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算计他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躲什么?” 青芜被江知言掐着脖颈抵在楼梯旁,她大半个身子都要跌落出去,衣裙散乱。 空气越发稀薄,她伸手掰着他的手,没等江知言松开,仅剩的最后一层妨碍也被他撕扯走。 他的手托住了青芜的身子,头倒在她身上。 窒息的感觉转为巨大的疼痛,哭声刚从口中泄出,便被江知言伸出来的另一只手捂住。 暖阁中黑漆漆的没有点一盏灯,只有窗边映照进来的几分月色。 堆叠在一起的衣裙挤在楼梯的缝隙间,像是此时要被江知言彻底揉碎的青芜。 在来临风居前,她心中的预感果然不假。 那杯递给江知言的酒里面,有东西,不然,青芜也见不到如此失控的江知言。 世子爷古板周正,却又清冷自持,她从未见他为任何人任何事而皱过眉头。 箍着青芜腰身的手,强劲有力,像是感觉到有几分疼痛,他才肯松开捂着她嘴的那只手。 “放松。” 江知言的吻带着几分笨拙和青涩,毕竟做这种事,两人都是头一次。 见她仍旧不配合,他有几分气,张嘴咬在她的耳朵上。 “你松开些。” 他腰间坠着的玉佩,硌得她生疼,咬着她耳朵的牙齿慢慢的磨着,磨得她心痒,身更软,酥酥麻麻。 窗外吹来一阵风,月光照亮两人的身形,交颈颉颃,旖旎暧昧。 江知言的手落在青芜身后,似是安抚她一般。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雾蒙蒙一片,青灰色的天有些阴沉,似是要下雨一般。 青芜蜷缩着身子躺在暖阁的条案上,身上盖着江知言的外衣。 那是他用来处理公务的地方,此时尽显事后的荒唐。 在他身边伺候了一年,青芜自然知晓江知言最爱熏沉水香。 味道清新淡雅,带有一点茶的韵味,却有几分冷冽,如他的人一样。 她睁开眼,不远处,江知言就坐在那儿,一身黑朱色锦袍。 青芜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唇,昨夜她嫌江知言跟狗啃一样,没忍住咬了他一口。 江知言在都察院做了三年左都御史,何人敢忤逆他。 言官参一本,都不知头顶的乌纱帽能不能继续戴。 他见青芜咬他,不甘心的也咬了回去,那个充满血腥的吻,滴答滴答流下血,落在了他玉佩上。 “世子。” 青芜拢着江知言的衣裳,声音沙哑的唤了他一句。 “得偿所愿了?” 江知言坐的位置,靠近窗边,暗色笼罩着他的脸,隐去所有表情。 淡声出口的话,带着讥讽与冷意。 青芜手一顿,低头跪下:“奴婢本就是老夫人为世子选的通房丫鬟。” 她一句话,提醒了江知言,她的身份。 当初老夫人收青芜入府,便是看中了她的容貌,还有安分的本性。 但老夫人也没想到,青芜在江知言身边待了一年,还是个清白丫头。 江知言以为昨夜酒里的东西,是青芜终于忍不住出的手。 现下对她,更是冷淡。 “呵。” 青芜只听到江知言呵了一声,而后是他起身的声音。 干净的皂角靴映入眼帘,江知言蹲下身,伸手捏住了青芜的下巴。 “知不知道我最讨厌被人算计?” 他盯着青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手指向上,落在她下眼睑的位置。 声音浸上寒意,眸光幽微。 青芜被迫仰头,对上了江知言的视线。 “奴婢没有……” “我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 捏着她下巴的手咯吱作响,她好像感觉骨头要被掰断了。 “奴婢不敢,若世子真的不喜奴婢,就放奴婢出府吧。” 青芜忍痛说出这句,他一个文官,力气怎么这般大。 江知言听到这话,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站起身来:“我会将你收房,祖母那边,你知道该怎么说。” 启国最重孝道,江知言又受老夫人疼爱,自然不会忤逆她。 老夫人送青芜过来,为的是要试婚。 说什么他身边干净,若是婚前没有个丫头伺候,怕到时新婚闹笑话。 江知言不喜欢这种习俗,再加上之前见青芜捧高踩低的模样,认定她别有所图,更不会碰她。 若非昨夜喝了老夫人送来的,那杯加料的酒,他只会将她送出府去。 但如今两人已经圆房,她成了他的女人,再将人送出去,便是无情无义之人。 既然她愿意留在临风居,那他就让她得偿所愿。 “奴婢知道,多谢世子。” 青芜跪在地上乖巧回话,面前的江知言已经出了暖阁的门。 听到房门关上,她才松了口气,再抬起头来,眸中哪里还有伏小做低的眼色。 忍辱负重来到宣平侯府,青芜本就是为江知言而来,她是来杀他的。 报她灭门之仇,报他错审忠臣,不明是非的仇。 她站起身,将江知言的外衣扔到地上。 姑娘白皙的皮肤上如今满是青紫交错的痕迹。 江知言下手重,她说他像条狗一样,只会啃咬。 不过好在事情是好的,她顺利留在他身边了。 “青芜姑娘,老夫人让您去瑞祥轩一趟。” 没多久,外头传来小丫鬟的声音,青芜应下,弯腰将一旁的衣裳捞起来穿好,这才走出去。 老夫人的瑞祥轩离江知言住的临风居有些远。 青芜到时,天光大亮,已是辰时二刻了。 门口的方妈妈上前通禀后,才让青芜进去。 屋子里熏着檀香,还有佛珠捻动的声音。 青芜进去后便跪下,出声唤了句老夫人。 “昨夜成事了?” 老夫人出声问了句,青芜羞涩点头。 “雅芝,这丫头是从我房里出去的,是个安分的,你不必太过担心。” 听到老夫人这句,青芜悄悄抬眼,这才发现屋子里头还坐着个人。 美貌妇人面带笑意,只是眼中却满是寒光。 这便是宣平侯夫人霍雅芝,也是江知言的生母。 “母亲安排的自然是好,您已将她的身契给了儿媳,她自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第2章 教规矩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霍雅芝出身名门,是汀州霍家长女,父亲乃是靖安将军霍鸿,生母是先帝亲封的惠宁郡主。 身为家中长女,霍雅芝生来便享有家中的一切资源。 她知书达理,端庄大方,嫁进宣平侯府后,更是将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霍雅芝和宣平侯江钧只有一个嫡长子江知言,其余便是妾侍所生。 江知言不仅容貌出众,才华更是无人能比,是以年纪轻轻便能在都察院任职。 左都御史,职专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为天子耳目风纪之司。 是真正的位高权重,天子近臣。 有这样一个儿子,霍雅芝面上更是有光,就连江知言的婚事,那都是顶顶满意的。 能娶长公主的女儿长乐郡主为妻,简直是羡煞旁人。 不过婚事定下后,老夫人却有些担忧。 江知言洁身自好,自幼在书院读书,后来因科考,还曾搬到了连云山寺庙居住。 就是为了躲清净。 临风居中伺候的多是小厮,连个丫鬟也没有几个。 可江知言这个年纪,正是精力旺盛,龙精虎猛时。 老夫人担忧他长此以往,到时会在新婚夜闹出笑话,这才让青芜过去伺候,其实是存了给江知言塞通房的念头。 只不过老夫人没想到,如花似玉的姑娘天天在眼前晃,江知言愣是当没看见。 无奈之下,这才有了昨日下药的事情。 要是江知言再不宠幸青芜,老夫人都要怀疑江知言是不是有隐疾了。 “到时郡主入府,她若安分,就留在临风居做个姨娘,若是不安分,寻了人牙子卖出去,一了百了。” 老夫人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一口,淡声说出这句。 本就是给江知言寻来的通房,没得让她爬上郡主的头上。 这话是当着青芜的面儿说的,为的也是敲打。 霍雅芝笑着点头,只说了句母亲英明。 婆媳两人说完话,老夫人便让霍雅芝将人带走了。 青芜今后要伺候江知言,也是他们大房的人,交给霍雅芝调教,是应当的。 从始至终,青芜都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一副任由搓扁捏圆欺负的样子。 霍雅芝住在侯府的西边儿,院落采光好,里头还栽种了不少名贵的花草树木。 青芜跟着她到了锦华轩后,她便将青芜交给了自己身旁的妈妈。 “周妈妈,教教她规矩,别到时候让人说咱们侯府没规矩。” 说完后,霍雅芝连看都没看青芜一眼,直接进了屋子。 周妈妈对她行礼后,转身看向青芜。 “你在世子爷跟前儿也伺候了一年,知道世子爷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能伺候世子爷,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这八个字,要牢牢刻在心上。明白吗?” 青芜看着周妈妈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那满眼的不屑,简直将看不起她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奴婢明白,今后伺候世子定会更加用心。” 闻言,周妈妈满意的嗯了声:“咱们夫人不是那种会苛待人的性子,你伺候好世子,将来世子妃入府,你也能有一席之地。” 反之,便是老夫人所警告的那样,寻人牙子将她发卖了。 青芜听着周妈妈的话,点头一一应下。 话说完,周妈妈领着青芜去一旁的房间,又叮嘱了些许规矩。 既然已经被江知言收房,今后必定少不了床笫间的伺候。 所以周妈妈还教了她不少男女之事。 青芜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露出姣好的身躯。 周妈妈看着她身上的痕迹,不由得皱了下眉。 世子下手是有些重,但也能理解,青芜是他第一个女人,两人都不懂这事儿,情有可原。 “有些姿色,也难怪会被老夫人选中来伺候世子。” “只是莫要忘了,狐媚惑主,若是勾的世子只知贪图享乐,侯府可不会留你性命。” 周妈妈拿起一旁的戒尺,在她身上敲了下。 感受到戒尺的凉意还有力道,青芜不由得往旁边躲了下。 屋子里还有两个丫鬟,看着青芜这样,全都羞红了脸。 她像是一个任人观赏的玩物一样,接受着她们带着几分鄙夷的眼神。 青芜知道,作为江知言身边出现的女人,旁人对她的看法,无非不过是心机深沉,想攀高枝。 无论她和江知言有没有发生关系。 她不在乎,她来侯府,本来就是为了江知言,能达成目的,其余的她可以当做没看见。 好不容易等周妈妈叮嘱完,青芜这才将一旁的衣裳穿上。 “夫人给了你赏,一并带回临风居吧。” 说罢,两个丫鬟捧着手上的首饰和衣裳过来,青芜伸手接过。 可其中一个丫鬟却不肯松手,青芜垂眸,用了巧劲儿推开她。 丫鬟倒在地上,还有些不甘心的看向青芜。 “你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周妈妈微微皱眉,丫鬟从地上起身,垂眸不语。 不过周妈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她冷笑一声,直接说道:“跪下,掌嘴五十。” “周妈妈?” 丫鬟有些诧异,不明白周妈妈为何要自己掌嘴。 “以为你刚刚的话我没听见?锦华轩可容不下你这样多嘴的丫头。” 说罢,周妈妈还让另一个丫鬟上去摁着她。 青芜看到周妈妈侧身,分了一个眼神给自己:“青芜姑娘,请吧。” 她这话,也是说给她听得。 要她今后管好嘴,谨言慎行,专心伺候主子。 青芜拿着东西从锦华轩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今后在江知言身边,更是如履薄冰了。 回到临风居时,江知言正坐在窗边看书。 如今正是腊月,外面积雪有些厚重,他面前的条案上摆着炉火,上头煮着水。 白雾升起,氤氲他的眼眸,驱散些许霜寒。 青芜握紧拿着托盘的手,上前行礼唤了句世子。 他眼未抬,像是没听到青芜的话一样。 “今后无事,不要靠近这里。” 好半晌后,青芜的手都快要冻僵后,才听到江知言这句。 极致的疏离,她抬眼看向他时,同他的目光对上。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厌恶。 第3章 厌恶她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听到江知言这句,青芜低头,俯身行礼:“奴婢晓得了。” 他此时的样子,全然没有昨夜失控时的不理智。 夜幕褪去,江知言又成了那个在世人口中有些古板周正,清冷自持的御史大人。 似乎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值得他分神去对待。 说完这句,青芜便从此处离开。 江知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收回视线。 这样也好,她知进退,懂分寸,也不必他多费口舌。 若她听话,他也可以将她留在临风居当个摆件儿。 江知言伸手倒了一杯热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 青芜回到自己屋子后便将霍雅芝给的东西收起来。 她不需要这些东西,金银财宝对她而言也没用。 只不过在伸手摸到腰间时,她眼眸却是微微睁大。 玉佩,她的玉佩怎么不见了? 青芜脸上顿时有些慌张,昨夜她刚进暖阁就被江知言拉进去。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将她抵在上二层书架的楼梯上。 那时候,她好像听到叮咚一声,只不过他的吻来的急切又快,根本没给青芜思考的机会。 难道是落在暖阁了? 青芜咬唇,坐到床边,这就有些难了。 暖阁是江知言的地盘,他平日处理公务,又或者偶尔休息,都在暖阁。 而江知言刚刚才说过,让她无事不要靠近他的。 青芜有些头疼,这要她如何去寻自己丢失的玉佩,那可是爹娘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 “哟,青芜姑娘昨日不是刚被世子宠幸,怎么还跟我们挤在一起?” 就在青芜想事情时,房门被人一下推开,趾高气昂的声音传来。 临风居因为老夫人将青芜塞进来,也多了几个伺候的丫鬟。 只不过除了青芜偶尔可以给江知言奉茶外。 剩下这三个,都不能去伺候江知言。 所以她们嫉妒和排挤青芜,尤其是为首的喜儿。 喜儿自诩容貌不差,可偏偏老夫人看中的是青芜,而不是她。 她和青芜同时来了临风居,却连江知言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喜儿当然不甘心,尤其是听说昨夜江知言宠幸了青芜。 嫉妒在心里不断扩大,她恨不得将青芜千刀万剐。 “喜儿姐姐还不知道吧,世子可是说了,不让她近身伺候的。” “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现在指不定多难受呢。” 丫鬟雪雁说完后,一旁的荷香捂着嘴嘲笑:“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 说着,她走到青芜身旁,将手搭在她肩上,弯腰看她:“要不然,清白身子没了,还什么都没捞着,多可怜。” 三人一唱一和,专挑难听的话说,青芜斜睨了荷香一眼。 “那也好过某些人,连近身伺候世子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手将荷香的手打掉,然后站起身来。 这几人整日阴阳怪气的,听得人心里烦闷。 “你!” 荷香握着自己被青芜打疼的手,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少得意,别以为被世子宠幸了,就真成主子了。” “世子若是在乎你,又怎会让你继续在下人房住着。” 雪雁也跟着说了句,闻言,青芜笑了下。 “即便不能长久陪着世子,可我也有了他一夜,荷香,你若真嫉妒,就大大方方的说,我又不会笑你。” “你难道就不想做世子的女人?” 青芜的眼中满是轻蔑,视线在她们三人脸上来回滑动。 虽未多说,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话落,她便离开屋子,别看她们三人整日里在一起,其实谁都有异心。 喜儿看着青芜离开,目光看向荷香和雪雁,满是阴沉。 雪雁和荷香看到这一幕,忙上前表忠心。 “喜儿姐姐,你别听那个贱人胡说,我们可都指望你成了世子的妾侍,提拔我们呢。” “就是,喜儿姐姐,青芜那个贱人是在挑拨离间,你可千万别信。” 喜儿是府中管事妈妈的女儿,两人不想得罪她,省的将来惹上麻烦。 听到两人的话,喜儿冷哼一声:“你们最好是这么想的。” 荷香和雪雁忙点头,却在喜儿看不见时,眼中露出几分鄙夷。 青芜从屋子离开便打算去暖阁看看。 兴许夜里她寻个没人的时候进去,就能找到自己的玉佩呢。 想着这事儿,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好巧不巧,青芜在暖阁前,遇到了江知言。 他身后的长随任轩怀中还抱着公文,见到青芜,也是一愣。 世子不是刚还说过,不想见到她吗? “见过世子,奴婢是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奴婢伺候的地方。” 青芜往后退了一步,主动让开位置。 她也没想到,江知言扭头就来了暖阁,本想着来看看,谁知道会这么巧。 江知言看着她的动作,忽而抬步朝着她走近一步。 “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青芜听着江知言的话,直接屈膝跪下:“是奴婢逾矩,还请世子责罚。” 她知道江知言不喜欢她,尤其是昨夜过后,他对她更是厌恶。 但留在临风居,青芜就不可能不和江知言打交道。 所以她要让江知言知道,她是个懂分寸的人,这样,才能让江知言对她渐渐改观。 思及此处,青芜仰头,那双水灵灵的眼眸就这般看向江知言。 她坦率大方,和江知言想象中,心机深沉的样子全然不同。 江知言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青芜,面上冷峻,他不开口,青芜也不敢起身。 寒风吹过,将青芜垂落的发丝吹动,江知言看到她露出的脖颈上,那个明晃晃的齿痕。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昨夜,她俯身时的喘息,犹如缭绕烟雾,缥缈出尘。 男人眸光幽暗,而后转身,冷声落下这句:“既已知错,罚跪一个时辰,若再犯,定不轻饶。” 他从不是心软的人,对待规矩更是大于天。 青芜忤逆他的话,罚跪她,已经是小惩大诫了。 换做旁人,直接乱棍打出侯府。 若是再让他撞见她不安分,他绝对不会如此轻拿轻放。 青芜点头应下,待江知言进入暖阁后,她低下头去。 任轩跟在江知言身后,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青芜。 还以为世子会对她另眼相待,也不过如此。 第4章 他太狠心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有了江知言的话,青芜知晓,要想再进暖阁,怕是有些难。 所以一个时辰过后,她扶着跪的生疼的膝盖,回了下人房。 喜儿三人这时不在,青芜走到一旁,用热水拧了帕子覆在膝上。 此时正是寒冬腊月的天,暖阁外的石板路又硬又冷,她跪在上头,实在是疼。 江知言也的确狠心,看都没看她一眼。 好歹两人还共赴了巫山云雨,他倒好,穿上衣裳就当她不存在了。 青芜叹了口气,压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得罪了他。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昏睡过去,也不知喜儿三人去了哪里,竟是一夜未归。 翌日清晨,青芜刚睁开眼,就听见房门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而后房门被推开,雪雁同荷香搀扶着一个血人走进来。 两人见到青芜,狠狠瞪了她一眼。 “快去请大夫吧。” 雪雁看着荷香说了句,荷香别开视线道:“光是请大夫就要不少钱呢。” 更别提喜儿是受了世子爷的二十大板,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到时候她们垫付了这么大一笔医药费,要是要不回来,岂不是亏死了。 青芜穿好衣裳,也没继续管两人是怎么商议的。 刚一出去便碰上了临风居的洒扫小厮。 她眸光微动,朝着他走过去:“小磊,你知道喜儿怎么了吗?” 见到青芜,陈磊的态度倒是十分恭敬。 他可不似旁人,惯会捧高踩低,知道青芜和江知言的事情后,他就断言,青芜迟早有一日能在世子爷跟前儿伺候。 到时候,贴身伺候世子爷,保不齐,可就是这临风居的第一个女主子。 所以陈磊眼中没半分不耐,忙将事情的原委告诉青芜。 事情倒也不算多复杂,是喜儿自己认不清自己,这才受了责罚。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竟然要去爬世子爷的床,被世子爷发现后,直接丢了出来。 临风居中,谁不知道世子最厌恶这些爬床的丫鬟。 所以他便下令打了喜儿二十板子,还让她在这冰天雪地里冻了一晚上。 跟随的荷香和雪雁倒是没挨罚,但也在廊桥下跪了一夜。 直到天明,两人才一瘸一拐的扶着半死不活的喜儿回来。 说到这里,陈磊双手撑着扫帚,笑着道:“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姐姐同她们可不一样,将来姐姐若是飞黄腾达,可莫要忘了小的。” 青芜看着陈磊脸上的讨好,笑着点头。 见人三分笑,青芜从不会拂了别人的面。 同陈磊告别后,青芜便离开了这里。 想着陈磊的话,青芜的唇角不由得露出几分嘲讽笑意。 不是她和喜儿她们不同,能入江知言的眼,是她也钻了空子。 江知言待任何人都一样,如今她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普通丫鬟。 留在身边,是为了不让旁人说他薄情寡义罢了。 可要想留在江知言身边,她还是得想过法子。 要让江知言相信她只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是需要依附他而生的花草才可以。 今日江知言不在家,青芜本想借机前去暖阁,但门口有守卫,只能不了了之。 无奈之下,她只好先回了下人房。 躺在床上的喜儿被荷香还有雪雁简单的收拾了下,不过看样子,两人并没有给她请大夫。 青芜朝着喜儿走过去,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看样子,咽气也就今晚的事情了。 她垂眸,从旁边倒了一杯水喂给喜儿。 看到喜儿这样,青芜算是知道江知言冷清的外表之下,有多狠心。 这些达官贵人,手握重权,的确不需要太过在意旁人的死活。 就跟那道轻飘飘的判决书一样,落到她手中,是她沈家多少条人命染红的朱砂。 想着这些事,一杯水也被喜儿喝了个干净,半是洒落,半是入口。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是青芜,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青芜将手中的水杯放到一旁,看着她不发一言。 若是喜儿今夜咽气,就是她能够到江知言身边的绝佳机会。 “放心,你帮了我,我会给你寻一处坟墓的。” 听到青芜这么说,喜儿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而后吐出不少血来。 再然后,她闭上了眼,青芜看着这一幕,只是又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 看样子,她的打算,今夜是能实现,而且荷香同雪雁,也不会回来这里了。 入夜后,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青芜出门看到暖阁亮起的灯,转身回了下人房。 临风居的下人房不多,因为多是小厮居住,所以她和喜儿她们三人住的地方,就显得有些空荡。 一把火也烧不了什么,再说了,她的膝盖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就当江知言给她的药钱了,毕竟修缮房屋也得花不少钱。 想到这里,青芜先是用帕子在水里过了一遍,而后将灯烛放到喜儿身旁。 她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渐渐咽气,眸光微微闪动。 不是她狠心不救喜儿,光是几句龃龉和争执,青芜还不放在心上。 是因为喜儿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打烂了,那群人得了江知言的命令,可不就往死里打吗? 即便请了大夫过来,也不过是续命一两日,根本没生还的可能。 死之后,草席一卷就扔出去了。 青芜让她帮忙,到时自会为她寻个坟墓,通知她的家人。 让人祭拜她,也不至于成了孤魂野鬼,无处安身。 约莫一刻钟后,江知言刚准备歇息,就见任轩急匆匆的过来道:“世子,走水了。” 听到这话,江知言转身看向他:“哪里走水了?” 这天不干不燥,哪里会走水? “是下人房那边,青芜姑娘也在里头。” 任轩纠结了下,还是出声说了这句,听到这话,江知言眉心微微皱起。 “派人去灭火就是了。” 落下这句,江知言便没有再多说一句,看样子,竟是要去歇息。 任轩也不敢再多言,应下后,转身离开。 下人房的火烧的很旺,起的也很快,青芜用打湿的被子,拖着喜儿的尸体逃出来。 看到救火的小厮后,青芜低头,江知言这个人,当真是没人情味。 第5章 求世子收留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救命。” 青芜一出来便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摔倒在地上。 那边救火的小厮听到她的声音,几步走来。 任轩也跟着一起走过来,看到是青芜,还愣了下,他以为这么大的火,她在里头得被烧死了呢。 “轩哥,这……” 小厮们也不敢伸手去扶青芜,毕竟这是世子的女人。 任轩看着狼狈不堪的青芜,用手中的长剑挑开另一旁的湿漉漉的被子,露出来里头躺着的喜儿。 喜儿整个人被水浸湿,面色惨白。 身后是橙红的火海,清冷的月色洒落下来,显得喜儿更像是索命的恶鬼。 “我,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情势危急,只好这么将她背出来了。” 青芜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摔落到石板台阶上。 任轩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寻个粗使婆子,先把姑娘带到别处去吧。” 听到任轩的吩咐,小厮忙点头去寻人,不多时,一个粗使婆子过来,扶着青芜去了别处。 青芜浑身无力的被婆子扶着,离开这里时,她扭头看了一眼任轩,而后收回视线。 后面的嘈杂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她如今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寻江知言就是了。 “有劳妈妈让我在这里歇息会儿吧。” 走到暖阁附近,青芜扯了扯粗使婆子的袖子说了句。 听到这话,那粗使婆子有些不满道:“姑娘别耽误了事儿,再往前走就是世子的居所。” “若是被世子发现,你我都要受罚的。” 粗使婆子可不想因为青芜的歇息会儿而受罚。 谁不知道世子最不喜欢这些丫鬟了。 青芜垂眸,唇角微微勾起,她当然知道这里是暖阁,江知言就在里头。 他不在,她还不来呢。 “求求妈妈了,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青芜哽咽一声仰头看向这婆子,说话的声音不免加大些许。 听她的声音,这婆子吓了一跳,赶忙去捂她的嘴,厉声道:“你是要害死我吗?” 青芜被她捂着嘴,不住的挣扎,她眼中露出祈求,可余光却是看向暖阁门口的方向。 粗使婆子怕她声音大了,惊动了里头的江知言。 但青芜知道,江知言虽为文臣,但也会一些武功,这样的动静,他早就听到了。 只听得房门咯吱一声被打开,青芜收回视线,装作哀求的模样。 “在做什么?” 平淡冷静的声音传来,粗使婆子听到这话,顿时惊得松开手。 青芜像是脱力一般,滚落到路上。 “奴婢见过世子。” “老奴见过世子。” 两声问安,江知言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一身狼狈的青芜身上。 昨日见她,一身青衣,发髻挽的没有一丝碎发,那双眼眸更是亮晶晶的分外讨喜。 今日倒是不同,披头散发,脸上还有脏污和血迹,衣裳更是被火烧毁了裙摆,简直是可怜的过分。 尤其是望向江知言时,委屈又害怕的眸光,活像是只待宰的羔羊。 “没人教过你们规矩?” 男人一身月牙白的锦袍,就连如此匆忙的出来,扣子都要扣的整齐,连衣服上都没有一丝褶皱。 他抬步走来,忙有小厮提灯跟上,为他照明。 那盏昏黄幽暗的灯散发着莹莹光芒。 都说灯下看美人,青芜此时狼狈的模样反倒是增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她不语,只是这般看着江知言,那双眼眸中的泪水凝成水珠,却只是坠在眼睫上不肯掉落。 见江知言过来,青芜伸手,又像是意识到什么,把手收回。 “是任轩让老奴将青芜姑娘送到别处去歇着的,可是姑娘在半道就说累了。” “老奴见此处是暖阁,怕姑娘惊扰了世子,无奈之下才这么做的,还请世子恕罪。” 粗使婆子很快就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说完这句后,江知言没有开口,似乎是在等青芜的话。 姑娘轻轻吞咽下一口水,抬手用干净的袖子擦了下眼角的脏污。 他见她挺直了背,出声解释:“奴婢的脚被掉落的柱子砸伤了,只是想歇息下。” “打搅世子休息,是奴婢的过错。” 说完这句后,青芜悄悄抬眼看他,在和江知言的视线对上后,又快速收回。 那副既想看,又害怕的模样,很是灵动。 “还不带人离开。” 是以,原本脱口而出的责罚,最终变成了这句。 粗使婆子见江知言没有怪罪,道谢后忙去拉青芜起身。 青芜的手搭在婆子身上,而后恰到好处的崴脚,朝着江知言倒去。 她知道他不会扶她,不管是洁癖还是没良心,青芜都给自己留了缓冲的余地,这才没摔太狠。 “奴婢的脚实在是走不动了,能不能恳请世子暂时收留奴婢到廊檐下歇息片刻。” “求求您了。” 青芜没有去拉江知言的衣摆,只是侧身仰头看他。 有人说过,她有一双很好看的含情目,若是她想,天下男人皆可成为她的裙下臣。 但她不要天下男人,她只要江知言为她生,为她死就够了。 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带着的,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有足够的狠心,也有足够的冷漠,只是看了青芜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若得寸进尺,今夜你就出府。” 落下这句,江知言退后一步,同她拉开距离。 他觉得他看透了青芜,又是一个只想攀龙附凤的女人。 青芜眼中划过几分落寞,而后撑着身子起来。 她一瘸一拐的朝着别处走去,即便没说话,也像是在说江知言真是个绝情的男人。 这种感觉让江知言那张向来无甚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在青芜的背影将要消失在拐角的时候,他出声喊了她一句。 “回来。” 听到这话,姑娘的背影一顿,而后侧身对他行礼:“是奴婢逾矩,不该对世子提如此无礼的要求。” 她整个人隐在黑暗中,唯有这道声音传来时,带着满腔委屈。 哽咽的快要哭出来一样,江知言抿唇,好半晌后才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句:“请大夫。” 说罢,他转身朝着暖阁走进去,没听到青芜的脚步声,他步子一顿,落下话来:“还不跟上。” 青芜唇角漾出一抹笑,男人都是贱骨头这个道理虽然忘了是谁说的,但这话用到江知言身上,还真是恰当。 第6章 留她一夜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青芜忍着脚上传来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跟在江知言身后走进暖阁。 暖阁内布置得简洁而不失雅致,淡淡的沉水香萦绕在空气中,与外面火场的嘈杂恍若两个世界。 江知言在主位上坐下,眼神始终没有看向青芜,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青芜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不过江知言的脸上一向没什么表情,她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倒是觉得他古板周正的模样,十分有意思。 这样的一个男人,青芜还真是想看看他是如何为她哭,为她生,为她死的。 不多时,大夫匆匆赶来。 大夫为青芜检查脚伤时,江知言就坐在一旁,翻阅着手中的书卷,不言不语。 当听到大夫说脚伤并无大碍,只是扭伤需要好好休养时,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既然无碍……” 江知言的声音平淡如水,刚开口说了这么一句,青芜看着江知言,直接起身跪下。 “多谢世子,今日若不是世子搭救,奴婢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世子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轻柔婉转的声线,带着几分感激与依赖。 好似他是天底下最值得她信赖的人。 江知言放下手中书卷,目光终于落在青芜身上:“不必谢我,客气奉承的话,还是少说。” 也不知为何,江知言听青芜这么说,只感觉到虚情假意。 还不如第一句话真切。 青芜听到江知言这般冷淡的回应,心中虽有些失落,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低垂着眼眸,轻声说道:“奴婢并无奉承之意,都是实话,是世子本就这么好。” 江知言看着她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眸,听着她有些虚伪的奉承。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他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只是冷声落下一句:“下去吧。” 青芜心中一紧,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所以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说道:“世子,奴婢今日能否留在暖阁,就一夜。” “外面冰天雪地,奴婢的脚伤也没好,奴婢,奴婢实在是有些害怕。” 说着,她的眼眶又泛起了泪花,还刻意将自己最好看的侧脸留给江知言看。 江知言眉头微皱,本想拒绝,但看到青芜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哭时,不似旁人那般嚎啕大哭。 只是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眸,柔柔弱弱的梨花带雨,反倒是让人心软。 江知言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有蛊惑人的资本。 他沉默片刻,心念一动,终是说道:“明日就走。” 闻言,青芜心中一喜,忙不迭地谢恩,在丫鬟的带领下退到暖阁的偏房休息。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不过人只要心软一次,就定会有第二次。 有些事,急不得。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屋内。 青芜早早起身,出门时,刚好撞上江知言:“见过世子。” 青芜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羞。 江知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抬步朝外走去。 这番冷淡的态度让青芜并未气馁,她刚准备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冲进来。 “世子,不好了,府外有一群人正在闹事,口口声声说要找青芜姑娘。” 江知言的目光看向青芜:“找你?” 青芜也是一脸惊愕,她连忙说道:“世子,奴婢不知,奴婢从未与人有过瓜葛。” 江知言凝视着青芜,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探寻出一丝隐瞒的痕迹。 可映入眼帘的唯有她清澈眼眸中满溢的惊慌与无辜。 他皱了皱眉,转身对侍卫说道:“先将人带到前厅,我随后就到。” 言罢,又看向青芜,“你也一同过来。” 青芜微微点头,强忍着脚上的疼痛,亦步亦趋地跟在江知言身后。 来到前厅,只见一群人乱哄哄地挤作一团,为首的是一个衣着华丽却面容狰狞的中年妇人。 她一见到青芜,立刻指着她破口大骂:“就是这个小贱蹄子,勾引我家老爷,害我家如今鸡犬不宁,今天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青芜顿时愣住,看到妇人的脸后,立马反应过来。 她满脸委屈地解释道:“夫人,您怕是误会了,我从未与您家老爷有过任何接触。” 那妇人哪里肯信,哭天抢地地叫嚷着:“你还敢狡辩!我家老爷自从见了你一面,便茶不思饭不想,整日念叨着你的名字,不是你勾引他又是谁?” 江知言听着这荒诞的指控,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几分不悦。 “仅凭你一面之词,就敢来我侯府闹事,可有证据?” 妇人悄悄抬眼看了青芜一眼,而后装作被问得一滞的模样,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我家老爷亲口说的,这还不算证据?今天你们若是不把这小贱人交给我处置,我就赖在这不走了!” 说罢,她身后的那群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场面愈发混乱。 青芜垂眸不语,而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夫人,既然您如此笃定,那可否请您家老爷前来当面对质?” 妇人一听,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仍嘴硬道:“我家老爷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江知言敏锐地捕捉到了妇人的异样,他心中一动,对身旁的侍卫低语几句,侍卫立刻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一个畏畏缩缩的中年男子被带了进来,正是妇人的丈夫。 那男子一见到江知言,立刻吓得跪倒在地。 妇人见丈夫到来,急忙说道:“老爷,你快说说,是不是这个贱人勾引你?” 男子看了看青芜,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妻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江知言见状,冷冷地说:“如实招来,否则今日之事,你休想善了。” 男子吓得浑身发抖,终于道出了实情。 原来,他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远远见过青芜一面,惊为天人,回家后便时常念叨。 而妇人本就生性多疑善妒,听闻此事后,便认定青芜是狐媚子勾引丈夫。 再加上近日家中生意不顺,她便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青芜,纠集了一群人来世子府闹事,想借此出一口恶气。 “世子爷,都是我们的错,还请您饶恕我们吧。” 第7章 柔弱又可怜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思索片刻,压下眸中寒意,对侍卫下令。 “将他们带到官府,以寻衅滋事之罪论处。” 最重规矩的世子爷向来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忤逆他。 这两个人胆敢如此来侯府挑事,江知言没杀两人都算是好的了。 夫妇二人听到这话,吓得瑟瑟发抖,不断磕头求饶。 那妇人还跪到青芜面前,拉着她的衣袖,求她放过她。 青芜握紧手,看着他们二人被拖走,一旁的江知言神色淡淡,不为所动。 处理完此事,江知言转身看向青芜,只见她脸色苍白,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委屈与惊慌。 “世子又救了奴婢。” 青芜抬眼看向江知言,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却让他捕捉到。 她的眼眸,实在是过分的好看,让江知言甚至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拥有这样纯粹干净眼眸的人,真的会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捧高踩低的女人吗? 青芜察觉到江知言的视线,白皙的脸庞飞上一片红霞。 她低下头,江知言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奴婢愿意为世子做任何事。” 青芜见江知言要离开,忙跟上他的步子。 奈何男人根本没注意到他步子迈的有多快,青芜这本就受伤的脚根本跟不上他。 待江知言顿下步子,刚要和青芜说话时,她一头撞上江知言的背。 这人身上哪里都是硬邦邦的,青芜顿时疼得眼眶泛红。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声道歉:“世子,奴婢莽撞,实在对不住。” 江知言转过身,看着青芜那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像是怕他责罚一般。 也不知为何,江知言心中顿时升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她就这么害怕自己? 可那日在暖阁中,她在他身下绽放时的模样,却又实在让人忘不掉。 看她眼泪汪汪,要哭不哭时,他就能想起来。 想起她是如何哭着喊着求饶,却又不甘心的咬他时的泼辣。 江知言扭头看向青芜时的眸光越发幽暗,青芜自然也从他一闪而过的暗芒中,察觉出了些许欲色。 她低头,露出半截细嫩的脖颈,恰到好处展现的身姿,让江知言再也无法忽视掉内心的想法。 不过青芜以为他是想做些什么,但江知言想的却是,她好不安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觉得她是在勾引他。 “今后留在暖阁伺候吧。” 待留下这一句话,江知言抬步朝着临风居走去。 青芜先是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 也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竟然要将她留在身边。 想到这里,青芜握紧手,对着他的背影盈盈行礼,而后去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打开紧握的手,那里头攥着一个纸团,是刚刚闹事夫人塞给她的。 青芜左右看了看,将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落款是一个祥云图案,青芜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纸团后丢到地上。 看着纸张烧成灰烬后,她才抬脚用泥土掩埋了这些灰烬。 做完这一切,青芜再朝着临风居走时,又变成了一瘸一拐的样子。 江知言留她在身边照顾,自然是跟人打过招呼。 虽说不知他是怎么想通的,但青芜在暖阁伺候他时,从不逾矩。 就好似,她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江知言的喜好。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拿捏的分寸都是刚刚好。 这点,江知言还是很满意的。 暖阁因为有了青芜的贴身伺候,江知言晨起时,总能看到摆在窗台,刚换好的花枝。 床头摆放的清茶,屋子里恰到好处的熏香,还有炭火烧起时,也不再有烟尘。 就连任轩都觉得,这女子做起事来,就是和男子不一样。 更何况,青芜做这些,也不邀功,同人说为何要这么做,也是满脸羞涩。 可青芜在暖阁几日,却没找到自己丢失的玉佩,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捡走了。 这日,江知言正在看文书,远远就见厨房的位置冒起灰烟。 他握住手中的书,淡声道:“去看看是不是走水了。” 任轩听到吩咐,点头应下,没过一会儿,带回来个被烟熏的青芜。 “世子……” 青芜用干净的袖子擦了擦脸,整个人倒是显得更娇憨。 没等江知言问,青芜有几分不好意思道:“奴婢本来是想给世子做些吃食,一不小心打了个瞌睡,火烧大了。” 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青芜低下头去,也不敢再看江知言。 她一直都记得教她的老师是怎么跟她说的。 一成不变的女人只会在引起男人一时的新鲜后,被彻底抛弃。 因为她们身上,没有能够让人记住的特点。 但有些女人,却能够让人一直记得,且不会感到厌烦。 她要像是一本书,翻开的每一页,都是不同的。 可以是柔情似水的解语花,也可以是娇憨可爱的姑娘。 偶尔的强势精明,不经意间流露的细心温柔,亦或者是,完美无瑕的玉石上,仅有的一点瑕疵。 总之,青芜不想让江知言只记住一个她。 她得做江知言永远也翻不完的那本书,才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 “姑娘这把火,险些把厨房烧了。” 任轩憋着笑说出这句,饶是青芜脸上满是黑灰,江知言都看出几分窘迫来。 她还真是,次次都能给他惊喜。 “奴婢,奴婢可以赔钱修葺厨房的。” 说完这句,青芜抬眼看向江知言,而后朝他伸出手,磕磕绊绊的开口。 “只是奴婢,奴婢还没发月钱,能否向世子借个钱?” 闻言,任轩再也忍不住,扭头过去笑起来。 江知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像是突然荡漾起一层笑一般。 “所以,你险些烧了我的厨房,还要来寻我给你钱?” 这话中没有往日的冷冽和梳理,反倒是带上些许揶揄。 青芜左看右看,竟有些局促不安:“奴婢是提前预支……” “会,会还给世子的。” “我可以借给你,那利息,你要怎么还?” 江知言的身子舒展开来,二十多年来的端庄板正,在这一瞬荡然无存。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青芜,肆无忌惮的视线看来时,青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凭世子开价……” 第8章 他不信她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听到青芜的话后,压下眸中情绪。 “但凭我开价?” “你可真敢说。” 青芜听到江知言这句,能明显听出几分笑意。 她面露窘迫,有些不知该如何回江知言的话。 好半晌后,才听江知言说了句让她下去收拾。 她面露轻松,谢过他后便离开了。 青芜退下后,江知言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依旧让人琢磨不透。 只是任轩看着江知言,却觉得,青芜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其中,泛起层层涟漪。 待青芜收拾干净,再次出现在江知言面前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她走到江知言身边,轻声说道:“世子。” 正在处理公文的江知言看着她,眸中划过些许暗芒,而后朝着她伸了下手。 青芜眼中划过几分犹豫,但还是将自己的手搭在江知言的掌心中。 看到这一幕,任轩十分识趣的离开这里,顺带还贴心的给他们关上了门。 江知言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青芜拉到自己的身上。 这还是青芜到江知言身边伺候之后,他唯一一次的逾矩行动 “我有些看不透你,你有什么目的?” 清冽好听的声音传入青芜的耳中,听到这话,青芜微微一怔。 她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后说道:“世子对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无以为报,只想留在世子身边,尽心尽力伺候您。” 江知言看着她,她神色自然,就连眼眸中,都满是倾慕。 她真的好似一个全身心依赖且爱慕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江知言不由得掐住她的腰身。 “就这么想留在我身边?” 青芜脸颊绯红,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娇羞。 “世子,能留在您身边,是奴婢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江知言凝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游移,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虚假。 可眼前的青芜,眼神清澈,满是诚挚。 便是假的,她也演的入木三分。 “既然如此,往后便一直陪着我吧。” 江知言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却是死死盯着她,想从她眼中看出异样。 青芜心中一暖,眼眶微红,她靠在江知言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 “奴婢一定会尽心伺候的。” 说罢,她扭头,看江知言没有抗拒,将一吻落在他唇边。 两人本就有过肌肤之亲,青芜整日在江知言身边晃悠。 再是古板周正,清冷自持的男人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从前没有,江知言不会想,但体会过一次,似乎有些东西,就经不住撩拨。 桌子上的东西被他扫落到一旁,青芜坐到桌子上,低头看他。 “世子。” 男人眸中满是欲色,出声说道:“别动。” 青芜乖巧地坐在桌上,不敢再动,任由江知言炽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 她的心跳如鼓,脸颊绯红,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江知言缓缓起身,双手轻轻搭在青芜的腰间,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渴望与渴求,欲望好似攀登的高山,随着他的吻带来异样。 任轩在门外听到里头的动静,不由得老脸一红,默默走远了些。 都说不开窍的男人最凶猛,翌日青芜再醒来时,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就连嗓子都是沙哑的,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她揉揉头,穿好衣服,正准备出去吃些东西,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一群黑衣人如鬼魅般破窗而入,寒光闪烁的利刃径直刺向青芜。 两人四目相对,黑衣人握剑的手一顿,只是划破了她的肌肤。 青芜刚要还手,便听到房门被打开,任轩已经提剑进来。 她装作被刺伤的样子,从床上滚落下来。 任轩见状,挥剑向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将手中的东西收好,身形一闪,迅速从窗户逃窜而去。 任轩紧追几步,却没能追上,只能折返回来。 “青芜姑娘,你怎么样?” 听到问话,青芜捂着伤口,脸色苍白,虚弱地说:“我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世子可有事?” 任轩皱着眉头说:“世子有事外出了,还未归来。我这就去请大夫。” 青芜看着任轩离去的背影,面色平静许多。 只不过这一场刺杀,却是让宣平侯府人心惶惶。 老夫人都被惊动了,青芜原本打算休息,却也不得不去瑞祥轩。 青芜来到瑞祥轩,只见老夫人正端坐在主位,脸色有些薄白,眼神中满是担忧。 见青芜进来,老夫人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她:“青芜受伤了?” 青芜福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多谢老夫人关心,奴婢无碍。” 听她这么回,老夫人没再多说,反倒是看向了霍雅芝,叮嘱她加强守备。 从瑞祥轩出来,青芜在回临风居时,突然被人拉到假山中。 “公子已经拿到东西了,想办法,拿到江知言手中的卷宗。” “他的公文我碰不了,且再等等吧。” 听到来人的话,青芜淡声回了句。 而后那人直接掐住她的脖颈,借着清冷月色,他露出半张狰狞的脸。 “公子等不了那么久,只给你五日,拿不到东西,你也别想活。” 不过这威胁的话刚说完,便被青芜刺伤了手臂。 “你在威胁我?” 她冷笑一声,瞬间扭转了局势。 青芜看着受伤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公子难道没跟你说,我不是他的死士吗?”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男人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瞪了青芜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青芜站在原地,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江知言手中的卷宗,她的确拿不到,要拿也不是这个时候拿。 引起他的怀疑,她也讨不到好处。 回到临风居后,青芜便借口说自己病了。 江知言不在,任轩被留下,说是给青芜用,但实则,却是一双盯着青芜的眼睛。 他不信她。 青芜察觉到任轩的戒备,心中暗自警惕,却也明白此刻必须沉住气。 她佯装虚弱地躺在床上,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三日后,江知言归来,听闻青芜生病,倒是破天荒的来看她。 他看着青芜略显憔悴的面容,出声问了句:“怎么病了?” “奴婢若说是相思病,世子会不会笑话奴婢?” 第9章 试探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听到青芜这般回答,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过那抹弧度在青芜看来,却不是笑意,而是意味深长。 察觉到青芜看来的视线,江知言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若是相思病,那也算是本世子的过错了。” 听到这句,青芜脸色一红,抬眼看向江知言。 “奴婢怎敢怪罪世子。” 她轻咳一声,想要起身,但江知言却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顺势坐在她身旁。 “青芜,昨日府里死人了,你知道吗?” 闻言,青芜心中猛地一震,脸上却强装镇定。 “奴婢并不知晓,不知是何人……” 江知言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是个小厮,被人一剑封喉,就死在临风居附近。” “任轩没察觉到,也不知你受到惊吓没有。” 这句关切的话出声,青芜的心跳陡然加快。 江知言这话可不是关切,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青芜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双手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每次同人见面,她都十分的小心谨慎,身边也无人跟随的。 想到这里,青芜抬手,用帕子掩面,假装害怕。 “世子,这……这太可怕了,会是谁做的呢?” “临风居周边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难以靠近,更别说杀人后还能全身而退。” 江知言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严。 青芜心中暗叫不好,她隐隐觉得江知言这番话是在试探她。 “世子,奴婢惶恐,这几日奴婢一直卧病在床,实在是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此话落下后,江知言抬手落在她耳边的位置上。 “我也没说,同你有关系,只是问你有没有受伤罢了。” 江知言看青芜惶恐的模样,眸光越发森寒。 有人说,在那小厮死前,曾看到一个身形与青芜极为相似的人在附近徘徊。 任轩也说,青芜看起来,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江知言想到自己留下青芜的原因,原本的轻抚瞬间加重了力道。 “好生歇着吧。” 落下这句后,他收回手,离开了这里。 门口的任轩见状,连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待两人走出很远后,江知言步子一顿,侧身看向青芜的屋子,眸光晦暗不明。 “世子。” 任轩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江知言让他看。 “这是从那个小厮身上搜出来的。” 江知言收回视线,从任轩手中接过那样东西。 “城宣纸?” 听到江知言的问话,任轩微微点头说道:“城宣纸价值千金,绝不是一个小厮能够买得起的。” “属下还在他的东西里发现了一笔银两。” 只不过任轩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城宣纸价值千金,但自从陛下病重后,城宣纸只供王公贵族使用。” “府里多了些眼睛,得空清扫下。” 江知言的手缓缓收拢,将手中的城宣纸揉成一团丢到了地上。 任轩点头应下,而后跟上他:“那青芜姑娘……” “继续盯。” 在决定将青芜留在身边之后,江知言便让人去查了青芜的过往来历。 说来也怪,她的身份,很完美。 同这侯府大多数被卖入的仆人一样。 都有一对刻薄的父母,而她是因为家中要养活弟弟,所以才把她卖了。 老夫人见她貌美且乖巧,这才买入府中。 这样的身世,恐怕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可怜。 但江知言在同青芜相处时,发现她的手上有笔茧。 就连虎口的位置,都有一层很薄的剑茧。 她的手,执笔仗剑,且还是常年这般使用,才会留下痕迹。 试问一个穷苦到需要卖掉女儿才能维持生计的人家,又怎么会送女儿去读书,去学剑呢? 至少江知言是不信的。 所以这也是他将青芜留在身边的原因。 他也想知道青芜想做什么。 从前他以为,青芜只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如今江知言觉得,青芜恐怕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回到暖阁后,江知言坐到桌子旁,看着桌子上的卷宗文书,眉心轻轻皱起。 手里的这桩官司原本同都察院毫无关系。 但陛下却亲自点了他和大理寺卿一同来审。 陛下登基还不足一年,根基不稳,朝中宦官同世族勾结,隐隐有些想架空陛下的意思。 江知言的手撑在桌子上,有些难受的揉了揉头。 依照陛下的话来说,他能信得过的臣子,也只有他和其他两个。 “奉书是朕最信赖之人,这件事也唯有你才可以破局。” 只要一想到皇帝的话,江知言也觉头疼。 看来,身处高位,必定是难以同权势割舍出来了。 入夜后,江知言刚合上眼,便感觉到有人推开了暖阁的门。 来人身上有一股十分好闻的香气。 江知言识得,这是青芜身上的气息。 两人呼吸交融时,这股香气便在江知言的鼻间萦绕,令人难以忘掉。 他睁开眼,不动声色的扭过去头。 浓重的夜色将人的感官无限放大。 江知言看到青芜走进来,朝着他举起了手,下一瞬,她的手被人握住。 床头小几上的烛火也在此时亮起。 “你要做什么?” “世子还没睡吗?” 青芜身上披着的衣裳也随着刚刚的动作滑落到地上。 她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露出一双有些睡眼惺忪的眸子。 “奴婢只是想起,之前给世子点的安神香还没点,就来看看。” “不曾想,倒是惊醒了世子。” 青芜垂眸看向江知言握着自己的手,语气还有些自责。 她就知道江知言会被惊动,刚刚他的手只差一寸,掐住的便是她的脖颈。 若非她用手去挡,说不定自己都要没命了。 他果然是个警惕性很高,且难以近身的人。 想到这里,青芜抬眼:“世子,是不是还在怀疑奴婢?” 姑娘轻咬贝齿,眼眶瞬间泛红。 江知言坐起身,收回自己的手,而后见青芜扑通一声跪下:“奴婢真的什么都没做。” “奴婢,奴婢只是太害怕了,才不敢将此事告诉世子的。” 说完,她低声哭泣起来,倒是勾起了江知言的好奇心。 “你真的有事瞒我?” 第10章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一身墨色寝衣,乌发只是用一根发带束缚,却不见丝毫散乱。 他眸光森寒,就这般冷着脸看向青芜。 听到他的问话,青芜点头,她哽咽道:“奴婢是怕说出来,世子就不要奴婢了。” “说。” 冰冷的两个字吐出口,青芜朝前跪了下道:“那小厮,奴婢的确见过。” 听到这句,江知言的眼眸微微扩张了下,不过也只是那一瞬,他便恢复了原样。 “你不是说,你没见过吗?” “骗我?” 男人的手,这一次,精准无比的落在了青芜的下巴上。 他的力道很大,险些让青芜说不出一句话来。 青芜抬手握住江知言的手腕,她摇摇头:“是那小厮翻窗来,想要轻薄奴婢。” “若非奴婢警醒,世子回来,见到的,怕是奴婢的尸身了。” 话音落下,江知言眼眸中却是划过些许将信半疑。 他盯着青芜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可姑娘的那双眸子中,只有委屈和害怕。 在江知言要开口时,青芜伸手扯住他的衣裳:“奴婢是怕世子知道这件事后,会,会不要奴婢。” 她一口一个哀求,生怕江知言让她滚出暖阁,滚出临风居去。 所以就连拉着江知言的那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青芜当真是将一个可怜又委屈的形象,演的入木三分。 江知言看着她,甚至都分不清,这些话是真还是假了。 想到这里,他松开了钳制着青芜下巴的手。 “所以你杀了他?” 听到江知言这句问话,青芜险些没忍住翻出个白眼来。 他今日是非得把这杀人的名头按在她身上是吧? 只是若不这么说,江知言怕是不会打消疑虑。 “奴婢胆小如鼠,怎敢杀人,只是佯装要喊人,这才将他吓走。” 青芜微微皱眉,说完这句后,她的手晃了晃,像是撒娇一样。 “他走了之后,奴婢有些怕,便想着去看看。” 后半句话不必她说出口,江知言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所以别人说,有个和青芜身形相似的人,可能就是看到了青芜。 那人还说这小厮离开的方向,背对着的,正好是青芜的屋子。 她这是,来给自己圆谎了? 思及此处,江知言微微弯身,逼近她。 两人四目相对,她一脸的坦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他死的,倒是不冤。” 话音落下后,江知言轻眨了下眼:“回去吧。” 她把话说的天衣无缝,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明日他还要早朝,也无心继续同她纠缠下去。 听到这话,青芜点头,站起身时,趁着江知言没有防备,她凑上前去。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一触即发,却比缠绵悱恻的吻更让人难以忘掉。 青芜的眸子染上几分羞涩,转身疾步离开这里。 走出暖阁,回到自己的屋子后,青芜眼中的情绪荡然无存。 “谁?” 只不过她却感觉到了屋子里有旁人的气息。 “阿芜。” 熟悉的声音传来,青芜面上露出几分诧异。 脚步声渐渐逼近,冰凉的指尖落在青芜唇角的位置。 来人轻叹一口气:“都说不必你以身入局的。” “公子怎么来了?” 听到青芜的问话,他将她抵在门上,缓缓吐出一句话:“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我不喜欢。”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房内的烛火也亮起一盏。 青芜抬眼对上燕云承的眸子,而后扭过头去:“这是我的仇,自然要我来报。”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的。” 燕云承看着她,有些不悦的说出这句。 “能得公子救下这条命,青芜感激不尽。” 她没忘了当初是谁救的她,只是她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旁人而活的人。 燕云承救下她,她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若是还要他相帮,青芜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付给他什么。 “阿芜,你同我疏离了。” 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青芜挣扎不动,只好用手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公子想说什么?” “明日大军班师回朝,宴请朝臣,江知言不在家。” 燕云承的手指划过青芜的脸颊,说完这句后,他才肯松开她。 “公子已经派人送过信来了。” “可我想见你,还是说,阿芜如今有了世子爷,就不想见我了呢?” 听着燕云承这句有些讥讽的话,青芜摇头:“公子错怪我了。” “拿到文书之后,亲自来见我吧,我们也许久没有说说话了。” 外面响起打更的声音,燕云承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敞开的屋门吹进来些许凉风,将青芜一瞬吹醒。 她转过身,上前关上门。 翌日清晨,青芜照常去伺候江知言梳洗。 “你换熏香了?” 江知言一句莫名的问话,让青芜顿时愣住,而后她摇头:“是奴婢身上的熏香,世子不喜欢吗?” “这香的味道太重了。” 说完,江知言示意青芜去一旁,而后自己穿上了衣裳。 待江知言离开后,青芜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她没换过熏香,这香气,是昨日燕云承留下的…… 幸好江知言没起疑,青芜不由得松了口气。 此时的管事房中,李妈妈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就听说了喜儿的死讯。 她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荷香连忙扶住她:“李妈妈,节哀啊,喜儿姐姐,她,她是被人害死的。” 说罢,她还朝着雪雁使了个眼色。 雪雁忙附和道:“就是啊李妈妈,您不知道,喜儿姐姐是被人害死的,若非如此,怕是……” “是谁?” 李妈妈回过神来,眼中划过一抹凶色说出这句。 闻言,荷香悄声说出青芜的名字,并且添油加醋的说:“那就是个狐媚子。” “她见喜儿姐姐貌美,怕姐姐到时得了世子宠爱,便怂恿了姐姐。” 荷香一边说,一边看李妈妈的脸色。 话说完后,她假装难受的抹了抹眼泪。 李妈妈更是被荷香的话挑拨的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青芜。 但荷香说青芜最近很受世子宠爱,她得循序渐进的来才可以。 想到这里,李妈妈握紧了手。 “我定要她给喜儿偿命。” “李妈妈别担心,姐姐的尸身,我和雪雁已经收敛好了,还立了坟墓。” 荷香一脸的邀功,毫不客气的将青芜做的事情归拢到自己身上。 第11章 骂她蠢货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李妈妈听完荷香的话后,掏出银子递给她。 “放心,我记得你的好。” 说完,她摆摆手让两人退出去了。 走出管事房后,雪雁看着荷香手中的银子,眸中划过几分不满。 安葬喜儿的事情明明是青芜那个贱人做的,荷香倒好,全部归功到自己身上了。 甚至还从李妈妈这里得了赏银,雪雁嫉妒的快要疯了。 那可是二两银子,她得攒多久才能攒到二两银子。 “荷香,你这银子,是不是也得和我分一半?” 想到这里,雪雁没忍住对荷香说了句。 听到雪雁的话,荷香连忙将手中的银子收起来,警惕的看着雪雁。 “这银子是我凭本事得来的,凭什么分你?” 荷香本就是个财迷,如今得了这二两银子,更不愿分给雪雁半分。 雪雁听荷香这么说,心里十分不满。 “你别忘了,当初喜儿重伤,你我可没救过她,要是让李妈妈知道我们骗她……” “荷香,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可别想着吃独食。” 她这番威胁的话倒是有用,短短两句话就让荷香的脸色变了。 荷香当然知道,要是让李妈妈知道她们骗她,她们一个也跑不了。 雪雁可真够狠的,为了分这笔钱,不惜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荷香扭头看向雪雁,露出一笑:“是我想岔了,这银子当然有你一份的。” 雪雁看着荷香的脸色,勾唇冷笑:“是啊,荷香,咱们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两人都没再多说,荷香主动上前挽住雪雁的胳膊,两人又恢复了往常亲热的样子。 午时,江知言从外面回来,青芜主动上前去帮他宽衣。 可是当青芜的手刚触碰到江知言的衣服,却被他避开。 她眸中划过几分不解,江知言这才反应过来。 他还不是太适应身边有女人伺候,所以刚刚他才下意识的躲避了她的手。 “世子……” 青芜抬眼看向江知言,眼中露出些许委屈。 “你先下去吧。” 江知言将手中的衣裳放到身后的任轩手中,看都没看青芜一眼,便让她下去了。 青芜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怕引起江知言的厌恶,只好行礼后离开。 关上门时,她好像听到江知言说了句,怀王殿下今日回宫了。 她心头一震,难怪江知言今日的表现有些异常。 怀王燕云承是新帝的弟弟,原本当年先帝属意的继承人便是燕云承。 只是当今陛下同自己的母后用了些计谋,逼得燕云承只能远走他乡。 是以,先帝临终前,身边只有当今陛下同如今的太后娘娘。 至于遗诏是否是真的,无人知晓。 燕云承在外蛰伏两年,此次平叛关东内乱有功,特诏回宫的。 而燕云承和江知言向来不和,这在启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想来今日燕云承带着大军来京城,在朝堂上应该给江知言绊子了。 青芜深吸一口气,下去备茶。 她站在茶室,正低头放茶叶,忽而闻到远处传来一股莫名的香气。 是迷香! 青芜反应极快的用手指抵在鼻间,有人要给她用迷香,是想做什么? 思及此处,她看着窗外伸进来的细管抽走后,直接抬手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盏。 不多时,门外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青芜装作昏迷的模样倒在地上,听着房门被打开又合上,脚步声渐渐逼近她…… “谁让你来的?” 只是在那人的手快要碰到她的脸时,她出手极快的将一旁散落的瓷片抵在他喉管的位置。 男人也没想到青芜竟然是清醒的,看她睁开眼,撒腿就要跑。 青芜抬脚踹倒他,而后起身踩在他心口的位置。 她下手重,踩着男人的力道更是让他有几分呼吸不过来。 “不说,送你见阎王。” 男人从没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过如此凶狠的眼神。 青芜的眼神在告诉他,她杀过人,那是在血中浸染过的。 “我,我说,别杀我。” 男人咽了下口水,这才将事情全盘托出。 就在他话音落下后,外面也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我刚刚听到茶室有些响动,轩哥你快去看看吧,别是遭了贼。” 荷香着急的声音传来,青芜弯腰,伸手将男人拎起来丢出窗外。 而后她神色镇定的也从窗户的位置跳出去。 此时门外的荷香满脸得意,仿佛已经看到青芜被杖杀的模样。 任轩脸上有些不耐烦,这是宣平侯府,有哪个贼会不长眼的来这里偷东西。 不过他刚刚也听到茶室这里有些动静,所以他才跟着荷香来看的。 若是临风居真的出了事情,他却没察觉到,世子定然会责罚他的。 任轩上前一步推开房门,只是房间里除了一盏被打翻的茶盏,再无其他。 荷香挤进来,在看到这一幕后,更是一愣。 怎么会没人? 怎么可能没有人?! 李妈妈不是说,不是说安排了人? “任管事?您怎么在这里?” 就在荷香满眼震惊中,青芜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荷香不敢信的转过身去,正巧对上了青芜含笑的眸子。 “我刚刚不小心打翻了茶盏,划伤了手,去包扎了下。” 说着,青芜还刻意将用纱布包着的手露出来给人看。 白净的纱布渗出些许血迹来,倒是证实了青芜的话。 “她说茶室有些动静,怕是遭了贼。” 任轩对着青芜的态度比起对荷香,不知好了多少。 刚刚荷香的反应就让任轩看明白了,他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想到这里,任轩的脸色也很是不好。 “遭贼?要是在侯府都能遭贼,怕是守卫大哥们都是吃干饭的了吧。” 青芜嘲讽的话出声,荷香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她当然很想喊一句青芜私通,她亲眼所见。 可所谓抓奸在床才是证据,茶室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荷香要是这么说,怕是不能让青芜受罚,反倒是将自己搭进去了。 “那兴许是我听错了吧,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也是太担心了。” 听到荷香的话,青芜上前两步走到她身旁,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荷香的脸色顿时一变。 “蠢货。” 第12章 他的新妇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荷香不可思议的扭头去看青芜。 她竟敢骂她是蠢货? 可青芜此时已经神色如常的走到了任轩面前。 “兴许是我刚刚打翻茶盏的声音大了些,惊动了你,实在不好意思。” 青芜话说的漂亮,任轩看了荷香一眼后,便离开了。 “你故意的?” 待任轩走后,荷香十分不满的质问青芜。 闻言,青芜冷笑道:“我故意的?怎么,只许你存了害人之心,还不许我有防人之心吗?” “还是说,我就应该乖乖躺在那儿,任由人欺辱,而后被你告发私通?” 青芜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荷香自然是听出来了。 “你!小贱人!” “再有下一次,我绝不手软。” 荷香被青芜的话气的扬手就要去打,但青芜出手更快。 在荷香还未反应过来时,就直接握住她的手,力道重到荷香觉得自己的手快要被拧断了。 青芜落下这句话后便没再管荷香,径自朝着别处走去。 荷香转身看着青芜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恨。 她一定会寻到让青芜这个小贱人再也爬不起来的法子! 青芜走出很远后,看着自己手上的纱布,眸色一沉,而后用带出来的瓷片划伤了手。 话是她说下的,可江知言实在是太不好骗。 要是她手上没有伤痕,江知言一定会多想的。 为了不让他怀疑自己,青芜只能自己伪造伤疤了。 待她做好这一切,重回暖阁时,便听到里面传来荣姑的声音。 荣姑是在老夫人跟前儿伺候的,是老夫人的陪嫁丫头。 很得府里人的敬重。 “世子,郡主此时就在瑞祥轩,老夫人让您过去呢,晚些时候同郡主一道前去宫中赴宴即可。” 江知言是荣姑看着长大的,所以待江知言,荣姑永远都是满含笑意。 “我知道了,待会儿就去。” 青芜听到江知言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再然后,面前的门被打开,荣姑从里头走出来。 见到荣姑,青芜侧身让开位置,很是恭敬的对她行礼。 那道审视的目光落在青芜身上,她低头不语。 “是个乖巧的。” 荣姑冷声落下这五个字后,抬步离开。 青芜手中端着茶盏,没有多言。 待她起身送茶进去时,江知言已经起身要离开。 “今夜不必等我。” 在出门时,江知言步子一顿,扭头看了青芜一眼后,道出这句。 他的视线落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却未多说一句。 青芜乖巧应下,心中也无半分伤心。 毕竟在江知言的眼中,她如今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人。 两次失控的沉沦,仿佛只是一场黄粱梦。 在他醒来后,他又是那个清冷自持,不近人情的世子爷。 镜花水月,黄粱一梦,就好似她的幻想一样。 江知言从暖阁出来后,便去了瑞祥轩。 同长乐郡主燕元音的婚事,是宣平侯府为他定下的。 事实上,江知言也只见过燕元音一面。 少女明媚张扬,是金玉堆里养出的富贵。 任谁看了都不会忘掉的美人儿,偏偏江知言到如今都没记住燕元音的长相。 “奉书来了?” 瑞祥轩的门帘晃动,迎面吹来些许暖气,江知言抬步进去。 老夫人看到江知言,笑着出声说了句。 坐在一旁的燕元音听到老夫人的话,笑着转头。 “知言。” 她的眉眼舒展开来,荡漾起明媚的笑意。 江知言走到老夫人身边,对着她行礼。 “见过祖母,母亲。” 听到这句,另一旁的霍雅芝笑着颔首示意。 “外头冷,快来烤烤火吧。” “郡主听闻你祖母近日身子不爽利,特来看看的。” 霍雅芝让手边的奉茶丫鬟去倒茶,而后同江知言说明了燕元音来侯府的目的。 燕元音前段时日陪太后娘娘去云山寺礼佛,昨日才回来。 许久没见江知言,她心里自然是想他的。 所以今日寻了个由头,急急忙忙的来了。 “郡主有心了。” 江知言淡声说了句,面上依旧是古井无波的表情,瞧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动。 燕元音心中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江知言向来如此。 稍稍收拾了心情后,她又笑着看向江知言。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客气的打完招呼后,霍雅芝又和燕元音说了两句。 看着两个年轻人有些无趣,便开口道:“今日怀王殿下回朝,想来街市热闹。” “奉书不如陪郡主去逛一逛,然后再进宫赴宴吧。” 江知言听到自己母亲的话,眼中露出几分不耐。 他不喜人潮涌动的喧哗,更见不得四处争先恐后的吵闹。 但世家贵公子的涵养到底是没让江知言说出拒绝的话。 燕元音闻言,心中更是欢喜,在江知言起身后,跟上了他的步子。 两人从侯府出来,一同去逛了街市。 只不过江知言就像是个木头,神色淡淡,无论燕元音问什么,都说好。 逛到最后,燕元音也没了心思,早早进了宫。 她难过的是江知言不解风情,不懂男女之事。 可这桩婚事也是她千求万求来的,真要她放手,她也是不肯的。 只能期望两人将来成婚后,江知言能待她热情些吧。 临风居暖阁中,青芜收拾好屋子便坐在窗边。 看着夜色渐渐侵染天边,日头西沉。 如墨般的黑,让人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青芜起身将烛火点亮,昏黄的灯光在浓厚的夜中,仿佛指引行人前进的路灯一般。 待江知言从宫中宴席回到临风居,看到暖阁亮起的灯后,心中仿佛也被人安置了一盏灯。 它照亮了冰山一角,像是在渐渐融化一般。 “世子……” “你留在外面吧。” 任轩刚要上前推开门,就被江知言止住。 他抬步进去,那张镇定自若的脸上攀起一层薄红,若不仔细看,却是看不到的。 宫廷宴席,他不仅是朝中重臣,更是长乐郡主的夫郎。 有不少人都借着这个机会来敬酒,他推不掉,只能饮下。 但其实,鲜少人知,江知言其实酒量不好。 能撑到现在,是因为他不想在人前出丑罢了。 窗边的摇椅上躺着一个人,青色的衣衫很好认。 她身上的香气也很好闻,比起这些酒气,更让江知言沉醉。 只是不善酒量的男人此时并没有认出青芜。 “何人擅闯暖阁?” 第13章 疼吗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的声音在黑夜中尤其明显,本就是浅眠的青芜在听到这句后,便醒了过来。 摇椅晃动了下,她起身过去扶住江知言:“世子喝醉了,奴婢去拿些醒酒汤来。” 说罢,青芜扶着江知言坐到床边,抽身要离开时,却被他直接拉入怀中。 她坐在他的腿上,闻到了他身上同沉水香气一同混合的酒气。 “去哪儿?” 江知言眸光沉沉,面色如常,根本不像是一个醉酒之人。 可他说出来的话,暴露了事实。 明明刚刚青芜已经说过了,她要去给他拿醒酒汤,可他还是出口问她要做什么。 “奴婢去给世子拿醒酒汤。” 青芜乖巧的回了他一句。 闻言,江知言眼眸中划过一丝暗芒,箍着她腰身的手不由得收紧许多。 “你来我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湿热的唇贴在青芜的耳边,他的话语滚烫又灼热。 随着江知言的吐气,带来些许难以抑制的痒。 青芜下意识的想躲,他却伸出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 姑娘的背部紧贴着他的胸膛,同他密不可分。 她好像都听到了他的心跳,在不断的加速。 “奴婢只是倾慕世子……” “骗人。” 话还没说完,江知言便不满的吐出这两个字。 青芜刚要抿唇,修长的手指以一种堪称强势的姿态自己抵在她唇边。 他不怕锋利的牙齿,就如自信的猎人笃定他的猎物不会张嘴咬他。 事实上,青芜的确也不敢。 一时畅快的下场,极有可能是被他赶出暖阁。 “世子,你弄疼奴婢了。” 微凉的指尖将她的贝齿撑开,青芜吃痛,轻呼一声。 “疼吗?” 江知言反问一句,却没有松开她的迹象。 他喝醉了酒,像是一个好奇的孩童,将青芜当做了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 他爱不释手,探索着玩偶身上的每一寸。 青芜想挣扎,可下一瞬,天旋地转,两人便调转了方向。 “阿芜……” 黛青罗帐翻飞,青芜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时,只听到了江知言的这句称呼。 她心头一颤,猛地抬眼看他。 “世子……” 江知言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字? “你的名字,有出处……平芜尽处是春山……” 青芜听着江知言的话断断续续的说,她有些听不大清,可却清楚的听他又喊了自己一句阿芜。 她扭头对上江知言的眸子。 那双黑沉沉的眸中,像是窜起了冲天的火光一般。 就好似她逃出的那夜,哭喊声连同烧起的大火,一起在她眼中炸裂。 隔着橙红的火海,她看着高坐马上的男人。 眉眼如画,却冷冽如寒霜。 脑海中的场景同眼前的人重叠,青芜的双手,不自觉的落在了江知言的脖颈上。 她现在就有机会杀了他,可沈家的仇,报不了。 她想要的是还沈家清白,而不是逞一时之快。 想到这里,青芜翻身,她同江知言的位置调转了下。 “世子,您若是不信奴婢的真心,那您伸手摸一摸。” 她坐起身,拉过他的手,扣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世子芝兰玉树,如月之姿,奴婢倾慕您,可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只能在您身边做一个侍妾。” “您怎么就不信奴婢的一片真心呢。” 说着,她眼中还流出泪来,像是在哭诉江知言的绝情一般。 江知言的手微微动了下,掌心触碰到的,却是一片柔软。 他猛地抽回手,想要坐起身,可青芜却将他推倒。 床钩上坠着的玉石被两人的动作惊动,碰撞在一起。 青芜俯身,解开江知言的衣裳,轻吻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浓重的夜色让人看不清分毫,唯有桌上的烛火幽微,照亮一方天地。 她的面容隐在黑暗之中,温热的吐息好似暗夜的蛇妖一样,勾缠住他的身躯。 青芜说,他若不信她,便试试感触。 人会说谎,可反应不会。 江知言醉酒后的脑子也因着她的话,感觉到越发的头疼。 他身上有个妖精,撩拨的他哪里都难受。 所以江知言也没再忍下去,直接扣住了青芜。 被他抵在床角时,青芜忙伸手放下了帷幔。 一时之间,衣衫飞落,她被江知言摁着,动弹不得。 前两次同他云雨之时,青芜就明白了,这个男人,面上看起来清冷自持,实则却是最疯狂不过。 白天像是伪装,他的仪态分毫不差,可一旦碰上这种事儿。 他简直就是属狗的。 青芜被他啃咬的想哭,却又无处可躲。 昏昏沉沉间,都不知时辰,只知道她睡着时,他还在卖力。 真是精力旺盛的狗男人。 翌日清晨,青芜揉着酸痛的腰身起床,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江知言。 暖阁的屋子里烧着地龙,左右两边还摆着上好的银丝炭。 香炉中吐出丝丝缕缕的袅袅白雾,江知言也在此时抬起头来。 “醒了?” 他一身月牙白的常服,乌发只用一根发带束起。 声音有几分宿醉荒唐之后的沙哑,听起来很是好听。 “世子头还疼吗?奴婢这就起身给您弄醒酒汤。” 青芜伸手拿过一旁的衣裳,拢住大半春光。 只是不曾想,她刚一下床,腿软的便不受控制,跌倒在地上。 好在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青芜没有摔疼。 她抬眼看向江知言,意识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青芜此时只穿了一件禾绿色的小衣。 满园春色关不住,她像是这冬日不肯消散的春一般。 青芜低头,将衣服披在身上,穿好后便离开了这里。 从始至终,江知言都没说一句话。 他看着青芜的背影,缓缓阖眸。 一定是疯了,才会看着她再起欲望。 江知言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所以从不在宴席之上多饮酒。 即便饮酒,察觉到不对,他也会提前离场。 昨日他回来时,没想起自己将青芜留在了暖阁。 她身上好闻的气息不是皂角香,是一种不知名的花香。 很好闻,江知言总觉得自己闻过这个味道,可他有些想不起来了。 木质的香,像是悬崖底开出最绚丽的花才能绽放出的香气。 第14章 交手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想到这里,江知言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昨日昏昏沉沉时,他能感觉到她的双手落在他的脖子上。 她只需要用力,那时候的他,并不具备任何反抗的能力。 江知言醉的厉害,也不确定,青芜当时是不是要杀他。 可他有一种感觉,他在青芜眼中是看不到她说的倾慕的。 正想着这些事情,青芜端着一碗醒酒汤从外面走进来。 “世子,奴婢让小厨房做了些白粥,您喝完醒酒汤再用些粥。” 她将醒酒汤放到桌子上,温声说出这句。 江知言听到她的话后,抬眼看向她:“还没问过你,你家中如今可还有人。” 问话时,江知言伸手端过那碗醒酒汤,目光灼灼的看着青芜。 “奴婢已经许久不曾和家中联系了。” “当年父母为了弟弟将奴婢卖掉后,就没跟奴婢再联系过。” 青芜垂眸,像是在隐藏眼底的落寞。 “那你不恨他们?” 江知言抿了一口醒酒汤,再次出声问了句。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青芜身上不曾离开。 就像是想透过这些问话,去看她的反应。 不过青芜神色镇定,摇摇头回道:“世子若不提起,奴婢都要忘了他们了。” 她笑意盈盈,很快就收拾好心情。 这样的反应,是在告诉江知言,她如今无所依靠,唯有他才是她的依靠。 “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父母,念在你伺候的还算尽心的份儿上,不如明日归家去看看吧。”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江知言手中的醒酒汤也用完了。 他放下碗,眸光清寒的看着青芜。 既然在她身上看不出什么,那不如把她放出去,说不定能得到些什么。 青芜听到江知言的这句话,顿时愣住。 她别过头去,像是有些抗拒的回道:“奴婢不想去。” “他们对奴婢而言,只有生养之恩,卖身时,奴婢已经还清他们了。” 仔细听,似乎还能从她的话语中听到些许怨恨。 江知言看着她的反应,过了一会儿才道:“今后你要留在我身边。” “若是他们得知你如今有了好日子过,难免找上门来,不如去做个了断。” 他起身,走到青芜身旁道:“我不喜欢麻烦的人和事。” 闻言,青芜先是一愣,而后才点头应下。 江知言嗯了声,没再多说,而是抬步离开。 青芜站在桌子旁,将面上的表情全部收起来。 昨日她看到了江知言留在桌子上的文书,可她没有动。 江知言如今留着她,应该是察觉出了些许不同,想要借此试探。 她若是迈出第一步,就掉进江知言的圈套了。 他敏锐又不好隐瞒,青芜在面对他时,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更重要的是,她丢失的玉佩到如今还没寻到。 要是被人捡到,青芜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此时长公主府中,燕元音闷闷不乐的靠坐在栏杆上。 侍女春柳拿着斗篷披在她身上:“郡主昨日不是见了世子嘛,怎么看起来还有些不开心?” 听到春柳的话,燕元音长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只是觉得……” “郡主,世子芝兰玉树,是顶顶好的人,京城不知有多少人想嫁给世子爷呢。” “可世子向来洁身自好的很,性情虽说有些冷淡,但这样的人,郡主才应该放心的啊。” 燕元音听着春柳的劝说,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意。 “就你嘴甜。”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京城谁人不羡慕郡主同世子爷的这桩婚事。” 天作之合,乃是人人都艳羡的姻缘。 春柳也是觉得,就江知言那个态度,估计对谁都一样。 自家郡主既然喜欢世子爷,也就没必要因此而感到不舒服。 反正世子爷的性子本就如此。 这样的人,内宅更是干净,自家郡主今后也不用操心那么多腌臜的事情。 主仆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燕元音才去歇着了。 翌日清晨,青芜拿着江知言给的令牌出了府。 她一路朝着城外走去时,便感觉身后跟了尾巴。 来人很熟悉,是任轩。 青芜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朝着城郊的位置走去。 任轩看着她扭头,压低了自己的帽檐。 只不过一出城,面前哪里还有青芜的身影。 下一瞬,一把弯刀出现在任轩面前,险些勾住他的脖颈。 他后退两步躲开,只是来人出手极快,瞬间又是一招打来。 任轩连人影都没看清楚,就被她手中的双刀划伤。 他抽出长剑向后劈去,铮鸣一声,刀剑相撞发出声响,将远处树枝的落雪都震落下来。 这有些熟悉的招式让任轩愣了下。 “你是夜良司的人?” 主北之战名声大起的夜良司不是早就,灭了吗? “告诉江知言,他的命,我一定会来取。” 冷冽的声音让任轩一时分不清男女,两把弯刀连接在一起,只差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待他挣脱桎梏,转身去看时,身后哪里还有人影。 任轩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此时他也顾不上继续跟踪青芜,连忙回了侯府。 等他走后,远处的黑衣人从角落走出来,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这一身装扮,鲜少人知,可在关外,人人都知道,这是夜良司的人。 关外人常说,夜良司在,蛮夷便攻不进来。 那是多少人心中敬仰的战神,却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多讽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夜良司,最终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任轩回到侯府时,江知言刚好也从外面回来。 见到任轩,江知言还有些奇怪,他不是让他跟着青芜去了吗? “世子,属下在城郊遇到了夜良司的人。” 任轩的语气有几分焦急,看着江知言时,更是有些不可思议。 那年是他跟着江知言一同去关外宣旨。 可当他们到了那边的时候,满城的血,尸山血海中,烧着三天三夜都不灭的火。 别说夜良司的人活不下来,就连平民百姓都没能活下来。 而且他们最后盘查尸体的时候,也核对过名册的。 “夜良司?” 江知言在听到任轩的话后,隐在袖子中的手,悄悄握紧许多。 第15章 一了百了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任轩听到江知言这么问,点头回道:“属下看的千真万确,绝不会认错。” “属下同夜良司的人交手过,更何况,她用的那把双刀……只有沈主帅的女儿会用。” 虽然很少人知道沈主帅的女儿,但却有不少人记得她用的双刀。 “如果真的是夜良司的人……我知道了,暂且不要声张。” 江知言沉声说了句,当年他就是怀疑夜良司的罪名是有人伪造的。 这才不远千里之遥去关外,只可惜,还是去晚了一步。 “她看起来对世子很有怨言,世子近日出行,还是多带些人吧。” 任轩想起那句威胁的话,心中不由得发紧。 这人武功在他之上,要是真的不管不顾的前来,他实在是担心。 江知言没有多说,其实他挺想见一见这个夜良司的人。 如果真的是沈琅的女儿,一定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 “先去盯着青芜吧。” 好半晌后,江知言缓缓吐出这句话,任轩应下后转身离开这里。 此时的青芜早就走到了乡下那个村子。 这个地方,她只来过一次,还是当年为了怕露陷,她特意前来认门的。 依照记忆走到那户人家后,远远的便听到里头的打骂声。 “小贱人,王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还敢推拒?” 这是青芜名义上的娘,一个粗俗不堪,眼里只有金银的女人。 “娘难道不知道那王公子眠花宿柳,染了一身病吗?你送我过去,是要我死吗?!” 另一道稍显尖锐的声音传来,青芜上前推开院门。 一个年轻的姑娘倒在地上,正仰头看着面前的妇人。 两人听到开门的声音后,都转过头来看她。 “你找谁?” 妇人微微皱眉,瞧着面前的姑娘,不由得有些发愣。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娘不记得我了?” 青芜勾唇浅笑,吐出一句话,这一句瞬间唤回妇人的思绪。 她想起来了,这是当初在她家借住过一年,后来又让她卖到侯府的人。 “你是,青芜是吧!” 妇人回想起来后,眼睛顿时一亮。 看她如今的穿着打扮,这是在侯府发达了? 想到这里,妇人赶忙将手中的藤条扔到地上,上前想拉住青芜的手。 只是青芜躲闪的很快,妇人伸过去的手一瞬有些尴尬,不知该往何处放。 “你咋想起来回家了?” 不过妇人也不要什么脸面,只当青芜今日是回来送钱的,态度依旧十分热情。 “二妹怎么躺在地上?多凉。” 青芜没有回答妇人的话,而是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年轻女子。 这户人家一共有四个孩子,三个姑娘,一个儿子,算上青芜便是五个孩子。 当初为了伪造身份,对外便说青芜是他们一出生就丢掉的孩子。 青芜当初在这里借住时,家里的姑娘对她都还算不错。 不过最小的儿子当初还想对青芜行不轨之事,要不是被青芜打服了,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你回来做什么?” 二姑娘招娣看到青芜,没好气的说了句。 青芜伸手给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世子让我回来看看。” 她说话的语气淡淡的,瞧着和江知言很是相似。 不过即便是小声的回答,妇人也很快捕捉到她的话。 她急忙凑上来:“你现在是在世子爷跟前儿伺候?” “一个月月银多少……” “月银多少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招娣听着妇人喋喋不休的问话,伸手将青芜拉到身后,不耐烦的说了句。 她娘难不成还真把青芜当做自己的女儿了? “你!你个死丫头,我跟青芜说话,你插什么嘴?” 妇人瞪了招娣一眼,气的伸手又要去拿藤条。 青芜看着这一幕,视线越过妇人,看向远处的人影。 “招娣说什么呢,我这次来,就是给娘送钱的。” 她拉住招娣的胳膊,目光看向妇人:“进屋说吧。” 妇人一听有钱拿,连忙进了屋子。 招娣看着自己娘那贪财的模样,不满的对着青芜道:“你傻了不成?给她钱。” 青芜用余光看了招娣一眼,而后笑了下:“给你个摆脱她的机会。” 招娣面上的表情随着青芜的这句话,顿时一愣。 “你……” 青芜抬手,手指抵在唇边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那一瞬,招娣话到嘴边的话,突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待任轩过来后,看到的便是紧闭的屋门。 他在外面盯了许久,等青芜出来时,她的二妹眼眶泛红的握着她的手。 青芜的眼睛也是红红的,看起来,姐妹两人像是说了什么体己话一般。 “任管事,你怎么在这里?” 扭头看到任轩时,青芜出声打了个招呼。 听到这句,任轩神色自若的说道:“世子让我来接姑娘回府。” “好,我同妹妹再说句话就离开。” 青芜眼中划过几分惊喜,好似是因为江知言这个举动,心中产生了些许的感动一般。 她转身对着招娣说了句,而后将一样东西放到了招娣的手中。 说完话后,青芜便跟着任轩离开了。 其实这次回来,完全是因为江知言的试探。 他想看看,把她放出去,能不能寻到线索。 青芜来此,却是想一了百了。 巧的是,似乎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让她撞见了招娣的这件事。 她跟招娣说过,要想彻底摆脱这样的命运,就必须狠下心来。 不然迟早有一日,她的爹娘会将她卖掉。 那是一个不甘于一辈子如此的姑娘,她一定会知道要怎么做。 等她解决掉这对贪婪无度的父母之后,青芜也就省心了。 只是她有些奇怪,自己究竟是哪里露陷,让江知言怀疑上她了。 回去的路上,任轩看着神色染上几分愁绪的青芜。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的身形同今日和自己交手的夜良司之人很相像。 “我身上可有哪里不妥当?” “姑娘怎么这么问?” 任轩的思绪被青芜的这句唤回,他微微皱眉反问了句。 “要不然任管事为何要这般盯着我看?” 听到青芜的话,任轩顿时睁大眼眸,而后连忙低下头。 “姑娘误会了。” 青芜如今可是世子的女人,这话要是传到世子的耳中,他是活腻歪了吗? 第16章 奴婢如今只有您了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青芜看着任轩的反应,轻笑出声:“我只是同任管事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说到这里,青芜长叹了口气:“爹娘到现在,最关心我的不是我在侯府过得好不好,而是我月银有多少。” “这样狠心的父母,我真想他们死了算了。” 莫名的话让任轩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 他觉得,这些话,不应该是他和青芜之间说的。 但青芜好像也不在乎任轩会不会回答她的话。 说完后,她便不再多说,靠在马车上睡着了。 待两人回到侯府后,青芜的双眼都睡得有些红肿,活像是哭了一场一样。 任轩规规矩矩的将青芜从马车上请下来。 活像是怕青芜又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让他挨骂。 虽然江知言从不打骂手底下的人,因为惹他生气的后果,基本都没有开口求饶的机会。 青芜抿唇不语走进侯府中,江知言刚处理完公务就见到青芜朝着暖阁走来。 隔得有些远,他看不太真切青芜脸上的表情。 待她走近后,江知言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眸中划过几分暗芒。 “奴婢见过世子。” 青芜推门走进来,俯身对江知言行礼。 听到她沙哑的声音,江知言放下手中的笔:“受委屈了?” 男人的声音依旧是清寒冷冽,听不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青芜抬眼看他,而后低头,佯装十分委屈道:“奴婢不委屈。” 说罢,她朝着江知言走去,在他身旁跪下。 此处是江知言常用来处理公文的地方,一张不算宽阔的条案上堆着不少文书。 两人初次云雨时,青芜就是在这里醒来的。 她跪坐下来后,伸手拉住江知言的衣袖,闷声开口:“奴婢不愿见他们,就是因为他们总是向奴婢索取。” “当初为了弟弟将奴婢卖掉,如今还想着卖掉奴婢的妹妹。” 姑娘口中说着不委屈,可这姿态和神色,哪里都在说委屈。 她声音软下来,像是黏腻的糕点一般,散发出些腻人的感觉。 江知言最不喜吃甜点,也不喜这般撒娇的姿态。 但青芜这番堪称矫揉做作的模样,此时落在江知言眼中,却并不让他感到厌烦。 大抵是他觉得青芜对他的情爱都是演出来的。 所以存了想看她是如何演下去的心态,心底并无多少排斥。 “你是在怪我,非要你回去?” 那双宛如黑曜石一般的眸中像是有什么不悦的情绪一闪而过。 青芜蹙眉,而后摇头:“奴婢只是觉得,他们都不该存活在这世上。” “再怎么说,奴婢和妹妹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 说到这里,青芜十分自然熟稔的将头枕在江知言的腿上。 还分出手来,握住他腰间的玉佩。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衣衫,腰封紧紧束起她的杨柳细腰。 满头乌发上只戴了一根素净的银簪。 江知言从未真正的意识到,原来有人,即便穿着朴素,依然难掩姿容。 也难怪在那么多的丫鬟中,她能够入老夫人的眼。 只不过江知言看她,却觉她眉眼之间,并不像是普通丫鬟那样,有卑微臣服的姿态。 青芜这个名字本就不凡,她自然也不会是寻常的女子。 “那你今后打算如何?” 江知言看着青芜的手缓缓抚摸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葱白如玉的指尖好似是落在他身上一样。 “奴婢给了钱,也说过,今后不会再回来的。” “世子,奴婢如今只有您了。” 青芜轻声回着江知言的话,说罢,她长叹一口气:“人人都说,骨肉亲情难以割舍,可如今,奴婢能够仰仗的,唯有世子。” 她仰头,一双似水洗过的眸子,澄澈又干净。 望着这样一双眼,又怎么会觉得她的话是谎言。 只会觉得,能成为她的依赖和仰仗,该是何等的幸运。 “先下去歇着吧。” 江知言不语,好半晌后才回了这么一句。 青芜松开握着他玉佩的手,起身行礼后离开。 走出门后,青芜摊开自己的手,江知言身上的玉佩,和之前她看过的机关钥匙很像。 往常他都不让人近身,这次也算是阴差阳错碰上了。 玉佩的纹路她已经记下来了,到时可以试试,能不能打开那道机关。 自打青芜出府一趟后,临风居的人便都知,江知言很宠爱青芜。 这样的言论出来,最不乐意的自然是李妈妈。 她的女儿因为爬床被杖杀,青芜却得了世子宠爱。 李妈妈哪里肯善罢甘休,但上次的事情,已经让青芜警醒。 再来一次,怕是不行。 李妈妈只觉得自己现在恨不得把青芜千刀万剐,却不得慢慢来。 “去把荷香还有雪雁叫来。” 对着身旁的人落下这句后,李妈妈眼中划过几分狠辣。 青芜虽然不知李妈妈的心思,但却从陈磊的口中得知,荷香和雪雁,最近同李妈妈走的很近。 陈磊是临风居的洒扫小厮,但为人机灵,在府里的人缘很好。 他见青芜如今受宠,同她说话时,言语也不自觉的带上些许恭敬的意思。 “姐姐近些日子可要小心些,李妈妈在府中多年,还是有些手段的。” 听到陈磊的话,青芜笑着道谢:“多谢。” “姐姐客气。” 少年人在府中虽然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 但像青芜这般好看的,还是头一个,便是再八面玲珑的人,也难以抵抗美人的笑。 陈磊悄悄红了脸,别过视线不敢再看青芜。 再好看,那也是世子的女人,别说看不得,多说一句话都是罪过。 不远处的连廊下,江知言身披白狐裘的大氅。 淡然的神色下,却是让人感觉到有些低的气压。 简直是比这冬日还要寒冷,任轩默默低下头去,不敢多说一句。 世子嘴上说着,青芜姑娘别有所图,要他盯着。 还说待查明她的目的之后,他绝不会留下她。 可如今瞧着,他自己怎么像是上了心一般。 看到青芜同别的男人交谈,满是不悦。 青芜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那道视线,可她却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 待时机差不多,她同陈磊道别,一转身,便看到江知言离开的背影。 他看起来,好像是生气了。 第17章 不求他,反倒求别人?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等青芜拿着茶盏要进暖阁添茶的时候,却被任轩拦在门外。 她露出几分不解的眼神,似乎是在询问任轩。 “我来吧。” 说着,任轩就要伸手去接青芜手上的茶盏。 只是青芜却侧身躲过了任轩的动作:“给世子奉茶的事儿一直都是我在做,今个儿怎么换了任管事了?” 任轩看着青芜眼中的笑,突然觉得,她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 “姑娘此时还是不要进去惹世子生气了。” 出于好心,他还是出声提醒了青芜。 只不过青芜没听罢了,她趁任轩不备,越过他走进去。 “哎!” 任轩都没来得及拦住她,青芜已经端着那盏茶走到江知言身旁了。 看到出现在这里的青芜,江知言头也没抬,只说了两个字。 “出去。” 十分冷淡的两个字,像是对待陌生人说的一般。 青芜将茶放到条案上,反倒是凑到了江知言面前:“世子让奴婢去哪里?” 没等江知言回答,柔嫩的手便已经从一旁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可触碰的东西,手一顿,漆黑浓重的墨点便这样落在了纸张上。 “放肆。” 江知言沉声呵斥一句,门口的任轩听到这句,忙退了出去。 世子这语气,一听就是动怒了。 青芜可真大胆,他都提醒过她了,她还不要命的往前凑。 可这声训斥,吓退的,似乎只有任轩。 身旁的姑娘像是没听见一样,反倒是歪倒在他身上。 她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中,同他十指紧扣。 宛如一条无骨的蛇一般,紧紧的缠着江知言的身子。 “奴婢是哪里让世子不开心了吗?” 听青芜这般说,江知言抿唇不语,可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她对旁人笑的样子。 尽管江知言在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是在耍花招。 但当他的余光落在她发顶时,看着那一圈柔软的光晕打在她身上,带来些朦胧之感。 江知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受控制的,像是一匹脱缰野马一般的感觉。 思及此处,他放下手中的笔,甩开了青芜的手,想要推开她。 可她却趁着他后退的动作,彻底倒在她身上。 “莫非,世子是看到奴婢同小磊说话了?” “小磊?” 她的话轻柔的似一阵风,江知言鬼使神差的竟顺着她的话说了下来。 待反应过来时,他一低头,便撞入姑娘含笑的眼眸中。 “世子在意奴婢?” “奴婢好开心。” 她从不吝啬自己的情绪,将她最直观,也最想江知言知晓的情绪,全部告诉他。 他在乎她,她很开心。 “起来。” 江知言伸手推她,那张像是寒冰冻结的脸上竟是出现了几分青芜能看懂的情绪。 她反握住他的手,说了句不。 “若世子是因为这件事生气,那奴婢的确没错。” 听她这么说,江知言喉结滚动了下,她说她没错? 身为内宅妇人,同外男谈笑风生,不守妇道,竟说自己没错? “那是因为陈磊跟奴婢说,有人要害奴婢。” 说到这里,青芜露出个略显委屈的表情。 受了委屈当然要大声哭,不哭出来,江知言怎么知道,她为了他受了多少委屈。 青芜自小就学过这个道理。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谁要害你?” 江知言听她这么说后,倒是没再去推她。 他发现青芜这个人,和那些扭捏的女子倒是不同。 她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仅不藏着掖着,反而会夸大其词的去说话。 江知言怀疑,给她一把梯子,她爬的比谁都快。 “世子可还记得当时下人房走水,奴婢背出来的喜儿?” 青芜仰躺在江知言的腿上,十分熟稔自然的同他说话。 两人此时倒不像是主仆关系,反倒像是受宠的侍妾同自己的主君在谈话一般。 江知言心中有几分怪异,可却被青芜的话勾着,没有打断她。 当初青芜背着喜儿出来,后来她得以留在暖阁时,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托人安葬了喜儿,只是那时候李妈妈在外办事,青芜还给她留了话。 不过现在看来,相对于青芜,李妈妈更信任的,还是荷香和雪雁。 也不知两人跟李妈妈说了什么,李妈妈现在一心只想对付青芜。 “然后?” “早知道当初,奴婢就不发善心了,到如今,她娘还以为是奴婢害死了她呢。” 青芜抬手,捧住江知言的脸:“奴婢可受苦了,明明是她做了错事,才被世子罚的。” 江知言感觉她抬手时,飘来的一股馨香,他垂眸,问了句不合时宜的话。 “你平日里,熏的是什么香?” “是奴婢家乡一种不知名的野花,世子若喜欢,改日奴婢也给世子做个香囊如何?” 姑娘只是笑着,三言两语便把江知言心中生出的无端不悦给扑灭了。 等江知言回过神来时,青芜早已起身,站在一旁为他研墨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巧言令色,伶牙俐齿的很。 一番话下来,说的是滴水不漏。 言语中带上些撒娇的语气,早就将人迷得找不着道了。 “世子,奴婢若是给您做了香囊,能否向您讨个恩典?” “少得寸进尺。” 刚要握笔的江知言听到这话,斜睨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自从让她在身边伺候,他还得分出心来看着她。 她倒好,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就连要求都敢同他提了。 他平日里,有那般宠着她吗? 听到这话后,青芜撇了撇嘴,似是有些不满的说道:“奴婢哪有得寸进尺,奴婢只是想说……” “若是真的受欺负,能不能让任管事帮帮奴婢。” 话音刚落,那支原本被江知言握在手中的狼毫笔,咔嚓一声成了两半。 “滚出去。” 男人满面霜寒,冷声吐出这三个字,青芜低头,这次倒是没得寸进尺,反倒是乖乖的退出去了。 看着姑娘逃也似的背影,江知言阖眸,只觉心头那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她在侯府受了委屈,不寻他,反倒是寻任轩? 他怎么不知,她同任轩的关系,何时这般好了。 第18章 绝子汤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门口的任轩看到青芜出来,连忙避开,那姿态,生怕惹火上身。 青芜扭头看了任轩一眼,露出一笑。 她怎么不知道,江知言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到底她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即便他真的不将她放在心上,他也不会容许她在遇到危险时,绕过他,去求别的男人。 这是身为一个男人,尤其是像江知言这般位高权重的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事情。 江知言总让任轩盯着她,任轩又会武功,导致青芜做起事情来,十分不方便。 不用些手段支走任轩,她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江知言再是清冷自持,也是男人。 既然是男人,又怎么会愿意看着自己的女人日日被别的男人盯着。 站在门口的任轩总觉得青芜刚刚看向他的那个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他不由得感觉到自己背后出了些冷汗。 后面两日,青芜倒是老实的多了,毕竟任轩也不会刻意关照她,她的日子轻松许多, 至于那封文书,青芜不着急,便是公子催的再急,她也得徐徐图之。 “青芜。” 这日,江知言去上早朝之后,临风居来了个意外的人。 青芜正在暖阁里帮江知言整理文书,顺便找自己要的东西,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妈妈。 “周妈妈,您怎么来了?” 听到这句,周妈妈露出一抹冷笑道:“夫人传你过去。” 看周妈妈这个表情,青芜就知道,大夫人喊她过去,可不会是什么好事。 青芜装作浑然不知的模样,点头应下,跟在周妈妈身后。 远处的陈磊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皱了下眉。 两人朝着锦华轩走去,在路上时,还碰到了侯府的三姑娘。 三姑娘江婉仪虽说是庶出,却是养在霍雅芝跟前儿的,同嫡出的姑娘没什么区别。 霍雅芝也宠爱她,便养成了江婉仪嚣张跋扈的性子。 在府中,随意打骂奴婢那是常有的事情。 此时江婉仪手中握着一根鞭子,毫不客气的打在丫鬟身上。 寒冬腊月的天,那丫鬟的衣裳都被打烂,棉絮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雪一般。 丫鬟跪在地上,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再打下去,估计就要咽气了。 “老奴见过三姑娘。” 周妈妈俯身行礼,江婉仪这才收起手中的鞭子,趾高气昂的看向她。 不过对着周妈妈,江婉仪还是有几分尊敬在的。 “周妈妈是要回锦华轩?” 听到江婉仪的话,周妈妈淡声回道:“是,这些打骂的事情,姑娘交给下人来就是了。” “切莫伤了手,让夫人心疼。” 事实上,霍雅芝也不会在意江婉仪会不会伤到手。 毕竟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对她而言,最大的用处,也就是她未来的夫家能对江知言有什么助力了。 周妈妈也不是心善之人,只是要出了人命,免不了她来费心处理罢了。 听到周妈妈的话,江婉仪心中生出几分得意,将手中鞭子丢到了身后丫鬟手中。 “妈妈说的是,我同你一起去给母亲请安吧。” 说着,她从台阶的位置走下来,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青芜。 青芜低着头,可露出的半张脸却让江婉仪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抬起头来。” 闻言,周妈妈不由得皱了下眉。 侯府的人都知道,江婉仪最是介意比她貌美之人。 但凡是有些姿色的丫鬟,都不敢去她跟前晃悠,生怕惹她动怒,自己受一顿皮肉之苦。 “见过三姑娘。” 青芜抬起头,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江婉仪顿时皱眉,只是还没上前,便被周妈妈拦住:“姑娘,这是世子爷院儿里的人。” 一句话点明身份,江婉仪嗤笑一声:“就是那个爬床的丫鬟啊。” 不过有了这句话,她便不会对青芜做什么。 只冷哼一声后,江婉仪转过身,朝前走去。 周妈妈带着青芜跟上她的脚步。 一行人到了锦华轩后,江婉仪立马装作一副乖巧模样对着霍雅芝行礼。 “你怎么来了?” 霍雅芝坐在上座,手中端着一盏茶轻抿一口,淡声问出这句。 其实江知言同霍雅芝挺像的,母子二人身上都是这般清冷出尘的气质。 只不过江知言更胜一筹罢了。 霍雅芝的淡然,是来自于名门世族给的底气。 “女儿今日练完琴,在路上遇到了周妈妈,便一同来给母亲请安了。” 江婉仪笑着同霍雅芝说了句,而后便听霍雅芝说道:“琴不可荒废一日,要勤加练习才是。” “之前送你的谱子,再回去练习几遍。” 听霍雅芝这般说,江婉仪脸上的笑不由得散去几分。 印象中,母亲一向如此严苛,也只有她的琴练得好了,才会得母亲夸赞一句。 “是,女儿这就回去。” 江婉仪起身,行礼后离开了锦华轩。 打发走了江婉仪,霍雅芝才分出眼神看向青芜。 “周妈妈,让她喝了吧。” 依旧是不含感情的一句话,青芜看着周妈妈从一旁端出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喝了这碗汤药。” 周妈妈也没说这是什么药,只是将药递到青芜手中要她喝下。 青芜端着那碗汤药,闻了下,这大夫人面上和善,从不打骂下人,心倒是狠。 这一碗绝子汤药喝下去,不仅她安心,江知言也会安心。 毕竟江知言要娶的是长公主的女儿,是绝不会允许她先一步怀有子嗣。 不仅如此,身为江知言的第一个女人,一旦将来她有了孩子,恐怕会恃宠而骄。 霍雅芝做事周到,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有她生不出孩子,才会安分守己。 青芜悄悄用手封住了经脉,她对孩子是没什么想法,但是药三分毒,她也不想吃亏。 霍雅芝看着青芜将那碗绝子汤药一饮而尽,这才满意的点头。 倒是个识时务的,也没多问。 “安心伺候世子,将来这府中,也会有你一席之地的。” 解决了这件事,霍雅芝才笑着摆摆手让她离开。 走时还给了青芜不少赏赐来安抚她。 青芜离开锦华轩后,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将那碗汤药逼了出来,吐了一地。 她眸光中划过几分冷厉,抬脚用泥土掩盖了这一切。 只是当她回到临风居后,却是直接装作昏倒的样子倒下去。 这委屈,她可一点儿也不吃,霍雅芝给她吃绝子汤,她就必须从江知言身上薅到好处。 第19章 他的心在动摇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只听得远处传来陈磊的惊呼声,青芜便放心的晕了过去,顺带还更改了下自己的脉象。 等她再醒来时,看着熟悉的房间,还有些茫然。 这是,江知言的屋子? 远处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青芜扭头去看,便对上了江知言看来的眸光。 清寒的眸子中,似乎划过了几分异样。 只是不等青芜去捕捉,便已经被江知言给收了起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 原本被他握在手中的书放到了桌子上,他起身,抬步朝着青芜走来。 听到江知言的话,青芜撑着身子想要起身,却一下摔倒在床上。 险些忘了,她更改了脉象,此时正是虚弱的时候。 “你……” “世子。” 两人同时开口,江知言也坐到了床边,眸色复杂的看着她。 “母亲让你喝绝子的汤药,为何不等我回来?” 江知言薄唇微启,说出这句。 即便他怀疑青芜别有所图,可绝子二字放在她身上,却让江知言心中生出许多怪异。 甚至让他觉得,倘若他怀疑错了人。 她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因为有美貌,而被送来做他通房丫鬟的人。 却因此一辈子都不能再做母亲,何等的残忍。 “奴婢说过,奴婢自知身份低微,能留在世子身边,已是万幸。” “夫人只是怕奴婢在郡主进门前先有了身孕,坏了世子名声。” 青芜的脸色有些苍白,她轻咳一声,伸手拉住江知言的衣袖。 “奴婢如今,只有世子一人了,只要世子心里,能记得奴婢一点,哪怕就一点点,奴婢就值得了。” 她声音轻柔,语气染上几分哀求,衬托的她如今整个人都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江知言听着她的话,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心好似动摇了些许。 她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让他记得她,而不是说,她有多痛苦。 “你是我的人,今后若有旁人发落你,也要记得,惩罚你,便是对我不敬。”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看着青芜。 侯府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旁人插手他院子里的事情。 所以往常,老夫人和霍雅芝都不会多管他。 这一次,是霍雅芝做的太过了。 便是想要拿捏青芜,也不该直接断送了她做母亲的机会。 “奴婢记得了。” 青芜眼中泛着泪光,一副十分感动的模样,看的江知言又是一阵沉默。 察觉到江知言的视线,青芜别开目光。 好像有点演太过了…… 不过霍雅芝的这碗避子汤,倒是成全了青芜。 经过这件事后,江知言对青芜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至少,在任轩看来,他对青芜,和旁人都不一样。 这日,燕元音给江知言递来了请帖,邀请他和她一起去参加户部尚书之女乔雨竹的生辰宴。 乔雨竹是燕元音的手帕交,两人关系很好。 江知言又是燕元音的未婚夫郎,他们一起参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只是江知言在收到请帖之后,却是拒了这帖子。 他是个规矩大于天的人,虽说两家说定了婚事,但聘礼可还未下。 毕竟之前陛下的病一直断断续续不好,两家也没腾出手来下聘。 只是先交换了婚书,想寻个良辰吉日再行礼。 未曾行礼,便还算不得未婚夫妻,一起同去,不合礼仪规矩。 江知言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可帖子回传到燕元音手中后,却是把姑娘气的不轻。 “他,他这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将请帖扔到地上,燕元音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春柳正准备说些安慰的话,却见门口走进来一个华服美妇。 “长公主殿下。” 她忙俯身行礼,长公主燕凡霜微微颔首示意。 长公主是先帝的胞姐,更是如今皇帝的亲姑姑,就连太后都十分敬重她。 连带着燕元音在宫中都深受疼爱,得了燕这个皇姓。 自从长公主的夫君病逝之后,她便带着燕元音住在公主府。 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是疼的如珠似宝。 “你又不是不知江知言的性子。” 燕元音听到自己母亲的话后,抬起头来,微微撇嘴:“母亲,女儿就是觉得,觉得他不在意女儿。” 闻言,燕凡霜轻笑道:“江知言自幼便由帝师亲自教导,又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书读得多了,难免古板周正,这些,你不知?” “如今宣平侯府还未下聘,即便是要去参加乔家的宴席,也应该由乔家出请帖,哪有随你同去的道理。” 说罢,燕凡霜朝着燕元音摆摆手,姑娘委屈的走过来坐到自己母亲身边。 “你呀,就是被本宫给惯坏了。” 燕凡霜无奈的说出这句,伸手轻轻捏了捏燕元音的脸。 “可是母亲,即便他重规矩,可女儿却觉得,不管换做谁,他的态度都一样,就好像,他娶回家的,不过是一个精致的摆件儿。” 爱与不爱是很明显的,燕元音又是自小就在蜜罐里长大,从未受过这般的冷待。 她又怎么能感觉不出,江知言对她的冷淡和疏离。 那样的感觉,让她一度以为,这桩婚事,欢喜的只有她。 即便是换个人,江知言也不会说一句不。 “之前你同本宫说时,本宫就告诉过你,你若是强求,一定会得到这样的后果。” “现在可后悔了?” 听到燕凡霜的话,燕元音咬唇,却是摇摇头:“女儿不后悔,女儿喜欢他。” 这般委屈,她也只是藏起来,没让江知言知晓过。 “你这孩子,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过这江知言倒是有个好处,至少不是拈花惹草之人。” 燕凡霜挑眉说出这句,这也是当初她同意这门婚事的原因。 为父母者,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过得顺遂。 若身处这权贵中心,脱离不了,至少,燕凡霜希望燕元音的婚事,是她自己满意的。 即便,她也存了些私心。 “春柳,去让乔雨竹亲自给侯府下请帖,宴请侯府的几位姑娘,然后再给世子单独下一封请帖就是。” 燕凡霜扭头对着春柳吩咐一句。 春柳点头应下,燕元音这才露出笑来。 似乎有母亲在,她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母亲自会为她摆平一切。 第20章 牡丹国色,她也配?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春柳去了乔府,对乔雨竹说明来意后,乔雨竹欣然应下。 不消一个时辰,霍雅芝的手中便收到了来自户部的请帖。 看着周妈妈手中拿着的请帖,霍雅芝也有些诧异。 毕竟宣平侯府同户部向来没什么交集。 宣平侯江钧常年在外驻守,不在府中,侯府的人际往来都是老侯爷在世时的那些世族。 六部之中,倒是没有什么太过交好的存在。 “夫人忘了?户部尚书的女儿乔大姑娘同长乐郡主是手帕交。” “这乔大姑娘下的请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妈妈笑了下,轻声提醒,霍雅芝这才想起来。 “奉书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注重规矩了。” 霍雅芝皱眉,轻叹了口气。 江知言拒绝郡主请帖的事情,霍雅芝听说了,心底也觉得江知言做的太过。 便是没有下聘又如何。 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宣平侯府和长公主府联姻的事情。 就是江知言和燕元音一同去赴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夫人这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世子爷读的是圣贤书,如今又在都察院任职。” “他身为言官,若是做错了事情,岂不是让人揪着咱们世子的错处?” 这言官虽说是纠察百官,但何尝不是也被上百双眼睛盯着。 在其位谋其职,不知多少人想把江知言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好取而代之。 所以也就造成了江知言这般的性子。 他认为,只有自己不做错事情,就不会让任何人挑出他的错处。 “也是,他如此省心,身为母亲,是我莫大的福分。” 霍雅芝被周妈妈这么一劝,心中也舒畅许多。 郡主又如何,将来进了侯府的门,也是她的儿媳妇。 女子嫁夫从夫,自当是要为自己的夫君多考虑的。 郡主此举,也是欠妥当。 “去把几位姑娘都叫来,我交代几句,别到时候在人家的生辰宴上惹出笑话来。” 听到霍雅芝的话,周妈妈立马去照做。 府中如今有四位姑娘。 三姑娘江婉仪是侯爷同妾侍所生,如今认在大夫人名下,性子最嚣张跋扈。 五姑娘江芳梨是侯爷的庶出弟弟所生,老夫人喜欢她,便做主留在了侯府。 七姑娘江玉凝生母不祥,是侯爷江钧从塞外带回来的,在这府中向来没什么存在感。 还有一位借住的表姑娘梁安容,常年缠绵病榻,也不出院子。 是老夫人那边的远房亲戚,侯府给她一口饭吃,她也不多要什么。 这样的场合,她也不便出席,所以周妈妈只喊了剩下三位姑娘。 霍雅芝叮嘱她们一番后,又让周妈妈去寻绣娘给三人量体裁衣。 捧着新得的珠钗回去,江婉仪姿态更是高傲,走在两位妹妹面前。 “母亲也真是的,给了你们这么贵重的头面。” “只是这人若是撑不起来,便是黄金玉石做的,也是浪费。” 听着江婉仪这冷嘲热讽的话,江芳梨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江玉凝给拉住。 “三姐姐说得对,姐姐仪态万千,花容月貌,自是好看。” 江玉凝低声说了句,被江婉仪欺负了这么久,她早就知道该怎么同江婉仪相处。 她就喜欢听人夸赞她的美貌。 只不过就算皮囊再美,内心阴暗,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算你是个识趣的。” 江婉仪听到江玉凝恭维的话,笑着说了句。 江芳梨却是冷哼一声,没有多言语。 远处的荷香还有雪雁看着这三姐妹,两人对视一眼,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牡丹花。 要想牡丹在冬日开花,着实是难,只不过有了这一盆牡丹,他们就可以让江婉仪把青芜当做眼中钉除掉。 “世子可真是宠爱青芜姑娘,这般珍贵的牡丹,冬日都不一定能开一株,就这么送给青芜姑娘了。” “可不是嘛,谁让青芜姑娘长得那般好看,世子别提多宠爱她了。” 荷香抱着花说了句,雪雁连忙跟上。 只不过险些撞上了江婉仪,两人便匆匆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三姑娘,五姑娘,七姑娘。” 江婉仪刚刚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皱了下眉,看着荷香问道:“这盆牡丹,是给大哥院儿里的人?” “是,世子说青芜姑娘最衬牡丹,所以让奴婢们来抱了这一盆牡丹来。” 荷香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无比的踩在了江婉仪的心上。 只见江婉仪朝前走了一步,手落在那朵牡丹上。 “牡丹国色,她也配?”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开的最艳丽的那朵牡丹也被她伸手扯下。 只余下孤单的枝头,飘落下几片花瓣。 “三姑娘……” 荷香惊呼一声,面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她越是这样,江婉仪就越是得意。 一个卑贱的奴仆,还敢配牡丹? “你就说在路上,这花儿摔了。” 说完,她抬手,身后的丫鬟上前,伸手将那盆牡丹打翻在地。 江婉仪手中拿着牡丹花,得意的离开。 江芳梨和江玉凝看着这一幕,都没多说。 只是在离开时,江玉凝却是多看了荷香一眼。 此时临风居中,有小丫鬟看着青芜在花瓶中插上花枝,笑着开口。 “青芜姐姐,世子不是让荷香她们去花房挑了牡丹过来吗?” 闻言,青芜拨动了下花瓶中的花,唇角微微勾起:“我今日怕是看不到那盆牡丹了。” 荷香和雪雁可是一心想对付她,那盆名贵的牡丹,两人会不做文章? 更何况,她还特意多言语了一句,说那是江知言送给她的。 蠢货自以为是的聪明,只会葬送了两人的性命。 不多时,荷香和雪雁两手空空的回来,青芜看着这一幕也未多言。 直到晚间,江知言从外面回来,青芜笑着上前接过他的衣裳。 “水已经放好了,世子先去沐浴?” 江知言看着青芜面上那个明媚的笑,别过了视线,而后看到了放在窗台旁的那瓶花。 “世子怎么了?” 青芜装作不懂的样子,茫然的问了句。 听到这句问话,江知言冷声道:“我不是让人去花房拿了牡丹吗?” 府中花房近日得了几盆洛阳锦的牡丹花。 陛下最喜牡丹花,这花是他拿来要送给陛下的。 也想借此让皇帝开心下,打起些精气神,不然江知言都怕他哪天一气之下就宾天了。 尤其是在怀王回到京城后,陛下动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荷香说,那花在半路上摔了,这寒冬之日,怕是活不成了。” “任轩,去把人带来。” 江知言的目光转向青芜,看了她一眼后,夹杂着寒冰的语气吐出这句。 第21章 我是故意的又如何?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任轩领命而去,不多时,荷香和雪雁就被带了过来。 两人见到江知言,扑通一声跪下道:“奴婢见过世子。” 江知言坐到一旁,青芜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男人伸手端过茶盏,也不言语,就连一个目光都没分给二人。 她们在他眼中,就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是低入尘埃里的一个物件儿。 “我不是吩咐了人,今日去花房将那盆洛阳锦端过来吗?” 江知言声音淡淡,落在两人耳中,像是霜寒冻结出的冰一样。 即便是早已熟悉江知言这样的性子,荷香和雪雁心中也有一些害怕。 “奴婢,奴婢不敢说。” 只是荷香想到那盆被打翻的牡丹花,还有江婉仪的态度,她还是大胆的说出了这句话。 “世子让你说就说,难不成,是你自己摔坏了花,不敢认罪?” 任轩用拇指顶出手中的剑,厉声威胁了一句。 荷香连忙对着江知言磕头:“是青芜姑娘说,那盆牡丹花她很喜欢,让奴婢速速去取来。” “奴婢们一刻也不敢耽搁,只是不曾想,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三姑娘。” “三姑娘听闻这牡丹花是青芜姑娘要的,便说青芜姑娘不配这牡丹,还,还失手打翻了花盆。” 荷香还有雪雁颤着声音把事情的原委说了清楚。 只见江知言微微抬了下眼,漫不经心的看了青芜一眼。 青芜面露几分诧异,直接跪下来:“世子,奴婢从未说过这话。” “青芜姑娘,明明是您说,那盆牡丹花是世子送给您的,要奴婢去取来,免得被旁人给拿去。” 雪雁听到青芜反驳的话,出声说了这句。 这话,两人可没造谣,的确是从青芜口中说出来的。 “世子今早特意吩咐,要奴婢差人去拿那盆牡丹,说是要送进宫中的。” “奴婢不敢耽搁,本想着自己去,可荷香和雪雁说她们无事,便接了这活计,去花房搬花。” 青芜不卑不亢的跪在那里,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江知言去上早朝前,本想着是让青芜去拿那盆花。 但昨晚她守夜,姑娘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待手伸到江知言身上时,他才意识到她要做什么。 两人云雨一番,直到后半夜才停歇下来,晨起时,青芜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 于是那话到了江知言嘴边,便转了道,说让别人去取。 青芜最近很听话,下意识的,江知言觉得她没说谎。 “各打十棍,直到说实话为止。” 茶盏被江知言放到一旁,他缓缓吐出这一句起身。 青芜眼中露出几分害怕,却还是低头应下。 “不算你。” 她以为自己要打她? 想到这里,江知言补充了三个字,依旧是毫无情绪起伏的话语。 青芜露出几分轻松的表情,点头应下。 他带着任轩去锦华轩寻霍雅芝了。 那盆花是江婉仪打翻的,若是旁人,按照江知言的性子,早就发落了。 但江婉仪是他的妹妹,还不是关系很好的那种,更是个姑娘家。 江知言那些手段,用不到她身上,也只好让霍雅芝去处理了。 江婉仪那嚣张跋扈的性子,也该管管了。 不然到时嫁到夫家,也会惹出事端来。 此时暖阁前的空地上,小厮打完十棍,荷香和雪雁整个人都快昏死过去。 青芜抬步走来,挥手让小厮退下。 她蹲下身,伸手捏住荷香的下巴:“真可怜。” 明明是怜惜的一句话,可从青芜口中说出来,却带着无端的讥讽。 荷香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啐了她一口。 但青芜躲的快,避开了那一口血。 “你故意的,那话,是你故意说的。” 雪雁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上的疼痛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口中不住的说着话,青芜轻蔑压下眸中笑意,挑眉道:“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可我是故意的,你又能拿我如何?你若不存心想害人,又怎么会自作自受?” 姑娘的指尖划过荷香的脸,带出一道血痕。 “你个贱人!我的脸,我的脸!” 荷香看到青芜手指上的血迹,满是恨意的看向青芜。 “要想上位,各凭本事,我不存害人之心,但倘若你想害我,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次是十棍,下一次是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若是像喜儿那样……” 她笑着松开荷香,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 这一瞬间,荷香和雪雁在她脸上,好像看到了江知言的影子。 那样的冷淡,视人命如草芥。 就如青芜所说的一样,她不屑于这些内宅争斗。 毕竟她想方设法留在江知言身边,一是为了拿到他手里藏着的夜良司卷宗。 二则是,青芜是要取江知言的性命。 这些争斗,只会浪费她的时间。 可她不屑于这么做,但旁人却不这么想。 在荷香和雪雁的眼中,她就是挡了她们的道,她们必须除掉她。 “你!你……” “闭嘴,聒噪。” 荷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芜一脚踩在手上。 明明是身轻如燕的姑娘家,可青芜这一脚,力道很重,踩得她疼的皱起眉来。 可青芜却没再搭理她,而是转身走进暖阁中。 锦华轩。 霍雅芝在听江知言说完后,眉心紧皱。 “姑娘家娇养着,本也无碍,但性子如此蛮横,于她名声也不好。” 江知言说起道理来,也是一板一眼的,颇有一种老气横秋的样子。 可偏偏他姿容绝色,说起这话来,倒是不会让人觉得十分没耐心。 “这事儿,我来处理,只是可惜了那盆牡丹。” 霍雅芝出声说了一句,江知言嗯了声。 而后霍雅芝看着江知言,出声说道:“不过你那个通房,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母亲放心,切记不可太过宠爱她。” 听着霍雅芝的话,江知言想到昨夜青芜那双水雾潋滟的眸子,娇声哭泣喊着世子的模样。 江知言眸光有些幽暗,但还是应下了霍雅芝的话。 “儿子知道。” “她若伺候的尽心,待郡主进门,就抬她做你的姨娘。” 霍雅芝露出个端庄的笑,反正青芜如今也生不出孩子,只是一个姨娘,自己儿子喜欢,也无所谓。 郡主也不会介意,无子嗣羁绊,青芜更掀不了什么风浪。 第22章 奴婢都说不要了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同霍雅芝说完话后从锦华轩离开。 看着江知言的背影,霍雅芝脸上的笑一瞬落下。 “周妈妈,去把三姑娘喊来。” 其实霍雅芝对江婉仪一向很宽待,从不多说什么。 除了在练琴一事上会严苛些,其余的,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想要的东西,霍雅芝都会给她,不仅如此,她得到的东西,也是这几个姑娘里最好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养成了江婉仪如此嚣张跋扈的性子。 往常,霍雅芝对江婉仪做的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日,江婉仪撞到了江知言身上,霍雅芝就绝不会置之不理。 更别提,江知言为了这事儿,还亲自来寻了霍雅芝。 没多久,江婉仪便跟着周妈妈来了锦华轩。 她以为是霍雅芝有话要单独跟她说,心中十分开心。 可刚进屋子,就听霍雅芝冷声吐出两个字:“跪下。” 听到这两个字,江婉仪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却乖巧的跪下。 “母亲,不知女儿是做错了什么?” “你打翻了你大哥要进献给陛下的洛阳锦牡丹,还用我来提醒你?” 霍雅芝的话让江婉仪眼眸顿时睁大:“女儿何曾……那牡丹花,不是送给大哥院里的通房吗?” “那贱婢敢骗我?” 江婉仪跟着霍雅芝学了这么久,也不是个傻子。 反应过来后才知,自己是被那荷香和雪雁给骗了。 “什么意思?” 霍雅芝看江婉仪态度,眉心蹙起。 “女儿今日和五妹妹还有七妹妹一起回去,路上遇到了大哥院子里的两个丫鬟。” “那丫鬟手中捧着牡丹花,说是大哥送给那个通房的,女儿只是觉得,牡丹国色,一个通房哪里配得上,便掐了那朵牡丹……” 说到这里,江婉仪抿唇,而后看向霍雅芝:“母亲,女儿,女儿不是故意的。” 霍雅芝看江婉仪神色,也明白她是被人诓骗了。 不过…… “我教了你这么久,却还是被人三言两语就骗了,蠢货。” 这还是霍雅芝第一次对江婉仪说这般狠的话。 姑娘也不曾听过这般重的两个字,瞬间眼中就泛起泪花。 “母亲,女儿蠢笨,不知那花是大哥进献给陛下的。” “女儿这就去寻一盆更名贵的牡丹给大哥。” 见江婉仪认错态度还好,又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霍雅芝深吸一口气。 “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罚你在自己院子里抄写女诫五十遍,不抄完,不许出来。” 落下这句话后,霍雅芝摆摆手让江婉仪退出去了。 周妈妈上前扶起她,将人给送出锦华轩。 从锦华轩离开,江婉仪脸上露出几分狠意。 没想到大哥为了那盆花,还亲自来寻了母亲。 谁知道那盆花是真的要送给陛下,还是大哥为了护着那个贱婢而说的话。 荷香和雪雁有错,那个贱婢,她也不会放过的。 江婉仪回了自己的院子,熟练的找了自己的丫鬟抄写女诫。 这两个丫鬟长年累月的模仿江婉仪的字迹,自是熟练的很。 临风居暖阁中,青芜看着江知言回来,一下跪到他面前。 “做什么?” 男人满面冷寒,态度淡淡,一猜就是识破了青芜的小伎俩。 青芜从设计开始,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江知言在都察院,每日不知接触多少形形色色的人,他那双眼,堪比火眼金睛。 内宅这些小把戏,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奴婢,借了世子的势。” 青芜仰头,一脸不敢多言的样子。 “此话何意?” 江知言走到一旁坐下,似乎是在等青芜的话。 青芜顺势调转了个方向,接着刚刚的话往下说。 “奴婢原本没想这么做,只是荷香和雪雁一直都想对付奴婢。” “世子是要忙正事的,奴婢怎敢拿这些小事来叨扰您,所以便自己出手了。” 说到这里,青芜跪过去,拉住他的衣袖道:“奴婢只是想让她们安分些,可是没想到她们会毁了那盆牡丹花。” “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她一低头,便露出脖颈上的那道咬痕,明晃晃的痕迹,似是在告诉江知言,他昨夜和她做了什么。 “所以,你利用了我?” “奴婢没有利用世子,是借了您的光,惩处了不安分的奴婢。” 青芜忙出声反驳,抬头看向江知言的那双眸子里,也散去不少害怕。 “世子,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您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的好像江南烟雨下的那碗糯白的糕点。 夹杂了几分醪糟酒酿,咬一口,似是要醉人一般。 轻颤颤的,在他耳边晃。 她撒起娇来,怕是没人能招架得住。 只不过,江知言也足够狠心。 他抽出自己的袖子,用腿挡住了她的动作。 “巧言令色。” 听到这四个字,青芜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世子昨夜那般欺负奴婢,奴婢都未曾说过一个不字。” “奴婢受了委屈,也不敢跟您说,只是想着不让世子厌恶,您如今为了那两个丫鬟,苛责奴婢。” “奴婢不应。” 她往后坐下,双手一摆,颇有几分市井泼妇模样。 这般无理取闹的动作,偏偏美人做起来,就是无端的好看。 “我何时欺负你了?” 江知言垂眸,刚对上她的视线,忽而想起她说的是什么。 可下一瞬,青芜拉开自己的衣襟,站在门口的任轩忙躲出去,关上了门。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想,青芜会这么大胆。 “您咬了奴婢,奴婢都说不要了,可您也没放过奴婢。” 青芜撇嘴,指着那道咬痕,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白皙的皮肤上,那道齿痕就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证据,在告诉江知言,他的失控与沉沦。 男人眸色越发幽暗,染上些许夜的黑沉。 在青芜还未反应过来时,他伸手,将人拉到了身上。 而后死死拢住她的衣裳:“你是不要命了吗?” “奴婢还以为世子不在乎奴婢。” “可世子在乎奴婢,那奴婢做的就没错,奴婢不喜欢她们看向世子的眼神。” 青芜看到江知言的动作,笑出声来,她伸手环住江知言的脖颈。 紧贴着他,轻吐兰香,在他耳边说:“世子是奴婢一人的,至少现在,奴婢不想和旁人分享您。” 第23章 什么哥哥?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勾着江知言脖颈的手收紧了些许,她将头枕在他肩上,说着这样霸道的话。 有些不合规矩的话说出口,江知言想出言反驳,却被青芜伸手捂住嘴。 “奴婢让世子丢了一盆牡丹花,奴婢还您一盆别的花,如何?” “陛下久在宫闱之中,想来也看惯了艳丽的牡丹。” 青芜往后仰头,视线对上江知言的眸子。 “那你要赔一盆什么花?” 男人伸手,将她捂着他嘴的手拉下来。 冷淡的语气,倒是没有听出生气的意味。 “花枝醉,就是那瓶花。” 她侧过身,朝前指了下,江知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便看到了摆在窗台上的那瓶花。 花枝上还坠着朝露,将掉欲落的模样。 “这是什么花?我从未听过。” 江知言眸中划过几分茫然的样子,虽然收的很快,却被青芜捕捉到。 他这样,还怪可爱的。 “满堂花醉三千客,此花开花时,芬香数十里,便是还未开花的花枝都散发着花香的味道。” “世子上次不是问奴婢,身上熏的什么香吗?” 青芜从江知言身上起身,缓缓走到窗台的位置。 “那是不知名的野花,却因为生长在它的旁边,而染上它的香气。” 关外常年飞沙,并不是一个种植植物的好地方。 那地方,就连农作物都不怎么生长。 所以花枝醉这样的花能在关外开花,也是一桩奇事。 更别提它开花时,芳香数十里,也被关外人视为吉祥花。 青芜口中提到的野花,是伴随着花枝醉一同生长的花。 没有名姓的野花,却是她自幼收到最多的花。 “好。” 好半晌后,江知言看着青芜吐出这句话。 即便隔着距离,他刚刚也在青芜的眼中看了几分落寞。 所以他应下了她的话。 哪怕他从未见过听过这花。 “爷。” 任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青芜俯身行礼,退了出去。 刚走出门口,青芜好似听任轩说了句沈。 她垂眸,手不由得握紧了许多。 暖阁中,江知言手中拿着任轩递来的文书,看到上面的东西。 “沈九娘就是沈琅的女儿?” 任轩点头,开口解释道:“夜良司中,夜良九将是最为人熟知的。” “为首的自然是沈琅,剩下的七个都是男子,唯有沈九娘这一个女子。” “夜良司中,人人都用刀,但沈九娘用的是双刀,她医毒双绝,能力很是出众。” 听任轩这么说,江知言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上次任轩遇到夜良司的场景。 “刺杀你的人是沈九娘。” 江知言的话出口,任轩点头:“就是沈九娘,属下回想了下,虽说她一身黑衣有些辨别不出,但那身形,却和女子很像。” “爷,要不要属下带人在京城中搜寻下?” 若是沈九娘,那么她就是夜良司满门覆灭中,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她一定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若是真的有冤屈,早就寻上门来了,为何会说,我的命,她要来取?” 江知言把手中的文书放到桌子上,看着上面关于沈九娘的介绍。 夜良司将领沈琅常年驻守关外,因其抵抗蛮夷有功,朝廷给了他许多特权。 可以说,在关外,皇帝的名头都比不过沈琅。 沈琅只有一个女儿,关外人都知她叫九娘,并不知真正的名字。 就连九娘这个称呼,也是因为她在夜良九将中排行第九。 沈九娘的名头响亮,上门求娶的人也很多,可没一个人见过她的长相。 沈琅把她保护的很好。 只可惜…… 江知言的手指点在那张空白纸张上,一向淡漠的眼眸划过微光。 “她是恨我的。” 这五个字一出口,任轩也是一愣。 “她怎么会恨爷?当初要不是爷上书朝廷,要重查沈琅通敌卖国的罪名……” “我们到关外时,根本就没有见到夜良司的人。” 江知言的意思是,没有见到夜良司的人。 若是有人先他们一步救下沈九娘,又将夜良司覆灭的事情全部推到了江知言身上。 那么这位在关外名头响亮,杀人狠辣的沈九娘就会是幕后之人,最好用的一把刀。 “那属下更应该查出沈九娘如今在哪里,万一她潜入府中……” 任轩一阵后怕,不敢继续想下去。 “不必,我等她来寻我。” 江知言伸手拿过狼毫笔,抬眼看向了窗台上,那瓶娇艳欲滴的花枝醉。 既然沈九娘同他有仇,那么她一定会来报仇。 他等她来就是。 “不过临风居中,还是加强守卫吧。”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江知言淡声说出这句。 任轩点头应下,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是夜,青芜伺候完江知言用饭后,刚准备出去让人打水,便察觉到了江知言看向她的目光。 “世子怎么这般看着奴婢?” 她弯唇一笑,随后他拉住她的手,视线落在了她虎口的位置。 “还没问过你,这茧子是从何而来?” 青芜顺着江知言的视线看去,笑意缓缓落下:“是常年拿斧子砍柴落下的。” 说罢,她反手握住江知言的手,露出了中指上的那一层薄茧。 “就像这样,拿起斧头后,再砍下,这两处就会落下茧子。” “因为奴婢的爹做斧子时从不会好好做,需要奴婢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将那些柴火劈开。” 青芜的双手紧紧握着他,扬起又落下时,她被他拉入怀中,稳稳的坐在了他的腿上。 江知言那双黑沉沉的双眸就这般紧紧的盯着青芜。 企图从她的眼眸中看出些说谎的痕迹。 可惜,青芜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坦坦荡荡,看不出丝毫的欺瞒。 “不如明日得空,教你读书识字如何?” 闻言,青芜歪了下头,皱起眉,一副十分苦恼的模样。 “那奴婢可是要在世子面前出丑了。” “奴婢小时候,也只跟着隔壁的秀才哥哥学过一点点……” 话还没说完,就见江知言的脸色变了下。 青芜挑眉,笑了下:“那明日,这位先生教书时,可别嫌弃奴婢这个学生,太笨了。” 江知言听着她的话,手不由得收紧了些。 他只不过想用教她,来看看她的字迹。 可她这么说,江知言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那哥哥两个字。 挺好听的,可惜喊得不是他。 第24章 是谁都无所谓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放在青芜腰身的手不断收紧,她被江知言抵在桌子旁。 意随心动,她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晚间用饭的时候,江知言喝了一杯果酒。 是今年夏日刚酿的梅子酒,有几分酸涩却微甜的口感。 青芜悄悄睁眼,正好对上江知言看来的目光。 被酒色浸染的黑曜石眸子泛着明亮的光泽,很是好看。 她心一动,有些想躲避,可他却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头:“去哪儿?” 男人嗓音沙哑,在她唇上摩挲了下,柔软的唇一瞬起红。 他像是发泄似的,咬了她一口。 带有侵略意味的气息将青芜包裹住,她吃痛往后缩了下,腰间却撞上了桌子上的白玉酒壶。 梅子酒被打翻在地上,那股酸涩的酒香气丝丝缕缕的升腾而起。 明明饮酒的是他,可醉酒的,为何成了她。 青芜茫然无措,心跳加快。 她感觉他低头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带着几分调笑的意思。 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人,他如今懂得,要怎么才能让她愉悦。 恍然间,青芜好像听到外面下起了一场雨。 潮湿的气息将她的发都浸透,紧贴在她的额头上,而后勾缠住了那段白皙的脖颈。 他们呼吸交缠,恍若在水中一般,沉沉浮浮。 青芜的手握紧他的手臂,感受着那上头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骤然迸发的力道让青芜像是溺毙之人一般,只能紧紧,犹如无根浮萍一样,攀附着江知言。 意识散乱时,青芜突然听他说了句:“不许再喊旁人。” “嗯?” 话还没问出来,便全成了破碎的语言。 这人,也就在床笫之间,尤其霸道。 可他那句,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许再喊旁人,什么? 眼前红烛明明灭灭,青芜到底是没问出这句,彻底睡了过去。 晨曦初破,天边泛起鱼肚白,几缕微光似薄纱般轻柔地洒落在雕花窗棂之上。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鸟鸣,婉转悠扬。 枝叶摩挲,发出沙沙轻响,窗台花枝抖落下露珠。 屋内,青芜悠悠转醒,慵懒地睁开双眸,青丝如瀑般散落于枕旁。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低头看向横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江知言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里衣。 微微露出的袖口上有一个牙齿咬下的痕迹还未消散。 他昨日勒的青芜有些疼,她便张嘴咬在他手腕上。 江知言闭着眼,乌黑茂密的头发散落在身后,更显他肤色白皙,倒是有一种病态的白。 鼻梁高挺笔直,如峻岭横亘,玉质金相,这幅容貌便是女子都觉惭愧。 她伸出手,指尖还未碰到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就听外头传来一句话。 “世子可在里头?” 是霍雅芝的声音。 今日朝廷休沐,她知道江知言不需要去上早朝。 随后便是任轩回话的声音:“世子还未起身。” 听到这句,霍雅芝没说话。 江知言每日晨昏定省,起的比老夫人还要早,今日竟是偷了个懒吗? “那等世子起身让他来锦华轩一趟吧。” 霍雅芝说完,又四处看了下,没看到青芜的身影,她脸色顿时一变。 “青芜呢?” 任轩听霍雅芝这么一问,忙低下头去。 “是不是在里面?” “还请母亲在花厅稍坐片刻。” 就在任轩不知该怎么回答时,里头传来了江知言的声音。 带着些许晨起的沙哑慵懒,像是另一个人一样。 霍雅芝脸色很是不好,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花厅走去。 房中,青芜落在半空的手被江知言握住,他坐起身看向她:“先去换衣裳吧。” “夫人是不是恼了奴婢?” 青芜眼中露出几分慌张,像是害怕一般。 听到这句后,江知言的视线却是向下移动,看到了那被一片浅绿色包裹的山峦。 他的视线太过炽热,哪怕青芜想要忽略,都难以逃脱。 她默默的将被子往上拉了下,遮掩住了满园春光。 “你不出现在她面前就行了。” 江知言收回视线,松开握着青芜的手起身走到一旁穿衣裳。 闻言,青芜抬眼看向江知言的背影,这男人,就不能说一句怜香惜玉的话吗? 若是换作旁人,早就揽着青芜说上一两句甜言蜜语了。 不过,谁让江知言就这性子,他要是说那些话,青芜还怕他是被人夺舍了。 没多久,江知言已经换好衣服走出去了。 花厅内,霍雅芝手中端着一盏茶,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去。 “见过母亲。” 江知言淡声对霍雅芝行礼,霍雅芝嗯了声:“青芜那丫头还没起身?” “我让她去做事了。” 他没多说,只是说了这句,母子两人心知肚明,霍雅芝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安。 当初送青芜过来,是为了给江知言开荤。 原本以为,江知言这样的冷淡性子,便是身边有了女人,也不会多耽溺于情情爱爱。 可现在看来,霍雅芝觉得自己和老夫人都想错了。 床榻间的那些事儿,谁又能真正的做到克己。 “母亲今日来,是有何要事?” 江知言的余光看到霍雅芝将要开口,所以他先一步说出来,打断了霍雅芝的话。 他清楚自己母亲的性子,要说的,必定也是青芜的事情。 无非是要他清楚自己同长乐郡主的婚事,更要明白,青芜只是用来给他解闷儿的玩物。 “我已经处罚过婉仪了,那盆牡丹,我也差人去寻了……” “不必了,我已经寻到其他的花代替了。” 霍雅芝听到江知言这句,抬眼看去:“这么快就找到了?” “母亲专程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江知言伸手端过茶盏,轻抿一口出声。 而后便听霍雅芝说:“长公主殿下差人来说,下月初十是个良辰吉日,让我们准备聘礼去公主府下聘。” “我觉得也是,你和郡主的婚事拖了这么久,迟迟没下聘也不是个事儿。” 说完这句,霍雅芝面上才露出几分笑意:“你觉得如何?” “儿子没意见。” 江知言依旧是淡淡的回了句,就如燕元音所想,他的妻子,是谁都无所谓。 对于婚姻,他也从未想过。 因为他自小就知道,世家大族的子嗣,向来是做不了自己的主。 他们的婚姻,是利益的交换,却不会是两情相悦的白头偕老。 第25章 腰间刺青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霍雅芝见江知言神色淡淡,一如既往的模样,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一直都担心,江知言会被青芜的美貌所蛊惑。 再加上晨起的事情,如今看来,还有挽救的余地。 想到这里,霍雅芝饮下手中茶盏后,对着江知言道:“明日让青芜到锦华轩来吧。” “那丫头之前是在老夫人跟前儿伺候,你也知道,老夫人待人一向宽厚。” “等下聘完后,婚期定下,将来郡主进门,她也是要伺候郡主的,不能太没规矩。” 话音落下,霍雅芝将手中茶盏放到一旁:“今后去锦华轩,让周妈妈好好教教规矩吧。” 霍雅芝不希望因为青芜,而出现任何变数。 江知言是她的骄傲,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让她的天之骄子跌落。 听着霍雅芝的话,江知言即便不用多问,也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江知言觉得女人的想法是真的很奇怪。 青芜是她们送到他身边的,他如她们所愿宠幸她之后。 霍雅芝和老夫人又怕他太过宠爱她。 想到这里,江知言突然觉得茶盏里的茶水喝起来,索然无味。 他不喜欢这种互相算计,说话都要藏着掖着的感觉。 明明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家人。 “母亲若是觉得她规矩学的不好,就让周妈妈来临风居教她。” “您喜静,还是不要让她去搅扰您的清净了。” 江知言说完后,便站起了身,那杯茶,他只喝了一口。 看着他这态度,霍雅芝不由得握紧了扶手。 “那也可以,明日就让周妈妈过来吧。” 她不敢深想,这是不是江知言对青芜的宽待。 若真的是,那她和老夫人还真是送了个祸害给江知言。 从临风居出来,霍雅芝走在路上,心中很是烦躁。 周妈妈看出霍雅芝的心思,出声说道:“夫人若是因为青芜跟世子爷生分,不值当。” “我只不过是怕奉书对那丫头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你不懂,他和他父亲不一样。” 说到这里,霍雅芝面上却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人人都羡慕她出身好,嫁得好,更有一个令人引以为豪的儿子。 她这一生顺风顺水,似乎没有一丁点的坎坷可言。 但只有霍雅芝知道,她有多少苦,都是自己偷偷咽下的。 宣平侯江钧常年不在家中,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霍雅芝还得给他挑选两房美娇娘送过去伺候。 说是独守空房也不为过。 她在京城之中,不仅要伺候婆母,还要照应这么大一家子人。 霍雅芝都觉得,她这一年又一年的老的太快了。 江知言和江钧不一样,侯爷风流多情,若非忌惮霍家,这侯府中,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如花美眷了。 但江知言却没有继承江钧的风流。 当初为了科考,他甚至还躲到了连云山的寺庙居住,这就能看出他的不同。 他若是喜欢一个人,真的上了心,必定会真心以待。 最是古板周正的人,也最能做痴情人。 “夫人有什么怕的,您给她喝了绝子的汤药,世子爷都没说什么,便是能多世子爷几分青睐又如何。” “生不出子嗣,能争得过什么?” 周妈妈扶着霍雅芝,落下这句,倒是让霍雅芝心中松快了许多。 也是,没有子嗣,什么都不是。 “你明日来临风居时,试探一下她。” 听到霍雅芝的吩咐,周妈妈笑着点头:“是,老奴明白。” 临风居中,青芜还不知道霍雅芝的打算。 江知言起身离开时让她也起身,但青芜却是裹着被子,一翻身又睡着了。 等江知言从外头回来,看到的便是若隐若现的帷幔中,背对着他的细腻肌肤。 薄薄的被子搭在青芜腰间,刚好将那弧度遮掩住。 窗外洒下来懒洋洋的阳光,照在青芜身上,也让江知言看到了她腰间的刺青。 交缠在枝丫上,说不上名姓的两朵黑色的花。 许是江知言的视线太过灼热,青芜也有些睡得不安稳。 她再次翻身,缓缓睁开眼,一下便撞进了江知言的眸中。 “世子……” “奴婢有些太累了,又睡过去了。” 青芜坐起身,捞过一旁的衣裳穿上。 那股子慵懒的模样,熟稔自然,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起身,就见江知言走过来。 “世子?” 男人伸手解开了腰间的玉佩放到桌子上,而后是腰封,再是那层洁白如雪的外衣。 本就是随性的装扮,只不过江知言在面对外人时,向来都是这般周正。 那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她有些不解的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不知为何,青芜突然觉得自己腰有些疼了。 江知言伸出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没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再睡会儿。” 原本清冽冷淡的声音染上欲色,她刚穿好的衣服也被丢到了一旁。 青芜被吻的天旋地转,她感觉到那只带着几分凉意的手落在了她腰间。 指尖划过,而后指腹摁压了下,不断的摩挲带来些许痒意。 她想躲,却被江知言禁锢着,无处可躲。 “这是什么?” 直到江知言的腿抵在床边,困着她,问出这句后,青芜才回过神来。 他指的是她身后的那道刺青。 “不知名的野花,奴婢少时听人说,这花生命力旺盛,可以庇护人也活的长长久久。” “奴婢就是想好好的活着。” 青芜回答的磕磕绊绊,身后撩惹起来的那股子痒让她无处可躲。 她感觉江知言的吻,像是潮湿雨季中令人密不透风的雨滴一般。 在她仰起脖颈,看不到的地方,江知言那双眼眸,分外清明。 他好像想起来,这花在哪里见过了。 两关地带,这种不知名的野花,却能顽强的生长于漫天黄沙之中。 欲望是攀升翻滚的海,他到底是没多问什么。 因为知道,如果她真的别有目的,即便去问,也问不出什么。 “世子,若是让夫人知道了……” “你不出声,无人知晓,不许再动了。” 青芜的话才刚起个话音,江知言便让她闭了嘴。 听到这句,青芜顿时愣住,这人,只顾着自己了是吧? 第26章 她和你们不一样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这一觉再睁眼,已是午时,青芜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 不仅手腕酸痛,就连腿都磨出红肿来。 她不禁心中骂了江知言一句斯文败类。 看着无欲无求,实则简直索求无度。 青芜抬了下手又放下,扭头看去,身旁已经空了一片。 江知言起身了,外面好像还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她实在是不想起来,可这次,也是不起不行了。 青芜揉揉眼,坐起身来,穿好衣服走出去后,正巧对上了进来送茶的任轩。 只不过刚迈进来一只脚就被江知言手中的茶盏砸了出去。 “世子……” “出去。” 冷淡的两个字不含任何感情,任轩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惹了江知言不悦。 待任轩走出去将门带上后,江知言才抬眼看向青芜。 面前的姑娘衣裳有一半落下肩头,露出那片腻白的肌肤。 顺着江知言的视线,青芜低头便看到了自己这幅打扮。 原来刚刚任轩被骂出去,是因为她啊。 想到这里,青芜并没有着急去提自己的衣裳,而是朝着江知言走去。 “穿好衣裳。” 在青芜伸手过来时,江知言握住了她的手腕,落下这句。 听到这话,青芜轻笑一声:“世子和奴婢说话,为何从不看奴婢?”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江知言那双眼像是钉死在书上一般。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青芜歪头,直接带着他的手落在自己肩膀上。 滑落的衣裳被江知言的手指勾住,向上拉起。 “奴婢多谢世子了。” 便是江知言不回青芜的话,她也有话和江知言说。 不过,这次青芜可不敢再做过分的事情。 毕竟世子爷虽然看似清冷疏离,可一旦撩起火,便是多少水都浇灭不了的。 到头来,苦的只有青芜,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从江知言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青芜重新整理了下衣裳走出去。 站在门口的任轩看到青芜出来,欲言又止。 青芜看着他这样,勾唇笑了下:“任管事,今后若是我在房中,您还是不要进去了。” 话音落下,青芜走远,只留下在原地的任轩。 待他琢磨出青芜话里的意思后,那张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红的简直不成样子。 晚间,青芜伺候完江知言用饭,正端着茶水出去时,突然被人抵在墙角。 “五日已经过去了,姑娘为何还没拿到公子要的东西?” “我说过,他的文书我近身不了,他已经起疑了,此时出手,只会暴露。” 青芜抬脚踢在那人身上,黑衣人吃痛退后几步。 “公子让我问姑娘,莫不是留在江知言身边乐不思蜀,忘了公子曾经救你的情意了?” 黑衣人话音刚落,青芜的手抬起,指尖捏着黑衣人刺来剑。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姑娘若是还想复仇,最好乖乖的听话,否则……” 这次,不等黑衣人说完后,青芜松开手,黑衣人被她一掌拍的退后几步。 “知道了,三日。” 落下这句,她不再多说,而是稳稳的端着那盏茶离开了这里。 真该跟江知言说一下,临风居的守卫要换一换了。 黑衣人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露出几分仇怨。 怀王府。 大雪落后的翠湖上结了一层很厚的冰,湖水旁那棵歪柳树枯败的枝丫都被冻在湖中。 燕云承坐在湖心的凉亭中,面前摆着一张棋盘,黑白棋子正在焦灼的厮杀。 一旁的小几上,正煮着一炉水,红泥小炉,新雪煮茶。 袅袅升起的白雾氤氲了男人的眉眼,修长的手指中夹着一枚白棋。 “王爷。” 身后传来下属郑磊的声音,燕云承嗯了声。 “王爷的命令,属下已经差人传达给沈姑娘了。” 听到这句,燕云承突然笑了下,白子应声而落,将黑子彻底围困在棋盘中。 “她说什么了。” 郑磊总觉得自家王爷刚刚的那声笑,已经知道沈姑娘的回话了。 “沈姑娘说她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下次派个机灵点的过去,她和你们不一样。” 燕云承靠坐在椅子上,将手中的棋子全都丢进棋篓中。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他眸光微动,最后那句话说的竟是有些无端温柔缱绻。 “是,这次是属下的疏忽。” 郑磊很快便认了错,他知道沈姑娘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很高。 毕竟当初沈姑娘逃出来时,全身的经脉近乎全损坏。 是王爷为她寻访名医,不知花了多少药材才医治好的。 便是再桀骜的人,在这样的救命之恩下,也会心软的。 只是郑磊想不通,如今沈姑娘和江知言……王爷竟然还能待她好? 话虽如此,但郑磊也知道这话不能问出口。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王爷,陛下宣您进宫。” 凉亭外传来管家的声音,燕云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在皇宫中同江知言打了个照面。 皇帝最信任江知言,天子近臣,自然是不一样的。 “见过王爷。” 面前的男人头戴一顶漆纱幞头,随着他俯身行礼的动作微微晃动,尽显庄重与沉稳。 身着一袭绯色罗袍,袍身绣着精致繁复的山海云龙纹。 丝线在日光下闪烁着微光,每一处针脚都细腻至极,彰显着皇家御赐的尊荣。 腰间束一条通犀金玉带,温润的玉石与闪耀的黄金相互映衬,镶嵌其中的通犀角更是珍稀无比,纹理独特。 江知言面色冷淡,金尊玉贵的气质将这身官服衬托的无人可比。 年纪轻轻便权势滔天,位极人臣,是多少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江大人。” 燕云承落下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同江知言打过招呼后便朝前走去。 两人在紫宸殿遇到了前来迎接的御前大太监李顺安。 “见过王爷,江大人。” 李顺安同两人行礼过后,便引着他们朝殿内走去。 只是不凑巧,还没进去,就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朕说了,朕不喝,拿下去!” 皇帝的话说完,一阵咳嗽声响起,再然后是李顺安的叹气声。 “太医正开的药一直不管用,陛下头疼的老毛病一到天冷就犯了,还请王爷,江大人多劝劝陛下。” 第27章 落在她背后的字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燕云承率先走进殿内,上座的皇帝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 见到是燕云承,他的眸光有些复杂。 江知言随后也走进来,皇帝摆手让两人坐下。 “李顺安,把这折子拿给云承和奉书看。” 皇帝以手掩唇,止住了咳嗽。 李顺安闻言,忙上前去接过那封折子。 这封奏折是关东递呈上来的,今年雪灾,关东三城受灾最严重。 兰城,霞城,锦城频频发来求救赈灾的信函。 只是不等递到皇帝面前,这些折子便全都不见了踪影。 显然是有人不想让皇帝知道这些事儿。 毕竟这三城,每年下大雪,都要经历一次灾祸。 上任的官员都会提早做好准备,可这次的雪灾,没有任何防范。 导致死伤无数,房屋倒塌,钱财损毁,不计其数。 皇帝的头疾自然也是因此犯的。 他手上这封折子,是三城主帅冒死潜入皇宫,递到他手中的。 这让皇帝怎么能不生气。 他气的简直想将关东郡守给斩首示众了。 要不是还尚且有理智,他也不会叫燕云承和江知言来。 关东共有六城,早些年一直不太平,刚被燕云承给平叛,又出了这样的事。 “云承之前在关东待过,这次就辛苦你再去一趟,查一查,究竟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 皇帝咳嗽一声落下这句,燕云承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喊自己来,不就是这个想法吗? “臣必定不负陛下所托。” 燕云承起身落下这句,皇帝点点头:“若遇到棘手的事情,朕准你先斩后奏。” “柳太妃今日也回宫了,毕竟也是你的养母,去寿康宫看看吧。” 说罢,他摆摆手让燕云承下去了。 燕云承的生母去世的早,他自幼就是在柳太妃跟前儿长大的。 母子二人也算是有些情分在的。 待燕云承离开紫宸殿,皇帝起身走过来坐到了江知言身旁。 “奉书觉得,怀王如今,可还有夺王称帝的念头吗?” 这句问话可谓十分大逆不道,但问这话的人,是皇帝。 “若是陛下觉得怀王殿下有异心,就不会召他回京城了吧。” 江知言的话让皇帝笑了下,只是笑着笑着,他又咳嗽起来。 其实皇帝很年轻,也只比江知言年长五岁。 只是这一身的病,拖累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命不久矣的老者。 也正是因为这身的病,他到如今都没有一个子嗣。 皇宫之中,后妃所生子嗣,不是早夭就是胎死腹中。 再这么下去,将来,他这从旁人手中抢过来的皇位,也只能物归原主。 鸠占鹊巢,终究不是自己的东西,留不住的。 “朕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奉书,你我自幼一起长大,除了你,朕谁也信不过。” “无论怀王有没有那个心思,朕都不能掉以轻心。” “若是可以,想个法子,让他回封地去吧。” 皇帝的话说的轻飘飘,落下却有千斤重。 其实江知言和皇帝之间也就是年少时,伴读的情分。 也是因为这样,他能够稳坐如今的位置,成为人人羡慕的天子近臣。 在其位,谋其职,食君之禄,自然是要担君之忧。 江知言没有多说,应承了下来。 从紫宸殿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黯淡下来。 漆黑的夜如浓稠的墨一般,零星的星子点缀在这一片夜色之中。 他抬步走出宫门,只觉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临走时,皇帝说,他送来的花很好,闻起来,让他的心情都愉悦许多。 比起华贵的牡丹,这样别致的花,就像是沉闷生活中,终于出现的一抹鲜活。 这也让江知言想起了青芜。 她好像,总是能给他一些意外之喜。 回到临风居后,不见青芜的影子。 江知言没有出声问,只是朝着暖阁走去。 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抬眼时,便看到了暖阁门口挂着的那盏昏黄的灯。 紧闭的窗户上映照出一抹人影。 影子的主人用手撑着头,手中拿着笔,任凭摇曳烛火将她的身影拉长。 “世子?” 刚抬脚进去,青芜惊喜的声音便传来。 再然后,她丢下那支笔,毫不留恋的朝着江知言走来。 “您让奴婢描的字,奴婢都描好了。” 姑娘也不避讳,当着任轩的面便抱住了江知言的腰身。 他身上很凉,带着寒夜霜雪的味道。 尤其是身上的玉石,更是硌得慌。 可青芜抱的很紧,手指在他背部摩挲了下,仰起头来说出这句,像是邀功一般。 江知言在被传召进宫前,丢给青芜一本书让她去描摹。 说好教她的事情,他不会食言,毕竟还想从中看看她的底细。 只是一低头对上青芜亮晶晶的眸子,他突然觉得自己把手段用她身上,有些卑劣了。 “身上凉,先起来。” 这次,江知言没说什么冷言冷语,听语气,还有些放软的态度。 青芜收回手,改为拉着他的手,让他凑近了看。 看到字的那一瞬间,江知言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满腹经纶,惊才绝艳的江大人此时也被这歪歪扭扭,如狗爬一样的字给惊住了。 “你不是说,有人教过你?” 那人就教了她这些玩意儿? “世子就丢给奴婢一本书,那上面的字,奴婢都不认识,自然也写不好了。” “秀才哪里抵得过探花郎?” 青芜凑近江知言,笑着说出这句。 毕竟当年科考,江知言可是一次就中了探花,别提多风光了。 似是这句无心的夸赞取悦了江知言。 他脱下外衣放到一旁,而后落座,朝着青芜伸出手来。 “你过来。” 青芜不解其意,但还是乖巧的伸出手搭在他掌心。 依旧是带着凉意的手,同她温热的手交缠在一起。 她坐在他腿上,看着他拿过笔。 门口的任轩早就识趣的离开,并自动走远了。 上好的狼毫笔蘸取了墨水,青芜看着他的动作,再然后,那支笔落在了她身上。 “会写你的名字吗?” “不……不会。” 笔尖游走带来的酥麻不亚于他的手指,她抓紧他的衣袖,不住的往后退。 可他的手箍着她的腰身,不给她退让的机会。 明明只是两个字,青芜却感觉落在她背后的字,像是一句诗。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冷冽清寒的声音蛊惑人心,他低头,将笔塞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你的名字。” “现在,该学我的了。” 第28章 衣冠禽兽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可实际上,却没给青芜动作的机会。 她身子轻颤,手也发抖,险些握不住手中的笔。 直到桌子上的笔墨纸砚被扫到一旁,晃荡的墨水倾洒出来。 青色的衣衫上顿时像是泼了墨卷一般。 他带着她的手,于她细腻的肌肤上,刻下他的名字。 江知言,她当然知道江知言这三个字怎么写。 她又不是真的不通文墨。 可这三个字此时落在她身上,酥酥麻麻的不仅是痒,更像是在她心上写。 昏黄的烛火映照着江知言精致的眉眼。 那双黑沉沉的双眸中,是翻腾的欲望,不断拍击出浪花。 他像痴迷的画师一般,在她锁骨的位置,勾勒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名字。 江知言觉得皇帝说的很对,有时候牡丹花看多了,确实会厌烦。 即便是不知名的野花,也能为无趣的生活增添些许生机。 他想,若是查探清楚,青芜的身份真的没有异样,或许留在身边,也未尝不可。 她如今是他的人,他们密不可分,紧密缠绕的宛如双生的树枝一般。 况且,她服用了绝子的汤药,离开侯府,难以再有活路。 青芜不知江知言心中所想,只知道那支笔被无情的丢在一旁。 男人俯身亲吻她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又来? 他还上瘾了是吧? 可惜江知言并不知青芜心中所想,他也觉得他像是疯了一样。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青芜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立马捞了衣服离开暖阁。 任轩看着走出来的青芜,自觉的避开他。 昨夜暖阁叫了三次水,到了后半夜都能听到姑娘的哭声。 也不知道世子爷是怎么折腾的人。 待江知言起身时,身旁早就没了青芜的身影。 想起她昨晚的模样,江知言伸手揉揉头。 直到用早饭时,都没见青芜,他不由得微微皱眉,但没多说。 “姑娘一早就起了,瞧着身子像是不舒服。” 任轩毕竟跟了江知言许多年,一下便察觉出自家主子的心思。 他出声说了句,江知言嗯了声:“待会儿给她请个大夫看看。” 想来是往常太过克制,昨日的确有些不节制了。 思及此处,江知言眸光幽暗,放下了碗筷,去上早朝了。 青芜在自己的屋子好不容易补了个觉,刚一睁眼,便对上周妈妈不悦的眼神。 “周妈妈?” 她猛地坐起身,周妈妈手中拿着一把戒尺,挑开了她遮掩身子的手。 比起第一次见青芜时,周妈妈觉得,她这身子,倒是越发出挑了。 就像是经过雨露的滋润,完全盛开了一般。 眉眼间也多出几分妩媚之情。 再看她身上青紫交错的痕迹,无一不在告诉周妈妈,世子爷有多宠爱她。 “已经巳时三刻了,姑娘还不起身吗?” 周妈妈收回手,转过身去:“如此没规矩,将来主母进门,还能指望你伺候?” “今日就罚你去廊桥下跪半个时辰。” 听到周妈妈的话,青芜没有说什么。 昨夜的时候,江知言跟青芜提过这件事。 原本霍雅芝让青芜去锦华轩,就是想磨磨她的性子。 毕竟江知言最近宠幸她的次数多,临风居的下人都知道,自然会有人讲给霍雅芝听。 如此一来,霍雅芝就会担心青芜会不会狐媚惑主,怕影响到江知言同长乐郡主的婚约。 不过江知言这次倒是做了个人,让周妈妈来临风居。 人在他的地盘上,就算周妈妈真的想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惹江知言生气。 “是,奴婢这就起身。” 青芜穿上衣服,顺带给自己把了下脉,从一旁拿过瓷瓶倒出药丸服用。 这是她自己做的避子药丸,同江知言的次数多了,他以为她喝了绝子汤药不会有孕。 所以肆无忌惮,可青芜又不是真的不能受孕。 她可不想有江知言的孩子。 规规矩矩走出去,在廊桥下跪了半个时辰,周妈妈才让青芜起身。 “世子爷宠你,那是你的福分,人要知足,不可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明白吗?” 周妈妈看着青芜额角沁出的一层薄汗,眼光冷淡。 当初老夫人送她过来,只是为了给世子爷开荤。 可如今看来,也不知是便宜了谁。 “奴婢谨记妈妈教诲,一定会好好伺候世子的。” 青芜在旁人面前,都是一派老实模样,规矩礼仪挑不出错处,周妈妈自然拿她没办法。 眼瞅着到了午时,江知言也要回来,周妈妈只好先离开。 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等周妈妈离开临风居,荷香才从一旁走出来:“哟,青芜姑娘怎么又受罚了?” 许久没见荷香,青芜险些都要忘了这号人了。 还敢往她跟前儿凑,看来是之前的警告她没放在心上啊。 青芜转动了下手腕,歪头看向荷香。 荷香突然就想起她之前踩着自己脚说聒噪时的姿态。 “我在世子面前伺候,周妈妈奉夫人的命前来教导我规矩。” “你这话说的,怎么好似是周妈妈刻意惩罚我呢?” 青芜朝着荷香走近,而后就听荷香道:“夫人可不喜欢狐媚子,为何派人教你规矩,你心知肚明。” “哦?夫人最是良善不过,你是说夫人太刻薄了?” 荷香听到青芜的话,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只不过没等她回话,就见青芜俯身行礼:“周妈妈,可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闻言,荷香脸色十分不好的扭头去看。 周妈妈站在不远处,面色冷淡。 “主家的事情,也是你能妄言的?” 只见周妈妈走过来,抬手便是一巴掌。 荷香哪里敢反驳,连忙跪下认错。 都怪青芜这个小贱人,刚刚那些话,她都是故意说的! 打了荷香一巴掌后,周妈妈上前拿过一旁的戒尺,饱含深意的看了青芜一眼。 她在这大宅院里生活了几十年,青芜这点儿小把戏,她看的很真。 这也是表面安分,内里精明的人。 不过她倒是理解,人都欺负到头上了,总不能还像个软包子一样。 要真是这性子,跟在世子爷身边儿也丢人。 第29章 你找什么?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荷香最终被周妈妈罚着在临风居外跪着,不到日落不许起身。 来来往往那么多的下人,都看到了荷香受罚的样子。 荷香心中更是怨恨青芜,该死的小贱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待午时一刻过去,江知言从都察院回来。 任轩手中还抱着不少文书跟在他身后。 这次,暖阁面前少了个人,江知言一下就看出来了。 任轩看到江知言步子一顿,忙对旁人的人说了句。 那人离开,不多时便回来了。 “世子,青芜姑娘今日受了周妈妈的处罚,伤了腿,说是伺候不了世子了。” 小厮说完后,江知言没有多言语,而是朝着暖阁走去。 任轩有些诧异,他以为,世子这几日对青芜的宠爱,会替她说几句话呢。 毕竟今日晨起时,还让他请了大夫去给青芜看。 只是等江知言处理完那些公务,也没听他提起青芜。 任轩也有些看不透自家主子的想法了。 青芜在耳房睡得迷糊,用过午饭后,她就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 给自己把了脉后才发现,原来是这两日受了凉,再加上吃的避子药,这才染了风寒。 腿上的伤倒是无碍,只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实在是难受。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然后坐到了床边。 江知言的气息很好认,毕竟两人也相处了这么久。 微凉的手贴在她额头上,驱散了她身上的燥热。 青芜睁开眼,看向来人。 “世子?” 黏糊糊又闷哑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委屈可怜。 “世子快离奴婢远些吧,过了病气给您,奴婢会难过的。” 即便是在病中,青芜都不忘说几句好听的话给江知言听。 闻言,男人伸手将被子拉上来,露出她的腿。 再然后,裙子被撩到腿弯的位置,膝盖上已经是青紫一片。 “不是跟你说过……” 江知言的话还没说完,青芜便接了这句话:“惩罚奴婢,就是对世子的不敬。” “可周妈妈是夫人的人,也是世子默许她前来教导奴婢规矩的。” “奴婢不想给世子添麻烦,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 他要是不提起,青芜都想不起来自己身上还有伤。 周妈妈来临风居教规矩可不是教一两日就走了。 她教完青芜,还要回锦华轩跟霍雅芝说。 青芜要是拿着这点小事情跟江知言哭诉,不仅会让江知言厌恶,也会引起霍雅芝的不满。 得不偿失的事情,青芜向来不做。 只是这伤要是能让江知言心疼她,倒是值了。 也算她没白受这伤。 “是谁教你的忍气吞声?” 江知言看着青芜那张因为生病而泛红的脸。 此时的她更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细腻的肌肤上有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像是升腾的雾气凝结出的一般。 “奴婢生来就是如此的,世子金尊玉贵,自然是不知晓。” “若不忍气吞声,奴婢早就活不下去了。” 青芜的话说的有些残忍,却是一脸的笑模样。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只是父亲和哥哥们都不在了,她能活下来,更是死里逃生,从那场大火中捡到的一条命。 从那以后,青芜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为沈家平反,杀江知言复仇。 死容易,可生不如死才是折磨。 她受过的苦难,自当要江知言全部偿还。 包括为了进宣平侯府,为奴为婢的这一年。 “你是在怪我让周妈妈来?” 江知言的语气有几分冷,看向青芜的目光中也满是审视。 在这样的威压下,若是旁人,怕是早就要心虚的避开视线。 “奴婢怎么会怪罪世子,夫人毕竟是世子的母亲。” “想来是奴婢做的不够好,这才让夫人不满,今后奴婢一定会好好学规矩的。” 青芜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就是这话让江知言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 他沉默…… 姑娘眨了下眼,扯了扯他的袖子,还以为他是直接在这儿给冥想上了。 “你有什么,可以和我提。” 就在青芜忍不住要开口时,江知言看着青芜落下这句。 他不是那般不通情理的人,私心里,他已经将青芜当做了自己人。 哪怕如今江知言依旧觉得青芜的身份有异议。 “奴婢没什么,就是求世子这几日暂且先放过奴婢,可好?” 青芜露出一笑看向江知言,提出了这个要求。 听到这句,江知言觉得自己的耳根好像有些烫。 江知言让任轩请了大夫给青芜,开了药方后,青芜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刚刚强撑着和江知言谈话,说完话后,她又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了。 翌日,周妈妈倒是没有来,应该是江知言差人去锦华轩说了什么。 青芜难得好好休息了一上午。 “陈磊?” 到了午时,她出门,刚好撞见了手中拿着东西的陈磊。 听到青芜的声音,陈磊笑着走过来:“姐姐病好了?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青芜这么一问,陈磊面上的笑顿住,悄悄将东西藏了起来。 “这些……” “是府中管事处给世子准备的聘礼吧。” 没等陈磊开口说,青芜便将话给接了过去。 听到这句,陈磊点头:“什么都瞒不过姐姐。” “不过姐姐也别往心里去,世子同郡主的婚事是早就定好的,不过姐姐如今正得宠,将来世子也会好好待姐姐的。” 陈磊安抚了青芜一句,而后就见青芜笑了下。 “我知道的,世子待我好,快去吧,别耽误了事。” 说罢,陈磊点点头,转身离开。 青芜面上的笑意缓缓落下,而后朝着暖阁走去。 江知言爱娶谁娶谁,和她又没关系。 只是可惜了那位长乐郡主,要嫁个表里不一的人。 暖阁中烧着地龙,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她看到桌子上堆叠的文书,朝前走去。 就在她伸手过去时,书架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找什么?” 江知言怎么在暖阁?他何时回来的? 青芜心中一惊,都怪这病,竟是没让她察觉到有旁人的气息。 “奴婢只是想给世子收拾收拾。” 幸好她还没碰到东西就被江知言制止了。 当真是吓人。 第30章 暴露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从书架后缓缓走出,目光紧紧锁住青芜,眼神里划过几分审视。 “收拾?” 他的声音低沉,染上些冷冽。 青芜看着他手中拿着的书,午时的阳光洒落进暖阁中。 男人的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之中,她有些看不清江知言面上的表情。 “往常这些文书,不都是奴婢收拾的吗?” 青芜面上挂上一个笑,朝着江知言走近。 她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异样。 手也自然的落在那堆文书上,像是想到什么,青芜突然问道:“莫不是世子怕奴婢看到朝廷的机密?” 说完,她像是有些嫌弃一般,拎起那文书。 “可是奴婢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也就知道几句诗文,还不知道怎么写。” “世子的公文就算是放在奴婢眼前,奴婢也是看不懂的啊。” 青芜言语中还有几分委屈,将那文书随手丢在桌子上,她别过头去。 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江知言。 “我就说了两个字。” 江知言突然觉得有些无奈,也不知为何,圣贤书上说的还真没错。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女人说话,从来都不讲道理。 不过江知言从小到大接触的女子,全都是有涵养的,知书达理的贵女。 也就头一次遇到像青芜这样,两个字能让她控诉他这么多句的人。 难不成是他最近真的太宠爱她了? 想到这里,江知言坐到一旁,眸中划过一缕寒光。 “何时变得这般骄纵了?” 他抬眼,有些寒意的眼神让青芜不由得退后一步。 “世子是怪罪奴婢了吗?” 青芜撇嘴,垂眸道:“奴婢哪里骄纵了,不是世子总是不信奴婢吗?” 她上前,指尖堪堪触到江知言的袖口,檀木书脊便抵住了她的腕骨。 雕着云纹的硬木压着血脉,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混着窗外鸟鸣,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世子……” 她刚要开口,忽然瞥见江知言指尖掠过书页夹层。 泛黄的宣纸抽出的刹那,她眸光微闪。 夹进去的《春江花月夜》,页边还沾着半枚胭脂印,是前两日荒唐所留。 江知言将诗笺举到光下,鎏金竹纹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前日你替我研墨,我不是跟你说过,最喜张若虚的'江畔何人初见月',还让你去抄写。” 他忽然倾身逼近,松香混着墨气萦绕鼻尖。 “怎的偏偏抄错了'捣衣砧上拂还来'这句?” 青芜的后腰撞上紫檀案几,镇纸旁的青瓷笔洗晃出涟漪。 此刻江知言袖中沉水香愈发浓烈,像是要将她溺毙在这冬日的暖阳之中。 “奴婢愚钝,照葫芦画瓢,写错了……” 她垂下眼帘,腕间银镯突然被攥住。 江知言修长的手指抚过镯面缠枝纹,他眸光沉沉,一言未发。 “银镯子不衬你的肤色。” 好半晌后,青芜听到江知言落下这句,她抽出自己的手。 “改日差人给你打一对玉镯吧。” 他顺势松开,什么都没多说。 “世子不怪奴婢了?” 青芜歪头,轻声说出这句,江知言嗯了声:“你这字,的确看不懂。” 说完这话,就见姑娘的脸上露出一抹窘迫之色。 “下去奉茶吧。” 青芜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暖阁后,她的手搭在那银镯子上,垂眸不语。 永和七年,关外官窑的缠枝莲纹样。 他想起刚刚指尖摩挲着银镯内壁的款识。 这样的古物,很是罕见。 江知言身子靠后坐了下,抬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张《春江花月夜》。 上面的瘦金字不失筋骨,犹如翠竹经风,劲挺而有韧性。 只是另一张宣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比起启蒙孩童的字看起来还要难看。 可江知言看着这字,却觉得,有些不同。 “爷。” 任轩从外头走进来,江知言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 “何事?” “您让属下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江知言面前:“这件事,背后似乎有长公主殿下的手笔。” 听到这句,江知言微微抬眼:“长公主?” “对,属下去查过,今年朝廷给关东三城拨过去的赈灾物资,是户部侍郎亲自押送过去的。” 而户部侍郎杨永就是长公主殿下的人。 长公主燕凡霜,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怀王知道这件事吗?” 听江知言问话,任轩摇摇头:“暂时不知。” “属下怕打草惊蛇,便率先一步来跟您说了。” 要是长公主殿下想断尾求生,舍弃了这户部侍郎,线索就会断在这里。 “进宫。” 江知言起身,拿起一旁的衣裳,临出门时,他站在门口,扭头看了下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可要属下派个人守着?” 察觉到江知言的视线,任轩察觉到后,出声问了这句。 江知言眸光越发深沉…… - “姑娘留步。” 任轩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惊得青芜指尖一颤。 而后便听他说:“世子吩咐,近日天寒,让姑娘戌时前把书房地龙烧旺些。” 她低头应诺,耳畔坠子晃出细碎的光。 江知言太敏锐了,只是一句抄错的诗文,竟然引起了他的怀疑。 青芜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哪是让她去烧地龙,分明是要试探她。 - 宫墙内的雪粒子扑在江知言织金蟒纹披风上,他望着御书房檐角垂下的冰凌。 忽然想起青芜研墨时冻得发红的指尖。 那日她抄录的《春江花月夜》,“捣衣砧上拂还来“的“砧“字偏旁分明是石而非木,错得蹊跷却错得刻意。 “世子请。” 大太监掀开锦帘,暖阁里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名身穿官服的男人伏在青砖上,后背鞭痕交错,右手三指已呈不自然的扭曲。 皇帝将茶盏重重一搁:“奉书来得正好,朕正要派人去请你,巡查赈灾,可曾发现端倪?” 江知言眸光微动,而后低头。 “但说无妨。” 看他这般态度,想来应是已经有了不同的发现。 “此次负责押送赈灾货物的,是户部侍郎杨永。” “杨永是杨氏旁支,同已故的长公主驸马杨康风是表兄弟的关系。” 第31章 磨磨性子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御书房鎏金蟠龙烛台上,九枝红烛忽然齐齐爆出灯花。 皇帝用茶盖拨着浮沫的手微微一顿,殷红血珠正顺着那气若游丝的官员扭曲的指尖,在青砖上洇出暗色图腾。 江知言看着那血痕蜿蜒成蛇形,忽然想起青芜腕间银镯上盘绕的缠枝莲。 “据臣所知,杨侍郎押运的三万石粟米……” 他垂眸盯着地上抽搐的人影,袖中拇指摩挲着翡翠扳指。 “入关时粮车辙痕深三寸有余,出关时却只剩两寸。” 皇帝手中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你是说......” “每车暗格夹层可藏白银五百两。” 江知言从袖中取出户部勘合,泛黄纸页上朱砂批注如血。 他做事,向来周到,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从不做。 在进宫前,他就已经差人去核查过了。 “关东三城要的不是赈灾粮,而是能买命的私盐。” 话音未落,那官员突然暴起,残缺的手掌竟从靴筒抽出淬毒匕首。 寒光擦着江知言蟒纹披风掠过时,他看到了匕首柄上缠着的金丝绦,分明是王公贵族独有的双股捻线。 御前侍卫的刀锋没入那官员后心时,血溅在江知言月白衣衫上,像极了青芜在诗笺边沿按下的胭脂印。 “好个忠心的狗。” 皇帝将茶盏重重砸在那官员尸身上,碎瓷混着血沫飞溅。 “传旨,即刻查封户部档房。” 江知言躬身领命时,窗外北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将那血冻成冰晶。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这件事,就是长公主所做。 只是可惜,江知言手中没证据,也只能寄希望于如今前往关东的燕云承了。 戌时的梆子声穿透风雪时,青芜正跪在书房地龙旁添炭。 银镯贴着火钳发出细微嗡鸣,炭火噼啪炸响,青芜用火钳拨开灰烬。 “做什么呢?” 沉水香混着血腥气自身后袭来时,青芜刚要起身。 江知言染血的衣裳下摆扫过她手背,温热的血珠滴在银镯上,将那朵缠枝莲染得妖异非常。 “世子受伤了?” 她转身时衣袖拂过地龙铜管,鎏金竹纹窗棂将月光切割成碎片:“奴婢去取金疮药。” “不急。” 江知言抬手按住她肩膀:“先去拿一身干净的衣裳吧。” 他不喜欢身上有血的味道,黏黏糊糊的,让人十分难受。 待青芜取来干净的衣裳,江知言换上后,才坐在椅子上。 桌子上的文书堆叠的依旧整齐,青芜并没有动过。 他在宫中待了这么久,她竟是没有一丝动摇? 想到这里,江知言开口说道:“我恐怕要出去一趟。” 闻言,青芜不解道:“世子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关东出了事,燕云承已经去关东了,难道今日江知言进宫…… “去关东一趟。” 江知言语气淡淡,似乎根本不怕青芜知道,毫不避讳的说出。 青芜微微抿唇,也没说什么。 他字字句句是试探,好似前几日的温情全然是假象。 只是一个逾矩的动作,两人的关系再次回到原点。 江知言说完后,让青芜下去了,今夜他没留她。 翌日一早,江知言就离开了侯府,周妈妈再来时,得知这个消息,微微挑眉。 世子爷不在临风居。 “世子倒是疼你,伤了腿,就让夫人缓你两天。” 周妈妈的话带着几分讥讽,青芜垂眸。 “今日的规矩,便是教你如何侍寝吧。” 她坐到一旁,端起茶水抿下一口。 “为妾,便是为婢,主母同主君圆房时,妾侍要在一旁伺候。” “端茶倒水,侍奉主君和主母,是你的职责。” 这话说的,便是存心磋磨和恶心青芜。 她如今还不是侍妾,都要这般被欺压,将来真成了江知言的妾,还不知他要怎么做。 青芜面上露出屈辱,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但她还是强忍着情绪,微微福身,低声应道:“是,青芜谨遵教诲。” 周妈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可别小瞧这侍寝的规矩,若是伺候得不好,惹得主君和主母不悦,有你好受的。” “是,青芜明白。” 无论周妈妈说什么,青芜都是一句她明白。 乖巧懂事的简直让人挑不出错来。 周妈妈寻不到机会发作,也就这般任她去了。 此时汀花院中,江婉仪得知江知言这两日不在,露出一抹笑意。 “大哥不在?” “是,姑娘当真要这么做吗?那毕竟也是世子身边的人……” 她身旁的婢女萍儿有些担忧的说出这句。 毕竟上次那牡丹花打翻了,世子还专门去锦华轩寻了夫人说这事儿。 要是姑娘这次真的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萍儿怕夫人动怒。 “不过一个侍妾,还能骑到我头上来?” 江婉仪柳眉一挑,眼中满是不屑:“小惩大诫,能出什么事。” 说罢,她凑近萍儿,压低声音吩咐起来,萍儿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却又不敢违抗,只能连连点头。 这边青芜刚送走周妈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江婉仪走进临风居。 青芜面上镇定,福身行礼:“见过三姑娘。” 江婉仪冷笑一声:“我丢了个镯子,有人说,是让你给捡着了。” “不知三姑娘丢了什么样式的镯子,可以跟奴婢说……” 只是青芜的话还没说完,江婉仪一挥手,丫鬟们便开始四处翻找,将屋内弄得一片狼藉。 青芜冷笑,却装作惶恐模样:“姑娘这是何意?若是有什么不满,青芜自当改正,可这般随意搜查,怕是不合规矩。” “这是世子的临风居。” 江婉仪上前一步,捏住青芜的下巴:“规矩?在这侯府,我就是规矩,你不过是个低贱的通房丫鬟,也敢跟我谈规矩?” “还想拿大哥压我?” 青芜用力挣脱开她的手,后退一步。 “即便青芜身份卑微,但也不容姑娘如此羞辱。” 江婉仪见她竟敢反抗,更是怒不可遏:“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她扬手便要落下一巴掌,却被人握住手腕。 “三妹,好大的威风啊。” 第32章 除掉青芜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来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只是冷声落下的话,却让江婉仪不自觉的转头。 “表,表哥?” 听到江婉仪的称呼,青芜也想起来这人的身份了。 早些年侯府嫁出去的庶出姑娘,侯爷江钧四妹的儿子。 如今清江柳家的嫡子,柳培风。 柳培风同江知言年龄差不多,听闻如今也是清江军营的参将,前途无量。 只是清江同京城的距离也不算近,来往怎么说都要一两日的时间。 这不年不节的,柳培风怎么来侯府了? “我来寻奉书,倒是不曾想,看到三妹如此威风的打骂下人。” 柳培风同江知言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毕竟也是亲表兄弟。 他刚刚站在门口时,便从江婉仪的口中听到了前因后果。 所以才会站出来制止。 只是不曾想,江知言何时收了个貌美的妾侍。 而江婉仪怕柳培风,纯纯是因为柳培风身上总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到底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姑娘家见了这样的人,的确会怕。 “是她偷了我的镯子,我才来这里寻的……” 江婉仪心中暗自说了句倒霉。 不过是惩处一个下人,还被柳培风撞上。 看来今日是没法惩戒青芜了。 “三妹这话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若是闹到外祖母面前,惊动了舅母,可就不好说了。” 柳培风松开江婉仪的手,她不由得后退几步。 想到这里,她眼神有几分躲闪。 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要真让老夫人知晓,她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肯定是那婢子看错了,咱们再去别处找找吧。” 萍儿上前扶住江婉仪,出声说了句。 江婉仪也不傻,有了这台阶,她当然得下。 “那婢子胆敢骗我,我饶不了她。” 这话说完,她笑着看向柳培风:“表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柳培风颔首示意,江婉仪像是逃一样的离开了。 等江婉仪离开后,青芜俯身对着柳培风行礼:“多谢表少爷搭救。” 姑娘一身青衣,最寻常的衣衫穿在她身上,却将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掐的极细。 脖颈间缠绕的那一圈绒毛,衬的皮肤越发细腻。 那张脸,比娇花还要明艳些许。 也难怪,江知言那般冷淡的态度,宛如老僧入定一样。 柳培风还以为,他不好女色呢。 原来是没遇到能入眼的。 “不必客气,奉书今日不在?” 柳培风出声问了句,青芜摇摇头:“世子这两日出去办公差了。” 闻言,柳培风点点头:“嗯。” 落下这个字后,柳培风便离开了临风居,应该是去瑞祥轩寻老夫人了。 瑞祥轩。 老夫人见到柳培风来,很是高兴。 柳培风的母亲,江四小姐可是她一手养大的,胜似亲女。 更别提如今柳家身份年年攀高,老夫人也很是自豪。 “孙儿给外祖母请安。” 柳培风跪下行礼,老夫人赶忙让他起身。 “快起来,快起来,在家中还行什么大礼。” 话说完,老夫人让身边的方妈妈搬了椅子来给他坐。 待柳培风坐下后,老夫人开口问道:“怎么想着来京城了?” “父亲得陛下赏识,高升回京,下月我们举家便要迁往京城。” “母亲心中高兴,觉得可以时时陪伴外祖母,便差我快马加鞭前来了。”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末了,柳培风还说:“如今孙儿得了皇城司的官职,也可以时常来看外祖母了。” 皇帝想提拔一些亲信,可京城的世家大族根深蒂固,势力错综复杂。 根本难以提拔起来。 是以,皇帝便想到了从外面调任官员进来。 这样一来,外来的官员接手了一些官职,便能同京城原本就有的这些世族形成抗衡。 帝王的制衡之术,皇帝用的很好。 老夫人听到这话,心中更是高兴:“那真是太好了,原本还想着你们一家远在清江,是见一面也少一面。” “宅子可定好了?我差人去帮你母亲打理打理。” 闻言,老夫人说出这句,柳培风点头:“已经买好宅子了,东西也在陆陆续续送来。” “在永安巷那边,距离侯府不算远。” 说罢,柳培风又道:“只是这几日我要在京城留一下,还要叨扰外祖母收留了。”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你能留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方妈妈,快去给表少爷准备院子。” 祖孙两个其乐融融的说着话,柳培风将从清江带来的东西留下,这才笑着离开。 锦华轩自然也收到了柳培风送来的礼品。 “老奴听说今日表少爷去临风居寻世子时,遇到了三姑娘说青芜偷她的镯子。” “有这事?” 霍雅芝手撑着头,阖眸小憩,听到周妈妈的话,她才缓缓睁开眼。 “是,不过,表少爷出手救了青芜。” 说这话时,周妈妈也有些不满,这青芜自从跟了世子,那容貌倒是越发勾人了。 毕竟是有了男人,的确不同。 “我如今是有些后悔了,早知这般,当初那丫头就该用完就杀了。” 霍雅芝坐直身子,从一旁端过茶盏轻抿一口。 老夫人的心是好的,郡主是金枝玉叶,她也是怕江知言成婚时闹笑话。 可这第一个女人,在男人的心中,永远都是不一样的。 即便将来无子,可青芜若是聪明,自有手段。 江知言也会因为这头一个,独一份的人,怜惜她。 “那夫人,要不要寻个由头发卖了她?” 周妈妈小声提了个建议,霍雅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 反正当初的目的已经达成,除掉青芜也无妨。 不过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通房。 大不了等郡主入府后,再给江知言寻两房娇妾。 “这事儿,你去办吧,要悄无声息的,莫要让世子发现。” 好半晌后,霍雅芝出声落下这句,周妈妈点头。 大宅院里,有的是让人悄无声息死掉的法子。 周妈妈也知道,因为喜儿的死,李妈妈十分记恨青芜。 那不妨,就借李妈妈的手,彻底除掉青芜。 “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做的无影无踪的。” 第33章 反将一军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最近不在侯府中,但是侯府却有些热闹。 因为表少爷柳培风借住在侯府,给侯府的小厮丫鬟也买了不少东西。 就连青芜都得了一朵可以别在发间的海棠绒花。 柳培风和青芜想象中的样子有些不同。 江婉仪怕他,可他身上却不似江知言一般,有着令人难以接触的疏离。 即便是在面对最亲近的人时,青芜也触及不了他的内心。 若说江知言是寒山上不会消融的雪,那柳培风便是腊月之中,偶尔吹拂的清风。 青芜觉得那绒花还挺好看,就别在了发间,倒是衬的她面色如二月春红一般。 这日,是府中发月银的日子。 青芜虽然看不上这二两银子,但为了伪装,还是跟着众人前去。 管事房里,负责发月银的人正是李妈妈。 见到青芜,她眼中划过几分杀意,还真是冤家路窄。 想到周妈妈的吩咐,李妈妈有几分孤傲的将手中的银子放到青芜手上。 青芜低头看着那银子,也没多说。 这银子明显就少了,但当众提出,反倒是给了李妈妈发作的机会。 她转身就要走,李妈妈看着她的反应,有些诧异。 “青芜姑娘,你的月银不对。” 不知是谁出声说了句,青芜步子一顿,扭头看去时,面上便露出几分茫然。 “哪里不对?” 李妈妈厉声呵斥一句,那人缩回队伍里,不再多言。 “那就请青芜姑娘留下吧,待会儿发完了月银我和你再对对。” 说完这句,李妈妈重新给其他人发月银。 青芜垂眸站在一旁,隐在袖子里的手盘着那枚银子。 李妈妈一直都想除掉自己,今日这出,也不知是唱的什么戏。 等这边月银发完,李妈妈拿着钱袋子,瞥了青芜一眼后,出声让她跟上。 青芜亦步亦趋的跟着李妈妈去了一旁的屋子。 刚要进去,就察觉到身后有人。 她用余光看到青瓷花瓶上一闪而过的人影。 所以在那人的棍子落下时,她便直接朝前倒去,避过了这攻击,又让他觉得自己打到了人。 听到扑通一声,李妈妈转过身来。 “你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放心,死不了。” 粗犷的男声传来,李妈妈冷声说道:“让你带的东西呢?” 随后便是一阵衣物摩挲的声音。 “这小娘们长得倒是好看,反正都是个死,不如给我先玩玩?” 那男人蹲下身子,看到青芜的样貌,眼中划过几分艳羡。 到底是世子爷的女人,就是好看。 “抓紧,别耽误了事儿。” 李妈妈看到男人都要脱衣服了,嫌恶的说了句。 男人点头,催促李妈妈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合上,男人笑着伸过去手。 只是下一瞬,银簪尖锐的一端抵在他脖颈上。 “想做什么?” 青芜睁开眼,迅速起身,不过刹那,男人便被她踩在脚底下。 “你,你会武?” “我问你话,你最好先回答我,我手不稳,要是刺进去,你可就没命了。” 话落,银簪当真是刺进去一点,疼的男人刚想要张嘴,一粒药丸顺势滑进去。 “这是什么?” 他眼露惊恐,更是害怕。 “当然是毒药了。” 青芜嫌弃的说完,收回银簪,就在她转身时,男人拔腿就要跑。 不过比他动作快的,是钉死在门框上的暗器。 她扭头,寒光划过眼眸,宛如烈焰火舌中,淬火的刀刃一般。 “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青芜刚刚已经说过了,他要是想死,她不介意送他上西天。 “是,是李妈妈让我来给她送个东西的……” 男人咽了下口水,将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女侠,女侠,求你给我解药吧。” 他感觉他浑身都很痒,像是有无数的虫子在身上爬行一样。 让他忍不住的去挠,不多时,那黝黑的皮肤上便是无数道抓痕。 青芜坐到桌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而后她朝着男人勾了下手指。 唇边漾起的笑很是魅惑,男人跪着朝前。 下一瞬,茶水兜头浇下。 “想活命?” 她笑着问。 男人猛猛点头:“想,求求女侠,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只是鬼迷心窍……”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懂?” 青芜弯了下身子,对着男人说出自己的要求。 男人有些犹豫,可是身上那股抓心挠肝的痒又攀上来,他最终点头。 …… 约莫一刻钟后,男人提了提裤子从里头走出来。 坐在不远处的李妈妈走到男人面前,看到他身上那些抓痕,有些鄙夷。 “她醒了?” “中途醒了一次,又被我打晕了,事儿办完了,钱呢?” 男人也有些不耐烦说了句,朝着李妈妈伸出手来。 李妈妈无语,青芜那身皮肉,要是放在花楼,都不知要多少钱。 他还找她要起钱来了? 只不过李妈妈到底还是给了他钱。 “紧着你的嘴巴,要是敢乱说,可就没命了。” 男人一把夺过李妈妈手中的银子:“知道了,别再找我了。” 他再也不想跟李妈妈牵扯上了,险些保不住这条命。 李妈妈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他一口:“腌臜玩意儿。” 骂完后,李妈妈才抬步走进屋子里。 床上的青芜衣襟散乱,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团。 那朵海棠绒花掉在地上,还有些衰败之感。 李妈妈看了她一眼,眼中更是讥讽。 今日,就是青芜的死期,她要用她的血来祭奠喜儿。 青芜被留在这屋子,也不知李妈妈去干了什么。 只是没过多久,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人呢?” 周妈妈的声音传来,李妈妈急忙进来,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也是一脸茫然。 “不该啊,老奴刚刚离开的时候,她还在的。” 听到这句,周妈妈冷声道:“还不去搜,她又出不了府。” 李妈妈赶忙带着人去搜了。 周妈妈环视了一眼周遭,皱了下眉头。 心中是有些怪异的感觉,但她倒是不担心,青芜绝对跑不出去。 侯府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她就算跑,还能跑到哪里去。 周妈妈转身离开,青芜从暗处走出来。 她以为是李妈妈要杀她,倒是没想到,竟是周妈妈。 是夫人不想留她了。 第34章 她是我的人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青芜贴在潮湿的墙壁上,耳畔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她垂眸看向手中染血的银簪,弯腰将海棠绒花捡起来。 “西跨院搜过了?” 周妈妈的声音裹着冷风传来,“那小贱人最会装可怜,不要放过任何一处。“ 听到周妈妈的话,其余仆人连连点头应下。 想到那个男人的话,青芜毫不犹豫的将银簪对准了 倒是那祖巫刑天与天帝帝俊一同陨落,天庭将二人一同转世,化做轩辕,蚩尤二人,在巫妖之战后又起战端,那蚩尤氏手下九黎巫兵,十大魔神,便是这批人了。 有些还睁开眼睛地人,却是惊恐的现,在那三十六冲天宫之上,一个硕大的黑洞正冉冉出现,宛若一轮初升的太阳,爬将上来。 白玉凿子,这些间能让开天之宝诛仙剑都畏惧的凿子能有谁?盘古大神用以开天辟地的开天凿? 王守一默指一算:“你来求药,这药到底是该给不该给。”他寻思良久,此时周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王守一开药,从来都是看一眼便知该不该给,寻思这么长时间,到是前所未见。 而个头高大强壮一些的比蒙武圣却亮出了一把细长狭窄的弧形长剑,和另外一名比蒙武圣的巨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了,两个丫头这次不能跟着回去,有怨气呢,我给她俩改善一下伙食去,今天,就不去打搅你和嫂了”!萧寒赶紧拒绝,一旦去了他家,肯定又是手忙脚乱的将自己当贵客,萧寒实在是不习惯这样。 黄铁芯看着这个场面,眼角也酸了,把一叠早就准备好的钱放到桌子上面,就大步走出去了。 巴特凝固了,但随即视线一缕银光一闪,他心一跳,忽地地一跃,右手在霸王龙那消失那处的空气猛地一抓,就立刻把手放回了自己的怀。接着,一只熟悉的大手以盗贼先生很熟悉地方式再次一把捏住了他的脖。 但是在看到衣襟上沾的那些茅坑里的脏东西后,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又骤然跌倒了谷底。 “那么,现在,九黎界强者之会,马上开始。”蚩尤颇有一些懒洋洋的说道。说话的时候,蚩尤给自己泡了一杯淡淡清香的茶。蚩尤是个喜欢喝茶,而从不饮酒的人。 我们见老陈吃了秤砣铁了心,便也不再阻拦,只是和他一起吃饭喝酒,就当是最后的送别了。 两种生物共同生活,其中一方受益,另一方受害。受害者提供营养物质和居住场所给受益者,这种关系称为寄生关系受益者称为寄生物,受害者称为寄主或者宿主。 来了日本几天,出去吃了两顿饭,结果就引发了两次战斗,还一次比一次惨烈,险些要了我们的性命。 与此同时,作为黑马出现的是杜辰逸与冲虚,二人与太清一脉的韩、柳共同负责督率二十一代弟子。很多成名在先的宗门师兄,却成了沉默无闻之辈。 “公子是一名武修吗?”常勇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他决定单刀直入,眼前的这名蓝衫少年始终给他一种神秘感。如果对方不承认自己是武修,那么表明对方心虚,只要对方心虚,自己就可以找到对方的破绽。 秦猎强忍着笑点点头,又板着脸挥挥手,示意姚静滚蛋,而姚静也笑嘻嘻地蹦蹦跳跳溜走了。 便飞身直向着岐山老祖冲出,一刹那,岐山老祖直接被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应战,转身就逃。 第35章 螳螂捕蝉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青芜垂首跪在冰冷地砖上,耳坠缠着发梢微微晃动。 她盯着砖缝里蜿蜒的血线,那是方才咬婆子时蹭破唇角留下的。 血色在青砖上洇出诡谲纹路,像极了三日前江知言顺着她锁骨的位置描摹时,留下的痕迹。 “世子明鉴!” 周妈妈突然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向砖面。 “只是,只是老奴确是亲眼见 嫣红飞起一脚踹向他的凳子,但是君和已一抖袍子,挪身坐上了桌。顺口的酒喝得嚣张。 至于自己要去哪儿,甚至都不知道,只是明白,不想要再要呆在这能见到君无遐的地方。 “哈哈哈,上次有玉辰那老不死的帮你,现在你居然敢送上门来,而且在获得那种力量后,你怎么跟我斗。”这二当家信心满满。 姚心儿好奇的打量着4周,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叶婷末对于尹若君称呼他大爷感到很满意,便接受了尹若君的请求,乖乖的不说话了,但可以明显看得出他在憋着笑。 他推开房门,她躺在床上,也许是刚刚吐过,脸色有些苍白,没有了白日里见到那样的红润,额间那颗珠砂痣在眉间愈发鲜艳夺目。 两人扯了一些家常,聊着聊着夏海桐的心情也舒坦了些,最后她问夏雪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夏雪晴说她也不清楚,就是醒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了。 李彦现在在星辉佣兵团中主要的作用就是提供强大的攻击输出,而这点却是暗系魔法所不具备的,所以为了配合星辉佣兵团的作战方式,李彦也只能把暗系魔法给忽略了。 便在此时,那浪人端的又是一刀,我展开梯云纵轻功,身子平平飞落,如同乱花丛中的蝴蝶一般四处飞落。 夜幕降临,王宁辉左右各带着两名身着邺军军服的军士进了旅馆,径直向梦竹房里走去。 李强摇头一笑,此时,他也终于平静了下来,场上的比赛也陆续出现了结果。不得不说,决赛圈的比赛,角逐更加的激烈。 这次出门闯荡,杨飞虎和夏燕仍然有些不放心,给杨玄真安排了两个先天境界的护卫,一般情况下,这两个护卫不会出手,只有杨玄真遇到危机时,才会出手帮忙。 “妙哉,妙哉,于兄弟此法简直是天人之法,好,就如此进行,我军复苏有望了!”那副将兴奋至极的说道。 老罗上了杨橙的劳斯莱斯,两人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主要集中在婚礼上,原本已经订好的宾客名单可能又要更改。 虽然现在来看,大家还是普通的高中毕业生,但是,李强京华大学学生的身份,无疑是潜力十足,足以令很多人闭嘴了。 然郡主柳桃此时却是不在乎这个的,因为她饿得发慌,正在努力的扒呼呼刚试毒完,没毒的菜,吃的可是欢实了。 当他在卧房看到正在熟睡的杨橙时,脸色阴沉的可怕,在自己的地盘上,让好兄弟遭遇这种伤害,这是打他的脸,也是对王室赤果果的挑衅。 刘留柳的尖叫几乎要划破夜空,把空间撕裂。她想到刚才贾浩然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想到贾浩然竟然用那只手抓自己的手,捂自己的嘴,刘留柳再也忍不住,头一偏,开始呕吐起来。 这武德是凤凰岛岛主的大弟子,如今被王凡一招废掉手臂,双方算是结下了仇怨。虽然岛主胸襟宽广,肯定不会计较此事,但是王凡少年心性,身怀绝艺,被武德冒犯,势必心中有怨。 第36章 让他有些在意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向罡天和lang城两人冲出这府第,立刻便感应到一股浩瀚凶厉的气息倾压而来!一只金光灿灿巨大手掌,朝着两人疾落下来。 经过这段时日不停地吸收空间之力,罗昊已然能凭借自己完全掌控空间之力,更是了领悟出了空间切割的技能。 听着他宠溺的语气,并没有责怪自己,董如紧张的心里一松,乖巧地跟着点头。卫七郎见她已是慢慢接受,便也稍稍放心,又是叮嘱了几句,便要出门。 不过我看着个年轻的警察,看到凌静之后一脸的着急,而且言语中处处都为凌静着想,我不免笑了笑。 退出了副本之后,此时在飞龙副本之前依旧是有着大量的玩家在哪里排着队。 到时候一走了之,受到了其他势力的庇护,就是胡媚,也拿我们没办法了。 说完这些,我赶忙跑到楼上,把衣服换了回来,只是那一双丝袜,白乎乎的已经没有办法再穿了,恶心人的腥臭味挥发在上面。 心中想着,我就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支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行走在这陌生的古城大道上,向罡天一幅极为得意的样子,仿佛这天武城就是他的一样。背负着双手,嘴角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看上去,绝对和那些世家的纨绔子弟一样一样的。 而我只是在他们醉酒的时候,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让他们有了自己的方向罢了。 场上的人纷纷惊讶不已,看了看方正,又看了看台上的那二位,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帮方正这个家伙说情的。 闻言,卿子烨和寂殊寒且战且退,一步步往内里的方向挪去,入口处的鬼魂们挤压在一起,张着血盆大口,歇斯底里的嚎叫着,似要将众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对于付云迪而言,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虽然他现在脱险了,可依然没有从噩梦中走出来,躺在床上养伤的他,神情恍惚,时而觉得自己在真实的世界,时而又觉得自己在梦幻的世界。 直到来到盘丝岭的地界,她才发现这个“成人之美”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依旧和上次来时感觉到的一样,妖气四溢,可是却无法定位,而躲在山上的妖怪又鬼精鬼精的,不花点力气只怕根本找不出来。 这处山寨的土匪人数倒也不多,不过五六十人,虽说北湖沟地势凶险,易守难攻,不过在西苗这样的地方并不是第一处,所以何润东等人当时也没在意,按照之前的清剿经验稳打稳扎。 王志原本还打算接话,不过怎么听都觉得这话有些酸溜溜的味道,急忙一个机灵。 “爹,你什么意思?”卓依依听到此话,俏脸顿时一变,洁白无暇的脸上如同抹上了一抹红霞一般,非常的迷人。 几乎是瞬间,被锁定的强者们身体同时打了一个寒战,实力到他们这种地步,意志无比强大,感知更是超人,哪怕是此时早已经是深夜,不少人已经进入睡眠状态,在杀意锁定的瞬间,他们本能的展开各自应对。 “我该不该挽留她?”霍向空思考了好几秒,但是最终还是没做出决定。 吕布招式不改,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向后又是一缩,那戟尖再次划了回来,不过此刻苏成允手中的长刀已经爆发着浓烈的气芒,自下而上的撩了起来,正好劈在那划回来的方天画戟之上,将这戟狠狠的弹了出去。 随后几日,伯阳长老果然鲜少指点几人,只是偶尔开口点评一下,略作提点。萧南宛如瞎了眼般无所适从。 “老师,我也是被逼无奈。她是第一个逼迫我不得不用出平阳诀自保的。”长江很坦诚的说道。 彼时陆明礼看着手上插着的针管,针头冰凉尖锐的感觉提醒着他那宛若噩梦的曾经,可他又无时不刻期望着一切只是梦境。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底对圣山有着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每当看到它,她所有的难受都会消失不见,仿佛那是她的好归宿,仿佛只要沉睡其中,一切皆能重新开始。 他的目光很坚定,紫色闪电从他的身体中出现,并在眼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闪电光幕。 萍水相逢,知道自己身份危险的情况下还能收留自己这么长时间,陆明礼虽然是个八岁不到的孩子,但从六岁开始他一直在追杀于黑暗中讨生活,饱经人情冷暖,不会不明白叶弘的为难,所以他是真心感谢叶弘的。 夜空中月亮被乌云挡住了,今晚的月光不是很明亮,但是兰汀学院中的灯光却是给足了这次的校庆舞会的面子,柔和而不失绚烂的灯光将整个会场衬的十分绮丽。 这么一说,龙长江心下顿时了然。只要是四道及以下的闪电数量,他大可放心去接。 正在此刻,药炉震颤,到了开炉起丹之时!萧南平复心情,推开药炉。 “真不知道源家那位公主看到这一幕会做何感想。”艾丽莎抿了一口红酒,玩味而幸灾乐祸的说道。 “唔……咕咚……咕咚咚……”林安之被灌得之翻白眼,拼命的扭动着脑袋,却怎么也挣不开苏泠风那铁钳似的手。 其实自己真的是卑鄙的,可是他却并没有拒绝,并且告诉她,会带着她去他们乡下,然后一起生活。现在,这一切都要改变了吗,她恨,恨不得立刻就让全世界的电都停了下来,什么都没有,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寒,你说七皇兄他们现在离开京城了吗?”对于萧琅和石灵儿的离开,石英儿亦是知道的。 傅斯年怀着对她无尽的迷恋在她身后沉默的注视着她,月光洒在她身上,又冰凉又柔美,那一刻她如同雅典娜般圣洁。 第37章 趁我还有耐心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李储开始大声的嘶喊、怒骂,声音却被猛烈的夜风吞噬,苦敢选的好地方,在右营的边缘,这里没有戌卒的窝棚,叫的再大声,沙子营里也听不到。 脸色一黑,穆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看见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东西。 所有人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这里看起来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战场,到处是枯骨残兵,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人类与吸血鬼们在这战场上激烈厮杀,战吼连连,血流如注。 已经是一架白骨的索克萨依然没有放弃,地上一堆堆血淋淋的肢体并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恐怖。他就像一个瘾君子,不停的吞噬,再吞噬。直到骨架崩碎,灵魂分离。 “来不及啦!”浩岚从储物戒中取出沉重的星夜,拉着枫一起坐上去。 “我也盼着那一天。但,云杰,你知道吗?穆修杰如果真把阿炽关进接云柱,基本上,没人能打开。”狄欧娜忧愁道。 这一股浓烈的尸气,不但能够溶解修士的护身元力,甚至还能将元力金光变成它的养料催化剂。两者一旦相触,就能立刻让毒性受到翻倍的增长。 等到帝皇叶知枫带领着天下百官缓缓的离开后,天下百姓这才有秩序的前来太上平等帝君神王庙宫内朝拜。 父尊、母尊!孩儿也知道,父母之爱山高水长,辽阔无边。父母恩情天大地大,厚重宽广。父母给咱的,是那无穷无尽的博大胸怀。咱们做孩儿的,只有自尊自立,发奋图强,才能够告慰父母的无限恩情。 “好了,好了!老木你不用解释了。我们知道你们不懂什么贵族礼仪,也没人说你们什么,干好你们的活就行了。”船长在远处吩咐道。 “若离——”,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若离下意识的回头,来者是境北宫里的染易。 此时的仑者山上,却与别处不很相同。一股刺鼻的战火味道弥漫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白雪被染得片片煤黑,污浊的气息更是令人感到异常的压抑。 朗天涯听了商贩的话,突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包括自己手里的剑胚在内的内力合金里面没有这种晶体,是因为它们太纯了,在合金的提炼过程中晶体已经被当为杂质剔除了。 就是这样的他,却从不提及那些过往,只在她面前倾尽风流,高傲如他。 七王府中,凌剪瞳有点不开心,闷闷地低头收拾着慕惊鸿的衣物,还有需要的用品。 泽辰被若离紧紧的抱在怀里,在他短暂的几千年记忆里,娘亲从来没有这么抱过他,他有些局促不安。 “放心了,尘!以后绝对不会了。”季子璃拍拍他的手笑了笑,只要能解开他身上的寒毒这算什么? “不过这四个月又不光是当艺术家,我觉得已经值了。”崔和开口道。 然而紫棘蔷薇双眼眨了一下,并没有后退,而是就这样杵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旱魃是传说中最强大的僵尸之一,而它在重出人间时,会让周围的土地变得异常干旱,就像刘星现在看到的这样,所以在古代的时候,只要出现了大面积且长时间的旱灾,当地人就会认为自己的土地上出现了旱魃。 “哼!待会儿老板过来,我看你怎么说。”没想道紫皇看的出神根本就没听见紫凤在说什么,待紫凤发现时紫皇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紫凤的雪白大腿根部,看的口水横流。 王炳坤听到此处,再也忍受不了如此奇耻大辱,怒吼一声,随手把手机重重的摔向地面。 “好枪!”紫皇捡起地上的枪随手一握,一道两米多粗的紫电便打在了远处的树上。 "王八蛋!"秦雨柔骂了一句,不信邪的从不同角度又连发了三道风刃,但仍旧只是在男人身上留下了三道不深的划痕,连骨甲都没能切开。 只有游勇这个另类不怕吸血虫,吸血虫在他身上几乎爬满了,但就是咬不开他如同橡胶般的身体。每隔一会儿游勇还要用苍蝇拍往自己前胸、后背拍几下,将落在自己身上的吸血虫拍死一大片。 马清秋吓得一激灵,差点没从草丛里直接跳出去,燕莺的身形在空气中渐渐显露了出来。 唐妍倔强的反驳,随之起身一蹦一跳的爬上楼,并不忘向唐世钦道了一句晚安,便准备回房歇息。 目光警惕的盯着眼前的夜時秋,千仞雪拔出眼前的长剑,将它横档在胸前,两股罡气散开,将周围的绿林震得泛起绿色涟漪。 日月妖的魅力实在太大,牵着两个瓷娃娃招摇过市的结果,就是林朵四周围了一圈人,正跟着她一同前进。 陆仁道:“到底还是瞒不过荀公。”说是这么说,陆仁也真没打算瞒荀彧,这是他本来的计划之一。 贺桂的无极逍遥与沈杰的掌力,对上沐凌天的两道飞旋剑锋,也紧紧只是将两道飞旋的剑锋破解,并没有办法抵挡杀来的沐凌天。 “雾镜如何制作?”顾南甚至没多看翻译出来的任务,而直接问道。 不过他们现在没有时间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周围已经有近百只强化丧尸迅速的包围过来了。而他们的车还在大厦前面,也就是易承烽正在和变异猩猩战斗的地方。 普通的虎头青鲨鱼虽然阴险狂暴,但是没有血腥味道的时候,不至于随便的冲出海面扑食,所以只是一个瞬间江云就推算出:海面之下一定藏着一个更狠的怪物,把不可一世的虎头青鲨吓到海面来了。 中秋夜,张仁一家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吃月饼。顺便说一下,这月饼是张仁勉强搞出来的,汉时可没吃月饼的习俗。 第38章 你的手在抖 - 哄骗世子死遁后,他强抢我入府 - 竹下松萝 江知言踏入屋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在桌前缓缓坐下,目光紧盯着青芜,似要将她看穿。 男人抬手示意她研墨,青芜上前。 他握住笔,丝毫不避讳的当着她的面写下一封信。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甚至她都能看出来,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青芜想要避开视线,却不能朝着别处看去。 林风笑笑,伸手虚引,他的身前形成了一个空气漩涡,那些射来的长箭被漩涡的引力吸引,力道迅速的减弱。 更为可贵的是,两大巨头的公关力量让梨花开在了应该开的地方。 他一直都跟着楚如梦和司马芊芊,不得不说,二十多岁的石破惊,心肠狠毒,城府也很深,就连楚如梦都无法发现他的位置。 “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的话,我们也走不到现在,所以这个宝箱就给你们了。”黑桃从鑫鑫的手中拿过了宝箱,然后将他递给了星辰。但是对于摆在眼前的沼泽宝箱星辰却不为所动,他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张逸等鬼子从身边过去,才突然跃起,用手枪瞄准鬼子的后脑勺,叭一枪。 等貂蝉走后,林风叹了口气,他当然不是在叹息没有一亿灵玉,而是在发愁他的分身材料。 在唐辰击飞了这名持长剑的杀手后,另外的两个杀手也瞬间冲了过来。 百丝黛娜大喝一声,身上魔纹暴闪连连,跟着那一道道魔纹脱离了她的身体,飞向天空,魔纹瞬间化成了一道天地大网向四周急速扩散,慑人无形的气息跨越了一切的飞行速度,魔纹大网极速笼罩方圆十万里。 面对如此气势,林风却如清风浮面,在勇气之神出现的瞬间,他透过空间已经看到了勇气之神的本体所在。 “不跟你开玩笑了,放心吧,你肯定死不了,来,把这条红龙鱼吃了。”林风拿出了一条丈条的红龙鱼。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直接叫她配合,不就是观想梦境之中的梦魇之石么,对布伦迪虽然没有好处,但也没有坏处,直接开口请她帮忙,她会答应的。”维特鲁威的话平实而简单,仿佛是在描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汗珠如同水流般滴落,打湿浅黄色法衣,一道道污垢从肌肤上排除。 原本按照他的初步打算,是想要先为二个分身炼制出宿体后,再对蜥蛟人动手。 看着眼里含泪,却要假装坚强,假装开心的她,唐槐心口微微沉了沉。 江上卿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大家都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看着审讯室,只好闭上了嘴。 冷雨元神冷哼一声,没有理会真龙之骨的乖巧,催动雷电轰然落下。 然而此时,部落巫师学院的副院长凯恩·铁蹄,突然间一脸严肃地出现在所有学员们身后。 “总裁,刚刚,夫人抓了娱乐圈天王ie的手,两人开车离开了,应该是去咖啡厅的方向!”一个手下,和他报告现况。 “要是退伍,他一生的功绩就没了!”一直当军人当到老,是一种荣耀。 “我们走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景华摸了摸谷佳佳的头,温声道。 什么情况?山崎治平赶紧举起六倍望远镜,这下看得更清楚了,好像是有人在棱线部位挖掘防御工事,但是根本看不到人影。 回到公司以后,我专门拿着给张菲买的戒指就往她的办公室里面走。等走到办公室 的时候,林雪也在。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