后去了。 萧清婉带她从后头绕了下去,一人也没惊动。打从楼后出去,皇后的凤辇早在后门上等着,萧清婉就要与她携手上辇。芳华郡主推道:“此乃娘娘的凤辇,臣女安敢乘坐?”萧清婉笑道:“话虽如此,你的轿子在前头停着,再等他们过来,惊动王妃还是小事,你衣裳又湿了,再吹了风着凉,可就不好了。”芳华郡主听了,也怕母亲知道见责,便恭敬不如从命,同皇后一道上了凤辇。 萧清婉有意没多带人,一行几人匆匆行至坤宁宫。 进了宫室,萧清婉便叫明月找了自己几件家常旧衣,扶了郡主入内室更衣。自己便在堂上坐着,又吩咐宫人炖了解酒茶上来伺候。须臾,芳华郡主换了衣裳出来,脸上红红的,走来与皇后行礼,道:“臣女失仪,望娘娘不要见笑。”萧清婉让她坐了,笑道:“哪里话,还是本宫身边的人手脚不稳,带累了郡主。这几件衣裳,郡主穿去就不必还来了。待郡主走时,本宫再给郡主拿上几匹上用的绸缎,算作赔郡主的衣裳。”说着,也不待她答应,就叫宫人端了解酒茶上来。 两人坐着吃了茶,芳华郡主便说恐母亲挂念,要回宴上去。萧清婉笑道:“忙什么,宴席上吵吵闹闹的,戏才扮上,待散席还好一阵子功夫呢。这宫里才挖了一口池子,养了许多金鱼儿,倒不是那常见的种,本宫带郡主过去瞧瞧,也吹吹风散散酒。”赢芳华无可推拒,只得又随皇后出去。 才走到萧清婉所说的观鱼池边,忽有御前宫人走来,言皇帝有事要同皇后商议,请皇后过去。萧清婉便向芳华郡主笑道:“郡主且在这里自在玩耍,本宫去去便来。”说毕,径自去了。 赢芳华不敢阻拦,只好自家在池边立着。她不常进宫,于宫中道路甚是生疏,又天性怯懦,眼看四下无人,哪里也不敢去。跟着她的丫鬟便说道:“这皇后娘娘好生奇怪,她要去,也该叫咱们回去才是,怎么将郡主撂在这儿吹风?”芳华斥责道:“不许胡说,怎么能在背后说皇后娘娘的不是!” 她等了片刻,不见皇后回来,心觉无趣,便走到池边看鱼。其时天上日头和暖,照在池子上,引得池中群鱼上浮,芳华见那些鱼果然不是日常见过的,好奇之下探了身子出去,只要细细赏玩。也是天假其便,姻缘凑巧,她脚下踩着的石阶被往来打理鱼池的宫人磨得极是油化,她今日又穿着一双高低鞋,便踩不牢靠,身子一斜不曾立稳,整个人便滑进了水中。她不懂水性,只在水里扎挣扑腾。岸上她那婢女,唬得面无人色,连声高喊救人。 正在慌乱之际,忽从岸边窜出一道人影,跃入水中,游至芳华郡主身侧,将她捞起带向岸边。 那人才将芳华郡主抱到岸上,便有许多宫人并几列侍卫自四面赶来,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众人上前,七手八脚,为郡主施救,那人将两手压在郡主肚腹之上,略略发力。芳华郡主呛了两口水出来,方才悠悠醒转,普睁眼便瞧见一高大俊秀男子正环着自己,不禁臊得满面通红,又觉遍体湿透,被冷风一吹,便禁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便有宫人上前,拿了毛毡替郡主裹了,便搀扶郡主上了早已预备下的轿子,撺掇着郡主去了。 那人立在原地,望着远去的一行人,发了会儿怔,就有一人道:“天气严寒,司徒兄衣衫都湿了,还是快去换了的好。”那下水的救人正是司徒仲,走来与他讲话的便是安王世子赢绥。 原来司徒仲今日也奉旨入大内赴宴,吃到酒阑,上的百戏杂耍又不甚新鲜。正自无趣之际,赢绥走来与他闲讲,就邀他出来走走。他当即应了,便同赢绥下了酒席出来,不想才走至此处,就听闻有人大喊救人,又看水中果有水花翻腾,情急之下不及细想,就跳进水里将那芳华郡主救起。 司徒仲得他一说,方觉身上寒冷,欲走去换衣,又有些不舍方才所见丽人,只顾望着池水发怔。赢绥见状,便笑道:“那是在下的堂姐——芳华郡主,几年不见,出落的恁般好了。”司徒仲听闻是她,这才如梦方醒,也不说话,匆忙往便处更衣不提。 一时,皇帝与皇后也得了消息,撇了酒席,都往坤宁宫而去。其时,穆秋兰已做主张,与郡主换了衣裳,生火盆烘暖了身子,又吩咐熬了姜汤与郡主灌下,又打发人去请了太医过来。帝后二人入内探视了一番,太医令王旭昌也赶了过来,望闻问切之后,便道:“郡主不过受惊过度,并无大碍,小医开个安神的药方,吃了便好。”说毕,就自去忙碌。 赢烈好不埋怨萧清婉道:“如何能把郡主一人丢在池子边,倒弄出这桩事来!”萧清婉道:“臣妾怎知才走开这么一会子功夫,郡主就栽进水里去了。这是臣妾的过犯,好在郡主无恙,不然臣妾真不知如何面对荣亲王与荣王妃!”才说着,荣亲王与荣亲王妃也早到了,二人心中虽知落入圈套,恚怒不已,却无可发作。荣亲王妃进去瞧了瞧女儿,见郡主安好,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却不肯再留,亲手与女儿收拾了,打发她起身,便出来同荣亲王一道与皇帝皇后做辞。帝后也不甚挽留,就送了他们离去。 待荣亲王一家三口离去,赢烈便向萧清婉笑问道:“又是你使的促狭?这般也忒大胆了,倘或郡主有个好歹,朕还当真不知如何与荣亲王交代。”萧清婉微微一笑,道:“臣妾哪来这么大胆子。臣妾原本只想将他们引在一处,使人撞见,让他们百口莫辩就是了。不曾想,郡主竟而落水,又为他所救,这真正是意出望外。臣妾想着,莫非他们也该有这段缘分?”赢烈笑道:“也罢了,余下的不必你我操心。那边宴席没散,还要过去。”说毕,又望了萧清婉一眼,道:“你发髻歪了,快些收拾了过去,朕且先行一步。”萧清婉听说,忙取了镜子来看,果然是有些松散了,便打发人喊文燕过来梳理,却一地里寻不见。 却原来文燕看皇后离席,宴上再无自己的差事,赶人眼错不见,就悄悄下来,溜到了御花园子里。那赢纬也早安了心,定下今日之约,眼瞅文燕出去,便趔趄着脚也要去。贵妃拉他不住,只得任由他去了。 二人在园子里会了,便一道钻进一太湖石下的山洞子里。那赢纬已是干熬了许多时日,见文燕今日打扮的比往日更显娇俏,一时色胆包天,也不管什么皇宫森严,老子厉害,就把文燕按在山洞壁上,乱扯她衣扣裙带,就要成双。文燕红着脸,一壁躲闪,一壁说道:“你且休忙,我先问你,你在这里要我算怎么个说法?几时我离了这儿,名正言顺了,才能同你好呢!”赢纬诞着脸,说道:“这有什么!我明儿就跟母妃说了,问皇后要了你到我府上去。算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远水难救近火,你今日先与我救救急。”言毕,在她身上磨来蹭去。文燕转来转去,只是不肯让他成事。 正在两人拉扯之时,外头观风的小宫女忽然道:“皇后身边的宫女过来了!”两人登时唬得魂飞天外,赢纬连忙一溜烟的从另一面跑了。文燕慌忙打理了衣着,走了出来,却见来人是明月。 明月看见她,说道:“娘娘喊你过去梳头,你倒往哪里去来?倒叫人寻到这儿来!”文燕遮掩道:“不过走出来净手罢了,谁往哪里去了!”明月扫了她两眼,又探头往山洞子里看了看,见并没有什么,就罢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明月同文燕忙忙走回坤宁宫,萧清婉问了她几句,文燕回道:“因看娘娘不在,走去净手,就走开了。”萧清婉赶着赴席,不疑有他,就叫她重新梳了头,戴了冠,往畅音阁去了。 回至席上,座中王公大臣俱已得了消息,都在窃窃私语。中有几个知道底里的,皆笑而不语。皇帝便称荣亲王家中有事,先行离去,就揭了过去。 到晚间席散,萧清婉吩咐内侍省总管夏长盛料理此间事宜,自家回坤宁宫正殿坐着,等内眷一一进来磕头告去。待人散尽了,方才使人接了宸妃过来,在明间内与萧夫人、孟心蕊坐了说话。 那孟心蕊今日穿了一件葱白绫对襟袄,外头是绿遍地锦比甲,下头穿一件湖蓝的妆花拖泥裙,脖子上戴了一串萧夫人与她的白玉珠串,打扮的十分清雅秀丽。走上前来,就要与两位娘娘磕头行礼。萧清婉与宸妃连忙使人扶住了。萧清婉也还罢了,宸妃却与她是几年不见了,今日乍逢,心里悲喜交加,表姐妹二人抱在一处,涕泪纵横。萧夫人也在旁抹了把泪,还是萧清婉说道:“姐姐与心蕊,别只顾着哭,这入宫的时候是有数儿的,还是说说话的好。”就劝解开了。 宸妃拉着孟心蕊,上下打量了一番,含笑道:“比及我离家的时候,长得更好了。听皇后娘娘说,你现下在家帮着夫人打理家务,甚是劳苦,我这做表姐的,还该谢谢妹妹呢。”孟心蕊忙笑道:“娘娘说哪里话,夫人对我疼爱有加,我能为夫人略尽绵薄之力,都是该当的。再者府里大小事宜,也是夫人拿的主意,我不过在旁帮衬描补罢了,有何劳苦?”宸妃又向萧清婉道:“咱们是都到了这儿,再没法子的了。心蕊眼看着也大了,姨妈又去的早,咱们可要好好的为她挑上一房好夫婿,让心蕊风风光光的出阁,不使人看轻了她。”萧清婉笑道:“我也是这么个主意,就是没选定人家,也不知道心蕊自己个儿的意思。”言毕,就瞧着孟心蕊。 孟心蕊听两人谈及自己婚事,早红了脸,低头含笑,推摆弄手帕,不肯言语。一旁萧夫人笑道:“有两位娘娘做主,自然再好不过的了。但有一件,心蕊父亲那边,各样嫁妆还没置办齐备,心蕊也还不大,这事儿倒还不急。”宸妃也知府里那些事情,就道:“那再等等也好。”又问兰姨娘身孕,萧夫人道:“她身子还好,胎像也稳固,倒是劳两位娘娘挂心了。” 众人正说着话,外头宫人忽走来报信,称御驾正往坤宁宫而来,已在半道上了。萧夫人与孟心蕊慌忙起身,萧清婉叫人把预备下的礼物拿了出来,给两人带上,宸妃便送了出去。 这起人走了不过片时,御驾已到了门前,萧清婉出门笑迎了,同皇帝一道进来。 赢烈入内,不见萧夫人,便道:“你母亲已经走了?”萧清婉回道:“是,母亲说今儿已是叨扰了一日了,还是早些家去的好。她与父亲都出来了,家内无人,还有个怀孕的姨娘,怕没人照看。”赢烈微微颔首,又问道:“那随你母亲一道来的,是你什么人?”萧清婉先捧了茶与他,说道:“皇上吃了一日的酒,怕口渴,又吃多了荤腥。这是才炖的六安茶,皇上吃一盏解解油腻。”便回道:“是臣妾姨家的表妹,臣妾姨母早逝,她在家里过的不顺心,臣妾母亲就常接她家去排解排解。今岁上,臣妾姨夫外放了江苏巡抚,带着她不甚方便,母亲就把她接来了,与臣妾在一处。偏臣妾造化大,进了宫,又分开了。臣妾倒也还罢了,只是姐姐自进宫就再没见过她了,想念的紧,赶上这次的下元节酒宴,臣妾便叫母亲也携带她进宫走走,见上一面。”赢烈听着,端起茶碗,他是吃了一日酒的人,果然有些渴了,登时一饮而尽。萧清婉连忙叫宫人再倒一盏子上来。 赢烈吃了茶,说道:“生得好模样,你娘家倒是个美人窝。”萧清婉听说,将头一偏,笑睨着他,说道:“皇上已是要了臣妾母家两个女孩儿了,莫不是还想要第三个么?难道偏臣妾母家的都是好的,皇上定要都拉进宫里来么?臣妾姐妹二人服侍皇上也够了,臣妾这姨表妹,臣妾可舍不得她与人做妾。宫里见放着这么些花容月貌的女子,皇上还要往宫外寻,想来皇上是瞧着臣妾并这些姐妹都腻烦了。皇上看上了谁,直对臣妾说便是。臣妾明儿就封了她做妃,来伺候皇上。”一席话,说得赢烈又气又笑,上来拧她的嘴,道:“偏是这等爱揽酸吃醋,耍小家子脾气!朕不过白问问,哪就有这个心思了!你恁说的,倒让朕没话讲。嘴又快,人又倔,让人恼也不是爱也不是。待朕哪日闲了,与你好好的做场功课,你才知道厉害!” 两人嬉闹了一阵,赢烈揽着她的纤腰,说道:“你病才好,就忙着打理酒宴,连日的操劳,这腰身上都细了几分了,朕倒要好好慰劳你一番才是。”萧清婉倚在他怀里,浅笑道:“皇上有这个心就够了,能为皇上分忧,臣妾心里高兴。但有件事,今儿虽咱们办成了,臣妾倒虑荣亲王不认此事,仍执意将郡主许与唐家。荣亲王到底位高权重,怕也没几人敢虎口捋须,说郡主的闲话。”赢烈道:“这事儿不必你费心,朕自有处置。今日一过,郡主的名节就损了,那唐徊秉也是朝中积年的老将,焉肯吃这等哑巴亏。只是你这计谋,也未免阴毒了些。”萧清婉便仰了头,瞧着他脸色,轻声问道:“皇上责怪臣妾么?”赢烈低声道:“你能为了朕的事儿出谋划策,朕心里高兴。你替朕拔了一根心头刺,朕还该好生谢谢你呢。”言毕,便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萧清婉听了赢烈耳语,不觉将脸红了,在他身上戏打了一把,啐道:“好好儿的,皇上又没正经来!这是什么下流主意,皇上也想得出来,没得昏乱了!臣妾今儿若依了皇上,明儿要怎么见这底下的人!皇上便厚了脸皮,臣妾可成不得!”赢烈皮着脸笑道:“罢么,你是皇后,谁敢在你跟前造次。快吩咐她们办了,时候不早了呢。”这般一来二去,萧清婉禁不住他软磨硬泡,就叫了青莺等四个素日里贴身侍奉的宫女,将沐房收拾了,烧了一池子的热水,便打发了她们下去。自己摘了冠,头上只用一根金簪子挽了,脱了外头的衣裳,只穿着一件素纱罗衫,白绫绸裤。走去沐房,一人不用,亲身侍奉赢烈洗浴。此间事宜,外人自然无从得知,青莺、明月、绛紫、文燕四个大宫女在外头足足等了两个时辰,皇帝与皇后才洗好出来。那四人进去,见里头到处都泼满了水,各样摆设凌乱不堪,连皇后头上的金簪子也撇在了地上,各自心中暗度其情,也都不敢言语,收拾了半日方才妥帖。 因才洗了澡,头发湿着不好就睡。赢烈便与萧清婉靠在火盆边上烘头发,穆秋兰又端上了茶食点心,二人说了好一阵子话,才入内就寝,一夜无话。 荣亲王一家回至王府,荣王妃便赶忙盘问郡主今日事宜。芳华郡主本性老实,父母跟前不会说谎,荣王妃问得又极细致,少不得含羞忍耻将各种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荣亲王在旁听的直顿足,连声嗔怪荣王妃道:“如何不看紧了女儿,倒中了人的连环套!”荣王妃百口莫辩,只得又去责骂自家女儿道:“换了衣裳就回来罢!好不好,随皇后去看什么鱼!”芳华被斥得满心羞愧,说不出话来,只是哀哭连连。 荣亲王与荣王妃宽慰了女儿一阵,便自她房里退了出来。荣王妃满面愁容道:“如今可怎生是好?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叫个大男人搂在怀里,还让那么多人瞧见,传出去可成什么样子!就算咱们捂了耳朵不理会,唐亲家不怪么?”荣亲王踌躇了一阵,道:“也罢,这是皇帝使的连环计,咱们暂且按兵不动,不理此事,看他能拿咱们怎样!今日撞见此事的,不过是些宫人侍卫,本王倒要瞧瞧,谁敢出去说本王家里的闲话!”荣王妃愁道:“只恐没这般简单了事,皇上既走了一步,岂有不做全套的道理!”荣亲王将眉一横,道:“那又如何,皇帝不提,本王也不提;皇帝若提了,本王倒要问问他,郡主在宫中落水,该是谁的过犯?!本王的女儿,岂能嫁与司徒仲那破落户!”荣王妃虽心觉不妥,却也想不出对策,只好罢了。半日,忽又道:“他们都是做成的圈套,连皇后几时带了芳华出去,妾身都没察觉。”荣亲王冷冷一笑,道:“这皇后娘娘年岁不大,人倒是恁般机灵,鬼花样儿还真不少。不愧是萧鼎仁的女儿,从前以往,还真小瞧了她!”荣王妃便问道:“皇帝新立中宫,皇储事宜变数颇多,这位皇后瞧来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王爷,还要保大皇子么?”荣亲王道:“三位皇子中,也就这大皇子瞧来易于摆布,他母妃赵氏也不过是求一己之荣华,没什么大的见识。将来扶了他上去,这天下还不是本王说了算?待时机成熟,再废了他,这江山便是咱们的了。若换了旁人,咱们也就只好世世代代守着亲王的帽子了。”荣王妃听闻,便点头不语。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并非朝日,一日无事,赢烈昨日又吃多了酒,直睡至天大亮才起来。萧清婉伺候着梳洗已毕,便吩咐在明间儿内摆膳,二人携手共至,一道用饭。因屋内的炕烧的极热,地上的火盆碳也燃的极旺,赢烈便觉室内燥热,伸手推开了窗屉子,往外一瞧,却见院中猩红片片,宛若红霞下坠,云蒸雾灼,原来是他早先吩咐让移栽过来的红梅开了。赢烈看得兴起,便叫萧清婉一道来瞧,萧清婉望见这般美景,心里也欢喜,望着赢烈笑道:“这花好歹是赶在年前开了,可算不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意。”赢烈亦笑道:“朕原说今年年下要同你一道围炉赏梅,就怕这梅花是才挪过来的,头一年开不了,如今竟也开了,总是不会令朕失约了。”萧清婉含笑道:“这般说来,臣妾今日晚间可备下酒席,候着皇上了。”赢烈笑应了,又道:“朕与了你一冬的胜景,你却拿什么来谢朕?”萧清婉道:“皇上想要什么呢?”说着,忆起昨夜之事,不觉先红了脸,赶忙道:“若是昨夜那样的事儿,可不能够了。” 赢烈见她这个模样,心里好笑,说道:“谁同你说那个了,不过才一遭儿,你倒杯弓蛇影起来!想来你年岁尚小,身子骨还嫩,受不得这等折腾。”一旁侍立的几个宫女,听见这样的话,一个个都红了脸,想笑又不敢笑。萧清婉见他说话这般不防人,羞急道:“皇上是越发没正经了,旁的姐妹那里,怎么不见皇上这般闹来?也就是臣妾这宫里,由着皇上撮弄。莫不是先皇后在时,皇上也曾同她这般玩笑来的?”赢烈莞尔道:“不过同你说笑,你倒急了。国事繁杂,朕日夜忧心不已,也就是来了你这儿,方能散散心,解解闷儿。若惹你恼起来,倒没意思的。”顿了顿,又若有所思道:“先皇后,乃是这世上最知礼法之人,朕与她常连着三五日一句心里话也说不上,怎会同她这般说笑。”萧清婉见皇帝脸色转黯,心里也忖度道:他虽贵为九五之尊,却也不能随心所致,便是这六宫嫔妃,也是不合心意的居多。想至此处,她心中微动,便握了赢烈的手,软语道:“臣妾一早说过,这坤宁宫便是皇上的家,皇上若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儿,或心里不爽快,自管过来,臣妾与皇上排解。”赢烈捏了捏她的手,没言语。 萧清婉见皇帝郁郁不乐,忙岔了话头,笑道:“皇上还没说想要什么呢?”赢烈道:“正是说这个呢。朕才得了几把檀香扇骨的白扇子,尚未想好往上画些什么。你雅擅丹青,只是自进宫来除那次的没骨荷花,竟不见你再画什么。中秋时,朕赠你的那几支画笔,也没见你用过。不如就替朕画了这几面扇子罢。”萧清婉笑道:“外头那么些的书画名家,皇上竟瞧得上臣妾的那两笔写意?也罢,皇上只差人送来就是了。”两人说着话,用过了早膳。赢烈在这儿坐了片刻,就说要往书房去批折子,萧清婉伺候着穿了衣裳,戴了冠,送了御驾去了。 待皇帝离去,萧清婉就在明间内坐着,看着底下宫人收拾这几日用过的物事。外头夏长盛前来禀报,称已将昨日宴席上的一应器具照册清点收齐。萧清婉问了宴席花费,核算了一回银钱,见账目不错,又吩咐了一回年底份例发放等事宜,就打发他去了。穆秋兰端了一盏三友茶上来,萧清婉接过才吃了一口,忽又想起一桩事,便问明月道:“昨儿晚上本宫戴的那支刻兰花的金簪子,可收起来了?叫皇上闹的,连丢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明月抿嘴一笑,道:“早拾起来了,都放在那花鸟纹的漆盒子里了。等娘娘想起来,还不知冲到哪里去了呢。论起来,不该奴婢多嘴,昨晚上娘娘同皇上那澡洗的,奴婢们费工夫收拾也还罢了。只是忧虑,怕娘娘泡久了头昏呢。”萧清婉脸一红,笑斥道:“烂了嘴的小蹄子,一大早的就嚼出这些个好听的话来!还不快干你的去,再让本宫听见,定叫人拿针扎你的嘴!”明月便笑嘻嘻的要去,萧清婉又叫住她道:“把那双雀头鞋也收起来罢。” 明月依言去了,青莺走来说道:“那双鞋是才做的,上头镶的珠子还是前儿皇上使张公公送来的那斛,满共嵌了六十六颗。娘娘穿在脚上,光彩夺目的很,昨儿还是第一次穿,怎么今儿就收起来了?”萧清婉道:“那鞋好是好,就是太过华贵,碰上年节大宴,穿出来还使的。平常没事穿着,就有些糟蹋了。横竖今儿也不出门,你去把本宫之前做的那双玫红缎子、扣绣了腊梅嵌珠的绣鞋拿来。”青莺应声走去,却只找到一只,那一只寻了半日白不见。这衣裳鞋袜,素日里是明月管着的,青莺便问着她。明月也走去,在里间翻了半晌,就是不见,登时便慌了,一口咬在青莺身上道:“你放了谁进来?倒让人摸走了娘娘一只鞋!”青莺便骂道:“你酒吃多了也怎的?!娘娘的衣裳鞋脚,平日里都是你收着,今日不见了,你敢随意推个人就是的?!”两人绊了几句嘴,就叫萧清婉在外间听见,让穆秋兰带了她们两个出来,问是何事。 这二人无话可说,只得一一禀明。萧清婉便笑道:“你们各管着哪一头?东西不见了,就混拌起嘴来?无过只是在这屋里,慢慢寻就是了,都吵得是些什么。大清早,就不叫人清净!”几句话斥得二人闭了嘴,又去寻摸,却哪里得见那鞋的影子?一来二去,连萧清婉也恼了,叫穆秋兰将那四个宫女都采了出来,在明间里跪了,她自家坐在炕沿上,脸上冷笑道:“感情这屋子里是出了鬼了,东西平白无故就飞了。今日本宫鞋丢了,你们不知道;明日本宫头上的簪环不见了,你们也不知道;到了后个儿,连本宫的金册叫人寻摸了去,你们也都推不知道罢!” 明月便泣道:“娘娘还要明察,娘娘平日里的衣裳鞋袜,奴婢都好好的收在柜里、橱里的。就是酒宴前一日,奴婢还开柜子清点了一次,并不曾少见了什么。”萧清婉便不语,手里使着铜火箸儿拨拉着手炉内灰,心里细细思忖了一阵,才道:“罢了,该不是你们几个的过错,都起来罢。”这四个宫女起身,尚自惴惴不安。穆秋兰便试着问道:“莫不是娘娘有了主意?”萧清婉笑了笑,道:“本宫记起来了,前日,就是吃酒宴头一天,本宫晚上还穿了一次。就是昨儿一早起来,还瞧见明月收了那鞋进去,才拿了雀头鞋出来。昨儿一整日,她们四个都随着本宫在外头,并不曾回来,到了今儿这鞋就少了一只,该不是她们四个的作为。再者,平日里就她们四个在这屋里转,随问少了什么,也准是推在她们身上,所谓监守者不得典其责。该不是她们四个。”说毕,便将一张俏脸拉了下来,吩咐道:“去叫李公公,把这能进屋来听差的宫女太监全押到后头园子里跪着,拿荆条一个个的抽下去,他们一日不说就一日不给他们食水,两日不说就跪两日,再不招认的,本宫就叫掖庭令过来把他们全领了去!”穆秋兰看皇后两腮带晕,柳眉倒竖,便知皇后是动了真怒,不敢多言,忙去传令。才迈出门槛,萧清婉又使了明月喊了她回来,道:“先不要说是什么事,等他们谁想说了,直带进来便是。再有打的时候,用麻核堵了嘴,不许他们哭叫。” 这边穆秋兰走去传令,萧清婉在明间内坐着生气,绛紫过来添了茶,劝道:“一只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娘娘别气坏了身子。”萧清婉便道:“本宫倒是不明白,论起来那鞋子上的几颗珠子也都是积年戴久了的,都黄了,不值什么钱。这屋子随问哪个不比那个多值几两银子?那贼怎么单单就拿那鞋呢?还只偷了一只?”四个宫女也想不透缘故,正在此际,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进来,先与皇后请了安,就把皇帝之前所说的扇子呈了上来。 萧清婉叫文燕给他放了凳子。张鹭生略推了推,就告罪坐了,说道:“皇上说,娘娘连日劳碌,这又是冬日里用不着的东西,不急着画。什么时候得了空闲,歇好了,再画不迟。”明月捧了呈扇子的朱红盒子上来,萧清婉就着她的手看了一回,见果然是四把极好的扇子,檀香木镂雕了花卉图案的扇骨,扇面是一色雪白的熟宣纸,扇沿儿上是描了金的,就笑道:“倒怕本宫画工不精,白糟蹋了这好物件儿。”就命明月收了下去。又问张鹭生道:“令侄儿还好?没要回那丫头倒可惜了的。”张鹭生回道:“劳娘娘记挂,孩子还好。小孩儿家,一时钻了牛角尖,如今想开了,就没事了。倒是娘娘为奴才的事儿操劳,奴才就恩重不言谢了。”原来,虽是张家不曾要回丫头,却也算报了一箭之仇,又同贵妃结了仇怨,两下相较,还是皇后这边更好些。 萧清婉自然会意,只笑了笑,并不接话,便打发他去了。 坤宁宫后花园子里刑讯宫人,外头一丝声儿也听不见。这般挨到了午后,午膳才过,李明贵便带着两个小太监,拖着一名宫女进来求见。萧清婉叫送到里间来,那两个内监走进屋内,才一松手,那宫女便瘫在了地上,面色惨白,身上倒是一处红也没有的。萧清婉却识得这宫女,平日里是在明间外听候传唤的,名叫秀锦。她先不发问,只瞧着李明贵。李明贵道:“娘娘放心,是剥了衣裳在柴房里抽的,外头瞧不见。轮到这婢子,才抽了几下,她挨不过,又听说要送到掖庭局,她怕了,肯说了。”萧清婉便颔首,吩咐道:“旁的宫人便叫他们都散了罢,不用说明什么事,只透个影儿,说有人手脚不净,偷盗了本宫的首饰。”说着,顿了顿又道:“也不要叫他们平白的受惊挨罚,每人赏一钱银子买酒压惊。那挨了打的,再多赏一钱。”李明贵便颔首应诺退下了。 萧清婉便向秀锦笑道:“本宫还道是多硬的骨头,如何也肯说了!你有那胆子偷东西,就该知道会有今日!东西在何处,你偷它做什么?”秀锦只是连连磕头,告求“皇后娘娘饶命”。穆秋兰在旁道:“还不快说,别瘟着惹娘娘生气!”秀锦支吾了半日,方才吐露实情,原来是昨日芳华郡主落水被送入坤宁宫,一时宫里涌入许多宫人,她便趁着人多手杂,将那鞋偷了去。萧清婉又问她为何偷鞋,她却只顾吞吞吐吐。萧清婉便道:“这坤宁宫里听用的宫人,各样份例原就比别的宫室更高些,本宫平日里待你们也不算薄,你该不缺这几个钱使,却为何偷盗这不值钱的物件儿?你不肯说也罢了,本宫这就叫掖庭令来,砍了这不干净的爪子!”秀锦吓得面色如土,才道:“是二殿下与了奴婢许多银钱,叫奴婢给他拿的。他拿去做什么使,奴婢也不知道。” 萧清婉不听这话则已,一听此言,登时惊出一背的冷汗。这其中的缘故,旁人不知,她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倘或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她与赢绵只怕皆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穆秋兰听得秀锦这样说,心里便也明了了,当即喝道:“胡说!你这贱婢自己手脚不净,如何敢推到二殿□上去?!你这条命是当真不想要了?!”秀锦不明就里,还是哭诉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还望娘娘明鉴。”萧清婉听得心烦,就叫穆秋兰喊了李明贵进来,将秀锦拖了下去,吩咐道:“先关在柴房里,看紧了她,不许她寻死,也不许她闹。” 待屋里清净下来,穆秋兰急向萧清婉道:“娘娘,这二殿下……”萧清婉暗咬银牙道:“他怎会如此糊涂,这样无用的事……”穆秋兰道:“娘娘还是快想对策,那个秀锦,不成就不要留了。二皇子那边,寻个机会,还是将东西讨回来的好。”萧清婉缓缓摇头,沉声道:“不可,处死个宫女虽不算什么,但人若问起来,又是事端。再者,偷盗物事,寻常小物件儿,罪不至死。大宗的,说出去,就她一人,人也不信。至于赢绵那边……本宫素知他那性子,想要回来,只怕难了。”穆秋兰道:“那娘娘欲待如何?”萧清婉思忖了半日,方才道:“旁的也罢了,那只鞋是皇上眼里见过的……”说着,略停了停,便道:“明儿就把那宫女送到浣衣局去,她在那边见不着人,倒不妨事。再替本宫寻一方同那只鞋一样颜色的缎子出来。”穆秋兰听着,心里已是明了,虽觉不甚稳妥,但又想不出旁的主意。 到了晚间,赢烈果然过来,同萧清婉一道赏梅饮酒。萧清婉虽心中有事,少不得强打了精神,笑脸应对,倒也没让赢烈瞧出端倪。隔日,穆秋兰便将秀锦送进了浣衣局,只对掖庭令说,她偷盗皇后的簪环,被当场擒获。掖庭令自然不问那许多,径将人领了去。然因坤宁宫红梅盛开,赢烈兴致极佳,日日临幸,晚间便宿在坤宁宫。萧清婉不得空闲,只好先将这事儿撂在了一旁。 再表自下元节后,赢烈虽面上下了严旨,不许人妄议郡主落水一事,暗地里却使了些人手,散了这些闲言碎语出去。那些市井之徒,便以此事取乐说笑。有茶棚子里,两人对坐吃茶,一人便道:“皇上下元节大宴群臣,其间出了桩笑话,你知也不知。”另一人道:“皇宫大内的事儿,我怎么知道。”那人道:“便是荣亲王的那位千金郡主,小名儿叫芳华的,放着酒宴不吃,跑到鱼池子里戏水来。”另一人道:“可是胡说,这样冷的天,如何能到鱼池子里戏水,不怕冻病么?”那人道:“她与人鸳鸯戏水,还怕什么冷!”另一人道:“这话就是乱嚼了,堂堂郡主,怎么能青天白日与人在鱼池子里戏什么水。”那人道:“若不是鸳鸯戏水,池子里如何会钻出个大男人来!”诸如此般情景,一时也述说不尽。 荣亲王知晓此事,虽心底恼怒无比,但言说此事之人,没一千也有八百,又都隐匿于市井民间,一时也无可奈何。这话便顺着风,吹进了唐徊秉耳朵里。 这唐徊秉并非国戚,下元节那日就没有受邀赴宴,虽有听闻此事,起初也只是不信。奈何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架不住言语此事之人过多,话越传越歪,竟有人言说郡主往昔便与司徒仲有染,那日是事前约下的――不然,怎来的恁般凑巧?他是积年沙场的老将,性如烈火,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被那起有心之人将言语挑的火冒三丈,直叫府里下人挑了往日两家私下订亲时荣王府送来的礼物,风风火火冲到了荣王府。 见了荣亲王,唐徊秉也不打话,只撇了东西,抬脚便要走人。荣亲王连忙拦着,好言好语的劝解。唐徊秉却不听这些,张口便骂。他是行伍出身,日常言谈就较为粗蛮,何况今日正在火头上?言语就颇为辱及郡主并荣亲王家风。荣亲王初时还尚自忍着,但听得唐徊秉连‘j□j无耻’、‘作弊养汉’的言辞也骂了出来,一把火便也烧了起来,连着几日来的憋气,当即喝骂道:“老匹夫,本王不过忍你一时,你倒越发厉害起来!本王的郡主,嫁与你家,就是给你这老匹夫脸面,你倒还挑三拣四!”两人骂着,险些动起手来,还是底下的一众门客拉扯开了,都道:“二位老爷都是朝中大员,一殿之臣,动起手来何等难看,明日同僚之间如何见面。传到皇上耳朵里去,只怕要见责。”唐徊秉便拂袖离去,荣亲王见他这般上门践踏辱骂,便赌气收回了礼物,唤来当初保媒的媒人,退了这门亲事。 作者有话要说:在那个年代……一方手帕一只鞋都能定了人的通奸罪……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荣亲王退了唐家的亲事,便欲为郡主另择夫婿。不想芳华郡主听到了这消息,便向荣王妃道:“女儿清白已然污损,再不能许配旁人。倘或爹爹执意如此,女儿只有剪了头发做姑子,亦或一死了。”荣王妃看着郡主自幼到大,从不曾讲出过这等执拗言语,惊愕不已,待要劝解,芳华便当真拿了剪子要剪头发。王妃无奈,虽是不甘,究竟是心疼女儿的缘故,只得对荣亲王说了。荣亲王暴跳如雷,将郡主关了起来,除一日三餐不许人见,又收走了一应尖锐物事,欲断其志。芳华郡主便一连三日不曾进食,只饿的气息奄奄。荣王妃瞧得心疼不已,只好对荣亲王道:“如今唐家已然毁亲了,再要逼迫女儿也是无益。王爷这般作为,不止于事无补,反倒还赔上了女儿一条性命。可怜芳华才十七岁,王爷怎么狠得下这个心!再者,芳华名节已被践踏,那些与咱们门第可匹配的人家,还有哪个肯娶?纵便有人希图或畏惧咱们权势,强搓成配,那成亲后能对芳华好么?不如就许与司徒仲,倒还是一床锦被遮盖。那司徒仲也是世袭的爵位,家道虽不及先前,到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再有王爷帮衬着,或者就起来了呢。” 荣亲王一连几日,见那些往日里门第看得上眼的文臣武将都躲着自己走,便逢上了也要插科打诨,绝口不提小辈婚事,瞧那情形这门婚事是再无人肯应的,心意早已转圜了几分。今听荣王妃这番话语,确有几分道理,只得长叹一声,道:“只好落入皇帝圈套,你去放了芳华出来,叫她好生调养身子。”荣王妃听闻,喜不自胜,连忙走去照料郡主不提。荣亲王便备折上奏,求皇帝下旨赐婚。 赢烈收了荣亲王奏折,龙颜大悦,当即下旨,郡主赢芳华赐封号咸懿,许与信陵侯司徒仲为妻,择吉日完婚。信陵侯司徒仲加封太子少保,赐良田二百顷,加食五十户税赋。至于旁的金银赏赐,自不在话下。又向荣亲王笑道:“荣亲王得此良婿,当得庆贺。待郡主出阁之日,朕与皇后必有一份厚礼送上,以庆郡主完婚。”荣亲王虽是恨的牙根痒痒,却无可奈何,只得跪下接旨,叩谢皇恩。 待散了朝,荣亲王自殿上下来,宰相萧鼎仁快步走了来,向他笑道:“荣亲王,大喜呀!只是素来听闻王爷与唐将军私交甚笃,私下竟而互约为儿女亲家,为何今日又上折将郡主许了司徒侯爷?”荣亲王立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半日才冷笑道:“倒要多谢皇后娘娘保的好媒!皇后娘娘如此乐善积德,必定积了许多阴鸷,本王倒要盼着娘娘早诞龙嗣,为我宣朝延续龙脉!”萧鼎仁不以为忤,仍笑道:“娘娘得皇天保佑,自然福泽深厚,这倒不劳咱们作臣子的操心。”荣亲王便不答话,冷着脸去了。独剩萧鼎仁立在原地,捻须而笑。 不过半日,礼部便奏报,称来年四月二十,乃是黄道吉日,宜嫁娶,选定此日为完婚日期。赢烈批复准奏,礼部又代为拟了旨意,礼部侍郎柳修文便往司徒仲府上降旨去了。 司徒仲接了圣旨,请柳修文在府上吃了盏茶,送他离去,便将那纸黄绢着人收了起来,自家坐在堂上思量。正在闷中,门上人忽然来报,称二皇子赢绵来访。他忙整衣出迎,便见赢绵头戴紫金冠,身着白狐腋箭袖,足登粉底皂靴快步走了进来。两人见礼过,司徒仲将他请到堂上,命下人上了茶。赢绵便向他笑道:“今日你大喜,我是来道贺的,只是一时匆忙素手前来,不曾带贺礼,还请司徒兄不要见怪。当真没有想到,咱们相交了这许多年,还做成了亲戚。”司徒仲皱了眉,道:“二殿下莫来取笑于我,皇上赐了这门婚事,我可好生头疼呢。”赢绵笑道:“这话可是怎么说来!我那堂姐,论及模样性格,都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又是那样的出身,司徒兄还有哪桩不如意的?自下元酒宴一别,司徒兄寝食不安,魂不守舍,心里惦的可是谁?你瞒旁人也罢了,还能瞒得过我去么?如今皇上成全了你的好事,司徒兄怎么反为不乐呢?”司徒仲道:“二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仲便醉心风月,又怎会为女色所迷。这郡主是荣亲王的女儿,焉知她不会做了荣亲王的眼线内应?虽则如今荣亲王不将你我放在眼里,但难保将来!”赢绵笑了笑,道:“我还不担心,你却杞人忧天起来!先不说我那堂姐生性怯懦,难不成司徒兄竟连一个妇人都压服不了么?若是如此,咱们还行什么大事!再则,或许将来,还能为我所用。”司徒仲心领其意,便也笑了,留了赢绵在府内吃酒。两人又说了许多话,直吃到起更时分,赢绵才去了。 坤宁宫内,萧清婉招了几个妃嫔说话,商议与郡主婚庆贺礼一事。众人七嘴八舌,出了许多主意,萧清婉在旁听着,心内就拟好了一份礼单。见座中有文淑容,便又问了回她身子安好。一旁黎顺容最是嘴快的,看了眼文淑容的肚子,便说道:“嫔妾瞧着文淑容这肚子,倒像个小子呢。”文淑容忙道:“黎姐姐说笑了,不到生的时候,哪里能知道呢?妹妹未必有这个福气呢。”萧清婉便微笑道:“想不到黎顺容竟有这个本事,便是连太医院那些太医,都还诊不出来呢。”黎顺容嘿嘿笑道:“嫔妾不过是长了几岁,看得多了罢了。娘娘若是长到嫔妾这个岁数,必能比嫔妾看得还准呢。”座中旁的妃嫔听她这般说来,都掩面窃笑,她还恍然不觉。 宸妃素知黎顺容言辞粗鄙,便打了个圆场,岔开话头道:“文淑容这胎该是明年四月份生产,恰好逢上咸懿郡主出阁,挤在一块倒热闹了。一个月里两桩喜事,倒是吉庆。”苏修媛道:“一直听闻荣亲王心高气傲,寻常官宦子弟都瞧不上眼,竟选中了信陵侯,真正意想不到。”萧清婉道:“这就叫姻缘凑巧,月下老偏这样相配,旁人能怎样!”黎顺容却道:“嫔妾听底下人说闲话,说这位司徒侯爷年少子弟,最是喜爱女色,家里见放着四房侍妾,房里用过的丫头更是有七八个,这郡主嫁过去,可有的气受了。”萧清婉道:“信陵侯年轻气盛,气血方刚,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毛病,这样人家的子弟,哪个没有三妻四妾?郡主是金枝玉叶,嫁过去,想信陵侯也不会委屈了她。也看她个人的造化罢。”黎顺容便撇嘴道:“郡主有个那样厉害的老子,谁敢与她气受!”她这话说的便有些逾矩,众人一时都没话将讲,好在正逢小厨房里端上了几碟点心,就揭了过去。 众妃陪皇后坐了片刻,外头宫人奏报――二皇子赢绵来与皇后请安,这起妃子便都起身去了。宸妃才走出影壁外,宫女青莺便追了出来,笑道:“宸妃娘娘慢走,皇后娘娘问您寻一样东西。要一支在头上戴久了的珠花,皇后娘娘要入药用。宸妃娘娘若有就差人先送来,待将来有了好珠子,皇后娘娘再赔与宸妃娘娘。”宸妃先道:“方才在里头坐着怎么不说?倒叫你追出来。”又笑道:“这东西不值什么,只是得回去寻寻,得了就使人送来。本宫同皇后,还说什么赔不赔的。”说着,就坐了轿子去了。 萧清婉听闻赢绵前来,便吩咐宫人收拾了冷茶残馔,重新上了茶点。一时赢绵进来,先到阶前打千问安已毕,萧清婉叫他坐了说话。 赢绵抬眼打量了萧清婉一番,见她比上次见时更清减了几分,便道:“娘娘大病初愈,又操劳宫务,还要仔细身子,别失了保养,天长日久坐下病来。”萧清婉浅浅一笑,道:“二殿下真为本宫着想,说出来的话当真暖人的心。只是这宫里总有些糊涂奴才,贪图银钱,手脚不净,里应外合的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本宫生气也还罢了,只是日夜忧虑,唯恐生出祸患,倒要怎么保养?”说毕,便一瞬不瞬的望着赢绵。赢绵闻听此言,便知那绣鞋的事儿发了,只装糊涂道:“奴才既不好,娘娘交予人责罚就是,何必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萧清婉见他不接话,又看没外人在跟前,便懒得再与他打哑谜,冲口问道:“你拿去的东西,还不还我么?”赢绵就看着她,低声道:“若是有你相伴,我又稀罕那东西做什么?你当真如此狠心,连个念想都不肯留与我么?”萧清婉气极反笑道:“说的这是什么昏话!事到如今,你还指望能有什么转机?又何苦做这种无用之事,平白生出祸端,落人把柄!你当你如今的处境很好么?前番你弄出那件事来,皇上罚你去跪奉先殿,我费了多少功夫救你,你当好容易么?我实对你说罢,你先前与我的东西,我早已烧的烧,埋得埋了。我与你的,我只当不必说,今日看来竟要费一番口舌交代――你趁早回去都料理干净。你父皇嫌厌你已久,你还不收敛锋芒,思量前程,还想什么呢!你是想逼死你自己,还是想逼死我?!” 她原是一番要赢绵断绝情意的话,不想赢绵却听岔了,只当萧清婉要他上进,以图将来,便当即颔首道:“你说的,我都记着了。”又坐了一回,看没别的话讲,萧清婉便端了茶碗起来,着人送客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烈了毕芳华郡主一事,心头畅快,时常到内廷走动。然因年关将至,萧清婉忙于份例发放、年终祭祖、预备年夜宴并吩咐光禄寺预备各王公侯爵的春祭恩赏等各样事宜,坤宁宫每日前来回事并讨问示下之人,纷至沓来,越发不可开交。赢烈纵便过来,茶还吃不到一盅,便有四五拨人前来回话,与她连整话也说不上几句。萧清婉因少年掌权,又本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唯恐办差了什么事,落人口舌,每日里起早睡晚,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赢烈见她忙碌如此,倒不好来扰她,先是白日里过来的少了,落后又虑她劳累,夜间也渐渐少来歇宿。萧清婉忙于宫务,心头满是各种盘算,一时竟没有觉察。 这日下了朝,赢烈在书房议过政事,因看天气和暖,就说要去后宫走动走动。张鹭生连忙上来伺候,就要出去传御驾仪仗,赢烈却道:“今日天好,朕倒想自己走走,不必叫那许多人跟着。”张鹭生听说,便只叫了几个近身服侍的宫人跟随,又为皇帝披了水獭皮的斗篷,才跟了皇帝出门。 出了书房,赢烈信步往西,一路不见什么好的景致,又因已是严冬,妃嫔懒怠出门,并未碰上什么人。倒是各处的宫女太监,为差事忙碌,四处奔走,往来不迭。这般走了片时,赢烈瞥见道旁一株白梅开得好,便随口道:“今年的梅花,倒是开得早。朕吩咐挪到坤宁宫的那些红梅,也都盛开了,只可惜还不曾落雪,不然围炉饮酒,踏雪寻梅,也是件美事。”张鹭生随在皇帝身后,躬身回道:“皇上说的是,今年雪落得倒是晚些。”一语未休,瞧了瞧皇帝脸色,试着道:“皇上近来少往坤宁宫去,今儿既没事儿,不如过去坐坐?”赢烈道:“罢了,这几日她那儿各样事务繁杂,朕一过去,她又要忙里抽空,相陪于朕。前几日朕在她那儿过夜,翌日天刚亮就见她起来四处张罗了,脸上黄黄的,还强对朕说无事,倒叫朕瞧着心疼。”张鹭生忙笑道:“皇上心疼娘娘,自然是好的。只是奴才倒忧虑,皇上几日不去,娘娘思念皇上,弄坏了身子。再者娘娘正值青春年少,最经不得分别之苦,一时想不通,与皇上置起气来,反倒不美。”赢烈道:“她平日里私下虽有些任性|爱娇,大事上却明白,不是这样的糊涂人。”说毕,他略停了停,忽而忆起一桩事,说道:“朕记得,宁寿宫里云光楼附近,种了许多梅花,这时节该开了,咱们瞧瞧去。”言毕,迳往东行去。 一行人逶迤行至,因宁寿宫乃是皇室祭神之所在,寻常无人居住,皇帝等闲也不过来,洒扫侍奉宫人无多。今日陡见御驾降临,各个都慌了手脚,忙来接驾。赢烈便道:“朕要自在散心,你们都散了,干你们的差事去罢,不必到朕跟前来立规矩。”那些宫人才各自散去。 赢烈迈步过了几道门,就进了一处院落。才踏进院门,果然一阵馨香飘来,沁人心脾,入得院内放眼望去,但见满园香海,如云雾缭绕,又似一院冰雪,端的是好梅花。迈步其中,直叫人神思畅然。赢烈眼观此景,心头甚喜,缓步游来,赏玩不尽,又暗自忖道:可惜皇后不能前来,倒是美中不足。她若在这儿,定有许多话说,又能添得几缕情趣。眼前此景,美则美矣,却是静而少情了。 正自这般想来,忽的一阵北风刮过,可是作怪,就有一样柔软物事卷到赢烈面上。赢烈抬手揭了下去,定睛一看,却是一方手帕。张鹭生赶忙过来,连声道:“奴才该死,竟让脏东西扑了皇上的脸。奴才这就丢了去。”说着,便要上前接过。赢烈却推了他的手,握着那方手帕细细观看,乃是一方玉色销金、四角缀梅花攒心络子的手帕,握在手内只觉细软凉滑,丝丝幽香钻入鼻内。其上微有墨迹,却题着一首绝句: 新拭菱花镜,惊觉朱颜瘦。 不见东君来,红袖倚西楼。 诗虽不见什么好处,但配着那罗帕,便别有一番风骚冶艳之情。赢烈瞧着,不觉便把心惑动了。便在此时,那倚墙而筑的云光楼上,传来阵阵月琴之声。弹得是一曲《醉花阴》,琴声泠泠,动人心魄,甚应此景。赢烈在楼下,眼望美景,耳闻佳音,不禁便听了进去,直听得如痴如醉,但觉本部教坊也寻不出这样好的琴师。直到操琴之人一曲弹毕,方才如梦初醒。 听完一曲,赢烈来了兴致,张鹭生观摩皇帝脸色,揣摩皇帝心意,笑问道:“皇上可要奴才去将这位弹曲之人请下?”赢烈笑而不语,张鹭生见状,便径自上楼去了,不多时便带下一个人来。 但见那人垂着头,随在张鹭生身后,行至御前,向着赢烈端端正正的道了个万福,口称臣妾道:“臣妾宝林钱氏,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赢烈听那口齿,娇娇软软,透着一股子的媚意,又抬眼通身打量了一遭:这妇人生的五短身材,体格丰腴,妖妖袅袅,上着一件葱白绫对襟夹袄,外头套着一件大红五彩绣锦鸡通袖罗袍,腰里系着一条松花色汗巾子,下头一条白挑线裙子,盖着一双尖翘翘的小金莲。两只腕子上套着一对儿嵌了红宝的瓦棱面金镯子,越发显得肌肤白腻丰泽。再观她面目,是一张圆脸蛋,两道细弯眉,皮色白润,描翠施朱,额上贴着翠面花,杏眼含春,粉腮带晕,头上万缕青丝梳成盘恒髻,髻边无多装饰,只插着一朵红绒做的芍药绢花,倒更映出乌油也似的好头发。通身扫了一遍,说不尽的妩媚风流。 赢烈看了一回,见她一身大红的装扮,立在白梅林中,红白交映,艳丽非常,先前听那琴声,他便有几分喜欢,如今再看这样一个丽人,更是可在心头。又因听她自称是宝林,却不记得后宫竟有这样一个人,遂问道:“你是哪年进的宫,朕竟不曾见过你。”钱宝林面含浅笑,轻声道:“臣妾三年前得蒙天恩,奉诏选入宫内。只是臣妾福薄,入宫三年,不曾到御前侍奉,故而皇上不识得臣妾。”张鹭生在旁听闻,便忆起此人是谁,心里倒担忧知情不报,皇帝落后知道了见责,便走到皇帝跟前,低声细语了几句。 赢烈听闻,恍惚忆起有这么回事,微微颔首,道:“也不算什么大事,也都过去了。”说毕,望了望云光楼上,又道:“方才那曲子,是你所奏?”钱宝林连忙跪了,回道:“臣妾偶然操琴怡情,不想竟而惊扰御驾,有辱皇上清听,还请皇上见责。”赢烈命宫人搀了她起来,笑道:“你弹得好,朕乐意听呢,你何罪之有?”一语未休,又拿了那方帕子递在钱宝林面前,问道:“这是你的么?”钱宝林接了过去,轻轻道了声:“是。”赢烈笑道:“你倒有几分才情。今日东君来了,你可不必再做此伤感之情。”钱宝林脸上微微一红,但笑不语。赢烈忽又想起一事,道:“这宁寿宫寻常无人过来,你怎么倒在此处?”钱宝林笑回道:“此处梅花盛开,景致极佳,臣妾爱这几株梅花,就常来此走动玩赏。”赢烈点了点头,笑道:“朕也有此雅兴,你可愿同朕一道游玩?”钱宝林含笑道:“臣妾愿随侍驾前。” 当即,赢烈便与她携手共游,这钱氏口齿伶俐,言语含情,兼且心思细巧,便拢住了圣心。到了晚间,一乘凤鸾春恩车将她送入了养心殿,一夜雨意云情不在话下。钱氏夙愿得偿,自谓得意,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枕席之间极尽魅惑之能事,服侍的赢烈圣心大悦。 这日傍晚,萧清婉才料理完宫务,略得空闲,遂命宫人将皇帝先前送来的折扇取出,铺笔研墨,安放各种颜料,略一思索,即施笔描绘。不出一个时辰,四面扇子俱已绘成,她将扇子摊于桌上晾干,又向侍立在侧的青莺笑道:“你瞧瞧怎样?”青莺细细观摩,见四面扇子画着冲寒迎春、清水芙蓉、傲霜黄英、雪里红梅四季花卉,画的十分精致传神,尤其是那一株红梅,殷红似血、疏影横斜、老杆蟠曲遒劲之态跃于纸上。青莺看了一回,便笑道:“奴婢不懂什么,只是觉得娘娘画得极好。奴婢长了这么大,都不曾见过这么好的花样儿,娘娘什么时候得空儿,赏与奴婢些画做花样子也好。”萧清婉笑了笑,道:“可是提醒了本宫,待这段忙过去了,就再画些来描样子罢,倒是比外头拿进来的新鲜些。”一旁穆秋兰递了盏茶与萧清婉,说道:“奴婢瞧着,娘娘这四幅画,暗含着答谢皇上赏赐那四支画笔的意思?那四支笔上用金丝刻了四季花卉,娘娘便用这笔画了恁四面扇子回赠皇上,倒是琴瑟和鸣的好意头。就是娘娘忙碌了一日,神思乏倦,这会子才得空闲,不说歇歇,就忙上这个了,也不怕累坏了自个儿的身子,皇上又不急着使的。”萧清婉只浅浅一笑,并不答话,只是道:“今儿一早吩咐下的火腿炖鸭子,可得了?炖到这会子,该是很烂了。皇上几日没有过来,今儿该来了,正好给皇上下酒吃。” 正说着,明月匆匆自外间进来,一进屋子便忙着呵手。萧清婉见了,道:“打发你去内侍省传句话,竟去了这么久,干什么去来?”说着,又道:“可是冻着了?快到火盆边暖暖。”明月走到火盆烤着身子,便道:“奴婢去内侍省,传了娘娘交代的那几句话。夏总管还有些话要奴婢报与娘娘得知,他本说要亲自过来的,只是一时走不开,奴婢听他说,就站住了。”说毕,便走至萧清婉跟前,低声道:“夏总管说,皇上今儿午后到宁寿宫花园子里赏花,撞见了钱宝林,同她说了好多话,还一道游了园。落后到了晚间,更钦点了钱宝林入养心殿侍寝,只怕明儿就要娘娘加封于她。娘娘……还是做个预备的好。” 萧清婉乍闻此信,怔了怔,半日方才道:“这般……本宫知道了。”明月见皇后容色淡淡,急道:“娘娘,皇上有几日不来了,这又得了新宠,长此下去岂不要与娘娘生分?娘娘不快些想想法子么?”萧清婉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只是眼下一时半刻,也无法可施啊。莫不是要本宫跑到养心殿去,把那钱宝林自龙床上揪下来?”明月登时语塞,倒是穆秋兰颔首道:“从来这后宫事,不过风水轮流转,此起彼伏乃常见之景。皇上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娘娘真要摆出一副吃醋的架子,失了体统不说,只怕也要惹怒了皇上。”萧清婉淡淡一笑,道:“皇上一时兴起,瞧上了谁又或宠幸了哪个宫女也都是常有的事儿。这才是第一个呢,往后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明年又是大选之期,还有更多花容月貌的女子要进来,倘或本宫一个一个的去生气,还不早早就气死了?” 青莺撇了撇嘴,道:“奴婢只替娘娘委屈,咱们才进来多少时候,皇上就纳新人了!”萧清婉笑道:“不过早晚的事,早一刻晚一刻又有多大分别。”明月便问道:“那娘娘当真不管了么?”萧清婉沉吟道:“先放着,看看再说。”语毕,又望向穆秋兰道:“你见了张鹭生,若方便就叫他到坤宁宫来一趟,若不便宜,就替本宫问几句话。”一语毕,便交代了那要问的话。穆秋兰默记在心,颔首应了。 一时外头人回说晚膳得了,又问道:“娘娘早间吩咐的火腿炖鸭子好了,可就端来么?”明月连忙道:“还端什么,拿去倒了罢!”萧清婉却道:“倒怎的?好好的菜肴,没得糟蹋!就端上来,皇上既不来,本宫自己吃。”又吩咐道:“有收着的碧香酒,打两壶上来。”穆秋兰瞧皇后不痛快,便问道:“可要请宸妃娘娘过来么?”萧清婉摇头道:“近来姐姐也劳累了,不要去扰她。”说着,就罢了。 不出片刻,馔肴齐备,萧清婉一人独饮独酌,不觉就吃到了半醉,还是穆秋兰劝着,才收了下去。 入夜,萧清婉无事,早早吩咐了宫人打铺睡下,却又在床上辗转反侧,直躺至二更天上才阖目睡去。 正是:漏断人静时,孤枕梦难成。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终于正式跳出来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清晨,萧清婉醒来见屋内昏沉,便问道:“时候还早?”文燕上来回话道:“外头天阴了,已是辰时二刻了。”萧清婉听了,忙自起身,道:“可是起迟了的,快拿衣裳来穿。”文燕连忙出去,唤了当值的宫人进来,侍奉皇后晨起。 须臾,梳洗已毕,萧清婉坐在妆台前,看着镜里文燕往自己头上插一只蝶伏牡丹点翠流苏,问道:“可有人来了?”穆秋兰在旁回道:“有针工局首领太监来问年下祭祀所用各样织物一事,奴婢依着昨日娘娘吩咐的,打发他去了。还有御膳所的人来送年夜宴的菜单,奴婢收了,搁在外头架子上,娘娘要看,奴婢去取来。没旁人来。”萧清婉便有些疑惑,道:“历来妃嫔请安,都是辰时初刻就要到的。钱宝林昨夜又是初蒙皇恩,按祖制今日该当一早就来向中宫问安的,如何到这会儿了尚且不到?”穆秋兰不敢答言,只立在一旁。萧清婉梳了头,绛紫端了一盏芋艿汤来,便就着她的手吃了。 这般坐了片刻,还不见钱宝林来,倒是廊上抬膳的人在外伸头伸脑。萧清婉使了文燕去问什么事。原来每日至此刻,坤宁宫必要摆了早膳上去,今日皇后晏起,就还不曾摆上,又听闻钱宝林要来请安,也不知要不要摆。坤宁宫里规矩森严,又出了前头锦绣盗鞋一案,外头的人是越发不敢上来了,就想央个在屋里侍奉的进来讨个话。等来等去,总算盼了个人出来,忙把话问了。 文燕听了,便转进房里报与了皇后。萧清婉想了想,道:“罢了,本宫一日的事儿呢,只顾白等着她?就摆上来罢。”文燕便同绛紫走去放桌子,安筷子并碟儿,侍膳的宫人将粥菜羹汤一一摆上。一时碗盘俱已妥当,穆秋兰才走来请萧清婉入席,外头便有人来报,宝林钱氏前来问安。 穆秋兰听了,就看着萧清婉。萧清婉笑笑,道:“叫她在殿上候着,本宫用了早膳便去。炖盏好茶相待,也就是了。”那人听说便抽身去了,萧清婉自在明间内,慢条斯理的用了早膳,又等香茶漱了口,又入内室重点了口脂,扶了鬓发,才缓步往前头正殿上去。 走到外头,果然天上铅云密布,天色阴沉,风刮的脸生疼。 行至殿上,钱宝林正在坐等,见皇后进来,连忙起身退在一旁。萧清婉目不斜视,由穆秋兰扶着,在宝座上坐定。钱宝林躬身上前,行至阶前,当即跪下与皇后行了叩拜大礼。萧清婉看着她磕了头,笑着令宫人扶她起来,让她坐了,又吩咐宫人重新上了茶。 虽是先前已然见过的,但今日不比往昔,萧清婉遂又细细打量了她一遭,见她面上脂粉匀净,身穿蜜合色织金对襟袄,杏黄联珠纹的裙子,头上几件宫样的珠花,打扮的中规中矩,神色也很是谦卑,饶是如此也盖不住的喜气盈腮,娇媚撩人。当即笑道:“钱宝林大喜,宝林如此资质,入宫三年不能得沐皇恩,本宫也替宝林惋惜。好在如今也算时来运转了。”钱宝林笑回道:“嫔妾命薄福浅,蹉跎至今。幸而今岁娘娘入住后宫,嫔妾上借娘娘洪福,方得皇上垂怜,乃是嫔妾之幸。”萧清婉笑道:“宝林真会说话,这样的口齿,想必皇上也是喜欢的。只是宝林久不往前头来,想必宫里许多规矩都忘了罢?所以今儿才姗姗来迟。宝林来与本宫问安迟了,也不算什么,咱们姐妹之间,过得去就罢了。但宝林如今进幸于皇上,往后便是服侍皇上的人。倘或有一日,御前失了规矩,说错了话亦或办错了事,惹皇上心烦,岂非宝林的罪过?本宫既统领六宫,教导以下妃嫔便是本宫职责所在。今宝林既有失仪之处,本宫不能坐视不理。”说至此处,便向穆秋兰吩咐道:“待会儿往尚仪局去,传本宫的口谕,让她们选一位稳重的尚仪,到钱宝林那儿教导规矩。”穆秋兰应了。 钱宝林连忙起身,道:“娘娘爱惜嫔妾,嫔妾深感娘娘厚恩。”语毕,又笑道:“今日倒并非嫔妾忘了规矩,嫔妾本也说一早就过来的。只是皇上今日倒起迟了,又说怜悯嫔妾昨夜辛苦,叫嫔妾多躺些时候,故而晚了些。虽是如此,究竟还是嫔妾过错,请娘娘见谅。”萧清婉听闻此言,便笑道:“宝林这话就不通了,虽则侍奉皇上乃我辈本分,然则你我也当以大义为重,修德自持。即便皇上有时忘却,也要时刻在旁提点才是,不得令皇上沉迷于宫闱之内,以致荒废朝政。今宝林不过第一遭侍寝,竟然就令皇上晏起,幸而不曾延误上朝,不然传出去,不但宝林要落个祸水之名,便是本宫这皇后,也要担个不是。”钱宝林被斥的哑口无言,只得唯唯称是道:“娘娘教诲,嫔妾记得了。” 这般挨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渐有各司各处宫人前来奏禀事宜,钱宝林见此忙碌之景,便起身告退去了。萧清婉便随意着了两个宫人相送。 钱宝林出了坤宁宫,谢辞了那两位相送的宫人,便上了暖轿,宫女绿珠跟随。 起轿走出一射之地,钱宝林方才在轿内哼笑道:“素来听闻皇后娘娘厉害,今儿算见识了。不过请安迟了半刻,就讨了这一顿下马威在身上,听她恁般说的,倒叫我好没意思。”绿珠随在轿边,听主子说话,便道:“奴婢也觉得呢,不过就是晚来了一时半刻么,皇后计较些什么。咱们主子昨儿才蒙皇上宠幸,她也该瞧在皇上的面上,待主子和气儿些。且奴婢听闻,皇后才来宫里时,第一次合宫拜见,她也晚起了呢,让六宫妃嫔等了好些时候才出来,如今倒说起旁人来!”钱宝林笑道:“谁叫她是皇后,别人不能行的,她偏能行。”绿珠又道:“适才皇后说要让尚仪局派个姑姑来,主子预备怎样?”钱宝林道:“还能怎样,自然是好茶好饭招待着。一个不稳就让皇后抓住,往我身边插人了。”绿珠听了,闷声不响。好半日才听钱宝林又道:“好在昨儿夜里,皇上话里透着要给我晋位的意思,又说要替我迁了住处。待咱们上来了,就都好了。”绿珠笑道:“不知皇上会封主子个什么呢?奴婢瞧皇上很喜欢主子呢。”钱宝林听着这话心里舒坦,也极是自负,道:“凭皇上封罢,总该不会薄待了我。”主仆二人说着话,就走到了岔路口上,钱宝林便示意往长春宫行,与贵妃请安去了。 萧清婉打发了钱宝林,处置了几样事务,便向穆秋兰道:“穆姑姑是尚仪局出来的,该是有些相知的故交,该荐了谁去,姑姑自然心里有数儿的。”穆秋兰应道:“奴婢明白。”说着,自回屋里取了披袄子,便往尚仪局去了。 萧清婉下了殿,自回明间内,才在炕上坐定,吩咐煎个茶上来,忽忆起先前穆秋兰所言,便叫绛紫去取御膳所送来的菜单。绛紫去了片刻又转来,手里捧着一封大红的帖子。萧清婉让她一样样的念了,连着每道菜肴所需材料并耗费银两,自个儿在心中默默计算,又令文燕拿了纸笔在一旁记了。绛紫荡荡如流水一般直念到底,萧清婉算了一回帐,又拿过单子自看了一遍,便道:“有两样开发错了,让他们重新算来。还有几道菜,本宫查往年的老例都是没有的,谁让添的。待御膳所再来人时,问个明白。”言毕,就叫收拾了东西。 便在此时,宸妃忽从外头走来,进门便笑道:“妹妹操劳宫务,我连日也不得空闲,今儿才略有空子,来瞧瞧妹妹。”萧清婉见她披着大红羽缎销金斗篷,便问道:“外头下雪了么?”宸妃一面叫人脱了斗篷,一面说道:“下起来了,大着呢,跟鹅毛似的。”萧清婉便推了窗屉子往外瞧了一眼,果见天上如搓绵扯絮一般,洋洋洒洒的飘下片片雪花,风一过便卷起一片,地上转瞬就见白了。她看了一回,又放了窗子,笑道:“外头下了雪,屋里倒也不冷。”又说道:“窗子上蒙了皮子,不光亮,也瞧不见。”宸妃道:“还是这屋里炭火烧的旺,不然可跟冰窖子一样了。这皮子,往年坤宁宫是没有的,还是你入宫之前,皇上特特使人自库里翻了几块出来,给蒙上的。”说着话,宫人端了那煎茶上来,姐妹二人各端了一盏,边饮边谈。 宸妃便道:“今儿钱宝林来与妹妹请安了?”萧清婉道:“来过了,迟了好几刻功夫呢。我等的不耐烦,就叫先摆了早饭,谁知桌儿刚放了,她就来了。我越性儿就叫她等去了,吃了早饭才出来。”宸妃听说,便没有言语,只低头吃茶,半日方才冷笑道:“不过才得宠,还不知能好几日呢,就兴头了,连你这个皇后也不放眼儿里了呢!自以为巴结上了贵妃,又进幸了皇上,就傲起来了。我倒要瞧瞧,一个小小的宝林,能兴起什么风浪来!”萧清婉听她这话出有因,便问道:“她巴结了贵妃?可是什么时候的事?”宸妃遂一五一十道:“前儿我要告诉你,却没告诉你。前些日子,文淑容不是请我过去说认亲一事么?我在她那儿坐了会儿就出来了,才出园子,就见一乘轿子打面前飞奔过去,倒唬了我一跳。问了抱月才知道是钱宝林在里头坐着,她两面的帘子都是打起来的,该是一早就瞧见我了。想必是懒怠下轿,就吩咐轿夫快步下去了。我起初还不信呢,道她历来谨小慎微,低头走路的一个人,怎么这般张狂起来。怀星便说,她这段日子常往长春宫里去,贵妃那边也常有些布匹尺头往她那儿送。两人勾结在一处,做好了套子,勾搭皇上,咱们还在睡梦里呢!” 萧清婉听了,便放了茶盅子,道:“姐姐说这话,可做真么?”宸妃道:“可是来,你我之间,还打诳语么?”萧清婉便低头不语,好一会儿才道:“如此说来,之前齐氏一案,同她是脱不了干系了。倒不知是那时,她们才勾连上,还是一早就做一道了。这也都罢了,已是结了的案,再要翻它也是无益。但只一件,我今日观这钱宝林说话行事,却是个有些心计的。明着说是自个儿过错,话里倒想拿皇上来压我。咱们好容易才暂压了贵妃一头,她也收敛了些,一个不察竟让她再添羽翼了。”宸妃道:“她哪是肯消停的人!”说着,又拉过萧清婉的手,道:“虽如此说,我近来也瞧妹妹是少在皇上身上用心了。虽是妹妹事务繁多,但这后宫恩宠从来是逆水行舟,你略松懈,旁人便见缝插针的上去了。这钱宝林,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宫中时日长久,妹妹还是要打起全副精神才是。”萧清婉垂首,低声道:“姐姐说的,我自然都明白。我也知道,这后宫断不会缺了钱氏这样的人,可事到眼前,这心里还是不自在。”宸妃见她如此,倒不好再说什么,姐妹两个拉手对坐,竟然相对无言。 至午时,萧清婉留宸妃在宫里一道用膳,御前传来消息,皇帝传了钱宝林过去侍驾,倒是送了几碗羹菜过来,说酬劳皇后连日辛苦。萧清婉正眼也没瞧,赶御前的宫人出去,就尽数打赏了屋里伺候的宫女。 午后,张鹭生来传皇帝口谕,称宝林钱氏侍驾周到,颇合上意,着皇后加封于她。萧清婉听了,问道:“皇上可有说封她什么个位份么?”张鹭生回道:“皇上没说,只说她入宫三年都不曾到御前侍驾,这宝林的位子也是一坐三年,有些可怜,请娘娘瞧着封就是了。再有,皇上说她如今的住处太过偏僻冷清,她住那儿不大方便,还请娘娘给她另迁个住处。”萧清婉便笑道:“如此,本宫知道了。张公公请坐,天寒地冻,本宫请公公吃杯热茶。”张鹭生见皇后这般说来,便知是有话要说了,只略推了推,就坐了。 萧清婉便问钱宝林得宠一事的究竟缘由,张鹭生毫无隐瞒,将昨日情形一一道来,又说道:“这钱氏很是伶俐,弹得一手好月琴,又擅唱南方诸样小曲儿。奴才冷眼瞧着,皇上倒是极中意她的。这皇上交代的事儿,娘娘还是仔细些的好。”萧清婉心内知局,遂笑道:“本宫自然晓得,钱氏新贵得宠,张公公也要好生服侍才是。”张鹭生如何听不懂这话内之意,赶忙道:“娘娘吩咐,奴才谨记在心。” 待打发了张鹭生,萧清婉自在心内盘算了一阵,暗自忖道:既然皇上喜欢,那我干脆就抬举了她起来。倒要瞧瞧,她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儿来。她既不是安分的人,这狐狸尾巴早晚要露出来的。主意已定,当即命人去传了懿旨:封钱氏为正四品美人,迁居承乾宫。 作者有话要说:宝林是六品,上头有五品的才人,美人是正四品。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因着入了冬,天气寒冷,众妃都懒怠出门,萧清婉也一早就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众人只初一十五合宫觐见,才在坤宁宫坐上一坐。皇宫里每日少有人行,又逢上大雪天,四下更是一派清冷景象。 反观承乾宫内,倒是日日宾客盈门。钱氏新晋了美人,迁居于此。有道是,时来谁不来?众宫嫔见她新沐皇恩,不止皇帝宠爱,连皇后也颇为抬举,与贵妃也相交甚密,有那眼红心热的,亦有真心巴结的,都上赶着来锦上添花。承乾宫每日里人来客往,热闹非常。 这钱氏晋了位份,又独居了偌大一间宫室,吃穿用度比往日不知高了多少,宫内人人都来逢迎,连皇后、贵妃、宸妃这些高位的娘娘也很给她几分颜面,虽然得意,心内却仍觉不足:原本见皇上待自己极为恩遇,该当封个品阶略高些的位份才是。嫔虽不敢想,然一个婕妤总该是有的。不想皇后懿旨下来,只不过是个正四品的美人,那常见面的姐妹之间,不免便低了一头。日常见着黎顺容这样的人,还要给她问安行礼,就有些不痛快了。然则皇帝跟前,又不敢很露声色,怕被皇帝嫌厌了自己贪得无厌。幸而赢烈喜她柔媚多艺,时常招她侍驾,又常连着三五日的传她侍寝,赏赐更是频频。皇后又常说她蹉跎三年,实在可怜,要众妃多怜惜她些。于是那些高位不得宠的妃嫔,反倒常让着她,她便也志得意满,暂不想那许多。 钱美人虽自家懂得谦卑内敛,那底下服侍的却是一干势力小人,极会仗势凌人的,见自家主子得宠,便常拣衣挑食,与人口角,欺凌外头那起不得志妃嫔的宫人。旁人虽心中有气,但见她正在得意,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罢了。一时之间,钱美人风头大盛,六宫为之侧目。 转眼又是十五,诸妃一早乘了轿子,往坤宁宫与皇后请安。因过年的各样事宜俱已备办妥当,萧清婉近来倒得了些空闲,便留众妃多坐片刻,笑道:“天冷了,难得大伙聚在一处,咱们今儿好好说说话。本宫这里有上好的普洱,已吩咐宫人去炖了,待会儿请诸姐妹尝尝。”众人都笑应了,黎顺容往四下看了一眼,见座中人不齐全,她本是个嘴快的,当即就说了出来:“今日怎么少了几个人?”众人听她说,都心知肚明,各自不语。唯坐在一旁的苏修媛道:“是惠妃娘娘今儿又没来。”萧清婉笑道:“惠妃姐姐身子素来不好,这天一冷再下了雪,听闻宿疾是又犯了。本宫早打发人去传了话,要她静养身子就是,不必拘泥这些死理。” 黎顺容将嘴一撇,道:“惠妃娘娘身子不好,咱们是都知道的。嫔妾说的,乃是另有其人。”众人听了,皆不理论。萧清婉自宫人手里接了茶碗,轻抿了一口,方才缓缓说道:“钱美人近来多蒙皇上恩宠,侍驾伴君,也是辛苦,迟来个一刻半刻也不当什么。”黎顺容道:“话不是这样说,连文淑容如今月份重了,都还没误了时辰,过来与娘娘请安,她一个没事儿人,倒好只顾在屋里闷头睡觉?”萧清婉淡淡一笑,望着文淑容道:“你如今身子还好?大雪天,本宫早说了也不必过来了,你倒还来。”文淑容连忙道:“虽是娘娘爱惜嫔妾,嫔妾却不敢坏了宫廷规矩,不来与娘娘问安。再则,嫔妾近来也不呕酸了,天气虽冷却好过些了。”萧清婉笑着颔首,道:“你很是知礼,后宫之内都要像这样才好。” 黎顺容又道:“前儿嫔妾打发人到御膳所要些松子儿,给纪儿做些松子糕吃。都已是挑好了的,逢上承乾宫的人去,说皇上要在他们那儿用膳,硬生生连口袋都夺了去。几个松子儿不算什么,只是钱美人这么大的人了,竟还和一个孩子抢东西,真是可气可笑。”说毕,又扯了扯苏修媛,道:“你说是不是?”原来,苏修媛总嫌她住处阴冷,在坤宁宫求了又求。萧清婉终是答允,与她迁了住处,搬到了黎顺容所居的建福宫,与她比邻而居。 苏修媛见她问,只得道:“拿回去的松子儿,我也见了,都是被虫蛀了的,没人要的扔货。你那松子糕,可做成了?”黎顺容便道:“哪里还能做,都在廊上喂了鸟雀儿了。” 萧清婉坐在上头,听她们说了半日,方才道:“皇上喜欢她,她又才得宠,难免骄狂了些,大伙能体谅就体谅些罢。不然,咱们还能怎样?纪儿往后若缺了什么,顺容只管打发人来与本宫便是。”黎顺容赶忙起身谢恩,又冷哼道:“不过才得宠,得意些什么!” 贵妃在旁听着,冷冷一笑,道:“自打皇后娘娘入宫,这小半年的光景,竟一连去了两位姐妹,连日常说话都嫌冷清了些。这好容易又上来了一个,还没新鲜两日呢,诸位可就醋上了?知道的呢,说咱们姐妹玩笑;那不知道的,竟要说咱们是瞧不得钱美人好呢。再传到皇上耳朵里,咱们谁能落着好也怎的?”黎顺容是向来畏惧贵妃的,听她言辞不善,便住了口。文淑容本就不喜多言,有了身孕更懒怠说话。宸妃洋洋不睬,苏修媛见众人都不言语,便也自回身吩咐宫人事情。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萧清婉见贵妃语含讥刺,浅浅笑道:“贵妃姐姐说醋,本宫倒要请教,什么是醋?本宫不明白,也没听过这些话,想必贵妃姐姐是明白的,讲给咱们姐妹们听听?”贵妃冷笑道:“娘娘是诗书门第出来的小姐,自然没听过这些村话,嫔妾也不过说来与娘娘听着取乐罢了。但有一件,嫔妾倒要向娘娘请教,祖制妃嫔必得两人共居一宫,除了如今的文淑容是皇上先有口谕才独居于绛雪轩。那钱美人一人住在承乾宫,听闻是娘娘赏赐的居所,连进位也是越级进封的,却不知娘娘是何意思,竟不顾祖宗规矩了么?”萧清婉笑道:“这却有个缘故,钱美人得皇上宠爱,进位迁居都是皇上示意的。皇上又说她宝林的位子一坐三年,瞧着委实可怜,让本宫多怜悯她些。皇上既有这个话在,本宫自然要体恤皇上心意。钱氏蹉跎三年,就封个美人也不为过。至于她迁居承乾宫一事,本宫是想着,如今天寒地冻,雪大路滑,她住在那儿离皇上近些,往来都方便。现既有文淑容的例子,再多上一个,也不算什么。”贵妃听完,未及说话,宸妃便道:“娘娘贤德,自然是一片好意,只是听在那有心之人的耳朵里,还不知听成了什么呢。” 众人正说得热闹,钱美人匆匆自外头进来,裹着一身的寒气,走到阶下与皇后请安。 萧清婉看她行礼已毕,方才笑着让她起来入座,一旁宫人又端上了茶。黎顺容斜睨着扫了她两眼,看她身上披着的斗篷金碧辉煌,很是好看,便说道:“美人身上这件斗篷倒是少见的,又是皇上赏赐的罢?”钱美人见她问,少不得回道:“正是,前儿皇上见妹妹没有雪天的衣裳,特使人从库里寻出来的,说是茜香国进贡的贡品,雪天穿在身上就落了雪也沾不湿的。”黎顺容点头道:“真是件好东西,姐姐命小福薄,从没见过这个,倒不知皇后娘娘有没有呢。”她蓄意挑拨,众人也都留了心,皆望向皇后。 萧清婉笑道:“本宫昔年在家时,府上蒙皇上赏赐了几匹流霞锦,也是流光溢彩的,落雪落雨都沾不湿的。可惜本宫不大喜欢,做了两条裙子,下剩的都赏人了。”她此言出口,众人脸上都好看了些,心内皆暗道:凭你怎样,终究越不过皇后去。宸妃还道:“嫔妾记得那几匹锦缎,花样儿比钱美人身上的还好些,就可惜娘娘不喜欢。”钱美人脸色便有些灰灰的,觉得没意思,只是道:“嫔妾什么样的人,如何能与娘娘相较。”苏修媛便向她问道:“钱妹妹今日与皇后请安,怎么迟了这许多时候?妹妹该不是这等不识规矩的人,前儿还听闻皇后娘娘特命尚仪局荐了一位姑姑去妹妹那儿,教导妹妹礼仪,妹妹也该长进些了。”钱美人赶忙起来,向萧清婉道:“嫔妾请安来迟,还望娘娘恕罪。”萧清婉温言道:“你连日侍奉皇上,本自辛苦,迟来一刻半刻也不打紧。只是还要仔细自个儿的身子,如今皇上看重你,若出了岔子让皇上担心可不好。”钱美人喏喏领命,又重新归座。那座中众妃听着,难免皆有蛾眉见妒之意。 一时,后头厨房送上来了几样点心,萧清婉笑让了众人一回,又说道:“才做下的菱粉糕并芝麻椒盐酥,今日诸位坐的久,可不要空了肚子才好。”诸妃便不免都尝了几块,黎顺容说菱粉糕糯口,要给三皇子赢纪带些回去。萧清婉便叫宫人给她包上了。苏修媛向黎顺容笑语道:“三皇子的松子糕吃不成,有娘娘这儿的菱粉糕也是一般。”说着,又向钱美人道:“论起来,钱妹妹还该给黎顺容赔个不是。前儿三皇子闹着要吃松子糕,黎顺容打发人往御膳所要松子,不想碰上妹妹宫里的人,就全要了去,弄的黎顺容糕儿也没做成。虽说穿青衣抱黑柱*,只是妹妹这手底下人也忒忠心了些。”钱美人听她这般说,方才知道竟还有这样一段公案,忙自起身向黎顺容深深道了个万福,道:“妹妹督导宫人无方,还请姐姐念着妹妹年轻,不要见怪才是。”黎顺容搀了她起来,拉着她的手笑道:“妹妹说哪里话!妹妹如今今非昔比了,别说是下人的过犯,就是妹妹自己个儿有了什么不是,谁又敢说些什么?”钱美人见她这般说来,也笑道:“姐姐自管放心,妹妹定然给姐姐一个交代。” 众人说了好一阵子的话,看着将近晌午了,便各自起身告去。萧清婉准了,又笑道:“本宫瞧这几日雪下得极好,又听闻明儿云光楼那儿的梅花开得好,想着明儿在那儿摆几桌酒席,请诸位赏雪,咱们姊妹也欢乐一日,如何?”众妃闻言,皆道:“娘娘雅兴,明日必然来的。”说着,就都去了。 打发了众妃,萧清婉自归里头去,让青莺明月服侍着卸了大妆,方才倚着那玫瑰花芍药花的靠枕,歪在炕上阖目养神。穆秋兰端了茶盘上来,见此情状,便笑道:“娘娘说了一上午的话,这会儿乏了?且吃盏奶|子茶罢,最能安神的。”萧清婉抬眼一瞧,果然汝窑豆青瓷茶盏里盛着一瓯子红艳艳的茶水,便自端了,似有如无的抿了一口就放下。穆秋兰接了过去,说道:“钱氏得宠才几日,就在宫里树了这许多敌人,想必往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呢。”萧清婉道:“树大招风,她既一心想着攀高枝儿往上爬,那本宫便成全她。至于有没那享福的命,就要看她自己个儿的本事了。”穆秋兰道:“还是娘娘的法子好,这般用不着咱们动手,她就成了箭垛子了。”萧清婉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是她自家驭下无方,与本宫有何相干!”穆秋兰自知失言,忙拿话遮掩道:“娘娘说的是,是钱美人自己骄狂跋扈,纵仆生事。” 才说着,外头一人朗声道:“什么生事,谁又生出事来了?”听见这话音,一屋子的人便都有些慌了。萧清婉忙忙命宫人收拾屋子,自家拿手拢了拢发髻,便出门接驾,原来是皇帝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穿青衣抱黑柱:意为各为其主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且说萧清婉见过六宫妃嫔,回至明间内正同穆秋兰说话,忽闻皇帝驾到,猝不及防,才待出门接驾,赢烈却早跨入门来。 萧清婉赶忙上前见礼过,将赢烈让至炕东边,把自己方才倚着的靠枕拿过一旁,铺了明黄满绣花鸟座褥,请赢烈坐了,又吩咐宫人炖茶伺候。赢烈见室内众人皆忙碌不休,萧清婉又是淡妆素服,便问道:“每常朕过来,你这儿各色都是齐备的,怎么今儿倒手忙脚乱起来?”萧清婉笑道:“今日与众姐妹坐的久了些,才回来卸了妆。”说着,顿了顿又道:“皇上近来总往承乾宫去,臣妾原没想着皇上今儿会过来,故此没叫人预备。”赢烈便望着她,说道:“今日是十五,是你的正头日子,朕怎会不来?可见是你多心了。”一面说,一面便叫宫人替他宽了外头的袍子,又吩咐张鹭生道:“去养心殿,把案上放着的那一摞折子都取来,朕午后起来,就在这儿批了。”张鹭生听命去了,萧清婉接过龙袍,亲手摺叠整齐,拿进里屋去。又到妆台前重匀粉面,轻点朱唇,才走出来道:“也不是臣妾多心,钱妹妹在宫里闲置了三年才到御前侍奉,皇上多疼她些也是该的。便是皇上今儿不来,臣妾往后挪一日,也不算什么。” 赢烈听了这话,先自没言语。落后待宫人都出去了,看没人在跟前,便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问道:“又吃醋了?钱氏再怎样,不过一个妾侍罢了,还能越过你去?朕不过瞧她还算乖巧伶俐,你近来又忙于宫务,便是你姐姐也不得空闲,才叫她来侍奉。朕子嗣不盛,你是知道的,旁的也罢了,开枝散叶才是最要紧的。”萧清婉便接口道:“皇上说的哪里话,可可儿的臣妾就吃醋来?臣妾若是吃她的醋,又越级封她做美人,又让她一人住在承乾宫?那地儿宽敞华丽不说,离皇上也近。皇上就听琴也方便,就听曲儿也便宜。如这般还是吃醋,那怎样才不算吃醋,臣妾便当真不知了。后宫内廷,最要紧的便是为皇室延续龙脉,这头等大事,臣妾如何不知?皇上恁般说的,倒似臣妾是个糊涂人了。”说毕,便仰头瞧着赢烈。赢烈看她杏眼流波,朱唇含笑,又听那软语俏音,不觉便先笑了,道:“朕的皇后,自然最是贤德。朕不过白说来宽你的心罢了,让你恁般讲的,倒让朕没得说了。”说着,那戴了玉扳指儿的手便往她水红绫袄子底下探去。 萧清婉忙自摁住,扯了出来,嗔道:“好冰的手,就来作弄人!这跟着的人也不上心,皇上的手炉呢?倒把手冻成这样,倘或冻坏了可怎好?待会儿张鹭生回来,臣妾定要骂他!”赢烈呵呵笑道:“不怪他们,那手炉有些不好,拿去给工匠看了。新的又还没送来,朕一向又不大爱用这东西。”萧清婉便道:“皇上这双手,是握天下的,怎能不小心些!”说毕,便拿了自己日常用的凤兽雕福禄寿字金手炉,又往里添了块茉莉花香饼,才放进赢烈怀里,道:“皇上且先暖暖手着。”又问道:“皇上今儿是住在这儿,还是往旁处去?倒好叫宫人预备。”赢烈道:“自然是在你这儿了,已是到这儿来了,又是你的正头日子,哪有往旁的地儿去的道理。”萧清婉点头笑道:“好是好,只可惜今儿臣妾身上有些不大爽快,留皇上睡呢,倒有些不便了。”赢烈便瞧着她,说道:“同朕耍性子?”萧清婉赶忙笑道:“臣妾哪敢同皇上耍性子,是真有些不好。本当忙乱了几日,夜里又有些走困,吃着安神药呢。”赢烈便扳过她的脸来看了看,道:“气色是有些不好,既然如此,今儿咱们就好生歇歇。”又问道:“可瞧了太医不曾?年纪轻轻,失了保养可不好。”萧清婉回道:“已让太医令看过了,倒没什么大碍,不过吃上几丸子药,歇一歇就好的。”说毕,忽然嗤的笑了,道:“臣妾歇呢,皇上也要好生歇歇才是,也算是连日辛苦了,总要保重龙体为上。”赢烈咬牙笑道:“就会掐尖卖乖,得空就要呛人,万般都好,就这嘴头子不肯饶人!” 两人说着话,明月自后头端了茶点上来。萧清婉亲手端了一盏,捧与赢烈,道:“天气寒冷,臣妾让她们给炖了姜茶,皇上从外头过来,必喝了一肚子冷风,且吃一盏先暖暖身子。”赢烈端过来,吃了两口,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才进来时,听见你说生事,倒是谁又生出什么事来了?”萧清婉想了一回,才笑道:“皇上不提,臣妾倒先忘了。还不是为了钱美人的事儿,皇上示意臣妾与她晋位迁居,臣妾不照办了?虽有些与制不合,臣妾觉她可怜,也是皇上宠爱她的缘故。没想着今日却让贵妃姐姐拿着祖宗规矩来问臣妾,倒让臣妾好没意思的。想来贵妃姐姐是积年办事的老人了,行动便都记着老例祖制,原比臣妾更沉稳些。”赢烈闻言,便皱了眉,说道:“贵妃年纪还不算很大,怎么脑子越发糊涂了?你是皇后,你如何行事,倒要她来指摘?也罢,待朕见她说她便了。朕倒有件事要告诉你。”说毕,略歇了歇,便说道:“你家近来借了你的名儿在京城各处开了粥棚舍粥赠衣,若是贫苦的读书人,还接济些银两,京里一时传为佳话。”萧清婉含笑道:“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今年才有的,往年臣妾家里也办过的,不过只在城郊罢了。今年臣妾得蒙天恩,被皇上立为中宫,臣妾家中感念皇上恩德,便多拿了些银钱出来,加设了几处,使京中百姓感念皇恩浩荡。也算是积德行善,好求上天保佑臣妾早诞皇子。臣妾母家虽比不得那豪门巨室,但几两闲散银子还是拿得出的。”赢烈闻言,微微颔首,道:“这也罢了,只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徐空良上本弹劾你父亲,拉拢人心结党营私。你怎样看?” 萧清婉乍闻此事,微微一怔,随即便笑了,道:“臣妾没什么见识,也说不好。徐大人是朝中栋梁,想必一番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的苦心。只是臣妾倒不明白,能去粥棚受接济的,都是些再贫苦不过的人,这样的人拉拢来又有何用处呢?莫不是要他们到府里去听差么?臣妾母家还不缺奴才使唤。”赢烈也淡淡一笑,道:“你说的很是,这原是一件好事,倒叫这起人搅得乌烟瘴气。想来是你为芳华郡主说的那门亲事,惹人见怪了。”萧清婉闻听得‘这起人’三字,心中微微一动,暗道:莫不是并非徐空良一人,还有旁人不成?面上也不带出,只相陪皇帝说话。 原来自萧府打了皇后的旗号在京里开设粥棚,朝中便有一班人以徐空良为首,上本参奏宰相萧鼎仁以小利贿笼人心。于此本,赢烈不过批与“知道”一语,并没多做理睬。又有人称萧府舍粥赠银,耗资过巨,钱从何处而来,当得一查。赢烈阅此本时,却批道:“堂堂一朝宰相,世袭之家,如何拿不出几两粥银?卿不过一介言官,居四品之职,府上园林深邃,宅院富丽,又广蓄美妾,钱从何来?”反交与都察院查察。甚而还有人奏本言道:“今太平盛世,何来饥馁,萧相如此作为乃是令皇上蒙羞,有辱此清平世道。”赢烈只批了“荒唐”二字,隔日便交吏部免了此人职务,外放候缺。这班人不仅没占到什么便宜,反倒赔进去许多,只得暂且偃旗息鼓。以此都知皇帝庇护萧府之心甚笃。 这日,赢烈在坤宁宫盘恒了一日,至晚间便在此处歇宿,果然如白日所说,静养安息,并无别事。 再表钱美人自回至承乾宫,便使掌事太监去问那日到御膳所要松子儿的都是哪几个。问出来,也不发落,直喝道:“都给我捆上,备轿子伺候往咸福宫去。”说毕,叫人给披了斗篷,径带了几个人往咸福宫而去。 其时,黎顺容正在堂上坐着,忽闻人奏报钱美人来了,忙道快请。须臾,只见钱美人走了进来,她忙起身迎上前去,满面堆笑道:“妹妹今儿怎么有空贵人脚踏贱地儿?”钱美人与她见礼过,笑道:“姐姐哪里话,咱们姐妹之间原该多多亲热,只恨这天气不好,叫人不想出来。”说毕,又道:“却才在坤宁宫听姐姐说松子儿一事,妹妹心里好生愧疚,这便来与姐姐赔不是。”说毕,便对外头扬声道:“带进来!”便有太监推搡了几人进来。 黎顺容细观这几人面目,各个一脸愁苦之态,却都不大识得,便问道:“妹妹此是何意?”钱美人笑道:“这些个奴才冲撞了姐姐的宫人,又擅作主张夺了三皇子要的物件儿,是妹妹教导不严之过。今儿妹妹特带了他们来与姐姐发落。”黎顺容听了此言,方才知晓其中缘故。 此事若是换成旁人,或者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两人一笑就罢了。又有俗语言,打狗须看主人面,便是这几个宫人一并饶了也都是有的。偏这黎顺容是头一个欺软怕硬、得寸进尺的主儿,又深妒钱氏受宠,当下冷笑道:“妹妹事儿已是做了的,又何故来此惺惺作态?方才坤宁宫里,当着几位娘娘的面儿,我已是说了的,别说是妹妹的奴才不好,即便是妹妹自己有了不是,姐姐我也不敢说什么。妹妹如今又跑来,唱这一出,是给谁看?是要让满宫里都瞧着,姐姐心狭量窄,难容人也怎的?”钱美人正在顺风顺水得意之时,又本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今日行此事原不过是想着做做样子,却不料黎顺容竟当头给了一棒。登时也冷了脸,轻哼道:“妹妹来与姐姐赔不是,带这几个奴才过来,也是孝敬姐姐与姐姐出气,姐姐何出此言?倒好似是妹妹故意使了他们,与姐姐过不去呢。” 黎顺容说道:“是不是妹妹故意使的,妹妹自己心里有数儿,也不消旁人去说。”钱美人冷冷道:“姐姐既不稀罕,那便罢了!妹妹只是白费功夫了。”说毕,竟不告辞,转身去了,又将那几个奴才也带去了。黎顺容在她身后大声道:“妹妹好走,外头路滑,小心摔着!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八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钱美人离了咸福宫,才出宫门便碰见苏修媛打外头回来,免不得又与她行礼问安。苏修媛挽了她的手起来,笑道:“妹妹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不到姐姐那儿去坐会儿么?”钱美人才在黎顺容那儿受了气出来,正满腹不快,只强笑道:“来与黎顺容说了几句话,宫里尚有事,须得早些回去。”苏修媛本与她无甚交情,不过都是些面子上的情分,又看她正在受宠,怕人说自己趋炎附势,便道:“妹妹既有事,姐姐便不强留了。妹妹还要多多走动才是。”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了。 钱美人径往轿子前走去,走到一株歪脖子杨树底下,地上有一垛子雪宫人尚不及抬走。她一眼没瞧见,就踩了上去,脚下一滑险些栽倒。早是宫人绿珠在旁扶住了,钱美人吃了一惊,转而忆起方才出来时,黎顺容在门口喊的话,心里几团子怒气越发凑在一块,开口呵斥道:“一个个都是瞎了眼睛的,若是跌坏了我,可仔细你们的皮!”起身回首张望了一下,却见苏修媛并没进去,还在门口立着,料来她是瞧见了。钱美人又羞又怒,待要发作,又怕让苏修媛看了笑话,只得暂且忍了,含怒上轿而去。 苏修媛见钱美人上轿去远,方才迈步进门。才走到后院,便见黎顺容在廊上站着,身上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皮袄子,倚着门嗑瓜子儿。见她回来,黎顺容拍了拍手,道:“妹妹回来了?这大冷的天,我说妹妹就在自己个儿屋里上上香,念上两卷经就是了,还往宝华殿跑,不怕冻着。”苏修媛笑笑,道:“昨儿夜里抄了几卷转轮经,拿到佛前焚了,求佛祖保佑我那苦命孩子早入轮回,得脱苦海。姐姐是有孩子的人,当能明白我这苦心。”这话动了黎顺容的心肠,不觉便红了眼圈,拿手帕擦了擦,方才笑道:“妹妹一片虔心,佛祖自然都看得到的。”苏修媛与她闲话了几句,便问道:“三皇子还没回来?”黎顺容道:“还在书房没下来,近来皇上问他功课,不敢懈怠。”苏修媛点了点头,道:“我才替他做了两件棉衣,一会儿叫宫人拿过去给他试试。”说毕,又笑道:“我也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蒙着眼睛瞎做的,算不上好,姐姐只看我这份心意罢。若是姐姐嫌弃,我就不敢说什么了。”黎顺容忙道:“妹妹的好心,姐姐怎会嫌弃?待会儿纪儿回来,我就带他过去。” 苏修媛又道:“方才回来,见着钱美人了,脸上倒好似有恼色的。”黎顺容笑道:“她如今正在风头上,只有人受她的气,谁敢给她气受?”苏修媛一笑,道:“门前那老杨树底下有一垛子雪,待会儿叫小太监抬了去,钱美人过去的时候就跌了一跤。待三皇子回来,再摔着了可是不好。”黎顺容道:“我白吩咐了四五遍,那群懒骨头就是不肯动,论起来都该罚才是。” 说了几句话,苏修媛便自回住处,进屋卸了妆饰,坐在炕上抱着熏笼,将身子烘暖了,方才道:“把前儿我做的那两件棉衣拿来,待会儿三皇子救过来了。”宫女素娟走去取了来,放在炕上,又笑道:“旁人的孩子,主子这般上心。别的不说,仅那上头的花样,主子熬油费火几天才绣成的。这几日做着这个,主子自己的活计倒都丢下来了。”苏修媛抚了抚棉衣上头绣着的宝象花样,低声自语道:“若是当年我的孩子生了下来,现下也该上书房读书习字了。这样的雪天,也会穿着我给做的衣裳,在雪地里跑着玩耍了。”苏娟见状,少不得劝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主子还是想开些。好在如今皇后娘娘看待咱们还好,主子多往皇上那儿上些劲儿,没准还能再怀上呢。”说毕,四下瞧了瞧,见没旁人在,才又低声道:“宫里也不是以往贵妃独大的时候了,那样的事儿该不会再有了。” 苏修媛默然不语,好半晌才道:“倒叫我怎么使劲儿呢,皇上又有了新宠,越发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我这身子,自打那年小产,就一直不大好,能不能再养都不好说了。”说着,自家抹了两把泪。素娟于此景倒是看得惯了,也没理论。一时苏修媛又道:“前儿我那件银红妆花袍子袖口上的纽子不好了,让你给重钉下,可钉了?”素绢道:“钉好了,依着主子的吩咐,用的珍珠纽子。”苏修媛微微颔首道:“明儿皇后娘娘在云光楼摆宴赏雪,就穿那个罢。” 且说钱美人乘了轿子回至承乾宫,坐在堂上,一张粉脸气的煞白,当即便吩咐道:“将那几个狗奴才,送到掖庭局去。对掖庭令说,我这儿用不了这等倚势凌人的奴才,叫他们瞧着办!”绿珠在旁虑道:“自来人事调遣都要问过皇后,主子这般自作主张,不怕皇后见责么?就是程姑姑,只怕也有话说。”钱美人不语,半日方才冷笑道:“皇后娘娘当真怜惜我,挑来这些好奴才给我使唤!那程尚仪,我不过是瞧在皇后面上,让她几分,还真当我怕她不成?你去,我自有处!”绿珠见她如此说,哪敢不从,只得去了。她自家便坐着闷想:虽是到了这儿了,皇上待自己也着实恩遇。连皇后同宸妃都要给自己几分颜面,贵妃是不消说的,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倒是黎顺容这般的人,仗着位份比自己高,又有那么点种子,竟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行动便给自己脸色瞧,说出来的话呛的人慌,眼下境况总是不尽如意。再者,如是自己一人也还罢了,自己后头还有偌大一家子等着自己提携。荣亲王不过是借了自己搭了桥,勾结贵妃。如今他二人走到了一处,是再用不着自己的了,这两边都是靠不着的,还得自己想些法子才是。 这般想了一回,下头宫人递了杯茶上来。她心中有事,也不打点,便就端到口边,那茶水是滚烫的,不防之下便被烫了。她登时大怒,将茶盏子劈头盖脸的朝那宫人砸去,泼了那宫女满头满脸,嘴里骂道:“拿这样烫的茶给我吃,你安的什么心?!可是想烫死我?!”那宫女不过十三四岁,被钱美人拿茶盏子砸了,吓得连哭也不敢,只是说道:“因天气寒冷,不敢拿冷茶给主子吃。”钱美人越发怒了,一面道:“你还敢顶嘴?!谁使的你这般目无主上?!”一面自头上摘下一根金簪子,就朝着那宫女的脸颊上连戳了十几下,顿时便将那宫女扎的血流满面,连声哭叫。 便在此时,那被皇后调遣来教导钱美人规矩的尚仪程氏,打后头上来。见着这般景象,忙上前劝阻,说道:“美人责打下人不打紧,还要小心自己的身子。奴才不好了,交给底下人就是了,何苦埋没自己的身份?这里离养心殿也近,离坤宁宫也近,让皇上皇后听到了消息,还道是美人张狂生事。”钱美人见她来劝,冷笑道:“如今连皇后娘娘还让着我几分,姑姑倒来我跟前说教?姑姑不过是应付皇后交代的差事罢了,不必来我跟前讲这些规矩。几时姑姑能把皇上请来,那我才真服了姑姑!”说着,又拿簪子扎那宫女,口里还道:“你越是求饶,我偏扎出个样儿来给你瞧!仗着背后有谁来着,敢到我跟前放肆?!罢了,不过是给人做奴才,连个主子也没挣上去呢,摆出个架子来给谁看呢!”她话里指桑骂槐,程尚仪如何听不出来,她是宫里有体面的宫女,几曾受过这等闲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好半日才道:“奴婢不过好心说与美人听,美人既懒怠听,那只当奴婢多嘴了。”说毕,也不再管,径自扭身去了。这边,钱美人责打宫人不提。 再言坤宁宫内,萧清婉因邀了六宫妃嫔在云光楼赏雪,前一日便吩咐了宫人前往打扫,又开了一张菜单送到御膳所。晚间,赢烈宿在此处,萧清婉便于枕畔间说了此事。赢烈笑道:“你倒有好兴致,朕也瞧近来雪下的极好,就是没想起来这一出。也好,那云光楼有一院子的好梅花,咱们且乐一日。只是明儿朕晚上还来,你可不许再推三阻四,说什么身上不好的弄鬼。”萧清婉听他这样说,便笑道:“皇上要来,自管来就是了,臣妾还敢阻着皇上不成?这后宫内廷,皇上哪里去不得?”赢烈便撑起身子,笑道:“你此言是真?那现下有个地儿,朕还真想去,你可让不让?”萧清婉见他言颇涉邪,便转了身子,假寐不睬。赢烈看她这般,自家倒不好意思起来,便也搂了她睡了,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是赏雪宴……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隔日起来,赢烈照旧上朝去了,萧清婉打发了他出门,又吩咐宫人先往云光楼铺排布置。正在说话间,外头人忽来奏报,称掖庭局首领太监钟韶英求见。萧清婉心里忖道:这一大清早的,跑来做什么?便宣了他进来。 少顷,钟韶英走进明间,到炕前与皇后打千行礼已毕,便立在了一旁。萧清婉见他穿着绿潞绸锻棉衣上头有些湿漉漉的,便向宫人问道:“外头又下起雪来了?”绛紫回道:“正是,昨儿夜里四更天的时候下起来的,到这会儿还没停呢。”萧清婉便向钟韶英笑道:“这样的雪天,钟公公还一大早就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说?”说着,便吩咐道:“倒盏热茶来与公公暖暖肚子。”文燕便走去倒了盅茶来,钟韶英连忙谢道:“不拘谁去倒罢,怎敢劳烦文燕姑娘。”一面说,一面就双手接过,只呷了一口,便端在手里道:“原本奴才也不该一大早来搅扰娘娘清净,只是昨儿晚间出了一桩事,奴才不敢自作主张,还得来讨娘娘示下。” 萧清婉听了,只望着他。钟韶英又道:“昨日傍晚,承乾宫宫女绿珠送了几个宫人到掖庭局来,言称钱美人嫌他们张扬跋扈,要撵了他们。自来这后宫人事调度,都是娘娘做主,奴才便不敢兜揽。谁知那绿珠不管不顾,丢下那起宫人径自去了,还说若奴才有话,自去回钱美人。其时,奴才看天色已晚,又听闻皇上在坤宁宫,不敢过来打扰。到今日一早,才来报与娘娘。” 萧清婉听说,尚自没有言语,心里默默琢磨。倒是绛紫在一旁道:“这钱美人也忒大胆了,这样的事情,怎好自作主张?”穆秋兰只瞧着皇后,一言不发。片刻,萧清婉方才微笑道:“论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既然奴才不好,撵了也就撵了。只是也该来报本宫一声才是,不然这后宫内廷,哪里还有规矩?钱美人新贵得宠,一时忘了分寸也是有的。倒是难为了你们这些管事的,夹在里头难做。这样的大雪天,还要走上一遭。”钟韶英笑回道:“娘娘哪里话,都是奴才的本分,娘娘这样说倒叫奴才愧不容身了。只是这事儿,该如何处?”萧清婉道:“你瞧着办吧,若是过错不大的,打上几板子送往别处听差;当真不好的,便打发到浣衣局去。宫中不纵这样的风气,总要小惩大诫为上。”钟韶英忙应了,又看皇后别无吩咐,便告去了。 打发他离去,穆秋兰便向萧清婉道:“这钱氏倒还有几分脑子,眼看底下人生出事端,立时就拔了这祸根,也算个干脆利落之人了。”萧清婉点点头,道:“这些日子,本宫冷眼旁观,她人前也知道些尊重,不是那等轻狂无知之辈。倒是可惜了本宫特意吩咐夏长盛挑给她的那几个好奴才。”穆秋兰又问道:“那这事儿,娘娘打算如何处置?”萧清婉微微一笑,道:“她虽极力压制,却也露出褶儿来了。这样的事儿,按着宫规,她该先奏与本宫裁决才是,却只叫了一个贴身婢女就打发了这许多奴才,还对着掖庭令吆五喝六,骄横之态可见一斑。她虽不想狂,却也行出狂的事儿来了。咱们暂且按下不动,看她还能生出什么事来。她既不报与本宫――”话至此处,她便吩咐道:“打发个稳妥人到内侍省去,对夏长盛说,若是承乾宫要他补人,就叫他们先来坤宁宫奏报,若不然便不与他。”穆秋兰颔首应了,就走到廊上,点手叫来两个伶俐的宫女,交代了差事了。才待进去,忽然就看见钟粹宫宫女抱月快步走了进来。 她连忙下阶迎上前去,笑道:“这大冷的天儿,宸妃娘娘还打发抱月姑娘过来!”抱月先与她见礼过,也笑道:“我家娘娘叫我来给皇后娘娘送些东西,娘娘现下可得空见我么?”穆秋兰道:“眼下倒没事,姑娘快进去罢,里头暖和。” 二人走进明间,萧清婉正端了一只粉彩瓷的描金茶盅子吃茶,见她进来,就放了手里盅子,笑道:“外头下着雪,姐姐身子还好?天不好,连日少走动,本宫也没得空过去瞧瞧。”因问道:“你们娘娘打发你来可有什么话说?”抱月道了个万福,含笑回道:“劳皇后娘娘记挂,我们娘娘都好,原本也说过来的,只是雪大路滑,不好走,又连日不得空。恰逢今儿皇后娘娘这里相邀赏雪,我们娘娘便说,到了午时一总聚了罢。前儿皇后娘娘说的话,我们娘娘都记着呢,这就打发奴婢给送来了。”说着,便将手里抱着红漆盒子递与文燕,又向怀里取出一个手帕卷裹的小包,说道:“这是皇后娘娘前儿说的那珠花,我们娘娘回去找了许多时候,才寻出这几个能用的。那盒子里是才扎的时新绢花,是我们娘娘自己亲手做的新鲜花样,给皇后娘娘留着赏人。”萧清婉听说,先接了那帕子,打开瞧瞧,果然是两只珠花,珠子都有指顶儿大,泛了黄的,便笑道:“可是就要这样的呢。”递与穆秋兰叫收了,又看那盒子里头的,乃是六对儿绸绢扎的花儿,有芍药、牡丹、月季等花样,又用些碎宝石做了花蕊,虽不算华贵,却难得精巧别致。萧清婉看了一回,莞尔一笑,道:“在家时,姐姐时常扎花来戴的,这进了宫就不大见了。今儿,怎么又有心思弄起这个来。”言毕,又向抱月笑道:“抱月姑娘这口齿出脱的是越发伶俐了,叫本宫听着实在喜欢。若非你是姐姐那儿的人,本宫定把你要到坤宁宫来当差。”一语未了,又说道:“有才炖下的热茶,你吃了茶再去。”抱月连忙道:“娘娘爱惜赐茶,奴婢不敢不领,只是钟粹宫里还有许多差事,宸妃娘娘也等着使唤奴婢,耽搁不得。”萧清婉笑道:“哪里就有这许多差事了,纵没你在,还有怀星呢。回去便问起来,就说是本宫留着你了,又有何妨?也罢,本宫不为难你了,只吃钟茶去罢。”话音才落,便有绛紫便端了盏茶上来,抱月接过来一吸而尽,就告退去了。 待她离去,萧清婉便把那盒子绢花,一对儿赏了穆秋兰,下剩的四朵与了那四个大宫女。穆秋兰去分送了一回,那四人又上来磕头谢恩。穆秋兰便道:“奴婢瞧着,宸妃娘娘是很会辖制宫人的,进宫这些年了,她宫里头总是太太平平的,没见谁生出事端来。”萧清婉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是道:“时候不早了,该收拾收拾过去了。”便起身往里屋去了。 时近正午,天上仍是飘洒着片片雪花,如风卷柳絮一般。云光楼里是早已铺排妥当了,炉安兽炭,鼎焚龙诞,桌椅明亮,摆设光鲜。早有些无事的妃嫔过来,坐着闲话家常。苏修媛同黎顺容是一道来的,三皇子赢纪因年纪幼小,也随他母亲来了,还穿着苏修媛给做的新棉衣。 一时,宸妃先到了,那些品阶不及她的妃嫔自然出迎,少不得说些谄媚奉承的话语。她进得楼内,又与贵妃见过。二人虽是交恶已久,人前不免做些样子,寒暄几句。贵妃瞧了瞧宸妃面色,便笑道:“妹妹近来气色不好,可是什么缘故?”宸妃道:“夜里有些走困,睡不踏实,身上就有些不自在了。连廊上的那些雀儿我都叫她们给拿到前头去了,就怕吵。”贵妃浅笑道:“听闻皇后娘娘近来夜里也失眠,姐姐我说句笑话,敢莫是钱美人一得宠,大伙都一搭子去走困了,也是新鲜事。”说毕,自己便笑了起来。宸妃也随着笑了几声,道:“姐姐可真爱说笑,妹妹同皇后娘娘同出一门,又是一母所生,是有些一样的毛病――赶上这样的天气,夜里略有些动静,就睡不着的。妹妹倒极羡慕姐姐,皇上少踩长春宫门槛,姐姐可是日日都得安稳觉睡。妹妹只叹没这个福气罢了。”贵妃听了这话,也不着恼,还是笑着道:“妹妹不必急,待妹妹有了姐姐这样的年纪,必是能过上这般清净日子的。”二人一递一句的嘲讽了些时候,外头便传皇后驾到了。 众嫔妃皆出门迎接,宫人扶了皇后下辇,萧清婉含笑令众人平身,便进得楼内。因皇帝未到,众人也不敢入席,就都在一边坐了,宫人捧上茶水点心来。黎顺容有心,四下环顾了一遭,说道:“咱们姐妹还有谁未到?”苏修媛知她有意生事,便顺她话道:“左不过是惠妃娘娘同钱美人,还能有谁。”黎顺容将嘴一撇,道:“惠妃娘娘不来也是该的,她那身子骨,风一吹就坏了。只是这钱美人怎么又迟来?莫非咱们往后聚一遭就要等她一遭?”萧清婉自拈了一颗蜜饯放入口内,取过宫人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方才说道:“惠妃姐姐的席面,本宫给她存下了,一早差人给抬去了。她虽不能来,在宫里用些酒菜也是一般。钱美人年轻不懂事,尽让着些也就是了。”黎顺容立时便道:“不是这等说,咱们等着也就罢了。您是皇后娘娘,哪有中宫在这里坐着,倒等她一个嫔妾的道理?” 才说着,门上便奏报皇帝驾到。萧清婉率众妃出门跪迎。赢烈下车,亲手挽了皇后起来,又令众人平身。那钱美人却是同御驾一道来的,便也上来一一见礼过。众妃嫔见此情状,都有些眼热心妒,有几个性子急躁的,便露在了脸上。幸而皇帝只顾同皇后说话,又因人多,一时也瞧不见。 当下,众人入楼,皇帝皇后便坐了首席,余下各妃嫔按品阶两边打横。皇后便叫排上宴来,宫人流水一般的送上水晶鹅、银丝肚儿、荔枝鸡、荷包鱼等各样吃食,又斟上宫里新造的秋露白酒。楼内一时偎红倚翠,暖香温玉,菜肴酒水,色|色俱美。虽不及下元那日热闹,倒是更显亲香。皇帝也没那许多场面话说,只是举杯道:“皇后雅兴,宴邀六宫,以为赏雪之乐。今日乃是宫中家宴,诸位不要拘束才是。”说毕,径将杯酒饮干。众妃也都干了,待皇帝举箸进食,方各自命宫人布菜。 因是赏雪宴,那楼门就大敞着,只见外头的雪渐渐的紧了,便如乱舞梨花,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花木山石上也积得厚了,那白梅映着落雪越发不甚分明,四下是一片琉璃世界。赢烈看得这般景色,胸怀不禁一畅,趁兴便道:“如此好景,怎能没有歌舞助兴!”便要吩咐排上歌舞。萧清婉放了杯子,笑道:“皇上,今日乃是家宴,再叫伶人乐舞难免有失亲昵。再者,雪景清雅,如何能以嘈杂歌舞乱之!以臣妾之见,不若独乐更好。”赢烈便望着她,笑道:“皇后又有什么主意了?”萧清婉笑道:“听闻钱美人弹的一手好月琴,又一副好歌喉,便如玉箫铜管,千金难求。臣妾以为,不若请钱妹妹操琴,歌上一曲,以助酒兴,且是咱们本家风味,更为有趣。” 钱美人听得此语,顿时气的粉脸煞白,放了手里筷子,向上望着皇帝。只听赢烈笑道:“皇后所言甚是,钱美人之琴曲,确是世所罕见。”说着,也不问钱美人一句,径自吩咐道:“去将钱美人的月琴取来!” 一时月琴取来,赢烈便叫交予钱氏。钱氏无奈,只得起身望着上头深深一福。早有宫人在阶下设了一张方凳,钱美人抱琴上前,款款坐了,款伸玉指,轻拨冰弦,须臾绽破樱桃,顿开喉管,唱了一套《冬景*绛都春》。果然歌欺裂石,曲音绕梁。众人一时都听住了,便是萧清婉也暗赞她有如此手段。倒是黎顺容将脸一扬,低声道:“勾搭皇上的本事,也好意思出来卖弄。”一旁坐着的苏修媛,面上不动声色,也不知听没听到。 文淑容因怀着身孕,这楼内燃得火盆极旺,又焚着许多香料,便有些胸闷气短,略用了些果菜便下来了,出去走动。 走至外间,换了两口气方觉舒坦了许多,又瞧着风中雪花,心内暗道:这雪本已停了几日了,偏皇后一说赏雪又下了起来。正所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怕不就是如此罢。正自想时,只听身后一阵脚步响,便有人呼妹妹,文淑容忙自转身看去,却是黎顺容与苏修媛过来了。 黎顺容不待她说话,便抢着笑道:“想必妹妹也是看不得钱氏那副骚媚样,才出来的?”文淑容浅浅一笑,道:“是屋里太热,我有些闷得慌。二位姐姐怎么也出来了?难得皇上与娘娘有这样好的兴致。”苏修媛才说了一句“你身子重了,这样的场面是累了些。”那黎顺容便道:“那几句狗挝门,谁待听!我是不耐烦,叫了苏修媛一道出来走走。”三人便站着说了些话,楼内有宫人出来寻黎顺容,称三皇子在席上不见她,要哭。黎顺容便忙忙进去了,苏修媛也跟着进去了。 文淑容又站了一会儿,巧慧便道:“外头冷,主子虽穿着雪天的衣裳,又戴着昭君套,到底怕有妨碍,还是进去的好。”文淑容也自觉两腿发酸,便点点头要去。岂料,才一转身挪动步子,脚底下不知踩了个什么滑溜溜的物事,她足下无力,两腿一扭,便倒在了雪地上。一旁巧慧与翠儿两个宫女,吓得面色如土,忙自上来搀扶,又乱着喊人。文淑容玉容唬的惨白,惊出一身的冷汗,更觉到腹内隐隐的有些疼痛,到底不知其情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一波又起~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且说文淑容坐在雪地上,身旁两个近侍宫女连忙过来搀扶,那跟随的几个看见这般景况,只恐生出事来拖累自己,忙跑去喊人。楼里,众人听闻消息,皇帝皇后各自吃了一惊,连忙一面吩咐传太医,一面撇了酒席出来。旁的妃嫔,或有心怀鬼胎的,或有幸灾乐祸的,也都尾随而来。 众人匆忙来至楼外,文淑容已被搀了起来,一张脸蜡渣也似的白,一步也挪不动,两腿全无力气,只靠两个宫女搀着,勉力支撑。赢烈与萧清婉赶至,萧清婉快步上前,满面焦急之态,问道:“可是怎样的?”文淑容紧蹙着眉头,苦着脸道:“娘娘,嫔妾肚子疼的厉害。”说着,身子一软,又往下滑,早是翠儿与巧慧二人扶住了。萧清婉见状,一叠声的喊人抬了春凳来。一众宫人抬了春凳上来,七手八脚的搀了文淑容躺了,还要往绛雪轩去。萧清婉呵斥道:“好蠢材!人都成这样了,还往绛雪轩去!叫她出去喝冷风来?!”言毕,就叫送入暖阁内。 那文淑容皱着眉头,两手抱腹,只是喊疼,额角上沁下豆大的汗珠。赢烈瞧着,心内焦躁不已,又向外喝道:“太医何在?!这半日了,怎么还不见到!”话音才落,那太医令王旭昌自外头匆忙走来,众妃嫔一见,忙不迭的往后头去了,独皇帝皇后立在原处未动。 王旭昌才待上来行礼,赢烈大袖一挥,道:“不必,快去瞧瞧文淑容怎样了!”王旭昌便只一躬身,道了句“恕臣无礼”,径自上前与文淑容诊治。 须臾,王旭昌下来,向皇帝皇后道:“启禀皇上、娘娘,淑容娘娘是着了扭,略有些损伤了胎气,致使胎动不安。只需以寓木、阿胶、川续断、菟丝子相配……”他话未说完,赢烈便打断道:“哪个有功夫听你在这里倒书袋,你只说妨碍不妨碍。”王旭昌道:“娘娘虽伤了胎气,然幸得平素保养得宜,胎像坐的极稳,倒不妨事。吃上几副汤药,再服些丸药,调养个几日便能大好了。”二人闻言,心下略安。赢烈便即命道:“那还只顾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去熬药过来!”王旭昌听命,急急去了。他任太医院首脑已久,平日身旁总有几个药童侍奉,这端汤熬药的差事,本是落不到他手上的。但今日见皇帝龙颜不悦,又事关皇嗣,非同小可,不敢假手他人,忙忙亲自往厨下熬药去了。 萧清婉便向床畔坐了,与文淑容柔声细语的慰藉道:“你放心,皇上与本宫都在这里,断不会叫你出事。却才王太医所说,你也听到了,不会有事的。你自管宽心就是了。”文淑容噙了两眼泪,腹中疼痛不已,心内又是惊惧交加,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一时,王旭昌熬好了药,亲手端了上来,宫女巧慧接了过去,翠儿扶了文淑容坐起,用一方靠枕垫在她腰后,巧慧便一勺勺的吹凉了,喂与文淑容吃了。帝后二人看着文淑容吃了药,不再喊疼,王旭昌又给把了一回脉,言已是平稳了,这才放心。王旭昌便称要与文淑容合丸药去,告退去了。 待王旭昌去了,赢烈与萧清婉又宽慰了文淑容几句,便出来走到前头堂上。众妃嫔早已闻得消息,虽颇有些人扼腕不已,也都连忙起身,与帝后道喜。 宸妃便笑道:“臣妾早说文淑容吉人自有天相,必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可见那小贵人儿虽未出世,却是很有几分福气的。”她话才说罢,赢烈还未及言语,便听有人轻笑出声。宸妃顺声望去,却是贵妃正掩口浅笑,便问道:“莫非贵妃姐姐以为妹妹说的不对?”贵妃浅浅一笑,开口说道:“妹妹向来能说会道,连等闲男人也及不上,哪会有什么不对?只是姐姐倒疑惑,今日若无这赏雪宴,文淑容自不会出来。她不出来自然也不会跌在雪地里,也自然便无今日这场事端。虽说文淑容能逢凶化吉,这凶从何来,倒要斟酌了。” 萧清婉闻听此语,气冲肺腑,冷笑了两声,当即开口问道:“贵妃姐姐这话,倒似是在说,文淑容跌这一跤,乃是本宫设宴之过?莫非贵妃姐姐以为,是本宫暗下了什么套子,要使文淑容跌这一跤,好令她滑胎小产?本宫乃为中宫皇后,六宫所出俱是本宫之子,如此作为与本宫有何好处?”贵妃不防她竟当面说破,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只是遮掩道:“嫔妾哪敢指摘皇后娘娘的过错,不过就事论事罢了,是娘娘多心了。”萧清婉还待再说,赢烈却已是满心不耐,开口喝道:“都少说两句!镇日里唧唧啾啾,捕风捉影,扰得后宫不宁!贵妃,你也恁大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行起事来越发倒退了?!旁的姑且不论,便说方才,你话里话外无非是说文淑容这一跌乃是皇后之过。然皇后设宴之前,安能想到文淑容会有此一跌?兼且赴宴之前,皇后已然打发人往绛雪轩去说过,若有不便,不来也可,是文淑容自己要来,这些事儿朕都知道。皇后一番好意,宴邀六宫,欢聚一日,却被你如此毁谤,你安的是什么心?”一语未休,又说道:“再说方才,文淑容雪中跌倒,才安顿下来,你身为众妃之首,不说先行问询,倒在这里挑三说四,惹是生非。这般作为,还有何面目再掌贵妃玺印?!”皇帝此言一出,堂中众人登时噤若寒蝉。 萧清婉与宸妃均为料到此节,各自对望了一眼,未敢言语。贵妃惊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的跪倒在地,对着皇帝央告道:“臣妾失言,冲撞御驾,乃臣妾之大过。还望皇上看在臣妾多年侍奉的份上,饶恕臣妾!”说着,就磕下头去,撞地有声。赢烈却不为所动,冷面道:“你屡次三番在后宫生事,意图陷皇后于不义,朕顾念多年情分,不与你理论,你却越发上头了,当着朕的面都敢讲出这样的话来,何况人后!如今看来,是该好好杀杀你的性子了。”言至此处,当即下旨道:“贵妃赵氏,久在宫闱,言行轻狂,屡生是非,德行不端,愧居妃位。今降为贵仪,禁于长春宫思过!”圣旨降下,贵妃软倒在地,也不再求,只睁着两眼,木木呆呆的,半晌才流下两道泪来。众人见皇帝盛怒,无人敢劝,堂中一时鸦雀无声。 出了这桩事,赢烈早已无心再行宴饮,只吩咐道:“此间事宜,交由皇后处置,朕先回养心殿去了。”言毕,便令起驾。萧清婉率领众妃出门送了御驾,又折返回来。赵氏已从地上起来了,身子软瘫着,只靠文喜、文乐两个近侍搀着。萧清婉见着,面上浅笑道:“贵仪先自回去歇着罢,待会儿本宫便命人去贵仪那儿收了贵妃金宝,天冷雪大贵仪就不必再差人跑一趟了。”赵氏木怔怔的,也不知听没听到,萧清婉见状,便吩咐赵氏的宫人,将她硬扶了回去。众妃眼看没有好事,便各自编排了些话告退去了,临走又都到里头看了回文淑容,略尽了些姐妹情分。 萧清婉见众人散去,便吩咐宫人收拾酒宴席,自家走到暖阁里。才进去,便见文淑容面向里卧着,不知睡没睡着。巧慧与翠儿见皇后进来,待要行礼,却被萧清婉止了。但听她轻声说道:“免了罢,别吵醒了你们主子。”她话音才落,文淑容便转过了脸,轻呼了一声“皇后娘娘”就要坐起。萧清婉忙快步上前,按下了道:“快别起来,躺着罢。这儿没外人,不必拘泥这些死理。”说着话,巧慧挪了一方红木雕花椅儿上来,又给铺了老黄销金的座褥,萧清婉便在那上头坐了。 文淑容便红着眼圈道:“皇上娘娘看觑臣妾一场,臣妾不争气,又弄出这样的事儿来。好在无事,不然怎好再见皇上、娘娘并宸妃娘娘?”萧清婉笑道:“你快不要多心,那雪里地滑,磕着绊着都是尽有的。只是淑容也有失检点,身子重了,还往雪地里去做什么!好在淑容这胎位坐的稳,不曾有碍,往后可得留神些。”文淑容微微颔首,道:“娘娘嘱咐,嫔妾记在心里。若不是嫔妾也不会滑这一跤,只是方才在雪里不知踩了什么东西,滑溜溜的,踩不牢靠,这才摔了。”萧清婉沉吟道:“雪里可会有什么东西?莫不就是没拾掇干净的石头。”说着,又看文淑容神色甚是萎靡,便道:“也罢,本宫自会料理,你且安心养着,不要为这些琐事劳神。你身上不便,挪来挪去路上再叫风吹吹也是不好。本宫的意思,叫你就在这儿先住着,待大好了再回去。待会儿本宫便吩咐你那儿的人过来侍奉。”文淑容忙道:“娘娘爱惜之意,嫔妾受之有愧。且此处早先是孝圣贤至慧皇后的寝宫,自她之后再无人住过,嫔妾不过小小的一个嫔,岂敢擅居?再叫那起人说出些什么好听来,倒带累了娘娘。”萧清婉笑道:“这个你且放心,皇上那里本宫自会去说,你见怀着身孕不宜劳动。若有人敢说些什么,本宫也自会料理。”才说毕,忽又一笑,道:“还有一桩事,为着你这桩事,适才贵妃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言语,惹怒了皇上,见已贬做贵仪了。” 文淑容听着,便说道:“嫔妾在里头也听见外面吵嚷,只说贵妃娘娘不好了,不想竟被降做嫔了。如真是为了嫔妾之事,可是嫔妾的罪过。”萧清婉笑道:“可又来,是她自个儿不好,同你有什么相干?”说毕,又留了几句话,便起身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贵妃被贬啦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表皇后抚慰了文淑容几句,便称宫中有事起身离去。文淑容连忙使了巧慧代为相送,巧慧去了半晌又转了回来。进来见文淑容仰在床上,翠儿也不在跟前,便上来笑道:“这翠儿又去哪里了,主子身上不好,也不在跟前服侍。倘或一时要汤要水的,谁来招呼?”文淑容便道:“皇后娘娘既说要我在这里住上几日,我就打发她先回绛雪轩收拾东西去了。”巧慧道:“皇后娘娘也算疼惜主子了,不叫咱们立时就挪回去。” 文淑容听了不言语,好半日方才冷笑道:“她哪里是疼惜我,不过是稀罕我肚子里的这个罢了。她同宸妃姐妹二人都没生养,我既然说了孩子养下就拜认宸妃做干娘,她们自然就有些想头了。”巧慧心里自是明白这其内关节的,但当着文淑容的面,也只好作糊涂道:“宸妃娘娘与主子既成了干亲,那皇后娘娘看着宸妃娘娘的面子,待主子热络些也是情理之中。”文淑容只冷笑了几声,叹道:“只是我们势单力薄,也只有皇后同宸妃还肯顾着些,咱们也只好暂且投靠她们。不然,那梁氏就是咱们的下场了。”巧慧闻听此言,心念微转,便试着问道:“莫非主子还有旁的打算?”文淑容不言语,只是道:“屋里有点凉,你去将窗屉子关死了,再要个火盆进来。”巧慧便应声去了。 文淑容打发了巧慧出去,独自躺在床上默默盘算:贵妃被降位,这妃位上就只剩下宸妃与惠妃。惠妃自不必说,长年闭宫不出,就是个有口气的死人。宸妃虽是个拔尖儿的,但为着肚子里的这个,她与皇后还是很顾惜自己的,目下也不会出来挡自己的路。再者,现下又新冒出来个钱美人,虽则因着她新贵得宠,皇上待自己淡薄了许多,却也幸得如此,宫里众妃嫔眼睛才不总盯在自己身上,这倒正是自己所求的。如今暂且忍耐一时,借着皇后与宸妃的势,求得孩儿平安降世,再做道理。 她如此这般想了一回,心内畅快,便侧了侧身,阖上眼睛,睡去了。 萧清婉回至坤宁宫,便打发了人往长春宫收缴贵妃金册金宝等一应物事。 不出片刻功夫,去的人便返折了回来,将玺印金册盛在一方红漆奁盒里,呈了上来。萧清婉见那贵妃玺印上的刻字已磨损了些,显是年深日久之物,不由伸手取来,把玩了一阵,心中暗道:她也是当了多年的贵妃,却折损在了今日。这世上的事儿,当真说不准的。一时得意,未必一世得意。她看了一遍,命人收好,又问道:“你们去收东西,赵贵仪可有说什么?”那人回道:“奴才去时,贵仪已将东西都打点出来了,见奴才到就都交予了奴才,并未说什么。”萧清婉微微颔首,那人又道:“尚有贵妃的头面衣裳在外头,娘娘可要看看?”萧清婉道:“不必了,叫穆姑姑查点清楚,也同金册一道收进库里,小心存放。”那人便应命去了。 穆秋兰办完了差事,走回明间。才进屋里便见萧清婉斜歪在炕上,怀里抱着铜鎏金暖炉,望着窗外怔怔的出神,便即笑着上前道:“赵氏被贬,娘娘是该得些清闲了。”萧清婉浅浅一笑,问道:“东西都收起来了?”穆秋兰道:“都造册收了,一件不落。”萧清婉点了点头,没多言语。穆秋兰见状,便道:“娘娘今儿怎么了,闷闷的不爱言语?”萧清婉坐了起来,说道:“本宫在想今日的事儿。”穆秋兰笑道:“赵氏打先皇后过世,执掌后宫权柄,那位子坐的且是牢靠,皇上待她也很是不薄。谁想到今儿气恼上来,竟废了她的妃位,贬成了个嫔,也当真意想不到。”萧清婉微笑道:“你在宫里多年了,依你看着,咱们皇上是一时兴起,就行孟浪之事的人么?”穆秋兰微一迟疑,缓缓摇头道:“皇上自来不是如此。”萧清婉点头道:“那便是了,本宫也是这般琢磨的。皇上想废她不是一日两日了,今儿不过是个由头。”说毕,看穆秋兰不解,便道:“先前梁氏小产,皇上便已疑在她身上了。只因着荣亲王忽然走了出来,与皇长子求情,皇上心有顾忌,才草草了结,未与追究。今番又出来文淑容这桩事,旁人还未说什么,她就先走出来责难本宫。虽则文淑容跌这一跤未必是她作的,却触了皇上多疑的性子,以为她又故伎重施,残害怀孕妃嫔,诬陷本宫。宫中子弟不盛,皇上极其看重子嗣,前番梁氏之事只怕已是怀恨在心,只为顾及前朝,才一时没有动她。再者,本宫听闻,荣亲王与皇长子十分亲近,两府来往甚密,赵文广的事儿荣亲王也多有出力。皇上本就厌恨荣王,偏赵氏又与他搅在了一起,几番凑在一处,才有了今日之事。” 穆秋兰听了,默然不语。萧清婉又道:“那贵妃的各样物件都留神收着,只怕还有还给她的一日呢。届时若找不见了,可是又费工夫。”穆秋兰问道:“娘娘既说皇上早有贬她之意,却为何又说这话?听娘娘一番见解,奴婢只觉得赵氏再无翻身之日。莫非竟会有变?”萧清婉笑道:“姑姑是久居宫闱之人,难明其中关窍。这后宫女人的荣辱,皇上的恩宠固然是极要紧的,前朝的势力也不容小觑。荣亲王既保了皇长子,断不会坐视赵氏遭难不理。新岁不宜加封,过了年怕就要说话了。”说毕,便伸出三根春葱玉指,在穆秋兰眼前晃了晃,又道:“荣亲王、皇长子,最后才是赵氏自己个儿。前二者不除,赵氏起复便指日可待。再则,皇上总还念着往日的旧情――皇上将她贬做贵仪,却未曾要她迁居,照旧住在那长春宫里,其心如何便可揣度了。她又是皇上长子的生母,不看僧面看佛面,赵氏屈居嫔位不会太久的。”她口中说着,心内忖道:荣亲王既有不臣之心,自然雁过留痕,却不知父亲那边布置的怎样了。荣亲王老奸巨猾,只怕没那般容易留下明证。赵氏本人又是个慎密之人,也不大好下手。倒要在旁处寻个地方落脚才好。 她闷头细思了一会儿,便觉到有些口渴,才吩咐明月倒茶,李明贵忽然走了进来,上前打千问安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奴才有事禀告。”萧清婉自明月接过茶碗,抿了一口,方才道:“起来说话。”李明贵起身,自袖里掏了一阵,摸出一枚珠子,道:“娘娘适才打发奴才到文淑容站着的地方去看,奴才在雪里寻到了这个。”萧清婉向穆秋兰望了一眼,穆秋兰便接了过来,又问道:“可还有别的痕迹?”李明贵道:“奴才去看时,这珠子已是渍在泥里了,还有一道滑痕。想来,文淑容便是踩到了这个,才滑倒的。”萧清婉点了点头,又问道:“可还有旁人瞧见?”李明贵回道:“云光楼只余几个洒扫的宫人,并没别人。再有,奴才回来时,见绛雪轩的宫人抱了包袱过去了。”萧清婉笑道:“她怀着身子,又才跌了一跤,还是静养为上。待会儿你再带几个人过去瞧瞧,叫她安心住着,若缺了什么只管打发人来说。”李明贵应了,又看皇后别无二话,便下去了。 待李明贵出去,穆秋兰将那珠子递到皇后面前。萧清婉取了过来,捏在手里,细细打量了一番,且不言语。穆秋兰看着,在旁说道:“奴婢瞧这珠子的质地成色,倒好似前番皇上送来的那两斛?”萧清婉点头道:“正是,那时候合浦进贡了两斛,皇上都给了本宫。本宫记得,除去送到了姐姐那儿一斛,尚分赏了几个妃嫔?”正说着,青莺提了鸡鸣壶过来,替皇后添了茶水,接口道:“奴婢也记得,还是文燕给分的,与了文淑容、黎顺容同那死了的梁氏。”萧清婉笑道:“倒是你记得清楚。”语毕,就握着珠子,一言不发。穆秋兰觑着皇后脸色,问道:“娘娘是想,今儿文淑容这一跤,不是白跌的?”萧清婉道:“你瞧,这珠子上头是打了扣眼儿的,显是钉在衣服上做扣子的。若说没钉死,怎么早不掉晚不掉,偏在文淑容跟前儿就掉了?”穆秋兰道:“虽如此说,但这珠子这样小,文淑容也未必就真踩了这上头。”萧清婉道:“想来那人也不过是想撞撞运气,哪知文淑容还真就跌了。”穆秋兰低头想了想,又问道:“宸妃娘娘自不会去做这样的事儿,文淑容今日穿的衣裳上头并没珍珠纽子,梁氏已死,娘娘敢是疑心黎顺容?”说着,又颔首道:“黎顺容有孩子,又素来是个量窄善妒之辈,就出这样的事儿也不奇怪。”萧清婉却沉吟道:“黎顺容虽是有些扬风炸毛的脾气,倒未必有这样的心计。也罢,这事儿先扣着,对着外人也不要提起,看看再说。你们这几日也多往云光楼去瞧瞧,留神再有旁人下暗手。”穆秋兰应了。 午后无事,宸妃过来坐着说了些话,不外是今日之事。及至傍晚看外头天色沉沉,有若灌铅,但恐再下起来,便告辞去了。萧清婉也虑晚了路不好走,便未留饭。 待宸妃去了,萧清婉便命排上晚膳来,穆秋兰疑道:“早间皇上既留了话,说晚间过来,娘娘不多等等么?”萧清婉笑道:“皇上今儿晚上是不会过来了,还等什么?”穆秋兰心中不解,也不敢再问,只是出去传宫人放桌子,就排了晚膳上来。又过了半刻,御前果然传来消息,皇帝独在养心殿用了晚膳。萧清婉闻讯,也只一笑置之,自用膳不提。 须臾用膳已毕,青莺点了两盏琉璃瓦宫灯上来,萧清婉散了头发,自在炕上坐着,叫穆秋兰将先前找下的梅红缎子、各色丝线并问宸妃讨的那两只珠花都拿了出来,又寻出先前那被赢绵摸去的、独剩了一只的绣鞋,一针一线的比着样儿,又纳了一只出来。待做出来,萧清婉将那一双绣鞋都递与穆秋兰,问道:“你瞧瞧,可有不一样的地儿?”穆秋兰就着灯,细看了一回,笑道:“娘娘针工当真精妙,两只鞋竟似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且好在这双鞋娘娘本就没很穿,也还没穿旧,但只底子有些不一,穿在脚上踩两日就好了。”萧清婉又拿过鞋子,想了一回,便动手将两只鞋口上的的锁线都拆了,另换了新的上去。这双鞋本是用翠兰纱线锁的,改换了湖绿的。 待纳好了鞋,萧清婉便觉眉饧眼涩,困得不行,就叫人收了家伙,收拾床铺,独自睡下了。一宿晚景提过。 作者有话要说:各自筹谋……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赏雪宴后,赢烈因赵氏一事,罕至内廷走动,便来也只在几处宫室略坐坐,晚间还是回养心殿去,也未招人侍寝。后宫里的女人见皇帝如此,一个个也都闲静了,宫中一时倒少了许多是非。 文淑容因胎未坐稳,加之天气寒冷,皇后又没说话,便在云光楼住了下来。皇帝听了皇后的言语,也未理论,只是说了句“那地儿不做寝宫已久,究竟不大方便,待天气暖和了,还是搬回去。”就罢了。 这日也是合该有事,一早起来,外头风雪已住,虽已进了腊月,冷得狠了,却好在天气晴明。萧清婉见天气还好,便差了两个人拿了些补品往云光楼去探望文淑容。 那二人装了东西,便出门了,一路无话。行至云光楼,文淑容见是坤宁宫打发来的宫人,自不敢怠慢,一面命人收了东西,一面叫二人坐,一面又忙吩咐倒了好茶上来。那两个宫人跟随皇后已有日子了,不过略客气了几句,便坐了。文淑容陪着说了几句话,就叫巧慧端了一碟点心上来,笑道:“这是苏修媛昨儿送来的米糕,我瞧着好,不敢独自享用。请二位姑娘带回去,给皇后娘娘尝尝。”那两个宫女肚里暗自讥讽,面上还都应承道:“淑容娘娘一番好意,皇后娘娘必能知晓的。”说着,吃了盏茶,就告辞去了。 这两人出了云光楼,便笑道:“这文淑容也好没见识,隔了夜的点心,都不新鲜了,哪里还好去送人?又是人家送来的,也好意思。”另一个道:“咱们娘娘那性子,恼起来不认人的,这样东西拿回去,只怕又是一场。”那个道:“自管拿回去,横竖闹不到你我头上,怕怎的?”二人一路说着话,就回了坤宁宫。 回至坤宁宫,这二人进去回了皇后话,又把文淑容捎来的点心拿了出来。萧清婉听她们说了,心内也自疑惑,便问道:“文淑容可还有别的话说?”那宫人回道:“并没有,淑容只说请娘娘尝尝。”萧清婉见无二话,便挥挥手,叫她们下去了,自端了那碟糕来看。但看那糕切做了六块,盛在一方蓝彩瓷的小碟儿内,码的整齐,红艳艳的,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一股玫瑰的清香钻入鼻中。原来这糕是用玫瑰膏子,合了糯米粉,包了脂油、洋糖一道下锅蒸的,世间俗呼作的玫瑰糕就是了。萧清婉细瞧了瞧,不见什么异处,便轻拈了一点子下来,递入口中尝了尝,初入口只是玫瑰与糯米清香,还不觉有异,细品之下方才觉到那花香下头隐隐透着一股子土腥气儿。她心中便已明了了,面上一笑,将那碟子一推,便吩咐道:“去将苏修媛传来。”穆秋兰见皇后神色不好,不敢拖延,忙走去吩咐了,又回来问道:“娘娘传苏修媛过来说话,可要预备下茶点心?”萧清婉笑道:“哪里还用的着预备,这不是有现成的?”穆秋兰听说,不敢多言,就罢了。 一时,苏修媛到了,进到明间内一眼便望见自己昨日送到云光楼的点心就在炕几上摆着,不觉心魂一颤,强作镇定的上前与皇后道了万福。萧清婉却正眼也不瞧她,半晌放才冷冷的开口道:“跪下说话。”苏修媛也不争辩,就在炕前跪了。萧清婉向她笑道:“修媛可知,今儿本宫传你来,所为何事?”苏修媛垂首道:“嫔妾不知。”萧清婉自袖内掏出一样物事,说道:“你瞧这是何物?“苏修媛抬头望了一眼,看清皇后手里的珍珠,面上一白,口中还是道:“不过是枚珍珠纽子,娘娘哪里得来,却来问嫔妾。”萧清婉道:“这便是害的文淑容跌跤的好物件!你敢说你不知么?!”苏修媛道:“这珠子成色、质地均属上乘,嫔妾并没这样的东西。敢是娘娘听了谁的话,错认在嫔妾身上?”萧清婉冷笑道:“好一张利口,便是现从你身上摘下来的簪子,你也敢推不是你的罢?那日赏雪宴,文淑容独个儿出去望景儿,你同黎顺容一道过去,同她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这东西只怕就是那时候掉的罢?”说毕,她略停了停,又道:“不错,这合浦进贡的珍珠,本宫并没分赏于你,但那日宴上,黎顺容衣衫上头并没珍珠纽扣,文淑容也没有,独你穿的衣衫袖口上头钉着几枚珍珠纽扣,是也不是?!”苏修媛辩道:“虽是娘娘好记性,但嫔妾所使的珠子都是往年攒下来的。这合浦的珍珠,嫔妾记得娘娘是赏了黎顺容的。其时,黎顺容与嫔妾站在一处,莫不是她落下的?娘娘何不问问黎顺容?”萧清婉笑道:“虽则如此说,但本宫听闻近来你与黎顺容极是亲密,连三皇子穿着的几件棉衣也是你亲手缝制的。你们私情往来,黎顺容便将这珠子当做人情送了你,也不算稀奇。”苏修媛道:“娘娘若执意认定是嫔妾所为,嫔妾也无话可说,只是嫔妾并未做过这样的事。” 萧清婉浅浅一笑,将珍珠纽扣搁在了炕几上,望了穆秋兰一眼。穆秋兰会意端了炕几上摆着的点心碟子,就递在苏修媛眼前。但听皇后道:“先别忙着架桥拨火,你再瞧瞧这是什么。”苏修媛扫了一眼,一声儿也不言语,半日方才说道:“这是昨儿嫔妾宫里新造的玫瑰糕,差人送到云光楼去给文淑容尝尝。如何会在娘娘这里?”萧清婉笑了笑,又道:“糕确是糕,那糕里你放了什么好东西?!”苏修媛还强道:“左不过是玫瑰膏子、脂油、洋糖,并没什么。”萧清婉冷笑道:“你还犟嘴?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么?是不是定要本宫将太医令传来,当面验给你看,你才肯服罪?这糕虽然花香极重,却怎样也压不住薏米的那股土腥味儿,你在糕里放了分量极重的薏米粉,是也不是?!”苏修媛寒了一张脸,一语不发。萧清婉又道:“本宫往昔也知,薏米易使妇人宫缩,若怀孕妇人大量服食,则必会小产。你明知文淑容如今胎动不安,还送这样的东西与她吃,究竟是安了什么心?!”一番话说得苏修媛垂了头,默然不语。 萧清婉又道:“原本文淑容栽那一跤,本宫虽则疑你,却并没凭证。你见文淑容雪里跌跤却并无大碍,又送了这盘点心过去,可谓画蛇添足,反露马脚。你与文淑容素有嫌隙,早安下祸心日夜算计,只是一直未曾得手。如今想来,你求本宫搬去与黎顺容同住也是为了今番之事罢?你先与黎顺容亲近,加意照料三皇子,又用黎顺容的珍珠纽子去陷害文淑容。待文淑容真的因这摔倒滑胎,本宫必然严查,顺藤摸瓜自然就扯出了黎顺容来。皇上雷霆震怒之下,黎顺容势必打入冷宫,三皇子无人照料。你便可出来,或求了皇上,或来央求本宫,借着住的近便,三皇子又与你亲近,将他揽了去。届时,你既报了仇,又有个皇子养在膝下,可谓一石二鸟的好计策。本宫说错了没有?!”这一席话当真道出了苏修媛心中真病,她低着头,半晌开口道:“娘娘既已都揣度出来了,又何必只顾盘问嫔妾。自管拿了嫔妾问罪便是。俗语言,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嫔妾今番既落在娘娘手里,也无话可说。嫔妾只是不心服,嫔妾落难之时,却无人来帮嫔妾。她才略遭了些挫折,便有人来护着她。同是一样的人,凭什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语至此处,她泪流满面,咬碎银牙道:“娘娘,当年嫔妾被贵妃陷害,推落水中以致小产,她柳静秋就在一边看着!还是她跑去喊了人来救了嫔妾上岸,待皇上问起,她却不肯作证,只推掐花儿没有瞧见。嫔妾没有凭证,只好含恨忍了,可怜嫔妾那孩儿,只在嫔妾腹里呆了五月不足!自那次之后,嫔妾这身子就一直不好,再未能怀上。如今,她柳静秋却有了身孕,嫔妾便是要她尝尝,痛失孩子是什么滋味!”一语说毕,便伏地痛哭起来。 萧清婉盘膝坐在炕沿上,静了片刻,方才开口淡淡道:“这件事,本宫也有所耳闻,那时贵妃势大,她既敢如此行事,便有万无一失的把握。文淑容为求自保,不肯出来指证,也有她的顾虑。你为旧怨,暗报此仇,其行虽阴毒可憎,其情却也有可悯之处。也罢,文淑容今既无恙,本宫也不追究于你。你自回住处,禁闭门户,安心思过去。没有本宫的话,不许你出来。自此往后,你收起这些没用的主意,好生保养身子,安心侍奉皇上。再叫本宫打听出来,可就不是这般轻易便能了事的了。”苏修媛只道今日必不能幸免,便将心内一番话尽数倒出,不想皇后竟然这般就饶过自己,不觉一阵愕然,愣在地上,一时没了动静。萧清婉见状,便向在旁侍立的青莺、明月道:“扶了修媛起来。”二婢上前,各自搀起苏修媛的胳膊,将她扶起。 苏修媛在硬地上跪的久了,双膝红肿,两腿便有些打颤,才立起就要跌倒。还是那两个宫女扶住了。萧清婉便命挪了凳子与她坐,又叫宫人替她按揉。过了半日,苏修媛渐能走动,萧清婉便叫她去了。 待苏修媛离去,萧清婉微叹了口气,叫人将那碟糕点拿去倒了,盘子送还云光楼,又叫穆秋兰将那珠子收了起来。穆秋兰拿一方手帕裹了那珠子,因问道:“娘娘这样就打发了苏修媛?她阴谋算计怀孕妃嫔,往重里惩处,赐死都不为过。且奴婢知宸妃娘娘中意文淑容肚子里那个,娘娘不怕苏修媛贼心不死,再设机关?”萧清婉淡淡一笑,道:“你说的虽也有理,但有一件,文淑容已有身孕,眼下貌似恭敬,但难保日后不会产子心大,另作图谋。这次玫瑰糕一事,她大可差人来告知本宫,却偏生叫两个宫人将糕转送过来,摆明是试探本宫。意图借本宫之手,替她除去心头大患,本宫倒为什么要替她做刀子使呢?还是叫苏修媛扎在她心上,让她时刻有个顾忌的好。免得她日后狂了起来,倒不好辖制。”一语才毕,又冷笑道:“其实她若当真告与本宫此事原委,本宫还真就非惩处苏修媛不可。她却偏生不肯,硬要来试探本宫心意。大概还想试试,本宫到底将她看得有多重。那好啊,敢在本宫面前弄鬼,那就让她明白,本宫虽要她这孩子,却也没那般稀罕!” 穆秋兰听皇后口气不好,便岔了话头,说道:“苏修媛怨恨文淑容,也算情理之中。但这黎顺容却又哪里招惹了她?苏修媛连她也要算计?”萧清婉斜睨了她一眼,笑道:“穆姑姑久在内帷,这里头的关窍,该当比本宫想的明白才是。黎顺容是没碍着她什么,可谁让她有个孩子呢?又素来是个扬风炸毛、狂三诈四的脾气,那喜怒行动就放在脸上,说起话来又是个道三不着两的。弄出事儿来,推在她身上,人也都信。皇上又不大喜她,未必肯细查。苏修媛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了。” 二人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月琴响声,极是悦耳动听。萧清婉听见这动静,便笑道:“外头敢是钱美人在弹琴?这声儿竟都传到这儿来了。”青莺出去瞧了瞧,回来道:“是钱美人乘了车,正往养心殿去呢。弹着琴,声儿都洒了一路了,好似生怕旁人不知道她会弹几首陈词滥调,靠着这个爬上了龙床呢。”萧清婉笑道:“她那可不是陈词滥调,都是时新的各样小曲儿。听闻她还善作词曲,连填了几首,皇上都命人拿到教坊去配曲儿唱了呢。又说整个教坊算起来,都没她唱得好,弹得好。赏雪宴那日,本宫听着,她那喉咙就是管玉箫,一手月琴也是罕有人及的,论起来也算是个色艺俱佳的妙人儿了。”青莺却啐了一口,颇为不屑道:“都是些下九流的玩意儿,有什么了不起。”明月在旁插口道:“云光楼梅园里,她分明是安心等着的,奴婢就不信了,手帕子好端端的揣在身上,怎么就被风刮了去,还叫皇上拾着了?这样奸猾的圈套,皇上倒似是被油蒙了心的。”萧清婉叹道:“皇上喜欢她,说这些又有何用。”说着,她杏眼微挑,扫了二人一眼,问道:“你们两个,今儿怎么只顾数落起钱美人来?莫非是她得罪了你们?”明月还待说没有,青莺却已按捺不住道:“娘娘不知,承乾宫那绿珠,好不可恶。仗着主子受宠,镇日在外欺大灭小。前儿奴婢去内侍省要些丝线来,预备娘娘针线活计上要用,就碰上了她。奴婢倒好意与她问好,却不想她仰着个脸,爱理不理的,嘴里哔哔啵啵说些有的没的,倒吃奴婢呛了她几句。如今想来,当真可气。” 却原来,那日青莺往内侍省去,撞见绿珠。绿珠自谓主子得宠,竟没理会青莺。青莺是皇后身边有头脸的大宫女,在后宫行走惯带风的,哪里受得了这个。两个就拌了几句嘴,那绿珠便说道:“都是一样给人做奴才罢了,谁比谁更高些?!又摆些什么谱儿呢?”这话戳了青莺的心肠,两个险不打了起来,早是内侍省的内监们拦住了。青莺便结了这段仇恨在心里,今儿借着琴声说了出来。 萧清婉听罢,却一笑置之,并不理论,只问道:“钱美人打发了那些宫人,却没再往内侍省要补人么?”穆秋兰回道:“她那儿倒是打发人去说了几次,都叫夏公公给挡了回去。钱美人虽是气的要不得,却也无法可施。”说毕,又道:“这倒也奇了,她缺人使唤,也不来奏禀娘娘,只顾自己硬扛着?”萧清婉笑道:“她自作主张打发了宫人,哪里敢再来问本宫要人?她既不来,莫不咱们还上赶着给她送去?她缺人使唤是她自个儿的事儿,与咱们有何相干!”一语未休,她又想起一事,遂问道:“皇上有多久不招人侍寝了?”穆秋兰道:“大致也有十多天了,这都进腊月了。皇上不来后宫,也不招人过去。”萧清婉微微颔首,沉声道:“连着十多天不招人过去,这一开了斋*就先招了钱美人过去。可见皇上待她这份恩宠,倒不容小觑的。”穆秋兰禁不住便道:“论理,这话不该奴婢说。皇上不来后宫,娘娘也不过去,就打发个人往养心殿瞧瞧也好。只顾这么等着,哪能成呢?这些日子以来,这六宫妃嫔哪个不是今儿往养心殿送这个,明儿打发人送那个的。不就是希图在皇上跟前提提自个儿的名儿,好让皇上多念着些?娘娘倒且是坐得住的。”萧清婉却道:“都往养心殿挤,那有什么可稀罕的?你不去打听打听,送进去的东西,有多少是进到皇上嘴里去的?流水一样的送东西,报菜名呢?皇上又记得住哪个?皇上不来罢,晚夕倒正好做些活计,姐姐过来也能多坐些时候。”穆秋兰听她这样说来,也不好再劝,只得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意指萧清婉暗讽赢烈在守斋。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文淑容见点心送到了坤宁宫,却如泥牛入海,了无消息。苏修媛被召往坤宁宫一遭,却又毫发无损的回去了。虽是不见她再出来走动,究竟也并没什么。她心中疑惑:莫非皇后又许了苏修媛什么?亦或者苏修媛应承了皇后什么事?不然为何不见皇后惩处苏修媛?这事儿被自己弄拧了,如今也不好直着当面去问的,只得自己闷着乱想。一时又想不透彻,心里便有些七上八下的。皇后收了点心,却没发话,只是日日打发人来探望,又或送些补品过来。她也不好开口相问的。 文淑容静居养胎;赵红药因被贬做贵仪,日常见了往日姐妹难免有些窘困,更甚而反要与宸妃行礼问安,索性托病不出;苏修媛被皇后禁足;黎顺容因天气寒冷,懒怠出来走动,又因溺爱儿子,除上学外竟不许他出来玩耍。宫中比才入冬时,更冷清了十分。皇帝照旧少来内廷,却三五不时的招了钱美人往养心殿坐陪,晚夕便指她侍寝。又称钱美人琴技精妙,歌似天籁,最能怡人心性,解人烦忧,遂赐一封号曰泠,借琴声泠泠之意。御前服侍的宫人更有传言,说皇上有意再加封于泠美人。钱氏一时风头大盛,六宫妃嫔虽愤愤不平者有之,但看皇后都没发话,也就只在肚里腹诽,暂无人造次生非。 这日,正是晴好天气,宸妃坐了轿子来坤宁宫与萧清婉说话,才进院门便见几个内监抱了些红梅花枝过来。那一众宫人看宸妃到来,忙不迭的上前打千问安。宸妃笑着令他们起了,问道:“这是皇后娘娘让你们折的?”那为首的太监回道:“正是,娘娘吩咐奴才们折了许多小枝子出来。”宸妃便上前细瞧了瞧,果然都是些细小的花枝,上头有怒放的,亦有含苞的,不一而足。心内疑道:这又不能插瓶,倒折来做什么?便打发那起宫人干差去了,自己径自进了明间。 其时萧清婉在炕沿上坐着,穿着家常旧衣,怀里笼着手炉,正把玩着几块鹅卵石。见着宸妃进来,萧清婉忙丢下石头,下了炕,上前与宸妃互道了寒暖,就一道携手在炕上坐了。宸妃便笑道:“才进来,见他们折了许多梅花枝子。说是妹妹让他们折的。妹妹守着这些红梅花还看不够,还拿进房来?我瞧着又都不是可以插瓶赏玩的,倒不知妹妹要拿来做什么?”说毕,又一眼瞧见炕几上摆着的一支青花瓷盘子,里头摆着许多鹅卵石、青石头,便又问道:“这又是要做什么?”继而笑道:“妹妹可又有什么新鲜花样儿了?”萧清婉抿嘴一笑,道:“我才想出来的,待会儿就说与姐姐。”正说着,外头那起折花枝的内监进来回禀,言先前皇后所吩咐的梅花已折齐了。萧清婉便叫他们将那一盘子石头拿去,叮嘱了几句,又道:“照着本宫说的去弄,小心打了坛子。”那人接了盘子,应命去了。 宸妃在旁听着,待那人出门,便笑道:“妹妹真好心性,又想出这么个刁钻古怪的玩意儿来,却也有趣儿。”萧清婉笑道:“不止梅花,旁的花儿也好看呢,姐姐回去不妨试试?做出来,摆着看也比那些盆花新鲜。”宸妃笑道:“妹妹先做出来的,我再要弄,未免有东施效颦之嫌了。妹妹还是自己留着,给皇上瞧瞧也好。”萧清婉笑了笑,道:“皇上?他现今还知道后宫在哪儿么?我做这些东西,只为自己解闷儿罢了,为什么凡事都要想着他呢?”宸妃自明月手里接过茶盅,揭开盖子,见是新炖的普洱,便抿了一口,方才淡淡道:“近来后宫冷清,唯钱氏独承雨露,一枝独秀。皇上甚而有意再加封于她,虽则一时还到不了哪里,但她升的这样快,也不得不防。若一个不慎让她成了气候,就不好收拾了,究竟是赵氏一党的。妹妹再不出手,只怕要来不及呢,也可惜了前头咱们一番布置。”萧清婉浅浅一笑,道:“想过几日清净日子,却怎样也不能够呢。”说着,便罢了。 当下,二人商议了几句话,又下了几局棋,看了一回书。宸妃伴着皇后一道用过午膳,才回钟粹宫去。萧清婉便独自在房内抱膝静思。 到晚间,萧清婉派去御前打听消息的宫人回来,禀告道:“张公公偷空告与奴才,说皇上忽然起兴,要乘舟游湖,晚膳也在那上头用了,还招了泠美人前去坐陪。”萧清婉听了,便打发他下去了,又吩咐厨房给炖了牛奶茯苓霜。及至人定时分,萧清婉便向左右宫人问道:“皇上还在湖上呢?”穆秋兰早已着人去留神湖面动静,随时报信儿,今见皇后问,便答道:“还在呢,琴也弹着。湖上风一吹,那声儿飘得老远都听得见。”萧清婉点头微笑道:“伺候本宫穿衣,再叫人把那炖好的茯苓霜放在棉套子里,小心端着。” 须臾,皇后凤辇行至湖畔,那龙舟就在湖边迫着。萧清婉才下车,果然见那舟上灯火通明,丝竹声乐不绝于耳。 舟下听候吩咐的太监一见皇后驾到,慌得忙上前见过,又扬声通报。赢烈在内里听见,心里道:这样冷的天,她怎么忽然走来了。忙道:“快请。”一时,萧清婉迈步进得舱内,穆秋兰怀抱瓷盅跟在后头。赢烈本在榻上斜歪着,见她进来,已坐正了身子。萧清婉款款上前,与他道了万福。赢烈拉她起来,挽着她在榻上并肩坐了。那钱氏坐在一旁的方凳上,此刻也放了手里的月琴,起身与皇后见礼过。萧清婉笑着让她归座了。 赢烈便道:“外头这样冷,风又大,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怕被风吹病了,有了前头那一遭儿,还不留神些。”语毕,又向穆秋兰道:“穆宫女也不说拦着,天寒地冻又是更深人定的时候,还叫皇后出来走动!”穆秋兰哪敢辩解,只是低头唯唯称是。萧清婉笑道:“皇上不必责怪穆姑姑,是臣妾听闻皇上还未睡,在此游湖,恐皇上劳顿,过来瞧瞧。”说着,便睨了钱氏一眼,笑道:“才走到湖边,就听见琴声悦耳,想必又是泠美人弹奏的罢?果然精绝无比,倒是臣妾过来,扰了皇上的兴致。”赢烈笑道:“不过是夜长难眠,出来散心罢了,这湖上水声合着琴声也别有一番风味。”萧清婉又道:“泠美人向来答应皇上,旁人也难领略她琴技。今儿臣妾倒正巧碰上,不知皇上可否让泠美人再奏一曲,让臣妾也品味一二?”赢烈莞尔笑道:“早是忘了,卿也素好此道。”便指着泠美人道:“你再弹奏一曲。” 钱氏无奈,只得压了脾气,起身福了福,便抱定月琴,慢勾朱弦,又弹了一曲。 一曲毕,赢烈向萧清婉道:“觉得如何?”萧清婉笑道:“泠美人手段高超,果然是‘自古从今清且奇,五音一弄惊神鬼’*。”赢烈兴致极佳,笑道:“你既然喜欢,那就让她再弹上几曲,咱们一道听来。你不知,泠儿极善此道,往昔听过的曲目,不过才是她的零头罢了。”萧清婉还不待说话,钱氏已是禁不住开口道:“皇上与娘娘垂青嫔妾,自是嫔妾福气。只是嫔妾的事儿,娘娘既在跟前,皇上何不先说来?待事完了,嫔妾多少都能弹与皇上、娘娘听。”萧清婉闻言,便笑望向赢烈。 赢烈将手一拍,道:“只顾听琴,朕倒险些忘了。”便问道:“朕听泠美人说,她身边宫人不够使唤。朕倒疑惑,宫里自你掌事,诸般都稳妥,如何今日倒出了不合规矩之事?”萧清婉笑道:“这也倒奇了,自从泠美人升位迁居承乾宫,她各样份例,臣妾都是照着宫规给的,并不曾延误。就是身边伺候的人,也早早吩咐内侍省按照美人的位份给拨了的。怎么,莫不是内侍省直到如今都没给办么?日常见着泠美人,怎么也不见提的?”说着,又赶忙笑道:“想必是内侍省那起奴才怠惰了,臣妾这便传了夏长盛过来,当面问责于他!”言毕,竟真要吩咐人去传夏长盛来。钱氏连忙拦了,嗫嚅半晌,方才道:“是……因他们行事张狂,屡生是非,嫔妾便将他们打发了。”赢烈闻言,剑眉微皱。但听萧清婉又笑道:“有这样的事儿?本宫怎么不知?奴才不好了,美人便该先来报与本宫才是。本宫得了信儿,才能再给美人补人。今番本宫既已知了,明儿就吩咐内侍省拨人过去。皇上日理万机,朝政冗繁,后宫有本宫料理,美人也实在不该将这些琐碎小事烦劳皇上。皇上常说美人琴声能解人烦忧,美人如此作为岂不反增皇上烦恼?” 钱氏心中颇有不服,面上还是道:“嫔妾多谢娘娘教诲。”她连日为皇帝招幸,便道自己得了盛宠,就有些飘飘欲仙了,却才又磨得皇帝答应为她晋位,并没将皇后一番话放在心上。岂料赢烈开口道:“自来后宫人事调遣,必要先回禀中宫方能处事。你这般不识规矩,怎能再居高位?也罢,你先在那美人的位子上,好生习学,静心养德罢!暂不要别想旁的了。”几句话便打灭了钱氏一番妄想,她连日辛苦只为皇后一到便尽付流水,未防此变之下她一时怔在了凳子上,没有言语。 萧清婉也不睬她,只向赢烈笑道:“夜深了,臣妾怕皇上劳神,特炖了牛奶茯苓霜过来。皇上吃了好安睡,寒冬天气,皇上要仔细保养。”说毕,便叫穆秋兰将抱着瓷盅子送了上来,又说道:“拿棉套子装着的,还温着。皇上趁热吃了罢。”赢烈握了她的手,道:“还是你心细,竟记得这个,还特特的送来。打发人来就是了,何必亲自走来。”萧清婉含笑道:“不过是想来见皇上一面罢了。”赢烈闻言,心中一动,又看她身着素服,面上脂粉浅淡,比往日盛装更显温婉,就有些难舍的光景了。 萧清婉却只作不见,伺候皇帝吃了茯苓霜,径自起身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诗出宋太宗诗《缘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下了龙舟,穆秋兰替她理了理斗篷,青莺又在手炉里添了炭,送入皇后怀里。萧清婉仰头见一轮明月挂于中空,洒下满地的银霜,便笑道:“今儿的月色甚好,可惜夜深了,不然本宫定要好生赏玩一番不可。”穆秋兰道:“夜深天冷,娘娘还是快些回去罢。”萧清婉微微一笑,便扶着穆秋兰的手,重登凤辇,就吩咐起驾回宫了。 走出一射之地,穆秋兰随在车边,回首张望了一番,便轻声道:“娘娘,咱们走了这一刻了,再没听见琴声。娘娘那碗牛奶茯苓霜,竟让皇上连听琴的兴致都没了。只是钱氏的黄粱美梦,竟为一碗炖品所坏。还不知她要怎样恼恨呢。她眼下正得皇上宠爱,倒要提防她在御前诋毁娘娘。”萧清婉在车内冷笑道:“她要诋毁,还等到今日?你适才没听出来么?本宫吩咐了内侍省不与她拨人,她便向皇上撒娇,告本宫的御状呢。皇上不过是对她略加青眼,她便自谓圣宠优渥,恃宠生娇,目无中宫,以下犯上,触了皇上的忌讳才讨了这顿羞辱在身上。本宫还道她有多少本事,就想在后宫兴风作浪,原来不过如此。”穆秋兰亦颔首笑道:“娘娘说的是,钱氏这般资质,竟妄想挑衅中宫,当真自不量力。”说毕,略停了停,又道:“咱们走了这一遭,怕待会儿皇上要到宫里来,可要先预备着?”萧清婉便不语,半晌才闷声道:“随他来不来,又预备些什么?”穆秋兰听着,不敢言语。萧清婉又道:“什么都不必做,皇上不来则已。若他当真去了,看咱们宫里色|色齐备,灯烛高烧,莫不是告诉他,咱们是特意唱了这一出,以图引他过来,邀宠御前?反倒弄巧成拙。”穆秋兰这才道:“娘娘所言有理。”说毕,就罢了。 众人一路无话,返回坤宁宫。 萧清婉回至内室,才让青莺、明月伺候着脱衣卸妆,洗漱已毕。外头打探的宫人已匆忙来报:“皇上的御驾往这边来了。”萧清婉却只一笑,吩咐左右道:“将宫里灯烛都熄了,皇上过来只说本宫睡了。”言毕,径自往床上躺了,青莺放了帷子,便依言熄了灯火,与明月退了出去。 须臾,御驾已至坤宁宫。皇帝下轿,宫人齐齐出门跪迎。赢烈令众人起身,又问道:“怎么不见皇后出来迎朕?”青莺便回道:“回皇上,娘娘已睡下了。”赢烈不语,便往后头行去。才走到房间,便见廊下摆着五六个青瓷坛子,随口问道:“这又是做什么的?”众人你看我,我瞧你,竟无人应话。赢烈心中起疑,又问道:“怎么,都哑巴了?”坤宁宫掌事太监李明贵走出众人班列,垂首回道:“皇后娘娘吩咐了奴才将这些坛子灌满了水,放在廊下。奴才等也不知娘娘要作何用途。”赢烈虽觉奇怪,也不再问,便迳往里去了。 才进得堂上,赢烈见屋内灯火昏黄,内室更是朦胧难辨。穆秋兰正在内室前头一张长凳上坐着,见皇帝进来,慌忙起身上前跪了,又道:“娘娘睡了,皇上可要奴婢请娘娘起来?”赢烈摆了摆手,道:“罢了,她既然睡了,朕自然不好扰她。”说着,就又出去,自家在堂上坐了。 跟着服侍的一众宫人,见皇帝不发话,面上神情也无喜无怒,皆不知今日此局是福是祸,一时人人自危,各个屏气凝神,堂中鸦雀无声。少顷,明月端了茶上来,赢烈接过去,但觉茶盅尚且烫手,轻啜一口,也不是日常吃惯的口味,便问道:“这是才炖的?”明月手捧茶盘,回道:“正是,因娘娘睡了,宫中没有备办。倘或不合皇上口味,还望皇上恕罪。”赢烈闻言,不置可否,只挥手叫她下去了。 明月退到一侧,心中兀自惴惴不安。赢烈却未再言语,只独个儿吃茶,又望着桌上燃着的半根红烛出神。一盏茶吃毕,宫人又上来添过,待得那半截红烛燃尽,赢烈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忽然起身往内室去了。众宫人不敢跟进去,都留在了门外。 赢烈行至床畔,一手撩起了帐子,但见萧清婉盖着一床银红绫子绣鸳鸯戏水锦被,双目微闭,似是久已睡熟。他在床前立了片刻,方才放下帐子,去了。 待皇帝一行离去,宫中众人提了半日的心才放了下来。穆秋兰虽觉今日此举极是凶险,又捏不准皇帝心意,亟欲与皇后商议,但看皇后已当真睡着了,只得暂且按下。 再表自萧清婉下了龙舟,赢烈在榻上又歪了些时候,却已无心听琴,只是默默。泠美人在旁坐陪,因才遭皇帝斥责,也不敢再多言语,恐又遭祸患,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只是须臾,赢烈便道:“朕乏了,要回去歇着。你也回宫去罢。”泠美人如蒙大赦,连忙叩头告去。 她离了湖畔,才上了轿子,走出些许路途,便听后头嘈杂声响,知是皇帝起驾了。她有心,便派了个油滑的小太监去暗中打探。 回至承乾宫,她将月琴丢与绿珠,大步走进内室,将头上簪钗一顿拔了,都撂在妆台上,丢的叮当乱响。绿珠赶忙上前查看,又道:“主子只顾出气,若丢坏了什么可怎好?这流苏还是皇上新近赏的,主子才上头没几天就弄坏了,岂不惹皇上怪?”泠美人冷笑道:“皇上?他现下还顾得了这些?只怕这会功夫,他人已经在坤宁宫了罢!”绿珠见她脸色气的蜡黄,连忙陪笑道:“主子说哪里话,皇上待主子还是极为恩遇的。连日招幸主子不说,赏赐也流水般的不断,近来还有意再晋主子的位。如今这后宫中,谁见着咱们不眼红呢?”听她提及晋位,泠美人不免又想起方才龙舟上为皇后打搅一事,心中愤恨不已,忿忿捶桌道:“皇后当真可恨,几次三番,将我当做戏子乐伶一般戏辱!她虽是中宫,可我怎么说也是皇上宠爱之身,她竟这般轻贱于我!上次赏雪宴,她当着六宫群妃折辱我,如今又在皇帝面前拿我取乐!”绿珠劝道:“主子也别生气,皇后不过是逞一时之快。皇上宠爱主子,皇后为难主子,皇上也要说话的。”泠美人冷冷道:“只怕不会,今儿为了皇后的几句话,皇上竟就打消了替我晋位的念头。还说什么,叫我静心修德。如今我也算瞧出来了,皇上不过当我是件玩物罢了。再如何,我也不过是个嫔妾,如何能与正室相较。贵妃随了他多年,还替他生下了长子,尚且折在皇后手里。何况是我!”她说了一阵,略消了些气,就在椅子上坐了。绿珠递过一盏茶来,她一面吃着,一面兀自琢磨。 便在此刻,那前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监回来了。泠美人叫到跟前问话,那太监回道:“皇上下了龙舟,就直奔坤宁宫去了。”泠美人不听这话还罢了,一闻此语登时五内如焚,将手中的茶盏砸向那太监。那太监贼猾,向旁一躲,茶盏子便砸在了地上,碎瓷茶水溅了一地。宫中众人见主子发怒,无人敢上前劝慰,还是绿珠开解了几句。泠美人虽盛怒一时,究竟还是个心中有主意的,逐渐自家压了火,命人扫了地面,又看已是更深天气,便吩咐收拾睡了。人是躺在了床上,却又难于入眠,只翻来转去,想个不住,直到挨不住了才睡去。 一夜晚景提过。 隔日,萧清婉睡至天色大亮才起来,绛紫文燕伺候着梳洗。穆秋兰端了漱口香汤进来,看着文燕替皇后簪了几朵珠花,就呈了上去。萧清婉漱了口,又嚼了两口茉莉香茶饼,亲手自妆奁里拈了画笔出来,沾了些脂粉,就以额头那点朱砂痣为蕊,画了个梅花妆。穆秋兰在旁瞧着,看皇后放了笔,才开口道:“娘娘真是好睡,到了这咱功夫才起身。昨儿夜里皇上过来,奴婢们可是提心吊胆了好一向。”萧清婉浅笑道:“那可当真是辛苦你们了,皇上走时可有说什么话么?”穆秋兰道:“并没有。只是皇上临走前,奴婢偷眼瞧着,那脸色很有些不好。娘娘敢这样晾着皇上,只怕皇上已是恼上娘娘了。”萧清婉低头略微想了一会儿,便笑道:“也还不妨事,不必挂心。昨儿本宫吩咐的那几个坛子,这会子该当冻结实了,你待会儿去叫几个手脚灵便的太监,把里头的冰小心旋出来,不要碰破了。”穆秋兰眼看皇后如此,只好先应了。 转眼时至晌午,萧清婉独在明间内坐着,将一早吩咐人旋出的冰花放在炕几上玩赏。绛紫立在炕前,瞧了一阵,便说道:“娘娘的心思,当真奇巧,这样的东西奴婢从没见过。倒比那些盆栽瓶花更好看些。”萧清婉笑道:“可惜这玩意只得这个时候才能有,不是一年四季都能做的。”因说道:“这屋里太热,放一会儿还是拿出去冻一冻的好,不然就要化了。”话音才落,外头一人便问道:“什么东西要化了?” 听闻此语,萧清婉连忙起身,迎上前去。赢烈已是迈步进门,萧清婉才待俯□去,已被他伸手拦住,说道:“这儿没外人,就都免了罢。”萧清婉便替他脱了外头的狐腋斗篷,交予文燕收进内室去,她便请赢烈在炕东首坐了,自己在旁相陪。 赢烈一眼就望见炕几上头的青花团鹤纹盘里放着一尊冰坨子,约两尺有余,里头冰着一枝红梅花枝,底下又用了许多鹅卵石、青石头堆了,冰莹剔透,艳丽雅致,倒不是寻常能见着的。赢烈看了一回,便笑道:“你这几日闲着,又生出这些新鲜奇文来了。既然做出来了,为何不告与朕,叫朕也来瞧个新鲜。竟然这般小气藏私,只顾自己玩乐。”萧清婉笑道:“皇上这几日新得妙人,又是什么惊世琴技,又是什么天籁歌音,正在兴头上呢。臣妾不过偶然做此玩物,甚是粗陋,哪敢拿到皇上跟前献宝,污皇上的眼睛,扰皇上的兴致?”赢烈听了这话,也只是笑,并不言语。 少顷,绛紫端了两盏茶上来,又另摆了一桌的茶食点心。赢烈吃着茶,先不说话,只顾打量萧清婉。但见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织金缎子袄,翠蓝盖地褶裙,额上戴着翻毛貂鼠卧兔,两道弯眉之间点着梅花妆,并不似世间女子面靥以金箔做成,乃是以胭脂调和描画出来的,那一点朱砂痣更显得尤为可爱。她双足并拢,端正坐着,眉眼含笑,脂光粉艳,明媚不可方物。萧清婉被他瞧得略不自在,便笑问道:“皇上只顾瞧着臣妾做什么?莫不是臣妾今儿仪容不整,让皇上见笑了?”赢烈笑道:“你额上这梅花,是你手画的?倒比那金箔剪得花钿更显娇艳活泼。”萧清婉道:“正是。”遂又笑道:“这是臣妾昔年在家时的玩意儿,臣妾素来不喜金箔,又会两笔乱涂,就自己画了。自打进宫,皇后仪容总要端庄为上,故而不曾再做此妆。今儿没打算出门,又没想到皇上会过来,再瞧着院里的梅花好,就起了这个兴致。不想还是让皇上看了笑话。”赢烈道:“可见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了。朕倒喜你这样打扮。” 两人说着话,外头人来回午膳已齐了,赢烈就叫在明间内摆宴。跟前服侍的几个宫女便忙着去放桌子,铺排东西。赶没人在跟前,赢烈便悄声向萧清婉道:“今日晚夕,你就做了这个妆扮,别抹了去。朕要在你这儿歇宿。”萧清婉正欲开口,赢烈瞧着她说道:“你若再推身上不爽快,朕可就恼了。”萧清婉这才笑着点了点头。赢烈又道:“昨儿晚上竟敢给朕吃闭门羹,论起来朕真该将你就地正法才是。六宫里论哪里不是由着朕去,要来你这儿倒要看你的脸色。也独你大胆,将朕冷丢在堂上,自己去睡觉。”萧清婉忙道:“这可是皇上的不是,皇上既然来了,为何不叫她们喊了臣妾起来?臣妾已是睡了,哪里知道外头的事?皇上不叫臣妾,自个儿闷坐着,弄到没意思了又来责怪臣妾。”赢烈在她颊上拧了一把,道:“旁人也就罢了,你敢在朕跟前装神弄鬼?你向来入眠迟,哪次不是要躺上几刻功夫才得入睡。好几次,朕都睡着了,又被你作弄醒,你还哄朕呢!”一席话说得萧清婉嘻嘻笑着,不言语了。 片刻功夫,肴馔齐备,帝后入席。因宴上有一盘糟虾,萧清婉便命宫人拿了一只描金白瓷小碗来,亲手剥了一碗的虾肉,送到赢烈跟前。绛紫端了金盆热水上来,萧清婉盥手已毕,说道:“吃这个下酒倒且是好的,严寒天气,皇上若午后没事,就吃几杯烧白。”赢烈点头,捡了几块子虾肉入口,便说道:“说起新鲜故事,倒有一桩事说与你听。你可还记得虎赉将军有一子,名叫唐万里?”萧清婉听这话出有因,便道:“臣妾记得,是荣亲王原本选作东床的那个?”赢烈道:“正是,这故事就出在他身上呢。”便将那故事述与皇后听。 原来,这唐万里早年间曾于茶会上见过芳华郡主一面,心中是极中意的。两家又素来交好,本是万无一失的亲事,却不料出了下元节一事。唐徊秉与荣亲王撕破了脸,一拍两散。唐万里虽畏惧老父严厉,不敢造次,心内却恨极了司徒仲。一日,二人在京中一栋酒楼上碰着,先还顾着颜面尚自无事,落后几杯酒下肚,便渐渐话不投机。二人都是少年子弟,血气方刚,酒意上涌之下便拔拳相向,互相斗殴,将人酒店家什砸毁了一半有余,才被赶来的官兵按住,各自送回府内。当场便有知道内情的,说出这段缘由,京里一时将此传为笑柄。 赢烈讲完,又道:“说起来,这事也不算大,少年人一时被酒盖了头,冲动行事也都是尽有的。他们酒醒之后,已各自赔了罪,也赔了那酒楼店家的银子。但只一件,唐万里的亲事,被你我拆了,于今看来倒是不美。朕想问问你的意思?”萧清婉揣摩皇帝心意,笑道:“这有何难?安亲王的菱郡主,如今也是及笄之年了,前番在酒宴上见她,出落得好生标志。言谈举止,极是伶俐的。不如就指与了他?”赢烈微微颔首道:“卿所言,甚合朕意。可见,你我一心。”萧清婉笑道:“皇上早有主意,只是定要臣妾说出来就罢了。”说着,就一道用了午膳。午后,赢烈歇了中觉,便往书房去了。 话休饶舌,转瞬又是掌灯时分,赢烈果然过来,看看时候尚早,便与萧清婉打了回双陆象棋。谁知,赢烈心思早不在这上头,心猿意马之下竟还输了几局。萧清婉见他意兴阑珊,便命人收了去,先伺候皇帝栉沐,又吩咐两个近侍宫女铺床熏被,自己走到妆台前,卸了一应的首饰,只留了个金簪子绾着头发,重点朱唇,再描柳眉,又将那朵梅花细细的描绘了一番,才走去侍奉赢烈就寝。 二人携手入闱,绛紫与文燕放好了帐子,熄了几支蜡烛,只留了两盏琉璃瓦宫灯,才齐齐退了出去。 屋内灯火昏暗,只见那锦帐之上,人影晃动,肢体交缠,不知过了几时几刻方才停歇。 萧清婉经此一番云雨,娇喘吁吁,香汗沁沁,鬓歪钗横,妆容已残,便要披衣起来唤宫人拿水进来。赢烈却搂了她道:“慌什么,再躺躺,横竖明日不必早朝,就睡到天光也不打紧。”萧清婉也觉腰肢困顿,便就躺了。赢烈不住的抚摩她身上,又打量个不休。萧清婉杏眼流波,态有余妍,口里笑道:“皇上只顾看什么?却才看的还不够么?”赢烈道:“婉儿,你身上当真白净,朕抱着你就如搂着一块羊脂玉一般。”说着,又笑道:“朕还想出一句诗来呢。”萧清婉便望着他,问道:“这时候能想起什么诗句来,敢又是不正经的话罢?”赢烈便念道:“肌如嫩玉生香,肤若凝脂含芳。怕也就是如此了。”萧清婉便横了他一眼,啐道:“皇上嘴里果然就没好话。这是什么诗,又是谁做的?皇上又拿婉儿取乐呢。”赢烈笑了一回,又道:“你将梅花冻在冰里,虽然好看,意头却不大好。是不是在怨朕这几日冷落了你?”萧清婉转了身子,道:“哪有此意,是皇上多心。”赢烈在后头环了她,说道:“那昨日为何朕来了,你也不出来,茶也没有,水也没有,还给朕闭门羹吃。你不知,昨儿朕瞧着你冷着脸睡在帐子里那样子,恨不得立时便拖你起来咬你几口解气。”萧清婉道:“皇上咬不是,臣妾怕哪些?”赢烈便道:“朕哪里舍得。”萧清婉又道:“臣妾说是睡着了,皇上只顾不信,叫臣妾怎样?皇上就是治臣妾的欺君之罪,臣妾也是无法。”赢烈道:“朕也不和你磕牙了,你说睡了就睡了。只是妃嫔不好,罚就是了。何苦你我生出嫌隙,连着这些日子以来,弄的好没意思的。”萧清婉道:“皇上不来后宫,倒叫臣妾有何法子?臣妾哪里还敢罚她们,她们不到皇上跟前轻学重告,说臣妾的过犯就要念佛了。”赢烈说道:“朕不过来,你也不说过去望朕。这么个傲脾气,真让人恼也不是爱也不是!” 两个人喁喁哝哝的说了好半日的话,萧清婉方才唤宫人拿了热水进去,收拾着相拥睡下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公告:因周末旅游,18-21日暂停更新。如无意外,下周一恢复,O(n_n)O谢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清晨,外头下起了雪粒儿,那风刮在人脸上,十分冷硬,有如刀割一般。坤宁宫内碳焚铜盆,香熔金鸭,瓶插红梅,盆栽绿草,倒是一室春暖。 赢烈与萧清婉因昨日夜里睡得晚了,这日直到天大亮才各自醒来。萧清婉先自起身,收拾妥当,走到床畔,向赢烈笑道:“皇上还不起来么?时候不早了呢。”赢烈身着寝衣,坐起身子,拉着她在床畔坐了,脸儿偎着脸儿,腮贴着腮的道:“朕昨儿晚上就在想,到年下了,你又是头一回在宫里过年。心里可想要些什么?说出来,朕都与你。”萧清婉含笑低头道:“臣妾得蒙天恩,忝居中宫一位,又见幸于皇上,日日侍奉君侧。如今臣妾什么都不缺,再要不知足,只怕就要遭天谴了呢。要真若说起来呢,臣妾只愿同皇上恩爱百年,别的就都不求了。”赢烈莞尔道:“话虽如此,朕还是想送你些什么。西域进贡了一架雕花嵌宝落地铜镜,样子虽平常,难得宽大。朕待会儿差人给你送来。”萧清婉便问道:“臣妾要这么大的镜子做什么?还愁没地方摆呢。”赢烈笑道:“不是叫你放在宫里的。你拿去,摆到沐房里。”说着,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萧清婉便侧了脸,杏眼微挑,似笑非笑的睨着他道:“皇上做了一次汉成帝还嫌不够,还想学赵匡胤么*?臣妾可不敢担祸水的名儿。”赢烈听她这样说来,便笑眯了眼,问道:“你竟知道这样的故事?”萧清婉一时说漏了嘴,也难收回,只好顺着道:“臣妾在家时,曾无意于外书房里瞧见了几本野史杂传并各样的脚本。那时候还小,年幼无知,不懂什么,只觉着新鲜,就同姐姐两个偷偷弄了出来,带到里头去看。落后不知被甚人告与了父亲,父亲大发雷霆,叫管教妈妈将臣妾与姐姐好一顿责打,又将那些野书都搜罗出去烧了,才罢了。”赢烈笑道:“你父亲治家甚严,颇有颜氏遗风,才教养出这样两个好女儿,今日倒尽着朕受用。”说着,又道:“素来只看宸妃端庄沉稳,不曾想她也有淘气的时候。” 萧清婉陪着皇帝说了几句话,便道:“凭皇上给什么都好,臣妾都欢喜的。皇上还是快些起来罢,都这个时辰了,再不起来就要惹人笑话了。”一面死拉活拽的催着赢烈起身了。又伺候着穿衣着袍,梳洗了一番,外头便报早膳已备。二人一道用过,正坐着吃茶,张鹭生前来奏报,外廷尚书令林霄有事求见。萧清婉听闻,便忙忙将平天冠取来,双手捧着,替赢烈戴了,系了冠带,就打发赢烈出门了。 送走了皇帝,萧清婉自回明间内,见炕几上摆着的青花盘子里,冰坨已消融了,流了一盘子的水,里头的梅花也不复精神,遂开口道:“昨儿吩咐你们摆上一会儿,就拿到外头去冻上,你们就是不上心。这可就化完了。都拿出去撂了罢,已是不中用了。”明月走上前来,一壁收拾着,一壁就笑道:“皇上来了一遭,咱们宫里冻着的冰就都化了,也是好意头呢。前日夜里,娘娘才睡下,皇上后脚就跟来了,冷着脸在堂上坐了好一向,又不说请娘娘起来。奴婢整陪了半夜的小心,提心吊胆的连第二日都没歇过来。皇上连着十多日不过来,这好容易来了,娘娘竟然只顾冷着皇上,奴婢还当皇上要生多大的气呢。谁知,昨日那情形一看,竟是全没事了的。”穆秋兰在旁接口道:“可不是,这样的事情,换成旁人,只怕都死了几回了。谁都不敢,独咱们娘娘敢。”萧清婉淡淡一笑,道:“试探圣意,可一而不可再。这样的事情,也只此一遭了。若全无把握,本宫也绝不敢如此行事。”说着,便坐正了身子,又道:“皇上为赵氏一事,冷落六宫,独宠钱氏。本宫欲破此局,却又不能自家上赶着送上去――或者一时可行,落后倒更让人觉得没甚稀罕了。如今看来,皇上待钱氏也不过如此,倒不必十分放在心上。” 穆秋兰笑道:“昨儿奴婢听承乾宫里的宫女翠娥说,泠美人下了龙舟,脸都气歪了,回到宫里砸东西,打骂宫人,闹了好一向才停歇。俗语言,恃宠而骄。她还没得上几分宠爱呢,就这样的骄狂,叫人有哪个眼睛看得上!”众人说笑了一回,萧清婉便向穆秋兰道:“皇上既然发了话,你待会儿往内侍省走一遭,叫夏长盛补了人到她宫里去。另有,前番咱们这儿打发了两个人出去,出了缺。吩咐夏长盛,把那个在针工局的杏儿叫上来补缺。另一个,让他给补个稳妥的人过来。”穆秋兰一一应了,萧清婉扯了扯袖口,又道:“恐怕今儿御前有东西过来,让李公公带几个手脚灵便的小太监在门上迎一迎。厨房有新做的翠玉豆糕和葱油薄脆,端上一碟给三皇子送去,本宫记得他爱吃这儿的点心。”穆秋兰记了,见皇后再无吩咐,便走去布置,各自无话。 到了午时,果然有御前侍奉的内监小许,带了一众人,送了赏赐过来。萧清婉出门去看,见林林总总竟有不少东西,连忙吩咐李明贵带人一样一样的收了,又打赏了前来送东西的太监。小许便道:“皇上叫奴才带句话给娘娘,因前朝出了些事,今儿就不过来用膳了,请娘娘自便。”萧清婉点头,就打发了他们离去。 回至明间内,萧清婉便在炕前坐了,看着她们一样一样的拆了。果然有先前赢烈所说的那面铜镜,约有一人多高,金打的镜架底座,雕刻云纹,镶嵌了许多红蓝宝石,镜面如一泓秋水,照得人影分明,十分华美精致。几个宫女见了,都道:“少见这样大的镜子呢,穿衣裳倒好。这样子也好看,和咱们娘娘的身份也合适。”唧唧咕咕的品评了一回,萧清婉在旁瞧着,轻声叮嘱明月道:“喊几个人,把这个送到沐房里去,小心摆放。”明月听了,先不动身,噗嗤一声的掩嘴笑了。萧清婉脸上便红了,恼羞成怒道:“你不干你的去,且笑什么?谁许你在这儿笑来着?坏透了小蹄子!”明月便笑道:“奴婢还没说什么,娘娘自己臊了。倒拿奴婢来撒气?”说着,便脚不沾地的往外头喊人去了。 这边,众人又看东西。 余下的几样,乃是一方珊瑚树,一样羊脂玉的摆件儿。那珊瑚树,大致有五尺高,栽在一座青瓷花盘里,下头填了许多石头,色泽艳丽,殷红似血,光彩夺目,日头一照,熠熠生辉。萧清婉瞧着,极是喜欢,就令人摆在正堂上,早晚赏玩。那羊脂玉摆件儿,却只有手掌大小,白净细腻,温润莹透,如凝脂一般。萧清婉握在手里,爱不释手,只是来回摩挲,忽觉底子上略有凹凸痕迹,便翻转过来。定睛瞧去,却是一溜小字: 肌如嫩玉生香肤若凝脂含芳。 就是昨日夜里,赢烈戏语的那两句,竟给雕在了这羊脂玉上头。 萧清婉看了,不觉一点红从耳边起,羞臊满面,又怕为旁人瞧出,连忙拿绢子包了,照旧放到盒子里,递与青莺道:“拿到里头去,给放到本宫枕头边上。”青莺接了,也去了。文燕却从一旁炕几上放着的红绒面儿盒子里捧出一把折扇,皱眉道:“娘娘瞧瞧这个。”萧清婉接过那扇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却是一把檀香木折扇,扇面是上好的熟宣纸,画着几朵荷叶荷花,笔法拙幼。翻转过来,那面上又写着几行蝇头小楷: 为恐相逢梦高唐故烧高烛照红妆 乃是前人的诗句凑出来的,也不见什么好处。 再看那扇面泛黄,扇骨所用檀木香味已极淡,显是年深日久之物。萧清婉心中微动,将扇面举起,迎着日头一照,见上头有许多牙咬出的碎眼儿,那扇柄上竟还刻着一个“瑛”字,只是极其细小,又刻在扇柄末端,非细瞧等闲看不出来。她心中疑窦大起,只是握了扇子不言语。文燕在旁说道:“奴婢看着也觉得奇怪,皇上怎么会拿了这旧东西给娘娘?这扇子的用料也寻常,上头的字画也不是名家手笔,皇上此举真真让人想不透彻。”萧清婉收了扇子,只是道:“皇上如何行事,岂是咱们能过问的?既是赏赐,收着就是了。”说毕,顿了顿又道:“坐了这一向,略有些渴了。去把奁盒里收着的银毫茶取来,炖一盏子来吃。” 支开了绛紫与文燕,这屋里独剩下穆秋兰一人,萧清婉便将那字指与她看,又问道:“穆姑姑可知这是什么缘由?”穆秋兰摇头道:“奴婢虽曾服侍过先皇后,却并未见过此物,也从未听皇上同娘娘提起过。”萧清婉心内忖道:这“瑛”字是男女皆可用的,倒不知是什么人留下的?皇上却又为何转赠于我?又看了一回,看那扇子虽用得久了,却一无磨损,显然持扇之人极是爱惜。她拿着扇子,在炕边坐着,默默不语,静了好一刻,便向穆秋兰道:“打发人到御前瞧瞧,若不该张公公当值,便请他过来一叙。”穆秋兰颔首应了,披了件袄子,就忙忙的去了。 少顷,张鹭生果然随穆秋兰踏雪前来,与皇后打千见礼过。萧清婉让宫人与他放了凳子,又吩咐文燕将那才炖下的银毫茶端了一盏与他,说道:“大冷天请公公过来,且先吃盏热茶,搪搪雪气。”张鹭生告罪坐了,双手接过茶盏,吃了一半。萧清婉才叫穆秋兰把那扇子拿来,给张鹭生看了,又笑道:“皇上才赐了此物与本宫。本宫心里疑惑,又不好去问皇上,还请教公公告与本宫明白。”张鹭生见着那把扇子,却先自怔了,好半晌方才叹道:“皇上竟连此物都与了娘娘,奴才却还有什么好瞒的!只是此事乃皇上心头忌讳,娘娘即便知晓了,也莫要在皇上跟前提起,更求娘娘不要带出奴才来。”萧清婉忙笑道:“公公说哪里话,本宫不过收了此物,心中不解。公公能说与本宫知晓,自然最好。若是公公有为难之处,本宫也决不相强。” 张鹭生起身一躬,方才说道:“娘娘可知前朝京中有一户姓樊的人家?”萧清婉略略思索了一回,便道:“可是时任吏部尚书的樊金槐?本宫昔年在家时,曾听父亲偶然提起过几句。”遂又蹙眉道:“此人听闻因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被先帝下了斩令,抄了家。却与此事有何相关?”张鹭生道:“这扇子上头的瑛字,便是这位樊大人千金的闺名。这位小姐,名叫樊瑛儿,生得百伶百俐,出挑的美人一样的模样。落后樊大人倒了势,一家子女眷都被发卖官媒,这位小姐也在其内,给送到了教坊。她模样生得好,人又聪明,百家词曲一教便会,双陆象棋,各样游戏,无所不通,京里一时艳名四播。那时当今皇上还做着太子,也便装私服,慕名前往。也是姻缘使然,太子与太子妃情分极淡,却对这位樊小姐一见倾心,那樊小姐也是个痴性的女子,一般留情于太子。只稍加时日,他二人便情浓已极,难分难解。太子便悄悄打通了许多关节,将她自教坊接了出来。又因她是罪臣之女,按制是决不准从良买赎的,不敢带回太子府,便将她放在了城郊的一栋宅子里。”说毕,他便歇了歇。 萧清婉见他停了,便问道:“后来又怎样了呢?这位樊小姐如今安在?”张鹭生道:“那时朝中争储夺嫡十分激烈,时做皇长子的荣亲王不知从何处打听到此事,在先帝跟前告发太子违律私纳罪臣之女。先帝龙颜大怒,降罪于太子,又着人去搜宅,捉拿樊小姐。这位樊小姐听闻此事竟也不慌,当着御使的面,声称是皇长子暗中指使她来勾引陷害太子,说毕就自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子来,捅了自己的喉咙。那御前发来的人,见了这种情状,便只顾着去搜查拿证。太子搂着樊小姐的尸身,痛哭不止,又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她眉心上点了一点,言说若有来世,以此为记。那起人没拿到什么确实的证据,又看樊小姐已死,就回宫复旨去了。皇长子没占到什么便宜,还为先帝见疑,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子却闷闷不乐了许多年,直至登基为帝,才略好了些。那把扇子,便是他二人好时,樊小姐赠与太子的信物。” 萧清婉听至此处,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摸了摸额上的朱砂痣,愀然不乐,问道:“那位樊小姐过世的日子,可是十六年前的二月十二,花朝节?”张鹭生颔首道:“正是。”说着,又笑道:“这些年,皇上总要不时出宫几日,到樊小姐坟上烧上几柱香。直至后来,在松涛茶苑里见着娘娘,看娘娘容颜与樊小姐肖似,额头上又有朱砂印记,便暗自遣了许多人手查访娘娘的家世出身。又托了安亲王妃打探娘娘的八字,自知晓了娘娘生辰竟只比樊小姐过世之时晚了三个时辰,环环相扣之下,皇上才决意迎娶娘娘入宫为后。皇上这些年来都不曾与樊小姐什么位份封号,奴才私下里只觉着奇怪。如今才知,原来皇上是在等着娘娘。” 萧清婉听了这样的事,心中既是惊异,又觉奇幻,又有些不悦,一时也不知怎样才好,过了好半日,忽的又问道:“依张公公看,本宫与那位樊小姐,十分相像么?”张鹭生回道:“娘娘的容貌与樊小姐,确有五六分相似,可这性情,却是天差地别。”说着,他又笑道:“奴才也曾斗胆问过皇上,皇上也是这么个意思。虽说娘娘与樊小姐模样肖似,又有前头那一番故事,但真要说娘娘就是樊小姐,那却也不能够。”萧清婉听了这话,心里才略舒畅了些。张鹭生见已是交班的时刻,忙自起身告去。萧清婉便着人送了他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引自赵匡胤与小周后的典故。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且说穆秋兰走到廊上,送了张鹭生离去,又折回明间,就见萧清婉握着那把折扇,盘膝坐在炕上,低头沉思,闷声不响。便即上前劝慰道:“虽则有这样一则故事,然皇上素日里待娘娘如何,娘娘也都看在眼里,委实不必为了这等虚无缥缈之事烦心在意。”萧清婉先自不语,半日方才浅浅一笑,道:“本宫为何要烦心?本宫也无需在意。姑且不论本宫同那樊瑛儿究竟有何瓜葛,她到底已是个作古之人,还能怎样?这活着的人,本宫尚且不全放在心上,又哪里用得着在意一个死人?皇上昔日心里有谁,有什么打紧?他心中现下有谁,才是要紧的呢。”说着,她将那把折扇双手握着,捧至胸口,又微笑道:“皇上既然能将这东西与了本宫,心意可见一斑。本宫又何须在这死人身上多下功夫,劳心费神。还是多多留意那活着的人才是。你将这扇子好生收着,这东西不比旁的,万万留神。”说毕,就将那扇子递与穆秋兰。穆秋兰忙双手接了过去,送到里屋去了。 萧清婉便独个儿坐着,望着穆秋兰的背影,心里暗叹道:若是只因时过境迁,他便将这段旧情抛之脑后,才当真是负心薄幸呢。只是晚夕他再过来,必有话说,我倒如何应对?这般想着,便自几上端了茶碗,吃了两口捧在手里,就只顾怔怔的出神。 这日到了傍晚,天色昏暗时分,天上仍是玉尘纷纷,鹅毛扬扬,那雪并无停歇的意思,倒渐渐大了。 皇帝果然驾临坤宁宫,萧清婉在廊上迎了,亲手替他拂去身上雪霰,方才同他一道携手入内。赢烈因见那丛珊瑚摆在正堂上,便道:“这珊瑚树,可还中你的意?”萧清婉笑道:“晨间臣妾便说了,皇上任赏什么,臣妾都欢喜的。这珊瑚颜色周正,乃是最极品的‘辣椒红’,又这样高大华丽。臣妾素来喜爱珊瑚,昔年闺中也曾见过几株珊瑚树,都远不如这棵,不是色儿浅了,就是没这样高大。臣妾私心里想着,只怕石崇也没有这样好的珊瑚罢?只是这礼太重了,臣妾倒不敢收了呢。”赢烈笑道:“这也是外邦进献的,这样的东西不摆上也就是白搁着了。朕心里高兴与你,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来。且朕见你往日常戴珊瑚饰品,料想你喜欢珊瑚,才想起库里还放着这么个东西,叫人抬了过来。”说着,又凑在她耳边,低声笑问道:“那羊脂玉的摆件儿,又怎样呢?”萧清婉听闻此言,红着脸啐了一口,扭了身子不理。 当下,萧清婉替赢烈脱了袍服冠带,交予明月收了起来。二人在明间内当窗而坐,赢烈看着外头的落雪,说道:“这雪又下起来了,今年的雪也未免多了些。”萧清婉笑道:“瑞雪兆丰年,明年必是个好年景呢。”赢烈瞧着她,笑道:“明年既是个好年,你也必要给朕添一个皇子才是。”萧清婉含羞笑道:“何用臣妾?眼下就有姐妹怀着龙胎,明年皇上是必能添上一丁的。”赢烈道:“妃嫔所养,怎能同嫡出相提并论?几时你有了朕的娃儿,咱们才叫圆满。”萧清婉笑道:“臣妾也是日日祷告天地,祝赞三光祈求能早日怀上龙嗣。只是子嗣乃命里定数,纵然心急亦也无可奈何。”赢烈便笑道:“虽然这样说,少不得朕要多来走走,尽一尽人事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赢烈便道:“瞧这外头的雪景,朕倒想吃上两杯,可叫人打上几壶酒来。”萧清婉连忙说道:“有存着的百花酒。”赢烈皱眉道:“此酒力量不足,是你们女人吃的,朕不喜。”说着,又笑道:“朕知你善饮,今儿你且陪朕吃两盏烧酒,不要吃那个。”萧清婉又道:“还有玫瑰露同五香烧酒,都是烧白酒,看皇上的意思?”赢烈道:“那玫瑰露,香淆气的。还是五香烧酒罢。”萧清婉听说,便吩咐宫人打酒并收拾了些糟鸭腊鹅等各样下酒吃食,也没另放桌子,只摆在炕几上。夫妇二人,当着一窗风雪,执盏对饮,闲话风月。 待酒过三巡,赢烈略有了些醉意,便乘兴问道:“今日朕与了你好几样物件,你最中意哪个?倒说与朕听听。”萧清婉听问,便放了杯子,笑道:“样样都是好的,臣妾都喜欢。若硬说哪样最中意――便是那把檀香木折扇了。”赢烈闻言,望着她,浅笑问道:“却是为何?那扇子用料寻常,上头字画也非名流所作,又是件旧物,朕只道你定然是不喜的。”萧清婉低头一笑,慢慢说道:“这有个缘故,此物虽旧,但必是皇上积年所用的爱物,日日随在皇上身侧的。皇上把此物赏了臣妾,臣妾拿着就如与皇上在一起一般。那些宝器虽然金贵,到底却不如这个来的亲昵。”赢烈听了这话,只是笑,半日才又说道:“既然你这般说,朕将自己的贴身爱物给了你,你倒拿些什么来回礼?”萧清婉笑道:“臣妾也没什么好东西,皇上却要什么呢?”说着,忽的又想起来一事,遂又道:“倒真有一样东西要给皇上的。”言毕,便令青莺将前番画好的那四面扇子取了来,亲手捧到赢烈面前,笑道:“皇上是不是忘了?自送了来就再没问起过,若臣妾今儿不提,皇上怕是给丢到脑后了罢?” 赢烈把那四面扇子取在手里,一一品评了一番,上头绘着的四季时令花卉,虽不及名家巨擘,却也别具风韵,风骨极佳。方才笑道:“朕与了你一把扇子,你竟回了朕四柄,倒还是朕礼轻了?这上头的画,乃你亲笔所绘,你这丹青妙笔,也实在难得了。”说着,才要吩咐收起。萧清婉却按住扇子,笑道:“皇上且慢,这上头的画儿是臣妾所绘,臣妾还斗胆求皇上在上头题上应景诗文,方不负皇上情意。”赢烈听她如此说来,不觉兴起,便命宫人收了杯酒残馔,另铺排下文房四宝,略加思索,便和成四首,执笔饱蘸浓墨,挥毫疾书,在那四面扇子上均自题了诗句,又落了款。萧清婉在旁看着,见是四首绝句,都是吟咏扇面所绘花朵的,又暗藏着二人姻缘j□j。赢烈于吟咏上有限,这四首绝句也并无什么奇句险对。萧清婉看了一回,嘴里就虚夸了几句,又红着脸说道:“皇上竟写的这样露骨,这扇子皇上日后可不能拿出去,倒叫人看着笑话。”赢烈也笑道:“这个朕自然知道。”二人又说笑了一回,看看天色将晚,就收拾着睡下了,折扇一事便就此揭过不提。 又过了几日,就到了年根,宫里的年节庆礼并祭祖各样事宜都已备办妥当,萧清婉略得了些空闲,便邀了六宫妃嫔过来做茶会。那起妃嫔,有病了不能走动的,也有幽居无宠心怀妒忌,借故不来的,故而赴会者仍是往日常见的那几人罢了。 黎顺容带了三皇子赢纪也到了,萧清婉知晓赢纪小孩子心性,不是能坐得住的,便早早让几个宫女拿了点心玩具哄了他到一边玩去了,众人坐了说话。 众人来时,便都瞧见堂上摆着的珊瑚树,也各自暗知此是皇帝新赏皇后的,不免都开口赞赏了一番。唯独赵贵仪坐在一旁,神情冷冷的,不言语。 黎顺容便向泠美人笑道:“听闻妹妹有一支珊瑚流苏,也是皇上赏的,不知色泽可有娘娘的这尊好么?”泠美人自龙舟上为皇帝斥责,倒是闲静了好一向,此刻听闻黎顺容发问,心知她有意生事,只是淡淡道:“顺容姐姐说笑了,嫔妾的东西,怎能及得上娘娘的好?”说毕,又向黎顺容笑道:“妹妹服侍皇上时日尚浅,人又粗笨,不过是皇上瞧妹妹可怜,才略加垂怜。怎及得上顺容姐姐,为皇上诞育龙嗣,有这样一个灵巧可爱的三皇子,真真叫妹妹羡慕。”她此语有意架桥拨火,偏生这黎顺容是个愚顽不堪的,竟而没听出她弦外之音。只听到她提及子嗣一事,就有些忘形,又看她语露恭敬,便得意道:“姐姐我日常也这般说着,咱们后宫里的姐妹,最要紧的就是为皇上生儿育女。没有养育,纵有盛宠又有何用,白买了母鸡不下蛋,还辜负了皇上的心意。”她此言一出,座中众人尽皆变色。她愿意只为讽刺钱氏,却忘了皇后、宸妃并苏修媛都是没有生育的。这一棒就打伤了三个。当下,不独宸妃与苏修媛变了脸色,萧清婉也恼了。 当即,萧清婉冷笑道:“黎顺容真是博闻广识,懂得这样的市井俚语,本宫可从未听过这样的新鲜话。”黎顺容此刻也知失言,忙讪讪的笑着起身,待要拿话来遮掩。却听萧清婉又道:“只是这等粗鄙言语,咱们姐妹间说笑也就罢了。本宫倒忧虑,顺容说顺了嘴,家常也说给三皇子听,没得教坏了小孩子。自即日起,三皇子赢纪便归到坤宁宫来抚养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皇后此言落地,黎顺容如被五雷轰顶,睁着眼睛,大张着口,木怔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日,方才如梦初醒,慌忙跪在地上,连连叩头,眼中滴泪,哀声告求道:“嫔妾一时糊涂,说错了话,还求娘娘开恩。嫔妾再不敢如此胡言乱语,求娘娘高抬贵手,不要抢走嫔妾的纪儿!”一面说着,一面便嚎咷痛哭起来。 萧清婉连正眼也不看她,只是径向一旁侍立的穆秋兰吩咐道:“带几个人,往咸福宫去,将三皇子日常所用之物尽皆收拾了,拿到坤宁宫来。再将平日里侍奉三皇子的奶母一并传来,早晚听候吩咐。”穆秋兰躬身应诺,当即走出殿外传话。萧清婉这才低垂眼眸,略看了黎顺容一眼,淡淡开口道:“黎顺容这话,本宫倒不明白了。什么叫做‘求本宫不要抢走你的纪儿’?本宫身为皇后,这六宫所出皆为本宫之子。如今本宫瞧你言行不稳,不宜教导皇子,欲将三皇子接来亲自抚育,乃为情理之中。又怎谈得上抢夺一词?莫非顺容以为,本宫年轻不会抚养孩儿,竟会于三皇子不利么?若是顺容当真认为本宫此举不妥,那不妨去求了皇上,若皇上有旨意传来,本宫自然送三皇子回去!”黎顺容耳听此语,心知此事已是再无转机,瘫软在地,脸上涕泪纵横,花容不整。萧清婉看不上这样子,便命几个宫女将黎顺容自地上强拖起来,扶到偏房内打理妆容。 座中众人见皇后发怒,皆屏气噤声。宸妃端了茶碗,低头饮茶。苏修媛以扇掩面,泠美人暗自冷笑,赵贵仪神情清冷,殿上一时静谧无比。半日,皇后方才开口道:“不早了,天不好,本宫也不留你们了,都去罢。”众人便一同起身,告辞而去。 宸妃因虑黎顺容来央求自己,便急急的上了轿子回宫。泠美人同赵贵仪与那黎顺容本就交恶,眼看她如此失魂落魄,心中各自畅快,又不欲与她多言,也各自乘轿去了。黎顺容丢了孩儿,便如抽了主心骨一般,心内没有主意,便扯住与她一道出来的苏修媛,哭诉道:“妹妹你瞧,这真是祸从天上来!我不过是一言不稳,就叫娘娘揪住,连纪儿也叫娘娘带走了,可叫我怎样呢!”苏修媛原恨她素日言语粗鄙无礼,适才殿上所言又戳了心头所痛,今见她来与自己说话,便暗自思量了几句话,说道:“姐姐也是太过莽撞了,那样粗俗的言语怎能在皇后娘娘面前说来!娘娘素日心性如何,你还不知么?她进宫时日尚短,不曾有孕,你讲那样的话来,不是当面与她难堪?她不责难你,倒责难谁去?”说着,顿了顿,做出一副深思之状,又说道:“皇上待姐姐已是薄淡,姐姐再失了三皇子,往后只怕越发艰难了。妹妹瞧着姐姐的情形,也甚为难过。但皇后娘娘已是下了懿旨,咱们也是无奈。这宫里如今也只一人能扭转此事了。”黎顺容知她所说是谁,满面愁苦道:“姐姐我何尝不知去求皇上!但皇后甚得皇上爱重,我在皇上跟前又说不上话,只怕皇上不会理睬呢。”苏修媛笑道:“旁的也就罢了,但皇上待三皇子极是亲厚,舐犊情深之下想必也会怜悯姐姐与皇子这番母子亲情。再者,皇后已是亲下了懿旨,宸妃娘娘与她姐妹连心,自也指望不上了。姐姐不求了皇上,还能指望谁呢?”黎顺容听她所言有理,便与她告辞,慌不迭的寻皇帝去了。 苏修媛立在原处,心内兀自冷笑不已,只看着黎顺容的轿子远去,方才回宫不提。 黎顺容四下打探,闻得皇帝此刻正在书房议政,便忙命人抬了轿子往文渊阁而去。 行至廊外,御前侍奉的内监小许见她到来,连忙上前打千问礼过。黎顺容便道:“我有事要面见皇上,劳烦公公进去通传一声。”小许面露难色,说道:“黎主子,不是奴才不通报。皇上正在里头和几位大人商议朝政,奴才不敢进去打搅。”黎顺容无奈,只得在殿外候着。直等到红日西斜,宫门将闭,楼门方才开启,走出几位朝臣。黎顺容连忙走到一边躲避,待这起人去了,她才又出来相托小许代为通禀。不想里头又传出信儿来:皇上在此用膳,不见妃嫔。黎顺容忧心如焚,满心只想着如何要回孩子,性急难耐之下,竟而忘了忌讳,直闯入楼内。外头众太监因恐伤了她,不敢硬挡,只得心急火燎的跟了进去。 黎顺容闯至御案跟前,才跪下便连连叩头,哀道:“求皇上救救臣妾!” 赢烈不防忽有人闯入,先自吃了一惊,待看清来人,不觉便恼了,向外头守门的内监怒道:“无用的东西!朕吩咐了不见妃嫔,倒如何让顺容撞进来!”那小许连忙跪了,道:“奴才等也这般说与顺容,顺容只是不听,定要进来面圣。奴才怕伤了顺容主子,不敢阻拦。”赢烈斥道:“胡说!朕的话,你竟不放在心上,到门口去跪着掌嘴!”小许只得到门外自打脸去了。 赢烈望向黎顺容,见她只顾磕头,碰的鬓歪钗斜,两眼肿如烂桃,又来素来不喜她言行,便有些不耐,只是问道:“你有何事,竟闯到朕的书房来了?”黎顺容哭哭啼啼,支支吾吾,又是个向来不善言谈之人,好半日才将事情说个明白。赢烈却早已听得满心烦躁,不待她说完,便道:“朕早已说过,皇后乃六宫之主,后宫事宜俱由皇后掌管,等闲不必来烦朕。今皇后见你养育皇子不利,将三皇子带到坤宁宫去亲为抚育,这既是情理之中,又是皇后一番好意。你倒有何不满?!还跑来御前嚷闹!你这般言行做派,怎能教导皇子,倒没得教坏了孩子,难怪纪儿总是不见长进!皇后所处有理,你也不必再来嘶闹,去罢!”说着,竟将黎顺容轰出楼外。 黎顺容被皇帝撵出书房,知此事已再无转圜余地,在廊上恸哭了一场,方被自己带来的宫女扶着回去了。 泠美人自出了坤宁宫,与赵贵仪在门外看了黎顺容一场笑话,又见她往文渊阁而去,便向赵贵仪笑道:“黎顺容这一去,怕是要遭祸了。”赵贵仪一笑置之,只是说道:“长春宫里连日冷清,今儿本宫想邀妹妹过去一坐,不知妹妹方便与否?”泠美人知她有话要说,便道:“妹妹近日无事,十分清闲,哪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着,二人便各自上轿,吩咐了轿夫,一齐往长春宫去了,一路无话。 待行至长春宫,二人在宫前下轿,赵贵仪吩咐将自己的轿子抬到后头去,便同泠美人一道携手入内,迳往日常起坐的西厢房行去。 待入得西厢房,赵贵仪命人给泠美人挪了椅子,自己叫人脱了外头的衣裳,就在湘妃塌上歪了。一时,文乐又端了茶食上来,二人各取了一盏茶在手,吃茶闲谈。 赵贵仪看了泠美人几眼,见她头上插着的珊瑚流苏十分耀眼,便笑道:“妹妹头上这流苏,果然入眼的很。妹妹今得皇上宠爱,也算壮志得酬了。这做宠妃的滋味,该很好罢?”泠美人笑了笑,道:“也不过才是个美人,算不得什么。”赵贵仪又笑道:“听闻皇上曾有意再封妹妹,怎么又不见动静了?”泠美人端了茶碗吃茶,淡淡道:“圣意如何,不是嫔妾能揣测的。封与不封,都在于皇上,嫔妾敢争不成?”赵贵仪朱唇微勾,说道:“圣意故难揣测,然皇后一盅牛奶茯苓霜就令皇上改了心意。皇上待妹妹如何,妹妹也该心知肚明了。今儿看了这出好戏,皇后手段之犀利,你也算见识了的。自龙舟之后,皇上有日子不见妹妹了罢?再这样下去,皇后只消在御前说上几句,妹妹只怕就又要去住那永巷了。”泠美人默默不语,半日才道:“只是皇上不肯见妹妹,妹妹又能如何?琴声虽悦耳,皇上也该听腻烦了。皇上心意不明,妹妹也不敢轻举妄动。”赵贵仪笑道:“妹妹那样一个聪明人儿,如何这会子倒糊涂起来?前番妹妹因何得宠?”泠美人便道:“妹妹愚拙,还请娘娘指教。”只听赵贵仪又道:“几时皇后又为些什么,不能侍君,妹妹的好日子可就又到了呢。”泠美人听了这话,心内兀自捉摸。两人又商议了几句,泠美人看已将饭时,便做辞去了。 文乐送了她出去,回来笑道:“娘娘指点于钱氏,她又是个有几分聪明的,该当能再获圣宠。钱氏得了幸,必会记得娘娘的恩德,在皇上跟前多为娘娘美言的。”赵贵仪却冷冷一笑,道:“钱氏不是个安分守己之辈,本宫不过借她的手同皇后斗上一斗罢了。好了,扳倒了皇后,咱们好走路。败了,本宫也可脱了她的挟制。本宫要同外头的人议个什么,还要靠她来传话么?”说毕,便坐起身子,将手中茶碗递与文喜,又说道:“年终了,大伙都不想生事。且过了这个年,再做计较。” 再表坤宁宫内,待众妃散去,萧清婉便命人打扫了一间偏房出来,与三皇子居住。又将那起日常服侍三皇子的奶母宫人叫至跟前,令自吩咐了一番。这起人陡被皇后传来,又知自家主子获罪于皇后,各自惊惶不安,只是低头听命。那赢纪初时只在外头吃点心,同宫女玩耍,落后腻了又不见母妃,便吵闹起来。萧清婉叫人将他带来,亲手拿了许多米粉糕与他,又笑哄他道:“你母妃身子不好,故而将你送到这儿来。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定然不会去搅扰你母妃。待她好了,自然就接你回去。你在母后这里,虽然一时半刻见不到你母妃,却能常见你父皇,可不好么?明儿,母后还有许多好玩的玩意儿拿给你,你母妃也还来看你。”这赢纪往常在黎顺容处,不得常见父亲,此刻听皇后如此说来,又听说母亲明天就来,究竟是孩子心性,不哭了。 萧清婉又令宫人拿上几碗甜汤,与他吃糕。原来这坤宁宫里新造的米糕,是用糯米粉合了烧酒、洋糖、脂油并各种果脯一道蒸的,入口香甜甘美。赢纪吃得喜欢,便连吃了好几块,小小人儿耐不住糕里的酒性,不多时就睡着了。萧清婉叫奶母上来,抱了他去睡了。 晚夕,赢烈过来,与萧清婉一道入房,探视了三皇子一回,见赢纪在此处甚是安逸,便放了心。又出来走到明间内,因已用过了晚膳,萧清婉便吩咐烫了烧酒上来,摆了几盘菜蔬点心下饭,陪皇帝饮酒。 赢烈吃了几钟酒,因说道:“今儿听闻你把纪儿接来了,朕起初还怕你年轻,不会带孩子,老三又小,又是个黏人的脾气,你平日里各样的事儿又多,没得劳累了你。过来一瞧,看他睡得那样熟,倒是朕多虑了。”萧清婉浅笑道:“皇上说的是,臣妾年轻,所以才要习学着怎样养育孩子。不然往后臣妾自己有了生养,还什么也不懂,可该怎样好呢?”赢烈莞尔一笑,说道:“宫里那么多养娘奶母,还用你愁这些!先有了身子,才是正经。”说着,略顿了顿,又道:“今日之事,朕已都听黎顺容说了。你觉着纪儿放在这儿好,就带着罢。只是那黎顺容向来上不得台盘,言行举止一向颠三倒四,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萧清婉忙陪笑道:“臣妾哪里是同她置气呢,只是见她日常说话粗俗不堪,三皇子日日跟在她身边,耳濡目染,还能有所上进么?纪儿并非小门小户的孩子,乃是龙裔,将来也是要为社稷出力的。这样下去,可怎生是好!臣妾是真心忧虑呢。”赢烈颔首道:“若是如此,也还罢了。”二人又吃了几杯酒,看看天色将晚,萧清婉便吩咐收了去,服侍赢烈睡下不提。 以此,都再无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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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惠妃一冬里久不出来,今日赴宴,帝后不免各j□j问一番。那一众位份比她低的嫔妃,也都起来先与她行礼见过,只宸妃与她平叙姊妹之情。倒是赵氏被贬做贵仪,此时也少不得含恨忍了上前道礼。惠妃虽久病不出,消息倒是灵通,自皇后进宫数月,宫内一连出了几桩大小事情,也尽皆知晓,眼见赵贵仪上来与自己行礼问安,赶忙让自己的贴身侍婢扶住了。赵贵仪不过做个样子,也就顺势起身免了。得泠美人上前行礼时,惠妃拉着她的手笑道:“钱妹妹如今出息了,也算熬出头来了。”泠美人不好说什么,只是福了福身子,还是萧清婉向她微笑道:“钱妹妹得皇上宠爱,已升至美人了,现在承乾宫居住。因姐姐一向病着,不曾叫她打搅姐姐休养。”惠妃便向萧清婉点头笑道:“得娘娘指点了,嫔妾生这病,不能得与娘娘略分重担,倒十分拖累娘娘,得娘娘照拂时常赠衣施药,又常打发太医令来与嫔妾医治,嫔妾甚感不安。”萧清婉淡淡一笑,道:“姐妹之间,何须客气!”众人略叙一回寒暖,各自入席。皇帝便吩咐排上宴来。 顷刻,乾清宫殿上龙鳞凤脯,高堆盘盒,羊羔美酒,满泛金樽。翠袖频摇高擎玉盏,朱裙曼舞缓抱银壶。张挂花灯,欲迷人眼;铺设旖席,但闻笑语;教坊司众乐伶拨弦弄管,吹弹歌唱,又有众舞姬上来,分行列队,舞蹈一回,十分齐整。殿上歌欺裂石,舞尽天魔。众妃嫔都精心装扮了,那起往日里难见龙颜的,只望今日能入得龙目,见幸君前,乾清宫内说不尽的衣香鬓影,锦罗绣带,珠环玉绕。远远望去,只似蓬莱仙境。 殿中偎红倚翠,众嫔妃或有碰盏笑谈的,或有上前与帝后敬酒的。这帝后二人都是善饮之辈,又逢佳节喜庆,自然钟钟不辞。那赢纪现因跟了皇后,遂今日坐在皇后身边――皇长子赢纬与二皇子赢绵,倒坐的远了。萧清婉亲手与赢纪布菜,又拿手巾与他擦拭颊上汤渍,亲昵之态宛如亲生。皇帝在旁看着,也甚为欢喜。 黎顺容坐在下头,仰头张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本是赢纪的生身母亲,眼看此情此景,颇为不是滋味。又秉性不是个能藏住事的人,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不免就带了出来。坐在她身侧的苏修媛瞧见,微微一笑,说道:“三皇子跟了皇后娘娘,倒能时常见见皇上了,又提携着姐姐也能亲近御前,姐姐倒愁些什么?”这黎顺容愚拙无知,苏修媛几次三番暗算于她,她尚自蒙在鼓里,至此刻仍将她视作个推心置腹的姐妹,便毫不隐瞒道:“妹妹不知,皇后待得纪儿好,姐姐虽然放心,但看纪儿一日日的与皇后亲近,姐姐只恐再难要回孩子了!”苏修媛听得这样浊蠢的话语,只是笑了笑,不再言语。 文淑容在旁坐着,耳听二人言语,虽望着满桌珍馐,却无甚胃口,抚了抚自己隆起的肚腹,心内暗自忖道:现下是黎顺容的孩子,接下去怕就是我的孩儿了。我也早说要我腹内孩子认宸妃做义母,她们岂有不多想的。今看皇后夺人子嗣,直如探囊取物,皇上也坐视不理。我该如何是好?想至此处,她转头看了赵贵仪一眼,却见她稳坐席前,径自饮酒吃菜,神态自若,还如不曾降位时一般,便又想道:她自然是不怕的,皇长子已大了。皇后想拉也拉不动了,纵然弄过去也只是徒结仇恨罢了。这般想着,她也不吃菜了,只是默默出神。 赢纬与赢绵坐在一处,因二人已成年,席位便离妃嫔稍远。赢绵素来省事,自饮自酌,倒也自得其乐。那赢纬却是个爱惹是生非的,年少轻浮,性|好女色,又不惯吃哑酒*,看着殿上歌姬舞伶各个妆妍斗媚,灯前月下恍若瑶池仙娥,三杯酒下肚便恨不能揽入怀中,只畏惧皇帝在上头坐着,不敢造次。无趣之下,他便或与赢绵闲谈,或自家吃酒,吃来吃去就就带了七八分酒意,把眼一溜,扫到首席上皇后身侧服侍的几个宫女身上。他旁人且不瞧,只顾瞅着文燕,看她今日打扮的比别人不同,只是一身素服淡妆,头上戴了两朵绿绒绢花,虽不及旁人娇艳,但浓妆艳抹之中乍见这么一个素雅的人儿,却别有一番滋味。赢纬一双浮浪眼睛,扫来扫去,只在她身上打转。原来,文燕姿色本不出众,不过中上之姿,赢纬勾搭她已有时日,她口中的话也且是活动,邀她出来她也肯来,但她本人却是极有主意的,一直不曾让赢纬得手。赢纬弄不到手,只是心痒难搔,下元那日又为明月惊散了幽会,望梅止渴不得,反生出许多馋涎,一时竟将外头原先的那些相好都撇下了,满心只想她的账儿。 赢纬只顾望着首席,不多时赢绵便也察觉,看他满脸垂涎之态,甚是不堪,便问道:“皇兄在瞧什么?上头无过是母后在喂三弟吃东西罢了。”赢纬也觉失态,忙把话来遮掩道:“不过才一段时日不见,皇后倒出落的比往日更显娇艳了,真是尤物之类,怪道父皇如此宠爱于她。”说毕,又嘿嘿笑道:“还是父皇舒坦,做了皇帝,论什么样的美人儿都能揽到怀里去。”赢绵耳听此语,甚为轻亵萧清婉,心底恚怒不已,又闻他说出后头那一段话,更是一股无明业火直透泥丸,只碍着人前,勉自按下。 不说殿中众人各怀心思,只言酒过三巡,赢烈自端了酒盏向萧清婉道:“你顾着纪儿,酒也不大好生吃了,朕且与你吃一杯。”萧清婉笑盈盈的端起杯子,与皇帝相碰,各自饮尽。赢烈放了杯子,自拣了一块乳鸽入口,方才说道:“明儿是正月初一,朕与你当受群臣朝贺,又是一日辛苦。本当你那儿可免了这一遭儿,只是你今年才入主中宫,朕想让你也出来见见那文武百官,不致令他们看轻了你。”萧清婉赶忙笑道:“皇上一番苦心,臣妾自然领会得。且皇上尚未说辛苦,臣妾既为皇上的妻室,哪敢躲懒懈怠不履中宫之职?”赢烈望了宸妃一眼,见她正同惠妃说话,便又对萧清婉说道:“你要受群臣朝见,坤宁宫里必然事多,怕你一人料理不来。朕的意思,叫宸妃与你替替手,明日到坤宁宫打理一日,你看如何?”萧清婉心中一震,原来此事在本朝乃是贵妃所领之职。今赵氏被贬,贵妃一位空出。皇帝忽有此语,则必然另有一番深意,她如何忖不出来!当即,便向赢烈笑道:“都听皇上的安排。”但听赢烈又淡淡说道:“只可惜宸妃入宫时日尚浅,资历不厚,又没有养育,一时还急躁不得。”萧清婉听着,倒不好接口了。 这日,殿上华宴直饮至起更时分,皇帝吩咐将宴上整盘没动的许多菜肴装了,分赏至各王公侯爵府邸,又命众人一道守岁,看着内监们放了许多烟花炮竹,诸如赛月明、一丈菊、慢吐兰、银蛾金弹、玉台金盏等风流热闹名目,殿外一时照得亮如白昼,光透斗牛,万道光彩冲散群星。眼看如此佳景,皇帝心喜,又因今年了毕了毕生以来的一桩心愿,心内十分畅快,便与皇后携手率群妃在廊上看了一回。六宫俱欢,方才各归宫室歇息去了。 至次日,皇帝往奉天殿,皇后留在坤宁宫,群臣朝拜过皇帝,又入内朝见皇后。萧家两姐妹大妆盛服,打迭全副精神应对,此间许多繁文缛节,自不必一一细表。 年间,皇帝又另设国宴,款待各国来访使节。后宫中,后妃众人也互有宴请往来,都不消说,自正月初一至十五宫中再无半日空闲,每日都有许多事宜冒出,亏得皇后与宸妃提心周旋,方才得处处妥帖周全。 须臾,年已过毕,后宫人人疲乏不堪,然旁人或可偷空歇息,独萧清婉不得空闲。既忙着督促内侍省收点年节宴席用过的一应器具,又要核对银钱往来各项账目,又要吩咐预备开春各宫裁剪衣裳发放份例等事宜,倒比往常更添了许多劳累。偏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不肯行出差错落人口舌,不免就有些神乏身倦。 时日匆匆,转瞬腊尽春回,万物吐新,时进二月,天气一日暖过一日。萧清婉因前番劳累,加上时气转换,身子一日比一日困倦,又懒怠动弹,常在屋里不出去。 这日,才打发了夏长盛出去,萧清婉又在炕上就着引枕歪了,星眸半掩,似睡非睡的。青莺倒了水进来,见着这般情状,便上前倒了碗茶放在炕几上,笑道:“娘娘又躺着了,近日总这样子。昨儿皇上过来,跟娘娘说十二日给娘娘过生日的事儿,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娘娘就挨着皇上睡着了,倒让皇上笑了好一阵呢。”萧清婉也禁不住笑了,说道:“人说春困秋乏,也不过就这样儿了。”明月过来,说道:“娘娘中午才吃了面,这会子躺了怕要存住食。今儿外头天气好,又没有风,娘娘不如往后头园子里打一回秋千?解解闷儿也好。”萧清婉想了想,说了句“也好,横竖这会儿也没事。”便坐了起来,自家挽了挽发髻,看外头暖和,只穿着身上的玫瑰紫织金夹袄就出去了。 行到后园里,果然见柳条上长了嫩芽,地上也冒出许多绿意,萧清婉看了一回初春景色,就走至秋千架跟前,手里握着彩绳,踩在那朱漆横板上,双足立定,微一使力就荡了开去。 她神思仍略有困乏,心中又思量着几桩事情,也就没荡很高,才打了十多回,只听捆缚彩绳的横梁上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声响。她心觉不好,待要下来,那秋千架子撑不住重量,横梁忽的断了,整个架子倒在地上。她猝不及防,整个人也合身扑在地上,登时整个身子如被打碎一般的疼痛,小肚子里更是剧痛难当,又似有什么东西热热的流了出去。她禁不得这一疼,只觉眼前一黑,便就人事不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意为无人相陪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且说萧清婉自秋千架子上跌下,痛不可挡,昏晕过去。那一旁服侍的众宫人惊见此变,各个面无人色,忙抢上前去,将皇后扶起。就要往宫里送时,一宫女尖声叫道:“娘娘裙子后头怎么浸了恁多的血?!”穆秋兰慌忙看去,果然皇后身后裙子下摆上染着一滩血迹,殷红刺目。她是宫中积年的宫婢了,一眼此景便猜到了七八分,心中更是惊恐无比,一面厉声呵斥众人将皇后扶回内室,一面一叠声的喊人去传太医。又因不敢擅自隐瞒,叫李明贵去报与皇帝知晓。 少顷,太医令王旭昌带了两个医婆先赶到了。门上的宫人接着,忙迎到里头去。里头穆秋兰一见着他,就领着往内室去,因情势紧急,自就免了那些虚礼。王旭昌进得内室,只略号了号脉,便连声叹气道:“已是不成了。”就起身出去,唤了那两个医婆进去伺候。又叫穆秋兰备下热水手巾净桶等物,他自去开方抓药。穆秋兰听太医令如此说了,焦急忧虑不已,赶忙走去命人铺排置办。坤宁宫中上下已尽知此事,都晓得皇后有些不好了,尚且不知皇帝要如何动怒,一时人人自危,又惊恐焦虑,又要听命行事,忙乱不堪。 正在热乱之际,外头御驾降临,众宫人又赶忙出殿迎驾。赢烈下辇,大步迈进宫门。其时,宸妃正在御前伴驾,听闻此信那心焦之情,自不在话下,也就跟着来了。 赢烈入内,看见跪着一地的人,寒着脸喝道:“什么时候了,都瘟在地上做什么?!去伺候你们娘娘!”这起人方才起身干差去了。赢烈走到堂上,听闻女医正在里面伺候,便没进去,只在堂上坐了。宸妃见皇帝脸色不好,又没得话,不敢坐,只侍立在侧。 赢烈才坐下,满面冰寒道:“太医何在?!”张鹭生便向外呼道:“传太医!”那王旭昌早在外头廊上候着,听闻传唤,连忙提着衣摆一溜小跑至堂上跪下。才待称臣叩头,便为皇帝喝断道:“皇后如何?可要紧么?!”王旭昌将头伏在地上,说道:“回皇上,娘娘跌的并不重,身上只略有些皮肉挫伤,倒不妨碍。只是……只是……”赢烈满心不耐,说道:“只是怎样?!素日能说会道,这会儿倒结巴起来了?!”王旭昌连连叩首,颤声回道:“只是娘娘之前已怀了一月有余的身孕,经这一跌,是存不住了。”说毕,他擦了擦额上冷汗,又赶忙说道:“幸得娘娘素日里身子强健,只需细加调养便能复原,不致损伤凤体。”说毕,又将头埋在了地上。 他此言一出,堂上一片寂静,宸妃惊愕不已,两只眼睛登时就红了,掩口啜泣起来。赢烈却先自没言语,半日忽的抓起桌上摆着的霁青瓷茶盅,狠狠的掷在地上,只听一声脆响,碎瓷溅了一地,有几片甚而碰到了王旭昌脸上,王旭昌一丝儿也不敢动。 只看赢烈缓缓起身,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起,开口暴喝道:“娘娘怀了一月的身孕,这身侧服侍的竟无一人知晓?!这样不中用的奴才,还留着做什么!来人,给朕将这一宫的贱奴都拖出去,乱棍打死!”皇帝一语落地,坤宁宫中登时惊哭一片,已有几个胆小的晕倒在地。宸妃虽在伤心,但眼看皇帝盛怒之下,竟要不问是非滥杀宫人,连忙跪了,仰面道:“皇上且慢,娘娘怀孕不盈一月,人难察觉,别说旁人,便是连娘娘自己也尚未知觉,此为其一;其二,那秋千架子往日是娘娘常玩的,从不见出什么纰漏,又才建成不满半年,如何今日就塌了?此事当得细查。皇上打杀这几个宫人不打紧,只恐灭了口;再则,旁人也还罢了,只是娘娘近前服侍的几个宫人,都是甚合娘娘心意的。娘娘如今正在病中,正是用人之际,杀了他们,再调旁人来,服侍娘娘不周,反倒不美。还望皇上明鉴!” 赢烈乃是关心则乱,兼之怒火攻心,一时忘了那许多关窍,此刻听宸妃提点,冷笑颔首道:“查自然是要查的,朕的孩子岂能这么平白无故的没了!这宫中竟然有人胆敢谋害中宫,当真是吃了熊心豹胆。朕只道自梁氏之后,这宫中该当安宁些,不想这风气竟然是越发阴毒了。此人,当真是好胆量。朕,绝不会如梁氏一般轻纵了她!”言毕,重归座上,又传了坤宁宫掌事宫女、掌事太监上来问话,才命宸妃起身。 须臾,穆秋兰与李明贵上来,跪在堂上。饶是这二人久经风霜,至此刻仍是惊惧交加,周身哆嗦不已,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滚下。 赢烈便先问道:“娘娘怀了身孕,你等是这宫中的掌事宫人,又是在皇后身侧服侍的,如何能推不知!”那穆秋兰到底是积年在宫中行走的宫女,心知此时正是攸关生死,强自镇定开口道:“皇上还听奴婢一言,待奴婢说过,皇上再定奴婢的罪不迟。”一语未休,便将此中缘故娓娓道来。 原来,萧清婉本性最厌延医吃药,故而坤宁宫平日里便少请平安脉。自入腊月,坤宁宫里忙碌不堪,更加顾不上了。又因她月事素来不准,迟上几日不来都是常事,怀孕时日又短,身上除却乏倦并未别样异处。就是日常困倦贪睡,也只道是为入春气候转变之故,并不疑有他。而穆秋兰本人,又不曾服侍过怀孕的后妃,无甚经验。旁的宫女又都是没出阁的年轻姑娘,更不必提了。以上种种层叠相加,才使得皇后身怀有孕,却无一人察觉。 穆秋兰说毕,便磕下头去,撞地有声,连称“奴婢有罪”。 赢烈听闻,便向王旭昌问道:“此言属实?”王旭昌连忙回道:“穆宫女所言不错,自去年腊月以来,皇后娘娘再不曾相招小医入坤宁宫诊脉。”赢烈便沉声道:“虽则如此,究竟也是你等疏忽大意之故。此暂且按下,待查明秋千一事,一并论处!”言毕,便吩咐掖庭局将坤宁宫中宫人尽数收监,详加审讯,又命人前往查验那秋千倒塌之故。 半晌,掖庭局首领钟韶英捧了一截断木上来,跪下道:“回皇上,奴才已查验明白。这秋千架子连同横梁并下头底座,已尽被白蚁蛀空了。外头看着好,里头的木料都酥了,承不住重量,才会横梁断裂,架子倒塌。”说毕,便将手中的断木呈了上去。赢烈自张鹭生手里接过,细细看去,断木横截面上有许多木屑粉末,略有碰触便簌簌掉落,果然是白蚁蛀成。宸妃在旁插口道:“十冬腊月的天气,这坤宁宫又是去年为迎娘娘入宫,才大修过的,怎会有这许多白蚁!且,这白蚁放着前头暖和屋子里的许多家什不咬,单单去咬这秋千?” 正说着,那在里间伺候的两名女医出来面圣。赢烈一见她二人手中的净桶,心头一阵刀剜针挑之痛,闭了闭眼睛,才问道:“皇后可好?”女医回道:“娘娘已安顿下了,此刻也已醒了。奴婢等伺候娘娘吃了一盏定心汤才出来。”赢烈听闻皇后醒来,撇了众人,忙起身两步并作一步往内室里头去了。宸妃虽心中记挂妹妹,焦虑不已,但看此景倒不好跟进去。 赢烈走入内室,只见萧清婉面色如纸,大睁着两眼看着头顶吊着的幔子,颊上挂着两道泪痕。听见动静,萧清婉转过头来,瞧见皇帝进来,便撑着坐了起来。赢烈连忙上前扶住,说道:“你躺着就好,不必起来。”萧清婉摇了摇头,双手揪住了他衣裳前襟,颤着声问道:“皇上告诉婉儿,那两个医婆子是在哄骗婉儿。婉儿才好好的打着秋千,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孩子就没有了?她们一定是在骗婉儿!”赢烈满心苦涩,将她搂在怀中,半日才低声道:“你好生调养身子,咱们……总还会再有孩子的。” 这话宛如利剑,直戳入萧清婉的心肠,她先是怔怔的望着赢烈,继而泪落如雨,伏在他怀中恸哭起来,连声抽噎道:“皇上和婉儿的孩子没有了!婉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有了!谁人害了我们母子,皇上定要查个明白,不要让孩儿含冤九泉。”语至此处,她早已泣不成声。赢烈亦如剜却心头肉一般,竟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连连抚摩她背脊以作抚慰,好半日方才咬牙说道:“你安心,有朕在,定然不会轻饶了那幕后主使!” 便在此刻,张鹭生在门口跪禀道:“启禀皇上、娘娘,掖庭局又搜到了一样物事,请皇上过目。”赢烈听闻,便唤了宸妃进去相陪,自家又走出来。 钟韶英见皇帝出来,忙将一方托盘呈上,又奏道:“皇上,此物乃是奴才等于秋千架子旁寻到的,请皇上验看。”赢烈闻言望去,但见那托盘上放着一样圆溜溜的物事,乃是一只雕花镂空的木球,里外套了许多层,只是里头的雕花层也都酥了,显被白蚁蛀过。他看了一回,细想了一番,忽而道:“此物,朕记得乃是纪儿日常拿来玩耍的?”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烈看了钟韶英呈上之物,认出是三皇子赢纪日常玩耍的木球,便命穿赢纪的奶母前来问话。底下人听命,连忙带了上来。那奶母自三皇子出世,选入宫中随侍在侧到如今也有年头了,也经历过些事。今日眼见坤宁宫生此风波,又闻皇帝召见,还不知有什么事要推在自己身上,先自吓的两腿瘫软,连路也走不得。还是御前的内监拖了过来了。 入得正堂,皇帝已在堂上坐了,见得人到,也无别话,只指着那木球问道:“此物可是三皇子日日玩耍的那件?”那奶母缩着脖子,哆哆嗦嗦抬起头来望了一眼,便回道:“回……回皇上,正是……这木球儿乃是先前皇后娘娘赏赐的,三皇子十分喜爱,常常拿在手里玩。后来有一日,这木球忽然不见了,三皇子哭了好一阵,还是娘娘又拿了一个与皇子,才罢了。现下想来……想来……应是三皇子在后院玩耍,将木球丢在那儿了。又因为积雪深厚,人没瞧见。”话才说完,她伏低了头,再不敢向上头看一眼。 赢烈听了这话,心中疑惑,那钟韶英在旁又进言道:“皇上,依奴才验看,这木球远比秋千被蛀蚀的厉害,显然白蚁是先附在这木球之内,又爬到了秋千上。”赢烈不言语,只是心内忖道:这木球造前,都是用檀香熏过的,就为防虫蛀。怎么这木球还会为白蚁所侵?坤宁宫内,又是哪来的白蚁?想着,亲手拿了那木球起来,细细看去,只见那木球面儿上虽还好,里头的雕花层都被蛀蚀的不成样儿了。只轻轻晃动,便掉出许多木屑来。他将那木球凑在鼻尖,轻轻一嗅,却并未闻到檀香气息,登时疑云大起,开口道:“这香球当时造了五个,皇后这里当还有三个,都在何处?”一旁宫人见问,赶忙去寻来,送到御前。 赢烈将两只木球放在一处,看那两只木球大小、花样、雕层一模一样,只三皇子那只花纹略粗糙些,做工也不够精致,若单看倒也瞧不出来,这放在一起一经比对,就现出来了。他看了一回,微微冷笑,旋即吩咐将三皇子喊来。那三皇子午睡方醒,尚且不知出了何事,被宫人带来,尚自惺忪着两眼,慢吞吞的向赢烈行了礼,就要上前撒娇。赢烈将他一把挡住,问道:“纪儿,这木球一直在你这儿么?”赢纪瞧了瞧那木球,便欢声道:“这木球丢了好久了,父皇哪里寻到的?”说着,就要伸手去拿。赢烈不与他,只是问道:“这木球一直在你手里么?”赢纪拿不到,将嘴一撇就想哭。赢烈急欲查问实情,并没耐性与他缠磨,见他眼睛一红想掉泪,便喝道:“哭什么!你母后身上不好,哪里有空闲与你绞缠!你只说这木球是否一直都在你处?!”赢纪日日在坤宁宫与赢烈亲近,再不曾见父亲这样怒容相待,满腹委屈竟被吓得憋回去了,只是开口回道:“纪儿先到了母后这里,这木球是母妃送过来的。”赢烈又问:“那又是什么时候丢的?丢在何处?”赢纪道:“是之前过元宵节,母后叫人在院子里放烟火、看灯儿,母妃带着纪儿一起看,木球就是那时候不见了。” 赢烈听赢纪如此说来,更不再问,只叫奶母带了赢纪下去,当即便冷了一张脸,下旨道:“去将黎氏那贱妇带来,再着掖庭局将咸福宫里里外外给朕搜个干净!”钟韶英得旨,不敢怠慢,赶忙下去了。 不想这消息才传出去,那黎顺容得了信儿,惊得六神无主,本又是个没主意的,只在宫里团团转。偏她身边服侍的宫女小环又道:“主子快些想想办法罢,主子向来不得皇上宠爱,说的话皇上肯定不信的。听闻坤宁宫里已查到了什么证据,又有赃又有实的,还有三皇子亲口说的话,主子这一去只怕是回不来了。谋害中宫,戕害龙裔,这罪名非同小可,皇上又在气头上,主子坐实了这罪,只怕要受许多细碎的苦楚呢!”那黎顺容听得张嘴咋舌,叫苦连连,又在堂里转了几圈,便向外头奔去了。那小环不明就里,又怕黎顺容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便跟了出去。 一时钟韶英领人到了,将咸福宫一众宫人押至宫门前,一字排开的站了。又因不见黎顺容,便问其去向。众宫人皆说不知,钟韶英便一面命人搜查宫室,一面亲带了人去寻。寻了一地都不见,眼瞅着就要走到永巷了,仍不见黎顺容的踪影,正自疑惑之际,猛可的就瞧见咸福宫宫人小环匆忙跑来,唬得面无人色,口里只是连声惊呼道:“救人呐,黎主子投了井了!”钟韶英一闻此言,大惊失色,连忙带人赶了过去。转到拐角处的一口井前,钟韶英探头瞧去,果然闻得底下有水花扑腾声响,当即就要动手施救。然这井口扁窄,井又深,黑逡逡的看不分明,比及等人拿了绳索钩子过来,将黎顺容勾上来时,黎顺容早已气绝多时了。众人慌得手足无措,倒是钟韶英,为掖庭局首领多年,颇见过些世面,强自定了定神,命人将黎顺容的尸身裹了,送入掖庭局,自己径回坤宁宫去报信。 不言外头热乱,只说宸妃进了内室,见萧清婉倚着靠枕,歪在床上,乌云散乱,花容惨淡,两眼呆呆怔怔的,颊上还挂着几滴没干的泪珠儿。她心中难过,走上前去,低声呼道:“妹妹。”萧清婉看她进来,就扯住她的手,语不成声。宸妃亦抽噎道:“这是怎么样儿的?还什么也不知道,一个孩儿就这么平白没了。好端端的,妹妹打什么秋千!叫人暗地里下手,施了毒计害你。”她也是关切情急,一时口不择言,倒戳了萧清婉的心肺,将头倚在她肩上,又哭了起来。宸妃见她面色凄怆,心底不忍,又自悔话说重了,连忙抚慰,拿手帕子替她抹了泪,又说道:“妹妹休哭,仔细弄伤了眼睛。如今已是这样了,再要伤心也是无益。妹妹还是安心保养身子,这小产可比大生难调理,别落下什么病才好。我去年小产后,可足足在床上躺了两月才得下床呢。”萧清婉收了泪,低声说道:“不消姐姐说,我都理会得。” 姐妹二人低声细语了一阵,外头便有宫人端了汤药进来,在床前跪下,捧与萧清婉。萧清婉看此人面目生疏,便道:“你是何人?本宫平日里使唤的人呢?”那人回道:“回娘娘,因娘娘自秋千架子上跌下,皇上吩咐细查,将坤宁宫一众宫人都送到掖庭局去了,待查明了,便放他们回来。皇上因此顾虑娘娘无人使唤,特打发了奴才等来伺候。”萧清婉不觉动容,向宸妃道:“进了掖庭局,不脱个几层皮只怕是出不来的。倒可怜了那四个丫头,一身的细皮嫩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楚。”宸妃自宫人手里接过汤药,吹凉了亲手喂与她吃,待一碗药吃尽,才又说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心疼她们?查一查也好,谁知道里头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儿呢。”萧清婉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落后,待那御前的宫人出去了,她方才又问道:“可有查出什么来么?”宸妃摇了摇头,说道:“我进来时,模模糊糊的听钟韶英说了一句,好像同三皇子有什么干系。”萧清婉闻言,默默不语。宸妃见她如此,便劝她不要多想,安歇保养为上。姐妹两个在这里说话不提。 外头,赢烈在堂上坐着,只见钟韶英匆匆自外头进来,来御前跪了,禀道:“奏禀皇上,奴才等赶至咸福宫时,黎顺容不知去向。奴才带了人四处寻找,走到永巷附近,就见咸福宫宫女小环奔跑过来,言说黎顺容投井了。待奴才赶去,将黎顺容救起时,顺容已经没气了。奴才不敢相瞒,特来奏与皇上。”赢烈闻听此事,勃然大怒,当即喝道:“此非畏罪自尽么?!”又问道:“咸福宫搜查的如何?”钟韶英回禀道:“奴才已将咸福宫所有宫人收监,各宫室处所并个人物件儿,还待细细搜查。”赢烈听了,顿了顿,又问道:“黎氏的尸首,现今何在?”钟韶英回道:“奴才不敢擅专,已送入掖庭局,待皇上示下。”赢烈沉吟道:“就先在那儿停着,待此事完结,再做处置。” 正说着话,六宫嫔妃俱已闻得消息,都赶来与皇后问安探望。先是苏修媛到了,落后赵贵仪与泠美人也到了,再后连文淑容也挺着个肚子来了。众妃先见过皇帝,看皇帝阴沉脸色,又模糊听外头宫人说起,皇后自秋千架上跌下,乃至小产,竟是黎顺容所害,黎顺容又投井自尽,都料皇帝正在恼怒,皆不敢言语。 一时众妃噤声,独赵贵仪上前,一面抹着眼泪,一面道:“这可是怎么说,千盼万盼的,好容易娘娘怀上了,还谁都不知道呢,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臣妾还望着娘娘降生太子,普天同庆呢。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臣妾当真难过的紧,想到娘娘受得那些苦,臣妾恨不得能以身相待。”说毕,倒真滚下几滴泪来。又说道:“黎顺容也在宫中多年了,又有个孩儿,怎么如今竟这样糊涂!”赢烈扫了她一眼,只淡淡道:“事情还未查明,不能做此定论。”赵贵仪浅浅一笑道:“皇后娘娘才小产,臣妾本不该来烦扰皇上。只是才出了一桩事儿,臣妾不敢隐瞒。”说着,她扶着泠美人上前,道:“钱妹妹怀了两月的身孕,臣妾特来报与皇上知晓。”因皇后身上不好,她也不敢说出道喜二字。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赵贵仪话才说完,堂中众人皆是一怔,赢烈看了泠美人一眼,见她今日过来倒是一身素服,头上只插了几样钗梳,面上脂粉薄淡,立在一旁怯生生的,身上也较往日瘦了些,颇有些楚楚可怜,满心的怒火先消了三分,便问道:“可有请太医看过了?”泠美人细声细语道:“与臣妾把平安脉的徐太医看了,是他诊出来的。”赢烈听着,向张鹭生吩咐道:“去将内侍省的存档取来。”又对一旁侍立的王旭昌道:“你再给瞧瞧。” 皇帝吩咐已毕,便有宫人放了凳子,扶泠美人坐了,又安放枕垫,替泠美人轻轻卷起左手的袖子,就将她左腕放于其上。王旭昌告罪上前,为她诊了诊脉,便向皇帝回禀道:“启禀皇上,泠美人确是怀了两月有余的身孕。”赢烈微微颔首,不言语,亦不作喜。泠美人在旁觑着,心里倒不安起来。众妃看皇帝面色不佳,也不敢上前道贺。 不出一时三刻,张鹭生将存档取来,呈与皇帝。赢烈翻阅了一番,说了一句“日子是不错。”便又不言语了,好半日方才道:“虽是眼下这个情形,你有了身孕却也算是一桩好事。你既有了身子,也不好再劳碌,这里乱你也不必再待着了,回宫歇息去罢。朕自会吩咐太医院与你安胎,待闲了朕也过去看你。”说毕,又对文淑容道:“你月份重了,也回去罢,别动了胎气。”文淑容见皇帝放话,也不敢留,就起身告去了。 泠美人看自己有了身孕,皇帝却丝毫不做欢喜,言语之间也是淡淡的,心里就有些不受用了,然皇帝跟前也不敢发作,只得动身与文淑容一搭子去了。赵贵仪见这情形,倒自觉讨了个没趣儿,只得又道:“臣妾可否进去与娘娘请安?”赢烈道:“罢了,她才丢了孩子,心里难过,不喜人多打搅,有宸妃在里头陪着就够了。你的话,朕带到就是了。此间事多,你也回去罢。”赵贵仪碰了个软钉子,面上讪讪的,也不好只顾不走,便福了福身子。待要去,赢烈忽又开口道:“皇后身上不好,近来不能料理宫务,宸妃一人忙不过来。泠美人才怀了身孕,要仔细保养,你同她走得近,你给多照看着些。”赵贵仪连忙笑道:“不消皇上吩咐,臣妾都理会得。”说着,见皇帝再没话说,便去了。 出了坤宁宫,上了暖轿,文喜才待吩咐回宫,赵贵仪却道:“今儿倒是清和天气,到承乾宫去瞧瞧泠美人。”文喜说道:“倒恐泠美人去了别处,不然先打发人去问问?”赵贵仪笑道:“她怀着身子,宫里又并无交好的宫嫔,还能去哪儿?且皇上才吩咐了要她回宫,她断不会又跑到别处去的。”文喜听说,便命轿夫抬了轿子,径往承乾宫去了。 一行人行至承乾宫,赵贵仪在门前下轿,门上的内监进去通报了,便出来请她进去。 赵贵仪虽与泠美人热络,却从不曾来过她这宫室,今儿还是第一遭儿。她一路进去,见这宫室有前后院之分,面阔五间,黄琉璃瓦歇山的屋顶,屋檐上安放着五尊走兽,雕饰的龙凤纹并玺彩画都十分精致,门窗都是双交四椀菱花槅扇的,华美异常。庭前天井里种了许多梨树,此时尚未到开花的时节,不见那如玉胜雪的花朵,树上只冒出些葱翠的嫩叶,颇显生机。赵贵仪四处打量着,心里暗叹道:果然好一座宫殿!须臾行至东配殿廊上,那廊前挂着一排的鸟雀笼子,里头都是五彩缤纷的各样翎毛,屋檐正上方悬一方匾额,大书“贞顺斋”三个大字。赵贵仪看了一回,走到门前,守门的小宫女福了福身子,道:“主子在里头候着,贵仪娘娘请进。”赵贵仪微微颔首,就扶着文喜的肩头迈步走进正堂。 进得堂内,但见正北墙上悬着一副溪山烟雨图,墙下是一张嵌琉璃面八仙螺钿桌,两旁两张红木椅,椅子上搭着秋香色织金椅搭。桌上列着一方白玉雕山水人物插屏,椅后是两尊青花瓷落地葫芦瓶。堂上打扫的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正看时,明间内一小宫女出来,打起了杏黄软帘,道:“主子请娘娘进去。”赵贵仪缓步走入,入内见泠美人已换了家常旧衣,头上戴着翻毛貂鼠的昭君套,在炕沿上坐着,她贴身服侍的宫女翠儿手里捧着一只五彩瓷盖碗立在一边。 泠美人见她进来,连忙起身,上前与她道万福。赵贵仪赶忙扶了,笑道:“妹妹现下今非昔比了,身子金贵,不必拘泥这些死理。”那泠美人方才免了,与她互道宾主,在炕上坐了,宫人送了两盏茶上来。 赵贵仪四下看了一番,见各处金碧生辉,耀人眼花,遂笑道:“妹妹居这宫殿,当真是华丽的紧。皇上待妹妹,也算不薄了。待妹妹再生下了孩儿,更要飞黄腾达了。”泠美人却面上淡淡的,只浅笑道:“也就是将就过日子罢了。谁知道将来怎样呢?我这胎再要是个公主,更没指望了。”赵贵仪道:“妹妹得皇上宠爱,见今又怀着龙胎,再要说这话,旁人可就更没法活了呢。”泠美人便说道:“姐姐今儿又不是没瞧见,我怀了身孕又怎样,皇上也不欢喜,倒似没这回事一般。到了这会儿了,也不说来瞧瞧,只顾守着皇后。好似离开一步,就有鬼吃了她似的!”赵贵仪自取茶盅,吃了一口,方才笑道:“妹妹这话,倒似是和皇上赌气呢?眼下皇后出了这桩事,他心里懊恼,这是尽有的,过上几日就好了。皇上看重子嗣,你不见文淑容与前头梁氏怀胎时,皇上待她们的光景?依着妹妹往日的恩宠,还愁皇上不把你捧到手心儿里?倒是皇后小产,实在是没想到的事。”泠美人颔首道:“坤宁宫里防备森严,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那起宫人从上到下都被皇后辖制的死死的,没人有这样的胆量。只好从三皇子身上下手了,好在黎顺容是个粗心糊涂的人,一应铺排容易得手。只是原本咱们只说让皇后跌这一下子,受些挫伤,好减了她在御前的恩宠,谁曾想她竟怀孕了。这一小产,倒真是意外之喜。”赵贵仪笑了笑,接口道:“她自己懵懵懂懂,怀了孕也不知道,小产能去怪谁?再者说,她前头又拆人亲事,又抢人孩儿,造了这许多的孽,命里也该有此劫。都是报应罢了,怨不着旁人。”说着,又问道:“那些人并关窍,你都打点好了?若是错了一丁点,可就坏了事了。”泠美人道:“早已妥当了的,再没什么破绽了。她身边那个宫女小环,是个手脚麻利之人。只可惜这一遭,只怕没了命了。”赵贵仪便点了点头,说道:“厚待她的家人也就是了。”说着,又冷笑道:“如今宫里是九尾狐狸精出世,将个商纣惑乱的贬子休妻。你瞧着好了,皇后是他心坎儿上的人,出了这样的事,他不杀几个人来出出气,是不会罢休的。” 这二人只知路上说话,不防草里有人。却言那位程尚仪,是受皇后指派过来的。眼看赵贵仪与泠美人进了屋子,就悄悄走到窗子底下听觑。闻知皇后小产竟是为这二人所害,心中惊诧无比,初春的天气里就出了一身的汗。听了半日,就闻里头告辞之声,忙走到一边躲了,果然片刻功夫,泠美人送着赵贵仪出来了。二人依依惜别,又说了好些话,直送至宫门口,看着赵贵仪上轿去了,泠美人方才回去。 程尚仪得知此事,心里思量了一番,便打发了一个素日里使着的心腹小宫女,名唤梅英的,往坤宁宫与皇后报信儿。谁知这梅英去了半日,回来就说:“坤宁宫里的宫人都被抓起来了,现下里里外外都是御前的人在伺候,皇上又没走,不敢过去。”程尚仪暗道:此事只我一面之词,无凭无据的,那钱氏见又怀着身孕,就告到皇上那儿去,怕也不中用,倒还把事儿给弄拧了。也罢,待这阵儿过去了再说。就将此事暂且按下不表。 再言坤宁宫里众妃散去,赢烈又进内室看了萧清婉一回,与她说了许多排解抚慰的话,又严命王旭昌为皇后细加调养。又因怕她伤心,便没将泠美人有喜一事告知。宸妃不放心旁人,亲自端汤奉药,喂水喂粥。萧清婉坐了一会儿,吃了药就想睡了。宸妃替她收拾了,扶她睡下,便向赢烈道:“皇上也自去歇息罢,劳碌了一日了,这儿有臣妾看着就是了。”赢烈看萧清婉睡得安稳,宸妃又是她的亲姊,倒也放心,便点头道:“你也仔细身子,别劳累坏了,凡事就吩咐底下的人去做。”宸妃一一应了,送了皇帝出去,又走了回来,衣不解带的守在床畔。 赢烈才出了内室,就见钟韶英匆匆走来,手里端了几样物事,便蹙眉问道:“又搜出些什么来了?”钟韶英面现难色,说道:“这是从娘娘身畔服侍的宫女房里找出来的,都是些下流的东西,污人眼目,奴才不敢隐瞒,还请皇上过目。”赢烈心中起了疑窦,就手看去,见钟韶英手里的托盘上呈着些肚兜、香囊、斗方,又有一柄折扇。斗方上写着几首淫词艳曲,折扇上竟还绘着些春宫图,下头的落款竟是皇长子赢纬的名号,观其字迹亦也是赢纬的墨宝。看罢,赢烈气恼不已,便向钟韶英吩咐道:“将那宫女细细的审了,查问明白。若与此事相关,便一并报与朕。若不相关,就做另案处。”钟韶英应诺,赢烈又叮嘱了那起留在坤宁宫服侍的人些话,就起驾回养心殿去了。一宿晚景题过。 却说皇后小产非同一般,瞒不得人,只一日夜的功夫,就传的朝中尽知。那荣亲王一党的,听闻此讯,皆弹冠相庆,拍手称快。还在萧鼎仁跟前,假意慰问,实则语露讥讽。萧鼎仁心生恚怒,却又一时奈何不得,只得左耳进来右耳出,强作没听到一般。萧夫人得知此事,焦心不已,又心疼女儿,在家里对着孟心蕊,娘两个哭了好一阵。众姨娘闻知,都来与她道恼。兰姨娘扛着肚子也来了,仗着有身孕,也不与夫人行礼了,又说了些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冷嘲热讽。萧夫人听着,暗暗怀恨在心,面上且不动声色。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掖庭局自收押了坤宁宫与咸福宫两宫宫人,不敢怠慢,连夜刑讯,凄厉呼号之声响彻左近。这般审讯了一日夜,咸福宫有几名宫人终熬不住酷刑,出首招认了。为首的便是黎顺容的贴身侍婢小环,她供称黎顺容因三皇子被皇后带去坤宁宫,怀恨在心,故使人在宫外寻得了白蚁巢穴,又仿着三皇子所玩的楠木香球另造了一样,将白蚁豢养其内,送入坤宁宫与三皇子玩耍。又于元宵节,皇后在坤宁宫摆宴赏灯,宴请六宫,黎顺容借看灯之际,将三皇子手中的木球丢在秋千架子旁,安心要令皇后摔个骨断筋折,以报其仇。然不曾料想,皇后竟然身怀有孕,自秋千上跌下致使小产。黎顺容听闻此讯,自料躲不过去,见御前来人拿她,恐皇帝要施加重刑于她,畏祸投井身亡。掖庭局又依她所指,在咸福宫后园子里掘出了夹带白蚁入宫的白瓷罐,并搜出了往来书信。旁的宫人供述也与小环一般,并无二话。钟韶英看人证物证俱全,供述也都落和关节,遂将此事奏与皇帝。 赢烈听了钟韶英的奏报,本意拿住幕后主使,必要狠狠的惩治一番,不想那黎顺容竟自个儿投井自尽了,满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只得命钟韶英将连同小环在内的、与此事相干联的五名宫人尽数杖毙,又令将黎顺容的尸身拉进乱葬岗,胡乱掩埋了,不许其归葬妃陵,亦不准还家。又下了一道旨意:将黎顺容其父革职抄家,永不录用,满门发配边关。此事才算作罢。 该案了结,为皇后失这一胎,折进去了几条人命,宫中闻风无不变色。只可怜坤宁宫的一众宫人,白陪着受了许多折磨,虽审出几桩不合规矩的事来,也不过芝麻粒儿大的小事,无关轻重。独那个文燕,自进了掖庭局,自知不能侥幸,不待刑罚加身,便即招认了与皇长子私通一事。此事关系皇子颜面,文燕又是皇后的贴身陪嫁,钟韶英不敢擅专,亦转奏与皇帝。赢烈命将文燕带到御前,亲自审问。文燕遂将如何在养心殿外撞见赢纬、赢纬如何使人来勾搭于她、又如何在下元节酒宴为明月惊散幽会等尽数供出。赢烈听了她的供述,又看那搜出来的斗方、折扇上的字迹均是赢纬亲笔,也不由不信,暗自气恼不已。又命奚官局令带老嬷为其验身,所幸文燕尚不曾失身,倒还没坐实秽乱宫闱的罪名。 赢烈虑到她是皇后的陪嫁,皇后又正卧床不起,怕她知道了这事又生气伤身,便命钟韶英先将她关了起来,只待皇后好了再行处置。又把赢纬召进宫来,叫到书房关了门好一顿训斥,诸如“沉溺女色”“不思正业”“游手好闲”“逼|j□j婢”等语,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放出来,又让他到奉先殿跪在先祖宝座前念圣祖遗训,到了天黑才准其归府,闭门思过。 因皇帝下了严旨,此事并未传扬出去,故而赵贵仪与萧清婉皆未知其情。 此事风波平定,旁的宫人又发还宫室,穆秋兰等人照旧回坤宁宫服侍皇后不提。萧清婉不见文燕回来,忙问缘故,然众人只道她被关了,皆不知所为何事,一时半刻又打听不出,只得暂且作罢。因众人白受了一场罪,宸妃便替皇后做主,拿了银子打赏,又叫人传了话下去,以示抚慰。众人只认倒霉,都无二话,穆秋兰并那三个宫女,略休养了两日就又上来伺候了。 且表萧清婉自小产之后,只在坤宁宫中静养。宸妃奏请了皇帝,便带着抱月、怀星在坤宁宫住下了,早晚照料于床前,一应汤药饮食,她必要亲口尝过,方才端与萧清婉。夜间也常和衣而卧,就宿在皇后卧室旁的耳房里,一听有动静便起来查看,不敢有丝毫懈怠。便是赢烈日常过来探视,眼见如此,也称赞有加。 因皇后流产,皇帝心疼之故,每日只下了朝便来坤宁宫探望,又严命太医院为皇后调养医治,各样珍贵补品,稀缺药材流水价一样的送入宫中,但凡有的,莫不堆山填海。反观泠美人那里,自她有了身孕,皇帝竟一次也没踏足她的承乾宫,除却份例内固有的物品,再无旁的赏赐过来。且宫中老例,妃嫔怀孕必要晋位,今出了皇后一事,皇帝竟似忘了一般,提也不提,她也不好去开这个口求封,只在宫里生气,动辄便打骂宫人出火。 这日,天气温和,萧清婉斜倚着靠枕歪在床上,后头小厨房送了一碗粥上来,宸妃亲手端了,试了试冷热,便向她笑道:“你却才午饭就没大好生吃,这粥是用乌骨鸡、当归、党参一道吊了汤,用上好的御供粳米熬的粥,最是滋补养人的。我喂你吃了,一会儿好吃药。”萧清婉皱着眉头,说道:“日日都在床上窝着,哪里有胃口吃得下去!我想下地走走,姐姐只是不让。”宸妃说道:“你可罢了,才躺了几日就坐不住了。小产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次又是摔没了孩子,不好好将养着,弄坏了身子可怎好?”说毕,就千哄万哄的,到底打发她吃了。 吃毕了粥,又端上汤药来吃了,萧清婉苦的连连咋舌,忙漱了口才问道:“我躺了几日,外头的事儿都不知道。姐姐又天天都在这儿陪着我,宫里的事儿如今是谁料理着?三皇子呢?”宸妃见她问,便说道:“你养好自己的身子是正经,待大好了,有多少管不得的,偏这会子上心。外头管是谁料理着呢,横竖弄出什么事儿来都不与咱们相干。三皇子,我打发唐姑姑照看着呢,不妨事。”萧清婉听她这话出有因,又见她不说,便也没问,只是说道:“三皇子可知道他母亲的事儿了?”宸妃摇头道:“皇上不叫说,他还不知道。也只是早晚罢了,瞒不得的。好在他年岁尚小,凡事都能教导,还不妨碍。可怜这么个乖觉孩子,怎么娘竟干出这样的大错事来,拖累着他也不招皇上待见了。”萧清婉默默不语,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才开口道:“黎顺容那人,我也算知道些,她哪里会有这样的心计?只怕是给谁当了替死鬼了。”宸妃亦颔首道:“谁说不是呢。只是这事有凭有据,人赃俱在,又环节相扣,她为了孩子大闹御前,又是满宫里都看着的,也算事出有因。若硬去扯旁人,连个影儿都没有呢,倒叫皇上怎么追查呢?总不好去捕风捉影不是?她谋害中宫的罪名既坐实了,不重处也是不成话的。” 二人正说着话,穆秋兰打从外头进来,萧清婉见她走路仍有些不便当,便问道:“身上的伤可好些了?若有哪里不好,叫王太医给你们看看,别落下什么病来。为着本宫,委屈你们了。”穆秋兰赶忙道:“娘娘说哪里话,都是奴婢不老成,没能护持好娘娘,凭白让娘娘丢了这一胎孩儿,都是奴婢的罪过。娘娘再要这样说,奴婢就愧难存身了。”说着,眼圈子就先红了。宸妃便开口劝道:“你们娘娘才好些,你就别说这些惹她伤心了。快些住了,说点儿旁的。”穆秋兰听宸妃如此说,连忙收住,走上前来,低声道:“倒真有一桩事,报与二位娘娘。”就将听来的事说了。 原来,那程尚仪见众人返回坤宁宫,御前的宫人都撤了,忙趁空打发了梅英过来报了信儿。穆秋兰平白无故遭此磨难,本就暗恨在心,一闻此事连忙走来报与皇后知晓。 萧清婉不听还罢了,一闻此言,登时怒火难禁一丈高,狠命捶床咬牙切齿道:“好啊,本就疑是她们,原来真是她们!今既知道了,我必杀此贱|人为我腹内孩儿报仇!”宸妃一听穆秋兰所言,便知不好,果然见萧清婉动怒,忙劝道:“仔细你的手疼,别了这点子气弄坏了身子!此事难办,你还是先养好了再说罢。先不论此案已结,那边是铁证如山,你这里只有程尚仪的一面之词,如何做信?再者说了,钱氏现下腹内正怀着龙胎,你怎好杀她?就连朝廷,都不斩杀怀孕的女犯,何况她怀的是龙裔!你这会子要皇上去杀她,岂不反令你与皇上生出龃龉?倒正好趁了她们的意。此事,还当从长计议。”萧清婉冷声道:“姐姐说的是不错,可惜我等不得。我今番若饶了这贱|人,我也再不活着了!”语毕,她便闭口不言,默忖了半日,忽又冷笑道:“姐姐不必多虑,我岂会让皇上为难!”便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宸妃听着,颔首道:“也可试试,就是凶险些。”萧清婉笑道:“难道只许她们借刀杀人,就不让咱们使个连环计么?姐姐放心,她必跳进我这圈子的。”说着,又对穆秋兰吩咐道:“你让李公公拿了坤宁宫的腰牌,出宫到本宫母家去,说本宫小产,特请夫人进宫看视。”穆秋兰连忙应了。 这日至晚间,王旭昌过来请脉,待得事毕,萧清婉留他说话,让宫人与他放了凳子,就说道:“本宫有桩事儿,要王太医替本宫处处。你见守着个太医院,该当是很便宜的。”王旭昌忙起来躬身道:“但听娘娘吩咐。”萧清婉今日生了一场气,没有精神,懒得绕来绕去,便将想好的事三言两语说明白了,又问道:“可为难么?”王旭昌听得皇后言语,先自变了脸色,一时不敢回话。萧清婉观摩着他面上神色,又浅笑道:“本宫听闻,李大人为同僚排挤,仕途颇为不顺。李大人满腹的才学,若任凭那起嫉贤妒能之辈在朝中挑唆是非,岂不埋没人才?俗语说,朝里有人好做官。李大人若得上头有人提携,那路自然就好走多了。本宫的意思,是想让本宫父亲,收李大人做个门生,王太医可觉得怎样呢?”王旭昌仍旧不敢言语,萧清婉又说道:“王太医虽居着这个官,说起来也不过一介医者罢了,从七品下的官职。若是李大人仕途不顺,王太医只怕也落不着什么好罢?都是一门的亲戚。”王旭昌思前想后,且是不敢兜揽。萧清婉见他这般,便笑道:“也罢,本宫暂不催你,你回去想个明白。想好了,再来回本宫的话。只一件,本宫可没耐性等上许久。”言毕,便使人送了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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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正是和暖天气,赢烈自朝堂上下来,先至文渊阁批了几道外事折子,连声唤茶。张鹭生才办差回来,闻听召唤,赶忙进去倒了茶捧至案上。赢烈吃了两口,见他回来,便问道:“可给送去了?”张鹭生回道:“都给娘娘送去了,旁的也都罢了,就是那个花糕,娘娘喜欢的紧,吃了好几块,又赏奴才吃了茶,才让奴才回来。娘娘托奴才上覆皇上,谢皇上恩典,她不能亲来谢恩,心里过意不去。”赢烈笑道:“她素来喜食鲜花肴馔,朕料她必定喜欢的。今儿是她的好日子,你打发个人到御膳所去传朕的口谕,午间给皇后多加十道菜。她病中烦闷,你再去教坊司,吩咐教习选几个善弹奏曲子的,与皇后解闷。到了午膳时候,朕也过去。”张鹭生一一应了,又低声笑道:“论起弹唱,宫里谁也及不上泠主子,只是她怀了龙胎,是不能再弹琴唱曲儿了。”赢烈闻言,便停了笔,略顿了顿,说道:“宫里近来流言蜚语,人人都说钱氏命硬,冲克了皇后,才使得皇后小产。你以为如何?”张鹭生陪笑道:“不过都是些宫人闲着没事时,嘴里闲嚼的糊涂话,岂能做信的?虽说钱主子怀了身孕,皇后娘娘就掉了胎,究竟也不是她的过错。”赢烈听着,默默不语,半晌才道:“自皇后病了,宫里这些勾当全都七颠八倒。红药想是有了年纪,连这点点事都顾不周全了。”说着,又挥手道:“你且去办差罢。”张鹭生得旨,便躬身出去吩咐,才打发了人去,就见二皇子赢绵自外过来,拾级而上,走到殿前。 张鹭生忙自迎上去,打千问安,又道:“二殿下今日过来所为何事?”赢绵亦笑着回礼道:“有事来面见父皇,若方便,劳烦公公给通禀一声。”张鹭生应了,略顿了顿,又说道:“皇上为了皇后娘娘小产一事,心里很不爽快,二皇子待会儿进去可要小心应对。”赢绵谢过,张鹭生进去通禀,不多时便出来请他进去。 赢绵理了理衣冠,方迈步入内,行至案前与皇帝叩头见过。 赢烈抬头扫了一眼,见他穿着一身宝蓝直裰,头上戴着个紫金冠,额上勒着一条双龙抢珠的抹额,下头粉底皂靴,十分精神整齐,又思及赢纬日常举止无端,行事荒唐,不觉将素日里嫌恶赢绵之心减了几分,遂开口问道:“你今日过来,有何话说?”赢绵双目微垂,两眼视下,回道:“是,儿臣听闻父皇近来为遣人出使本初一事烦恼,特来毛遂自荐。”赢烈闻言,便放了手中笔杆,将赢绵从头至脚看了两遍,方才说道:“你?你能成么?”赢绵垂首道:“是,儿臣通晓本初国语,近来又时常请教老师,于本初外事略有知晓。儿臣不才,空长一十七岁,多累父皇,常年又耗费朝廷钱粮无数,今愿为父皇分忧解难,为江山社稷出力!”赢烈想了片刻,缓缓问道:“此行十分凶险,我朝与本初已然交恶,朕之意派使者前往不过是探其虚实,乃为师出有名。你,可想好了?”赢绵拱手长揖道:“是,儿臣已做好打算。”赢烈默然,继而道:“你一片忠心,朕自然不好驳斥于你。你暂且回去,朕自当吩咐鸿胪寺[2]与你交接。” 赢绵见皇帝应允,便告退出来,又往坤宁宫去。 原来,赢烈早有意派人前往本初,只一时没个合适的人选,朝中众臣各个都知前途凶险难测,那怯懦的,你推我让,畏缩不前;那忠心为国的,却又不识外事,难接此任。他为此事也着实头疼了一番,今见二皇子赢绵愿出使本初,才猛可想起他习学过本初国语,于本初风土人情也略知晓些,又是皇室出身,须得这样的人去,方才不致堕了天朝上邦的风范。便即定了他为出行使者。 再说萧清婉因连日调养得宜,元气复长,已能下床走动,宸妃眼见如此便又搬回了钟粹宫居住,只每日过来探视。 其时,二人正在堂上坐着吃茶,青莺端了几盘皇帝使人送来的花糕做下茶点心。宸妃先笑道:“皇上也算有心了,花朝节这日子,大凡都是女人过的。百花糕这样的玩意儿,更是女人弄的,也难为皇上记得,特特叫人做了给你送来。再瞧瞧这些日子御前过来的赏赐,知道的是你小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生了呢。”萧清婉红着脸,说道:“姐姐又笑话我了,我若但凡早些知道自己有孕,哪里会让事情到这个田地!”宸妃看她变色,便收了笑容,只问道:“前儿母亲进来,我在一边坐着听你们说话,你想的倒是好,只怕钱氏不肯落入圈套。”萧清婉笑道:“这个姐姐不必担忧,钱氏是个聪明人,岂能不知她肚子里那个种子如何要紧?她虽风光了一阵,又与赵贵仪走得近。然而赵贵仪是自个儿有儿子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看她先前怎样待梁氏就知道了。荣亲王是铁心要保皇长子的,不过借了她与赵贵仪牵线罢了。钱氏面上看着好,实则岌岌可危,所谓病急乱投医,伶俐反成痴,她必定要着道儿的。”宸妃微微颔首,又问道:“王旭昌那边呢?他是个老成之人,只怕一时不肯就范。”萧清婉说道:“姐姐放心,他不敢违拗我的言语。” 两人说着话,门上宫人来报二皇子赢绵过来与皇后请安。 萧清婉看了宸妃一眼,便命请他进来。宸妃扶了扶头上的珠钗,只在旁坐着,并不起来。 少顷,赢绵入内,见宸妃也在,只得上前行礼,一一见过。萧清婉叫宫人与他放了座,又重上了茶食,坐了说话。 自闻知皇后小产,赢绵便担忧不已,只因皇帝早有旨意不得人来搅扰皇后休养,故而一直未曾入宫求见。今番好容易得见,却又碍着宸妃在旁,思念关切之情不敢流于面上,只得压了满腹的话语,开口道:“儿臣听闻母后被难,心忧如焚,只恨不能亲到榻前侍奉。幸得母后得天所佑,未有大碍。儿臣方才放心一二。”萧清婉亦说道:“你前番使人送来的丸药,本宫都收着了。你一片孝心,本宫都记着,也多劳你费心。”宸妃听着,便即插口道:“二殿下孝顺虽好,但也要多在朝政上用心,多为皇上分担分担,方为正道。”赢绵浅笑道:“宸妃娘娘说的是,娘娘打发人来说的金玉良言,儿臣时刻不敢有忘。今日,儿臣过来,一则与母后请安,二来则是与母后道别。儿臣,已向父皇请愿,出使本初。”话毕,萧清婉与宸妃皆是一怔,萧清婉不禁说道:“本宫早闻,本朝与本初不睦,此次出使更是有意宣战,你……你当真要去么?”赢绵双目紧盯着她,张口道:“是,儿臣是自愿前往。” 萧清婉一时语塞,忽而便笑逐颜开道:“也好,本初海盗屡屡骚扰我朝,沿海一代几处地方竟至民不聊生。事至如此,再不与他们些厉害,莫不让这些番邦小国笑我朝中无人!你此去多加保重,凡事须得仔细算计,若遇险境,能忍则忍,别为争一时意气,断送性命,留得有用之身回来,方是上策。”一席话毕,赢绵顿了顿,方才称是。萧清婉又道:“待你回来时,本宫必向皇上说,与你好生选一门亲事,娶一位门当户对可心称意的女子,为你主理家事。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定下来了。”赢绵先自不语,落后才道:“儿臣多谢母后好意,只是上头皇兄还未娶亲,儿臣则怎能越过他去。今见母后无恙,儿臣已然放心,儿臣去了,母后多多留神保养。”说毕,拱手做辞,竟不待二人说话,径自转身出门而去。 眼看赢绵负气离去,萧清婉心中有些不好受,坐着默默无言。宸妃瞧她神情,便亲手倒了一盏茶与她,说道:“你适才说的很好,不这样,他总不肯死心,时日久了谁知道还要弄出什么祸事来。我瞧他那人,性子很是执拗。”萧清婉不接这话,只是问道:“听他方才的话,莫不是姐姐从前以往使谁过去敲打过他?”宸妃笑道:“就是那次他打猎回来,送了皮子与你,我实在不安心,打发了几个妥帖之人,去叫他谨守本份。”萧清婉心觉不快,却也说不出什么来,便拿别的话揭了过去。 赢绵大步迈出殿门,出来迎头就见穆秋兰抱着一件皮裘进来,他走得快,穆秋兰又只顾低头走路,两个险不曾撞上。那穆秋兰站稳了脚跟,定睛看是二皇子,连忙赔礼笑道:“奴婢没看路,冲撞了二殿下,是奴婢的过错,还请二殿下宽恕。”赢绵知她是皇后身边第一得力之人,亦不肯轻易得罪于她,况平素又是个谨小慎微之人,便停了步子,也笑道:“穆姑姑哪里话,是在下走得太快,险些撞倒姑姑。”说着,就扫了她怀里所抱皮裘一眼,见就是自己去年打猎之时,献与皇后的那件,不由问道:“姑姑拿着这衣裳,是要做什么去?”穆秋兰道:“这件皮裘,娘娘穿了一冬了,领口的翻毛并钉扣都有些不好了。如今开了春,穿不上了,奴婢拿去修补一番,再晒过就收起来了。”说毕,又笑道:“娘娘特特嘱咐奴婢,要好生收着,别叫虫给蛀了,奴婢不敢不上心呢。”赢绵心中微有所感,顿了顿,方才说道:“姑姑有差事,在下就不耽搁了,姑姑快去罢。”语毕,两人便辞过,各走各路了。 穆秋兰走到堂上,萧清婉见她进来,便问道:“二皇子去了?”穆秋兰回道:“才在门口见着,已是去了。”说着,便笑道:“奴婢瞧着,二殿下出去时,脸上带着几分恼色,跟奴婢说了说话,倒似喜欢起来了。”萧清婉点了点头,也没问,只说道:“适才御前打发人来说,皇上午时过来用膳,你叫她们把那张嵌螺钿理石面儿的大圆桌面抬出来,你在旁看着,别叫那起人给浑碰了。再叫人把库里放着的紫石雕插屏、五彩童子捧寿瓶都拿出来摆上,病了这一向,宫里还有个样子!”穆秋兰一一应下了,当即走去使人收拾屋子。宸妃见这里忙碌,便告辞去了。 时至晌午,御膳所先抬了午膳过来,满满的摆了一桌子,竟还有放不下的,放在食盒子里,没待取出。 须臾,皇帝便到了,萧清婉亲自走到廊上迎驾。赢烈上来,与她挽手说道:“外头有风,你还没大好,又出来做什么。再叫风扑了,就值得多了。”萧清婉笑道:“哪里就娇气成这样了,是皇上太小心了。”赢烈莞尔道:“也罢,你既出来了,有样东西给你瞧瞧。”说罢,便向张鹭生示意,张鹭生拍了拍手,便有两名内监抬着一只蒙了黑布的箱笼上来。萧清婉正自疑惑,张鹭生上前,揭起盖布,开了笼子,登时飞出无数的彩蝶,五颜六色,光彩夺目,在日头底下扑扇着翅膀,熠熠生辉。萧清婉眼见此景,不禁有些呆了,只听赢烈又道:“朕闻民间过花朝节,无论士庶,必做扑蝶会。今你病着,不能行此事,朕命他们捉了这些蝶儿来,一道放给你瞧,也略充得过了。”萧清婉低眉笑道:“皇上有心了,臣妾愧不敢当。”赢烈见她笑容浅淡,皱眉问道:“怎么,你竟不欢喜么?”萧清婉浅笑道:“皇上待臣妾这样好,臣妾自然欢喜的紧。只是一想起失了的孩儿,臣妾心有愧疚,便怎样也高兴不起来了。”赢烈便道:“这说的什么话,那又不是你的过错,你愧疚什么!”说着,便与她一道入内。 进得堂上,赢烈见屋内屏开孔雀,褥隐芙蓉,鼎焚兰麝,瓶插鲜花,四处摆设皆焕然一新,又宴席已备,遂脱了袍冠,交予宫人收了,便与萧清婉一道入席。萧清婉先自起来递了酒与皇帝,又下席与他端端正正、插蜡烛也似的磕了几个头。赢烈满心欢喜,扶了她起来,要她入座,两人把酒言欢。萧清婉病未痊愈,不能饮酒,便以茶作陪。三杯酒过,教坊司送来的那四个乐伶,上来与皇帝皇后磕头,听候吩咐。赢烈便向萧清婉道:“你爱听什么,说出来叫她们弹与你听。”萧清婉见赢烈兴致好,不便拂他的意,便说了《飞花点翠》与《倾杯乐》两只曲目。 早有宫人在堂下设了四方脚踏,那四名乐伶道了万福,抱着琵琶坐定,当即演奏起来。萧清婉看她们四双玉手上下翻舞,拢捻抹挑,乱人眼目,扣拂扫挽,精彩绝伦。又听那曲音,嘈嘈切切,宛如急雨下坠,又若珠玉落盘,果然动人心魄。须臾,两曲弹毕,四乐伶又起身行礼。萧清婉听得高兴,又见赢烈也是眉开眼笑,便命打赏,又自席上取了几盘酒菜点心,令宫人拿与她们,让她们到廊下吃去了。 赢烈便向萧清婉笑问道:“果然好手段么?”萧清婉笑回道:“教坊司调|教出来的,哪有不好的道理!只是臣妾听着,还是不如钱妹妹的曲音精妙。”她此言说毕,果见赢烈剑眉微蹙,闷声不语,默默饮酒。便也不好再言,只是亲自执壶,替他满上了,又试着笑道:“虽则臣妾失了孩儿,钱妹妹却怀了龙胎,也算一桩喜事,文淑容的产日又近了。臣妾自小产后一直为龙脉一事忧虑,如今看来,竟还喜上加喜了。”赢烈吃了几杯,方才说道:“若为她怀胎就冲克了你,那也算不得什么了。”语毕,又问道:“你却才说,文淑容产日近了?”萧清婉回道:“正是,臣妾算着,文淑容该是四月里生产,王太医把了脉,也是这么说的。”赢烈若有所思,点头道:“朕且记下了。”便再不言此事。 待酒过三巡,赢烈忽而说道:“之前你才小产,躺着不能动弹,有桩事朕没告诉你。今看你气色甚好,想也无碍了,说来与你听听。”说着,便将文燕一事道出,又问道:“赢纬那不成器的东西,朕已斥责过了。文燕是你的陪嫁,你且看怎么处置。”萧清婉乍闻此事,不免一惊,又看皇帝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心念如电转过,当即笑道:“按理,文燕私相授受,与人私通,罪该杖毙。然宫中如今有两位怀孕的妃嫔,都见不得杀伐事,臣妾又才小产。臣妾斗胆求皇上一个恩典,饶过她这一遭,就当皇上与臣妾等,积了阴德了。”一语未休,看皇帝脸色不好,又赶忙陪笑道:“皇长子也到了这个年岁了,就看上个宫女,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文燕那丫头的品性,皇上素日也看在眼里的,也还算得上稳妥。皇长子身边,若得这样一个人日日规劝着,或许能沉稳些。再者,两位皇子都已成年,论起来,再要选秀,也要给他们添人了。皇上就只当早早与他选了,臣妾便自家赔些嫁妆,送文燕过去。如此一来,皇上既与臣妾等积了德,又成全了皇长子,又饶了文燕一条性命,岂不三处有益?皇上意下如何呢?” 赢烈盯了她一阵,忽的笑道:“偏你是个伶俐的,就有这许多说道。若能不动刀杖便遮了人眼,自然最好。朕也不想,宫里镇日的打杀。也罢,文燕既是你的丫头,你就瞧着办罢。只一点,别叫人看乔了[3]就好。”萧清婉心中石头落地,忙应了。 这日,赢烈在坤宁宫盘桓了一日。至晚间掌灯时分,萧清婉见他还无起驾之意,便故意问道:“皇上今儿打算歇在哪里?”赢烈笑道:“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朕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睡了。”萧清婉面现难色道:“只一件,臣妾身子没好全,恐不能侍寝。皇上如今瞧着臣妾外头好,里头还虚的很呢。”赢烈楼了她,笑道:“你没好全之前,朕断不会闹你的,你自管放心就是了。”说毕,又低声问道:“还得多久?”萧清婉红着脸,亦低声回道:“听王太医说,总还得四五个月才得大好。”赢烈皱眉道:“竟要这么久么?”萧清婉笑道:“往后日子长着呢,臣妾侍奉皇上一辈子,皇上倒慌些什么。” 两人说笑了一回,看看时辰不早,就一道睡下了。果如赢烈所言,一夜安眠,并无别事。 隔日起来,皇帝便下了一道旨意,令泠美人迁出承乾宫,搬往西头的恒寿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1自古有花王掌管人间生育的说法,所以古时祭拜花神有祈求子孙昌盛之意。 2鸿胪寺是我国古代的外事机构。 3看乔了意为,误会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因昨夜里萧清婉已同赢烈说妥了,便自作主张,令穆秋兰到掖庭局去领了文燕回来。这文燕是萧府的家生奴才,自幼便为萧夫人选到萧清婉身畔服侍,哪曾吃过这样的苦楚,为掖庭局监|禁数日,虽不曾遭受刑罚,却也萎靡不堪。穆秋兰见她恹恹蹙损的样子,身上衣裙又脏污不堪,不宜立时面见皇后,就叫她先去洗了脸,略擦了香粉胭脂,又换了衣裳,才同她一起往上房去。 才进正堂,就见青莺正在明间门前守着,文燕思忖自己与皇长子偷情一事已为众人所知,自觉无颜相见,垂着脸儿,一声儿也不言语。穆秋兰上前,问道:“娘娘在里头?可方便么?”青莺打量了文燕几眼,微笑道:“才苏修媛过来坐了一阵儿,这会儿没人,娘娘独个儿在里头吃茶呢。”说毕,便一手打起帘子,报道:“穆姑姑来了。” 穆秋兰带着文燕进去,只见皇后穿着一件竹青绸面的夹衣,里头是件遍地金掏袖的白绫衫,下头一条金枝绿叶百花拖泥绿纱褶裙,头上没戴冠,散挽着一窝丝,鬓边只簪着几朵新掐的桃花,在炕上坐着,手里捧着一只钧窑海棠红茶盅。一见她二人进来,萧清婉将手里茶碗递与明月,先说了句“这茶不利口,去换个银毫茶上来。”明月应下,抽身去了。她方才向文燕笑道:“这段日子,也算委屈你了。” 文燕自谓无脸见人,又觉羞耻难堪,一步步的拖着挨上前来,跪下与皇后叩了头,静候发落。但听萧清婉浅笑道:“素日里原没看出来,你竟是这样一个志向高远的丫头。本宫还没做决断,你就自个儿替自个儿做了主,攀上了皇长子。你既做了这样的打算,却为何不一早告与本宫?莫非你还等着那厮来自己来向本宫开口要人不成?自打你出了事儿,他可没问过你一声儿。”说罢,看文燕低头不语,又笑道:“论起来,你也算是个有主意的了。赢纬为人虽则虚有其表,十足草包,但跳上他这根高枝,总强过与人为奴。本宫只虑,你所托非人。也罢,事已至此,也不消说那许多。本宫今儿叫你过来,只告诉你一声,本宫已向皇上说了,由本宫做主,就把你许给了皇长子。因你是本宫的陪嫁,过了门就封你姨娘,不必做那没名没分的通房丫头。你说可好?”此事大出文燕意料,她本道今番必不能侥幸,即便不被杖毙,也要送进浣衣局去。不想皇后竟然留她性命,还要成全她的一番私心,却是意外之喜。 当即,她慌忙连连叩首谢恩,却听萧清婉又道:“先别急,还有一桩,本宫与赵贵仪不睦,自然也与皇长子不睦。你是本宫身边的人,此次过去,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心里可有个成算?”文燕心中一紧,并未答话。萧清婉笑道:“你是个什么出身,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小可人家也罢了,皇室之中可断不会容许一个贱籍出身之人做王妃。皇长子也是该成家的岁数了,就这两年怕就要聘了哪家的姑娘做正房。本宫素日里冷眼瞧着,他也是个酒色之徒,将来他府中只怕也是妻妾成群。你不过个是奴婢出身的侍妾,上头有正房压着,又有许多姨娘与你比肩,你可想过如何自处么?”皇后话至此处,便不语了,明月自外头倒了茶进来,捧与她,她便接了过去吃茶。 文燕是个聪明的人儿,哪里不曾想到此节,只是自己也并不曾想出个什么法子,只一心攀龙附凤,先拴住了皇长子再做旁的打算。今见皇后提及,便知话出有因,遂道:“娘娘有何话说,自管吩咐便是。奴婢受娘娘厚恩,自当答报。”萧清婉闻听此语,笑逐颜开,说道:“果然是个乖觉伶俐的,本宫没看错你。本宫的意思,你嫁过去后,本宫这里便算作你的娘家。本宫好一日,你便好一日。与人做妾有什么好得意,待得事成之后,本宫保你做个正房夫人,到得那时才真正叫做扬眉吐气呢!”文燕听了这番话,心中已明皇后之意,身上顿时冒了一层的冷汗,七上八下一时拿不定主意。抬头却又见皇后端了茶碗,低头饮茶,似是全不在意,思前想后了一番,为长远打算,将银牙一咬,说道:“奴婢自当听命于娘娘,凡百事体,但凭娘娘吩咐。”磕了头下去。 萧清婉将手里茶盅搁在炕几上,笑道:“你先回去,这几日好生歇息,不必上来伺候了。嫁妆等物,本宫自会替你备办,无需你操心。待过上几日,选个吉利日子,就送你过去。”文燕又叩首谢过。说了半日的话,萧清婉便有些疲乏了,便抬手吩咐道:“送文燕姑娘回下处去,好生照看着,别委屈了她。”穆秋兰应诺,便亲自扶了文燕起来,送了出去。 这二人才去,外头守门的青莺进来回说道:“王太医过来与娘娘请脉,正在外堂上候着。”萧清婉便命“快请”,又自拢了拢头发,将身子坐正了。一时,王旭昌入内,先到炕前跪拜了,与皇后见礼过。明月又在炕几上放了软枕,因是素日里见惯了的,便也没再设屏障一类。 当下,萧清婉命王旭昌起身,明月便替她卷起袖子,露出一段雪腻的腕子,轻放枕上。王旭昌见皇后手腕上戴着一枚羊脂玉的手环,温润剔透,更衬得其下肤色宛若凝脂。他只略扫了一眼,便垂下头去,再不敢看,只待明月放好了帕子,就告罪探手过去,与皇后把脉。须臾,他眉头微微一皱,似有不妥。萧清婉见状,便问道:“如何?”王旭昌回道:“娘娘近来有些劳神,待小医在药方里添上几味安神药来,倒不妨碍。只是娘娘日后还要静心调养,少要操劳,方为养生之道。”萧清婉淡淡道:“什么时候除去了本宫的心头大患,本宫才能不劳神呢。”一语未了,便问道:“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徐太医应了么?”王旭昌垂首低声回道:“娘娘放心,徐太医已是告老还乡的年纪了,不过希图多得些告老银子。泠美人平日又没几分好处到他跟前,他听闻娘娘这里吩咐,又有厚赏,立时便应了。只求事后能得个安稳日子。”萧清婉笑道:“这有何难,只要他忠心办差,好处是少不了他的。皇上已然听了本宫的言语,将钱氏撵到恒顺斋那旮旯地儿去了,倒好方便你们行事。但只一件,她才报出有孕,立时便弄出事儿来,恐皇上见疑。叫徐太医慢着手脚,缓缓的来,方才稳妥。”王旭昌连忙点头称是。萧清婉又密密的嘱咐了几句,就打发他去了。 过得几日,宫中无事,赵贵仪听闻赢纬竟瞧上了皇后的贴身婢女,要纳为妾侍,又是皇帝亲口应允的。虽是满腹的不愿,却也无计挽回,只好狠骂赢纬不争气、萧府出狐狸。日常嫔妃之间见着,都笑说:“贵仪竟与皇后娘娘做了一门亲事,也算是一桩佳话。”赵贵仪也只好听着,一时半刻也是无奈。 又是一日晴好天气,宸妃坐了步辇过来,与皇后说话。因就说到文燕一事,宸妃道:“妹妹将文燕给了皇长子,不怕她将来为利所惑,反咬你一口么?她知晓你旧日私事太多,但凡有一日反水,必成大祸。”萧清婉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世道如此,我自然明白。只是她心底想要的,皇长子给不了她,我却能给,她是个聪明人,分得清孰轻孰重。再则,她既过去与皇长子做妾,便算作皇长子的人了,她手中又无证据,胡乱咬我,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只会认作是皇长子指使她来诬陷于我。”宸妃点头道:“妹妹所言也有理,我只觉此举过险了些。”萧清婉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前段儿还愁没地儿下手呢,可巧她这桩事就钻了出来。又幸得皇上看在我的面儿上,并没一怒就杖毙了她,倒给咱们留了这条路来。”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头宫人绛紫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到门上还绊了下,险把鞋也掉了。萧清婉看不上那样子,就斥责道:“天塌了是怎的,你慌得是什么!瞧瞧这样子,哪还有半点体统!若是皇上在这儿,你可不要去挨板子了?”因又问道:“什么事?”绛紫被皇后训斥了个满头满脸,倒也不以为意,笑嘻嘻的上来道:“奴婢听到一件喜事,说与二位娘娘听。管保二位娘娘听了,还赏奴婢大元宝呢。府上打发人进宫报信儿,说兰姨娘于昨儿夜里五更天时分,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萧清婉与宸妃听闻此讯,先自一怔,登时又都笑逐颜开,喜上眉梢。 萧清婉双手合十,连声祝祷道:“阿弥陀佛,总算天可怜见,不致我萧家绝后!”宸妃也笑道:“妈往日里想了那许多法子,总是不中用,今儿佛祖可是开了眼了,也不枉妈吃的那些苦!我还忧虑若她这一胎又是个丫头可该怎生是好!现下看来,全是白操心了。”两姊妹欣喜若狂,都不知说什么为好,竟有些喜极而泣的光景。底下的几个宫人得知此讯,都进来道喜讨赏,萧清婉旋即吩咐打点礼物,选派人手往府上道贺,坤宁宫中乱成一团。 不出一日,满朝皆知萧家出了弄璋之喜,那素日与萧相亲厚的,自都携带礼物前来道贺,又有各王府王妃、公侯诰命乘轿而来。萧府门上人来客至,车水马龙,车马轿辇竟将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萧鼎仁与夫人各自迎客张罗,府里热闹到了极处。萧鼎仁正在堂上坐陪各路客人,忽又听闻大门上来报,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亲自携帝后赏赐前来,忙又整衣出迎。跪接了赏赐,又将张鹭生迎入,好茶点心招待。 不言外头热乱,但表姨娘兰云仙生了儿子,正在屋里坐月子。外头不时有上房打发人转送来的礼物,在一张八仙桌上堆的高高的。她素日里用着的一个丫头青玉,一面收拾,一面笑盈盈道:“姨娘生了哥儿,可算出人头地了,往后看谁还敢不将姨娘放在眼里!老爷本就喜欢姨娘,再有了哥儿,就更不将上房放在心上了。打从去年姨娘怀孕以来,那上房不过只剩个空架子了,可笑还日日摆着那个谱儿。”兰云仙身上没有力气,只是笑了笑道:“小蹄子,别说嘴,仔细弄坏了东西。孩儿不过这么一丁点儿大,还顶不得事呢。”青玉说道:“那怕些什么,待熬上几年,哥儿大了,这后宅子里也就是姨娘当家作主了。就是宫里的皇后,也只能干看着罢了。”兰云仙也自谓得意,喜气盈腮,点头道:“只是再熬煎几年。”又问道:“自打我有了孕,表哥就再不得进来了,还不知怎么样了。”青玉上来,替她掖好被子,说道:“姨娘放心,我打发小厮去看了好几次了,银子也每月不错日子送去的,表舅公子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惦着姨娘。”兰云仙便长叹了一声,良久方道:“待得孩儿大了,就都好了。”青玉见她郁郁寡欢,就拿了些好话说与她听,又把些人送来的稀罕物件儿拿与她瞧,暂撂开了此事。 萧府这日直乱到人定时分,众客方才散去。 夜间灯前,萧夫人便问萧鼎仁道:“这新生的哥儿,要取个什么名儿?”萧鼎仁捋须莞尔道:“我们萧家到这一辈,该从水字部,就取一个单字‘澴’罢,至于表字,待他开蒙上书房时,再取不迟。”萧夫人略想了想,笑道:“是个好名字。”萧鼎仁又向她道:“云仙生产,一向累了你了,落后还有洗三、满月、百日等几桩事,多劳累了你。”萧夫人温声笑道:“咱们夫妻之间,哪里还说这个。不过都是妾身的分内之事,萧家三代单传,到了这一辈妾身只养下两个女儿,虽则都做了贵人,妾身到底心内不安。如今,可也总算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了。”萧鼎仁亦笑道:“总算上天待我萧家不薄。”说着,就脱衣摘冠,这夜在上房里歇了。 流光过隙,转眼就是萧澴满月,萧家在堂上摆满月酒,招待客人,晚夕又请了一班尼姑念血盆经,一班道士做道场,祈求孩儿平安长大。这一应所有俱是萧夫人周旋打理,兰姨娘一举得男,自觉脚跟已牢,今日也打扮了上来,想出来在客前风光风光。萧夫人倒没二话,却是萧鼎仁道:“你一个姨娘,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又才出了月子,还是屋里好生歇着,看养哥儿要紧!”兰姨娘窝了一肚子气,便使性儿往后头去了。 这日,因萧府来客众多,兰云仙那表哥也夹在人群里来了。兰云仙赶人眼错不见,就把他叫到了自己楼里,两个倒插了门饮酒。 原来,这人名唤李德志,是个白丁出身,只做些小本买卖度日,落后渐渐消折了资本,无以为继,打听得表妹在相府里做了姨娘,便来投靠。这二人原有些青梅竹马的旧情,兰云仙收着消息,很有些念旧不舍,便绕着弯子撒娇对萧鼎仁说了,才得以相见。然相府深宅大院,规矩严苛,他二人相见也只得在花厅之上,又有许多仆妇陪同,不能够做什么越礼之事。比及兰姨娘怀了身孕,李德志更不能入内,两个分隔两地,只好凭借丫头小厮传递信笺,暂解相思之苦。 俗语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何况他二人一别经年不见?又都是青春年少的时候,伴着灯前月下,三杯酒落肚,登时一团j□j直透泥丸,直燎的二人口干舌燥。那李德志瞧着兰云仙今日打扮的分外妖娆,又被酒性催着,也顾不得许多,就上来拉扯。兰云仙素日里被萧鼎仁宠的狂了,又自忖楼里都是亲信,并无外人,便同李德志解衣上床,两个滚在一起,行起那夫妻大礼来。 两人正做到好处,门外廊上忽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楼门本是倒栓了的,却不知被谁悄悄拉开了,顿时一众人撞门而入。府里四个姨娘带着六七个老婆进来,手里都提着麻绳。那二人吓得魂不附体,李德志慌忙套了裤子就往外走,廊上却早埋伏了四五个小厮,一拥而上,将他扑倒捆了。兰云仙在床上,慌不迭的穿衣。苏、王二姨娘上前,一把就将她里衣挝在手里。兰云仙强自镇定,说道:“我们做什么来?他是我表哥,莫不是不许我们叙叙?这楼是什么地儿,是你们说进就进的么?那边还有个睡觉的哥儿,你们闯入我内室,唬了孩儿,你们担罪不起!”王姨娘笑道:“好呀,妹妹这是做的什么好事?同哥哥叙天伦叙到床上去了?你这做娘的也真够了,当着孩儿的面跟外人私通。”那苏姨娘说道:“我们且不和你嚷,你有什么话,到夫人跟前说去!”言毕,就叫老婆们上来,七手八脚的捆了,连同那李德志,推了往上房走,一路不住的拿话羞辱。 待走到上房外,萧夫人却使了玲珑出来,说:“夫人说知道了,她今儿忙了一日,已是累了,不想理会。叫几位管家妈妈,先将他二人分别关押起来,明日再做处置。夫人说几位姨娘辛苦了,都请回去歇着罢,明儿一大早还请诸位过来说话。”众人听说,便使了小厮将李德志关到柴房里去,又叫管家婆子将兰云仙押到一处小角楼里,又不忙散,都聚在角楼里,看兰姨娘的笑话。这几房姨娘,往昔都没少受兰云仙的气,今看她落败,一番凌|辱不在话下。 那苏姨娘便骂道:“你这淫|妇,日日的说嘴,怎么也有今日!你不把上房的放在眼里,你惹她生姜,你还没经她辣手!先时郑巧云在时,何等威风,如今往哪里去来?!你比她差些!”如此这般,众姨娘直唾骂到起更时分,方才各自散去。兰云仙自出娘胎,都不曾遭受这等对待,然今番到底是自己无礼在前,只得含羞忍耻硬吞了这口气,只指望着明日清晨再到萧鼎仁面前去辩诉冤情,又倚仗着个孩子,想萧鼎仁也不会对她如何,也不十分担心。 夜间,萧鼎仁走到上房,劈头便问兰云仙一事。萧夫人见不能瞒,只得一五一十说了,又道:“云仙也是年轻,一时想不开走错了路也是有的。”萧鼎仁喝道:“这是什么昏话,这样的事,如何可错的!”萧夫人见他面色阴沉,显已动了真怒,也不敢再劝,只说道:“那老爷看,这事儿如何处置?”萧鼎仁也知兰姨娘往日里仗着自己宠爱,行事素来狂妄,倒也不疑此事真伪,又恼又气又自觉没脸,当即说道:“这样的淫|妇,还留着做什么,还不快打发了她!留在府里,只是站脏了我的地儿!”语毕,顿了顿,又沉着脸道:“不能叫她出去,玷污了我萧家的名声!”萧夫人听他这样说来,心里已然明白,只得一一应了。又看萧鼎仁恼得满面涨红,额上青筋突起,便倒了一瓯子茶与他,说道:“老爷吃盏茶,且消消气。”萧鼎仁接了,抿了两口,出了会儿神,忽又问她道:“她今日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那澴儿的血脉……?”萧夫人不待他说完,连忙道:“这个老爷且放心,从前以往,他们都只在花厅上见着,都有许多丫头老婆在旁看着,他们也做不出什么来。今儿这样无礼之事,还是头一遭。想来,他们是趁府里办满月酒,人多眼杂,以为没人瞧见,才敢如此妄为。”萧鼎仁听说,方才点了点头。 隔上几日,阖府里人都知道,生养小公子的兰姨娘,因产后失了调养,得了暴疾,于一夜里殁了。萧府不过寻了一副薄杉板,草草的与她收殓了,就拉到城郊的乱葬岗埋了。她平日里贴身服侍的丫头青玉,因忠心主子,也触柱身亡。她不过一介奴婢,当初又是卖倒的死契,尸首无人认领,只烧化了事。 小公子没了母亲照料,萧夫人便将他抱到上房,收在膝下,亲自抚养了。 作者有话要说:呼,总算结束了一条很长的线~~~~~~~~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话说萧夫人了毕了兰姨娘一事,在上房里看着几个丫头打点回礼,她自家抱着孩子坐在炕上逗弄。廊上丫头打了帘子起来,报道:“孟姑娘来了。”话才落地,就见孟心蕊带了丫头双菱打外头进来。 孟心蕊走上前来,与萧夫人请过安。萧夫人满面堆笑,携她上炕坐了。孟心蕊挨着夫人坐下,看小表弟萧澴在夫人怀里抱着,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便笑道:“恁大点的孩子也不认生,看就是个机灵的,姨父该很是欢喜了。”萧夫人也笑道:“熬了这许多年,总算得了这么个小人芽儿,可不欢喜么!”说着,就随嘴问道:“兰氏的事儿,都了了?”孟心蕊见问,便回道:“都了了,今儿一大早小厮们就拉出去了。那几个丫头都打理好了,不会有人多嘴,药也都烧了,一丝痕迹也寻不着了。”萧夫人点了点头,叫奶母上来,抱了孩子过去,就笑道:“你年纪轻,又还没出阁,论理我不该叫你插手这样的腌臜事。但你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如今历练着,好过以后遇上事没个主意。”孟心蕊也笑道:“姨母苦心教导,心蕊自然体会得。”两人又坐着说了些闲话。 却原来,兰云仙暗使丫头小厮偷着送银钱信物与李德志,萧夫人皆看在眼里,只是隐而不发。日常又着意的抬举兰氏,但凡遇事都避让三分,将兰氏纵的骄狂无比,阖家大小无一放在眼里,行事越发的不加算计。待得孩子满月,她自料府里这日必然人多,便私邀表哥李德志悄悄入府相会。此事也早为萧夫人侦知,暗令心腹调了一壶药酒,送入兰云仙住处。又算着时辰,料他二人药性发作,便命几房姨娘带着老婆小厮前去捉奸。兰云仙那楼里,早有内应将门开了,众人一拥而入,将他二人捉拿在床。萧夫人又虑将她拿到上房,见了萧鼎仁,嚷闹起来,萧鼎仁看在孩子面上,又或念着旧情,生出什么变故,便将她先锁在角楼里,不使他二人相见。果然萧鼎仁一闻此事,勃然大怒,连声只叫打发了兰氏。又因兰云仙是被他宠到如此狂妄,他也挑不出什么来,只是草草了事。 再表宫内,六宫众妃得知皇后母家出了这桩大喜之事,都慌得走来道贺。人人恨不得多生出几个张口来溜须逢迎,坤宁宫里莺声燕语,热闹非常。泠美人也随众人来了,坐在椅上,冷眼看着众人奉承皇后,又见皇后今日打扮的分外精神,笑意盈盈,满面春风,思及自己目下处境,心中便颇为不快。她陡然受宠,已令群妃眼红心妒,如今看皇上待她冷淡,便再无人来趋奉,恒寿斋里已是门可罗雀,再不复往日承乾宫内景象。自怀孕至今,皇帝一次也没来瞧过,倒是降了旨将自己迁到了皇宫西角上的恒寿斋,御前打听来的消息,竟是皇帝信了满宫里的流言,恐自己再冲克了文淑容,才将自个儿撵开。 想至此处,她再也坐不下去,只推身上不好,起身告辞。萧清婉倒说了几句关切话语,另着宫人相送。泠美人辞谢了一番,就去了。 出了坤宁宫,泠美人看天气清和,便吩咐往御花园走走。翠儿忙叫抬了轿子过来伺候,泠美人说道:“今儿天好,我想自个儿走走。近来不知怎的,胸口总憋闷的很,气儿也不顺。”翠儿笑道:“想是时气转换的缘故,主子又怀着胎,这还不到三个月,会不舒服也是尽有的,前儿徐太医过来请脉,也是这么说的呢。”泠美人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行人漫步走至御花园,才入园中,一阵和风拂面而来,又是二月花开时节,人间芳菲正浓,满园皆是争奇斗艳的花朵,姹紫嫣红,娇艳满眼。泠美人一路行去,眼见春景明媚,怡人心怀,翠儿又在旁不时的说些应景的话。因就说道:“按着宫规,主子怀孕到六月份上,娘家人就能进来陪伴待产了。可惜老爷夫人都被流放在外省,不奉诏是不得回京的。”听到此言,泠美人不由轻轻抚了抚肚子,心中暗道:皇上待我,也就是这样了。之前还总痴心想着,皇后遭了祸,能分些恩宠出来,如今看来也只是笑话一场了。荣亲王意在皇长子,赵贵仪也是靠不着的。眼下,也就只好指望着肚子争气,生下个皇子,再熬上几年,待得孩儿大了,封个什么,才好将爹娘接回,重整家业,好图后算。想至此处,她又忆起之前为自己安胎的徐太医说过自己“胎像稳固”之语,便略觉畅快了些。才走到一处岔路口上,她瞧见道边一株红瑞香花开的极好,便欲掐一枝来插鬓,才伸出手去,忽然听闻那花树后头有两人窃窃笑语,言谈之间竟还涉及自己,便驻足窥听。 泠美人偷眼望去,透过扶疏花木,却见那边是两个位份低微的宝林,一个姓许,另一个姓乌,都记不得名字了。这二人原先都是上不得台盘的人,只是近来皇后凤体抱恙,几个素日里得宠的妃嫔或有孕的,或因时气所感,病倒了的,大多不能侍寝,故而蒙皇帝眷顾了几次,就走路也带风了,也敢高声说笑了。只听那许宝林道:“却才在坤宁宫,见着泠美人,没坐多久就去了,话也不多。虽是有了身子,还是那么个样儿,打扮的乔模乔样的,脸上神情冷冷的。”乌宝林轻声了一声,一面轻蔑道:“我就瞧不上她那样儿,摆出个架子来给谁瞧呢?皇上又不去她那儿了,她也不是风光的时候了,谁还捧着她去呢?旁人怀了胎都要晋位的,独她没有。”那许宝林接口道:“不止没有晋位,好端端住着的承乾宫,又叫迁出来,立逼着迁到恒寿斋那僻静地儿去了。如此这般,形同贬黜,怀孕而遭贬,她也算后宫第一人了。”乌宝林又道:“皇后娘娘小产,皇上见天的去看,娘娘诞辰那日,还住了一夜呢。泠美人怀了孕,怎么不见皇上去瞧?她肚子里见怀着的,还比不上娘娘那没了的呢。”许宝林说道:“这就叫同人不同命,杂毛的野鸡怎能同凤凰一样?”说毕,两人对望一眼,一齐大笑起来。 泠美人听够多时,待闻得“杂毛的野鸡”一语,一点红从耳边起,须臾便涨红了面皮,血冲头顶,待要出去与她们叫嚷,又恐失了自己的身份。再则她二人所言也是实情,自己走出去与她们撕破了脸,不独落不到好,反还长了她们的脸。要自己走开,又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心里转了转,便使了翠儿过去,推掐花,在她二人跟前晃了一圈。那二人知翠儿是她的贴身婢女,自觉失言,有些讪讪的,就散了。泠美人这才坐了轿子,自回住处不提。 自回恒寿斋,她在门前下了轿,由翠儿扶了,往抱厦里去。这儿比不得承乾宫,处处修葺的齐整,那廊上的台阶颇有些不好了,又因昨夜里下了几点雨,长了许多青苔,甚是泥滑。她今儿穿的一双高低的织金绣鞋,用的是木底子,才待上阶,一脚没踩牢,打了个趔趄,身子就扭在了一边。登时便吃了一惊,脸唬的煞白,一颗心跳到了腔子口去。亏得翠儿早早扶住,还不曾跌倒,搀到里头去了。 归入里间,翠儿扶她上炕躺了,又忙忙的端了热汤与她吃。她只吃了两口,就推到了一边,只觉小肚子疼痛不已,挨忍不过,便使人去请太医。 片刻,徐太医就到了,进来才待行礼。那泠美人早已沁了一身的冷汗,歪着身子,蹙着眉,白着脸说道:“什么时候了,都免了罢。我才扭了一下,肚子疼得要不得,请大人给瞧瞧。”说着,早有宫人安放了软枕锦帕等物。徐太医上前,略诊了脉,便沉吟道:“主子往日胎像都是极稳固的,只是今儿怎么着了重气,又扭伤了。这是去经事来着了伤,已是成不得了。如今之策,小医唯有开一方丸药与主子吃了。安不住,只好下来了。”泠美人一听此语,立时便急了,扎挣着坐起,说道:“如何便成不得!文淑容雪地里栽了一跤尚且好好的,我不过是扭了一下子,怎么就留不住了?!”徐太医不疾不徐道:“主子有所不知,文淑容胎已成型,根深蒂固,平日又保养的好,坐的极稳,故而摔那一下并不打紧。主子这胎尚不足三月,是最易滑胎的时候。主子先着了重气,又着了扭,那胎是断留不住的了。主子若不肯服药,也拖不了几日,便如瓜脱了蒂儿,是必要落的。只是到得那时,主子身子也要受损了。”泠美人 听了这一番话,心中恼恨不已,又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是闷头作想。 徐太医在旁观她面色,便又说道:“若主子信不过小医,大可传旁的太医过来伺候,怕也是一样的言语。”说毕,竟收拾了要去。泠美人赶忙使翠儿拦着,她心中原有一番打算:我失宠已是定局,再要没了这一胎,宫里哪还有我立足之地!如今已是这样,不如就堵了他一人之口,好过传别的人来,再闹得人尽皆知,无计可施。又实在疼得忍不过,当即说道:“我不过是略问两声,哪得此意。徐太医日日与我安胎,为人行事,我自然是记在心中的。便请太医开了药来,好叫我吃了,止了这疼。”徐太医便使一药童往太医院,取了那丸药过来,他又开了一张方子递与翠儿,说道:“主子吃了那丸药,不过一时三刻,病胎是必定下来的,再按照小医开的这固元方,调养个几日,必能恢复如初。” 说着话,那药童取了丸药来,泠美人使翠儿收着了,又叫她去到里间,拿一方帕子裹了些东西出来,摈退了左右,亲手递与徐太医,就说道:“凡百事体,求大人锦被遮盖,恩有重报,不敢有忘。”那徐太医收着,打手一摸,便知是两锭元宝,又有一串珠子,心里已明其故,也不当面说破,只叮嘱那药必用黄酒送服,便自拱手去了。 待送走了徐太医,泠美人挥退了一众人等,只留翠儿一人服侍,旋即就叫打了黄酒上来,将那丸药搁在酒里化了,一饮而尽。到得掌灯时分,果然下头出了红,又流出许多东西来。翠儿是个没出阁的丫头,何曾见过这等场景,慌得手忙脚乱,好容易才擦抹干净。泠美人叫她“将那些脏东西,赶没人瞧见,都到背人地儿里料理了。”就在床上躺了,眼角微微的沁了些泪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倒是写她的事儿多了点…… 话说……今天又是打雷又是闪电,差点写不成。o(╯□╰)o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且说泠美人吃了徐太医的丸药,果然于夜间落了胎。翠儿收拾了东西,就往外头去了。她一人躺在床上,看着桌上一灯如豆,屋内昏黄一片,只觉万事皆付诸东流,心中一片凄苦,更将往日争荣向上之心尽皆休了,眼中噙满了泪,只望着墙上的影子发怔。 片刻,翠儿就转了回来,眼看如此,心中也觉难过,又因年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劝道:“主子还是多往好地儿想想。这一胎虽是没了,皇上也未必就忘了主子。主子好生调养身子,好图以后。”泠美人摇了摇头,只淡淡问道:“都料理好了?”翠儿见问,便回道:“都好了。因为夜深了,天黑,不敢烧,都埋在后院里了。”泠美人又问道:“可有什么人瞧见?”翠儿说道:“奴婢出去的时候,特特瞧了,并没人。”泠美人点了点头,又说道:“明儿抓了药来,就在屋里使茶炉子炖了,你亲自守着,别叫旁人沾手。”说着,略停了停,又嘱咐道:“今儿的事,千万不要声张出去,更不要使一人知道。”翠儿见主子面色凝重,忙自应了。泠美人遭此一番折挫,元气大伤,身上疲倦不堪,闭了眼睛,睡去了。 自这日之后,泠美人便在屋中静养,连日不出。幸而她如今已然失宠,有道是时不来谁来?皇帝不肯下顾,旁人自也不会过来了。恒寿斋又地处偏僻,冷清僻静,她又暗地里拿私蓄打点了徐太医,将此事秘而不发,故一时也并未被人察觉。 过得几日,泠美人身子略好了些,在廊上坐着看院里的春景透气儿。就见一株杏树上头落了两只杜鹃,毛色鲜亮,泼辣可爱,倒比笼子里的还好看些,就看住了。便在此时,宫女梅英忽从一边过来,将那两只杜鹃都轰走了。她心中奇怪,便点手将梅英喊道跟前,问道:“好端端的,你撵它们做什么?”梅英跪了,回道:“主子有所不知,在奴婢的老家,老人常说杜鹃性子最恶,常将自己的蛋下在别的鸟窝里,让旁的鸟来替自己孵。如此也还罢了,它还将别的鸟下的蛋拱掉,好让它将来不和自己的子女争食。故而奴婢最厌杜鹃,瞧见就想撵了它们。”泠美人听了这样的故事,心中微微一动,又问道:“它将蛋下到别的鸟窝里,竟不会被发觉么?”梅英道:“蛋都差不多,瞧不出来的。”泠美人便不语了,心中暗道:我已然小产,就算拖得一时,也瞒不得许久。皇上早已嫌厌了我,再没了这胎孩儿,更不用想旁的了。但也幸得如此,无人来看视,还能哄过人去。说不得也只好铤而走险了。她心中如此这般的思忖了一回,就拿定了主意。便起身,让翠儿扶着自己,回屋去了。 再表坤宁宫内,因萧清婉小产需静养,宫务等事暂交赵贵仪打理,她倒腾出许多空闲来,料理别事。又记挂着文燕一事,遂使穆秋兰拿了银子到造办处,吩咐替她打造镜奁、妆台、净桶、描金的箱笼并头面簪环等物,因只是个妾侍,故而种种物事也只得半副,非止一日可得完工。 这日,才过了晌午,萧清婉招了文燕在明间内说话,她自家在炕上坐着,文燕在地下坐了一张脚踏。一时明月端了茶上来,萧清婉先取了一盏亲手递与文燕,才又拿了一盏端在手里。文燕慌不迭的起身接了,才坐下。但听萧清婉笑道:“昨儿本宫打发绛紫给你拿了些绸缎过去,你瞧着可还好?那外头的大衣裳本宫自吩咐了绣坊去造,不必你操心,但你自家的鞋脚,还需你自去备办。”文燕忙回道:“都是奴婢不检点,弄出这样的事来,让娘娘费心了。送去的绸缎,都是极好的,颜色鲜艳,花样新鲜,拿去做鞋面,奴婢心里倒可惜了的。”萧清婉笑道:“你也算从本宫这里嫁出去了的,又是本宫身边的人,本宫岂能让你在嫁妆上失了面子,日后落旁人耻笑?不说这个,今儿叫你来,有件事要告知你。”说着,她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才又说道:“这转眼就是月底了,四月里又是清明祭祖,又是咸懿郡主出阁,文淑容的产日也在那个月里,本宫思虑必要忙到不可开交,只怕顾不上你这事。再往后拖,又怕日久生变,故而本宫的意思,三月挑一天好日子,就把你送过去,你心里可觉着呢?”文燕听问,先自红了脸低了头,良久才细声细语的道:“但凭娘娘做主。” 两人正说着话,穆秋兰打外头回来,见屋里几个宫女都在,便立在了一旁。萧清婉见状,就对文燕道:“你先回去罢,你自家贴身的一应东西,都紧赶着做了,免得到了跟前手忙脚乱。”文燕应了,就起身离去。萧清婉又打发了青莺、明月出去。穆秋兰才上来,说道:“奴婢才从太医院过来,借着抓药,打听了。王太医说,徐太医已遵照娘娘吩咐,按计行事了。梅英也说,前几日夜里,瞧见泠美人身边的翠儿鬼鬼祟祟的走到后院里掘土埋东西。”萧清婉点了点头,说道:“还是急了些,本宫原想着再缓上两日呢。”穆秋兰道:“若不是也不会这么快,徐太医只是每日里往她安胎药里动了些手脚,也照娘娘说的,分量极其轻微的,原本一时半刻也滑不了胎的,只是不稳罢了。谁料她不知在哪儿受了一肚子气,又在自家门里扭了身子,这才掉了胎,说起来也是她自己没福罢了。” 萧清婉微微颔首,将手里茶盏放在了炕几上,又自一旁摆着的针线筐里,拿出一只绣了一半的荷包,绣将起来,又顺口说道:“赢绵是下个月月初动身,本宫打点的东西,都送去了?”穆秋兰回道:“已送到皇子府上去了。”说毕,瞧着皇后低头绣花,又禁不住说道:“奴婢多嘴了,娘娘送这包东西过去,不怕人说闲话么?”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不过是吃用之物,人挑不出什么来。也是你知道这前头的事儿,才有这许多想的。若换旁人,也只道本宫是他继母,关切也是该的,哪会再做别念?别外头没疑起来,咱们自己瞎多心了。再则,本宫都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给了皇长子,送些东西与二皇子送行,又有什么不可!”说着,她手中针线略停,蹙眉茫然道:“他此去十分凶险,本宫……是着实担心。”穆秋兰眼见这般,不好说什么,只是道:“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冥冥中自有神佛护佑,必能平安归来的。”萧清婉笑了笑,说道:“这样的话,也只是说来宽自己的心罢了。” 不言这二人在屋里说话,却说明月出了屋子,又不敢远去,只在廊上的一张椅上坐了,嗑着瓜子,吐了一地的皮。廊上听差的内监小童见着,禁不住说道:“扫的干净的地,姐姐又吐了恁一地的皮儿,待会儿娘娘瞧见,又要骂我们不上心了。”明月白了他一眼,口里说道:“你不扫,丢着就是了。满宫里的人,喊谁过来扫了就完了,有那许多说的?”青莺过来瞧见,就叫了个院里的小宫女过来,扫了地,便向她说道:“劝你少嗑瓜子,娘娘一会儿叫你进去伺候,你又闹口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不论怎的,她总是要出去了。这宫里又只剩你一个会梳头的了,你也该往好的地方想想不是?”明月将两手一拍,说道:“我倒是想不通了,在府里的时候,咱们四个独她不入人眼,每日里连句整话也没有的。怎么进了宫,但有好事都落她头上了?咱们哪里不如她了?她与人私通,按着宫里规矩,就该打死的。眼下不独没事,娘娘竟还成全了她,还自赔嫁妆,送她往高枝儿上去!”青莺微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了,说道:“罢哟,高枝儿不高枝儿的,总好过在这里碍你我的眼不是?我倒是觉得,她就跟了皇长子,日子也未必好过,也无过就是在宫外,给娘娘当梳子罢了。”明月听着,倒不言语了。 到得晚间,赢烈自书房过来,与萧清婉一道用晚膳,萧清婉又带携了赢纪上席,一家子三口,倒也其乐融融。 赢纪至此时,已然知晓母妃‘病故’,着实哭闹了几场,萧清婉怜他幼年丧母,着意照料。赢纪夜间常发梦魇,萧清婉便亲自守在床畔拍哄抚慰,日间又不大问他功课。赢纪在坤宁宫住着,倒比黎顺容那里更舒心惬意,吃穿用度又比以往高出许多,渐渐的也不再只顾哭着要母亲了。 一时吃毕了饭,萧清婉又忙着哄赢纪睡觉,好容易安顿下来,走到外间,见赢烈正在灯下看折子,就走上前去,亲手挑了挑灯芯,笑道:“皇上这会子了还批折子,仔细眼睛。”赢烈见她出来,便将手里的折子合了,搁在一边,伸手拉她过来,在自己膝上坐了,两个说话。 赢烈笑道:“有纪儿在你这儿,咱们要说句体己话也不易了。吃晚饭时,你就只顾着他。这会子又得先哄他睡觉,才肯过来陪朕。”萧清婉睨着他,软语笑道:“皇上这么大的人了,倒跟一个孩子争醋吃,羞也不羞。”因就说道:“他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怪可怜见儿的。臣妾是他嫡母,自然要多加照料了。”赢烈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说道:“难得你有如此心胸,朕原先还顾虑,他娘做了那样的事,你瞧着他心里不痛快,要把他送到别处去。如今瞧着,全是白操心了。”萧清婉看皇帝脸色还好,便试着说道:“二皇子也是幼年丧母,如今又出来为国效力,不畏凶险,出使本初,也是难能可贵了。”赢烈却道:“他也长这么大了,该出来做些事了。前儿闯出那么些祸来,朕还没与他细究,这一次也就只当是他将功折罪了。且此行有莫将军随行陪同,又有沿海军队接应,当也险不到哪里去。”说毕,他略停了停,又道:“自然,他此行若能成功,朕也会封赏于他。”萧清婉见他如此说来,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又相陪着说了些不相干的言语。 赢烈与萧清婉低声笑语了一阵,看着灯下她美目流波,怀里是温软的身子,又有丝丝甜香幽幽袭来,沁入心肺,不觉心神一荡,但一思及她尚未痊愈,又强自按了,只说道:“夜深了,朕还是回养心殿睡去罢。在你这儿再留一会儿,朕这火可就又要起来了。”萧清婉脸颊微红,嗤的一声笑了,说道:“皇上又守起斋来了?臣妾不能侍寝,皇上大可往旁的姐妹那儿去,臣妾又没拦着。皇上自己要守斋,倒让臣妾白陪着与人压枉造舌,都说是为了臣妾的缘故。”赢烈听了这话,也笑了,说道:“好端端的,守什么斋?单你有这许多话,旁人再没这样的胆子。”两人又说笑了一阵,赢烈便起身,自回养心殿去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萧清婉使人拿了几匹缎子,自家动手裁剪了,要做四个扇囊。青莺拿了几个样子进来,说道:“合用就这几个,娘娘瞧瞧?”萧清婉就着她的手看了一回,凝眉道:“虽好,却都是日常见惯了的,不免老套了些。”青莺便道:“就这些了,旁的不是太大,描不上去,就是不合适。”萧清婉想了一回,笑了笑,道:“都收起来罢,本宫另作主意了。”说毕,便按着时令,在心里默想了几句前人的名句,绣在那扇囊面子上。这绣字却与绣花不同,并无现成的样子可比对,大小、方位乃至字迹周正与否都只在人脑子里。萧清婉便取草书的样式,勾折踢拐,如何行针,如何布线,如何收结都先行在心里琢磨了,才肯落针,一点点的绣了。 青莺放好了花样子,走回来,倚着炕边看了一回。萧清婉便问她道:“你瞧着可好?”青莺说道:“绣字的虽也不算少,但草书的样式,还从没见过。这行针走法又这般细密,真难为娘娘的眼睛了。奴婢知道,娘娘是绣来给皇上拿去包四把扇子的。只是娘娘的身子才略好些,还要好生保养才是。皇上怕娘娘累着,连宫务都不让娘娘管了。又何苦这会子紧赶着做这个呢?”萧清婉浅笑道:“你不知,这天儿转眼就热了,就到了用扇子的时候了呢。那扇子没扇套,叫那起多心的瞧见,不知又被谁抢在头里去了。旁的也都罢了,就这四把扇子,本宫断不要叫旁人沾手的。” 正自说着,三皇子赢纪忽然打外头跑了进来,滚了一头的泥汗,他那奶母紧追其后,急的一张脸都白了。一进堂上,奶母慌忙跪了,连称有罪。赢纪却是惯了的,毫不在意,只与皇后见礼过,就爬上炕去挨着皇后坐了,连叫脚疼。萧清婉拿了帕子替他擦了把脸,笑道:“纪儿又做什么了?瞧这一头一脸的汗!待会儿你父皇瞧见,又要骂你了。”赢纪说道:“儿臣才在后头捉蝈蝈来着,那些小太监笨手笨脚的,捉的都不及儿臣的好看。”说着,就要拿了竹笼子出来。萧清婉是极怕草虫的,忙叫他收了,又说道:“热了一身的汗,又在风口里跑了,仔细一会儿闹头疼!还不快去擦了脸,有才做下的葱油薄脆和八宝甜酪,等你来吃。”赢纪听了,便依言随奶母走去净面摊尘,又换了衣裳,才走来坐着吃点心,萧清婉自在一旁绣那扇囊,不时的说些故事与他听。一时吃过了点心,赢纪熬的瞌睡上来,萧清婉瞧见,就叫宫人抱了他去睡了。却原来,打从赢纪到了坤宁宫,萧清婉从不问他功课事宜,连每日里念书习字与否,都一任由他去了。赢纪在此处,倒比往日更能随性而至,逍遥自在。 打发了赢纪睡下,萧清婉命明月收拾了桌上的茶食,又吩咐道:“御膳所今儿送来几尾上好的加吉鱼,打发个人到厨房去说,添上些东西,炖碗汤中午给皇上送去。近来前朝事儿多,皇上脾胃不佳,那鱼汤清淡,是最相宜的了。”明月应下,抽身往后头去。穆秋兰另倒了壶茶上来,笑道:“娘娘待三皇子倒是极好,满宫里人都说,三皇子到了这儿,比跟着黎顺容还更能得些好处呢。”萧清婉笑而不答,低头又走了两针,忽而忆起昨夜与皇帝灯下相谈的情形,遂停针说道:“本宫想起一桩事来,总想着要问的,连番的事儿多竟给忘的没影儿了。”说着,因就问穆秋兰道:“黎顺容犯下这等大错,皇上尚且待三皇子一如初始。这二皇子的生母当年究竟所犯何罪,竟让皇上如此冷待于他?”穆秋兰见皇后问起此事,面上泛起一阵难色,支吾了半日,方才说道:“都是些旧日里的事儿了,本来说与娘娘听也不算什么。只是此事乃皇上心头忌讳,娘娘听过也就罢了,往后断不要提起了。”一语未休,便将那旧日往事,底里缘故细细道来。 原来,二皇子赢绵的生母,姓梅,乃是前江宁织造的千金小姐。选秀时为先皇选中,送至太子府上。这位梅小姐模样端庄秀丽,性格温婉多情,入府便极得太子的宠爱。不上两年的光景,便生下了二皇子。太子常说,待日后登基大宝,便封她做贵妃娘娘。落后,梅氏母家出事,梅织造被人弹劾贪污巨额银两。经都察院审查,此事属实,上奏朝廷。先帝大怒,将梅织造革职抄家,流放边关。梅氏不忍坐视母家遭难,央求于太子。然此事证据确凿,无可翻案,太子也无法可施。梅氏心生怨愤,不免就与太子生分了。一日,太子于府中花园卷棚下饮酒赏花,忽有一刺客闯入,持刀要杀太子。因是内宅,众侍卫都离得极远,一时赶不过来,太子又手无寸铁,无以抗衡。其时,侍妾赵氏相陪在侧,眼看凶险,合身扑在刺客身上,被刺客砍了一刀在背上。赵氏虽伤重,却仍死死抱着刺客。只拖延了这么一刻功夫,侍卫便已赶到,将刺客擒下。 刺杀太子,非同小可。先帝令刑部严审此人,务要水落石出。初时,那刺客兀自不肯招认。后因熬不过酷刑,终吐了口。原来此人乃是江湖上一个草贼,落难时曾为梅府所救。梅氏因家遭官事,太子不肯出手相救,一直暗恨在心。遂指使了他来刺杀太子,以报其仇。这人又供出梅氏如何将太子府角门钥匙与他,如何引开巡查之人,并将府内路径绘成图纸与他,又称有往来书信与梅氏与他的银两为证。刑部便往他下处搜查,果然如他所言,搜出钥匙、银两、书信等物。又派人往太子府内,搜查梅氏住处,也搜出了一应书信,两相印证,无可辩解,就要捉拿梅氏归案。梅氏听闻此讯,只抱着其时尚不足一岁的二皇子,泣道:“吾儿吾儿,勿忘母恨。吾儿吾儿,必报母仇!”念毕,就触柱而亡。 梅氏一死,已无对证,只余那刺客口中之言,又有许多物证,刑部便结了案。梅氏勾结匪类,刺杀太子,本当凌迟。然因其已身死,只在菜市口鞭打一月示众之后,尸身埋在了一处乱坟岗里。她母家也被满门斩首。自此之后,赢烈每逢见着二皇子,必要忆起梅氏临终之语,心生厌忌,便将二皇子丢与奶母婆子照看,再不过问。倒是那赵氏,因护驾有功,又是皇长子的生母,一路平步青云,终在赢烈登基后的第五个年头里,得封为贵妃,入主长春宫。 穆秋兰将这故事一气儿讲完,又道:“便是到了如今,赵贵仪背上,也还有一道刀疤哩。”萧清婉听毕,默默不语,只在心里暗忖道:我原先还道是什么事,没想到梅氏竟然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举。死前又说出那样的话来,怪道皇上一直不喜他。要化解他父子之间的仇怨,绝非易事。但如此一来,我原先的盘算还要再斟酌一二了。也罢,也不指着他一个,如今战事未起,再看看也好。转念又道:那梅氏不过一个小小的妾侍,竟有这样大的胆量?思前想后,竟出起神来。 穆秋兰见皇后停针不语,娥眉微蹙,便知这事在她心里存住了,连忙说道:“娘娘切莫将此事放在心上,更不要在皇上跟前提起。此事乃皇上心头大忌,宫中无人敢提。若是让皇上知道奴婢学嘴给娘娘听,奴婢这条命可也就没了。” 萧清婉这才回神笑道:“穆姑姑说哪里话来,这事与本宫也没甚相干,平白无故的,本宫去触那霉头做什么?不过是久闻二皇子不得皇上喜爱,却又不明其故,纳闷白问问罢了。穆姑姑说了这一阵的话,想必口渴了,壶里是新炖的茶,姑姑自倒一碗吃。” 穆秋兰听皇后如此说来,心中略安,也当真渴了。伸手摸了摸壶,但觉壶身温温的,便倒了一碗茶吃了,方才又说道:“娘娘的药该好了,奴婢瞧瞧去。”说毕,就转身出去了。萧清婉听了这样的事,已无心做活,将手里的活计丢在一边,坐着发怔。 到得晚间,赢烈过来,萧清婉照旧与他戏谑笑语,绝口不提白日所闻之事。两个就着灯下看了一回牌,吃过两壶茶,赢烈仍自归养心殿歇宿,一夜无话。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转瞬便是三月。朝中已选定二皇子赢绵为出访使者,莫华忠为护卫将军随行,又另择几人做副使,一行二十余人出访本初。 至三月五日,众人启程出行,皇帝亲率朝中文武百官送其等出城。待出了城门,赢烈与赢绵说了些官面上的话语,赢绵也回了些“必不堕我天朝之威”的话,就上马出发。至此时,赢烈心中所念,不过是国之大计,局势安稳,并战事挑起,如何调兵遣将等事。倒是皇后萧清婉,在深宫之中,忧心忡忡,那绣花针连戳了好几次的手指头。 这日,赢烈自在文渊阁内批阅奏折,因天气闷热,心神不宁,便丢了笔,走到外头廊上透气。只少立了片刻,一阵大风刮起,展眼只见东方天际几朵阴云飘过,须臾便是乌云盖顶,落下一道急雨。但看那雨珠都如豆粒般大,摔打着地面蹦出白点来,院里种着几株芭蕉也被打的唰唰作响。少顷,雨过云收,日头打从云后出来,那一株株的绿树经雨水洗过,更显得翠绿浓荫,分外精神。正是凉风过院,雨润苔青。 赢烈正在廊上纳凉,忽有人来报道:“宸妃娘娘押了一太监,前来求见。”他心中起疑,便道:“传她进来。”又归入阁内,才待坐下,宸妃便已款款入内,行至御案跟前,口称臣妾,道了万福。 赢烈令她起身,问道:“你怎么忽然走来此间?听外头人说,你押了个太监过来,所为何事?”宸妃回道:“今儿宫门下钥之时,门上侍卫擒住一个小太监,说他不按规矩私自出宫。恰逢臣妾打从那儿过,听见了,就叫到跟前问了几句。那太监神色鬼祟,似有隐情,臣妾便唬了他几句,说要送他进掖庭局受罚。他便慌了,全吐了出来。竟是一件骇人听闻之事,臣妾不敢隐瞒,亦不敢专断,特来奏请皇上得知。”赢烈皱眉道:“什么事?”宸妃一字一句的道:“据此人言道,这宫中竟有人胆大妄为,意图混淆皇族血脉。” 究竟不知宸妃所报何事?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139章 地一百三十八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烈闻听此语,又看宸妃面色凝重,禁不住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有人意图混淆皇族血脉是何意?”宸妃向外扬声道:“押进来!”声儿才落地,便有两名内监推了一人进来。那人垂着头,双手反剪于后,跌跌撞撞的踏进门来。才待进楼内,便慌忙跪了。宸妃说道:“把你之前所言,一五一十的说来与皇上听。”那人闻声,抬起头瞧了一眼,但见皇帝在上头坐着,目光正如电般射来,心中一惊,又慌忙垂下头去,哆嗦着一声儿也不敢出。 赢烈见此人身着恒寿斋服饰,便问道:“你是泠美人身边服侍的人?傍晚出宫意欲何为?”那人兀自不言,宸妃见他不说,又道:“都到了这会儿了,你还以为能隐瞒得过么?现下还是你立功的时机,若你不肯说。本宫就派人去搜查恒寿斋,再招太医与泠美人诊脉,事情原委必然水落石出。到得那时,你会落个什么下场,你可有想过?”那人这才支吾言道:“启禀皇上、宸妃娘娘,奴才……奴才……奴才是恒寿斋的执事太监,今儿是泠美人使奴才出宫送信儿的,因送得急,奴才这才违令出宫。”赢烈心中疑云大起,遂问道:“泠美人打发你出宫与何人送信?竟不经内侍省,与人私相往来?”那人连连叩首,回道:“回皇上,虽是太医院日日奏报泠美人胎像稳固,她实则已于上月小产了。奴才也不知美人使了什么法,竟没让太医院上奏,每日里只说一切安好。美人又暗地里使人送信出宫,令她表弟在宫外寻觅合适的怀孕女子,只待生产便将孩子偷送入宫,充作自己生下的。”才说毕,他便将头埋在了地上,连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儿。 宸妃在旁,亦不敢多言,只瞧着皇帝脸色。但见赢烈满面阴霾,两道剑眉倒竖,半日才缓缓说道:“这宫中,竟会有这样的荒唐的事儿?!皇族血脉,岂容人如此儿戏!”说着,又望向那太监,沉声说道:“你若敢有半字不实,朕会叫你生不如死!”那太监面色如土,汗如雨下,连声道:“奴才不敢。”宸妃便进言道:“皇上,此事也容易,只消遣太医往恒寿斋,与泠美人诊脉,便知端的。”赢烈微微颔首,抬手向她一指,沉吟道:“皇后身子不好,此事不必惊动她。惠妃常年不理事,赵贵仪……她既与钱氏交好,此事当得避嫌。你亲自带了人,往恒寿斋去,查察此事。若钱氏腹内胎儿安好,则立刻回朕。如不然,则将此事查明原委,再报与朕!”宸妃急忙领旨叩头,起身见皇帝别无二话,便转身出去。赢烈又命人将那太监押入掖庭局内,落后待审。待人尽皆离去,屋内只余他一人,他展眼望去,只见斜阳满窗,暮鸦归巢,不由长叹了一声。 宸妃自出了文渊阁,立时传召掖庭局、太医院等一干人等,自家乘了步辇,径向恒寿斋去。 泠美人自打失宠迁居至此,日常无人来探,身畔又缺乏人手,消息闭塞,行此计策已是费尽了心机,再无多余耳目,故此时尚蒙在鼓里,未做提防。 宸妃带了大队人马,行至离恒寿斋一箭之地时,那守门的太监远远的张见,忙不迭的往里通报。泠美人一闻此讯,心中便有些七上八下,只乱往脸上扑了些脂粉,插了几支珠钗,外头便报称,宸妃在门前下辇了。 宸妃由人扶着,下了步辇,既不着人通报,也不待人说请,径自带了一众人往里行去,直闯入恒寿斋正堂上。泠美人立于堂中,眼看来者不善,面上强作镇定,抿着嘴一言不发,亦不行礼。宸妃身侧的执事宫女唐氏呵斥道:“大胆钱氏,见到宸妃娘娘,为何不行礼参见!”泠美人冷冷一笑,语带讥讽道:“嫔妾身怀龙裔,太医说嫔妾不宜弯腰下拜,恐有劳损。听闻宸妃娘娘也曾不慎小产,其中苦楚当有切身体会,想必亦能体谅嫔妾,不会拘泥于虚礼俗套,为难嫔妾罢?”宸妃嘴角轻扬,浅笑道:“说的是呢,钱妹妹见怀着龙胎,自然万事谨慎。龙脉事大,不敢有半分差池。听闻素日里与妹妹安胎的徐太医,向太医院告了四日的假,这几日无人为妹妹把脉看胎,本宫心有不安,故而今日特带了太医令前来,为妹妹看诊。”说毕,便轻抬玉手,向身后立着的王旭昌道:“去替泠美人把脉。”说毕,她自向桌边的梨木椅上坐了,一双妙目只瞧着泠美人。 王旭昌躬身应诺,便迈步上前,向泠美人长身一揖,说道:“请主子看诊。”泠美人眼见此状,立时便知已是东窗事发,眼看王旭昌过来,面上一白,忙向后退了几步,嘴上强道:“嫔妾一切安好,不敢劳宸妃娘娘操心。倒是娘娘如此兴师动众,带了这许多人马,声势浩大的来我恒寿斋。若一时惊了嫔妾腹中胎儿,娘娘固然不以嫔妾为念,可总要顾及皇上的心意。”宸妃面上笑意深浓,说道:“原来妹妹眼里还有皇上。妹妹既说本宫带人来闹了你,那还是请太医令瞧瞧的好。”一言才毕,她便吩咐左右道:“来人呐,请美人坐下看脉!”她此言一落,便自一旁走出两名内监,上前向泠美人躬身告罪已毕,便将她按在椅上,强捉了左手出来,放于桌上。泠美人自入宫以来,未曾受得这等屈辱,气的粉面煞白,口唇哆嗦,却也无可奈何。 王旭昌走至她跟前,探手为其诊脉,不过片刻功夫,便即收过,向宸妃报道:“禀宸妃娘娘,依微臣诊断,泠美人小产已有月余,目下并无身孕。”泠美人耳听此语,自知大势已去,颓软在椅子上,一语不发。宸妃笑道:“泠美人小产,却为何无人奏报?”不待她说完,王旭昌赶忙道:“为泠美人安胎的徐太医日日奏报美人胎像安好,微臣查阅日常脉象、药饵等一应记档,也并不见异处。”泠美人闻听此语,忽又坐直了身子,强辩道:“此事俱是太医徐烨一人所为,嫔妾于此事一无所知!”宸妃笑了,说道:“这话倒奇了,莫不是泠美人连自己掉没掉孩子,都不知道么?这事,还要好生查查才是。”说着,登时冷了一张俏脸,开口喝道:“钟韶英,带人将这恒寿斋细细的搜了,断不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顿了顿,又道:“将泠美人请入偏殿,暂行歇息。” 她话音才落,走出两名健壮宫女,向泠美人微微一福,说道:“请泠美人入偏殿。”泠美人眼见此情,知无理可讲,只得起身走进偏殿内,那两名宫女跟随其后,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她一举一动。 这边,钟韶英得令,立时便命人进各屋各房搜查,那尚仪程氏并宫女梅英,早暗得了消息,引人往后院里去。只略刨了几处,就将那夜翠儿埋藏之物尽数掘出,送到宸妃跟前。宸妃只瞧了几眼,便转头掩口道:“好腌臜的东西,没得脏了本宫的眼睛!王大人瞧瞧,这都是些什么?”王旭昌翻了几番,便回道:“回娘娘,是妇人流产后的污血并些秽物,因是拿布卷了,天气还没热,故而一时不曾烂尽。”宸妃笑道:“如此看来,钱氏是自知小产,蓄意瞒了!还有旁的没有?”正自说着,钟韶英亲自捧了一卷书信出来,呈与宸妃。宸妃轻舒玉指,拈起阅读,只粗粗翻了翻,便笑道:“全都没有加盖内侍省的戳子,都是私自夹带进宫的,私相授受,行此诡计,真是其心可诛!”又看了一回,信中所书,果然与先前擒住的内监所供一致。 下头又早有人押上一个宫女,在堂下跪了。宸妃放眼望去,却见那人正是泠美人日常贴身随侍的宫女翠儿,便缓缓开口道:“知道些什么,都说出来罢,不必再替你家主子瞒了。”那翠儿年纪尚小,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是面无人色,抖衣而颤。但听得宸妃问话,不待人迫,便自行将泠美人怎样着气扭伤,服药小产;怎样不甘落败,与宫外勾结,以图鱼目混珠,暗度陈仓等一一说了。便在此刻,在偏殿内的钱氏忽然撞开那两名宫人,冲了出来,形同疯妇一般,向着宸妃戳指大骂道:“是你与皇后,安下如此毒计,引我入套!我道为何自打行事以来,凡事都恁般顺利,原来……原来是你们!真是好歹毒的计谋!”宸妃不待她说完,便当即喝道:“诸位都听到了,钱氏已自家招认了,她是蓄谋已久!又有这许多人证物证,本宫已可向皇上复旨了!”言毕,便命人将钱氏拿下,暂扣押在恒寿斋内,又将恒寿斋一干宫人收监,便自往养心殿回复皇帝旨意去了。 那钱氏自知无幸,倚逞刁泼,撒疯卖痴,满嘴污言秽语。看押的宫人听她言语颇为辱及皇后,恐为人听去,惹祸上身,便拿几块脏布将她塞了个满口,又恐她闹腾,惹出事来,亦或畏罪自尽,寻了些麻绳,将她捆了个结实。 宸妃往养心殿见过皇帝,又将一应物证并翠儿的供词呈上。赢烈听闻这般荒唐事情,怒不可遏,当即命羽林卫出宫捉拿太医徐烨并钱氏的堂弟,及那应承此事的代孕女子等一干人犯。岂料,那太医徐烨早于事发之前便向太医院告了三天的假,禁军登门时已是人去屋空,那代孕女子一家亦也不知去向。只抓到钱氏堂弟一人,至于旁人,已是——翻身跳入五湖中,烟波茫茫无处寻了。羽林卫众卫士因得了皇帝严令,不敢怠慢,连着几日在京中挨户搜查,却一无所获。其间,钱氏在恒寿斋内苦求面见皇帝,于廊上磕头将额头也磕破了。然那起看守的宫人,往日在她风光之时,为她身侧伺候之人欺压的狠了,乐得见她落败,哪肯替她通传。不出三日,御前便降下圣旨:美人钱氏,德行不端,施鬼蜮伎俩妄图以庶民之子混充龙裔,欺君罔上,罪不容诛,念其侍君一场,赐杖毙。 钱氏那堂弟,也于菜市口,斩首弃市了。 这日,皇后萧清婉坐于窗前,望着院里两株西府海棠,兀自出神。穆秋兰进来瞧见,上前笑道:“好容易了结了钱氏,娘娘怎么不高兴呢?这些日子,奴婢一直捏着把汗,只恐哪里出了漏子,幸喜平安无事。”说着,她略停了停,又道:“皇上近来也不往后宫来了,日日在养心殿安歇,也不招了嫔妃过去,只是独寝。奴婢听闻,有几个才人,亲送东西过去,却被皇上撵了出来。”萧清婉说道:“钱氏唱了这么一出好戏,皇上心烦也是情理之中。近来皇上不想见妃嫔,谁再要不长眼的往上头凑,那才真是作死呢。”言毕,因问道:“钱氏的事儿了了?”穆秋兰回道:“奴婢才见掖庭局的公公过去了,该是今日行刑的。”萧清婉便起身道:“咱们去瞧瞧,别叫人跟着,也别声张。”穆秋兰忙道:“那地儿晦气,又不干净,娘娘何必亲自过去呢?既然皇上下旨杖毙钱氏,掖庭局总是要完事交差的。”萧清婉淡淡一笑,道:“本宫素来不忌讳那些个,就去看看,怕什么!”穆秋兰见皇后执意前往,不敢再劝,只替她梳头穿衣,又交代了宫人几句,便扶着皇后自坤宁宫后头出去了。 一路行至刑房,那守门的内监见皇后前来,连忙跪接。萧清婉令他们起身,笑问道:“事情完了么?”内监回道:“时辰还没到,处刑的公公还没动手。”萧清婉便道:“把门打开,本宫进去看看。”那人不敢怠慢,忙开了门。萧清婉迈步入内。 这屋子倒是极干净的,只地上有些积年洗不净的血渍,两个年长内监手执长棍立在两旁,钱氏就被捆在凳上。那行刑的太监眼见皇后驾到,也忙跪了。钱氏趴伏在凳子上,听见动静,抬头一见来人,登时目眦欲裂,死命扎挣,就要翻身起来。奈何那麻绳捆缚的极紧,她白挣了半日,仍旧动弹不得。萧清婉见她此刻已是长发散乱,污眉黑嘴,衫破裙皱,哪里还有半分美人的模样,便开口笑道:“你如今这幅模样,本宫还真不敢认了。你当初以j□j君之时,可有想到会有今日?”钱氏双目睁得如铜铃一般,死死瞪着她,口中狠狠道:“若非你安下毒计,我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我在这儿这几日,也算想明白了。你使人暗下毒手,打掉了我腹中胎儿。其时我失宠已是定局,你料定我思子心切,先使宫女拿话来引我,又于宫外令人给我堂弟献计,连怀孕之人也都寻下了。我自谓可瞒天过海,不想其实全在你掌控之内。你只待我身陷牢笼,便即让宸妃将我宫人擒获,告发于御前。你……你当真是好阴毒的心肠!”萧清婉却笑道:“你说什么,本宫不明白,事情总是你自个儿做下的,却与本宫有何相干?本宫今日来,只想问你一句话,你若如实答了,本宫可留个你个全尸。”钱氏紧盯着皇后面庞,半日忽然大笑道:“你想问秋千的事儿?你想我供出赵贵仪?你做梦!你自己怀了孕不知道,还发昏跑去打秋千,掉了孩子是你自己不中用,是你的报应!我不过是想摔你一下,谁料到你竟然小产了,可见老天也容不下你!你不配生龙种,你们萧家的女人都不配有孩子!我今儿是要死了,可总有能收你命的人!皇后,我就在阴曹地府里,看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萧清婉看了她几眼,冷冷问道:“本宫虽不喜你受宠,却也不曾着实的亏待过你,你为何要暗害本宫?”钱氏冷笑道:“我就是看不过你,相府的千金小姐,进了宫立刻做了正宫皇后,六宫宠爱都在你一人身上。我呢,我打从进宫就被丢在一边,整整三年,过得连有脸面的奴才也不如!我同你姐姐宸妃一道入宫,她的姿色,还不如我呢!连她都做了高高在上的宸妃,我却还只是个卑微的宝林。每逢宫里遇见,我还要给她叩头行礼!凭什么我这样的人,就合该被你们踩在脚底下?!我哪一处赶不上你们?!好容易皇上待我青眼有加,我不过才时来运转,你就立刻跳出来横刀夺宠。牛奶茯苓霜,你戏辱的我好啊!我就是要你知道,便是我这样卑微如蝼蚁一般的人,也能暗算你这个位同至尊的皇后!”萧清婉听闻此语,倒也不恼,只是淡淡说道:“据本宫所知,你入宫之初,本宫的姐姐也曾有意提携你,是你自家躲开了。你不知良禽择木而栖,又不知安分守己,本事不济,做成今日之局,倒能怪谁?!”钱氏轻哼道:“你们不过当我是棋子摆布罢了,唯有赵贵仪,肯在我落难之时帮我,她于我有知遇之恩。你别指望我会咬了她出来!”听她如此说来,萧清婉叹道:“死到临头了,尚且执迷不悟,要这双眼睛也没用了。”说毕,又禁不住问道:“你当真不知你折损于谁手么?”钱氏却扭过头去,洋洋不睬。 眼看此景,萧清婉冷笑道:“你却才说要看本宫的下场,本宫将来有什么结局都不打紧,你总是要死在本宫前头了。泠美人既会弹,又会唱,又想瞧本宫的下场——”说着,便向那两个行刑的公公吩咐道:“给本宫斩断她的十指,戳瞎她的眼睛,隔断她的喉咙。本宫倒要瞧瞧,她到了阴间,还怎么弹、怎么唱、怎么瞧!”那钱氏闻言,唬得面如白纸,却不肯求饶。那两个内监却面现难色,萧清婉瞧见,冷声问道:“怎么,有为难?”中有一个乖觉的,忙回道:“不为难,皇上赐钱氏杖毙,总是要她死了。待死后,奴才等也只那草席卷了,拉到宫外埋了就是,谁还看呢!再者,她在这里口出秽言,诬陷娘娘害她,杖毙真是太便宜她了。就是皇上听见了,只怕也要加重处罚。只是这地儿太脏,娘娘还是请到外头歇息,奴才们也好办差。”萧清婉微微一笑,道:“你倒很会说话。”说毕,便叫穆秋兰扶着,往外去了。 离了刑房才走出几步远,只听身后钱氏呼号惨烈,令人不忍猝闻。又听她嚎叫道:“萧氏贱|人,蛇蝎毒妇!我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言至此处,那声儿却忽然断了。穆秋兰搀着皇后,在旁说道:“钱氏这是临死不甘,学泼妇骂街了,娘娘大可不必往心里去。”萧清婉淡淡道:“败犬之吠,乏味至极,本宫却又为何往心里去!”说毕,便径回坤宁宫去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把她处理掉了……不知道有么人会觉的这章婉儿毒了……不过她就这么个性格…… PS请假公告:8.13-8.17外出旅游,18号凌晨到家,没有问题的话18号恢复更新。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三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自回坤宁宫,才走至坤宁门外,便见红墙之外立着一排的御前宫人。她自知是皇帝到了,也不急,只叫穆秋兰扶着,缓缓入内。众宫人见皇后回来,齐齐下拜,萧清婉点了点头,便进去了。 迈步入院,才转过木影壁,就见御前总管太监张鹭生在廊上立着,一见皇后回来,忙迎上去道:“娘娘可算回来了,皇上在里头等的都不耐烦了。皇上心情不好,娘娘待会儿可得仔细留神。”萧清婉含笑颔首,便自提了裙摆,拾阶而上,轻移莲步,跨入门槛。 才入得明间里,只见赢烈已摘了冠带,脱了外头的龙袍,只着明黄里衣,靠着引枕,斜歪在炕上,手里握着一卷书。萧清婉缓步上前,道了万福。赢烈见她回来,将手里的书卷递与穆秋兰,便携她上炕坐了,问道:“你去哪儿了?倒叫朕使了人四处寻你。”说着,又嗔道:“身边也不多带几个人,就穆宫女一人随行,若出了事可怎么好!”萧清婉笑道:“连日在宫里闷着,今儿看天好,就出去走了走。又怕不自在,就没让他们跟着,横竖也没走远,就到太液池边看了回金鱼,就回来了。”因又笑问道:“皇上怎么今儿有闲心来后宫走走?”赢烈淡淡一笑,说道:“朕今日无事,过来瞧瞧你。”萧清婉见他神色不愉,不敢多言,恰逢明月端了茶上来,她亲手端了,捧与赢烈,浅笑道:“今年的新茶还没下,这是去年的。臣妾用茉莉花蕊搅了,最能凝神静气的,皇上尝尝?”赢烈接过茶盏,似有如无的抿了一口,便捧在手里,随口道:“钱氏死了?”萧清婉听他问起,便回道:“是,今儿是行刑的日子,这会子该已用过刑了。”赢烈微微颔首,先自默然,半日忽而愤懑道:“为何宫里,这样的事总是层出不穷?!她们,满心里只有自己的荣华富贵,倒将朕置于何地!先有邱氏,再来是梁氏,如今又有钱氏,朕待她们并不算薄,她们为何定要行如此下作的勾当!当真叫朕,寒心不已。”萧清婉见他眉头紧锁,话语虽满是愤然,目光中却是怅然不已,忆及今日之事,虽是钱氏自取其果,却也算是自己一手策划,倒也略有不安,只是开口劝道:“是她们自个儿下作,皇上又何必为这样的人寒心。宫里妃嫔众多,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安分守己的,皇上还是想开些的好。”赢烈却将茶盏搁在了炕几上,将她揽在环中,低声问道:“婉儿,日后……你不会也如此待朕罢?”萧清婉不防皇帝忽有此一问,心中一惊,背上沁汗,面上倒是神色不变,淡淡说道:“臣妾自入宫以来,所行所言,皇上皆看在眼里。臣妾待皇上如何,皇上难道不知么?皇上今日既如此问来,想必是早已疑心了臣妾?臣妾也无可辩解,只望日久见人心,一除皇上的疑惑罢。”说毕,她竟要起身下炕。赢烈忙拦了,说道:“朕哪有此意,不过白问你一句,倒是你多心了。实则是……实则是宫里近来风波不断,朕烦心不已,才会自乱分寸。是朕不好,朕与你赔不是了。”穆秋兰在旁也笑道:“钱氏目无法纪,悖乱纲常,死不足惜。皇上又何必为这样的人,与娘娘薄了情分?” 赢烈搂着她,又说了许多话,萧清婉才转嗔作喜。两人又说了些不相干的闲话,因说到文淑容产期已近,萧清婉便笑问道:“不知皇上打算封她个什么?宫里也许久没有过喜事了,又连日的事端不断,借着这个事儿好好热闹一番,给宫里添些喜气也好。”赢烈浅笑道:“她原本出身不高,就产了子,晋位也有限。朕的意思,若是诞下个公主,就升为淑仪。若是个皇子,就封做太仪罢。倒是你姐姐,年间助你打理后宫事宜,你小产又日夜服侍在侧,着实辛苦。如今又检举钱氏有功,倒是该好好的封赏一番了。朕有意晋宸妃为宸贵妃,过了清明,便即加封。你觉如何?”萧清婉忙起身拜谢,道:“皇上隆恩浩荡,臣妾替姐姐谢皇上天恩!”赢烈莞尔道:“你们姐妹二人在朕身畔,服侍的甚合朕意。就有些恩典,也都是该当的。”两人说了些体己话,看看天色已晚,将近饭时,外头御膳所的太监抬了二人的晚膳来。两人用过晚膳,又坐了一回,赢烈便自回养心殿而去。 萧清婉摘了头,卸了妆,在灯前闷闷不语。穆秋兰过来,剪了剪灯芯,便望她问道:“娘娘近来总爱走神,一个人闷坐着不爱言语,是怎么个缘故?”萧清婉摇了摇头,望着桌上的烛火,幽幽叹道:“本宫只想着如何除掉赵氏,好报这一箭之仇,兼且剪除赵贵仪的羽翼,却全没想到竟也伤着了皇上。”穆秋兰闻言,不好接话,半日方才劝道:“若是当时钱氏小产便即上报,娘娘的计策也断不能成功,这也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娘娘何必自责。”萧清婉摇头道:“本宫不是自责,钱氏死不足惜,只是为打老鼠,损坏了玉瓶,实非本宫所愿。”穆秋兰开解道:“娘娘既说除掉钱氏是剪除了赵贵仪的羽翼,那赵贵仪与荣亲王不干不净,娘娘此番也算是为了皇上了,无需烦恼。”萧清婉不语,只静坐了片刻,挨近人定时分,便收拾着睡下了。虽是身子已在床上了,却兀自辗转难眠,熬了几刻功夫,总是不能入眠,她索性坐起,望着窗上银辉满棂,心中默默道:皇上,总有你看不见的地方,也总有你看不到的时候啊。 隔日,宸妃过来,萧清婉便将此事密密的告与了她,她自也十分欢喜。宸妃为人,本是个谨慎入微的,得了这桩消息,虽是欣喜异常,也只是秘而不宣,日常言行不敢稍有泄露。然而奈何这世上自来便无不透风的墙,不出两日,便满宫人尽皆知。有那见风使舵、阿谀奉承之辈,私底下便以宸贵妃呼之。宸妃虽每每正色拒之,这起人面上不敢造次,背地里却总不肯改口,好叫传与皇后同宸妃知晓。 这日正逢阳春天气,因长日无事,宸妃同苏修媛便往园子里赏花玩乐。走至一处四面敞开的凉亭边,二人觉得有些脚酸,便到亭里歇脚。宸妃倚栏而坐,瞧着亭边的一株海棠开得甚好,翠绿披垂,葩吐丹砂,花朵嫣然,轻红软香,微风过处,便有娇娜不胜之感。便遥遥一指,向宸妃道:“娘娘瞧,那海棠开得倒好看,就是不知是个什么名目?倒和往日里见惯的不大一样。”宸妃瞧了瞧,说道:“那是垂丝海棠,以其枝叶丝缕披垂,花朵娇柔艳丽著称。这园里多种贴梗海棠,垂丝海棠倒是不多。这儿有一株,太液池边上有两株,旁的本宫是再没瞧见的了。”苏修媛笑道:“到底是娘娘见多识广,嫔妾就不识得了。”宸妃也笑道:“也是在家时,府上园里种过,又是《群芳谱》上有记载的,故而知道。”两人说着话,苏修媛见花开极好,便走下台阶,轻挽罗袖,款伸玉手,掐了一枝,拿来与宸妃簪头。宸妃今日兴致也好,便叫她插了。 便在此时,忽闻一阵咯咯笑声。两人顺声望去,只见赵贵仪扶着文喜的肩头,款款而来。 见她过来,苏修媛起身,宸妃却倒坐着不动。赵贵仪上前,先与宸妃道了万福,才与苏修媛平叙姐妹之谊。三人见过,又都落座。赵贵仪先笑道:“两位今儿也有出来走走。”苏修媛望了宸妃一眼,说道:“天气晴好,在屋子里也只是白呆着。嫔妾邀了宸妃娘娘,来园子里看看花儿,也好打发些时光。”赵贵仪轻笑道:“两位倒是亲近的紧,却才嫔妾打青石子儿路上过来,远远就张见苏妹妹拿了花儿与宸妃娘娘簪头,那架势倒比嫔妾素日里用着的梳头丫头还精熟些。几日不见,苏妹妹倒是于此道精进了,不知是不是每日家在宸妃娘娘甚或是皇后娘娘跟前献殷勤的缘故?”一语才休,她自家便掩口笑了起来,又说道:“我自说笑,二位别着恼。”苏修媛不好说什么,也只陪着笑了笑。宸妃却笑道:“贵仪姐姐素来爱说笑,咱们都是几年的姊妹了,哪里还计较这些个。若非姐姐恁般爱说笑,也不会御前失言,让皇上收了姐姐的玺印金宝,委屈姐姐做这贵仪了。” 赵贵仪听宸妃语带讥讽,只浅浅一笑,说道:“近来听宫里人谈起宸妃娘娘,竟连嘴里的称呼都改了,直喊起宸贵妃娘娘来了。嫔妾倒是疑惑的紧,这是讨了谁的上头话,就这样大胆乱叫起来的?嫔妾知晓娘娘素来谨慎,断不会如此胡来的,就恐娘娘的清誉被这底下的人给弄坏了。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怎么也不管管,好歹娘娘也是皇后娘娘的亲姐姐啊。”她此言说毕,宸妃未及开口,却是苏修媛道:“想来贵仪姐姐有日子不见皇上,有些事情听不到了。皇上有意为宸妃娘娘晋位为宸贵妃,大伙便早几日改了称呼,也不当什么。”赵贵仪微笑道:“原来有这样的事,嫔妾当真不知,是嫔妾唐突了。”宸妃瞥了苏修媛一眼,说道:“皇上的旨意尚未下来,又或一时改了心意呢,都是说不准的事儿。”赵贵仪笑道:“宸妃娘娘得皇上宠爱,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姊,皇上为娘娘晋位也是情理之中,好日子在后头呢,娘娘等着就是了。” 这三人本就无甚交情,宸妃与赵贵仪又是势同水火,眼看话不投机,宸妃便起身去了。苏修媛也寻了个由头,紧随而去。赵贵仪自家在亭子上坐了片刻,见亭边适才苏修媛掐花的那株垂丝海棠,映日而立,娇艳异常,越看越怒,便取了纨扇,打下许多花枝来,践入泥土,方才略平息了些心头怒火,叫文喜伺候着回宫。 返至长春宫,迎头就见廊上两盆白海棠开得精神,又忆起方才之事,登时柳眉倒竖,就要发作。那素日里服侍她的文乐最是乖觉,瞧见主子面色不愉,立时便上前斥道:“这花儿颜色不吉利,怎好拿到娘娘宫里来,都撂出去!打发人去花房吩咐,往后海棠花再不要送到长春宫来!”廊上听差的太监,唯唯应诺,连忙搬了花盆出去。赵贵仪这才罢了,叫人扶了进到里头去。 进到西厢房,几个日常伺候的宫人上来,替她脱衣去簪,见她神色疲乏,赶忙抱腰抬腿的搀了她仰在那红木湘妃塌上,一时就有宫女送了茶上来。 赵贵仪接了茶碗,吃了几口,半晌才冷笑道:“原只道是底下那起宫人嘴里瞎嚼,没曾想竟是真有这回事。皇上要封那贱|人做贵妃?他是真当我亡故了不成!”文乐打叠了衣裳,走来说道:“既然皇上有这话,这事儿只怕有个八|九分了,娘娘还是早做预备的好。”赵贵仪停了停,喟叹道:“说不得,只好往宫外送封书信了。如今眼看着皇上是靠不着了,只好自家想法子罢。”说着,停了停又笑道:“幸而如今钱氏也死了,再要说些什么话,也不必经她的口,倒是利索的多了。”文乐陪笑道:“钱氏临死前受了那样酷刑,也不曾供出娘娘来,还算是有些忠心了。”赵贵仪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说道:“哪里是什么忠心!她老子娘一家子的性命都捏在荣亲王手里,她哪敢呢?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敢要挟本宫,真真是活腻了,也不亏皇后那样处置她!”说着,又冷笑道:“瞧不出来,那毛丫头恁大点年纪,下手可当真歹毒,皇上也打牙黏住了,也不言语。”说毕,便吩咐取笔墨并红笺来。 文乐走去铺排妥当,赵贵仪起身挪步过去,在书案上写了几个字,封好了套子,招了平日里传信的小太监进来,将书信递与他,又嘱咐了一番。那小太监已是跑熟了路的,便点头去了。 文乐打发了那小太监出去,见赵贵仪又在榻上歪了,上前笑道:“若是那时节,娘娘点拨钱氏几句,她也断不至落到那个田地。”赵贵仪浅笑道:“她怀了身孕,便有些痴心妄想,行那计策时,也不曾告知本宫,明摆着是另做打算的。本宫却为何要点拨她呢?她既已做了宠妃,又得陇望蜀,没有个餍足的,又没个本事护持自个儿,自作聪明断送性命,也是活该。”说毕,便觉有些乏了,仰在榻上眯着眼睛,不多时就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销假啦~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时近清明,天气一日热过一日,萧清婉赶在三月间,先将文燕连同那置办下的半副妆奁一道送回府上,拣了一天好日子,开了脸,送到皇长子府上,明堂正道的与他做妾。因是皇后亲口传的懿旨,萧府不免又添了些首饰绸缎,几身重绢衣裳,打点出来倒也装了几大箱子,又赔了两个婢女,也是花容月貌之辈,将文燕打扮整齐了,一行人簇拥着一顶小轿,风风光光的送进了皇子府。这在那起姬妾辈里,也算很是露脸了。 文燕进了府,在于赢纬,因是渴想的久了,这一朝夙愿得偿,难免如胶似漆的缠绵起来。这文燕,也算是个生有宿慧的,日常伴着皇后,看她如何侍奉君王,耳濡目染,也就学来了一招半式。日间与赢纬相处,常撒娇赖痴,做出些伸缩之态。赢纬身为皇长子,又是年少风流的时候,身畔往日里也很有几个美貌的姬妾服侍。文燕于其内,虽姿色不过尔尔,但那驾轻就熟的本事,倒是无师自通,凌然于众人之上,又兼有一桩不能与人言的妙处。自她进府不过半月的功夫,便将个赢纬迷得神魂颠倒,坐卧不离,真有些生死难开的光景。渐渐的也就将那往昔得宠的几个姬妾撵了开去,赢纬也很受她的辖制,但凡她说的,少有不从的,但凡她要的,没有不给的。她在皇子府里,脚跟站得极是牢靠。 转眼便是清明,帝后共至太庙祭拜祖先,各种繁文缛节自不在话下。幸而萧清婉素来身子健壮,自小产后又调养得宜,元气已日渐恢复,虽经大典,也尽能支撑的住。 翌日,吃毕了午饭,三皇子赢纪带着几个宫女到御花园里去放风筝,萧清婉看着她们收拾了点心茶水等物事,又叮嘱了一番,才放她们出去。她自家在坤宁宫后院子里,看着几个宫女踢蹴鞠取乐。正值四月的阳春天气,柳飘花摇,青莺、明月、绛紫并补了文燕的缺的杏儿――如今改了名字j□j雨了,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你踢我截,捎头对障,四双凌波将一个五彩香球踢得飞来转去,在空中腾挪不已,煞是好看。萧清婉看了一回,不由勾起了那爱玩的性子,又看并无外人,心痒难耐之下,索性将外袍脱了,下头裙摆打了个结,就上前与她们一道踢了起来。她本是个灵巧之人,极善这等游戏,只见那拗踢拐打无不精彩纷呈。 穆秋兰在旁瞧着,虽知此不过春日游戏,无伤大雅,仍恐为皇帝撞见呵斥,眼看皇后踢到尽兴,便开口劝道:“娘娘玩了这一晌,也该下来吃口茶歇歇了。”萧清婉踢了几跑,便觉娇喘吁吁,香汗淋漓,腰肢乏软,便停了下来,走到一边,取了一把团扇,不住的扇风取凉,又拿熟罗手帕擦了脸。穆秋兰端了茶碗过来,笑道:“娘娘踢的真好看,奴婢都看呆了呢。”萧清婉笑道:“不过是胡乱踢着玩玩罢了,记得早年在家时,本宫看府里的舞姬们踢圆儿,那才叫好看呢。十多个人,穿着不重样儿的衣裳,裙子上头又都挂了响铃,跑动起来,风飘衣带,铃声清脆,也算是胜景了。”说着,将一碗凉茶吃尽,同几个宫女说笑了一阵儿,一时春困来袭,不由呵欠连连,就往屋里去了。 回至屋中,因踢了会儿蹴鞠,身上燥热,她便将外头裙衫都脱了,只穿着里衣倒在床上,本说只略躺躺,谁知这头一沾上枕头,便不由自主沉入梦乡了。 这日,赢烈在前头宴请几名王公重臣,散了宴席下来,闲着无事便往后宫而来。路上见了些红花绿树,莺啼燕舞,又碰上了几个出游的妃嫔,也都簪花戴柳,姿态撩人,倒还站着说了几句话。然因天气和暖,赢烈心中颇有些腻烦,眼看这春光美景,却甚觉乏味,一路信步走至御花园。才进园子,赢纪便一头撞在他怀里,那跟随的几个宫人,惊得面白如纸,忙自跪下请罪。赢烈扶正了赢纪的身子,说道:“做什么跑这么快,仔细把牙栽了!”又看他手里扯着一截风筝线,便问道:“你来放风筝?”赢纪仰着脸,笑回道:“回父皇,母后说今儿天气好,叫儿臣出来放风筝玩。”赢烈想了一回,笑道:“你自玩儿罢,父皇瞧瞧你母后去。”言毕,就叫那起宫人带了赢纪过去,他径自往坤宁宫行去。 行至坤宁宫,却见宫里静悄悄的,除却门上的,并没几人在院里。那门上的人见皇帝驾到,忙跪迎了,又要通报,赢烈止了,自往里行去。那屋里服侍的几个宫女见他进来,连忙出迎。赢烈问道:“你们娘娘呢?”穆秋兰回道:“回皇上,娘娘歇晌觉还没起,可要请娘娘起身?”赢烈道:“她既睡着,那就不必吵她了,朕进去瞧瞧。”当即迈步往里行去。 一进卧房,果见萧清婉躺在床上,正自香梦沉酣。原来,她嫌白日里天热气闷,连帐子也不曾放,就睡了。赢烈见状,便摆手叫他们散去。那随从的宫人知局,就都躬身退了出去。 赢烈上前,在床畔坐了,眼看她睡姿慵懒,身上只穿着一件藕荷色对襟半臂纱衫,一条白绫绸裤,散着裤脚,一把仕女扑蝶团扇丢在一边,足上蹬着一双描金大红平底睡鞋。没穿罗袜,映衬的里头的肌肤如雪脂也似。赢烈看了一回,便轻轻替她脱了鞋子,将那一对圆润莲瓣儿捻在手里,把玩不已。萧清婉只略动了动,却没醒来。赢烈摆弄了一阵,又看她身上的藕荷色纱衫极是轻薄,日头一照,就现出底下大红的抹胸,并那玉般的身子。他看的兴起,便探手过去,顺着她衫子下摆探了进去,摩挲其下的冰肌雪肤,又沿着向上,触到那一对肤圆玉脂,握在手中,只觉如麻圆般腻滑不已。 赢烈戏弄了一阵,不觉手下重了几分,便将萧清婉给掴混醒了。她星眸半睁,只一瞧,便红霞满面,坐起了身子,将赢烈的手自衣衫底下扯了出来,便望他娇嗔道:“臣妾睡着,皇上就来作弄人。好没正经的,叫人瞧见怎么好,羞剌剌的!”嘴里说着,一眼望见他手里的睡鞋,忙自抢了过来,套在脚上,又道:“好不好的,怎么连臣妾的鞋也拽了去,像个什么样子呢。”赢烈将她抱到膝上,在她颊上亲了亲,笑道:“谁人七个头八个胆的敢进来瞧,他们都叫朕打发出去了,不相干的。朕今日心里想和你好,你留朕不留?”萧清婉低了头,红着脸笑道:“可怎么好呢,王太医说臣妾要养四个月呢,这还不到三个月,皇上宁耐上几日也罢了。”赢烈亦低声道:“虽是这样说,朕也问了太医令了,他说你恢复的极好,如今行房已是不妨碍了,只要朕轻着些就好。”说毕,又在她耳边道:“若是你当真不好,朕哪会迫你呢?”萧清婉啐道:“还说呢,皇上哪次没迫过臣妾?皇上也是的,这房里的话,怎好说去给外头人听?” 赢烈已是动了春兴,哪肯罢手,搂着萧清婉缠磨了半日。萧清婉禁不得这等纠缠,就说道:“皇上真诞脸,臣妾也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今儿是怎么了?皇上既这等,臣妾依了皇上就是。”说毕,便动手替他宽衣。赢烈亦笑道:“有日子没与你燕好了,朕是满心渴想,你倒耐得住。”萧清婉不肯接话,一壁替他脱了衣裳,一壁就要放了帐子。赢烈却等不得,说道:“这会子谁敢进来,帐子不放也罢了。”一言才毕,就搂了她滚在床上,二人共效于飞之乐。 过了一个时辰,两人事毕,萧清婉披衣下床,走到桌边,倒了碗茶吃了,又端了一碗走来,递与赢烈道:“还是温的,皇上吃盏解解渴。”赢烈接了,先自不吃,却戏谑道:“你今儿倒是不济,还没弄足数呢,就要讨饶了。”萧清婉说道:“昨日辛苦了一日,本自累了,皇上又不肯体谅,定要来闹,那有什么法子呢。”说着,挨着他坐了,又笑道:“臣妾有桩事,想问皇上求个恩典,不知皇上许不许?”赢烈笑睨着她,说道:“你自来少问朕讨东西,今日却奇了。说来听听。”萧清婉便道:“臣妾有个姨家的表妹,乃是江苏巡抚孟志远之女,皇上是知道的。今年乃宫中大选之期,若按着律例,她也在候选之列。宫中网罗人间绝色,色|艺俱佳之辈不在少数,臣妾想求皇上,不如就放了她去罢。”赢烈闻言,默然不语,半日方才沉吟道:“你知道这事儿不合规矩。”萧清婉浅笑道:“正为着不合规矩,臣妾才来求皇上。”赢烈握着她的手,说道:“罢了,瞧在你的份上,朕就赏她这个恩典。只是还要遮过人的眼去才好。悄悄儿的,别叫一人知道。让外头人听到了,全都有样学样,又或者说出些什么话来,可就不好了。”萧清婉连忙道:“这个臣妾理会得。” 萧清婉讨到了皇帝嘴里的话,满心欢喜,伴着赢烈说话。两人在床畔戏嘲了半日,又缠绵了许久,方才起来打理着装。外头的宫人早已预备下了热水手巾等物,只看门开,便送了进去。 又过得几日,文淑容的产日近了,萧清婉每日都派人前往问询,又时常将太医令王旭昌传至坤宁宫问话。这天,她正同王旭昌说着话,外头张鹭生忽然过来,神色惶急道:“皇上在书房里动了气了,请娘娘过去。”萧清婉听说,忙问道:“可知是为了什么事?”张鹭生道:“奴才也不知详情,好似是因为荣亲王上了一道折子,皇上恼的了不得,只叫奴才请娘娘过去。”萧清婉见他这般,也不好只顾再问,急急的叫宫女与自己穿戴了,就乘了凤辇,往文渊阁而去。 行至文渊阁,但见门前阶下一排太监屏声凝气的立着,一个个呆若木鸡。萧清婉下了辇,走上台阶,迈步进门,穆秋兰不好跟进去只在门口候着了。 才进得门来,只见满地碎瓷,往日放在书房外间的两只落地青花大插瓶都已碎成齑粉。萧清婉绕过碎瓷,转进里头,但见这屋里也扔了满地的纸笔,倒似是被人一把掀翻了书案。她只作不见,看皇帝正在桌后坐着,便上前行了万福之礼。 赢烈阴沉着脸,半日才叫她起身。萧清婉上前,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皇上这样恼怒?再有天大的事,也及不上皇上的身子要紧。皇上还是保重龙体为上。”赢烈沉声道:“朕的脖子上都已叫人架上刀了,朕还吝惜身子作什么!”萧清婉听这话口气不好,不敢接话,只立在一边。赢烈自案上拣起一本奏折递与了她,她望着皇帝,兀自不敢去接。赢烈便道:“朕要你看的,你看便是了。”萧清婉知皇帝此刻不耐烦,也不推托,就接了过去,展开翻阅了一遍,不由心中也生出几分气来,合了折子说道:“这后宫里的事情,与他外人有何相干。皇上想封谁贬谁,都是皇上的家事,何时轮到他荣亲王来插嘴了!”赢烈冷笑道:“这还罢了,你不知,他这道折子是联合了东海一代几位驻军将领一道上的。他们以宸妃无子,入宫时日又短,本不应身居高位。赵氏为皇长子之母,却落于其后。因而奏请朕复赵氏贵妃之位,若不然,就要将宸妃贬做嫔位,居于赵氏之后!”说至此处,他一拳击向桌面,登时将桌上笔洗内的清水震出,湿了一片。但听他怒道:“朕后宫之事,竟轮到他来指手画脚,还联合这许多将领来胁迫于朕!荣亲王,当真是欺人太甚!” 萧清婉虽亦也心中有气,但看皇帝盛怒已极,且目下之局也在意料之中,便劝道:“皇上自将赵贵仪降位一日起便知必有今日,又何必动气伤身呢?”赢烈望她问道:“怎么说?”萧清婉说道:“荣亲王既与皇长子亲近,想必是另存了一段心思的。那岂有看着赵贵仪落难而不出手的道理?他所能倚仗的,也就是军中那些人脉了。虽则此举近似逼宫谋逆,但值此朝中与本初开战在即,他拉拢的这批将领又恰是沿海一代统领水师的。皇上纵然生气,但当次非常时期,还是谨慎处置的好。”赢烈看着她,淡淡道:“你于朝政,见得倒是明白。”萧清婉赔笑道:“臣妾愚见,皇上见笑了。”赢烈道:“这都罢了,朕叫你来,只想同你商量。依你之见,倒要如何处置赵贵仪?”说毕,便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萧清婉听问,虽满心不甘,也只得说道:“臣妾适才已然说过,此乃非常时期,臣妾不是不分轻重的糊涂之人。但凭皇上如何处置此事,臣妾绝不会有一句怨言。至于姐姐那里……臣妾自会去开解。”赢烈颔首,握了她的手说道:“有你这句话便好,你安心,朕必不会委屈了你们。”说毕,忽又问道:“你那婢女,可还中用?”萧清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所指为何,便道:“也还算伶俐。”赢烈点了点头,就不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有点肉星儿么?(*^__^*)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荣亲王上了那道折子,皇帝不说准也不说不准,只批了个“已阅”就发了回去。 这日,赢烈传召了几位重臣,在文渊阁内议事,谈及此事,他余怒未消,斥道:“这厮如此放肆,倚仗军功人望,胁迫于朕。如今是迫朕升降妃嫔,再往后是不是就逼着朕禅位了?!”众人见皇帝动怒,皆躬身齐声道:“皇上息怒。”萧鼎仁便说道:“荣亲王于此时联合沿海驻军将领上这道折子,是大有深意。他明着是保大皇子并其母赵贵仪,暗里则是向皇上示威,彰示其军中势力。皇上若是不允,则是伤了诸多将领的颜面;若是准了,又如同示弱,既助长了荣亲王的气焰,又令他扩大了影响,倒不好处的。”赢烈怒气渐渐平复,说道:“若是此刻调换将领,则如何?”兵部尚书周斌忙回道:“这几位都是沙场宿将,先帝在时,便战功赫赫。如今并无过犯,就强行贬斥,易引军中哗变,又令旁的将领寒心。再则,旁人也还罢了,那镇远将军徐文达是极善水战之辈,当年先帝御驾亲征东海,便是此人打的先锋,将本初水寇杀的望风披靡,闻声色变。班师回朝之后,先帝封其为大将军,令其镇守东海,威慑本初。皇上登基之后,依先帝遗训,不曾撤换,他在东海待得久了,那水师部众只听他调遣,又于当地风水地理极是熟稔。若与本初战事一起,只怕离不了此人。” 赢烈闻言,沉吟道:“朕也曾思虑他在东海日久坐大,去年抗击海匪时,便遣了莫华忠前往,究竟不是惯熟此道的,还是及不上这老将善战。”说毕,略顿了顿,又道:“这徐文达也是个忠勇之人,如何也与荣亲王搅在了一处!”地下几位臣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虽暗知其情,却不敢讲来。原来,这徐文达与荣亲王曾有同袍之义,昔年征战之时很有些交情。落后,荣亲王因争储事败,被当今的皇帝强下了兵权,闲居于京城。两人虽无往来,却偶有书信相交。那徐文达虽是个战将,却生就了一副古怪脾气,又极是执拗,常说:“世间皆要女子为夫守节,男子丧妻续弦却理所当然,未免有失公正。男子丧妻,也当守上一守才是。”于是,将皇帝新立皇后,宠幸少年之举极看不上眼。荣亲王投他所好,寄了书信与他,果然一拍即合。 赢烈默了片刻,便望萧鼎仁问道:“朕着你办的事,如何了?”萧鼎仁见问,连忙回道:“臣自接密旨,广布人手,遍设耳目,日夜监视荣王府上,却并未拿到荣亲王与其党羽私下勾结的什么真凭实据。臣无能,有负皇上所托,还请皇上降罪。”赢烈听闻,摆了摆手,道:“罢了,他经了当年的一场事,是谨慎多了。这许多年隐忍不发,至此刻才跳了出来,必是有备而来。”说着,略顿了顿,又沉声道:“他在军中素有威望,往常朕便忌惮于此,至眼下,只怕更不好动他了。”众臣闻言,皆是一阵默然。半晌,萧鼎仁捻须奏道:“于此事,臣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准奏。”赢烈道:“你且说来。”萧鼎仁便说道:“大理寺推丞李十洲,是个饱学大才之士,如今都察院出缺。臣恳请皇上将他提拔至都察院左侍御史,以来适才所用。”赢烈知此举为牵制都察院左都御史徐空良之意,便问道:“此人可堪重用么?”萧鼎仁回道:“他为人耿直,是个忠义之士,当可一用。”赢烈颔首道:“既是卿保举,那朕便准卿所奏。尔等记着,这样的人,往后要多多提拔保荐。虽则一时动不了荣亲王,也得慢慢剪除他在朝中的羽翼。”众人皆俯首称是。 赢烈又问鸿胪寺卿赢绵一行人出使本初一事,得知众人已在航行途中,便罢了。君臣几人在书房里密议至红日西斜,方才散去。众人恭送了皇帝銮驾,便要各自回府。萧鼎仁才迈步走出楼阁,尚书令林霄在后头唤道:“萧翁慢行!”萧鼎仁听他召唤,只得暂且停步。林霄快步走来,望他笑道:“萧翁往日也少有在御前保荐人才,今日怎么一改旧习?莫非皇上私下与萧翁交代过什么?又或者皇后娘娘有什么话传出来?你我同僚一场,萧翁若得了什么消息,可万万不要隐瞒兄弟才好。”萧鼎仁亦笑道:“哪有什么消息!你我都是一路随侍皇上过来的,皇上但有话也都一并交代了,哪有隐瞒的道理。娘娘虽贵为皇后,但到底内外有别,如何能私递消息!今日,在下无过是为皇上江山安稳计,方有此举,岂有别意!”林霄听了这番话,只是不信,但见他不说实情,只索罢了。两人闲谈了几句,便携手出宫,上轿回府不提。 却原来,自钱氏一事毕,李十洲便暗投了帖子至萧府,拜了萧鼎仁做门生。萧鼎仁将他招到府上,密谈了几次,但觉此人当可一用,才有御前保荐之举。却也并非只为后宫争斗,便胡乱施恩。 赢烈离了书房,乘了步辇吩咐往后宫去。张鹭生在侧,看皇帝兴致不佳,便低眉笑问道:“讨皇上示下,倒去哪位娘娘的宫室?”赢烈坐在步辇之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张鹭生便道:“不然就还去坤宁宫那儿坐坐?这会子宸妃娘娘该也在,去了倒正好见着。再不,这边顺着道就到咸福宫了,修媛娘娘午后打发人送了一壶杏仁雪蛤羹来,最是滋补养人的。皇上若有意,去瞧瞧修媛娘娘也好。”赢烈沉着脸,道:“不必,吩咐人,去长春宫。”此事大出张鹭生意料,他忙命众轿夫转了方向,往长春宫行去。 长春宫内,赵贵仪正为了荣亲王上折一事,每日里坐卧不宁,寝食难安。忽闻得御驾降临,自然喜出望外,连忙命宫人洒扫收拾,她自家打理妆容,描翠涂朱,洗手剔甲,打扮娇艳。一时皇帝到来,她在门前接住,便迎入宫中。赢烈便一字不提折子一事,只与她坐着说笑。倒是赵贵仪自己个儿,心中有鬼掩不住的,禁不住就道:“听闻皇上近来为荣亲王上折子一事烦心不已,臣妾倒替皇上忧虑。皇上龙体紧要,外头但凡有什么事,都还请皇上珍重,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此刻正值宫人端上了木樨泡茶,赢烈端了一盏吃了两口,听了这话,淡淡一笑,说道:“你倒且是关心朕,这外头的事儿,也打听的这般清楚。”赵贵仪未听出这弦外之音,还道是好话,连忙笑道:“臣妾自然是日夜关切皇上的。这许多年,臣妾也只生了纬儿一个,他也大了,也离开臣妾了。臣妾满心里只有皇上罢了,倒是皇上忍心,将臣妾一人丢在这冰窖子里……”她至此处,触动了心肠,红了眼圈,哽咽不已,再说不下去。 赢烈见状,只笑着劝道:“朕这不是来了,不过是忙了一向,少来看你,你就这样了。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了,该不会这样不懂事的。快擦了泪,脸都花了。”早有宫人捧了热水手巾等物过来,他亲手拧了干手巾,替她擦了脸,抹去了残妆。赵贵仪这才破涕为笑,重新擦了些香粉胭脂,坐了陪他说话。至晚间,赢烈留宿于此。宫人款伸鲛绡,香薰锦被,二人同入罗纬,缠绵至起更时分,才各自睡去。 至此之后,皇帝便时常临幸长春宫,但来时便在此处过夜。宫里众妃嫔私下议论揣测,那起见风使舵之辈道是赵氏再度起复,唯恐其记仇作祸,又都赶去谄媚巴结。长春宫里一时宾客盈门,热闹非凡。赵氏自谓得意,在宫里行走时,又带起风来了。 一日,才过晌午,萧清婉自在房里打点了些针线出来,邀了宸妃过来,趁午后空闲,一道做些针黹。宸妃纳着一双平底绣鞋,又瞧皇后手里的,见是一方大红绫的肚兜,上头绣着荷叶莲花,并五色鸳鸯,便笑道:“好鲜亮的活计,做出来穿给皇上瞧,皇上肯定喜欢。”萧清婉抬头横了她一眼,说道:“姐姐也乱没正经的,闲着无事,倒拿我来打牙取乐了。姐姐做这双鞋,也费了许多功夫,莫不也是预备给皇上瞧的么?”宸妃浅浅一笑,说道:“皇上近来只爱往长春宫去,哪里还瞧得见别人呢?依我看,没多久,赵红药就又要做她的贵妃了。如今皇上也不提与我晋位的事儿了,我也只当做了场黄粱美梦罢。”萧清婉看她面色惆怅,便说道:“姐姐无需如此,皇上也有他的苦衷与打算。赵氏起复,不过是昙花一现,决计长不了的。晋位的事,皇上既然说了,自然是会有结果的。”宸妃望着她笑了笑,说道:“晋位一事,皇上又没下了圣旨,圣意难测,就是皇上转了心意,又如何呢?皇上自来都是,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我不过是个妃嫔,挨着就是了。如今连妹妹也来做说客了,我还能说什么?”萧清婉见她如此,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宸妃又低头去纳鞋。正僵着,外头宫女春雨忽然进来报道:“禀娘娘,绛雪轩打发人来说,文淑容要生产了。” 二人闻言,皆是一怔,忙自起来收拾打点。萧清婉便问道:“可招了太医过去了?”春雨回道:“太医令王大人已带了两个医婆赶去伺候了,内侍省也打发人去了。”萧清婉问了几句,便吩咐起驾往绛雪轩去。 到底不知文淑容这胎是否平安?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宫人春雨来报文淑容生产,皇后与宸妃收了消息,赶忙乘辇往绛雪轩去。 一时行至绛雪轩外,太医令王旭昌正在廊上候着,又有许多宫女往来穿梭,步履飞快。众人一见皇后驾到,忙要下拜。萧清婉扬声道:“都免了罢,文淑容如何了?”王旭昌上前回道:“禀娘娘,淑容娘娘是两刻前发动的。臣过来时,进去看了看,胎位正,脉象也稳,便叫女医进去伺候了。娘娘不必挂心。”萧清婉点了点头,一时有宫人搬了两张红木椅来,便与宸妃在廊上坐了。 原来,文淑容自五更天起就很有些不大舒服,一直胎动不宁,早起并午饭时也没吃下什么,过了晌午便就催动起来。因是头胎,她自家没有主意,那陪伴生产的姑姑又恰巧不在,事到临头才慌忙打发人去太医院送信儿。好在草纸绷接等物都是一早就备下的,没多久伴产老妪并太医令等人都到了。王旭昌进去看看时候到了,又并无异样,就令两名女医进去伺候,自家候在了廊上。 文淑容是头胎生产,产道开的慢,不免多费了些时候。过了半个时辰,里面还没动静,皇帝也到了。众人起来见礼过,都在廊上坐了。赢烈问了几句,便说道:“静秋一向身子弱,生产这样熬煎人的事情,难为她了。”宸妃却是满面欢喜,笑道:“文妹妹吉人天相,自有上天护佑的,定能平安生产,皇上放心好了。”萧清婉在旁接话道:“文淑容怀胎时,胎像稳固,身子康健,当能顺利产下皇儿。宫里许久没有添丁之喜,她这胎生下来,可要好好庆贺一番呢。”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惦着文淑容初怀胎时,服过一段时日的伤胎药,倒恐这会儿弄出事来。转头瞧瞧王旭昌,见他神色如常,便也安心静候。 又过得片刻,里头仍未有喜讯传出。王旭昌便亲自熬了些催产固元汤,使人送了进去。两个女医接了,伺候文淑容服下。那药果然有些助力,送进去不出一时三刻,只听“呱――”的一声,养下一个孩儿来。 里面伺候的宫女连忙奔出来道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淑容娘娘平安生下一位小皇子!”众人登时喜气洋洋,萧清婉与宸妃都忙与赢烈道喜不迭,一众宫人涌来贺喜讨赏。正自乱着,便有宫人将孩子抱了出来。赢烈瞧一个满抱的孩子,裹在杏红绫锦被里,正闭着眼睛大哭,倒很有精神的样子,心里也甚是欢喜。亲手抱过孩儿,逗弄了一阵,又笑道:“文淑容产子有功,按祖制当晋位加封。传朕旨意,晋文淑容为文妃。”萧清婉听闻皇帝旨意,不由一阵愕然,又登时醒悟,笑道:“文妃生下皇子,又得皇上宠爱,理应晋位。皇上还是快把孩子叫奶母抱过去,这孩子哭个不休,只怕是饿了要吃|奶呢。” 这奶母是奶|子府一早便觅好人选荐过来的,此刻也早在一旁听候吩咐。赢烈便把孩子交与她抱了去,又向萧清婉道:“文妃产子,各样赏赐可都得了?”萧清婉笑道:“臣妾料知必是这两日的事,又都是份例上的东西,早预备下了。皇上不必为此操心,还是想想与四皇子取个什么名字罢。”赢烈颔首莞尔道:“这后宫里的事儿,还是得皇后处置,方得妥帖。”说毕,又在廊上与众人说笑了一阵,亲自叮嘱了绛雪轩宫人一番,便对皇后与宸妃道:“你们在这儿招呼,朕先回去了。她才生产,你们也不要进去看[1]。”这一后一妃连忙应了,赢烈登上步辇,自回养心殿而去。 待送走了御驾,萧清婉看宸妃面色有些不愉,便轻声说道:“她虽然产子封妃,但家世搁在那里,总不会越过姐姐去的。”宸妃淡淡一笑,说道:“罢了,谁能摸准皇上的心思呢。以往只说封她嫔位,今儿就改了主意。也是我自个儿不争气,叫人撵了上来,能说什么。”萧清婉也知近来先是赵贵仪复宠,又是柳静秋产子封妃,宸妃晋位的事却撂在了一边,料她心中必然有些不痛快,待要开解。但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一些话不大好说,只得道:“姐姐哪里的话,皇上待姐姐是极好,早晚的事情罢了。这里忙乱,咱们在这儿也是无益,还是回宫去,让她们自在收拾。”宸妃有些闷闷的,只点了点头,没言语。 萧清婉交代了些话,便同宸妃一道回宫,又打发人令内侍省将文妃产子应得的一应赏赐,全数开单送去。她自家便在宫里,与宸妃密密的说了许多话,调弄的宸妃欢喜了,才笑道:“她这胎竟是个皇子,真是意外之喜,也不枉你我这九个月来替她殚精竭虑,百般护持。不然那明枪暗箭,处处都是人设的绊子,她只怕也熬不到这会儿,这也是姐姐的福气。”宸妃也笑道:“若此事当真成了,我自然好生酬谢妹妹。”萧清婉却皱了皱眉,道:“就是眼下这时候不好,外头许多人都正盯着你我,这会儿做些什么,恐为人诟病,我也不好到皇上跟前开这个口。”宸妃忙道:“这也不是什么急事,文妃也还在月子里,宁耐上一段也罢了。”两人说着话,萧清婉又命厨房炖了些补品送到绛雪轩去。这一日,二人直到吃过了晚饭,方才散去。 却说文淑容诞下皇子,已是筋疲力乏,只听一旁服侍的女医说了句“是个皇子”,便倒在床上阖目养神。她人在里面,也听不到外头如何热乱。巧慧端了静心汤上来,扶她起来吃了。待一碗汤吃尽,她面上才有了些光彩。巧慧笑道:“给主子道喜了,皇上听闻主子诞下一位皇子,龙颜大悦,封了主子做妃子呢。”此事倒出她意料,她一阵诧异,哑着嗓子说道:“以往听皇上的口气,不过就是个嫔罢了,怎么又封妃了呢。”巧慧虽伶俐,也终究只是个宫女,哪里想得通其中关窍,只是笑道:“皇上的心思,谁能说得准?许是宫里一连串的坏事,主子这时候生下小皇子,皇上心里高兴也不可知?”文淑容――如今已该改口叫文妃了,听了巧慧的话,不置可否,一时也懒得去想,四下张看了一眼,不见孩子,便惊惶起来,连声问道:“我的孩子在哪里?给谁抱了去么?!”奶母连忙抱了孩子过来,满面堆笑道:“小皇子好好的在这儿,娘娘不必心焦,却才是奴婢抱去给皇上看了。” 文妃抱过孩儿,入怀只觉沉重,又看那孩子生的浓眉大眼,口鼻与自己很像,心里自有一番为人母的喜悦,便也更加舍不得。她搂着孩子,低头沉思道:借着皇后与宸妃的荫庇,总算是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了。再往后,只怕她们就要算计我的孩儿了。我是不能让她们称心如意的,好在如今皇上封了我做妃,可见皇上待我还算有些心意的,又有个孩子养在身畔,往后也很不必再趋奉着她们。眼下还是得想个法子,不叫她们带了孩子去,又挑不出什么来。她闷想了一阵儿,看孩子睁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探头直往胸口凑,当即心一横,就扯开了胸襟,露出酥胸,喂孩子吃起奶来。 自来妃嫔生下孩子,都当由奶母喂养,她此举乃已是违制了。屋里地下站着的几个人望见,都满面惊诧,张大了嘴,想说又说不出什么来。 文妃喂着孩子,斜眼看着众人,不疾不徐的道:“这孩子,本宫是自己喂了,你们可有话说?”巧慧与翠儿是赶忙摇头的,那奶母只目瞪瞪的瞧着,想自己一个奴婢,哪敢与这才生下皇子的宠妃争衡,只得闭了嘴,不敢多言一字。文妃见此情状,心中满意,叫巧慧拿了银子赏与众人,又问道:“皇子的衣胞可埋了[2]?”那奶母连忙回道:“才奴婢看见女医用小青瓷坛子盛了,埋到院后头老杨树底下去了。”文妃微微颔首,喂过孩子,身子疲倦不已,叫把孩子抱了去,她便躺倒睡了。 至晚间,赢烈已与小皇子起了名字,曰纫,排行第四,记入了宗谱。 落后一月,因文妃坐月子,不能出产房。四皇子三朝、三腊,都是皇后萧清婉操办主持。朝中各王公大臣,听闻皇帝新添皇子,都备了厚礼敬上。萧清婉命内侍省清点整齐,都转送至绛雪轩。文妃也使了人去坤宁宫,谢皇后操持照料。 至满月这日,赢烈在延庆殿宴请群臣,以示庆贺。这日延庆殿上,屏开玳瑁,褥设芙蓉,龙膏风髓,珍馐美馔,又有歌舞助兴。群臣自也纷纷向皇帝敬酒,送上些吉祥的话语,殿中一时也其乐融融。 待酒过三巡,那荣亲王自席上起来,整衣出班,只望着堂上一拜,便奏道:“启奏皇上,臣据闻皇上已封四皇子生母为文妃。四皇子如今尚在年幼,其母便已身居妃位。皇长子生母,却屈居于嫔位。自古长幼尊卑有别,还望皇上念其生育皇长子有功,服侍皇上多年,复其贵妃一位。”他此言甚是忤逆不恭,座中众臣顿时都惊诧莫名,更有几个中心为上的,当面直言道:“荣亲王,你身为人臣如何能插手皇上后宫家事!此举当真大逆不道!”更有人起来参奏弹劾荣亲王悖逆乱上。然旁的许多臣子,则为明哲保身故,各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垂首噤声,一言不发。 荣亲王听得堂中吵闹,只如未闻一般,两眼只看着皇帝。 赢烈扫了堂下一眼,半晌笑道:“皇兄也是关切于朕,恐朕行举有悖礼法,故来直言相谏。朕与皇兄乃是手足之谊,岂会会错了意?皇兄且安心,朕自然处的此事妥当。”说毕,便命荣亲王归座。那荣亲王也就就坡下台,重新入席,将此节揭了过去。 同日,御前传下圣旨:封贵仪赵氏为妃,赐号谨。赐号“皇”于宸妃萧氏,曰皇宸妃[3],出入仪仗等均照皇贵妃制行。 作者有话要说:[1]古人认为产妇因为生产有血污,是不洁净的,所以闲杂人等包括产妇的丈夫都不能进入产房。 [2]衣胞即为新生儿的胎盘,古人有将它埋入土中求孩子平安的习俗。 [3]可能大家听皇贵妃的多,但是其实在古代,开始皇只是封号,并不是等级,得皇而不得贵字,是明初的特例,比如皇宁妃,皇淑妃等。这里借来一用。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四月里,京城出了两件喜事。先是当朝皇帝新添皇子,再就是四月二十日,荣亲王的千金咸懿郡主出嫁。 荣亲王虽对司徒仲这郡马极看不上眼,然究竟是爱女出阁,又为顾及门楣之故,还是大操大办了一场。那司徒仲也按着礼法制度,将咸懿郡主风光迎娶入府。这件亲事,乃是皇帝与皇后撮合而成,虽是别有居心,到底也要顾及皇室颜面,特备了一份厚礼差张鹭生亲自送去。 司徒仲与赢芳华二人,虽经一场风波结此连理,却早在皇宫鱼池畔各怀情意。今日做成姻缘,自然欢喜不已。那司徒仲本是个怜香惜玉的多情种子,赢芳华亦是个最温婉柔顺不过的,这一夜芙蓉帐暖郎情妾意,自不在话下。隔日起来,二人已是难分难解,缱绻万分的光景。司徒仲本是个醉心风月,不拘小节之人,这一日就足不出户的伴着娇妻,在卧房内极尽闺房之乐。又叫了往昔服侍自己的几个姬妾并丫鬟进房拜见主母,那赢芳华为人固然怯懦,但到底是王侯贵女,也就端的出几分主母的架子,一时也无人敢小觑了她。 至第三日,依着婚嫁风俗,司徒仲乘了马,备了一份礼品,赢芳华乘了车,众奴仆开道,呼喝着往荣王府回门。 至荣王府上,新人拜过了荣亲王,赢芳华便自往里头去见母亲。荣亲王与司徒仲在正堂上叙过礼,便分宾主坐了。荣亲王本对这女婿看不入眼,但到底已是明珠暗投,于之无奈了,待要说些什么,却想想噜苏也是无益,一时竟找不出话来。那司徒仲也是自知高攀了这门亲事,这位岳父又是朝野有名的厉害,哪敢任性畅谈,只是正襟危坐恭聆教诲。翁婿两个,对坐了半日,竟是不发一言。好在恰逢丫鬟端了茶水上来,司徒仲伶俐,起身亲手端了一盏奉到荣亲王跟前。那荣亲王也便就岸停船,接了茶碗,抿了一口,开口道:“这是今年新贡的庐山云雾,最是香高味浓的。芳华在家时,就喜欢吃这个。你府上当还没得着,走时带去些,省她念想。”司徒仲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是,又笑道:“小婿虽暂没得着,但再过一月也就分得了的,不敢掠岳父大人所爱。”荣亲王却摆了摆手,随口道:“茶这东西,是新鲜的最好,隔上一月就有了陈味儿了。你又为品阶所限,能够分得的也就有限,那品质哪里及得上这里的?再者,也不为给你的,是给芳华带去的。”司徒仲面上还是笑着,说道:“那小婿便谢岳父赏赐。” 两人坐谈了片刻,荣亲王见司徒仲谦恭有礼,又兼仪表不凡,心中郁结便也解了几分,就与他携手说些朝政事宜,又勉他上进,司徒仲也都点头称是。翁婿两个在堂上谈的畅快,后头荣王妃见了赢芳华,也是拉着手问长问短,生恐这千金娇女受了什么委屈。然看赢芳华那为新妇的娇羞不已又喜不自胜的神态,便也大致明了了。又过了些时候,司徒仲也进来拜见岳母。荣王妃究竟是人母,见这小两口相处得意,也就暂不想那许多个了。这日,这对新人在荣王府上盘桓至晚,方才赶在宵禁之前回府。 又隔几日,因是皇帝赐婚,这二人又进宫面君谢恩。咸懿郡主拜谢了皇帝,便入坤宁宫面见皇后。 萧清婉在坤宁宫正殿见了她,看她今日虽一身命妇的装束,打扮的却是眉黛远山,桃腮杏脸,那眉眼之间更自有一番风流态度,比之往日大不相同。遂笑道:“郡主出了阁,倒比往常见时更显娇俏了。想来夫婿是极合心意的了。”赢芳华含羞笑回道:“娘娘说笑了,不过是因想着今日进宫得见娘娘玉颜,心里欢喜。”说毕,她略停了停,又小声笑道:“妾身听闻,娘娘自进宫以来,也是一日出落的比一日好,想必也是同皇上琴瑟和谐的缘故?”萧清婉听说,便向堂下坐陪的几个妃嫔笑道:“听听,这嫁做人妇的就是不一样,郡主说话比往昔是越发长进了。”底下妃嫔连忙陪笑称是。 宸妃便道:“听闻郡主出阁那日,京里出了桩故事,不知郡主是否听说了?”赢芳华知宸妃乃皇后亲姊,又是宫里得势的宠妃,便回道:“妾身不知,还望宸妃娘娘赐教。”宸妃便笑道:“本宫也是听人说的,要是说错了,郡主也只当听个笑话。郡主出阁那日,虎赉将军的独子,昭武校尉唐万里在城西一间酒楼上吃酒,吃得酩酊大醉,在街上滋事,与人殴斗,被官府拿了去。还是唐将军亲自去保了出来的呢。”赢芳华一闻此事,便知宸妃所指为何,她虽曾与唐万里有亲事之约,但也只是长辈作伐罢了,她自身于此人倒并没几分情意。如今听人提起,少不得说道:“听闻唐公子也是个稳重之人,竟会如此鲁莽,真叫妾身纳罕。”宸妃见她不兜揽,便笑笑不言语了。 萧清婉同赢芳华说了些话,又使宫人将贺礼拿了出来。赢芳华连连推却道:“成亲那日,已蒙皇上、娘娘厚赏,哪里再敢领赐?还请娘娘收回,妾身受之有愧。”萧清婉笑道:“那一份是皇上携带本宫送的,倒都是皇上选的,不过写了本宫的名字。这一份才是本宫自己要贺你的。难得本宫见你投缘,总想和你亲近。前番下元酒宴,又拖累了你落水,总是对你不住,就给你个双份,也不为过。”赢芳华本不善这来往言辞,又看皇后执意,便叫跟随的丫鬟收了,福了福道谢道:“妾身却之不恭,谢娘娘厚爱。” 待送走了赢芳华一行,那座中相陪的妃嫔也各自告辞离去,萧清婉着宫人收拾茶食,宸妃望着她笑道:“瞧那郡主这幅样子,你做这大媒,倒是做到她心坎里去了。”萧清婉笑道:“司徒仲只是个闲散侯爷,就赐婚加封,也不过是一介闲职,说出来好听罢了。娶了这样一个妻室,哪敢不供着呢?这也罢了,就只那个唐校尉,委屈他了。”宸妃笑道:“这有什么,你再做次媒人,指个妙人儿与他也就是了。”萧清婉听这话似有弦外之音,便笑问道:“姐姐既这般说,莫非姐姐心中已有人选了?我虽曾与皇上提过菱郡主,但因事务繁多,皇上一时也没顾上与安亲王提,还没个定数。”宸妃起身,走到她座前,低声道:“咱们府上见放着个,妹妹怎么就想不起来呢?”萧清婉立时便醒悟,沉吟道:“姐姐的意思……”宸妃说道:“你素来的心事,我也知道些个。你既然愁军中无人,见放着大好的时机不上,倒推出去?”萧清婉听了,却不言语。宸妃见她不说话,便道:“你心里是个什么主意,倒说句话啊。”萧清婉颇为踌躇道:“我倒不大愿将心蕊推出去。你我这般,已是无法之事。但心蕊……我还是想与她指门好亲事,平安喜乐,远离这些争争斗斗,不要似你我这样。”宸妃脸上一红,说道:“虽如此说,我也不全为了这个。唐万里论及人物家世门第,也算的上是个良婿了。心蕊就嫁了他,也不算委屈。”萧清婉摇头道:“姐姐可否想过,唐校尉钟情于咸懿郡主,伤怀如此,短时里必不能移情于旁人。将心蕊嫁与他,解这段心结,又不知要费多少工夫。再则,他与芳华郡主,可算是我一手拆散的。心蕊是我表妹,嫁与了他,焉知他会不会恨屋及乌,迁怒心蕊?”说着,便沉声道:“此事容后再议罢。”宸妃见她如此,又听她所言有理,也就不好再说,只是道:“你既这样说,那也罢了。只是心蕊也不算小了,也该为她说门亲事了。就不立即成亲,先定下也是好的。总在咱们府上住着,也不是个事儿。”萧清婉道:“这我自然清楚,总也得等今年大选之后了,不要落旁人口舌的好。”两人又说了些话,就散了。 赢烈在文渊阁见了司徒仲,说了些官面上的话,就打发了他去,出来看看时候不早,便想去瞧瞧文妃并四皇子,就吩咐摆驾绛雪轩。 文妃虽未出月子,但身子已然复原,就在廊上迎了皇帝。赢烈心情畅快,见了她便笑道:“你还没出月子,不必出来迎朕,受了风可怎么好。”说着,便同她一道携手入内。 因是产妇坐月子的屋子,屋里略有凌乱,文妃便红了脸向皇帝道:“屋子没大好生收拾,皇上省见笑。”言毕,便请赢烈在明间内炕上坐了,又叫宫人上茶。赢烈握了她的手,说道:“你身子自来就虚,又在月子里。叫她们去忙,就不要招呼了,坐着同朕说说话。”又问道:“纫儿怎么不见?”文妃忙叫人把皇子抱来,她自家便依言在坐了。 奶母抱了孩子过来,赢烈见小红绫被里裹着个满抱的孩儿,生的甚是富态,心里喜爱,亲自抱过来引逗着。那孩子伏在皇帝怀里,没两刻便呱呱大哭起来,将赢烈胸襟也沾湿了一片。赢烈哄不住,只得又叫奶母抱去,笑道:“这孩子有些怕生,想是朕来的少了。”文妃笑道:“纫儿生来有些胆小,夜里睡觉也得四五个人看着,不然就怪哭不止。”赢烈点头道:“朕抱着,倒是比先时胖了些。”文妃想了想,便即摈退了左右,挨到皇上跟前,低声向他说了几句。 赢烈瞧着她,半日才说道:“虽有些违制,也是你做母亲的疼爱孩儿。已是这样了,再没别的法子。这会子再强要奶母喂养,只怕孩子也不肯吃了。也罢,悄悄的,不叫人知道也就没什么了。”文妃见皇帝并不见责,心里的石头落地,欢喜起来。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一日,清和天气,宸妃命宫人收拾了些东西,往绛雪轩去。 文妃闻知她来,连忙叫宫人收拾茶食点心,自去打扮精神,走到外头迎了。宸妃自门前下辇,笑盈盈的走上来。两人见礼过,便相互携手,说笑着进了内堂。 两人进得堂上,文妃便让宸妃在上首坐了,宫女翠儿早已收拾下一张桌面。宸妃见上头的吃食,俱是自己素日爱食之物,便笑道:“文妃妹妹身子还没好全,又费这心做什么,倒叫姐姐我于心不安的。”文妃也笑道:“都是现成的,知道宸妃姐姐爱吃,就都摆上了。姐姐不嫌我这儿做出来的东西粗糙不入口,就是给妹妹面子了。”宸妃便说道:“妹妹何必妄自菲薄?妹妹生下了小皇子,可是皇上跟前一等一的红人,皇上便没事一日也要走上个三四遭,又晋了妃位,各样份例都添了上去。妹妹这里若再不好,只怕这宫里也就再没好的了。”语毕,又四下看了一眼,含笑问道:“纫儿呢?为何不抱来与我瞧瞧?”文妃听闻,忙叫奶母抱了孩子过来。 宸妃一见那孩子生得精神,喜不自禁,将孩子抱到怀里,心肝肉的叫着,一面又让抱月将备好的见面礼取出。文妃早见地下站着的两个宫人,手里捧着托盘,上头绫罗绸缎并许多孩童所用物事,料知便是见面礼,忙道:“姐姐来看就是了,何必这般费心!”宸妃抱着孩子,笑道:“这孩子既认了本宫做干娘,干娘头次来见干儿子,哪有素手前来的道理!妹妹不要嫌弃薄淡,收了便是。”文妃便谢道:“又劳姐姐破费。”便叫巧慧收了。一时又看四皇子在宸妃怀里甚是安稳,禁不住便道:“还是叫奶母抱过去罢,仔细尿溺在姐姐身上,倒脏了姐姐的裙子。”宸妃不以为意,笑道:“怕什么,我见了这孩子心里就高兴,想同他逗逗。”文妃见她兴致极高,不好说什么。可巧这孩子在这当口上饿了,大哭起来。 宸妃便诧异道:“这是怎的了,好端端怎么哭起来了?”文妃忙笑道:“姐姐没带过孩子不知道,这是饿了。”说毕,便叫奶母过来抱孩子,又叮嘱了一句:“抱到里头去喂,不要吵了本宫同宸妃娘娘说话。”奶母自然心领其意,就抱了四皇子归到里面去了。 看着奶母并四皇子进去了,文妃便向宸妃笑道:“姐姐有所不知,这孩子生来胆小,夜间时常惊哭,总要跟着我睡,才略好些。不然,就是他养娘并四五个宫人在跟前看着也不成的。”说着,便亲手端了盏茶,捧与宸妃,又笑道:“究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一时不在跟前,我便心慌不安,生恐他出些什么岔子。才这么大点的小人芽儿,皇上又喜欢他,我也不敢让旁人带,就怕生些什么事出来,皇上见责。这孩子也离不了我,我但凡只走开一刻,他就哭闹不休。上次皇上过来,眼瞅着他哭得气儿喘不上来,皇上当时就变脸了,直说我不用心。我哪儿还敢呢?”宸妃是何等样人,一听这话,心里便已明了了八|九分,也不当面戳破,只笑了笑,说道:“孩子小不好带,妹妹是要多操劳些。妹妹这里忙,我也不好只顾坐着,我去罢。往后但凡四皇子需用些什么,又或是妹妹有为难的地儿,自管来找我便是。横竖,我也是四皇子的干娘不是?”文妃听她要走,也不甚挽留,口里随意说了些客套话,便亲送了出去。走至门前,宸妃便拦了,面上笑着,口里暗讽道:“妹妹还是止步罢。妹妹身子不好,姐姐恐妹妹出来受了风,落了病,明儿皇上知道了见责呢。”说毕,便乘了步辇去了。 送走了宸妃一干人等,文妃自挪步回屋,奶母将皇子抱来,她便解了衣襟喂孩子吃奶。 翠儿将宸妃送来的礼物一一拆了封,送上来。文妃瞅了一眼,淡淡道:“收起来就是,又拿来做什么。”巧慧在旁陪笑道:“给主子过目了,好造册入库的。主子还是看看。”说着,就自做主,抱了匹缎子过来,说道:“这天青潞绸缎子,花样儿极是新鲜,往常难得一见呢。”文妃看了,说道:“这是去年端午上,为着节庆,皇上特意吩咐织造局给她们几个高位的妃子织的,也就这么有数的几匹。想是今年端午近了,她就给我拿来了。”说着,又笑道:“今年我也是妃了,想必也会得着的,又何必要她的呢?收到库里去罢。”说毕,又看别的,见不外是如意金锞、红漆油金粉面拨浪鼓、一副八宝金璎珞圈、一副金打的长命锁、一对玉如意,还有两对小金镯子,都是孩子身上穿戴之物。巧慧笑道:“宸妃娘娘的礼也很不薄了,旁的主子过来,没有这样多的东西呢。”说着,举起一对小金镯,嬉笑道:“这个正好给小皇子戴。”言毕,看文妃没有发话,只道她应了,就自做主,走了过来,握着皇子嫩藕似的胳膊,要往上套。 不想文妃却忽然冷笑道:“罢了,还是收起来。没得叫她看见,以为本宫贪图她东西呢。金的玉的,谁没见过似的,上赶着就要戴了。”巧慧便有些讪讪的,将那镯子使手巾包了,叫翠儿一并放入库里,又强自笑道:“宸妃娘娘今儿过来,倒是坐的不长,一盏茶没吃完就去了。”文妃笑道:“你不知,她心里另有盘算呢。本宫那样说来,她自觉没趣儿,故而去了。”巧慧陪笑道:“主子给宸妃娘娘碰了软钉子,不怕她怀恨在心,挟仇报复么?”文妃面色微滞,随即便道:“不妨事,本宫不比黎顺容,她也不能怎样。”正说着,四皇子在她怀里嗫嚅着小嘴,又哭起来。她哄个不住,便有些不耐道:“这孩子日夜啼哭不休,到底是怎么着。”那奶母唯恐文妃迁怒自己,忙没口的道:“娘娘,孩子这么大的时候,眼睛都净,想必瞅见了什么,故此惊哭不休。”文妃正忙逗弄孩子,随口问道:“那你说怎样?”奶母道:“弄些朱砂,研成粉末,给孩子灌下便好。” 文妃没入宫之前,也常听闻,朱砂有祛除邪崇,镇心宁神之效。坊间有小儿惊哭不止的,常用此物,一吃便即见效。如今听奶母提起,也就想起此节,便命人去寻朱砂来。巧慧心觉不妥,说道:“娘娘慢着,还是请太医令过来瞧瞧再说?”文妃冷冷道:“那王旭昌就是皇后的走狗,给他知道孩子在这儿闹腾不休,不定生出什么事来。罢了,这朱砂,本宫心里还是有数的,外头孩子也常吃,不必多虑。”巧慧见多说无益,只得闭了口,转身去将日常写字用的朱砂包了一包过来。文妃让人用热水合了,喂孩子服食下去。四皇子吃了朱砂,果然渐渐安静下来,不多时就伏在文妃身上睡了。文妃看他神态安宁,才罢了。 宸妃出了绛雪轩,胸中瘀了口气,上了辇便命往坤宁宫去。 才走至坤宁门外一射之地,遥遥便见御前的宫人在坤宁宫外立着,便知皇帝过来了,她心中有事欲与皇后商议,皇帝跟前不好说出的,只得暂且忍耐,回宫去了。 其时,皇后萧清婉正在坤宁宫后堂明间内伴着皇帝,因收到赢绵自本初发来的奏报,称本初王亲到港口码头迎接使者,使者跟前也以臣子自居,言语之间十分恭敬谦卑。于东海海盗滋事一节,本初王称毫不知情,许诺向本初西部沿海一代增派官兵加以管制。并留宣朝使者一行,在本初做客盘桓。 赢烈将此事告与萧清婉,又笑道:“使者信中称本初王恭敬谦卑,以属地藩王自居,且言于东海之事并不知情。婉儿,于此事你怎样看?”萧清婉不答话,只笑道:“皇上近来很喜欢与臣妾谈前朝的事情,臣妾记得后宫干政乃宫中大忌。臣妾不敢犯此忌讳。”赢烈说道:“朕说是忌讳,便是忌讳。朕不说,那便不是。如今情形,外头看着天下大治,实则已是内忧外患,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朕要你说,你说便是。你的主意,与外头那些朝臣,自来有些不同。”萧清婉见皇帝已放了话,便也不再顾忌,张口说道:“臣妾家中往年住过几个沿海一代归来的客商,臣妾父亲常问他们本初风土人情,故而臣妾也略知一二。本初地域狭窄,物产不富,又常年有天灾降临,实不是个适宜居住之所。如今的本初王,据闻又是个两面三刀之人,口里蜜腹中刀,是弑父杀母夺了兄长的王位的,极有野心。东海海盗滋事,本朝派将军前往与之交战,此事本初沿海一带人尽皆知。他身为本初王者,当地官员岂有不报之理?他又焉能推个毫不知情?依臣妾所见,本初王此举不过是个缓兵之计,先安抚于人,又称往西边沿海一代增派官兵。这般一来,即便我朝东部沿海的官员发觉此事,也必会以为是为清剿海盗之故,不疑有他。本初王便可借此机会,明着增兵,而后大举来袭,好打我朝一个措手不及。”她一席话毕,慌忙跪下,俯首说道:“臣妾口出妄言,乱议朝政,还望皇上恕罪。” 赢烈默然不语,半日才莞尔笑道:“‘梓童[1]之言,甚合朕心。是朕许你畅谈,你何罪之有。”说着,他俯身挽了萧清婉起身,又瞅着她笑道:“往日里朕只道你长于治家,瞧不出你还有这段才智。”萧清婉陪笑道:“不过是在父亲身边久了,耳濡目染之故,加之臣妾听过本初一些故事,故有此揣测。若是臣妾有言辞不当之处,还请皇上不要见怪。”赢烈将她的手握在掌中,说道:“你所见极是,朕又为何要怪你?你所说不错,朝中也该早有防备才是。”说毕,他又似是无意道:“东海徐文达,是员悍将,只可惜不知何故与荣亲王做了一道。若能说反了他,前沿战事当得无忧。”萧清婉闻听此言,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声色不改,仍旧与皇帝笑谈。 二人坐至晚膳时分,长春宫已打发了三四波的人来请皇帝过去。赢烈要去,心里却极不舍,又恐薄了萧清婉的颜面,一时犹豫不决。萧清婉在旁瞧出,便笑道:“皇上还是去罢,免得贵仪等急了,给皇上留些冷饭残羹,皇上吃下去闹肚子呢。”说毕,自家便先笑了。赢烈却道:“朕要去,却舍不得你,可怎好?”萧清婉便道:“大局为重,皇上去罢,臣妾不是那冥顽不灵,糊涂无知之辈。”赢烈自也明白此理,虽是情浓难舍之时,也少不得压抑一二,起驾去了。 至晚间掌灯时分,萧清婉于灯前看书,穆秋兰送了茶水上来,就说道:“赵贵仪当真是无礼至极,竟然派人到坤宁宫来请皇上。娘娘也把皇上往赵贵仪那儿推,奴婢在旁瞧着,好为娘娘不平呢。”萧清婉却笑了笑,合了书本,说道:“就让她得意一时,又能怎样?皇上如今待她,不过只为局势之故。她愈是如此,皇上便愈是厌她。可笑她还蒙在鼓里,兀自不知。”穆秋兰闻言,想了一会儿,说道:“奴婢不懂那些个,只要娘娘觉得好就是了。”萧清婉只一笑置之,同她又交代了些端午事宜,便叫宫人收拾床铺,熄灯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1梓童,对于皇后的称呼。 自搬家之后终于有了桌子,再也不必蹲在鞋架子边码字了~(≧▽≦)/~啦啦啦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清晨,宫里各处才开了锁,宸妃便乘了步辇往坤宁宫来。 行至宫门前,守门的内监望见,上前行礼毕,便请宸妃进去。宸妃于此地是走的惯熟的,只吩咐随行人等在宫外等候,自己带了两个贴身侍婢径往里去。才走到后院堂前,青莺自里头出来倒水,一眼张见,便笑道:“宸妃娘娘今儿来的这般早,才开了门呢。”宸妃也笑问道:“你们娘娘可起身了?”青莺道:“才起来,宸妃娘娘自管进去就是,不妨事。”宸妃便迈步进屋,穿堂入室,转进内间,果见萧清婉正在妆台前坐着,描翠涂朱。明月立在她身后,挽起一把青丝,拿了梳子细细的梳着。 萧清婉见她进来,并不起身,只笑着招呼了一句,说道:“姐姐先坐,待我梳了头着。”一面又吩咐青莺道:“去把本宫平日里晨起吃的假炖乳仙端一盏给姐姐。”青莺应声要去,宸妃忙叫止了,笑道:“我原没吃早饭就过来的。待妹妹梳了头,与妹妹一道用罢。”萧清婉听闻,也不相强,只一笑就回过头去,自行上妆。宸妃在一边坐着,瞧明月一双素手,上下翻飞,与皇后打理发髻。遂笑道:“自打文燕去了,这屋里又只显着明月姑娘一人了。”这话戳了明月心中真病,她脸上微红,也不答话,只低头梳理。好在宸妃亦不再说,只向萧清婉道:“文燕到了皇长子那里,也不知如何了。大皇子赢纬,可不是什么讲情义的人。去岁上,赵贵仪向皇上禀告了,与他放了两个丫头。我瞧着,也都是花容月貌的,他也只不过新鲜了两天,也就视如草芥了。我心里倒是替她们可惜的。”萧清婉匀了脸,拍了颊,又点了口脂,听宸妃如此说,就笑道:“各人裙带衣食,姐姐倒替她愁?既是她自己挑的人,好不好也就看她自个儿的本事了。”说着,自妆台上拣了一盒香脂,在手心里匀了些,抿在耳后,又说道:“她原是个聪慧的,该当无事。听府里送来的消息,说这两人眼下正好得很呢。”宸妃便笑道:“自来是强将手下无弱兵的。”萧清婉听了这话,只瞅了她一眼,没再接话。 一时梳妆已毕,姐妹两个便携手来至外堂,堂上众宫人早已将桌椅碗筷一一布下,二人便在桌边坐了。青莺端了两盏假炖乳仙上来,一盏放在萧清婉面前,一盏便奉与了宸妃。此物乃是以生蛋花合了酒酿、冰糖、盐花,并剁绒的松仁,隔水蒸成的。每日晨起吃上一盏,最是滋补养人。宸妃知此物乃是萧清婉于闺中时便爱吃的,自入宫来,更是每日必上的,也只淡淡一笑,自取了汤匙要吃,又向萧清婉说笑。岂料,她才一转头,便见萧清婉蹙着眉头,将那碗蒸蛋推在一边,径向桌上盘中取了一枚玉尖面馒头,吃将起来。一见此景,宸妃心生诧异,说道:“妹妹今日怎么改了口味?放着蒸蛋不吃,倒吃起那肉馒头来了?妹妹素来嫌它用肥肉裹馅儿,油重腻口呢。”萧清婉亦不解道:“我也不知近来是怎的了。口味都变了,这往日里爱吃的心里都不要吃了,一心只想吃些重口的才好。便是弄来了,吃不上两口就又罢了。”宸妃忙道:“可别是病了?找太医来瞧过么?”萧清婉笑道:“也不像病了,只是变了口味罢了,想是时气所致。我昔年在家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过了这一段便好了。”宸妃听说,这才罢了,又道:“你才小产,还是仔细些的好。若有什么不对,还是请太医令来瞧瞧。”说毕,忽又笑道:“我可是听说,前几日,皇上还在你这儿歇了。皇上如今也像毛头小子一般急躁起来了,一日也耐不得。皇上宠你虽好,你也得留神自己的身子。别图一时的恩宠,反落下什么毛病来。”萧清婉见她说的露骨,脸上一红,半晌才低声道:“我自有分寸,姐姐倒不必操心。”宸妃见她如此,便笑道:“这进宫都快一年了,怎么还像新娘子似的,恁羞答答的。” 两人说笑了一阵,用过早膳。宫人上来撤去残馔,又给上了香片。两人各取一盏在手,萧清婉便问道:“姐姐今日这样早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宸妃听问,就道:“倒是有桩事,我昨儿要告诉你,见皇上在这儿,就没告诉你。我昨日不是去瞧文妃了么,听她那话里的意思,倒似是反悔了,不大想放手呢。也不提结干亲的事儿了。”说着,便将昨日的情形,一一讲来。萧清婉听了,皱眉道:“这事儿,早几日我在皇上跟前提了提。皇上支支吾吾的,总是不肯吐口。我见皇上有为难,也就罢了。如今看来,竟是文妃不知做了什么手脚,叫那小皇子离不得她,连皇上也不能相强。”宸妃切齿道:“素日里原看她是个知道好歹的,不曾想她竟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她若直言相告,不愿孩子离开身侧,我却也不是那般心硬之人,此事也有个商量的余地。但她这样玩弄心计,算计于人,叫你我如何能忍得?!”萧清婉见她气黄了脸,便劝道:“姐姐也不必气恼,小皇子才生下来,立时便要他离开母亲,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文妃又不比黎顺容,她自来就得皇上喜爱,如今又诞下了皇子,更是今非昔比了,在皇上跟前极能说得上话的。眼下宫中时局微妙,姐姐别为了争一时意气,落了什么把柄在人手里,反倒不值。”说着,又叹道:“初时,我不过为制衡赵氏起见,才硬扶了她起来。谁知,她竟是人大心大了,可见欲壑难填这话是不错的。姐姐倒也不必忧虑,她家世出身不高,外头无人可倚,也大不到哪儿去。”宸妃闻言不语,半日方才冷笑道:“妹妹不必忧虑,我自有主意。我若要饶了她,除非饶了蝎子!”萧清婉见她动了大气,料再劝也是无用,只说道:“姐姐还是凡事留神些,别叫小人钻了空子。”两人又坐了一回,吃了两盏茶,便就散了。 时日匆匆,转瞬便是五月端阳节至。往年宫中,除却吃粽子、插菖蒲、缚五彩线这类习俗,必要大摆华宴款待王公侯爵,那太液池中也必要赛一赛龙舟,以应佳节。哪知今岁时局不稳,宫里朝中事端极多,皇帝没了这样的兴致。那日只在畅音阁中摆了几桌宴席,与六宫后妃一道看了几出戏,就罢了。宫中那起好热闹的妃嫔,见皇帝如此行事,心中虽然扫兴,却也只索罢了。 过了端午,便是小皇子的满月,皇帝在前头摆酒宴请皇亲。后宫里,文妃也摆了几桌酒,请六宫妃嫔。因她那绛雪轩地方小,坐不下这许多人,就摆在了御花园里。幸喜如今天气已暖,在园子里坐着,倒比屋里更觉亮堂,景致也更好些。一时众人到了,自然还是皇后坐了首席,宸妃坐了副席,文妃是个东家,也在旁坐了,旁余众妃按着班次一一落座。惠妃照旧是没来的,嫔位上,还是赵贵仪的位份最高,也就紧挨着文妃坐了。一说开宴,文妃先起身敬了萧清婉,谢她照料母子二人并代为主持各样琐碎事宜等。萧清婉笑着,将杯酒一饮而尽。文妃又敬宸妃,宸妃也干了。再敬赵贵仪,赵贵仪却不忙饮酒,笑道:“文妃娘娘真有福气,头胎就养下了皇子。就是皇后娘娘那胎没掉,还不定是龙是凤,也总还要管四皇子叫一声哥哥呢。”文妃听她语带挑拨之意,忙看向上首,见萧清婉面色如常,心中略安,当下也笑道:“找姐姐说笑了,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娘娘生下的孩儿自然也尊贵无比,怎能同嫔妾所养,一较短长?”赵贵仪望着她,口角噙笑道:“母亲身份再怎样尊贵,这长幼之礼却是半分也错不得。当今的皇上,做太子时,不是还要管荣亲王称呼皇兄么?”文妃听闻此语竟是为敲打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又看皇后都没发话,索性越了过去,向下敬酒。那赵贵仪便也放了杯子,坐下不提。 文妃走了一圈,别的妃嫔便下来敬她。人见她产子晋位,又极得皇帝宠爱,眼红心热,都上赶着来巴结趋奉。每人都没口子的说了许多吉祥奉承的话语。倒是撇的皇后、宸妃、赵氏这三人有些冷清。萧清婉只在上头坐着,冷眼瞧着热闹,面上淡淡的,自在饮酒吃菜。 正在热闹时候,御前忽然传了圣旨下来,封了赵氏做谨妃;又赐封号“皇”于宸妃,位同皇贵妃。 赵氏复位也还罢了,宸妃得此封号,乃是后宫之中无上的荣耀,便是赵氏做贵妃时,也不曾晋为皇贵妃。宸妃如今虽不是皇贵妃,却差不离了。众人不防此变,皆有些瞠目结舌,不知所以。座中众人,唯独萧清婉淡笑处之,毫不惊讶。 形势突变,众妃又转来庆贺皇宸妃并谨妃,乱哄哄的闹了一晌,却把个四皇子的足月之喜,给弄的有了上梢没下梢[1]。文妃心中纵然悻悻,却也无可奈何。 到得五月底上,天气便很有些热了,萧清婉却忽然新添了几桩毛病:先是身子倦怠,懒睡晏起,再是恶心干呕,不思饮食。月事也迟了许久不肯来。因她二月份上才小产过,众人也不做他想,只道皇后又染了什么病症,乱着请太医来瞧。 太医令得了消息,自然脚不沾地的过来侍奉,究竟不知皇后所得何病? 作者有话要说:1意为有始无终。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表萧清婉身子偶感不适,着人传了太医令过来看诊。王旭昌听闻皇后相招,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赶来。坤宁宫里早已布置妥帖,堂上设着一架五彩画屏,皇后就在里头坐着,只露出一段手腕在外。王旭昌行至座前,跪下行礼已毕,便举手向前,与皇后把脉。 萧清婉坐在屏风后头,透过缝隙望去,只见王旭昌面露惊诧之色,心中不安,忙开口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王旭昌只顿了顿,便面带笑意,朝上拱手作揖,贺道:“恭喜娘娘,娘娘如今已身怀临月孕,之前那些贪睡厌食之状皆是喜兆。臣,恭贺娘娘。”说毕,就拜了下去。萧清婉乍闻此讯,初时亦是诧异不已,随即便满面生春,喜气洋洋,又问道:“你看的可准么?定然是喜?”王旭昌忙道:“娘娘脉跳较寻常妇人略快,有一强一弱两跳,按之流利,滑如滚珠,书中称此为滑脉,正是怀孕的脉象。臣敢担保,娘娘这定是喜脉。”萧清婉喜上心头,略想了想,忽又红了脸,低声问道:“这个的日子……本宫心里大概也有数,王太医这样早就能瞧出来么?”王旭昌微微一顿,便也低声含笑道:“按理说,滑脉脉象于孕期四到五月间,最为明显。但若怀的是男胎,便会早些现出迹象。臣虽不敢断言,但娘娘这胎倒似是个皇子。” 二人说着话,地下的宫人听闻这样的喜讯,各个满面堆笑,乱着上前道贺讨赏,穆秋兰赶忙扶了皇后到里屋去歇息,又一叠声的打发人到御前送信儿。萧清婉却忙道:“且慢,皇上这会子还在上朝,这时候跑去送信儿,又要叫那起人编排些好话出来,倡扬的一地里都知道!”穆秋兰会意,陪笑道:“娘娘说的是,奴婢是欢喜糊涂了!”因又说道:“娘娘早起没大好生吃东西,这会儿可想些什么吃?奴婢好吩咐小厨房做。娘娘今非昔比了,身子金贵,还是仔细些的好。”萧清婉想了一回,笑道:“可也奇了,早上那会儿是没胃口,这会儿倒很想些厚味来吃。”穆秋兰道:“娘娘说来,奴婢记下,就去叫他们造来。”萧清婉便道:“要一味茶油渍鸭子、一味火腿烩芦笋、再要一碗虾仁汤泡的碧粳米,那鸭子与火腿总要很酥烂的才好。”又笑道:“如今也不知怎的,连素日的口味也改了。这些油腻吃食,往日是连闻也不要闻的,现下却只想着。”穆秋兰笑道:“这也只是为有孕之故,也不算奇事。待娘娘生产了,必又如往常一般了。”说毕,便自往外去,迳去传话不提。 萧清婉又使春雨将王旭昌传至里间,命宫人给他上了茶,便问道:“本宫二月才小产,这才隔了两月不到,便就怀胎,可有妨碍么?本宫近来虽嗜睡厌起,夜间却时常惊悸醒来,又常心神不宁,可为是为此么?”王旭昌笑道:“回娘娘,娘娘小产只隔两月便即怀胎,确是仓促了些。但幸喜娘娘素来身子康健,滑胎之后又调养得宜,元气恢复的极好,故此并无大碍。至于娘娘所说惊悸不安,皆为此故,倒也不妨。待臣开上一副安胎方,娘娘只照方吃上一段时日便好。”萧清婉忙叫他将方子写来。王旭昌开了药方,又将日常饮食避忌之处,尽数记下,满满的写了两页纸,方才又进言道:“娘娘,臣还有一言相劝。娘娘这是头胎,万事务要谨慎,日间坐卧必要端正姿态,且忌久卧不动。纵使身上倦怠,也要多走动走动的好。”萧清婉颔首笑应,j□j雨将王旭昌所写纸页收了起来,另拿了两封红封打赏,说道:“只恐待会儿皇上下朝过来听见,有事要问你。便请王太医到外间堂上用些点心。”王旭昌连忙躬身谢赏,就退了出去。 穆秋兰出了正堂,先在廊上寻着了掌事太监李明贵,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番,又叮嘱道:“去太和殿外候着,看皇上下朝了再行去奏禀,切莫鲁莽行事。再叫个人,到钟粹宫去送个信儿。”李明贵应下,抬脚便向外走。穆秋兰就转到后头,自去小厨房传话不提。 不多时,皇宸妃便闻讯赶来,才下轿子,不及人通报,便风风火火的走到后堂上。一见萧清婉的面,便欢喜的上前扯住她的手,喜孜孜的道:“盼了这些时候,可算是等到你的好消息了。我欢喜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只想过来瞧你。你心里觉得怎样?”萧清婉低头笑道:“我也没想到,没了孩子才两月,就又有了,可真是意外之喜。”皇宸妃又问道:“可使人去告诉皇上了?”萧清婉道:“皇上还没下朝,我交代了先不要惊动皇上,待皇上下来了再说,暂还不想闹得人尽皆知。”皇宸妃点头道:“妹妹虑的是,妹妹与旁的妃嫔不同,若说别人是眼中钉肉里刺,那妹妹可谓是众矢之的了。且不说旁人,但只那谨妃,若知道了这事儿,还不定怎要懊恼,又生出多少事来,偏一时又动不得她。还是待皇上回来,与皇上好好计较一番才是。”萧清婉听说,便问道:“一向没理会,赵氏复了妃位,可还安分?”皇宸妃轻哼了一声,说道:“赵氏那人,你还不知道?得点儿风就要上天的。皇上近来又常去她那儿,如今她在宫里可是得意的很。又嫌皇上没能复她贵妃的位子,缠东缠西的,皇上倒不理论了。”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赵氏此人,向来如此,她借荣亲王的势力复位,自谓得意,势必要同荣亲王走的更近。让她去罢,她这是自寻死路,姐姐又何必与她置气?” 前朝,赢烈下了朝堂,才步出太和殿,便见坤宁宫掌事内监在外头候着。便问道:“这一大清早,你跑到这儿来,可是皇后有事回朕?”李明贵上前,先跪下行礼毕,便不疾不徐的奏禀道:“启奏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特使奴才来禀告皇上。”赢烈闻听此讯,先是一怔,随即龙颜大悦。那随侍在侧的内监宫人,皆是乖滑伶俐之辈,又素来知晓皇帝心事,都忙上前趋奉贺喜。当下,赢烈便命摆驾往坤宁宫去。 跨入坤宁宫的门槛,宫人见皇帝驾到,慌忙跪了。赢烈也不及理睬这一地的奴才,大步流星一般的往后头去。 才迈进后堂的门,只听得明间内笑语阵阵,赢烈朗声说道:“这样大的喜事,如何不叫朕第一个知道?“口里说着,脚下快步走入内室。 萧清婉与皇宸妃见皇帝到来,都慌忙起身。皇宸妃便上前躬身道了万福,萧清婉也要动弹,却被赢烈一把按住了,说道:“你有了身子,就不必拘泥这些虚礼。”说毕,他自家也在一旁坐了,握了萧清婉的手,笑问道:“几时的事儿?有几个月了?得了信儿怎么不叫人报与朕,倒先告与宸妃。可见你姐妹情深,将朕也比下去了。”萧清婉含笑垂首道:“臣妾也是一早招王太医过来看脉才知道的。本是要报与皇上的,只是想着朝堂没散,不敢搅扰。”赢烈将手一拍,道:“朕倒险些忘了。”说毕,便即问道:“太医令何在?”地下的宫人听问,连忙去传了王旭昌过来。 一时王旭昌传至,见过皇帝。赢烈问了些皇后怀孕事宜,王旭昌俱一一上奏。赢烈听他所答清楚,又闻皇后胎像稳健,心中甚喜,便说道:“你是太医院之首,你的为人医术,朕信得过,皇后也信得过。今番皇后有孕,那安胎等一应事宜,就交与你罢。”王旭昌慌忙应下,又道:“臣自然尽心竭力,护佑娘娘母子平安。”赢烈点了点头,就令他退下了。 皇宸妃在旁瞧着,见自己插不上嘴,心中也知皇帝此刻必有些体己话与皇后说,便寻了个由头,退了出去。 待她出去,赢烈便揽了她的腰身,低声问道:“王太医说是不足两月的身孕,便是四月头上那一日的事儿了?”萧清婉横了他一眼,笑嗔道:“可不就是那一日,之前想了各样的法子,总是不见消息。谁知只那一次,就有了。也真是意想不到。”赢烈笑道:“也足见子嗣之事,自有命数,强求不来。只是不知你这一胎是男是女,倘或是个皇子,那便再好不过。”萧清婉知他话里所指,便即敛了笑意,凑在他耳边细语了几句,又道:“眼下时局不稳,臣妾着实忧虑,这一胎来的不是时候呢。”赢烈望着她,沉声道:“此事无需你挂怀,你只安心养胎便是。朕若连自己的妻儿都无力庇佑,如何还能再做这一国之君!”萧清婉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心中虽有无限不安,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过得片刻,后头厨房将皇后先前吩咐的菜肴送上,春雨与绛紫端了过来,就在炕几上摆了。赢烈瞧了春雨几眼,问道:“这宫女倒面熟的很,似是之前答应过梁氏的?”春雨见问,不敢吱声,只杵在一边。萧清婉连忙代她笑回道:“皇上好记性,她日前确是在延春阁办差,落后梁氏坏事,延春阁里的宫女就都遣散了出来。前儿因文燕去了,臣妾这里出了缺,叫内侍省补人。内侍省就荐了她过来,臣妾见她手脚还算麻利,就叫到身边使唤了。”说毕,又寻了些话,打发春雨下去了。赢烈闻听此言,也不作他想,只笑道:“这宫女倒也算有些造化,伺候了这么些主子娘娘。”又问道:“文燕自去了大皇子那儿,可有什么消息么?”萧清婉回道:“倒没什么要紧之事,只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罢了。但只一件,大皇子书房里放着好些红色的信笺,上头写着许多事情,都是有来有往的,文燕看不明白,只说看那复信之人的口吻与自称,似是荣亲王。臣妾虽有耳闻,谨妃姐姐擅制红笺,但此事也只是文燕口中之词,她又并未见过谨妃姐姐所制红笺,只怕也做不得准。”赢烈不语,半晌才道:“没拿住真凭实据之前,也不好动他们,先叫人盯着,切莫打草惊蛇了。”说着,又道:“你怀了身子,这些事就先吩咐妥帖稳靠之人去做,万万不要劳碌了自己。” 萧清婉应下,又想起一事,说道:“今年是宫内大选之期,以往秀女进宫之后,都先安顿在储秀宫。然现下那地儿由惠妃姐姐住了,臣妾想着,不如就挪到静怡轩罢。”赢烈微微颔首,又望她道:“若非为时局之故,朕倒还真想停了选秀。”萧清婉笑了笑,摇头道:“名册想必户部已呈报皇上了,该留哪家的姑娘,皇上还要细细斟酌一番才是。”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萧清婉有了身孕,依着宫廷律制,每日里的行动坐卧,都有专人看管,一言一笑皆有无数规矩匡正。另有两名女史,每日里按着时辰前来服侍,念诵圣人经典与她听。又有两名乐伶,日常过来,弹奏怡情曲目,以为胎教。如此一来,萧清婉便大感拘束,她本是个好动的性子,受这些死理教条管束,颇有些不自在。然腹中所怀究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兼且关系皇嗣龙脉,她虽心中不快,便也压了往日那任性的脾气,耐心养胎。当真是目不视邪色,耳不闻淫声,口不出妄语,心不动杂念。 坤宁宫中一应宫人,也皆知皇后怀胎,滋事重大,非等闲妃嫔可比,也都打起了全副精神,伺候周到。那素日里在萧清婉身畔服侍的穆秋兰并那四名大宫女,更是殚精竭虑,唯恐哪里出了纰漏,又或者为那起心怀鬼胎的妃嫔下了暗手,日日仔细提防。太医令王旭昌,也一日两趟的过来请脉问诊,看胎像有无异处。 宫中众妃,见皇后怀孕,虽是各怀心事,也都来奉承。便是谨妃,也常来探望,说些不咸不淡的吉祥话语。萧清婉虽心中厌她,面上也少不得与她周旋一二。谨妃纵然有心,但见坤宁宫中严防死守,滴水不漏,一时也寻不到个下手的地方。这日子,下头虽是暗流涌动,面上却是十分平静。 再说前朝,只两月不到的功夫,就出了好几桩事情。李十洲因得宰相萧鼎仁提拔,到得都察院补缺,任职左侍御史一职。他为人勤谨,又暗得人在后指点,自上任初始,便将都察院近几年来案件一一复查一遍。这不查不打紧,一查之下,竟有十几桩案件,不是有断无听的,便是严刑逼供,有倚势凌人之嫌的,再不就是证据缺失,草率结案的。李十洲是个耿直之人,自然将其一一纠枉。正当此际,又有许多曾经都察院审理案件的人,跑到顺天府处喊冤。那顺天府尹,先道是这起刁民可恶,已是结了案子,怎可说翻就翻,且又时隔许久方才来报冤?然此人亦是个忠厚爱民之辈,并不肯滥施刑罚,强行驱散,便将这些人叫到公堂之上,细细询问,又仔细忖度其人神态言语,方才察觉是确有冤情的,又恰逢李十洲正复查旧案,便将这些案子一一归纳,转呈至都察院。 其时,都察院左都御史徐空良先是讥刺李十洲新官上任,这三把火且是烧的旺盛,再是嘲讽他拿着鸡毛当令箭,暗地里又使了心腹挪换文书案卷,抵盗关键证物,与他下绊子,总让他复查不顺。然李十洲此时已非初入官场的意气书生,身后又有萧相等资深权臣指点,结纳了都察院中一起与徐空良不睦的、忠于朝廷的臣子同僚,一起追查。 那徐空良观此局势,也着实慌了,忙调动一切可用人事,妄图阻挠。然这世上有句话,纸包不住火,假的终究真不了。不盈一月,李十洲便将那十几起冤案,尽数纠正,平复冤屈,关押的开了释,流放的发文召回,强行错判了财物的,也都一一追回发还。又将此间事宜整理成折,上奏御前。果然皇帝龙颜震怒,斥责徐空良玩忽职守,愧对朝廷,将其革职抄家,交由刑部查办,又暗下了一道密旨,意思是自徐空良身上掘出些荣亲王谋反的罪证。奈何这徐空良虽是荣亲王的表弟,却因荣亲王那信不过文臣的秉性,于他所谋知晓的也就极其有限,能供出来的皆无足轻重。 但于刑讯之间,他倒另翻出一桩事来,乃是前番谨妃赵氏的侄子谋取朝廷功名,其父赵同钰串通主考、礼部尚书宋康安,联合作弊,窃取试题,倩人代考之事。其时,徐空良任副考,宋康安打通关节时,也曾打点过他,故而知晓。此刻为求保命,也就供了出来。 事至此时,当真是牵出萝卜带出泥。刑部听闻这供述里,竟牵扯到一位尚书,两位国戚,不敢怠慢,慌忙上折报与皇帝。赢烈收了折子,自然怒不可遏,下旨严查。 此事关系朝廷威信、皇室颜面、科考公正,非同小可,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会审。大理寺卿张炳仁、都察院左侍御史李十洲并刑部尚书孙绍中,同审此案。先是都察院查访捉拿一并涉案人犯,这世上也就有这样巧的事儿。当时与赵文广代考的,竟是李十洲昔日的同窗。 这人姓叶,号叫做两淮,是个不第举子,虽有名士之称,奈何家徒四壁,两袖清风,家中将他送入京城已是倾尽所有,再无力量供其在京城的吃住盘费。这人平日里便只靠在街上卖些字画,代写些文书过活。怎料,临到科考将近,家乡遭灾,父母无以为继,只好一路讨饭进京投奔于他。 他无力供养,又是个穷秀才的酸脾性,不肯受人接济,便是在李十洲这等好友跟前,也不肯低头下气。就在此时,赵同钰听闻他的名声,借了些关系,寻上了他,要他替子参考,允诺中不中举,都以重金酬谢,并先与了五十两银子。叶两淮正在艰难时候,又自谓便是中了举,那走马上任,请客摆酒的钱也拿不出,便点了头。他腹中本有材料,才学与李十洲只在伯仲之间,取个末等功名并不在话下。果然一试即中,金榜题名。 这叶两淮却是个有些心机的,知晓此事无论成与不成,这赵家只怕都饶不过自己,一出考场便即带着父母离了京城,远逃而去。赵氏听闻此事之时,只恨的连连顿足,却也不可奈何。此时,他听得昔日好友已贵为都察院大吏,又奉旨查办此案,便带着一应证物进京出首。 李十洲忽得此人,如同天上落下一般,连忙在都察院堂上问讯。叶两淮口齿清楚,将此事一字一句的说了个明白,又将当时往来字帖、赵同钰抄录出来的科举试题一并拿出。有此二物,此案已是铁证如山,那字帖一经验证,正是赵同钰的字迹,而不串通主考,断无事前取得考题、混入考场行替考之事。刑部立即便将宋康安、赵同钰、赵文广一干人等收监下狱,择日开审。 审案这日,赵同钰、赵文广、宋康安、徐空良并叶两淮五人,在堂上各怀鬼胎,先是赵家父子并宋康安一口咬死并无此事,指责徐空良与叶两淮栽赃陷害。进而李十洲将叶两淮前番所呈证据拿出,当堂公示。赵家父子与宋康安无话可说,又开始窝里反的狗咬狗起来。宋康安称此为赵家父子逼迫所致,赵家父子则反说是宋康安自送上门,索取贿赂。这般在公堂上辩驳了一番,那宋康安是个心中有鬼的,他早年在工部任职之时,有些贪墨事宜,为谨妃拿捏了把柄,不敢与赵家父子狠命相争,唯恐一时撕破脸面,抖出旧事,罪上加罪。那赵氏父子,也知此刻已是辩无可辩,便都俯首认罪。却均不肯带出谨妃。原来赵文广也罢了,赵同钰却是心中明白,谨妃若在,他赵家或许还有翻身之日,如若谨妃也败了,那赵家也就一败涂地了。宋康安为自保起见,自然也是缄口不言。 张炳仁、李十洲与孙绍中见案情已然清楚,便即下了结案陈词,因这几人除却那叶两淮,一位是朝廷重臣,另两位是皇亲国戚,倒也不敢擅专判决。当下,三人商定,由李十洲起草,将此案巨细无遗的书成奏折,上奏于皇帝。 赢烈收到折子,见此案人证物证俱全,已是无可翻案,便即下旨:宋康安、赵同钰、赵文广行贿纳贿,因私舞弊,革职抄家,发配充军;徐空良玩忽职守,渎职枉法,又行作弊一事,流放边关,无诏不得回京;叶两淮,代考舞弊,本应一同流放,然因其检举有功,特赦其罪行,逐出京城,满门三代不得再行参试。 此案落定,朝里一气儿去了两位重臣,一位国戚,众臣子心中均各自明白此为何故,见皇帝行此雷霆手段,都有些惴惴。荣亲王至此时,虽心有不甘,但也无法可施,兼且近来又意图与女婿保举职务,只得丢车保帅,暂且按下。又私下送信入宫,安抚谨妃。 谨妃在宫中收到消息,听闻哥哥与侄儿满门都被发配,气了个仰倒。她本已打点了,令兄嫂选了一容貌美艳,言行端庄女子,豢养家中,待今年大选之时,便假托是自己侄女儿,送进宫来。哪知这关头上,却出了这样的事儿,既痛恨可惜,又挂心兄嫂侄子远去安危,又庆幸自己未被连累,心中七上八下,坐卧不宁。文乐眼看主子如此,便宽慰道:“娘娘稍安,虽是赵大人遭祸,好在娘娘还是娘娘。只要娘娘能拢住圣心,大人与公子,就还有起复的一日。” 谨妃摇头叹道:“谈何容易,好容易皇上现下又优待于本宫,竟出了这样的事。皇上嘴里不说,只怕心里也要落下些骨鲠。眼下本宫,是什么也不敢做啊。”说着,步至窗前,望着坤宁宫方向,口里狠狠道:“那小丫头偏就有这样的好命!本宫只道她才小产,总要再拖些时日,谁知才两月的功夫便又怀上了!皇上虽常来本宫这里,那心却还在她那儿,当本宫看不出来么?这还没生呢,若是到生了那一日,丫头也就罢了,若是个皇子……”她言至此处,便闭口不说。 文乐听出关窍,便说道:“待皇后生下了皇子,有些事怕就难挽回了,娘娘还是早些筹谋的好。”谨妃道:“你道本宫没想过?那坤宁宫里防的如铁桶也似,叫人插不下手去。再则,便是她又滑了胎,能怎样?她还年轻,还能再生。只要她一日在那后座上坐着,本宫便一日不得安宁!”言至此处,她眸中精光一闪,将荣亲王送来的信纸随手掷在一旁的香炉内,眼看着那字纸烧成了灰。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八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时进六月,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宫里群妃皆避暑不出,一时玉苑之内,清净了许多。 一日,正是晌午时候,红日当空,一丝风儿也没有。坤宁宫内静悄悄的,不闻人语,那不该当值的自然趁空躲凉去了,正当班的也都怏怏的。 萧清婉吃了一盏解暑的凉汤,只穿着一件藕荷色对襟半臂罗衫,下头笼了一条水绿色潞绸裙子,躺在床上养神,一旁明月缓缓的替她打着扇,两人说些闲话解闷。 明月便笑道:“近来天气越发热了,奴婢听闻有几位娘娘那里都用上冰了,这还不到七月呢。”萧清婉阖着眼睛,嘴里说道:“一早一晚倒还好,有些凉风,就是这正午头上,实在恼人。”明月笑道:“奴婢记得,娘娘往年是最怕热的,今年又怀了孩子,怀孕的妇人火力要旺些,只怕就更要嫌热了呢。就不知道,还敢不敢用冰了。”萧清婉叹道:“怀了这小东西,自在日子也不得过了。话又说回来,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又哪能事事都随性儿呢?”明月看了看外头的天,随口说道:“这天有些闷了,该下场透雨了。娘娘睡会子罢,待会儿女史就要过来了呢。”萧清婉微微颔首,又轻声道:“她们念得那些劳什子,在家里父亲早逼着本宫与姐姐,背的烂熟了。这时候,又听她们来念,实在叫人好不耐烦。”明月嬉笑道:“便是如此,才能生下一位聪明伶俐的小皇子啊,娘娘就耐着些性子,熬过这几个月就是了。” 这话说得倒是极是中听,萧清婉心里舒坦,也没再多话。正朦胧着要睡去,忽听得外头一阵吵闹声响,就听一人压低了声音喝道:“娘娘在养胎,这些事儿告与皇宸妃娘娘就是了,又跑到这儿来闹什么!”声量虽不高,却还是传到了屋里。听那声音,却是青莺。萧清婉心中微有愠意,也没睁眼,只向明月说道:“去瞧瞧什么事儿,倒叫她们在院里大呼小叫的。”明月点头,放了手里的纨扇就去了。好片刻功夫,才又转了回来,进来便道:“娘娘,是四皇子有些不好了。” 萧清婉闻听此言,登时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个不好?”明月赶忙上前,拿过引枕垫在她腰下,方才答道:“是四皇子被猫给抓了脸,绛雪轩正乱着请太医。就打发人来,告与娘娘。”说着,便将那其中原委,一五一十的道来。 原来绛雪轩往日里养着一只猫,乃是番邦进贡的,毛色油亮,身轻体健,周身乌黑没有一根杂毛,四足却是雪白无比,因而唤作个四蹄踏雪的名号。虽不算什么名种,幸喜其灵活矫健,乖巧讨宠,着实招人喜爱。文妃初入宫得宠之时,皇帝便将此猫赐与她豢养。文妃也极爱的,日常行动坐卧都抱着。落后因她怀胎,养猫多有不便,宫人就将这猫抱到了后院饲养。谁知,这日一早,人没看好,那猫跑到了前头,还溜到了四皇子日常睡觉之所。又恰逢看养的宫女、奶母都不在身侧。那猫一蹿而起,越到炕上,见一个白净婴孩儿裹在红菱被里,两只藕节似的胳臂戴着个金镯子舞舞旋旋,正不知何物。那红菱被又似极了日常宫人喂它时,用以裹鱼肉的红手帕子,便用爪子去挝。那猫爪何等锋利,婴儿皮肤又极其娇嫩,只轻一划拉,便在这小殿下面上、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来。 四皇子受惊吃痛,又生来胆小,登时呱呱大哭,引得一众宫人慌忙来看视。那猫也受惊不小,在屋里上蹿下跳,赶人进来的功夫,就夹在人腿缝里,跑掉了。 明月说毕,又道:“皇宸妃娘娘已赶去料理了,娘娘不必挂心。”萧清婉细细思忖了片刻,方才说道:“皮肉伤也还罢了,就是四皇子素来胆小,吃这一唬,还不知要怎样。”心里却暗道:这事儿蹊跷,好端端的猫怎么会跑出来,又蹿到上房里去。就是不知是谁下的手了。文妃树敌颇多,我有了身孕,无暇顾及。姐姐恼了她,懒怠理会。她眼下外头看着风光,实则如砧板上的鱼肉。得空儿,人就下手了。想至此处,她心念一转,又忖道:姐姐早对文妃怀恨在心,得了这样的好机会,还不知会如何处置呢。 明月见她面色不愉,默默无语,便道:“娘娘别为这些事劳神了,文妃自己养的猫抓了她的孩儿,横竖怎样都不与外人相干的。且有皇宸妃娘娘在,娘娘就安心养胎罢。”萧清婉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却说四皇子嬴纫为猫爪所伤,伤势虽浅,但他生来便胆子极小,略有风吹草动便会受惊啼哭,今番突遭如此惊吓,直唬的双眼翻白,口角流诞,四肢抽搐不已。文妃心疼孩儿,忧心如焚,搂着孩子一面泪流不止,一面喝骂宫人,一面赶人去请太医。绛雪轩众宫人见此情状,都不知要受多少牵连,又看皇子那副模样,想必是救不活了,各自慌乱不已。倒是巧慧,心里颇有些主意,先使了翠儿去请太医令前来诊治,又悄使了两个伶俐内监,一个往坤宁宫去,一个便去与皇宸妃报了信儿。 不多时,王旭昌便到了,文妃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忌讳,就叫他进去与嬴纫医治。王旭昌眼看四皇子已是出的气多,进得气少,哭声微弱,不敢怠慢,先诊了脉相,又翻看了眼睑口舌,心中正自思忖。外头人便报,皇宸妃到了。 皇宸妃在门前下轿,快步走进轩内。文妃虽是心中不耐,但她位份低萧清婳一等,也免不得上前行礼。谁知,皇宸妃才踏入屋门,也不待她说话,便劈头斥道:“好端端的,怎么叫猫抓了皇子?你自己的孩儿,你自己倒不上心看养?这是皇室血脉,不是外头那三不知的小户顽童!倘或有个好歹,你能担待的起?文妃你素日里也是个仔细谨慎的人,怎么做了娘了,反倒毛糙起来?这叫人怎么放心的下!”文妃被她当面训斥,忍气吞声道:“娘娘教训的是,是嫔妾照顾不周,劳娘娘费神了。”皇宸妃正色道:“皇后正在养胎,本宫既然受命协理六宫,少不得要好好管管这些事了。”说毕,又问那王旭昌道:“皇子怎样了?可有大碍?”王旭昌愁眉道:“小殿下面上这皮肉伤倒也罢了,只是为惊吓伤了肝胆,故而有此抽搐惊悸之态。若是旁的孩子,原本血气旺盛的,倒也易于调养。只是四皇子生来底子就弱,易为邪崇所侵。眼下,也只好先开些安神养气的丸药,吃吃看罢。”二人听王旭昌这话,竟似是全无把握,瞧造化的意思,均自吃惊不小。文妃更是慌了手脚,拉扯着王旭昌的袖子,连连哀求。 王旭昌也是为难至极,张口又道:“四皇子本就身体虚弱,又服食过朱砂。朱砂此物,虽能镇静心神,安抚幼儿,治疗小儿惊哭夜啼之症。但服食过多,便易伤了肝肾。四皇子似是曾被人灌下大量朱砂,肝肾皆有损伤迹象,如今又遭逢此等惊吓。臣也只好尽力而为之了。”说毕,便径去开方调药了。 此事大出文妃意料,她既惊又怕,且悔且恨,跌坐在地,直惊得玉容失色。原来,文妃恐四皇子身体虚弱之事为皇后等人侦知,以此为借口,不与她看养,便少传太医与四皇子看脉。但逢皇子惊啼,便以朱砂灌之。她只知此物能使小儿安宁,外间孩子也多有吃的,却哪里知晓其中分量轻重及利害关系?这一招之错,竟害了自己的亲生孩儿。算起究竟,也是她那一味趋利避害的性子所致。 皇宸妃听闻此言,便向文妃厉声喝问道:“此为何故?!自来皇子药饵必要经太医院存档,你作何解释?!”文妃泪流满面,只是趴伏在皇宸妃脚下,连连叩头泣道:“只求娘娘勿将此事告与皇上。”皇宸妃将袖一甩,满面正色道:“你这是什么昏话!宫里规矩森严,你叫我徇私枉法,替你隐瞒不报?!那却是不能够!”文妃抽抽噎噎,还只顾央求。 两人正在嚷乱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皇帝驾到——!” 却原来,皇宸妃自得了这消息,又转使人去御前报信,自己先来了。 赢烈迈步进门,见这一屋子人人惊惶,各个失色,文妃又跪在皇宸妃脚畔,手里扯着皇宸妃的裙摆,哭得面红脸胀,花容不整,心里又惦记孩子安危,连声喝问道:“这是做什么?!纫儿如何了?!”皇宸妃赶忙上前,向皇帝行毕大礼,便将此间事由一字一句的说了个明白。赢烈听见奏报,脸色登时阴沉不已,上前抬脚就将文妃踢翻在地。屋中众人见皇帝动怒,人人自危,都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只听赢烈怒斥道:“朕,素来道你沉稳谨慎,心细如发,才许你亲自抚养皇子。谁知,你竟如此糊涂昏聩!身为孩子的生身母亲,这般不知检点。皇子不适,不知延医吃药,却自作主张,险些毒杀了孩子!如今又不仔细看养,能让一只孽畜与皇子挨身,抓伤皇子。你,不配为人母!”说着,便即下令道:“文妃柳氏,忝居妃位,德行不端,今贬为宝林,迁居永巷。”随即又补了一句道:“今后,不准再见四皇子的面儿!” 文妃本已是泣不成声,伏在地上没了动静,忽闻得皇帝再不许她亲近孩子,猛地便扑了上来,揪着皇帝龙袍下摆,苦苦哀求道:“皇上就是把臣妾废成庶人,也求皇上不要分离我母子二人。”因着此事,赢烈早已对她心生厌弃,眼看她自地上起来,身上衣衫沾染灰尘,一头乌发散乱,面上泪痕交错,很看不上这幅模样,便叫张鹭生带人过来,将她扯了开去。 一时,王旭昌又上来回禀事由,不知此番四皇子生死如何?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王旭昌先使人往太医院取了几丸子药丸过来,以温水调和了,与皇子服下,又用伤药替皇子擦了身上抓伤之处。他既能任太医院首脑,自是有些超群的本领,这几丸药皆是他亲手调配而成,颇有灵验。四皇子服下药水,果然那抽搐流诞之态渐渐止了,却仍然是气息奄奄,甚而已是无力啼哭。他知此乃精气亏虚所致,一时也急不得,又看皇子暂已脱离险境,便上来与皇帝答话。 待报过四皇子病情,他又奏道:“臣已为皇子服下安神凝气的药物,暂止了那惊悸之症,一时尚无大碍。但四殿下先天不足,体质虚弱,又为朱砂损伤了内脏,这却不是能急治的病症。倘或是成人,经受得住药性,尽可以各种药物调理五脏,再辅以大补之物,以养精血。然四皇子年岁幼小,既不能下猛药,亦经受不住补品的热性。如今只能以温和滋补之物,慢慢调养,年深日久,或能调养过来。但即便如此,四皇子往后,只怕一世都离不得药了。就是好了,必也羸弱不堪。”他一席话说毕,皇宸妃轻吸了口气,眼圈登时便红了,向赢烈道:“好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就遭受这样的磨难。往后这一辈子,可要怎样过!” 赢烈脸上阴晴不定,半日方才咬牙道:“朕方才真该处死柳氏!”说毕,又向地上一众宫人问道:“谁是日常伺候皇子的?”那奶母并四个宫女哆嗦着磕头回道:“是奴婢等。”赢烈连正眼也不看的道:“拖去掖庭局,杖杀。”那四名宫人,登时面色如土,抖衣而颤,齐声惨呼,哀求饶命。却早有侍卫进来,将这一干人等拖了出去。皇宸妃眼见如此,心觉不妥,便上前道:“皇上,四皇子还在吃那奶母的奶水,杖杀了她,只恐小皇子不吃奶了。”赢烈却是明知四皇子是柳静秋亲身喂养的,有没这乳母都没甚干系,便道:“叫奶|子府再送几个过来就是了。这样的事,以往也是有的,莫不离了这些奴才,皇子公主都养不大了?”皇宸妃见皇帝口气不好,也不敢多言,只是叹道:“只是可怜了小皇子,还这样小就离了母亲,便是乳娘也不在身边了。” 柳静秋喂养四皇子,乃是赢烈亲口应允的,此刻听了这样的话,也说不出什么来,便道:“柳氏不宜再抚养皇子,皇后又在养胎,自顾尚且不暇。你那里现下又有个赢纪,你又要操持宫务,只怕也照应不过来。”原来自萧清婉怀孕之后,因着养胎事大,萧清婉无力看管三皇子,便将赢纪送到了钟粹宫。 言至此处,赢烈颇有些踌躇,皇宸妃却是深明其意,皇后无暇看养,自己又j□j乏术,那位份低微的又不配养育皇子,宫里合适的人选实已不剩几人。谨妃之为人,众人皆心知肚明,四皇子若放在她那儿,还不定能活几日呢。当下,她心念微转,便即进言道:“皇上,苏修媛自小产之后,一直未有生养。她入宫时日不短,往日里的言行举止又是皇上看在眼里的,该是个妥帖之人。”赢烈闻言,微微思忖了片刻,便道:“也好,你就打发个人,去对苏修媛说一声,让她先预备着。”皇宸妃连忙应了。 赢烈又进内室,看了看四皇子,见嬴纫已然睡熟了,心才略略放下。转而便命御前的宫人,将四皇子日常所用物事尽皆收拾了,只待皇子醒来,便送往咸福宫。绛雪轩这里,便封门闭户,一应宫人,除却柳静秋进宫时的陪嫁翠儿,仍旧跟去服侍,旁人则尽归奚官局重新调派。 那苏修媛得闻此讯,正是喜从天降。她自小产之后,虽皇上也不少眷顾,却再没消息,原本只道今生子嗣上是再没指望。如今却忽然得蒙恩典,收养四皇子,真是欢喜的无可无不可的。虽说这四皇子先天不足,又为柳静秋养坏了身子,然聊总胜于无。只要细心看养,待将来扶持大了,也总是个终身之靠。兼且她曾滑胎失子,又一直没有生养,心中喜爱孩子,又怜惜小皇子还在襁褓之中便遭此折磨。故而,她心中虽是厌极了柳静秋,却对这四皇子分外疼爱,医药饮食,吃穿用度,无不用心。四皇子略有不适,她便整夜不睡的守在床畔,定要看着他好了,方肯离去。有时皇帝过来,见她抚养皇子用心,也赞她贤惠仁爱,不上几个月,就封了她做昭媛了。 一日,皇宸妃来坤宁宫探视皇后。姐妹两人见过,便在明间内炕上坐了,说些家长里短人情往来的闲话。 待说起前些日子四皇子一事,皇宸妃笑道:“想不到柳宝林出了事儿,倒让苏修媛捡了便宜。四皇子归给了她抚养,她以后也算有了倚靠了。这几日我见着她,行动说话都带着笑的。” 萧清婉却道:“柳静秋素来是个仔细之人,怎会让猫从笼子里逃了出来,又跑到皇子睡觉的屋里去?又恰好碰上看养皇子的宫人都不在身侧?这也未免太凑巧了些。我听闻,那个巧慧被奚官局调派到了针工局,管着两个绣房,手底下也有二三十人听使唤,这可是姐姐的意思?”皇宸妃见她生疑,便道:“我不过是瞧着,巧慧也算听命于你我一场。如今柳宝林倒了势,也该给她一个好去处,岂有别的意思?再者,猫的事也罢了,那朱砂可是她自己个儿给孩子灌下去的。” 萧清婉便道:“柳静秋为防你我抢她孩子,竟以朱砂疗治皇子啼哭,以致有今番之事,这也是她作法自毙。但姐姐也下手太急了些,皇帝封她做文妃,意在制衡谨妃之意。也如同皇上让姐姐做这皇宸妃一般。姐姐气恼柳静秋忘恩负义,我自然明白,但也总得等除掉了谨妃一派,再行处置。这一局,倒似是帮了谨妃的忙了。”皇宸妃听闻此言,心中虽觉有理,但事已至此,只好道:“谁知道那小皇子身子竟如此羸弱,让猫一吓,就唬掉了半条性命。谁又能知道,那柳静秋竟然违背宫纪,悄悄与皇子服食朱砂。这一下,就都牵连了出来。这事儿犯我手里,难道要我不管不成?” 萧清婉也叹道:“她当年曾用过避孕药物,怀胎之初又服食了不少伤胎吃食,那小皇子只怕胎里就坐下病了。说来说去,也是她自作自受。”皇宸妃不愿多言此事,便笑道:“不说这些个扫兴的。你可怎样了,肚子里这个还安分么?”说着,便伸手去抚她肚腹。萧清婉也低头含笑道:“他还小呢,什么也不知道。总还得等上两月,才有动静。”皇宸妃也笑道:“虽是这样说,其实也快的很。有五个月的时候,这肚子就要显出来了。可让他们把衣裳腰身放宽了?”萧清婉点头道:“昨儿王太医过来,也这么嘱咐了。我就叫穆姑姑带着她们四个,打点了些衣裳,送到针工局去改了。”皇宸妃听闻,便说道:“妹妹直让他们做新的来就是了,又改什么。这改过的衣裳,总是不大合眼。”萧清婉道:“姐姐不知,如今朝里备战,已暗送了大批的粮草往东海沿线去了。一旦战事开启,只怕用钱的地方多,国库难免有空虚的时候,如今还是勤俭些的好。虽则这几件衣裳也省不出几两银子,但既然我这般了,到了要缩减后宫用度的时候,管起旁人来,自然底气要硬些。” 正说话间,宫人端了两盘点心上来,萧清婉只略让了让,便自拈了一块花糕,递入口中。那花糕是用松花粉合了面粉、猪油、雪花洋糖做的,入口酥香软糯,唇齿生香。萧清婉吃着觉得好,便又多吃了两块,除却皇宸妃捡去的两块,竟将一整盘点心吃了个罄尽。皇宸妃便笑道:“妹妹真好胃口,可不似我。我怀胎的时候,日日吐得了不得,什么也吃不下去。天天只靠酸梅汤下饭呢。”萧清婉也笑道:“我也不知是怎么的,人都说妇人怀胎会恶心呕吐,我只那头两月上难受些,进了六月就再不觉得了,只是想吃。王太医来看过,只说没甚妨碍,别吃了不该吃的就好。”皇宸妃便笑道:“也不知是饿的呢,还是馋的。”姐妹二人说笑了一阵,又看着萧清婉吃了安胎药,皇宸妃才辞别回宫而且,不在话下。 到六月份上,雨水颇丰,那黄河大水自古以来便是常有的天灾。今年碰上雨水丰沛,到六月下旬,上游连降了五日的暴雨,果然决口发涝,那沿河几省,尽皆遭了水灾。黄河沿岸,只见逐浪排空,黄汤过处,冲毁房屋,人畜牛马,损失不计其数。更兼洪涝过处,必发疫情,一时饿殍遍野,哀呼震天,流民四处逃难,竟有不少人流落至京城。灾情之重,震惊朝野。 作者有话要说:朱砂这个东西,其实中医里是一直在用的,的确有安宁的功效,但是这是个需要遵医嘱的东西。吃多不仅弄伤肝肾,还会损伤中枢神经。 所以药不能随便乱吃哒~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黄河泛滥,致使沿河几省民不聊生,难民四处流落,便是连京城这等繁华之地,街头巷尾亦有不少流民卖儿鬻女、沿街乞讨。皇帝下旨自国库中拨银七十万两,又自粮库抽调大批粮食,用以赈灾及安顿流民之需,并着令工部、户部共同协理办差,宰相萧鼎仁统领协调此间事宜。 萧家在京中设有粥厂,每逢初一十五必要开棚施粥,今遇着天灾,更改为每日施舍,又在京郊购置了场院农舍,以作流民容身之所。那流民中听闻有这等好事,便都来投奔,虽不能尽数收容,却也周济了许多。这些人既脱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境况,自也感恩戴德。 六月中,赢烈既忙于前朝军务民生,那选秀一事又到了殿选一节。一时间忙的j□j乏术,无暇到后宫走动。 一日,萧清婉清晨起来,微觉有些凉意,开窗视之,见院中苔泥青润,松柏苍翠,原来昨夜五更天时分降下了几点雨。守夜的春雨见皇后醒来,连忙上前服侍,又招呼外头宫人进来伺候。 萧清婉梳洗已毕,用过早膳,赶着早间凉爽,就说到院里走动走动。绛紫取了青缎斗篷上来,要与她披上。萧清婉道:“本宫身上燥热,就想到外头吹吹风,不披这个也罢了。”绛紫说道:“昨儿夜里下了场雨,外头风凉,娘娘还是小心些好,别图凉快让风扑了身子,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萧清婉听她这样说,便任她披了。绛紫一面系着带子,一面道:“因为下了雨,那青石子儿路上起了青苔,滑溜溜的,怕娘娘滑倒。不如别往院里去了,宁可在廊上坐会儿也罢了。”萧清婉笑道:“哪里就到这样了,留着神儿也就是了。本宫心里要出去走走,再说王太医也嘱咐了,日日不动弹对养胎不好。”绛紫听闻,便也不劝了,替她打理了穿戴,又j□j雨跟着,就出去了。 迈步院中,果然微风徐徐,水气盈润,花草清香,扑面而来,直叫人心胸为之一畅。萧清婉叫绛紫扶着,在院里缓步走动,看了些新开的应季花朵,又见阶前一株榴花经雨盛开,艳红似火,心里喜爱,遂挪步上前,举手掐了一枝,簪于髻上。春雨在旁瞧着,面上堆笑,嘴里就说道:“今年满宫里的石榴,唯独咱们这儿发芽的最早。奴婢早先看着,心里就琢磨着莫不有什么喜事,果然就应在娘娘这肚子上了。”萧清婉听这话甚是舒心,便也笑道:“你倒是会说话。”春雨又道:“奴婢可不是胡说的,这宫里谁不知道,石榴多籽,有多子多孙的意味。故而各宫室里都多有栽种,但是唯独咱们这儿的今年开得最好。可不就是石榴与咱们报信儿了么?”绛紫接过话去,也说道:“可不是,去年娘娘进宫的时候,这坤宁宫的石榴树上,就结了许多果子,便是个吉祥的兆头。果然娘娘进宫不到一年,就怀上了。” 正当这三人说笑之际,前头穆秋兰快步走了过来,说道:“娘娘,内侍省总管夏公公打发人将殿选出的秀女名册送来了,娘娘可要看看?”萧清婉听过,便点头笑道:“说起来,昨儿是殿选的日子呢。听闻皇上一大清早就在御花园里,直到日落时分,挑的眼都花了。也难为那些秀女,在顺贞门外,站了那么久。”春雨为人伶俐,这样的事儿也一早去打听了些来,遂说道:“是呢,昨儿奴婢听御花园伺候的宫人说,有一个竟然在皇上跟前就晕倒了,让太监们给抬到后头去,太医救治了半晌才醒过来。别人都等着看笑话,皇上却怜她身子怯弱,竟给留下了,也是意想不到。”萧清婉一听此事,便来了兴致,问道:“那想必模样是不错了,可打听到叫什么了?”春雨皱着眉头,想了半日,方才答道:“好似姓唐,叫……叫唐玉莲。” 萧清婉菱唇微勾,便向穆秋兰道:“去瞧瞧。”说毕,便叫人伺候着,回去了。 回至堂上,萧清婉命人在廊上放了把椅子,她自家就在房檐儿底下坐了,又吩咐春雨取那册子念来。春雨手捧名册,立在廊下,张口便念道:“怀化郎将武潇廉之妹,武韵蓉,年十五;忠武将军章远华之女,章媛,年十六;兵部尚书周斌之女,周絮儿,年十六;崇州刺史刘孟德之妹,刘秀春,年十七;虎赉将军唐徊秉之女,唐玉莲,年十五。”萧清婉听到这儿,便即打断道:“这个唐玉莲,就是御前晕倒的那个?”春雨点头道:“正是。”萧清婉便轻轻一笑,道:“将门虎女,竟如此娇柔,当真让人另眼相看。”穆秋兰走上前来,低声道:“娘娘,皇上只怕是……”萧清婉挥了挥手,便笑道:“本宫心里清楚,她能进宫,一多半的原因都在她的家世。但是此女,却是有些意思。”说毕,便示意春雨接着念。 春雨便荡荡如流水般的直念到底,此次选秀入选者共计二十七人。萧清婉见其内竟有一多半是出身于武将之家,心里自明其意。倒是穆秋兰说道:“这回倒是武官家的姑娘多些,那些文臣只怕又有些人要不忿了。”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朝廷与本初开战在即,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们的女儿姐妹在宫里,倒还能有些顾忌。”言毕,便j□j雨将册子收起。穆秋兰又道:“皇宸妃娘娘打发人来说,入选的秀女多,静怡轩一处住不下,想把延禧宫挪来以为暂居之所,问娘娘的意思。”萧清婉便说道:“就照姐姐的意思办罢,也不必来说。”说着,就罢了。 原来,这秀女自殿选之后,那入选者要先行入宫一月,明为教导宫廷规矩并诸般礼仪。实则为观其日常言行举止,若有德行不端之辈,仍要剔除出宫。这也都是宫中老例,无需多言。 于是,众秀女于六月十六这日,分次入宫。内侍省将其俱引入延禧宫中,安排了住所。这些女子,皆是豪门大户的出身,虽大多家风甚好,然亦有几个骄横高傲之辈。这些千金贵女,行动坐卧皆在一处,日常论起家世并吃穿用度,难免便会生出些口角事端。 这日,正当天气温和,萧清婉便吩咐去御花园中走动走动,一众宫人连忙预备,装了各样茶水汤浆,包裹了各样衣裳,一时传齐了仪仗,一行人径往御花园而去。 踏入御花园内,一路只见各样花朵争妍斗艳,姹紫嫣红,好一派初夏胜景。萧清婉看着如斯美景,忽然忆起自入宫来,匆匆竟已有将近一年的时光,心中颇有些感慨。 转过一丛木樨,忽听有争执之声传来,萧清婉顺声望去,只见几株紫薇后头,立着三个人,一个穿着天青色水波纹裙子,一个是大红石榴褶裙,还有一个则是银红妆花的高腰襦裙,腰里还系了一条秋香色的汗巾子,皆非宫样装束,便料知是新入宫的秀女了。 但听一人道:“……你说你家祖上功绩斐然,这我也服你。但这皇宫里,论及出身家世,总没人能越过皇后娘娘去了,这你总没得辩了罢?”这话说完,立在旁边那穿大红石榴褶裙只轻哼了一声,并未言语。倒是另一个轻声说道:“听闻皇后娘娘容颜极美,秀外慧中,极得皇上宠爱,与皇上是鹣鲽情深呢。”这话音听到耳中,十分轻柔。但听那穿红裙的冷笑了一声,说道:“皇上若真同皇后情深,也就不会下旨抄了相府了!我瞧着,也不过就那么回事罢。” 这人此话出口,那两人并未怎样,萧清婉却着实一惊,并带着同她一道前来的几个宫人,也一同白了脸。萧清婉登时沉了脸,对身畔的青莺道:“去,把她们几个喊来,本宫有话要问。”青莺应诺,快步绕过紫薇树丛,将那三女唤到皇后跟前。 那三女因着今日没有功课,方才到御花园游玩,不曾想竟会撞见皇后,又不知适才那无礼言语为皇后听去多少,心中皆惴惴不安,跪下行礼。那穿红裙的女子,更是连话也说不囫囵了。 萧清婉不待她们说完,便望着她冲口问道:“方才本宫听你说皇上下旨抄了相府,究竟是什么缘故?!为何本宫全不知情!”那女子唬得面色煞白,跪在地上,抖如风中落叶,好半晌才将那原委说个明白。 原来,萧鼎仁奉命统领赈灾事宜。朝廷拨了许多款项往山西河南一带,不想这边银库已然划拨了银两出去,地方官员却报称少了二十万两银子。两相对照,则必然是中间有人行贪没事宜,发国难财了。此种奸臣贼子,乃是赢烈生平最恨,得闻此讯自然下旨严查。刑部拿了押送银两的卫队并掌管银库的官员,严刑审讯。不出两日,那银库上的司库便招认,受了宰相萧鼎仁指使,虽自银库中划拨了七十万,实则只交予地方五十万,另有二十万则是进了萧鼎仁的宦囊。那押送银两的官员则一口咬死,自银库收银,便只得五十万,另有银库出具的票据为证。因知晓此事为宰相统领,不敢多问,故而押了银子便上路了。 此事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当即便有人出班弹劾萧鼎仁以权谋私,国难当头,却只顾一己之私,中饱私囊,置黎民百姓于不顾,实在罪该处死。其内自有荣亲王一党之人,亦有素日来瞧着萧氏一族势大兴旺,而眼红妒忌之辈。另有一班朝臣,于御前极力陈情萧相素日为官之清廉,决计不会行此下作勾当,且监守自盗,痕迹太过明显,显然是有人攀诬陷害。两班人马在朝堂上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对撞激烈。 赢烈于此事,固然不信,然司库为银库监守,他既如此供称,少不得要在萧鼎仁身上仔细查查了,不然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这才下旨查抄了相府。一番搜查之下,果然并未自萧府中寻出半点证据。但萧鼎仁身为统领大臣,兼有人证,难脱其责,一时也洗不清干系。赢烈便将此案交予如今已升至都察院右都御使的李十洲查察。 正当此际,山西民间却忽然传出谣言,称有世外术士高人,夜观星象,觉察当今皇后乃妖邪转世,实为祸国妖女,她腹中所怀,更是灾星降世。故而才会天灾兵祸,接踵而至。这言语随流民传入京城,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人心大乱。朝廷虽也派人缉拿造谣之辈,然而传此言语的,也只是人云亦云,兼且以讹传讹之辈颇多,片刻之间也难寻着根源。朝上却已有人奏请废后,皇帝盛怒之下,革了此人官职,满门流放。那起心怀不轨之辈,见此试探不利,便暂且收敛,持观望之态。 赢烈为前朝之事焦头烂额,又恐萧清婉闻知此事,焦虑之下,伤了身子,反趁人意,遂下了严旨,将前朝之事瞒得密不透风。也因而后宫众人,一字儿不知。今日这新晋秀女,狂妄无知,只图嘴上痛快,才将此事说漏,却偏偏又落在了皇后耳里。 作者有话要说:该对方出招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这日,赢烈正在养心殿内批阅奏折,又同几位朝臣商议朝政,坤宁宫掌事太监李明贵匆匆走来,向殿外候着的张鹭生言语了几句。张鹭生听闻皇后身上不好,亦不敢怠慢,便进殿奏报。 其时,赢烈正同尚书令林霄谈论近来京城谣言等事,忽闻皇后动了胎气了,立时变了脸色,撇下殿中众人,抬步往后宫去。众臣皆面面相觑,林霄便拦住张鹭生的跟班徒弟小许,细问缘故。小许便说道:“奴才也不大清楚,是坤宁宫的李公公来送的信儿。好似是谁冲撞了皇后娘娘,又将外头这些闲言碎语说给娘娘听,娘娘气恼之下,才动了胎气。”林霄听闻,颔首不语。一眼又瞥见李十洲正要向外去,便上前问道:“李大人,萧相一案,查的如何了?”李十洲见是右相来问,停了步子,先自拱手一揖,方才答道:“尚且没有头绪,那司库也受了许多刑罚,却咬死了是萧相指使。银库的出库账目倒的确是划了七十万出去,又有萧相的亲笔签字。但押送银两的卫队那儿,所持票据却只得五十万。现下已然查出,卫队手中的收执系伪造,这作假之人的手艺倒是高超,竟连积年看账的先生也瞒了过去,故而收押银两的卫队官员未有察觉。案至此处,已成胶着之态,在下也理不出个头绪,尚不知再往何处查访。”林霄捻须道:“二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这许多银两,就是要运出城去,怕也得车拉马拽才是。”李十洲闻言,心中一动,便即躬身道:“多谢大人指点。” 却表赢烈得了奏报,心中挂念,出了养心殿上了步辇便命往坤宁宫去。 到得坤宁宫外,一下步辇,便即快步如飞,坤宁宫中宫人跪了一地,他却连瞧也没瞧,大步走入后堂。 才进内帷,果见萧清婉靠在床上,身后垫着一方绛紫色织金软枕,面黄唇白,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赢烈上前,在床畔坐了。萧清婉一见他来,登时又泪落如雨,合身偎在了他怀里。赢烈揽着她,温言道:“什么事,竟值得你伤心成这样。眼下天大的事儿也及不上你养胎要紧。快休哭,哭多了对孩子的眼睛不好。”萧清婉便且泣且诉道:“皇上不要再瞒着臣妾了,臣妾都知道了。臣妾父亲素日为官如何,皇上都是瞧在眼里的。臣妾不敢为父亲辩解什么,只望皇上早日查个清楚,好还臣妾满门清白。”赢烈听闻,心中便知是谁说走了嘴,只得暂且抚慰道:“你父亲的人品官声,朕心里自然明白。故而朕才会将此案交予李十洲,他为人勤谨耿直,又是你父亲的门生,你便安心罢。”萧清婉闷声道:“有皇上的话,臣妾自然安心。只是……只是……” 赢烈见她支吾不言,便问道:“还有什么,你心里有什么委屈,自管对朕讲来,不要闷在心里不说。”萧清婉抹了抹泪,便说道:“婉儿听闻,外间有什么高人异士,能观天象吉凶,言说婉儿是祸国之身,便是连婉儿肚子里这孩子,也是灾星现世,才致使国难不断。婉儿不敢妄言此事真伪,只是事关江山社稷,倘或皇上有所顾虑,要将婉儿送走,婉儿也绝无怨言。”赢烈闻言,忙斥道:“胡说!这都是外头那起有心之人,编纂的谣言,岂能作数。连朕都不信,你倒往心里去?不过是眼下正忙于筹备战时粮草并赈灾事宜,不得空闲。待此间事了,看朕如何收拾他们!”说毕,便连连安抚于她。萧清婉一双柔荑揽着皇帝的龙颈,柔声细气的说了许多话,才肯撒手。 地下宫人见皇后哭了一场,早已备下金盆热水,眼看事毕,当即上来伺候。赢烈亲手自盆中拧了手巾,替她抹了脸,又不放心,便向宫人问道:“娘娘身上不适,可有传太医来瞧?”穆秋兰赶忙回道:“已请王太医来看过了。王太医眼下正在后头看着熬药,若皇上要问话,奴婢便去传召。”赢烈颔首道:“传他上来。”穆秋兰听说,便走了出去,传唤王旭昌不提。 不多时,王旭昌便提衣而入,进来先自跪下行了君臣之礼,而后便立在一旁等候问话。 赢烈便问道:“皇后身体如何,于胎儿可有损?”王旭昌便依着先前皇后授意,答道:“回皇上,娘娘是伤心气恼,动了肝火,致使胎像略有不稳。幸得之前调养得宜,并无大碍。臣已熬下了安胎养神药,日间饮食再辅以温补之物,不消几日便可大好。”赢烈听过,便转头向萧清婉道:“可是来,你去打听那些闲言狗碎做什么,倒没得弄伤了自己。”萧清婉便嗔道:“哪里是臣妾打听来的,臣妾不过是到御花园里走动,那话语自个儿钻到臣妾耳朵里来,叫臣妾怎样呢?”赢烈听这事出有因,遂问穆秋兰道:“今儿御花园里,出了什么事?”穆秋兰便一五一十将此事说了个明白。 赢烈皱眉道:“才进宫的秀女,尚未敕封就如此张狂?这样的人……”他话未说完,萧清婉便赶着道:“皇上,那位秀女是忠武将军的千金,如今朝中正当用人之际,皇上切莫为了小事薄了章将军的颜面,致使生出祸端。”赢烈听她这样讲来,默然不语,半日方才握着她的手道:“只是要你受委屈了。”萧清婉垂首笑道:“臣妾有皇上这句话便好,臣妾不在意这些。” 当下两人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温存了片时,赢烈看她容色初霁,回嗔作喜,方才离去。 待送走了皇帝,穆秋兰上来笑道:“奴婢早说了,依着皇上素日待娘娘的情分,不会有事。娘娘只是不放心,定要试上一试,如今怎样?可真如奴婢说的一般罢?”萧清婉却淡淡一笑,说道:“话虽如此,但皇上久不来后宫,又出了这样的事儿,本宫心里实在没底,不试探一番焉能安心?再者,你不知,人言可畏。加上朝中敌视本宫之人颇多,虽是皇上有心庇护,但若任由外头这样造谣生事,惑乱民心,就不知要生出什么事来了。”说着,她将身子向后,仰在软枕之上,双手按压两额之上,缓缓说道:“本宫岂能坐以待毙?”言毕,便吩咐道:“去将素日里替本宫传信儿的那个小太监传来,本宫有差要他去办。” 穆秋兰便抽身出去,不多时便将那小太监领了进来。这小太监姓华,乃是李明贵的徒弟,因为人机灵干练,又手脚灵便,来路干净,萧清婉便常叫他带话送信。此刻听闻皇后相召,赶忙进来听候差遣。 萧清婉见他进来,便细细的嘱咐了一番,又说道:“如今外头风声鹤唳,是双眼睛都盯着这里,你师父出去太过惹眼。这件事本宫交代你去,你可能做好?”那小太监果然伶俐,眼珠一转,便回道:“娘娘的话,奴才包准带到。若人问起,只说是娘娘打发奴才到府里给小少爷带些玩意儿。”萧清婉笑道:“好个乖觉的孩子。”说毕,就叫穆秋兰装了些绸缎玩具拿与他,就打发他去了。 其时,正逢王旭昌熬了安胎药上来,穆秋兰接过,略吹了吹便服侍萧清婉吃下,又笑道:“虽则娘娘胎像无恙,王太医还是忧虑娘娘哭了一场,怕伤了气,这才熬了汤药上来。娘娘素来怕吃这些苦口的药水,自打有了身孕,倒是每日都得吃了。”萧清婉皱着眉头,绷着口气,将一碗药一饮而尽,又忙拿了香茶漱口,方才说道:“吃多了倒也惯了,没先前那般难以下咽了。”穆秋兰观她神色尚好,便说道:“娘娘,那章秀女实在无礼,适才皇上倒有意逐她出宫,怎么娘娘倒拦了?”萧清婉道:“缘由本宫方才已然说了,正是这个时候,何必叫皇上为难呢?那章媛徒有家世姿色,为人却浅薄狂妄,尚未敕封便已见罪于御前。皇上今日已然恼了她了,她日后在宫中也难有什么作为,不必在意。”穆秋兰听闻,便点头称是,也就罢了。 再说长春宫内,谨妃闲来无事,趁天气晴朗,在廊上引逗玳瑁猫儿玩耍。宫女文乐自外头进来,上前低声道:“娘娘,打听到了,是秀女章氏在御花园里与人怄气,言语之间冒犯了皇后,坤宁宫里才传了太医。方才,奴婢远远瞧着,皇上也过去了。”谨妃冷冷一笑,说道:“这又是皇后的狐媚伎俩。本宫素日里冷眼看着,瞧她也不是这样娇气的人,随便听个什么,就能动了胎气,她那身子可好着呢。那章氏呢?”文乐道:“才被人送回延禧宫了,皇后并没责罚她,是她自己个儿吓瘫了,连路也走不得了。”谨妃说道:“色厉内荏,也是个不中用的。”文乐又道:“却才奴婢过去瞧,她怕皇上将她送出宫,哭哭啼啼的托奴婢上覆娘娘,求娘娘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谨妃便笑了,说道:“有她老子在,她倒怕些什么!但这顺水的人情,本宫乐的收呢。你去对她说,叫她只管宽心便是。”文乐点头应诺,又转去传话,不在话下。 时下,京中盛传皇后为国之祸水,顺天府尹虽捉了许多造谣之人,却奈何民口赛川,如何堵塞的干净!然这些谣言没传多久,便有那受过萧家恩惠的流民,出来辩驳。这些人一路乞讨逃荒,受了无尽的苦楚,直到京城才遇到萧府施恩,方才寻得栖身之所。这许多人,都在京城靠做些苦力零工过活,日常往来于市井之间,听闻有人讹传皇后的谣言,便即当面驳斥。甚而有那脾气刚烈的,话不投机,便拔出老拳伺候。那些妇孺之辈,都是喜爱闲言碎语的,闲时说起话来,都赞皇后是菩萨心肠。人有言道:这般慈悲的妖女,还前所未有。 更有前文所言,萧府开设粥厂,也接济过许多寒士贫儒,这些秀才书生多半都还在京中待考,中有那么几人,于京城文坛中颇负盛名,世人有名师之称。闻得这般讹传,均道荒唐,又称那身着紫蟒的朝廷大臣,听得这样的谣言便行奏请废后,实在有悖圣人教诲。不出几日,便有几个隐秘之人,穿针引线,将这些人聚拢起来,选了两名文采绝佳的士子,起草了一道陈情表,盛赞皇后之贤德,称堂堂一国之母,若竟为这等谣言中伤,使得朝中无知之辈行奏请废后之举,那国体安在、朝纲安在?众人挑了一日,齐聚于都察院,请为代奏于皇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李十洲收到这道表书,不敢轻忽,他为官已有时日,于上意也大致能揣摩一二。便于翌日朝奏之时,将此表上奏于御前。 赢烈收到奏报,却不置可否,只令他当众诵读。李十洲便于堂上畅读了一番,这道表书不愧出自于名家之手,当真是字字珠玑,文采飞扬。谈及水患流民之苦,哀痛婉转,动人心魄;而萧府之恩遇,又被比作久旱之甘霖。萧相施银赠衣,更是大庇天下寒士的义行壮举。文中更是极力称赞皇后淑惠仁德,其国母之风,不让上古贤后。又将那起奏请废后之臣,批驳的体无完肤、辛辣无比。表中更称,其身着紫蟒锦袍,出入朝堂,竟而听信市井谗言,行奏废后荒唐之举,愚至如此,连市井村妇尚且不及,还有何面目公然位于士大夫之列! 李十洲一字不落的读完,朝上众臣皆变了颜色。赢烈位于宝座之上,只扫了堂下众臣一眼,淡淡开口道:“尔等,还有何话可说?”如今已升做礼部尚书的柳修文立即出班奏道:“皇上,此表陈词恳切,又是百位举子联名上奏,足见皇后娘娘深得民心。虽有流言为祸,终究邪不侵正。”他此言才毕,左谏议大夫林淮南便即道:“皇后身居深宫,日常言行如何为外人所知,且民间才有流言,便有这联名上奏之事。臣恐此乃有心之人暗地布置,妖言惑众,迷惑朝廷。皇上若不能明察,则武氏之祸又在眼前!”他这言下之意,已将当今皇后比成了昔日女帝,此言颇重,引得堂上众人私语纷纷,无数眼睛只看着皇帝。 赢烈不言此事,却向李十洲问道:“朕听闻近来有人向都察院检举皇长子行止不端,出入风月场所,并有包养人妇之举,可有此事?”李十洲躬身回道:“确有此事,经都察院查察,乃属实情。”赢烈颔首,向林淮南道:“你身为皇长子的老师,教导无方,致使皇子德行有亏。古语言,徒不教师之惰,由其徒则见其师。皇长子如今这般,可见你这做老师的日常操守如何。如今你还有何面目,在此大肆谈论朝政?”言毕,便即向吏部下旨:“左谏议大夫林淮南,教人无方,误人子弟,愧为人师。身为言官,却听信妖言,妄议朝政,其德其行,不堪任用。今将其革除官职,停职留用。”那林淮南不过为做打探之举,却不想竟而当堂便为皇帝摘了帽子,一时手足无措,睁目结舌,待要分辨一二,却一眼望见荣亲王正望着自己,左手下垂,微微摆了两摆。便即含恨忍了,退到一边。 旁人见此情状,均已明白皇帝此意乃杀一儆百,并要以此了结谣言一事。这入朝为官者,多数皆会些见风使舵的本领,当下便纷纷出列,赞颂皇后贤德,为谣言所伤实在天理难容,此等妖言惑众之辈当得严惩云云。 赢烈眼见此景,心中满意,遂又吩咐都察院严查讹传一事,便就揭了此节过去。 待得散了朝,荣亲王乘轿回府。 才回至上房,脱了朝服,便有人来报称,林淮南大人求见。 荣亲王令人将其请入客室,他自家先换了一身衣裳,并未戴冠,才过去。 二人叙过宾主之礼,各自落座,那林淮南便迫不及待道:“今日堂上,王爷为何不允在下辩驳?只为一场讹传,皇帝就免了在下的职。在下这顶乌纱,也丢的太便宜了。且,今日这事儿,必是萧家在后头唆使的,明眼的谁看不出来!在下那几句话,可有否说错?再者,皇上向来忌讳内外勾结之事,今日怎么忽然改了性子?”荣亲王笑道:“今日之事,却在本王意料之内。虽则联名上奏必是萧家所为,但却正投皇帝所需。今番朝堂之上,皇帝所行,已是护定了萧氏一族。他这般倒行逆施,倒替本王省了许多口舌。如此,甚好!”林淮南不解其意,荣亲王却不再多言,只是要他宽心,便着人送客了。 林淮南知这荣亲王素来瞧不上文臣言官,虽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倒也发泄不出,只得去了。 送走了林淮南,荣亲王自行走到廊上,眼看院中竹叶萧萧,不由浅笑喃喃道:“风要起了。” 因着事前一番筹谋,萧清婉早已暗中使人往前朝打探今日朝堂情形。待得朝堂一散,那被派去的宫人便急赶回坤宁宫报了信儿。 其时皇宸妃正在坤宁宫,陪萧清婉说话,听了这样的事,便向她道:“妹妹胆子也忒大了,这样的事,也敢做出来。皇上素来不喜后宫干政,更恨里外勾结。依着皇上多疑的性子,难保不会疑到你身上去。幸得眼下看来是无事。若皇上一时恼了,可怎好?”萧清婉却笑道:“姐姐只知其一,难料其二。外头传这等谣言,其背后主使之人,皇上也是心知肚明。只是眼下正值天灾,边境又将行兵祸,一时不好妄动。今日这道陈情表,恰是皇上所需之物。再则,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若只是一味以铁腕压制,反倒易激起民怨。他们既然以民意伤我,我便以民心回敬。父亲正在停职审查,动弹不得。我焉能容这起奸人任意中伤我萧家满门?”说毕,她自端了木樨泡茶抿了一口,方才又浅笑道:“市井之徒,见识浅薄,哪及得上这些读过圣贤书的秀才举子,说出来的话更易叫人信服?白纸黑字,可比口口相传的流言,要来的有理有据的多。姐姐无需为此忧虑,不消几日,我管保这些流言,必然烟消云散。” 皇宸妃先自默默,半日才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道:“你且对我透个底儿,这些人,这些事儿,你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着手布置的?”萧清婉眼见她已猜到几分,想了想,略去了几个极为要紧的关节,说道:“大约也就是去年冬季,咱们萧家往年过冬,总要办粥棚舍粥。因着那李大人的际遇,我私心里想着,如他这般的贫困书生,京中怕是不少。便告与父亲,在京城里多添了几处粥厂,但凡遇上囊中羞涩的士人,便接济一二――难保里头将来就再出几个状元、探花、榜眼呢?落后,这些人里有几个饱读诗书、才学满腹之辈,京城文坛竟隐隐以其为魁首。我便使人暗中留意他们的去向,父亲也常以诗文会友之名周济他们。他们偶或结社谈文,或做个诗会,府里皆会与他们行些方便。这些人脑子也都活络,既拿了我萧家的好处,又希图咱家的势力,也抱着日后一朝金榜题名,入仕为宦,朝里有人的念头,故而也都算听话。我原本也是打算,若有些什么事,他们都是京城名士,能在民间说上些话,只是一直没派上用场。可巧如今出了这桩事,他们就使上劲儿了。” 皇宸妃听此一言,微微摇头,喟叹道:“妹妹做了这样的大事,竟瞒的我一字儿不知!”萧清婉微笑道:“也是姐姐素来谨慎之故,我怕告与姐姐这样的事,姐姐连觉也睡不好了呢。”皇宸妃又道:“自小你就胆大,父亲母亲也任着你胡来。在府里时也罢了,这进了宫还这么着,我就怕有朝一日,生出祸端!”萧清婉便拉了她的手,柔声说道:“姐姐如今也该看清了,咱们不插手,这些事倒要找上门来呢!府里只父亲一人,且已有了年纪,弟弟又在幼年,咱们虽是女儿,也要略分些忧才是。旁的且不说,便是今番之事,倘或你我只靠着父亲,谨守这后宫规矩,父亲一出了事,咱们就只好干瞪眼着急罢了。”皇宸妃闻言,点了点头,只说道:“妹妹说的,也有些道理。” 萧清婉见姐姐心事沉重,便也不敢多说,怕她上心。却原来,那粥棚乃是她借萧相之手,精心罗织的一张大网,其触手早已探及京城各处的犄角旮旯。京中但有人事异动,消息便汇总于萧府,而后经萧相筛选,定夺是否传送入宫。又或者,皇后有何吩咐,也经由这条渠道实行。这次京城谣言,萧府自也一早知晓,只是萧相虑及皇后身怀有孕,听到这样的消息恐有不测,便未行传递。而自萧府被抄,萧相束手束脚,也难指使粥棚行事。萧清婉便使了那小内监,出宫与粥棚接头联络,才有了这公车上书之事。 皇宸妃听了这样的事,心中沉闷,只是吃茶,不再言语。萧清婉只在心中默念:倒不知库银丢失并流言二事,他们查的如何了。虽则那幕后主使必然是荣亲王,但这老家伙是九条尾巴的狐狸,哪能这般容易就被逮个现行!外头传来的消息,荣王府上仍是风平浪静,无半分异常。这般,还要忍他多久?想至此处,她不觉叹了口气。一旁皇宸妃听见,只道她是忧心母家,便开言抚慰了几句,就罢了。 至晚间,赢烈过来,与她说了今日朝堂之事,要她安心。她自也不提上表背后的事儿,只坐陪皇帝说笑,二人一道用了晚膳。入夜,赢烈便歇在了此处,一夜无话。 过得两日,都察院便有好消息传来,已然捉到那散布流言与偷窃库银之人,这两件事竟是同一党所为! 作者有话要说:唔,事情还没那么容易了结……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李十洲自得了林霄的提点,便将京中所有车行问询了一遍,近日可给何人拉过辎重,几番排查之下,顺藤摸瓜的寻到了京城杨梅胡同的一家窑子里。这间窑子,在胡同的紧里头,地点偏僻,里头的姑娘模样也平常,故而平日里生意希淡,这地儿也少有人行。却在流民进京之时,来了三个陕西贩布的客商,将此地包了。这些人日常也不出门,只在屋中闲坐,偶尔会有些客人前来探望,一来便在内堂里关门闭户的商议许久。隔上三五日,更有车马载了行李送到,城门的监守也曾查验,那车上却只是些布匹衣物,并无异处,才放了车辆进城。 这周遭的邻居,本未留意,然待朝廷发了通告,方才有几个有心之人,存了意,悄悄走去告与了巡察。 李十洲收得密报,即令人将此地封锁搜查,待行搜捕之时,又恰逢顺天府尹前来拿人。原来,顺天府尹是个精细之人,虽则那谣言在民间四散,却还是自其中察觉了些蛛丝马迹――那起蓄意传播流言的,说话皆带了些西北一带的口音。他自谓此非巧合,便将其先放还回家,暗地里令人寻其踪迹,竟也寻到了此处。众捕快先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又令街坊二人上去叫门。那门只开了一道细缝儿,众人便一拥而上,涌进门内。屋中的那些人,眼见生变,就从屋后头跳窗而走,却被埋伏在窗下的捕快拿住。众人在这屋中搜出了五万银子,并一本名册,就将这三人并老鸨、表子一条绳子锁了,全部拿到顺天府归案。 顺天府尹眼看那些银两,竟皆是烧成的官方银锭,看其戳印日期,正是赈灾丢失的那一批,又翻阅那名册,见其中有什么分舵、堂主、会众等词目,那已为都察院收监的银库司库竟也在其内,并记录了许多邪术秘法,心觉非同小可,又与库银丢失一案有关,便将此案递送往都察院至李十洲案下。 李十洲自也得了下属来报,兀自也吃惊不小,便先将此案一干人犯收押入监,严刑审问。这三人先是不招,落后熬不过刑罚,便吐了口。原来这三人俱是前文所表,那为二皇子赢绵剿灭的红花教的头目余孽。 那红花教的前身,原是民间一杂耍班子,其班主很会些炫人眼目的杂耍秘戏。落后,这班子收了个流放之人。这人却是个有些野心并心机的,又对朝廷处置颇为不满,便暗藏祸心,先撺哄班主将那些戏法手段教与自己,又夺了他的位子,继而扯起大旗,大收门徒。这乡野草民,多数没甚见识,看过他的戏法,便为其所唬,甘愿入教,充为会众,为其役使。那教主又不知在何处结识了一贵人,那人在其后出谋划策,又供给充裕的资金,故而红花教短短几月之内,便声名鹊起,会众遍布,竟有与当地州府分庭抗礼之势。当地官员也曾派人前往剿除,然而这起妖人善于邪术,又有人在后指点,往往神出鬼没,州府一时竟拿其不下,才有了朝廷出兵剿灭一事。 其时赢绵领兵前往陕西,捣毁红花教的总舵及各堂口,其教主当场伏诛,教众也大多被缉拿归案,却仍有少量骨干外逃,这三人便也在其内。这三人一路夜行日宿,逃到山西,藏匿了一段时日,但很快又为官府通缉,正无处躲藏。那曾经资助了教主的金主又再度露面,将这三人安顿在隐秘之处。并于今年黄河大水,沿岸遭灾之时,引其入京,陆续又有残余会众来投。那人又于暗中指使其等在民间散布谣言。 这歪门邪道,正是这些邪教会众的看家本事,不盈一月便闹得满城风雨。 李十洲又问库银一事,三人均称,是那幕后之人使马车自城外运送而来。那银子藏在车底夹板之内,车上只放着布匹绸缎,故而瞒过了守城卫士并城中巡察。那银子自运来,便只得五万,旁的他们也一概不知。 李十洲见此三人受了酷刑,已没了人样,到这地步,是但求速死,料知此三人的供词,当属实情。又细观那名册,见银库司库并押送银两的卫队卫士,亦有数人在其内,问其缘故。那三人称,这些人都是他们来到京城时,方才加入教中的。因是那幕后金主的引荐,故而这三人也不敢多问。再追问那幕后之人是谁,这三人却俱称不知,原来那人从来不亲自露面,而来送信的人亦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押运银两的车马用的又是京城车行的,故而这三人虽受命于他,却不知这人究竟是谁,是何身份。 李十洲审讯了一场,眼见这三人已有昏沉之状,只得下令暂且收押,命大夫前来诊治。自己则入宫上奏此事。 赢烈收到奏报,当即下旨按册捉拿人犯,并差遣画师前往狱中,按那三人口述,将送信之人绘成人像,四处张挂通缉。 打发了李十洲离去,赢烈自在书房内思忖:这幕后主使,自是不消说了。只是他向来仔细,恐不易这般拿住证据。他如此作为,究竟是何目的?若说只为陷害萧相,诋毁皇后,逼迫朕自断臂膀,也未免牵强。若然不是,他所图为何?他在案前坐了片刻,暂时想不出个要领,便起身往后宫而去,只说先将消息告与皇后,令她宽心。 萧清婉听得这消息,倒不见喜悦,只是道:“虽捉着了犯人,库银却也只得五万,另十五万两银子,尚不知下落。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案若得久悬,臣妾只恐……”赢烈听她话到口边却住了,便问道:“恐得怎样?你无需有所顾虑,只管说来便是。”萧清婉便道:“臣妾这几日思索这些事,总觉得有所蹊跷。这两桩事,面上都是冲着臣妾母家来的,手段力道却又不重。若是要陷害臣妾的父亲,就该捏成铁证,这样不上不落,藏头露尾,算是怎样?这样不清不楚,反而易使人猜测揣度。臣妾只觉得,那幕后主使,似乎只是想要臣妾母家背上这样一个罪名。流言一事虽易破解,但臣妾父亲贪污赈灾粮饷的罪名却仍未洗清。皇上圣明,自然不会滥杀忠良。然此举在外头那不明就里的人眼里,便是阴私庇护。臣妾已为这起人说成是祸国妖后,臣妾既然是妖后,那皇上是什么?”赢烈淡淡一笑,说道:“你是妖后,朕不肯废你,朕自然是昏君了。”萧清婉见皇上神色尚佳,便大胆道:“皇上恕臣妾无状,臣妾以为,那幕后主使此举,只为师出有名。” 赢烈凝视着她的眼睛,半晌才道:“你的意思,荣亲王有意逼宫谋反?”萧清婉正色道:“荣亲王素来行事,皇上心知肚明。他与谨妃并皇长子过从甚密,臣妾与臣妾腹中这孩子,是他们的眼中钉肉里刺,他们急欲除之而后快。前番流言并奏请废后,只为试探圣意。而皇上既然庇护了臣妾,那他们自然会另行别道了。荣亲王尾大不掉,居功自傲已非一日,他军中威信甚高,手中人脉又广,又有不臣之心。若说他行率部逼宫之逆举,迫使皇上禅位于人,臣妾毫不惊奇。到得那时,他自可对天下说,皇上是无道昏君,为妖女迷惑,庇护奸臣,颠倒朝纲,倒行逆施。他是替天行道,另扶贤君。”言至此处,她便在皇帝跟前缓缓跪了,连称恕罪道:“臣妾斗胆,妄议时政,还请皇上降罪。” 一语落地,却久不闻皇帝出声。萧清婉心中颇为惴惴,她今日这一番话,是捅破了历来的后宫禁忌,并且已是向皇帝宣告了她母子二人与谨妃母子,决计不能并存。目下,只端看皇帝如何抉择了。虽是她心中知晓,皇帝为其江山安稳,并荣亲王这心头大患,倚重她萧氏一族,往后如何暂且不论,眼下该是会选了她的。但,皇帝的心思,谁又能猜得绝对?倘或,他竟然舍不得谨妃与皇长子,迁怒于己,又该如何是好?谨妃也还罢了,赢纬却毕竟是他的长子。 屋内一阵静谧,只听窗外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响,良久只听赢烈开口道:“好端端的说话,你又跪下做什么。地上凉,你有着身子,也不怕跪出毛病来!”说毕,便俯身亲手挽了她起来。 萧清婉心中一阵松快:此一局,该是自己赌赢了。 赢烈与她挽着手,在炕沿上坐了,揽着她的香肩,沉声道:“你适才所言,朕心中明白。只是如今边境局势不稳,荣亲王虽有不臣之心,却无谋逆之实,朕一时也不好妄动。如今之策,只好静观其变。这其中的道理,朕不讲,你也该明白。”萧清婉垂首不语,她自然明白,荣亲王早年军功赫赫,当年争储之时,虽败与当今皇帝,被迫交了帅印,皇帝却也不敢当真动他,仍旧封了他做亲王,两人当年实则是平分秋色。虽说荣亲王久不领兵,却余威仍在,倘或没有如山铁证,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处分他,恐要引起军中那帮将领的不满。目下时局动荡,此刻京城首府再出纰漏,那当真要国本动摇,江山易主了。 如今,也只能暂如皇帝所言,静观其变,乃为制敌先机。倘有十足的证据,证实荣亲王行谋逆之举,那他就从一届功臣,沦为乱臣贼子。除此逆贼,自也无愧于天下。 赢烈见她闷声不响,只道她心中不快,便又道:“你这胎孩子,如若是位皇子,待你生产,朕便立他做太子。”萧清婉闻言微愕,她虽早知皇帝心意,却不明他为何此刻提及,连忙抬头看去,却见赢烈目光深邃,只瞧着自己,心中默默思忖,嘴里只说道:“皇上,如今时局动荡,储君事宜还是缓缓罢。”赢烈道:“正是时局不稳,才要早立皇储,以备不测。”萧清婉忙道:“皇上是真龙天子,得普天神佛护佑,岂会有什么不测!这话若是旁人说的,真该立时拉来打死!”她口中说着,心中却忽然悟道:莫非他此举,意在以此为筹码,要自己不要死追猛打,放过皇长子么?想通此节,她便当真有些不快了。 幸得,萧清婉是极善面上功夫的,也没叫皇帝瞧出。赢烈因朝政繁琐,早已无心流连风月,在坤宁宫盘恒了一日,与萧清婉商议了些事情,入夜就还在此处歇了。 又隔两日,那出使本初的二皇子赢绵,却忽然独自快马回京。一回京城,便直奔皇宫。才到皇城门下,他却自马上摔下,登时人事不知。慌得守门卫士,连忙上前施救。不知此番,又出何事。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那皇城守门卫士,忽见二殿下策马奔来,才到跟前勒住马头,二殿下却从马上跌了下来。众人慌忙上前,将其救起,见他面色青白,一身风尘,便知是急于赶路的缘故。当即便有人赶去报与皇帝,众人又七手八脚将赢绵抬入宫内。 片时,御前传下圣旨,将二皇子挪入养心殿后的燕喜堂,并宣召了太医前去诊治。 张鹭生亲自带人过来,将二皇子以春凳抬至燕喜堂安顿妥当,太医蒋世成自去为其医治。 赢烈便宣召了那几个禁军卫士,问道:“二皇子到宫门前,可有话留下?”那卫士答道:“二殿下至门前下马,便已晕倒在地,不曾有话。”赢烈听闻,便打发他们下去,又挪步进堂。眼见赢绵昏睡不醒,气息微弱,虽素来不喜,究竟也是自己的儿子,便问蒋世成道:“二皇子身患何病?”蒋世成躬身回禀:“二殿下是一路疾驰,马上颠簸过于猛烈,精疲力竭,兼且急火攻心,一口气转了岔道,方才晕厥过去。好在殿下素日里勤练武艺,筋骨结实,并无大碍,臣已为殿下施过针灸之术,不出一时三刻,殿下必定醒来。只消调养几日,便可大好了。” 赢烈闻听如此,微微颔首,只暗自忖道:这一行二十余人出使本初,独他一人快马回京。莫不是东海出了什么变故?却又为何不见奏报? 正在思忖,外头忽然奏报,皇后求见。 赢烈微怔,暗道:她怎么来了。一面着人快请。 片刻,萧清婉由穆秋兰扶着,轻移莲步,姗姗而来。走到皇帝跟前,才要道过万福,便为其拦了。赢烈说道:“你怎么忽然走来了。坤宁宫到这儿,多少路途,你怀着孩子,四处乱走些什么!”萧清婉微笑道:“臣妾听闻二皇子在宫门前晕倒了,怕有什么事情,特来探视。”说毕,又轻轻问道:“太医可有瞧过了?”赢烈道:“蒋太医过来看了,说没什么大事。他一个小辈,又没什么了不得的事,倒要你亲自来瞧。”萧清婉笑道:“臣妾既是二殿下的嫡母,关心皇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正说着,那正在榻上躺着的赢绵,忽然呻|吟出声。两人连忙转头望去,却见赢绵缓缓睁了眼睛,醒过来了。 赢绵才睁眼,便见萧清婉俏生生的立在床畔,心头先是一喜,只道此乃黄粱一梦,猛然又见皇帝在旁,与她并肩而立,连忙收拢了所有心绪。当下便撑着要起来,与二人行礼,帝后连忙命止了。 萧清婉嫁做人妇已有时日,眼下腹中又怀了赢烈的种子,与赢绵往日那点点旧情早已湮灭,但究竟相交一场,此刻见他醒转,心里也松了口气。 只听赢绵说道:“儿臣行事不周,让父皇母后操劳了,儿臣有罪。”萧清婉仰头,看了赢烈一眼,见他面色尚好,便温言道:“你为国事奔波,辛苦至此,其心可嘉。何必如此自谦。”赢烈却先向张鹭生吩咐道:“皇后有身孕,不能久站,去搬把椅子过来。”张鹭生得令,忙去铺排。赢绵听闻皇后有孕一语,脸色登时又白了几分,好在并无人瞧出。 一时,椅子搬来,张鹭生是惯熟服侍的,将皇帝平日里的座椅也一道挪来了。帝后二人共同落座,赢烈便向赢绵问道:“你带人出使本初,却为何单人而返?”赢绵只稍停了停,便将东海事由,尽数道来。 原来,赢绵一行到达本初,本初王亲自相迎,敬其为上邦来使,盛情款待,日夜酒宴不断。又谎称于东海海盗一事并不知情,乃是当地官员隐瞒不报之故,当着使者的面,将几个官员狠狠惩处了一番。赢绵等一行人初时知道本初王恭敬诚挚,不料不到一月,便有探子来报,本初王寝宫,常有中原人出入。赢绵心中起疑,又令人暗地查访本初与宣朝接壤一带,军队调度情况。这本初地域狭窄,原易打探。果然不出几日,探马来报,本初西部正有大批军队集结。 赢绵心知不好,便与同来的莫华忠将军一道商议,一行二十余人变装私服,于码头乘船,悄悄回国。岂料,船行出不到半日,便有本初战船前来追赶,幸而东海的徐文达将军日夜派人在海上巡查。一见有变,便即上前接应,驱逐了追兵,将赢绵等一行人救回本土。 那本初王眼看事情败露,恐延误战机,立时发兵攻打东海沿岸。东海因朝廷早有预备,战船粮草俱已齐备,统帅镇远将军徐文达又是惯熟东海地理,能征善战之辈。当即便率军迎战,将本初来兵尽数抵挡在海上。然而不知何故,那本初将领似是对宣朝军队部署极是熟稔,屡次交手都能抢占先机。宣朝水师与其交手数回,虽不致为其登陆,却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甚而还吃了几次暗亏。东海爆发战事,莫华忠留在此处协同徐文达迎击敌兵,赢绵便独自快马回京,递送消息。 此事虽早在赢烈意料之中,但此刻听闻,仍然恚怒不已,喝道:“本初王,当真是蛇心豺性!先帝当年,就该尽诛其族!一念之仁,竟酿成今日之祸。可见与此等背信忘义之辈,无信可谈!”萧清婉说道:“皇上,二殿下适才说,本初王寝宫屡有中原人出没……”赢烈微微颔首,面色阴沉,良久方才道:“朕心里只疑两人,但这二人无论是谁,都将使朕腹背受敌。”萧清婉心中疑惑,这其中一人必是荣亲王了,那另一人又是何人?却听赢烈又道:“徐文达此人虽是英勇酣战,然……”萧清婉微怔,便即道:“皇上,徐将军为人忠义,心中存一股血勇。这样的人,必知恩图报。朝廷既有恩惠于他,他该当不会行出背叛之事。” 原来,这徐文达有个把兄,早年徐文达不得志时,为其所救,二人相交极好。这人是京城人士,因有些违制之事,为徐空良下在狱中。徐文达又是清廉刚直之人,不肯行以权谋私之事,故而那把兄便一直身陷囹圄。至李十洲清理旧案,得上头密旨,随意寻了些由头,便将他放了。徐文达得知消息,心中感念朝廷,自愧前番无礼,又上了一道请罪折子。 却听赢烈冷声道:“话虽如此,但疑人不用却不大适于朝廷。”语毕,也不再多说。只吩咐太医与二皇子好生医治,又称赢绵一路辛苦,今日也不必出宫,就在此处安歇。萧清婉说了一会儿的话,便有些神乏,就告辞回宫而去。赢烈亲送她出去,回来见赢绵已然睡下,便到外间堂上,将朝中重臣尽数招至,言说了本初事宜,商议了片时,便下旨令徐文达率部全力迎敌,莫华忠任其副将,协同作战。又将南海上的两只水师调往,听候徐文达调遣。又另下一道密旨:赐莫华忠临时便宜之权,若徐文达有不臣谋逆之行,则斩杀当场,不必上奏。 了毕此间事宜,他又留下几位心腹忠臣,将本初奸细一事密议了许久。众人虽都疑做是荣亲王所为,然无铁证,一时也束手无策。 至晚间,赢绵醒来,用过晚膳,赢烈与他秉烛夜谈,问及军情等事。赢绵条理分明,口齿清晰,分析也算透彻。赢烈因其母之故,与他冷淡已久,今日见其为国出力,又显出几分才能,不由也有些另眼相看。又正值用人之际,便将素日里嫌厌赢绵之心,暂收了几成。临到禁灯时分,赢绵在这燕喜堂歇了,赢烈自又回寝殿睡下不提。 这两人做了十多年的父子,这在一个屋檐儿底下睡觉,倒还是头一遭。是夜,赢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细思对付荣王之计,想了一阵,忽而忆起萧清婉身怀有孕一事。虽早已知晓这不过是早晚之事,然此刻得知,心头仍如被针扎。又想到日后局势,竟有些阴森可怖。这念头只在他心中一转,便即压了。 这日,大皇子赢纬闲来无事,在自家花园里饮酒作乐,文燕坐在他膝上,与他一递一口的吃酒。底下侍奉的人,于此景是早已看得惯了,只低头斟酒拿菜,哪个敢来言语一声! 赢纬与她嬉闹了一阵,又吃了几杯酒,便有些话不防头,说起些醋少盐多的混话来,扯来扯去竟转到了皇后身上。赢纬因她是皇后贴身服侍的人,便问她皇后平日怎样穿衣,怎样打扮,又问她皇后小衣睡鞋样式并双足大小。文燕便撒娇卖痴道:“你这人当真不是个好人。那时节我在宫里,你便使人来与我勾搭。如今总算把我弄来了,竟又打听起皇后娘娘的鞋脚来了!论起来,皇后娘娘年纪虽小,也是你母后。你竟这样没廉耻。”赢纬皮脸笑道:“还是做了皇帝好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便有什么样的女人。我那父皇,都那个岁数了,若不是脑袋上头顶着平天冠,能够娶到那样的尤物?”文燕只佯笑不答。 赢纬又问道:“我那些贴儿,你都收好了?”文燕点头道:“搁在书房架子上头的书奁里了,你安心。”赢纬是个浑人,未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又是吃多了酒的人,不多时就躺在椅上,齁齁睡去。 文燕看他睡熟,只在他身上摸了一把,就下来了。望望四下,见一人自葡萄架底下晃了过去,便轻轻一笑。 那人来路,自她入府之时,皇后便将一早为皇帝打发过来的人的名册给了她。她也默记在心,方才那人便是御前发来的了。想必适才那番话,他是听了个十足。 赢纬此人,并非全无头脑,与谨妃并荣亲王来往的字帖,都由其心腹收着。故而,御前虽有人在府里,一时也并未打探到什么。自她入府,占尽宠爱,将赢纬收作了裙下之臣,即便如此,那机密要件,也不得入手。今番她所言的贴不过是赢纬往昔胡乱涂写的字帖,但其内夹了一封外头暗送进来的。方才那人既听到了这个消息,哪里有不去寻的道理? 本来,由她递送入宫,再经皇后交予皇帝本无不可。但如此一来,难免就有构陷之嫌。倒不如让皇帝自己的人,将其搜出呈上。赢纬那不臣之心,已非一日两日,如方才那般宣之于口,也是常见之景。如此这般,也不算冤枉了他。 萧府豢养的清客相公,颇有几人是仿造字帖的高手,伪作的字迹足可以假乱真。那字帖即便递送到御前,也决计分辨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老二是鸵鸟…… PS,9.8日临时有事,暂停更新。9日恢复。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赢绵元气渐复,向皇帝告辞,离宫回府。 才回至自己府邸,门上便有人来报,司徒仲前来拜访。 赢绵那旅途疲惫尚未尽退,原本吩咐了不见一切来客,然而这司徒仲不同旁人,是不可不见的,当即吩咐请进内堂。 一时,司徒仲到来,两人久别乍逢,免不得寒暄一阵,才各分宾主落座。 赢绵见司徒仲神采奕奕,器宇轩昂,比之自己走前还要精神些,便就笑道:“前一段你大喜,我因公出海,不在朝内,不能亲去道贺,恕罪恕罪。过上两日,我必补上一份厚礼,以贺你新婚。”司徒仲笑道:“你我之间,还论这些虚礼俗套么?”赢绵又笑道:“新妇可还中意?看你这意气风发的样子,该是很好的了。”司徒仲莞尔道:“也都还好,并没半分骄横之态,不以贵势压人,比她那父亲强上许多。倒真叫人纳罕,那样的父母,竟能养出这样一个女儿来。她与她那兄弟,荣王世子赢综,真真有如云泥之别。” 赢绵听他谈及荣亲王,忆起一桩事,遂假意笑道:“你岳父待你,也总算恩遇了。你才娶了咸懿郡主,他便保你做了禁卫军副统领。这个位子,品阶虽不甚高,却是京中一等的优差。有这样一位泰山作保,你日后也必要飞黄腾达了。”司徒仲正色道:“殿下若说这个话,可见殿下白认得我一场!荣亲王素来为人如何,我自然看在眼中。即便他与我保荐了职位,日常言谈之间,却于我颇为蔑屑。他为人刚愎自负,目无下尘,这样的一个人,我怎能跟从?再则,他早有不臣之心,皇上对他颇为忌厌,早欲处之而后快。他近来又在京里闹出几桩大事,皇上面上虽不明示,只怕早已疑在他身上。所谓钢者易摧,眼下荣亲王虽然面上占了优势,实则已是身处悬崖峭壁边沿。无论于公于私,还是为前程计,我又怎会愚到目不识珠!” 他一气儿说完,便闭口坐在一旁。赢绵见他竟有了几分恼色,连忙笑道:“我不过白说一句,你倒急了。”随即又道:“我才回京,于京城里的事儿,尚自不知。据你所说,这几月中间,京里倒出了不少事情,究竟是什么?”司徒仲便将近来的事端原委始末一一告诉。赢绵听罢,心中兀自揣摩,又沉吟道:“荣亲王此举,竟隐隐有篡位之嫌?”司徒仲四下张望,并不肯言语一声。赢绵心知其意,遂摈退左右。那司徒仲便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荣亲王已暗地调度了京畿左近的几支兵马,见机行事。只是看京城禁军守卫森严,若当真相拼,尚不知鹿死谁手。故而一直不敢发难。他保举了我去做禁卫军副统领,也有一层深意在里头。我心里倒是奇怪,皇帝既然厌憎荣亲王,倒为何允准此事。” 赢绵心内默念了片刻,又问道:“你既知此事,却为何不报与皇帝?”司徒仲低声浅笑道:“若我去说,依着皇帝陛下那多疑的性子,未免不多想些。再者,如此好的立功时机,二殿下倒要错过去么?”赢绵微怔,便即笑道:“司徒兄一番厚意,在下却之不恭。”言毕,这两人又在堂上私语密议了许久。那司徒仲方才告辞返家。赢绵心内忖道:若是眼下便进宫奏报,未免流于刻意,还是少停两日较为妥当。想毕,便命人烧水洗浴,自去歇息不提。 再说萧府因前番萧相为人构陷,束手束脚,暂不得动弹。正在苦思如何报这一箭之仇,萧鼎仁却忽然收到探子密报,称荣王府近来有本初人出没。原来,早在皇帝下密旨彻查荣亲王之初,萧鼎仁便已暗中选了几人,令其投入荣王府上充作门人杂役,监视其往来举动。这几人皆出身于市井,扮起市侩,真是入骨三分,又是心腹之流,正堪此用。怎奈荣亲王是那成精得道的狐狸,把柄岂是那样好抓的,故而这几人潜伏一年有余,都未探到什么确实可用的消息。直至今年朝中与本初起了战端,荣王府中也忽然多了些生面孔往来走动。这些人形容长相,与中原人并无二处,只是说话口音略显生硬了些。直至某一日,在院中洒扫的小厮,忽而听到一人嘴里竟无意吐出一句外国话,倒极像是萧府里曾住过的客商讲过的本初语。又正逢东海战事开启,这人便留了意,窥伺了几日,确信这一行几人确是本初奸细,方才报与萧府。 萧鼎仁收着密报,又苦于停职待审,不能入宫面圣,遂暗托人将消息递送进宫。 萧清婉得知此事,不敢迟延,便即动身前往养心殿,才走至正堂门前,就见张鹭生正畏畏缩缩的立在柱子后头,神情惶恐不安,便上前问道:“张公公,何事如此惊慌?”张鹭生见她到来,连忙打千行礼,说道:“回娘娘的话,皇上在里头动了大气了,才换上的青瓷瓶子、各样家伙事不知被摔了多少。又不准人进去,奴才故此在这儿候着。”萧清婉便问道:“可知是为何事?”张鹭生擦了把额上的冷汗,说道:“皇上没说,奴才也不知。只是听皇上的气话里头,好似与大皇子有什么干系。奴才却才还想着请娘娘过来劝劝,可巧娘娘就来了。”说着,又连声道:“娘娘还是进去瞧瞧皇上,说些软话劝解一二,只这么生气,气坏了龙体可怎好?奴才等,吃罪不起啊。”萧清婉但笑不语,径自上前,张鹭生赶忙开了门,她便迈步而入。 萧清婉踏入殿内,果见地上四处皆是碎瓷渣滓,扯烂的字画,只视若无睹,径往内里而去。转到皇帝日常批阅奏章的所在,但看赢烈正在书案后头坐着,案上纸笔凌乱,一方字帖正呈于他面前。萧清婉缓步上前,微微躬身,道了万福。 赢烈望着她只点了点头,说道:“你来了。”萧清婉浅笑道:“是,臣妾收到府里的密报,不敢拖延,特来报与皇上知晓。”说着,略顿了顿,又语带关切的问道:“皇上生这样大的气,为的是什么?天热了,生气上火,皇上保养龙体为要。”赢烈先自不语,落后将案上的字帖拈起,递到她跟前,说道:“你自己瞧!”萧清婉接了过去,粗粗一读,便将帖子合了,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皇帝盛怒以及,想想自己身份,此时再要数落皇长子,倒有落井下石之嫌。但如若为他辩解开脱,那贴上所言又实在是不能开脱的重罪,只好立在一旁,默默不语。 赢烈脸色阴郁,忽而将那书案一拍,震得桌上笔架倒了一排,只听他咬牙怒道:“这个逆子,竟然伙同荣亲王一道来谋害于朕!”萧清婉倒似是为这一拍唬了一跳,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赢烈瞅见,连忙问道:“朕一时气急失态,可有惊到了你?”萧清婉摇了摇头,只将手里的密信递到他跟前,说道:“皇上且瞧瞧这个。”赢烈自她手里接过书信,展开一阅,随即揉成一团,丢在了一旁。萧清婉在旁瞧着他脸色,小心说道:“皇上,荣亲王内外勾结,想是要趁此朝中动乱之际,趁虚而入,染指龙庭。怕是私下令不知有什么部署,皇上不可不防……”她话未说完,张鹭生忽然进来奏报道:“二殿下求见。” 赢烈正在烦心之时,大袖一甩,道:“不见!”张鹭生面现难色,说道:“皇上,二殿下说有要事禀告,一定要面见皇上。”萧清婉听说,也在旁说道:“皇上,二殿下这时候过来,想必有什么紧急事务,还是听听罢。”赢烈这才准见。 少顷,赢绵入内,跪下叩首已毕,便将司徒仲私下告与之事,一一叙来。 赢烈听罢,默然不语,半日方才道:“朕也料到,他近日必谋逆之举,然……”言至此,他又不语,赢绵瞅空,便道:“父皇,禁卫军副统领司徒仲,是可用之人。”赢烈听闻,不由问道:“他是荣亲王的东床爱婿,竟然可用?”赢绵忙道:“他虽奉命迎娶郡主,却忠于皇上,且他与荣亲王相处极为不睦。平日相处常为荣亲王以势欺压,心中愤懑已久,不过面上维些翁婿之情。”萧清婉亦笑道:“荣亲王与司徒仲保荐职位,皇上也允准了。这里头的事儿,皇上心里自然是清楚的。”赢烈淡淡一笑,说道:“他如今按兵不动,只窥伺时机,倒恐打个措手不及。”萧清婉心思略定,便开口道:“皇上,臣妾有一条计策可行,就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她此言一出,赢烈与赢绵二人皆望着她,赢烈便道:“你且说来听听。” 萧清婉便将日前早已想好的计策细细描述了一番,又说道:“荣亲王此人,刚愎自用,如若让他以为京城防守空虚,有机可趁,必会发难。届时,他犯上作乱的逆举已然坐实,皇上再要怎么处置他,旁人都挑不出什么来。”赢烈沉吟道:“但朕离京而去,京城倒要谁来镇守?”萧清婉微微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若皇上信得过,臣妾愿代此劳。”说着,又忙道:“京里有诸多阁老重臣,军里亦有可用之人,旁的……皇上亦早有安排,不过只待水到渠成而已。臣妾以为……当不会有岔。” 赢烈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好半日才道:“你素来心思慎密,杀伐决断,有力有度,当堪此任。” 不日,御前降下圣旨,念及东海兵士抗敌辛苦,龙驾亲往,犒劳东海水师部众。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要收网了。 目前的大boss就要over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打圣旨下降,宫里朝中尽皆忙碌非常。朝中有几位大臣不解其意,只道值此非常之际,天子离京,恐生祸患,便苦劝皇帝改变圣意。 然而赢烈圣旨一下,君无戏言,已无可改动,众臣也只好罢了。御前钦点禁卫军统领路晓年随驾护卫,京中禁卫军只留半数戍卫京都,并由副统领司徒仲统辖。于此举,朝中上下纷纷进言劝阻,却奈何圣意已决。 宫中,因皇后身怀龙胎,不易劳动,便由皇宸妃出面打理装点出行所需一应物事。旁人倒也还罢了,只那起新进宫的秀女,选入宫闱将满一月,正在翘首以盼敕封之时,忽然遇上这等事情,都颇为丧气。皇帝此去东海,少说也要一月方能折返,她们已是天子宫嫔,不得再出宫返家,却又不得敕封,还得没名没分的与旁人挤在延禧宫里。便是日常走路,也底气不足。便有些心高气傲之辈,日常言语颇为流露。然而因目下事多,一时也没人来理会她们。 待万事俱备,圣驾便自京都起驾,前往东海。这日,朝中众臣亲送御驾至京城城外,赢烈下辇与几位重臣携手,再重托朝政。众位大臣皆诚惶诚恐,连称必不负所托。一番辞别之后,众臣皆跪拜在地,恭送皇帝圣驾。赢烈方才又上辇,吩咐启程。临去之时,又回首望了一眼。只见城门楼上,皇后萧清婉盛装丽服,立在其上,正向这里望来。 赢烈只望了一眼,便乘车而去。 原本此行他本点了皇长子赢纬随驾前往,岂料赢纬那不成器的东西,临行前两日,外出自马上跌下,将左腿摔折,只得留在京城休养。 萧清婉立在城门楼上,瞩目远眺,目送龙驾远去。穆秋兰上前与她披了件斗篷,说道:“娘娘,皇上走远了。此地风大,娘娘怀着身子,还是回宫去罢。”萧清婉微微颔首,便叫她扶着,转身下了城楼,乘了暖轿回宫。 自皇帝离京,宫中一应日常琐事,俱由皇宸妃代理。萧清婉每日只在坤宁宫内,坐卧行走,宁心养胎。赢绵常借故入宫探望,萧清婉只与他商议京中局势并各处异动,并不谈及其他。赢绵倒也尽知大局为重,并未有失态之举。 这日,萧清婉正在坤宁宫明间内与宫女闲谈,外头忽来奏报道:“禁卫军副统领司徒仲求见。”萧清婉连忙道:“准见。”原来,自天子远去,司徒仲统辖京城禁卫军,日日勤谨巡察各处,不敢有怠,也常来与皇后请安并奏禀各样事由。此一桩,乃是赢烈临行前默许的,倒不算逾越。 片时,司徒仲入内,叙过臣礼,便立在一旁。萧清婉问道:“这会儿过来,可有话说?”司徒仲先道了声“是”,却又只顾不说。萧清婉心知其意,便道:“此间皆是本宫心腹,你有话但讲便是。”司徒仲这才道:“臣收到密报,言称有四位将领,便服入京。臣派人暗中追查,这四人俱是京畿左近戍卫军队的主将。臣恐有变,特来告与娘娘。”萧清婉沉吟道:“他们现在何处?”司徒仲答道:“来人报称,这四人皆投宿在一家名叫来鸿客栈的店里。”说着,又迫切道:“娘娘,可要下旨,现下就将他们擒下?” 萧清婉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道:“不妥,虽则外将无召不得入京,此刻擒下他们也有理有据。但此举却于荣亲王无损,反而打草惊蛇。先按兵不动,使人盯紧他们。本宫料准,不过这两日,他们必有大动。”司徒仲俯首称是,萧清婉略想了想,忽又笑道:“令夫人近来可好?”司徒仲不解,只忙回道:“谢皇后娘娘挂怀,贱内一切安好。”萧清婉浅笑道:“近来天长无事,宫中新制了几班新鲜小戏,本宫欲邀信陵侯夫人进宫一道赏评,并于宫中少住两日,不知司徒统领,肯否?”司徒仲一闻此言,登时便知皇后弦外之音,心内只略略思索,便即应道:“皇后娘娘抬爱,内人自然应招前来。”萧清婉一笑,说道:“你去罢,万万留神。”司徒仲便叩首离去。 他自坤宁宫出来,只打发了心腹一人入府送信,要赢芳华收拾了入宫,他自行往禁卫军衙门里布置相应事宜去了。 这日傍晚时分,趁着暮色四合,那四名潜入京中的将领便悄悄进了荣王府。 荣王府中,荣亲王高坐于上位,那四人则两边打横。 荣亲王起身一拱手,便开口说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不为别事。只是近来皇帝行止,着实令人寒心。自打皇帝新立皇后,独宠萧氏,听任那妖妇挑唆是非,贬斥忠良,戕害嫔妃。萧氏狐媚,迷惑君心,使的皇帝偏听偏信,倒行逆施!萧鼎仁贪墨一事,本已是不争的事实,李十洲不知自何处绑来几个红花教的余孽,便意图浑水抵赖。皇帝昏庸,竟然信了……”他话未说完,其下坐着的一个彪形大汉便将大腿一拍,大声说道:“王爷也不消再说,如今外头谁不知道,那萧氏就是狐妖转世,她肚子里那小崽子也是灾星现世――不然,怎会之前还好好儿的,突然就又发大水,又闹本初叛乱?!如今说这些也是无益,王爷既把咱们叫来,那王爷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咱们当年都是跟着王爷出生入死,才有了今天。王爷说什么,咱们就听什么。不成,我马勇现下就杀进皇宫,杀了那萧氏如何?!”此人性如烈火,说到怒处,竟霍的站起身来。 旁边三人也纷纷道:“对啊,王爷,皇帝自闭视听,如今再要劝谏已是无益。不若真如马兄所说,趁皇帝不在,杀入宫中,诛杀妖后,清理君侧,以正宫闱!” 忽然一阵风起,将堂上灯火吹得忽明忽暗,照的荣亲王脸上的神情不甚分明。只见他缓缓立起,清了清嗓子,便开口说道:“既然诸位皆有此为国之心,那本王也不能力排众议。但请诸位稍安勿躁,如今京城戍卫禁军统领,乃是本王小婿,今夜午时,他会开启四方城门,诸位所辖军队当已在城外等候。届时,诸位只将军队引入城中,城内禁军只余往日半数,当不足为虑。待我等将京城团团围住,你们便随本王冲入宫中,娶妖后项上首级!”四将齐声应命,声如雷震。荣亲王却忽而又面现难色,道:“只是皇帝为萧氏所迷,我等如此行事,待皇帝知晓,恐要见罪御前,待要如何?”马勇道:“干便干了,人都杀了,皇上还能怎样?莫不是真能杀了咱们?咱们可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出了重力的人,皇上该不会要咱们的性命。”另有一人,心思活络,又熟知荣亲王心事,便趁机道:“若是皇上责怪,足见皇帝昏庸,愧居帝位。咱们索性便占了京城,迫使皇帝退位,另拥贤君!”荣亲王捻须而笑,颔首不语。他早有谋算,暗中另派了一队人马,追击龙驾,窥伺时机,刺皇杀驾。 便在此时,外头心腹忽然来报,道:“王爷,姑爷打发人来说,郡主午后被招进宫中了,到这会儿都没回府。”荣亲王忙道:“这时节入什么宫?他为何不拦着?!”那人道:“姑爷说……皇后娘娘闲中寂寞,新制了几班小戏,请郡主进宫评品。因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也不好不遵。”荣亲王咬牙怒道:“这个废物!”一旁一人道:“王爷,皇后此举,倒似是要挟持郡主为人质,令吾等不得轻举妄动。王爷以为……”荣亲王面色阴沉,一言不发。那马勇嚷嚷道:“王爷,这有何难?待我等攻下皇宫,杀了皇后,救出君主便是!”荣亲王喝道:“不可!皇后既然此刻挟持芳华,必然坐卧不离。我们要杀皇后,芳华必在近侧,届时刀剑无眼,难保不伤了她!”赢芳华是荣亲王爱女,自幼甚为乖觉懂事,竟比荣王世子赢综还得荣亲王的意。此刻听闻这样消息,如何不动摇心意。 少顷,荣亲王沉吟道:“今夜先行作罢,待明日郡主归来,再行发难。”那四人面色一变,尽皆劝道:“王爷,制敌先机,夜长梦多啊!”荣亲王缓缓摇头道:“我意已决,你们莫要再说。你们入京都便装潜入,行迹当是十分隐匿的,只此一夜该当无事。今夜,就请四位在府上暂且屈就。本王吩咐家人打扫下处,与你等安歇。”那四人见荣亲王态度坚决,只索罢了。 晚间宵禁之时,荣亲王正与这四位武将在厅中密议,守门的家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连声高呼道:“王爷,不好了!”荣亲王起身,怒斥道:“什么事,如此慌张!夜半人定,高声喧哗,成何体统!”那人跌进门来,气喘吁吁的道:“是姑爷……姑爷带了两队人马把咱们王府给围了!”众人登时脸色大变,荣亲王心知事情有变,忙对这四人道:“我这府邸后头有个西角门,极偏僻的,日常无人行走。你们四个从那儿出去,火速赶往城外,率军进击京城。这里,本王先与他们周旋抵挡。”那四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行事利落,得令便立时跟随王府下人往后头去了。 荣亲王整了整衣冠,大步迈出堂外,径向大门走去。 行至荣王府门前,果见外头街上禁军层层把守,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荣王府门前灯火通明,燃烧的火把将禁军卫士身上的甲胄照得红光发亮,一众卫士面无神色,只注视着荣王府大门。 司徒仲位于众人之前,来回踱步。 片刻,荣亲王自府中出来,眼见此景,只嘿嘿冷笑,说道:“贤婿如此,是意欲何为啊?夜半三更,明火执仗,竟然调遣禁卫军,围堵亲王府邸,罪同谋逆。你项上的人头,是待得腻了么?”司徒仲微微一笑,说道:“怎样也及不上岳父大人私调兵马,阴遣外将入京。论起谋逆之罪,有岳父大人在前,小婿安敢掠美?”荣亲王冷哼一声,说道:“你说我私调兵马,暗令外将入京,可有证据?没有铁证,便行血口喷人,污蔑本王,可是罪加三等!”他此言落地,忽然一人朗声道:“荣亲王何必这般急于辩驳?人,本殿下可给王爷带来了。王爷且认认?”荣亲王转头望去,只见是二皇子赢绵,率了几列卫士,押解了那四人过来。 那四名将领皆被反剪双手,捆在背后,脸上神情或惶恐或愤怒。那马勇更是面带伤痕,口角流血,十分狼狈。原来,赢绵与司徒仲早已将荣王府四周地形勘察的一清二楚,为防人走,赢绵便带了几列兵马往后门而去,守株待兔,果然擒到了这四人。 荣亲王眼看此景,心知大势已去,也不看赢绵,只向司徒仲怒目而视,双眼赤红,两手颤抖不已,半日才厉声喝道:“你这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蛇心狼子!你将芳华送入宫中,便是要将她送做人质!你这畜生,连自己枕畔之人尚要算计!我……本王,倒要瞧瞧,你这样的禽兽,将来会有如何报应!”说毕,便向着司徒仲面门,劈手打来。司徒仲向旁一跃,即躲了过去,立时便有卫士上前将荣王擒下。那荣亲王已被擒拿,尤不甘心,仍骂不绝口,目眦欲裂,火光之下,那面目尤为狰狞。 只见司徒仲浅笑道:“不论小婿如何行事,总比岳父大人阴谋反叛,里通外国,卖祖求荣来的好些。” 作者有话要说:抓起来了…… 突然觉得,自己的笔力真心差太远了……一点都不激烈……另外清叛这活,得男人去身体力行……小婉这章出镜又少了,OMG~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荣亲王听司徒仲言说此语,仍愤愤不已,赢绵便向司徒仲说道:“败军之将,何必与他多费唇舌。”言毕,便令两列卫士,将已捆缚起来的荣亲王押往安亲王府羁押。而那四位将领,则被送入刑部大牢。 原来,萧清婉曾虑荣亲王在京中党羽众多,若只将其打入天牢,恐为人所乘,或另生事端,便与赢烈早先商议了,将此贼托于安亲王。安亲王是赢烈胞弟,亦是当年辅佐太子登基的有功之士,自然一口应允。 当下司徒仲亲自押了他丈人泰山,送往安亲王府。这边,赢绵只待李十洲并刑部尚书孙绍中一到,便即抄了荣亲王府。 司徒仲带了人马行至安亲王府,安王世子赢绥早在门前等候,一见众人便即迎了上去。两人各自叙过,赢绥便令家人指引卫士将荣亲王押入府中地牢。司徒仲见此地只他一人,便问道:“安亲王爷不在府中么?”赢绥温言笑道:“家父另有事务在身,出城去了。”司徒仲闻说,也不再问,因另有要务,只与赢绥客套了几句,便即率众离去。 这夜,京j□j有一十四位朝臣被捕下狱,府邸被抄。本是宁静的京城月夜,各街巷中忽然人影出没,不时有女人孩童的哭叫咒骂声传来,然而只是一瞬便又归于静谧。 京城之中,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翌日清晨,宫门各处才开了锁,赢绵便立即入宫,面见皇后。 萧清婉正在坤宁宫内室里梳头,听闻二皇子求见,连忙命请。 赢绵入内,见萧清婉身上只穿着一件天马缭绫的褂子,下头一条绸裙,头上发髻散挽,就知她才起身,便说道:“果然如你所料,昨天傍晚,那四人鬼鬼祟祟潜入荣王府邸。昨天夜里,我与司徒仲率兵赶去,一举成擒。现今,荣亲王被拘禁在安亲王府里,一时还不肯吐口。那四个武将中已有两个招认了,供称荣亲王将他们招致京城,乃为密谋反叛。现下京中素日里与荣王一党的,已皆被擒拿下狱。”言毕,他略顿了顿,又面带凝重道:“据那两人交代,荣亲王令他们率领了四只兵马,潜伏于京城郊外。咱们在京里闹出这样的动静,我倒恐消息一旦走漏,军中要生出哗变之事。如今京城禁卫军兵力不足,恐难抵挡。” 听他言辞激烈的述说了许久,萧清婉却淡淡一笑,说道:“此事无需挂怀,本宫已早有处置。倒是皇长子府上,你们可有处置妥当?”赢绵颔首道:“昨儿才拿下荣亲王,我便带人先行查抄了皇子府,现下赢纬已被软禁于内宅,他府邸内外也由禁军把守,是连只蚊蝇也飞不进去了。”萧清婉点了点头,问道:“可有搜到什么?”赢绵说道:“有查到赢纬与荣亲王相互勾结的书信,并有谨妃自制红笺等物,其上所议,皆是谋反之事。”萧清婉望着窗外,微微出了会儿神。赢绵见她不语,又说道:“可要把这些物件儿都送进宫来,由你保管?搁在外头,我怕不好。”萧清婉摇了摇头,沉吟道:“不妥,谁拿着都好,只别放在本宫这里。皇上外出,这些证据不能直接呈到御前,在本宫这里放上一两月,便是真的到时候也要有些说不清楚。倒反而让这起人捉住了把柄。即便皇上一时不起疑心,也难保日后。”说着,她略一思索,便即道:“将这些证据,收拢了,交予刑部尚书张绍忠保管。他执掌刑部,收管证物,合情合理。” 赢绵听说,定定的望着她,那张鹅蛋脸上脂粉不施,映在晨曦之中,倒显得分外秀美。只是两边的粉颊,比之往日却还略微瘦削了几分。不由低声问道:“宫里的日子,过的不顺心么?”萧清婉闻言微愕,随即便道:“本宫一切都好,不劳二殿下挂怀。如今荣亲王伏法,他的一众党羽也陆续收监,你去联络外头的阁老重臣,为其拟定罪名,待皇上还朝,便即上奏。再有,还要飞马传书与皇上,报他京中大捷。另外,还要加强京中巡查,防有人狗急跳墙,犯上作乱。”赢绵见她神色淡淡,并且语带逐客,只微微叹息,便道:“你在宫中,多加保重,我去了。”说毕,忽又想起一事,问道:“昨日,那四人潜入荣王府邸,本已可当即成擒,为何你还要阻拦,定要等到中夜时分才肯下旨?”萧清婉但笑不语,只定定的瞧着他。 赢绵心中会意,也只报以一笑,便即抽身去了。才跨出坤宁宫大门,竟见安王世子赢绥朝这里,快步走来。两人碰着,不免客套几句,又都有事在身,随即辞过,各自去了。 待赢绥入坤宁宫求见时,萧清婉已入内梳头着衣,候了片刻,皇后才出来。叙罢君臣之礼,赢绥便躬身奏道:“禀皇后娘娘,家父不负重托,已于昨夜率兵马接管了那四只叛乱贼兵。有不服管束者,已斩杀当场,目下这四只军队已尽纳入家父麾下,听凭娘娘调遣。”萧清婉于此时,方才心下略定,笑呼宫人上茶,又说道:“此番清叛,多有累及安亲王并世子,皇上并本宫都感激你等恩义。待皇上回来,必会重谢二位。”赢绥忙道:“娘娘言重了,尽忠于皇上,清理叛逆,乃是吾辈臣子职责所在。我父子安敢居功?”萧清婉笑道:“世子何必如此自谦,若无安亲王统兵镇压叛军,目下局势如何,还当真不易言说呢。” 原来,自昨日收到司徒仲奏报,萧清婉便已暗令人出宫送信,命安亲王另自别处调遣兵马,将那四只伏兵围住,以待清剿。她之所以按兵不动,直到中夜才行发难,便是为等这只奇兵。 当下,她又与赢绥寒暄了几句,便打发他离去。 待赢绥一走,萧清婉当即下了懿旨,令内侍省总管夏长盛会同掖庭局总管钟韶英,带人前往长春宫,扣押谨妃,搜查宫室。 因着此事陡然发难,又是夜间起事,各样消息尚不曾传入宫中,故而谨妃此刻尚蒙在鼓里。才起身,正在内里坐着梳头,忽闻外头人声鼎沸,脚步纷至沓来,掌事宫女贺氏扬声道:“你们好大的狗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闯将进来!” 谨妃听闻此言,心生恚怒,头也不梳了,登时起身,便向外去,只见夏长盛与钟韶英,带了四五个人,都在堂上立着,外头还有二三十内监宫女,将长春宫团团围住,随有甚人走动,必遭人监视呵斥。她心中大怒,冲着那两个总管冲口喝问道:“谁给了你们这样大的胆子!竟然跑到长春宫来撒野!这宫里还有没有王法,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皇上?!”夏长盛与钟韶英却各自默默,不发一言。 谨妃正待再问,外头忽然一声软语道:“一大清早,谨妃姐姐怎么发那么大的火,不怕天气燥热,伤了身子么?”谨妃转头看去,一见来人,眼中登时喷出火来。 只见萧清婉由一众宫人簇拥着,缓缓走上殿来。 萧清婉入得殿中,不待谨妃说话,宫女青莺、明月便立即走去搬了长椅过来,安放了座褥靠枕,搀扶着萧清婉坐下。萧清婉向谨妃微微一笑,说道:“本宫如今有孕在身,行动不便,谨妃姐姐恕本宫无礼罢。”谨妃冷笑道:“更无礼的事,皇后都做下了,还在意这个么?!皇后娘娘素来以恪守宫规自持,怎么今日倒行起不法之事来?”萧清婉似不解道:“哦,谨妃姐姐此言何意?”谨妃厉声喝问道:“这起奴才一大清早便将这长春宫围的水泄不通,不是受了娘娘的指使?!嫔妾是皇上亲封的谨妃,乃一宫之主位。这些奴才如此横行,岂非以下犯上?!皇上才离京城,娘娘便迫不及待的来寻嫔妾的麻烦,实在令人齿冷!娘娘如此行事,就不怕皇上回来见责么?!”萧清婉点头笑道:“原来谨妃姐姐眼里,还有皇上。本宫只道,姐姐如今只认得荣亲王,连那龙座上坐的是谁,都不记得了呢!” 谨妃听她话出有因,心中咯噔了一下,面上仍强自镇定道:“娘娘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嫔妾随侍皇上年岁深远,素来谨慎自持,身处深宫,唯以侍奉君王为要。娘娘这话,嫔妾真听不明白。”萧清婉却懒怠与她斗嘴,只说道:“是与不是,查上一查便就明白了。倘或竟无此事,本宫自与姐姐赔罪。若是铁证如山,那就少不得得罪了。”说毕,便向夏长盛与钟韶英吩咐道:“你们带着人,将这长春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好好儿的搜上一搜,可别漏了什么。本宫既不能随意冤枉好人,也不能白放跑了恶人。”谨妃蛾眉倒竖,口不择言道:“我倒要瞧瞧谁敢搜长春宫!皇后,你入宫尚不足一年,还未产下一子半女,竟敢在我面前如此拿大?!”随即又冷笑道:“你不要以为怀了身孕就在宫中立稳了脚跟,你肚子里那个是个什么,有没有命生下来还是未知呢!你这样一个黄毛丫头,也配头顶凤冠,身着幜服?!你倒凭什么,来搜查我的宫室?!”她此言甚是无礼,随侍在皇后身侧的宫人皆齐声喝道:“大胆无礼!以下犯上,该当何罪?!”谨妃只嘿嘿冷笑,一瞬不瞬的望着萧清婉。 萧清婉扬起一只手腕,瞧了瞧上头戴着的一串黄玛瑙珠子,轻轻说道:“但凭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后,有统领六宫之权。如今皇上不在宫中,这六宫事宜自然尽归本宫统领。本宫如何行事,你一介妃嫔,又有何资格前来指摘?”言毕,也不再瞧她,只向夏长盛与钟韶英吐了两个字:“搜宫”。 荣亲王已然伏法,京中局势已尽在自己掌握,只剩谨妃一人妄作困兽之斗,她还有何忌惮? 作者有话要说:她也总算有这一天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八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夏长盛与钟韶英得令,随即指派了几波人马,往各房里去。 谨妃眼见此景,心知无话可讲,盛怒已极,却又无从阻止,只得自行在桌边坐了,满脸愤然。眼睁睁的瞧着这些宫人四处穿堂入室,翻箱倒柜。 青莺端了一盏泡茶上来,萧清婉自接了,一面轻轻吹开白热的水汽,啜了两口,一面向谨妃笑道:“姐姐莫急,姐姐自然是白璧无瑕的,待他们搜完了,本宫必会还姐姐一个清白。”谨妃坐在旁边,瞧着她满脸的笑意,只恨不得上前动手扯烂这张脸。 不多时,一名宫人手捧了一口木匣出来,说道:“这是从卧房里翻出来的,奴才不认得是什么。”谨妃一见此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忙张口道:“这是我逐日吃的补药,不相干的。”说毕,竟要起来去抢。萧清婉见她如此,心中起了疑窦,向着穆秋兰使了个眼色。 穆秋兰会意,带了两名身体健壮的女官上前,强将谨妃按在了椅上。那宫人便走上前来,将木匣呈过。 萧清婉开了匣子,只见里头放着四五只白瓷罐子,一一拧开,里头均是各样的丸药,一股药气扑面而来。萧清婉最是闻不得这个味道,连忙推开了,问左右道:“这都是些什么,有谁认得?”众人皆摇头作不识,便是连穆秋兰这样积年的老宫女也不认得。谨妃便强口道:“我早说过,这都是我平日里自用的补药,你们是不认得。”萧清婉瞧也没瞧她,只向李明贵吩咐道:“将王太医请来。”李明贵应诺而去,萧清婉便令人先收了。 一时,王旭昌到来,与两位娘娘见礼过。萧清婉便说道:“今有一样东西,不独本宫不识,竟连在场的没一人认得。谨妃说是她吃的补药,本宫瞧着,却是不像。只好烦劳王太医来辨认辨认,也好让大伙除除疑惑。”王旭昌躬身应命,宫人便捧着匣子上前。王旭昌打开罐子,将丸药一一取出仔细瞧看了一阵,又放在鼻尖嗅了嗅,便向萧清婉笑道:“回娘娘,补药倒确是补药,只是拿来行房用的。共有金锁玉连环、浴炉散、金屋得春丹、相思锁等七八种,多是内帷之中助兴之物……”他话未说完,萧清婉便红涨了满脸,王旭昌见状也就识趣儿的闭口不言。 萧清婉便向谨妃道:“你偷弄这等下作东西,争宠献媚,有损皇上龙体,该当何罪?”谨妃不答,只将脸转到一边。 原来,她本已有了些年纪,虽则面容还好,身段也还没走样,但终是比不得妙龄少女,又因近年来分宠之人颇多,便暗中使人到宫外知会了兄嫂,偷弄了这些民间秘方,暗送入宫。这些云雨秘药,倒真有些妙不可言的效验。有时皇帝过来,她便暗拌于茶汤之中,令其服食。赢烈不知底里,吃了这样的东西,哄动性子,她自家又另用些丸药,行起事来与寻常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故而赢烈于她还真有些难拆难解的光景,这也是她屹立宫中这许多年的不外传的法门之一。 如今她势倒如山崩,萧清婉大举搜宫,便也将这些翻了出来。 萧清婉见她这样神色,便只微微一笑,向钟韶英道:“记下来。”钟韶英得令,立刻奋笔疾书。另有宫人上来,在那木匣上贴了封条,收起来了。 这般过了顿饭功夫,搜宫的宫人虽则也翻出了些违制的物件儿,但都是些芝麻粒儿大的事情。谨妃见状,面上颇有得色,向萧清婉洋洋道:“将嫔妾这里闹得人仰马翻,沸反盈天的,娘娘可满意了?若是真搜出些什么,嫔妾自也没得说。只是如今看来,竟没什么。若只是那匣子药,待皇上回来,嫔妾自跟皇上请罪便了。倒是娘娘如此劳师动众,却弄得雷声大雨点小,倒要给嫔妾怎样个交代?”萧清婉不去理她,只默默沉思。一旁,春雨走上前来,私语了几句。她瞅了她一眼,问道:“此话当真?”春雨道:“奴婢敢拿性命担保。”萧清婉便向夏长盛吩咐道:“着几位女官,将文喜文乐等一应近侍,带到暗房里,仔细盘查盘查。”谨妃闻言,连忙拦到头里,说道:“娘娘将嫔妾这宫室翻了也罢了,怎么连嫔妾身边这几个丫头也不放过?嫔妾倒劝娘娘一句,见好就收,得饶人处且饶人罢。别弄到不得了的地步,皇上回来难交代!”萧清婉微微冷笑,说道:“这个谨妃姐姐自管放心,皇上那里,本宫自有交代。” 当即,便有四位女官出列,将文喜文乐等人拽进密室内,就要脱衣搜查。这些大宫女,往日里都很有些脸面,哪里甘受这样的屈辱,只扭着不肯,却如何能别的过?不多时,便被一一脱剥了个干净,连头上发髻也都被打散。果然在文喜文乐的小衣亵裤之内,搜到了些不及毁去的书信。 却原来,今日事发突然,谨妃一时无法处置这些密信,待要收在哪里,又恐为人搜出,便暗令文喜文乐将这些书信贴身收了。而那春雨本是长春宫打发出去的宫人,于这些手段也略知道些,此刻见众宫人搜查无果,便向皇后进言如此。 女官搜到这些物件,赶忙捧了,拿到外头,呈到皇后面前。 萧清婉拆了几封书信,粗略一阅,便将其递到谨妃跟前,笑道:“谨妃还有什么可说的?”谨妃脸上一阵灰白,忽然跳起扑了过来,就要抢过信笺撕毁。却被那一早便在旁边监视的宫人按住。扎挣之中,谨妃头上的华胜也被撞掉,发髻散乱,身上的罗衫亦也凌乱不堪,真如败犬一般,尤自骂不绝口。 萧清婉见她已狼狈如此,再要与她争执口舌,便是自辱身份,遂也不去理会,只叫钟韶英将这些书信封条收起,下旨道:“谨妃赵氏,久在宫闱,不思答报皇恩,却与反贼勾结,意图颠倒江山,动摇国本。今将其禁足于内室,待皇上回来,再行发落!”言毕,又令把这一宫宫人全部押入掖庭局,各人单独羁押,防其串供。长春宫个宫室封门闭户,只留一间耳房用以软禁谨妃。 此间事宜已大致了毕,萧清婉便吩咐回宫。众人赶忙伺候起身,她才迈步出殿,忽闻的谨妃在后头厉声道:“萧清婉,你不要得意!今日皇上用着你,你方能如此放肆!你当真以为皇帝对你信任有加?!你一样是个后宫妇人,插手朝政至如此地步,照样犯了皇帝的大忌。我倒要瞧瞧,你这贱人要如何收场!”她此言说毕,便尖声大笑起来。有坤宁宫宫人,为讨好皇后,又见谨妃废黜已成定局,上前论起胳膊便照她脸上扇了一记耳光。谨妃被打得歪在一边,口角流血,兀自嘿嘿冷笑。 萧清婉立住脚步,望了那宫人一眼,说道:“她如今并未被废,还是妃子,你如何能打她?这般以下犯上,到院子里跪着掌嘴去罢。”那宫人又悔又愧,只得谢恩去了。萧清婉又看向谨妃,见她脸上红肿一片,口唇破裂,流出一丝鲜血,两只眼睛血丝密布,只是死死的盯着自己,亦也浅浅一笑,说道:“本宫将来如何收场,不用你来操心。你还是好生想想,待皇上回来,如何哭诉求情罢。”言毕,便迈步出殿,回宫不提。 回至坤宁宫中,萧清婉忙碌了这一向,颇觉费神,身上也略有些不适,招王旭昌来看,却并无什么妨碍。宫里也早备下了她素日里吃的安胎药,此刻见她回来,连忙端上。 萧清婉才吃过药,外头人便来报道:“咸懿郡主前来辞行。” 她心中默忖:从昨个儿到今日,忙着收拾局面,竟一时没顾得上她。便命请入。 那人去后,只得片刻,赢芳华便缓步走入。至此时,她已然收到了些消息,听闻娘家出事,只归心似箭。又因她平昔是个软糯的性子,虽明知此事皇后干连其内,却不敢质问当面,只是忍气吞声请求离去。 萧清婉也没力气与她纠缠,再者此事已成定局,她留在宫中也再无用处,便只略略挽留,就随她去了。 待赢芳华离去,萧清婉便叫人替自己摘了头,在炕上半倚着靠枕闭目养神。穆秋兰取了一床毯子过来,替她盖了,又轻声笑道:“娘娘,平叛一事司徒仲出力颇多。这郡主回去,倒不知这两人要如何自处了。”萧清婉闭着眼睛,只轻轻说道:“都是个人的造化罢了。” 赢芳华出了皇宫,立刻便吩咐轿夫往荣王府而去。 才走到王府街上,远远的便见荣亲王府大门上立着许多禁卫军,赢芳华忧心如焚,便叫随行的家人上前交涉。奈何这些禁卫军士,都是铁面无私,毫不容情的,只凭人好话说了几箩筐,仍旧不肯松口。赢芳华见此种情形,也是无奈,只得暂且返回侯府,另做打算。 回至府上,几个姨娘见她归来,忙都迎上前去。便有那等着看笑话的,迫不及待的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与她听。 赢芳华得知率兵擒拿父亲的,竟是自己的夫婿,一时如被雷轰,呆若木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坐在椅子上木木的发怔。那些姨娘看她这幅模样,倒觉得没什么意思,只好随口说了面子上的宽慰话,便各自去了。赢芳华在房中坐着,眼看房内各样大婚时的摆设尚未撤去,家中便遭此变故,更是自己丈夫亲手所为,心中一时酸痛难忍,又不知要怎样是好,眼里顿时就流下两道泪来。陪嫁丫头红香上前,递了手帕子上去,嘴里便劝道:“夫人也别要过于难过,王爷只是一时遭了难。王爷往日战功赫赫,皇上甚为倚重的。如今只是皇上不在京里,被小人作弄了。待皇上回来,王爷在皇上跟前辩驳几句,便会好的。”赢芳华虽是个怯懦之人,心里却倒明白,与这丫头又说不清楚,只是摇了摇头,推了那帕子。半晌说道:“你出去罢,替我把门带上。没事不传你,就别进来,我一个人静静。” 红香不疑有他,只说了句“夫人有事便叫我”,于是带上门就去了。 少顷,司徒仲自衙门来家,在书房脱了衣裳,便往上房来,走至门前见红香在外堂上坐着,遂问道:“夫人呢?”红香道:“夫人自宫里出来,听闻王府上出了事,心里难过,在屋里哭呢。又不叫我在跟前伺候,我就出来了。”司徒仲听说,便往屋里去,却见房门紧闭,推又推不开,心中起疑,向门缝往里望去。只见赢芳华正挂在梁上摇摇晃晃的打秋千! 司徒仲大惊失色,撞断了门柄,冲进房内,将她自梁上解下,除掉她颈中的绫带,揭开领口绊扣,将头扶起,与她渡了两口气。幸而赢芳华上吊时候过短,不过片时便即悠悠醒转。醒来一见司徒仲,她怔了怔,随即泪流满面,花容无主,失声痛哭,一面哭一面说道:“你让我死了也罢了!何苦又来救我,让我活在世上现眼么?当初……当初父亲说你并非良配,不叫我嫁你。是我自己闹着,非要跟了你。你一直身居闲职,又是我央求了父亲,替你保举了这个职位。哪里想到……你竟然带人来害了父亲,你当真是忘恩负义!”她本是个温柔寡言的人,便是恨极怒极,开出口来仍是柔声和气的,嘴里说着,手上粉拳便如雨点般捶在司徒仲身上。司徒仲不闪不避,亦不言语,那拳头如落木石之上。 赢芳华哭了一阵,见骂也骂不出个所以然来,捶也捶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有些气虚神乏,便哭声渐小,只是抽噎不已。司徒仲抱了她起来,在床畔坐了,才待开口。不料她却忽然仰头泣道:“你休了我罢,让我回家和母亲相伴。今生今世,再不踏进你侯府的大门了!”司徒仲对荣亲王是厌憎至极,却与赢芳华的夫妻情分极好,心里又极欢喜她的为人,今见她开口求去,便想也不想的冲口道:“你我是御赐的姻缘,钦点的婚姻,怎能中道分离?!你既然进了我家的大门,这一世就别妄想离开!”赢芳华看他语意坚决,一时柔肠寸结,六神无主,只是低头又哭。司徒仲心里一时欲和她说说荣亲王犯上谋逆之举,此番自己若不如此,他夫妇二人必受无穷牵累;一时又想和她谈谈日常相交之时,荣亲王如何轻辱自己。但看她那娇容憔悴的模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搂紧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司徒仲的倒戈一击,和荣亲王有很大的关系……这老头子不知道知人善任啊……只把女婿当成吃软饭的……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时日匆匆,自赢烈往东海劳军已过了一月有余。到得七月初八,龙驾便已抵京。 赢烈回至皇宫,先到坤宁宫见了萧清婉,问过此次平叛相应事由。萧清婉自然一一道来,将其内各处环节讲了个滴水不漏。赢烈听罢,便微微颔首,颇为赞许道:“你行事很知分寸,并未只凭一己之好恶,便滥用刑罚,胡乱诛杀。朕还忧虑,倘或你一时没压住性子,下令杀了荣亲王。让外人眼里看来,本是平叛,却成了杀人灭口,死无对证,反倒不美。”萧清婉也微笑回道:“这里头的道理,臣妾自然明白的。”说毕,便向颈中解下虎符,重新交还与赢烈,向他嫣然一笑道:“完璧归赵。” 赢烈见她神态俏皮,便也笑了,将兵符收回,温声道:“在宫里好生待着,晚夕朕过来,与你一道用膳。”萧清婉点头应下,便送他出去了。 赢烈到得书房,登时便将朝中一应阁老重臣尽数招致,商议此事。这些公卿大臣,早于这一月之内将荣亲王同他党羽这些年来所作所为,列成条款,共定了大逆不道之罪十、大不敬之罪七、结党营私之罪九,至于任人唯亲、凭一己之喜好任意升降官员等罪条,更是不可计数。众臣七嘴八舌,纷纷数落荣亲王的罪状,此间情形比之往日朝堂之上,荣亲王独占风光之时大不相同,正应了那句墙倒众人推。 赢烈听他们吵吵了许久,便开口问道:“荣亲王犯下如此重罪,以众位卿家所见,该当如何论处?”尚书令林霄连忙出班,奏禀道:“皇上,旁的暂且不提,荣亲王犯上作乱,谋逆篡位,若换做常人,便当凌迟处死,株连九族。但念及他身为皇亲,往年又战功赫赫,皇上必然不忍,臣奏请将荣亲王连同党羽斩首示众,其女眷充官为奴,以儆效尤。”赢烈闻言,只皱眉不语。 萧鼎仁素擅揣摩圣意,见皇帝神色迟疑,便躬身进言道:“荣亲王乃皇上兄长,又是平息西北叛乱的有功之臣。臣以为,不若将其收缴玉碟,革除皇籍,永世囚于安亲王府地牢之内。他已上了年纪,也不过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他这话说得极是含糊,赢烈却已暗明其意,也甚合自己心意,便点头道:“就这么办罢,务必不使朕落弑兄之名。”众臣皆拱手称是。 此事议罢,赢烈又道:“那皇长子赢纬,诸位以为又该如何?!”他这话语声量虽轻,却极是愤懑。原来御驾往东海途中,果然遇到一队刺客行刺,为路晓年所率禁卫军阻挡。这起刺客为数不多,又一击失手,再不得脱身,如何能是禁卫军的敌手?苦斗之下,几乎被诛杀殆尽,只剩了两人被生擒。路晓年亲自刑讯,这两人熬不住酷刑,便招供出是荣亲王指使他们前来刺杀皇帝,待得事成,京城之内便辅佐皇长子赢纬继任为帝。而在这之前,赢烈又收到密探自皇长子府里查到的字帖,其上所言正是此节,两者相扣,他也不由不信自己的长子与外人传统勾结,来谋夺自己的皇位。 众臣闻言,皆不知如何是好。论理,皇长子与荣亲王勾结谋逆,自当同罪。然而赢纬到底是皇帝长子,多年来虽然他行事颠倒,举止荒唐,皇帝也并未十分见责,可见其情。眼下,他虽犯下重罪,可皇帝如何作想,谁又能摸得着呢?即便此刻皇帝一怒之下,依着奏禀处死了赢纬,难保他日后想起,追悔之下迁罪于人。所谓伴君如伴虎,正是如此。 赢烈见众人不语,冷声道:“怎么,你们平日里机关算计,舌生莲花,今日倒都成了哑巴了?”说着,便指着林霄问道:“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置?”那林霄身上一抖,额上登时沁出冷汗,然而他毕竟是位列三公,身居右相之位多年,其机智才干自非等闲可比。当下,他心念一转,便依着之前萧鼎仁所言奏道:“皇上连荣亲王这大罪之魁都施恩饶恕了,不如也将大皇子收缴玉碟,剔除皇籍,废做庶人,软禁其宅。皇上以为如何?”赢烈听闻此言甚合己意,方才怒颜转霁,说道:“便依卿所奏。” 这日,君臣众人在书房里,便将此案下了个定论。荣亲王赢煕谋逆作乱,满门皆废为庶人,赢煕囚于安亲王府地牢之内,颐养天年。其女眷法外施恩,仍赐居旧宅。又因咸懿郡主已然出阁,且司徒仲平乱有功,并未牵连在内。赢纬身为皇子,勾结外臣,与荣亲王同流合污,意图染指龙座,一并追缴玉碟,废做庶人,软禁于皇子府邸,今世无诏不得入宫亦不准擅离京城。 至于朝中那起趋附荣亲王的党羽罪臣,按其罪轻重,有参与谋反的,判为斩刑,弃市于京城菜市口;而罪行较轻的,则满门流放或发配充军。这一月之内,京城菜市口上,一共斩下二十八颗头颅,那青石路面之上的血迹,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褪去。 赢烈理完前朝之事,又往后宫而去,掖庭局自闻皇帝归来,也忙不迭的开始审讯长春宫一众宫人,尤其是文喜、文乐这等与谨妃近身服侍的。这些大宫女几曾受过这样的苦楚,只几杖下去,便竹筒倒豆也似的尽数招了。那文乐更是往昔常与谨妃出谋划策的,所知尤多,便将自赵氏初入太子府时起的故事,都吐了个干净。 掖庭局那书记官员,记得连手也酸了,共计写了满满的四五张熟宣纸,才将这些宫人所供,纪录完全。钟韶英见其内有几桩颇为严重,并涉及过往,便连忙呈递御前。 赢烈收到供状,见是密密麻麻的几张纸,便略有不耐,大致翻了翻,见谨妃这些年来所为,除却近来与荣亲王勾结犯上外,那残害妃嫔、荼毒皇嗣之事数不胜数,至于指使梁氏以巫蛊之物嫁祸于前婕妤邱氏、下药谋害梁氏腹内之子并意图栽赃与皇后、唆使钱氏施计勾引皇帝、令钱氏将藏匿白蚁巢穴的木球送入坤宁宫中,假借三皇子之手害得皇后自秋千上栽下小产这些事情,都不必再细说。更有多年前一桩旧案,竟也是赵氏做的幕后主使。 其时,赵氏与赢绵生母梅氏一道获宠于太子,并先后怀上身孕。赵氏先诞下赢纬,紧跟着梅氏生下赢绵。赵氏为防其与子争宠夺储,暗地里与其兄里外勾结,买通刺客,亲自唱了一出苦肉计,又转而嫁祸于梅氏。此事原不易施为,然当时梅氏对太子冷淡疏远,赵氏又挑唆别房姬妾讹传梅氏对太子心怀愤恨。而太子妃又是一个温良木讷之人,并不善于打理家务,荣亲王也在旁插了一手,故而才为其所乘。再则,赵氏与其兄长,旁的本事没有,却均是狡诈圆滑之辈,虽然犯下这滔天大罪,却将痕迹抿的一干二净,纵有几个知道的,除却文乐这等心腹之流,也都封了口。荣亲王自那时起,便有意拉拢赵氏,却苦无把柄,那赵氏又是个滑不溜手的人,一直迁延到现下。宫里新立皇后,赵氏地位动摇,以一人之力又无以抗衡,这才与其联手。 帝后二人听到这样的奏报,萧清婉便望了赢烈一眼,不好说话,便在一旁默不作声。赢烈既怒又恨,且羞且愧,这桩案子发作出来,无疑是向世人宣召,当年的皇帝竟无识人之能,以致判下这等冤假错案,还让元凶身居高位,宠爱多年。 钟韶英趴在地上,头埋在双臂之间,大气也不敢出。赢烈满面阴郁,额上青筋跳起,双手紧握成拳,许久不发一言。萧清婉在旁瞧着,见不是事,便轻轻开口道:“谨妃随驾多年……”她话才出口,便为赢烈打断喝道:“什么谨妃!这贱|人竟然陷朕于不义,害得朕白白冤枉梅儿,再有看看她这些年来造下的孽,哪一件哪一桩不该杀该剐?!”萧清婉见皇帝动怒,便趁势问道:“那皇上以为,该如何处置?”赢烈阴着脸,沉声道:“这样阴毒的妇人,不容于世。但念在她侍奉朕多年的份儿上,赏她个全尸罢。”言毕,向钟韶英下旨道:“将赵氏带去暴室,白绫、毒酒、匕首,任她自挑。完事,就拉出宫外埋了便是。” 钟韶英接旨离去,萧清婉见皇帝气兀自不消,不好硬劝。正逢宫人端了新茶上来,便亲自端了一盏,捧与皇帝,说道:“皇上且消消气着,虽然皇上为赵氏所蒙蔽,但终究是识破了她的本来面目。如今既然已下旨处死了赵氏,再与死者平复冤屈,也就是了。再者,赵氏为人奸猾,心思慎密,行事往往不落痕迹,皇上为其欺瞒,也怨不得皇上。”赢烈盛怒之下,下旨处死了自己多年的爱妾,心里多少有些不大自在,也不欲再谈此事,只拉着她的手与她在炕沿上坐了,目光便落在她小腹之上。 此时,萧清婉怀胎已三月有余,肚腹微微隆起,又因夏季衣衫单薄,便能为人所瞧出。赢烈禁不住拿手去抚,又笑着问道:“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萧清婉垂首笑道:“他才多大,怎么会有动静呢?皇上太心急了。”赢烈便笑叹道:“赢纬那不成器的东西,已不算朕的儿子了。赢绵不提也罢,赢纪年纪虽小,眼下看来也难成大器,嬴纫又是个天生的药罐子。如今,朕只盼着你快些给朕生下一个聪明伶俐的皇子,好来承继朕的江山。” 听他提起赢绵,萧清婉倒想起一事,又见皇帝眼下面色还好,便说道:“皇上,二皇子生母当年是为赵氏陷害枉死,如今已真相大白。此次擒拿反贼,二皇子又立功颇伟,是不是当为其母恢复名分,归葬妃陵?”赢烈点头道:“你说的很是。”说着,念及当年与梅氏相处的情景,又颇为动容,便说道:“梅儿受了这些年的冤枉,在地下想必也十分委屈。如今既然水落石出,那便追她为温嘉贵妃,择一黄道吉日,起棺归葬妃陵罢。”顿了顿,又道:“往日里倒没瞧出,这老二还真有些本事,只是略毛糙了些。”萧清婉笑道:“年少气盛,血气方刚,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历练两年,便好了。” 两人正在屋内说话,外头钟韶英却又进来禀告道:“皇上,赵氏撒泼大闹,不肯就死,定要再见皇上一面。”赢烈十分不耐,当即说道:“她不肯死,你们把毒酒灌进去就完了。这样的小事,还要来烦朕?!”钟韶英吞吞吐吐道:“赵氏定要见皇上,说了许多不能听的话,言语之间还颇为辱及娘娘。”赢烈登时脸便沉了下来,萧清婉忙笑道:“皇上既然赏了她自裁,不如就去瞧瞧?看她还有何话好说,也好让她死的心服口服。”赢烈不想违她意愿,便就吩咐起驾去了。 龙驾自出坤宁宫,便径向永巷而去。才踏入永巷地面,那往来行走的宫人跪在两旁,每人面上均有些诧异的神色。这地方,从来只有失势遭罪的宫嫔进来,却哪里得见皇帝亲自降临? 行至暴室,赢烈下辇,在门前伺候的太监慌不迭的开了门。 赢烈走进室内,此处是多年关押犯错嫔妃的所在,室内一片昏暗,地上堆着些杂物,凌乱不堪。赵红药似是料知皇帝会来,正端坐在室内正中的一把破椅子上,身上早没了往日金碧辉煌的各样首饰,却仍然打理的十分整洁,连头上的发髻也梳的光光的。 赵红药见他进来,望他一笑,也不起身,只说道:“我知道你必定来的,好歹咱们也是多年的情分了。如今我要死,你总该来送我一程。”赢烈却说道:“朕只是来瞧瞧,你犯下那等重罪,到底还有何不甘,不肯就死。”赵红药笑容凄楚,说道:“重罪?我做的一切都是你逼迫的,是你新娶的那个贱|人逼得!那贱|人怀的是你的孩子,难道纬儿就不是你的儿子?!你为何只心心念念的想立她的儿子做太子?她肚子里那点尿泡种子才多大?纬儿在你跟前长了这么大,你有正眼瞧过么?!自打那贱|人进了宫,你眼里就再没我们母子俩了,我心里有多苦,你知道么?!” 赢烈大怒,当面喝道:“该立何人为储,朕心中自有决断。事关江山社稷,容得了你一个贱|妇指摘?且不说你身份卑微,所生皇子如何能继承大统。你看看纬儿那样子,哪里能做一国之君?!他能有今日,不是你往日溺爱之祸?!你为夺嫡争储,竟意图致朕于死地。你满心不过是你自己的荣华,哪里有想过朕?!如今竟还有脸面来控诉,是朕与皇后将你迫到如此地步!倘或你能安分守己,又如何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赵红药冷笑道:“安分守己?我若安分守己,就只会是个太子府里蹲在角落里抱着孩子流泪的侍妾了!你想想当年,你那府里有多少内宠?!你在我身上才花了多少心思?!皇帝陛下,你要我如何安分守己啊!”赢烈冷声道:“这般,你便残害旁人,毒杀朕的孩子?”赵红药仰起脸来,狞笑道:“不错,当年自你宠了我之后,我就打定了主意,就算踩着别人的尸体,我也要往上爬。谁挡了我的路,谁就得死。但凡不是我生的,就只好怪他自己命不好——谁让他不投在我肚子里呢?老二的母亲死后,老二已形同不在,我这才容他活着。老三的母亲是个愚拙的蠢物,老三也没什么作为,我这才留他一命。只可恨那贱|人命好,又防守严密,我无从下手。否则,我真想剖开她的肚子,把那胎儿挖出来!看他还如何同我儿子争夺储君之位!” 赢烈见她言辞激烈,神色狂乱,只摇头道:“真是丧心病狂!朕,真不该来这一遭。”说毕,便向刑房的太监道:“打发娘娘上路罢。”赵红药却厉声喝道:“不必你们动手!我就要死,也绝不死在你们这些下作奴才手里!”赢烈转过脸来,说道:“他们是下作奴才,你是什么?你忘了你的出身?”赵红药朝他笑着,说道:“原来皇上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卑贱的侍女。你对那贱|人宠爱有加,也不过是冲着她的出身家世罢了。你们,也不过如此!”赢烈淡淡道:“朕与她之间,有你置喙的余地?皇后贵为一国之母,焉容你这泼贱无休止的辱骂?!”赵红药笑道:“我就是要骂,横竖我是要死了。皇上,如今你又能奈我何啊?!”说毕,又连骂了十数声贱|人,眼看皇帝下令命太监上来,她便自头上取下钗子,捅进自己的喉咙。登时只见乱红遍地,她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的盯着赢烈。 赢烈看着她尸横就地,只长叹了一声,迈步出门。 同年八月,庶人赢煕因为时气所感,风湿发作,暴病身亡。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两人over了。 赵红药,活的疯狂,死的也疯狂……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待荣亲王谋逆一事尘埃落定,已是七月中旬的时候了。除却京城菜市口竖起的杆子上,挂着的盛装二十八颗人头的竹笼,此案竟再无半点痕迹。只是京城官媒教坊里,忽然来了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言行举止都颇为不俗,也各自都会些琴棋书画,京中那起贪恋风月、自诩风流的墨客骚人,都闻名而至。一时之间,这些秦楼楚馆,竟有些应接不暇、人满为患的光景。 宫中,自打谨妃伏诛,往日里那起为她所欺压的嫔妃,均大感心胸畅快,皆出来说笑走动。又见如今宫中为皇后与皇宸妃独大,也都来趋奉。就是那些往昔与谨妃有些相交的,先自惴惴不安,坐卧不宁,闭门不出。但过了一段时日看皇后并未与她们为难,也都慢慢出来走动,先是硬着头皮来与皇后请安,落后见并没什么,也都各自放下了心。 而那起新遴选的秀女,入宫已两月有余,因着皇帝正忙着处置逆反、并东海兵乱一事,一时半刻也顾不上她们。就有些性子急躁的秀女,眼看皇帝回宫,敕封侍寝等事宜仍是毫无消息,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日,正是暑热天气,萧清婉因怀了身孕,分外畏热,于是吩咐了门上宫人不见外客,在后院老槐树底下放了张湘妃塌。她自家散了头发,穿着一件天青色纱罗对襟衫,下头穿着白绫绸裤,罩了一条白挑线纱绉裙子,躺在榻上,让宫人在旁摇扇纳凉。如今宫中谨妃被诛,朝中荣王一党也都烟消云散,皇长子废做庶人,再不会有什么作为,前朝后宫为之一清。虽则宫中事端总是无穷无尽,但眼下总会清净上一段时日。她心中十分安宁,看着头顶微微颤动的槐树叶子,不由星眸半眯,困意来袭。 正在半睡半醒间,只听得一阵裙子拖地之声,绛紫快步走了进来。那正在一旁为皇后摇扇的春雨,见她进来,连忙摇手示意她噤声。绛紫见皇后似是睡了,便压低了声音,才问了句:“娘娘睡着?”萧清婉便懒懒的问道:“什么事?”绛紫见问,赶忙上前,凑在榻旁,小声说道:“若不是,奴婢不该来打搅娘娘,只是御花园里出事了。”萧清婉闻言,睁了眼睛,说道:“怎么回事?”绛紫说道:“今儿皇上下了早朝,说到御花园走走,才过了万春亭,就听到有歌声传来。那人唱的声儿极大,跟随的人都听见了。皇上就叫人去把那人找来,待人到了跟前,皇上见面目颇生,就问她是何人。谁知,她竟是一位新选入宫的秀女。还没位份呢,就敢跑到皇上跟前讨宠,也真是稀奇的紧。” 萧清婉淡淡一笑,眸中流光一闪,轻轻说道:“这是仿了前头钱宝林的成例,也算不得什么稀奇。”随即便含笑问绛紫道:“可是皇上瞧她才色双全,要封她做个什么?”绛紫却摇头笑道:“这回娘娘可猜错了。那秀女命不好,偏赶上皇上心情不佳,当面便斥责了她不守妇道,不安于室。又说她是专一打听了,埋伏在这里等着,可见心思诡诈阴鸷。皇上把这秀女斥骂了一顿,方才拂袖去了。那秀女只是个十来岁的姑娘家,哪里受得了这个,哭哭啼啼的,好容易才被跟着她的宫人送回延禧宫去。” 此事倒是颇出萧清婉意料之外,她先是扬了扬眉头,继而点头笑道:“是了,近来前朝事多,又是荣亲王谋逆,又是东海退敌不顺,皇上心里烦躁也是有的。偏有人不长眼,这时候撞了上去。她效仿钱氏,却又没钱氏那样的好命,可见东施效颦,只是徒闹笑话。”随即问道:“皇上没说怎么处置么?”绛紫摇头道:“皇上生气的很,说这样的人怎么配留在宫中,却倒并未下什么旨意。掖庭局也就不好擅专,只是打发人来问娘娘的意思。”萧清婉略一思索,又问道:“那秀女是谁家的姑娘?”绛紫赶忙道:“她姓章,叫章媛,好似是忠武将军的小姐。”萧清婉秀眉微蹙,说道:“又是她!前番在御花园里闹事,今次又生出这样的祸端。也罢,既然连皇上都说,她不配留在宫中,那便送她出宫罢。知会掖庭局一声,叫把她在册子上除了名。到晚夕,本宫还跟皇上说。”说毕,她略停了停,又叹道:“也是本宫近来怠惰了,这些事儿也还该管起来,姐姐一人终究忙不开。又有些事,她也做不得主。”便向绛紫道:“打发人对掖庭令说,叫把这些秀女入宫以来的日常行止记档全都送来,本宫看过做个决断。”绛紫应声去了。 至午后,钟韶英果然将记档送来,萧清婉令青莺在旁一桩桩的念了,听到哪里不妥当的,便命明月在此人名字下头做了个记号。待全都念毕,萧清婉又将册子取在手里,看了一回,心里琢磨了一番,便定了七个人选――皆是举止不端、言行张狂,家世出身也未见什么了不得的。这样的人,留在宫中,迟早也是祸患。遂吩咐明月抄录下来,放在妆台上的红木匣子里,只待晚上皇帝过来,与他商议。 晚间至掌灯时分,赢烈果然过来,先问了问她今日身子状况,饮食安好等语,便令宫人上来脱了外袍冠带,到明间里闲坐。 宫人端上了龙井,萧清婉见皇帝神色疲乏,便问了几句。原来黄河水患已然退去,只是正是伏天暄热,又发起疫情,朝廷调拨了大批草药并自各地太医馆中派遣人手前往。但这等天灾,自古便难以消弭,如今虽是倾尽人力,却也只得听天命了。赢烈略提了提,又道:“倒是东海那边,自朕过去,揪出了几个内奸,与本初贼兵已渐成平手。但本初乃一岛屿国度,极善水战,徐文达虽骁勇善战,一时也拿他不下。国内天灾未净,正需大批粮草银两安顿黎民,东海战事若再旷日持久,朕倒有些忧虑后手不接。” 萧清婉耳里听着他谈论前朝之事,心里却忽然忆起赵红药被擒时口里的话语,眼看赢烈正靠在软枕之上,端起茶碗轻啜,袅袅的水汽之后,他的面容却有些不大分明。 赢烈吃过茶,放了杯子,抬头见她正望着自己发怔,便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呆妮子,又想什么呢,这样出神。”萧清婉这才回神,连忙遮掩笑道:“臣妾在想,新晋秀女入宫已有一月了,除却那行止不端的须得剔除出宫,旁人则要给与封号,分赏居所。不然总这样没名没分的在宫里耗着,终也不是个事儿。再拖久些,又弄出今日御花园里的事儿来,也是不好。撵几个秀女出宫事小,坏了君臣和气就不好了。”赢烈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只是近来前朝事儿多,朕一时也顾不上。你是皇后,这些事儿你就瞧着办罢,何人该定何位份,居于何处,你自己掂量着办就是。待完了,告与朕一声。”说毕,又道:“至于侍寝……她们既新迁住处,必要安置适应一段。那便十日之后再说罢。” 萧清婉应了,又将白日里拟定的人选交予赢烈阅览。赢烈略看了看,也并无二话,此事便定了。 到得禁灯时候,萧清婉一面叫人收拾床铺,一面向赢烈戏谑道:“臣妾有着身孕,不能够侍寝。皇上还是日日在臣妾这里厮混些什么呢?也得不着什么好处的。”赢烈只笑了笑,上前环着她道:“守着你,朕心里安定。”语毕,又在她耳畔轻轻道:“如今赈灾有朝廷行事,你父亲宦囊本不充裕,那粥棚还是撤了罢。”萧清婉心中微微一震,脸上仍旧挂着笑意,嘴里就说道:“臣妾也是这般说,百姓有难,自有皇上朝廷体恤管辖。臣妾与臣妾父亲,虽欲尽些绵薄之力,却如何能与朝廷相比呢?不过是白忙活罢了。且臣妾是皇上的妻室,臣妾父亲也是皇上的臣子,臣妾等就行些善事,天下百姓心里所记的,也是皇上。”赢烈莞尔道:“你这般懂事,朕才喜欢。”言毕,两人便携手入闱,共入梦乡,一夜无话。 次日,掖庭局将皇后懿旨向延禧宫中宣读了。那七名被驱逐的秀女,尽皆花容失色,和衣而颤,继而掩面啼哭,又有拉着钟韶英哀求面君求情的。钟韶英颇不耐烦,只得一一劝解。 旁人也还罢了,知此事已难挽回,闹了一阵便各自去收拾行囊。唯独那章媛,本是将门虎女,日常行事颇有乃父之风,性情刚烈,听到这样消息,登时粉面通红,怒发冲冠,也不去收拾东西,抬起玉手便向着立在一旁的一名秀女,就是一记耳光。 那秀女本就生的单弱,章媛这一巴掌打得又用了十足力气,登时便将她打得髻歪钗斜,脸颊红肿,歪在一侧。那秀女似是十分怯懦,只捂着脸颊,抽噎哭泣,不敢言语一声。她本生的白净清秀,身子又纤瘦,这般流泪自伤,更显得楚楚可怜。那章媛看她这幅模样,气不止不消,反倒如火上浇油一般,将一口银牙咬碎,抬手又要再打。却早有旁的秀女拦住,那秀女喊道:“她是天子宫嫔,你是被驱逐出宫之人。你怎能够动手打她?!”章媛向着那挨打秀女破口大骂道:“唐玉莲,你这口蜜腹剑的贱|人,挑唆我去唱什么歌!如今皇上赶我出宫,都是你这贱|人害的!我今儿破着这条命不要,也得咬下你这小贱|人下截来!”她满口污言秽语,所行尽是市井泼妇撒泼的勾当。虽有人阻挡,终究还是将唐玉莲的头发扯下一绺来,身上的衣衫也撕破了几处。 旁人眼看不是事,又恐拖累自己,连忙请了钟韶英过来。 钟韶英使几个有力气的宫女内监,将她们拖开,又呵斥道:“皇宫禁地,怎能容的你们这等撒泼无礼!让皇上皇后知道,你们可吃罪得起?!”那拦人的秀女理了理头发,上来说道:“公公,这章媛撒泼大闹,殴打宫嫔,此乃以下犯上,按宫中律例,该论何罪,还请公公明断。”钟韶英闻言,颇为踟蹰。虽然她所言有理,但章媛出身不低,真罚了她便是得罪了忠武将军。她见罪御前,皇帝也不过是将她逐出宫去,自己不过是个掖庭局的首领太监,倒怎敢擅专惩处?且此处是自己管辖,若闹到上头,让帝后得知,难免不斥责是他管理无方,驭人无道,方才弄出这样的事来。只怕还要受些牵累呢。 正在犹疑之间,那唐玉莲理了理头发,走上前来,福了福身子,轻声细语道:“钟公公不必为难,此事依我瞧,也不必惊动皇上、娘娘。章姐姐平日里与我是极好的,想必今日听闻要出宫去,心里有些不痛快。昨儿我又说错了几句话,得罪了姐姐,故而姐姐今日才会有此举动。算起来,也还是我的过错,竟该是我与姐姐赔不是呢。公公,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当没有过。既不让皇上、娘娘知道了生气,又不带累公公被责,又不令章姐姐获罪,岂不甚好?”几句话,正说到钟韶英心坎上,他心中欢喜,暗赞此女明白道理。便是看在旁人眼里,也都称叹唐玉莲为人大度。那章媛火气渐消,便也后怕起来,恐为上头知道,还要降罪,便也不言语了。容钟韶英呵斥了几句,便将这小小的风波,带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新人粉墨登场咯~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话说唐玉莲一番话,平息了一场风波。钟韶英只道此事轻易便揭了过去。岂料,如今的宫中已是萧家姐妹的天下,但有风吹草动,便有人报与两宫娘娘,更何况是殴斗这样的事情? 萧清婉听到这消息,便向左右笑道:“钟韶英如今胆子大了,这样的事情也敢隐瞒!”穆秋兰陪笑道:“钟公公是怕娘娘知道了生气伤身,也是一番好意。娘娘如今正怀着身子,什么事也及不上养胎要紧。”萧清婉浅笑道:“是好意还是他自个儿怕拖累?也罢,你说也有道理,既然事儿已了结了,本宫也懒得再去捣腾。只是钟韶英知情不报,私瞒事体,也着实可恶,瞅空子好好敲打他一番。不然,他今儿瞒了这样的事情,明儿遇上什么更要紧的事儿,也敢自作主张了。”穆秋兰道:“娘娘这倒多虑了,奴婢瞧着钟公公是个知道分寸好歹的。” 萧清婉不置可否,只是笑道:“章媛浅薄张狂,撵了就撵了,也不算什么。只是这个唐玉莲,用的一手好计策。还没敕封呢,就借刀杀人的除掉了仇人,竟还借的是皇上的手,胆子也忒大了。不止如此,还旁观众人都道她宽怀大度,温婉守礼。那些女子可都是即将成为妃嫔的秀女,她唱的这一出,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算起来,不过白吃了点皮肉上的苦头,可真是划算至极。”一旁青莺听这话外有音,便问道:“娘娘的意思是,章媛说的是实话?竟真是这唐玉莲挑唆的?难道不会是章媛恼羞成怒,胡乱扯人垫背?”萧清婉微微一笑,并未答言。倒是穆秋兰点头道:“不错,依着章媛那一点就爆的直性子,她想不出这些弯弯绕绕。即便要扯人,她在皇上跟前为何不扯呢?事成定局再去殴打唐玉莲,又能有些什么益处?可见是怒极之下的实话,足可信的。”说毕,便向萧清婉笑道:“娘娘的意思是?” 萧清婉低头略想了想,便说道:“罢了,本宫也没力气与她们淘气。眼下还是好好养下这胎孩子要紧,别的都略放放。这女子,也不知是敌是友,但却不能小觑。待分了宫室居所,寻几个妥帖人看住了她。省的她在宫里闹妖,咱们还埋在缸底下呢。”穆秋兰应下了。 众人正说话间,先是有御前侍奉的太监前来传话,称皇帝降旨,要皇后自秀女名册内选出五人,指与二皇子赢绵。 萧清婉打发了那内监离去,穆秋兰笑道:“上一次选秀,二皇子年岁还小,只与了大皇子两个。如今,也轮到他了。”萧清婉却伸出三根春葱般的玉指比了比,说道:“皇上此举,有三个意思在里头。一来呢,二皇子年岁也到了,该是成家的时候了。但是皇子正室,不能妄定。便先与他纳几房姬妾,料理料理家务。二来,二皇子前番平乱有功,也算有个嘉奖的意思。这其三么……”她说至此处,忽然笑了,又道:“皇上当年冤枉了二皇子的生母,又让二皇子受了这些年的委屈,大约也是想补偿补偿罢。”青莺是知晓皇后那些往日旧事的,便笑着接口道:“皇上与二殿下的心结开释,二殿下也可算苦尽甘来了呢。”萧清婉却摇头道:“他那人是个实心眼儿,只怕没这般容易。” 稍过片刻,皇宸妃走进来,与她见过。姐妹两个说笑着携手在炕上坐了。因前番萧清婉忙于平乱事宜,无暇分神,与她也就少见。今日相见,两人难免先说些家常人情冷暖饥饱等语,方才转入正题。 萧清婉道:“今日请姐姐来,不为别的。是皇上前儿留了话,叫我给这些秀女定了位份,再分赏宫室居住,好安排侍寝。我一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就请姐姐过来,帮衬帮衬。”皇宸妃却道:“先不要说这个,延禧宫里的事儿想必你已知道了。可想过要怎样么?”萧清婉略有诧异,道:“还要怎样呢?章媛已被撵出宫去了,唐玉莲又没什么罪愆,还在宫里。”皇宸妃便正色道:“虽是谨妃已去,但眼看着就有新人进来。这唐玉莲,也还算是有些本事的了。往往这样的人,最是难弄的。是个安分守己的,也还罢了。若不是,倒要费些心思了。你可想好怎么办了么?” 萧清婉听得如此说,先自不语,让皇宸妃催了几催,方才吐口道:“姐姐倒听我一句话,近来咱们还是消停些好。前番平乱,咱们萧家虽出了大力,却也太过出挑,我又插手干预了朝政。外头未必没人瞧着眼红心热,正寻思抓咱们的把柄呢。皇上虽有意立我腹内孩儿为储,却也难保不变了主意。还是等我肚子里这孩子平安降世,太太平平的做了太子,再说别的罢。”皇宸妃听她此言有理,点头应道:“你虑的也是,只是还要未雨绸缪的好。”萧清婉浅笑道:“姐姐放心,我自有处的。”皇宸妃见她如此说,便也不再多言。姐妹两个看了一回秀女名册,萧清婉又招了选秀那日在御花园里伺候的人来问话,便勾出五个皇帝未必十分中意的,叫送牌子到二皇子府邸上去。旁余的人,都按着家世品貌,给了位份。就是到唐玉莲时,略顿了顿。 要说此女出身,那也贵胄世家,当朝大将军的女儿。然而其并非嫡出,乃是姨娘养下的。这高了也不是,低了也不好。又加上此女心思沉重,萧清婉与皇宸妃皆不大想抬举,商议了几番,便定了个正五品的才人,赐居延春阁。延春阁那地儿,算得上华丽幽静,离皇上却远了些。且前番是梁氏与邱氏的居所,萧清婉将她安于此处,自是别有用心。 姐妹两个商议妥当,萧清婉亲自执笔,书写了名册,只待呈递御前。两人就坐着说些闲话。 便在此时,院里忽然刮起大风,天地变色,铅云密布,飞沙走石,少顷只听几声霹雳雷响,顿时就倒下倾盆的大雨。雨水顺着屋檐下流,便如一条条的水帘一般。因闷热了好些天,忽然来了这场透雨,萧清婉便命把窗屉子推开,透些水汽进来,又叫人重新炖了茶上来。与皇宸妃两个,喝茶赏雨。 正瞧在有趣之时,突地便见一人自外头跑进院里来,浑身上下淋得水人儿一般。萧清婉定睛细看,竟是张鹭生的徒弟小许,连忙命人请进屋来。 小许在廊上拧干了衣裳,才走进房来与皇后打千请安。 萧清婉便说道:“你这孩子,什么要紧的事儿,雨里头跑过来!瞧这淋得,通身上下再没一处干的地儿了。一会儿得了风寒,可怎么好?”一面就呼人倒滚茶来与他暖身,一面就问道:“你这样急着跑来,可是有紧要的事儿?”小许擦了把脸,气喘吁吁的道:“是奴才的师傅打发奴才来与娘娘递句话,奴才还在御前当差,就是赶着这阵雨才敢过来,雨里没人瞧见。”便将张鹭生所捎之事,叙了个原委始末。 原来,今日下了朝,赢烈在书房办理政务,有谏议大夫秦镛请求面圣进言。这等言官,自来是议论朝政、劝谏过失。果然秦镛一经面君,三句话过,便谈起此次平乱,言说皇后私调兵马,违背祖制,又称前番文人上书,乃是萧府在背后谋划,虽是非常之策,但难免有收买人心、操纵言论之嫌。 赢烈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口中说道:“你的意思,皇后越俎代庖,干涉朝政?然而朕既离京,京中自然要有一个妥帖的人,与朕看家。皇后自入宫来,甚合朕意,朕故此放心。”秦镛垂首奏道:“皇后娘娘秀外慧中,母仪天下。皇上钟爱娘娘,既是情理之中,也是造化之福。然而皇上若为此故,便默许萧氏一族任意行事,致使外戚势大,只怕昔日吕氏之祸又在眼前。”赢烈面沉如水,久不开口。秦镛垂首噤声,心中也颇为不安。好半晌,赢烈方才道:“你说的,朕记在心里。你去罢。”秦镛这才拱手告退,出了门,还擦了擦额头。 赢烈在书房静坐,自忖道:萧鼎仁是当年辅佐朕登基的功臣。这十七年来也一直忠心耿耿,未见异端。这次平乱,她虽身携兵符一月之久,却也并未私自调遣挪为己用。便是回了京,她交还的也痛快。京中一月,据安亲王的密奏,也并未有逾越之处。她父女二人并他们手下的那起人,该当是可以放心的。然而秦镛所言,却也不得不虑。好在乃父为一文臣,手中无有兵马大权,往后只需牵制妥当即可。赢烈虽是个多疑多思之人,究竟与萧清婉情分不浅,萧鼎仁又是他股肱之臣。若非万不得已,他是决计割舍不下的。 再者,东海劳军之前,他曾暗下一道密旨与恒亲、永定两王,令其率军暗中监视京都,倘或安亲王与萧家等人有逆反之嫌,便立时诛杀。而安亲王那里,也有一道同样的旨意。皇后手中又握有兵符,此三者成犄角之势,他故此才放心离京远去。萧清婉虽隐隐觉到皇帝该留有后手,但毕竟眼前之计重在擒贼,并且自己并无染指神器之意,便也没再多想。 想通此节,赢烈心中松快,连呼要茶。张鹭生在门口窥听多时,只觉这话对皇后不利,便打发了徒弟前去报信儿,自己赶忙进去伺候。 萧清婉听到这样消息,登时如坠冰窟,周身冰冷不已,粉面也为之一白。皇宸妃于朝政不通,见她面色有异,只开口宽慰道:“皇上看你甚重,父亲又效力朝廷多年,位高权重。皇上不会听这等闲言碎语,就要怎样的。你快休往心里去。”萧清婉缓缓摇头,沉声道:“姐姐你不明白,武吕二后为千古帝王所忌,这秦镛竟将咱家比作吕氏,真是其心可诛!御史言官,自来是靠嘴皮子功夫吃饭的,这也还罢了。我心里忧虑,只怕他戳了皇上多疑的心思。”此事,皇宸妃帮不上什么忙,只得缄口不言。萧清婉心中有事,也无心再留她坐,只待雨停,便着人送她回宫不提。 至晚间,赢烈又过来。萧清婉接着,虽是心事重重,面上也毫不带出,仍是照旧与他说笑戏谑。又将白日与皇宸妃所议好的名册,交予他看。 赢烈看了一回,便将册子合了,随手递与宫人,说道:“这后宫里的事儿,你瞧着办就是了。你觉着好,那就这样办罢。朕今儿乏得很,叫人收拾了,咱们睡了罢。”萧清婉听说,连忙命宫人去打铺收拾,又看着人服侍赢烈梳洗了,亲手替他脱了衣裳袍靴,同他睡下。 赢烈果然是累了,沾上枕头便已入梦。萧清婉却在旁辗转反侧,穷思苦想,直挨到后夜方才浅浅睡去。 翌日,赢烈上朝而去。萧清婉吩咐厨房新造了两碟点心,拿食盒盛了,将前番出宫送信儿的太监小华传到,令他将此物送到府上去。又交代道:“可记好了,上头的是椒盐果馅儿蒸酥,是带给夫人的。下头的是茯苓糕,是带给老爷的。再对老爷说,这是本宫特地为他做的,里头放了些药料,旁人吃了反倒不好。”小华应诺,接盒而去。 萧鼎仁收到赏赐,拿到房中,揭开盒盖,将上头的蒸酥打发人给萧夫人送去,他自家便把下头的茯苓糕取了出来。 这茯苓糕一共七块,拿上用的描金白瓷碟子盛了,只是精致难得,却也不见什么异处。萧鼎仁心中默忖,便取来筷子将七块糕一一夹开,果然其中一块里头夹着一张字条。他拈起那字条,展开一看,只见上头写着四个娟秀的小楷:鸟尽弓藏。 作者有话要说:秦镛其实只是个小卒子~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鼎仁收着这样的密信,立时便知皇后言下之意,心中却也不慌,只默默思量道:皇帝多疑,并非一日两日的事儿了。我伴驾多年,主上的性情,自也知道。荣亲王谋逆一案,我萧家所涉颇深,婉儿又有调兵遣将之举,难免为皇上猜忌。然而我手中并无兵权,皇上所忌只怕是萧家日渐盛起的声名与势力。看主上这些年来行事,总以制衡为上。虽然未必立时就会对我族中有什么作为,但婉儿既送了这样的消息出来,想必是有人在御前生事了,这倒不可不防。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足足一个下午,未出房门一步,直到晚间饭时方才到堂上去用饭。 两日之后,萧府将设在京城各处的粥厂尽数撤去,置在京郊的农舍房屋也都折价卖了。幸得此时京中的流民,或已返乡,或已寻得了生计,再不成的,也有到萧家庄子上做长工的,故而抱怨的也并没几人。至于那起好吃懒做,一事无成的,自然也顾不得了。 又过两日,萧鼎仁便向吏部告了病假,闲居在家,并闭门谢客。有那前来探望的官员族亲,也都以身子不适,难以见客为由,挡了出去。若实在是至交的,也只由萧夫人在花厅里请一杯茶,主客各自聊表其情也就罢了。 赢烈闻知此事,使人赏了许多补品药材,又命王旭昌上门诊治,他自家也亲自过来问询。 到得萧府,一众人在正门前跪迎了圣驾。赢烈进入内宅,萧夫人亲手撩起帷帐,只见萧鼎仁僵卧榻上,气色不佳,两手干枯。萧鼎仁看皇帝亲至,慌忙扎挣着起身。赢烈连忙止了,和颜悦色道:“你身染急症,就不必起身了。咱们既是君臣,亦有翁婿之谊,不必如此拘泥死礼。”萧鼎仁气喘吁吁道:“老臣贱躯,偶染微恙,竟劳动天子下降,实是老臣罪过。” 赢烈同他寒暄客套了几句,见他言谈之间,神色萎靡,甚是老迈,又宽慰了几句,就说不再打搅,告辞离去。 回宫路上,张鹭生随在圣驾边上,只听皇帝在里头低声笑道:“这个老狐狸,朕还没说什么,他倒先怕了。也罢,他这也算是知道敬畏的,到底也算有年纪的人了。”张鹭生耳朵里听着,不敢接话。赢烈又吩咐道:“叫王旭昌好生与宰相医治,定要医好宰相的病。”张鹭生这才回道:“王太医医术高明,皇上放心就是。”圣驾回宫,一路无话。倒是苦了王旭昌,既要与皇后安胎,又要与萧相治病,每日里只在皇宫与萧府之间两头跑动。 才回至养心殿,便有太监奏禀,二皇子赢绵求见,已在殿外候了一个时辰了。 于此子,因着梅氏平反昭雪,赢烈心有愧疚,然而多年成见,已是冰冻三尺,心中不大喜欢,但还是准见了。 赢绵入殿,依着君臣大礼叩拜见过。赢烈命其平身,便问道:“今日过来,可有事要奏?”赢绵先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是”,随即便道:“儿臣想请父皇收回成命,将五位秀女送还宫中。”赢烈闻言,脸色登时转阴,张口问道:“怎么,莫不是你嫌弃她们模样不佳,心中不喜?”赢绵回道:“这五位姑娘都是琼闺秀玉,儿臣倒恐儿臣有玷,匹配不上。”赢烈当即便道:“这话荒唐!你是朕的儿子,是龙子皇裔,普天之下只有配不上咱们皇家的女子,哪里会有你配不上人的道理?!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似有推脱之嫌。” 赢绵连忙跪下,双手抱拳道:“如今东海兵乱未定,儿臣愿领兵前往,助徐将军杀退贼兵。儿臣虽不才,但愿效霍将军,本初未平,誓不成家!”赢烈面色微霁,点头赞许道:“你有此志向,自然是好。但你也知道,那五位秀女出身世家,皆是身家清白的姑娘。既已送至你府上,哪里再有送回的道理?你若执意推却,叫她们日后如何存活于世?朕指这五人只是给你做姬妾的,并非与你娶妻成家,你也算不得违背了誓言。”赢绵眼见如此,知晓再说下去,皇帝必然动怒,只得罢了。 赢烈又道:“你既愿前往东海领兵,那便待你母亲复葬一事了毕,再行上路罢。”赢绵口里应着,因无别事,就告退去了。 回至府邸,赢绵心中十分不快,跟随侍奉的来宝知道他心结所在,然而此事再无法可施的,偏这位主子又是个最执拗不能回转的,也无话可劝。赢绵交代了府里管家安顿那五位秀女的住处,自己便在屋中闲坐。眼看天色将晚,府里下人送上了晚饭,他命人打了两壶烧白上来,独自吃酒,吃来吃去就有了七八分的醉意。不胜酒力之下,他在房中榻上歪了,连声呼唤倒茶。 这样一连吆喝了三四声,方才有人进屋。 赢绵醉眼朦胧,只见萧清婉端了盏茶进来。他不接茶碗,只是定定的瞧着她,见她头上梳着抓髻,身上穿着绿缎掐牙背心,里头是葱白绫子衫,下头一条湖蓝草叶纹的裙子,却是府里丫鬟的打扮,脸上又带着那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神态。虽看不真切,却也觉的十分俏丽动人。赢绵只道自己吃醉了在做梦,伸手去拉她,偏又握着了一只温软的小手。她手上一颤,那茶盅子就打在了地上。 赢绵只觉心神荡漾,又在醉中,不及细想,手上微一使力,便将她带到怀中,只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婉儿,你会跑来瞧我,你心中还是有我的,是也不是?”那女子身子只轻轻一抖,并没说话。赢绵情动难以自制,动手宽衣解带,将她褪去罗衫,露出一段软玉样的身子,便即压了上去。那女子在下头婉转承欢,虽是破题的头一遭,有些难以承受,却仍然做出许多娇媚姿态,引得赢绵欲罢不能。 赢绵一面动作,一面低声喃喃自语道:“婉儿,我今儿总算要了你了,真好……”那女子也不答话,只是任他搂抱。一时云雨事毕,赢绵是吃醉酒的人,酒意发作,也无力再去细瞧这身|下之人,只搂着她睡去了。 正是:醉中不辨鱼目珠,错将芍药做牡丹。 睡至中夜时分,赢绵只觉口渴的厉害,便就醒来,忽见身边睡着一个裸|身女子,登时大惊,当即便将她推醒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睡在我床上?”那女子醒来,只以手掩胸,羞哭不已,又说道:“殿下做的好事,倒来问我?”赢绵也大致回想起来,眼见床上那些渍迹,如何能抵赖呢?窝了满心的火,待要发作,可这事儿是自己做下的,又如何能发作在她身上?当下也别无他法,只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面含娇羞,嗔怨道:“方才殿下还叫我宛儿呢,这会儿怎么又问起来了?”话才出口,却见赢绵面现怒色,心中一惊,又赶忙道:“我……奴婢本名叫宛儿,之前殿下说给奴婢改了名字叫五儿……”原来这女子便是之前为赢绵撵到院里去的婢女五儿,她本有几分姿色,便着实痴心妄想。前番勾引不成反惹了一顿羞辱,却仍不死心。今次见赢绵醉酒,屋内伺候的人又都不在,便赶了这个空子,进来试试,不想竟然一投即中。她听赢绵口口声声呼唤‘婉儿’,只道他对己早有情意,哪里会晓得别有一番隐情?也幸得如此,赢绵那点不能见人的心思,尚不至拆穿。 赢绵听罢,心中暗道侥幸,只点了点头,问道:“既是我污了你的身子,我自然不会不管。你若肯与我做妾,明儿就叫管家拨个屋子与你,再拨两个丫头与你使唤。若是不肯,你是要银子还是别的,也大可说来。”那五儿本就打着这个主意,哪有不肯的道理?当即就点头应了。赢绵见她首肯,也无心再留,便往外头去了,独自在书房里过了一夜。 隔日,二皇子府里便多出了一房姨娘。二皇子将皇帝赏赐的秀女放在一边,却先去宠幸一个身在奴籍的丫鬟,还将她封做姨娘。朝中之人,一时引为笑谈,又都暗自揣测皇帝当年亏待梅氏,二皇子心怀愤懑,故有此举。赢绵也难辩其情,倒是赢烈,只道他是因昨日在养心殿请奏不顺,与己怄气所致,倒没放在心上。 这日晚间,赢烈在坤宁宫中看了会儿折子。到了禁灯时分,洗漱已毕,一面看着萧清婉伺候脱衣,一面便说道:“这老二如今气性倒不小,朕没准他送还秀女。他竟然把一个出身寒微的丫鬟给封做了姨娘,真是孩子气!”萧清婉见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知他并未动意,便笑道:“既是二皇子身边服侍的,想必是他的意中人。赶着这回,就一道封了罢。”说毕,又道:“二皇子年纪也不小了,前番因大皇子还未成家,不好先与他议亲的。如今,也该好好为他定一房亲事了。”赢烈点头道:“朕也这么想,但他说要效仿汉朝的霍去病,定要退了本初贼兵,才肯成家。朕想他肯奋力向前,为国出力,也是好事,就由他去罢。” 两人说着话,就上|床歇下。 赢烈初躺下时,还安分说话,只过了些时候,便动手动脚,挨挨蹭蹭的搂着萧清婉求|欢。原来,他虽是个醉心风月之人,却自来不喜那来路不明的女子。政务缠身之时,亦不会亲近女色。因而,东海劳军一月之久,那龙床之上倒也安宁。自回宫之后,他日日都歇在坤宁宫或养心殿中,尚未传召嫔妃侍寝。此间固然有朝政繁忙之故,也是新晋秀女入宫,他此举大意也是要其等正视中宫,敬其皇后之位。 然而,赢烈毕竟正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兼且身体强健,哪里熬得住?夜夜怀里搂着个嫩玉般的可心人,却不得逾越雷池一步,就有些眼馋肚饥的光景了。若说要招旁人过去,那便如心中渴想吃某物的饿汉,别物或聊可充饥,却又如何能止渴呢? 萧清婉让他厮缠不过,就笑道:“皇上若是不成,还是到旁人那里去。臣妾怀着身子,怎好侍寝呢?”赢烈便皮脸笑道:“朕问过王旭昌了,他说你胎坐的极稳,又过了头三个月,只要朕轻些就没事。朕今夜心里只想跟你睡,只当朕央你了。”萧清婉心中觉得好笑,说道:“皇上这样闹人,只像个不知人事的毛头小子,哪里像个有三宫六院的帝王呢?”赢烈听了这话,也就浅笑道:“朕和毛头小子,你倒以为哪个更好?”萧清婉红了脸,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小声笑道:“臣妾只有一个皇上,臣妾心里自然皇上最好。”赢烈轻声道:“你就试试,也不打紧。” 原来,赢烈虽自负是天子之尊,且正在盛年,论及各样资质,绝不逊于青年。然而他到底年长了萧清婉近二十岁,老话说得好,自古嫦娥爱少年。萧清婉又是个花容月貌、慧黠多情之人。他有这块心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今日便抓着她话里的空子,说了出来,试探试探。 萧清婉听了这风话,登时蛾眉倒竖,娇靥含嗔,瞪着一双妙目,就张口啐道:“呸!这是什么混账话!越说越下道了!皇上拿臣妾当什么人来?!臣妾不是那等不知羞耻的烂污女子!皇上快出去,臣妾不要理皇上!”说毕,就侧了身子,转过头去,闭目佯睡。 赢烈吃了她这一通骂,反倒笑了。见她翻身不睬,就厚了脸皮挨了上去,死缠烂打了半日,终于磨得她肯了。赢烈终究念着她身怀有孕,轻怜痛惜了一番,未及像往日枕席之间那般癫狂。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时日匆匆,转瞬便是七月十二,这日正是个宜安葬、入殓、破土的好日子。梅氏的复葬之日,便选在了这一日。按理说,梅氏平反昭雪,追封了温嘉贵妃,复葬一事当好好风光一番。然而因东海兵乱未平,黄河水患又才退去,朝廷正需大笔银两,赢烈不欲此事过于铺张。故而只备办了几日,那起棺、理骨、入葬等事便都妥当了。赢绵虽心有不满,却也挑不出什么来。 到七月十二这日,赢绵亲自操办主持了复葬之仪,丧礼之上,他极尽哀恸,将这许多年来隐忍不发的伤痛愤懑尽数发泄。赢烈也亲自到了,还于灵前了一篇亲笔书写的祭告,以表哀悼追思之意。所以,这复葬典礼虽不甚奢华,却因皇帝亲至,而显得分外隆重。这也算是梅氏身后的风光,她这一世倒也可说是生哀而殁荣了。 事情了毕,赢绵便向朝廷启奏,前往东海助徐文达退兵。赢烈准奏,并封了他一个水师中郎将的官位。中郎将原应是天子身侧侍卫之职,赢烈封此官职与他,乃是向徐文达等部暗示赢绵代天督军之意。 待分封旨意下来,赢绵又往后宫去见皇后辞行。 萧清婉在坤宁宫正殿见了他,二人叙过各分宾主落座,宫人端上了茶食。 萧清婉问道:“贵妃的丧事办好了?本宫不能亲往凭吊,你不要见怪。”赢绵回道:“母后身怀有孕,不易劳动,更不能到灵前为阴气冲撞。母后能有此心意,儿臣已然心满意足。”萧清婉又微笑道:“温嘉贵妃受了这许多年的冤屈,如今可算好了。就是她在地下,也该扬眉吐气了。”赢绵却轻哂道:“人都不在了,做这些又有何用呢?她活着的时候不能好好对待,这身后的事情,又哪里看得到?”萧清婉听他话语消沉,且微带幽愤,便望着他淡淡说道:“活人能为死人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再要思想别的,只是庸人自扰。” 赢绵闻言,不欲多谈,只说明了来意。萧清婉点头道:“你肯为国效力,乃是好事。只是此去沙场,不比别的,那刀枪剑戟都不长眼的,你多加小心。若能凯旋而归,建功立业,自然是好。但如若情形不好,可要从长计议。别为了一时的血勇,枉送性命。”赢绵垂首微笑道:“多谢母后关爱,绵自当小心谨慎。”萧清婉又浅笑道:“待你这次回来,本宫定然与你寻上一房极好的亲事。倘或你心里有中意的姑娘,就哪怕出身寒微些,也不打紧,本宫自会对你父皇说。”赢绵却轻轻一笑,两只眼睛盯着她,低声说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萧清婉听得这话,心头忽然来了气,因着左右皆是心腹之流,也不顾忌,当即便开口道:“不可转也要转!总这个样子,怎样才能是个了局?!你家里不一样收了丫头,放了姨娘么?!还说什么转不转的?!”赢绵不防她忽然发怒,倒有些愕然,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萧清婉却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本宫先不与你说这个。你随本宫进来,有样东西要与你。” 赢绵心中不解,仍是起身随她往后头行去。才踏进内室,他便一眼望见皇帝家常穿的一件玄色氅衣,折叠齐整的摆在床头,心头如被针扎,便转过了头去。 萧清婉走到博古架边,自一只带锁的檀木书奁内取了一柄卷轴出来,走来递与他。 赢绵不知此为何物,接了过去,展开一看,顿时惊诧不已,那里面所绘竟是本初西部沿海一带的地形图纸,其上山川河流、村郭城镇、乃至一口井、一座坟都标示的十分清楚。只听萧清婉娓娓说道:“这一任的本初王心机深沉,阴狠歹毒,是个六亲不认的小人。且本初出尔反尔也算是有渊源的了,故而我父亲派了许多人手,假借经商游学之名,前往查访其风土民情各处布防等事,绘了这张图纸出来。只可惜这工程太大,未等全部完毕,战事就已然爆发。皇上那多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是万不敢将此物交与皇上――反惹他生疑。如今你既然要前往东海亲自领兵,那这图纸我心里想着还是给了你好。”说毕,又浅笑柔声道:“虽说东海战事如今是徐文达统领,然而这外人……我到底还是不放心的。不如你,还知根底些儿。”她话至末尾,已几不可闻,一双满含秋水的眼睛望着赢绵。 赢绵手里握着那地图,耳中听到这柔媚嗓音,不觉胸口一热,就想上前握了她的手。萧清婉却轻轻躲了开去,又正色道:“时候不早了,你还要回去收拾行囊,就去罢。虽说本宫是你的继母,究竟年纪太轻,别叫人看乔了。再说出些好听的来。”赢绵这才如梦方醒,又觉怅然不已,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得告辞离去。 待送走了赢绵,穆秋兰转身回至后殿,见萧清婉已然卸去一应装饰,端正坐在炕上。一名女官在旁捧着一本圣人经典,朗朗念诵,料知皇后又做起了一日胎教的功课,不敢打搅,只在地上站了。 约莫半个时辰,那女官念毕,在地上叩拜告退而去。萧清婉面现乏色,向后仰去,穆秋兰赶忙上前替她扶了,又拿过软枕垫在她腰后,明月端了小凳过来,与她放了腿,方才消停。 穆秋兰笑道:“娘娘把那宝贝交给了二殿下,二殿下可要感激涕零了呢。”萧清婉只笑了笑,没有言语。明月说道:“奴婢刚才在边上看着,见二皇子看娘娘的样子,只怕往日那念头还没断。娘娘如今又将那图纸给了他,恐怕他更有的想了。奴婢倒怕他一时急了,弄出什么事来。”萧清婉摇头道:“这倒不防,他也不是只凭一时意气,就孟浪行事,不计后果之人。”说毕,又沉吟道:“我萧家自祖上建功立业至今,几代文臣,并无一人手握金戈。虽然这也是我萧家能为历代帝王所容的根由所在,但与那些功勋显赫的武将相较,朝堂之上难免受其所制。前头的赵氏,若非她与荣亲王勾结,本宫焉能容她放肆如此之久?但本宫虽有此心,却又无从下手。皇上如今已有疑虑,本宫若此时与武将粘连,无疑是自掘坟墓。眼下东海战局不定,所谓乱世出英雄。倒不如在这些新兴的将领身上,做些文章。待战事平息,怕就要有许多新贵显达荣身了。到了那时再行拉拢,也未免着于痕迹,人也未必稀罕了。这锦上添花总不如雪中送炭来的好些。再者,赢绵的性子,本宫总还有些把握的。” 她一番议论均是军务形势等语,穆秋兰听不大明白,只说道:“娘娘怀着身子,还是少操劳费神,安心保养为上。”正说着,外头忽然一阵咯咯笑语道:“妹妹又在长篇大论的发表什么高见?” 话音才落,便见皇宸妃迈步进门。 众宫人皆上前见礼,皇宸妃笑着令起了,自上前与萧清婉见过,就一道在炕上坐了。萧清婉见她今日身穿杏黄色软纱轻罗的褙子、银红妆花熟罗高腰襦裙、腰里一条豆绿宫绦,打扮的甚是妩媚动人,便戏笑道:“姐姐今日打扮的好,想是晚上与皇上约下了?”皇宸妃脸上微微一红,斥道:“我说你忘了,你当真忘了。前儿不是说了,今日午后接了母亲进来么?你忘得一干二净,头也不梳,衣裳也不穿,还只顾跟我玩笑。待会儿母亲进来,瞧见你这幅样子,看她说不说。”继而又笑道:“你如今是皇后娘娘了,母亲自然不敢说的。只怕回家要去跪祠堂,向着萧家列祖列宗忏罪,没教好女儿,以致皇后失仪呢。”说着,她自家便笑弯了身子。 萧清婉经她一说,才想起有这件勾当,连忙命宫人取了妆奁过来打扮。皇宸妃便也不再说笑,在旁替她戴了冠,簪了花,又与她穿了凤袍。萧清婉看了看镜子,见凤冠端正,便妥了。 过了半个时辰,果然内侍省人来奏报,萧夫人已然入宫。萧清婉姐妹二人忙道快请。少顷,就有人引领了萧夫人到了坤宁宫。 萧夫人入内,仍如前头一样,免了许多繁文缛节,母女三个相互扶持着到明间内坐着说话。 如今萧府内宅已然安稳,萧夫人除了心头大患,萧家香火亦后继有人,朝中荣王一党伏诛,皇后又身怀有孕,可谓是诸事顺遂,不免喜气盈腮,春风和面,先问了皇后身体安康、饮食安好等语。就把萧鼎仁捎来的话说了,道:“老爷要妾身上覆娘娘,娘娘吩咐的,老爷心里都知道,叫娘娘只管宽心。老爷如今只在家里避着,外头的这些事儿也寻不着他。就是前头那些事儿用着的人,也都处置妥当了。那些人也只是白嚷嚷罢了,捉不着把柄的。娘娘安心生下孩儿要紧,旁的都不必理会。”萧清婉问道:“可弄清楚了,是谁在后头使坏么?”萧夫人蹙眉道:“这倒难说,老爷的几位至交也都有揣测。可御史言官,就是进言劝谏的,咱家前一段也确实过于出挑,也不好说定是谁指使的。”萧清婉点头沉声道:“母亲告诉父亲,如今还是韬光养晦为上,任他目下有什么天大的功劳,宁可推出去让别人揽了,咱家都不能再出头了。这里头的道理,父亲该比我更明白。就是我说的那几个人,也万不要做到明处。” 萧夫人应道:“这个妾身记下了,定然带到。”说毕,忽又笑了,说道:“妾身今日过来,一来是与二位娘娘请安,瞧瞧皇后娘娘身子安好;二来,则是为了心蕊的婚事来的。妾身也没想到,那丫头闷声不响的,这心里竟然有人了。定要妾身带话进来,请二位娘娘给她做主。妾身也只好厚着脸皮,进来求上一求了。”言毕,便将孟心蕊那一段心事,慢慢叙来。 倒不知孟心蕊究竟心仪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呢……男人执着于某个女人,并不一定全是痴情……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与皇宸妃听闻萧夫人言说孟心蕊已有心仪之人,不禁皆有些诧异,皇宸妃笑道:“这倒稀奇,她是个没出阁的姑娘,竟然自己张口求女婿?倒不大像她往日的性格呢。”萧清婉也道:“到底是怎样的,那人又是谁家的公子?母亲快说与我们听听。”萧夫人便将那其中原委一一道来。 原来孟心蕊钟情之人,竟然就当朝新贵、去年的新科状元李十洲。李十洲自拜了萧鼎仁作门生,萧鼎仁因喜他才学,对他十分看重,常邀他至家中谈论诗文,或议论时政,有时也与他商议些事情。虽则萧府门禁森严,内防严苛,但萧鼎仁爱才心切,偶尔也将他叫到花园中的小书房里去,密谈上几时。孟心蕊便在花园中见过他两次。李十洲中举出仕,也算一朝得志,扬眉吐气,一洗往日的酸腐之气,很有些意气风发的样子,加之他本人生的面若冠玉,温文尔雅,孟心蕊又正在流年似水的时候,一见之下,心中难免动情留意。日间又自丫头仆妇的嘴里,打听得此人的身家根底,得知是位朝廷新贵,就暗暗动了相托终身之意。 李十洲正在孑然一身,见到孟心蕊这样的如花美眷,一般也动了那风月心思。然而他自知此女乃是当朝宰相的外甥女,皇后的亲表妹,乃父亦是封疆大吏,也算出身勋贵世家。自己不过是个才发迹的新科举子,自惭形秽,难以匹配,又知孟心蕊亦在选秀之列,时常于月下星前长吁短叹,不敢登门求娶。这两人虽身在异地,却情发一心! 落后,宫中大选,孟心蕊身在秀女之列,也到那御花园中走了一圈。因皇后早有嘱托,赢烈便撂了她的牌子。孟心蕊落选归家,那求亲的人便络绎不绝而来——她出身本好,又有个做皇后的表姊,谁不想求上这门亲事,靠到这棵大树上去? 萧鼎仁与萧夫人见她已到了适人之龄,不想有负其父之托,便也着实的挑选起来。孟心蕊在后宅里,既不知姨父姨母会挑中何人,又不知那李十洲是个什么意思,每日里只焦的团团转,茶饭不思,险些病倒。一日,李十洲又来拜访,她心中一横,就打发了一个心腹丫鬟,暗中送了条手帕与他,问他的意思。那李十洲得闻此讯,如听纶音佛语,哪有不肯的道理?只将心中所虑托那丫头代转,并将一枝并蒂莲瓣的金簪子与她算作信物。 孟心蕊收到消息,心中便打定了主意,又基于萧清婉的前车之鉴,也顾不得许多,忍羞含耻的将心事同萧夫人说了。萧夫人闻知此事,先自吃了一惊,只恐她趁人不察,已然污了清白,密密的审问了她一回。幸得这两人都是恪守礼节之辈,萧相治家也颇为严谨,还并没做下阳台云雨、桑中密约之事。孟心蕊又含泪诉说了心事,若是姨父姨母又或父亲不肯应允,她便剪了头发做姑子。倘或强将她许与旁人,那就只得一死了。 萧夫人见她话说到如此地步,也觉难以强扭,便先同萧鼎仁商议。萧鼎仁倒并没别话,他很是中意李十洲的人品才学,常说此人乃他得意门生之一,又言其前程不可限量,自然没什么不愿意。倒是忧虑孟父嫌他根基浅薄,不肯将女儿下嫁,才叫夫人进宫来讨皇后的话。待有了懿旨,孟父也难再说什么。 萧夫人说了一遍,又笑道:“老爷的意思,是很愿意结这门亲事的,就是怕心蕊的父亲有话说。虽然她母亲故去的早,好歹她是孟家的嫡长女,这夫婿人选,自然不能轻视。”萧清婉听了这话,冷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不知道姨父那人?心蕊在他,不过是个拿去攀亲结贵的好路子。他已是望四的年纪了,偏姨娘养下的哥儿还小,凡事都指望不上。也就只好在这东床快婿身上,打些个主意了。”皇宸妃接口道:“谁说不是呢,只是这话也不好去当面说破的。现下不提这些个,倒是这个表妹夫,娘娘觉得怎样?” 萧清婉笑道:“我倒觉得挺好。李十洲虽是草芥爆发的,但他是科举出身,是皇上钦点的状元,平日里就是皇上说起,也常赞他才学满腹。这样的人,自有本事在身,不比那寻常人家的纨袴膏粱,为人浅薄张狂,只知败家生事!他入朝为官不过一年不到,就升到了都察院右都御使,满朝算起来,升的是极快的了。比起那些已成没落之势的所谓世家,不知好上多少。再者,此人的性情,我也算知道一二,他能在患难之时,对他妹妹不离不弃,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他这样的为人,如今的世道里,很是难得了。心蕊嫁与他,必能得他好生相待了。以我说,不要尽想什么荣华富贵,光耀门楣,能得个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夫婿,就是好的了。” 她一席话说的萧夫人与皇宸妃都笑了,皇宸妃打趣儿道:“听妹妹这口气,倒似是嗔怪皇上待妹妹不好,妹妹抱怨呢。其实满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待妹妹真称得上是情深意笃,六宫里谁敢匹敌呢?”萧夫人也接口道:“别说宫里,就是外头也传遍了。世人都道皇上与娘娘,真可谓是神仙也羡的一对眷侣呢。”说毕,两人对视一笑。萧清婉急了,便嗔道:“好好说着话,母亲和姐姐又来捉弄我,存心看我笑话呢!” 母女三人正在说笑之际,忽闻外头一人朗声说道:“谁要看你的笑话?”话音才落,赢烈便迈步进门。 萧夫人不防皇帝到来,赶忙依着命妇之礼,参见过了。赢烈含笑令起了,便拉着萧清婉的手,一道在炕上坐了。萧夫人与皇宸妃便在地上立着。 赢烈说道:“你们也坐下罢,横竖此间并无外人。论起来,咱们都是有服之亲,是一家人。”萧夫人与皇宸妃连称不敢,赢烈再四让她们坐下,她们才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浅浅的坐了。 赢烈便向萧夫人笑问道:“宰相身子可好?病的怎样了?朕连日朝政冗繁,少去看他。”萧夫人赶忙回道:“拙夫不才,染此微恙,劳皇上挂怀,妾身一家上下,无不涕零。拙夫吃了王太医的药,已然好了许多,还请皇上放心。”赢烈点头道:“宰相还是快些好起来罢,这朝里朝外的许多政事,朕也离不得他。”萧夫人唯唯应诺。 赢烈又道:“宰相一向勤于政务,凡百事体,无不躬亲,功在社稷,朕记在心上。夫人在家,相夫教子,打理家务,也功不可没。”萧夫人忙称不敢,又道:“拙夫既身为人臣,为皇上效力,自然理所当然。皇上所言,真是愧煞妾身。妾身合家上下,杀身也难报皇恩。”赢烈含笑颔首,又问萧鼎仁幼子近来如何。萧夫人微笑回道:“劳皇上记挂了,犬子倒是康健的很,自打出世,便少有病痛。”赢烈道:“好生看养着,依着萧相的教导,这孩子将来长起来,亦必是朝中栋梁。”萧夫人听皇帝此言有荫庇子孙之意,赶忙应下。 赢烈又问道:“方才朕进来,听见你们说笑的热闹。什么事,这样高兴?”萧清婉眼睛一转,便笑颜相向,将孟心蕊的婚事说了,又软语央告道:“不知臣妾有没有这个脸面,能求皇上给赏这个恩典?”皇宸妃也在旁笑着接口道:“若得皇上亲口御赐,那可真是莫大的荣耀了。”赢烈是早知李十洲同萧家热络的,听得这样事情,心里略忖了忖,料李十洲亦不过一介文臣,终究也不能怎样,便当即应了,向萧清婉笑道:“既然你喜欢,那朕就替你开这个口。李十洲是你父亲的门生,如今又做了你家的女婿,这倒也算是一桩佳话。”萧夫人喜出望外,连忙同着皇后、皇宸妃一道起身拜谢。 萧夫人又坐了盏茶时候,便告辞去了。皇宸妃本也要去,却为赢烈留了,闲话至傍晚时分,一道用过了晚膳方才离去。 晚间,赢烈于窗下坐着看书,萧清婉在旁边打理了些针线活计坐陪,两人不时说些话。因说到秀女敕封一事,赢烈说道:“你送来的册子,朕已看过了,都很妥帖。”萧清婉微微一笑,说道:“臣妾自作主张,剔除了几人,皇上别嫌臣妾擅专就好。”赢烈莞尔道:“章媛那样的人,本就不配留在宫中,自然要撵出宫去。你见得有理,朕怎么会嫌你。”萧清婉听他提及章媛,心念微动,含笑说道:“说起这位姑娘,也真算得上位巾帼英雄了,真是性情刚烈,颇有些侠义风气。臣妾听底下宫人说嘴,她走的时候,还同一位名叫唐玉莲的秀女打了一场呢。”赢烈皱眉,说道:“竟有这样的事?她以庶人之身,殴打宫嫔,岂非以下犯上?”因又问道:“到底为的什么?”萧清婉见问,忙笑回道:“好似是为了什么唱歌的事儿?臣妾也不大清楚,只是听延禧宫的宫人说,章姑娘口口声声说唐才人撺掇她去唱曲儿,才让她被驱逐出宫。臣妾想着她是一时激愤的糊涂话,又是个行将出宫的人,底下也没人来报,不如息事宁人罢,就没降罪于她。”说毕,又笑着添了一句:“章姑娘纵然落选,毕竟也是将门之后。倘或过于为难了她,于章将军的面上也不好看。” 赢烈微微颔首,面沉如水,好半日才又开口道:“你说的倒也不错。这事儿传扬开来,也只是损了皇室的颜面。”说着,又淡淡的道了句“这个唐秀女……”话只说了一半,便停了。萧清婉见方才言语已然奏效,便不再多言,仍旧垂首做着手中针线。 赢烈张眼望了望她手里的活计,见是一方小小的肚兜,大红织金的绸缎,描了五福呈祥的图样,虽然并未绣完,但那已见针工细密,构思精巧。赢烈看了一回,笑问道:“这样小的肚兜,做出来给谁穿?”萧清婉微笑着摸了摸小腹,说道:“自然是给他的。待生产的时候,天就冷了,棉鞋和帽子,臣妾都做下了。待孩子生下来,立时就能穿上了。”赢烈便笑道:“你也太仔细了,朕的孩子,岂会缺了这些?你又何必亲自动手,倒熬坏了自己的眼睛。”萧清婉浅笑道:“话虽如此,臣妾也知道到时候,针工局必然是什么都预备好的,但是这孩子身上穿着自己做的衣裳,做娘的瞧在眼里,心也是甜的。”赢烈听了,微微叹息,继而笑道:“这孩子是个有福的,能穿上母亲给做的衣裳。朕自小时候起,身上一针一线都是针工局里出来的。” 萧清婉大约也听过些往年的旧事,知道当年的太后不受宠爱,才生下当今皇帝时,险些连太子之位也给人夺了去,正是处心积虑保储的时候,哪里还有闲心做这个呢。便停了针线,伸手过去握了赢烈的,柔声道:“皇上若喜欢,待臣妾闲了,与皇上也做几件衣裳出来。臣妾大衣裳虽不能够,旁的还是成的。”赢烈握着她的手,颇为动容道:“待你生产了再说罢。现下,还是好生保养身子要紧。”两人又说了一回话,看看已是更深天气,便收拾着睡下了。 萧夫人自回府中,将这皇帝的口谕带到。萧鼎仁颇有些出乎意料,但转而便想通其中关窍,便只捻须而笑,亲自执笔修了一封家书,寄往江苏任上告与孟父。又打发了人去知会李十洲。萧夫人又进内宅,将宫中情形告诉了孟心蕊。 孟心蕊正在急切盼望消息,忽然闻得这样喜讯,便如天上落下,欢喜的无可无不可,又觉害臊,自己的心事也为两位表姐得知,便躲进房里不肯出来。萧夫人知晓其情,也不拿言语取笑于她,只交代了丫头们好生服侍,自又回上房去,与萧鼎仁商议婚嫁聘娶等相应事宜。因这二人如今是钦点的婚姻,便要待御前降下圣旨,择吉日而完婚。 却说流光易逝,荏苒飞梭,十日展眼已过,赢绵自已启程前往东海,而那新选入宫的秀女也都安顿妥当,预备侍寝了。 这日,正是群妃与皇后请安的正日子,新晋秀女也都前来拜见皇后。 萧清婉盛妆丽服坐在殿上,皇宸妃、苏昭媛也都按品装备,分坐两旁。便是连那久病不出的惠妃,今日也打扮了过来了。许是因着天气和暖,她的气色倒比以往好了许多。 少顷,众新晋宫嫔进得殿内,走到阶前,听候女官吩咐,齐齐拜下,各自口呼嫔妾,与皇后行了参见大礼。又依着女官指点,与旁的妃嫔一一行礼见过。 萧清婉定睛望去,果然各个妆妍斗媚,衣香鬓影,姿容艳丽,中有几个是分外出色的。她旁人先不去瞧,只看着立在后头的一个身着天青色轻容纱半臂对襟衫、系着葱绿水波纹拖泥裙的女子,细细打量。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要出来蹦跶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那女子一番,见她生着一张瓜子脸,尖尖的下巴颌,皮色白净,娥眉淡扫,身子纤瘦,一把细腰不盈一握,整个人生得清秀小巧,十分娇柔。她看了一回,嘴角微勾,又瞧旁人,看立在前排的一名少女,生得十分颜色。头上乌发如云,鹅蛋的脸面,两道弯弯的柳叶眉,桃红一般的面颊,菱唇不点自朱,不笑而自带喜意,一双眼睛如含秋水甚是灵动,身上穿着银红洒金的妆花通袖袍,翠蓝花鸟纹盖地褶裙,俏生生的立在那儿,不言不语,双目下垂,十分端庄。 萧清婉瞧了她两眼,认出此女正是怀化郎将武潇廉之妹,武韵蓉。昔年她哥哥来京述职,萧清婉也曾在茶会上会过她一面。那时两人还都是闺阁幼女,不想一别经年,如今重逢竟是同嫁一夫而高低有别。萧清婉向她微笑示意,武韵蓉却也大方识礼,也只报以一笑,并未妄动。 萧清婉便开口说道:“各位妹妹进宫时日不短,只为皇上朝政繁忙,使的各位耽搁至如今,各位妹妹倒不要往心里去。”众人连忙齐声回道:“皇上国事为重,嫔妾心悦臣服,不敢有所怨怼。”萧清婉又笑道:“各位妹妹自然都是最通情达理的。宫中岁月长久,皇上总有忙碌的时候,未必顾得周全各位。还望各位日后在宫中也如这两月一般,安分守己,恪守本分,长耐寂寞,切莫生出那等争风吃醋之事,惹得皇上心烦,而使宫闱不宁。更不可只图一己之荣耀,邀宠献媚,迷惑皇上荒废朝政。如有人违此谕,可就莫怪本宫届时无情,行中宫大法,驱逐妖孽。”说毕,一双媚眼将堂下众人一一扫过,在唐玉莲身上略停了停。唐玉莲却低垂着头,眼睛只看着自己手里的帕子,似是全未瞧见。 众新晋宫嫔听闻皇后此言,心中均自一凛,她们自入宫才不过两月有余,便已听了许多关于这位少年皇后的传言,于她手腕也算略知一二。皇后这一番话,无非是告诫众人,往后在宫中无论如何得宠,都要敬她这中宫之位。倘或有人试图凌驾至尊,那就要尝尝她的手段了。旁的暂且不提,但只皇帝自回宫后,谁也不招,在坤宁宫里连宿十夜,便已是向群妃宣告,皇后在其心中地位。更有前番剔除秀女出宫一事,也是皇后一手为之,皇帝竟毫不过问。如今又挨了这几句下马威,登时许多人便将那青云之志灰了大半。 众人赶忙齐声回道:“恭聆娘娘教诲,嫔妾等不敢不遵。” 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今日初见,本宫略备了些薄礼,以贺众位妹妹入宫。还望众位妹妹不要嫌弃薄淡。”众人连称不敢。立时便有宫人手捧托盘,走到阶前,跪在皇后脚边,将那盘子高举过头,其上盛了些簪环手帕香珠等物。 萧清婉便吩咐女官依着众人的品阶,一一喊了名号上来领赐。 众女依次上前,跪下领赏,每人都是一方杭州绉纱手帕、一枚玉佩、一串茄香楠木手钏,都是闺中常见之物,倒也没什么稀奇。轮到武韵蓉时,萧清婉却先不与她东西,只笑问道:“武妹妹好?武妹妹如今出落得真好,乍一看还真不敢认了呢。”武韵蓉却是大家出身的做派,听闻皇后相问,也毫无忸怩之态,只微笑回道:“皇后娘娘见笑了,嫔妾今见了皇后娘娘,才是惊如天人呢。嫔妾这点容貌,在娘娘跟前一比较,真是丑若无盐了。”萧清婉笑意盈盈,又说道:“一别几年不见,本宫当真是想念呢。好在如今你也进宫了,咱们往后可要常相伴了。”武韵蓉笑道:“能时时得闻娘娘教诲,是嫔妾三生有幸。”萧清婉只一笑,未再多言,就与了她东西,打发她下去了。 一时,待放完赏赐。女官又指引众女参见了皇宸妃、惠妃、苏昭媛并旁的妃嫔。旁人都只淡淡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唯独惠妃,望着那唐玉莲出了会儿神,方才笑道:“本宫见这位唐妹妹,身子单弱,步履虚乏,似有些弱症?”唐玉莲未及答话,皇宸妃便先向她笑道:“看不出,惠妃姐姐竟会岐黄之道?”惠妃笑道:“妹妹说笑了,本宫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萧清婉在上头也说道:“惠妃姐姐病了许久,本宫也不得空闲去瞧,好在如今天气和暖,姐姐这病总算是有了起色了。”惠妃道:“也不过就是拖着罢了,近来倒是能吃下去些饮食,也有力气出来走走了。”说毕,又向萧清婉笑道:“嫔妾还该多谢娘娘厚爱,嫔妾病着,娘娘时常打发人来瞧看,一应所用,娘娘也记挂在心。娘娘宫务繁忙,还能顾得上嫔妾,嫔妾真是感激涕零,无以相报。”萧清婉面含笑意,说道:“咱们都是一家子的姐妹,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一言未了,又似带关切的向唐玉莲问道:“唐妹妹身子如何?倘或当真不好,就叫太医去瞧瞧。好好调养调养,别一时粗心大意,坐下了什么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玉莲连忙低声回道:“多谢二位娘娘挂心,嫔妾并无病症。只是嫔妾自幼身子虚弱,故有此态,让二位娘娘见笑了。”萧清婉听她所言,也不相强,只是向座中众妃笑道:“唐妹妹还是将门之后,如今瞧来,竟一点也不像呢。这样娇弱的身子骨,倒像那太液池里开着的莲花,楚楚可怜的,也真不枉了你的名字。”众妃也陪着说笑了几句,唐玉莲红了脸,低着头嗫嚅着不敢接话。 这般过了片时,萧清婉因身怀有孕,已觉疲乏,便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语,便打发众人散去,她也自回后殿歇息。 回至内室,明月上来替她卸去头上的凤冠,小心收了起来,笑着说道:“今儿是新晋宫嫔朝拜的日子,娘娘穿戴的齐整,这么半日定是很累了。”萧清婉倚着软枕歪在榻上,吩咐青莺上来给揉腿,就说道:“才进宫那会儿,戴着凤冠只觉得压得头沉,如今却也戴的惯了。”穆秋兰端了一盏莲藕甜汤上来,说道:“天气热,娘娘又劳碌了半日,吃盏甜汤解解暑。”萧清婉接了过去,执起勺子在那碗中只轻轻一搅,顿时甜香满室,诱人口生津唾。她吃了几口又递还了穆秋兰。穆秋兰捧着碗,立在边上说道:“今日看娘娘的意思,像是要阻那唐才人侍寝?” 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瞧着让人生厌。还不如那章媛,明刀明枪的,也还罢了。”穆秋兰也点头道:“娘娘说的是,自来这样的人,最难防备的。那娘娘方才为何不叫太医来给她诊治诊治?倘或诊出什么病来,那她可没法侍寝了。”萧清婉蹙眉道:“本宫初时也那样想,但若是太医来了,硬给看了却并没什么,那可当真难看至极。看在旁人眼里,就道是本宫蓄意刁难,毫无容人之量。罢了,本宫如今也没那许多精力与她们淘气,她一时也没做出什么来,先瞧着。”穆秋兰陪笑道:“娘娘不怕待她羽翼丰满,难以驾驭么?此女生父可是虎赉将军,出身不低,又有乃父相靠,不比旁人。”萧清婉冷冷道:“压着她就是了。这后宫是本宫当家,她能不能见皇帝,全在本宫。倘或她不老实,本宫就让她那延春阁变作冷宫,看她还能上天去!连谨妃都败在本宫手里,本宫还怕她么?”说毕,她便向后仰着,闭目养神。 穆秋兰只道她睡了,不敢出声,走去里间取了一床杏红绫薄被替她盖上。忽听她又低声呢喃道:“那武韵蓉倒是极好,容貌生得好,人也好。看上去,不像是个有歪心眼儿的。”穆秋兰心明其意,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接话。 再说那众新人出了坤宁宫,有自回住处的,亦有三五结伴去花园游玩的。武韵蓉与唐玉莲素来交好,两人说定了去太液池边坐坐,便携手而行。 两人一路说笑,走到太液池边上,果然见池中青莲静雅,湖中碧波粼粼,偶有红鱼锦鲤浮上,啄食水面落花,甚是有趣。武韵蓉瞧着湖中莲花,向唐玉莲笑道:“妹妹瞧这莲花开的真好,真是濯清涟而不妖。皇后娘娘今儿还说妹妹像莲花呢,果然不错。”唐玉莲却望着武韵蓉,轻声问道:“适才见皇后娘娘同姐姐说话,莫不是姐姐与娘娘相识么?”武韵蓉是个心地光明之人,便直言相告。唐玉莲听了,浅笑道:“原来娘娘与姐姐竟是旧识,姐姐容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又同皇后娘娘有些相交,看来姐姐是要飞黄腾达了呢。往后,妹妹可要仰仗姐姐提携了。”武韵蓉笑着推托了几句,又道:“我同娘娘不过是早年见过两面,算不得什么交情。宫中佳丽甚广,皇上心中最看重的还是皇后娘娘。我算什么呢?哪里敢说什么飞黄腾达,提携别人?”她此言才毕,忽听一尖锐女声说道:“武美人这话,倒还有点意思。” 两人闻声一起转头望去,只见两个身着宫装的妙龄女子一同走来。武韵蓉识得这两人,一个是崇州刺史的女儿,刘秀春;一个是扬州织造的女儿,简水清。那方才说话的,就是这个刘秀春。 刘秀春扫了这两人几眼,便面现讥讽,语带尖刻道:“适才在殿里,两位真是好得娘娘们的喜欢,妹妹我真是自愧弗如。这还没爬到龙床上去呢,就要提携人了,往后得了势可还了得?妹妹我还要求武美人给咱们指条明路呢。”她这话十分粗鲁,唐玉莲登时红了脸,那同她一道来的简水清也看了她一眼,却并未说话,脸上一派清冷神情。 只听唐玉莲小声说道:“方才是我同武姐姐玩笑,若是言语中有得罪了刘姐姐之处,还望刘姐姐不要见怪。我在这里给姐姐赔不是。”说着,便作势要躬身行万福之礼。 刘秀春鼻子里哼了一声,指着她说道:“我同武美人说话,有你什么说处?!论及出身,你父亲的官职还比武美人哥哥高呢。怎么你只被封了个才人,反倒低了武美人一头?”说着,又面现得色道:“想必因你是庶出,皇上与娘娘也觉你不配身居高位。你一个庶出女儿,怎配同我们站在一起说话?!还不快走开!瞧瞧你这病歪歪的样儿,我还怕沾了晦气呢” 唐玉莲性情文静,又不善与人争执,吃她当面辱骂,两眼通红,泫然欲泣,身子摇摇颤颤,险些立不住。武韵蓉在旁扶了她一把,也不动怒,只向刘秀春笑道:“原来刘宝林也知道纲常尊卑。你不过一个正六品的宝林,唐妹妹是正五品的才人,你凭什么这样同她说话?你这样以下犯上,不怕我告到皇后娘娘那里去,将你也如那章媛一样,撵出宫去么?”刘宝林本就对自己位份低微心有不满,听武韵蓉当面揭短,恼羞成怒,红胀面皮,冲口斥道:“你不要以为抬出了皇后就能吓唬我!我才不怕呢!我……”她话未说完,那立在一旁久未言语的简水清却忽然开口道:“你在这里同她们吵罢,我回去了。”说毕,竟真的转身欲去。刘秀春至此时也知失言,却不肯服软,便要赶着这个台阶要下,忙张口说道:“你要去,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武韵蓉却扯住了她,说道:“你不同唐妹妹赔礼,咱们便没完!” 正在拉扯之间,忽有一个小太监走来,向四人行礼毕,便望着武韵蓉道:“主子走到这儿来了!叫奴才一地里好找。坤宁宫打发人送了许多赏赐过来,主子快回去看看罢。皇后娘娘传了消息,叫主子预备三日之后侍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武韵蓉认得这是永和宫里拨在自己身边侍奉的太监小叶,听他当着众人面前说出“预备侍寝”四字,不由脸上一红,张口斥道:“当着诸位主子的面,不要乱讲!怎么就该我先侍寝呢?”那小叶嘻嘻笑道:“奴才说的句句属实,是坤宁宫里掌事李公公亲自来传的话。秦姑姑正招待公公吃茶,主子快回去瞧瞧罢。”武韵蓉满脸晕红,抬头一瞧,却见刘秀春已是赶着这空子和简水清走远了。 一旁唐玉莲向她笑道:“倒要恭喜姐姐,先沐春恩,独占鳌头了。”武韵蓉向她嗔道:“你也夹在里头瞎说!”唐玉莲浅笑道:“姐姐还是先回去罢,不要叫李公公等急了。”武韵蓉轻轻点了点头,就同那小太监一道回去,也邀了唐玉莲同去。唐玉莲因左右无事,便也跟过去了。 那刘秀春追着简水清的步子,脚不沾地的快走,又不时回头张望,待不见了武韵蓉与唐玉莲的人影,方才缓下脚步。嘴里又咕唧着说道:“厉害些什么!我不过是随口说说,动辄就抬了皇后出来压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娘娘待她好似的!” 那简水清在前头走着,听她在后头嘀咕,虽不愿多事,但碍着两人祖上的交情,也少不得指点她几句:“你这个嘴头子,就不能改改?就说方才,她们两个好好的看花,有你什么事?你硬凑过去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倒惹她讪你一顿好的!论及容貌家世,你百个不及她武韵蓉。就瞧方才的情形,明眼人谁瞧不出来皇后娘娘对她青眼有加,有提拔之意。你硬跟她过不去,不是自找不痛快?适才还说什么,就是抬出皇后你也不怕,你这话意思是连皇后娘娘也没放眼里?不怕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惹她不待见?我可告诉你,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进宫才不到一年,这满宫妃嫔,不论是有宠的、有势的、有子的,全折在了她手里!这些事儿,在延禧宫里,你没听够么?就连谨妃赵氏,那样的积年老人,还没命争过她去。你一个才进宫的宝林,就想去试她的锋芒?” 简水清说了一大篇的话,略有些气喘,路上太阳又大,额角上沁出汗来,就自腰上取了扇子扇着。刘秀春也觉后怕,但听她说及自己容貌家世都比不过武韵蓉,又颇为不服,便嘴硬道:“不过就是一副狐媚样,有什么了不起!我自然是敬重皇后娘娘的,可我今儿惹的是她武韵蓉,可同皇后娘娘拉扯不上。”简水清见她如此冥顽不灵,也懒得再说,自往住处行去。她二人同住在景阳宫,便一条路上去了。 二人回至住处,便各自回房。 简水清走到屋里,见正堂桌上摆着些布匹绸缎,便问地下的人道:“这是谁送来的?”宫人上来答道:“先是皇后娘娘打发人送了些过来,然后皇宸妃娘娘同惠妃娘娘也也有赏赐过来。因主子不在,奴婢就先收了,按着主子走前留的话,送他们去的。”简水清微微颔首,她的陪嫁秋雁在旁笑道:“这些赏赐虽说及不上武美人的,可也很不薄了。姑娘虽被封做了个宝林,几位娘娘还是挺看重姑娘的。”她是简水清自幼使惯了的人,一时还改不过口来。 简水清因路上走得热了,自倒了杯茶吃着,听了这话,只说道:“这话不要出去乱说。不过是诸位娘娘不愿太过厚此薄彼罢了,也是这宫中的为人之道。”话才说毕,忽听外头一阵吵嚷,夹杂着摔东西的喝骂声,又有些指桑骂槐的言语。她心中厌烦,便问秋雁道:“去瞧瞧,对面又在吵什么?”秋雁是个好热闹的,得不的一声就跑了出去,半晌才回来说道:“是刘宝林,因赏赐薄于旁人,生气吵起来了。已被她屋里的执事姑姑劝进去了。”简水清将眉头一皱,没有言语。秋雁又道:“姑娘,刘宝林这样子下去,早晚是要闯祸的。她父亲同咱们家老爷很有些交情,入宫之前老爷还特地嘱咐姑娘照顾她。姑娘得空还是说她几句罢。”简水清却冷冷道:“良言难劝该死鬼,随她去罢。头两个月里,若不是我在旁替她兜揽遮盖,她早被撵出宫去了。宫里是非多,我哪有那样多的精力,总照看于她?”秋雁素知她的性子,也就不再多说。简水清又道:“那武韵蓉眼瞅着是要起来了,这倒罢了。倒是总跟着她的那个唐玉莲,虽然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却不像什么好人。你们出去,但凡遇上了她身边的人,可得小心些,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千万别得罪了她。”一屋子的人都齐声应下。 这简水清是扬州织造简端甫的千金,因她出生在腊梅盛开的时节,其父便依着诗里“疏影横斜水清浅”那句,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她本人性子果然也如寒梅一般,冷清孤高,目无下尘。只是刘宝林的祖上于她家有恩,这才对刘秀春多言语几句,若是平日总是懒与人共的。 她眼看今日的情形,心中已大致有谱,只是天性清冷,便抱着“管他旁人如何,别搅了我的清净”的主意,只将服侍的一众宫人交代了几句,就关起了门来。 再说武韵蓉同唐玉莲回至永和宫,唐玉莲见这永和宫面阔五间,有前后两院,各有东西配殿、抱厦明间。屋檐安放走兽,壁绘龙凤和玺彩画,气派华丽。思及自己住处,虽也是个俊丽的所在,比起这里,却总流于小气。 武韵蓉便住在前院的正殿永和宫内,引着唐玉莲进去。入内就见坤宁宫掌事太监李明贵在堂上坐着,由宫人秦明珠相陪吃茶,堂中那八仙桌上果然堆着高高的一堆物事。一见二人到来,李明贵立即起身,与她见礼过,将皇后的意思转达于她。 武韵蓉红着脸,小声道:“还请公公上覆娘娘,说韵蓉多谢娘娘厚爱。只是新晋宫嫔许多,怎么就该韵蓉先侍寝呢?”李明贵听她问起,便道出其中缘故。 原来,这宫中新晋妃嫔侍寝,自有一套规矩。是按其位份高低,依次而行。即便是皇帝,也不能看上了谁,就要谁先去伺候。也是为杜绝有人玩弄手段,迷惑君王,越级侍寝,颠倒纲常之故。 而这次新晋宫嫔里,唯武韵蓉与另一个穆姓秀女同被封做了美人,然而那穆美人却事不凑巧,偏这几日来了月事,已往内侍省说过了。这美人位份上的,也就只剩下武韵蓉一人。萧清婉又于她有提携之意,自然顺理成章。 李明贵转达了皇后的口谕,又叫她好生预备着,便回宫复旨去了。堂中众人一道送了李明贵离去,又折回来。那唐玉莲自方才起,便立在一旁,默然不语,至此时才上来,浅笑着向武韵蓉道喜。二人说笑了一阵,一同吃过晚饭,唐玉莲才赶着禁灯之前,回延春阁去了。 坤宁宫里,萧清婉歪在炕上,依旧绣着那孩子肚兜,不时同几个宫女说笑几句。到了晚膳时候,赢烈又过来了,因早先并没传消息过来,宫中便没预备。萧清婉赶忙叫宫人将皇帝的御膳摆上,又叫添碗盘筷匙等物。赢烈见状,便说道:“也不用叫她们忙了,每日里那么些菜,压根就吃不掉。朕今儿跟着你吃罢。”萧清婉笑道:“皇上过来,也不先说一声,倒弄得臣妾这儿手忙脚乱的。臣妾的饮食,都是安胎的东西,哪好给皇上吃呢?”赢烈笑道:“既然你能吃得,那朕便能吃得。”萧清婉只一笑,不再多言,就叫宫人排上膳来了。 一时用过晚膳,两人同在明间内坐着说话。眼看时候不早,赢烈还没起驾的意思,萧清婉便问道:“皇上今儿,是还打算宿在这儿?”赢烈道:“你这话倒有意思,竟要将朕往外撵?”萧清婉便笑睨了他一眼,说道:“论起来,臣妾是不该说这话。可是臣妾如今身上不便当,皇上若能每晚上都踏实睡觉,倒也罢了。偏皇上又耐不得,隔不上几日就要来闹臣妾。臣妾又心软,禁不住皇上纠缠,只好依了。虽说是无妨,到底也对孩子不好。依臣妾说呢,皇上爽快些去旁人那儿罢,在这里也是别扭。”赢烈瞧她说话时笑意盈盈,两眸光波流转,神态十分俏皮,心存逗弄,便说道:“朕偏不去,朕就是要闹你。这还没生呢,就把孩子看得比朕还重了。等到生产了,还不知把朕往哪儿撂呢。”萧清婉也笑了,说道:“皇上这话,也真可笑了。恁大的人了,跟孩子抢醋吃,羞也不羞?” 赢烈笑了一阵,又道:“三日之后,朕就要去做那功课去了,想趁这会儿多陪陪你。偏你又不领情。”萧清婉道:“一下子添了这许多姐妹来服侍皇上,皇上竟不高兴么?那些秀女,可都是皇上自个儿挑的呢。皇上若不中意,倒埋怨谁去?”赢烈听她提及此事,便问道:“说起这个,三日之后你安排了谁先侍寝?”萧清婉戏笑道:“皇上嘴里说着不惦记,心里却想着呢。这就迫不及待的问起谁先侍寝了。臣妾叫皇上去寻别人,皇上又说臣妾撵皇上,臣妾也是难做!”赢烈被她说急了,伸手就去拧她的脸颊,又咬牙笑道:“坏心的丫头,逮着空子就排揎朕。仗着有了身孕,打量朕不敢奈何你呢!” 两人闹了一阵,赢烈又道:“快休发讪了,先告与朕是谁领这个头筹?”萧清婉也知此关系日后宫中品阶变化,便也不戏谑了,说道:“臣妾吩咐了武美人,原本穆美人也是可以的。偏她来了月事,这高位的新晋嫔妃,就只剩武美人了。”赢烈想了一阵,便说道:“倒也合乎规矩,她的家世也抵的过了。”说毕,又坐了一会儿。萧清婉到底是把他撺掇到钟粹宫去了。 待皇帝走后,萧清婉也倦了,吩咐宫人收拾床铺就要睡下。穆秋兰上来替她洗面,便说道:“皇上摆明了今儿想留在这儿,娘娘倒何必硬把皇上赶到皇宸妃娘娘那儿去呢?”萧清婉道:“皇上在本宫这里一连住了十多天了,虽然本宫心里欢喜,可也未免太不将旁人放在眼里了。外人也罢了,皇宸妃可是本宫的亲姐姐。这马上新人就要侍寝了,若让那起轻狂小人给小瞧了,姐姐固然不怕,却也难免心烦。”穆秋兰笑道:“娘娘也是多虑,不说别的,就冲着是娘娘的亲姐姐,这些新来的谁又敢造次呢?”萧清婉沉声道:“她们不过才进宫,懂些什么?且又不是各个都知道好歹的。她们只知道皇上宠谁,谁就有脸!”穆秋兰听闻,也不再说,便伺候着皇后睡下了。 隔了两日,因看天好,萧清婉便吩咐宫人将冬季里的大毛衣裳、裙袄衫裤都打点出来,拿到后院里晾晒。正忙碌着,廊上传话的宫人匆忙走了进来,报道:“娘娘,武美人忽然咳了许多血出来。永和宫里正乱着请太医呢。” 作者有话要说:武姑娘是个好人啊……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听闻此讯,不由一惊,连忙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咳血?以往也没听说武美人有什么宿疾。难道染上了什么急症?”那人回道:“听永和宫来报讯的人说,武美人今儿去了延春阁,正和唐才人说话呢,突然就吐出许多血来。众人登时都乱了手脚,唐才人送了武美人回了永和宫。是永和宫掌事宫女秦明珠打发了人过来禀告的。这会子太医才刚过去,还不知是个什么缘故。”萧清婉一听“延春阁”三字,眉头略皱了皱,便吩咐左右道:“替本宫穿衣,咱们过去瞧瞧。” 穆秋兰劝道:“娘娘有着身子,不易劳动。那地儿这会儿正乱糟糟的,怕冲撞了娘娘。还是奴婢去一趟,娘娘在宫里等候消息罢。也不过就是个美人罢了,若是为了她,损伤了娘娘,倒不值得。让武美人知道了,也要心有不安。”萧清婉听此话有理,便也罢休,点头说道:“那便你去一趟,探好了消息,就快回来报与本宫。”穆秋兰应下,便转身去了。萧清婉也无心再做别的,只j□j雨和绛紫把衣裳拿到后头去晾,她自家坐在窗边出神。眼瞧着天上飘过几朵云彩,将日头遮在后头,只透出些许金光,替那些云朵勾上了一层金边,心里蓦地就有些闷闷的了。 半晌,穆秋兰便转回来了,进来也不及见礼,就报道:“奴婢过去的时候,武美人正在内堂里坐着,让太医给医治。外头瞧着倒是好好的,没见怎样。她一见奴婢过去,只是不住的流泪,嘴张了几张,却一个字儿也吐不出来。还是给她诊治的董太医告与奴婢,说她是被异物划伤了喉咙,才会咳出血来。乍一看怪唬人的,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她伤了喉咙,得好生休养一段日子了,怕是不能侍寝了。却才她拉着奴婢,好不哭呢。奴婢劝慰了她几句,才回来。她写了几个字,叫奴婢转达娘娘得知,说她辜负娘娘抬爱,实在心有愧疚。” 萧清婉听说她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又问道:“倒是吃了什么才会划伤喉咙?事情原委,你可问明白了么?”穆秋兰道:“奴婢问了,武美人不能说话,还是她身边的陪嫁丫头秋红说的。”说着,便将此事前后因果细细道来。 今日一早,因天长无事,唐才人吩咐小厨房造了几样酥软点心,炖了一壶好茶,邀了武美人并同住在延春阁的周才人一道吃茶闲话。这三人都是妙龄少女,正是天性烂漫的时候,最能说到一处,于是也就坐住了。延春阁里欢声笑语,倒也愉快。武美人本好好的与那二人说笑,待吃了两块芸豆糕,就呛住了,连声咳嗽不止。秋红忙递了茶水与她,岂料,茶水还没进嘴,武美人便一口血水的嗽了出来,整个茶碗合在了身上。唐周二人登时便慌了,周才人自幼娇养惯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当即就给吓哭了。唐才人先打发了人往永和宫报信儿,替武美人擦了身上,待她止了咳嗽,才将她送回宫去。 穆秋兰过去的时候,武美人已换了衣裳,让董太医诊脉。伤在这个地方,既不能抹药,亦不能涂创,太医也是无法可施,只能听凭她自己长好。给开了几副润喉的药,又叮嘱了一番日常饮食忌讳等就罢了。穆秋兰细问缘故,武美人却只是摇头,不肯说。穆秋兰就说此事已然告知皇后,是必要查明白的,若是底下人在这些主子饮食上不用心,也是要严办的。那武美人才在纸上写道,是她自个儿呛着的,并无别的原因。穆秋兰见她执意如此,只好罢了,宽慰了几句就回来答复皇后。 萧清婉听了她口中话语,蹙眉不语,半晌才问道:“那唐玉莲呢?你可见着她了?”穆秋兰回道:“可不见着了,奴婢过去的时候,她也在呢。就挨着武美人,哭得泪水连连的,神情极是悲切。不知道的,还道她二人是亲姐妹呢。”萧清婉又问道:“只武美人一个伤了喉咙?周才人可好?”穆秋兰道:“说是吓着了,在延春阁里躺着呢。奴婢急着回来回娘娘的话,并没去瞧。”萧清婉将手托在腮上,摸了摸脸颊,说道:“待会儿叫太医也去瞧瞧,别再出了什么岔子。听闻兵部尚书的千金,是个弱质娇女,再给吓出毛病来,就更趁了某些人的意了。”穆秋兰应下,又禁不住问道:“娘娘可是疑惑有人暗下毒手?”萧清婉冷笑道:“吃块点心就呛出血来,谁信?那唐玉莲倒也伶俐,先把人送回永和宫,听凭她们自己报信请太医。那节骨眼上,大伙都只顾着武美人,谁还会去瞧延春阁?就是有些什么蛛丝马迹,也趁这会儿功夫收拾干净了罢。本宫虽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但要说此事于她毫无干系,她当真清白无辜,本宫也决然不信。先是章媛被逐,接着武美人临侍寝前伤了喉咙,这两桩事她都牵扯其内。这女孩子瞧着纤细柔弱,手段却辣的狠呐。只可惜究竟年轻气盛,沉不住气,未免着于痕迹了。” 她一语说毕,便起来活动了□子。穆秋兰赶忙上前扶了,又说道:“经娘娘一提,奴婢倒想起来了。奴婢昔年随着太子妃在家时,府里的老爷赏识了一位歌姬。有姨娘看不过,便将碎瓷渣滓研成粉末,合在糕点里,哄她吃了下去。也是划破了喉咙,损伤了歌喉,良久不能歌唱。这事还是落后,那姨娘身边的小丫头子说走了嘴,大伙才知道的。如今看来,那唐才人只怕就是效仿前人之法了。”萧清婉将腕上的两只水沫玉镯子撸了下来,j□j雨收了起来,又转头问道:“这样子的事儿,当时竟查不出么?那人吃了夹了碎瓷渣滓的糕点,竟也全然不觉?”穆秋兰道:“奴婢也有此疑惑,然而听那小丫头说,糕点是极软糯的东西,那碎瓷渣滓又研磨的极细,吃下去人大致没什么感觉,却能磨擦咽喉。吃的多了,自然也就有所损伤。再者,待事发了,那糕点也为人吃进了肚子,一丝儿也不存了的,又上哪儿去查呢?那个样子,大夫也诊不出什么来,只知是为什么拉伤了嗓子。” 萧清婉听罢,思索了片刻,便即沉声道:“虽则此刻搜查,想必也搜不出什么来了,武美人又执意护她。还是给她个教训的好,不要让她以为,凭她自己那点点本事,就可以在宫里翻云覆雨,为所欲为。”穆秋兰见皇后动意,便问道:“娘娘预备如何料理?”萧清婉便向她吩咐了几句,又说道:“再叫王旭昌去瞧瞧周才人,并一道与唐才人诊个平安脉,就说是本宫吩咐的。武美人吃伤了喉咙,怕唐才人也有什么不好,诊上一诊,也求安心。”说毕,低声道:“对王旭昌说,有病没病,都给本宫弄出些病来。总要让她躺上两月,不能出门的好!” 穆秋兰应命,旋即出门,吩咐了一干宫人,又使人到太医院请了太医令,便风风火火的往延春阁而去。 那唐玉莲在永和宫里陪了些眼泪,便自回住处去了。回至屋里,她的贴身丫鬟巧云上来替她宽去外袍,又递了碗凉茶上来,她坐在堂中,慢慢的吃着,一身的暑气才渐渐退去。巧云笑道:“武美人伤了喉咙,穆美人不能侍寝,这美人位份上就没人了。按着品阶往下排,就该是才人了,怕就要轮到主子头上了呢。主子还是早些预备的好。”唐才人粉面微红,轻声细语道:“不要乱讲,才人位份上的也有好几个呢,怎么就到我了。”巧云笑嘻嘻道:“才人位份上这些人里,我瞧来瞧去,还没谁强的过主子呢。皇上自有眼,也不消人说的。”正说着,廊上太监一溜小跑进来,连声道:“主子,坤宁宫的穆姑姑带了许多人过来了。”巧云向她笑道:“主子看怎么样?奴婢的卦再不会错的。” 话音才落,穆秋兰便带着一干人进得门来。唐玉莲见她脸上虽带着笑,眼光却冷冷的,似是来意不善,心里便有些惴惴不安。穆秋兰走上起来,轻轻一福,口里说道:“奴婢见过唐才人。”唐玉莲起身,浅笑道:“穆姑姑怎么亲自走来?好远的路途,姑姑且坐下歇歇脚,吃杯茶。”穆秋兰笑道:“因武美人吃坏了喉咙,周才人也有些不好,皇后娘娘吩咐奴婢过来瞧瞧,怕唐才人也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特命太医令王大人亲来与主子把平安脉。奴婢还要赶回去回娘娘的话,不敢久耽。”唐玉莲心中一颤,嘴上小声道:“皇后娘娘厚爱,玉莲感激不尽。只是玉莲身子并无不适之处,就不必劳烦王大人了。”穆秋兰笑道:“才人眼下已是今非昔比了,这入了宫,身子就不是自个儿的了,还是仔细些的好。若是真有什么岔子,谁也担待不起,才人自个儿也受罪不是?”说毕,也不待唐玉莲答应,便向王旭昌道:“有劳王大人了。”王旭昌便即上前,向着唐玉莲躬身一揖,说道:“请主子把脉。” 唐玉莲眼看这般情形,往日里又听多了皇后雷厉风行的做派,心知不能相抗,只得坐下,伸了玉腕出来。就有宫人上前盖了一方帕子,王旭昌就在桌前坐了,将三指压在她脉门上。 穆秋兰眼里看着,嘴上又道:“娘娘还说,怕才人这里的厨房,有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人吃坏了肚子。叫奴婢等,好好的搜检搜检。搅扰了才人清净,还请才人不要见怪。”一语才毕,那随行而来的宫女太监便已后厨,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唐玉莲看在眼里,嘴上虽说不出什么,却是面色如常。 片刻,那起搜查的宫人便回来,报道:“并未搜到什么不妥的物事。”唐玉莲神色淡淡,一字不发,只是瞅着穆秋兰。穆秋兰也仍是笑意盈盈,说道:“如此倒好,娘娘十分忧虑才人的身子。现下,娘娘就可放心了。” 少顷,王旭昌诊脉已毕,垂眸说道:“主子脉象虚浮,虚火旺盛,气血两亏,为弱症之像。若不仔细调理,只怕要成大病,待臣开上一副药方,才人好生调理个几月,便就无碍了。”唐玉莲一闻此言,便知自己侍寝的事儿不止眼下无望,连着数月都不能成的了。虽则如此,她却也不恼,仍旧向王旭昌温言笑道:“多谢王大人提点。” 穆秋兰见皇后交代的事情已然办妥,又当着唐玉莲的面,将这屋里的宫人告诫了几句,才向唐玉莲做辞。唐玉莲亲送她出了延春阁的大门,又笑道:“还请姑姑回去上覆娘娘,说娘娘厚爱,玉莲感激不尽,铭记于心。”穆秋兰含笑应下,便带人风也似的去了。 唐玉莲回去,不出一时三刻,太医院便打发药童将那药按方子抓好送来了。这满宫里,便是妃位上的娘娘患病,也不见他们如此殷勤,唐才人也算是得了番分外的照顾。她本说不吃,但想想此药乃是皇后赏赐的,她又已惹了皇后见疑,怎敢不吃呢?也就吩咐厨房熬好,睡前吃了,当天夜里睡到四更,她身上便发起热来,吐了两回,至天明又请太医来瞧,却不敢再劳动王旭昌的大驾了。而那新请来的太医却说,她这是宿疾发作,并没别的缘故,另开了几贴药与她,就罢了。坤宁宫又打发人来传信儿,叫她仔细调养,不必为不能尽责而忧虑自扰。唐玉莲也是无法,只得依言关起门来,养她那病去了。 侍寝的事儿,就由周才人接上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八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打武美人伤了喉咙,唐才人卧病静养,宫中便再未兴起什么波澜,周才人依着皇后吩咐,补了武美人的空子,最先进幸于御前。赢烈喜她模样娇柔,性情率直,临幸了两次便进了她的位子,封做了个美人。唐玉莲辛苦了一场,却是为人作嫁。虽是几日筹谋尽付流水,她倒是安安静静,再没什么作为。 这般消停了几日,前朝事务又多起来,因着天气炎热,黄河沿岸的疫情未见丝毫缓解,百姓又有出逃流离之象。赢绵又自东海前线传来消息,称战事胶着,他意图组建两支编外部队,以为奇兵之用,如今已在选拔人手。赢烈不明所以,但他这位帝王却有一个好处,自己不能够的事情,便放手任下头去做,绝不会在旁指手画脚,拘束人才,也就不再多议。批复了“知道”二字,也就罢了。然而前线军粮却让他着实头疼了一番。原本,宣朝经这十多年的国泰民安,国库本十分充裕,与本初开战,赢烈也是有十足的把握。岂料,就在与本初开战之际,黄河却忽然决口,发了十年未曾有过的天灾,安顿流民,沿河重建等都亟需大批钱粮。兵祸、天灾是最能消耗国库的两桩事,偏巧又都凑在了一处。虽则眼下尚能敷衍,但若东海战事久不停歇,必至后手不接。本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若草率退兵,必会引其侵犯内地。但若说丢下沿河几省的百姓不管,任其自生自灭,那又决计不行。 赢烈为国务军政、黎民生计真正是忧愁不已,与那几位阁老重臣连日的在书房商议。依他的意思,既不伤及百姓,又要顾全前沿战事,这几位公卿虽有能臣之称,却也着实为难。虽是有人提议,向民间增添捐税,令其有钱纳钱,无钱缴粮,并不定死数目,量力而行即可。如此凭借天下百姓之力,必能凑足粮草,度过难关。赢烈听闻此议,却道:“如今并非收税纳粮的时候,又才过了青黄不接的时节,寻常百姓家中能有多少闲粮?怎肯平白无故的就拿出来呢?再者,朝廷虽说不定死数目,却难保那地方官员,为贪功之故,强行征收钱粮。如此一来,与从百姓手中强抢有何区别?必会致使民间怨声载道,乃至天怒人怨。此举,不可行。”他此言一出,这几人也再没什么高明主意。 也并非这些大臣徒有虚名,而是钱粮是个实在的东西,库中有多少是个死数,他们便有通天的本领也变不出来。皇帝又不许随意增加赋税,致使伤民,他们一时也无法可想。 为朝政繁冗,赢烈头发枉自焦掉了许多,却并未得个什么确实的办法。也因而,再无心临幸后宫,倒把那起新人丢的上不上下不下的,得沐春恩的竟只有寥寥几人罢了。 这般过了十多日,宫中群妃难免生出些了抱怨,那些老人也还罢了,这新进宫且尚未得见龙颜的,怨怼之心尤为厉害,只是无人敢宣之于口,便把那股怨气迁怒在旁人身上。又碍着宫规森严,皇后厉害,尚且没人敢生事。 这日,因昨夜三更时分下了几分雨,天气凉爽,萧清婉在后院树下纳凉。吩咐厨房做了几样时新小点,请几位妃嫔过来坐陪闲话。武美人经过十多天休养,喉咙所受损伤已然复原,便也过来与皇后请安谢恩。 众人围坐于合欢树下,正值花开时节,树梢上一穗穗的红缨子花絮,宛如云霞蒸腾一般,煞是好看。一片合欢随风而落,就飘在萧清婉的发髻之上。皇宸妃瞧见,替她轻轻拈了下来,握在手里,笑道:“又是合欢花开的时候了,该拿烧酒烫上一壶,吃上几杯,方不负此景。只可惜娘娘身怀有孕,不能饮酒。”萧清婉也笑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若你们想吃,本宫这里存的有上好的烧白,你们自管拿去,倒不必管本宫。”众妃哪里敢说吃,不过依着皇后的话,笑着虚应了几句。 座中周美人见武美人身上的衣衫甚是光鲜,料子是不常见的,水红色的衣衫上头绣着荷花鸳鸯,掐了金丝,十分的鲜艳夺目。穿在武美人身上,让日头一照,更显得她乌发如云,面若芙蓉,光彩照人。周美人年岁尚小,正是爱娇的年纪,一见就喜欢上了,便缠着武美人问道:“武姐姐,你身上这衣衫是什么料子?这样艳丽好看。这绣活也是顶尖儿的苏绣,要是放在外头,拿着银子也寻不出来呢。姐姐快告诉我,这料子是哪里来的,我好也寻上一匹,裁件衣衫穿。”武美人见她问,只据实答道:“这件衣裳是娘娘赏赐我的,这料子据说叫做盘绦缭绫,上头的绣花也是娘娘吩咐绣坊给做的。今儿还是第一日上身。”周美人听说,心里喜欢,只是碍着脸皮薄,不好意思张口,拿手细细的摩挲武美人衣衫上的花纹,爱不释手的。 萧清婉瞧了出来,笑道:“这是去年扬州进贡的,有数的也就这几匹。本宫裁了一件天马缭绫的褂子,玄鹅的给姐姐做了条裙子,这件是盘绦的,就给了武美人了。周美人若喜欢,本宫那里还有两匹云纹织金纱,美人可以拿去做个披帛。如今天热,就做条罩裙穿着,轻薄透气,也比那些绸缎好些。”周美人是个孩子脾气,秉性率真,听闻此语,连忙起身笑嘻嘻的与皇后谢了恩,才又坐下。苏昭媛在旁瞧着,嘴里说道:“这料子好是好,只可惜做不得小孩衣裳。嫔妾才做了一顶泥金八宝的帽子,给四皇子戴着呢。”皇宸妃向她笑道:“自从四皇子归到昭媛那里,昭媛是行动就惦记着。好容易空闲了,不说打扮自己,倒先给他做帽子。”苏昭媛听了这话,也笑了。 萧清婉听她们说了几句家常,便向武美人关切问道:“你的伤可怎样了?好利索了么?若是不成,就再请太医过去看看。不必心有顾忌。”武美人赶忙起身回道:“多谢娘娘记挂,嫔妾已是大好了,日常说话饮食都没妨碍了。嫔妾不争气,闹了这么一出,辜负了娘娘厚爱。”萧清婉浅笑道:“这是什么话,天灾人祸,也不是你能预料的到的。就可惜耽误了你的好日子,又不凑巧赶上朝廷事多,皇上顾不上,只好暂缓缓罢。不过依着你的容貌资质,这恩宠是早晚的事,你也只管等着就是了。”武美人脸上微红,低低的道了声“是”便又坐下了。 萧清婉又问道:“那日到底是怎么着?吃了什么会弄到那种地步?本宫听回来的人说,你是自个儿呛着的,本宫只是不信。”武美人脸上一白,在椅子上坐着不言语,两手将一方锦帕绞了又绞,好半晌方才回道:“就是嫔妾自个儿呛着的,并没别的。娘娘也可不必再问。”萧清婉见她如此执拗,虽则有个从严查办的心思,奈何这被害的自己不肯直言,她又没有真凭实据,也只好暂且收兵。略想了想,又问道:“你同唐才人,倒很是要好。然而本宫记得,虎赉将军自十年前入京,便再未离开。你却随你哥哥一直在任上,你二人是怎样结识的?” 武美人听皇后问话,便回道:“唐才人并非是唐夫人所出,乃是唐将军放在任上的一个外宅养下来的。说起来也是不巧,她出生的日子,正赶上唐老夫人过世,唐将军心里就很不喜欢她,将她丢在外头,让那外宅姨娘看养。直到选秀临近,才接到京里住了两年。嫔妾随哥哥在任上时,赁的房子与她家正对着门。嫔妾与她做了十多年的邻居,也常同房针线,联床夜话,故而有这段交情。”说毕,她略停了停,又轻声道:“说起来,她也算是可怜了。自小唐将军就不喜她。来了京里,她又不入唐夫人的眼,合家上下也只同她面上客气客气罢了,并没几分实在的情谊。” 萧清婉听完,也不置可否,只微微点头道:“原来有这样一段缘故。要说这段身世,她也算得上可怜。然而比起那自幼失怙的,家人失散的,又不知好了多少。若只为这个,就生出些歪心,行些下作勾当,一心只要自己好,将别人拿来垫在自己脚底下,那可就什么都不算了。这样的人,也实在不值得相交。”说毕,便瞬也不瞬的望着她。武美人听皇后这话,隐隐就透着规劝的意思,心里也是犯难,然而她本性柔和,毕竟又同唐玉莲做了十多年的异姓姐妹,哪里这般容易就能做个决断,便轻轻开口道:“娘娘多虑了,唐妹妹不是这样的人。”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本宫也知她不是这样的人,武美人同她有十几年的交情,姐妹情分自然是最好的。本宫也不过是白嘱咐一句罢了。” 正在说话间,前头四皇子的新奶母抱了四皇子过来,与几位娘娘见礼过,便说道:“四皇子啼哭不休,喂了奶也不中用,想是要叫娘娘抱抱了。”苏昭媛连忙抱了孩子过去,搂在怀里拍哄了半日。果然嬴纫哭声渐止,就伸着小手捏着她脖颈里戴着的金璎珞圈子玩耍起来。 萧清婉怀着孩子,也就分外喜欢孩童些,就叫苏昭媛抱过来。众人都恐孩子不老实,再踢了她的肚子,都劝她罢了,又说道:“娘娘身上这衣裳颜色浅,不耐污的,让孩子尿溺上些,就腌臜的不成了。还是叫苏昭媛抱着罢。”她便就着苏昭媛的手看了一回,见那孩子比早先时候已大有不同,面红唇白,肌肤光润,又很有精神,就笑道:“真是个好孩子,比前儿在绛雪轩时好多了,夜里还闹么?”苏昭媛笑道:“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闹人的时候,夜里哪能不吵呢?嫔妾辛苦些也罢了。”萧清婉便说道:“有那么些奶母丫头,还要你亲自操劳?”苏昭媛道:“娘娘有所不知,虽则她们也是尽心尽力的,只是这孩子一离了嫔妾眼前,嫔妾这心里就不踏实,总要看着才好。” 周美人在旁听着,就笑道:“苏姐姐真疼爱这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苏姐姐亲生的呢。”她是个率直的脾气,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自管说了。苏昭媛听了这话,脸上登时就有些变色。萧清婉瞧了出来,便问周美人道:“周美人才进宫,竟知道这前头的故事?”周美人不明就里,依旧笑道:“嫔妾在延禧宫的时候,听那些宫人闲磕牙说的。这满宫里谁不知道,四皇子的生母是柳宝林呢?因她惹怒了皇上,四皇子才抱给苏姐姐养的。”苏昭媛脸色更有些难看了,将嘴抿的紧紧的,把那孩子更往怀里搂了搂。 萧清婉听着,面色一沉,随即向众人道:“本宫今日在这里言明,这孩子的母亲就是苏昭媛,再没第二个。若有人在宫里乱嚼舌根,以讹传讹,那可休怪本宫治她个搬弄口舌之罪!”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六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她一言落地,众人心中皆明其意,都连忙称是。苏昭媛抱着孩子,向皇后深深一福。虽然皇帝放了话,将四皇子抱与她抚养。然而其生母毕竟还健在,若任凭宫里人胡乱传言,难保四皇子大了,听了居心叵测之人的言语,便生出些异心。 苏昭媛虽则日常在宫中行走,也偶然听到些闲言碎语,但因皇子在自己身前养着,也并没想那许多。直到遇上周美人这般有口无心的当面讲出,她方才觉到,不论自己如何善待四皇子,在这些知情人眼里,也终究不是他的生母。今日皇后既然放了话,必能压伏这些传言,震慑人心,倒替她省了无穷的烦恼,感激之情自然不言而喻。 周美人虽有些天真不知世事,却也并非全无头脑,服侍她的姑姑又早在她耳边嘀咕了半日。她自知失言惹祸,上来笑嘻嘻的扯着苏昭媛的衣袖,说道:“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说错了话得罪了姐姐,姐姐不要怪罪。”说毕,又向着她怀里的孩子笑道:“小心肝儿,你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你真是有个福气的小宝贝。”她这话说得分外的俏皮,神态也是一派烂漫,众人皆笑了。苏昭媛也就移船就岸,一笑了之。 众人在院中坐了片刻,小厨房端上了几碟子新鲜瓜果,独萧清婉的那盘是没有冰过的。皇宸妃见她身子不便,起身代她招呼了一番。才坐下,便听苏昭媛说道:“前儿嫔妾的母亲进宫来看嫔妾,跟嫔妾聊外头的闲话,说禁卫军副统领的夫人,咸懿郡主怀了一月有余的身孕了。信陵侯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这夫人倒好似没什么。”皇宸妃道:“信陵侯擒拿叛贼有功,皇上对他颇为赞许,论功行赏也着实嘉奖了他一番。然而他大义灭亲,亲自率兵捉了自己的岳丈,他们两口子日常相处,只怕多有隔阂。”苏昭媛接口道:“谁说不是呢,但是虽然这样,信陵侯倒是十分看重这位郡主夫人。据他们府里的人出来说,出事那天,咸懿郡主在府里闹上吊,还是信陵侯亲手解救下来的。因着这事,信陵侯怕她再做些什么,日日守着。司徒仲本是个风流的性子,打从娶了这位夫人,堂子也不去了,花酒也不吃了,连家中放着的那几房姨娘,也都打进赘字号里去了。这不,两人成亲才几个月,夫人就有喜了。他二人这段姻缘,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萧清婉用牙杖自描金瓷碟里插了一块西瓜递入口中,方才缓缓说道:“若是郡主并没嫁他,必要受荣亲王的连累,如今也只好随着她母亲软禁在旧王府里熬日子罢了。日后便是出阁适人,也难觅到合适人选。她是叛臣之女,家世但凡好些的,谁肯娶呢?若说嫁给那些市侩商贾、酒肉之徒,也未免太糟蹋了。”众人都点头称是,周美人说道:“娘娘这话有理,嫔妾在外头也听人人说,前皇长子赢纬如今也是说亲的年龄,可是他出了这样的事,京里人家避之唯恐不及,谁还肯把女儿给他呢,也就这么耗着了。”萧清婉听闻此言,心中忽然忆起一桩事,只碍着人前暂且压了。 众妃又坐了两刻钟,皇宸妃见萧清婉已面露乏色,便率先起身言去。旁人见她都要走了,也不好再坐,也都告退了。萧清婉吩咐宫人送了群妃出去,又使青莺包了那两匹织金纱给周美人拿上。周美人见纱薄如蝉翼,熠熠生辉,十分喜欢,谢了又谢,方才去了。 才出了坤宁门,周美人见武美人正要上轿,便扬声唤道:“武姐姐,等等我。”说着,便快步走上前去,笑道:“坐了好一向了,姐姐还坐轿子回去么?咱们一搭子走走如何?”武美人原本有些怯热,好在今日起了些风,倒凉爽些。她又和周美人交情甚好,便应了。当下,她便吩咐轿子跟在后头,与周美人手挽着手,往回走。 周美人天性活泼,一路上咭咭格格的说笑不绝。行经御花园时,瞧见一株凤仙开得十分娇艳,便伸手掐了一朵下来,戏插于武美人的髻上。武美人端庄稳重,也任她簪了。她便拉着武美人戏笑道:“武姐姐戴着这样的花,才叫好看呢。”正说着,又一眼看到唐才人正在一座太湖石边上的亭子里坐着,笑着招呼道:“唐才人,你也出来走走?”武美人顺着她声音望去,果然见到唐玉莲穿了一身素淡衣裳,在亭子上坐着。 眼见她二人到来,唐玉莲便缓缓起身,道了万福,淡淡笑道:“给两位美人请安。”周美人是笑嘻嘻的站着,受了她这一礼。武美人心里却有些不安,眼见她面容憔悴,身子瘦损,比往日更见娇怯柔弱,虽则心里也疑惑当时的事情,还是禁不住问道:“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妹妹身子才好些,还是安心静养的好,走出来叫太阳晒了,或是风吹了,又要作病呢。”唐才人浅浅一笑,说道:“多谢姐姐关心,妹妹是没时运的人,身子好与不好都没甚要紧的。姐姐自管去伴着皇后娘娘就是,也不必在妹妹身上费什么力。妹妹不比两位,要么受皇上宠爱,要么讨皇后娘娘的欢心。随妹妹自生自活去,姐姐又何必来理会呢?” 原来,她与周美人同住延春阁,常见这周絮儿为御前招去侍寝,前不久更被封做了美人。她二人本是一样的品阶,又同住在一个院里,忽然一个跃了上去成了见面就要行礼问安的上位主子,而她自己却为病所困,不得展志,这心里怎能平呢?况且眼下之局,还算是她自己一手促成,弄巧成拙心里也十分懊悔。更有刘秀春之流,见不着皇帝,便迁怒旁人,见她无人可依傍,又是个娇怯怯的模样,以为可欺,便将怨气全撒在她头上。每逢碰上,或冷嘲热讽,或干脆直言讥刺,说她满身晦气,拖累众人难见龙颜。她本不善与人争执,遇上这样的情形,也只好忍气吞声。又听闻武蕴蓉养伤那几日里,皇后不时遣人送些东西过去,无事一日也探个两遭,反观自己这里却是门可罗雀,就是有些动静,也是间壁的周美人又得了什么赏赐。这几番凑在一处,她自伤自怜,不免心生怨怼。适才又见武美人同周美人携手说笑,神色亲昵,心中更有些不平之意,于是就当面说了这些冰冷言语出来。 武美人不防她说出此语,不觉一阵呆怔。倒是周美人,实在有口无心,当即笑道:“唐才人这话可当真没说错,皇后娘娘很喜欢武姐姐呢。姐姐身上这件衣裳,也是娘娘给的。才人看看,好不好看?这样的料子针工,不是娘娘给的,往哪里去寻呢?才人一定没有见过。”这话便如火上浇油,唐才人本在自悔失言,忽然听了这样的话语,登时那懊悔之意尽数消散,霍的站起了身子,淡淡的道了句:“二位且自在逛逛,我身上不适,先回去了。”撂下话语,就转身去了。 那周美人兀自不觉什么,仍旧不住的与武蕴蓉说笑。武美人眼看唐玉莲转身离去,甚是决绝,一颗心也如坠冰窖,又忆起之前皇后的言语,心中既是失望又感无措,已无心再逛,只对周美人道:“周妹妹,咱们回去罢。”两人便唤了轿夫过来,乘了轿子各回寓所。 唐才人一路快步往回走去,巧云随在她身后,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武美人也是的,往常看着和姑娘要好。这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拉拔姑娘一下子?她既得了皇后的喜欢,就在皇后跟前提一句又怎得?也不见得皇后娘娘就要责怪,又搀了她的什么份。”唐才人看着满园芳菲,冷冷说道:“她是见着周美人得宠,我不得势,大致觉得我没什么用处了,就把我撂开了。我如今也算明白了,再要好的姐妹,也不过如此,还是靠自己更踏实些。”说毕,便抿了抿嘴,不再多言。 入夜,萧清婉正在灯下匀脸,赢烈忽然走了进来,往她身后一站,抬手自她头上摘下一枚金簪子。萧清婉自镜里看见,也不起身,就笑道:“皇上过来,怎么也不使人通传一声?三不知的走进来,怪唬人的。”赢烈手里握着那枚簪子,低声笑道:“外头看着各处都熄了灯,怕你睡了,就没让他们通报。这会子了,怎么还匀脸呢?”萧清婉略仰起侧脸,笑睨了他一眼,口角含笑道:“既怕臣妾睡了,还跑进来看?皇上打什么坏主意呢?”赢烈笑了笑,拉了她起来,说道:“朕近来累的很,过来陪朕说说话。”嘴里说着,就在床畔坐下。 萧清婉就势在他膝上坐了,看他满脸倦容,眼窝都陷了进去,便抬手抚摩着他的脸颊,心疼道:“纵有天大的事情,皇上也要保重身子。吃饭睡觉两件事是断不能耽搁的,作践自个儿,也是于事无补。”赢烈将她头上关顶的玉钗拔了下来,登时乌发如瀑倾泻而下,他揉着满手细滑青丝,将脸挨着她的粉颊,搂着她说道:“东海战局不定,黄河沿岸又亟需钱粮,国库日渐空虚。朕为此忧虑不已,听他们议论了几日,也无过就是增加税负,自民间征纳这些个主意,也不见个新鲜。”萧清婉于此事也略有耳闻,今听他说起,便道:“天灾人祸,正是该与民休息的时候,若自民间强行征缴,恐要惹起民愤。此举,怕是不可行。”赢烈低声道:“朕何尝不知?可若不如此,又能怎样呢?又没有什么天兵天将,能给朕送来粮草。”萧清婉听说,一时也没什么主意,即便有为着前番皇帝见疑,也不敢胡乱议论,低头想了片刻,才说道:“我宣朝国运昌隆,眼前难关不过一时的泥泞,君臣一心必能安渡此劫,皇上还是放宽心的好。”说着,略停了停,又道:“国库空虚,朝中又是用钱之际,后宫却如此靡费,臣妾实在心有不安。臣妾奏请削减后宫用度,省俭些银钱,与朝廷用作民生。虽则不过是杯水车薪,却也聊胜于无。臣妾不能为皇上开源,却只好在节流上做些功夫了。” 赢烈笑道:“好是好,就是怕委屈了你。你身上怀着孩子,朕还不曾与你什么好的,倒先叫你节衣缩食。朕实在愧对你们母子。”萧清婉笑道:“皇上这是哪里话,臣妾既身为皇上的妻室,理当为皇上打理家计用度。再则,就是减了用度,也不见得就难到何种地步。据臣妾所知,就是宫嫔们一顿的例菜,也没谁吃的掉的,总是倒的多些,更不要说其他各项份例。如今不过是把那些用不着的裁掉,倒有什么委屈呢?臣妾倒怕底下诸位姐妹心有不满,那臣妾就不敢说了。”赢烈说道:“你是皇后,连你这里都削减了开支,还有谁能抱怨?这样罢,你减呢,朕也减。当此国难之际,咱们都省俭些,给天下人做个表率。”说毕,就搂着她呢喃道:“还是你最能宽朕的心,懂朕的意,朕同她们都说不到一起去。”萧清婉听说,便笑嗔道:“皇上这样说,倒似是卖乖呢。新来的这几个妹妹,皇上竟没有中意的不成么?总该有几朵解语花的。臣妾瞧着,有几位妹妹生的也很是不俗,连臣妾也要比下去了呢。” 赢烈却道:“她们只知问朕讨要东西,或者替她们父兄保荐官职,再不就是争风吃醋,挑唆是非。就是有几个略省心些的,也不懂什么,更不能像你这样陪朕说话了。”萧清婉笑了笑,没有言语,又见赢烈已是疲乏至极,便令宫人进来收拾床铺,打水洗漱,与他一道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美人是个小二货~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清晨,窗上曙光射入罗帷,萧清婉自睡梦中醒来,转身见赢烈仍在熟睡,料知他近日实在是累的很了,想着今日不必上朝,便也没吵醒他,轻手轻脚的披衣下床,拢好了帘子,走到妆台边坐着穿鞋。 明月听见动静,进来探视,见皇后正要弯腰兜鞋,赶忙走上前去,跪在地上替她穿好,抬头又要说话。萧清婉却冲她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床上。明月会意,便闭口不说,起来搀扶了萧清婉到外头梳洗。 外间宫人按着时辰,早已预备下了洗面水,金盆手巾,茉莉花肥皂,并擦牙的青盐等物。萧清婉洗漱已毕,明月自里头抱了妆奁出来,青莺手捧镜子跪在面前,她便手执玉梳替皇后轻轻梳理。又低声询问今日梳什么发髻。萧清婉想了一回,说道:“今儿不见外客,也不出去,就梳个螺髻罢。也不必戴那么多东西了。”明月应命,便执起皇后的万缕青丝,松松的挽了个螺髻,只拿一只嵌了珠子的金钗关了顶,就罢了。春雨打开了脂粉匣子,取了一盒香脂递了过来,萧清婉摇了摇头,自打她怀孕之后,便少用脂粉,今日无事,更不必抹了。 众宫人见皇后梳妆已毕,便将一应物事收了起来。廊上接膳的宫人进来递话,说道:“皇上与娘娘的早膳都到了,可就摆上来么?”萧清婉望了望外头,见院里略起了些风,便笑道:“清晨外头凉快些,屋里倒闷热,摆在廊上罢。把那张红木的长桌搬出来,早膳就搁在那上头。”那人应命,走去布置。 萧清婉看了眼天色,又回到内室,掀起帐子,凑在赢烈耳边轻轻说道:“天大亮了,皇上还不起来么?今日要不要同大臣们议政?再晚怕就迟了呢。”赢烈梦里听见,便睁眼一瞧,随即起身,连声道:“可是晚了,你不说,朕只要睡呢。”萧清婉一面说道:“臣妾瞧皇上睡得极熟,想皇上连日劳累,就没叫醒皇上。敢是要误事么?”一面就唤了明月、青莺进来伺候皇帝穿衣洗漱。 赢烈穿着衣裳,便说道:“不干你的事,是朕睡熟了。今儿倒没别的事,只是传了尚书令与工部尚书来议事,一会儿就要去了。”说毕,急急的令宫人梳洗了,就连声叫拿饭上来。萧清婉连忙回说,已在廊上摆了。便同他一道走到廊上,伺候着吃了这顿饭。 一时用过早膳,赢烈瞧时辰竟还略有余裕,便命上茶,因清晨外间凉快,就在廊上坐了。萧清婉看着宫人收拾桌子,吩咐道:“把那碗斑鱼羹和樱桃糕,包起来,给武美人送去,本宫记得她爱吃斑鱼和水果点心。”青莺应喏,将这两盘馔肴端了开去,旁余的便被宫人们收拾了去。赢烈坐在一旁听到,因就问道:“武美人?是这回新进宫的?”萧清婉回身笑道:“是,臣妾同她很说得来,这位妹妹又是难得的招人喜欢。”赢烈听着,来了些兴致,说道:“怎么个招人喜欢法?且说来听听。”萧清婉便道:“先不论她性格沉稳,端庄大方,就是这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那日新晋嫔妃谒见,臣妾瞧见她,还真惊了一跳,这天地间竟能生出这般标志的人儿来!臣妾真有些自觉不及。”赢烈听她这样说来,便笑道:“你素来自视甚高,这武美人竟能得你如此评价,真正难得。”说着,他忽然莞尔,盯着她说道:“你别哄朕,选秀那日朕可是亲自去的。这些秀女,朕可都是过了目的。哪有你说的那般好?有几个虽然资质尚可,但朕瞧着,总还不及你的一半。敢是你这促狭东西,又再捉弄朕呢。”萧清婉抿嘴一笑,说道:“皇上这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臣妾容颜丑陋,蒲柳弱质,也不过就是皇上不嫌弃罢了。皇上这话要让众姐妹听了去,不说皇上爱惜臣妾,倒要笑臣妾狂妄不自知了呢。”说着,她略顿了顿,又笑道:“皇上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后宫。这些妹妹们,都是才进宫的,难免有些失意,臣妾替皇上多照看些,也是应该的。” 赢烈听了这话,将一双剑眉皱了起来,问道:“可是有人抱怨了?”萧清婉微笑道:“不过就是几个不懂事的妹妹,年纪轻,随嘴乱说罢了。臣妾已教导过她们了,皇上倒不必往心里去的。”说着,脸上略泛了些红,低头笑道:“臣妾自个儿想皇上,以己度人,想必其他姐妹,漫漫长夜,也很是难熬的。”赢烈握着她的手,轻轻捻了捻,忽而低低笑道:“你方才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真正不错的。好与不好有什么要紧?合朕的心意,才是最好的。”语毕,便将她搂在怀里。萧清婉乖觉,只懒懒一笑,任他抱了。 两人温存了片刻,赢烈问了句时辰,便说道:“前朝事务繁忙,朕不得空闲。能像今日这样过来与你说说话,已是极好的了。旁的事情,朕实在顾不上,你便多照看些。若是觉得身子沉重,精力有限,就交代给你姐姐,都是一样的。”言罢,又说了些知冷知热的话,便吩咐起驾去了。 待皇帝走后,萧清婉自回房内,穆秋兰端了她日常吃的安胎药上来,她端起碗一饮而尽,又忙忙的拿香茶漱了口。穆秋兰服侍了一阵,便笑道:“瞧娘娘近来的意思,是决意要抬举这武美人了?她模样好,出身也好,脾气性格也是温柔一路的,该能讨皇上的喜欢。又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娘娘选中了她,该是不错的。”萧清婉在堂上的梨木椅上坐了,自家摇扇取凉,笑道:“三年一选秀,是这皇家祖上定下的规矩,本宫不能更改。新人总是要进来的,本宫阻止不了,还不如在里头挑上几个栽培栽培,算作自己人。免得日后谁入了皇上的眼,一飞冲天,骄狂跋扈,致使后宫失衡。又或痴心妄想进而利令智昏,再生出些麻烦来。本宫虽则不怕,却也得早些预备。你不见前头那钱宝林,一个不察,竟然让她算计的本宫丢了一个孩子!如今每每想起此事,本宫都切齿不已,当初让她那样死了,还真是便宜了她!” 穆秋兰见皇后脸上露出了恼色,连忙陪笑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娘娘身子要紧,别为了这些旧事伤了胎气。好在娘娘福泽深厚,又怀上了,这一胎养下来,也是一样的。”萧清婉淡淡一笑,玉手轻轻的抚了抚隆起的肚腹。穆秋兰又说道:“只是经了这两次的事儿,奴婢在旁冷眼瞧着,武美人虽然没有半分歪心眼儿,性格更是没得挑的,但这心肠也未免太慈悲了些。她这样的人,在宫里只怕难存身。就是唐才人那样害她,她心里也不该不知道的,竟也还替她隐瞒。”萧清婉轻叹了一声,说道:“虽然没进宫之前,本宫与她只会过两面,却也记忆深刻。她为人心胸豁达,光明磊落,又是一段菩萨心肠,平心而论,本宫自愧弗如。故而,本宫才不想这块美玉陷进泥淖,拉拔她一下。然而现下瞧来,她这样的人,竟是不该入宫的。后宫明争暗斗,何等激烈,她在这宫中行走,委实是险象环生。这还没侍寝呢,就已经叫人背后捅了一刀了。待将来真得了宠,又该怎样呢?本宫又不可能处处替她留神。” 穆秋兰见她神色不快,便劝解道:“娘娘还是省省心,这也是她个人的造化。就是娘娘有心庇护,她自个儿不长进,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萧清婉心中一动,忽而问道:“她若没宠,会不会好些?”穆秋兰笑道:“娘娘一直都明白,怎么忽然说起这糊涂话来。后宫里头,没有宠爱,就更难活了。”萧清婉点了点头,不再议论此事,只吩咐人去将皇宸妃接来。 须臾,皇宸妃坐了轿子过来,萧清婉便将昨夜与皇帝说过的削减后宫用度一事向她说了,问她的意思。皇宸妃与她,向来是姐妹情切,同气连枝的,自然没有二话。两人便商议了一阵,将何处该节省,哪项该削减的,一一作了决断。半日下来,竟蠲了十来项的开支,皆是平日里叠加反复的无用开销。又把各人每日份例的菜肴,裁掉了一半。 二人商定,皇宸妃向她笑道:“妹妹大刀阔斧,砍掉了这许多用度。只怕那些妃嫔心中不服,又要乱嚼些好话了。”萧清婉轻哼了一声,说道:“这事儿,昨夜里我是跟皇上说过了,连皇上也要减呢,这以下的人还有什么说的?她比皇上还金贵么?再者说了,咱们今日削掉的这些开支,都是平日里用不着的。单说这每日的例菜,有几个人是吃干净了的?我可是听说,竟然有人把整盘的饭菜倒了喂狗喂猫。能这样糟蹋东西,还不如挪去做些正当用途。那遭灾的几个省份的百姓,可都在饿肚子呢。”皇宸妃噗嗤一笑,说道:“皇上都还没来说什么,妹妹倒先忧国忧民起来,倒了这么一大车的话。外头的事儿咱们管不着,我只看得见这后宫里头。这件事虽然好,只怕有那些不知高低的,要闹事呢。”萧清婉冷冷一笑,说道:“那我倒要瞧瞧,谁有这样的好胆量!” 皇后懿旨一下,六宫中果然怨声载道。但一则因是皇后的旨意,众人只敢腹诽,并无人敢当面生事;二来听说连皇帝皇后宫里每日的开销都俭省了许多,也就挑不出什么来了。 这日正逢着内侍省发放份例,唐玉莲身边伺候的巧云也过去领钱。才走到内侍省正堂门口,就听见一人在里头嚷道:“一个月就给这么一点钱,是打发要饭的么?这叫人怎么过?!”巧云心里疑惑:这削减份例,是皇后亲下的懿旨,谁敢这样大胆,竟到内侍省来嚷乱?心里想着,便迈步上阶,走入门内。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要挨揍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她走进门内,只见一个身着桃红对襟半臂衫、杭州绉纱白挑线裙子的圆脸宫女正向着内侍省发放份例的小太监吵嚷。那小太监被她闹得头疼不已,一脸苦色,一见巧云进去,赶忙就坡下驴,撇开那宫女,向她问道:“姑娘是来领份例的么?敢问是哪位主子的?”巧云瞧了那宫女两眼,只见她也正望着自己,目光颇为不善,便也不再看她,向那小太监笑道:“是延春阁的月例,烦劳公公了。”那小太监点了点头,转到里头拿了一口袋钱出来,双手交予她。 巧云接过钱袋,手里掂了掂,果然比上月轻了许多,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去。那圆脸宫女却一步挡在她跟前,将脸一扬,笑道:“你家主子关门养病,哪里也不能去,什么事也做不了,想必也用不了什么钱。不比我们家主子,今儿做个茶会,明儿约人赏花,时常出门的,用钱的地方多。把你们的份例匀出一半来给我们好了,横竖你们拿着也是无用。”说着,竟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掌,递到巧云跟前。 巧云心头气结,看了她半晌,只觉十分面熟,忽而认出她是刘秀春的陪嫁丫头,名唤月红的。当下冷笑道:“我道是哪宫娘娘的身边人,原来是月红妹妹。这每人每月份例是多少,都是有现成规矩的。便是几位高位的娘娘,也不见谁向谁伸手要月例。再者说了,你们家姑娘不过是个宝林,比我们主子还矮了一截,倒要我们让出来?这宫里岂有这样的道理?!”月红鼻子里笑了一声,说道:“你家主子是才人又怎样,不过只比我们姑娘高了那么一点点。又整日病病歪歪的,别说现下皇上不来后宫,就是往后来了,也绝看不上她的。这样的人,拿这许多月例银子又有什么用呢?” 巧云听她语出无状,侮辱自家主子,怒至极处,冲口便道:“我家主子是没得皇上招幸,难道你家姑娘就有幸了么?都是一样的境地,又瞎傲些什么呢!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刘宝林狂三诈四,就有你这样张牙舞爪的丫头。我倒劝你们,也别忒狂了。想想早先的章媛是怎么出宫的,难道你们也像如她一般?!这削减份例可是皇后娘娘下的旨意,你在这里张狂,口出无端,忤逆娘娘,就不怕这事儿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把你家主子连同你一道打进冷宫里去?!若是刘宝林在这儿也罢了,放你这小鬼儿出来又算什么呢!” 这话冲了月红的肺腑,她心头怒起,红胀满脸,一面骂道:“下作的娼妇,你倒敢骂我?!”一面就抬起手来,要打巧云。巧云将头一低躲了开去,便向里头跑。月红提步追去,嘴里喃喃呐呐的骂个不休,定要揪住巧云痛殴一顿,好出了这口恶气。堂里地方有限,没多大功夫巧云便被月红追上,两人抱在一处,滚在地上,厮打起来。那在堂上做事的太监们,见她们闹起来,那老成持重的,上来拦阻劝导;那年小轻佻的,却躲在一边看热闹,甚而拍手大笑。 不多时,这两人便将堂上的桌子也撞歪了,架子也碰倒了,纸张帐页散了满地,把这内侍省闹得鸡犬不宁。 正在热乱之时,内侍省副总管陆鹏行在里间听到动静,出来一瞧,见这些人闹得不成样子,当即喝道:“这都是在干什么!这是个什么所在?!容得你们这样放肆!还不快快住手!”说毕,就令几个小太监上前,将她二人拖开。 那些太监见管事出来,不敢怠慢,一个个强忍了笑,上前把她们分开。 至此时,这两人已是披头散发,那月红十分泼辣,巧云难免吃了些亏,脸上被抓了好几道的血痕。各自站在一边,向对方怒目而视。 陆鹏行于这二人狼狈情状但做不见,只张口斥道:“你们都是各位主子身边服侍的人,竟能这样不知规矩?!弄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好在这会儿夏总管去了坤宁宫,不在这里。不然,定会把你们都送到掖庭局去,到时候管情一家一顿板子,谁也跑不了!”一席话将这二人尽力数落了一顿。 这两人也没话可辩,忍着气向陆鹏行赔了不是,方才各自回去。 巧云一路回至延春阁,唐玉莲正在屋里坐着描花样,见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血痕,忙丢了活计问道:“这是怎么了?敢是谁欺负了你?”巧云听她问及,心头委屈难耐,登时便哭了起来,且哭且诉的将事情始末讲了出来。 唐玉莲听了这样的事,脸色阴沉,若要强吞了这口气,实在忍不下去。但若说去寻刘秀春的晦气,一时又没个门路。前番武美人损伤喉咙一事,皇后已然疑了她,现下她更不敢轻举妄动,再惹无妄之灾了。 正当她犹豫不定之时,外头一道尖刻女声响起:“唐玉莲,你好大的胆子,连我身边的人都敢打!”话音甫落,刘秀春便带了一干人马气势汹汹的进得堂来,那同巧云争执的月红也在其内。 原来,这月红是刘秀春身边第一得力的丫头,自幼随着刘秀春一道长大,耳濡目染的也就养成了一副骄横的脾性。方才在内侍省,她向巧云寻衅,唇枪舌战的没占着便宜,又吃陆鹏行一顿斥责,心头窝了口气,回去便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学与刘秀春听。又说道:“那婢子连主子也说在里头,说什么主子身份低微,品阶低下,给唐才人提鞋也不配。活该不招皇上待见。”刘秀春听了个满心满耳,气冲肺腑。她是张狂惯了,也不想那许多,便带了人径往延春阁而来。 唐玉莲扫了这些人几眼,便望着刘秀春道:“刘妹妹如此兴师动众,跑到我这延春阁来有何贵干?皇后娘娘吩咐我闭门静养,妹妹跑到我这儿来吵闹,不怕娘娘知道了见责么?”刘秀春语带讥讽道:“你不必把皇后娘娘抬出来压我,你可不是你那好姐姐,皇后娘娘知道你是哪根葱呢!俗话说,打狗须看主人面。我这丫头,自小儿我还舍不得打一下,你倒唆使了那低三下四的贱|人来打?罢了,无过只是个才人,摆出样儿来给谁看呢!” 巧云听她颠倒是非,大睁了眼睛,正要辩驳。却见刘秀春圆瞪了一双娇眼,两道柳眉竖起,向着她带来的人发号施令道:“给我把这一屋子的家伙事全砸了,我倒要瞧瞧,谁会出来给她撑腰!”那起人皆是欺软怕硬、滋事生非之辈,得不的一声便撸起袖子,叉手上前,将屋里摆着的挂瓶瓷罐等物砸了个粉碎,屋中顿时一片狼藉。 原来,唐玉莲不善驭下,延春阁的宫人见她久病不出,都生出懈怠之心,日常也不上来伺候了。故而此刻刘秀春等人在这里闹得沸反盈天,也只两三个宫人上来阻拦,却又哪里拦得住? 论及耍心机手段,唐玉莲是个中翘楚,但真碰上这样撒泼大闹的,她倒没了主意。眼看屋中乱成一团,她六神无主,手足失措。那刘秀春却走到她跟前,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抬手就打了她一记耳光。唐玉莲被打的脸歪在一边,口角出血,粉面发红,捂着脸颊向她咬牙道:“宫里有这许多嫔妃,你来欺辱我,又能有何好处?!”刘秀春笑道:“旁人我管不着,我眼下能欺负的了你,就是好的了。”说毕,抬手欲待再打,忽然一人快步上前,拧住了她的胳膊。 但听一圆润女声沉沉的说道:“都给本宫住手,皇宫禁地,怎能容你们这样放肆!”刘秀春被身后那人擒住,一时转不过来,不知是何人到了,只听来人自称“本宫”,便知不好,心里正在慌乱,却见众人都跪了,齐声道:“见过惠妃娘娘。” 刘秀春心里疑惑:从来没听说唐玉莲同惠妃有什么交情,怎么惠妃会跑来为她出头?虽这样想着,身子却已先软倒了。她只是张狂跋扈,并非真正愚蠢,也自知这般在宫里大闹被人逮住,定要重责。她先前不过倚仗唐才人无人可倚,就来欺凌一番,她也不能怎样。却不料惠妃忽然走到此间,虽则惠妃久病不出,似乎没什么厉害之处,到底也是主位的娘娘。今犯在她手里,还不知要怎样责罚。 唐玉莲也兀自奇怪,只是依礼向惠妃道了万福,又偷眼瞧去,见惠妃生的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色白净,面容清秀,身子略嫌清瘦些――想是多病之故,身着雨过天晴的轻容纱披帛,里头一件藕荷色对襟半臂衫,下头一条水波纹的湖绿褶裙,腰上悬着一块双鱼玫瑰配,举手投足很是文雅。 惠妃由宫女扶着,在堂中一把椅子上坐了,便看着众人说道:“你们都是皇帝的嫔妃,怎能如市井泼妇一般,在宫中厮打吵闹?宫里法度森严,皇后娘娘素来精明厉害,治内又极其严苛,今日这事若传到娘娘耳朵里,你们还要命不要?前头的事儿,你们该当有所耳闻,怎么竟然半分惧怕也没有的?”唐玉莲听她吐字清晰,声音圆润,中气十足,实不像一个久病难愈之人,便有些诧异。 刘秀春已然吓瘫了,向着惠妃连连磕头,哀求告饶道:“嫔妾一时猪油蒙了心,冲撞了才人姐姐。还请娘娘饶了嫔妾这一回,嫔妾再也不敢了。求娘娘万万不要将嫔妾交予皇后娘娘处置!”惠妃面露难色,半晌方才沉吟道:“唐才人位份比你高,你方才所为,乃是以下犯上。若要本宫饶了你,那实在于理不合……”她话未说完,刘秀春便抢着求道:“娘娘若能饶恕嫔妾,嫔妾愿为娘娘做牛做马。凭娘娘如何吩咐,嫔妾莫敢不从!” 惠妃闻言,似含不忍道:“本宫看你也怪可怜的,又是年纪小不懂事。你与唐才人陪个不是,就揭过此节罢。”说着,又向唐才人温声笑道:“唐妹妹,你宽宏大量,就饶了她这一遭罢。都是一家子的姐妹,过了这一遭,往后宫里也多个伴呢。再说了,这事就闹到上头去,也没什么好处。也要让顶上的人觉得你也有不好的地儿,才会同人嚷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觉得呢?”唐玉莲听出她弦外之音,心中虽恨不得将刘秀春食肉寝皮,但奈何惠妃开了口。她虽然嘴上问自己的意思,那话里已是透着要和了此事。唐玉莲心机深沉,明白其内缘故,只得忍了这口气,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向刘秀春道:“是我不好,没教导好下人,才让妹妹动了这样大的气。妹妹不再生我的气,就是妹妹大度了。”刘秀春才大闹了一场,逢她如此对待,心里倒也自觉失礼,只是一时拉不下脸,闭口不语。 惠妃笑道:“这样岂不甚好?你们说开了,也就没事了。日后谁有个什么,倒能相互帮衬帮衬呢。”唐刘二人齐声称是。 便在此际,钟韶英忽然走来,见到惠妃在此,也面露讶异之色,先向她行了礼,便朗声道:“奉皇后娘娘旨意,传唐玉莲、刘秀春进坤宁宫问话!” 作者有话要说:惠妃的小心思,有人看出来吗? ~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众人领旨,均有些面面相觑。那刘秀春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扯着惠妃的袖子,连声哭求救命。惠妃也是无法,安抚了她一阵,又说道:“你们闹得这样厉害,皇后娘娘岂有不知道的!如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传你们过去,你能躲着不去不成?也罢,本宫随你们过去看看,若你们时运好,娘娘没那么生气,本宫再替你们说上几句好话,兴许没事了呢。”说着,便撺掇着二人收拾了,往坤宁宫去。 路上,刘秀春与唐玉莲心中惴惴不安,走得甚慢。钟韶英跟在后头,虽有心催促,但碍着惠妃在旁,也不好造次。好容易挨到坤宁宫,门上的宫人通传了,请她们进去。才跨入坤宁门内,便有两位宫人上来接引,又说道:“二位主子可算来了,娘娘等了好一向了。”便引着众人往正殿上去。刘秀春与唐玉莲默默不语,低头行路,看着脚下的青石子地面,各自心神不宁。 甫入正殿,这一行人皆不觉一怔,但见殿上乌压压的许多人,皇后萧清婉自在宝座上头坐着,皇宸妃、苏昭媛等人皆在两边打横。那起新晋的嫔妃也都在场,除却武美人、穆美人、周美人等几个位份略高些的坐在椅子上,以下的人就在后面立着。殿上虽有这许多人,却一片静谧,声嗽不闻。待惠妃等人进入殿内,众人的眼睛便齐齐打在她们身上。唐玉莲与刘秀春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均自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就有宫人上来,令她二人在门边等候,只请了惠妃上殿。 惠妃一见这场面,心里便觉不好。萧清婉见她进来,向她点头微笑示意。她只得先走到阶前向皇后行过大礼,皇宸妃站起身来,与她平叙了姊妹之仪,又浅笑道:“想着惠妃姐姐会来,已给姐姐留了位子了。”惠妃顺声望去,果然皇宸妃身侧空着一张铺了银红妆花织金坐蓐的椅子,便也笑道:“我身子不好,自来少在外头走动,妹妹怎知我定然会来,还留着位子呢?”皇宸妃微笑道:“娘娘才打发人往储秀宫去请姐姐,宫人回说姐姐出去了。既然姐姐有精神出门,听到宫里出了这样不成章法的事情,自然也会来瞧瞧的。”惠妃淡淡一笑,说了句“妹妹果然敏慧,难怪皇上这样喜欢妹妹。”便在那椅上坐了。皇宸妃便也坐下,不再多言。 萧清婉坐在上头,粉面含春,嘴角微勾,见众人坐定,开口说道:“今儿把众位姐妹招来此间,为的是这宫里出了一桩事,本宫要当众公断,好让众位姐妹警醒警醒,勿以为范。”众人闻言,不知皇后今番要发落何人,均垂首默默。 萧清婉便向下头道:“唐才人、刘宝林何在?”阶下立着的女官立时便扬声道:“传唐才人、刘宝林觐见!” 唐玉莲与刘秀春缓缓走上殿来,到阶前立住脚步,齐齐跪下叩首。待行礼已毕,却久不闻皇后令起身的话语,二人心里惶恐,垂首敛身,屏气凝神。这般过了良久,皇后话音沉沉的自头顶砸下:“你二人近些日子在宫里都做了些什么好事,都说给众位姐妹们听听。然后自己想想,该定个什么罪?”一闻此语,那刘秀春自不必说,已是吓瘫了的。唐玉莲也是个心中有病的人,听到这话一时拿不定主意,那冷汗就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惠妃在旁边坐着,轻笑开口道:“这两位妹妹都才入宫,能做出些什么事来呢?想必只是日常的玩笑言语,略失了些轻重分寸,惹恼了娘娘?娘娘现今怀着身子,实在不必与她们一般见识,倒伤了自己的身子。”她此语听上去似是关切皇后,实则暗指萧清婉器量狭窄,为口角小事便劳师动众,大兴责难。果然,她这一语道毕,殿上众妃各自对望了一眼,虽口中不说,却都生了些不平之心。 萧清婉浅笑道:“惠妃姐姐不必忙着为她二人讲情,本宫知道姐姐是个菩萨心肠,不忍见人遭难。然而姐姐久病不出,消息闭塞,想来宫中许多事情是不知道的。若是姐姐听了她两人闹出的事,怕就不会这样说了。”言毕,又向着那跪在阶下的二人说道:“刘宝林,还不说么?” 刘秀春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身在此地早已没了主意,缩在地上和衣而抖,只知连声告求饶命。倒是唐玉莲,颇有些心机城府,也沉稳的多,适才惠妃的一席话已然点醒了她。她连忙俯首回道:“回娘娘的话,嫔妾与刘妹妹素来交好,金兰情深。虽在旁人眼里似是口角,实则只是玩笑戏谑。只是今日不慎闹出了格,致使惊动娘娘。刘妹妹心直口快,为人爽直,嫔妾不能阻拦,乃至她言语不当,激怒娘娘,是嫔妾的过失,还请娘娘降罪。”说毕,便磕下头去。 她此言听来似是极为大度,将刘秀春的过犯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又做出一副委屈避让、楚楚可怜的姿态,意图博取众人怜悯,实乃以退为进,她已是退至极处,倘或皇后照旧降罪于她,便是应和了前番惠妃所说,皇后气量狭窄,也必然更令众妃心寒。 萧清婉向下俯视,只见唐玉莲将头埋在臂弯之间,状似恭谨的伏在地上,头上乌发盘结,斜插了一只雕刻芙蓉花纹的玉钗,心中冷笑不已,暗道:你倒有几斤几两,就要到我跟前来耍弄那点本事了。口里便轻轻说道:“唐才人不必先忙着往自己身上揽事,你是你,她是她。她犯下的事,旁人揽不去;她没做过的,旁人也不能栽派。刘宝林自己还没说,你倒急什么?本宫没有问,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唐玉莲闻言,不禁略略抬起头来,向上望去,只见萧清婉也正看着自己,目光冷冷,如电般射来,不由心中一颤,又忙垂下头去。 刘秀春至此时,心里略清楚了些,仰着一张涕泪纵横的脸,颤着声道:“回……回娘娘的话,嫔妾、嫔妾只是和唐姐姐玩笑,并没不敬娘娘的意思。嫔妾的奴婢大闹内侍省,是她一人所为,娘娘饶了嫔妾,嫔妾回去便责罚这狗奴才!娘娘还要明鉴。” 萧清婉冷笑了一声,说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言毕,便向穆秋兰看了一眼。穆秋兰会意,走到阶前,自袖里取出一本小册子,打开朗朗念道:“七月二十三日,宫嫔武美人、唐才人、刘宝林、简宝林四人于太液池畔,口角争锋,言语不当……”她一句句的念了下去,刘秀春听得几句,便已骨软筋酥、软瘫如泥、面无血色的歪在地上。原来那册上所载,俱是她近段日子以来与人争执的一应事端,桩桩件件在何处发生、与何人争吵、为何事由、她所说话语竟一字不差的记录在内。 穆秋兰一桩一件的念了下来,直至“受宫女月红唆使,往延春阁寻衅滋事,砸毁阁中一应家具器皿。”方才止住。她念毕册子,躬身退回皇后身侧。萧清婉向下扫了一眼,也不看那刘秀春,反倒对着惠妃笑问道:“惠妃姐姐听听,这样的人,饶得饶不得?”惠妃倒是面色如常,温声笑回道:“刘宝林目无主上,冲撞娘娘,娘娘要责罚她原也应该。” 萧清婉浅笑道:“她眼里没有本宫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她眼里没了王法规矩,那本宫可容不得她了。这削减后宫用度,可是皇上首肯的。如今正在国家有难之际,我辈后宫女子不能解此忧困,就当勤谨俭省,为天下妇人做个表率,方不失为天子嫔妃。即便不能,也该安分守己,不使皇上操劳之际,又为后宫烦心。那月红是刘宝林的陪嫁,若非刘宝林平日里张狂不知检点,又有许多不满的言语,致使下人耳濡目染。区区一介宫女,怎会有胆量倚逞刁泼,在内侍省与人厮打,吵嚷大闹?更不要说她听信宫人挑唆,在延春阁打砸嚷乱,如此作为同那市井泼妇有何两样?她不满后宫缩减用度,便是目无皇上;她欺凌唐才人,是以下犯上;撒泼放刁,更是有失妇德。此德此行,焉配为天子宫嫔?!” 惠妃闻言,嘴角微微有些抽搐,还是笑道:“娘娘既然恁般说,那便听凭娘娘处置罢。左右娘娘是六宫之主,宫中之事该如何裁决,娘娘随意就是,也不消问旁人。”萧清婉微笑颔首道:“也不是要问姐姐,于此事本宫心中自有决断,不过是白跟姐姐说说罢了。”这话轻描淡写,却让惠妃有些挂不住脸了。 萧清婉也不再看她,径向下头传旨道:“传本宫懿旨,宝林刘氏,张狂跋扈,刁泼成性,德行不俭,愧居宫闱。纵容宫人毁闹内侍省,更往延春阁滋生事端,掌嘴八十,廷杖三十,废为庶人,打进冷宫,以儆效尤!” 这道旨意下来,刘秀春如丧考妣,若被雷哄,风瘫了一般,面色如土,涕泪纵横,连求饶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了。早有掖庭局执掌刑罚的太监上来,一左一右摁定了刘秀春,便将她拖到了外间。也没往远处去,就在庭中将她剥了外衣,摁倒在地,那挺棒便如雨点般的落了下来。刘秀春是个深闺娇女,一身娇嫩的皮肉哪里受得了这个,那棍棒所到之处,无不皮开肉绽,血洇裙裤,不住口的哭号叫喊,连嗓子也喊哑了。好容易杖刑施过,她已支撑不住,晕眩过去,只可惜这刑罚是不容情的。那用刑的太监只用两瓢冷水,将她浇醒过来,就将她拖起,掌上带了套子,打起脸来。可怜刘秀春的粉嫩双颊,登时就给打的如烂桃也似。 刘秀春在庭中受刑,那哀嚎之声传入殿中,众人听那哭喊凄厉惨绝,不忍猝闻,几欲掩耳。这些新晋的嫔妃,都是在家中娇生惯养大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各个惊的粉面发白,心跳如鼓,更有几个胆小的,险些腿软栽倒,幸而身畔宫人给扶住了,尚不至出丑。她们入宫几月,只听了传言故事,还不觉什么,如今亲眼得见,方才算真正知晓了皇后的厉害。 萧清婉在座上坐着,恍若不闻,只自桌上端起茶碗,吹开了水汽,轻抿了两口,方才开口说道:“你们入宫已有两月,尚仪局该当已将宫中各项规矩教导清楚,又有前番驱逐秀女出宫一事,本宫还以为你们该当会安分守己,恪守宫规。岂料,竟还闹出这样不成章法的事情,原来一个章媛尚不足以立威,定要尝尝厉害才算知道敬畏。你们不要打量着,本宫身子日渐沉重,懒怠出门,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本宫今日就拿这刘秀春给你们做个榜样,有不怕的尽管效仿。”她嘴里说着,眼睛便在堂中众人脸上一一看过。这一席话声儿虽不高,却是不怒自威,语惊四座,不独群妃,便是那各局的首脑太监,心中也震动不小。 作者有话要说:所谓钢者易折,这样的人总是死得快。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一席话说毕,堂下那起心中有鬼皆有些战栗不安。便在此时,刘秀春受刑已毕,期间她晕过去两次,皆被冷水浇醒。动刑的太监进来回禀,萧清婉点头道:“叫她回去收拾收拾,今儿就挪到冷宫里去罢。”钟韶英在下头听闻,忙不迭的上来问道:“敢请娘娘示下,刘庶人身边的宫人要作何处置?”萧清婉浅笑道:“钟公公是办老事的人了,这点子小事还要来问本宫么?月红骨贱身轻,擅挑口舌是非,就打发到浣衣局去罢。”钟韶英应诺,躬身退下。 下头周美人不解,扯了扯武美人的袖子,低声问道:“姐姐,这月红闹了这样大的事,怎么娘娘只把刘宝林一人撵到冷宫去,倒把月红给送到浣衣局去了?”武蕴蓉面露不忍,小声说道:“你不知,浣衣局那地儿,是专门惩治这犯事的宫人的。人去了那儿,朝打暮骂,风吹雨淋,又要做重活,禁受不起的,没两下就要送命了。”周美人闻言,将脖颈缩了缩,吐舌道:“这般说,竟还不如去冷宫呢。” 这两人在下头窃窃私语,众人都只顾盯着殿上情形,一时倒也没人理会。 唐玉莲跪在阶下,眼见刘秀春下场如此凄惨,又不知皇后要如何发落自己,心中惊惧交集,垂着头一动不敢动的。 萧清婉先自不语,良久才向着她笑道:“唐才人跪了好一向了,请起罢。”唐玉莲如闻大赦,连忙叩头起来。岂料她在地上跪的久了,双腿麻木,一时竟爬不起来,摔倒在地。看她当众出丑,两旁的妃嫔心中皆暗暗好笑,只碍着人前,无人敢显露出来,有些撑不住的便拿手帕擦拭口鼻,以作掩饰。唐玉莲羞窘难堪,狼狈不已,一张清秀的小脸烧的通红。武蕴蓉看不下去,起身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唐玉莲双眸噙泪,向她低声道了谢,又仰头向上道:“嫔妾失仪,还望娘娘恕罪。” 萧清婉笑道:“唐才人跪的久了,腿脚不灵便也是有的,本宫怎会为此便责怪于你?”说着,向左右吩咐道:“看座。”一语落地,早有宫人在阶下安放了椅子,武蕴蓉扶她在椅上坐了,才又归座。惠妃在旁冷眼瞧了片刻,张口向武美人笑问道:“武妹妹倒同唐妹妹交好?”武蕴蓉微笑回道:“嫔妾与唐妹妹是旧识。”唐玉莲轻轻开口道:“武姐姐与嫔妾曾比邻而居,有十多年的交情呢。姐姐待嫔妾很好,时常照看嫔妾,嫔妾同姐姐比那亲姊妹还好上几分。”说毕,便向武蕴蓉浅浅一笑,武蕴蓉便也微笑示意。 惠妃闻言,才待开口,却听皇宸妃道:“唐才人真是个可人疼的,才还说同刘秀春金兰情深,这里又冒出个连枝情重的异姓姐姐,真正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呢。”唐玉莲低头轻声道:“娘娘说笑了,嫔妾与武姐姐当真是自幼相识的。”武蕴蓉也在旁帮衬道:“嫔妾与唐妹妹确是曾做邻居,几位娘娘跟前不敢撒谎的。”皇宸妃笑道:“本宫不过与唐妹妹说几句玩笑,你们倒认真了,怪没意思的。”说着,又语带嘲讽道:“唐妹妹果然身娇体弱,连站立都要人搀扶的,当真是惹人怜爱。”座中众妃听出她话中之意,忍俊不禁,有几个便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唐玉莲听见动静,心中又羞又怒又恨又窘,垂着头将一条熟罗手帕绞了又绞。 正在难堪之际,只听萧清婉道:“好了,你们能够和睦相处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既然你说武美人与你照拂之恩甚厚,那你也要如待亲姊一般的敬她,万不要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情来,断送了这段姐妹情分,那就可惜至极了。”唐才人听闻皇后吩咐,连忙又起身道:“娘娘说的是,武姐姐的恩惠,嫔妾是时刻不敢有忘的。”萧清婉看了她一眼,不理这话,径自又说道:“其实呢,诸位姐妹们如都能相敬相亲,恪守本分,这宫闱之内能省了多少争端是非,本宫又何至于如此不讲情面,将大刑施加于你们?”众妃齐声回道:“娘娘教诲,嫔妾等谨记心头。”萧清婉微微颔首,又笑道:“不是本宫心狠手辣,只是刘秀春委实太不成话,今番本宫不处置了她,明朝这些事体传入皇上耳朵里。皇上不说她无视宫规,放肆胡为,倒要怪罪本宫治理后宫无方呢。” 惠妃在旁坐着,听着这些话语,有些不大耐烦,便说道:“娘娘,唐才人为刘秀春欺凌,延春阁被砸的不成个样子。嫔妾去时,刘秀春正逻着唐才人厮打呢,她又为刘秀春拖累一场,方才还陪着一道跪在这里担惊受怕。虽则刘秀春已为娘娘正法,这唐才人是否也该与她些补偿,好做安抚?”萧清婉微笑道:“惠妃姐姐这话倒也奇了,方才姐姐还说唐才人与刘秀春不过是言语玩笑,这会子又说她们扭在一起厮打,倒是什么道理?敢是姐姐那里有这样的规矩,女孩子扭打在一起以为游戏?”惠妃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好在她倒是个性格沉稳之人,心中虽怒面上却毫不改色。萧清婉又道:“姐姐不必心急,本宫正要做此处置。”便向唐玉莲说道:“你为刘秀春欺凌,也算是本宫失察,本宫既为六宫之主,自也不会让你白受这场委屈。这样罢,延春阁里的损坏的一应物事,本宫吩咐内侍省照原样与你重新添置上。你身子素来柔弱,吃了这一场惊吓,怕是更有些不好,本宫叫太医院给你送些安神药过去。另外,本宫听王太医说,你身有弱症须得静养,那便叫周美人迁出来罢,你一人独居延春阁也清净些,你说好不好?” 宫里自来的规矩,除非妃位的娘娘可独居一宫,这以下的人必得两人以上共居一处。萧清婉此言似是给了唐玉莲极大的颜面,实则是将她孤立在延春阁内。然而在旁人眼里看来,只是皇后关切她身子安好,为她思虑之故。唐玉莲心中纵有不满,当面却也挑不出什么,况是皇后的好意,何敢推辞?当下,只得面谢了皇后的大恩。 待了毕了这桩公案,萧清婉已觉乏倦不已,又说了几句官面上的话,就叫众人散了。那些妃嫔今日见了这样一出好戏,早已是如坐针毡,听闻皇后令去,如聆佳音,忙不迭的各自起身告退。有几个胆小的,才出了门,便已然软倒,被各自的随侍宫婢搀扶回去。 萧清婉着了宫人相送,便自归后头去歇息。才回到后堂,交代了几句话,外头宫人便来奏报道:“钟韶英求见。”萧清婉心中会意,微微一笑,说道:“你去告与他,就说本宫乏了,今儿实在没有精神见他。想必他这会子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要回禀。他想说的话,本宫已然知晓了。只要他往后仔细办差,本本分分的,自然就消了这笔账了。”这话说的模模糊糊,那人也听得愣怔,又不敢问,就走去将她这番话一字不差的告与了钟韶英。钟韶英心中自然明白,皇后这番话乃是为前番章媛与唐玉莲厮闹一事,他隐瞒不报之故。他只道皇后身怀有孕,近来鲜少出门,自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以为可瞒天过海,岂料此事仍为皇后侦知。大殿上的一席话语,实令他胆战心惊,再看皇后于刘秀春这样一个位份低微的宫嫔日常所行尚且知之甚详,这宫里只怕再没什么能瞒过她的耳目去,便连忙走来要告罪自白。不想皇后却懒怠见他,只令人递了几句话来,他见状也是无奈,只好揣了这些话自行回去咂摸了。 打发了那人离去,萧清婉又问穆秋兰道:“那册子可收好了?”穆秋兰回道:“收好了,还是搁在老地方,娘娘放心。”萧清婉点了点头,穆秋兰又笑道:“娘娘这册子可真比一切的法宝都好使,奴婢拿出来一念,不独刘秀春,就是旁人也都露怯了。经了这一出,怕是再没人敢瞒哄娘娘亦或背地里生事了。”萧清婉笑道:“哪里有这样容易,总有那胆大心毒的,自以为手段高明,可以暗度陈仓。不过震慑震慑,总归是好些。”原来,自打章媛一事之后,她为清肃内帷起见,暗地里使了人手,在宫中专一窥篱听壁,记录宫嫔言行不得当之处。倘或真捉住了什么罪状,还有赏赐。她那本薄册上所载,竟比宫史还更详尽些。此举虽不怎么光明磊落,却也不失为治理后宫这等藏污纳垢之地的好法子了。 萧清婉说了会儿话,便在镜前摘了簪环珥饰。穆秋兰服侍了一阵,又问道:“娘娘让周美人搬出延春阁,是为孤立唐才人。此虽是好,但怎么不叫周美人继续留在延春阁,也好看着唐才人的一举一动?”萧清婉笑道:“你瞧周美人那心地直率的样子,简直全然不解世事,哪里做的了这样的勾当。她嘴上又是个没把门的,不定哪里就得罪了唐才人。那唐玉莲又是个心狭量窄,暗中怀妒的,若真撒手不管,周美人哪里能是她的对手。还是叫她们分开,省些事端。”说毕,她便连说身上乏倦,要去床上歇息。穆秋兰连忙搀扶她到床上躺了,又放下帷子,才退了出去。 这日才过晌午,唐玉莲在堂上用过午膳,忽然听闻外间有许多脚步声响,便走出门去探看。只见许多身着内侍省服侍的太监,手提肩扛着许多箱笼走来,想是来与自己送东西的,便上前笑道:“劳烦诸位公公了,我的屋子在这里。”那领头之人说道:“唐才人误会了,奴才们是来与周美人收拾行李的,才人的东西还没送来。”唐才人碰了软钉子,面上讪讪的,又见周美人亲自带了人出来,招手笑道:“你们可来了,我等好久了呢,在这里!”说着,又一眼瞥见唐玉莲立在一边,又向她笑道:“唐姐姐,对不住,往后我可不能和你做伴了。”唐玉莲没的说,只客气了几句,又随口问道:“妹妹这是搬到哪里去?”周美人笑道:“我去和武姐姐住,已经同她说好了的。武姐姐待人和气,同我极能说的来的。我去她那边,好过在这里冷冷清清的,好没意思。”唐玉莲怔了怔,还是笑道:“妹妹真挑了个好去处。”说毕,便使性儿扭身回去了。周美人兀自不觉什么,仍旧招呼着人进去搬家伙,拾掇屋子。 唐玉莲回到内室,将门一关,思及进宫至如今的种种,只觉万事不顺。本来怀着凌云壮志进来的,岂料到了如今连皇帝的面儿也没能见着,还不知为何得罪了皇后,看今日情形,往后这宫中的日子只怕十分艰难了。她本是个外宅养下的女儿,连姨娘所出尚且不如,自幼和武蕴蓉这嫡出千金在一处,虽说金兰情好,武蕴蓉也从不以出身自傲,她却难免自惭卑微。待入了京,到了父亲府邸,父亲是不必说了,自来就不入他眼的。嫡母待自己虽并无苛待,却也是淡淡的,比起夫人自己养下的,那自不可同日而语。就是兄弟姊妹日常相处,也不过同客人一般,面上过得去也就罢了。此番进宫,她原本抱着一朝青云得志,好扬眉吐气的念头,孰料竟弄成这样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境地。倘或再这样下去,不能解此困境,这延春阁只怕也就同那冷宫无异了。 想至此处,她不由悲从中来,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过了好半日功夫,外头翠霞轻轻唤道:“主子,惠妃娘娘来了。”唐玉莲闻言,慌忙起身,拿手巾抹了脸,自镜子里照了照,见双目红肿,泪痕斑斑,但此时情急,也没别的法子,只胡乱拿粉盖了盖,就出来见客。 走到堂上,果然见惠妃在上首坐着。她走到跟前,道了万福,便立在一旁。惠妃握着她的手笑道:“妹妹受委屈了。”说着,又道:“这里不僻静,说话不便当,可否到明间内去?”唐玉莲连忙将她请进明间,让她上炕坐了。惠妃便拉着她的手,定要她挨着坐下。 好容易坐定,惠妃便说道:“今儿的情形,你也瞧见了。刘秀春张狂跋扈,敢在皇宫大内撒泼放刁,废不足惜,但皇后的手段,你也算见识了。她量窄善妒,又歹毒狠辣,难于容人,妹妹不过才进宫,就被她如此折磨。往后的日子,只怕就更难过了。妹妹倘或再不自求上进,本宫只恐今日刘秀春的下场,就是妹妹的明日终局。然而她是中宫皇后,皇上又实在宠爱于她,这后宫里的事,无不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如今她又怀了身孕,皇上更是几乎把她捧上天去了。在这后宫里,咱们女人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帝王的宠爱了。妹妹预备怎么办呢?”唐玉莲是个心有七窍的玲珑之人,哪里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便就说道:“嫔妾孤苦伶仃,在宫中无依无靠,倘若能得娘娘照拂,嫔妾愿结草衔环,得报娘娘大恩。”说毕,就跪了下去。 惠妃一面拉她起来,一面笑道:“既入了宫,咱们便是一家子的姐妹,哪里说得报不报恩!只是一件,唐妹妹既认了本宫,那么于你那个好姐姐,又怎么样呢?”唐玉莲面色一冷,说道:“她坐视我遭此劫难,却在一旁隔岸观火,那也算不得什么好姐姐了。”惠妃却笑了,说道:“这你可说错了,你不只要认她,还要如今日皇后所说,如待亲姐姐一般的敬她。”唐玉莲一闻此语,疑惑不解,看向惠妃。却见惠妃也正望着自己,秀丽的面容上头,笑容和煦温良。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惠妃笑了笑,又道:“其实妹妹说孤苦无依,本宫又何尝不是如此?本宫虽则坐在这个位子上,其实也乏味的很。一年到头见不到皇上几面,就是娘家里的人,也不过是赶着节日,进来应个景儿罢了。妹妹是庶出,本宫也是。这庶出女儿的苦楚,咱们自然都是感同身受的。所以,本宫一见妹妹,就心生怜爱,忍不住的想要亲近。”这话说动了唐玉莲的心肠,她双眼泛红,握着惠妃的手,登时就抽噎起来,语不成声。惠妃连忙拿了帕子与她擦拭,劝了一阵,方才罢了。又同她商议了几句,惠妃便吩咐起驾。 出了延春阁,却又不回宫,只命轿夫抬了轿子往养心殿而去。 萧清婉这日在殿上耗费了许多精力,有了身孕的人,精神难免不济,身子才躺倒下来便沉沉睡去。期间内侍省打发人来回禀,称庶人刘氏已迁进冷宫,她所居宫室已然封闭。穆秋兰看皇后睡着,便自作主张,打发那人去了。 萧清婉这一觉直睡到晌午时分方才醒来,穆秋兰听到动静,赶忙进来服侍,又说道:“午膳早已送来了,搁到这会儿怕是凉了。娘娘想吃什么,另吩咐小厨房做罢。那冷饭冷菜吃下去,要闹肚子疼的。”萧清婉揉了揉眼睛,微微笑道:“本宫才告诫六宫节俭用度,这一转头本宫就去倒饭倒菜的,让她们知道了,又要嚼出些好听的话来了。也罢了,才睡起来,心里恶剌剌的也吃不下什么,你去拣几样清淡的小菜同汤饭点心一道叫小厨房给热热就是了。得了,就放在里间吃罢。”穆秋兰应下,走去布置。 不多时,绛紫同春雨手捧托盘进来,在小桌上摆下四道小菜,一碗鸡脯羹,一碟桃花烧卖。萧清婉不过略夹了几筷子的菜蔬,呷了几口汤,吃了两个烧卖就罢了。余下的东西,便打赏了屋里服侍的宫人。 萧清婉看着宫女收拾桌子,她自家歪在湘妃榻上,懒懒散散的。穆秋兰走到跟前,低声回道:“内侍省打发人来回话,说刘秀春已到冷宫去了。她那屋子暂时封着,还看娘娘的意思。”萧清婉说道:“暂且封着罢,一时也没人进去住的。”说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道:“谁同她在一处住着的?”穆秋兰想了一会儿,方才回道:“是简宝林、还有一位季御女,她们三个一道住在景阳宫。”萧清婉点了点头,又说道:“刘秀春是个狂妄之人,这两人同她却能相安无事,也真算是件奇事了。”穆秋兰笑道:“这倒有个缘故,那位季御女可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原不过是上书房里的一个提壶宫婢,被皇上看中,就给了位份。然而这季氏却是个贪心不足的,时常缠着皇上讨要东西,又或跪着讨封。皇上烦了,将她从宝林贬作了御女,撵到了皇城里最偏僻的景阳宫去。她出身卑微,又受皇帝冷落,在这宫里说起来还有个位份,其实比个有脸面的宫女还不如。又哪里还敢同人相争?即便受了气,也只好干忍着罢了。” 萧清婉颔首道:“原来是这样,这也算是情理之中。那位简宝林又是如何的?”穆秋兰笑道:“简宝林同刘秀春有些旧交,奴婢听来报信的宫人说,这两人在延禧宫住着时,就吃住在一处的。简宝林虽然孤高自许,目无下尘,却对刘秀春常存照拂之心。几番刘秀春言行不稳,就是她从旁周旋遮掩,不然以刘秀春的为人,早就被撵出宫去了。故而刘秀春虽然跋扈轻狂,却十分敬重简宝林,在她跟前总是规规矩矩的。”萧清婉笑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只是这简宝林在延禧宫时替她兜揽照看,怎么这正式敕封之后,却不替她留神了?倒叫她做出这样出格的事儿,遭了这样的祸端?可见人心叵测,刘秀春这样的人,其实不进宫倒还更好些。” 两人说了会儿话,外头春雨进来,说道:“王太医到了,正在廊上候着,娘娘可就传么?”萧清婉道:“可是险些给忘了,就请他进来罢。”原来自打她怀了身孕,王旭昌每日都要过来与她请脉看胎,今日因为出了刘秀春一事,倒差点忘了此节。 当下,王旭昌迈步进门,与皇后见礼过。因是平日里见惯了的,也就不再讲那些虚礼,宫人放了软枕,在皇后手腕上搭了一块帕子,王旭昌便探手过去,验看脉象。须臾,他眉头微微一皱,萧清婉看出,忙问道:“怎么,可有什么不好?”王旭昌收回手去,说道:“娘娘今儿可是动了气,劳了神?”萧清婉点了点头,又慌忙问道:“有妨碍么?”王旭昌回道:“娘娘保养得宜,胎像稳固,并无大碍。只是往后还须的精心调养,安神凝气,切莫再生气着恼,伤神劳体。不然,长此以往,即便于胎儿无害,也于娘娘凤体有损。”说毕,又低眉笑道:“臣知娘娘是个好胜的性子,只是怀胎生育不是件易事,娘娘还是忍耐几月,待顺利诞下麟儿,自然就万事顺遂了。”萧清婉默默无语,半日方沉声道:“你说的,本宫都记下了。那眼下,可要用些药么?”王旭昌道:“臣这回去就在娘娘安胎药里加上两味养气护胎的药材,娘娘还如以往一样吃就是了。”言毕,便告退了出去。 才送走了王旭昌,廊上的宫人又进来禀告道:“皇上吩咐御膳所给娘娘炖了一盅安胎养神汤,已经送来了,娘娘现下吃么?”萧清婉奇道:“皇上怎么忽然想起来吩咐人炖汤与本宫?”春雨笑道:“看娘娘说的,皇上关切娘娘,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萧清婉摇头道:“近来皇上朝政繁忙,为国事已是心力交瘁了,哪里还有功夫顾得上别的?必是有什么缘故。”于是说道:“去问个清楚。” 春雨闻言,便出去问话,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说道:“是皇上知道了今儿的事,怕娘娘生气伤了身子,特地吩咐的。还有一句话,叫娘娘宁耐着些,别为了那上不得台盘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倒值得多了。”萧清婉听这事出有因,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事才出来,皇上可就知道了?本宫倒不知道,皇上如今忙于国务,竟还有空来管后宫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底是谁去学的嘴?”众人见皇后面色不好,一时皆不敢答言。 穆秋兰便迈步出门,好半晌方才回来,走到萧清婉跟前,低声说道:“奴婢打听了,说是惠妃娘娘正在养心殿里,已是进去好一刻了,到这会儿还没出来呢。”萧清婉一听此言,娥眉一凝,便自语道:“惠妃,今儿在殿上就是言不是语的,这会儿又跑到皇上跟前儿去学嘴戳舌,她想做什么?”闷头想了半日,却思量不出个缘由,只好暂且作罢。 原来,惠妃出了延春阁,便直奔养心殿而去。 其时,赢烈正在殿内批阅奏折,倒并没外臣在。听闻惠妃求见,他亦有些纳罕,暗道:她怎么会忽然走来此间。本来,他在处置政务之时,是不见嫔妃的。然而惠妃抱病已久,他也久未去探望,此刻她来求见,自然不好推拒门外的,于是吩咐准见。 惠妃提衣上台,姗姗入内,走到殿上便望着赢烈盈盈拜倒。赢烈连忙命张鹭生搀扶,又说道:“你身子不好,有事打发人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何苦亲身走来?外头太阳又这样大!”说着,又令宫人安放椅子,叫惠妃坐了。 惠妃含笑谢过,在椅上坐定,便说道:“听闻因皇上为粮饷一事忧虑,皇后娘娘削减了宫廷用度。嫔妾心内钦佩不已,有意效仿娘娘贤德,特意将嫔妾这些年来攒下的些许积蓄,拿来敬献于皇上,好用作民生社稷。虽则不过是杯水车薪,究竟也是嫔妾的一点穷心。故而斗胆走来此间,搅扰了皇上,还望皇上恕罪。”赢烈闻言,微笑道:“你父亲才上了一道折子,于家中筹集了几万银子,捐献朝廷。你就将私房积蓄拿出,你父女二人倒也算是异体同心了。”惠妃赶忙赔笑道:“皇上有所不知,这是前儿嫔妾的母亲进宫来看嫔妾,嫔妾随口对她说的。想必是母亲回家,与父亲说起,父亲便动了这个念头。”说毕,又浅笑道:“嫔妾只愿为皇上出力,究竟也及不上皇后娘娘敏慧贤良,能变革宫廷制度,省出大钱来。嫔妾此举,真可谓是东施效颦,贻笑大方。来时路上,嫔妾还在想,会不会让皇上看了笑话。今皇上果然笑了,可见嫔妾愚拙。只是嫔妾一心愿为皇上出力,还望皇上顾惜。” 她这席话说的甚是动情,赢烈也听得颇为动容,又思及这些年来对她冷淡至极,不由也生出些愧疚之意,便说道:“也不必这样说,你们也是各尽其力。皇后自然有皇后的大德,但你的好处,也不能就此埋没。你林家上下都肯为朕效忠出力,朕心甚慰。”惠妃又笑道:“皇后娘娘治内有方,宽严有度,嫔妾是最心服敬佩不过的。只是娘娘于宫廷内务殚精竭虑,又是怀着身子的人,嫔妾但恐娘娘用心过度,反伤了龙子。嫔妾是生育过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故而为娘娘思虑。” 赢烈闻听此言,似是隐有内情,便即问道:“近来宫里出了什么事儿?朕一向不得空,也没过去。”惠妃便将今日之事述说了一遍,却把刘秀春的恶行恶言轻描淡写,倒是把萧清婉如何当众责打惩治描述了个详尽,又说道:“娘娘深恼刘氏,就下旨把她打去冷宫了。”赢烈听得频频皱眉,又自语了一句“她该不是这样急躁的人。”便向张鹭生问道:“可有这回事么?” 张鹭生耳听此事于皇后十分不利,赶忙上前回道:“回皇上,这事儿倒是有的。但这不怪皇后娘娘生气,那刘宝林也忒不像话了。”说着,便把刘秀春如何欺凌嫔妃,如何纵容宫女大闹内侍省,如何带人到延春阁打砸演说了一遍,又说道:“娘娘于这些事情,都是查明白了,人证俱全,方才发落的刘宝林。” 赢烈闻言点头道:“这才说得过去,皇后罚的有理,那刘秀春若是这样一个人,当真也不配留在宫中,废了就废了罢,不必理会。”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惠妃闻听此言,神色未改的笑道:“皇上说的是,皇后娘娘自来是赏罚分明的,后宫之内谁不敬服呢?臣妾只是为娘娘凤体忧虑。”赢烈莞尔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她怀着身子,本该多加留神。”说着,遂吩咐张鹭生道:“打发人到御膳所说一声,午膳时候给皇后炖一盅安胎养气汤,再叫人去递个话,叫她别为了这些上不成话的人,伤了自己身子。”张鹭生应命,转身出去传话。 赢烈同惠妃说了几句家常,笑叹道:“国家有难,朕枉为一国之君,却无计可施。倒叫自己的妻妾拿出积蓄体己来救难,实在是可笑可叹。朕当真是无用,却难得了你们贤良。”惠妃笑意盈盈的说道:“皇上说哪里话,臣妾既然身为人妇,自然万事以夫家为重,为夫君排忧解难也是情理之中。就是皇上别嫌弃了嫔妾这点点心意,就是嫔妾的福气了。”赢烈笑道:“你的心意,朕自然领会。至于银钱,你还是收回去罢。你长年抱病,该当也没多少积蓄,如今国库虽然紧张,倒还不至如此。”惠妃闻言,只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语,便就罢了。又坐了片刻,方才起身告去。 赢烈使人送了她出去,又说道:“朝政繁忙,朕无暇顾及后宫。待得了空闲,就过去看你,你身子不好,也多多保重,如今天气暄热。”惠妃口里慢应着,就去了。 打发走了惠妃,赢烈将手中折子一合搁在一边,闭目沉思。不多时,张鹭生折返回来,瞧见这情形,便上前替他在茶碗里添了水,又退到一边。良久,赢烈忽然问道:“若朕没记错,惠妃是庶出,且与林霄夫妇亲情薄淡,是也不是?”张鹭生不防此问,微微怔了怔,然而他毕竟是积年在皇帝身边服侍的老人,立时便明白所以,当即赔笑回道:“皇上记得不错,惠妃娘娘的生母是林夫人的一位陪嫁丫鬟。惠妃娘娘入宫这些年了,林夫人进宫探视的日子也很是有限,然而娘娘好歹也是林相的女儿,为娘家着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赢烈闻听此言,睁开眼睛上下看了他一眼,方才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论亲疏,她好歹也是林家的人。故而她父亲在朝上捐纳银两,她便在后宫献银以作应和。”张鹭生闻言,不敢接话。赢烈又道:“萧鼎仁那只老狐狸,病了这么多天,在家躲清闲的也该够了。国务如此繁冗,怎能容他一直病下去!待会儿,你去太医院,拿上两盒上等的老山参亲送到相府去。再对萧相说,他功在社稷,朕都记在心里,病养的差不多也该回来为国效力了。”张鹭生连连应诺,赢烈又摊开折子,执笔批阅不提。 惠妃出了养心殿,上轿回宫,一路默默无语。 待回至储秀宫,几位宫人将其迎入,伺候着脱了簪环衣袍。因她抱病已久,用不着那许多人,宫中服侍的也就寥寥几人罢了。她的陪嫁宫女红扣上来,将她脱下的衣裳折叠整齐,摘下的首饰也都收入妆奁,扶着她进内室歇下,才立在一旁低声说道:“娘娘,今儿早上老爷送信进来,说岳姨娘的身子略好些了,兰姑娘也到姨娘身边照料去了,叫娘娘少挂怀。”惠妃点了点头,微叹了一声,说道:“娘和妹妹在家里能过的舒心,我也就安心了。” 红扣禁不住说道:“老爷和夫人总拿着姨娘同兰姑娘来要挟娘娘,奴婢心里实在不平。当初公主夭折,娘娘病倒的时候,他们脖子一缩谁也不管,如今又要娘娘在宫里替他们出头。奴婢不知道,这世上竟有这般便宜的事!”惠妃淡淡一笑,说道:“罢了,我这病驱残喘的,怎样都不要紧,说不定哪日就去了呢。能让娘在家里平安喜乐,妹妹将来能许个好人家,就比一切都强了。”她此言说的分外神伤,红扣听着,不由红了眼圈,连忙啐了几口,又说道:“娘娘不要说这不吉利的话,娘娘是最有福气的人,断不会如此的。” 惠妃淡淡的道了一句:“我有福气,就不会进宫来了。”红扣闻言,也是语塞。当初宫中大选,林家也有额定人数,林霄膝下有三四个适龄的千金,他放着饶不挑,偏把这位给送了进来。这林三姑娘前来应选,原本是抱着不入皇帝法眼,落选归家的念头。谁知,赢烈还偏就看中了她,一纸黄绢,便将这位庶出的姑娘抬举做了妃子娘娘。在外人眼里,这自然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然而于她自己,却是天涯隔断,芳草成囚,今生今世都陷入这富贵囹圄之内。 惠妃略忆了些往事,就不再去想,只是说道:“如今也是没办法的事,倘或靠着他们成了事,倒也是好事一桩。待本宫扬眉吐气了,照料母亲与妹妹岂不更加便宜?但只一件,瞧着这几日的情形,皇后手腕老辣干练,听闻前番平叛,她也多有出力――皇帝素来嫌厌后宫干政,却偏容她议政,甚而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也交付与她,可见对她信任有加。她能在皇上心里扎根到如此地步,也足见她的本事。萧家又势大根深,萧相亦是个能臣,父亲这么多年来一直屈居其下,也是有一番道理在其中的。”说着,她摇了摇头,叹道:“不容易啊,瞧着前头钱宝林、谨妃和如今刘秀春的下场,本宫也是心惊胆寒。哪日弄得不好,只怕……只怕本宫也要落得那个结局了。” 红扣赶忙说道:“娘娘快休如此,好不好,还有路将军在呢!哪里就到了这般田地了。”惠妃听到“路将军”三字,粉颊上微微透了些红出来,没再接话,只是说道:“今儿出去转了这么一圈,本宫乏得很,扶本宫进去歇歇。”红扣便搀着惠妃的胳膊,动身往里间去了。 至晚间,萧清婉已然将惠妃在养心殿内所言打听了个清楚,御前侍奉的太监小许更是将惠妃每一句话都学与她听。萧清婉默记于心,令绛紫拿了两封红封打赏于他,就打发他去了。 穆秋兰看着桌上灯烛将残,便换了一支上去,将换下来的就要丢弃,萧清婉看见,连忙道:“别忙着丢,将这些残蜡都收着。等收的多了,放在火上热热,熔在一处,还能再用呢。”穆秋兰笑道:“娘娘也忒仔细了,这削减后宫用度,原不过是为讨皇上欢心,哪里就到了这般田地,连这些针头线脑也舍不得丢了。” 萧清婉横了她一眼,说道:“哪个对你说来?虽说这事本宫是顺着皇上的意处置的,然而国库入不敷出,本宫也确有节俭之心。倘或本宫是个小可人家的妇人也还罢了,既然坐在了这个位子上,自然也要于其位而谋其政了。”穆秋兰被说的有些讪讪的,自己解嘲笑道:“娘娘说的是,奴婢小眼薄皮的,想不到那许多。”萧清婉见她神色难堪,又笑道:“话虽如此,本宫收这些残蜡却是想做些新鲜玩意儿,到了年下大节里拿出来玩,你给收着就是了。”穆秋兰听说,便将手里那截蜡烛放在了一个锦盒里,又收在了架子顶上。 她收好东西,转了出来,瞅见炕几上摊着些明黄的绸缎,萧清婉正就着灯火量了尺寸裁剪,明月和青莺都在一旁帮衬。于是上前说道:“娘娘这是做什么呢?”萧清婉一面拿尺子量着,一面说道:“前儿皇上过来,本宫说了要替皇上做几件衣裳,眼下正好空闲,就做裁两件寝衣出来。”穆秋兰便笑道:“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娘娘何必赶在这个时候?熬油费火的,还怕伤了眼睛。”萧清婉微笑道:“如今月份还不大,尚且能拿得动针,又空着手,就做了罢。免得过上两月,到了腰都弯不下去的时候,更是一针都不能了。”穆秋兰笑叹道:“娘娘待皇上这份心意,整个宫里都是少有的了。旁人哪个不是怀了孕就鼻孔朝天了,乐得被人捧着,清闲自在呢。” 萧清婉笑而不语,待裁好了缎子,揉着眼睛叫收了,才又说道:“这个惠妃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直都本本分分的,怎么忽然就跳出来了?你们可听见了什么动静?”众人顿时一怔,又都摇了摇头,萧清婉便望着穆秋兰道:“穆姑姑,你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个惠妃,往日里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穆秋兰细思了一阵,摇头道:“并没有,往昔谨妃在宫中独大,她屈居其下倒也很是安于现状,谨守本分。落后,她生下的小公主不满一岁就得了天花丢了,她忧思成疾,一病不起,更少在宫里走动了。倒是近来,颇有些奇怪了。” 萧清婉沉吟道:“莫不是她看着谨妃倒了,以为去了强敌,就敢出来分庭抗礼么?然而赵氏都还在折在本宫手里,她凭什么自认为就能争过本宫去?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穆秋兰从旁说道:“娘娘还要仔细,惠妃与谨妃不同。皇上于她,不过是因她久病不出,日渐疏远,其实并没什么隔阂。难比赵氏触犯了皇上的忌讳,为皇上憎嫌。今日听小许描述的情形,皇上竟还对她颇为念旧。” 萧清婉笑了笑,说道:“本宫也瞧出来了,这位惠妃姐姐,心思可比赵氏谨慎巧妙的多了。皇上正为粮饷一事忧虑,她便出来捐纳积蓄体己,她父亲又在外头筹钱敬献,倒真是可到皇上心坎里去了。相较起来,本宫的父亲却躺在家里生病,倒有些尸位素餐之嫌了。再看她说的那番话,话里话外都是为本宫好的意思,却绕着弯子朝皇上告了本宫一状,好在有张公公在旁分辨,这才见得分明。不然,皇上为此事嫌了本宫,本宫还蒙在鼓里呢!惠妃这个人物,倒是比赵氏更难弄些了。”穆秋兰没得话说,只是问道:“那娘娘欲待如何呢?”萧清婉将绣筐一推,说道:“还能怎样,本宫如今也没这许多力气同她们淘气,随她们去罢,一时也翻不了天的。待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世,被皇上封做了太子,本宫才要瞧瞧,她们还能怎样!”说着,她起身往里屋去,又叫宫人打水过来洗漱,就预备睡觉。 穆秋兰吩咐了一场,又赶忙上前搀了,扶着她进去。 一时水打来了,春雨端着金盆进来,跪在地上替她洗脚,伺候着萧清婉脱了绣鞋罗袜,露出一对白腻香细的小巧莲钩,就捧起水来细细的揉搓清洗了一番,又笑道:“娘娘的双足真是好看的紧,又白又滑,最难得的是不长茧子,奴婢看着都觉得可爱,不知皇上看了还要爱的怎么样哩。”萧清婉听了这风话,不觉笑骂道:“小蹄子,嘴里浑说的,没半分正经。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嫌臊得慌,看来是想女婿了。赶明儿本宫同皇上说了,打发你出宫配人去!”春雨在这屋里是谑浪惯了,倒也不怕,还是笑嘻嘻的回道:“娘娘自己害臊,倒拿奴婢来撒气,奴婢真是有冤没处诉呢。”萧清婉笑斥道:“还不住嘴,再说下去,叫人来掌嘴了。” 春雨笑嗔道:“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娘娘就要责打奴婢,也是没道理的事。”萧清婉便向穆秋兰笑道:“这是谁使出来的丫头,嘴巴跟刀子似的,本宫说一句,倒有十句在后头等着。”穆秋兰也笑道:“娘娘喜欢春雨姑娘,容她这样说笑玩闹,才会如此。不然的话,就是借她几个胆子,又哪儿敢呢?”说着,又对春雨道:“你也别只顾在这里发讪,赶紧侍候娘娘洗了,天儿晚了不要误了娘娘的困头。”春雨这才收住,替她洗罢了脚,出门将水倒了。绛紫又进来与皇后洗脸、漱口、摘头。待一切妥当,萧清婉便在床上躺下,穆秋兰放好了床帐,熄了两支蜡烛,就退了出去。 原来这春雨性机敏,喜谑浪,善应对,萧清婉喜她聪明伶俐,时常与她说笑,倒把她的胆子惯得大了些,有时也嘲弄几句,萧清婉也不生气。好在其人也是个知道分寸好歹的,并没什么出格的言语。 萧清婉躺在床上,却不忙睡去,只翻来覆去的思量这几日的事儿:尚书令所为之事,面上看来做的光彩至极,其实并不可取,其内的道理自是不消说的,这倒不必忧虑。倒是惠妃如今的举动,看着和善,其实处处与我不利,再看其与乃父宫里宫外一唱一和,莫非前些日子秦镛在御前进言,就是他们一家子在后头使得坏?林霄位居左相,与父亲也算相交多年了,该当不会做那见利忘义的小人。然而也保不齐人心叵测,欲壑难填。但他们倒为何专挑这个时候跳出来呢? 她思来想去,一时不得个主意,无意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肚腹,忽然心中一片雪亮:莫非他们为的是我肚子里这个?先前宫中虽然有三个皇子,却一个个的都不得皇上欢心,并没一个有望继承大统的。自打我进了宫,皇上人前人后总透出些要立嫡的意思。难道他们是想待东宫有主,便想方设法除去我这个生身母亲,好夺位而上么?想至此处,她心中一阵恶寒,顿时睡意全消,在床上辗转反侧,拥衾难眠,直挨到五更天上才略略合了下眼。 隔日清晨,才起来便听闻皇帝病倒了,吐泻不止的足足闹了一宿。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十一要搬家,可能最近不太能稳定更新,等到搬好了就恢复了,见谅~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闻说此事,顿时慌了,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只待梳洗已毕,便即命摆驾前往养心殿。 才走至养心殿外,便见御前的宫人正往来穿梭不迭,几位太医立在廊下,低声商议。一见皇后到来,众人慌忙上前行礼。萧清婉挂念皇帝,连声道:“都免了罢,快说是怎么回事。”太医令王旭昌便回禀道:“皇上近来操劳过度,龙体欠安已很有一段时日了,又因忧心国务,虚火上升,近来天气又实在闷热,皇上昨儿夜里贪凉多吃了两碗冰豆汤,因而伤了肠胃,故有此症。”萧清婉听毕,忙又问道:“可有妨碍么?”王旭昌说道:“娘娘安心,皇上并无大碍,臣等已为皇上开了香薷饮,宫人伺候皇上服下了。皇上龙体素来强健,此小恙不足为惧,只待调理几日便可大安……”萧清婉听到此处,也不待他说完,便匆忙往里行去。 行至内殿,张鹭生迎上前来,打千问安。萧清婉只斜睨了他一眼,一面快步往里走,一面问了些“皇上怎样了?”“几时的事儿?”“可能吃下东西了么?”等语。张鹭生跟随在后,一一回了,又说道:“皇上昨儿三更时分发的病,这会子服了一剂药,已好了些许。因王太医交代要饿上两顿,还不曾吃什么。”说着,略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想请娘娘劝劝皇上。”萧清婉便问道:“什么事?”张璐生说道:“皇上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惦记朝政。早上略好点,就要奴才到宣政殿上去传话了。国事虽然要紧,但皇上龙体也不可轻忽,若是失了调养,落下什么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娘娘待会儿进去,还是替奴才劝劝皇上罢。”萧清婉点头道:“这个,本宫记下了。” 话至此处,萧清婉已来至内室门前,守门的宫人打起了帘子,向内道了句“皇后娘娘来了。” 萧清婉迈步进门,只见赢烈卧于榻上,面白唇焦,双目无神,十分萎靡,忙自快步上前,又是心疼又是关切道:“这是怎么弄的,昨儿还好好的,今儿就病了?”一时情急,又骂御前的宫人道:“一个个的都不当心!冰过的豆汤,也不放放就拿给皇上吃!出了事,也不先来告与本宫,都该责打才是!”众宫人无话可说,只好听着,都俯首称是。 赢烈见她进来,便扎挣着坐了起来,嘴里说道:“你也不用责骂他们,不关他们的事。是朕自个儿心里袍燥,定要吃冰豆汤的。夜又深了,嘱咐了他们不叫惊动你。”说着,便拉着她在床畔坐了,又无力道:“你有身孕,何必跑来,不怕过了病气给孩子!朕也就是吃坏了肚子,并不是什么大病,也值得你一大早就跑来。”萧清婉嗔道:“话不是这样说,世人皆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岂不知这大病也都是从小病上一点点的积攒起来的。皇上今儿吃坏了肚子不当心,明儿着了凉也不以为意,后个儿这些都积到一处一股脑的发作起来可怎么好?国不可一日无君的,臣妾和这肚子里的孩子可都指着皇上呢,皇上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也该为臣妾母子想想才是!”听了她这一通的埋怨,赢烈却笑了,握着她的手说道:“朕生着病,倒要吃你数落。说出来的话跟刀子剁砧板似的,偏又十分有理。”萧清婉撇了撇嘴,说道:“既然臣妾说的有理,皇上就要听臣妾的言语。从今儿起,就好生养病,旁的事暂且放着。朝上的事再要紧,还有那起阁老呢。这时候不能出来帮皇上分忧,是要朝廷出钱白养着他们么?” 赢烈却笑了笑,说道:“虽然这样说,然而昨儿东海前沿又发来塘报,称军粮不够,要朝廷再发。库中现存的粮食多半已调往黄河一带做赈灾之用,哪里还有更多的!朕故此焦虑不已。朝上那帮大臣,吵来吵去,也没什么高见。不是请奏在民间增税的,便是疑心赢绵与徐文达串通作弊,私吞粮草,要求严查。没有一个,能真正出谋划策,脱此困境的!真真是一群酒囊饭袋!”他说至此处,颇为动气,不禁连声咳嗽。萧清婉连忙替他揉背顺气,又端了热水喂他吃,好容易咳嗽停下,方又问道:“这也奇了,自来是大军未动而粮草先行。出征多少人马,用时多少,共需多少粮草,一概是预计好了的。二皇子这才出去多久,就上报朝廷要求追加了?”赢烈道:“这里有个缘故,东海战事不顺,他奏请组建新军,因而原先备下的粮草就不足了。”萧清婉心中道了一句:原来如此。于此事她本有些主意,然而因着前番为皇帝疑心,即便眼看赢烈愁眉不展,也不敢再妄议朝政,当下也只拣那宽慰人心的话,说了几句。 这帝后二人坐着说了些话,赢烈脸色忽然一阵青白,眉头一拧,转头才俯□去,便又吐了起来。萧清婉躲不及时,就有些溅在了裙上,她也毫不在意,只起身扶着赢烈的身子,怕他呛着了。赢烈因昨夜上吐下泻的折腾了一晚上,早上起来除了那一剂药便再没吃别的什么东西,腹内早已空空,也吐不出什么,呕了两口酸水就罢了。萧清婉一面叫宫人过来收拾,一面就亲手捧了香茶与他漱口。待收拾停当,萧清婉才又坐下,赢烈素知她生性喜洁,闹了这么一出颇为过意不去,就说道:“朕呕的急了,对你不住。你快回去换身衣裳,就歇着罢,不必再来辛苦了。”萧清婉却放心不下,说道:“臣妾还是再坐会儿罢。”又抱怨道:“王太医的医术向来高明的,怎么这药吃下去,皇上还是要吐?!”赢烈微笑道:“你也忒急了,又不是大罗金丹,吃下去就立刻能见个效验,总要吃上几剂的。” 二人说着话,门上宫人通传,皇宸妃求见。 赢烈准见,不多时,一阵裙子响,就听皇宸妃朗声道:“这是怎么样的,皇上怎么忽然就病倒了?”话音落地,便见她急急的走了进来。萧清婉起身,与她见礼过,她又上前在赢烈榻前道了万福,才在一旁立着,问些病情并身体安好等语,赢烈也一一答了。 赢烈因笑道:“你们姊妹两个倒是一个心思,听说了这事,来的都快。”皇宸妃便望着萧清婉道:“娘娘什么时候来的?嫔妾本以为已是来的快了,没想到一走到养心殿前,就看见坤宁宫的宫人在外头站了一排,就知道娘娘过来了。”萧清婉微笑道:“我今儿早上一起来听到这个事就来了,没顾得上吃早饭,所以来的比姐姐快些。”赢烈闻言,立时便责怪道:“你才还数落朕不爱惜身子,你自己个儿却连早饭也不吃,怀着身子的人,怎能够如此!还不快回去。”说着,便连声催促她离去。 萧清婉因前夜走困,身子实在乏倦的不行,又感腹内饥饿,便将此间事宜托付与皇宸妃,起身告去。 皇宸妃送她出来,二人携手走至殿外,萧清婉说道:“皇上病了,我身子沉重往来照顾似乎不大便当,来的勤了,难免让皇上担心。这儿的事儿,姐姐就受些累,多照看些。”皇宸妃笑道:“妹妹说哪里话呢,服侍皇上也是我分内之事,妹妹就没这番嘱托,我也要来的。”说着,姐妹二人相视一笑,便即分手。萧清婉自回坤宁宫歇息不提。 因皇帝病倒,朝中各样政事不免落到一众阁老公卿身上。 尚书令林霄因前番筹银献朝一事,颇得皇帝赞许,他便人前人后常将此事挂在嘴边。朝中大臣为图名利,又或巴结起见,纷纷效仿,一时满朝上下竟以此为荣,争相贡献银两。那名宦大吏、勋贵世家的也就罢了,并不难于此,然而有那起寒门薄宦,清贫京官,原本就根基浅薄,人在京中,宦囊不丰,又无处补贴,一年下来向上的年节孝敬、人情往来耗费又着实不少,也就拿不出几个钱来。但恐若不附和林霄行事,为其记恨,年底考评不佳,又甚而在御前诋毁等事,少不得咬牙将家中压箱底的那几两霉烂银子寻出,四处凑了献上。因是如此,这些人嘴上虽不敢明言,却颇多腹诽。 林霄眼见满朝趋附于己,自谓春风得意,又时常便服在市井走动,听那民间下的评语。一日,就在一酒肆中听到两位儒生谈话。只听一人道:“听闻如今京里的官员,都以献纳家私为耀。这是林相兴起的风气,这位林大人倒算是一位好官。”另一位却道:“我瞧未必,他若当真为江山社稷,就该拿出些实在的办法,解除国家的困境,方是人臣之本。献纳银两,是世人皆能做的,他又居着高官,又有偌大一个家世,行此举实在不值得夸耀。他却将此事当做炫耀的资本,听相府里的下人说,他会客之时,常提此事,实在是本末倒置。若是他自个儿尽力也倒罢了,他却偏要拉着满京的大小官员一道替他做这道功德碑,其心如何,也就值得玩味了。” 先前说话的人问道:“先前萧相在京里接济贫寒士子,广设粥厂,安顿流民,却不也是如此?林相也并没强迫旁人如此,也是那些人自己要趋炎附势。”那人说道:“这怎生相同?萧相行那事,并未自行去夸赞一句,也并没强迫他人共同行事,这才当真是真心行善。林相虽并没明着强人所难,但他总把这事挂在口边,又有些什么‘天下财富,尽归天子。为人臣者不能当国难之时敬献,怎配忠君二字’。这可比明说强逼厉害的多了。那些穷官,年底还托赖上头下考评,外放升迁,哪敢违他的意?还不立时照办么?我可听说,国子监祭酒刘大人,为着凑三千银子出来,把夫人的头面都拿去当了。难道那黄河沿岸几省的百姓便是宣朝子民,这京官就不是宣朝子民么?这样做法,同拆东墙补西墙有何区别?林相如此作为,不过为沽名钓誉罢了,委实不值一提。” 这两人只顾嘴上说的痛快,也不管有没人听见。林霄听见这样的话语,也不动声色,自归府邸,派人查探了这两人的来历,知是入京代考的举子,便随意寻了些由头将这两人逐出京去,遣返归乡。当地的学官,揣摩上头的意思,便将这二人注了个劣。这二人今年科考无望,只好再盼来年。可怜入京花费了许多盘缠,却为一场口舌之祸皆成泡影。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少,不能一一枚举。 如今皇帝病着,朝事无人统管,萧鼎仁又为归朝,林霄自然当仁不让,行右相之权,欲把持朝政。却不料,这皇帝病休的旨意才下,尚不过午时,萧鼎仁便已往吏部销假,返回朝堂。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其时,林霄正于文华殿上与群臣议政。因皇帝不能临朝,宰相又卧病在家,众臣便隐隐以其为魁首,虽有些心存不满之辈,却因畏惧其权势,不敢宣之于口。林霄自觉却之不恭,也就安然受之,言道:“既然列位臣工皆有此意,林某若只顾推辞,那便是为成全一己之清名而推谢人臣之责。林某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只好受命……” 便当此之际,门上执事的内监忽然报道:“萧大人到――!”众人顺声望去,只见萧鼎仁衣冠齐整,缓缓踱步入殿。 众人怔了怔,便都迎上前去,寒暄客套,尽叙同僚之谊。林霄也走上来,向萧鼎仁拱手笑道:“萧翁病愈返朝,实乃社稷之福,卑职适才还在忧虑,皇上龙体欠安,撇下这许多朝政要如何处置。恰好萧翁就销假归来,真正是归正逢时啊。”他此语暗讽萧鼎仁是挑准时机折返朝堂,有揽权之嫌。萧鼎仁如何听不出来,当下也只拱手回礼,微笑道:“林翁客气了,有林翁这样的治世能臣,还有什么样的事处置不了呢?在下在府中静养时,亦听下人说起,林翁高义,捐银以助朝廷。且林翁不止独善其身,还能教化旁人,使的满朝臣工,诸位同仁共行善举。林翁善人美誉,名满京城,实令萧某自愧弗如。”众官闻言,皆忍俊不禁,又见这二相不合,便隔岸观火,坐看热闹。 林霄听他当面揭短,面上微红,然其毕竟混迹官场多年,脸皮老而厚,听了这样的言语,也不为所动,只微微一笑,说道:“萧翁身在病中,尚且忧虑朝廷,此德此情卑职佩服。”萧鼎仁也就笑着,说了些回敬的言语。李十洲立在一旁观望许久,心觉这两位宰辅再这样拌嘴下去也多有难堪,有意出来打个圆场,就上前说道:“二位相国,皇上龙体欠安,不能临朝,然而这朝政是一日也不可荒废的,该怎样处置,还请二位执掌局面。”说毕,他略顿了顿,又说道:“适才林相国提议,改奏折红批为阁老蓝批[1],众位臣工正商议此事。学生以为不妥,还请萧相赐教。”他是萧鼎仁的门生,在其面前自是以学生自称。 萧鼎仁望着林霄说道:“以蓝批代朱批,乃国家非常之时所行,今皇上并非病体沉重至不能批阅奏折,为何要行此举?”林霄微笑道:“话虽如此,卑职也是为皇上龙体着想。皇上此番病症,正为忧思过度所致,若是还将这些奏折表书堆山填海也似的堆给皇上,皇上怎能安心静养,那病又怎能好的快呢?卑职故有此提议,倘或萧翁以为不当,那还可再议。”萧鼎仁说道:“林相倒是一番为皇上的心思,然而我等不过一介人臣,凡遇重大国事,无权替皇上决断,林相此议虽是好心,却难免落了越俎代庖之嫌。且据我所知,皇上不过一时吃坏了肚子,并无大碍,休养个几日必能再度临朝听政的,诸位无需如此焦虑。”林霄捋须而笑,说道:“卑职倒忘了,萧相的千金是当今的皇后娘娘,这内廷的诸般消息,萧相自然比卑职等更灵通些。” 这话说的极酸,萧鼎仁也不理会,只又说道:“如今的情形,依我所见,不若如此:大凡各样琐事,都有各司各部统管,这是不消说的。凡以往需圣上朱批之事,观其轻重缓急,若只是小事,就由阁老蓝批代行。如事关国体社稷,便报之御前,请圣上朱批,何如?”众臣闻听此言,那本就不服林霄的,自然无不说好;便是林霄一班的,也挑不出什么来。 此事便就定了下来,林霄筹谋了一场,却因萧鼎仁归来而立时付诸流水,心内虽有不甘,也只好暂且作罢。文华殿上一场风波,就这样带了过去。 赢烈自从得病,便只在养心殿内休养,宫中群妃自也按着品阶前往侍疾。然而因赢烈病中烦闷,不喜人多搅扰,又看这些妃嫔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妖妖调调,说是侍疾,实为争宠,心中更生厌烦,便令张鹭生于后宫传了一道旨意,除却皇后并高位上的几位妃子,旁人是一概不见了。那些御前不得脸的,自不必提,而这些新进宫还尚未侍寝的,本都盘算着借此机会,在皇帝跟前卖弄卖弄姿色,好博得垂青。谁料,一纸黄卷,便将她们的念想尽数打灭,这些女子位份低微,又能往何处争论,只好偃旗息鼓,扫兴而归。 这日,萧清婉令小厨房煎了几样细粥,调了两道清淡小菜,她亲自下到厨房看着。得了,便命明月用一方红木镂花的食盒盛了,带着亲往养心殿而去。 走到殿前,因她是常来常往惯了的,每逢求见没有不准的,御前的宫人便只通传了一声,就请她进去。她自家提了裙摆,叫明月跟着,缓缓行进殿内。 才踏入卧房,就见赢烈正斜倚着软枕,歪在床畔看折子,两个御前的宫女在门口站着,屋子里静悄悄的,一声儿也没有。见此情状,萧清婉一面走来,一面笑道:“皇上身子才好些,又看上折子了,臣妾的话全当耳旁风。”赢烈见她进来,将折子合了,放在枕畔微笑道:“身上舒爽些了,有些政事是不能耽搁的,须得即发即办。”又说道:“这正午头上,你怎么走过来了?”说着,就拉她在床畔坐了。 萧清婉打量了几眼,见他气色果然较前日好些,方才笑道:“臣妾才用过午膳,想着皇上近来脾胃不适,没胃口吃东西,就看着菜谱吩咐人做了些小菜粥饭,来给皇上试试。”又问道:“皇上吃过饭了么?”赢烈本是吃过了,但见她特意带了东西过来,哪好直说,就笑着问道:“你猜?”萧清婉见他语带促狭,便故意说道:“敢是没吃?”赢烈笑道:“这般便是猜不着。”萧清婉就嘟囔着道:“吃过就吃过罢,倒绕着弯子叫臣妾来猜。”说着,才待转身吩咐明月把东西拿回去,赢烈却问道:“你带了些什么过来,让朕瞧瞧。” 萧清婉听说,忙叫明月把食盒盖子掀开。赢烈见里面放着两碗细粥,两碟菜蔬,白汽袅袅而上,显是刚出锅的东西,倒并没肴馔那惯有的浓香气味。他脾胃正弱,午膳时其实并未吃下什么,此刻见了这样清淡的粥饭,忽然来了胃口,笑道:“见了你拿来的东西,竟倒有些饿了。”萧清婉便笑道:“皇上想吃什么,对臣妾说,臣妾伺候皇上吃。” 赢烈便指着其中一道洒了香葱的白粥道:“就这碗罢。”萧清婉便端了起来,执起羹匙舀了一勺,放口边吹了吹,才递到赢烈唇边。赢烈就着她的手吃了,说道:“朕还以为这是白粥,里头竟有荤腥?”萧清婉笑道:“是鹅胸肉,臣妾吩咐他们把肉细细的撕了,和上御供精米一道炖的,是最能养胃补气的。不妨事,皇上多吃些。” 赢烈又吃了两勺粥,一眼瞥见她手腕上戴着的金珊瑚手钏,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腕子,说道:“朕记得这幅手钏是比着你的手腕做的,本是贴合的,怎么松了?莫非是瘦了?”说着,便捧着她的脸庞仔细看了看,说道:“果然是瘦了些,没好好吃饭么?”萧清婉笑道:“臣妾也不知是怎么了,有了身孕比没怀的时候还多吃一碗饭呢,就是这样也没见胖,肚子虽是一日日的长,可这身上倒还见瘦了呢。”说毕,她又低头笑道:“看来,这是个贪吃的小子。”赢烈也笑了笑,忽然就对着门边站立着的两个宫女喝道:“都是没长眼睛也怎的?你们的差事,竟让娘娘操劳!” 那两个宫女憋了满腹的委屈说不出,只赶忙上前伺候。萧清婉便将碗递与她们,自己坐在一旁看着。 赢烈吃了大半碗粥,又吃了几口小菜,就叫收了,又叫人服侍着漱过了口,才同萧清婉坐着说话。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赢烈因笑道:“病中沉闷,总想个人来说说话,可惜你怀着身子坐不久。”萧清婉笑道:“皇上自己下了旨不叫人来打搅,这会子又嫌寂寞无人相陪,真叫人没话可说了。”赢烈说道:“她们过来,哪个不是涂脂抹粉,打扮妖艳,穿红披绿刺人眼目,那一身的脂粉浓香熏得朕难过的紧。朕本就病着,实在不耐烦闻那气味儿,那哪是真心来服侍朕的!”说着,又搂着她的香肩低声笑道:“还是你好,身上一丝儿香味也没有,穿的也让人眼目清爽。知道朕病了,就这样贴心。” 萧清婉不好说什么,只是依在他身上笑了笑,又四下张望了一眼,说道:“姐姐怎么不在?”赢烈说道:“才她宫里人来寻她,说纪儿也有些不好,朕便叫她回去了。”萧清婉点头叹道:“如今也是不凑巧的事,臣妾身子沉重,不方便来侍奉。姐姐事情也多,惠妃姐姐自己就是个美人灯,苏昭媛那儿又看养着四皇子。旁的人,要么皇上不喜欢,没得上来惹气;要么便是入宫时日太短,怕不沉稳。” 才说着,她忽然一眼瞥见香几上放着的一只青玉菊纹盘子,并非御前的物件,便指着问道:“那不是皇上这儿的东西,谁来过了么?”赢烈说道:“是惠妃,送了些酥软的点心过来。”萧清婉一听此语,心中便存了意,脸上也不带出,只浅笑道:“惠妃姐姐也是个有心人,听闻皇上病了,也很是焦虑呢。” 赢烈莞尔道:“她身子素来柔弱,自打丢了孩子,就常七病八痛的,一向少出门,近来倒常常过来。”萧清婉听着,便有些不自在,也没再接话,又坐了片刻,便说回去。赢烈颇有些不舍,不肯放她去。她便戏谑道:“臣妾在这儿待着,能够做些什么呢?搅了皇上静养,于皇上也没什么好处的。皇上拉着臣妾,还能留臣妾过夜么?”赢烈微笑道:“那也没什么不可以。”萧清婉脸便红了,小声说了一句:“就是臣妾敢担这祸水的名声,只怕皇上也要有心无力呢。”说毕,便笑着去了。 自打她去后,赢烈又自去批阅奏折,遇上些紧急的军情要务,便使张鹭生传人进来问话。他病了两日不能临朝,政务便有些积压,现□子略好些,又自负平日里习练武艺,身体强健,便强打精神,将那些积压的政事一一作了处置裁断。这般不免劳神,那病才见好就又重了,到了傍晚时分,就发起热来。 萧清婉听到消息,急忙赶来,亲到龙榻前侍奉了一阵。王旭昌另熬了一副退烧汤药上来,萧清婉端了,亲手喂赢烈服下,守在跟前,寸步不离。 过了半个时辰,赢烈觉到烧已退去,又看窗外已是日薄西山,便向她说道:“朕已好了,横竖这儿有王太医在,天也晚了,你赶紧回去歇罢,黑了不好走。”萧清婉想了想,说道:“也罢,臣妾在这儿,皇上心里也不安宁。然而臣妾不在跟前看着,又委实放心不下。臣妾荐个人与皇上,让她替臣妾服侍服侍,皇上看好不好?”赢烈微觉奇怪,便问道:“是谁?且叫进来瞧瞧。”萧清婉微微一笑,向明月道:“传她进来。”明月会意,往外走了一遭。不多时,便引着一个清丽素雅的女子走了进来。 那人低垂着头,缓缓走到榻前,行了个大礼,口里轻声呼道:“臣妾武氏,见过皇上。”就磕下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1朱批是指皇帝批示的文件,蓝批是指大臣的批示。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八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那皇后引荐之人行至龙榻跟前,跪下行礼,口呼臣妾。 赢烈却不看她,只望着萧清婉。萧清婉微笑道:“这位是武美人。原本皇上下了旨意,不见群妃,臣妾不该抗旨。然而臣妾身子不便,不能常来服侍,几位姐妹也都是各有细故,不能过来。皇上这里又不能没个妥帖的人。这位武美人虽则是个才进宫的新人,却最是温柔软款的,为人又沉稳细致,想必能担此任。故而臣妾斗胆,保荐于皇上。” 赢烈听她如此说来,皱了皱眉,略微思索了一阵,便说道:“莫不是前番那个因吃坏了嗓子,不能侍寝的美人?”武蕴蓉垂首回道:“回皇上,是臣妾。臣妾无德无福,突遭此难,还连累娘娘担忧记挂,是臣妾的罪愆。今娘娘令臣妾前来侍疾,臣妾无能,不能说将功折罪,只求能在皇上跟前尽力一二,以赎前罪。”赢烈听她语声甚是圆润柔媚,话又说得极是入耳,便道:“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武蕴蓉便略略仰头,双目还是低垂望着地面。 赢烈眯细了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见她生得脸衬桃花,眉弯新月,一头乌发宛若柔云,虽是一张未施脂粉的素净脸面,那双颊上却微微透出些许绯色,一双眼眸如含秋水,又带着那羞赧不胜的神态,更显娇美。又看她穿着雨过天晴的软纱褙子,秋香色潞绸高腰襦裙,腰里系着一条葱黄丝绦,清爽怡人,身上亦是一丝香味儿也无的,心中便有几分喜欢,就温声问道:“嗓子可好全了么?”武蕴蓉含笑回道:“已大好了,多谢皇上关切。”赢烈便微笑道:“起来罢,地上凉,别再跪出毛病来!”说着,就吩咐宫人与她放凳子,叫她坐下相陪。因知她是临选才入的京,便问了她些家乡风土,一路见闻等语。武蕴蓉也低头噙笑,一一作答。 萧清婉在旁冷眼打量皇帝神色,便知武蕴蓉是合他心意的。虽是自己保荐的人,这滋味却仍不大好受。恰在此时皇帝吃的药熬好了,张鹭生才端了过来,武蕴蓉极有眼色,忙起身接了过来,伺候皇帝服药,赢烈也笑着吃了。眼看此景,萧清婉心里便有些酸了,只因这媒是自己保得,做冰人的怎好与新人争醋吃,便就起身说道:“天色晚了,这儿有武妹妹在,臣妾就放心了。臣妾去罢。”赢烈本就怕她辛苦,要她早些休息,连忙说道:“你快些回去,已是八月的天气了,白天暑气虽重,夜里却凉,别弄坏了身子。”萧清婉笑着应了,武蕴蓉见皇后要去,赶忙上前搀扶,就送了出去。 走到殿外,萧清婉回身向她说道:“你去罢,好生侍候。皇上病着,诸事不大耐烦,你多忍着些。夜里就是困了,也别睡去。但凡皇上要茶要水,你要第一个过去,别误了勾当反倒弄巧成拙。”说着,又将赢烈素日里的好恶习惯,以及其身在病中的各样忌讳都仔细叮嘱了一遍,就说要去。武蕴蓉却拉着她低声说道:“娘娘这一走,嫔妾心里慌的厉害。”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别怕,皇上极好说话的,别触了他的忌讳就都过得去了。快些进去,别让皇上等急了。”说毕,方才上轿吩咐起驾。 武蕴蓉还立在门口,眼望皇后凤驾行远,才折回殿内。 萧清婉回至坤宁宫,便觉得身上懒散,胸口也闷闷的,在炕上歪了片刻,眼看炕几上灯烛昏残,一把纨扇丢在灯下,忽而忆起旧诗里有“旧宠悲秋扇,新恩寄早春。”之句,更觉烦闷。绛紫走了过来,拿起那把扇子就说道:“这扇子不好了,边儿上都有些开缝了。横竖已立秋了,热不了几天,就收起来罢。”说毕,就要拿去。萧清婉心里扎扎的,就说道:“何必这么急着收,白日里还热的很,再放放罢。那线,你明儿个补起来就是了。”绛紫听说,便只好又放下了。 萧清婉闲着无事,看了几页书,只觉枯燥无味,又丢在一旁。少顷,宫人送上晚膳,她吃了半碗粥就搁下了,因说道:“屋里闷热的厉害,扶本宫到院里走走。”穆秋兰闻言,恐夜间起风,扑了她身子,忙叫明月拿了件葱绿绸缎的褂子与她披了,扶了她出去。 此刻已交戌时,一轮弦月自西方天际生起,院中果然起了些风,正是夜凉如水。萧清婉缓步院中,抬头只见天际银河欲泻,皓月将圆。忆及往昔赢烈搂了自己,窗前灯下一道饮酒赏月时的光景,不由轻叹了一声。穆秋兰在旁听着,忍不住说道:“娘娘也不必过于在意,这原本也是宫里常有的事。就算娘娘不做,依着武美人的资质,这份恩宠也是早晚的事。不论皇上又宠幸了谁,这后宫里只娘娘才是正主儿,也只娘娘肚子里这个才是太子。”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武蕴蓉的好事,是本宫一手促成。倘或这会子又去吃醋揽酸,那也未免过于矫情。只是瞧着方才皇上待她的样子,本宫忽然想到,皇上不会只是在意我腹内胎儿?”穆秋兰赶忙说道:“娘娘这才真叫庸人自扰,先不论自娘娘入宫后,皇上待娘娘究竟如何。只说孩子,如今皇上已有四位皇子,也并不见如何优待其生母。虽则皇储自来是立嫡立长的,然而历朝立庶子以继承大统的也真不算少见。皇上若只在意子嗣,又何必单要娘娘的这个呢?”说着,又微笑点头道:“娘娘嘴里说着不会揽酸吃醋,心里其实还是在意的紧,于是就糊涂了,连再明白不过的事情都疑惑起来。” 萧清婉也轻笑了一声,自嘲道:“你说的也是,这心口不一的滋味,本宫今日也算尝过了。”又正色沉声道:“虽然本宫并不知惠妃究竟打什么主意,她意欲不利于本宫却是再明显不过,还是未雨绸缪的好。”穆秋兰点了点头,说道:“武美人为人乖觉,知道分寸好歹,该是个可用之人。”萧清婉淡淡一笑,没有言语。两人在院中走了片时,西边天际飘来几朵阴云盖住了月亮,四下登时一团乌黑,风渐渐大了,还夹着几丝雨滴,冰寒侵体。 眼看风雨欲来,穆秋兰扶了萧清婉匆忙回房。才踏入门槛,外头便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虽并未淋着,到底头发有些潮了,这样睡下恐要着凉,萧清婉便命宫人弄了个熏笼,倚在上头烘头发。随手拿起丢在绣筐里的寝衣,绣了两针就觉烦腻,掷在了一边。推开窗屉,只见外头秋雨缠绵,黑夜之中,听到那雨打蕉叶之声,更觉凄清。正在无味之时,她忽然觉到腹内略略有些动静,宛若蝴蝶扇翅,似有若无的。她心中又惊又喜,将手放在腹上,静静等了片刻,却再没觉察到什么。无趣之下,她烘干了头发,就睡下了。 隔日起来,武蕴蓉往养心殿侍寝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传遍了六宫。众妃闻知其是皇后引见的,均艳羡其鸿运当头,能够近水楼台,又都暗自揣度她必要平步青云了。便有人定了主意,往永和宫去打探消息,巴结奉承,希图带携。岂料武蕴蓉因侍疾辛苦,一夜不曾合眼,清晨回来便睡下了,不能见客。这些人被拒之门外,心中扫兴,又都不信宫人的说辞,各自忿忿不平,皆道她是入了皇帝的眼,心高气傲,又怕旁人夺宠,才将众人摒于门外。这些人也是被熬得久了,难免心中生了些火气出来,然因有刘秀春那前车之鉴,倒也无人敢生事,只躲在背人地儿将武蕴蓉尽力唾骂了一回,才各回宫室。 于此事,武蕴蓉自然毫不知情,一觉睡醒,因记挂着走去皇帝嘱咐了今日再去,匆忙洗漱了一番,略用了些茶饭,打扮了又往养心殿去了。这一去,又是一日一夜,至隔日清晨才放她出来。萧清婉听到消息,知她入了赢烈的眼,虽然免不得些微泛酸,倒也乐得清闲安宁,自在养胎。 这日,武蕴蓉自御前服侍了下来,并未回永和宫,而是直奔坤宁宫而去。此时,萧清婉才起身不久,正坐着梳头,听闻武美人求见,倒有些纳罕,心中暗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便忙命请见。 须臾,武蕴蓉入内,后妃二人见礼已过,便各分宾主落座。萧清婉先自浅笑道:“服侍了几日,可觉得还好么?”武蕴蓉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嫔妾也不知道,皇上待嫔妾和气,嫔妾能到御前侍奉是嫔妾的福气。”说着,她略顿了顿,又细声细语的道:“也是托赖娘娘的洪福。”萧清婉笑道:“这样说来,就是很好了。你也留神,别辛苦过头,熬坏了身子。待皇上好了,你却病倒了,反而误事。”武蕴蓉听出她话中所指,一个明珠未破的青年姑娘不免有些羞赧难言,只低了头不肯言语。 萧清婉见她如此,也不再取笑,只问道:“你今儿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么?”武蕴蓉这才说道:“嫔妾侍奉了皇上几日,见皇上虽然病体沉重,却仍不忘忧心国事,批阅奏章、与臣子议政是一件也不肯落得。皇上不肯静心休养,这病自然也就好的慢了。嫔妾人微言轻,纵然劝了,皇上也就笑笑罢了,总不肯听的。嫔妾心里想着,皇上这块心病不除,龙体只怕是没好的一日了。故此来报与娘娘得知,看娘娘有没有什么法子。”萧清婉闻知,心里默默思量了一阵,点头笑道:“如此,本宫知道了。武美人一片赤心,皇上自会感知。武美人辛苦了一夜,早些回去歇息罢。”武蕴蓉也知清早时分,皇后这里不十分便当,也不敢久坐,就起身告退。萧清婉吩咐明月拿了几样补品与她,亲送了出去。 武蕴蓉回至永和宫,才踏进门来,宫人便来相告:“唐才人来了几次了,主子都不在。”武蕴蓉问道:“她什么时候来的,可有话说?”宫人答道:“才走不久,主子就回来了,也真是不巧。倒并没别话。奴婢知道主子与才人交好,请她在屋里略等等,她也不肯。”武蕴蓉心中疑惑,暗道:倒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原来自打御花园一事后,她二人已久不往来。武蕴蓉自谓于她颇为照顾,二人又是十多年的金兰之交,今见她如此言行,心寒之下,就与她断了交往。今日忽闻她登门求见,不知竟为何事。 正在此之际,门外宫人就来报道:“唐才人又来了,主子可见不见?”武蕴蓉心道:倒要看看她说些什么。便点头道:“请她进来。” 片刻,唐玉莲姗姗而来,一身素服,脂粉不施,身上更无一件首饰,垂首无言,走进堂来。武蕴蓉见她进来,正待张口呼“妹妹”,唐玉莲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头噙泪道:“妹妹鲁莽,冲撞姐姐,还望姐姐饶恕了妹妹无礼。妹妹在这儿给姐姐赔不是了。”说毕,便磕下头去,撞地有声。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七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唐玉莲走进门内,便即扑倒在武蕴蓉脚畔,涕泪涟涟,哀声告饶。武蕴蓉不防她竟有此举,惊骇之下忙上前拉她起来,嘴里说道:“妹妹这是何故?有话好好说来就是,咱们之间,何必如此!” 唐玉莲却不肯起来,仰起头来,眼中滴泪,哀声求道:“前番都是妹妹的错,受了奸人挑唆,辜负了姐姐待我的一片心意。想着在家时,姐姐同妹妹一起针线一起玩笑,妹妹但凡有不懂的地方,都是请教姐姐。那时候,姐姐绣牡丹,妹妹不会,姐姐就一针一针的交予妹妹。不慎刺破了手指,血染了帕子,姐姐就绣成了一朵赤水云,把那帕子赠与了妹妹。那帕子到如今妹妹都还带在身畔,如今姐姐为事恼了妹妹,妹妹每逢夜深人静定要拿出来看看。越瞧越觉得愧对姐姐,心里愧疚懊悔,每每弄到夜不成寐,故而今日觍颜登门负荆请罪。若是姐姐还念着往昔的情谊,就饶恕了妹妹。若不能够,就凭姐姐责骂打罚,妹妹绝不敢有丝毫怨言。只是求姐姐别轻易抛闪了咱们这些年的情分。”语至此处,已是泣不成声,那泪珠儿便如断了线般,滚滚而下。 武蕴蓉听她言及往日情谊,不由也念起那些闺阁旧事,触动了心肠,也跟着红了眼圈。她本是个心胸宽宏之人,又颇为重情,眼见唐玉莲如此,也就把这几日生起的那团怒气,渐渐消融了,已冷透了的心也慢慢回暖,搀扶了她起来,就说道:“妹妹不必如此说,姐姐也有不是的地方。咱们何等样的交情,妹妹且起来说话。”唐玉莲见她话语和暖,也就顺势依着她站了起来,又做出些凄凄楚楚,娇弱不胜之态。武蕴蓉急忙命人安放座椅,亲自扶着她坐了,又说道:“妹妹本就生的娇柔,身有弱症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实在不该如此哭泣。若是弄坏了身子,待皇上一朝病愈,又临幸后宫,妹妹岂不错失良机,误了前程?”唐玉莲轻轻一笑,淡淡说道:“姐姐有似锦前程,妹妹是没有的。妹妹如今也不想什么皇上了,只求姐姐宽恕了妹妹,妹妹陪着姐姐安度这宫中岁月就很好了。” 武蕴蓉听她这话说得十分哀楚,不明何故。时逢宫女上了热茶,她亲手端了一盏捧与唐玉莲,自家也端了一盏坐陪,便问道:“妹妹何必如此自伤?如今皇上不过是病了,且朝政繁忙,一时顾不上后宫罢了。待过了这一阵,皇上也还是要来的,妹妹总会有到御前侍奉的一天。”说着,又笑道:“妹妹貌美柔弱,连我看了都忍不住疼惜,何况他们男人!” 唐玉莲听了这话,脸上略红了一下,垂首说道:“多承姐姐吉言,只是妹妹不及姐姐那样的好命。不知为何,自打进宫以来,妹妹便屡遭磨难,总有人为难于妹妹。又不知何处得罪了皇后娘娘,不得她青眼就罢了,却还总与妹妹使绊子。妹妹实在是难的紧……”语至此处,她禁不住又哽咽起来。武蕴蓉劝慰了一阵,又说道:“妹妹这话我倒不明白了,皇后娘娘是最和气不过的了,待人又好,从不拿大的。妹妹怎会这样说呢?”唐玉莲将头一低,细声细气的说道:“姐姐会这样说,那是皇后娘娘待姐姐好的缘故。那日在坤宁宫正殿之上,娘娘如何给妹妹难堪,姐姐也是看在眼里的。又叫周美人搬走,将妹妹孤零零的一个撇在延春阁里,妹妹实在凄苦……” 武蕴蓉不待她说完,便道:“这可是妹妹多心。那日娘娘是要问刘秀春一事,自是要审问明白。妹妹面皮薄,大庭广众之下就觉得难堪,其实并没什么。娘娘只是担忧妹妹身子不好,想要妹妹清净调养罢了。岂有别意?妹妹身子不好,我想着大约也有用心过度的缘故。妹妹只把这份心思减个几分,这身子自然也就好了。”唐玉莲见她如此说,料知说她不动,只浅笑道:“姐姐对娘娘,真可谓是忠心耿耿,一心一意。难怪娘娘这样喜欢姐姐。妹妹可就没这份福气了。”武蕴蓉看她只是自伤自怜,禁不住说道:“妹妹放心,你我二人是何等样的相交?姐姐若惹了皇上憎嫌那就罢了。若姐姐有这福分,能得皇上垂怜,必不会忘了妹妹。”唐玉莲似是为她这番话说动,也颇为动容,握了她的手,凄凄楚楚的说道:“那妹妹就望着姐姐了。” 两人坐了片刻,武蕴蓉把皇后所赐的几样补品拿出,挑了些血燕给唐玉莲包了,又向她笑道:“这是娘娘赏赐的,都是上好的血燕,补身是最好不过的了。我身子素来康健,倒用不着这许多。妹妹就拿去罢。”唐玉莲略推了推,便收了起来。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离去了。 武蕴蓉亲送她至永和宫大门前,两人握着手又说了许多话,才依依作别。 唐玉莲上了轿子,巧云放好了轿帘,吩咐轿夫起轿回宫。待走出一箭之地,巧云回头望了望,见武蕴蓉还在门口立着,便向轿内低声说道:“主子,武美人还在宫门口站着呢。她待主子倒着实有几分情谊的。”唐玉莲却鼻子里笑了一声,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就是这幅性子,随意求求就都过得去了,不枉我流了那许多眼泪。只可惜她心眼太实,是个投桃报李的人,不肯信我的言语。这也罢了,日子长着呢,我便不信她若得了盛宠,皇后还容得下她。待尝过皇后的厉害,她必会想起我今日这番言语。到时候,该怎样就由不得她了。”巧云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忍,说道:“主子,武美人与你交好多年,又是个实在的好人,主子在宫里无依无靠,能有个这样的姐妹做伴儿是再好不过的。就连皇后,深得皇帝宠爱,地位固若磐石,也还有个皇宸妃做臂膀呢。主子又何必如此算计于她?”武蕴蓉却轻哼了一声,忿忿道:“在家时,人人都说她武蕴蓉比我强,处处都是她照看着我。就到了宫里,她竟还压在我头上!我就不信我哪里不及她?倒为什么我定要倚靠她来照拂?如今有皇后作梗,那是没法子的事,只好先靠了她。待到了御前,那才见的出我的本事呢!” 巧云见她这样怄气,也不好再劝什么,只是满怀心事,一路无言的回宫而去。 再表坤宁宫内,萧清婉送走了武蕴蓉,心里默默思忖了一阵,暗道:皇上总是这样忧心朝政,又不得其法,也不是了局。原本于粮饷一事,我是有主意的,只是碍着后宫干政,本想叫父亲去说。但此策牵扯之人颇多,我萧家如今又过于引人注目,再行改革一事,未免引人嫉恨,落人把柄。昨儿还听闻,尚书令林霄在文华殿同父亲斗嘴。虽则他二人貌合神离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可当面发难倒还是头一遭。再有惠妃近日在宫中所为,两者相应,怕是林家意图于我等不利了。倒要想些法子,压压他们的气焰,又不落他们口角。 这般想着,她命宫人与己梳妆打扮了,找了几句话,又打听得养心殿此刻无人伴驾,便吩咐摆驾前往。 来至养心殿,赢烈已能下床走动,正在窗前坐着摆弄几样玩意儿。萧清婉进得殿内,先道了个万福,又笑意盈盈的说道:“皇上已能下床了,气色瞧着也好了许多,可见武美人侍奉的好。臣妾保荐有功,皇上该嘉奖才是。”赢烈见她进来,笑着拉她在跟前坐了,说道:“连着几日都不来瞧朕,想着把差事丢与了旁人,就好在一边躲清闲。朕不说罚你就罢了,你竟然还敢来讨赏?”说着,低头望见她衣领里头的一段粉颈,就轻啄了一口。萧清婉笑着躲了,嘴里说道:“皇上要论臣妾的罪,臣妾可得同皇上好生说道说道。所谓君子有成人之美,皇上同武妹妹好的那个样子,臣妾不躲开,还杵在一边看么?倘或臣妾日日过来,皇上心里还不定怎么厌烦呢,弄到如今还要占嘴上的便宜,说臣妾躲懒。臣妾真是坐着不是立着歪!” 至此时,赢烈的病已好了大半,精神复长,眼看萧清婉娇笑戏谑,心内动情,伸臂一览,将她拖在怀里,一手就伸在她腋下抓挠起来,嘴里就笑道:“嘴巴就是这样厉害!朕近来病着,没力气理你,你倒越发放肆了,再不与你个厉害,你还要上天呢!”萧清婉触痒不禁,笑的花枝乱颤,前仰后合,不多时便星眸含泪,连声告饶道:“皇上饶了婉儿罢,婉儿今儿经了皇上的手段,再不敢来招惹皇上了!皇上倘或实在觉得婉儿可恶,那就看在婉儿肚子里这个的份儿上罢。”赢烈听她提及孩子,猛然想起此事,恐一时玩笑伤了她的胎气,慌忙住手,查看有无异状,又要传太医过来。萧清婉忙道:“臣妾一切安好,并无什么不适,皇上可不必劳师动众的。臣妾今儿过来,有事同皇上商议,再叫太医过来,可又得耽搁。” 赢烈听她这样说,才罢了,又问道:“你有什么事?”萧清婉理了理发髻,低头笑道:“臣妾听武美人说起,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实难安心静养,长此以往于龙体有损无益。臣妾便想了个釜底抽薪的法子,替皇上解忧。倒是得先请皇上宽恕了臣妾议政之罪。若是皇上怪罪,那臣妾可就什么都不敢说了。”赢烈听她这话出奇,便说道:“你且说来,朕不怪你就是。你的主子,自来要比外头那些朝臣的,更新鲜些。”萧清婉便笑道:“虽然国库粮草告罄,然而民间倒是富庶,尤其以江南一带更甚。但若强行自民间征纳,难免引起民怨沸腾,也不是皇上的本意。臣妾就想,若能使他们自愿交纳粮食,又不怨怪朝廷,就好了。” 赢烈越听越奇,问道:“天底下倒有谁肯白白的把本是自家的东西捐献出来?你这话倒是异想天开。”萧清婉笑道:“只要不叫百姓吃亏,他们自然也就情愿了。”赢烈说道:“如你所说,就要朝廷拿银子向民间采买,因着沿河几省重建事宜,国库银两耗费过巨,倘或能有这个钱来买粮食,朕也不至如此忧虑了。”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国库如今虽拿不出银子,但另一件宝贝倒是多,拿些去换也就够了。”赢烈问道:“倒是什么?”萧清婉答道:“是食盐。”继而说道:“只需朝廷发一张告示,向民间征纳粮食,定个额度,没捐够多少粮食,便给予其人多少盐引,许他到民间贩卖。食盐一物,历来只有官家可以贩卖,民间无有。故而倘有人领到盐引,拿去贩卖,获利必然颇丰,愿图此利者必然不少。如此一来,朝廷既能征足粮食,百姓也能赚到银钱,岂非两厢有益?皇上说,可好不好呢?[1]” 作者有话要说:1这其实就是明朝时期的贩盐制度——开中制。作者无能,想不出什么明智的政策,只好借来用用。笑~ 家搬好了,可以照常了~ PS新开文《重生之嫡女复仇实录》求捧场~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八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烈听了这样的话,心中忖度了半日,方才说道:“你的主意虽好,却只能暂解眼前之急。盐税在朝廷赋税收入中所占极重,今年黄河水灾,那沿岸的几个省份必然颗粒无收,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朝廷要与他们休养生息,到了明年,既不能纳粮亦不能征税,这税收本就少了一大笔。再缺了盐上这一块,只怕就要难以为继了。” 萧清婉连忙笑道:“这一点,臣妾倒也想到了。此策不过为解朝廷困境,并不是常法。今年暂且这样施行,到得明年,朝廷便可向这些贩盐的商贾征收一定的赋税。随年岁增长,还可慢慢增派徭役等各样税目,臣妾以为比之以往倒能增添些进益也说不准呢?” 赢烈思量了片刻,又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萧清婉被他盯着,心里惶惑不安,强笑道:“莫非皇上以为尚有何不妥之处?臣妾眼界短浅,只知眼前之事,远不及皇上思虑周全。若是如此,皇上只当臣妾说笑,听听罢了。”赢烈将她一双柔荑握在手里,细细捻着,方才缓缓说道:“你出的主意,倒是顶好。不止解了眼前之困,连着长久的收益也都算在其内了。待明儿朕上朝去,就同他们商议此事,紧赶着办了!”萧清婉闻言,虽是喜欢,心中倒尚有一件顾虑,正欲开口,却听赢烈又道:“你安心,朕在朝堂上绝不会带出你一字儿来。免得让那起朝臣说三道四,说朕听信妇人谗言,本是一件好事,也让他们说的变味儿了。”萧清婉这才笑了,又问道:“皇上怎么知道臣妾要说什么?”赢烈莞尔道:“你的小心思,朕还猜不出来?那就白做一场夫妻了。” 萧清婉笑了笑,眼见皇帝神色甚佳,便将心中早已盘算好的一番话说了出来:“近来,臣妾听外头的宫人闲聊,说为助朝廷度过困境,满朝文武竞相捐献银两,争先恐后倒比上朝议政还踊跃些。听闻还是尚书令林大人做的表率呢。也算是京城官场的一段佳话了。”赢烈闻言,却不置可否,只是问道:“这事,竟连你也听说了?”萧清婉含笑道:“不错,这事传的满城皆知,臣妾虽在深宫,也常听人说起。人人皆称赞林大人是群臣之表,能够振臂一呼,从者云集,可见他在百官之间颇有人望。”赢烈低低一笑,说道:“你觉得,这是好事么?”萧清婉料知自己这话已是奏效,只假意笑道:“臣妾不懂那些个,只是觉得林大人为百姓着想,捐纳钱粮,这份忠心实在难能可贵。”赢烈一笑,说道:“他是为了百姓着想,还是为了他的虚名,甚而是别的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说着,又搂着她,在耳畔轻笑呢喃道:“与后宫妇人一道评议朝政,朕可从未想过。你当真不愧是朕的贤妻,能为朕排忧解困。朕该好好的奖赏你一番才是,你想要些什么?” 萧清婉低头笑道:“臣妾只是为了皇上着想,搜肠刮肚才想出这么个主意,哪里是为了皇上的赏赐?皇上若是这样说,那可就曲解了臣妾的一片心了。”赢烈至此时,已是心病过于疾患,今忽得了这条妙计,喜不自胜之下,只觉浑身清爽,那病也就好全了。怀里抱着一段温香软玉,眼里瞧着如花娇靥,耳里听着她的浅笑娇吟,不觉心里发起痒来,就低声说道:“既然你一时想不出来,朕又不肯让你白白出力,那你就在这儿好好想想。若总是想不出来,那朕可就自作主张了。”说着,又笑道:“今儿夜里就别走了,宿在这儿罢。”萧清婉笑道:“皇上才好些,又不肯安分了。病后失于调养是非同小可的。就为了图一时快活,明儿又闹出别的什么毛病来可怎好?岂不是臣妾的罪愆?皇上就是自己不爱惜身子,臣妾可不愿做狐媚君王的妖姬呢!” 赢烈笑道:“你想躲滑,朕偏不放你走!在这儿说了半日的嘴,把朕的火哄了起来,你却想跑?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说着,就向张鹭生吩咐道:“出去对坤宁宫的宫人说,皇后今儿不走了,叫仪仗回去,只留几个人等着伺候。待明儿一早,再过来接。”张鹭生笑着应声去了。萧清婉见他竟如此行事,忍不住笑道:“皇上当真耍起无赖了,臣妾也真没话好说的。”赢烈微笑道:“朕的身子如何,朕自己心里有数。当真不成,也断不会乱来的。再过几月,你月份重了,朕就当真不能碰你了,你也忍心么?” 两人温存了片刻,张鹭生又转了回来,上前报道:“惠妃娘娘来了,现在殿外候见。”嘴里说着,瞧了萧清婉一眼,忍不住问道:“皇上,见不见?”赢烈至此时与萧清婉正在情浓时候,眼里哪放得下旁人,大手一摆,冲口便道:“不见!出去对门上的人吩咐,皇后在这儿,朕谁也不见。”张鹭生躬身应诺,自去交代。 萧清婉看着如此情形,面上浅浅一笑,没有言语。 这日,她果依赢烈所愿,留宿在了养心殿。至于夜间赢烈怎样同她酬劳,那也不得而知。只是隔日一早,赢烈便先行起身上朝而去。萧清婉却直睡到天色大亮,方才起来,只草草穿了衣裳,随手理了理头发,就登车回宫而去。 赢烈上朝,将昨日萧清婉所献计策当堂讲出,又问道:“众卿家,可有何疑议?又或有不妥之处?”此策乃皇帝所提,满朝臣子能有何话可说?且这条制度,既无损于朝廷,又无愧于民生,实在挑不出什么,自然也都没口子的说好。纵然有几个心有不满的,当着朝堂之上,皇帝跟前,也不敢驳论,只做腹诽。 唯独林霄一人心里有些狐疑:依着皇帝的秉性,怎会想出这等刁钻古怪的主意?莫非……他心中如此作想,便斜睨了萧鼎仁一眼,见他亦是满面疑惑,又道:瞧他那副模样,看来此策并非他所提。但若如此,皇帝身畔竟还有什么能人不成?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却听赢烈又道:“……前番众位卿家捐纳银两之义举,朕皆看在眼里。列位忠于朝廷,心存百姓,朕亦动容。然而赈灾及筹措军粮,乃是朝廷中事,国库虽然耗费甚多,尚未难到如此地步。国家有难,朕不能解困,反要众卿解囊相助,岂不令朕汗颜?待朝堂散去,每位捐纳多少,依照数目凭据往银库支领回去便可。此策行使下去,必能解脱困境,委实不必诸位如此。”朝中百官,心甘情愿捐纳银钱的本就无多,听皇帝如此宽恩,无不雀跃,齐齐称赞皇上仁德。倒叫林霄自讨没趣,羞愧不已,又暗自揣摩皇帝今日说出这番话来,是否为敲打起见。当下,他额上冷汗涔涔,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又白一阵,如打摆子也似。好容易挨到朝散,旁人自去银库支领银钱,他却匆忙回府。闭门思想应对,想来想去只好比照着萧鼎仁的成例,往吏部告了病假,先躲上几日看看风声再做打算。 林霄告假,却在赢烈意料之内,他也早知萧林二相不合。这二人皆出身于勋贵世家,又是能臣之属,且都是当年辅佐他登基的有功之臣,为左膀而折右臂之事,他自不会为之。然而又不能任其一方坐大,致使朝堂失衡,以此制彼,又或以彼压此,皆是常有之事,故此于林霄请假一事也未放在心上。只叮嘱户部将那条款尽快拟文,下达地方遵照办理。 户部接到圣旨,自是不敢怠慢,连夜将其成文,快马加鞭的送达各州府地方。 盐之一物,自来只官家可以贩卖。以粮食兑换盐引,古往今来还是头一遭。民间那些富庶商贾,都是积年做买卖的精明人,此道能获利多少,心中皆如明镜也似。他们手里又颇有余粮,自然各个争相前往各地盐科交粮兑换。不出半月,各地粮仓便已充盈,都打包装车,往东海及遭灾省份运送。 便在此时,东海海滨,又频传捷报,赢绵所组新军于海战之中果然显了奇效,将本初两只水师杀的溃不成军,败退回国。 赢烈龙心大悦,夜间灯下将徐文达所送塘报细细阅读了一番。原来赢绵抵达东海,与本初交过两回手,那本初乃是岛屿国度,成年与海浪打交道,本初水师较本国更擅水战,战船建造的也更为坚固耐用,生战硬碰,虽未必就落了下风,伤亡损耗却甚大。 他便想了个法子,在东海当地征选了两批人马,一类人便是东海采珠人,这些人以下海收取珍珠为业,极善潜水,带着猪尿泡下去可以连换五口气不浮出水面,人潜在下头水面毫无痕迹;另一类便是牢狱中关押的死刑犯人,这赢绵将他们自牢里提出,许他们若能在战事中建功立业,便抵消死罪,更承诺若然立下大功,还给他们土地房舍,助他们安家立业。这些人身犯死罪,已是于生无望,忽然见着一支救命稻草,哪有紧抓的道理?当即各个表态,必定奋勇杀敌,绝不退后。赢绵将这两批人编成两支队伍,一只名为水鬼,专门潜入水中打钻偷袭,凿穿地方战船舱底;另一只则做前锋部队,每逢敌我船只接连,这些士兵便登上敌方船只厮杀。这些人都身负重罪,退缩向后必是死路一条,上阵杀敌倒还有一线生机,故而无不奋勇杀敌。每当交战之时,这些人各个赤膊上阵,两眼血红,望敌军之首级如久旱甘霖,那本初贼兵眼望此势,不战先惧,每每被杀的片甲不留。落后,更是只要听到宣朝水师先锋军的大名,便闻风而逃。本初水师大将斩杀的逃兵,却也当真不少。 赢烈看了徐文达的塘报,心中甚喜,又见徐文达于报中奏请登陆本初作战。他心中想了一回,便即大笔一挥,书了“准奏”二字。 东海战事顺利,赈灾粮饷亦也收齐,连着来年的赋税也都地方着落,他心中连去三大块心病,顿时通体舒畅,心头松快,了毕政务,便吩咐往后宫去走动走动。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八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了毕政务,赢烈看天气晴好,院中时有微风,已不似前几日那般炎热,遂命人在御花园堆秀山上的御景亭摆宴,遍请后妃前来相陪。 少顷,只见宫车辘辘,群妃各自乘辇而来。下了车,上来与皇帝见礼过。这些人中大多已许久未见天颜,今日好容易逢上这个时机,莫不精心妆扮,各个穿红着绿,粉雕玉琢,又打听得前朝政务顺利,忖度皇帝心情甚佳,也都放开了说笑,争相献媚市爱。一时,御景亭中沉李浮瓜,偎红倚翠,锦罗绣带,脂粉生香,莺声燕语,不绝于耳,好一派夏日宴饮行欢图。 赢烈坐在上首,吃了几杯酒,久不见萧清婉到来,便向下头问道:“为何不见皇后?”皇宸妃连忙起身回道:“臣妾也去请过,娘娘说她又不吃酒,身子也有些乏了,就不过来了,还请皇上恕罪。”赢烈却不依道:“就是不饮酒,也该来坐坐。”于是转头吩咐张鹭生道:“去将皇后请来,就说是朕的言语。”张鹭生应诺,连忙去了。皇宸妃见此情状,微微一笑,未再言语,坐下转头与身旁坐着的苏昭媛同穆美人说话去了。 不多时,外头宫人通传皇后驾到。 萧清婉自外摇摇走来,上到阶前,先与皇帝道了万福,群妃也各自起身,齐齐拜下。赢烈含笑令她平身,上前与她手挽手的在桌边坐定,萧清婉方才命众人起身,各自归座。赢烈便道:“你一人在宫里做些什么?长天白日,不闷得慌?”萧清婉笑嘻嘻的说道:“臣妾有着身孕,不能饮酒,在席间干坐着,岂不扫了皇上与诸位姐妹的兴致?故而推说身上乏了,不来也罢了。本意是请皇上同众姊妹自在玩乐的,岂料皇上不依不饶,定要把臣妾传来才肯罢休。”赢烈莞尔道:“朕好容易今日得了些空闲,到后宫来走动走动,寻了这阴凉地儿,想同你们玩笑一番,松散松散,偏你又不来!不能吃酒怕些什么,你不在,朕才扫兴呢。”说着,吩咐侍宴的宫人将她面前的菊纹金镶珐琅杯斟满,又道:“这是预备下的香露,你尝尝看。” 萧清婉浅浅一笑,举杯递在唇边,轻抿了一口,又放下了,冲他笑道:“多谢皇上费心。” 地下群妃看着,或有醋妒嫉恨的,或有冷笑不屑的,亦有泰然自若的,各种情态不一而足,却皆不敢流于面上。只是相互猜枚行令,戏谑笑语,以为遮掩。堂中一时,只闻环钏相碰之声,兼之笑语朗朗,热闹非凡。 惠妃在下头冷眼旁观了半日,端了一杯酒,起身上前,笑着祝道:“臣妾愿皇上与娘娘情谐百年、永结同心。”言毕,仰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赢烈与萧清婉对望了一眼,也笑着饮尽杯中琼浆,萧清婉不能吃酒,自是以香露代了。 惠妃祝酒已过,又笑道:“皇上就是这般宠爱娘娘,一眼不见也是不成的。娘娘纵然身怀有孕,也要体谅体谅皇上的一番情意才是,怎好只顾不来,叫皇上三番五次的去请?更有听闻,前番皇上龙体未愈,吩咐了不用一应嫔妃侍寝,倒是娘娘在养心殿过了一夜。娘娘平日里教诲嫔妾等要以皇上龙体为重,且不可只图一己之恩宠,便荼毒皇上身子,嫔妾等深以为是。故而皇上圣旨一降,六宫众妃连往养心殿门口去一遭都不敢的。怎么娘娘自己倒去的恁般勤快,据闻还带了一个不曾侍寝的美人过去?娘娘这贤惠也忒过了。”她此言一落,座中众人顿时停了笑闹,皆望向萧清婉,看她如何应对。那武蕴蓉却羞红了两颊,低了头不敢言语。 萧清婉望着惠妃的脸,见她嘴角微勾,眼中含笑,似是只为闲话家常,并无别意。待要驳她几句,碍着皇帝跟前,又不好说什么,只将杯子放了,笑笑没有说话。 不想,赢烈却道:“皇后怀了身孕,身子自然金贵,不愿出来劳顿身体,也都是情理之中。且朕才打发人去,她便赶来了,足见她待朕一片心意。至于前番之事,你们是不知,皇后在朕病榻之前如何辛苦!是朕实在瞧不过去,怕她伤了胎,方才叫她荐了个妥帖的人来,岂有别意?惠妃未免是多虑了。” 他一席话毕,萧清婉笑看着惠妃,一言不发。惠妃倒是神色如常,笑着说了句:“是臣妾过虑了,然而皇上同娘娘就是这样的好。”便自归座位。 众人见风波平息,方才又饮酒吃菜,说笑游戏。 赢烈向萧清婉低声道:“你给朕的锦囊妙计,倒真奏了神效,赈灾粮饷并东海粮草都已集齐。若不是如此,朕哪有心思过来玩乐!你与朕立了大功,朕当真该奖赏你一番才是。”萧清婉口角噙笑,轻声回道:“皇上答应过臣妾什么?这法子是皇上自个儿想出来的,同臣妾有何相干?说起论功行赏,皇上病这几日,几位姐妹尽心服侍了一番,才该好好酬劳酬劳呢。”赢烈颔首道:“不错,正该如此。”说毕,便对皇宸妃笑道:“这几日,你御前侍疾,衣不解带,头不沾枕,着实辛苦了。如今朕已大愈,念你服侍有功,将南方进贡来的火浣布,赏你五匹,以作嘉奖。”说着,又笑道:“这是才进京的东西,满宫都还没有,你可是头一份。” 皇宸妃受宠多年,赢烈于她的各样赏赐着实不少,于这几匹火浣布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皇帝当众嘉奖,倒是难得的彩头,赶忙起身谢过。又看了萧清婉一眼,见她微微点头,便笑道:“皇上,论及这个,倒还有一人须得褒奖。臣妾虽在御前服侍了几日,然而后宫事务繁冗,臣妾也是分|身乏术,有愧皇恩。多亏了这位妹妹,方才事事周全,皇上莫不是忘了?” 赢烈闻言,知她话中所指乃是武美人,张眼望去,只见她今日穿着艳色衣裳,面上粉光脂净,见惯了她素淡穿着,今日乍见了这样明艳妆扮,更觉光彩照人。她姿色本就出众,又经过一番精心雕琢,坐在群妃之中,颇有些鹤立鸡群,超然于众。早在养心殿侍疾那几日里,赢烈便就十分中意她温柔妩媚,今见了这样的艳姿丽容,更觉心动,经皇宸妃一提,便点头道:“爱妃所言甚是,朕倒险些忘了。武氏侍疾有功,晋封为婕妤。”又向她温声笑道:“朕再赐你一封号,曰‘妩’。既与你姓氏相同,你又极担待的起这个字,可好?” 不待武蕴蓉答话,惠妃便抢着道:“皇上,武美人尚且不曾侍寝,这就进封,怕与祖制相违。皇上是要开这个先例么?”赢烈听了这话,颇有些不耐烦,说道:“祖制如何,你倒比朕还清楚?朕如何行事,倒要你来指摘?且今番朕并非无故敕封,乃是武氏侍疾有功,方才特例褒奖,岂可当做范例?惠妃,你往日也是个安宁之人,如今怎么也聒噪起来,戳嘴戳舌的?”惠妃脸上一红,道了句:“是臣妾失言,皇上勿怪。”就闭口不说。 武蕴蓉在底下听他们说了半日,只不动身。她身畔的周美人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武姐姐,快谢恩呐!”武蕴蓉垂着头,只不言语。 眼见此状,赢烈并萧清婉皆感奇怪,赢烈便问道:“怎么,莫非你心有不满?”武蕴蓉这才起身,走到堂中,朝上一拜,低声说道:“皇上厚恩,臣妾感激不尽,哪里会有什么不满。只是臣妾有一姐妹,与臣妾一道入宫。皇上病着几日,她日日都到佛光阁彻夜念经,求菩萨保佑皇上早日康复。她身子本就娇弱,受了夜间凉风冷露,又熬尽辛苦,也得了一身病痛,便连今日这样的宴席,也不能够来。今皇上要褒奖臣妾,臣妾自是涕零。然而臣妾这位妹妹,亦算为皇上出了心力。臣妾不敢求皇上恩赐于她,却不忍撇下她一人独个儿升迁。还望皇上怜悯臣妾这点心意,收回成命。” 她此言一出,堂中群妃皆是惊愕不已,讨封的见多了,拒不受封的倒还是头一遭。萧清婉见她如此说来,心中便道不好,皇帝跟前,亦不好多言,只是说道:“武美人这话就糊涂了,各人是各人的缘法。你怎能够只为顾惜姐妹情谊,倒推拒皇上一番好意?就是让你那姐妹听见,她如也待你一般情重,岂不自愧拖累于你,反令她心有不安?此理不通,武美人快收了这话,谢恩才是。” 武蕴蓉在下方不卑不亢道:“娘娘于臣妾有照拂之恩,臣妾感激在心。臣妾也自知荒唐糊涂,然而还求皇上娘娘怜惜。” 赢烈倒觉此事十分新鲜,又听传说之人为己彻夜求神,乃至病倒,也颇为动容,便随口问道:“你那姐妹是何人?亦是宫中嫔妃?今日为何不见?”武蕴蓉连忙答道:“臣妾的姐妹,便是才人唐氏。因她身子不好,须得静养,故而今日不能来。”赢烈便向萧清婉道:“倒把此人传来瞧瞧,也不值什么。”萧清婉无话可说,只好笑道:“皇上觉得好,那便好。” 当下,张鹭生便领命前往延春阁传人,哪消一时三刻,便引着唐玉莲入内觐见。 赢烈定睛望去,只见来人是名妙龄女子,身上穿着一件素白深衣,两条锦带交垂而下,头上无甚装饰,只用一枚玉簪挽了个堕马髻,面上两道眉儿描得扁细,两颊薄施脂粉,宛若愁眉啼泪,扭着腰身,行步之间摇摇晃晃,仿若清风一拂,便要将其刮走。 她走上堂来,盈盈拜倒,开口呼道:“臣妾唐氏见过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小武啊……非得吃够苦头不行……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八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唐玉莲叩拜已毕,埋首伏地,并不敢仰头视君。 赢烈先听武蕴蓉说了此女事迹,又见她摇曳而来,大有娇娜不胜之态,便来了些兴味,张口道:“你抬起头来。”唐玉莲闻言,微微将头仰起。赢烈展眼看去,入目是一张清秀脸庞,双眉细细如带轻愁,星眸似睁非睁宛若噙泪,人生的清瘦,颇有些楚腰纤细掌中轻的意思,看过两眼就生了些怜惜之心,遂笑着问道:“你是同武美人一道入宫的才人?朕今日宴邀六宫,怎么你却没来?”又说道:“你且平身。”一面吩咐宫人:“给唐才人安放座椅。” 萧清婉却并不看她,只瞧着赢烈,眼见他兴致盎然,不由心中暗叹了一声。 唐玉莲颤颤起身,向着皇帝又道了个万福,才在椅上坐了,垂首轻笑道:“回皇上,臣妾身子不好,皇后娘娘命臣妾闭门静养。今日这样的日子,臣妾这带病之人出来,怕扫了皇上的兴致。”赢烈微笑道:“看你口齿清晰,行动说话都很灵便,哪有带病的样子?身子倒真是有些娇弱。”唐玉莲浅笑道:“是皇后娘娘说臣妾有病,臣妾不敢不听。” 赢烈闻言,微微皱眉。萧清婉微笑道:“还是那日,武美人在唐才人那里吃伤了喉咙,咳了一地的血出来。臣妾恐唐才人也有什么不好,便命王太医去为她看了脉象。熟料,唐才人竟真有些体虚之症,到了当夜就发起热来。臣妾忧虑她病体沉重,吩咐她静养。又怕人吵了她清净,叫周美人也挪了出来。昨儿太医院来报,说唐才人身子尚有些虚乏,仍需调养几日,故而臣妾就没叫她过来。”说毕,又向唐才人笑道:“本宫才吩咐人送了些补品过去,可收着了?” 唐玉莲前日倒真收了些山参须子,皇帝跟前怎敢扯谎,只好说道:“收着了,多谢娘娘的挂怀。” 赢烈笑道:“皇后素来贤惠,身子不便,还挂念六宫。”说着,向皇宸妃道:“往后宫中凡百事体,你多操心些,少叫她们打搅皇后。如今除皇后外,你在宫中的位份最高,所谓能者多劳,就多出些力罢。”皇宸妃赶忙起身应了,笑道:“皇上心疼娘娘,就只顾歪派旁人了。”说毕,引着众人笑了一回。 因萧清婉提及武蕴蓉吃伤嗓子,咳血一事。前番赢烈政务繁忙,此后宫小事自然不知,今乍闻此事,便问道:“这又是怎么个缘故,武美人的嗓子可大好了?”萧清婉笑回道:“听太医来报,说是被异物划伤了。好在伤势不重,已是大好了。武美人现下说话饮食,都没妨碍。但听王太医说,当时伤的若再重些,武美人这辈子都要做个哑子了。”她话音才落,武蕴蓉还不待皇帝出言,连忙抢声说道:“嫔妾已然大好,并无异样。娘娘关切嫔妾,说的略重了些。其实并无那般厉害。嫔妾早年间喉咙上就有些毛病,吃的东西略粗就要划伤的,与他人无关。” 惠妃在旁也笑道:“无事最好,武美人与唐才人情同姐妹。武美人吃坏了喉咙,虽与唐才人无关,究竟也要令她心焦。”武蕴蓉低低的道了声“是。”惠妃又向赢烈笑道:“皇上,武美人为唐才人之故不肯受封。臣妾以为,既然唐才人为皇上祈福以致累病,虽不算有功,其情却也可悯。不若连她一道封赏,这般既全了她二人姐妹之谊,也向后宫彰示皇上奖惩分明。往后六宫姐妹侍奉皇上,必然越发尽心竭力。皇上以为如何?”赢烈听了惠妃言语,兀自沉吟不言,他虽有些中意唐玉莲,却并不肯行此荒唐之事。 惠妃见皇帝不语,笑着欲待再说,却不防萧清婉忽然在旁冷冷说道:“封赏晋位,自来有矩可寻,岂可如此儿戏?武美人受封虽不大合乎祖制,却因是侍疾有功,也不算违了制。惠妃姐姐平白为唐才人讨封,倒算什么呢?”说着,她略停了停,又向赢烈道:“皇上,既然武美人为私交之故,不肯受封,那就不封罢,横竖日子还长呢。就是唐才人,待身子养好,也有到御前侍奉的日子。”赢烈听她所言,心中便知这爱妻是不想封的,又觉她前番之言有理,便颔首道:“皇后所言在理,既如此,那武氏仍居美人一位。待后如再有功,一并加封。” 皇帝一语落地,武蕴蓉谢过恩,重新归座,同唐玉莲低声笑语。唐玉莲亦笑着回话,不时的溜眼过去瞧皇帝,但见他只顾与皇后说话,并不看向这里,就有些丧气。 萧清婉冷眼看了半日,心中不快,便推身上乏倦,要回宫歇息。赢烈也虑她劳累,忙着张鹭生送了她回去。众妃都起来相送,萧清婉纵然心底不耐,脸上倒还挂着笑影,直待步出厅堂,登上辇车,方才敛去满脸笑意,一路无话。 张鹭生随在车边,默想心事,走到半路忽听皇后在车中说道:“这唐玉莲,怕是要平步青云了。这女子心思诡诈阴毒,倘或皇上赏识了这样的人,还不知生出什么祸患来!”张鹭生听说,赶忙陪笑道:“娘娘自管放心,皇上最看重的还是娘娘。老话儿说,十个明星当不的月。随她如何,断也爬不到娘娘头上去。”萧清婉冷笑道:“本宫倒不怕她夺宠,皇上那性子,公公比谁都清楚,是最爱尝鲜的了,待那新鲜劲儿一过,也就是不过如此了。前头那钱氏,那样的品貌资质,盛极一时,结果如何?唐玉莲姿色不过尔尔,倒是很能惹人怜惜,然而这样的人举手投足总是一股子的小家气,上不得高台盘。过上几日,也就罢了。只是得防着,她在御前挑唆生事。前头章媛的故事,公公也该当有所耳闻。宫里混进了这样的妖精,本宫可不能坐视不理。”张鹭生闻言便知其意,忙陪笑道:“娘娘安心,御前有奴才看着,但有什么风吹草动,必然报与娘娘。” 萧清婉心中满意,点头笑道:“张公公是皇上跟前的老人,有公公服侍皇上,本宫自然安心。”又随口问道:“你那儿侄儿如今怎样了?”张鹭生答道:“劳娘娘记挂,那小子还好,家里他娘也给他说了房亲事。姑娘是街坊绸缎铺家的女孩儿,知根知底儿的,到了年底就娶过来。奴才看家里捎来的信上说,那姑娘模样虽平常,人品性格倒好,又很是勤俭能干。”萧清婉说道:“这样就很好了,再漂亮的容貌也有衰败的一天,能够持家才是最紧要的。本宫记得,他也是有功名在身的,是个秀才?” 张鹭生应道:“娘娘记得准,确是秀才。”萧清婉道:“今年大考又将到来,不叫他进京试试?少年人,还要在前程上多多用心才是。”张鹭生听这话似有路可走,连忙道:“奴才也是这么说,就是怕他人太年轻,到了京城惹祸。再则,朝廷里也无人引领,凭他自己乱撞,还不知生出什么事来!”萧清婉浅笑道:“这有何难?凭借公公在京里的人望,岂无人照看?孩子虽小,出来历练历练就好了。若然有什么难处,来本宫知会一声。本宫自会着人照料。”张鹭生听得此语,喜得连连躬身说道:“奴才谢过娘娘,奴才谢过娘娘!” 一时回至坤宁宫,张鹭生坐着吃了杯茶,便告罪离去。萧清婉走进内室,由宫人侍奉着脱了锦袍,就到妆台前坐了,摘除头饰。明月上来,先替她拿了凤冠,又将关顶的芙蓉玉嵌东珠乌木兰花簪拿了下来,说道:“这上头的珠子有些黄了,该拿去磨磨了。那次皇上使人送来的南珠还有剩,就换了也好。”萧清婉却自她手里夺过簪子,一把掷出窗外。青莺不知何处触怒了她,慌忙跪了,满脸惶惑。又看皇后冷着张脸,不言语,更加慌了。 穆秋兰收了衣裳,走进屋内,见得此景,又看皇后满面怒容,不知出了何事,先问立在一边的明月。明月摇头说不知,她便忖度是今日御景亭中的事,心下倒宽了,走上前来,自作主意道:“你们先出去罢,这儿我来伺候娘娘就是了。”青莺看皇后并未不允,连忙爬起来,同明月一道去了。 穆秋兰在旁陪笑道:“娘娘这是做什么,为了些上不得台盘的人,气坏了自己身子。娘娘肚子里还怀着小皇子呢,凡事要多忍耐着些,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那唐才人再怎样,一时半刻也飞不上天。”萧清婉冷笑道:“看了今儿这一出好戏,本宫心里如何能痛快?!一番为她之心,她倒全送给那个妖精!本宫拦着不让唐才人见皇上,她倒送的好东风!被她这好姐妹害的险些哑了,竟还替她遮掩兜揽,这般心慈手软,菩萨样的人,本宫还真是头回见着!”穆秋兰说道:“武蕴蓉今日一番言语,确是出人意料。然而娘娘说她为人宽宏仁厚,奴婢只道是个寻常的好人。想不到她竟然是个泥性儿都没有的,为了替唐才人邀宠,连自己的前程都不顾了。奴婢长了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说着,又瞧萧清婉满脸怒容,便劝道:“这也是她自个儿不知惜福,娘娘不要为这些不识好歹的人生气,留神身子。奴婢冷眼瞧着,皇上倒并不是太看中唐才人的。” 萧清婉笑了一声,说道:“皇上?本宫还不知他那性子?在跟前坐着,那心思早不知飞哪儿去了,说的话道三不着两的。本宫看不上,故此才回来的,省的坐在那里碍人的眼!”说毕,又叹道:“也罢,皇上就是那副脾性,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了。本宫挡她一日,也不能挡她一世。如今本宫身子一日重过一日,没有精神折腾这些事情,就随他去罢。如你所说,待平安产下这胎孩儿,再去理会。”穆秋兰点了点头,说道:“那娘娘的意思,不管武美人了么?”萧清婉冷笑道:“良言难劝该死鬼,她既想寻死,本宫也懒得再去理她,随她去罢。本宫倒要瞧瞧,她那位好妹妹,倒要怎样答谢她的举荐之恩?” 午后,赢烈打发人送来几盆茉莉,又使人传话道:“皇上思虑娘娘近日辛劳,特使奴才送这几盆茉莉过来。说茉莉花香最能安神,让娘娘放在室内,好助夜间安眠。”萧清婉见那几盆花开的甚好,花色雪白雅艳,气味甜郁馨香,幽远清雅,虽是为御景亭中之事很是不快,倒很是喜欢这些香花,就叫青莺、明月给挪到内室去。又问那来人道:“皇上还在亭里呢?”那人回道:“哪儿呢,娘娘走了不久,皇上就吩咐散了宴席。在苏昭媛那里用了午膳,看了看四皇子,这会儿已回养心殿去了。”萧清婉微微点头,又问道:“今日皇上预备招谁侍寝?是武美人,还是唐才人?”那人道:“御前还没旨意下来,奴才也不敢说。”萧清婉听说,就打发他去了。 到得夜间掌灯时分,总算有了消息,赢烈既没招幸武蕴蓉,亦没传唐玉莲,倒是去了钟粹宫。这事倒是颇有些出萧清婉的意料,她只道了赢烈是早已赏识了武蕴蓉,今日又瞧上了唐玉莲,是必要临幸其中一人的,却不料他倒去了皇宸妃那里。 原来,赢烈虽有意试新,日间却已觉出她略有不快,又自觉才见新人便要招幸,未免过于急躁,遂去了钟粹宫。萧清婉未能想透其中关节,便也不再费神,自行睡下不提。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八十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御景亭宴席之后,连过了十多日,赢烈皆未临幸新人,夜间有时在养心殿独寝,有时宿在坤宁宫,又或招了皇宸妃、苏昭媛等老人前去伺候,竟还有两日睡在了储秀宫。萧清婉不明其意,却也不提,皇帝到来,仍同以往一样接驾侍奉,说笑亲昵,只是言谈之间,再不提及武蕴蓉,倒是常叫周美人过来坐坐。 这周絮儿天性烂漫,人尚率真,虽有些口无遮拦,却也尽是有口无心,直言直语。赢烈同萧清婉都欢喜她无甚习气,她也常在两头走动,有时碰上苏昭媛抱了四皇子过来,也就一道坐坐。武蕴蓉倒是极少来了。 这日,皇宸妃自御前下来,自回宫室歇息。才进里头,尚未脱衣摘头,外头宫人就来报道:“娘娘,穆美人在门前求见。”听闻此言,她有些纳罕,暗自忖道:我同她是没什么来往的,她怎么会忽然走来?便说道:“请她到正殿上坐,好茶招待。”说毕,便进内室,重新匀了脸,换了件衣裳,才到前头去。 其时,穆美人正在玫瑰椅上坐着吃茶,眼见她进来,连忙放了茶盏,起身上前拜见。皇宸妃笑着扶她起来,两个手挽着手,寒暄了一阵,方才各分宾主落座。 皇宸妃打量了她几眼,见这穆美人是一张容长脸面,合中身材,两颊上些微有几点碎麻,只是中上之姿。心底也暗知,此女能入宫而被封做美人,只为其父之故。 这穆氏之父,乃是襄阳侯穆煕戎。穆氏祖上亦是开国功臣,高祖皇帝登基之时,亲封的爵位。虽则宣高祖是位开朝创业的雄伟帝王,却也免不了那历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俗套故事。这穆氏之祖为避祸,自行卸甲,交出兵权,归居田园。高祖皇帝念他忠心,又虑他建功甚伟,放他离去,未免落了忘恩负义的口实,便收了他的兵符,却不许其隐退,赐了丰田沃土,千户税赋,令他在京闲居,做个富贵侯爷。故而穆氏一族,虽世代簪缨,却只空顶着一个爵位头衔,手里并无实在的权柄。 而历朝皇帝,于这样的世家,自然是不肯薄了颜面的,每朝每代都是照顾有加。到了赢烈这里,也不能免俗,恰逢选秀,便将此女收纳入宫,给了个美人的位份。 皇宸妃熟知这些往日故事,虽其位份低微,家中失势,却不肯怠慢于她,浅笑道:“穆美人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走走?”穆美人微笑道:“嫔妾素日里在闺阁中时,便常听闻皇后娘娘同皇宸妃娘娘的风范,心中实在仰慕的紧,待进了宫,时刻想来亲近。但因皇后娘娘身怀有孕,皇宸妃娘娘又事务繁多,不敢过于搅扰。昨儿嫔妾母家来了亲戚,捎来些宁波的土产,嫔妾斗胆,拿来给娘娘尝尝新鲜。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皇宸妃早见她身畔桌上摆着几样红纸包裹,又听她如此说来,温言笑道:“这说的是哪里话,既进了宫,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就该常常走动才是。本宫还喜欢有人过来说说话,热闹热闹呢。美人来就是了,何必还带礼,这样见外。既是你家亲戚捎来的,你就该留着自用才是。”穆美人连忙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些吃食玩物,给娘娘留着赏人。若娘娘嫌弃,那嫔妾就不敢说什么了。” 皇宸妃这才笑着让宫人上前把东西收了,又向她说道:“白收你的东西,倒叫本宫不好意思的。皇上才给了本宫几匹火浣布,还放着没来得及做什么。你拿去一匹,天渐渐凉了,拿去做件袄子来穿也好。”穆美人慌忙笑道:“皇上亲赐与娘娘的,嫔妾敢收?”皇宸妃笑道:“算作本宫给你的回礼,你拿着就是了。”说着,果然令抱月包了一匹火浣布出来,与她拿上。 穆美人坐了半顿饭的功夫,说了些闲话,就告辞去了。临行,又谢了七八遭,出门频频回首,到看不见了才肯罢休。 送走了穆美人,皇宸妃回至内室,自语道:“今儿这穆美人倒是来的奇,坐了这么半刻又没事要说?”一旁抱月跟着,听到这话,抿嘴一笑,说道:“娘娘糊涂了?这么简单的道理,竟想不明白么?”说着,就道:“她进宫也有几个月了,原本该她第一个上去侍寝的,却被月事耽搁了。落后,前朝事务又忙,皇上又病倒了,七七八八总不得个消停。好容易安生了,皇上又看上了武美人和唐才人,就是周美人也十分得宠。奴婢瞧她容貌平平,又失了先机,再这么下去,就要耽误了。她也是心焦,故而才跑来与娘娘亲近的。” 皇宸妃闻言,也笑道:“是这么个理,本宫竟一时没有想通。”又叹道:“这也怨不得她,进宫几个月了,还见不着皇上,后宫又佳丽众多。她这样的资质埋在里头,是半点也不显的。”抱月听了,便问道:“那娘娘的意思,是要提携提携么?”皇宸妃沉吟道:“还不知她是个什么人品,好也就罢了。若是个淘气的,收拾起来,可要费些手脚。再有,武唐二人品貌出众,她如何能够匹敌!这时候让她顶上去,即便能得皇上宠幸,也不过三夜五夕就丢到脑后了,反倒误了她。还是再等等,待这些人的风头过去了再说。” 抱月又道:“武美人也罢了,唐才人却是个有心机的,娘娘不怕她得了皇上的宠爱,根基牢了要生事么?”皇宸妃冷冷一笑,说道:“皇后不怕,本宫也不怕。本宫还要看看,她这么点点的本事,能在宫里挑起多大的事来。你看着好了,再过几日,皇上必要宠幸这两人的。眼下她们还和气,只待圣眷一临,分了高下,就不知要怎样了呢。让她们两个斗去罢,武蕴蓉既然不知好歹,不识抬举,那也不必管她了,随她自生自灭罢。” 说着话,怀星把穆美人送来的包裹一一拆开验看,见是些羊尾笋干、豆酥糖、藕丝糖、还有慈城的年糕等吃食,就笑道:“宫里送什么的都有,倒是少见这些个,还真新鲜。”说着,就看着皇宸妃问道:“娘娘,这要怎么处置?”皇宸妃道:“搁着罢,谁还去吃它!” 便在此时,一只四足雪白的黑猫自屋里蹿了出来,行至她身侧,磨蹭脸颊,撒娇讨宠。她见这模样可喜,抱了它起来,坐在椅上逗弄,又拿了一旁放着糖果喂它。 抱月收拾着桌子,眼看此景,随口笑道:“这小东西还真讨人喜欢,娘娘总抱着它,就是夜里睡觉也不放的,前头还拿大红手巾包肉喂它呢,所以毛色才养的这般油亮。”皇宸妃闻言,抬头扫了她一眼。抱月猛觉失言,慌忙垂首拾掇茶具器皿,就带了过去。 又过几日,赢烈果然招幸了武蕴蓉同唐玉莲,这两人一个风流妩媚,一个娇弱堪怜,各有一段常人所不能的好处。赢烈又是个贪恋风月之人,得了这样一对佳人,自然爱不释手,顾不得旁人。武唐二人也时常往御前走动,又或在寝宫临幸,宠爱之盛,一时无人能及,六宫之中,占尽风光。桃红李白,各领风骚。 萧清婉收得这样的消息,也只一笑置之,关起了门来,乐得清静养胎,不再理会外头这些事情。就是偶有心存不轨之辈,前来挑唆是非,也都淡淡回上几句话,打发了出去。这些妃嫔眼见皇后懒怠管事,皇宸妃又不理会,惠妃是个病秧子,这些高位的娘娘都丢开了不管,便都泄了气。 一日,晴好天气,因院里起了凉风,萧清婉在廊下坐了,缝制寝衣。穆秋兰在旁不时替她添茶水,递些针头线脑,说上几句家常。春雨忽然打外头进来,见礼已过,就立在一边不住的打扇。 萧清婉见着,就问道:“去哪里跑的这样急,瞧你热的一头汗,还快去擦擦。待会儿风吹了着凉,夜里又要吵头疼。”春雨嘻嘻一笑,说道:“奴婢在外头听到一件新鲜奇文,想着来告与娘娘,就走的急了些。”萧清婉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做活,只随口问道:“什么事情,倒值得你慌成这样!”春雨得不的一声,赶着答道:“奴婢才从御膳所回来,去传娘娘吩咐的话。听那些采买的公公说,信陵侯夫人小产了。” 她一言才毕,穆秋兰便开口斥道:“这样的事,告与娘娘做什么!好吉利的话,还不出去!”萧清婉却颇觉诧异,放了针线,坐直了身子,先说了句:“罢了,本宫不忌讳这些个。”又问道:“不是才说她有喜么,怎么转瞬就掉了胎?这消息可准的?”春雨道:“准的,那公公说,是进宫送菜的皇商们说起的。他们也同侯府有些来往,故此知道。”萧清婉又问道:“可知是为什么缘故?”春雨道:“侯府里的人都不肯说,外头的没人知道。奴婢去太医院打听了,据那给郡主诊治的太医说,是她日常吃多了生冷,失了调养,前几日下雨又给淋了,这才滑胎。”萧清婉听罢,摆手叫她下去,不言不语,坐在椅上闷想。 作者有话要说:春雨很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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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仲又向她低声说道:“你就是心里恨我,也不该把气撒在孩子身上。那是我的骨血不错,但难道不是你的孩子?你狠心把孩子打了,难道不心疼么?”赢芳华却冷着脸,不发一语。司徒仲见她不理睬,又道:“有你弟弟的消息了。”赢芳华闻讯,脸色松动,慌忙问道:“他怎样,在那边可好么?”因被荣亲王谋逆牵连,荣王一支,除却女眷软禁在京城旧宅,旁人不是被满门抄斩,便是发配流放,其子赢综亦被流放至西北苦寒之地。赢芳华虽然心系兄弟,一介妇人之身,也是无可奈何。此刻乍闻讯息,自然心急。 司徒仲说道:“他也没什么不好,靠做些杂役为生,就只清苦些。”赢芳华一听,登时两眼流泪,哀声道:“他自幼娇生惯养的,哪里吃的了那个苦。”司徒仲环着她,替她拿了帕子抹泪,好半晌才低声说道:“我有几个军中的朋友,驻在那边。倘或你愿意,我可捎信儿过去,让他们照料一二。”赢芳华听说,不觉抬眼看他,颤着声道:“那……你……”司徒仲说道:“只要你安心同我过日子,这些都好说。就是你娘家那边,你想帮衬帮衬,那也没什么不可以。” 赢芳华听了这话,又看他正自双目炯炯的望着自己,思及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己呵护备至,不觉心意略有转圜。又想到母家已然败落,虽则朝廷并未赶尽杀绝,却也抄没了大半的家产,更不要说那些庄园土地。如今的荣王旧宅是早没了昔日的风光,偌大一家子人口,吃饭穿衣都是难事。她母亲私下曾悄悄托人送信与她,告知她府里生计如何艰难。她虽有心相帮,却因与司徒仲置气,无法张口相求。又是一介弱质女流,能奈之何!今听他如此说来,思前想后,不觉芳心欲碎,六神无主,噙泪低语道:“我知道了,我全都依着你,我……我弟弟并我娘家那里,就全指望你了。” 司徒仲便是在等她这话,当即柔声道:“你安心,万事有我,你只养好身子就是。”说毕,又拿些宽慰人心的话语说与她听,温存了半日,又道:“你午饭没大好生吃,我去叫厨房再给你做些细软汤饭。”赢芳华点了点头,问道:“你今儿不去衙门了?”司徒仲道:“今日无事,不必去了。”言毕,就起身出去了。 赢芳华一人卧于榻上,日头透过窗棂洒了一地,望着外面的晴好天色,默默静思。于司徒仲,她自然是恨不起来了,但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又该能去怪谁呢?思前想后,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人来,若非是她安设毒计,她一家满门焉能至此?然而自己是个内宅妇人,娘家已然失势,夫婿是个忠心敬上之人,她自家又并没什么通天的本领,能够伤及那凤台之上的人,纵然愤恨,又能如何呢?如此一想,她不由百感交集,柔肠寸结,只在房中长吁短叹,无可奈何。 时日匆匆,转瞬便是中秋。 这日乃是合家团圆的大好日子,宫中老例,每年这日必要在御花园内安设华宴,赏月共欢。今年自也不能破例,皇后萧清婉率领群妃自香案之前拜了月神,便立在花园门前,恭候圣驾。 少顷,龙驾降临,赢烈身着玄色五爪金龙袍,头顶平天冠,起身下辇。众人上前参见拜过,他便同皇后携手入席。待帝后二人落座,旁人方才各归座位。宫人捧壶上前,满斟琼浆。赢烈举起金盏,向众人道:“今日乃是中秋佳节,朕设此家宴,同诸位共享此天伦之乐。诸位不必拘束,自在享用即可。”言毕,他自行饮尽酒盏。众人也忙举杯饮干,齐声道谢皇恩。 一时下令开宴,虽是萧清婉下令削减后宫用度,各处使用都节俭为上。然而当此佳节之际,宴席之上仍是龙鳞凤脯,高堆盘盒;羊羔美酒,满泛金樽。片刻,教坊司众乐伶舞姬上来献艺,执事内监跪拜在地,请奏道:“敢请皇上旨意,奏何曲助兴?”赢烈便向萧清婉笑道:“你想听什么?叫他们奏来便是。” 萧清婉眼见皇帝兴致高昂,微一沉吟,便笑道:“今儿是八月十五,花好月圆的好日子,不如就奏一曲《春江花月夜》来应个景儿罢。”下头内监接旨,赶忙走去传旨下令。 众伶人轻抚玉管,款弄冰弦,便即吹弹歌舞起来,登时龙吟细细,凤舞森森,曲调悠扬,环绕不绝。 其时正是皓月当空,银辉遍洒,瓦流桂华,人对玉兔,又为赏月之故,园中并未大点灯火,只放了几盏琉璃瓦宫灯取亮。越发显得园中花影深深,月色皎皎。座中群妃又皆是簪花戴柳,妆妍斗媚,美姬艳女,恍若仙娥。合着仙音妙舞,当真是人间仙境,极乐之所。便是蓬莱瀛洲,亦不过如此。 须臾,待得酒兴阑珊,月挂中天之际,群妃纷纷离座,或有携手赏花的,或有树下密谈的,抑或有灯前簪花匀脸的。因是家宴,无甚约束,赢烈也同萧清婉在座中喁喁私语,并不管她们。 武美人吃得酒带半酣,只觉耳红脸热,便走下席来,到一株柳树底下,摇着扇子纳凉醒酒。正在闲坐,周美人同唐才人走了过来,口里笑道:“武姐姐怎么独个儿在树荫底下坐着?不怕被虫子叮了!”武美人见她二人到来,便起身笑道:“方才在席中被她们灌了几杯,不觉酒兴上来了,脸热的很,出来走走。”又问道:“两位妹妹也出来逛逛?”唐才人说道:“席间大半都下来了,皇上又没甚么吩咐,我们坐着也没意思,就下来了。今儿的月色倒好,咱们三个一搭子走走?”武蕴蓉正有此意,便颔首笑应。当下,这三女携手并肩,往园中深处行去。 路上因说闲话,周美人忽然道:“两位姐姐听说了么,那个被逐出宫去的章媛,不知什么人将她在宫里的事迹传扬了出去。外头如今都说她张扬跋扈,又论她狐媚放荡,没人肯娶。她已是议亲的年纪了,家里人可急的了不得,她也在家里哭着要上吊。她家老太太的意思,再这么下去,就只好聘到远处去了。”唐才人听着,一声儿也不言语。武蕴蓉说道:“这也怪她自己不好,倘或她不做那些事,谁又能栽给她不成?只是这传话的人,也太不厚道了些。好好的一个姑娘,名声就这样毁了。一辈子的事呢,可要怎么好。” 周美人在旁说道:“是这个话,那传话的人,实在阴毒可恨。这也是他们家窝囊,换成是我,就是拼着一辈子不嫁,也要把这人揪出来,收拾一番出了这口恶气不可。大不了,剪了头发做姑子,一辈子不嫁男人,又怎么样的。”武蕴蓉笑道:“你越说越疯了,皇上见在上边坐着呢,你去对他说你要剪头发做姑子,瞧皇上要怎么罚你!” 三人一路说笑,行至一处太湖石底下,这儿是个背人的僻静地儿,并无人过来。唐才人说腿酸,就在石墩儿上坐了歇脚。武蕴蓉看山石底下一丛蔷薇开的极好,有意折一枝来戏耍。便走了过去,俯身掐花。因那蔷薇刺极多,她恐刺破手指,便双手上前,小心攀折,一时摘不下来。周美人见着,嘴里说道:“姐姐也折一枝给我。”便走上前去。这地儿离宴会所在已是极远,灯火早已照射不到,四下尽是重重黑影。周美人看不分明,又穿的是一双木底子的绣鞋,才走过去,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站立不稳,合身扑在武蕴蓉身上。撞得武美人栽进花丛之中,惨叫连连。 周唐二人大惊失色,慌忙扶起来她来。只见武蕴蓉滚了一身的泥土,衣裙也撕破了几处,那娇嫩脸庞上,更横七竖八,尽是为花刺划破的伤痕! 作者有话要说:毁容~~~~~~~~~~~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八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武蕴蓉为周美人一撞,跌进花丛,衣衫尽被那重重花刺勾住,如今天气尚热,她身上衣衫单薄,那蔷薇花刺又极其尖细,顿时刺破衣料,直至肌肤。她只觉全身上下火燎一般的疼痛,脸上更是刺痛无比。待要出来,衣裙又被花丛勾住,轻易扎挣不出。周美人与唐才人连忙上前,替她解了半日,方才将她扶了出来。 其时正是月明星稀,周美人借着月光看见武蕴蓉满脸伤痕,甚是可怖,惊恐之下,掩口惊叫。武蕴蓉尚不知伤的如何,正在惊慌失措,眼看她如此神色,料想面上伤势极重,惶恐交加,拉着唐才人连声问道:“妹妹告与我,我的脸怎样了?”唐才人面现难色,只支吾道:“姐姐先不要问这个,还是快些回去请太医来医治,方是正理。”说着,又赶忙添上一句道:“姐姐切莫哭泣,仔细泪流到脸上,伤口溃脓。”武美人听了她这话,更惊惧不已,惶惶然然,不知如何是好。当下,只由唐才人搀着,往回走去。周美人亦知闯了大祸,失魂落魄的跟在后头。 才走出几步路,忽见两名宫人手提灯笼前来,待走至跟前方才认出是坤宁宫的太监,原来萧清婉见她们三人离座已久,园中各处灯火不明,怕她们走到什么背人地儿出了什么事,故使人出来寻找。 一见武蕴蓉的惨状,这两名宫人皆大吃一惊,问明了缘故,慌忙送她们到帝后跟前去,辨明原委,好不与她们相干。 这三人逶迤行去,走至设宴之所,到帝后座前跪下。众人一见此景,均自吃惊不小,有见武蕴蓉那绝美姿容惨被荼毒,心觉不忍的;然而亦有不少眼热其受宠,幸灾乐祸的。 赢烈同萧清婉一看她这幅模样,均惊道:“这是怎么弄的?”一面连声吩咐传太医。 武蕴蓉忍疼不禁,抽噎难言。周美人心怀惊恐,说不出话来。唯有唐才人,朝上端端正正的磕了个头,开口将此事前后一一道来:“却才臣妾同武姐姐、周妹妹到那边走走,武姐姐要掐蔷薇花,周妹妹凑了过去跟她说话。不知怎么的,周妹妹忽然就撞到武姐姐身上,武姐姐就摔在蔷薇花丛里了,才弄成了这幅模样。”说着,她又语不成声的泣道:“武姐姐的花容月貌,若是为此所害,留了什么疤痕,可怎样好呢?”一言未了,便即哀哭连连,伤痛之态,宛若亲历。 萧清婉听了她的言语,心中狐疑,然因未有实在的证据,亦不好说什么,只吩咐宫人道:“去扶了武美人到后头换件衣裳,等着太医来了医治。”春雨赶忙上前,搀了武蕴蓉起来,往后面的养性斋里去了。 赢烈眼见一个绝色佳人花容残损,又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心中焉得不痛?再听唐玉莲如此一说,一个看惯后宫争斗的人,如何听不明白?当即向周美人大怒道:“你这贱妇,竟然如此恶毒!武美人日常待你如何,你竟这般害她!”周美人本不善言辞,又是个直性子,适才确是她自行跌跤,撞倒了武蕴蓉,无可辩解之下,只是连连磕头哀告道:“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是无心之失,还望皇上宽恕。臣妾……” 赢烈越听越怒,大袖一甩,当即喝道:“周氏阴毒善妒,德行不修,贬做宝林,迁出永和宫。”随即,又满脸嫌恶道:“把她给朕撵到看不见的地方去,别再让她出来污了朕的眼睛!”周絮儿耳听此言,软到在地,抽抽噎噎,面无人色。她本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在家中又是被捧作掌上明珠也似的娇宠长大的,碰上这样的事情,心中半点主意也无。 萧清婉在旁看着,眼见唐玉莲跪在一旁,垂头抹泪,虽则周絮儿已然应下了,她却总觉此事并非如此简单,恐是唐玉莲的一石二鸟之计,便试着向赢烈劝道:“皇上,臣妾以为,这事还当再仔细查查。周氏秉性纯良,当是无心之失,皇上……”一语未完,赢烈便斥道:“她自家都认了,还有什么可查的!后宫争风吃醋之风如此阴毒,委实要好生整治整治!今朕重惩周氏,便为警示六宫,以刹此恶毒风气!”萧清婉还从未被赢烈这样当面斥责,登时羞红了两颊,当即闭口不言。那唐玉莲又在一旁,粉泪盈盈,娇|躯颤颤,抽噎不止,哭的令人心烦。 园中群妃眼看皇帝动怒,皆缄口噤声,皇宸妃待说劝解,却因是皇后的亲姊,不好张口,旁人就更够不上了,四下顿时一片静谧,唯有唐才人的哭声,呜呜咽咽,萦绕园内。少顷,惠妃开口道:“皇后娘娘这话就不在理了,周氏陷害武美人,受罚乃是罪有应得。莫非娘娘竟以为,依皇上的圣明,竟会误判么?”唐才人又在一旁插口泣道:“可怜武姐姐,那样的花容月貌,只怕是要毁损了。”萧清婉见这二人一唱一和,皇帝又冷着一张脸,心中冷笑了一声,懒怠再看她们演戏,便扶着腰身慢慢起来,向赢烈道:“皇上英明,怎会冤枉好人?是臣妾糊涂,说错了话。臣妾身子不适,敢请告退,皇上英明,自能谅解。”说毕,向着赢烈微微一福,便吩咐绛紫扶着去了。 众人眼看皇后竟当众与皇帝使脸色,不觉均是一阵愕然。 萧清婉行至唐才人身畔时,略顿了顿,低头扫了她一眼。唐才人身子一阵哆嗦,又忙垂首抽泣。萧清婉轻笑了一声,迈步离去。 才踏出园门,萧清婉便见周絮儿哭哭啼啼的自里面出来,身子软瘫着,被两个御前的宫人架着,正往外拖。本想过去安慰几句,但看御前的宫人跟着,此时多说反而于她无益,只得暂且作罢,登车而去。 回至坤宁宫,众宫人上来,服侍着脱衣摘冠,因时辰已晚,萧清婉便吩咐洗漱。待栉沐已毕,她只着了中衣,走到西窗之下,眼看那红烛蜡花结的甚长,便拿了剪刀亲手剪了几下,那烛火便猛地蹿了一下。慌得穆秋兰连忙走来,嘴里说道:“娘娘离远些,仔细火苗燎了头发!”萧清婉摇了摇头,将剪子撂下,意兴阑珊的在桌边坐了,喃喃说道:“他还从没这样同我说过话。”穆秋兰听她此语说的幽怨,便劝道:“皇上冲的也不是娘娘,是周氏这事儿。经了前头赵氏之后,皇上是再见不得这样的事情了。皇上正在气头上,娘娘硬要去说和,可不是火上添油么?娘娘委实不必如此。”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本宫也知是如此,只是眼看唐才人计谋得逞,心里燥了些。” 穆秋兰问道:“娘娘以为,是唐才人暗害了周美人?而并非周氏么?”萧清婉道:“以周氏那直来直去的性子,惹急了打人本宫倒信的,这等弯弯绕绕的法子,却未必是她想得出的。本宫虽不知唐才人用了什么法子,此事必定同她脱不了干系。”说着,又冷笑道:“后宫女子,自来是以姿色见幸于帝王。没了这皮相,可不就失了倚仗?唐才人这一计,可是伤了武蕴蓉的根本,兼且打压了周氏,真可谓一石二鸟,歹毒至极。武蕴蓉那张脸,看着实在骇人的紧,还不知会不会落疤呢。”穆秋兰听着,心念微转,说道:“如今武蕴蓉伤了脸面,周氏为皇帝厌憎,受宠的新贵,可不就剩她自个儿了么?她这是要独占春恩呢。娘娘预备如何?”萧清婉笑了笑,说道:“预备如何?皇上都当面斥责本宫了,本宫还能如何?本宫虽是皇后,这六宫的正主,其实还是皇上啊。罢了,本宫身子日渐沉重,委实没有这许多精力。明儿你去打听打听周氏迁到了何处,再打发几个人去宽慰宽慰她,别叫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就说皇上一时气恼,不好硬劝,让她忍耐些时日。本宫记着她呢,不会白白冤了她。”穆秋兰点头应下了,又问道:“那武美人呢?”萧清婉沉吟道:“暂且不要理她,只问明白她的脸伤的如何就好。”言毕,又笑道:“她受了伤,必然不能再侍寝。又是伤在脸上,皇上怕是不大愿见她了。她这段时日沐浴皇恩,已是六宫侧目,如今一头栽下来,只怕要尝尝这里头的好滋味了。不要管她,就让她好生静静,想想在这后宫里头,好人做得做不得!” 两人说了些话,转眼已到四更天上,穆秋兰便赶忙服侍萧清婉睡下来了,一夜无话。 翌日起来,不待坤宁宫打发人去问信儿,太医院便打发了人来,报与皇后道:“武美人脸上、身上划伤多达二三十处,好在伤的不深,皆在皮肉之表,并无妨碍。只需抹些棒疮药膏,佐以时日,必能大好的。”萧清婉听过,并无别话,只吩咐道:“定要好好医治,别落了疤痕才好。”太医院侍奉皇宫,焉能不知这其中紧要,自然应下。 这人前脚才走,内侍省便有人来奏报,称周氏已迁至皇城紧南边的一间房里住去了。因皇帝有旨,她身边只剩下随她进宫的丫鬟跟随服侍,余者皆由悉官局重新调派。之前的赏赐尽数抄没,只让她带了几身衣裳,卷了一个极小的包裹,就去了。萧清婉得讯,便知周氏景况必然困苦不堪,遂令穆秋兰自坤宁宫拿了些东西,给她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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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蕴蓉只见那一泓秋水之中,映出自己的容貌,原本娇嫩的脸上,尽是横三竖四的疤痕,细细长长,爬在脸上,最长的一道竟从眉梢直斜入鬓,原本一张娇美媚人的脸,变得狰狞无比。眼看此状,她禁不住惊呼出声,心中悲愤不已,夺过金环手里的铜镜,狠狠的掷在地上,双眼流泪,悲哭不止。金环慌了手脚,拿了手巾上前,替她擦拭不迭,一面说道:“主子休哭,方才太医叮嘱了,伤口不能沾水,怕要溃脓留疤的。”武蕴蓉拉着她的手,哀哀说道:“王太医的话,你也听见了。连他都不能担保,我这脸上伤好之后定然不落痕迹的。我……我……我如今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怎能够入得了皇上的眼!我以后可要怎么办?”原本,十来岁的妙龄少女,正是最爱美的年纪。武蕴蓉其人,又素来最以容貌自傲,如今伤了颜面,想及往后的宫中岁月,更是悲从中来,放声痛哭。 正在金环劝解不住之时,外间忽然报传皇帝驾到。众人慌得手脚无措,赢烈却已然迈步进堂。 入得门来,赢烈见一面镜子摔在地上,武蕴蓉坐在椅上,泪流满面,宫人皆跪了一地,心中忖度其情,便温言劝慰道:“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些小伤,何必如此难过?”说毕,便向宫人吩咐道:“你们主子难过,也不知道劝劝,倒任凭她哭,一时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好?打量着皇后怀着身孕,宫里的事没人管了?服侍这样不用心,一个个都该挨罚!还不快去拿热水来!”金环闻令,慌忙起身,快步往外头去打水。赢烈便在武蕴蓉身侧坐了,握着她的手道:“太医不是说了,不碍事么?快休哭,落了疤就不好了。周氏已为朕重惩,她敢这样害你,朕定然不会轻饶于她。”武蕴蓉闻言,才渐渐止了哭泣,一面拭泪,一面说道:“周妹妹也是一时无心之失,还是臣妾自己运气不好,不该同她们走到那背哈喇子的地儿去,连路也看不清,周妹妹就绊倒撞了臣妾。还望皇上不要过于责难周妹妹。”赢烈说道:“你心地单纯,哪里能想到这世上人心险恶!这后宫之内,口蜜腹剑之辈亦不在少数。今番朕饶了周氏,下次旁人看着,也都效仿起来,可怎么好?” 说着话,金环已端了面盆手巾进来,赢烈亲手拧了,替武蕴蓉擦了脸,又宽慰了她一回,便起身去了。武蕴蓉亲自送至永和宫大门上,眼看龙驾远去,方才进去。 起初,武蕴蓉还道皇帝于己,总有三分情意,纵然自己伤了脸,总还会顾惜一二。岂料,自这日之后,皇帝竟如鸿雁南去,再不见踪影。武蕴蓉日日望眼欲穿,却再不曾盼来圣驾降临。使了宫人出去打听消息,不是皇上又忙于朝政,未来后宫,便是招幸了旁人,竟好似已将自己忘却了一般。她心中焦急不已,只望脸上伤势快快复原,好能再度得幸。岂料,她脸上的伤痕,迟迟不肯收口结疤。请了太医前来诊治,也说不出是什么缘故,药膏换了四五种,却总不见个效验。原来,她到御前侍奉的时候极短,赢烈不过是爱她姿容娇美,并无几分实在的情分。如今看她面目损毁,瞧来生厌,便只吩咐底下好生伺候医治,他自家却不肯再来了。 她得宠之时,永和宫每日宾客盈门,前来巴结奉承的络绎不绝,大门一敞,从早到晚都清净不了。如今,她败落下来,宫中之人最喜趋炎附势,拜高踩低,还有谁肯踏进永和宫的门槛?永和宫中,一时门可罗雀,冷清无比。正应了那句老话:时不来谁来? 这日清晨起来,宫女金环还照往常一般,到廊下点了小炉子,将药锅坐上,熬起药来。可巧院里忽然刮起北风,将那药气吹到间壁廊上。那廊上正有人坐着,被这药气一熏,登时火了,站起身来,喝骂道:“哪个使出来的奴才,这样没有规矩?放出毒气要熏死我?!”金环定睛看去,却见那发作之人正是李才人。 这李才人原是宫中的老人,入宫至今已有六年,不得皇帝宠爱,住在这永和宫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皇帝几面。后来逢武美人进宫,得了盛宠,与她同居一宫。皇帝每每临幸武美人之时,她也从旁得些好处,三五不时还能沾些雨露。谁料,这好日子还没几天,武美人便出了事,皇帝也再不曾临幸。她气生气死,满肚子的火无处发泄,便迁怒在武蕴蓉身上,这时候又被这药气一呛,登时就发作起来。 金环一见是她,虽是心中有火,但到底她是个主子,只得陪笑说道:“奴婢没瞧见李才人在这儿坐着,是奴婢的不是,才人不要见怪。”李才人却得理不让人,一手叉腰,指着金环骂道:“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在这里坐了半日,你瞎也来?睁着那俩屄窟窿是做甚的?不如挖下来喂狗!下作的娼妇,连你这么个毛崽子也爬到我头上来了!每日里熬药,烟熏火燎的,把人呛也呛死了,吃下去也不中用,还熬个鬼!满身的晦气,自家倒霉还罢了,还要拖累旁人!不是被她牵累,周美人能出去?!有本事把人弄出去,倒把皇上拉来呀!之前那股子浪劲儿呢?整日躲在屋子里装病,什么东西!” 金环听这话辱及自家主子,气冲肺腑,当下冷笑了一声,冲口就道:“奴婢还道才人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原来竟是为了这个。想是才人家里祖坟上没长那棵草,所以才见不着皇上,倒迁怒旁人做什么!想着那时候,才人在我家主子跟前,做小伏低那个样儿!一口一声的管我叫姑娘姐姐。如今又到奴婢跟前来充主子,奴婢可瞧不上这样的主子娘娘!”这话冲了李才人的心肠,她当即从廊上跑下,大步走到这边,一手揪住金环的头发,一手便狠狠的扇了她几记耳光,嘴里便骂道:“无耻下作的烂娼妇!凭你也敢骂我?!”金环两颊红肿,啼哭不止,又不敢还手,只和李才人拧在一起。正自乱着,多亏武蕴蓉这边的执事宫女带了几人过来,将二人劝开,又叫金环给李才人磕头赔罪。李才人方才罢休,气冲冲的回去了。 武蕴蓉在屋里,听见这样的辱骂,心中委屈气恼,却又无处申诉。又知李才人是个泼妇脾气,同她也论不出什么理来,只得咬牙硬吞了这口气,自家劝慰了金环一回。 至此,李才人更是变本加厉,隔三差五便要指桑骂槐。这事渐渐传扬开来,众人皆知武蕴蓉失势,看皇帝不见她,皇后也不管,便都恣意妄为起来,那起侍疾之时便心存妒恨的宫嫔,以为可报旧仇,便时常前来欺凌于她。便是武美人身侧的宫人,外出办差,也常为人所欺,百般戏辱,无所不至。 再说赢烈了毕武蕴蓉一事,念着御花园中,萧清婉负气离去,心中记挂。隔日才下了朝,便往坤宁宫而来。 其时,萧清婉正在明间内炕上坐着,做着几样针线活计,眼见皇帝到来,便将手里针线撂下,起身慢条斯理的向着赢烈做了个万福,口里淡淡道:“臣妾见过皇上。”赢烈忙伸手扶她,她却将手抽开,自家起来了。又走过一边,说道:“皇上请上坐。”赢烈便在炕上坐了,两眼瞧着她,见她容色淡淡,便伸手过去拉她。萧清婉将手一撂,向外呼道:“明月,给皇上倒茶。”就在另一边坐了。 自来皇帝驾临,皆是萧清婉亲手捧茶上去。今日她竟呼宫人上茶,赢烈便知她心中仍然有气,向她说了几句笑话以做开解。萧清婉却目不斜视,言不涉邪,问一句答一句,多一个字也没有。几句话过,赢烈便有些讪讪的,待要说几句软和话,又恰逢明月端了茶上来,宫人跟前拉不下来脸来,便借口瞧她针线,拿了绣筐里放着的活计起来。展开一看,却是一件寝衣,明黄的丝绸,上头是万字不断头的滚边,绣了一半的团龙密纹,虽还未及完工,却是针线细密精巧,足见费了一番功夫的。 赢烈还在看时,萧清婉便一手抓了过来,朝炕上一掷,嘴里说道:“凭臣妾做的什么,都不与皇上相干。皇上又看什么?”赢烈见她俏脸含嗔,莞尔笑道:“那个颜色的衣裳,又是龙纹,不是给朕的,还能是给谁的?还跟朕犟嘴。”萧清婉却道:“下月就是重阳,臣妾做出来,烧与先帝成不成?左右皇上英明,自能体谅臣妾一番孝心。”赢烈听她如此说,赶着明月放了茶下去,四下无人,便伸手将她搂了过来,坐在膝上。萧清婉不肯,推推搡搡,扎挣了半日,却哪里挣得过他?不出半刻,便即气喘吁吁,身软无力,只得坐了。 赢烈搂着她的身子,与她脸挨着脸说道:“昨儿夜里,朕又不是冲你,你同朕呕什么气?使性子走了,叫朕下不来台,只好发脾气散了宴席。今儿朕过来,连茶都不肯端了,又说出那些荒唐话来。你我夫妻之间,倒要为了姬妾反目不成?”萧清婉冷着脸,说道:“是臣妾与皇上使性子呢,还是皇上给臣妾脸色瞧?皇上既要拿出做天子的架子来,臣妾只好恪守臣妾的本份了,还敢多一句嘴么?从今往后,皇上但凡遇上什么事儿,都不必来同臣妾说。横竖皇上英明,哪里用得着听臣妾这点子微末主意?皇上如今也不该这样同臣妾说话,君臣之间,哪好如此!到哪日皇上忽然想起来,又或听了谁的言语,说起臣妾犯上,臣妾可吃罪不起!” 说毕,又要起来。赢烈不肯放手,紧搂着她的身子。萧清婉自怀孕以来,已是许久不用脂粉,身上没了那股浓香,那透出些淡淡的女子体香。赢烈嗅到这香气,禁不住将头埋在她颈间,深吸了口气,闷声笑道:“从前以往,夜里你不知道爬上去几回了,还说这个呢。”萧清婉双颊红透,张口啐道:“呸!臣妾同皇上正正经经的说话,皇上就扯出这些野话来!定要捉弄的臣妾不上不下的才肯罢休。臣妾知道,还是为了昨夜的事儿,皇上不讨回一成,是不肯作罢的。分明是皇上给臣妾气受,又全推在臣妾身上。臣妾真不知是哪世里结下的冤孽,到了如今叫皇上这样磨难!”才说着话,她一低头,忽然揪住赢烈腰间挂玉佩的络子,问道:“这是谁做的?怎么和前头见得不一样了?臣妾做的那个呢?”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八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萧清婉正在赢烈膝头坐着嗔怪不止,低头瞅见皇帝腰上络着玉佩的络子,甚是眼生,看那做工手艺,又不像是针工局出来的,便揪住了问他话。赢烈见她兴师问罪,便笑道:“属你是个眼尖的,看的这样仔细!你给朕打的那两个,都旧了,就换了下来。你怀着身子,朕恐你劳累,就拿了别的替换了,哪有别的意思?这样的小心眼儿。”萧清婉也笑了,说道:“既这么着,那皇上索性再怜惜臣妾些,那两件寝衣等臣妾生完孩子,坐了月子,再做不迟。横竖皇上又不缺这些个,也不急在一时。” 赢烈瞧她娇靥生嗔,便自腰上将那玉佩解了下来,撂在炕几上,说道:“你既不喜欢,朕不戴就是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也值得你生气。”萧清婉笑道:“臣妾不过是瞧着眼生,又不像针工局出来的东西,故而随口问问,哪有别意?皇上别不戴,没得伤了哪位姐妹的心,倒让臣妾落一身的埋怨。好不好就说臣妾善妒狠毒,把她们一个个都撵的不敢上前。连皇上生病,臣妾也不忘霸占皇上,不让她们去侍疾,自己却去淘漉皇上身子。分明是好意替她请太医,怕她也吃出了什么毛病,却弄的好像臣妾拦在头里,不让她见皇上一般。如今皇上又这样,是要让这六宫姐妹定然恨透了臣妾,才肯罢休么?” 赢烈眼看她眉眼含嗔,嘴角噙笑,虽是未涂脂粉,又是家常素服,没了这些妆色油样,倒更显出一番别样的光华,兼之媚态撩人,娇声细语,就把心惑动了,遂低声道:“你要同朕算这些旧账么?咱们到里头去说。”说着,就要拉她起来。萧清婉同他做了一年有余的夫妻,哪里不知他话中之意,把脸飞红了,口里说道:“不去!好端端的在外头说话,为什么要到屋里去?皇上说不过臣妾,就想着拿这些法子来欺负人,真是没羞的。大白天就把卧室门关起来了,什么样子。”赢烈笑道:“左右又不是头一遭了,怕怎的?你既有这么多埋怨,那咱们就到里头去,你慢慢儿的说与朕听。”说毕,连哄带拉的,硬将她撮哄进屋里去了。 两口子在里屋,密谈了一个时辰,才又开了门。虽则萧清婉怨怪了不少,赢烈却也占足了便宜,这两人你来我往,谁不也曾吃亏,方才将这事儿撂开。 一时事毕,萧清婉披了衣裳下床,走到妆台边坐了梳头,看着镜中满脸晕红,不觉一笑,拿了梳子,一缕缕的梳着头发。赢烈敞着衣襟歪在床上看着,随口问道:“你叫人去给周氏送东西了?”萧清婉听他问这事,手里略顿了顿,就说道:“虽则皇上贬了周氏,她到底也还是这宫里的嫔妃,若是任着底下人搓弄,还不知要到什么田地。这才进宫几天,就给贬了,皇上就当真恼她,也该瞧瞧她老子的面子。”赢烈说道:“若不是看在她父亲的面上,朕就将她打进冷宫了,还能给她个宝林的位份?她这样子的人,废不足惜,你也不要去管她。” 萧清婉梳好了头,理了理衣裳,又走回床畔坐了,偎在他怀里,软语道:“皇上是认准了她存心陷害武美人么?倘或当真如她所说,是无心之失,皇上如此惩治是否过重了?她服侍皇上也算尽心,日常所言所行,也委实不像这般歹毒的人。”赢烈说道:“你素来最是个聪明伶俐的,怎么也说出这样的话来了?周氏无心也好,有意也罢,朕要惩治的是这风气。不要让旁人以为,这样子的事,竟可轻易了结,便人人效仿起来。往后可就更难管了。”萧清婉眼见说不通,便也不再硬劝,只随口笑问道:“皇上适才那条络子,可是谁打的?这样巧手惠心的姐妹,皇上可不要藏私,告与臣妾是谁。臣妾日后有什么活计,也可烦她去做。”赢烈见问,微一沉吟,便道:“不记得了,每日里来与朕送这些东西的人不要太多,只是恰好瞧着合眼,就用上了。” 萧清婉笑睨了他一眼,说道:“皇上是怕臣妾累着了这位妹妹罢?臣妾挺着肚子为皇上缝制寝衣,皇上就不说怜惜辛苦,还要这样使手段来捉弄臣妾。偏是旁人,皇上就怜惜的跟什么似的,臣妾就问问是谁,也要藏着掖着。才几日的功夫,皇上就这样偏心了。”赢烈坐了起来,揽着她的香肩,笑道:“真是记不得了,哪里有这许多说道?足见朕不曾上心。你给朕的东西,朕都收着在养心殿放着呢。她们给的,就随处使罢了。”两口子在屋里,絮絮的说了许多蜜话。 萧清婉看皇帝神色甚佳,便似无意道:“近来听宫人说起一桩事,不知皇上可听到了么?”赢烈问道:“什么事?朕不曾听到。”萧清婉说道:“还是前番那个剔除出宫的章媛,不知谁将她在宫里所行之事传扬了出去,又添油加醋的夹了许多难听的话在里头,弄的外头如今都说她不守妇道,刁泼放荡,说了几家的亲事都黄了。那门当户对的无人肯娶,那小门小户的市井之徒,又实在不配。弄的她现下上不上落不落的,正无法可施。虽说她在宫里张狂了些,又听了有心人的言语,拿歌声勾引皇上。然而毕竟是个没出阁的青年姑娘,若是终身毁在这些诽谤上头,也未免可惜。”赢烈剑眉微蹙,问道:“有心人的言语?她是听了谁的话,才行此举的?”萧清婉见话已奏效,便微笑道:“皇上何必管是谁呢,横竖墙壁有耳朵,大伙都知道。又是一宫的姊妹,说出来白伤和气罢了。” 赢烈听了这话,心中越发狐疑,存了下来,并不再问,只同她亲热嬉闹。外头宫人听见动静,连忙进来奏道:“皇上,兵部尚书求见,奏报东海战况,已等了一个半时辰了。”原来兵部尚书周斌一早来了,在文渊阁等候许久,来报的宫人眼见皇帝皇后关了卧室的门,谁也不敢进去搅扰。好容易待里头传出消息,慌忙进来奏禀。 赢烈听闻,便即起身下床。萧清婉伺候着穿衣戴冠,收拾整洁,方才送了出去。 待打发赢烈离去,她便在明间里坐着,看宫人收拾东西。青莺就拿了那炕几上扔着的玉佩,递到她跟前说道:“皇上落下的东西,娘娘怎生处置?”萧清婉接了过去,细细看了一回,见那是枚团螭羊脂玉佩,玉面油光脂润,乃年深日久之物,是赢烈家常戴的,自己也算见熟了。又看那上头络着一条青色攒心莲花络子,样式不算新鲜,手艺倒甚是精细,一环一扣都打得甚是用心,足见织造之人心灵手巧。萧清婉本性慧黠多情,于这风月j□j,无师自通,虽皇帝不谈是何人所做,她却也瞧出了端倪,当即冷笑了一声,将络子自上头拆了下来,递与青莺道:“拿到香炉子里烧了。”青莺接了过去,兀自不敢去,说道:“娘娘,这是皇上日常戴着的,就这样毁了,娘娘不怕皇上着恼么?” 萧清婉笑道:“皇上既能一声不说,就把玉佩留下,可见并没放在心上。不妨事,拿去烧了,本宫妆奁盒子里有前儿打好的,拿一个来络上。”青莺遂依嘱将这络子拿去了焚了,又到里屋去,捧了盒子出来,问道:“请娘娘示下,用哪个?”萧清婉瞅了一眼,说道:“拿那个大红同心方胜的出来罢。”青莺拣了出来,将那玉佩络好,又笑道:“还是这样子大方好看,这红色也合娘娘的身份。” 正说着话,门上的宫人道了句:“皇宸妃娘娘到了。”便打起软帘,皇宸妃带着一个女子摇摇走来,脸上笑道:“才见皇上从这儿出去,我来的倒是巧,没打搅了你们。”萧清婉见她到来,也含笑起身,与她见过,便携手坐了。又笑道:“姐姐说哪里话,我这里,姐姐什么时候来是不方便的?哪里说得上搅扰不搅扰的。”皇宸妃笑道:“要是进来的不是时候,可不惹皇上见怪?就是皇上不怪罪,妹妹也要怪我没眼色的。”萧清婉听出她话中之意,又恰逢适才之事,便脸上一红,没有言语。皇宸妃又说道:“不拘你们两口子吵嘴,倒叫我们提心吊胆的。自十五那晚上后,皇上见谁都黑着脸,叫我们话也不敢说了,路也不敢走了。得你们两口子说开,好了。”萧清婉哼了一声,说道:“怕只有姐姐如此罢?旁的人,只怕乐得看热闹呢。”因又说道:“姐姐今儿过来,是专为笑话我来的?” 皇宸妃笑道:“罢了,知道你怀着身子,性子焦躁,我不惹你。今儿过来,倒是为了一人的事儿。”说毕,便向身后立着的人道:“你过来,有什么话,说与娘娘听。” 那女子依言迈步上前,下跪行了参拜大礼,口里呼道:“美人穆氏,见过娘娘,娘娘福寿康安。”就磕下了头去。 萧清婉早已见到皇宸妃进来之时,这女子便垂首尾随其后。此刻听她自称,又细看了几眼,方才认出,果然是此次选秀新封的穆美人。因是皇宸妃带来的人,便微笑问道:“美人有什么事?但只说来不妨,既入了宫,咱们就是一家子的人,原不该如此客气。”说着,便吩咐左右宫人道:“与美人端张椅子过来。”就令穆美人平身落座。 穆美人倒并无那小家子脾气,起身告罪,便在椅上浅浅坐了,低头轻声道:“原本,这事嫔妾不该来聒噪娘娘,但是嫔妾也是无法。倘或娘娘不管,嫔妾也只好坐等别人来戕害了。”萧清婉听这话说的离奇,便问道:“何人要害你?皇宫大内,竟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戕害天子宫嫔?眼里当真没王法了?!”穆美人便说道:“嫔妾……嫔妾得罪了唐才人,来求娘娘救命。” 作者有话要说:某人真是没脸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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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婉又问穆美人道:“瓶子碎了,那下剩的碎瓷呢?你可见着唐才人收在何处了?”穆美人略想了想,方才答道:“嫔妾看着唐才人叫宫女拾起来,收在一方湖绿织金手巾里头,拿到里头去了。”萧清婉便对穆秋兰说道:“再使两个人到延春阁去,把那些碎瓷取来,本宫要瞧瞧。”穆秋兰应诺,抽身去了。这里,萧清婉自宽慰穆美人道:“你安心,倘或你真是为人陷害,本宫也不会坐视不理。”穆美人慌得连声道谢不绝。 一时,简宝林传至,行进堂来见了皇后、皇宸妃,又同穆美人见礼已毕,就立在一边听候问话。 萧清婉抬眼打量了她几下,见这女子是个长条身材,笔管般直缕儿的身子,肤白眼圆,细细的两道眉毛,腮上略打了些胭脂,模样清秀,脸上神情却甚是清冷,就在自己跟前,也不似旁的妃嫔那般战战兢兢。不由心里暗暗称奇,就将前番之事说了一遍,又问道:“今儿招你过来,就为问问,穆美人说的,可是实情么?”简宝林朗声答道:“回娘娘的话,穆美人所说,皆是实情。那瓶子确是穆美人一碰,便碎成几块儿了。”萧清婉笑道:“你可记仔细了?这话,将来可是要到皇上跟前去说的。”简宝林道:“嫔妾所言句句属实。嫔妾虽人微言轻,却不敢妄言是非,毁谤于人。” 萧清婉笑着微微颔首,心里颇有些赞许其为人,便问了她些家乡年纪,族中亲戚等语,观其品貌,暗地里忖其言语,深觉其人可敬。 片刻,打发去延春阁的宫人回宫复旨,将那手巾包裹的碎瓷送到皇后跟前。 萧清婉见那手巾里皆是大块大块的瓷器碎片,便下手拈了一片起来,细细观看,只见那瓷器边缘上似是沾了些东西,白白的,若不细瞧还真看不出来。皇宸妃在旁看着,慌得忙道:“妹妹快放下,仔细划了手。”萧清婉摇了摇头,将那碎片递到众人眼前,问道:“你们瞧瞧,这上头沾的是什么?”众人看了一回,皆不认得。还是在屋里听候吩咐的大太监李明贵看了,方才认出道:“这是木工上做活用的热胶,已是干了,又被人擦过,所以等闲瞧不出来。” 萧清婉听得这话,淡淡一笑,将瓷片放下,吩咐宫人拿手巾重新裹好,便向穆美人道:“你暂且回去,不必害怕。本宫倒要看看,这唐才人敢将你怎样!”说毕,就令宫人送客。她自家也起来收拾,传了仪仗伺候,就往文渊阁而去。 才走至文渊阁院子外头,张鹭生远远的张见凤驾到来,赶忙迎上前来见礼问安,又说道:“娘娘来的可是不巧,周大人还没去,皇上这会儿只怕不能见娘娘。”萧清婉笑道:“本宫知道,只是还请公公进去通秉一声,说本宫在这儿候着。”张鹭生便依言进去,少顷又出来道:“皇上说请娘娘到偏殿等候,了毕了政务,就过去见娘娘。” 萧清婉听说,便轻移莲步,踏入西偏殿内。 这文渊阁是皇帝日常处置朝政、批阅奏章的所在,妃嫔不经传唤皆不可到此,便是萧清婉贵为中宫,入宫一年也只来过两次。这西偏殿又是头一回来,不免四处张望了一回,见此处亦是鼎焚龙麝、帘卷珍珠、名人字画、古董玩物,打扫的窗明几净。又看里屋摆着的一方嵌理石面红木四角雕云纹桌儿上,纸笔凌乱,便走过去收拾一回。 萧清婉将桌上丢在笔洗内的几只狼毫一一洗净,挂在笔架上,又把赢烈写乱的几张字纸收起,放在书奁内。因看那奁里放着几张字帖,一旁又放着一柄套着扇套的折扇,便把那贴拿起来一读。却见是几首艳词,正是赢烈的笔迹。再看那折扇的套子,绣着和合二仙,那仙人手里还捏着一只莲花,针脚细密,绣工精致,人花交映,栩栩如生。萧清婉将那扇子自套里抽出,展开一看,是檀香木的扇骨,其上一面绘着清水芙蓉,一面是赢烈亲笔题写的诗句,正是之前赢烈托自己画的那四面扇子之一! 其时,这扇子画出来送到御前,萧清婉又比着里头的画儿,绣了四个应景扇套,给赢烈拿着包裹。扇子如今还在,那扇套却已然换了。她不觉心中冷笑,也不收拾了,只握了扇子在屋里坐着,静等赢烈回来。有宫人端了茶上来,她也不吃,只干坐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赢烈从外头进来,嘴里问道:“忽然走到这儿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才说着,进来就看见前头自己随笔写的字帖并唐玉莲给绣的扇套都在桌上摆着,萧清婉坐在椅上,手里握着柄折扇,心里就知不好,快步上前待要辩解。却见萧清婉起身,似笑非笑的向他说道:“皇上既有了好的,那把臣妾做的撂还与臣妾罢?” 赢烈见她果然恼了,便说道:“你做与朕的,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你早知朕是自来不在这些小东西上头留心的,何必这样着恼?也不怕弄坏了身子!”萧清婉又气又笑道:“臣妾还没同皇上理论,皇上倒来责怪臣妾?那络子也罢了,皇上就不该把这扇套子换了!臣妾那时候熬夜赶出来的四个扇套,就为了包这四把扇子。皇上竟不明臣妾的心意?若当真如此,那臣妾也算白跟了皇上一场了!想着才进宫的时候,皇上拉着臣妾,千也说情深万也说百年,谁承望到如今竟为了个姬妾做出来的玩意儿来责怪臣妾!所以老话说妻不如妾,臣妾今儿算是明白了!”说毕,她竟也不提穆美人之事,只叫穆秋兰将带来的包裹放下,又把手里扇子掷在赢烈怀里,抬步就向外去。 原来,因着当年赢烈赠与那樊瑛儿的信物便是一把折扇,她将这四把扇子画了出来赠与赢烈,以为替换之意,心底里也是赌了口气的。又做了那四个扇套,更有个成双配对的意思。故而这四把折扇在她心底,算作是二人的信物。今赢烈不声不响的换了扇套,便戳了她心中忌讳。她本性要强,怀着身孕,性子比往日更燥了几分,忍不得登时就发作起来。 赢烈眼看她气恼离去,待要上前扯她,又恐拉的重了,伤了她身子,只得任凭她离去。站在屋里头,窝了满腹的火却无处发泄,只连声叹道:“就是这样的爱使小性子!”又向外喝道:“给朕拿剪子来!” 萧清婉出了文渊阁,登车回宫,满脸恼色。穆秋兰随在车边,眼看皇后脸气的煞白,不敢言语。待走了一半的路途,方才听她在车上斥道:“狐媚的妖精,竟然爬到本宫头上去了!”穆秋兰听她开口,才敢进言道:“娘娘省烦恼,龙嗣为重,娘娘莫要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气坏了身子。前几回据张公公送来的信儿,比之唐才人,倒是武美人更得宠些,可见皇上对她并非有多上心。”萧清婉沉声道:“所以她才安设毒计,陷害武美人并周絮儿,一记除掉两人,她好独占恩宠!”穆秋兰又道:“便是连武美人,伤了脸,皇上就不见她了,唐才人的恩宠还不及她呢。不过是会些小意儿贴恋罢了,皇上未必放在心上。娘娘又何必如此气恼呢?”萧清婉在车上坐着,没有言语,半日才闷声道:“本宫也知道……就是近来火气大,怎样也压不住。”说话间,仪仗已回至坤宁宫。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八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皇后一行返至坤宁宫,萧清婉兀自气恼不休。穆秋兰命明月端了一盏安神汤上来,捧与萧清婉,嘴里就劝道:“娘娘且吃一盏热汤,静静心。”萧清婉接过汤碗,吃了两口,方才说道:“你瞧本宫方才气的胳膊也软了,通抬不起来,两只手也是冰冷的。”穆秋兰陪笑道:“娘娘仔细身子,今儿娘娘同皇上那样吵嚷,皇上都未见责,可见娘娘在皇上心里分量。娘娘倒何必为了那不值得的人,气坏了自己?再者,此起彼伏乃宫中常见之景,往昔也不见娘娘这般,近来倒是怎么了?娘娘忽然就吃起醋来了。” 萧清婉吃了热汤,脸色略好些了,便说道:“本宫也不是醋,本宫没进来时,这宫里就内宠颇多,本宫倒吃谁的醋去?本宫争的,是那个情!”穆秋兰又道:“这个,娘娘倒是多虑了。唐才人得宠时日尚浅,还不成气候,皇上也未必很放在心里,娘娘为了这个就同皇上置气,委实不值。”萧清婉笑了笑,说道:“话虽如此,但她进宫还没几天,就能在宫里搅得鸡犬不宁,实在不可不防。待这朵莲花在皇上心里扎了根,到时候再去拔,可就费神了。还是早做处置的好。” 穆秋兰听毕,微微点头,转念又问道:“那穆美人的事儿,娘娘是不打算管了?适才过去,娘娘只顾同皇上理论,倒也不及说了。”萧清婉笑道:“这样送上门的好筏子,为何不管?本宫不是叫你把那包裹搁下了么?皇上瞧过自然就明白了。就是皇上不记得,这御赐的东西,宫史那儿都记录在案的,一查就清楚了。倒不必咱们再多费什么口舌了。” 两人正在屋里说话,外头宫人进来报称张鹭生求见,萧清婉闻说,忙令准见。 少顷,张鹭生手里捧着一方锦盒,弓着腰走到堂上,与皇后打千问安已毕,便将那盒子送到皇后跟前,说道:“皇上打发奴才送这东西给娘娘过目。”萧清婉心中狐疑,便向穆秋兰看了一眼。穆秋兰会意,接过盒子,打开来递到她眼前。萧清婉定睛望去,却见是方才所见的绣了和合二仙的扇套,被铰做了几截,扔在里头。 她心念一转,便即明了,不由露出了些笑意。张鹭生在下头又说道:“皇上还命奴才捎话与娘娘:那几张字帖,皇上已亲手焚了,娘娘不必挂在心上。娘娘少气恼,别伤了身子,就值得多了。待会儿,皇上还过来与娘娘说话、用膳。”说毕,略顿了顿,又道:“娘娘,奴才多一句嘴,皇上已然有些恼了,来日方长,娘娘还是不要迫得太紧才好。今儿娘娘一日里连着和皇上置了两回气,皇上纵然爱重娘娘,心里也难免存了些火气。便是寻常人家的汉子,遇上娘子这般,也要有些难堪,何况是天子之尊?娘娘不要为了这些无足轻重的人,伤了同皇上的情分,那可不值了。娘娘聪慧,这里头的轻重紧要,自然比奴才见的明白。” 萧清婉闻言,心里默默思忖了一回,就微笑道:“多谢公公提点,公公一片为我之心,本宫铭记在心。”张鹭生慌忙陪笑道:“娘娘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哪里用得着奴才提点?不过是奴才有了年纪,多嘴多舌罢了。”一席话毕,萧清婉又吩咐宫人款待他吃了茶食点心,方才着人送了他出去,临走又笑道:“托公公回去捎句话,只说本宫气倒了。”张鹭生是个心通七窍之人,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玄机,连忙应下,就去了。 穆秋兰送了张鹭生出去,抽身往回走,才走到后院,迎面撞见李明贵往外去。就立住脚,问他做什么去。李明贵答道:“娘娘吩咐,请王太医过来。”穆秋兰心中明了,也不再多问,进屋去了。 赢烈听了张鹭生的奏报,连忙问道:“皇后当真气着了?”张鹭生满面焦虑,回道:“可不是,奴才过去时,娘娘在榻上歪着,脸儿也白白的,说话也没力气了,难过的紧呢。”赢烈连连顿足道:“这样的孩子心性!什么了不得的事,也值得这般生气!”嘴里抱怨,心里又着实的挂念,一叠声的吩咐传仪仗往坤宁宫去。 走到坤宁宫外,门上宫人见着,就要通传,却被他喝止了,道:“不要再惊了她。” 行至后堂廊上,赢烈待要进去,却因萧清婉才同他嚷了一场,略有些抹不开面子,便先咳嗽了一声,才慢慢往里走。 迈步进堂,只见太医令王旭昌正在堂上坐着写药方。一见皇帝到来,慌得王旭昌连忙下拜,口呼万岁。 赢烈命其平身,又低声问道:“皇后怎样了?”嘴里一面说,那眼睛就直往屋里瞟。王旭昌摇了摇头,亦低声回道:“娘娘着了重气,又伤了神,胎里有些不安宁,须得仔细调养了。不然,往后只怕……”他话未说毕,便为赢烈喝断道:“没什么只怕!你养不好皇后的身子,朕便治你的罪!皇后这一胎,必要安产无虞!”王旭昌连连躬身回道:“是,是,但只是娘娘也必不能再伤心劳神了,不然便是皇上砍了臣的脑袋,臣也是回天乏术。” 赢烈听得此语,更觉懊悔不已,便即挪步进了里屋。 入内只见萧清婉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锦被,脸儿向里歪着,也不知睡没睡着。赢烈走到跟前儿,却见她大睁着眼睛,正望着墙壁发怔,脸上泪痕兀自不干,未施脂粉,白惨惨的脸色,云鬟不整,花容惨淡。他心中有愧,凑到跟前,低声问了句:“心里觉得怎样?”便去握那放在被外的小手,却觉触手冰凉不已,又道:“这手冰冷,这是怎么的了?”说着,又瞧萧清婉不理他,慌了手脚,便硬挤在床畔坐了,搂了她起来,厚着脸皮连哄带劝,赔了半日的不是。 萧清婉连正眼也不瞧他,只低头慢慢说道:“皇上厌了婉儿了,还来理睬婉儿做什么?就丢婉儿在这儿自生自活好了,何苦又来做出这幅模样,传扬出去叫外头都说婉儿不贤良!”赢烈便道:“朕几时说过厌了你?分明是你不要理朕,先给朕脸色瞧,又跑去与朕吵,现下又作践自己的身子,要朕怎样才好?倘或你为了这些事弄坏了身子,叫朕心里也难过。你就是不在意朕,也该看着肚子里这个。肚里还怀着娃儿呢,就这样乱来!” 萧清婉扭了脸,说道:“皇上若是没嫌厌婉儿,那为什么要换掉婉儿做的东西?可不是嫌弃婉儿碍眼了,连这些小物件儿都不要再瞧见了。倒把那什么糖才人、盐美人做的随身戴着,还绣什么和合二仙。她和皇上百年好合,倒把婉儿扔在哪里?”赢烈说道:“这才是胡说!朕要嫌你碍眼,还能一日三趟的来瞧你?就过不来,也要打发人来问,还吩咐御膳所另做份例里没有的补品与你吃?她们是些什么东西,倒值得你如此上心!连朕的心意也不顾了,说起来简直该打!”萧清婉闻说,垂首不语,好半日方才闷声道:“若不是,那婉儿做的东西在哪里?”赢烈正等她问,忙不迭的自袖里掏出一个锦囊口袋,亲手解了上头的挽扣,打开与她瞧,说道:“可不都在这儿么?你仔细查查,一件也不少的。你给朕的,朕都好生收着呢。” 萧清婉往里一瞅,果然是自己往日里做的各样络子、蝴蝶结子、香囊、扇坠等物。只听赢烈又道:“朕恐日日放在外头,弄脏了又或磨旧了,可不辜负了你一番心意,只略用了用就都收起来了。你容不得人说一句,就胡乱歪派起来了。”萧清婉说道:“这才是皇上的不是呢,东西做出来就是给你用的,脏了旧了磨坏了,拿来婉儿再做就是了。皇上都藏起来,谁也瞧不见,婉儿可不是要多想!”说着,略顿了顿,又嗔道:“纵便如此,皇上也不该剪了那扇套子。好不好,那也是人家一番心意。皇上剪了,明儿让人知道了,还不知要怎么伤心。她们不敢埋怨皇上,倒说是婉儿挑唆皇上给剪的呢。”赢烈见她面上已微带笑意,也管不得旁人,就说道:“那是朕剪得,朕嫌它做的不好,与你有什么相干?谁要出去乱说,那就该打嘴。”说着,又耳鬓厮磨的揉哄萧清婉,好容易才见她回嗔作喜。 这帝后之间争执,最为尴尬难堪,往大里说便是忤逆圣意,冲撞御前,坏了君臣之纲,乃为重罪;往小里算,就只是夫妻两口子吵嘴,当不得事。萧清婉听闻赢烈已然气恼,虑那起有心之人见缝插针,挑唆圣心,便先使张鹭生传信,引逗他前来探视。再令王旭昌告知其――再着气恼伤心,则胎儿不保。果然赢烈担忧之下,心里那一点点的火气也都如积雪向阳,尽数化去,只顾得上哄她,又迫着他把剪扇套子的事儿自己应承下了,免了日后的口舌。也算作向六宫彰示,她皇后的地位无可撼动。 一场干戈,便为萧清婉如此轻易的消弭于无形。 夜间临睡前,萧清婉同赢烈说起那碎瓷片的事儿,道:“虽然一个瓶子不值什么,但这里头扯着好几位妃嫔,倒要弄个清楚。没得让好人白白蒙冤,奸人蒙混过去。”赢烈点头道:“朕也瞧见了,过上两日,朕仔细问问就是。若朕不得空闲,也会交代你姐姐,你好生安胎,些许小事无需理会。”说毕,便吹灯灭烛,一道睡下不提。 再表惠妃闻得皇后走到文渊阁,同皇帝嚷闹了一场,以为得了时机,连忙使人去打听消息。那人去了一日,至傍晚方才折返,回禀道:“没听说皇上动气,倒是皇后娘娘有些不好了。听御前伺候的人讲,皇上在皇后娘娘床边赔了好多不是,还放话晚夕宿在坤宁宫。”惠妃听说,只摆手叫他下去,独个儿坐在椅上闷闷的出神,半日自语道:“皇后撒娇的本事,六宫之内当真无人能及。瓷片的事儿既已发了,还不知要如何收场。”想着,又打发人去传了唐才人过来。两人坐着,商议至掌灯时分,唐玉莲才返回延春阁。 一宿晚景题过。 作者有话要说:谁不会哭啊~~~~~~~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清晨,景阳宫才开了大门,门上的宫人便见一乘四角垂蝴蝶流苏的软纱轿子自东而来,不由有些好奇:此处乃皇城最东头,地处偏僻,常日里少有人行。今儿一大早宫中各处才开了锁,便有人过来,当真是少见。 那轿子行至宫门前,便停在了阶下,随行的宫人走上前来,说道:“劳烦通报一声,说唐才人前来拜访简宝林。”那宫人一听,来者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其时,简宝林正在窗子底下坐着梳头,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波澜不惊,心里明知她为何而来,待说推病不见,又思忖未免着于痕迹,便淡淡道:“知道了,请她到后堂上坐坐,上好茶招待。” 那人去后,那在旁替她梳髻的宫女秋雁便说道:“这唐才人是向来不与咱们有什么相交,今儿倒来的奇?”简宝林浅笑道:“也不算奇,自打上次在延春阁,她那瓶子不因不由的碎了,我就料知必有今日的。穆美人也算是个聪明的,不肯坐以待毙,求上了皇宸妃,又巴上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早视唐才人如眼中之钉,是亟欲拔之而后快,这样送上门去的好事,岂有放过的道理?也是她自己不知惜福,才入宫就锋芒毕露,排挤打压人的手段,不要太过阴狠。那章媛已然出宫了,她还不肯罢休,定要把人迫死才好,这心肠也未免过于狠毒了。这也都罢了,她们谁胜谁败,通不与咱们有什么相干。只可惜,这清净日子算是到头了。” 秋雁说道:“主子何必如此自苦?奴婢觉得,这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倘或因这件事,主子出了力,得了皇后娘娘的垂青,在皇上跟前拉拔一二,岂不好?主子在宫里得脸,夫人在家也过得好些。”简宝林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我是最厌这些争争斗斗的,家里看着那些姨娘,每日里挖空心思,蝇营狗苟,还不够么?” 说话间,梳头已毕,穿了衣裳,就走到堂上见客。 那唐玉莲在堂上等了许久,一盏茶吃了两泡,心里火发,好容易见人出来,连忙起身,满面堆笑,迎上前来。 简宝林脸上笑着,与她见礼过,各分宾主落座,说了些寒暄话语。唐才人就说道:“妹妹服侍御前,向日里不得个空闲,与姐姐少亲近,都是妹妹的不是。咱们是一家子的姊妹,还该多多走动才是。妹妹在宫里孤苦伶仃,又饱受欺凌,还望姐姐垂怜。”说着,就让宫女巧云将带来的礼物拿上,又向简宝林笑道:“些许薄礼,聊表敬意,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简宝林听她这样说来,又见宫女拿上礼物,面上不动声色,仍是笑道:“唐才人委实过于客气,我与唐才人素无相交,如何能收才人的礼物?才人说在宫中孤苦伶仃,莫非才人竟忘了武美人的举荐之功么?这样相交十多年的恩人,才人都要以外人视之,那何样人等才配做才人的姐妹?才人眼界甚高,我实在不敢高攀。”唐才人听了这话,脸上一红,待要再说。只听简宝林又道:“明人不说暗话,才人今日过来倒是为了什么,直说便是。何必这样弯来绕去?” 唐玉莲听说,便笑道:“简姐姐果然快人快语,妹妹佩服。早在延禧宫里,妹妹便见姐姐行动做派,非俗人可比,今日见来,果然如此。那妹妹也就实说了。”说着,便凑上前来,低声将来意说了,又笑道:“还望姐姐在御前遮掩一二,姐姐大德,妹妹自然感念在心,不敢有忘。妹妹今得了皇上的垂爱,如能安渡此劫,必然提携姐姐。” 简宝林一听,微微冷笑,说道:“我道是何事,原是为此!才人还是收了东西回去罢,我虽位卑人轻,却不敢做那颠倒是非,诬陷好人的缺德事!那日的事儿,该是怎样就是怎样。这话,我到得哪里,都是一样的说辞。既非畏惧皇后权势,亦不会希图才人的提拔,不过是直言直说罢了。至于才人所说报恩,前番武美人如何带携才人,那样的情深意重,世间都是罕见的,才人却又是如何回报的?她如今伤了颜面,败落下来,怎么也不见才人相帮?才人虽有心认我做姐姐,我却不敢认了才人做妹妹!” 一席话,说的唐玉莲讪讪的,面上颇下不来,又听简宝林言说要到御前直言相告,心里焦急,便故技重施,跪倒堂下,涕泪纵横道:“妹妹能有今日委实不易,求姐姐可怜一二。待得此事了毕,不止妹妹感念姐姐的恩德,便是惠妃娘娘,也会赞许姐姐仁义。”简宝林冷声道:“惠妃娘娘又怎样?即便是皇后娘娘,亦不能迫我发违心之论!才人事多,还是回去罢。我生性喜静,懒怠留客。”说毕,便吩咐宫人送客,任凭唐玉莲如何哭诉哀求,皆不理会,径自起身往后头去了。 唐玉莲眼看央求无望,只恨恨返宫,另作计较。 前一日,因萧清婉同赢烈置了场气,赢烈费了许多精神,好容易窝盘住她,隔日起来就在坤宁宫里盘桓了些时候,方才上朝听政。 才下了朝,他不忙去别处,自到养心殿内,打发张鹭生将夏长盛、钟韶英等宫中几位管事大太监传来,细问近来宫中事体。这些人皆知此为何故,为撇清干系起见,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则唐玉莲素日里为人谨慎,行事滴水不漏,倒并没什么出格儿的地方。只有钟韶英将先前延禧宫中,章媛与唐玉莲的旧仇私怨描述了个详尽,并道:“章媛出宫之前,确然有语,称是唐才人挑唆她到御花园中,歌唱邀宠。然而此事只她一面之词,并无旁证,奴才并不敢就以此为凭。” 赢烈听得这话,想及近来京中的传言,纵然心中不喜章媛张狂,却也深恶此种阴毒手段,当即怒斥道:“你们在宫中当差,竟能让这等言语流于宫外!一个个都该当何罪?!”众首领太监齐齐跪下,不禁战战栗栗,冷汗涔涔。 正当此之际,张鹭生已捧了那些碎瓷过来,到御前回禀道:“回皇上,已打听明白了。这碎瓷片上粘的是木匠上做活的热胶,干了,又被人拿湿布巾重重的擦了擦,所以看不出来。造办处的老师傅讲,这瓶子摔碎了之后又被黏过,故而有此痕迹。” 赢烈闻言,微微冷笑,当即道:“去传唐才人来见驾。”张鹭生眼看皇帝面色不好,不敢怠慢,慌忙出去。 不消一时三刻,唐玉莲便已传到,走上殿来,拜见皇帝。 赢烈坐在上头,俯视这妇人,只见她趴伏在地,一副恭敬的模样,也不令她起身,便浅笑道:“莲卿,朕赏与你的侍女瓶如今安在?”唐玉莲早已忖度瓶子事发,却也不慌,只垂首回道:“回皇上,臣妾自知失礼,惹皇上动怒。然皇上还得容臣妾慢慢禀来,皇上容臣妾说,臣妾敢说。皇上不容臣妾说,臣妾也就只好听凭皇上处置。” 赢烈心道:倒要听听她还有何话可说。便道:“你且讲来。” 唐玉莲不紧不慢道:“这瓶子,自皇上赏与臣妾,臣妾就挂在堂屋西边墙上,皇上去时也是见到的。臣妾极是爱惜,每日里都擦拭的光洁无比。正逢那日,穆美人到臣妾那儿做客,不知怎的就把这瓶子碰破了。臣妾怕皇上知道了生气,想着皇上朝政繁忙,这等小事无需惊扰皇上,便并未上报。此乃臣妾隐瞒之过,还请皇上治罪。到得昨日,皇后娘娘忽然打发人到臣妾那儿去,将这些碎片搜去。臣妾也不知娘娘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拿这些碎片做什么使,后头的事情,臣妾一概不知。还望皇上明鉴。”说着,就叩下头去。 赢烈听闻此言,心中大怒,劈头便喝道:“你这话,便是说皇后栽赃于你?!这碎瓷片上的胶,是皇后抹上去的?!皇后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与你过不去?!自你入宫至如今,皇后于你颇多照拂,倒为何陷害你?!”唐玉莲见皇帝龙颜大怒,纵然恐慌,亦自强辩道:“臣妾不敢,臣妾并不知此中出了何等变故,上头的胶自何处而来,臣妾毫不知情。” 赢烈冷笑道:“你尽管嘴硬。”又向张鹭生喝道:“去将穆美人、简宝林传来!” 唐玉莲听见去传这两人,便知事情已无可挽回,原先还恃着皇帝宠爱,妄想皇帝能看在这几日的情分上,能听自己辩解几句,又或撒个娇就糊弄过去了。熟料到得跟前,皇帝竟是要严审的意思,纵然早已知晓皇帝如何薄情,也禁不住的心寒意冷。抬头望去,只见赢烈的目光正冷冷射来,她身上打了个哆嗦,又忙低了头。 少顷,穆美人与简宝林一齐到来,在御前拜见已毕。赢烈便问瓶子事宜,穆美人将那日事由一五一十的述说详尽,如何自己才触及瓶子,瓶子便碎落一地;如何请了唐玉莲赔礼,唐玉莲却不依不饶,定要禀告皇帝等事一一道来。简宝林又从旁作证,言穆美人所说句句属实。 唐玉莲闻听这二人之语,顿觉大势已去,瘫软在地,双目圆睁,泪流满腮。她这模样,赢烈早已看得腻了,兼之适才章媛的旧案,心生厌憎,如今再看她这般造作,更觉烦躁不已,诸事积累在一处,也不多言,才待开口降旨。外头宫人忽然传道:“启禀皇上,惠妃娘娘有要事启奏,求见皇上,现在殿外等候。” 赢烈正待处置唐玉莲,忽闻惠妃前来,又说有要事,心中狐疑,便暂且停下,向外道:“传她进来。” 片刻,惠妃快步进殿,身后还跟着个太监押着一名宫女。她走上殿来,先拜过皇帝,便立在一旁。赢烈见这情状,便问道:“你怎么忽然走来此间,又有何事奏报?这婢子是为何故?”惠妃上前道:“皇上,臣妾听闻皇上因为唐才人打碎了御赐的瓷瓶而降罪于她,生恐皇上冤枉了好人,故而赶来替她辩白一二。此事,唐才人实不知情。” 赢烈听闻此语实在离奇,不免问道:“她宫里的事情,她不知道。莫非你竟知情?你又从何处得知,倒来替她辩驳?”惠妃道:“前几日,臣妾为细故,偶然途径造办处,恰好这婢子自里头鬼鬼祟祟的出来,叫臣妾撞见。臣妾看她抱着一个包裹,还疑心她是偷了什么,勒令她打开来瞧,哪知里头却是些碎瓷。她哭哭啼啼的跪着臣妾,说不留神打碎了一个瓶子,来造办处拿胶粘上,再回去与主子赔罪。臣妾也没做多想,只道一个瓶子没甚大不了,斥责了她几句,就叫她走了。熟料,这婢子竟然私下隐瞒了此事,弄出这样天大的误会。臣妾不敢为唐才人辩驳,只是还请皇上明察。” 她一席话毕,又向那宫女喝道:“事到如今,皇上跟前,你还要隐瞒么?你要弄的你们主子为你所累,送了性命是不是?!”那宫女噗通一声的跪下,望着皇帝声泪俱下道:“皇上,惠妃娘娘所言句句属实,此事是奴婢一人所为,通不与才人有什么相干,她是毫不知情。奴婢早几日不慎打破了瓶子,唯恐主子责怪,就自己偷偷黏上了,又挂在原处。因瓶子碎片大,奴婢又会些手艺,故而粘出来也看不出什么。奴婢只道可瞒天过海,实在没想到竟会弄出这样的事来。奴婢该死,还请皇上不要责怪才人!”说着,便重重的磕下头去,记记撞地有声。 唐玉莲不妨此事竟然有了转机,望着皇帝泣道:“臣妾督下不严,致使宫女行此大错,还请皇上降罪。”说毕,便娇啼婉转,抽抽噎噎。 赢烈扫了堂下众人一眼,看看林惠妃,又瞧了瞧唐玉莲,冷冷一笑,开口道:“督下不严,这可是你自家说的。既然连你自己都自认有罪,朕也就让你罪有应得。你……就去做个最末等的御女,照旧住在那延春阁,好好的闭门思过,赎你那罪去!那延春阁出过邱氏、齐氏、梁氏,皆是废妃罪人,如今给你做个思过之所,也算合你那身份。”说毕,又向钟韶英道:“将这宫女,拖出去,杖杀!”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皇帝一言落地,那宫女登时软在了地上,钟韶英亲带了两个太监上前,拖了她出去。 唐玉莲面色如土,跪在地下,一声儿也不敢言语。赢烈瞧也不瞧她,便向张鹭生吩咐道:“着人送她回去,半年之内不许她踏出延春阁半步!”张鹭生领旨,随即走出殿外,召唤了几个御前的宫女,进来半搀半拖的将唐玉莲拉了起来。 唐玉莲虽则一朝失势,却也侥幸未去冷宫,宫中岁月长远,她自也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便只在御前磕头谢恩,就随着那宫人去了,并未吵闹。 了毕此事,赢烈自座上起来,缓步走至阶下,行至惠妃跟前,上下扫了她几眼。看的惠妃通身不自在,心颤胆寒,面上强笑道:“皇上这是何故?做什么这样瞧着臣妾?” 赢烈冷冷道:“你的消息倒很是灵通,来的倒也真快!”惠妃身上一颤,讪讪陪笑道:“皇上说笑了,臣妾不过恰好知晓此事,又见张公公押了唐才人过来,就随口问了问,才知闹了起来,故而走来解释一二。如今罪魁已然伏法,可见皇上决断英明。” 赢烈笑道:“朕素来喜你清净自持,安守本分,你在朕身边,也算有几年了,还丢过一个孩儿,弄了一身的病痛,这些朕都记在心里。你可莫要为了什么,没了那些好处,白白糟蹋了朕同你的情分。到得那时,可休怪朕翻脸无情。朕,不想再看见第二个赵氏。”惠妃闻说,忙欲回话。却听赢烈又道:“既然身子不好,那就好生在宫里休养,没事就不要出来走动,徒惹是非。”说毕,又向左右吩咐道:“送惠妃娘娘回宫,惠妃娘娘身子不适,着禁卫军加派人手看守储秀宫,遇事即来禀报。若无要紧的事,就不要让娘娘出来劳动身体了。”夏长盛闻说,连忙应诺。 惠妃听皇帝的话,虽未明说,却已是禁足之意,心中懊恼不已,又看皇帝面色不悦,情知再求也是无用,只得抱愧而去。 惠妃离去,殿中便只剩穆美人同简宝林跪着,这两人皆非殊色,赢烈又正在气恼之中,连瞧也不瞧,便叫她二人离去。简宝林原就不希图宠幸加身,并未觉什么,只谢恩离去。那穆美人却有些依依不舍的光景,临幸还回望了七八糟,却见皇帝并无丝毫留意,只得怏怏而返。 了毕此事,赢烈胸口闷然不快,又记挂着萧清婉的身子,就传话到坤宁宫走走。 一行人行至坤宁门前,门上宫人待要通传,赢烈令止了,就下辇自往里去。迈入门内,却见宫中鸦雀无声,四下一片静谧,只有两个宫女正在院里扫地。赢烈一路行至后堂阶前,只见大宫女绛紫正在廊上坐着解九连环以为游戏。 绛紫一见皇帝到来,慌忙丢下环,起身跪拜。赢烈一面叫她起身,一面低声问道:“你们娘娘呢?怎么院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因又道:“她身子还好?安胎药都吃了?太医怎么说?”绛紫回道:“娘娘睡着,嫌人多吵乱,把人都撵到前头去了。就奴婢同穆姑姑在这儿守着。王太医一回去,就使人送了药过来,今儿起来娘娘吃了两副,这会子已安稳多了。”说毕,又问道:“要请娘娘起身么?”赢烈挥手道:“她既睡着,就不必吵她,朕自进去瞧瞧,你们也不用跟进来。”口里说着,就迈步进屋。跟随的宫人,只得留在院内等候。 赢烈行进内室,果见屋内静寂无声,床上帷帐半垂,萧清婉躺于其内,正在安睡。他走上前去,只见她身上只围着一件大红洒金绣牡丹抹胸,水红的纱被盖了一半,两条雪腻的藕臂放在枕上,酥胸半露,眼眸紧闭,樱红菱唇上还微带笑意。不由低声叹道:“睡个觉也这样淘气,也不怕风吹了!”言毕,就轻轻扯了扯被子,替她盖上,又将那两条胳膊放在被中。萧清婉只咕哝了一声,并未醒转,翻了个身子,又睡过去了。 赢烈见她睡得这样香甜,不想搅扰,就在一旁的椅上坐了,随手翻了几页书。正自看时,一页便笺自里头滑了出来。赢烈捡起一瞧,却见上头以小楷写着许多单字,字迹娟秀工整,正是萧清婉的笔迹。 他看了一回,心中已然猜到其用意为何,不由微微一笑,将那笺子放在桌上,静等她醒来。 这般过了一个时辰,萧清婉方才悠悠醒转,睁眼见皇帝在旁坐着,也不起来,只轻声问道:“皇上来了,怎么也不喊臣妾,倒一个人干坐着,岂不没趣儿?”赢烈说道:“看你睡得熟,不想吵你。朕一个人坐着,清清静静的也好。”萧清婉不觉浅浅一笑,又说道:“皇上先出去坐坐,容臣妾起来穿了衣裳。”赢烈莞尔道:“朕与你同食同宿,做了一年多的夫妻,没穿衣裳怕什么,又不是没叫朕瞧过。” 萧清婉听说,啐道:“皇上当真没正经的,哪次过来,不占些便宜就不肯罢休。”赢烈笑道:“旁人就罢了,你的便宜,朕不占,难道竟让给旁人不成?” 两人相互嘲戏了一回,赢烈出去叫了宫女进来伺候萧清婉,他自家仍坐在椅上看着。 绛紫替皇后穿毕了衣服,就扶着她在妆台前坐了,春雨就过来与她梳头。自打文燕去后,她到坤宁宫来服侍,萧清婉喜她活泼讨喜,手脚灵便,就叫她顶了文燕的差事。春雨亦是个心灵手巧之人,各样发髻样式,一学就会。又因萧清婉欢喜她,常叫她到身边服侍,青莺同明月倒没得说了。 赢烈看着萧清婉梳头,想起一人来,就说道:“文燕去了,倒是她顶了差事。”萧清婉梳好了头,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向他笑道:“这丫头会些梳头的手艺,臣妾就叫她上来了。皇上,瞧好不好?”赢烈见那发髻梳的甚是光洁齐整,一根碎发也无的,便笑道:“是个手巧之人,你喜欢就好。”萧清婉,自往桌上的奁盒里拿了一支金嵌珊瑚流苏插在髻上,挂了一副金累丝嵌水玉耳坠,方才慢慢说道:“说起文燕,臣妾倒想起一件事。前不久,臣妾娘家传了句话进来,说文燕有喜了。臣妾想,赢纬已被废做庶人,议亲艰难,听闻京里但凡略像样的人家,都不肯将女儿下嫁。不如,就叫他把文燕给扶正算了?” 赢纬身为皇长子,却行下谋逆之罪,此事乃赢烈心头一大忌讳。至此时,他恼怒仍未消尽,丝毫不想听到赢纬任何消息,今听萧清婉提及,便连想也不想的道:“你觉得好,就瞧着办。他的事,不必来同朕说。朕只当他死了,没有这儿子也罢!” 说着话,萧清婉已打扮的光鲜亮丽,走到皇帝跟前儿,一声儿也不问,就撒娇往他怀里坐了。她已然打听得知,皇帝下旨贬黜了唐玉莲,又将惠妃下了禁足令,心中得意,但看皇帝不说,她也不提,只笑着陪他说话。 赢烈因笑道:“可是在想孩子的名儿呢?”萧清婉道:“是男是女还不知道,怎么好想呢?”赢烈就把那便笺拿了出来,说道:“朕都瞧见了,还扯谎!”萧清婉看见,不觉红了脸,说道:“皇上偷看人写的东西,真没羞!”又低头小声道:“自来皇子的名字,都要皇上来起。皇上不嫌臣妾越俎代庖罢?”赢烈扯着她的手,笑道:“你是孩儿的生母,为孩子想想名字,朕有什么可嫌的?朕还打算待你生产了,同你商量商量呢,你就先想上了。”说着,二人低声商议了一回,萧清婉指着一个“缊”[1]字说好,又问赢烈的意思。赢烈想了想,也点头道:“你要孩儿含蓄内敛,果然不错。还生产了,就与孩子起这个字罢。” 萧清婉又笑道:“这是男孩子,倘或是个丫头呢?要起个什么闺字?”赢烈却说:“虽然丫头朕也喜欢,但还是小子好。”说着,又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你这胎,一定是个小子。怎么会不是个小子呢?”热气呵在脸颊上,萧清婉触痒难耐,禁不住咯咯笑了起来,摇动之间,头上那垂下的珊瑚流苏也随之晃动不已,珠摇玉颤,迷人心魄。 两人说着话,萧清婉忽然觉到肚腹内微有动静,惊喜之下,慌忙拿了赢烈的手按在自己腹上,又向他笑道:“孩子在里头动呢。”赢烈将手按着,摒神凝气,果然掌下那温软皮肤之内,有些细小的翻动,不细查还真不易觉察。 赢烈并非初为人父,先前已然有四位皇子两位公主先后降世,然而前头的妃嫔怀孕生产,他从未如此跟随身畔,日日陪伴。妇人怀胎时的诸多小事,并未亲历,此时逢上,又是皇后所怀,不免惊异新奇,遂将头也凑了上去,细听里头动静。 正当此际,张鹭生忽从外头匆忙进来,赢烈正要呵斥其无礼。他已然跪下,满面仓惶道:“皇上,皇宸妃娘娘晕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1缊古通蕴 PS,其实是好事哟~ 请假公告:因为明天要考试,所以明日(19)暂停更新一天,后日(20日)恢复。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二人听得奏报,均自大吃一惊。 萧清婉更连声命人收拾了,往钟粹宫去。赢烈却道:“你怀着身子,不易劳动。那边还不知乱的怎样,别过去叫挤着了,或者过了病气,也是不好。朕过去瞧瞧,你在这儿等消息就是。”萧清婉心系亲姐,执意前往,赢烈无奈,只得命人跟着,仔细服侍。才一道出门,登车往钟粹宫而去。 少顷,龙辇凤驾一齐行至,萧清婉下了车,也不及等候赢烈,便快步往里面走去。赢烈见状,急道:“你倒慢些!仔细跌着!”又向左右吩咐道:“快去扶着娘娘!” 帝后二人同入宫室,钟粹宫宫人跪拜相迎,萧清婉连声喝道:“快说怎么回事!”其内一名宫人回道:“回娘娘的话,适才皇宸妃娘娘正在抱厦里同几位总管商议重阳节宴的事儿,说着话,忽然就倒在炕上了,唐姑姑就乱着打发人去请了太医过来。后头的事儿,奴婢并不知道。”萧清婉见问不出来,也不再多言,只向里头走去。 迈步入殿,迎头便见王旭昌正打内室里出来。一见帝后二人,王旭昌慌忙下拜行礼,赢烈命止了,又问道:“皇宸妃是得了什么急症?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晕倒?”王旭昌将身一躬,面含微笑道:“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宸妃娘娘凤体无恙,只因怀了两月的身孕,兼之操劳过度,才会突然晕厥。此并无大碍,只需调理数日即可,臣已……”一语未了,赢烈与萧清婉尽皆又惊又喜。 萧清婉更不打话,亲手撩起帘子,便往内室去。 入内便见皇宸妃靠着软枕,倚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杏红纱被。气色虽甚是苍白,脸上却喜气洋洋,笑意满腮。一见她进来,皇宸妃便要起身,萧清婉连忙命侍奉在床畔的抱月按住了,上前笑道:“姐姐快躺着,不要起来!”说着,就在床畔坐了,又笑道:“姐姐大喜了!恭喜姐姐呢。这可真是不曾想到的好事。我同皇上听见姐姐晕倒,急的跟什么似的,就赶过来了。原来竟是这样的好消息!”皇宸妃也微笑道:“你身子重了,做什么也跑来!这样不检点,路上被风吹了,又或是绊着了可怎么好?岂不是要让我担忧?” 正说着话,赢烈问过王旭昌,也走进内室,听见此语,便笑道:“你们姐妹情深,皇后一听说你晕倒,就吵着要来,朕也拦不住,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幸喜你并无别事。”说毕,便上前握着这姊妹二人的手,莞尔道:“你们姐妹二人,当真是商量好的一般。皇后还没生产,皇宸妃就怀上了,宫里今年真是双喜临门!你们两个,送与朕的好礼,倒叫朕不知如何相谢了。”皇宸妃嘴角噙笑道:“臣妾也没想到,进宫都四个年头了,自打前年小产,再没有过动静的。这当头上竟怀上了,真正是意想不到。”说着,就望了萧清婉一眼,又笑道:“也是借了皇后娘娘的洪福。”萧清婉却说道:“姐姐是有福气的人,不过是缘法未到罢了。如今缘分到了,那福气自然是挡也挡不得了。”皇宸妃含笑垂首,萧清婉又道:“姐姐怀了身子,倒要仔细调养的。这宫务繁杂,是不能再劳烦姐姐了,却要另委派个妥帖的人来。”赢烈在外头已听了王旭昌的禀告,却原来这萧清婳不比萧清婉,身子自幼就生的娇弱,怀了身孕,又逢上宫中备办重阳节宴,萧清婉不能主事,都落在她一人身上。她虽于早几日前,就觉的身子不大舒坦,但因着秉性好强,不肯让人落了话柄,仍旧每日扎挣着上来理事。终因体力不支,当众晕倒,请了王旭昌来诊治,才探出了喜脉。 赢烈听了萧清婉的言语,点头道:“婳儿自来就生得单弱,前年又小产过一次,是得仔细留神。只是如今你月份大了,皇宸妃又不能理事,惠妃……不提也罢。倒还有何人能担此任?”萧清婉心念微转,回头看向自家姐姐,却见她也正望着自己。二人对视了一眼,皇宸妃似已明了她心内所想,微微颔首。萧清婉便道:“皇上,不如叫苏昭媛顶上来?她是宫中的老人了,又素来是个稳重的性子,如今养育着四皇子,比之以往更见沉稳了。”赢烈微一沉吟,说道:“也好,但她只是个嫔,代管六宫事宜,怕不能服众。再则,她也从未管过,朕恐不妥。” 萧清婉笑道:“皇上这就是过虑了,谁是天生下来就会管事儿的?只要肯用心习学,再没有学不会的事情。臣妾就觉着苏昭媛很好,瞧她带四皇子的这些日子,就知是个细心稳妥的人。位份低怕什么,皇上替她抬抬就是了。”赢烈说道:“平白无故的,又没什么功劳,叫朕怎么封她?”萧清婉微笑道:“她替柳氏抚育皇子,心仁而爱慈,又代姐姐与臣妾操持宫务,不算功劳么?姐姐怀了身孕,皇上是必要升的,一道替她抬了位份也罢了。她在宫里这许多年,也还只是个嫔位,人也说不了什么。” 赢烈听说,便望着她笑道:“刁滑的东西,你直说替你姐姐讨封罢了,倒绕这样大的一个圈子!”皇宸妃听说,连忙陪笑道:“娘娘同皇上说笑,皇上不必当真的。”赢烈却道:“受孕而晋位,这是宫里的老例了,你也无需如此小心。但只一件,依着你如今的位份,还要怎么升呢?”听得此语,这姊妹二人倒都不好开口,只得缄默不言。半日,赢烈向张鹭生道:“去传朕的旨意,皇宸妃晋为皇宸贵妃,各项份例,依皇贵妃制添上两成。苏昭媛抚育皇子有功,晋为德妃,择日敕封,暂理六宫事宜。”张鹭生得令,连忙应下,往咸福宫传旨不提。 这厢,萧清婳急欲起身谢恩,被皇帝令止了。还是萧清婉替她拜谢了皇帝恩典,两人相视而笑,春风和面,喜气盈腮,心中都极为欢喜。 三人说笑了一阵,赢烈将王旭昌传入,问了些话,又吩咐道:“你的为人与医术,朕是极信得过的。这般,皇宸贵妃的胎,就交由你看了,你可要仔细留神。”说毕,略停了停,又道:“朕也知你替皇后安着胎,又看着四皇子的平安脉,事情繁多。然而能者多劳,你就担待些罢。”皇帝亲口相托,何人胆敢推辞?当下,王旭昌连声应诺,又道:“为皇上尽忠,是为人臣之本。皇上如此言重,令臣汗颜。” 这日,赢烈与萧清婉在钟粹宫伴着皇宸贵妃,直至用过晚膳,萧清婉方才自回宫室。赢烈就在此处过了夜。 翌日才起来,萧清婉便令宫人在库房里选了许多东西,备了厚厚的一份贺礼,送到钟粹宫去。她自家也过去,坐了好一向。 六宫之内,皆闻知此事,均艳羡萧清婳的鸿运当头——亲妹做了皇后,自家又备受恩宠,如今怀了身孕,更是荣宠加身,升至这个份上,已无可再升,后宫之内唯在皇后之下。这后宫之人,是极爱锦上添花的,又是皇后门里的喜事,自然乐得来卖好巴结,送礼的、奉承的,由早至晚,络绎不绝。钟粹宫中人声鼎沸,再没片刻清静的时候。初时,萧清婳还强打精神应承,落后渐渐不支,便使了贴身宫女出去送迎。众人俱知这姐妹二人是皇帝跟前最大的红人,地位之稳,牢不可破,宠爱之盛,无人可及,便是见其礼数略有荒疏,谁又敢多说什么! 那苏氏接了圣旨,又打听得知此为皇后提拔之力,慌不迭的前往坤宁宫叩谢恩典。她入宫已久,皇帝待她早已平常,母家又没什么权势,几年前又因故小产,如今只是在宫里熬日子罢了。谁知,自打皇后入宫,她倒连番遇上几桩喜事,先是平白得了个终身的倚靠,又因着皇宸贵妃怀胎,倒带携着将她升至了妃位,如今又许她暂理六宫事宜,可谓是喜从天降。便是旁人,也都妒羡有加。她心中对这位皇后,自是感激的五体投地。 来至坤宁宫外,打探得知皇帝此刻并不在,便使人通报请见。不多时,里面便请进,她便整衣理冠,缓步入内。 萧清婉正在后殿堂上坐着,才与她见着,她便下跪叩首,行了个大礼。萧清婉身子沉重,不便弯腰,令宫人搀扶了她起来,后妃二人叙礼已过,按宾主归座,萧清婉便笑呼宫人上茶。 当下二人坐定,萧清婉笑道:“皇上说择日敕封,倒不知内侍省给你挑了哪一天?”苏氏微笑回道:“夏公公打发人来说,九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定在那一天了。”萧清婉点头道:“虽拖得久了些,却也不妨。正好趁这功夫,造办你份例上的各样衣裳、首饰并金册之类。”随即又笑道:“这事儿出的突然,没让你事先预备,匆匆忙忙的,你倒勿怪。”苏氏连忙回道:“娘娘哪里话。嫔妾为一妾侍,娘娘跟前,就是奴婢一般。嫔妾于娘娘无功无德,娘娘肯这样提拔嫔妾,嫔妾真是愧不敢当。娘娘再说这话,嫔妾当真是无处存身了。”萧清婉微笑道:“打进宫第一次见面时,本宫就说过,既进来了咱们就是一家子的姐妹,就该相互扶持。德妃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如今本宫身子不便,皇宸贵妃也怀了龙胎,宫务不能没人打理。你也是妃位上的娘娘了,就多辛苦些罢。等本宫生产了,定会好生酬谢的。” 德妃心里也知,皇后并非无端提携,无过是不想旁人见缝插针,就挑了自己出来。便忙笑道:“为娘娘效力,那都是应该的。但嫔妾从不曾协理过后宫事宜,又糊涂蠢笨,倒恐有负娘娘所托。”萧清婉笑道:“这有何难?宫里人事虽多,其实大致也就那么回事。凡百事体,都有老例在那儿,比着葫芦画个瓢就能过得去。便是没有成例的,只想着宫里的规矩体制,忖度着办就是,只别离了格就可以了。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就来问本宫或皇宸贵妃,都是行的。本宫素日里瞧你端庄稳重,心细谨慎,当能胜任此职。你却也不必妄自菲薄。”说毕,又勉励她一番,问了问四皇子身子安好,留她吃了一盏茶,送她去了。 自打宫里这一后一妃先后有孕,喜得赢烈无可无不可的,每日下了朝或出了书房,便往后宫来,只在坤宁宫同钟粹宫之间走动。然因萧清婳孕吐的极为厉害,宫里忙碌不堪,实不便留人,就还是在坤宁宫盘桓的久些。 作者有话要说:离小婉生不远咯~ 老二要回来了,新人物要登场咯~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从唐玉莲遭贬,周絮儿见黜,惠妃被禁,武蕴蓉玉容残损,受宠的嫔妃连去其三,宫内不免人人自危。幸得又出了皇宸贵妃怀孕晋位一事,为宫中添了几分喜气。 苏氏升做德妃,暂理六宫事宜,因是陡然升起来的,唯恐办差了什么事情,落了人的口舌话柄,便每日起早睡晚,事必躬亲,谨慎留神,打起了全副精神应对。她本是个稳重之人,说话办事自来沉稳,宫中诸事又多有成例,日常行事虽不及萧清婉那般精明烈辣,又不如皇宸贵妃那般滴水不漏,却独有她的一段好处。又正逢重阳佳节,宴席布置等诸般事宜,皆是她一人周旋打理。那日,宴席上虽未有什么新鲜花样儿,却也没出什么事端,平平稳稳的就过去了。宫中自她掌权,诸事平顺,便连赢烈也颇为赞许,萧清婉姐妹二人见此情状,就乐得尽数丢手,清闲养胎。 这日晚间,用过晚膳,萧清婉靠着软枕,就着灯火歪在炕上做些针线,赢烈在另一侧批折子相陪,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如今已是十月将尽,萧清婉怀胎已六月有余,肚腹高高顶起,日常行动做事诸般不便,一个孩子的毛衫,绣不了两针,就要丢下歇息。赢烈见状,就说道:“你也太心急了,一个才生下的孩子,哪里穿的了这个?之前你身子还便当,朕也不言语。如今肚子都这样大了,还要操劳,丢开手凭他们弄去罢。何必累坏了自己,叫朕看着心疼!”萧清婉揉着眼睛,微笑道:“皇上说的是,只是如今宫里的事儿都交予德妃去管了,臣妾闲得很,不摆弄这些,日子实在难熬的紧。”说着,又笑道:“皇上不提,臣妾差点给忘了,有样东西好了,要给皇上的。”说着,便向一旁侍立的青莺道:“去把那东西拿来。” 青莺会意,自往屋里去,不多时便捧着一支一尺见方的托盘出来。萧清婉向赢烈努了个嘴,说道:“拿与皇上瞧瞧。”青莺便走到赢烈跟前跪了,将托盘高举过顶。赢烈见其上盖着一方大红织金的手巾,心底狐疑,便抬手揭了开来,却见两件明黄寝衣,摺叠的齐齐整整,摆放其内。只听萧清婉微笑道:“这是先前臣妾答应皇上做的那两件寝衣,前几日就做好了的,临到头却忘了拿与皇上。适才同皇上说孩子衣裳,才想了起来。皇上且瞧瞧,可合心意么?” 赢烈听说,便将那两件衣裳拿起,展开一瞧,其内一件是日前见过的万字滚边、团龙密纹的;另一件则是正面五爪金龙的绣纹,袖口上则绣了密密的菊花回纹,针脚细密精巧,尤其是那菊花,每一朵都以黑线细细的绣了花蕊出来,一看便知费了不少的心神功夫。 赢烈正在看时,萧清婉又笑道:“臣妾往日里也没做过大衣裳,这是比着针工局拿来的样子做的,皇上瞧瞧合适不合适?倘或不好,就瞧着臣妾的身子,将就将就罢。”赢烈看过衣裳,颇为动容道:“先不说这衣裳好不好,单你的这段心意,朕便知足了。你怀着孩子,身子不便,还想着替朕做衣裳。”说着,又便吩咐宫人上来伺候他穿了。萧清婉说道:“还不到入寝的时候呢,皇上这就穿上了?”赢烈笑道:“你给做的,朕自然要立时穿上了。”说毕,就转到里屋去,脱了外袍,对镜穿衣不提。 须臾,赢烈穿好了衣裳,对镜一照,只见那寝衣穿在身上十分熨帖,尺寸大小极为合适,衣料又甚是轻薄软滑,很是舒坦。其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又是掐了金丝的,灯火之下,熠熠生辉,龙吟伸爪之态宛若活转,将欲飞出衣上。 他正望着镜子,萧清婉自外间走了进来,倚在门边,笑道:“皇上觉得怎样?可还能入眼么?”赢烈走来,握着她的手,揽着她的香肩,在床畔坐了,低声道:“你随意做做就罢了,还费这样大的功夫!朕虽不懂针线,却也知这掐丝的手艺是极难的,难为你耐着性子,一点点的做了出来!倒叫朕穿着有愧了。”萧清婉低头笑道:“也不费什么力,只是日子长些罢了。皇上若喜欢,那臣妾这番辛苦就不枉了。”赢烈低声笑道:“你做什么,朕都喜欢。”说毕,就凑上前去。萧清婉本说有人瞧着,不欲如此,然而身子为他搂着,行动颇为不便,又恐起的急了扭了腰身,就忍着羞任他去了。二人甜吻做一处,好半晌才分开。 正当情浓意洽之时,萧清婉忽觉肚子里一阵疼痛,不由蹙着眉头,弯腰“哎哟”了一声。慌得赢烈连忙扶了她,问道:“怎么着?朕弄重了?”又急忙传太医。萧清婉喝止了宫人,向他笑道:“不妨事,是这孩子在肚子里踢呢。如今月份重了,这也是常有的事儿。”赢烈听说,将手按了上去,果然掌下一阵攒动,片刻就止了,不觉笑道:“这小子淘气!待将来生了,瞧朕如何整治他!” 说话间,转眼时候就晚了,赢烈叫萧清婉先去睡,他尚有折子要批。萧清婉便问道:“就要起更了,皇上明儿还早朝呢,歇了罢。什么折子,这么要紧,定要这会子批出来?”赢烈笑道:“倒是一桩好事,说与你听听,也叫你高兴高兴。” 原来,赢烈急赶批复的,乃是东海徐文达上奏的战报折子。自打赢烈准了前番请战奏折,宣朝东海水师部众便随徐文达及赢绵登上岛屿作战。这徐文达虽是沙场宿将,却只擅水战,于陆上攻城陷地倒不大精熟。然而,这二皇子赢绵,却当真是个将帅之才,领兵作战,常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血战悍勇,无可匹及。攻城之时,又屡出奇招,对那死守不出的,或诈或诱,总能攻陷。又有萧清婉私下所赠的图纸为凭,几得神助。不过一月之余,便已攻下五座城池,赢绵还待再战。然而徐文达却思虑深入敌国腹地,不止粮草运送不及,那攻陷的五座城池也需得留兵马以作看守,时刻恐有变故。且本初国主已派了使臣前来请和,故而他上本请奏,问皇帝示下。 萧清婉闻听此事,笑道:“二皇子果然骁勇善战,此役当真宣扬我宣朝国威,不止退了本初贼兵,也可震慑旁余滨临小国。待他还朝,皇上可要好好嘉奖一番。”赢烈颔首道:“不错,到了如今,竟还是这个老二有些随朕,像是我皇家的子嗣。此先不提,只是就此收兵还是继续深入,倒要好生计较计较。”萧清婉听说,心里思忖了一阵,因着前番“开中制”一事,赢烈如今也时常同她谈谈朝政,便张口说道:“虽则取胜是好,然而目下国内粮草空虚,库银不裕,又才历天灾,正是与民休养的时候,久战怕并无益处。再者,虽则眼下看来我军是占了优势,然而到底是深入敌国腹地,本初军队亦以骁勇著称,当真逼得急了,令其行出鱼死网破、两败俱伤之策,只怕于我朝不利。”赢烈微笑点头道:“你倒和朕是同样的心思,然而明日还需的到朝堂上,同那些大臣再商议商议。另有,即便讲和,这议和书上的各样条款也得书写明白了,旁的不说这耗费的粮草军饷并阵亡将士的抚恤,得叫他们照数拿出。不然,咱们平白陪着他们打仗作耍么?” 萧清婉耳闻是军国要政,不好再劝,只说道:“那皇上留神时辰,不要熬坏了身子。臣妾叫她们给皇上做夜宵,再炖上一盅冰糖血燕上来,给皇上滋阴润燥。”赢烈笑道:“那血燕是因着你有了身孕,朕特特叫内侍省给你拿来补身的,倒怎好再要来吃?”萧清婉笑道:“皇上叫他们送来那许多补品,库房里都要堆不下了,臣妾哪里吃的了这许多?”说着,便走去吩咐。赢烈也到外间去,又在炕上坐了,就这烛火看折子。萧清婉转了一圈,走了过来,替他剪了剪灯花,相陪了一阵,实在困得耐不住,便先去睡了。赢烈仍在外间看折子,不知坐到几更天上,方才入内睡下。 翌日清晨,萧清婉因着身怀有孕,未免贪睡,醒来时天已大亮,皇帝早已前去上朝。赢烈不在跟前,又并无别事,她也不急着收拾,由着明月、青莺上来,慢慢的穿了衣裳,又到妆台边梳头。因着如今她并不管事,一日里也见不着什么人,也就没插戴许多首饰。一时梳洗已毕,才用毕早膳,外头人便报道:“德妃娘娘求见。”萧清婉笑道:“她如今到来的勤快。”便命请进。 少顷,德妃入内,二人相见落座,说了些客套话,德妃便将近来宫务等事一一报与萧清婉。萧清婉听过,见并无什么不妥之处,便笑道:“皇上既然许你统领六宫事宜,你便放手去做。也不必一一都来告与本宫,那么多事还要往这里走,可是要累坏了。”德妃笑道:“话虽如此,这宫内还是娘娘唯尊,嫔妾不敢擅专。”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一阵吵嚷,只听有人喝道:“怎么让她跑进来了,娘娘如今身子金贵,若是冲撞了龙胎,你们谁吃罪的起!还不快快打出去!”更有一人夹着哭音的连声道:“放开我!我要见皇后娘娘!我要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 却不知谁在外头嚷乱哭闹?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正与德妃在堂上坐着说话,忽听得外面一阵吵嚷,似是有人闯入了坤宁宫。 萧清婉眉头一皱,便向穆秋兰道:“去外头瞧瞧,什么事这样嚷乱。门上的人都是做什么的,竟能让人闯了进来。”穆秋兰遵言,走到廊上看了一回,呵斥了众人一番。让几个内监把那闯进坤宁宫的宫女按在地上捆了,问了几句话,方才又进来回禀道:“回娘娘,是武美人身边的丫头,来说武美人病重一时。”萧清婉听说,不禁问道:“武美人病重?什么时候的事?她生了病,不去请太医,跑到本宫这里做什么?” 德妃在旁坐着,略微有些讪讪的。原来自她掌事,揣摩皇后的心意,便将武美人撒手不管,任凭六宫妃嫔对其百般欺凌,无所不为。今番想必是武蕴蓉病着无人扶持,缺医少药,故而她宫里人才寻到了此处。 萧清婉问过缘由,心里微一思忖,便说道:“让她进来,本宫倒要听听到底怎么回事。”穆秋兰应命,转身出门,不多时便带了那宫女进来。 那宫女进来,走到炕前跪下与皇后磕了头。 萧清婉认出此女乃是武蕴蓉带进宫来的陪嫁丫鬟,本名叫做金环的,便问道:“你不经传唤,擅闯入宫,可知该当何罪?”金环泣道:“奴婢知错,但只要娘娘能救了主子的性命,奴婢愿凭娘娘责罚惩治。”萧清婉笑道:“看来你也是个忠心为主的,倒算是个义仆。你且说说,怎么回事。”金环便抽抽噎噎着,将事情原由讲了出来。 原来自从武蕴蓉失宠,皇后与皇宸贵妃都丢手不管,便日日为人欺辱糟践,尤以那比邻而居的李才人为甚。那李才人起初还只是指桑骂槐,冷嘲热讽,落后竟致隔墙辱骂,各样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武蕴蓉为一大家闺秀,哪里听见过这样的野话,满心的恚怒委屈,又无处宣泄。而永和宫里服侍的宫人,见主子失势,也各个都生起懈怠之心,又因武蕴蓉的缘故,每每外出办差,就要遭受同僚的白眼戏辱,便将这一团窝火都撒在自家主子身上,渐渐不服管束。武蕴蓉落落寡欢,脸上伤势虽已平复,却又抑郁成疾,终于前几日病倒了。 那底下的宫人,眼见她病倒,更是乐得走开躲闲,每日里只金环一个在她身畔服侍,要茶也不及,要水也没有。太医院开了药方,竟连个抓药的人都使不出来。那李才人仍不知收敛,照旧每日里抛砖掠瓦,叫嚣门前。武蕴蓉此番得的是心病,总不得开解,就吃了药也不见效验,那病躯一日比一日的沉重,昨夜里竟发起昏来。金环眼看无法,焦的如灶上的虫蚁一般,情急之下才想到了来闯坤宁宫。她知自己身份地位,不配面见皇后,便也不通报,趁门上人一时不查,就冲了进来。那守门的一个看守不及,竟被她闯到了后院,才被皇后听见。 萧清婉听了这话,蹙眉道:“宫里竟有这样没王法的事情!这起奴才,竟敢这般欺凌主子,如此目中无人,当真是可恶至极!”德妃在旁坐着,听皇后只呵斥宫人,并未责备自己一句,心下稍宽,便说道:“娘娘也不要生气,是嫔妾失察,使宫中竟出了这样的事情。待嫔妾回去,定要仔细惩治这起贱奴,以来整肃宫闱。”萧清婉却道:“这也不能怨你,本宫也有不是。总说去看她,却一直抽不出个空闲来,比及清闲了,身子又重了,懒怠出门。”说着,便向那金环道:“你先不要哭,本宫今日就望她去。”言毕,便吩咐左右传仪仗车辇,收拾了去永和宫。 众人皆劝阻不迭,穆秋兰说道:“那永和宫离这儿甚远,一路上车摇马晃的,又怕风吹了。娘娘身子不便当,还是别去了,打发奴婢去看看也是一般。”萧清婉不肯,只说道:“本宫再不去,还不知要到什么田地呢。”众人眼看劝阻不住,只得赶忙收拾。德妃连忙走去,亲自吩咐人将车上垫了厚厚的坐蓐靠枕,又加派人手跟随。待皇后起驾,她方才乘了自己的轿子,跟随在后。 自打萧清婉怀孕至五月时,便鲜少出门,此时忽然大张旗鼓,盛装出行,不免引人侧目,六宫议论。 比及到了永和宫门前,金环先跑上前去叫门,拍了半日,才有人过来,谷都着嘴说道:“跑到哪儿去浪了,浪够了回来,倒使唤的人脚不沾地的给你开门。”萧清婉由人扶着下了车,见此情状,不禁面色一沉,说道:“这永和宫如今是乱到连守门的人都没了么?”众人见皇后面色不愉,皆垂首噤声,大气也不敢出的。 那前来开门的人一见外头的情形,登时吓得双腿瘫软,面色惨白,一泡尿就撒在了裤裆里,跪在地上连连叩头,一句话囫囵话也说不出。萧清婉连看也不看,便迈步往里去,德妃赶忙上来搀了,一行人往武蕴蓉所居之处行去。 走到屋内,只见堂上凌乱不堪,桌椅家什都蒙着土,一口黑黢黢的药锅就在墙角的炉子上坐着,底下一堆药渣,墙也熏的不成样子。萧清婉看的频频皱眉,就说道:“这屋子怎么腌臜成这幅样子?你们就在屋里生灶熬药么?”金环回道:“奴婢一人又要答应主子,又要烧火生药,实在无暇收拾,娘娘勿怪。那炉子,实因在院里熬药,间壁的李才人说药气熏了她,才挪到屋里来的。”萧清婉说道:“敢情这屋子里就只剩你一人了?”说着,便望了德妃一眼。 德妃会意,打发人去传了掖庭局首领内监钟韶英过来,又使人传唤这屋里的宫人。萧清婉便自往内室行去,金环一个步子上前打起帘子,穆秋兰便扶着皇后入内。 进的内里,只见这屋里窗屉紧闭,一片昏暗,那污秽之气迎头而来,直冲肺腑。萧清婉顿觉恶心难耐,张口欲呕。随行的宫人慌忙拿了带来的香汤茶水与她润喉,又一叠声的叫人去开窗子透气。 金环走到床边,低声说道:“主子,快醒醒,皇后娘娘瞧您来了。”武蕴蓉听见声响,张眼看见皇后正在屋里,扎挣着要起来。萧清婉连忙吩咐人去止了,她自家也走到床畔。宫人搬了椅子过来,安放坐蓐,扶她坐下说话。 萧清婉定睛望去,只见这武蕴蓉正僵卧榻上,病容残损,弱骨支离,一把青丝宛若枯草,还未张口,已然气喘吁吁,望着皇后,双眼流下泪来。萧清婉才问了一声“怎样”。武蕴蓉便合身扑在榻上,死握着她的手不放,失声痛哭道:“娘娘,嫔妾错了,嫔妾知错了!嫔妾不识抬举,嫔妾有眼无珠,错认了人了!”正说着,早有宫人上来,恐她撞了皇后的胎,将她扶在榻上。萧清婉一面吩咐人与她擦泪,一面温声抚慰,又说道:“美人因何才落到此种地步,可想明白了?”武蕴蓉点头泣道:“嫔妾已然想通了,可恨嫔妾待她胜过亲生姐妹,她竟这样回报嫔妾!” 萧清婉笑道:“所谓不结子花休要种,无义之人不可交。胜过亲生,却到底不是亲生,更何况可有那起人,将恩宠荣耀看的比一切都重。她是个器狭量窄,心狠善妒之人,你们一起长大,一道见幸于君前。你却事事都强过她,就是进了宫,皇上待你也比她更亲厚些。她故而安下毒计,陷害于你。”武蕴蓉满面悲戚道:“只是这宫里又不是嫔妾一个宠妃,我们又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她怎能如此狠毒!”萧清婉张口说道:“正因你们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她才会这般待你。打从你落难,她可有来看过你一次么?依着先前她在御前的恩宠气焰,若真存姊妹情意,照拂于你又有何难?你又怎至于落到这般人人可欺的境地?” 这话便如当头棒喝,将武蕴蓉一棒打倒,萎靡不振,半日方才泣道:“她竟是这样子的人,我错了,我当真是错了!”一面说,一面就手舞足蹈起来。萧清婉见她神情恍惚,满脸迷乱,已大有疯态,忙吩咐人去传了太医过来,又使人摁住她。趁这时候,德妃已然发落了永和宫一众宫人,满宫自掌事宫女秦明珠以下,尽数送入浣衣局服劳役,由钟韶英领了出去。永和宫则另由奚官局调派人手前来服侍当差。 她自家又入内见了皇后,言说了一应布置。萧清婉点头道:“很是妥帖,就这样办罢。这些贱奴欺主犯上,是该好生整治整治。”德妃又道:“那个李才人跪在院里,等候拜见娘娘。娘娘见不见?”萧清婉笑道:“这样落井下石的好人,本宫何必去见?你去传本宫的懿旨,才人李氏,以下犯上,德行不端,打入冷宫,以儆后效。”德妃应诺,出去传旨不提。 那李才人闻听皇后如此发落,登时便在院里撒疯放刁起来,一面嚷着:“她不过是皇后,倒凭什么将我打进冷宫?我要见皇上,没有皇上的圣旨,我死也不出这个门!”一面就要往屋里冲。德妃连声命几个身强力健的太监将她按住,就冷笑道:“皇上?皇上还记得你是谁么?如今宫里是娘娘当家作主,就是一天贬一百个你这样的人,皇上也不会说什么!”那李才人嘴里仍旧不干不净,言语颇为亵渎皇后。一旁拿人的太监听到,恐为其牵累,自地上抓了几把土,塞在她嘴里。当时便有人拿了绳索上来,将她捆了,拉去了冷宫。 过的片刻,王旭昌便已匆匆赶到,与皇后见礼过,便为武蕴蓉把脉。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才对萧清婉报道:“武美人是抑郁过度,又受了刺激,心神不稳乃至神志不清。待臣开上几幅安神药,照方子吃吃看看。再者,武美人这病,实乃心病,还须得人加意的照料,为她纾解心事,待心结解开,再佐以药石之力,便可大安。”萧清婉闻言颔首,说道:“王太医自来医术高明,得你这番话,本宫也就安心了。”说毕,又对那立在一边抹泪的金环道:“王太医的话,你也听见了,仔细服侍你家主子。万事都有本宫为她做主,你只叫她安心养病,不要乱想就是。”金环连忙应了,又跪下说道:“娘娘厚恩,奴婢杀身难报。”说毕,就咚咚的磕下头去。 因永和宫里诸事颠倒,四处又脏乱到不堪的地步,萧清婉不欲多留,只少坐了坐,看武蕴蓉神色略有清醒,便回宫去了。德妃留在此处,替她打理了诸般宫务,又将那新来服侍的宫人教训了一番,方才离去。 至此之后,萧清婉每日都打发自己的贴身婢女,送各样东西到永和宫探视。宫中诸妃眼观此景,心中皆暗自惴惴,各自收敛了爪子,无人再敢欺辱武氏。如此,正是萧清婉用意所在,这般行事既省了她一番口舌,又可震慑永和宫那起婢仆,倒是两全其美,她自家却不费什么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唐白花对小武其实就是纯粹的嫉妒,从小在她身边就是个陪衬一样的存在。对于嫉妒的对象所拥有的东西,要么抢夺,要么破坏殆尽。 PS,小婉下章就生~~~~~~~~~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自打萧清婉将永和宫整治了一番,无人再敢上门欺凌,武蕴蓉日子过得平顺,也就得以清净养病,病情日渐好转,到十一月中旬时,竟还能到坤宁宫走动谢恩。萧清婉见她人虽清瘦了些,精神倒还算好,话却比以往少了许多,神情也淡淡的,脸上一丝笑影儿也没,料知因前番的大起大落,她心内不好过,便温言抚慰了几句。武蕴蓉略坐了坐,便去了。 待打发了她出门,穆秋兰折返回来,向着萧清婉说道:“这武美人病了一场,性子似是有些变了。”萧清婉笑道:“人经了那么大的变故,性子略改些,也是常有的事儿。她能转过来,就算好的了。”穆秋兰上来说道:“那娘娘是要她再去服侍皇上么?”萧清婉捧着肚子,淡淡说道:“再等等罢,她这个样子上去,也不能尽心服侍,反惹的皇上生厌。如今穆美人与简宝林也都上去了,还有钟才人、黄宝林等人,皇上不缺人侍候,后宫的事儿又有德妃打理,还是叫她安心养病罢。虽说这些人色艺都不出挑,但她们的好处也就在这儿了。皇上不会太宠她们,她们自然也就生不出什么事来。本宫月份实在大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着,她略直了直腰。穆秋兰赶忙上前替她扶了,又笑道:“这德妃娘娘倒是个实诚的人,管事这么些时候了,换成旁人只怕早狂起来了,在娘娘跟前倒还总是毕恭毕敬的。宸贵妃娘娘那里,她也时常过去问安探望。”萧清婉笑道:“她知道自己靠着哪一头呢,是个懂事的。” 二人说了一阵话,穆秋兰因说道:“娘娘这一胎,前儿听王太医说,八成得是正月里的事了。大节下钻出个哥儿来,也是宫里的一桩喜事,皇上可要乐得合不拢嘴了。”萧清婉却笑道:“正是年节忙着的时候,偏他又出来添乱!这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早些生了罢,天天带这么个肚子,实在累得慌!就夜里睡觉翻个身儿,也难得紧。”说笑了一阵,就罢了。 却说岁月匆匆,时光飞梭,转瞬便是年底。 孟心蕊之父、江苏巡抚孟志远进京述职,便接了孟心蕊回家去住,他早已收到萧鼎仁的书信,得知了皇帝赐婚一事。果然如萧鼎仁父女二人先前所料,他于李十洲的出身,十分看不上眼,于这门亲事,也颇有微词。然而幸得萧清婉一早便讨了皇帝嘴里的话,降了圣旨下去,李孟二人如今已是御赐的姻缘,即便孟志远身为心蕊之父,亦不能抗旨。又转念思忖,此既是皇帝亲口许下的婚姻,外头瞧来倒是光彩的多。那李十洲是当朝宰相的门生,又是皇后亲做的媒人,若是推搪便是削了这二人的面子。他夫人过世已久,不过指着孟心蕊与萧家强攀亲戚,哪敢再有所得罪?这几种念头在脑中一过,他便心意平复,亲自登门谢了萧鼎仁夫妇,又拿了两万银子出来,算作孟心蕊的陪嫁,亲手交予了萧夫人,议定待各样嫁妆造办齐全,就请旨将孟心蕊嫁过去。 萧清婉在宫内听得消息,也自欢喜,命人封了一份礼物送到孟家,算作是贺礼。 到了年下,宫里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又因着皇后与皇宸贵妃喜怀龙裔,更比往年添了几分喜气。又为着萧清婉产日将近,年节各样事由皆是德妃一人操持,宫务繁琐,从初一到十五,她通没一日得闲。一时恐哪里缺了东西,一时又恐鞭炮声响惊了皇后,自早至晚,只在宫里走来走去,好容易睡下,那眼睛才合上没多大会儿,天就要亮了。饶是如此,也不见她喊苦叫累,只是打叠了精神应对。赢烈见她如此勤谨,颇为赞许,十五元宵宴上,当着六宫的面,亲手与她把盏酬劳,还大大褒奖了一番。 萧清婉身子沉重,除却三十那日还撑着上去坐了坐,余下的时日就只在宫里待产。然而王旭昌原本预计萧清婉这胎该在元月里生下,不料整个正月过完也不见什么动静,又不敢胡乱催产,就只好再等着。 好容易熬过了年,转瞬就进了二月。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暖和的早,才开了春,太液池里那冻着的池水,便渐渐消融,两岸绿柳逐渐吐出新芽,岸上的迎春也开的烂漫,又是一派大好春光。 二月二这日清晨,萧清婉在睡梦中听得屋外滴答声响,便睁了眼睛,看帐子上已透了光亮进来,就呼青莺进来伺候。 青莺先拢了床帐,将她扶起,替她慢慢穿了衣裳。萧清婉便问道:“才听见水滴儿的声音,谁在外头洒水呢?”青莺笑道:“不是,是屋檐上头的冰棱子化了,才有这声响。昨儿就该叫小太监拿了梯子上去,把这些冰柱子都折了,倒没得吵了娘娘睡觉。”萧清婉笑道:“已是这时候了,该醒了。今年倒暖的早些。”说着话,就穿了衣裳。 明月进来替她梳头,笑道:“虽说娘娘如今不见外人了,但今日是娘娘的生日,皇上必然要过来的。还是仔细收拾收拾罢?”萧清婉点了点头,就凭她给梳了发髻,插了两样簪环。 到了午间时分,赢烈果然过来,陪她一道用膳。虽是萧清婉的生日,因她产期临近,也并未大操大办,只多上了几个碟子,煮了些寿面上来就罢了。 正说着话,萧清婉忽然觉到肚子里有些不大舒服,一碗寿面才吃了两口就丢下了。赢烈见状,连忙问询。她才待笑说无事,腹内却忽然往下憋坠着一阵剧痛,那脸转瞬就蜡渣儿也似的白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了下来,捂着肚子歪在炕上连声哎哟,那摧阵疼却是一阵比一阵的紧了。 赢烈见了,立时便知这是要生了,慌了手脚,一面连声呼喝人去请太医、医婆来伺候,一面呵斥宫人将她搀到内里床上去。他自家却走到了廊上,原来世人皆谓妇人产子,必有血污,极为不祥,产房亦不是个吉利的地方,便是连产妇的丈夫,也不能进入。当下,赢烈只在廊上等候。 只片刻功夫,张鹭生便带着两名医婆匆匆赶至,才待给皇帝行礼。赢烈便叫止了,催逼他们进去伺候。 那王旭昌便令那两名女医进去为皇后接生,他自己则在外堂上候着。 这正宫皇后生产,宫里自有一套规矩,此不必详述。只说赢烈自家在廊上踱来踱去,心中焦躁,一时抚柱短叹,一会儿凭栏长吁,再无片时静止。 皇宸贵妃听闻消息,也乘轿赶来探问。赢烈见她到来,忙说道:“你身子也重了,跑来做什么!待皇后生下,朕自然打发人去给你送信儿。你先回宫去,在这里枯坐,也没个益处。”皇宸贵妃满面焦急道:“臣妾不放心,臣妾还是在这里和皇上一道等。”赢烈说道:“胡闹!这儿有朕在,你有什么不放心。快快回去,不要让朕操心。”说着,就命张鹭生送她回去。皇宸贵妃眼看无奈,只得暂返宫室。 这般又等了片时,里面再没动静,赢烈正在满心不耐,一名女医忽自里头奔出,满面惶急,嘴里就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寤生了!” 何为寤生?乃是世间俗呼作的逆生。原来,妇人产子,若要顺产,胎儿必得头下脚上,方可顺出产道。若是脚下头上,又或横在母腹之内,手脚必要卡在产道之内,不得脱出母腹,此即为寤生。昔年郑庄公出世之时,亦是如此。妇人产子,如遇此状,别无他法,只得将胎儿推回母腹,由接生的产婆施以按摩之法,使其倒转过来,方可生产。然而此法历时颇久,多有那身子不够强健的妇人,挨不过去,一口气转不过来,香魂玉魄就随了无常离去。再则,所谓瓜熟蒂落,既已发动,必是到了生产的时候,胎儿若久久不得出世,亦会憋死在母腹之内。世间妇人产子,碰上此状,凶险至极,多有为此而一尸两命的。 众人一听那女医嚷叫“寤生”二字,顿时都变了脸色。赢烈更不打话,大步上阶,就要往屋里去。慌得一众人拦阻劝告道:“里头是产房,不吉利,皇上不能进去啊!”赢烈一面喝骂“滚开”,一面向大步进房,一面又呵斥王旭昌道:“还不快去想法子!” 那王旭昌头上冷汗滚滚,也顾不得擦,便向药箱内翻找东西。 赢烈走进房内,直奔至榻前,只见萧清婉卧在床上,脸色惨白,秀发湿濡,面上泪汗纵横,娥眉紧蹙,似在忍受无穷的痛楚。他奔至榻前,便握了她的手,连声呼唤。 萧清婉见他进来,止不住又滚下泪来,死握着他的手,气喘吁吁道:“皇上,婉儿……婉儿生不下来。皇上不要顾惜婉儿,去找把刀来……剖开婉儿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婉儿要……要生皇上的孩子!婉儿不要孩子再死掉了!”赢烈立时喝道:“不许胡说!朕绝不容许你们母子有事!”说毕,又向那立在床尾女医怒目而视道:“皇后母子但凡少了一个,朕诛了你们的九族!” 那两个女医见皇帝震怒,心中哀嚎不绝,妇人难产,要看天命造化,绝非只凭人力可能抗衡。然而宫廷后妃难产,接生服侍的太医、医婆往往要受无穷牵累,她们虽是无辜,却也无法可施。当下,只得一面在心内默念佛号,一面上前替皇后按揉肚腹,以期能尽快逆转胎位。 外头王旭昌又打发宫女送了一枚丸药进来,叫皇后含在口内提气。此物称为“安产保命丹”,是以世间各样大补之物提炼而成,能使人保本固元。此物得来不易,今是皇后生产,王旭昌为防不测,才带在身侧,果然就用上了。 萧清婉至此时已是精疲力竭,得那丸药入口,只须臾功夫,竟长了些力气。神智才略清醒些,又觉下腹剧痛难忍,无可抵挡,不禁惨呼不绝。那两名女医亦是急的满头大汗,其内一人眼看皇后肚腹已有转动,上前摸了摸,就向萧清婉道:“孩子转过来了,娘娘再撑一撑!” 萧清婉已是疼的发昏,忽听得此语,只道孩子出世有望,一心要孩儿平安,便拼足了所有的力气,将孩子送出产道。 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她忽觉下腹一阵松快,屋里众人皆乱嚷道:“孩子生下来了!”又听得“呱――”的一声婴儿啼哭,心下一松,疲倦涌来,登时昏睡了过去,人事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母亲很不容易……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萧清婉诞下孩子,力尽而眠。赢烈眼见如此,先不去看孩子是男是女,只是伏在床畔,连连呼唤,焦急万分。一旁服侍的女医见状,唯恐皇帝降责,连忙上前道:“皇上别急,娘娘这只是脱力睡去了,休养上一段时日就会好的,并不妨事。”赢烈这才放下心来,又见屋内众人乱着剪脐带、埋衣胞、收拾孩子,替皇后擦身,忙碌到不堪的地步,先走到外堂上等候。 少顷,便有宫女抱了一个襁褓出来,向皇帝笑道:“恭喜皇上,娘娘产下了一位小皇子。” 赢烈接过那襁褓,只见是个满抱的大胖小子,生的浓眉大眼,胎发甚密,正闭着眼睛大哭,极有精神的样子。心中狂喜不胜,搂着连声拍哄,不知如何是好,又向堂上众人说道:“太后在时曾对朕说,朕出世的时候,也是这样哭声响亮,这孩子随朕。”众宫人自然没口子的道喜应承,里面女医收拾了屋子,出来笑道:“禀皇上,小皇子重八斤六两。”张鹭生在旁就笑道:“想不到,娘娘那么个苗条的人,却能生下这样一个胖娃娃。”赢烈随口就道:“胖些有什么不好,这样才健壮精神,不要都像老四那样,娇娇弱弱的。” 正说着话,就有奶|子府送了两名奶母上来,跪在堂下听候吩咐。赢烈抱着孩子,打量了这两人几眼,见都是眉清目秀,干净利落的,便说道:“你们看养太子,可要仔细留神,不要粗心马虎。弄出事来,朕是不饶的。”众人一听“太子”二字,皆明皇帝言下之意。那两名奶母趴伏在地,连声称是。赢烈便命她们起来,将孩子抱与她们喂奶拍哄,又将这宫中一应所有宫人招到堂前阶下,他自在廊上,亲自叮咛教训了一番,方才离去。 赢烈离了坤宁宫,便转到奉先殿上,对着历代祖宗天地牌位之前,上香告说此事。又转至佛光阁,许下愿心,待孩子满月之后打上一千分的平安醮,大放焰口、做水陆道场,祈佑母子平安,孩子康健长大,神佛护持。 待上香已毕,赢烈步出佛光阁,张眼望去,只见坡生新草,树吐嫩芽,一派大好春光,心中喜悦无限,旋即便向张鹭生道:“去内阁传朕的旨意,皇后喜诞麟儿,朕要大赦天下,以示庆贺!”张鹭生躬身应命,便即往内阁去传旨。又打发人往大宗正院报信儿,将五皇子起名为赢缊,注入皇籍族谱,督造玉碟。他自家则又往坤宁宫去探视不提。 六宫妃嫔闻知皇后平安产下一子,都忙着走来道贺,又乱着打发人往宫外母家送信,预备打点礼物。一时坤宁宫前,宫车辘辘,人来轿往,比肩摩踵,络绎不绝。 萧清婉因着一场生产辛苦,足足睡至日西时分方才慢慢醒转,睁眼一瞧自己腹上平坦,又不见孩子在跟前,不觉心中慌乱,连声问道:“孩子呢?”穆秋兰赶忙上前,笑回道;“娘娘莫急,是奶母抱去喂奶了。”说着,就使青莺出去,唤奶母抱了孩子进来。 少顷,那奶婆子进来,将五皇子抱到床畔。 五皇子这会儿已然吃饱喝足,不再哭闹,安安稳稳的睡在大红潞绸的襁褓里,被一领杏红绫子被裹得紧紧的。萧清婉眼看这孩子生的极为白净,面白唇红,两颊肥肥的,一点小嘴儿不住的嗫嚅,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满心欢喜,想要伸手去抱,身上却是一丝力气也没有,只好躺在床上,哑着嗓子轻声笑道:“这孩儿真乖,一点也不闹。”穆秋兰走来笑道:“那是他方才闹够了。却才娘娘睡着不知道,这孩子好不哭呢,那声儿大的把房顶儿也掀了。皇上还说这样的孩子精神,容易养活,好的很呢。” 萧清婉听过了也笑,说道:“看来是个淘气的小家伙。”她才经历一场难产,身子实在虚乏,心里也没什么话要说,只是望着孩子瞧个不住,心中高兴。那孩子也直愣愣的看着她,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萧清婉瞧着,笑道:“这孩子的眼睛真亮,跟星星似的。”穆秋兰笑道:“皇上也这么说呢。”又说道:“这孩子重的很,生下来时,医婆子称有八斤六两呢。奴婢还说,亏娘娘这么个身子骨,怎么生得这样一个胖大的娃娃。娘娘难产,皇上急的了不得,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奴婢们也捏了一把子的汗,幸得娘娘与小皇子都平安。”萧清婉这才忆起方才之事,心中也是后怕不已,便说道:“本宫原也听说生产艰难,却不曾料到这头胎就撞上了逆生,险些没疼死过去!好在孩儿生下来了,也没什么毛病,这比一切都好。”又向她笑道:“你们也辛苦了,待本宫坐了月子,自然与你们打赏酬劳。” 穆秋兰赶忙笑道:“服侍娘娘是奴婢的本分,敢说辛苦?奴婢只要在这屋里,沾一沾小皇子的福气就好了。”萧清婉环顾四周,不见赢烈,便又问道:“皇上呢?”穆秋兰回道:“皇上得知娘娘生的是位小皇子,高兴得不知怎么样的,在这堂上抱着孩子转来转去,好半天才出去。御前传来消息,说皇上去了佛光阁,为娘娘和小皇子许愿祈福,又给皇子起了名字,记入宗谱,造了玉碟。还传旨要大赦天下,以示庆贺呢。”萧清婉微微点头,又问道:“孩子起了个什么名字?”穆秋兰答道:“皇上给起了个缊字。”萧清婉一听,果然是事前夫妇二人一道议定的,心内十分欢喜。 正说着话,厨房里熬了安产宁心汤上来,奶母忙抱了赢缊走到一边。穆秋兰接了碗,上前服侍萧清婉吃。 萧清婉一面吃着汤水,一面瞧那奶母,见她生的清秀干净,慈眉善目,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儿?今年多大年纪?独你一个在这儿么?”那奶母回道:“奴婢名叫芸香,今年二十有二。不止奴婢一个,还有个叫蕙香的,今年二十一,同奴婢一道来伺候小皇子。她现在外头,与小殿下收拾衣裳被褥。”萧清婉笑道:“倒是个口齿伶俐了,去把那个也唤进来。”停了停,又道:“前几日,奚官局送了四个宫女来伺候皇子的,把这些人一并传进来。” 此言一落,早有人跑出去传话,片刻功夫,这起宫人都进入屋内,跪在地下。 萧清婉先不发话,将这些人一一扫了过去,半日才慢慢开口说道:“既然奚官局荐了你们来伺候小皇子,那也是你们的造化。本宫素日里的脾气,你们该当听说过,倘或不知,就出去打听打听。有句话本宫搁在前头,你们若服侍的皇子好,本宫自然不会薄待了你们。但倘或你们听了谁的言语,心怀不轨,做出些什么来,可休怪本宫无情。本宫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孩子是本宫的心头肉,本宫可容不得人在跟前弄鬼。”一席话落,那些宫人慌不迭的应命称是。萧清婉又向那两名奶母说道:“你们俩的名字不好,芸香、蕙香的,花里胡哨的。从今儿起,改了名字叫吉庆、长福罢。”那两人也连忙谢恩赐名。 萧清婉便叫人打发她们出去,改名叫做吉庆的奶母仍旧抱着皇子坐在一边。萧清婉说了些话,略觉劳神,便有些气喘。穆秋兰慌忙扶她躺着,又怕她冷,多盖了两床被子,捂得严严的,就说道:“娘娘有吩咐,打发奴婢去说就是了,何必赶着这会儿亲自发落。娘娘才生产,该好生调养着才是。这样不知检点,落了病可怎好?”萧清婉无力笑道:“话虽这样说,但不震慑震慑,本宫心里实在不安宁。皇上的心思,你我皆知。只怕再上朝时,就要发了。要把这孩子养大,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几日本宫要坐月子起不来,你多照看着些。”穆秋兰忙道:“这都是奴婢份内的事,也不劳娘娘吩咐的。” 正说着话,只听外头一阵吵闹,萧清婉便问道:“外头怎么回事?这样乱。”穆秋兰出去看了看,回来说道:“是各宫的娘娘、主子来与娘娘道贺的,皇上料知会有此情形,已经托了德妃娘娘过来招呼,娘娘安心静养不必理会。”萧清婉便说道:“这些人倒会来添乱。” 话音才落,便听外头一人朗声说道:“听了娘娘这话,我倒不敢来了呢。”说毕,皇宸贵妃就走了进来。 萧清婉见是她到,躺在床上笑道:“姐姐怎么走来了?我才生产,屋子里不干净,姐姐有着身子,也该避讳些。别让这血污之气,冲撞了孩子。”皇宸贵妃由人搀着走上前来,早有人在床边放了椅子,她便坐了笑道:“我才不忌讳这些个呢。听闻妹妹生产的时候,皇上都撞进来了,拉着妹妹的手,看着小皇子生了下来,才又出去。妹妹这一胎虽然艰难,但到底是化险为夷,母子平安,说起来还是妹妹的大福,我是来沾妹妹的福气的,倒避讳什么?”说着,又看见奶母怀里抱着的孩子,便张手笑道:“让姨妈抱抱。” 吉庆看着皇后的脸色,将孩子送了过去。皇宸贵妃接了过去,当即就说道:“好个胖小子!压得我胳膊险些抬不起来。”说毕,又问孩子取了什么名字,萧清婉说了。她便搂着赢缊,满口心肝宝贝不绝,抱在胸口亲来亲去。这孩子也不哭闹,只侧转了头,瞧着萧清婉。皇宸贵妃瞅见,就笑道:“这孩子聪明,知道娘在哪儿呢。”嘴里说着,就不住的逗弄。 两人说话,赢烈忽从外头进来,瞧见这情形,心里也自高兴。皇宸贵妃待要起来,他便说道:“坐着罢,今儿是好日子,都不必拘礼了。”言毕,就眉开眼笑的将孩子抱了过去。赢缊伏在他怀里,甚是安稳,一会儿工夫,竟睡着了。 皇宸贵妃在旁看着,笑道:“臣妾说这孩子皮色白净,随了娘娘,但眉眼口鼻又像极了皇上,果然是皇上同娘娘的孩子。”萧清婉躺在床上笑道:“才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哪里看得出来。”皇宸贵妃便向着满屋里的人说道:“虽是这样说,可你们瞧瞧这孩子的样貌,简直就是拿皇上的脸做了模子雕出来的。”屋里服侍的人,为着奉承,都满口称是。赢烈极喜听这样的言语,也说道:“朕也觉得这孩子长相随朕的多些,尤其是眼睛眉毛,同朕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说着,又看孩子睡熟,便叫奶母抱回房里去了。 他自家走到床畔坐了,握着萧清婉的手,低声说道:“却才你难产,叫朕拿刀来剖你的肚子。是急疯了还是怎样,一点儿都不怕么?”萧清婉不语,半晌才微笑道:“臣妾也不知道,那时候什么也不晓得了,也不知道怕是什么,只想着要孩子平安。满心里就一个念头,只要孩子能好好的出世,那要臣妾怎样都可以的。就是叫臣妾拿命去换,那也没有什么。”赢烈立时斥道:“简直胡闹!你也不想想,若孩子生了下来,你却没了,朕每日对着这孩子,岂不愧的慌!你满心里都是孩子,就没想过朕会怎样?这样的狠心!”说着,又向她笑道:“待后日朝奏,朕就封缊儿做太子,你可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大胖小子!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闻听此语,倒是波澜不惊,仍是轻声笑道:“这孩子才这么点大,还不知将来怎样呢。一个才出娘胎的孩子,就被立做储君,怕朝上有人要说话呢。不如再等等罢。”赢烈却不依,说道:“朕是一国之君,朕说立哪个就立哪个,哪里用他们来指摘?再者,你是中宫,缊儿乃是嫡子,立做储君,合情合理。他们能挑些什么?你安心静养就是,不必理会这些事情。”萧清婉见他执意如此,也只得依从。 赢烈又坐了片时,问候了皇宸贵妃几句,外头便有人来报说,满朝文武齐集宫外,前来上表道贺。他便起身去了,留皇宸贵妃在此处,陪萧清婉说话。 待皇帝离去,皇宸贵妃便挪到了床畔,向萧清婉笑道:“皇上立缊儿做太子,可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妹妹何必固辞?倒叫皇上说了恁一顿的。妹妹若是担忧外头有人说闲话,那大可不必的。妹妹是中宫皇后,立储又是皇上一力主张的,倒怕些什么?”萧清婉微笑道:“倒也不是怕人说闲话。只是缊儿还小,脚跟儿都还没立稳呢,这就被立做储君,我心里不踏实。”言毕,她沉声说道:“虽说缊儿是我养下来的,总是众人的眼中钉。但只要他没被封做太子,前头又有那么几位皇子在,总还能挡上一挡。眼下,他不过才生下几天,就被立做储君,立时可就成了众矢之的。虽则我并不怕,却也难免疲于应付。” 皇宸妃闻言,便说道:“妹妹虑的也是,然而皇上如今不封缊儿,难保时日久了,谁又笼了圣心过去,生出些什么变故来。缊儿眼下做了太子,日后皇上就是要反悔,也难了。”萧清婉听过,心觉这话也有些道理,点了点头,没再言语。皇宸贵妃又笑道:“妹妹如今还是静心调养,外头的事有皇上在呢,你就不要操这些闲心了。月子里失了调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落了病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这才生产,就忧心起来了,也未免过于操劳。” 两人说了几句话,萧清婉便觉身子乏的厉害,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将头一侧就睡去了。皇宸贵妃眼见她睡着,这里又终究是产妇的屋子,不宜久坐,便起身去了。 翌日清晨,天还不亮,赢烈便乘辇而至,闻听萧清婉还在睡着,就先走去瞧了瞧赢缊。 早在元月里,为着产期临近,萧清婉便吩咐人将紧挨着卧室的一间小房儿给收拾了出来,用作孩儿日常睡觉之所。当下,赢烈便踅进屋内,只看这屋子四壁雪白,光洁如镜,糊得雪洞也似,各处摆满了寓意吉祥的摆件儿玩物,奶母长福正抱了赢缊坐在炕边拍哄着。 一见皇帝进来,长福慌忙起身,赢烈却连连摆手,低声道:“坐着罢,不要惊了皇子。”长福方才作罢,岂料赢缊却已然醒了,听见动静就睁了眼睛。赢烈瞅见,便笑道:“这小子耳朵这样尖,真跟她娘一个样子!”便将孩子抱了过去,逗哄了一阵。这么点大的孩子还不会什么,只是拿那乌亮的眼睛愣怔怔的瞅着他。 少顷,赢缊肚子饿了,便哭闹起来,长福连忙接了过去喂奶。赢烈瞧了一阵,间壁就来人请道:“皇上,娘娘醒了,请皇上过去说话。”赢烈应了一声,吩咐将赢缊一道抱去,便转身出门,进了内室。 因着萧清婉月子里怕冷,屋内门窗都是紧闭的,地上笼了四个火盆,明间里还烧着热炕。赢烈才进屋子,便觉一股暖风袭来,身上不禁燥热起来,遂吩咐人上来宽了外袍,自家就在椅上坐了,长福抱了孩子过来,立在床边。 萧清婉倚着靠枕,歪在床上,盖着两床锦被,脸上笑盈盈的说道:“皇上这一大早就来了,天儿还没亮呢。”赢烈笑道:“记挂着这孩子,夜里也没好生睡着,一起来就过来瞧瞧。”萧清婉便道:“这般说来,皇上还没用过早膳,待会儿叫他们拿进来。”赢烈说道:“罢了,你坐着月子,朕不闹你,待会儿还是回去用罢。今日不必上朝,迟些时候也不妨事。”萧清婉说道:“皇上还是罢了,外头那样冷,风吹得呜呜响,出去喝上一肚子的冷风,再去吃些热汤饭,存了寒气在心里,越发的不好了。左右也不是臣妾亲自起来布置,就拿进来也不妨事。” 正说着话,那赢缊在奶母怀里,听见萧清婉的声响,哼唧了两声,忽然大哭了起来。长福慌忙拍哄,又查看他被褥,见并不曾尿,只得不住揉哄。萧清婉在床上看见,慌忙说道:“这是怎么了,是饿了还是尿了?给本宫抱过来。”长福苦着脸说道:“奶也喂足了的,皇子也没尿,不知是什么缘故。”就把孩子给她抱了过去,赢烈也上来看视。 萧清婉接过孩子,搂在怀里,学着奶母那样子,柔声哄着,又轻拍襁褓。也是作怪,赢缊到了她怀里,只须臾的功夫就不哭了,脸上挂着泪珠的望着她,小嘴不住的吧嗒。萧清婉搂着孩子,瞧见他这幅讨喜的模样,就笑道:“瞧这小样子,就是个喜欢撒娇的。方才哭,想必就是要我抱呢。生得这样重,险些抱不起来呢。”穆秋兰在旁侍立,也笑道:“娘娘怀胎的时候,一日三餐吃那么多,这身子也没怎么胖,想必都吃到小皇子身上去了。”赢烈就说道:“这样的孩子才精神,好养活大。” 众人说笑了一阵,外间拿了皇帝与皇后的早膳上来,赢烈还是照旧。萧清婉因在坐着月子,只能吃些稀软的汤饭,御膳所给炖了红枣桂圆粥上来,又有一碗藕节排骨汤。青莺服侍着她吃了半碗粥,呷了几口汤,就放下了。赢烈瞧见,说道:“就吃这么点儿东西,怎么能养好身子,再喝点汤罢。”萧清婉却道:“不知怎的,生了孩子,这胃口就坏了,从昨儿起就不想吃东西,还是穆姑姑硬叫臣妾喝了半碗汤。”赢烈点头道:“这也是常有的事,改日叫王旭昌过来看看。” 待用过早膳,赢烈又坐了片时,逗了一回孩子,方才起身往文渊阁去。才打发他出去,萧清婉正同穆秋兰商议洗三的事情,皇宸贵妃又过来了,众人坐着热闹说笑不绝。 闲话少提,展眼就是隔日。 赢烈登上朝堂,待群臣参拜见礼已毕,便当众说道:“朕自登基已历十七载,东宫久悬,社稷不稳。今皇后诞有一子,乃为中宫所出,朕欲立为储君,以承大统,众卿家以为如何?” 早在前日宫中传出消息,这京中大小官员便多有揣测,今听得皇帝当众提出,也无人意外。自打荣亲王一党被诛,这朝中便再没人敢与皇帝当堂争衡之人,如今皇帝要立嫡,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既不逾矩,亦不违制,无可挑剔,自然各个都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齐声称好。便有人说:“皇后娘娘秀外慧中、仁爱慈善、母仪天下,娘娘所育之子,又为正宫嫡出,立为太子,实为天下之大幸也。”赢烈听了此语,果然甚喜。 唯独尚书令林霄,整衣出班,当朝奏道:“启禀皇上,五皇子年岁委实太过幼小,一于社稷无功,二不知将来品质如何,诞生两日便立为储君,倘或将来有变,则于江山社稷不利,臣以为不妥。今有二皇子殿下,能征善战,东海一役立功颇伟,皇上若思虑皇储人选,可稍加考虑一二……”他此言未了,便即为赢烈打断道:“五皇子为皇后所出,乃是正宫嫡子。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立嫡立长,朕今立嫡子以为储,乃是合情合理。赢绵虽有功于社稷,却是妃嫔所养,焉能与嫡出相提并论?如此纲常颠倒,朕九泉之下,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林霄还待再说,一旁萧鼎仁身在朝臣班列,便言道:“林大人,你此言倒似是在说,皇上与皇后娘娘竟无教化之能,五皇子将来如何尚且不可定论?此言未免过于荒谬。”林霄斜睨了他一眼,心道:那是你的亲外孙,你自然一力扶持。嘴里就说道:“前有庶人赢纬的成例,亦是宠溺过甚之故。皇上本就宠爱娘娘,由母及子,自然也会溺爱有加。臣不敢不多做揣测,臣一番忠心,皇上明鉴。” 赢烈闻听此言,登时大怒,当众喝道:“老匹夫!朕不过敬你是老臣,容你在堂上多言语几句,你就当真搬言弄语起来!朕如何决断,有你插嘴的余地!你那顶帽子,是戴腻了还是怎样?!还不下去!”几句话将林霄斥得脸红耳赤,退入班中。 满朝文武眼见皇帝动怒,连林霄这样的阁老重臣都被斥责当面,皆不敢再有半句异议,此事便即定了下来。 下了朝堂,赢烈命内阁拟旨,昭告天下:五皇子赢缊立做太子,待成年之后,即入主东宫。 作者有话要说:襁褓幼儿,立做太子。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八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烈下了朝堂,余怒兀自未消,径直奔了坤宁宫。 其时,萧清婉才起身不久,正在床上搂着孩子逗弄戏耍。见赢烈大步入室,一脸气恼的模样,不禁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在哪儿受了气来?”问着,心内微一思忖,便又道:“莫不是因着缊儿立储一事,有大臣阻挠?”赢烈沉着脸,一言不发。萧清婉便温声笑道:“倘或臣工们说的有理,就迟上些时候也无妨,皇上倒不必为此动气的。”赢烈这才开口道:“缊儿必是要做太子的,朕已然命内阁拟旨,昭告天下了。”旋即忿道:“可恨林霄这老匹夫,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什么缊儿年幼,无功于社稷,朕又宠溺你们母子,不知将来好歹如何,叫朕再斟酌。还说二皇子赢绵,战功赫赫,功在当代,可作皇储人选。此言此语,不知轻重好歹,着实可恼!” 萧清婉听了这话,心念微转,面上还是含笑说道:“皇上也不必生气,缊儿确是年幼,二皇子刚立下战功,朝中有人提名保举,也是情理之内的事儿。”赢烈说道:“若说这话,你也糊涂了。你是皇后,缊儿是你生下来的,正宫嫡出,立为太子乃是正理,哪有这许多说的?朕依着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行事,反倒要人指摘了。如今世道也是反了,想着先帝在时,赢熙区区一介庶子,贱妇所养,竟能迫得朕束手束脚,还险些凌驾其上!若非当年路将军一力相挺,朕今日还不知在哪里!” 萧清婉听他言说昔年旧事,心知此事触了他多年来的忌讳,也不再提,只借着孩子引他笑了一回,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隔日,自赢缊诞下已满三日,按着民俗便是洗三的日子。 坤宁宫中群妃齐至,便是连诸亲王、王妃、萧夫人等皇亲也都到了,共为太子赢缊做此“洗儿会”。因着萧清婉坐着月子不能出来,赢烈便亲自与赢缊操持了洗儿仪典。 正殿堂上,众人说笑不绝,人声鼎沸。堂正中安放着一只金丝楠木浴盆,盆身雕绘鲤跃龙门的图案,端的是华贵无比。那为赢缊接生的女医,依着规矩在堂上所供神像之前上香焚纸,祝祷一番后便将那事先煮开的槐条水倾入盆内,盆旁置一碗凉水两青瓷托盘,一盘乃是胰子、碱、胭脂粉、茶叶、白糖等物,一盘为鸡子、花生、栗子、枣子,皆以红色染过——皆为取吉祥喜庆之故。女医倒水已毕,先将那碗凉水倾入盆内,口里言道:“聪明伶俐长流水儿!”待女医倒罢了凉水,众皇亲便纷纷上前,将盘中所盛果子,各捡数枚,投入盆内。皆念些“枣儿栗子,连生贵子。”“金满箱银满箱,连年福寿又安康。”之类的吉祥话语。 投过果子,女医便将赢缊抱来,脱了衣裳,置入水中,缓缓洗涤。那赢缊躺在盆里,不哭不闹,一时瞧瞧这个,一会儿望望那个,样子十分伶俐,逗人喜爱。众皇亲国戚并群妃皆满口称赞太子聪明,奉承的赢烈甚是欢喜。 一时洗过,奶母上来,恐太子受凉,连忙拿被裹了,送到屋里去。外间,赢烈命人将以金银、琥珀、玳瑁、玉石等制成的洗儿钱果并金帛等物,分赐诸皇族。又传旨摆宴重华宫,款待众皇亲国戚。 原本,萧清婉坐着月子,屋子里是忌讳外人进去的。然而萧夫人自然不在此列,也就进到后面来看皇后。母女两个见面甚喜,萧夫人坐在床畔,与她说了些亲昵话语,又将妇人月子里各样忌讳仔细叮咛了一番,笑道:“我知道你如今贵为皇后,这些事都是不用操心的。只是不告诉你,我心里不踏实。月子里失了调养,不是闹着玩的,好不好就落下一身的病痛,还难于医治。你孟家姨母在世的时候,就因为月子里受了风,腰疼了好几年呢,到她走都还没好呢。”萧清婉含笑点头道:“母亲一番为我的心,我都记下的。”又叫奶母把赢缊抱来与外祖母看。 萧夫人接来,见是个满抱的孩儿,皮色甚是白净,穿着大红绸缎福禄寿丝绵衣,头上戴着掐了金丝绣麒麟的护顶,极是可爱。这做了外祖母的人,瞧见这样一个小子,如何不爱。当即,便抱在怀里,心肝肉儿的叫个不住,又向萧清婉笑道:“你那弟弟,今年也将满一岁。若在家时,这两个孩儿倒可做个伴儿了。”萧清婉笑道:“待将来大些,可以叫澴儿进来与缊儿做个陪读。就只一件,缊儿有个这样小的舅舅,不知大起来会不会臊得慌。”萧夫人笑道:“家里有澴儿,老爷身子也康健,你产下了太子,赶巧婳儿也怀上了,再没有更好的事了。我也知足了,余下来只求菩萨保佑孩子们都平安长大,两位娘娘福气常在。”萧清婉笑道:“待姐姐也生产了,这宫里可就当真热闹了。别人的孩子虽也好,终究不及自己生下的亲热。”皇宸贵妃至此时,肚腹也逐渐高隆,只坐在椅子上一手抚摩小腹,一面笑听着。 萧夫人坐了半个时辰,重华宫来人相请,方才万般不舍的放下孩子,出门赴宴。这日宫中足足欢会至日西时分,众人才扶醉而归。 接下来一月里,又是三朝又是满月,宫里无日不喜气洋洋,热闹非凡。萧清婉身在月子里,这些事自是无需她亲自操持的,每日里只调儿弄子以为乐事。皇后产子,按祖制是有赏赐降下,诸如金银多少、布匹多少,皆有成例,然而因着赢烈喜欢,足足添了两倍上去,堆成小山一般送到坤宁宫来。又有满朝文武的贺礼,流水价一般的抬进宫中,倒累的穆秋兰等人造册、点收、分类、入库,每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至于各类滋补药材、炖品补物,更是络绎不断,但凡世上有的,没有不堆山填海的。皇帝又不时来瞧,一众宫人既要服侍皇后,照料太子,又要收拾宫务,更要打迭精神迎驾,坤宁宫这一月通没一日得闲,这起宫人累得个个仰倒。 这日,正逢午间时分,皇城西北角上一栋屋子里,柳宝林立在窗前望着外头的天发怔,忽然一阵风将些细细的管弦声乐送至耳畔,她不禁心中起疑道:这里极是偏僻,怎会有声乐传来?原来自她被贬黜,就迁在了此处。此地偏僻冷清,向日少有人行,离那受宠妃嫔的热闹宫室极远,任有些什么喜庆动静,皆不会传至此间,今听到这曲乐声响,便有此疑惑。 正思想时,宫女翠儿提着一篓子黑炭进来,就说道:“可讨到炭了,总算不用受冻了。这一冬里受内侍省的克扣,主子手脚都生冻疮了!奴婢这就给主子生炭炉子去。”说着,便将廊上放着一尊铁皮炉子拖进屋里,就蹲在地上生起火来。 柳宝林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鼻黑嘴乌,身上的棉衣也旧得很了,两手都是炭灰,正搓着打火石,心中一酸,就问道:“今儿他们怎么这样好心,给了这样多的炭。”翠儿回道:“内侍省的公公说,今日是太子殿下满月的好日子,上头传下话来,要恩赏六宫。他们也怕苛刻的紧了,被上头知道了责难,就给了这篓子炭。”柳宝林闻说,怔了怔,方才说道:“原来是这样,今儿是太子满月的日子。怪道有这样热闹的戏文,声儿都传到这儿来了!” 翠儿随口道:“奴婢听那些公公们说闲话,因是太子满月,皇上高兴,吩咐梨园在宫中各处搭台唱戏,让妃子们随性游赏玩乐。所以,这声响才飘得满宫都是。”柳宝林听说,不觉双目垂泪,握着窗棂子就说道:“纫儿满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热闹。纫儿……跟了我才一月多一点,就被人抢走了。如今她也有孩子了,还被立做了太子。她那样受宠,那孩子想必也很得皇帝垂青。这同是一样的人,怎么命就差这么多呢?” 翠儿在旁听着,不好乱说,只得劝道:“主子想开些,听说德妃娘娘待四皇子殿下很好,四皇子但有些什么小病小痛,她都亲自照料,焦急的了不得。如今四殿□子要比往时好了许多,他跟着德妃娘娘,也不会差了。”柳宝林冷冷道:“德妃不过是怕没了这个孩子,就丢了终身倚靠。她自己没本事生,就只好拿别人的来混充。终究不是孩子的亲娘,怎能够一样!”翠儿听了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又本不善言辞,随意乱劝了几句,就岔开了话头。 夜间,柳宝林裹着被子睡在炕上,因着有了炭炉子,屋里略有热气儿,不再似往日那冰窖子一般了。她却翻来转去,辗转难眠,忆及往昔那样荣华富贵,再看今时今日这等窘迫光景,心里不由深恨:她自进宫至今,所行一切不过为求自保,何曾做错什么?好容易才有了个倚傍,却又为人算计夺去。如今皇后下了严旨,四皇子归于德妃,宫中之人再不得言及孩子出身,那将自己这个生母置于何地?皇后同德妃此行,与将自己迫上死路有何分别?!想至此处,她焉能不恨?在床上直翻到半夜,还不曾合眼。 时至三月,萧清婉出了月子,妇人产子原本损耗极大,又极易毁伤姿容,然而这宫中自有一套调养的秘法。兼且萧清婉怀胎之时,身段并未走形,产下孩子不过一月,便又是花腰平软,娇媚如初。又因做了母亲,比那少女嫩妇,更添了一份别样的光华。赢烈看在眼里,自是喜欢,然因萧清婉初为人母,满腹心思都扑在孩子身上,于旁事倒不大理会了。 至三月中旬,那领兵远征的二皇子赢绵,终于率部还朝。他此番归来,不止携带本初所献纳赔款的各样金宝,更带回一个人来,引得六宫一片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洗三的相关事宜,出自《中华全国风俗志》 老二回来了,又要给小婉添堵了…… PS,明天有点事,暂停一日~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一百九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这日,正逢阳春天气,院里无风,十分和暖。 萧清婉抱着孩子在屋里坐着,看着宫人将赢缊的小衣裳、小被褥并尿布打迭出来,拿到院里去浆洗。她自家便拿了一面红油金漆粉面寿星拨浪鼓逗着赢缊,正戏耍处,外头人报说德妃求见,她一面搂着孩子,一面放话准见。 少顷,但听裙子响动,只见德妃穿着蜜合色丝绵夹袄,底下一条秋香色福寿棉裙,快步走到屋内,先至炕前与皇后道了万福。萧清婉嘴里与她寒暄着,就命宫人放了凳子。 德妃才坐下,萧清婉便向她笑道:“听闻四皇子前儿夜里受了风寒?可好些了?本宫带着孩子,也不得空闲过去看望。”德妃忙回道:“不敢劳娘娘记挂,请太医瞧过了,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那孩子身子骨天生的弱些——娘娘也知道的,得吃两幅汤药了。”萧清婉点头道:“四皇子也真是可怜,小小年纪,饮食还不会吃,就要开始吃药了。往后还有多少病痛在等着,孩子们好容易养活大呢。”德妃虚应了几句,便亟不可待道:“今儿外头出了件大事,娘娘可知道么?”萧清婉见她面色沉重,语声焦急,便问道:“什么事?本宫不曾听说。” 德妃说道:“是那个出征东海的二皇子回来了。”萧清婉一听便笑了,说道:“他回来罢,与你什么相干?倒把你给急坏了。”德妃急道:“他回来自然与嫔妾不相干。只是他还带回来一个人,说是本初送来和亲的公主,叫什么源紫玉,目下就住在驿馆里!”萧清婉闻说,微微一怔,便呼奶母过来,将太子抱回了房,她便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来。”德妃知晓并不甚详,不过是听人说了几句,就连忙走来报与她知。萧清婉无法,只得再去将张鹭生传来,才问了个大概。 原来,本初战败请和,为表诚意,不止赔了大批的牛马金银,并许诺世代称臣,累岁纳贡。本初王更将自己的胞妹——公主源紫玉,送与宣朝皇帝和亲,以示臣服。赢绵问明上意,便于率部还朝之时,将这公主并公主的陪嫁、侍从等一应带了回来。回至京城,因这源紫玉身份殊异,不易立时入宫,便暂安置在京城驿馆之中。 此女一入京城,前朝还未怎样,六宫却已是一片哗然。众妃皆暗暗揣测皇帝要如何处置此女,其虽名为和亲公主,实则不过是敌国战败之后,送来的议和礼罢了。添上这样的一位姊妹六宫嫔妃不免皆有些尴尬,更有那目光短视之辈,忧虑又凭空多出一人来分宠,危及自己的前程,人人坐卧不宁。然而此事虽闹得六宫不安,萧清婉却因才出月子,日日闭门不出,只在宫里看养孩子,底下的人又不敢拿这事来让她烦心,故而至此时方才知道。 当下,萧清婉微一沉吟,便即笑道:“这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前朝也是有过的。她为番邦外族,又是战败议和才送来的,未必真和皇上的意,德妃委实不必如此惊慌。”德妃不免抱怨道:“皇上也是的,放着宫里这么多貌美的嫔妃,去年又才选过秀,还收这外族女子做什么!什么好女子,也值得大伙这样烦心。”萧清婉笑道:“此间的道理,本宫同你也说不明白,你且回去罢,只管把心放在肚里,本宫敢说,她搀不了你的份儿。” 德妃见她不以为意,还要再说,萧清婉又说道:“本宫知道你心里怕些什么,只是人还要知足些。你如今已坐在这位子上了,身前又有个皇子养着,皇上看承你也还好,差不离就行了。不要想得太多,患得患失,反着了人的道。今儿这事儿,你来同本宫说了,本宫能如何?去找皇上撒娇抱怨,叫皇上把人送回去?反惹的皇上怪。” 一席话说得德妃有些讪讪的,她确是听了黄才人的言语,才匆忙走来将这事告与皇后的。原来宫中群妃猜疑不定,便思量着请皇后出面,到御前打探打探。德妃虽心中知晓那黄才人的意思,心里却也暗有此意,故而才到坤宁宫来说了这番话。原先,她在宫中熬日子时,并未有这许多想头。然而如今她忽然得了个皇子,又升到了妃位,为着皇子的前程并自己的终身倚靠,难免就想的多了,心思也活络起来,虽并未有什么异心,却也打起了小算盘。让皇后当面一语戳穿,不觉双颊微红,羞道:“娘娘说的是,嫔妾是太心焦了。还请娘娘见谅。”萧清婉笑道:“你近来也是累着了,本宫坐着月子,宸贵妃月份又重了,宫里宫外这许多事都压在你一人身上,一时糊涂了也是有的。既然宫务劳碌,闲下来就好生歇息,别听她们整日没事的瞎嚼舌头。她们知道些什么?不过是算计着皇上又待谁好了,谁又多侍寝了一宿,没半点长进的。你是有身份的人,不要跟在里头瞎凑热闹。”德妃唯唯诺诺的称了几声是,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去。 萧清婉见她要走,因记挂着四皇子的病,便使人包了些温补的药材,给她拿上了。 待送走了德妃,穆秋兰走回屋里,见萧清婉倚在炕上,手里收拾着几样才开的针线活计,便上前笑道:“娘娘才出了月子,这又动手做起活儿来了。太子殿下才这么大,娘娘做出来,也穿不过来啊。娘娘生产前,赶着给小殿下做的冬季里的披袄、毛衫、护顶,如今都开春了,还没穿过一遍来呢。到了今年冬天,太子长了身子,可就更穿不成了。”萧清婉便笑道:“你不知,虽才三月,眨眼天就要热了,不早早的把夏季的衣裳备下,到时候可赶不及的。针工局出来的东西虽也好,但哪里及得上自己亲手缝的,穿着亲昵。”说着,便将手里那做了一半的衣裳拿与她看,又问道:“你瞧,这料子的颜色选的可还周正?” 穆秋兰看了几眼,见是一件水绿丝绸的对襟开衫,描了宝象的花样,虽未完工,却足见针工精细,便顺口夸了几句,又说道:“夏天热,孩子又小,不敢晾着,这丝绸的衣裳穿在身上最是凉爽舒适的。颜色看着也爽目,样子也吉利,娘娘当真是疼爱太子。” 萧清婉抿嘴笑道:“本宫的孩儿,本宫能不心疼么!”穆秋兰眼瞅她并无不愉之色,便趁空问道:“娘娘,方才德妃所言之事,娘娘竟半点不往心里去的?”萧清婉淡淡道:“一个外族女子,本宫为何要往心里去?你可别忘了,皇上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着实的看重出身门第。那小门小户出来的,纵然宠爱,却也因着出身,到不了哪里。更何况是这外族!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皇上收她,不过为着议和起见罢了。”穆秋兰又问道:“奴婢倒不明白了,明明是咱们打赢了的,怎么本初王请和,送个公主过来,皇上就定然要收的?不能不要么?” 萧清婉笑了笑,说道:“这个道理,你不明白,本宫一时半刻也说不清。”穆秋兰见皇后不说,就罢了,想了想又道:“二皇子立下了汗马功劳,不知皇上要怎么封赏呢。”萧清婉听了这话,才怔住了:赢绵前往东海领兵远征本初,大获全胜凯旋而归,可谓是战功赫赫,声名大起。如今皇长子已被追缴玉碟、革除皇籍,诸皇子中唯独他最大,又立下了这样大的战功,皇帝一时高兴,给些什么封赏都是说不定的。赢缊年纪尚幼,才立做太子,母家虽然位高权重,却毕竟只是一介文臣。朝里颇有一起人,借此时机,意图浑水摸鱼。前番林霄保举二皇子一事,便为此故。虽则他未必是真心举荐赢绵,赢绵也未必就受了他的拉拢,不过为借机搅混水罢了。然而其心如何,却可见一斑。想至此处,她忽然又转念忖道:不知赢绵心里又是怎生作想的?依着以往与他相交来看,他倒并非野心勃勃之人。然而出了这么多的事,却也难说了。 她心中有事,不慎便针便戳了手指,渗出血来。她连忙将手指递入口中,吮了一下,兀自默默出神。 至晌午时分,御前传来消息,言称皇帝在太极殿摆宴,款待二皇子等一干将领。萧清婉听过,便独个儿用了午膳。 太极殿上,赢烈身着龙袍,头顶金冠,位于宝座之上,吩咐宫人铺排酒宴,歌舞助兴,以为东海出征的一干武将接风洗尘,庆功酬劳。 只见殿上盏泛琼浆,杯滚碧浪,盘盛山珍,碗纳海味,歌姬成排,舞女数行,花团锦簇,繁华无边。 宴间,赢烈走下席来,亲手与赢绵把盏,说道:“吾儿辛苦,东海一战你立功甚伟,父皇心中欢喜。如你这般,才算做咱们皇家的子孙,堪为诸皇子表率。如今朕所有皇子之中,属你年长,朕已是望四之人,能得你出来与朕分忧,又堪当重任,朕委实欣慰。你既为江山稳固立下如此功劳,父皇该当封赏于你。如今,便封你做个襄亲王,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老二封王了……不知道能不能领会他老子的意思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绵闻听皇帝此言,心念微转,便已然明了皇帝用意为何:皇帝新立太子,东宫已然有主,自己这时候立下战功,又是诸皇子之长,难保心中不多想。又恐那有心之人以此为凭,翻云弄雨,挑唆是非,颠倒朝纲,致使社稷不稳。便行出此策,封王以示安抚,又赐了这样一个封号。襄者,助也。皇帝言下之意,再明了不过。然而,他又能如何?当面抗旨不遵,那便是将前番东海一役的功劳尽数抵消了。如此便正中了皇帝下怀,他如今在朝中羽翼不丰,军中根基也尚自浅薄,行事自然还当以稳妥谦卑为上。 诸般念头在心中转过,他当即起身,撩衣跪下,双手抱拳道:“为父皇效命,为江山出力,乃为儿臣本分。儿臣饱受天恩,素餐已久,今不过少许效力,略作答报。父皇便如此厚爱,儿臣受之有愧。”赢烈莞尔道:“论功行赏,理所应当,你战功卓著,又是朕的皇子,受封亲王,属情理之中。又何必与你父皇客套!”赢绵亦不固辞,说道:“儿臣多谢父皇赏赐,自此往后,儿臣必当尽心竭力,报答父皇厚恩。”言毕,便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赢烈又向其他武将慰劳嘉奖了一番,方才返回座上。 待得席散,赢绵回归府邸,因圣旨即刻就到,便连忙命人将大门敞开,打扫清洁,净水泼洒。果然,不出半个时辰,张鹭生便即来宣旨。他跪在府门前接旨已毕,张鹭生上前向他笑道:“奴才给二殿下道喜了,这封王可是诸位皇子中的头一份儿呢。皇上已然吩咐了工部,明日就来殿下府上丈量地面,将这门头按制改了,再做上一块襄亲王府的牌匾悬上。殿下就等着罢。”赢绵含笑应承,又将张鹭生请进府里奉茶。那张鹭生进去,吃了一盏泡茶,略坐了坐就回宫复旨去了。 待送走了张鹭生,司徒仲便来登门拜访。 这二人交情深厚,又是久别重逢,此时相见一番寒暄热络不在话下。赢绵将其让到堂上,各分宾主落座,又吩咐家人将收着的上等好茶炖了上来。 二人坐定,各叙别后情形,待问候已毕,司徒仲便说道:“殿下此番远征,离京将近一年,朝中倒出了一件大事。”赢绵便道:“可是前番皇后产下一子,为皇帝立做储君一事?”司徒仲颔首笑道:“正是,五皇子虽是嫡出,但年纪委实过幼,生下不过两天便被立做太子。朝中一些大臣对此事颇有微词,奈何皇帝执意如此。林霄当众劝阻,险被降罪撤职,旁人更不敢再劝。却不知殿下心里如何作想?”赢绵看了他两眼,沉吟道:“五皇子是皇后所育,乃为嫡出,立做太子也合乎情理。倒要我如何想法?”司徒仲说道:“殿下如今战功赫赫,声名鹊起,军中威望不低,朝中亦有人欲保举殿下。前番林相在朝上为皇上斥责,便为此故。殿下若然有意,大可徐徐图之。毕竟太子年纪尚小,不成气候。萧家虽然势大,却军中无人,殿下若要相争,也不是没有胜算。” 他这一言未毕,赢绵便即喝断道:“这话往后不要再提!让那有心之人听了去,传到皇帝耳朵里,你我可还有命在?!”一句话,斥得司徒仲噤声不语。赢绵又沉声说道:“你为我着想,我自然知道。然而如今皇帝正当盛年,年富力强,朝中军政大事皆在他一人掌握之内。我虽打了几场胜仗,其实才到哪里?今日他在殿上封我为襄亲王,其用意如何,你不会想不出来罢?”说着,他因就问道:“你不会无端来说此言语,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司徒仲为他戳中心底真病,不觉面上微红。原来赢绵返京的前三日,林霄到他府上做客,以如簧巧舌言明其间利害,并许诺倘或赢绵有意角逐帝位,他必鼎力相助。司徒仲听此话有理,又素来知晓赢绵的心事,兼且为着自家前程着想,便于今日登门来做此说客。 赢绵听他说了缘由,又紧追问道:“林霄找你,除了这些之外,可还说了什么?”司徒仲道:“林相言说,太子的倚仗不过就是萧家,只要除掉皇后等人,二殿下便可取而代之。”赢绵闻说,心内忖道:这厮是要我与婉儿自相残杀,他却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思来想去,却终究想不透彻。 司徒仲在旁坐着,见他低头不语,只道他心中烦闷,连忙说道:“殿下不必烦恼,在下回去再不理会林霄便是。”赢绵却沉吟道:“那却不必,他再去寻你,你敷衍着他便是。再有什么说的,让他来找我。我倒要瞧瞧,他到底打什么算盘。”司徒仲连声称是。两人说了些闲话,议论了几句朝政,赢绵命人在堂上摆酒,款待司徒仲。至日西时分,司徒仲方才回府。 打发司徒仲离去,赢绵才归后头,那位前文所表的姨娘就上来与他问安见礼。 此女因着赢绵改名为“五儿”,又做了姨娘,府里人不好称呼,便按着她的姓氏,皆呼她做周姨娘。这周五儿虽是靠着容貌便宜,又趁着赢绵吃醉酒的功夫,爬上了高枝儿。然而因她本有一段聪明,是个伶俐之人,日常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伺候的极为周到。赢绵到底也并非什么寡欲君子,待她也就与别个不同。这位周姨娘在皇子府里,颇得些脸面。又因赢绵并未娶妻,离京一年之间,府中大小事情皆是这位姨娘打理。今番他返回府邸,周姨娘少不得上来与他绸缪一番,又将这一年来府里各样事由一一禀报了。 赢绵听罢,点头道:“我不在时,府里的事情都指着你,你也辛苦了。”周五儿笑道:“奴是殿下的人,为殿下效力都是理所当然,敢说什么辛苦不辛苦。”赢绵又道:“你再让底下人,到库房里,选上几匹花样新鲜吉祥的绫罗绸缎,还有我东海带回来的那些首饰,一一包好。明儿我要进宫见皇后,好做太子的见面礼的。”周五儿赶忙应下,领着人下到库里,搬了许多绸缎出来,二人仔细遴选了一回。又把赢绵所说之物,一一用锦盒盛装。待诸般妥当,已是更深天气,赢绵长途跋涉,十分辛苦,就先行睡下了。周姨娘替他收拾行囊等物,便自他随身的一个褡裢里头,翻出了一只半旧的绣鞋。 她心中疑云骤起,将那鞋拿到窗前,就着月光看了一回。见那鞋恰刚半叉,甚是小巧,用的是粉面的缎子,绣着腊梅,梅花芯子皆用米珠镶嵌。虽不甚华贵,却十分秀美,又很是瘦小。她一时兴起,脱了鞋蹬在脚上试了试,竟还十分的紧窄,险些穿不进去,足见做鞋之人双足纤细。她打量了鞋子一番,只认作是哪个相好的赠与赢绵的,也不以为意,仍替他收在囊里,便揭了过去。 却说赢烈散了宴席,便归到坤宁宫来看孩子。入内便见萧清婉抱着赢缊在堂上转来转去,赢缊至此时已略知些事了,看见什么新鲜东西都咯咯的笑上一通。赢烈见此情状,不觉喜笑颜开,上前逗弄孩子。赢缊见了他,也望着他笑个不住。赢烈便笑道:“缊儿真爱笑,这点子倒随你。”萧清婉便嗔怨道:“皇上不知,这孩子着实的粘人。定要臣妾抱着,但凡放下就要哭闹,谁哄都不成的。昨儿臣妾要净手,叫明月抱了他一会儿。才归到后头去,就听见他在堂上大哭不休,叫臣妾坐个杩子也不安稳,急急的就出来了。接过来哄了好半晌,才高兴了。” 赢烈笑道:“孩子知道你是他亲娘,心里粘你呢,有什么不好!”一旁穆秋兰便插口笑道:“娘娘有所不知,小殿下若不在娘娘跟前,那是半点也不吵的。但凡到了娘娘屋里,娘娘若不抱他,就要哭闹了。”萧清婉便笑道:“这么点子大的小东西,也知道撒娇。”赢烈接口道:“随你呢,可见是你生下来的。” 说笑了一阵,到了喂奶的时候,奶母上来抱了去。萧清婉笑叹道:“生母不得亲自喂养孩子,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臣妾也不能不遵。然而这胸口胀得紧,着实不好过呢。”赢烈听说,就凑在她身畔,低声戏谑道:“有朕在呢,你倒怕什么?”萧清婉笑睨了他一眼,啐道:“皇上又没正经了,别叫臣妾说出好听的来!”两个嘲戏了一回,赢烈便将那本初公主和亲一事说了,又道:“前番你坐着月子,朕也不想拿这事来烦你。但如今人已到京城了,总还是得收进宫来。”言毕,便搂着她轻声说道:“你不生气罢?” 萧清婉早知此事,此时听来毫不吃惊,只笑道:“臣妾倒有什么可生气的?臣妾并非那冥顽糊涂之人,皇上也不用这样小瞧人。”随即正色道:“咱们与本初打仗,虽则面上是占了便宜,但究竟是孤军深入,进人腹地。再者,国内才历天灾,正是与民休养的时候,实在经不起旷日持久的战事。今本初王送了公主前来和亲以为示弱,倘或不收,难免轻亵挑衅之嫌。皇上此举,并未有错。只是皇上打算给她个什么位份呢?”赢烈道:“这也是朕想同你商量的,这样的人,高不是低不好。朕虽不喜这等异族之人,到底其是公主之尊,也不好太过简慢,失了天朝气度。但若要抬举,那又未免让人轻视。” 萧清婉沉吟片刻,便说道:“皇上以为,婕妤如何?不到嫔位,又比美人高了一阶,恰是不高不低的。”赢烈想了想,便点头道:“也好,就婕妤罢。朕再赐个‘安’字与她,怎样?”萧清婉笑道:“愿以此战换得边境永安,皇上用意深远,果然是好。” 两人说了一回话,又一道进去看了看赢缊。这日晚间,赢烈便宿在了坤宁宫。自萧清婉怀孕六月以后,这夫妇二人便再不曾行敦睦之礼,今日遇上便如久别重逢,如何不极尽绸缪。当夜,内室中红烛高烧,帐悬芙蓉,被伸鸳鸯。至于赢烈是否如日间所说,为萧清婉一解胸胀之苦,那却无从得知。 隔日,打发了赢烈出门,萧清婉梳头穿衣已毕,在堂上坐着看宫人们剥果仁。外头人就来奏报:“襄亲王前来与娘娘请安。”萧清婉已知赢绵被封做亲王一事,连忙道:“快请。” 少顷,只见赢绵身着玄色王服,头戴九旒冕,足蹬皂靴,大步入堂,俯身下拜,口里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福寿康安。” 萧清婉含笑令他起身,又叫宫人放了凳子,请他坐下,端详了一阵,方才笑道:“这一年不见,你黑瘦了不少,远征异国十分辛苦罢?”赢绵回道:“海上风大日毒,又无处遮蔽,自然晒得黑了。然而儿臣出征,为国效力,并不以为辛苦。儿臣倒是听闻母后生育遭遇难产,委实凶险,才当真是辛苦。儿臣身在异地,枉自心焦却毫无办法。幸得母后福泽深厚,得天所佑,平安无事。”萧清婉见他出去一遭,言行举止比之往日沉稳许多,心里倒也欢喜,便说道:“你立了大功,皇上封了你做亲王,足见对你器重。往后朝廷之上,你也要多多与你父皇分忧才是。你父皇欢喜了,你也就好了。”赢绵听她这话,似在试探,便即说道:“襄助帝王,乃人臣之本,父皇赐此号于儿臣,儿臣自然领会,母后亦无需挂怀忧虑。儿臣今日前来,带了一份薄礼,一则为庆母后平安产子,二来也为五弟做个见面礼。不知母后可否让儿臣见见五弟?” 萧清婉听说,便吩咐人到屋里去将赢缊抱了出来,她亲自接了过抱与赢绵看。赢绵挨上前来,见襁褓之内睡着一个白胖孩子,眉清目秀,逗人喜爱,心里也十分喜欢,不觉就脱口道:“这孩子,眉眼之间倒生得有些像我。”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老二不留神说出心里话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零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扫了他一眼,说道:“大伙都说这孩子长得像皇上,眉眼口鼻没一处不像的。”又笑道:“你们是亲兄弟,就是长得像些,那也没什么稀奇。”赢绵亦自觉失言,不好再说什么,只起身出门叫人将那两担礼物抬在廊下,又走回来说道:“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母后不要嫌弃。”萧清婉见那担上,绫罗绸缎,锦盒高堆,不由说道:“你远征辛苦,才回京城,不说好生歇息,又急着打点这些做什么!” 赢绵微笑道:“若非母后相助,儿臣征战本初怕是不能如此顺遂。微末礼物,委实不足答报。且其中有些,是儿臣在东海滨上请当地巧手匠人为五弟打造的吉祥饰物,都是京城没有的花样儿。儿臣一点心意,还望母后笑纳。”萧清婉听闻此语,虽知其有讨好之意,但为人母者,听见有人赠礼与自己的孩子,哪有不高兴的。当下也不再固辞,含笑收了。 赢绵又坐了片刻,吃了两盏茶,便起身告去,萧清婉着穆秋兰送了出去。 穆秋兰送到门外,眼看着赢绵离去,方又折回堂上,就见萧清婉正在看赢绵送来的礼物。遂上前笑道:“这二殿下倒也知礼,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萧清婉淡淡说道:“他也是为了避嫌,让皇上放心,求个安稳太平罢了。”一言未了,又道:“该改口叫他襄亲王了。”穆秋兰不解道:“亲王为皇上立下了汗马功劳,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还会有此顾虑?娘娘是不是多心了?”萧清婉笑道:“你不知,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多着呢。他是立下了大功,然而只可惜他身在皇子之列,皇上又才立东宫,难保不对他心生猜忌。他如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敏感无比,既要不使皇上生疑,又要防着小人生事,其实难得紧。” 穆秋兰听此言有理,便点了点头。萧清婉见那些绫罗绸缎,不过华美精致也还没什么稀奇,倒是几样孩童的金手镯、长命锁、护身玉,花样新奇,做工细致,一看便是出自名匠之手。看了一回,她不禁心中暗道:虽然他自有私心,然而那绸缎布匹也就罢了,这些首饰倒要一早预备的,他也算有心了。虽是我不容任何人来阻我孩儿的道路,但要说与他为敌,我也着实不愿。今日看他神态语言,倒还算谦卑恭敬,也似是不曾忘了旧情。但他心中究竟如何作想,那也难说。他临出征之前,我给的那卷图纸,对他颇有助益,也不知他心中究竟念恩与否。 这般想了片刻,她只觉心中乱如麻团,诸般思绪纷至沓来,一时竟理不出个头绪,不由一阵躁乱,便只吩咐穆秋兰将赢绵送来的物事造册入库。 正在此时,御前派了张鹭生过来传话道:“皇上已然在殿上见了本初公主,议定五日之后迎她入宫。请娘娘为她安排个住处,并各样事宜。”萧清婉打了他离去,便命人将德妃请来,二人商议了一回。 萧清婉揣摩着皇帝的意思,将那离养心殿甚远的一间庆寿堂做了那位公主的住处,其余伺候宫人并各样份例,皆按着婕妤的份例,规规矩矩的布置了,既不逾矩,亦不苛待。德妃虑道:“此女远道而来,虽说皇上封了她个婕妤,究竟也是公主之尊。一应只按着婕妤的规制来,皇上不责怪么?”萧清婉笑道:“责怪?你瞧着罢,皇上只怕再不会多瞧她一眼的。再者,本宫听闻,这位源紫玉公主精通咱们本国语言,于汉邦风俗亦颇有了解,也不必费神照料了。”德妃于此女不甚关切,只听皇后说皇帝绝不会宠幸于其,便觉松了口气。又忽的想起一件事来,便笑道:“还有一桩故事,要说与娘娘听。”因就讲来:“在建福宫住着的那位黄才人,娘娘可知?” 萧清婉略想了想,便道:“可是东海水师偏将黄文仲的妹妹?皇上上个月才临幸了她,将她自宝林升做了才人的?”德妃点头道:“正是,她哥哥随军出征本初,不幸战死在海上。灵柩昨儿才送回京城,她在宫里哭得死去活来。今儿一早,臣妾过去瞧她,她两只眼睛跟烂桃似的,拉着臣妾好不抱怨的。嗔怪咱们皇上为何将那贼女收入宫中,臣妾也没话说,只慰藉了她几句,就出来了。”萧清婉听说,秀眉微蹙,只说道:“宫里如她这样的人,只怕还有。那公主进来,恐要生出是非,倒不可不防的。”说毕,又转言问道:“惠妃同唐御女的禁足令,是不是要完了?”德妃听问,连忙回道:“皇上之前说的是惠妃身子不好,要她在宫中静养,并没说个准日子。故而储秀宫门前,禁卫军还是把守着。唐御女的禁足令是完了的,倒是没见她出来走跳。” 萧清婉听毕,点了点头,未再言语。德妃又看了一回小太子,外头便有她宫里人来寻,说四皇子醒了不见她,正在哭闹,她便去了。 五日弹指而过,转眼便是源紫玉受封入宫之日。 这位本初公主远离故土,前来中原,名为和亲,实与战俘无异。一路之上,因着本初侵犯国|土,又兼有无数同袍战死,军中兵士深为切齿,虽在赢绵严令之下,无人敢前往滋事,旅途安泰,却也受尽冷眼。她既感委屈,又觉惊恐不安,愤恨焦虑,悲楚忧愁之下,也曾萌生死志,然想起肩扛重任,也不敢任意妄为,好容易挨到了京城。又等到了皇帝降旨,受封入宫。她自幼从师,熟稔汉土风物,婕妤在宣朝宫廷是个什么位份,她自也知晓。然而身处此境,是为妃还是为奴,于她自身都没多大分别了,也并未显露什么喜怒。只于这日清晨时分,收拾打扮了,就用一乘小轿,跟着两个太监,并随她前来的侍女,一道送入了皇宫。 进得皇宫,虽则此女亦出身皇室,然天朝皇城与那本初小国,那等气势恢宏,华贵堂皇,自不可同日而语。源紫玉虽是心如死灰,但眼看这等胜景,也不由暗自感叹。 按着规矩,新入宫的妃嫔待三日之后,方才往坤宁宫觐见皇后。但源紫玉身份殊异,与常人不同,入宫之后便先行往坤宁宫去,与六宫正主叩头行礼。 轿子行至坤宁宫前便即落下,坤宁宫门上的宫人上来打起轿帘,将这位前本初公主、如今的安婕妤搀扶出来,引往内里。 安婕妤本就出身宫廷,明了宫禁森严,法度苛刻,又不肯失了规矩,惹人耻笑,只屏气凝神,低头缓行,一路随宫人入得内里。 宫人将其引至正殿之前,便退了下去。那门上答应的宫人先不忙上来,只入内传话。安婕妤见无人理会,正不知如何是好,幸得那宫人已然出来,朗声道:“皇后娘娘召见安婕妤。” 安婕妤闻说,提衣上阶,缓步入殿,只见这殿上各处雕梁画栋,涂油抹朱,各样摆设明亮的直晃人眼,两旁宫人森列,皆垂首侍立,堂上微嗽不闻,寂静无声。她走上殿来,行至堂中,一眼便望见一位穿锦着缎,头戴凤冠的玉人儿端坐在宝座之上,心知此便是这六宫之主了,便款款下拜,口呼臣妾,行了叩拜大礼。 萧清婉坐在上首,看着安婕妤叩首已毕,方才笑着令宫人前往搀扶,又吩咐赐座。 安婕妤浅浅坐了,微微抬头,偷眼望去,打量了一番,只见这皇后甚为年轻,容貌美艳,光彩照人,一笑一颦,甚有风韵,只消看上一眼,就挪不开眼去,然那眉眼神态之间,又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天然威严,让人不敢造次。她看了两眼,便即低下了头,心中想起之前在驿馆里听人说起的传闻,一声儿也不敢出。 萧清婉亦在座上将此女看了个通身,早在她开口说话之时,心中便就乐了:早就听闻本初国贵族以黑齿为美,人自几岁起就要用铁汁将牙齿涂抹乌黑。适才见这公主说话,露出满嘴黑牙,便想这传闻果然不错。须知,宣朝风俗,不论男女,俱爱牙齿莹润洁白,如玉似贝,故有朱唇皓齿之说。如今看这位安婕妤满口牙齿乌黑如炭,再打量她姿色不过中等,身材瘦弱,神色凄苦,实无半分动人之处。想及这些日子以来,六宫妃嫔如何惶惶不安,不由暗自好笑。 她心中想了一阵,面上也不带出,只和颜悦色道:“安婕妤远道至此,一路辛苦了。不知前几日本宫派往驿馆服侍婕妤的人,伺候的可还周到?因婕妤是异国人,各样习惯与此地颇为有异,若有不当之处,就请婕妤担待了。”安婕妤低着头,低声说道:“那几位宫女和姑姑都很好,说了许多事情与嫔妾知道,嫔妾也很好,劳烦皇后了。”萧清婉听她口音尚算周正,只说话略有些颠倒,便笑道:“算起来,婕妤本是公主之尊,又是远道而来,诸般习俗都与此地不同,入我宣朝宫廷,想必多有不惯。然而婕妤既已进了这皇宫,便已是皇帝的嫔妃,自然也要守这宫里的规矩。尚仪局的姑姑们,该当已将宫中诸般条款皆讲与婕妤听了。这宫里不独婕妤,所有妃嫔乃至本宫,都要守此规矩。倘或日后婕妤违了哪一款,那就只好受些委屈了。当然,婕妤若能恪守宫规,安分自处,咱们姊妹之间自然也和气相处。婕妤亦是出身皇室之人,此间事宜该当不必本宫多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卡文卡的真销魂……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零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安婕妤微微应诺,萧清婉又笑着与她说了些知冷知热的话语,便吩咐宫人引她前往所宿宫室歇息。 才打发了安婕妤出门,外头人便来报道:“黄才人来给娘娘请安。” 萧清婉今日起得早,颇有些累了,本说不见,又转念忖道:倒要瞧瞧她心里怎么个主意。便吩咐请她进来。 少顷,黄才人缓步上堂,走到阶下,先与皇后道了万福。 萧清婉看她身上穿着一件玉色轻容纱披帛,一条葱白绫的盖地褶裙,通身一件首饰也无,只在鬓上插了一朵鲜玉簪花,想来是宫中不能穿孝,就做此妆扮。 打量了一番,萧清婉便含笑赐座,对她温言说道:“今日天好,黄才人倒有空闲来本宫这里走走。”黄才人面色淡淡,低声说道:“嫔妾身戴重孝,娘娘这里又养着小太子,嫔妾不敢任意前来,倒让阴气冲了殿下。”萧清婉听罢,不觉笑了,问道:“那今日才人倒为何不顾忌了?”黄才人见问,咬着嘴唇不语,半晌才抬头说道:“嫔妾来,是想问娘娘一声,那个本初来的公主,可已是入宫了?”萧清婉不明其意,只是答道:“安婕妤却才来拜了本宫,如这会儿该已到了建福宫了。”黄才人听说,不由厉声说道:“嫔妾斗胆问娘娘一声,本初犯我国土,杀我宣朝子民,得此贼女,皇上为何不立时杀之,以告慰那些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却要将其迎入宫中,还封为嫔妃?!”萧清婉不防她竟问得如此直白,一时也无话可说,只是反问道:“这事儿,是你该问的么?!” 黄才人满面悲楚,说道:“确是嫔妾僭越了,然而嫔妾哥哥为国捐躯,战死疆场。嫔妾不能手刃仇敌为兄报仇,如今还要眼看着敌女入我朝宫廷,与我共事一夫。这口气,嫔妾焉能忍得?!”萧清婉心悯其情,微叹了口气, 抚慰道:“朝廷中的事,不是我辈可能论说的。你只需知晓,她入宫并非只为侍奉皇上,皇上也不缺这样一个外族女子来服侍,乃是另有一番因由。你哥哥为国捐躯,的确令人敬佩,然而此并非杀死一个异族公主便可挽回的。你暂且回去歇息,不要胡思乱想。”黄才人见皇后面色不愉,心知再说也是无用,只得起身告退。萧清婉又道:“本宫虽然怜你丧兄之情,然这源紫玉既已入后宫,便是后宫嫔妃,你可不要为着一己私仇,便在宫中妄生是非。若让皇上知道了,可不是本宫能救得了你的。”黄才人听了,也没说什么,只福了福身子,就去了。 打发了她离去,穆秋兰便在一旁说道:“娘娘,奴婢瞧着黄才人的样子,不像是听了进去的。”萧清婉叹道:“碰上这样的事,哪里能一下就想通呢。本宫嘴上说的轻巧,但若这事生在本宫身上,本宫只怕也要记恨在心呢。罢了,让她好生静静罢。”穆秋兰忧虑道:“只怕她要去为难那安婕妤,弄出事来,可怎么好?奴婢说句不知高低的话,这两人放在一处,纵是没理的是黄才人,奴婢心里可还是偏着黄才人。”萧清婉看了她一眼,说道:“本宫也是如此,不论怎样,那安婕妤究竟是个异族,还是敌国之人。” 两人说着话,萧清婉久不进去,赢缊便在后头哭了起来,被奶母长福抱了来前头寻皇后。萧清婉赶忙接了过去,心肝宝贝儿的揉哄了半日,方才不哭了。 自此之后,那安婕妤便在后宫里住了下来,六宫妃嫔虽起初尚自揣测圣意,窃窃私语,但一经见过这源紫玉的姿容,便都放下心来,又窃笑不已。赢烈纳此女为妃,亦不过为议和起见,于安婕妤其人,并不中意。他内宠颇多,不乏殊色佳人,萧清婉又出了月子,养好了身子,他哪里还将这位姿色平庸的异族公主放在心上!这安婕妤入宫过了许久,都不曾蒙皇帝招幸,也不知算不算得上一件好事。 那黄才人离了坤宁宫,返回宫室,便吩咐闭门静养,对外只说身子不适,若非宫中有什么大事,是必不出门的。如此过得数月,倒是相安无事。 宫中无事,闲里易过,匆匆几月过去,转瞬到了五月。端午一过,李十洲便往御前请旨,求娶孟心蕊。此事本是皇后所托,又是一早定下的,赢烈自然痛快应准,责令礼部给挑了一个吉利日子,就下旨赐婚。 此事一定,李十洲当即向孟府提亲,着手备办婚事六礼。此时,孟心蕊之父孟志远已然离京赴任,诸般事由皆是萧府经手,幸得孟心蕊的嫁妆是早已备办齐全的,并不忙乱。萧鼎仁又修书一封,送往江苏孟志远任上,言说此事。孟志远收到消息,虽是不大看中女儿,然毕竟是嫡女出阁,又指望着她笼络人手,便立时向吏部告假,这番京城。 李十洲虽是官运亨通,然究竟入仕不久,又是一届京官,宦囊实在不裕,若说问妻弟王旭昌求借,又委实拉不下脸来。正在苦思无方之时,萧府却打发人送了两张银票过来,一张五千,一张八千,共计一万三千两银子,助他备办婚事。李十洲大喜过望,整衣戴冠,亲身往相府道了谢,回去便即预备起来。原来萧鼎仁也虑到此节,此桩婚事既是皇帝钦赐,又是外甥女嫁得意门生的佳话,自然要风光大办,便私下打点了银票送了过去,果然解了李十洲的燃眉之急。 到得成婚那日,李府张挂花灯,墙挂彩绸,李十洲身着吉服,骑着高头大马往孟府迎娶孟心蕊。才将新娘子迎到府邸,门前忽又闻得喝道之声,只见一列禁军开道而来,将街上闲杂人等尽数撵进屋中,一辆打着五爪金龙旗帜的宫车前呼后拥而来。竟是帝后亲至了。 事出突然,众人皆是惊愕不已,新人夫妇并前来贺喜的宾客——俱是朝中大员,慌忙在门前跪迎圣驾。 赢烈与萧清婉手挽着手自车上下来,笑命众人起身,又说道:“今日是你李家的大喜之日,朕与皇后前来道贺。你们不必拘礼,该怎样就怎样,不然倒似是朕与皇后扰了你们的喜事一般。”言毕,便令张鹭生将所带贺礼交付门上收礼之人。 李十洲跪在地上,口里说道:“寒庐草舍,不期竟蒙龙驾降临,微臣夫妇受宠若惊。还请皇上与娘娘入臣寒舍,以观臣礼。”说毕,便将帝后迎入府内,一面又忙打发人去告知萧鼎仁与孟志远。那二人收到报讯,慌忙整衣前来见驾。 原来,萧清婉是安心要与这表妹一个大体面,以来弥补心中憾事,便于前两日央求赢烈来与他二人道贺,又商议了不叫他们知道,好给他们一个惊喜。果然这日他二人驾到,让众人惊愕不已。若按常理,便是郡主出阁,皇帝也未必亲至,何况只是一介朝臣的喜事?因着帝后驾到,这场婚事也比寻常更添了几分光辉,连着孟志远,原不大看中这女婿的,如今也分外满意。 待观礼已毕,萧清婉心中挂念儿子,便同赢烈起身告辞,一道回宫而去。李十洲这场婚事,为着帝后来贺,让京城中人津津乐道了许久。 翌日,新人夫妇一道入宫拜谢恩典。 孟心蕊因是妇人,在殿上与皇帝磕过了头,便往坤宁宫来见皇后。 萧清婉在后堂上见了她,姊妹二人一别许久不见,今日逢上分外亲热。当即手挽着手,坐在一处说话。 萧清婉见孟心蕊双颊绯红,压倒桃花,虽是羞赧无言,却又喜不自胜,真正是春风得意,便取笑道:“瞧妹妹欢喜的样子,这位夫君该是很中妹妹的意了。”孟心蕊低声笑道:“往日都是姨母说两位表姐的事情,如今也轮到表姐来看我的笑话了。”言毕,又笑道:“还要多谢娘娘做主,不然心蕊这段子心结竟还不知如何开解,这会子只怕已是相思成疾,一病不起了。又若非娘娘一力撮合,依着父亲的意思,心蕊又不知要聘与何人。娘娘且受心蕊一拜。”说毕,旋即起身,倒身下拜。 萧清婉连忙命人扶住,重新落座,又笑道:“咱们之间,还有这许多客套?我已是落到这步田地了,自然要为你好生打算,不让你走了我的老路。你若嫁与寻常仕宦人家,虽免了进宫的苦楚,但一般的膏粱纨袴,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美婢成群?看咱们母辈受妾侍的闲气还不够么?李十洲人品不错,是个有情有义的,该当能好生待你。你也好生操持着日子,别负了我这一番苦心就是。”孟心蕊连声称是,又笑道:“娘娘生下了太子殿下,我还一眼都没瞧见过的。不知娘娘可否让我见见?”萧清婉听说,便令人去将赢缊抱来。 一时,奶母抱了赢缊过来,孟心蕊慌忙双手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却见是个胖胖的孩子,头上戴着掐金丝的八宝绸缎护顶,身上一件宝蓝对襟盘花钮子毛衫,皮肤白腻,眼如点漆,甚是灵动,十分可爱。孟心蕊瞧在眼里,心中喜欢的紧,便不住逗弄,赢缊也不认生,就伏倒在她怀里,嬉笑不绝。孟心蕊笑道:“好个乖巧的孩子,像是认得我是他姨妈呢。谁似娘娘这样有福,生得这么个好孩子!”萧清婉笑道:“你也赶紧生一个就是了,生个丫头下来,给这孩子做媳妇儿,好不好呢?”孟心蕊笑道:“我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就怕高攀不上呢。” 两人说笑了一阵,孟心蕊忽然低声道:“京里如今出了件新鲜故事,不知表姐听说了没有?”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零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听她这话出有因,不由问道:“什么事?你倒这样遮遮藏藏的。”孟心蕊一笑,说道:“倒不是关系你我的事情,乃是一桩笑话。”言毕,便将那事娓娓道来:“还是唐将军的长子,那个做了昭武校尉的唐万里,往日里人都说他性情稳重,最是沉稳的了。如今却不知怎的了,三五不时就要闹出事来。前不久,又在城南花柳胡同里吃醉了同几个泼皮打架,惊动了顺天府尹,将他拿到衙门里,问明了他的身份。因听说是朝廷的一员武将,又是唐将军的长子,并未为难他。待他酒醒,就送他回府了。他父亲唐徊秉气生气死,将他打得头破脸肿,在家躺了几日都起不来床,腿上筋也不知折了几根。这事儿京城里人尽皆知,都拿来当笑话说。虽则醉酒殴斗不算大事,却也着实污了京城官场的风气。吏部已然记下了,他年底考评还不知怎样。” 萧清婉听过,笑道:“有他父亲在,吏部尚书只怕总还要卖个面子。”又问道:“这唐万里如今性情大变,你可知是为了什么?”孟心蕊望着萧清婉说道:“这事儿,我一个深闺妇人怎好乱猜的呢?倒是听府里下人说闲话,言说这唐校尉打从与芳华郡主的婚事黄了,就变了性子。他如今举止荒疏,言行不端,京里但凡有点身份的人家,谁也不肯将姑娘嫁他。说了几门的亲事,人家都推三阻四的,唐夫人为这事心里也焦的很。”说着,又笑道:“我也只当笑话听听,白说与娘娘作耍罢了。”言毕,便望她一笑。萧清婉心中明了,一笑了之,同她又说了些闲话,眼看时候到了,便打发了她离去。 待送走了孟心蕊,绛紫上来收拾茶食,笑道:“这孟姑娘比起在家的时候,可出落得更好了。可见是嫁了个如意郎君,心满意足也就春风得意起来了。”萧清婉便逗她道:“你说这样的话,可是你心里也想女婿了?不打紧,你是我身边的人,看上了哪家的小子,自管来说。本宫与你做主,管保那人不乐意也得乐意。”绛紫不觉红了面颊,说道:“娘娘拿我取乐呢,当人人都是文燕,一心只要攀高枝儿,连点儿脸都不要了呢。奴婢可不是那样的人,奴婢死也不出这个门的。”萧清婉笑道:“这是什么话,女大不中留,你也总要嫁人的。在宫里做个白头宫女,不因不由的,倒怎么说呢?赶明儿空闲了,本宫就替你们好好的留意留意,有那门第不太高的好人物子弟,与你们说和。”绛紫两颊红透,只说了一句:“娘娘真是做媒做出瘾来了,才撮合了孟姑娘,又打上奴婢的主意。”言毕,看一屋子的人都望着自己笑,羞赧不堪,难于容身,一顿足就出去了,引得众人一齐笑了。 绛紫出去,明月走来,与萧清婉重新换了壶热茶。萧清婉摸了摸那茶壶,见是滚烫的,便说道:“如今天气也渐渐热了,不必再备这滚茶。有糯米酒,冰些存着。皇上每日下了朝,身上都燥的很,吃些冰酒能定定心神。”明月满口应下,又不禁问道:“娘娘,昨儿午后,宫外送了消息进来,说文燕生下了一个男娃。奴婢见那时候娘娘正睡着,没敢吵娘娘。”萧清婉听过,不禁道:“她还不到月份呢,可就生了?”明月回道:“听闻是早产了,好在母子平安,那孩子也没什么毛病,只是瘦弱些。”萧清婉点头道:“文燕的身子骨是单弱些,又总有些小毛病,本宫倒虑她受不起生产的折腾,好在无事。”明月又道:“奴婢听送信的人说,文燕是因为迟迟不得扶正,心事过重,才致使早产。她在废皇子的府里上覆娘娘,求娘娘给她做主。” 萧清婉听过,半晌才道:“论起来,她走到这一步,虽是趋炎附势的性子使然,却也算是为本宫出了一番力。论功行赏,本宫也不能过河拆桥,令人齿冷。前些日子,本宫同皇上提起这事,皇上倒没什么不乐意的。只是近来事多,却给搁下了。这样罢,今儿午后你打发个人,到赢纬府上,传本宫的口谕。说文燕产子有功,理当扶正。”明月虑道:“只恐赢纬不愿,倒要闹事。”萧清婉拍着赢缊哄他睡觉,一面就笑道:“他如今这样的尴尬身份,还打算娶什么样人家的女子?别做他的千秋大梦了,能有人肯跟着他已经是他的造化了。他还要闹,倒闹给谁看呢?他老子心里恨他,他那娘也早不知死往哪里去了。如今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了,他但凡还有点聪明,就知道该怎样做的。” 明月听着,只低着头摆弄茶具,一声儿也不言语。萧清婉在旁看着,便问道:“怎么,心里有事?”明月嗫嚅着,并不敢说。萧清婉忖度着,便微笑道:“绛紫是不愿出这门的,看来你是愿意的?素日里,你是个心志高远的,这段志气想必不在文燕之下,只可惜你没文燕的好命和胆量。你倒也不用着急,本宫既然说了替你们留意,自然言出必行。待缊儿略大些,坤宁宫里清闲了,又有了合适的人家,自然放你们出去。不独是你,就是青莺、春雨你们几个,若想嫁人,也自管来跟本宫说。本宫绝不让你们在这宫里,白白耗费了青春。” 这三个美婢听闻此语,喜不自胜,都上来与皇后磕头谢恩。 到了晚间,赢烈处置了政事,走到坤宁宫来看孩子,问了问赢缊日常冷暖饥饱等事,见他活泼爱笑,甚是高兴,抱在怀里就不撒手。那赢缊倒也生来的乖觉,似是认得这是他父亲,腻在赢烈怀里,很是安稳。萧清婉瞧着,心里倒也很是惬意,就坐在一旁陪着说话。 两人随意说了几句闲话,萧清婉便将日间心中想的那几句话说了出来,又笑道:“之前臣妾同皇上说的事儿,不知皇上还记得么?”赢烈听问,便说道:“什么事?你不说,朕怎么知道。”萧清婉便道:“还是去岁上为芳华郡主的亲事,为着社稷安稳起见,咱们拆了唐校尉的婚约。当时说要替他再寻上一门好亲,已做弥补。谁知宫里事多忙碌,皇上也不得闲,一来二去,就给拖延到了今日。那唐校尉也算是个痴心种子,为这门亲事不能成,弄到如今这个上不上落不落的地步。臣妾倒有愧疚,想替他把这段事了结了,同皇上商议商议。” 赢烈听她言说此事,倒也记了起来,又因是她提的,料定她必有了主意,便问道:“既是恁般说,你倒预备怎么办?之前你不是看好了菱郡主,如今这意思是变了卦了?”萧清婉陪笑道:“也不是臣妾变卦,那时节看着唐校尉为人稳重和气,又是勋贵世家,也算是门好亲。菱郡主嫁了他,也不至辱没。然而目下瞧来,唐校尉近来竟十分荒唐。菱儿再要嫁他,只怕要受些委屈了。臣妾故此对皇上说,不如换了人罢。”说着,又笑道:“臣妾有个人选,管保合适的。” 赢烈听她话得极满,不觉笑问道:“倒是什么人?你快些说,不要尽让朕猜测。”萧清婉便笑道:“就是那位贬出宫去的秀女章媛姑娘。”赢烈一听,先不言语。萧清婉遂笑着说了原委:“这二人如今是一样的毛病,因着细故说亲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唐校尉出身骁勇,章媛亦是将门之后,论起身家倒分外的合适。这章姑娘目下是弄得名满京城,无人肯娶,虽则也是她自作自受,到底也算是唐家的缘故。唐校尉也是无人敢嫁,讨了这媳妇入门,也算替他妹妹还了债了。”赢烈听了这样一番话,便笑道:“你也是刁钻惯了,这样的歪理也编排的出来。听上去,又让人没话说。也罢,儿女姻亲不过小事,唐家弄坏了人家的名声,是该与人补偿。章家也算世家贵胄,章媛的身份也尽配的上了。” 两人说着话,不期赢缊忽然尿了,登时就溺了赢烈一身,那玄色氅衣当即便浸得湿漉漉的。萧清婉慌忙叫奶母上来把赢缊抱去,又服侍着赢烈更衣,嘴里就说道:“臣妾叫皇上不要抱他,皇上只是不听,看这衣裳脏的。那么大点的孩子,还什么也不懂,说尿就尿的,可把皇上衣裳给溺了。好在这衣裳是玄色的,若是龙袍,随意撒上点子就腌臜的不成了呢。”赢烈却笑呵呵道:“这有什么,小孩子家常有的事。这儿子在老子身上撒尿,也是世间尽有的。朕前头养了四个儿子,为着礼法约束,朕皆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如今,可也算好好尝过做人父的滋味了。”萧清婉见赢烈这般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吩咐宫人把脏衣拿去洗了。 赢烈换了衣裳,又叫人把赢缊抱了过来,亲自逗弄了一回,甚感喜悦。正在此际,外头人忽然来报道:“启奏皇上、娘娘,皇宸贵妃娘娘生产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零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同赢烈闻讯,慌忙起身收拾着往钟粹宫去。萧清婉一面打发人传辇车仪仗,一面就问那来人道:“是几时的事情?可怎么样了?”那人回道:“回娘娘的话,宸贵妃娘娘是一刻前发动的,王太医已经赶过去了。唐姑姑打发奴才来与皇上、娘娘报信儿。” 二人听过,一时穿了衣裳,便即出门登车,往钟粹宫而去。 仪仗行至钟粹宫门前,二人下车,只见许多宫人脚不沾地的进进出出,太医令王旭昌正在廊上立着。一见帝后驾到,众人慌忙下拜参见,萧清婉顾不得别的,劈头便问王旭昌此间经过。王旭昌微笑道:“娘娘莫急,宸贵妃娘娘才发动不久,还需得一段时候。且请皇上、娘娘等上片刻。”言毕,钟粹宫的宫人便端了两把椅子上来,赢烈遂对萧清婉道:“既恁般说,咱们且在这儿等等罢。这也是急不得的事。”说罢,便与她携手在廊上坐了。宫人端了香茶上来,萧清婉因着自己生产艰难,深知这其间凶险,又是同根并蒂的亲姐姐,不免分外忧心。焦躁的一口茶也吃不下,坐卧不宁,一时起来在廊上四处走动,一时又立在门上,探头向里张望,只碍着忌讳,不好进去。 赢烈见状,不由笑道:“你忒急了,这妇人生孩子是没准儿的事儿,哪能这般快!朕记得,先前母后生三弟的时候,可是足足半日的功夫才了事呢。快过来坐下,走来走去的,晃得朕头晕。”萧清婉回身道:“不是这样说,臣妾生过一次,可是知道了。这生孩子遭些罪也就罢了,里头的险处外人是当真不知道的。姐姐又素来身子单弱,臣妾着实忧虑。”说着,又不免嗔道:“看皇上话说的,倒似一点儿不挂心一般。” 赢烈起来,亲身上前,扶着她的双肩撮哄着她坐了,方才说道:“朕何尝不担忧?但这样的事,咱们外头的人实在使不上劲儿的,只好听天罢了。再则,前头你生缊儿,那样凶险都挺了过来,足见上天厚待。你福泽深厚,必然荫及家人,你姐姐自也无事,你安心便是。”这话不过是番宽慰人心的泛泛言语,萧清婉如何能够安心,然而皇帝既已这样说了,也不好彰显太过,当下只得在椅上坐了,默默等候。 萧清婳身子骨虽不及其妹强健,却因胎位极正,养胎时又调养得宜,未有丝毫劳心费神之事,故而虽身子素来孱弱些,生得却十分顺利。只过了一个半时辰,里头便已传出喜讯,女医抱了一双孩子出来,喜孜孜的向帝后告喜道:“向皇上、娘娘讨赏钱,宸贵妃娘娘产下了一对姊妹花儿!” 赢烈与萧清婉闻听这样的消息,如同天上落下一般,欢喜不尽。萧清婉见那一双孩子正在医婆怀里啼哭,顿时笑逐颜开,上前接了一个过来,搂在怀里拍哄,又看这两个女娃儿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眉眼口鼻,无不端正,便向赢烈笑道:“想不到姐姐竟怀着一对双生胎,真正是意想不到的好事!这可要好好儿的庆贺一番才是。”赢烈也欢喜的无可无不可,当即说道:“朕已然有五个儿子了,女儿却嫌太少了些。可巧如今宸贵妃就送了一对双凤与朕,当真是天降祥瑞!”旋即便吩咐内侍省备办与皇宸贵妃的产子赏赐,因是双生胎,诸般份例也都添了一倍上去。这边众宫人又乱着收拾产房、服侍产妇,又因早先并不曾预知是两个孩子,许多物事都要临时添置,钟粹宫中真真是热乱沸腾。 萧清婉与赢烈看过一双孩子,便有奶婆上来磕头,这二人不免又叮咛教训一番,才将公主交予她们抱去喂奶。萧清婉忽的想起一事,便问那王旭昌道:“皇宸贵妃身怀双子,王太医一早没能诊出来么?”王旭昌躬身含笑回道:“臣虽也曾察觉,娘娘脉象中比寻常孕妇多出一跳,然而那一跳却十分微弱,时隐时现,比平常双生子又有不同。臣故此不敢妄下断言。”萧清婉听说,连忙问道:“脉跳既比寻常人弱,那于公主身子可有妨碍?”王旭昌忙回道:“娘娘勿忧,目下来看,小公主并无异样。若皇上、娘娘不放心,待公主满月,臣来与公主请平安脉。”说毕,又向二人告罪,便走去后头熬定心汤进去与宸贵妃吃。 眼看底下人热乱成一团,萧清婉心中挂念姐姐,便要进去。虽则有世俗忌讳,然而因着先前她生产时,皇帝带头破了这禁忌,当下也不打话只迈步入房,赢烈也随之入内,门上的宫人自然不好拦阻。 走到内室,只见皇宸贵妃卧于被内,额上秀发湿濡,面无血色,一脸乏倦,却甚是喜悦。一见二人到来,她无力起身,只张口说道:“皇上同娘娘怎么进来了,这屋里脏,也不怕血腥气冲了二位。”萧清婉走上前来,向她笑道:“我生产时,姐姐不忌讳。如今轮到姐姐生了,我倒作上了?横竖那样的险情我都熬过来了,还怕哪些?”言毕,又笑道:“姐姐生了这样一对双生姊妹花出来,可当真是可喜可贺。宫里养育孩子的妃嫔虽多,但是连着我也不曾这般双喜临门,这可是难得的祥瑞。可见姐姐是有福之人。”说罢,又向赢烈笑道:“皇上说,臣妾说的可是不是?” 赢烈温声笑道:“你说的很是,皇后的话自来都是有理的。”说着,便走上前来,握着皇宸贵妃的手,低声道:“婳儿,你辛苦了。” 皇宸贵妃低眸笑应了,虽是身子虚乏无力,亟欲睡去,心中却挂念着一桩事,只强撑着向赢烈笑道:“还请皇上,与这两个孩儿起个名字。”萧清婉一闻此语,立时便知她话中所指,暗暗道:我是欢喜糊涂了,倒忘了这个!旋即说道:“不错,皇上给两个小公子起名字,索性连封号也一并定下罢,省得日后啰嗦。” 赢烈见这姐妹二人一唱一和向自己讨封,有些忍俊不禁。如今除却被追缴了玉碟的赢纬外,他膝下共有四子二女,先头那两位公主生母皆出身不高,都不大讨他喜欢,到得如今十一二岁了,也不过只得个闺名,并无封号。赢烈子嗣份上儿多女少,如今一日之间得了两个女儿,又是宠妃所养,他焉得不喜。当下,沉吟片刻,便笑道:“今儿一早花房送来几本墨兰,倒似是给这两个丫头庆贺诞生。兰之一物,最为高洁,世间常以此比喻女子心慧性敏,宸贵妃当得兰心蕙质一词。你养下的女儿,必然青出于蓝。这两个丫头,大的朕与她取一个单字作慧,封号永安;二丫头就唤作赢贞,封为永乐公主罢。” 萧清婉姐妹二人听过,都甚是欢喜。萧清婳见女儿封号已定,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顿时倦意上涌,昏昏欲睡。萧清婉见状,便起身撺掇着皇帝去了。 出了内室,赢烈便往养心殿去,着人往大宗政院传旨。萧清婉亲自将钟粹宫合宫仆婢招拢在一处,叮嘱些话,方才登车回宫。又打发人传了悉官局的首领太监过去,亲自挑了六名干净伶俐的宫女,送到钟粹宫去伺候那一对儿金枝玉叶。 宫中自皇后产子才不过三月,皇宸贵妃又出了弄瓦之喜,且是一对双生花,打从生下便为皇帝敕封,这等荣耀自不可同日而语。六宫群妃眼见这两桩喜事皆出在萧家门内,都不由叹息这姐妹二人运道昌盛,又皆忙碌起来与皇后、宸贵妃道喜庆贺。才送过皇后的产子礼,这不免再要破费一次。 萧清婳生下两个女儿,虽不及皇子可倚,却因着皇帝宠爱并皇后的荫庇,比那先前柳静秋生育四皇子嬴纫时还要光彩许多。加之萧清婉私下曾对她说起,她若久后无出就把三皇子赢纪算作她的,因而也就心满意足,不再想那许多了。 宫中新添两位公主,自然免不得一番热闹,又因是自家的嫡亲姐姐,许多事都是萧清婉亲力亲为,独自操持的。她既要养育自家孩儿,又要主办公主三朝、满月等事,比之旁人更忙到十分上去。宫中热乱一月,其内许多事由虽不及前头太子时那般奢靡,却也大致不差,此间细节也无需赘述。 且说时月匆匆,转瞬已是六月下旬,天气十分炎热,好在萧清婳已出了月子,也就免了那许多苦楚。 这日,正是酷暑天气,直至傍晚时分,日头下去方才起了些凉风。皇宸贵妃打听得皇帝今夜不去坤宁宫,便命奶母抱了两个小公主,乘了轿子往坤宁宫去。 走到地方,只见四下静谧,无有人声,行进后院明间内,却见萧清婉正坐在炕床上,拿着一支点翠金凤步摇逗着赢缊作耍。赢缊瞧着眼前那步摇的珠串子光亮闪闪,晃晃悠悠的,心觉有趣,咭咭格格的笑个不停。一见她进来,萧清婉也不起身,只笑着请她坐。 萧清婳与她自然是无需客套的,便在一边坐了,又笑道:“妹妹如今只在宫里看养孩子了,旁的事儿是再不理会了。”萧清婉也笑道:“没生的时候我也不觉得,这养了下来才发觉,天大的事也及不上孩子要紧。现下我是满心只有这孩子了,他一眼不在跟前,我就要担心怎么样了,吃饭也不香甜。昨儿皇上说要到太液池上乘舟赏荷,我心里记挂孩子——他又不能去的,索性便推了。”说着,又道:“姐姐有了这两个丫头,心里也该和我一样的。”言毕,便叫奶母把公主抱来与她瞧。看两个公主都生得肤白眼明,玲珑可爱,心里也甚喜,嘴里说道:“好个标志的模样儿,将来长起来必是两个绝色佳人的。”萧清婳笑道:“绝色不绝色的,女人姿色过得去也就罢了,能真如她们的封号一般,永享安乐,那我就要念佛了。” 正说笑着,穆秋兰忽打外头匆忙进来,与皇宸贵妃见礼过,便向萧清婉道:“娘娘,出事了。”萧清婉听说,便道:“什么事,这样惊惶!”穆秋兰听问,虽有人在,但因皇宸贵妃不是外人,便当场说道:“云歌和灵芝两个打点太子的衣裳去浆洗,自衣裳堆里拣出一件儿袄来,上头竟然有天花痘斑的痕迹!”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零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一闻此语,登时柳眉倒竖,薄面生嗔,张口说道:“怎么回事?!太子的衣裳,好端端的哪里跑出来的痘斑?!”皇宸贵妃闻讯,也是甚是焦急,立起身来,向穆秋兰道:“你可看仔细了?不要弄错了。”穆秋兰说道:“奴婢看的真真的,断然不会弄错。前头惠妃生的那位小公主,便是生了天花才没的。那时候她的衣裳被褥全拿去烧,奴婢曾见过,上头的斑点痕迹和那袄儿上头的一模一样。” 萧清婉听说,更不打话,一叠声儿的令人把伺候赢缊的奶母、宫女尽数招致正堂,又责令李明贵与穆秋兰带了人,将坤宁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了一遍,看有无痕迹。她自家则同皇宸贵妃一道,坐在正堂上审问这一众宫人。 众人尚不知出了何事,只是跪在堂上,皆屏气凝神,抖衣而颤。 萧清婉扫视了地下众人一眼,半晌方才冷笑道:“你们进来伺候太子也有段日子了,本宫瞧你们还算安分,少于言语。不曾想,你们竟将本宫早先说的话,尽当了耳旁风了。什么样的事都做的出来,当真是胆大至极!谁人有这样的好胆量,本宫倒想见识见识。自家站出来罢,省的本宫多费唇舌,也拖累旁人白受皮肉之苦。”地下众宫人面面相觑,皆不知此为何故。中有一个大胆的,便陪笑问道:“奴婢等皆不知出了何事,敢请娘娘示下,奴婢好回娘娘的话。” 萧清婉笑道:“你倒是乖觉。”说着,便令青莺将那件袄子拿来,呈与众人看了。她便在上头说道:“这衣裳上头的痕迹是什么,你们敢推不识得?”众人你看我,我瞧你,都趴伏在地上,一声儿也不敢出。萧清婉见状,越发恼怒,当即向左右喝道:“去将钟韶英给本宫传来,把这起奴才都拉到掖庭局去,好生刑讯着!”明月正侍立在旁,慌忙应诺,就要迈步出门。便有一人慌了,连忙叩头道:“还请娘娘明察,太子殿下的衣裳,日常都是红苕收拾的,奴婢等并不知情。” 萧清婉便问道:“谁是红苕?”众人皆指向一名宫女,齐声道:“是她。”萧清婉顺指望去,只见那宫女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浅浅一笑,开口道:“把头抬起来。”红苕闻声,哆嗦着将头抬了起来。萧清婉看这宫女大约只十四五的年纪,眉清目秀,还十分稚嫩,已被唬得面白如纸,目含恐惧。萧清婉向她笑道:“你也不要怕,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与本宫说了。倘或并不是你做的手脚,本宫自然不会怪你。但若是你胆敢扯谎,那就休怪本宫狠心。”红苕已是被吓得魂不附体,好半日才颤着声道:“回……回娘娘,奴婢不知啊。” 萧清婉一听此言,怒极反笑道:“你不知?你倒推得干净!日常太子的衣裳,不是你收着的?!倒怎么说出这话来的!”正在训斥之时,穆秋兰便拿了一包东西进来,眼见此状便折到一边立了。萧清婉看见,便问道:“搜到了些什么?”穆秋兰赶忙上来,将那包袱呈到萧清婉跟前,说道:“娘娘且瞧瞧,就是在这红苕屋里搜出来的。” 萧清婉看去,只见那包袱中放着几张银票,一串珠子,还有些散碎首饰,伸手翻了翻,只见那银票是五千的面额,珠子皆有指顶般大,那些首饰也很值些钱,皆是一介宫女不该有的东西。遂向那红苕笑道:“这是什么?你房里出来的东西,莫不是你也要推不知?这东西是自己长了脚,跑进你屋里去的?!”那红苕年纪尚小,未经事体,逢上此等变故早已不知应对,只是连连顿首,将额头磕的红肿不已,嘴里连声告求饶命。萧清婉越发震怒,连声喊人要将此女送入掖庭局严加审讯。倒是皇宸贵妃坐在一边,眼见皇后已然怒极,倒怕她盛怒之下误伤无辜,便开口道:“娘娘且慢,我瞧那袄有些奇怪,不是太子日常穿着的衣裳,可要细瞧瞧么?” 萧清婉听她说,忙叫人把那棉袄拿到跟前,细细看了一回。只见那是一件湖蓝织金妆花缎子裁成的袄,上头绣着童子戏球的图案,看其针工既非出自针工局,亦非自己的针黹,果然不是儿子的衣裳。便皱了眉头,说道:“这孩子衣裳是谁拿来的?”地下众人皆不敢出声,还是明月说道:“奴婢记得,这好像是德妃娘娘送来的,说是她亲手做的。”萧清婉想了一会儿,笑道:“不错,是她送来的。”便就不语,凝眉细思。隔了半晌,才又开口吩咐李明贵道:“把这些奴才都捆了,押到后头柴房里先关起来,不许他们闹,也不准他们寻死。若出了什么岔子,又或谁死了,本宫便问你们的不是。” 李明贵应命,旋即带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上来,拿了麻绳将一众宫人捆了。这些人情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又无处可说理辩驳,便听凭人绑了,跟了出去,并不敢嚷闹。 待打发了这一干人下去,皇宸贵妃便问萧清婉道:“妹妹可是有主意了?”萧清婉说道:“我只是想到一节,缊儿打从生下来,身上一应所有的衣裳不是我亲手所缝,便是针工局做的。虽则宫里嫔妃为人情往来,也送了些自家做的衣裳被褥过来,我却从不叫缊儿穿。若是这些人不上心,让缊儿上了身,那我是要罚的。这其间的缘故,不必我说姐姐也明白。我只是疑惑一件,这衣裳缊儿是绝不会穿的,红苕日常打理太子衣裳,自然明白。她在这上头动手脚,又有何用呢?如今事一出来,必然都推在她身上。她屋里又见有贼赃,这证据也未免太过确凿了些。这事儿见得如此分明,我倒不敢信了。” 皇宸贵妃在旁听着,就说道:“那妹妹的意思是,有人想陷害红苕?”萧清婉笑道:“一介宫女罢了,犯得着下这么大的本钱去陷害?再者,这衣裳上头的天花痘斑是何处来的?依着穆姑姑所言,这衣裳必是得了天花的孩子穿过,才会变成这般。宫禁森严,这东西又是怎么弄进来的?”说着,便向穆秋兰道:“打发个人,请德妃过来一叙。”穆秋兰应命,便即出门吩咐。这边,萧清婉与皇宸贵妃坐着商议。两人又进到明间内看了一回孩子,因那起服侍太子的宫人都被关了起来,皇宸贵妃便暂叫伺候公主的奶母宫女代为照看。 萧清婉见赢缊躺在炕上手舞足蹈,甚是烂漫活泼,丝毫不知自己身处何等境地。又想到若那衣裳为人不察,被这孩子穿了去染上了天花,不觉一阵后怕,忙将他抱起紧搂在怀里。 过了片刻,德妃到了,进来先与皇后、皇宸贵妃见过,便站在一边。萧清婉此刻气恼渐平,向她笑道:“德妃坐下说话。”德妃忙陪笑道:“嫔妾还是站着听娘娘吩咐罢。”萧清婉说道:“还是坐下罢,今儿可是有一番话要说呢。”德妃早在来时路上,她便已问了来请人的宫女皇后相招所为何事,那宫女只在外头廊上伺候,并不知道里头的事情,说不清楚,心中更有些七上八下的,听了皇后的话不管不依从,便在凳上坐了,听皇后说话。 萧清婉笑道:“今日请你过来,不为别的。乃是一件衣裳出了些故事,本宫听闻这衣裳出自德妃你的手下,故而问问。”言毕,便向穆秋兰望了一眼。穆秋兰会意,将那棉袄拿托盘盛了,送到德妃跟前。德妃乍见那袄子还没什么,穆秋兰将袄的内里翻了出来,她一眼瞅见那上头的点点瘢痕,顿时就白了脸面,软了身子打从凳上滑了下来。随即合身扑在皇后腿边,扶着皇后双膝,满面惶急道:“娘娘还要明察,嫔妾得娘娘提拔,才有今日,若然再敢生出异心,那是天理也不容的。嫔妾若干做出这等下作的勾当,就叫嫔妾天打雷劈,那世里栽在火坑地狱里永世不得翻身!” 萧清婉笑着低头对她说道:“你也不必忙着起誓,本宫也并非就认作是你,只是请你过来分辨商议。如今你也是宫中的主位娘娘了,出了这样没王法的事情,你也当一道查察才是。”语毕,便有宫人上来,扶了德妃起来,照旧在那凳上坐了。德妃听了皇后的话,心下稍安,又将那衣裳连盘子拿了过来,细细看了一遍,连忙抬头向萧清婉说道:“娘娘,这衣裳并非嫔妾所做。”说毕,就走到萧清婉跟前,指着上头的针脚说道:“娘娘且看,虽然这衣裳所用的绸缎、绣得花样与臣妾做的那件一模一样,但是这针脚走法却与嫔妾不同。这样的针法,嫔妾不会,也从来不这样行针。娘娘若不信,就将嫔妾以往所做的所有活计都拿来,一一验看就可知了。” 一旁皇宸贵妃也接口道:“这话不错,嫔妾也知道,这种针法不止德妃,就是宫里也不大有的。这衣裳,该当不是她所做。”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零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闻言,皱眉不语,半日方才说道:“既要将这衣衫样式偷描出去,又要在外头重新缝了,又要沾上这些脏东西,再偷弄进宫来,藏进坤宁宫内。此事极需人力物力,非等闲人可为之。若真要查起,势必牵连一干人等。此事,本宫不能专断,还得禀告皇帝。”德妃听闻,顿时唬得面无人色,就要再跪下央求。萧清婉连忙使人扶住了她,向她说道:“你也安心,本宫既已知晓此事同你没有瓜葛,自然会向皇上说明,你不必忧虑。毒害东宫,里外勾结,此事非同小可,本宫不能隐瞒不报。这样,你暂且回去,将你身边服侍的人也仔细盘查盘查,看看有无不妥之人。本宫倒疑心,这衣衫的样式,想必是在你宫里时就被人偷了出去。” 德妃听皇后如此说,半晌才回过魂来。萧清婉见她这个模样,便换人上前,搀扶她出去,叮嘱她宫人好生送她回宫。 待打发走了德妃,皇宸贵妃忽又开口道:“妹妹,不如请王太医过来,与缊儿把把脉?”萧清婉转过身来,望着她说道:“姐姐的意思是……”皇宸贵妃接口道:“这人既要害缊儿,只怕不会只从一个地方下手。虽说缊儿如今看着安好,还是仔细为上。”萧清婉听说,连忙使了人去招王旭昌前来。她自家在炕床上坐了,抱着赢缊怔怔的出神。皇宸贵妃见状,便问道:“妹妹想什么呢?”萧清婉低声道:“正如我适才所说,要做到这些事情,绝非等闲人可为之。这宫里,除你我外,还有何人能有这样的能耐?”皇宸贵妃听毕不语,良久方才问道:“你倒疑心谁?”萧清婉沉吟道:“惠妃虽说多年无宠,又同家里断交已久,然而她究竟是林霄的女儿,这里头的事实在不好说。只是她如今被软禁宫中,宫室周围又有禁军把守,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唐玉莲位份低微,却是唐徊秉的女儿,前番我亲手拆了唐万里的亲事,难保她家里不帮着她。还有几个,也是有些疑影儿的,却都不确实。说起来,还是这两人,最让我疑心。” 说话间,王旭昌便到了。萧清婉传他进来,笑道:“今儿招你过来,不为别的。太子身子有些不大好,请你给瞧瞧。”王旭昌闻说,自然不敢怠慢,就要上前服侍,眼见那小太子正在皇后怀里,陪笑道:“敢请娘娘放下小殿下,好让臣看诊。”萧清婉闻说,因着服侍赢缊的奶母宫人尽数被关,便将孩子交与穆秋兰抱着。熟料,这赢缊是个天生有些牛脾气的,又极黏人,眼看亲娘在侧,说什么也不肯叫别人抱。一到旁人怀里,便“呱”的一声怪哭起来,闹个不休。 萧清婉无法,只得抱过来,叫王旭昌凑上前来看脉,又说道:“事从权宜,太子哭闹不休,你也看不了诊。就这样把脉罢,本宫不怪你无礼。”王旭昌低低告了罪,便上前来,握住赢缊一只藕臂,探手上前伸出三指,按在赢缊脉门上。须臾,他眉头轻皱,又探手进去,摸了摸孩子胸口,又翻看了眼睑、舌苔,慌忙向着萧清婉跪了,连声道:“臣有罪,臣该死!殿下为歹人下毒,臣每日与太子把平安脉,竟未能看出,请娘娘降罪。” 萧清婉听了这话,人便如提在冰水盆内一般,只觉天旋地转,险些栽倒。幸得明月、青莺扶着,穆秋兰又抱了赢缊过去,方才不曾跌倒、摔了孩子。皇宸贵妃情急起身,向王旭昌喝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说个清楚!太子如今看上去好好的,怎么会为人下毒?!”王旭昌擦了把额上的冷汗,伏在地上奏禀道:“太子殿下每日饮食之中都被下了一种秘制的毒药,然而因着分量极其轻微,故而一时不为人所察觉。但若长此以往,年深日久,毒性必定深入肌体,轻则使人疯癫痴傻,重则殒命。今幸得太子中毒时日极短,只消及时解毒,加以调理,必能大安。” 皇宸贵妃听说,连连顿足催促道:“那你还不过快去!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王旭昌这才自地上爬起,提衣快步向外奔去,写方抓药不提。 萧清婳料理过此事,眼看萧清婉面如白纸,身子软瘫如泥,上前握了她的手只觉冰冷不已。便亲自倒了一碗滚茶与她,说道:“吃盏热茶定定神,如今可不是发怔的时候。”萧清婉接了过去,吃了两口,将茶碗搁在炕几上,伸手抱过孩子。眼见这奶娃子在自己怀里不住踢腾,毫不知晓自己如今身处何种险境,登时心如被利刀捅过,两眼泪流,搂着孩子泣道:“你怎么就这样命不好,偏偏要投在我肚子里?你不在我这里,也不会吃人这样算计陷害,小小年纪就要遭这样的罪!我也是不中用,竟不能护持好自己的孩儿,千防万防还是让人下了手了!” 萧清婳眼见她只顾伤心,便在一旁劝道:“妹妹休要难过,王太医既说缊儿这毒能解,想必不会有差。如今还是先揪出这幕后之人,才是正理。”萧清婉咬牙恨道:“这个自然,谁敢害我的孩儿,我必要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言罢,便招了李明贵进来,吩咐道:“去把那两个奶母送到掖庭局,对钟韶英说,本宫的言语,叫他仔细拷问。若问不出个实情,他这掖庭令也不用再做了!”李明贵应下,掉头出去。萧清婉又另打发人到养心殿,与赢烈送信儿。 少顷,王旭昌熬好了汤药上来,送到屋里。萧清婉眼见一碗热气腾腾的浓黑药汁,因心急与孩子医治,便亲手执起调羹舀了药汤,在嘴边吹凉送至赢缊口边。这药汤甚苦,药气又极重,赢缊是个不知事的娃娃,哪里知道什么轻重,只灌了一口便嫌苦闹着不吃。萧清婉喂不进去,心中又焦躁异常,不由开口斥骂王旭昌道:“这样热烫的苦水,怎么喂给孩子!你如今做事办差是越发不上心了!”王旭昌满心委屈,无处说理,只得听着。正当此时,廊上便报传皇帝驾到。 那传话声儿刚落,赢烈便大步迈进门来。慌得众人齐齐下拜,赢烈却正眼也不看,只奔至炕前,问萧清婉道:“朕听闻缊儿有些不好,到底是怎样的?”说毕,又见赢缊正在她怀里嬉笑闹腾,不觉心中一松,笑道:“缊儿这不是好好的,你火急火燎地让人与朕传话,倒叫朕以为怎样了。”言罢,便将赢缊抱了过去,又瞧萧清婉双目红肿,桃腮带赤,显是刚哭过的样子,遂又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萧清婉望着赢烈,不觉又流下泪来,且泣且诉地将此事原委一一述说了个明白,又说道:“臣妾该死,没能护住孩儿,让人这样陷害!皇上要与臣妾母子做主,严查此事,揪出真凶,不可助长了这样的阴毒风气。”赢烈不听则已,一闻此言登时三尸神暴跳,怒不可遏道:“竟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了太子身上!当真是罪不容诛!朕的妻儿,竟屡屡遭人暗害,真真岂有此理!这是要让全天下人耻笑,一介天子竟连自己的妻儿家小都护佑不住?!”喝罢,又向萧清婉道:“你也不要慌,有朕在这里。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朕这顶平天冠也不要再戴了!”旋即又向那王旭昌当头喝问道:“太子中这毒,往后可有妨碍?!你日日与太子把平安脉,竟没能瞧出来?!” 王旭昌抖衣而颤,伏在地上回道:“回皇上,这毒性虽猛烈,幸而太子中毒时日尚浅,只消化解毒性,调理脏腑,必可康复,于日后也并没什么妨害。臣没能查出太子中毒,是臣的过犯,臣甘受皇上责罚。然而这下毒之人甚是狡诈,每次下手分量极其轻微,太子中毒迹象极不明显。今番若非娘娘说太子身子不适,臣加意留神,尚自不能察觉。”赢烈闻言,更是恼怒以及,正待开口再喝。萧清婉却在旁拉了他的手,低声道:“皇上只顾斥骂王太医又有何用?若不是他瞧出来,咱们就只等着缊儿毒发身亡罢。孩子的病,也需得他去医治,方能安泰。”赢烈听过,这心火方才略消了两分,只向王旭昌斥道:“既有皇后替你说情,朕便先记下你渎职之罪。你仔细与太子医治,若能你能治得太子大安,朕便算你将功折罪。不止不罚,还要奖赏。但倘若你治不好,朕便必将你流放千里!” 王旭昌连连应命,又道:“这汤药太苦,臣去加些甘草进去,好让太子吃得入口。”说着,便端了药碗下去。 这厢,赢烈当即命张鹭生传话与内侍省总管夏长盛,着令内廷六局调集人手,将宫中一应所有宫室,不论其内妃嫔位份高低,挨间搜查下去。皇城之内,顿时鸡飞狗跳,沸反盈天。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零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因太子中毒,赢烈下了严旨,关闭皇城大门,着令内廷搜查各宫。此事自宣朝开朝以来,前所未有。这些宫人所到之处,无不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一片狼藉,六宫嫔妃,各个怨声载道,叫苦连天,只道这天要塌了。更有几个略得宠的,倚仗宠幸就要到坤宁宫寻皇帝说理,那奉命搜宫的内监拦阻不住,只得听凭她们走去。然而行至坤宁宫,连赢烈面儿也没见着,就被轰了出去,那领头的徐婉仪还因此获罪,被降做了采女。众人眼看此状,料知这宫里是出了大事,皇帝动了真怒,方才各自老实,折返宫室。 萧清婉在坤宁宫内,搂着赢缊,只是不住淌泪。赢烈在一边瞧着,既觉心疼,又感烦难,开口劝道:“你也不要过于难过,王太医既说孩子的毒能解,那应当是无事的。别等孩子好了,你却又病倒了,得不偿失。”萧清婉抱着孩子,情急神伤之下,一时也忘了顾忌,冲口就道:“这孩子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臣妾自然心疼。皇上不知育儿之苦,自然不着意的!”赢烈听了这话,不禁存了几分气恼在心里,又眼看娇妻悲鸣,爱儿啼哭,怒火更炽,当即说道:“谁对你说来着?!你瞧着,待揪出这幕后真凶,朕必定灭他满门!” 皇宸贵妃坐在底下,见屋里乱成一块,从中劝和了几句。三人对坐发愁,屋里一时没了声响。 待熬到掌灯时分,因两位公主瞌困上来,要睡觉。萧清婳便先行告辞,回钟粹宫去了。萧清婉已将王旭昌重新熬好的汤药亲手喂赢缊吃了,将他抱到自己卧房,拍哄他睡觉,亲身在一边守着。赢烈坐在旁边,待说要睡,床铺却给儿子占了,回养心殿去,却又颇为不舍。萧清婉哄睡了赢缊,方才向他说道:“今儿也晚了,缊儿出了这样的事,臣妾什么心思也没了。敢请皇上回养心殿歇息罢。”赢烈听说,也不好硬留,只点头道:“那朕去了,你自己也保重身子。夜里孩子但有什么事情,只管打发人来。”说毕,提步要走,行至门边却又禁不住转身回来,向她说道:“自打生了缊儿,你满心都在孩子身上,哪还有朕的一丝影子?前儿叫你去湖上看花,你也只推不得闲,如今又把朕往外撵。” 萧清婉听了这样的言语,心中顿觉好笑,又见赢烈满面怏怏,不禁说道:“皇上这是怎么了,恁大的人,倒耍起小孩儿脾气来了。孩子小,臣妾须得多照看些。饶是这样,不还有人借机生事么?可怜才这么大的孩子,就要遭这样的罪。”说着,那眼睛看着就又红了。赢烈忙道:“罢罢罢,是朕不好,说错了话。朕不惹你,你快休难过。”说着,劝了她一阵,自回养心殿去了。这边,萧清婉搂着赢缊,一道睡下了不提。 翌日清晨,皇城大门仍未开锁,内廷六局一夜未眠,整整搜查了彻夜,尚未完事。倒是掖庭局钟韶英那里,先来了消息。 萧清婉心中有事,一夜均未睡熟,不过略听得些动静,便即惊醒,坐了起来亲手掀了帐子,向外头守着的春雨问道:“外头是不是来了什么人?”春雨赶忙出去,过了片刻便即回来,说道:“是掖庭局的人,说是审讯的宫人已经吐口了。”萧清婉闻听,立时起身,吩咐穿衣梳头。春雨连忙出门招呼了一众宫人进来,伺候皇后梳妆已毕。萧清婉转头望了望床上,见赢缊还在安睡,便吩咐穆秋兰仔细照看,自家走到外头堂上坐了,亲自问话。 那前来报信之人跪在地上,奏禀道:“钟公公昨日得了娘娘懿旨,不敢怠慢,连夜提审了那几个宫人。奶母长福受了五次大刑,晕过去数次,终是说了。”萧清婉急躁,连声问道:“快说下去!”那人回道:“长福招认,是她与太子下了毒,连那带病的棉衣也是她带入坤宁宫,偷掖进衣柜里的。”萧清婉皱眉道:“奶母们的日常饮食,坤宁宫里管束极严,这么大点的孩子又只能吃奶水,她是怎么下的毒?这毒药、衣裳又是自何处而来?”那人道:“长福供称,她将毒药用温水调和,每日涂抹在自己奶|头之上,太子殿下吃奶之时,自然连着毒药一道吞入肚内。长此以往,毒性侵体,也就中毒了。那毒药……那毒药据她供述,乃是柳宝林使人与她的。” 萧清婉不闻此言,万事皆休,一听之下,顿时五内如焚,张口喝道:“这个贱|人!本宫与她远日无仇,近日无怨,她为何要来害本宫的孩儿!”那人瑟缩在地,一声也不敢言语。萧清婉又问道:“她们还供出些什么?那棉衣、毒药、银票都是柳宝林给的么?”那人这才回道:“正是,长福称,这些东西都是柳宝林分作几次,使人悄悄拿与她的,她藏于里衣之内,夹带入坤宁宫的。柳宝林许她事成之后,与她家在外购置土地庄园,并替她疏通关系,脱了奴籍。”萧清婉气极反乐,笑道:“这等昏聩言语,她竟然也信?她是坤宁宫中使唤的仆婢,没有本宫的言语,谁能保她出去!” 正待说时,外头人忽然来报,称德妃押了几名宫人,前来求见。萧清婉心知这是查出了什么,忙命准见。一时,只见德妃淡妆素服,匆匆走来,见礼已过便立在一边,口里说道:“娘娘,昨儿嫔妾回去,立时便将宫中众人拘了起来,连夜审问了一番,又搜查了个人的住处,果真揪出了几个内奸来!”说着,她也不待萧清婉细问,自己便叙说道:“原来,自嫔妾做那衣裳之时,这起人便起了祸心,将衣衫花样偷描了出去,在外头用了一样的料子,另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备着。” 萧清婉点头道:“她们里应外合,待本宫收了你做的衣裳,此地的贼人便趁人不备,将衣裳偷了出去,将那事先备下的病衣偷换进来。”言至此处,又向德妃笑道:“说句不怕你恼的话,本宫自来不让孩子穿外头人做的衣裳。服侍太子的人是都知道的,却为何还要如此行事?分明落不着半分好处,白白送了自家性命。”德妃立在一旁,低低说道:“娘娘,嫔妾倒有一句话,不知娘娘信不信?”萧清婉说道:“你且说来。”德妃便凑上前来,向她低声说道:“娘娘,嫔妾以为这幕后主使毒害太子还是一则,二来则是要陷害嫔妾。那衣裳是嫔妾亲手所做,掀出事来,自然人人也都疑在嫔妾身上。嫔妾倘或不能辩白,必定要落下一个谋害东宫之罪。不止嫔妾一人要落个死罪,便是嫔妾的家人怕也要受此牵连。这幕后元凶,打的乃是一石二鸟的主意,端的是狠毒无比!娘娘定要查明真相,严惩真凶,匡正法纪。” 萧清婉闻说,并不接话,只心内忖道:她这话,倒也在理。那柳宝林原就与她有些夙愿,如今四皇子又归在德妃膝下抚养。她为皇子生母,却失宠被贬,心中焉得不恨?然而,若说这些事皆是柳宝林一人谋划,那也说不通。她一个无权无势,娘家又无人可倚的失宠宝林,又怎会有这样手眼通天的本事?能打通这许多关节,买通这许多人手,坤宁宫、咸福宫两处同时下手,又要偷弄毒药入宫,哪是她一介位低宫嫔所能为的? 德妃见她低头出神,一言不发,心中焦急,生怕皇后仍旧疑心自己,忙又开口道:“嫔妾将那几个宫人带来了,娘娘可要亲自问问?”萧清婉才待说话,明月忽然打外头匆忙进来,进屋就道:“娘娘,不好了,宫里出大乱子了!” 萧清婉张口斥道:“什么了不得的事,你跑的连鞋也要掉了,哪还有半分体统!你随本宫进来也有一年了,见过场面的人,天塌了也怎的,唬成这个样子!”因就问道:“出了什么事?”明月上来,满脸煞白,牙齿打颤的说道:“柳宝林……柳宝林拿了把剪子,跑到秀坊去,将那个管事的巧慧给捅死了,她自家也死了!” 萧清婉与德妃皆是一怔,萧清婉定了定心神,说道:“死了就死了罢,又不是没见过死人的。”说着,便吩咐春雨倒了杯滚茶与她压惊,又问道:“既是她捅死了巧慧,她自己怎么也死了?你且将事情原委,慢慢讲来。”明月吃了茶,脸色略好看了些,开口说道:“今儿一早,各处宫门才开了锁。针工局看门的太监小三子见柳宝林独个儿走来,问她做什么。柳宝林面上带着笑,神色也还好,说来寻旧日的宫女巧慧叙叙旧,再讨两个花样回去描鞋面子。那小三子也没起疑,就放了她进去。谁知她进去没多久,里头就嚷起来死了人。小三子奔进去一看,就见柳宝林与巧慧一道死在廊下,巧慧肚子上一个血窟窿,她自家是抹了脖子。看来,是两个同归于尽了。那起绣女都吓瘫了,挤在一块,连句整话也说不出的。小三子只好叫两个胆子略大些的看着尸首,不许人动,他自己跑去报了针工局首领太监,这才传了消息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柳静秋的性格,最终导致了她这个结局。她一辈子到死,都在把她受的苦推在别人头上…… PS公告:老文苦逼的熬了一年,总算熬到了V线。将于周一入V,入V当日三更。有想下载的亲,或者没看完的亲,请抓紧时间。文章会倒V很多,还打算继续看的亲,请注意下。此章(编号208章)往下,是最新章,往上皆为倒V,请勿重复购买。以及,觉得这篇文不值得花钱的亲们,谢谢你们长久以来的支持。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零八章 (V后新章 )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听了此语,一言不发。倒是德妃,白了脸面,禁不住说道:“她自己死了也就罢了,拖累旁人作甚?她们两个相争,那情形可有人瞧见么?她说了什么没有?”明月摇头道:“据瞧见的绣女说,柳宝林将巧慧喊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就自怀里摸出剪子来,捅了巧慧的肚子。巧慧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人当时就不行了。柳宝林笑了笑,拿剪子抹了自己脖子。两人死在了一处。” 萧清婉自然知晓此为何故,于巧慧她心中也微有愧意。当初便是巧慧替她做了暗桩,方才辖制住了柳静秋。落后,柳静秋落败,这巧慧是她贴身服侍的宫人,不仅没受连累,反而平步青云,一跃成了掌事宫女,她自然明白其内关窍。如今,她眼看情势不好,料知自己这条命是留不住了,便想着死前拖上一个垫背,这才奔去与巧慧拼了个双双殒命。 想至此处,萧清婉微微叹息,又说道:“如今怎样了,她二人的尸首还在绣坊里停着?”明月说道:“奴婢进来报信时,钟公公已带人过去了,将二人尸首运入掖庭局,待娘娘示下。”萧清婉默然,半日才道:“先打发个人,将此事告与皇上。再去问钟韶英,搜宫的事如何了?柳静秋的住处,可有什么异常?”明月听命,忙转身去了。 此时,天色大亮,红日高照,外间廊上送来了早膳,萧清婉留德妃一道用饭。这后妃二人心事满怀,哪有胃口,各自略吃了些粥饭点心,就罢了。萧清婉又进内里去看了看赢缊,因着日常伺候太子的两个奶母皆被关了,无人喂养孩子,她便自己喂了一回。初时还是怕孩子不肯吃,谁知那赢缊也并无什么不适,一样吃得起劲儿。少顷,王旭昌又来与赢缊看诊,把过脉象,便向萧清婉贺喜道:“太子中毒之象,已然好转。娘娘自管放心,只消再吃上两剂汤药,这余毒必定尽消。”萧清婉听过,甚是喜悦。 又过片时,钟韶英便走来奏禀事由,萧清婉整衣理冠,在后殿正堂上见了他。那钟韶英跪在堂上,奏道:“启禀娘娘,奴才奉命搜查六宫,各处宫室虽未尽数搜查完毕。然自宝林柳氏住处查出几样要紧物事,奴才不敢隐瞒,先来报与娘娘。”言毕,便令跟随来的小太监将东西尽数呈了上去。 萧清婉见小太监手里捧着的托盘上,放着一只用红布塞口的青色瓷瓶,另有数张银票、来往书信。她看了一回,伸手过去,拣起那瓷瓶,拔了塞子,顿时一股药气冲鼻而来。她连忙将瓶子递到王旭昌跟前,说道:“你瞧瞧,这是什么?”王旭昌接过去,倒了些药末在掌心,细细看了一回,又捻了些品了品滋味,连忙对萧清婉道:“禀娘娘,这便是太子所中之毒!”萧清婉暗暗咬牙道:“竟然真的是她?!”又拿了那些银票粗粗看了一遍,那数目总有一万之巨,上头的朱漆票号也同长福屋里搜出来的一般,显是一家银铺出来的东西。 萧清婉看过,又拿了那些书信起来,阅览一回,看明其上所书,登时将一摞信札掷在地上。德妃在旁,眼看皇后娥眉紧蹙,双目含怒,连忙自地上将那四散飞落的纸张拣起,归拢在一处,翻阅一遍,看明其上所写,当即面色大变,向萧清婉道:“娘娘,这当真是大逆不道!柳宝林竟然里外勾结,串通家人作乱,毒害东宫,还要嫁祸于嫔妾,这真是天理难容!”萧清婉冷笑道:“她自谓一死便可逃脱严惩么?那可当真是痴人说梦!” 正说话间,赢烈已然闻讯赶至,众人连忙起身参见。赢烈一面令免礼,一面便握着萧清婉的手问询。萧清婉将搜来的证物呈与赢烈,又泣道:“臣妾委实想不透彻,这柳宝林缘何这样痛恨臣妾,定要毒杀了臣妾与皇上的孩子!她若当真恨毒了臣妾,为何不来与臣妾下毒?缊儿既是臣妾的孩子,也是皇上的龙子,更是国之储君。她如此作为,不止是伤了臣妾,更没将皇上放在心上。”德妃亦在旁趁机说道:“皇上,依臣妾之见,必是先前她获罪被贬,不得再抚育四皇子,因而才恨上了皇上、娘娘并臣妾。故而行此毒计,残害太子,嫁祸臣妾。此心歹毒,可见一斑!” 赢烈听了二人述说,又看了那些书信,亲眼得见那信上所写,皆是柳静秋如何暗使其母购买毒药,托采买杂物的内监夹带进宫之事。那药瓶、银票在书信内均有所提,皆为柳氏之物。赢烈看过书信,见其上字迹,确是柳静秋的亲笔,不觉额上青筋暴起,勃然大怒,一叠声的叫人将那柳静秋身畔服侍的宫人擒来,他要亲自审问。 钟韶英得令,连忙走去传人。赢烈便在堂上坐了,又问赢缊病情,众人连忙告诉,他心中才略略松快,忽然又道:“这宫里接二连三的出这样的事情,路晓年的差事真不知是怎么当的!他原是个沉稳妥帖之人,如今看来竟也难免武人的粗心大意。待明儿闲了,还得另选个人上来才好。”萧清婉听了,并不敢插口。 少顷,钟韶英将那几个宫人押到。柳静秋失势被贬,身边只得一个太监一个宫女侍奉,那太监又老又聋,甚是昏聩,赢烈见状,便只审那宫女。 这宫女便是柳静秋入宫的陪嫁翠儿,此刻已然听闻自家主子畏罪自尽,还杀了巧慧,连惊带吓,又本是没什么主意的人,早已呆若木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赢烈先道:“且把头抬起来说话。”翠儿身子哆嗦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萧清婉认得此女,柳氏得宠之时,常带她出来,眼见此刻她身着一身粗布衣裙,头上只插了一支骨簪,更兼面白唇青,瑟瑟发抖,比当初盛时大有不同。 赢烈沉声道:“你主子下毒残害太子,如今事败畏罪自尽,你知道些什么,尽都吐出来罢。你老实交代了,朕便赏你个全尸。倘或说得不尽不实,再让朕查出来,那朕便叫你尝尽零碎之苦!” 那翠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皇帝只唬了她一句,便将所知尽倒了出来。她是个懵懂憨蠢之人,日日只知饱食酣眠。柳静秋虽知其忠心,却凡事也不肯交代于她,于近来之事,她也不过只知大概。所言不过是哪日午后瞧见柳静秋与某太监私会,又是哪日夜里同宫女密谈,并那些搜出的药瓶、银票尽是柳静秋不知从何处得来,自己藏掖起来的。至于那些书信,也是宫里采办杂物的太监替她私相传递。再有旁的,她便一概不知。然而这一应所有,皆与那书信之上关节相合。又谈起柳宝林素日里时常咒骂帝后并德妃,口口声声皆是这三人夺去了她的孩子,使她母子不能相见。自赢缊降世,她又每日诅咒太子得病夭折。 赢烈听得满心满耳,怒火炽烈,又一叠声的去责令掖庭局将与此事相干的宫人一并拿来,押进掖庭局严审。 不提坤宁宫中提审宫人,且言储秀宫里,惠妃坐在抱厦之内,看着几个宫女收拾满地散落的物件。中有一人便抱怨道:“这些人也真可恶,狐假虎威,得个鸡毛就当了令箭。娘娘就不得宠,好歹也是妃位上的主子,奉旨搜宫也罢了。瞧瞧把咱们屋子给糟蹋的!前头堂上的一只琉璃缸子也给摔破了呢。”惠妃只笑了笑,说道:“他们奉旨前来,是要神气些,这也不算什么。”那宫女又道:“听闻连钟粹宫也搜了,这后宫之内,怕也只剩养心殿与坤宁宫还有个清静。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这样大张旗鼓。” 惠妃又一笑,并不接话,只问道:“你们这两日出去,可有听说坤宁宫里有什么不好的信儿么?”宫人回道:“奴婢没听说什么,就是徐婉仪去坤宁宫说理,被皇上撵了出来,还给贬成了御女。”惠妃闻说,又道:“德妃可还好?”那宫人回道:“没听闻德妃出了什么事,昨儿夜里皇后还请她过去说话,今儿早上才起,她就又去了。”惠妃听了,只在心内计较。 正在此时,宫人红扣自外头进来,满面惶急,看有人在又不好说话。惠妃见状,便令旁人下去,只留了几个心腹在场,问道:“打听到什么了?”红扣说道:“不得了,柳宝林今儿一早,揣了把剪子走到绣坊,捅死了一个宫女,她自家也抹了脖子。这会儿掖庭局已收了尸,皇帝皇后也都知道了。那些物件儿,想必也都被抄了去了,还请娘娘快想法子。”惠妃听过,却倒不慌,只说道:“去将小安传来。”红扣知晓这小安是平日里,惠妃常打发去与禁卫军传信儿的太监,亦是心腹之流,更不打话扭身快步走去传人。 须臾,那小安到来,在炕前跪了。惠妃说道:“如今本宫被囚,不便出去,打发你去与路将军带个话。”言毕,便将那要说之事细细交代了。 小安领命去了,时近晌午之时方才回宫。惠妃又忙把他叫到里头去问话,那小安回道:“路将军说,凡事都打点好了,娘娘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就是。万事都有他在,娘娘不必忧虑。”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零九章 (V后新章 )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惠妃听毕,心下微松,又说道:“路将军还有说什么?”小安道:“将军叫娘娘保重身子,娘娘前头吃的丸药,他已配下了,叫奴才给娘娘捎来。近来宫里情形不好,娘娘还是仔细谨慎些,别再打发宫里人过去,太招人眼。若是有紧要事,还是依着前番的老法子,让李军士捎话过去。”惠妃微微点头,说道:“本宫记下了。”小安自袖里摸出一只手帕包子,交予红扣。红扣接着,转呈于惠妃。 惠妃亲手解了挽扣,往里看了一眼,只见那帕子里放着一枚陶瓷瓶子,另有一支并蒂莲瓣金簪子,上头还刻着一溜小字曰:情关并蒂。惠妃看过,脸上微红,将那簪子袖了,把瓷瓶递与红扣,说道:“还收在本宫的妆奁里,切莫叫外人瞧见。”红扣应了,惠妃又打赏了小安,便打发他去了,她自家留在堂上与红扣说话,商议对策。 红扣看自家主子愁眉深锁,不禁说道:“既然路将军有话,那娘娘安心就好,路将军行事素来稳重,该当不会有事。”惠妃低头道:“于他,本宫自然是放心的,只是过意不去,为着本宫自己的事,把他也拖进来。倘或将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我林家落败,我一人死就罢了。但若是连累了他,那我必定是悔恨无比。”红扣在旁劝道:“娘娘不必如此说,路将军也是心甘情愿的。当年若不是娘娘被选入宫,那路夫人的位子断然也轮不到大姑娘去坐了。”惠妃听着,默然不语,半日方才轻声说道:“那也只能怪我命不好罢了。”红扣说道:“娘娘也不必这样自怨自艾,大姑娘就嫁了路将军又能如何?路将军又不喜欢她,两口子一月里也见不着几回。路将军满心里想着的,还是娘娘。” 惠妃听红扣提起旧事,不免也忆起些往日j□j。路家与林家算是世交,路晓年之父、路达安乃是京城步兵统领,因着昔年护持太子登基有功,皇帝于路家甚是宠信。为势力起见,林宵想与路家结亲,这在路达安,也并没什么不可。故而,林夫人常邀路夫人母子到林家做客。其时,路晓年初入仕途,正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之时,兼之本人又生得甚是俊朗,深得林家姑娘的喜爱。然而,这路公子放着正房的几个千金小姐饶是不选,偏偏赏识了这位姨娘养下的林三姑娘。 这三姑娘也正是风月情浓的青春年纪,与路晓年一见钟情。每逢路晓年来林府做客之时,两人眉来眼去,颇露机关,又时常遣心腹家人相互传递信物。然而,世上这样的事情,最是瞒不得人的,何况是这等人多眼杂的深宅大院。便有家人将此事暗报与林夫人得知,林夫人收得消息,也只按兵不动。也是这二人无缘,还不待路晓年上报父母,往林家求亲,便碰上了宫中选秀。这林夫人便使了个巧,撺掇林宵将这林三姑娘送进了宫。林宵子嗣众多,除却正房所出,这庶子庶女是从来不放心上的,又看这林三姑娘也算聪明乖巧,便将她填了户部的名册,送去选秀,成了今日的惠妃娘娘。 林夫人眼见这釜底抽薪之计得逞,又忙与林宵商议,将自己的大女儿嫁与路晓年。林宵欣然应允,路达安又是个武人,在儿女姻亲上不甚留意,就结了这门亲事。路晓年不敢违抗父亲,只得忍气吞声迎娶了林家长女。他无力扭转局面,只得将满腹怨气撒在了夫人身上。又因碍着严父在上,不敢过于放肆,但待路夫人生下儿子,他便连上房的门也不进了。过得几年,路晓年仕途青云直上,终做了禁军统领。 他借职务之便,时常使人与惠妃暗送消息。惠妃自打公主夭折,也失宠已久,今逢旧情人相邀,重续鸳盟,如何不喜?虽是宫禁严苛,二人做不出什么实在的无礼之事,然那暗度陈仓的故事,却也演了不少。 惠妃忆及这些陈年往事,不觉脸颊绯红,面上滚烫,轻叹了一声,又道:“还是有姐姐有福气,生了他的孩子。”红扣嘴快说道:“那有什么?路将军不过是为子嗣起见罢了。得有了孩子,瞧将军还去见她么?她那正房夫人不过有名无实,若不是路家老爷和太太在那里撑着,她哪还有半点夫人的架子呢?她也是活该,若她没抢了娘娘的位子,又哪里会沦落到这种田地!”惠妃听这话极是顺耳,心里万分舒畅,便不再谈,只转言道:“可惜这次失了手,没能药死太子,又没能搬倒德妃。柳宝林死不足惜,就是白费了这一番布置。”红扣问道:“娘娘,奴婢只是不懂。娘娘往日里曾说过,若是皇后没了,再除去宸妃,这宫中便再无人能与娘娘匹敌,娘娘便可名正言顺地抚育太子。然而,娘娘为何又忽然改了主意?” 惠妃浅浅一笑,说道:“如今告诉了你,也不妨事了。本宫原是那样打算的,但目下瞧来,皇上于皇后是分外的宠爱,想要除掉皇后难于登天。故而,本宫便想了这条计策出来。若得事成,太子毒发身亡——即便不能,一个疯癫的痴子,自也不能继承大统。再转嫁与德妃,扳倒了她,本宫便可抚育四皇子。皇上没了嫡子,这皇储事宜自然又多了几层变数。而皇后养育太子不利,使得太子为人毒害,皇帝与她必生嫌隙,久而久之她也必定失宠。再叫父亲在前朝拉拢几位大臣,朝奏之时说上几句,就是废后也不无可能。”言至此处,她颇为得意,转了转手上的红宝石戒子。 红扣在旁笑赞道:”娘娘真是女中诸葛,智赛萧何,使得好计策!”惠妃却又叹道:“只可惜不曾料到,那坤宁宫里竟防备得如此严密,那衣裳早一步叫人翻了出来。若再晚些,太子毒入骨髓,无人得救,德妃也坐实了罪证,那就成了。如今,只盼不要牵累到咱们身上,那便是万幸了。”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忖道:此事,皆是柳静秋一人出面。我并没亲自沾手,按理他们应当寻不着我。然而,若是有个万一,那可当真是万劫不复。 红扣才待宽慰,一人自外头快步进来。入内便向着惠妃急道:“娘娘,不好了,适才奴婢清点物件,那些……路将军使人送来的好几样东西,都被人搜去了!”惠妃听得这话,顿时如提入冰水盆内,跌在椅上,满面青白,一字儿也吐不出来。 掖庭局将与太子中毒一案有关的宫人尽数收监,严刑审讯。更有柳宝林畏罪自尽,刑部得皇帝旨意,将柳家满门下狱,待后审问。此案波及甚广,连着数日,那掖庭局左近呼号震天,呻|吟满地,凄厉之声响彻日夜。一时之间,此地宛如修罗地狱,无人敢来。 待这起宫人脱了几层皮,再无话可吐之时,钟韶英方才将一应口供串在一起,转呈于帝后跟前。 赢烈看了钟韶英所奏,观这起人所行之事,与柳氏屋中查抄出的书信所载,无不落和。刑部侦讯柳氏家人,那柳母供认,是其女暗中指使其购买毒药,暗送入宫。那染了病斑的衣裳,也是柳静秋拿了花样出来,令她在宫外亲手缝制了,再与得了天花的孩子穿了,送入宫中。柳家是寒门薄宦之家,一家子的仕途前程皆倚仗于柳静秋,对其指使是无不言听计从,百依百顺。柳母早先曾替她暗送避孕堕胎药物,干这勾当已是惯熟了的,如今又听她要毒药,更不问是做什么使的。只弄到了,就依着往日传递的法子,送进宫中。 赢烈观掖庭局与刑部奏报,人事时候等所有关窍,无不吻合。柳静秋对帝后并德妃三人怀恨在心,也是有目共睹。虽则心中亦也疑惑,柳静秋这样一个失势嫔妃,如何能有这样手眼通天的本事,在宫中为祸作乱。奈何这起人只供认是受其蛊惑指使,便是连柳氏一家,亦没二话。此案至此时,似是铁证如山,无漏可查。谋害东宫,非同小可,此事弄得前朝后宫人人自危,京中风声鹤唳。若是久拖不决,必定引人不满,迟则生变,太子才出世几月,便已失了人心,此绝非好事。权衡利弊之下,赢烈遂下旨,柳静秋毒害太子,罪当凌迟。今既已畏罪身亡,尸身拉到菜市口,鞭笞十日。柳氏满门,于西市斩首示众,其六亲眷族流放西北。奶母长福,则判为腰斩之刑,与柳氏一家同时弃市。至于旁从之人,亦按其罪行轻重,或判斩刑,或为杖杀,至于发配服役之辈,更是不计其数。连那卖药与柳母的药铺掌柜,亦被逐出京城。宫里宫外,共有百余人受此案拖累。 太子中毒一案,随圣旨降下而告结,萧清婉虽觉疑点甚多,却也情知皇帝的顾虑,又无处下手,也不好只顾无理取闹,令案子拖延。好在赢缊连吃了几日的汤药,体内余毒已尽数除尽。听了王旭昌的奏报,她悬了几日的心方才放下。于母亲而言,孩子无恙便是天大的喜事,也就暂且不想那许多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一十章 (V后新章 )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这日清晨,坤宁宫开了宫门,宫人担水进去,明月舀了洗面水送到里头。萧清婉正坐在妆台边梳头,便听见床上赢缊呱呱啼哭。她慌忙丢下梳子,走去抱了孩子起来,知这是饿了,便解了衣襟,亲自喂起奶来。自打中毒案发,萧清婉便再不用外人,赢缊日常饮食皆是自己亲身照料。虽是奶|子府并悉官局另送了人手过来,她也只打发她们做些杂事,凡事赢缊一应近身事务,皆是她亲身打理,便是穆秋兰等心腹宫人,也少有插手。 穆秋兰侍立在旁,瞧着萧清婉喂赢缊吃奶,便笑道:“娘娘如今是自己带头坏了宫里的规矩,往后可要怎么管人去?”萧清婉闻言,微微一笑,向外望了望,低声问道:“此事,外头没人知道罢?”穆秋兰赶忙摇头道:“没有,那四个丫头知道轻重,没人敢出去嚼舌根子。”萧清婉这才笑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出了这样的事儿,本宫也实在不放心,让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来看养孩子。还是自己带着,放心些。”说着,低头看赢缊已然吃饱,便轻轻抽了出来,放下衣裳,搂着孩子轻拍了一阵。直待赢缊打了奶嗝,方才放进摇车之内。 穆秋兰又笑道:“自打娘娘将小殿下抱到这屋来,是同皇上连自在觉也不得睡了。前儿皇上过来,坐到掌灯时候,满心要留下过夜,只是不好张嘴。满脸猴急的样子,跟被火烧了一样,落后还是怏怏去了。奴婢瞧在眼里,想笑又不敢笑的。” 萧清婉浅笑道:“眼下,本宫只想着将缊儿平安带大,旁的事是顾不上了。好在有简才人、穆美人她们,就是武蕴蓉也又上去了,皇上身边不缺人服侍。外头有德妃看着,就闹些争风吃醋的小事,也不当什么。”穆秋兰在旁,窥着皇后脸色尚好,便试着说道:“今儿,柳静秋的尸身该拉到菜市口去了,一连鞭尸十日,咱们宣朝还前所未有。从前赵王反乱,也不过才暴尸三日。昨听张公公说,皇上又下了旨意,将柳家满门斩首之后,首级悬于城墙上,要过了年才放下来呢。”萧清婉推着摇车,淡淡说道:“贱妇该死,如此这般,还算是便宜她了。” 穆秋兰又道:“奴婢只疑惑,她不怕此事败露,拖累家人么?倒是只为出气,一意孤行了。”萧清婉先自不语,半日才道:“这也是她性子使然,自本宫进宫以来,冷眼旁观,这柳静秋是个面冷心冷的。你瞧她往日里行事,自来都只要自己好,全然不顾旁人死活。如今只为一己私仇,孟浪行事,倒也像她作为。然而,本宫只疑心,她不过一介失宠宫嫔,微低人轻,母家又并没势力可共倚仗。要设下如此大的一个圈套,她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穆秋兰听这话里有话,不觉问道:“娘娘这话的意思是,此事尚有幕后主使?”萧清婉沉声道:“此事要行,得打通多少关节?柳家是寒门薄宦之家,哪有这样大的财力人脉?说此事是她一人所为,本宫决然不信。非但本宫不信,其实皇上亦也不信。然而可恨柳氏畏罪身亡,一干涉案犯人又咬死了尽受她指使。要说再查,也是无处下手。如今前朝事多,皇上也不想节外生枝。案子只顾拖着不结,也是不好。没有个确实的证据,本宫也不好拗着不让结案。” 正说话间,廊上送了早膳进来,青莺与明月进来放了桌子,将汤饭粥菜摆上,服侍萧清婉用膳。 一时用过了早膳,才收了桌子,外头人便来奏报道:“钟韶英求见。”萧清婉准了,穿了件罩衣,就在明间里见了。 钟韶英进来,打千问安已毕,便奏道:“娘娘,前番大搜六宫,奴才等在几处宫室搜到几样违禁物品。因着之前为柳氏投毒一案忙乱,并未报与娘娘。如今投毒案尘埃落地,此事奴才忖着,还得娘娘示下。”萧清婉听说,来了些兴致,便问道:“都是些什么?可要紧么?”钟韶英面上却泛出些难色,踟蹰了半日,才道:“奴才斗胆,还是请娘娘过目。”话毕,便令底下跟来的小太监将一应物事呈了上去。 萧清婉见是两样托盘,一方托盘上盛着些手帕簪环,还不觉什么;再看另一方托盘上所盛之物,登时满面通红,羞怒难禁。那托盘上所盛,竟是一件楠木雕做的假j□j。萧清婉识得此物,世间呼作“景东人事”,昔日在家时几个姨娘也曾私储此物,也是一次家中丢失了器皿,搜查房舍时翻出来的,她故此认得。 一见此物,她脸红过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穆秋兰见状,连忙斥道:“娘娘跟前也没有个忌讳!这样腌臜的东西,你说了就罢了,还要拿来让娘娘看!”钟韶英立在下头,低头噤声,大气也不敢出。 萧清婉摆了摆手,示意宫人将那东西拿了下去,先不过问,又将另一方托盘里的东西捡起来细巧。却看这盘里所盛之物,皆是些相思扣、手帕、手环、金银簪子等物,似是并无不妥。 她看了一回,心中疑惑,又知钟韶英决计不会将无关紧要的物事拿来与她瞧,便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察觉那簪环之上皆题刻着风月诗词,那手帕上也都绣着和合二仙、鸳鸯戏水等风流花样,那相思扣更不必说了。 萧清婉看过,便向钟韶英道:“这些东西,宫里倒也常见,虽是不大规矩,却也算不得违禁。钟公公打从哪里搜出来的?又为何呈与本宫?”钟韶英上前回道:“禀娘娘,若是寻常,奴才自然不敢叨扰娘娘。然而,这些东西,皆是从储秀宫中搜出的。”萧清婉听了,沉吟道:“难道不会是皇上私赠的么?她纵然眼下失势,究竟也得过宠的。”钟韶英道:“娘娘,这些物件,都还新的很。那手帕上的绣样,还是今年京里新兴起的花样。再者,那几样首饰,奴才请造办处的公公给看了,并非是宫里的手艺。” 萧清婉闻言,心中登时会意:惠妃失宠已久,这半年里断然没有皇帝再私赠表记信物之理。更别说,是打外头做好送来了。这些东西,自然是来路不明了。想至此处,便向钟韶英笑道:“钟公公倒是个精细之人,连本宫一时尚未想到此节。”钟韶英连称不敢。萧清婉又令人将内侍省的宫史存档取来,令明月在旁,将储秀宫这一年来所得赏赐一一念了。 惠妃失宠,赢烈已是久不登门,除却年节份例里的赏赐,再没旁物。明月只念了几句,就止了。萧清婉见这些物件,果然是存档里没有的,当即笑道:“这惠妃姐姐,倒还是个多情之人呢。”言毕,才待令人去将惠妃传来,门上人就进来报道:“惠妃求见。” 萧清婉暗道:她来的倒真是时候。便准了。 少顷,只见惠妃自外头姗姗而来,身上穿着软纱衫裤,上头系着一件天青色轻纱披帛,下头罩着一条秋香色素面拖泥裙,身上装饰无多,衣着打扮甚是简单。萧清婉坐在椅上并不动身,看着她与自己道了万福,方令宫人与她放了椅子。 惠妃坐下,还不待开口,萧清婉便笑道:“惠妃姐姐来的真巧,本宫正要打发人去请姐姐过来呢。”惠妃进来时,便已瞧见那托盘上的物事,故作不知,含笑问道:“不知娘娘召见嫔妾,有何见教?”萧清婉笑着,玉指一伸,向那托盘里一指,说道:“这是前番彼搜查六宫之时,打从姐姐屋里查出来的。本宫起初还疑惑,这原是些再常见不过的物件儿,这底下人还当个事儿拿来与本宫说。谁知,查了存档,才知皆非皇上赏赐。又听钟公公说,那些首饰看做工,竟还不是宫里的东西。本宫心中疑惑,正想问问姐姐。” 惠妃见皇后面含微笑,双目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不慌不忙地说道:“嫔妾今儿过来,就是要同娘娘说这件事呢。这些东西,并非嫔妾之物。”那钟韶英在旁听见,赶忙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打惠妃娘娘寝室里找出来的。”惠妃望了他一眼,只向萧清婉说道:“嫔妾就是怕娘娘误会,特特的带了人过来说明呢。”说着,便向身后立着一个宫女斥道:“还不跪下,看看你做下出来的好事!” 那宫女身子哆嗦了一下,当即跪在地上,将头伏得低低的,一声儿也不敢出。 萧清婉低头望去,只见这宫女身上穿着一件绿锦掐牙背心,下头一条半旧裙子,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看上去甚是眼熟。想了半日,忽然说道:“这不是姐姐身边服侍的绿锁么?”惠妃浅笑道:“不错,这丫头自打嫔妾入宫,就到了嫔妾宫里服侍。嫔妾看她手脚麻利,为人还算机灵,就叫她在屋里做事。谁知,这孽障三不知的竟做下这等下作的勾当,当真可恼!嫔妾故而带了她过来,请娘娘发落。” 作者有话要说:景东人事:古代的X玩具。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一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闻声,心底便已猜到了七八分,面上还是故作不知,假意笑道:“这丫头是姐姐平日里近身服侍的,比别个不同。她不好了,姐姐耐心教导便是。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传扬出去,人不说姐姐公私分明,倒要说姐姐不顾主仆情分。再者说了,这绿锁服侍姐姐多年,她有了什么不好,姐姐面上也是无光。”她此言,便是暗讽绿锁有什么不是,也是惠妃调|教无方之过。 惠妃不接此言,只说道:“娘娘还是先听听她做了什么,再行处置罢。若不是前番皇上下旨搜宫,嫔妾竟还被她蒙在鼓里!”说着,便向绿锁呵斥道:“娘娘跟前,你还要抵赖么?!”绿锁伏在二人脚下,且泣且诉道:“是……是,奴婢说。奴婢……奴婢自进宫来,与钟粹宫的小容公公很好。我……奴婢与他是同乡,一向得他照顾,私下相赠了许多物事。奴婢住处屋子浅窄,恐放不安稳,就收在了娘娘屋里。昨儿内廷来搜查宫室,将这些物件儿搜了去。奴婢忧虑污损娘娘清誉,这便向娘娘述说实情。此事系奴婢一人所为,与惠妃娘娘毫无干系,还求皇后娘娘开恩。” 萧清婉听了,先不言语,只冷眼看着惠妃。却见她面色极白,却嘴角含笑,也正望着自己。二人一时皆没言语,半日,萧清婉方才吩咐道:“打发人去钟粹宫,把这个小容给本宫传来。”底下当即有人应命,去了。 惠妃浅笑道:“娘娘何必如此呢,钟粹宫是皇宸贵妃娘娘的宫室,那奴才也是宸贵妃手下的人。娘娘只顾去问,岂不坏了你二人的姐妹情分?”萧清婉向她笑道:“此事倒不劳惠妃姐姐挂心,不论本宫如何行事,姐姐都会谅解的。”惠妃笑道:“娘娘说的是,原是嫔妾多虑了,娘娘同宸贵妃娘娘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这段情意便是共事一夫尚且不曾薄淡,还怕那些个?只怕就是昔日飞燕、合德,尚不及如此。”萧清婉听她讥刺当面,亦不相恼,只淡笑道:“姐妹情好,自然是好的。总比那些个寡情薄意,连自家兄弟姊妹都嫌厌的人好些。”此语戳了惠妃多年的心病,脸上一红,登时哑了。 少顷,小容传到,在外间等候。萧清婉令招进堂上,那太监忽为皇后相招,不知何事,战战兢兢走上堂来,给两宫娘娘磕了头。 萧清婉不令起身,当即问道:“你可认得她么?”小容顺声望去,只见储秀宫的绿锁也跪在一边,顿知事发,中宫座下,不敢扯谎,只得低低说道:“奴才认得。”萧清婉又道:“她说与你有私,你可认么?”小容低声道:“奴才不敢哄骗娘娘,确有此事。” 萧清婉闻得此言,心头大怒,这事扯上钟粹宫,无疑是削了她姐妹二人的颜面。又不愿让惠妃见笑,当下只忍气问道:“宫人私相授受,不是小罪,你可要仔细。这事倘或坐实,就是你家娘娘,也容不得你。”这小容说道:“奴才但凭娘娘处置,并无二话。”萧清婉冷笑道:“好个痴性的奴才!”又令明月将那一盘证物端上,问道:“你瞧瞧,这些物件儿,都是你私赠绿锁的么?你可看好了,不要枉替人顶缸。” 这小容同绿锁是真有些私情的,他虽是个太监,却有些牛心痴性,眼看此事已不得挽回,只道今世无福,那死在一处也好。又看那盘里的物件,并非自己相赠之物,暗道:莫非她又在何处搭上了旁人,才弄穿了事情?想至此处,斜眼过去,瞥见绿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花容惨淡,不觉又叹道:她既只招了我出来,不肯提那个。想必那人于她是极要紧的,我已弄到了这个地步,何苦再拖累旁人!倒不如替她瞒了,也算一桩功德。想罢,便向上头回道:“回娘娘的话,件件俱是奴才相赠。” 萧清婉听了,面如寒冰,默然不语。惠妃又从旁笑道:“娘娘,这种事宫里历来不少,莫不是要把他们都弄出来,赶尽杀绝不成?也未免狠毒了些。嫔妾想着,些许小事,算不得什么,娘娘高抬贵手,就饶了他们这一遭了。”萧清婉轻笑了一声,向惠妃厉声诘问道:“小事?原来惠妃姐姐眼里,宫人私通乃是小事?那敢问惠妃姐姐,什么事才算大事?!难不成定是要让他们弄到理应外和、抵盗财物、更或私相串联谋害嫔妃,才叫大事?!他们如今能行下这等下作勾当,往后还不定能干些出什么来呢!本宫年轻,脸皮儿薄,比不得姐姐是宫里老人,什么不知廉耻、下三滥的事儿都见过!”一席话,斥得惠妃粉面发红,羞辱难当。萧清婉又冷笑道:“横竖本宫狠毒的名声早已传遍六宫,也不差了这一遭!饶是这样,这宫里的人还敢不把本宫放眼里,得本宫再手软些,这些人还不把坤宁宫给掀了去呢!”言毕,便向立在一边的钟韶英吩咐道:“即与本宫将这两个贱奴押进浣衣局,永不得放出!” 钟韶英得令,随即带人上前拖人。小容倒是垂头丧气,束手就擒。那绿锁却不料如此,她今番出首,是惠妃先与她做了保,称事后必然保她全身而退。如今皇后盛怒之下,竟要将她送进浣衣局那坑杀活人的地方,她焉能甘心?便跪在地上,爬至惠妃脚边,揪住她的裙摆,连声大哭,声嘶力竭道:“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奴婢不能去那地方,娘娘说过……”还不待她说完,惠妃便即喝断道:“你自个儿做下的孽,还在这里厮缠什么!”又连忙使左右内监,将绿锁拖了出去。 那绿锁被拖出殿门,遥遥喊道:“娘娘,你骗的我好苦啊!” 惠妃脸上青一块红一块,起身向萧清婉道:“娘娘不要听此贱婢言语。”萧清婉笑道:“惠妃说哪里话,这些奴才犯了事,得败落时就胡乱撕咬,也是尽有的。只是绿锁在惠妃身边多年,做下这等事体,惠妃竟毫不知情。你那宫里,得好生管管了,好歹你也是主位上的娘娘。”惠妃为她明讥暗刺多时,心中有气,便说道:“娘娘教诲,嫔妾自听得。然则嫔妾究竟也是皇上的嫔妃,娘娘说话也还该顾及几分,嫔妾是没脸的,可娘娘终不能连皇上的脸面也不顾了。” 萧清婉听闻此语,便轻声笑道:“姐姐是皇上嫔妃不假,可如今姐姐能见着皇上么?姐姐既觉本宫说话无礼,那便自管向皇上说去不是?本宫并不拦着。”惠妃被她折辱当面,脸红过腮,坐不住,便告去了。 穆秋兰看惠妃远去,方才上来说道:“这事儿摆明了是惠妃要遮掩什么,娘娘竟这样轻易就料理了?”萧清婉叹道:“不然怎样?那两个奴才,咬得死死的。为前番柳氏投毒一事,宫里闹得人仰马翻。如今当以安抚为上,少生事端罢,宫里三天两头便动大刑拷打宫人,闹得人心惶惶,也不是什么好事。”说着话,里头人出来奏报,说太子殿下醒了,正哭闹不休。萧清婉听闻,赶忙进去,搂着哄了一回,又抱到堂上,四下看视,嬉闹逗耍。 得赢缊不哭时,钟韶英自浣衣局回来,尚有那“景东人事”,待皇后处置。 萧清婉看了那东西几眼,见虽是个粗俗之物,雕工却甚是精美,木料也是上好的楠木,便向钟韶英细声问道:“这东西是打哪里搜出来的?”钟韶英亦低声回道:“是自庆寿堂里寻得的,奴才见委实不堪,特特送来,请娘娘示下。” 萧清婉微微一笑,说道:“这样的东西,宫里只怕不少,别说底下宫女,就是那起不受宠的嫔妃,也该尽有私藏的。钟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眼里该是见过不少的,怎么还当个事儿来报与本宫呢?”原来,皇宫大内,深宅大院,俱是男人少女人多的去处,许多嫔妃、宫女或大户人家的美妾艳婢,长年见不着个男人,便聊以此物解渴,也是世间尽有之情。昔日,萧家翻出此物,萧夫人便是视若无睹。故而,今日萧清婉才有此问。 钟韶英低声笑道:“若不是,奴才也不敢将此物拿来污娘娘的眼。只是此物不是出在别处,而是庆寿堂里翻出来的。奴才以为不妥,故此来禀告娘娘。”萧清婉听说,心中微微一转,便即明了:那安婕妤是异邦公主,来此宣朝宫廷,乃是异域他乡,人生地不熟的,何处去淘换此物?且看那做工,分明是本土之物,更不会是她自本国带来的。此物,定有蹊跷。 萧清婉想通此节,便令堂内两个常时服侍,机灵干练的太监上前,将那东西仔细琢磨一番,看有何异处。 一个太监磨弄了半日,忽然说道:“娘娘,此物后头似是可以旋开的。”嘴里说着,就拧开了后盖,向里一掏,便夹出一张纸片来,连忙送到皇后跟前。 萧清婉打开那字纸,只见上头写道:太子病危。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要去参加教师资格的面试,暂停更新两日~~~~~~~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二十二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见了这张字纸,心里狐疑,暗道:缊儿被害,是近来才出的事儿,怎么就有人要往外头传信儿了?这事儿委实古怪。她心有此念,便问钟韶英道:“是在庆寿堂里搜出来的?”钟韶英赶忙回道:“正是。” 萧清婉心中暗自计较了一番,便向左右吩咐道:“去将黄才人与本宫传来。”底下人听说,皆感疑惑,这脏东西既是从庆寿堂里寻出来的,不传安婕妤,倒要找黄才人来问话?众人心中虽是不解,但看皇后连日地不爽快,也无人敢问。当即一名锦衣宫女匆忙去了。 片刻,那黄才人到来,进堂拜了皇后。萧清婉却不忙令她起身,看她跪着问话道:“今儿传你来,你可知所为何事?”黄才人低声回道:“嫔妾愚钝,还望娘娘见教。”萧清婉微笑道:“愚钝?本宫瞧你聪明得很,平日里就能说会道,连皇上也赞你又会说又笑的。”黄才人听不出这话里因由,只觉并非好事,便讪笑道:“娘娘过誉了,嫔妾蒲柳弱质,不过蒙皇上、娘娘不弃,方能侍奉御前。”萧清婉冷笑道:“只可惜你这样一个伶俐的人儿,怎么能干出这样胆大妄为的蠢事!” 黄才人本是个心中有病的,听皇后这般厉声诘问,当即慌了,跪爬至皇后座下,搂住皇后双膝,哀声求道:“娘娘还要明察,嫔妾自入宫以来,安分守己,恪守宫规,并不曾有逾矩之事。娘娘不要听信小人谗言,就错责了忠良!”萧清婉不耐烦她这套做派,向下头望了一眼。李明贵当即会意,上前将黄才人拖了开去。 萧清婉这才笑道:“你先不要慌,瞧瞧这是什么。”她话音才落,便有小内监将那托盘送至黄才人跟前。 黄才人扫了一眼,见到那景东人事,面色发白,双目一转,便说道:“嫔妾……嫔妾不认得这样的脏东西。”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此物是打庆寿堂里寻出来的,你敢推不知么?”黄才人慌忙说道:“既是从安婕妤那里搜出来的,于嫔妾有何相干?想必是安婕妤久不能得宠,寂寞难耐,不知从哪里淘换了这样的东西来解闷儿。娘娘还该去问她才是。”萧清婉怒斥道:“安婕妤自入宫以来,从未到御前服侍过一次,这样一个明珠未破的姑娘,如何要用这东西?!再者,她一个异乡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有个亲眷依靠,倒要从哪里去弄来?!此物明显是栽赃陷害,你当本宫眼睛瞎了么?!” 黄才人被这一通斥责,面上红白不定,又辩驳道:“话虽如此,然而后宫嫔妃众多,人多手杂,谁知道这安婕妤在何处得罪了什么人,被人下了蛆。娘娘怎能够就认作是嫔妾的手脚?”萧清婉见她还不肯招认,越发气恼,点头冷笑道:“看来不与你说个明白,你是不肯死心了。安婕妤自入宫以来,不得宠幸,连皇帝的面也不曾见过,这宫里的女人,自来是嫉宠妒幸的。倒是谁有劲儿没处使,平白与一个幽居无宠的婕妤过不去?她日常又不出来,关门闭户只在庆寿堂里安静度日,倒要得罪谁去?!这满宫里可不就只有你同她有私仇。” 正说话间,钟韶英打外头进来,禀报道:“娘娘,已将宫人金蝉、银蛾带到。”黄才人闻声,身子一僵,这二人皆是她自娘家带来的陪嫁,算作心腹。因此次皇后相召急迫,她自料不是好事,便未带她二人相随。 那两个宫人上得殿来,跪在躺下,和衣而颤,抖如筛糠。 萧清婉笑吟吟道:“本宫有话要问你二人,但黄才人如此器重你们,想必你们也很是忠心了。只靠张嘴问,你们怕也不肯说。本宫也就不费这个力气,让钟公公带你们去问话罢。”她此言一落,那两人登时面色如土,汗落如雨,磕头如捣蒜地争相说道:“娘娘要问什么,奴婢知无不言。”那掖庭局时常刑讯宫人,凡在宫中有时候的,皆听过这修罗地狱的名号。况近来坤宁宫才打发了一批宫人,众人正在心有余悸。这二人今听皇后要将她们送问掖庭局,便再顾不得什么主仆恩义了。 那黄才人跪在前头,听见这样的动静,嘴里轻嚼恨骂不绝。 萧清婉笑道:“你们这样,本宫才喜欢。既然肯说,那便说说这物件的来处?”金蝉率先说道:“这是上个月,才人拿了几块楠木,使人在宫外寻了个手艺人给雕的。”银蛾也连忙说道:“正是,因这东西见不得人,才人不好叫娘家人给捎进来,便使了厨房管采买的小公公给带了进来。才人得了这物件,一直收在内室里,等闲并不拿出。直至前日皇上下旨搜宫,才趁乱使人送到庆寿堂去。要做什么使,奴婢并不知道。” 黄才人听了这二婢一番言语,登时萎靡在地,一字儿不吐。 萧清婉微微一笑,使人带了这二婢下去,又向黄才人道:“还有何话可说?你若再争辩,本宫也可打发人出宫去查探造这东西的匠人。”黄才人低头不语,半日才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哆嗦着口唇说道:“她杀了嫔妾哥哥!嫔妾为兄报仇,有何不对?!前番嫔妾来找娘娘,娘娘定要庇护那贱婢。若非如此,怎会有今日之事?”萧清婉摇头叹道:”原来那日本宫与你说的话,你竟全未听进去。你哥哥战死疆场,为国捐躯,朝廷自然记得他的功劳,本宫也十分钦佩。但此事同安婕妤并没相干,两国交战,同她这个后宫女子有什么相干?她如今是代国和亲,我朝与本初战事方定,朝里国力空虚,民间有灾民要安抚,你若为一己之私损了她的性命,岂非是再起事端?” 黄才人双眼滴泪,张口嚷道:“嫔妾听不懂这些事情,后宫小事,怎会与朝廷扯上干系?!虽然嫔妾哥哥不是为她亲手所杀,她也是本初人,嫔妾定要她与哥哥偿命!”萧清婉沉了脸,说道:“既然你冥顽不灵,本宫也无需与你多费口舌。你为兄复仇,其情略有可悯之处,本宫暂不与你追究。只是另一桩事,本宫却饶你不得。”说着,将那字条掷在地上,又道:“你阴谋陷害安婕妤也罢了,却不该拿着太子的事做引子!前番还罢了,不过是后宫争端。但有这条子,你便是诬陷安婕妤私通外臣。若然让你得逞,安婕妤必定问罪,此事也必定波及朝廷。如此,本宫不能容你。” 话至此处,她向外头吩咐道:“将黄才人贬为御女,幽禁宫室,令其闭门思过,没有本宫的懿旨,不得擅自放出。”宫人得令,将黄御女自地上搀起。正待出门,萧清婉忽又向她笑道:“你还有一桩事做错了,安婕妤虽会说咱们本国语言,却并不会书写汉字。她身边几个陪嫁宫女,连话都说不囫囵,更别说提笔了。你以为,这样的私密事体,她会让别人去代笔么?”黄御女微微一怔,又垂下头去,两边搀扶的宫人便送了她出去。 打发了黄氏,萧清婉又叫人往养心殿将此事报与皇帝得知,她自家回至明间内,靠着引枕闭目养神。 明月青莺连忙上来替她脱了重绢绣鞋,绛紫取了美人锤过来,跪在一边替她轻轻捶着。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穆秋兰自外间进来,眼见此状,上前笑道:“娘娘近来是累了,倒要好生歇歇。”萧清婉闭目说道:“连日出了这么多事,本宫实在费神得很。好在缊儿的毒已然解了,不然本宫还不知道要焦到什么地步!” 穆秋兰在旁笑道:“正是如此,然而还有一桩事,奴婢要报与娘娘知晓。却才小许过来,递了句口信与奴婢,说皇上换了禁军统领,将路晓年贬作了副统领,倒把原先的副统领司徒仲给升作了正职。”萧清婉闻说,便睁了眼睛,问道:“此事作准么?”穆秋兰道:“小许来说的,他在御前当差,又是张公公的徒弟,有些风吹草动,自然得知。”萧清婉不觉问道:“听闻这路晓年的父亲,乃是当年扶持皇帝登基的大功臣,若没有他的京城步兵守卫皇宫,只怕这江山早已落入赢煕的掌中。因而,皇上于路家甚是宠幸,那路晓年自到入朝以来,凡事又很是小心谨慎,一向并没什么过错。皇上怎么忽然贬了他的职?” 说着,她低头细思了片时,又笑道:“是了,近来宫里出了这么多的荒唐事,乃为宫禁不严之过。他是禁军统领,戍卫皇城,难脱其责。皇上为此生气,也在情理之内。毕竟今日能弄来毒药毒害太子,明儿是不是刺客就能混入皇宫,刺皇杀驾了?”穆秋兰陪笑道:“听那小许说,皇上私下同几位近臣说起,也大约是这么个理儿。还有一桩事,奴婢也不知算不算喜事。皇上下了旨,封襄亲王做了个步兵统领,统辖京城步衙门。”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一十三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闻言,眉头微蹙,说道:“京城步兵衙门,戍卫京都,职责非同小可。若然反叛,势必立时便威逼龙庭。皇上叫襄亲王来统领步兵衙门,又将司徒仲提拔做了禁卫军正都统。赢绵如今面上看着是烈火烹油,青云直上,实则是祸福难料了。”穆秋兰听这话,颇为不解,问道:”娘娘这话,奴婢倒不明白了。襄亲王执掌兵权,算是朝廷里的新贵,正在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娘娘倒说他有祸呢?” 萧清婉微微一笑,向她说道:“你瞧咱们皇上用谁是信个十足十的?皇上的性子,自来是既要用,又猜疑。本宫揣度着,自荣亲王伏诛,朝中其一众党羽虽尽皆铲除,但千丝连线的仍有不少。皇上早想在京城戍卫军中多安插几个人,然一时并没物色到什么可用之人,故而拖延至今。如今赢绵出征东海,统兵有方,悍勇可嘉,战功卓越,又是他的亲生儿子,倒是个极合适的人选。那司徒仲前番平叛有功,论及才干,确也堪用,他又同赢绵交好,皇上也肯信他几分。正因如此种种,皇上才选中了这二人。然而以皇上多疑的性子,他们两个手握重兵,又近在卧榻之侧,岂能安心?伴君如伴虎,他们如今是坐在火盆上了。” 穆秋兰听了她这一席话,似懂非懂,只是问道:“朝里局势变动,娘娘作何打算?”萧清婉沉吟道:“原先,本宫相助于他,自有一番打算。他能得实权,自然是好事,但若与他过从密切,必惹皇帝见疑。也罢,先按兵不动,瞧瞧再说。这几日你趁空打听着,看京中官场可有别的变动么。”穆秋兰一一应下,萧清婉又浅笑道:“如此,却也没什么不好。襄亲王虽与本宫旧日交好,却也难保势大心大,生出什么变故来。有皇上辖制着,倒省的咱们多费什么心了。” 穆秋兰不禁说道:“娘娘,奴婢斗胆说一句话,小殿下已被封做太子。只要皇上待娘娘始终如一,太子殿下将来必能平安登基的。娘娘何必如此忧虑,定要趟这浑水呢?”萧清婉沉声说道:“当年皇帝登基,情势何等惊险。本宫如今虽得皇上喜爱,缊儿又做了太子,但手里没有实在的兵权,身后无军中支撑,心里实在不踏实。再者,朝廷局势风云万变,孩子还这样小,谁知往后还有什么变故,还是未雨绸缪的好。” 二人说了会话,奶母抱了赢缊过来,言说太子醒了,正哭闹着寻母亲。萧清婉赶忙抱了过去,逗哄了一阵。 赢绵升做步兵统领,成了皇帝身侧炙手可热的红人。京城官场大小官员皆瞠目不已,那素好攀权附贵的,自是赶上去殷勤奉承;那往日里拜高踩低,而蔑屑有加的,唯恐赢绵掌权,于其不利,也忙忙地赶来打探巴结;然而如萧鼎仁、林霄这般的权臣,却倒未有什么动静,只遣家人泛泛道贺便罢了。 自打赢绵升迁,襄亲王府内每日宾客盈门,大门之外,鲜衣怒马,往来不绝,自朝至暮,再无片刻安宁之时。赢绵虽甚是不耐,却也不好推拒,只是疲于应对。 这日,衙门无事,司徒仲应邀,携夫人咸懿郡主赢芳华到襄亲王府做客。来时正逢有客造访,赢绵不好出来相待。好在他二人是熟极了的,便由来宝请二人至小客室内奉茶,静待主人过来。司徒仲夫妇二人进得府内,一路穿堂过院,走到一处小书房内。此处乃是赢绵日常小憩之所,司徒仲来时也常在此处同他闲谈议事。司徒仲也还罢了,往日里时常来的。赢芳华倒是初次过来,不免事事新奇,四处打量这府内陈设。只见这屋子四壁糊得雪白,墙壁光洁如镜,桌椅铺陈十分整齐,西边墙上挂着一幅溪山烟雨图,东边墙下则是一溜的书架,窗纱底下是一尊铜狮子,口里正吐着袅袅青烟。此处虽远不及自己娘家未败落时那般华贵,倒也甚是雅致。 司徒仲见她四下打量,便指着那架子上的摆件向她一一解说道:“那只笔筒,是王爷的启蒙恩师所赠,他念师恩用到了如今。这留青黄竹臂搁是平阳侯的公子冯世昌送的,那时节我们常在一起吃酒,可惜冯公子不上两年得了痨病没了。”他述说了一阵,又道:“因他封王,府里重新修葺了一番,这屋子也是重刷了的,故而这般干净。”赢芳华听毕,向他说道:“你二人也当真是要好,他这屋里这许多物件,你都能说出个名堂来。”司徒仲笑道:“我同襄亲王是多年的知交了,交情自是不必说的。”赢芳华点了点头,心内默默忖道:你们这样交好,算计我父亲的时候自然是一道出谋划策了。 少顷,赢绵过来,同司徒仲见过。赢芳华同他本是堂姐弟,倒没那许多避讳,也各自见礼过,就在一边坐了。三人说了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司徒仲夫妇来贺他升迁之喜,也带了一份礼来,当即叫下人送了进来。赢绵少不得又客套一番,眼看时候已将正午,遂吩咐家人在花园摆宴,款待他夫妇二人。 赢芳华坐了这些时候,他们男人说的话,她又多半不懂,心中便有些腻烦,推净手要出去走走。赢绵连忙使丫头引她到僻静处去。 那丫头领她一路走至后园,寻方便处净手已毕,赢芳华心里不待回去,便在后园四下走动。她见这襄亲王府花园虽不及以往娘家那般气势,倒也有几株名贵花木,又经巧手匠人修饰,别有一番韵味,便观玩起这花园景致来。 才走至一株垂丝海棠下,忽闻得一阵女子嬉闹笑语之声,赢芳华心中暗道:赢绵尚未成家,府里哪来这样轻狂的青年女子,在后宅大说大笑。是了,前番听人说起他私自纳了一个丫头,想必便是此女。这段故事为外头讹传,又掺有赢绵抗旨等事,颇为传奇。人人皆道这女子生得如西施郑妲般人物,方才将赢绵迷惑至此。然而这女子身处豪门深宅,世人哪能够得见。赢芳华今日机缘巧合,撞见此女,不觉心生好奇,便想一睹真容。 想至此处,她便顺声走去,绕过几丛花树,却见几个青年女子正在一处空地上你追我赶,戏谑打闹。这些女子眼看有人来,慌忙停下,立在原地,你瞧我,我看你,又望着赢芳华发怔,不知如何称呼。那陪同赢芳华前来的丫头连忙上前说道:“这是信陵侯夫人,咸懿郡主。”又向赢芳华道:“这些都是王爷的侍妾们,她们长日无事,常在此处玩闹,不意今日冲撞了夫人。”赢芳华定睛望去,只见这些女子皆是簪花戴柳,穿锦着缎,一样的打扮,又均花容月貌,也不知哪个才是那传言中的那个。 这些女子常年深居内宅,今日见着外客,都有些羞手羞脚,垂首忸怩,只敢偷眼打量。唯独其中一人,走上前来,望着赢芳华道了个万福,面上笑道:“见过夫人,我等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恕罪。”赢芳华见此女神态自若,言辞大胆,心中颇有些讶异,便笑道:“哪里话,我是客,走到这内宅来,原是我的不是。”那女子笑道:“夫人贵客临门,我等正该好好相待。我同夫人一见如故,夫人倘或不嫌弃,不若到我那儿小坐片刻?我也好同夫人亲近亲近。” 这话极是大胆,赢芳华却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身旁的丫头在耳畔低声说道:“这是王爷最宠爱的周姨娘。”赢芳华方才得知,此女便是那传言中的女子了。她本就对这女子颇感好奇,今听她开口相邀,岂有不乐意的道理,便点头应下了,又向跟着自己的丫头说道:“打发一个到堂上去,倘或侯爷使人来寻,就说我在周姨娘处。”那丫头应命,转身去了。周五儿也回身向那一应女子说道:“都散了罢,府中来客,你们回去关门闭户,不要惹出是非。”众女闻言,各自散去。 赢芳华知此女不过是个丫鬟出身,这旁余的妾侍确是皇帝钦赐的秀女,虽非世家大户的千金,却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今周五儿能对她们发号施令,可见她在王府宠爱之盛。 当下,周五儿挽着赢芳华的胳臂,将她引入自己房内。她那屋子原是赢绵小书房的一间抱厦,为着侍奉方便,就叫她住了。 入得房来,周五儿殷殷勤勤将赢芳华让上炕坐,又一叠声吩咐丫头炖了上好的香茶来伺候。她自家也挨着赢芳华坐了,两个说话。 赢芳华眼观此处,虽房舍不大,家什摆设也很是不俗,心中暗道这襄亲王果然怪癖,放着那些世家小姐不肯娶,偏偏这般宠爱一个丫头,倒不知这女子有何常人不及的好处。这般想着,她便打眼望去,将周五儿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般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的看了两遭,她却吃了一惊,这女子身段容貌,竟然十分肖似当今的皇后! 她看出关窍,面上不动声色,只慢慢套问五儿话语。周五儿不知有诈,同她说笑不绝。两人不觉就说起房中闲话,这周五儿出身原低,说话行事原没什么规矩,就说道:“我家王爷性子也是古怪,硬给我改了名字叫五儿,偏他自己还常把我以前的小名儿挂在嘴边。”赢芳华便问道:“你小名儿叫什么?”周五儿笑道:“也不是什么好名儿,我爹娘与我起的,叫做‘宛儿’。” 作者有话要说:出事儿咯~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一十四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赢芳华听得这个名字,心头更是惊诧不已,这名字若是寻常还想不起来,但看这丫头面容与皇后十分肖似,再扣上这名字,莫非……莫非这襄亲王竟然对当朝皇后暗存非分之想?! 这念头只在心中一转,她便已惊得心跳如鼓,面无人色,双手一颤,茶碗便整个合在了身上。周五儿慌忙起身,亲自取了手帕替她擦拭,又笑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想是茶碗太烫,拿不住。”又连声呵斥一众丫头道:“滚烫的茶,也不说晾凉了再端上来,看浇了夫人这一身的茶水!”赢芳华连忙遮掩笑道:“是我不好,一时手没拿稳,倒叫如夫人看笑话了。” 好在暑天暄热,身上衣料单薄,撒上点子茶水须臾便干了。两人又说了些话,赢芳华心里存了事,已无心闲谈,不过嘴上随意兜揽。那周五儿一径卖弄她荣宠,拉着赢芳华看她的衣裳首饰。赢芳华又不好走开,只随口虚夸几句,因看见妆奁里一支珠钗成色甚好,便拿起说道:“这珠子质地不错,似是东珠。想是襄亲王东征时,与你带回来的?他出征在外,军务繁忙,还能想着你的事,当真是难得了。” 周五儿听了这话,心中得意,嘴上却笑道:“听闻侯爷待夫人才是真正的好,自打迎娶夫人进门,旁的妾侍那儿一月里是连面儿也不见了。想着那时侯爷没成亲之前,那风流的名声,京城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呢?如今竟然断了这一门,这才叫难得。王爷待我虽也过得去,外头却也免不了有几个人,我也管不得,只好当不知罢了。” 赢芳华听说,笑道:“如夫人怎么知道呢?莫非王爷在外头找了人,还回来同你说么?我在家中,倒是不曾听说。”周五儿便笑道:“这种事,他们男人怎好同咱们说的?但只是在外头偷吃了,难免有些什么蛛丝马迹,他们又都不当心的。”赢芳华便含笑问道:“那敢是襄亲王有什么痕迹,叫如夫人抓着了?”周五儿便将那只绣鞋连比带划的讲了,甚而连那鞋子上镶了几枚珠子,都一一说了。 赢芳华听了,存在心里,也再不提起,只同周五儿敷衍说笑。这般过得片刻,前头打发了丫头来寻,称襄亲王在堂上摆宴,请她过去。赢芳华听闻,连忙整衣去了。 走到前头,赢绵果然在偏厅上摆了一桌宴席,单为请他夫妇二人。若按世间常理,这女眷自然不好同外男坐一桌的,但好在此刻堂上并无外人,司徒仲与赢绵又宛如异性兄弟,倒也不顾忌那些个。赢芳华便挨着司徒仲,浅浅的坐了。席间也不言语,只吃菜饮酒,静听这二人闲谈。 一时饭毕,天色将晚,司徒仲夫妇便起身告去,赢绵亲送至大门上,眼看这两人上车远去,方才进去。 赢芳华在车上,便问司徒仲道:“襄亲王如今也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直不说娶亲?前头有那个废皇子在,不好与他说的。现下连他也将个姨娘扶了正,襄亲王又得了皇帝的青睐,也该寻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娶位王妃替他主理内务了。”司徒仲说道:“这事儿我也想不明白,我也同他说过几次,他总是推三阻四。这是他自己的事儿,他自家都不上心,旁人能怎样?皇上同他到底是隔了一层,再者如今他处境尴尬,这当头论娶谁家的姑娘,难免都叫人多想几分。” 赢芳华于朝廷局势不通,听不明白,只又问道:“襄亲王正是青春大好的时候,心里竟没个中意的人么?今儿在他后宅里,我碰见一位小姨娘,倒是个好模样。据她说起,襄亲王在外头是养了人的?”司徒仲眉头一皱,说道:“再不曾听说此事,他与我不同。别说下堂子了,连花酒也少吃的,哪里会干这事!”赢芳华听了这话,颇为不悦,嘲讽道:“那是,谁能如你一般,风流名声传的家家户户都知晓,可也算是好本事了。”司徒仲听出她这话中酸意,呵呵笑道:“我如今又不去那些地方了,你倒吃起干醋来。”说毕,便揽了她的纤腰,又道:“襄亲王嘴上虽是不说,但我私底下总觉得,他心里似是有人的。” 赢芳华听了这话,只放在心上,未再多言,一路无话,回府去了。 时日匆匆,转瞬已是八月上旬,赢缊已将半岁,因开始长乳牙了,便时常啃咬东西,又食欲不振,比刚出生那时更喜黏人哭闹,尤爱向萧清婉撒娇。孩子长到这时候,已能坐能爬。赢缊又是个天性顽皮的,常在床上爬来爬去,一次照看的宫人不留神,他险些自摇车里跌出去。此事将萧清婉唬得胆战心惊,无法之下,只得日夜看守,因不放心,就是夜里赢缊也跟着她睡觉。赢烈虽然心生不满,也挑不出什么来。 这日午后,赢烈歇过中觉,因暑日天长,闲中无事,便说到坤宁宫看看皇后母子。 才进后院,又见青莺与明月正在廊上赌骰子作耍。眼看皇帝驾到,二人慌不迭起身,拜了下去。赢烈便问:“你们娘娘呢?这热天躲在屋里不出来,做什么?你们也不进去服侍。”青莺便回道:“娘娘同小殿下在屋里睡觉,不叫奴婢进去打扰。” 赢烈听过,点了点头,便迈步进去,叫一众宫人在外头候在院里。 走入内室,只见床上帐幔半垂,萧清婉搂了孩子躺在床上安睡。因天热,纱被只盖了半边儿,萧清婉只穿着一件雨过天晴色洒金纱衫,下头单穿着一条葱绿纱裤,透出底下莹白丰润的肌骨。赢烈看得心里痒痒,就挨着床畔坐了,伸手在她身上抚摩了一阵。萧清婉睡得甜甜儿的,嘴角还噙着笑,一丝儿也没觉得。倒是赢缊,人小梦短,片时便醒转过来。一眼望见他老子,便爬了过来,伸着一截藕臂,嘴里咿咿呀呀的,要赢烈抱他。 赢烈见了这可喜模样,长臂一揽,将孩子抱了过去。这般一闹,萧清婉也醒了,睁眼见赢烈在侧,便笑道:“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来了也不说,就这么坐着。三不知的还当是来了强盗,怪唬人的。”赢烈笑道:“睡得这样沉,屋里就是来了强盗,将你们母子两个一道扛去,你也不知!”两人笑了一阵,赢烈因见孩子肥肥白白的脸颊,将手指含在嘴里嗫嚅着,一点红红的小嘴儿里,口水不住外溢,便笑道:“这孩子好似又重了,真贪吃。”萧清婉坐了起来,笑道:“缊儿现下已能吃些稀软粥饭,清汤杂面了,又是天生的胃口好,一顿能吃小半碗呢,就是这样还要喂他奶,不然就闹得人不得安宁。”赢烈莞尔道:“虽说孩子能吃是好事,可也别养出一个胖小子来,可就不好了。”萧清婉忙笑道:“听奶母说,这时候胖些没什么,等他能下地跑时,就要瘦了。” 二人说了些话,赢烈见她娇容慵懒,一副海棠初醒的模样,便笑道:“今儿外头天好,起了些微风,朕吩咐人将船撑了出来,咱们两个一道去湖上看看荷叶荷花可好?每日辛苦,今儿也闲散闲散。”萧清婉才待开口,赢缊却忽然哭了起来。赢烈登时手足无措,连声道:“这是怎的了?”萧清婉笑道:“皇上不知,这孩子准是尿了。”说着,便连忙呼宫人进来。 话音才落,青莺与明月匆忙进来,与萧清婉一道替赢缊换了尿衬。赢烈见她们忙得不可开交,插不进话去,只得立在一旁。好容易赢缊穿戴了齐整了,萧清婉搂着孩子,连连拍哄,便向赢烈道:“皇上好意,臣妾心领。然而这孩子实在离不开臣妾,臣妾又不敢带他到湖上去吹风。臣妾不能相陪,皇上恕罪罢。”赢烈虽觉扫兴,却也无话可说,只是道:“你既忙着,朕也不好扰你,那便罢了。”说着,又在屋里坐了片刻,却见萧清婉满眼只有孩子,言谈之间也离不得孩子,便觉闷闷的,只略待了些时候,起身去了。 待离了坤宁宫,张鹭生随侍在侧,窥视皇帝脸色,便陪笑说道:“皇上也莫恼,娘娘这是头胎孩儿,难免心疼些。纵然一时忽视了皇上,也是世间常情。”赢烈说道:“朕倒有什么可恼的?朕也一般的疼爱缊儿,只是瞧她满心满眼只有孩子,这心里总有些不大痛快。她那心里,还有朕半寸地方么?”张鹭生笑道:“皇上倒吃起小殿下的醋来了,宸贵妃娘娘照料两位公主也一般精心,也不见皇上这般烦恼。”赢烈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张鹭生便问道:“讨皇上示下,咱们这往哪儿去?”赢烈沉吟道:“还是叫人去把船撑出来罢,左右闲着去湖上散散心也好。”张鹭生闻言,连忙传命下去。 待龙驾行至湖畔,龙舟早备妥了。赢烈登上龙舟,便有宫人送了香茶果点上来。船行至湖中央,赢烈眼见此处荷花开得正盛,便令停下。他自家立在船头,只觉清风拂面,满眼皆是湖光潋滟,莲叶接天,不觉心胸为之一畅。 正在此时,湖上忽然一阵管弦声乐细细传来,却见远处一只花船自荷花深处缓缓醒来,船上一窈窕女子正和歌而舞。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一十五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却说赢烈正在船上观赏湖光美景,忽闻得乐声细细,曲调悠扬,心中好不疑惑道:谁这般会凑趣儿?便举目望去,就见一艘船只自花丛深处行来,船身四周皆以鲜花为饰,有两名伶人怀抱琵琶,坐在于船上,弹奏乐曲。船上更架设一座红漆大鼓,鼓上一妙龄女子,正依着曲调节拍舞蹈。虽是两船相距甚远,看不清那女子容貌,但那身段却甚是轻佻窈窕,随着曲调,舞如银蛇,裹着一袭银红洒金的薄纱,日头一耀,分外妖娆,真如天魔降世一般。 赢烈眼观如此佳色,心中不觉兴起,令宫人搬了座椅出来,坐下玩赏。一旁随侍的张鹭生,眼见湖上出了这等故事,原本还恐皇帝斥责,正在惴惴不安,今见皇帝不止不怒,还甚有兴致,连忙上前陪笑道:“皇上,可要吩咐人去将这女子传来伺候?”赢烈将手一摆,笑道:“不可,你不知,这般远远观望,如真似幻方有些味道。若是叫到近前,看是看得真切了,却也没趣儿了。”张鹭生笑道:“皇上见的是。”言罢,便退在一旁。 赢烈本是个风流帝王,又极醉心于声色,然因近来朝政忙碌,有日子不曾随性欢娱。如今好容易稍有空闲,到后宫来走动,却因前番一场事端,宫中竟有才色凋零之势。皇后一心照料孩子,眼里早不存其他;宸贵妃那儿有一对的金枝玉叶,情形比之坤宁宫亦相差不远;至于旁人,旧人自是不必说了。就是新起的那些宫妃里,安婕妤也就罢了。简美人虽是个风流人物,性情却甚是清冷孤高,目无下尘,不善声色侍人,这般冷情的女子,自是不讨赢烈喜欢。武蕴蓉面伤已愈,能够上来服侍,然而御前却颇有些心不在焉。而穆美人之流论及色艺,皆数平庸,赢烈均不大能看得入眼。如此这般,他未免有些幽怀难解,乃发空对风月之叹。今见了这等姿色,不觉龙心大悦,颇为动意,虽明知其必是蓄意为之,倒很觉受用,亦不戳破,只静静观赏。 待那女子跳过两曲,赢烈略觉尽兴,遂吩咐下头道:“去将这干人等传来。”张鹭生闻命,连忙传话下去。 少顷,那花船便叫两个宫人撑了过来,上头的红衫女子并那两名伶人都跪在船板上,垂着脸儿,看不见容貌。那两名伶人皆是青色宫装,满头鲜花。那跳舞的红衫女子却只拿红绳将头发挽了个纂儿,衬得一头乌油也似的好头发,并无别样装饰。赢烈不看那两名伶人,只望着那红衫女子,这挨近了一瞧,却觉她身形姿态甚是眼熟,不觉开口说道:“你且把头抬起来。” 那女子闻说,缓缓将脸仰起。赢烈一看此女面目,不由微微诧异,这竟是前番为自己贬斥、降做御女的唐玉莲。 自打前番一场事端,唐玉莲因被禁足,赢烈已有许多时日不曾见她,险些竟要忘了宫里还有这样一号人物。今日乍见,看她身段瘦削,楚腰纤细,比之往日御前见幸之时还要轻盈上几分,兼且眉眼含愁,足堪人怜。又因那场故事已过去几月,他心中怒火已消,又看了方才一场好戏,不觉便将嫌厌之心减了七八分,只向她问道:“莲卿今日缘何至此?”唐玉莲跪在地下,正兀自惴惴不安,忽闻得皇帝发问,听那话音似是并无恼意,便大了胆子,微启朱唇,说道:“臣妾近日闻得皇上朝政繁忙,唯恐皇上操劳成疾,今听皇上来湖上游赏,特来献舞一曲,聊解皇上烦忧。臣妾一片赤心,绝无犯上之意,还望皇上宽恕。” 赢烈听了这话,虽暗度其情,却并无不悦,又因近来着实无趣的紧,便沉吟道:“你既有此心,那便上来侍奉一二,也算将功赎罪,如何?”唐玉莲闻听此言,正中下怀,连忙回道:“皇上吩咐,臣妾不敢不遵。” 一旁早有宫人放了舢板,她缓步走到这边,连同那两名伶人也抱了琵琶一道过来。赢烈便命人放了凳子,令她三人坐下,与她们说些闲话,又叫那两个伶人弹了几只曲子。唐玉莲本是个聪明灵慧之人,此番过来正为邀宠,自然放出了全副本事,献媚君前。她容颜本好,又很有几分捆仙的手段,不过一下午的时光,便已收拢了君心。赢烈既已不追究过往,自然也肯消受。到了傍晚时分,御前下了旨意,竟将晚宴摆在船上,同着唐玉莲一道用了。至晚间时候,便携了她同回养心殿。一夜故事,自不必细述。 至翌日起来,唐玉莲起复一事传遍六宫,群妃皆是瞠目结舌。前有章媛的成例,钱氏的故事该当无人敢演才是。谁知这唐玉莲偏这般大胆,跑去湖中献舞,竟还重获君恩,当真是意想不到。思及此,便有人愤愤不平,进而暗恨自己胆小无用。更有那急躁之辈,忙忙地将此事报与皇后得知。 其时,萧清婉才起来,正在窗前梳头,德妃便慌慌地走来,言说此事。她收得消息,先不置可否。只见宫人端了饭食上来,她便亲自喂着赢缊吃了碗蒸鸡蛋,又哄着他玩了一阵子,才同德妃走到外头明间内,在炕上坐了说话。 德妃如今的性子总算沉稳了些,皇后不问,也并不言语。 萧清婉便问道:“究竟是怎么个缘故?”德妃便将听来的消息一一告与,又添油加醋将那唐玉莲的妖媚形状描摹了一番,说道:“这样的荒唐事,娘娘再不管管,往后还不人人都有样学样了?长此以往,宫里可还有规矩在么?”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那德妃想本宫怎么管呢?”德妃不禁一怔。萧清婉又道:“这事儿,唐玉莲违制确是有的,然而皇上却并未见责于她。那便是说,她如此行事,是得皇上默许的。在这宫里,合不合规矩还是其次,端看能不能讨得皇上欢心。皇上喜欢了,便是色艺双绝,佳人绝代;皇上不喜欢,就是不守妇道,德行有亏。德妃入宫也有年头了,竟连这点点道理都见不明白?她这会子讨了皇上欢心,正在春风得意的时候。你们撺掇着本宫去说,本宫怎么去说?让本宫端着中宫的架子,硬是罚了唐玉莲,然后惹怒了皇上,见怪本宫?你们倒好坐在后头,稳坐吃三注的。本宫不去说!” 言罢,她略歇了歇,饮了口茶水,即向左右道:“这茶略冷了些,重新炖盏上来。早膳若得了,就摆在外堂上。”将一干宫人打发出去,方才又数落德妃道:“你的耳根子也不要忒软了,人说个什么,你就倒着耳朵去听的。全不在自己心里过过?你如今跑来求本宫,本宫若听了你的呢,去与唐玉莲为难,惹恼了皇上,讨了一场没趣儿。届时,本宫势必迁怒于你。咱们三家谁能落得好处,倒是那起闲人,甚事都没的。你也不仔细思量思量!”一席话,说的德妃面红耳赤,只得抱愧道:“娘娘教诲的是,是嫔妾急躁了。然而眼看那唐玉莲又要起复,这心里就不踏实。”萧清婉浅浅一笑,说道:“你却难受些什么?她不过一个才起复的御女罢了,纵然一时得了皇上的喜欢,又能到得哪里?你是妃位上的娘娘,身前还有个皇子,你倒怕什么?白白的让外头那起小人把你当了刀使,你还做梦呢。” 德妃听了皇后的话,心下方才略好受些。萧清婉又交代了几句,着人送她离去。 穆秋兰送了德妃出去,折返回来,却见皇后又到里间看视太子,便也跟了进去。入内,只见萧清婉正扶着摇车,同赢缊嬉闹。她便走上前去,笑道:“娘娘如今的心性是越发好了,这样的事也不往心里去了。”萧清婉起身,淡笑道:“此话怎讲?”穆秋兰说道:“以往,但凡皇上又宠了谁,娘娘纵然宽宏贤惠,却也总要有几分不痛快。今儿唐玉莲复宠,娘娘却似全不着意一般。”萧清婉一笑,说道:“道理,本宫适才已然说明白了。皇上也就是这样罢了,本宫已然有了这孩子在,也就不在意他又往谁那里多睡了一宿半宿的。君心难定,所谓恩宠不过春风一度过眼云烟,于她们没生养的嫔妃自然要紧。本宫却不大在意了。”穆秋兰陪笑道:“娘娘所言极是,然而唐玉莲素来对娘娘怀恨在心。她今番得势,难保不在御前诋毁娘娘。皇上纵然圣明,但若这枕头风听多了,只怕也要生出些疑惑来。娘娘近来待皇上又很不如从前,奴婢眼里都有些看不过呢。” 萧清婉含笑点头道:“原来你竟是来替皇上打抱不平的?”穆秋兰赶忙笑道:“奴婢不敢。”萧清婉又说道:“这也罢了,皇上心里不痛快,本宫也有所察觉。然而我也实在不曾料到,皇上这个年纪的人了,竟也生出这些毛头小子才有的脾性来!这也当真可笑可气了呢。”穆秋兰笑道:“娘娘这话就不在理了,天下男子都是一样的。再则,近来娘娘眼里只有小殿下,皇上过来,连句体己话也没有。想着往日娘娘如何待皇上的,皇上岂能不动意?偏小殿下又是皇上的亲骨肉,他有气也说不出口的。” 萧清婉不接这话,只说道:“这也都罢了,只是唐玉莲那弯弯绕绕的心思,确要提防些。本宫前儿托人与安亲王妃捎信儿,她也不见个回音。”穆秋兰说道:“安亲王华诞降至,想必王妃也不得空闲。若有了消息,王妃必定来回娘娘话的。奴婢只是不明,这事儿怎么娘娘不托与夫人,倒请安亲王妃出面呢?”萧清婉笑道:“这里头却有个缘故。本宫父亲乃一文臣,唐将军也好,章将军也罢,皆是沙场宿将。自古文武难相宜,我母家同这二位交情薄淡,忽然上门去牵线,说出后来也不响,也要让人多心。不如安亲王与他们交情深厚,又有同袍之义,日常往来也多,还是请王妃出面好些。” 正说着话,春雨打外头进来,言说早膳已然摆下,萧清婉便走去用饭不提。 过得两日,赢烈走来坤宁宫,脸色讪讪的,低声同她商议与唐玉莲晋位一事。萧清婉看他那情状,低头轻声,倒似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不觉心里好笑,蓄意说道:“皇上既然瞧着唐御女好,那想封什么封便是了。横竖皇上宠幸她时,也不曾同臣妾商议。如今不合规矩的事情都做下了,又何必来讨臣妾的主意?”赢烈便说道:“岂有此理,你是中宫皇后,这些事情朕自然要同你商议的。”萧清婉听闻,便试探着问道:“那封个婕妤好不好?”赢烈踟蹰道:“她如今是个最末等的御女,一气儿越了几级封做婕妤,未免与制不合,又不曾怀胎,又没有功劳,如此行事难免令后宫众人不平。”萧清婉听了这话,便知那唐玉莲在他心中不过尔尔,便即笑道:“皇上既要守规矩,那便依着规矩来,就升做宝林罢。只是皇上日后想起这事,又或者唐宝林跟皇上撒娇抱怨,皇上心有反悔,可不要埋怨了臣妾。敢说,都是皇后拦在里头不叫封!” 赢烈笑道:“朕怎会行出这等小气的事!”说着,便扯着她低声道:“朕今儿要在这儿过夜,你留不留呢?有那么些宫人奶母伺候,缊儿就是一夜不在你跟前,也不妨事。”萧清婉也知,再这般下去,皇帝同她是真要生分了,且夫妻二人确也有日子不曾好生亲热,心里倒也生出几分想念,便含笑应了。赢烈甚是欢喜,整整一日都留在坤宁宫未曾外出,至夜间还亲自吩咐了奶母宫人道:“好生照看太子,夜间如他哭闹,慢慢哄着就是,不要过来打搅皇后。” 萧清婉见他这般,虽觉可笑,又有些自愧近来确是冷淡于他,便加意的温存体贴,柔顺承欢。两人于那红绡帐里,极尽绸缪。萧清婉那软款功夫比之往日更下足了十倍,种种柔媚之态,醉人心魄,引得赢烈欲罢不能。直缠绵至更深时分,方才交颈并肩,体倦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本来应该更的,结果家里断网了……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一十六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翌日起来,萧清婉便下了懿旨,将唐玉莲升作宝林,又命内侍省重新调拨了几个宫人过去服侍。宫中群妃眼见唐玉莲再度得势,虽是心中愤愤不平,但因皇后都未发话,一时也并无人敢造次。唐玉莲其人倒是个明白好歹的,心知此时自己羽翼未丰,根基不稳,不过才起复罢了,若是再惹出什么是非,便是要被人连根儿拔了。于是也就暂且收敛,安分守己,故而宫中虽有这桩变故,倒也风平浪静。 萧清婉料理毕此事,旋即命穆秋兰自库房内选出几样自己往日积攒的私蓄,用作安亲王寿礼。穆秋兰带了春雨、绛紫并几个小太监到库房忙碌了半日,抬了几支箱子出来,送到堂上,请皇后亲选。 萧清婉出来看见,不由笑道:“你拿几件罢了,倒抬出这么几口箱子!哪里用得着这许多的?”穆秋兰陪笑回道:“娘娘库房里的好东西太多,奴婢瞧着都是好的,实难取舍,只好都拿来,请娘娘自个儿定了。这也是皇上素日里宠爱娘娘,但凡得了什么好东西,都拿来与娘娘献宝,故而才是这般。若放旁人宫里,还没有呢。”萧清婉听得此言,倒也颇为得意,当下笑道:“出去这话不要乱讲,没得让人说咱们骄狂。”口里说着,便命宫人将箱子一一打开,亲自拣选里头的东西。 她见箱中皆是金银珠玉,珍宝玩器,虽是件件华贵,但若放在安亲王这样的贵胄勋爵眼中,却也不算稀奇。她看了一回,心中兀自思虑道:这送礼难得送到心坎上。安亲王是个见惯了金宝的主儿,这些玩意儿虽好,却也只怕难入法眼。正在犹疑不定,穆秋兰从旁说道:“娘娘也是的,安亲王寿诞,娘娘府上自然是有寿礼备下的,娘娘又费这心做什么?倒没得自家头疼。”萧清婉淡淡一笑,说道:“你不知,父亲那里是父亲那里的。本宫如今见做这个皇后,亲封上一份礼物送去,方才见得本宫待他不同。缊儿虽还小,咱们也还是早点打算的好。”穆秋兰不解道:“安亲王是皇上的胞弟,最是忠心耿耿的,娘娘也怕他生出二心来么?”萧清婉笑道:“那也难说的很,人心总是不定的。然而咱们同他走的近了,让朝里人都看着,他日后再想择干净,也是难了。只是这礼倒怎么选呢。” 说着,她倒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向穆秋兰说道:“本宫听闻,安亲王素有头疼的毛病,是真是假?”穆秋兰想了一回,笑道:“还是之前安亲王妃进宫与娘娘庆贺满月之喜,随口说了一句,娘娘可就记着了。确有此事的,安亲王自来就有这桩毛病,用了许多药,都不见个效验。皇上同他是亲兄弟,手足情深的,责令太医院医治。然而太医院自王太医往下,都没什么好法子,连年只吃些丸药缓解一二罢了。”萧清婉笑道:“这便是了,前番襄亲王进献了许多芎穷益珍丸,治疗头疼是极好不过的。皇上每每朝政劳碌,发起病来,拿黄酒合上一丸,吃下去立时就见效的。你去将本宫那盒子取来,拿绸缎封好了,到时候送过去。”穆秋兰应下了,又道:“单只这么一盒丸药,未免单薄些,娘娘可还要封些别的?”萧清婉便随意指了几样金宝,一并封了不提。 这般过得数日,转眼就是安亲王寿诞。从前以往,萧府与安亲王府并没什么往来深交。自打安亲王妃与皇帝打了探子做了媒,将萧清婉送入皇宫做了皇后,便也通家往来。这样的日子,自然也有礼物送上,便连同萧清婉一早备下的礼盒,一道送了过去。 又过两日,萧清婉便借故传了安亲王妃进宫说话。 安亲王妃进了坤宁宫,才见着皇后,便即俯身下拜,称谢道:“多谢娘娘赏赐丸药,妾身夫妇感念不已。”萧清婉笑着扶她起来,宫人上了香片,两人坐着说话。 萧清婉便向她笑道:“皇上三五不时的要犯些头疼的毛病,想不到安亲王也有。想来这病是他们打胎里带出来的,等闲不易医呢。”安亲王妃也笑回道:“拙夫为这贱疾所苦,也有好些年了。但犯起来,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成宿的在床上翻腾。府里也寻访了许多名医,连着太医院那些杏林高手,通没一些法子的。娘娘给的那丸药,倒很好。拿酒合了服下去,立时就好了七八分,再睡上一觉便甚事都没了。妾身夫妇真不知如何答谢娘娘。”萧清婉微微一笑,说道:“王妃未免过于客气,咱们都是有服之亲。若放在寻常人家,王妃还该喊本宫一声嫂子呢。然而,本宫倒还真有一桩事要相托王妃。” 这安亲王妃亦是个心有七窍之人,皇后话才出口,她便已明了,遂笑道:“娘娘放心,这事儿就交予妾身罢。他们如今的处境,也没得挑了。”萧清婉点头笑道:“王妃做媒的本事,本宫是信得过的。”安亲王妃听这话暗指当年皇后进宫之事,也不接话,只一笑罢了。又坐了片时,她便起身告去了。 安亲王妃回归王府,将此事同安亲王讲了。安亲王却另有一段心思:如今皇后之子已被立做东宫,若无巨变,日后也必要登基称帝的。他虽见做这个富贵亲王,却也久闻一朝天子一朝臣的俗语。今日既然皇后有意拉拢,那他何乐而不为。日后太子登基,他这顶亲王帽子才好安安稳稳的传下去。当即点头应下,又叹道:“皇后此举,意在拉拢两元武将,又消解了唐宝林的后援。这釜底抽薪、一石二鸟的手段着实高明。”言毕,便与安亲王妃商议了一阵。 这种事,男人家是不好插手的,自然女人勤快跑动罢了。因关系着自家前程,安亲王妃也就分外卖力。翌日起来,便穿戴齐整,坐了轿子往唐府上去了。在唐家坐了半日,又去章家说项。这两家都正为子女婚事烦恼不已,章媛为着京中谣言四起,弄得无人肯娶,那唐万里也因前番种种荒唐举动,满京里没有人家肯将女儿许配于他。这两人如今倒是一般境地,两家门第又算相当,也就谁也嫌不着谁了。因而安亲王妃一说即中,听闻又是皇后托人来做的媒,自然乐得无不应承。安亲王妃只一日便办妥了差事,打发人传信入宫,报与皇后。 这日正逢十五,群妃来与皇后请安。唐玉莲已然解了禁足,自然也随之而来。她自知如今自己为人羡妒,便减了一应装饰,打扮得极不惹眼,泯然于众。 然而这后宫的女人,是没事也要生出些事来的。皇后才叫宫人给上了茶,穆美人便在底下望着唐玉莲笑道:“唐妹妹解了禁,又得了皇上喜欢,可就又出来走动了,也记得来同皇后娘娘请安了。”一旁挨着她坐的才人张氏紧赶着接口道:“可不是,想着之前,咱们来同皇后娘娘请安,哪里见过唐妹妹的影儿?唐宝林也不是才解禁的,也要两个月了罢。怎么一直不见人呢?”唐玉莲见这两人发问,只得起身向皇后告罪道:“嫔妾身子不好了一向,不能来与娘娘请安,还望娘娘恕罪。” 萧清婉在上头坐着,温言笑道:“唐宝林身子骨单弱,是大伙都知道的。你既身上不好,就歇着罢。本宫也不是拘泥死理的人,并不会为了这点事便见责于你。”言毕,便令宫人扶她起来,重归座位。 穆美人却不肯善罢甘休,仍是笑道:“妹妹身子不好,连来同娘娘请安都不能了,倒怎么有精神到湖上去跳舞给皇上看呢?妹妹可不要说,是自个儿闲着没事儿跑到湖上跳舞,给皇上撞见的。这话说出来,未免招人发笑了。”那张才人又说道:“穆姐姐,你有所不知。唐宝林不得皇上的喜欢,哪里敢出来呢?在屋里躲了好一段了,不知误了多少晨昏定省。她是担忧一旦出来走跳,难免不叫娘娘见责。如今既已讨了皇上的喜欢,便如得了一块免死金牌,谁还敢责怪她不成!”说着,引着众人都笑了。 那唐玉莲坐着位上,羞臊满脸,坐立难安,瞧瞧这个,望望那个,并无一人肯施援手。惠妃今日又称病没来,武蕴蓉同简美人坐在一处,冷眼旁观,一字儿不发。那简美人更是懒怠管这些闲事的。她心中虽暗恨不已,却也是无计可施,只将一块手帕子绞了又绞。 萧清婉待众人笑毕,才发话道:“你们就是这等快嘴爱取笑的,不知唐宝林最是害羞薄面?虽是玩笑之语,但当堂取笑于她,也是无礼。”适才堂上才说过唐玉莲在湖上献舞勾引皇帝一事,皇后这段评语倒更似暗含讥讽。众人皆心知肚明,相视一笑。 萧清婉又向唐玉莲笑道:“姐妹们就是这样说说笑笑才热闹,你进宫也有时日了,该习惯了才是。”唐玉莲听皇后如此说来,能说些什么,只得低低的道了声是。却听萧清婉又道:“听闻你们府上,近来出了桩喜事?章将军的千金要说与了你哥哥,倒真是意想不到的。”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一十七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唐玉莲乍闻此讯,心中不禁一阵,面上还是强装无事。萧清婉是个心细如发之人,一眼便望了出来,含笑问道:“怎么,唐宝林不知此事么?”唐玉莲见瞒不过,只得回道:“想是家里为喜事忙碌,宫里规矩又严,一时还未传讯与嫔妾。”萧清婉微微一笑,又说道:“章姑娘自出宫以后,说了多少亲事都不成。本宫还忧虑她要耽搁到什么时候。没想到她竟受了府上的插定,做了宝林的嫂子。你们两人不能一同进宫,如今却倒做了亲戚,也算一段佳话了。” 群妃听着,皆掩口偷笑。选秀时这二女大闹一场,虽是章媛因着唐玉莲的算计才落了选,唐玉莲却也在章媛手里很吃了些皮肉苦头,此事传扬的满宫皆知。落后,章媛出宫回府,正待说亲,京里忽又传起她在宫中的闲话,名声甚恶,无人肯要。这略知内情的,均揣度是唐玉莲做下的勾当,都暗叹这女子未免过于狠毒。唐玉莲又再度起复,然而她这舒心日子还没过上几日,章媛便做了她的嫂子。这个中滋味,也只有她自己晓得了。 唐玉莲虽十分懊恼,然因自己一个庶出女儿,又不得父亲喜欢,家中从来说不上话。唐将军是个军功显赫的战将,又是古朴方正之人,并不倚靠女儿在宫中的荣宠。她于母家真正是一无牵绊,这唐家长子娶媳一事,也就没有置喙的余地。纵然心中不甘恼怒,也是无法可施。 这般坐了一刻,后头宫人来报,称太子殿下醒了。众人听说,都知趣起身,一一告去。那唐玉莲已是如坐针毡,巴不得立时就走,也赶忙随众人起来,作福告退。 待众妃散去,萧清婉回至后殿,看了一回赢缊。赢缊自打前回投毒事件后,再未有别的病症,身子甚是健壮,已渐渐能拉着摇车的扶手站立起来。萧清婉看的心里欢喜,不住拿玩具引逗。然而孩子终究尚小,骨头太软,站不多时就要坐倒。一旁奶母陪笑奉承道:“这寻常人家的孩子,大约要到九个月以后才能站起来。太子殿下果然是真龙降世,早早地就立起来了。”萧清婉听这话甚觉顺耳,还是说道:“这话不要出去乱说,让外头人听见不好。”说着,又向明月吩咐道:“听闻慧儿昨夜有些发热,不知什么缘故。姐姐忙着照料,今儿也没来。你待会儿拿上些东西,过去瞧瞧。”明月应下了。 穆秋兰看着宫人将前殿洒扫干净,走回后面,见皇后正逗着太子玩闹,便走上前来,向皇后低声说道:“奴婢适才瞧唐宝林脸色难看得很,走时火烧屁股似的,出门前还叫门槛绊了一下子呢。”萧清婉浅笑道:“今儿的事儿,是着实让她吃惊不小呢。然而不止她惊讶,本宫也是诧异得紧。唐家长子娶媳定亲,竟然不知会唐玉莲一声。可见他们是全然不将她当自家人看待的。前番咱们还忧心唐家会在后头给唐玉莲做个援手,如今看来,全是多虑了。那章媛被唐玉莲害了一场,岂是会善罢甘休的?唐玉莲添了这么一位嫂子,不知要怎么堵心呢。” 二人说了回话,御前传来消息,称皇帝午时过来用膳。萧清婉收得消息,便吩咐宫人收拾预备。到了午间,赢烈过来,同萧清婉一道用膳。萧清婉趁机提了此事,赢烈只说了句:“也算得上门当户对。”就没再说别的。用毕午膳,歇过中觉,又往书房去了。 唐家与章家亲事既已说妥,便换了定亲文书。又因这一对新人在京中名声甚坏,两家夫人唯恐夜长梦多,再生出什么变故,落人笑柄,不肯拖延,都催逼着自家夫主备办婚事。偏章将军与唐将军都是行伍出身,本性豪爽,不耐为这儿女小事缠身,被妇人缠得颇不耐烦,就任其搓弄,百依百顺。不出几月的功夫,六礼已然完备,赶在年底之前,章媛便嫁进了唐家。 为着前番一场谣传,这两人都算作是京里的风云人物。成婚这日,来瞧热闹的人极多。两家皆明其故,为争一口气,蓄意将婚事办得奢华无匹,迎亲的队伍沿街抛洒铜钱,引人哄抢。流水席竟摆满两条街道,来宾有无请帖皆能混上一顿酒饭。这婚事办得甚是风光,虽耗费金钱无数,倒替这两口子挽回许多颜面。 这场婚事办完,也将近年底,宫内各处为预备过年忙碌不堪。今年连出了几桩喜事,东海平定,天灾已去,东宫既立,又添了两位小公主,真正是锦上添花,赢烈心中欢喜,便示意宫里好生热闹一番。皇帝既放了话,内侍省更放开了手脚去置办,一时六宫之内张灯结彩、火树银花,御花园的树上皆用彩绸扎成的绒花绑缚,太液池内也将浮冰凿去,宫女们做了无数彩灯漂浮其上,远远望去,真如春夏盛景。 萧清婉虽觉此举甚是奢靡,但看赢烈正在欢喜,不敢扫他兴致,只待有了时机,慢慢劝说。旁的宫妃,更不理会这许多,见宫里有这等盛景,乐得每日出来游玩。 三十晚上,赢烈在乾清宫摆设家宴,后妃齐至。皇子公主也分列在侧,便是太子赢缊连着两位小公主也被奶母抱到了殿上。因赢绵今已成年,便坐了末席。 那赢缊头上戴着泥金八宝护顶,身穿大红织金宝象毛衫,宝蓝绸裤,面白唇红,双眼明净,丝毫不怕人。在奶母怀里,大睁了眼睛,一时望望这个,一时瞧瞧那个。他那两个妹妹,也是天性调皮的,抱在一处,三个孩子你打我一下,我搡你一下,玩耍嬉闹。倒叫赢烈看得高兴,将赢缊抱到自己位上,亲自喂他甜汤奶粥。 萧清婉在旁说道:“皇上还是叫宫人抱着罢,这孩子顽皮得很,待会儿再尿湿了皇上的衣裳。”赢烈笑道:“那怕些什么?今日是合家团聚的大好日子,朕要跟缊儿在一处。”说毕,又拿手逗弄孩子,赢缊也咯咯笑个不住,在他父亲身上爬来爬去,指手画脚。一时又打翻了桌上的汤碗,汤水撒在身上,萧清婉慌忙拿手帕来擦抹,嘴里不住地埋怨。 底下群妃看着上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颇不是滋味,然而谁又敢多口说什么。只借着猜拳行令,祝酒碰盏,遮掩心事。 待到子夜时分,赢缊终是熬不住了,伏在萧清婉怀里打起了瞌睡,外头又有宫人前来奏请示下,问是否即刻燃放爆竹。萧清婉恐唬了孩子,起身告去,要送赢缊回去睡觉。 待回至坤宁宫,安顿赢缊睡下,萧清婉也回至房里,重新匀面理妆,对着穿衣镜整了整衣裳,方才出来。才出房门,只觉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湿冷不已,冰寒透骨,仰头望去,却见天上如搓绵扯絮一般,飘下片片鹅毛。萧清婉不觉笑道:“这场雪倒是会凑趣儿,来得是时候呢。” 穆秋兰见下起了雪,连忙到里间将织金貂鼠昭君套翻了出来,与皇后披上。才要扶她重新上轿,萧清婉却说道:“难得这样的好景,本宫倒想四下走走,先不忙回去罢。”穆秋兰说道:“恐皇上等急了,要怪罪。”萧清婉笑道:“前头有那么多嫔妃呢,本宫不在,她们可不瞅准了空子上去巴结献媚?皇上哪记得起来呢!”穆秋兰听说,就罢了,便问去哪里。 萧清婉微一沉吟,说道:“雪大路滑,也不敢往别的地儿去,到御花园走走罢。”又看四处都在燃放爆竹,热闹到不堪的境地,便吩咐不叫许多人跟随,凤驾先到乾清宫外等候,她自家一会儿就过去。 此举虽不合规矩,然而皇后威严,一声令下,谁敢不遵。也就没人敢多话,众人抬了空轿子先往乾清宫去了。 穆秋兰便搀着萧清婉,径往御花园里去,青莺、明月两个心腹宫女跟随。 行至御花园,只见此处亦是灯火通明,四下里皆有用羽毛蚌壳扎成的各色翎毛,或坐或伏,隐于花丛灌木之间,琉璃宫灯之下,栩栩如生,熠熠生辉。又衬着满园枯木宫花,风景却也别致。萧清婉一路行去,心里默默计算花费,不由长叹了一声。 声儿才落地,路边树影里忽有一人说道:“他造这样的景致,就为讨你的欢心。你却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这般长吁短叹?”这四人不防路边有人,皆惊了一跳。穆秋兰便壮着胆子喝问道:“什么人,这样大胆无礼!见了皇后娘娘,也不出来行礼。这样躲藏着说话,成什么道理!”萧清婉已听出来人的声音,说道:“穆姑姑,罢了,是襄亲王。” 说话间,果然见赢绵自那树影底下出来。 他今日穿着玄色王服,头戴紫金冠,在京中休养了数月,那黝黑的肤色已尽数退去,又如往日一般面白似玉。因下了雪,他也披着羽缎斗篷,立在雪夜之中,倒显得十分精神。 萧清婉眼看是他,低声问道:“你不在殿上吃酒,却为何走到此间?”赢绵笑了笑,不答反问道:“那皇后娘娘又是缘何走至此处?”说毕,大步走来。萧清婉见他来意不善,才要后退,却已被他握住胳膊,拖到跟前。穆秋兰待要阻拦,但女子之身却如何能抗衡这沙场武将?只得眼睁睁看着襄亲王将皇后揽入怀中。 萧清婉奋力扎挣了半日,却丝毫也动弹不得,又恐为人瞧见,不敢高声喧哗。正在惶恐不安之际,却听赢绵低低问道:“许久不见,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老二又犯二了,他这一辈子都走在中二的道路上……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一十八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不防为赢绵搂住,惊惧不安,举目四望,只见园内一片空寂,心神略定,开口低声呵斥道:“快放开我,这成什么样子!让人瞧见,你我还要不要活了?!”赢绵却不肯松手,揽着她低声说道:“横竖这儿又没旁人在,这几个宫婢都是你的心腹人,倒怕什么?”说着,便向那三名宫人淡淡一瞥。果然三人皆低下头去,各自退后几步。那穆秋兰更低声吩咐明月与青莺四下留意,看有无人经过。 只听赢绵又道:“自打我做了这劳什子亲王,鲜少入宫。咱们许久不见,你竟半点也不想念么?”萧清婉冷冷说道:“王爷这话倒可笑了,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若论母子情分,我倒还念着你些。除此之外,便再无别念。王爷今儿是吃醉糊涂了?行出这样不知高低的事儿来!” 赢绵瞬也不瞬地望着她,说道:“既是如此,你为何在宫中屡屡回护于我?我出征之前,又将那地图与我。你能说你心里没我么?”言至此处,他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响,语带愤懑道:“若不是当初皇帝从中作梗,横刀夺爱,你我早成夫妻,缊儿也该是我的孩子!何至于弄到如今这个地步,你我分隔不能相见,你还在后宫里受那无穷苦楚!他既娶了你,还不知足,今日宠爱这个,明日又临幸那个。我倒不知,这样的日子,你过着有什么滋味?!” 原来,他适才在乾清宫吃宴,眼望殿上一家三口亲昵笑语,妒火中烧,不禁就多吃了几杯。又看萧清婉动身回宫,也推出来吹风,跟了出来。因他是皇子,母妃又早早身故,殿上群妃眼睛都盯着皇帝,并无人在意。 他见萧清婉回了坤宁宫,片时便即出来,却并没回乾清宫,只是吩咐轿子过去,自己却往御花园行来。因看随行之人甚少,宫里又在大摆夜宴,少有人行,心觉有机可趁,便先走到御花园里来等着。果然不出一时三刻,萧清婉就走来此间。 萧清婉为后也将近两载有余,赢绵却为何到今日才来说这番言语?原来,萧清婉自入宫以来,与他鲜少见面。即便日后生子,也从未与皇帝一道现身。在赢绵心中,只道深宫寂冷,皇帝心性无常,也就一厢情愿的凭空认定她必然过得不好,以往种种不过是敷衍皇帝起见。她心中必定还是留情于自己,又有前番赠图一事,就更有想头了。直到今日,亲眼见着那天伦景象,方才入当头棒喝,从梦里醒来。酒劲儿发作之下,只想走来,找她说个明白。 萧清婉见他这般模样,身上酒气冲天,便知他是吃醉了。又知他是领过兵的人,心里存着一股血勇,不敢再去激他,恐他急了再做出些什么事来,只得拿话柔声抚慰道:“日子好不好,总也得过下去。我在宫里,但凡御前有些什么事,也能早些知道。比如前番你被皇帝责罚,不是我在里头调停,要到何种地步?还有你母亲的事,不是咱们扳倒了贵妃,岂能平反昭雪?我也不是向你卖弄功劳,只是要你想想,我已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为咱们的以后打算为好。如今我又有了缊儿,你叫我怎样呢?跟皇帝翻了脸,于我们母子又有什么好处?你既然这般看重我,就该为我好生想想不是?” 赢绵听了她的柔声细语,话里话外还惦记着二人往日的情分,又很为自己着想,心里那把火不觉就渐渐消了。因听见她话里有“为咱们的以后打算”一语,便高兴起来,点头说道:“你这话也有道理,如今这样是没法子,咱们还该好好图谋以后。我今日过来寻你,是有话要同你说。”一语未休,他面色微沉,当即说道:“腊月二十七那日,林霄亲到我府上来,说了许多废话,我也没工夫去听。倒是一件,须得告与你。他向我数落你几条罪状,说你在宫中狐媚惑主,唆使君王大行奢靡之举,耗费银两无数。又称‘开中制’施行以来,民间倒卖食盐,致使国库收入大减。这样古怪的法子,定然不是皇帝想出来的,他便疑在你身上。又说即便是皇后之尊,也不该干涉朝政,何况是建议君王实行新政?” 他说至此处,略停了停。萧清婉慌忙问道:“他与你说这些做什么?莫不是要你跟他一道上书,来弹劾我家么?”赢绵含笑低声道:“他若这般行事,就不是老狐狸了。他并没提那个,只是胡乱议论了一通。又说看我年少才俊,仰慕不已,意图与我联姻,将他第四个女儿嫁与我,以作通家之好。”萧清婉闻听此事,低头默默计较了半日,才开口问道:“那你什么打算?”赢绵在她耳边低低笑道:“你想我做什么打算呢?” 萧清婉一个聪明人,哪里听不出他话外之音?咬着下唇,思量了半日,方才细细说道:“这是你自己的家事,我不好插口乱说的。然而你若还记着往日的情分,自然明白该怎样。”说着,她顿了顿,又道:“出来好一向了,再不过去,恐皇上就要打发人来寻,我们还是回去罢。”言毕,就要挣了出去。 赢绵好容易得着个机会,亲近芳泽,怎肯撒手,然而听她所说有理,只得松了怀抱。萧清婉连忙出来,站定了脚步,理了理衣衫,又向他说道:“我先回去,你四下逛逛再到席上去,别叫人看出来。”说着,也不待他答应,转身就去了。 及至此时,她方觉双腿酸软,凌波冰透,一身的冷汗,险些站立不稳。穆秋兰赶忙上前搀扶了,又低声说道:“娘娘,奴婢险些唬死!”萧清婉白着一张脸,向她说道:“他就是这个性子,又吃多了酒,本宫也不敢有一句重话责备于他。把他弄恼了,闹将起来,本宫死无葬身之地!”又问道:“可有人瞧见?”穆秋兰连忙摇头,说道:“奴婢们都盯着呢,并没人。”萧清婉点了点头,默默不语,只低头沉思道:他今日来同我说这个,虽则为私情之故,却也另有一番意思在里头。眼下这情形,我离他近了,固然是不行的。然而我又不能不拉住了他。思前想后一番,心里只是七上八下。 少顷,一行人回至乾清宫。 赢烈在堂上,已是酒兴阑珊,歌舞烦腻,正在无趣之际,看她回来,起身笑着拉她坐下,说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叫朕苦等!缊儿睡了?”萧清婉强压了满腹心事,笑脸相对道:“抱了他回去,偏他又醒了,哄了好半日才肯睡,故而来得迟了。”赢烈握着她的手,端详了一阵,又问道:“这手怎么冰成这样,脸色也白了?”萧清婉强笑道;“外头落了雪,想是叫风吹了。”赢烈听说,赶忙命人烫了热酒上来,说道:“你吃钟热酒,暖暖肚子。” 萧清婉接过小金钟,一饮而尽,一口暖酒下肚,方觉心神稍定。便在此时,赢绵也回至堂上,悄然入席。萧清婉只做不见,同赢烈说笑。 惠妃在席上坐着,冷眼看了半日,忽然朗声向赢绵道:“襄亲王今年该有十八了罢?”她一语落地,众人皆停了喧哗,一齐望去。赢绵不明所以,只得回道:“惠妃娘娘记得不错,本王过了今年的生辰就满十八了。” 惠妃笑吟吟道:“日子过得真快,二皇子一眨眼已然建功封王了,又生得这样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也该娶上一位王妃,替你打理家务,诞育子嗣了。王爷如今也是朝廷栋梁,日日政事繁忙,有个人在家里主事,也省了你的后顾之忧。”说着,又向赢烈说道:“皇上,襄亲王怎么说也是皇上膝下年纪最大的皇子了。皇上既是一家之主,这样的事,还是得请皇上做主。不然,襄亲王只是拖着,倒耽搁了青春。” 萧清婉听她说话,赫然想起适才赢绵所说之事。虽明知惠妃打什么主意,只是男婚女嫁乃是正理,她无话可说,只是静观其变。 只听赢烈点头道:“惠妃所言极是。”又向赢绵说道:“你之前向朕言说,要习学霍将军,待得功德圆满才肯成家。如今本初贼兵已退,你也该娶妻生子了。待过了年,朕必替你在朝里觅上一位合适的千金,完此大礼。”赢绵闻说,赶忙起身下拜,说道:“儿臣多谢父皇怜惜,然而儿臣年纪尚轻,正是为国出力之际,不愿为儿女私情耽误精力,还望父皇体恤儿臣这点心意。”嘴里说着,两只眼睛直直地望着萧清婉。 惠妃却从旁笑道:“襄亲王这话好不通,若是这般说来,岂不是满朝文武都不能婚嫁了?这男女婚配,乃是世间正理,常人谁可违背?何况,作配夫妻,并非就要沉溺儿女私情。你若能得贤妻,替你料理家务,也省了你多少精力。你出来办差做事,岂不更省心些?皇上且说嫔妾说的是与不是?” 她一言将话语转与赢烈,赢烈正待开口,却听萧清婉笑道:“惠妃既挑起这话来,莫非是有什么中意的人选,要做此大媒,说给襄亲王么?”惠妃面上微红,还是笑道:“皇后娘娘真是聪慧过人,嫔妾还未说,娘娘就猜着了。嫔妾母家有一个妹妹,生得貌美动人,聪明伶俐,性情最是温婉贤惠,又知书识字,今年也将满十五了。嫔妾斗胆,想攀这门亲戚,不知皇上与娘娘以为如何?” 萧清婉心内冷笑:这可是来了。便当面笑道:“若说起来呢,襄亲王却是该成家了。惠妃温良贤德,这姑娘既是惠妃的妹妹,以林相的家教,必也是一位佳人。然而却有一件不通,惠妃你如今是皇帝的嫔妃,襄亲王乃是皇上的皇子。你若将妹妹嫁与襄亲王,这日后相见,可要怎么叫呢?”说毕,又向赢烈掩口笑道:“皇上,这事儿若做成了,可不知是要传为佳话呢,还是要叫大伙肚里发笑呢?” 赢烈坐在位上,听了半日,他做了多年帝王,虽是饮多了琼浆,岂能不明这里头的关窍?当即说道:“皇后说的有理,老二却也该娶亲了。也罢,此事暂且按下,容后再议。大过年的,省些事罢。”众人见皇帝如此说来,方才各自罢休。 少顷,御膳所送了玫瑰牛乳粥上来,众人一齐吃过,又随着皇帝到廊上看太监们放烟花爆竹。这般又闹了一个时辰,看看已将二更时分,因隔日是初一,尚有许多事情,赢烈便令收席,众人方才散去。他自家则同萧清婉一道回了坤宁宫。 二人共乘一车,携手回至坤宁宫。因萧清婉走时有吩咐,宫内灯火炭盆,各色齐整,屋里暖香熏人。二人走回内室,早有宫人送了香茶上来。赢烈吃了一夜的酒,已然渴了,连吃了两盏茶,方才略觉好些。萧清婉走去摘了冠,脱去外袍,只着家常衣服,素服淡妆,灯火之下,甚觉妩媚。赢烈有了七八分醉意的人,不禁动了兴致,上前搂了就拖她上床。萧清婉亦不能阻,也就随他去了。春雨赶忙上来放了帐子,同绛紫一道退了出去。 两人在床上缠够了一个更次,方才渐渐停下。赢烈敞着衣襟,仰在床上。萧清婉偎在他怀里,只觉腰肢困乏,酸软无力,不禁嗔怨道:“望四的人了,还这般有精神,臣妾是挨不过皇上这样折腾了。”赢烈颇为得意,莞尔道:“你这个精怪东西,镇日跟朕说嘴,今儿也讨起饶来了!”就揽了她的腰,笑道:“过了年,缊儿就满一岁了。朕心里想着,只他一个,未免单了些。你再与朕生一个,这一次朕要个丫头。”萧清婉睨着他笑道:“这个,臣妾怎么做的了主?皇上同老天商量去罢。” 赢烈见她浅笑娇嗔,嗓音柔媚,不觉一个翻身,嘴里笑道:“朕现下就同你商量。”萧清婉哀声告饶道:“明儿一早命妇们还要进来磕头,这都几更天了,皇上可怜臣妾,将就些罢。”赢烈笑道:“罢了,朕同你胡乱耍耍,你倒怕成这样。”他正在兴浓之时,又被酒劲儿催发,萧清婉越是央求,越觉情动,毕竟不肯饶她。两人直闹到四更天上,方才各自入睡。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一十九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隔日是初一,依着往年朝里的规矩,朝里三品以上官员的诰命夫人皆在这一日进宫拜见皇后。故而萧清婉虽是昨夜睡得迟,今日也不敢晏起,早早的便起身梳头打扮。因看镜里气色不大好,便多用了些玉容粉。春雨立在一边,将脂粉盒子递与她,嘴里就笑道:“娘娘昨夜里闹得狠了,今儿就狠命擦起粉来。皇上也是的,明知道今日不得闲,还不肯放娘娘睡觉。那声儿大的,奴婢在外头听着,都脸红了呢。” 萧清婉听了这话,不由笑骂道:“小蹄子,这屋里独你是大胆的,敢拿这风话来取笑本宫!既然知道今日不得闲,还不快去办你的差。今儿来的客多,你若在混闹,出了什么茬子,可仔细你的皮!”春雨只嘻嘻一笑,不言语了,伺候着皇后梳妆已毕,便连忙到外头吩咐传饭。 少顷,早膳已毕,奶母抱了赢缊过来,萧清婉哄了一阵。这孩子如今将满一岁,已能咿咿呀呀的说些只言片语,也知道冲着萧清婉开口喊“妈”了,倒把萧清婉喜欢的要不得,抱住就不肯撒手的。待宫人来报,称命妇已至坤宁门前,方才叫奶母抱去。她自家自穿衣镜前照了一回,眼见着装齐整,便径往前头去了。 待她上殿,在宝座上坐了,便宣命妇觐见。外头那班夫人,依着品位,陆续上来,与皇后磕了头。此不过例行公事,萧清婉也只是笑着受了礼,便点头令她们下去。另有一早备下的礼,由宫人送上。独萧夫人与旁人不同,坐着待了一杯茶,才下去。萧夫人心里虽有些惦记那小外孙子,但眼看坤宁宫里事情繁多,外头等着觐见的妇人排了长队,不好只顾不走,出了这里便往钟粹宫看长女去了。 旁余众人更不消说,唯独到了虎赉将军之妻时,萧清婉示意她先不要离去。就有宫人上来,领了她到明间内等候,送了香茶果点上来。因是皇后的吩咐,她自然不敢不遵,只得暂且坐了。 待外头事毕,已是过了一个时辰,萧清婉方才到后头来。唐夫人见皇后归来,连忙起身参拜。萧清婉笑盈盈的搀了,同她携手一道在炕上坐了。唐夫人受宠若惊,执意推拒,萧清婉方才令宫人在地下放了一张鸡翅木拐子方凳,请她坐。唐夫人这才告了罪,浅浅的坐了。 待宾主坐定,萧清婉打量了这唐夫人一番,眼见她大约四旬的年纪,身体丰盈,肌肤润泽,眼如明镜,虽不过中等之姿,一身的做派却很是大方得体,一见便知是大家出身,因向她笑道:“本宫来得迟了,让夫人久候,夫人莫怪。”唐夫人连忙陪笑道:“娘娘正事忙碌,妾身只在此处少坐了片刻,算不得久候。” 萧清婉听她出言恭谦,微微一笑,问道:“夫人家里新娶的这房媳妇,可还好么?”唐夫人含笑答道:“说起这个,还该多谢娘娘做的大媒。早先妾身那不成器的东西,做出那么些荒唐事来,弄得满京城里臭名昭著,妾身夜夜焦得睡不着觉。正不知如何是好,可喜安王妃来说此语,又听闻是皇后娘娘的主意,更是喜从天降。能得皇后娘娘做媒,那是前生修来的福分,新媳妇就是个穷人家的丫头片子,妾身也是欢喜的。更何况是世家出身的小姐,妾身再没什么不知足了。” 萧清婉听她说的热络,便笑道:“令媳的性子,本宫也算知道一二,人是毛糙了些,心地倒是不坏。只是怕她嫁到府上,坏了什么规矩,唐夫人嘴里不说,心里埋怨本宫,又或是他们两口子过得不好,那可是本宫的罪愆了。” 唐夫人说道:“论起来,那孩子确是浮躁了些,然而想来也不过是年轻少历练的缘故。不怕娘娘笑,妾身年轻时候,在家里还同兄弟打架呢,如今说起来都是笑话罢了。这也没什么,磨上几年就好了,只要她本性是好的,那才最要紧。她在外头吃了这样大的一场亏,眼下也稳重多了,这就是好的了。万里那孩子虽还有些念旧,待妾身慢慢的劝着他,天长日久的自然就好了。”萧清婉笑道:“夫人既然满意,那本宫就欢喜了。然而本宫却有一件不解,府上出了这样的喜事,倒为何不知会唐宝林一声呢?自打她进了宫,夫人可是一次都不曾进来瞧过。本宫瞧在眼里,可是纳罕的很。” 唐夫人见问,半日没言语,良久方才说道:“娘娘勿怪,妾身是个直肠子,不会弯弯绕绕,有话就直说了。妾身不大喜欢唐宝林,即便她如今做了贵人,妾身也不愿来与她亲近。更何况,媳妇出阁前那些烂糟事儿,多少与她有些纠缠。妾身倒为什么要告与她,来横生事端呢?妾身并非眼皮子浅窄的势利小人,眼见她得势,就硬上来攀亲。她就是明日做了皇妃,妾身也还是这等罢了。” 萧清婉不防她说出这番话来,微微一怔,又试着笑问道:“夫人不愧是将门虎妇,性格直爽。然而本宫不明,那唐宝林看着也是个可人疼的,怎么夫人并唐将军都不喜欢她呢?若说因她的出身,本宫素日里听闻,唐家还有几个庶出的子女,将军与夫人都待得很好,并不见如此。” 唐夫人答道:“我家老爷不喜欢她,是为着她冲克了老太太,妾身倒不信这个。妾身不喜她,只为她性子可恶。她这个女子,外头瞧着娇柔,惹人怜惜的,其实心思极重,满肚子歪邪肠子,又诡计多端。在家里时,就颇露端倪,因着她是进京选秀的,又总是老爷的一房女儿,妾身只防着她就罢了。但若为着她讨了皇上的喜欢,就要上来沾光,那却是不能够的,妾身也不屑为之。” 一席话,倒让萧清婉听得甚奇,不禁笑道:“原来夫人是个女中豪杰,本宫倒是失敬了。”唐夫人连称不敢,又说道:“唐宝林入宫也好一段日子了,这段时日她在宫里生的这些故事,娘娘该看在眼里。娘娘是最聪慧不过的一个人,她骨子里是些什么,还看不出来么?”萧清婉听了,倒没话可讲,只好笑道:“夫人这样的脾气,真是世上少有的。”唐夫人说道:“妾身鲁莽,让娘娘见笑了。”萧清婉既已问明了唐家的意思,心中欢畅,便同唐夫人说了散碎笑话。看看时候不早,便送她离去。 待唐夫人临去之际,萧清婉在门上忽又笑着说道:“听闻府上的婚事办得很是风光,这也是好事。然而热闹过了头,难免叫些小人出去乱说,也是不好。”这唐夫人虽是个风雷一样的性子,究竟是深宅大院里的妇人,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玄机,当面也不提起,向着皇后道了告退,就去了。 送走了唐夫人,萧清婉又打发宫人到钟粹宫去请人。少顷,萧夫人同着皇宸贵妃一道过来了,母女三个好容易得见,自然有许多话说。萧清婉便向母亲问了家人安好等语,又叫奶母把赢缊抱出来给外祖母瞧,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坐着说话。 萧夫人看赢缊生得虎头虎脑,精神顽皮,在炕上呆着不肯安生,拉这个扯那个,又同他两个妹妹厮闹,心里十分喜欢,便说道:“太子也将满一岁了,该是学走路的时候了。”萧清婉笑道:“可不是呢,年里事情多顾不上。待过完年,就叫他下地。只是一件,这孩子太顽皮了,每日睡在床上还不肯老实,这要下了地不知要闯出多少祸来。皇上又喜欢他,凡事都惯着。当着皇上面前,我连管也不敢管了。日后宠坏了,可怎么好呢。”宸贵妃接口笑道:“我说你也是多想,皇上疼惜孩子还不好么?定要弄得跟襄亲王当年一样,你就高兴了!宫里多了这三个孩子,就是三皇子赢纪,皇上也不大见面了。那孩子昨儿还在我跟前撒娇,说他父皇不要他了呢。”萧夫人倒说道:“管教孩子可是不能大意的,许多毛病就是这么大点时养成的。这个时候不改,到了大时可就更难管了。只是皇上只顾娇宠孩子,娘娘也是不好办,怎么好呢?”萧清婉说道:“还能怎么样,我把心操碎罢了。”说毕,又去逗那孩子。 赢缊倒好似知道在说他一般,将头转了开去,理也不理。让众人笑了好半晌。 萧清婉因听宸贵妃说起赢纪埋怨一事,便说道:“有日不见老三,他还好么?怨怼的厉害?”宸贵妃笑道:“你得风就是个雨,不过是小孩子撒娇怨大人不宠罢了,能有些什么?”萧清婉摇头道:“姐姐不知,这要放在寻常人家,自然是小事。然而谁叫他们长在皇家,略有些苗头,保不齐就叫那些别有居心的人给唆使坏了。缊儿见坐在这位子上,凡事是不敢有半点闪失的。就是有苗子,也得掐了我才安心。”宸贵妃见她如此说,便问道:“那你说怎样?”萧清婉想了一阵,笑道:“这事儿倒不算难办的,我自有主意。好在姐姐说了,不然我还不知情呢。” 说着话,外头宫人进来回话道:“信陵侯夫人要离宫,前来辞别娘娘。”萧清婉微微一怔,说道:“她还没走么?我只道她已经走了呢。”萧夫人在一边说道:“这信陵侯夫人,就是那小名儿芳华的咸懿郡主?出了阁,出落得倒越发好了,我才从你姐姐宫里过来,见她正往储秀宫那边去,险些认不出来,倒是好个齐整模样。”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二十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听了这话,便问道:“她往储秀宫去做什么?倒没听说她与惠妃有什么相交。”一言未休,便向来人命道:“宣。” 少顷,那赢芳华款步上堂,向皇后并皇宸贵妃见礼已毕,又向萧夫人招呼了一声。自打荣亲王伏诛之后,她再不曾入宫。即便逢着节庆按制须入宫朝拜皇后时,也总推病痛,告假不来。故而萧清婉与她也是许久未见,今日逢上,细细一打量,果然如萧夫人所说,比先时候出落了好些,肢体丰艳,脸媚眉弯,颇有风致。遂开口笑道:“郡主许久不见,身子一向可好?总听底下人说夫人抱恙,想要打发人去瞧瞧,却又忙着顾不上。”赢芳华浅浅一笑,回道:“妾身区区贱躯,何敢劳娘娘挂心?娘娘宫务缠身,又生养了太子,最是忙碌的时候。能有这份心意,妾身已是没齿难忘了。” 萧清婉笑道:“到底是出了阁的人,越发的出息了,口齿也比往常利落多了。怎么不常往宫里多走动走动?论起来,咱们也还是有服之亲。”赢芳华含笑道:“妾身也想进宫与娘娘请安,只是这身子每被疾病缠绕,这一年来总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多些。就是硬扎挣了过来,病怏怏的,也是扫了娘娘的兴,倒没得让娘娘沾了病气,故而不曾过来。”萧清婉点头说道:“年纪轻轻,倒要好生保养着。你还没生育,若是落了什么症候,却不好了。有些什么不好,只管传太医过去伺候就是。”说了些话,因就问道:“听闻你才从储秀宫过来?”赢芳华道:“正是,与惠妃娘娘说了会儿话。” 萧清婉笑问道:“倒是说些什么?却不知原来郡主同惠妃交好。”赢芳华笑道:“也谈不上深交,只是妾身未出阁时,同这位娘娘有些往来。今既进来,少不得过去走走,以示问候。我们也只是说了些闲话,并没别的。”萧清婉点头道:“惠妃也是身子不好了一向,病中多烦闷。你既同她交好,跟她说话解解愁闷也是好的。”赢芳华说道:“惠妃娘娘养了这许多年,好容易近来见好些。妾身也是劝着,叫她好生养身子,还这样年轻,天长日久的,总要有个孩子才好。” 这般说了些闲话,赢芳华眼看时候不早,宫门将下钥了,便即告辞归去,萧夫人也趁势一道别过。萧清婉说了些面上的客套话,便送了两人离去。赢芳华临去之际,那赢缊又不知为些什么事,闹了起来,慌得一众人都去哄他,闹得不可开交。她见那孩子伶俐清秀,甚是讨人喜爱,不觉便忆起自己没了的那一胎,心中一阵针扎也似的疼,面上还是神色不改,就此去了。 自这日后,便是年里的日子,先有各国使臣来拜,又有各高位嫔妃的亲眷入宫探视。因安婕妤的缘故,本初来使也在宫中同她会了一面。那安婕妤至此时,各样习惯已尽数改过,装束打扮皆是宣朝宫廷样式,连着一口黑牙也都改回了本来面目。饶是如此,赢烈也不曾招幸过她一次。安婕妤于此节颇有些愁怨,然而本初只将她当做议和的好礼,她同本初王又并非同胞兄妹,她在此处过得好与不好又有何人放在心上呢。那本初使者不过按着礼节,略略敷衍一二,便即折返前朝,参席议政去了。 安婕妤远嫁异国,又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原本念着见到家乡来客,好好叙叙,却不料来人竟是这样一个冰冷态度,不觉满心愁苦。大年下四处都是喜气洋洋,唯独她那里愁云惨淡。萧清婉探知此事,也悯她身世可怜,常打发人过去探视,与她开解一二。 年下,各宫嫔妃或三五成群,或两两结对,今儿你请年茶明儿她做东摆席后个儿又有人还席,从初一至十五通没一日安宁。好容易熬过了年去,宫中人人疲乏,又忙着收拾各处摆设。旁人也还罢了,独萧清婉忙到十足上去,既要清点各处摆设有否遗失,又要查验账目是否错漏,整三日夜不得安歇。好在有宸贵妃并德妃相助,倒比往年略省些心力。 因见今年过年的开销比往年多出几倍,仔细查来却尽是赢烈命人弄得那些通草绒花、彩灯花札并螺蚌羽毛造的摆设弄出的花销。这些东西多是用了一次便不得再用了,只得丢弃焚毁,算起来真正可惜。萧清婉看了一回账目,暗自叹息了几声,宸贵妃在旁瞧出,便说道:“因着前番天灾,宫里节俭度日了好一向,这开了禁,岂有不尽兴欢乐一回的?再者也是为着你生了太子,皇上高兴,才这样大兴玩乐。你可不要去当头浇冷水,扫他的兴致。弄的他生起气来,倒显的你不知好歹。”萧清婉却说道:“这里头的关窍,姐姐哪里知道呢!”说着,还是不肯依她言语,自家盘算了一回,想了几句言语搁在心上。 到了晚间,赢烈自前朝下来,吩咐摆膳。萧清婉见他神色和缓,料想朝上没什么紧要事,便向他笑道:“过年这些日子每日里大鱼大肉也该吃腻了,今儿有上好的春盘小菜,给皇上改改口味可好?”赢烈颔首道:“你的主意最好,就这样办罢。”萧清婉听说,便命底下人将份例里的菜肴一概不要拿了,只到小厨房里将一早预备下的小菜并春饼送来,亲手卷与赢烈吃,又舀了一碗松仁粥送上,说道:“这是新剥的松仁熬下的,皇上且试试。” 赢烈执起汤匙,吃了一勺,果然满口清香,再就着那春饼,甚觉合口。他吃得高兴,便欲同萧清婉说笑,抬眼却见她头上戴着一朵绿绒绢花,虽是工艺精湛,却略觉旧了,又不像皇后家常戴的,不由多看了两眼。萧清婉瞧出,向他笑道:“皇上看臣妾戴这花不好看么?这样不住的瞧。”赢烈莞尔道:“你戴什么都好看,就是这绒花眼生得很,朕才多看两眼。”萧清婉笑道:“皇上对臣妾的首饰衣裳这般上心,记得好不清楚。”赢烈说道:“旁人就罢了,你的朕自然都记着。”萧清婉便向头上摘下那花来,握在手里,说道:“皇上记得不准呢,这怎么能是没见过的。这朵绒花可是从三十看到了十五呢。”赢烈听了她这话出有因,便就着她的手细细瞧了一回,顿时悟道:“这竟是园里树上绑的通草?”因就笑道:“你又作怪了,这样的东西在外头风吹日晒这么多天,怎好戴在头上!你如今要什么没有,还稀罕这个。” 萧清婉便说道:“那这花可怎么办呢?”赢烈说道:“就丢了罢。”萧清婉道:“丢了,好轻巧的话。想民间那些贫苦人家,一年到头要匹尺头做袄也没有。宫里倒是大手大脚的往外扔这些东西,糟蹋了绫罗绸缎的也就罢了,只是叫人瞧着过于奢靡浪费。皇上今儿这样行事,那些臣子瞧见了,也都有样学样,上行下效,朝廷里这风气可不就坏了?这朝臣们一旦揣摩了皇上的好恶,必定搜刮民间财富以来献君邀功。再者他们自己也必然贪图享受,从中落些好处。长此以往,民怨必定沸腾,江山社稷岂不乱了套?皇上素日里也是个爱民的仁君,如今怎么倒行逆施起来?由着性子乱来。”说着,见赢烈正欲张口,又嗔道:“皇上可别说是为了臣妾的缘故,臣妾可当不起!” 一席话说的赢烈呵呵笑了,放了手里的春饼,将她扯将过来,抱在膝上,就说道:“你也是世家出身,怎么说起这些寒酸话来了?如今天灾平定,沿河几省民生渐稳,东海又平,朕了却这些忧患,心里高兴故而如此。算起来,这里头还有你的功劳,这才治了这些景致,想同你一道乐上几日。却不曾想,竟让你数落了好一顿。”萧清婉说道:“也不是臣妾寒酸,只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皇上知道宫里如今一日的开销是多少么?说出来,唬煞人罢了。依着臣妾看,那十宗里敢有七八宗用不到地方。就是这样,皇上还生出这些花钱的玩意儿来。再传的让外头人知道,那些臣子们岂有不劝谏的?敢说才打了仗,发了洪水,宫里就这样乱闹起来。皇上不自家先料理了,叫他们说出来,脸上好看么?” 赢烈听了这话,也觉有理。原本闹了这十几日,他也心知有些过了,如今叫皇后当面讲出,才觉是当真太过。便随口问道:“话虽这样,但事已至此,你说倒要怎生处置?”萧清婉便将事前想好的话说出:“东西已经置办下了,银子也花出去了,如今也只好描补描补,不至太过难看。臣妾以为,如那些翎毛摆设,就收入库中,再到节庆时拿出摆上。绒花通草等物,将那些还可用的挑拣出来,散与贫苦的宫人。他们或自家插戴,或拿到宫外换钱皆随他们自便,这也算一桩功德。那坏到不能再用的,就送到针工局,叫他们打散了另作旁物。除此之外,宫里每日的开销需得裁剪一二,总要补平了年里的账,才好看些。” 赢烈闻说,向她笑道:“总是你的鬼主意多,也有这些话说。然而你这番议论却很有道理,就这样罢。只是你竟这样大胆,当面数落于朕,委实失礼逾矩,要自罚三杯才是。”说毕,就拿了小金酒钟要递与她吃。萧清婉赶忙说道:“皇上先不要发讪,臣妾还有话讲。”说着,便搂着赢烈的颈子,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第二百二十一章 - 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 - 陈云深 萧清婉附在赢烈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赢烈听得皱眉,说道:“这‘开中制’才实行一年不到,就行此制,不会引起民怨么?”萧清婉笑道:“虽然时候尚短,然而盐的利重,他们挣得也该够了。国库空虚,沿河遭灾的几省又要免除税负,不从他们身上弄出钱来,这银子倒往哪里出呢?再一则,正因开中制实行不久,如今收取正是时候。若是再过几年,那些商人不交税惯了,再同他们要,反而生怨。” 赢烈微一沉吟,便即笑道:“你倒比朕更果决些,然而这话说得也有理。过年开春,黄河水利,并沿海堤坝,南方还有几处工程,处处都要银子使。朕还愁何处生钱去,你既恁般说,那就这样办罢。” 说毕,二人用过晚膳,就一道进明间里去。明月拿了茶并果盒上来,两人坐着说了些话,吃了两盏茶。奶母又抱了赢缊过来,帝后不免逗笑一回,看看时候将晚,便收拾着睡了。 隔了两日,赢烈再上朝去,同众臣议过两件政事。谏议大夫秦镛便出班参奏虎赉将军唐徊秉及忠武将军章炎,借儿女婚事大肆铺张,竟当街抛洒铜钱,奢靡如斯,更有邀买人心之嫌。又言称今朝廷国库空虚,沿河几省才脱水患,东海兵灾平定不久。正当休养生息,开源节流,这两人竟如此行事,可见心中一无君主,二无社稷,且平日里行为不俭,作风糜烂。 他此言一出,唐徊秉与章炎一起恼了,这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将,性情烈如爆炭,唐徊秉当即暴喝如雷,大骂食古不化,匹夫老贼。章炎却有些心机,略能压住性子,当面说道:“秦大人所说,确有其事。然而我等也并非狂妄行事,婚宴那日,除却我二人府上宾客皆为亲友同僚外,皆是京城贫寒百姓。我与唐将军正是为前番国家多难之故,借此时机,略近些绵薄之力,也为两个孩子积些福祉罢了。只是我二人都是武人,行事未免粗豪鲁莽。若是秦大人以此诟病,那我等也无话可说,只得任凭皇上发落。”他此言近似无理强辩,却一语转与了皇帝。那秦镛竟也不好再说什么,众臣皆望向赢烈。 赢烈闻得秦镛弹劾唐章二人的一番言语,不觉脸上微红。这秦镛虽是弹劾唐徊秉与章炎作风奢靡,倒似是暗里指摘宫中亦是铺张浪费,暗合了前日皇后所语。他虽心明此举不当,然而这九五之尊哪里喜欢臣子指手画脚,不由心中便恼了秦镛。又听了章炎一席话,倒颇合心意,沉吟片刻,即开口道:“虽则秦卿家所言有理,然而这婚丧嫁娶本是人生大事,人为喜庆行些什么事出来,都不足为过,何况并无逾矩之处。原不是什么大事,倒何用放到朝堂上来议论!”言下之意,便是暗讥秦镛无事生非,小题大嘴。秦镛羞惭满脸,退回班中。 这秦镛原是林霄一党,林霄见失了先机,便忙不迭上本奏道:“皇上,前番朝廷所制之‘开中制’,普天下商人为利所驱,以钱米换盐者颇多,致使朝廷税收流失严重,国库空虚。臣今奏请废除此制,并责问建议人之过失。”赢烈却道:“‘开中制’本为非常之策,能在其时奏奇效,已是大功一件。其时前方战事吃紧,黄河沿岸百姓流离,你们身为人臣却想不出半条救世良策,如今事后又来追问所谓献策人之过失,成何道理?!”斥责了一顿,又言道:“既然盐税流失颇多,自今日起,商人再兑换盐引,皆收其双倍税负,加派徭役,有不能出劳力者,花钱买赎。即日起,责令户部,遵照办理。”林霄听了个哑口无言,只得退下。 群臣再无别议,就散了朝堂。 赢烈下了朝,心中不快,走到坤宁宫,与皇后说了今日之事。萧清婉听过,只浅浅一笑,未加评论,同他说笑了一回,就罢了。赢烈终是不乐,吩咐吏部,随意寻了些由头,将秦镛贬了职,远远的外放了。那秦镛为林霄做了一回马前卒,却落进个左迁的境地,虽是气郁交加,也无计可施。只得收拾了行囊,择日上路。那林霄亲送他至城外,长亭之内,折柳相赠,言辞恳切,许诺将来必定助他还京。那秦镛满胸郁气,方才稍有纾解,作别而去。 林霄回城,路上途径忠武将军府,却见西墙下角门走出两个仆妇,登上门前停着的车子,登时就走了。他观那两名妇人穿衣打扮甚是不俗,便低声向跟轿子的小厮吩咐了几句,那小厮便点头去了。轿子一行,直奔相府而去。 回至府内,他走到书房,才吃了盏茶,前去打探的小厮就回来了,进来报道:“报老爷,那两个女人都是萧相爷家的仆妇。”林霄便问道:“见得真么?”那小厮到:“小的亲眼得见那车到萧府东墙下,她们下来进了角门了。”林霄点了点头,便打发他去了,他自家在太师椅上坐了,手指扣着扶手,心里就忖道:如今这情形,这两人想必是为萧家拉拢过去了。前日朝上,皇上既然恁般说来,这以粮换盐的法子,必是有人献计而并非皇帝自家想出来的。若是朝上的人,那折子必然经我手的,我岂有不知的道理。思前想后,也只一人能如此行事。但皇后竟然这般大胆,女子之身竟而干涉朝政!皇帝本是最忌讳后宫议政的,竟也容她插手了。看来若非有什么实在的把柄,能将她连根拔了,否则轻易是伤不得她了。 他一人在书房盘算,直到日西时分,方才到上房同夫人一道吃饭。饭毕,又吩咐太太:“到正日子上,带上大丫头,进宫与皇后娘娘请安,再瞧瞧惠妃娘娘。”林夫人自然明白这里头的事,也就点头应下。 然而偏生这个时候,宫里许多嫔妃皆患了时疾病,萧清婉严了宫禁,外戚请见一概不准,这事儿也就一再地拖延了下去。 时日匆匆,腊尽春回,转瞬进了二月,天气一日暖过一日,坤宁宫里宫人将冬季的大毛衣服并斗篷棉袄之类拿出来翻晒,又一一收进柜中。又因年里皇帝有吩咐,花房送了金桂银桂各五株,移栽入坤宁宫。萧清婉了却宫务,暂得几日清闲,眼看赢缊已过了一岁,便筹谋着教他下地行走。 这日,坤宁宫明间里头,四个宫女围在一处,嘻嘻哈哈,笑着看太子学走路。奶母将赢缊放在地上,便撒了手。萧清婉倚在门边,笑着点手招他过去。赢缊两手扶着描金炕床,圆睁着眼睛,看看这个,望望那个,见大伙只顾立在一旁看着,便望向萧清婉,伸了手喊着妈要抱。 萧清婉含笑摇头,一步也不动,只张开了怀抱。赢缊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两只穿着缎子鞋的小脚挪来挪去。过了半晌,看终无一人出手,哼唧了半日,忽然嘴里高声喊着,两手高高举起,一路小跑扑到萧清婉怀里。 萧清婉喜不自胜,将他抱起,搂着满头满脸的抚弄。赢缊只觉新奇好玩,咯咯大笑不住。萧清婉逗了他一阵,又放他下地,拉着他的手在屋里来回走动。 自此之后,赢缊渐渐学会行走,每日里也不要人抱了,先在屋里转,落后到廊上,天气暖和起来就缠闹着带他的奶母、宫女领他到院里去。这起人恐太子在院里磕了绊了,生出事来,惹皇后降罪,只是不肯。赢缊看众人不顺他心意,便大闹起来。弄到没法,还是萧清婉点了头,多叫人跟随陪伴,方才罢了。 赢缊天性顽皮,又生在这富贵窝里,自打出世便人人捧着,凡事无不依从,稍加时日,便成了一幅顽劣的脾性,只是年纪尚幼,瞧不出来。每日在坤宁宫里嬉闹,不是撞倒了花架子,就是打碎了琉璃碗。众人只当孩子年小无知,调皮爱动,皆不理论。赢烈每每过来,瞧见这样,还是当做心肝宝贝一般,未有一字苛责管教,任凭闹得怎样,皆宠溺非常。萧清婉瞧在眼里,口里也不提起,只在心中默默计较了一番。 今年气候回暖早,过了三月,天更热起来,萧清婉早早的换上了夹衣、绸裤、纱裙,饶是如此,还时常害热。赢缊又淘气,常惹出些事来,她又要看养孩子,又要打理宫务,便有些不大耐烦。亏得德妃从旁相助,分些事情过去,才略松散些。 这天,刚用过午膳,萧清婉为赢缊厮缠了一上午,累得狠了,躺在炕上歇息。宸贵妃忽然走来,见状便笑道:“妹妹的精神是不如以往了,这有了孩子,倒一日比一日见疲乏了。”因又问道:“缊儿呢?”萧清婉见她过来,便让她上炕坐了,说道:“快不要提起,这孩子也太爱缠人了。只要我在这屋里,他就谁都不要,只在我身边混闹。我的事情又多,又要应付他,哪有这些精神?待要不理呢,他就吵闹起来,谁哄都不中用,就他老子在这里,还略好些。这会子是闹累了,被奶婆子抱到那屋睡觉去了。”就说道:“姐姐这会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宸贵妃说道:“才知道一桩喜事,特特地来告诉你,蕊丫头有了身孕了。”萧清婉一听,便来了精神,起来笑道:“这倒真是喜事,可有几日了?”宸贵妃说道:“你先不要高兴,还有一桩事呢。咱们那状元妹夫,今年要外放了,你不记得了么?” 提供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无弹窗高品质全文字章节在线阅读,高速首发最新章节,文字品质更高,如果觉得不错请帮助我们宣传推荐本站,感谢你的支持!你的每次分享和宣传都是我们高速首发的动力!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