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家打声招呼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第一章 排练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清晨,温暖而开始有些刺眼的阳光下,人们开始了各自的忙碌。 这时候,一个女孩正坐在电脑前忙碌地打字。 这是一个颇为俏丽的女孩,高挑而凹凸有致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一头披肩长发像瀑布一样顺滑地铺在一袭白衣上面。这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只是眼睛似乎有些异常:原本应该大而清澈的双眸浑浊而无神。尽管如此,她仍然是一个美女。只是让人慨叹老天的不公,这么美丽的女孩居然双目失明。 “婉婷,”外屋一个中年妇女喊道,“该出发了!” 姑娘稍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回答道:“妈妈稍等,我这就来。”说完摸索着关了电脑,站起身来。 “唉,你这孩子。”一个美丽的中年妇女打开门,走到她身旁说道,“你吃完饭就在这里坐着不动,对身体多不好啊!” 婉婷笑着说:“怎么?我又不用像你们那样保护视力。我本来就不用眼睛看。” 妈妈说:“嗯,可是你一坐几个钟头不动弹,照样也得肩酸背痛。” 婉婷吐了吐舌头。 她妈妈伸手牵住她的手,拉着她慢慢走出屋去。只剩下一抹朝阳照进屋内。 这位姑娘叫穆婉婷,先天视力障碍。现正在H大学学习音乐,今年大二。这个暑假她放假在家,碰巧之前就读的盲校组织大型文艺汇演,把他们这些优秀的毕业生也请去表演节目。她嗓音清澈甜美,唱歌几乎能和宋祖英等著名歌手媲美。又弹得一手好钢琴,演出活动自然少不了她。而她还选修了许多其他课程,所以趁着早晨比较凉爽而且时间比较充裕,就抓紧写一些东西。 妈妈帮她拿过小挎包来:“包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我没事,跟你去看看排练吧。” “哎呀,这条路我都走了好几年了,你怎么还不放心啊。”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下窗外,“妈,你真没必要去,太热了。还是在家凉快凉快,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吃晚饭吧。” “还是跟你去吧,你爸出差不在家,我也没什么事情。看看你们排练,比我自己在家看电视好多了。另外,最近车多,我也不太放心。” “我看最后那句才是重点吧。”婉婷做个鬼脸,“好了好了,准奏,令大将军陪朕一起出行。” 婉婷又检查了一下带的东西,就挎上包,和妈妈一起出了家门。 走在路上,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妈妈右手挎住婉婷的胳膊,找着路边的阴凉地走。没多久,母女二人额头上都微微有了汗珠。 “今天估计比昨天还热。”婉婷抹了一下额头,“把我美丽的老妈都要晒化了。” 妈妈左手轻轻拍了婉婷胳膊一下:“个子没见长,体重没见长,贫嘴见长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哎,来了一趟26路,咱们赶紧过去。”说完加快了脚步。婉婷听了也加快了脚步,几乎小跑了起来。 “别跑,来得及。”妈妈轻轻拉了一下婉婷。 母女俩快步上了公交车。这时正是上午的出行高峰,刷完卡之后就再也挤不进去了。婉婷挨着妈妈站着,左手拉住车顶的栏杆。汽车发动机声,售票员报站声,车内谈笑声,车外蝉叫声,嗡嗡嗡混成一片嘈杂的声音。婉婷侧了侧耳朵,从嘈杂的声音里似乎听到熟悉的谈笑。她歪着头辨认了一下,朝着车厢中部说话声传来的地方轻喊了一声:“美珊,启明,你们也在这里啊。” 那边座位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眯着眼睛的姑娘抬起头,侧耳朝右前方声音来处仔细听了一下:“婉婷啊?我和启明去母校排练,你也是吗?”说着拍了拍旁边座位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生肩膀:“启明,我们班的才女穆婉婷。”男生愣了愣,对着车厢前面轻声说:“婉婷你好,去学校?”婉婷高兴地说:“是啊是啊,这两次排练咱们老碰不见。”说着回头对妈妈说:“记得吗?我高中时一起学钢琴的吴美珊,您见过几次的。” “哦,美珊啊。还记得阿姨吗?” “阿姨您也来了?来这边坐吧。”说着吴美珊站起身来。 穆妈妈摆了摆手:“好了你坐吧,我没事。人太多也过不去。” 启明也打了个招呼:“阿姨您好。” 穆妈妈也赶紧说道:“你好小伙子,你们同学是吧?” “是的。”启明笑了一下,“阿姨您坐吧?” “谢谢,你坐吧,我过不去。” 几站下来,婉婷母女也慢慢移动到了美珊和启明的座位旁边。俩人执意让给穆妈妈一个座位。穆妈妈拗不过,只好坐下了。 “谢谢。小伙子你也是婉婷他们的同学?” “是的阿姨,我比美珊他们高一级。”启明回答着,一手握住车顶栏杆,另一手拿着一个白色的盲杖。 “阿姨,您也和婉婷一起去?”美珊问。 “是啊,老没看婉婷演出了,过去瞧瞧。” “我妈老不放心。”婉婷插嘴道。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熟识起来。不一会儿,汽车到了站,穆妈妈拉着婉婷,美珊拉着启明,四人一同下车。 学校离车站倒是很近,四人过了天桥就来到了学校的墙外。这时候,三个学生说说笑笑,不觉走在前面。穆妈妈放慢步子跟在后面,观察着盲校的周围。 当年婉婷在这里上学的时候,穆妈妈倒是时常会来这里,有时候是接送婉婷上学,有时候是来开家长会,有时候还会来看婉婷他们文艺演出。这两年婉婷上了大学,这边又不是特别繁华,所以她就没来过。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两年间,学校虽然搞了一些建设,但是从院墙到大门,处处显出整个学校的旧来。盲校建立了将近半个世纪了,这次正好是建校50周年,所以这次演出搞得相当隆重。 穆妈妈看着前面三个年轻人并肩走进大门,左边盲杖左右点地的是启明,中间牵住两人的是美珊,右边高挑的倩影是自己的女儿。无论是爽朗的笑声,还是轻盈的脚步,都洋溢着蓬勃的朝气。还要奢求什么呢?孩子能够幸福地生活就好了。 学校里面只有一座宿舍楼是新盖的,其余的一如往昔。他们的排练在小礼堂,前面三个人轻车熟路地拐向右边,走到教学楼旁边的一座小楼。穆妈妈紧随其后,慢慢走进这座灰暗而有些破败的楼中。这时婉婷同美珊说了声,就跑回来挎住妈妈一起往前走。 礼堂里面灯火通明,许多人已经在里面忙碌。这个礼堂不大,大概只能坐四百多人,比一个阶梯教室似乎也大不多少。但是这个大小,已经足以容纳全校师生。也许全市的盲童远不止这个数字,但是谁又能保证绝大多数盲童都有条件上学呢? 一位女老师见状快步迎上来,给四个人都打了招呼:“来啦,美珊、启明。哦,还有婉婷。苗大夫也来了?”苗大夫正是指穆妈妈,她叫苗秋华,是人民医院的大夫。见状也给那位老师打招呼:“你好陈老师,好久不见啊。” 陈老师说:“是啊,快两年了吧。请坐!”说着就把穆妈妈让到中间偏前的座位上。三位学生都自觉地去找负责的老师安排任务。穆妈妈周围看了看,只见钢琴在舞台的上场门口处,几个年纪不大的学生正在那边练习合唱。舞台下场门后面是休息室,二胡和笛子的声音从幕布后面传过来。倒数第二排右侧靠墙有一个大眼睛女孩在摸着盲文小声背诵。 三个学生的任务也很快安排好了:婉婷负责给小合唱钢琴伴奏,美珊在民乐队弹古筝,而启明和后排那个大眼睛女孩一起诗朗诵。这时候美珊已经走进下场门的休息室;启明拿着一个塑料夹子,由一位工作人员引着去和大眼睛女孩一起练习;婉婷也拿着一个塑料夹子慢慢走到台下,让开前面忙碌的工作人员,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穆妈妈帮不上忙,也坐到另一侧,回头看着女儿忙碌。只见她笔直地坐在椅子上,打开夹子,白皙的手指在纸面上飞快地一行行移动着。 婉婷慢慢“看”了一遍,又较快地复习了一遍,抬起头来,闭起眼睛慢慢想着歌曲的旋律。偶尔低下头来,用手指在纸面上摸索着核实一下谱子。就这样想了一会儿,她慢慢收起自己的东西,拿起谱子往台上走。穆妈妈也早就注意到女儿的动作,这时候已经几乎走到她跟前,说:“我替你拿着包,你去弹琴吧。”婉婷甜甜地笑了,无神的眼睛眯成两弯新月――她似乎非常享受母子之间的这份默契,将包递给妈妈,慢慢地走到钢琴那里。 这时候,指导合唱的老师已经停止了和合唱队员们的讲话,让开座位,轻轻扶着她肩膀,让她坐在钢琴前面。然后对着合唱的同学们说:“好,现在穆婉婷伴奏,大家完整地唱一遍,就当做是正式演出。”转过头来轻声对婉婷说:“婉婷,开始吧。”婉婷的手指摸到琴键,无神的双眼突然迸发出灿烂的光彩,浅浅的微笑挂在脸上,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琴键上跳跃着。穆妈妈看着女儿沉浸在幸福的笑容中,心中也颇为欣慰:至少,女儿每天做着她喜欢的事情,而且做得相当漂亮!; 第二章 小伟哥哥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我们一直在努力服务书友,所有反馈均能快速处理! ①,②群已满,请大家加③群 演出那天,天气也非常炎热。但是小礼堂里仍然挤满了人。前排正中坐着校长、市领导和兄弟学校的来宾。前排左侧坐着一些候场的演员和引导他们的少量工作人员,前排右侧坐着一些工作人员,主要是本校的老师和一些志愿者。礼堂中央靠前处放着摄像机,周围还有几个记者在忙着摆弄照相机,选好位置准备照相。礼堂里面坐的大部分是学生,也有一些学生家长,甚至还有一些校外人士过来观看。很多人没有座位,只好靠后贴着墙站着边上的过道处,就连后门通向舞台的过道也站了一多半。当然大家很自觉地把座位留给失明的学生们,自己找个空隙站着。而学生们也满脸兴奋,毕竟对他们来讲,这么热闹的场面还不是太多见。 节目的主持人倒有四位:一男一女两位老师,和那天练习朗诵的两人:启明和大眼睛女生。穆妈妈站在后面看着舞台上的几个人。其实这个大眼睛女孩长得还比较漂亮,化了妆之后更增娇艳,就好像一朵美丽的水仙花一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如两颗宝石。可惜她也是盲人,两眼失去焦点地在眼眶里面随着眼睛一眨一眨不停转动,让人不禁升起一股怜惜之意。演出开始,只听见姑娘声音清脆,启明声音浑厚,让人听着非常舒服。 开场小合唱就是婉婷伴奏的那首歌《感恩的心》。一队男生,一队女生,搭着前面同学的肩膀,由工作人员领上舞台站好,随着钢琴声起,他们一起张口唱了起来。也许他们的演唱技巧并不专业,但是他们青春的朝气,充沛的感情,感染了所有的来宾。当然,美妙的琴声也给演唱增色不少。 接下来还有不少精彩的节目,虽然舞蹈和其中的一首歌曲是外来嘉宾友情助演的,但是盲生们却更显示出了高超的才艺――朗诵、民乐、相声、歌曲。台下掌声连连,众位领导、嘉宾,以及一些学生家长,都一脸惊奇和佩服交叠的神色;盲童们却是一脸兴奋,笑声、鼓掌声不断。 穆妈妈也沉浸在大家的兴奋中,但是她最期待的是自己女儿的独唱。 终于,婉婷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上舞台。她穿着一袭白裙,长发披肩,眼镜已经摘掉,弯弯如两弯新月般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热烈的前奏音乐在热烈的掌声中响起,婉婷在热烈的掌声中放开歌喉。清脆甜美的歌声一出来,台下立刻变得无比安静,只有那如同百灵鸟的声音在礼堂中回响:“哎,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带来浓浓的深情……”也许《好日子》是最适合这个欢乐时刻的歌曲,这个动听的声音让大家都陶醉其中。穆妈妈望着台上女儿的倩影,一股喜悦从胸口向全身蔓延。女儿的这首歌她听过许多次,但是此时此刻,她仍然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女儿长大了,女儿像艺术家一样站在舞台上,自信、美丽。那如同风中百合一样的倩影,亭亭玉立,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摆动,歌声如花儿的芬芳,飘进了每个人的心房。一曲终了,台下报以热烈的掌声,婉婷微笑着连连向观众鞠躬。就连过来扶她下台的工作人员,脸上也有一抹难掩的得意。盲校的舞台上,展示了孩子们的多才多艺。但如果要选一个最好的节目,那无疑是婉婷的独唱。这一刻,舞台属于婉婷。 “真是个优秀的孩子啊!”“谭校长你真是治校有方啊!”“恭喜恭喜,前程无量啊!”“小姑娘,你人长得漂亮,歌也唱得漂亮啊!”“……” 陆伟忠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舞台上的领导和师生们热烈地交流,看着周围的人拥挤着退场,听着他们兴高采烈地回味着演出的精彩内容,听着他们对学校和学生们的赞叹,感觉周围环境是那样地嘈杂,自己也觉得一阵恍惚:我这是在哪里啊?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舞台下的人都在纷纷退场,整个礼堂顿时空了不少,剩下的工作人员也在忙碌着清理演出现场。只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舞台下面,离舞台不是太远的地方。她慈祥地望着舞台上亭亭玉立的美丽女孩被围在舞台中间,那个是她的女儿穆婉婷,而她是婉婷的妈妈苗秋华。 “婉婷妹妹,苗阿姨,近二十年不见了吧……”陆伟忠默默地想,脑海中浮现出了过去的一幕幕场景: 一个**岁的小男孩,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田野上快乐地跑来跑去。小男孩掰了两根柳条编了一个简单的花环,给小女孩戴在头上,小女孩咯咯地笑,两只眼睛弯弯如两弯新月。 小男孩和小女孩蹲在地上,仔细地采集美丽的叶子和花瓣,装满了小女孩手中的小小塑料袋。小男孩抓了一只蚂蚱轻轻放在小女孩手心里,小女孩要凑近去看,蚂蚱猛地跳起,落荒而逃。小姑娘惊叫一声,手一松,叶子和花瓣洒了一地。小男孩哈哈大笑,一脸戏谑而得意的表情。同时接过袋子,一点点把花瓣和叶子小心地收进去。 小男孩拔下一棵蒲公英放到嘴边,“噗”地吹了一口气,小女孩眯起眼睛,努力寻找蒲公英飞去的方向。小男孩又拔了一棵,放到小女孩嘴边,她鼓足力气吹了一口气,蒲公英飘飘渐远,小女孩使劲追着蒲公英看,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夕阳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上面满是兴奋。小男孩则在一旁望着她,三分得意,七分怜爱。 有一天,天气阴沉沉的,很多人忙碌地在他身边来来去去,搬着许多大箱子装到车上。他站在一边,手里护着自己珍爱的玩具,警惕的表情好像守卫珍宝的士兵。 “小伟,和妹妹说声再见。”小男孩使劲地对着对面摆摆手,鼻子酸酸的,说不出话来。 小女孩早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挣脱了父母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小伟哥哥,你可不可以……别走?”小男孩终于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用手去擦她的眼泪:“婷婷你别哭,婷婷你别哭……”他突然想起什么,把前几天一直护在手里,连睡觉都不肯放开的宝贝拿出来:“这个给你,你别哭。”说完用手背使劲抹了一下眼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双手捧在怀里,一声声抽噎着,满脸都是眼泪,车灯一照,亮闪闪的。 “婉婷不哭,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妈妈摸了摸婉婷的头,搂着她慢慢走回门口。女孩抱着玩具,努力忍住哭声,眼泪还是扑嗒扑嗒往下掉。 小伟的妈妈也拿出手绢,帮他擦干眼泪:“大男子汉,哭鼻子让人笑话。走吧,让叔叔阿姨他们都休息吧。告诉他们: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他深深吸了口气:“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叔叔阿姨再见,婉婷别哭。”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呵呵,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才回来。看到婉婷妹妹和苗阿姨,仿佛时间没变,离别就在昨天。 看到穆妈妈带着婉婷往外走的时候,他站起身来,迎面走了过去。 “苗阿姨,婉婷。” 婉婷听罢一怔,“看”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疑惑。 穆妈妈则有些不可思议地说:“你是,你是……” “我是小伟啊。” “对对,小伟。一晃你都长这么大了。”说着拉了拉婉婷的手:“婉婷,记得小伟哥哥吗?” 婉婷浑浊的双眸突然好似有了神采,她向前一步:“小伟哥哥!小伟哥哥,你……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呵呵,婉婷妹妹长成大姑娘了。”陆伟忠说,“我是趁放假来这里找女朋友的,她今年暑期实践在这边。过两天我们一起回学校。”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婉婷神色一黯,随即恢复了笑容:“小伟哥哥,有空……到我家来玩。” “好,一定一定。” 陆伟忠几天后果然拜访了穆家,谈起过往,不胜感慨。说起来,婉婷和陆伟忠在同一个城市读书。只是学校距离太远,几乎和两个城市差不多了。 穆婉婷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拿起手机想拨号,想了想把手机放下去,愣了一下又举起来……这时候一位老师走过来:“婉婷,怎么了这是?看你满脸焦急的样子,有事吗?”婉婷赶忙放下手机站起来:“陈老师,我……没什么。”陈老师笑着说:“想打电话让人来看节目啊?挺好的。参加次大活动也不容易,让亲友团来看个现场也不错。”一句话正中婉婷心事,她再次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呃,要不回头再打吧。”陈老师一笑:“呵呵,怕我听到悄悄话啊?我走了,你打吧。”婉婷听到脚步声渐远,周围复归平静,才用力咬着嘴唇,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小伟哥哥,是我,婉婷。我们下个月有一个大的晚会,在H市人民剧场,你有空来看吗?我帮你订票……哦,好,太好了。那,到时候见。”婉婷高兴地放下手机,慢慢走回活动室,继续参加排练去了。 坐在宽阔的剧场里,陆伟忠和女朋友正在看着大型晚会。舞台上一位亭亭玉立的盲姑娘放声歌唱,当然,这是穆婉婷。 “婉婷唱得真好。”陆伟忠对着女朋友王雪梅说。 “是啊,人漂亮,声音好,歌也唱得好,可惜眼睛……”王雪梅停住不说,叹了一口气。谁都明白,如果婉婷眼睛没有失明,她肯定会有更广阔的舞台和更光明的前景,可是现在,确实是举步维艰。 舞台上的婉婷一如往日,美丽、大方,吸引了台下万千人的目光。但是,她又何尝不知道那迷茫的未来呢? 第三章 意外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穆婉婷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拿起手机想拨号,想了想把手机放下去,愣了一下又举起来……这时候一位老师走过来:“婉婷,怎么了这是?看你满脸焦急的样子,有事吗?”婉婷赶忙放下手机站起来:“陈老师,我……没什么。”陈老师笑着说:“想打电话让人来看节目啊?挺好的。参加次大活动也不容易,让亲友团来看个现场也不错。”一句话正中婉婷心事,她再次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呃,要不回头再打吧。”陈老师一笑:“呵呵,怕我听到悄悄话啊?我走了,你打吧。”婉婷听到脚步声渐远,周围复归平静,才用力咬着嘴唇,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小伟哥哥,是我,婉婷。我们下个月有一个大的晚会,在H市人民剧场,你有空来看吗?我帮你订票……哦,好,太好了。那,到时候见。”婉婷高兴地放下手机,慢慢走回活动室,继续参加排练去了。 坐在宽阔的剧场里,陆伟忠和女朋友正在看着大型晚会。舞台上一位亭亭玉立的盲姑娘放声歌唱,当然,这是穆婉婷。 “婉婷唱得真好。”陆伟忠对着女朋友王雪梅说。 “是啊,人漂亮,声音好,歌也唱得好,可惜眼睛……”王雪梅停住不说,叹了一口气。谁都明白,如果婉婷眼睛没有失明,她肯定会有更广阔的舞台和更光明的前景,可是现在,确实是举步维艰。 舞台上的婉婷一如往日,美丽、大方,吸引了台下万千人的目光。但是,她又何尝不知道那迷茫的未来呢? 演出结束,全体演员出场谢幕,所有观众都站起身来热烈鼓掌。这次是H市中秋晚会,非常隆重,节目也非常精彩。婉婷他们这次的残疾人歌舞也赢得了大家一致的好评,包括陆伟忠和王雪梅。 “伟忠,我想到后台看看婉婷,我……感觉特别喜欢这个小姑娘。”王雪梅握着陆伟忠的手说。 “没问题,不过得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去。不然逆着大家,很难走进去。”陆伟忠看了一眼汹涌而出的人潮,无奈地说道。 “不行。等人走得差不多,婉婷她们也该回去了。”王雪梅说,“还是早点行动吧。” “那怎么办呢?根本挤不过去嘛。”陆伟忠挠挠头,“要不咱们顺着大家走出去,然后从外面绕到后台?” “好主意!”说着,王雪梅就拉着陆伟忠往外走。陆伟忠没站稳,被拉了一个趔趄。 “慢点儿,以后也可以见面嘛。”陆伟忠无奈地说道。 这会儿正是退场高峰期,人挨人,人挤人。两人想逆向挤过去简直是难逾登天,所以就顺着大家出去,伺机从大厅外面绕到后台。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两人直接被挤到了最外面的停车场。 “哎呀,早说过让你快一点儿的。”看到载着演员的车陆续开走,王雪梅开始抱怨起来。一不留神,迈出去的脚正好踩到一只大脚上。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她赶忙道歉。一回头,被这人吓了一跳。 她踩到的那只脚很大,这只脚的主人更是异常魁梧。陆伟忠身高一米八三,却仍比这人矮一大截。只见此人像一座黑铁塔一般,肤色黝黑,脸上络腮胡子好像刮了没几天,留下黑黝黝的一片短胡茬。一件蓝底白条纹的短袖衫紧绷在身上,显出发达的肌肉。露在外面的小臂显得粗壮而有力,长长的黑色汗毛由小臂一直到手掌。 天色已晚,任谁看到这么一个显得凶神恶煞的人都会吓一跳。然而那个大个子却非常和善地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陆伟忠赶忙说了声“抱歉”,拉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王雪梅走了。 “哎,吓了我一跳。”走出几步去,王雪梅拍拍胸口。 陆伟忠张了张嘴,但是没应声,而是指指王雪梅手里的包:“没掉什么东西吧?” 王雪梅低头一看,发现包的侧兜拉开了一半,一条手绢正在渴望地向外探着头。 “啊!”她惊叫一声,赶紧翻看侧兜里面的东西。来的时候急匆匆,公交卡随手往里一塞就入场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又特别拥挤,没有注意。兜里面倒是没有特别值钱的东西,不过是随手用的钥匙、手绢、纸巾、公交卡什么的。只是比较浅,如果没拉好拉链,有可能往外掉东西。 陆伟忠看她翻了半天,皱了皱眉头说:“没丢东西吧?” “公交卡不见了,别的还在。” “那赶紧回头去找找。出来没多远,应该可以找到。先拉好拉链。”说着就回头往剧场方向走。 王雪梅拉上拉链,赶紧小跑两步,跟上陆伟忠的步伐。 距离虽然不远,但是来去都很匆忙,人又多。俩人低着头一路走到里面,一直没能找到。转了半天,两人只能失望而返。出了门之后,陆伟忠轻轻拍了拍王雪梅的后背:“小梅,没事。丢了咱们再办一张就是。” 王雪梅点点头,正待说话,就听前面有一个人说:“王雪梅?你是王雪梅吗?” 二人愕然抬起头,看到前面有一个身穿短袖衬衫戴着领带的人,低头看看手里的卡,又抬头看了一看王雪梅,有些迟疑地问:“你……你是王雪梅吗?这张卡是你丢的吗?” 王雪梅定睛一看,那人手里拿的正是她的公交卡。学生公交卡背面有照片和个人信息,对着卡片应该能很快认出来。“没错,是我。这卡是我丢的。” 那人突然变得非常高兴:“哎呀,小梅,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是焦叔叔啊,还认识我吗?” “焦叔叔……”王雪梅接过公交卡,面露迟疑――因为她对这个人一点都没印象,“抱歉,焦叔叔,我确实……” “哦,那时候你还小。”那人有点尴尬,“你父亲是王啸峰吧?他最近还好吗?” “呃,还好还好。”她还是没想起这个人。 “我叫焦明方,以前和你爸爸是同事,后来调走了,那时候你才这么一点点。不过,你们父女是越长越像了。”那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高度。他对着陆伟忠也笑了笑,又对王雪梅说:“小梅,你们怎么来的?我送你们吧。” 王雪梅略一迟疑,陆伟忠抢着说:“不用了焦叔叔,我们很近的。谢谢您了。” 说罢用手拍了拍王雪梅的后背,示意她往外走。王雪梅愣了一下:“哦,好。”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那人告别:“再见焦叔叔。” 那人微笑着点点头:“好,再见。” 二人走出去一段距离,远远看到地铁站牌子的时候,王雪梅奇怪地问:“小伟,你怎么这么急匆匆地拉着我往外走啊?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一个。” 陆伟忠叹了口气:“也许是我太多心了,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你想,突然来这么一个人跟你套近乎、攀交情,还这么热情,你不觉得有点问题吗?”看了看王雪梅疑惑的眼光,他继续说:“如果你遇见一个许久不见的人,你会不会贸然上去相认呢?另外,如果和你父亲关系不错,那就会保持联系;如果关系一般,见到你也未必会一下子特别热情。我总怀疑……小心!” 他一把将歪着头和他说话的王雪梅拉到一边,这时一些液体擦着她的身边洒到地上,衣服上面也沾湿了几个水点。 是啤酒!王雪梅抬头一看,一个醉汉左手端着大半瓶啤酒,摇摇晃晃地来到她身边,汗津津的胳膊几乎蹭到她的袖子。她顺势退了一步,只见那醉汉指着她的鼻子,口齿含混地说:“你,你为什么弄洒了我的啤酒?” “不是我……”她话没说完,那人就想上来抓住她的衣服。陆伟忠赶忙将她拉到身后,对着醉汉说:“对不起,这位大哥,我们也没注意。” “哼哼,没注意?”那人一招手,“呼啦”一下,旁边几个散发着酒味和汗味的人都冲了上来,多数人拿着酒瓶。 “对不起各位,有话慢慢说。”陆伟忠把王雪梅挡在身后。回头看了看,路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远处一个人影“嗖”地闪进墙后。他来不及多想,挨个扫视了面前的几个人,说:“刚才我们贴着路边走,这位大哥从远处走过来,手里的啤酒不小心洒了一点,我们也是没有注意,挡住您的路还请见谅。” “啊?别跟我来这一套。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瞧瞧。”之前的那个醉汉说道。 关心则乱,陆伟忠身后的王雪梅怕这些人真的动手,连忙喊了一句:“这本来就和我们没关系,你们不能这样啊。” “嘿嘿,你想哪样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就是,又不是辩论赛。”旁边一人附和道。 “别别,有话好说。”陆伟忠有些虚弱地继续打圆场。 “好好说?”醉汉一招手,旁边几人就围过来,想摁住陆王二人。 陆伟忠伸出左手,反手护住王雪梅,往后退了几步,避免被几人合围。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王雪梅声音有些抑制不住地发抖。她倒不是害怕这种大家的阵势。只是一旦动手,遭殃的可是挡在自己面前的情郎。 “想要干什么?教训教训你们。”其中一人说罢,抡起拳头对着陆伟忠就砸过来。 若是平时,他大可以闪身到一旁。但是现在,他的身后还挡着王雪梅。若是一闪身,这一拳很可能伤到自己的女朋友。无奈之下,只好略一矮身,伸出左手,架开对方的胳膊。陆伟忠是老师眼里的乖孩子,从来没打过架。这一下架得颇为狼狈,而且根本没想到要还击。 “哟,还敢还手?”那人又是一拳打过来,仍被陆伟忠手忙脚乱地架开。 这几个人算是看明白了,对面的小伙子虽然个子比较高,但是文质彬彬,根本不是打架的人。所以也没上来帮忙,让这一个人像猫玩弄老鼠一般,慢慢地折磨他们。 趁着一个不备,那人右手抓住陆伟忠的衣领,准备在同伴的嬉笑声中把他摔个跟头。突然间,陆伟忠想起电视上讲过的反擒拿招数,右手抓住衣领上对方的手,身体微转,左手握拳压向对方的肘部。他只觉小腹一阵热流升起,也没觉得用多大力气,只听见“咔嚓”一声,竟然把对方的胳膊压断了。这下衣领上的压力陡然减轻,只听见面前的人握着自己的右肘,忍不住**出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领头的那个醉汉说:“居然敢打伤我们的人,兄弟们,抄家伙上!”周围几个人拿起手中的啤酒瓶,慢慢地围了上来。 陆伟忠不由得一惊:刚才是对一个人,又是空手,误打误撞打伤了对方。可是这些人却都手拿啤酒瓶,哪怕打上一下也伤得不轻。说时迟,那时快,有一个人率先冲上来,陆伟忠只好一矮身,右手架住对方持着酒瓶的手腕,左肩撞向对方。这次又是小腹一热,将对方撞出好几米远,还压倒了另一名同伙。 这时候,接连三个酒瓶一起砸过来。陆伟忠狼狈地一闪,其中一个就砸了空;王雪梅抡起手提包,帮他挡开了一个。眼看最后一个砸下来,那个人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却突然发现瓶子砸不下去了。定睛一看,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紧紧握住了瓶子,另一只大手却以极快的速度拍向他的面门。只听一声惊叫,这人远远飞出,砸倒了另外两名同伙。 大家一愣,不由得顺着大手看去,只见一个黑大个儿威风凛凛地站在他们面前。 “这是,这是刚才踩了脚的那个人!”王雪梅又惊又喜地喊道。; 第四章 阴谋?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我们一直在努力服务书友,所有反馈均能快速处理! ①,②群已满,请大家加③群 黑大个儿扭头冲他们俩点头示意,手中的啤酒瓶顺势扔到远处的垃圾堆,“啪”地一声砸得粉碎。又趁大家听见响声一愣的瞬间,飞身向前,双手左右一合,同时拿住身前两人手中啤酒瓶的瓶颈。再顺势一扭,往回一带,俩人均被一股大力带着,向前趔趄了两步。手中再也握不住瓶子,被黑大个儿轻巧地夺了过来。他拿着瓶子,像两把小锤一样顺势往二人肩膀上一敲,只听“扑通”、“扑通”两声响,二人几乎同时摔了一个嘴啃泥。这下动作干净利落,周围的人无不目瞪口呆。开始带头挑衅的那个人孤零零地几乎愣在那里,醉态全无,满头满脸豆大的汗珠往下掉,旁边几人仿佛已经听见他的汗水砸在人行道地砖上的声音。此人抬起左胳膊抹了一下几乎流进眼睛里面的汗,右手的啤酒瓶却有些颤巍巍地,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两条腿也在抑制不住地发抖,导致整个人都处在抖动的状态。如果他现在变成一辆大巴,那么肯定就像龟速前进的公交车,发动机带动得整个车上的玻璃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刚才被摔倒、砸翻的几个人已经忍着浑身疼痛站起身来,见状也走得远远的,缩在一边不敢动弹。 黑大个儿见到那人畏畏缩缩的脓包样子,不由得冷笑一声。王雪梅心想:“哼,刚才欺负我们俩手无寸铁的人,气焰是何等嚣张。现在这帮人遇见高手,也吓得如同筛糠一般。果然都是些欺软怕硬之徒。” 那人看着巨灵神一般的黑大个儿,从心底升起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面前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随时可能整个地压过来。见黑大个儿向前缓慢地迈了一步,他两腿哆哆嗦嗦几乎不听使唤地往后错了半步,手里瓶子一挥,险些砸中自己的脑袋。 黑大个儿也没想下重手――毕竟他们也没酿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是这种行为已然颇为恶劣。所以他想趁机惩治一下这几人,把他扔出去摔个七荤八素,最多砸倒远处刚爬起来躲开的几人也就算了。在迟疑的一瞬间,就听见右边靠墙处王雪梅喊道:“住手!你想干什么?” 黑大个儿不由得扭头看去,发现一个小眼睛、尖下巴、满脸奸笑的家伙正揪住陆伟忠,准备把他摁在地上用来做要挟的筹码。他原本是在旁边掠阵。见到情况不妙,想揪住王雪梅作人质,因为抓住一个女子比较有把握。然而陆伟忠全力护住王雪梅,不让对方靠近。于是他就顺势揪住陆伟忠的领子。在他看来,这俩人都没什么战斗力,制服谁都一样,而且可以借此要求黑大个儿放人。殊不知黑大个儿根本和陆伟忠、王雪梅二人素不相识,二人受伤也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但是他也真是仗义,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瓶子同时挥向对方肩膀。由于他人高马大,转眼就来到二人跟前。那人见状忙往旁一闪,躲过了这一击;同时带着陆伟忠向前,顺势用胳膊勒住他的喉咙。 “你们信不信我勒死他?”那人眯缝着一双小眼睛,一脸奸笑地对黑大个儿和王雪梅说。 “放了他!”王雪梅大声喊道。看到陆伟忠双手使劲向外拽着勒在脖子上的的胳膊时,她想都不想就要上去和这人拼命。 黑大个儿胳膊一伸,挡住她的去路,避免她上去搞得局势更乱。同时左脚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眼睛盯着对方的手,伺机行动。 那人尖叫一声:“别过来!”顺势后撤一步,胳膊仍紧紧勒住陆伟忠的脖子。 这一下后撤,勒得陆伟忠眼前一黑,几乎透不过气来。他左手一松,手掌下意识地向后挥出,只听“噗”地一声,正好打在那人的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胳膊不由得松了下来,远远地向后飞了出去,正好砸到垃圾堆旁。由于黑大个儿夺到啤酒瓶顺手就扔到那边,导致附近地面上一片碎玻璃。那人双手捂着肚子,整个后背都摔在碎玻璃上,皮肤被锋利的边缘割破,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正在这时,远方有尖利地警笛声响起。黑大个儿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几乎昏迷的人,又看了一眼躲在远处不敢露面的几个家伙,左手拉住几乎惊呆了的王雪梅,右手上前拉住脖子乍松、拼命喘气的陆伟忠,几步跑到一辆越野SUV车前,拉开后门把二人推上去,关上。左手又拉开驾驶室的门,迅速发动汽车,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等警车呼啸着赶到现场时,三人早就没了踪影。 王雪梅坐在后排座位上,仍然有些惊魂不定。她拉着陆伟忠的手,借着车窗外昏暗的路灯光,上上下下地仔细看了一遍。 “小伟,你,你没事吧?”她一边看,一边问。 陆伟忠呼了一口气:“我没事。” 王雪梅还是担心地拨开他的衣领:“真没事吗?刚才他们勒住你的脖子呢。” 陆伟忠顺势握住她的手:“真没事。就这一小下,没关系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刚才吓死我了。” 陆伟忠赶忙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另一只手环抱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说:“好了,不哭不哭。没事了,都过去了。”王雪梅紧张的心情一放松,更是忍不住泪水,伏在他的身上呜呜地哭了出来。 陆伟忠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这时车子已经开出颇远,黑大个儿渐渐放慢了速度,扭开CD播放机,一阵悠扬深远的音乐传了出来,几人都不由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今天警察来得可够快的。”黑大个儿似乎自言自语地说。 陆伟忠仍然搂着抽泣的王雪梅,笑了笑,没说话――肯定是哪位热心的旁观者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 “即便你们以开始动手的时候就报警,警察来得也未必有这么快。”黑大个儿继续自言自语。 “哦,你是说……”陆伟忠脸上一片惊讶之色。 “难道是事先准备好的?”王雪梅也不由得坐起身来,脸上兀自挂着泪痕。 “嘿嘿。”黑大个儿笑了笑,没有说话。 “啊?难道……”这句话,她没有完整地说出来――难道有阴谋?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他们俩采取阴谋呢?他们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呢? 正全神贯注地思考间,忽然听到陆伟忠向前面开着车的黑大个儿说:“这位大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呵呵,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黑大个儿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小兄弟胆识不错。遇事不慌,小小年纪颇为难得啊。” “哪里哪里,还是多亏了您的援手。”陆伟忠连忙谦虚了几句,心说:还“遇事不慌”呢,刚才我的心差点儿跳出来。当然有女朋友梨花带雨地坐在身边,这事儿还是别再提了,省得她担心。 “刚才折腾半天,这会儿有点累了。咱们一起去喝杯咖啡怎么样?顺便给你们俩压压惊。”黑大个儿似乎心有灵犀,换了个话题。 “这多不好意思啊。”王雪梅脸颊微微有点发热。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在这种情况下碰面,本身就是种一见如故的缘分。”他说着慢慢踩下了刹车,车速慢了下来。方向盘轻轻转了两转,车子就稳稳地在停车场停了下来。三人说说笑笑地一起走进咖啡厅。好像经过了这场短暂的打斗,大家一下子就变得和多年老朋友一般熟悉彼此了。 三人坐定,每人随便点了一杯咖啡。直到此时,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哎呀,想不到看一场晚会,还能遇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王雪梅拍拍胸口,自嘲地说。 “是啊,真没想到。”陆伟忠跟着叹了一口气。 “呵呵,原来你们也是去看晚会的啊。”黑大个儿笑眯眯地说。 “是啊,一出门就踩了您的脚一下,真是抱歉。”王雪梅道歉说。 “呵呵,没事。这次节目还挺不错的,冲这个来也值。”黑大个儿说,“那个残疾人歌舞就很棒,聋哑人的舞蹈也好,那个小姑娘的歌也不错。” “是啊,我们就是冲着这个小姑娘来的。”王雪梅终于高兴起来,“是她帮我们订了座位。哎呀糟糕,我们还说演出之后去找她呢,这下彻底找不到了。” “没事,机会有得是。下个周末我们一起去找就是了。”陆伟忠靠在沙发靠背上,随口说了一句。 “哼,又想起青梅竹马的好友了是吧?”王雪梅冲他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陆伟忠吐吐舌头,没说话,面色有些尴尬。扭头间看到一个玻璃瓶,猛然想起:刚才黑大个儿提到的事情确实透着几分诡异,难道真的有什么阴谋?似乎这人知道什么? 他直了直身体,两手扶在桌子上,正在考虑怎么开口问比较好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好小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第五章 练拳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黑大个儿一惊,以为是找茬的人跟着过来了。虽然心里有所起伏,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抬起头,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而陆伟忠却感觉声音非常熟悉,手上也没用多大劲儿。回头一看:“哎呀真巧,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那人中等个子,稍微有点儿胖乎乎的,一身T恤、牛仔裤穿得很随意,看起来倒有点儿和咖啡馆的浪漫气息不搭配。 “嘿嘿,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啊。干嘛来了?”他说。 陆伟忠说:“嗨,我也是凑巧进来喝一杯。”转过头向桌旁几人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同班同学,吴宇。” 黑大个儿和王雪梅冲他笑着点点头。 又向吴宇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王雪梅。” “你好你好,第一次见面,很漂亮啊。” “哪里哪里。”虽然王雪梅的长相也还算可以,但是还算不上“很漂亮”。不过尽管如此,听到这样的恭维还是非常开心。 陆伟忠又指着黑大个儿说:“这位大哥我们也是才认识,叫……”说到这里他才想起来,他和王雪梅从来没有问过此人的名字。 “哦,我叫程凡民,在一家公司工作。”黑大个儿打破尴尬,站起身来,主动介绍了自己。 “幸会幸会。”吴宇主动上去握手,颇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程兄真是相貌堂堂,卓尔不群啊。” “这位程先生刚刚还救了我们一命呢。”陆伟忠跟着说。 “啊,这是怎么回事?”吴宇一愣。 于是陆伟忠将如何遇到那些挑衅的醉汉,程凡民如何过来解围,如何连打带吓震住那些人。王雪梅不时地在旁边补充细节,而程凡民微笑地站在那里,静静地不说话。 “这事儿还真是有点诡异了。不过,程兄真是神人啊,而且拔刀相助确实帮了我们陆伟忠大忙了。”吴宇发自内心地说道。 “陆伟忠?你叫陆伟忠吗?”程凡民突然问道。 “是啊。怎么了?” “哦,去年做了面向全市的科普报告,叫《物质的基本结构和宇宙大爆炸》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是我,想不到这么久了您还记得。” “呵呵,那次我本来应该去的,结果由于临时有事就取消了。”程凡民说,“我倒是听说你讲得很不错,反响非常好。这次终于看到真人了哈哈。” “您过誉了。我只是平均水平,只是大家把表现机会给我了。”陆伟忠谦虚了几句,回头问吴宇,“对了,你怎么到这里来呢?” “哎呀,”吴宇挠挠头,“约会呢。”说完,对靠窗的一个小桌那边轻轻招手,示意那个女生过来。只见那个女生袅袅婷婷走过来,个子不是特别高,160多点儿吧。她穿着一件粉色带花边的吊带裙,一双丹凤眼加上些许迷离的眼神,给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娇媚。化妆也挺讲究。相比之下,素颜的王雪梅似乎就显得有点失色了。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小翠,我们一起来的。”吴宇介绍道。 大家听了,心里不禁一乐:这么时尚的姑娘,跟名字一点都不搭。 吴宇又向小翠引见了这边的三位。一一见过之后,正想坐在一起聊聊,程凡民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连忙握着手机跑了出去。少顷,他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地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账我已经结了,你们慢慢聊。”说罢急匆匆走出去,几人赶紧道别。 四人坐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王雪梅拽了拽陆伟忠的衣角,陆伟忠低头看了一眼,对另外两人说道:“我们也该走了,你们俩慢慢聊吧。”说罢对着吴宇挤挤眼睛,拉着王雪梅落荒而逃。 出了门,陆伟忠对王雪梅说:“我领会够快吧?嘿嘿。” “够快,真不错。”王雪梅踮起脚尖拍拍陆伟忠的脑袋,“不过这样会不会有点失礼呢?” “不会。他们俩估计认识没多久,在咱俩面前特别拘谨。所以跑出来也好,让他们俩可以放心地去甜言蜜语。” “乖,跟我想得一样。”王雪梅撒娇地拍拍陆伟忠的脑袋,“哎,你觉得吴宇的女朋友怎么样啊?” “我不敢说。” “为什么?” “我要说漂亮,你肯定说我看见美女就眼睛发直;我要说不漂亮,你又说我不厚道。所以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哼,油腔滑调。”王雪梅冲陆伟忠皱了皱鼻子。 “你看看,连沉默权都给我剥夺了。”陆伟忠一脸委屈。 王雪梅:“……” 周一上班,陆伟忠对着电脑屏幕发愣。最近他正在修改一篇论文,比较艰苦。其实他的英语水平还行,语感也不错,但是在挖掘物理含义方面还颇有欠缺。但是,每个搞科研的人都要写论文、修改论文。连著名物理学家都发愁改论文,何况小小的陆伟忠呢?忙活了一上午头晕脑胀,等到工间操休息的时候,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暂时摆脱给电脑屏幕相面的困境。 所谓工间操,是每天下午三点,在操场上给大家留的活动时间。以往是做第八套广播体操,简单方便。但这次是为了运动会开幕式表演,因此改成了练习四十二式太极拳。 每当这时候,陆伟忠总会觉得非常别扭。为什么呢?他总觉得武术尤其是太极拳这种非常讲究细节的功夫,需要耐心地学习。每一招每一式的手、脚、眼神、用劲等都要讲清楚。武术练习中,就像武侠小说里面讲的,讲究“拆招”,也就是把每一个招式里面的每一个动作都分解成“零件”,然后把每个“零件”的用途弄清楚,再组合为招式,发挥其作用。当然,这是陆伟忠的个人见解。他不是专业练武之人,也就仅限于心里面发发牢骚。由于时间紧张,他也只能跟着各位老师和同学一起照着葫芦画瓢地比划,至少有个大概印象,能自己串下动作来。尽管要求降低了许多,可是太极拳讲究“一动无有不动”,细微之处甚多。陆伟忠在这方面也没有多少基础,所以学起来只觉得“一动无有不别扭”。而老师又要赶进度,讲得挺快,所以他也没有时间琢磨每一个细节。他心想,大不了自己到网上搜个四十二式太极拳的教学视频。自己揣摩一下,反正网上的太极拳教程铺天盖地,这个套路又是健身普及套路之一。 他走神的时候,正赶上老师领着大家复习、串联动作。不知不觉到了“掩手肱锤”的时候,有一个发力动作。这时候他只觉得小腹一跳,拳头自然而然地打出去了,似乎非常自然顺畅。由于他走神,眼睛根本没往这边看,猛然听到面前灌木叶子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声,好像突然一阵风刮过去似的。他猛地一愣:刚才刮风了吗?抬头一看,秋高气爽,艳阳高照,不像刮风的样子啊。怎么回事呢?再一看,哎呀,已经过去三个动作了……当即赶紧跟上进度,没时间再考虑刚才的怪事。 回去之后,陆伟忠继续投入痛苦的修改中,只可惜这次进展仍然不大。进展越是缓慢,陆伟忠就越是烦躁;而越是烦躁,就越想扔下文档起来活动活动。晚饭之后,他实在是有点坐不住了,于是上网搜了几个太极拳教学录像。哎,还别说,录像里面的,无论是小伙子、大姑娘,或者是老头,动作都那么舒展大方。于是他忍不住在QQ里面向王雪梅感慨了一下:“小梅啊,我刚刚搜了几个四十二式太极拳的视频。每个里面打得都很棒呢。” 王雪梅就回了短短一句:“废话,打得不好怎么上教学录像?” 嘿嘿,那倒是。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站在实验室走廊里面往窗外看,有些昏黄的路灯下面,许多车辆飞驰而过。一阵凉风袭来,陆伟忠一个激灵:哎,我何不下去自己复习一下太极拳套路呢? 陆伟忠下来这会儿才八点多,操场没多少人。出来散步遛弯的大爷大妈差不多都尽兴而归,回家看电视去了。谈情说爱的小情侣们或者还在自习室、实验室里学习、研究,或者在马路上、商店里打情骂俏,除了运动型的情侣之外,他们也不太可能到操场上来活动。至于跑步锻炼的人往往会更晚一些,差不多九点半以后才会大批地来操场跑步。现在只有一群精力过剩的小伙子们在呼喊着打篮球,在静静的操场上格外响亮。 陆伟忠在操场上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边靠近操场边上的铁丝网栅栏,足够宽敞;地面也平整,不用担心崴脚;加上角落里比较安静,实在是练拳的好地方。 他自然地站在那里,稍微调整一下呼吸,就从容地起势了。好歹是理科高材生,头脑发达。看了几遍录像,居然动作大有进步。一个人打拳的时候不用着急,尽可以慢慢来。遇见别扭的地方,就停下来仔细琢磨一下。一遍下来,居然颇有进步。第二遍就几乎一气呵成,只有几处细节需要再仔细琢磨一下。两趟下来,陆伟忠心情很舒畅。打算再打几遍就回去。 打了一小半的时候,陆伟忠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发现那边摆着几个啤酒瓶,大概是哪几位男生熄灯前在这里聊天谈心吧。也许是印象太深刻了,他突然想起了上次看完演出碰到那堆“碰瓷”的醉汉了。那件事还真是蹊跷,那些人怎么就盯上他和王雪梅来碰瓷呢?而且也非常危险。要不是程凡民来解围,估计他们不受伤也得备受折磨。一分神,手上就颇有点随心所至的样子。到了“掩手肱锤”的时候,只听见“哗啦”一声,铁丝网随之晃动,周围的冬青树叶子也跟了不停晃动。 啊?又是下午那个诡异的情况!; 第六章 又见婉婷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如果让陆伟忠评选他最喜欢的学科,那无疑是物理;如果让陆伟忠评选他此生最大的爱好,那无疑是K歌;如果让陆伟忠评选他最爱的女生,那无疑是王雪梅;如果让陆伟忠评选他所遇到最奇怪的事情,那无疑就是这小腹一热的感觉。前几天看演出的时候,小腹一热,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人打出好几米远;小腹一热,出拳带出的拳风可以吹得树叶猎猎作响。当然这种感觉在二十多年前也有过:还是一个小娃娃的小伟同学只觉得小腹一热,就尿裤子了……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确实不正常。为什么小腹一热就会出现这么奇怪的事情呢?无风叶子呼呼动,一拳把人打出老远……这是内力吧?陆伟忠总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难道像武侠小说里面的大侠一样有内力了?不会是做梦吧?陆伟忠使劲掐了一下自己,“嘶――”,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是真的。” 他又拨通了王雪梅的手机,响了好几声,才听到王雪梅的声音:“喂,宝贝儿。” 陆伟忠听见电话那头一片嘈杂,既有一帮女生的叽叽喳喳,也有音箱里面带着几分造作的温婉男生,估计她们又在宿舍里面看韩剧了。听见电话里面的嘈杂,想起刚才诡异的现象,他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直到又听见王雪梅问了一句:“宝贝儿,什么事?” “哦,我刚才在操场练了一下太极拳,发现我好像有内力。”陆伟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发现。 “内力?你没吃错药吧?哈哈哈。”陆伟忠也经常和熟悉的人开玩笑,所以王雪梅听了根本没当真。 “我想这次是真的,你记不记得那晚打架的时候震飞那些人的时候?”陆伟忠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是啊,那次确实……唉,先不管了。你注意别误伤他人或者搞破坏就行了。乖,姐姐正在看韩剧,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启奏吗?” 真无语,果然在看韩剧。“没事没事,你看吧。”陆伟忠说完后就听见那边迫不及待地出现了“嘟嘟”声。陆伟忠摇摇头,收起手机后又慢慢打了一套24式太极拳,没有发力动作,好像也没出现什么异常。不过由于心存疑惑,打得颇为马虎。想再打一套别的拳法试试能不能发出“内力”,可惜自己除了这两个套路也不会别的了。无奈之下,陆伟忠只好把42式再打一遍。这次打得倒是颇为认真,只是所谓的内力像幽灵一样来去无踪:当你不想找它的时候,它会在无意之间出现;当你专心想找它的时候,它反而不见了。连续几遍都是这样,直到陆伟忠身上冒汗,才不得不回办公室。 不管怎么说,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陆伟忠觉得脑子清醒多了,于是坐在书桌前继续修改令人头疼的论文。 第二天吃早饭,王雪梅急匆匆地把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坐在陆伟忠对面,迫不及待地问:“哎,赶快跟我说说,昨晚是怎么回事?” 陆伟忠愣了一下:“什么?” “哎,就昨晚上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什么‘内力’,是怎么一回事?我昨天在看韩剧,躺到床上才想起这事儿来,差点没睡着。”王雪梅扁扁嘴,装作要哭的样子,“你看我都快有黑眼圈了。” 陆伟忠“噗”地一声笑了,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到王雪梅身上:“难得啊,大小姐你也有失眠的时候,哈哈哈。” 王雪梅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哎哎,不带你这样的啊?快说快说。” 陆伟忠的笑容逐渐收敛,脸上带出了一点困惑的表情,顿了一下说:“我也一直想不明白。就好像那天咱们被醉鬼袭击的时候,突然感觉小腹一热,就把对方打出好几米远。然后在我练拳的时候,突然一拳下去呼呼生风,但是后来自己慢慢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王雪梅听了以后,愣愣地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只好摇摇头表示无奈:“也许是偶然遇见刮风呢。”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的理由,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吃饭。 “哎,对了。”王雪梅突然抬起头来,“咱们不是说过去找婉婷吗?这周末行吗?你打电话问问。” “啊,这就问?”陆伟忠险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问,快点。” 得到确定的指示,陆伟忠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按下发送键。 “喂,是婉婷吗?我是陆伟忠……” “小伟哥哥!”陆伟忠话音未落,那边就响起了婉婷银铃般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喜悦,好似要从话筒里面溢出来一般,“小伟哥哥,你……”大概婉婷想问:“你打电话有什么事?”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更好。 “哦,是这样。”陆伟忠接过话头,“那天看完你的演出,你雪梅姐和我想去后台找你说话,结果我们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到后台的时候你们已经走了。” 话筒那边轻轻地“哦”了一声,带着几许遗憾。 “我们想周末去找你玩,不知道你有空没有?” “当然,当然有空。”婉婷顿了一下,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呢?” “呃,稍等……”陆伟忠转头轻声问了一句,“周六怎么样?”看到王雪梅点头,他说:“婉婷,周六上午可以吗?” “没问题!全天都可以的。”婉婷轻快地说道。迟疑了一下又说:“只是路途有点远,挺花时间的……” “那没关系,嘿嘿。我们大概上午9点多才能到,到了给你打电话吧。” “好,热烈欢迎,嘻嘻。” “周六见,拜拜。” “拜拜,小伟哥哥。” 陆伟忠放下电话,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发现王雪梅冲着他挤眉弄眼,搞得他有点莫名其妙:“干嘛呀这是?” “周六,你又能和青梅竹马的女孩子一起玩了。重温一下童年的美好回忆,啧啧。”王雪梅促狭地笑道。 陆伟忠面色尴尬地挠挠头:“别闹了。让你一说,好像我是专程去约会似的。” 王雪梅见状大笑:“心虚了吧?被看穿了吧?哈哈哈……” 陆伟忠使劲冲她挥挥拳头表示抗议,然后匆忙地低头喝了一口汤,不料“噗”地一声吐到盘子里,痛苦地伸出舌头:“烫死了烫死了……” 周六很快就到了,王雪梅起了个大早,迫不及待地拉着陆伟忠去吃早饭,然后去车站等公交。这一路上颇为漫长,虽然周六早晨路上车辆较少,两人仍然坐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到。 刚一下车,陆伟忠就看到一个高挑俏丽的身影在车站等候,不是婉婷是谁?这时等车的人并不多,王雪梅也早已看到,连忙对着那边摆摆手。看到对方似乎没有反应,才忽然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不由得脸上微热。这时候,陆伟忠叫了一声:“婉婷!”声音不大,在周围车辆、建筑的轰响中几乎要被淹没得无影无踪。没想到婉婷却打了一个激灵,侧耳向陆、王二人的方向仔细听去。陆伟忠稍微加了一点力气喊道:“婉婷,我和雪梅姐来看你了。” 婉婷欢呼一声,当下快步向二人这边走过来。匆忙间脚下一绊,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陆伟忠连忙向前,微微托住她的肩膀以帮其保持平衡。王雪梅也赶忙跑上前:“婉婷,没事吧?”婉婷有些歉意地笑笑:“我没事,谢谢。你是雪梅姐吧?”王雪梅点点头,又赶忙补了一句说:“是我啊,呵呵。”婉婷略有些得意地翘起嘴角:“嘿嘿,我一下就听出来你的声音了。”又转头对着陆伟忠说:“小伟哥哥好!你们来得可真早啊。” 陆伟忠抬腕看表,9点15分。太阳已经爬得老高,天气开始热了起来。他拽了拽后背上被汗粘住的衬衣,看到婉婷额头照在阳光下,也亮晶晶地一闪一闪,说:“婉婷,你等很久了吧?” 婉婷轻轻笑了笑:“也没多久,一小会儿吧。”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两小瓶矿泉水递过来:“小伟哥哥,雪梅姐,口渴了吧?喝点水。”二人连忙道谢,伸手接过来。婉婷又摸索了拉开挎包外面的拉链,拿出两小片未拆封的湿纸巾递过来:“天气挺热,擦擦汗吧。”陆伟忠谢绝不要,而王雪梅拿过其中一片,要给婉婷擦汗。婉婷谢绝了,熟练地在包里摸出一条干净的小手绢擦汗。 “婉婷,你干嘛还非得到车站来接我们呀?天气这么热,还让你等了这么久。”王雪梅一边用湿纸巾擦汗一边问道。 “没什么。主要是这边的路不太好找,所以我就来车站等你们,免得走错耽误时间。再说我也没等多长时间。”婉婷说道。她并没打算告诉他们,其实自己从8点40分就到了,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 第七章 路边惊魂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婉婷在前面带路。王雪梅生怕婉婷摔着,挎着婉婷的胳膊,和婉婷并排前行。陆伟忠略微错开一点,走在二人的后面。看到前面的两个女生很快就叽叽咯咯说到一起,时不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他心里涌出一种莫名地欣慰。 路边的店铺多数已经开门营业,“特价”、“打折”的牌子已经挂在玻璃门前或者支在店外的人行横道上。有的店铺还启用了扩音喇叭,用机械的声音一遍遍地播着“特价优惠”、“厂家直销”之类的促销信息。流动作战的小商贩也开始行动起来,新旧不一的三轮车挤占了大半个人行道,有的支着小玻璃橱,有的摆着煎饼炉子,还有撑着架子、挂满各种衣服饰品的,或断或续地沿着马路两侧绵延到远方。王雪梅怕路况复杂,万一婉婷有个磕磕碰碰就不好了。当下小心扶着婉婷的胳膊,简直有点像搀着老人的感觉,嘴上也不太顾得说话了。倒是婉婷看起来对路况颇为熟悉,脚下速度不减,还一边跟王雪梅说着话。转过一个弯,三人进入一个窄街,或者说是胡同更为合适。两边是低矮的平房,看着颇有些年头。稍远的地方倒是有几座住宅楼,楼面上的红漆有些斑驳脱落,看起来也不是新盖的。有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提着篮子,慢悠悠地走着,估计是去菜市场买菜;也有年轻的夫妇挎着胳膊,步履轻盈地向大街走去。马路拐角处的荫凉里,有几个老大爷正穿着大背心,坐在石桌前面下象棋,一边下一边讨论战术,就好像一群小孩子一样,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聊天中王雪梅得知,婉婷上的是为残疾大学生专门设置的特殊教育专业,但是她平时也去普通专业旁听一些感兴趣的课程,常去的有中文系和历史系。也难为她在偌大的校园里面奔波往来,寻找颇为偏僻的上课地点。就连好些老师也记得那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女生:她永远坐在第一排,时而拿着微型望远镜(助视器)吃力地看板书和课件,时而伏在桌子上记笔记,几乎把脸贴在纸面上。 “婉婷,你可真厉害,一口气学这么多课程。你小伟哥哥也算好学生了,从来也没这么用功过,他把业余时间都玩进去了。你承认吗小伟?”王雪梅夸完婉婷,回头还不忘损陆伟忠一句。 “承认承认,无可辩驳。”陆伟忠一连串点头。 婉婷抿嘴一笑:“小伟哥哥那是聪明,不像我这么笨。而且我眼睛不好,行动不便,只能在校园里面听听课打发时间了。” 陆伟忠摇摇头,心想这哪里是打发时间。打发时间尽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听广播、聊天、上网、看小说等等,哪个都比听课来得轻松方便。婉婷努力学习,业余时间去普通专业听课,无非是性格要强,借此来证明自己罢了。 陆伟忠环顾四周,没看到学校,问道:“婉婷,到你们学校还多远?” 婉婷回过头,对陆伟忠说:“很快就到了,走这边会近一点。” 王雪梅说:“婉婷,这么远就不要来接我们了。现在网上一搜就知道你们学校在哪里,况且天气……” 就婉婷回头的工夫,路对面玩耍的小孩指着婉婷说:“看,瞎子!” 带小孩的大人赶紧将手指竖在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只是早被婉婷听到,脸上露出尴尬、难过的表情。虽然以前也被人这么叫过,但毕竟次数不多,这么直白的话听到耳朵里也颇为不舒服。婉婷低下头匆匆往前走了几步,陆王二人想安慰几句,但是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婉婷有点心不在焉,脚下倒是没停。出了胡同口,前面是一条马路,婉婷说:“过了马路就是我们学……”“小心!”王雪梅一把拉住婉婷胳膊往后拉,一辆电动车几乎擦着婉婷的身前飞驰过去,带得她身体一晃。陆伟忠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那电动车速度稍减,又一加速就走了,骑车的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话清楚地飘进三人的耳朵里。 “什么人啊这是?”王雪梅大声对着那边说道。 “雪梅姐,别跟他一般见识。”婉婷定了定神,对王雪梅说。 “婉婷,这边交通太拥挤了,你还是尽量少出来吧。”陆伟忠满脸担忧,另外还有几分怒火没有完全压下去。 “好的,小伟哥哥,我一定会小心的。不过我其实挺宅的,很少出校门。”婉婷说完,自嘲地笑了笑。是的,眼睛不好,出门就不方便,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尤其危险。 稍停,婉婷说道:“你们俩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刚才差点撞到我的时候,我听见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类似于一个学生证什么的。” 二人听罢忙低头寻找,在一个灰扑扑的台阶旁,找到一个灰扑扑的小本本,颜色和周围的方砖颇为接近。若非婉婷提醒,二人多半不会注意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西。 王雪梅道:“可是我们俩都没有这样的证件啊。”说着捡起来一看,虽然不是学生证,但也离得不远――驾驶证,上面照片赫然正是刚才骑着电动车的那位。尽管飞驰而过,两人都没注意他的具体长相,但是瘦小枯干,两腮无肉,满脸青春痘的长相却是异常明显,几乎可以说是此人的标志性特征。再看名字,不由得笑出声来:“胡哲腾,哈哈,这人名字太有意思了,肯定喜欢胡折腾。”陆伟忠和婉婷听罢也拊掌大笑 另一侧的透明塑料薄膜下面,是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对比驾照,就是此人的名字――胡哲腾,大概是给别人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而由于某种原因没交到对方手里吧。不过这倒方便了陆伟忠三人找到他。 婉婷听罢大喜:“小伟哥哥、雪梅姐,我们给他打电话,把驾照还给他吧。”王雪梅正要张嘴说话,见陆伟忠点了点头,说:“好,既然你们意见一致,那就给他打电话吧。”说着左手拿着胡哲腾的驾照和纸条,右手就去包里摸手机,而陆伟忠已经将手机拿到手里准备拨号:“你别找了,我来吧。”说着从王雪梅手里接过纸条,开始拨号。婉婷明白,这是不愿泄露王雪梅的电话,以防遇上恶意骚扰或诈骗。 “小伟哥哥,我来跟他说吧。”婉婷说着,右手伸向陆伟忠。 陆伟忠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说:“好。”输完号码,一按“拨号”键,接着将手机递到婉婷手里。 婉婷握住手机放在耳畔,《月亮之上》的彩铃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陆王二人相视一笑。 “喂,你好。是胡折腾先生吗?您的驾照丢在这边了……对对,就是大学东路,H大对过,刚才您在这边碰了一下,驾照掉出来了。好好,我们就在路边……一会儿见。” 陆伟忠和王雪梅都捂着嘴嘿嘿地笑――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婉婷,打电话的时候也会带刺儿,故意把“胡哲腾”念成“胡折腾”,还说“碰了一下”,看来也是对此人刚才的行为颇为不满。 不一会儿,一辆电动车逆行沿着马路牙子飞速冲了过来,驾车的正是刚才的胡哲腾。远远看到三人,兴奋地往这边摆摆手。开到近前,赶忙下车,一溜小跑地推着电动车来到三人跟前,停好车子,一叠声地说:“谢谢,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王雪梅往前一步:“你就是胡哲腾?” “对对,是我是我。”胡哲腾点头哈腰,后背弓起来好像一只虾米。 王雪梅晃晃手中的小破本:“这个驾驶证是你的吧?” “是是,是我的。”胡哲腾腰更弯了,又是一串点头哈腰,晃得陆伟忠有点眼晕。 “以后注意着点,知道吗?刚才我们在人行道上走,你差点就撞上我们了!”王雪梅声色俱厉。 “对不起对不起,这事儿全怪我。”胡哲腾转头迅速看了三人一下,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婉婷脸上,“你没……呃,你们没事儿吧?” 婉婷摆摆手,淡淡地说:“还好,没什么事。” 陆伟忠说道:“你在人行道上居然骑那么快,回来的时候还逆行。这边是商店,对面是学校,都是人多的地方,万一撞到人怎么办?即便撞不到人,你自己也很危险!”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一边说,一边偷偷瞅着婉婷脸上的表情和镜片后面的眼睛,以及王雪梅手中的驾照。 王雪梅指着婉婷说:“我们这位同学,要是走得稍微快一点,命还有吗?” 胡哲腾一边认错,一边瞟着婉婷,突然觉得心里很惭愧:这么一个有些瘦弱的盲人姑娘,行走不便,差点就让自己撞飞了。虽然不至于送命,但是撞一下肯定是重伤。想着就觉得满脸发烫,连脸上的青春痘都变成了红色。 “希望以后无论是骑车还是开车,在加速的时候,能想想我们今天说过的话。”婉婷对着胡哲腾说。 胡哲腾低着头,不敢直视婉婷,就如同婉婷身上发出强光一样。少顷,他说:“好,谢谢你们,我记住了。”向婉婷深深鞠了一躬,说:“我先走了,再见。”转身推上电动车,沿着路边慢慢地开走了。; 第八章 老先生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三人过了马路,走进H大的校门。这个校区的位置较为偏僻,校园布局相对宽松。进了大门是一个宽阔的大草坪,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条白色小方砖铺就的小路通向草坪中央的一个水池,把草坪分为均匀的四块,又有一些法国梧桐错落地分布在草坪中间,树干已经颇高,看来栽下有几年了。四周有几个小喷头,正“突突突”地往草坪上喷水,连石头的小径的两边都湿漉漉的。正对着校门的是白色的主楼,在树木掩映之中拔地而起。楼顶上国旗飘扬,显得意气风发。草坪两侧是两条宽阔的水泥路,通向校园深处。路旁是一些高矮新旧不一的教学楼,看来是不同时期所建。 婉婷一边领路,一边指指点点说,上学期从这座楼上过钢琴课,这学期在那座楼旁听现当代文学,等等。她的意思是带着陆伟忠、王雪梅二人在校园里面简单地转一圈,到宿舍楼旁边的花坛、凉亭处坐一坐,休息一下。 三人说说笑笑,走到操场边上。陆伟忠发现里面有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先生,穿着白色的T恤、灰色的运动裤,在树荫下悠然自得地打太极拳。陆伟忠刚参加过学校的培训、表演,兴趣正浓,不由得放慢脚步来看老先生练拳。婉婷感觉到异样,转过头来正想问的时候,老先生对着这边说:“哎,婉婷,你这是忙什么呢?” 婉婷一听,高兴地答道:“有两个朋友过来看我,我带他们在学校里面转转。储老师,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储老师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笑道:“这几天倒是都在这边――下周开始又要讲中医理论了。” 婉婷侧头想了想,问道:“那您最近就一直在这边吗?” 储老师说:“那倒不是,我就上前三次课,在这边呆一个多星期就好了。我的主要活动地点还是明霞路附近,有空过去找我玩。” 婉婷笑道:“您那么忙,都不太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了。哎小伟哥哥、雪梅姐,你们学校不就在明霞路吗?” “是啊是啊,我们在J大,就在明霞路那边。”王雪梅回答之后,接着问道,“您呢储老师?” “很近啊。我在H师大,隔一条马路。”储老师笑呵呵地对二人说道。 陆伟忠上前一步,犹豫了一下,问道:“储老师,您练的是陈式太极拳吧?” 储老师答道:“没错!小伙子,你对太极拳也感兴趣?” 陆伟忠有点不好意思:“是的,储老师。但是我就在体育课上学过二十四式太极拳和四十二式太极拳,进度很快,很多地方都没理解,照猫画虎地坐下来。后来自己在网上也搜过一些表演、教学的视频,也不得要领。” “哪里不明白?举个例子。” 陆伟忠问:“六封四闭的叼托手是怎么发力的?是我这样吗?”说着做了一个动作。 储老师看过之后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要放松,发力的时候手往左走,腰往相反的方向用力,同时浑身肌肉猛地收紧,像我这样……”说着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劲道十足。陆伟忠看得心悦诚服,王雪梅却忍不住鼓起掌来。只有婉婷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想来储老师家学渊源,加上王雪梅也热烈地鼓掌,想来一定很不错,于是也微笑着拍了几下巴掌。 陆伟忠比划着动作,脑子里想着储老师讲过的要领,略一思索,“呼”地做了一个动作。王雪梅看得入神,自也不会吝惜对自己男朋友的掌声。婉婷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况,想必小伟哥哥打得很棒,也高兴地跟着鼓掌。 储老师拍了拍陆伟忠的肩膀说:“不错啊小伙子,做得很到位。我们在师大小树林有太极拳培训,下周开班,每周一、四的晚上7点半。你要是有空,就跟着去练练吧。” 陆伟忠点点头:“好,我一定去。” 婉婷高兴地说:“小伟哥哥,太棒了。储老师是家传功夫,从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练拳。工作很忙,所以教学生不多。你要抓住机会,好好学习哦。” 王雪梅说:“不错不错,希望你能坚持下去。”转过头来指着陆伟忠对储老师说:“储老师,陆伟忠挺懒的,每次锻炼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坚持不下来。希望您严加管教,让他的小身板儿充分地运动运动。” 储老师哈哈大笑:“看来你们对小伙子……哦,陆伟忠,很关心嘛。今后我要是要求严格了,你们可别心疼。” 聊了一阵,储老师还要回去备课,当下挥手作别。三人在宿舍楼旁边的小花园找到一个凉亭坐了下来,婉婷开始给二人简单讲述储老师的情况。 “你们猜储老师今年多大岁数?”婉婷问二人。 “五十岁?我不太会猜年龄。”王雪梅迟疑地说道。 陆伟忠迟疑地补充道:“看皮肤气色感觉很年轻,而且头发略有灰白,年龄应该不会太大。但是从整个举止神态上来讲,又好像年纪颇高。所以……” “所以你觉得雪梅姐猜得有道理?”婉婷笑嘻嘻地问。 陆伟忠点点头:“嗯,是这样,虽然我也不确定。” “哈哈,你们猜错了。”婉婷得意地说道,“其实储老师今年――六十七岁了。” “不会吧?”陆伟忠和王雪梅齐声惊呼。 “保养得也太好了吧?我猜五十岁都是往多了猜的。”王雪梅摇着头,脸上仍然挂着极度不相信的神情。 “是啊,虽然我看不见储老师的脸,但是我也觉得他的举手投足间颇有长者之风。”婉婷说,“不过他在上课的时候提过一次,讲到锻炼身体,他讲了自己自幼学习太极拳,有名师指点,坚持不辍,才有了今天的健康。” 陆伟忠一脸崇敬地说:“这才是高人风范啊。” 王雪梅见状,指着陆伟忠对婉婷说:“看看,你小伟哥哥又开始做大侠梦了。” 陆伟忠不理,对着掩口轻笑的婉婷说:“婉婷,你看过储老师展示功夫吗?” 婉婷说:“没有。不过他的女弟子倒是教了我们一套简化的动作,说是为了方便我们几个盲人锻炼,体质增强后可以更好地从事按摩工作。” “你能简单给我们展示一下吗?”王雪梅说道。 “当然!打得不好,你们别笑话我就行了。”婉婷说完就收起盲杖,和挎包一起交给王雪梅拿着。然后稍稍拉开架势,打了一套拳。说是一套,其实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简化了许多原本较为复杂的招式。像摆莲、跌岔、二起脚等高难度动作更是直接省略。而且以原地动作为主,架子也放得较高,方便在方寸空间内随时练习。然而简单归简单,一套动作看起来却是很有太极拳的韵味。想来这位老师颇花了一番功夫:盲人学生看不到,学起来自然会慢很多;再者,他们因视力所限,行动不便,做复杂动作容易受伤。所以,这套拳的编排就必须要有动作的删减与简化。更为难得的是,在极度简化了的动作中,却仍保持了太极拳的原汁原味,还能让学生们打得有模有样。这足见编排这套动作的老师有着深厚的太极拳功底,在教学时也倾尽全力指导学生的动作。陆伟忠虽然没学过,但是在网上看过不少太极拳的视频,也大致知道什么样的才算好。 婉婷甫一收势,陆伟忠便和王雪梅一同鼓起掌来:“婉婷真棒,打得这么好。作为盲人,尤其难得。” 王雪梅悄悄地白了他一眼,对他轻轻摇了摇手,意思是不让他提到婉婷的残疾。旋即将盲杖和挎包还给婉婷,笑着说:“婉婷,你是你们班打得最好的吧?” 婉婷看不到王雪梅的动作,当然对陆伟忠的话也毫不在意。听到王雪梅的问话,她连忙摆手道:“哪里啊雪梅姐,我们班一个男生打得最好,老师当着全班表扬的。” 陆伟忠说:“真不错。婉婷有空也多练练,增强体质,少生病。” 婉婷吐吐舌头:“倒是每天都比划几下,就算是坐了一天,简单活动一下筋骨吧。复杂的我们学不了,技击更是谈不上。小伟哥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跟储老师他们好好学学,据说他可是名师之后,有家传呢。” “嗯嗯,没错。”陆伟忠猛点头,“回去一定跟储老师学。哎,婉婷,你前面那个六封四闭接单鞭的链接动作是怎么做的?能给我再示范一下吗?” “没问题,咱们从六封四闭结束的动作开始吧。”婉婷把包放在一旁,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架势,慢慢地给陆伟忠演示了一遍,又从头细细地给他讲解这一动作的要领。只见她口说手比,俨然老师在给学生上课。 王雪梅静静地看完他们的教学过程,对陆伟忠说:“陆大侠,你看你对武术的痴迷劲儿。” 陆伟忠一愣:“什么?” 王雪梅笑道:“婉婷好容易有个休息时间,你还缠着她教你太极拳。你想把这么个瘦弱的小姑娘累趴下啊?婉婷,别理他。他这人啊,人来疯。” 婉婷说:“哪里啊,雪梅姐。小伟哥哥有疑问,我巴不得给他讲呢。我能给博士上课,多体面。” 陆伟忠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对着婉婷和王雪梅傻笑。; 第九章 学拳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过了两天,周一晚上,陆伟忠跑去师大小树林空地上学太极拳。师大太极拳协会请了储老师来给同学们教拳,储老师拳打得好,讲得也清楚,收费也不贵,一学期才200元。当下有不少同学过来报名学习,似乎还有好几位是以前学过,又报名来学的,太极拳协会的同学一个忙着收钱,一个忙着登记姓名和联系方式。陆伟忠报名后目测空地上有七十多人。这次人数跟往次相比不算太多,但是由于练拳要求的空间相对较大,空地面积也不大,所以这些人略显拥挤。熟悉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交流,陆伟忠谁也不认识,只好在那边傻站着,静静地等储老师过来。 不一会儿,储老师健步走了过来。只见他仍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微笑着和大家问好。看到陆伟忠,还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练武术这种事情,既没有想象中那么出神入化,也比想象中要辛苦得多。储老师简单讲了一下太极拳的发展历史与养生的基本原则,还顺便讲了基本的步法:马步、弓步、仆步等等,繁复无比。储老师似乎知道大家的想法,他说:“大家有点听晕了吧?没关系,学习的过程中咱们还会反复提到,慢慢都会掌握的。” 然后就开始教基本功:伸展、扩胸、体转、揉膝、压腿,然后是冲拳、踢腿、蹬踹、内合腿、外摆腿,直练得陆伟忠气喘吁吁、浑身是汗。这还是健身课程,比正式学艺容易了不知道多少倍。原来练武术这么辛苦!不过也好,对于许久不锻炼的宅男陆伟忠来说,活动活动筋骨也非常舒服。长期伏案看书、写字、用电脑,导致这些80后、90后的年轻人普遍有脖子疼、肩膀疼的毛病,外加近视眼。没办法,学业负担重,活动少,又加上电视、电脑这些电子产品实在是有吸引力而实在是对健康没有什么好处。 讲了半天,练了半天,储老师终于开始教套路了。他首先给大家从头到尾示范了一遍,只见他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动作潇洒飘逸,颇有仙风道骨的感觉。练完之后大家纷纷鼓掌。示范之后就开始给大家一招一式地讲解套路。不过开头的时候讲得很慢,一个起势就讲了好长时间:自然站立,两脚距离与肩同宽,两臂自然下垂在体侧,手心向内,指尖自然下垂,头容正直,两目平视。然后详细讲解了周身上下各处的要领,让大家按要求站好,一个个地纠正动作。纠正好之后再开始讲下面的动作。整个讲完之后,让大家连起来做了两遍,再给大家讲解起势里面的技击含义,然后继续练习。这样一晚上下来,大家仅仅学了一个起势,还挺疲劳。而且不是简单的累,而是又劳力、又劳心,不但运动量大,需要理解记忆的内容还挺多。 太极拳协会学习的惯例是,前面两周四节课,大家可以随便来听,先简单了解一下学习的内容与方式。这样,第二节课的人数就少了三分之一还多,多数人觉得比较枯燥,和想象中的大侠差别太大,所以就放弃了。而陆伟忠作为一个爱钻研的人,却觉得这里面的奥妙实在很多,越想越觉得深刻,越想越觉得有味道,所以学得也是津津有味,还在图书馆找来一本教学的书看。王雪梅笑称,陆伟忠迷太极拳迷得快魔怔了。 第二次课仍然是大部分时间练习基本功,还增加了左右肘击的动作,最后讲了金刚捣碓;第三次课基本功增加了左右擦脚,学了一式懒扎衣;第四次课基本功增加了左右摆莲,学了一式六封四闭。这时候人数已经基本稳定,大概在20人左右。 陆伟忠也非常喜欢来学太极拳。除了太极拳本身很有趣之外,储老师讲课也非常的风趣幽默,能把复杂的要领和抽象的理论用简单形象的语言讲清楚,还经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储老师常说,太极拳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它的作用,所以在讲解动作之后,还要讲解其技击含义。在讲解每一个招式在实战中的技击用途时,储老师往往会拿身边的同学来示范。这下可苦了靠前的同学――别看储老师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身材也一点都不魁梧,但是招式精妙,力气也是极大,每次示范都搞得大家叫苦连天。据一位身强体壮的同学说,虽然自己人高马大,但是每次被储老师搭上手,就感觉像是被大蟒蛇缠住一样,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要是储老师稍微一动、一用力,就感觉自己快被推散架了一般。每到这时候,储老师就笑着说:“别紧张,我手里有准。你放松一点,别较劲,伤不到你的。”储老师说到做到。哪怕是被打飞出几米远,摔到地上也没有多疼,而且浑身上下也确实没哪里因此出过问题。 这一次,被拉过来示范的是陆伟忠。 对陆伟忠来讲,最怕被拉过来做示范。倒不是说他有多怯场,事实上他并不是害羞,而是演示的时候太疼。对于同学来讲,手下往往没轻没重,一不留神容易扭伤、碰伤。而老师示范的时候确实手下很有分寸,一般不会让你受伤,除非你在老师示范的时候绷住劲而且老师又没留意的时候――因为老师练过无数遍,对用法烂熟于心。如果你绷住劲,他会把你摔得更狠。所以每次储老师都说“放松一点”,就是让大家别用力反抗,以免伤到。 陆伟忠上场,储老师伸出自己的右手腕让他握住,向大家演示由六封四闭转到单鞭的那个缠腕的用法。只见储老师右手微微后撤,同时左手顺势搭在陆伟忠的手腕并下压,右手变勾向斜上方钻出,这样陆伟忠的手腕就形成了一个对向的反关节拧转。尽管储老师没用力,动作也很缓慢,但是陆伟忠的手腕着实不好受,不由得顺势松开,一矮身赶紧躲开了。 储老师哈哈大笑:“你们看,我还没示范完呢,他就跑了。还没做完呢,再来。”说着又伸手抓住了陆伟忠的手腕。陆伟忠只好愁眉苦脸地伸出手,像前面一样握住储老师的手腕。储老师对大家说:“像他刚才那样,我这样伸手压住他的手腕,右手往前这样一送,他的手反关节,抓我的手腕自然就解脱了。”说着,他左手微微一动,拦住了陆伟忠即将逃脱的手,继续讲道:“但是,如果动作慢了,他就像刚才那样解脱了。所以,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注意左手在下压的同时管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的速度也要稍快,像这样……”说着如行云流水般左手压,右手伸。陆伟忠这会儿确实想再次松手逃开,但是这次说什么都逃不开了。虽然储老师确实是示范,手下大大地留情,但是这次就比刚才那次厉害得多:陆伟忠只觉得手腕一疼,不由得想全身下蹲以消解这股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量。这时候,陆伟忠只觉得小腹一动,一股热流传向手腕。; 第十章 真气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我们一直在努力服务书友,所有反馈均能快速处理! ①,②群已满,请大家加③群 陆伟忠真就没想到在这时候会本能地发动体内那股神秘的内力,尤其是面对储老师这么一个可亲可敬的老先生的时候。只是这种反应基本和下意识地反应差不多,他委实不能控制,只能眼睁睁地任这股力量像一条皮鞭一样发出去,心里暗暗祈祷不要产生什么意外伤到储老师。只见储老师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手下丝毫不停,左手微松,右手顺着这一抖之势解脱,两脚随之后退,化解开陆伟忠的来势,并用左手掌缘切住陆伟忠右肘,右手顺势叼住他的右手腕,做出六封四闭中“捋”的动作,但是含劲未发,使陆伟忠的力量被化解后保持平衡,不至于摔倒,随即放开他的手,立起身来。 大家见状,不由得脸上微微变色,因为好像还没有人在老师示范的时候敢这么明显地用力,颇有点驳人面子的嫌疑。也幸亏储老师功夫高、变招快,而且手下有分寸,才没有导致更大的意外发生。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说陆伟忠这下太突然的,有评价陆伟忠太莽撞的,有称赞储老师变招快的,有议论太极拳技击实力的,等等,不一而足。 陆伟忠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赶忙向储老师道歉,并感谢储老师手下留情。他也清楚,如果刚才储老师的手上轻轻一用力,自己肯定会随着飞出去,摔个七荤八素。 储老师说:“没关系。你没事吧?” 陆伟忠忙回答道:“没事没事。” 储老师接着对大家说:“大家看,这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陆伟忠变招了,我也就必须迅速采取相应的对策,才能继续保持对他的控制。正如王宗岳在《太极拳论》里面所说:‘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随。虽变化万端,而理为一贯’。另外我要提醒大家,包括陆伟忠:以后在练拳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乱发力,尤其在两人拆解示范招式的时候更是如此,以免伤到自己和别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家纷纷回答,陆伟忠的声音显得尤其大。 储老师点了点头,说:“好,继续练拳。” 时间很快到了9点的下课时间,大家纷纷向储老师告别,储老师也微笑着一一还礼。等到陆伟忠过来道别,转身想走的时候,储老师说了一声:“你等一下。” 陆伟忠一愣,随即想到,是因为刚才示范的时候自己的表现过于怪异,储老师才会留下来一问究竟吧。当下回头走到储老师跟前站定,静静地等待储老师下面的话。 这时候小树林的空地上已经只剩下陆伟忠和储老师二人。储老师缓缓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了吧?” 陆伟忠点点头,听储老师继续说道:“刚才你那一下发力确实很突然。”他见陆伟忠马上显得有些惶恐,于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我不是责怪你。我能感觉到你的发力是出于一个自然的状态,不是有意为之。但这也正是奇怪的地方。”他顿了一下,问道:“你之前学过武术吗?” 陆伟忠说:“都算吗?” 储老师点点头:“都算,一招半势都算。” 陆伟忠说:“哦,那我大学时学过二十四式太极拳,这一阵刚学了四十二式太极拳。哦,大一军训的时候还学过军体拳,不过好像忘干净了。” 储老师若有所思:“别的呢?比如气功?” 陆伟忠摇摇头:“没有。”突然一拍脑袋:“我跟电视上学过一点八段锦算不算?不过就听过三四次,光记住名称了,不太会练,也几乎没练过。” “那没什么影响。”储老师一摆手,“那你以前有过突然一下力气大的感觉吗?就像今天这样。” 陆伟忠忙说道:“这个有,比如我还曾经一掌把一个人打飞呢。” 储老师忙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前不久吧,”陆伟忠说,“还不到一个月呢。”于是他简单把那次遇上醉鬼,他一下把挟持他的那人打出老远的事情说了。接着又想起练拳的时候出现“拳风”的情况,也一并说了。只见储老师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这正是我猜测的那种情况——你这应该是内力的表现,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一个不会武术的人身上呢?伟忠,你出现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陆伟忠挠挠头:“好像也没多久啊。把人打飞那次应该就是第一次,前面实在想不起来了。” “那在此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包括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遇见什么怪人怪事等等。”储老师接着问道,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急切。 “特别的事情……”陆伟忠使劲抓了抓头发,“好像还真没有,一切正常吧。” 储老师脸上微微有些失望,想了想对陆伟忠说:“我想看看你这个内力的表现和强度。还是刚才那个动作,我要加大力度,这会比较疼,但是伤不到你。你尽量保持放松,别用劲。”说罢用简单几个动作按摩了一下陆伟忠的双肘和双腕,然后伸出右手,任陆伟忠抓住他的手腕,说:“小心了!” 陆伟忠只觉得两只大手绞住自己手腕,小臂一疼,不由得放松了手,顺势矮下身去。但是,他没有丹田一热的感觉。 储老师说:“这比上课示范的力气稍微大了一些,再来!我要用正常速度和更大的力气来用这一招,小心了!” 陆伟忠只觉快得来不及反应,小臂又一疼,接着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这才体会到储老师随心所欲的功夫。不过,内力仍然没出现。 储老师摇摇头,一把将陆伟忠拉起来,又换左手试招,还是不行。这下又换了“六封四闭”里面的捋,左右手都试了,也毫无收获。然后又换别的方法,掤捋挤按、採挒肘靠基本都用上了。虽然储老师刻意控制了发力,陆伟忠不会因此而受伤,但是一来招式精妙,实战性很强,总是一招击中最有效的部位,也就是被打上最难受的身体部位,身体器官总会感到不舒服而发出抗议;二来储老师的功夫实在太高,再轻的动作打在陆伟忠的小身板上也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上去一般,再松的搭手放在陆伟忠的小胳膊上也像是被大蟒蛇缠住一样,搞得他苦不堪言,想撂挑子不干或者躺在地上哼哼两声却又不敢。可是即便如此,陆伟忠的丹田部位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储老师似乎也有些泄气,他对陆伟忠说:“你这个内力估计是偶然发生,对你应急似乎没有特别大的帮助,以后不要期望它能在危急时刻每次都来保护你。同时,你也要关注内力的运行情况,最好做一些记录,以便总结体会。有什么消息或者想法,都可以来找我。我电话是-xxxx。”陆伟忠赶忙掏出手机,把这个号码记下来。 “其实我还有一个把你的内力引出来的办法,一点都不难,不过得看你个人的努力与机缘了。”储老师说,“就是一套极其简单的气功,或者不如说是调整呼吸的动作吧:平躺在床上,双脚自然并拢,双手自然放在体侧,双目微闭,全身放松。把身体基本状态调整好了之后缓缓吸气,用腹部力量,让小腹鼓起来,直到不能再吸为止。心里想着周围的气全部顺着你的呼吸从鼻子经胸口,汇集到你的丹田。然后缓缓呼气,感觉丹田里面的气都流向四肢百骸,直达手指和脚趾。如此反复,你就能逐步积累真气。到那时,你会感觉到丹田真气的跳动,也许你能借此引出你的内力。回去试试,即便没有所谓的真气,也对你的健康有好处。” 陆伟忠点点头,默默地回想了两遍之后,即和储老师一起走出小树林,各回各家。 洗漱完毕,陆伟忠平躺在宿舍的床上,默想着储老师教给他的气功步骤,第一次尝试了这个简单的呼吸方法。确实很简单,但是似乎没什么效果。想想也是,像练气功这种事情,即便是能成功,也要付出很多时间,怎么会有速成的方法呢?不过这个的催眠效果倒是不错,陆伟忠很快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明。第二天虽然比较忙,整个人却很精神。 第二天晚上,又是这样,很快入睡但是没有气感。 一直持续了三天,到第四天晚上,陆伟忠躺在床上,照常进行气功训练。突然间,他在呼气的时候感觉到小腹跳了一下。这下虽然毫不起眼,但是让昏昏欲睡的陆伟忠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是有真气的感觉了吗?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忐忑,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按照刚才的步骤慢慢地调整呼吸,试图重新找到刚才小腹一跳的感觉。果然没过多久,他的丹田就再次轻跳了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直到他发出微微的鼾声。 第十一章 吴宇的罗曼史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最近吴宇还是挺开心的。 通过不懈的努力以及重重的考验,哦不,应该说,重重的被考验,吴宇同学找到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就是上次陆伟忠、王雪梅和黑大个儿程凡民在咖啡馆看到的那个妩媚的姑娘。上次陆、王二人一致认为这个姑娘长得还不错,虽然陆伟忠对着女朋友没敢直接说出来,想来吴宇应该也是比较满意了。 说来也是,吴宇也不是那种特别内向、羞涩的男生,事实上他还是挺活跃的。平时耍宝、讲笑话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要有他的地方就充满了笑声。而且他在社团活动中也表现出色,年年学校办元旦晚会、中秋晚会、迎新晚会乃至周年庆典晚会,总少不了叫他出节目。对他来说,无论是面对学生处的诸位老师,还是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观众,都是家常便饭。有一次在社团总结大会上,当着众多社团头脑的面,学生处分管社团活动的老师说:“吴宇就是咱们学校的名嘴啊,你们里面那些比较冷门的社团应该找他多取取经,争取都活跃起来。”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作为学生社团来讲,想建立起完备的规章制度以及源源不断的人员补充,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一个社团要火起来,首先得有足够多的学生关注,其次还得有那么一个或几个能撑起局面的人能成为同学们心中的明星。吴宇就属于得天独厚型的:他参加的是相声社,节目是大家比较喜闻乐见的形式。其次,吴宇似乎在幽默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同样一句话,放到他的嘴里就给人感觉格外可乐。他普通话标准,吐字清晰,声音洪亮,说话抑扬顿挫、节奏分明,表演起来法度严谨、像模像样的,俨然是专业演员的范儿。加上他这个胖乎乎、笑眯眯的形象,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想笑。也难怪他得到学生处老师和诸位同学的偏爱。 但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吴宇虽然积极参加社团活动,而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是社团的性质给他带来了一定的麻烦――相声社是那种典型的“和尚社团”。刚刚加入的时候,吴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无非是人员少点儿,场地、装备简陋点儿,对排练丝毫不耽误。但是后来才发现了一个可以说是无关紧要的特点:相声社里面基本都是一水儿的傻老爷们儿,女生几乎没有。因为相声讲究“帅卖怪坏”,免不了嚷嚷、斗嘴、使怪相,甚至拉拉扯扯、手脚并用。尽管作为学生社团,他们刻意避开那些低俗、庸俗、媚俗等所谓“三俗”的相声段子,但是出丑卖乖终究还是不适合女生。其实在相声发展史上,出名的女相声演员还真是屈指可数。而且基本以批三国、打灯谜等所谓的“文哏”段子和学戏曲、学唱歌之类的所谓“柳活”段子为主,表演难度较大,对表演者的要求较高,大大限制了女生的表演空间――毕竟听相声跟登台表演之间还是颇有差距的,何况是这种没有八九分火候根本抓不住观众的“温吞”段子。 其实还真有过两个女生在他们铺天盖地的招聘宣传中怯怯地走进来了解情况。其中一位小巧的女孩生于曲艺之乡――天津,从小听着相声长起来的,对这个非常感兴趣。但是这个女生太过内向了,大概能走上前来了解情况已经是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当时相声社的几位精力过剩的小伙子多数还打着光棍儿,突然看到这么一位温婉如江南女子的小姑娘能主动过来,激动得好像十几天没吃到肉的饿狼一样,两眼放着绿光就冲上去了。当然不出各位读者所料,这个内向的小姑娘被这几位积极过度的饿狼给吓到了。原本只想进来听听相声,看看他们的排练,到好玩的地方跟着笑笑,到关键时候帮忙出出主意就足够了。没想到这几位或者帅或者不帅,高矮胖瘦都有的小伙子们热情非凡,非要邀请她上台表演一段《八扇屏》,丝毫不顾及小美眉反复强调的“嘴笨”以及一脸为难又无奈的表情。这么一来,他们的要求明显超出了姑娘的许可范围,她索性从社团纳新后的第三次排练开始缺席,连观众也不当了。众人连说“可惜”,正如几坨牛粪旁边少了一朵俏丽的鲜花,却也无法可想,只得揭过不提。 另一位女孩倒是开朗大方,也爱听相声,中学的时候还参加过一次舞台剧的表演。但是她坐着听了几次大家的排练,也跟着念过两遍台词,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感觉,或者说,找不到适合自己的段子。如果说完一段相声之后,台下观众一脸茫然,或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是令台上的演员非常难堪的一件事情。这位女生既没有唱戏的基础,也没有拿下“文哏”段子的信心,两个月之后,主动转为幕后工作,也就是帮他们搜搜台词和音频、视频,或者帮他们联系预约一下排练场地等等。但是没到一学期,她准备出国交流访学,为期一年。接下来就忙于提交申请与准备出国,无暇顾及社团活动。此后也少有信息,只是偶尔在QQ群里聊两句。相声社又变成了“少林寺”,几位小伙子只能把热情全部释放在对传统艺术的热爱上面。 大家经常会笑呵呵地问吴宇恋爱了没有,就连学生处的老师也非常关心他的个人问题,还打算在学生会和学生社团里面给他介绍一个女孩子。可是这种文艺出众的女孩子在这个理工科学校当中犹如众星捧月一般,非常抢手。在吴宇反应过来采取行动之前,就纷纷已经名花有主,让吴宇不禁哀号:为什么鲜花都让别的牛粪抢了啊? 在相声观众里面应该有女生,但是理工科学校女生数量不是特别充足,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处在一个很抢手的地位。吴宇所在的又是一个理科中的理科――物理学院。全年级一百四十多人,女生虽然没有少到个位数,但是把吴宇的手指头脚趾头全部调集起来,基本上就能把女生们数过来了。再者,吴宇又不是那种玉树临风的帅哥,看上他的女孩子不会太多。即便是看上了,也极少会有人鼓起勇气,追过来傻呵呵地向原本素不相识的、头上带着一点明星光环的吴宇来表白心迹。他基础扎实、活泼中不失严谨的表演,无形中把他和观众拉开了一段距离。原本在舞台上的优势,到了个人生活中反而成为了劣势。 虽然平日里的吴宇一直是嘻嘻哈哈,遇到别人问起个人问题的时候也往往只是吐吐舌头,说声“不着急”,但是看到身边的男女一个个摆脱单身,甜蜜蜜地拉着手、出双入对的时候,心里也是羡慕中带着几分着急的。就连相声社里那几个行情一般的单身汉,也先后找到了称心如意的女朋友,甜蜜蜜地拉着手轧马路、看电影,把形单影只的吴宇扔在这里,暗暗地骂他们几个家伙都道德败坏、重色轻友。 无奈之下,吴宇只能求助于传统的媒人介绍,开始了漫长的相亲之旅。他有时候也会畅想美好的未来:他与漂亮的女友因相亲而相识,因相识而相爱。有一首歌就很好地诠释了他们坠入爱河的过程,这首歌是这么唱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瞧见没有,因为去相亲,所以两人才能相爱,进而成为一家人。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别人介绍对象跟他谈恋爱的标准还颇有差别:牵红线做月老的人往往注意的是外部条件――身高、长相、学历、家庭。而吴宇更希望和女生有共同的爱好,说话投缘,行为一致。可是介绍人却不管这些,看着差不多,让双方就先见见面再说。反正见面也没什么,即便不合适又有什么关系呢?甚至有的介绍人是辗转听别人说了一个大体情况,连女孩子的照片都没见过,就愣敢给吴宇介绍。介绍方式也是多种多样:有介绍人带着他们玩的;有介绍人简单介绍一下就闪人的;还有的介绍人根本不管,把手机或者QQ告诉双方,你们自己联系去吧。吴宇有一阵忙得不可开交,原本周末休息时间,却要被相亲约会排满,今天这个,明天那个。首次约会,基本不外乎轧马路、请吃饭,天气冷了就直接吃饭。饭馆去了不少,饭钱花了不少,但是满意的却不多:有的身高、长相太差;有的个人素养太低;有的性格完全不合拍;也有他看得上的,人家没看上他。凑凑合合谈过几个,不知道是因为双方没经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谈过一段时间就不了了之了。用吴宇的话来说就是:“不来电。” 可是,他又和小翠mm怎么认识的呢?; 第十二章 有缘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小翠的大名是谢翠竹,在本市的天道有恒电子公司担任业务主管,属于白领丽人。原本她与吴宇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但是二人却戏剧性地走到了一起,让人不禁感叹缘分的奇妙。 每年四五月份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学生们的学业已经步入正轨,而且距离期末考试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所以每年这时候,学校总会组织一次校园文化艺术节,取名为“五月的鲜花”。在艺术节期间,照学校的惯例,是各个社团,尤其是文艺社团展示才华与实力的好机会。除了“五月的鲜花”大型文艺晚会之外,各个文艺社团大多还要办专场演出,比如戏曲社排京剧,话剧社演话剧,舞蹈协会大秀交谊舞、民族舞、现代舞,音乐协会推出民乐、西洋乐以及中西结合作品等等。相比之下,相声社也不能落后,每年都会献上一场相声曲艺大会,以相声为主,快板、大鼓等等为辅,节目丰富多彩,每次都会受到大家的热烈欢迎。 但是有一点问题年年困扰着他们,就是活动经费问题。按说相声表演对舞台、道具不像其他社团要求那么高,应该办起来相当容易。但是花销项目也是不少:社里只有三套大褂,平时表演一般就两个人,大家凑合穿一下也就可以了。但是相声专场是全社八九个人都要上,每人都要有自己的一套服装,而这类东西还不怎么好租,所以他们每次都要跑到将近二十公里远的一家小店去租服装和必要的演出道具。其次还要请专门的老师过来进行指导排练,以求表演更专业、更精彩。另外,还有全体人员的吃喝拉撒等等各项杂七杂八的费用,列起来也是挺长的一张单子。最主要的是,学校的社团活动经费有限,恰恰这一段时间是活动高峰期,所以每个社团总要费尽口舌从学生处老师那里多抠出一些钱来办专场演出。 “行了行了,你们说相声干吗申请这么多钱?你让人家其他社团怎么办?”学生处的尤老师打断了常凯的说话,目光炯炯地问道。 常凯是相声社的负责人,组织活动、处理各方面关系也是他一手操办。看到尤老师脸色不善,只得耐心地解释道:“尤老师,明细单您也看了,我们确实需要这些基本的费用。而且去年和前年也是这么报的预算,您应该知道我们的底细。” 尤老师叹了口气:“常凯啊,其实我非常喜欢你们的相声专场,我也年年都去看,我也知道你们报的预算和去年差别不大。但是今年社团多了,又增加了一场全校的歌咏比赛,经费却一点都没增加,所以我们这里也挺为难。”她稍微顿了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看你们也可以向武术协会他们学一下,招人的时候适当收取一些报名费,比如三十块、五十块的样子。这样既充实了活动经费,也能促进他们报名之后来积极参加活动。” 常凯沉吟了一下,说:“这个……尤老师,我们和他们组织活动方法还不太一样,采用他们的方法还得慎重考虑一下才行。况且,现在也来不及了啊。”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你们像时装协会那样,在美发店之类的地方拉点赞助,要不了他们多少钱,还能帮他们宣传一下,你们不妨试试。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核减一部分活动经费了。” 常凯有些郁闷地走出办公楼,在宿舍召集了吴宇、陆伟忠来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不行,收钱坚决不行。”吴宇断然否决了尤老师的第一个提议,“咱们和武术协会不一样。他们以请老师培训为主,当然可以收钱。咱们这边本来就不好招人,一收钱不是更招不到人了?” “没错,我也这么想。”常凯接着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怎么搞定活动经费。时装协会办时装走秀,做美发造型的广告当然合适,现场做发型当然更是给双方脸上都添彩。但他跟咱们不搭啊。说着相声,再现场剪个头,不像话啊。” 陆伟忠沉吟了一下说:“其实我倒觉得咱们不必这么钻牛角尖。做广告,只要在活动上冠名,再在海报、节目单、舞台背景的醒目位置都写上他们的公司名称,就足够宣传了。当然大企业基本上不可能搭理咱们这种小打小闹的学生活动,而太小的买卖也不一定愿意往咱们这边扔钱。所以只能找那些中等的,又不太在意花点小钱做些广告的。” 两人一想也是,于是决定去拉赞助。几人一商量,周围的各种店铺排除掉大半,美发店算一个,天道有恒公司也算一个,还有大家常去的便民快餐店等几家店。 常凯决定亲自出马,带上能说会道的吴宇。美发店,大家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只是因为比较适合拉赞助,所以把它也算进去。果不其然,他们已经给时装协会做了赞助,没兴趣对一个活动内容几乎毫不相关的小型社团再扔一笔钱。二人出了门,直奔下一个目标――天道有恒公司。 天道有恒公司占用了一座写字楼的18、19两层,装修简洁大方,里面走来走去的职员也是西装革履,显得格外精神。相比之下,常凯和吴宇的穿着就显得过于随意了。进门后,常凯向前台的小姑娘简单说明来意,小姑娘点点头,把他们带到一位营销主管处。虽然二人是学生,但由于事先电话预约过,营销主管也不便怠慢这两位来自名校的天之骄子,热情地把他们带到会议室旁边的咖啡间。路过会议室的时候,二人看到里面正在开会,一位穿着职业套装、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女子正在介绍产品的特性,大概是在和外来单位谈生意吧。常凯边走边思索怎么说才能成功拿下这次赞助,而吴宇却东张希望地看美女,还隔着玻璃门往套装美女身上使劲看了几眼。 来这里之前,常凯他们几个倒是也都简单了解过这个公司的情况,看起来应该不怎么在乎给他们投万儿八千的。但是他们似乎对相声不感兴趣,对相声专场里面给自己公司做广告也意兴阑珊。常凯介绍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和拉赞助的来由之后,越说心里越没底,毕竟自己是一名在读的理科生,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回头想示意吴宇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来扭转一下不利局面的时候,却发现他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边喝咖啡,一边往外面瞧,大概仍然想看美女吧。常凯咳嗽一声以作提醒,结果吴宇似乎没听见,又以几乎看不见的幅度耸了耸肩。常凯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正在希望渺茫的时候,那边会议室微有骚动。只见里面的套装美女急匆匆地跑出来,两边张望了一下,看到旁边的主管后,连忙快步走过来:“抱歉,打扰一下。李主管,咱们的投影出故障了,王工在不在?赶紧请他来修一下吧。” 李主管一惊:“哎呀,王工今天下午临时请假了,来不了。刘工这两周休年假,回老家了。别人不行吗?小张?” 套装美女焦急地说:“我刚才把小张也叫过去了,但是他短时间内修不了,又不能让别人等太多时间。这怎么办呢?” “没事,我可以试试。行吗?”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李主管和套装美女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原来是刚才坐在这里的男生之一――吴宇。其实在刚才两人说话的时间里,常凯看到吴宇跑出去,隔着玻璃门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然后回过头来要求试试。他知道吴宇说“可以试试”,那必定是有了八九分把握,当下建议道:“对,他擅长电子类的东西,请你们让他试一下吧。如果能帮上你们一点忙,那再好不过。”李主管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美女看了李主管一眼,也迟疑地点点头,带吴宇走进会议室。 报告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满头大汗地在报告桌前忙活着,满头的大汗几乎要滴到电脑键盘上。美女快步走上前,轻声说:“小张,你站着旁边,让他试试。”小张抬头看了一眼,吴宇正笑嘻嘻地看着他。“谢主管,这……”他看了一眼美女,美女对他点点头,他只好退到一旁。只见吴宇拿过遥控器,重启投影仪。在这短暂的等待时间内,他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串串指令。等投影仪重启完毕的时候,他按Fn+F7一切换,刚才断掉的ppt又重新完好地出现在大家眼前。只见下面坐着的一位中年人向吴宇挑了一下大拇指,又转头向着圆桌另一侧的一位谢顶中年男子说道:“贵公司真是人才济济啊。”谢顶男子笑着点点头,说:“陈总过奖,咱们继续?”“好!” 吴宇见状,对美女和台下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会议室,回到咖啡间。李主管和常凯都看到了吴宇轻松解决投影的故障,见到吴宇,常凯挑起了大拇指,李主管也开始兴致勃勃地和二人聊起天来。 会议室的会很快就结束了。送走了客人之后,那位谢顶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热情地向吴宇伸出了大手,用力握了两下。又转身和常凯热情地握手。他是这家公司的老总,叫雷树刚。刚才他已经通过助理大致了解了常凯、吴宇二人的情况,对吴宇的才华颇为欣赏。他和二人简单聊了几句,了解一下情况,就爽快地答应了二人对赞助的要求,并邀请吴宇业余时间来这里实习。吴宇盛情难却,加上对这个公司的印象不错,就痛快地答应了这一要求。后来吴宇了解到,他不仅救了场,还提高了来洽谈业务的陈总一行对天道有恒公司的好感,也难怪老总亲自过来道谢并拍板同意赞助了。 吴宇同时也如愿以偿地认识了穿套装的女孩谢翠竹,她是市场销售部的业务主管,做事干练,深得雷总赏识。这次过来拉赞助,对他来讲是双丰收了。 有了经费,这次相声专场搞得非常成功,常凯还专门邀请了雷总、李主管和谢翠竹就坐前排的嘉宾席。作为舞台主力的吴宇表演了三个段子,不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此后吴宇就开始到天道有恒公司实习,和谢翠竹也经常打交道,渐渐地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加上以雷总为首的一群人集体撮合,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陆伟忠、王雪梅和程凡民碰见他们俩的时候,他们俩刚刚开始约会。; 第十三章 K歌 一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吴宇和谢翠竹可以说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吴宇虽然不是那种玉树临风型的帅哥,但看起来也是非常招人喜欢的。而且吴宇不但能说会道,还非常幽默,把快乐带给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他的人缘一向不错。谢翠竹长相娇俏,也是能力出众的职业女性,作为女朋友是非常有面子的。两人误打误撞走到一起,迅速坠入爱河,简直“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即便不能天天见面,也得煲上至少一个小时的电话粥。 约会的常见方式不外乎吃饭、看电影、K歌、轧马路之类的活动,这两人似乎也不例外。短短几个月,把周围吃饭的地方几乎吃遍了,近期热映的电影几乎看遍了,附近的几个KTV都唱遍了,附近的公园、人行道都走遍了,后来简直为约会地点而发愁。 当然这俩人都头脑灵活得很,想出来点新鲜的娱乐方式也不难。说白了也很简单:俩人出去玩没劲儿,不妨把大家都叫上。说定之后马上做,吴宇马上给自己的铁哥们儿打电话: “喂,常凯吗?我是吴宇。周六有时间吗?一起K歌?好好,定了地方马上通知你。” “喂,小伟,我吴宇。周末一起K歌?带上雪梅啊。对对,小翠也去。定了地方马上通知你。” “喂,师兄……” “喂……” 打了好几通电话,发现有空的人其实并不多: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常凯是单身汉,有空;陆伟忠和王雪梅估计挺关注他的恋爱进展,也一定要来。别的几位都各有安排,似乎算来算去人也不多。 “没事,唱歌的话,五六个人正好。”小翠适时地来安慰一下吴宇,“而且三男两女,性别比例差别不大,发挥空间很大。” 正在这时候,吴宇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陆伟忠。 “喂,小伟。啥事儿?”吴宇也确实不知道陆伟忠找他什么事情,因为刚刚打了电话连十分钟都没有。 “呃,吴宇,我再带一个人来一起K歌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欢迎欢迎。我正愁人少呢。” “呵呵,那可不可以定在昌荣区白鹤路附近呢?” 吴宇差点把电话扔在地上:“不会吧大哥,你怎么想去这么远的地方啊?” “哦,主要是因为我邀请的这个人离那边比较近。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好久没见面,最近才碰到,所以就想叫她一起过来玩玩。我觉得,一个小姑娘还是别跑那么远为好。” 吴宇马上来了八卦的兴致,一只手搭在谢翠竹的肩膀上,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哟呵,还青梅竹马呢?雪梅不吃醋啊?” 陆伟忠有点无语:“别打岔行吗?就是小时候邻居家的小妹妹,雪梅也见过的。”他顿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她是个盲人。” 吴宇也沉默了一下,收敛起嬉笑的语气,说:“那好,我先找找看。” “对了,音响和环境别太差。”陆伟忠补充道。 “好,没问题。拜拜。” “拜拜。” “怎么了?”谢翠竹看到吴宇突然严肃起来,有些奇怪。吴宇把情况简单一说,谢翠竹也举双手赞成。当然两人助人为乐的同时,还去了个新地方,心里的新鲜感丝毫不少。 当陆伟忠一听到“K歌”的时候,马上就想起了穆婉婷。她是个声乐专业的姑娘,歌唱得非常好,也参加过许多次大大小小的演出。但是像这种朋友聚会型的K歌活动,恐怕会很少吧。作为一个盲姑娘,婉婷也许根本没来过KTV这种地方,甚至连出校门的机会都不多。所以,陆伟忠才想带上她出来散散心。他把这一想法告诉王雪梅,王雪梅也非常支持。于是征求了活动发起人吴宇的意见之后,他就给婉婷打了电话。 似乎婉婷每次接到陆伟忠的电话都非常高兴。而当她得知要和陆伟忠及其朋友们一起唱歌的时候,更是抑制不住快乐的心情。想来婉婷虽然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姑娘,但毕竟才十九岁,不会排斥这种热闹的,更何况有小伟哥哥亲自邀请。 “谢谢小伟哥哥,我整个周末都有空。你们安排到什么时间呢?”婉婷甜美清脆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过来。 “时间地点还没定,吴宇他们正在安排。等定下来马上告诉你。”陆伟忠说。 “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KTV呢。好想去看看,感受一下气氛。”婉婷欢快地说。 “地方嘛,黑咕隆咚,还能听见好多鬼哭狼嚎。咱们争取用嗓音盖过他们的噪音,有没有信心?” “有!”婉婷咯咯地笑着回答。 时间地点很快确定下来:本周六下午4点半,百鸟谷KTV。陆伟忠通知了穆婉婷,并约定在她宿舍楼下集合,一起去KTV包房。周六下午,当陆王二人风风火火赶到婉婷楼下时,却见她已经站在楼下静静地等候了。 “婉婷!”等二人走到较近的地方,陆伟忠喊了一声。 “小伟哥哥!”婉婷听到声音,转身小跑着过来。王雪梅迎上去拉住她的手,说:“婉婷,又早早出来等我们了?” 婉婷也抓住王雪梅的手,说:“雪梅姐,我也是刚下来。喏,有个小礼物送给你。”说罢从随身的包包里面摸出一个简单的挂坠递给王雪梅。王雪梅接过来,拿在手中看了看。这个挂坠样式简单,不过是用红颜色的线编制的一个小图案,手工也说不上多好。“这是我学着编的,编得不好,你别笑话我。”婉婷脸上有些忸怩,“还有一个送给小伟哥哥。”说罢又在包包里面拿出一个样式几乎一样,但颜色是深蓝的小挂坠递过来。陆伟忠赶忙也伸手拿着,仿佛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谢谢!”陆伟忠想着婉婷以微弱的视力,居然能编出这么两个挂坠。而且作为初学者,手工还算可以。真不知道她背后花了多少心思与工夫,失败了多少次。所以这一声“谢谢”,说得发自肺腑。 婉婷听罢,白皙的脸上飞起了一抹淡淡的红霞:“不用谢!我也是空闲时间和外系的同学编着玩的,刚开始学,编得不好……” “挺好的,这个我根本编不来。”王雪梅赞美说,“你编这两个挂坠花了不少时间吧?” “哎,课下也闲着没事,就编了两个,给你们一人一个。”婉婷神色有些害羞,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陆伟忠接着说:“嗯,还是情侣套装呢。”王雪梅听罢笑了起来,婉婷也跟着笑,只是脸上多了一丝落寞。 “好了,我们走吧,去K歌。”王雪梅挽着穆婉婷的胳膊,努嘴示意陆伟忠,“头前带路!” “嗻!”陆伟忠比划了一个请安的动作,当先走了出去。; 第十四章 K歌 二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吴宇和谢翠竹花了好长时间才选定了这么一个地方,离婉婷的学校很近。出了校门左拐,走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就在路边,非常醒目,据说音响、装修、服务什么的都还不错。 可是婉婷一次都没来过。 刚进大厅的时候,光线还比较充足。但是进入走廊,就感觉有些黑漆漆的。墙壁上五颜六色的灯光,炫目而昏暗。婉婷几乎完全看不到路,手上也没拿着盲杖,几乎不敢迈步。在王雪梅的搀扶下才慢慢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陆伟忠当先推开包间的门,吴宇、谢翠竹、常凯都已经到了,吴宇正在吼着一首腾格尔的《天堂》,见状跟他们轻轻摆了摆手;常凯正坐在里面的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点歌,压根没注意有人进来;而谢翠竹正准备喝饮料,看到他们进门,忙站起身来,对陆伟忠、王雪梅二人点头示意:“来啦?快这边坐。我叫谢翠竹,是吴宇的女朋友。你们喊我小翠就行。”说罢拉着婉婷的手,亲切地说:“你就是婉婷妹妹吧?真漂亮。”婉婷谦逊了两句,也就挨着谢翠竹坐了。谢翠竹给她倒上茶水,递到手里,婉婷连忙称谢。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谢翠竹就要带着她去点歌。婉婷说:“不用,先听大家唱吧,我一会儿再点。”这时候王雪梅也凑过来:“婉婷,这几个家伙都是麦霸,拿着麦克就不撒手。你要等下去啊,一首都唱不了。”陆伟忠也附和说:“就是就是,我也不愿意听他们一直鬼哭狼嚎。”说罢走到点歌机旁边,把常凯揪到一边去。婉婷架不住他们的联合邀请,被谢翠竹拉着手,慢慢地来到点歌机前,却根本看不见这个屏幕上面是什么,怎么用。 “来,婉婷,坐我旁边。”王雪梅坐在里面沙发上,打开点歌主菜单,“你想唱什么歌?我来帮你点。民歌吗?” “那就来一首张燕的《月亮女儿》吧。”婉婷吐吐舌头,“没在KTV唱过,先试试。” “好,点上了。”王雪梅迅速找到了这首歌,并优先放到了第一首。这时吴宇已经唱完《天堂》,第二首《神奇的九寨》也很快唱到了结尾。《月亮女儿》的前奏刚一响起的时候,谢翠竹把另一个话筒的电源打开,递给婉婷。婉婷接过话筒,站起身来,整个人似乎都放出了光彩。 “清凉凉的水呀,流过我的家。那水中的鱼儿,请说一说话吧。说一说这季节是怎样变化,说一说这母亲是怎样牵挂,说一说这女儿是怎样一天天长大……”婉婷那清澈的嗓音随着音乐缓缓流淌出来,像一泓清泉流进大家的心里。这时候,婉婷就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融入音乐的花海之中。一曲终了,大家纷纷鼓掌,还七嘴八舌地起哄:“遇到歌星了!”“大明星合个影吧!” 如果你K歌较多,会经常遇见这种情况:参加K歌的人很多都互相不认识。但是唱完歌之后,感情立刻深得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陆伟忠一直认为,音乐直通心灵最深处。所谓“以歌会友”,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 原本婉婷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女孩子,因为眼睛不方便,更是深居简出。这次K歌也完全是因为陆伟忠的热心邀请,跟在场的其他人都不认识。但是,当她一曲唱罢,大家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她的身上。在场的几人中,陆伟忠以民族歌曲为主,吴宇以流行歌曲为主,都是麦霸级别的高手。王雪梅和谢翠竹唱得也都不错,许多风靡一时的歌曲信手拈来,唱得有模有样。只有常凯乐感一般,简单跟着吼两句,也是非常积极的。但是婉婷仅仅唱了一首歌,就让大家心悦诚服:无论是音色,技巧,还是感情,那都是一等一的好。不愧是重点大学声乐专业的学生,水平顶呱呱。好在婉婷非常给大家留面子,只是偶尔唱一两首,把大多数演唱机会都留给别人,自己静静地坐在沙发里听着各种风格、各种水准的演唱。当然,她要是想当麦霸,估计那几个人加起来都未必有机会能抢到话筒――当然,大家也不会当真和她抢话筒。 然而大家毕竟很快熟悉了起来,而婉婷成为了这群人的焦点。除了唱歌的人,大家都围在她的身边,想更多地了解她一些。她坐在中间的沙发上,面前小茶几上放着一杯茶。王雪梅和谢翠竹基本上一直是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给她逐个介绍完周围的几个人之后,就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吴宇一般都坐在谢翠竹身后,以免被误会成太过花心;常凯时左时右,找一个相对近的位置听她说话,时而也插一两句,提点小问题或者发表一下简单评论;而陆伟忠却一般是坐在稍远的位置静静听他们谈话,或者去点歌,又或者拿着话筒唱歌。面对大家的七嘴八舌,婉婷一直面带笑容,静静地坐在那里,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突然间,婉婷说话一顿,侧耳听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咦,这是首什么歌?怎么你们都没人唱了呢?”大家一愣,才发现大家点过的歌都唱完了,现在正是系统默认播放的歌曲《拒绝黄赌毒》。婉婷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自然也就不明所以。刚才一直霸占麦克风达五首歌之久的陆伟忠同学,不声不响地坐在旁边沙发上使劲喝水。 “婉婷再唱一首吧。”谢翠竹说。 “对对对,婉婷唱得太好了,你要点什么歌?我来点。”常凯随声附和道。 婉婷推辞道:“不了,我已经唱了好几首。你们唱吧,我听歌就好。” 吴宇说:“特地把你邀请过来,不让你唱怎么行?这样吧,我建议派我们的民歌王子――陆伟忠同学来跟婉婷对唱一首,给他创造一次跟专业人士学习的机会。” “什么?”陆伟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小伟哥哥,咱们合作一首,你看行吗?”婉婷顺着声音转过头去问道。; 第十五章 K歌 三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小伟哥哥,咱们合作一首,你看行吗?”婉婷顺着声音转过头去问道。 “没问题啊,唱什么歌?”陆伟忠问。 “呵呵,一般的民歌就行。要不,《九九艳阳天》?” “好,这个我会。” 旁边常凯早已麻利地把歌曲点上,略显陈旧的前奏随即响起。 其实陆伟忠认为自己唱得还行,但是一合唱就显现出巨大的差距。婉婷虽然纤瘦,但是音色明亮清脆而不失柔和,感情充沛。相比之下,陆伟忠声音小,音色有点发闷,二人合唱时几乎被婉婷的声音盖住了。单这一点就能看出业余爱好者和专业人士的差别来。 一曲唱毕,大家热烈鼓掌。婉婷说:“小伟哥哥,你唱得真好。” 陆伟忠捂脸:“折煞我也!哪里有个地缝啊,我赶紧钻进去。” 大家哈哈大笑,婉婷也不禁莞尔。 “小伟哥哥,你唱得真挺好的。”婉婷说。 王雪梅马上站出来揭短:“没错,有一次他找一位专业老师学习。唱过之后,那位老师说:‘唱得不错。在野路子里面,你算唱得非常好的。’” “还有这么夸人的啊?”吴宇说完跑上去:“伟忠,你已经被定性为野路子了,哈哈哈哈。” 陆伟忠无奈地挠挠头:“两位大哥,在女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啊?” 笑过一阵之后,常凯说:“婉婷,咱们合作一个《广岛之恋》怎么样?” 婉婷脸上微露尴尬之色:“对不起,这首歌我不会――其实,我根本就没听过。” “那好吧,没关系。”常凯有些失落地点点头,“继续继续,还有谁要点歌?” 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歌曲等待列表上又重新排上了十几首歌曲。就连婉婷也唱了几首自己很熟悉但是从来没有机会唱的,比如《新贵妃醉酒》、《套马杆》等等,然后她发现除了陆伟忠唱的民歌、美声之外,其他几人唱的歌曲十有八九她都不会。或者说,连听都没听过。 “看来我还是离他们的世界很远啊。”婉婷暗暗叹了一口气。 由于谢翠竹下午有点事情要办,加上他们离白鹤路的距离也非常远,所以把K歌时间定到4点半开始,而且订的是“超值欢唱套餐”,每人139元可以从下午4点唱到晚上8点,中间还管一顿自助晚餐。到了开饭时间,谢翠竹和王雪梅一左一右牵着婉婷的手去取餐。王雪梅给婉婷拿了一个托盘,又回头帮她接了一杯热豆浆。谢翠竹则不厌其烦地给她逐个介绍自助餐的饭菜内容:“婉婷,你想吃哪个我们可以帮你拿。这是蒜蓉油麦菜,这是红烧鸡块,那个是糕点――奶油蛋糕和曲奇饼,还有你旁边这个是……” “这个我知道,”婉婷笑着说,“西红柿炒鸡蛋。我看到了大概,也闻出来了,做得不错,我爱吃。” 屋内,三个男人在留守阵地。吴宇拿着话筒在用周杰伦、费玉清两人的风格来唱《千里之外》。而常凯面带犹豫,慢慢地凑到陆伟忠身旁,期期艾艾地问:“呃,那个,伟忠,我想问一下,我……” “啊?你怎么了?”陆伟忠非常奇怪,平时说话大大方方,从不怯场的常凯,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我没事。就是,那个,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常凯用力吞了下口水,说话越发地困难了。 “别着急,慢慢说。有什么你尽管问就行。”陆伟忠左手端着杯子,抬起右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呃,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知道,婉婷这么优秀……咳咳,”常凯感觉自己的嗓子似乎被哽住了,他顿了一下,用力清了清喉咙,“婉婷这么优秀,她……她有没有男朋友?” “啊?”陆伟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险些被水呛到,“你说什么?” “哎,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常凯的脸“刷”地一下红到脖跟,起身要走,被陆伟忠一把拉住:“老大,常凯,常社长,你不会是开玩笑吧?” 常凯极其忸怩地说:“咳,我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我只是,咳咳,关心一下小妹妹罢了。” “我明白,咱们一起呆了这么久,就和亲兄弟一样,没什么不能说的。”陆伟忠放下杯子,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但是婉婷的情况非常特殊:她很漂亮,也非常优秀,性格也很好。但是她先天视力缺陷,几近全盲,为此也吃了不少苦,受了很多罪。你追她,我不反对。但是如果你想和她在一起,就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照顾一个盲人相当不容易,需要照顾她的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细心地呵护她一辈子。我从小就认识婉婷的父母,他们真的是非常辛苦,皱纹和白头发都比别的父母长得早。如果你牵过她的手,你就要接过她父母的重担,坚持地走下去。假设你做不到,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不要为了一时冲动而伤害这么一个美丽而又脆弱的女孩子。” 常凯听完之后,静静地瞧着天花板,不发一言。过了一会儿,他慢而坚定地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说话前缺乏考虑。但是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看到她,我的心脏就忍不住地怦怦直跳。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从来没有!我想这就是命中注定吧。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和她牵手,我会尽心尽力,花费十二分的努力去照顾她,给她快乐。照顾她一辈子,我想我能坚持下来。” 陆伟忠缓缓地点了点头,说:“好,作为兄弟,我支持你的选择,我也相信你的承诺。婉婷就像我的亲妹妹一般,我也不会阻碍她做任何事情。如果你想追她,我想还是不要太过着急,你可以……” 话说到一半,只听见“吱纽”一声轻响,谢翠竹一手端着自己的盘子,一手端着婉婷的热豆浆率先走进门来。后面紧接着是王雪梅领着婉婷慢慢地走了进来。常凯看到婉婷,脸一下子又红得像关公一样,使劲低着头,不敢看向她们。婉婷视力低下,在昏暗的灯光里自然看不到什么;王雪梅左手端着一盘子食物,右手拉着婉婷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走着,也根本没注意这边的小小异常。只有谢翠竹似乎发现了一些端倪,但是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第十六章 听者有意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这次唱歌非常尽兴:这几个人都比较开朗、比较投缘,很快就熟络起来。加上有婉婷这一个得力唱将,让整场活动的演唱水平都提高了。唱着尽兴,听着舒服。等时间将到的时候,几人颇有几分恋恋不舍。 陆伟忠倒是牢牢记得自己的任务:和王雪梅一起,送婉婷回宿舍。临走的时候,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婉婷,常联系啊。”“婉婷,下次K歌一定来啊。”“婉婷,路上小心。”婉婷笑着一一点头作答。随后陆伟忠带路,王雪梅挎着婉婷的胳膊,慢慢走出去。 这边常凯仍然傻愣愣地望着门口不动弹,脸上带着一点痴痴的表情。 “哎哎,我说,人都走了,你就别在这发愣了。”吴宇拍了拍常凯的肩膀,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不会是看到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歌又唱得好,开始怜香惜玉了吧?” 常凯觉得脸上又一次变得滚烫,有些慌乱地躲开吴宇的手:“别瞎说!人家……” “吴宇,别闹啦,咱们还是拿好东西走吧。”谢翠竹微笑着替尴尬的常凯解了围。 “好,天也不早了,咱们一起坐公交回去吧。”吴宇正色道。 常凯回过神来,缓缓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着离开了。 三人结完账,说笑着来到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车的时候,突然吴宇的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陆伟忠。 “喂,吴宇。”陆伟忠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雪梅的一串钥匙落在KTV包厢里面了,大概在沙发上的某个角落里。你们出来了吗?能不能帮我去拿一下?” “没事,我们刚到车站,我去拿。找到之后给你发短信……好,拜拜。”吴宇放下电话说:“王雪梅的钥匙落在KTV包厢,我回去拿。你们是在这里等我还是一起去?” 谢翠竹说:“我和你一起去吧。常凯,你呢?” 常凯愣了一下,说:“我也跟着去吧。” 于是三人折回KTV,向前台的服务员简单说明情况。服务员也很负责,带着他们到了原来的房间去找。其实在离开之前,谢翠竹已经简单环视了一周,没发现漏掉什么东西。当然这仅限于大件,小件像钥匙什么的,在昏暗的灯光下,估计一眼看过去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进门之后,发现房间已经被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收拾过,茶几擦过,沙发靠垫也整理了。尽管如此,三人还是不得不在沙发上一通翻腾,把靠垫抱枕都挨个拿起来看,没有;在沙发的接头缝隙里找,也没有;低头在地面上找,还是没有。最后是在沙发下面的地上找到的,看来是从沙发缝里掉下去的。 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谢翠竹嫌手脏,跑去洗手间洗手,吴宇和常凯就站在门口等。常凯静下来,还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发愣,吴宇一个人无聊,就靠在墙上玩手机。等谢翠竹洗手回来,路过某一个包间的时候,她动作忽然一滞,脸上现出惊讶而带着几分不解的表情。只见她往门口稍微靠近了几步,弯着腰听门内的动静,耳朵几乎贴在门缝处,同时向吴宇招手,示意他过去。吴宇发现了她的异常,依照她的手势,慢慢走过去。谢翠竹微微直起身,对他说:“刚才路过这里,听他们提到了陆伟忠的名字,快听听,别有什么问题。”吴宇也是一惊,愣了一下之后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只是这边的房间门上没有玻璃,又关得严实,所以根本看不到。 不过这个难不住吴宇。他用手势示意谢翠竹和常凯走远一点,几乎靠近走廊口,装作等人远远地看着,而他自己后退了几步,看左右没人,抬头稍微想了一下,就走上前去推门。门是锁着的,插销碰得“咯噔”一声,没推开。然后他用力推了几下,整个门都发颤。一边推,他嘴里一边喊:“哎,哎,我说,你们这就不厚道了。我刚抢了两次麦,你们就不让我进门啦?”; 第十七章 路上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王雪梅拉着穆婉婷的手,陆伟忠在旁边慢慢跟着。走在二人的中间,婉婷显得格外兴奋,似乎还沉浸在刚才KTV里面那热烈的气氛之中,王雪梅说:“婉婷,你唱得真好听,而且一字一句特别专业。” 婉婷吐吐小舌头,说:“也不是啦,多数属于瞎唱。前面两首唱得比较熟,专门学过练过。但是后面这些多数都是自己觉得好听,又没怎么有机会唱的,就大胆拿出来试试了。” “即便是随便唱的,也比我们显得专业呢。” “行了雪梅姐,你就别寒碜我了。不过说真的,小伟哥哥唱得还真不错呢。嗓子好,音准也不错,感情拿捏得也普遍比较到位。你学过吗,小伟哥哥?” “呵呵,我哪学过啊,都是听着好听就唱一下。”陆伟忠说,“有次上音乐选修课,老师让我们亮亮自己的歌喉。她听了我唱的之后,点了点头,说:‘在野路子里面,你算唱得好的。’” “哈哈哈!”王雪梅毫不顾忌形象,指着陆伟忠大笑;婉婷也以手掩口,笑得弯下腰去:“小伟哥哥,你还真是有说相声的天赋,什么事情到你嘴里都听着格外好笑。” 陆伟忠听罢,得意地晃晃脑袋:“嘿嘿,那是。当年咱和吴宇也搭档过两次,对手戏里丝毫不落下风。”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在路上,这时候天色已黑,路灯那有些昏黄的灯光照在三人身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柏油路中间,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汽车开着车灯,好像瞪着炯炯的眼睛一样飞驰而过。靠近路边的地方,许多骑着自行车、电动车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也许是赶着回家,也许是赶赴约会,也许是急着出门办事。路边,各色的饭馆、小吃店显得尤为热闹,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一闪一闪,仿佛召唤着过往的行人。很多店老板都在屋外支起桌椅,一个个露天大排档彼此相连,几乎铺满了并不算太宽的人行道。虽然桌椅多,但是却坐得满满当当。就餐的顾客多数是年轻人,尤以男士居多。三四个人围坐在一个小桌前面,每人手拿一瓶啤酒,面前摆着烤串、烤鸡翅、烤腰子,或者是凉皮、拍黄瓜,有滋有味地一边吃喝,一边闲聊。旁边的店里灯火通明,锈迹斑斑的烤炉呼呼地窜着火苗,炭块燃烧产生的白烟带着热气,和空中的烟雾混合,一股股带着浓浓油腻,夹杂着几丝辣椒气味的肉香飘荡在人们的周围。 婉婷渐渐地停止了说话,浑浊的眼睛微微眯着,一边走一边左右转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或明或暗的一串串光影,就如同小朋友逛公园那样,满脸都是好奇,嘴角微微翘起,依旧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陆伟忠当先领路,绕过横七竖八的桌椅,以及拉出很远、匍匐在地面上的电线,一边暗暗腹诽拥挤脏乱的露天大排档。而王雪梅却一边紧紧抓住婉婷的手,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提醒婉婷小心桌椅、电线,以及凹凸不平的路面。走着走着,婉婷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呼出来:“啊,原来……原来夜晚的灯光这么美啊。”听到这句话,王雪梅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看着满脸兴奋的婉婷。而陆伟忠望着婉婷甜美而满足的笑容,鼻子却有些发酸:婉婷从小就患有眼疾,行动不便。恐怕在她人生走过的二十年间,夜晚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吧。即便是在正常人眼中非常普通的夜景,到了她的眼中,也变成了五彩斑斓的画卷。 婉婷使劲吸吸鼻子,又侧耳听了一下,掩口笑道:“大家还挺会享受嘛。一边在外面纳凉,一边享受着啤酒和烤肉,颇有梁山好汉的风范,嘻嘻。”陆伟忠也跟着笑了,心想梁山好汉喝的不是啤酒,吃的恐怕也不是烤肉串。但是既然婉婷周围的环境这么好奇,是不是也想坐在路边摊上体验一把呢?但是,这么一个纯洁如出水莲花的姑娘,未必喜欢这种嘈杂拥挤的环境呢?出淤泥而不染,未必喜欢这种路边“淤泥”吧?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王雪梅突然一拍脑袋说:“坏了,我钥匙好像落在KTV的包厢里面了。” 婉婷说:“那你们赶紧回去找找吧。这么近,我自己回宿舍就行。” 陆伟忠摇摇头,说:“不行,你晚上没怎么出来过,我实在不放心。这样,我给吴宇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帮忙回去找一下。”说着拉着婉婷走到边上一个人少的角落里,掏出电话打给吴宇:“喂,吴宇,我陆伟忠。你们到哪里了?雪梅的钥匙落在KTV包厢里了,你们能帮忙找一下吗?雪梅,你跟他说一下钥匙的外观和大概位置。”王雪梅接过电话描述了一下钥匙的特征,但是随手放在一边,不记得在什么地方了。走的时候也扫过茶几和沙发,没注意到钥匙。只好让他们找到之后给陆伟忠回一个电话,然后公交车站会合。事情说完,她把手机挂掉,还给陆伟忠。当下他们稍微加快了一点步伐,把婉婷送到宿舍楼,又匆匆赶回去。快到车站的时候,陆伟忠说:“他们一直没给我打电话,看来还在找,我们抓紧去KTV看看。”; 第十八章 蹊跷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这边吴宇“咣咣咣”地敲门,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人开门,一边开门一边说:“对不起,我想您是走错门了吧……哎,怎么是你?” 吴宇看到他也是一愣:“小张!你怎么在这里呢?” 开门的正是谢翠竹所在的天道有恒公司的小张,就是投影出现故障,吴宇出面帮他们解围的那个小伙子。 小张回答道:“哦,我们陪这边的一个客户。吴宇,你走错屋了吧?” 吴宇往里面一瞧,发现里面坐着的赫然有雷树刚和李主管。雷树刚旁边是一个穿着西装,形容有点猥琐的中年人,中年人另一侧是一个穿着蓝色T恤的小伙子,正冷冷地看着门口的吴宇,看得吴宇心里一阵发毛。 这样一来,吴宇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雷总好,李主管好。我和几个同学在这边K歌,不小心走错门,影响你们工作了,抱歉抱歉。”遇见意外情况,吴宇心里也有些打鼓。 雷树刚倒是似乎一点也没生气,像以往一样笑眯眯地问道:“小吴啊,你在哪个房间唱歌呢?” 吴宇回答道:“啊,那个,我就在旁边一个房间。去了一趟洗手间,一下没找到房间。” 雷树刚回头对穿西装的中年人介绍道:“焦先生,这位小吴是J大的在读研究生,在我们公司兼职技术人员,挺机灵的小伙子。” 这位焦先生嘴角微微一动,礼节性地对吴宇点了点头。 吴宇也对他点点头:“您好焦先生。刚才失礼了,请您见谅。” 焦先生淡淡地说:“没关系。” 吴宇讨了个老大没趣,回头对雷树刚说:“雷总,打扰您各位真是抱歉。您忙,我先走了。” 雷总说:“好,再见。” 吴宇转头走向门外,这时候小张在门口,见状伸手给他拉开门。吴宇对他笑了笑:“谢谢!”又回头给雷树刚、焦先生等几人挥了一下手以示告别。转头的时候他看到大屏幕上的歌曲正处在“暂停”状态,正是张韶涵《隐形的翅膀》的MV图像。他心想:“我得提示一下小翠和常凯他们俩。”走出门去,顺手抓住门把手戴上了门,嘴里说:“没事,我这边不难找。关门吧。” 这时候谢翠竹站在走廊靠近大厅的一边,侧身对着这边门口,装作随意四下看,同时往这边看了一眼。而常凯在旁边他们找东西的房间里面开了一个门缝,伸出脑袋悄悄往这边看。吴宇对他们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进屋。然后拍了拍脑袋:“咳,我刚才迷糊走错房间了,正好碰见……小翠找我呢?回来吧。”吴宇对她招招手,然后说:“哎我说,你们不会以为我走丢了吧?”说着把两人都让进屋,顺手关上房间门。他趴在门上往外面听了听动静,然后示意二人都坐下。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二人跟前,就好像怕踩到什么东西似的。 “哎,你们猜我在那屋遇见谁了?”吴宇压低嗓音对他们说,“雷总,雷树刚!” 谢翠竹和常凯不约而同:“啊?” “我没说完呢。”吴宇继续说道,“还有李主管和小张。旁边还有俩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看着有点猥琐;另一个穿着T恤的小伙子,长得倒是比较文静,就是眼睛跟刀子似的,瞪得我直发毛。” 谢翠竹侧头想了想:“我在市场部,常打交道的客户我差不多都见过。那这个客户是谁呢?你能不能简单描述一下他们的特征?” 吴宇大致地描述了一下二人的相貌特征,见谢翠竹摇头,就绞尽脑汁,把能想起来的细节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但是谢翠竹仍是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两个人我都没印象。” 常凯说:“也可能是新客户呢?” 吴宇点点头:“这个听起来倒是很合理。也备不住是雷总的故交,过来一起玩呢?又或者是小翠来市场部之前的老客户呢?” 小翠说:“那倒也是。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吴宇撇撇嘴:“嗨,什么也没听见。就雷总问我一句,又跟那个什么焦先生简单说明了一下我的情况。那俩人对我都带搭不理的,连歌也暂停了没唱……不对!” 这时门外有人一推门,说:“有什么不对呀?” 三人听罢此言,大吃一惊。抬头看时,却见王雪梅笑吟吟地开门进来,陆伟忠跟在后面,进门后顺手把门掩上,问道:“你们找到雪梅的手机了吗?”王雪梅接着说:“对啊,不会没找到吧?” 吴宇一愣:“手机当然找到了,在小翠的包里。”说着谢翠竹从手提包里拿出王雪梅的手机,王雪梅赶紧接过来,道了声谢,顺势坐在谢翠竹身边的沙发上。陆伟忠也在常凯和吴宇一旁坐了下来,问道:“那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呢?”回头一看,连点唱机、大屏幕都关了,哪里还是唱歌的样子? 王雪梅问:“那刚才你是说什么不对了呢?” 吴宇抓抓头发,说:“那这个得从头说起了。”于是把三人如何回来找手机,谢翠竹如何在无意中听到旁边屋内有人似乎提到陆伟忠的名字,自己是如何装作走错门冲到屋内,屋内大概是一个什么情况。一直说到自己临出门的时候,看到大屏幕上一直处于暂停状态,歌曲是张韶涵《隐形的翅膀》。 “那这又有什么不对呢?”常凯有些不解。 吴宇点点头,说:“你问的不错。你想啊,来KTV是干吗的?肯定得是唱歌,要是吃饭、睡觉不往这边来。可是他们却一直放到暂停状态,没唱歌。小翠路过的时候,也听见里面隐隐约约地说话。只是外面太吵,听不清楚说话内容。” 陆伟忠问道:“那也不一定啊,说不准人家听见你不停地打门、叫喊,然后暂停了呢?” 吴宇说:“这么猜倒也不错。不过我发现,话筒放在茶几上离他们较远的一角,旁边的纸巾、水果也是整整齐齐,丝毫未动,只有茶壶茶杯摆在他们的面前。而且,他们陪客户休闲娱乐,应该是积极主动,多点一些适合他们唱的歌曲,这样才达到活跃气氛、促进感情的目的。你看他们呢?几个大老爷们儿,点了一首小女生的歌曲,还放到暂停状态上。我敲门之前,根本没听到里面有丝毫歌声,而只是窃窃私语。我听不清才闯进去的。这说明什么?他们根本没在唱歌,来这里的心思也不在唱歌上面,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也幸好我装作走错门,常凯和小翠配合得也不错,所以才没露出什么破绽。对了常凯,你怎么想起跑到屋里去呢?” 常凯说:“小翠自己在外面观察动静,而让我到屋里把灯打开,尽量把音响什么的都打开,让人感觉我们仍在唱歌,以掩人耳目。只是我还没过多一会儿,就听见你说话的声音,所以就打开个门缝看看动静。” 谢翠竹补充说:“是啊,我和常凯分头行动,以防万一。要是俩人都站在外面,时间一长,恐怕谁都会发现我们这边有什么问题了,更引人注意。” 陆伟忠说:“没错,辛苦你们了。没想到回来拿个手机,还会碰见这么诡异的事情。”说罢站起身来:“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还有什么发现,回去再慢慢讨论,走。” 吴宇有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咱们就这么走了?他们提到你俩,肯定是对你们有所企图的。你不管了?” 陆伟忠哈哈一笑:“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当然好奇他们想做什么了。但是以咱们几个人的力量,现在还能做什么呢?还是安全第一,赶紧走吧。” 几人起身想走,吴宇说:“等等,我先看看外面,别和他们碰上。”陆伟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对他摇摇头,说:“不行,他们都认识你。小翠,你比较熟悉刚才的情况,你去看看。” 谢翠竹点点头:“好。”说罢把手里的包交给吴宇,走到门口站定,扶住门把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很随意地走到门外,顺手带上门。不一会儿,她推门进来,对大家招了招手,几人会意,快步走出房间。到前台之时,吴宇还不忘跟服务员道声谢。因为他们不仅痛快地答应了几人回房间找钥匙的要求,还没有派人一直跟着。即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遇到工作人员的阻拦。 可是,那屋雷总几人神神秘秘的,还提到了陆伟忠,究竟是要干什么呢?; 第十九章 翻身二起脚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十月底。 陆伟忠同学在业余时间继续跟着储老师练拳,还是挺愉快的。从那快慢相间、刚柔并济的招式里面,似乎能感受到一丝仙气。平时没事的时候两手也不停地比划,搞得王雪梅总笑他快变成半仙了。 说笑归说笑,陆伟忠学得确实挺认真。当然储老师教得也好,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一段时间下来,陆伟忠的拳势动作初步有了一点太极的味道,但是总觉得似乎少了一点什么。他问储老师是什么缘故,储老师回答说:“想学会动作并不难,但是拳意可不是三五天就能找到的。即便是天赋好、领悟快的,也总得勤学苦练一两年才行吧。” “啊,这么久啊?” “我已经说得够短了。有的人练了一辈子拳也没能练明白,甚至把自己的身体都练伤了。”储老师说,“伟忠啊,你要是想业余时间伸伸胳膊踢踢腿,上课跟着比划,坚持每天能练一遍就差不多了。但是如果真的想出功夫,就得一招一式地抠,每个动作都要标准,而且基本功和套路都要天天练。你们既没有时间,能耐得住性子的恐怕也寥寥无几,所以我也就不讲那么复杂了。只要你们小小年纪,颈椎腰椎、骨头关节少出点问题我就满足了。” 陆伟忠默然不语。在当今,“过劳死”似乎成了很常见的一个词语,尤其在网络新闻上经常会出现,而且往往是三四十岁的青壮年。听一个朋友讲,某个工作很勤奋的人趴在桌子上不动,别人以为他像往常一样困了打个小盹,也就一直没惊动他。等到有人来找他办事的时候,方才发现他已经死去多时。在当前这个节奏越来越快的社会,加班、熬夜几乎成了常态。为了提神,茶水、咖啡、香烟等等一拥而上。很多时候为了搞好人际关系,还需要喝酒、吃饭、K歌、泡脚各种应酬。在极度忙碌、生活不规律的同时,大多数人有意无意地忽视了锻炼身体,搞得年纪轻轻还不如六七十岁的大爷、大妈身体好。无数的人们为了生计,每天像蚂蚁一样忙忙碌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同伴倒在半路上。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生。 “嗯,那还是得加强运动。”陆伟忠暗暗想道。他抬起头来,迎着储老师的目光说道:“储老师,好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跟您学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学得更透彻一些。” “好,好,孺子可教也。”储老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着陆伟忠的肩膀说道,“你先好好上课,每天加强练习。我每天早晨6点半在小树林练习,晚上不一定。如果你有时间,就过来找我吧,给我打电话也行。” 陆伟忠点点头:“好,我争取天天早起跟您练习。有哪里不对,您尽管修理我。” 储老师笑着点点头:“好,坚持下去。练习的时候,要精力集中,动作别太快,慢慢体会。” 这次时间尚早,仍有不少人没来,大家就在空地上各自练了起来。陆伟忠牢记储老师讲过的要领,适当放慢了速度,一招一式慢慢体会。好在学的时间不短,套路已经会了将近一半。打到“第二金刚捣碓”的时候,感觉力气一下聚到一起,砸拳震脚,“嘭”的一声,尘土飞扬。陆伟忠感觉这下浑身通畅,神完气足。于是手下不停,继续打下去。到了“青龙出水”的时候,更是小腹一热。大半套拳打下来,倒有三四式能有这种突然的感觉。第二遍打就有六七式有这种感觉,第三遍更多,就有十来式了。眼看越打越顺畅,准备再细细琢磨一下的时候,人已经基本到齐,大家就站好队一起练。陆伟忠倒是不在乎再来几遍,只是一下又找不到感觉了。 这一次学的是“击地捶”接“翻身二起脚”。前一个动作还好,后一个要腾空跳起,右手击打右脚背。很多人找不到诀窍,总是跳不起来;或者是好容易跳起来,拍不到脚背。陆伟忠就是这样,似乎浑身不协调。当然了,不协调是从小就有的,小时候走路老撞墙、摔跟头。也难为他没摔傻了,还能考上博士。 突然之间,陆伟忠福至心灵,踢腿、跳跃、拍脚、落地一气呵成,毫无滞涩,而且跳起将近半米高,手拍到脚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储老师听见,回头看时,虽知道这一声脆响必是这一招无疑,却没看到这声音是从何而发。此时陆伟忠已经落地,正一脸困惑地思考刚才的福至心灵是怎么回事,也没注意周围的动向。接下来练的两遍“翻身二起脚”却跳得一般,正在困惑之间,陆伟忠又一次实力爆发,又是像刚才那样一气呵成。这下储老师终于知道刚才那声脆响发自何处了,拉住陆伟忠让他给大家示范一下。陆伟忠做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翻身二起脚”,然后储老师给大家再次强调了一遍要领。 很快到了下课时间,储老师把陆伟忠留下来:“伟忠,你今天的示范动作做得很标准啊。” 陆伟忠说:“是啊,储老师。我也不是每次都能做得标准,但是有时候似乎就是神仙附体一样,一下做得特别好。”他顿了一顿,说:“还有刚才,有些动作就感觉浑身力气用到了一处,非常舒服。这种感觉之前似乎也出现过,在之前我跟您说的小腹一热,突然一下力气特别大。但是这次没有小腹一热的感觉,也不是发力的时候才有。” 储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确实有些奇怪。你再从头打一遍给我看看。” 陆伟忠拉开架势又打了一遍,还是有十来个动作能感觉力道比较“整”,也就是能把全身的力气尽可能地用到一处。当然,绝大多数动作只是比划下来,没什么感觉。 储老师看过之后不由得叫了声“好”,对陆伟忠说:“你之前不是有过小腹一热的感觉吗?后来按我的方法找到内力没有?” 陆伟忠摇摇头:“没有。开始似乎有点感觉,但是后来似乎一直没什么动静。” 储老师说:“调息的法门对你来说还是太难了。不过我看你刚才练的套路,感觉打得好的几个招式,也许是碰巧和你的内力呼应上了,所以威力倍增。” 陆伟忠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那是不是说,只要我按照您指点的要领练拳,找到这种内力呼应的感觉就是练对了呢?” “聪明!”储老师拍拍陆伟忠的肩膀,“领悟力很不错!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如果明天有空,咱们还是7点半到这里,我看着你练拳。要是有事,就提前打手机告诉我一声。” 陆伟忠心知这是储老师热心,主动给自己开小灶,于是赶紧回答道:“好,我一定来!谢谢您!” 陆伟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晚上兴奋了好久才睡着。第二天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文献,心里却还想着怎么打拳。好容易捱到晚上,早早地跑到小树林去等着。过了一会儿,储老师才不慌不忙地从远处走过来。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还差5分钟才7点半呢。 储老师也没有废话:“今天咱们的重点就是把你学过的套路仔细捋一捋,尽可能地让你找到内力的感觉。这样提高功夫事半功倍,同时也能探探你内力的底子。你先跟我做一下预备活动,心情沉静下来之后,自己练一遍套路。”; 第二十章 细推太极须行乐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就开始练拳。学过的几十个动作下来,和昨天一样,大概有那么七八个动作能找到那种通畅的感觉。储老师看过之后,问:“你觉得哪几个动作有感觉?”陆伟忠想了想,一边比划动作,一边说。听过之后,储老师点点头:“嗯,和我观察的差不太多。你再打一遍看看。” 陆伟忠点点头,又把几十个动作打了一遍,接着把有感觉的几个动作招式挨个说了出来。和上一遍相比,有感觉的动作数目差不多,但是具体动作却并不一致,有一小半和上一次不一样。储老师听罢想了一想,说:“那就再来一遍。” 陆伟忠打了一遍,说了一下动作名称,接着又来了一遍。这前后四遍之间,有感觉的动作几乎各不相同。原本储老师让陆伟忠多打几遍找找规律,但是看起来并没有明显的规律。陆伟忠此时已经微微见汗,储老师说:“伟忠,你先歇一歇。我看短时间内,想从套路中总结规律似乎是不太可能了,那咱们就换一种方法。” 陆伟忠不解:“什么方法?” “重点动作突破。”储老师见陆伟忠一头雾水,解释道,“你的套路回去还是要多加练习,逐步地把动作练熟,把拳意找到。现在呢,我就找几个重点动作,先让你进行单势练习,把每个细节都抠明白了,应该会对你找感觉有所帮助。用80年代流行一首歌来形容,就是《跟着感觉走》。” 陆伟忠听后哈哈大笑:“确实是跟着感觉走。感觉走,我也走,我送感觉到村口……哎呀,唱串了。” 储老师大笑之后,说:“咱们先练这几个动作:金刚捣碓、懒扎衣、六封四闭、单鞭、云手。这几个动作出现较多,而且基本包含了太极拳的基本动作要领。休息够了之后,就开始吧。” 陆伟忠稍事休息之后,就听储老师从太极拳的起势开始讲起。如何以腰带手,如何节节贯穿,手脚怎么配合,意念要往哪里想。在练习过程中,陆伟忠还得时常被提醒注意虚灵顶劲、气沉丹田、沉肩坠肘、松腰开胯等等。看似简单的动作,足足练了大半个小时。当陆伟忠终于练得基本符合要求的时候,储老师说:“好,就保持这个动作别动,站15分钟以上。”他顿了一下,说:“这叫无极桩,是基本功法之一。站无极桩既能让你排除杂念,也能一定程度上增强肌肉的力量。跟你们军训站军姿有点类似,但是注意要全身放松,千万不能绷住劲。平时让大家练,大家都不耐烦,总是想快点往下学,殊不知这一看似简单的动作里面包含着丰富的意义。” 陆伟忠听完之后,感觉受益匪浅。他连忙收束心神站桩,十五分钟倏忽而过。陆伟忠只觉得全身微微发热,非常舒服。储老师说:“感觉不错吧?就按照这个要领,天天站一会儿,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为最佳。然后你会觉得看书、计算的时候脑子更好使了。”陆伟忠点头称是。 “好了,这个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开始进行第二个动作:金刚捣碓。陈鑫先生的书里面说:虽然仅此一势,但是里面蕴含了阴阳变化的至理。所以,金刚捣碓的每一个细节都要清楚认真,这对你以后的练习提高都有很大的好处。”说罢就细细地讲起了这一式动作的要领,手要怎样,脚要怎样,腰要怎样,胯要怎样,头要怎样,眼神要怎样……饶是陆伟忠理解力强、记忆力好,并时常由此而感到自豪,这一通听下来还是手忙脚乱,越发不知道手脚应该往哪里搁了。储老师倒也不着急,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纠正。陆伟忠练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他的额头也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时间很快到了9点半,一式“金刚捣碓”还没有练完。储老师说:“好啦,今天就练到这里,明天复习一下今天的内容,接着再往下练。明天早晨……算了,今晚上你已经很疲劳了,明天早晨睡到自然醒就好。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咱们在这里集合,好不好?” “好!”陆伟忠朗声回答道。 “行,回去好好休息,别洗冷水澡,以免激到身体生病。也别有心理负担,”储老师说,“你这练得已经很快了。即便是有明白老师指点,那也得天天勤学苦练,有差不多十年的功夫才能说有所小成了。你脑子很聪明,希望你能在科研之余多花点功夫练练,这对你以后的工作、生活都很有好处。” 第二天早晨醒来,陆伟忠感觉浑身舒服,心想锻炼身体还真是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晚上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现在网上不是流传人生理想吗——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陆伟忠现在是完成一半了。至于数钱嘛,咳咳,搞基础研究的人赚大钱的机会基本等于零。陆伟忠自嘲道:“能达成一半也不容易嘛,至少身体好了,革命本钱有了。至少总比改编版‘数钱数到自然醒,睡觉睡到手抽筋’要强一点。” 哼着歌曲来到实验室,陆伟忠感觉浑身都是力气。平时看不多一会儿就打瞌睡的文献,今天越看越精神。就连中间帮导师跑腿送材料也几乎是连蹦带跳地完成任务。 说到底还是心理作用居多。刚刚练了一晚上,而且动作要领还没完全找到,整个人不会一下子有这么大的变化。只是他少年心性,刚接触到新事物,新鲜感尚未过去,所以情绪一直很高涨。 晚上,陆伟忠仍是早早跑到小树林去练拳。那种奇怪的感觉倒是时常出现,但是依旧难以捉摸。储老师教他练拳时也只是问了问,没有再专门深究这一怪现象。 这一次是先复习了前一天的内容,重申了要领,细致地练了几遍,站了二十分钟的无极桩。然后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打磨金刚捣碓。要领在前一天已经完整地讲过,这次主要是纠正动作中存在的问题。等陆伟忠练了许多遍,这一式基本合格的时候,也差不多到9点半了。 “不错,掌握得很快。”储老师欣慰地说道,“明天我可能得晚一阵子才能过来,因为我得备课。你可以晚一点过来,自己先练着。如果我一直没来,你就给我打电话。” 陆伟忠忙道:“储老师,您先忙您的工作,我自己来练就行。您抽出时间来专门辅导我,我已经非常感激了,哪里能再影响您的正常工作呢?” 储老师笑道:“哈哈,没那么严重。课程内容我已经很熟悉了,只是内容要再准备一下,以免到上课的时候卡壳。给你讲太极拳我就基本不用准备,从小就开始学,比专业课都熟悉得多呢。”他伸手拍拍陆伟忠的肩膀:“行啦,回去吧。早点休息,坚持练习。所谓找内力的事情,也大可不必着急。” 第三天晚上,陆伟忠仍然按时跑到小树林练拳。果然,练了有大半个小时,储老师才急匆匆地赶来。 “储老师好!您速度真够快的,我以为怎么也得8点半以后您才能过来呢。” 储老师笑了笑,得意中带了一丝顽皮:“怎么样,咱办事还挺麻利的吧?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刚练了一小会儿,差不多还是那样。” “行了,别刻意去找。功夫到了,自然什么都有。咱们开始练吧。” 陆伟忠原以为这次可以学到“懒扎衣”了,没想到储老师又让他复习了前面的内容,并简单讲了一下每个动作的含义与基本用法。 “太极拳里面最经常讲的就是阴阳相济,简而言之,就是要保持各方面的平衡。你看金刚捣碓第一个左掤,两手缠丝一顺一逆,这就是阴阳。还是这个动作,你双手往前掤出,身体要有一个微微向后撑的力,这也是阴阳。不然,你手往前掤,身体还跟着往前探。如果别人借你的力,稍微往前一带,你不就得往前跌倒吗?同样道理,下面左脚向左前方铲出的时候,双手就得往右后方撑住。这些小动作很多人都没有很好地重视,其实很重要。有了它们的辅助,你整个人才会成为一个圆转如意,没有缺陷的整体。” 站桩、纠正动作、反复练习,有时候还得学习并实践一下在实战中的用法,不但耗费大量体力,还耗费了许多的精神。每次学下来,陆伟忠身上都被汗水打湿。陆伟忠知道,这些东西虽然繁琐,但确实是太极拳中的精华所在,是一般的普及班、速成班里面绝对不可能学到的东西。尽管很累,却是乐在其中。 陆伟忠就这样天天跟着储老师练习太极拳,毫不懈怠。如果赶上大家集体上课,就跟着大家学新动作;如果没有课,就跟着储老师继续练习那几个动作。 后来,陆伟忠用了一个很有趣的比喻:这股内力就像小狗的尾巴——小狗想捉到自己的尾巴尖,转着圈的跑都追不上;如果静静地坐在那里呢,尾巴自己就会悄悄地跟过来。这股内力也是,你刻意地想找它的时候,它总也不出现;你不打算找它,它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溜达出来。听了陆伟忠的话,吴宇用他那一贯讨人嫌的嘴说道:“这么说来,你就是一只小狗了?”换来的是陆伟忠的金刚怒目。之所以没有动拳头打他,是因为陆伟忠怕这股内力不合时宜地溜达出来,从而误伤了自己的好朋友。小狗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尚且无关紧要,陆伟忠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力那是有可能要人性命的,这可不能随便尝试。; 第二十一章 深夜来访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就在陆伟忠逐步进入状态,天天踏实练功的时候,突然有一次,在金刚捣碓震脚落地的时候,陆伟忠突然感受到久违的热气从小腹往外释放。只听见“嘭”地一声巨响,脚下尘土飞扬。学校在小树林里面的空地上铺了一片方砖,以免大家在小树林里面活动踩上两脚泥出来。刚才陆伟忠这一脚,简直要把方砖跺碎一样。 储老师见状,问道:“找到了?” 陆伟忠似乎被刚才的情况震惊了一下,还没从思绪中完全出来。闻言一愣,然后才答道:“是,碰上了。” “好,这个整劲很不错,从这里你就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知道应该达到什么效果才算成功。现在呢,就趁热打铁,继续练。”储老师说,“什么时候收放自如了,才算真正把功夫练上身。” 于是陆伟忠开始了枯燥而辛苦的磨练,一招一式都认认真真地练。好在动作逐渐标准之后,内力的激发似乎也变得容易了许多。也许是动作标准了,内力的通道――经络也变得畅通了吧。 这一点在不久之后也得到了储老师的证实。三周之后,陆伟忠勤学苦练有了很好的回报:储老师指定的那几式――预备式、金刚捣碓、懒扎衣、六封四闭、单鞭、云手,都打得如行云流水一般,而且可以激发出不弱的内力。至于太极拳的第一路拳法,也已经基本学完,并且绝大多数的招式都打得非常流畅、标准了。 虽然储老师见多识广,平时也一向非常淡定。但是看到陆伟忠的学习结果,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奇迹啊,真是奇迹!我学拳练拳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短时间就能学得这么好的。” 陆伟忠受宠若惊:“这个……还是储老师您教导有方吧。” “不不,我教你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看个人的条件。即便老师讲得好,人也聪明,练功也勤奋,要是想练好也得有几年的时间。你这一个月的进步,顶别人练三年。” 陆伟忠听后,惊讶得合不拢嘴:“不会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储老师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现实摆在这里。我感觉,是你体内的这一股莫名的内力太强了,在你练功时随着经脉全身流转,疏通加固各处经脉,这才使你事半功倍的。” “确实是啊,而且我在练得正确的时候,会感觉到内力的流动。说到底,我可以根据内力的流动来判断招式正确与否:如果招式可以让内力顺畅地在经脉中流转,那么它就是正确的。” “你说得非常对。”储老师说,“普通人之所以练功较慢,那就是因为开始要慢慢纠正动作,慢慢培养气感,慢慢继续内气。而你已经有了非常充足的储备,前面这些步骤就都可以跳过去了。所以,这也是机缘巧合。”储老师神情逐渐严肃起来:“虽然说你的进步比别人快得多,但是千万不要骄傲,因为你离真正的练家子还差得很远。后面的修炼你就没有太多取巧的余地了,必须和别人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地练下去,要有修养,要有实践。” “那怎么实践呢?”陆伟忠不解。 “学完一路之后,下学期我会把二路和推手同时教给大家。到时候会有你们的一位师兄来给大家喂招的。”储老师顿了一下,“你现在仍然要坚持练下去,还是每晚和我一起练。” “现在就一个问题,”储老师说,“你这股内力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陆伟忠练完拳,从小树林往回走。突然听到手机响,拿出来一看,是王雪梅打过来的:“喂,雪梅,什么事儿?” “小伟,你练完拳了吗?” “练完了,正往回走呢。怎么了?” “那你快到我们宿舍楼的会客室来。小翠过来了,吴宇也在这里。”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陆伟忠有些奇怪。 “等你来了再跟你说吧。快点,这边会客室10点半以后就关门了。” “好好,我很快就回去,你们稍等。”陆伟忠加快步伐向宿舍楼跑去。 很多大学似乎都是这样:男生宿舍楼里面,女生可以进,只要别在这里过夜就没问题。而女生宿舍一般不让男生进。如果有事来找,一般都在楼下等着女生下楼来找。这边的宿舍还不错,有一间会客厅,里面有沙发、茶几、折叠椅、饮水机、报刊架等等。如果等待期间无聊的话,可以自己去接杯热水喝,也可以拿张报纸或者拿本杂志随便翻翻。如果是有事情商量呢,沙发、茶几有三组,折叠椅若干把,你们尽可以分组商量,互不干扰。陆伟忠平时去找王雪梅的时候,倒是经常会在那里站一会儿,不过一般时间不长,因为王雪梅很快就会像一阵风一样飞下来,飞到陆伟忠身边。 陆伟忠边走边想,这么晚了过来找,是什么事情会让他们这么着急呢?如果是白天的事,估计王雪梅或者吴宇直接就打电话告诉了。如果是晚上才知道的,那么完全可以第二天再说,或者打个电话简单说几句。干嘛还如此郑重其事,深更半夜、神神秘秘地要求碰面呢?那俩人还好,毕竟是住在学校里面的。可是谢翠竹住在外面,还专门跑过来,就太诡异了。 “对啊,谢翠竹!”陆伟忠一拍脑袋,“肯定是她有什么事情要找我们,不然怎么会大晚上专程过来呢?对,肯定是她的事情。” 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情呢?陆伟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索性使劲甩了甩头,不去想那些到目前为止还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一溜小跑来到宿舍楼会客室,陆伟忠只是身上微微有些发热,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当然他并没有注意这些。推开门,看到王雪梅、谢翠竹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沙发上,吴宇搬了一把折叠椅,隔着茶几坐在她们对面,小声地在商量着什么。听见门响,赶紧停下说话,抬起头来。待看到是陆伟忠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久等了各位,是翠竹要找我吗?”陆伟忠开门见山。 谢翠竹听罢站起身来:“对,是我要找你。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来找你。” “行了,咱们坐下说。小伟,你赶紧搬把椅子坐下来,听翠竹说。”王雪梅说。正在几人说话间,吴宇已经在旁边拉过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示意陆伟忠坐下。 “不是,我怎么觉得有点像三堂会审呢。我又不是苏三,有什么事情冒犯你们了吗?”看到几人神色凝重,陆伟忠开了一个玩笑。若是平时,大家早就纷纷笑骂陆伟忠不正经了,估计吴宇还会跑上来,玩笑性地拍他两巴掌。但是今天几人只是微微翘了一翘嘴角,都没有笑出声来。 “奇怪,真是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个个表情这么凝重?”陆伟忠疑惑道。 “小伟别闹了,赶紧坐下说话。一会儿这里应该就锁门了,咱们时间不多。”王雪梅道。 “好,你们说吧。”陆伟忠收敛起笑容,在几人面前坐下。 谢翠竹看了看吴宇,吴宇点点头以示同意。谢翠竹于是开口道:“伟忠,我昨天下午看到你们说的那个焦明方和他旁边的那个小伙子了。” 陆伟忠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上来:“快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我昨天下午看到我们雷总亲自接待了一个客户,就是这个焦明方和他的手下。”谢翠竹说,“一般来讲,接待客户、产品介绍等工作都是我来负责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雷总会越过我,带着我们李主管,亲自接待他们。” “那也许是特殊合作关系,或者原本双方就私交甚厚,所以就不按照官方流程来走了呢?”陆伟忠问道。 “那倒是也有可能。”谢翠竹说,“我开始也这么想。但是后来看了几眼,很明显能看出来他们也是认识不久,完全不像是那种私交甚厚的关系。而且,我在李主管的桌子上还看到了他们的合作协议,就是普通的协议嘛。还搞得神神秘秘,对外保密。” “等等,你怎么看到的?不是说他们对外保密码?”吴宇问道。 “确实是对外保密,我也真是凑巧,”谢翠竹说,“今天上午我去找他。他当时估计是正在做相关的工作,协议放到桌子上没来得及收起来。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好出去接电话,所以我就悄悄地从一摞资料下面翻出来看了一眼。我昨天看到那两个人,就觉得和咱们K歌那天,吴宇描述的那两个人有点像。我还特意看了一下个人信息,姓名是焦明方没错,别的没顾得上看。” 王雪梅叹了口气:“唉,是啊。自从那天吴宇说了这个情况之后,我就一直担心,怕万一出点什么事情。这次小翠一提起来,我又开始担心了,但愿这仅仅是我多想。” “还有别的什么信息吗?”陆伟忠追问道。 “对了,还有一个就是交易的金额。”谢翠竹说,“按说这是不能透露给别人的,以免造成损失。” 吴宇插嘴道:“没事,这里的几个人你尽可以信任,人品都好得没话说。” “呃,我没有怀疑大家的意思,只是顺口一说。”谢翠竹说,“我看协议上是两万元的XX型号芯片。这一点就很可疑。” 王雪梅没反应过来:“怎么可疑了?” “你想啊,老总出面,哪能只谈一单两万块的生意啊?交给新来的业务员就差不多了。” “有道理啊,感觉他这么做是另有所图。还有吗?” “呃,暂时没有了。”谢翠竹表情有些尴尬,“但是我确实有一种直觉,就是他们这次碰面绝对没那么简单。”; 第二十二章 学唱歌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穆婉婷最近有一点点无奈。 在那次出去K歌的时候,这群年轻人由陌生到熟识,而且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在两周之后的某一个周末,她意外地接到了常凯的电话。常凯在电话里面说得很简单:办事恰好路过这边,顺路过来看看婉婷。但是当婉婷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他之后,仅仅过了五分钟,他就站到了婉婷的面前。 两人寒暄几句之后,常凯就装作随意提起、但明显有些迟疑地对婉婷说,自己想跟她学唱歌。婉婷何等聪明,一愣之后随即明白:常凯肯定是专程跑过来的,怕被自己拒绝太过尴尬,所以就造了一个“顺路看望”出来。婉婷本意是想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学业上,不想答应。但看在他是陆伟忠的死党的份上,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婉婷点头答应的同时说能力有限,当不了老师,只能算是朋友之间交流心得。况且,她和常凯接触很少,上次K歌常凯本也没唱几首,婉婷也没留意他唱得如何。 婉婷把常凯带到琴房。这边学校设施不错,能保证他们每人一个琴房用。婉婷熟练地打开钢琴盖子,就问常凯平时喜欢唱什么歌。 常凯迟疑地说道:“唱什么歌……这个我还真说不太好。因为平时也是想到哪个唱哪个,什么风格的都听,也都唱一点。” 婉婷听罢笑了:“这也正常。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讲,差不多都是你这个情况。”她顿了顿说:“但是流行歌曲我关注很少,也不会弹不会唱。你还是挑点比较大路的,大家都会哼两句的那种吧。”说着从旁边小桌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经典歌曲选》递给他。常凯翻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告诉婉婷:“还是唱《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吧,这个熟悉也好唱些。” 婉婷点点头,接过书顺手放回桌上,说:“好,那我们开始吧。这个调可以吗?”说着在键盘上按了一个音。 “可以,可以。”常凯忙点头道。 虽然对音乐一窍不通,常凯也知道弹琴的时候要看谱子。婉婷眼睛不好,想必是之前已经花功夫记住了很多谱子。想到这里,心里暗暗赞叹。这时前奏已经响起,常凯一愣神间,险些没跟上节拍。其实这首歌恐怕很多人都是从小就听过无数次,即便从没专门学过也会哼两句。常凯本来还是比较熟悉的,K歌的时候也唱过两次。但是这次他走神了,没把思维完全用到唱歌上。而且对着婉婷,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紧张,心脏一直扑通扑通地跳。一首歌唱完,觉得从嘴唇到嗓子都别扭。果然婉婷也提了意见:“唱得还可以,不过存在几个比较明显的问题:第一,声带太紧。唱歌的时候一定要让全身处于松弛状态,尤其是你的喉咙。我想是因为你开始跟琴唱歌不太适应,有点紧张吧。” “对对,就是这样。”常凯连忙点头,“你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自己也一直觉得浑身不对劲,但是没有你分析的这么透彻。”同时心里却想:“我也是常登台的人,很少怯场。这次紧张主要是因为站在你的面前。” “第二,节奏把握得不是特别好。”婉婷继续分析道,“我想可能是因为你来得太着急,心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这首歌的伴奏还是挺简单的,回去认真听两遍就好了。” “没错,”常凯挠挠头,“可能就是因为太熟悉了,听得反而不够仔细吧。” 婉婷继续说道:“至于发声方式、演唱技巧什么的,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也学了很久,还在不断摸索当中。一下讲得太多,反而容易糊涂。好在你不是专业学这个,也没有演出任务,所以不用太着急。” 常凯点头称是,简直有点不敢直视婉婷的眼睛。他站在钢琴的侧面不远处,婉婷跟他讲解的时候就转过身来微微仰头对着他以示尊重。尽管婉婷视力很差,隔着这一段距离恐怕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面对着这个美丽而亲切的脸颊,常凯仍然觉得“目光”灼灼难以直视。这搞得他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后背也微微发热。 婉婷虽然看不到常凯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明显的紧张情绪。她生性恬淡,也没有刻意去想常凯为什么紧张。她只是耐心等常凯大致稳定了一下心情,发出一声长吁之后才开始继续讲解。 这次学了几乎是整整一个下午,常凯还热情地请婉婷在门口小饭馆吃了一顿饺子。 常凯乐感一般,嗓音条件似乎也不怎么好,而且几乎一进入琴房就开始紧张,但是来得却是非常积极,几乎每周末必到。常凯学得也非常认真。每次来的时候,就比前一次要好一些。但是他的乐感和嗓音条件确实很一般,唱歌完全没有什么优势,所以婉婷也就为自己第一次教学生没有成就感而有些无奈。 练到第三次的时候,婉婷觉得他这首歌已经学得差不多,提升的空间已经不大,于是说:“练到这里就基本可以了,回去后记得时常复习一下。现在我们再选一首歌吧。” “好。”常凯兴奋地应道。没等婉婷去拿,他自己就先从桌上拿起那本《经典歌曲选》来找歌。其实他通过这几次练习,发现自己很多原本的唱歌习惯都是错误的。于是在唱歌过程中,口型、呼吸、发声、用力等等,每一项几乎都要用掉很大的精力去关注。当然婉婷能找出错误来,说明也是非常用心的。事实上,婉婷从小时候到现在,学了十几年的音乐,还是第一次当老师给别人指导,心里自然也是有一点小小的得意。虽然她认为常凯的唱歌天赋很一般,心里在失望之余,也没有特别严格地要求。但是对常凯这样一个完全的声乐门外汉来说,已经是很高了。所以每次唱完他总是有一点精疲力尽的感觉,而且对自己的唱功愈发地感到沮丧。但是,有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呢?他还是坚持每周过来,而且每天的空闲时间总是反复地哼唱《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有时候也会上网搜搜吴雁泽等著名歌唱家是怎么唱的。所以虽然他的音乐天赋不敢恭维,每次还是有比较明显的进步。唱到最后,也有了几丝专业演员的味道。 而且这次选歌,也是事先想好并且私底下练过一阵子的,在KTV也曾经唱过两次。所以没怎么花功夫,就翻到了自己想唱的那首:“婉婷,就唱这首《什么也不说》吧,郁钧剑的。”婉婷听后愣了一下,说:“这首歌我不熟,要不……”常凯忙接过话茬道:“那就换一首吧,我找找……”他快速地浏览着目录:“要不咱们就唱阎维文的《小白杨》吧?”婉婷面色有些尴尬:“我,这首更不熟……” 常凯忙说:“不要紧的,咱们再换一首……我看看……《延安颂》怎么样?”婉婷脸色发红,好像熟透的苹果:“这首……”常凯也尴尬地挠挠头:他就准备了三首歌,以为足够了,没想到婉婷都不熟悉。如果是别人,大可以一边看着谱子一边伴奏。但是婉婷眼睛不好,这确实也过于强人所难。他愣了一下,打算重新选一首歌,就见婉婷抬了抬手,说:“算了,就这首吧。这些我大概都弹过几遍,不少都没能背过谱子。如果你不介意稍等一会儿的话,就让我先看两遍,然后给你伴奏。如果想继续唱的话,下次我就提前把谱子背下来,咱们再练习,好吗?” 常凯心里一阵感动:多么贴心的姑娘啊。尽管她眼睛不好,完全可以让自己迁就一下,再选一首她熟悉的。但是她却处处为别人着想,宁可自己辛苦些,也要尽量满足别人的要求。不但每周热心地指导自己练习唱歌,还迁就自己而现去背乐谱。 只见婉婷拿起自己的背包,从侧兜摸索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眼镜盒,粉红色,上面印着小熊的卡通图案。她打开眼镜盒,从里面取出一副厚如瓶底的眼镜戴上,再把眼镜盒放回侧兜。又伸手在包里找了一阵,自言自语道:“糟糕,放大镜没带。”抬头想了一下又小声说道:“唉,算了,就这样凑合着吧。” 她让常凯帮她翻到《延安颂》那一页,然后接过来双手捧着贴近了看。虽然书上的字体比较大,她又戴着厚厚的矫正眼镜,但是看起书来仍然非常吃力。她皱起眉头,眼睛使劲眯着,几乎整张脸都贴在书面上,跟着书上的字一行行缓慢地移动着。不像是用眼睛看书,倒更像是用鼻子闻书了。常凯有心让她别这么辛苦,干脆再换一首两人都熟悉的歌曲来唱。但刚想张嘴,就觉得有驳她面子之嫌。难保小姑娘不会想:“哦,你是看我音乐水平不够,眼睛又很差,现炒现卖来不及吗?”小姑娘有今天的成绩,肯定非常要强,无意中伤了她的自尊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他只得闭上嘴巴,静静地看着婉婷的眼睛一行一行在纸面上慢慢移动。看到她吃力阅读的样子,常凯心里涌起一股怜惜之情,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她、帮助她。看着她那美丽而坚强的侧影,常凯不由得痴了。; 第二十三章 微妙的情愫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婉婷第一遍看完,又接着看第二遍。这次虽然看得吃力,但是速度快了许多。看完之后,她把书合上放在一边,用力挺了挺腰说:“好了,我们开始吧。先试试看,不一定行哦。”说罢就开始弹奏,流畅的音符从十个细长白皙的手指尖上徐徐流出。 哇,这也行?常凯暗暗惊叹道。 须知婉婷自幼视力残疾,弹琴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乐谱。所以她只得在弹琴之前,先把要弹的曲子从头到尾都背过。好在她本来就极为聪明,记忆力很好,又颇有毅力,所以许多曲子基本上看一两遍就能完整地弹奏下来。这样日积月累下来,脑子里也存了不少乐谱。但是人力有时而穷,即使婉婷再努力,以她这么年轻,总有许多不会弹甚至从来没听过的乐曲。或者即便当时记住了,许久不弹也会忘记。她之前弹过《延安颂》这首曲子,但是不熟,时间久也忘了。所以急来抱佛脚,努力背了一背,用于应付常凯的伴奏,已经绰绰有余了。但是婉婷总也不放心,遇见有不确定的地方,一定要停下来,仔细看看应该怎么弹。 虽然婉婷有点措手不及,这次上课还是效果不错的。 送走了常凯,在隔壁琴房练琴的一个名字叫薛萍的女生凑过来:“婉婷,刚才这个帅哥是什么人啊?” 婉婷所在的学校虽然接收了一些盲人学生,但是并非都是单独授课。薛萍就是和婉婷一起上课的一个明眼学生,热情开朗,经常在生活的各方面照顾婉婷,是婉婷的铁杆闺蜜。 婉婷说:“哦,是一个朋友。” 薛萍调皮地皱皱鼻子,说:“一个朋友?是男朋友吧?” 婉婷的脸微微有些发红:“瞎说!”抬手“啪”地打了薛萍一下。 薛萍笑着躲开,正了正颜色说:“婉婷,说真的,你是没看到他的眼神。你弹琴和看书的时候,他一直痴痴地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婉婷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薛萍看她似乎不信,又说:“你恐怕不了解眼神里面的意义。他的眼神,明显是一个人对自己非常爱慕的异性所表现出来的感觉。不信你想想,在和他打交道的过程中,有没有一些异常?” 婉婷恍然,难怪常凯对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毕恭毕敬里面带着些许紧张;难怪常凯在唱歌的时候,声音总是放松不下来;难怪自己和常凯说话的时候,常听到他愣一下再回答。但是似乎也不便把常凯有些的尴尬行为说出来,于是含糊道:“好,我知道了。” “如果感兴趣,就好好把握哦。虽然人看着呆头呆脑,但是看起来对你是一片真心。”薛萍临走的时候给婉婷留下这么一句话,让她愣在那里: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种情形发生。倒不是说她看不上常凯,而是她眼睛不好,无论再怎么乐观,心底总是藏着一份自卑。即便是产生了感情,也没有勇气去面对,更不要想一个正常的人来追求她。没错,她是长得漂亮,也举止大方、多才多艺,肯定有不少年轻人对她产生好感。若非她身体上的缺陷,应该会有很多人向她表白。但是,因为她眼睛的问题,大家往往都会望而却步,能托付终身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也许,常凯就是一时头脑发热,或是被婉婷的残疾激起了保护欲呢?也许可以再等等,等他一时的热情过去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呢?想到这里,她自嘲地摇了摇头,自语道:“穆婉婷啊穆婉婷,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继而又想:如果自己是明眼人,会不会有一天鼓起勇气向自己爱慕的、青梅竹马的男生表白呢?“可是,他不是已经有了她了吗?”随即脸色黯然。 常凯同学可不知道婉婷前前后后想了这么多,他还是沉浸在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忱当中。每周末积极地坐车跨半个城市去找婉婷,有时带点水果,有时买个小饰品,有时候还请婉婷出去大吃一顿。学唱歌也下足了功夫:把这次要学的歌曲及相关内容早早看熟背过。又下载了要唱的歌曲反复听,而且“拳不离手曲不离口”,走到哪里都哼唱。这样到了婉婷跟前,原本不会的歌都比之前会唱的那些歌熟得多,大大节省了婉婷的力气。只是音乐天赋实在是并不出众,学了好久,下了不少功夫,也没有什么真正的进展。婉婷也只能学着外国人耸耸肩表示无奈,然后尽心尽力地教下去。而且,他的热情搞得婉婷也有些尴尬:经常有男生来找,一同练歌、一同出入,别人势必会多版本地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然而婉婷却压根没有想和他发展下去。可是,她也是初次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有些手忙脚乱。更重要的是,如果是一个普通同学向自己套近乎,自己完全可以直截了当地拒绝对方的好意。但是常凯是小伟哥哥的好朋友,这个伤人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说出来。怎么办呢?婉婷不禁皱起了眉头。 而常凯这边一直处于有点不正常的亢奋状态中,行为举止都有了很大的不同,这一点很快引起了周围几人的怀疑。在吴宇、王雪梅等唯恐天下不乱之徒的威逼利诱之下,常凯很快就从头到尾招供了。大家听了之后都小小地吃了一惊。虽然婉婷的优秀有目共睹,自家兄弟有了心上人也值得高兴,但是这一对组合确实有点出乎意料。大家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压下心中微微的异样,恭喜常凯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并祝二人早日走到一起。只有陆伟忠早就听常凯表明过心迹,所以毫不惊讶。只是在没有别人的时候,暗暗叮嘱他慎重选择,并尽最大努力地对婉婷好些。; 第二十四章 骆平阳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J大的科学讲堂是该校最大的礼堂,里面能坐差不多一千人,一般只有全校性的大型会议或者晚会类的活动时才会用到,平时的讲座都是用公教楼的207或者208的大教室,较大的用101阶梯教室也够了。但是在这个初冬的傍晚,科学讲堂里面却是破天荒地因为一场讲座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是谁的讲座这么吸引人呢?门口的大幅海报上面用醒目的行楷印着《精英团队铸就科研的辉煌》,题目下面还印着报告人骆平阳教授西装革履的照片。 骆平阳教授是著名的培训师,被誉为“中国当代成功学之父”。他头上有一大堆大大小小的头衔,而且有二十多年的培训经验。因此,他的出场费据说非常之高,直追二线明星。其演讲也极富煽动性,场面气氛十分热烈,全场观众往往都像是被催眠一样到达近乎癫狂的状态。这次讲团队合作,不仅切合当前的热点话题,而且还针对研究实力雄厚的J大。所以,从事科研工作的老师们,为了理想、为了而努力拼搏的硕士博士们,都纷纷挤进科学讲堂。平时宽敞而略显空旷的大礼堂,一时间却人满为患。 陆伟忠有幸坐在一个比较靠前的座位,看讲台还挺清楚的。他左边坐着王雪梅,王雪梅的左边依次是婉婷和小翠,常凯在他右边。吴宇因为有事出去,没能过来。要说这次婉婷能来现场听讲座确实很难得。她久闻这位骆平阳教授的大名,网上也听过几次他的讲座,讲得还挺对她的胃口。这次好容易有了现场听讲座的机会,她就非常想来。可是,一来路程太远,二来眼睛不便,三来听完报告天色已晚,何去何从颇费踌躇。好在陆伟忠抢到了几张好座位的门票,常凯主动承担接送的任务,小翠租的房子可以让婉婷过去睡一晚,加上婉婷得知小伟哥哥也欢迎她一起去听讲座,所以才跑过来感受一下现场。 王雪梅和小翠好久没见到婉婷,凑在一起说着女生的悄悄话。这边陆伟忠身体右倾,小声地问着常凯追婉婷的进展。常凯说:“唉,从一开始去单独找她,一直到现在,每次都非常认真地教我唱歌,态度也很和蔼。但是总觉得这更像是公事公办,她本身对我没什么感觉。”陆伟忠说:“顺其自然吧,也许再过一阵就能在感情上更进一步呢?”常凯摇摇头:“很难,我觉得她心里已经……唉算了,不说了。” 讲座很快就开始了。随着管理学院武明训院长的出场,原本人声鼎沸的报告厅里面几乎瞬间就安静下来。平时武院长科研、教学、管理工作非常之忙,很少会参加这种公众性的大型活动。这次能出来,除了与他的专业有些关系,也显示出他对骆平阳教授的重视。武院长清清嗓子,说:“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晚上好!今天的讲座现场挤满了人,这说明大家对骆平阳教授的讲座题目非常感兴趣。下面,我来简单介绍一下骆教授……”他对着手里的稿子念了一遍骆平阳的简历和成就,最后说:“时间宝贵,我就不多说了。下面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骆教授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讲座!”一霎时,整个报告厅里爆发出暴雨般的掌声,几乎要破室而出。 “J大学的各位老师、同学,大家晚上好!”随着一句洪亮而富有激情的开场白,报告厅内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陆伟忠向讲台上瞧去,骆平阳中等身材,相貌平平,扔到人堆里是那种泯然众人的类型。可是,在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身躯里,却有着如此洪亮、饱满的声音,以及火一样的激情。似乎随便一张嘴,就能把偌大的礼堂点燃。而且,他还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之所以用“锐利”来描述,是因为陆伟忠看到他射向全场的眼神时,不禁想起了捕食的老鹰。 “果然是著名培训师,真不简单啊――一句话就能hold住全场。”常凯微微侧身,小声对着陆伟忠说道。 陆伟忠点点头,回头向左看时,发现王雪梅、谢翠竹两人带着无比崇拜的表情,全神贯注地听骆平阳讲话。穆婉婷虽然看起来还算平静,但是激动的表情还是不由自主地从脸上流露出来。而且,她还戴上了厚厚的眼镜,似乎努力让自己把台上那团模模糊糊、会说话的影子看得更清楚一些。 陆伟忠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听过的报告和讲座也算挺多的,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此迅速地点燃全场观众。平时上课的老师们与他相比,简直是望尘莫及。即便是拿他与纳粹德国的希特勒比较,恐怕也不过如此。如果让此人去二战期间,也会是一代枭雄吧? 往四周看去,观众坐着的、站着的,密密麻麻。有的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讲座,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有的奋笔疾书,在本子上刷刷地记下笔记,以备学习参考;有的若有所得,脸上挂着按捺不住的笑容;更有甚者,激动得满头大汗,简直要跳起来大嚷一通才开心。全场弥漫着一种狂热的气氛,狂热中还略带一丝诡异。 讲了一阵,骆平阳说:“好了,讲完团队的基本要素与合作精神,我们大家来互动一下。下面,请大家伸出双手,左手放在胸口,右手握拳向上举起,看着我的手势,跟着我一起大声喊出来――加油!”这时,全场观众已经完全被他征服,乖乖地跟他喊:“加油!”但是由于国人固有的内敛习惯,让不少人显得有些羞涩,声音里面带着犹豫。这样一来,观众们的喊声就显得不那么整齐,而且不像前面的诸次掌声那么热烈。 骆平阳双手微微朝下压了压,说:“好,大家非常热情,但是还有些不好意思。放开你们心中的一切,看着我的手势,听我的口令:一,二,三,加油!” “加油!”这次大家随着他的手势,喊得非常整齐,甚至比前面的掌声更整齐。就好像雷雨天打雷一样,感觉声音浑然一体,从四面八方一起压过来。 骆平阳继续挥舞着手臂,用更大的力气喊:“你是最棒的。” 这下更是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线,全场人齐刷刷地跟着喊道:“你是最棒的!” 陆伟忠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小腹内一股热气猛地冲出,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脑子一下清醒了许多。回头看四周的人,都是一副癫狂的样子。只有婉婷已经把手放了下来,交叉抱在胸前。她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惊讶混杂着恐惧,震耳欲聋的喊声让她几乎想堵住耳朵。透过厚厚的镜片,婉婷吃力地看着周围的情形。面向陆伟忠的时候,勉力地挤出一个笑容。陆伟忠见状,也用力向她点点头,不知道她能否看见。 互动之后,骆平阳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团队合作与科研、教学等等的联系。大家虽然依旧亢奋,但是已经相对平静下来,恢复了之前或听讲、或记笔记、或傻笑等状态。然而陆伟忠却再也没有听讲的兴趣了,刚才全场癫狂的情形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等讲座结束散场的时候,全场观众仍然停留在亢奋的状态,一边说笑,一边手舞足蹈。就连常凯这种平时非常蔫吧的人,今天也迫不及待地跟王雪梅、谢翠竹分享成果。而婉婷却小心翼翼地走在后面,慢慢挨近陆伟忠,小声同他说道:“小伟哥哥……我怎么觉得,这场报告非常诡异啊。” 陆伟忠重重地“嗯”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婉婷见他没有说话,继续小声说道:“小伟哥哥,我……我越来越觉得害怕,毫无来由地害怕。我听讲座的时候,并没有像他们那样兴奋不已,而是感到有些困惑。尤其是中间那两次互动的时候,我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 陆伟忠说:“别害怕,目前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你注意跟大家一起行动――你地方不熟悉,别走丢了。一会儿我们送你到小翠租的房子那里住一晚。我只知道在什么地方,但是从来没去过她家。听说她那个双人床很大,足够你们俩睡觉了。明天是周六,你要是想在学校附近转转或者去哪里玩,我和雪梅姐陪你。如果你急着回去,常凯说他负责把你送到学校。” 婉婷忙道:“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他送的。呃,我是说……我第一次来玩,会不会太耽误你和雪梅姐的时间呢?” 陆伟忠笑了:“没关系,周末我们本来也是要放松一下的,就带你周围转转吧。你先想想去哪里,明天早晨我们去找你。” 边走边聊,婉婷也逐渐放松下来,不是那么紧张了。几人由谢翠竹带头,一直把婉婷送到房间。几人大致约了一下明天的碰头时间及活动安排,方才相互道别。 陆伟忠回去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眉头又渐渐地皱了起来:这个骆平阳,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第二十五章 近况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第二天,陆伟忠和王雪梅按照前一晚的约定,早早地起床,跑到谢翠竹家去接穆婉婷。这对谢翠竹倒是没太大干扰,因为虽然是周末,但是她公司里有任务,需要一大早就跑去加班。二人到达谢翠竹宿舍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停当,等待出发。而婉婷平时起床就很早,这时也已经梳洗停当,静静地坐在屋里等着二人的到来。 王雪梅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拉住听见声音站起来的婉婷,说:“婉婷,昨晚休息得好吗?”婉婷微笑着,左手握着王雪梅的右手,右手食指伸到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道:“嘘,小翠姐姐的室友昨晚值夜班,才睡下不久,刚刚还听见她打呼噜呢。”说罢调皮地吐吐舌头,扮个鬼脸。王雪梅也意识到声音略大,伸手掩口。 陆伟忠小声道:“咱们一起去吃早饭吧。小翠时间很着急吗?一起去吧?” 谢翠竹摇摇手:“不了不了,今天时间太紧,我路上买点儿就行了,你们赶紧去吧。”说罢对着婉婷:“我先走了婉婷。今天你跟他们四处转转,这么远来一趟不容易。” 婉婷说:“路上小心。我们一起出去吧。” 三人出门后和谢翠竹挥手告别,在陆伟忠的带领下直奔J大的食堂去吃饭,饭后就在J大校园慢慢地散步。初冬已经有点冷了,但是这一天阳光非常不错,天空也少有地呈现出纯净的湛蓝色。偶尔飘过的几朵白云,更衬托出天地的广阔。挽着王雪梅的胳膊,婉婷深深吸了一口气,仰脸对着天空,眼睛微微眯起:“啊,久违的蓝天啊。” 王雪梅说:“是啊,从去年冬天开始就一直有雾霾,三天倒有两天是雾蒙蒙的天气。” 陆伟忠附和说:“是啊,当时**上面一片吐槽雾霾的笑话呢。我看了好多条,看完之后还给你雪梅姐讲。” 王雪梅说:“当时有几个笑话把我笑得不行。我印象最深的一个是说,有一个老奶奶做完白内障手术之后,往窗户外一看就……”讲到这里,突然意识到旁边婉婷的眼睛,硬生生顿住不说了。偷眼看去,陆伟忠脸上也带着几许尴尬。婉婷倒是毫不介意,接过话头说:“我也听过这个,说老奶奶往窗户外面一看就哭了,说:手术白做了。”说罢掩口而笑,陆伟忠和王雪梅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婉婷说:“雾霾害得大家都不敢出门了。还好我比较宅,平时也很少外出。” “那你一般做什么呢?”王雪梅问。 婉婷答道:“上课,练琴,看书,上网。教室、琴房、宿舍、食堂,有时候还去图书馆……好几点一线,嘿嘿。小伟哥哥练拳恐怕大受影响吧?” 陆伟忠说:“我们也还好。天气不好或污染严重的时候,我们都是在室内练习,地方还算宽敞。即便是练推手,也满活动得开。” “哇,你们都学推手了啊?好羡慕。”婉婷惊叹道。 陆伟忠挠挠头:“咳,还是以陈式一路和二路为主,推手只是作为辅助内容,以加深大家对拳理的理解,并没有大篇幅地讲授。你们学简化动作的时候,有没有练推手呢?” 婉婷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身体条件所限,老师怕出危险,就没让我们练。只有在讲解动作细节的时候,才会由老师亲自喂招,为我们说明招式的特点和用法。你们的推手怎么练呢?” 陆伟忠说:“我们就是两个人一组,按照老师的讲解说明,互相配合练习。自由发挥的‘乱**’很少,就一两次吧。像我们这样也就是玩玩,离实战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那也不错啊,也算学以致用吧。”婉婷一脸向往地说。 王雪梅突然想起一件事,拉着婉婷往前走了几步,悄悄地问道:“婉婷,最近常凯找你多吗?” 婉婷低下头,脸色微微发红:“呃……还好吧,一周一次。有时候也会发个短信、打个电话什么的。”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呢?”王雪梅继续问道。 “这个……”婉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因为她对常凯的印象不坏,但是王雪梅这个问题背后的潜台词是“做你男朋友你看合不合适”,所以她踌躇不言。 王雪梅见状笑笑,说:“好吧,那我就不问了。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我们几个人都非常喜欢你呢。” 陆伟忠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道:慢说婉婷和咱们几个人都不太熟,即便是熟悉了,以她谨慎而体贴的性格,直言拒绝常凯热心追求的话又怎好说出口? 在校园里面转了一圈,时间尚早。婉婷不愿耽误他们太多时间,就打算自己坐公交回学校。当然对于陆伟忠和王雪梅来讲,是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跑这么大老远的。原本常凯是送婉婷回去的最积极人选,不过因为他要参加一个高校联合招聘双选会,所以就没能和他们一起行动。 “小伟哥哥,雪梅姐,我真的可以自己回去的,很安全,你们别担心。”婉婷说道。 “不行,坚决不行。”王雪梅直言拒绝道,“你一个小姑娘跑这么大老远,我们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放心吧。”婉婷争辩道。 “我们也没事,正打算出去玩的。”陆伟忠劝道,“婉婷再带我们去你那边转转好不好?” 婉婷想不起什么可以辩驳的理由,也难辞二人的热情,只好点点头。 去婉婷的学校其实有多种方式:一种是坐公交,下车后走一小段就到,不用转车,走路也不算远。但是最大缺点是耗时太长,不堵车的时候差不多也得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另一种方式是坐地铁,时间上会快很多,但是中间要换乘,还得走差不多两站地才能到。走两站地就差不多20分钟,也得花不少时间。(从武汉的帅府酒店走到洪山宾馆就是两站地,步行得20来分钟。前一阵作者泰山雾雨同学去武汉开会,感觉这段路好远的。加上天气炎热,即便是天气是特别热的时候,走到一半路,浑身都湿透了。)由于婉婷想节省陆伟忠和王雪梅的路上时间,加上自己也没怎么坐过地铁,就提议一起坐地铁过去,二人欣然同意。 但是上车之后发现不那么顺利:周末出行的人特别多,而且这个路线正好要路过最繁华的商业区,所以满车都是逛街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中国人口密度大,大城市尤其明显。陆伟忠就有一次“惨痛”的经历:有一年他们俩一起去看相声演出,赶上下班高峰,地铁站里面人善人海,每个车门处都站了长长的一队人。他们俩站得还比较靠前,但是挤不过汹涌的人潮,陆伟忠站在前面,勉强挤进去了,差点被夹住脚;吴宇站在后面,根本没挤上去。吴宇只好搭乘下一班地铁去往目的地,二人在下车的地方会合。像他们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在挤地铁的时候尚且有这么大的困难,更何况像王雪梅、穆婉婷这样两个女生了。车厢里面的人都是一个挨着一个,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一条条地紧紧挤成一团。上车的时候,三人几乎双脚不沾地,硬生生地被人群压进来的。陆伟忠在有些自顾不暇的时候,还得分心去照顾穆婉婷。万一他们挤散了,王雪梅还好,最多到目的地会合。而穆婉婷同学很少挤地铁,车厢又这么人山人海的,万一走散了,把小姑娘一个人扔到车里,到终点站再会合,陆伟忠还真不太放心。所以他只能用身体稍微阻止一下后面的人,护住二人,让王雪梅带穆婉婷上车的时候不至于太狼狈。 几人好容易一个比较靠近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热心的中年人看婉婷眼睛不方便,主动把座位让给她来坐。陆伟忠和王雪梅抓着扶手,站在她的身前说话。 王雪梅揉揉肩膀,抱怨道:“坐了这么些年地铁,遇到这么挤的时候还真不多。平时节假日也一般不会这么挤。” 婉婷抬起头说:“最近不是有一个大型的服装展览会吗?听说办得很热闹,也许这个活动使得出行人数明显增加吧。” 陆伟忠接过话头:“其实现在还好,不是上下班出行高峰的时段。有一次在8月份,我在13号线龙泽站上车,正好赶上早高峰,队伍和今天的也差不多长。我看到一个小伙子捧着挺漂亮的一大束鲜花等车,大概是有什么约会吧。地铁协管员见了好心地说道:就你这样啊,一进去就得挤个稀巴烂。” 婉婷问:“那后来呢?” 陆伟忠笑道:“不知道。我等到第三趟车的时候勉强挤进去,那人还在那里傻愣愣地站着呢。”二女听了大笑。 这时,地铁到站停车,车门打开,下了寥寥数人,外面一大堆的旅客照旧努力地把自己塞进车厢。这时候,陆伟忠骤然觉得压力增大,似乎是外面有人强行往里挤。平时或许可以,但是这次已经塞得严严实实,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间,所以这种粗暴的行为换来的只有半个车厢的人跟着受罪。婉婷坐着还好,王雪梅站着就被挤得左摇右晃,站立不稳。陆伟忠只好一手揽着王雪梅的肩膀,另一手用力抓着扶手,用后背抵抗着来自车门口的巨大压力。这时只见车厢门口的几个小伙子大吼一声,很快陆伟忠就感觉到背后的压力明显减轻,车门“嘀嘀”想了几声缓缓关上。他背对车门没有看到什么,王雪梅从人缝里伸出头去看,然后双手捂住眼睛。; 第二十六章 琴房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我们一直在努力服务书友,所有反馈均能快速处理! ①,②群已满,请大家加③群 “怎么了?”婉婷奇怪地问。 “那个讨厌的家伙被门口的几个人合力挤了出去,大概是摔晕了。”王雪梅有些幸灾乐祸。 陆伟忠低头弯腰,从车窗往外看去,有一个人躺在车门口原来的位置,正张牙舞爪地想爬起来,但是没有成功,看来这下摔得可不轻。再往下就看不到了,因为车已经开进了黑暗的隧道。 过了几天,王雪梅看着手机新闻吃吃地笑,陆伟忠不明所以,凑过去看,只见新闻上写的是:“逃犯挤地铁时摔伤,被民警擒获。”下面还有几张现场照片。 “咦,这不是那天咱们看到的那个吗?”陆伟忠惊讶道。 “是啊,遭报应了吧?”王雪梅皱皱鼻子,“活该!” 把婉婷送回学校之后,陆伟忠和王雪梅本来打算抓紧时间赶回去。但是,二人禁不住婉婷的一再挽留,就留下来和婉婷在校园里面转了一圈。其实第一次来的时候,二人已经在婉婷的带领下转了大半个校园,这次故地重游,也没有花太多时间游览。走了一会儿,三人来到婉婷的琴房里面,饶有兴趣地翻看婉婷几大本厚薄不一的乐谱,又听婉婷演奏了几首她学过的曲子。 陆伟忠还是关心她和常凯之间感情的进展,又怕她一个女孩子,直接说这个太不好意思,就貌似无意地提到:“婉婷,你们的琴房都是固定的吗?我是说,你一直在这里练琴?” 婉婷点点头:“对啊,这里面的书、记录本、笔、茶杯,都是我的。” “哦,那常凯是不是也来过几次?他前一阵说想学唱歌,专门跑来找你呢。”陆伟忠继续说道。 婉婷脸色一红,微微有些尴尬:“呃,是啊。常凯哥哥很热心,也很勤奋,大老远跑到这边来练习唱歌。” 王雪梅笑道:“那穆老师觉得常凯这个学生唱得怎么样啊?” 婉婷有些迟疑,似乎在组织措辞:“他啊,呃……很用功。但是……” “但是唱得不怎么样吧?哈哈。”王雪梅笑着接道。 陆伟忠也跟着大笑,因为他知道,常凯在几人当中算是乐感最差的人,每次听他唱歌都显得那么山寨:吐字不标准,还时不时跑调。也难为婉婷能耐得下性子来教他唱歌技巧。 婉婷笑笑,犹豫了一下说:“小伟哥哥,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跟KTV伴奏不如乐队伴奏好。好容易来到这里,愿意跟着钢琴唱两首歌吗?” “好啊,快唱快唱。有婉婷这么好的老师讲课,你还不好好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王雪梅听了之后跟着起哄。 婉婷掩口:“雪梅姐,你也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哪有那么大本事,就是自己人之间私下玩玩吧。” 陆伟忠说:“好,机会难得。我唱一首《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吧。” “好,没问题。”婉婷点点头,流畅的旋律就从她白皙的指尖缓缓流出。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这首歌脍炙人口,也不算难唱,陆伟忠在K歌的时候经常拿这首歌来热身。 一曲很快唱完,婉婷的脸上泛起了从心底发出的笑容:“不错,嗓子很好,音准也不错,已经挺专业啦。” “哈哈,别光夸我,多说说我的缺点吧。”陆伟忠笑道。 婉婷调皮地吐吐舌头:“缺点嘛,就是小伟哥哥你的气息有点浮,注意在唱歌的时候保持深呼吸的状态,这样才容易充分调动全身的肌肉来发声,就是平时常说的‘唱歌要用丹田气’。再者,每句话的字头可以咬得再清楚、果断些,这样节奏感自然就出来了。不管怎么说,已经非常不错了,嗓音条件、乐感还有吐字发音都很好。” “比常凯强多了是吧?”陆伟忠插嘴。 “行了,别臭美了。”王雪梅笑骂道,伸手对着他的肩膀打了他一下。 婉婷好容易止住笑,说:“好了好了,热身完毕。还想唱什么歌?” 陆伟忠略微想了一下,露出几丝调皮的表情:“那天听你唱了张燕的《月亮女儿》,特别好听。我今天就跟你学,来一首《欢天喜地》吧。你按原调弹就行,我降八度唱。” “哟,长能耐了啊。”王雪梅笑嘻嘻地说。 婉婷做拍胸口状:“老天啊,还好这首歌我会弹,不然在博士面前就出丑了啊。” 陆伟忠唱完,王雪梅也凑热闹唱了一首。看看已到中午,陆伟忠就提议出去吃,请婉婷吃了顿火锅,其乐融融,二人还一直往婉婷碗里盛肉,直吃得婉婷大喊“用三天不吃饭的方法减肥”。 饭后有点起风,二人把婉婷送回宿舍休息,路上碰到了婉婷的好友薛萍。 “哎,婉婷,刚从外面回来?这两位是?”薛萍问道。 婉婷当下给双方引见了一下,薛萍道:“啊,原来是你们,我听婉婷提过。上次也是你们带她去KTV唱歌的吧?婉婷兴奋了好几天呢。” 婉婷有些不好意思地拉过薛萍,介绍道:“我们俩是室友,平时多亏了她一直照顾我呢。” 陆伟忠打量着这个相貌平平的姑娘,一下觉得亲近了许多,说:“薛萍,多谢你照顾婉婷。我们小时候做了两三年邻居,天天一起玩。后来十几年没见,一晃婉婷都这么大了。我们太远不能常来,婉婷还得拜托你多照顾。” 薛萍笑了:“您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俩是闺蜜,几乎天天一起行动,婉婷有什么悄悄话都爱和我说呢。” 王雪梅道:“那就好,有你这么贴心的室友照顾,我们也放心了。” 又说了几句,两人向婉婷和薛萍告辞,坐车回学校。薛萍挽起依依不舍的婉婷,说:“行啦,回去吧。” 婉婷回过神来,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默默地低头跟着她往宿舍走。 “我说婉婷,你认识的帅哥还不少嘛,这又来了一个。”薛萍促狭地说,“我觉得这个比上一个帅多了哦。” 婉婷脸色一红:“别胡说。” 薛萍说道:“你看你看,脸都红了,还不让说。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对青梅竹马的帅哥更为垂青呢?” 婉婷的脸一直红到脖根,抬手打了她一下:“越说越不像话,不理你了。”接着扭过头去不再言语。 薛萍也自知玩笑开得有点过火,连声说道:“对不起,我道歉我道歉。看在我上午好好复习,中午又没带饭卡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看婉婷笑了,薛萍接着小声说道:“说真的婉婷,你今天面对这位男生的表情,和看前几天那位男生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婉婷表情有些不自然,也有一点困惑:“不会吧?哪里不一样?” “很简单啊,”薛萍说,“之前那位常凯来的时候,你对待他是彬彬有礼,就像对待一位普通的客人;而今天面对陆伟忠陆大哥的时候,你却是从里到外透着一种亲昵,而且特别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这一对比,就很容易看出你在乎的是哪一个。再者,你的称呼也暴露了你的亲疏程度:你喊王雪梅为‘雪梅姐’,而喊陆伟忠为‘小伟哥哥’,显然后者是小时候的称呼,更像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对不对婉婷?” 婉婷听罢不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薛萍看到她如此,知道自己猜对了,轻轻抚摸着婉婷的后背,说:“我还看得出来,你虽然对他满腔热情,但是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对不对?” 婉婷默默地点点头,表情有些难过。 薛萍见状叹了口气,说:“婉婷,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大胆向他说出来,不要有什么顾虑。说出来,最坏的结果也不会比一直憋在心里更坏。” “可是……”婉婷几乎要哭出来,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 “或者,你应该放下自己的固有想法,客观地想想你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你总还是要面对。不管你心中朝着什么方向,想清楚了,就相当于在人生里面迈出一大步。”薛萍说完握住婉婷有些微微颤抖的双手。 婉婷抑制不住心里一直以来的委屈,伏在薛萍的肩膀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第二十七章 推手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树林里的人数比往常稍微多一些,而且大家并不像平时那样分散站立,一招一式地跟着储老师比划,而是紧紧地围成一个圈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往里看。圈子中央是储老师和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平静的神色中偶尔会露出几分锐利。储老师说:“前一段时间,我们把太极拳的套路学完了。今天起,我们开始讲一些太极推手,也就是太极拳的用法。讲这个呢,主要不是为了让大家用太极拳进行实战,而是借此来展示一下太极拳招式的用法,加深大家对太极拳的理解。”说罢用手一指身旁的人:“这位是我的一个学生,叫冯一平,跟我学了近三十年,算是你们的大师兄了。他拳打得流畅自然,推手也比较有经验。今天由他来配合我,给大家示范一下推手的基本动作。”说罢伸出右手,冯一平也随着伸出右手与其手腕搭在一起,见储老师微微点点头,二人便你来我往推起手来。只见二人招招走圆,或大或小,或平或立,看得人眼花缭乱。后来各自把左手也搭在对方的右肘进行双手推挽,步法也先定步而后活步,动作也更为繁复。看得大家不由得鼓掌叫好。 一套动作练完,二人面不改色,气不涌出。储老师又耐心地为大家讲解了单手与双手,定步与活步,四正与四隅等等,直听得这群年轻小伙子喜不自胜,跃跃欲试。储老师见状笑道:“不要光看着好看,大家要看到里面每一个动作的技击含义。下面你们和大师兄搭搭手,简单推一下,随便推就行,看看你们的技巧怎么样。谁先来?”下面接着有好几个人举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率先走了出来,往冯一平身前一站,几乎比他高半个头。 “大师兄好!王小毛愿请教高招。”说罢拉开架势,向冯一平伸出右手。冯一平见状点点头,伸出右手与其相搭。王小毛自恃身高力大,也不谦让,单刀直入,向冯一平胸前压过来。冯一平不慌不忙,身体微微右转,手腕随身体一带,王小毛顿时觉得自己的力气完全落空,收脚不住,打了一个趔趄,险些趴到地上,形容颇为狼狈。旁观的人群见冯一平中等身材,往那里一站,不显山不露水,看不出是个高手。但是他轻描淡写的一招,就让人高马大的王小毛险些摔倒,未免也赢得太过轻松,于是大家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储老师拍拍手示意大家静下来:“大家看出王小毛的主要毛病在哪里吗?最基本的立身中正没做到啊,让人轻轻一带就失去平衡了。”王小毛听罢面红过耳,羞臊地走了回去。 “还有谁来?”冯一平见大家迟疑,出声问道。 另一个神情彪悍的小伙子走到前面,沉声道:“师兄好,我也来试试。”他练过散打,也练过一阵跆拳道,虽然不是高大威猛型的,但是胜在动作灵活,进攻果断。他搭手后刚想抢先压过去,就险些被冯一平照刚才那样一招摔倒。好在他反应快,也有所防备,急忙收手。但是没想到冯一平的手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他只得临时手忙脚乱地拦开。但是对面的一只手似乎把自己包围起来一般,他左支右绌,一不留神被冯一平借力甩了出去,摔了一个大马趴。他犹自不服,站起身来继续搭手。没有两三个回合,被冯一平轻轻一推,一交坐在地上,胸口隐隐有些发闷。这时他方才知道冯一平手下留情:若是用得力气再大一些,恐怕自己都会被打吐血。 储老师简单点评了一下:“拳谱上怎么说的?‘勿使有凹凸处,勿使有缺陷处’。刚才他动作里面不够圆转如意,所以被冯一平抓到了破绽。第一下是冒进,第二下是防守薄弱了。所以在练拳中,一定要注意每一个动作的要领。”说罢顿了顿:“还有谁要来试试?”刚才窃窃私语的人群,一下变得鸦雀无声。被刚才的两个示范吓到,大家几乎都没有信心去尝试了。 过了一会儿,储老师见没人应声,于是喊道:“陆伟忠,你来试一试。” 陆伟忠也确实有些手痒,想试试自己练得怎么样。不过前面两人败得太快,还没有完全抓住要领,心里也有些惴惴。储老师说:“注意手下留情,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别一不留神给弄坏了。另外,他的异状我也跟你说过,你注意一下。”冯一平点点头,伸右手和陆伟忠的右手搭上,重心前移,向陆伟忠胸口按去。陆伟忠微微右转,顺势将冯一平的这一按化开。冯一平拧腰右转,肘部轻轻压向陆伟忠胸口。陆伟忠匆忙侧身化开,却险些被带了一个趔趄。这几下虽然狼狈,但是冯一平却是面露赞赏之色。至少,他没有被两下推出去。对于初学者来讲,这算是很有天分的了。 这样你来我往几个回合,陆伟忠居然能在冯一平的手下没被摔倒,而且动作变得更为熟练和圆润了。冯一平说:“不错!下面我要提高难度了。”话音未落,陆伟忠觉得压力陡增,左支右绌,糊里糊涂地被推了一个跟头。因为冯一平留劲不发,所以陆伟忠这下摔得倒是不怎么疼,只是还没想明白就被摔倒了,摸摸屁股,翻身站起来。 储老师讲道:“陆伟忠的表现比刚才两位要稍好些,在推手的时候注意了太极拳的基本要领。他虽然有这个意识,但是还不够。在刚才冯一平的诱导下,他就逐渐失去了重心,被轻易推倒在地。说到底,还是没有把基本的要领每时每刻都做到。” 陆伟忠一拍脑袋:这么简单的原理,怎么没想到呢?其实也不怪他没想到,而是在两人过招的时候变化太快,根本没有时间细想。也许已经被人推了个大跟头,方才想起来刚才哪里做得不够好,但是已经太迟了。因为真正交手的时候瞬息万变,也许稍一分神,就被人杀死了,哪里还有机会思考刚才败在何处呢?所以,练武其实也是在练习自身的条件反射。什么时候能下意识地应对各种招式、各种情况,你的功夫算是有所小成了。 “怎么样,再来一次?”冯一平没看到陆伟忠的爆发状态,没满足好奇心,不过瘾。 “行。”陆伟忠干脆地答应了一声,又和他搭上了手,这次是双手推。 这次陆伟忠有了经验,先保持好自己的身体重心,然后再应对过来的招式。因为之前储老师已经讲过推手的基本名称和要领,所以陆伟忠运用起来也有所凭借。只是冯一平有了上次的经验,大胆地增加了一些力气,所以陆伟忠感到了比上次更大的压力。只见他抖擞精神,全力应对。小腹的一团热气也逐步随着动作游走全身,直达双手,堪堪抵住冯一平的力气。 冯一平见状非常诧异,只得又加了一点力气。没想到一个回合下来,陆伟忠的力气也随之增加了一分,堪堪与他持平。他“咦”了一声,再次加大力气。这时只听储老师喊了一声:“不可大意。”不知道对谁说的,反正陆伟忠和冯一平都觉得这句话是对着自己。 再推了几圈,陆伟忠觉得小腹热气一冲,顺势推了出去。而冯一平左脚撤了一步,右手叼住陆伟忠手腕,左手接住他的右肘,把他带了出去。陆伟忠蹬蹬蹬朝前跑了好几步,方才在两个同学的拦截下站住脚步,神情有些狼狈。 冯一平抹了把汗,说:“想不到,我也得费这么大劲。小伙子力气不小啊,越练越有劲。”刚才推手时间不长,差不多一分钟吧。但是相对那种一两下就摔个大马趴的,时间已经用了许多。 储老师点点头,拍了拍陆伟忠的肩膀:“嗯,不错。看来得经常这么练。” 腰酸背痛的陆伟忠听完大吃一惊:“啊?” 第二十八章 拜见未来岳父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小说.b。更新)君子动口也动手27:更新时间:23-9-3:43:52。“你看我穿这一身合适吗?”陆伟忠对着电梯前的大镜子整了整衣领,回头对着王雪梅说。小。.新 “合适,这不是我帮你挑的吗?合适。”王雪梅回头看了看,满不在乎地说,“又不是头一次去,干嘛这么紧张?”> “第一次去我还不紧张呢。”陆伟忠抹了一把脑门上渗出的汗,“谁知道你爸是那么一丝不苟的人呢?” 陆伟忠说得一点不假。头一次就按平时那样,随随便便就去了。结果到了地方,看到王雪梅的父亲王啸峰就傻眼了:人家穿得虽然不是西装革履,但也是一本正经,看着就像是在人民大会堂作报告的。反观陆伟忠,上身圆领t恤衫,下身是刚过膝盖的短裤,还露出毛茸茸的小腿,脚上穿着凉鞋,袜子还被大脚趾顶出两个洞。一进家门就被王雪梅狠狠地瞪了一眼。当然陆伟忠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像话,轻咳了一声,讷讷地对王啸峰说:“对不起叔叔,平时懒散惯了,今天来您这里穿得比较随便,请您不要介意,嘿嘿。” 王啸峰倒是比较大度。虽然陆伟忠进门的时候,他也皱了皱眉头,但接着恢复了常态。而听到陆伟忠的话之后也随便地摆摆手:“年轻人嘛,青春洋溢,穿着随意一点也没关系。不过记得以后有正式场合的时候还要注意穿着打扮。” “是是是是是……”陆伟忠一边说了一连串的“是”,一边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王啸峰是一名厅级干部,而且是手握实权的领导。平时勤政爱民,鞠躬尽瘁。在单位忙到很晚才回家,或者是应酬到很晚才回家。在家里也是手不释卷,念念不忘工作。家里专门有一间屋开辟出来作他的书房,平时在家没什么事情要做的时候,他就一头扎到屋里去,把门一关,不知道具体在忙什么,反正没人敢打扰。他唯一休息的时候,大概就是晚上7点看新闻联播了。也是那次,他们俩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王啸峰的下属来访,讨论工作的事情。只见那个下属全神贯注,战战兢兢,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每一个字说出口之前似乎都要斟酌半天。而王啸峰则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所以自那以后,虽然王啸峰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但是陆伟忠一听到去王雪梅他们家就头皮发紧,血压升高。去之前也要做好准备:穿什么样的上衣,穿什么样的裤子,穿什么样的鞋,头发有没有乱,袜子有没有洗干净,还得找一双没有被大脚趾顶出窟窿或者磨得露出脚后跟的。 “说也奇怪,”陆伟忠用不乏抱怨的语气说道,“你爸爸这么一个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人,怎么培养出你这么一个口无遮拦、大大咧咧的闺女呢?” “怎么说话呢这是?”王雪梅踮起脚尖,伸手“啪”地一声打了一下陆伟忠的后脑勺,“这叫尊重个性懂不懂?我一个小姑娘,也不能跟他们似的整天板着脸啊?再者说,人家一群领导坐主席台上开会,就跟你说相声似的嬉皮笑脸,像话吗?” 陆伟忠伸手摸摸被打疼了的后脑勺,说:“那倒不用,说相声跟开会根本不是一个风格。要不我哪天穿上大褂、拿上快板,给你爸来两段?人家侯宝林先生当年不是还进红墙之内给**说相声的吗?” 王雪梅扑哧一笑:“你能跟侯宝林比啊?人家可是相声泰斗。” 陆伟忠咕哝道:“你爸也不是**啊?” 王雪梅双眼圆睁,两条眉毛竖了起来:“哎,今天你说话怎么老跟我作对啊?” 陆伟忠摊摊手:“这不是紧张的吗?”一摸脑门:“你看看我紧张的这一头汗。” 王雪梅笑道:“知道的,是你去见未来的老丈人,心里紧张。” “那不知道的呢?”陆伟忠问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澡堂子出来呢,哈哈!”王雪梅说完哈哈大笑。 陆伟忠一头黑线:看来平时说话要注意啊。平时跟谁说话都插科打诨,回头让别人全用到自己身上了。 两人说笑着,不知不觉就来到王雪梅的家门口。陆伟忠一下又有点心跳加速了,一连做了三四个深呼吸才放松下来。只见王雪梅熟练地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对里面喊道:“爸,我和陆伟忠都过来了。” 陆伟忠跟着她走进家门,在门口先换了拖鞋往客厅走,只见书房的门一开,王啸峰走了出来。见到陆伟忠,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伸手指着沙发道:“伟忠来啦,坐。” 王雪梅见到王啸峰,却像一只小鸟一样,轻盈地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说:“上次回家的时候没看到您,想死我了。”王啸峰摇摇头,伸手拍拍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几分怜爱的笑容:“伟忠啊,雪梅这丫头被我们给惯坏了,你可多包容照顾一下她啊。” 陆伟忠忙答道:“哪里哪里。其实说起来,还是雪梅照顾我比较多。” 王雪梅放开手,调皮地对父亲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王啸峰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王雪梅已经把他的茶杯拿来,续上了热水。接着又拿出一个杯子,给陆伟忠也倒上水,然后轻盈地挨着他坐在沙发上。 王啸峰亲切地问:“伟忠,最近忙不忙?” 陆伟忠正襟危坐,答道:“最近有一点忙。除了算东西之外,还有一篇要写,所以时间还是有点紧张的。” 王啸峰听罢点点头:“哦,那你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你看你长得这么瘦,该多吃饭,多锻炼才对。” 陆伟忠说:“谢谢王叔叔关心。我们学生,尤其是我们搞理论的,时间都比较自由。只要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累了就可以随时休息。” 王啸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继续问道:“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体育锻炼?你这个身高打篮球会比较合适。” 陆伟忠答道:“篮球我倒是不太会打,动作不协调,而且力气小也抢不过他们。这学期倒是一直跟旁边一个老师学习太极拳,也挺锻炼身体的。” 王啸峰听后眉毛一扬:“太极拳啊,我年轻的时候也学过一点点。这个不错,坚持练练有好处。你看雪梅就太懒,整天窝在屋里,不是看电视就是上网,把眼睛都累近视了。等你下次去的时候,也带她一起去锻炼锻炼,好不好?” 陆伟忠尚未答话,王雪梅抢着说道:“您就别提太极拳了,根本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王啸峰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 王雪梅道:“伟忠的事情我也跟您说过,他最近本事越来越大了。这一阵他们学习班上正在讲太极推手,两个人一组练习。伟忠当时把一个挺壮的同学给推了一个大跟头呢。” “喔,还真想不到你功夫这么好呢。”王啸峰听罢有些惊讶地说道,“能跟我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形吗?” 陆伟忠歪头想了想,说:“其实也没多复杂,就是推手的时候引开他的着力点,借他的力气把他推倒吧。” 王啸峰似乎颇有兴趣:“能把一个大小伙子推个跟头也不简单啊。你是跟以前那次一样,用丹田气把大个子震飞的吗?” 陆伟忠犹豫了一下说:“倒也不能这么说。以前那次是毫无来由,突发的一下。但是这次是练习中感觉到小腹的热气逐渐走遍全身。而且我们老师也说,主要是借用对方的力气来破坏他的平衡,也许跟我身上的怪现象没有直接关系吧。” 君子动口也动手27: 第二十九章 健身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王啸峰点点头:“我有个朋友开了一个健身会馆,介绍你去那边交流一下吧。” 陆伟忠犹豫了一下:“我怕打坏了。” 王啸峰说:“那没关系啊。事先和他们说好,让他们出手之时都轻点就好了。” 陆伟忠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把他们打坏了。” 王啸峰听罢哈哈大笑:“哈哈哈,你这话太出乎意料了。我是应该说你自信吗?” 陆伟忠脸红过耳:“我不习惯和人动手。” 王雪梅插嘴道:“是啊是啊,像他这么乖的孩子,和人吵架的时候都寥寥可数,别说跟人打架了。”然后装模作样地摸摸陆伟忠的头发:“这么乖的男生不好找了。” 王啸峰难得地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看来你还是喜欢找听话的人玩啊。” 王雪梅脸也红了,撒娇地对王啸峰说道:“爸――” 王啸峰笑得更开心了,拍拍尴尬的陆伟忠的肩膀,说:“就这么定了,伟忠。你先去看看,试着玩两次再说行不行。年轻人嘛,就应该有年轻人的朝气。趁年轻,多做点冒险的事情。” 陆伟忠也没再推辞,毕竟他也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又学了一点推手,心里也一直好奇这个用起来效果如何。再者说,每一个年轻人的心里都有一个英雄梦。他们这一代人都是看金庸、古龙等武侠作品长大的,小说也好,电影、电视剧也罢,充斥了整个青少年阶段。即便是再沉默寡言的孩子,也会不止一次地幻想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大侠,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以前的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在终于要变成现实了。 陆伟忠按照王啸峰的指引,联系了健身会馆的老板。并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了会馆的大厅。由于王啸峰的面子比较大,会馆的老板亲自迎接。寒暄过后,由一个年轻帅气的马主管带领,陆伟忠参观了整个会馆。 “哇,原来你们这个会馆这么大。”陆伟忠惊叹道,眼睛有点四顾不暇。 马主管笑道:“是啊。您看,我们路过的二楼是游泳馆,大厅四周都是泳池。” “难怪一进来就那么大的潮气。”陆伟忠点头道。 “刚才我们进来的一楼是接待、事务中心和休闲中心,咖啡厅、茶艺轩都有。地下一层是KTV和迪厅,娱乐为主。”马主管介绍道。 “嗯,我喜欢唱歌。哪天可以和大家来玩玩。”陆伟忠说道。 二人继续走着,马主管说:“三层是健身操和瑜伽,四层是健身器械,五层就是您要参与的搏击俱乐部了。” 陆伟忠说:“嗯嗯,不错。”心里却想:我第一次来这种鬼地方,你说得再详细我也不懂。你要是全给我说一遍啊,我就当作者写不出来在凑字数。 (作者委屈地说:“我要真凑字数的话,我就去一个大的健身俱乐部要一本厚厚的介绍手册,把里面的内容全抄上,能凑好几章呢。”) 马主管已经帮陆伟忠办好了会员卡,这时候递到陆伟忠手中:“陆先生,您的会员卡已经帮您办好,欢迎随时前来健身。这张卡是VIP卡,这里面所有的运动项目您都可以凭此卡参与。”说罢又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什么需求,也欢迎您随时联系我。”陆伟忠连忙接过:“谢谢马主管,太麻烦您了。”心想:乖乖,未来老丈人的面子还真够大,居然说了一句话就给我办了这么一张VIP会员卡,什么项目都能消费。这个地方金碧辉煌的,看起来消费挺高的呢。 跟着马主管,陆伟忠走进五层的搏击俱乐部。说是一层,里面却着实宽阔:有一个隔间里面挂着一排排的沙袋,好些身体强壮的小伙子正在里面挥拳;另一间里面是木人桩,看起来里面的人个个像叶问;再里面的还有一群人在练跆拳道,噼里啪啦踢垫子、劈木板……走到里面的一个房间,陆伟忠跟着往前走,来到一个很大的房间,看起来是练习散打搏击的地方了。里面围了密密匝匝一大圈人,间或有呼喝叫好声传出来。陆伟忠好奇,问岳主管道:“岳主管,这是什么情况?”岳主管回答道:“这边就是搏击对抗的场馆了,平时练散打、跆拳道什么的都在这里。偶尔有什么交流切磋的,也在这里。这边好几个训练场都差不多是这样。”说罢跑到旁边的房间瞧了瞧,奇怪地说道:“咦,孙教练人呢?说好在这边等着的。”拿起手机就拨了一个号码,半天才悻悻地放下:“没人接,估计没带手机。”陆伟忠说:“会不会有事暂时出去了?”岳主管说:“不应该啊,之前都约好了。” “那会不会在旁边这屋看别人切磋功夫呢?”陆伟忠指指刚才路过的那个房间。 “那也不会。如果平时去看看,倒也无妨。但是今天和您见面是早就约好的,所以他应该在这边等我们才对。”岳主管有些郁闷。 “没关系,我们再等等看吧。说不定一会儿就过来呢。”陆伟忠反过来安慰岳主管。 正在陆伟忠犹豫是不是要去旁边看看肢体对抗的时候,就听见岳主管喊了一声:“孙教练,你跑到哪里去了?” 陆伟忠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大约40多岁,身体粗壮的汉子风风火火地从电梯跑下来,直奔二人面前。虽然跑得很快,但是步伐非常稳健,也没有呼哧呼哧地上气不接下气,足见体能不错。 “对不起对不起,”孙教练跑到二人跟前,对岳主管说道:“对不起岳主管,我媳妇心脏病突然发作,刚才送她去医院了。耽误您时间了。” 岳主管叹了口气:“孙教练,你的事情的确非常着急,我们也能理解,但是管理规定还是应该遵守。你没有跟我们任何一个人请假吧?” 孙教练低下头:“没有。” 岳主管说:“这次还好。假设你耽误时间长,是不是连事先约好的工作都耽误了呢?你让VIP的客户在这边一直等你回来吗?” 孙教练擦着头上的汗,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伟忠说道:“岳主管,我也就是过来玩玩,就算是‘打酱油’的吧,不是什么重要客户,您不必太过介意。而且孙教练家里的确有事,他爱人突发心脏病也确实并非人力所能控制,我看不如这样……”陆伟忠顿了一顿,说道:“孙教练的爱人还在住院,不如让他请假专心陪同。您去忙您的工作,我在这边看看比赛,打打沙袋就行。” 孙教练诧异地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这个瘦瘦的小伙子。岳主管听了更是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陆伟忠道:“您把会员卡给我,我自己玩玩就好了。” “可是,领导交待我……” 岳主管说了一半就被陆伟忠打断:"岳主管,您负责很多工作,不需要一直陪我在这里;孙教练家里有急事,即便留下来,心里也一直挂念家人。你们去忙更重要的事情,我自己有很多休息娱乐的方式。"嘴里说着,心里却想:即便上面玩着没意思,我还可以下去喝咖啡,唱歌。我看这次谁还抢我的麦――我自己要一个包间。 岳主管愣了一会儿,才说:“那好,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活动内容我基本都跟您介绍过了,您可以自己选择。旁边有工作人员,您可以随时找他们。如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说罢将会员卡和自己的名片递给陆伟忠:“谢谢您的理解。孙教练,你到人力资源部请假之后,就赶紧去照顾你爱人吧。” 孙教练对陆伟忠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说道:“多谢您的理解,我老孙感激不尽。” “孙教练不用客气,赶紧去吧。”陆伟忠笑道。 岳主管本来也打算把陆伟忠送到这里就回去忙工作的。见此情形,也一并道了声谢,和孙教练一起下楼了。 陆伟忠目送二人离开,转身看着走廊里的一排房间。他不是一个爱好运动的人,健身房更是从没去过,所以看着每样器械都觉得很新鲜。正犹豫间,就听旁边一声喊:“小心!” ; 第三十章 抓小偷、搬家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听见喊声之后一回头,发现一个戴墨镜的人在前面飞奔,后面几个人紧紧追赶,嘴里大喊:“抓小偷!” 这个小偷跑得比较快,跟后面的人越拉越远。陆伟忠见此人向自己飞奔而来,当下运足一口丹田气,舌绽春雷,大喝一声:“站住!”吼得那人一愣,脚下不禁慢了一步。那人见陆伟忠站在路中间,又大喊“站住”,就以为他和后面的人一伙,恶狠狠地说:“滚开!”同时一拳朝陆伟忠胸前打来。陆伟忠虽然学了几个月的太极拳,还学过一点推手,但是真正的格斗经验却是一点都没有,见状只得一闪身。所以对方拳头一偏,打到他的肩膀上。只见他肩膀一侧一抖,拳头就从身边滑了过去。右手顺势往那人肩膀上一推,那人就一个踉跄,险些趴到地上。 就这么稍一耽误,那几个人已经追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小偷摁住,然后转身对陆伟忠道谢。陆伟忠一见,惊讶地说道:“李主管,小张,你们……” 那几个人里面,其中两位正好是天道有恒公司的李主管和小张,他们和陆伟忠在相声专场的时候见过面,经吴宇介绍而认识的。 “是伟忠啊,你好你好。”李主管上来握手,“我们公司好多同事都在这边健身。结果今天我们在这边练散打的时候,这家伙跑去更衣室偷了我们的东西。幸好被一个同事发现,又被你拦住,不然我们可就糟糕了。”小张也冲他笑了一下,点点头。 陆伟忠心想:难怪小偷跑得这么快。要是被你们抓住揍一顿,他会更糟糕。 好在几人似乎还没有拳打脚踢的意思,摁住小偷的俩人在小偷的挎包里面翻出了一个钱包和一个软皮的笔记本,陆伟忠心想:“哦,原来这个人偷了他们的钱包。”但是他有些惊讶地发现,那几个人把本子小心地收了起来,而犹豫了一下又把钱包放回小偷的挎包。 “这……我以为是他偷了你们的钱包……” 李主管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是么,呵呵,呵呵。” 难道小偷窃取了他们的商业机密?嗯,一定是的。陆伟忠暗暗想道。 “伟忠,你这是来?”李主管岔开话题问道。 “哦,我是慕名前来,四处转转。” “你这么瘦,应该加强锻炼啊。”李主管说道。 “呵呵,是啊是啊,你该练得壮实一点。”小张附和着说道。 “没错,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项目的。”陆伟忠说完回头看着被摁住的小偷,“要送到警察局吗?” 这时候,几个保安跑过来,为首的一个礼貌地说道:“先生您好,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主管简单地把情况复述了一遍,为首的保安说道:“请交给我们处理吧。”说着就把垂头丧气的小偷带走了。 李主管把另外两人也介绍给陆伟忠认识,并夸奖道:“没看出来,功夫不错嘛。” 陆伟忠谦虚道:“哪里哪里,光动嘴不动手。” “呵呵,君子动口不动手嘛。”李主管笑道。 陆伟忠的首次健身之旅就这么夭折了,但是后来他却惊奇地听说,冯一平师兄和他几个功夫不错的朋友都喜欢到这边来锻炼,因为这边各方面环境设施都好。有了冯师兄,陆伟忠来了就有得玩了――储老师曾经关照过冯一平要多带他一下,除了推手,散手什么的也要练。这下可苦了陆伟忠:虽然推手的时候他的内力时不时会爆发一下,但是现实中没有人会等着他搭上手,然后再和他推来推去。所以往往是陆伟忠一伸手就被冯一平摔个四脚朝天,吱哇乱叫。 “师兄,听说近视眼不能剧烈运动,容易引起视网膜脱落。”陆伟忠在某次被拍到垫子上之后,趴着说。 “哦?那你近视多少度?”冯一平饶有兴趣地问道。 “两只眼睛都是450度。”陆伟忠仍然趴着说道。 “哦,不算高。等你努力到600度以后再说吧。”冯一平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九九,赶紧起来练习。” “可是我累了,让我多趴会儿吧。”陆伟忠和冯一平熟悉之后,开始学会耍赖了。 “那好,我给你示范一下扫堂腿的用法。你看我怎么把你踢到最边上那块垫子上去。”说罢作势要踢。 陆伟忠一骨碌爬起来:“好好,我们接着练推手吧。” 他们休息的时候,时常会有冯一平的朋友过来转转、聊聊。每次有人来,冯一平几乎都会让陆伟忠上去搭搭手。看起来这些人身手都不错,尤其开始的时候,陆伟忠总是轻而易举地被摔出去。好在大家手下都有分寸,垫子又足够软,才不至于频频受伤。这一劣势在陆伟忠逐步找到内力用法的时候才渐渐被扭转。在练拳的时候,陆伟忠逐渐找到了经脉流转的感觉,拳势自然变得更为准确有力。有时练到浑身血脉畅通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 除了第一次以外,陆伟忠再也没见过孙教练――也许他爱人的病实在是太严重了吧。和孙教练素昧平生,他也不好多作打听。 陆伟忠觉得自己一天天强壮起来,即便在推公式、看文献的时候,也能轻易地集中精力,并比以前坚持更长的时间。即便偶尔熬个通宵,第二天基本上仍然能神采奕奕。当然连续熬夜肯定还是受不了,不然就成神仙了。 有一天,陆伟忠刚吃过晚饭,就接到吴宇的电话,说是谢翠竹租的房子到期了,另换一处地方,所以召集哥儿几个一起去帮忙搬家,时间就在下个周末。 “新房子都妥了?搬家公司联系了吗?”陆伟忠问。 “都妥了,就等着搬进去了。”吴宇说。 “那就是让我们干苦力呗?”陆伟忠笑道。 “什么叫干苦力啊?”吴宇语气里有点不乐意了,“帮女生搬家有那么辛苦吗?” “那应该是……” “码头工人,扛大包的。” 那不一样吗? 陆伟忠按时到达谢翠竹的家。吴宇早已到位,正在帮忙收拾,常凯随后也赶到了。吴宇叫的是一个BBS上口碑不错的搬家师傅,开了一辆破金杯停到楼下。趁他们收拾东西的空当,先跑去周围贴了一圈自己的小广告。于是这三个一起说相声、光动嘴的人,就是这次搬家的主要劳动力。 虽然谢翠竹租房子时间不算太长,房间也不算宽敞,但是女孩子总是会有很多东西要收拾。所以大箱子小箱子,大提包小提包,来来回回搬了许多趟。这里面最沉的,就是放书的两个箱子。纸张看起来又轻又软,但是装进箱子里面却塞得最紧密,也最重。三人里面,陆伟忠个子最高,但是长得瘦,力气最小,这一点几人都心知肚明。但是这次吴宇、谢翠竹和常凯惊讶地发现,陆伟忠两手一抱装书的箱子,很轻松地就起身了。虽然这个纸箱子并不是特别大,连谢翠竹都可以在空着的时候,很自如地把它抱起来。但是里面却是装得满满当当都是书和本子,连力气最大的吴宇搬着也很费劲――原本他们是打算从地板上推过去的。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陆伟忠把两个最重的箱子搬进电梯,又从电梯搬到金杯车里面,彼此看了一眼,满脸都是惊讶。过了一会儿,谢翠竹问和他们一起回去搬东西的人:“伟忠,小心点。腰没事吧?” 陆伟忠满不在乎地回答:“没事啊。” 吴宇说:“你这么细长的一根竹竿,小心别撅折了。” 陆伟忠一回头:“为什么同样的话,放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呢?” 吴宇、谢翠竹:“……” 陆伟忠也明白他们为什么惊讶。照常理来说,即便是搬家公司的人来搬,也不会太轻松。这三人里面,如果一个人搬的话,也凑合能行,但是像他这样轻描淡写地搬上去搬下来,尤其是这么瘦弱的人,就有点惊世骇俗了。陆伟忠很兴奋地默认了自己变成大力士的事实。但是第二天一觉睡醒,腰酸背痛,整个人像是要散架一样。 呵,原来身体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啊。 ; 第三十一章 抻筋拔骨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在床上躺了好久,在浑身的肌肉骨骼疼痛稍减,能勉强起来活动一下的时候,他给储老师打电话咨询了一下。储老师听了这个情况,又详细询问了陆伟忠身上各处的感觉以及前一天运动、饮食、休息的情况,沉思良久,说道:“这属于运动过度。” 陆伟忠差点晕倒在地上: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 储老师解释说:“我说的这个,和你理解的还有一定差别。比如说,如果一匹马最多能背负300斤的货物,你现在给它放了500斤,它会怎样?” 陆伟忠说:“当然是会把这匹马压趴下啊。你还别说多了200斤,就算只超过负荷能力一斤,这匹马就能趴下。”说到这里,陆伟忠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我能很轻易地搬动那些箱子哎。” 储老师叹了口气:“这就是我要说的。你能搬动一个小箱子,不仅仅取决于你手上的力量,更重要的是看你身体的负荷能力。你现在内力是够了,但是身体却没有对应的强壮程度,所以你会感觉浑身都疼。” 陆伟忠“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你今天能来我这里吗?我给你看看现在的状况,并简单推拿治疗一下。”储老师见陆伟忠不说话,问道。 “能,无非是比平时走得慢一些。”陆伟忠咬牙道。 “好,那你现在就过来吧,到我办公室来。” 陆伟忠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作为早餐,穿戴停当后就挣扎着下楼了。虽然比刚睡醒那会儿减轻了不少,陆伟忠在走路的时候,动作稍大些就会非常疼痛。所以他只能咬着牙,像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一步一擦地慢慢往前挪。虽然是寒冬腊月,天气寒冷,陆伟忠还是走出了一头大汗。 储老师办公室里有一张床,陆伟忠脱了外衣,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上面。储老师先是揭开他的外衣,看看他身体的状况。继而从上到下,由轻及重,各种手法并用。过了一个多小时,储老师停下手,活动活动各个关节,擦了一把头上微微沁出的汗,说:“行了,起来活动一下吧。” 陆伟忠感觉浑身舒畅,一起身:“嘶……” “怎么了?”储老师问。 “还是挺疼的。”陆伟忠咬牙道。 “废话,”储老师笑道,“你还指望一口吃个胖子啊?这次只是调理控制一下,最终还是要靠你自身慢慢恢复。” “多久能好?”陆伟忠问道。 “一周应该差不多了。”储老师说,“你这伤得虽然不轻,但也不算太严重。你的经脉受伤,但是脏腑还没事。如果脏腑……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我教给你一些简单的调理方法,回去多加练习。”说罢做了一个动作,随口讲解。陆伟忠咬紧牙关跟着做,疼得直流汗。 “注意动作一定要柔和,循序渐进,不要使蛮力。”储老师一边纠正动作一边说,“这几个动作你现在都可以做的,小心点就行。” 陆伟忠忍着疼痛,跟储老师学了两三个动作,不由得问道:“储老师,我怎么觉得这和《八段锦》、《易筋经》有点像呢?” 储老师问道:“这两样你学过吗?” 陆伟忠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网上看过。”对于一个有大侠梦的人来讲,这个必然看过啊。 “原理其实都一样,无非是抻筋拔骨,借助一些特定动作来增强身体的各项机能。”储老师顿了一顿,说道,“至于插铁砂、劈砖等等硬功,也是一种修炼方法,但是和我们就不是一种练法了。” 陆伟忠还想问,被储老师打断:“时间有限,还是抓紧教给你吧。”说罢专心讲授,陆伟忠也抓紧跟着做。做完一遍,别说,还真有效――更疼了。 “行了,动作不复杂,你先把这几个动作记住,回去坚持每天练就行。”储老师看了一眼偷偷呲牙咧嘴的陆伟忠,“这两天注意少运动,别洗热水澡,别喝酒,少吃辛辣食品,少吃生冷食品。” “行,不过我怎么觉得跟大姨妈来了似的?”陆伟忠道。 “会贫嘴了,看来是不疼了。”储老师笑道。 虽然仍是浑身疼,但是比起早晨起床那会儿通畅多了,原来火辣辣的疼痛中隐隐透出一种清凉,大概就跟武侠小说里面描述的“如同水银流过”一样。陆伟忠没见过水银,也就无从得知到底是一种什么状况,不那么难受了就好。 果然如储老师所说,差不多一周不到的时间,陆伟忠就基本恢复正常了――当然这是有储老师推拿按摩的前提下。陆伟忠也遵从了储老师的建议,开始几天完全没练习那类似于八段锦的调理方法。后来好了,也没怎么有兴趣练。因为这些动作既不像传说中的易筋经、洗髓经那么神秘,也不像拳法套路那样打起来那么好玩。有了储老师的要求,方才开始有一搭无一搭地练习。 ; 第三十二章 找工作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冬天很快过去,又是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从上次一起K歌之后,王雪梅一直喊着要再次K歌――当然主要是听婉婷唱歌,不是专门听常凯跑调的。想想婉婷刚刚20岁,正是应该游山玩水的年龄。(声明:我不是忽悠大学生们不好好学习,旷课出去游山玩水的哦。)考虑到婉婷平时很忙,一个人出去游玩也不太方便,还是约在上次百鸟谷KTV比较好――距离婉婷不远,而且正好是婉婷的长项。陆伟忠虽然也非常喜欢K歌,但是他却持不同见解。他觉得婉婷平时憋在室内的时间居多,唱歌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饭。一起出去K歌,偶一为之倒也无伤大雅,图个新鲜嘛。但是这对婉婷来讲恐怕并不是一个真正放松的活动,而且还是在空气污浊的包厢内。在这个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日子里,最适合的是去踏青。即便婉婷爬起山来有所不便,那还有旁边的植物园可以去。另一方面,常凯对婉婷情根深种,也给他们创造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接触机会。植物园空气新鲜,绿树成荫,唯一不足就是离市区有点远,离陆伟忠的J大和穆婉婷的H大都非常远,需要好好筹划一下行程。城市大了就是麻烦,去趟植物园比去外地都费事。“什么时候市内交通能有高铁那么给力就好了。”陆伟忠叹了口气,暗暗想道。 可是他们的计划一直没得到实施。常凯今年毕业答辩,现在正在准备毕业论文。好在工作已经定下来,刚刚签了三方协议,平时倒有一多半的时间在那边实习,没有时间再去找婉婷,也自然没有时间和他们一起出去踏青。而婉婷呢,平时学业就挺忙,还时常有演出任务。尽管婉婷无条件服从陆伟忠提出的建议,但是她分身乏术也是事实,陆伟忠也不便对她多加打扰。吴宇最近去德国做半年的访问,暂时还回不来。谢翠竹那边近期有新产品上市,得抓紧占领市场。 把这几个人的情况都捋了一遍,陆伟忠抓着头发对王雪梅说:“看来大家都很忙啊,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有时间出去玩。” 王雪梅似笑非笑地说:“你就直接说我最近比较闲呗。” 陆伟忠说:“怎么能这么说呢?应该说,你一直都闲得没事干。”话音刚落,他就挨了一顿粉拳。 “你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王雪梅说,“为了按期毕业,得努力发不是吗?” 陆伟忠一听这话就蔫了下来:“那可不?搞理论的人要求高啊。” “那还在这里废话?学习去!”王雪梅佯怒,板起脸来瞪着陆伟忠。看到陆伟忠可怜巴巴的眼神,她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圈住陆伟忠的腰,说道:“好了,干活去吧。这些人都在这里,要聚一聚总是有很多机会的。” 陆伟忠也逐渐收起了游玩之心,专心看文献、推公式、改。某天中午,在陆伟忠和王雪梅拉着手,溜溜达达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们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人斜跨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风风火火地往这边跑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即将毕业、正在工作单位实习的常凯。 “常凯,你这是从哪儿来啊?”王雪梅对他挥挥手,远远地大声问道。 常凯见到二人,小跑两步跑过来,边跑边气喘吁吁地答道:“我啊,咳咳,我刚从实习单位过来。回来弄一下毕业论文的事情,下午还得出去办事。现在正好赶上饭店,先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吧。”说罢跟他们一起往食堂走去。 “嚯,你这还挺忙的。”陆伟忠问道,“你签的是什么单位来着?” 常凯愠色道:“重色轻友,给你说了好几遍,总是不记得我在什么单位。我签了H市固体材料研究所的人力资源部,现正在这边实习呢。” “没看出来啊,咱们常凯还会人力资源管理呢?”王雪梅揶揄道。 “废话,我本科双学位,第二专业就是人力资源管理。”常凯说道,“他们招到我,也算是找到一个专业出身的了。” “我说,你这个人力资源部也算是很有权力的部门了。应聘竞争很激烈吧?”陆伟忠问道。 “看看,从来没关心过我。”常凯故作委屈道,“你没看到我年前一直在忙活吗?先一轮笔试,一轮部门面试,再一轮行政管理部门综合面试,最后还得全单位答辩,每次都是一道大关啊。现在听说,当年他们人力资源部俩人去各大高校的毕业生双选会,每次回去,一人手里提着慢慢两兜子应聘简历。简历做得再漂亮再厚有什么用?人家根本没时间仔细看。” “嗨嗨嗨,跑题了嘿。”陆伟忠用手指轻轻捅了捅常凯的腰部,痒得他浑身一个机灵,“几天没见,变话唠了。看你最近挺忙的啊,还没正式入职就当正式工来用了?” “那边事务太多太杂,工作很累,人手又不够,把我招过来就必须得让我干活,不然他们不得累死?”常凯说道,“新来的人业务不熟,也做不了太多事情,只能在跑腿打杂上面多花功夫,尽量减轻他们的负担了。” “既然缺人,为什么不干脆多招一两个?”王雪梅不解地问道。 “谈何容易啊。”常凯叹了一口气,“今年就业形势非常严峻,很多人都找不到工作。但是同时,很多单位却招聘不到合适的人手。就拿我们来说吧,人力资源部,原来叫人事处,涉及到很多大家关心的工作内容,必须时时刻刻做好单位内部的协调平衡工作,招人要慎之又慎,得德才兼备。” “看不出来,你还德才兼备哪?”陆伟忠笑道。 “德才兼备不敢说,至少我条件算是比较合适的了。”常凯笑道,表情中带着几分得意,“他们招聘有很多隐形限制,比如招聘应届生落户必须得有一定的本地生源指标,就是这一批招进来的人里面得有百分之多少以上是H市的。行政管理部门原则上要从本地户口的应届生里面选择。我既是本地生源,又是相关专业的学位。他们招到我,可不是挺高兴的吗?” “哦,原来如此。”陆伟忠哈哈大笑,对王雪梅说道,“看来你爸他们解决本地人口就业的鬼点子还真不少。嘶――”话未说完,就被王雪梅使劲从他腰上拧了一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嗯?”王雪梅眯着眼,对陆伟忠说道。 “岂敢岂敢,大人饶了我吧。”陆伟忠求饶道。 三人走到食堂,常凯犹豫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好久没见到婉婷了哈?” “对啊,婉婷今年大三,明年是不是就该毕业了?”王雪梅扭头对着陆伟忠问道。 “是啊。”陆伟忠深深地叹了口气,答道。 这几年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对婉婷这样身体有缺陷,而又心高气傲的女孩子来讲,该是多大的困难啊。 ; 第三十三章 出乎意料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少顷,王雪梅问道:“伟忠,如果婉婷找工作,你觉得她适合什么样的工作?” 若是平时,陆伟忠肯定会笑着揉揉王雪梅的头发,调皮中带着几分鼓励地对她说:“哇,看不出来嘛,你还真爱动脑筋呢。”但是这次一反常态:陆伟忠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凝重地说:“按理说,像婉婷这样漂亮、聪明而有才华的姑娘,应该有大把的机会。但是……所以,她的就业范围无非是如下几类。” 常凯忙问道:“哪几类?” “第一,歌舞团。”陆伟忠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普通歌舞团最好,但是他们未必想要一个身体有残疾的小姑娘。” “那不是还有残疾人歌舞团吗?”王雪梅问道。 “没错,H市残疾人歌舞团还比较有名。事实上,我也没听说过有别的残疾人艺术团体,因为这个团体实在太特殊了。咱们在去年中秋也看过他们的节目,确实不错。这个团体内藏龙卧虎,很多人的水平放到正常人里面也是毫不逊色的。尽管如此,由于这个团体的特殊性,每次出来基本上都是以‘自强不息’或类似的主题出现,观众的赞叹也往往不是艺术本身,而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同情,夹杂着一种意外――原来他们能够这样表演啊。” 见王雪梅和常凯微微点头,陆伟忠继续说道:“残疾人表演和别的不同:普通表演可以多次上演,大家奔着艺术或者演员本身而来。而残疾人表演呢,当然艺术也必不可少,但是大家更多地出于一种同情。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就没新鲜感了。这些人里面又没有什么著名演员,当然号召力差了。这样一来,他们的生存空间就小了许多。对婉婷而言,未必就是她最想要的吧。” 王雪梅听罢愣了一下,继续问道:“那还有呢?” 陆伟忠伸出两个手指,说道:“第二,就是盲人按摩。这也是盲人从事最多的职业了。” “那婉婷会不会……”常凯迟疑地问道。 “应该不会。”陆伟忠笃定地回答,“婉婷从来没跟我们提过盲人按摩,也许她并未专门学过这门手艺。但是,不管她学没学过,她都是不适合这个工作的。虽说技巧很复杂也很重要,推拿按摩可是个力气活。你看她单薄瘦弱的体格,要是天天从事按摩,恐怕身体很快就吃不消了。而且她力气不大,治疗起来或许也事倍功半吧。” “还真是。”王雪梅说道,“不过我前两年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个从事按摩的盲人姑娘,瘦瘦小小的,也自己开按摩店,靠这个吃饭了啊。” “那不知道花多少功夫,吃多少苦呢。”陆伟忠感叹,“类似的还有钢琴调律。我记得电视上看到过一个盲人调律师说:‘刚开始学的时候很难,感觉还不如学盲人按摩呢。人的身体不过是二百零六块骨头,六百多块肌肉;钢琴零件可是大大小小好几千件。’婉婷学的是音乐,不是钢琴调律。而且这也像按摩一样,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好的。” “还有别的呢?”常凯继续问道。 “第三,就是去盲校当老师。婉婷是从盲校出来,又上过大学。回去给盲童们上课,尤其是音乐课,还是很受欢迎的。而且,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项工作既稳定,也不会过于劳累。相对而言,这算是比较理想的工作了,只是不知道婉婷喜不喜欢。” “还有心理咨询师也可以。但是不知道她学没学过,而且似乎也并不太好找工作。”陆伟忠叹气道。 “那她会不会像我们一样继续读研呢?”王雪梅问完之后,自言自语地说,“哦,应该不会。她怎么看书,怎么答题?” 陆伟忠接过话头:“网上倒是有过盲人考研究生的事例。不过不知道婉婷能否通过考试,有没有导师愿意招一个视力残疾的女生。” 想来想去,三人也没有多少主意。事实上,整个社会都没多少主意――盲人安排工作一直是一个老大难问题。 没过几天,王雪梅居然意外地接到婉婷的电话。他们几个人在上次K歌的时候已经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打过来并不奇怪。可是,她们俩人都没有煲电话粥的习惯,一般也就是过几天发条短信而已。看到电话,王雪梅一愣,不知道婉婷那边有什么事情。心里想着,手里却把电话迅速接了起来。 “喂,婉婷。有事吗?” “雪梅姐,”婉婷清澈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了出来,“小伟哥哥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怎么了?”王雪梅有些奇怪地问。 “是这样的。我和J大文学院的姚万里教授约好,周末来拜访他一下。想问小伟哥哥,结果他手机关机。你知道姚教授具体的办公地点在什么地方吗?他说了交叉楼318办公室,但是我不知道交叉楼在哪里。雪梅姐姐你知道吗?” “呃……”由于J大楼较多,王雪梅一下也想不起来哪个楼叫做交叉楼了,只好说:“我一下也想不起来,先帮你查查,然后告诉你吧。小伟哥哥这两天有一个封闭培训,所以手机一上课就关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雪梅姐!”婉婷欢快地说道。 王雪梅有些疑惑地问道:“雪梅,大老远的,你怎么想起联系J大文学院的教授了呢?” “哦,我是想报考他的研究生。先联系一下导师,听听他的意见。”婉婷也没有隐瞒,爽快地答道。 “啊?”王雪梅的下巴险些没掉下来,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这个,我我我……我没听错吧?婉婷你要考中文的研究生?” 其实在之前和陆伟忠他们聊天的时候她也想过,像婉婷这么勤奋好学的孩子,如果没有视力缺陷的话,报考研究生那简直是一定的。不是像多数人那样混个学历,方便以后混饭吃,而是发自肺腑地喜欢学习。但是,婉婷从盲校毕业,本科又学的是音乐专业。如果说像别的盲人考生那样,考个音乐或者是推拿按摩的研究生,那也不足为奇。但是,中文专业的人基本都是天天和文字打交道,正常人一天资料看下来还会头晕眼花,何况婉婷呢?再者,婉婷这么好的基础,无论是加入艺术团从事演出工作,还是回到盲校从事教学工作,恐怕都比读这个研究生来得更轻松吧? “哈哈,是啊。”婉婷被王雪梅的夸张语气逗笑了,“我一直在听这方面的课,想继续深造一下。” “那你的演出呢?你还坚持唱歌吗?”王雪梅不解地问道。 “唱啊。唱歌不能丢,一些必要的排练与演出还得去。不过学业紧张,恐怕要推掉许多演出机会了。”婉婷说道,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舍。 “哎,那以后想看你的表演岂不是很困难了。”王雪梅不无惋惜地说道。 “呵呵,本来也没多少演出啊。登台机会还是有的,到时候一定提前通知你们。”婉婷说道。 “婉婷,你这样会很辛苦的。”王雪梅叹了口气,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谢谢,我知道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爱好,我只是不想让我身体上的残缺影响到我的选择。我相信通过努力,我能和别人一样做到最好。” “好,好,我相信你的实力。祝你成功!”王雪梅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谢谢!” 虽说陆伟忠参加的是封闭培训,但培训内容并不涉密,因此管理上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严格。吃过晚饭,陆伟忠回到房间,舒服地往床上一躺,打开手机,给王雪梅拨了过去。 “陆伟忠你可算打过来了。”王雪梅接起电话就迫不及待地,像机关枪一样说道,“你知道吗?婉婷要报考J大文学院的研究生!” “啊?”陆伟忠听后就像王雪梅刚刚听到这一消息一样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 第三十四章 见导师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虽然陆伟忠、王雪梅以及其他几位未必赞同穆婉婷同学出乎意料的选择,大家还是不太好干涉她本人的意见,所以只能从心里默默祝福她。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陆伟忠不放心,还是一大早跑去接婉婷过来,但是事先没给她告诉,而是在她楼下等她,怕打乱她的计划。 当婉婷走出楼门的时候,陆伟忠已经等了二十来分钟。虽然学拳之后耐寒的能力大涨,这二十来分钟站在雪地里面等,还是有点微微寒意。见到婉婷,他一边快步走向前,一边喊道:“婉婷!” 婉婷听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欢叫一声,朝着陆伟忠的方向快步走过来。陆伟忠怕她滑倒,紧跑两步走到她跟前,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小伟哥哥,你怎么会一大早就赶过来呢?”婉婷努力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向陆伟忠问道。 “咳咳,那个……你雪梅姐姐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让我过来接你。”陆伟忠愣了一下,撒了个谎道。其实这个是他提出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找了个借口。 “太谢谢你们了!那雪梅姐呢?”婉婷似乎只看到陆伟忠一个人,于是问道。 “她今天有事,需要回家一趟。”陆伟忠说,“婉婷,你还没吃早饭吧?” “是啊,正要去呢。”婉婷轻轻地拍拍肚子,“你呢,吃饭了吗?” “我也没有,一起去吧。”陆伟忠带着婉婷想往外走。按照他的想法,到外面找一家麦当劳、肯德基之类的快餐店,既暖和,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结果迈出去的腿刚一落地,胳膊就被婉婷拉住了。 “怎么了?”他疑惑地问。 “小伟哥哥还没在我们的食堂吃过饭吧?”婉婷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 “没有啊。”陆伟忠答道。确实没有,之前来的时候基本都是中午,在外面的餐馆吃饭。K歌那次是“百鸟谷”KTV,活动附赠的晚饭。 “那我们食堂的早饭呢?”婉婷继续问道。 “那就更没有了。”陆伟忠就没这么早来过,当然没有。 “既然如此,”婉婷顿了顿,故作严肃地板起脸,“那就体验一把我们这里的早餐吧,味道还不错呢。” “这个……”陆伟忠还真没想到要在学校食堂吃饭,不禁愣了一下。而且让婉婷这么个小妹妹请自己吃饭,似乎也不太合适吧? “我是说,咱们外面找一家卖早点的快餐店吃吧。你老吃食堂没吃腻吗?”陆伟忠想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你可拉倒吧。”婉婷撇撇嘴,“你也看到过,就我们这么万径人踪灭的地方,早点摊不超过五个,而且还没地方坐下慢慢吃。相比之下,还是我们食堂来得舒服些。”见陆伟忠还在犹豫,她说道:“好啦好啦,你们请我吃了这么多次饭,我回请一顿早餐也没什么吧。还有,别耽误我的行程哦。” 陆伟忠一想也是。如果出去找地方吃饭,这么大冷天,路上还有不少积雪,带着婉婷确实也不太方便。而且正如婉婷所说,在这边找个地方吃早点,似乎也不太容易。相比之下,还是去食堂吃饭比较靠谱。而且再犹豫,就显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了。当下点点头,说:“好,那就多谢了。我看看你们的伙食怎么样。” 两人在食堂吃完饭,就近坐公交前往J大。不知道是天气冷还是什么原因,公交半天没来,两人足足等了有半个小时。陆伟忠还好,穆婉婷差点冻僵。陆伟忠想帮她暖暖手,却犹豫了半天没敢行动。 好容易等到车开过来,隔着雾气朦胧的车玻璃,陆伟忠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脑袋,看起来这半个多小时积攒了不少乘客。 “来了,上吧。”婉婷听到汽车报站,提醒道。 “你先上。”陆伟忠把婉婷让到了身前。 婉婷道了声谢,当先上了车。一进车门,眼镜上就结了一层白白的雾气,而且由于天气太冷,手脚有点不灵便,一不留神,撞到旁边一个人身上,还踩了他一脚。那人破口大骂:“你眼睛瞎了吗?看都不看就往别人脚上踩?” 盲人最不喜欢的话,大概就是当着别人的面说眼睛瞎了。婉婷面色一滞,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那人一看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还低声向自己道歉,也就没再嚷下去。陆伟忠随后上车,虽然很恼火这人的无理,但是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能跟他吵。最后上车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上车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开始起步,所以这个没站稳的乘客又撞了刚才那个人一下。当然不出所料,那人又开始那句话:“你眼睛瞎了吗?看都不看就往别人身上撞?”后面这位可不像婉婷那样忍气吞声,接着就对那人骂回去。这时只听司机一声大吼:“别吵了,有完没完?” 司机是位彪形大汉,配上他那络腮胡子和东北口音,看起来有点像威虎山过来的土匪。吵架的二人因此而乖乖地闭嘴。看来对这些人来讲,欺软怕硬是本能啊。陆伟忠暗暗想道。 好在很快有人主动了座位,婉婷才不至于一路站下去。尽管如此,一个多小时之后下车,婉婷脸上还是带着一丝疲惫。陆伟忠看了一下手机,婉婷问:“时间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陆伟忠说道,“这会儿过去,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幸好我们出来得及时。”婉婷轻轻地拍拍胸口,“我们赶紧去吧。” 将婉婷送到交叉楼318办公室门前,陆伟忠说:“我一会儿下去等你。你谈完之后就给我打手机,我过来接你。” “好的,你先忙去吧,不用担心我。”说罢抬起手缓缓地敲了敲门。只听见里面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请进。”婉婷伸出食中两指,对陆伟忠做了一个胜利的动作。 ----------------------------------- 今天起,争取每天两到三更,注意提醒我哦~ ; 第三十五章 买书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看着婉婷走进办公室并关上门,陆伟忠转身准备离开。等他回到办公桌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去做任何事情了:无论是推公式,还是看文献。甚至连平时天天追的网络小说,现在看起来也是味同嚼蜡。上网转了一圈,把平时常去的网站都看了一遍,连一点有趣的东西都没发现。陆伟忠挠挠头皮,心想自己保送面试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为什么这次婉婷去拜见导师,自己反而有些坐立不安呢?陆伟忠在心里笑话了一下自己,关上电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慢慢朝楼下走去。 陆伟忠走到交叉楼下,拿出手机来看看时间。从婉婷进办公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分钟。和姚万里教授初次见面,谈这么长时间也差不多了吧?不如去楼上瞧一眼,说不定正好能碰到婉婷出来呢。一边想着,一边快步走向楼梯。 刚爬到二楼,就发现一个窈窕的身影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来,不是婉婷是谁?他赶忙快跑两步迎上去。这时婉婷也发现了他,惊喜地说道:“小伟哥哥,我还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就过来了呢?”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看看。”陆伟忠轻轻扶住婉婷的胳膊,问道,“谈得怎么样?” 婉婷听后笑容僵了一下:“姚老师对我很热情,问了我过去的主要经历,也和我谈了不少专业问题。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感觉他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那很好啊。” “可是,”婉婷皱皱眉头,“姚老师说,跟他做研究工作要阅读海量的文献,怕我的眼睛吃不消。” 陆伟忠嘴上没说,心里却明白得很――八成是这位姚万里教授看到婉婷视力不好,不太想收她当研究生吧。 “你之前不是跟他发过两次吗?应该跟他提过你眼睛的状况吧?”陆伟忠问道。 “对,我在见面之前就在邮件里面跟他提过,就是要告诉他们眼睛残疾。如果他们不在意我的视力问题,才有继续交流下去的可能。”婉婷说道,“可是他见面之后,还是跟我委婉地提了一下,说我的视力可能不足以胜任这一工作。也许是我视力的低下超出了他的想象。其实,虽然我视力很差,但是借助眼镜和放大镜等工具,还是可以阅读书籍的。” “这些话,你没跟他说吗?” “我说了,他也没说什么。可是我知道,就凭我的眼睛,是没法和明眼人相比的。单说去图书馆查资料吧,别人一眼就找到的书,我费半天力气都不一定能找到在哪里。” “现在不是有电子书吗?”陆伟忠说,“你说过要考研究生之后,我就上网查过,有不止一个盲人读过研究生,还有一个曾经在美国拿过博士学位呢。“ “你说的我也知道”,婉婷说道,“我在刚刚打算考研的时候就上网搜过,你说的我也搜到了。可是,姚老师说,搞他们这个研究方向要阅读很多旧文献,大部分流传不广,根本没有电子版。” “那姚万里教授怎么说?” “他说只要我能考到那里,他愿意收我做学生。”婉婷说,“当然前提是,我得先考到你们学校的研究生。” “什么什么?”陆伟忠有点迷糊,“到底是同意收你当学生呢,还是不同意?” “他没明确说。不过我能感觉出来,他虽然并不觉得我能做出什么东西来,但还是看出我的诚意,同意我去试一试。”婉婷笑道,随即黯然,“我猜他的意思是,如果我连初试都通不过,也就没必要去随他搞研究了。” 陆伟忠听罢也哑口无言。对于一个博士生导师来说,即便是对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讲,这么说也是无可厚非。只是对婉婷来讲,同样的要求未免显得残酷了些。 “婉婷,你自己对考研有多大把握?”陆伟忠问道。 “我也不确定。考研的那些科目我倒是都学过或者旁听过,可是做了几套考试题,还没有绝对的把握。”婉婷顿了一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题量对我来说,未免太大了些。” 陆伟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即便对普通考生来讲,题量都大得很,一场考下来,手酸得几乎不听使唤。那对于婉婷这样阅读吃力、又跨专业考试的人来说,题量该有多可怕呢? 陆伟忠觉得自己应该支持婉婷的决定,这是从心底发出来的声音。可是,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就好像有许多无色无形的细线缠住他的思路,显得脑海里有些朦胧,又有些滞涩。“你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呢?要是选音乐专业,学起来会容易得多吧?”陆伟忠问道。 婉婷缓缓地笑了,她挑了挑眉毛,带着几分自豪地说:“我从小就喜欢读书。小时候因为眼睛的问题,跑过好多次医院,做过好多次手术,视力还是没有多少改善。即便如此,我只要一有机会,还是要捧起书来看。看得最多的,就是中国的古典文学。后来有了电脑,我就用电脑听书,看的书就更多了。我一直想系统地了解一下这些东西,可是这些东西浩如烟海,凭我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实在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所以,我想通过这样一个机会,系统地了解它的脉络和深层次的内涵。”婉婷说着,微微仰起头,任阳光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照着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另外,我想借此来证明一下自己。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遗憾。” 陆伟忠听罢感叹:现在能有这个觉悟的人,真的不多了。 “小伟哥哥,帮我选几本考研资料去吧。”婉婷说道,“你是过来人,应该有经验的。” 陆伟忠挠挠头:“我当年是保送,还真就不怎么了解这个。” “哇,好厉害。”婉婷惊叹道,“能保送的都是平时成绩很棒的学生,更何况是保送J大呢。小伟哥哥,当年你保送时排名一定很靠前吧?” “一般一般,”陆伟忠说,“在我们那一级保送J大的学生里面,我排倒数第二。” “你们保送J大的一共有多少人呢?”婉婷问道。 陆伟忠扮个鬼脸,说道:“俩人。” 既然婉婷要求买考研资料,陆伟忠自然责无旁贷:“我们学校有一个不大的书店,里面有好多考研类的书籍,我带你去看看。” 虽然陆伟忠并没有刻意关注过考研书籍,但是那个书店是经常去的。既然开在学校里面,自然要考虑到学子们的需求。要说最大的需求,那无疑是考试类的书籍。而考试类的书籍中,最多的无疑是考研类的书籍。书店虽然不算太大,但是进门之后,右手边的一排书架满满当当的,全是各类考研辅导机构出的复习资料。而这一大排书架前面的一排展台和矮书架上,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历年真题和模拟试题。 在陆伟忠的带领下,婉婷很快来到了书店。在校园里面走了这一段路,地上厚厚的积雪映着强烈的日光,照得她眼睛非常不舒服。而走进书店之后,温暖的空气围过来,她眼镜上立刻起了一层白白的雾气,搞得她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无奈之下,只得把厚厚的眼镜摘下来拿到手里。 穿着得体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问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书。陆伟忠对她点了下头,答道:“考研类的。” 工作人员微笑着一指:“这一面都是。” “好的,谢谢!”陆伟忠说罢带着婉婷去右手边书架前挑选。工作人员笑容可掬地说了一句“不客气”,又满怀好奇地看了看婉婷的眼睛。 婉婷看不到工作人员略显无理的表情,当然,她根本就没注意这个。一进门,她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到一排排整齐摆放的书上面了。她走到离她最近的书架前面,戴上眼镜,鼻尖几乎贴到一排书脊的上面。 “小伟哥哥,”婉婷轻轻拉了拉陆伟忠的袖子,低声说道,“帮我大致描述一下这些书,我看不见。” 陆伟忠点点头,沿着这一排书架仔细看了一遍,走回婉婷的跟前,同样压低声音告诉她,这边是A出版社的系列参考书,那边是B出版社的,再那边是C出版社的;这些是政治、那些是英语等等。婉婷听罢道了声谢,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来,默默地回忆了一遍,然后对陆伟忠说:“再麻烦你一下:每样帮我推荐两三本,你认为比较好的就行,字大的优先。谢谢!” 陆伟忠愣了一下,说:“我也没什么研究,要不你等我先粗略地翻翻看看,然后推荐给你,好不好?” “好的,有劳陆大侠了!”婉婷调皮地抱了一下拳。 陆伟忠也嘻嘻哈哈地一抱拳,然后匆匆地找书去了。婉婷也没闲着,吃力地选出两本书,打开凑到鼻尖前面看着。由于一个不熟悉情况,一个眼睛不好,两人进度甚慢,眨眼间已经到了中午12点多。其实陆伟忠在半个小时之前就饿了,只是见婉婷读书非常专注,一直也不好打断她。 ; 第三十六章 争执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正在陆伟忠发愣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进来。回头一看,原来是店门被打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走了进来。她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了几份盒饭。陆伟忠对她有点印象,因为来书店看书买书的时候,十有八九能看到她――她是这里的服务员。只见她把袋子往门口收银台旁边空闲的小桌上一放,说:“大家有空就赶紧吃吧,不然就凉了。这天气,看着阳光明媚的,外面一点也不暖和。”说着搓搓手,凑近了同事耳边,小声说道:“哎,刚才我买饭回来的时候,看到咱们旁边那个超市里面挺热闹,好像有人吵起来了。” 在收银台的同事也是个年轻姑娘,听后抬起头来,一脸八卦地问道:“因为什么啊?” “我哪知道啊?急着买饭呢。”刚进来的姑娘一边脱羽绒服,一边说道,“不过看起来吵得还挺激烈的。” 这时候婉婷也回过神来,对陆伟忠说道:“小伟哥哥你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吃饭去吧?” “好。”陆伟忠肚子正在抗议,又实在不想看考研的这些枯燥东西,巴不得听到这句话。听后痛快地答应了,带着婉婷出去找饭吃。 这会儿食堂还有饭,但是临近关门的时间,菜应该不会太多,而且多数已经变凉了。他打算带婉婷去点菜那边的餐厅去看看,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旁边超市里面有人在很大声地吵架: “你怎么能这样呢?这就是你们诚信的表现吗?” “我就这样,一直这样。怎么别人没提意见呢?” “我不管别人,你就说我手上这个怎么回事?” “……” 陆伟忠一回头,看到了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同班的女生,于是向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同学见是陆伟忠,看到他旁边跟着的穆婉婷,稍微愣了一下,对他们笑了笑,答道:“我也刚停下脚步没多会儿。好像是这人手里的面包和万用充电器都是从这里买的,结果面包已经是过期发霉的,袋子不透明,当时没看出来,回去才发现;而万用充电器则是伪劣产品,质量很差,基本充不上电,没法用。找到这家超市的老板退钱,结果老板蛮不讲理,这就吵起来了。” 陆伟忠心说,这信息获取能力也太强了。刚来没多会儿,来龙去脉搞得这么清楚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了声谢,打算赶紧去找饭吃。结果随便瞟了一眼,却发现这张可憎的脸很熟悉:这不是在公交车上被婉婷踩了一下脚,用刻薄的话讽刺婉婷的那个人吗?陆伟忠原本不打算插手的,但是看到这个人一脸的蛮不讲理,他决定替受害的同学管一管闲事。他犹豫了一下,把婉婷托付给旁边这位女同学代为照料,自己分开人群走上前去。 那个老板还在无理搅三分,气势汹汹地和那位受害的同学吵架。这也就是在J大这样优等生云集的学校,要是换成那种三流的学校,学生遇见这种事情,早就和店主打起来了。即便如此,这位同学也是气得满脸通红、额头冒汗,拿着面包和万用充电器的双手微微发抖,显然是努力克制住打人的冲动。而店主却有恃无恐,指手画脚地乱比划。 陆伟忠伸手虚挡了一下,说:“老板,你也是一直在这边做生意的。如果确实东西有问题,你不妨给换一下或者退钱。” 因为学生努力克制住动手的冲动,店主的力气正没处释放呢。见到陆伟忠上来插嘴,于是接着就把火撒到陆伟忠身上:“你算干什么的?我的事情用你管?”说罢伸手对着陆伟忠的肩膀用力推了过去。 旁观的人看了,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低呼。在他们看来,陆伟忠虽然个子比较高,但是看起来瘦弱地很。这么重重地一下推过去,即便不会摔倒,也得一个趔趄,倒退好几步。婉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模模糊糊看到了一点影子,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心里也干着急,却帮不上什么忙。她想,如果不行的话,就让照顾她的这个女生帮她给110打电话。 可是陆伟忠被推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事情。他连手都没抬,肩膀迅速地一偏、一晃、一抖,店主就一个站立不稳,腰撞到了背后的冰柜角上,疼得他一咧嘴。 “嘿,小子还敢动手?”店主伸手揉了揉腰,骂道。 陆伟忠从小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别说打架,连和别人争辩的时候都很少。也难为他在说相声的时候牙尖嘴利,说话丝毫不落下风。可是这时候,他的心里却隐隐地希望对方动手,和他打一架。 果然店主不负所托,伸手对着陆伟忠的胸口就是一拳。陆伟忠左手微带,带得拳头偏转了一个角度,“嘭”地一声打到门框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拳一定再用力些,让他来不及躲。”店主咬牙想道,又是一拳击出。 陆伟忠和储老师、冯师兄练习的时候,对常见的攻防动作已经颇为熟悉。这时见拳头快速打过来,不及多想,右手搭住对方的拳头,左手顺势拍向对方的脸。这一招如果是对冯师兄,他自然是熟极而流,顺手化解并转而继续进攻。可惜店主却只是一个莽夫,根本不懂这些东西。眼见自己的左手即将打到对方的眼睛和鼻子,陆伟忠心想:常言道“打人不打脸”。我和他并没有深仇大恨,何必给他的脸上重重来一下。念头一闪之下,左手只来得及稍稍一偏,指尖刚好贴着店主的脸颊划过。虽然避免了满脸开花的结果,店主右颊被指尖划过的地方仍然火辣辣地疼。匆忙间用手摸了一下,倒是没流血,只是疼的地方已经微微有点肿起了。 这时店主相当恼火:自己重拳出击,对方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化解了还不算,还搞得自己狼狈不堪,甚至受了一点轻伤。他顺手抄起一根棍子,就对着陆伟忠抡了过去。陆伟忠见状向左一闪身,从对方的右侧上步,右手叼住对方的右腕顺势往下一磕,同时左手一回,勒住对方的脖子。这一切完成得兔起鹘落,棍子磕到桌角,“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不知道谁报了警,有四位警察赶了过来,喊了一声:“住手!”陆伟忠见警察来到,于是放开了手。但是得到自由的店主却回身一肘,突袭陆伟忠胸口。由于太近,陆伟忠来不及抬手防御,只得微微上步侧身,左肩顺势撞向店主的后背。只听见“啪”地一声,店主收脚不住,整张脸拍在门口的冰箱上面。 第三十七章 三十六计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干什么呢?”有两个警察上来拉着他们出来,另外两个在围观人群中选了几个证人。几人被带上警车,去派出所作证。混乱中,陆伟忠对婉婷她们招招手,说:“没事儿,一会儿就能回来。” 和婉婷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叫周丽丽。她见婉婷满脸担心,安慰道:“这只是小的争执,应该没什么事情的,放心吧。”两人原本素不相识,因为这一偶然事件碰到一起。在周丽丽的引导下,婉婷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和陆伟忠是什么关系,以及为什么来到这边。虽然是简单几句,但是仍然听得周丽丽惊讶不已,心想:这姑娘不简单啊。 女生之间总是容易产生很多共同话题。随着话匣子的打开,两人也渐渐熟识。尽管周丽丽努力安慰婉婷说,陆伟忠他们没事,一会儿就回来。婉婷在点头的同时,清秀的脸上却仍是一副担心的神色。 好在两人等了没有多久,刚才那辆警车又开了过来。副驾驶门打开,陆伟忠当先从车上跳了下来。后面的车门也打开,警察和刚才带走的几个人也陆续下车。周丽丽欢呼一声,告诉婉婷:“警车回来了,陆伟忠刚下来,一点都没事儿。” 婉婷听罢一喜,在略显杂乱的声音中,努力寻找陆伟忠的位置。这时陆伟忠一眼发现了她们,回身和警察打了一声招呼,就飞奔到她们跟前,笑着对她们打了一声招呼。 “小伟哥哥,你没事吧?”婉婷不无担心地问道。 “没事。别担心,丫头。”陆伟忠见到婉婷一脸焦急,心知自己去派出所这会儿,这姑娘一直对自己担心不已,心里就隐隐有些感动:“放心吧,没事的。其实过程很简单:他们把我、店主、受害者和证人分开进行笔录,然后把我们召集到一起进行调解。最后协商的结果是,店主如数退钱。” “那你呢?”周丽丽问道。 陆伟忠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当下回答道:“我们这属于争执,不算打架斗殴,所以没什么事情。” “那就好。”婉婷拍拍胸口,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这时候,门口的围观人群已经散开。周丽丽见到那个店主一瘸一拐,满脸纠结地走回店里,奇怪地问道:“陆伟忠,那个店主和你争执的时候,没伤到脚吧?怎么还一瘸一拐的?” 陆伟忠说:“王大伟在去派出所的路上,满脸不服。结果下车的时候就没留神,一下崴到脚了。哦,王大伟就是这个店主。” 二女听罢大笑:“活该!” 把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婉婷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陆伟忠问道:“两位美女,事情过去了,咱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这都快饿扁了。” 周丽丽笑道:“你这么瘦,不饿的时候也挺扁的。呃,你们俩还没吃午饭吗?” 婉婷说:“没有。我们正要出来找地方吃饭的时候,就遇上了这档子事。” 周丽丽说:“我早已经吃过,就不陪你们了。你们俩要找个好地方压压惊,多吃点哦。”说罢对陆伟忠挤挤眼。 陆伟忠笑了笑,心知周丽丽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当下也不解释,对她摆摆手说:“谢谢你照顾婉婷,我们先去吃饭了。再见!” “不客气,回见!”周丽丽目送他们离开,若有所思。 陆伟忠带着婉婷,找了一家餐馆,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又稍微坐了一会儿,就回去刚才的书店。又经过一番仔细的甄别挑选,最终婉婷选了几本内容翔实,字体大而且印刷清晰的复习资料。就在交钱的时候,二人的意见产生了分歧:陆伟忠要掏钱的时候,婉婷已经把准备好的钱推到收银员的面前。 “婉婷,你这是干吗?”陆伟忠说着,把钱摆到收银台。 “我买书嘛,当然不能让你掏钱。”说罢对着柜台里面的收银员说:“来,我交钱。”回头对陆伟忠说:“你,把钱收回去。” “婉婷,我有研究生工资,比你钱多,还是……” “快收回去,不然以后不理你了。”婉婷撅着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在陆伟忠的面前,婉婷一直是以温柔端庄的形象出现。这次少有地露出小女儿之态,陆伟忠摇摇头,表示没办法。 “我说两位,我倒是收谁的钱啊?”收银员笑吟吟地问道。这会儿书店的人很少,收银员的心情也不错。看着这一堆俊男美女拌嘴,别有一番趣味。 “收我的!他说了不算。”婉婷故意板着脸说道。等听到陆伟忠哀怨的叹息之后,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提着厚厚的几本参考书,陆伟忠送婉婷走了出来。婉婷说:“把我送到公交车站就行了,我自己回去没问题。” “不行,我不放心。”陆伟忠说道,“我今天没事,送你回去我就踏实了。” “你已经陪我耽误了大半天了,我不能继续耽误你的科研工作。”婉婷再次故作严肃,“我不能阻碍中国科研事业的发展。” 陆伟忠听罢大笑:“得了吧,你不能阻碍我送你才是真的。”见婉婷又要反驳,他做出一脸阴险的表情,说道:“你不是不让我替你交钱吗?你要是不让我送你,我就偷偷把钱夹在在你的考研书缝里。放心,你不会发现的。” 婉婷心想自己视力这么差,这样的小动作,确实很难发现。当下不得不讨饶道:“好了好了,我服了你了。没想到你对付我这么一个小女生,连三十六计都用上了。” “好,既然你说我用了《三十六计》,那你说我用的是哪一计?” “这个这个……”婉婷只是随口一说,哪想到有这么一问?她仰头想了想,说道:“围魏救赵?” 陆伟忠本来也是随口一问,听到这个答案,想了想:“不错,听起来有点道理。”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 回去的时候,公交车倒是很快就来了。陆伟忠一手提着婉婷的参考书,一手抓着车顶上的栏杆。由于戴着厚厚的手套,装书的袋子倒没有勒得手疼,握住铁栏杆也不觉得手冷。婉婷站在他的旁边,天蓝色的羽绒服几乎贴到陆伟忠的身上。她也伸手抓住栏杆,毛线手套上的随着公交车的颠簸,在陆伟忠面前一晃一晃。婉婷第一次感觉和小伟哥哥离得如此之近,近得连他均匀的呼吸声都能清楚地听到。两人说笑着,恍惚间都觉得仿佛回到了儿时一起玩闹的时光。 又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二人终于到达婉婷的校门口。就在婉婷让陆伟忠抓紧时间去路对面等车返回的时候,陆伟忠却执意把婉婷送到宿舍楼下。经过一天的照晒,打扫干净的路面上已经没有了积雪,二人走起路来比早晨出发的时候要方便得多,很快到达了婉婷的宿舍楼下。陆伟忠把手里的书交给婉婷,和她挥手道别,放心地离开了。这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婉婷站在楼门口良久,“目送”陆伟忠离开。 回到宿舍,婉婷把参考书一本本拿出来摆在桌上的时候,忽然发现从最厚的那本里面飘出了几个红彤彤的东西。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三张百元大钞。婉婷略微一想即明白:原来是陆伟忠送她回来,路上偷偷地把买书的钱夹到书里。难怪他中间系鞋带时间那么久。 婉婷笑了笑,随即黯然:“小伟哥哥,你不仅用了围魏救赵,还用了瞒天过海啊。” ; 第三十八章 自习室里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自从上次买了几本考研参考书,穆婉婷就把业余时间几乎全部放到这几本书上,天天跑到自习室占座,厚厚的矫正眼镜和高倍放大镜同时上阵,趴在书上吃力而专注地阅读着。每看到一个知识点,都会停下来工工整整地做笔记。在没有课的时候,经常是一坐一整天,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中间基本不挪地方。即便如此,回到宿舍还要把台灯拧到最亮,一直看到熄灯前半个小时,才活动活动早已酸痛无比的身体,准备洗漱。浑身的肌肉酸痛自不必说,最累的还是眼睛。婉婷原本看东西就非常吃力,这样一天天地看书,眼睛也经常又酸又胀。买来的眼药水滴上只能提供暂时的清凉,略微缓解一下眼睛的疲劳,但是不能从根本上改善这一现状。在她不得不起来活动的时候,也是眼睛疲劳到极限的时候,书上的字变得愈加模糊起来。会不会有一天累得完全看不见,甚至眼前变成一片黑暗呢?婉婷经常揉着酸痛的眉间,自嘲地想。可是,如果真的按照医生的要求,看书的时间应该严格压缩,怎么可能把这些要考试的内容都看过来呢?又怎么可能考得上呢?“管它呢。二十年来,视力好坏从来都不是我能够说了算的。还是走一步说一步,先把备考的事情尽量做好吧。”婉婷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备考之前,婉婷虽然也经常看书学习,但是学习的地点不太固定,自习室、宿舍、图书馆,哪里有地方都可以。但是备考的话,就必须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地方,便于集中精力看书学习。还好H大的自习室比较充裕,找一个这样的自习室并不算太困难。学习啊学习,婉婷一天到晚光顾了埋头学习,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常去的那间自习室里面驻扎了越来越多的男生。她更不会注意到,这些男生基本上看书的时候都是三心二意,看两眼书就会向她瞟一眼。直到有一天,婉婷抬起头来伸懒腰的时候,发现对面坐着一个似乎还比较帅的男生,用带着几分忐忑的笑容对着她。 “你有什么事吗?”婉婷很有礼貌地问道。 “呃,咳咳……”这位男生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紧张,“同学你好,我叫王辉,是汽车工程系大一的学生。那个……我想请你看场电影,你看行不行?” 婉婷看了看他,一片模糊,想必他正一脸紧张地等着自己的答复。想到这里,婉婷没说话,而是轻轻地笑了起来。对面的大一新生王辉同学被这个美丽的笑容所笼罩,怔怔地长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个美丽的笑容背后带着几丝浓浓的苦涩。 “你来了这一段时间,应该能看出来我的视力非常差吧?”婉婷不慌不忙地问道,那美丽的笑容和柔和的声音像和煦的春风一样吹过来,让人在这料峭的春寒之中感受到了春天的温暖。 “呃,是……高度近视吧?”男生迟疑地问道。 “不,我是一个盲人,视力不足0.1,即便你站着离我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我也很难认出你来。”婉婷左手拿着放大镜,右手指着自己厚厚的眼镜说道,“如果不借助这些工具,我很难看清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即便借助这些工具,我看东西也仍然非常吃力。至于电影,我所能看到的内容非常有限。”她最后给了那个男生一个温和的笑容,用略显空洞的“目光”对着他,问道:“听了这些,你还想请我看电影吗?” “那个,我……”男生嗫嚅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去约别的女生吧。她们青春、阳光,其中也不乏你们眼中的美女。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比我视力好得多。”婉婷耐心地说道。 “那……谢谢学姐。我先走了,再见。”男生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来,说完之后像逃跑一样地快速离开了这个教室。 婉婷自嘲地笑笑,心想:拒绝男生的表白,对女生来讲恐怕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像自己这样从根本上拒绝,还兼有打破他的进退两难,劝他去追别的女生,这种事情恐怕不多见了吧?“一起玩玩无所谓,但是有几个人愿意和一个盲人真真正正地谈场恋爱呢?”婉婷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婉婷并没有被这件事情所干扰,很快就继续投入了艰巨的啃书本任务之中。直到另一个男生坐到她前面的座位上。 “师姐你好,请问你是迎新晚会上唱《好日子》的那位穆婉婷师姐吗?”这个男生彬彬有礼地问道,比上一个男生多了几分从容。看来一年的大学生活,会让一个男生改变许多啊。 “是的,那个人就是我。”婉婷微笑着答道。 “我很早就注意到师姐你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师姐唱得真棒,还能多次登上电视上的晚会。你在舞台上面光彩四射,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看呆了。”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没想到生活中的师姐,比舞台上更漂亮,就像天仙下凡一样。我们都说啊……” 婉婷心道:“看来我的知名度还是蛮高的嘛。不过,做人难,做女人难,做一个名女人难上加难。我就在登了几次台,就被人认出来了。”当下微微抬手,打断正在滔滔不绝的那个小伙子,说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师姐。”男生说道,“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是出游的最佳时机。师姐最近有空吗?我们叫上几个同学,去植物园逛逛好不好?” 婉婷笑着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恐怕去不了。” “为什么呢?”男生心有不甘地问道。 “首先,我是一个盲人,再美的风景对我来说也是一片模糊,没有什么意义。其次,我还要准备考研,时间紧张,恐怕没有时间出去玩了。”婉婷说罢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祝你们玩得开心。” “那谢谢师姐了。”男生悻悻地站起身来走开了。婉婷无奈地摇摇头,活动活动酸痛的脖子和肩膀,继续埋头学习了。 开始复习的时候还比较安静,越到后来就越有人来搭讪,有时候一天能有两三个,而且各种理由都有: “师姐你好,我能邀请你一起吃个饭吗?” “同学你好,我们有一个歌舞的社团邀请您参加,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师姐你好,你能教教我怎么把歌曲唱好吗?” “同学你好,我们可以一起上自习吗?” “……” 开始婉婷还能以“我是盲人”、“我在准备考研”的理由为挡箭牌,后来发现好些千奇百怪的要求出来,这两个大大的挡箭牌也时常不灵,所以要花不少口舌来解释。这样一来,原本因视力原因而进展缓慢的复习备考,因此而变得更加缓慢,几乎停滞不前。有时候根本就静不下心来,听到一个走动的脚步声,心里就会“咯噔”一下:不会又是找我搭讪来的吧? ---------------- 二更送上 ; 第三十九章 名人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婉婷从来没有因为自己长得漂亮而变得一身傲气,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令人赞赏的才女,并且还时常会为自己视力不好而产生一些自卑心理,以至于不得不用看书、唱歌、弹琴等等各种手段来把它打散驱除。正因为她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值得自傲的地方,所以才使她天然地富有亲和力,而不是像一些所谓的“冰山美女”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现在,婉婷却巴不得自己成为一个“冰山”,美女不美女的倒在其次,主要是天天被人打扰实在是不胜其烦,连专心看书都很难做到了。 想把自己改造成一座“冰山”那显然是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婉婷只好另外找了一个离原来位置较远,人数也不多的自习室重新学习。开始几天还真不错,地方安静,没什么人来打扰,让婉婷着实为自己的智慧而兴奋了一阵。可是没过几天,这边的人数又增加了起来,而且几乎清一色是男生。搭讪的人也从无到有,由少而多,逐步地又像上一个自习室那样令人心神不宁了。就连原本驻扎在这个教室的几个学生,也逐步地搬着自己的书籍资料,跑到别的教室上自习去了。 婉婷很是无语,再次悄悄地换了一个自习室。结果这次安静的时间更短,只安静了两三天,自习室里面的人数就又明显增加,这些人像一群蜜蜂一样嗡嗡嗡地又跟过来。婉婷很是困扰,同时又产生了一个疑问:“怎么大家这么快就知道了我的动向呢?” “婉婷同学,你上了咱们BBS的十大第一了。”某天晚上,婉婷刚刚上完自习回到宿舍,她的一个室友对她说道。 “什么什么?”婉婷奇怪地问道,“怎么个十大第一?” 室友的一番解释,才让婉婷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早几年的时候,每个大学几乎都有自己的BBS网站,或者称之为论坛,每个人都可以注册一个账号上去发帖子。回复多的帖子一般是大家比较关注的,会被推到BBS首页显示。当日最热门的十篇帖子会放到首页最醒目的位置,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十大”帖。这两年随着**、**等等新生事物的不断兴起,BBS总体持一个衰退状态。H大的BBS的人气虽然也已经大不如前,然而已经算是当前少有的几个人气较为旺盛的BBS网站了。一篇帖子能上“十大”,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更何况是“十大”第一呢。 “你看看,照片、文字说明、教室位置,要多详细有多详细。”室友指着电脑屏幕说道,“婉婷,要说你现在也算是一个名人了哈,什么时候给我签个名、合个影呢?” 婉婷笑着啐道:“什么名人,充其量就是个人名。”说罢拿出眼镜来戴上:“在哪里?给我看看。” 室友把网页字号调大,然后把座位让给婉婷。 婉婷用力贴近屏幕,只见帖子题目赫然写着:“考研自习室惊现美女师姐――昔日学校舞台上的明星,今日自习室里的学霸。”题目下面的正文里,贴着几张颇为清晰的照片。第一张是在自习室,照片上的婉婷正低伏在桌上记笔记,几缕碎发垂在笔记本的纸面上,对脸庞微微的遮挡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甜美,少了几分不自然。接下来第二张至第四张是婉婷在迎新晚会、中秋晚会上的演出照与合影,无论是独唱还是合照,婉婷总是显得那么光彩照人。最后一张是舞台上的特写,婉婷的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起了若有若无的一层光晕,略显迷离的眼神更是为她增加了一丝妩媚,犹如仙女下凡一般。再下面的正文里面,详细介绍了婉婷的个人信息,除了手机号、QQ号等个人隐私之外,大家平时能获取到的信息几乎都在上面。只是对婉婷眼睛的问题有些语焉不详,或许是了解不多,又或许是怕大肆渲染身体上的不便会让婉婷和她的朋友们恼火。最后就是婉婷自习教室的位置及她的作息规律了。其实规律很简单,只要是没课且没有其他活动,婉婷肯定会早早来到自习室,一直到9点半自习室关门的时候才回去。 帖子最后一段搞得婉婷有点哭笑不得,这段话的内容是:“兄弟们,冲啊。”又不是打仗,又不是土匪抢财物,什么叫“冲啊”? 下面的回帖就更有趣了。有的说“赞美女”,有的说“去看看”,有的说“楼主说得对”,有的说“今天看到有人去搭讪了”,还有的说“今天哥去搭讪,被拒了”。更有甚者,天天早晨报到,说自己去自习兼盯梢;晚上回来就向大家报告婉婷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看书记笔记、什么时候起身活动,详尽之至,搞得人啼笑皆非。 婉婷的眼睛实在是太累了,后面的帖子已经有了几十页,她草草看了几眼,就起身把电脑让给室友。 “怎么样,出乎意料吧?”室友笑嘻嘻地问道。 “啊啊啊,我要疯了。怎么会这样?”婉婷双手抱头,一脸痛苦状。 “我记得有个女明星说过:做人难,做女人难,做一个名女人难上加难――现在你初步地体会到了吧?”室友揶揄道。 “我算什么名人啊,就是一个普通学生嘛。”婉婷抓狂道。 “校花呗。”室友笑道。 “哼,有谁会选一个盲人作校花?”婉婷气道。 室友听罢一愣,笑容凝固到脸上,讷讷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婉婷打破了沉闷:“娜娜,帮我支个招吧,我实在受不了了。照这样下去,我还怎么看书啊?” 室友郑晓娜说道:“我也没办法啊――我们根本就没碰到过这种问题,连听说都是头一次。” 婉婷趴在书桌上,双头捂着头:“哎呀,怎么办呢?” “也好办。找个和你作息规律基本一样的人一起上自习,顺便帮你挡了。有好些重话你自己说出来不合适,让同伴替你说就可以了。”室友说道,“比如薛萍就和你一起上课,你可以拉着她一起上自习。” “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不过,”婉婷说道,“我一天到晚上自习,不是把她也一起捆到自习室不能出去了吗?” “不用非得找一个人啊。”郑晓娜看婉婷一脸迷惑,说道,“你可以多找几个人,分段陪你上自习啊。比如周一、周二上午找一个人,周二、周三晚上找另外一个人……依此类推。不过先说好啊,我也不是学霸,我也没那么爱学习,陪你自习的时间不会太长哦。”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婉婷说道,“谢谢你了娜娜,这个办法还真是可以试试。常言道:愚者千虑亦有一得啊。” 郑晓娜:“……” ; 第四十章 静心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除了对练拳感兴趣之外,对站桩其实兴趣一般。只是每次和储老师练习的时候,都被要求先站上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混元桩。混元桩的要领说起来并不复杂:自然站立,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腿微曲,双手平举,手心向内,环抱胸前。储老师给了一个很形象的解释:你带着王雪梅去挤地铁,你双手向内环抱护住她,同时又不能让外面的人挤到她。所以向内向外的力要圆,要均衡。有一个地方凸了或者瘪了,你这个动作就失败了。同时,一定要把气贯注脚底,这样才能用整个身体的力量站稳。(作者泰山雾雨注:这段是道听途说来的,仅供情节使用,请勿轻易模仿。要练功请找专业人士。) “可是我一想象着要护着人,就开始有些心猿意马了。”陆伟忠说道。 “没错,所以站桩不要有执念,身体精神都要放松,不偏不倚才能支撑八面,对身和心都一样。”储老师说道,“摒除杂念非常重要。对于练气、修行之类的东西,我也不准备给你讲太多。你现在还是以打基础为主,讲太多了反而不好。你就记得,做事情一定要专心,练拳、站桩也一样。所以练习的时候,最好把手机什么的都静音,以免受到打扰。” 陆伟忠想想,自己确实有看手机的习惯。过一段时间就要拿起来看看。再者,要是王雪梅召唤之下,你迟迟不回应,这事儿就严重了。网上有一个笑话是这么说的:对于恋爱男女来讲,女生看到男友的十个未接来电,笑笑继续逛街;男生看到女友的一个未接来电,心想:“死定了。” 陆伟忠同学就有一点“惧内”的倾向。但是老师的话也是非常重要的。好在这几天王雪梅回老家看望奶奶,也不怎么有时间跟他联系。 这天晚上,陆伟忠刚刚准备站桩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陆伟忠看了一眼,赶忙接了起来:“喂……” “我回来了。”电话里传来王雪梅疲惫的声音。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已经回到宿舍。” 陆伟忠还想再问,就听见电话挂断,里面只剩下短促的“嘟嘟嘟”声音。 怎么了这是? 陆伟忠心里没底,又回拨过去:“怎么了雪梅?奶奶身体怎么样?” “奶奶住院了,过几天大概要手术。我很累,先睡了。明天说吧,晚安。”说罢挂断了电话。 陆伟忠吃了个闭门羹,也就没法再问。摇摇头,找储老师练习去了。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储老师站得不算太远。虽然听不清陆伟忠说的什么,但是看神色,也大致猜到他是在女朋友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怎么了?女朋友心情不好?”储老师笑呵呵地问。 “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平时不这样啊。”陆伟忠有些郁闷地说道。 “要不你去哄哄她?回来再练就专心了。”储老师的主意很贴心。 陆伟忠摇摇头:“不用了。她说很累,先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虽然陆伟忠很努力地要练功,但是过了好一阵仍然静不下心来。储老师见他皱着眉头、苦着脸站桩,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停一下,这样可不行啊。” 陆伟忠知道储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站起来愁眉苦脸地说:“储老师,我也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就是静不下心来,怎么办?” “来,我给你讲讲。”储老师对他招招手,说道:“练武之人为什么要强调修心?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把心静下来。在放松的前提下,才能调动你全部的智慧和力量,才能走得更远。如果偏执一念,短时间内可能会突飞猛进,但是时间长了就会产生很多负面的影响。尤其是练武刚刚有所成就的年轻人,血气充足,往往会产生骄矜之气,目空一切。这样的心态,无论是在为人处事上,还是进一步修行上,都是非常不利的。这时候,才更应该放平心态,戒骄戒躁。”看到陆伟忠有一点困惑的神情,他笑道:“不要以为我说这些都是废话,与你无关。你现在套路、推手都练得不错,也有了初步的交手经验,加上你那些突如其来的内力,对付一般人也绰绰有余了。但是,你学习功夫的时间太短,水平不够。遇上功夫略好的人,你还是打不过。别人不说,冯一平你打得过吗?” 陆伟忠虽然对冯一平师兄的功夫比较熟悉,也能在他手下像模像样地走几招,但是如果真的对起手来的话,他觉得自己能赢的概率极低极低。所以听到储老师这一问,他就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打不过。” “对啊,所以你练习的时候才更应该专心致志。如果你什么都不会,别人对你应该手下留情,不会伤得太厉害。但是,你会了一定的功夫,他们就要花很多的力气,甚至拼尽全力打败你。这时候,他们就很难控制手下的力道。你被打一下,很可能就骨折筋断,甚至一命呜呼了。当然现在是法治社会,很少会给你动手的机会,但是你不得不防。再者……”储老师面色严肃地说,“就是你身上的那股奇怪的内力。我始终想不明白它是从哪里来的。你在发现它之前,真的没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陆伟忠其实早就反复想过这件事情,但是一点蹊跷也没发现。他仰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茫然地摇摇头:“没有。” “比如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呢?”储老师继续引导。 陆伟忠仔细想想,平时都是和王雪梅吃食堂的饭,连出去吃饭都很少,也不怎么喝那些饮料之类的东西。所以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没有。” 储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继而抬起头来:“想不出什么异常来,这就太难猜了,希望对你的身体没有潜在的害处。另外,正如刚才所说,你功夫有所进步,又有了这一股内力,需要时时刻刻放平心态,尤其不要跟人发火。好在你性格比较温和,控制起来相对容易得多。”见陆伟忠认真地点头之后,他说:“今天你有点心思不宁,就只练练套路吧。” 第二天约好一起吃早饭,陆伟忠在女生宿舍楼下见到了睡眼惺忪、眼圈发黑的王雪梅,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怎么了这是?”陆伟忠奇怪地问道。 “没睡好。”王雪梅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理了理有些蓬乱的短发。 “奶奶要做手术?定了吗?” “现在还没定,不过很可能要做。”王雪梅用力地挠挠头,说道。 问了好半天,陆伟忠方才明白了一个大概。原来王雪梅的奶奶这两年一直身体不太好,今年的身体状况更是恶化了许多。前一阵检查出了癌症,这也是王雪梅回老家的原因。鉴于老太太身体一直比较弱,所以对于是否要做手术,家里人也一直没最终达成统一的意见。再者,老太太比较胆小,要是动手术就再也瞒不住了。 ---------------- 对不起大家,补昨天第二更 ; 第四十一章 你们怎么来了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我们一直在努力服务书友,所有反馈均能快速处理! ①,②群已满,请大家加③群 “你说,做手术对奶奶的身体真的有很大改善吗?”王雪梅眼泪汪汪地问道。 “很难说。癌症本身情况就很复杂,手术未必都能奏效。况且,做手术是很伤元气的。奶奶身体本来就很弱了,再做一次手术,非常危险。”陆伟忠说道。 “那怎么办……”王雪梅简直要哭出来,“我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好了好了,”陆伟忠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在这里瞎担心也没有用。这两天是不是都没睡好啊?黑眼圈很明显啊。” “是啊,天天担心,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能睡一会儿。要不是我的论文需要开题,我还会再多呆几天的。”王雪梅说。 “那就好好准备开题吧。既然帮不上他们的忙,就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吧。”陆伟忠安慰道。 王雪梅突然一拍脑袋:“哎,对了。你这两天怎么没和我联系?” “这个……”陆伟忠问道,“我不是给你发过短信吗?” “那是前面两天的事了。周末呢?连我电话都不接?”王雪梅有点生气。 “周末?周末你哪来过电话?”陆伟忠努力回忆周末的情况,还掏出手机来看。 “你就装吧。我周六给你打电话,你的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过了一会儿再打,就关机了。”王雪梅斜睨了陆伟忠一眼,“说吧,怎么回事?上周六干吗了?” “上周六干吗了?”陆伟忠自言自语道,“上周六不是婉婷来见导师嘛。” “然后呢?” “然后带她去吃饭,还去书店买了一堆考研的书。我不放心,把她送回学校。哦,对了,”陆伟忠说道,“我回来发现手机没电了。中间也没时间充电,八成是中间你打电话我没听见,然后就没电了。” “嗯,听起来倒是比较合理。”王雪梅点了点头。 穆婉婷被各种好奇的人搞得不胜其烦,无奈之下只得躲在宿舍或者去琴房看书。只是宿舍原本不是看书的地方,狭窄、拥挤。别人或许还行,但是婉婷眼睛不好,看起书来诸多不便。而琴房里面也不是自习室,桌椅都不合适,而且还经常有琴声,吵得够呛。即便如此,还是比自习室里被频频打断要好一点。 “我望月儿一分钟,月儿望我整整一生。我望雨儿一秒钟,雨儿淋湿了我一双眼睛……”(作者泰山雾雨注:铃声用的这首歌是张燕的《月光爱人》)婉婷正在宿舍看书,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号码,小巧的鼻尖贴到了屏幕上。 咦?她赶忙接起来,满脸惊喜地问道:“喂,是美珊吗?” 电话里的声音同样高兴:“是我啊,婉婷,好久没见面啦。你在忙什么呢?” 婉婷迟疑了一下:“呃,我看会儿书。你在忙什么呢?” “我来到H市啦!”美珊高兴地说道。 “来到H市了?”婉婷惊喜道,“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啊,出差?” “我刚到,是来工作的。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啦!” “什么什么?”婉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你怎么会来这里工作?你不是刚在启明的按摩店里找了一份工作吗,这么快又换了?” “呵呵,是咱们学校的谭校长给介绍了H市的一份工作,也是按摩,给的工资比咱们那边给得高一倍多呢。”美珊自豪地说。 “那启明呢?”婉婷知道他们俩一直是一对情侣,所以有此一问。 “启明跟我一起,来同一家店工作了。”美珊得意地答道。 “啊?那他原来那家按摩店呢?” “盘给别人了。”美珊的兴奋简直要从电话里面溢出来,“想不到吧?” “确实确实,太想不到了。”婉婷轻轻地拍拍胸口,说道。 “还有你更想不到的呢。”美珊笑嘻嘻地,“咱们的大主持,黄梦颖,也来H市了。” “啊?”婉婷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是和你们一起,还是找了个艺术团啊?” “都不是。她在另外一家按摩店。”美珊补充了一句,“也是谭校长介绍的。” 黄梦颖就是在盲校校庆晚会中担任主持的那个大眼睛姑娘,也是盲人。她热爱文艺,形象也还不错。只是运气不如婉婷好,没有考上大学。在职业学校里面学的是推拿按摩。 “还有别人吗?” “哈哈,三个人已经够多了。”说到这里美珊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谭校长有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利用他的人脉,协助安排咱们盲校同学的就业。你学校好,学历也高,工作找起来相对容易。不然你恐怕也得请他帮忙呢。” “嗨,彼此彼此,我也强不到哪里去。”婉婷叹了口气,继而问道“谭校长有这么牛的朋友啊。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他是个大老板,别的就不知道了。” “你也太马虎了。连解决饭碗的恩人名字都不记得。下次要问清楚哦。”婉婷笑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现在白鹤路的静雅按摩店,但是可能今天没时间找你了――他们要给我和启明接风来着。后天吧,后天放假。” “哦,我知道那个店,离我们这里很近,几乎是最近的按摩店了!你这会儿有时间吗?我去找你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婉婷赶忙跑去白鹤路找美珊他们。这个按摩店比较大,而且在去百鸟谷KTV的时候会路过此地,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如果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婉婷找起来还会比较费事;但是既然有了印象,她几乎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店门。 “您好!请问有什么我们可以为您服务的?”刚一进门,随着一串清脆的响铃声,前台女孩热情地问道。 “您好,我找吴美珊,她是最近刚来的。” “婉婷!”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吴美珊摸摸索索地快步走过来。突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小心!”婉婷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 “婉婷!”吴美珊顺势拥抱了一下婉婷,激动得眼泪几乎掉下来。婉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来,我们坐下聊。”美珊定了定情绪,拉着婉婷的手,小心翼翼地找寻边上的沙发。 “是那边吗?”婉婷模模糊糊地看到墙边的沙发,问道。可是美珊却没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而是有些茫然地侧了侧头。 “美珊,你……”婉婷发现了美珊的异常,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美珊似乎找到了沙发,慢慢拉着婉婷过去坐下。 “婉婷,你刚才想说什么?”美珊问道。 婉婷没有说话,她已经能够近距离看到美珊的眼睛。美珊没有戴眼镜,她那微微凹陷的眼眶似乎已经说明了问题。 “你的眼睛怎么了?”婉婷鼓起勇气问道。 美珊笑了一下,带着深深的无奈:“视网膜再次脱落,修复失败。原先我戴上眼镜还能看到一些,现在左眼完全失明,右眼只能勉强看到狭窄的一条,而且非常模糊,基本算是全盲了。” 婉婷嗓子似乎被什么哽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从记事的时候开始,她就见过许多眼睛不好的兄弟姐妹。而且,也见过不少人一点一点地失去光明,走向黑暗。现在,就连自己的好姐妹吴美珊都变成了几乎全盲。难道光明将这个特殊的群体渐渐抛弃了吗? “没事的婉婷,我已经习惯了。”美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对婉婷说道。婉婷握了握她的手,没说话。 “对了,启明刚刚出去,帮黄梦颖搬东西去了。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几个去你学校看看。”美珊刻意岔开这个伤感的话题。 “好,一言为定!”婉婷用力点点头,说道。 美珊刚来,婉婷不愿打扰她的工作,简单聊了几句即告辞。 周末的时候,美珊叫上启明、黄梦颖,一起去找婉婷。婉婷带他们“看”了一遍校园,又尽地主之谊请他们吃饭。几人之中,美珊视力下降了许多,近乎全盲;启明本来就是全盲;黄梦颖只有光感。几人里面,婉婷反而成了视力最好的人。她请几人吃过饭,又送她们回去。好在距离很近,倒是费不了多少事情。周围多了几个熟悉的老同学,婉婷也很高兴。只是复习的任务太过艰巨,没有太多时间去找他们。 第四十二章 冷战 上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王雪梅这边论文开题还是比较顺利的。虽然她最近精神状态有些萎靡,但是她之前的准备还是非常充分的,所以中间也没有出现什么差池。这时候,她的老家也传来消息:他们请到了一个医术高超的肿瘤专家,近期会给奶奶动手术切除肿瘤。大家其实都知道这件事情非常冒险,但是与其眼睁睁看着病魔肆虐,倒不如放手一搏。陆伟忠知道这也许是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决定和王雪梅一起去看望一下。但是导师这边恰好要组织一个国内会议,急缺人手。像陆伟忠这么勤快的人,自然不能请假。所以只好让王雪梅一个人回去。 幸运的是,经过将近一整天焦急的等待,全家人高兴地得知,奶奶手术很成功。当王雪梅激动地拿出手机,给陆伟忠报告这一喜讯的时候,他居然没接电话。过了一会儿,奶奶已经被推进了重症监护病房,全家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她继续拨了陆伟忠的电话,仍然没人接。 “这家伙,怎么搞的?”王雪梅不满地抱怨道。 此刻陆伟忠正在巨大的报告厅里面,拿着话筒四处跑,递给举手提问的人。大会报告的人数众多,他们几个做会务的人每人一个话筒,各负责一片。只要见到有人举手,就像脱缰的野狗……脱缰的野马一样冲过去,递上话筒。这时候,他的手机没放在身上,调成静音放在包里。当然,即便随身带着,也没空去接。王雪梅原本知道这一情况的,但是在医院焦急地等了一整天,突然的欣喜之下,把这茬给忘了。所以高兴的心情无处宣泄,好像一下被冷落了,心里闷闷不乐。等到吃过晚饭的时候,陆伟忠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仍然有些不高兴。 “雪梅,我下午开会,没时间接手机。有什么事吗?”陆伟忠毫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情。 “哦,没事了,你忙吧。”王雪梅淡淡地说。 “这个……”陆伟忠听出了她的不悦,赶忙问道,“怎么了雪梅?今天不是奶奶做手术吗,怎么样了?” “你还记得啊?我想跟你报一下喜,你怎么不接电话,而且这么晚才打回来呢?” “哎呀,我第一次参加国际会议,人手不够,我四处跟着忙活,也没空看手机了。奶奶手术怎么样?没事吧?” “手术还算成功,”王雪梅声音懒懒的,“现在重症监护病房里面呢,应该问题不大。” “雪梅你要注意一下自己,好好休息,别累坏了。”陆伟忠关切地说道。 “好的,谢谢,回聊吧。”王雪梅说着把手机挂掉了。陆伟忠愣了一下,再看手机,里面有好几条未读短信。除了一条卖房的广告,一条减肥的广告,剩下几条都是王雪梅的: “伟忠,奶奶手术成功。” “这边信号不太好,奶奶手术成功。收到请回复。” “陆伟忠,你干什么呢?赶紧回电话!” 要是平时的话,手机放在身上,时常拿出来看一眼。如果王雪梅来电话,他会用最快速度接起来;如果是王雪梅来短信,他也会第一时间回复。但是,这次有些例外:参加的是国际会议,但是作为为数不多的几个会务人员之一,陆伟忠各种事情都要跟着忙:报到、会场布置、提问递话筒、引导与会人员去会场和房间。第一次做这种工作,各项事务还不太熟悉,所以时时刻刻都要集中精力,自然就没有时间看手机了。 看到这几条短信,陆伟忠有点无奈。有心打电话回去解释一下,这时候一位老师喊他:“陆伟忠,Eric不知道怎么回房间,你带他去一下。” “哎,这就来。”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赶紧跑了过去,电话和短信终究是没顾上回。 王雪梅一直没有等到陆伟忠的消息,心情颇为恼火。要是平时的话,陆伟忠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和她或短或长地聊上一阵。即便是不方便接电话,也会很快地回复一条短信,一般是五分钟之内吧。偶尔赶上自己心情不好,闹个小脾气什么的,他也会很快地打过电话来温言安慰一下,直到她转嗔为喜。但是这次呢,她直到晚上十一点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仍然一次都没响过。别说电话,连一条短信都没有。 “这家伙,太过分了,把我晾了这么久,连个短信都不发一个。”王雪梅躺在床上,恨恨地想。 这一夜,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像烙饼一样,翻过来倒过去。原本很快就能入睡,现在却毫无困意。眼见得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索性直挺挺地躺在枕头上,在黑暗之中睁大双眼,直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日光灯圆圆的轮廓发呆。 忽然间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她的手像灵蛇出洞一般抓住拿起来。令她失望的是,是一条“出售枪支弹药”的垃圾短信,而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的一点半。这一刻,她恨不得远远地把手机扔出去,摔个粉碎。 他为什么一直不理我呢?是我太任性了吗?是他对我有什么意见了吗?是他白天开会太忙了吗?可是他只是辅助老师们做一下会务工作,能有多忙呢?再忙,他也不至于没时间给我发一条短信吧?再不,就是他手机又没电了?这么想着,她就在通讯录里面找出陆伟忠的手机号码,但是犹豫了半天也没有把号码拨出去。 “或许……他早已经睡着了吧?要不明天再打给他?”她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对自己说道。对,是他冷落了我,凭什么我巴巴地去给他打电话呢?还是等明天,看他的表现吧。就是这样,我还在生气,我才不要理他。 她翻了一个身,枕着自己的右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按说奶奶这次手术还是非常成功的,医生把整个肿瘤组织都切除掉了。奶奶近几年一直身体不好,病病怏怏的,大家一直担心她身体会撑不住这次手术。白天手术期间,姑姑还偷偷跑到外面哭了一场。虽然她没跟别人说,但是看她那两个红肿的眼睛就知道了。任何一次手术都是大伤元气的,何况是这么大的手术,更何况是对于奶奶这样一个八十高龄、一向身体虚弱的普通老人呢?应该说,爸爸从首都请来的著名专家真的是医术超群,不然奶奶怎么能挺过这么险峻的一关呢?而且,他们还破例允许爸爸进入手术室,全程陪同手术呢。看到自己的母亲在鬼门关前挣扎一定非常难过吧?不然怎么在奶奶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爸爸也像被倾盆大雨浇过,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呢?他可是一天没有吃东西啊。晚上就喝了一杯温水,吃了半块馒头,然后跑回卧室呼呼大睡呢?爸爸真的累坏了:身体累,心灵更累。在这么大的双重压力下,他怎么能吃得消呢?换上我的话,早就吃不消了。 奶奶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正躺在医院护士的监护病房里面,应该还没有醒过来吧。对于一个身体虚弱的耄耋老人,她以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呢?她的生命还能延续多久呢?就好像一截烧了大半,烛泪已经几乎掩盖了本来形状的细蜡烛,暗黄色的火苗正随着一阵阵的夜风而四处晃动。风似乎没有止歇的迹象,说不定哪一阵风吹过来,微弱的烛火就会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可是,即便没有一阵阵的寒风,这根又细又短的烛根,又能燃烧多久呢? 王雪梅打了一个寒噤,胡思乱想中,眼前渐渐地朦胧起来。 迷迷糊糊的,似乎没过多久,手机的闹铃就响了起来。王雪梅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晃了晃仍然发沉的脑袋,又揉了揉发黑的眼圈,穿好衣服走下床来。 “起来了?”王雪梅的妈妈早已起床,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着,“洗把脸,帮我把做好的饭和熬好的粥都装到保温桶里。吃过早饭之后,赶紧给你奶奶和姑姑送过去。” 王雪梅“哦”了一声,趿拉着鹅黄色的卡通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这套房子是原来他们三口在老家买的一套三居室。随着王啸峰调到W市工作,一家人都搬到H市去住,这套房子就闲置了下来。原来王雪梅奶奶身体好的时候,有时还会过来看看,打扫一下卫生。但是后来生了病,就没空来打理了。姑姑姑父虽然也有这边的钥匙,但是也很少过来。只有王雪梅他们回家过年的时候,这个房子才会发挥一下它的作用。这次是因为奶奶生病,他们来住的时候重新打扫的。好在生活用具还算是齐全,又刚过了春节一个多月,所以这里还算住得比较适应。 王雪梅洗漱完毕,到厨房来帮妈妈准备早餐。这时候,爸爸王啸峰也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经过一晚的休息,他的气色改善了不少。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是已经有了红润的血色。平时那种不怒自威的感觉,现在变得极淡,几乎感觉不到。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刚刚劳累了一场,尚未完全休息过来的样子。他看到母女二人正在忙碌,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你们两个,辛苦了。” -------------------- 睡前二更 ; 第四十三章 冷战 下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我不辛苦,你们才辛苦呢。”王雪梅看到自己的父亲,感觉心中有了一个坚实的支柱,全身上下立刻轻松了起来,“晚上休息得还好吧?昨天你可累坏了。” 王啸峰扩了扩胸:“我倒也没做什么,只是一直盯着你奶奶手术,心情太紧张了。”说着,他走进卫生间,简单洗了洗脸,帮母女二人把早饭端到餐桌前:“忙得差不多了,赶紧吃饭。饭后赶紧去看看妈,把早饭给她们送去。大姐昨天白天一直没休息,晚上又值了一夜的班――原本晚上应该我盯着的。赶紧把她替下来,让她回去休息。” 三口人赶紧吃饭,饭后跑去医院看望王雪梅的奶奶。不出王啸峰所料,奶奶这一晚上体征平稳,到了凌晨4点来钟的时候终于苏醒过来。等他们三口走进病房的时候,肠道也已经通气了。老太太正躺在床上输液,王雪梅的姑姑正帮着护士忙活着什么。 奶奶反应还是很灵敏的。听见脚步声回头去看,见是他们三口,脸上就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这时候,王雪梅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扎着羊角辫的自己和姑姑家的表哥四处疯跑,奶奶坐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慈祥的表情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奶奶……”王雪梅有些哽咽了。 “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王雪梅的妈妈快步走过去,坐在床前的椅子上问道。 “挺好的。”老太太虽然气力不足,声音微弱,但是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王啸峰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病房的小桌上,对还在忙碌的大姐说道:“姐,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姑姑停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说道:“也行。咱妈今天表现真不错,老当益壮啊。不过她现在还不能吃东西,你们带了这么多,一起吃点吧。” “不了,我们吃过了,你先吃吧。”王雪梅的妈妈把椅子搬过来,“大姐您坐。” 王雪梅半跪在床前看着奶奶。奶奶左手打着吊瓶,用干枯的右手握住王雪梅滋润的右手,慢慢说道:“小梅,别太担心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挺得住。你看你没睡好,眼圈都有些发黑了。” 王雪梅眼泪汪汪地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陆伟忠又开始了一天脚不沾地的会务生活。其实他前一天是打算斟酌一下措辞,尽快给王雪梅把短信回过去的。结果晚宴刚过,与会的国际学者们陆续要回房间休息。或者有一些精力旺盛的,可能还要去参加保龄球、台球、游泳、K歌等活动。陆伟忠他们几个学生就负责接送带路。原本他是很希望能去KTV包间去唱两嗓子的。但是作为会务,他要协助照顾全局。而且,大家出出进进,活动甚多,所以他就跟着跑来跑去,一刻也不停歇。好容易大家都回去休息了,他还不能休息。作为心腹弟子之一,他还要处理当天的账目,以及准备第二天的会议材料、设备等等。对于一些感兴趣的报告,还要抽出一点时间来看看简略而潦草的笔记,以及网上下载的相关论文。忙完之后,饶是他锻炼了半年,身体强壮了很多,一停下来仍然是浑身冒汗,手脚发软。跑回宾馆房间冲了一个澡出来,电视仍然播着一个吵吵闹闹的综艺节目,而同屋的同学却躺在床上发出了响亮的鼾声。陆伟忠拿起手机一看,11点40分,太晚了,人们应该都睡觉了吧?短信还是明天早晨再发吧。他摇摇头,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电视机和顶灯,躺下睡了。 也许是太累了,往常天一亮准时起床的陆伟忠,居然在手机闹钟响了好几声之后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抬身看时,室友却拉了拉被子,蒙住脑袋继续睡。陆伟忠坐起身来,披住上衣,盘好两膝,按照储老师教过的简单方法做了几个呼吸,丹田一热,顿时精神了许多。他穿好衣服,两脚踩着拖鞋,轻轻推了推室友:“哎,哎,虎子别睡了,该起来了。”室友张奇虎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过身去还想睡。陆伟忠提高了一些音量:“快起来吃饭去,你想让严老师再训你一顿吗?”张奇虎听后一个翻身就坐起来,抓起衣服就往头上套。他在前一天的时候负责调试各个分会场的投影,结果三号分会场的有几个ppt文件没仔细看。到了正式报告的时候,一个报告人站在台上等着,他跑上去折腾了半天才把投影放出来。中间休息的时候,他被组织者之一,也就是陆伟忠提到的严老师狠狠训了一顿。严老师的严格是物理学院出了名的,所以张奇虎一听就跟踩了电门一样弹了起来。 两人吃饭的时间还是挺早的,但是与会的一些学者也是早早地起床活动。他们几个同学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又开始四处忙碌了。原以为会务能近距离听名家报告呢,结果四处忙碌,连坐下来听完一场报告的机会都不多:帮忙调试投影、灯光,递话筒,中间还经常临时有事被叫出去。好在报告的中间还有一定的自由时间,所以在一个搞数学物理的老外在展示他复杂的公式以及东欧腔英语时,陆伟忠找了个空闲跑到会议室外面,拨通了王雪梅的手机。只是手机响了 好久都没人接。“是她没带手机,还是放在身边没听见?”王雪梅的这两种情况都时有发生,所以陆伟忠再次拨了过去。这次只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听筒里传出了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候再拨。您所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候再拨……” 嗯,也许是在病房里,不方便接听吧。他低下头想了一想,就编出了一条短信,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按下了“发送”键。他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回复,不敢在外面多呆,就赶紧跑回去。正好这一报告马上结束,他快步走回座位,拿起话筒待命。这次,他连报告也有些听不进去了,总是下意识地关注手机,看看是否有消息。直到中午饭临近的时候,他才拿起了一上午都很安静的手机,再次给王雪梅拨过去。 “雪梅,你怎么不接电话?”见王雪梅拿起手机看了看,又一脸不悦地放回去,她妈妈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事,一个广告电话。”王雪梅装作毫不在乎地说道。眼见手机由吵闹而重归寂静,明知道是陆伟忠好言安慰,她还是赌气不想接。然后手机就一直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睡着了一般。 “陆伟忠,你赶紧吃饭。饭后联系一下两个大巴的师傅,让他们提前十五分钟到酒店停车场等候。”严老师交代完,又回过头对张奇虎说道:“你再确认一下名单上的人有没有临时有变动,不去历史博物馆参观的。上车时你和陆伟忠各负责一辆车,把人都点清楚。” 陆伟忠没放过羊,但是他感觉随车参观恐怕不比放羊轻松。放羊的时候,只要赶着羊去吃草,注意羊群别走远就行。可是对于这些好奇心爆棚的科学家们而言,博物馆里面的展品却和草地上的草不太一样。有的人喜欢书画,有的人喜欢瓶瓶罐罐,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博物馆的走廊又曲曲绕绕,一不留神,就有人走出了视线之外。这时候,他不禁想起了幼儿园的时候去逛公园。那时候一帮精力过剩的小朋友又跑又叫,回头想想,多让阿姨操心啊。 好在大家都是高素质的人才,虽然对每一样展品都好奇,而且经常会有激烈的讨论,但是这些人还知道别离开大部队太远,以免和大家走散了。正在陆伟忠神思有些放松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 第四十四章 推拿治病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刚刚开始走神,攥着手机想找地方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到前面一声惊叫,继而人群不约而同地回头,向右前方围了过去。作为会务人员之一,陆伟忠心里一紧,赶忙跑了过去。借助身高优势,陆伟忠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只见严老师扶起一个中年的老外,用英语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什么;张奇虎拿着手机,似乎在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还有人迅速跑出去,不一会儿带着两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 陆伟忠认得这个老外叫弗拉基米尔・H・奥斯特洛夫斯基,是场论界赫赫有名的专家。他今年不到六十岁,胖胖的身材,还有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陆伟忠看过他的一些论文,对他的成果非常佩服,有一些内容已经被选入了教科书。通过询问旁边的一位中国老师,陆伟忠得知,这个弗拉基米尔・H・奥斯特洛夫斯基教授上午刚刚在报告中讲述了自己的最新成果,下午除了小得意之外还一身轻松,看到中国古代的瓶瓶罐罐尤其感兴趣。虽然有些谢顶,满脸皱纹,他还是像小孩子一样跑过一个个展柜,整张脸趴在上面,饶有兴趣地观察不同文物的文字与图案。似乎他年轻的时候,就对中国文化有浓厚的兴趣。他还是少有的几个会说一点中国话的老外之一。可能就是因为太兴奋了,他在转头与人说话的时候,一不留神滑了一跤。其实这一下摔得倒不太厉害,只是这个弗拉基米尔・H・奥斯特洛夫斯基教授年轻的时候运动过量,腰部有陈旧性损伤。这么一滑、一摔,腰伤就犯了,疼得使不上力气,躺在地上直哼哼。博物馆没有专门的医生,只能帮忙去叫救护车。结果这一天是出行高峰,救护车被堵在半路,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 看着面部有些扭曲的老奥同志(名字太长,不能每次都用全称了),陆伟忠想起了有一次自己腰扭到了,储老师给他使用的急救推拿方法。当时把他平放在地面上,查看了一下问题,用了一套奇特的手法进行推拿。结果陆伟忠似乎一下子就好了,虽然不能像平时一样用力,但是行走坐卧都没有什么问题。因为感觉到这套手法的快捷有效,后来他还专门向储老师请教过,储老师细细地给他讲了一遍,还再次用陆伟忠的小身板儿来进行示范。陆伟忠后来倒是也没有机会用到,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没有仔细钻研。看到国际友人,又是学界前辈那痛苦的脸,陆伟忠决定试一试:即便自己的手法远没有储老师的那样立竿见影,但至少自己知道推拿的原理,能一定程度上缓解老奥的痛苦。只要能坚持到救护车过来,就是胜利。想到这里,他分开人群走到严老师和老奥同志跟前,蹲下身道:“严老师,我学过一套推拿手法,对腰伤的治疗还是很有效果的。让我先帮奥斯特洛夫斯基教授缓解一下,等救护车来把他接走就行了。” 严老师有些迟疑:“小陆,这可不是开玩笑。你真的行吗?” 陆伟忠微微地咬咬牙,说道:“严老师,我跟一位老先生学过这套手法,也亲身体验过,让我试试吧。” 严老师也知道陆伟忠向来不会说大话,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好,那你小心一点。”然后扭头对老奥说:“.(弗拉基米尔,小陆说他学过一些推拿,可以为你缓解一下腰疼。救护车正在路上。)”老奥点点头,又扭头对陆伟忠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道:“谢谢你。” 陆伟忠笑了笑:“不用谢!(请放松)。”他虽然跟储老师学过相关的推拿内容,并且把心里想到的有关问题都一一向储老师问了个遍,但是他毕竟没有任何推拿的经验,所以虽然面上还算平静,心里其实非常没有底。但事已至此,由不得自己迟疑。当下让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给找了两块比较大的垫子,让弗拉基米尔脱掉外套,趴在垫子上。而陆伟忠自己半跪在旁边,用手指轻轻地顺着他的脊柱两侧肌肉,从上而下轻轻按压,目的是为了查探一下其腰部的伤势。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按*摩师来讲,这应该很容易。甚至一说腰疼的情况,就知道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陆伟忠一下子却没有查出具体问题,只是觉得他脊柱两侧的肌肉极度紧张,而且两侧的张力不同。再次查探之下,才发现有一个地方肌肉确实有所异常,具体异常的情况他也说不好,只是感觉应该是刚才摔了一跤拉伤的。所以他只能按照储老师所讲,先帮弗拉基米尔松了松周围的肌肉群,然后稍微加了一点内力按压受损的部位以减缓组织液的渗出,减少伤痛,接着又加大力度按*摩脊柱两侧的肌肉使其放松。弗拉基米尔开始被按得呲牙咧嘴,让严老师和周围看着的几个同事都捏了一把汗,心想万一把这个外国科学家给按坏了可怎么办。但是随着陆伟忠推拿的不断进行,他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心里也就有了底,脸上的一点忐忑也消失不见。同时,弗拉基米尔的表情也逐渐的放松下来,后面甚至面带微笑,看起来颇为享受。严老师他们自然也就慢慢放了心。 推拿的时间不是太长,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随着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在博物馆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楼下跑上来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抬着一副担架过来。陆伟忠一见120急救人员赶过来,也就简单收了尾。随着他在弗拉基米尔背上一阵有节奏的拍打,所有人惊奇地发现,刚才疼得几乎不能动的弗拉基米尔,现在竟然自如地翻了个身,用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原本120急救中心的人听到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说,这边有一个国外的大科学家不慎摔倒,扭伤了腰,看起来伤得还挺严重的,几乎动弹不得。他们一听国际友人受了伤,不敢怠慢,抓紧派了一支精明强干的急救队伍过来。满以为能看到一个瘫倒在地的老外被担架抬走,没想到人家自己晃晃悠悠站起来了。这是什么情况?是博物馆的人虚报灾情,还是这个人有超乎想象的恢复能力?正在此时,就听这个国际友人扭头对着旁边瘦瘦高高的小伙子,用带着浓重俄国口音的英语说道:“!.(谢谢你,陆。我感觉好多了。大概我不需要去医院了。)”这几位医生护士里面有英语好的听明白了:是这个小伙子措施得当,用推拿基本治好了这位国际友人的腰伤。他们偷偷向仍然一头雾水的同事说明了情况,大家一起惊讶地张大了嘴。 严老师和弗拉基米尔是老朋友,他也知道这个老外的腰一直不好,所以他才更对陆伟忠简单有效的按*摩手法啧啧称奇。尽管如此,他为慎重起见,还是劝这个有些执拗的外国老头去医院全面检查一下,万一真伤到哪里,自己这伙人可承担不起。当下在另外一位老师的陪同下,弗拉基米尔跟着120急救车去了医院。原本陆伟忠参与了急救工作,也应该陪同前去的。但是在博物馆参观的这边,人手确实不够,也就没让他去。 陆伟忠虽然觉得自己的按*摩手法比想象中更为给力,心里也小有成就感,但是并没有觉得特别值得炫耀。因为这更多地要归功于储老师传授的手法高明,而自己也是误打误撞才有了这样的效果。所以在大家的惊讶与赞扬中,他基本上都是腼腆地笑笑,不怎么说话。但是那位老师在晚饭之后带来的消息却是令人兴奋的――弗拉基米尔没事。这下大家才真正放了心:医院都这么说,那看来是真没事了。严老师过来问了具体情况,那位老师也作了尽可能详细的描述:去了医院之后,专家检查、拍X光片、开了一堆内服外敷的药,还请他们的中医推拿专家给弗拉基米尔系统地按*摩了一遍。毫无疑问,人家是专家,技术和经验比陆伟忠好许多许多倍。但是那位专家也说,原本以弗拉基米尔的伤来讲,症状应该比现在厉害得多。但是恰恰有了上急救车之前的那些救护措施,才使得他的伤变轻了许多。当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的专家听说实施急救者居然是一个完全非专业的年轻小伙子,脸上的表情就更丰富了。虽然这位专家很有涵养,但是眼神和言辞中仍然掩饰不住极度的赞赏之情,而且还对陆伟忠这样一个有些神秘的小伙子感到非常好奇。 说罢,这位老师哈哈一笑,拍着陆伟忠的肩膀说:“伟忠啊,你不但帮了奥斯特洛夫斯基教授,也减轻了我们的压力――国外的一个大科学家可不能在咱们这边出什么问题。再者,就连医院的老专家都对你颇为赞赏,看来有意让你去继承他的衣钵啊。”大家听罢哄堂大笑,笑得陆伟忠脸上都有些发烫了。有人问道:“陆伟忠,你愿不愿意去给医院的老专家当弟子去啊?”陆伟忠略有尴尬挠挠头,正想说话的时候,张奇虎说:“我也赞成他去,以后我要是腰酸腿疼了还可以找他给修理修理。只是他恐怕舍不下理论物理吧。”大家又是一阵大笑,陆伟忠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跟着傻笑。 --------------------------------- 今天第二更,居然“按*摩”也是敏*感*词,晕了 ; 第四十五章 套近乎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敬爱的大科学家弗拉基米尔・H・奥斯特洛夫斯基教授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感觉还不错。尽管心里仍然有些惴惴,但是无论行走还是坐卧,腰都没什么问题了,甚至比平时的感觉还要好一些。这使他对神秘的中医推拿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同时从心底觉得陆伟忠这个看着有些书生气的年轻人真是不错。原本医生是让他在医院住一天,观察一下病情,等确信没事了再回去。结果弗拉基米尔还非常惦记着工作与那一整天的学术报告,执意要回宾馆。无奈之下,医生只能叮嘱陪同的老师,最好要让他睡硬板床――宾馆床垫太软,睡起来对腰不好。尤其是今天这位国际友人刚刚伤到,虽然已经行走如常,但是仍需小心。可是宾馆里面都是软软的床垫啊,难不成现找一个有木板床的房间,让弗拉基米尔搬过去住?先不说环境怎样,单说第二天吃饭开会该如何安排?老头腰不好,你也不能让人家再冒着旧伤复发的危险收拾行李吧?无奈之下,他只能联系宾馆,看能不能安排照顾一下。要不怎么说是五星级宾馆呢,服务就是到位。前台小美眉一听说为了保证国际友人的身体健康舒适,立刻安排客房部进行调度。木板床是暂时找不到了,而且往房间里面搬也实在有点麻烦。所以,就让服务员撤掉了弗拉基米尔房间里那个厚厚软软的床垫,而换上了整个酒店能找到的,最硬实的床垫。躺在上面,跟躺在木板床上基本感觉不出差别来。至于垫子有些破旧,此时却也顾不上了。等弗拉基米尔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服务员早已经把床铺布置完毕。 经过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原本让陆伟忠觉得有些高不可攀的大科学家、著名教授弗拉基米尔・H・奥斯特洛夫斯基,却主动的向陆伟忠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套起了近乎,这让他感到有点受宠若惊。同时,这位赫赫有名的物理学家还在旁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有些忸怩地问陆伟忠是否可以帮他再推拿两次,因为他感觉到陆伟忠上次虽然推拿的时间不长,但是却颇为有效。陆伟忠听后连忙摇头,说自己只是因为受伤的时候接受过这样的治疗,又因为感兴趣学了一点推拿的手法。其实自己也是个完完全全的菜鸟,上次纯粹是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课外练习:各位读者朋友,请自行将上面这句话翻译成英语。)弗拉基米尔认为东方人就是太谦虚了,听罢之后越发地想要让陆伟忠再次大展身手,给他从头到脚修理一遍。陆伟忠没办法,只好应承下来,回去赶忙给储老师打电话求救。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说了一遍,还回答了储老师提出的一些关于细节的问题。他的意思是让储老师亲自过来一趟,给弗拉基米尔彻底修理一次,短期内就不会再出现腰的问题了。可是储老师近期要出差,参加一个什么什么的活动,根本没有时间。所以他只能在电话里把一些基本要领和注意事项告诉陆伟忠,并让他到某某网站上去突击自学一下。储老师说,以陆伟忠的领悟能力,突击一下,应付这个老外还是绰绰有余的。并叮嘱,如果有不会的问题,还可以打电话问穆婉婷。这个小姑娘虽然是学声乐的,而且身体瘦弱不适合做推拿工作,但是她却是也踏踏实实地学过一些基本的手法与技术,比冯一平等人强多了。冯一平虽然功夫厉害,但是对推拿却是很不在行,毫无兴趣。储老师也不强求自己的学生去学习那些不感兴趣的东西,也就一笑而过。 储老师确信不能过来了,陆伟忠只好自学。好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知道弗拉基米尔腰伤的情况,也知道了推拿大概是一个什么样子。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上次虽然是储老师的推拿方法和他自己的判断能力大放光彩,但是陆伟忠自己知道这里面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内。偶尔一次可以靠运气,但是次次靠运气就太不现实了。 陆伟忠的会务还是要忙的,报告也还是要听的。但是既然有了弗拉基米尔的主动要求,前面两者就变得不是那么必须了。会务工作还是要尽量做的,但不用全天一直盯着;后面的分组报告,也不是每一个都有必要去听。所以陆伟忠会抓紧一切空闲时间,一有空就跑出去用笔记本的Wifi上网去查推拿的相关知识。不明白的地方时常有,他还是尽量争取自己搞明白。因为他知道婉婷肯定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去准备考研,他这一个电话过去也许会耽误很多事情。所以这一天过得特别充实,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他跟弗拉基米尔约定的时间是晚上8点,就在弗拉基米尔的床上进行推拿。这次由于准备充分,倒是颇为顺利。两人也逐渐聊起了科研的事情。弗拉基米尔发现,虽然陆伟忠的文章并不是特别多,也没有发到《物理评论快报》等顶级杂志上的文章,但是他的基本功还算可以,领悟力也非常好,是个可造之材。 “毕业后欢迎你到我那里做博士后哦。”弗拉基米尔笑眯眯地说道。 第四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后面还有一天游玩安排。虽然陆伟忠忙了一身的汗,手指、手腕隐隐作痛,弗拉基米尔倒是浑身舒泰,整个人显得意兴湍飞,和原来那个不苟言笑的俄国人产生了极大的反差。就连会务组的老师也看出了变化,悄悄地议论道:“弗拉基米尔不会吃错药了吧?” 不仅如此,弗拉基米尔在吃早餐的时候,就要求陆伟忠坐在他旁边。他一边吃,一边跟陆伟忠汇报似地描述昨天推拿之后的感受――虽然被陆伟忠加大力气按得浑身酸痛,但是感觉通体舒泰,整个后背放松了不少,连走路的时候腰板都挺得直了。 就在说得正带劲的时候,陆伟忠的手机响了,他赶忙说了声“”就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看到屏幕上婉婷的号码以及背景照片,陆伟忠愣了一下方才按下了“接听”:“喂,婉婷。有什么事吗?” 听筒那边传来婉婷清脆和欢快的声音:“小伟哥哥,我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最近要给一个外宾推拿一下,问问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肯定是储老师告诉她的。陆伟忠一边想道,一边回答说:“还好吧。昨天在电脑上看了一些,又一点一点回忆思考了储老师教给我的那套推拿手法。昨天晚上按得还不错,他现在正高兴呢。”说罢瞟了弗拉基米尔一眼,问道:“婉婷,你最近考研准备得如何了?” “哎,马马虎虎吧。谁让我基础比别人差,眼睛也不如别人呢。”婉婷自嘲地笑了笑,“没事,放心吧,相信你妹的实力。” “最后一句话我怎么听着有点儿别扭啊……”陆伟忠哈哈大笑,随即正色道,“婉婷,一定要注意休息,注意保护眼睛,别累坏了自己。” “好的,我记住了。谢谢小伟哥哥关心!”婉婷随即问道,“我这会儿给你打电话,不会影响你吧?” “没事,我正在吃早餐,一会儿开会。”陆伟忠说,“你赶紧去占座吧。现在备考的多,好像不太好找到一个好位置。” “祝我好运吧,小伟哥哥再见!”婉婷调皮地说道。 “好,再见。”陆伟忠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到桌上,回头看到弗拉基米尔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手机。见陆伟忠挂断了电话,弗拉基米尔问道:“你女朋友?她很漂亮啊。” “呃,不是。就是一个小时候的玩伴,也在H市。”陆伟忠有点尴尬,随即想起,“您怎么知道她挺漂亮的?” “你手机来电话的时候,屏幕上有她的照片啊。”弗拉基米尔指着陆伟忠的手机屏幕说道。 陆伟忠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智能手机很先进,通讯录里面可以链接联系人的照片,包括社交网站、个人博客上的一些照片。婉婷这张是第一次来J大找陆伟忠他们玩的时候,在校园里面的花坛旁边拍的。素颜,但依旧很漂亮。因为这张照片在婉婷的人人网主页做了好久的头像,所以这张照片就在某次更新后,链接到了陆伟忠的手机通讯录上。陆伟忠心想,外国人说话真直接。但是婉婷确实很优秀,外形、智力、性格、才华,各方面都很优秀。他就简单介绍了几句婉婷的现状。弗拉基米尔听过之后,说:“她是学声乐的对吧?完全可以到我们学校去啊。” “可是,她是一个视障人士,能行吗?”陆伟忠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视障人士学音乐的也不少嘛。”弗拉基米尔道,“出国读研究生,恐怕未必就比在国内考研难吧。” ----------------------------- 来晚了,今天第一更 ; 第四十六章 机场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话说弗拉基米尔对穆婉婷评价甚高,甚至建议让她去美国的哥伦比亚大学学习音乐,这一下让陆伟忠有点惊讶:一个盲人能够上大学已经非常难得了,现在居然有人说她的水平足够去国外名校读研究生,这怎么能让人相信?如果是随便一个人对他这么说,他肯定认为这是胡说八道,嗤之以鼻。但是面前这位可是物理学界一言九鼎的泰斗,做事非常严谨,每句话都不是随便说的。陆伟忠犹自不信,打算让弗拉基米尔看一下婉婷的表演再做评论。可惜陆伟忠已经没有时间拿出电脑给弗拉基米尔看了。在他刚刚放下筷子去找电脑的时候,就有人过来喊他去工作。他只好向弗拉基米尔告了个歉,匆匆跑去干活了。 其实最后一天的报告相对轻松一些。最重要的报告都会放在前面,而名气相对低一些的会放在靠后的位置。尽管如此,陆伟忠也丝毫不敢放松,也没怎么闲着,还是在会场内外穿梭来回。反倒是弗拉基米尔比较逍遥,想听的听一会儿,不想听的就出去休息。听说他在没有事情的时候,基本都会呆在房间看文献、算东西。陆伟忠很羡慕这样的专家,因为这才是专心科研的典范。对他来讲,即便有时间,也很少能真正沉下心来琢磨专业的东西。他有相声社团,他有京剧社团,他有恋爱,他有武术,他还有很多很多新东西要尝试,他还有好多好多新事情要做一下,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没在搞科研。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漫无重点的结果一定是贪多嚼不烂,但是他就是难以控制自己,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需要潜心修习一下佛教经典,借此把杂念摒除,然后专心搞科研。当然这种事情也就是说说而已。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做到摒除杂念。 正在听着报告愣神的时候,陆伟忠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肩膀。回头看时,原来是弗拉基米尔。见他回头,弗拉基米尔笑了一下,说:“你早晨说要给我看一下穆婉婷的表演,可是接着有事就走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 陆伟忠手上有电脑,于是就打开电脑,把婉婷那段视频找出来给他看。由于在会场,不能放出声音,他就只好压缩了一下,用邮件发给弗拉基米尔。好在视频只有几分钟,文件也不算大,发过去还是没有问题的。弗拉基米尔冲他伸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会场,只留下了有点发呆的陆伟忠――三天前,自己对他还处在仰视的阶段。没想到这两天自己竟和他仿佛熟识很久的老朋友,而且这位老朋友对自己还挺热心。不过,自己就用非常二把刀的手艺帮他按摩了一下后背,怎么他会对自己这么热情呢?陆伟忠挠挠头,连报告也听不进去了。 最后一天的会议很快就结束了,陆伟忠又开始和同学们忙着把各路神仙……哦不,各位专家送走――去机场的,去汽车站的,去火车站的,去火车南站的,去火车西站的,四处开花,并且顺便领教了H市的堵车――明明在半小时前就看到了机场航站楼顶上的大钟,眼见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流慢的像一群蜗牛,一点点地往前挪。弗拉基米尔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对陆伟忠说道:“就这么一小段路了,咱们不如先下车,拖着箱子走到航站楼也比在这里等着要快。”陆伟忠其实早就这么想,只是碍于专家们的身份,不便提出而已。听到大家一致同意,他就让司机打开后备箱,当先下车把弗拉基米尔和另外一位专家的行李箱取出来。随后下车的两位专家拉起各自的行李箱,沿着车缝七拐八绕地来到马路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送他们的司机师傅开着单位的车,继续在车流中往前一寸寸地移动。陆伟忠让他先走,到地下的一个停车区等他,然后帮着两位专家拖着行李箱,贴着路边往前走去。 陆伟忠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对两位专家说,这边客流量很大,所以经常会堵车,走过来倒也没什么,只要小心靠边走就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段距离看起来不远,走起来却是比较长,得有两三公里吧。三人拖着箱子,背着电脑,一路小跑走到航站楼的大厅的时候,和弗拉基米尔一起的那位教授一拍秃脑门,大喊一声:“上帝啊!” “怎么了,托马斯?”弗拉基米尔听后浑身一紧,回头看着他问。 这位叫托马斯・格林的教授有些紧张地说:“坏了坏了,我带的提兜忘在车上了,里面有带给我妈妈的中国礼物。” 陆伟忠知道,虽然二人都是到H市国际机场,但是二人的路线是不同的:弗拉基米尔是南下去武汉的,而格林教授直接回美国。当下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师傅的电话:“陈师傅,我是陆伟忠。您现在开到哪里了?离航站楼还远吗?” “嗨,别提了!”陈师傅无奈地说,“自从你们走了,汽车往前挪了有二百多米吧。旁边一个师傅说是前面某段路上有车祸,堵了好几公里,所以迟迟开不动。”陆伟忠看看面前的公路,拥堵的一排排汽车像一条长龙伸向远处,看来车祸地点还在马路的前面,陈师傅的车一时半会儿是开不到这里了。他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掉电话,把情况向二人一说,格林教授脸上的焦急神色更加重了几分。虽然离飞机起飞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但是还要经过过安检、出关等一系列繁琐的手续,能留给他们的等待时间大概只有不到二十分钟。能在两三公里远的路上跑个来回,实在是太困难了。弗拉基米尔自认为难以做到,对格林教授说:“托马斯,要不等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回去?是什么东西啊?”格林教授说:“是一大幅织锦画。可是,我妈妈后天就过生日了,我想带给她做生日礼物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国际快递两天也到不了啊。”弗拉基米尔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陆伟忠一看,对格林教授说:“我现在跑过去帮您拿,争取在您准备登记之前拿回来。如果我到时候回不来的话,你们就先登机。” 弗拉基米尔说:“那行,也只能这样了。”格林教授虽然有些怀疑,但是仍然感谢道:“谢谢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注意安全。”陆伟忠点点头,问清楚提兜的样子,脚下一错,像脱缰的野狗……哦不是,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其实他原本体力一般,跑步速度不算快。但是有了这一段时间的锻炼之后,加上那一股莫名的内力,脚下居然快了许多。两条大长腿也派上了用场,不一会儿就跑到陈师傅车前。陈师傅已经拧熄了火,站在车门外抽烟。看到陆伟忠跑过来,他有些惊讶:“你怎么这就跑过来了?这么快?”陆伟忠说:“回来拿格林教授落在车上的东西,别的一会儿再详说。”说罢打开车门一通寻找,很快在后玻璃处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提兜。打开一看,和格林教授说的一模一样。于是同陈师傅说了一声,回头就往航站楼跑。陈师傅看了以后张大了嘴:“这小子,跑得真快!” 弗拉基米尔和格林教授看到他回来之后也大吃一惊,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把东西拿回来。更没想到的是,他这么快跑了个来回,并没有气喘吁吁,只是额头微微见汗,这说明他还颇有余力。“神秘的东方人!这么瘦弱他居然有这么好的体能,太奇妙了。”弗拉基米尔想道。这时,格林教授已经一叠声地道谢,并邀请陆伟忠常和他联系,有空去他那里访问――他听弗拉基米尔说过陆伟忠的功底还不错。 将二人送上飞机,陆伟忠回头去找陈师傅会合。折腾了这半天,汽车队伍仍不见前进多少。陆伟忠有些奇怪――一般堵车没见过这么严重的,尤其是这种交通要道更应该及时处理的。他给陈师傅打电话说要看看前面的情况,然后就信步朝前面走去。走了好一阵子,大概得有三四公里了,才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旁边几条路上的车都停住了,只有最边上的一条路上有一个缝隙,刚好可以让一辆车通过,但是要加着十二分的小心才能勉强钻过去,无怪乎后面的车堵了几公里长。陆伟忠看到前面围了一大堆人,本来不太想往前凑合。但是一来堵车了,回去找陈师傅也只能干等着;二来好奇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耽误这么久也不放大家过去。于是从车缝中左钻右挤,好容易来到围观人群跟前,再想往里,一步也走不动了。 ---------------------- 今天第二更 ; 第四十八章 心情不好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我们一直在努力服务书友,所有反馈均能快速处理! ①,②群已满,请大家加③群 喊话的警察还想再劝,这时只听梁文豆的母亲喊道:“孩子,你从小就最听妈妈的话。妈给你作保证,他们不是坏人。想开点儿,任何时候妈都支持你。再听妈一次,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吧,妈害怕。”说着,就迈步向自己的儿子走去。 “别过来!”梁文豆像突然被冷风吹过一般,身上一哆嗦,有些紧张地大喊一声,“妈,别过来。”说罢,就示威性地把打火机对准了****的引线。 “别,儿子,千万别这样!”梁母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放下,别这样,别……”说着,突然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右手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落,嘴里仍然喃喃地低声念着:“孩子,别这样,赶紧放下……” “妈!”母子连心,梁文豆一见之下情绪失控,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说罢就准备点火。陆伟忠一见大惊失色,把手里的东西用尽全力对着梁文豆手里的炸药扔了过去。只见一个黑色手机急速飞过,正好砸到梁文豆手中的炸药包上面。梁文豆手里一轻,炸药包脱手而出,掉到了高架桥下。这时候,训练有素的警察左右齐上,将梁文豆扑倒在地。陆伟忠见状顾不上去捡手机,转身跑向正在低声呻吟的梁母。这时候,陪同梁母过来的那个警察已经迅速开始急救。看起来,老太太原本就有点低血糖,听说儿子这里出了事情,全凭一股精神撑着。看到儿子情绪愈加激动,甚至想点燃****,梁母就再也支持不住了,感觉心脏扑扑扑就快跳出来了,浑身的汗一下子都涌出来,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变成空壳,佝偻着向地上倒下去。幸亏陪同她来的警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并做了一系列抢救。陆伟忠一看,摸了摸兜,找出一块巧克力给她吃下去。眼见得梁母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陆伟忠这才放了心。回头看时,梁文豆已经被警察控制住,动弹不得。而梁母刚刚睁开眼睛,就急不可耐地想爬起来去找自己的儿子。当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警察死死地控制住,动弹不得的时候,她的眼泪几乎流了下来。警察中的一个队长模样的见状,低声对押着梁文豆的两个警察说:“轻点儿,跑不了的。”然后走到梁母面前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并轻声安慰了她一下。梁母说:“警察同志,我知道,文豆他扰乱了治安,还威胁警察和人民群众,理应被带走。给您添麻烦了,真对不起。”梁母配合的态度,搞得警察们反而有点不适应,简单交待了几句,就分头行动了:有负责押送梁文豆的,有负责安置梁母的,有负责处理现场的,有负责协调交通的……不一而足。陆伟忠也赶紧跑回陈师傅的车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可以行动了。只是这次他的手机比较惨:刚买了三个月的智能手机直接没反应了,屏幕也摔得如蛛网一般,还得花不少钱去专修店去修理。 现代人总是说,地球变小了。不过,这只是一个比喻形式的说法,而非百分之百的事实。有电话、有网络的时候,你可以联系到任何一个人;然而你一旦丢失了某人的联系方式,或者他的联系方式不奏效了,你跟他的联系就此切断。这时候,你和原始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代人几乎离不开手机了。无论是在公交、地铁,还是餐厅、商场,放眼周围,一群人里面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都在捧着个手机玩:发消息的,刷微博的,玩游戏的,看小说的……大约十几年前还有人说:“未来的手机功能会越来越强大,方便地实现许多原本属于电脑的功能。”现在已经实现了。为什么说大约百分之八十以上呢?因为车里面总有聊天、打盹的,还有一部分是在玩或者电子书等等,倒像是电子产品一统天下了。 陆伟忠原本也是个手机不离手的人,随时准备接收消息。后来有了微博,尤其是有了手机客户端之后,就更是拿着不放了。这下没有了手机,好像整个人都与世隔绝似的。但是这时候他偏偏不能与世隔绝:会议都开完了,王雪梅还一直没理他,这事情有点不妙,八成是火气还没下去。怎么跟她联系呢?借陈师傅的手机?要是说话时间太长,花人家陈师傅电话费太多可就不好了。要不还是发短信吧,一条短信也就一毛钱。想罢回头对陈师傅说道:“陈师傅,我手机坏了,喏……”说着给他看了看摔坏的屏幕:“我用下您的手机,发条短信。” 陈师傅瞟了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陆伟忠说道:“用吧用吧。” 陆伟忠道谢之后,拿起手机准备发短信。这个手机貌似不是什么名牌,看起来普普通通。用法倒是大同小异,无非是汉语拼音输入,摸索了几下就会了。发什么好呢?就写“手机摔坏了,回头联系”吧。不料刚刚按到“回”字,手机就没反应了。 “陈师傅,您这手机怎么死机了?”陆伟忠问道。 “嗨,这破玩意儿老这样,短信发着发着就死机,电量越少的时候就越容易死。好在我不怎么发短信,一般都是直接拨号。哎,我这个打电话没问题,要不你就直接拨过去吧?” “这个……”陆伟忠有些迟疑。 “没事,打个电话有什么要紧的。”陈师傅满不在乎,“先说国际长途不行啊,我这个没开通这项功能。” 陆伟忠笑道:“那倒不至于,我就打一个本地电话。” “那行,打吧。”陈师傅说,“把手机的电池抠下来再安上就能用了。” 陆伟忠按照陈师傅的指点,把电池抠下来再装上,可以用了。但是拨了王雪梅的电话之后,却一直没人接。 “算了吧。”陆伟忠心想,“回去打也是一样。” 回到办公室之后,陆伟忠赶紧上QQ给王雪梅发了一条离线消息,内容我们就不透露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猜猜写了什么。 发完消息之后他才想起来,王雪梅应该还没回来,而且很可能在医院附近活动,所以QQ消息恐怕一时间是看不到的。于是他又跑去买了一张电话卡来打固定电话,这下终于打通了。听到那边熟悉的一声“喂”,陆伟忠心跳不禁有些加速:“雪梅,是我。”听到那边轻轻地“哦”了一声,陆伟忠就知道她还在和自己赌气,当下就把这两天如何因为忙会务没顾上及时打电话、发短信,如何凑巧碰上机场的意外而摔坏了手机等等。感觉出王雪梅的语气逐渐缓和了下来,渐渐开始和自己对话了,陆伟忠方才问道:“奶奶手术怎么样?现在是什么状态?” “嗯,还比较成功。”王雪梅终于开始说话了,把手术的前前后后都简单说了一下。陆伟忠听后也就放了心,问道:“那你还要呆多久才能回学校呢?” “明后天吧。”王雪梅答道,“先这样吧,我还有事。”随后挂掉了电话。 陆伟忠的话被堵在嘴里,听着电话里面“嘟嘟嘟”的声音,他愣了半天,方才放下电话。两人恋爱了两年多,一直亲亲热热,连拌嘴争执都非常少。而像这样几天不联系,说两句就挂电话的情况,以前更是没有过。 “这是怎么了?”陆伟忠自言自语道。也许是因为奶奶重病而导致心情不好吧,说不定过一阵自然就好了呢。陆伟忠在心里暗暗地安慰着自己。 这个时候,穆婉婷正在努力学习着考研知识。因为专业的特殊性,她并不像一般学生那样有扎实的知识基础。尤其是专业课,她需要花数倍于别人的精力投入学习。因此,一天学习下来,瘫在床上不想动弹。一天两天还好,歇一歇也就恢复了。但是一个多月下来,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由于视力不好,看起书来格外吃力,时间稍长就开始头疼,不得不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同时,因为长期伏案,颈部、肩膀、后背、腰部肌肉都开始酸痛起来,有时候站起身来,感觉全身简直没有一处不疼。所以,她必须每过一个小时左右就起来活动一下。要么去接点开水,要么要外面站一站或走一走。饶是如此,每天回去之后,还是浑身酸痛,犹如散架一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在不远处从事按摩工作的吴美珊。这个闺蜜的专业学得很不错,按摩手法非常好,在上学的时候就是按摩班的优等生,工作之后更是店里的主力。婉婷非常信赖她的技术,而她也不辜负婉婷的信任,给婉婷做了全身的修理……哦不是,是全身的按摩。虽然全身的肌肉被按得隐隐作痛,但是从按摩床下来之后,婉婷却是觉得浑身的血脉好像一下子都通畅起来,仿佛一股股清泉在体内流淌。 “舒服了吧?”吴美珊听着婉婷呼吸声都变得舒缓了,于是就打趣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问道。 “美珊同学真是妙手回春啊,回头给你做一面锦旗送来。”婉婷笑道。 “不过即便真的有人送锦旗,我也看不到了……”吴美珊低下头,话里面透着一股失落。 第四十九章 老外的要求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学生办公室里,电脑风扇在嗡嗡作响。坐在屏幕前面,陆伟忠正在对着一篇文献发呆。这时候,身旁小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陆伟忠伸手拿起来,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喂,你好。”听了电话里的声音,他一个激灵,马上清醒过来:“严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打电话过来的,正是陆伟忠他们闻之变色的严老师。虽然严老师不是他的导师,但是作为系主任,每个人都应该听从他安排的。其实严老师平时对学生挺好的,就是严了一些,所以大家只能说“严老师真严”。 这次严老师打电话来很简单:上次来的老外弗拉基米尔・H・奥斯特洛夫斯基教授从武汉飞了回来,继续他在严老师这边的访问计划。而且,他还暗示严老师,上次帮他治腰疼、送他到机场的小陆不错,希望这次还能请他帮忙接一下。陆伟忠本来就很景仰奥斯特洛夫斯基教授的学术成就,况且这个叫弗拉基米尔的俄国老头难得还这么亲切随和,所以他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但是在说完这些事情之后,严老师让他“为了职业生涯,好好表现”。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的另一端,一向不苟言笑的严老师挤眉弄眼的表情。“接人就接人呗,跟我职业生涯有什么关系?”陆伟忠小声咕哝了一句。 严老师给陆伟忠留时间还比较充裕,只要明天一早乘大巴赶到机场就行。所以,陆伟忠先得抓紧时间搞定手机,以备联系之用。上次把手机扔出去当暗器,砸掉了要寻短见的梁文豆手中炸药包,然后屏幕摔成了蛛网。回来之后拿到维修点去修理,惹得柜台后面的小姑娘一阵好奇:“还是新手机,你也太不爱惜了吧?从来没见过手机摔成这样的。你这是怎么摔的?”陆伟忠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把前面的故事简单讲了一遍,小姑娘的好奇立刻变成了惊叹:“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传奇的故事呢。就冲你这么见义勇为……” “怎么样?” “我一定给你把手机修好。”小姑娘信誓旦旦地说,“不然对不起你的英雄事迹。” 嗨,我还以为你给我免费修理呢。 这次手机损坏比较严重,不光是屏幕彻底报废,就连里面的线路都被震坏了好几处。当然专修店就是不一样,他们说过三四天来取,一准修好,而且里面存储信息也不会丢。陆伟忠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星期,趁这个时间赶紧拿回来,不然联系不上人可就麻烦了。想到这里,陆伟忠心里就一阵阵揪得慌:刚花了三千多买了一个新手机,还没玩够呢,就又花了八百来块修了一通。“这要是算工伤,给全额报销了多好。”陆伟忠心想。 第二天,陆伟忠带着重获新生的手机来到机场。学校车队的车没订上,他原本可以坐出租过来,回去一起报销的。但是他觉得这样太花钱,能省一些尽量省一些,接了弗拉基米尔再打车回去就够了。在机场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出站口。这时候,接机的人们已经很多,密密层层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只在侧面出口处留了一个窄窄的缝隙。陆伟忠个子高,和弗拉基米尔又见过面,所以也不用像前面那些人那样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xxx单位,xxx客人”。 随着又一大波客人(注意断句)涌出,半圆也开始活跃起来,高兴的叫声、笑声此起彼伏。陆伟忠远远看到一个白头发老外拖着箱子,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不是弗拉基米尔是谁?弗拉基米尔同时也看到了他,微笑着对他摆了摆手。走到跟前,先给陆伟忠来了一个熊抱。陆伟忠想:该不会是在美国呆得太久,被同化了吧?怎么一个俄国人带了一身美国人的做派呢? 俩人见面都很高兴。陆伟忠接过拉杆箱,寒暄了几句就往外走,还关切地问了弗拉基米尔最近腰怎么样?弗拉基米尔摇摇头,说:“你给按摩的那一次是挺不错的,不过这腰疼年头太久,这几天又开始疼了。”陆伟忠深知自己的斤两,心想:上次那是应急,只好将就着给按摩一下。现在再难受,我也不能再赶鸭子上架了――应急糊弄一下表现不错,可是要系统地治疗恢复就真不是自己这个纯外行能办到的。 弗拉基米尔说:“你们中医实在是高明,可以尽快给我安排一下吗?现在有也可以。” “现在就去?”见到老外点点头,陆伟忠一拍脑袋,“稍等,我跟你联系一下。” 说罢拨了穆婉婷的电话:“婉婷,是我。你上次说你的同学手法不错,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对对,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外国教授,还想再按摩一下。你看现在能帮忙联系一下吗?好的,谢谢!”说着挂断了电话。 原来上次送走弗拉基米尔以后,陆伟忠就按摩这事儿专门给穆婉婷打了一个电话,从手法到按摩店,前前后后咨询了一遍。这次经弗拉基米尔一提,他想起来,虽然婉婷这边离J大很远,可是离机场近啊,打车的话十来分钟就能到。而且先到按摩店,再到J大,基本不绕路。两人往外走了没多远,婉婷的电话就回了过来,说已经联系好了,按摩店就在白鹤路,离他们上次K歌的百鸟谷KTV非常近。她盲校的同学吴美珊、刘启明都在店里,她也马上赶过去。陆伟忠本来打算自己去,不影响婉婷学习的,没想到婉婷表现出了少有的固执,不由分说,扔下一句“一会儿见”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想来她也是放下手头的事情,急忙赶到按摩店去。 当二人到了目的地,把箱子从出租车上搬下来的时候,婉婷已经在按摩店门口等着了。 “婉婷!”陆伟忠喊了一声,只见婉婷脸上马上绽放出欢喜灿烂的笑容:“你们来了,好快啊!” ; 第五十章 婉婷晕倒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婉婷听到陆伟忠叫他,就欢快地迎着声音跑过来。没想到脚下地砖年头略久,颇有些凹凸不平,婉婷一脚绊在上面,整个身体朝前扑倒过去。陆伟忠右手拖着弗拉基米尔的拉杆箱,不能随手丢开。不得已,只能往前一错步,双腿略微下蹲,一只左手拦腰抱去。幸好他近来练拳勤奋,力量和敏捷度都大有提高,堪堪挡住婉婷下坠的趋势。只是仓促之下,手的位置放得不太恰当――他只觉得手臂上软软的很舒服,随即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想放手。但是,一放手就相当于把婉婷直接扔在地上。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脸上发烫。婉婷撑住他的手臂站了起来,两颊也飞起了红霞。两人就这么尴尬地站在那里,谁也没说话。还是弗拉基米尔一句话打破了尴尬。他用蹩脚的汉语说道:“你好婉婷,谢谢你。”婉婷忙理了理有些弄乱的头发,恢复微笑的状态:“教授您好,不用谢。”弗拉基米尔想再说几句中文,无奈水平有限,只好随着二人走进按摩店。 陆伟忠把行李箱找了一个角落先放好,回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按摩店。看起来应该是普通的门市房,虽然空间不大,但是打理得干干净净。这会儿时间尚早,客人来得很少,只有里面有一个中年妇女趴在按摩床上,吴美珊在给放松背部肌肉。本来舒服得直哼哼,结果一听见有老外来,立马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盯着这一群人。 婉婷把他们领到另一边靠墙的按摩床前,用熟练的英语给弗拉基米尔介绍:“教授,这位是启明,我的中学同学。他的按摩技术很好,希望他能帮助您改善您的腰部。”弗拉基米尔道谢的同时,也惊异于婉婷的英语水平:“哇哦,你的英语真不错。你一定学习非常努力吧?”婉婷笑了笑:“谢谢您的赞美,我只是想多学一些东西。” 陆伟忠在旁边补充道:“婉婷非常刻苦,也很谦虚。最近正准备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呢。” 弗拉基米尔眉毛挑了一下:“哦,那会不会很耽误你的时间?” 话音未落,陆伟忠抢着说道:“婉婷,这里有我照顾。要不你回去看书去吧?复习要紧。” 婉婷愣了一下,说道:“没关系的,陪你们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陆伟忠心想:婉婷真是太认真了。一套按摩下来,怎么也得个把小时。更何况老外皮糙肉厚,得花很多时间。婉婷给弗拉基米尔和陆伟忠简单介绍了按摩店和几位按摩师,禁不住陆伟忠的一再催促,还是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在按摩店靠窗的桌子上看书复习。幸好她书不离手,抗干扰能力也强。 “要换了我,肯定做不到。”陆伟忠望着几乎把脸贴到书本上的婉婷,心里不由得隐隐发痛――是什么力量支持她这样做呢?为什么她要努力跨专业考J大这边的研究生呢?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婉婷叫他:“小伟哥哥――” “什么事,婉婷?” “这道阅读题我不太懂,你能帮我看一看吗?” 陆伟忠拿过来一看,是一篇讲欧洲足球联赛的文章。也难怪,婉婷怕是很少看电视,更别提看球了。陆伟忠把来龙去脉给她一讲,术语也简单解释了一下,后面的几道题就迎刃而解。 这时候弗拉基米尔插嘴道:“你们在说足球吗?我是铁杆球迷哎。”刚听着陆伟忠讲得挺外行,想给他们科普一下,不料突然“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不再言语了。 刘启明笑了笑,对他们解释道:“这位先生的腰肌劳损比较严重,肌肉组织有点粘连了,我得用些重手法才能治好。” 婉婷当即对弗拉基米尔说:“你的伤比较厉害,所以治疗起来比较疼,一会儿就好了。” 弗拉基米尔随即道谢,又对陆伟忠调皮地眨眨眼睛。 什么意思?是说婉婷英语好?陆伟忠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次按摩进行了足有两个小时,婉婷就看了将近两个小时的书,只有中间起来活动了一下。吴美珊嗔怪道:“婉婷,刚给你按摩了没几天,注意多活动活动,不然过几天还得给你修理一遍。” 婉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太夸张了吧?”见按摩结束,她急忙收拾书本站起身来。大概是坐得太久,猛地站起来之后,眼前一黑,朝前倒了下去。陆伟忠一个箭步迎了上去,婉婷就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 “婉婷,没事吧婉婷?”见婉婷没有应声,陆伟忠有点慌了。 吴美珊摸索着走过来,摸了摸呼吸,又摸了摸脉搏,问陆伟忠:“刚才她是怎么晕倒的?现在脸色怎么样?” 陆伟忠简单描述了一下过程,又看了看怀里的婉婷:“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这是休克了,应该问题不大。”吴美珊说,“赶紧把她扶到旁边按摩床上平躺着。”桌子离按摩床倒是不远,可是婉婷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陆伟忠一愣,索性一弯腰把她抱到按摩床边,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 弗拉基米尔刚刚结束按摩,赶忙跑过来看。这时候,婉婷慢慢睁开了眼睛。 “醒了!”弗拉基米尔高兴地喊道。 “感觉怎么样?”陆伟忠连忙俯下身,小声问道。 “我……小伟哥哥,我……”婉婷模模糊糊地看到陆伟忠焦急的神色,并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她似乎从没有离他如此之近过,心脏突然就扑通扑通狂跳了起来,脸色也有了一丝红润。她定了定神,虚弱地说道:“我没事。我……刚才晕倒了?”说着就要坐起身来,被陆伟忠一把摁住:“不要起来,先缓缓。”吴美珊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脉搏,松了口气。刘启明他们几个也都围拢了过来,就连那位按摩的妇女都没走,交完钱后站在旁边看,直到婉婷说话才长出了一口气:“姑娘啊,你这是累到了。刻苦学习的同时也要好好休息。”陆伟忠听罢摇摇头:以婉婷外柔内刚的性格,她认定的事情就会全力以赴去做。要是能多活动一下,也不至于累得晕倒。他虽然内力充沛,但是度气疗伤之法太过高深,他可不敢轻易尝试。按摩店的前台小高也是个年轻姑娘,明眼人。见婉婷醒过来,赶紧跑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婉婷见到大家都围拢过来,歉意地说道:“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真的没事,现在不是好了吗?” 陆伟忠让她躺了一会儿,等吴美珊点头之后,才扶着她慢慢坐起来,接过温水让她喝了一点。本意是让她先休息一下再说,没想到婉婷执意要回学校,并坚称自己没事。无奈之下,陆伟忠只好送她回去。而弗拉基米尔却显得非常自来熟,留在这里看行李,并和盲人按摩师们用生硬的普通话夹杂了一些英文单词聊天。 陆伟忠和穆婉婷二人并排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 觉得气氛尴尬,婉婷故作轻松地说道:“你知道我晕倒时眼前一黑,第一反应是什么?” 陆伟忠果然问道:“是什么?” “我当时想:是眼睛完全看不见了吗,以后怎么复习?”婉婷说罢做了个鬼脸。 陆伟忠叹了口气:“婉婷,其实我早就想说……” 听了前半句,婉婷的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 “你刻苦学习我很支持,但是要注意身体啊。” 听完,婉婷一下觉得很失落。 见婉婷好像没有听进去,陆伟忠又强调道:“身体是自己的。离考试还半年多,累坏了找谁说理去?” 婉婷展颜一笑:“谢谢哥哥,这些我也知道。可是如果没有尽全力尝试,总觉得不甘心。” 陆伟忠没再说话,敬佩之余想到自己懒懒散散,不由得有些汗颜。 ; 第五十一章 两件怪事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刚刚走到学校的时候,婉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黄梦颖! “喂,你好梦颖……对,我在学校……啊,你什么时候改的行?好厉害!”陆伟忠见到婉婷脸上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么快就有大的演出了,什么晚会啊?”婉婷问道。 “什么?”婉婷脸色突然一变,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谁主办的?” 陆伟忠非常疑惑,但是完全听不见听筒里面说的是什么。 “哦,那应该是非常宏大的。”婉婷有些兴味索然,“对不起,我得准备复习考试,参加不了。梦颖加油!” 挂断电话,陆伟忠问:“怎么回事?看起来有点问题。” 婉婷把手机放到包里,用力揉揉太阳穴:“可不是吗?开始听她说参加大型晚会演出,她有独唱,我还挺高兴的。可是一问居然是埃林集团主办的晚会,没想到啊没想到。” “埃林,不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传*销集团吗?”陆伟忠边走边问道。 “是啊,她怎么跑到那里去了。”婉婷摇摇头。 低头走了一会儿,婉婷突然说道:“哎,黄梦颖刚才说,介绍她去那边工作的人好像叫……骆平阳?” “骆平阳!”陆伟忠想起那次全场沸腾、气氛诡异的讲座,只有他和婉婷保持清醒的那次,“那个培训师居然是埃林集团的!” 婉婷也愣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国家还不把他们取缔了呢?” “不知道,或许是背后有巨大力量支持呢。”陆伟忠也一头雾水。 “算了,不想了。”婉婷抬起头对着陆伟忠,“多谢小伟哥哥送我回来。” “不,我应该多谢你。我一个电话,就耽误了你一上午的时间。” “没有啊,我一直在看书,还问你问题来着。”婉婷笑眯眯地说道。 “好吧,”陆伟忠宠溺地看着婉婷纯净的笑容,“还是那句话,别累着。身体坏了什么都做不了。” “记住啦,谢谢!”婉婷握紧小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陆伟忠指指前面的教学楼:“赶紧去吧。再见!” “拜拜!”婉婷挥挥手。 陆伟忠走出好远,无意中回过头去,发现婉婷还站在楼前“目送”他离开。 陆伟忠回去和弗拉基米尔会合的时候,他早已经付了钱,而且跟按摩师们聊得火热。陆伟忠摇摇头,心想这人还真是有本事:他汉语说得不敢恭维,那几个按摩师的英语水平也有限,据说英语说得最流利的那位“兼职翻译”今天还没来,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交流的。 两人从按摩店出来,准备拦一辆出租迅速赶回去。可能是这段相对偏僻,等了半天也只见到两三辆载着客人的出租呼啸而过。无奈,两人只能慢慢往前走着,看看过一个路口是不是能遇到出租车。弗拉基米尔走在前面,陆伟忠拖着大箱子跟在后面。走出也就几百米的样子,有两个年轻人手里各拿着一沓材料迎面走了过来,到了二人跟前就开始推销保险。要是那几个大型的保险公司也就罢了,居然还是陆伟忠没听说过的小公司。陆伟忠一看时间,将近11点半了,那俩人还在中英对照,滔滔不绝地给二人介绍着。他实在没耐心了,说:“对不起二位,我们还要赶时间,暂时也不需要这个,咱们回头再聊行吗?”两人点点头,递了个眼色,往旁边退开。 这时候,一个瘦小的人迎面飞奔过来,抢了弗拉基米尔的背包就跑。陆伟忠转身就追,可是正好有那俩推销员挡在面前。就这么阻了一阻,那个小偷就转身向一条巷子里面跑去。陆伟忠把行李箱交给弗拉基米尔,绕过二人飞奔而去。通过这一段的太极拳学习,陆伟忠的身体素质大有提高,跑得已经算是不慢。但是前面那个小偷跟兔子一样,怎么也抓不住。这时候只听见后面喊:“他从胡同口往左跑了。”陆伟忠回头一看,刚才那俩推销员里个子比较高的那位紧跟着跑过来,速度也很快。这时也无暇多想,从前面的胡同口往左跑了。 往左是另外一个胡同,可是陆伟忠突然觉得不对:偷包的贼居然拿着包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他,后面那个推销员阻住了退路,旁边又出来两个手持木棍的彪形大汉――被人算计了! “请把背包还给我。”陆伟忠对那个小偷说道。 小偷一脸奸笑:“还给你?得问问他们答应不答应。”说着几人就围了上来。 陆伟忠一看再不能善罢甘休,往左虚晃一下,身体却向右一拧,钻到后边彪形大汉的身后,左掌顺势切向他的后脑。可惜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正儿八经跟人动武,手下没有分寸。大汉急忙一矮身,陆伟忠的这反手一掌就像皮鞭一样结结实实抽到他的脸上,一口血沫从嘴里喷出来,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陆伟忠右手趁机夺过木棍,用刀法使了一个“缠头裹脑”,接着来了一招“三环套月”,另一个大汉也倒在地上,抱着腿直哼哼。陆伟忠再不多言,手里棍子朝墙边的小偷扫过去。小偷似乎只擅长跑路,不擅长近战,见状“妈呀”一声,往后一退,后脑勺撞到墙上,疼得呲牙咧嘴。 这时候,那个推销员不知从哪里掏出两把水果刀,一左一右对着陆伟忠掷了过来。陆伟忠一侧身,躲过第一把;又顺手一拉小偷挡在身前,水果刀就钉在小偷的左肩,疼得他倒在地上直哎哟,手里的包也扔到了一边。 陆伟忠捡起背包背到身上,见两大汉挣扎着要起来,急忙给两人各自补了一棍。那推销员也不恋战,一闪身跑出胡同。等陆伟忠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去向。陆伟忠回头看见倒在地上的三人暂时还无法行动,不敢久留,提着棍子跑向大路。他脑子一闪,心说:“不好,弗拉基米尔还在另外一个人的手中。不会有什么事吧?” 陆伟忠跑出胡同口,见弗拉基米尔正一手拖着箱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旁边那个推销员鼻青脸肿,躺在旁边,捂着肚子直哼哼。 陆伟忠总算松了一口气,对弗拉基米尔招了招手。弗拉基米尔对电话说“稍等”,然后告诉陆伟忠:“我在报警。”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俄国口音,汉语更是蹩脚得很,况且他还不知道这段路的名称。所以中英文齐上阵说了半天,警察叔叔一时间也没听明白。陆伟忠见状接过电话,简单把地点和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总算讲明白了。陆伟忠把背包还给弗拉基米尔,把事情经过跟他解释了一下,弗拉基米尔用中文表达感激之情,说了一串“歇歇腻”。陆伟忠见他没事,一指躺着这位:“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另一个推销员跟着你跑过去了,我也想看看怎么回事,就拉着箱子过来看。结果到了胡同口这家伙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还想跟我动手,让我三拳两脚就揍趴下了。”弗拉基米尔得意地说,“我练过十年拳击。” 警察叔叔很快赶来了,把躺在地上那个人带走,又跟着陆伟忠去看刚才打斗的胡同。可是那几个人和凶器都不见了,地上似乎匆匆被打扫过,脚印什么的都打扫干净了。同行的还有分管这一片的户籍警,也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只得将几人都带回警察局做笔录。听说这位大胡子老外还是个著名科学家、高级外宾,还特意派人开车送回J大。出发前,陆伟忠还特地把警察的电话要过来。 在宾馆将行李安顿好之后,两人到楼下简单吃了点午饭。回到房间,弗拉基米尔问:“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陆伟忠想了半天:“没有啊。”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也正奇怪呢,所以要来了警官的电话。等过一阵给他打电话,问问能不能审出什么来。” 弗拉基米尔严肃地说道:“估计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你最近一定要时时处处小心。” 陆伟忠心想:一天接连碰见两件怪事,这是多小的概率!要是买彩票,奖金少说也够在二环附近买个公共厕所了吧? 陆伟忠被这些事情搞得神经兮兮,从弗拉基米尔那里出来之后就一直琢磨刚才的两件怪事。正入神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弄得他打了一个激灵。掏出电话,原来是储老师打电话过来:“伟忠,前一阵教给你的那一套动作一直在练吗?” “您说上次那个《易筋洗髓篇》啊?没天天练,但是隔三差五也做一次。” 储老师迟疑了一下,继而说道:“你现在有空吗?我在办公室,你能不能来一趟?” “行,我这就过去。”陆伟忠挂断手机就朝H师大走过去。 ; 第五十二章 王雪梅的误会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君子动口也动手52:更新时间:24--923:5:3。储老师办公室里,陆伟忠把之前的十二个动作认认真真做了一遍。做完之后,储老师又在他身上推拿揉捏了半天,搞得他浑身又酸又痒。看到储老师满脸严肃,他心里也开始有点惴惴,生怕储老师对他的偷懒行为大发雷霆。不料储老师摇了摇头之后又点点头,说:“嗯,虽然没能坚持天天做,但是效果还是有的,比想象中要好。”说.b.更新 陆伟忠听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正想开口问的时候,听到储老师说:“好,从今天起,我要正式教给你《易筋洗髓篇》,又叫易筋洗髓一百零八式。”> “那个,储老师,我刚才练的那十二个动作跟这有什么关系?” 储老师说:“不要急,你先跟我学,我会慢慢告诉你。” 原来前面讲过的十二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是整套功夫的基础,涉及全身的十二正脉、五脏六腑。每个动作下面细分为九式,难度不一。虽然总共有一百零八式,但是其功法之理是相通的,所以理解起来倒没有那么繁琐。加上有前面十二个动作及太极拳一、二路的基础,陆伟忠学得很快。一套功法下来,浑身舒泰。储老师颔首道:“不错,你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回去务必每天早晚练习,不得耽搁。另外,这是本门的秘传功法,不得将心法告诉任何人。知道吗?”陆伟忠点点头:“是,谨遵教诲!” 学完之后,陆伟忠把遇见的两件怪事都和储老师说了,储老师听罢不语,坐在哪里静静地出神。陆伟忠见状不敢打扰,静静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储老师发呆。 少顷,储老师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对陆伟忠说道:“埃林集团我也听说过,但是具体涉及的内容我就不清楚了。他们肯定有强大势力在背后支持。至于第二件事,我暂时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你可以关注警察局那边的动态,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同时也要加强自身,抓紧把今天学的这些练好。总之,时时处处小心吧。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找我就行。” 两人又说了很久,直到天色变暗、华灯初上的时候,陆伟忠才从储老师办公室走出来。原本感觉事情过去也就是了,没觉得太严重。听完储老师的一番话,他反而心里没底了。走在灯光昏暗的校园里,一个个从身边走过的人看起来都像恐怖分子。 他从食堂吃完饭出来,走到一片树阴下面的时候,思考中的陆伟忠突然感觉身后有人用手拍向他的右肩。正在情绪紧张的时候,他的动作也格外迅速。来不及转身,他身体一斜避过来掌,左肩和背部一起发力,贴着对方右臂,猛地撞向对方前胸。只听见一声尖叫,那人重重摔倒在地。陆伟忠听见是个年轻女子,而且觉得声音格外熟悉。忙往前两步,以防对方后招,同时转身来看。这一看他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摔倒在地的,正是好久未见的王雪梅。 “雪梅,怎……怎么是你?”陆伟忠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原来王雪梅的火气渐渐消减之后,打算和他长谈一次毕竟他也没犯多大的错误。再者说,情侣之间哪有不拌嘴的?而且陆伟忠向来对她很关心,也很宽容她的小性子。今天正好看到陆伟忠,正好找他谈谈。不料手还没拍到他的后背,就被一下子撞了出去。而且这下用上了太极拳里面的靠劲,让她胸腹之间一阵烦恶,差点把刚吃的晚饭吐出来。虽然陆伟忠只是被动防卫,没有下手太重,还是让王雪梅一时间爬不起来。 陆伟忠伸手要把王雪梅扶起来,被她一把打到一旁。她冷冷地说:“陆伟忠,你就是这样欢迎别人的吗?” “雪梅,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 王雪梅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是谁?谁能让你这样提防着,敌人吗?” 陆伟忠误伤在先,讷讷地站到那里:“你……没事吧?” “还好没让你打死。”王雪梅挣扎了几下,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 “雪梅,我……”陆伟忠想解释一下,却见到王雪梅已扭头走远。 “看来是奶奶病情让她心情一直比较坏吧?”陆伟忠自言自语道,“也怪我,怎么单单在这种时候把她误伤了呢? 王雪梅晚上躺下睡觉的时候也在想:“为什么明明要和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一下又对他发火了呢?哎,谁让他把我撞得翻肠搅肚呢,可恨!” 陆伟忠此后加了小心,然而过了几天就松懈了:基本上天天都在学校里面呆着,要么就去储老师那里练拳,生活单调得……就这么说吧,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得腻味得想撞墙。但是陆伟忠没有,因为他白天忙着和弗拉基米尔讨论问题,晚上要么忙着算东西、看文献,要么就忙着和储老师练拳。就这么过了将近一个星期,在陆伟忠吃过晚饭,照常跑到办公室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伟忠,我是常凯。”常凯的语气比平时要急促,就连说话的声音似乎也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说,雪梅最近怎么了?” “雪梅怎么了?”陆伟忠愣了一下。 “你今天和她在一起吗?我找她问婉婷的近况,她好像情绪很不稳定。害得我说了几句,都没敢细打听就把电话挂了。”常凯的语气有些不甘。 “这样啊,”陆伟忠胸口的压力稍微小了一点,“她奶奶最近住院,所以心情不好。” “哦对对,不过好像有一段时间了吧?”常凯拉长了声,“不是你又怎么得罪她了吧?” “胡说!”陆伟忠啐了一口,“没屁就别放。” 放下电话,陆伟忠轻轻地摇了摇头。以前可能是心情不好,这次确实是自己误伤了她。虽然完全是无意为之,而且也没真的伤到她,但是这终究是自己惹的啊。 “要是婉婷的话,恐怕就不会发这么大的火。”陆伟忠自语道。 想到这里,陆伟忠吓了一跳:用婉婷来替换雪梅的位置,这岂不是…… “乱了乱了,”陆伟忠用力抓抓头发,“雪梅是雪梅,婉婷是婉婷,不能混淆。” 陆伟忠一直想给王雪梅打电话解释一下,结果她一看是陆伟忠的号码就挂断或者干脆不接;再往她的办公室或者宿舍打,接电话的人总是说她不在;至于qq、**什么的,干脆就不作回应,搞得陆伟忠也不知道她是拒绝搭理还是真的不在线。无奈之下,只得绞尽脑汁编了一条短信,发过去解释一下。至于成与不成,那就听天由命了。 自从婉婷上次晕倒,陆伟忠就一直不放心。可是王雪梅跟他闹了别扭,也不能再让王雪梅走闺蜜路线了。无奈之下,只好自己打电话问问。不拨电话的时候还好,这一拨电话还有点硬着头皮的感觉了。不过婉婷虽然很高兴接到他的电话,但是却坚称自己身体没问题,上次只是站得太猛。 说完这个,婉婷又问道:“最近怎么没有雪梅姐的消息?” “咳咳,她呀……”陆伟忠没想到婉婷也会问这个问题,“这一阵她奶奶一直住院,挺忙的。” “上次在按摩店的时候,居然没听见你提她,我还奇怪呢。”婉婷清脆的笑声从电话里面传过来。 “那个,我也不是每次都提到她吧?”陆伟忠脸上微微发烫,幸好隔着电话看不见。 “那也差不多,”婉婷笑道,“我还以为你惹她生气了呢。” 陆伟忠一阵无语:“你怎么也这么说啊?” “啊,还有谁这么说?”婉婷奇怪道。 “呃,没事了。婉婷你去学习吧。”陆伟忠窘道。 “刚说了注意休息,现在又让我学习,我好苦啊。”婉婷忍住笑,“再见啦小伟哥哥。” “再见。”陆伟忠把手机“啪”地一声扔到书桌上,身体后仰贴住靠背,感到脑仁都有些发胀了。 正想拿出文献来看的时候,手机又一次响了。陆伟忠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谢翠竹。 “喂,伟忠,雪梅和你在一起吗?”谢翠竹说道。 “没有啊,你打她手机就行。”陆伟忠答道。 “她手机关机了,我以为和你在一起呢。” “没有。我估计是她手机没电了吧?”陆伟忠心想,自己之前这几轮电话轰炸,虽然她一直没接,估计光响铃加震动就把电耗没了。估计谢翠竹打电话的时候她关机,原因正是如此。 “不会因为烦我打电话才关机的吧?”陆伟忠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你知道她在忙什么吗?”谢翠竹道,“不会你惹她生气了吧?” 陆伟忠用力地撇了撇嘴怎么三个人都这么问啊? 君子动口也动手52: 第五十三章 看晚会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我有件事,要不你代为转达吧?”谢翠竹说道。 “好啊,什么事情?”陆伟忠尽量不表现出自己的迟疑。 “就是,”谢翠竹清清喉咙,“最近咱们市有一台大型晚会,邀请了好多明星。我记得雪梅喜欢歌手陈玉伦的,我这里有票,你带她去看看?” 又是一台晚会?陆伟忠问道:“哪里主办的?” “埃林集团。听说阵势……”谢翠竹说 “啊?”陆伟忠惊呼了一声,不会这么巧吧?前两天婉婷刚听说了这个消息,又传到自己这里来了。 “怎么了?”谢翠竹不解。 “没什么,前两天刚听别人提过一次。”陆伟忠含糊过去,“要不你们自己去看吧,我和雪梅就不去了。” “没关系,我也有票,这两张是给你们留的。有雪梅喜欢的明星,你至少得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嘛。”谢翠竹笑道。 “好吧,我问问。”陆伟忠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对这个晚会不以为然。 王雪梅的电话依旧关机,宿舍同学说还没回来。陆伟忠告诉她:“我是陆伟忠。请你转告她,最近有一台晚会,陈玉伦要来,问问她要不要参加。” 王雪梅听到消息的时候,抓起电话来就想给陆伟忠打过去,可是号码拨了一半就停住了:为什么我给他打电话呢?难道他没给我道歉,只说了这么一条消息,我就得巴巴地给他打电话吗? 陆伟忠等了半天也没见王雪梅的电话,只好练了一下易筋洗髓一百零八式。这个动作看着简单,练起来还是挺有效的。陆伟忠感觉浑身经脉畅通,就跟被人全身按摩了一遍似的。 要是早就会这一套功夫,恐怕给谢翠竹搬家的时候就不至于浑身疼了。 回宿舍的时候,陆伟忠一不留神,在台阶上绊了一下。站定后突然感觉小腹一阵灼热,接着就感觉真气从里面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开始他还以为练功立竿见影心中窃喜,不一会儿就觉得不对劲――内力在丹田里面似乎越积越多,越动越快,简直要破体而出。陆伟忠当下大惊,看左右没人,找了一个角落把书包放下,拉开架势打起了太极拳一路来。刚刚打出金刚捣碓,就感觉丹田的压力小了一点。当下也不停留,一式式打下去。可是压力虽然减小,却是十分有限。陆伟忠打到掩手肱锤的时候,招式一变,打起了二路炮捶。二路拳刚劲冷脆,在内力的催动下更是虎虎生风。这一来,丹田的压力果然又减小了许多。陆伟忠大喜,把二路连续打了三遍,通体舒泰,身上微微见汗,丹田好像又重归平静了。陆伟忠背起书包,慢慢走了两圈,确信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之后方才走回宿舍。 第二天上午,陆伟忠不太放心,又去找了一下储老师。储老师听罢闭目沉思了半天,问道:“出现这个症状之前一段时间有什么异常没有?” 陆伟忠说:“没有啊,就是走路稍微绊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了。” 储老师点点头,在陆伟忠的身上推拿了半天,搞得陆伟忠冷汗连连。突然一下,陆伟忠又出现了昨天的感觉,小腹内真气乱窜,这次是灼热感,就像有一块烧红火炭在肚子里面翻腾。储老师“咦”了一声,让陆伟忠慢慢平躺在按摩床上,忽快忽慢在陆伟忠浑身上下推、揉、拍、点,看得陆伟忠眼花缭乱,简直忘了疼痛。陆伟忠从来没见过储老师使用如此复杂的手法,也没见过他如此面色凝重。不一会儿,陆伟忠就觉得浑身被汗水湿透,完全没有了小腹的痛苦。储老师长出一口气,拿出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陆伟忠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赶忙道谢。 储老师摆摆手,把毛巾递给陆伟忠擦汗,又拿出纸杯子给陆伟忠倒了一杯热水,再把自己茶杯的水续满。二人坐定,堪堪将杯子的水喝了将近一半之后,方才恢复了原状。 储老师问道:“伟忠,昨天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觉?” 陆伟忠点点头:“是啊,但不完全一样。昨天是发胀,就好像充满了气要爆炸一样;今天是灼热,好像肚子里面有一块烧红的铁块。” 储老师说:“这个问题倒不是特别大。你昨天除了打拳,又练习别的没有?” “练了一遍《易筋洗髓篇》,练完之后浑身舒服。” “看来是这个的原因了。”见陆伟忠面露不解之色,储老师答道,“《易筋洗髓篇》是一套高深的内功,能够充分激发你的身体潜能。你丹田里面那一股奇怪的内力最近没出现,是因为你的运动量还不够剧烈。但是你练了一遍《易筋洗髓篇》之后,它已经被唤醒了;你又突然绊了一下,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它就开始乱窜了。” 陆伟忠听完愣在那里,半晌才道:“那我应该怎么办,才能化解它呢?” 储老师摇摇头:“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你这股奇怪的内力是怎么来的。不过我想,如果你坚持练习《易筋洗髓篇》的话,这一问题会逐步消失的。来,你再从头到尾做一遍,我给你看看。” 陆伟忠站起身,从头到尾做了一遍。储老师边看边纠正,又给他细细讲解了每一招每一式之中的奥妙,并且要他牢牢记住每一个要领。陆伟忠也不敢稍有懈怠,一边听一边默默记忆。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在H师大的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中午饭,二人又回到办公室开始研究。饶是陆伟忠头脑聪明、记忆力好,等储老师把全套的要领讲完之后,太阳已经西沉。还好最近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情,陆伟忠才能在储老师这里踏踏实实呆了大半天。 陆伟忠刚刚告辞出门,手机就响了起来。陆伟忠看了一眼,迅速按了“接通”键:“喂,翠竹你好。” “我说陆大才子,您倒是请示好了没有?我还给你们俩留着票呢。”谢翠竹说道。 “好好,今天有事。马上问,你稍等。”陆伟忠挂断电话就给王雪梅拨了过去,这次通了。 “喂。”王雪梅那熟悉的声音在电话听筒里面响起的时候,陆伟忠一下觉得世界美好了许多。 “喂,什么事儿?”见听筒这边没了声音,王雪梅问道。 “喂,雪梅,是这样……”陆伟忠把谢翠竹晚会赠票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问王雪梅什么意见。 其实昨天他已经把事情简单告诉了王雪梅的室友。王雪梅还是禁不住明星的**,打算去看看。听陆伟忠一说,她马上就答应了:“好,机会难得,咱们就去看看。我离小翠那里近,我去找她。” 陆伟忠轻轻地摇了摇头――王雪梅他们学院靠近西南门,离谢翠竹的天道有恒公司确实近了一些。但是校园不大,两人谁去拿都差不多。不管怎么说,她能够不生自己的气,能够和他一起去看晚会,还能主动去拿票,已经很令人满足了。 晚会在一周以后的周六晚上举行,地点在他们上次看婉婷演出的H市人民剧场。自从通了电话,两人之间似乎逐渐地恢复了原来的状态。陆伟忠问了王雪梅奶奶最近的身体状况,也讲了自己前一阵一直在忙什么,王雪梅也表示了理解和支持。但是两人很默契地没有提上次误伤的情形,也没有提到婉婷。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陆伟忠和王雪梅赶到人民剧场前面的时候,离开演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两人也不急着入场,在外面大厅先四处转转。虽然对观众来说时间尚早,但是剧场早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演员陆续来到剧场,走进后台化妆;许多工人忙着剧场里里外外的布置、调度;还有一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着引导观众入场。此时的观众已经来了不少,而且其中有一些是残障人士。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依次进入观众席前排的位置坐好。陆伟忠在东张西望之际,看到大门口又来了几个盲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慢慢地走进大厅。他们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按摩店见到的吴美珊、刘启明等几个按摩师。 陆伟忠走上前去主动打了招呼:“美珊、启明,你们都来了?” 几人一下没想起是谁,有些茫然地侧耳听了一下,问道:“您好,请问您是?” “我是陆伟忠。上次有一个外国教授扭伤了腰,是婉婷介绍我们去的。”陆伟忠忙解释道。 “哦,是你啊。你好你好!”刘启明听完,热情地伸出了右手。陆伟忠连忙拉住他的手握了一握。别看刘启明并不十分的人高马大,可是由于常年从事按摩工作,手掌又粗又厚。相比之下,自己的手指又细又长,似乎可以弹钢琴去了。 他回过头又和吴美珊及其他几人打了招呼,目送他们互相搀扶着走进剧场。 “哎小伟,刚才这几个盲人是谁啊?你怎么认识他们呢?”王雪梅见状问道。 “他们是盲人按摩师。你记得我给你说的,弗拉基米尔腰不好,找了一个按摩店去做按摩?就是他们。刚开始跟我握手的那个男生,刘启明,就是给弗拉基米尔按摩的师傅。” “你们怎么找到的他们呢?”王雪梅继续问道。 “是婉婷介绍的。刘启明旁边那个姑娘叫吴美珊,她和刘启明都是婉婷的同学。”陆伟忠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准备进场吧。” ; 第五十四章 真气异动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和王雪梅的位置还算不错,中间略靠前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舞台。这场晚会的主题是慈善与感恩,所以现场也来了不少残障人士。基本上是先上来一个或几个人,感谢一下埃林集团或者某个人,然后表演一个节目。宣传噱头之一是请来了陈玉伦等大牌明星,然而整场下来也没几个听说过名字的演员,陈玉伦已经算是最大的腕儿。 盼望已久的陈玉伦终于在一片欢呼声中上场了。他先唱了一首耳熟能详的《白玉墩》,然后在主持人的鼓动下和观众互动。 “陈玉伦唱得好不好?”主持人对台下观众喊道。 “好!”观众非常配合。 “你们喜欢不喜欢?”主持人继续声嘶力竭地喊道。 “喜欢!” “好,下面我们请三位热心观众上台来和陈玉伦互动。互动得最好的,就能够获得陈玉伦亲笔签名的新专辑一张!赶紧行动吧!”主持人话音未落,观众席就一下涌动起来,不到两分钟就上来五名观众。主持人见状,不得不制止了下面众多想上台的观众,并且用手势暗示台下的安保人员维持秩序。 “好,我们看到了,大家实在是太热情了。”主持人笑容满面地说道,“下面我们可要考考台上的几位热心观众了。请你们每人唱一首陈玉伦的歌,至少四句,不能与别人重复。就从我边上的这个小伙子开始。”主持人说着,把话筒递给身边离自己最近的热心观众。 陈玉伦的歌好听不好听倒在其次,至少他的歌传遍了大街小巷,男女老少基本都会哼唱两句。等几位观众或者生如蚊蚋、或者荒腔走板地唱完之后,主持人拿回话筒,说道:“大家唱得都很棒,我们的陈玉伦不忍心让你们任何一个人空手而归,所以……”他顿了一顿,清清嗓子,说道:“送给台上五位热心观众,每人一张签名版新专辑!” 五名热心观众拿着偶像的新专辑,在大家的掌声中,洋洋得意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直看得王雪梅一阵眼热。 “我要是能上去互动一下多好。”她说道。 其实她也想上去,只是因为位置比较靠后,与过道之间又隔着好几个人。所以即便她反应再快,也不可能抢到台上那几人的前面。 “好了,一会儿我们看看还能不能去后台合张影。”陆伟忠安慰道。 正在群情高涨的时候,主持人说道:“好了,听完陈玉伦的表演,我们再请上下一位要感恩的人。”说着,他用手一指上场门,说道:“她就是我们美丽的才女黄梦颖!” 尽管已经知晓她要上台,陆伟忠听罢还是轻轻地“咦”了一声。 “怎么了?”王雪梅听到后回过头来问道。 “这个黄梦颖也是婉婷的同学,听她提过。”陆伟忠小声说道。 “你知道得挺多嘛,小伟同学。”王雪梅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咳咳,这也是上次带弗拉基米尔按摩的时候听她说的。”陆伟忠脸色有一丝尴尬。 “我什么都没说啊,是你自己心虚的。”王雪梅促狭地笑道。 在掌声中,黄梦颖被工作人员搀扶着走上台去。她今天穿了一条火红色的长裙,一头栗色的披肩长发一直垂到腰间,加上适宜的淡妆更显得她皮肤白皙。最令人难忘的是她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不同于一般盲人,她的眼睛显得又黑又亮,扑闪扑闪地,电感十足。要不是被搀扶着上台,大家一定看不出她的眼睛有任何问题。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真的没错。如果单论长相,黄梦颖只能算是一般。但是因为有了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之后,立刻就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她手持话筒,深情地说道:“在五岁之前,我是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直到现在,我还对这个世界的五彩缤纷有着深刻的印象。然而,在我五岁时的某一天起,我看东西越来越模糊,我的视野越来越狭窄,就好像整个世界的大门正在向我缓缓关闭,把我一个人留在黑暗中。弱小的我,曾经感到无比的恐惧、迷茫。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很多的好心人在默默关心、帮助着我。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骆平阳先生。他曾经资助我完成学业,又帮我找到了一份好的工作。站在这个宽广的舞台上,当着大家的面,我想由衷地说一声:谢谢您,骆先生!”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就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许多女观众还一边鼓掌、一边抹眼泪。待掌声渐渐落下,主持人大声说道:“骆平阳先生是一位著名的培训师,也是一位著名的慈善家。现在,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骆先生!”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要热烈几分。 骆平阳走到舞台中央,深鞠一躬,双手往下虚按了两下。当他一张嘴的时候,全场很快变得鸦雀无声。他说:“感谢主办方能给我这样一个机会站到大家面前。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陆伟忠对上一次骆平阳讲座的诡异之处仍然记忆犹新。所以,这次在骆平阳一出场的时候就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以便发现什么异常。可是骆平阳就是普通人长相,说的话也是普普通通,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是讲着讲着,观众又逐渐地进入了上次那种痴呆呆的状态。骆平阳的一句话,就能引起观众发疯一般的掌声和尖叫。一开始陆伟忠还想,请了陈玉伦这样的大明星,居然不让他压轴,后面的节目不知道能不能压住场。这么一看,确实多余。扭头看看王雪梅已是一脸陶醉之色,完全顾不上理他了。 不得不说,骆平阳的演讲确实有一种魔力,连一直三心二意的陆伟忠都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而且还有加剧的趋势。这时,陆伟忠的丹田一动,接着就产生了刀绞般的疼痛。虽然他已经经历过真气异动的折磨,也遵从储老师的建议,每天勤修苦练易筋洗髓一百零八式,但是这次真气的冲撞尤其霸道。饶是他立刻暗运心法化解,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哎哟”了一声。好在旁边的人都沉浸在掌声与尖叫之中,就连王雪梅都似乎没有发觉。于是陆伟忠重新坐正,双手交叠放于丹田处,双目微闭,努力在外界强烈的干扰下运功化解。到骆平阳讲完之后,丹田的真气已经被化解得七七八八。 王雪梅听完之后,脸上还因为情绪激动而红扑扑的。她见陆伟忠满头大汗,不由得奇怪道:“小伟,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陆伟忠摆摆手,说道:“没事,刚才肚子疼,现在基本好了。” 王雪梅赶紧拿出纸巾帮他擦汗,一边擦一边问道:“用不用去看看医生?” “没事,就一小会儿。”陆伟忠有些虚弱地笑笑,终究没把刚才的事情跟她如实描述。 骆平阳讲完之后,黄梦颖又给大家献上一首《感恩的心》。随后,晚会很快进入了尾声。主持人说,大家如果想献爱心捐款,就到礼堂大厅门口,把钱放到几个大捐款箱;也可以银行转账,把钱转到埃林集团网站上公布的银行账号。陆伟忠对埃林集团颇有微词,自然一分钱不会掏。就连王雪梅想掏钱,也被他以打车回去为由制止了――幸亏王雪梅今天没带多少钱。王雪梅还想争辩,陆伟忠说道:“陈玉伦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们得赶紧去后台。你忘了上次你说去找婉婷,结果赶到后台他们已经走了?” 王雪梅拍拍脑袋:“对对,赶紧去。”说罢二人急匆匆走入散场人群,往后台挤去。 这次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见到了陈玉伦。大明星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给王雪梅在本子上签名之后,还跟她合了一个影。 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旁边围了更多的一群人。陆伟忠借助身高优势,踮起脚尖往里面看去,果然不出所料,是倍受欢迎的骆平阳。在他的旁边,是花枝招展、人见犹怜的黄梦颖。骆平阳被很多人拉住签名、合影,甚至还有记者采访。而黄梦颖也未能幸免,被一群青年男生围着,一个个轮流合影。 陆伟忠虽然见过黄梦颖,但是黄梦颖却并不认识他。吴美珊等几个盲人按摩师因为行动不便,主办方怕人群拥挤发生意外,估计早早地被护送离开了。陆伟忠见目的已经达到,就拉着王雪梅要离开。没想到急切之间,小腹又是一疼――原来刚才的真气异动还没完全好! ------------------------ 两章合在一起,重新发了一遍。不太有时间一一回访,我会尽量的,谢谢大家支持! 第五十五章 冲突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小说.b。更新)君子动口也动手55:更新时间:24--3::4。这一次,陆伟忠肚子疼可是让王雪梅看得清清楚楚。她见陆伟忠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脸部肌肉都绷得像是一块大理石。认识了这么久,她虽然见过陆伟忠生病,但是从没见过他这么痛苦的表情,当下觉得手足无措,口干舌燥,眼前发黑,耳朵里面嗡嗡响:“伟忠,你怎么了?怎么了?”小。。更 好在陆伟忠有了刚才的经验,强忍住疼痛站到一边,并摆摆手让王雪梅不要出声。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腹部肌肉尽可能地松弛下来。待内力冲撞的压力稍微变小之后,暗运心法将混乱的内力逐步引入经络之中。这些说来复杂,其实不过是两三分钟的事情。王雪梅还没反应过怎么回事,陆伟忠就长舒一口气,直起身来。> “没事了。”他故作轻松地对王雪梅笑了笑。 “你刚才的样子吓死我了。”王雪梅声音有些哽咽,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伟忠不想让她担心,也没有太多的心情解释前因后果:“就是最近新练了一套功夫,肚子有点不舒服。” “什么功夫啊?怎么还能让肚子不舒服?”王雪梅奇怪道。 “这个……你可能没听说过。人家养生理论里面讲,练功的时候都是把身体内潜在的毛病先引出来,然后通过自己的抵抗力把它消灭掉。懂吗?”陆伟忠摸摸王雪梅的头发,问道。 “不懂。”王雪梅用力摇摇头,“不过我不关心这个。你的肚子还疼吗?” “没事,一点都不疼了。”陆伟忠拍拍肚子,“咱们走吧。” 两人说着话慢慢往外走,后台的观众仍然还有很多想过来签名。尤其是骆平阳,签名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八,人群丝毫不见少。这时候,负责保护各路神仙安全的保安队就作为保镖队开始行动了。只是时间紧张、人群拥挤,他们也就比较暴力,连呵斥带推搡。但是人群岂能甘心,就不约而同地往里面用力。一个黑脸膛、满脸都是胡子茬的保安见身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行动比较慢,站在那里碍事,直接一把就推了过去。没想到陆伟忠已经形成习惯,一晃一弹,保安的大粗右手腕就扭了,满脸扭曲地直哎哟。 旁边的保安虽然没见到自己的同伴如何被陆伟忠伤到,但是看情况必然是由陆伟忠引起,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一把就抓住他的领子。陆伟忠刚才伤到前一个保安的手腕纯属无意识,当下不想再惹事端,任由另一个保安抓住他的领子。王雪梅见状想质问这帮蛮不讲理的家伙,被陆伟忠用眼神制止。他想把这个瘦弱的家伙扔到一边,结果不知怎么,手腕又扭了,而且这次是俩手腕一起扭的,疼得他呲牙咧嘴。 旁边几个保安见状不对想齐上阵,陆伟忠摇摇头,心想:越想低调越出事儿,难道真的要跟他们在大庭广众面前打起来?正在这时,只听见骆平阳威严地说道:“住手!”声音不大,但仿佛极有穿透力,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几人一愣,不由得停住往后看去。只见骆平阳大步走过来,伸出手和陆伟忠握了握,脸上带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说道:“对不起,小伙子。刚才是他们粗鲁了,我向你道歉。” 陆伟忠见状自然不好说什么,而且自己也没有吃亏,只好答道:“没关系。只是一不留神让两位保安兄弟伤到手腕,真是不好意思。” 骆平阳拿过他们的手腕看了看,不置可否。又扭头对陆伟忠说道:“你也是无心之失,算了吧。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陆伟忠说道:“贱名不足挂齿,让骆先生见笑了。多谢您不计我误伤之罪,告辞了。”说罢拉着王雪梅就往外走。 “小伟,你……”王雪梅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变故,差点被拽趴下。 “请留步!”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想起,陆伟忠不由得驻足回头看去,只见尚未卸妆的黄梦颖循着声音,摸索着走过来,向陆伟忠伸出手去:“你好,我叫黄梦颖。” 陆伟忠也伸手和她握了一下,心里奇怪她为什么要找自己。 “请问你是陆伟忠先生吧?”黄梦颖问道,大大的双眼“看”着陆伟忠的脸。 陆伟忠被这双大眼睛“盯”得有些发毛,连忙答道:“是我。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穆婉婷的高中同学,她跟我提起过您的名字。”黄梦颖笑眯眯地说道,“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本尊。” 陆伟忠心想,这婉婷说话也太没有把门的了,连小伟这名字都往外说。心里想着,嘴上谦虚道:“哪里哪里,不值一提。我很佩服你,年纪轻轻就成了艺术团的演员。” “哎,眼睛不好,勉强混口饭吃。”黄梦颖说道,眼睛继续直勾勾地“盯”着陆伟忠的脸,“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这个,嘶还是算了吧。”陆伟忠装作很疼的样子,“女朋友不乐意,刚才还掐了我一下。你说说,我就跟美女说句话你都不让?” 王雪梅奇道:“我什么时候……” 陆伟忠忙打断她:“好好好,你什么时候也没让我留美女的联系方式。我不敢了,饶了我吧。”回过头来对黄梦颖笑笑,“对不起啊,咱们改天再聊。再见!”说罢不等王雪梅说话,拉着她就往外走,顺便跟骆平阳也打了个招呼。 走出来之后,王雪梅问道:“你刚才是干什么啊?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留黄梦颖电话的?我又什么时候掐你了?” 陆伟忠忙摆摆手,对她使了一个颜色,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回去说。” 直到两人回到学校,看周围没什么人,陆伟忠才对王雪梅说道:“刚才在剧场我是装疯卖傻,不能让他们看出咱的底细。这几个人,以及埃林集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雪梅听后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 对不起,上传晚了 君子动口也动手55: 第五十六章 孙教练的爱人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听王雪梅说,奶奶身体在手术后恢复了不少,但是距离彻底康复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为了接受最好的检验与治疗,王啸峰托朋友在BJ联系了最好的J医院,现在刚刚入住了两天。陆伟忠买了一点东西,跟王雪梅过去看看。 奶奶正躺在病床上输液,看到他们两人来,颤巍巍地对陆伟忠伸出手去,握住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陆伟忠含笑答应着。当老太太说到自己活不了几年,希望早日看到王雪梅嫁人的时候,王雪梅脸色一红:“奶奶,您说什么呢?”陆伟忠也赶忙说道:“奶奶,您得对自己身体有信心。别看现在还躺在病床,过上一阵就能出去玩了。” “好好好。”奶奶含笑答应着。 旁边陪床的是王雪梅的姑姑。她已经退休了,所以她照顾奶奶最多。陪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姑姑就说:“你们赶紧去忙吧,今天可不是周末休息。” 王雪梅留在那边照顾一会儿,陆伟忠告辞出来。当他路过缴费窗口时,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那天在健身会馆请到的孙教练,但是当时因为他爱人生病只匆匆见了一面。只见孙教练拿着一堆单子,浑身上下翻衣兜。陆伟忠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孙教练您好!” 孙教练停住手回头看去,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年轻面孔:“您好,您是?” “孙教练,我就是那天岳主管带去找您学搏击的小陆啊。那天正好您爱人身体不舒服,所以我们就匆匆见了一面。”陆伟忠解释道。 “哦哦,您好您好!”孙教练伸出粗壮的大手和他握了握。这时候窗口收费的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地说:“还差二十块钱呢,您到底找到没有?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马上马上,您稍等。”孙教练听罢又手忙脚乱地翻衣兜,可是除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确实没有20元以上面值的钞票了。他额头立刻见了汗:“这……” 陆伟忠见状,迅速掏出一张20元的钞票塞到窗口,对孙教练说:“您先忙别的吧,回去慢慢找。” 孙教练把东西又重新放回衣兜,双手在衣襟上下意识地擦了擦,说道:“您看这是……” “没事,咱们出来说话。”说着指指后面排队的人。孙教练恍然,赶忙收好一堆单子,跟陆伟忠走到大厅里面比较空旷的地方。 “小陆,谢谢你。”孙教练真诚地说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病房拿了钱还你。” “别客气,”陆伟忠说道,“冒昧问一句,是您爱人在病房吗?” 孙教练叹口气:“是啊,一直没好。我最近基本都没去上班。” 陆伟忠说:“那好,我想去看看她,方便吗?” “可以啊。”孙教练打算顺便把钱还给他,也就爽快地答应了。于是陆伟忠跟着孙教练往病房楼走去。 “孙教练……” 陆伟忠想说话,被孙教练打断:“我叫孙志强。我虚长你几岁,你喊老孙或者孙大哥都行。” “好,孙大哥。”陆伟忠问道,“大嫂住院得有几个月了吧?” “差不多。中间好了一阵,开始回家休息。结果没多久,又得住院。” “怎么搞的呢?累到了?” “她本来心脏就不好,现在内退在家休养。前一阵有一个理财产品都说不错,她也花了不少钱买,结果赔了个血本无归。心里一着急,就又住院了。” 陆伟忠摇摇头。虽然他不懂这个,但是搁到谁身上都会上火。 “是什么理财产品啊?” “我也不懂,好像是埃林集团什么产品。” 陆伟忠瞳孔猛地收缩:又是埃林集团? 说着话来到病房,只见孙志强对着最里面的床位摆摆手。陆伟忠看到有个女病号正半躺在病床上输液,面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显然是身体状况不太好。跟着孙教练走过去,陆伟忠礼貌地说道:“大嫂,您好!我叫陆伟忠,是孙大哥的朋友。今天正好在收费窗口碰见他,顺便来看看您。仓促之间也没带什么东西,您让孙大哥看着买吧。”说着就要从兜里往外掏钱,被孙教练的大手一把摁住:“陆老弟,能来看看就足感盛情。刚才让你帮忙垫付医药费我就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让你再破费?这二十块钱还给你,你先拿着。”陆伟忠实在推辞不过,只好拿着了。 孙大嫂身体虚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比王雪梅奶奶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坐了一坐,陆伟忠就赶紧告辞,孙志强赶紧出来送送。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陆伟忠见孙志强对埃林集团几乎一无所知,也就不再多说,转身下楼。孙志强一直看着他下楼之后,方才转身回病房。 坐到办公室里,陆伟忠心里越来越不平静。刚才上网搜了一下,上次他在机场救下的那个想寻短见的梁文豆,也是因为参与埃林集团的风险投资项目赔得血本无归。幸好当时他动作快把人救下,又成功躲过了记者追踪。不然,无论是血溅当场,还是记者无休止的围堵,都是他非常不喜欢见到的事情。 放下鼠标,陆伟忠越想越憋气:这个埃林集团为了自己圈钱,不知道害苦了多少家庭!孙志强原本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两口之家,现在几乎是常年住在医院,连医药费都快交不上了。还有多少家庭被他们害惨了? 他给王雪梅打了电话,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王雪梅听后也是义愤填膺,并按照陆伟忠的要求,给自己的父亲王啸峰打电话。陆伟忠的意思是,王啸峰从政多年,仕途顺利,自然有深厚的政治资源。如能打击一下埃林集团,既伸张了正义,又可以为王啸峰积累政绩,一举两得。 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12点吃饭的时候,王雪梅也没回电话。在他无奈之下去食堂的时候,正好碰见一脸阴云的王雪梅。 “怎么了?”他有点纳闷,走上前问道。 王雪梅不答,反问道:“你说我们做错了吗?” “什么啊?”陆伟忠一头雾水。 “我爸说,他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远在W市,跟埃林集团根本没什么交集。他还告诫我们别管埃林集团什么的闲事,容易引火上身。”王雪梅说道,脸上还是带着不平之色。 陆伟忠重重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 第五十七章 老蔡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君子动口也动手57:更新时间:24--62:24:23。陆伟忠心情一直不好,直到去健身会馆的时候,依然闷闷不乐。说.b.新 冯一平看到这个小师弟一反常态,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连忙过来问。陆伟忠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就连王啸峰的拒绝之词也说了。> 冯一平听罢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这话你别介意我觉得你未来的老丈人有失厚道。” 陆伟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脸,没说话。 “咳,我是说,他既然能跟h市的人打上招呼住进j医院,人脉估计不错。虽然说扳倒埃林集团很困难,但是敲打一下总是可以的吧?”冯一平摸摸后脑勺,“当然我也是猜测。对他们官场的人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拼搏了这么多年的,可不能为了你们一阵义愤填膺就大动干戈。” 陆伟忠低头不语,眉头皱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但是这话没错,因为在王啸峰看来,自己就是个没断奶的小娃娃吧。想到这里,他虽然不生气了,但是心里仍然有一种被人无视的挫败感。 冯一平见陆伟忠坐在边上,一脸的失落,就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也不必灰心。常言道: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埃林集团早晚要遭到报应的。” “遭到报应?封建迷信你也信啊?”陆伟忠有些没有好气。 “你这小子,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冲啊?”冯一平笑骂道,“实不相瞒,一直有人在对埃林集团进行明察暗访,相信总有一天会得到有力证据的。” “冯师兄,你怎么知道的?”陆伟忠抬起头来问道。 “师兄我有记者朋友啊。”冯一平有些得意。 “您不是在法院工作吗,怎么还有记者朋友?”陆伟忠不解。 “哎呀,你以为法院就是一个孤岛啊?我们跟律师、媒体,打的交道多了去了。” 陆伟忠笑道:“哦,合着你的朋友们就是一伙大v公知啊?” “你这小子今天抽风啊?”冯一平轻轻扇了一下陆伟忠的后脑勺,“我的朋友都是正经人,律师和媒体绝大多数也都是正经人。在网上煽风点火的败类,根本就是哗众取宠,不配进入这个圈子。” 陆伟忠装模作样地拍拍胸口:“哎哟,我可算放心了。” “你开心了是真的。”见陆伟忠终于露出笑容,冯一平佯怒道。 “谢谢师兄开导。”陆伟忠嬉皮笑脸地问道,“能给讲讲具体情况吗?记者暗访到什么程度了?” 冯一平摇摇头:“这个可不能说。” “不会是你也不知道,来逗我开心的吧?” “我会骗你?”冯一平一瞪眼,随即又摇摇头,“这是秘密,不能说不能说。” “好师兄,你就说说吧。”陆伟忠也开始缠人了。 冯一平正色道:“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个秘密关系重大。虽然我跟你说了,但是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记者暗访的事情,知道吗?” 陆伟忠点点头,眼巴巴地盯着冯一平的嘴唇等下文。 “等老蔡来了你问他吧。”冯一平说道,“记得老蔡吗?就是那个有点傻乎乎的那个家伙,练形意的那个。” 陆伟忠想起来了。就是在他刚来这边健身的第三次,冯师兄让他跟这个老蔡搭搭手。别来这人长得其貌不扬,扔到人堆里很难找到,手上却颇为厉害。一个虎扑,虽然手下大大留情,但还是把陆伟忠扔出一丈多远。 “老蔡?他是记者?”陆伟忠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人家老蔡可是老牌记者。”冯一平不屑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陆伟忠心想,正是这种长得没什么特点,看起来傻乎乎的人才最会扮猪吃老虎。 偏偏最近老蔡没来,陆伟忠也就暂时问不成了。 陆伟忠和冯一平还是对练了一下。要说陆伟忠进步还真是快,跟武功高强的冯一平交手,居然能够基本不落下风。而且突然一发力,把冯师兄干脆利落地发了出去。 不对吧?陆伟忠功夫再高,也不至于把冯一平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啊? 陆伟忠发现那股潜在的内力实在是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刚才那一下就是突然不听使唤发出来的。但是他的功夫已经和冯一平相差不远,想和刚开始那样比较轻松地化解,已经不太可能。无奈之下,只好借力用力,飞出一丈左右。虽然落地有些狼狈,但好在毫发未伤。这也就是他功夫高,要换别人可能就招架不及被打吐血了。 “你这个可是有点太离谱了。”冯一平有些惊魂未定,大概好久没有这么手忙脚乱了。 “储老师也没有好办法呢,他只能让我勤练内功,逐渐把这些不相容的吸收掉。”陆伟忠耸耸肩,“师兄你没伤到吧?” “没有,估计我反应稍慢点就不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冯一平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 陆伟忠说:“以前只是偶尔发生,而且是受到逼迫的时候才有。但是现在只要是一碰到就会有,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激发呢。” “这股内力来得很是奇怪。用来伤人倒是一把利器,可是稍不留神就伤到自己了。所以,”冯一平顿了一下,“这让我想到了亡命杀手。也就是说,对于亡命杀手,这种属性是最适合的:杀人快。代价是,自己的性命随时会被反噬。” “太可怕了吧,搞得我突然觉得自己就是极端分子似的。”陆伟忠说道,“不过这是怎么来的呢?” 冯一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跟陆伟忠又练上了。不过这次,两人都带了全套护具。这样一来,挨打的有了一定防护,打人的拳头也包了一层以降低威力了。 ------------------- 这两天加班太晚,回来直接瘫倒床上了。对不起,补上更新 君子动口也动手57: 第五十八章 威胁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的科研工作倒是一直进行着,计算基本完成,文章也写了一个七七八八。这一天,他正在逐字逐句地修改文章摘要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他的手机。他一看,是本地的电话,也许是冯一平师兄他们那边又要组织什么健身活动了吧。想到这里,他顺手就接了起来:“喂,您好!” 电话里面响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女声:“你好,请问是陆伟忠先生吗?” “是我。您是?”陆伟忠似乎听到过这个声音,但是说什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禁有些奇怪。 “您好,我是穆婉婷的中学同学,黄梦颖。我们在前几天的公益晚会上见过面的。”电话里面好听的女声说道。 原来是黄梦颖!陆伟忠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追到这里来的?心里想着,嘴上还不能失了礼数:“哦,你好你好!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呵呵,这个有很多种途径吧?”黄梦颖声音里面带了一丝妩媚,“比如你们的社团招聘广告,联系人是陆同学。我想,我没有弄错吧?” 陆伟忠一拍脑袋:哎,防不胜防啊。当时常凯在找工作,所以招聘就是他来负责,没想到被这些人利用了。 “没错,就是我。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陆伟忠定了定神,问道。 “您的表演很不错,我们想请您到我们剧团来参加演出,报酬丰厚哦。”黄梦颖虽然语气中充满了挑逗的意味,说话倒还算是开门见山。 “别开玩笑了,我还在上学,没空演出。”陆伟忠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需要全职,兼职就行。主要是看你时间是否方便,以及,比你们学生补助多好几个零的报酬。” “哈,我就会说几段相声,还能有多少报酬?”陆伟忠哂道,“难不成我也能到国外办相声专场,还满坑满谷都是观众?” “一切皆有可能哦。想象力的大小,决定了你成就的大小。”黄梦颖解释道,“至于具体多少钱,那只能面谈了,因为电话里面不方便透露。” “我不感兴趣,谢谢!”陆伟忠强忍心中的不悦,说话已经相当不客气,“请问您还有什么话说?” 黄梦颖似乎一点都没察觉电话这边熊熊的怒火,说道:“我们这里会有你感兴趣的话题。比如――你女朋友和你其他朋友的安全。” “你在威胁我?”陆伟忠怒道。 “那看你怎么理解了。”黄梦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是听起来却无比可憎,“请你记住这个电话号码。如果你改变了主意,请随时打给我。” 听着电话挂断后的“嘟嘟”声,陆伟忠愣了半天没有说话。直到他同办公室的师弟看到他攥着手机,一动不动地待了十几分钟的时候,他仍然没有察觉。 “陆师兄,没事吧?”师弟跑过来摸摸他的头,“不发烧啊。你这是怎么了?” 陆伟忠一惊,随即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没事。” “是不是又和师嫂生气了?”师弟嬉笑道,“我听见电话里面貌似是一个女生哎。” 陆伟忠摇摇头:“不是。”说罢转头对着电脑继续改文章。 要是平时,他免不了和师弟说笑几句。即便是惹王雪梅生气了,也不会像今天这么面色严肃。师弟本来还想开一句玩笑,见他这样也就吐吐舌头,不敢多言了。 放下电话之后,陆伟忠一直心乱如麻,不知道埃林集团目的何在,不知道黄梦颖的话里面有几句真、几句假,不知道身边的朋友、亲人会不会真的受到伤害。 正在烦躁不安的时候,王雪梅突然打过来电话,劈头一句说道:“小伟,不好了!” 陆伟忠大吃一惊:这么快就来了? 强自镇定之后,陆伟忠问道:“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王雪梅气喘吁吁,呼气的声音搞得听筒里一阵杂音,“早就听说五月天要在工人体育馆开演唱会,结果我今天一早去买的时候,居然说票卖完了。” 陆伟忠听完一阵气短:我的小姑奶奶,你想吓死我不成? “气死我了,哼!”王雪梅还在电话那头生气,丝毫没感觉到陆伟忠的异样。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吓死我了。”陆伟忠放松下来,眼前一阵发黑。 “这还不严重?老娘筹划了好久的事情呢。”王雪梅说道,“你害怕什么?怕我乱花钱?” “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到时候咱们去体育馆外面找黄牛,我帮你砍价。”陆伟忠语气一下轻松了许多。 “嗯,这还差不多。”王雪梅终于满意了。 虽然虚惊了一场,陆伟忠对此倒是毫无怨言。对他个人而言,即便是上次遇到了那两个卖保险的袭击,他也没觉得怎么样。当然,那一次他也没受到身体的伤害。但是,黄梦颖的一番话还是令他不得不担心――对于这些唯利是图的人来说,什么卑鄙的事情也干得出来。对他自己的他倒不怎么害怕,因为一来他没收到什么伤害,二来他也不会有太多单人行动的机会,遇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如果那些人真的对自己比较亲近的人做手脚,比如王雪梅,比如穆婉婷,一个弱女子能有多大抵抗的力量?尤其是婉婷,日常生活都会有诸多不便。如果想对她动点手脚,那简直是再简单也没有了。比如你往她水杯里面放点药,恐怕特意让她看都未必能看出来。 越想心里越没底。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陆伟忠不由得拨通了穆婉婷的电话。一方面是看看她现在怎么样,并提醒她多加小心;另一方面是他想通过婉婷和做按摩的几个盲人朋友如刘启明等人的口,了解一下黄梦颖这个人的人品与做事风格。 “喂,您好!”婉婷悦耳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来。 “婉婷,我是小伟哥哥。”陆伟忠赶忙说道。 “哦你好,小伟哥哥。”婉婷听到陆伟忠的声音虽然也和以往一样高兴,但是语气里面却透露了着一股不安的感觉。 陆伟忠正处在神经绷紧的阶段,对这个异常的语气也非常敏感:“怎么了婉婷?” 婉婷尚未说话,就听见听筒里面有一个女生在说:“婉婷,这边也没有。”说着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大概是在翻找东西。 婉婷有点着急地说道:“会在哪里呢?你再翻翻别的地方。” “怎么了婉婷?”陆伟忠确信有什么不对劲,再次问道,“是丢东西了吗?” ; 第五十九章 调查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没什么,就是我的眼镜找不到了。”婉婷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面充满了无力感。 “就是你平时看书学习时候戴的眼镜吗?”陆伟忠惊讶不已,“你不是都放到书包里,一直随身带着的吗?怎么会丢呢?” “是啊,我一直是这样。”婉婷说道,“但是今天早晨去自习室的时候发现眼镜不见了。” “那会不会是忘在宿舍了呢?”陆伟忠记得婉婷回到宿舍也会看书,说不准那时候拿出来忘了装回书包去。 “我和郑晓娜正在宿舍里面找呢,一直没找到。”婉婷说着,陆伟忠听到电话那边仍然传来悉悉索索翻东西的声音。 “那会不会忘到自习室呢?”陆伟忠继续帮穆婉婷猜想各种可能性。 “应该不会吧?我平时基本都坐在固定的座位,很好找的。而且教学楼的管理也非常严格,即便是眼镜盒、雨伞什么的落到那里,一般也不会有人动的。”婉婷的语速不知不觉间比平时变快了许多,足见一直淡定的她着急到什么地步。 “那会不会有人捡到送去前台或者物业呢?”陆伟忠问道,因为他有一次把帽子忘在自习室,第二天在物业办公室就拿了回来。 “不会的,我已经都问过了。”婉婷无奈地说道,“再者,就我的那副瓶底一样的眼镜,谁会稀罕?” 那可不一定,或许是那种暗恋过“自习女神”甚至心理**、有特别癖好的人做的呢。陆伟忠心里这么想,可是没敢说。 “没有眼镜,我怎么看书啊?”婉婷说着,几乎要哭出来。 陆伟忠知道,婉婷的视力很差。即便是戴上眼镜看书的时候,她的鼻尖也几乎贴到纸面上去。如果没有眼镜,她也许只能勉强认出字号比较大的标题。像考研复习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恐怕对她来说和一团脏兮兮的油墨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婉婷的眼镜过于特殊,是需要定制的。而且因为制作难度比较大,等待的时间至少得有十几天。而对于开足马力复习的婉婷来说,十几天不看书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陆伟忠仿佛听到水滴打在电话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婉婷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即便眼镜找不到,需要重新定制,我还有放大镜可以用。小伟哥哥放心吧,我很好。” 陆伟忠心道,一般说自己“很好”的时候,往往代表着他或她现在并不好。 可是,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吗?陆伟忠眼前不禁浮现出婉婷吃力阅读的画面。 而且,这个跟黄梦颖的威胁有关吗? 话说,同样是一个学校出来的盲童,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虽然要到了刘启明和吴美珊的电话,陆伟忠还是非常不开心。 婉婷这么刻苦学习,偏偏会碰到这么倒霉的事情,任谁都开心不起来。 也就是H大离自己这里太远,不然可以给她逐字逐句地念,也就不用她再吃力地看了。 不过,谁给她念呢?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另外,到底要不要给刘启明他们打电话?毕竟,黄梦颖的话仅仅是威胁,目前还不能确定她是否会真的动手。要是冒昧地就跟刘启明他们问,恐怕他们反倒会觉得他对黄梦颖有什么想法。 唉,先等等再说吧。过两天去看看婉婷,再当面找他们打听一下与黄梦颖有关的消息。 身为男儿身似乎还真是多有不便呢。 作为女生,王雪梅问起来相对会比较方便。可是一旦让她知道了黄梦颖的电话内容,她势必会非常担心。再者,王雪梅性格直来直去,毫无心机,未必能有效地套出想要的内容。 给冯一平师兄打了两次电话,老蔡还是一直没露面。这倒不能说是异常,因为陆伟忠在健身中心见到老蔡总共不超过三次。 陆伟忠脑子里面的念头纷至沓来,就好像一堆绳子缠在一起,不知道哪一条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正在彷徨无计的时候,陆伟忠随手整理一下东西,突然发现兜里还装着那天看晚会的票。这票是谢翠竹给的,她应该知道吧? 陆伟忠想到这里,就给谢翠竹把电话打了过去:“小翠,我是陆伟忠。刚才收拾东西又翻到那两张票了,去了之后才知道这么隆重,谢谢你啊。” “你说到哪里去了,这不见外了?”谢翠竹说道,“我说陆伟忠,你平时可没有这么客气啊。” “哦,原来我之前说话就那么没礼貌啊?”陆伟忠装傻道。 “哈哈哈哈,”谢翠竹的笑声从喉咙里面喷了出来,“你们说相声的都这么幽默吗?吴宇也一说话就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哎,吴宇最近怎么样?”陆伟忠说道,“最近都没怎么见他上线啊。” “这不是要回来了吗?正抓紧最后的一段时间做实验呢。”谢翠竹说道,“看来还是你们当年说相声的时候比较自在。” “是啊是啊,那时候还时常跑出去看演出,现在可是连进剧场的机会都很少了。”陆伟忠说道,“上周的晚会很隆重啊,你们是主办方之一吗?” “我们不是主办方,只是上去借这个平台做做广告――要抓住一切机会宣传自己嘛。”谢翠竹说道,“我们捐了款,所以也就有了一些赠票。” “那你们是怎么联系到主办方的呢?”陆伟忠追问道。 “这个……不是我做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谢翠竹说,“他们似乎宣传还是很卖力气的吧?” 陆伟忠有点失望:如果她知道前因后果,至少应该能一定程度上推断出骆平阳那伙人在做什么。但是她没有直接经手这项工作,那估计就有点悬了。当然他也没有放弃这次机会,继续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个骆平阳看起来很拉风啊,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谢翠竹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上次咱们在J大礼堂听他讲座的时候是第一次听他的讲座,上周的晚会是第二次。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呵呵,这个……主要是好奇吧。”陆伟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是没把真正缘由告诉她。 “骆平阳真是谜一样的人。”谢翠竹说道。 没问出什么来,陆伟忠有些失望地挂掉电话。但是,他对骆平阳的兴趣越发地大了起来: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能够用简单的语言让全场沸腾,别人想调查也一无所获,主政一方的如王啸峰也对此话题颇为忌讳,确实很神奇。 既然别人没消息,我就自己问问看。 他给婉婷打电话的时候,婉婷正在学习。眼镜最终还是没找到,所以她在看书的时候只能借助于高倍放大镜,而且很容易疲劳。陆伟忠依旧没有告诉她实情,只是装作好奇,打听了一下黄梦颖为什么会去骆平阳那边。婉婷倒是对小伟哥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说,黄梦颖在上学的时候就挺喜欢表演的,而且主持、弹琴、唱歌都还不错,外形(听别人说)也挺好。所以,能够在这么大的晚会上表演独唱,应该是初步得偿所愿了吧。至于她自己说受到骆平阳的捐助这事,婉婷表示没听说过。但是在上学的时候,黄梦颖似乎倒是过了很长一段拮据的日子。后来她们在校庆晚会排练的时候再次见面,黄梦颖的穿着就明显好很多了。由于上学的时候她们的交往一直较少,所以具体情况也不了解。 不管了,既然他们都不知道,那我就自己去打听。 ; 第六十章 涉险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难得这么坚决地去做一件事情:他决定去刘启明所在那家盲人按摩店去打听一下消息,顺便去看看婉婷。他反复推演着每一个要问的问题,以至于不知道本来目的是去打听信息,还是不放心婉婷。 当然这个想不明白倒也不重要,反正他肯定要去一下那边,而且两件事情都要做。 原本是打算带上王雪梅的,但是考虑到她做事情太沉不住气,而且怕她知道真相了太过担心。所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自己去看看。好在王雪梅最近也挺忙,顾不上太关注他的行踪。 陆伟忠来到H大校园,正在犹豫是不是给婉婷打电话的时候,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俏丽的身影,不是婉婷是谁?婉婷走得很慢,右腿稍微看起来有点不敢用力,每一步都有些小心翼翼。陆伟忠慢慢向她走过去,婉婷很快觉察出来,抬头一“看”,大喜道:“你是……小伟哥哥!” “是我,你感觉真灵敏,比我们机警多了。”陆伟忠不禁赞叹,随即问道,“你腿怎么了?” 婉婷苦笑着摇摇头:“眼镜找不到,膝盖也不小心扭了。” “怎么扭的?”陆伟忠问道。 “我也纳闷。就是平时常走的路,明明看到前面挺平坦的,不知道怎么绊了一下,没摔倒,但是把腿给扭了。”婉婷一脸无奈,“看来眼睛不好真是寸步难行。” “去看医生了没有?”陆伟忠问道。 “那也不用。自己按摩了一下,又贴了一贴膏药,应该很快就好。”婉婷说完,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来了?连电话也没给我打。” “这不是怕耽误你的时间嘛。”陆伟忠笑道,“不过还得占用你一点时间问点事情。去哪里说话比较方便?琴房?” 婉婷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只有那里了。”陆伟忠见她满脸好奇之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遂说道:“这件事情说来有些诡异,还是到琴房再说吧。”婉婷点点头不再说话,带着陆伟忠快步走向琴房。陆伟忠怕她走路再绊着,想扶着她的胳膊。但是手伸到一半,犹豫了一下又悄悄缩了回来。见婉婷没注意,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到琴房里面,陆伟忠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才走进琴房,把门插上。婉婷心跳莫名地有些加速,不知道陆伟忠神神秘秘地要说什么。二人并肩坐在琴凳上,婉婷的长发有一缕发丝垂到了陆伟忠的肩膀上。 陆伟忠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道:“你知道黄梦颖加入埃林集团了吧?” “知道啊。上次我接她电话,说是参加晚会――你当时也在旁边。” “没错,我前两天接到她一个电话。哦,就是给你打电话的前一天,”见婉婷露出恍然的表情,陆伟忠继续说道,“她劝我加入他们。”说着就把那天的电话内容简单叙述了一遍,然后问婉婷:“上次找你要刘启明和吴美珊的电话也是为这件事。可是,我没想好怎么从电话里面问。” “好,我带你去一下他们按摩店,顺便问问。”婉婷皱了一下眉头,“顺便看看我这膝盖。” 由于婉婷长时间伏案读书,吴美珊除了治疗她扭伤的膝盖之后,再次给她全身按摩了一遍。而陆伟忠也没有干坐着,而是同样爬上按摩床,被刘启明修理了一通。在被按得浑身酸痛的时候,陆伟忠也没忘了聊天,而且逐步把话引到了那天的晚会上去。 “哎,那天感恩并唱歌的盲人美女,是你们同学吧?叫黄……”陆伟忠故意装作想不起来,拉长声问道。 “黄梦颖。”刘启明补充道,“我们是盲校同学。” “她现在已经是专业演员了吧?好厉害。”陆伟忠继续感叹道。 “是啊,这不是由骆平阳引荐的吗?”刘启明手上不停,嘴上说道。 陆伟忠故作惋惜道:“哎呀,是不是应该引荐一下婉婷呢?她唱得非常专业呢。” 吴美珊插嘴道:“那也容易,让婉婷直接给黄梦颖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陆伟忠笑道:“那就得看婉婷同意不同意了。” 吴美珊促狭地问道:“婉婷你说呢?” 婉婷的腿正在被各种揉捏,揉得她眉头直皱。听到陆伟忠的话更是摇摇头:“不,我不喜欢。” “为什么啊?”大家异口同声问道。 “因为,我想学点别的内容。”婉婷停顿了一下说道,不知道是犹豫还是被捏疼了。 “对对,婉婷正在准备考J大的研究生,没时间。”陆伟忠马上给打圆场。 后来他们又随便聊了一些内容,可是没有什么有用信息。一直到按摩结束,二人才有些失望地离开。 “对不起小伟哥哥,关于黄梦颖,我只能打听到这些了。”婉婷有些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的婉婷,”陆伟忠安慰道,“我们慢慢了解吧。” 两人说着话,突然感觉到背后风声。陆伟忠反应不慢,赶紧拉住婉婷往一边闪开。只见一根粗大的棍子重重打到了他们身旁的地面上。要是慢一点,恐怕脑袋都开花了。陆伟忠回头看去,五个彪形大汉手持木棍、钢管、匕首,把他围住。但是脚下一晃,被绳结拴住了脚踝倒吊起来,又被一个大绳网套住动弹不得。而婉婷也被控制住并绑了起来,动弹不得了。两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迷晕带走了。 陆伟忠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铁链锁在一间小屋,不知何处。抬头看去,黄梦颖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手持半瓢凉水,估计是刚把他泼醒的,脸上似乎还有水珠像小虫子在爬。 “考虑清楚没有?”黄梦颖笑道,“加入我们,你就可以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哼,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陆伟忠不屑道。 “为什么?参加了我们的演出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能挣很多钱,有什么不好?”黄梦颖说道。 “我不稀罕,可以吗?”陆伟忠说道。 “当然可以,如果接下来你也能忍受的话。”陆伟忠正在纳闷,见黄梦颖招招手,旁边那人递过来一只奇怪的哨子。黄梦颖轻启朱唇,吹出一阵悦耳的声音。可是陆伟忠听后却神色大变,双手捂住小腹,忍不住**出声。 “怎么样?”黄梦颖笑着,对陆伟忠的痛苦似乎毫不关心。 陆伟忠虽然小腹剧痛,但是他心中的惊惶使他几乎忘记了痛感,因为――这就是他丹田真气的异动,而且比上面几次都厉害得多。 原来…… 黄梦颖虽然看不到陆伟忠的表情,但是从他粗重的呼吸里面已经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平心而论,她笑起来还是挺迷人的。可是在陆伟忠看来,无异于蛇蝎。 “肚子疼只是第一步,多来几次你也许就会内力尽失,甚至全身瘫痪也说不定。”黄梦颖说道。 “卑鄙!”陆伟忠从咬紧的牙关迸出这两个字,眼睛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惜黄梦颖看不到,她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你这会儿情绪有点激动。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至于婉婷,她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陆伟忠咆哮道。自己这样已经不能再糟糕了,要是把婉婷这个小姑娘也搭进去,怎么跟苗秋华阿姨交待? ; 第六十一章 肌肤接触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说.b。新)君子动口也动手6:更新时间:24--23:26:4。穆婉婷现在正和黄梦颖坐在一起喝咖啡。小。b.新 “婉婷,你这么优秀,加入我们的剧团将会是如鱼得水啊。”黄梦颖说道。> “我早说过,我不想做专职演员,也没有时间加入你们的组织。再者说,你们就这样邀请客人的吗?”婉婷说道。 “你的小伟哥哥太厉害了,不用点非常手段很难见到他。”黄梦颖端起面前的摩卡喝了一口,笑吟吟地说道,“我是想让你和他一起加入的,但是好像你们两人都有点误会。” “我不管误会不误会,请放我们离开这里。”婉婷说道。 “哎,别急嘛,坐下慢慢说。”黄梦颖对她轻轻摆了摆手,又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我们不但好言相劝,还让他亲身体验了其中的厉害关系,想必他也会同意的。” “你们居然还滥用私刑?”婉婷细长的娥眉竖了起来。 “我们怎么会这么做?别紧张。”黄梦颖说道,“先征求他的意见,再送你们一起。你眼睛虽然比我好一些,但是让你自己走,我还真不太放心。” “哼!”婉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王雪梅想找陆伟忠,但是一直找不到人电话一直关机,实验室的人说他这两天没来,宿舍的人说他这两天没回去,常凯、谢翠竹、储老师等人都说这两天没见过他,而穆婉婷的手机居然也关机。 “私奔了?”想到这里她用力摇摇头,“我都在想些什么!” 可是,他去哪里了呢?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打电话抱怨,说买不到演唱会的票。当时他的态度就有点反常,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后来周末的时候他只是qq留言说要出去一下,具体情况没说。另外听谢翠竹说,他之前也打电话问过有关骆平阳的事情。难道是与此有关? 储老师那边听到王雪梅电话,虽然好言安慰,但是心里也着实吃了一惊。试着联系了一下陆伟忠,确信各种方式都联系不上之后,就让冯一平通过在政法系统的朋友们来一同查探。 谢翠竹和常凯也联系不上陆伟忠,只好抽空过来陪伴安慰王雪梅。 陆伟忠这次受到的痛苦比以往都厉害百倍。 整整两天,他小腹一直像刀割一样疼痛,而且疼痛沿着经脉向全身扩散。如果不是手脚被绑住,他简直要躺到地上打滚。无奈之下,他只得潜运易筋洗髓一百零八式功法,虽然手脚运动幅度非常有限,但是作用还是非常明显。到了第三天,四处冲撞的内力已经基本被控制住,小腹和身上疼痛感也已经消失。两天不眠不休、水米未进,尽管功力增加、神采奕奕,他还是出了一身大汗,衣服黏黏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定了定神,陆伟忠开始盯着黑暗的屋顶考虑脱身之计。他用力挣了挣手脚上的镣铐,手腕足踝被勒得生疼,要逃脱不外乎痴人说梦。况且,即便自己能够挣脱束缚,打破房门,还有穆婉婷在他们手里,自己又去哪里找?再退一步说,即便是找到婉婷,自己怎么能够带她平安地逃出去?想到这里,陆伟忠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许,首先要看看婉婷现在怎么样了。 陆伟忠之前几天被内力折磨,还不怎么觉得。这下静下心来,一下觉得饥饿无比。身旁的食物和水还丝毫没动。陆伟忠在搞清楚情况之前,不知道食物是否安全,只能继续忍耐,不敢吃喝。 过了没多久,只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响由远及近,而且听起来不止一个人。接着一阵门锁哗啦,房门开处,黄梦颖和穆婉婷在两个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借着门口的亮光,陆伟忠能看到婉婷正努力地往这边看。但是这个光线对她来说实在太暗了,她几乎看不见黑暗之中是否有人在这里。婉婷用力睁大了眼睛,接着侧耳听了一下,有些犹疑地问道:“小伟哥哥……是你吗?” “婉婷,是我。”陆伟忠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看来这三天实在是太累了。 黄梦颖和身旁带路的两人小声问答了几句之后,笑吟吟地对着陆伟忠说道:“这几天怕是让你吃了点苦吧?真是抱歉。” 陆伟忠“哼”了一声,没说话。 “别这样嘛。”黄梦颖继续说道,“我们是真心欣赏你的才华,想让你加入的,兼职就可以。” 陆伟忠仍然没说话。 “好吧,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还是很有意见。可是我们也是因为你太强大了才把你以如此方式请过来,希望你能谅解。”同时她又回头摸到穆婉婷的胳膊挽住,说道,“你看,婉婷已经明白了我们的意思,并且主动要过来劝劝你的。婉婷,你去劝劝他吧。” 婉婷迟疑了一下,在带路的一个黑衣短发女子的引导下,来到陆伟忠的跟前,一下扑过去,双手颤抖着举起,从头脸一直摸下去,边摸索边问道:“小伟哥哥,你怎么样?” “我很好,你别担心。”陆伟忠在深深的感动之余,感觉自己的安慰是那么苍白无力。 婉婷摸到了陆伟忠的手腕,回头对黄梦颖三人吼道:“你们就这样邀请客人吗?” 黄梦颖不以为意,笑眯眯地说道:“谁让你的小伟哥哥功夫这么高呢?我们怕别的方式留不住他,只好委屈他这样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劝他加入我们,我们马上就给他松绑,并且兑现刚才的承诺,好不好?” 婉婷没回答,眼泪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陆伟忠仿佛看到泪珠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个个小水花。 婉婷的眼泪越来越多,最后一下扑在陆伟忠的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嘤嘤地哭个不停。 陆伟忠虽然手脚被铁链锁住,但是好在能稍作移动,还有一张椅子可以坐下休息。这时他见婉婷突然和自己做如此亲密接触,不禁愣了一下除了小时候一起玩,两人成年后还是第一次做这么亲密地接触。本来他是下意识想将她推开,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两手几乎不知道放到哪里。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婉婷别哭,只好带着铁链,轻拍婉婷的后背以示安慰。 没想到,婉婷抽噎了几下之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别说话!我是骗他们带我来的,说劝你投降。我们先想办法,把他们支走。” 陆伟忠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用正常音量说道:“婉婷,别哭了。” 婉婷也假意说道:“小伟哥哥,我真的不想让你在这里受苦。看你受苦,比把我绑在这里更难受。你还是答应他们吧,不然你身体吃不消的。” 陆伟忠摇摇头:“婉婷,你就别劝我了。这点苦头我还撑得住,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 婉婷说道:“他们这边也没有什么严苛的条件,只是让你参加一些演出和培训,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而且报酬也非常不错。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陆伟忠不以为然:“我就是信不过他们这个集团。我的时间还要用到完成学业上面,恕我不能奉陪。” 婉婷劝道:“先不论集团如何,单说他们下属的这个艺术团就很有实力了。你看我一直发愁找工作,开始也不喜欢这里。但是梦颖给我把话说明白,我就……就痛快加入了。” “你说什么?”陆伟忠听罢眉毛竖了起来,双手扶着婉婷的双肩,怒气冲冲地瞪着她那有些苍白的脸颊,“你再说一遍!” “小伟哥哥你没听错,我也加入了。”婉婷收回右手擦了擦眼泪,“你知道我们盲人找份工作是多么困难吗?按摩店那么多,挣口饭吃本来就困难。而我自幼体弱多病,做不了这么消耗体力的工作,只得学习音乐。可是,即便我唱得再好,各大歌舞团也不愿意要我这样一个瞎子。现在……” “够了!”陆伟忠一挥手,铁链也跟着哗啦一声,“你都加入他们的团伙了,我还有什么可说?你跑到这里来劝我不算,还有他们几个在旁边监视我。告诉你们,我就算是死到这里,也不会听你们劝的。” 婉婷叹了口气,循声走到黄梦颖三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他看来对你们的误会还是很深,希望你们三位能回避一下。给我一些时间,我肯定能劝服他的。” 黄梦颖想了一下,拉了拉婉婷的手,说道:“好的,我会派人在外面守着。你们谈妥了之后,喊他们一声就行。”说罢将手搭在刚才那个黑衣短发女子的肩上,慢慢朝外走去。临走的时候小声说道:“记得承诺哦。” 听到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接着是上锁及远去的脚步声,婉婷对着里面大声说道:“你好好想想,你愿意这样一直被绑在这里受罪吗?” “哼哼,我当然不愿意。”陆伟忠也大声说道,“你就不能劝他们放过我吗?” 在陆伟忠说话的空隙里,婉婷循着声音迅速走回他的跟前,再次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到他的耳旁。陆伟忠感受到婉婷柔软的身躯以及细腻温润的脸颊,一时间感觉心脏像加速了好几倍,像打鼓一样砰砰砰砰地响;而血液则在心肌的压力下,似乎全部冲到了头部,陆伟忠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要命。 婉婷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但是她努力定了定神,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小伟哥哥,你有没有脱身的好主意?” 陆伟忠摇摇头:“没有,我刚刚也盘算找借口和你见面,商量一下怎么办呢。” 婉婷说道:“眼下之际,只能暂时答应他们的条件。然后你伺机逃走,别管我。我假意答应黄梦颖留下来演出,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那怎么行!”陆伟忠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他连忙压低声音说道:“不行,我不放心。不如我掩护你出去,我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也不会为难我。” 君子动口也动手6: 第六十二章 脱身之计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穆婉婷踮起脚尖,凑到陆伟忠耳边小声说道:“小心,他们这里有摄像头和窃听器。”陆伟忠被她嘴里的热气弄得痒痒的,心里却不禁佩服婉婷的细心。当下也凑到婉婷的耳朵上说道:“他们把我捆住是不会轻易放开的,还是你出去他们比较放心。”婉婷无奈道:“你也知道,就我的眼睛,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大家来帮忙。”陆伟忠说道:“没关系。你出去之后就赶紧叫一辆出租去H师大找储老师,他会安排下面怎么做的。” 婉婷无奈,只好答应道:“好,不管我们谁能出去,首先要把里面的情况告诉大家,以便营救。”陆伟忠迟疑道:“等等,我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有什么问题吗?”婉婷不解。 陆伟忠没有回答,仰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嘴里好像喃喃地念着什么,手却忘了松开。婉婷的手也没有松,仰头看着他模模糊糊的影子,感受着他悠长的呼吸。似乎能看到他宽阔的胸膛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平时看着瘦弱的身板,却忽然间给了她一种莫名地安全感。 少顷,陆伟忠身躯微微抖了一下,显然是回过神来。婉婷见状屏住气息,静静等他说话。 陆伟忠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继续凑到婉婷耳朵旁边说道:“问题出在晚会后台。” 婉婷奇道:“后台?” “是啊。那天谢翠竹赠了两张埃林集团文艺晚会的票,演完之后我和雪梅去后台找陈玉伦,和保安冲撞了一下,被骆平阳和黄梦颖发现了。”见婉婷仍然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陆伟忠就把那天看演出的过程前前后后地讲了一遍。婉婷听完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道:“恐怕和保安冲突的时候让骆平阳注意了,被雪梅姐姐喊了一声之后让黄梦颖注意了。” “黄梦颖怎么知道是我?”陆伟忠有些奇怪。 “估计是吴美珊他们当中的谁告诉她的吧。”婉婷说道,“我完全没跟她提过你。” 陆伟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我去那里,还有谁知道?” 婉婷问:“票是谁赠给你的?” “谢翠竹啊,她说他们公司的票还有富余,雪梅又喜欢看陈玉伦的表演,所以给了我们两张。”陆伟忠说道,“难道她跟埃林集团有关系?” 婉婷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陆伟忠说道:“不管我们谁出去,都得注意点儿。” 两人商量了半天,还不时故意地大声争吵两句,不知道能不能蒙过埃林集团这帮狐狸的眼睛。 等黄梦颖扶着女保镖肩膀走进来的时候,虽然暗室里面颇为凉爽,陆、穆两人身上却已经微微出汗。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黄梦颖仍是笑吟吟地问道。 陆伟忠一脸不情愿地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黄梦颖说道:“如果你答应加入我们,现在就可以。” “你不怕我跑了?”陆伟忠问道。 “相信我,你肯定跑不了的。”黄梦颖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 “那如果我答应的话,可不可以让婉婷退出,专心准备考研?你知道她眼睛不好,看书非常吃力。再者,她马上还要参加一个考研辅导班。”陆伟忠没有按照商量的内容来说,而是信口开河,他丝毫没注意身旁的婉婷惊奇而感激地“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黄梦颖似乎觉得很好笑,“当前任务自然是演出,考J大文学院的目标嘛,先不着急。” “那她还得准备上课呢。”陆伟忠争辩道。 “我已经派人给她请了三个月的假,不着急。”黄梦颖有些玩味地笑道。 “别废话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陆伟忠问道。 “婉婷没跟你说吗?”黄梦颖故作诧异,“我们埃林集团自然是做生意和慈善事业的。” “既然如此,他们能不能赞助一笔费用,把你的眼睛治好?”陆伟忠问道。 黄梦颖没说话,过了好久才说道:“我的是视神经萎缩,治不好了。” 陆伟忠说道:“那可未必吧?” 见黄梦颖愣了一下,陆伟忠小声说道:“你去过同仁医院看过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去过另外的……” 黄梦颖话没说完就被陆伟忠打断:“可惜了!” “为什么这么说?”黄梦颖愣住了,“眼神”不由自主地游移起来。 陆伟忠看了看站在门边的女保镖,不言语。 黄梦颖看不到他的表情,奇怪中带着几分殷切地问道:“怎么了?” 陆伟忠见她好奇,才犹疑地说道:“婉婷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啊,我们都没怎么联系过。”黄梦颖说道。 “原本我是没打算说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陆伟忠慢条斯理地说道,“婉婷是先天性白内障伴随眼球震颤,还有高度近视,你应该知道吧?” 见黄梦颖有些茫然地点头,陆伟忠继续说道:“她的父母一直为她的眼睛问题求医,大江南北几乎都跑遍了。直到最近,才在同仁医院找到了一个国外归来的专家,据说是中西医结合的眼科专家,还独创了一个什么……忘了,反正是什么什么新技术,让一个连光感都没有的人视力恢复到0.15。我还听说,要不是那个病人拖得时间太久,视力还能再改善些。”他顿了顿,看到黄梦颖有些神往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作用了。他清清嗓子,说道:“我们正想带着婉婷去看看呢,也不知道这个号什么时候能挂上。另外,似乎他对视神经萎缩、黄斑病变等等都挺有办法的。不知道你的眼睛情况怎么样,他也不是神仙呢。” 陆伟忠看了看身旁的婉婷,为避免露馅,只见她背对着门口的那个保镖,心有灵犀地对陆伟忠挤挤眼。身前有黄梦颖,远处有女保镖,怕被发现异常,陆伟忠不便做出任何回应,只得继续对黄梦颖小声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梦颖差点笑出来:“就你这样,怎么借一步啊?”陆伟忠斜眼看婉婷,她也强忍住笑意,不敢动作太大。 ; 第六十四章 忽悠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正当黄梦颖想走向前一点,听陆伟忠说出秘密的时候,门口女保镖大声提醒道:“黄助理,注意安全!”说罢几步就赶到几人面前。黄梦颖一惊,随即恍然,嘴角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仿佛在说:幸好及时识破,险些被你们骗了。 陆伟忠心里也是一惊,千算万算没想到有这个人来搅局。脑子里迅速转着念头思索对策,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唉,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本来就没打过什么交道,你不信也正常。你这人也笨,现在信息渠道这么多,查明我这一番话的真伪还不容易?” 黄梦颖无神的眼睛转了几转,回头对女保镖说道:“你用手机查一下那个专家,叫……”突然发现还不知道专家的名字,转过头来问陆伟忠:“这个专家叫什么名字?” “叫梁如凡,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回来的。”陆伟忠对黄梦颖说着,也瞟了一眼她身旁的女保镖。只见女保镖有些发窘地挠了挠头,小声说道:“黄助理,我们执行任务是不允许带这个的。” 黄梦颖也有些尴尬,说道:“那我们回去查。”说罢就转身随着女保镖走向房门。陆伟忠见状笑道:“如果是真的就赶紧把我放了吧,我可被绑得浑身麻木了。” 陆伟忠这么说也是很有把握的。因为前面他说的这位医生的情况,基本都是真的。而为了治疗婉婷的眼睛,陆伟忠也仔细看过这位医生的资料及相关的医学资料,所以说起来头头是道。至于黄梦颖为什么失明,他在上次的晚会上也听她说过。前前后后的这些内容基本都是真的,不怕他们查证。即便是有所夸张,也不足以破坏黄梦颖对此的兴趣。只要黄梦颖有意,他们就有机会被放出去。 陆伟忠见她们二人离开,忙喊婉婷过来。婉婷还是不敢怠慢,继续趴到陆伟忠耳边,小声说道:“你刚才怎么不按商量好的来?” 陆伟忠也假意搂住她的腰,小声说道:“刚说了两句我就觉得没戏,很可能咱俩都出不去。心一横,就开始满嘴胡说八道了。” 婉婷说:“是啊,不过你说得倒有八分是真的,不由得她不信。” 陆伟忠叹口气:“看起来倒是信了,但是能不能放我们出去还真难说得很。” “那我们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婉婷有些泄气。 “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陆伟忠说道,“咱们不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吗?总不至于一直被关下去吧?”他顿了顿,又笑道:“要真是一直关下去也好,咱们就吃饱喝足在这里聊天,多省心。” 婉婷被逗得“扑哧”一笑,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过来呢?”陆伟忠百思不得其解,“说是看上我们的才艺,鬼才相信!” “那说不准看你口才好,让你帮他们推销呢?”婉婷揶揄道。 “还不如让你当形象大使呢,又漂亮又有才华,简直完美。”陆伟忠反驳道。 说到这里,两人都闭上嘴了,气氛有些尴尬。但由于两人说话怕被监听,仍然互相搂在一起。 没过多久,两人还没有重新开始说话,就听见哗啦哗啦开锁的声音,黄梦颖和女保镖又重新走了进来。听到保镖低声描述后,黄梦颖笑道:“没想到,你们两个还很亲热的嘛。” “眼见为实――你的话可是有点水分哦。”陆伟忠嬉皮笑脸地说道。 黄梦颖被噎得直翻白眼,原本自信的表情也随着“眼神”游移起来。 “回来还挺快的嘛,你们是吃了根冰棍儿就回来了吗?”陆伟忠继续不着边际。 “明知故问。”黄梦颖不屑地撇撇嘴。 “哦?那看来我说的那个医生是假的了?”陆伟忠笑道。 黄梦颖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我说,”陆伟忠说道,“能不能让我带你和婉婷一起去看医生?我原本为了给她看眼睛才千方百计联系的这位医生,我都联系得差不多了。一个羊也是赶,俩羊也是放,我们可以一起去。” “别跟我来这一套,想跑是不是?”黄梦颖终于无法保持镇静,有些气急败坏地对陆伟忠说道。 陆伟忠却不为所动,笑了笑说道:“我是想跑,可是你们不放啊。我认识医生,可以带你用最快的速度挂号、看病,前提是我为婉婷联系的,你得让她跟着一起看病。” “这个……”黄梦颖犹豫了。 “放心吧,我们跑不了的。”陆伟忠说道,“婉婷眼睛不好,跑不远的。而我更简单,你一吹哨子我就投降了。” 黄梦颖还是沉吟不决。 陆伟忠也不催促,和穆婉婷并肩站在一起,静静地等待对面的答复。 黄梦颖沉吟良久,对身边的女保镖说了一句什么。女保镖“嗯”了一声,带着她又走出了屋门并上了锁。 心中窃喜却不敢声张,陆伟忠轻轻捏了捏婉婷的手以作暗示。婉婷也微微点了点头,轻轻捏了一下作为回应。这时候如果再像之前那样搂在一起,反而会让人生疑。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拉着手站在一起,说点音乐之类的无关话题。 可是没多大一会儿,陆伟忠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地叫了起来。原来陆伟忠为了化解真气的冲撞,一直水米未沾牙;后来和黄梦颖一直斗智斗嘴,也没顾上这茬。现在虽然不能说是阶段性胜利,但是几天来心里绷紧的弦一下松了不少,身体需求就显现出来。好在这帮家伙还不算虐待囚犯,虽然锁着铁链,但是好在还能简单活动一下,并且旁边还有水喝、有饭吃。陆伟忠这几天忙于化解真气,有人来送饭几乎都没什么察觉。这时候早饭还在,于是拿起杯子就喝。婉婷听见急忙阻拦,陆伟忠说道:“没关系。他们都知道我一听见他们的哨声就肚子疼,没必要多此一举给我下毒。要想杀了我,前两天就能下手了。”说罢将嘴凑近杯子边缘,轻轻地啜了一口。只觉得一阵清凉由舌尖而下,一直沿着喉咙、食管伸到胃里,嘴里由于口渴黏黏的感觉,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登时大为缓解。 “慢点,渴得太久了不要喝水过猛,容易肚子疼。”婉婷有些心疼地劝道。 陆伟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虽然又渴又饿,但是并不着急。慢慢喝了大半杯水之后,开始吃桌上的面包。这时候,他只吃了一点,刚刚感觉不饿的时候就不吃了。因为小时候听姥爷讲过,说有人饿得太久,看到饭就吃了一个肚子溜圆,没多久就给撑死了。这时候,婉婷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这个模糊的人影在吃吃喝喝,从一点一滴的声音里感受他的喜悦。 ; 第六十五章 继续忽悠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吃了点东西之后,终于缓过一点劲儿来。他定了定神,问婉婷被抓进来之后的情形。婉婷跟他简要地说了一下,又急急地问他:“你刚才说一吹哨就肚子疼是怎么回事?” 陆伟忠想起,他还从来没跟婉婷说过最近真气乱撞的事,一吹哨就肚子疼更是在被关起来之后,所以就轻描淡写地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饶是如此,婉婷听过之后仍然是泪光闪闪:“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傻丫头,你哭什么啊?没事,小伟哥哥结实着呢。”陆伟忠手忙脚乱地安慰道。 婉婷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勉强笑了笑:“没什么。早知道你这么受苦,我不如早就答应黄梦颖,省得让他们折磨你。” “嗨,没关系!”陆伟忠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我们不是已经……咳咳,不是已经答应他们了吗?估计很快会给我们松绑的吧?” “对啊,你手脚还锁着呢。是不是很难受啊?”婉婷关切地摸索着陆伟忠的手,想看看陆伟忠的手腕是不是受伤了。 “还好,就是手腕皮肤摩擦得有点不舒服。虽然这边有皮子包着,但还是不舒服。”陆伟忠晃了晃身体,锁链跟着一阵哗哗响,“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更难受了。要不你抱抱我以示安慰?” 婉婷脸红过耳:小伟哥哥可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过。心里想着,却慢慢走上前搂住他的腰。 陆伟忠凑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婉婷,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小屋的情况。” 婉婷一愣――她本来视力就很差,眼镜又失踪了,加上屋里光线昏暗,她只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模模糊糊看到陆伟忠的轮廓而已。看到她疑惑的表情,陆伟忠继续小声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探探屋门和锁链钉在墙上的情况,以便我们推演下一步的对策。看不清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能挣断锁链、破门而出。” 婉婷点点头,问道:“门在什么地方?”陆伟忠答道:“就在你的背后。你转身,我给你指方向。”婉婷转过身,光线从面前墙上,似乎是靠近屋顶的一个小窗户照进来。同时她感觉陆伟忠的鼻息从后脑传过来,吹在她的头发上。陆伟忠扶着她向右稍微转了一个小角度,说:“好,现在门就在你的正前方约五六米远的地方。”如果是平时在光线比较充足的地方,婉婷还勉强可以用残存的视力判断身边的情况。但是这里光线昏暗,加上小窗户里面透进来的光线一照,她就更看不清了。所以婉婷听罢点了点头,双手平伸到胸前,摸索着慢慢往前走,一直等陆伟忠轻轻说了一声“好”,她才摸到门边。 婉婷尽力用眼睛观察门的上下左右,鼻尖几乎贴到门上,额头微微沁出了细细的汗,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这边光线还行,但是婉婷只能看出来门似乎很厚、很严。至于门锁,只是一个小小的锁孔。她用力瞪大了眼睛也看不清楚,用手指摸更是摸不出来形状,只得摇摇头以示无奈。 然后她又单手扶墙,稍稍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在墙角一拐弯,往前走了几步就碰到了陆伟忠左手上的锁链。婉婷仰头,墙角这边光线太暗,根本看不到锁链的头;用手摸去,锁链斜着伸向上面。陆伟忠离得太远,也看不清楚,就示意婉婷继续向前。婉婷扶着墙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就听陆伟忠喊了一声:“小心!”她心里一惊,连忙停住步伐。但是脚腕绊到铁链上,还是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不过婉婷感觉到脚边的铁链似乎有弹性,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蹲下身来,摸索着锁链的尽头,几乎要趴到地上。但因为光线严重不足,她仍然看不清锁链尽头的情况。她用手慢慢地摸去,似乎铁链并非结结实实钉在墙上,而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连在一块凹凸不平的砖面上。她用手扯了一下铁链,连接处似乎随着她的动作轻微地动了一下。陆伟忠离得较远,光线又比较暗,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婉婷喊了一声:“小伟哥哥,请你用力扯动一下这条铁链。” 陆伟忠没有听明白,但怕有窃听也不便细问,当下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扯动左手铁链。随着铁链拉紧,婉婷低呼一声,说道:“这……这居然是活动的。” 陆伟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问道:“怎么回事?” 婉婷说:“我发现你一扯铁链,连接处跟着往外伸了一下。”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呢?”陆伟忠沉吟道,“难道另有所用?比如,测拉力大小?” 婉婷说道:“先不管这些。咱们一起用力往外扯,看看能否扯动。” 陆伟忠摇摇头:“有点危险,还是我自己先试试看吧。” 正在这时,门锁哗啦声响,黄梦颖随着女保镖走了进来:“陆博士很有研究天赋嘛,居然被你们发现了铁链的秘密。不过你们就别瞎耽误工夫了,这可不是你们能能轻易扯开的。” “这难道真的有测拉力的作用?”陆伟忠问道。 “没错。”黄梦颖点点头,眼睛轻轻眯了一下。 “我拉力多少?”陆伟忠问道。 “这对你不重要。”黄梦颖说道,“你们知道跑不了就行了。” “我是跑不了,你还想治好眼睛吗?”陆伟忠问道。 “不用你管!”黄梦颖脸色有些涨红。 “那如果我带你去检查眼睛,你愿意不愿意?”陆伟忠问道。 “不用,我自己去。”黄梦颖面无表情。 “好,那就去吧。”陆伟忠轻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鬼鬼祟祟的。”黄梦颖问道。 “没事,随便笑笑。”陆伟忠笑得更大声了。 “你敢!”黄梦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有些发抖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个诡异的哨子,放在嘴边欲吹。 陆伟忠毫无惧色,哈哈大笑道:“我笑你傻。” “此话怎讲?”黄梦颖放下哨子,侧了侧头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21号。明天还有最后一天,后天他就回北卡罗来纳州了。你自己去什么时候能挂上号?”陆伟忠顿了顿,说道,“托关系没用,他那边早排满了。我们这个还不知道费了多少周折呢。” 黄梦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领导肯定不让我跟婉婷一起跟你出去,怕跑了。尤其不愿意让我出去,因为怕我逃脱,又怕吹哨把我吹死,所以你犹豫了,对不对?” 黄梦颖仍然没有说话,但是神态出卖了她。 “好啦好啦,你带婉婷去也一样。记得让她在检查眼睛的时候带上你。”陆伟忠笑道。 黄梦颖哼了一声,示意保镖带着婉婷一起走。婉婷不情愿地回头:“小伟哥哥……” 陆伟忠笑呵呵地说道:“去吧,别担心我。记得你先看眼睛,别让黄梦颖抢了先。” 就在三人刚刚打开屋门往外走的时候,只听见几声闷哼,三人都软软地倒在地上。陆伟忠见状大惊,抬头只见三个蒙面人出现在门口。 第六十六章 怎么是你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那三个人分工明确,相互使了一个眼色,便分头行动:一个扶起婉婷背在身上,一个搜黄梦颖和女保镖的身,还有一个拿着钥匙打开了锁在陆伟忠手脚上面的铁链。陆伟忠被锁得太久,又几天没怎么吃喝,乍一松下来简直都快站不稳了。那个蒙面人见状,背起他就往外走。 这三个人似乎对地形非常熟悉,而且武功颇高。他们三绕两绕就走出院子,而且几乎没有遇到别人。只有通过一个小门的时候打倒了两个站岗的人。陆伟忠有些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来头啊? 几人来到一处十字路口。陆伟忠刚刚想松口气,就听见背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没回头看,就听背着他的那个人说了一声:“有人追过来了,执行B方案。”另外两人答应一声,三人迅速闪进旁边的一个小超市。这时候陆伟忠体力恢复了不少,穆婉婷也已经醒过来。三个蒙面人就把他俩放下来,带着他们穿过几排货架,掀开墙上的一幅巨型海报,露出白色的墙壁。背着陆伟忠的那人将右手手掌贴在墙面上的一个很不起眼、更像是污渍的区域上。只听“滴”的一声响后,墙壁上有一扇暗门缓缓打开,看起来颇为厚重,估计是防止破坏的。此人当先进入,后面两人把陆伟忠和穆婉婷送进去后,也迅速闪身进入暗门。只见领先那人在墙上的某个地方轻轻一按,暗门又自动关了回去。在昏暗的光线下,墙壁上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来,仿佛本来这里就是一条死路。 领头的蒙面人低声说了一句:“走。”然后便借着墙壁上的亮光当先走去。陆伟忠见状,只好拉着婉婷跟着往前走,后面两个蒙面人也一言不发地跟着走,就好像隐隐把他们两人保护起来。 这条通道显然是人工砌成,墙上每隔一段还安装了照明灯。只是光线昏暗,而且有些忽明忽暗,有些像被风吹动的烛火,照得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通道有些斜斜地,一直往下延伸。顶部很矮,陆伟忠需要用力弯着腰才不至于撞到脑袋。而婉婷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走得磕磕绊绊。陆伟忠在前进的同时,还须仔细照顾到她的安全。虽然通道里面颇为凉爽,陆伟忠走得却是腰酸背痛、脖子僵硬,不一会儿就出了汗。 走了没多久,几人就转入了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很长,两边都是黑洞洞地看不到尽头,但是通道里倒是比较亮――墙上有很多发光的广告画,形状都差不多。陆伟忠光顾着看周围,不提防脚下一绊,发现脚下竟是铁轨。 “这是,这是……” “没错,”后面两人之一说道,“这是地铁的通道。” “不会有地铁开过来吧?”穆婉婷问道。 “有可能哦,到时候就把我们都压成肉泥了。”后面的另一个人笑嘻嘻地说道,听声音是个女的。 “你们别说话了,赶紧走。”前面领头的人说道。 陆伟忠微微往前探身问道:“谢谢你们救我俩出来,请问您怎么称呼?”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尽快赶路。”那人语气有些生硬,“你们走快点没问题吧?” “我是没问题,不过……”陆伟忠说着,转头看看婉婷,面露为难之色。 “我也没问题。”婉婷话音刚落,就身体一晃,肩膀撞到陆伟忠的腰上。陆伟忠顺势扶住她,问道:“没事吧?受伤没有?” “没事,就是绊了一下。”婉婷扶着陆伟忠的胳膊站了起来。 “3号,还是你来背着这位姑娘,我们加快速度。”领头的人说道。 “好的。”后面那个女蒙面人答应一声,就要向前来背上婉婷。 陆伟忠感觉到婉婷的手有些发抖,料想刚才重重变故把这个小姑娘有些吓到了。于是他说道:“这位先生,你看可否由我来背着她走呢?我体力也还可以,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了。” “你行吗?”领头的人问道。 “应该没问题。还有多远?”陆伟忠反问。 “不到一公里吧,你行吗?”那人答道。 “我想可以,走吧。”说罢陆伟忠一矮身,就把婉婷背在背上。 几人也就不再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不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了一个窄窄的岔路口。走上去,推开一个暗格,几人先后爬了出来,后面的人重新把暗格掩好。陆伟忠回头看去,几人站在了一个站台上面,刚才出来的地方看起来应该是清洁工的一个杂物间。他不禁暗暗咂舌――要是自己路过这里,怎么会知道身旁的墙内别有洞天? 几人没多停留,沿着指示标志走到楼梯前面,拾级而上。陆伟忠发现旁边的电梯都是停着的。而婉婷侧耳听了一下,问道:“怎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不错,因为这是一个新站,还没启用。”那个被称作“3号”的姑娘说道。 说着就来到一片被围住的区域,边上仅容一人通过。五人依次穿过去,就来到了地铁站的出口。只见一辆灰扑扑的金杯面包停在外面,很不起眼。三个蒙面人走上去拉开车门,让陆伟忠、穆婉婷二人先上,他们再分别上车。随着车门“嘭”、“嘭”两声关上,面包车绝尘而去。 陆伟忠心想:幸亏他们布置这么严密,方才能够逃出虎口。要想自己硬闯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难怪冯师兄说,老蔡他们卧底好久都不敢轻举妄动呢。对了,前面加上司机有四个人了,除去那个女的,那三个人里面有没有老蔡?他和老蔡不熟,蒙着脸的人就更认不出来了。 汽车开了足有半个小时,陆伟忠看着像是进了城,但是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他回过头去,婉婷更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下车之后,陆伟忠和穆婉婷被带到一座不起眼的楼内,也没来得及看这座楼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标志。几人被引到三层的一间会议室里,陆伟忠一进门,看到会议桌中间坐着的那个人,不禁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 第六十七章 休息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说完“怎么是你”之后,就想起了那个英语笑话: ?――怎么是你? ?――怎么老是你? 想到这里,他不禁面露笑容。 对面的人却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显得好像一座铁塔一般:“好久不见啊。”说罢向陆伟忠友好地伸出右手。 陆伟忠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程兄好久不见,真没想到是你啊。” 站在陆伟忠面前的黑大个,正是被王雪梅不小心踩了脚的程凡民。 陆伟忠向程凡民介绍了穆婉婷,而程凡民表示早就知道她,还看过她的演出。寒暄几句后,陆伟忠和穆婉婷在会议桌边挨着程凡民坐下。没多久,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 程凡民清了清嗓子,说道:“人到齐了,咱们就埃林集团的情况开个会。首先向大家介绍一下,坐在我旁边的这两位是陆伟忠和穆婉婷。他们二位都是在读学生,刚刚逃出埃林集团的虎口。大家都知道,埃林集团是规模很庞大的地下传销组织,对社会的危害非常大。今天请二位前来,就是想请你们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你们所见到、听到的有关埃林集团的信息。” 在陆伟忠和穆婉婷刚进门的时候,程凡民就把这次开会的目的简要地跟二人说了。二人经过简单的商议,还是决定由陆伟忠来说,穆婉婷补充。陆伟忠就从骆平阳的校园讲座开始说起,包括观看演出、被抓走关起来、小黑屋见闻,直到被三人救出。穆婉婷补充了几句,关于黄梦颖劝他们加入埃林集团的。陆伟忠没提自己内力失控的事情,穆婉婷也没提黄梦颖和她说的“约定”。 “他们为什么要把你们控制起来呢?”程凡民问道。 “说是要我们加入埃林集团,”陆伟忠说道,“怎么可能!” 程凡民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期间有没有和你们动手呢?”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的人问道。 “那倒没有,直接用迷药把我们带走的。”陆伟忠说道,旁边穆婉婷也点了点头以示同意。 “听说你功夫进步很大,一般人不是你的对手?”程凡民笑着问道。 “也没有了,不然怎么能轻易让他们捉住?” “你太谦虚了。两位这几天非常辛苦,还是稍微休息一下吧。等休息完了,咱们再探讨一下武术。小李,”程凡民转身对坐在桌子另一端的一个年轻姑娘说道,“你带他们两位去招待所二层的双人套间休息一下。” 那位小李姑娘痛快地答应一声,走到陆伟忠、穆婉婷二人面前,示意他们跟她走。陆伟忠向程凡民及在座众人道了声别,就和穆婉婷跟着小李走出了会议室。 小李大概有二十六七岁,长相并不算漂亮,小眼睛,大嘴巴,一口牙倒是洁白整齐,身材也是挺拔高挑。她当先领路,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安静的走廊里,“得得”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三人到了一楼,又从旁边的一个略有些狭窄的通道拐过去,到了另外一座楼里。 “小伟哥哥,”婉婷拉了拉陆伟忠的袖子,“你记一下路,免得我们出去的时候走迷糊了。” 小李听罢笑道:“小妹妹,你不用担心。等休息好了,我会来叫你们的。” 婉婷吐吐舌头:“谢谢李姐姐!我是盲人,看不到路,所以总怕走丢了。你别见怪!” “没关系,有姐姐在,你迷不了路的。” 陆伟忠感觉到婉婷暗暗地拉了他的胳膊一下,扭头见婉婷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也跟着笑道:“没事,有人领着咱就走不丢了。” “哎呀你可真够懒的,”婉婷嗔道,“我还指着你们给我带路呢。” 陆伟忠跟着哈哈几声,留神看了一下路口的标记。其实这一段并不算远,只是几座楼之间用走廊连起来而已。这边的楼就是他们所说的招待所了,一排看起来都是住宿的房间。虽然楼比较旧,但是电梯看起来却比较新,速度快,还平稳。 小李带他们到了左手边第三个房间,用房卡打开房门,当先走了进去。陆伟忠跟过去一看,进门是一个小客厅,两边两个房间各有门锁,共用一个卫生间,和一般的两室一厅差别不大。陆伟忠心里不禁为程凡民的安排而赞叹:这样既能男女避嫌,又方便二人互相联系沟通。 “好啦,你们先洗个澡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会让人送餐过来。两个房间都有电话,有事拨6666就能找到我。”小李说完之后,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两人把房间简单看了一遍,各自冲了个澡,然后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这几天实在是险象迭出,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往床上一躺,陆伟忠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婉婷这么瘦弱的一个姑娘家,肯定更累。来不及想其他的,一阵困意袭来,陆伟忠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陆伟忠迷迷糊糊地听见似乎很远处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是啄木鸟在捉虫子?还是战场上的军鼓?当他仿佛置身云端的时候,在有节奏的敲击声里,他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小伟哥哥,陆伟忠……” 婉婷?陆伟忠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听见屋外婉婷在叫门:“小伟哥哥,小伟哥哥!” 陆伟忠连忙应声,迅速穿好衣服去开门。只见婉婷穿着宽大的睡袍站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凑到他身前,上上下下看他的衣服,手还在他的领子、袖口等等摸索。陆伟忠非常奇怪:“婉婷,你在干什么?” 婉婷赶紧把手停下来:“对不起小伟哥哥,我刚发现衣服太脏,已经洗了。你的好像也挺脏的,一起洗洗吧。” 听她这么一说,陆伟忠也觉得衣服都已经被汗多次浸透,狼狈地被抓进去,又仓促地被救出来,有些脏兮兮的不像样子了。他刚想回房间准备换洗,却见到婉婷神色不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婉婷说:“哎呀没事,你先把衣服换掉洗了,我再给你看看刚发现的好节目。”说罢迅速地把陆伟忠推回房间。陆伟忠换衣服的时候,却听到隔壁婉婷把电视声音开得特别大,似乎是印度电影,歌舞声吵得人都有些头疼了。婉婷听觉这么灵敏,又何须开这么响的声音? 换上睡袍,陆伟忠把衣服团到一起拿到外面,只见婉婷没在屋里看电视,却跑到厅里等着。听到他出来,婉婷说道:“给我,我帮你洗。” “哎,怎么能让你帮我洗呢?”陆伟忠说,“还是我自己洗吧。” “那好,你先把衣服泡到洗手池里,过来给你看看这个印度电影,可搞笑了。”婉婷不由分说,把陆伟忠又给推进洗手间。陆伟忠刚把衣服泡进水里,就听见婉婷喊:“小伟哥哥快出来,到我房间来看电视。” 他扔下衣服来到婉婷房间,只见婉婷把声音调小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吵。婉婷正坐在电视机前面,脑袋几乎要钻进屏幕里。陆伟忠看到电视上一群印度人穿着中国服装在边唱边跳,背景是民国时期的中国。婉婷抬起头,笑嘻嘻地跟陆伟忠说道:“这是讲一个印度人被带到中国学少林功夫的,太好玩了。”说罢摸索着关上房门,又拉着陆伟忠在床边并肩坐下。床尾离电视仍然很近,所以婉婷也许能看到一点影子。 陆伟忠刚刚开始进入剧情,只见婉婷再一次凑到他的耳边,说道:“一会儿你去看看泡的衣服,我想里面有窃听器。” “什么?”陆伟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衣服里有窃听器。我刚刚洗衣服的时候,在我的衣服领子下面发现了一个很小的窃听器,大概是为了监视咱们的行踪吧。你去看看你的衣服,我猜很可能也会有一个。我的放到刷牙的杯子里面了。” 陆伟忠像安了弹簧一样从床上跳起来,几步跑进卫生间,打开顶灯,把衣服从水里捞出来拧干,在灯光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他愣了一下,随即打开浴霸,明亮的光洒下来,衣服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陆伟忠一段一段地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终于在领子折过来的下面一块油污里发现了一个绿豆粒那么大的小黑球。这么个小东西,比污渍颜色深不了多少,不特意去看根本无法发现。即便是看到这个小东西,一般人也会当成一个普通的塑料碎屑扔到一边,而不会怀疑里面有什么问题。他低头一看,罩在纸套里面没用过的是他的杯子,另一个摆上牙刷牙膏的是婉婷的。放下衣服,他伸手拿起杯子,只见杯底存了浅浅的一点水,在杯底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小黑球浸在水里。陆伟忠不禁又惊又叹:惊的是对方手段如此高明,不但在控制自己之后留有后着,还在两人身上各藏了这么隐秘的一个窃听器。叹的是婉婷心细如发,自己身为明眼人毫无知觉,却被婉婷这个几乎全盲的姑娘发现了玄机。他心里赞叹,手下却愈发地小心翼翼,把窃听器轻轻放进婉婷的杯子里,并将杯子放回原处。再一次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泡在盆子里的几件衣服,几乎是一条纤维一条纤维地看了一遍,眼睛都酸了,方才把衣服重新泡进洗手盆,走出洗手间,小心翼翼地关上洗手间的门。 ; 第六十八章 怎么办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重新走进婉婷的房间,小心地把门关上,只觉得脑袋都嗡嗡作响。要是没有刚才美美的那一觉,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晕倒在地上了。相比之下,婉婷倒是放松得很,抱着电视看得不亦乐乎。 “坐远点儿,这样太影响视力。”陆伟忠有气无力地说道,然后一屁股坐到床尾。 “哦。”婉婷听罢乖乖地站起身来,重新和陆伟忠并肩而坐。 “找到没有?”婉婷歪头问道。 陆伟忠点点头:“找到了。” “这么快,小伟哥哥好棒!”婉婷欢呼了一声。 陆伟忠有些无语:“婉婷,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着急呢?” 婉婷调皮地皱皱鼻子:“有你在,我还费什么心?” “这个……你也太相信我了吧?小伟哥哥可没那么神。”陆伟忠擦擦脑门说道。 “好啦,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嘛。” 说笑了几句之后,婉婷说道:“我着急把你叫醒,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东西。虽然时间不长,但其实很危险。” “对,咱们带着这个东西一路走来,和他们讨论的内容岂不是也泄露了?”陆伟忠点头道。 “我也想了,好在咱们没说几句话,而且似乎也没有涉及什么关键信息。”婉婷说道。 陆伟忠仰头想了一下,确实如此。而且即便把他内力问题说出来也没关系,因为这是埃林集团早就知道的事情。 陆伟忠突然又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程凡民他们放的? 然后自己很快就否定了――因为他们没有机会把窃听器放得这么隐蔽、稳妥。 然后又冒出另外一个问题:会不会他们在房间里有窃听器?这事情很难说。换做自己站在程凡民他们的角度,也会对这俩刚刚从埃林集团逃出来的家伙心生怀疑。 想到这里,他凑到婉婷耳边想把这事跟她悄悄说一下,即便有窃听器也不会听见他说什么。没想到婉婷恰好想和他说什么事情,同时转头,然后脸颊正好结结实实地贴到陆伟忠的嘴唇上。 两人都愣住了,像被烫到一样赶忙分开,脸上红红地发烫。半晌,陆伟忠才讪讪地开口:“那个,我……” 婉婷也轻咳一声,小声问道:“小伟哥哥,你刚才想说什么?” “哦,我是想说……”他想起这事儿不能大声说,就继续凑到婉婷的耳边,婉婷的脸又一下变得通红。 “我是说,在这个房间里可能有窃听器,我们说话要小心。”陆伟忠说道。 “我也想到了,但是房间里面大致翻了一遍,没找到。你看有必要再翻一遍吗?”婉婷问。 “算了吧,这可不是两件衣服的事情。有太多地方可以藏这东西了,小心点就是。”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联系雪梅姐他们,以免他们着急啊?”婉婷问道。 “对,越快越好。”陆伟忠挠头,“可是应该怎么联系呢?” 是啊,手机在一开始就被埃林集团收走了,现在用什么打呢? “房间不是有电话吗?”婉婷提醒道。 陆伟忠跑到电话跟前,拨了一下学生办公室的电话,打不通;又加拨“0”再打,仍然打不通。他又查了一整本《顾客须知》,也没找到拨外线的方法。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二人一愣,就听见外面一个男声说道:“您好,送餐。” 陆伟忠跑去开门,顺便把婉婷的房门关上。只见一个穿着整齐、精神焕发的小伙子推着餐车过来送餐,看起来样式很多。陆伟忠掀开盖子简单看了一下,鱼香肉丝、红烧排骨、清炒娃娃菜、清蒸鲈鱼……下面还有热气腾腾的面食和粥。家常菜为主,但是看起来是那么好吃。陆伟忠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闻到香味,肚子不由得“咕噜”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菜太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你看是否可以拿走一半?” “陆先生不用客气。另外,我们经理提醒您,这几天您一直饿着肚子,不宜一下子吃太多。”小伙子说道。 “谢谢,你们想得真周到!”陆伟忠说道。 “请问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小伙子问道。 “请问房间电话怎么打外线?”陆伟忠问道。 “对不起先生,我们房间电话仅供内部使用,不能打外线。如果您需要拨打电话,请与总台联系。” 陆伟忠点点头,没有说话。 服务员再次确认了他没有其他要求,把餐车推进他们的小客厅里面,然后礼貌地离开了。 陆伟忠喊婉婷过来吃饭,两人终于能够大快朵颐一次了。吃饱喝足之后,两人才继续商量事情。 “刚才那个服务员小伙子说,房间电话不能打外线,要打外线必须联系前台。”陆伟忠说道。 “可是衣服都洗了,我们这一身也不适合出去啊。”婉婷摊手。 没错,俩人穿着睡袍出门,怎么看也不合适。 陆伟忠一拍脑袋:“我的泡了半天还没洗呢。” 洗完衣服,陆伟忠又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您好,服务员。” 陆伟忠赶忙去开门,这事儿还真不适合让婉婷代劳。 只见一位年轻的服务员姑娘一只手托着两套未拆封的衣服送到宾馆,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两个大提兜。 “您好,先生。刚才李经理让我给您二位送来替换的衣服鞋袜。准备仓促,不妥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说完,服务员递上手里的衣物。 “啊,多谢多谢。真是太周到了,替我向李经理道谢。”陆伟忠喜出望外地接过衣服,刚想跑回房间告诉婉婷,突然想起电话的事情:“请问,我想打一下电话跟家里报平安,应该怎么办呢?” 服务员说道:“对不起先生,宾馆房间电话不能打外线。您可以联系一下前台。” 陆伟忠点点头,道了声谢,有些意兴阑珊地走了回来。 婉婷有些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说道:“他们还给送衣服来了?真贴心!来,咱们一起看看。” 最近天气已经逐渐炎热起来,所以给二人的都是夏装。陆伟忠的是一身宽松休闲的衬衣长裤,而婉婷的是一条长裙。大大的两个提兜里面,是给两人各自准备的**和鞋袜。 从陆伟忠手里接过新衣服,婉婷用微弱的视力和双手“看”了半天,连忙跑去卫生间把裙子和鞋袜换上。当她出来的时候,陆伟忠眼前一亮。常言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婉婷本来就是个标准的美女,穿上这套长裙,更显得像下凡的仙女一般。 “漂亮吗?”婉婷笑着问。 “非常漂亮!”陆伟忠由衷地赞道。 “他们真是会选衣服。大小正合适,穿在身上还特别舒服。”婉婷惊叹不已。 陆伟忠也跑去换了衣服鞋袜,果然是既合身、又舒服。 “真是有心人啊。”他心想。 从卫生间出来,陆伟忠也被婉婷大大地夸奖了一番,脸都红了。 两人嘻嘻哈哈地聊了一阵子,陆伟忠还是打算先给亲友们打个电话报平安。这是失踪的第五天了,大家应该急疯了吧?王雪梅会不会一直哭呢?爸妈不知道有多担心呢!身边的同学、朋友应该会全体出动寻找自己吧?会不会报警,惊动警察呢?满脑子的念头如潮水般纷至沓来,他准备赶紧联系前台,去打个电话报平安。不行的话,还可以找程凡民。 婉婷却拉住他,低声说道:“那俩窃听器,怎么办?” 陆伟忠一下回过神来,仰头想了想,说道:“我们不懂这个,还是告诉程凡民比较稳妥,而且也便于他们统一部署。” “你是说,他们要对埃林集团采取行动?” “那是当然。不然他们怎么会冒险把我们救出来,然后让我们在会议室介绍我们所了解的情况呢?” “没错!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对埃林集团非常了解,不然怎么会轻易把我们从防守严密的密室里面救出来?”婉婷补充道。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埃林集团动手呢?他们是什么组织?”陆伟忠疑惑道。 两人正在商议,房间电话响了起来。 陆伟忠跑过去拿起听筒,只听见里面传来程凡民浑厚的笑声:“伟忠,休息好了没有?饭菜还满意吗?” ; 第六十九章 切磋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寒暄了几句之后,陆伟忠问:“我想打个电话报声平安,可是这里电话打不出去。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程凡民说道:“我让小李送你们到房间休息的时候就跟王部长联系了。” “王部长?”陆伟忠没想起自己认识什么王部长。 “王啸峰部长嘛,他刚刚从W市调到**部当副部长。听说你失踪了,差点没急死。” 陆伟忠心想,连未来的老丈人都这么着急,可想王雪梅得急成什么样子了。 “那其他人呢?学校呢?”陆伟忠追问道。 “你们俩的学校我们都第一时间通知到,你的朋友们现在应该也都知道了。放心吧!”程凡民安慰道,“这样吧,明天你到我这里来打个电话,亲口跟他们报声平安。” 第二天,陆伟忠和穆婉婷跑到餐厅,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餐。然后被小李七拐八拐,带到程凡民的办公室。寒暄几句之后,程凡民就把电话交给陆伟忠。只见陆伟忠拨通了电话,满脸期待地说了一声:“喂。” 然后紧接着说道:“雪梅,是我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 “别哭了别哭了……” “没事,我现在挺好的。” “没那么可怕,就把我关了两天,有吃有喝,也没受什么罪。” “婉婷也挺好的。” “……” 陆伟忠只觉得说到口干舌燥,才刚刚把王雪梅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并托她把这个消息赶紧告诉大家,别让大家担心了。他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庆幸的是,父母这两天没给他打电话,也不知道他这几天的曲折。也幸好如此,不然不知道该多着急。陆伟忠谎称在朋友这里玩,等人的时候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 婉婷也顺便给妈妈和宿舍的姐妹打电话。与陆伟忠不同,她没有瞒得住家里。宿舍的姐妹找不到她,手机也打不通。无奈之下只得报警,并和家里联系。婉婷也是挨个儿宽慰了一通,但是因为用程凡民的办公电话,时间倒并不算长。 电话打完,两人终于都松了口气。程凡民还有事要忙,就安排他们自由活动,但是仅限于宾馆和办公楼附近,不能出去。所以要么回房间睡觉、看电视,要么就跑去K歌。当然这俩人选择什么就不用说了,从9点唱到11点半,才意犹未尽地去吃午饭。 午饭由程凡民亲自作陪,搞得陆伟忠一度以为这人是不是比较闲,除了吃饭聊天没什么事情。当然承蒙对方无微不至地照顾,这话万万说不出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相谈正欢的时候,程凡民提出要陆伟忠和他的部下随便过两招,互相切磋一下。陆伟忠倒是感觉无所谓,但是婉婷没同意:陆伟忠这三天一直被锁在屋里,全力克制乱窜的真气,几乎水米未沾牙。加上与黄梦颖一直斗智,精神一直紧张,也没能好好休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适合出手,尤其是这种可有可无的切磋。万一要是陆伟忠一失手被伤到了,那可真是自找麻烦。 穆婉婷能想到这一点,程凡民自然也能想到。让陆伟忠好好休息几天,再辅以食疗和运动恢复,状态自然能很快恢复。估计这边不乏这方面的专家和设备。再看同桌吃饭的一男一女,程凡民带过来的手下,目光镇定,动作稳重,一看就是高手。 陆伟忠这两天的任务是好好休息,空闲时间基本都用于站桩和练拳。而婉婷也没闲着——宾馆的人给拿了一套考研英语复习资料、一只高倍放大镜和一盏光线很亮的台灯,婉婷趴在宾馆房间的书桌上专心看书做题,连电视都不看了。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俩人基本连面都碰不上,倒也是一桩奇谈了。 时间转眼过了三天,陆伟忠吃喝拉撒睡都很舒服,练功也前所未有地专心,所以神完气足。反而婉婷每天趴在桌子上刻苦学习,气色有些不好。而且在吃饭的时候频频揉脖子和肩膀,看来是过于劳累了。 陆伟忠被领到一间很大的健身房,地面都用富有弹性的橡胶铺满,墙面也做过处理,以免磕伤碰伤。沙袋、木人桩等等都被搬到边上,靠墙码了一大排。另一面墙摆了一排沙发供休息观看用,看起来还是挺舒服的。跟程凡民一起进来的,还有四五个人,男的女的、高的矮的都有,看起来步伐沉稳、目光坚定,应该都是高手。另外有一个人背着药箱坐在边上,看来是急救的医生。本来陆伟忠让婉婷在房间看书或者休息一下的,结果她说什么都要来看看。陆伟忠拗不过,只好让她一起来了。程凡民得知后,还特地安排了上次的小李前来陪同。 程凡民让大家换上了宽松的练功服,简单介绍了一下陆伟忠和在座各位高手之后,就阐明了交流形式:陆伟忠和这边的人稍微搭搭手过几招,点到为止。 陆伟忠等几人都进行了简单的准备活动,然后就按照事先安排开始过招。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个身强体壮的青年男子,个子比陆伟忠还要高一截,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但是此人身材壮硕,看起来比陆伟忠至少要重一倍有余。陆伟忠笑道:“各位真是太看得起我了,第一场就派了这样一个高手上场。小弟水平有限,请这位仁兄手下留情啊。” 那人倒是很和气:“好说好说,咱们点到为止。” 陆伟忠刚摆开一个起手式,对方就一马当先冲了过来,伸手去抓他的肩膀。别看这人身材粗壮,动作却是非常敏捷,转眼间他的左手已经贴近了陆伟忠的右肩。陆伟忠心知对方手下留情,第一个动作虽快,却是以试探为主,抓的也不是要害部位。他不慌不忙,脚下一错,肩膀一斜,对方的左手就落了空。对方见状,左手变抓为拍,径直击向陆伟忠的右胸。同时右手在另一侧一拦,准备拿住他的左肩。陆伟忠不躲不架,身形一侧一矮就欺近对方身前,几乎和对方贴了一个脸对脸,对方的双手也就同时落了空。同时,陆伟忠左脚伸到对方双脚之间,肩膀冲到对方胸前,一个迎门靠,就让这个二百多斤的壮汉双脚离地,飞出两米多远。 坐在旁边的几人微微有些发愣——他们虽然都听说了陆伟忠功夫不错,程凡民更是亲眼见到陆伟忠轻描淡写地一掌就把一个成年男子打飞,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胜负分得这么快。这个壮汉也是自幼习武,而且力气大、动作干脆,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轻描淡写地战胜他了。还是婉婷反应得快,听到场上的动静就知道陆伟忠胜了,率先鼓起掌来。 “多谢您手下留情,承让了。”陆伟忠对他拱了拱手,说道。 那人虽然摔倒,但是陆伟忠承他的情,同样没有下重手,加上地面是特别处理的,倒是没受什么伤。程凡民说道:“小张,你下场休息吧。”这位被称为小张的壮汉虽然面露不甘之色,但还是爬起来对陆伟忠还了一礼,默默地下场就座了。 婉婷看不见场上情况,回头问小李。但是两人实在是太快,几乎是瞬间分出胜负,所以小李也讲不出什么细节来。 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位姑娘。这位姑娘岁数也不大,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甫一上场,就脚下生风绕陆伟忠转了半圈,两只手瞬间递上了好几招,分袭陆伟忠的脸、肩、胸、腰、背。陆伟忠往旁边迈了一大步,连躲带拨,这一组进攻就纷纷落了空。但是没等他喘息,更迅捷的一片拳风脚影就罩了过来。陆伟忠脚下不乱,这边一步,那边一拦,就化解了全部的攻势,还能好整以暇地反击两招。转瞬两人已经过了几十招,这位姑娘招数越来越快,而且层出不穷,但好像占不到陆伟忠的半分便宜。婉婷只听见两人过招噼噼啪啪的声音,看不到陆伟忠二人的动作,只能再向小李询问。小李这次倒是仔细看了二人交手,可是二人动作实在太快,刚讲完一招,又漏过去十招。到了后来,婉婷听到她呼吸急促,说话结结巴巴,主动让她休息一下别再讲了。 第七十章 意外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转眼间,陆伟忠和姑娘过了近百招。只见姑娘如一只大蝴蝶般绕着陆伟忠上下飞舞,一招接一招,几乎招招都是攻势,看得人眼花缭乱。与此同时,陆伟忠动作不大,仅仅是见招拆招,一下都没有反击。尽管如此,姑娘连陆伟忠的衣角都没有沾到。旁观诸人之中不乏高手,他们见状也不禁心中暗赞陆伟忠的以静制动。 姑娘连续换了好几套拳法和腿法均不奏效,心里开始焦躁起来,出招的手法也愈加凌厉,几乎像是一把把小刀对着陆伟忠割下去。陆伟忠见状却仍是自顾自地打拳,偏偏姑娘暴雨般的攻势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掉。又过了十余招,姑娘双拳左右分袭陆伟忠的双颊。陆伟忠不退反进,双手自下而上推向姑娘的肋部。只听姑娘惊叫一声,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出好几米,像贴饼子般拍在墙上。大家惊讶不已,为姑娘的安危捏了一把汗。往墙边看时,却见她惊魂未定地站在地上,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大家静了一下,然后纷纷鼓起掌来,陆伟忠笑着抱拳还礼。婉婷看不见,只是听声音似乎是陆伟忠赢了,忙问小李是怎么回事。小李一反平时的镇定,眉飞色舞地向婉婷描述了刚才几分钟内发生的精彩故事。婉婷听罢笑逐颜开,跟着大家鼓起掌来。 待大家安静下来之后,程凡民笑着站起身说道:“愚兄技痒,想和老弟请教几招。” 陆伟忠忙推辞道:“不敢不敢,小弟哪里是程兄的对手。” 程凡民说道:“贤弟不必谦虚。以刚才的两场看,你还大有余力。说实话,我都不一定能是你的对手。” 陆伟忠有些后悔:虽然不是存心卖弄,但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功夫。另一方面,他也是少年心性,自觉刻苦练了很久功夫,不知道和别人相比水平如何。所以对程凡民的要求,倒也不那么想一口回绝。 程凡民见他沉吟不决,劝道:“拳脚切磋,点到为止,老弟试试也无妨嘛。不然这样,咱们就简单搭一搭手如何?” 陆伟忠不便拒绝,点点头准备继续上场。程凡民说:“且慢!贤弟刚刚打了两场,稍事休息再上场不迟。” 陆伟忠想了一下,说道:“也好。”原来他刚才两场打斗以静制动、速战速决,并不怎么累。但是既然程凡民说了,自己要是坚持上场,倒显得对几人的功夫太瞧不起了。他到场下坐了,和凑上来的婉婷说了几句话,又闭目休息了几分钟,就站起身来准备上场。 “准备好了?”程凡民没想到陆伟忠这么快就休息好了,见陆伟忠点头,就走到场中间说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陆伟忠走向前去,和程凡民面对面站了。双手抱拳行礼之后,便与程凡民伸出的双手互搭。台下众人均知程凡民的武功,适才又见陆伟忠轻描淡写打败了两位高手,见二人开始搭手较量,不由得屏住呼吸,期待接下来两人暴风骤雨般的搏击。 可是站在场中央的两人似乎只是双手互搭,静静地站着,没有开打的意思。过了大约半分钟,陆伟忠左脚退了半步,随即退开,抱拳行礼道:“程兄武功高强,小弟甘拜下风。”程凡民也连忙抱拳还礼:“哪里哪里。陆贤弟年纪轻轻,功夫就这么好,实在是令人佩服。” 众人见状,一个个张大了嘴,愣在那里。婉婷更是纳闷,既没有看到两人身影移动,又没有听到搏击的声音。她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赶忙向身边的小李询问。不料小李停了半晌,也茫然地说道:“两个人仅仅是搭了一下手,也没什么打斗就结束了。”说完见婉婷还是一脸的不解,又耸耸肩补充道:“就这些,我也不懂。” 比武切磋就这样结束了。前面两场虽然是一边倒,很快就分出胜负,但是双方的出手大家看得清清楚楚。最后这俩人呢,双手搭了一小会儿,然后就结束了。在场的虽然不乏高手,但是都看得莫名其妙,就如同看了一副后现代主义的画作,看起来寥寥几笔,但是里面的深意却几乎全然不知。 程凡民邀请陆伟忠和穆婉婷再去他办公室聊天,被陆伟忠婉言谢绝。婉婷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顺从地跟着小伟哥哥一起回了房间。两人刚刚关上房门,还没进入各自的房间,陆伟忠就一跤摔倒,捂着肚子低声**了起来。婉婷听到后大惊失色,赶忙转身摸索着蹲下身来,拉住陆伟忠微微颤动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是丹田的真气又不受控制了吗?”陆伟忠艰难地回答了一声“是”,咬着牙说道:“赶紧……赶紧扶我到床上去。”婉婷用尽全身力气扶他站起来,只觉得他身体非常沉重,抖动得也越发厉害了。当下强忍心中的害怕之情,把陆伟忠扶到床上坐好,关切地站在旁边“看”着。陆伟忠勉力说道:“你先出去,把门关上。我没事的。”婉婷依言照做,心里却七上八下。她无力地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开门声响,陆伟忠出来说道:“我没事了,放心吧。”虽然声音里透出疲惫,但是婉婷能听出他已非刚才那样连说话都困难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好了。婉婷赶忙问起刚才危险的情形。陆伟忠说道,虽然和程凡民的交手看似波澜不惊,但是两人却都用了一些真功夫:先是相互试探,接着就运上内力拼了一下。这一下陆伟忠留了五分力,想来程凡民也是留了力的。二人这次短暂交锋基本算是势均力敌,陆伟忠后退的半步也是为了方便化解二人手上的力道,算不得输。但是由于最近内力频频不服管教,加上用得也是莽撞了一些,所以真气再次出现反噬。好在陆伟忠有了一定的经验,又没有干扰,所以比较快地恢复了正常,也就用了不到20分钟吧。 陆伟忠最后说:“第一次见到程兄,就为他高超的功夫折服。今日交手,虽然我武功大进,但是比他仍差得远。” 第七十一章 默契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和穆婉婷依旧在宾馆住着,并且和前两天做的事情基本一样:陆伟忠为了化解丹田的隐患而加倍用功练气,而穆婉婷不顾眼睛和肩膀的酸痛继续做考研真题。陆伟忠实在看着心疼,就自告奋勇帮婉婷按摩。好在之前在弗拉基米尔那里有了一点经验,又有婉婷现场指导,学起来倒也有模有样,婉婷的肩膀也因此而不那么疼了。 陆伟忠把婉婷泡在玻璃杯里面的窃听器亲手交给了程凡民。程凡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什么都没说。陆伟忠也几次提出要回学校,尤其婉婷复习备考时间紧张,不能继续耽搁了。程凡民每次都是笑着摇摇头,让他们再等几天。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星期,两人除了用功之外,就是吃饭睡觉。间或也去院子里面转转,陆伟忠还会打一套拳活动筋骨,只可惜婉婷视力所限,注定无法观看其中的奇妙之处。尽管如此,两人的心境还是好了许多。在刚刚住进来的时候,婉婷几乎每晚都被噩梦惊醒:不是梦见自己被关在黑暗封闭的牢房里面动弹不得,就是梦见陆伟忠被严刑拷打。每次半夜惊醒的时候,总是觉得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浑身被冷汗湿透。原本她倒也不害怕黑暗,只是她的眼睛在黑暗的地方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和全盲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自从被黄梦颖他们抓起来之后,她就几乎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而且每当独处在黑暗之中,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但是她不想打扰隔壁陆伟忠的休息,所以就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视的声音也调大了一些。午夜播什么节目不重要,关键是用光亮和说话声尽力驱赶在心头萦绕不去的恐惧感。陆伟忠比她年长,又有内功的辅助,所以睡得还算可以。但是相比平时,睡眠质量仍然差了一些。半夜醒来去洗手间的时候,他连续几次都发现婉婷房间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有一次甚至看到小客厅的灯开着,婉婷衣冠齐整地坐在桌旁发呆,那恐惧无助的眼神看得陆伟忠一阵心痛。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婉婷?” 婉婷小嘴一扁,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小伟哥哥,我害怕。” 相识这么久,陆伟忠见到的婉婷一直都是坚强、乐观的样子,除了小时候之外还真没怎么见过她落泪。此时骤然见到她泪如泉涌,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纸巾递给她,并坐在她的身旁轻声安慰。婉婷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出来,伏在陆伟忠的肩膀上呜呜大哭。陆伟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过了好久,婉婷才渐渐止住哭声。擦着眼睛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陆伟忠心中大痛,用力地抱住了她。婉婷又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陆伟忠也只能一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边说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婉婷第二次止住哭声的时候,陆伟忠因为紧张已经起了一身大汗,睡袍都要湿透了。婉婷因为连续几天没有睡好,眼睛周围已经微微发暗。加上刚刚大哭一场,两只眼睛也微微红肿起来,眼睛里的血丝看起来更是明显,整个人一下子憔悴了许多。陆伟忠想让她赶紧好好休息,但以她现在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让她回去睡觉反而更增恐惧,倒不如陪她聊天。可惜陆伟忠不懂心理学,只好捡着好玩的事情跟婉婷讲。不一会儿,婉婷就被逗得咯咯直笑。聊了一个多小时,婉婷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并且能够有说有笑地和陆伟忠聊天了。陆伟忠见她情绪已经基本平复,又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就哄她睡觉了。 陆伟忠回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知道,任何一个坚强的人,内心总会隐藏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脆弱之处。像婉婷这样的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本来就是应该受到众人百般呵护的。可是她却是处处透着坚强,实在令人佩服。 陆伟忠睡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伸个懒腰,不慌不忙地起床穿上衣服,打开门一看,婉婷的房门还关着,看来还在睡觉。他侧耳听了一下,屋里没有动静,于是就蹑手蹑脚去洗漱,生怕吵醒了耳音灵敏的婉婷。等到他洗漱完毕,准备在房间里面呆会儿,等等婉婷的时候,婉婷也穿好衣服走出来。经过夜里一番谈话,婉婷心中的恐惧已经大减。紧张的心情一放松,积累的疲劳上来,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后,婉婷终于逐渐摆脱了心理阴影,睡觉也变得安稳了。陆伟忠原本觉得孤男寡女**一室不太好,想搬出去。但是婉婷还是非常怕黑,说什么也不肯自己住一间屋,非得有人在她隔壁才觉得安心。陆伟忠不便再麻烦程凡民,而且派过来的人也未必放心,所以就继续和婉婷在两室一厅住下去了。 这么住也比较方便:关上门互不干扰,有事的话只要喊一声就听见了。在这么个地方,不能随便出门,不能随便打电话,也没有什么东西可玩,所以有一个谈得来的同伴在这时候就显得尤其可贵。陆伟忠没了别的事情干扰,就每天练习储老师教的《易筋洗髓经》。心无杂念的时候,进境自然比平时快得多。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像传说中的达摩祖师那样可以面壁坐九年,多数时间还是要活动一下的。在空闲时间里,他做得最多的事情是上网,其次是看书,再次是和王雪梅出去玩。像这样又没有电脑,又没有书,又不能随便跑的地方,除了练功和看电视就没有什么可干的了。他平时也不太看电视,况且里面那些新闻访谈、娱乐节目、肥皂剧等等他看一会儿就烦了。想聊天吧,婉婷又在刻苦学习,不便打扰。所以能在婉婷休息的时间跟她聊聊天,甚至帮她按摩一下酸痛的肩膀,都变成了极大的乐事。其实他早就知道,婉婷看书做题的时候要频繁地休息。这是因为婉婷视力太差,看得久了眼睛就非常难受,脖子和肩膀也酸痛得要命。尽管如此,婉婷休息的频率还是短得令他有些惊讶:每隔差不多15到20分钟,她就得停下来,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然后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婉婷只能凭着远超常人的记忆力来弥补身体上的不足。 陆伟忠开始是陪她说话,后来发现她其实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中,聊天反而是干扰。所以转而给婉婷按摩,一方面是让她在身体放松的同时能更快地恢复学习状态,另一方面也是找事情做。婉婷虽然由于身体比较弱,不适合去做按摩工作,但是这门课程她在盲校还是认真学习过的,用来指导陆伟忠这个门外汉还是绰绰有余的。好在陆伟忠领悟力比较强,而且有内功的底子完成起来也事半功倍,所以很快就得到了婉婷的赞赏,并建议跟储老师系统地学习一下。只是陆伟忠志不在此,也就一笑置之了。 另外,陆伟忠在婉婷休息的同时,拿起考研英语的厚书翻着玩,并且专找阅读理解来看小故事以作休闲。婉婷就不无感慨地说道:“如果我眼睛好的话,也希望能像你们这样,捧着一本书看个够。” “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对你来说就有些困难了。”陆伟忠说道。 “是啊,”婉婷叹了口气,“我几乎要把眼睛贴在书面上才看得见,这还是戴上眼镜的时候。让我裸眼直接看,只能看见较大的字,像这本书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在我眼里就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而已。而且,看得时间稍久,脖子、肩膀、后背就酸痛得很。” “太难了。”陆伟忠摇头。 “最难的不是这些。”婉婷继续说道,“医生说我的眼睛不能太过劳累。开始我还没有太注意,但是发现看书时间久了,眼前就是一片模糊。甚至有一次出现了短暂失明,把我妈妈吓坏了。” 陆伟忠惊讶得长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婉婷自嘲地笑笑,自顾自地说道:“但是我还要靠这双眼睛看书啊,所以还得省着点儿用。幸好电脑和手机都有朗读软件和很丰富的音频资料,我可以用耳朵听,速度也还凑合。但是这里嘛,就没有办法了。” 陆伟忠问道:“有没有人帮你朗读过?” “有啊,比如我妈妈。”婉婷的笑容转瞬即逝,“只是别人都太忙了,我怎么好意思麻烦别人朗读?” “那得分什么时候。”陆伟忠笑道,“比如我现在就有时间给你读。” 不料婉婷当即提出反对意见:因为陆伟忠要与程凡民的人比武切磋,这几天正处在恢复身体和准备阶段,为自己这点小事耽搁时间实在有些不值。但是陆伟忠觉得自己总会有休息时间的,就逐渐在练完功休息的时候帮她读一段。等比武过后,就有了更多时间帮她读题目。婉婷记忆力也着实惊人,几乎能达到过耳不忘的地步:一道词汇题或者翻译题读完,她接着就能说出答案;阅读理解也是先读一遍题之后接着读原文,然后再读一遍题目,她几乎就能全部答上来,少数时候也需要再重新读一下题目和相关段落。陆伟忠心想:要是她放到我们普通高考里面,那绝对是状元的料啊。心里想着,就暗暗为婉婷的视力残疾而难过,嘴上不由得停了下来。 “怎么不读了?”婉婷奇怪地问道。 “你真聪明。就连阅读理解也能一遍就过,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五体投地啊!”陆伟忠说道。 “哪有,我这全是逼不得已的办法啊。”婉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就好像人体缺碘,甲状腺就代偿性增生,长出一个大脖子来。” 陆伟忠也跟着哈哈大笑,但是心里总还有点不是个滋味。 就在二人逐步适应这样的生活,越来越多地形成默契的时候,宾馆小李经理打来了电话:“陆博士您好!程主任让我转告一下,你们的手机、挎包等等已经找回来了。” 第七十二章 变故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什么,都找回来了?”陆伟忠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找回来的?” 小李说道:“是啊。警方已经把埃林集团彻底控制住了,你们的东西就是从集团总部找到的。” “啊?”陆伟忠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把谁控制了?” “我是说,埃林集团已经被警方控制了。”小李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说的是那个那个臭名昭著、传销害人的埃林集团,被警方端了老窝?”陆伟忠仍然有点不相信,确认道。 “是啊,就是他们。”小李答道。 “彻底端掉了?”陆伟忠问道。 “是的,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您可以先过来拿回您二位的物品,等见到程主任的时候您问他吧。”小李说道。 陆伟忠道了谢,问清楚在哪里取回物品就挂掉了电话。回头看去,身旁的婉婷也满脸惊讶之色,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埃林集团……居然这么快就被端掉了?” 陆伟忠“嗯”了一声:“是啊,真是想不到。” 两人半个月之前刚刚逃出埃林集团的虎口,现在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这是一个何等可怕的组织!从听讲座开始,到看晚会,再到不知不觉被抓起来,每一步都让二人越发觉得这个组织的强大与可怕。即便是程凡民的手下去解救他们,看起来也像是刀尖上行走,凶险万分。 可是,就是这么强大的集团,说完蛋就完蛋了? 二人都在想事情,一时间屋里静了下来。 “小伟哥哥,我们还是先去拿东西吧?”婉婷打破了沉默。 “好,我们顺便问问程兄去。”陆伟忠说罢就和婉婷出了门。 二人对这里的路径已经颇为熟悉,左一绕、右一绕,很快来到程凡民的办公室。 程凡民先请他们落座,然后在柜子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挎包和一个不起眼的塑料提兜。陆伟忠随即明白,挎包是二人被埃林集团抓走那天婉婷背的,而塑料提兜里面则是二人身上被搜走的物件。果不其然,程凡民一样一样把这些东西在茶几上摆开:挎包不用说了,然后是二人的手机、陆伟忠的钱包、公交卡、身份证、钥匙。除了手机,婉婷的东西基本都在她的包包里面。于是在程凡民一样样摆完之后,她自己又把挎包检查了一遍。难得的是,东西一样都不少,二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陆伟忠心里还是对埃林集团被端掉的经过感到好奇,于是向程凡民问道。程凡民听后毫不意外,他笑了笑,说道:“埃林集团确实规模很宏大,所以我们提前好几年就开始秘密筹划,准备一举将他们拿下。在你们刚刚被营救到我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埃林集团的主要信息都打听清楚了,而且在他们的各个分部已经安排好了足够的人手。所以政府一声令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个集团才会在一个星期左右灰飞烟灭。” 虽然程凡民说出来的只是寥寥几句话,轻描淡写,后面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遇到多少危险! 陆伟忠继续问道:“那像骆平阳等头脑人物都被抓起来了?” 程凡民摇摇头:“其他的那些大小头目倒是基本都被控制起来了,还有个别负隅顽抗的被当场击毙,有三人在逃,其中包括骆平阳。” 婉婷不由得“啊”了一声。她定了定神,问道:“那骆平阳的助理黄梦颖呢?就是那个大概20多岁,眼睛大大的盲人姑娘。” “你说黄梦颖那个小姑娘?她也是三个在逃者之一。说来也巧,正好在我们实施行动前一天她出差了。时间仓促,只知道去了新疆,而不知道具体去的何处。” “新疆这么大,恐怕很难找。”陆伟忠说道。 “而且时间怎么会这么巧?在抓捕行动前一天出差,看着像是在有人通风报信之后迅速躲避啊。”程凡民补充道。 “可是盲人行动不便,特征也相对明显,找起来应该相对容易吧?”婉婷问道。 “那也不是,”程凡民说道,“你看武打片应该知道易容术吧?” 婉婷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程凡民忽然意识到她和黄梦颖同是盲人,根本没法看武打片,脸色微微一红。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的化妆手段更为进步,比武打片里面的易容术毫不逊色。假设她易容之后用**出行,也不是没有管理漏洞可乘的。” 陆伟忠二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对。”但是脸色严肃,毫无心思像平时那样借此开个玩笑什么的。 沉默了一会儿,婉婷继续问道:“那上周让小伟哥哥和你们比武是为什么呢?” 程凡民似乎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方才说道:“这个……当然就是切磋一下武术。不得不说,伟忠进步真快,我几乎都不是对手了。”陆伟忠忙谦虚了两句。但是程凡民却看到婉婷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就没有别的理由吗?”婉婷笑道,笑容使得她愈发显得甜美。 “呃,那当然没有,就是简单的交流。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的人需要面对各种情况,所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尽可能多地上场切磋。”程凡民解释道。 婉婷似乎恍然大悟:“哦,我才反应过来。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因为我眼睛看不见嘛,就听见你们上场都是很快就分出胜负来似的。尤其是您和小伟哥哥过招的时候,我一点动静都没听出来,你们就分出胜负了。武打片里面不都是要打半天才能见分晓吗?” 程凡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哦,这倒是我疏忽了。你应该没接触过,真正的武术较量基本都是一招分胜负,因为双方总会有一定的水平差距。至于武打片,那是艺术化的处理,现实中不会这样的。” “那如果两人势均力敌会是什么样子呢?”婉婷追问道。 “那两人会先做好防守,在对峙中寻找对方的破绽。”程凡民答道,“当然一般切磋也不会性命相搏。就像那天我和你小伟哥哥搭一下手,试一下劲就知道彼此大概的实力了。” “那您真的很厉害呢。小伟哥哥那天回去说,搭上手之后完全被您锁住,动弹不得呢。对吧哥哥?”婉婷转头问陆伟忠。 陆伟忠点点头:“是的,我完全不是程兄的对手。” “陆贤弟不必过谦。搭手之后,我觉得你防守非常好,我也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程凡民笑道。 “您是攻,他是守,自然是您行有余力。”婉婷也顺便恭维了一下程凡民。 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是美女拍的马屁,让一向不苟言笑的程凡民也笑得合不拢嘴。 “那您能联系我们见一下埃林集团的副总或者别的首脑吗?我想找他们打听一点事情。”婉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打听事情?”程凡民有些奇怪,陆伟忠也跟着一愣。 “我和黄梦颖是盲校的同学,虽然联系不多,但是听说她卷进这场官司之后我还挺挂念她的,想问问她的去向和其他一些相关情况。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我当面问问?”婉婷期待地问道。 程凡民摇摇头:“这个很抱歉,由于案件的特殊性,我们在抓捕结束之前一律把他们和外界隔绝。再者说,黄梦颖的去向我们也都仔细问过了,去新疆还是被关押的这些人招认之后我们才知道的呢。” 婉婷点点头,若有所思。继而问道:“我想了解一下黄梦颖的生活、工作等现状,请你们代为转达可以吗?” “对不起,那也不行,各种形式的信息交换都不行。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程凡民摊手说道。 “那好吧。”婉婷低下了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程凡民说道。 第七十三章 归来(上)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什么事情?”陆伟忠和穆婉婷奇怪地问道。 “你们现在安全了。如果愿意回去,现在我就可以派人送你们回去。”程凡民说道。 “太棒了!”婉婷用尽全身力气使劲鼓掌,陆伟忠则一蹦老高。 “现在就走吧。你说呢婉婷?”陆伟忠说道。 “好啊,我们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婉婷笑着说完,脸上随即变得黯然。 “怎么了?”陆伟忠问道。 “没什么。”婉婷自嘲地笑笑,“大概是在这里住习惯了,搬回去反而不适应。” 陆伟忠笑道:“那不如我们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好了。” 婉婷调皮地皱皱鼻子:“我没意见,就怕你放不下你的科研、相声,还有雪梅姐……” 陆伟忠一愣,怎么有时候竟会把王雪梅忘了?是事情太多了吗?是自己爱她不够深? 婉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揶揄道:“果然放不下吧?缺少佛性哦。” 陆伟忠说:“好像这半个月呆在这里,倒什么都放下了。要一直待下去,恐怕真得做了和尚。” 婉婷啐了一口说道:“美得你!做和尚很好玩吗?” 陆伟忠说:“不好玩,不能吃肉。” 两人说说笑笑,倒是别有一番风趣。只是婉婷一想到不能再和陆伟忠这样朝夕相处,心里就不由得有些难过。陆伟忠屡次问她,总是被她岔过去。 两人其实没什么行李,只是来这里之后给的一套衣服鞋袜,婉婷复习考研的书籍和纸笔,以及二人刚刚拿回来的手机、钥匙等物件。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二人上车坐好,这辆小轿车就稳稳地起步了。 “这里面好暗啊。”婉婷说道。 “是啊,这边窗玻璃被贴住了,我们的座位和前面驾驶室也用钢化玻璃隔开了,所以光线暗了许多。而且,车窗也是密封的,我们这边也打不开。”陆伟忠给婉婷简单描述了一下车内环境,婉婷接着用手摸了一下,触手坚硬,看来是经过特别改装的,估计还有防弹功能吧。 两人看不见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听到外面汽车声逐渐多了起来,车速也不能保持匀速,而是时快时慢。两人倒不担心,继续说笑。尤其是婉婷,似乎要抓紧在车上的时间尽可能和陆伟忠多说会儿话。 有话可说,时间似乎就过得飞快。车停下的时候,陆伟忠发现已经来到了婉婷的学校H大。陆伟忠先把婉婷扶下车,又帮她把行李提到宿舍门口。婉婷宿舍的姐妹们听到她的电话,纷纷跑下来迎接。一阵又哭又笑地叽叽喳喳之后,婉婷向陆伟忠道别之后,依依不舍地和姐妹们走进宿舍楼。 陆伟忠重新上车,由司机送到学校。这次,王雪梅倒是早早在宿舍楼前等候。见他拿着东西下车,一下子就扑到他的怀里,搂住他大哭起来。陆伟忠一手提着东西,另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温言相慰。待王雪梅稍微止住哭声之后,陆伟忠方才感谢了司机,目送他离开。 “小伟,我真是担心死你了。自从和你失去联系之后,我就到处打电话找你,可是他们都说没见过你,我吓坏了,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就托我爸报警找你。一天得不到你的消息,我就一天吃不下饭。” “你憔悴了好多。”陆伟忠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王雪梅说道,“你怎么样?直到那天和你通了电话我才睡了一个安稳觉。这半个多月你怎么过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伟忠简单地把事情给她说了一遍。为避免她担心,他将牢房里面的三天一带而过,而重点讲了在程凡民处住的半个月,这下王雪梅才稍稍放了心。一番安慰之后,陆伟忠想先回宿舍把东西放放下,让王雪梅回宿舍等。可她偏偏不放心,非要在楼下等着。陆伟忠没办法,回宿舍和大家简单聊了几句,就匆匆跑下来找王雪梅。天气有些炎热,两人就到学校大门旁边的咖啡馆里,一人点了一杯咖啡,开始聊这几天的事情。 “你是说,这半个月一直和婉婷住一起?”王雪梅问道。 “是啊,我们俩一起去她同学所在的按摩店,然后不小心被埃林集团的人给暗算,抓起来了。”陆伟忠说道。 “你们俩怎么跑到一起去了?”王雪梅有些警惕地问道。 “哎,现在也不怕告诉你了。”陆伟忠说道,“当时黄梦颖要求婉婷和我加入埃林集团,和他们一起演出挣大钱。当然我们俩都知道这是骗人的,就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了。” “你们俩都被要求了?什么情况?”王雪梅追问道。 陆伟忠就从弗拉基米尔要按摩,于是去找婉婷去按摩店的时候说起。婉婷和自己陆续接到黄梦颖电话,陆伟忠听出威胁之意就四处打听埃林集团和黄梦颖的信息。没想到二人在路上被暗算,抓了起来。婉婷借口劝陆伟忠加入而跑来和他商量对策,又被程凡民的人救走,在宾馆住了半个来月。 “你为什么总是背着我去找婉婷?”王雪梅有些不满。 “冤枉啊,我总共就这两次:一次是带弗拉基米尔去按摩,另一次是调查埃林集团。”陆伟忠辩解道。 “你这是借口!第一次带外国人去按摩还算说得过去,调查埃林集团自有警方出马,又关你什么事情了?你这么乱跑我很担心,知不知道?”王雪梅说道。 “我也不是乱跑。本打算让你爸爸帮忙调查并打击一下埃林集团,可是他拒绝了啊。要是他能出手,我又干嘛费劲巴力地去调查埃林集团?”陆伟忠有些不满。 “这怎么还怨上我爸了呢?当时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我爸那时候在W市,帮不上忙。而且为了咱们的安全,让咱们别管这些事情,以免惹祸上身。”王雪梅恼火了,似乎忘了当时她对她父亲的回答也不满意。 “你听了你爸的回答似乎也不太满意吧?”陆伟忠提醒她。 “那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你又不是政法部门工作人员,参与这个干嘛?”王雪梅说道。 “可是黄梦颖当时用我身边朋友们的安全来威胁我,我不是担心你们吗?而且怕你担心,我都没敢把黄梦颖给我打电话的内容告诉你,只是叮嘱你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出门,尤其别晚上出门。”陆伟忠心里酸酸的,有点委屈。 “我哪里知道你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呢?有事情我们应该共同分担啊。”王雪梅的声音有些高。 陆伟忠一愣:我为什么不跟她说,而跟婉婷说了呢?是知道她胆小怕她担心,还是怕她嘴快说出去?按理说,跟自己第一时间分享信息的应该是王雪梅才对。 心里这么一想,他就没再反驳,低着头默默地坐在那里。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王雪梅眼泪汪汪地问道。 “哪里还有什么?我不是每件事情都跟你说吗?”陆伟忠心里有些烦躁,自己没做错什么,怎么听起来反倒成了罪人了呢? “你跟婉婷在一起半个多月,同吃同住,还跟你倾诉衷肠。你让别人听了怎么想?”王雪梅质问道。 “这不是事急从权吗?”陆伟忠说道,“我们被抓起来的时候,是她假称劝说我,才能过来和我商量逃跑的对策。我们有什么更佳选择吗?”想到为防止窃听,和婉婷假意抱在一起讨论,她说话时候的气息喷到自己面颊上,脸上也不由得微微一热。 “那另当别论。你们住在宾馆的同一个套间单元里面,一起吃饭,一起住宿,又是洗衣服,又是讨论问题,又是半夜起来安慰,还传授按摩技艺并现场应用,你让别人对你怎么想?对婉婷一个小姑娘又怎么想?”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情况特殊。第一,她眼睛不好,眼镜又丢了,行动不便,我不是得主动帮忙吗?第二,她学习那么刻苦,身体又不好,我怕她在这个特殊时候病倒,所以就力所能及帮她按摩一下,之前的情况我也跟你说过。仅限于按摩颈部和肩膀,没有别的。第三,被关禁闭的几天确实很可怕,我有储老师传的内功,容易入睡,而她没有……” “等等,你为什么不把修炼方法告诉她?”王雪梅打断道。 “这是门内秘法,未经许可不能妄自传授给别人。”陆伟忠说道。 王雪梅“哼”了一声不说话。 “她一个小姑娘,半夜吓得睡不着,又怕吵醒我一个人偷偷哭,换了你不会安慰她一下吗?”陆伟忠反驳道。 “那后来你怎么不提出换房间?” “婉婷怕黑,说什么也不肯一个人呆着,所以就只好继续这么住下去了。”陆伟忠说道,“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对我倒还在其次,对婉婷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好。可是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跟别人不会提起半句。” “可是……”王雪梅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陆伟忠问道。 “算了,没有什么。”王雪梅叹气道。 ---------------------------------------- 终于赶上进度了,但是存稿马上也要用完了,预计下周一开始断炊。这几章不太好写,大家给我一点鼓励吧。 第七十四章 归来(下)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如果是平时,陆伟忠见她支支吾吾,肯定会追问怎么回事。但是今天刚刚回来,王雪梅刚关心了一下他的安全,就对他和婉婷的事情开始大发牢骚,搞得他也有些恼火:自己只是凑巧和婉婷在一起的时候被埃林集团抓走的,被程凡民他们救出来后又管了自己半个月的食宿,自己当然不便再提出其他要求。和婉婷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半个月确实不好听,可是这个秘密自己绝对不会乱说的,没想到跟最亲近的人分享一下还落了一通埋怨。所以看王雪梅不说话了,自己也就没再多嘴。 而王雪梅也不是不理解陆伟忠的处境。假设被抓起来的是婉婷和自己,她应该也会这么做,而且未必有陆伟忠做得这样好。可是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另外一个漂亮的女生共同生活了半个多月,期间可能免不了有许多肌肤接触,心里总是感觉有些不痛快。而且,陆伟忠讲述这半个多月经历的时候,从头到尾就对婉婷赞不绝口,这一点就更让她心里有些发堵:没错,婉婷是比自己年轻、漂亮、聪明、有才艺,可是自己条件也不差啊,很多地方都比婉婷强,可是为什么这个木头总是当着自己的面一直称赞别的女孩子呢?是自己做得不好?还是陆伟忠有什么别的想法? 其实陆伟忠心里远没有想这么多。婉婷是他小时候的玩伴,后来重新碰面的时候也不过是重拾了儿时记忆,没有多想什么。可是,婉婷在和他并不算多的接触当中,却屡屡让他刮目相看:第一次是看她演出的时候,发现她的天赋和才艺非常出色。如果不是眼睛的问题,她现在可能已经在各大舞台上崭露头角。第二次是她决定跨专业考J大的研究生,这对一个视力残疾的学生来说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视力原因,这一群体可能受到的基础教育就有所限制,学习基础就没有一般学生好。而且,视力不好的人在复习考试、查阅资料、研究写作时也诸多不便。婉婷能坚持到现在,不管最终考试成绩如何,她已经胜利了。第三次,就是这次遇险。没想到婉婷能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沉着思考,而且思路缜密,虑事周全。如果说前面的两次是让陆伟忠佩服,这次就可以用“震撼”二字来形容了——没想到这么一个既年轻又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头脑,陆伟忠真的是自愧不如。这让他想到的是《射雕英雄传》里面的黄蓉,又漂亮又聪明。如果让她生在桃花岛,恐怕比黄蓉也不逊**。作为一个从小爱学习的孩子来说,陆伟忠最是佩服这种在头脑上征服自己的人,所以乍见到自己人的时候,溢美之词就不由得涌了出来。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连连夸奖别的女孩子,确实会叫她不舒服。即便这个女孩子只是自己的儿时玩伴,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妹妹。 两人不欢而散,没想到刚刚回来就闹了一个不愉快。 随后他的导师也找了他,中午他的师兄弟们还请他吃了顿饭压压惊。陆伟忠席间笑道:“我不害怕,还要麻烦你们给我压惊。” 师兄弟们齐声大笑,一个博士后师兄说道:“不是给你压惊,是给我们压惊。王雪梅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不光她吓坏了,把我们也都吓坏了。” “真对不起,让大家费心了。”陆伟忠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我敬大家一杯!” “没事就好!”大家也站起身来,一饮而尽。 陆伟忠的父母终于还是知道了他这半个多月的惊险,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了半天。而刚挂断电话,婉婷的妈妈苗秋华也打电话过来问候了一下,并感谢他对婉婷的照顾,估计是婉婷回去之后在妈妈面前大大夸奖了一下小伟哥哥无微不至的关心。 “没什么的苗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陆伟忠谦逊道,“我这个人也不会照顾别人,而且没什么头脑,很多时候还需要婉婷提点我呢。” “你太谦虚了小伟!婉婷一个人在外地上大学,我这个当妈妈的总是不放心。幸亏有你经常照顾着。”苗秋华说道。 “哎,我也帮不上多少忙。距离这么远,我也去不了几次。”陆伟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苗阿姨,我觉得婉婷最近复习考研实在太辛苦了。她每天趴着看书,时间一长,眼睛、脖子、肩膀都受不了的。我劝她不要这么辛苦,可是她总是答应着,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而是长久的沉默。 “苗阿姨,这是我的个人想法。我不太会说话,您别见怪。”陆伟忠心里有些没底。 苗秋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常言道,知子莫过母。其实这些我从来没听婉婷说过,可是我照样能猜到。她因为眼睛不好,自小就不愿意落在别人后面,所以就加倍努力来证明自己。我也看得心疼,经常劝她把心理放平,她就是不听,甚至还和我吵了一架。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来,这是我们唯一一次吵架。我最怕的是她视力恶化,可是我眼睁睁见到她视力从0.2下降到0.06却无能为力,我真怕她有一天彻底看不见了。现在有我照顾她还好,可是有一天我离开人世,谁又来照顾她呢?”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仿佛在擦眼泪。 “阿姨……”陆伟忠发现面对别人的眼泪,自己无能为力。他真的想为这对母女做点什么,可是对他来说,能有什么承诺呢? “你看我真是老了,说这些做什么。”苗秋华笑道,“我来H市了,咱们一起吃个饭?我们去找你,把你女朋友也叫上。” “太远了阿姨。婉婷最近这么辛苦,您又旅途劳顿,还是我们找您去吧,我路熟。”陆伟忠说道。 “也好,那就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明天中午怎么样?大晚上让你过来我也不放心。”苗秋华问。 “没问题,那就明天中午见,到了给您打电话。” “我在婉婷这里,让她跟你说两句?” “好啊。” 陆伟忠回答后只听见电话里推门和走路的声音,然后苗秋华问:“婉婷,和小伟哥哥说两句?” “好啊!”只听见婉婷接过电话,雀跃地说道,“小伟哥哥!” “婉婷,见到妈妈高兴吗?”陆伟忠笑眯眯地问道。 “高兴!明天能和你们一起吃饭更高兴!”婉婷的喜悦顺着电话线一直流到陆伟忠的耳朵里。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半个多月,两人好像比小时候更熟了。 “哈哈,那咱们就明天中午见。”陆伟忠心情也好了起来。 放下电话没多久,储老师的电话又打进来,让他到办公室来说话。陆伟忠一溜小跑过去之后,发现储老师和冯一平师兄都在。在二人关切过后,陆伟忠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又给他们讲了一遍。 “小伙子功夫可以嘛,居然三战全胜。”冯师兄笑着拍了拍陆伟忠肩膀,搞得陆伟忠心惊肉跳,以为又要让他练反应速度呢。储老师和冯师兄都说过不止一次,练武之人要有足够快的反应速度,因为很多时候遇到偷袭的时候是没有防备的,所以这个得练。陆伟忠虽然震倒过不止一个人,可是这点功夫在冯师兄眼里根本不够看,而且他好像本来反射弧就比个子矮的人更长,所以开始他被摔得很惨。后来才渐渐练出反应速度,不过后遗症是一见到别人靠近就警觉起来,有人拍肩膀等等的时候就更是随时准备出击。 “功夫够了,但是实际经验太缺乏,不然那几个人抓你也不会那么轻松。”储老师说。 陆伟忠委屈地说:“他们可是好几个人围着我,棍棒、陷阱、网子、迷药一起上的。” “哼,有谁规定他们必须跟你光明正大地比武来着?”储老师不悦,“还是你反应能力不够。” “是,弟子记住了。”陆伟忠低头说道。 储老师展颜说道:“后面你做的这些倒是都挺好,你和婉婷都很聪明。” “唉,可惜婉婷是个女孩子,还是个盲人。”冯师兄跟着感叹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见见这个小丫头了。” “先不说这个。小伟,你内力又出现过问题吗?”储老师问道。 陆伟忠把被抓之时与比武之后内力反噬及自己化解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下,而且说比武之后那次反噬只有婉婷看见。 “嗯,看来这个方法还是有效的。小伟,你要每天坚持练习,早晨一个小时,晚上两个小时最好。这个功夫还比较艰深,花时间太多了反而不好。” 陆伟忠点头称是,但是心里想,自己每天这么多事情,肯定不会超过这个时间的。 “师父,我原以为这是埃林集团给小伟下了药,让他有了一股奇怪的内力。但是现在埃林集团已经完蛋了,也还是没听说是谁主使,如何下药的。”冯一平说道。 “是啊,这个疑问我也有。”陆伟忠说道,“黄梦颖他们好像很清楚我这个内力的弊端的。她一吹哨,我差点疼得晕过去。” 储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许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一平,你在埃林集团不是有一个卧底的朋友吗?他怎么说?” “您说老蔡啊?我问过,他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冯一平说道,“当然我没说小伟的情况,而是打听埃林集团有没有什么特效产品、药物之类的。” 储老师说:“好了,不知道警方还能调查出什么信息来。小伟你就抓紧练功吧,有疑问了问我或者你冯师兄都行。我的徒弟里面,只有你们俩会《易筋洗髓一百零八式》,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好!”陆伟忠答应道。 晚上和王雪梅吃饭,她仍是有些气鼓鼓,爱搭不理的。陆伟忠笑笑,也没再说什么。当他告诉婉婷的妈妈请他们俩去吃饭的时候,王雪梅有些意外,但随即脸色黯淡下来:“明天中午我要去看奶奶,很遗憾去不成了。” 陆伟忠点点头,这个确实不能耽误。好在不是和婉婷单独见面,那也没什么。 晚上熄了灯,陆伟忠躺在久违的宿舍里面,心想:终于回来了,恍如隔世啊。 ------------------------- 更新一章,大家中秋快乐! 第七十五章 打听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和婉婷母女坐到一起,第一眼就发现苗秋华憔悴了许多。这也难怪,自己家女儿丢了好久,任何一个母亲都会担心得发疯。但是见到女儿平安无恙地回来,苗秋华自然笑逐颜开,所以听说女儿对陆伟忠赞不绝口,也觉得应该当面感谢一下。 “苗阿姨,我和婉婷从小一起玩,婉婷就是我的亲妹妹,能帮点忙也是应该的。而且,我这个人本领有限,也确实做不了什么。您实在是过奖了。”陆伟忠说道。 婉婷掩口笑道:“还忘了你一个优点:谦虚。” 陆伟忠三人言笑晏晏,王雪梅这边却是不太开心。 其实她的奶奶手术成功之后,恢复得还算不错,所以这一次她借口去看奶奶倒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之前听到陆伟忠和穆婉婷朝夕相处二十来天,而且一直是近距离接触。试想,自己和他恋爱这么久,也没见他跟自己有多少亲密接触啊。虽然她知道婉婷只是陆伟忠的儿时玩伴,而且以陆伟忠的风格也很难会发生点什么越轨行为,但是想起来婉婷那惹人怜爱的样子,心里总忍不住有些吃醋。所以这次拒绝和陆伟忠一起去和苗秋华母女一起吃饭,主要原因反倒是因为女孩子的小心思。可是陆伟忠那个大木头怎么会猜到自己的想法呢?对,一定猜不到。所以,以后要采取点小手段收住他的心了。 “小伟哥哥,我们找个安静地方聊会儿天吧。” “好啊……”陆伟忠话音未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严老师,我在外面呢……好,我马上回去,时间大概来得及……好,就这样,再见。”挂断手机,陆伟忠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苗阿姨,我得马上赶回去了,下午开组会,我还得参与讨论。婉婷,我们改天再聊吧,机会有的是。”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苗秋华说道。 婉婷也不舍地挥手告别。 看着陆伟忠远去的背影,苗秋华心中暗想:这么好的小伙子,要是给婉婷做丈夫倒也不错。但是转而又想: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再者说,他恐怕也不想娶一个盲姑娘。 回过头看婉婷,只见她还依依不舍地望着陆伟忠远去的方向。知女莫过母,自己的傻姑娘可能已经钟情于这个青梅竹马的大哥哥了。 埃林集团恶贯满盈,终于遭到了正义的审判。所有受害者,包括想自杀的梁文豆、老婆险些被折磨死的孙志强等等,都参与了现场作证。等待那些犯罪分子的,将是多年的牢狱之灾。可是,最大的主谋骆平阳、最大的帮凶黄梦颖,却依然逍遥法外。 “冯师兄,你说这俩人跑到哪里去了?”陆伟忠在练习的时候问冯一平。 冯一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老蔡呢?” “自然也不知道啊,不然这俩人就跑不了了。”冯一平耸了耸肩。 那找谁打听呢? 陆伟忠又琢磨着找黄梦颖的盲校同学们。他拿出手机给刘启明拨过去,关机;又给吴美珊拨过去,也是一样。陆伟忠只好给婉婷拨过去——他也不认识别人了。 “他们俩啊?搬走了。”婉婷回答道。 “搬走了?什么情况?”陆伟忠不解。 “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找他们,结果按摩店说他们一周之前就搬走了,具体不知道去哪里。手机也打不通,短信也没回。”婉婷说,“不会有什么事吧?” “猜不透。”陆伟忠闷闷地说道。 又问了程凡民,他也不了解黄梦颖的情况。按说他调查这么充分,不应该这样两眼一抹黑的。可是现实如此,不知道是确实不知,还是有所隐瞒。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僵局。陆伟忠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 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打听,就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王啸峰。程凡民说过,王啸峰是自己的上司,想来打听黄梦颖的消息应该不是难事。可是一来程凡民已经说过不知道黄梦颖的行踪,如果这是真的,王啸峰问也是一样。二来,一想起王啸峰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自己就不由得有些惴惴。“这么威严的父亲,怎么培养出王雪梅这么活泼开朗的女儿呢?”完全不像嘛。陆伟忠暗暗想道。再有,就是王雪梅刚和自己闹了别扭,这会儿估计火气还没下去呢。 既然没法可想,索性就不想了。这一阵没在实验室坐着,更没有看文献,坐下之后就觉得耽误了好多时间。陆伟忠对着电脑和打印好的文献,专心做起了研究。原本觉得平淡无奇的生活,现在却觉得无比宝贵。晚上时间也没有浪费,陆伟忠回到宿舍就专心修习易筋锻骨一百零八式,为消除定时炸弹一样的隐患而努力。 “小伟,忙什么呢?”王雪梅在电话里无比温柔地问道。 “那个,咳……”陆伟忠有点不习惯女朋友语气的改变,稍停才说道,“我自然是在看文献。” “晚上有时间吗?我们出去吃饭啊?”王雪梅继续温柔地邀请道。 “呃……”陆伟忠大脑已经开始不转了。 “怎么了?”王雪梅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陆伟忠终于反应过来了,“没问题,有时间。” “好啊,我去找你。5点半怎么样?” “我去找你吧?跟以前一样。”陆伟忠问道。 “没事,我去找你。晚上见!”王雪梅愉快地说道。 “再见。”陆伟忠挂掉电话,一脸迷茫:不久前还对自己生气,怎么突然间态度变得这么好? 男人都是喜欢当英雄的。被王雪梅简简单单捧了两句,陆伟忠就洋洋得意了起来。 第七十六章 咖啡馆里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回到宿舍,对王雪梅的转变大惑不解:要说热情洋溢倒是好理解,因为她平时就是这种外向活泼的性格,心情好了自然会这样。可是平时大大咧咧的她,为什么突然变了一百八十度,往温柔端庄的路线走了呢?刚才一起吃饭的时候,陆伟忠突然觉得很不习惯。有那么一会儿,突然忍不住想笑:这个鬼丫头,又想起什么花招来了?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婉婷。”陆伟忠接起电话来,心想莫不是婉婷有什么事?婉婷很注意礼貌的,这么晚了打电话倒是头一遭。 “小伟哥哥,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去你那里。”婉婷说道。 “哦,要再来见一下导师?”陆伟忠自然想起了考研大业。 “不是,我是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关于咱们被关起来的那一段的。”婉婷纠正道。 “那电话里面说不就行了?”陆伟忠不解。 “不方便,还是你有空的时候我去一趟吧。”婉婷说道。 “我去找你吧。”陆伟忠说道,“你来一趟太麻烦了。” “也行,不会耽误你的科研吧?”婉婷问。 “不会,我明天上午就过去,大概10点左右到那里。”陆伟忠说道。 “好,明天见!” 在暑气未消的阳光下,陆伟忠再次走进H大的校园。他不由得笑了笑——之前上学的好几年从没来过这里,可是最近一年之内来了好几次,每次还都能遇见点稀罕事情,世事真的难料啊。 婉婷见到陆伟忠之后,把他领到学校旁边的咖啡馆。这个时间人非常少,店员没什么事情,就坐在柜台里面玩手机。 “婉婷,什么事情非要当面说啊?”陆伟忠奇怪地问道。 “小伟哥哥,我们在程大哥办公室拿回我们那些东西的时候,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什么意思?”陆伟忠一头雾水。 “埃林集团这么强大,为什么很快就被端了老窝?”婉婷问道。 “那是因为公安部门早就开始部署,所以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陆伟忠回答道。 “为什么像骆平阳、黄梦颖这样的首脑人物会逃掉呢?”婉婷继续问道。 “布局难免有疏漏,所以他们会逃掉。”陆伟忠不以为然。 “那为什么我在程凡民问这几个人的情况,他们也支支吾吾不回答呢?”婉婷追问。 “他们肯定有保密规定不让乱说吧。”陆伟忠解释道。 “好吧,那他们为什么要和你比武呢?”婉婷换了一个话题。 “呃,他们不是说切磋交流吗?”陆伟忠有些迟疑了。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切磋呢?他们应该忙着抓坏人才对啊。”婉婷问道,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陆伟忠张口结舌,答不出来了。 婉婷也静静坐着,没有说话。 “那依你看,他们和我比武,是要做什么呢?”陆伟忠犹豫地问道。 “怕是要摸清你的功夫底细吧。”婉婷说道。 “摸我的底细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明星大腕。”陆伟忠奇怪地搔搔头。 “谁让你陆大侠天赋异禀,短短一年时间就练成了这么高的武功呢?”婉婷笑眯眯地说道。 “我这也是拜那股神秘的内力所致。说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为此吃了不少苦头呢。”陆伟忠自嘲地摇摇头。 “对你不是好事,对别人可就未必了。”婉婷一脸神秘地说道。 “这话从何说起?对谁又是好事了?”陆伟忠不解。 “你天天坐在办公室搞科研,对你来说自然没有什么用;可是对于那些打打杀杀的人来说,这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婉婷摇摇手指头,“有了这股内力,学什么功夫都会事半功倍。而且在实战之中也会大占优势。” “实战?哪里有什么实战?难道是我们在街上见义勇为?”陆伟忠想起之前在街上的几次摩擦。 “你这个人啊,还真是没有什么品位。”婉婷皱皱鼻子,“用在街头打架那不是大材小用吗?有了高超的功夫可以做很多事情啊,抓坏人、做保镖等等……” “哎,我真是笨,连这个都想不起来。”陆伟忠拍拍脑袋,“哦,你是说这股内力……” “来源很奇怪。”婉婷接着说道,“可是从哪里来呢?太极拳不是在有了内力之后学的吗?” “是啊。” “那就是药物?” “不知道。”陆伟忠摇摇头,“且不说有没有这种药物。即便是有,可是我也完全没有机会吃到啊。” “那也未必。”婉婷说道,“即便再宅,你总有出去的时候吧。” “出去自然是有,不过吃的东西基本都在食堂或者家里,而且都和自己人一起。”陆伟忠说道。 “自己人?” “父母、雪梅、老师和同学,主要就是这些人吧。”陆伟忠说道。 “别人没有你的这种情况吧?会不会也有但是没发现?”婉婷问道。 “可能性很小。因为你不可避免地会有很多用力的地方。只要用力,很容易就把这股内力激发出来。” “这就怪了。怎么给你这么宅的人下药,而且还不会误伤别人呢?”婉婷托着下巴呆呆地想。 “因为这个药太宝贵了啊。要不然一大帮人都变成大力士,世界不得乱套了?” “……”婉婷无语。 “这个……会不会是熟人所为?”陆伟忠沉思了半天,迟疑地说道。 “我也这么想,可是没敢说,怕你生气……”婉婷吐吐舌头。 “讨论问题嘛,生什么气?”陆伟忠溺爱地笑了笑。 “如果是的话,那应该是谁呢?”婉婷把后背靠在意思上,眼睛呆呆地对着天花板。 “如果是我父母,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应该告诉我。”陆伟忠说道。 “可是刚刚发现内力那阵,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吧?”婉婷说道。 “没错。那个暑假我在家没待几天,然后就去雪梅暑期实践那边呆了两天,顺便看了一下你的演出,然后就一起回来了。” “到你第一次发现内力存在的时候,少说已经一个多月了吧?”婉婷问道。 陆伟忠点点头:“快两个月了。” “对了,这个药会不会有一定的潜伏期?”婉婷说完随后摇摇头,“要有这个可就不好说了——谁知道吃下去多久才能发挥作用?” “唉,”陆伟忠叹了口气,“现在十一黄金周的票这么难买,连小长假都不能回家了。” 婉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现在电话这么方便,交流倒也没什么困难。等有时间再回……等等!” “什么?” “你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陆伯伯和阿姨有没有问过你的身体变化?”婉婷眼里闪着一缕亮光。 “也就是叮嘱按时吃饭、按时休息,还有什么?”陆伟忠一拍脑袋,“哦,你是说……” 婉婷笑着点点头。 陆伟忠摇头:“没有,和平时没任何差别。” “那他们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婉婷说道,“而且他们没理由对你还神神秘秘。” 陆伟忠也松了口气,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父母是暗中对自己做手脚的人。 “别人呢?”婉婷继续问道,“那段时间还有谁和你接触比较多?” “那段时间好像还真没有多少外出和聚餐活动,出门活动几乎都是和雪梅一起。”陆伟忠想了想说道,“可她怎么会……即便做了,她也不可能瞒着我啊?” “小伟哥哥你别着急,我们讨论问题应该不带任何偏见,理性分析,逐个排除。我想你应该知道吧?”婉婷说道。 “没错,但是完全摒弃个人情绪的话,我好像还没那么高的修为。”陆伟忠自嘲地笑笑,“继续吧。” “雪梅姐有没有给你吃或者喝什么特别的东西?慢慢想,从你到我们盲校看演出开始,越详细越好。” “这可难了。”陆伟忠笑道,“我从来对吃喝没有太多要求,也几乎从来没什么印象。” 话虽如此,陆伟忠还是凝聚精神,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捋。饶是他记忆好于常人,但是对一日三餐加上各种零食和饮料,想起来确实困难得很。晕头胀脑想了半天,陆伟忠都快累趴下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算了,你也别费脑子了,回去直接问问雪梅姐吧。”婉婷挥了挥手。 “我怎么问啊?”陆伟忠问道。 婉婷掩口笑道:“你的女朋友当然是你自己最了解,怎么反而问我了?” 陆伟忠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 第七十七章 喝汤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那还有你的老师和同学们呢?谁和你交往比较多?”婉婷继续问道。 “这个……”陆伟忠继续挠头,“首先说聚餐没有,大小规模的都没有。” “你也太没人缘了。”婉婷揶揄道。 陆伟忠:“……” “好了你继续说。”婉婷忍住笑说道。 “那平时就是在食堂吃饭了,有什么啊?”陆伟忠说道。 “恐怕在食堂有很多时候都是和雪梅姐吧?”婉婷笑道。 “恭喜你答对了——还真是这么回事。”陆伟忠耸耸肩。 “我猜也是。”婉婷笑得花枝乱颤。 一起笑了半天,陆伟忠不无担忧地说道:“如果下药的话,那岂不是雪梅有最大的嫌疑?” “好啦,下药只是我们猜测的,也可能你的内力是由别的原因导致的呢。而且雪梅姐姐那么爱你,如果她知道什么,怎么会瞒着你呢?” “也对。婉婷你真细心。”陆伟忠赞赏道。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俩人继续出去找饭辙。 “你考研复习得怎么样了?”陆伟忠问道。 “还是那样吧,看书、做题,都快吐了。”婉婷说道,“可是即便一天不干别的,仍然觉得时间不够用。” “你注意休息,别累坏了。”陆伟忠担心地说。 “放心吧,我休息的节奏很明显。”婉婷笑了笑,笑容里带了一丝无奈。 “此话怎讲?” “我眼睛不好,看书就特别慢,而且容易累。大脑还没怎么有疲劳的感觉,眼睛就累得不行了。如果这时候不休息,硬撑着再往下看的话,书上的字就越来越模糊。这时候就是想看书也不行了,必须得休息一下才能继续。” “一般得休息多久?”陆伟忠问。 “少说也得十几二十分钟吧,我倒没仔细掐过表,光顾了休息眼睛了,连表都不能看。”婉婷说道,“眼睛最脆弱,但是偏偏它最辛苦。” 陆伟忠心说:那是你脑子好。换了别人,眼睛还没怎么累,脑子里面早就一盆浆糊了。 “婉婷,别太拼了。即便你考上研究生,把眼睛搞坏了也没法读啊。”陆伟忠劝道。 “这我也知道,可是我本来就跨专业考试了,不拼命怎么可能考得上?”婉婷无奈地说道。 陆伟忠叹了口气没说话,他知道这是事实。转而想到,自己也是一路好学生当过来的时候,即便是现在科研这么辛苦,又何尝有婉婷这么拼命?想想都觉得汗颜。不过对于这样娇怯怯的一个小姑娘,即便眼睛不出问题,身体也未必盯得住。想到这里,他还是为婉婷捏了一把汗。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婉婷挥了挥白皙的小手,“赶紧找地方吃饭!” 吃完饭,陆伟忠先把婉婷送到宿舍楼下,然后才返回公交车站等车。这短短两个小时的讨论之中,信息量有点大,所以他想用手机简单记一下要点,免得回头忘了。结果拿出来一看,屏幕黑乎乎没反应——居然没电了! “这可恶的智能手机!”陆伟忠抱怨了一句,心里不由得想起网上最近看到的一条**:这一天工作真是忙啊。早晨给智能手机充满了电,晚上回到家还75%的电量呢。 手机没电了,陆伟忠匆忙之间又没带书包,所以只能发挥“烂笔头不如好记性”的优势,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捋了一遍。婉婷说得没错,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或者说,从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奇怪内力的时候,古怪的事情就开始了。但是,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他想破脑袋都没有什么主意——谁知道这股内力哪里来的?谁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不过话说回来,婉婷的头脑反应真快,居然当时就发现了许多问题,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以至于陆伟忠现在重新分析,也跑不出她的分析结果去。“这有女诸葛的潜质啊!”陆伟忠暗暗赞叹道。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第二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邮件、QQ等各种信息。果不其然,手机刚启动就来了一条短信:“亲爱的,中午一起吃饭吧?” 陆伟忠坐在餐桌前,对面就是精心打扮的王雪梅。相识这么久,王雪梅基本都是清爽的素颜打扮,化妆的次数几乎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其实她化妆用品倒是不缺,只是懒得每天折腾。再者用她的话说,“老夫老妻”的还是看本来面目比较好。 “今天是什么日子?打扮得这么漂亮?”陆伟忠忍不住问道。 “非得是特殊日子才能化妆啊?平时就不能打扮打扮?”王雪梅优雅地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饮料,笑道。 陆伟忠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嘀咕: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亲爱的,今天点的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红烧茄子、鱼香肉丝、香菇油菜,还有莲藕排骨汤,敞开吃啊。”王雪梅说完,又给陆伟忠倒上饮料,“这是你喜欢的桃汁,看起来真不错呢。” “等等,”陆伟忠实在忍不住了,“你今天怎么连举止和语气都变了啊?怎么了这是?” 王雪梅翘着兰花指,用勺子舀了一口汤,细声细气地说道:“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优雅的女人。” “噗——”陆伟忠一口汤没含住,全部吐到了碗里,好悬没呛到。接过王雪梅递过来的餐巾纸擦擦嘴,哭笑不得地指着她:“你呀你呀……” “笑什么啊?有那么好笑吗?”王雪梅撇撇嘴。 陆伟忠好容易捯上气来:“我真没想到,所以一下没控制住。你怎么想到这么一出啊?” “怕你嫌弃我啊,所以人家为了你而改变。”王雪梅说道。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陆伟忠不解。 “你还说,哼!”王雪梅扭过头去,噘着嘴不说话。 陆伟忠摇摇头:“哎,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别生气了,笑一下。” 王雪梅回过头来,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当然,她也不用这么绷着了。 “明天周六,去我家一趟吧?”王雪梅说道。 “啊?”陆伟忠险些没反应过来。 “你失踪了好几天,我爸妈挂着你呢。” 陆伟忠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用京剧小生的腔调说道:“岳父岳母大人如此关照,教小婿惶恐地紧哪!” “行了别装了,有空吗?”王雪梅说道。 “有空啊——我是发自肺腑地感激。”陆伟忠吐吐舌头。 “那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我楼下来等我,咱们一起走。”王雪梅说道。 “行。”陆伟忠点头。 “别发愣了,赶紧喝汤吧。”王雪梅说道。 “喝汤?”陆伟忠一下子想起上午婉婷的猜测。如果真的有人给自己下药,那最大的嫌疑岂不就是王雪梅? “我说陆大博士,您这是怎么啦?”王雪梅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起什么来了?” “哦,没什么。”陆伟忠努力把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喝汤喝汤,这汤真不错!” 第七十八章 生活总不平静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又一次坐在王雪梅家的沙发上,跟王啸峰夫妇简单汇报了一下被抓前前后后的各项事情。王啸峰听完之后低头不语,王雪梅的妈妈薛志萍倒是关切地问了几句。 “这帮人真是太可恶了,还好咱们把他们的老窝都给端了。”王雪梅虽然听他详尽地讲过一边,听完之后仍然很气愤。 “算是基本完成了吧,还有几个主要人物在逃。”王啸峰说道。 “对了王叔叔,我也正想问您呢。”陆伟忠说道,“害我最多的是骆平阳和黄梦颖,这俩人也是这个团体里面作恶最多的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啸峰摆了摆手:“他们实在是太狡猾了。我们当初计划那么周密,到了抓捕行动的时候还是被他们逃掉了。现在他们肯定是有了防备,要查出来恐怕要花一段时间。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总有一天会被绳之以法的。” 陆伟忠有些失望:看来公安部门也不是神仙啊。 “他们的亲戚朋友的也不知道吗?”薛志萍问道。 “他们做事缜密,怎么会从这里露出马脚?”王啸峰说道。 “对了,我倒是见过两个盲人按摩师,是黄梦颖的盲校同学。但是我被救出来后,想找他们俩问问黄梦颖的情况,却发现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王啸峰问道。 陆伟忠摇摇头:“不知道。那天我去他们所在的盲人按摩店,按摩师们说他俩已经走了,去哪里不知道。” 王啸峰眼睛一亮:“好,你跟我说说这两个人的情况。” 陆伟忠把他所知道的吴美珊、刘启明的情况说了一遍,又补充道:“我跟他们交往不多,了解也仅限于此。” “好,我会叫人调查的。”王啸峰说道。 “既然这几个人是婉婷的同学,她应该知道一些他们的情况吧?”王雪梅插嘴道。 陆伟忠叹了口气:“我早就问过了,她跟这几个人联系本就不多,所以她也也不知道。”因为低着头,他没看到王雪梅脸上一瞬即逝的不悦。 薛志萍说:“既然这俩都是盲人,那应该跑得不会太迅速吧。” “那也未必。”陆伟忠摇摇头,“谁知道他们是自己走,还是有别人同行呢。” “不过盲人终究行动不便,查起来会方便一些。”王啸峰说道,“这样吧,骆平阳和黄梦颖也好,你的那两个盲人朋友也好,我让他们都抓紧查查,有线索之后再视情况来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希望有消息的时候能及时通知我一声。”陆伟忠说道。 “那是自然。” 王雪梅插嘴道:“怕是因为你的婉婷妹妹比较在意吧。” 陆伟忠听罢愣了一下,继而一想,确实婉婷很关心她几个同学的安危,也就点点头:“对,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抓到首恶,不能再让他们害别人了。” “看来你爸要找到他们也得费一番功夫。”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陆伟忠对王雪梅说道。 “是啊,一点线索都没有。”王雪梅撇撇嘴。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种事情不是我们着急就能解决的。”陆伟忠自言自语着,更像是自我安慰。 “这么强大的国家机关居然也没办法。”王雪梅抱怨道。 “太阳光再强,也不能照亮每个角落不是?”陆伟忠说道,“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得到应有惩罚的。” “你倒是很乐观嘛。”王雪梅偏过头来,仔细的看着陆伟忠的脸说道。 陆伟忠苦笑了一下:“现在不乐观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总是会有一点阿Q精神的。” 接下来几天倒是波澜不惊,陆伟忠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有了放松的机会。有时候甚至想,如果一辈子都这么平静,人生该有多美好。 不过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刚刚消停了两天,陆伟忠的平静心态就被打破。不过这倒不是遇到了坏事情,相反,这让陆伟忠高兴了一晚上——他的好基友吴宇回来了! 吴宇同学在德国研究颇为顺利,一篇文章已经被Science接收,羡慕得陆伟忠直流口水,同时也为吴宇感到由衷的高兴:有这么一篇顶尖杂志的文章,以后找职位就会容易得多。 吴宇刚刚取了行李走出来,就看到在外面等着的陆伟忠——没办法,个子高就是好辨认。陆伟忠也看到他,笑嘻嘻地穿过人群迎了上来。 见到好友无比激动,吴宇对着陆伟忠瘦瘦的肩膀就一拳捶了过去。没想到陆伟忠身上自然生出了弹力,震得吴宇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没事吧吴宇?”陆伟忠刚刚反应过来。 “没事没事,”吴宇甩了甩手腕,“半年不见,你这本事见长啊。这是什么法术?” “嘿嘿,看出来我武功高强了吧?”陆伟忠笑道,顺手接过了吴宇的两个大箱子之一。 吴宇左右张望道:“就你一个人来啊?” “那可不。”陆伟忠说道,“雪梅有事,小翠的电话干脆关机,所以我只好一个人来接你了。” “关机了?难怪我给她发短信她也没回。你最近见过她吗?”吴宇奇怪地问道。 陆伟忠仰头想了一想:“好像最近还真没有,上一次跟她联系也得有一个多月了。你跟她最近没聊过QQ或者微信啊?” “有半个多月没收到她的消息了吧。也怪我,回国前一直忙着做实验和整理数据,哪还有空干别的。” “嘿,从来没见过你小子这么勤奋的。”陆伟忠故作轻松地说道,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哎小伟,除了你,别人跟小翠有联系吗?”吴宇又问。 “应该有吧。我刚失踪那阵子,她还到学校来陪过两次雪梅呢。”陆伟忠说道。 “失踪?怎么回事?”吴宇惊讶地问道。 陆伟忠边走边把事情从头到尾跟吴宇讲了一遍。故事还真长,讲完之后,机场大巴已经快到学校了。 吴宇听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哎,有时候想想,这还真比看戏更精彩。”陆伟忠自嘲地摇摇头。 “对了,你刚才说最后一次见到小翠是看演出赠票,而最后一次通电话是打听骆平阳的事情,对吧?”吴宇突然问道。 “是啊,怎么了?”陆伟忠不解。 “怎么都和骆平阳有关?”吴宇顿了一下,“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现在还在逃呢。”陆伟忠答道,“他那次在科学讲堂的讲座你没去吧,很诡异的。” “是很诡异,而且有个地方似乎不对。”吴宇沉吟道。 “哪里不对?” “你说上次看骆平阳他们的晚会是小翠公司赠票,难道她公司跟骆平阳有什么关系?”吴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伟忠知道他担心什么,安慰道:“这不能说明什么,也许只是凑巧呢?小翠一个小姑娘,跟骆平阳他们怎么能扯上关系?” “嗯,但愿如此吧。”吴宇耷拉着头说。 唉,原本很开心的老友重逢,又变得这么沉重。 第七十九章 婉婷的眼睛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接吴宇回来之后,陆伟忠一晚上也没有睡好。一会儿梦见吴宇出了意外,一会儿梦见谢翠竹和骆平阳是一伙儿的,一会儿又梦见婉婷鼻尖贴在书上吃力地阅读。原本睡眠很好的他,一觉醒来昏昏沉沉。刚穿好衣服,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居然是婉婷的室友薛萍。 薛萍怎么知道陆伟忠的电话呢?因为陆伟忠知道婉婷眼睛不好,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但偏偏她非常好强,从来不愿麻烦别人。所以陆伟忠就把自己的电话告诉薛萍,叮嘱她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尽快打电话通报情况。不过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接到她的电话。 “喂,薛萍,有什么事吗?”陆伟忠问道。 “陆大哥,你赶紧过来吧。婉婷眼睛看不见了,我正准备送她去医院呢。”电话里传来薛萍焦急的声音。 陆伟忠大惊失色,忙问怎么回事。 薛萍说,婉婷前两天看书比较辛苦,回来之后就说看东西有些怪异,似乎有些变形,还有些闪光的感觉。因为她本来视力就不好,所以也没有特别在意。今天早晨一起床,突然眼前就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现在正送她去朱雀医院看急诊。陆伟忠听罢也有些慌了神,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上钱包和银行卡就赶紧打车前往朱雀医院。 没想到这一天路上非常堵,出租车开出一段就堵得死死的,半小时前进了不到两公里。陆伟忠急得够呛,赶紧下车改乘地铁。等到了医院,婉婷已经转到了眼科专家门诊。专家诊断为视网膜脱落,马上要做复位手术。 婉婷的眼睛上包着纱布,被推往手术室。陆伟忠没来得及和她说话,却看到了在外面焦急等待的薛萍。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陆伟忠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这个病也比较常见,手术也比较成熟。不过……” “不过什么?”陆伟忠追问。 “不过婉婷原本视力就很差,眼底情况也不好。所以这次手术能保住多少视力,也非常难说。”薛萍面露忧色。 “可能性多大?” “这倒是没说。不过看医生的意思,不太乐观。而且手术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做剧烈运动,不然引发二次脱落,就有完全失明的危险。” 想到婉婷拼尽全力地复习考研,陆伟忠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早就预料到这种可能,但是现在遇到了,心里还是郁闷不已——婉婷只是像许多大学生一样想考个研究生而已,现在看来希望渺茫,而且搭上了原本微弱的视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婉婷被推了出来。因为匆忙,薛萍出门没带太多钱,陆伟忠交上医药费之后,跑到病房来看婉婷。因为麻药劲还没过去,婉婷的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听到陆伟忠来了,她支着胳膊想起身,被陆伟忠按住了:“别动,刚做完手术,还打着吊瓶呢。” 婉婷左手上插着输液管不能乱动,于是努力伸出右手。陆伟忠见状忙握住,说:“还疼吗?” 婉婷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不疼,你别担心。” 陆伟忠突然间有些想哭。 “先别说话了,你赶紧休息一会儿。”薛萍对婉婷说道。 手术期间,薛萍已经电话通知了婉婷的妈妈。由于薛萍还要上课,陆伟忠让她赶紧回学校了,自己先在这里陪护。陆伟忠真的想安慰一下婉婷,但是婉婷的淡定和勇敢让他觉得这些话显得软弱无力。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当然陆伟忠也不是闲人。等薛萍来了,他又要跑回学校忙自己的事情。 刚进校门就碰到了王雪梅。她问道:“怎么了?你的气色不太好。” “婉婷住院了。”陆伟忠说道。 “什么?”王雪梅睁大了眼睛。 陆伟忠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讲了一遍,说:“我离开的时候,苗阿姨还没赶来。不知道她心里该有多难过。” “唉,可惜婉婷复习了这么久,最后没能考研不说,眼睛还变成这样……”王雪梅也叹气。 “好了亲爱的,我有事情得赶紧回组里一趟。如果你有时间,我们还是去婉婷那边照顾一下吧——估计在朱雀医院还得住几天。” “啊,这么远?”王学梅下意识地说道。 陆伟忠听后,面露不豫之色。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呼了出来,说道:“看你时间,如果不方便也就不要强求了。我先走了。”他挥了挥手,转身匆匆地离开了。 陆伟忠的公式推导本来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不料被严老师检查出一个关键的错误来。这一下可有点不妙,很可能把半年多辛辛苦苦的演算全部推翻。而且更重要的是,别的事情可以交给别人做,唯独这件事情必须自己动手。陆伟忠这一阵心浮气躁,从严老师办公室出来之后,回到办公室对着厚厚的算稿发愣。坐了有十分钟,他按照储老师教给的办法调整呼吸,才逐渐把浮躁的心情安定下来。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洗了把脸就抓紧跑去实验室。正当他一页一页检查计算过程的时候,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看是苗秋华,他的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喂,小伟。我这两天在广东出差,航班因为雷暴天气延误了,起飞时间待定。而且,这边机场滞留了许多航班,恐怕两天之内都赶不过去。你能不能再帮忙照看一下婉婷?”苗秋华一接通电话就焦急地说了一大通,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淡定与优雅。 “好的,苗阿姨,我这就去朱雀医院。”陆伟忠一边答应着,一边把手里的算稿收好往背包里面放。严老师警告他务必要用最快的速度修改完成,不然算了这么久,让别人抢先了可就亏大发了。虽然婉婷在学校有薛萍等老师同学照顾,但是他们的时间总还是不如陆伟忠自由。想想不过两三天的时间,陆伟忠就打算坚持一下,在医院抽空再看看算稿和有关文献。 朱雀医院离婉婷的学校不算远,换句话说,离陆伟忠的学校颇有一段距离。好在是坐地铁,陆伟忠可以在地铁上面看一会儿材料。也幸好他最近一直在勤奋地练习易筋洗髓一百零八式,不然这么折腾,早就应该打盹儿了。 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陆伟忠跑到病房的时候,婉婷在打点滴,薛萍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打盹。陆伟忠于是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没想到婉婷侧耳听了一下,轻声问道:“是小伟哥哥?” “哇,婉婷你太神了。我故意轻手轻脚地往里走,还是被你听出来了。”陆伟忠习惯性地一挑大拇指,看到婉婷眼睛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这个动作婉婷倒是没听出来,她微笑着说:“盲人嘛,自然要靠耳朵来听了。你们每个人走路的特点都不一样,熟悉的人基本都可以辨认出来,不那么熟的、或者故意掩饰的就不太灵。刚才虽然你蹑手蹑脚往里走,但是在门外的脚步却和平时一样,所以我就听出来了。” 他们一说话,薛萍也就被吵醒了。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跟陆伟忠打了一个招呼。 婉婷听到薛萍醒了,嗔怪道:“哎呀薛萍,我就说我没事的,你非得留下来陪着。害得你在这边守了一夜没睡觉。” “好啦好啦,这时候你逞什么英雄?”薛萍冲她皱皱鼻子,“你要是怕麻烦我们,就赶紧好起来。” 婉婷听完顿了一下,由衷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们的关心。” “我说大小姐,你可千万别哭。手术刚做完,伤口还没愈合,你别再一激动给冲开了。”薛萍嘴上虽然是打趣,但是看得出来是从心里关心婉婷这个小妹妹。陆伟忠听罢也不禁莞尔。 说笑了一会儿,婉婷说道:“薛萍,今天你还有课,赶紧去学校吧。” 陆伟忠也说:“对,有我在这边陪着呢,你就放心吧。” 薛萍也就不再推辞,拿起挎包准备出门。临走时叮嘱陆伟忠:“医生说婉婷今天可以适当地下床活动了,你可以带着她在周围走走。不过下午3点左右护士应该推着她去检查,你要记得提前准备一下,别走远了。如果你时间来不及,就赶紧给我打电话,我尽量赶过来,或者让别的同学赶过来。” “好的,我全天都在这边,放心吧。”陆伟忠点点头。 “我走啦,婉婷拜拜,赶紧好起来。”薛萍对着婉婷轻轻摆了摆手,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 婉婷左手插着输液管,就抬起右手挥了挥:“拜拜!” 陆伟忠盯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液体,心想:好人好报,但愿婉婷赶紧好起来吧。 第八十章 抓住她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虽然来的时候早已插上了输液管,可是等到点滴打完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看到外面的天气不错,陆伟忠跟护士说要带着婉婷到外面走走。护士同意了,但是要求婉婷必须要坐轮椅出去。 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婉婷显得更加瘦弱了。虽然努力说笑,但是婉婷包着纱布的脸上掩饰不住那一缕愁容。陆伟忠发现了,但是这话却不便说出口。他推着婉婷,坐电梯到楼下,准备带她享受一下温暖的阳光。陆伟忠心想:只可惜广东那边天气不好,航班延误。不然有妈妈在身边陪着,婉婷应该心情会好一些吧。 正打算跟婉婷找个话题聊一聊,却不料婉婷突然打断他,小声说道:“你听!” 陆伟忠不明所以:周围有几个穿病号服的,三三两两的在外面晒太阳、散步;还有一些医生、护士、病人、病人家属……有什么声音?有什么事情? 这时候,那边有一声轻咳,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婉婷面色微变,抬手指向那个方向:“黄梦颖!” 陆伟忠大惊,顺着婉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走过来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其中一个留短发的女孩看起来二十多岁,相貌平平,但是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凶悍的气息。另外一个女孩子看起来倒是比较文弱,只是天气比较热的时候反而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出长相来,仅仅根据身形和露出的长发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女孩子。只见她挎住那个短发女孩的胳膊,走路也似乎是跟着短发女孩的步伐。难道这个人就是黄梦颖?婉婷单凭一声轻咳就能判断出这是黄梦颖?刚刚见识了婉婷的听声辨人的神技,凭着一声轻咳判断出熟悉的同学也就不足为奇了。可是,婉婷说的是这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孩吗?陆伟忠跟黄梦颖打交道并不多,单凭身形和姿态可是无法辨认出这究竟是不是她。不过事有反常即为妖,这看起来很像是故意遮掩。 正在犹豫间,婉婷小声对他说:“小伟哥哥,我对黄梦颖非常熟悉,那边那个人肯定是她。你可以先报警,再慢慢跟过去。”陆伟忠问:“那你怎么办?”婉婷说:“把我推到楼前晒太阳。我会听着你的动静,一有动向我就先跑——可惜我的盲杖没有带下来。”陆伟忠怕那边两个人走远,一边注意着她们的动向,一边迅速把婉婷推到楼前那几个晒太阳的病号旁边,然后掏出手机来就拨了110报警。 “喂,警察同志您好!我在朱雀医院的住院一楼前面发现了一个人,疑似通缉犯黄梦颖……对对,就是埃林集团的逃跑的那个盲人姑娘……好,我会跟住她们的,你们多久能到?……好,我尽量吧,再见!” 陆伟忠把手机放到裤兜里,小声说道:“婉婷千万小心,不要出声引起她们的注意,以防她们有同伙对你不利。” 婉婷抬起头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谢谢你!” 陆伟忠心里突然一阵没来由的紧张。究竟是怕什么呢?她的保镖虽然身手不错,但是并非自己的对手。即便还隐藏着别的同伙,相信自己也能应付一二。再者,警察同志听说有通缉犯出现,肯定会出动大批人员的,还怕他们?陆伟忠心想,也许是自己经历的事情太少,乍一碰见新问题就有些手足无措吧。 陆伟忠离她们的距离并不算远,大概也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正因如此,陆伟忠才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动起手来,婉婷不免受到波及。而且在医院里,周围都是病人,一动手不免伤及众多无辜,说不准还容易闹出人命。看她们走路的方向,应该是刚从门诊楼出来,大概是刚看完医生准备走吧。 陆伟忠装作不经意地往她们的方向走,打算悄无声息地跟着她们,直到警察过来抓捕她们。如果她们要走,他也尽量跟着,避免打草惊蛇。当然动手不是不可以,只是自己并非警察,而且容易引起骚乱。 一切看起来很顺利,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陆伟忠正全神贯注接近她们,大概还有一百步的距离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悄悄靠近,当下来不及细想,一掌击向对方伸往自己身后的手腕,往前一纵身,随即转头。只听见一声惨叫,接着“当啷”一声,一个戴着口罩、形容猥琐的男人捂着手腕,满脸痛苦地表情。陆伟忠顿时明白了,这是一个小偷,正准备用镊子偷取自己屁股兜里面的钱包。陆伟忠还以为有人偷袭自己,所以先击打对方手腕,利用对方反应时间转身应敌。估计小偷没练过功夫,这一掌下去,手腕不折也得肿上半个月。 只是这样一来,陆伟忠也被不远处的黄梦颖二人发现了。陆伟忠回头寻找二人,发现她们已经加快脚步,匆匆往前走。正打算紧走几步跟上去,只觉得一左一右两个人逼了上来,使他不能够加快脚步追赶黄梦颖。陆伟忠心中恼怒:就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小姑娘,害得自己无端遭受这许多磨难。自己明明见到她,要抓住她还是如此困难。当下双手略加了一分力,向左右撑开,准备不动声色地把身旁两人推开,好让自己跟住黄梦颖,以免再次让她逃跑。没想到两手伸出,二人纹丝不动,还隐隐有一股回震的力量。陆伟忠练武时间不长,跟人交手的次数也有限。单就他的经验来看,虽然冯一平功夫很好,但是论内力的反震程度,比二人也是远远不如;储老师没有刻意露过内力,但是想来也不会比自己更高;程凡民天生神力,只是当时交手的时候未出全力,不好说比自己强还是弱。这么一看,这两人的内力比身边的人都强,可能和自己差不多。当时自己的内力出现的时候,储老师说“非常罕见”。但是现在一下子又出现了俩,这个问题可就越发蹊跷了。 无暇多想,陆伟忠展开身形,前后左右一晃,与二人拉开了几步距离。二人敏捷度不及他,想来武功技巧也有所不如。可是并肩往面前一站,陆伟忠一时也不好突围。他再回头一瞟,要想从后面绕出去,避开二人去追赶黄梦颖,没有近道可走——绕出去只怕黄梦颖早就没影了。 正在这时,二人并肩向陆伟忠出拳打来,慌得他连忙凝神对敌。一交手,陆伟忠更觉困难——对面的每个人都和自己内力在伯仲之间。如果一对一过招,陆伟忠有把握在几十回合之内,借助自己在招式上的优势占得上风。但是一下面对二人联手,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想脱身也不那么容易。稍一疏神,恐怕就会被对方打成重伤。 陆伟忠心下焦躁,眼见得黄梦颖二人马上就走到医院门口,再一转身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而警察叔叔却仍然没能出现。这次再不抓住黄梦颖,再想见到她就更是难上加难了。陆伟忠展开全身所学,以往并不熟悉的招式,现在也如流水一般使了出来。他打定主意不和对方硬拼内力,但是缺乏实战经验的他,如何在十数招之内取得优势,绕开对面的两个劲敌呢? 这时候,只听得婉婷用尽全力喊道:“抓住她!抓住通缉犯黄梦颖!那个蒙着脸、戴墨镜的女的就是通缉犯黄梦颖,快抓住她!” 第八十一章 那好,我们走吧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婉婷这样一喊,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往她那边看过去。就连和陆伟忠过招的那俩人都神情一愣,眼睛往婉婷的方向看了过去。 就在二人分神的这一刹那,陆伟忠迅速击中了其中一人的后脑。只见那个大汉摇摇晃晃,面带困惑地倒了下去。另一个人仓促还击,但是面对陆伟忠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则显得手忙脚乱,连续被陆伟忠击中好几下,也不情愿地倒在了地上。陆伟忠还不放心,每人结结实实地补了两下,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这时候,对黄梦颖二人,多数人还是躲避不及的。然而有两个挺健壮的小伙子见义勇为,直接挡住了黄梦颖二人的去路。女保镖一拳一脚,轻描淡写地把两个小伙子打飞出去。这样一来,两人身旁就自动让出了一片空地。女保镖带着黄梦颖,快步往外走去。想来二人也是特地练习过行走:黄梦颖全盲,但却能够在身边女保镖的带领下快速奔跑。这比起导盲犬来更是便捷了许多,只是一般很难找到这样的人领路加保镖。 陆伟忠回头一看,婉婷从轮椅上站了起来,继续大喊“抓住她”,喊一句就停下来,侧着耳朵努力寻找黄梦颖二人的方向。只是院子里已经开始陷入骚乱,以婉婷敏锐的听力,也未必能够听出黄梦颖的位置。 陆伟忠见她安然无恙,赶忙穿过人群去追赶黄梦颖。只是人群一乱,他想跑也跑不快。这时候医院的保安冲了过来,堵住大门口不让二人出去。女保镖虽然功夫比这群保安高太多,但是架不住他们人多,又有橡胶棒、钢管叉、盾牌等工具,她一时也无法突围。陆伟忠大喜,正要向前抓住她们,另一队保安跑过来把他也围住了,手上防暴装备一应俱全。在分不清情况的前提下,连陆伟忠也被当做坏人给控制起来了。 陆伟忠赶忙向他们解释:“各位保安兄弟,那边两个女的是通缉犯黄梦颖和她的保镖。那个保镖功夫很好,如果咱们不迅速抓住她,你们的保安兄弟可能有很多人得被她打伤……” “我跟那两个女的都打过交道,她们非常残忍的,不然也不会成为通缉犯……” “我功夫还算可以,咱们一起去帮助那边的保安兄弟吧?” “刚才被我打倒的两个男的也是坏人,武功很好,你们尽快把他们绑起来。” “……” 陆伟忠说得口干舌燥,加上一脸无辜的面相,终于让这几位保安兄弟相信了他的话。更重要的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边的一队保安被女保镖一个人打倒了一多半。剩下几个保安明知不敌,却咬着牙不退,和她僵持着。 “兄弟们赶紧去帮忙啊!”陆伟忠大喊一声。 保安们交换了眼色,分出两人去捆那两个被打倒的内力高手;其余的和陆伟忠一起围到黄梦颖二人的身后。女保镖一见不妙,用力吹了一声口哨。陆伟忠只觉得身后一阵劲风袭来,连忙闪身应敌。一交手,发现此人虽然个子不高,内力却和刚才两个被打倒的大汉差不多的水平。这时候,保安们也连连发出惊呼,被身后两人或拍或扔,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陆伟忠大惊:一下子出来了五个和自己内力相若的人,这事情太过诡异了!一见大事不妙,他手下再不留情面,一招招狠毒的招式向对面的人打去。对面的人虽然内力很强,但是招式上明显不如陆伟忠,没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尽管如此,陆伟忠想打倒他还得费一番功夫。可是那边的保安兄弟们却纷纷败下阵来,估计受伤的人不在少数。另外两人围到陆伟忠身旁,和小个子成犄角之势围攻陆伟忠。而黄梦颖则在女保镖的带领下匆匆逃出。 陆伟忠以一敌三,时间久了不免有些吃力。那三人却并不恋战,看到黄梦颖二人已经走远,就放开陆伟忠,一起逃走。陆伟忠自忖难以战胜三人,也就罢手不追。只是这一耽搁,黄梦颖和女保镖早就跑得没了踪影。而保安们却倒了一地,挣扎着爬不起来。好在那几个人出手有分寸,这些人都伤得不重,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陆伟忠心里沮丧:好容易看到黄梦颖,却横生枝节,又让她们跑了。这一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们的踪影,更别说捉拿归案了。他经过刚才的一番激战,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手脚也有些发酸。转身准备往回走,却发现婉婷倒在了地上。他飞奔过去,护士已经开始检查抢救。他大惊失色,忙问旁边的病人是怎么回事。旁边一个穿病号服的老太太说,看到婉婷大声呼喊,大概是大脑缺氧晕过去了。幸好她赶紧打电话叫来了护士,不然倒在这里很危险的。 陆伟忠谢过这位老太太,不再听她啰里啰嗦地讲话。只见医生护士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就把婉婷抬上担架送往急救室做进一步检查与抢救。 陆伟忠连忙跟着往急救室跑,只听到外面警笛声大作,一队武警冲了进来。保安队长没有受伤,连忙迎上去跟为首的警官简单说明了事情经过,看起来仍然心有余悸。警官勉励了几句,就冲着陆伟忠快步走了过来。 陆伟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和警官握了握手,主动说道:“警察同志,刚才是我报的警。黄梦颖几个人出了大门朝东走了,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警察同志,他们应该没走太远,你们能不能再分头找一下?”警察点点头,迅速回去安排了一下,武警们就分头上了警车,在刺耳的警笛声中呼啸而去。 “小伙子,跟我上车,一起去抓黄梦颖那几个人吧?”警官对陆伟忠说。 陆伟忠看着远去的担架和轮椅,有些犹豫。 “咱们两个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可是你认识刚才那几个人,跟我的车去,应该更容易抓到他们。” 陆伟忠点点头:“那好,我们走吧。” -------------------- 存稿还算小康,关键情节写得慢,要有耐心哦! 第八十二章 不敢相信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婉婷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眼前一片漆黑,身体似乎浸入虚无之中,颈部和四肢似乎也已经不听使唤。一股强大的恐惧紧紧包裹住了她的心脏,使它几乎不能跳动。婉婷不由得想大声喊叫,但是嘴似乎也不听使唤。 “啊眼睛,我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双眼似乎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火焰,又烫又痛,连带着整个脑袋都仿佛要炸裂开来。这是哪里?我这是怎么了? “婉婷——婉婷——”似乎有人在远方在喊我的名字。是谁呢?好像是妈妈,好像是小伟哥哥,好像是自己的好朋友薛萍,又好像是声音很甜的护士姐姐……好多好多人都在喊我的名字。我也很想喊:“哎——我在这里——”可是嘴仿佛不是自己的,说什么也喊不出来。只能用尽力气在心里呼喊你们,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见我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婉婷,婉婷!”薛萍高兴地说道,“她好像醒了!” 陆伟忠看到婉婷纤细的手指动了一动,喉部好像也有了一下吞咽的动作。这时候,他听到了苗阿姨的抽泣声越来越急促。回头一看,苗阿姨已经半蹲半跪在婉婷的病床前,双手抓住了婉婷的手,任凭眼泪流出眼眶:“婉婷,婉婷,妈妈在这里!” “妈妈……”婉婷仿佛自言自语,虚弱地说了一声。 “哎,妈妈在这里。”苗阿姨赶紧答应了一声,眼泪却刷刷地流了下来。 陆伟忠和病房里所有的人一样,都在擦眼泪。他有时候不太理解: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命运总爱不停地捉弄她? 陆伟忠有些自责:光顾着去抓黄梦颖,却忘了照顾婉婷。要不是把她一个人扔到那里,婉婷就不会倒在地上,甚至不会因为情绪激动而晕倒。婉婷昏迷了一天一夜。期间苗阿姨刚刚赶过来的时候,听说婉婷再次被推进急救室并且昏迷不醒,身体一晃,险些晕倒。当陆伟忠向她简要说明事情经过的时候,苗阿姨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并劝他不要自责。陆伟忠心里不安,反而觉得被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可能心里还好受些。 听说婉婷醒了,一群医生护士过来检查,不时地也和苗阿姨交流着什么。陆伟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愣愣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家都赶过来了,可是站在这里并不能帮上什么。 一天之前,他跟着崔警官去追踪黄梦颖等人的行踪。可是这帮人早有准备,用了短短的十几分钟就躲得无影无踪。坏人一个都没捉到,婉婷还昏迷了这么长的时间,真是亏大了。警察目前正在加大兵力搜捕这些人,希望能够抓到他们吧。 婉婷的眼睛怎么样?检查基本结束之后,陆伟忠偷偷问了一下助理医生,她轻轻摇了摇头。陆伟忠心里一紧,到走廊里面问详细病情。助理医生说,婉婷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好。这次视网膜脱落,复位手术的情况就不太乐观,恢复视力的可能性也就只有百分之五十。没想到这次又晕倒在地,虽然身上没有摔伤,但是头部受到震动,视网膜再次脱落,而且非常严重。尽管医院迅速进行了手术,但是情况太差,保住视力已经几乎不可能了。因为婉婷本来视力就已经很差,所以即便保住一些残存的视力,也和全盲差不多,不能像以前那样看书了。 陆伟忠听完之后整个脑袋都木了——婉婷付出了如此的努力,仍然无法逃出命运的捉弄。他站在病房门口,恰好能看到苗阿姨的侧脸。苗阿姨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母亲,而且除了比婉婷稍微矮一些、不像婉婷那么瘦弱之外,母女之间非常像,说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也不为过。只是苗阿姨有一双美丽灵动的大眼睛,而婉婷只有一双灰色的、视力微弱的眼睛。哦不,也许连这样的眼睛都没有了。不知道苗阿姨得知婉婷即将失明的消息该有多难过。 婉婷终于醒了,而且得知妈妈就在自己的身边,一向坚强的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呜呜地哭了起来。残酷的是,眼部手术之后要避免哭泣,以免眼部充血导致病情反复。 这时候,陆伟忠的手机又响起来。不出所料,是严老师来电话催问修改进展。可是这两天这种情况,哪里会有什么进展?无奈,陆伟忠只能和婉婷母女告别,赶紧回去检查算稿了。坐在公交车上,他还记得婉婷那不舍和落寞的表情。而且当他告诉婉婷,黄梦颖逃走了的时候,心里也觉得非常愧疚。 对了!虽然黄梦颖他们逃走了,可是还抓住两个内力深厚的大汉,不知道对他们的审讯如何了?有没有获得重要的信息?想到这里,陆伟忠马上给崔警官打了个电话问审讯情况。 “陆伟忠啊,你好你好!”崔警官接起电话后非常热情,“感谢你抓到两个嫌疑人。” “崔警官,他们招供了什么有用信息吗?”陆伟忠问。 崔警官说,那俩人招供了:他们是被选中,被拉到一个秘密的基地全封闭训练的。训练之前都统一组织喝酒宣誓,一周后开始训练。训练内容基本是实战搏击,出手狠毒。训练时就觉得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倍,周围的人都这样。跟他们打交道的就是黄梦颖及她的女保镖王静,黄梦颖的幕后主使就不知道是谁了。而且他们训练基地是全封闭的,出门也是在一个密闭的车子里面,看不到外面,所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虽然信息不足,陆伟忠也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内力倍增很可能就是集体服药所致。训练开始集体喝酒,酒里有药。一周后开始训练,是等药力挥发出来,内力大增时开始训练。自己当初内力大增也是如此,只是—— 自己什么时候喝进去的这种特效药?是谁下的药?为什么自己毫无感觉? 陆伟忠仔细回想了第一次内力爆发的时候。那次是跟王雪梅一起吃饭,碰到有一群醉鬼横冲直撞,而且故意挑衅,所以才和自己打起来。那么之前呢?记得自己那一阵几乎是最宅的:差不多有三个多星期,自己一直在忙着算东西,但是计算过程非常不顺利,算了又改、改了又算,根本没有时间出去玩,有时候甚至顾不上吃饭。还是王雪梅比较心疼他,给他买了饭带上来。那一阵,除了吃食堂的饭和王雪梅买上来的饭,就再也没吃过别的东西,连零食、饮料都没有! 难道,给自己下药的人竟然是王雪梅?! 陆伟忠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半天没有缓过劲来。身边的人里面,自己最亲密,也是最信得过的人就是王雪梅。他万万也不会相信像王雪梅这样活泼开朗,甚至有些傻呵呵的人会给自己的饮食做手脚。不过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被下药的可能性,包括上次婉婷提出来的时候,自己也直接用排除法,没往心里去。不过以王雪梅的性格,她会一直装得不动声色吗?似乎不太像。 陆伟忠决定试探一下。 第八十三章 试探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他主动约王雪梅一起吃饭。站到楼下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王雪梅袅袅婷婷地走出来,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短裙,头发也留长了披在肩上,脸上少有地化了淡妆,眼镜也没戴,出门之后用力眯着眼睛寻找陆伟忠。 陆伟忠心里有些奇怪:以王雪梅的性格,向来是把简单舒服放到第一位的。所以,平时都是一身运动装,留着短发,从不往脸上抹化妆品,有时候甚至连洗面奶都不用。上次说“要做淑女”,这次竟然从上到下的装扮都变了,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过也别说,这么一打扮,确实更有女人味,回头率也提升了不少。就走出楼门这一会儿,就有好几个路过的男生盯着她看。 陆伟忠愣神的这会儿,王雪梅已经犹豫着朝这边走了过来。走近之后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才走上前来:“Honey,让你久等了。” 如果是平时,陆伟忠免不了取笑一番,用说相声的话说就是抓几个“包袱儿”。但是今天心里有事,仅仅是简单问道:“怎么今天费这么大心思打扮啊?” “上次已经跟你说了:我要改变自己,做一个真正的淑女!”说完嫣然一笑。 虽然这个笑容挺好看的,陆伟忠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也许,是不适应吧。王雪梅还想挎住他的胳膊,被他以拿手机看时间为由,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为了便于交谈,陆伟忠选了学校旁边最雅致、幽静的餐馆,被大家戏称为“情侣餐馆”的一家店。刚一进门,服务员热情地问:“请问您几位?” 陆伟忠伸出两个指头:“两位。” 服务员笑眯眯地说道:“那好,请您到5号包厢就座点餐。” 回头一看,王雪梅牵着他的另一只手,正眯着眼睛在找座位号。陆伟忠看她找得实在费劲,就直接把她领入座位。王雪梅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翻开后一页页地选菜,两绺头发垂到纸面上,她的整张脸几乎都要钻到菜单里面去。 两人各点了两样,服务员把点菜小条压在桌面上就去其他座位服务了。见王雪梅仍然眯着眼睛四周看,陆伟忠问道:“怎么连眼镜都不戴了?” “我的室友们都说我那个黑框眼镜不好看。那天我翻了一下以前照的好多照片,发现镜片显得又大又厚,戴上去特别像书呆子。加上我那小丸子的发型,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果然不好看!” 陆伟忠笑道:“现在不都流行‘呆萌’吗?呆一点也挺可爱的。” 王雪梅撅起嘴:“那不行。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看,别人能觉得好看吗?”她身体微微前倾,有些神秘地对陆伟忠说道:“我咨询了我们宿舍的班花小丽,根据她的建议,我留长了头发,换了裙子,还学了一点化妆。怎么样,还挺成功的吧?” “嗯,是挺成功的。”陆伟忠点点头,“几天没见,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还说呢,你这一阵连理都不理我了。”王雪梅又撅起嘴来。 陆伟忠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之前调查骆平阳的事情,后来和婉婷被抓起来,又在程凡民那里躲了一阵子。回来之后忙着和大家报平安,然后又推公式。公式还没推完,婉婷眼睛又出了大问题。想想确实是自己冷落了王雪梅,除了中间见了几次面,就连短信都没有发几条,这和以前天天腻在一起的情况可差远了。 王雪梅感叹道:“不戴眼镜真的是不习惯,跟瞎子一样。明天我就去配隐形眼镜。” 陆伟忠说:“你能习惯吗?听说弄那个挺麻烦的。” 王雪梅摆摆手:“没事,当女人就不能怕麻烦。” 陆伟忠伸了大拇指,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见。 “哎对了,婉婷怎么样了?”王雪梅问道。 陆伟忠摇摇头:“哎,恐怕要彻底失明了。” “怎么会这样?” “原本视网膜复位手术做的效果就不是太理想,然后还摔了一下,二次脱落。医生说,保住视力的可能性非常渺茫。”陆伟忠回答之后,又把遇见黄梦颖的过程简单跟她说了一下。 王雪梅听完张大了嘴,脸上似乎还有一些恐惧之色。 陆伟忠说道:“我自己突然内力大增的时候,就觉得诡异万分。现在是至少又有五个人具备了这种极高的内力,那就更是可怕了。储老师说过,这样的内力单凭修炼是非常难以达到的。算上我,现在一下子出现了至少六个,你说是不是太奇怪了?” 王雪梅表情有些紧张,嗫嚅着说:“是啊,这……确实挺奇怪的。” “如果不是有特殊的经历,就不会都出现这种情况吧?”陆伟忠继续问道。 王雪梅点点头。 陆伟忠说道:“所以你想想,我和那五个,或者更多的人,有什么共同经历?” 王雪梅坐直了身体:“我哪里知道?” “没错。不只是你,我也不知道我在产生强大内力之前,和他们有什么共同经历。”陆伟忠说道,“可是,如果我们服用过同一种药物呢?” 王雪梅的瞳孔猛然缩小:“你是怀疑我给你下药了?” “我还真是没想到。”陆伟忠有些艰难地说道。 “胡说!我是你女朋友,我怎么会给你下药?”王雪梅声音尖锐,惹得周围的人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你没有吗?”陆伟忠说道,“那一阵,除了和你一起,我还和谁吃过饭?我连学校的大门都没走出去过。” “你没出过校门,难道还没有去过食堂?”王雪梅面色潮红,几乎要站起身来。 “食堂这么多人吃饭,为什么只有我中了头彩?”陆伟忠紧紧盯着王雪梅的眼睛。 王雪梅的眼神游离,不敢和陆伟忠对视。 “看着我的眼睛!”陆伟忠声音不高,但是有一种不可抗拒。 王雪梅努力地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陆伟忠的双拳在桌下攥得紧紧的,目光炯炯地看着王雪梅的眼睛。 王雪梅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你凭什么冤枉我?”她哭着说道。 “那好,请你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陆伟忠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王雪梅说道:“不,我不能说。” 陆伟忠听后猛地站起身来,指着王雪梅说道:“你,果然……” 王雪梅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汗水从额头上沁了出来。 陆伟忠深呼了一口气,重新坐到座位上,对王雪梅说道:“好吧,你说一下我究竟是不是冤枉你。” 王雪梅捂住脸,眼泪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 陆伟忠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坐到那里,如同雕像一般。 过了有十来分钟,王雪梅渐渐止住哭声,还在抽噎着,眼睛已经哭得像桃一样,脸上的妆也哭花了。陆伟忠心中不忍,抽出几张纸巾让她擦一擦。 说实话,看到王雪梅这样,陆伟忠真的是不忍心逼问了。摇摇头,起身带她去洗脸,并叮嘱服务员先别收拾桌子。 不一会儿,两人拉着手回来坐下。王雪梅洗过脸之后,显得有些憔悴。见她情绪已经稳定,陆伟忠清清嗓子,问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害我的,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王雪梅摇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陆伟忠又把纸巾递过去,静静等她平复心情。 ------------------------------ 事情逐渐严重起来了,写的进度也慢得可以…… 第八十四章 原来如此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王雪梅抽噎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早在陆伟忠去王雪梅家之前好久,王雪梅就已经把陆伟忠的照片拿给了自己的父母看。她的妈妈郭秀英觉得陆伟忠个子虽然高,但是身板有些偏瘦,似乎不是特别满意。为此,王雪梅还跟她解释了半天,说陆伟忠虽然瘦,但是健康没问题,人也是很优秀、很忠厚的。她妈妈听了之后未置可否,想来仍是不太同意俩人的恋爱。 王雪梅的爸爸王啸峰倒是比较开明,一直比较支持女儿的选择。他的建议倒是简单: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应该多吃点。尤其是最近搞科研,吃不好睡不好的,一定要给他买饭,并且要补充足够的营养。可是郭秀英却已经开始帮王雪梅物色别人家的男孩子,其中不乏王啸峰官场盟友家的公子。因为家庭原因,王雪梅也没少见过各级领导家的孩子。优秀的人自然有一些,他们都懂得借用父母家庭的资本,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踏入官场的、出国留学的等等,都有不错的前景。可是王雪梅跟他们基本打不上交道,或者说,人家忙着呢,没空跟她这种内心没长大的小孩玩。而有时间玩的那些个官二代呢,却往往流于平庸,甚至已经露出败家子的迹象(“败家子”是王雪梅对他们的评价,可能会有些主观)。反正王雪梅不愿意跟这些人玩,更别说谈恋爱了。这个群体里的人,几乎没一个不是娇生惯养、颐指气使。偶有例外的,早就被别的女家抢走或者预定了。所以,陆伟忠的朴实、体贴,才会越发让她感到舒服。 可是,虽然妈妈没有严禁她跟陆伟忠交往,但是一直也没有间断为爱女物色未来的对象。尤其是陆伟忠第一次去他们家,自己的老妈虽然客客气气,但是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陆伟忠这个样子,尤其是那身行头:T恤衫、短裤、露脚趾头的袜子……王雪梅虽然任性,但是这话却始终没有跟陆伟忠说过,也许是怕伤到他的心吧。但从此之后,她就加强了对陆伟忠的管理,有时候陆伟忠也会抱怨她管得太多。 她也跟妈妈抱怨过:“为什么非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啊?那些个公子哥儿,我一看就烦。” 妈妈跟她说,其实也不一定非得门当户对,至少形象要过得去,看起来般配才行啊。 形象?瘦一点没关系? 不能太瘦,弱不禁风,怎么保护你? 对啊,那次碰见几个醉鬼,多亏程凡民那个黑大个儿帮忙。不过小伟要是最后没来那一下子,几个人恐怕都会遇到麻烦。 那最后一下子,就是突然出现的内力。 难道,这真的跟自己给他吃的东西有关? 王雪梅听人说过,运动员都要多吃牛肉、多吃鸡蛋,反正是多多补充蛋白质,补充各种营养物质。可是陆伟忠同学饭量不大,对这些东西也没有特别的兴趣,怎么办? 她打听过运动员食谱,还请父亲帮她托人购买运动员的营养液,一次买了一盒,12小瓶。她就放到陆伟忠常喝水的杯子里,兑上水让他喝下去。有时候她也有些好奇,只是王啸峰千叮咛万嘱咐,这种东西,年轻女孩千万不能喝,她也就放弃了尝一尝的打算。那几天陆伟忠天天熬夜,不过精神倒是旺盛,一晚上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仍然精神抖擞。王雪梅心里还非常欣慰,后来也一直没想到和内力暴增等许多奇怪的后果有关联。直到陆伟忠跟她讲了黄梦颖手下的那五个高手,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陆伟忠追问道:“那这些药是谁给的?” 王雪梅嗫嚅着说:“是……是我爸托人给买的,我也不知道哪里有卖。” 陆伟忠眉头紧皱:难道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有什么企图?他给我吃这个做什么呢?是为了让我变强壮? 看到陆伟忠一言不发,王雪梅说道:“我就知道这些了。如果知道对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吃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知道你向来不吃这种东西。而且一说出来,肯定就会把我父母对你的意见告诉你——我怕你难过。”王雪梅说着又要哭出来。 陆伟忠叹了口气,心肠再也硬不起来。原本已经有迹象表明,王雪梅可能给自己偷偷下了药,但是自己就是不愿意面对这一现实。即便是事到临头不得不问,也是下了好久的决心。事已至此,他再也无法伪装铁石心肠了。他对王雪梅说道:“这件事情,我不怪你。如果你还有什么有关的消息,请务必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服务员,买单!” 二人还是和以往一样,肩并肩走出餐馆。只是二人的心境,能不能还和以前一样? 王雪梅在宿舍楼前跟陆伟忠说了拜拜,回到宿舍后,伏在床上大哭起来。她的室友们从来没有见到她这样,以为和陆伟忠闹分手,纷纷跑过来,七嘴八舌地又是安慰又是询问。可是,这既不是闹分手,也不是受委屈,其中的理由无法向她们说出来。所以就只能说“没事没事”,然后趴下继续哭。室友们也奇怪:按说陆伟忠这么乖的好男人,不会惹女朋友伤心啊。可是她为什么哭个不停,又不肯说出理由呢?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心照不宣地走开了。 王雪梅哭过之后,决定回家问个清楚。 第二天是周六。王雪梅刚一进家门,她妈妈就吓了一跳:面前站的还是自己的女儿吗?衣冠不整、头发蓬乱、面容憔悴,两只眼睛又红又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没等她说话,女儿就气势汹汹地先开了口:“我爸呢?” “什么事?”威严的声音响起,王啸峰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 尽管王啸峰几乎从不对女儿发火,可是王雪梅还是非常惧怕自己的父亲。她鼓起勇气,问道:“爸,去年你给我的那一盒营养液,是你从哪里买的?” “我托一个朋友从外地买的,怎么了?”王啸峰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陆伟忠力量大增,是不是喝了这个的缘故?”王雪梅努力直视着自己父亲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是你让我买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王啸峰面无表情。 “好,那陆伟忠一下子又碰到五个和他一样力量大增的人,这种事情如何解释?储老师说,单凭修炼到这种境界的人非常非常少。现在一下子出现了六个,而且至少陆伟忠是不明原因突然出现的,这又如何解释?”王雪梅问道。 “这些话,你是听陆伟忠说的?”王啸峰没有回答,反问道。 王雪梅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王啸峰沉吟不答。 郭秀英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闺女,你今天是怎么了?” 王雪梅撇撇嘴:“我遇见奇怪的事情,回来问清楚。” “既然如此,我就帮你问清楚。”王啸峰转身走进书房。 王雪梅心里突然莫名地忐忑起来。 陆伟忠总算是得到了重要线索,可是他说什么也高兴不起来,而且彻夜未眠。 如果他的推断是正确的话,那就是王雪梅给他放的营养液有问题。既然如此,那这个营养液的来源就成了关键。这些东西是王啸峰托人买的,那王啸峰会不会知道内情?一想起那个不怒自威的王副部长,陆伟忠就开始头疼。陆伟忠虽然性情温顺,但也是傻大胆,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只是对上王啸峰的眼神,心里就不免有些惴惴。个中原因,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王啸峰堂堂的一方大员,和这个江湖野药似乎完全没有关系啊。 但是且慢!为什么黄梦颖的哨声会让自己内力翻涌不能自制呢?是巧合吗?不!看起来,她应该对此了如指掌,不然就不会以此来要挟自己。 陆伟忠突然得到一个可怕的结论: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一品大员王啸峰,居然和骆平阳的埃林集团有某种联系! 也许,王啸峰也不知内情,误打误撞买了这个呢? 可是,他为什么又叮嘱王雪梅千万不能喝呢?说明书上有吗?赶紧让王雪梅找找说明书。 给王雪梅打电话,关机。 给王雪梅家里打电话,没人接。 给王雪梅宿舍打电话,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给王雪梅发QQ和微信,也没有回应。 陆伟忠没存王雪梅父母的电话和手机,也没法和他们联系。 这个丫头,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陆伟忠一阵紧张。 ---------------- 下面有点复杂,所以构思起来比较慢。已经攒了几章,正在继续攒字数。 第八十五章 巧遇名医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这件事,还能和谁商量呢?他首先想到的居然是穆婉婷!其实婉婷之前已经跟他分析过各种可能,只是他不愿意往王雪梅身上想。他万万没想到,猜测居然成为了现实。 婉婷刚动过手术,而且面临失明的危险,正在医生的密切监护下,这时候显然不适合给她打电话。 问自己的父母?算了,还是别让他们担心了。 找自己的好兄弟吴宇?不知道他联系上小翠没有。很奇怪,这么长时间失去联系,也不知道主动和大家说一声。 陆伟忠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吴宇的电话。 “喂,小伟。”吴宇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惫,“有什么事情吗?” “吴宇,你怎么听起来没睡醒啊?”陆伟忠故作轻松,“联系上小翠了没有?” “唉!”吴宇重重叹了口气,“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去联系了,她的室友也完全没有她的消息。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不是去过她们公司吗?你问问她们公司的人。”陆伟忠提醒道。 “我倒是想问,她们公司早就搬走了,也不知道搬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我给公司的那几个人都打了电话,没有一个联系上的。”吴宇抱怨道。 这可稀罕了——谢翠竹一周没有联系上已属奇闻,现在连她们公司都找不到了。怪哉怪哉真怪哉! “我报警了,警察说这个不好查,要等好长时间。”吴宇声音颓然,“唉,想不到离开了半年,自己都对这个世界没法适应了。” 陆伟忠猛地想起:去看埃林集团慈善演出的票就是谢翠竹给的,她跟埃林集团什么关系? 之前和婉婷就大大地怀疑过这件事情,只是出来之后再也没联系过谢翠竹——当然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一定有问题! 只是这件事情没法跟吴宇说,不然这家伙非得跳楼不可。 陆伟忠安慰了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这时候导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伟忠,你在办公室吗?” “在的,张老师。”陆伟忠的导师姓张。 “我今天在外面开会,你帮我送个材料。材料在严老师那里,你去找他拿一下,然后送到H大侯老师那里。侯老师的电话和地址你问严老师就行。”张老师迅速交代了工作,“我还有事,送材料就麻烦你了。” 陆伟忠本来心里烦闷,有件事情分散一下精力也好。找严老师要来材料和联系方式,马上就出门坐车。 说真的,像他这样心不在焉的状态,在马路边上走也极其危险:汽车速度飞快,自行车来去匆匆,人行道上好多障碍物,斑马线上人和车穿来插去。这些都还好,最令人不能容忍的,是电动自行车。电动车可能是中国特有的产品,价格便宜,用起来也方便,速度也还挺快。速度快倒不要紧,主要是开电动车的人基本上都不遵守交通规则,除了逆行就是闯红灯,速度快得理直气壮,就好像他按照交通规则行走,是别人在逆行或者闯红灯。更加讨厌的是,电动车噪音很小,从来都是悄无声息地逼近你的身旁,所以过马路就跟穿越敌人的火力线去炸碉堡一样。 对面信号灯刚变绿,就有人急匆匆地开始过马路。陆伟忠正准备跟着人群往前走,只见前面有一个男子拖着箱子低头前行,也许在想什么事情。两边汽车自然是停住了,可是非机动车道上有一辆电动车无视红灯,飞速地开了过来。开电动车的人也想减速,可是这种电动车制动性能太差,况且这么短的时间也来不及避让了。眼见就撞到拖箱子男子的身上,陆伟忠一纵身,把这个男子扑了出去。 陆伟忠抱着男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毫发未伤,单是衣服蹭脏了。这时候只听一声巨响,一辆载满货物的卡车避让不及,把开电动车的人撞飞出十几米远。那人像一个麻布口袋一样,“砰”地一声摔到地上,一动也不动。电动车被撞得四分五裂,车筐里的挎包也飞出老远,像炮弹一样打在路灯杆上。 陆伟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捡起扔在旁边的提兜——提兜里面是送的材料,可不能弄丢了。那个男子也没什么事,惊魂未定地看着不远处的车祸现场,箱子丢在了一边也顾不得捡起来。也难怪,要不是陆伟忠把他扑出去,被撞飞出去的应该是他。而飞出去之后,很有可能会摔到大货车的下面。这样一想的话,任谁都会出一身冷汗。 “你没事吧?”陆伟忠把拉杆箱递到他的手里,问道。 “啊,我没事。谢谢您救了我,太谢谢了!”那人抓住陆伟忠的手,使劲摇晃。看起来,他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陆伟忠摆摆手:“不客气,以后千万要注意安全啊。”说着把他拉到路边人行道上。 “是是,我刚来这,有些不习惯。”那人说着,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陆伟忠,“多谢救命之恩。我叫梁如凡,以后有什么能效劳的,请一定联系我。” “你叫什么名字?”陆伟忠听着名字很熟悉,但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梁如凡,栋梁的梁,如果的如,平凡的凡。”梁如凡解释道。 陆伟忠一拍脑袋:“哦,就是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眼科专家梁如凡吗?” “正是鄙人。”梁如凡点点头。 难怪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当时看新闻的时候就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是著名的眼科医生,近期应邀到国内开学术会议,并就眼科疑难杂症进行会诊。被黄梦颖折磨的时候,还用梁如凡的名字来骗她外出呢。其实知道这个名字很容易,联系上他却是难上加难。没想到不经意间,陆伟忠碰到了早就想求见的人。 “您好,梁医生!”陆伟忠热情地跟他握了手,“我还真有事情请您帮忙。” 梁如凡有些好奇,说:“哦?请讲。” 陆伟忠于是将穆婉婷面临失明的情况跟他简要说了一下,并说道:“初次见面,原本不应该这么麻烦您。可是这位妹妹面临失明的危险,不知您能否尽快去朱雀医院看一下?” 梁如凡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没问题!我们这就去吧。” 陆伟忠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这时候反而有些迟疑:“不会耽误您的行程吧?” “没事,我来这边主要是探亲。既然病情严重,那还是越快越好。”梁如凡说道,“要不我们叫一辆出租车?” “好嘞!”陆伟忠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帮梁如凡把行李箱放进车里。二人乘着车直奔朱雀医院。朱雀医院的眼科在全国还是很有名的,那里的专家也刚见过梁如凡,见他到来,忙不迭地把他请到里面坐。 “不坐了,赶紧看病人要紧。”梁如凡说道,“这位小伙子有一个亲戚在这边眼科住院,面临失明,我赶紧去看看。” 在院长和一众专家的陪同下,由陆伟忠带路,梁如凡来到婉婷的病床前。婉婷正准备休息,苗秋华坐在床边照顾。突然见到一群医生过来,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陆伟忠连忙介绍,这是著名眼科专家梁如凡教授,特地过来对婉婷的眼睛进行诊断。 梁如凡看了病历,询问了病情经过,又对婉婷的眼睛进行了检查。他沉吟了半天,让护士把婉婷推到诊断室去做进一步检查,似乎还要和几位专家商讨进一步的手术方案。陆伟忠安慰了苗秋华几句,就匆匆跑去送材料。 陆伟忠送完材料回来,手术方案也就基本确定了。在院领导的关怀下,在全院的努力下,婉婷当即开始做术前各种检查,第二天手术。 陆伟忠等了好久,才有机会找梁如凡说话:“梁大夫,手术有多大的把握?婉婷的视力能保住多少?” 梁如凡面露疲惫之色:“实不相瞒,婉婷的眼睛情况很不好。这次手术也是最大限度地尝试保住她残余的视力,婉婷的妈妈也同意这一手术方案。” 陆伟忠黯然:原来还期望能遇见名医,治好婉婷的眼睛,让她像正常人一样能看清楚这个美丽的世界。可是现在,连这样微弱的视力都很难保住。 见陆伟忠低头不语,梁如凡安慰他道:“老弟,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很多时候只能尽力而为——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二天,当婉婷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手术自上午九点开始,整整进行了六个小时!梁如凡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满脸疲惫之色。陆伟忠很是佩服他说干就干、绝不含糊的作风。可是婉婷的眼睛会怎么样呢?梁如凡无奈地摇摇头,他身边的医生和护士们也低头不语。 第八十六章 婉婷失明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婉婷还是失明了,彻底失明了。 原本还能凭借微弱的视力出门,或是艰难地看书学习,现在彻底做不到了。 尽管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结果,可是当解下厚厚的绷带时,婉婷还是如同被大锤重重击在胸口一般,痛彻心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连妈妈喊她的名字都没听见。 “原来,这就是失明啊。”婉婷愣了半天,自嘲地笑道。 苗秋华、陆伟忠的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年轻的护士也转过头去擦眼泪。 可是日子还要过下去。梁如凡每天亲自过来检查、换药,看来陆伟忠的面子着实不小。 “老弟,对不起。我本事不济,还是没能保住婉婷的视力——一点都没能保住。”在走廊里,梁如凡对陆伟忠说道。 “梁大夫说哪里的话!能请您给婉婷做手术,已经是我很大的荣幸了。至于视力是否能保住,这就不是人力所能及了。”陆伟忠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医生给病人看病本来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你还救了我的命。”梁如凡说道,“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喊我一声‘梁大哥’就行。” “梁大哥!”陆伟忠喊了一声。 “哎,好兄弟。”梁如凡说道。 陆伟忠很喜欢梁如凡率真的性格,相见恨晚。若不是婉婷失明需要照顾,他倒真的想跟梁如凡好好聊聊。 “对了梁大哥,最近有人可能要捉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啊。”陆伟忠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梁如凡不解。 陆伟忠把小黑屋里对黄梦颖说的事情讲了一遍,又说黄梦颖曾经试图混到朱雀医院,很可能是来看病。或者说,来看眼睛。 “哈哈,没想到我梁如凡还这么抢手呢。”梁如凡大笑着拍拍自己胸口,“你们不是要捉住黄梦颖他们吗?正好现成的诱饵在这里。” “不行不行,怎么能拿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万一有所闪失,我岂不是万死莫赎了?”陆伟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只要你们安排好,我才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黄梦颖知道我在这里,即便她本人不来,也会派个心腹过来。到时候你们一起动手抓住审问就行了。”梁如凡不以为然地笑道。 “哪有这么简单!经过了上次的事件,黄梦颖第一次自己来的可能性已经很小。她会派个得力手下来踩踩点,确认是你,最好顺便确认你的医术足够高明。然后也许会把你抓走给她看病。如果条件不具备,她也有可能冒险前来。”陆伟忠简单分析了一下,“情况复杂,也许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能用你把她引出来。” “我看也未必。那她上次是为什么来的?”梁如凡不以为然。 “对啊,上次黄梦颖来的时候,也就是两周之前,你在这边吗?”陆伟忠问道。 “我当然不在这里。我这次回国时间表很满。要不是你带我过来,我还得再至少等半个月才到这边来。”梁如凡说道。 “那就是了,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亲自过来?”陆伟忠沉吟。 “那还不简单,肯定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才会冒险一试。”梁如凡说道,“既然她说过想找我治眼睛,难道是眼睛出了问题?” “很有可能!”陆伟忠一拍脑袋,“那天她来的时候戴着墨镜,捂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婉婷听出来,我根本分辨不出是她。” “那倒未必,精心化妆可能也是为了掩饰身份,保证安全。”梁如凡撇撇嘴。 “不管怎么说,肯定是身体出了问题,才会冒险前来。”陆伟忠下了结论。 “对,就是什么病我们不能确定。”梁如凡补充道。 “目前联系不上别人,只能去问婉婷了。”陆伟忠叹气,“她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吗?” 梁如凡摇摇头:“肯定不行了。她眼睛的状况实在太差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最近不是拼命看书,视力还会再保持几年;但是现在过于疲劳,第一次脱落的时候,估计我也只能有百分之三二十的把握保住她的视力。可是,她中间又多次反复,手术也不成功,因此我也无能为力了。” 陆伟忠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人的力量是非常有限的。前面两次手术,如果换做是我,处理方法也不会比他们高明多少。好兄弟,我敢说,全球眼科专家比我水平高的,一个手掌就能数过来。可是,照样有许多病我们根本治不好,至少目前如此。当务之急,是稳定婉婷的情绪,避免眼睛状况进一步恶化。她体质这么差,禁不住再折腾了。” 陆伟忠点点头,努力忍住眼泪。 “先去看看婉婷吧,黄梦颖暂时抓不住不要紧。我的安全也不用担心——只要我不乱跑,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梁如凡拍拍陆伟忠的肩膀,说道。 陆伟忠心里非常难过,可是见了婉婷,还得强颜欢笑,逗她开心。可是看到婉婷强忍病痛、一脸憔悴的样子,他自己先掉了眼泪。 “小伟哥哥,我都没哭,你一个男子汉掉什么眼泪啊?”婉婷摸索着抓住陆伟忠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陆伟忠眼泪流得更多了,一直哭得头皮发麻。 苗阿姨也一直在擦眼泪。 “别哭了。你们一定注意,病人手术后不能情绪波动,以免病情反复。”护士进来说道。 “好好,一定注意。”苗阿姨擦擦眼泪,说道。 陆伟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定下来。 “小伟哥哥,”婉婷问道,“你是不是想问黄梦颖的事情?” 陆伟忠点点头,随即想到她看不见,便说:“是啊。” 他心想:这丫头实在是聪明。我还没说,她就全都猜到了。 “我想问,黄梦颖身体状况如何?是不是还有其它疾病?”陆伟忠见婉婷没听明白,就说,“如果她不是身体出了状况,怎么会冒着被捕的风险来医院呢?” “她的眼睛是视神经萎缩导致失明,这个你是知道的。”婉婷摸了摸眼睛上的绷带,“至于别的疾病,我就不知道了。似乎她体质也不怎么好。” “那她是因为什么失明的呢?”陆伟忠问道。 “我不知道,我们一起在盲校的时候她已经失明了。据说是很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具体什么病我也不知道——我们俩关系着实一般,呵呵。”婉婷说道。 苗阿姨插话说:“是啊,婉婷人也比她漂亮,歌也比她唱得好,而且在盲童里面算是视力比较好的。黄梦颖心眼小,处处想盖过婉婷。你说小孩子之间有什么可争的?咱们婉婷大度,一两次的话也不跟她计较,让着她也就是了。但是她却变本加厉,还想拉帮结派排挤婉婷。幸好婉婷平时人缘非常好,没几个人听黄梦颖的话。后来连盲校的老师都看不过去了,把黄梦颖狠狠训了一顿。” 陆伟忠摇摇头,十来岁的女孩子本来就自尊心强,身为盲童心里又极度自卑,像黄梦颖这样处处抢风头也并非她人品败坏。 “说起来,黄梦颖也是个可怜人。”婉婷叹了口气,“她父母离异,谁都嫌弃她是个累赘不愿意要她。她奶奶靠着微薄的退休金养活她,还带她四处看医生。刚来的时候她还有一点视力,但是二年级的时候她奶奶就去世了,她哭了好久,连最后的那点视力也没有了。” “她那么排挤你,你还替她开脱。”苗阿姨嗔道。 “是啊,联欢会主持她要跟我争,我让给她了;班长她要跟我争,我也让给她了……因为她嗓音和乐感都不如我,她自己也明白,所以唯独唱歌不跟我抢。说实话,我从小就知道团结同学、助人为乐,这些东西都可以让给她,我也不在乎。可是她还觉得比不过我,就召集了一些同学来说我坏话。不过没有几个人愿意听她的,事情没闹起来,我也就没和她为此吵过架。这件事情传到班主任陈老师耳朵里,她非常生气,我从来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同学们都听到了她训斥黄梦颖的时候摔了杯子,据说杯子碎片溅出好远。” “那她有没有继续和你作对?”陆伟忠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我们从那以后都没怎么打过交道。”婉婷说道,“想想她也挺可怜的,无依无靠。盲校毕业之后和多数同学一样,搞了按摩。但是她身体不好,根本不适合做这个,跟我一样。走到这一步,可能也是一时冲昏了头脑吧。” “婉婷,你太善良了。”陆伟忠感慨地说。 “那也不是她做坏事的理由啊。”苗阿姨突然发现婉婷不对劲,“婉婷,你怎么了?” 婉婷没说话,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双手捂住眼睛**了起来。 陆伟忠大惊:“护士!护士!” 第八十七章 活捉计划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护士听见陆伟忠惊惶的喊叫,连忙跑了过来。一看婉婷捂着眼睛,赶紧先通过对讲机让护士站把梁如凡请过来,然后再询问婉婷的状况。感觉不妙,准备解开绷带查看眼睛的状况。这时候梁如凡飞奔进来,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就解开绷带检查。原来是刚才婉婷情绪过于激动,伤口有些液体渗出。好在他技术高明、经验丰富,做了一系列处理,总算没事了。 他叮嘱婉婷一周之内一定要静养,尽量减少说话和走动。 “呵呵,那岂不是……那岂不是和扮演死人一样?”婉婷挤出一个微笑,吃力地说道。 “说错啦,是扮演木偶。让你动你再动,不让你动就老老实实躺着。”梁如凡说道,“等你刀口愈合了,随你怎么跑怎么闹。现在的忍受是为了将来的自由,懂吗?” “懂了!”婉婷小声咕哝了一句,“就是没有看书的自由……” “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告诉你外国视障人士的精彩生活,我亲眼见到的哦。”梁如凡对陆伟忠和苗阿姨说道,“你们也注意配合,一切等她康复之后再说。” 陆伟忠点点头,却见梁如凡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就站起身来跟他出去。不料在门口,有一个女的在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陆伟忠见她大概四十来岁的年纪,脸色黝黑,头发有些发黄,穿着一件有些皱巴巴的衬衣,看起来像是个农村妇女。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梁如凡很有礼貌地问她。 “俺,俺是到耳朵科看病人的。”那个农妇低下头,搓着衣角说道。 “耳鼻喉科?病房在楼上,你去那边走楼梯就行。”梁如凡往边上一指,说道。 “谢谢大兄弟哦。”农妇鞠了个躬,顺着梁如凡指的方向走过去了。 “梁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陆伟忠问道。 “刚才婉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受到任何打扰。”梁如凡说,“你刚才跟我说,黄梦颖想打我的主意。其实我觉得,你更应该保证婉婷的安全,她需要好好休息,再受到任何惊吓或伤害,可能都会导致……” “导致什么?”陆伟忠追问。 “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 “因为她体质本来就不好,几次手术失血较多,手术的刀口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愈合。你也看到了,刚才情绪一激动,险些又把伤口崩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梁如凡说,“如果这样,眼球就要彻底摘除,那会对她身体和心灵造成更大的创伤!” 陆伟忠张大了嘴,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梁如凡拍拍他的肩膀:“行啦,相信你老哥我的医术吧。” 冯一平、崔警官都接到了陆伟忠的电话,并且都同意他的计划——用梁如凡作诱饵,把黄梦颖诓出来。 其实这事也由不得他们,因为梁如凡应邀到朱雀医院访问,会在这里呆三个月。在此期间,他会参与许多相关的会诊工作。也就是说,虽然他不是朱雀医院的正式职工,但是他的到来,会大大增加眼科病人的治愈率。所以,如果黄梦颖知道这一消息,极有可能会来找他治眼睛的。还有一种极端的手段就是,让人把他“请”过去,秘密地给黄梦颖做检查甚至治疗。 事已至此,冯一平和崔警官只能支持这位冒失的小兄弟,不然梁如凡要是出点意外,那可是国际事故。 “哎,怎么是你啊?”冯一平见了崔警官,惊讶地说道。 “老冯,好久不见!”崔警官见了也是又惊又喜。 “你俩认识啊?”陆伟忠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是啊,比认识你早多了。”冯一平挤挤眼睛。 说着,两人把保护梁如凡和穆婉婷,以及如果引出黄梦颖该如何抓捕的问题都细细推敲了一遍,听得陆伟忠直咂舌。 “小伙子,搞科学研究你比我们强一百倍,论武功我们可能也比不上你,但是这种算计人的事情你可远不如我们。”崔警官笑道。 陆伟忠连连点头。 冯一平和崔警官早有准备,简单商量了一下细节,很快就把周围布置好了,连梁如凡和婉婷身边都布置了严密的保护措施——当然前提是,二人万不可离开医院半步。说起来严峻,其实也不难:婉婷住院自不必说,梁如凡在医院也没闲着,会诊了好几次。 一连等了将近一个星期,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按照他们的考虑,黄梦颖肯定是身体不适,万不得已才乔装到这边来看病。满以为捂得严严实实就安全了,不料碰见了穆婉婷。既然婉婷破坏了她的计划,害得她损失了两员大将,还险些落入警察的手中,黄梦颖这时候一定恨死婉婷了。如果有机会,肯定会对她下手报复的。婉婷眼睛刚动了好几次手术,几乎寸步难行,现在下手再好不过。而既然来不了医院,不排除她派手下强行将梁如凡带走,去她那边给她看病——当然这假设是她想看眼睛。但是陆伟忠被关在小黑屋的时候,跟她提起梁如凡,是为了唤起她对复明的渺茫期盼。这么多年,黄梦颖怎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复明无望?以她的个性,在这种时候,宁可不找名医看眼睛,也不会冒险暴露自己,不然怎么一直抓不到她?难道这次她出来是为了别的病?不过看她走路毫无滞涩,也猜不出哪里生病了——单凭走路没问题,还是有很多病不能排除的。当时捂得这么严实,别的信息肯定是看不到了。 陆伟忠和冯一平、崔警官等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她感知到了危险而蛰伏不动,穆婉婷行动不便也跑不到哪里去,所以她可以一直等下去。但是她在暗处,陆伟忠他们在明处。每天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在这边埋伏,也是有限度的。一旦这边的埋伏都撤了,梁如凡和婉婷的处境都会变得很危险,至少不能再从朱雀医院呆了。而想捉住黄梦颖,端了她的老巢,更是遥遥无期。 虽然没有什么事情,陆伟忠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总觉得医院人多且杂,一不留神可能就会被黄梦颖抓住机会干点坏事。虽然他也觉得这边的布置可以说是万无一失,想不出任何可乘之机,但是不排除黄梦颖及其手下能找到机会啊。索性请了两周的假,借着梁如凡老哥的面子,在医院找了个床位住下来,正好和冯一平、崔警官他们配合,也方便看望婉婷。 这两天他也一直给王雪梅打电话,一直关机。宿舍的同学也一直没见她出现,说好像是请假了。连续几次之后,陆伟忠隐隐感觉不妙。 这时候,他发现冯一平和崔警官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怎么了?”陆伟忠好奇地问。按说他们守株待兔,不至于这么着急。难道出了什么新状况? “哎,别提了。”冯一平摇摇头,“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到底怎么了?”陆伟忠更糊涂了。 “连续有两个眼科专家失踪了。”崔警官说道。 “什么?”陆伟忠还是有些不明要领。 “我们保护了一个眼科专家,但是另外的两个眼科专家却失踪了。”崔警官补充道。 “那也太不对劲了吧?”陆伟忠也发现了蹊跷,“是哪里的医生?” 崔警官说道:“是天颐医院与地和医院。” “都离这边不远啊。”冯一平感叹道,“加上前一阵这里的事故,难道是咱们这块儿风水不好?” “而且都是眼科专家。”崔警官补充。朱雀医院是好医院,以眼科见长。天颐也是不错的医院,失踪的眼科专家也是全国范围能排上号的;不过地和医院就一般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甲医院。 眼科、专家、失踪,还有梁如凡…… 陆伟忠总觉得依稀有一条线贯穿其中。 “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不是一直都在朱雀医院蹲守吗?”陆伟忠问道。 “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冯一平说道,“现在通信这么发达,上面的消息随时都能传到我们这里。” “我们要求保持24小时电话畅通。”崔警官补充道。 “上边说了,最近医院为事故高发区,让我们都加强警惕呢。”冯一平说着挠挠头,“我们一直警惕着呢。警惕的没来,没警惕的倒来了。” 陆伟忠听罢一拍大腿,把二人都吓了一跳。 “你踩到电线上了?吓我一跳。”冯一平说道。 “我有一个猜想。”陆伟忠兴奋地说,“你们没发现失踪的都是眼科专家吗?” “这是刚才我们告诉你的啊。”崔警官不解。 “对,天颐、地和失踪的都是眼科专家,我们这边也是以眼科见长,还有梁如凡大哥坐诊。这说明,事情的起因与眼科有关。” “听起来有些道理,然后呢?”冯一平问道。 “我们这边的事故起因是什么?是黄梦颖乔装混进来,被发现了。”陆伟忠用手指敲敲桌面,有些不平地说道,“要不是她带了好几个打手,而且打手的功夫很强,她早就被抓住了。” “是啊,她也够下本儿的,出趟门带了这么多人手。”崔警官说道。 “不仅如此,还被我们抓住两个。”冯一平说道,“可惜他们俩不知道黄梦颖的老巢在哪里。” “对啊。作为一个通缉犯,又是一个盲人,黄梦颖出门的成本太高了。但是她居然愿意冒这么大风险来这里,说明她有必须要来的理由。”陆伟忠说道,“那么来医院是为了干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看病。” “难道不是来找婉婷吗?”崔警官打断了他的话。 “不会。如果她想对婉婷做什么,完全可以交给她的手下,何必自己冒险前来?而且她手无缚鸡之力,来了有什么好处?”陆伟忠提出了问题,崔警官不说话了。 “最有可能的是她生病了,必须混进来看医生。”陆伟忠笃定地说道。 “可是她会生什么病呢?”冯一平问道。 “开始我也纳闷,因为她蒙得太严实了。而且看她走路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是这只能排除一部分疾病,还有好多无法排除。”陆伟忠一屁股坐到桌子上,“可是你们刚说了有两名眼科医生失踪了,加上朱雀医院的眼科也很有名,所以很可能是她眼睛出了问题。” “可她本来就是盲人啊,能有什么眼病?”崔警官撇撇嘴,不以为然。 “她只是看不见,眼睛照样可以生病啊。”陆伟忠说道,“我猜,她本来是准备在精心打扮之后,混进来请医生看眼睛。本来乔装得很好,别人看不出任何异常。可是恰好婉婷一下子就听出了是黄梦颖,所以这就打乱了她的计划。不得已,她只能采用备选方案,即由至少五名保镖出面解围,给她充分的时间逃走。” “那为什么眼科专家失踪跟她有关呢?”冯一平问道。 “因为她这次到朱雀医院损失惨重,自己也差点被警察抓住,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如果能够忍耐,以她的性格,恐怕宁可忍一忍,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冒险出来。”陆伟忠笑了笑,“可是她却冒险出来,那说明她已经难以忍受了。但是她又不敢再次冒险,因为咱们有了防备,她很有可能出来之后再也逃不掉。所以她不得不选此下策,让手下捉两个医生来给她看病。所以,两个眼科医生失踪,也说明了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 “本来就失明了,眼睛还出了挺大的问题——这个黄梦颖还真是倒霉。”冯一平有些幸灾乐祸,“果然好人有好报啊。” 陆伟忠笑笑,没有继续往下说,却让二人拿一张本市的地图来。 “你要地图干嘛?”冯一平挠挠头。 “山人自有妙计。”陆伟忠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崔警官跑出去找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不一会儿就拿回一张墙上悬挂的大号地图,往面前桌子上一铺。 陆伟忠找出朱雀医院,说道:“第一次,她们来的是咱们这里。” 又用手分别指出天颐医院、地和医院,把这三点连成一个三角形。 “看到了吗?”陆伟忠问。 “什么?”冯一平、崔警官异口同声地问道。 “黄梦颖既然办事力求稳妥,必然会就近找医院看病。这三个地方,朱雀医院自然是首选。可是她在这里受了挫,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天颐与地和的眼科专家。”陆伟忠说道,“可是,这些专家却并不都是最好的。这说明,她是求稳妥的,即就近找医院。” 冯、崔二人连连点头。 “所以,根据这三点的位置和最近距离,就能确定她大概在什么位置,就是——”他用手一指这个三角形的中心,“这里!” -------------------------- 春节前最后一更。提前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猴年大吉,天天开心! 欲知黄梦颖怎么被抓,春节后继续揭晓~ 第六十三章 脱身之计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对不起,过了好久才发现前面漏掉了非常重要的一章。真是的,你们怎么也不提醒我呢…… ———————————————————————————————————————————————— 穆婉婷踮起脚尖,凑到陆伟忠耳边小声说道:“小心,他们这里有摄像头和窃听器。”陆伟忠被她嘴里的热气弄得痒痒的,心里却不禁佩服婉婷的细心。当下也凑到婉婷的耳朵上说道:“他们把我捆住是不会轻易放开的,还是你出去他们比较放心。”婉婷无奈道:“你也知道,就我的眼睛,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大家来帮忙。”陆伟忠说道:“没关系。你出去之后就赶紧叫一辆出租去H师大找储老师,他会安排下面怎么做的。” 婉婷无奈,只好答应道:“好,不管我们谁能出去,首先要把里面的情况告诉大家,以便营救。”陆伟忠迟疑道:“等等,我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有什么问题吗?”婉婷不解。 陆伟忠没有回答,仰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嘴里好像喃喃地念着什么,手却忘了松开。婉婷的手也没有松,仰头看着他模模糊糊的影子,感受着他悠长的呼吸。似乎能看到他宽阔的胸膛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平时看着瘦弱的身板,却忽然间给了她一种莫名地安全感。 少顷,陆伟忠身躯微微抖了一下,显然是回过神来。婉婷见状屏住气息,静静等他说话。 陆伟忠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继续凑到婉婷耳朵旁边说道:“问题出在晚会后台。” 婉婷奇道:“后台?” “是啊。那天谢翠竹赠了两张埃林集团文艺晚会的票,演完之后我和雪梅去后台找陈玉伦,和保安冲撞了一下,被骆平阳和黄梦颖发现了。”见婉婷仍然一脸似懂非懂的表情,陆伟忠就把那天看演出的过程前前后后地讲了一遍。婉婷听完轻轻地“嗯”了一声,说道:“恐怕和保安冲突的时候让骆平阳注意了,被雪梅姐姐喊了一声之后让黄梦颖注意了。” “黄梦颖怎么知道是我?”陆伟忠有些奇怪。 “估计是吴美珊他们当中的谁告诉她的吧。”婉婷说道,“我完全没跟她提过你。” 陆伟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我去那里,还有谁知道?” 婉婷问:“票是谁赠给你的?” “谢翠竹啊,她说他们公司的票还有富余,雪梅又喜欢看陈玉伦的表演,所以给了我们两张。”陆伟忠说道,“难道她跟埃林集团有关系?” 婉婷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陆伟忠说道:“不管我们谁出去,都得注意点儿。” 两人商量了半天,还不时故意地大声争吵两句,不知道能不能蒙过埃林集团这帮狐狸的眼睛。 等黄梦颖扶着女保镖肩膀走进来的时候,虽然暗室里面颇为凉爽,陆、穆两人身上却已经微微出汗。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黄梦颖仍是笑吟吟地问道。 陆伟忠一脸不情愿地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能放我出去?” 黄梦颖说道:“如果你答应加入我们,现在就可以。” “你不怕我跑了?”陆伟忠问道。 “相信我,你肯定跑不了的。”黄梦颖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容。 “那如果我答应的话,可不可以让婉婷退出,专心准备考研?你知道她眼睛不好,看书非常吃力。再者,她马上还要参加一个考研辅导班。”陆伟忠没有按照商量的内容来说,而是信口开河,他丝毫没注意身旁的婉婷惊奇而感激地“瞥”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黄梦颖似乎觉得很好笑,“当前任务自然是演出,考J大文学院的目标嘛,先不着急。” “那她还得准备上课呢。”陆伟忠争辩道。 “我已经派人给她请了三个月的假,不着急。”黄梦颖有些玩味地笑道。 “别废话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陆伟忠问道。 “婉婷没跟你说吗?”黄梦颖故作诧异,“我们埃林集团自然是做生意和慈善事业的。” “既然如此,他们能不能赞助一笔费用,把你的眼睛治好?”陆伟忠问道。 黄梦颖没说话,过了好久才说道:“我的是视神经萎缩,治不好了。” 陆伟忠说道:“那可未必吧?” 见黄梦颖愣了一下,陆伟忠小声说道:“你去过同仁医院看过吗?”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去过另外的……” 黄梦颖话没说完就被陆伟忠打断:“可惜了!” “为什么这么说?”黄梦颖愣住了,“眼神”不由自主地游移起来。 陆伟忠看了看站在门边的女保镖,不言语。 黄梦颖看不到他的表情,奇怪中带着几分殷切地问道:“怎么了?” 陆伟忠见她好奇,才犹疑地说道:“婉婷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啊,我们都没怎么联系过。”黄梦颖说道。 “原本我是没打算说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陆伟忠慢条斯理地说道,“婉婷是先天性白内障伴随眼球震颤,还有高度近视,你应该知道吧?” 见黄梦颖有些茫然地点头,陆伟忠继续说道:“她的父母一直为她的眼睛问题求医,大江南北几乎都跑遍了。直到最近,才在同仁医院找到了一个国外归来的专家,据说是中西医结合的眼科专家,还独创了一个什么……忘了,反正是什么什么新技术,让一个连光感都没有的人视力恢复到0.15。我还听说,要不是那个病人拖得时间太久,视力还能再改善些。”他顿了顿,看到黄梦颖有些神往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作用了。他清清嗓子,说道:“我们正想带着婉婷去看看呢,也不知道这个号什么时候能挂上。另外,似乎他对视神经萎缩、黄斑病变等等都挺有办法的。不知道你的眼睛情况怎么样,他也不是神仙呢。” 陆伟忠看了看身旁的婉婷,为避免露馅,只见她背对着门口的那个保镖,心有灵犀地对陆伟忠挤挤眼。身前有黄梦颖,远处有女保镖,怕被发现异常,陆伟忠不便做出任何回应,只得继续对黄梦颖小声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黄梦颖差点笑出来:“就你这样,怎么借一步啊?”陆伟忠斜眼看婉婷,她也强忍住笑意,不敢动作太大。 第八十八章 准备抓捕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果然是学物理的,分析问题都考虑这么周到。”冯一平挑起大拇指。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大概估计。”陆伟忠说道,“这一点周围的一小片都有可能。” “嗯,那已经很精确了。”崔警官说道,“我这就去报告,马上在那一片巷子布置人手,准备蹲点,伺机抓捕。” 陆伟忠赶忙说道:“我也去!” “你不能去。”冯一平说道。 “为什么?” “废话,他们都认识你。你就这么去了,不是相当于暴露了吗?”冯一平补了一句,“你特征这么明显,化了妆也会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你就说我长得难看呗?” “差不多这意思吧。”冯一平抱着肩膀,懒洋洋地靠在门边。 安排方案很快就下来了:冯一平带原班人马继续在朱雀医院,崔警官和执行任务的小分队前往目标地区蹲点、勘察。陆伟忠作为一个普通人,自然不应该去参与执行任务。但是他觉得自己做出了这么棒的预测,不去亲自考察一番着实可惜。忍了几天,实在忍不住了,陆伟忠便趁着没事悄悄溜了出去。 天颐、地和两家医院与朱雀医院都不算远。所以从朱雀医院出发到三家医院的中点——也就是黄梦颖可能躲藏的地点——非常近,走着也就是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吧。陆伟忠腿长步子大,眼见得快走到目的区域,心跳也不禁有些加速。为了遮掩,他戴了一顶棒球帽和一个口罩:雾霾天戴口罩毫不稀奇,顺便把脸也遮住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把手机调成静音,以免来电话突然响起来暴露行踪。一切收拾停当之后,他才大步往前走去。 这片属于老城区,密密麻麻都是住宅小区,平房和楼房相间。即便是楼房,也旧得不像样子了,小区物业什么的更是形同虚设。也正因如此,这片地方才能成为黄梦颖藏身的好地方。走在这里,陆伟忠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被偷袭的经历。不知这光鲜亮丽的城市里,还有多少像这一样藏污纳垢的地方。 陆伟忠环视四周,人倒不是特别多,也没发现附近便衣。他笑着摇摇头:如果这么容易被自己发现,那恐怕早就被黄梦颖的手下发现了。 正在他东张西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不是…… “小翠!”陆伟忠喊了一声。 那个背影熟悉的姑娘转过身来,细长的眼睛正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没错,就是谢翠竹!她怎么跑到了这里?吴宇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小翠,是我。”陆伟忠迎上前去,摘下帽子和口罩。 谢翠竹惊叫一声,倒把陆伟忠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里?”谢翠竹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我正想问你呢。”陆伟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知道吴宇回国了吗?他找你都快找疯了。” 谢翠竹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陆伟忠对她的失踪一直很好奇,正考虑怎么问一下,突然感觉到背后有风声,急忙一矮身,迅速往旁边跳开,又顺势拉开架势——果然又有人偷袭。一个大汉手持大棒,恶狠狠地向他打来。旁边谢翠竹仿佛吓傻了,呆呆地站到那里,一动不动。 “小翠快跑!”陆伟忠一边躲开棍棒,一边喊道。谢翠竹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往后面的胡同中跑去,顺便扔下一句话:“告诉吴宇,我很好,请他不必挂念!” 陆伟忠愣了一愣,险些没躲开对方的棍棒。棍棒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 又是一个内力极强的人! 陆伟忠再不犹豫,用出最凶狠的招数,打算尽快制服对面这个家伙。可是对方和他内力差不多,又拿了一根大棍子。怎么制服他却颇费踌躇。 陆伟忠左手突然往旁边一指,那人一愣,陆伟忠把手里的棒球帽劈脸砸过去,乘机把棍子夺到手中,乒乒乓乓打了对方好几棍。那家伙连哼都没来得及,就晕倒在地上。陆伟忠扔掉棍子,捡起帽子和口罩戴上,顺着谢翠竹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胡同外面只有一条笔直的小马路,路上空荡荡地没什么人,路两端的情况一目了然。可是路虽然只有一条,谢翠竹却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消失了踪影。如果顺着街道往下跑的话,陆伟忠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看到她的身影。 难道藏到什么地方了?附近只有一些民宅,路的尽头还有一家颇为破旧的超市。陆伟忠在周围转了一转,走了两个来回,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岔道。难道谢翠竹住在附近,直接回家了?还有,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和吴宇一直也不联系,甚至避而不见?吴宇也没说他们俩闹分手啊。陆伟忠挠了挠头,感觉满脑子都是浆糊。 对了,既然刚才那个人内力极强,说明他就是黄梦颖的手下。而这是不是意味着正如他猜测的,黄梦颖的老巢就在附近?那应该赶紧通知崔警官他们跟踪刚才那个人,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家伙有没有看到自己刚才的激烈搏斗。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崔警官的电话。崔警官已经知道了刚才的打斗,并叮嘱他赶紧回来,那边随时都会再次遇到危险。是啊,自己刚才已经把脸露出来了,接着就有人上来偷袭。现在虽然重新把脸蒙上,他们仍然可以根据身材和衣着辨认出自己。这次,可未必就是一个人拿着棍子来偷袭了。 陆伟忠收起手机,也觉得自己该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好容易来了一趟,就这么回去,总觉得有点不甘心。走在冷清的街道上,陆伟忠却觉得周围都是盯着自己的眼睛。一抬头,前面又是那家超市。超市?陆伟忠想起自己被程凡民的手下救出来的时候,也是在一家超市里面走的暗道(见第六十六章-怎么是你)。陆伟忠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只是当时变故太快,自己又被关了三天头晕脑胀的,对周遭的情形也没有太深的印象。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往超市里面走去。 超市里,一个中年妇女懒懒地坐在柜台旁边,看起来快要睡着了。见到陆伟忠进来,打量了他一下,也没有搭腔。超市里面倒是不算太小,还有几个人在不同的货架上挑选东西。陆伟忠顺着货架往里走,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等到他看到最里面墙上的巨型海报,他基本确定了:这就是当初逃跑时经过的那家超市,这幅海报后面就是他们逃跑时的暗道! 陆伟忠装模作样地拿了几件商品,慢慢走到海报旁边,伸手准备揭开这张海报,看看后面是不是真的有暗道。正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喊:“别动!” 第八十九章 接近真相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网上曾经有句名言:“莫伸手,伸手必被捉。”陆伟忠被喊声吓了一跳,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这句话来。他连忙把手收回去,回头一看,门口收银台的那位中年妇女正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里面那个小伙子,别撕海报。” 陆伟忠一看是对着自己来的,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想看看你怎么粘得这么好,不是有意的。”中年妇女见状嘟囔了一句:“好容易粘好的,别给撕坏了。”也就没再追究。 陆伟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也不好再触动这张海报。他本来没想买东西,也就没必要再从超市里面待着,慢慢地走了出来。 那天被三个黑衣人救出来的时候,到底是从哪条路走过来的呢?陆伟忠仔细回想着,从黑屋里面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小院子;三个黑衣人东绕西绕几下,进入了一个大院子;从大院子出来,几人又如此这般穿行,没多远就到了路口这个不起眼的超市。看起来应该不远,而且之前他也推断黄梦颖的老巢就在附近。凭着当时的印象,加上周围地形的判断,陆伟忠逐渐走到一个院子前面。 “不会是这里吧?”陆伟忠看着这个毫不起眼的院墙,对自己的判断也产生了怀疑。超市那边不让动海报,从那边是没法验证了。看这家的墙面,青砖砌成,破旧不堪、毫不起眼,少说也得三四十年的样子。而且这一片房子看起来都是小门小户,怎么看也跟当初看到的那个巨大院子无法联系起来。他顺着这条路走到超市,感觉和当年逃出的路径非常相像;周围又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这一片房子没有一个开门的,想看看里面的情况都看不到。怎么办呢? 陆伟忠看着四下无人,趴在一个油漆剥落的大门上面,顺着门缝看里面的情况。因年久失修,门缝已经颇大。只见院子狭小,杂草丛生,显然是许久没人住过。又看下一个,也是一样。一连看了四五家,都是如此。陆伟忠心中沮丧:这种情况,怕是崔警官他们已经派人排查过的。崔警官他们找不到,单凭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更是难有发现。 “这种破院子留着干吗?当文物吗?”陆伟忠心下烦躁,俯身捡起两块石子儿,朝着荒废的墙内扔进去。没想到这下子激起了一阵骚动:有狼狗凶狠的叫声,还有人声嘈杂。陆伟忠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打扰到里面的住户了,赶紧跑!”忽然又想到:刚才不是刚刚隔着门缝看了吗?都是荒废已久的房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尤其这一家,是自己最开始看的,应该没错啊。赶忙又趴在门缝上往里看,确实没有人,那这声音哪里来的? 里面的骚乱声很快就平息了。这阵短暂的骚乱其实声音并不大,别人可能也未必注意。只是这阵骚动引起了陆伟忠的警觉:这些骚动是哪里来的?陆伟忠想着崔警官说的“不要妄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放弃了进一步探查的念头。事到如此,不如及时汇报情况,让他们来解决。 陆伟忠快步走出巷子,来到街边,拿出手机给崔警官打电话。刚想说话就被崔警官拦住了:“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的情况我已经看到了,做得很好。现在请你捡起两块砖头,用力往墙里面扔进去,然后赶紧跑出来。在你刚才跟人打架的地方,我们有人接应你。注意安全!” 陆伟忠见情况紧急,挂掉电话,捡起两块砖头,跑到刚才扔石子的胡同,用力将两块砖头都扔进墙里面。看着砖头高高地飞进墙去,陆伟忠都没顾得听落地的声音和里面的反应,撒丫子就跑。背后又听见院子里有更大的骚动声音,他没敢回头,一溜烟地跑到来的地方,果然冯一平和两个人在那边,手执警棍严阵以待。看到他,面露喜色,连连招手让他过去。 “哎,说不让你来,你偏偏来冒险。”冯一平见他匆匆忙忙的样子,略带责备地摇了摇头,“不过你小子真是福将,你的无意举动居然打开了我们的局面。” “冯师兄,这是怎么回事?”陆伟忠被这番话说得摸不着头脑。 “我们早就布了监控,你刚才做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了。你去的那片房子,正是黄梦颖的藏身之地。要不是你那两颗石子,他们也没这么容易暴露。”冯一平面露喜色。 “那刚才你们让我做的事情是?”陆伟忠问道。 “给他们制造一个错觉,让我们的人容易攻进去。”冯一平笑道。 “那咱们要做什么呢?”陆伟忠有些跃跃欲试。 “守株待兔。万一有跑出来的,我们也好及时抓住他们。”冯一平说道,“安全起见,你还是赶紧回医院吧,让小赵护送你回去。” 冯一平身旁的一个小伙子马上往前一步,准备带陆伟忠走。陆伟忠双手连连摇动:“不不,我还想进去帮忙呢。” 冯一平下了逐客令:“这边不用你帮忙,你别添乱就行。” “即便不用我帮忙,你让他来送我,不是也减少你们看守的力量吗?如果因为送我而影响你们的拦截效果,那我岂不成了罪人?”陆伟忠脑子转得飞快。 “好吧,那你乖乖待着,注意自己的安全,别添乱。”冯一平摇摇头,也是一副“服了你”的表情。 陆伟忠窃喜——能留下就好。不管自己能做什么,只要在这里,就准有好戏看。 那边似乎声音越来越大,冯一平不再说话,站在那里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少顷,几个人匆匆忙忙从陆伟忠刚才过来的那个胡同口跑出来,冯一平一招手,身后两人随着他一同冲了过去。陆伟忠定睛一看,原来是黄梦颖在一女两男三位保镖的保护下突围而出。虽然戴着墨镜,低着头,黄梦颖还是被几人一眼就认了出来。冯一平直奔黄梦颖,和女保镖战到一起;手下两人和两个男保镖一对一打了起来。这两个男保镖虽然算不上彪形大汉,但是力量很大,手上也拿了大棒,冯一平手下的两人很快抵挡不住了。陆伟忠连忙上前,帮小赵接住凌厉的一拳,并让小赵赶紧去和他的同事联手对付另一个男保镖。一交手才发现,对面男保镖内力很强,看来这两人也是服用过内力增强药的,难怪小赵他们抵挡不住。陆伟忠具有硬碰硬的内力资本,而且武功比对手高了许多,所以不出十招,对手就被他一掌打昏。接着,另一个男保镖也被他和小赵二人打翻在地。冯一平虽然武功高强,但是黄梦颖的女保镖也确有过人之处,虽然已处于下风,但在她的奋力抵挡之下,冯一平一时也难以取胜。她本意是让黄梦颖趁乱逃走,可是戴着墨镜的黄梦颖双目失明,摸索着没走出几步,就被陆伟忠拦住了。 “黄梦颖,你逃不掉了。”陆伟忠刚说完,就见黄梦颖冷不丁拿出一个小瓶,对着陆伟忠喷过去。陆伟忠眼疾手快,奋力向旁边跳开,鼻子里闻到一股呛人的气味——防狼喷雾!他冲上去劈手夺过,暗道好险。虽然她逃不多远,但是被喷一下也是难受半天。这时,冯一平已经制服了女保镖,小赵二人也已经给两个男保镖戴上手铐,过来把黄梦颖也拷上了。 “陆伟忠,你赢了。”黄梦颖面无表情地说。 “不,是你不能再做坏事了。”陆伟忠道。 抓住了此次行动的头号罪犯,冯一平再不停留,用对讲机将旁边随时策应的警车叫过来,亲自将黄梦颖等四人押上警车。陆伟忠有幸也坐了一回警车,而且立功了。 既然黄梦颖已经落网,也许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第九十章 暗流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刚上车没多久,黄梦颖就捂着眼睛呻吟起来,显得极为痛苦。 “又要耍什么花招?”小赵不满地说道,显然这几天安排任务让他们疲累不堪。 冯一平想起了陆伟忠的推断,示意小赵稍安勿躁。 “你怎么了?”陆伟忠问道。 “我的眼睛……”黄梦颖摘下墨镜给他看,几人都愣住了。她的眼睛肿胀不堪,原来大大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完全睁不开了。 “啊,这是怎么了?”小赵惊讶不已。 果然是她眼睛出问题了!难怪要冒大险去医院,又不惜捉走了两个眼科专家。 “你捉走的那两个专家呢?”冯一平问道。黄梦颖不答,倒在座位靠背上,手里的墨镜也滑落在地。 冯一平上前一看:黄梦颖昏倒了,而且气息奄奄——情况不妙!做了简单判断之后,又请示了上级,几人迅速将黄梦颖送到医院抢救。抢救她的,正是她一直想找的梁如凡。 陆伟忠最近真是跟医院铆上了:穆婉婷、黄梦颖,盲校一个班的同学,都到这里来动手术。自己因为这些事情好久没有坐到实验室里了。好在理论组对时间要求不严,最近组里又没什么事情,他才能一直不务正业。等手术结束之后,他也应该赶紧回实验室了。 陆伟忠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之中,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手术中”的警示灯方才熄灭。 “大夫,怎么样?”坐着长椅上打盹的小赵如同屁股上安了弹簧,一下弹起来,冲上去问道。 “还好还好,送来比较及时,没有生命危险。”梁如凡一脸疲惫,“下一步,眼球只能摘除了。” 陆伟忠也回过神来:“梁大哥,这么说,黄梦颖还要做一次眼球摘除手术?” 梁如凡点点头:“对啊,等患者苏醒后,要征求她同意才行啊。她的眼睛啊……”梁如凡又摇摇头,显然黄梦颖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那多久能苏醒呢?”小赵问道。 “不知道。每个病人的情况差别很大,不好判断。”梁如凡皱皱眉头,“我估计,怎么也得十二小时以后吧。” “啊?”陆伟忠张大了嘴。 “看来审讯还要推迟一段时间。”小赵咕哝了一声,掏出手机赶紧汇报情况。 “你们不要问了,我是不会说的。”被转到病房不久的黄梦颖,虚弱地对崔警官等人说道。 “你不要再为骆平阳遮掩了。”崔警官劝她,“你今天所受的苦,都是拜他所赐吧。如果不是他,你也不至于连治疗眼睛都耽误了。” “是他给了我出人头地的机会。”黄梦颖叹息,“如果我做一个平凡的按摩师,即便每天拼命干活,也挣不出治疗眼睛费用的一个零头。我能走到今天,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们无关。” “你不要执迷不悟!做了这些坏事,是逃不过法律制裁的!”小赵声色俱厉地说道。黄梦颖眉头皱了起来,随即一脸痛苦,显然是情绪激动又加剧了眼睛的不适。 崔警官对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转头对黄梦颖温和地说:“小黄啊,他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也没有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再者说,虽然你把骆平阳当做恩人,可是他却未必在乎你。你想,这些天来,你遇到这么大的困难,他有没有过问?有没有帮你?” 黄梦颖艰难地摇了摇头:“不,我相信他一直在关注我。只是他的处境也很艰难,所以没空顾忌我。” 听到这里,小赵恨得咬牙切齿。崔警官也摇了摇头,不再劝说。 这个病房是单独给黄梦颖找的,在走廊尽头一个非常偏的地方。陆伟忠知道黄梦颖恨他入骨,索性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听到黄梦颖死不悔改,他也束手无策。 这时候,一个中年农妇迟疑地走过来,探头探脑地向陆伟忠问道:“那个,小伙子,这是一个什么科?” 陆伟忠愣了一下,依稀觉得她有些眼熟。但现在满脑子头绪纷杂,一时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只得顺口回答:“这是眼科病房。” “那谢谢啦!”农妇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往这边门口的牌子看了一眼,转身走掉了。 陆伟忠觉得有些奇怪,而且这个背影确实有些眼熟。 “走吧!”崔警官和小赵从屋里走出来,对着陆伟忠说道。 三人走到电梯间,陆伟忠看到楼层的指示牌,本层是眼科,楼上一层是耳鼻喉科。 “啊!”陆伟忠惊呼一声,把二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小赵奇怪地问道。 “刚才那个过来问路的农妇你们注意了吗?”陆伟忠说道。 “我倒没注意,有什么不对吗?”小赵越发摸不着头脑。 原来陆伟忠想起了上次在婉婷病房门口和梁如凡说话,旁边来问路的那个农妇。难怪刚才觉得那个农妇的背影如此熟悉,原来和之前问路的农妇惊人地相似。虽然打扮完全不一样,长相也有很大差别,但是眉眼之间的神情却感觉颇有一致之处。是同一个人装扮的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想多了吧?”小赵一脸不以为然。 “不得不防。”崔警官若有所思。 “我也是这个意思。”陆伟忠提高了音量,“你们还是要做好监控工作,我预感黄梦颖一来,这边要出事。” “嗯,我马上安排。”崔警官掏出了电话。 “黄梦颖孤身一人,这边谁来照顾?”陆伟忠问道。 “有护士呢。”小赵拍拍他的肩膀,“黄梦颖这个样子肯定跑不了。” “想跑,可能性不大。”陆伟忠摸着下巴,“我总是担心她这边要出事。” 通过与小赵聊天,陆伟忠了解到,黄梦颖的老窝就在他扔石头的破旧院落。外面一层看起来像是空院子,其实只是一个外层。在这层长满杂草的空院子包围之中,才是黄梦颖他们的老窝。里面院子很大,功能也相当齐备,仿佛在旧城中间的隐藏的一座堡垒。要不是陆伟忠扔了两块砖头,里面还不至于露出行迹,从而给了崔警官他们可乘之机。 “你小子真是个福将啊!”小赵伸出大拇指说道。 黄梦颖虽然苏醒,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整个人的状态还是非常不好。据梁如凡说,除了幼年时的视神经萎缩,她的眼睛在几年前就出现了多种问题。而因为她一直没有就医,导致现在必须摘除眼球。她自己当然最了解自己的痛楚,对摘除眼球也毫无异议。这次手术之后,她还要修养几天才适合再次做手术摘除眼球。由于炎症比较厉害,她每天下午都会有一段时间发低烧,到晚上才会逐渐缓解。 当初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盲校毕业生,在小小的按摩店里忙碌,一天下来浑身酸痛,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突然间有了骆平阳的“提携”,她一下子变成了明星,变成了埃林集团的重要人物。虽然不能呼风唤雨,但也是前呼后拥。只可惜,她看不到自己被簇拥在花丛中、灯光下的美丽的样子,也看不到手下一呼百应的威武阵势。 一夜之间,她变成了过街老鼠一般的通缉犯,东躲西藏。之前因为忙于演出和管理事务(包括对穆婉婷和陆伟忠威逼利诱),没顾上自己眼睛的不适。等自己好容易逃出警察的铺天大网,躲在这个隐蔽的院子里的时候,眼睛却日趋恶化,每天疼得死去活来,有时候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上次乔装去医院,正是慕名去找梁如凡看病,不料被婉婷听出了她的声音。后来从天颐、地和两家医院陆续绑架了两个眼科专家,二人也异口同声地表示没有办法——以黄梦颖的病情,没有先进的仪器和手术器材,什么也做不了。她还想让手下去搞一些手术器械和材料过来,没想到自己被抓,反而省心了。 躺到这里,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用管,黄梦颖心头也一阵轻松,轻松之后就是无边无际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自己从此就变成一个没有眼睛的怪物吗?自己会在高墙里度过余生吗?自己的人生…… 黄梦颖还没有完全退烧,在半睡半醒之间,她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她:“黄梦颖,黄梦颖……” 是老板吗?黄梦颖感觉骆平阳似乎就在自己的面前不远处。 第九十一章 居然是他?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黄梦颖对骆平阳又敬又怕:敬的是骆平阳不遗余力地把她一个普通的盲女孩捧成名人,还给了她很好的生活条件;怕的是骆平阳心狠手辣,无论对敌人还是自己的部下,下手从不留情。 “老板,老板……”黄梦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在凉爽的夜里,身上一下子被汗水湿透。 “黄梦颖,他们给你治眼睛,你肯定把埃林集团的秘密都告诉他们了吧?”那个声音狞笑着说。 “老板,我发誓,我一点都没有透露集团的秘密。他们看我眼疾厉害,所以才先给我治疗的。”黄梦颖头皮发紧,整个脑袋如被锤击。 “他们给你治病,我没有给你治病,所以他们是很好的了。”那个声音更加狰狞。 “没有,真的没有,啊……”黄梦颖一声惨叫,眼睛上刚刚缝合的伤口一下迸裂开来,两摊血红很快在眼睛前面雪白的绷带上蔓延开来。她疼得捂住双眼,还在辩白:“相信我,我真的一点都没说。” “很好,你做得很好。”那个声音似乎比较满意,“我希望你以后永远不要说出来。” “啊!”黄梦颖惊恐地发现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头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两手乱挥,右手拨开了持刀的手腕,左手手背却被刀尖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她丝毫也不觉得疼,回手用力去掰抓住自己头发的那只手,长长指甲都嵌入了肉里,怕是连血都流出来了。 那人闷哼一声,手下略松,黄梦颖趁势滚下床去,绷带都被扯开了。 “救命啊!”黄梦颖爬到病床下面,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这时候只听见病房门“乓”的一声被踹开,冲进来的人大声喊道:“不许动!” 这声喊叫听到黄梦颖的耳朵里不啻仙音,她努力用自己灵敏的听力辨别身边的情况。 原来崔警官还是不放心这边,他听从陆伟忠的建议,在隔壁悄悄安排了三个人轮班盯梢,自己率领人马随时待命。考虑到这可能是一个长久的任务,不知道黄梦颖近几天会不会遭人暗算,或者说不知道哪天被人暗算,他就没有派更多的人在旁边埋伏。尽管安排在隔壁的也都是精干力量,可是他们连日工作非常疲劳,半夜里不由得想打盹;而且万万没想到这个身穿白大褂、天天在这边走来走去的家伙,居然是一个杀手!听到黄梦颖的呼喊,他赶紧通知崔警官等人过来增援,然后自己冲到黄梦颖的病房赶紧救人。如果自己再晚一步,黄梦颖可能就死到这人的手下了。 为了秘密杀死黄梦颖,杀手并没有开灯,而是拿了一个小手电。当这位警察小伙子踢开房门之后,迅速用手枪瞄准了这个杀手。杀手猛地一挥胳膊,手电的强光直刺小伙子的眼睛。小伙子下意识地一偏头,一把锋利的短刀刺入了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杀手迅速上前,右手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枪,左手从腰间又抽出了一把匕首,前冲一大步,一矮身,刺向床下的黄梦颖。 这时,只听见“啪啪”两声枪响,手枪和匕首几乎同时落地,杀手的两个手腕垂了下来,黄梦颖闻到一股血腥味。接着听到有人冲进来,应该是摁住了杀手并用手铐铐住。这时听到有人打开了房间的灯,几个人的说话声让她骤然放下心来:崔警官他们来了! 黄梦颖精神一放松,顿时觉得两眼和左手的伤口痛得厉害,不由得呻吟出声。崔警官他们只看到黄梦颖在床下缩成一团,看不清她的具体情况,只得问道:“黄梦颖,你怎么样?” “我……还好。”黄梦颖咬紧牙关,奋力从床下爬出来。她刚一出来,反而把崔警官他们吓了一跳:她左手上有条长长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流血;而双眼伤口崩裂,血肉模糊,两行鲜血顺着脸颊一直流到腮旁。 这时,一位值班医生被小赵叫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惊恐的小护士。看到第一个冲进来的警察倒在地上,他一边进行急救,一边吩咐护士联系外科准备手术抢救。 “大夫,请你赶紧给她处理一下伤口吧。”等那个警察被送往手术室的时候,小赵对医生说道。 这位医生点点头,让黄梦颖在床上重新躺好,面色凝重地检查她的伤口,两位护士麻利地打着下手。其实,黄梦颖手上的伤口虽长,但是非常浅,流血也不算多,简单消毒之后包扎好即可。可是,她眼睛的伤口迸裂,鲜血一直顺着脸颊往下流,而且眼睛只要稍微一动,就如刀割一般疼痛。医生不敢冒险,吩咐护士赶紧把梁如凡请过来。酒精棉球一碰到黄梦颖的眼眶,她就疼得几乎晕过去。 此时,崔警官也对这个杀手做了简单的询问。谁知这家伙牙关紧咬,一言不发。小赵气得直想骂娘,那家伙却坐在地上冷笑不已。 崔警官过来查看黄梦颖的伤势,不容乐观。他想等梁如凡过来之后,赶紧将这个杀手带走审问。突然听到杀手一声尖叫,面色发紫、全身抽搐。大家毫无防备,被杀手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小赵连忙喊医生和崔警官过来看,同时把杀手放倒,给他做胸部按压。那医生赶忙放下黄梦颖跑过来,简单瞧了一下,摇摇头:“大剂量******中毒,就不活了。”杀手在抽搐了几下之后再无动静,眼见得是死了。崔警官恨恨地捶了一下病床旁边的小桌子,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 “小赵,你们几个先把尸体带回去,等我一会儿回去咱们再从尸体上找信息。”崔警官咬牙说道。 “慢着!”大家一惊。只见黄梦颖摇摇晃晃地摸索着下床,向尸体的方向走去。 “你这是……”众人不解。 “刚才你们进来之前,他说话的声音像极了骆平阳。可是后来我发现,他可能不是。让我来看一下,或许我知道他是谁。” 黄梦颖的眼睛没有来得及包扎,仍然在往下流血,看起来面目有些狰狞。她在一个护士的搀扶下,来到杀手的尸体前面蹲下,双手慢慢地摸向此人的面部。摸了几下,她连忙又摸了一遍,眼睛突然一动,剧烈的疼痛使她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居然……是他!”黄梦颖面露惊愕。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了一下杀手的脸,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若不是服毒导致的面目扭曲,应该还是挺清秀的一副长相。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小伙子,居然是心狠手辣、手段高明的杀手。 “这个人谁啊?”小赵忍不住问道。 黄梦颖不答,仔仔细细地又在尸体的脸上摸了一遍,点点头,声音有些嘶哑:“没错,就是他。” “你说的到底是谁啊?”小赵身旁年轻的女警察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这时候,梁如凡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把眼睛的伤处理好?流这么多血会有生命危险的!” 年轻的医生嗫嚅着:“我刚给伤口消了毒……” 梁如凡对他摆摆手:“你帮我打下手,咱们赶紧把她的眼睛包扎一下。”他不由分说把黄梦颖拉回病床,检查了一下她的眼睛,熟练地对伤口进行了处理。尽管如此,黄梦颖还是昏了过去。 梁如凡检查了一下,说道:“没事,一会儿就好了。”然后,他不忘告诉年轻医生遇到此类情况应怎样处理。 “既然这样,我们就撤吧,赶紧对死者进行尸检。”崔警官安排好了各项事务,“保证黄梦颖的安全,等她好些了我们再问。” “什么?”听完陆伟忠的话,吴宇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你说小翠她……” 陆伟忠缓缓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吴宇烦躁地走来走去,十指用力地抓住自己乱蓬蓬的头发,“难怪她一直失去联系,难怪!” “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万万不会相信。”陆伟忠苦笑。 “那现在呢?她在哪里?”吴宇用血红的眼睛瞪着陆伟忠。 “警察局。”陆伟忠说,“除了黄梦颖几个人之外,他们那一批人都被堵在院子里了。” “我完全没有看出来,完全没有……”吴宇陷入了暴走状态,陆伟忠也只好静静地陪着他,等他消气。 良久,吴宇在墙角蜷缩下来,双手抱头:“小伟,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陆伟忠蹲到他身旁,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九十二章 状似疯魔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黄梦颖的眼睛被厚厚的绷带包了起来。再过两天,她就会再次躺上手术台,做双眼眼球摘除手术。陆伟忠和吴宇去看望她的时候,发现崔警官一行居然也在。 黄梦颖摸了摸眼前的绷带,平静地说道:“你们说得没错。我把骆平阳当做老师、当做恩人、当做偶像,可是他却把我当成利用的工具。当我被你们捉住的时候,他居然要杀我灭口!” “昨天那个杀手是他派来的?”小赵问道。 黄梦颖点点头:“他像极了骆平阳,而且他拿的那把短刀……”用手一指崔警官,崔警官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里的短刀,用塑料袋套着,还带有刺目的血迹。 “刚才给你看的这把刀?”小赵问道。 “就是这把。”黄梦颖顿了一下,“这是去年年初雷树刚给他专门请人打造的。给他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用手仔仔细细地摸了两遍,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雷树刚?是天道有恒公司的雷树刚吗?”吴宇忙插嘴道。 “呵呵,还有几个雷树刚啊?就是他。”黄梦颖问道,“你认得他?” “那谢翠竹也是他们,哦不,你们一伙儿的?”吴宇追问。 “那当然。这姑娘倒是不笨,只可惜三心二意,又特别贪心。把她拉进来,真是一个大错误。”说完,黄梦颖连连摇头。 “你!”吴宇攥紧了拳头。 “呵呵,对不起。你是叫吴宇吧?”黄梦颖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问道。 吴宇愕然:“你怎么知道?” “听她提过。”黄梦颖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她倒是喜欢你,但她更想飞黄腾达,所以就把你抛开,跟着我了。可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被抓,所以她也注定发达不了。” 吴宇瞪着她,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屋内一片沉寂,谁也不便插话。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吴宇垂头丧气地重新坐了下来。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把短刀,即便确定是骆平阳的,也未必是他让这个年轻人来杀你吧。”崔警官问道。 黄梦颖听罢,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这肯定是他的命令。你们知道这把刀是做什么用的吗?” “做什么用的?”小赵问出了旁边几人的心声。 黄梦颖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清除叛徒用的。” 病房里一下变得鸦雀无声。坐着的几人仿佛觉得一阵冷风吹过。即便是像崔警官这样身经百战的老警察,也觉得不寒而栗:黄梦颖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是埃林集团名副其实的“摇钱树”,不遗余力地为这个集团做宣传。同时也是他们集团的骨干,掌控了不少人马。可是她一旦被抓,就立刻变成了“叛徒”,而且不惜派杀手来灭口! 黄梦颖自嘲地笑了一下,摇摇头:“加入埃林集团的这几年,我为了报答知遇之恩,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当然,也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的愚蠢给别人带来了许多痛苦,甚至是灾难。崔警官,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命!我承认我的所有罪行,我愿意把我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你们。” 陆伟忠心想:既然这么明白,何苦陷害这么多人? “那么,来杀你的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小赵问道。 “他叫何为,功夫很高。关于他的情况,我了解也很少,只是有两次跟着骆平阳见过他。他的话非常少。” 陆伟忠问道:“我看过你们盲校两年前的那场晚会,你当时是主持人。那时候你已经加入埃林集团了吗?” “不愧是陆伟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黄梦颖对着他的方向翘了一下大拇指,“那时候刚加入不久,还没成为重点培养对象。说起来,我决心加入埃林集团也是因为我的嫉妒心——我太嫉妒婉婷了,她相貌、才华、人缘、名气、家庭条件,样样比我都好太多。就连视力也比我好:她是低视力,而我是全盲。” “你错了!”大家循声望去,穆婉婷在苗秋华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进来。 “穆婉婷?”黄梦颖如被雷击。 小赵连忙给母女二人搬过来两个凳子,苗秋华扶着婉婷坐下之后,自己方才挨着她坐了。 “你一定恨我入骨吧?”婉婷面沉似水。 “对,对,我恨你,我恨死你了!”黄梦颖忽然变得癫狂,“为什么你样样比我强?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而不喜欢我?为什么?” “是你的心态!”陆伟忠说道,“是你处处要抢在前面,是你要处处盖过别人。每个人都有他的长处与不足。你要做的,是展示自己,而不是压制别人。换句话说,你的不幸福是你自己造成的!” “啊——”黄梦颖凄厉地大喊,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报应啊,报应!”黄梦颖用力扯掉绷带,右手食指和中指插进眼眶,生生地把眼珠挖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黄梦颖披散着头发,眼珠还挂在脸颊上,两行鲜血从她空洞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医生,医生!”陆伟忠大喊道。 那个年轻的医生闻声冲了进来。他在崔警官等人的帮助下,用力摁住状似疯魔的黄梦颖,快速地给她打下一针。立刻,黄梦颖软软地倒在床上,鲜血仍顺着脸颊往下流,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小张,赶紧去请梁大夫!小刘,我们赶紧处理一下她的伤口。”年轻医生分配完任务,赶紧检查黄梦颖的伤势并作初步处理。 婉婷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刚刚缓过劲儿来。在陆伟忠的陪同下,被妈妈搀扶着回了自己的病房。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婉婷坐在病床上,轻轻地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孩子真的是疯了。”苗秋华摇摇头,“没想到居然搞成了这个样子。” “婉婷,你的眼睛怎么样了?”陆伟忠问道。 “术后恢复得不错,还有一周左右就可以拆线了。”婉婷答道,脸上仍然带着一丝愁容。 “挺好的,好好休息。”陆伟忠说道,“你最近都瘦了。” “是啊,每天不论坐着还是躺着,就在那里发愣,话也不说,饭也不吃,能不瘦吗?”苗秋华心疼地说道。 “唉!”婉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考研呢,现在连书也看不成了。” “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等出院之后,有声书、广播、音乐,好多好多,随你挑。”陆伟忠都觉得自己的安慰是如此苍白无力。 “婉婷,你也别泄气。退一步想,在你的同学里面,你算是混得比较好的。”苗秋华安慰她说,“你看黄梦颖……” “黄梦颖也是个可怜人啊。”婉婷叹气,“自幼无父无母,现在居然还……”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陆伟忠说道,“如果她老老实实生活,未必不能得到一份较为稳定的工作。可是她现在……” “咎由自取!”苗秋华恨恨地说道。想到婉婷和陆伟忠被绑架,还吃了不少苦头,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九十三章 还有更多是未知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那一天,陆伟忠在婉婷母女呆了好久,也安慰了她们好久,随后就喊上失魂落魄的吴宇赶回学校了。后来陆伟忠听崔警官说,黄梦颖那天苏醒后很平静,还讲了很多他们不知道的细节。比如说,开始崔警官、陆伟忠等人都以为黄梦颖那个老窝会有很多人,结果算起来不过十几个,所以崔警官没有费太大力气就把他们一锅端了。再一个,陆伟忠确实当初是被下了一种叫做“神力散”的药,所以内力陡增。但是这种内力不是自己一点一点修炼出来的,具有很大隐患:如果受到一定类型、一定强度的刺激,那么这种内力就会不听使唤,出现“反噬”现象,就像《笑傲江湖》里面吸星大法那样。 “什么情况下会反噬呢?”陆伟忠问道。 “她说,吹一种特殊的哨子,就会引发内力反噬。但是具体什么原理,怎么制造,她就不清楚了。”崔警官说,“另外,还有内力使用太久,导致身体的驾驭能力降低,也会导致内力反噬。目前知道的就这两种,也许还有别的诱因也说不定。” “你问没问是谁给我下的神力散?”陆伟忠追问。 “问了,她说她也不知道,只是听骆平阳说你吃过,正好可以用来对付你。”崔警官笑道,“看来兄弟你还很受重视嘛。” 陆伟忠也无奈地笑笑:“我宁可不受这种重视。对了,她知不知道骆平阳现在在哪儿?” 崔警官叹了一口气:“要知道就好了,也不至于在这里瞎猜了。那天她自己也说了,骆平阳根本没把她当做自己人。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当做自己人,骆平阳现在也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还多带个累赘呢?” 陆伟忠心想,看来抓住这个老骗子不知还要再花多少工夫了。 “谢翠竹怎么样了?她招供什么了吗?”陆伟忠问道。 “她说的那些基本没什么用。她层次太低了,掌握的信息非常少,而且她知道的那点黄梦颖早说了。所以……”崔警官言下之意也是没什么收获,“你认识他?我看那天你叫住她说了两句话才走。” “唉。”陆伟忠最不想说的就是这个,“她是我好友吴宇的前女友。前一阵跟她失联了,发现她居然在黄梦颖的手下,吴宇受到打击很大。” “那天我也跟他说话了,他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其实说实话,谈恋爱分手也就分了,被人甩的又怎么样呢?你好好劝劝他。”崔警官说道。 “用情越深,伤得越狠。”陆伟忠摇摇头,“那天道有恒公司肯定也是跟埃林集团有关了?” “那是当然!天道有恒公司虽然是一个小公司,明面上不是埃林集团的加盟公司,跟埃林集团仅有几次交易,可是他们的骨干都是埃林集团的人,无一例外。据黄梦颖说,也承担了一些重要任务。至于你的同学吴宇在那边兼职打工,离他们的核心层还远得很,对该公司的具体勾当一无所知也不足为奇。”崔警官说,“具体有什么勾当,黄梦颖介入不多,而谢翠竹不是高层,所以都了解很少,从她们嘴里问不出太多信息。” “对了,还发现他们关了两个年轻的盲人,一男一女,好像也是黄梦颖的同学?”崔警官说道,“不知道你认不认识,男的叫刘启明,女的叫吴美珊。” “啊?”陆伟忠张大了嘴巴,“难怪之前和婉婷没找到他们,原来他们也被黄梦颖关起来了?” “你认识?”崔警官问道。 陆伟忠把婉婷和他们的关系简单讲了一下,在调查埃林集团的时候也想找他们,不过没找到。 “这帮人真是作恶多端,连同班同学都不放过!”崔警官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陆伟忠关切地问。 “已经救出来了,只是关了好久,受了不少罪。”崔警官说。 “上次来杀黄梦颖的究竟是什么人?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陆伟忠问道。 “那个杀手是骆平阳派来的,叫何及,只有26岁。”崔警官说,“对他的信息,我们掌握非常少,几乎是空白。唯一确定的是,这个人是经过训练的杀手,手段高明、心狠手辣。看来骆平阳下定决心不留活口了。能从他手下救出黄梦颖,也是万幸。” “为什么这么说?”陆伟忠不解。 “听黄梦颖说,何及先向她确认了没有说出埃林集团的秘密,然后再动手杀她。要是没有前面的问话,可能黄梦颖在梦里就被干掉了——那人只是黑暗中没来得及封住她的嘴!” 陆伟忠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何及自杀了,黄梦颖也不知道骆平阳现在在哪儿,下面可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崔警官握紧了拳头,“任重而道远啊!” “我能去看看她吗?”吴宇两眼通红,声音嘶哑地问道。不用说,这个“她”肯定是指谢翠竹。 “不行啊,现在不让。”陆伟忠说道。 “是他们害了小翠!不然小翠那么好的姑娘,怎么会走上邪路?”吴宇说着,几乎要把桌子捶碎了。 陆伟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摇摇头。 跑了一大圈回到实验室,正好晚上有一个学术报告,报告人是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王磊教授。王教授大概七十开外,满头银发。讲起他近期的研究成果,眼睛里迸发出少年一般的神采。他说:“这个成果,我自己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这只是一种特殊情形,还有更多是未知,有待于我们大家进一步探索。” 陆伟忠想起近期经历的诸多事情,自嘲地笑了笑:对啊,看起来知道了不少,还有更多是未知。只是这个探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第九十四章 寻找王雪梅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好久没接到王雪梅的消息,开始以为她从自己这里伤透了心,然后跟自己再不联系。可是后来发现她消息全无,连她宿舍的人都说好久没见到她,陆伟忠开始有些紧张了。周围的人打听了一圈,全无消息。 他决定报警。 崔警官很诧异,因为上次谢翠竹失踪也是找他报的警。 诧异归诧异,人哪里去了? 仓促之间,警察也毫无头绪。 那就只好问王雪梅的父母了。 深呼一口气,陆伟忠按响了王啸峰家里的门铃。 开门的是雪梅的妈妈郭秀英。 “郭阿姨好!” “哟,伟忠,快进来。”郭秀英让他坐在沙发上,顺手关上了防盗门。 陆伟忠刚一坐下,就对正在给他沏茶的郭秀英问道:“阿姨,雪梅在家吗?” “你还好意思问!”一个浑厚的声音想起,仿佛震得整个房间都嗡嗡响。陆伟忠回头一看,王啸峰站在书房门口,满脸怒色地看着他。以前觉得王啸峰不怒自威,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动怒。 “叔叔,这是从何说起?”陆伟忠定了定神,问道。 “要不是因为你,她能离家出走?”王啸峰声色俱厉。 “什么?”陆伟忠不解。 郭秀英接过话茬说道:“那天她回到家就开始哭。我问她因为什么,她也抽抽噎噎没说清楚,还冲她爸发了半天脾气。她爸爸训了她几句,她就躲到屋里不出来。第二天趁我们没注意,她就留下一张纸条,离家出走了。” 王啸峰重重地哼了一声。 陆伟忠愣住了。 “能给我看看那张纸条吗?”过了半天,陆伟忠问道。 “拿给他看。”王啸峰示意。 郭秀英从屋里拿出一张字条,陆伟忠用颤抖的手接过来,上面写着:“我对不起陆伟忠。我走了,你们别再找我。” 没错,这是雪梅的字! “这是哪天的事情?”陆伟忠问道。 “十一天了。”郭秀英答道。 陆伟忠一算,失踪的日子是那次吃饭之后的第三天。看来是第二天回家质问,被骂了一顿之后,转过天来离家出走了。 可是她去哪里了,为什么音讯全无? “你们找她了吗?你们报警了吗?”陆伟忠有些语无伦次了。 “哼,那还用你说!”王啸峰撇撇嘴。 “有消息吗?” “没有。”郭秀英叹气。 陆伟忠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后悔自己对王雪梅关心不够,他后悔那天不应该对王雪梅那么凶,不然王雪梅怎么会离家出走? 且慢! 王雪梅已经承认是她给陆伟忠下了药,而药来自王啸峰……王啸峰跟埃林集团究竟什么关系? “王叔叔,我内力大增的事情您知道吧?”陆伟忠抬头问道。 “嗯。”王啸峰有些不耐烦。 “那内力大增的营养液,您肯定也知道吧?”陆伟忠追问。 “我不知道什么营养液能让人内力大增。”王啸峰不屑。 “对,起初我也不知道,还为天赐神力而窃喜。可是,后来我接连看到好几个莽汉,跟我内力都差不多,比一般的武术家都高许多。若不是有药,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内力大增,而且内力强度都差不多?天底下哪有这种巧合?”陆伟忠声音逐渐高了起来。 “我不管你说的是巧合还是什么,这种事与我何干?”王啸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雪梅给我喝的营养液,就是您给的吧?”陆伟忠攥紧了拳头。 “没错,是我给的。”王啸峰爽快地承认了。 “那您是从哪里拿到的?” “托人买的。” “从哪里买的?” “外地,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那您家里还有没有营养液,或者包装盒、说明书都可以。”陆伟忠就是对这药效不确定。想找王雪梅问,却一直联系不上她。 “没有。”王啸峰回答很干脆。 “那您知不知道这营养液有什么作用?”陆伟忠压住怒火问道。 “不知道。” “你连药效都不知道,居然敢放心给王雪梅?”陆伟忠质问。 “这是她百般恳求要过去的,说是有重要用途。” “好吧,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买这种营养液?”陆伟忠语气缓和了一些。 “为什么买营养液?给雪梅的奶奶喝。” “那为什么买这种呢?” “我只是让人买最好的,他们告诉我,这种最好。” “那雪梅的奶奶喝了吗?” “没有,她一直昏迷,靠输营养液维持。” 陆伟忠也迟疑了:难道这营养液真的不是他给的?甚至,有人给我下了另一种药? 不对,那为什么当初王雪梅承认给我下了药?难道本来不是营养液的作用,我们俩都理解错了? 陆伟忠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时候,他听到王啸峰问:“还有什么问题?” “我……”陆伟忠一时无言。 “你仔细想想,想想……”王啸峰的声音浑厚而有磁性,语速不快,担忧一种令人晕乎乎的感觉。陆伟忠只觉得脑子开始渐渐发晕,毫无来由地打了一个冷战。 “往你的思维深处想……”骆平阳的声音似乎变得缥缈。 陆伟忠感觉小腹的真气似乎失去了控制。 这时候,只听见一声奇怪的哨声响起,陆伟忠的丹田突然迸发出一阵剧痛,就像硬生生地被撕裂一般。 哨声继续,陆伟忠感觉自己似乎被哨声捆住,丝毫动弹不得。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光线在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被抽走,整个外部世界越来越遥远。 在眼前的一片白茫茫当中,陆伟忠看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倩影。那个身影越走越近,是一个身穿宽大T恤,留着齐耳短发的学生妹。 “雪梅,是你吗?”陆伟忠想说话,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随着那个身影走近,她的脸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陆伟忠看到那小麦色的皮肤,还有脸上那个大大的黑框眼镜。 “雪梅,雪梅,你去哪里了?你离家出走了吗?”陆伟忠大喊,但是仍然无济于事。他眼睁睁看着学生打扮的王雪梅在他身旁走过,却没有抓住她。 陆伟忠转过身来找她,却看到身后不远处是一个高挑纤瘦的女孩,背对着他,一头长发又黑又直,缎子一样披了下来。 “婉婷?”陆伟忠惊愕不已。 那个长发女孩慢慢转过身来,一张精致的脸庞展现在他的面前。陆伟忠透过瓶底一样的镜片,看到那黯淡无神的双眸。他们离得那么近,连眼镜片边缘的一个个圈圈都清晰可见。 “婉婷,你不在医院休息,怎么跑出来了?”陆伟忠发不出声音,在心里默默说道。 面前变成婉婷的女孩也没有说话,她两手一合,继而张开双臂,一张巨大的纸在陆伟忠面前展开,上面写的是麦克斯韦方程、波函数、哈密顿量、还有加了外磁场和化学势的吉布斯自由能…… 这是什么东西? 陆伟忠伸手去抓这张纸,双手还没碰到纸张,这张大纸就变成了许多碎片,蝴蝶一样四处飘落。纸片落尽之后,陆伟忠发现面前是另外一个姑娘,长发披散,眼窝深陷,两道鲜红的血痕顺着脸颊一直流到颈部。 “黄梦颖!”陆伟忠还记得黄梦颖挖掉双眼的时候,那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景象! 黄梦颖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慢慢摸向身前,几乎就要伸到陆伟忠的肚子上。陆伟忠急忙后退,双腿却不听使唤,重重地摔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身体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饶是如此,这一下仍摔得他头脑一阵发昏。 陆伟忠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面前又变成了王雪梅,只是换了形象,变成了上次吃饭时化着淡妆的模样。她低着头,笑眯眯地看着陆伟忠,仿佛看着一件玩物。陆伟忠被看得一阵发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去哪里了?你真的不知道吗?”化着妆的王雪梅开口说道,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还带着轰隆轰隆的回音。 “你去哪里了?我真的不知道。”陆伟忠感觉浑身冒汗,不知何时又能说话了。 “是你冤枉了我!是你伤害了我!”王雪梅声色俱厉,状似疯魔,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不,不是的。我怎么会无故害你?” “你怎么会无故害我?你害我还不够吗?”她双手撩开长发,两道鲜血从深陷的眼窝里流下脸颊。她怎么又变成了黄梦颖? “黄梦颖,你作恶多端,把我和婉婷都害苦了!”陆伟忠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你们把我害苦了!我没了工作,没了地位,也没了眼睛,难道不是你们害的我?”黄梦颖面容扭曲,带着鲜血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你咎由自取!若不是你干尽坏事,怎么会丢掉眼睛?”陆伟忠继续大喊。 “你怎么能这么说,小伟哥哥?”陆伟忠循声看去,婉婷站在黄梦颖身后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陆伟忠知道她看不见,因为,她眼窝微微凹陷,双目翻白,显然是两眼已经萎缩了。梁如凡曾经让他看过眼球萎缩的实例图片,没想到婉婷彻底失明后也变成这个样子。 “小伟哥哥,你说,我做了什么坏事,上天让我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明?”婉婷抽噎着,泫然欲泣。 “陆伟忠,你心里真的有我吗?”他的身后,王雪梅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爱上了穆婉婷?你是不是想把我甩了?” “不,不是的,我没有……”陆伟忠双手抱头,身体越来越沉,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第九十五章 婉婷出院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婉婷终于出院了。 戴着墨镜的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美丽。只是原本苗条的她,看起来越发瘦弱。她扶着妈妈的胳膊,慢慢地往前走着。相比黄梦颖,她算幸运的——她的眼睛没被摘除,可是她却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明。她厚厚的眼镜再也没用了,因为她只需要墨镜来遮住她那失明的双眼。 音乐还可以学,可是复习了那么久的研究生考试呢? “说到底,我还是一个废人。”婉婷心里想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苗秋华听见叹息声,问道:“怎么了,婉婷?” 婉婷的眉毛挑了一下:“没什么,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就跟做梦一样。晚上经常会做很多稀奇古怪的梦,有时候甚至把自己吓醒。可是白天呢,比做梦更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 苗秋华沉默了半天,说:“婉婷,人生的每一种经历都是一笔财富,别想太多了。” 下了出租车,婉婷吸了吸鼻子,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妈妈,我想喝咖啡。能陪我去旁边咖啡馆吗?” “当然!”苗秋华挺了挺腰板,“走吧。” 咖啡馆里面已经有了不少客人,服务员里里外外忙碌着。两人在咖啡馆里坐下,苗秋华给女儿买了中杯的美式咖啡,递到她的手中。看到女儿深吸了一口气,苗秋华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妈妈,你不是还要去买吃的东西吗?”婉婷说道,“我在这里等着就行。” “行,我很快就回来,你别着急。”苗秋华看了一眼女儿,匆匆走了出去。 婉婷双手捧着咖啡杯,并不急着喝下去,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这时,她听到有人过来,坐在她的对面:“你好美女,可以聊聊吗?” 婉婷一听,是个男的,岁数比较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语调轻浮,油腔滑调。婉婷也不说话,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之后,微微笑了一笑,猛地摘掉墨镜,用力挑起眉毛、睁大眼睛。那个小伙子被她吓到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讪笑着起身,落荒而逃。 婉婷没想到自己一击奏效,心里颇为得意。其实她只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是盲人,这样不用多费口舌,对方自然就不会过多纠缠。如果对方还不走,自己再想别的办法。既然这个方法这么奏效,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丑陋!想到这里,婉婷不禁黯然,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婉婷发了一会儿呆,连墨镜都没有戴。忽然,她又听到对面坐下了一个人。她心想:“怎么搭讪的人这么多?连我一个瞎子都不放过。”她不说话,静静等着对面的人开口。可是对面的人也是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若不是刚才听到有人坐下,她几乎感觉不到对面还有一个人。听起来像是个男的,不知道他到这里来干嘛? “请问您是?”婉婷忍不住开口了。 那人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是穆婉婷?” 果然是个男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是个中年人。婉婷侧了一下耳朵,仿佛要通过声音仔细端详一下这个人的长相。 那人没等婉婷回答,自顾自地说:“穆婉婷,有一样东西,你应该非常熟悉吧?”婉婷还没说话,一样东西就递到她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上。她一把抓住,一下子就摸出来——是一支钢笔。钢笔?现在用的人似乎不太多了。她慢慢地摩挲着,手里的这支钢笔表面有些粗糙,握到手里莫名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的眉毛一挑,翻白的双眼跟着抖动了一下:她摸到了笔杆上面刻着两个熟悉的字母。她反复地摩挲着笔杆上的凹痕:没错,就是一个大写的M和一个小写的u,就是“穆”字的拼音。 记得自己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用攒了两年多的零花钱,给爸爸买了一支钢笔,一支她觉得还不错的钢笔。时隔多年,她还记得那支钢笔通体金灿灿的,写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一笔一划感觉非常流畅。她当时看到爸爸经常伏案写字,一支塑料杆的钢笔用胶布缠了好几道,而且一不留神就在纸上留下一个墨水点,被婉婷和爸爸戏称为“钢笔下蛋”。所以,婉婷就在爸爸那天,把自己储钱罐里面所有的零钱都拿了出来,去学校旁边的商店买了一支那里最贵的钢笔,12元。爸爸当时很高兴,把小婉婷高高地举了起来。在婉婷的记忆里,爸爸一直使用这支钢笔,一直到…… 婉婷失明的眼珠快速地动了几下。她向面前的人问道:“这支钢笔,你们是从哪里拿到的?” “厉害,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这支笔嘛,自然是从他的主人那里拿到的。” 婉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微微凹陷的眼眶里,翻白的眼珠不断抖动。婉婷感觉自己握住钢笔的双手几乎不听使唤,汗一下子从全身的毛孔涌了出来,脑袋里面似乎有轰轰巨响,有些眩晕。她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摸索着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凉下来的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量镇定的语气问:“他在哪里?”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那人说着,站起身来。 婉婷也急忙跟着站起身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那人说道,“如果你迟疑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我跟你去。”婉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来,你陪她走。”那人说道。话音未落,婉婷感觉一个女士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带她来到咖啡馆外的一辆轿车上坐好。 坐在轿车上,婉婷想起小时候,爸爸妈妈对自己都非常好。可是后来有一段时间,爸爸妈妈总是吵架,摔了不知多少杯碗茶盏。直到现在,一想起那些刺耳的声音,婉婷就止不住浑身发抖。后来有一天放学回家,就不知道爸爸哪里去了。问妈妈,她只是摇头、叹气,一句话都不说。 多少次走进家门,多少次梦中醒来,婉婷都幻想能听到爸爸那熟悉的声音。可是,她居然一次都没能实现。 这次真的能见到爸爸吗?婉婷紧张得手心沁出了汗水。 当苗秋华提着买来的菜和馒头进来时,却发现婉婷不见了。她发疯地跑到刚才婉婷待过的桌前,却只发现了婉婷的墨镜和空的咖啡杯。 婉婷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第九十六章 失踪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去哪里了?”学生办公室里,严老师问道。 “不知道啊严老师,他一直没过来。”张奇虎手忙脚乱地关掉游戏,站起身来回答道。 “多久了?” “有一周多了吧。”张奇虎挠挠头,“不过他前一段时间一直有事,不经常来实验室。” 严老师皱起眉头:“这个我知道,可是为什么电话一直打不通呢?” “啊?”张奇虎惊讶地张大了嘴。 “你们谁联系过他?”严老师环视屋里的几个学生,大家纷纷摇头。他们都以为陆伟忠还在忙穆婉婷的事情,最近又没急事,所以根本就没联系过他。 “你们赶紧设法跟他联系。一周多没见,你们就一点都不担心么?”严老师声音大了起来,“联系上他之后,及时跟我说一声。” 虽然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张奇虎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严老师低着头在看文献,听见敲门声连头都没抬。 “严老师……”张奇虎小心翼翼地说道。 严老师抬起头,发现张奇虎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身后还跟了办公室的几个同学,他们的脸色看起来都有点不对头。 “怎么了?” 张奇虎声音发颤:“严老师,我们……都联系不上陆伟忠。” “你们通过什么联系的?”严老师面沉似水。 “手机、短信、微信、QQ、邮件,都没联系上他。” “他的家人呢?问过吗?” “我们没有他家的电话。” “他女朋友呢?” “手机也一直关机,打不通。” “嗯……”严老师揉揉眉心,“那他参加的协会、社团的人,有知道的吗?” 后面的一个个子矮矮的男生答道:“我问过相声协会的人,都没见过他。连他的好基友,哦不是,他的铁哥们儿吴宇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听了之后非常惊讶。” 另一个高个子男生接口说道:“我宿舍的一个同学跟陆伟忠都是太极拳协会的。他找社内的好些同学挨个问,都不知道。后来问了教拳的老师,老师也不知道。” 严老师听后不说话,用力地揉着眉心。半天,他对张奇虎几个人说:“你们赶紧再想想,有没有别的途径能找到他。如果明天的这时候还没有任何消息,咱们就报告学校保卫处,让他们报警吧。” 储老师找到了冯一平。 “一平,你最近联系过小伟吗?” “联系过啊,他还帮我们抓坏人呢。”冯一平说。 “你最后一次联系到他,是什么时候?” “哦,那得两周之前了。”冯一平反问,“出什么事情了?” “一直联系不上他。” “啊,怎么回事?”冯一平瞪大了眼睛。 “昨天下午,学校太极拳协会的一个学生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联系过小伟,而且说他实验室的人有一周多都没联系上他了。” “不会啊,他这么守规矩、爱学习的人,怎么能一周多都不去实验室?前一阵无论是抓坏人,还是照顾婉婷,他离开实验室从没有超过三天,而且每次有事都会跟实验室的老师请假。” “是啊,可是实验室的老师和同学,最近一周多都没有他的消息。”储老师叹气。 “那像他经常联系的人,比如王雪梅、吴宇,还有婉婷,最近能联系到他吗?” 储老师摇摇头:“没有。那个学生告诉我,相声协会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吴宇甚至不知道他失联了。而王雪梅和婉婷,我都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冯一平越发惊讶了。 “对,她俩一直关机。” “不会是有人换号了吧?”冯一平抱着一丝侥幸。 “不会。婉婷自从认识我以来,就从没换过手机号。而王雪梅前一段时间给我打电话咨询健身问题,还是用的原来的号码。” “这可真是稀罕了。”冯一平沉吟了一下,“我前两天刚存了婉婷妈妈的电话,我问问她。” 苗秋华很快接起了电话。 “喂,苗阿姨,我是冯一平。请问您最近看到过陆伟忠吗?” 电话那边的苗秋华声音沙哑,听起来精神萎靡不振:“没有。” “那婉婷知道吗?” “婉婷……”苗秋华哭了起来,“婉婷失踪了!” “啊?”冯一平险些把手机扔到地上,“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昨天。”苗秋华说,昨天婉婷出院之后,在咖啡馆等着她去买菜。可是等她回来,却发现婉婷不见了。她从服务员到顾客,问遍了咖啡馆里的每一个人,可是大家对这个角落都没太关注,只记得这边几个人一起走了,前面一个男的,后面是两个年轻的姑娘。关于形貌特征,好像前面那个人中等个子,礼帽压得很低,大墨镜遮住了半个脸。后面两个姑娘挎着胳膊一起走,其中一个长得挺漂亮,可惜是个盲人;而另一个姑娘戴着帽子和口罩,根本看不到长什么样。 苗秋华当即报了警。可是警察调出监控之后,也得不出更多有用信息。至于外面,没有安装摄像头,出门之后去哪里,根本无从考证。 正当苗秋华几近绝望的时候,接到了冯一平的电话。 “阿姨您先别着急,我们尽快帮您找。”冯一平挂掉电话,衣服都湿透了。本以为陆伟忠疑似失踪就够麻烦的,没想到婉婷也失踪了,而且明摆着是有人故意为之。 怎么办?自然是抓紧联系咖啡馆所在辖区的派出所,让他们尽全力帮着找失踪的穆婉婷。随后联系J大所在辖区的派出所,让他们全力找陆伟忠。 那王雪梅呢?会不会打电话的时候,她恰好关机呢? 不会,她那么爱玩手机的人,即便手机没电关机了,她也会用最快的速度充好电,不会一直关机的。冯一平又拨了一次她的电话,还是关机。 那会不会手机坏了,正在准备换新手机而暂时联系不上?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总感觉这种假设未免有些巧合的嫌疑。 正在这时候,冯一平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崔警官。 “喂,老崔。什么事?”冯一平问。 “怎么陆伟忠和穆婉婷都联系不上啊?最近流行玩失踪吗?”崔警官气喘吁吁的。 冯一平叹了口气:“唉,他们俩啊,恐怕都失踪了。” “什么?”崔警官大惊。 冯一平从储老师来找他讲起,把刚才自己做的事情简要叙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已经跟派出所的人说了。你如果有精力,也帮着找找吧。” 崔警官正要去找黄梦颖问询。上次笔录刚开始,黄梦颖就失去了理智,把自己的双眼挖了出来。养了半个多月,身体和精神终于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尽管黄梦颖的眼睛在未来的一段时间还要仔细处理,至少目前警方做笔录已经没太大问题了。只是得辛苦崔警官他们,每次都得巴巴地上门录口供,而且因为病人身体原因,每次只有很短的时间。 崔警官刚一坐下,黄梦颖就神神叨叨地问了一句:“听说陆伟忠和穆婉婷都失踪了?” “嗯?”崔警官有些惊讶于她的消息灵通。 “我知道这个很正常啊,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吧?呵呵。”黄梦颖看起来表情很自然。 崔警官没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应该是被骆平阳捉走了。”黄梦颖满脸自信。 崔警官看到她神婆一样的表情,就反感无比。不过黄梦颖嘴里还是不说假话的。于是他问道:“那应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他们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崔警官有些生气——这不是耍人玩吗? “有人知道。你可以问问他们。”黄梦颖伸出两根手指。 “谁呀?” “吴美珊和刘启明。”说着,黄梦颖露出神秘的笑容。 第九十七章 就在这里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吴美珊和刘启明被黄梦颖关了起来,也许是念在同学一场,二人的待遇倒是还可以,比他们平时上班的时候吃得还好,而且不用交房租、不用上班。作为盲人,他们行动不便,出门的时候战战兢兢,生怕被车撞了。在这里没有活动自由,也不算太难熬。黄梦颖每隔一段时间会让他们给人做按摩。 崔警官问:“接受按摩的都是什么人?” 刘启明想了想,说:“好像都是他们内部的人,都是身强体壮的那种。不过他们的运动损伤真的太严重了,就像超负荷地干了很多体力活那样。” 吴美珊补充道:“超负荷导致严重劳损的我们也见过不少,他们这个格外严重,而且是全身性的。给他们按摩一次,连启明都累出一身大汗,更别说我了。” 崔警官打量了一下刘启明。他中等个子,身体强壮,露出的小臂很粗,能看到清晰的肌肉和很粗的血管。要不是双目失明,当运动员、当健身教练,绝对都是一块上好的材料啊。 崔警官收回心思,问道:“如果某个人来过,你们应该能记得吧?这些人有重复让你按摩的吗?” “当然有,而且几乎是个个都在我手下按摩过三次以上。”刘启明肯定地说道,“而且每次给治疗得差不多了,下次又是这么重的伤。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干什么了?天天练武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们俩见过的,这样的人一共有多少?” “也就十来个吧,而且后来都没这么多了。”吴美珊迟疑了一下,说道。 嗯,跟之前调查黄梦颖那边的信息比较一致。这十来个人,也就是那些吃了特殊药物的人。 “你们是怎么被抓进去的?”崔警官又问。 “我们那天下了班,晚上十点多,天已经很黑了。”吴美珊说,“我晚上一点都看不见路,按摩店附近的路又坑坑洼洼,所以我们一直在慢慢往前走。启明一天没顾上喝水,就找出我的杯子喝水,我也跟着喝了几口。往前好像走了没多久,就感觉头发晕,很快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呢?”崔警官旁边的年轻警察小赵追问。 “等我们醒过来,周围光线特别暗,我什么都看不见。”吴美珊顿了一下,“当时听见有几个人在说话,并向一个人——应该是他们的上司——汇报。那个上司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听手下汇报时‘嗯’了两声。我当时就觉得那个声音很熟悉……” “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刘启明接过话头说道,“这个声音,就是埃林集团的总裁——骆平阳。” 崔警官和小赵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 “那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小赵问道。 “当时我们的头昏昏沉沉,他们距离我们比较远,声音又压得很低,所以几乎什么都没听清。” “光线也很暗,在我感觉几乎是一片漆黑吧。”吴美珊说,“关了也不知有多久,大概几个小时吧。他们给我们吃了一点东西,就带我们出去了。” “出去了?”小赵不解。 “对,就是转移到黄梦颖后来待的地方。”刘启明说道,“开车把我们送过去的。” “就你们俩?”崔警官问。 “对,就我们俩。”吴美珊说道,“他们从里面七拐八拐地把我们领到外面。我感觉在一个挺漂亮的院子里,大概是个别墅吧。” “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或者容易辨认的特点吗?找到这个地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崔警官追问。 “我看不见,只是听他们说了一句长钉子什么的。这是个建筑吗?” 长钉子一样的建筑?难道是城北郊区的观光塔?观光塔不远确实有一片别墅区。崔警官沉吟不语。 “你能讲讲路上的情况吗?”小赵有些兴奋。 “我视力很差,连车上的布置也看不清楚。而且车上是密闭的,根本无法看到车外的一点信息。”吴美珊说道。 “啊?”小赵的兴奋转瞬变成了失落。 “不过,可是让启明告诉你们更多的信息。”吴美珊说着,拉了拉刘启明的手,刘启明接着露出了微笑。 他?小赵打量着刘启明。刘启明双目紧闭,盲态尽显。小赵心想,吴美珊至少还能看到一点光,刘启明可是连光感都没有,怎么提供信息? 刘启明估计他们也不信,就清清嗓子,说道:“虽然我先天全盲,什么都看不见。可是我的方向感和距离感比较好。我还是想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于是就集中精力感知路况。能不能给我找一张本市的地图?” “有。”崔警官说道,“小赵,把我们最近用的地图拿来,铺到那边会议桌上。” “好咧!”小赵乐颠颠地去铺地图了。最近他们一直在全市搜索黄梦颖、骆平阳等人可能的藏身之地,大地图真的是没少用。 刘启明侧着头不再说话。听到小赵把地图铺好,他就摸索着站起身来往地图的方向走。崔警官赶紧把他和吴美珊扶到会议桌旁坐好,刘启明面前正好是铺开的大地图。 “能给我指一下黄梦颖的栖身地点在哪里吗?”刘启明转身问小赵。 “没问题!”小赵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做的标记,于是拉着刘启明的左手,把刘启明的食指对准了黄梦颖老巢的所在地。 “好,能详细告诉我院子大门的方位,以及从院子大门到外面主路的那一段是怎么样的吗?越详细越好。”刘启明左手食指摁住地图上那一点,继续问道。 小赵仔细回想了那个院子周围的情况:院门朝南,黄梦颖他们进出都是从那边走。门前是一条胡同,比较狭窄,勉强可以通过一辆小面包车,也只有这个门可以走汽车。胡同西边和东边各自通向一条比较窄的街道,这两条街道都比较破旧,路上有些坑坑洼洼,路边也只是一些旧房子,没什么人。当初冯一平、陆伟忠他们捉住黄梦颖他们就是在附近被擒的。出去街道往北走,大概不到一公里,就是一条主干道,通向绕城高速公路。 刘启明侧着耳朵,仔细听着小赵说出的每一句话。吴美珊也在旁边听着,脸上却微微露出笑意,略有自得之意。崔警官盯着刘启明的脸,可是刘启明紧皱眉头,双眼似乎闭得更紧了,嘴里念念有词,左手仍然摁住地图没动,右手却在空中不断比划着。过了一会儿,他呼了口气,说道:“我的感觉是对的。院门是对着南,那么走到绕城高速的时候应该是一直往东。” 崔警官瞄了一眼地图——没错,往“大钉子”那边的别墅区,正是往这个方向开。他根据刘启明的叙述,让小赵把确定的位置和方向用铅笔在地图上标了出来。 “好,你继续讲。”崔警官示意刘启明继续推断路线。刘启明根据汽车的晃动情况,并问了崔警官二人,以推断汽车大概的行驶速度。同时根据他用脉搏估计的行车时间,推算了行驶的大致路程。他用汽车拐弯分割,沿着刚才确定的位置,逐段推算行驶路线与行驶距离。崔警官也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对刘启明的计算进行判断。有时候,刘启明推算误差比较大,路线不对头,几人就从前面一段重新推算,直到确认无误之后,才由小赵用铅笔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关于行驶时的情况,吴美珊偶尔也会做一点补充。不过女孩子终归容易犯路痴,何况她是盲人,所以刘启明也没指望她能够提供更多有用信息。 几人足足推算了近四个小时,从上午九点多,一直推算到下午一点。当最后一段路被几人确认无误之后,崔警官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片住宅区,脸上难掩兴奋之情:“如果推断没有错误,那么骆平阳他们应该就在——这里!” 没错,这就是吴美珊刚才提到“大钉子”旁边的别墅区。这里,应该就是骆平阳他们的洞穴之一。 崔警官万万没想到,被救出来的两个盲人,竟然能够这么精确地帮他推算出骆平阳老巢的所在地。搜索范围由全城缩到了一片住宅区,下面的就看警察叔叔的了! 第九十八章 婉婷的父亲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当婉婷下车的时候,她脸色已经有些苍白。由于晕车,她不得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在那个姑娘的陪同下慢慢走进楼门。可是她刚走了没几步,就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胃部开始抽搐,冷汗从后背冒出来。 “你还好吧?”旁边扶着她的姑娘关切地问道。 “没事。”婉婷摆摆手,“你们不是要带我去见他吗?赶紧吧。” “穆婉婷同学,不枉我们这么看重你,果然非同一般。”中年男子对她伸出大拇指,可是她看不见,对这句称赞也置若未闻。 中年男子和年轻女子都不再说话,带着婉婷来到一个房间门口,打开门锁,把她带了进去。婉婷觉得心快要从嗓子里面跳出来了。伸手一摸,额头上湿漉漉全是汗水。她屏息静气,集中全部精力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连最小的声音都不放过。可是,房间里好像很安静,没有其他人。 “哈哈,你不要紧张,我们先带你看几样东西。”中年男子说着,把一样东西递到婉婷的手中。婉婷接过来,是一个很旧的皮包,少说得有十几年了。她捧在手里,双手交替地上下摸索,眉毛跳动了几下:“这是,这真的是……” “没错,是他的。”中年男子笑吟吟地说道,“你把皮包打开,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小孙,扶她坐下。” “好。”那个姓孙的年轻姑娘答应了一声,把婉婷扶到一旁的桌前坐下。婉婷摸着桌面把皮包放下,找到拉链之后,伸手去拉。由于皮包陈旧,拉链有些发涩,婉婷拉了好几下才拉开。她把有些发抖的手伸进包里,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极为破旧的软皮笔记本。婉婷仔细摩挲着这个本子,发现就像自己小时候的很多本子一样,三十二开,封皮是牛皮纸做的,上面估计会有四个红色的大字——“工作笔记”。封皮的右下角缺了一块,页边上已有好几个豁口,棱角都已经磨掉很多,摸上去有些滑滑的感觉。翻开本子,里面的不少页角都卷了起来。还有一些页面被折了角,大概是有什么内容需要反复查阅的吧。 这样的本子,在过去极为常见,本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婉婷摸到了封面下边写的名字。估计本子的主人当时用圆珠笔写的,而且用力很大,所以时隔多年,封面上的字痕仍然非常明显。婉婷反复地摸着,从笔划里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也确认了主人的名字:穆世亮。 “爸爸!”婉婷在心里无声地喊道。此时此刻,你在哪里呢? 婉婷仰头朝天,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慢慢用手抚摸着。里面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而且都像封面写的名字那样,力透纸背。只是汉字笔画复杂,远不如盲文的点字容易辨认。 “上面写的什么?”婉婷循着中年男子的声音,问道。 “是你父亲的日记。”中年男子说道。 小孙补充道:“这一页写的是: 9月22日,星期五。 我从小到大都是自食其力,从不依靠别人。可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还是免不了为钱而奔波。 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让我给他干活,说是会给我很多钱。我问他有没有30万,他说远不止这个数,至少要加一个零。如果研发顺利的话,加两个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不过,他说要做研发,就得舍弃老婆孩子,到一个封闭的地方去做。” 婉婷皱皱眉头:想不到小时候一直被自己当做英雄的父亲,竟然是一个为了钱就不顾妻儿的人。这些年,妈妈带着她这个残疾女儿,不知有多困难。所以一想起父亲的不辞而别,她就一阵酸楚。 小孙继续读下去:“从小到现在,我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婉婷的眼睛。看了那么多医生,试了各种疗法,婉婷的视力也只提高了一点。她的眼睛距离正常孩子还差得远,而且随时有失明的危险。多希望她能够健健康康,和身边的小朋友自由玩耍啊。别的父母都要求听话、学习好,各方面都要好。我的婉婷比他们都强,性格好、学习好,长得也像她妈妈那么漂亮。可是我觉得,如果她健康、快乐,其他那些一概不重要。小朋友们总是嘲笑她是瞎子,有时候真是想狠狠收拾他们一顿。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他们只是些口无遮拦的孩子。换成婉婷,她绝对不会嘲笑别人的缺陷。” 听到这里,婉婷觉得自己这些年来,一直错怪自己的父亲了。像别的父亲一样,他一直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而且对婉婷评价非常高。不同的是,他希望婉婷的眼睛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这样就不用被别人反复取笑了。 “婉婷真的很懂事,有时候还安慰我们不要为她担心。当然我也劝她自立自强,不要为自己的小小眼疾而困扰。可是我自己明白,这怎么可能呢?眼睛不好,不但会被人嘲笑,而且走向社会有诸多不便——有多少适合她的工作呢?” 婉婷长长地叹了口气,听小孙继续读下去。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给婉婷治眼睛。国内治不好,就找国外的专家。如果真的挣到300万或者更多,再找到一个好医生,婉婷的眼睛就有希望了。听说他们公司开得很大,这次又让我这个学化学的帮他研发新药。也好,说不准能在研发过程中碰到好医生,或者获知好医生的信息呢?如果错失了给婉婷治疗眼睛机会,那才是最令人后悔莫及的事情。很多时候,我觉得亏欠她们母女太多。我对不起秋华,更对不起婉婷。如果我们当初能注意一些,也许婉婷就有一双正常的眼睛了。” 听到这里,婉婷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眼眶——父母对孩子的爱真是太伟大了!我应该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 正在婉婷心潮翻涌的时刻,她听见小孙接着读了一句:“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才懒得搭理他。这个骆平阳,究竟要搞什么鬼呢?” 骆平阳?自己的父亲居然与骆平阳认识,而且还是多年的老同学?这个可从来没听父母说过。当然,自己听说骆平阳已经是最近的事情,小时候即便父母提过,也完全没有印象了。可是,自己跟妈妈提及被黄梦颖关起来的前因后果,妈妈居然也没说骆平阳和他们是旧相识。是妈妈跟骆平阳不认识?还是爸爸根本没告诉妈妈,他要跟骆平阳合作开发新药物? 婉婷突然想起来,当年父亲对自己和妈妈一直都很好。可是,就在他失踪之前的那一段时间,他和妈妈有了很多争吵。甚至有一次,他把餐桌桌子上的杯子、盘子一股脑地摔到地上,吓得婉婷瘫在沙发上不敢动弹。一向温和的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不近人情?婉婷一直都不理解,也许,连妈妈苗秋华也一直没有完全理解到他日记里写的苦衷。 从那以后,婉婷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第二天放学回家,妈妈没有接她。等同学的父亲把她送到家,她发现妈妈一个人在家哭泣。 她问:“怎么了?”妈妈没有回答。 她问:“爸爸呢?”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她也就没再问什么。 后来,妈妈一如既往地送她上学、去学习班,带她治眼睛。有时候,她也很想念自己的父亲。可是一想到他抛弃了自己母女,而且对妈妈那么凶,就不由自主地屏蔽了这段记忆。久而久之,仿佛父亲根本没有在这个家里存在过。 可是她现在真真切切摸到了父亲随身的东西,钢笔、日记本、皮包,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而父亲写的这一篇日记,更是让她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他在哪里?我父亲在哪里?”婉婷左手紧紧捏着笔记本,右手一把抓住小孙的胳膊。尽管比婉婷健壮得多,小孙还是被婉婷攥得哼了一声。 “想见你的父亲,那非常简单。”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说道,“你只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我立即让你们父女团聚。” 第九十九章 真的是你吗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什么条件?”婉婷循声问道。 “刚才你也听到了,十年前,我们骆总要跟你的父亲共同研发一种特效的药物,你父亲当时也爽快地答应了。可是呢,我们以礼相待,他却研究到一半就撂挑子不干了,还砸了我们的实验室。这几年来,我们一直好吃好喝地对他,期待他能尽快完成这项任务。可是他就是不配合,怎么劝都白搭。所以我想让你帮忙劝劝你的父亲,他这么爱你,一定会听你话的。” 婉婷想了一下,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行!不过你们也别指望我一定能劝他继续跟你们合作。因为我父亲天性执拗,他认准的事情,恐怕谁劝都不管用。” “那没问题。只要是你尽力了,我们也绝不会为难你们父女的。”中年男子说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去。”婉婷站起身来,左手仍然拿住那个旧的笔记本,右手去桌上摸索那个旧皮包。小孙帮她拿过来,把笔记本装了进去。中年男子接过皮包,说道:“这些东西,包括你父亲的钢笔,暂时都由我们保管。等你劝通了你的父亲,我们就把这些还给你们。” 婉婷也不答话,径直朝前走去。要不是小孙赶紧扶着她,也许她就要撞到墙上了。 “别急嘛。”小孙说道。 婉婷没理她。小孙见状,悄悄地吐了吐舌头。 一想到多年未见的父亲,婉婷就忍不住热血沸腾。在二人的带领下,婉婷稀里糊涂地来到了一个地方。只听见开锁声响,一道铁门缓缓打开。父亲居然被囚禁起来了?婉婷顾不得多想,跟着他们就走了进去。 只听见中年男子对里面的人说道:“穆教授,你女儿来看你了。” 里面那人不屑地说道:“哼,你们的骗术越来越高明了。之前还找同学、同事,现在居然连我女儿都找来了。” 中年男子笑了,语气中带着得意:“之前是派过假的同学、同事,可是这次的女儿是真的,如假包换。小孙,领着穆女士走近一些,让穆教授看个清楚。” 穆世亮刚才只看到一个高个子姑娘站到门口,没看清长相。当然一别十几年,婉婷早已长大成人。即便是当面见到,也未必能认出来。这一走近,他发现这位姑娘和自己的妻子苗秋华长得特别像,和她十八九岁的时候有九成像。也许,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穆婉婷? 可是,她的眼睛……终究还是失明了? 穆世亮百味杂陈,十几年的往事纷至沓来。我这个选择,也许真的错到家了吧?想到这里,穆世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婉婷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爸爸,是你吗?”她双手摸向身前,只觉得一双熟悉的大手握了上来,“爸爸,我是婉婷啊。呜呜呜……”婉婷喜极而泣,这双手的主人,正是她多年不见的父亲! “婉婷……”穆世亮也哽咽了。 “怎么样穆教授,我没说错吧?这是不是你女儿?”中年男子笑道。 穆世亮哼了一声:“雷树刚,你的话我可不敢轻信啊。” “雷树刚?”婉婷把头转向身旁的中年男子,失明的双眼直勾勾地对着他,“你就是天道有恒公司的总裁雷树刚?” 雷树刚被这双翻白的眼睛“盯”得发毛,只得强笑道:“正是鄙人。想不到婉婷姑娘也知道我的名字。” “我没猜错,你果然跟骆平阳是一伙的!”婉婷柳眉倒竖,清秀的脸色居然显得有些狰狞。 “嘿嘿,婉婷侄女真是冰雪聪明啊。”原本面沉似水的雷树刚开始有些发虚,只得用嬉皮笑脸来掩盖自己的情绪了。 “啧啧,你的本事还真不小,都当上公司老总了。”穆世亮讥讽道。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抬爱。我们天道有恒只是一个小公司,想来不入穆教授您的法眼了。”雷树刚嬉笑道。 婉婷刚要说话,结果手往前一伸,恰好碰到了冰冷的铁栏杆。她仔细用手一摸,穆世亮居然像犯人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手上还带着铁铐。 婉婷大怒,咆哮道:“你们就是这样请人的吗?” 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外表柔弱的女孩子,爆发起来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雷树刚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而小孙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皮包“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她赶忙慌里慌张地捡起来,快速退到墙边。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婉婷对埃林集团的人本就厌恶至极。现在又发现多年不见的慈父,居然被他们像犯人一样看待,而且之前还厚颜无耻地说“以礼相待,只是穆教授反悔了”,再好的脾气也难免发火了。 穆世亮看到女儿如此维护他,大为欣慰。婉婷不但长得像她妈妈,连外柔内刚的性格也继承了个十足十。 “你先消消气。”雷树刚说道,“我们也是没办法。假设你父亲痛痛快快地跟我们合作,我们不但对他高接远迎,而且会给他相当丰厚的报酬。再进一步,如果想进入埃林集团的决策层,那也不是难事。” “呸,稀罕么?”婉婷啐道,“换句话说,不配合就得关进笼子,永无人身自由?” “婉婷,你走吧。别跟他们费这口舌,没用。”穆世亮说道。 “婉婷,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父亲一辈子被关到这里吗?”雷树刚收起嬉笑,严肃地说道。 小孙咕哝道:“她双目失明,怎么眼睁睁地看啊?” 雷树刚指着她:“你别废话!”转过身对婉婷说道:“你也不用想报警的方法,没用的,你出不去。” 小孙继续咕哝道:“就她这眼睛,放她自己走,她也摸不出去啊。” “闭嘴!”穆世亮怒道。 雷树刚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劝道:“姑娘,好好劝劝你父亲。只要跟我们好好合作,包你们父女名利双收、要啥有啥。” 婉婷沉吟了一下,问:“如果我成功地劝我父亲听从你们的安排,那我们能恢复自由吗?” “当然!”雷树刚信誓旦旦,“只要做完这个药物研发,怎么安排随你们定。如果你们想走,那我们会把丰厚的酬劳交给你们;如果你们想留下,公司定会给你们妥善安排。” “嗯,刚才说了,可以考虑让我父亲进入埃林集团决策层。能当CEO吗?”婉婷问道。 “那就看公司统筹安排了。我想,以穆教授的才能,足以胜任CEO的工作。具体的话,由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我一个人说了不算。”雷树刚答道。 婉婷追问:“那我这个瞎子怎么安排呢?总不会跟黄梦颖那样,整天推到舞台前面当玩偶吧?” “呵呵,我以为你这么多才多艺,会喜欢一直在舞台上表演呢。”雷树刚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关系,想做管理工作也随你。以你的名校经历和聪明才智,做管理工作应当绰绰有余。你有不方便的地方,我们会专门给你配个得力的助理,帮你做好管理工作。” “再说句难听的:帮你们干完活之后,你们不会卸磨杀驴,把我们咔嚓了吧?”婉婷说完,自己也抿嘴一笑,仿佛在笑自己怎么能说出这么粗俗的话来。 “呵呵,你多虑了。”雷树刚摆摆手,“我们欢迎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你们不利呢?” “嗯,那我可以考虑一下。”婉婷点点头,若有所思。 “考虑什么?”小孙问道。 “考虑劝劝我父亲啊。”婉婷对着小孙声音的方向展颜一笑,小孙感觉有些微醺之意。感觉到父亲的手一动,想是准备说话,婉婷连忙抓住父亲的手,“好,我就尽力吧。不过……” “不过什么?”雷树刚问道。 “你们也知道,他在你们手里吃了这么多苦头,劝起来有些困难啊。”婉婷面露为难之色,“能不能请你们配合一下?” “好,你说吧。”雷树刚一口答应下来。 “他见到你们就烦。他一烦,我劝起来就要多费好多口舌。”婉婷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能不能请你们回避一下,我们父女单独聊聊?” 第一百章 穆世亮所知的真相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雷树刚答应了婉婷的要求,让她跟穆世亮单独聊聊。 等大门关上之后,父女二人搬了椅子,隔着铁栏杆坐在一起。见面之前,婉婷有好多话要说。可是一旦见了面,反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少顷,穆世亮率先打破了尴尬气氛问道:“婉婷,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婉婷答道:“前一段时间我眼睛做完手术,今天刚出院。还没到家的时候,妈妈去买菜,我在咖啡馆等着。结果他们过来给我看了你的钢笔,我就迫不及待地跟他们过来了。” “当初我不辞而别,你……恨我吗?”穆世亮有些犹豫地问道。 “开始的时候恨,恨你为什么把我们娘儿俩抛下。可是刚才他们给我读了你的日记,我才知道其中的原委。这时候,我当然不恨你了。非但不恨你,还特别敬佩你,比小时候更敬佩。”婉婷一脸幸福地说道。 “唉,当初真的是太蠢了,为了多攒一点给你看眼睛的钱,居然上了骆平阳的贼船。”穆世亮恨恨地拍了一下栏杆,“结果不但把你们抛下了,还被人关了十多年。” “爸爸,骆平阳他们骗你说要合作一个项目,然后直接就把你关起来了吗?”婉婷关切地问道。 “那倒不是。”穆世亮说道,“因为他们知道我是化学专家,想让我帮他们研究一种特效药品。所以骆平阳借着请老同学帮忙的名义,用高酬劳把我骗过去了。” “您和骆平阳是同学?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也没听妈妈提过?”婉婷问道。 “你妈妈肯定知道,因为我走之前跟她说过。她那时候反复劝我别冒这个险,我当时鬼迷了心窍,就是不听。她不提,也许是伤透了心吧。”穆世亮叹气。 “那你们研究的是什么药呢?”婉婷问道。 “说是一种保健药品,让人吃了身轻体健的。”穆世亮说,“结果后来才知道,是要做那种激发人体潜能,让人瞬间内力大增的药物。内力大增之后,那当然练武也方便,动手也有利了。当时我已经研究出了一个激发效果很好的,就是有很大的缺陷。当我发现他们的不良企图后,就中止了研究,并把实验设施砸了,让他们没法再做。可是他们还留了一些药,所以我估计他们还是用这个做了不少坏事。” 婉婷惊讶地长大了嘴:“内力大增的药,那不是……” “什么?”穆世亮不解。 “你记得小伟哥哥吗?大名陆伟忠,陆伯伯的儿子,小时候我们一起玩的。咱们搬家之后,我还因为没法一起玩而哭了好久。”婉婷说道,“他就莫名其妙地增加了内力,一直也弄不明白。后来听黄梦颖说,他们给小伟哥哥吃的就是这个药。虽然让他内力大增,不过可把他害的不轻。” “等等,陆伟忠我当然记得。你说的黄梦颖,就是你们盲校的同班同学,父母不要她,跟奶奶过的那个?”穆世亮插话问道。 “对,就是她。”婉婷说,“开始她干了按摩。后来不知怎样,骆平阳把她招了过去,当做案例天天宣传慈善与感恩。后来好像当上总裁助理,也管了一批人吧。前一段时间,小伟哥哥和警察联手,把黄梦颖他们的老窝端了,把黄梦颖也抓住了。” “哦,原来是这样。”穆世亮点点头,“你刚才说他们给小伟用这个药了,然后呢?” 婉婷从她和陆伟忠在盲校晚会上重逢说起,一直讲到她出院前,包括她眼睛的状况也讲了一下。婉婷口才很好,讲得简练而绘声绘色。穆世亮听了连连点头,颇为欣慰。 等婉婷讲完,穆世亮说道:“这样说来,他们已经做了不少实验。而按照时间顺序,小伟应该是第一个试用药物的小白鼠。从使用数量来看,这些药物已经用了一多半,骆平阳手上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婉婷点点头:“是的。不过,这个反噬的副作用这么大,小伟哥哥岂不是很危险?” 穆世亮摆摆手:“也没那么严重。这种药物的最大的作用就是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力,让内力大增。所以最大的副作用,在于一般人根本无法适应这种突发情况,更谈不上控制和化解。一般说来,解决办法有如下两种:第一,用高明的内功心法化解。你知道《笑傲江湖》里面,令狐冲练完《易筋经》之后,方才把内力全部控制住。这个也一样,只要加以合理导引,这都可以解决。小伟有名师指点,他的悟性又高,只要不是用力太过,肯定没有问题。” “那么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靠人体自身的恢复能力。以小伟为例,因为他练了内家的拳术与内功心法,又没少跟人动手,这两者都是会明显激发内力的,所以他反噬的会比较厉害。平时,大家一般也不会特别使用力气,所以激发内力的情况很少。只是这种药物化入血液,得用很长时间才能大致化解掉。具体我没法拿人做实验,我估计应该是十年以上吧。” “啊,这么久?”婉婷惊讶得合不拢嘴来。 “是啊。”穆世亮说道,“当然还可以找一些内力修为极高的人来帮着化解。可是这激发的内力太强,单靠一个人基本没戏,就算是绝顶高手也很难做到。可是放眼全国,真正的高手又有几人呢?又如何能把这些武林的耆宿召集到一起呢?所以这一条可以说是死路。” 婉婷面露忧色:“小伟哥哥最近和人动手太多了,我担心他还没练到那个程度,内力反噬已经把他击倒了。”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经过十年的细心推演,已经大致有了解决方案。我对几种传统的内功心法进行了结合,并做了有针对性的调整,效果应该比绝大多数内功心法都要好些。在此基础上,辅以简单的药物,效果将会更好。” “哇,那爸爸你不但是化学教授,还是医学和武术的专家啊。” 穆世亮大笑:“哈哈,别拍我马屁。我只是这十年间实在无聊,又不甘心研究出来的特效药物有如此大的缺陷,所以苦心研究,倒也有所心得。对于吃喝和书籍资料,他们倒是慷慨得很。估计他们还是想磨掉我的锐气,期待我有朝一日屈从于他们吧。嘿嘿,这如意算盘可打错了。” 婉婷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平日里为人极为和善,但是他认定的事情,谁都不会改变。所以,当雷树刚想让婉婷劝她父亲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 “那么,这个药物研究计划是骆平阳提出来的吗?这个人很有创意啊。”婉婷说道。 “哼,他也就是忽悠别人有本事。后来学了一些催眠术,用得倒是很好,据说出去骗了很多人的钱。”穆世亮嗤笑,“让他提出这种有远景规划的创意,我看很难。” “那这是谁提的?”婉婷疑惑道,“难道埃林集团另有高人?” “提出的这个人叫王啸峰,跟骆平阳关系很好。”穆世亮说道,“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吧?政界新秀,现在似乎已经当上副部长了吧?” “谁?王啸峰?”婉婷惊呼,失明的眼睛睁得老大。 “怎么了,你听说过他的故事?”穆世亮也有些惊讶。 “他,他,他是王雪梅的父亲!”婉婷说道,“就是小伟哥哥女朋友的父亲!” “嗬,世界还真是小得很哪!”穆世亮感叹道,“王雪梅这姑娘我见过,那时候她还很小,可能连小学都没上。没想到她居然成了小伟的女朋友。” 婉婷连连点头:“是啊,小伟哥哥本来和她很恩爱的。可是后来小伟哥哥知道是她给下的药,狠狠把她训了一顿。一直以来,身边的人都很迁就她,她可能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所以从那以后似乎就和小伟哥哥失去联系了。这些都是在我住院期间,小伟哥哥跟我讲的,他似乎非常失望。” 穆世亮长叹一口气:“唉,是啊。这不怪他,任他再好的脾气,遇上这种事情也肯定会大发雷霆。王雪梅这事情做得很过分,不过这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心机?不会又是她爸搞的吧?王啸峰搞阴谋诡计很在行。” “我觉得雪梅姐对小伟哥哥是真心的好,而且她平时也大大咧咧,不像是那种玩心机的人。”婉婷非常肯定地说道。 “嗯,我觉得也是。”穆世亮无奈地抓抓头发,“怎么这俩缺德同学都让我赶上了呢?我也太不走运了吧?” 婉婷“噗哧”一声笑了:“看来你是太倒霉了,不然怎么被他们关了十年?” 穆世亮有些黯然:“是啊。我自恃专业搞得好,没想到被这俩家伙算计了。这两个人,一个从政、一个经商,配合非常默契,一般人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你看我,被他们关了,你的眼睛也没保住。”说完连连叹气,后悔不已。 婉婷连忙握住他的手,宽慰道:“这是我体质不好,眼睛保不住也怪不得别人。小伟哥哥还找了海外的专家给我做的手术,照样是一点视力都没保住。” “你生下来就眼睛不好,我跟你妈妈也有很大责任。”穆世亮说,“你妈妈怀着你的时候,我们俩都特别忙。她既要收病人,也要做实验,特别辛苦。而且我们俩整天接触化学试剂和细菌病毒,想想都后怕。” 婉婷没有说话,她暗想:如果我父母当年都做着轻松安全的工作,我是不是也会像妈妈那样,有一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呢? 第一百零一章 对策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穆世亮说:“对了,刚才那个雷树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骆平阳的老部下,对骆平阳倒是忠心耿耿。这人头脑机灵,做事果断,所以深得骆平阳器重。骆平阳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一般都交给他来办。你刚才说的那个吴宇,在这个公司找的女朋友,可是糟糕得很哪。” “那可不,听说吴宇最近非常郁闷,小伟哥哥劝了他好久都无济于事。怎么办?”婉婷无奈地摊手。 “看起来倒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小伙子。”穆世亮点头,“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吧。赶紧给他介绍个新女朋友,把他从心理阴影中尽快拉出来就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小伟哥哥最近可是够忙的,破案、抓坏人、照顾病号、安抚他人,能做好还真是不简单啊。” 婉婷笑了,就仿佛在夸她一样。 “最近见到他了吗?”穆世亮问。 “之前倒是经常见到他,他还经常去医院帮忙照顾我。不过最近一周没见过他,可能回去忙工作了吧?”婉婷自言自语地说,“对啊,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能见到他,一周没见到他的情况这还是头一次出现。” “是啊,我担心他会不会遇上什么麻烦。”穆世亮若有所思地说。 “那应该不会吧?他科研不错,性格也好,老师同学们都喜欢他。再说了,以他现在的功夫,一般人绝对打不过他。”婉婷不以为然。 “那可未必。你想想你们俩被黄梦颖捉住的时候,他的功夫也没起什么作用啊。”穆世亮说,“武功好坏并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要有经验和足够的警觉。那王雪梅呢,最近在干嘛?” 婉婷仰头向天,想了一下说道:“貌似在小伟哥哥训斥她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 “那你呢,跟她联系多不多?”穆世亮问道。 “我跟她没多少联系,最近更是连电话都没打过。”婉婷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穆世亮拉长了声音回答,语气里充满戏谑,“跟女孩子联系不多,跟男孩子联系多,呵呵,呵呵。” “爸!”婉婷脸上飞过一片红霞。 “哈哈,我们家小宝贝儿知道害羞了。”今天能看到女儿,穆世亮非常愉快,竟然有心情开玩笑了。 “不过我觉得,小伟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也适当注意一下影响。虽然是他来看望你,帮你跑腿,可是毕竟你们性别不一样,又没有血缘关系啊。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以后稍微注意一点,别惹出麻烦。好吗?” 婉婷很乖地点点头,刚才的兴奋已经消失殆尽了。 “不过说实话,我总有一种预感,担心他们会遇上点什么意外。可是会有什么意外呢?我不了解他们,也说不上来。总而言之,小心为上吧。”穆世亮揉揉眉心。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婉婷问道:“下一步我们怎么办?得想个办法逃出这个鬼地方。” 穆世亮苦笑:“你看我想了十年都没想出来,这件事情就别指望我出主意了。” 婉婷劝道:“别灰心,现在与以往已经不同:原来是只有你一个人,现在咱们两个可以互相配合。而且,警方已在准备彻底端掉埃林集团这个大毒瘤。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劝你合作的机会,将计就计,寻找脱身机会?” “嗯,这倒是个办法。”穆世亮若有所思,“如果警察能够来到附近,我们可以传消息出去。我之前试过,只是没等到警察看到,就被他们发现了。所以现在把我看得越来越严,有铁笼子,还有手铐脚镣。我又不是江洋大盗,犯得着这样吗?” “江洋大盗不会设计出这么强力的药物。所以,您比江洋大盗厉害。”婉婷掩口笑道。 二人商定,先假装艰难地劝穆世亮答应合作,然后再伺机而行。婉婷这一段时间以来,逐步适应了眼睛完全失明的状态。刚才跟失散多年的父亲相见,更是令她心情大好。她也是一个非常豁达的人,而且原本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也就逐渐释然了。只是她自己看不见,观察情况和采取行动非常不便,所以也需要跟父亲在一起,一方面是有人照顾,另一方面也便于行动。 二人聊得正开心,只听得门锁声响,雷树刚和小孙又进来了。 “你们谈得怎么样了?”雷树刚问道。 “哼!”穆世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扭头不说话了。 婉婷耸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小孙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雷树刚就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先闭嘴。小孙也明白事理,乖乖地把嘴闭上了。 这时候,婉婷站起身来:“我想上厕所。” 雷树刚一个眼色,小孙乖乖地过去,扶住婉婷往外走。雷树刚跟在二人后面,出门的时候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劝的怎么样?”雷树刚迫不及待地问。 “唉,别提了。”婉婷摇摇头,“你们劝了十年都劝不来,我这么短短一会儿,怎么可能?” 听到二人叹气,婉婷压低了声音,面露神秘之色:“我爸跟我聊得还挺开心的,不过一跟他提投降的事情……” “合作!”雷树刚忙更正,“是跟我们合作,不是投降。又不是战俘,哪里来的投降呢?” “对,合作。”婉婷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一提合作就跟我着急,所以我先紧着开心的事情跟他聊。” “这是个好办法!”小孙脱口而出。看到雷树刚凌厉的目光,她讪讪地缩回了伸出的大拇指。 “我也是心疼我爸,所以才听你们的要求。”婉婷不满地撇撇嘴,“我说,不管成与不成,能不能给我爸换一个好一点的地方?锁到笼子里,又戴上手铐脚镣,那是蹲监狱了。” “当然可以。”雷树刚爽快地答道,“只要你父亲答应帮我们研制药物,我们马上换成最好的条件。” “不好,你们这是不相信我了。”婉婷撅起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爸那么执拗,总得有几天才能劝得动他。让他天天在我面前手铐脚镣,让我情何以堪?” “本来我们也不想这么对待你父亲的。可是他总是想方设法逃出去,我们也不得不防啊。”雷树刚摊手。 “之前你可以防着他。现在我来了,他肯定不会丢下我的。”婉婷用力睁了睁眼睛,“我一个盲人,你放开让我往外走,我都走不出去。他带着我,肯定也跑不快。” 雷树刚沉吟不语,小孙也紧闭双唇不敢说话。 “要不这样,你们把我爸送到一个舒适的地方看管起来。把我锁进笼子,戴上手铐脚镣。我十年没见到他,也算是尽孝了。”婉婷面色沉静地说道。 “我没法做主,需要请示一下。”雷树刚考虑了一下,缓缓说道。 “好,请尽快。”她一转身,“孙姐姐,请带我去一下厕所。” 崔警官火速请示了领导,H市警方调集了精干力量悄悄在该别墅区附近埋伏。与此同时,小赵开着一辆SUV,崔警官坐副驾驶,刘启明和吴美珊坐在后面。可是这次却没有想象中好。刘启明虽然能凭记忆推算出骆平阳老巢的大概位置,但他终究不是机器,要找到准确位置还是很有难度。汽车走了几个来回,只是排除了一些边角位置,中间还有二十几座别墅没有排除。更困难的是,由于别墅区面积大、管理严格,很难在外面了解到别墅里面的情况。几人转了一上午,也没获得更多有用信息。 是继续找,还是先回去商量一下对策呢?几人陷入了纠结的心态中。 第一百零二章 苏醒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感觉昏昏沉沉,好像在黑暗中睡了好久。他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继而闻到了饭香。 我这是在哪里啊?陆伟忠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再次被关到一个黑漆漆的小屋里,手脚被小孩手腕那么粗的铁链锁住。透过屋门上的铁栅栏,几丝微弱的灯光射进来。陆伟忠发现门边摆了一瓶农夫山泉纯净水、一盒吉野家的双拼盖饭——看来是给自己准备的了。陆伟忠饿极了,抓起瓶子拧开,先喝了两口水。然后就打开盖饭,掰开一次性的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一抹嘴,他把饭盒扣好放回原处,又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水,这才觉得舒服些。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围,也看不出什么来。稍微一动,手上的铁链就哗啦哗啦响。陆伟忠心道,这地方感觉很熟悉,和上次黄梦颖关他的那间小黑屋一样。不会又被她关起来了吧?不可能啊,黄梦颖都被抓住了,现在估计仍在医院里治眼睛呢——她抠掉了自己的双目,可没那么容易痊愈。 陆伟忠用力揉揉仍然发昏的脑袋,这才想起:之前是去王啸峰家找王雪梅,可是莫名其妙地被弄晕了,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王啸峰和黄梦颖、骆平阳都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吧?怎么都喜欢把人关进小黑屋呢?陆伟忠郁闷地想。不过这么想也对。现在看来,王啸峰和骆平阳肯定都知道陆伟忠内力的秘密,说不准给他下药这种事情就是这两方合谋的。陆伟忠满以为自己已经将这股内力控制住了,没想到还是倒在了奇怪的哨声上。 不过在哨声之前,王啸峰那几句话的声音和语气也很奇怪。若不是那几句话,自己丹田里的真气也不至于在哨声下面反应这么明显——明明自己已经在储老师的指导下化解了大半,没想到比以前的疼痛更厉害了。这时候,他觉得小腹中央仍然有些隐隐的胀痛。他试着引导了一下自己的真气,没问题;继续做下去,仍然可以。陆伟忠盘膝坐下,照着储老师传给他的口诀一点一点导引真气。很快,他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浑身暖洋洋地,四肢百骸无一不舒服畅快。他只觉得内力如水滴一般,一点点汇聚成细小的水流,继而变成小溪、河流……内力在流动中越来越快,而且逐渐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游遍全身。陆伟忠不由得张开口,发出了一声长啸,似虎吼,似雷鸣,远远传了出去。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不用想,肯定是看守过来了。为首的一个人问道:“怎么回事?” 陆伟忠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是你这里的声音吗?”那人又问。 陆伟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也知道陆伟忠的厉害,“哼”了一声,带着一群人转身走开。 陆伟忠见他们走远,再也抑制不住兴奋,高兴地笑出声来。经过这一次的运功,他觉得自己的内功又上了一层台阶。如果自己能够完全掌控自身的强大内力,那么骆平阳或者王啸峰的哨声,对自己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他站起身来,尝试用力去拉扯右手上的那条铁链。虽然自己觉得力气增加了不少,但是血肉之躯毕竟难以与钢铁相抗衡。他手脚各挣了几下,完全没有挣开的希望。他早料到了这一点,因此并不着急,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这下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正好是打坐修炼的好时机。他一边打坐,一边等待着对方来人。 同时,经过穆婉婷十天的艰难“劝说”,穆世亮终于勉强答应了同埃林集团的合作。当然,应“功臣”穆婉婷的要求,穆世亮不但被松绑,还安排了一间很舒适的房间住,婉婷就安排在他的隔壁。有任何事情,拿起房间里的电话就行。不过为保密起见,电话只能打内线,二人也不能随便外出活动。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穆世亮用力摇摇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洗漱完毕,就打电话叫婉婷过来。婉婷早就睡醒了,只是怕打扰到他,就一直在房间里面等着。二人吃着送来的早餐,正准备讨论怎么逃出这里,忽然听见一阵低沉的声音,就好像……虎啸山林一般。 “什么声音?”婉婷一惊,手里的筷子“当啷”掉在地上。 “难道……”穆世亮脸上也是微微变色。 “怎么了?”婉婷问道。 “听声音,像是修炼内力到达一定程度而发出的啸声。想不到这里居然有这样的内力高手?” “像那种服药造成的大力士做不到吗?”婉婷问道。 穆世亮摇摇头:“不会,那种药虽然激发人体潜力,但并非自己修炼所得。只有修炼到一定境界,内力深厚、运行流畅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声音。当世高手,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超过十个人。甚至,连五个都没有。” 刘启明忽然浑身一震,原本紧闭的双眼忽然用力睁开,露出灰白的眼珠。 “怎么了启明?”坐在他身旁,握住他右手的吴美珊被吓了一跳,正握着的手机掉在了脚边。崔警官也闻声回过头来。 “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刘启明定了定神,抓住吴美珊的手,问道。 “没有啊,我刚才在看手机。”吴美珊摇摇头,“崔警官,您听到什么了吗?” “我也没有。”崔警官追问,“是什么声音呢?” 刘启明眼睛又用力睁了两下,嘴唇有些发抖:“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是老虎的吼声一样。”刘启明小时候去野生动物园,虽然看不到老虎的凛凛威风,却有幸听到了老虎的怒吼。那一次离得很近,几乎把年幼的他吓得尿了裤子。 “不可能啊,附近怎么会有老虎?”小赵奇怪地说。 “我只是觉得那低沉的声音很像虎啸,但声音不大,我并不确定。或者,有什么声音跟虎啸类似呢?”刘启明皱起眉头。 “事出反常即为妖。”崔警官说,“启明,你能判断声音的大致方位吗?” “我只能听出大概在我们左前方,大概十点钟的位置。”刘启明说,“崔警官,你能简要给我描述一下周围房子和道路的情形吗?” 崔警官想了想,把别墅区的大致情形给他描述了一下。刘启明听完之后陷入沉思。 “怎么样?”吴美珊问。 刘启明摇摇头,正要说话,外面一个保安过来盘问:“您好,我是这个小区的保安。看您在这里开了半天,是没找到要拜访的人吗?需要我们帮助吗?” 保安虽然说话很客气,但是意思很明白:你们进来转了半天还不走,肯定是有问题。副驾驶座上,崔警官示意小赵摇下玻璃,同时拿出警官证:“你好,我是警察,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案子。希望你们予以配合,不要泄露我们的任何消息,谢谢!” 保安脸色一滞,看了一下警官证,随即敬了一个礼:“好的。如有任何能帮上忙的,也请随时找我们。” 崔警官说了声“谢谢”,小赵把玻璃摇了上来。 刘启明问:“左前方有几户人家,十点钟附近?” 崔警官看了看:“只有两三家吧?”随即把看到的情况描述了一下。他事先准备了小区的地图,所以了解还比较清楚。 “好,应该就是左前方那一家。”刘启明对小赵说,“麻烦你开到那个院子门口,然后掉头开出小区。” “为什么啊?”小赵不解。 “我确认一下那天是不是从这个院子开出来的。”刘启明说。 “好嘞。”小赵开到左前方院子门口,掉过头来就往小区外面开。小区院子比较大,还没开到小区门口,刘启明说:“好,停车。” “是这个院子吗?”崔警官问。 刘启明点点头:“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就是刚才那个院子。” 第一百零三章 收网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崔警官立即报告总局,请求采取下一步行动。同时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很快离开了这个别墅区。 没错,他们刚刚听到的啸声,就是陆伟忠发出来的,穆世亮、穆婉婷父女也在这个院子里。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离其他人这么近。 “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穆婉婷问门外守候的工作人员。 “我们也不知道。”工作人员一脸无奈。 “麻烦你把雷树刚请来,我有事问他。”穆婉婷毫不客气地说。 工作人员摊了摊手:“抱歉,雷总这会儿有事,不在。” 雷树刚确实有事。 听说关着陆伟忠的小黑屋里发生异动,雷树刚赶紧亲自跑过去看。他阴着脸走进小屋,陆伟忠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刚才的动静是你发出来的吗?”雷树刚没心情绕弯子,直接问道。 陆伟忠笑意更浓:“是啊。” “怎么回事?” “我心情愉快,就喊一嗓子啊。”这句话倒并非虚言。 雷树刚脸色更阴沉了:“希望你认真回答我。” “呵呵,你阴着脸,又把我关在这里,反而要我认真回答。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陆伟忠笑意中带着戏谑。 雷树刚不得不压一下心里的烦躁:“好好好,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请你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好吗?” 陆伟忠点点头:“这还像句人话。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雷树刚腮帮子动了动:“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好,其实我刚才已经说了,”陆伟忠站起身来,“我打坐练功,心情舒畅,自然就吼出来了。” 雷树刚脸色大变:“难道……”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陆伟忠见他愣神,对他招招手:“喂,这下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雷树刚咳嗽一声,定了定神,说:“是我们带你过来的。” “带我来干什么?总不会当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过来收门票吧?” “详细情况暂时不方便告诉你,”雷树刚说,“你发出啸声之前,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没什么啊,就是无聊打坐一下。”陆伟忠说,“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带我过来呢。” 雷树刚没答话,低声嘱咐了看守两句就匆匆走了。 “喂!”陆伟忠的喊声在寂静中越发响亮。见没有效果,他只好坐下来继续打坐练气。 穆世亮起身打开房门,发现雷树刚带着小孙和两个穿实验服的人站在门外。 雷树刚见到他,挤出个笑容:“穆教授,这边住的还习惯吗?” 穆世亮哼了一声,并不回答。婉婷静静坐在桌旁,一言不发。 “穆教授,我知道您受了十年的苦,对我们一定有很多怨恨。您女儿也劝过您了,只要和我们一起开展研究,我们一切都听您差遣。” 穆世亮看到他脸色难看,又见他这么急切,很快明白了缘由——他们猜测恐怕是对的,刚刚确实是有人用内力发出的长啸。想到这里,他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好啊,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雷树刚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谢谢您,谢谢!我只是想咨询您一下修炼内力不同阶段的特点。” 果然!穆世亮低头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不过,我想让你把骆平阳叫过来,我当着他的面说。” 雷树刚脸色微微一变:“穆教授,骆总最近有事不在本地。您跟我说是一样的,我等他回来跟他汇报。” “那让我跟他通个电话也行。” “骆总反复交代过,出门期间严禁打扰他。因此他连手机都不带,有事情他会给我们打电话的。” 穆婉婷突然起身说道:“爸,我想出去转转。最近一直憋到屋里,闷也闷死了。” 穆世亮咳嗽一声:“雷树刚,你派人带婉婷出去走走。” “这个……” “怎么,有问题吗?” “这怕是不安全吧?” “你这个区域就是给人住的,有什么不安全的?有你们的人带着,她也不会有什么事。”穆世亮说,“哦,难道你是怕她四处走动,发现你们见不得人的秘密?哼,就这么一个弱女子,眼睛又看不见,你还怕她不成?” 婉婷说:“你们不是给我一个新盲杖吗?如果你们没人带,我自己走走也行。” “这……” “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把我们关在这里不让出门,怎么让我爸帮你们干活?”婉婷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雷树刚犹豫半天,终于说道:“那好,我和小孙陪她出去走走。” 走出屋门,虽然看不见,婉婷感觉到温和的日光晒到了自己的身上。在淡淡的花香中,她还闻到极淡的汽油味。她侧耳听去,听不到车来车往的声音。 “啊,好久没有出来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地方?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雷树刚没有说话,小孙也没有。 不用搀扶,婉婷盲杖探路,慢慢走下台阶。脚下似乎是水泥路,又平又硬。雷树刚使了个眼色,小孙过来搀住婉婷的胳膊。 “你们种花了吧,带我去看看行吗?”婉婷对小孙说。 小孙把她带到花丛边上。婉婷放开小孙,左手拿盲杖,用右手轻轻地抚摸着花瓣,一丝微笑爬上白皙的脸颊。 “小心!”小孙喊道。 “啊——”一只蜜蜂飞上婉婷的手背,吓得她大叫。果然是唱歌的好嗓子,吵得小孙耳朵嗡嗡作响。 早已埋伏在院外的崔警官悄悄地下令:收网! 第一百零四章 程凡民出现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婉婷的尖叫告诉了崔警官,这个院子就是他们的目标。随着一声令下,警察迅速制服了雷树刚和小孙。这个别墅院子虽大,却没有太多人。于是崔警官以雷、孙二人开路,很快就控制了整个别墅,婉婷也安然无恙。 崔警官对雷树刚和小孙分隔讯问,雷树刚什么也不说,小孙倒是很快就招供了。按照她提供的信息,警察们在房间救出了穆世亮,又到小黑屋救出了陆伟忠。除了一部分人继续搜查之外,崔警官准备送着陆伟忠几人去安全地方休息一下,并把雷树刚、小孙等嫌疑人带回警察局审问。 但是且慢!小赵在搜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秘密的房间,里面有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不动,身上插满了管子。这个人形容消瘦、胡子拉碴,想是卧床许久了。崔警官很快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骆平阳。 原以为这一切坏事都是骆平阳所为,没想到他已经重病在床。那这些又是谁干的? “是王啸峰。”身后,穆世亮平静地说。 崔警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穆教授,你说什么?” 穆世亮对这一切早有猜测,眼前这个已经成为植物人的骆平阳,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他把来龙去脉跟崔警官详细地讲了一遍,听得崔警官脸色都变了。 “头儿,怎么办?”小赵问。 “怎么办?”崔警官咬牙,“咱们回去,赶紧汇报。这次恐怕连中继*委都要惊动了。” 崔警官没想到营救如此顺利。他派一个手下带了几个人,把陆伟忠和穆世亮父女送到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地方休息调整,并要保证他们三个的安全。另一方面,他自己回去跟领导汇报。领导不敢怠慢,马上跟领导的领导汇报。 无论是陆伟忠,还是穆婉婷,这几天都被折腾得够呛。穆世亮被关了十年,脑子里一直绷着弦。到了安全的地方,心情一放松,更是感觉浑身要散架一样。三人在各自房间里躺了一整天,又美美地吃了一顿饭,这才稍微缓过一点来。 陆伟忠正想出门散散心,被门口身穿便装的警察给拦住了,理由是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唉,虽然安全了,可是仍然被关在屋子里。”陆伟忠给穆世亮和婉婷抱怨。 这时候,门口有人说话。好像有人要进来,被门口便衣警察拦住了。 陆伟忠出门去看,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门口,耐心地劝警察放他进去,和陆伟忠见见面就走。 “程大哥,你怎么来了?”陆伟忠又惊又喜,迎上前去。 婉婷突然想:是啊,他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陆伟忠在这里?不对! 这时候,只听穆世亮大喊:“小心!” 陆伟忠见程凡民快步向他走来,右手一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划向他的颈部。陆伟忠急忙后退,刀锋几乎擦着他脖子上的皮肤而过,他喉咙不由得一紧。程凡民一招落空,后招源源而至,招招不离他的眼睛、咽喉等要害部位。旁边两名便衣警察见陆伟忠遇险,急忙拿起警棍冲向程凡民。要说这两人也算是好手了,但是在人高马大、招数高明的程凡民面前,却处处施展不开,几招下来就被打晕。程凡民正要上前干掉陆伟忠,忽见一个茶杯盖迎面打来,又急又狠。他连忙闪身躲过,茶杯盖擦着他耳畔飞过,摔得粉碎。接着又见一个茶杯飞来,他再次闪身躲过,虽然杯子是空的,杯底水点却打在脸上。原来穆世亮自忖被关十年,虽然自己也注意锻炼手脚,但终究不如先前灵便。若是上前夹击,只怕不但占不了优势,还得让陆伟忠分心照顾自己。况且婉婷在屋里,他不能不管。见陆伟忠猝不及防之下陷入被动,他连忙将手里的茶杯盖和茶杯用力掷出。陆伟忠借此机会,矮身捡起掉在地上的警棍,向程凡民打去。他经脉打通后功力大增,但是器械却从没实际用过,面对程凡民的短刀有些束手束脚,穆世亮也出声指点。转眼几十招过去,警棍在陆伟忠手里用得越来越自如,程凡民已讨不得半点便宜。 婉婷早已经关切地来到门口观战,但是她只能听见打斗声,却判断不出二人具体动作。穆世亮知道她关心陆伟忠,就小声地跟她讲现在的战况。 程凡民对陆伟忠的实力深感震惊。上次二人搭手的时候,他觉得陆伟忠和自己实力相当,而且似乎比自己还要弱一些。以自己丰富的实战经验,战胜他不成问题。但是这次交手,陆伟忠不但招式精妙,力量似乎也比上次大了许多。是他上次隐藏了实力,还是最近功力大增?这么稍一分神,身上就重重地挨了两下。陆伟忠知道他是高手,招招使出全力,所以这两下打得他痛彻骨髓。程凡民不敢恋战,虚晃一招,转身便逃。没想到面前突然站出了两队荷枪实弹的武警,挡住他的去路。 “崔警官!”陆伟忠又惊又喜。 “呵呵,果然有大鱼上钩啊。”崔警官呵呵笑道,手里的枪抵住了程凡民的脑袋。 原来他们早有准备,连陆伟忠他们都被蒙在鼓里。程凡民长叹一声,扔掉短刀,举起双手。 崔警官笑眯眯地问:“程凡民,你的老板就放心让你一个人来?”程凡民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拷上,搜身!”崔警官一招手,几个人迅速跑出。一人用手铐铐住了程凡民的双手,另一人也用枪抵住程凡民的后背,剩下两个人迅速对他搜了一下身。崔警官收回手臂,枪口仍然指着程凡民。他刚想问陆伟忠受没受伤,突然间,程凡民身体猛地一震,把四个警察震飞出去。同时,他口吐鲜血,慢慢委顿在地。崔警官大喊:“不好!”扑上前去,发现程凡民已经没有了呼吸。 “服毒了!”陆伟忠惊道。 穆世亮冲向前去,迅速对程凡民实施了急救。在他拍打推揉的同时,让一个年轻警察叫救护车,让陆伟忠赶紧找一壶冷水给他洗胃。没过多久,程凡民吐出一大口恶臭的液体,逐渐苏醒过来。 “程大哥……”陆伟忠叫了一声。 “伟忠,我对不起你。”程凡民微弱地说道。 “第一分队,继续做好防护。”崔警官对一队警察下了命令。 “准备送医院吧。”穆世亮满头大汗地说。 婉婷仍在门口静静地听着这边的动静。她知道,自己不给大家添麻烦,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程凡民脱离了生命危险,还得住上一段时间的医院。崔警官对他进行了突击审讯,虚弱的他什么都不肯说。崔警官只好派人严加看管,以免再次发生黄梦颖在病房险些被刺杀的险情。 陆伟忠、穆婉婷想出了两个辅助审讯的人选:穆世亮、黄梦颖。 程凡民的老板应该就是王啸峰,而这两个人都是和王啸峰长期接触,对他非常了解的人。崔警官得知大喜,赶紧征求两人意见。穆世亮自然没有异议,黄梦颖居然也同意了。 崔警官叹口气:也许,程凡民口中才有真正重要的信息吧? 第一百零五章 秘密地点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黄梦颖坐上一辆小轿车,过了很久,车才停了下来。她听到车门打开,随后有一个人把她从车里扶了出来。 “这是很么地方?”黄梦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警觉地问道。 “黄梦颖,你来了。”一个熟悉地声音说。 “你是?”黄梦颖神色大变,两条细眉不安地抖动着。 “不错,看来你已经认出我的声音了。”那个声音里带着冷冷的笑意。 “我早该猜到的,”黄梦颖长叹一口气,“以骆平阳的本事,根本不会把生意做那么大。” “聪明!”那人鼓了鼓掌,“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在一起。” “我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黄梦颖声音发颤,“你这个禽兽!” 陆伟忠适才与程凡民打斗半天,衣服都脏得一塌糊涂。更糟糕的是,他的衣服被程凡民的刀子划开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口子。现在看上去,简直和要饭的百衲衣一样。 “这可怎么穿?”陆伟忠拿着衣服,无奈地说道。 “哎呀,好危险。”穆婉婷摸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说,“幸好你躲得快,不然身上早就跟这件衣服一样全是伤口了。” “那就穿我的吧。”穆世亮把自己的衣服递给他,“你比我高,但是比我瘦,我的衣服你也能凑合着穿。” “那您怎么办?”陆伟忠没接衣服。 穆世亮哈哈一笑:“我自然是还有一件,在骆平阳院子里住单间的时候给的。”原来被婉婷“劝降”之后,雷树刚还给他两套新衣服穿,似乎还是名牌,反正穆世亮不在意。 “那好,我就先穿您的名牌。”陆伟忠笑着接过衣服穿上。 “小伟,你真的想替我去协助审讯程凡民?”穆世亮不解地问。 “当然,我们也是有过交情的人。”陆伟忠肯定地点点头。婉婷已经跟父亲讲过她和陆伟忠被程凡民救出来的事情。 “想想也对,”婉婷说,“他知道我们藏在哪里,而且那边都是他们一伙的,所以救我们就极为容易。为了不让我们产生怀疑,还让人虚张声势追了我们一路。” 穆世亮摇摇头:“你们的理由一点都不充分。” “爸,”婉婷撒娇地摇着他的手臂,“我们对他也有一定了解,而且你跟我们讲过之后,你的经验我们也可以用上。我们一起去劝说他,也许他更容易招供呢。” “你跟着添什么乱?”穆世亮说,“你以为那地方是好玩的?你以为审讯是好玩的?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去。” 婉婷软缠硬磨,还是没能去参与程凡民的审讯。不过穆世亮身体也远没有完全康复,所以他也得在这里休息,让陆伟忠去打头阵。 “如果婉婷一起去,以她的冰雪聪明,肯定更容易地让程大哥招供。”陆伟忠上车的时候,默默地想。司机也没有盘问他,直接带他出去了。后来才知道,司机之所以没有在上车前确认他的身份,是因为早就知道他是陆伟忠,而且希望他去。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陆伟忠突然一阵困意袭来,歪倒在座位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陆伟忠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森恐怖的大厅之中。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脚都被铁铐铐住。大厅里面光线倒不算特别昏暗,但是总给人感觉后背发凉,好像随时会有一群怪兽冲出来似的。 “陆伟忠,听说你功力大涨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谁呢?陆伟忠看到远处坐着一个男的,但看不清面目。 “你是谁?”陆伟忠警觉道。 “哼,居然连我都没认出来。”那人哼了一声,这下陆伟忠听出来了——王啸峰! “你……”陆伟忠嘴张得老大,合不拢来。 “认出来了?”王啸峰笑道,“没想到你运气不差,居然能从我的密室里面被救出来。” “呵呵,那你打算把我关多久?”陆伟忠冷笑。 “你是我们的研究对象,自然要等研究有了结果才行。”王啸峰说,“听说程凡民现在都不是你的对手了,是吗?” “我万万没想到,居然连他都会暗算我。”陆伟忠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他也是为你好。”王啸峰语气里有些得意,“本来我是想让你接受一下我的测试,看看你究竟是什么反应。没想到,他居然想杀了你,让你免受这一重苦楚。” 陆伟忠险些没反应过来:“想杀了我,居然是为我好?” 王啸峰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陆伟忠点点头:“对,杀了我,你的秘密就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出去了。不过你想堵住悠悠众口,却不容易。” 王啸峰说:“想必你也知道,给你这么雄厚内力的,就是鄙人。” 陆伟忠望着房顶,想了一下:“嗯,骆平阳、雷树刚和刺客何及等等都是你的人,我一直都没逃出你的手掌心。恐怕之前程凡民和我见面,以及有人故意拿酒瓶子袭击我们,也是您的主意吧?” “没错。” “还有,这次把我拉到这里,怕是你在崔警官手下布了内线,他们偷偷把我带过来的吧?” 王啸峰伸出大拇指:“小伙子果然聪明,不枉我家雪梅看上你。可是你却不知道珍惜爱护。那天和你吃饭回来后,你不知道她哭得有多伤心!” 陆伟忠哼了一声:“你自己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猜,雪梅肯定回来冲你发脾气,被你关了禁闭吧?” “不错,就是这样。”王啸峰点点头,“你又猜对了。女大不中留,现在胳膊肘就朝外拐了。” “你真无耻!”陆伟忠咬牙,“连你自己的女儿都被你当枪使,你还是人吗?” “那就只能怪你天赋异禀,吃了药最有效。”王啸峰阴鸷地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能够利用激发出来的内力,不到一年就练出这么高的武功,小伙子真是一个可造之材。” “雪梅现在在哪里?”陆伟忠问道。 “她很安全,请你放心。”王啸峰说,“我对你们可是寄予厚望啊。” “在我身上,你确实花了不少功夫,可是同时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陆伟忠说,“我想不明白:你费尽心机,究竟要得到什么?” 王啸峰似乎对陆伟忠的提问颇有兴趣:“你猜呢?” “忙碌一生,不是为名,就是为利。”陆伟忠说。 “哈哈哈,你也是干大事的人。我对你越来越佩服了。”王啸峰说,“单凭开发这一种药物,无论是打仗还是安保,都是质的飞跃。这一来,能有多少政绩,又能产生多少利润啊!” 陆伟忠用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可是你不该把这么多无辜的人当做小白鼠,拿他们的命开玩笑!”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都是必要的代价,在所难免啊!”王啸峰声音也越来越高,“难道你不想成就一番事业吗?” 陆伟忠摇摇头:“我一直在上学,不知道象牙塔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我的理想就是做做研究,闲暇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出去走走就好了。” “你还是太幼稚。等你走上社会,你就会发现没这么简单了。”王啸峰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 “我宁可一辈子不明白。”陆伟忠摇头。 王啸峰“啪啪啪”拍了三下手掌:“来人!”这时候,有人拿上来一副拳击手套。 “怎么样,练练?”王啸峰右侧嘴角微微挑起。 “怎么练?”陆伟忠不解。 “跟我手下的几个人过过招。当然,你功夫太高,他们要一起上。”王啸峰说。 “你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陆伟忠苦笑。手腕一拉,手铐上的铁链叮当作响,“你总得把我先放开吧。” 第一百零六章 以一敌五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大厅隔壁,是一间封闭的屋子。陆伟忠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对着面前的五个人拉开架势。 “之前你和壮汉打过好几次,应该比较了解。”王啸峰说,“那些莽夫以力量取胜,对上你自然不是对手。可是今天的这五个人就不简单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陆伟忠刚刚见到王啸峰的时候,总是被他威严的气势所震慑,心里对他也颇有些佩服。但是后来见到他的所作所为,就越来越看不上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了。 “呸,这个岳不群!”陆伟忠心里暗骂一声,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五个人。 巧了,三男两女,这五个人他都认识:左边两男一女是在黄梦颖处救他和婉婷出来的三个人,分别是1号、2号和3号;右边一男一女是在程凡民处与他比武的二人,男的叫小张,女的叫小刘——看来程凡民果然是王啸峰的手下!他自忖这五个人功夫都不弱,如果单打独斗,他有把握胜过任何一个人;但是一起上,那就很难说了,也许一百招之内他就被这五个人打得爬不起来。他知道,王啸峰这次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怎么办?如果能出其不意,用蛮力先打倒两个,剩下的就好办了。陆伟忠伸手从左到右扫过一个扇形,对面五人马上护住要害。陆伟忠虚晃一招,然后对着小张——也就是比武的第一个人——双掌运劲推了出去。满以为小张会口吐鲜血倒下来,没想到他只是噔噔噔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陆伟忠明白了:他们也在药物作用下力量大增。 这一停顿,其余四人已经围了上来,纷纷出手攻击陆伟忠的要害。小张也只是站在旁边喘了几口气,就接着冲了上来。他们都知道陆伟忠的厉害,所以下手毫不容情。陆伟忠虽然功力大增,而且跟储老师学习了许多内外功夫,对上这样几位高手,仍然感到无比吃力。陆伟忠练过易筋洗髓一百零八式,内力比这几个刚刚提升上来的人要精纯得多,所以对掌时能一下将小张打退。但是几人武功本就不俗,加上强大内力,联手威力可想而知。在五人夹攻之下,陆伟忠若斗内力,一时无法取胜,而且会被其余几人攻击;要斗招式,又被五人围攻,应接不暇。无奈之下,只得采取守势,先尽量保证不被打伤,然后再伺机取胜。五人配合并非天衣无缝,陆伟忠已经发现了好几处破绽。但是准备出招的时候,却往往被其他人牵制,难以奏效。这样相持下去,恐怕陆伟忠和这五人都要力竭而死。 “这一仗,恐怕三天三夜都难以决出胜负。”王啸峰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回头问道,“你觉得呢,小瞎子?” 他身旁站着的正是黄梦颖。她哼了一声,并不说话。她面色紧张,睁着空洞的双眼,仿佛要看看陆伟忠能不能坚持下去。空洞的眼眶里血丝密布,通红通红的,看起来有些吓人。可是王啸峰并不害怕,笑吟吟地看着她,右手已经伸到了她的后背。黄梦颖不由得全身一哆嗦,下意识双手抱住胸口:“王啸峰,你要干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陆伟忠已经快死了吗?”王啸峰淫笑道,“我想念你的身体了,哈哈哈。” “住手!”黄梦颖嘶声大喊,让战成一团的几个人愣了一下。 陆伟忠瞅准机会,全力一掌砍在小张的后脑,只见他一声没哼,像一滩烂泥一般,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其余四人也大惊失色:原以为服药之后,自己的内力就和陆伟忠差不多了。加上原本高超的招式,五人合力打败陆伟忠应该绰绰有余,小张等人甚至觉得王啸峰过于小心了。可是亲眼看到陆伟忠一掌打死一个人,心里震撼可想而知。陆伟忠击毙小张之后毫不停手,掌刀砍向小刘的脖子。小刘动作敏捷,仓促之下连忙向后闪身,堪堪躲过陆伟忠的掌缘。陆伟忠手掌划过她面前时,变掌为指,食中两指插入她的双眼。小刘大叫一声捂住双眼,同时闪身后退,两道鲜血从指缝间顺着脸颊流下来。小刘的功夫以快捷繁复见长,双目被废,全身的功夫也算是失掉了大半。她眼睛受伤,旁边有人过来简单做了伤口处理和包扎,随后被两个人抬了出去。 王啸峰面色似乎微微变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但是原本已经伸到黄梦颖背后的手,却悄悄地放了下来。 陆伟忠面前还有1、2、3号三个人,陆伟忠一直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只好以当时被救出来时三人代号相称。三人功夫都算不弱,可能比起刚才那两位略逊一筹,但是三人配合严密,攻守结合,虽然陆伟忠压力减轻了不少,却一时间仍难以取胜。 陆伟忠边打边说道:“三位恩人,你们曾经救过我,我也不希望咱们之间以命相搏。咱们就此罢手如何?”三人仿佛没听见,继续按照节奏出招。 黄梦颖这时反而笑道:“王啸峰,你的手下已经被陆伟忠打倒两个了。你女婿这么厉害,还是让那几个人住手,以免都被打死吧?呵呵。” 王啸峰正待说话,一个小伙子匆匆地跑了进来,对了王啸峰耳语两声,王啸峰大惊失色,责备道:“不是让你们看住她别乱跑吗?怎么这都做不到?” 小伙子不敢抬头:“是我们疏忽了。雪梅冰雪聪明,听到打斗声,看到人来人往,就知道您在这边了。” 这时候,只听见门口有人在大喊:“滚开,放我进去!”正是王雪梅的声音。 “陛下,公主殿下都来了,您就让她进来吧。”黄梦颖一脸戏谑地对王啸峰说道。 王啸峰阴着脸对门口守卫的几个人说道:“放她进来。”说罢向门口走去。 王雪梅气冲冲地走进来,正好迎上王啸峰。 “您怎么能把我像犯人一样关起来?”王雪梅不满地说。 “这里没你的事情!”王啸峰一指门口,“你给我乖乖出去,一会儿我再找你。” “哈哈,既然雪梅来了,就别急着走。”黄梦颖笑道,“让她看看她的心上人是怎么惨死的。” 王雪梅根本没有注意打斗的人是谁——她对打打杀杀没有兴趣。可是听了黄梦颖的话,她连忙往场地中间看去。由于没戴眼镜,她用力眯起了眼睛。虽然仍是看不清,但是她知道,中间那个人就是陆伟忠。 “您要干什么?要把小伟杀死吗?”王雪梅对王啸峰大吼。 “啪!”王啸峰重重地扇了王雪梅一个大耳光。 “对自己女儿也这么无情,啧啧,当初我们跟着你作恶多端,真是瞎了眼。”黄梦颖嗤笑。 王啸峰气急败坏道:“你本来就是个瞎子!给你几分脸色,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的荣华富贵都是我给的,只是你无能,根本守不住,把我连累成现在这样。” 黄梦颖拧起眉头:“你还有脸这么说!你霸占了我的身体,后面还派小何杀我灭口,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王啸峰张口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爸,是真的吗?”王雪梅愣了。 “当然是真的!”黄梦颖凹陷的眼窝里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水,“我是个瞎子,可是我原本也可以过上好日子的。我现在这个鬼样子,全是拜你爹所赐。” 王雪梅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盲女孩,愣在那里不动弹。 “是你自己贪得无厌,不然怎么会到我这里来?”王啸峰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别再说了!”王雪梅捂住耳朵,尖叫道。 这下围攻的三人没敢松劲,反倒是陆伟忠顿了一下,险些被打中。 “你这个臭瞎子,我打死你!”王啸峰狂怒之下冲向黄梦颖,一拳重重地打出。可是,他没想到王雪梅正要拦在他跟前问个究竟。这全力打出的一拳来不及变招,重重地打在王雪梅胸口。王雪梅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口吐鲜血,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雪梅!”王啸峰扑上前去,王雪梅已经闭上了眼睛。 黄梦颖只听见“嘭”的一声,吓得她脸色发白,眉毛一抖一抖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陆伟忠听到了那边的变故,但是无暇去看。围攻的三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进攻更紧了。陆伟忠心里焦急万分,手上加力,但是急切间不得取胜。 急救人员都过来了,可是王雪梅的身体仍在一点一点变冷。王啸峰急红了眼睛,大吼:“我要让你们都去死!”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只怪哨子,用力吹了一声。只见围攻陆伟忠的三人捂着肚子倒了下去,墙角包着眼睛的小刘已经倒在地上,只有陆伟忠站在那里。确认几人都不会再站起来,他才跑过来查看王雪梅的伤势。 “她已经死了。”急救人员说道。 陆伟忠瞪大眼睛不说话。 “你怎么了?”黄梦颖听不出发生了什么,问道。 王啸峰回过神来,指着陆伟忠说:“你……你怎么没事?” “哼哼,也许这就是报应。你把自己的手下都弄晕了,陆伟忠收拾你岂不更加方便?”黄梦颖露出了报复的笑容。 “你怎么化解的?”王啸峰几乎要跪下来,“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求求你……” 陆伟忠看着他可怜的样子,那神情仿佛一条摇尾乞怜的狗。陆伟忠摇摇头,轻轻一掌把王啸峰打晕在地。看着已经永远无法醒来的王雪梅,他突然间放声大哭,把周围的人都吓傻了。黄梦颖摸索着拍拍他:“喂,你没事吧?” 正说着,她听到外面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突然一惊:“不好了,王啸峰的人冲进来了!”她用力拍打着陆伟忠:“喂,你节哀一下好不好?那么多人都冲进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新生活(大结局) - 君子动口也动手 - 泰山雾雨 陆伟忠根本没有听到黄梦颖在说什么。他越哭越难过,竟一跤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的好哥们儿吴宇正在床边打盹。 “吴宇,吴宇……”陆伟忠喊了好几声,吴宇方才醒过来,满脸憔悴的样子。 “你醒了?”吴宇一下非常高兴,“太棒了,你醒了!” 陆伟忠对这个变化不太适应:“我醒了就这么高兴啊?” 吴宇听完,用力拍拍床帮:“还说呢,你怎么一下子晕倒了?还昏迷了三天三夜?” “啊,居然这么久?”陆伟忠有些意外,“难怪我现在饿了呢。” “好,你等着。”说着,吴宇拿出手机就给医院食堂打了电话,让他们送病号饭来。 “快说说,我晕倒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我好像听见进来不少人。”陆伟忠问。 “亏你还听见了——当时黄梦颖拍你半天,结果你老人家直接晕过去了。”吴宇说,“医生说你劳累过度,加上情绪激动才晕过去的,说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你一晕倒就是三天三夜,我们都挺担心。” “嗨,我现在壮得像头牛,睡一觉就好了。”陆伟忠说着抬了抬胳膊,却发现浑身酸痛。嗯,看来这次打斗真是艰难,一下面对五个高手。当时不觉得累,想想也是后怕不已。 “你把王啸峰和他手下那几个人都打倒了,崔警官他们冲进去几乎什么都不用做,直接打扫战场就行了。” “王啸峰呢?抓起来了吗?”陆伟忠问。 “那还用说?他作恶多端,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早就应该枪毙了。”吴宇恨恨地说,“领导们对此很生气,过一段就要公审他了。” 陆伟忠听着解气,可是他想起了王雪梅。 吴宇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说道:“小伟,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节哀吧。”稍停,又说:“小翠那么好的姑娘,也跟着这帮坏人误入歧途了。” 因为吴宇的关系,陆伟忠和谢翠竹也很熟了。平心而论,谢翠竹对他们这帮男生都很照顾。可是她身在天道有恒公司,也许早就参与过这些龌龊的勾当。 “除了王啸峰和你打倒的那几个人,程凡民等几个人都被关起来了。” “黄梦颖呢?” “她?她坏事干了那么多,自然要去蹲监狱。”吴宇对黄梦颖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说起她来也丝毫没有好气,“听说现在倒是认罪态度良好,早干嘛去了?” “黄梦颖倒是个人才,可惜小聪明用错了地方。”陆伟忠感叹了半天,突然想起,“哎,后来没再出别的问题吧?感觉王啸峰他们专心对付我,应该不会找别人的麻烦吧?” “是的,抓住他之后,这几天终于消停了。”吴宇说,“身居高位的人要干坏事啊,那破坏力太大了!” “你这几天一直陪着我?”陆伟忠问。 “是啊,谁让咱们是好兄弟呢?”吴宇笑了笑,“我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幸好那阵子有你陪伴。现在我也看开了,小翠做错了事情,就得接受惩罚,对谁都应该这样。只可惜,咱们当初的那些人,现在也……” 是啊,王雪梅死了,谢翠竹、程凡民都被关押,常凯辞了工作出国留学……人生无常啊! 医院里的病号饭送了进来。跟着进来的是穆世亮、苗秋华和穆婉婷。陆伟忠大喜:这一家三口历经波折,终于再次团聚了! “小伟哥哥,你醒啦?”婉婷进来时挎着妈妈的胳膊,这时候松开手,摸索着向陆伟忠的病床走过来。 “是的,婉婷,我没事了。”陆伟忠想站起身来,一动就感觉浑身酸痛,没有力气。 婉婷摸到床前,拉住陆伟忠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边说着,两行眼泪从凹陷的眼眶中涌了出来。 穆世亮也坐在床边,抓住陆伟忠的另一只手,把了一下脉。 “怎么样?”苗秋华问。 “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就好了。”穆世亮说,“其实这次非常凶险——如果小伟没有这么深厚的内力和高超的武功,即便不被那几个人打死,也得活活累死。要是内力没有融会贯通,这样拼尽全力的打法,很容易造成反噬。” “爸爸,小伟哥哥现在真的没事吗?”婉婷回过头,不放心地“盯”着穆世亮问。 “放心好了,吉人自有天相。”穆世亮哈哈大笑,婉婷和苗秋华也笑了。穆世亮又告诉了他如何调息才能更快地恢复健康——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穆世亮已经开始有些容光焕发的样子了。为了让陆伟忠好好休息,婉婷只好依依不舍地跟着父母离开了病房。 陆伟忠吃饱喝足,又沉沉地睡了过去。吴宇见他没事,终于也放心地在旁边床上好好地补了一觉。 老师和同学们也来看他,崔警官、冯一平等也都来看他。陆伟忠这次立了大功,受到了政府和学校的嘉奖。陆伟忠倒是不看重这个,他只盼着赶紧好起来,回去推公式。 年轻人身体强壮,加上内功深厚,陆伟忠很快就康复出院了。可是即便回到学校,他仍然不得安生:这次动静有点大,他变成了名人、英雄。如果换了别人,可能巴不得上电视、上网络、上报纸等各种媒体,可是陆伟忠偏偏就不喜欢这个。别看他表演相声的时候也活蹦乱跳的,他其实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如果不是这种性格,他也不会坚定地选择科研这条道路。 陆伟忠往往一出门,就被记者们围追堵截。走在大街上,虽然赶不上明星的回头率,也不时会有人认出他来:“哎,你不是那个……勇闯贼窝的那个小伙子吗?” “贼窝”,陆伟忠想不到王啸峰居然还做这种勾当,真是大大的一匹害群之马。可是,他对王啸峰的感情又有点复杂——他毕竟是王雪梅的父亲啊! 王雪梅的死一直在折磨着他,噩梦也经常光顾。为此,他还接受了医生的心理干预。他只有夜以继日地疯狂工作,才能大致地排除这种情绪的干扰。可是实验室往往会有记者来找他,他只好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找个安静的地方看文献、推公式。 有一天,弗拉基米尔突然打来了电话,说他费了一些功夫,在他们大学为婉婷联系好了留学深造的事宜。距离考试的时间还有几个月,婉婷得抓紧准备了。 “小伟,你博士毕业之后,到我这里来做博士后吧。”弗拉基米尔说,“如果婉婷有什么事情,你来照应一下比较方便。” 在忙碌的科研工作中,转眼间,陆伟忠来到第二年春天,迎来了毕业答辩。答辩过后,陆伟忠彻夜未眠,既有对学校的不舍,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婉婷在她父母的陪伴下,也来参加了陆伟忠的答辩。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奔赴美国读研究生了。陆伟忠也坐同一班飞机,去做博士后。 看着陆伟忠和穆婉婷并肩走进机场,穆世亮夫妇、陆伟忠的父母欣慰地点点头,目送他们远去。新生活,就靠你们自己来闯荡了!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