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谋杀也是救命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南宋咸淳七年,正月十五,恰逢元宵佳节。 临安城中,张灯结彩,人山人海,轿马如龙,繁华热闹之景,仿若盛世太平长安。 相比城内的人声鼎沸,城外也不遑多让,十一座城门内外,尤其以钱塘门、涌金门、清波门、及钱湖门处的来往人士最多。 这是因为由此四门出去,便可以到达天下闻名的西湖,也是临安城民最喜欢的去处。 湖周湖内盛景如云,人潮纷涌。 而西湖的湖面之上,也有数不清的花船张灯结彩,船上的文人墨客们觥筹交盏,吟诗作词,寻欢作乐之声不绝于耳。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顺遂有人忧。 忧愁之人正是程小浩,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青年。 “我肯定是在做梦!” 站在西湖岸边的一排垂柳之下,程小浩状似痴傻般盯着湖面上那些来来往往、张灯结彩的花船。 他怎么也想不到,去一趟文化博览会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居然穿越了! 一阵寒风袭来,程小浩瞬间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窖,他龇着牙咧着嘴,跺着脚搓着手,哆嗦打个不停。 这不是梦啊! 程小浩有些欲哭无泪,但又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可能真的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自己原先所处的世界,正是七月炎热的夏季,即使是半夜也不会这么冷的。 而此刻他身上穿着的,又是和同学们一同参加文化博览会时准备的交领儒服,还是不怎么保暖的棉麻面料。 并且因为是炎热的夏季,他除了外头的这件宽松透气的交领儒服,里头就只有一件平角裤了。 寒风一股一股的从底下灌进来,冷的他两腿不停地打着摆子。 祸不单行,脸上那被指甲划出的几道伤口被刀子般的寒风吹过,就像是撒上了盐一般,钻心般的疼啊! “嘶...真疼,不就是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想问一下情况吗,还是她自己没站稳摔了过来的,早知道自己就避开,让她摔地上了。嘶...疼啊,至于下手这么狠吗。”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甩耳光,还被骂无耻。 哼!要不是那女人道歉够快,自己可不会轻饶她的! 不过看在她道歉态度良好,并且还解答了自己许多问题的份上,就不和她计较了。 只是如果那女人不是开玩笑,那他应该真的是穿越了...... 这可真是件悲伤的事情,他倒是希望那女人是整蛊自己的了。 啊,啊,啊—— 我是作了什么孽,为什么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啊?我想回去,快把我送回去啊,我不想穿越啊。 虽然很想大吼出来,但不远处时不时的还有人路过,程小浩这种脸皮有些薄的,还是会因羞耻心作祟而抑制住自己的荒诞行为。 先找个避风的地方吧。左右张望,他找到一棵挡风的大树。 待在大树底下,程小浩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根据那个女人说的,现在好像是南宋末年来着。 什么啊!居然是南宋末年,岳飞大将军都没了,拿什么和北方的元金拼啊。 哦,不对,金也已经没了。 那这个南宋还能活多久呢? 程小浩不知道,因为自己只是一个营销管理学的学渣,这几年在大学已经将高中学的历史忘的差不多。 连是不是背过南宋时期的历史都记不清了。 唉,想那些干嘛,现在该想的不是如何熬过今晚吗?这冷的,要是不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过夜,可能要被冻死。 入城去吧? 可是身上一点钱都没有,就一个没有信号并且电量也不多的手机了。 要不然,把手机卖了?或许能凭借它的神奇,换不少钱呢! 没个白银一百两,自己就不卖。或许,还能卖更多。 对,自己要多跑几家当铺,价比三家,然后一下暴富!有了钱,就可以做到许多在现代难以做到的事情了。 既来之则安之,苦中也得作点乐才行吧。 程小浩忍不住乐呵起来,高兴地伸手往怀中摸去。 !!! 我的手机呢? 明明醒来的时候,自己还掏出来过,还在的。 这不过一两个小时,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程小浩着急地翻遍了全身,的确是找不着了。 难道......是那个女人! 也就她好像被自己拉扯时顺势倒自己怀中的那一会了,可是她是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衣服里面的兜里把手机偷走的?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也没有? 老贼!发可! 不过也是太冷了,冷到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兜里忽然轻了一些。 这也太倒霉了,他觉得世上肯定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么倒霉的人了。 看来今晚得和城内的叫花子们抢地盘了,只希望城门口没有严格盘查身份的守卫什么的。 程小浩忍着寒风,沿着西湖,往人群聚集处走去。 冷风虽然冻人,可也无法阻止他的好奇心,更无法阻止他欣赏美的目光。 行至湖边一处偏僻之地的程小浩被靠近岸边的一艘花船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艘应该有十米长的大船,上面挂满了彩灯,装饰的很华丽,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一瞥上面情景,莺歌燕舞间,那些曼妙的女子甚是夺目。 看着那些年纪轻轻的莺莺燕燕,程小浩忍不住想到了四个字,西湖瘦马。 可看着那些彩灯,程小浩又忍不住咸吃萝卜瞎操心起来:这些灯应该是烛灯吧,万一起火了怎么办?整艘船会不会烧起来? 然而,程小浩盯着那船上风景看了许久,也没见发生什么火灾。 一阵寒意从身上脚下分别袭来,程小浩回过了神,忙紧了紧外袍,准备往城内赶去。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令他大吃一惊的一幕。 只见一个大汉似乎是喝多了,忽然趴倒在桌,另外三人推攘了大汉一番后,忽然合力将那醉倒的大汉抬了起来,然后径直扔进了湖中! 湖面溅起一阵水花,那喝醉的大汉似乎是清醒了一些,也可能是本能,他在湖水中挣扎着。 而那艘花船则迅速调转方向,朝远处驶去。 居然是一桩谋杀案! 2,血气方刚出了糗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人命关天的大事,来不及多想,程小浩脱掉外袍,一头扎进了湖中。 刚入水,程小浩就感觉自己被冻成了冰棍。 “嘶——” 可不能耽搁,不远处的那人好像都要沉下去了! 将浸入骨髓的寒意暂且忘却,程小浩快速来到那人旁边,正想伸手帮忙,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就是看大汉的模样,好像真的还处于醉酒状态,是本能地在求生挣扎而已。而大汉这么大的块头,要是胡搅蛮缠起来,恐怕自己就要陪他一起死了。 所以程小浩决定,先试试能不能弄醒他再说。 于是他对着那大汉喊道:“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大汉在水中扑腾着,好像并没听到程小浩的话,于是程小浩靠近了一些,又喊了几声。 要是这大汉不能恢复意识,那就不能怪自己见死不救了啊,毕竟正常情况,能救自己一定会救的,但现下自己也没义务冒着生命危险去犯险啊。 好在程小浩喊了一阵后,那醉酒的大汉似乎是恢复了一些意识,他扑腾着转过身子,又被湖水了灌了几口,朝着程小浩断断续续的喊道:“救...救......我,救救...” 看来是恢复意识了,程小浩放心地游过去。 曾经当过临时救生员的程小浩,对于水中救人这方面还是颇有心得的,在大汉不反抗的情况下,程小浩顺利地将大汉救上了岸。 “咳咳...多,多谢这位小兄弟的救命之恩。”大汉的意识已经清醒地差不多了,他抬起依旧无力的胳膊对程小浩抱拳道谢。 程小浩裹着自己单薄的衣服,哆嗦个不停,牙齿‘噔噔噔’地打着颤,将已经冻僵的脸用力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不...不客气,这天寒地冻的,兄台可有个落脚的地方?” “当然有。”大汉点了点头,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个趔趄又栽了下去。 好在程小浩扶住了他,问道:“兄台你还好吧,可还记得回家的方向。” 我都要冻死了啊! 大汉投以一个感谢的笑容:“见笑了,酒还没醒,头脑还是一片混乱。” 晃了晃脑袋,他指了个方向:“不过,我现在不能回去,我还不知道那三人谋害我的原由,必须查清楚才行。正好那三人以为我已经淹死在湖中,这也方便我暗中调查。” “行吧,那咱们现在去哪?”感觉自己已经快被冻死的程小浩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泡个热水澡,钻进暖和的被窝。 “那边,从清波门入,不远处就是熙春楼,可在那留宿。” 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吃食玩乐小摊遍地都是,本就不宽的街道,又充斥着互不让步的轿马。 两人一边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一边互相打听着对方的信息。 程小浩也知道了这个大汉姓张名顺,是一位乡兵将领,此次是奉诏前来临安议事。 而程小浩则是说自己来自偏远的南部地区,那里与世隔绝,不过张顺好像并不怎么相信他,不停地打探着具体情况,弄得程小浩绞尽脑汁来应付他。 不过好在巨大的鞭炮声忽然降临,加上人群的喧闹,实在不宜交谈,两人也就没再继续对话。 程小浩半扛着一个张顺,在人群中挤攘着前行,不多时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浑身酸疼发热,唯独脑袋依旧像是灌了冰水一样,热乎不起来。 “往那边走,转弯。” “错了,错了。” “那个巷子,就是旁边有卖面具的那条。” “嗷,我走不动了,累死我了。”程小浩将他靠墙放着,弯着腰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头看向他,问道:“呼呼,张兄你恢复的怎么样了,能自己走了吗?如果不能走,那咱们就在这旁边找个小店住一宿吧,我真的是没力气了。” “哈哈哈,程小兄弟很不错,体格虽然并不健壮,但气力不小,韧性十足,可有参军的想法?来我帐下如何?。”张顺说着,忽然站起身子,伸展了一下手脚。 看着忽然之间生龙活虎起来的大汉,程小浩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忍不住想骂娘,这是在耍自己玩吗。 似乎是看出程小浩的不满,张顺忙笑道:“方才并非有意作弄小兄弟,只是对小兄弟的身份存疑,见小兄弟水性如此之好,不免怀疑你是否是刘整那厮帐下之人,所以想试探一番。” 听了他的话,程小浩不禁想骂人:“这是什么鬼...奇怪的试探方法!而且刘整是什么人,我根本就不认识。” 张顺笑道:“哈哈哈,一时没想出什么好方法,就想着试试你的力气和我耐力,若真是刘整那厮派来的,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哈哈哈...” 这么快......程小浩脸一黑,前面不是还夸自己力气大,耐力好么,现在又拐弯抹角地说自己弱鸡了,发可! 可能是程小浩的脸真的黑出一定的程度让人无法忽视了,张顺笑道:“哈哈,没有瞧不起小兄弟的意思,作为寻常人而言,小兄弟的水性和力气已经是上上之资了。” 感情你们都不是寻常人了...... 不用程小浩搀扶着,二人很快就来到张顺所说的熙春楼外,还未踏入其中,便有几个花枝招展的浓妆女子扭到他们面前。 张顺熟练地和几个女人调笑打闹着,却苦了老实巴交的程小浩。 这几个女人虽然长相平平,但身段就像是水蛇一样。 又整个人柔弱无骨地围绕在程小浩身边,若有若无地轻挠一下他的脊背和腰间,没几下就弄得血气方刚的程小浩出了糗。 他没忍住!居然发出了奇怪又羞耻的呻吟声!!! 张顺朝着某个地方挤眉弄眼打趣道:“年轻真好啊,精神十足。” 在一片娇笑声当中,几个女人簇拥着捂着裆的程小浩入了楼。 泡在浴缸般的大木桶之中,享受着无与伦比的温暖与舒适,程小浩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今晚的饭菜,此时的热水,算得上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享受的时光了。果然是吃过苦,挨过冻,才知道温饱的难能可贵啊。” 沐浴完毕,穿上厚实温暖的里衣,再套上内里嵌棉缝絮的外袍,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有什么事?” 程小浩拉开门,门外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是这楼里的伙计。 那伙计屈腰笑答:“张大爷差我来领您去大堂,品灯行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品灯行诗会吗?刚才吃饭的时候,好像张顺说过。 好像大型相亲现场来着。 程小浩颔首道:“嗯,走吧。” 3,无耻!下流!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熙春楼作为临安城中排得上前十名的正店,又是朝廷授权的正规大店,声名一向远播。 而今日的元宵活动,也有诸多达官贵族前来捧场撑面,所以行事切忌张狂无礼。 听着张顺的提点,程小浩点头不止。 见程小浩一脸严肃,张顺笑了笑:“也不用太过紧张,今日来客,大多是举家前来,那些纨绔们在他们爹娘面前,也不敢放肆,更不会惹是生非,以免失了自家脸面。” 程小浩依旧是点了点头,但是目光却往张顺左右张望着,他问:“方才领咱们进来的那几位姑娘呢?” 他对相亲没什么兴趣,倒是挂念着那几个对他含情脉脉,恨不得以身相许的女子。 “什么姑娘?” 听到他的话,张顺起初没反应过来,随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那几位吗,你称呼她们姑娘?姑娘是你老家那边称呼楼中女子的方言吗?” 程小浩尴尬了,难道不是称呼姑娘吗?电视剧里电影里不都是喊姑娘吗?不那么称呼,那该称呼什么? “那我该称呼她们什么?”无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装懂,而不耻下问是一种优良品德,程小浩很愿意发挥这种优秀的传统品德。 张顺笑道:“称呼她们小姐便可。” 原来如此,程小浩点了点头,问:“那么刚才领咱们进来的那几位小姐现在何处呢?” “你小子该不是看上其中的哪一位了吧?”张顺打趣道。 “没没没。”程小浩忙摆了摆手,以示自己清白的想法,他摸了摸后脑勺,傻笑道:“刚才她们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以为她们对我有爱慕之意。” 这可不是他胡说,刚才那几位都在他耳旁说希望他晚点找她们共度良宵来着,听得他热血沸腾。 “爱慕之意?哈哈哈哈。”听到程小浩的话,张顺狂笑不止,笑了好一会,他摸着下巴仔细地打量了程小浩一阵,点了点头道:“不过你小子生的眉清目秀,还细皮嫩肉的,的确招女人喜欢。但这个地方......” 他摇了摇头,继续笑道:“可没有什么爱慕不爱慕的,左右不过是买卖,你小子可别把真心在这里留下了。啊——不对,如果你能和那边的女子对上眼,那倒是不失为一件好事,立马便能让你飞黄腾达咯。” 程小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了好几桌妙龄少女,但涂脂抹粉的,又顶着奇奇怪怪的发髻,发髻上面乱七八糟的堆着各种各样的玩意。 他实在是欣赏不来。 张顺:“那些可都是清清白白待字闺中的良家女子,并且个个身世不错,随便娶一个或者入赘一个,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咯。所以啊,待会品灯的时候,可以去献一献殷勤,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程小浩:“说的这么好,张兄你自己怎么不去?” 张顺:“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对面的那些闺秀又不可能当我的妾。” 程小浩:“那张兄现在又几房小妾了?” 张顺:“你这毛头小子,尽爱瞎打听。行了行了,等晚上给你叫个相好,开了荤,你这好奇劲就不会那么足了。” “啊!不......”程小浩一惊,本想拒绝,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被他慌忙咽了下去。 张顺大笑着拍了拍程小浩的肩膀:“孔夫子都说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今晚尽情尽兴。” 程小浩面色一红,心情有些激动。 天啊—— 难道,他的纯洁之身,今日就要终结如此吗! 实在... 实在是...... 太好了!!! 那头,品灯会已经开始了,尽管程小浩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也是盛情难却......却个屁! 他是被张顺生拉硬拽,给推到了门外的品灯会中的。 说是什么品灯会,这么高大上的,其实就是猜灯谜嘛。不过就是形式稍微有些变化而已。 循环的环形楼道之中,吊着大量五颜六色的彩灯,灯面之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灯谜。 而楼道上待着的人,应该只有尚未婚嫁的少男少女了。 彩灯的作用,其实是为了遮住头脸。 同时让那些情投意合的少男少女有个短暂的独处照面时间和空间,从而可以肆无忌惮地眉目传情。 看着那一对对成双的身影,程小浩酸了。 他愤愤地转身,抬起脚想踹门,又在思虑一番后,放了下去。 可不知道这雕花红木门价格几许,踹烂了,可别把自己扣留下来端盘洗碗数十年。 “开门,张兄你开门呐,开门开门呐......” 程小浩有气无力地叫喊着,只觉尴尬地无以复加。 这位大哥也真是热心过头了。 却不知他最烦这种相亲似的场合了,感觉自己像是摆在案板上的菜,任人挑选打量,毫无底气可言。 其实主要还是没底气。 而且自己左脸上那明晃晃的五道爪印还没消呢,万一被搭讪,总不能说那是自己抓的吧。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被女人抓的。 怕什么来什么,耳边恰好传来一声问候: “这位哥哥万福,小女子宁文玉。” 小小的空间避无可避,程小浩只能硬着头皮转过头。 只见眼前姑娘一袭淡绿草纹罗裙,配以白色轻纱,典雅又生动,很是漂亮。 不知道该怎么还礼,程小浩只能颔首笑道:“小姐好。”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只感觉一股疾风朝自己刮来。 喝!同样的招数,程小浩是不可能中招第二次的,他后撤一步,躲开了满脸羞怒的女子,正想问个所以然,却被那名为宁文玉的女子先声夺人: “无耻!下流!” 女子骂完,迅速地踱着小碎步愤愤的走远,不给程小浩一点开口的机会。 张顺拉开门,问道:“咋了,咋了?发生啥事了?” “我不知道啊,那女人自己过来找我搭话,话没说两句,突然就发疯了。” 程小浩只觉奇怪,这些官家小姐都是这么怪异的吗? 张顺:“你小子该不会动手动脚了吧?那可不行,这些名门闺秀可不是楼里的那些小姐,可不能随意轻薄。” 程小浩:“没啊,我挨都没挨到她,刚开口打了个招呼,就差点被扇巴掌。” 张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虑了一会后,问道:“可能是礼数不到...你怎么打招呼的?” 程小浩:“因为不知道怎么还礼,我就颔首问候了她一声,小姐两字刚出口,巴掌随即就飞来。”、 “噗——哈哈哈,你居然喊别人小姐!哈哈哈,难怪,难怪。”张顺忍不住捧腹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程小浩无语:“......” 张顺笑了好一会才停下,他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是我的错,看来你真的是从哪个世外桃源出来的,居然连这种常识也不知道。” 4,我不想当护花使者,我要......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二人回到厢房当中。 一番解释后,程小浩才明白,原来小姐这个称呼是专门称呼瓦舍酒楼中的那些非良家女子的。 “哈哈哈,我原本还想让你碰碰运气。现在看来,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我吧。方才你所得罪的那位宁文玉姑娘...” 张顺摸着下巴,思衬片刻,拍手笑道:“应该是集贤院宁学士的独女。哈哈,那没事了,宁老头那人虽然迂腐,但是清高正直,也不难相处。走,我带你去赔个罪,那位宁姑娘应该就原谅你了。” 说着,张顺站起身,抓着程小浩的胳膊,往外走去。 “唔,咳咳...等等......咳......” 正在吃糕点的程小浩被他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扯,张牙舞爪地咳嗽起来。 “咋啦?噎着了?” 张顺伸出大手,重重地一掌拍在了程小浩背上。 “咳——喝——” 非常有效的一掌,拍的程小浩直接将卡在喉咙中的黏成一坨的豆糕喷了出去。 可好巧不巧,门已经被张顺拉开了,所以被程小浩喷出去的那坨绿黄交加的不明物体直接飞了出去。 又好巧不巧,门外有两个人,所以那一坨枣子般大小的污秽之物就正中了其中一人。 更好巧不巧的是,被命中的那人正是方才被程小浩得罪的宁文玉。 除了宁文玉,还有一个满脸怒意的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 宁文玉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她的头发,她疑惑着伸手去摸。 当那粘腻的恶心手感传至指尖。 她整张脸都青了。 “啊啊啊,是铜镜兄啊,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张顺扯着大嗓门,热情的招呼上去。 不过这位宁学士显然并不喜欢张顺,他沉着脸挥手拍掉张顺想要勾肩搭背的手,而是直直的看向程小浩,随后转头问宁文玉:“是这小子辱骂你吗?” 宁文玉铁青着脸,她将擦掉污秽的帕子悄悄地收进袖中,点了点头。 一码归一码,先了结之前的恩怨再说。 “误会啊!都是误会啊!” 张顺大喊着,一边将愣在一旁的程小浩拉了过来,他指着程小浩神神秘秘道:“这个小子其实是一位我的一位世外高人好友的后代,出生深山,没出来过,所以不懂现在的世俗礼法。” “世外高人?” 听到张顺的话,宁博古起了些兴趣,他仔细打量起程小浩。 程小浩也是一脸懵逼:我怎么就成了世外高人的后代了。 张顺笑道:“先进来再说吧。” 屋内。 宁博古一脸的嗤笑。 “就凭这些,一个姓名和一些不知真假的经历。” “你就认定他是你那世外高人好友的后代了?怕不是什么坑蒙拐骗之辈,特地胡诌了些话来诓你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 张顺肯定的摇头:“不会的,我虽然是个粗人,不认识几个字,但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你瞧瞧他,五官端正,肌肤嫩白,一看就不是穷苦人家出来的。” 宁博古点了点头:“这倒是,但也可能是落魄世家的后代,也未可知呢。” “如果是落魄世家的,那难免要讨生活,可你在看这小子珠圆玉润的,再看这小手,白白嫩嫩的,哪里像是干重活的啊。”张顺抓着程小浩的手腕,将程小浩的手心手背展示给宁博古看。 程小浩则是脸色又黑又白又红,忽然想起了当年相亲的时候,那中间人拉着他在妹子前面左转右转,就像是在卖菜一样。 他愤怒地将手抽了回来——并没有,这张顺的力气是真它麻的大! 怎么就感觉现在的自己像是超市里的一株待售小豆芽呢...... 真苦逼啊。 “我还是不相信他的身份。不过他眼神清澈,的确像是不通世事。” “要是真不是故意的,那倒无妨,玉儿你说呢?” 宁博古看向他的女儿,却发现他的女儿此刻正直直地盯着那小子,他忍不住会心一笑,转而对程小浩问道:“这位...呃,怎么称呼?” 程小浩正走神中,直到张顺喊了他一声:“程小浩。” “啊?什么?”程小浩回神。 张顺:“宁学士叫你呢,你正式地介绍一下自己,姓名还有字号。” 程小浩:“可我只有姓名,没有什么字号。” 张顺笑道:“原来还未及冠,那么你小名叫什么,我直接叫你名字没啥关系,总不能让长辈直呼你姓名啊。” 程小浩心想,你不是和我称兄道弟又和面前的这个宁学士称兄道弟么,那按理说,我和这个宁学士也应该是同辈了。当然,这只是心里的吐槽,程小浩没蠢到直说出来。 他想了想,古代取字号一般和自己的职业有关吧,那自己的职业是什么呢? 现在是没什么职业的,要是没穿越,估计他毕业之后应该会去广告公司就业。 “我小号叫广告,宽广的广,告诉的告。”程小浩说出了自己临时想的名号。 张顺挠了挠下巴,困惑道:“这是什么奇怪的名称!” 而一旁的宁博文细品之后,忍不住拍手称赞:“妙啊,太妙了!这个就是你的小号吗?是家中的哪位长辈替你取的?” 程小浩心道:我能说是我自己取的么,当然不能。 所以他笑了笑:“是族中一位舅舅取的。” 摸不着头脑的张顺问:“这名号有什么来头吗?妙在哪里?我怎么感觉,怎么听怎么怪异啊。” “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广告广告,应该是广天下而告之,是这个意思吗?”宁博文笑着看向程小浩。 程小浩点头吹捧:“学士解释的非常恰当,和我舅舅说的一模一样,实在是厉害。” 这可不是奉承,程小浩是真的挺佩服这个宁学士的,短短的一小会,居然能如此准确的解释了一个几百年后才出现的词语,实在牛! “哈哈,客气,客气。你的那位舅舅才是有才之人,才能替你取这么一个名号。” 程小浩心道:我可没什么舅舅。 又聊了一会,外面忽然响起了有节奏的锣声。 听到这声音,宁博古和张顺相视一笑,随后宁博古揉了揉额头,对身旁静静坐着的宁文玉说道:“外面应该是准备元夕街游了,可为父现在有些醉意了,想歇息一会,玉儿不必陪我,自己出去游玩便可。” 张顺也摇头晃脑地对程小浩说:“广告应该是没见过临安城元宵的盛景吧,不如陪宁姑娘出去游玩,顺便充当一下护花使者。” 程小浩瞪大眼睛看向张顺,给他疯狂使眼色:我不能去,你答应我什么了! 可张顺铁了心装瞎,自然是看不到程小浩的眼色。 5,我是一颗小小小小草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程小浩哪能看不出来那两人的心思。 只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张顺这么热心的为自己介绍亲事。 就因为自己救了他一命?所以他觉得给自己介绍一门亲事是报恩? 还有那位宁学士,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张顺,并且也有意撮合。可他连自己的底细都不知道啊! 难道是...... 程小浩忍不住仔细地打量起身边这位安静的女子,偏红的光线下,她的皮肤原来的颜色看不出来,但脸蛋光泽亮丽,没有什么坑坑洼洼,唯一不足之处在于脸上好像有好几处豆子大小的黑斑,但也不难看,甚至整体而言,还算是个美女。 她难道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隐疾之类的,很难嫁出去,所以才...... “广告哥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宁文玉莞尔一笑,问道。 程小浩心道:笑的这么温柔,以为我把你抽我嘴巴子的凶悍面目忘记了么。虽然没抽到,但我也得记一下仇,时刻防止自己再次被抽! 他忙摆了摆手,摇头道:“没,没有。我是在看那边,那边不知道在弄什么呢。”他东张西望,看见街道前方的不远处,聚集了无数人,于是指着那边,试图转移话题。 宁文玉笑道:“是寻缘灯会。” 见程小浩一脸疑惑,她解释:“领一盏花灯,在上面写下一首灯谜,然后放入小河的上游中,随即去下游看是哪位有缘人拾取到。” 程小浩点头:“听起来挺有趣的,咱们去玩玩!” 其实程小浩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要是继续和宁文玉尴尬地继续逛街,他觉得自己要闷死了。 唉,和这样的妹子相处太累了。 他现在开始怀念大学里的那几个没有什么女人味的同学了,虽然都是男人婆,但起码和她们相处真的是很自在,很轻松,可以没心没肺地玩闹打趣。 而和这位古代的大家闺秀相处,他不得不时刻注意着,生怕又说错了什么话,伤害了她的心,然后挨抽! 找不到话题说话的话,又实在是闷的慌。所以找点事情做,就非常不错。 不过在两人来到人群聚集处时,周围的许多人都往这边打量,有的还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古代的人这么八卦的吗! 秉承着绅士风度,程小浩走在前方开道,带着宁文玉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绕了进去。 原来人群之后真的有河,不过正确来说,应该是沟渠,而且不止一条。 这些小沟渠中飘着一盏盏五颜六色的花灯,不过也有许多已经七歪八扭灭了的半沉了的,想必彻底沉入水中的花灯也不少。 沟渠周围,时不时有少男少女蹲下身子从小河中捞起一盏花灯,随后一脸期待地往山上赶去。 宁文玉:“这些小河都是从山上引下来的,平时山上的水池是不会放水的,甚至山上也不准寻常人进入。其实,你要是对这个好奇,咱们可以去北水门那边,寻缘灯会的主要场地还是在那边的。” “哈哈,不用了。对了,这个怎么玩来着?咱们现在是在下游对吧?”程小浩弯下腰,随手从里面捞出了一盏淡绿色的油纸水墨花灯。上面好像写着一首词,还是一首程小浩有些熟悉的词。 宁文玉走了过来,也看见上面的词,她轻声念了出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程小浩:“有些熟悉。” 宁文玉转过头看他,疑惑道:“这可是一代名将,有“词中之龙”之称的稼轩居士的名作,早在几十年前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仅仅是熟悉的话......”她笑了笑,用耐人寻味的眼光再次将程小浩打量了一番,笑道:“能冒昧地问一下吗?广告哥哥在家的时候,都和世外高人学了什么呢?” 程小浩挠了挠后脑勺:“额,这个啊。学了挺多东西的,但是繁文缛节和诗词歌赋这些,我不太感兴趣,所以没学多少。” “哦,这样吗?那想必广告哥哥是对兵法谋略这方面颇有兴趣吧,所以才会前来投靠张都统......”她垂首顿了顿,随后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可惜,可惜,太可惜了。” 虽然程小浩想说自己对兵法谋略也没什么兴趣,更不是专门前来投靠的,但是自己的真实来历却又不能真的说出来,只能顺着她的话问:“什么可惜?” 宁文玉抬起头,有些失落地笑了笑:“没什么,我见你书生模样,原以为你是想在朝中谋取一席之地的。” 程小浩不知道怎么回她,于是继续打量起手中的灯笼。 宁文玉失落了一会后,打起精神来,她笑道:“既然收了这盏花灯,不如顺着上面的指引,去山上一会那位有缘的姑娘吧。” “指引?什么指引?哪里有指引?”程小浩又将手中灯笼转了两圈,没发现哪里写了地点什么的,他问:“我直接拿着这灯笼去山上找人吗?” 宁文玉:“你仔细看花灯上的图画。” 程小浩:“竹子,都是竹子啊......哦!我知道了,是有竹子的地方对吧?” 宁文玉笑了笑:“嗯,你拿着这灯,找到上面风景所在之处,应该就能看见灯的主人了。” 程小浩:“哈哈哈,那敢情好。不过,我先送你回去吧。” 宁文玉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我就在此地转转,等你会完佳人,咱们再一同回去,免得两位长辈不悦。” “那行,我去上面看看,马上回来。” 说完,程小浩就急匆匆地上山了。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要去会会山上的灯的主人,他只是实在尴尬于和那位宁姑娘待在一起。 他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为什么那位宁学士居然会有意撮合了。 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这位宁姑娘,年纪不小了。 虽然在现代,可能一个女子二十几岁不结婚很正常,可在这样的古代,一个像宁文玉这样至少有二十二三的女子,应该属于大龄单身女青年了,的确容易遭遇非议。 来的路上,程小浩原本以为那些异样的眼光是针对自己的,弄的程小浩浑身不自在。 现在仔细一想,应该是针对自己身旁的这个未曾盘发的宁文玉。他曾听说,古代女子盘发代表已婚,不盘发则是待字闺中。 而路上未曾盘发的女子几乎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女,宁文玉这么一个明显二十几岁的还未盘发的女子,的确是很引人注目。 那在别人眼里,宁文玉应该是老牛吃自己这株嫩草了啊! 想到这里,程小浩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甚至哼起了小调。 我是一颗小小小小草, 怎么逃怎么逃也逃不掉...嗷嗷—— ...... 6,一瞬间,真的只有一瞬间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随着一大群人往山上走去,程小浩却提不起什么兴趣。 毕竟现在的自己就是穷光蛋一个,即使遇到心仪的姑娘,也无力追求。 所以他信步前行,享受着清新的空气,悠然自得地观赏着古代这纯天然无污染的明亮夜空。 等转悠一会就回去,然后就说已经见过了,但是没有对上眼。 程小浩心中如此想着。 又走了一会,可以看见前方好像有亭台楼阁,而身边的行人都往那边涌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程小浩挡住一个满面红光的少年,问道:“兄台,你好。我是外地来的,想问问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少年不悦地甩开程小浩的手,皱眉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程小浩想了想,抱拳笑道:“我真的是来自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所以不太懂这边的礼法,请见谅。” 那少年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程小浩。 “你这抱拳礼行的不伦不类,如果不是假的,那你说的倒像是真的。不过奇怪的是,你衣着又挺讲究,不像是不懂礼法的外族。” 程小浩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这个...我身上的其实是一位此处好友准备的衣服。” “原来如此。”少年随意又有些不耐烦地点了点头,随后叉手道:“寻常人之间见面问候,应该像这样行叉手礼。” 程小浩仔细地看了看他的手势记了下来,然后叉手道:“多谢告知。” 学的挺好,少年心中忽然产生一点为人师的满足感。 他指着不远处的楼阁,解释道:“那边是文心画意楼,是皇上赏赐给神安公主的府邸,今日特地开放,会聚来自各地的文人墨客,交流书画经验。” 说着,少年露出了向往的神色,“据说这位公主国色天香,有着绝世美貌,可惜久居深宫,鲜有外出。今日也不知能不能一睹芳容,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过去。” 说完,就急匆匆的往那边赶去。 居然是公主的府邸。 看了看手上的花灯,又看了看分成两路的行人,程小浩思考着,究竟是上山去看看花灯的主人呢,还是往那边的府邸去看热闹呢。也不知道距离山顶还有多远,要是不远的话,先去山顶瞧瞧,要是远的话,就先去那边看看热闹吧。 问一下那位少年吧。 可程小浩抬头看去时,发现那人不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跑远。 程小浩只好又拦了个路人询问。 得知山顶还远着后,程小浩也就打算先去那边的文心画意楼凑热闹了。 进了文心画意楼转悠一圈后,程小浩发现这地方还真的不小,前有三层月色下通透敞亮的小楼,后有风景秀丽的亭台园林。 楼中来往人士众多,有男有女,各自成群结伴。只有程小浩独自一人,也没个能搭话的人。 早知道应该叫宁文玉一起上来。 又转悠了两圈后,程小浩觉得索然无味。 诗词歌赋插不上话,水墨画作瞧不出个花。他这个现代人的脑子,实在是无法理解古代的这些吟诗写词作画的乐趣。 唯一让他有点兴趣的,反而是那一个个方桌上的各种糕点丸子和水果以及一壶壶令程小浩好奇不已的酒了。 程小浩选了一个大桌子坐下,准备好好享受一番。 首先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丸子,也就是现代的元宵,又可以叫汤圆。 这些丸子,小的不过枣核大小,大的足比鹅蛋还大。 先用汤勺舀了一碗被粘稠浓汤包裹着的浸汤元宵放入自己的碗中。 从晶莹剔透宛如果冻的汤水中,可以看见除了有大大小小的元宵外,还有黑芝麻,枸杞,银耳,鸡蛋以及一些程小浩叫不出名字的食材调料。 将一勺浸汤元宵放入口中,柔软舒适的感觉瞬间溢满整个口腔,舌根处传来一阵阵令人愉悦的甜味。 再嚼上一口,口中的那两个元宵爆裂开来,一股酸味突然溢满整个口腔,使程小浩忍不住扭紧了自己的五官,可酸味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甜味分散,变成了酸甜可口的复合美味。 又嚼上几口,芝麻的浓香,枸杞的甜味,鸡蛋的鲜嫩,银耳的脆滑以及各式各样的食材混合的口感瞬间引爆程小浩的味觉神经,让原本并不饿的程小浩像是饿鬼复生一般两三口便将一碗元宵吃了个干干净净。 唔—— 好吃,好吃啊! 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两碗,可看了看其他款式的元宵,程小浩抑制住将方才舀的那一盆元宵倾盆吃掉的欲望。他开始尝试别的元宵。 桌面上的每一种元宵,都是一种特别的体验。这让程小浩想起了一句某部电影里听过的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巧克力的味道。 巧克力程小浩吃过不少,但味道大同小异,最多就是口感上的差别比较大,至于味道,其实大多是差不多的。 当然,不包括夹心巧克力。 可即使是夹心巧克力,也是巧克力味占据压倒性的味道,其实里面的夹心材料,实属可有可无。 而面前的这些元宵,程小浩觉得真的算是味道各异,口感变化非常大。 不同的馅料,不同的面皮,以及不同的汤水,都可以造成不同的味觉享受,酸甜苦辣咸麻,应有尽有,不同的味道组合起来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口感,令人口水直流,欲罢不能。 除了浸水元宵,还有一种干吃元宵,吃起来也是种独特的享受。 光是品尝面前的这桌元宵,程小浩感觉自己已经饱的不能再饱了,看了看周围其他桌子上的元宵,程小浩是有心想吃,却也无肚可容了。 揉了揉肚子,虽然装不下元宵水果了,可美酒还是能品上一品的。 如此想着,程小浩给自己到上一杯酒, 端着洁白小巧的瓷杯,闻着桂花香味,将美酒送入口中。 嗯~爽啊—— 又是几杯美酒下肚,程小浩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 他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打了几个不知道是酒嗝还是饱嗝的嗝。 现在他身处一楼靠墙的食桌旁,面前环形的厅堂中心立着许多画挂,是用来给画家们展示自己画作的地方,人声鼎沸,弄的有些醉意的程小浩很是头大。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想往外走去。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朝着厅堂中心靠去,没走两步,程小浩一个踉跄,差点栽了下去。 好在,一双手扶住了他。 “这位哥哥,你还好吧?” 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在程小浩耳边响起。 好可爱的声音! 一瞬间的心动。 程小浩开心地转头看去。 一张圆滚滚的大饼脸砸入他的眼中,那张脸上涂脂抹粉,随着女子的笑容,依稀可见那些脂粉被笑出的纹路挤的哗啦啦地落下,而落下的地点正是程小浩的脸。 程小浩慌忙地扭过头。 “呕——” 他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7,虽然对钱这个词没什么概念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看着胖女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的脸色,程小浩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看见你才吐的,我只是吃太多了,所以有点肚胀反胃,才吐的。” 这时,一个带着软脚幞头帽,身着深褐色襕衫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瞥了一眼靠着梁柱的程小浩,又看了看一脸愤怒的胖女子,问道:“小芸,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男子的声音,被称作小芸的胖女子转头行了个万福礼道:“禀告小王爷,没有什么,只是见这位衙内醉酒了,特地来问候一番,看看他醉到了什么地步,免得他闹事。” 男子:“那他是否神志不清了?” 胖女子:“那倒没有,只是微醉。” 那男子点了点头:“既然无事,那就去请公主下来吧。” 胖女子嗯了一声,随后往楼梯那边走去。男子则又打量了程小浩一番,确认是不认识的人后,往厅堂中心走去。 两人离开后,程小浩靠着身后的梁柱又歇息了一会,等到脑袋不那么晕之后,他直起身子,往外走去。 刚出门,没走多远,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话中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次的书画比试,谁能拔得头筹?据说胜者可以得到钱币千贯,并且可以觐见那位拥有绝世容颜的神安公主。” “你居然对这些感兴趣啊?话说咱们不就是去蹭点好酒喝吗?难不成你还打算在那等着啊?我可不会陪你。” “不瞒你说,我可是下了老本压那位...” “喝!你不要命了,居然去柜坊里。” “嘿嘿,没事,反正现在又管的不严,而且我很小心了,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 “......那你是在哪里下注的?信得过不?” “绝对信得过,你也想下注吗?我带你去啊。” 下注......应该是两个赌徒吧。 还有一个什么绝世美貌的公主?刚才怎么没在里面看到? 不过程小浩更在意的是他们说的,什么胜出者可得钱币千贯。 虽然对一千贯钱币没有什么概念,但毋庸置疑的是: 程小浩很心动。 虽然现在他是张顺的救命恩人,也得亏张顺这人好像真的挺仗义,也知恩图报,如若不然,自己可能现在真的就流落街头当叫花子了。 可张顺能接济自己一段时日,甚至愿意帮自己找份差事,可天有不测风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下可是有不明势力想要谋害张顺,要是他出了个意外,那自己不就还是得流落街头。 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总是不行的。 手头没钱始终是一件心腹大患,可他又不能直接问张顺要钱吧! 要是画画能挣钱,他或许可以一试。 要说写诗作词,程小浩是真的不会,连首打油诗他都作不出来。 至于说背诵过的...现在还记着的,也没几首诗词了,并且记着的也几乎全是宋朝以及宋朝之前的诗词,也拿不出手。 不过画画,尤其是素描,程小浩觉得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待会就让那些古代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照相般的画工! ...... 厅堂之内,一众画家画手如同众星捧月般将那位小王爷围在其中。 程小浩站在最外围,从他们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信息。 原来此次画艺比试是那位神安公主举行的,并不是正式比拼谁的画技更高超。 主要是选出公主喜欢的一些画作,然后由公主出重金买下。 最喜欢的,公主将出钱币千贯,甚至更多买下。 程小浩心想:这倒是挺不错的,要真的是比拼画技,他一个画素描的,和水墨画完全是两个品类,也没可比性。 现下仅仅是选出神安公主喜欢的画作,那程小浩还是有信心画出令众人惊异不已的画作的。 毕竟素描可不是这个时代能有的,即使现在的人无法品鉴素描画的韵味,也不会妨碍素描画的真实感带给他们的震撼吧。 “神安公主驾到。”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喝。众人齐齐循声抬头望向楼上。 程小浩也好奇于那位被描述的倾国倾城的神安公主的美貌,抬头看去。 然而栏杆后面,却是一个带着垂纱斗笠的女子,完全看不清长相。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和她身边圆成一个球的胖女相比,那窈窕有致的身影倒也称的上绝世美女的姿态。 果然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美女都是被衬托出来的。 “诸位先生的到来,吾甚是感谢,特此备了些薄礼,望各位不要嫌弃。”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排端着木案的侍女从她身后走过,由楼梯下来,将木案端到众人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都领到了一个纸盒。程小浩将自己手中的纸盒拆开,发现是一枚小方玉,再看看其他人的,好像都是一样。 这值多少钱呢?看周围人的神色,并没有什么惊喜的神色,好像不值钱啊。 不过免费送的,也算不错了。 到了公主赏画的时候,楼下的众人都捧着自己的得意画作,一个一个的往楼上走去。 几乎每一个人都是空手下来的,而且喜不自胜。 那位神安公主这么有钱吗!居然都给买下了?而且从这些下楼的人来看,给的钱还不少啊。 不行,自己得赶紧也画一幅画送上去赚点钱。 纸的话,那些桌上倒是有不少,都是刚才那些画家交流技法时留下的。 毛笔也有,但程小浩又用不习惯,也不可能用它画画。 于是程小浩来到一个正在收拾桌子的侍从模样的人面前,正想问话,却不知道如何称呼他。 好在那小厮见有人过来,忙打起笑脸,作揖道:“大爷有何需要吗?” 程小浩:“我想找块木炭,不知道该从哪里寻到。” 小厮虽然一脸困惑,但也不敢多问,只是连忙应和道:“小的立即去帮您寻来。” 程小浩等了一会,那小厮居然提着一竹篓木炭过来了。 “多谢了。” 程小浩高兴地拱手抱拳,以示感谢。 从没有人对他这么有礼,小厮一脸的受宠若惊,忙摆手道:“大爷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还有什么需要吗?” 程小浩摇头:“不用了。” 小厮不再多话,弯腰告退后,继续收拾桌子去了。 程小浩握住木炭,尝试着在白纸上画画。 虽然没有铅笔好用,有些不习惯,可废了几张纸后,程小浩也摸索出了一些木炭素描的技巧。 8,小官人,上来呀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素描的话,是需要全神贯注的去描绘一件物品的。 可现在,没那么多时间留给程小浩。 于是,他随手拿了一个装饰用的花瓶,选了个偏僻的桌子,开始细细地描绘。 虽然特意加快自己的速度,但一个不注意,程小浩就沉浸其中,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花瓶和手中的素描画。等到他回过神,才发现周围的人已经所剩不多。 他忙跑到二楼,连神安公主都不见了。 之前替程小浩找木炭的小厮跟了上来,他恭恭敬敬地问道:“大爷需要什么吗?” 程小浩回头,问:“神安公主她们呢?” 小厮:“公主回宫了。” 程小浩忍不住骂道:“谢特!” 小厮疑惑道:“大爷说什么?小的没听清。” “没事,没说你。”程小浩摆了摆手,他将手中的花瓶素描卷起来握在手中。 这时,小厮贴心的递上一根材质不错的柔软黑绳:“大爷可以用这个。” 程小浩有些诧异地瞧了他一眼,接过黑绳,将画卷绑好,也顺口道了谢:“多谢。” 小厮咧嘴笑道:“您太客气了。” 程小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转头问这个小厮:“你知道神安公主什么时候会再过来吗?” 小厮摇了摇头:“这个小的不清楚,而且即使清楚,也不能随意告知他人。” 程小浩:“那你觉得神安公主近期有可能再来吗?就是让你猜测一下,当然,如果不能说,也没关系。” 小厮笑了笑:“这个应该不会了,这所别院被今上赏赐给神安公主已经有一年了,这一年中,公主总共也才来了四次,这是众所皆知的。一次是去年夏至,前来避暑;一次是中秋,陪同太后娘娘前来赏月;还有两次,分别是正月初三与今日元宵。” 那根据这个规律,好像那位神安公主不出意外的话,近期确是没有可能回来了,即使回来估计也是下一个什么节日什么的了。那自己手上的这幅画,又该怎么处理呢? 啊,对了,可以找宁文玉或者她爹宁学士打听打听啊! 想到这里,程小浩猛然惊醒。 他,竟然把宁文玉忘到脑后去了! 别人姑娘现在可能还在山下等自己啊! 这天寒地冻的,只希望她已经自行回去了,否则真的挺对不起她的。 “多谢你的解答,以后有缘再见。” 对这热心的小厮道谢后,程小浩急匆匆地下楼,出门。 等程小浩三步并两步跑下山来到捞灯处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几个在打扫的老人。 应该是宁文玉自己先行回去了吧。 程小浩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以防万一,程小浩决定还是问一下这些打扫的老人。 “老伯好,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这个朝代就有清洁工了么,也不知道是私人雇佣的,还是官府招募的。 被程小浩问的老人抬起饱经风霜、满是沟壑如同陈年老树皮的脸,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年轻人,斟酌一番后,试探道:“这位小衙内是刚从外地来的吗?” 程小浩:“是不是外地的有什么讲究吗?” 老人:“没,没什么。只是我们这些人都是无儿无女的,多亏了朝廷的居养院才得以苟且活下去。不仅如此,现在的我们,还可以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换取一些酬金,也能过得比之前好一些了。而这些,外地应该是没有的。” 程小浩:“多谢老伯告知。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位身着绿色罗裙,外披白纱的女子?” 老人:“小衙内这可是为难小老头了,绿色罗裙白纱的女子不计其数,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 程小浩:“她年纪比较大,没有盘发......还有,她应该很晚才离开的,我就是想知道她离开大约有多久了。” 老人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个...小老头我来的比较晚,并没有什么印象。” 那看来宁文玉应该是早早地就回去了,因为要是她很晚离开,应该会挺引人注目的。 老人:“不过,可需要小老头去问问其他的老友?或许他们可能见过。” 程小浩拱手谢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多谢。” 老人还礼:“客气客气了。” 随后老人带着程小浩问了问其他几位老人,从一位老人那得知,他还真的见过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绿罗裙女子,在西南边凉亭待了许久,不知道现在去哪了。 经过那位老人的带路,程小浩来到了一个凉亭处,说是凉亭,更可以说是小楼了。因为有此处连着一片凉亭,凉亭的上方,是一些楼阁过道。 程小浩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宁文玉的影子,他抬头想看看上面的楼阁,却发现,那些楼阁虽有灯火,但都紧闭窗户,看不见内里。 程小浩咳了两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朝上面喊了几声:“宁文玉姑娘,宁文玉姑娘......” 本来正确的喊法应该是小娘子的,但是程小浩实在开不了口,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小娘子这个称呼就是用来调戏女子的。他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啊!喊不出口。 喊了几声后,上面的窗户打开了几扇,程小浩抬头望去,并没有看见宁文玉。 倒是有几个比较大胆的姑娘在楼上起了哄: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后生呀。” “楼下的哥哥是在找你的小情不?找不到的话,不如看看我怎么样。” “哎呀,哎呀,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居然如此调戏奴家的小官人。” “嚯,还说别个不要脸,我瞧着,不是你更下贱么。不过这底下的小官人的确生的好看,连我这个老妖精都忍不住动心了呢。” 听着楼上姑娘们的调笑,程小浩还真的有些受不住。 生怕自己又被撩出兴致来。 他可不想大晚上的捂着裆到处走。 不过楼上的这些个姑娘都是些什么人?怎么这么放的开?难道...她们都是秦楼楚馆之人?可她们又为什么待在这个地方呢? 虽然疑惑颇多,但程小浩也不打算多问,以免又得罪人。 他快速地对着这些为他开窗的姑娘一一行揖礼后,就逃似地离开了。 已经快控制不住浑身的血液。 再不跑,就要当众处刑了! 已经临近深夜,但大街上依旧是灯火通明,小摊小贩挤满了道路两边,行人们享受着元宵深夜的繁华与热闹。 程小浩是有些困了的,他循着记忆往熙春楼那边走去。 9,喜欢就送你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熙春楼门口。 程小浩正要进去,一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居然就是宁文玉。 程小浩惊道:“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宁文玉的脸色并不好看,她皱着眉头: “若是你要这么晚下山,应早些告知于我,你可知我一人待着那处有多难堪吗?” “尤其是周围的人成双成对地离开,我却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四处瞎转悠。” “还被些伶牙俐齿的唱曲女子嘲弄羞辱了一番,简直是丢尽了脸面。” “啊!这样吗,真的对不起。”程小浩诚心诚意地道歉,他将怀中的画卷拿出来,解释道:“你瞧,我是一时兴起,沉迷画作,所以才忘记了许多事情,甚至连时辰都不记得了。” “谁的画作?怎么得来的?” 宁文玉接过程小浩手中的画卷,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原来你会画......”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眼前的画作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而她脸上原本的怒意也消散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惊叹。 “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简直巧夺天工,这真的是你画的吗?”宁文玉依依不舍地收起画卷,她再次看向程小浩时,已经多了几分敬仰之情。 看出了她的变化,程小浩也忍不住有些得意:“嗯,也算是我的一点小爱好了。” 宁文玉佩服道:“现在,我是真的有些相信你是世外高人的后代了。” 嘿嘿,当然是世外,这个世界之外的二十一世纪呢。 二人进了楼,来到张顺和宁学士所在的厢房,却发现那两人正在喝酒,并且两人全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见程小浩和宁文玉回来,两人也没停下,还在猜拳拼酒。 程小浩惊叹:“看不出来啊,宁学士这么斯文有礼的一个人,喝起酒来居然这么豪放。” 宁文玉噗嗤一笑:“你难道不知道,身为宋朝子民,无论男女老少,谁人若是没点酒量,是要被笑话的。” 程小浩:“我不太会喝酒。” 闻言,宁文玉很是诧异:“你居然不会喝酒?” 程小浩:“哈哈哈,因为我家那边管的比较严格,一般不准喝酒。” 而且,对于程小浩而言,酒也的确不好喝,起码相比于各式各样的饮料而言,他是更喜欢饮料。况且看着那些爱喝酒的长辈们那永远怀胎三月的肚子,他绝不想碰酒。 最多,浅尝辄止! 宁文玉:“那,可不行啊。将来无论你是从文还是从武,酒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工具。” 就和现代的酒桌文化一样么。 程小浩:“我不想从文,也不想从武。” 宁文玉疑惑道:“可是你背靠张都统,又有一手好画艺。你不从武,也不从文。那你想做什么呢?” 程小浩想了想,问:“你说我当一个画师怎么样?” 宁文玉:“你竟然真的不想入仕?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程小浩摸着后脑勺,笑道:“人各有志哈。” 其实主要是程小浩也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现在没什么根基。古代的朝廷,明争暗斗非常激烈,轻则丢官发配,重则抄家没头。 这就是一种自知之明。 现在的他,只想赚钱,无论是什么时候,有钱总是一件能让人心安的事情。 交待好几个小厮好生照料着屋内的两个酒鬼后,两人走出了满是酒气的屋子。 程小浩:“对了,你觉得我这副画能卖多少钱?” 宁文玉:“不好说,主要是看有没有人喜欢。若是遇到喜欢的,可能可以卖出重金。要是仅仅是拿到当铺去,并且遇到不识货不爱画的铺主的话,可能只能卖个几十文钱。” 程小浩:“啊!这么不稳定的么。难道他们都不会惊异于我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画术吗!” “噗——” 宁文玉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怎么说呢。” 她顿了顿,看着一脸自信,得意洋洋的少年,有些不忍但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 “画的虽然不错,但其实,这并不是你独创的技法。” “早在很久以前,木炭画便已经有了。” “那木炭画上的事物,的确比水墨所画更加精细,更加生动。但论意境,还是少了许多。” “用前人们一句话总而言之,那便是,徒有其容貌,有失其神韵。” 程小浩大惊:“什么!居然在我之前就已经有素描了吗!” 不对啊,素描的出现时间,的确不是宋朝啊,他记得好像是近现代了啊。 宁文玉:“原来你那边是把炭笔画称为那个什么素描吗?哪个素哪个描?” 程小浩:“素不相识的素,轻描淡写的描。” 宁文玉惊讶:“你方才所造的两个成语,我从未听过。不过听起来挺有韵味的,不知是哪几个字。” 程小浩想了想,他根本不知道哪些字词是宋朝以前的,哪些字词又是宋朝以后的,于是一个个地向宁文玉解释。 过了好一会儿,宁文玉才明白其意,随后便是惊叹不已,直夸程小浩有天纵之才,夸的程小浩都不好意思了。 宁文玉将手中的画卷交还给程小浩。 “对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炭画保存不了多久,不用多久,再好的画也会逐渐模糊不清。” “这也是为什么当铺一般不会收炭笔画的原因之一,因为要是不能尽早卖出去,那么可能那炭笔画就要糟蹋在自己手中,那便是赔本买卖。” 程小浩恍然。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可我觉得,应该还是会有人喜欢这幅画而不是在意它的收藏价值的。” 程小浩看了看手中的画卷,忽然将它递给宁文玉,笑道:“你应该就是其中一个,这幅画就送你吧。” 宁文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问:“啊!你,你要送给我?” 程小浩点头,随后将画卷塞到她手中:“嗯,送你了。” 宁文玉连忙摇头,将画卷还给了程小浩:“不行,不行。这种灵光一现的神来之画,价值非凡,我受不起。你不用担心卖不出去,要是真的担心,我也可以替你找个好买家。” 哦!那敢情好啊,销路有保障了啊! 哈哈,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程小浩又将画卷递向她:“收着吧,就当我之前得罪你的赔礼。至于画,我既然能画出第一幅画,也相信自己能够画出第二幅。” 宁文玉犹豫了半响,还是一脸喜色地收了下来。 “我确实非常喜欢这幅画。你所说的赔礼,也实在是太过贵重,我原本是不应该收下的,应该再出一笔钱买下,可实在是囊中羞涩。” 说到这里,她脸色一红,随即又抬起头,信誓旦旦地承诺:“如果你再画出第二幅,我一定竭尽全力替你找个好买家。” 程小浩大笑:“哈哈哈,那自然好。” 宁文玉:“时间也不早了,那你早点休息。” 程小浩:“嗯,你也是。” 10,睡不着啊睡不着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程小浩回到屋子里,吩咐小二给自己送点热水来后,来到桌边。 他从怀里拿出一卷白纸,再从袖中掏出一块木炭。 这些都是在公主的别院中顺来的。 嗯,应该不算偷吧。 毕竟那些纸笔都是任人使用,自己拿的时候,也有小厮在一旁看着,也没见他们前来阻止自己。 就连自己拿那个价值不菲的花瓶当素描对象时,那小厮也只是以眼神追随着自己,并没有阻止。 可是,要是自己把那价值不菲的花瓶带出门,不知道...嘿嘿嘿...... 程小浩贱兮兮地笑了笑,他甩甩头,驱散掉一些困意,随后开始用木炭在白纸上画起那个大木桶来。 这可比画一个没多少花纹的花瓶难多了,挑战性虽然变大了不少,但经过之前画花瓶的过程,他现在已经找回了当初选修课时,学习素描的手感。 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程小浩骤然一惊,手上一歪,线条也歪掉。 “咚,咚,咚。爷您的热水挑来了。小的能进来吗?” 程小浩看着错乱的那根线条,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这个没有橡皮擦的年代,一旦画错一笔,就得从头再来。 这样的话,素描的难度是高了不少啊。尤其是那些大型的素描画,自己估计是画不成的了。 他起身给小二开了门。 小二将水准备好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用一脸讨好的笑容看着程小浩,弄得程小浩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小二一脸狐疑地看着程小浩,随后尴尬地笑了笑:“没事,没事,爷您好生沐浴。” 靠在盛满热水的木桶中,程小浩忽然明白了那个小二的意思。 应该是向自己要小费吧。 可是,自己身上真的是一文钱都没有。 幸好刚才自己没想通,否则尴尬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手头还是得有点钱才行,否则下次要是碰到脸皮厚一点的仆从小厮,那估计可要丢大脸。 明天就去买点纸和木炭,画几幅素描,然后请宁文玉帮自己卖掉。 多少无所谓,怎么着也得让自己手头有点钱。 泡个暖呼呼的热水澡后,程小浩已经非常困倦了。 他钻进被窝,准备好好地睡一觉。 好暖和,好舒服,甚至还有点热。 不对,这可是公用被子啊! 那在自己之前,这条被子被多少人盖过了? 古代的旅馆酒店的卫生肯定是没有现代那么卫生的,这些被褥估计睡了不知道多少人也没有消毒,甚至可能连洗都没有洗过。 不是可能没洗,应该就是没洗。 因为,这条被子根本就没有被套! 在这样的冬天,一条这样的被子直接浸水清洗的话,肯定是十天半个月也干燥不了的。 一想到这些,程小浩只觉有些恶心,忙从被窝中钻了出来。 这时,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别的干净衣服换。 自己原来的衣服交由浣洗妇人了,身上的那套张顺买的又因为出了些汗而有些汗臭味。 那么,现在摆在程小浩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要么穿着汗臭味的里衣里裤睡觉。 要么无视心中的恶心感,直接睡觉。 这可真是令人为难...... 不过相比于可能存在的污秽,程小浩还是选择忍受自己的汗臭味。 甚至于,程小浩都不想躺上那个可能清洁的并不干净的床铺上去。 可愈加沉重的眼皮确让程小浩不得不妥协。 唉,果然古代的生活太艰难了啊! 过了一会,程小浩并没有沉沉睡去。 这不是因为他不困,不是因为他没有睡着。 而是他刚睡着没一会,就被冻醒! 这被子看着挺厚实啊,床上也垫的很厚。 可还是很冷很冷。 他掐了掐身上的被子,发现被子里面的芯,这触感好像并不是棉花,那是什么呢? 程小浩在被子上找了一圈,从一个缝合的不是特别缺口,从里面揪出了一些白白的絮状物......这好像是茅草花! 这被子里面都是些这样的茅草花吗? 难怪远远不如棉被的保暖效果。 好像这个时代,应该是棉被还没有普及的时代吧。 棉花好像也是外来作物,也不知道是哪个地区的,什么时候才能传入这边。 唉,真苦恼,连睡个觉都睡不安稳。 还是现代好啊! 实在是困的受不了了,可也不想睡一会儿就又被冻醒。 程小浩只能将外衣也给套上身子。 不得不说,这外衣外裤还是非常保暖的,仔细看了看料子,好像是什么动物皮毛来着。估计是价值不菲,张顺估计也是花了不少钱吧。 穿着外衣外裤睡觉实在是难受。 不过程小浩终究还是睡着了,并且半夜没有被冻醒。 第二日清晨,程小浩是被吵醒的。 这和衣而睡的经历,程小浩是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掀开被子,寒意瞬间侵袭而来。程小浩忙紧了紧衣服,赶忙穿好鞋袜,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正是张顺。 他见程小浩睡眼朦胧的,大笑:“你小子可真能睡!比我这个醉酒的人还能睡,而且瞧你这模样,要是我不来喊你,估计你得睡到晚上去哦。” 程小浩被外面灌入的寒意冻地抖了抖身子,笑了笑:“我家乡那边很暖和,我不太适应这边的寒冷。” 张顺摸了摸下巴,随后拍了拍程小浩的肩膀,大笑道:“正好,待会要带你去多置办几身衣裳,多置办几件厚实暖和的衣物就行。” 程小浩:“这不好意思吧。” 张顺摆了摆手,大笑。 “哈哈哈,没事,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而且,最近这些天我可能要四处奔波,暗中查访谋害我的背后势力,不好带上你。” “所以我把你托付给宁老头了,待会替你置办好物品后,就送你去宁老头那里去。” “这个,会不会打扰别人了?”嘴上客气着,可程小浩心中却是想着:还挺不错,再怎么样,宁府的客房总比人来人往的住店客房好。那里的被褥床铺应该要干净整洁多了吧,应该有清洗好的被褥吧。 11,玩脱了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二人来到宁府的时候,宁府已经替程小浩收拾了一间厢房。 程小浩将自己的东西搬进去后,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床铺。 毕竟,这估计会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住处。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睡处,程小浩估计自己是要郁闷死的。他再也不想像昨晚那样和衣而睡了,太难受了,一次两次还行,要是天天那样,简直会令人崩溃。 果然,身为一个现代人,实在是有点难适应古代这各种不先进不发达的生活啊。 但面前的这件厢房,却还是出乎程小浩意料的好。 这里的被子好像都是崭新的一样,并且被子非常轻便,问了仆从才知道,这被子居然是鸭鹅绒的,价值数百贯,也就是数千文钱。 并且这屋子里面明显比正店里面的客房暖和明亮的多。 程小浩忍不住在心中大喊:宁府威武!宁府霸气!宁府大气! 谢绝了仆从的帮助,程小浩自己动手,在仆从惊讶的目光中,熟练地整理着自己的物品甚至还用一种仆从前所未见的方式将折叠好了衣物。 午饭开始了,宁文玉也从屋内出来了。她看见端坐在饭桌前的张顺和程小浩,并不惊讶,与两人互相行礼问候一番后,也就入了席。 俩个侍女端来餐前小食,有鹅梨一盘,红橘一盘,番石榴一盘;有酒醋肉一盆,水红姜数碟,高粱酒一壶。 张顺:“宁学士太客气了,这么隆重,我和广告消受不起啊。” 宁博文笑了笑,摆手道:“此次是为广告接风洗尘,也是为你送行,不隆重点,那不是显地我这个学士太过寒酸了。” “送行?你要离开这里吗?”程小浩有些疑惑,张顺不是说他是打算暗中调查吗?那应该是留在临安的吧。哦!他这是在撒谎啊!自己怎么就这么多嘴。 宁博文:”广告不知道张都统即将远行?张都统未免太过刚愎自用,连自己的拜把兄弟都信不过吗!“他皱着眉头,用责备的语气训斥张顺。 程小浩又是一惊,自己怎么又和张顺成拜把兄弟了?这张顺究竟胡编乱造了多少事情啊!算了,先不拆他台子,晚点再问清楚。 张顺起初没想到程小浩这么说,一时愣住了,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大笑道:“这不是不想让他担心吗,要是他知道我要去做一件很冒险的事情,肯定是要嚷嚷着一起去的,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是不想让他随我一同以身犯险啊。” 程小浩:“......”这什么和什么,自己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早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连这个时代的一些基本生存规则都还没搞清楚的外来人,怎么会嚷嚷着和他一起去犯险,去了不是添乱么,可能还要坏事。 当然这些心里的想法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他明白现在应该配合张顺。 所以程小浩顺着张顺的话惊呼着站起身来,将手中筷子重重地排在桌子上,以极其夸张扭曲的脸怒道:“张哥你怎么可以抛下我独自去犯险,咱们可是兄弟啊!不是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吗!!!你一定要带上我,否则咱们兄弟情谊到此为止!” 这掷地有声的呐喊,加上程小浩丰富多彩难辨真假的肢体语言,深深地震撼了同桌的另外三人。 宁文玉一脸钦佩地仰望着程小浩,叹道:“原来你竟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一个人。” 张顺又是一愣,缓了好一会,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后他也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用极其悲痛但却没得商量的语气怒道:“你是我的大恩人祁伯留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我,我怎么能让你再次身陷险境,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无颜面见九泉之下的祁伯。所以,你必须留下!” 什么鬼!祁伯又是什么人?程小浩简直要笑出声,但还是极力地忍了下来。 宁家父女都被二人这感人肺腑的情谊感动的惊叹不已。 可眼见两人对峙着,又没有哪一方肯后退一步,僵持下去的话,难以收场。 所以宁博文这个中间人也站了起来,他劝道:“张都统你就带上他吧,年轻人也是需要历练的,虽然不知道你此次是去剿灭山贼还是别的什么,但他跟着你未必会有什么危险,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广告啊。” “咳...咳......”张顺被宁博文的呛到,他忙镇定下来,摇头叹气道:“我也不瞒你们了,其实,我此次...此次可是要深入敌军,探寻敌军机密的,带上什么都不懂的广告,无异于将他送入虎穴,而我可能无法护住他。” 宁博文高兴道:“那不是正好!年轻人就是该多多冒险,更何况你此次任务还关系到江山社稷,天下安危。广告,你说呢?你愿意以身犯险,为我大宋江山赌上性命吗?” 这...这总不可能说不愿意吧。程小浩囧了,这只是演戏啊,怎么就碰上这么一个较真又古板的人了啊,他瞥了张顺一眼,发现张顺的表情好像也绷不住而出现了裂纹。 程小浩:“当然愿意,为我大宋江山,抛头颅洒热血,万死不辞!”我勒个去欸!这下可真的是越扯越远了,谎言说到最后,已经圆不回来了啊。 宁博文拍手大笑:“好!好!好!我大宋有你们这样的热血男儿,何愁江山不复,何愁蒙贼不灭!来来来,都坐下,今日咱们不醉不休。” 张顺和程小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三个字,玩脱了! 两人僵硬地坐了下来,面前美味的饭前小吃也仿佛失去了味道,吃起来味同嚼蜡。反而是宁博文,高兴的不得了,招呼着二人喝酒吃菜,不停地和二人碰杯。 传菜侍女们端上各式各样的美食正菜,可张顺和程小浩都已经没了胃口。 等午饭吃完,高兴的不得了的宁博文已经自己把自己喝倒了。宁文玉招呼着几个仆从安置宁博文,一边叫传菜侍女将饭后甜点奉上来。 “小女子先告退一下,二位且吃点小食舒缓一会。” 12,你就是馋...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等宁文玉离开后,程小浩压低声音问道:“现在该怎么办?我真的要跟着你一起去吗?先说明一下,我是真的对这个朝代的方方面面都不懂,如果你不嫌麻烦,我倒是也想向你打听一下这个朝代的方方面面。” 张顺也压低声音:“虽然这临安城中,我认识的人不少,但要不是偶然遇见了这个宁老头我也不会特意请他收留你的,现在最好是让越少的人知道我活着越好。不过也正好,可以教你一些这个朝代的常识,免得你又不小心得罪别人。” 程小浩:“唉,其实我还挺想留在这里的。” 张顺挤眉弄眼地笑道:“是看上宁文玉小娘子了吗?” 程小浩:“小娘子这个词,在我那边是调戏良家妇女用的,总觉得有点怪异。” 张顺:“这样啊,那我不说了。我记得好像你那边称呼女子是称呼姑娘对吧?所以你是看上宁文玉姑娘了吗?” 程小浩:“没有,你别胡说。” 张顺:“不是看上人家,为什么会舍不得离开?不用狡辩了,虽然宁文玉姑娘长相一般...” 程小浩反驳道:“宁姑娘很漂亮。”虽然脸上有些斑点,但五官标致而清秀,温柔似水,已经比他见过的大部分女子漂亮了。 张顺:“哈哈哈,都是男人,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宁文玉姑娘漂不漂亮她自己还不知道吗。你之所以这么喜欢她,还不是见她身材曼妙,比寻常女子好得多。嘿嘿,你这个小童男,可承认吧,你就是馋别人的身子!” “噗——”程小浩一口喷出了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甜汤,他擦了擦嘴,惊讶不已地瞪着张顺,问:“你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吗?”这句馋别人的身子,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流行语吗! “二十一世纪?什么东西?”张顺摇头,不过他马上领悟了程小浩的意思,他问道:“哦!你是说你的家乡就是二十一世纪吗?很奇怪的名字,不过正好和你这个奇怪的人相配。” 吓他一跳,看来不是。 宁文玉从偏门走了进来,她笑道:“两位勾肩搭背的在聊什么开心的事情呢?不妨告知小女子,让小女子也乐一下。” 张顺和程小浩异口同声道:“谁和他勾肩搭背?” 宁文玉掩面一笑:“靠的那么近,还窃窃私语,和勾肩搭背又有何异呢?我瞧两位的关系可真是好呀。” 她的语气中充满调侃,张顺和程小浩都从中听出了一些奇怪的意味。而她的眼神更是隐隐约约发着青光,让人不寒而栗。两人忙各自坐开,离远了一些。 宁文玉扑哧一笑:“你们俩这是干嘛呢,像是我要吃人一样。” 张顺:“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的眼神有点瘆人。” 程小浩点头不止,不过他却觉得宁文玉的眼神有些似曾相识,像是他班上的几个奇怪的整天跟着男生们后面的女生。 宁文玉:“好了好了,不和你们开玩笑了。对了,广告哥哥你是真的打算和张都统离开吗?” 程小浩犹豫了一会,点头道:“是的。”事已至此,总不能出尔反尔。 宁文玉:”可是...唉,算了。“ 张顺从中听出一丝端倪,问:”什么算了?宁侄女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不用不好意思。“ 宁文玉看了看程小浩,叹道:”因为广告说想请一些有识之士与爱画之人前来赏画,所以我已经送出了十来封邀约之信。不过,既然你要离开了,那我便重新修书遣...“ ”别!“ 发声之人是张顺,他笑道:”既然早已经确定了,那么贸然更改还是容易得罪人不是吗?就让程小浩留在这里吧,等过些日子,对了,你们那个...什么赏画,何时举行啊?“ 宁文玉:”七日后。“ 张顺:”没事,我最近几日应该不会离临安太久太远,七日后可以来接程小浩。“ 宁文玉欣喜道:”那甚好。“ 程小浩:”那宁学士他?“ 宁文玉:”没事,我爹那里,我去解释。而且去留本就是你的事情,其实我爹不应该那样要求你随张都统一同去犯险的。“ 可不是吗!宁文玉你说的可太对了。 心中那么想,程小浩嘴上却是:”哈哈哈,宁学士一片赤胆忠心,所讲道理更是发人深省。不过,既然是宁...我能叫你宁姑娘吗?我家乡那边一般称呼女子为姑娘,不太习惯喊小娘子。“ 宁文玉笑了:”竟是如此,我心说你之前怎么一直非常无礼,原来是不习惯。“ 程小浩憨憨地摸头:”可不是嘛,之前叫你为小姐也是不熟悉这边的习俗,在我们那边,小姐是对大户人家女子的叫法。“ 宁文玉:”这个张都统解释过,不过,你以后还是别那么称呼寻常女子,她们听了也会会非常生气。“ 程小浩:”多谢提醒,必定谨记于心。“ 张顺喝掉碗中酒水,将碗往桌上一放,起身笑道:”那程小浩就交给宁姑娘了,我也得去干自己的活咯。“ 程小浩:”那你小心。“ 张顺点点头,往外走去。 等到张顺走远,程小浩也回到了自己的厢房,拿出自己的纸与木炭。在周围看了一圈,寻思着,该画点什么好呢? 画桌子椅子?还是窗户墙壁?又或者,直接画室内的景象?又或者,去外面画些花花草草也不错。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宁文玉的问询:”广告哥哥可在?文玉可进去否?“ 程小浩喊道:”嗯,请进。“ 宁文玉走了进来,她一眼便看到程小浩端坐在桌前,手中拿着...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木炭...... ”为何不用纸裹着木炭画画?“ 程小浩看了看自己的手,的确很脏,并且木炭上还掉了许多碎屑到纸面上。他忙起身,左右看了看,本想找个垃圾桶,却忽然想到古代好像没有垃圾桶。 宁文玉见他在房中转来转去,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于是问:”这是在找何物吗?“ 程小浩:”嗯,有没有装碎屑脏物的东西啊?“ 宁文玉:”扔到地面即可,仆从会过来收拾的。“ 这不是随地扔垃圾么!作为一个有点洁癖的现代人,程小浩实在是有点不习惯,他捧着画纸,犹豫着要不要将上面的木炭碎屑直接倒在地面。 这地面好像并不怎么平整啊,清扫也无法彻底扫干净灰尘的模样,而且没有拖把,也用不了拖把......要是经常倒灰屑在地面,感觉总觉得有些脏。 13,面对这样的厕所,进还是不进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有木桶吗?”程小浩问。 找个木桶当垃圾桶,装些垃圾正是刚刚好。 宁文玉不解,她询问道:“为什么要木桶?如果实在不想倒在地上,也可以用这个装着呀。” 她在书柜和墙壁的夹角中拿出了一个硬纸做的小桶,放在了程小浩面前。 “咦!原来有桶啊,不过,这是纸做的吧?”他拿着那个硬纸桶打量了一番,做工非常精细,内外都用黄纸糊的非常整洁平坦。 宁文玉轻声笑道:“这是字纸篓,内里是竹子,外面是纸。” 程小浩:“是纸做的,那这个能吐口水在里面吗?” 宁文玉微笑的脸一僵,她嘴角抖了抖,扯起笑容:“为什么要往里面吐口水?” 程小浩:“可总不能往地上吐吧?” 宁文玉松了口气:“原来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否则我又要以为你有意折辱了。须知字纸篓是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的,而对于文人而言,这字纸篓和书本无二异,都是需要珍惜爱惜万万不会随意糟践的。” 她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你想吐口水,可以吐在痰盂恭桶里面。痰盂和恭桶都在床下,离此处也不过几步之远。” 程小浩往床那边瞥去:“痰盂我知道是什么,恭桶...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说着,他露出恶心的表情,后退了几步。 宁文玉忍不住笑了起来:“恭桶还有一个叫法,叫马桶。不过倒是瞧不出来,你这人竟如此爱干净。放心吧,痰盂和恭桶每日都有人端走,清洗干净后才会给你放回去。” 程小浩有点难以相信:“额!这种事情都有人愿意做吗?” 宁文玉笑的眉眼弯弯:”现在我倒不得不相信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了,果真是不谙世事,孩童般天真呀。“ 他倒是希望自己是什么大户人家出生的,然而并不是,在现代,他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家庭里的普通孩子而已。只不过二十一世纪的基础设施比较好,人们生活便利,城市干净整洁有序而已。 程小浩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他自从来到这个朝代还未曾上过厕所,现在说到上厕所的事情,他忽然感觉肚子有点胀,他想上厕所! 程小浩捂着肚子:”我想上厕...茅厕了,哪里有茅厕吗?“ 宁文玉脸色一红,转头朝外喊道:”宁三,带程衙内去茅厕。“ 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走了进来,正要行礼,就被肚子闹腾的不行的程小浩打断了:”快!快带我去茅厕。“ 好在宁府并不算大,茅厕就在后院的一处偏僻之地。 有两处,在小厮的提醒下,程小浩往左边那间茅厕走去。 可等程小浩拉开那个茅厕的木门时,他立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这是坐便器吗? 他原本在来的路上就想象了一下这古代厕所的模样,估计和二十一世纪偏远农村地区的厕所差不多吧。虽然难以忍受,不过也不是没上过。 可眼前的这个好像是由陶瓷打造的坐便器,在外表上而言,除了没有盖子,简直和二十一世纪的马桶差不多了。 站在一旁小厮见程小浩一直在茅厕门口踌躇着,便问道:”爷为何不进去,可是里面没有清洗干净?“ 程小浩走出茅厕,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和别人用同一个坐便器,还是这种没有消过毒的,有些膈应。 小厮:”那爷您?“ 程小浩:”我家乡那边不兴这种茅厕,我用着不习惯,感觉拉不出来。“ 小厮好奇道:”那爷家乡那边的茅厕又是何种模样呢?“ 程小浩:”嗯,那种蹲着的。“ 小厮:”咦!爷您说的那种难不成是我们这些下人用的茅厕吗?“ 程小浩:”这里除了这两个茅厕,还有别的茅厕?“ 小厮笑道:”嗯,有的。“ 随后小厮带着程小浩绕了几间房子,来到了一个有着三间茅厕的地方。 怀着了最差的想象,程小浩毅然决然地踏进了眼前的厕所。 如果里面很脏很恶心,那么自己干脆回屋去用恭桶好了,毕竟自己屋里的那个恭桶应该是干净的,感觉还是比坐到很多人坐过的坐便器上好一点。 可是眼前的厕所,却出乎程小浩的意料,是蹲坑,但坑道非常干净,旁边的墙壁上还有一个格子,里面放着一叠纸,而且厕所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臭气熏天。 程小浩舒舒服服地上完厕所,刚出来,就看见小厮宁三提着一桶水走了过来。程小浩走过去,伸手去拿宁三手上的水,笑道:”平时厕所里面备着一桶水不就好了吗,难不成你们平时上完厕所,还得跑去别的地方提水来冲吗?“ 宁三:”爷您这是干嘛?哪能让您去干脏活,小的去便可以了。” 他也不敢反抗,生怕抢桶的过程中把里面的水给晃出来,所以水桶还是被程小浩拿了过去。 等程小浩拿着空桶出来时,就看见小厮宁三愁眉苦脸地站在原地。 程小浩笑道:“水井在哪?我去打桶水放在茅厕里,以后你们上茅厕,也可以提前打一桶水放里面,这样不是更可以及时冲洗干净吗?” 宁三:“可是,只有一个厕所用的木桶。” 程小浩:“那要不然和宁学士商量一下?” 宁三慌道:“小的不敢。” 程小浩大笑:“怕啥,那小爷给你们去说。” 回去的时候,程小浩好几次故意停下脚步,想和他走同一条线,好向他打听一些宁府的消息,却发现这个叫宁三的小厮总是不紧不慢地落后于自己几个身位。 程小浩干脆停下脚步,转过身,想直接找他聊一聊,却看见这个小厮一脸的忧心忡忡,于是好奇道:“怎么了?为什么一脸担忧?” 宁三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爷您是不是厌恶小的?” 程小浩困惑:“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讨厌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厮,又没得罪自己,自己为什么会厌恶他,这小厮的想法也太跳脱了! 14,你说我装什么呢,我的钱啊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可您事事亲为,却不让小的去做。” “因为我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程小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我要是对你不满,又何必浪费时间同你解释呢。“ 宁三:”可我本来就是大人指派给您的仆从,要是不让小的做事,被大人看见小的偷懒,必定会责怪小的照顾不周。“ “可我的确不习惯别人干扰我的生活。”程小浩有些苦恼地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会后,笑道:”这样吧,我和你家大人说清楚就好了啊。“ 宁三突然跪了下来,脑袋重重地磕在地面:”求求您,别和大人说。因为现下府里本就清闲,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小厮仆从,小的家中上游八十岁老母,下有五六岁的弟弟妹妹,就指着小的这份差事。“ 程小浩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尤其是他磕头的那一声闷响,让程小浩以为他把脑袋瓜都给磕裂了,连忙将这个孝顺的小少年扶起来:”你起来吧,我不会和宁学士说。“ ”多谢爷,感谢爷,大恩大德,小的绝不会忘记。“宁三起身后,高兴地说着。 程小浩笑:”不用叫我爷,听起来很怪。就叫我......“ 叫什么好呢?虽然自己不介意和他称兄道弟,但是这古代的习俗制度摆在这里,即使自己愿意,相信这小少年也是绝对不敢的吧。 而名号,一般又是给身份差不多的朋友或者长辈叫的,所以也不可能让他叫自己广告。 至于名字,那就更不能随便叫了,在这个朝代,直呼他人名字本来就是一种冒犯。 所以,还真的没个好叫法。 算了,就这样吧。 虽然自己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追求自由平等的现代人,但是只要心里没把他当奴才,就任由他叫吧。 宁三:”您不喜欢小的叫您爷吗?那小的叫您...叫您大人吧。“ 程小浩:”大人...额......我又没什么朝廷职位,既不是文官,也不是武将。叫大人,感觉更奇怪了。还是叫爷吧。“ 宁三点头称是。 二人回去的时候,就看见宁文玉站在门口。 宁文玉面带喜色看向程小浩:“方才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人前来造访,你猜猜是谁。” 这让他怎么猜?他在这个时代认识的人加起来一只手数的过来,而能猜到的那几个也不可能是宁文玉意想不到的吧。 心中虽然吐槽,但程小浩还是从善如流地问道:“什么人?” 宁文玉一脸的兴奋:“神安公主!是神安公主啊!” 程小浩:“......” 卧槽!居然还真的是他有过几面之缘并且算是认识的人,这世界有点小啊。 程小浩:“你是怎么认识神安公主的?” 宁文玉奇怪道:“我认识神安公主不用觉得奇怪呀,我喜欢画,神安公主也喜欢画,并且数次来我家作客呢。倒是听你这语气,怎么感觉你认识神安公主一样?这才是奇怪的事情呢。” 程小浩摸着后脑勺,憨笑道:“这是昨晚去找花灯的主子的时候,经过了神安公主的府邸,听说那里在举行什么诗画比试,我出于好奇,进去瞧了瞧,然后见过神安公主一面,所以认识她。不过,她不认识我。” ”你昨晚没去找花灯的主人啊!“宁文玉难掩惊喜,随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发现程小浩刚好在思考什么,并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于是她忙轻声咳嗽两声,并好奇道:“那就奇怪了,神安公主那么爱画的一个人,要是看见你的画,定会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啊。” 程小浩:“我觉得也是那样,不过倒霉的是,我画的太入神,忘了时间,等我画完,才发现人去楼空。” “那的确是有点倒霉,不过也证实了你是用心在作画。”宁文玉笑了笑,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程小浩。 “这是?”程小浩没有接,他打量着那个袋子,感觉像是...一个钱袋。 他猜的没错,正是一袋钱。 宁文玉将那一袋钱塞到程小浩手中:“知道你手头不方便,恰好神安公主看了我送去的那幅你画的花瓶图后,爱不释手,方才过来就是想和我商量着重金拿下,我也就应承了。” 程小浩拒绝道:“可是,那是我送给你的画,是你的。你卖了,这钱也是归属你,不是我的。所以,我不能收。”说着,要把那一袋钱还给宁文玉。 虽然他现在极度缺钱,虽然他非常想要,可是为人处事的基本道理和原则,他还是有的。 “真的不想要?”宁文玉捂嘴轻声笑问道。 程小浩咬牙:“不想要。” 宁文玉将钱袋打开,里面除了一些铜钱,还有一些白花花,黄澄澄的玩意。 那光芒,晃的程小浩眼花缭乱,心动不已。 发可! 这可真的是一笔巨款啊。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出尔反尔,不是为人之道! 所以,咬破舌头也不能反悔! 宁文玉:“嗯......不如这样。你替我画一幅画,我把这些钱给你,怎么样?” 这么好的事情! 程小浩虽然恨不得马上接受,但是也不想让自己显露出太过庸俗的一面,所以他假装犹豫再三,假装不情不愿的说:“我不要钱,但是为你画一幅画,是没问题的。” 快把钱袋子塞到我手里来—— 宁文玉狡黠一笑:“真不要钱的话,那我也不强求啦,想不到广告哥哥竟然如此高风亮节,不爱钱财。” 噗—— 麻蛋!我那是客气啊,真的只是客气客气啊。 心里大声吼叫着,然而程小浩的脸上却满是不在意。 真是欲哭无泪。 面对有好感的姑娘就是这么的假模假样,一点缺点都不想被她发觉。 可是,这虚假的高风亮节又不能当饭吃。 唉!都怪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就不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国为民的大侠形象。 自己本就是世俗小人一个! “好了,钱你还是收着吧,本就是你应得的。”宁文玉将钱放入程小浩的手中。 !!! 这女人真的太好了!程小浩简直想把她抱在怀里亲一口! 15,住宅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宁文玉离开后,程小浩本打算画点什么。 可是,心里有事,手中的笔硬是没磨出点东西来。 “你说,那个神安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模样呢?” 是的,程小浩的心中,对那个神秘的神安公主非常好奇。这源于每个人都有的好奇心,当然,也是因为所有的人都说那位神安公主国色天香,拥有绝世的美貌。 而究竟美到什么地步,程小浩实在是好奇的不行。 而宁文玉又说那位公主经常来宁府,那么想必府里的其他人应该也是见过那位神安公主的的吧。所以说,究竟,长啥样呢? 宁二摇了摇头,抱歉道:“爷您忘记了吗,小的也是新入府没多久的,所以并没有见过神安公主的面貌。不过府里其他仆从倒是知道,据他们说神安公主曾经在宁府用膳,所以他们得以看见神安公主的面貌,据说是他们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程小浩:“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描述?例如什么脸,大脸小脸,圆脸,鹅蛋脸还是其他的?还有眼睛,是丹凤眼,还是杏仁眼,又或者是圆眼,又或者是别的?还有嘴巴鼻子是高是矮,是扁是平。” “呃...这个小的没问。”宁二一脸的佩服,“爷您懂的可真多。如果您想知道的清楚一点的话,小的去把见过神安公主的侍女和仆从叫过来,让他们仔细给您描述一下。” “不用,这个还是不用了。”程小浩连忙摆手拒绝。 要是自己大张旗鼓地召集侍女仆从,还是问神安公主的长相,传到宁文玉耳朵里,自己恐怕要被扣上一个风流下流的印象。 现在寄人篱下,宁文玉长的也好看,人有聪明善良,还有点小可爱。 自己真的挺喜欢的,如果有时机合适的话,或许自己可以尝试表白一下。 先还是别太着急,否则可能会吓到她。 最重要的是,万一她对自己没什么好感,那自己肯定要被当成登徒子,可能还要被赶出宁府。 现在的程小浩,是一点也不想住在外面的店子里。 心里膈应的慌。 所以,在自己攒够钱在这个临安城中买下一所住宅之前,在自己顺利搬出去之前,自己还是别表露心迹了。 说到买住宅,这临安城的房价又是多少呢? 可以问一问身旁的宁二:“宁二,你知道在临安买一个宅子需要多少钱吗?” 不过,宁二只是一个小厮,应该不知道那么多,宁文玉估计也对这方面不太懂,所以还是等晚点问一问宁学士好了。 程小浩:”哈哈,你应该不知道,我不为难你。“ 然而,出乎程小浩意料的是,宁二还真的对这方面很清楚:“小的刚好知道。不知道您想买多大的宅子呢?” “你居然知道吗!还真的挺厉害。”程小浩夸赞道。 宁二挠了挠头,笑道:“小的从小就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能把一家人都搬进临安城里,所以每次入城,都会在茶馆里,脚店里和他人套近乎打听宅子的事情。” 程小浩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不错,不错啊,年纪轻轻,有这样孝顺的愿望,实在难得。那你现在攒了多少钱财了,还差多少能够在临安城买下你心中所想的宅子呢?” “唉——” 宁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的怕是这辈子也不可能了,因为即使是最小、最偏僻、甚至是死过人的凶宅,也是我攒一百年也攒不够的钱。” 程小浩惊讶道:“这么贵的吗?” 二十一世纪的大城市房子住不起,连古代也是一样的了么。 宁二伸出两只手,左手比划出一个一,右手比划出一个七。 程小浩:”十七...“ 不可能是十七两钱,因为张顺给他说过了,现在的钱,以文为最基础的单位,文上面就是贯了,一贯等于七百七十文钱。 十七贯的话,更不可能啊,哪有这么便宜的房子。 哈哈,幸好自己聪明,懂得说话留白,否则就出糗了。 ”是一千七百贯,并且买到的还是那种小巷子里面的寻常民居,既无前院,也没后院,满满当当地挤在房子堆里面的那种,只有前后有一些光,左右都是没有窗的。“宁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后自嘲般的笑了笑:”可即使是这种,也不是小的这种人买得起的。因为小的现在一月才五贯多一点的钱,即使省吃俭用,一月攒下五贯钱,也得......“ 宁二开始用手指计算自己大概需要多久能攒够一千七百贯,可是算着算着,又混乱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反正没指望了,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程小浩摸着下巴,笑了笑道:”哈哈,一月五贯,一年十二个月,不就是六十贯么。那么十年就是六百贯,三十年就是一千八百贯啊。“ 宁二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程小浩:”爷您太厉害了!居然这么快就算好了,其实小的也曾经仔细算过,不过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算出来的。您说的不错,的确需要二十多年。可是,现下的钱越来越值钱,不知道二十多年以后,宅子还是不是一千七百贯,可能又贵了不知道多少。“ 他又是垂着头叹了几口气:”而且家里那边,还指望着小的的这点钱修葺一下破旧漏水的屋子,还有漏风的窗子,还得买头牛帮忙种田种地,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如果真的要留钱买宅子,恐怕小的全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过几十年的苦日子了。小的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让全家跟着受苦。“ 程小浩拍了拍他肩膀:”说的没错,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我很赞同你的做法。对了,你知道我这钱袋子里的碎银换成铜钱,大约是多少吗?“ 他没问张顺银两和铜钱之间的换算。 ”这个交给小的没问题,小的从小跟随父亲上城买卖东西,不用秤就能量出大致的重量。“宁二自信满满地接过程小浩的钱袋,把钱都倒在了桌上。 过了一会,宁二说:”大约是九贯钱,加上钱袋里原本的铜钱,总共约十贯。” 16,难搞啊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十贯钱啊!” 程小浩掂量了一下这重量,感觉实在是不轻松。不过好像能换成纸币方便携带...好像是叫什么来着? 交子!对,就是交子。 程小浩看向宁二:“宁二,你能帮我把这些钱换成交子吗?” 宁二疑惑道:“交子?那是什么?” 程小浩:“你居然不知道交子?” 宁二摇头:“没听说过。” 程小浩:“就是纸币,因为带着这么多铜钱不是很不方便吗,所以不是才有了交子这种替代铜钱的东西吗?” “哈哈哈,您这么说,我就知道了。”宁二笑了笑,他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张见钱关子,对程小浩解释道:“您说的说这个吧,不过这个不叫交子,而叫见钱关子,也可以称为关子。” 从宁二手中接过那张纸币,程小浩仔细地打量着。 只见上面花纹繁复,大体颜色是黑色,最上面是一个很像西的黑色大字,但又有点不像;中间是红色的几横,连起来像是一个目字;而下面,则是两道黑印。整体看来......感觉这张见钱关子非常复杂,应该是极难仿造的。 将见钱关子还给宁二,程小浩说道:“对,就是这个见钱关子。” 宁二得了吩咐后出府去了,程小浩原本打算和他一同去,可是想到自己的画卖了那么多钱,他就忍不住想多画几幅,不想浪费一点时间。 兴致冲冲地在桌前坐下,程小浩这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没有画纸了! 草!自己怎么就没吩咐吩咐宁二帮自己买点画纸回来呢。 急忙冲出府外,却早已经不见宁二的踪影。 正在院子里干活的管事见程小浩如此匆忙,也跟着跑了出来,询问道:“衙内如此着急,可是有什么急事?” 平复离一下呼吸,程小浩转头笑道:“呼呼,没,就是玩发现自己的画纸用完了,想叫方才出门的宁二帮我带一些回来,对了,府里有画纸吗。”哈哈哈,能白嫖,就白嫖吧,反正宁大人好像不怎么缺钱的样子。 管事:“画纸的话,大人的书房里有,不过他平素不喜其他人进他的书房。要不要小的去瞧瞧大人醒了没?” “这样啊,那还是算了,别去打扰宁大人了。你知道卖画纸的地方离此地有多远吗?” “不远,就在文思院那边。”管事说道,随后他想起了大人曾经交代过,说这位程衙内说从遥远的南方来的,对这边并不熟悉,于是又解释道:“文思院就在前面不远处,先直走,看见一家叫土饼铺子的小店后,再往北边的那条街走,就能到专门卖字画纸笔的教钦坊了。如果不是小的现在脱不开身,定会陪衙内一同过去。要不然,衙内先回房,等小的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帮衙内去买画纸?” 程小浩:“多谢多谢,不过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自己走过去,也好见识一下这路上的临安风景。只是,走过去大概需要多久呢?” 反正听着挺近的,而且也不复杂,那自己应该不用人领着也能过去。 管事:“走的慢些大约需要三四刻,走得快两刻便能到。” “多谢告知,那我先过去了,回见。”程小浩叉手告辞道。 管事叉手还礼:“客气了,那回见。” 可程小浩走出没两步,忽然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现在的自己,是真真正正的生无分文。 于是他回过身,追上了没走远的管事。 管事:“衙内还有什么吩咐吗?” 尴尬了一会后,程小浩厚着脸皮问道:“管事,能借点钱给我吗?我晚点就能还你。” 管事笑了笑,从自己的怀中拿出钱袋:“衙内需要多少?” 程小浩:“画纸一般多少钱啊?” 想起大人的交代,管事决定仔细地解释给程小浩听:“画纸也分三六九等,便宜的劣质纸,例如厕纸手纸,一百文便可以买一沓,至少百张;而寻常的练字练画的纸,大约三到十文一张;要是是用来做正事的纸,依据质地做工好坏,就是十文到数百文不止;如果是更精细扎实的好纸,可能就是一张数千文甚至更贵。” 数千文?那不是几贯钱了么! 就仅仅是一张纸,就是几贯钱了,太可怕了。 不过,这样的话,用好纸画出好画,也是一个卖点。 或许就能提高一些格调。 但是前期还是别下这么重的本钱,毕竟也不知道喜欢自己的这种素描画的人多不多,要是真的不多的话。总不能都卖给那位神安公主和宁文玉吧? 程小浩:“那管事您借我一贯钱行不?” 一贯钱,应该能买到一些稍微好一点画纸了。 从宁府出来后,程小浩顺着管事的所指的路往前走去。 话说,这古代的城市绿化也是做得不错。 道路两边隔三岔五地种着一些柳树和杨树,如今正是初春,这些柳树和杨树的枝丫上都长出了新绿的嫩叶,为这片灰色的天地增添了不少绿意和生机。 一路上,也有不少人从左右两边的宅子里走出来。 住在这片地方的应该都是小富小贵之人,因为这片街的宅子大都是不大,但是也是独门独院,相距至少数米。 而不像昨晚他路过的另外一片街区,那里的房子和房子都是挨着的,前门对着后院,前门对着前院,并且巷道不宽,仅能容纳两三人并列前行。 哪里像眼前的街道,宽敞的可以十多人并列前行。 宁二所说的便宜的宅子应该就是昨晚的那种巷子里的宅子里,正确的来说,那应该叫屋子。 尤其是现在又快到暖春了,到时候梅雨时节一到,难以想象那种巷子里面不怎么通风透气,还晒不到太阳的屋子里面,将会长出多少霉,滋生多少细菌真菌。 而古代的人,虽然知道发霉的东西不能吃,但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看不见的细菌和真菌的危害。 许许多多的疾病真是因为生活环境里面的细菌和真菌才会产生。 而价值上千贯的房子,属实难搞啊—— 17,有勺子吗?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光靠卖画,的确不是个好办法。 打响名气就不容易。 即使拥有独一无二的画技,也得得到别人的承认才行,尤其是那些有名气的文人雅士的认可。最好再给自己的话题个词写个诗什么的。 而且,自己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画出一幅画来。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画家,为了完成一幅画,大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画好。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素描画简简单单,最多数日就可以完成,那么自己的作品只会越来越没价值。 物以稀为贵。 以后自己的画作可要少出一点才行,否则真的就是烂大街了。 虽然在思索着,可程小浩也同时注意着街道两边的铺面。 大约半个小时就来到了管事的说的那家土饼铺子前。 说是铺子,其实就是一间依靠着一所正店的前后通透的小屋子,屋子就一扇门一个大窗户,不过子房子前面搭了个瓦棚,瓦棚里面摆着几张桌椅,一对老年夫妇正在屋外擦洗锅碗瓢盆。 这可能是因为这个铺子应该是个早点铺,下午没什么人。 程小浩驻足在铺子前没多久,屋内的老妇人就发现了他,于是忙擦干净手,来到外面,招呼道:“这位衙内请坐,请坐。” 她出门的时候,顺手端来热乎乎的茶水,放在离程小浩最近的一个桌子上。折让程小浩有些无法拒绝,只能坐了下来。 老妇人笑道:“衙内需要吃点什么?” 程小浩:“你这不是土饼铺子吗?那不就是吃土饼了吗?” 老妇人笑:“小店的招牌美食的确是土饼,但是小店里还卖些别的小吃,也卖粥饭包子和馒头。” 程小浩:“那先给我来两个土饼吧?” 老妇人惊讶道:“衙内要两个吗?” 程小浩:“怎么了?难道只能买一个?” 老妇人摇头:“不是,是小店的土饼分量比较足,寻常人吃一个都能顶上一顿饭了。两个的话,一顿应该吃不完。而小店的土饼,凉了味道就差了许多,并不适合隔久了吃呢。” 程小浩:“这样吗?那我来一个吧。” 老妇人点了点头:“那您稍等,马上给您做好。” 等了没一会,一阵葱香夹杂猪油浓香飘了过来,挑起了已经吃饱了的程小浩的胃口。 又过了几分钟,老妇人便端来了土饼。 看到实物,程小浩不禁被吓了一跳。 一个占了半个桌面的大木盘子,里面装着一张直径大约半米的大饼,实在是大,并且看着还挺厚实,难怪那位老妇人说寻常人一餐最多吃一张。 看着这撒着香葱的焦黄色大饼,一点也不饿的程小浩只觉得胃口大开。 老妇人:“如果您喜欢吃辣的,小店里面还有特制的辣椒酱。” 程小浩摆了摆手:“哈哈,不用了。”辣味虽好,可今天就吃原汁原味的吧,如果真的不止香,还好吃的话,明早再来吃。 这时,几个被浓香吸引了路人也走了过来,老妇人忙笑着去招待其他人去了。 这么大一张饼,该怎么吃好呢?用手抓起来吃?好像不怎么雅观。 那用桌上的这双筷子? 感觉...有点不干净,也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了。 除去心理上的不舒服,还有生理上的卫生隐患。毕竟古代没有消毒碗柜,这些筷子有可能连热水都没泡过,可能就只是用温水洗了洗。 早知道要在外面吃东西,自己就把自己那对昨晚新买的筷子带过来了。 对!以后出门,得随身带着筷子才行! “店家,有勺子吗?”程小浩朝屋子那边大声喊道。 屋内立即传来老妇人的回应:“有,有的,稍等一下。” 老妇人急匆匆地从屋内跑出来,手上的面粉还没擦干净,所以递给程小浩的勺子上也站着面粉。 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这踏马是木头勺子啊! 看着老妇人忙碌的背影,程小浩也不想再继续麻烦她。 因为他发现已经拿到饼的路人也是用手拿着吃的,所以也就谈不上雅观不雅观了。 拿住大饼的两侧,送到口边,一口咬下一块。 嗯~ 外层坚脆能听见咬碎的声音,内层酥软,原来里面还夹杂着猪肉和白菜,并且份量搭配的十分恰当,既不清淡也不腻口,新鲜的菜汁混合着咸咸的肉汁浸润入内层蓬松的软面之中,最后在口中是也是充满嚼劲,让人舍不得吞咽,这美味,实在是难得! “不愧是招牌小吃!” 程小浩忍不住赞叹出声, 坐在程小浩旁边桌子上的黑脸男人也附和道:“的确好吃,色香味俱全,简直是味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难怪顺哥家那两口总是对我说,去临安城,一定不能不尝尝那里的小吃。果然大地方的东西,就是好吃啊!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啊!” 顺哥?程小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难道指的是张顺? 不会这么巧吧?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打量起那黑脸大汉。 一身常服,又黑又矮,不过身形健壮,不像是常人。 难道...也是军伍中人? 黑脸大汉忽然转过头,笑问道:“小兄弟你为什么偷偷地打量俺?难道你认识俺?” 他居然发现自己在偷偷看他!这人的警戒心这么强的吗。这样看来,这人真的应该是军伍中人。可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刺青。难道是像张顺那样,都是半路入伍的? 程小浩起身叉手道:“有礼了,我叫程小浩,人称广告。” 黑脸大汉也起身叉手还礼:“俺叫张贵,你也可以叫俺矮子张,但是俺并不喜欢这个称呼,所以你可以直接叫俺名字。” 张贵?也姓张? 那看来是真的和张顺有关系了! 程小浩:“方才听贵兄提到顺哥二字,不知道是不是张顺。” 黑脸大汉惊讶:“你这么个读书人居然也认识俺顺哥?” 他上下打量了程小浩一番,笑了笑,恍然道:“我知道了,你也是顺哥剿匪时,救下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吧。” 程小浩:“剿匪?“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18,实在是他给的太多了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张贵:“原来你不是啊,哈哈,嗝——” “这饼真不错,好久没吃的这么畅快了,嗝——”他伸手拍了拍胸口,朝屋内喊道:“店家,怎么都没茶水。” 屋那边传来声音:“客官稍等一下啊,现在实在是抽不出身,要是客官不嫌麻烦,直接来屋里取吧。” 见张贵站起身,程小浩拿着自己桌上的哪壶茶水走了过来:“我这有,不过这杯子是我用过的。” 张贵:“哈哈,没关系。” 说着就将程小浩手上的茶壶和茶杯一并接了过来。 程小浩一愣,他还以为张贵会拒绝呢,没想到他这么的不拘小节。可是他不拘小节,自己却真的难以接受和别人用一个杯子。最重要的是,自己刚才还没喝茶呢,现在正有点口渴...... 可能是程小浩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张贵拿着茶水硬是没喝下去,他奇怪道:“你为什么这么盯着俺?” “啊?没,没有啊,哈哈哈,你看错了。”程小浩大笑着掩饰。 张贵:“得了,得了,你刚才特意说茶杯你用过,不就是在意吗。俺知道了,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规矩多,又别扭。你是想说,让俺不要碰你的杯子是不?好的,好的,俺不用杯子喝。” 说着,他直接掀开茶壶盖,仰起头,将茶壶放在离自己嘴巴上方一拳之外。 茶水倒入他的嘴中,他咕噜咕噜喝了半壶茶才满足地将茶壶放下。 看他喝的如此豪放畅快,程小浩也觉得自己的口渴更甚一筹了,一接过茶壶,就给自己倒了几杯茶水,缓解了一下干渴的感觉。 喝了茶水,程小浩自己也用手拿着大饼,坐到了张贵这桌,他一边吃,一边问道:“方才,你说张顺剿匪救人,是怎么一回事?方便和我说说吗?” 张贵一番狼吞虎咽,不一会儿的工夫,大饼已经吃完一大半,他抬起头,咽下口中饼末,抹了抹嘴角的碎屑,笑道:“有啥方便不方便的,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 程小浩:“那我洗耳恭听!” 可不是程小浩天生八卦,而是身为广告营销专业的人都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收集整理各种各样的消息,是专业也是基本的营销素养! 张贵:“你可不知道啊,俺和顺哥原本只是张家庄的护卫,某天县里忽然召集县里各家大户前去商议,原来是一批文官和武将在前往临安的路上,被山贼盗匪劫了,而被劫的地点恰好就在张县,可把县令急坏了,然后县里的兵卒又不多,拢共才不到五十人。” 程小浩:“所以,你们这些民兵就被召集过去帮忙了吗?” 张贵:“嗯,主要是县令给个钱太多了,否则的话,谁愿意替他去卖命呢。要知道,那荆棘岭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密林荆棘,尤其是那些荆棘,都是那些山匪花了多年种满山的,寻常人就算偷溜进去,不认识路的话,也是寸步难移,更何况那里还有多处悬崖峭壁,都布有守卫,即使攻破一处,还得派人驻守吊桥,免得盗匪偷偷返回割断绳索。” “这么难的么,要是割断了绳索,那么还有办法离开吗?”程小浩想象着悬崖下面的深渊里满是荆棘情景,不禁惊讶。 张贵:“是啊,那就是鱼死网破。” 程小浩:“所以你们后来是怎么救出那些人的呢?” 张贵:“说到这个,俺就不得不提一下俺那个嫂子了,如果不是她的好办法,俺和顺哥还真的没法轻松剿了那些盘踞野猪山的那些强盗山贼。” 程小浩:“什么办法?” 张贵:“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反正就是最后平安地将所有文官武将都救回来了。对了,俺和顺哥是分开救人的,俺救的是武将,他救的是文官,所以那些文官算是都欠他一个人情,而那些武将都是欠俺人情。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情,俺和顺哥才能一步一步成为了都统。而此次,俺和顺哥好像又要升迁了!不过,俺和顺哥本来就都是有本事的人,俺一直坚信俺们不会永远窝在张家庄的!” 他的语气难掩喜悦与自豪。 “好了,说完俺和顺哥的经历,你能说说你吗?俺不记得见过你了,可能是因为过了两年,俺忘记见过你了。” 程小浩挠了挠后脑勺:“哈哈哈,那个,我不是张顺救的人。相反,我是救他的人。” “救顺哥?怎么可能?你这小身板,不像是习武之人啊。” “哈哈哈,你难道以为我是从山匪手里救出张顺的吗?” “那不然呢?” “其实,我是从湖里救出张顺的。那天正是元宵佳节,我独自漫步在西湖无人的湖畔上,忽然被一艘灯火通明的小船吸引了目光,只见上面一群人在喝酒赏舞,其中一个人醉倒在桌,随后另外几个大汉居然一个将那不省人事的男子抬起来,就扔进了湖中。” “什么!”张贵大吃一惊,怒瞪双眼,他双手一拍桌面,站了起来,骂道:“是哪些宵小之辈,居然做出如此不入流的谋害方法,要是让俺知道是谁,定然将他们的脑袋拍扁!” 他拍桌子的造成的动静太大,四周等着买饼的人都看了过来。 连在屋内忙的老妇人也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慌慌张张道:“客官您怎么了,难道是吃到沙子了?还是别的原因,如果造成您的不悦,请千万消消气。”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原因,这桌子好像裂开了。”张贵抬起手,那桌子上果然出现了几道浅浅的裂纹,“桌子多少钱,俺赔。” 老妇人被桌面上的裂纹吓了一跳,生怕他一个不开心一掌拍在自己身上,忙战战兢兢道:“桌子不值当什么钱,不用您赔。” 张贵:“那怎么行,要赔。” 老妇人忙摇头:“不用,真的不用。” 张贵有些不悦了,嗓门也大了许多:“俺这人不爱占便宜,快说,要赔多少钱?” 听出张贵的怒意,老妇人只得说:“三贯钱即可。” 张贵往怀里掏了掏,随后面色一红,他看向程小浩,问道:“小兄弟你身上有钱不?俺这一路上,把钱花的差不多了,现下只有这么点了。”他拿出自己哪干瘪的钱袋,从里面倒出十几个铜板。 19,买纸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真是不好意思,俺记得前两日袋里还有不少钱呢,完全没注意就剩十几文。今天要不是碰见程兄弟,俺可要被拉去衙门啦。”张贵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憨声憨气道。 这张贵一会精明,一会又是现在这样的傻模样,程小浩是真的搞不懂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说真的,程小浩并不想和这矮大个相处,因为这人真假不定,不适合当朋友。 还是他的兄弟张顺豁达直率,更有亲和力。 “张...贵。”虽然不想直呼他的姓名,可程小浩更不想喊他贵哥,因为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人,从直觉上不想和他交朋友。 张贵偏过脑袋:“怎么?” 程小浩:“啊,不是,是我冒犯了,我应该称呼你为张都统。” 忽然想起来,这个张贵的身份也是都统,那么叫他张都统才是最恰当的。 张贵笑道:“没事,俺不是在意那种礼节性的东西的人,叫我名字更好,显得亲近些。” 程小浩:“不不不,那样还是太过无礼了。” 张贵笑:“有啥无礼不无礼的,俺在村子里的时候,大家都是互相叫名字的,难道俺村子里的人都是无礼之人了吗?” 感觉他笑的有些阴阳怪气,程小浩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没,其实我老家那边,人们都是只有姓名没有字和号的,都是互称姓名。” 这张贵,是真的不好相处,程小浩忙继续道:“对了,张都统来临安肯定是有要事的吧?怎么都不着急钱做吗?” 一直跟着自己,这算是怎么回事? 张贵一拍脑袋,瞪大了双眼,惊呼:“哎呀,你不说,俺还真的差点就忘记了。对,俺还得去找人呢。” 说完,他匆匆忙忙地转身,没走几步,又回过身,朝程小浩的背影喊道:“那俺怎么还你钱?” 程小浩回身:“算了,那些钱,就当是我赠予张都统的了。” 张贵:“那可不行,你住在哪里?等俺有钱了就给你送去。” 程小浩是真的不想再和这个张贵有太多的交集,他不喜欢和这样阴晴不定,看不透底细的人交朋友。 所以程小浩不想告诉他自己的住址,当然,如果他遇到张顺了,通过张顺知道自己的住址那也没办法。不过,张顺现在暗中行动,应该不会轻易露面,那么他通过张顺找到自己的几率就小了许多。 那自己现在该找个什么理由拒绝他好一些...... 有了! 程小浩笑道:“因为我可能随时会换住处,所以也不知道过些日子会住在哪里。不如这样吧,你不是还欠着土饼铺两贯钱吗?等你还钱给店主的时候,顺便把我的那份也放在店主那。” 张贵拍掌赞扬道:“好办法,就那么办,料想那店主也不敢私吞。” 程小浩心想:怎么可能私吞,从方才的事情来看,那店主老两口明显是那种不愿意惹是生非,别人都说不要你赔了是你非得赔...... 这样看来,怎么觉得这张贵也是个有点担当的人...... 果然,人都是多面体,有善有恶,有坦率也有虚伪,有真诚也有假意...... 但是,程小浩还是直觉地不喜欢和张贵这种人交朋友,因为,心累啊! 二人分道扬镳后,程小浩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到了教钦坊。 一眼望去,大约五米宽的道路两旁,密密麻麻满是字画店,路上行人也挺多,不过这条街道上的人,大多穿着考究,整齐干净,基本上全是常服和儒服,几乎没有穿短打袄子和短衣的。 程小浩从头走到尾,只是左看右看,并不进去。 因为此刻他的身上也只有几十文钱了,而他据他的观察,进去的那些人,买了点东西出来的无一例外都会被店主笑着送出来;而那些穿着寒酸进去不买东西的,也会被“请”出来,只是不免要遭受白眼。 这些店主,都这么势利的么! 本来是打算买几张练习用的草纸,现在看来还是算了,等明天带够钱再过来。 就在程小浩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家夹杂在两个热闹店面中的不怎么显眼的小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店中没有一个客人,只有一个最多不过十岁的小孩。 那小孩捧着一本书,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本,浑然不觉有人进了店。 “咳咳,店家在吗?” 程小浩干咳几声,引起了小孩的注意。 小孩忙将手中的书放下,从柜台后面的高凳上跳了下来,他走到程小浩面前,有模有样地行了个叉手礼:“客官好,需要点什么?本店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百家杂书,名家画作应有尽有。” “哦?这么多你都记得住在哪里吗?”程小浩四处打量一番,发现这个不大的小店里,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三个靠墙大架上分别摆满了书籍,画卷,纸墨笔砚,尤其是书籍,整整占了差不多两面墙。 小孩自豪的说:“我记得,因为这些都是我和我兄长一起整理的。” 程小浩:“哈哈,看来你的记性不错。那想必你也清楚地记得每样东西的价格不?” 小孩昂首道:“那是自然。” 程小浩:“那我考考你。” 随后他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书,问:“这本...《临川先生文集》多少钱?” 小孩:“六百三十文。” 程小浩又抽出一卷画,绑画的封条上印着画名和画者名字。 “那这卷《观灯图》临摹作,价值多少?” “一千七百五十文。” “怎么赝品一张比一整本书还贵!” 小孩摇头晃脑道:“客官真是说笑了,想必对画作不是很了解,一本书印出来只是多耗费些纸张,可一幅临摹画却要耗费一个手艺精湛的画家数日甚至数十日时间。尤其是像《清明上河图》那种大作,连临摹作都及其稀少,因为一旦中途出了一点差错,就全功尽弃,数十日的心血就白费,寻常画家根本不敢接那种活。” 程小浩惊讶:“《清明上河图》!” 小孩:“客官,你怎么了?” 程小浩:“没,没什么,就是曾经听过这幅画的鼎鼎大名,可惜一直未曾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其实,是见过网络版的,但他一直对真品清明上河图心生向往。 刚好现在又在宋朝,或许他可以找到真正的《清明上河图》,然后收藏起来! 20,这可恶的好奇心啊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咳咳,好了,咱们不要扯远了。” 程小浩虚握拳头在嘴前,假咳几声,将话题重新往刚才的话题上引。 他又咳了几声,不过这次是真的有点喉咙发痒:“来,让我继续来考考你。” 说着,他走到一个放在角落里并不起眼的竹筐中旁,掀开了上面盖着的旧布。 顿时,角落里扬起一阵尘土,程小红憋着气,从里面取出一卷没有封条,而是随意的捆着的白纸。 其实早在和小孩聊天的时候,他就一直用眼角余光搜寻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些整整齐齐地摆在货架上光鲜又亮丽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反正自己现在身上的钱是绝对不够的。而这角落中积了不少灰尘的竹筐,就草草的用一块破旧的老布遮着,估计是卖不出去的东西。要真的贵重,怎么也不会草草的堆在这种不显眼的地方。 正好,这些旧货就由自己接收吧,省钱的同时,还可以得到一些旧纸,而旧纸用来画画,尤其是画那种大场面的,更加合适。 程小浩低头看着小孩笑道:“你记得住那些贵重的书籍画卷,但这卷白纸的价钱你记得住吗?” 小孩愣了愣,皱起了小小的眉头,他对程小浩说看稍等之后,就进了后屋。 就这么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该说他天真呢还是大方呢?这小孩不怕自己偷点什么不起眼不明显的东西,然后往怀里一塞就神不知鬼不觉吗? 不过,显然自己并不是那种人,这小孩算是赌对了。 可是,在他之前,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偷窃的冲突? 程出于职业专业素养,小浩表示非常好奇,决定等那小孩回来的时候好好打听一下。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小孩出来,咳咳,好了,咱们不要扯远了。” 程小浩虚握拳头在嘴前,假咳几声,将话题重新往刚才的话题上引。 他又咳了几声,不过这次是真的有点喉咙发痒:“来,让我继续来考考你。” 说着,他走到一个放在角落里并不起眼的竹筐中旁,掀开了上面盖着的旧布。 顿时,角落里扬起一阵尘土,程小红憋着气,从里面取出一卷没有封条,而是随意的捆着的白纸。 其实早在和小孩聊天的时候,他就一直用眼角余光搜寻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些整整齐齐地摆在货架上光鲜又亮丽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反正自己现在身上的钱是绝对不够的。而这角落中积了不少灰尘的竹筐,就草草的用一块破旧的老布遮着,估计是卖不出去的东西。要真的贵重,怎么也不会草草的堆在这种不显眼的地方。 正好,这些旧货就由自己接收吧,省钱的同时,还可以得到一些旧纸,而旧纸用来画画,尤其是画那种大场面的,更加合适。 程小浩低头看着小孩笑道:“你记得住那些贵重的书籍画卷,但这卷白纸的价钱你记得住吗?” 小孩愣了愣,皱起了小小的眉头,他对程小浩说看稍等之后,就进了后屋。 就这么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该说他天真呢还是大方呢?这小孩不怕自己偷点什么不起眼不明显的东西,然后往怀里一塞就神不知鬼不觉吗? 不过,显然自己并不是那种人,这小孩算是赌对了。 可是,在他之前,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偷窃的冲突? 程出于职业专业素养,小浩表示非常好奇,决定等那小孩回来的时候好好打听一下。 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小孩出来,程小浩朝门帘后面喊了两声,也没听见回应。 该不会除了什么事情了吧? 程小浩掀开了帘子,帘子的后面是一间小房子,堆满了笔墨纸砚和书籍画卷。 原来还有后门。 他打开后门,却看见了一个比前面屋子大上许多倍的小院子。 还真是别有洞天啊。 只是这样的话,这家店隔壁的几家店铺不就都没有院子了吗? 真是有趣。 “小店家,你在吗?” 本来是可以直接一间一间的钱找人的,可程小浩刚踏下台阶,又忙收回了脚,他觉得自己得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和冲动,不应该这样无礼。 左边的第二间屋子的门发出响声,程小浩循声看去,果然是方才的小孩。只不过他的手上端着一个盆,盆上还用一块黑色的大布遮住,好像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这样弄得程小浩心里无比好奇。 而小孩这边,则是生气道:“你这人,怎么不经主人邀请就肆意进入他人的后院!” 程小浩拱手道歉:“我的错,我的错。只是我在前面喊了几声也没听到你的回应,还以为你家进了贼人什么。” 小孩皱着眉头冷哼一声:“临安向来太平,别说入室贼,就连路上的小贼,衙门也不知道多久没抓住一个了。所以,这本就是借口,对吧?说,你是不是话临小书的派来的人?” 程小浩愣了愣,问道:“什么?” 小孩怒瞪着小小的双眼:“别装了,你就是话临小书的探子!” 成小浩满脸的无辜:“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说的探子,我倒是听清了,我怎么可能是什么探子,我只是一个来买点画纸的书生而已。” 小孩依旧怒气冲冲,他将手中的盆子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既然是买画,那现在就去拿,拿了请你尽快离开,店里今日得早点关门。” “额,那当然好。” 既然都下了这么明显的逐客令,程小浩自然也不能继续厚着脸皮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二人来到那前屋里。 小孩:“想买什么,快一些,我待会还得去请...” 虽然告诉自己别多管闲事了,但程小浩还是忍不住问:“请什么?” 方才小孩将盆放到地面上时,眼尖的程小浩发现黑布上的,好像不是水,因为水没那么浓...难道是......血! 那后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小孩刚才说的什么的探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程小浩简直好奇的不得了。 总感觉会很精彩,错过肯定是十分可惜。 21,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程小浩笑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如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出出主意帮帮忙也说不定呢。” 小孩不为所动,紧皱着眉头:“如果你不打算买东西,那么现在就请你出去。” “买,当然买。” 看来这次的闲事是管不着了,不过画纸还是要买的。 他抽出一卷白纸,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问:“这卷纸多少钱?” 小孩思索了一番,说道:“两百文钱。” 这么一小卷即使铺开也才不到两米吧,居然要两百文钱,自己身上的那点铜板,虽然没数过,但也绝对没一百文,大概就几十文钱。 程小浩:“能不能便宜些。” 小孩摇头:“本来这就是个很低的价钱了。” 程小浩:“可是你之前也不知道这筐子里面的东西的价钱吧?而你刚才又是急匆匆的模样,肯定是没来得及问这些东西的价钱是吧?” 小孩:“是这样,但是你手上的纸我是认识的,它的价格我自然也知道。你手上的可是泥金银云风罗绫纸,别看它外表平平无奇,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听了小孩的话,程小浩将手中的纸张打开一些。 打开一看,才知道为什么这卷纸的名字叫什么金银纸,原来这平平无奇的纸里面,夹杂着金色银色,应该是混着金银细粉。 “这个我不要了,我另外拿一卷。” 这种花里胡哨的纸张,感觉并不适合他的素描画。 他另外拿起一卷,问:“那这卷呢?多少钱?” 小孩:“三百二十文。” “怎么越来越贵了,话说你都不用看,就知道我手上的纸的价格吗?它们的外表不都一样么?难道上面有什么标志?又或者你有什么神仙能力,能够看见里面吗?”程小浩又看了看那几卷纸的外面,虽然有白色的,也有的是灰色淡棕色的,可刚才他拿到手上的是两卷外表完全一样的白纸啊。 听到程小浩的话,小孩绷着的脸忍不住舒展笑了笑:“我也希望我有神仙一样的能力,可惜我并没有。而你面前的这个竹筐,是我父亲去年端午整理放在这里的,那时我也在一旁,他整理好之后,我出于好奇,都一卷一卷的拆开看过,然后放回去。所以,我不是有什么神仙能力,只是记住了它们的位置而已。” 说着,小孩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伤感。 之所以说这些,是想找个倾听者吗?程小浩不介意当一次树洞,于是接话道:“哦?那你的父亲呢?怎么不在店里,就让你一个小孩看店?” 小孩面色哀伤:“我父亲早已经没了。我...”他忽然抬起头,一脸的慌张,“我怎么和你在这胡乱唠嗑起来了。你到底要买什么。”小孩的脸色转为责怪,双眼怒瞪着程小浩。 “哈哈,这,我的确想买,可是什么钱不够。”程小浩从怀里拿出钱袋,倒在一旁的柜台上,对小孩唉声叹气道:“你瞧,我就这些钱了。其实我是一个画家,偶然之间从家乡流落至此地。前些天刚卖出一幅画,暂时糊了糊口,可眼看钱又要用完了,如果再不画出几幅画卖出去,恐怕我就要饿死在街头。” 听了程小浩的话,小孩面色有些动容,他从一旁架子上里抽出一卷纸,递给程小浩:“这卷纸就送你吧,用来画画应该挺好的。希望你早日卖出画去,好渡过难关。” 程小浩没有接:“这怎么行,这卷纸多少钱?我不能白白收你的东西。” 小孩:“收下吧,其实也就一百来文钱。临安城的吃住都不便宜,即使你住在偏僻的民居,吃最便宜的饭食,你身上的这点钱,恐怕也只够几日吃住。” 程小浩面色坚决道:“君子不受嗟来之食,我不能要!” 小孩有些生气:“饭都吃不上了,还这么迂腐!不要就不要,那你赶紧离开,我要关门了。” 额—— 这就放弃了? 不多劝我一会? 程小浩有些猝不及防,可是纸还是要的啊。别的店子里,恐怕没这么便宜的纸了。自己今天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可已经说不要了,现在又突然反悔,是不是有点不好?自己清高才子的人设会不会崩了? 可能是看出程小浩的窘迫,小孩直接将那卷纸塞进程小浩的臂弯中,然后推着窘迫的程小浩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这些读书人,都把脑子读坏了,总是坚持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则,也不知道变通变通。好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你赚到钱,再来还我不就好了。” 程小浩如果稍加反抗,这小孩肯定是挪不动自己分豪的,可是既然小孩都这么把台阶放在自己面前前,自己不接受他的好意也说不过去。 将程小浩推出去后,小孩迅速关门,然后朝着程小浩来的方向相反的地方跑去。 估摸着小孩已经走远,程小浩又掉头回到字画铺前。 不行啊,越想越好奇。 他就是很想知道里面有什么秘密。 既然前门进不去,那么只能走后面了。 程小浩绕了一圈,在一条巷子里绕到了后面的院子外。 看了看高度,直接爬肯定是上不去的。 左右环视一圈,找了两根结实的木头,将它们斜靠在墙上,然后蹬着木头就够得着围墙顶。 尽量轻手轻脚地跳进院子,程小浩继续蹑手蹑脚地往小孩端盆出来的那间屋子走去。在路过那盆子的时候,他揭开了上面的黑布。 盆里装着的居然是血水! 好吧,其实这早在他的猜测之中。 只是,这个血是谁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这才是他好奇的。 继续蹑手蹑脚地朝那间屋子走过去。 终于来到了屋子外面。 看着这纸糊的窗户纸,程小浩伸出了自己罪恶的手指。 还没来得及下手,屋内却传来一个粗粝的声音:“是阿冬吗?” 程小浩没有回答,那声音忽然变得又惊又怒:“如果是小贼,那么请你速速离开,否则等我出来,定要拿你去见官。” 22,见义勇为的话,会不会先一步上西...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怎么就被发现了! 自己都这么的小心翼翼,几乎没发出一丁点声音,里面的人都能发现。 难不成里面的人有顺风耳,连粒灰尘落地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程小浩是真的搞不懂,这家人个个天赋异禀么! 没等程小浩多想,屋里传出一些声响。 生怕被当场逮住,程小浩只能暂时撤退。 走到后门处,却发现后面居然上锁的! 我擦嘞!为什么要从院子里面锁住啊! 看来只能如何进来就如何出去了。 可转头四顾,院子里干干净净,一个垫脚的玩意都没有。他该怎么攀爬这么高的围墙啊! 诶!那边倒是有一些石桌石凳。 程小浩走过去,双手擒住石凳两边。 “——” 无声的呐喊。 “——” 程小浩涨红了脸,吃乃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却也无法撼动这凳子分毫。 他不禁在内心咆哮:这凳子踏马是长在地里了的吗! 不能再耗了,先找个角落藏起来。 可这院子里,吗目光所及之处,连个方便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那些厢房,都踏马上了锁!这该是有多谨慎啊。 对了!那边,那边肯定没有上锁。 想起小孩端着盆子去往的方向,应该是去澡堂子那边。 所以,先去那边躲一躲,晚点再想办法出去。 程小浩轻手轻脚却又迅速无比朝那边走去,果然看见了一个澡堂模样的屋子。 走进去一看,他不禁惊讶。 因为这里的布置还真的出乎他的意料。 里面分为外间和隔间,左右各有一个窗户,所以光线不错。磨砂一样的地板上,干燥而又干净,没有丝毫可见的污垢水垢;左边有木架,挂着几条应该是用来洗脸洗澡的布巾,还有一个空着的木架,应该是用来放换洗衣物的;右边砌了个一米多一点的台子,上面放着几个木盆和小木桶。 木盆和木桶里面......都装着些棕黑色的粗布衣服。 这个朝代,好像男性都流行穿着棕色黑色灰色深蓝青色这些深色系衣物。而女性稍微多样化一点,但也主要以绿色青色为主,别的颜色都比较少。 所以......这块如此鲜艳的...红绿交加还绣着鸳鸯荷花的布,是什么? 好奇的程小浩伸手将那块布从盆里扯了出来。 然后他就窘了。 这居然是件...... 可是,这里不是住着兄弟二人吗?那这个兜,又是哪个的? 难道是那个吐血的哥哥的妻子的? 好像不对劲。 为了查证,程小浩又翻了翻木桶和木盆里的衣服。 他发现,里面的衣服,除了刚才的那个兜,全都是男衣。 难不成那个吐血的哥哥的妻子是穿着男衣的? 又或者......根本没有什么哥哥,而是...一个姐姐? 就在程小浩揣测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救命啊!” 是女人的声音! 程小浩忙冲了出去。 他来到院子,但没有直接过去,而是躲在墙脚。 院子里面,有几个蒙着面的人扛着一个麻袋,而麻袋里好像装着什么,在不停地扭动挣扎。 程小浩还听到“唔...唔唔......”的声音,应该是被堵住了嘴巴。 这下可怎么办?自己要冲出去英雄救美吗? 可那些人的手里还拿着刀,自己要是冲出去,恐怕人没救到,自己要先挨上几刀。 他有没有钢筋铁骨,要是挨上几刀还能安然无恙那才是神奇。 既然冲出去不可能,那么大喊大叫,引起邻里注意怎么样? 好像也不怎么行,毕竟之前麻袋里的人已经试过了。而结果,自然是被装进麻袋。 要是自己那么做,恐怕还没被装进麻袋的待遇,应该是直接上西天... 就在程小浩苦思无果时,其中的一个蒙面人已经将后门的锁解开。 一群人抬着麻袋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抽鞭子声,然后声马的嘶鸣声,最后伴随着蹬蹬蹬的声音一同变得微弱直至远去消散。 居然是一起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绑架案! 那么现在,他是马上从后院的这已经打开的门离开呢?还是留下为即将到来的衙差提供证据? 思虑良久。虽然很想留下,但想到之后可能发生的一些麻烦,先不说会不会被定为绑匪同伙,光是入室盗窃的罪名,他也承受不起。毕竟,他是真真正正地爬墙进来的。 想到这些,程小浩也只能赶紧离开。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了个圈又回到了那条街上。 可闲逛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小孩回来。眼看也快到午饭时间了,路上行人渐少,自己要是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可能会被怀疑。 先回去吃个午饭,然后再过来。 ...... 回到宁府的时候,宁文玉正好待在堂屋之中,她看见程小浩回来,颇有一些埋怨:“你怎的这么晚才回来,饭菜都凉了。” 程小浩憨笑道:“因为路上遇见一个人,和他闲聊了一会。对了,那人叫张贵,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宁文玉摇头:“张贵?这名字太普通了,我认识的张贵不止十个。他字什么,号什么?” 程小浩:“他没有字,不过好像有个外号叫矮子张。” “矮子张...”宁文玉思索一番,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程小浩:“他是张顺的兄弟,张顺没告诉过你们吗?” “扑哧。”宁文玉掩嘴轻笑,“你这人呐...张都统为什么要和我们说他的家人呢,不过这次既然来了,为什么没将他带到这里来做客呢?” 程小浩:“这个嘛,我当时没想到,而且好像他也有事。” “好了,反正既然来了,如果张都统想让他的兄弟和宁家互相认识的话,迟早会带过来的,不急不急。”说完,宁文玉对身边的侍女说道:“把留好的饭菜拿去厨房叫赵嫂子热一下。” 程小浩打趣道:“还给我留了饭菜,多谢文玉了。你如此贤惠,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个有福之士。” “别这么说。”宁文玉苦笑一声,“不怕你笑话,我现在是恨自己嫁不出去,若能寻得一个中意的那是我天大的福气。” “哈哈,那你看小生怎么样?”程小浩半开玩笑半试探着。 这大街小巷里,也见过不少女子了,反正他是没看到比宁文玉顺眼的。 23,贼是谁?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你很是不错。但若是没有个一官半职,在这临安城中,难以立足。” 宁文玉意有所指地盯着程小浩,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而程小浩被她盯的有些不太自在,又不好直接答复。他并不想入仕途,因为他虽然对宋朝的官制并不是特别清楚,可根据看过的那些电视电影,也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仕途是非常凶险,稍有不慎,不是举家流放下大牢就是砍头连坐诛九族。 “这个...哈哈,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我的志向并不在那一道,如果你希望未来的如意郎君一定要是仕途之人的话,那应该不会是我了。”程小浩不无遗憾的摇了摇头。 虽然对宁文玉有些好感,但这种程度的好感还远远达不到需要他更改自己的志向的地步。 即使到了那种地步,那也得多加考虑,不可能轻易答应,那样未免太过轻浮。 做人还是需要慎重一点。 此时,宁文玉的侍女走了过来:“姑娘,饭菜已经热好了,现在端上来吗?” 侍女的到来,刚好让谈不下去的二人有了台阶可下。 于是宁文玉招呼着程小浩前去吃午饭。 期间,宁文玉一直坐在程小浩的对面,一脸的欲言又止。 程小浩也看出了她好像想开口,但他并不想就仕途这件事情和她继续讨论。他只希望两人能够互相尊重对方的想法,别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 于是他闷头吃饭,一言不发。 不多时,已经将肚子填饱。 他起身轻轻地拍了拍肚子,笑道:“宁府的厨子是宫廷里出来的御厨吧,做的菜这么的美味!害得我连吃三碗饭,肚子都快要撑破。” 宁文玉也笑了:“倒不是什么御厨,可厨艺的确非常高明,曾经还被和丰楼招去当掌勺大厨一段时间呢,不过她嫌太累,且没什么时间管教孩子,于是便请离了。闲赋在家之时,又曾有诸多达官贵人请她去当厨娘,她都没去。之所以来宁府,主要是感念我父亲曾经对她家的恩情。” 程小浩:“看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了,我方才去卖了一卷纸,你帮我瞧瞧是好纸还是劣纸吧。” 他起身来到外间,从桌子上拿起自己之前随手放在这里的那卷纸,交给了宁文玉。 宁文玉接过,铺开之后说:“从外表来看,不算好,也不算差,用来随手画画是可以,但用来画值得收藏的好作,却不太行。” 程小浩:“我的画也收藏不了啊,素描...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炭笔画,不是说存放不了多久吗?” 宁文玉:“那是别人说的,具体是怎样,咱们也不清楚不是吗?如果希望自己的画卖个好价钱,那么在用纸方面还是需要选取一些优良之纸。” “”好吧。”程小浩点点头,“那我拿这些纸练练手。” 之后两人相顾无言,还是程小浩出声打破尴尬:“正好有些困倦了,我先回屋小睡一会。” 宁文玉点点头,又是一番欲言又止后,还是抬起头开了口:“关于仕途的事情,你不妨好好考虑一番。” “行。” 反正口头上答应一下也没什么。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程小浩并没有午睡,而是拿出木炭和刚买的画纸,开始了绘画。 他画的不是别的,而是之前在书画店后院里看见的情景。 凭借着记忆,一卷纸差不多废了大半,终于画好了。 虽然有不少涂抹,也有不少瑕疵,还有不少记不起来的细节。 可面前的这副情景再现图还是非常还原的将那几个蒙面人给呈现出来了,他们的身高体型,眼睛,都和程小浩记忆中的差不多,忽视颜色的话,可以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就是素描的厉害之处。 将画收好放入柜子中。 又吩咐已经回来许久的宁二帮他去买把锁。 程小浩开始画些别的,至于画什么好呢? 思考了许久,直到宁二买好锁回来,他都没想好画什么。 总不能又随随便便画点东西吧? 怎么着也得是令人惊叹,震惊世人的那种画吧? 如果能够一炮打响名头,那想必之后自己的画就好卖了不是吗? 那么,如何选题就是个值得深思的事情了。 风景画,物品画,山水画,又或者都揽括其中的? 会不会有些贪多嚼不烂,而且画中的元素太多的话,除非是画成《清明上河图》那样的长篇巨制,否则很容易让人找不着重点从而产生不知所云的感觉。 所以,还是围绕某一样来画,这样既能让人眼前一亮,又能通过细节展示自己的高超画技。 技术方面的问题解决了,那么画什么最能引起他人的兴趣呢?画什么最能掀起讨论的热潮呢?画什么能够让他的画即使寻常人也能欣赏其中的美从而引起共鸣呢? 这个问题,还是需要调查一下才行。 程小浩朝外间喊道:“宁二,进来。” 宁二立即走进了里间,行了个礼:“请问爷有什么吩咐?” 程小浩:“你和府里的其他小厮平日里最喜欢谈论什么?说实话。” 没料到程小浩突然这么问,宁二一脸的窘迫,结结巴巴道:“啊...这个,没什么啊。就是一些...寻常,挺寻常的东西。” 看他的脸色,程小浩立即猜到了真话是什么,于是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男人,谁不都一样呢。所以,你们寻常谈论最多的是女人,对吧?那么你们都谈些什么?是勾栏瓦院里的小姐,还是某些大户人家的闺秀?亦或是别人家的美貌娘子?” 程小浩如此的直白,让宁二涨红了脸,手忙脚乱道:“没,没有,爷您想多了,小的们哪敢随意谈论别人家的妇人,要是被听到,恐怕要被找上门来问罪。” “哈哈,那就是谈论勾栏瓦院里的小姐和大户闺秀哦!”程小浩大笑着,他又问:“那最受你们追捧的,是哪家姑娘?”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之声。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喘着气指着外面道:“外面好多官兵,说是要抓贼归案。” 程小浩一愣:“什么贼?贼是谁?” 24,对薄公堂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说是抓您呐!” 那小厮急得满头大汗,并不时地张头往后看去,嘴里念叨着:“大人怎么还没回来,得赶紧回来,否则就出大事了啊!” 程小浩放下手里的木炭,疑惑道:“出什么大事?不就是抓我去审问一下吗?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不怕被审。” 那小厮张了张嘴,却仿佛是碍于什么而没说出话。 一旁的宁二出声道:“这临安府尹和宁大人有仇,您要是落到他的手上,恐怕不会是寻常的审问。” 听到这话,程小浩是真的有点慌了:“你是说,他可能会对我严刑拷打?” “肯定会的,上次小的那表哥不过是和人在街上起了点冲突,就被抓进衙门,等宁大人赶去要人时,小的那表哥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还招了许多莫须有的罪名。”那前来报信的小厮愤愤道。 宁二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的,小的那时还在村里,也听见管事的和小的们说了这事。您来的时候,也正是因为那兄弟回老家养伤了,府里又缺人,小的才被从村里叫来临安。” 就在三人担忧之际,几个衙役跑进了院子,其中一个领头的打量了三人一番,最后目光锁定了程小浩:“你早间是不是去过教钦坊?” 程小浩按捺住心里的不安,镇定道:“去过。” 衙役头子不耐烦地点点头:“那就是你了。你是想跟我们走出去,还是想被我们架出去?” 程小浩:“我犯了什么罪吗?” 衙役头子冷着脸:“那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奉命前来拿人而已。废话少说,现在就走吧。” 程小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向身边的两个小厮,却发现他们两人低着头,一言也不敢发。 这时,府里的管事笑着跑了过来,他不着痕迹地朝衙役头子的布腰带里塞进几颗碎银,笑道:“都头匆匆而来实在是辛苦了,不知府里客人究竟犯了什么事情?可否等宁学士回来再带人离开?” 收了好处的衙役头子脸上舒展开来,他笑了笑:“你家客人可犯了不得了的事情,他竟然伙同贼匪在光天化日之下入室把人给绑走了,简直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程小浩:“我没有,我...” 他的话没说完,管事的忙打断了他,给他使了个眼色,随后继续对衙役头子笑脸相向:“这事关重大啊,总得有点证据才行吧。” 衙役头子指向程小浩:“那条街上,许多店铺的店主都看见他鬼鬼祟祟在外面溜达,随后进了陈家的铺子,等他出来之后,没多久,铺子后院就传来了女人的求救声。又有人看见一辆捂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朝城外狂奔而去,驾车的人穿着蓑衣斗笠,看不清面目。这肯定是一起有预谋的案子,而这个人,就是与贼子里应外合通风报信的人。” “可那也无法证明我家客人就是和贼子里应外合的人呐,而且他之所以去教钦坊,是去买作画用的画纸啊,我发誓,我说的是真话,可以作证。”管事举起手道。 衙役头子将他的手打下:“得了得了,看在你诚意十足的份上,我只能劝你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你也想跟着走一趟?” 管事的又塞了两颗碎银到他的裤腰带里,扯着脸笑道:“都头宽限一下吧,不如等晚一些,我家大人回来后,定然带着他前去衙门给个说法。” 衙役头子摇了摇头,将腰带里的碎银掏出来,把其中的一半还给了管事的,间管事的不肯要,他皱了皱眉头,管事的连忙接了过去。 见他接过去了,衙役头子说道:“不是我不通达,而是我脑袋顶上的人不让我通达,我这头上的帽子还是比你这点银子值钱的,所以,你也别和我磨了,我现在就得带人走。” 说完,他看向程小浩,见程小浩一动不动,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衙役朝程小浩围了过去。 见人围了过来,程小浩往前走了一步道:“不必架着我,我自己走。” 几个衙役挺住脚步看向衙役头子,衙役头子点点头:“那咱们走吧。” 说着他领头朝外走去,而四个衙役则左右围着程小浩跟随着衙役头子。 程小浩表面虽然镇定,但内心已经无比慌张,他从电视电影中见识过古代刑罚的可怕之处,屁股挨板子可能还是最轻的了,要是上烧红的烙铁,铁钉钻指什么的...... 到了衙门后,一个体型瘦削,神情阴冷的三角眼男子端坐在高堂,他一拍案板,喝到:“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可以,跪别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程小浩:“我不是宋朝人,不行跪礼。” 三角眼男子一拍案板,怒道:“胡言乱语,当本官是瞎子吗?来人,让他跪下!” 程小浩正想说话,两个衙役直接走了过来,抄起手上的长棍,在程小浩没反应过来之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腿窝。 失去平衡的程小浩膝盖一折,重重地跪在地面,因为没有防备,他的整上半身都往前烖去,好在他本能地用双手朝前抵住,才不至于让脸砸到地面。 可也双手为了消去身体的重力,与粗糙的碎石地面发生了剧烈的摩擦,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掌传来。 痛的他再也支撑不住,立马翻开了手,靠手臂手肘撑住了身子。 嘶—— 手上已经是血肉模糊,钻心的疼痛甚至让他感觉不到疼痛,两个手掌都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麻木。 高堂上的三角眼男子得意而又阴冷地笑着:“这就是妄想诓骗本官的下场。” 程小浩用手臂手肘缓缓撑起上半身,眼神中满是倔强:“我本来就不是宋朝人。” 三角眼男子冷笑道:“那你是蒙人?是奸细?哈哈,那倒是更加顺我的心意了,说,你此次伙同那些蒙人到陈家铺子究竟有何目的?绑走的又是何人?” 程小浩:“我不是蒙人,也没有伙同贼人犯事,我只是去那里买纸。” “哼!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三角眼男子对程小浩身旁的衙役头子使了个眼色,道:“让这个嘴硬的奸细见识一下我大宋的刑罚。” 25,原来不蠢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先臀仗二十,再脊仗二十。” 随着上方令下,程小浩被强行按在了行刑长凳之上。 “砰!” 程小浩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痛。 此刻,他低垂着头,眼中通红。 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折辱的他,只觉得心中的怒火沸腾不息。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不再是往日的世界。 这里没有道理可言,只有弱肉强食的残酷。 当难以忍受的臀仗过去之后,程小浩本以为可以轻松一点,却不曾想,接下来的脊仗,更加恐怖。 仗棍击打在他的背上时,透过皮肉,像是直接砸在了他的脊梁上,他仿佛能听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脊背这种地方,收到严重损坏的话,他会不会变成瘫痪? 如果变成了瘫痪,那几乎是不可逆的。 尤其又是在医疗水平低下的古代,一系列的并发症可能都会要了他的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不能冒着被打断脊梁骨的风险硬抗。 所以他抬起了头,悲愤道:“我招,我什么都招!” “哈哈,不错不错,是识时务者。早点如实招待不就少受刑罚了。”三角眼拍了拍案板,对身边的书吏使了个眼色:“好,来人,将罪状拿过去让他签字画押。” 程小浩被架着放到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可一坐下,那剧烈的疼痛让他当即又站了起来,几张写满了黑子的白纸摆在了程小浩面前。 他拿着那些纸正想好好看看上面的内容,上面的三角眼就不耐烦了,催促道:“有什么好看的,快点画押。”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根本没得选择。 即使知道上面的内容全都不实,可他却不得不签。 他生疏地拿着笔,歪歪扭扭地在画押处写下自己的姓名,正准备按手印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慢着!”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还穿着朝服的宁博古学士,他的身边跟着宁二。 顿时,他只感觉热泪盈眶。 救星来了! 堂上的三角眼的脸上浮起笑容,阴阳怪气道:“哦?是集贤院的宁大学士啊,可是素有善名的宁大学士家里怎么尽出些贼盗之人,真是令本官痛心啊。” 宁博古一甩长袖,拉长了脸:“如果又是因为些蝇头小事折辱本官府中之人的话,本官此次绝不会与你善了,定要参奏圣上,与你分说的明白。” “啧啧啧,宁学士您呐。”三角眼一脸的玩味,他抖了抖脑袋,“此次本官可不是因为些小事冤枉你府里的人。您可知,您府里的这位程姓男子犯了什么大罪?” 宁博古怒道:“怕不是犯了你栽赃给他的罪。” “哟!您这可不能乱说。本官一声行事端正有理,何曾误判过什么案子?可您呢,却三番两次的恶意揣测本官。”说到此处,三角眼面色阴冷起来,“临安城里,本官一直与人为善,更不曾得罪你,可你却百般阻挠,不让本官入选集贤院。” 宁博古冷笑道:“你是什么品性的人,本官看得清清楚楚,要是让你这等人进入了集贤院,那真的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砰——” 三角眼重重地拍下惊堂木,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他站起身怒道:“宁博古,你欺人太甚,竟敢当面辱骂于我。” 宁博古:“哼!废话少说,你说程小浩犯了大罪,拿出示真凭实据来。” 三角眼喘了几口气,重新坐下,他深吸几口气,恢复成之前讥讽的模样:“来人,领几位书画店铺主上来。” 三角眼看向宁博古,笑道:“宁大学士不妨问问这几人,对了,不仅是这几人,教钦坊那条书画街上,还有不少没时间过来的铺主都能作证。所以收买什么的屎盆子可别再往本官头上扣了。” 他对几个铺主说道:“把你们看到的告诉宁大学士。” 一个青衣中年男子对宁博古叉手道:“宁学士有礼了。在下那日正在铺中招待客人,忽然看见街上多出一张新面孔。若是寻常,在下根本不会注意。只是此时正是年初,大多数人都回老家与家人团聚,留在临安的要么是临安本地人,要么是在此地生意繁忙的外地商人,还有少数未曾回家的贡生学子们。而经常在教钦坊转悠的,也就是那些熟面孔,所以不由得多注意了一些。” 堂上的三角眼不耐烦道:“刘掌柜你这左拉右扯的,要说到正事得多久?徐掌柜你来说。” 另一个灰衣男子说道:“在下也是因为看见这位生面孔衙内,才不由得多注意了几眼。然后,见他在街上来回走了一遭,却不曾进哪个铺子,于是更是好奇。之后,却见他进了寻常贡生学子根本不会去的陈家小铺,就更是好奇了。可没曾想,他出来后,没多久,就从陈家铺子后院处传来一声救命。后来才知道,是陈家的姑娘被绑走了。” 一个蓝衣男子补充道:“你们没看到的是,他后来还偷偷摸摸地进了李家铺子旁边的巷子,而那巷子的一侧就是陈家的院子。今日没来的郑铺主,他也是看见了的。” 而一旁的程小浩听这些人这样说,简直是惊呆了。 因为当时他已经非常小心了,一直注意着有没有人看自己。想不到这些人精,不着痕迹地将他的行踪尽收眼底,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盯上。 堂上的三角眼得意的看向宁博古,笑道:“宁大学士还有什么想说的?” 宁博古皱眉道:“这也不能确定程小浩就是参与绑人的贼匪,因为没人直接看见他和那些贼匪一同行动,不是吗?可能他只是想从那边走小路回宁府,程小浩你说是吗?” 他看向程小浩,可程小浩还没说话,堂上的三角眼又是一声冷笑:“还想狡辩,然而,他踩在陈家院墙上的脚印难不成是他爬着好玩的?” “什么!”宁博古大吃一惊,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程小浩:“这是真的吗?” 程小浩苦笑一声,他是真的小瞧了古人的智慧。 果然不该出于好奇爬进别人的院子。 “是。”程小浩点了点头,见宁博古一副大失所望的神情,他忙辩解道:“那是因为我听见里面传来盗匪的声音,出于好奇,才爬上去看看。” 26,难道这就是...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他这话,说的自己都不相信,自然也不是想骗过在场的这些人精。 只是,垂死挣扎。 不想放弃而已。 宁博古虽然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但也点头赞同:“即使是那样,也不能证明程小浩和那些贼匪是一窝人。” “呵!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带那人上来。” 三角眼拍了拍手,外面两个狱卒押着一个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的大汉走了进来。 “你可认识此人?”三角眼看向程小浩。 当然认识,程小浩的记忆力虽然不算顶尖,但这个刚见过没多久的绑匪,他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除非世界上有两个体型眼睛完全一样的人,否则他不可能认错。 可,认识是认识。他肯定是不能说认识的。 所以程小浩摇了摇头:“不,我从来没见过他,我不认识他。” 三角眼:“哼!事到如今,还在狡辩。来人,将证物拿上来。” 程小浩心中一惊: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件东西! 当那物呈到程小浩面前,程小浩却惊呆了。 惊的不是因为那物是他所想的那副盗匪抗人图,而是...... 那件小兜衣! 当时他出来的时候,忘记将兜衣还回去,就顺手扔到了草丛里,想不到竟然被找到! 三角眼:“那兜衣之上有木炭黑印,而你的手上,也有木炭黑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程小浩是无话可说了,只能说自己太不把古人的脑子当一回事了。 而一旁的宁博古的脸因为羞怒而红到脖子根,他颤抖着手指着程小浩:“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堂上的三角眼则是笑的合不拢嘴:“宁学士府里的人可真是个个风流,前不久的家仆因为一个勾栏女子和人当街撕打。这下,又来一个通敌偷亵衣的奸细。家风不古,门风不正啊!” 宁博古怒气冲天地瞪着程小浩,听到三角眼的话,更是火冒三丈。 程小浩也感受到了宁博古的怒意,心想这下恐怕救星也不想再救自己。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宁博古还是替他求了情:“虽然可以确定他为人不端不正,可通敌叛国此罪,未免太过了一些。” 三角眼笑:“的确不妥当,可也不算空穴来风。这事,就算闹到圣上那里,您觉得圣上会如何处理?不知道这位程姓少年是宁学士的什么人?宁学士又有多大的决心,愿意付出多少保他一命呢?” 宁博古沉默。 三角眼继续道:“若是宁学士肯通融一下,替我在集贤院众老与圣上面前多说些好话,那这事,咱们还是能够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宁博古斩钉截铁道,他看向程小浩:“我会尽力保你一命,但同流合污之事,我是绝对不会做也不屑做,若是保不住你,我定当负荆向张都统请罪。” 三角眼面色一寒:“如此吗?哼,来人,将罪状拿来,让犯人程小浩签字画押。” 宁博古站了出来:“事情没有清楚,为何要签字画押,即使闹到圣上那里,本官也奉陪到底。” 三角眼讥笑道:“又不是本官强逼他画押,这可是他自愿。” “不是我自愿。”终于轮到自己反驳了,程小浩喊道:“明明就是你屈打成招!” 宁博古怒瞪堂上的三角眼:“朗朗乾坤,你竟敢再次私设重罚!如果闹到圣上那里......” 三角眼:“什么叫屈打成招?仅仅二十大板,算什么屈打成招。看见你旁边的这个同伙了吗?即使是这样,也不算屈打成招,因为对付通敌叛国之人,这只是寻常的刑罚!犯人赵二虎,你身旁的此人可是你的同伙?” 被折磨的面目全非的赵二虎抬起的眼中没有丝毫神彩,他艰难地转过头,瞧了程小浩一眼,然后麻木的点了点头,嘶哑道:“是。” 宁博古怒道:“一家之言,不能当真。” 三角眼点点头:“行,来人,上刑具。” 他笑呵呵地看向宁博古:“对于有通敌叛国之嫌疑的人,我上的这些刑具不算过分吧?” 宁博古紧皱眉头,他转头看向已经被吓傻了的程小浩:“放心,就是一些皮肉上的痛苦而已,忍忍就好,只要你坚持不认罪,那么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 这...这说的轻巧,那些生锈的刑具,是会让人得破伤风的啊! 被这些刑具走一遭,虽然能暂时活下来,但这古代又没破伤风疫苗,得了不就是必死无疑。他不想死,他一点都不想死! 看出程小浩的畏惧,宁博古更怒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过面临区区小痛,竟露出如此胆怯之色,简直失尽了风骨!” 程小浩无奈,风骨什么的,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怕死,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然后哪天回到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 这没电的残酷世界,他才呆了两天,就已经不想呆了。 程小浩:“如果我招了的话,除了免去刑罚,还能够活下来吗?” 他的这一番话让宁博古目瞪口呆,他难以置信地指着程小浩:“你...你怎么是如此的一个人!舍身救张都统的真的是你吗?我,我简直不敢相信。” 三角眼摇摇头:“通敌叛国可不是小罪,死罪难逃。不过你要是老实交代认罪,倒是可以省去许多比死还可怕的刑罚。” 什么!难道他就要死在这个朝代了吗? 他可是整个人来到了这个朝代,死去了的话,还有可能回去吗! 他还这么年轻,还没活够,还不想死,不想死啊! 程小浩面如死灰,呆傻地看着地面。 宁博古虽然对他的行为感到不齿,但终归是受托于人,只能放下面子,扯起笑容对三角眼道:“他虽然有罪,但依旧是疑罪,如果因为怕疼招供,那么于情于理,也......就放他一马吧,不如刺配边疆修整城墙,也算尽其用处不是吗?” 三角眼笑:“边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我还是那句话,宁学士愿意宽待我,我也愿意宽待宁学士的人。要是宁学士不给本府尹面子,那么,本府尹自然是秉公办理。” 27, 你真是个好人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宁博古面色坚定,甩袖怒道:“你若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端,本学士又何必为难你。” 三角眼呵呵一笑:“看来是没得商量了。“他一拍惊堂木,喝道:”来人,将罪犯程小浩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 大牢之中。 程小浩是茫茫然不知所措。 他怎么也想不到,到古代才不过一日,就身陷囹圄,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在这个朝代,人命就这么的不值一提吗?说砍头就砍头。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以致于隔壁牢房的赵二虎叫了他数声他才反应过来。 “啊?你刚才说什么?”程小浩木讷地穿过头,有些呆傻地看着靠在木栅栏上的赵二虎。 赵二虎惨然一笑:“我说我对不住你。” 程小浩摇了摇头:“就算不是你指认,也会有别的人来指认我。唉,我这是倒霉啊。早知道,就不住宁府了。这狗府尹分明是和宁学士有仇,所以公报私仇,借机发挥,把莫须有的罪名往我身上安,想通过整死我来报复宁学士。” 赵二虎叹气:“仕途凶险,朝堂斗争不休,然而大宋江山早已十不存一,灭亡之日,亦不久矣。” 程小浩:“这倒是真的,反正宋朝是活不了多久了,马上就会被元朝取代。” “元朝?从未听过。”赵二虎疑惑地看向程小浩。 “额——” 程小浩一愣,难道元朝还没建立? 他问:“那北方的那些蒙人,还没有建立元朝吗?” 赵二虎摇头:“兄弟你是魔怔了不成。” 程小浩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外面传来锁链晃动的声音,几个人的对话传了过来。 “姑娘你别在里面待太久,被大人知道的话,小的们就要倒霉了。” “多谢牢头,这点小心意,请您收下,带兄弟们去喝点好酒。” “不不不,姑娘你不必这么客气。” “收下吧。” “那行吧,姑娘你快些啊。” “嗯。” 听声音熟悉,程小浩扒在木栅栏往外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淡绿色的身影款款而来,仔细一看,的确是宁文玉。 程小浩想伸手出去打招呼,可他身上的枷锁铁链却让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见宁文玉一间一间牢房的查看,程小浩只能扯着嗓子喊道:“宁姑娘,我在这里。” 宁文玉闻声,快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看见了脸色苍白的程小浩,她惊呼:“程哥哥,你还好吗?” 程小浩苦笑:“怎么可能好,我马上就要被砍头了。” 宁文玉:“不会的,你画的一手好画,神安公主不会让你死的,待我向神安公主求情,她肯定会救你。” 听到这个好消息,程小浩紧紧地拽住木栅栏,脸上浮起希望的笑容:“真的吗!如果是神安公主,肯定能救我出去的吧!” 宁文玉点头:“肯定的,只是......” 她的脸色有些犹豫不定,好像想说什么又不想说。 程小浩着急地问:“怎么了?” 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来了个好消息,可千万别再让他的小心肝遭受刺激了。 宁文玉:“只是公主恰好出宫远游,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什么!”程小浩心中一沉,大起大落的滋味可真难受,他怀着最后的希望问道:“那公主有可能在我被斩之前回到临安吗?” 宁文玉面露愁容:“难说,前几次公主远行,动辄数十日,鲜有几日就回的情况,不过也说不定。” “唉,这就是希望渺茫的意思,对吧。”程小浩面如死灰,他无力地坐下,叹道:“看来我是死定了。” 宁文玉:“别灰心,如果张都统能回来,应该也能救你一命。” 程小浩眼中一亮,忙道:“对了,张顺他没有离开临安,他就在临安城中,你可以去找他救我。” 宁文玉:“怎么可能?他不是有机密之事在身,已经离开临安了吗?” 程小浩:“没有的,其实他是醉酒之后被扔下水的,现在在暗中调查想要谋害他的那些人。” 宁文玉吃了一惊:“竟是这样吗!原来张都统不是失足落水!只是,我该怎么找到张都统呢?” “这个......”程小浩面色一苦。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张顺,张顺走的时候也没有告诉他该怎么联系啊。 “唉,只能等他回宁府了。” 宁文玉点头:“那我会吩咐管事的让下人们盯着点,如果张都统回来,就留住他。” 程小浩:“或许你还可以打听一下张贵的下落,这临安城里也有不少人欠了他的人情,如果他肯替他哥还我的救命之恩,应该也能救我出去。” 宁文玉:“行,那我派人打听打听他的行踪。” 程小浩:“那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就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只能等死。等出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宁文玉面色一红:“其实我爹是能救你的,但是他食古不化,不愿变通,誓要和府尹死磕到底,才导致你遭受牵累。说到底,其实是宁府欠你的,你不用感谢我。” 程小浩:“宁学士高风亮节,坚持自己的原则,我不怪他。” 哪能不怪!要是他死了,肯定有一大部分的责任要归咎于宁博古! 可曾经有人说过,口是心非是讨好妹子的第一要素,程小浩记得很清楚。 宁文玉叹道:“你真是个好人。” 程小浩:“......” 这怎么就给自己发好人卡了。不对,古代没有好人卡一说。所以,这是真心实意的赞扬与佩服。 宁文玉:“我也不便多留,你在这里好生照顾自己,等我找人来救你。” 程小浩点头:“嗯嗯,你去吧,我相信你。” 等宁文玉离开之后,隔壁牢房的赵二虎打趣道:“那位小娘子是你的相好吗?” 程小浩:“别瞎说,她可是集贤院宁学士的掌上明珠。” 赵二虎:“可我瞧着,她好像对你有意。” “哈哈,可能是,但她一定要找个入仕途的,我感觉自己不适合整日勾心斗角的朝廷。所以,我两只能是有缘无分。”程小浩不禁叹了一口气。 28,越想越有感觉,糟了!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哦?你这人倒是有点奇怪。别人求之不得的仕途,你居然连入都不想入。” “人各有志。” “倒也是。” “这枷锁真重,带着这玩意,该怎么睡觉?”程小浩扭了扭脖子,无语地盯着手上的锁链。 赵二虎笑道:“看来兄弟你这是第一次进大牢。不用管它,等你困了,自然能睡着。” 程小浩看了看身后的那堆乱糟糟的稻草,实在是不想躺上去。 唉,昨晚还在嫌弃正店里的床铺被褥,现下连个床连个被褥枕头都没有,只有一堆脏兮兮的稻草,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躺过。上面也不知道滋生了多少细菌、真菌。 关键是,这些稻草好像很久没换过了,都发黑发霉了啊! 而且他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的这种牢房,这堆稻草下面...全都是排泄物...... 这样一想,好像又闻到了一些奇怪的臭味。 一阵恶寒,他决定今晚就靠着木栅栏睡。 宁愿躺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满是灰尘的地面,也不要过去睡在那些不知道脏到什么程度的稻草堆里。 靠着栅栏刚睡下没多久,他就被冻醒了,牙齿打着颤,浑身抖个不停。 而牢房上方的那一排通风口还在不停地将冷风灌进来,将他身上仅存不多的热量一点点带走。 看着隔壁牢房里将自己埋在稻草堆里的赵二虎,程小浩又看了看自己牢房里的那堆稻草。 犹豫再三,程小浩还是没能克服自己心里的障碍。 算了,如果今晚要被冻死,那就被冻死吧。 起码比砍头要死的舒服点。 他将自己缩成一团,靠在栅栏的一角。 这样,热量损失的少一些。 本以为,这么寒冷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睡着的。 起初,他也的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睡着了。 听说在非常寒冷的情况下睡着,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好在,那种情况并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顶着沉重的脑袋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盘子里的馒头和水。 想要伸出手,却发现手没了知觉。 !!! 难道自己的手被冻坏了? 被吓了一大跳的程小浩慌慌张张的想站起来,可是整个人都仿佛麻木了一般。 像是一个不倒翁,左摇右晃一番后,却栽在了地上。 隔壁的赵二虎惊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 自己应该是蜷缩着导致血液不流通。 忽然想到一则曾经看过的新闻,说是一女子枕着男子的手臂睡觉,结果导致男子手臂血液不流通而坏死,最终惨被截肢。 一阵后怕。 程小浩放任自己趴在地上,因为他感觉趴着能让他的四肢舒展开来。 虽然依旧麻木,但是知觉慢慢回来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程小浩终于能够活动自己的手脚。 他缓缓地扒着旁边的木栅栏站了起来。 站了好一会,程小浩才弯腰去拿地面上的盘子。 将馒头送至口边,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这馒头是馊的! 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将馒头掰开,里面居然还发黑了。 这还能吃吗? 可是不吃的话...肚子饿的不行,强撑了一夜寒冷,现在浑身更是没一点力气,虚弱不堪。 只能吃了,反正被毒死也好过被饿死。 忍着馊味和霉味,程小浩快速地将馒头塞进了自己嘴里。 但肚子依旧是饥饿不堪。 看着那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破碗,程小浩即使再不愿意,可口渴比饥饿更难忍耐。他还是强忍不适,将碗里的水快速地灌入喉咙。 好在这个水并不是什么馊水潲水,还有一点清甜之意。唉,也算是艰苦中的一点幸福了。 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这样的苦,这一天的时间,还真是经历了个遍。 真是心酸。 为什么自己穿越就这么倒霉,电视里的那些人却是好运不断,财运连连,最后一个个都成为了大富大贵之人呢。 他不求什么大富大贵,他只想赶紧回到二十一世纪。 可是问题又来了,他究竟是怎么穿越到这边的? 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从穿越后,他的脑袋里就一直迷迷糊糊的。只依稀记得那天和朋友们相约去参加一个古文化博览会,他还特地穿上古装,带上假发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一个同样的古风美女来个一见钟情。 可是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想到这,脑袋里就开始嗡嗡作响。 奇奇怪怪的画面七零八落地组成一块块牛头不对马嘴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转悠。 隔壁的赵二虎看着程小浩捂着脑袋,面目扭曲地晃着头,好奇道:“兄弟你又怎么了?” 程小浩睁开了眼睛,脑袋里的那些画面瞬间回到了迷雾之中。 他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好像似曾相识,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正愣神间,熟悉的锁链晃动声又响了起来。 程小浩将头伸出栅栏。 只见一个女子提着盖着厚布的小竹篮朝着这边走来。 那女子程小浩认识,是随侍在宁文玉身边的婢女。 女子来到程小浩的牢前,蹲下身子笑道:“宁姑娘差我送早饭给爷吃。”她低着头,正好瞥见了地面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和碗,不禁惊讶:“原来这牢里还有早饭吃的啊,姑娘还说爷肯定饿坏了。” 程小浩忙道:“早上就一个馒头,根本填不饱肚子。” 女子噗呲一笑:“爷的胃口依旧是那么大,也不知道姑娘准备的这点早食够不够您吃。” 她揭开了竹篮上的厚布,从里面依次端出几碟清香扑鼻的油炸糕点,一条金黄的无骨烤鱼,一小桶瘦肉葱花粥,以及几个热乎乎的可以看见肉汁溢出的大馒头。 程小浩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不仅是口水,连泪水都恨不得洒出来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宁文玉实在是太好了,早知道自己早上就不该忍着反胃吃掉那些本来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吃的馒头。 唉,现在肚子就有些闹得慌。 程小浩问:“能帮我打听一下,该去哪如厕吗?” 女子脸色一红,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她领着一个狱卒走了过来。 那狱卒指着稻草堆道:“恭桶就在那里。” 程小浩瞪大了眼睛。 难怪他总觉得那边传来一股奇怪的臭味,原来真的放了一个便桶。 如果之前自己没抗住寒冷,岂不是和别人的粪便挤在一堆。 甚至可能一不小心...... 29,曾经犯下的傻事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极其不愿地拨开稻草。 即使程小浩早有准备,捂住了鼻子,屏住了呼吸,眯住了眼睛。 那模糊却依稀可见的恶心景象还是让他受到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而这种视觉冲击又自然而然地让他联想到一些奇怪的味道。 顿时一股浓烈的恶臭顿时扑面而来。 他再也忍受不了,疾步向后撤去。 “不行,我绝对无法在这种地方如厕。” 一阵反胃,程小浩扒着栏杆,干呕起来。 外面,婢女塞了把铜钱到狱卒手上,笑道:“大哥行行好,带我家小爷去干净些的茅厕吧。” 狱卒接过钱,有点为难:“可是,这要是被头知道了...” 婢女忙道:“牢头那里,我这就去打点疏通。” 狱卒点点头:“那行。” 随后程小浩跟随者狱卒到了狱卒们平时方便的茅厕。 这里也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和宁府那干干净净的茅厕完全没得比。 好在里面也算干净,应该是有专人冲洗,所以并不算恶心。 上完厕所回到牢房,他发现原本的恶心恭桶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盖子的恭桶。 原来是那位婢女帮的忙。 “这里该打点的也都打点好了。程小爷需好生照顾自己,若有什么不如意之处,尽可和这里的狱卒大哥们说,他们会行个方便。”那婢女一番交待后,就离开了。 虽然自己入狱的责任有一半该由宁学士承担,可要不是宁府,自己恐怕还不知道要多受多少苦楚。 初来这古代,什么规矩都不懂,如果不是刚好幸运地救了张顺,恐怕第一晚他就要被冻死在寒风之中。 之后又出言不逊得罪了宁文玉,也幸好是脾气不错的宁文玉和她那刚直不阿的学士父亲,要是得罪的是别的娇生惯养,受不得半点委屈的那些权贵家的千金,恐怕根本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再之后,也怪自己把古代人想的太傻。自己又抑制不住好奇心,掺和进了不该掺和的事情,以致于引火烧身。 其实就算不是宁学士的缘故,那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的府尹,也未必肯轻易放过自己这个无钱无势的身份不明的人。 本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很大的概率,他也是要被冤判成奸细,逃不了被砍头的命运。 果然,身为一个现代人,在这格格不入的古代,还是不能放肆,还是需要小心翼翼,谨慎行事才行。 将自己这两日的经历进行一番总结后,程小浩获得了不少的经验与教训。 他决定,如果能够平安顺利的出去,一定再也不出门,乖乖地待在宁府画他的画,顺便学习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和为人处世的道理,等攒够了钱,他就去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然后等待哪天穿回二十一世纪去。 这动辄砍头的古代,他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有了宁府的打点之后,接下来的几日,程小浩过得还算不错。 这天,程小浩坐在石墩上,靠着身后的木栅栏,揉了揉被填饱的肚子,百无聊赖地用一根小木签剔着牙缝。 身后也就是隔壁牢房的赵二虎忽然叹息道:“这就是我吃的最后一顿午饭了。” 程小浩回头,惊讶道:“什么,你明天就要被问斩了吗?你怎么一直都没说。” 这个角落的对面没有牢房,左侧又是墙墙壁,所以这几日,程小浩能说话的也只有隔着木栅栏的赵二虎了,甚至于他还特地让宁府的人送两份吃食过来,和隔壁这赵二虎算是打好了关系。 程小浩向这个阅历丰富的赵二虎请教了许多常识性知识,学到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所以,赵二虎也算得上他的半个老师。 突然听到他明天就要被处斩,程小浩的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这个时代的人命就是如此的轻贱,像赵二虎这种被逼得落草为寇的贼匪,一旦被抓住,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最好的下场是刺配,可大多数还是免不了身首分离。 赵二虎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早在程兄弟进来之前,我已经知道自己的时日所剩不多。不和兄弟你说,只是不想徒添伤悲。活一天算一天,而且这几日托兄弟的福,二虎我吃到了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美食,也算是死的不错,哈哈哈。” 说着说着,他豪放地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眼中满是希望道:“反正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程小浩心道:哪有什么十八年后,他是坚定的科学主义者,不相信神学的那一套。 可是看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神,程小浩不禁想起了自己曾经犯下的傻事。 那时他才十六岁,刚进入高中不久,突闻噩耗,远在偏僻小山村的一位祖奶奶已经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 程小浩跟随者家人来到祖奶奶的家中。 那是一间破旧的瓦房,即使经过多番休憩,依旧是摇摇欲坠,仿佛强风一吹暴雨一下就得倒塌。程小浩每次过年来这边,都不想在屋里待太久,因为他总害怕楼顶会塌下来。 不过,被他担心了多年的房子,至今仍然没出过任何问题。 看到祖奶奶的时候,她已经形销骨立,毫无生气地躺在那老旧的木板床中。 一瞬间,程小浩的鼻子就酸了。 可没等他落泪,坐在床边握着祖奶奶手的老姑妈说了句:“浩仔来了。” 然后祖奶奶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在老姑妈的帮助下,她扭过头看向程小浩,扯起干枯的面皮,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是浩仔啊,快过来。” 在重男轻女颇为严重的偏僻乡村,作为家里的独孙,程小浩从小到大都是大人们老人们的心头肉。 一旁的老姑妈站起身,将位置让给程小浩。 程小浩握住祖奶奶那已经没了多少温度、枯瘦如柴的手,鼻子又是一酸。 小时候爸妈忙,连爷爷奶奶都忙,他被放在这个偏僻而遥远的乡村生活了很久。 祖奶奶独自一人照料着顽皮捣蛋的他,不知道容忍了多少他闯下的过错,虽然有打有骂,可那力度,根本就是挠痒痒。 后来爸妈不忙了,他被接到城里,至那以后,就很少去祖奶奶那里,城里新鲜的东西太多了,他眼花缭乱,忙不过来,完全把祖奶奶抛之脑后,连过年也百般耍赖不肯去那偏僻的村疙瘩里。 就连祖奶奶的生日也是绷着个脸,摆着个脸不开心的模样,吃完饭就嚷嚷着要回去,完全不顾祖奶奶那受伤的模样。 之前的自己,原来竟是这么的无理取闹,没心没肺令人生厌! 后来虽然懂事了一点,也多次想让爸妈把祖奶奶接到城里安享晚年,可是祖奶奶却坚持不肯远离她的老房子,虽然每年也会过来几趟,但在外地上学的程小浩却难得和祖奶奶碰上几次面,基本上只能在每年生日和过年的时候去见祖奶奶。 30,如果是善意的谎言就好了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浩...仔啊。” 如今的老人连说话都仿佛要用尽力气。 程小浩忙握紧了她的手应道:“嗯,祖奶奶。” 祖奶奶:“你说,世界上没有鬼神,可祖奶奶,却真的见着了阎王爷呢。” 程小浩笑道:“祖奶奶,我骗你干嘛。以前就说过啊,这地球都是圆的,地底都是土,土里怎么可能住人,而天上,天上就是大气层,大气层上没有可以呼吸的空气,人上去会没办法呼吸的,哪有可能建着屋子住着神仙。” 每次程小浩回到这边,祖奶奶都喜欢和他聊天,听他说外面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尤其是关于科学方面的事情,听着程小浩给她解释那些她很难懂的东西,她显得特别的不可思议,总是会一遍一遍地问清楚。然后和村里其他人说她的曾孙是新世纪的大才子,让其他老人家和她学习,不要封建迷信。 这也得益于祖奶奶祖上都是读过一些书的,祖奶奶因为生在战乱年代,读的书不多,但也算认识许多字,对新知识接受的比较容易。 一旁老姑妈红了眼眶,抹着眼泪,喝道:“浩仔别说了。你不知道,早上我们过来的时候,老人家本来都咽气了,后来硬是生生地回了口气,她说自己向阎王爷求情,让她回去见自己的曾孙最后一面,阎王爷答应了她。无论这阎王爷在不在,他都给了老人家一口气,我们感谢他还来不及,真假又有什么关系。” 祖奶奶笑了笑:“红桂别凶浩仔,浩仔说得对。或许,只是我糊涂了,梦里的事情那都是假的,按浩仔的话说,那是潜意识里的假象。” 程小浩鼻子酸的不行,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他忙道:“祖奶奶,你别听我胡说。这世上,有没有鬼神,其实科学并没有给出答案,所以它也可能是存在的。” 祖奶奶宠溺地笑了笑,用虚弱的声音说:“浩仔说有,那就是有。祖奶奶去了之后,一定在天上好好保佑我的浩仔...”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再也没有多出来的一口气让她重新睁开眼睛。 程小浩弯下身子,抱住了祖奶奶安详的脸,终于再也忍不住,“”呜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牢房当中,程小浩的泪水无声地从眼眶流出落下。 他无比悔恨,当初不该炫耀般和祖奶奶科普那些科学知识。 老人家愿意相信鬼神,相信转世轮回,抱着死后也有处可去,死后也能保佑家人的美好愿景,缓解了不知多少对死亡的恐惧。 却被自己无情地摧残,毁灭。 坦白的说,仅仅是因为自己心中那虚荣的自傲自大,觉得自己学习了新知识,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为了自己的那一点虚荣心,自私地毁灭着他人的梦想和希望。 真是可耻! 泪珠子接连不断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次想起这件事情,无尽的悔恨就涌上心头,无法释怀。 隔壁牢房,受到程小浩的情绪感染,赵二虎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是为自己的命途多舛,即将英年早逝而落泪。 也是感动于人生的最后时刻,也有这么一个心善的人用泪水为自己送终。 黄泉地府之路,也不算孤凉了。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流着泪,直到月色消隐。 深夜,一个声音叫醒了程小浩。 “醒醒,快醒醒。” 程小浩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了赵二虎的脸。 他紧了紧温暖的被子,不让寒气从脖颈处钻入,迷迷糊糊道:“好困,有事明早说。” “你不想活下去吗?继续等下去,可能就是你要被砍头了。” 程小浩的脑袋混混沌沌,别人的话在他浆糊一般的脑袋瓜里也同化成了浆糊,根本听不进去。 又有人着急道:“虎子你在干什么?快点走啊,万一那两家伙醒过来了,咱们一伙人都得栽在这。” “这是个好人,我不想他冤死在这。” 赵二虎狠下心,用力一把将程小浩身上的杯子扯了起来,顺带着让程小浩在空中打个了滚,重重地摔了下去。 虽然底下是稻草,不算疼。可席卷而来的寒意还是瞬间让程小浩清醒了,他张口骂道:“麻了个......” 接下来的话还没骂出口,已经被捂住了口。 赵二虎低声道:“醒了没?想不想和我们离开?不想的话,万一宁府的那位姑娘没找到救你的方法。” 程小浩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居然是劫狱! 这踏马也太突然了。 走不走?这是个问题。 留下的话,就得等宁文玉找到张顺张贵或者神安公主,而且即使找到,要是这个府尹誓要死磕到底,闹到当今皇上那里的话,他生存的几率依旧不大。 毕竟现在正是两国交战之时,奸细这种身份,即使是嫌疑身份,估计也留不得。 如果侥幸逃过一劫,死罪可逃估计也免不了活罪。 可是和这些人离开,自己可能就真的成了通缉犯,以后的日子,难道就真的要落草为寇了吗? 玛德,落草为寇就落草为寇吧。 程小浩掰开他的手:“我走。” 连夜逃出临安城,坐着马车不知道跑了多久。 天亮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程小浩两腿打着摆子,胃里翻江倒海闹腾个不停。 然而路上不知道吐了多少次,现在只是胃酸卡在喉咙,又落了下去,反反复复,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要烂了。 这车晕的,实在难受。 看着外面骑着马的几人,程小浩决定,一定要学会骑马,再也不坐马车了。 逃狱的这几日,一行人从未进过城,也未进过村。 一直驻扎在深山野林,风餐露宿。 “带上这么一个累赘,咱们跑路都慢了不知道多少。” “就是,还多了一个人的口粮。” “而且你们看他这细胳膊细腿的,带上山寨又有什么用?” “就是,估计连种田种地都不会。拦路打劫什么的,估计也派不上用场。” “真是想不通,虎子为什么要带上他。” 程小浩啃着手里的糙饼,听着另外几人的挖苦,简直有些后悔跟他们出来了。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又在欺负程兄弟了吗?” 赵二虎打水回来,将水壶分给众人,最后来到程小浩面前坐下,笑道:“别介意,他们就是直言直语,但都是些热心肠的好兄弟。” 31,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到了下座城,我就离开。” 程小浩愤愤地说着,和这些表面憨厚大气,实际阴阳怪气的人,他实在是处不来。还是分道扬镳,各走各路好。 赵二虎:“咱们不能进城,尤其是我还有你,因为咱们的模样早已经被记录在案,不用多久...甚至可能前面的城中已经有了咱们的通缉令。” 程小浩:“切,那种通缉令,画的奇奇怪怪,和真人根本不一样,我就不相信官府能够凭借那些抽象的画确定我就是通缉犯。”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白面剑眉青年,也就是之前总说就是的那个青年讽笑着看向程小浩,“你大言不惭,说别人的画和你一点也不像,可你眼睛大小,眉毛形状,鼻子长短,脸上有几颗痣几颗黑点,还有你的身量体型,那上面都是记载的清清楚楚。那些盘查的士卒官吏,哪个不是经验十足,眼力非凡。莫说一幅画,就是没有画,你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别人一瞧便会觉得有异,便要抓你去大牢审问一番。” 赵二虎皱眉:“六狗。” 白面青年:“怎么了,我又没骂他,也没奚落他,我只是实话实说。” 赵二虎:“你们再这样,那咱们就分道扬镳,各走各路。” 白面青年瞪大了双眼:“虎子,你疯了!” 其他汉子也纷纷出声阻止。 程小浩有些惭愧,忙道:“二虎兄弟你别为了我这个外人伤了你们兄弟间的和气,我现在的确是个累赘,半点忙没帮上。下个村子,我就离开。村子里面,盘查的应该不严,我小心一点就行。” 赵二虎:“不必妄自菲薄。通过这几日和你的交谈,我知道你是一个学识渊博,见识更是非凡的人,你只是还没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我相信如果你定能在百兽寨中有一番作为。” 白面青年也就是林六狗不屑道:“他有什么能耐?可敢和我比试比试。” 赵二虎皱眉瞪向他:“六狗子,别惹是生非。” 程小浩站了起来,看向林六狗:“咱们比画画怎么样?” 林六狗:“可以,那等回到寨子...” 程小浩打断他的话,说:“不必等回寨子,就在此处即可。” 林六狗讶异:“难道你身上带了纸墨笔砚?” 程小浩并不回答他,而是径直往一个方向走去,众人都好奇的跟着他。 不一会,来到小河边一处沙地。 这是程小浩无意间瞥到的,用来画画感觉不错。 程小浩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在沙地之上挥舞起来。 不多时,一幅栩栩如生的六人围坐烤火图出现在了沙地之上。 虽然画笔简陋,人物连面目都没有,但也正是寥寥数十笔,竟然生动而形象地将几人围坐烤火的情景表现了出来。 围观了五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赵二虎惊讶道:“之前听你和宁家姑娘谈话的时候,就好像听到你画技高超,连神安公主都十分惜才,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转头看其余几人,笑道:“程兄弟光是凭借这手画技,不大富大贵都不可能。可是,更令我佩服的却不是此道。至于是什么,我想等他展现出来的时候,你们都会惊掉下巴。” 程小浩看向林六狗,问:“现在轮到你了。” 林六狗面色复杂地看着程小浩,最终拱手认输:“我做不到这样,我输了。” 另外一个黑脸大汉高兴道:“那如果他能画画给咱们带去城里卖,是不是咱们就要发达了!” 赵二虎面色一沉:“别人的画是别人的,难不成你还想绑着别人给你画画去卖不成?” 黑脸大汉尴尬道:“不,不是。我是说,咱们收个跑腿费什么的,将来开个大画铺子,也比拦路打劫强不是吗,反正他现在受到通缉,又不能出面。” 程小浩摇头:“不行,我的画虽然独一无二,但也正是这样,一旦哪里出现我的画,也就是暴露了我的身份,就要引来官兵。” 除了素描,他也不会别的画。要是能画油画就好了。 他不禁有些气馁,如果当初多报几个兴趣选修课就好了。 仿佛是看出了程小浩我气馁,赵二虎笑道:“画只是你身上的一种能力,我相信你身上的能力远不止如此。” 这倒是。 身为一个现代人,他就算造不了玻璃,炼不了钢铁,发不了电,可现代人可是学习了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的精华文明,他相信自己肯定有其他方面的能力,只不过还没遇到合适的机会没被发掘而已。 小小的骄傲一下也不为过。 程小浩自信地笑了起来。 这日,众人埋伏在一个山坳中,准备拦路打劫一番。 说起来,这还得怪程小浩。 自从露了那一手后,另外几人对他的态度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各种嘘寒问暖,生怕他被冻着饿着,每次进城去的那两人都会带来各种美味的鸡鸭鱼肉,特色小吃。各种讨好他,希望弥补之前的怠慢,也希望将来能够跟着程小浩分一杯羹。 然而,正是这样的大手大脚,几人身上的钱很快就用光了,可他们都还以为对方身上还有钱。结果,导致他们连糙饼都买不起了。 刚好这座山头并没有占地为王的山寨,并且位置不错,适合埋伏,于是赵二虎一行人打算在此拦一路人马,赚点过路费。程小浩虽然觉得不太行,可也没什么能说服他们的理由,毕竟,钱之所以花的那么快,很大的原因也是为了讨好他。回去的路途又挺遥远,实在是不得不做。 一行人埋伏在树丛当中,静静地等待着。 那些有十几个护卫的车马队,他们自然是不敢招惹。 而那些落单的看起来就不富裕的人,出于道义也不能抢。 还有一些拖家带口的,也是抢不得的。 听着他们的讨论,程小浩才知道原来这些人还真是一些有原则的山贼。 可也正是如此,挑挑拣拣,等了几个时辰,天都要黑了,他们也没行动一次。 就在众人以为等不到合适的,接下来几日只能打猎度日时,一队人数不少,但护卫不对的车马出现在了眼前。 32,假发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你在这里把风,看看山坳前后有没有什么危险,要是有官兵队伍或者大批护卫保护着的大户,就及时用这个示警。” 赵二虎将东西交给程小浩,猫着身子没走两步,又打转回来,问道:“你知道这烽火筒怎么用吗?” “当然了,这不是一看就知道。”程小浩拿着那个有着引信的小竹筒,他指了指竹筒上的引信,道:“是拉掉这个就行,对吧?” 赵二虎欣慰的点点头:“会用就好,也要小心地上,可能会有毒蛇。” “放心,我会小心的。” 要是以前,程小浩看见蛇估计连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 可是这些天,不知道看见多少毒蛇被剥皮抽筋,烤成串,炖成汤。 程小浩已经有些麻木了。 山坳中的小道。 左右两边都是高山密林。 缓缓而行的一队人马忽遭三个大汉拦路。 赵二虎持刀喝道:“此路不通。” 马车上,一个管事模样的矮个男子忙顶着笑脸从马车上下来。 他来到赵二虎三人面前,叉手道:“几位好汉,行个方便。”说着,将一个钱袋恭恭敬敬地递向赵二虎。 赵二虎拿过钱袋,往手上一倒,看着这一点铜板和钱关子,皱起眉头:“就这么点?当是打发叫花子?” 矮个男子面色一滞,笑道:“三位好汉,怕是初来乍到,不知道此地规矩。” “哦?”赵二虎看向他,“那此地又有何规矩?是何人定下的规矩?” 矮个男子:“是十八路连寨共同定下的规矩,允许好汉们拦路收好处,但一人只能收同一队人马一百文钱,你们是三人,所以共三百文钱,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咱也不敢坏了十八路连寨的规矩不是。” 赵二虎看向身边的林六狗,低声问道:“有这个十八路连寨吗?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说过?” 林六狗摇了摇头:“是没听说过,兄弟几个不管是前往临安,还是现今回寨,都没遇到过这个什么十八路连寨的人,当然也可能是咱们有意地避开了那些可能有同行的山头。” 赵二虎看向矮个男子:“既然是此地的同行定下的,那咱的确不好坏了规矩,只是,咱这边可不止三人,一共六人,所以...” 矮个男子面色一僵,他左右看了看,扯起笑容:“好汉何必为了三百文钱胡诌,小的交钱给您是要向家主报备的,若是你们只有三人,小的却花了六百文,那么另外三百文可是要小的垫付,小的也不过是个跑腿的下人,好汉们就别为难小的了吧。” 林六狗怒道:“叽叽歪歪的,哪有那么多规矩,怕不是你胡诌出个什么十八路连寨,来诓我们。”说着,作势要教训教训他。 矮个男子忙拱手告饶:“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呐。” 赵二虎拦住林六狗,对矮个男子笑道:“确实是有六人,你且稍等一下。” 他朝车队后方喊道:“铁头,冬瓜,你们出来。” 两个大汉急匆匆地从后面的树丛中钻了出来,跑到了赵二虎面前。 “虎子怎么了?” 赵二虎将矮个男子说的告知于他们,随后又差跑的快的泥鳅去把程小浩从山顶带了下来。 矮个男子笑道:“原来真有六人,那就可以。” 他另外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了赵二虎。 随后赵二虎一行人让开路,让车马出了山。 赵二虎一行人也继续赶路。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一行人也找个山洞驻扎下来。 不远处是一个城池,林六狗和冬瓜拿着火把进城去置办吃食。 程小浩则和另外三人围坐在火堆旁边。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发痒,也得亏他剃个板寸,否则一整天带着这发套,根本受不了。可即使是板寸,即使发套质量不错,但毕竟带了也有好几天,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之前碍于面子,也因为和这些人还不算熟,不敢轻易摘下发套,以免被当成...当成什么怪人。现在既然已经混的这么熟了,这些人也已经真心实意的认可自己,那么自己就算表现的怪异一点,应该也没事。 程小浩挠了挠头,对另外三人道:“我想洗一洗头,头有点痒。” 赵二虎:“可是这周围又没有什么小河小溪,” 程小浩:“没事,我洗头只需要一点水就够了,这个大水袋里的水反正喝不完,我就用来洗头好了。” 赵二虎:“呃...这水也太少了。” 程小浩:“哈哈,不少,不少。” 赵二虎一脸怀疑:“好吧,如果水不够,我这水袋里的一半可以给你。” 铁头和冬瓜也表示可以分一些水给程小浩。 程小浩感谢道:“如果真的不够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后他在自己脑袋上一阵捣腾,忽然“唰”的一下,整个脑袋就给扯了下来......不是,是脑袋上的假发给扯了下来。 这一番操作顿时把另外三人惊的目瞪口呆。 赵二虎颤抖着手指着程小浩和尚般的光头,结结巴巴道:“兄...兄弟你的脑袋...为...为什么......” “是个光头!”冬瓜睁大眼睛,叫道。 程小浩摸了摸自己头上短短的发茬,疑惑道:“我这不是光头啊,铁头兄弟那才是光头吧。” 他看向同样惊呆的铁头。 铁头憨憨地笑了笑:“我以前的确是庙里的,后来还俗了,这脑袋上的头发也总是长不出来。” “噗——”一旁的冬瓜喷笑出来,他挤眉弄眼道:“是真的长不出来吗?” 铁头脸色登时铁青,怒瞪了他一眼:“中间不长,还不如全都光着。” 程小浩心道:原来是地中海,那可是遗传,除非植发,否则的确没办法,还不如当一个光头更好看一点。 他看了看铁头光溜溜的大脑袋,心想,这是明智的选择。 而铁头则是一脸向往地看向程小浩手中的假发:“能给我瞧瞧你的...头发吗?” 程小浩随手将假发丢给了他,走到一旁,拿着水袋开始往头上倒水洗头。 等程小浩洗完头,铁头依依不舍地将假发还给程小浩,并问道:“程兄弟,你这头发是哪里买的?做的可真好。” 程小浩:“这是从我的老家那边买的。” 上千块的发套呢,还是定制的,无论凤有多大,也不会被刮飞的那种。 铁头:“那程兄弟的老家在哪?” 一旁的冬瓜大笑道:“哈哈哈,拐弯抹角的,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你想买一个?” 铁头恍然,一双牛眼闪闪发光地盯着程小浩,问:“程兄弟能不能带我去买一个你手上的这个?” 程小浩为难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老家离得实在太远了,我自己现在都回不去。” 33,差点英年早逝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那程兄弟什么时候可以回老家?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带上?”铁头双手合十,一脸恳求地盯着程小浩。 “这个...” 程小浩很为难,先不说他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回去,就算能够回去,也不确定能不能带上别人,而且那边可是完完全全的另外一个新世界,这个古代人到了那边,能不能适应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对于回去这件事情,没有一点头绪啊! 程小浩:“行,如果我找到回家的方法,到那时要是你也想去,我会告诉你一声。” 先这么安慰他一下吧,给点希望总是好的。 果不其然,铁头当即热泪盈眶,一把勒住了程小浩的脖子,激动地不能自己:“啊啊啊,我太高兴了!想不到有生之年,我也可以拥有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以后但凡程兄弟有什么吩咐,我铁头一定万死不辞!”说着,他还激动不已地拍着程小浩的背。 “咳...咳......” 本来被勒住脖子就差点没让程小浩突然断气,又被铁锤般的大手像捣米一样“砰砰砰”地砸在背上,登时牙呲目裂! 他的肺都要裂开了! 恍恍惚惚间。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一棵寒风中随时凋零的小豆芽。 麻买皮! 再不放开他,他真的就要当场英年早逝! 一旁正在烤肉的赵二虎抬起头,正想叫那两人,突然注意到面色青紫的程小浩,忙大喊道:“铁头快放开程兄弟,他快被你勒死了!” 高兴地不能自已的铁头听到赵二虎的呵斥,愣了半响,直到赵二虎冲上来掰开了他的手。 “咳咳咳...咳咳咳咳......” 程小浩仰起头大口呼吸,大声咳嗽。 铁头站在一旁道歉道个不停:“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一旁的冬瓜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指着面前的两个活宝,笑的眼泪都喷出来了:“噗哈哈哈,笑死我了,真的是笑死我了,不行了,我简直笑的停不下来,哈哈哈......” 铁头还在道歉:“真是对不住,我差点杀了你,我真的是太......”他思来想去,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于是继续不停地道歉。 程小浩一边低头顺着气,一边摆了摆手:“咳咳,没...没事,不怪你。” 实在是太丢人了,以后他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赵二虎也忍俊不禁,但极力抑制着自己想大笑的欲望,他清了清嗓子,对铁头说道:“程兄弟是读书人,平日里都在读书,不像咱们每天干些体力活,所以身体难免孱弱,以后你下手可要注意分寸。” 冬瓜摇着他那冬瓜似的长脑袋,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走到程小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程兄弟你这样还是不行的啊,以后跟着我练点拳脚功夫强身健体怎么样?” 头脑还有些混沌的程小浩:“拳脚功夫?跆拳道还是截拳道,散打还是自由搏击?” 冬瓜一愣,问:“那是啥?” “呃...”程小浩哈哈一笑,“没,没啥。就是我家乡那边的一些拳脚功夫,不过因为用不上,所以虽然听过,但从来没学过。” 冬瓜倒是被他勾起了兴趣,追问道:“那些功夫厉害吗?给我说说。” 程小浩:“这个,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拳打脚踢,你来我往的那样。” 赵二虎:“在牢里的时候,就听说程兄弟的家乡中,并没有多少争斗。所以这些功夫也都派不上用场吧?那肯定是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如果有可能的话,将来我也想同程兄弟一起去你家乡看看。” 程小浩挠了挠头,笑道::“哈哈,有机会一定,一定。” 赵二虎笑:“那我就期待着了。话说,现在的话,世道毕竟不安,程兄弟不如和冬瓜学点拳脚功夫,他平日里就是寨子里的拳脚教头。” 程小浩点头,转身对冬瓜拱了拱手:“那就麻烦...呃......该怎么称呼您?” 向人请教,总不能叫冬瓜这个外号吧? 冬瓜:“叫我冬瓜就好。” 程小浩:“这个,好像有点失礼啊。” 冬瓜豪爽地笑道:“你们这些文人就是规矩多。我大名就是冬瓜,有什么失礼不失礼,要是你喜欢,叫杨冬瓜也行。” 程小浩汗颜:“呃,那我还是称呼您冬瓜吧。” 冬瓜:“别用您这个字,都把我喊老了。” 程小浩从善如流:“行,那我也不客气了,以后就麻烦冬瓜兄弟多教我几招了,哈哈。” 冬瓜拍了拍他肩膀:“就是这样,哈哈,都是兄弟,以后别整那些磨磨唧唧的规矩,咱们有话直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喂!肉都快烤成黑炭了,你们还吃不吃了?”赵二虎喊道。 四人围坐在火堆旁,一人一只烤兔。 兔肉虽然鲜美可口。 只是没有现代的那些调料,味道实在是大打折扣。 其实这些日子,森林中的各种野味他都差不多吃了个遍。 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几乎就没有这几个人逮不住的。 可惜就是没有合适的佐料和调味品,而且每顿都是烤,少有的几次炖也是因为离村子不远,花了点钱借来的罐子。 这些日子天天吃烤肉还有面饼,都有些腻了。 下次得让去置办吃食的人带点水果和蔬菜来吃。 想到这个,程小浩朝远处张望过去,依稀可以看见一片星火,应该是城中的烛光。 “他们两人怎么还没回来呢?”程小浩不禁有些担心,“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了?” 冬瓜大口吃着肉:“不用担心,他们两人又不是通缉犯。” 程小浩:“会不会遇到别的什么麻烦了?比如和人起了纠纷什么的?然后被抓到衙门去...” 冬瓜:“哈哈,程兄弟你真是喜欢开玩笑。放心吧,那两个都是精明的很呢。” 铁头嘴里嚼着肉,粗声粗气地附和着,道:“那两个兄弟都是人如其名,一个比狗跑得还快,一个比泥鳅还能钻洞。” 程小浩:“......” 总觉得,这个夸奖那么的怪异呢。 34,落单了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那我和铁头进去看看,要是我们过了一个时辰还没出来,你们就赶紧离开,不要进城,也不要多留。”冬瓜看了看城门那边,脸色沉重,“也不知道泥鳅和六狗现在怎么样。” 赵二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他们没那么容易被抓住,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 铁头大笑道:“你们干嘛这么担心,我就觉得他们两肯定没事,估计是进了勾栏瓦院,流连其中忘了时间,之前不是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冬瓜勉强笑了笑:“希望如此吧,行了,那我们进去了,二虎和程兄弟待在这里小心一点。” 程小浩和赵二虎点了点头。 目送二人进了城后,程小浩问道:“前面那是什么城?” 赵二虎:“是江陵府。” 程小浩在自己有限的历史和地理知识中搜寻了一番,并没有得到有关江陵的消息,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熟悉,可能是听过这个名字。 程小浩:“咱们离咱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远呢?” 赵二虎:“大概还有七八日的路程。” 程小浩:“还是不能告诉我要去的地方的地名吗?” 赵二虎一脸抱歉的摇了摇头:“不是信不过兄弟你,实在是寨里规矩,的确不能说,反正,等你入了寨自然就会知道了。” 程小浩:“好吧。” 二人躲在草丛中,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小浩困得直打瞌睡。 但耳边的蚊子“嗡嗡嗡”的叫个不停,吵得程小浩实在是睡不着。 怎么春天也有蚊子。 幸好他瀤袍下是穿着长衣长裤的,否则就要喂蚊子了。 他转头看穿着短打的赵二虎,本想开玩笑说蚊子的事情,可赵二虎一脸的担忧。 程小浩问:“你是担心他们吗?现在过了多久?” 赵二虎神色凝重:“应该已经有一个时辰了,看来城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程小浩:“那......” 那他们是冒险进去一探呢还是遵从冬瓜的劝诫直接离开呢? 虽然想问,但是这种时候,还是继续沉默的好。 又过了一会,赵二虎站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交给程小浩,嘱咐道:“我知道进城的危险,但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们。这木牌子是寨里的通行物件,你拿着一直往西走,大概再过个四五天,就能到寨中地盘,到时候你拿着这牌子随便去哪个城池的勾栏瓦院,就会有人带你去寨子。” “这......”程小浩不知道该不该接受,按理说他应该不畏危险和赵二虎一同前去城里打探,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又不是理智的选择。 赵二虎一番思索,又从怀里掏出钱袋,把里面的钱关子全都拿了出来:“哦,对了,这些钱关子你拿着。” 程小浩:“这太多了。” 赵二虎:“也才五百文。路途还很遥远,你独自一人多加小心。一个人的话,不要走小路,尽量往大道上走,可以去小城池还有村子里面过夜,还有......”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程小浩一一记下,最后还是没有提出和赵二虎一同前往城内。 不是他怕死,死他是不怕的,但是他怕痛,要是被抓住严刑拷打什么的......直到现在,他的屁股还仿佛隐隐作痛。 而且,感觉自己即使进城,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要拖后腿。 看了一眼背后那黑乎乎的森林,程小浩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也不禁有些害怕。 当然,俗话说得好,恐惧来源于未知,他怕的是未知,并不是什么鬼神之类的。 而且这古代的森林可不像现代的那样安全,里面的野兽毒蛇可都是能够置人于死地的危险。 平日里几人作伴,那些凶残的野兽才不敢靠近,要是自个一个人......可别真的遇到老虎什么的,毕竟现在可是宋朝,丛林里危险的很。 就像和宋朝有关的水浒传,他还是挺熟悉的。里面两个重要人物都和老虎有关,一个是李逵,他娘被老虎吃了;一个自然就是打虎英雄武松,他醉酒状态下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老虎。 这老虎出现的频率和篇幅也从侧面印证了,宋朝时的虎害应该挺严重的。 而且这一路走来,尤其是晚上,经常能听到虎啸狼嚎。 今晚还是不赶路了,就待在这里等一宿,明天天亮了再走。 或许他们真的只是流连花丛,忘记出来了呢。 就这样,程小浩在这草丛中打着瞌睡,半梦半醒的撑到了天亮。 不少挑着担子扛着麻袋推着小车赶着牛的人从他的不远处走过去。 程小浩打起精神,眯着眼往城门口看去。 得益于不错的视力,他看见城门口的两个守门卒好像并没有看的很严,手上也没有拿着画像什么的。 他抖了抖身上的草叶,绕了个圈从一个树丛中混入了入城的人潮之中。 不多时,已经到了城门口。 走近了才知道,原来城门口的守门卒并不查身份,只是懒懒散散地站着做做样子的。 入城之后,程小浩左右打量着,生怕自己的通缉画像贴在大街小巷。 然而事实是他多虑了,城内并没有到处张贴着他的通缉画像,只在一面屋檐的墙上有一堆画像,但大多泛黄破烂,一看就是久经风霜,没有新帖上去的。 也不知道赵二虎他们去哪里了? 浑身又痒又腻,仔细一闻还有一股臭味。 他自从入狱后,就再也没洗过澡了,到现在应该有六七天了。 先找个店子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不能离这城门太远,最好找个开窗能看见这边大街的地方。 左找右找,终于看见一家正店。 可进去一问,住店的价格直接劝退了他。 居然一晚上要一百文! 实在是太贵了,住不起啊。 程小浩又在这旁边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落脚点。 肚子又有些饿了,突然看见一家名为张顺粥铺的街边小摊。 这个名字...... 程小浩有些好奇的走了过去。 一个头上扎着蓝布巾的胖女人走了过来,她堆起笑容:“客官要吃点什么?小店有清粥,肉粥,野菜粥。” 程小浩:“除了粥还有别的吃的吗?” 喝粥只是暂时管饱,用不了多久就会饿。还是吃些实实在在的食物,好实实在在的填饱肚子。 35,居然是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这种小店应该不止卖粥吧? 如果是的话,那自己还是另外找家店好了。 蓝头巾胖女子笑道:“当然有,不过不是粥的话,得现做。” 程小浩:“那都有什么好吃的?” 蓝头巾胖女子:“有蛋炒饭,野菜炒饭,猪肉炒饭,或者蛋菜炒饭,蛋肉炒饭,菜肉炒饭,或者蛋菜肉炒饭。” 程小浩:“额...怎么都是炒饭。” 蓝头巾胖女子腼腆一笑:“这个,我只会炒饭。” 程小浩:“那蛋菜肉炒饭多少钱?” 还是先问一问价格比较好,以免遇到看见自己死外地人而狮子大开口的。 蓝头巾胖女子:“米饭一碗三文钱,野菜一把一文钱,鸡蛋一个两文钱,瘦肉一块五文钱,所以总共十一文钱。” 还真不便宜,不过也算公道。 程小浩:“行,拿给我来一碗。” 过了一会,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大木盘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不错,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菜肉蛋清晰可见,看起来分量十足。 “衙内是从外地来的吗?”一旁的蓝头巾胖女子忽然开口问道。 平白无故的问他这个干什么?程小浩警觉了起来,问:“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蓝头巾胖女子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我在这里做了几年的生意,并没有见过这位衙内,所以有点好奇。” “哦!”程小浩点点头,他说:“我是不远处的小城里的,算不上外地,而且也来过这边几次,你可能没注意到我。” 蓝头巾胖女子有些失望的笑了笑:“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程小浩:“你这神情,好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不妨说给我听听?” 蓝头巾胖女子:“您看出来了啊,其实不瞒您说,我在等人,我家官人前往临安已经快半个月了,却一直没有托人带消息回来,我甚是担心。” 程小浩有些惊讶:“临安?” 不会这么巧吧? “你家铺子的名字难道就是你官人的名字?”程小浩问。 蓝头巾胖女子笑着点了点头。 程小浩忙起身叉手道:“失礼了,原来是张都统的娘子。在下程小浩,是张都统在临安相识的朋友。” “真的吗?”蓝头巾女子大惊,她上下左右打量了程小浩一番,疑惑道:“虽然你知道我家官人是都统,但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程小浩:“绝无假话。” 正说话间,程小浩看见几个官兵朝这边走了过来,并且那几人还在向两边的摊贩问话,他忽然觉得有些危险,忙起身道:“我有急事,先告辞了。” 正想走,蓝头巾胖女子伸手抓住了程小浩的胳膊:“先别走,还没说清楚呢。” 程小浩本想挣脱,可没曾想,这女人的力气居然还挺大,要是强行挣脱,恐怕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眼看那边的几人越来越靠近,忙侧身往柱子后面躲了躲,着急道:“这...你就当我刚才在说假话吧,我必须马上走了。” 蓝头巾胖女子回头望了望,笑道:“你难道是犯了什么事情?” 程小浩:“这说来话长。” 蓝头巾胖女子:“算了,你先进屋去躲一躲。” 程小浩犹豫了,要是这女人出卖自己怎么办?能不能相信她? 可现在走出去,很有可能被抓住盘问,万一那几人真的是来抓自己的,可怎么办? 只能信这个女人一次了,好歹她是张顺的妻子,应该是信得过的吧。 那几个官兵盘问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应该马上就过来了,来不及多想,程小浩慌慌忙忙地跑进了屋内。 他贴在门后,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对话,如果有什么不对,一定马上跑路。 “张大嫂好,张都统还没回来吗?” “几位官爷好,可不是吗,都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哈哈,忙着升官发财呢,下次回来,可能就不是都统,而是将军了。” “哪有,哪有的事。对了,方才见你们在那头盘问什么?这是干嘛呢?” “没什么,就是几个不守规矩的家伙坏了十八寨的规矩,还剩一个没抓到呢。” “十八寨?怎么会得罪十八寨了呢?” “好像是外地的贼寇路过此地不懂规矩来着,反正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就是帮个忙,不管那么多,好了,兄弟几个也要忙了,等张都统..哦不,张将军回来一定记得告知兄弟们一声,到时为张将军接风洗尘。” “哈哈,一定的,那承您吉言。” 蓝衣胖女子走进屋子,慌张道:“你们怎么就得罪十八路寨了啊?” 程小浩:“这我也不知道啊。” 蓝衣胖女子:“得罪了他们,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待太久,乘着他们没有大规模找你,尽快离开吧。啊,对了,我家官人现在可好?” 程小浩:“挺好的。” 这也不算假话。 程小浩往外走去,还没走出铺子范围又被蓝衣胖女子叫住:“等等。” “你这样出去,很可能会被抓走,你得换身衣裳,你包袱里有衣裳吗?”她看向程小浩的包袱。 程小浩点点头。 蓝衣胖女子:“你去后院,左手边第二间房,那是客房。” “那个......” “怎么了?” “那个......” “有话直说啊。” “没事。”程小浩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借澡堂一用这种事情,问一个女人,还是不好的,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换了一身衣裳,程小浩对正在熬粥的蓝衣胖女子道谢也是道别:“多谢了,那么告辞了。” “等等。”蓝衣胖女子转身进了内间,出来时,手上拿着一个盒子一个帽子。 “这璞头你带上。” 程小浩接过璞头也就是帽子,带上了头。 现在脑袋上一层假发一层帽子......就像是带了两个帽子一样。 “过来坐下,给你画一下妆。” 程小浩看了看那边的梳妆台:“呃......这个还是算了吧,我一个大男人涂脂抹粉的,有些不好。” 蓝衣胖女子:“大街上涂脂抹粉的少年郎多了去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而且放心,我的化妆手法可是非同凡响,保准给你化的就像没化过一样。” 虽然不想,但为了安全,程小浩还是一狠心,闭上眼睛坐在了梳妆台前。 等了许久,却迟迟没感觉到蓝衣胖女子动手。 就在程小浩想问一下时,蓝衣胖女子充满兴趣地说道:“你长得可真秀气啊,要不然干脆穿上女子衣裳化妆成女子,这样那些抓你的人绝对认不出你,你就安全了啊。” 程小浩:“......” 36,绝对不会被看穿的伪装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感性而言,程小浩是宁死也不想女装的。 可是以理性的目光来看,女装这个想法的确是非常不错。 因为大街上几乎不存在女子被盘问的情况,只要带上面纱,遮住脖子上的喉结...... 到底是装还是不装,这是个选择,一个艰难的选择。 真是苦恼啊—— “怎么样?你放心,我保准把你化的你任何一个熟人都认不出你来,怎么样?” 虽然他一直知道在他原先所在的世界中化妆能够让人改头换面。 可现在是古代啊,会有这么神奇么。 除非这是一个武侠世界,有易容术这种不科学的能力。 可这是一个科学的世界吧,起码他还没见过什么飞天遁地摘叶飞花的神奇操作。 犹豫再三,程小浩做好了决定,他咬牙道:“化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小命更重要一点。 接下来的时间,程小浩只感觉脸上一会热一会凉,自己那一头假发也被拉拉扯扯,幸好这头假发质量过硬,没被扯断也没被扯掉。 有好几次,程小浩都忍不住想睁开眼瞧瞧眼前的镜子。 可他怕万一自己的心里承受力不够强,可能要半途而废。 于都忍住了那旺盛的好奇心。 不知道弄了多久,程小浩感觉自己的脖子酸的不行。 “好了吗?” “马上,马上。” 这已经是第几次马上了...... 早知道要这么久,自己应该找个凳子躺着。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好了”这两个字。 程小浩睁开了眼睛,然后看见了镜子里面的那张陌生的面孔——一张女人的面孔。 只是,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镜子里面的面孔比他原先大了至少半圈,而且又黑又黄,还是浓眉大眼,脸上至少十颗豆大的黑斑。 “这样太丑了一点!” 和他想象中的女装完全不一样。 “你不是说我眉清目秀吗?怎么被你这一捣腾,我这变得...就像一个至少三十岁的村妇。” 蓝头巾胖女子一边替他挽发髻扎灰布头巾,一边笑道:“这样才好啊,我本来是打算把你化成漂亮的女人,可是你想想啊,漂亮的女子总是引人注目,而你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那些无聊的人也懒得多看你几眼。丑女总是更加安全一些,不会被山匪强盗惦记,不是吗?” 程小浩又仔细看了看镜子中的脸,心道:的确是这样,丑成这样,连他自己都不想再看一眼。 蓝头巾胖女子:“行,然后去换一身衣裳就完全没人认得出你了。不过要小心,我这些涂料可不是防水的,千万别淋雨。” 程小浩起身:“多谢张嫂子。” 蓝头巾胖女子:“没事,小事一桩。我那有几声旧衣裳,都没穿过,不介意的话,可以送你。” 程小浩笑:“不介意,不介意。” 蓝头巾胖女子:“那你等等,我去给你准备。” 过了不久,换好衣服的程小浩,彻底变成了一个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的村妇。 蓝头巾胖女子将一个布包交给程小浩,道:“虽然已经打扮成这样,但路上也要小心。刚才听你问我粥饭价格,想必你身上并不宽裕,这里是一些盘缠和干粮,千万别拒绝,就当我感谢你带给我的消息了。” 程小浩接过包袱,再三感谢后,告辞离开。 他在城外等了一下午,也没看见赵二虎他们中的一人。 程小浩只能独自一人往西走去。 接下来的几日,路上还真的是一路顺利,没遇到什么麻烦。 这也幸亏他现在的装扮,只要伪装成哑巴,那几乎就是无懈可击。 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盘查,都没能识破她的身份。 而且因为伪装,他不用走小路走山路,也不用风餐露宿,跟着大路走,还能住在城池里的小住店中。 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可能就是他不敢洗澡,连脸都不敢洗,生怕热气把他的伪装熏坏了。 这也就导致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酸臭味,恶心的不行。 又走了两日,到了一座不算大的城池,这里左右依山,前后有河,风景不错。 重要的是,这里终于没有通缉令了。 估摸着应该到了赵二虎所说的地方,程小浩来到城内一家最大的勾栏院。 然而守门的两个护院却拦住他不让他进去。 那护院嫌弃地摆手道:“去去去,你一个妇道人家跑这里做什么?” 程小浩见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也不敢说话,以免暴露了身份,只能手舞足蹈表示自己想进去找人。 好在他胡乱表达,也让那护院看懂了。 护院大笑:“哈哈哈,你是想找你家男人吧,不过那也不行,我们这有规矩,不能让女人进去。” 程小浩无语了,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引起大动静可不是他的意愿。 他想了想,将包袱里的木牌用一块布遮起来,塞进那护院的手中。 见面前女人神神秘秘地将什么东西塞进自己手里,脑袋不蠢的护院也算是明白了一些事情,他交待身边的另外一个护院看好人,然后自己进了楼。 程小浩没有等多久,他就被之前的护院跑出来请了进去。 楼中内院。 一个四五十岁老鸨模样的女人上下打量了程小浩一番,笑道:“你是?” 程小浩咳嗽两声:“我是程小浩,赵二虎的朋友,他们被一个叫十八寨的势力抓了起来,特地派我来求救。” 老鸨被他的声音惊到,不过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马上收拾好情绪,沉吟道:“十八寨是什么地方?之前并没有听说过。” 于是程小浩将他和赵二虎一行人的遭遇仔仔细细地和面前这个女人说清楚。不过他没有说张顺铺子的事情。 老鸨听后,沉思了一会,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待我向上通报后,再看看该怎么办。”她对身边的一个婢女耳语一番后,转身对程小浩抱拳笑道:“这位小兄弟,不知道高姓大名。” 程小浩:“我叫程小浩,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老鸨:“叫我王二嫂子就行。小兄弟这一身女子装扮,真是厉害,寻常男子根本没有你这样的魄力去装扮成妇人。” 她脸上满是赞叹,程小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摇头道:“实在是情非得已,希望王二嫂子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那是自然。” “多谢。” 37,五百贯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赵二虎他们没多久就回来了,一行人得以重聚。 酒楼中。 林六狗:“听说寨主为了把咱们几个赎回来,花了整整五百贯钱!” 赵二虎一惊,瞪大了双眼:“不是说赔了五贯吗?” 林六狗:“那是寨主不想让咱们愧疚,不过这事情想瞒住我可不容易。” “五百贯钱啊!那十八寨寨主也太能开口了!不就是一个刚兴起的寨子,居然这么不讲理。”铁头愤愤不平道。 冬瓜和泥鳅也是一脸的愤怒。 赵二虎:“也怪咱们事先没打招呼,擅自在别人的地盘拦路打劫,别人没将咱们直接剁了已经算是讲仁义了。只是这五百贯钱,咱们该怎么还呢?我倒是有几十贯的积蓄,可那也远远不够。” 林六狗:“还还什么,寨主又没叫咱们还。” 赵二虎摇摇头:“不能不还。” 铁头和冬瓜也纷纷说一定要还。 泥鳅见状也附和着说要还。 一旁静静吃菜的程小浩却觉得应该仔细询问一下才好,不过自己算是半个外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 总不能说他怀疑那个什么寨主是故意透露消息说给了五百贯,就是为了笼络人心或者欺骗他们还钱。 要说出来,恐怕会被当成挑拨离间他们兄弟间的感情。 而且他觉得,在场的这几个人里,除了铁头有些憨外,其余人都不蠢,不可能想不到他想的这些。 所以,要么是他们的那个寨主的确是一个大方的人,要么就是表面功夫做到了极致,让他的手下们对他死心塌地的信任。 铁头苦着脸:“这么多钱,就算咱们五兄弟一人还一百贯,这一辈子可能都还不了,我还想多攒点积蓄,将来娶妻生子呢。” 冬瓜也点头称是:“不如就算了吧,寨主应该也不缺咱们这点钱,大不了以后替他出生入死。至于这个钱,还是......咱们自己留着吧。” 赵二虎站起身来:“不行,不还这个钱,我心里过不去。这次你们也是为了救我才遭遇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个钱不用你们还,我一个人还就行。大不了,把命赔给寨主。”他的眼神坚定,丝毫不像大话。 其余几人沉默了片刻,铁头首先站了起来:“不行,是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冬瓜随即也站了起来:“虎子,你别逞强,也算我一份。” “还有我。”泥鳅也站了起来。 随后铁头冬瓜泥鳅三人看向林六狗。 赵二虎:“你们别这样,六狗是有家室的人,不比咱们几个光棍。” 其余三人也点了点头。 林六狗却笑着站了起来:“说什么呢,兄弟的事我不能置身事外。” 赵二虎:“可是...” 林六狗:“没什么可是的,咱们不是还有一家勾栏院吗?大不了贱卖出去,也能卖个两三百贯钱不是吗。” 赵二虎:“可是,这院子也有陈家妹子一份。” 林六狗:“陈家妹子那边,虎子你去说一声,她难道还会不愿意吗。” “陈家.......”程小浩忽然出声。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陈家吧。 程小浩问:“你们说的那个陈家妹子,该不会是陈家字画铺的那个被你们绑走的姑娘吧?” 其余人登时沉默了。 好一会,赵二虎才回答道:“的确是那位姑娘,没想到牵累了程兄弟,实在是抱歉。” 可不是吗!要不是遇到那样的事情,他根本不会被抓进衙门被严刑逼供,更不会差点被判死刑,也不至于流落于此。 这一切原来都是因为他们! 事已至此,程小浩只能忍住不满,问:“可是,你们为何要这么做。” 赵二虎:“陈家妹子也是为了救我,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程小浩一头雾水:“呃...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赵二虎:“这其中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而且,有些事情程兄弟还是别牵连进去比较好。” 程小浩:“行吧,我不多问了。” 说的就像里面牵连很大,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的感觉。 赵二虎对泥鳅道:“那麻烦泥鳅去叫一声陈姑娘。” 泥鳅应声而去。 没多久,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被两个丫鬟扶了上楼。 程小浩心道:怎么这么胖,又是一个“重量级”的女人。 恐怕只有当初在临安见过的那个神安公主的侍女能和面前这女人一较轻重。 想当初,他还拿着这女人的衣服幻想她是个怎么美丽的女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女人从上来之后就用目光牢牢地锁定了赵二虎,她甩开身边的两个婢女扶着她的手,朝着赵二虎跑了过去。 站在赵二虎身旁的程小浩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当”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胖女人不由分说的气势汹汹的撞入赵二虎的怀中。 站在赵二虎身旁的程小浩,甚至感觉赵二虎那魁梧的身躯都晃了两晃。 心有余悸的程小浩不禁想到:这要是朝自己撞来,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给撞飞。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程小浩又有些想念宁文玉了。 这些日子,走了这么长的路,见了不知道多少女子,他都觉得没一个有宁文玉好看。 可能是这朝代的美他真的欣赏不来,那些路上所见,被路人称赞美丽的女子在他的眼中,却真的是平平无奇,丝毫不能引起他内心的波动。 他难道是审美僵化了吗? 不是啊,明明在现代的时候,他喜欢的长相也是各种各样,并不是只欣赏锥子网红脸啊。 还是这古代的发型太奇怪了,而且这古代的脂粉装扮也不符合他的审美。 反而是素净的没有盘发胡乱往自己头上装饰的宁文玉更让他赏心悦目。 陈家姑娘大脸一抖:“什么!五百贯?该不会是你们寨主诓骗你们的吧?” 一旁的程小浩不禁为这快言快语的爽快姑娘在心中点了个赞,不愧是和他差不多同姓的女人,把他不好意思说出来的事情这么轻易的说出来了。 赵二虎怒道:“陈家妹子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陈家姑娘忙笑着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一时嘴快。五百贯就五百贯,大不了卖了那家勾栏院,反正里面有几个狐狸精,我讨厌得很。” 38,我有一办法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次日,睡的正香的程小浩被外面嘈杂的吵闹声吵醒。 太困了,程小浩本不想理会,他扯起被子捂住耳朵,打算继续睡下去。 然而那尖锐刺耳的叫骂声势如破竹般穿过墙壁窗户,穿过不堪一击的絮被,直直地扎入他的脆弱的耳膜之中,搅乱他的疲惫不堪的神经系统。 麻买皮!这叫人怎么睡! 窝着一肚子火的程小浩再也受不了了,他干净利索的掀开被子,快手快脚穿好衣服,三步并两步地冲到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拉开了门。 “都踏马给老子住嘴!” 外面的聒噪叫骂吵嚷声就此停歇,他也以来时的速度钻进自己那温暖的被窝,继续睡他个天荒地老。 遗憾的是,这只是他的美好愿望。 残酷是现实是,他刚扯开喉咙准备发泄自己滔天的怒火。 “啊......” 喉咙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五个大字从天而降,砸在了欲喊不能的程小浩头上。 扁桃体发炎! 怒火瞬间冷却,程小浩开始担忧起自己的身体健康。 可别是什么严重的炎症。 担忧自己的同时,他也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 只见一堆涂脂抹粉的女子将赵二虎和陈家姑... 咦! 陈家姑娘居然穿着男装。 脸上好像抹了一层油一样闪闪发光。 那模样,让程小浩想到了一部电影里的人物,那就是西游降魔篇中的猪刚鬓,不过她的脸好像还大了一圈。 那堆围着陈家姑娘叫骂的女人......好像有些眼熟。 啊!对了,他想起来了,是临安凉亭遇到的那些风尘女子啊! 这么巧的吗!程小浩不禁好奇地听她们在骂些什么。 “忘恩负义的小人...”“没良心的...”“臭男人!”“你怎么下得了手将姐妹们卖掉,姐妹们不远万里跑去临安,为了将你们两人救出来,辛苦了多久......” 这些声音夹杂在一堆,尖锐而混乱。 而被围着的两人却一言不发,任由这些女人叫骂。 不多时,铁头泥鳅冬瓜林六狗都赶了过来,一番劝说下,总算是让那些怒火中烧的女人消停下来。 赵二虎面色诚恳地拱手道:“各位姑娘,对不住了。不过在下从未想过将姑娘们卖掉,只是想卖掉那座小楼。各位姑娘这几年也为楼里辛苦了许久。我和兄弟们也商量过了,此次就将各位的卖身契还给各位,希望各位好聚好散。“ 他转头看向陈家姑娘:“琦珍,你将各位姑娘的卖身契还给她们吧。” “什么!你们为什么都没和我商量!”陈家姑娘也就是陈琦珍,她非常的不满,“当初买下那座院子,可是将她们一并买下了的,就这么将卖身契还给她们,咱们可亏大了。” 被赵二虎以请求的眼神盯着,她面色纠结起来,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咱们就以当初买下她们的价钱,让她们各自替自己赎身怎么样?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商量了!” 赵二虎有些为难,他看向铁头泥鳅他们。 四人忙表示,让占大头的赵二虎和陈琦珍决定。 赵二虎又看向那些姑娘们,问:“各位意下如何?” 一堆姑娘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个曾经出言调戏程小浩的女人说道:“行,我同意。”说着,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一个钱袋,抽出了几张钱关子递给陈琦珍,说:“这是十八贯钱,可以把我的卖身契给我了吗?” 陈琦珍一脸肉痛:“等一下。” 说着转身走进了后院,不多时拿着一个木匣子出来。 就这样,院子里面的女人就散的差不多了。 不过最后还留下了两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她们手拉着手一脸的欲言又止。 赵二虎看向她们:“你们是没钱吗?” 陈琦珍抢先开口道:“不可能,她们两个虽然还是清白女子,但替楼里的那些姑娘们跑了几年的腿,肯定也挣了不少钱,哼!可别想卖惨博取同情。” “不是的。”其中的年长一些,大约十二三岁的女孩哀求的看向陈琦珍:“婢子和秀儿是被您从人伢子买下的,婢子和妹妹也没有亲人了,也无处可去,就算赎了身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陈琦珍:“难道这几年就没什么人看上你们?” 被叫做秀儿的十来岁的姑娘摇头道:“婢子和锦儿姐姐天生丑陋,否则也不至于被您以三贯钱一个从人伢子手里买下了,当时如果您多讨价还价一会,婢子觉得你总共花三贯钱就可以买下婢子和锦儿姐姐了。” 陈琦珍:“那你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做婢女啊,我这里又不需要婢女了。” 锦儿忽然拉着秀儿跪了下来,她们磕了头,锦儿哀求道:“不求月响,但求收留。各位都是好人,婢子舍不得你们。” 秀儿也开口道:“婢子只有一柴房可以容身,一定努力干活,不给主人家添麻烦。” 陈琦珍:“可是没了那闻香楼,要你们又没什么用。” 锦儿:“各位爷请收留我们吧,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收拾房间,我和秀儿都是好手,” 陈琦珍:“这个,铁头泥鳅还有冬瓜六狗,你们要婢子吗?” 铁头:“我房子都没有,居无定所的,总不能带着个小丫头四处走吧。” 冬瓜泥鳅:“我也一样啊。” 陈六狗:“别瞧我,我家那口子凶的很,我可不敢带她们两回去。” 锦儿和秀儿面露绝望,只得站起了身,往外走去。 赵二虎不忍,开口道:“等等,你们......” 两个女孩充满希望地看向他。 陈琦珍气急,忙插口道:“你们忘记拿自己的卖身契了。” “不是,我是想......”赵二虎话没说完,就被陈琦珍狠狠地掐了一下腰上的肉,他困惑地看向陈琦珍。 陈琦珍怒道:“你别做滥好人了行不行,我真的生气了。” 赵二虎愣了愣,最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低下了头。 两个女孩也是面如灰色地拿着各自的卖身契往外走去。 忽然,一直看戏的程小浩开口了:“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你们不用卖掉勾栏院也能赚到足够的钱还债。” 39,剧本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连一只脚已经踏到门外的锦儿也收回了脚,带着秀儿好奇地转过了身,看向那个陌生的男子。 陈琦珍表示不相信:“你有什么办法能短时间内凑够五百贯钱?” 程小浩:“这个办法我也不能肯定,我只是想死马当活马医,就看你们愿不愿意试一试了。” 陈琦珍充满了兴趣:“哦?那想必是个不错的办法,那你说,不卖掉闻香院又能做什么呢?而且刚才姑娘们也都被遣散了,如果想重新经营风尘,那么成本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程小浩看向那两个小姑娘,笑道:“俗话说,贵精不贵多,有她们二人,足以。只看你们二人愿不愿意留下,助我们一臂之力了。” 锦儿和秀儿瞪大了双眼,看着程小浩仿佛是看着来自地府的恶鬼。 赵二虎更是怒道:“程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做,我绝对不同意。” 连铁头几人都以看禽兽的目光瞪向程小浩。 陈琦珍忙附和道:“我也觉得不妥。” 程小浩大笑道:“哈哈哈,你们都想些什么龌龊的事情呢。我想的和你们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啊。我是说,咱们把这两位姑娘,是叫锦儿和秀儿吧。咱们把她们捧场像李师师那样名动四方的才女,到时候身价自然水涨船高,光是献曲一首就是上百贯钱了!” 然而等程小浩说完,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程小浩:“怎么?你们不信我?” 众人齐刷刷的摇头。 程小浩:“难道你们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不成?” 陈琦珍:“我从小四处游历,经商之道,方方面面都懂一些,这世上,除了那些官府独占的营生外,就数勾栏瓦院中的青楼最是一本万利...” 程小浩打断了她的话:“停,你这话不对。” 陈琦珍:“怎么不对?” 程小浩:“你所谓的一本万利,真的没有伤害别人吗?” 陈琦珍:“你是说那些签了卖身契的姑娘?可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程小浩:“呃......在我的家乡那边,这种青楼是绝对禁止的。” 陈琦珍:“为何要禁止?这世上有需求自然就会有买卖。” 程小浩:“......不和你讨论这些了,咱们的观念不同。总而言之,你会希望自己的亲朋好友沦落风尘吗?” 陈琦珍脸色一僵:“这...这不是一回事。” 程小浩:“总之,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如试试我的方法,咱们造一个像李师师那样...不,咱们造很多个比李师师还厉害的才女,只是唱唱曲哼哼调,就轻而易举地赚到那些愿意花钱的人的钱不好吗?” 陈琦珍:“说得轻巧,纵观百年,也就出了一个李师师那样的人物。你的想法,那是真的天方夜谭,不可能实现。” 程小浩:“事在人为啊,反正现在你们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不是吗?虎子兄弟你觉得呢?” 赵二虎犹豫着:“这...” 陈琦珍:“要不是虎子哥哥不喜欢欠人债,那五百贯也不是攒不够,除非你的方法能够快速起效,否则虎子哥哥要因为自己心中的内疚自责而痛苦了。” 程小浩又看向赵二虎,说道:“虎子兄弟为什么要内疚自责?欠债还钱虽说是天经地义,但是你们寨主没催着你立即还钱啊。” 赵二虎面色痛苦地摇了摇头。 陈琦珍:“你就别揭虎子哥哥心里的伤疤了。” 程小浩叹了一口气:“好吧,那算了。”他看向听的一头雾水的锦儿和秀儿,抱歉道:“两位姑娘,我帮不了你们,对不住了。” 锦儿和秀儿伤感地福了福身子,随后往外走去。 赵二虎纠结良久,直到两位姑娘出了院子,才喊道:“两位姑娘请留步。” 他转头对程小浩道:“我想试试你说的办法。” 程小浩:“那你的心病?” 赵二虎苦笑:“区区心病,算不得什么。” 陈琦珍:“真决定了吗?需要我做什么?” 程小浩:“昨天你们不是说闻香楼已经和人商量好卖出去了吗?应该还没签字画押吧?那就麻烦你去反悔一下了。” “噗...什么反悔不反悔的,说的这么...奇怪。”陈琦珍一边笑着,一边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小问题,我这就去。” 说着,抬起她那胖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 这时林六狗也把锦儿和秀儿带了回来。 看着两个紧张兮兮,好像生怕被生吃了的小姑娘,程小浩对她们笑道:“不用怕,你们知道李师师吗?我是想把你们培养成那样的姑娘,你们难道不想吗?” 锦儿看了看旁边的赵二虎,赵二虎也安抚般笑了笑:“不用怕,这位程小浩兄弟心地善良,不会伤害你们的。” 得到赵二虎肯定的话语,秀儿好奇地看着程小浩,问道:“可是婢子和姐姐长得这么丑,又只认识几个字,哪里比得上才貌双全的李师师。” 程小浩:“长相什么的,因人而异,不必太过在意。还有,从今天起,不要自称婢子了,你们不再是婢女,而是未来万众瞩目,令人趋之若鹜的...大才女。所以,努力学习吧。” 林六狗:“可是临时抱佛脚,也没办法把她们变成才女吧?而且才情这种东西,还是很看天赋的。” 锦儿点头道:“婢...小女子曾经和楼里有才学的姑娘学过诗词,学了许久,也还是连首打油诗也作不出来,小女子的确不是才女的料,不过小女子的妹妹,秀儿她很机灵,或许多加教导可以养出一些才气。” 程小浩笑着摆了摆手:“不必妄自菲薄,我也连打油诗都不会作啊。而且我这次不打算从琴棋书画方面培养你们,我打算......” 他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对锦儿和秀儿说道:“你们现在立即去学字,一天至少学个十来不认识的字,做得到吗?有人可以教你们吗?” 锦儿:“有。不过,认识那么多字,真的有用吗?” 程小浩:“信我就行,去吧。” 等锦儿和秀儿离开后,铁头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到底打算做什么啊?告诉我行不?” 冬瓜泥鳅还有赵二虎林六狗都好奇地看向程小浩。 程小浩微微一笑:“我准备了一个剧本。” 40,布置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时间紧迫,咱们得即刻行动起来才是。为什么还这么悠哉,这么的无所事事呢?” 说话的人是陈琦珍,她因为头脑灵活,又熟知经商之道,所以自告奋勇来程小浩这边打下手。 可是跟着程小浩的这几日,什么都没做,让她不禁着急起来。 程小浩半躺在闻香楼的大堂中的红木躺椅上,啃着鹅梨,笑道:“急什么,我自有打算。” 陈琦珍皱眉:“难不成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程小浩偏过头看她:“何来此说?” 陈琦珍:“因为你知道我是一个女人。” “咳咳...” 程小浩没想到她突然这么说,他咳嗽着,拿起躺椅旁小桌上的水将喉咙里的果肉咽下去。 “怎么会这么以为?”程小浩实在不解。说真的,她这副男人打扮再加上圆成球的身躯,不是她刻意提醒的话,程小浩还真的没把她当成女人。 现在又不是以丰满为美的唐朝,是以清瘦为美的宋朝吧。 他真想问一问,为什么陈琦珍一点负担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她平日都是以男人身份在外行动,而这种美的负担又只针对女人,所以她才会毫不担忧的模样? 想到这里,程小浩又不禁想问问,那时不时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圆成球的陈琦珍的赵二虎又是怎样的心境。 难道他的口味独特,喜欢圆成球的女子吗? 要不是这种问题涉嫌贬低,他就直接开口问了。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或许这真的是真爱吧! 他也只能这么想了。 旁边的陈琦珍开口打断了程小浩的思绪,说道:“曾经虎子哥哥他们还不知道我是女人时,对我敬佩敬仰大加赞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可以谈天说地,说古道今,无比自在。可后来我坦白身份,他们就开始对我疏离淡漠,商量什么事情也不找我,谈论什么趣事也避着我,只说什么男女有别,我一气之下就留下书信回到了临安。所以,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瞧不起我是不是?” “没,我可没这样的想法。”程小浩忙摆手以示清白。 陈琦珍哼了一声,抓着躺椅扶手用力将自己的上半身抬坐起来,她撇过头,不满道:“你们都是骗子,既然瞧不起我这个女人,那我就不赖在这里碍你们眼了,反正现在他们唯你是从,已经不需要我了,我这就回临安去。” 说着,就站了起来。 “别啊,你真的误会了。” 程小浩忙坐起身阻止道:“在我的家乡,女性可是能顶半边天的,厉害的女人也是不计其数,要是你生在我家乡那边,肯定是一个女强人!” “女强人!?”陈琦珍沉思,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个词好,对,我就是女强人!” 大笑过后,陈琦珍好奇地看向程小浩,说:“之前听铁头他们说你来自一个神奇的地方,我一直不怎么信,但你今天说出的这个词,让我决定相信你了。所以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安排了吗?或许我可以出出主意呢。” 程小浩:“别着急,现在咱们场地有了,人也有了。现在只等锦秀两姐妹准备完毕,到时登台表演,便能一举成名。” “登台表演?表演什么?” “戏曲。” “戏曲?这又没什么稀奇的啊,也不过是瓦舍当中的一些寻常表演罢了。” “寻常的戏曲,自然是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我准备的这出戏,是大戏。还记得我前面说的剧本吗?正是为这出大戏而准备的。” “哦?听起来很令人好奇,不知道这个什么剧本能否借我一观?” 程小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剧本在我脑子里,还是让它继续保持神秘吧。对了,你不是嫌没事可做吗?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需要你去筹办一下。” 陈琦珍:“什么事情?” 程小浩:“这也是你刚才提醒过我的,我需要你去找一些瓦舍中的熟手,大戏开唱,总得有小戏暖场不是吗。” 陈琦珍:‘这倒简单,除了这事,还有别的需要我做的吗?’ 程小浩:“暂时没有,不过再过一些天,可能需要你广发请柬,不知道你在此地的朋友是否够广。” 陈琦珍有些为难:“虽然朋友不少,但邀请他们前来这闻香院,怕是有失礼节,这地方一般是那些人偷偷摸摸来而不是光明正大来。” 程小浩:“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大概猜出程小浩的一些心思,陈琦珍担忧道:“那来看的人会不会很少?毕竟这地方,即使是寻常人也是偷偷摸摸来,不会吆喝着呼朋唤友一同前来。” 程小浩摸了摸下巴:“这的确是个问题,既然咱们打算让这闻香楼改头换面,那么这名声上的问题...得想个办法解决。” 陈琦珍:“而且咱们这地段也不算好,以前是为了隐蔽,而现在就是偏僻。更重要的是,这邻里附近也都是些花楼,你觉得一个普通男人来到此处,是选择进咱们这里看大戏呢?还是去旁边对面的花楼中喝点小酒,赏赏美人?可要是打算搬迁,那么其中又涉及诸多问题,我就不一一细说了。” 程小浩被她说的头大:“你这么一说,感觉问题一下多了起来,看来还得从长计议才行。陈姑娘果然聪明,我也就不藏拙了,咱们一同商量一下我脑海中的剧本怎么样?” 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现代人,思想肯定比这些古代人更进步,更聪明,可实际情况确是:在某些方面,还是不要小瞧了古人的智慧,虚心请教方为正道。 陈琦珍抖了抖脸上的肥肉,高兴道:“这是认可我的意思吗?” 程小浩点头:“当然了,陈姑娘这脑袋不用来一同想办法实在是屈才。” 陈琦珍尖着嗓子,大笑起来:“哈哈哈,那是自然。”她笑了好一会才停下,说:“不过以后在外人面前,你还是叫我陈兄弟或者陈掌柜比较好,我还是挺喜欢自己目前的身份,不想那么快被拆穿。” 41,戏院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两人一通商量后,决定首先要做的就是搬迁。 得把闻香楼从这花街柳巷中搬出来,开在大街之上。 名字也得改一改。 几天后,闻香楼被转让出去。 一众人又凑了些钱,在正街之上盘下一所即将倒闭的酒楼。 望着空空如也的酒楼,铁头哭丧着脸看向程小浩和陈琦珍:“老婆本都给了你们,要是亏了的话,我这辈子就要打光棍了。” 林六狗:“我更惨,家底都给掏出来了。” 陈琦珍信心满满:“放心,我们一定会顺利赚到大钱!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机会,不可能赚不到钱。” 赵二虎困惑道:“可是我怎么听着你们说的,和那些瓦院中的营生没什么两样呢,虽然你们说想把锦秀两姐妹打造成李师师那样的名伶,可具体的方法,我怎么听着很不靠谱呢。” 程小浩笑道:“这在我家乡那边,可是经过无数人的验证,肯定是一条行得通的路,尽管瞧着吧。” 又是数日过去,紧锣密鼓的翻造之下,曾经破落的酒楼如今焕然一新,让人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日,楼前爆竹声响彻全城,引来无数围观者。 赵二虎和陈琦珍还有铁头泥鳅冬瓜林六狗一同抬起大匾挂上楼上高处。 棕木大匾上,两个金漆大字显眼地呈现其上。 【戏院】 外面的讨论声混合着爆竹声,为戏院的开张增添了不少热闹的场面。 等爆竹声停,陈琦珍站在二楼处,拿着程小浩做的简易扩音器:“咳...咳,请诸位乡亲父老肃静一下。” 巨大的声音登时压过所有的嘈杂声,不只是楼下街道上的众人,连说话的陈琦珍都被自己那声音吓了一大跳。 难怪程小浩刚才神秘兮兮地把这玩意给自己,还说什么保准让她一鸣惊人,喝止众人的吵闹声,竟然是这样吗。 她看着手中的这个怪模怪样的玩意,心想程小浩果然是一个神奇的人。 一旁的赵二虎见陈琦珍愣着,就用手肘撞了撞她。 陈琦珍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大家是不是都疑惑这戏院是什么,那么我告诉大家,这戏院是唱大戏的地方,不过咱们这也不单单是唱戏的地方,除了楼上听戏,咱楼下也有各种精美酒食供大家享用。” 她这话一说完,下面大部分的人便一哄而散。 她忙道:“今日开张,除酒水外,随便吃喝不用花钱。” 下面一个嗓门大的喊道:“为什么酒水不免钱,别人家酒楼开张,可是让我们敞开了吃喝。你们也太小气了。” 铁头双目一圆,就要开口骂人,但被旁边的冬瓜捂住了嘴。 陈琦珍笑道:“这城中认识我陈琦珍的人也不少,我陈琦珍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虽然酒水不免钱,不过我们,直接送钱!” 她特地加重了直接送钱四个字的语气。 下面的人一听,都竖起了耳朵,不少要离开的人听到这话,又纷纷聚集过来。 不一会的功夫,下面已经是人挤人,如果不是提早请了些寨子里的人来帮忙,恐怕这些人就要冲进楼里去了。 那个大嗓门又扯起喉咙,喊道:“送钱?送多少?要是几文钱,我可就不奉陪了。” 陈琦珍:“一人一百文!” 一百文可是寻常人几天才赚得到的。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更加沸腾了。 不少人继续往前挤,生怕错过这等好事。 这疯狂的强挤,使得那些身强体壮的寨中大汉都快拦不住了。 见势不妙,陈琦珍忙道:“诸位不用着急,请看你们的东侧。” 汹涌澎湃的一群人稍微冷静下来,伸长脖子往东边看去。 只见那里有几个大汉抬着一个大木箱子走了过来。 楼上的陈琦珍:“各位排好顺序,不用着急,见者有份,每个人都能前去那边领取一个纸包,如果纸上有画,那么可以凭纸入内。” 眼见下面慢慢有序起来,陈琦珍不禁抹了一把冷汗。 一旁的赵二虎:“要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领纸包怎么办?” 陈琦珍笑道:“这个我和程兄弟也早有准备,你看下面的人,已经被我们派的人围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出了不能再进,领完纸包的人,从一旁出去后,就会被拦在外面无法进去。” 赵二虎:“可是这么多人,咱们楼中容纳不了吧?” 铁头:“是啊,这么多人会不会把楼都给踩塌了。” 陈琦珍:“这也不用担心。” 她喝了口茶,拿起扩音器,继续朝下面喊道:“领到的纸上画着一片叶子的可以立即进去,两片叶子的请晚上再过来,三片叶子的请明天早上过来,四片叶子的请明日中午过来,五片叶子的请明日晚上过来。” 咳嗽了两声,又喝了口茶,继续喊:“当然,这个钱也不是白送的,必须遵守楼里规矩,必须在二楼看完一场戏,然后在下楼处盖好印,才能在出门处将纸包换成一百文钱。” 下面许多人一听规矩很多,就开始嚷嚷着。但嚷嚷归嚷嚷,也没见有人要离开。 忙活了一上午,下面的事情终于搞定。 第一批客人总共一百五十人,一桌八人,把楼下的二十个桌子占了个差不多。 互不认识的人凑在一桌,开始聊起来。程小浩闲逛在各桌之间,听到他们聊得最多的就是陈琦珍,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陈琦珍在他人那里叫陈奇针,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医,据说弟子门徒又百人之多,不过她却不安于当一个医者,而是喜欢尝试各种各样的经商活动,也正是因此,名声有些不好听。 菜也一盘一盘地端上了桌子,众人胡吃海喝起来,有的桌子上还有大方的食客直接点了好酒和桌上其他人共同畅饮。 这倒是程小浩没想到的,看着那些喝酒的人,程小浩不禁有些担心他们喝大了会不会闹事,那样的话,可不能放他们上二楼。 他来到后院,找到正在忙活的陈琦珍,和她商量过后,确定了一些应急方法后,继续回到一楼,混在人群之中打听消息。 42,小报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账房之中,程小浩和陈琦珍正帮着账房整理着这几日的开销账簿,虽然两人对这两日花费早有准备,还是不禁咂舌不已。 花的实在是太多了。 所花的钱都快可以再买一栋这样的屋子。 程小浩:“不过名声也算是打出去了,这些天来看戏的,来吃饭的也是络绎不绝,这个钱花的不冤。” 陈琦珍虽然一脸肉痛的表情,但也点了点头:“话是不错,不过这花出去的钱,每个一两年是回不了本的。只希望戏院能撑起一方天地,不要辜负咱们的期待。” 程小浩放下账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道:“锦秀两姐妹克服她们的羞涩了没?压轴大戏还指着她们登台演出呢。” 本来按照计划,第一天就打算开大戏,打响两人的名声。可幸亏程小浩突然想起新手一般都有怯场的风险,于是组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试演会,让自称准备好的两人登台演戏,结果不出他所料,两姐妹真的上台之后,又是台词记不起来,又是动作表情僵硬,磕磕绊绊演完整场戏后,两人完全丧失了信心。 得亏陈琦珍人脉广,连夜召集了一批唱戏熟手,不过一两个时辰,就把程小浩准备的剧本背的滚瓜烂熟,并且神形具备的演了出来。 戏路虽然俗套不出彩,但是程小浩所准备的剧本可是融合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狗血套路,是超脱这个时代令观众备受冲击的神剧本。 一百个看戏的不说个个喜欢,但即使不喜欢,或者看不懂,也必将被所看见的剧情扎根内心深处,久久无法忘怀。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天楼上戏院,每场都能座无虚席的原因。 不过现在演的戏,虽然对于古代这些从未接触过狗血的人们而言,是有趣的,神奇的。但算不上程小浩精心准备的大戏,他所准备的大戏可不会给这些雇佣的人演。 只是锦秀两姐妹毕竟还小,不懂事,心理不够强大,想让她们不怯场,估计得花上一段时间。 陈琦珍摇头道:“虽然这两天请了老师傅去教导,但想要那两个孩子上场还是得慢慢来,急不得。” 这时,门被大力推开。 “不好了,出大事了!” 进来的人是铁头,他神情慌张,一脸着急。 程小浩:“怎么了?” 铁头从怀里逃出一叠纸,着急道:“这上面都是说咱们坏话的,现在坊间都说咱们戏院不要脸,将那些肮脏可耻的事情搬上台面,败坏了淳朴的民俗风气。” 程小浩好奇的接过那叠纸,只见上面图文并茂,像是黑白的报纸,他问:“这是什么?” 铁头:“这是小报啊。” 程小浩看着手中的东西,惊异道:“这难道是报纸吗!” 难道这个朝代已经有报纸了吗! “报纸?”轮到铁头疑惑了。 坐在程小浩对面,正在算账的陈琦珍笑道:“报纸是你家乡那边的称呼吧,应该和小报是一个意思,其实这小报在坊间也被称为新闻。” “新闻!”程小浩张大了嘴。 新闻这么一个现代化的词语,居然这么早就有了吗? 说到新闻,他脑海中瞬间出现各个电视台那些早间新闻,午间新闻,晚间新闻,还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雷打不动的每日的新闻联播。 铁头大笑道:“哈哈哈,原来还有能令程兄弟不知道的事情。” 陈琦珍:“我觉得程兄弟现在应该是惊讶,而不是无知。” 铁头指着程小浩目瞪口呆的模样,笑道:“你看他那样,不是呆傻的模样吗?” 陈琦珍忍俊不禁:“的确有些傻。” 程小浩回过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们确定新闻两个字现在就有了吗?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从我那边来的了。” 铁头:“当然有了,我们又没那么无聊,骗你这个。” 陈琦珍:“我想,应该是程兄弟家乡那边也有新闻这个词,不过和咱们这边的新闻二字有所不同,是吗?” 程小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可以说是一样,也有些区别,新闻按照字面上的意思,是不是新颖新奇的所见所闻?” 陈琦珍点头:“还有时新,也就是最近的新发生的事情。” 程小浩:“明白了。” 虽然载体不同,但本质是相同的,想不到宋朝就有报纸和新闻了,实在是小瞧了古人的智慧啊。 “哎呀!你们两个这么聪明的人怎么都抓不住我想说的话的重点啊,怎么聊着聊着,聊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铁头着急的拍了拍桌子,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陈琦珍也从那叠小报上拿起两张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越看她越是不悦,等她把手上并桌上的一叠小报全都看完,已经是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她将一叠小报重重地拍在桌上,怒道:“这肯定是城中别的酒楼见咱们生意做得好,所以买通了这些拿笔杆子,写这么些谴责攻击的文章和新闻来污蔑咱们的名声。” 旁边的铁头也是怒急,他喊道:“待我叫齐兄弟去砸了他们的场子!” 说着愤而转身,就要出门。 陈琦珍忙出声阻止:“这倒不用,你要是闹起事来,吃亏的只会是咱们。” 铁头:“那怎么办?那些人才是不要脸,他们不也学咱们搭戏台请人唱戏吗?还有些不要脸的直接照搬咱们的戏文,简直气死我了。” 陈琦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好在这城里的唱戏好手都在咱们这,也都签了文书,这一年半载也走不了,人们也还是更乐意来咱们这看更好看更精彩的戏。而且不同于他们总是演些咱们的老戏,咱们将来还会时不时推出新戏,他们是完全比不了。” 铁头一听,脸上的怒火渐渐平息,转而高兴起来:“哈哈哈,的确是,咱们有程兄弟这样的能人,他们没有,他们怎么比得上咱们。” 陈琦珍转头看向沉思的程小浩,担忧道:“要是群情激奋起来,碍于民情,衙门可能做出什么事情,让咱们这戏院遭受波及,所以你看......” 程小浩:“你觉得这小报上的攻讦新闻都是咱们的同行唆使的?” 陈琦珍:“难道不是吗?” 程小浩笑了。 43,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这上面对咱们戏院戏码的攻击,应该只是卖小报新闻的那些人做的。” 看着手中那含沙射影的攻击,程小浩不禁油然而生一种熟悉的亲切感。 想当初自己也曾写过不少类似的文章,不过不是发表在报纸上,因为在自己的那个时代,报纸已经式微,辉煌不再。 许多本以为捧着金饭碗的传统纸媒从业人员,都不得不转阵网络自媒体,转型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谁也不曾料到时局变化的如此之快。 不过就当下而言,小报新闻这个东西应该具备强大的生命力。 因为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脑袋里虽然已经百转千回,可现实中不过短短一瞬。 不待陈琦珍开口,程小浩又问:“小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时候出现?”陈琦珍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出现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具体什么时候也没有明确的说法。” 程小浩:“按理说这个小报应该会风靡大宋的啊,为何我在临安待了一些日子,也未曾听说过小报新闻之流?” 人们的八卦之心,好奇之心应该都不小,但他却从未从仆从小厮或者酒楼茶馆中听到人们谈论过小报新闻之类的东西。 陈琦珍正想说话,一旁的铁头抢先指着程小浩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么常识的东西你都不知道,太好笑了。” “不知道才好。”陈琦珍如此说道。 铁头困惑地摸了摸头:“什么意思啊?” 陈琦珍看向程小浩,笑道:“程兄弟家乡那边的小报应该和咱这边的不一样吧,应该不知其中忌讳,对吧?” 程小浩点头:“还有忌讳一说吗?是勿谈朝事之类的吗?” 陈琦珍眼中一亮,用赞赏的眼神盯着程小浩:“不愧是你,轻易就能想到差不多的忌讳。的确差不多,不过虽说不准谈论,但依旧有无数文人志士心怀天下,忧心社稷,所以还是会私下讨论。但私下讨论,也不免被口风不紧的一些人传出去,由此引发民间动荡,甚至泄漏朝事上的一些秘密。” 程小浩:“所以小报被禁,甚至当众读论小报的人还会被抓去衙门是吗?寻常人平日里不敢提及小报,不过虽然寻常人虽然不敢直接提及小报,但是依旧喜欢看小报,拿上面的消息与朋友们消遣玩乐,也就是他们口中常提到的小道消息之流,是这样吗?” 陈琦珍:“不愧是你,一点就通。可小报之上,除了朝事还有人们喜闻乐见的奇闻异事。所以,即使朝廷明令禁止,依旧有人冒险撰写小报,而这些冒险的人,大都是消息的来源者,或者他们的家人。” 程小浩恍然:“你是说,这小报背后的人,可能是官府的那些人?” 陈琦珍:“嘘!小心,别说那么大声。这事情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也不能随意谈论,否则被他们的人听到,要倒大霉。” 铁头拉开门,往外面瞧了瞧,回过头笑道:“放心,外面没人。” 陈琦珍:“账房先生出去上个茅房还没回来吗?铁头你去找找他。” 铁头:“好勒,这就去。” 等铁头离开,陈琦珍又关上门。 程小浩:“为什么要支开铁头?” 陈琦珍:“因为铁头憨厚老实,又直言直语,我怕他一不小心把重要的消息透露出去。” 程小浩:“重要的消息?什么消息?这些消息不都是众所周知的吗?” 陈琦珍:“刚才说的是,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不能轻易透露给外人知道的消息了。” 程小浩顿时充满兴趣的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我洗耳恭听。” 陈琦珍:“这裂谷府城之中,有两家小报,一家是文官势力的通文小报,一家是武官势力演武小报,两家这些年来也是争执不休,其中内容既有相同之处,也各有各自的独特消息。但总体而言,演武小报更受欢迎。” “居然是演武小报?”程小浩不禁有些惊讶,怎么擅长文字文章的文人办的小报还比不上粗鲁武人办的,难不成这裂谷府城中的武官也是才华非凡,不逊文人? 陈琦珍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不敢相信吗?这也难怪,当初我刚来此地之时,也为此惊讶了许久。其实是,此地因为地处西北,离蒙军阵地不算远,人们都担心哪天蒙军铁骑突围而来,害怕来不及防备就家破人亡,所以时刻紧盯小报,想看看边疆的最新消息。而这些消息,武官一脉是最先知晓的。”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小报,应该是文官一脉的吧?” 程小浩再次拿起桌上的那叠小报,看了起来。 “是的。”陈琦珍笑了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方才你说不是咱们的对手花钱在小报上污蔑咱们,那你的意思是,污蔑咱们的是那些文官?” 说着,她又摇了摇头:“不对啊!咱们可都是打点过的,他们怎么可能过河拆桥,吃了饭就砸锅呢?” 程小浩:“咱们打点的那点钱,你觉得比起多卖一些小报而言,哪个更赚钱?” 陈琦珍皱眉:“这是不要信义了吗?” 程小浩:“还有,你打点确定是打点了通文小报?你是不是仅仅是打点了县衙中的那几位呢?” 陈琦珍:“可是,这通文小报不就是衙门中的那几位人物吗?” 程小浩笑了:“还是有有些区别的,一码归一码,况且这通文小报未必背后只有县衙中的那几位做主。” 陈琦珍:“你的意思是,通文小报的后面另有其人?” 程小浩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铁头的声音:“我回来了。” “那晚点再聊。”陈琦珍说完,从座椅上起身去拉开了门栓。 只见外面的铁头扶着面色惨白的账房先生。 走出来的程小浩正好看见这一幕,好奇道:“这是怎么了?” 铁头大笑:“哈哈哈,这厮吃坏了肚子。”他看向陈琦珍,喊道:“神医,就麻烦你啦。” 44,造访通文小报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通文小报上关于戏院败坏礼乐的讨论越来越激烈。 程小浩和陈琦珍以及赵二虎一行人这些日子都忧心忡忡聚集在陈琦珍的小院之中。 正午的时候,外面一个青衣小厮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他虽然累的满面通红,但是却是一副兴奋的神色:“终于有个在通文小报里干活的兄弟收了掌柜们的钱,他说今晚会带一个大人物在清竹楼等候掌柜们。” 程小浩问:“什么大人物?没有直接告诉你吗?” 小厮摇了摇头:“我问了,不过那兄弟说他不能随便说出那位大人的名字。” 陈琦珍端起一杯茶递给满头汗水的小厮,对他笑道:“先喝杯茶,然后去账房那里领赏钱吧。” “多谢陈掌柜。”小厮高兴地接过茶,一口喝掉,然后冲了出去。 陈琦珍来到一个加盖木桶前,踩着一个踏板,那木桶盖子咔的一声就打开。 赵二虎饶有兴趣地指着那个奇怪的木桶,问道:“这是什么?这么新奇。” 铁头喊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咱们的程掌柜发明的垃圾桶。” “垃圾桶?”赵二虎不解的摇头,“奇怪的名字。” 铁头拿起那个木桶,神秘兮兮道:“这可是咱们程掌柜要大批量制造贩卖的呢,现在就有一批工匠被募集,在咱们准备的工坊里面共同商量着如何改进呢。” “都说是秘密了,你个大嘴巴子又没守住。” 一颗荔枝噗通一下砸到了铁头的脑袋上,他怒目瞪去,发现是冬瓜,哇哇乱叫着,要去教训冬瓜。 程小浩忙道:“虽然是秘密,可是并不需要对赵二虎隐瞒。” 冬瓜一边和铁头掐架,一边说:“他这个大嘴巴子,哪里分得清谁是谁,脑袋一热,就什么都往外说,今天定要让他涨点记性。” 程小浩走过去,正想劝架,一只大胳膊肘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了过来。 “嗷——” 伴随着一声痛呼,争斗的两人也终于停下手来。 看着一脸泪水一脸血的程小浩,铁头和冬瓜却忍不住偷笑起来。 旁边的陈琦珍和赵二虎则直接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屋子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 程小浩捂着疼痛的鼻子,想要忍住那哗啦啦的泪水,可怎么也忍不住。 看着幸灾乐祸的一屋子人。 程小浩心中万马奔腾。 麻了个蛋! 他干嘛要趟这趟浑水!简直是犯贱呐。 下次就让他们打,最好打死,打死他也不会再劝架! 门口。 陈琦珍看着仰着脑袋,塞着鼻子,两眼通红的程小浩,还是忍俊不禁:“你就这副模样和我们一起去见客人啊?” 程小浩低头,愤懑道:“怎么了?难不成那个大人物见不得血和泪吗?会把他吓傻吗?” 这一说话,他感觉鼻子里的软布瞬间又湿润了。 忙仰起头,从袖子里掏出新的软布给自己换上。 一边换,一边怒吼道:“要是我今天这血不停下来,我一定要去锤爆了那两个大傻蛋的鼻子,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我的痛苦!” “噗,你这个模样,怎么见客。不如下次再去吧,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能力吗?”陈琦珍苦口婆心地劝道。 程小浩:“不行,今天可是我首次和这个时...这个地方的新闻从业者接触,意义重大,我不能错过。”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会进军新闻业,成为新闻界的一颗冉冉新星! 陈琦珍笑问:“有什么意义啊?” 程小浩:“你不懂,也别问了。替我叫个轿子吧,我可能不能正常的走过去了。” 陈琦珍:“你确定?” 程小浩:“当然了,难不成你让我这样仰着头往前走啊?” 陈琦珍指着左边前面的清竹楼:“可是咱们的目的地就在那里。” 程小浩:“......” 邹从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等来的会是这么两个怪人。 一个胖的脸和脖子分不出来,一个仰着脑袋像是个傻瓜。 他皱着眉头冷冷地瞪了身旁那小厮一眼:“这两个哪个是戏院的掌柜?是你请来故意戏耍我的吗?” 那小厮慌忙跪下:“那个胖的就是戏院的掌柜。” 邹从明站起身,长袖一甩,怒道:“那他带那么一个目中无人的仰头怪人来见我,是想羞辱我一番!别以为我通文小报现在撼动不了他的戏院,他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羞辱我。咱们走着瞧,待我回去继续著书发文......” 他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往右边楼梯那边走去。 陈琦珍爬了三层楼,已经是累的浑身的肉都在颤抖,她感觉自己喘不过来气,却看见那个看似大人物的人一脸怒意的往自己相反的方向下楼,猜出原因的她急的伸出手,想要阻止。 可是喉咙里却只能吐出赫赫的喘息。 “等...等......一下......大......” 拼了命的喊,喊出来的话却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她着急地看向身旁的程小浩,却看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屋顶。 在看什么? 她好奇地抬头,原来楼上挂着许多颜色各异的彩灯。 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大口地喘着气,忽然想起自己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她忙转头去看那位大人物,却只能看见那位大人物高高的璞头帽。 “等......” 她想要挪动脚,却发现自己那肥壮的大小腿已经耗尽了力气,现在只想弯下去,跪下去。 俗话说:士农工商。 这些为官为吏的虽然背地里经商,但表面大多清高,不愿与商人们有过多来往。 好不容易请来,这要是被人跑了,可能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扶着旁边的栏杆,急的五火攻心的她,发现自己想要抬起手都做不到。 看着还在犯傻的程小浩,陈琦珍牙关一咬,用力推了一把栏杆,让自己庞大的身躯往程小浩撞去。 “砰——哐当——” 正沉浸在自己回忆中的程小浩没有一点防备,突然遭受如此强大的撞击,登时整个人都被撞了出去。 不是简单的背撞倒。 而是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的身子撞飞桌椅,重重地砸在墙壁之上。 而且是脸朝墙壁。 这委屈,谁受得了。 反正程小浩是受不了的,他鼻子痛,鼻子酸,积累起来的酸痛让他爆发,将所有的不满和痛楚化作一声怒吼,仰天送去: “嗷嗷嗷——我的鼻子——” 45,试探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将愤而离去的邹从文吸引回来。 三人相对而坐,一番解释后。 主位的邹从文已经平复了心情,他看着对面的陈琦珍:“实在抱歉,误会了你们。” 说是道歉,可脸上却是满满当当的倨傲之意。 陈琦珍这样老道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她笑了笑,并不当一回事,而是以眼角余光讯速地瞥了一眼惨兮兮却怒瞪着自己的程小浩。 然后郑重其事地向邹从文介绍程小浩: “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程小浩,字广告,号广告居士,这戏院的创办,也是多亏了这位广告居士。可以说,如果没有广告居士,就没有现在的戏院。” 其实程小浩还在生气。 但程小浩同时也是一个很肤浅的人,这个特点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并且洋洋自得。 所以即使明白陈琦珍是在故意用好话捧自己夸自己,他也非常受用,脸上难以自制地浮现不知谦虚为何物的傲气。 当然,他也不傻,起码没傻到将自己心中的得意之情随意说出来。 这种状况下,左边的这个邹从文,显然是他和陈琦珍需要讨好的人,并且从外表来看,是一个自命清高,还有些愤世嫉俗的文化人,那么过于狂傲表现可能并不能赢得他的青睐。 短短一瞬,脸上的傲气迅速被程小浩收起,转而换成一副谦虚的模样,他捂着自己还有些疼痛的鼻子,先是瞪着眼睛对陈琦珍假笑:“陈掌柜过誉了,我不过是提了几个小小的建议而已,算不得什么。” 随后话锋随着他的脑袋同时一转,继续笑道: “反而是这位邹先生,丰神俊朗,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文中豪杰,想必近日那些参透戏中深意的文章,定是出自先生之手。” 到底是个血气正盛的青年,而不是老奸巨猾的世故人。 被程小浩这么一个备受戏院掌柜夸赞的人夸赞,还是令起初面无表情的邹从文有些动容,脸上不自觉的浮现满意的笑意。 程小浩和陈琦珍讯速地对视一眼,两人默契配合,一唱一和将邹从文夸的心花怒放。 没一会,三人觥筹交错,畅享美酒佳肴,已经如同交情匪浅的多年好友。 程小浩怕自己喝醉,于是在用袖子挡住酒杯时,偷偷地将酒倒了下去。 这方法是众人集思广益下想到的,为的就是防止程小浩这个酒量不怎么好的人真的喝醉。 酒不能直接往地上倒,否则被发现肯定会被视作一种偷奸耍滑的行为,更可能引起对方的极致反感。 而解决办法则是在宽敞的下袍中绑上一些干布,用来吸酒。 其实程小浩是想用棉花的,奈何这时代还没有棉花。 “啊,容我去上个茅厕,方便一下。” 程小浩起身,在小厮的带领下,并没有去茅厕,而是来到一间提前订好房间,将吸酒过重的干布拆下,换上干燥的新布。 回到酒桌。 三人又喝了一会,程小浩和陈琦珍继续劝酒,但邹从文已经表示不能再喝,随即向程小浩和陈琦珍大吐苦水: “你们啊,就别想着通过我阻止通文小报发行对你们不好的消息了,没用...没用啊。我也只是一个坊中不怎么受重视的小人物,这次派我来,就是让我随便搪塞一下你们。往后,该怎么写,还得怎么写,我手上的笔又何曾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呢。说实话,我也喜欢看你们那里的戏,可我不能在小报上夸你们,只能贬损。我也无奈,无奈啊......” 陈琦珍:“原来如此。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事很难谈妥。可没想到,竟然一点商谈的余地都不给。” 邹从文摇晃着站起了身,抱手道:“着实抱歉,我也是爱莫能助,身不由己。今日就到这里吧,多谢两位款待。” 陈琦珍点了点头,抱手还礼道:“客气了,邹兄才气斐然,令我钦佩,即使往后邹兄不得不继续攻击戏院,我也愿意和邹兄这样的大才之人成为朋友。” 邹从文一脸惭愧:“陈掌柜如此好人,我亦是愿意。” 两人又是一番相互奉承。 见程小浩又发起呆,陈琦珍一边奉承着邹从文,一边提起脚,踢了他一脚。 “嗷——你干嘛!” 程小浩瞪向她,随后他马上反应过来,也跟着陈琦珍一同送邹从文下楼。 酒楼门口。 看着面前的小轿,邹从文免不得又是一番感谢:“两位有心了。” “客气,客气。” 看着邹从文坐上轿子远去,程小浩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发呆时想到的事情。 他忙追了上去。 叫停了轿子。 邹从文从掀开轿窗上的布帘,疑惑道:“广告兄还有什么事情吗?” 程小浩喘着气:“呼...呼,我觉得既然他们派你过来,或许也是存了一点商量的余地,所以邹兄可以回去试探一番,如果和我所料不差,咱们应该有合作的可能。” 邹从文:“行,我回去试试。” 目送轿子渐渐远去,程小浩继续思索起来。 陈琦珍在小厮的搀扶下,来到程小浩旁边。拍了一下他:“想什么呢?” 程小浩:“哈哈,没什么,咱们先回去,等待邹从文的消息吧。” 陈琦珍:“消息?什么消息。” 程小浩:“我觉得通文小报如果是一点和解的意愿都没有,应该不会派人来和咱们接洽。既然派了人来,应该是有商量的余地。” 陈琦珍:“可能只是派人来试探咱们,探听咱们的底细。” 程小浩笑:“那你觉得为什么会派邹从文这么一个不够奸猾的直性子过来,难道你觉得邹从文只是外表清高正直,所说所做都是伪装?” 陈琦珍摇头:“这倒不是......你说的对,应该是有的商量。不过,我觉得咱们也不能一味等待。” 程小浩点头:“的确如此,一味等待是被动,并且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咱们也得拿出点反击的手段,让通文小报的人知道咱们也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陈琦珍饶有兴趣地看着程小浩:“这样说,咱们的程大佬已经是有了办法?” “噗,我就开开玩笑,别真的叫我大佬。” “我觉得这大佬两字还挺有意思,叫着很顺口,而且显得咱们更亲近。” 说着,眨巴着她那双肥肉中的小眼睛逗程小浩。 程小浩一阵恶寒,鸡皮疙瘩全都蹦跶起来,他一脸嫌弃:“咦,你别这样,再这样,我要报...告诉赵二虎了。” 这是知道陈琦珍不在意的情况下,程小浩才这么开玩笑。能开这样的玩笑,也证明程小浩彻底的融入陈琦珍赵二虎一行人之中。 就像玩得好的朋友,往往喜欢互损,互相打闹。 46,沉溺戏中的少年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程小浩的主动出击之计,就是和演武小报的人接洽。 “禀告掌柜,小的送出去的礼被拒收了。” “小的想进那营地打听一下都被拦着不让进。” “那李指挥使听到小的奉您的命令去邀他做客,对着小的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三个被派去拉拢演武小报一派的小厮,竟然全都铩羽而归。 “怎么会这样?” 程小浩也有些不明白,按理说以戏院如今的势头。 怎么着,也该是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为什么演武小报那边的人如此冷漠。 “难不成,是和通文小报通了气,不想参与这桩事情之中?” “不不不,我看不是那样。通文和演武结仇已久,要他们合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说话的人是趴在软椅上的陈琦珍,她用手撑着自己脸上的肥肉,将自己的脑袋转向第三个进来的小厮,问: “那李指挥使可是西城驻守军的指挥使?” “他不是年近花甲,脾气向来不错的吗?为什么会对你破口大骂?” “可是你言语中冒犯了他老人家?” 那小厮慌忙告饶:“没有啊,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出言冒犯啊。” 这时,外面传来铁头和冬瓜的笑声。 两个人勾肩搭背笑个不停地走进屋子。 然后,看见一屋子不开心的人。 两人忙收起笑声。 铁头走到程小浩旁边,勾着他的肩膀,问:“这是怎么了?” 程小浩摇了摇头:“演武馆那边也行不通。” “为什么行不通?” “好像是得罪人了。” “得罪了什么人”。 “城西的李指挥使。” 铁头看向冬瓜。 “冬瓜,你认识的武官多,认识那个李指挥使吗?” “不认识,不过,我对他有点印象。” “什么印象?和他一起喝过花酒?” “去你的,别人一把年纪了,况且很爱惜名声。”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和他很熟一样。” “不熟,不过六狗和他的独孙很熟,两人经常拉人作伙一起出入酒楼瓦院。” 听着两人的对话。 程小浩眼中一亮,追问道:“那后来是发生什么冲突了吗?” “冲突?” 冬瓜仰起头,盯着屋梁,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程小浩正有些失望。 却听冬瓜继续说道: “不过那李指挥使很厌恶六狗,曾经在家门口咒骂过六狗。” “说,是六狗带坏了他的好孙儿。” 铁头怒道: “胡说!” “分明是那厮自己找上门来,想跟着我们去找乐子。” 程小浩双手一拍,笑道:“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哈哈哈,原来是有这样的缘故。那李指挥使的独孙,现在还跟着你们吗?” 铁头:“没有,他现在几乎一整天泡在戏院里。如果不是咱们戏院不开设住店的买卖,恐怕他恨不得吃喝拉撒都赖在戏院。” 程小浩站起身,笑道:“看来,是时候去会一会这位李指挥使的独孙了。”陈琦珍使劲支撑起自己庞大的身躯,喊道:“我也一起。” 戏院之中。 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程小浩看了几眼,就知道是哪一出戏。 这是一出废材逆天的大戏。 讲的是一个被各种瞧不起的普通人一步步成长,让那些昔日折辱过他的人再也高攀不起自己,最终成为万人之上的朝廷大臣。 这是程小浩准备的剧本,大致剧情虽然是他设定,不过具体剧情,细节设定什么的是由招募的那些文士们添加完善。 不得不说,经过那些文士们的改造完善,整出戏都丰富起来,引人入胜。 完美地契合了绝大部分来看戏的观众的口味。 代入感极强! 连铁头和冬瓜都一度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现如今,裂谷府城中,几乎无人不知这出尚未完结的大戏。 随便进个茶馆酒摊,都能听到人们对这出戏的讨论。 而通文小报,这个从戏院小戏风靡裂谷府城开始。 就不曾停下它的攻讦之路。 不过赞成通文小报上的观点的人并不算多。 可大多是有点文化的读书人。 他们能言善辩,不好对付。 这些人如果闹得太凶,可能会把事情捅到上面去。 当然,目前也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量,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铁头指着前排的一个蓝衣少年,努嘴道:“诺,就是那个小子。” 戏院里采取的是一头通光的构造,也就是戏台那边有多扇窗户,再加上烛台彩灯,保证光亮。 观众台这边,却是一片黑暗。让人能够专心观戏。 当初之所以选择买下这家酒楼进行改造,也正是因为原本的酒楼适合改造。 如今,除了正在兴建的那几座酒楼,整个裂谷府城也就独戏院一家拥有这种沉浸式戏场子。 程小浩和铁头几人摸着黑,来到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的蓝衣少年身旁。 那蓝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长相虽然平凡,但却有着一个显目的蒜头大鼻子。 他双手交叉,将脑袋搁在身前的长桌上。 眼睛虽然一刻不离戏台。 两只手却能够准确地将桌上的瓜果往自己嘴里塞。 陈琦珍正要上前打个招呼,铁头忙拉住了她。 “现在先别过去,打扰了他看戏,他会发癫。” “可是,程......” “程大佬哪去了!” 陈琦珍还没说完,铁头惊慌失措地发现刚才还在自己旁边的程小浩忽然就不见了。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那头的蓝衣蒜头鼻子少年。 顺着他的肩膀,往后看去。 那是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 那只手,它,按在了蓝衣蒜头鼻子少年的肩膀上。 只见少年浑身一抖,一抖,再一抖。 他愤怒的扭过头,满脸都是吃人的表情。 他张大了嘴巴,从蒜头鼻子里喷出炙热的气息。 仿佛可以看见他的上下颚哐当哐当作响。 他这是...... 要咆哮了! “你——唔——” “我呸,你——唔唔——” “呕——你竟敢——唔——” “啊!我要杀——唔——” 如何堵住一个愤怒的人的嘴巴? 如果是心动的妹子,那么。 用嘴堵。 如果是失去理智的小屁孩,那么。 随便找点东西就行。 桌子上的馒头。 啃了一半的瓜果。 馊掉的饭团。 还有。 擦桌子的抹布。 47,李得的狠话放了一半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说真的。 刚才发生的事情。 全都没有经过他的大脑。 是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原始本能。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 他居然单手钳制住了面前这个不算瘦弱的蒜头鼻子少年! 要知道,来的路上,听说面前的这个蒜头鼻子少年,可是武将世家出身,祖上三代从军,都是以强大的体魄闻名于世。 而他程小浩,今天只用一只手,就牢牢地抓住了少年的两个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哈哈哈...... 程小浩忍不住在心中狂笑起来。 这些日子,被锤到满脸血,被撞飞贴墙壁。 令他一度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的锻炼没有一点用处。 如今,他才发现,他也能单手钳制一个人了! 而面前的少年,只能悲愤交加地咬着一团白布,红着双眼瞪着程小浩。 “程小浩!你在干什么啊!” 陈琦珍吓得脸都白了,直接喊了程小浩的本名。 之前见他反应迅速地往蒜头鼻子少年嘴里塞馒头,塞果子时,她还在后面笑。 可当他随手将那脏兮兮的抹布往别人嘴里塞时,她笑不出来了。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 对于武将世家的子弟而言,这一句话更是被视为真理。 程小浩如此对待李家一脉单传的蓝衣少年,恐怕是要结下解不开的仇怨,甚至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情急之下,她忘记叫身边那几个笑的前仰后合的男人去阻止。 也忘记自己还能大喊。 脑袋没转过弯的她只想着冲过去阻止程小浩的不当行为。 可她身躯庞大,移动困难。 直到她看见程小浩再次按住少年反抗的双手,并从袖中抽出那块白布。 那哪里是什么白布,那分明就是程小浩早上说要洗,结果塞袖子里忘记了的袜子! 她并不提醒。还想着,等铁头冬瓜他们来了,等他们闻到那股怪味后,再揭发程小浩,让他被嘲笑一番。 可哪曾想到,来的几个大男人,一个比一个迟钝。 鼻子长在他们脸上,就是个摆设! 他们居然一个也没注意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怪味! 更可气的是,她和他们聊的兴起,居然也习惯了那股怪味! 仔细回想一下,虎哥哥进来时,好像眉头微微一皱来着。 难道,他是闻到了那股臭味。 “呀!” 当时她离程小浩最近,虎哥哥会不会以为那股臭味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啊——她不要活了! 她忙扯住正在轻笑的赵二虎的衣袖:“虎哥哥,你听我说!” 赵二虎低头笑问:“怎么了?” 陈琦珍连忙解释:“你闻到的那股臭味其实是程小浩袖子里面的袜子传出来的,不是我身上的!” 赵二虎愣了半响,一时没反应过来陈琦珍在说什么。 陈琦珍以为他不信,于是指着那边的程小浩和蓝衣少年:“你看那李衙内嘴里。” “一块白布,怎么了?” “那不是白布,那是程小浩的臭袜子!” 赵二虎一惊:“你说什么!” 陈琦珍终于想起了自己该做的事。 她大声喊着让程小浩住手。 可是,为时已晚。 “完了,全都完了。” 她只感觉自己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索性放任自己的身躯重重地坐到身后的木椅之上。 “咔——” 木椅发出难以承受的声音。 听着身边几个大汉的狂笑,陈琦珍发现冷汗已经爬满了她的脊背。 她已经可以想象的到,李家举一族之力围攻戏院,将他们扔出大牢的情景了。 程小浩那头。 “卧槽!” 他居然,把自己的早上忘记洗的袜子塞别人嘴里去了! 看着双眼通红,失去理智的蒜头鼻子少年,他忙伸手把白布扯了出来。 嘴巴得到释放,蓝衣少年就迫不及待地怒吼出声:“今天不是我李得死!就是你...” 他本想放出昔日常用的狠话,可是却不知道面前人的名字。 狠话说了一半,骤然卡住。 再去问这小子名字,好像有点不妥当。 可也不能想太久,否则就显得很憨傻。 脑袋里没几两墨水的李得思来想去没找到一个好词语。 突然,他家老头子的怒容仿佛出现在他眼前,对着他骂道:“你个不思进取的小混蛋,立刻给我滚出去!” 有了。 李得提起之前的那口气,重新瞪起眼睛:“你这个混蛋死!” 两句话隔了一会说。 好像气势上...变得...很弱。 不行,他李家人,什么都能输,气势不能输,否则打仗就赢不了。他虽然是个不怎么懂事的二世祖,但家族的气势不能丢。 李得再次吸气蓄气。 “李衙内,这两天过得舒服不?” 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认得这个声音,是那个带领他踏入人生新世界的林六狗,是他交心交肺的好友。 他回头笑道:“舒——服啊!” 这积蓄的一口气,顿时又泄了下去。 一头雾水被赵二虎拖着跑过来的林六狗,在路上听说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过他却丝毫不担心,并打着包票,说不难解决。 林六狗搭着李得的肩膀,嘻笑道:“告诉你啊。前些日子,海棠巷中来了一位身形窈窕,能歌善舞,容貌倾城的歌姬。那美的,啧啧啧,定让你看上一眼就丢了魂。” 李得眼中骤然放光:“有多美?” 林六狗悄悄地对身后的几人打了个手势。 是程小浩教给他的,表示搞定的意思。 一行人正松了口气。 异变突生。 “六狗兄,咱们晚点再说。”却见李得扒开林六狗,怒吼着瞪向程小浩:“他今日如此羞辱我,我和他不死不休!” 林六狗忙朝身后打了个没办法,解决不了的手势。 然后,他想继续和李得打哈哈,但是李得却一脸认真地推开了他。 李得来到程小浩面前,认认真真道:“我手头力气不如你,那么我们比箭法。” “剑法?”程小浩干脆利落地拒绝道:“不行,我不会。” 李得憋红了脸:“那你说比什么?” 程小浩眼珠一转:“比臂力。” 他是看出来了,这李得可能从小练习箭法,但多半是技巧厉害。但论力气,简直就差了他不止一倍,徒有一副好身子骨而已。 打蛇打七寸,有弱点不利用是傻子! “什么!”李得怒目。 这人怎么如此不要脸! 在程小浩以为他不会同意时,他竟然点头答应下来。 48,你管这叫没异味?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李得说完,转头对林六狗拱手道:“晚上不能一同前往海棠楼,请六狗兄见谅。” 随后他拿起椅子旁的貂绒大袍,披上身子就准备离开。 离开之时,他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程小浩脸上,皱眉道:“你最后是用的什么东西堵住我的口?” 程小浩笑道:“没什么,一块擦手巾。” “那它在哪?” “扔了。” 李得有些怀疑地盯着程小浩。 一个人如果说谎,那么只要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就能看出端倪。 这是一种基本的审讯犯人和细作的方法。 然而程小浩是什么人。 一个脸皮该厚的时候,堪比城墙的人。 现在的他眼神坚定而肯定,没有丝毫动摇,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李得这个学艺不精的毛头小子,怎么看得穿程小浩这个老狐狸。 几番试探,依旧无果。 李得离开了。 众人也回到了小院子。 陈琦珍凑到程小浩旁边,悄声问道:“你的袜子藏哪去了?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本来就没什么味道啊。” 说着,程小浩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那对长袜。 “上好的缎子,十几天不洗也没什么异味呢。” “呕——”陈琦珍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往后退去,“你管这叫没异味!?” “有吗?” 程小浩低头嗅了嗅,道:“好像有一点,但不臭吧。其实,闻起来,还有点...好闻的感觉。” “呕——”陈琦珍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盯着程小浩,“你...你是疯了吗!” 程小浩:“那你说,你有没有闻过自己的袜子?” “没有!绝对没有!” “这么大的反应,是有吧?” “啊啊啊,你胡说什么啊,我...我没有!” “好吧好吧,没有就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体味,大都表现在汗味,而袜子能放大这种味道。人们会闻自己的袜子,也是像动物一样辨别自己的体味。这是一种本能。” 程小浩张口就来,但却是他自己胡乱说的。 他闻袜子的一个重要原因,其实是如果不臭的话,就还不想换洗袜子。 陈琦珍不怎么相信:“你这是哪里学的歪理。” 程小浩指了指围在一堆下飞行棋的几人。 “不信的话,你问问赵二虎铁头他们,问问他们闻没闻过自己的袜子。” “我才不问,我一个黄花大姑娘,问这些多奇怪。” “啊!不好意思,忘记你是姑娘了。” 陈琦珍:“......” 赵二虎一脸笑意走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程小浩:“聊袜子,二虎你闻过自己的袜子吗?” 赵二虎一愣,面色有些尴尬,不知作何回答。 程小浩看向陈琦珍:“瞧,这个也是闻过的。” 陈琦珍:“......” 赵二虎一脸尴尬:“咳咳,虽然知道程兄弟见多识广,可怎么突然间聊这些奇怪的事情。”陈琦珍:“不聊了,不聊了。” 她指了指正在下棋的铁头泥鳅冬瓜和林六狗。 “咱们这个飞行棋,什么时候摆到咱们的戏院中去啊?” “这么好玩的把戏,肯定能为咱们招来不少客人。” “到时候,凭借创立这么个新把戏,名扬天下也不是难事!” 陈琦珍越说越激动,恨不得马上昭告天下。 程小浩摇了摇头:“等我把飞行棋的玩法整理成书再说吧。而且现在重要的是,得和演武小报的人搭上话,不能再被动挨通文小报的打。” 陈琦珍:“可是那李指挥使对咱们的戏院非常厌恶,又是演武小报中影响不小的人......” “所以,突破点依旧是李得。” “得想个办法。” 赵二虎:“我去叫林六狗过来,他熟悉李得那人。” 林六狗依依不舍地离开棋桌。 “不行啊,连有名的歌姬都吸引不动他。” “看来是真的铁了心要打败你。” “上次...上次也是一个射箭厉害的小都头得罪了他,他闭门两月磨炼箭术。” “然后当着无数人的面,狠狠地羞辱了那小都头才算解气。” 程小浩:“这样看来,是真的指望不上他了吗?” 林六狗眼珠一转:“也说不定哦。” 程小浩:“什么意思?” 林六狗嘿嘿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李得整天蹲在戏院吗?” 程小浩:“他喜欢看戏?” 林六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其实啊,他每天蹲在戏院,是为了一个人。” 程小浩:“难道...你是说唱女角的那个风灵姑娘?” “嗯,就是那位风灵。” “不行,虽然风灵姑娘的卖身契在咱们这,可要是没了她这么个台柱子,咱们的戏未必能找到第二个她那样的好...好戏子。” 差点就说成好演员了,不过估计说了也没什么,反正面前的两个也听不懂。 其实这个风灵长相十分平凡......呃,其实是不符合程小浩的审美。 重点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很能演,泪珠子说来就来,脸说变就变。 而且台词记得清清楚楚,鲜少出错。 反观正在训练的锦秀两姐妹,至今仍然上不了台面。 可以说,现如今来戏院看戏的,至少有一半是冲着风灵来的。 而这个风灵的卖身契虽然在陈琦珍手上,但她是有家之人,丈夫健在只是杳无音信,孩子最大的七八岁,最小的才一岁不到。 “况且她拼命演戏,也是为了家中孩子们。咱们要是逼她...我怕她会做傻事。” 程小浩是有些不忍的。 陈琦珍也表示同意:“想想别的方法吧。” 林六狗疑惑:“我没说要把她送给李得啊,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啊!” 程小浩:“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能轻易得到的人怎么可能让李得魂牵梦绕,风灵一直不正眼瞧他反而让他兴趣大增,念念不忘。” “咱们只需要让风灵给他书信一番,让他好好学习。” “再让他和李指挥使说说,把这功劳归到咱们戏院头上。” “到时候,李指挥使不就会感谢咱们了吗。” 程小浩:“可是我和李得的恩怨......” 林六狗:“那算什么,你可是风灵的东家,他不会拿你怎么样,最多想着在掰手腕上打败你。” 程小浩:“总觉得这方法...过于简单......” 林六狗:“啊!对了,你以后的袜子换个颜色。要是被李得知道你拿袜子堵他的话,那可真的是不共戴天之仇了。” 49,不不不,我没有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程小浩没想到的是,好消息说来就来。 还来的如此之快。 看着一脸讨好地盯着自己的李得,程小浩有些无语。 这个人是昨天那个嚷嚷着和自己不死不休的纨绔少年么,今天怎么像个哈士奇。 他将林六狗拉到一旁,问:“发生了什么事?他有点不对劲。” 林六狗:“这小子昨天不知道你也是戏院的掌柜啊。” “什么!你把咱们的底细给兜出去了么!” 程小浩大惊,当初创立戏院时,为了谁当掌柜,众人讨论了许久。 按理说陈琦珍出钱最多,当掌柜是最合适的。 可陈琦珍觉得没有程小浩的创意和建议,戏院也不可能诞生。 而且之后戏院怎么搞,也要仰仗程小浩。 所以,她觉得让程小浩当掌柜最合适。 程小浩知道自己的本事,当掌柜可不是说当就能当,其中的门道也不少。 可不当的话......以后得多少钱,全凭人情,也没个说法,没个保障。 他很爱钱,也很需要钱。 思虑一番,程小浩将现代的股份制公司结构搬了出来。 众人虽然震惊于程小浩的想法,但合计一通后,发现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办法。 之后程小浩草拟了一份文书。 上面根据每个人的贡献,划分了每个人所占有的股份。 最终陈琦珍占三成,程小浩占两成,赵二虎、铁头、泥鳅、冬瓜、林六狗各占一成。 陈琦珍作为最有经验,也占比最多的人,被众人推举为戏院的明面掌柜,负责处理日常事务。 如果是重大决定,那么需要众人共同商议。 文书上面还仔细罗列了许多众人一起制定的规则。 虽然也属于契约文书,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也不知道官府承不承认。 而且披露出去的话,可能会引起轰动,对整个大宋的经济形势造成重大改变。 改变铸造机遇,但他现在手头上的资金并不多,对经商还不熟悉,贸然颠覆经济形势,可能并不能占取优势。 所以,这份机遇,必须先稳住。 出于私心,程小浩抛出一堆理由,想劝服几人严守股份制秘密。 众人被他一顿忽悠说服,不打算声张出去,尤其叮嘱了嘴巴不严的铁头。 可没想到将,泄漏秘密的不是铁头,而是几人中最精明的林六狗! “虽然知道你和李得关系好,可这股份制的事情,要是被他泄漏出去,咱们可是要错失天大的良机。” 林六狗大笑:“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种蠢人。我只是告诉他,说你是戏院那些戏子的卖身契的拥有者,算戏院的半个掌柜。” “原来如此!哈哈,不好意思,差点误会你。” 程小浩尴尬地笑了笑,他指了指傻站在院门口的李得,问:“那他还要和我掰手腕吗?” 林六狗笑道:“你自己去问一问,不就不知道了。” 行,他这就去问。 程小浩来到李得面前,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有,当然有。” 说着,李得伸手往自己怀里就是一顿摸索。 程小浩正疑惑间,李得已经掏出一个信封,并恭恭敬敬地递给程小浩。 “请程先生过目。” “是什么?” 程小浩接过那封信,只见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李得二字。 将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 打开一看。 只见纸面之上乱七八糟,只是依稀可以看清几个字。 虽然看不清,程小浩还是礼貌的、认认真真地看下去,揣度着上面的意思。 可... 好难啊... 这龙飞凤舞的字... 看的他眼睛都要瞎了... 眼睛重要,不猜了! 程小浩抬头,问:“这是什么?” 李得脸色一红:“这是小侄的求亲草帖。” “求亲?向谁?” “向您。” “啥!不不不,我没有断袖之癖。” “您误会了,我是说向您求娶风灵姑娘。” “这......” 程小浩后退几步,拉过林六狗,低声问道:“这下该怎么办?怎么拒绝他才不伤他的心。” 林六狗:“为什么要拒绝,先答应下来啊,给他个念想。” “这不是骗人么,这小子都不知道风灵已经二十七八,是两个孩子的娘。” “只要咱们不说,他一直都不会知道,难不成你以为李得是真的想和风灵共度一生吗?” “不认为,这小子只是入戏太深,模糊了戏里戏外。” “那不就得了,趁现在他还傻着,咱们好好利用啊。” “说的...好像在理。” 程小浩咳嗽两声,再次来到李得面前。 “不是我不答应,但作为风灵姑娘的兄长...” “您是风灵姑娘的兄长!?” 李得一脸震惊地看向程小浩。 “怎么了?不像吗?” “不是,只是您长得太年轻了,感觉比风灵姑娘还要年少一些。” 当然了,他本来就比风灵小五六岁。 不过被这样夸赞,程小浩还是有点小得意。 “咳咳,这夸奖我就收下了。咱们继续说正事。” “对了,你来提亲这事,告诉了你的长辈们了吗?” 李得有些失落地摇摇头:“告诉也没有用,他们食古不化,不会同意。不过我对风灵的真心,山海为盟,天地可鉴,不会因为他们的反对而动摇!” “哈哈哈,我相信你。” 程小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却是吐槽:相信个屁嘞!花言巧语,动不动山海天地,满满的套路。他要是真的有个女儿,肯定不会嫁给这种人。 “既然都快是一家人了,那么我也不把你当外人了。” “你可知道,那通文小报三番四次在小报上面说戏院的坏话。” “恨不得把戏院逼的关门。” “可要是真的关门,那我欠下的债,不得不用那些卖身契去抵。那风灵这么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可能就要.......” 李得瞪大了双眼,他握紧拳头,怒道:“我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转头对程小浩恳求道:“那能不能将风灵姑娘的卖身契给我,我现在虽然没多少钱,但是可以写下欠条。” 程小浩摇头:“不行啊,我和那...那位大人签好了文书,他可是许久之前就垂涎风灵姑娘,要是......” 无中生有,这可是撒谎必备技能。程小浩轻车熟路,脑袋都不用转就给胡编出来。 见李得着急了,程小浩笑道:“也不是没办法,只要我们不坐以待毙了,将戏院维持下去,那么风灵迟早也会被你的真心感动。” 李得:“那我能帮上什么忙?” 程小浩:“你知道演武小报吗?” 李得点头。 程小浩:“能帮我引见里面的人吗?” 李得犹豫:“这个....我不能。因为小报是朝廷明令禁止的,是大罪。告诉你他们的名字就是出卖他们的性命。” 程小浩:“那能帮忙传信吗?” 李得:“这个,可以。” 50,稳住,不要慌!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打发掉愣头青李得。 程小浩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报废。 这小子真的是倔的可以。 不依不饶,还特能死皮赖脸。 仗着自己有求于他。 右手输了说受过伤,左手输了说没吃饱。 输了一轮还要来第二轮。 还大言不惭地说第二轮他必胜。 然后第三轮,第四轮...... 这就好像本来比的是短跑,硬是改成了马拉松。 程小浩差点就要坚持不住。 如果不是林六狗跑来说风灵登台了,估计李得那小子还要纠缠下去。 程小浩甩了甩仿佛断掉的双手,有些崩溃地看向林六狗:“你再晚来一会,这一双手可能真的就废掉了...” “噗...哈哈哈,不过是小孩子好强,你让他一手不就得了。” “凭什么啊!我也不比他大多少,我也想被让一手!” “哈哈,行行行,那你和冬瓜好好锻炼,下次彻底打败他。” “那小子不屈不挠,怎么才能彻底打败他?” “呃...这个问题,太难了,你自个琢磨吧,我忙去了,哈哈哈。” 琢磨...... 个屁! 下次直接拒绝他,不和他比不就行了。 出了一身的汗,先去洗个澡。 ...... 这天,程小浩正待在自己的屋子里面撰写新闻。 是一则针对通文小报痛批戏院文化盛行的相关文章。 自从有了李得的牵线搭桥,程小浩开始给演武小报寄送一些自己撰写的文章新闻。 可之前的大部分稿子都被打回,说是不合格。 经过一段时间对演武小报上的文章的研究,总算摸清了一些门道。 顺利试水了几则投稿后,程小浩准备针对一下通文小报的批评之声。 其实,本来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因为他发现,这裂谷府城地处偏僻,虽然只有县令县衙。 但它离所属的江陵府实在太远,所受影响极其有限。 实际上应该能算一个府。 而且因为地形原因,和外界的交流也是朝北,而不是朝南。 也就是说,宋朝的中心临安府对此地影响也极其有限。 此地可以说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 也正是如此,小报盛行。 民众敢于当街谈论时事,不怕传到临安。 也就是说,戏院的影响无论好不好,都不用担心被上头封禁。 那么,程小浩为什么还准备和通文小报刚一波呢? 这当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 他不禁回想起昨天和陈琦珍一行人的讨论。 昨天午饭过后,程小浩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新租的小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 “不好了!不好了!” 人未到声先到。 铁头如同狂风一般冲进了后院。 看着悠哉的程小浩,他着急地钳住程小浩的肩膀,然后前后摇晃起来。 “快醒醒,大事不好了!” 程小浩本来被吵醒,先是冒出一肚子怒火。 然后被这莽夫不知轻重的摇晃,又摇散大半。 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身子骨经过锻炼,已经结实不少,恐怕就得散了架。 “别...别...踏...马...马,晃老子了!” “你醒了!” 铁头松手。 “砰——嘎吱——” 被抓在半空的程小浩登时重重地砸到了椅子上,花大价钱定制的躺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嗷——” “你踏马就不能先吱个声让我反应一下吗!” 程小浩无语地揉腰揉脑壳,然后忙检查了一下他花重金定制的躺椅。 还好,几千文钱的椅子没什么损坏。 铁头挠了挠他光秃秃的大光头,一脸的抱歉:“对不起,一时着急。没伤着你吧?” 话是这么说,他的眼珠子却直直地盯着程小浩的脑袋瓜。 又问:“你头发多长了啊?” 程小浩无语,瞥向他:“你怎么还惦记着我的头发,我不是给你找了个制假发的好师傅了吗?他做的假发你都不满意吗?” 铁头摇头:“那老师傅做的都不好看,我感觉还是你的头发好。” “可是我这发套不适合你吧?它套不住你的大脑袋。” “套得住!套得住!” “你怎么知道?” “我......”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偷偷地戴过我的假发了!快说,什么时候?” “......就上次来找你,你院子里挂着,我就试戴了一下。” “卧槽!万一把我的假发戴坏了怎么办!” “咱们脑袋差不多大。” “你放屁!” 程小浩恼羞成怒,他一个英俊少年,怎么可能和一个粗莽大汉的脑袋一样! 铁头挠头:“真没有,我盯着你的脑袋看了很久很久,又和自己的脑袋比划了很久很久。不信的话,你可以取下头套,我戴给你瞧瞧。” “哼!我就不信。”程小浩说着,将自己的发套取下递给铁头。 铁头拿过发套,一脸的兴奋:“我去屋子里面找镜子。” 这时,陈琦珍和赵二虎一行人出现在院门口。 “哎呀,你怎么把头发取下来也不关一下门,要是被人瞧见,就不好了呀。” 陈琦珍忙差身边的小婢去关门。 程小浩甩了甩头,笑道:“不戴假发真是轻松多了,舒服啊。” 陈琦珍:“还是要小心流言蜚语。” “知道了。”程小浩点点头,“你们来此,有什么事情吗?” 陈琦珍:“城中戏院越来越多,那几家财力雄厚的新楼也建造起来了,估计不用多久就能开张。你不担心咱们的客人都被抢走吗?” 程小浩:“担心什么,这裂谷府的人数不止二十万,咱们根本接待不过来,多点戏院分担一下咱们的压力也不错。” 陈琦珍一脸的担忧:“可这样下去,迟早遍地戏院,到时候人就少了啊。” 程小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倒也是,所以咱们要不然也多开几家戏院?” 陈琦珍叹了一口气:“本钱还没赚回来,债也没还清,哪有余钱再开新戏院。” 程小浩:“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的本金就那么多,即使戏院很赚钱,可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本。除非...咱们利用股份制结构吸引别的富商豪强将钱投进来。” 陈琦珍:“可是,你不是说这是个大杀器,不能轻易拿出来吗?” 程小浩:“我仔细想了想,咱们如果没有更多的钱,将来的成就也就止步于此府城,而那些有钱的富商将会把咱们发明的戏院推广到各地。与其为他人作嫁衣裳,不如,先下手为强,占据先手再说!” 51,万一北边打过来了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不行,不行。” 程小浩摇了摇头,推翻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现在正是乱世,时局动荡不安。 南宋不知道哪天就没了。 要是南宋被灭,这天下不就变成元朝,到时候经济上肯定也是要经历一次大洗牌。 现在光是目前的这个戏院的建立和完善。 其中就花了不少的钱财疏通。 要是将来此地也纳入元朝的版图,那么这城中的一切格局,可能都要发生变数。至于是好的变数还是坏的变数,谁也猜不明白。 早知道会穿越到这个朝代,他就好好做一做宋末元初的功课了。 现在也不至于会这么被动。 要不然,现在跑去元军... 不是,现在好像还是叫蒙。 那么,要不然,现在跑去蒙那边,看看能不能搭上忽必烈这个未来的元朝建立者? 可是,他现在这么一个平头老百姓,该怎么和忽必烈套交情呢? 他既没记住历史进程,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又没学过孙子兵法什么的,军事方面也没有什么建树。 甚至文化方面......更是拿不出手。 唯一有点搞头的,也就是广告和营销,并且也是一个初出茅庐还没经过多少实践的新手。 要是真的找上忽必烈,可别因为一时口快,说了什么民主自由平等这类反封建的谋逆大话。 到时候,被下大牢,被砍脑袋怎么办? 所以,还是乖乖地偏安一隅,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大志向。 “你也觉得不合适,股份制的秘密咱们还是留着用于未来吧?”陈琦珍笑道。 程小浩有些忧愁地点点头:“我其实担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陈琦珍:“什么事情?” 程小浩看了看几人,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告诉了的话,会不会被当成傻子,当成神经病。 更重要的是,万一他们中的某一人不小心把消息透露出去。 自己会不会被抓进大牢,然后砍头。 不说的话,憋着又不舒服。 不舒服... 要愁一起愁,不能让他一个人烦恼。 程小浩一脸郑重地一一扫过众人。 “我要和你们说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你们要保证,这件事情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哪怕是做梦,也不能说!” 见程小浩神情凝重,众人回想前几次他的惊人之语,心道程小浩肯定又要说出什么他们闻所未闻的事情,都不由得端正了表情,坐到桌旁的椅子上,准备认真听程小浩的高谈阔论。 “我告诉你们,这宋朝的命数已尽!!!不久之后就要被取而代之了!” 说完,程小浩等着众人震惊的表情。 然而,他错了。 只见面前的几人依旧是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仿佛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再平常不过。 见程小浩迟迟没有下文,有点迫切的铁头问:“然后呢?” 程小浩:“我刚才的话,你们是不是没有听清楚啊?我说大宋要亡了!” 铁头疑惑道:“这不是众所皆知么。” 程小浩惊讶了:“众所皆知?” 陈琦珍笑道:“在座的诸位基本上都是流离失所,落草为寇,漂泊至此。对这宋朝是灭与不灭,虽然都不怎么关心,但也看得明白。那宋军负多胜少,朝中又是奸臣当道,毫无作为。反正要是真灭了,咱们卷起钱财逃到山上去就行。” 赵二虎点头:“的确如此,即使是蒙军,也未必能轻松攻破咱们的寨子,何况咱们寨子只要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们也不会闲着没事,耗费钱财兵力去剿咱们。” 陈六狗:“是啊,现在蒙军所占区域,山匪强盗比以往更加猖獗,也不见蒙军去剿。” 程小浩:“所以,你们是打算等蒙军来袭时,卷铺盖上山去?” 陈琦珍点头:“如果是招降,咱们甚至不用上山。可是,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咱们还是先收拾着上山避一阵,等蒙军入城,如果不抢不掠,那么咱们再下来也不迟。” 程小浩汗颜:“想不到你们已经有了如此深远的打算,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噗...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城中的演武小报比通文小报卖的好呢,还不是大家都关心着边疆战事,想知道什么时候撤离最好。” 陈琦珍轻笑一声,转了转她满是肥肉的脖子,问道:“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回去了,今天查账累的我脖子酸。” 程小浩摇了摇头:“既然你们都早有打算,那咱们就先经营好咱们现在的生意吧。” 52,沙漠里的一抹冰雪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黄沙千里,一望无垠。 无形的热浪掀起一阵阵无形的灼风。 在这灼浪之中,一切可见的事物都被扭曲。 而在这扭曲般的空气中,一只十数人的骆驼队正迎着炎日的光晖,缓缓前行。 这一队人,共有七匹骆驼。 打前的五匹骆驼上各坐了一个大汉。 这几个大汉虽然浑身包裹着浅灰色阔布,但也看得出他们威风凛凛的高大身躯。 以及从布面罩中露出的坚毅勇武的眼神。 任谁一看,都能知道,这些人绝非常人。 其后的两匹骆驼,充当马匹拉着一辆不大不小的浅灰色外表的小马车。 因为小马车四周密闭,所以并不能清楚里面有没有坐着什么人。 这一行人,仿佛和漫天黄沙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缓缓西沉,降下落日的余晖。 橙红色的光浪趋于平静。 骆驼队停在一处风化的巨石堆后面。 说是巨石堆,其实可以说是一座小石山。 大汉们跳下骆驼,互相招呼着,开始扎营并寻找干柴枯枝。 营火升起之时,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 这是一个没有月色也没有星光的夜晚。 寒意逐渐覆盖整个沙漠,大汉们熟练地换上防寒衣袍,并围着升起的篝火开始煮汤吃饼。 豪爽的欢声笑语从这一堆篝火处远远传开,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其中一个最高大强壮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对着身旁跟着笑的侍女问道:“殿下她不下来喝点热汤吗?” 侍女摇了摇头:“殿下不饿。” 另一个大汉又问:“那殿下冷吗?我看那马车不怎么挡风,这天气又越来越冷。” 侍女笑道:“那是你们觉得冷,轿子里面可暖和着呢。” 几个大汉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因为如果暖和,那就意味着白天的时候会很热。 可白天的时候,他们也关心了公主会不会热,得到的答案,也是出自侍女之口。 说比外面凉快多了,一点也不热。 想到此处,几个大汉交头接耳一番,陆陆续续地打量着那岩石堪堪挡住的马车。 几人挤眉弄眼,最后眼神全都落到一个眉清目秀的但四肢发达的大汉脸上。 一路上,那侍女对秀气大汉时不时地嘘寒问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另眼相待,明显是带着那种小女儿心思。 所以这种打听消息的事情,自然就被抛在了他的头上。 秀气大汉头皮发麻,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瞥身边那这位,有些黝黑却一脸羞涩盯着他的侍女,实在是不想去勾搭,也不能去勾搭啊。 这些平日里玩的好的,现在是故意在拆他台子吗? 要知道,他这次能跟随神安公主一同出行,可是少不了家中的各种关系和打点。 目的自然不是这么个侍女。 他的目的可是希望赢得这位神安公主的芳心,从而赢得圣上的青睐。 要是平时,他肯定愿意施舍一点好意给这个公主身边的侍女,以此来掌控她,从她那里得到自己需要的有关神安公主的一切。 可现在可是当着公主的面,他要是对这侍女好一点,被误会了的话。 那这一次族中谋划已久的辛苦不就白费了吗! 可身边的这些人也都是有点权势的,也不能得罪。 权衡利弊。 秀气大汉直接站了起来,他故作轻松看向马车那边笑问道: “公主殿下,您要不要出来透口气?” “属下们熬了一锅姜汤,尚未开动。” “公主可想试试味道?” 他的三句话问完,背上已经冒起冷汗一片。 他仔细地回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哪里措辞不当,有没有哪里可以用更合适恰当的言语...... 可没等他想通所想,另外一个惊天大尴尬降临在他的头上。 那就是马车里没有传来公主的一丝动静。 所以,他的话是被无视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的羞愤,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害怕。 羞怒的是他可能是被瞧不起,害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被厌恶。 这时侍女已经明白了秀气大汉对自己的态度。 她虽然落寞,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跑到马车旁。 并强笑着道:“公主近来嗜睡,可能是睡着了。” 当她解开卡扣,去掀布帘之时。 几个大汉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布帘缝隙。 火光的映照下。 一片如冰雪般洁白的纱衣一闪即逝。 当布帘重新放下,黝黑的侍女回过头道:“睡的很沉,公主说过,如果她熟睡,那么别叫醒她。” 秀气大汉的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对众人笑道:“那咱们也早点歇息,以免吵到公主。” 53,舆论彻底倒向一边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夜色逐渐深沉。 寒意愈发浓烈。 风声狂啸不停。 骆驼队的小营地之中,篝火已经熄灭,此刻没有一丝光亮。 忽然。 天边亮起点点红光。 那些红光愈来愈亮。 直到近处,才清晰可见。 原来是无数的火头箭。 “咻咻咻——” “哐当,叮叮——” 带火头的箭支或撞上岩石,或扎入地面。 无数的火箭也照亮了小营地。 却见地面之上,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堆篝火烤完留下的焦炭。 遥远的沙丘之上。 一个面容隐藏在斗笠下的黑袍人又惊又怒,他一把扯住身边人的领口衣服,骂道:“人呢?你不是说他们就睡在那边吗?废物!” 说着,一把甩开了那人。 “大人息怒,那神安想必是早已经发现了咱们,所以趁着篝火熄灭,从而悄然溜走。” 另一个黑袍人忙走上前道。 他又指了指小石山。 “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躲在另外一边。” “你说这话,又有何用。”斗笠黑袍人怒道:“咱们带的这帮废物,加起来也不够那些人中的一个打。” 他愤然转身:“快走,趁着他们没追过来。” 说完,一甩长辫。 马声嘶鸣。 小石山的后面。 马车和大汉们的确都在这边。 领头大汉一脸的心有余悸,他看向马车,拱手道:“多谢公主,若不是公主料敌于先,恐怕咱们就要死伤惨重。” 其余大汉也纷纷拱手道谢。 他们说完,就重新围坐在一起讨论。 “你们说,那些人走了没有?会不会绕个圈,继续放暗箭?” “说不准,咱们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到石碓外面去” “我耳朵尖,摸过去瞧一瞧。” “好,那你小心一点。” 领头人阻止了那大汉,沉声道:“不必了,对方也不过是些个小贼匪,也只敢使些背地手段,应该早已经撤退。” “小贼匪?老大你知道咱们这次要捉拿的是什么人吗?” 领头人点了点头:“我是直接听命于神安公主的,自然了解神安公主此次的目的。” “那能够告诉我们吗?” 领头人摇头:“那可不行,这可是机密。” “老大,你这样说,我更加好奇了。” “我也是,要不然咱问问神安公主,看看公主同不同意告诉咱们?” “好主意!初二姑娘,你能去瞧瞧公主歇息了没吗?” “嗯,我去看看。” 侍女起身,趁着微弱的火光来到马车旁。 掀开布帘的那一刻,淡白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漫出。 侍女回头道:“公主正在打坐。” 领头人笑道:“既然公主听到了,却没有回咱们,那看来是不同意让你们这群口无遮拦的知道了,哈哈哈。” ...... 裂谷府城。 这两日城中出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之前一向只刊登边疆战事的演武小报居然开始转变了。 也开始刊登与戏院有关的文章。 人们纷纷讨论起来。 城中的一处茶馆之中,人声鼎沸。 “最近演武小报上面都没什么可看的,卖的不如通文小报呢。” “是啊,是啊,我觉得这就是它妥协的原因。” “毕竟,谁也不能不向银子低头。” “不过,最近的几篇文章看的可真过瘾啊。” “可不是,两方简直是在隔空骂架,精彩极了。” “这些个文人吵起架来,和咱们就是不一样。” “不用一个脏字,却能羞辱对方。” “哎哎,你们支持哪边的观点啊?” “我支持通文小报,反正我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去看戏的,的确会教坏小孩。” “我也是,戏文里实在是太夸张,太不现实了。” “就是假的啊,否则的话,还不早就传遍大江南北咯。” “的确,这么幸运的人,怎么可能有。” ...... 听着这些人的讨论,程小浩皱了皱眉头。 怎么是一边倒的偏向通文小报? 难怪泥鳅他们急匆匆地跑来,说大事不好,让他去城中的茶馆酒肆看看。 原来指的是这个事情吗! 的确有点严重。 看来得想个办法。 程小浩回到了院子。 却看见陈琦珍和赵二虎也来了。 “你们不是去山上了吗?” 昨天攒够了一百贯钱,陈琦珍便说要和赵二虎将这部分钱先送还给寨主。 赵二虎笑道:“一来一回,一天的时间够了。” 陈琦珍则是着急道:“我也听说了发生的事情,原来民间对咱们意见这么大吗?” 程小浩笑了笑摇了摇头:“可不是针对咱们一家戏院哦,现如今,这裂谷府城可是有不下百家戏院。” 陈琦珍:“可是生意最好的还是咱们啊,这要是名声越来越坏,难保所有人都开始抵制咱们。” 54,有一种职业名为水...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不慌,不慌。我有一计。” 程小浩决定搬出现代的一种神奇职业。 让这些古代人见识一下。 什么叫做颠倒黑白。 什么叫做控制舆论! 陈琦珍急的脸上肥肉抖个不停。 “怎么能不着急,不管其他戏院怎么样,他们口中咒骂的戏院,不就是咱们吗!早知道,咱们就不该取个戏院,而是多取几个字,像什么东堂戏院,西柳戏院......咱们也可以来个差不多的。” 程小浩:“此言差矣。” 他端起茶杯,喝下一口清茶润喉。 随后说道: “之所以直接取名戏院,为的就是每当有人讨论某某戏院,都离不开戏院二字,随后不可避免的想到咱们的戏院。” “还有,关于民间的讨论。我已经有办法了,你们不用太着急。” 陈琦珍眼睛发亮:“什么,什么办法?” “容我先卖个关子。”程小浩笑了笑,道:“这需要募集一批经常混迹于茶馆酒肆的闲人。” 陈琦珍虽然一脸疑惑,但也马上接话道:“行,那你就先卖着。我现在就去招人。” 等陈琦珍走后,程小浩又看向赵二虎一行。 “走吧,待会好好看我怎么做。” “然后,你们记得好好学着。” “之后训练那群人就交给你们了。” 说着,程小浩转身朝外走去。 不明所以的赵二虎一行,忙跟了上去。 午饭过后。 城西的一处茶馆之中。 人们喝着热茶,讨论着近来的好戏,以及围绕着戏发生的一切事情。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胡子戏院的台柱子跟一个武生私奔了。” “胡子戏院?是哪家?” “就是城南巷子里的一家小戏院。” “小戏院里的戏有什么好看的,浪费钱。” “也别这么说,小戏院有时候才精彩呢,嘿嘿嘿。” “刘兄,你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啊。” “你如果想去,下次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那就多谢刘兄了!” “哎,我也要去。” “算我一个。” ...... 程小浩正捧着热茶细品,忽然铁头坐到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待在那边吗?”程小浩问道。 他安排四人分散坐,就是为了待会好行事。 “待在那边无聊啊,你一直没什么动静,要我和二虎他们学什么啊?”铁头纳闷道。 “还不到时机呢。” “那我先在这边待着行不?” “随你。” “哎,你说...” “嘘,听,他们又开始谈论戏院了。” “啊,没注意是谁先挑起的话,我不该坐过来!” “没事,等会问问二虎他们。” 茶馆中的众人又开始讨论起戏院文化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最近,我家那臭小子总是问家里要钱,我跟过去一看,原来是进了戏院!可没把我给气死。” “他进去看什么戏啊?” “还不是那些少年逆天成就非凡的戏,关键是他小子现在满脑子要去入伍,说入伍就能撞大运。” “入伍?哈哈哈,你家小子脑子出问题了吧。” “就是,入伍哪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十个入伍的,能回来两个就是谢天谢地了,还真以为入伍就像戏法里那样舒适简单,一路顺风呢。” “戏剧害人不浅啊。” “就是,如果把孩子们教坏了,可就糟了。” “都怪戏院,带起这么一股子歪风邪气。” ...... 一片赞同之声中,突然窜出一个反对之声。 “此言差矣!” 众人朝发声者看去,发现是一个有些面生,眉清目秀,长相端正的小伙子。 看起来,应该是个读书人。 或许还是个举人什么的。 众人心思各异,也没人反驳。 生怕得罪这个不知来路和身份的人。 程小浩扫视他们一眼,笑道:“你们虽然看到了戏院带来的弊端,但为什么刻意忽视了它所带来的的好处呢?” 一个胆子大一点的人,问道:“什么好处?” 程小浩:“你们不觉得生活更加的精彩,更加的有趣了吗?” 人群中一个声音喊道:“可是,它带来的坏处更大啊,会教坏小孩子。” 程小浩:“那是因为某些戏院为了挣钱,故意放孩子进去。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你们可想知道?” 人群中又冒出一个声音:“你说这些又没用,它还是教坏小孩了。” 程小浩往人群中出现声音的方向瞧了一眼,但因为自身是坐着,周围的人又不少,所以并不能看见是什么人。 不过他也不担心,方才冒出的几次质疑,都是同一个声音。 看来,古代就有水军了吗? 是通文馆请来的吗? 55,那我的办法就是这样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吵吵吵!吵啥呢!好好听别人说话不行吗!” 一个惊雷般的声音将一切叽叽喳喳的声音压倒。 不是别人,正是铁头。 不过这不是程小浩的授意,而是他自己擅作主张。 但歪打正着。 程小浩不由得在心里称赞了他一声。 周围的讨论的声音再次停息下来。 “咳咳。” 程小浩作势清了清嗓子。 “刚才不是说了吗?” “虽然,某些戏院有错,但是错的更多的人是谁?” 万籁俱静,落针可闻。 全因铁头已经窜上桌面,凶神恶煞地打量着四周。 铁塔般的身躯,让茶馆中的一众人敢怒不敢言,生怕开了口要被揪着打一顿。 程小浩本想转身向铁头使个眼色,但又怕太过明显,被人看出他和铁头是认识的。 可不能一直这么尴尬着吧? “你们不妨有话直说,我想这位壮士,应该只是不喜欢你们打扰这位先生说话。” 是赵二虎站了出来。 程小浩默默地在心中给赵二虎点了个赞。 铁头点点头,他横着眼睛扫了众人一圈: “对,你们只知道瞎嚷嚷,害的我想听点有意思的话都听不清,好了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开口了。” 他说是这样说了,但周围的人只是小声的交流,并不像之前那样大声谈话。 甚至还有很多人低着头,小声的骂骂咧咧的往茶馆外走去。 之前其实也走了一些人,不过之前众人被铁头吓住,没人注意。 现在眼看有人离开,茶馆的众人登时蜂拥而出。 如果不是茶馆老板招呼着伙计拦住他们收钱,恐怕没一会就散了个干净。 程小浩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这样发展了。 “诸位请等等。” 又是一声爆喝。 这次声音的主人,是林六狗。 他怒瞪铁头,挑衅道:“此地是茶馆,你别以为生的高大强壮,就能吓倒别人,就可以控制别人不让别人说话。有本事和我比一比,谁输了谁就马上滚出去。” 铁头虽然不聪明,但是他今天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的。 所以他立即看了看台下众兄弟的眼神。 多年的相识,铁头也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一些信息。 他假模假样地怒吼着接受了林六狗的挑衅。 随后两人来到茶馆外。 有模有样的打斗切磋起来。 本打算离开的众人又被他们的打斗吸引住了目光。 要论力气,两个林六狗也未必是铁头的对手。 林六狗的身手也是不如铁头的,即使林六狗更加灵巧一些。 看打斗的众人全都在为林六狗加油打气。 不负众望。 林六狗抓住铁头的一个破绽,忽然撂倒了铁头。 并且将铁头牢牢地按在了地面上。 “你服不服?” “我输了,我输了,你快放开我。” 林六狗松开铁头。 铁头骂道:“你等着,下次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了。” 林六狗心道:这话虽然是真的,但是现在我可不能认输。 于是喝道:“哼!尽管再来,来一次,我揍趴你一次。” 铁头最终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众人也回到了茶馆之中。 泥鳅朝着程小浩大声嚷嚷道:“这位先生,你刚才说,除了戏院故意放孩子进去的错,还有什么更大的什么过错,是怎么一回事啊?” 程小浩站到凳子上,笑着看了看众人,问:“如果你们不痴迷戏剧,不整天往各个戏院跑,你们的孩子难道会喜欢那些他们根本看不懂的戏剧吗?” “如果你们稍微关心一下你们的孩子,在茶余饭后好好教育他们几句,他们还会像你们所说的那样,误入歧途吗?” “说到底,养不教父之过,不是吗?” 三次喝问。 让众人不禁反思自身。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 一个声音喊道:“哼,你说的轻巧。我们每天辛辛苦苦,挣钱养家,好不容易有点休息时间,难道连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都不行吗?” 程小浩:“行,当然行。” “只是,既然生了孩子,无论怎么忙怎么累,总不能不管不顾对吧?也不是要你们把自己休息的时间都用在孩子身上,每天花一点时间了解一下你们的孩子,不好吗?” 又有声音道:“一点时间有什么用?” 程小浩:“谁说没用,积少成多懂不懂?如果一点时间,也不愿意花,那么你们的孩子变成什么样?那只能随你们的便吧。”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听着耳边的热烈讨论,程小浩心中乐的不行。 哈哈哈,目的已经达成。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优秀的道理讲师,但是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布经讲道。 成功转移重点才是最重要的。 等他回去,再仔细琢磨一篇文章发到演武小报上。 势必掀起亲子关系讨论大潮! 56,卖身葬父这种桥段居然让我赶上了!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今日,裂谷府城颇不太平。 原因是一篇名为《震惊!知名神童竟沉迷戏院,无心学习,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的文章刊登在演武小报之上。 城中各处茶馆酒肆,甚至大街小巷都充斥着人们的讨论。 “那你好好休息,我帮你叫你家管事的过来。”赵二虎笑道。 “嗯,多谢。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事情,也可以叫醒我。” 程小浩现在是困得不行,昨晚为了完善自己的文章,他冥思苦想了一整夜,修修改改无数遍。 直到更夫打更的声音响起,他才猛然发现,时间居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寅时,也就是凌晨四点左右。 他最后把文章修缮了一遍。 乘着夜色,急匆匆的出了门。 来到清竹楼,将文稿交给在此的守夜伙计,也就是演武小报的送信人。 目送那伙计远去后,程小浩回到自己的小院。 新招来的侍女正好在井边打水,看见程小浩,她惊讶道:“爷您怎么起的这么早!” 程小浩对她笑了笑:“昨夜一晚没睡。” 这位姑娘叫铭钏,勤奋刻苦,是一个好侍女。 说起她的由来,还牵扯出一桩好笑的趣事。 自从陈琦珍那次发现程小浩把没洗的袜子塞袖中后,就总是想给程小浩找一个能在起居方面照顾他的细心女子。 起初程小浩是铁了心的不愿意。 因为这世上,除了宁文玉,他还没见过长相对他胃口的女子。 而且在这世上,一个单身男子,如果是招一个侍女,那么无论他本意如何,那个侍女在名义上其实已经算是他的人了,也就是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这个女子在他人眼中都是他的女人了。 但程小浩可不想昧着良心,去坏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的名声。 其实听陈琦珍说,那些来的女子,很多都是这周边认识他的,因为钦慕他的才华和财气,都是自愿来的,打着的算盘本来就是想成为他的妾。 但关键是... 他的现代审美难以适应这个时代的审美,他不喜欢那些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的还不错的女人啊! 他都打算放弃找侍女,准备招个小厮。 结果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他居然在河道旁闲走消化午饭时,碰上了卖身葬父这种桥段! 看那头发凝乱,面容脏污的妹子哭的梨花带雨。 程小浩还是有点不忍心,本来都已经走远了。 又折返回来,还碰到几个乞丐围着那妹子调戏。 程小浩怒目一瞪,大喝一声。 “呔!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几个竟敢如此大胆!还不速速离去,否则本小爷就要叫人把你们赶出城去。” 那几个乞丐见他气度不凡,生怕是什么大人物,慌慌忙忙一哄而散。 额......这下怎么办? 他本来是打算悄悄的来,扔点现钱关子到她的破碗中,然后如风一般悄悄地离去。 当一个不求回报的大好人啊。 可现在被这么一个惨兮兮的人充满期盼地盯着(好吧,其实他根本就看不清那姑娘的面目)。 反正这种情况下,他总不能一走了之吧? 思来想去,看来是做不成无名大善人了。 就当一回堂堂正正,光明雄伟,受人崇拜的大好人吧! 他来到妹子面前,好奇地往草席裹着的尸体那边瞧了一眼。 因为尸体的头并没有裹住。 啧啧啧,真惨,不成人形了。 从怀里抽出十贯现钱关子, 57,糟了!那是......心动的感觉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可那又关我什么事情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女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这样,或许对她还是件好事呢。 涨点记性和教训也是好的。 程小浩就这么想着,晃晃悠悠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伸了伸懒腰,眯着眼睛瞥了一眼温暖和煦的阳光。 是个睡午觉的好时辰! 只是,院中摆放躺椅的地方却是空无一物。 “杨伯,我的躺椅呢?” 程小浩朝后厨喊道。 应该是他的厨师兼管事收起来了。 果不其然,管事扛着他的躺椅从一间杂物间跑了出来。 程小浩舒舒服服地睡在软硬适中的特制躺椅上,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春日的阳光,冷暖适中。 将他身上的些许寒意祛除。 同时也招来了不少睡意。 只是,刚要入睡。 他眼前就浮现出那卖身葬父的女子的凄惨模样。 不行,睡不着! 虽然他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但是也是个有点良心的人。 或许是知道那女子走上的是一条荆棘之路。 自己却没去阻止。 良心不安了。 他坐起身,朝后厨喊道:“杨伯。” 管事的马上跑了出来:“程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程小浩将自己的所遇所闻告诉了管事,又吩咐他帮那姑娘,直到尸体顺利安葬完毕。 管事:“可那估计要几天的时间,小的就没时间打理院子了,要不要小的另外找个人去?” 程小浩:“别人我不放心,而且你不用管我,这些天我去酒楼吃饭就行。” 要是被赵二虎那几个大嘴巴知道,少不得要调侃他几句。 管事:“那烧水...” 程小浩:“我又不是什么大家子弟,烧火煮水这点小事难不到我。” 管事离开了。 下午,程小浩将稿子送过去后,顺便去城中有名的酒楼吃了晚饭,还打包了一些糕点小食。 可回家的时候,却发现灯火通明。 他出门的时候,锁上门了啊? 难不成是进了贼? 程小浩小心翼翼地进了屋子。 前屋里没有一个人。 他又来到了小院之中。 小院里的两间房子也是黑漆漆的,门锁没有被打开。 这贼是去了后院吗? 正疑惑间。 后院传来了管事杨伯的声音: “姑娘你这样跟来,我也不好交待啊。” 58,短暂而漫长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不,终究不是她。 虽然长相非常相似。 可完全不是一个人。 如果真的是她,她不可能不认识自己。 要知道自己可是整天在她面前晃悠。 自己的外表也不错,怎么着也会混个眼熟了。 可她却仿佛一点都不认识自己一样。 是他想多了。 程小浩一直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那女子。 他想把她带回去。 可是又不知道用什么借口。 毕竟,之前也是他百般推脱,不要她。 程小浩正思考着找个什么理由,女子那边却已经碰上了麻烦事。 又是白天的那几个乞丐。 他们把女子堵在了一处宅院门口。 这那边一整片都是黑灯瞎火。 好像是一个商贾氏族举族迁移到北边去做生意,空下了这么一大片区域。 这几个乞丐应该也是知道周围没住户,所以才守在这边堵人。 为首一个脸上满是脓疮的瘦高个轻浮地对女子笑道:“小娘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女子将包袱挡在身前,后退了几步,却撞上了后面挡路的几个乞丐。 她侧身闪出去,却被几个乞丐阴笑着围在了河道边。 “跑哪去呢?小娘子你生的也不好看,想嫁出去估计也难,不如从了我们老大。” 女子慌忙摇头:“几位行行好,小女子尚有老母亲在世,还得回去好生侍奉。” 瘦高个笑道:“从了我,我就和你一同回去侍奉,不是更好吗?” 一边笑着,一边伸出了他脏兮兮的枯瘦手爪。 女子忙后退,可已经到了河边上了。 退无可退。 “几位好汉,你们要是再过来,我...我就跳入河中!” 可是她的威胁并没有什么用。 “何必呢?”瘦高个指了指泛着寒光的河面,故作可怕道:“这河水如此寒冷,你跳下去,不出一刻钟就得冻瘫冻死!到时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呢。” 他旁边一个小个子警惕道:“万一这女人熟悉水性,可能会溜走。” 瘦高个点了点头,他挥手道:“兄弟们上了!” 正当一群人准备蜂拥而上时,一声爆喝将他们是脚步定格在半空之中。 “谁敢!” 程小浩冲了出去。 虽然只是一个长相和他的初恋一模一样的女子,可是当她被调戏时,他心中的怒火却是前所未有的大。 虽然一直告诫自己要冷静。 可是冷静两个字再也压不住他的愤怒。 他直接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是你?!” 瘦高个借着月色看清了程小浩的脸。 程小浩抱着手臂仰起头,傲然道:“正是本小爷。” “知道是惹不起的人,还不快滚!” 本以为能够吓到这群乞丐,却没曾想,瘦高个突然眼神阴鸷起来,他对着身边的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他一马当先,趁着程小浩抱臂之时,冲了上去,按住了程小浩。 一时不备,又被牢牢钳制。 周围的几个乞丐全都围了上来。 没一会,就把他牢牢地按住,还用布条把他给绑了起来。 瘦高个露出快意的笑容,对几个乞丐道:“扔到河里去。” 几个乞丐抬起程小浩,就要往河里扔。 程小浩心中大惊。 怎么变成自己要被杀了!这几个乞丐这么无法无天的吗! 这时,一旁的女子忙恳求道:“别杀他,我跟你们走!” 见没人理她,她挡在了几人面前,并抓住了瘦高个的衣角,再次恳求道:“他对我有恩情,我愿意替他,要杀就杀我吧。” 瘦高个不耐烦地将女子甩开。 女子又着急地挡到了几人面前。 程小浩看见她的额头上流血了! 她被打了!她这么一个好姑娘,居然被打了! 不能忍,简直不能忍! 顿时,一股怒火窜上他的大脑。 “啊——” 一声惨烈之极的哀嚎响彻夜空。 ...... 59,一时间,声名鹊起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连程小浩也完全没想到。 那篇文章发表在演武小报后,居然引起了盛久不衰的讨论。 各方文人雅士纷纷动笔,写出一篇又一篇针对他那篇有关亲子关系讨论的文章。 一场声势浩大的辩论大赛席卷了裂谷府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参与了进来。 对于程小浩的文章,有褒奖也有贬低。 不过无论如何。 “喷子”这个程小浩给自己起的笔名算是广为人知了。 同一时间,“喷子”之前发表在演武小报上的文章也被悉数整理出来。 人们总结“喷子”的行文风格,整合“喷子”的主题思想,以此猜测这个“喷子”会是哪位文人雅客。 可无论他们怎么查,也找不出“喷子”的真实身份。 自从“喷子”这个笔名声名鹊起。 演武小报那边也赶忙派李得前来和程小浩商讨签订文书的事情。 程小浩仔细地看了看手中的文书。 上面的条条款款很多,各项奖励也是十分显目。 之前,程小浩算是免费给他们写文章,主要是为了反驳通文小报的污蔑,从而维护戏院的名声。 而现在,他每写一篇文章,都有钱拿。 一篇文章是三贯钱的价格。 真是诱人! 要知道他从戏院那边得到的分红,也不过三十来贯钱一月。 这样说的话,他只需要写十篇文章,就能赚到三十贯钱了。 不过程小浩还是摇头拒绝道:“对不住,这个文书我不能签。” 李得瞪大眼睛问: “为什么啊!” “一篇文章可是三贯钱呢!你不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这可是捡钱呐!不要白不要!” 程小浩笑了笑: “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你没有看上面的要求吗?” “一旦签订了这份文书,我以后就不能在别的小报上面发文章了,否则要赔付五百贯。” 李得顺着程小浩的手指,看了看文书上的条款,惊讶道:“居然这么多要求呢!来的时候我都没看。” “不过,这裂谷府城中,有名气的也就通文小报和演武小报,其他的加起来也没这两家的其中一家大,长期留在演武小报也不错啊。” 程小浩摇了摇头:“那是你的想法,我自有自己的打算。” 他可不会一直待在演武小报,他将来可是要自己创建小报的升级版——广告公司,自己当大老板的。 李得着急道: “那这样说,你不给演武小报写文章了啊?” “我来的时候,还信誓旦旦保证让你签字画押,这下回去可没法交代,要被数落了。” 程小浩: “虽然我不签这个文书,不过也还是愿意待在演武小报写文章。” “只是,以后自然也不能免费了。” “你替我传个话吧,以后一篇文章,我收两贯钱。” “他们要是同意,我便继续待在演武小报。” “要是不同意,我就另谋高就了。” 李得高兴地点点头:“行,我这就去。” 送走李得,程小浩又躺回自己的定制睡椅上。 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 阳光正好。 撇过头看向后院。 “铭钏,热茶煮好了吗?” 60,拉人入伙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午后的阳光下。 程小浩正在品茶。 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前屋那边传来。 随即,李得匆匆忙忙地从屋里跑了过来。 他看着悠哉悠哉的程小浩,着急道:“哎呀!你怎么还躺着,快点起来,出大事了!快跟我去见老爷子。” 说着,不等程小浩反应,便一把夺过程小浩手上的茶壶茶杯,迅速地放到旁边的石桌之上。 然后扯起程小浩的胳膊,就要把人拉走。 可是程小浩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弱鸡身体了。 这些日子,他每天跟随冬瓜练习武术,也在坚持做现代的俯卧撑。 一段时间下来。 他那瘦弱的胳膊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两条凹凸有致的麒麟臂! 不过李得这小子的力气也真是越来越大了。 差点被他扯了起来。 好在程小浩力高一筹。 稳住了身体。 “慌什么,把事情说清楚啊!” “哎呀,来不及慢慢说了。听老爷子说,演武小报的报主现在很生气,他说要是你不答应签订文书,以后全城的小报都不会收你的文章。” 听了李得的话,程小浩眉头一皱。 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想不到居然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复。 不过他原本就不打算长期在演武小报那做事。 现在这样,倒也符合他的心意。 不写就不写吧。 不对...... 演武小报这种行为算是封杀自己吧? 可是通文小报那边它应该管不着。 但通文小报又主要是以攻击戏院文化为主。 如果自己提个建议,同时在通文小报上面展开骂战,应该...也会被接受。 只是,还是感觉受制于人。 不如,自己开一家小报如何? 陷入思考的程小浩不知不觉地重新躺了下去。 李得着急的去拉程小浩。 程小浩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臂,问道: “你对小报了解多少?” “有兴趣和我共同开一家小报吗?” 见李得被自己问的一愣一愣的,程小浩不禁心中一笑。 小报这个行业,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陈琦珍也并不明白其中的运作。 因为所有的小报几乎都要经官府默许。 并且得暗中进行,不能像寻常商铺那样开在明面上。 其中涉及许多外人难以窥见的机密,所以现在的小报大都是官家势力所开。 想要进入这个行业,不得不拉几个熟悉的内行进来。 李得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见李得还在发愣,程小浩站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 “你每月就那么几贯钱,够用吗?” “要是成为我的合伙人,等咱们做大做强,你一个月可以得几十贯钱,怎么样?” 李得终于回过神来,他脸色激动,目光发亮,可又欲言又止。 程小浩贴心问道:“怎么?有什么顾虑吗?族中不允许你经商?” 好像官宦子弟是有不能经商的规矩。 李得摇头道:“没有,那都是些陈词滥调,我才不听他们的。只是......”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平日里大手大脚,并没有存下多少钱,入伙的话......我没那么多钱。” 程小浩:“不用你的钱。” 李得惊讶:“真的吗?你是逗我玩吗?我没钱也能入伙?” 程小浩点头:“你有你的优点和长处是我所需要的的。” 说服李得之后,程小浩还打算拉一个人入伙。 61,邹从文很苦闷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邹从文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像自己这样学识渊博,道德优秀的人却总是得不到重用,只能四处跑跑腿。 反而是那些溜须拍马,没有多少真材实料的狗腿子能够被委以重任。 他愤懑地整理着书稿。 “唰”的一下,右手一松,一整叠稿纸就飞了出去。 看着散落一地的稿纸,邹从明却不想过去捡。 他颓然坐下,靠着椅背,仰望着满是蜘蛛丝并且打了不少补丁的木顶。 这所祖上留下的屋子,已经如此破旧了。 曾几何时。 他的家族也是富甲一方的豪强,是城中各族争相巴结的首要选择。 家中良田千亩,地契不止百份。 人丁兴旺,才子辈出。 为什么会落到今日这样的地步呢? 唉,辛苦考取功名,得了个进士榜首又有什么用呢。 早知如此,就不该为了功名借那么多钱。 现在的自己,每月领着五贯钱,连重修一下这座破落的宅子都不行。 他站起身,从书架上取出藏在佛经里面的账簿。 还欠着...七伯父家三十贯,林掌柜那八贯,赵千户十六贯...... 总共两百九十三贯。 “唉——” 这即使自己省吃俭用,一个月省下四贯多钱,也差不多...... 他又取来算盘,正要细算一番。 门外传来喊门声:“有人在吗?邹先生在吗?” 有点陌生的声音。 他迅速将账簿和算盘放回原地。 然后走出门,穿过院子来到前屋之中。 正要开门,又听到门外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他是不是不在家?” “在吧,我刚才问了。” “问谁?” “那位漂亮的小娘子啊。” “......那不是个卖炊饼的妇人么,你小子别乱来啊。” “哈哈哈,那小娘子还没美到我想出手的时候。” “去后院喊,不合礼。早知道我就带着喇叭来了。” “喇叭是什么?” “一种能让声音变大的小玩意。” “啊,我知道了!戏院开张那天,我看见陈掌柜拿着一个奇怪的物件,他的声音变得特别大。我原以为是他天生异能,原来是他手上的那啥啊。刚刚,你说那叫啥?” “喇叭。” “啥?” “喇叭,la第三声,ba第一声。” “八我知道,前面那字是什么样的?” “呃......回去再教你,你继续扯着喉咙喊吧。大点声,就算他待在最后面的茅厕应该也听得到。” 李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正要大喊出口。 门打开了。 脸色黑的跟锅底一样的邹从文走了出来,没好气地开口道:“李指挥使家的二愣子,还有戏院的程广告,你们俩怎么搅合到一块...我不管那些,我只想知道你们来这里想干嘛?” 程小浩还没开口,李得率先向前跨了一大步,伸手揽住邹从文的脖子,笑道:“当然是有好事找你啊。” 邹从文甩开他的胳膊,皱眉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好好说话!” 李得撇了撇嘴,退回道程小浩旁边,还小声的骂了一句:“老木头。” 他的声音虽然已经很小了,可三人相隔不过数尺,另外两人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邹从文的脸更黑了。 程小浩叉手笑道:“失礼了,请见谅。这次来此,的确是有要事相商。” 他回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笑道:“不知我和李衙内可否入邹先生门墙之内做客一番?” 62,我就直说了,我是来拉你入伙的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邹从文将人直接带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一脸的不爽:“请坐吧,我去倒点茶水过来。” 程小浩起身拦住了他,笑道:“不用,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过来找您商量一点事情。” 邹从文点了点头,坐回自己座位:“什么事情?” 程小浩:“是这样的,我打算自己开一所发行小报的铺子。” “什么!”邹从文被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程小浩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为何这么问?”程小浩不解道。 “我知道。” 在屋子里乱逛的李得喊道,他来到桌前,高兴道:“咳咳!我之前说过了啊。私办小报可是重罪,轻则刺配边疆,重则打入死牢。”程小浩:“天高皇帝远,这裂谷府城中的小报就不止十家了吧。” 李得挠头:“什么天高皇帝远,从没听过,什么意思?” 邹从文讥讽道:“哼,愚昧之人。” 李得瞪他:“我虽然书读的不多,但也听过不少名言警句,只是没听过这句话而已。难道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邹从文:“我也没听过,但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即使没听过,也能听出其中意思。” 李得:“那你说,什么意思?” 邹从文:“天高皇帝远,应该是说圣上离我们很远,远的像那高高在上的天。意思是指此地受临安那边影响管控比较小,所以,不用担心。” 李得哦了一声:“那不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意思吗,我懂!” 邹从文皱眉,正欲矫正他的说法。 程小浩忙开口打断二人这可能要持续很久的争辩。 63,我就是穷死,饿死,也绝不会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你们立刻给我...出去!” 差点爆粗口的邹从文面红耳赤,他一把夺过程小浩手中的账纸,再回身去扯李得手上的佛经。 可李得还没反应过来,遇到有人抢自己东西,本能地反手一拉。 身躯孱弱的斯文人邹从文就被拉着往前栽了过去。 李得往旁边一闪,邹从文就撞上了书架。 “哐当——” 书架虽然是固定在墙上,但这面墙也是木头做的。 年久失护,本就摇摇欲坠,几乎就要倒塌。 这下受到强大的冲击力,顿时发出“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音。 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好在历经沧桑的书架再次顶住了。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得笑道:“你看你现在这么窘迫,肯定是缺钱了,演武小报就当你是个跑腿的,工钱肯定不多。所以,不如来我们这啊,工钱肯定比演武小报多。” “哼!” 邹从文甩袖,冷哼一声,背过身子。 他开口道:“本人岂是那种追逐钱财之人!你错看本人了!” 李得毫不留情撕开他的伤口: “啧啧啧,还搁这装呢。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你前屋之中空荡荡一片,连张好桌好椅都没有。” “那后院之中的花草园子也是很久没人打理,长满了杂草。” “又将我们请到这书房......” “想必,你这偌大的院子中,能用来招待客人的体面之处,就这个书房了吧?” “不过......” 平素不爱带璞头的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只巴掌大的灰蜘蛛爬在他的手背之上。 他将那只手往邹从文那边送去。 邹从文被吓得黑脸变成了青脸,他仓皇踉跄地后退,怒道:“你做什么!” 李得嘻笑道:“这蜘蛛一般不会咬人。我是想说,你现在连个整修屋顶的匠人都请不起了吗?蜘蛛都掉到我脑袋上了。” 一旁的程小浩抬头一看,发现屋顶之上也是蜘蛛丝遍布。 他困惑道:“请一个修整屋顶的工匠也不过几百文钱啊,邹先生如果拮据,在下可以替您找一个。” “不用!”邹从文的脸色红白青黑交加,难看至极,他走到门前做出送客的姿势,强忍怒气道:“两位请马上离开,本人不想再和你们多言。” 见他脸色实在不好看,程小浩也不想继续得罪他,于是领着李得往外走去。 谁知李得忽然又转身问道:“我知道了!刚才,我好像看见天命坊的债条,你欠了赌坊的债!所以才着急还钱,是怕那些地痞流氓闹事对吧!” 邹从文脸色爆红,他难以自制地伸出手,指着李得怒道:“你胡说,我岂是那等爱赌之人!你们快给我出去!” 说着,直接进了自己的书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得还在嘚瑟:“哈哈哈,天命坊可是来头不小,连县令都不敢动它,你要是不快点还清自己的债,恐怕就要倒大霉!” 程小浩好奇道:“天命坊在哪?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你居然没听说过?真是奇怪!”李得惊讶地看着程小浩,他解释道:“就如同我所说,那是一家赌坊,一家开了十几间分坊的大赌坊。凡是欠那里钱的,不按时还清的话,下场难看咯。” 说着,他又幸灾乐祸地朝邹从文的书房看去,故意大声道:“不早点还清债,恐怕你的欠的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恐怕连这所宅子都保部助咯。” 这时,从屋里传来邹从文的声音:“我就是穷死,饿死,也绝不会和你们共事!” 64,哪有什么运气爆棚,不过是 - 大广告家 - 高压水银灯 回去的路上。 李得问:“咱们没必要死磕这个邹从文吧,咱们可以另外找人啊。我认识演武小报中的许多人,你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找来。” 程小浩笑道:“那你能找到一个像他这样古板而忠心的人吗?” 李得:“当然了,我认识的很多兄弟都是值得相信的。” 程小浩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 李得困惑:“什么意思?” “没什么。”程小浩笑了笑,他又问:“刚才你说那家名为天命的赌坊,在哪里?带我去见识见识。” 李得大吃一惊,慌忙拒绝道:“那种地方,千万去不得。” 程小浩:“为什么去不得?” 李得左右看了看。 街上行人虽然不多,但三三两两,也总有距离两人不远的路人。 李得一脸的神秘:“这话不好现在说,咱们先回去。” 忽然,程小浩停下了脚步。 李得:“怎么了?” “你看那边。” 程小指着一个外面挂满彩绸缎的热闹酒楼。 铺子的二楼处,高悬一块鎏金大匾,上书:天命楼。 “这个和你说的那个赌坊有什么关系吗?” 李得顺着程小浩的指示,也看到了那家新开的赌坊,他瞪大了双眼:“这天命坊的分坊居然都开到正街之上了!简直无视我大宋的法令!” “既然都到这里了,不如进去一观。” 程小浩率先走了过去。 进门一看,并没有看见什么赌桌之类的。 楼内人来人往,喝酒吃饭的倒是不多。 大部分人都往楼上走去。 正想上楼,一个山羊胡子小老头拦住了二人。 “诶,这位不是李指挥使家的衙内吗,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一边对着李得行礼,一边打量着李得旁边的程小浩,笑道:“不知这位面生的衙内如何称呼?” 程小浩还礼:“我只是一个生意人。” 小老头笑道:“气度非凡,一看就是......” “少废话了,小爷我要上楼去,别挡道。” 李得礼也不还,反而恶语相向。 程小浩正想为他的无礼道歉,那小老头忙点头驼着身体走开了。 “这样,不太好吧?”程小浩说道。 等人走远了,李得主动解释道:“那老东西坏得很,我曾经被他坑了上百贯钱,挨了不少打,要不是看他老,我早就用拳头招呼他了。” 程小浩起了兴趣:“哦?看来发生过什么令你不愉快的往事,可否说说?” 李得点头:“以前我是从来都不碰赌的。后来认识了几个好友,被他们带着进去玩玩,结果运气爆棚,当天赚了不少钱......我平时能花的钱也不多,突如其来的一大笔钱,砸的我头晕目眩,一时失了智。反正,后来就输了一大笔钱进去,还欠下一大笔债。” 程小浩:“和那个老头有什么关系?” 李得:“后来被我家里知道了,他们查出,原来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阴谋,先用假运气骗人,再让人沉迷其中,最后无法自拔,等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而那老头就是幕后黑手。”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