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秦危局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秦五百六十四年(公元前207年),九月。 虽说丰收时节,乃是人间最美时节,可不知什么原因,今年的深秋丰收时节,却是比往年寒冷,关中大地上,北风呼啸,雪花飘飘落下。 古老的咸阳城中,各大街道上人流惨淡,一片萧索,有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 咸阳宫,位于咸阳东侧,是秦国的政治中心和国家象征,是历代秦王起居生活、处理政务的场所。 在咸阳宫西北侧,这里有一处所,是新任秦王的斋戒之处。 秦王所住屋内,数名身穿内侍服饰的人,手持利刃站立一边,一名五十余岁的官员倒在血泊之中,早已气息全无。 此人乃是历史上导致秦朝灭亡的罪魁祸首-赵高。 一个身穿便服的年轻人在屋内来回踱步,此人姓秦,名子婴,乃是始皇帝嬴政长子扶苏之子,他年方十八,身材高大,面目俊朗。 他在五日前被赵高拥立为秦王,后世称之为秦三世。 逆贼赵高被诛杀,本是件值得高兴之事,然而,子婴却是愁眉不展,他在屋内来回踱步不知多少遍,时而发出叹息的声音。 “苍天啊!大地啊!我怎么这么倒霉!” 子婴自言自语叹息着。 大王如此怪异的举动,屋内几个人都一脸懵逼。 现在这个嬴子婴,并非原本历史上的那个嬴子婴,而是现代人物灵魂穿越而来。 在现代中的那个他,酷爱历史类网文和历史正剧,昨晚二刷《大秦帝国》电视剧,躺在床上用手机一直看到凌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自己的卧室,而是在这个地方。 他大脑中融合了子婴的记忆,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穿越了!穿越到嬴子婴这个亡国之君身上! 倒在血泊中的那个赵高,在谋害秦二世胡亥后,意欲篡夺皇位,无奈没有任何大臣支持,只得先拥立子婴继位,假意说大秦现管辖之地只有秦地,故子婴不适合再称皇帝,只适合当王。 赵高拥立子婴为“秦王”,其实是为了日后自己继续篡位称帝做准备。 子婴察觉到了赵高的阴谋,定下了株除赵高的计策,按照赵高要求先斋戒五天,然后正式登基即位。 在这几天里,子婴假托生病,不理会任何事情,赵高数次派人来恭请子婴,子婴皆不去,等到了第五天正式即位的日子,文武百官已在大殿等候着,一切皆已准备就绪,赵高无奈之下,只得亲自来斋宫相请,完全不知道子婴的谋划。 当赵高进来屋内时,早已埋伏在此的人突然间冲出,宦官韩谈眼疾手快,不容赵高发出呼喊声,就将其砍死了。 就在这时候,子婴却忽然间晕倒,当他再次醒来后,灵魂已经被现代中的那个他所取代。 历史上的嬴子婴,九月即位秦王。十月份,刘邦率军夺取武关,大军直逼咸阳,子婴被迫投降,在位仅四十六天。 一个月多月后,项羽入关中,杀赢子婴,屠杀原秦国官吏,火烧咸阳宫。 “哪怕穿越到秦二世都还有的救,偏偏是秦三世,哎…” “我生平没做过亏心事,却偏偏这么倒霉!” “嬴子婴”在哀叹着。 屋内几人尽皆愕然,秦王晕倒再醒来之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举止神态完全不一样了,嘴里时而说出他们似懂非懂的话。 韩谈说道:“大王,大秦危难,还望大王振作起来。” 宦官出身的韩谈,对赵高的专权极为不满,主动投靠子婴,共同谋划诛杀赵高,刚才是他出手快,一刀解决赵高,让赵高来不及呼喊。 子婴来回行走的脚步终于停下,自己离奇穿越到秦三世身上,不接受现实也不行。 不过,他绝对不甘心认命,不甘心像原本历史上的子婴那样,死于项羽之手。 他刚才思前想后,在思考着挽救危局的办法,唯有先阻止刘邦夺取武关,才有翻盘的机会。 关中东有函谷关、南有武关、西有大散关、北有萧关,在全天下中占据最大地利优势,只要能扼守这四个关隘,关中便能无恙。 子婴没有退路了,要是不能保住大秦,自身也会一命呜呼。 想好了要做的事情后,他略为平复心情,长呼一口气,开口道:“没错,大秦危急,寡人不能坐以待毙。” 再指着赵高尸体道:“把赵高尸身抬出去。” 斋宫外,这里警卫森严,宫门左右两边,以及前方道路两侧,由全副武装的士卒在站岗着,这是属于卫尉下辖的士兵。 在斋宫宫门右侧,有个人身穿的铠甲与众不同,他乃是这批士兵之长,官职为“卫士令”。 秦朝实行三公九卿制,身为九卿之一的卫尉,负责宫内安保警卫,守卫宫门。 卫尉下设南、北两宫卫士,被赵高派来驻守在斋宫的这批士卒,乃是北宫卫士,卫士令为程开。 除此之外,在斋宫宫门正面,还有数十个跟随赵高而来的随从在等候着。这批随从没穿铠甲,腰间插着一把铜剑。 丞相进入斋宫,恭请秦王即位,这么久还没有出来,随从们感到有些不正常。 正当随从中为首之人想要入内了解情况时,只见几个“内侍”抬着赵高出来,众人看得清清楚楚,赵高已经是一具尸体。 如此变故,在场之人无不震惊骇然。 自从二世皇帝即位后,赵高把持朝政,后来诬陷丞相李斯将其全家杀害,赵高担任丞相,更是权势熏天,大秦的一切,都是由赵高说了算,早已是天怒人怨。 如今,赵高已变成了一具尸体,只要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能想出来,肯定是被秦王杀了。 看着赵高的尸体,众人在震惊过后,分别有不同反应。 卫士令程开心中十分畅快,面带喜色,他是地地道道的秦人,对赵高这个奸贼早已恨之入骨,无奈必须听命行事,否则不但自身性命不保,还会祸及家人。 过半数的卫尉士兵,同样是心中高兴,许多人面带喜色。 而那数十个随从,则属于赵高的核心武装力量,他们眼中只有赵高,如今见到主子被杀,短暂震惊之后,随即是惊慌失措。主子已死,他们已失去了主心骨。 这时候,子婴走出宫门,他环顾现场一遍,看向宫门正面那惊慌中的赵高随从,又再观察着两侧的卫尉士兵,看着站立在右侧的卫士令程开。 那些随从原本都听命于赵高,眼下主子已死,谁还敢弑君? 子婴观察到卫尉士卒们的神态,对于掌管这批士卒,已经有了把握。 即使秦国处于危机之中,王权仍然具有权威性,大多数人效忠的是秦国、秦王,而不是赵高。 赵高是因为蒙蔽秦二世胡亥,借助胡亥的信任掌握权柄,才得以暂时掌控了军队。 子婴朗声说道:“逆贼赵高,已经被寡人诛杀。你们以前听命于赵高,寡人既往不咎。寡人乃大秦之王,你们自当效忠寡人,听命于寡人。” 他是始皇帝长子扶苏之子,血统纯正,又成为了事实上的国君,他的话,具有权威性。 话音落下,程开转身面向秦王,单膝跪下,朗声道:“臣誓死效忠我王!” 有了卫士令带头,大多数士卒齐齐跪下,剩余士卒见状,跟着单膝跪下。 赵高已死,权力重新回归秦王,那数十个随从只能选择效忠新王,随之双膝跪下。 “程开!” “臣在!” “把赵高尸身绑好悬在斋宫门外!” “诺!” 程开随即起身,命人去取绳索。 “韩谈,你去麒麟殿,向众大臣转达寡人之命,让他们来斋宫。” “诺!” 韩谈随即快步向麒麟殿走去。 麒麟殿,是历代秦王举行重大典礼和朝会的场所,是咸阳宫内最大的宫殿, 麒麟殿内,秦国在咸阳的文武官员全部集中在这里,每人皆身穿黑色朝服,等候着新君主的到来。 在始皇帝时期,上朝的地点在咸阳宫内的麒麟殿,在秦二世时期,一度转移到甘泉宫。 守卫在麒麟殿外的,乃是卫尉中的南宫卫士,卫士令为周允。 在数月前,章邯在巨鹿兵败,后来向项羽投降,秦国主力尽失,出现自立国以来最大的危机。然而,国家权柄却被赵高这个逆贼把持,众臣大多是一脸忧色,整个大殿可谓是愁云惨雾。 众臣中,唯有两个人例外,分别是赵高的弟弟、郎中令赵成,以及赵高女婿、咸阳令阎乐。 正是赵高指使这两人,弑杀了秦二世胡亥。 在几天前,赵高派阎乐纠集党羽一千余人,假称皇宫内将有变乱,杀入胡亥所在的望夷宫,逢人就杀。身为郎中令的赵成则作为内应,将阎乐引进内殿,最终杀死了胡亥。 在秦二世时期,赵高蒙蔽、欺骗皇帝,胡亥信任赵高,让他身居高位,赵高才能做到把持朝政,但军权仍然还是由皇帝掌控。 卫尉负责皇宫守卫,职权极其重要,胡亥被杀后,赵高身兼卫尉一职,妄图直接控制整个咸阳宫军队,让子婴彻底沦为傀儡。 要不是用计成功引诱赵高入斋宫,子婴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想着在以后,大秦完全由赵高说了算,赵成和阎乐心中正乐着。 其他大臣,心中对赵高、赵成、阎乐不知骂了多少遍,对三人恨之入骨,为了自保,只能忍气吞声。 “怎么大王还不来?” “莫非大王不想登基了!” “嬴氏一脉不多了,公子婴身为公子扶苏之子,若不即位秦王,那就是懦夫!” 等了许久,大王还没到,臣子们交谈起来。 赵成冷笑道:“说不定,公子婴就是懦夫。” 阎乐笑道:“照我看,赵丞相才最适合为天下之主,若是公子婴不敢做秦王,那就该由赵丞相来做!” 两人这么说法,立即引起了众怒,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敢怒不敢言,要不然等下赵高过来后,那就是自己死期了。 “你们…你们两个赵高的走狗!逆贼!你们跟赵高都不得好死!” 有一个人终于忍不住了,大骂着赵成和阎乐,他名叫卢德,乃是丞相长史,秩俸千石。赵高并没有治理天下的能力,在陷害李斯担任丞相后,平常由卢德协助处理政事。 卢德嫉恶如仇,见证了赵高种种暴行,早就恨之入骨,他性情耿直,要不是顾及家人性命,早就站出来反对赵高了。 今天,目睹赵成和阎乐当众之下如此大逆不道行径,实在忍无可忍。 赵成和阎乐并没有愤怒,而是冷笑。 赵成道:“哎呀!卢德,你好不容易做到丞相长史,却不识时务,活不过今天了!” 阎乐更是大声说道:“不识时务的下场,大家等下就可看到了!” 众臣更是愤怒,恨不得当场就宰了这两个逆贼,但顾及自身和家人性命,只能强行忍住。 卢德将会是下一个被赵高杀害的大臣,许多人在为卢德感到惋惜。 这时候,只见一名宦官匆匆而来。 “大王有命,众臣前往斋宫相见。” 赵成和阎乐有些意外,丞相不是前去斋宫恭请大王吗?怎么反倒要众臣前往斋宫。 众臣跟着韩谈往斋宫走去,没有人知道斋宫发生的重大变故。 赵成和阎乐同样跟随着,殊不知,两人的死期已经到了。 第2章 众臣归心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时候,卢德有些后悔了,后悔刚才还是太冲动,恐怕新王登基完毕后,赵高就要拿自己开刀了,自己一条命不要紧,最怕是祸及家人。 可话已经说出口,无可挽回,卢德一颗心凉透了。 斋宫大门左侧,赵高尸身被悬吊着。 相应的士卒已准备好,随时拿下大王指定的人。 子婴负手站在大门外,刺骨寒风刮在脸上,飘花飘落在身上,他似乎对严寒视若无睹。 此时,他脑海中反复思考着,该如何改变秦朝自秦三世而亡的历史命运? 这难度太大了,子婴胸中有股郁闷之气。 阻止刘邦夺取武关,这是最关键、最紧急的一环。然而,仅仅解决这个问题还远远不够,大秦主力丧失殆尽,关中所剩兵力不多,赵高掌权三年,把大秦折腾得千疮百孔、奄奄一息,必须重新激励起军心、民心,将整个大秦所有人重新拧成一股绳,团结一心全力抗敌。 这三年里,赵高残杀忠臣、良臣,许多重要官职,或空缺、或被佞臣把持,要重振朝纲,需有忠臣、能臣担任中枢职位,辅佐秦王渡过难关。 这个中枢职位,自然是丞相一职,铲除赵高后,有哪个大臣能胜任丞相之职? 子婴在绞尽脑汁思忖着,凭借前世自己对秦汉历史的了解,以及原本那个嬴子婴的记忆,在寻找着合适人选。 他先从现有大臣中筛选,在这些人中,虽然大部分还是忠于大秦的,但赵高“指鹿为马”,许多能臣被杀害,在现存的朝臣中,根本没有大才能、大智慧之人。 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胜任丞相,才能辅佐秦王力挽狂澜呢? 这样的人才,历史上有不少,比如一年多前被赵高杀死的李斯,就是合适人选。比如现有的张良、萧何、范增、陈平都同样有能力胜任,可惜是敌对人员,以后都是难缠的对手。 子婴绞尽脑汁、思前想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人选。 想到了这个人选后,积压在心中的郁闷之气,随之消除了不少。 今天是九月二十日,在前世对秦汉历史了解中,刘邦是在十月夺取武关,但谁也不能保证,现代资料的描述会百分百准确,在正式登基并且任命丞相之后,需立即率军出发,必须在刘邦行动前赶到武关,才能改变历史命运,可谓是十万火急。 而现在,在赵高清洗下保留下来的、有军事才能而又忠于大秦的武将,屈指可数,需破格提拔军官,补充新鲜血液。 子婴看向旁边的程开,对方年约四十,身材矮壮,一脸的络腮胡。 “程开,你何时从军?” “禀我王,臣十七岁从军,那时只是普通士兵。” “那又是如何升到卫士令?” 子婴要考察了解程开,看看是否有破格提拔的价值。 “禀我王,臣曾随王翦将军出征赵、楚两国,从士兵做起,凭军功升为伍长、什长、屯长、百将、五百主,五年前调派到卫尉,升为卫士令。” 程开对秦王,始终是恭恭敬敬。 子婴问道:“家中有何人?” 程开道:“禀我王,臣家中有年老父母,有一妻二女一子,两个女儿已出嫁,两个女婿跟随章邯出征,皆在巨鹿大战时战死。犬子十五岁,会尽快从军,保卫大秦。” 子婴叹息道:“他们为大秦而殉国,皆是英雄。” 随即,他想到一个问题,问道:“爱卿的两个女婿,可有杀敌立功?可有封赏?” 程开道:“禀我王,据臣所知,在巨鹿之战前,大女婿杀敌三人,小女婿杀敌一人。然而,跟随章邯出征杀敌立功之士,全部都没有封赏。” 听到这里,子婴咬牙切齿,对程开道:“赵高这奸贼,只会残害忠良、祸乱朝纲,赵高没有封赏的,寡人会补上。” 程开听到这里,心中感激,向秦王恭敬作揖道:“臣代战死的两位女婿感谢我王!大秦所有将士,定会感激我王!” 子婴再道:“你可愿意跟随寡人一同出征?” 程开道:“臣誓死追随我王!” 大王居然要率军出征,他有点意外。 子婴道:“好,寡人升你为都尉。两日后,跟随寡人一同出征。” “谢我王!” 程开单膝跪下,感激中带着兴奋。 这可是连升两级,卫士令秩俸为六百石,往上是千石,再往上是二千石级别,二千石又分为中二千石、真二千石、二千石、比二千石,都尉秩俸为比二千石。 这时候,众大臣正向斋宫走来。 在众臣即将抵达斋宫时,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首先望见了悬吊在宫门侧边的尸体,望见了站在斋宫门口的秦王。 仔细一看,那正是赵高的尸身,无不震惊。 很快,后面的大臣也望见了赵高尸身。 赵成和阎乐看见此状,顿时肝胆俱裂,知道大事不妙,刚想到要逃跑,有几个士卒已经冲了上来,将两人擒住。 “逆贼赵高,独揽朝纲,欺上罔下,残害忠臣,弑君背主,已经被寡人处决了。” 子婴面向众臣,大声说着话。 臣子们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赵高这个罪大恶极之人伏诛,众人心中为之畅快。 咸阳上空,雪花仍然在飘飘落下,飘落在众人的头上、肩膀上,寒风呼啸,带来阵阵寒意。 然而,咸阳斋宫外,这里的人,心中则是无比的温暖。 祸乱大秦的逆贼伏诛,大快人心。 “奸贼赵高,早就该死了!” “赵高祸乱大秦太久了,以致如今危局!” “赵高之罪恶,杀他一万次也不够!” “若非二世皇帝偏信赵高,哪会有大秦今日之危!” “还望大王整肃朝纲,挽救大秦危难!” ………… 在以前,赵高独揽朝纲,谁敢跟他对着干,那就是找死,许多大臣只能忍气吞声,如今赵高被诛,众臣才敢于把压抑在心中很久的话说出来。 “赵高逆贼,你也有今天!” 其中一人的声音,盖过了众多臣子,他就是丞相长史卢德,他冲到赵高尸身前,吐了一口痰。 随即,其他臣子纷纷跟着这样做。 很快,赵高的尸身,全身都是唾液。 现在,众臣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宣泄了不少。 被擒下的阎乐和赵成两人,被士卒押着跪在子婴面前,面如死灰。 子婴凌厉的目光瞥向两人,重重地喝道:“赵成、阎乐,你们两个赵高的走狗,听命于赵高,里应外合,冲入望夷宫,弑杀二世皇帝,罪该万死。” 现场大臣们,又再次震惊了。 二世皇帝之死,有些人猜到了是赵高干的,却无法肯定。如今听到新君主说出实情,居然是赵高明目张胆弑君。 现场群情汹涌,纷纷对两人破口怒骂。 阎乐哈哈大笑道:“成王败寇!子婴,你就等着亡国吧!” 反正死定了,死之前索性大骂一顿。 赵成大声道:“我赵家杀了那么多人,大秦因我赵家而亡,也够本了!子婴,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对于这种人,一刀斩首太便宜他们了。 子婴面向众臣道:“诸位爱卿,赵成、阎乐这两个逆贼,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话音落下,卢德第一个冲了上来,一脚踢向阎乐。 其余众臣跟着冲上,对两人拳打脚踢。 赵成、阎乐惨叫声不断,最终死于众臣之手。 亲自动手参与诛杀这两个逆贼,众臣更加解气。 除掉两人后,众臣的心中兴奋激动,他们盼这天盼了太久了,部分臣子已是热泪盈眶。 子婴扫视现场臣子们一遍,朗声说道:“赵高祸害大秦三年,秦军在关东作战,接连失利,主力丧失殆尽,此乃危急存亡之秋。寡人临危受命,继位秦王,决心重振朝纲,誓死挽救大秦。只要众卿拥戴寡人,忠于寡人,大秦军民团结一心,寡人相信,大秦不会亡。” 一众臣子们,从秦王目光神情中,感受到他那无比坚强的决心,看到了一丝丝希望,他们纷纷跪下,拜倒在地,高呼:“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众卿平身!” 臣子们齐齐站起来。 子婴道:“廷尉可在?” “臣在!” 众臣中有一人出列,走到最前面,此人年约四十,名叫于政。 子婴道:“赵高之罪,依大秦律,该如何处置?” 于政道:“赵高之罪恶,乃大秦立国以来之最,当夷诛三族,尸身悬在城门示众。” 子婴道:“此事交给爱卿去办,由卫尉协助,公开处决赵高三族。赵高、赵成、阎乐三人尸身不得埋葬,曝尸荒野喂狼。” “诺!” 于政恭敬领命。 子婴再看向众臣,说道:“奉常可在?” 当初沙丘政变,赵高假传圣旨让扶苏和蒙恬自尽,子婴逃过一劫。 在秦二世时期,皇室成员几乎被诛杀殆尽,嬴氏血脉仅剩子婴一人。 如果不是赵高弑君,怎么也轮不到子婴继位,子婴对朝中大臣并不太熟悉。 在秦朝的三公九卿中,奉常为九卿之首,掌管宗庙礼仪,登基大典正是由奉常来负责。 随即,一个官员出列,说道:“臣在!” 这官员名叫张剑,四十余岁。 子婴道:“寡人原本的登基大典不变。” 在赵高让子婴继位时,就选定了今天举行登基仪式,一切都准备就绪,子婴却迟迟没有出来,赵高才不得不亲自来斋宫相请。 张剑道:“烦请我王更衣,先行祭天告庙之礼,再到麒麟殿。” 子婴再对于政道:“赵高三族,需即刻拿下,爱卿速速去办!” 于政恭敬道:“诺。” 子婴再命令程开,派一队人马,暂时交给于政指挥。 随即,一队卫尉士兵跟随于政离开,再加上廷尉官署的人,用于抓捕赵高三族人员,即使遇上反抗,也已经足够了。 随后,众臣也离开了,前往祭天所在地等候,秦王在斋宫准备完毕后,将会前往进行祭天。 古代君主登基,有着一套正规的程序,在正式的登基大典中,祭天、祭祖这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子婴重新进入斋宫,由宫女伺候宽衣和沐浴。 在现代时,子婴当然是自己洗澡,如今有宫女伺候着,还真不习惯,穿越到这个时空,只能去适应。 洗澡完毕后,子婴穿上冕服,头戴冕旒,前往祭天仪式所在地。 新君登基大典,是封建王朝最隆重的典礼。 祭天高台下边,不仅有大秦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大臣,连咸阳全部中低级官员都在这里。 在十五年前,秦王嬴政登基为皇帝,同样在这里祭天。 在场的官员们,有近半人参加过十五年前始皇帝祭天,亲身经历登基大典。那时候,秦国刚一统天下,创造了史无前例的大一统帝国,威望达到了最顶峰。 而现在,秦国危在旦夕,这个国家能否保住,还是未知数。 时间仅仅过了十五年,大秦国运已跌落谷底,见证过始皇帝登基的臣子们,为之唏嘘、为之感慨。 鹅毛般的雪花,仍然还在飘舞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天空阴沉一片,乌云在天空中翻滚。 “大王驾到!” 嬴子婴在众臣的瞩目下,缓缓登上祭天高台。 第3章 丞相人选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祭天完毕后,接下来是告祖,告祖完毕后才会是最终的登基仪式。 秦王和众臣,来到供奉历代君主宫庙,庙内有秦国历代君主的牌位,子婴上香,面向牌位跪下。 “历代先祖在上,子婴在大秦危难之际,接任第三十三任国君,请先祖保佑子婴,保佑大秦……” 子婴朗朗说着一番言语。 告祖完毕后,起驾返回咸阳宫。 麒麟殿内,正中前方的丹陛上,这里有一张案桌,案桌后面有软垫做成的席子,秦王子婴跪坐在席子上。 在这时期,人类习惯席地而坐,即便是皇帝同样如此,只是君王坐席所在位置比臣子们高而已,不存在所谓的龙椅。 韩谈站在左前方,宣读着即位诏书,文武百官面向秦王跪下。 诏书宣读完毕后,众臣高呼:“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在秦始皇和二世时期,皇帝上朝,百官要高呼吾皇万岁。 而现在不同,秦国第三十三任国君嬴子婴,已经不再是皇帝,而是降为“王”,重新恢复嬴政称帝前的礼仪。 高高在上的子婴,望着丹陛下跪拜的群臣。 在现代的时候,他喜欢看历史类网文,多次代入小说中的角色,把自己想象成帝王。 然而,如今他真的成为君王,内心却没有丝毫的兴奋,而是压抑与沉重。 子婴在看着龙椅前案桌上的玉玺,右手将之拿起,玉玺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环刻“双龙戏珠图案”、最下面有三道尖波浪线。 这是至高无上权力的象征,是古代野心者们梦寐以求之物。 玉玺本没有多重,然而,子婴却感觉犹如有千斤重。 行礼完毕后,嬴子婴站了起来,朗声说道:“寡人接下重担,继位秦国国君,望诸位能辅佐寡人,挽救大秦危机,重振大秦河山!” 说到后面时,子婴双手张开,神情激昂。 他绝对不甘心等待死亡,他要尽120%的努力,改变历史命运。 臣子们个个都很有精神,赵高伏诛,新王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在场的臣子们,以前就有许多谏言想要向秦二世说,无奈赵高把持朝政,只得忍气吞声,以免惹祸上身。 如今新君即位,许多大臣再也忍不住了。 首先一人出来,朗声道:“禀我王,数月前,章邯将军兵败巨鹿后,曾派人回咸阳求援,奸贼赵高却置之不理。如今关东诸地尽失,数十万贼军逼近函谷关,需尽快征召大秦所有男丁从军,抵挡贼军。” 这人名叫钟平,官职为御史中丞,乃御史大夫之副官,秩俸千石。赵高“指鹿为马”后,御史大夫被杀害,这个职位一直空缺着。 子婴问道:“大秦现有之兵还有多少?” 一人出列道:“禀我王,咸阳兵马只有三万。” 此人名叫邹离,官职为中尉,掌管都城军队和京畿治安,地位十分重要,虽然不属于九卿之一,秩俸亦跟九卿相同,为中两千石。 卢德出列道:“禀我王,函谷关尚有三万五千兵士,武关有三万,再加上各地驻军,现大秦总兵马只有十三万。上次征召,十七岁以上男丁皆从军。如今离上次征召已隔一年有余,上次征召时十六岁男丁,现已经满十七岁,可得数万士卒。如今大秦岌岌可危,臣建议,可将征召年龄下降到十五岁,方能解兵马短缺之急。” 在秦国,男人年满十七岁,便自动成为预备兵员,至于年龄上限,有爵位的为五十六岁,无爵位的要到六十岁。但这时期的人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多岁,大多数男人一生都处于随时被征召状态。 子婴再问道:“如今我大秦总人口有多少?男丁有多少?粮食还有多少?” 治粟内史出列道:“禀我王,现大秦可掌控之地,只有关中和巴蜀,共有一百零三万户,约四百九十五万人,妇人约二百九十五万,男丁约二百万。其中,十八岁以上男丁约有七十万,除了现有十三万兵士、各级官吏、兵器作坊工匠外,其余成年男丁,或是已年老,或是残疾无法再作战。现有十五、十六、十七男丁,每一岁数有七八万人。大秦现有粮食,可供十五万兵士两个月所需。” 此人名叫陈烈,年近四十,在两年前提拔为治粟内史。 秦国对国家内部的掌控很强,律法管控得很严格,很少有漏报瞒报的人口,家庭中若有两个年满十八岁的男丁,则必须分家,对此一直都有严格的管理。 听到这里,子婴更觉形势的严重性。 从战国到秦汉,兵农合一,所有适龄男丁皆是后备兵源,在和平时期的农闲时节需要参加军事训练,战时随时接受征召入伍。长期的战争,导致女人多于男人,产生了无数的孤儿寡母。 在嬴政一统天下后,派遣五十万兵马征服岭南,又有三十万蒙恬军团建造长城,虽然这八十万人是从全天下范围内征召,原秦地兵源占比也有两三成。 在秦二世时期,又再次派出大军跟复国的诸侯作战,为此又累计征召了几十万人入伍,在巨鹿大战中,秦军损失二十余万,后来章邯投降项羽,又有二十万降兵被坑杀。而这些士兵,全部都是从秦地征召,对秦国造成更大的损失,元气大伤。 如此种种,是在十几年内发生的事情,无怪乎男女比例那么悬殊。 麒麟殿内,众臣虽然大多仍有忧色,但赵高被诛,新任秦王誓言保卫秦国,意欲有一番作为,让大家看到了一丝希望。 在古代,农业是一切的根本,粮食产量多少、人口数量,是衡量国力的最重要指标。庄稼需要男人耕种,本来秦国男丁就没有多少了,要是把成年男人全部征召入伍,势必严重影响农业耕种,不过眼下十万火急,顾不了那么多了,先解决眼前危机再做打算。 钟平道:“禀我王,十六七岁的男丁,皆未经操练,需先操练方可上战场。臣建议,即可征召十七岁男丁先行操练。待秋收完毕,再征召十五六岁男丁操练。” 平常需参加军训的,是十七岁以上男丁,那些刚上十六七岁的人,征召入伍后就是新兵蛋子,要是未经训练,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 子婴道:“寡人准奏。” 这时候,廷尉于政走入麒麟殿,说道:“禀我王,赵高三族共有二百三十一人,大部分已被捉拿,关进廷尉狱,三族其余人员已命人前去捉拿,可在今日内全部捉拿完毕。” 宦官属于服侍王室仆役,早期的宦官不一定都是阉人,要到东汉后,宦官才专门由阉人担任。 赵高是成家之后才净身入宫,兄弟姐妹有好几个,再加上后代以及亲家,三族加起来人数不少。 子婴道:“做得好,明日午时在刑场公开处决,明正典刑,由寡人监斩,文武百官、咸阳军士皆要到场,大家亲眼看看逆贼赵高的下场,以振奋民心、军心。” 于政道:“诺!” 新即位的国君肯处理国事,乃是好事,众臣开始振奋起来。 卢德随即道:“禀我王,丞相、御史大夫、卫尉、郎中令四个中枢之位尚空缺,需尽快确定人选,方能更好辅佐我王处理政事。” 就算他不说,子婴也有这个打算,从灵魂穿越到祭天、告祖这时间段,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思考着挽救大秦命运的相关问题,对于四个重要职位的人选,他已经想好了。 子婴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人选寡人已经有了。”他随即看向站在左前方的宦官韩谈。 韩谈三十岁,身材高大,身穿标准的宦者服侍,并未净身。 子婴继续说道:“之所以能株除赵高,韩谈居功至伟。他主动投奔寡人,谋划诛杀赵高之计策,当赵高进入斋宫,是他眼疾手快,一刀宰了赵高,让赵高来不及呼喊。赵高残害大臣,致使我大秦人才凋零,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当破格任用。寡人决定,任命韩谈为郎中丞,代行郎中令之职,秩俸千石。” 韩谈喜出望外,原本他只是宦官中的小官,秩俸只有二百石,如今连升好几级。 他快步走下台阶,面向秦王跪下,朗声道:“臣谢我王!” 偌大的麒麟殿,暂时安静了下来,时间过了十秒钟,并未有人出言反对。 子婴看向麒麟殿大门,大声道:“周允可在?” 周允听到声音后,快步走入殿内,在台阶前停步作揖,说道:“臣在。” 从祭天到告祖,再到麒麟殿正式即位,身为卫士令的周允一直带领卫士跟随着。 子婴道:“周爱卿,你做卫士令有多久?” 周允道:“始皇帝驾崩后不久,臣被升为卫士令,至今已有三年。” 秦王这样问话,周允觉得,或许大王会给自己升官。 果然,只听秦王道:“寡人任命你为卫尉丞,代行卫尉一职,秩俸千石。” 周允既兴奋又激动,跪拜俯伏,朗声道:“谢我王!臣誓死效忠我王!” 在秦汉制度中,中央部门中的九卿、以及地方的郡、县,长官之副一般称为“丞”。比如治粟内史的副官为治粟内史丞;比如郡守之下的郡丞(相当于副郡守)、县令之下的县丞。 虽说各个部门相应的职位不能空缺,子婴觉得不宜一下子晋升过快,将周允和韩谈各晋升为部门的副职,也可以管理起一个部门了,如果做得好,再晋升为正职。 子婴继续道:“御史大夫一职,空缺已久。钟平身为御史中丞,熟悉御史工作,寡人决定,晋升钟平为御史大夫,秩俸二千石。” 钟平高高兴兴地跪下拜谢。 正所谓“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历史上的秦国灭亡前夕,朝臣中并没有特别的人才,但相应部门长官不能空缺,子婴只好如此安排了。 随后,子婴道:“丞相一职最为关键,才能、忠诚、声望缺一不可。” 第4章 历史名人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说到这里,子婴扫视众臣,众人皆默不作声。 君主如此说话,自然是要确定丞相人选,要说有谁不想当百官之首的丞相,那肯定是假话。 这时候,九卿中的部分人员,觉得自己或许有机会升为丞相,但无人有特别过人的能力,更缺少足够的威望,没有人有毛遂自荐的勇气。 子婴随即说道:“这个人选,寡人已经有了。” 在现代的时候,他看过不少历史类网络小说,也喜欢研究历史,看历史类纪录片,对于如何才能做好一国之君,有自身的认识。 灵魂穿越还不到一天时间,尽管有嬴子婴的记忆,但也没那么快完全适应两千多年前的古代。 不幸的是,在这危急关头,他没有时间慢慢去适应,必须尽快把棘手的事情解决和处理好,才有可能力挽狂澜,同时也是挽救自身性命。 位于关中东南边的武关,自然是他要尽快赶去的,在动身赶往武关之前,需要相应既有能力又忠诚的臣子,来坐镇咸阳处理政务。 对于丞相的任命,亦是最为关键一环。 偌大的麒麟殿,再次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等待着君主的发话。 在九卿中,除了尚缺正职的郎中令和卫尉,其余七卿都不免紧张起来,希望大王说的是自己。 此时的子婴,恨不得立即集结军队,率军赶往武关,懒得跟朝臣们慢慢商议,开口道:“这个人,乃是始皇帝称帝前的国尉、称帝后的太尉-尉缭。” 大王说出人选,九卿中的七卿,心中略为失望,许多人又觉得,已经致仕的尉缭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尉缭在致仕前本身已位列三公,声望和能力都兼备。 邹离首先道:“臣赞同前太尉任丞相一职。他从国尉到太尉十余年期间,大秦从将军到士卒,将士皆心服。如今大秦岌岌可危,臣相信,尉缭定能担此重任。” 程开出列道:“臣附议!” 嬴政称帝前的国尉、称帝后的太尉,负责处理军务,尉缭负责军务十余年,看来还是能服众的。 钟平道:“臣也赞同尉缭任丞相。只是他致仕多年,年事已高,不知还能否辅佐我王!” 子婴道:“寡人亲自去看看,请他辅佐大秦。” 随即,他宣布退朝,明天一早再上朝。 ———————— 咸阳城西南,这里有一处宅院,看上去并不太起眼,跟普通九卿家中宅院相差不大,这里是尉缭的家。 宅院书房,尉缭正在看着书简,乃兵书《孙子兵法》。 尉缭每看一会,又来回渡步一阵子,又再看一会,直到日落之时,他看了一下窗外,深深叹息着,自言自语:“看来大秦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恐怕要亡于赵高之手了。” 咸阳很多人都知道,今天是新国君嬴子婴即位之日。但朝政由赵高把持,秦王只不过是傀儡。 “父亲…”这是他儿子尉羽的声音。 尉羽快步走入书房,脸上显出喜色,说道:“父亲,发生大事了!赵高这奸贼,被新王杀死了。” 尉缭一脸震惊,掌控了大秦军政大权的赵高,居然被子婴诛杀了! 尉羽道:“郎中令赵成、咸阳令阎乐同样被斩首了,我亲眼所见。大王已下令,明日午时,公开处决赵高三族,由大王亲自监斩,咸阳所有官员都要到场。” 尉缭原是魏国人,秦王政十年入秦,后来被任命为国尉,是嬴政一统天下时期的重要臣子之一,嬴政称帝后担任太尉。 那时尉缭身为三公之一,地位尊崇,但却无心再做官,担任太尉三年后辞官。 尉羽三十余岁,目前在九卿中的少府官署任职,职务为考工左丞,秩俸比六百石。 他属于中下层官员,是没有资格参与朝会的,在参加完新王即位大典后,中下层官员随之散去,中层以上官员在麒麟殿参与朝议。 尉缭问道:“大王是如何诛杀赵高?” 尉羽道:“在五日前,赵高就定好今天新君即位,新王却一连五天躲在斋宫,到了今天,一切准备就绪,大王还是不出来,赵高只好亲自……” 他把所知道的详细叙述一遍。 尉缭随即兴奋起来。 “杀得好!杀得好!” 一连说了几次后,兴奋的心情随之消失,叹息道:“可惜啊!已经太迟了!除非…哎!十五年前,始皇帝一统天下,登基称帝。那时,大秦国运何等昌隆。想不到,始皇帝驾崩后,由赵高这个逆贼把持朝政,祸乱大秦三年。哎……” 尉缭无限的惋惜,他辅佐嬴政十七载,对这个國家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把自己当成了秦人。 家人已做好饭菜,尉缭跟家人用膳。 在咸阳宫前来这里的道路上,由卫尉士卒护卫着的銮驾,向这边缓缓而来,嬴子婴就在銮驾内。 今天新王即位大典,子婴在斋宫诛杀赵高,再让众臣前往斋宫,本就耽搁了不少时间,接着是祭天、告祖、登基三大仪式,又花了许多时间,子婴顾不上吃饭,跟着朝臣们一起饿着肚子,在麒麟殿议事。 一直到出发前往尉缭家中,子婴方始有吃东西的时间。 在銮驾内的子婴,匆匆吃过羊肉和肉汤,总算填饱了肚子。 天开始黑了,卫士们然起了火把。 子婴大声道:“快一点!” 危急关头,他恨不得立即飞到尉缭家中。 车马加快速度,左转右拐,终于抵达了尉缭宅院大门外。 宅院内,尉缭和家人在大厅中交谈。 这时,一名家丁匆匆赶来道:“大人,大王来了!” 新王居然刚即位就连夜赶来,尉缭和尉羽都甚感意外。 “大王驾到!尉缭老太尉速来见驾!” 随行宦官大声说着,这宦官嗓门很大,尉缭一家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子婴就站在大门口,等待着尉缭的出来。 很快,只见一个年已花甲的老者快步走出,他看向身穿冕服的年轻男子,躬身作揖道:“老臣拜见我王!” 子婴仔细打量着这个名人,眼前的尉缭,身穿布衣,身材高大,国字脸,胡子头发花白了一半。 在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多岁的这个时代,现年六十三岁的尉缭,已经算是很长寿了。 尽管年逾花甲,尉缭仍然精神健硕,双目炯炯有神。 子婴露出关心之色,和蔼道:“老太尉,您年事已高,身子可好!” 尉缭回应道:“禀我王,老臣虽逾花甲,然不服老,每日正常进食,身子骨还硬着。” 他是有智谋的人,已猜到了新王来意,刚即位就连夜赶来这里,很有可能是要邀请自己重新出仕。刚才大王的说话,既是关心,亦看自己是否还有为国操劳的精力。 子婴道:“老太尉,就让寡人在这站着?” 尉缭道:“恭请我王到寒舍书房一叙。” 他先迈步走向书房,子婴跟随着,随行的卫尉士卒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进入书房,子婴略作打量,这里面积不小,书房左右两侧有多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竹简书籍,书房中间有多张案桌,每张案桌后面都有一张软垫。 “大王,请!” 子婴走到正上方主坐席,在软垫上跪坐着,坐北朝南,要不是有原本嬴子婴的记忆,这样跪坐很不习惯。 尉缭在左侧最靠前的案桌后软垫坐下。 子婴有些心急,不想废话太多,开门见山道:“老太尉,寡人诛杀赵高,明日午时公开处决三族,想必您已知晓。” 尉缭道:“我王杀得好,赵高这等逆贼,早就该死了。其心之恶,始皇帝在世时未看出来,以至酿成大祸。” 子婴忧心忡忡道:“大秦眼下之危局,老太尉或许有所了解。关东数十万秦军,二十余万在巨鹿战死,二十万降兵在新安被坑杀。六十万以上的叛军,正向关中杀来。” 尉缭叹息一声,说道:“要是赵高早一年被诛,情况会好很多。眼下之时局,难啊!” 子婴慷慨激昂道:“寡人既当了这个大秦之王,自当挑起重担,就绝不能让大秦自寡人手中而亡。” 说到这里,子婴站起来,走到尉缭面前,深深一揖,以诚恳的态度道:“恳请老太尉,指点寡人挽救大秦之法。” 第5章 大政方针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新王即位,朝议结束后就立即赶来,再看到新王如此表现,没有丝毫昏庸之像,尉缭心中有了少许安慰,同时也感慨:要不是胡亥昏庸,何至于让赵高横行! 随即,尉缭同样站起,向子婴躬身作揖,说道:“大王,我大秦地利优势仍在,关中有四关拱卫,有关中、汉中、蜀地这三处肥沃之地耕种庄稼,如此之利,皆是关东诸侯所没有。眼下大秦最缺的,就是人,大秦成年男丁所剩无几,征战、耕种皆大受影响,要解决大秦危局,还需从内外两方面着手。” 尉缭走到一个书架前,拿起一卷布料,走到正中最前方墙壁前,将布料打开再挂起。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副天下地形图。 子婴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着,这时期的地图都是人工绘制,再加上科学技术落后,地图的精准度比现代差远了,许多地方只能是画个大概。 尉缭指了一下函谷关和武关,说道:“大王,只要派出得力将领扼守两关,敌军极难攻破,除非守将叛变。若只紧守四个关隘,尚不能做到万无一失。赵地西南与秦地,虽隔着黄河天险,敌军若想绕过函谷关攻入关中,风陵渡、蒲津渡、龙门渡皆有渡河之可能。” 随即,尉缭分别指了三个地方,正是三个渡口。 子婴接连点头,在历史上,就有多次从山西西南位置西渡黄河进攻关中的案例,并且有取得成功的。 在战国前期,魏国名将吴起率军从龙门渡渡过黄河进入秦国境内,取得第一次河西之战的胜利。 在战国后期,关东诸侯曾五次合纵伐国,最后一次合纵,赵将庞媛率军从蒲津渡过黄河迂回函谷关,最后在蕞城被秦军击退。 尉缭继续道:“关中进可攻、退可守,只要能坚持三年五载,渡过男丁短缺之危,跟重新复国的关东诸侯相比,我大秦仍有优势。” 子婴连连点头,认真聆听着,虽然他已有了解决危机的办法,但一个人能够考虑到的问题终究有限,还需集众臣之智慧。 尉缭继续道:“臣方才所说,是对外方面。对内,需重整朝纲,把被赵高破坏的朝纲重新恢复。李斯丞相是难得的能臣,他在任时,把大秦治理得很好,他定下之规矩,大部分可恢复遵从,少部分因情势不同做出改变……..” 他一连说了很多,总的来说,对外需要确保函谷关、武关,以及黄河防线;对内整顿朝政,在动员男丁入伍的同时,要确保耕织正常进行,目前男丁不足,需在从军作战和庄稼耕种方面取得平衡。 讲述完毕后,尉缭问道:“不知大王在朝议中有何布置?” 子婴把下午朝议的内容说出来,尉缭接连点头,觉得这个新君处理得还算妥当,觉得或许还有保住大秦的希望,心中为之欣慰不少。 子婴最后道:“寡人预感到武关危机,驻守武关的武将忠诚不足,寡人打算集结咸阳骑兵,亲率骑兵火速赶往武关,替换武关守将,然后再赶往函谷关坐镇。丞相一职极为重要,需有大才又忠诚可靠之人担任,由丞相坐镇咸阳,镇国家,抚百姓,筹措粮饷,治理好千疮百孔的大秦,让前线的将士无后顾之忧,让大秦重燃生机。纵观大秦,如今只有先生能胜任。先生年事已高,寡人本不该再让您辛劳,可大秦和寡人都需要您,望先生临危受命,莫辞辛劳,出任丞相一职。” 子婴说话时的言辞神色十分诚恳,这是在苦苦期盼,说完后,再向尉缭躬身作揖。 在这里,尉缭从子婴身上,看到了明君的风范。胡亥在世时,赵高一直祸乱朝纲,做下许多恶事,归根到底还是君主昏庸,那时的尉缭,除了痛心疾首外,什么都做不了。 尉缭有识人之能,在被秦王赏识之初,觉得秦王的面相刚烈,有求于人时可以虚心诚恳,一但被冒犯时却会变得极之残暴,对敌人也毫不手软,他觉得这样的秦王欠缺照顾天下百姓的仁德之心。 正因为看到这一点,在辅佐嬴政一统天下后,尉缭只做了三年太尉就辞官,此后,太尉一职一直都空缺着。 近两年来,尉缭自觉精力已不如从前,但他不希望看到大秦被灭国,如今看到了子婴有明君的风范,又如此诚恳,心中已经有所决定。 “臣愿为我王尽犬马之劳!” 尉缭随即行跪拜之礼。 “爱卿快快请起!” 子婴将这个年逾花甲的老臣子扶起,内心不由自主兴奋起来。 他灵魂穿越到这里还不到一天时间,但形势紧迫,没有时间去慢慢适应,只能以最快速度做好该做的事情。 有尉缭出任丞相,最重要的事情办成了一件,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随后,两人再次坐下,具体商议着以后的行动。 “我大秦虽有关隘、黄河天险,但跟敌军相比,兵力过于悬殊,真要抵挡关东数十万敌军,颇为不易。需知己知彼,才能针锋相对。项羽乃楚国项燕之后,因祖父、叔父死于秦军,对大秦有彻骨仇恨,若他所率之兵被关隘阻挡,也必定不会轻易退兵。保卫大秦之关键点在于项羽,臣对项羽了解不多,有一点可肯定,项羽能仅凭数万兵马,能以少胜多,在巨鹿大败章邯大军,必定是很好的统帅,此人还年轻,乃大秦长期之劲敌。此外,刘邦这个人也不容小觑,我王还需多加注意。” 尉缭具体分析着,虽然保住秦国还是有希望的,但面临的困难、压力实在太大,脸有忧色。 秦二世时期的暴政,导致烽烟四起,项羽、刘邦之流才能走上了历史舞台,要不然,在史书中或许连两人的名字都不会提起,一辈子只是籍籍无名的人。 尉缭是通过近两年得知的战事情况,从中分析对手,他只是退休官员,不能像赵高那样通过手握的权柄了解详细战况,只能是在通过儿子打听到的有限的消息中分析对手。 “二世皇帝期间,寡人虽不在位,仍然时刻关心着我大秦,对近两年来战况有所了解……” 接着,他把自章邯率军出函谷关后的作战经历,包括击杀项梁、巨鹿之战、再到后来投降项羽、新安二十万降兵被坑杀这些过程,扼要地说出来,又再说了刘邦起兵后的大体作战过程,扼要介绍一下项羽、刘邦两人的能力、性情,以及两人的主要下属。 在现代的时候,他对这些过程在百度上查的比较详细,也看过相关的纪录片和电视剧。不过,在尉缭面前却不能说得太过于详细,只能是说个大概,要不然连身为丞相的赵高都不可能得到的详细报告,子婴却说了出来,尉缭不把他当成妖孽才怪。 即便如此,也足够尉缭震惊了,要不是子婴时刻关心大秦,焉能打听得如此详细。 两人再继续商议着,对于官吏任免考核的人事方面,主要是恢复李斯时期的人事制度。 要如何在抵御外敌的同时,把对农耕的影响降低到最轻,两人在具体讨论着,大秦全民皆兵,十七岁以上男丁都要接受军事训练,一旦有战事爆发需要征召时,随时能上战场作战。 然而,刚满十七岁,以及只有十五六岁的人,这些人没有接受过训练,还需先操练才能上战场。 尉缭的建议是,先操练十六和十七岁的男丁,等秋收完毕后,再操练十五岁的。 这仅是操练而已,如果不是战事十分危急,尽量不派十五岁的人上战场,毕竟农耕需要男人。 子婴道:“秋收已经开始,若连十六岁男丁都被征召,势必会影响粮食收成。” 尉缭对此胸有成竹,说道:“臣打算动员大秦境内各级官吏,在秋收期间下到田间帮助,臣会做好表率,亲自劳作。若战事紧急,男丁不足,明年后年农忙时,臣也会这样做。” 第6章 朝会议政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的确是个办法,丞相亲自带头下田,子婴很认同这种做法。 他说道:“寡人后日一早,要亲率骑兵赶往武关。明年若有机会,也会像丞相那样,农忙时亲自下田种地,给大秦官吏做好表率,让大秦百姓看看,寡人跟子民们一起同甘共苦、共度难关!” 尉缭轻轻捋着自己那长到脖子的胡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君臣两人再继续交流着,谈得十分投机,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讨论的内容涵盖了方方面面。 在谈论到赵高方面,子婴咬牙切齿道:“赵高祸乱朝纲,残害忠良,蒙恬、蒙毅、李斯、冯去疾、冯劫等难得之人才,皆死于赵高。若这些人还在,焉能让反贼在关东横行。” 他对此无尽的惋惜,深深叹息一下,再说道:“被赵高残杀的大臣太多了,导致大秦人才凋零。大秦男丁损失过甚,此乃大秦第一困难;缺乏大才之人,此乃第二困难。” 谈到这里,尉缭道:“我大秦自孝公变法时起,不乏子孙数代为大秦效力之家族。蒙家的蒙骜、蒙武、蒙恬、蒙毅,王家的王翦、王贲、王离,皆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大王何不从忠臣良臣家族中寻找?” 经过尉缭这一点拨,子婴眼前一亮,很快想到了王翦后代,再回忆着自己现代时在百度查过的相关资料,王离有长子王元、次子王威,不知有没有成年。 想到这里,子婴决定在明天处决赵高三族后,亲自去王家一趟。 君臣再继续讨论着,定下了现时的大政方针,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亥时。 子婴动身回咸阳宫,决定明天早上上朝,正式任命尉缭为丞相。 回到咸阳宫的后宫,时间已是子时(晚上11点),此时的嬴子婴,心情已不像上午时那么沉重。 有尉缭出任丞相,按照商定好的大政方针行事,要保住大秦,改变历史命运,还是有希望的。 宫女们给子婴脱去衣服,伺候汤沐。 在秦汉时期,一般称呼洗澡为汤沐。 后宫某间屋子,这里有秦王汤沐的御池,屋内蒸汽弥漫,宫女们正伺候着秦王汤沐,提水、换水的体力活,则由太监负责。 今天上午有宫女换衣服,现在有宫女服侍沐浴,灵魂为现代人的子婴,颇为不习惯,整个人不太自然。 宫女们为此战战兢兢,以为是伺候得不好,生怕大王责怪。 幸好,大王由始至终都没有责怪之意。 一天忙碌下来,子婴累了,洗澡之后匆匆就寝。 第二天,清晨。 温暖的阳光洒向关中大地,照耀着古老的咸阳城,给人们丝丝暖意。 连续两天的下雪终于停止,北方不再呼啸,咸阳城内居民们纷纷出来,打扫屋门前的积雪。 在昨天,咸阳还是乌云密布,内有逆贼赵高,外有数十万敌军,愁云惨雾笼罩着咸阳百姓。 而今天,跟昨天已是天壤之别,新王诛杀赵高,今天中午将赵高三族明正典刑,咸阳城内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麒麟殿外,文武百官皆陆陆续续来到这里。 他们头戴高山冠,身穿直裾绿袍,腰间佩绶。 朝会时间未到,官员们在等待着。 不久,一位神采奕奕的老人出现。 百官见到他,皆恭恭敬敬。 “恭喜先生!” “大秦有良相了!” “先生任丞相,乃众望所归!” “有先生辅佐我王,大秦更不会亡!” ………… 百官抱拳行礼,见过尉缭。 尉缭向众官员抱拳回礼。 “噹…噹…噹…” 编钟敲响,麒麟殿大门缓缓打开,从朝会时间到了。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分左右两边站好,站在右边最前面的正是尉缭。 嬴子婴从后面走入麒麟殿,他一身华贵黑龙袍,腰系秦王剑,头戴十二冕旒帝冠。 秦国国君,已从“皇帝”降为“王”,这主要体现在称呼的改变,秦始皇制定的制度、礼仪服饰,大多数继续沿用。 子婴从侧边走上台阶,跪坐于君王席子上,俯视着众臣。 众臣跪下,齐齐高喊道:“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在昨天,就已经确定了丞相人选,子婴不再啰嗦,直接让御史宣读秦王诏命,正式任命尉缭为丞相。 任命完毕后,开始着议政。 尉缭首先道:“启禀我王,赵高祸害大秦日久,大秦官吏、将士无不深恶痛绝。臣认为,需派人将赵高伏诛这个好消息,传给各处守军,以振奋军心。” 子婴道:“寡人准奏!” 他即可发出相应的命令。 尉缭再道:“禀我王,赵高指鹿为马,冤杀许多大臣,需即刻为之平反,尤其是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御史大夫冯劫,还有蒙恬、蒙毅。” 就任丞相,当众提出的两个建议,都是非常必要而又要及时做的。 赵高把持朝政,让大秦民心尽失,二世皇帝胡亥有推脱不了的责任,给被冤杀的人平反,是挽回民心、修补过失的重要举措。 对尉缭这个人才,在子婴心目中已是充分认可,他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李斯丞相为大秦勤勉一生,被赵高诬陷成要谋反,还有冯去疾、冯劫,他们都死得冤啊!寡人不能让为大秦效命的臣子蒙受不白之冤,不能让有心为大秦效命之人才心寒。” 他随即看向卢德道:“卢爱卿,你统计一下,这些年来,有多少大臣被赵高冤杀。” 此时的卢德,神情十分振奋,他说道:“回禀我王,不用重新统计了,臣记得清清楚楚。” 随即,他把这三年来被冤杀的大臣名字准确无误念出来,共有好几十人。 这三年来,胡亥、赵高祸害大秦,他深恶痛绝。只是为了明哲保身,不得不忍气吞声,每当有忠臣被冤杀,他都铭记于心,把这几十人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 无论是秦王,还是众臣,都为此惊讶,卢德当众就把这几十个名字丝毫不差地说出来。 子婴和尉缭都为此欣慰,有如此大臣,对大秦是好事。 随即,子婴当众写好诏书、盖上玉玺,让御史宣读,为被冤杀的人平反。 接下来,子婴让尉缭当众以丞相身份处理政事。 因为对历史还算有些了解,子婴对明君和昏君、暴君的区别,作为君王应该怎么做,对于处理政事大体有些了解,但毕竟不熟悉,先看看尉缭这个有经验的老臣子如何做。 尉缭即刻向下达征召令,大秦下辖之地,凡是面满十六岁的男丁皆要从军。 钟平道:“敢问丞相,虽说情势危急,但若连十六岁男丁皆从军,秋收势必受到影响。” 尉缭道:“新兵需先操练,才可上战场作战,丝毫耽误不得。大秦之官吏皆是成年男人,亦可下田劳作。在秋收期间,大秦所有官吏,至少分出七成下田劳作,我会亲自带头,大家身为大秦朝臣,当以身作则。” 他语气坚定,态度坚决。 许多人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应急的办法。 子婴道:“丞相之提议甚好,就这么定了。若不是战事紧急,寡人需率兵赶往武关,定会带领众卿家,一起下田帮助百姓收割粮食。” 接下来再商定,规定官吏中什么岗位必须有人留守,什么人下田劳作。商议得十分详细,下达了死命令,要是各个郡县粮食收割受到影响,一定会将郡守、县令问罪。 随后,尉缭当场把赵高担任丞相后,积压未被处理的事务当场处理。 秦国自商鞅变法以来,实行军功爵。 在章邯率军东出函谷关以来,屡屡获胜,尤其是击杀项羽叔父项梁,立下不少军功,相应斩杀敌人的士卒也应当受到封赏。 那时候,身为丞相的赵高担心章邯做大,嫉贤妒能,未及时给予相应奖励,一直拖延着,后来不久,发生了巨鹿之战,再后来章邯投降,这些事情更是不了了之。 那些应当给予奖赏的士兵,后来要么在巨鹿战死,要么跟着章邯投降后被项羽坑杀。 这一码归一码事,该奖赏就应当奖赏,该封爵的就封爵,至于后来战死,那是另外一码事。 秦律非常严格,军功爵可以传给儿子,如果父亲战死疆场,他的功劳可以记在儿子头上。 但如果士兵向敌军投降,家里会被牵连问罪。 秦军在巨鹿一战,损失士卒二十余万,这些士兵之前有军功而未封赏的,应当受到封赏,由儿子继承。 对于立功人员,丞相官署都有相应的档案记录。 至于后来跟随章邯投降的二十万秦军士兵,原则上家人需要被牵连问罪。 了解到具体情况后,尉缭面向子婴道:“禀我王,章邯之所以投降,乃是被赵高逼迫,二十万士卒被迫跟着投降,不久被项羽全部坑杀。在此危急之际,臣恳请我王免于追究,原本杀敌有功未封赏的给予封赏,大秦百姓定会感激我王恩德。” 对于这个建议,子婴批准了。 尉缭当即命令下去,按照秦律给予立功而未封赏的将士封赏,对于已经战死的,封赏其儿子。 对于那二十万跟随章邯投降的士卒,对其家人做出特别声明,按照秦律家人必须问罪,是大王爱民如子,才不予追究责任。 第7章 振奋人心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随后,尉缭继续处理政事。 在黄河防线方面,风陵渡、蒲津渡、龙门渡三个渡口的秦军守军并不多,尉缭的给出的措施,是在分别在三个渡口西岸,都加建类似于城墙的防御设施。 让敌军无论是强攻还是偷袭,都难以渡河。 这时期的黄河水位,比现代时期高出很多,黄河中上游一带,沟壑纵横,许多地方水流湍急,能够适合渡河的位置不多,古代科技落后,黄河就是宛如一座天险。 “大王,午时已到!” 正当还在商议朝政时,壶郎(掌管刻漏计时的官员)向子婴做出禀报。 子婴道:“众位卿家,跟随寡人一同前去刑场。” 出得麒麟殿,嬴子婴上得銮驾,在卫尉士卒的拱卫下,缓缓向刑场进发,文武百官跟随在銮驾后面步行前进。 咸阳城西北靠近城墙处,这里有一块凸起来的地方,乃是专门建造用于公开处决罪犯的刑场。 一年多以前,李斯和全家就是在这里被公开处决。 刑场上,赵高三族二百三十一人皆跪在这里,手脚被铁链绑住。 在一个大木架上,赵高的尸身被高高吊起。 廷尉府衙役和部分卫尉士卒在这守卫着。 在刑场左边,没资格参与朝会的低级官员和吏员站在这里。 在刑场右边,是前来观看的百姓。 在更远外围、以及北面城墙上,咸阳城内大部分士卒集中在这,他们是接到命令,前来这里观看行刑。 看到被吊起的赵高尸身,士卒、官吏、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许多人还心情激动。 “赵高这奸贼,祸害大秦太久了!” “奸贼终于死了,这两日,是我有生以来最高兴之时候!” “新王整顿朝纲,又有尉缭出任丞相,咱大秦肯定还有救!” “我儿今年十六,可以从军了,希望他多立军功,别战死沙场!” ………… 大王还没到,一些低级官员们在低声交谈着。 刑场上的赵高三族人员,成年人个个都脸如死灰,赵高的所作所为,他们当然很清楚,即将被斩首,这是上天的惩罚。 “呜呜……” 有小孩在哭泣着。 不过,百姓、官吏、士卒,没有一个人在怜悯他们,赵高如此罪大恶极,诛三族乃是罪有应得。 “大王驾到!” 声音从南边传来,众人向南望去,只见秦王銮驾驶来。 “拜见我王!” 当子婴从銮驾下来时,除了囚犯外,众人齐齐行礼。 子婴走到监斩官的位置上,跪坐在软垫上。 廷尉于政走上刑场最前方,打开布帛宣读起来。 “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赵高之罪恶,罄竹难书……” 于政当众宣读的书,相当于宣判书,用“罄竹难书”来形容,最恰当不过,这是隋唐时期李密声讨隋炀帝杨广的檄文,被子婴运用过来。 宣读完毕后,子婴朗声道:“开斩!” 随即,十个刽子手,每次十人,花了些时间将这两百余人全部处决完毕。 随后,士卒把尸身装上车运走。 子婴走上刑场,俯视着官吏、将士、百姓。 众人亦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国君,这个国君仪表堂堂、精神抖擞,从昨天到今天,大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官吏将士们,从秦王坚毅的目光中,看到了希望。 子婴扫视着众人,从臣民们的目光中,感受他们心中的喜悦。 他精神振奋,朗声说道:“十五年前,我大秦荡平六国,一统天下,国运何等昌隆。然而,二世皇帝即位,赵高蒙蔽视听,大秦经历了三年黑暗。寡人即位,赵高伏诛,大秦的黑暗已结束。寡人定会像孝公、惠文王、昭襄王、始皇帝那样,做名垂千古的明君,大秦定能再次中兴!……大秦万年!” 话音落下,尉缭大声说道:“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很宏亮。 “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 现场数以万计的人高喊着口号。 秦王慷慨激昂的讲话,深深地振奋着他们的心。 这时候,已是下午未时,子婴和臣子们忙着议事,连早饭都还没有吃。子婴不耽误时间,重新上到銮驾,起驾回宫,他要跟朝臣们一同用膳,然后再继续议政。 秦王走后,百姓将士官吏们陆续散去。 有两个少年,步行向家中走去,边走边交谈。 他们是王离的儿子,长子王元,年方十六,次子王威,年方十四,兄弟俩都还处于兴奋状态。 王威道:“大王真乃明君也,大秦有救了!” 王元道:“若不是被赵高祸害三年,大秦焉会落得如此地步!幸好新的大王是明君。朝廷征召士卒,咱们熟读兵书,勤练武艺,定能多立军功。” 想到可以从军了,王元就更是兴奋。 上次秦国征召年满十七岁男丁入伍,前往关东作战,那时王元只有十五岁,未达从军年龄。 从小时候起,王贲、王离就悉心指导王元、王威两人,兵法和武艺皆没有落下。 在秦始皇一统天下几年后,王翦寿终正寝;在嬴政病逝前几个月,王贲病逝。 在一统天下前,王翦、王贲父子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深谙用兵之道。 在军事才能方面,王贲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岁月里,对两个孙子悉心栽培,倾囊相授,两兄弟俩受益匪浅。 王威郁闷道:“可惜我还差一岁,尚不能从军。” 王元道:“大秦元气大伤,以项羽为首的贼军兵锋正胜,这仗还有得打。弟弟你在家中练好本领,再过数月便可从军。” ———————— 申时,咸阳宫,这里摆上了许多桌子,子婴跟朝臣们席地而坐,共进晚饭。 在这时期,一般是一日两餐,第一次进餐在上午八九点钟,称为“朝食”,第二次进餐在下午三五点钟,称为“餔食”,直到唐朝,一日三餐才逐渐普及。 这时候的膳食,食材种类、烹饪方式比现代少得多。 这时期的主粮食,最为普遍的是粟(小米),其次是菽(大豆)。 至于水稻,虽然早在商周时期的黄河流域已有种植,但面积不大,在粮食作物中的比重很小,一直到春秋战国时期还是珍贵的食物,只有上层贵族才吃得上稻米。 不仅是菜式少,差别更明显的是调味料很少。 子婴吃着这时期的菜,由于缺乏佐料,觉得过于清淡无味,唯一好于现代的是,这时期很多野味,本身味道好于人工饲养。 这次午膳,就有狩猎获得的野鹿、野羊,吃着现代吃不到的野味,子婴还算吃得津津有味。 餔食完毕后,继续商议着政事,一直到酉时方始结束。 随后,子婴坐上銮驾前往王离家中。 他已经命人查明王家家庭成员情况,王离的长子王元已十六岁,可从军出征了,不知他的才能如何。 咸阳城东南,这里有一座豪华宅院。 在秦王政二十三年的时候,老将王翦率领六十万大军出征楚国前,向秦王请求众多赏赐,这座豪宅,便是那时候嬴政赏赐给王家的。 后来,王翦一战而灭了楚国。 不仅是宅院,王家还有众多的钱财、良田,皆是秦王赏赐,生活过得非常富足。 这时候,王家一家四口正在吃晚饭。 王夫人说道:“元儿,战场上刀箭不长眼,你千万要小心。” 这两年来,秦军东征的四五十万士卒,不是战死就是被坑杀,王母很是担忧。 一个少女说道:“娘,你就放心吧,哥哥深得祖父真传,精通兵法韬略,定会斩将旌旗,立下战功。” 她姓王名倩,字梦思,王离女儿,比王元小一年三个月。 王威道:“是啊!母亲,哥哥定会立功,平安归来。” 王梦思再道:“母亲,我相信,哥哥定不会重蹈父亲覆辙。” 不管怎么说,王夫人仍然很是担忧。 “大王驾到!” 一道宏亮的声音从大门那边传来。 秦王竟然来了,一家人都甚感意外。 王元当即露出欢喜之色,道:“看来,大王很器重咱们王家!” 随即,四人快步来到大门后,开门迎接。 “拜见我王!” 四人齐齐向秦王作揖行礼。 子婴打量着年长的少年,基本可以确定这是王元,对方身材高大,器宇轩昂,国字脸,区区十六岁,身高已接近子婴。 见秦王看向自己,王元主动道:“大王,臣乃王元。” 他再介绍道:“这乃家母!” 王夫人行礼。 子婴作揖还礼,神态和蔼。 “这乃家弟王威!” 王威比王元矮上不少,但体格颇为壮实,他比王元小两岁,乃王离已故的妾室所生。 古时汉族男子二十岁冠礼、女子十五岁笄礼后,才会取“表字”,两兄弟皆还未有表字。 “这乃舍妹王倩,字梦思。” 子婴仔细打量着王梦思,她身材苗条,皮肤姣好,瓜子脸,五官精致,嘴唇左边有颗美人痣,颜值相当不错。 王梦思也抬头看向子婴,见年轻英俊的大王看向自己,羞羞地低下头。 第8章 年轻有为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嬴子婴首先道:“不知王家祖先牌位在何处?” 王家四人一怔,王元首先反应过来,说道:“大王,请跟臣前来。” 王家的宅院甚大,子婴在士卒拱卫下,跟着王家的人来到一处小屋,里面正是供奉王家祖先牌位的地方。 牌位有十几个,王翦、王贲、王离三人的牌位赫然在列,墙壁上还分别挂着三人画像。 面对着这些牌位,子婴神情严肃,说道:“王家三代为大秦尽忠,立下汗马功劳,王离将军为国捐躯,乃是军人楷模。请受寡人一拜!” 随即,子婴跪下,行跪拜之礼。 从大秦君王角度来说,王家三代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值得国君向他们一拜。 子婴这样做,是事先就想好的,做得似模似样,态度十分诚恳,就是做给王家人看的。 亲眼目睹国君这样做,王家四人都很是感动。 王元露出欣慰之色,面向牌位跪拜,说道:“父亲,你为国捐躯,大王来看望您了!父亲可含笑九泉了!” 其他三人跟着跪拜。 子婴站起来,面向王家四人,说道:“大秦危急,征召十六岁以上男丁从军。王元,寡人希望你能像祖上三代那样,在战场上杀敌立功。” 王家四人站起。 王元向子婴作揖行礼,说道:“臣愿效犬马之劳!” 如此敬重人才、敬重臣子,王元更觉眼前的年轻君主乃真明君。 大王亲自前来,让哥哥从军,王威急了,向子婴作揖道:“大王,臣虽然差半年才满十五,但杀敌报国之心不比哥哥差。恳请大王成全,让臣从军。” 子婴拍拍他那壮实的肩膀,露出欣赏的笑意,说道:“好,寡人成全你,你们兄弟俩一起从军,明日跟随寡人出征,一同赶往武关。” 兄弟俩喜形于色,齐齐朗声道:“诺!” 旁边的王梦思很是高兴,向子婴道:“大王,像父亲、祖父、高祖父那样驰骋疆场,杀敌立功,是哥哥弟弟之夙愿,他们一定不会辱没祖上威名。” 王元道:“妹妹说得是,成为出色之将军,乃臣之夙愿。” 兄妹三人都显得很高兴,唯独王夫人却一脸忧色,只是当场并没有说什么。 随后,在王元带领下,子婴来到书房。 书房内,除了有书架书籍外,还有一个剑架,剑架上放着一把剑。 在书房正前方墙壁上,挂着天下地形图。 随后,子婴跟王家兄弟坐下交谈。 将要谈论的是正事,王夫人和王梦思不便参与其中,不在书房内。 三人坐下后,王元主动说道:“大王,眼下是大秦最为危急之时,短短两年损失五十万兵力,军心低落。幸好我王诛杀赵高,整顿朝纲,必能激发兵士之斗志。眼下,以项羽为首之联军,夹着巨鹿一战大胜之余威,杀向关中,兵锋正盛,诚不可与其争锋。” 子婴此番前来,固然是要带上王元一同出征,更是要初步了解其才能。 他说道:“大秦危局如何破解?寡人愿闻高见。” 王元道:“守,坚壁清野,守好大秦所有关隘险要之地。函谷关、武关,只要确保守关武将不叛变,敌人短时内难以攻破。黄河天险有三个渡口,还需再派兵固守,修筑防御设施。” 子婴道:“爱卿觉得,该守到何时?” 王元对此已成竹在胸,说道:“禀我王,以项羽为首之联军,兵力在六十万至八十万,每日粮草消耗甚剧。中原经历战乱,人口大减,庄稼耕种受到破坏,难以长年累月供应七八十万大军。敌军定会从函谷关、武关,又或者以黄河作为突破口发动攻势。若久攻不下,长期对峙,士气定会衰竭。臣认为,关东联军最多只能支撑两年,定会粮草不济。这两年,乃保卫大秦之关键。” 王元只区区十六岁,就分析得头头是道,子婴越听越高兴,他现在就缺有才能的臣子。 古代人早成家,更早挑起重担,比现代人成熟得更早。 历史上的李世民、霍去病,都是十六七岁从军,年纪轻轻就建立战功,成长为出色的统帅。 李世民幼时聪明机智,高明的见解非常深远。 眼前的王元,年纪轻轻有如此见地,虽是极为难得,亦还属于正常现象。 子婴再考考王元,问道:“我大秦,是否还有重新一统天下之可能?” 对于这方面,他有自身的见解。 秦国要重新统一天下,肯定不会像历史上刘邦只花了四年时间就打败项羽和各个诸侯国那么简单。 历史上的楚汉之争,因为项羽分封不公,大部分诸侯都对项羽不满,有些还甚至反叛项羽,这给了刘邦或联合、或逐个击破的机会。 而现在秦国的形势不一样,原本被灭国的各个诸侯起兵反秦、复国,他们以项羽为首,团结起来共同对付秦国,如果秦国没有被灭亡,刘邦和其他诸侯,暂时不会跟项羽产生大的矛盾冲突。 秦国若要重新统一,必定艰辛得多,甚至会比嬴政一统天下更为艰难。 王元略作思量,随即开口朗朗道:“禀我王,臣认为,会比始皇帝一统天下难度更大。第一,大秦自立国以来,在一统天下前,兵力消耗最大一次,乃长平之战,当时虽战胜赵国,自身亦折损二十万士卒,而近两年来,大秦兵力折损五十万,男丁严重不足,需要更长时间恢复元气;第二,复国的关东诸侯,正同仇敌忾,联合攻我秦国,比起始皇帝时期,关东诸国更为团结,并且在军力上暂时占据优势。” 子婴认真聆听着,频频点头。 俗话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能有机会把才能向君王展示出来,王元愈发兴奋。 他继续说道:“始皇帝一统天下,有强大之军力、国力,有出色之统帅,同样需高深之谋略,对各国分化瓦解。比如臣高祖父领兵攻赵,李牧领兵死守,长期对峙,若不是使出反间计,通过赵国奸臣郭开之手除掉李牧,灭亡赵国势必困难大增。臣之看法是,要一统天下,并不完全取决于战场,国力、军队、谋略缺一不可,需分化瓦解关东诸国,必要时,需用计除掉对我大秦有大威胁之人。我大秦有关中、蜀地这最肥沃之土地,有关隘天险,进可攻、退可守,只要能挺过这两年最艰难时期,假以时日,仍是国力最强。” “好!说得好!” 子婴鼓着掌,难掩喜悦之情。 他站起来,背负双手,走到王元面前。 王元、王威同样站起来。 子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看到大王赏识哥哥,王威兴奋道:“大王,臣和哥哥自小熟读兵书,哥哥还时常跟祖父讨论兵法韬略,连祖父都对哥哥赞赏有加。” 兄弟俩的父亲王离,原本是驻守边疆的长城军团副将,蒙恬死后,王离接替主将位置,长期戍守边关。 反而是致仕的祖父王贲在家,悉心指导两个孙子。 在原本历史上,秦国灭亡后,王元和王威举家迁居齐国避祸。后来王威耳孙之子王霸迁居山西太原,王威成为太原王氏的始祖。王元成为琅琊王氏的始祖。 在这个时空,王家的命运注定要被改变。 “我相信,哥哥定会……” 王元轻轻一捏弟弟的大腿,那有这样在大王面前替自家人自吹自擂的。 王威顿时闭嘴不说了。 随即,子婴转身迈步走向书架,看看有什么书籍。 王氏兄弟随之跟上。 王威说道:“大王,书架以兵书为主,书房所有书籍,臣和哥哥皆已熟读。” 子婴翻看着竹简,先后看到有《孙子兵法》、《吴起兵法》、《太公六韬》、《鬼谷子》、《尉缭子》等等。 第9章 率军出征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王元说道:“大王,臣对所有兵书皆熟读于心,祖父在世时,时常与臣秉烛夜谈,盼着臣和弟弟再为大秦效力。” 子婴点点头,重新坐下,继续跟兄弟俩交谈,深入了解两人的才能。 通过了解,王元不仅对兵法熟读于心,还指出该如何活学活用,让子婴大开眼界。 论到军事能力,他在前世看过许多历史类网文、历史正剧、历史纪录片,再加上原本原本那个子婴的记忆,对于古代军事只是略懂。这次来到王家,子婴从从王元身上懂得了更多古代军事理论知识。 眼前的王元,在军事理论层面达到了优秀级别,至于实际能力如何,还得要看实践当中的表现。 至于王威,能力上跟王元有一定的差距。 臣子愿意讲,君主愿意听,君臣之间深入交流,相谈甚欢。 正在谈论间,随行内侍走了进来。 “大王,已到亥时四刻!” 不知不觉间,已经很晚了。 子婴站起,正色道:“王元,寡人封你为嫖姚校尉,秩俸比二千石,明日随寡人一同赶往武关。” 兄弟俩站起,王元恭敬作揖道:“谢我王!” 在秦国,军功和爵位,若是父亲有功名,是可以由长子或指定继承人继承,但必须降低若干级别,其他儿子则要再降低更多级别。 王离袭封武成侯,拜上将军,让其长子王元一开始便担任中级军官,从规矩上并无不妥。 子婴再看向王威,说道:“王威,寡人封你为军候,划归你兄长管辖。” 王威恭敬作揖道:“谢我王!” 明天早上还得率军出征,子婴不再多做逗留,走出书房要回去了。 王夫人、王梦思、王氏兄弟跟随着走到大门,送别秦王。 秦王走后,王家大门关上,一脸忧色的王夫人,对两个儿子道:“元儿、威儿,你们从军,为母不该阻止你们,不求你们一定能立功,只求平安归来。” 这一年多来,秦军接连失败,男丁死得实在太多了,她无法完全放心。 王梦思道:“母亲,我很看好哥哥和弟弟,他们定能立功又平安归来。” 九月二十二日,辰时。 风雪过后的关中,天气放晴,阳光照射着大地,给秦地百姓带来丝丝暖意。 咸阳城南门,咸阳守军中,一万三千人集合在这,文武官员前来为君主送行。 秦朝时期,驻扎在咸阳的军队,分别是卫尉军、中尉军、都尉军。 卫尉军是负责宫廷的近卫精锐,人数一万; 中尉军负责守卫咸阳城内,兵力两万人; 都尉军负责咸阳外围地区安全,常备兵力五万至十万。 在章邯出征时,大部分都尉军、一半中尉军调拨其指挥,导致现在咸阳只有三万兵力,卫尉、中尉、都尉各一万。 子婴要火速赶往武关,决定只带骑兵,把咸阳的三千骑兵全部召集起来。 咸阳宫内,子婴换上戎装,出来宫门,程开、周允、王元、王威已在此等候。 这里有一匹骏马,是秦王的坐骑。 此马遍体黄毛,长得高大结实,名为黄骠马。 在这时期,还没有发明马镫,马鞍是用皮革制成,中间有一层填充物的软垫马鞍,周边用很细的皮线缝制好,这种鞍垫不用时可以折叠起来,用时把它展开放在马背的两侧。 这种马鞍并非后来的高桥马鞍,而是采取“低鞍”式, 幸好子婴有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记忆,要不然连骑马都不会。 子婴站在黄骠马左侧,双手支撑在马背上,用力一跃,右腿一跨,稳稳坐在马背上,右手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身。 “出发!” 在卫尉兵士拱卫下,秦王队伍向南门方向前行。 不多时,子婴来到咸阳南门,将士和官员们已等候多时了。 子婴看着那万余兵士们,弓弩兵、车兵、步兵、骑兵皆备。 其中,骑兵士卒头戴圆形小帽,身穿交领右衽,双襟交掩于胸前的上衣,左压右,左侧的襟边垂直于胸的右侧,衣长齐膝,袖长达于手腕,窄袖口,腰束革带,领、襟、袖口都镶着彩色缘边,士兵下穿紧口连裆长裤,足登短靴,总体来说,衣着跟胡服比较接近。 要说跟胡服区别,胡服没有配甲衣,骑兵们则是甲衣与衣服糅和在一起。 甲衣保护身体,士兵们肩无披膊装束,手无护甲遮掩,既保留了行动灵活,又具备了安全性能。 每个骑兵侧边,都还有一匹无人乘坐的战马,马背上驮负着少量的物资用具。 一名骑兵两匹马,是标准的配置。 由于这段时代还没有马镫,骑兵必须双腿加紧马身,无法借力,要时刻保持身体平衡,难以再有余力手持冷兵器近距离作战。 所以,这时候的骑兵,并不像马镫出现后那么强大的战斗力、冲击力,只能作为步兵的辅助,难以对步兵发动冲锋,在没有马镫情况下,要是骑兵手持近战兵器跟步兵作战,并无明显优势。 最大优势在于机动性,可袭扰敌军,可远距离射箭,可配合步兵协同作战。 这时期秦国骑兵,是以弓骑兵为主。 自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赵军骑射在诸国中最强,秦军在这方面并不逊色多少。 秦军骑兵们,左边腰间插着铜剑,右边腰上挂着弓,后背挂着箭囊,箭囊里装满了箭支。 骑兵中为首之人,年约三旬,体型魁梧,双目炯炯有神。 他策马向前几步,拱手道:“臣骆甲,率骑兵恭候我王!” 骆甲声音宏亮,神态恭敬。 子婴在登基即位当天,就专门抽时间,大体上翻阅过秦国主要军官档案,骆甲和李必皆属于骑兵,都是都尉级别。 在原本历史上,两人在秦亡后归顺刘邦,刘邦组建骑兵时,灌婴为主将,骆甲李必为左右校尉,辅佐灌婴。 子婴面向士卒和官员们,朗声说道:“大秦危难,然我大秦君臣一心、将士一心,大秦定不会亡。今日,寡人亲率将士们出征,共御外敌。大秦必胜!” “大秦必胜!大秦必胜!” 士兵和大臣们高呼口号,声音响彻千里。 在几天前,外有作战惨败、内有赵高弄权,秦军军心不稳,士气低迷。 从前天开始,子婴用雷霆手段铲除赵高,封赏作战立功之士,激励军心、民心,军心迅速凝聚起来。 目前咸阳的秦军们,斗志昂扬,军心振奋。 口号呼喊过之后,现场重归寂静。 子婴下马,走到以尉缭为首的臣子们面前。 “寡人出征后,有劳诸位爱卿了!” 子婴说罢,向臣子们作揖。 众臣们躬身作揖回应。 随后,子婴重新上马,向骑兵们大声道:“出发!” 子婴、程开、骆甲、王元、王威,以及三千骑兵们,向西北方向而去。 尉缭和众官员,目送秦王队伍离开视线范围,才解散回城。 武关位于咸阳东南方向,距离约五百里,骑兵火速出发,估计需两天时间。 马镫,在骑兵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在没有马镫的时代,人坐在马背上,双腿必须夹着马身,没有马镫来借力和稳住身体,影响战斗力发挥。 在出发后不久,子婴双腿就有疲惫之感,骑马还真是苦差事。他只能坚持着,为了挽救原本失败死亡的命运,就算再苦再累,他都有精神力量支撑着,跟死亡相比,这点累算得了什么。 他不是没有想过把马镫制造出来,若没有铁马镫,暂时可以用布料来替代,做成布马镫。 不过,子婴不打算现在就把马镫发明出来。 对于这方面,他有自身想法,必须在重要的、具有决定性战役中,让骑兵突然间装备布马镫,发挥出比原有骑兵更大的战斗力,出其不意,从而一举打败敌军,获得决定性胜利。 马镫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在于人的想象力,一旦将马镫发明出来,被敌人得知后,必定会全面装备骑兵。 这可是子婴的杀手锏之一,只能用一次。 子婴和骑兵们,以中速前进,根据速度来推断,时速在十五至二十公里之间,每奔跑近一个小时停下,人和马略作歇息,再换乘另外一匹马继续前进。 按照这样来推算,一天大约能走三百里,两天时间赶到武关问题不大。 未时时分,太阳高照,队伍约莫走了一百五十里。 前方,一座宏伟的大营展现在眼前,这是蓝田大营。 蓝田大营,类似于秦军大本营,是秦国东南方的屏障,是秦军精锐主力驻扎地。 一年多前,章邯率军兵出函谷关,蓝田大营驻军大部分被抽调,如今只剩下一万人。 第10章 心头大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和部下们在大营外停下。 “大王驾到!大王驾到!” 有士兵策马赶到大营前高呼着。 很快,营门打开,三名武将快步出来。 武将们望见了秦王大纛,向大纛走来。 子婴旁边的王元,四指并拢,手掌指了一下子婴,大声道:“此乃秦王,速速见驾!” 三名武将加快脚步,在秦王前几丈距离停下,作揖礼,齐齐朗声道:“拜见我王!” 新王即位,三人都还是首次见到子婴。 子婴新任秦王,对许多人还不认识,让三人做自我介绍。 中间之人名叫刘云,军职为校尉,章邯出征时,由他留守蓝田大营。 左边之人名叫李必,年龄跟骆甲差不多,军职为都尉,统领此地的骑兵。 右边之人名叫董巨,军职同样为都尉。 在此之前,刘云已经接到命令,得知秦王将会前来。 子婴道:“速速集合两千骑兵,李必和骑兵跟随寡人赶往武关。” 李必道:“诺!” 刘云道:“我王可入营内歇息,明日再出发。” 子婴道:“不用了,十万火急,寡人要火速赶到武关。” 虽然在现代中搜查的资料,刘邦是十月份夺取武关,现在离十月还有八天时间,但焉知现代能寻找到的资料记录的情况,会不会真的那么准确。武关守将不可靠,需绝对确保在刘邦夺取武关前赶到武关,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半点含糊不得,子婴恨不得立即赶到武关。 李必随即命令下去,让两千骑兵集合。 子婴和三千骑兵都下马,略作休息,刘云命令士兵从营内取出食物,给秦王和骑兵们。 在短暂休息期间,李必来到骆甲跟前,低声道:“骆兄,你也在这,大王要亲率骑兵赶往武关,想必关东战事甚为紧急。” 两人皆是重泉人,年龄相当,又是差不多时间从军,相互之间很熟悉,交情不错。 两人作为军人,只是服从军令行事,对前线战事所知不多。 骆甲说道:“函谷关、武关不容有失,大王率军前往,定能振奋军心。我王乃是明君啊!大秦必能保住!” 说到这里,骆甲难掩兴奋之情。 驻守在蓝田大营的秦军,都是精锐之兵,李必发出命令后,骑兵迅速集合起来。 随后,子婴带着五千骑兵,继续向武关方向进发。 武关道,是秦国连接楚国的最重要通道,在秦汉时期的重要性,仅次于关中通往中原的崤函通道。 战国时期,秦国进攻楚国,需途经武关道出武关。 武关道上,五千骑兵、上万匹战马在奔驰着。 道路两边一望无际,时常可看见收割庄稼的农户。 在这些人当中,主要是女人、十五岁以下男子、白发苍苍的年老男人,偶尔能见到的青壮年男子,都是丧失部分劳动力的残疾人,他们或断一臂、或少一足,来到田地里做力所能及的农活。 那些身体健全的成年男人已被全部征召,除了各级官吏外,全部皆从军,大部分已战死。 古代本身就科技落后、生产力低下,成年男人又大部分战死,可见老百姓日子之艰辛、秦国时局之艰难。 子婴没心思去发感慨,得以最快速度赶到武关,确保武关无恙,否则一切都是空话。 到了傍晚,队伍抵达峣关,这里只有三千守军。 峣关,是武关道上的一处关隘,是平原与山区的交界处,其险峻性不如函谷关和武关。 在原本历史上,刘邦在夺取武关后,北上峣关,秦国组织最后的力量在蓝田至峣关一带跟刘邦军决战,刘邦军获胜,兵锋直指关中,秦三世赢子婴只得投降。 子婴进入峣关后,下令守军在子时四刻(凌晨零点)造饭,骑兵一更出发。 他实在等不及了,骑兵们从现在歇息到凌晨,休息五六小时足够了,天黑时可以举着火把出发。 ———————— 九月中下旬,刘邦在夺取丹水、析县,正紧锣密鼓,意欲夺取武关。 二十二日晚上,刘邦把部下召集起来,商议夺取武关之法。 刘邦帅帐上,文臣武将聚集在一起。 文有萧何、张良、郦食其、陆贾等人; 武将更多,有曹参、周勃、灌婴、卢绾、樊哙、夏侯婴、郦商等人。 刘邦道:“我们离武关只有数十里,然而,武关跟函谷关一样,易守难攻,强攻不是办法,必须智取,诸位可有妙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不出办法。 唯有张良,他神情轻松,似乎成竹在胸。 刘邦看到张良的表情,说道:“莫非子房有妙计?” 张良道:“秦国内有赵高折腾,对外作战失利、章邯投降,内忧外患,军心和民心尽失。我听说武关的守将杨栋是个屠夫的儿子,这种市侩小人,可以用钱财打动他的心。沛公可派出部队,在武关四周山间上增设大量军队旗号,虚张声势,作为疑兵,制造大军压境之态势,再派郦食其多带珍宝财物去劝诱秦将,这很有可能成功。” 听到这里,郦食其顿时兴奋起来,向刘邦道:“沛公,我愿前往无关劝降杨栋。” 刘邦也很高兴,一拍大腿,说道:“好,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前往武关。” 此时,关东所有人,对于子婴诛杀赵高一事还未知晓。 ———————— 这天晚上,子婴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 刘邦到底有没夺取武关?目前还是未知数,哪里睡得着。 他心中不停地祷告着,祈求上天保佑,保佑自己能安然无恙。 终于到了凌晨时分,子婴起床,跟士卒们匆匆吃过东西。 士卒们再次集合起来,火把高举,照亮了峣关夜空。 子婴一声令下,五千骑兵沿着武关道,向东南方向前进。 一路上,子婴不知疲倦,只求尽快赶到武关。 武关,申时。 “大王驾到!大王驾到!” 很快,武关城门打开,杨栋和秦应、赵桐两名副将出来,都是一副意外的神情。 “臣杨栋!” “臣秦应!” “臣赵桐!” “拜见我王!” 三人恭敬作揖。 在昨天下午,有传令兵前来武关,公布新任秦王诛杀赵高一事,并没有说会秦王亲自前来武关。 之所以不提前通知,是防范于未然,万一此时武关已被夺取,刘邦得知子婴亲临武关,完全可以让三人继续假扮秦军守将,再暗中在关城内埋下伏兵,子婴前来那就是自投罗网。 子婴并未下马,俯视三人十几秒。 三人始终是神态恭敬。 子婴并未立即入关,而是向王元、骆甲使了眼色,两人率领三千骑兵,先行入关,抢占关城重要位置。 这是事先向他们交代好的。 杨栋、秦应、赵桐有些愕然,不知秦王何以会如此。 三人没有出声,作为臣子,不该问的就别问。 此时,子婴忐忑不安,始终望向关城方向,刘邦到底有没有夺取武关?自己是生还是死,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对于子婴来说,一分钟就如同一年那样漫长。 幸好,关城始终没有异样。 不久后,王元重新出到城门出,向子婴挥挥手,确认没有问题。 嬴子婴长呼一口气,总算落下了心头大石,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自己这条性命,总算暂时保住了。 子婴向杨栋道:“带寡人入关!” 杨栋抱拳道:“诺!” 随后,在三名武将带领下,子婴进入武关。 第11章 坐镇武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武关,始建于春秋时期,为“三秦要塞”、“秦楚咽喉”,关城建立在峡谷间一座较为平坦的高地上,北依高峻的少习山,南濒险要,东面和西面各有一道城门。 在关城西边,地势较为平坦; 在关城东面,沿山腰盘曲而过,崖高谷深,狭窄难行。若要强攻,难以同时投入诸多兵力,可谓易守难攻。 武关议事厅,三万守军、五千骑兵中,军候级别以后的武将尽皆集中于此,共有四十多人。 一身戎装、要悬佩剑的子婴,走到主将的位置上。 这次亲临武关,起到了振奋军心的作用,子婴环顾诸将一遍,部下们精神状态都不错。 在出发前,子婴专门查阅过武关守军主要武将的资料,现场四十多人,除了主将和副将外,子婴都还不认识,他让每个武将自报姓名和军职。 随后,子婴朗声道:“赵高弄权,祸害大秦三年,以致大秦危难。现赵高已除,大秦君臣当团结一心,共御外敌。” 他随即看向杨栋、秦应、赵桐三人,说道:“杨栋、秦应、赵桐,三位爱卿镇守武关已多有时日,辛苦三位了!” 杨栋恭敬道:“臣身为大秦之将,保卫大秦乃是臣之职责。” 秦应、赵桐也分别谦虚了一下。 对于这三人,子婴必须将其调离。 在现代的时候,他查阅过秦末楚汉不少资料,对于刘邦夺取武关,百度词条上只是说“刘邦从张良之计,使郦食其、陆贾游说武关秦将投降,然后袭击武关秦将,夺取武关。” 而对于更具体过程,史书并未有更详细记载。 有关电视剧,有些说成武关守将爱财,派出郦食其用金钱收买,守将开城投降。 电视剧也还有其它版本,说是主将被郦食其说服投降,只是顾及家人还在咸阳,要是开城投降,必定会满门抄斩。针对这个顾虑,张良再用计,伪装成刘邦军趁守军不备发动袭击,从而夺取武关。 有些资料也记录一个版本,说是主将不愿投降,两个副将欲归降,把主将绑住开城投降,刘邦担心秦军士兵哗变,在率军入武关时,突然对已投降秦军发动攻击。 无论更详细情况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守城主将对郦食其劝降没有果断拒绝,没有坚决抵抗,才导致武关陷落。 尽管目前事情还没有发生,子婴对杨栋、秦应、赵桐还是很不放心的。 “报…” 这时候,斥候向匆匆跑入议事厅,朗声道:“禀报我王,在武关以东二十里处,发现大量敌军,旗帜上有‘刘’字,应当是刘邦军。” 现场武将未有任何人显出不安之色,武关易守难攻,又有秦王坐镇,定会安然无恙。 子婴暗呼万幸,要是再迟一天赶到武关,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他问道:“可查探清楚有多少人?” 斥候道:“禀大王,刘邦军遍布旗帜,浩浩荡荡,估计在五万人以上。” 子婴笑了一下,说道:“别说五万,就算二十万,也休想拿下武关。再探!” “诺!” 斥候离去后,子婴再说道:“只要守住函谷关、武关,大秦便不会有失,寡人暂时会坐镇武关,指挥守军抵御外敌。”。 随即,他淡淡道:“关中和蓝田大营也还需武将镇守。杨栋、秦应、赵桐,三位爱卿镇守多时,寡人体恤你们,让你们暂且歇息,回去探望家人。我大秦与敌军,势必会长期对峙,仗还有得打,日后,寡人还需倚重三位。三位明日便回去吧。” 杨栋、秦应、赵桐很是意外,不过,从秦王的说话内容和语气上来看,似乎又没有明显不妥之处。 无论有没有不妥,三人只有领命的份。 “谢我王!” 三人分别感谢恭敬回应。 子婴看向程开,说道:“程开!” 程开抱拳道:“臣在!” 子婴道:“寡人封你为中坚将军,秩俸升一级,为武关主将!” 又升官了!程开喜上眉梢,恭敬道:“臣誓死报效我王!” 子婴分别看向李必和名叫苏忠的都尉,说道:“李必、苏忠!” 李必和苏忠齐齐道:“臣在!” 子婴道:“寡人封你们为校尉,为武关之副将,协助程开守卫武关!” 两人均大喜,说些感谢和誓死效忠之类的言辞。 武关守军的管辖权,当场交接完毕。 子婴打了个哈欠,他太累了,这两三天来,一直紧绷着神经,昨晚还一夜未睡,加上连续骑马赶路,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武将们解散后,子婴让部下安排腾出一个房间,收拾好,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子婴起床后,有侍从兵端来热水和洗漱用品。 高级武将一般配置有侍从兵,相当于现代的勤务兵,负责武将的生活起居。 洗漱过后,子婴叫上程开、骆甲、李必、王元、王威、苏忠六人一起吃早餐。 程开来到之后,说道:“大王,今日一早,东城门外山间上,遍布敌军旗帜。” 待六人都到齐后,子婴道:“城外山间上,插满了敌军旗帜,大家觉得,刘邦为何这样做?” 他知道是张良献计,刘邦故布疑阵,但并未说破,也没必要说破,要借机考考臣子们。 程开道:“禀我王,臣认为,刘邦是要壮大声势,给守军压力。” 骆甲、李必、王威、苏忠都认同程开的说法。 王元道:“大王,大秦内有赵高祸害,外有作战失利。赵高被诛杀一事,甚至二世皇帝遇害一事,关东诸侯应当还不知晓。刘邦很有可能会认为,武关守军军心涣散,在城外山间插满旗帜,乃故布疑阵,给军心涣散之守军压力。臣觉得,刘邦或许会认为,武关守将不一定会忠诚于大秦,先故布疑阵,再派出辩士带上钱财前来劝降。” 子婴心中乐呵呵的,王元能有如此高明见解,那是自己捡到宝了。 他没有立即回应,先看向几个武将。 “妙啊!言之有理!” 程开竖起大拇指夸赞着。 苏忠道:“虎父无犬子,王校尉颇有王翦、王贲将军之风,智勇双全。” 在秦地,提到王翦和王家,绝大部分是褒扬,王家为大秦立下的汗马功劳,无人不知。 第12章 戏弄刘邦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对于哥哥,旁边的弟弟王威自愧不如。以前在家时,兄弟俩时常一起讨论军事韬略,一起切磋武艺,以武艺而论,两人半斤八两,而王元的聪慧机智,对事情的见解,是王威及不上的。 王威轻松一笑道:“祖父在世时,时常跟我和哥哥讨论。祖父多次赞赏哥哥,而我却从未被赞赏过,我对哥哥甚为佩服,我所不及也!” 王元瞥了一下弟弟,王威从哥哥的眼神中,看出对自己有意见。 子婴同样轻松一笑,说道:“刘邦这些疑阵,不用理会便是,将士们严守关隘即可,若想夺取武关,刘邦只能强攻。若派辩士来劝降,正合寡人之意。” 他吩咐下去,要是刘邦派人携带钱财,求见杨栋,不可说出杨栋不在。 随即,几人散去。 出去后,王元对弟弟道:“二弟,你用不着在大王面前夸奖我,生怕大王不知。” 王威道:“哥,我还真的怕大王不知。让大王知晓你才能,更器重你,为王家争光!” 王元低声道:“二弟,就算真要夸奖,也不能从王家人嘴里说出,只能由其他人说。” 王威挠挠头,若有所悟。 果然,到了午后,部下报告,敌军中有个叫郦食其的人,带着两个箱子,前来求见杨栋。 ———————— 武关东城墙城门前,郦食其正在等待着守城士兵回复,在他旁边地面上,放着两个箱子。 在他背后更远处,刘邦和张良正向西北边关城方向望去。 刘邦道:“郦食其这人,口才好,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否拿下武关,就靠他一张嘴了。” 他脸色平静,郦食其的口才他是见识过的,对郦食其颇有信心。 张良道:“沛公放心,只要杨栋肯接见郦食其,最少有九成把握。” 这时候,两人望见,武关城门打开,郦食其入关,两大箱财物被抬了进去,大门重新关上。 进入关城后,郦食其东张西望察看着,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他胸有成竹,心中喜悦,觉得这次说服杨栋献出武关归降,又是大功一件,自己定会被世人传颂。 跟着士兵来到议事厅大门边,郦食其停下,士兵入内通传。 “禀大王,郦食其带到!” “带进来!” 听到这样的声音,郦食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本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怎么会有大王?秦国国君胡亥不是皇帝陛下吗?胡亥怎么会在这里? 胡亥只是比子婴大六岁而已,郦食其听到子婴年轻的声音,误认为是胡亥。 士兵很快出来了,对他道:“郦食其,秦王有请!” 既然来了,郦食其只能硬起头皮进去了,情况跟原本预想不一样,只能见机行事了。 进得议事厅后,郦食其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子,似乎不足二十岁,坐在主将位置上。 子婴打量着郦食其,郦食其年约六十,头发胡子大部分花白,一副惊骇的神情,他一时间忘了作揖行礼,两个大箱子就放在他旁边。 子婴大笑一声,说道:“郦食其,没想到吧!坐镇武关者,不是杨栋,而是寡人,是大秦之王。” 郦食其总算是有些谋略之人,心理素质还算不错,迅速调整好表情,向子婴作揖道:“沛公使者郦食其,参见秦王!” 子婴看向两个大箱,命人打开,里面是金饼和珠宝之类。 他笑道:“刘邦送来钱财,不要白不要,寡人收下了!” 郦食其尽管表面装着镇静,内心的惊骇却始终未平复下来。 子婴再看向郦食其,看着他了强装镇静的模样,冷冷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吧?寡人来告诉你,二世皇帝已被赵高弑杀,寡人乃扶苏长子子婴,继位秦王,诛杀赵高,赶来武关坐镇。若寡人所料不差,是张良献计,刘邦让你携财宝劝降杨栋。” 原来如此,郦食其总算明白了,子婴竟能识破张良之计,非同一般,他大脑迅速运转着,思忖着该如何应对。 很快,他说道:“没错,我正是沛公派来劝降。敢问秦王,大秦男丁丧失殆尽,还能抵挡上百万诸侯联军否?” 子婴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 他倒要看看郦食其那三寸不烂之舌,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看着子婴的表情,郦食其觉得不好糊弄,不过,既然来了,他要尽力争取,随即说道:“敢问秦王,秦国男丁所剩无几,联军有百万大军,就算有函谷关和武关,试问又能抵挡多久?秦王唯一出路,是向沛公献降,沛公定会善待秦国宗室,让秦王安然无恙。倘若负隅顽抗,大军攻破关隘,大秦死路一条。” “哈哈哈!原来这便是你的高论!” 子婴站起来,走到郦食其面前,说道:“郦食其,你大错特错了!其一,是你错估了形势,若我投降,刘邦或许会善待我,但项羽绝对会赶尽杀绝;其二,你投靠刘邦是错误。由我来做大秦之王,大秦虽关东作战失利,但绝不会亡,先生只有为大秦效力,才是正确选择。” 秦王如此犀利,郦食其顿时目瞪口呆了。 子婴道:“郦老先生,您就不用回去刘邦那边了,留在秦国,寡人会善待你。” “来人,给郦先生安排房间!” 子婴没必要杀了郦食其,但也绝对不会让他回去继续为刘邦效力。 在群雄割据的情况下,有能力的辩士是能够起到很大作用的,比如苏秦张仪的合纵连横,让天下天翻地覆。郦食其在历史上也为刘邦立下很大功劳,要是让这样的人回去,只会给自身制造麻烦。 面对这样的秦王,郦食其只有叹息和无奈,他被士卒带到一个小房间看管起来,房门锁上,相当于被软禁了。 刘邦和张良、萧何,在军营中等待着郦食其的消息,一直到下午,都还没有任何动静。 萧何道:“该不会发生意外吧!” 刘邦道:“或许杨栋已被说服归降,正请他喝酒吃肉。” 张良也觉得,应当是这样。 可一直到傍晚,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刘邦坐不住了,派人前去武关城城门前了解情况。 得知刘邦的人前来问话后,王元来到城楼前,向下面的人大声说道:“郦食其已经被说服,决定弃暗投明,归顺大秦朝廷了。” 这是子婴吩咐他这么做的。 他也觉得此计甚妙,戏弄一下刘邦。 “什么?郦食其竟会投靠暴秦?” 部下返回来报告后,刘邦和张良、萧何皆大吃一惊。 第13章 张良之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萧何叹息道:“让郦食其前去劝降,他反倒降了暴秦!” 他有些难以置信。 张良很快就想到了其中可能性,说道:“郦食其要么是真的降了秦军,要么被杨栋扣押,故意说成已降了暴秦。” 刘邦来回踱步,脑海中回想着郦食其过往的表现,要从中做出判断,他来回走了几次后,停下脚步道:“郦食其不可能真的降了暴秦,定是被杨栋扣押。好个杨栋,你这个无耻之徒,两军交战,竟扣押来使。” 张良道:“看来,我们看错了杨栋,此人死忠于暴秦,有两下子。若要智取武关,还得另想办法。” 刘邦又再来回踱步着,他眉头紧皱,凭他数万兵力,要靠强攻夺取武关,几乎不可能。 这时候,张良看着挂起来的武关一带地形图,希望能从中寻找出绕过武关的捷径。 看了一阵子后,刘邦、萧何也走了过来。 张良道:“武关一带之地形,虽比不上函谷关险峻,但也难以急切间攻下,唯有寻找其它小路。沛公可寻找附近地形之村民了解,又或者是降兵,看看能否有小路绕过武关。” 有张良出主意,心情烦躁的刘邦,心情略微好了一些,说道:“子房言之有理。” 他随即把曹参叫来,让他依照张良的建议去办。 曹参接令,出去办事了。 在巨鹿之战前,项羽跟刘邦商量好,双方分兵,刘邦率军攻向秦地东南方向,以牵制秦军部分兵力,项羽则率军北上巨鹿跟章邯决战,以解赵军之围,不久后发生了后来的巨鹿之战。 刘邦单独领兵后,攻城略地,胜多败少,不断招兵和收编秦军降兵,不断有人才投奔,一直打到武关以东的丹水,兵力已扩充至六七万人。 在最新收拢的秦军降兵中,就有少部分来自武关至丹水一带。 随后,刘邦再说道:“子房啊!我觉得此事不能抱太大希望。若有好走之路,秦军必定知晓,定会派人严加守卫。就算能找到不为人知险峻之处绕过武关,只能是派出少数人绕过,不可能大部队通行,武关西面同样有城墙,就凭那点人,怎能拿下武关?” 张良心中已有了主意,他说道:“智取,还是智取!若能翻越山岭绕到武关以西,可扮成秦军,骗取其打开武关西城门,到那时,我军趁机向武关发起攻击,吸引守军注意,入关的弟兄假装协助应敌,在趁机去到东城门下,猝然发起攻击,打开城门,并坚持到我军冲入城门。秦军做梦也想不到我军能绕到武关以西,再扮成秦军,应当不会起疑心。” “妙啊!妙啊!子房就是有锦囊妙计!” 刘邦大口夸赞着,心情好转不少。 萧何同样高兴,说道:“有子房在,武关定能拿下。” 这天,曹参把一个普通士兵带到刘邦面前,他原是秦军,最近才被收编入刘邦军中。 曹参对刘邦道:“沛公,此名士兵,家就在武关东南最近之村庄,两年前被征召为秦军,其父是名大夫,他在未从军前,时常跟随其父上山采药,熟悉一带山中地形,能找到绕过武关的办法。” 刘邦问士兵道:“你可有办法从山上绕到武关背后?” 士兵答道:“办法是有,但极其艰险,要经过悬崖峭壁、布满荆棘之地,有性命之忧!倘若十个人前去,能活着绕道武关背后者,恐怕不足五人。” 刘邦道:“只要你能带着我军成功绕过去就行,我记你大功,秩俸连升三级。” 刘邦做梦也想着,能率军杀入关中,成为关中王,死点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有这个立功机会,这名士兵脸上,并没有明显的喜色,他恭敬答道:“小的全力而为。” 随后,帅帐外鼓声响起,武将们快速赶到帅帐。 所有武将齐集一堂后,刘邦面向众将道:“弟兄们,大家想不想拿下武关,杀入关中?” 樊哙道:“大哥,我恨不得立即杀到咸阳,生擒狗皇帝胡亥和赵高这个阉人,在咸阳宫给大哥抢几个女人。” 周勃道:“沛公,卑职无时无刻不想跟随你杀入关中。” 许多名武将也纷纷发言,有谁不想杀入关中。 随后,刘邦道:“若强攻武关,急切间难以攻下,唯有智取。办法已经有了,那就是翻越崇山峻岭,绕到武关背后……” 他把张良计策说出来后,再说道:“此任务有两难:其一,武关两边之山岭极其险峻,其中有悬崖峭壁,要翻越山岭,途中可能有性命之忧;其二,在骗取秦军开城门,进入武关后,需要在东城门全力抵挡一阵子,坚持到我军杀到武关城门,任何人皆有可能战死。诸位兄弟,有谁敢接此重任?” “卑职愿往!” “大哥,我这个任务交给我!” “沛公,请派卑职前去!” ………… 多名武将发言,希望能接此重任。 刘邦看向众将们,该派谁去呢? 略作思量后,他看向周勃,说道:“这个艰巨之任务,交给周勃了。” 被委以重任,周勃很是兴奋,说道:“沛公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随即,其他武将们散去,刘邦和张良对周勃详细交待。 这个任务,是带领三千士卒前去,要注意的问题很多。 士卒们要扮成秦军,携带秦军的武器,并且要携带多一套衣服铠甲,在翻越遍布荆棘悬崖的山岭后,衣服铠甲必定破破烂烂,到时候再换上新的。 同时,要熟悉秦军的各种规章制度、番号、假扮的秦军所在部队、上级武将等等,各方面都做好了,才能不露出破绽。 当成功绕到武关背后,如何传讯到这边,刘邦也交代好了。 根据那名士兵描述,翻越山岭绕到武关别后,预计需十至十三日。 第二天,刘邦军大营外,周勃和三千士卒集中在此。 这三千人,是特意挑选出来的,善于在山岭活动。 刘邦来到周勃跟前,双手用力拍拍他肩膀,语重深长道:“周勃兄弟,我军能不能入关中,成败在此一举,就看你的了。倘若成功,我给你连升三级;倘若不幸战死,兄弟家中妻儿老小,我替你照顾。” 主人如此对他,周勃心存感激,誓言道:“沛公,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打开武关东门。” 接下来,刘邦向三千士卒大声说了些激励的话,许诺若是成功,给予丰厚的赏赐。 随后,周勃带上士卒们出发了,从武关西南侧山岭,开始攀山越岭的艰苦历程。 第14章 武关议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武关,由于子婴火速赶到这里,避免了像原本历史那样被刘邦智取武关,在保卫秦国方面达成了关键一环。 即便如此,项羽和诸侯联军大军压境,以后的日子也不轻松。 子婴暂时在武关居住下来。 借着这个机会,他深入普通士卒中,聆听他们的心声,跟将士们吃着相同的伙食,更得军心。 军中的伙食,以粟米烧饼为主,偶尔才能有肉食,让他颇为不习惯,一天吃两顿饭,子婴也是很不习惯,好在他作为君王,早晨和晚上可以吃点零食。 回到咸阳后只要有机会,他会尽量吃米饭,一日三餐。 古代的军中,不像现代人那么讲卫生,也没有讲卫生的条件,许多士卒很久才洗澡一次。 从现代而来的子婴可受不了,每天必须洗澡一次。 在这段时间里,子婴时常跟武将们交流,讨论行军打仗、兵马操练、军纪士气,了解武器装备,让子婴懂得了更多军事知识。 子婴平易近人,不摆架子,又懂得跟不同类型的人打交道,在将士们心目中留下了更好的印象,让将士们更加归心。 在这过程中,子婴对每个武将的能力、秉性有越来越深入的了解,以便于以后量才适用。 第五天午后,子婴正在巡视关城,走到西城门时,只见城门打开,面带喜色的王威进入城中。 他见到秦王后,快步走向前,说道:“大王,今日一早,臣带着弟兄们上山打猎,运气不错,打到了一只老虎、一只食铁兽。” 随后,见到有士兵扛着大老虎、食铁兽进来。 老虎很大,估计有三百多斤,身上有多处中箭。 子婴再看向食铁兽,眉头皱起,这在现代称为大熊猫,这可是国宝啊! 在古代,人烟稀少,又没有热兵器,山上野生动物很多,打到老虎和大熊猫不算出奇。 武关处于秦岭山脉范围,正是大熊猫主要分布地。 王威兴奋道:“大王,老虎是臣首先射中,让老虎跑不快,士卒们才有机会拉弓射中。” 他不仅喜欢夸赞兄长,也对自己自夸自擂。 子婴向士卒大概了解捕杀老虎过程,的确是因为王威才能成功。 子婴初步了解王威这个人,他喜欢自吹自擂,偶尔还吹牛。不过,武艺的确不凡。 王威道:“大王,虎肉和食铁兽肉都很好吃,尤其是食铁兽,味道可香了。” 子婴吩咐下去,让厨子好好烹煮猎物。 随后,他把程开、骆甲、李必、苏忠、王元、王威召集一堂,席地而坐交谈起来。 子婴道:“我大秦最强大敌人,不是刘邦,而是项羽。巨鹿一战,章邯四十万兵马,居然败于五万兵马的项羽,可见项羽之能,非同一般,是大秦长期劲敌。诸位觉得,该如何应敌?” 程开首先说道:“禀我王,关中有函谷关、武关,死守即可。以前关东诸国合纵攻秦,皆被函谷关抵挡。还有黄河天险,若项羽攻不下函谷关、武关,有可能会从黄河进军,需派人严守黄河三个渡口。” 经过这段时间了解,子婴觉得程开这个人,属于谨慎稳重型,缺少大胆的想法、过人的眼光。 不过,他比较细心,对于很多事情能够考虑得比较周到,更善于防守,特点类型跟廉颇有点相似,只是军事能力还达不到廉颇的高度而已。 骆甲说道:“大王,项羽似乎很仇视秦国,臣认为,他必定会全力攻击,即便无法突破函谷关,也不会轻易退兵。关隘防守,骑兵派不上用场,臣恳请我王恩准,让臣返回关中,训练更多骑兵。” 骆甲和李必两人,能力主要体现在骑兵方面,对于骑兵操练、骑兵各种战法,皆有不错能力。 子婴点头道:“寡人准了!现大秦骑兵只有数千,只剩这点家底了,有劳爱卿再训练出一批精锐骑兵。” 骆甲抱拳道:“臣定当不负重托。” 随后,王元道:“大王,项羽和刘邦麾下,不乏有谋略之人,范增、张良皆有智谋。臣认为,就算项羽全力进攻关隘,我军拼死抵挡,应当能守住。除了正面交锋外,还需防范敌人之计谋。五日前刘邦故布疑阵,又派郦食其来劝降,或许就是张良之奸计。” 程开道:“有我镇守武关,定会小心应对,不让敌军有可乘之机。” 王元继续道:“大王,项羽在巨鹿大胜,一路西进,在新安坑杀降兵。应当快到函谷关了,或许会正面强攻。” 子婴赶到这里,确保武关不失,也有计划前往函谷关,正面迎战项羽。 他说道:“王元、王威、骆甲,明日跟随寡人回咸阳。在咸阳略作停留后,王元、王威再跟寡人前往函谷关。” “诺!” 三人齐齐领命。 交谈一段时间后,侍从兵进来报告,虎肉和食铁兽都已做好了。 子婴跟几人一起吃晚饭。 首次品尝老虎肉,子婴觉得非常不错。 当侍从兵端上食铁兽肉时,子婴皱皱眉头,虽然这时候野生动物很多,但他来自现代,一时难以接受吃熊猫肉。 “寡人不喜欢吃食铁兽肉,赏给你吃了!” 侍从兵屁颠屁颠的,把一大碗食铁兽肉端走。 要等大王吃完后,他才能在其它地方吃饭。 其他几个武将,大口吃着食铁兽的肉,个个都津津有味。 王威刚吃完一大碗食铁兽肉,满嘴油腻,向子婴道:“大王,食铁兽可好吃了,大王不喜欢吃,太可惜了!” 子婴待武将们比较随和,在一起吃饭时,武将们也没那么拘谨。 翌日早上,五千骑兵集合在武关西门外,准备跟随秦王回咸阳,郦食其也在这里,子婴要把他押回咸阳,虽然现在郦食其不会归顺,以后或许用得上。 程开、李必、苏忠等武将前来送行。 子婴面向程开、李必、苏忠,语重心长道:“三位爱卿,武关就有劳你们了,只要确保武关两年无恙,便是大功一件。” 程开抱拳道:“请我王放心,敌军若想进入武关,除非从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随后,子婴带上五千骑兵,向关中进发。 第15章 咸阳路上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武关西侧,这里崇山峻岭,荆棘遍地。 周勃带着士卒们,翻山越岭,艰难行进着。 这天中午,士兵们要翻越一处陡峭之地。 身处半山腰的士兵们,靠着石壁,小心翼翼地前进着,都尽量寻找树根、树藤之类可抓之物,稳住身体。 在山岭行军好几天,每个人的衣服,皆被荆棘刮得破破烂烂,不少士兵手上、脸上有被刺刮过的伤痕。 士卒们每人都背着另外一套衣服铠甲,现在是不能拿出来穿的,要翻越到武关后方后,才能换上干净没有破烂的衣服。 这里可供脚踏的地方实在太小了,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摔下去,一命呼呼。 带路的士兵率先通过,为了给士兵们壮胆,周勃最先跟上,过这陡峭之地,让他胆战心惊。 幸好,两人都安然通过。 “啊……” 有士兵没有踏稳,掉下悬崖。 有人掉下去,就这样一命呼呼,更引发了其他士兵的恐惧心理。 有士兵往下一看,又加重了恐惧心理,双腿一软,又掉下去了。 周勃大喊道:“别往下看,向前看!” 等到全部人通过后,清点人数,只剩下2409人了。 行军五天,就损失了近六百人,路程还没有一半,还不知有多少人会丧命于路途中。 周勃没得选择,要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到了晚上,周勃和士卒们就地睡觉,饿了就吃些干粮,或采摘野果充饥。 ———————— 九月三十日这天,子婴队伍进入平原地带,路途两边的农田,有更多的庄稼已经被收割。 这次返回咸阳,境况跟上次从咸阳赶往武关不一样。 如今,正在收割的农田里,偶尔能看到青壮年男子,他们是下田帮忙的朝廷官吏。 中午的时候,队伍停下来休息。 只见两边的农田,有为数不少的青壮年在收割着小米。 子婴向左边农田走了过去,王元、王威和随从跟随着。 “大王驾到!” 正在劳作的人全部停下来,拜见秦王。 子婴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人身上,似乎见过。 那人说道:“大王,臣乃都内令董兆。” 都内令隶属于治粟内史官署,秩俸六百石,职责是掌管朝廷府库的货币、布帛等财物。 秩俸不足一千石的官员,没有资格参与朝会,那天,董兆和其他低级官员,在参加登基大典后就离开麒麟殿。 董兆道:“丞相有令,所有官吏皆要轮流下田帮助收割庄稼。今日,臣和下属们都来这里。” 在这里,还有一家五口。 董兆在给子婴做介绍。 这全家人,有白发苍苍的六十余岁老头子,有四十余岁的儿媳妇、二十余岁的孙媳妇,还有十二岁的小孙子、十四岁的小孙女。 在这老,曾是秦军的一员,在始皇帝称帝前,曾多次参与灭诸国的战争,军职至百将。 老人的儿子和孙子,都在一年多前跟随章邯出征,儿子在巨鹿一战战死,孙子侥幸生还,后来章邯向项羽投降,包括他孙子在内的二十万降兵生死不明。 一家五口站在一起,他们所穿衣服,或破烂、或有补丁,老人和两个妇女,有着被风沙雕琢过的面孔和身躯,皮肤皆是黝黑粗糙。 在秦王面前,老人和妇女皆神情麻木,他们似乎都是历经沧桑的人,即便有幸见到君王,也产生不了兴奋感。 不知愁滋味的少年和少女,则是神情兴奋。 这一家人,为了温饱,耕种的庄稼不少,儿子孙子都殉国了,要不是有官吏来帮忙,要全部收割完毕,需耗费日久。 收割后的粮食,有一半要上缴作为赋税。 子婴向前几步,看着这个老人,对方满头白发,那饱经沧桑的面孔布满了皱纹,粗大的双手长满了老茧。 子婴和蔼地说道:“老人家,家里日子过得可好?” 老人回答道:“大王,我儿子孙子都不在了,日子过得苦啊!这打仗何时是个头啊!” 他既叹息又无奈。 在现代时,子婴就知道古代平民日子过得不好,尤其是在全民皆兵、天下又四分五裂的时期,别说温饱难以保障,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但那毕竟只是想象,当亲临其境后,又有另外一番感触,老百姓过得真苦啊! 子婴看着老人,又再看着两个寡妇,深深地叹息一下,说道:“寡人也不希望有战争,唯有天下一统,天下只有大秦一国,整个中原内部,才不会再有战争。” 少年道:“大王,我盼着快点长大,好从军杀敌立功!” 男人长大后要从军,那是每个秦人都认可的应尽的本分。 子婴赞许道:“好样的,寡人定会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老人道:“我只希望,小孙子从军后,能多杀敌立功,不要再战死沙场了。” 子婴显出一副坚毅的神情,朗声道:“巨鹿一战大败、二十万士卒投降,大秦再也不会出现这种耻辱,大秦之将士,不会再白白牺牲。” 随后,子婴又再官吏、百姓们鼓励一番。 郦食其就在大路上,目睹着这一切。 从武关出发,再来到这里,郦食其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嬴子婴这个秦王,经过多次交谈着,他感受到了一个朝气蓬勃、见识独到的秦王,这就是一个明君。 要是嬴政死后就由子婴来继位,天下根本不可能会烽烟四起。 刘邦是他认可的明君,眼前年轻英俊的秦王,同样是明君,要说两者有什么不同,郦食其觉得,秦王更富有朝气,言谈举止、思维方式跟其他人大不相同。 子婴回到武关道大路上,来到郦食其面前。 他问道:“郦先生,你觉得大秦会亡否?刘邦能成事否?” 这一路上,他多次主动跟郦食其交谈。 郦食其说道:“这我不敢断言,保住关中和巴蜀应当不成问题。刘邦是明君,秦王同样是明君。就算打不进关中,刘邦同样会过得好好的,至少会比除楚国外关东的诸国过得好。” 子婴不屑道:“哼!刘邦焉能跟寡人相比,他就是个痞子,脏话连篇,无甚才能,要不然何至于四十余岁只混到区区泗水亭长。” 郦食其惊讶了,子婴竟然知道刘邦喜欢说脏话! 刘邦的确是喜欢说脏话,尤其是在樊哙、周勃这些沛县老乡面前,真的是脏话连篇,在读书人面前或严肃场合时,才有所收敛。 第16章 朝会政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当天傍晚,队伍回到咸阳。 子婴给郦食其安排住所,派人看守,继续软禁。 之后,子婴在咸阳宫匆匆吃过晚饭,前往丞相府,向尉缭了解最新情况。 “大王,近几日来,关中各级官吏、各军器作坊匠人,大部分已下田协助秋收,估计不会耽误收成。” 目前,兵器库中的武器铠甲尚有一定存量,才能让兵器作坊工匠们腾出手来,到农田中帮助秋收。 “二世皇帝遇害、新王即位、诛杀赵高、朝廷新政,已派人前往巴蜀,通知各郡县。” “今日午后接到函谷关传来军情,项羽已抵达函谷关外,尚未发动进攻。” “臣已命人赶往龙门渡、风陵渡、蒲津渡,筹划建造防御设施。” “各地十六七岁男丁,陆续被征召加入军中,即将开始操练。” 尉缭把这几天来的事务,逐一向秦王汇报,君臣两人秉烛夜谈。 汇报完毕后,尉缭一脸欣慰,他捋捋山羊胡子,说道:“大王,大秦终于重回正轨了!” 现在,子婴感觉到的尉缭,比第一次见面时更有精神,尉缭担任丞相,能把工作做好,遇上了明君,看到了大秦的希望,心情好了很多。 子婴何尝不是如此,他魂穿到这个时空,最为紧急的事情已处理好了,心情比刚穿越时好了很多。项羽对关中虎视眈眈,恨不得杀尽秦国宗室官吏,形势仍然严峻,对于这个最大威胁,子婴有信心去面对,去迎接挑战。 君臣两人交谈到深夜,子婴才起驾回宫。 十月初一,麒麟殿,这里举行朝会。 这天,是新的一年开始。 秦朝至西汉汉武帝时期,采用的历法是颛顼历,又称为“秦历”。 秦历规定,每年的十月为岁首,依次是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九月为年末。在秦始皇统一天下后颁布实施,西汉沿用秦历,直至汉武帝后期才改用太初历。 在昨天,还属于二世皇帝三年。 今天,已进入秦王婴元年。 今天的朝会多了一副陌生面孔,那就是骆甲,子婴即将对他正式任命,让骆甲有幸参加朝会。 在朝会上,子婴并未让臣子们站着,而是每人都有着一张席子跪坐着。 昨天晚上,尉缭只是大概性汇报近期政事,今天,再由各个官员详细汇报。 首先,由丞相长史卢德汇报工作。 征召十六岁和十七岁男丁入伍训练,命令要送达到各郡县,根据距离远近、道路是否好走,送达所需时间不同。 同样,各地郡县向中央朝廷汇报工作,同样需要时间。 根据估算,巴蜀地区应该是刚知道新王即位、赵高被诛一事,只有部分地区接到了最新命令。 在咸阳周边地区,十六七岁男丁已陆续到位。 按照户籍来计算,十六岁和十七岁男丁人数为十五万三千、十五岁男丁数量为七万七千人。 新征召的十六七岁男丁,都是完全没有参加过训练的新兵蛋子,最少需操练两个月才能上战场,如果战事不是很紧急,计划操练四至六个月,训练成精锐之兵。 卢德汇报完毕后,少府郭佟出列,汇报情况。 少府为九卿之一,机构庞大,职责众多,掌管专供皇室需用、照料皇帝日常生活起居、官府手工业、兵器铸造、工程建筑,跟治粟内史共管赋税,其职能涵盖了后来的内务府、工部,以及部分的户部、兵部职能。 治粟内史跟少府同样管赋税,治粟内史主要是田赋,农业中主粮食赋税;少府管辖的是盐铁、农业中的副业(除了主粮食外的农业)、手工业、商业此类税收。 郭佟道:“大王,敌军有可能会攻函谷关、武关,臣下奉丞相之命,制作守城器械物件,待秋收完毕,工匠返回作坊,便全力制作。” 子婴具体询问有什么物件,郭佟详细解释,主要有箭支、油料、钉子等等。这些都有一定存量,如果敌军长期攻城,必定会不够用。 尉缭的儿子尉羽,官职为考工左丞,正是负责兵器制作的官员。 郭佟又再汇报,已经开始准备建造黄渡三个渡口所需的建筑材料和民夫。 他说道:“大王,大秦男丁就不足,建议,待秋收完毕后,征召三万十五岁男丁充当民夫,尽快修建好黄渡防御设施,每个渡口约需一万人,预计三四个月可建成,不影响明年春耕。” 尉缭道:“大王,这乃不得已办法。” 子婴想想,也只能如此了,批准了这个提议。 少府之事讨论完毕后,郎中丞韩谈出列。 “大王,郎卫士卒已开始选拔,一月后可成军。” 朗卫跟卫尉不同,卫尉职责是守卫整个宫城,朗卫是时常跟随君王的随身警卫,朗卫和卫尉相互制衡。 原本的郎中令是阎乐,成为了赵高的爪牙,诛杀赵高和阎乐后,重新组建朗卫,员额为一千人,兵员从卫尉军和中尉军中挑选。 朝会继续进行着,对于每项重要事务、九卿中的每个部门,尉缭都管理得很到位,无一遗漏。 如果不是有得力的臣子担任丞相,坐镇咸阳,子婴根本难以抽出时间去其它地方。 秦汉时期一天两餐,大家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很多人没吃东西就来参加朝会。 巳时,宦者令缪南从后面进入麒麟殿,来到丹陛下,对子婴道:“大王,巳时已到,是否用膳?” 宦者令是少府下辖官员,秩俸六百石,管辖宫中的宦官内侍。 子婴道:“就在这里,寡人跟众卿家一同用膳。” 内侍们把搬到殿内,再把饭菜端上。 这次的主食,乃是白花花的米饭。 在今天早上,子婴就吩咐太官令,预备好众臣的饭菜,用大米做饭。 子婴继续跪坐在席子上,吃着饭菜。 今天,是他灵魂穿越以来,首次吃到大米饭,感觉比小米饭好吃多了。 从上朝到现在,已跪坐了两个多小时,子婴这副身体还能适应,不过,心理上可很不喜欢跪坐。 饭吃到一半,子婴想起骑兵事宜,看向太仆,问道:“腾其,我大秦还有多少马匹?” 太仆为九卿之一,掌管皇帝车辆、马匹,以及马政。 马政,指的是官用马匹的牧养﹑训练﹑使用和采购等的一套管理制度。 太仆腾其忙放下手中碗筷,向子婴抱拳道:“禀我王,目前供军中使用的战马一万三千余匹,养马场尚有两万一千匹幼马、五千三百匹母马、七百余匹公马。” 子婴又再具体了解养马场情况。 第17章 函谷关外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要培育出优质的战马,不仅要有善于养马的人,对环境也有着严格的要求,必须在高寒地带。 在古代中原王朝中,有两个最佳的养马天然牧场,一是燕山一带,二是甘凉河套一带。 秦国祖先是养马官出身,为周天子养马,地点正是在陇山,秦人在陇山山地草原由畜牧业起步,完成了从游牧向农耕民族的转变过程,从陇山走向了关中平原,进而统一了全国。 位于秦国西北处的陇山,乃是优质的天然牧场,在现代的关山草原和关山牧场,正是位于陇山。 即使是后来向农耕民族转变,秦国善于养马、重视养马的优良传统并没有消失。 在陇山一带,有大量的养马场和相应的官吏,由太仆管辖。 秦国有关中和蜀地两个大粮仓,有四个关隘和黄河天险拱卫,还拥有优势天然养马场,如此之大的地利优势,是关东任何诸侯国所不具备的。 无怪乎,秦、汉、隋、唐都是从关中起家,最后一统天下。 吃过饭后,子婴与众臣继续议政。 ———————— 函谷关以东二三十里,这里军营遍地,无边无际,连绵看不见尽头。 楚军军营,位于中央和前方,其余各国军队营地,分别在两翼和后方。 在这里,由楚国和其它各国诸侯组成的联军,有兵马约六十万,号称百万大军。 这支联军,盟主为楚国上将军项羽,有兵力四十万。 其余二十万,乃是齐、魏、燕、赵、韩五国的军队。 秦军大败、章邯投降,楚军携着胜利的余威,兵锋直达函谷关外,士气旺盛,大有不破函谷关不罢休的态势。 楚营,项羽帅帐外,鼓声响起,项羽召集众将,部将们迅速赶来。 在这里,有一批执戟郎在守卫着,为首之人,乃是执戟郎中韩信。 他在好友钟离昧引荐下来投奔项羽,至今一年有余,项羽始终看不起他,只让他做执戟郎中。 看着一个个身穿铠甲的将军进入,韩信自问才能超过他们,却不被赏识,心中烦闷失落。 帅帐内,重要人员很快到齐了,有范增、钟离昧、龙且、虞子期、季布、英布、项庄等人,作为降将的章邯、司马欣、董翳也来了。 为首之人,正是楚国上将军项羽,他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体型魁梧,双手如蒲扇般大,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自信,一种王者霸气。 他开口道:“函谷关就在眼前,只要过了函谷关,关中就唾手可得,暴秦就亡了。” “胡亥这个暴君,我定要宰了他。秦国宗室、嬴氏一族,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到这里,项羽紧握拳头,咬牙切齿。 龙且道:“上将军,请派我出战,定拿下函谷关。” 季布道:“上将军,暴秦内有奸臣赵高,对外作战失利,民心、军心尽失,士气低落,早已无心恋战,只需派兵强攻几日,定能攻破。我愿领兵攻城。” 好几个武将纷纷请战。 函谷关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岂是那么容易攻下,武将们都以为秦军军心涣散,必定无心念战。 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人则一言不发。 自从投降之后,在楚军军中,他们被许多楚将鄙视,很不是滋味,当初要不是因为逆贼赵高,他们还真不愿意投降项羽。 项羽没有立即做出决定,他能认识到,如果函谷关的秦军死守,急切间难以攻克。 离项羽最近之人,乃是范增,被项羽尊称为亚父。 范增年逾七旬,头发花白大半,虽然年事已高,却精神健硕。 看着武将们如此表现,范增说道:“若能智取,又何须强攻。赵高把秦国糟蹋得够惨,暴秦已失去民心,章邯、司马欣、董翳三位将军弃暗投明,归顺我楚国。何不招降函谷关守将?” 随即,他看向章邯,说道:“章将军,你觉得能否劝降函谷关守将孟通?” 章邯道:“我对孟通有所了解,若在始皇帝时期,他必定不会降。可如今,胡亥昏庸,赵高祸害秦国,秦国军心、民心尽失,或可一试。” 范增道:“好,烦请章将军修书一封,劝降孟通。” 章邯看向项羽。 项羽随即道:“章将军,就如此办!我等你的好消息。” 章邯领命。 ———————— 咸阳宫,子婴继续跟臣子们商讨政事。 关东以项羽为首的诸侯联军,兵锋直指函谷关,坚守函谷关,是大家一致的意见,也唯一办法。 尉缭说出自身看法,咸阳和蓝田大营的军队,可作为后备,函谷关、武关、黄河防线哪里更需要,再调派前往支援。 参加朝会的骆甲,基本上没有发言,而是默默关注着朝会的一切,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他看到了君主的贤明、臣子们的尽心尽力,为之感到欣慰。 朝会上的三公九卿臣子们,大多数对骆甲不熟悉,是在子婴出发武关前看到了带领三千骑兵的骆甲,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 到了午时,朝会事项基本讨论完毕。 子婴道:“我大秦有最好的养马场,不愁没有军马。近两年,我秦军损失惨重。目前,大秦缺骑兵,需要善于操练、统御骑兵之人培养,操练出新的骑兵。” 随即,他看向骆甲。 骆甲站起来,走到中央,抱拳面向君主,神态恭敬。 子婴继续道:“这位骆甲将军,原是骑兵中的都尉,是合适人选。寡人决定,升骆甲为校尉,秩俸二千石,全面负责骑兵之操练。” 对于骆甲来说,这是一个大惊喜,还在武关的时候,秦王只是答应让他操练骑兵,并未说给他升职。 骆甲神情振奋,大声道:“谢我王!臣定不负我王信任,定给大秦训练出精锐骑兵。” 最后,子婴道:“有诸位爱卿为大秦效命,寡人放心了。项羽随时有可能进攻函谷关,寡人自当亲临函谷关,以振奋军心,指挥抗敌。明日,寡人率三千骑兵前往函谷关。” 散朝后,子婴把太官令叫来。 “宫中大米有多少存量?” “禀我王,宫中大米约有四百斤。” “日后寡人在宫中时,改为食用大米饭。” “诺!” 子婴不喜欢小米饭,除非没得选择。 翌日,五千骑兵集中在咸阳东门,文武百官前来送别秦王。 辰时,秦王车驾来到这里,他带上王元、王威以及三千骑兵,赶往函谷关。 第18章 崤函通道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函谷关,守将孟通阅览着楚军送来的书信。 把用布帛写好的书信打开,得知是章邯所写,章邯在信中说,秦国没什么男丁了,如果不献关投降,函谷关能抵挡多久?有奸贼赵高,就算没战死沙场,也会死于赵高之手。他在信中说出当时自身向项羽投降原因,如果战败,赵高便会用章邯来推卸责任,必死无疑,就算战胜了,同样要被赵高陷害。 章邯在信中劝孟通归降,这是唯一出路,项羽定会记上他的大功。 对于章邯、司马欣、董翳这三个叛徒,孟通痛恨得很,看过书信后,痛骂着三人。 晚上,楚营,士卒大多已歇息。 章邯营帐内,这里仍然灯火通明,章邯在帐内来回踱步,在等待着孟通的回音。 对于劝降孟通的理由,他一点底气都没有,但若不用那个理由,根本想不出还能有别的劝降理由。 投降项羽能是什么出路?当初他率领二十万士卒投降,结果二十万人全部被坑杀,对于这方面,虽然投降项羽乃是不得已选择,章邯仍然有着深深的负罪感、愧疚之心。 自从项羽新安坑杀降兵后,章邯内心就一直处于自责和愧疚中,经常半夜做噩梦,梦见那秦军冤魂来向他索命。 这时,一名士卒进入。 “将军,函谷关守军回信!” 章邯接过布帛写好的回信,并未立即拆开阅览。 他心中烦躁不安,充满矛盾,如若孟通真的投降了,函谷关守军很有可能也是被杀的命运,这样一来,他虽然在项羽阵营里是立下大功,可对于秦国来说,他的罪孽就更深了一层。 迟疑一会后,章邯打开了布帛,书信中的内容让他震惊了。 二世皇帝胡亥被赵高弑杀,新任国君为子婴,子婴诛杀赵高,任命尉缭为丞相,革除了赵高的种种弊政,誓死保卫大秦。 孟通在信中,大骂章邯为秦奸,是可耻的叛徒,大骂项羽这个坑杀二十万降卒的恶魔,孟通和函谷关全体将士都誓死效忠大秦。 得知了这些事情,劝降失败,章邯不忧反喜,这么看来,秦国应该有救了。 同时,章邯在感慨唏嘘着,要是昏君胡亥和逆贼赵高早死一年,秦国不会沦落到如今岌岌可危地步,他也绝对不会投降项羽。没有胡亥和赵高扯后腿,秦军胜算起码大一些。 翌日,章邯来到项羽营帐中,把孟通回信呈给项羽。 项羽阅览着书信内容,当即就大怒起来。 “孟通,还有函谷关全部秦军,我要把你们都杀光!” 章邯心中鄙视项羽:就算是投降了,还不是要被你项羽杀光! 随即,项羽命人击鼓升帐,他要强攻函谷关。 项羽虽然不是合格的君王,但却绝对称得上是优秀的统帅,楚军军纪严明,要是击鼓升帐一定时间内没有赶到帅帐,会遭到惩罚。 众将很快到齐了。 项羽把孟通的回信,给范增过目。 范增看了之后,眉头大皱,说道:“秦国没有了昏君和奸臣,军心士气必定会好转,只有强攻一途了。” 项羽道:“哼!暴秦没多少男人了,就算有函谷关又如何?我定要拿下函谷关,攻破咸阳,把子婴烹煮了,把全部替他卖命的人杀光。” 就算有巍巍雄关,一旦楚军发动进攻,秦军终究会有伤亡,就算攻城一方伤亡大很多,但秦军毕竟没多少人来牺牲了,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上将军,我愿出战!” “上将会,派我出战吧!” “上将军,我愿领兵攻城,定拿下函谷关!” 在场的武将们都十分积极,纷纷请战。 章邯则是一言不发,范增让他劝降孟通,他已经做了,已经有了交代,很不愿意再给领兵秦军交战。 等众将发言完毕后,老谋深算的范曾说道:“以往东方六国数次合纵,皆被函谷关阻挡,就算秦国没多少男丁了,要拿下函谷关,我们还得要死不少人。也不能全部死的是楚军,便宜了其他五国,得让他们出出力。” 随即,项羽再命人通传,让各国军队的统帅明日前来议事。 ———————— 崤函通道,是连接关中和中原的最重要通道。 子婴和三千骑兵们,沿着崤函通道一路向东。 崤函通道北临黄河,南依巍巍崤山,因其沿线主要穿行于崤山之中,并在关键节点上设有函谷关,故称为崤函通道。 在路途上,子婴数次见到了黄河。现代的时候就记载着,战国时期黄河水位比现代时高很多,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果然如此。 自西汉以后,黄河水位开始逐渐下降,到东汉时期,黄河逐渐裸露出河滩,稠桑原北面的黄河滩逐渐可通行车马,函谷关逐渐失去了它的战略价值,在东汉末期,东汉朝廷在函谷关西边建造潼关,取代函谷关的地位。 初四中午,队伍抵达了稠桑原,函谷关就在前方了。 函谷关之险,险就险在它是一个“塬”字,它是稠桑原上的一条裂缝。 这个稠桑原北侧紧靠黄河,峭壁绝立,南侧连接秦岭,塬上松柏密布,桑林丛生,根本无法通行。只有在塬中央,有一条雨水长期冲刷而成的裂缝,可以穿塬而过。 这条裂缝叫做函谷道,在裂缝东侧入口处建立一座关城,用来扼守函谷道。 函谷道长约十五公里,宽度最大时只有十米,最狭窄处仅有两三米宽,正可谓“车不分规,马不并鞍”,函谷关之命正因关口深险如函而得名。 从这里到函谷关,道路夹窄很多。 子婴命人先赶往函谷关,通知守将孟通准备迎接。 休息一刻钟后,三千骑兵、六千匹战马,分成长长的队伍,放慢速度行进,只是比步行速度略快而已。 一路上,子婴再仔细观察着函谷道,时而仰望上空,谷深五十至七十米,两侧坡度四十至八十度,谷底有蜿蜒道路相通,崎岖狭窄,空谷幽深,如入函中置身于其中,如入函中,关道两侧,绝壁陡起,峰岩林立,地势险恶,地貌森然。 走到最夹窄处时,骑兵和战马,只能逐个通过。 第19章 函谷雄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还在现代时,子婴就喜欢研究历史,曾经自驾车到过函谷关,再沿着现代公路,穿越崤函一带。 在现代时,子婴看到的稠桑原上光秃秃的,只有稀疏的林木,在这时代的稠桑原上都是森林,不单单是稠桑原上森林密布,从崤山到函谷关整个崤函通道,亦到处都是茂盛的森林。 现在亲身经历,子婴心情大不相同。 函谷道西侧,城门打开,孟通率领都尉级别以上武将们,在城门前迎接着秦王到来,共有十一人。 秦王亲临函谷关,武将们有着小小的兴奋。 “函谷关外的敌军,不知有多少人,这仗有得打。大王亲临,必能振奋士气!” “大王亲临,足见对函谷关的重视。” “没有了奸贼赵高,这下可以放心了!” “赵高害死了这么多忠臣,要是他还在,随时有可能轮到我们!” “有尉缭做丞相,我们心服口服!” “新王应该是明君!” ………… 武将们在交谈着。 函谷关何等重要,驻守在这的武将们,家乡皆是在秦地,家中皆有妻儿老小,都是心向秦国,只是自从二世皇帝即位后,赵高祸乱朝纲,让秦军将士们心寒,士气低落。 得知新王即位、赵高被诛、尉缭出任丞相后,这里的将士们,为之欢欣鼓舞,重新振作起来。 从子婴即位后的所作所为来看,许多将士觉得这是位明君。 至于尉缭,在秦王政十年后,长期担任国尉。国尉这个官职,位高权重,是主管国家军政的最高官员,相当于称帝后的太尉。在尉缭担任国尉期间,把秦国的军政打理得很好,在秦国将士中有很好的声誉度。 “看啊!大王来了!” 众将向西边望去,狭窄的道路上有骑兵出现,骑兵越来越多,很快,众将看到了秦王的大纛。 在西城门前,道路宽敞起来,王元、王威在秦王左右两侧,护卫着秦王前进。 “拜见我王!” 武将们齐齐作揖,神态恭敬,对秦王有着敬畏之心。 子婴下马,同样向众将们作揖,以示对将士们的谢意,朗声道:“众卿守卫函谷关,拱卫大秦,辛苦了!” 孟通道:“保卫大秦,乃是臣等之职责。函谷关都尉以上军官皆在此,恭迎我王前来。” 随即,孟通一一介绍起来。 在函谷关,孟通为主将,秩俸为真二千石。 两名副将分别为杜真、桓斌,秩俸皆是二千石。 随后,孟通带着子婴进入函谷关关城。 在现代时,子婴曾到过函谷关景区,遗憾的是,函谷关关城建筑已经不复存在,只遗留下少量遗址。现代函谷关景区关城,是后来建造修缮的。 现在,子婴终于一睹真正的原貌。 在得知秦王驾到后,函谷关三万五千将士全部都出来了,站在关城各个位置,迎接秦王到来。 行走在关城内,子婴既观察函谷关建筑,亦观察着众将士。 将士们的目光,皆聚焦在年轻的秦王身上。 从兵士们的神情中,子婴感受到他们对秦王的拥戴,对保卫大秦的信心。 子婴刚抬起右手,想要向将士们挥手致意,很快就想到,这是在古代,不存在这一套礼仪,随即把右手放下。 一路上,子婴既注意将士们,亦留意观察函谷关环境。 对于古代重要关隘,每个关城基本上都是五脏俱全。 在这关城内,有主将跟众将议事的议事厅,有士卒住宿的宿舍,有储存兵器物资粮草的仓库,有养马的马厩。 穿过关城后,子婴登上东城墙,城墙呈南北走向,高度接近二十米,相当于六层高的住宅楼,宽度好几米,长度一千多米。 函谷关东门有两道门,每道门上方都有一座关楼,关楼有三层,楼顶各饰丹凤一只,所以又叫“丹凤楼”。 子婴登上丹凤楼第三层,放眼向前方望去。 在函谷关东城门前,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河,名叫“弘农河”,现在的弘农河水位,同样是比现代时高出很多,河面更宽。 在弘农河东西两岸之间,一条桥连接着。 敌军若要进攻函谷关,士卒需穿过桥梁,再在河岸到城墙之间的区域,摆开阵势组织进攻。 守卫关城之秦军,有投石车、大型弩箭,从河岸到城门这块地域,不在其射程内的面积并不多。 换言之,无论敌军有多少人,都无法同时大量投入兵力进攻,只能投入有限兵力逐次进攻。 这就是函谷关的易守难攻之处。 “大王,在五日前,敌军已抵达关外,就在那边安营扎寨。” 孟通指着东北方向。 在函谷关正对面和东南方向,属于山地森林,东北方向地势则较为平整。 子婴向东北方向眺望着,隐隐约约之间,能够望见那密集的营寨。 孟通道:“营寨连绵不绝,人数肯定很多。” 王威道:“若是项羽的楚军,再加上复国的其他五国,总兵力最少在五十万以上。” 孟通尽管会誓死报效朝廷,但敌军势大,心中压力山大。 子婴同样压力不小,对于险要关隘攻城战,进攻方的伤亡率肯定会远好于防守方,守城终究照样会有伤亡,要是项羽持续进攻,要坚守函谷关,需要拿人命来填,不知能守到什么时候。 孟通看到了秦王脸上忧色,誓言旦旦道:“请我王放心,除非函谷关全体将士皆战死,否则决不容敌军踏入函谷关。” 子婴看向孟通,又再扫视众将一遍,真诚道:“函谷关绝不容有失,寡人也不希望爱卿和将士们战死。寡人希望的是,以最小的伤亡,守住函谷关。” 大王如此体恤将士,武将们都为之感动。 站在这秦时关隘上,子婴思绪万千。 巍巍函谷关,作为关中政权的屏障,已屹立好几百年,不知见证了多少腥风血雨、金戈铁马的岁月。 如今,战火将会再次燃起,不知会有多少人,把鲜血和生命挥洒在这里。 关城内,议事厅,军候以上级别齐集在这里,共有六十余人。 刚才秦王进入关城,大家只是初次见到新君,现在,新君要在这里议事了。 “大王,这是臣昨日收到章邯写来的劝降信,已回信拒绝!” 孟通献上章邯劝降书。 子婴看了劝降书内容后,一副愤然的模样。 “章邯这个叛徒,数月前,手底下还有二十万士卒,却投降项羽,让大秦二十万将士白白被坑杀,现在还有脸来劝降。把劝降书念一遍,给将士们听听。” 随即,孟通一字不差念出来。 听到内容后,武将们皆是愤怒之色,同时又庆幸着。 幸好,奸贼赵高已被诛杀,新即位的秦王又是明君,不至于被逼无奈向敌军投降。 念完后,子婴大声道:“奸贼赵高,固然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章邯、司马欣、董翳携二十万兵马投降敌军,同样是罪无可恕,这三个叛徒,寡人和所有秦人们,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这是君王应有的态度,无论什么原因投降敌军,都是不能原谅、不可饶恕的。 第20章 武将齐聚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继续道:“如今,在函谷关外,有数十万敌军虎视眈眈。项羽这恶贼,残暴无道,极为仇视我大秦,在新安残酷坑杀二十万降兵。若是被项羽攻入关中,大秦所有将士、官吏皆会被他所杀。” 本来,咸阳上至君王和官员,下至平民百姓,只是知道章邯率二十万秦军向项羽投降。 自从章邯投降后,秦国在函谷关以东控制权,很快就完全丧失,关东已无秦军。项羽屠杀降卒是近期之事,并无秦军报告这事情,咸阳也没有接到报告。 子婴说出这事,是要激起士卒们同仇敌忾之心,亦要让他们明白,投降必定被项羽杀死。 果然,武将们得知此事后,更加愤怒。 子婴再说道:“大秦经历惨重失败,这是二世皇帝昏庸和赵高奸佞所为。寡人即位,定会像孝公、惠文王、昭襄王、始皇帝那样,做个明君。只要大秦君臣一心、将士一心,定能保我大秦!” 对于君王来说,主动承认过错,那是十分难得的事情,现任君王能够承认前任君王的过失,同样很难得。 对于二世皇帝胡亥,大秦的官吏和将士们,皆认为他是昏君,正因为有昏君存在,才会让赵高这个奸臣祸乱朝纲。 秦王讲话完毕后,王元紧握拳头,高高举起,朗声道:“追随我王,保我大秦!” “追随我王!保我大秦!” “追随我王!保我大秦!” “追随我王!保我大秦!” ……… 其他武将们,同样跟着高喊,这不仅仅是口号,更是他们心中的誓言。 那响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函谷关关城,三万八千将士全部都听到清清楚楚。 子婴的讲话,起到了振奋士气、激励军心的作用。 对于王元、王威这两个跟随秦王而来的年轻武将,现场的武将们基本无人认识,王氏兄弟自然也不认识众武将们。 子婴继续道:“王翦、王贲、王离祖孙三代,皆是大秦的上将军,乃大秦英雄。”随即,他四指并拢,指向王氏兄弟道:“这两位是王离将军之子。这是长子王元、次子王威。” 提起王家,大秦将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王翦、王贲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秦军将士无不钦佩。 两人年轻小将,竟然是英雄之子,武将们肃然起敬,皆向王氏兄弟作揖。 王元、王威一脸谦虚,向众将抱拳回应。 王贲在世时,多次教导过两个孙子,即便祖上战功显赫,也不得有丝毫狂傲,必须保持谦卑之心。 兄弟按照祖父的教诲来做。 随后,子婴再说出王元、王威的军职,王元年纪轻轻就为嫖姚校尉,武将们大多还是心服的,这本身符合大秦规定,许多人觉得,虎父无犬子,王家兄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介绍完毕后,子婴斩钉截铁道:“守卫函谷关,关系到大秦生死存亡。寡人亲自坐镇函谷关,跟将士们一起,保卫函谷关,跟函谷关共存亡。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在说到后面时,子婴拔出佩剑,将之高高举起,他神态坚毅,展现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此时此刻,子婴的意志十分坚定,既是表现给将士们看,心中也是决心这么做,这既是为了保卫秦国,更是为了自保。 在刚魂穿到这时空后,他的一颗心始终都悬着,担心刘邦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智取武关。 自从挫败刘邦阴谋后,心头大石落下,子婴重点要做的,是最大可能激励士气。 他把《大秦帝国》系列四部电视剧都看遍了,把第一部的经典台词说了出来,这台词显示秦人不屈的精神,他要把秦人的血性、不屈精神充分激发起来,誓死坚守关隘。 众将们深受感染,连君王都这样,他们更要跟敌人奋战到底。 随后,子婴跟众将们共进晚餐,没有搞特殊,大家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他表现得很随和,对每个武将都很尊敬。 初次跟新任秦王接触,武将们对这位年轻的国君很是认可,觉得这是明君。 这是子婴乐于看到的,他要赢取军心和民心,才能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军民团结在秦王周围,劲往一处使。 在拒绝章邯劝降后,预计敌军不久会发起进攻,极为仇视秦国的项羽,就算面对易守难攻的函谷关,也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很有可能会有长期的恶战。 秦王亲临函谷关,振奋军心,秦军们都做好了坚决守城的准备。 晚饭后,孟通安排腾出一间屋子,作为秦王住所。 ———————— 函谷关外,楚营,项羽帅帐。 十月初五这天,这里没有击鼓升帐,却比击鼓升帐更为热闹,进入帅帐中的,不是项羽部将,而是各诸侯军中最重要人物。 在巨鹿之战中,项羽率军破釜沉舟,经过九次激烈战斗,最终大败秦军,让诸侯震惊不已,被推举为联军的盟主。 随后,项羽率领楚军和诸侯联军,一路西进,最终兵临函谷关外。 在各诸侯当中,五国的君王都亲自带兵跟着项羽西进。昨天,项羽派人前往各军营寨,让各君王各前来楚营议事。 帅帐内,项羽跪坐在正中最上方席子上,等待着各国国君到来,龙且、季布站在两边,范增坐在左侧最上方。 “赵王到……” 帐外大声报出来者身份。 首先赶到的是赵王赵歇,他年近三旬,一副儒雅之相。 跟随他进入帅帐的有陈馀、张耳、李左车。 赵军兵力为十一万,在各国军队中人数仅次于楚军。 “见过上将军!” 赵歇和三个部下向项羽恭敬作揖。 项羽并未起身相迎,只是同样作揖还礼,略有倨傲之色。 他有一身傲气,当初秦军围困赵歇、张耳于巨鹿,巨鹿外围有各诸侯联军,却畏惧秦军,不敢救援。要不是项羽率军北上救援,破釜沉舟打败秦军,各诸侯国迟早要被章邯灭掉。 见项羽有些傲慢,赵歇和部下也不敢有气,项羽的确有傲慢的资本,要是没有项羽,各诸侯全部都已完完了。 赵歇找了右侧最上方席子坐下,陈馀、张耳、李左车站在赵歇后面。 “燕王到……” 第二个进入帅帐的,是燕王韩广,跟随在他身后的是最重要武将臧茶。燕军兵力约三万,实力比赵军弱上不少。 第21章 各路诸侯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王到……” 韩王名叫韩成,跟随他而来的是部将韩王信。 这个韩王成,名字同样叫韩信,后来韩成被项羽杀死后,后来韩信被刘邦封为韩王。为了跟历史名叫韩信区别开,称呼为韩王信。 在原本的战国七雄中,韩国实力最弱,在秦末关东六国复国后,同样如此。韩成被立为韩王后,带兵攻下原韩地几座城池,却守不住,最后是在刘邦帮助下,打败秦将杨雄,收复韩国故地。韩成视刘邦为恩人,让张良暂时待在刘邦身边出谋划策。 此时,韩军的兵力只有九千余人,实在是弱爆了。 “见过上将军!” 韩成向项羽恭敬行礼。 项羽瞥了他一眼,一副鄙夷之色,只是象征性作揖还礼,他看不起这种没有实力之人。在原本历史上,项羽分封诸侯后,以韩成没有军功为由将其扣押,不久后将其杀死。 韩成和韩王信虽然有些来气,也只能忍下,即便被项羽看不起,好歹韩国已复国,有楚军雄兵,还有恩人刘邦,秦国灭亡在即,不用担心安全了。 随后,韩成找位置坐下。 “魏王到…” 魏王名叫魏豹,跟随他的部将有柏植、冯敬。魏军兵力略多于燕军,约为四万人。 “齐王到…” 最后进入帅帐的是齐王田假,部将有田角、田间。 秦末章邯率军攻击各诸侯,前任齐王田儋兵败被杀,后来齐人拥立田假为齐王,田荣非常不满,带兵将田假赶走,拥立田市为齐王。 田假率领五千残兵投奔项羽,项羽仍然承认他为齐王,嫉恨着田荣,不承认田市和田荣。 五国的国君都到齐了,议事开始了。 项羽说道:“暴秦的昏君胡亥、阉人赵高皆已经死了!” 此言一出,众人莫不惊骇。 大家都知道胡亥是昏君,还有赵高这个大奸臣,导致天下民怨四起,各国才有机会揭竿而起,重新复国。 只听项羽继续说道:“继位的是扶苏长子嬴子婴,让尉缭为丞相……” 他把从孟通回信中所了解的情况说出来。 对于嬴子婴这个人,众人没什么了解,对于尉缭,在场许多人深知其名,这可是一个人才。 即便如此,众人也不以为然,秦国已经惨重失败,成年男丁所剩无几,大家都觉得,秦国覆灭在即,绝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赵歇首先大声道:“暴秦不灭,决不罢休!有上将军在,暴秦必灭,赵国唯上将军马首是瞻!” 自长平之战后,秦赵世仇,后来赵国被灭,秦国一统天下,赵国的贵族和宗室,仍然仇视秦国。当初是项羽率军北上巨鹿救了赵国,才有了巨鹿之战,赵歇对项羽心存感激。 随即,项羽站了起来,抬起紧握的拳头,一副仇恨的眼神,誓言道:“赵王说得没错,暴秦不灭,誓不罢休!” 随后,项羽目光再扫视各诸侯,说道:“即便有函谷关,子婴也休想挡住我百万大军。楚军作为联军主力,自当担负起攻城重任,诸位也得一同出力。首先由楚军攻城,若连攻三日还未攻破,再由诸王之军轮流攻城。” 话音落下,赵歇道:“赵军愿接着攻城。” 项羽目光再扫向诸王。 韩成和田假两人兵力不足一万,能自保就不错了,根本无力组织攻城,两人先后都看向魏豹、韩广。 韩广兵力不多,很珍惜这点儿家底,见项羽、韩成、田假都看向自己,自知无法退缩,朗声道:“赵军之后,若函谷关还未破,燕军愿攻城一日。” 魏豹接着道:“燕军之后,魏军接替攻城。” 项羽朗声道:“好。五日之后,由楚军攻城。” 他发出命令,由龙且负责攻城事宜。 进攻函谷关这类险要关隘,需要有专门的攻城器械。巨鹿之战后,楚军一路势如破竹,并未做好攻城战的准备,需要时间制造攻城器械。 随后,项羽摆下筵席,跟众人一同用膳。 在帅帐外站岗的执戟郎中韩信,时刻关心着帐内动向,项羽和许多人的发言,都被他听入耳中,他一颗心,强烈渴望着参与其中,可惜项羽不是好主子,明珠暗投,这些日子来,一直在郁闷中度过。 ———————— 函谷关,子婴起床后,侍从端上洗漱之物。 在唐代之前,普遍是一日两餐,这时期不存在早餐。 子婴洗漱之后,把孟通唤来,了解物资储存情况。 孟通向子婴详细汇报。 像箭支、油料、铁蒺藜这类守城作战的重要物资,都有较为充足的储备,要是敌人攻城,能够给予有效杀伤。 随后,子婴让孟通带路,视察关城内各处情况。 对于坚守函谷关,子婴最关心的是作战物资情况,首先来到兵器仓库。 仓库区有多间屋子,进入第一间屋子,只见屋内堆放着一捆捆的箭支,青铜箭头属于三棱箭头。三棱箭头拥有三个锋利的棱角,在击中目标的瞬间,棱的锋刃就会形成切割力,有利于箭头穿透铠甲,直达人体。 孟通道:“共存放有五十万支箭,足够用上一段时日了。” 五十万支箭支,看起来虽多,真要是到了作战时,五千弓箭兵每人只能射出一百支。 不过,在守城战中,交战双方都会射出箭支,可收集敌军射来的箭支再使用。 子婴已发出命令,调集关中各地库存的箭支,运往函谷关,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在秋收结束后,所有工匠会全力生产,基本上不会出现箭支不足的情况。 再进入第二间屋子,存放有大量油料和铁蒺藜。 油料的作用不言而喻,可进行火攻。敌军攻城时,向敌军士兵或攻城器械洒出油料,再用火把或箭头烧火的箭支点燃。特别是针对连箭都射不穿的大型攻城器械,火攻颇为有效。 铁蒺藜有三根尖刺,是军队中常用的防御器材,可在道路、防御地带、城池四周布设,军队驻营时,也可在营区四周布设。 视察完消耗性物资后,来到兵器库,矛、戟、刀、剑、弓、铍等皆有。 子婴对每种兵器,都要仔细检查一下。 除了箭支这类细小兵器外,那些稍大点的兵器,兵器上皆刻有字。 子婴拿起一把剑,刻有“十三年寺工”,在间隔出一字距离后,刻有“工平”二字。 “十三年”指的兵器制造日期,为始皇帝十三年;“寺工”指的是制作兵器的工官名字;“工平”二字,“工”指的是工匠,“平”指的是工匠的名。 这样一来,兵器是什么时候、从哪里生产出来的,可以追根问底,如果制作的兵器不合格,将会追究相应工匠和工官的责任。 第22章 秦国优势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特别注意到一种弓弩,名为“踏弩”,这是用脚踩踏机括而发箭的弓。 弓箭的原理,是在弓臂与拉弦臂的作用下,弓产生变形使弓产生弹力,弓弦的弹性势能转化成为箭矢的动能。 最普通的弓,士兵左手紧抓弓臂,右手拉弦。 至于踏弩,使用这种武器时必须以坐姿同时利用臂、足、腰之力张弓的弩,三者力量加起来,一齐用力,才能来开弩弦,挂上机括射出。比单纯双臂发力的弓,威力更大,射程远很多。 在战国后期,秦军已广泛使用踏弩。 子婴拿起一把踏弩,左右手拉动,尝试着用尽全力拉开,也只能拉动一小部分。 这踏弩的弹力,比普通弓强太多了,要制作出好的踏弩,难度也大很多。 在兵器库中,还有存放有三十张床弩。 这是一种威力较大的弩,把弓安装在床架上,以绞盘绞动其后部的轮轴张弓装箭,待机发射,床弩射程比踏弩更远,但是精准度不佳,一般采用大规模齐射的战术才能发挥大作用。 子婴在现代中看过相关资料,到了宋代的时候,出现了三弓床弩,把三张大弓合并安装在床架上,需要多人绞轴,用几张弓的合力发箭,射程和威力比单弓床弩更大。 穿越到这个时代,子婴觉得,是可以让秦国的技术优势更明显,他虽然不是相关技术人员,但在现代时多少还有些研究,可以把自己所知道的、从秦汉到唐宋元明各种技术改良相关原理,向秦国工匠们解释出来,引导工匠们发明创造出来。 这里储备的兵器,无论是箭支,还是普通弓箭,又或是床弩以及其它兵器,都是标准化、统一化。 每支兵器的形状和大小尺寸,几乎一模一样,误差率极低。 比如弩机,每张弩机的零部件可以互换组装。 军队统一化,武器统一化,秦军打仗只为敌人头颅,令人窒息,属于要头不要命的军队。秦国有着完备军队编制,正规化程度几乎赶上了现代的军队编制,战争动员潜力与动员效率让人瞠目结舌,用法律形式保证国家对耕作管理以及军事化管理,把每个臣民都用捆绑上秦国战车,让他们与秦国共生共荣。 这是强大混一的综合国力,是关东诸国所不能相比的。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以后子婴会对一些技术进行改良,促进生产力发展,提高生产效率,让秦国比其他诸侯国有更明显的优势,重新一统天下的希望才会更大。 随后,子婴又再视察了粮食仓库和马厩。 视察完毕后,时间到了巳时四刻,军中即将开饭了。 在昨天,子婴就已经说过,以后他跟士卒们同吃,伙食不搞特殊,说到必定要做到。 在一个空地上,厨子们挑着饭菜来到这里。 秦军军纪严格,就算吃饭也有明确规定,士兵必须排队打饭。 很快,士兵们排成好几排,井然有序。 子婴同样没有搞特殊,跟孟通、王元、王威一起排队。 古代生产力低下,伙食并不像现代军队中那么丰富,士卒每人一碗小米粥,一块大墩饼,由于秦王前来,厨子专门煮了肉菜,每人都能加上一块猪肉。 秦国在军事管理方面,制度规定得很详细,连军中伙食标准,都有明确具体的规定。 打好饭之后,子婴找地方盘腿坐下,在士卒们的目睹下进食,大家都能看到,秦王食用的,的确跟士兵们一样。 小米粥很稠,再加上墩饼,足可喂饱肚子,猪肉是腌制风干,才能长期保存。 难得有肉吃,又有大王一起吃饭,士卒们脸有喜色。 子婴吃着这时期的军中食物,对于来自现代的他来说,这简陋、粗糙的食物,口感实在不敢恭维。不过,在生产力落后的古代,不能苛求那么多,尤其是在军中跟士卒们一起进食,能够喂饱肚子就行了。 子婴先快速吃饱,然后询问一些士兵。 秦国男人,几乎一生都处于随时被征召状态,士卒年龄段跨度很大,从十八岁到五十多岁皆有。 子婴先来到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兵面前,此人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这年代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多岁,能够活到五十算长寿的了。 “拜见大王!” 老兵和旁边数名士卒,都起身行礼,神态恭敬。 子婴向老兵道:“从军有多少年了?” 老兵恭敬答道:“回禀大王,小的今年五十,爵位‘不更’,在军中任‘屯长’。小的十八岁从军,在始皇帝时,曾跟随王翦、蒙恬、李信多位将军征战,一年半前,再次从军派来驻守函谷关。从十八岁到现在,有八年在军中渡过,有九年服徭役,其余十五年在家种庄稼。小的两个儿子从军,皆已战死。” “不更”为秦国二十军功爵的第四级,岁俸二百石。 屯长属于基层军官,统领五十人。 子婴右手轻轻拍了拍该老兵肩膀,满怀感情地说道:“为了大秦,辛苦了!待敌军撤兵后,你可以回家安享晚年了。” 在战国时期,全民皆兵,生产力又落后,百姓们兵役和徭役都很重,生活艰辛。 大王如此体恤,这老兵感动得快要流泪了。 他激动道:“我大秦一定能胜!” 子婴又再询问一个年约二十的年轻士兵。 “家中还有何人?从军有多久?可打过仗?” “回禀大王,小的叫秦勇,是家中独子,从军操练数月后,在一年前被调派来函谷关,还未上过战场,没有爵位。小的希望上战场,多杀敌人立军功封爵位,光耀祖宗。” 能够有幸跟大王交谈,秦勇很是兴奋,眼神中充满着对建功立业的期盼。 商鞅变法后,二十级军功爵制度,对士兵起到了极大的激励作用。 子婴稍微有力拍拍他的肩膀,赞赏道:“好样的!敌军不久便会进攻函谷关,杀敌立功机会来了!” 子婴又再分别跟多位士兵交谈,了解他们情况,慰劳和体恤士卒们。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这可以称之为作秀,适当的作秀是必要的。 经过一番“作秀”,起到了不错的效果,将士们觉得,大王是爱兵如子的好君王。 “作秀”完毕后,子婴对孟通道:“你吩咐下去,造几把‘椅子’。” 孟通不解道:“大王,何为‘椅子’?” 子婴解释一番,说出椅子的结构和制作方式、作用,简单来说,就是用来屁股坐在上面的木制物品。 自从魂穿到这时代,一直都是跪坐,子婴不习惯、也不想跪坐,想坐椅子。 大王居然想把屁股坐在上面,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孟通和王元、王威等随行人员,均大感诧异。 不管如何,大王有命,孟通遵命照办。 第23章 敌人来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楚营,各诸侯王跟项羽用过早饭后,各自回去。 赵王赵歇回到赵军营寨后,带着三个最重要臣子,来自王帐。 陈馀和张耳两人,原本是刎颈之交,在项羽北上巨鹿前,秦军把赵歇和张耳围困在巨鹿,在巨鹿外围的陈馀有数万兵马,却因畏惧秦军而不敢派兵营救,让赵歇颇为不满,张耳更是因此怒火冲天,事后曾大骂陈馀。 自此以后,张耳和陈馀心生芥蒂,在前往楚营和从楚营返回途中,两人之间未交谈过一句。 赵歇问道:“三位爱卿觉得,函谷关秦军能守多久?” 陈馀对此很乐观,说道:“大王,暴秦大势已去,灭国已成定局,秦军士气低落,又有骁勇之楚军攻城,函谷关最多能支撑半个月。” 自从巨鹿之战后,秦军士气低落,楚军和诸侯军队联合起来,所向披靡,他认为函谷关秦军同样如此,就算孟通不肯投降,也守不了多久。 张耳却持不同看法,瞪了陈馀一眼,说道:“哼!迂腐之见!嬴子婴诛杀赵高,又让尉缭做了丞相,必定不简单。暴秦昏君和奸臣都已死,秦军士气定会有所提高,函谷关何等险要,要攻破函谷关,最少要两个月,甚至半年。” 陈馀很不爽,别过眼去。 赵歇不希望两个最重要的臣子有矛盾,但当初在巨鹿时陈馀畏惧不前,的确太不应该,难怪张耳心生怨恨。 对于赵歇来说,陈馀和张耳都是他的恩人,是在两人的共同拥立下,他才得以成为赵王,让赵国重新复国。 赵歇目光再移向李左车,想听听他的意见。 李左车年约三旬,身材高瘦,是名将李牧子孙,在秦末赵国复国后,就一直跟随赵王,是赵国臣子中第三号人物。 李左车心中已有计较,不卑不亢道:“大王,臣认为,秦军士气、战力如何,需等楚军攻城后,仔细观察方能知晓。” 赵歇、张耳都知道李左车胸有韬略,皆认可这个说法。 李左车再道:“大王,若秦军士气高昂,死守函谷关,臣愿率军北渡黄河,再挥师向进,从黄渡三个渡口中,寻找渡河机会。” 这只是一种假设,在场四人都希望,能从正面夺取函谷关,不用再远距离迂回渡河。 在联军营寨的南部,是茂密的森林,从十月初五开始,每天都有楚军在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械。 龙且严格督促着,做好攻击函谷关的准备,在楚军中,有专门善于制作器械的人员。 ———————— 子婴来到函谷关后居住下来,时刻准备着迎战敌军。 在函谷关关城内,他每天都跟士兵同食,这餐是跟这批士兵,下一餐跟另外一批士卒进食。 子婴很少再跪坐了,取而代之的坐在椅子上,比席地而坐舒服多了。 从普通士卒到将军,皆对椅子这东西感到新奇。 在每次进食后,子婴都要对士卒们慰问一番,跟一些士兵说说话。 这样一来,几乎每个士兵都有近距离接触秦王的机会,看到大王爱兵如子,士兵们感受到温暖,军心更是凝聚在一起。 “禀报大王,关外树林,似乎有人砍伐树木。” 在初七这天,子婴接到部下报告,登上了函谷关东城墙,向远处眺望。 果然,隐隐约约能够望见,在函谷关正对面远处森林,的确是有很多人在砍伐树木。 旁边的王元道:“大王,定是敌军建造攻城之物,他们准备攻城了。” 孟通道:“全军上下,誓死守卫函谷关,定让敌军有来无回。” 子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全军一心,定能保住函谷关。” 只要将士们都能誓死效命,就算楚军攻势再猛烈,他相信也能守住。 又再过了一天,关中运送来的首批物资抵达了函谷关,是二十万支箭支,根据军官说,这是蓝田大营库存,奉命运送来此。 在这段时间里,函谷关士卒们没有闲下来,分出一部分人在函谷关背后茂密森林里砍伐树木,用于守城砸向敌军的滚木。 在东城墙上,已堆放了一定数量的滚木、石头,还有一些守城器械,随时迎接攻城敌军。 初十这天,第二批运送物资的队伍到了,运送来的是大批油料。 ———————— 初十这天傍晚,楚营。 龙且来到帅帐。 “上将军,这五日来,已做好了不少攻城之物,明日可攻城了!” “明日,向函谷关猛攻,让诸王看看我楚军之神勇!” “请上将军放心,我定会拿下函谷关!” ———————— 翌日早上,子婴刚起床,就有士兵来报告,有大批楚军向函谷关而来。 函谷关关城内,鼓声响起,这是士卒集结的讯号,所有士卒都拿起武器,做好作战准备。 子婴和主要武将们,登上了东城墙。 向远望去,远处密密麻麻的士兵,正整齐有序地向函谷关而来。 在最前面的士兵中,推着各种攻城器械,这应该是敌军攻城部队,在攻城部队后面,有六辆由四匹马牵引的战车,每辆战车上面皆站着一个人,战车后面有相应的旗帜,分别是楚、赵、齐、韩、魏、燕。 孟通道:“六辆战车上的人,应当是六国军队之统帅!” 王元道:“这六国统帅,一齐出来观战了。” 函谷关士卒们,早就做好了迎战敌军、战死沙场的心理准备。如今,敌军终于来了,秦军士兵们没有一个因此害怕。 子婴仔细观察着,在六辆战车中,“楚”字旗帜下面的人身材最高,应该是项羽了。 ———————— 在项羽这边,他特意通知诸王,今天一同前来观战。 由龙且率领的攻城部队,抵达弘农河边停下。 后面诸王车辆亦随之停下。 项羽大声命令:“出战” 攻城部队行动起来,有序地通过连接弘农河两岸的桥梁。 楚军带来的攻城器械,有云梯、冲撞车、投石车、井阑等。 弘农河,是函谷关的第一道屏障。 在函谷关至弘农河之间,有一块平地,这块平地并不大,若要进攻函谷关,在穿过桥梁后,只能以少量兵马在平地东侧摆开,再往前就会进入函谷关守城秦军的床弩等守城武器射程范围。 因此,无论敌人有多少兵马,都无法全部展开,这是函谷关易守难攻一个重要方面。 第24章 远程攻击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和将领们,站在两座丹凤楼中间的城墙上,关注着前方的敌军。 在现代时期的他,通过历史正剧和历史资料,了解到古代战争的许多方面,但这仅限于从理论上了解。 而现在,子婴即将要亲眼目睹、亲身经历那残酷的战争,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即将见识古代战争场景,子婴有着小小的兴奋。 战争是残酷的,眼前敌我双方,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或许在不久后就会离开人世,出生和成长于现代和平年代的他,并非好战之人,对即将开始的惨烈攻城战,心中有着一种沉重感。 函谷关,是项羽要正面突破的关键点,按照项羽的秉性,恐怕是不灭秦誓不罢休,长期艰辛的日子来临了,子婴心中又有着强烈的压力感。 此时的子婴,心中多种感受交织在一起。 “咚咚咚……” 前方鼓声响起,楚军开始行动了。 子婴收拾心情,面对将要开始的战争。 “哈哈!城外铁蒺藜那么多,够楚军忙一顿了!” 说话的是王威,还未成年的他,一直渴望上战场,如今亲临从战场,心中只有兴奋。 在前几天,当敌军集结在函谷关外时,孟通就命人在城外床弩射程范围内的区域布满铁蒺藜,并且挖了一条长长的壕沟。 这能有效迟滞敌军进攻,多付出伤亡代价。 放眼望去,一批楚兵推动投石车、抬着床弩前进。 另外,还有手持盾牌的士兵跟随着,这是要给远程攻击部队进行掩护。 子婴在约莫计算着,投石车有三十架,床弩有上百架。 这时期的投石车,技术还处于初级阶段,依靠人力拉动杠杆抛射,射程只有百余米。 对于守城秦军来说,射程最远的武器有两种,分别是踏弩和投石车,两种射程相差不大。 投石车不仅攻城方可以用,守城方同样可以配备。城墙上不方便架设投石机,秦军的投石机是架设在东城墙后方的关城内,当投石车发射时,石弹越过城墙,砸向敌军。 投石车已做好了准备,长杆末端的弹袋装好了石头。 函谷关一千多米的东城墙上,部署有上千名配备踏弩的弩兵,每名弩兵有名同伴协助。随着军官命令,弩兵们齐齐坐下,双足足底用力蹬着弩弓,双手用力拉动弩弦,将弩弦一端放在弩机上,同伴再将箭矢放在踏弩箭槽上。 有同伴协助,减少了弩兵拿出箭矢并放入箭槽时间,发射速度会更快。 踏弩准备动作已经完成,只等发射命令。 孟通、桓斌、杜真、王元等人,都注视着前方前进中的敌军。 楚军的投石车和床弩,都能对秦军产生威胁。攻城一方,需要首先用投石车和床弩发动攻击,压制城墙上的秦军,掩护步兵前进。 这时代的单弓床弩,射程比起后来的三弓床弩还差很远。床弩的弹力势能虽然比踏弩更大,但使用更大的箭矢,射程只是比踏弩略远。 但守城的秦军居高临下,使用踏弩向下射击,跟楚军使用床弩向城墙上射击,射程基本可以持平了。 眼看敌军即将要进入射程范围,孟通向子婴道:“大王,城墙上危险,可到城内安全之地,这里交给臣就行了,定让楚军有来无回。” 子婴道:“不,将士们在这里跟楚军交战,寡人岂可龟缩在城内。寡人要跟将士们一起,抗击敌军,保卫函谷关。” 作为君王,当然不可能亲自拿起武器作战,留在城墙上,主要是激励士气。 “敌军停下来了!” 子婴向前望去,敌军已到了离城墙只有一百多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已经是投石车和床弩、踏弩射程范围。 楚军的投石车和床弩一字排开,全部都停了下来,有士兵向弹袋装弹,或在绞盘上绞动床弩弩弦。 那些手持盾牌的楚军,则在床弩、投石机前面,将盾牌举起,由许多方形盾牌组成的防御网,保护着后面的武器和士兵。 对于楚军一举一动,城墙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王元当即大声道:“可先让投石车攻击,再射出弩箭。” 子婴觉得有理,再对孟通道:“按王校尉说的做。” 孟通大声命令道:“投石车发射。”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墙后方的投石机发射了,数十块石弹飞越城墙,飞向前方的楚军。 在石弹还未落下时,孟通再命令弩兵发射。 “嗖嗖嗖…”城墙上,上千弩兵同时扣动扳机射击,一千支箭矢组成的箭雨,向楚军飞速而去。 箭矢还在半空时,先发射的投石机石弹已经落下。 原本投石车精准度就低,只能概率性攻击,楚军举起,目标就大了很多,被石弹击中的概率就大了很多。 “咚咚咚……” 投石机抛射出的石弹纷纷落下。 楚军盾牌,的确可以抵挡箭矢,但石弹几十斤重,再加上从高处落下势能,举起盾牌的士兵根本抵挡不住,有好几块石弹成功砸在盾牌上。 凡是被砸中的地方,举盾牌的士兵不死也重伤,被砸出一个缺口, 刚被砸出缺口,箭矢紧跟着落下。 “噹噹噹……” 部分箭矢落在盾牌上。 凡是被石弹砸出缺口之处,箭矢落下,射中后面正在操作投石车、床弩的楚兵。 一轮石弹、箭雨打击,造成了楚兵几十人伤亡。 楚军中操作投石车、床弩的士兵,只要没有中箭的,都继续进行着攻击准备。 秦兵投石车以最快速度装弹,再次抛射石弹。 弩兵紧密配合,每当投石车发射后,再跟着射出箭矢。 在秦军发动两次远程攻击后,楚军中的投石车、床弩已做好了攻击准备。 楚军中的盾牌兵,迅速左右两边散开,背后的投石车抛出石弹、床弩射出箭矢。 当发射完毕后,盾牌兵迅速重新合拢,等投石车、床弩再次做好攻击准备后,又会再次散开。 在盾牌兵还未完全合拢时,秦军第三轮抛射出的石弹已经落下。这次,砸毁楚军投石车、床弩各一架。 目睹楚军远程武器射来,子婴、孟通、王元等人蹲下,依靠城墙墙垛作为掩护。 “咚…咚…咚…”的声音接连响起,石弹或砸中城墙墙体、或落在城墙上、或越过城墙落在城内。 这时,有一颗石弹落在左边几米远,砸中了一名弩兵,那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 子婴近距离目睹这场景,倒抽了一口凉气。 战争可不是开玩笑,要不是因为有墙垛掩护,自己在城墙上,随时都有可能死翘翘。 初次经历古代战火的子婴,还未适应战争,心情不免有些紧张。 楚军的石弹、箭矢攻击,秦军开始出现了伤亡。 双方展开了远程攻击较量。 第25章 用人命填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秦军踏弩数量,远超楚军的床弩。 楚军不断有盾牌被砸,被撕开越来越多缺口,不断有楚兵被射中身亡,陆续有投石车、床弩被砸毁。 对于有同伴协助的弩兵来说,射击速度比投石车更快。 在越来越多的楚军盾牌被砸中后,弩兵不再配合投石车,而是以最速度发射,漫天箭雨向敌人飞去。 总体来说,在远程攻击较量中,秦军攻击力比楚军强很多,牢牢占据了上风。 ———————— 弘农河东岸,六辆战车上,项羽和六国君王们,密切观察着前方战况。 在每辆战车旁边,各有骑着马,身穿不一样铠甲的人,那是各自的重要部下。 目睹着函谷关秦军的攻击力,项羽皱着眉头。 看来,函谷关不是那么容易被攻下。 “步卒前进!” 随着龙且发出命令,又有一批楚军前进了。 这批楚军,由盾牌兵和拿着袋子的士兵组成。 盾牌兵举起盾牌,保护着士兵前进,走到投石车更前方,从这里到函谷关城墙,皆布满了铁蒺藜。 他们的任务,就是清理铁蒺藜。要不然,后续部队根本无法发动进攻,无法靠近城墙。 在攻城前,项羽已派人探明,函谷关前有大量铁蒺藜。今天这样的安排,是项羽的针对性措施。 项羽还观察到,在离函谷关城墙数丈外的地面泥土,比其它泥土松一些,由南至北呈直线,很有可能是秦军挖了壕沟、陷马坑之类。 他再传令给龙且,让前方的士兵注意。 “噹噹噹…”的声音,不断有箭矢落在盾牌上,秦兵向这批人射出的箭矢,基本上是徒劳无功,只有极少数箭矢恰好射中盾牌之间那细小的缝隙,导致少量楚兵受伤。 ———————— 利用墙垛掩护的子婴,探头观察着战况。 “项羽不愧是出色的军事统帅!” 在目睹楚军行动后,子婴已初步得出了这个结论。 要是放在君主位置上,项羽是不及格的;要是将之放在统帅位置上,项羽属于优秀的统帅。 在掩护投石车、床弩的盾牌兵伤亡越来越大后,楚军再派出盾牌兵上前,继续进行掩护。 离城墙近一些的楚兵,在盾牌掩护下,弯腰拾起地面上的一个个铁蒺藜,将之装入麻袋。 只有投石车,才能对盾牌有重要杀伤力。 然而,秦军的投石车,集中向楚兵的投石车、床弩进行攻击,暂时无法顾及这批楚兵。 函谷关攻防战才刚刚开始,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 楚军用于攻城的投石车、床弩不断被摧毁,在作战大半个时辰后,已被摧毁过半。双方的远程攻击继续进行着,秦军的伤亡远小于楚军,优势更大。 清理铁蒺藜的楚兵,离函谷关越来越近了。 “报告将军,发现了壕沟,壕沟下有木刺!” 士兵向龙且报告。 清理铁蒺藜的士兵,已经到了壕沟边缘,这被泥土覆盖的壕沟,某段已塌陷下去。 龙且发出命令,让士兵扛上装有泥土的麻袋填充壕沟。 命令下去后,清理铁蒺藜的士兵返回,换上另外一批士兵,炕上麻袋向前,继续由盾牌兵掩护。 士兵扛上重重的麻袋,无法弯腰,盾牌掩护起来更加麻烦,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更大些。 “弓箭手准备!” 楚兵已进入普通弓弩的射程范围,秦军大批弓箭兵放箭。 每轮箭雨覆盖下去,都有一部分箭矢射入到楚兵盾牌之间的缝隙,杀伤楚兵。 又再过了半个时辰,楚军终于把壕沟填平,此时已经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代价。 从壕沟到城墙之间这段距离,同样遍布铁蒺藜,楚兵接着继续清理。 “弓箭手上千掩护!” 楚兵的大批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向前走到弓箭射程内。 当楚军放箭命令发出时,盾牌手迅速散开。 楚军弓箭手是把箭射了出去。但是,他们刚射出箭支,盾牌还未来得及合拢,秦军射出的箭矢已经落下,没有盾牌防护的弓箭兵,顿时伤亡惨重。 楚军向城墙上射出的箭支,同样造成了秦军伤亡。 但秦军毕竟是居高临下,况且还有城墙掩护,伤亡比楚军小。 一直战至午时,清理铁蒺藜的秦军终于接近城墙。 当靠近城墙后,守城一方可用于向下攻击的武器更多,优势更大。 石头、滚木向城墙下的楚兵砸下去,让盾牌兵溃不成型,失去盾牌保护的那些清理铁蒺藜楚兵,俨然就是活靶子,被弓箭无情射杀。 清理铁蒺藜的士兵,加上盾牌手,共有上千人,只要极少数能逃回去。 光是清理铁蒺藜到城墙下、填平壕沟,楚兵已付出两千余人的代价。 ———————— 攻势暂时停止,函谷关外的楚军,正在集体进食。 项羽已传令,让攻城士卒吃饱之后重新攻城。 在弘农河东岸,项羽和众王从战车上下来,摆上食桌,跪坐在席子上一同吃饭。 仅仅是清理靠近城墙的障碍,就死了超过两千人。 赵王、燕王、魏王都暗呼万幸,幸好有楚军先攻城,要是由自己派部下先攻城,就要多出两千条以上人命来填。 侍从兵给每人倒上一爵酒。 项羽道:“数十年前,五国联军合纵攻秦,皆未成功。今日楚军,兵锋正盛,已非昨日楚军;今日之秦国,男丁损失殆尽,已非昨日之秦军。秦军只是困兽之斗,只要接连攻城,函谷关必破!” 此时,他那蒲扇般的、强有力的大手,紧握着拳头,誓言道:“我项羽,必杀入关中,血洗咸阳!杀尽嬴氏一族!” 赵歇一副仇恨之色,接口道:“暴秦不灭,誓不罢休!” 项羽仇恨秦国,赵歇同样如此。自从长平之战后,秦赵两国成为世仇,后来秦灭赵,赵国宗室对秦国仇恨更甚。 不仅是赵国,各国王室宗室同样如此。 嬴政一统天下后,试图让各国君主宗室、士人、百姓接受大一统的秦国,让他们认可秦国。 百姓还好,主要是因为徭役太重,不堪重负才奋起反抗。 而原本各国君主宗室成员们,那是打心底仇视。 随后,项羽举起酒爵道:“为灭暴秦,共饮此爵!” 五王同样举起酒爵,将一爵酒喝下。 放下酒爵后,齐王田假笑眯眯地道:“楚军无人能敌,秦军只不过是螳臂当车,嬴子婴不自量力。上将军神威,不出数日,函谷关必破。” 他这个齐王,已经被田荣从齐地上赶走了,只能靠项羽庇护着,趁机奉承着。 项羽冷冷地瞥了田假一眼,他看不起田假这个连土地都守不住的人。 只不过,田荣对他很不友好,项羽厌恶违逆他的人,对田荣很来气,才支持唯自己马首是瞻的田假。 同样,那个钻人胯下的韩信,项羽更是看不起。 第26章 惨烈战斗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函谷关城墙。 楚军停止攻城,秦兵们也趁机吃饭。 子婴亲眼目睹已方士卒不断有人受伤、死亡,又再探头往向城墙下那楚兵尸体,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在现代的时候,他不知多少次看过影视中古代战争场景,在小说中看过不知多少次相关描写。但这只是真实故事,又或者是杜撰编造出来的事情,跟自身无关。 当身临其境时,内心才有切身的体会。 战争实在太残酷了!身处这个乱世,才感受到和平的珍贵。 子婴不会去怜悯这些楚兵性命,要是不奋力抵抗,死的是自己,遭殃的是秦人。 “大王,楚军暂停攻城,可先用膳!” 王元向子婴道。 子婴让心情稍作平复,顿感腹中饥饿,从昨天下午吃饭后,到现在还未进食。 城墙上,有守城作战的士兵。 在关城内,其余士兵做着后勤保障工作。他们运送箭矢、石弹、滚木等,将受伤士卒扶下城墙救治。 现在,士兵们把滚木、滚油搬上城墙,迎接即将而来的攻城战。 在关城内,有几十架投石车,在东城墙后面一字排开。 上午的交战,投石车损失了九架,而楚军的投石车和床弩,损失了六七成。 关城下面空地上,子婴在这里跟士卒们一同吃饭,吃的是很稠的小米粥,还有墩饼。 刚吃饱饭足,士兵来报,楚军又准备攻城了。 子婴再次登上城墙,向远望去,只见弘农河对岸,有大批投石车、床弩运送被推着向前。 今天上午一战,楚军远程攻击武器损失了大部分,项羽又再补充。 函谷关东城墙,由南至北全长一千八百米。 子婴行走在城墙上,既是视察守城物资情况,又是激励士卒们。 在城墙上,除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外,还有滚木、石头、滚油、狼牙拍、夜叉檑等守城之物。 狼牙拍、夜叉檑这两种,是滚石檑木的升级版,它们同样是靠重量下坠形成的力造成杀伤,区别是有绞盘,只要不被破坏,可以重复利用。 狼牙拍的拍面是由木板钉满铁钉,四面各装上一刀刃制成,以加强杀伤力。狼牙拍的操作是由两组绳子来控制,敌军一但攻到城墙下面,就用一组绳子将拍面举起与城墙垂直,迨敌军攀爬至拍面下方,立刻将拍放下。 夜叉檑则是以湿榆木制成,檑木外钉满逆须钉,两端装有轮子,一样依靠城上的绞车施放。 “将士们,只要万众一心,函谷关便坚不可摧,就像上午那样,让楚军有来无回!” 子婴向城墙上的士卒们大声说着,激励士气。 把东城墙全程走完后,楚军已重新做好了攻城准备。 首先,仍然把投石车、床弩推向前。 当进入射程范围后,秦军率先发动攻击。 战斗过程跟上午的远程武器作战差不多。 由于函谷关的铁蒺藜已被清理、壕沟被填平,在远程武器掩护下,楚军推着云梯、冲车、木幔等攻城器械前进。 在现代的电视剧中,那些攻城战镜头,大多数是没有防护的士兵冲到城墙下,然后竖起梯子攀爬而上。 古代真是的攻城不可能这样,要真的是这样,那些没有防护的士兵,无异于活靶子,白白前来送死。 向城墙前进的楚兵,由盾牌或器械保护着。 比如云梯,每辆云梯都由士兵在车棚内或云梯后面推车,车棚前方的木板,专门被加固,可有效抵御箭矢攻击。 至于木幔,是一种装有木板作掩护的攻城车,木板在前,士兵在后面,掩护士兵靠近到城墙下。 前进的楚兵中,攻城士卒皆是躲在器械内部或后方,弓箭兵则是由盾牌掩护着前进。 待前进至普通弓箭射程时,城墙上的秦军弓弩手率先射箭,楚军弓箭兵同样放箭,双方互射。 守城一方居高临下,又有城墙掩护,在互射中占据上风。 投石车、床弩、弓箭向函谷关城墙的攻击,起到了一定压制作用,让攻城器械得以推进至城墙下。 秦军将石头、滚木砸下,这对敌军士兵有绝对杀伤力,但只能砸将部分攻城器械砸坏,一些器械过于坚固,不易破坏。 有云梯顶部的钩,钩住城缘,云梯棚里的楚兵出来,沿着梯子攀爬而上。 秦兵抬起滚木,放在梯子上方扔下,滚木沿着云梯梯子滚下,正在攀爬的楚兵不死也重伤。 “火攻!火攻!” 有士兵把油料洒向云梯,再有士兵向云梯扔出火把。 很快,庞大的云梯燃起熊熊烈火,被烈火燃烧的楚兵在惨叫着。 楚军攻势猛烈,秦军拼死抵抗,喊杀声、惨叫声连天。 下午的攻城战,比上午时更加惨烈,子婴目睹着这一幕幕,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不惧怕战争,但要适应这惨烈的战场,需要一个过程。 无论是江山还是功名,莫不是用千千万万的生命堆彻起来。 时间进入了申时,在城楼内的子婴接到报告,又有物资运送过来了。 子婴走下城墙,来到西门。 “大王,小的奉丞相之命,从咸阳运送物资前来!” 一名军候向子婴报告。 子婴检查一番,这个辎重队伍,运送了大批箭矢、油料。 有后方源源不断的支持,子婴不愁物资紧缺。 —————————— 申时四刻,留在楚营的楚军,正在吃晚饭。 项羽楚营后,执戟郎并未跟随。 作为执戟郎中的韩信,正在跟部下们一起吃饭,士卒们边吃饭边聊天。 楚军进攻函谷关,自然是大家热议的话题。 “楚军神威,秦军早就被吓破胆了,说不定三日内,函谷关就被我楚军攻下。” “有上将军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嬴子婴这小秦王,死定了!” “很快,我们就要移师关中了!” “我楚国,就是天下霸主了!” ………… 执戟郎们在畅谈着。 在许多楚兵心目中,项羽犹如天神般的存在。 韩信只在默默进食,没有加入到话题中。 有名士兵看向韩信,问道:“韩大哥,你觉得,函谷关何日可攻下?” 韩信做了执戟郎中近一年,跟部下关系融洽,平常对他以大哥称呼。 韩信一副谨慎的模样,淡淡道:“我未了解战况,不好判断。单凭子婴诛杀赵高,让尉缭任丞相来看,要拿下函谷关,必定不容易。” 第27章 君子协定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城墙上、城墙下,喊杀声震天。 运送物资的队伍有上千人,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热血沸腾,恨不得一起杀敌,立功封爵,保卫家园。 子婴对这名军候道:“暂且留在函谷关,协助守城。” “诺!” 军候恭敬领命。 子婴在把今天楚军攻城情况,在竹简上写好,命快马返回咸阳交给尉缭,让他全力提供后勤支援,又命令蓝田大营剩余的士卒们赶来函谷关。 随后,子婴再登上城墙,在确保安全情况下观察战况。 惨烈的攻城战,一直到傍晚才结束。 楚军在函谷关前,丢了下数千具尸体,损失了大量攻城器械。 在城墙下,有大量被烧焦的楚兵尸体,焦臭味弥漫,在城墙上的子婴,闻着着实难受,掩住鼻子。 作战一整天,敌军终于退了,子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吩咐下去,统计我军伤亡数字。 再下得城墙,来到关城内,军厨已准备好晚饭。 因为跟敌军交战,今天的菜中特意加了肉,子婴跟士卒们一起,饱吃一顿。 “禀报大王,我军战死一千零三十七人,四百二十五人重伤。” 孟通向子婴报告。 随后,子婴要了解伤兵情况,来到收治伤员的屋子。 王元、王威、孟通等数名武将跟随着。 在这里,时而有呻吟声传出,伤兵们大多是被楚军箭矢射伤。 “大王来了!” 躺着的伤员们,除了腿部受伤无法站立、或伤势过重的,都起身向子婴行礼。 子婴仔细看着伤兵们,他们或四肢、或腹部等非要害部位中箭。 “将士们,你们都是大秦勇士,为保卫大秦、保卫家园而战,都是好样的!请受寡人一拜!” 随即,子婴向伤兵们长揖。 士卒们保卫秦国,亦是保卫了子婴,子婴是发自肺腑感谢他们,亦多少有作秀成份。 秦王的神态中,满含着真挚的情感,随行武将们皆深受感染。 这个秦王,既体恤将士,又不像传闻那样,说君王都是冷酷的、喜怒不形于色,眼前这个秦王半点都不冷酷,以诚待人。 在场之人,除了不能动的,其余都向子婴恭敬回礼。 随后,子婴来到关城内一处大平地,这里摆放着大量尸体,都是战死的秦兵,相应的武将一一核对身份,详细注明姓名、户籍、所在部队、在何时因何战死。 登记在册后,明天将会有人运送从函谷关西门出去,找地方集中掩埋。 ———————— 项羽收兵后,回到营中,匆匆吃过晚饭。 回到帅帐后,范增道:“上将军,从今日攻城来看,函谷关急切间难以攻下,需做好长期对峙准备。” 今天攻城试探,秦军已全面做好守城准备,拼死抵抗,初战不利,损失了超过七千人,项羽心情有些郁闷,说道:“秦国没几个男人了,每日攻城,看他能守到何时!” 范增道:“正面进攻不能放松,可再派出奇兵从黄河寻找突破口,风陵渡、蒲津渡、龙门渡皆有渡河可能。不过,子婴让尉缭任丞相,尉缭应当想到三个渡口被偷袭可能,可能已命人加固防线。” 项羽显出一副恶毒神色,恶狠狠道:“哼!无论是正面突破,还是出奇兵,我一定要杀入关中,杀尽嬴姓宗室,杀尽给暴秦效命之人。” 他觉得,自身军队实力如此雄厚,攻城尚且不容易,从南边进攻秦地的刘邦军,更加不可能夺取武关。 范增再道:“今日,我军战死数千士卒,若任由曝尸,不收敛埋葬,难免影响军心。上将军可派人跟秦军交涉,定下君子协定,我方人员不带武器,到函谷关城下收拾战死士卒尸身。” 对于这个提议,项羽同意了。 随后,他派快马前往刘邦军那边,了解刘邦那边的情况。 他和刘邦虽然年龄相差很大,却称兄道弟,关系还是不错的。 ———————— 赵歇和陈馀、张耳、李左车三个臣子,同样回到营寨。 张耳道:“今日楚军攻城,大家都看见了,秦军准备充足,拼死抵抗,要攻陷函谷关,恐怕不容易。我觉得,李将军之计可行,可带兵北上渡过黄河,再向西从三个渡口择机渡河。” 李左车向赵歇道:“大王,请给臣三万兵马,若能成功渡河,暴秦可灭也。” 赵歇虽觉得此计可行,却没有立即应允,问道:“李将军,此计胜算有几成?” 李左车略作迟疑,再答道:“胜算有六成。若秦军在三个渡口西岸加强防备,渡河不易,若秦军筑墙,那就无计可施了,唯有从函谷关、武关强攻,别无他途。” 正面强攻实在太难,即使只有六成把握,赵歇还是决定赌一赌。 诸侯联军,联合攻秦,项羽为盟主,赵军不能私自出兵,需要找机会向项羽提出建议。 这几天来,赵军同样做着攻城准备。 第二天一早,子婴刚起床,王元便前来报告。 “大王,楚军派人前来城下喊话,说希望我们答应,让楚军派人前来收拾昨日战死士兵尸体。” 要是楚军不处理尸体,任由曝尸在函谷关城下腐烂,这是子婴不愿意看到的。楚军提出这个要求,正合子婴之意。 “回话给楚军,可以允许楚军派人来收拾士卒尸体,不得携带任何武器。” 王元前去传令。 子婴洗漱之后,穿上戎装,登上城墙。 向前方望去,只见大量运送粮草的马车,穿过弘农河桥,在函谷关前逐一把楚兵尸体搬上车。 秦军弩兵已上弦,只要楚兵有攻击性行为,主将便会命令放箭。 运送尸体的车前后足足有不下于三百辆,方始把几千具尸体收拾完毕。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楚兵真的没有携带任何兵器,秦军也没有放箭。 车辆全部离开,由龙且率领的攻城部队,再推着大批攻城器械而来,函谷关攻防战继续进行。 楚军攻势猛烈,秦军守得更加坚决,全体秦兵拼死抵抗,函谷关稳如泰山。 激战了一整天,楚军又在函谷关前丢下数千具尸体。 秦军一天阵亡和重伤士卒,有一千五百余人,跟昨天相差不大。 第28章 适应古代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十月十四日这天,楚军前来收拾完昨日阵亡士兵尸体后,便匆匆离开了,换成赵军来攻城,由李左车指挥。 一连三天都未能攻克函谷关,项羽不再来观战督战,他根本不指望其他人能拿下函谷关。 在弘农河东岸督战的是赵王歇,燕王广和魏王豹一同观战。 赵国与秦国同样有血海深仇,战斗开始后,赵军拼命进攻,攻势并不比前三天楚军的弱。 有一次,赵军的冲车成功冲到了城门前的门洞,撞击着函谷关城门。 函谷关城门十分坚固,不易被撞开,就算被撞开了,赵军也进不了城,城门后还有塞门刀车堵门。 刀车的前刀壁上装有锋利的刀,万一城门被撞开,士兵将车推至城门缺口处,既可杀伤敌人,又可挡住敌方的矢、石,对方很难攀援,形成活动的壁垒。 城墙上的秦军,向下方门洞扔下燃烧物,再洒油引火燃烧,进入门洞撞击城门的赵军,或被大火熏死、或窒息死亡。 攻防战十分惨烈,目睹着这一切,魏王豹和燕王广心中都凉飕飕的,明后天就轮到他们攻城了,自身就那三四万兵马,本钱太小,万般不希望葬送在函谷关前。 李左车下令撤兵后,来到弘农河东岸的赵王、张耳跟前。 李左车道:“正面攻城,代价过大,请我王速向上将军提议,由末将领兵北上。” 赵歇并未回赵营,带着两个臣子进入楚营,来到项羽帅帐。 “上将军,正面攻城,旷日持久,需另寻突破口。二百余年前,前魏国大将吴起,曾从龙门渡渡河进入秦地;三十五年前,五国最后一次合纵攻秦,赵将庞媛从蒲津渡渡黄河,杀入秦境。我建议,派兵北上渡黄河,再折向西,从龙门渡、风陵渡、蒲津渡三个渡口寻机渡河。李左车将军知兵法、有韬略,是最佳带兵人选,我打算让他带兵三万,北渡黄河。” 接连攻城四天,函谷关皆稳如泰山,项羽也有了从黄河寻找突破口的打算,正好赵歇来了,提出这个建议。 范增道:“攻灭暴秦,楚军才是主力,是中流砥柱。此等大事,当由上将军决断。” 项羽接口道:“无论是正面攻城突破,还是从黄河突破,怎可少了楚军。我命钟离昧带兵四万,跟李左车一同北上。若遇事不决,当由钟离昧将军决断。” 赵歇领命,由楚军带兵四万,胜算更大。 项羽当场传钟离昧入帐,交待好领兵出征事宜,命令他后天跟赵军一同北上。 —————— 函谷关关城,子婴在看望受伤士卒。 经过四天激战,秦军阵亡超过四千人,有一千七百多重伤人员。 敌军伤亡远超秦军,约有两万人死在函谷关前。 经过战火洗礼后的子婴,对于惨烈的战争场景,已经能够适应。 慰问完受伤士卒后,子婴又再了解各仓库物资储备情况。 激战四天,物资消耗很大,幸好有源源不断的补充,没有任何一种物资出现短缺。 从仓库出来后,王元道:“大王,敌军强攻函谷关不成,很有可能会从黄河三个渡口寻找机会。” 子婴道:“我和丞相都已命人加强防备,在黄河西岸修筑工事,敌军应当不会再有渡河的机会。” 在两千多年前的古代,科技十分落后,交通不便。 在黄河上游和中上游,水流湍急,周边沟壑纵横,现在的黄河水位又比现代时更高,河面更宽。除了三个渡口外,很难在其它地方找到合适渡河位置。 子婴回到所住的屋子,这里有椅子,还有重新做好的案几,案几高度高了很多,跟现代书桌高度相若。 他提笔在竹简上书写着,要告之尉缭这四天来的战况,让尉缭有针对性办事。 在竹简上写字,子婴觉得实在太麻烦,以后在适当时候,他要将纸发明出来,要促进秦国的生产力发展。 王元和王威,被专门安排住在一个小房间。 王元提笔给母亲和妹妹写信,告之在军中的情况,让家人放心。 写信完毕后,兄弟俩交谈起来。 王威道:“跟随大王这么多天,我觉得,大王跟始皇帝完全不一样。” 以前王贲还在世时,兄弟俩都好奇地问过祖父,始皇帝是怎么样的人。 王贲跟兄弟俩说,始皇帝是个明君。不过,始皇帝大多数时候都喜怒不形于色,缺乏仁爱之心。 跟随秦王子婴以来,这个年轻的秦王,既有君王威严,亦有恩德,对待将士和臣子们时,能让人感受到真诚之心。 王元道:“我觉得,现在的国君,或许会比始皇帝还要圣明。” 有如此贤明君王,兄弟俩都为之高兴。 第二天,早上,部下向子婴报告,今天攻城的是魏军。 子婴登上东城墙,观察着远处魏军。 只见远处的魏军,人数和攻城器械都不多,行动十分迟缓,士兵慢慢地推着攻城器械向前。 等到进入射程范围后,投石车和床弩停下,上千名士兵高举盾牌,分散开来前进,每辆云梯之间距离也很大,让秦军弓弩手难以集中射击。 在今天早上,魏豹派冯敬指挥士卒攻城,他特别嘱咐冯敬,要保存实力,攻城别太卖力,做做样子就行了。 魏豹还担心冯敬指挥不当,士卒损失过大,整天都留在弘农河东岸监督。 秦军实施打击后,魏兵们大多起了惧怕之心。 在前四天,楚军和赵军攻城,死了很多人却毫无进展,魏兵们都觉得,参与攻城那是九死一生,他们都不想死。 只是战鼓声一直在响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前进。擂鼓不进是严重违反军令,是有可能要被杀头的。 当有士兵中箭倒下后,魏兵们的恐惧之心更甚。 “噹噹噹……” 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后,魏兵们如获大赦。手持盾牌的士兵当即转头撒腿就跑,推着云梯、木幔等器械的士兵,把器械丢弃,转身撒腿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哈哈哈……” “魏军真窝囊!” “这魏军真是一盘散沙!” 城墙上的秦军官兵们大乐起来,在嘲笑着魏军。 把过程看得清清楚楚的子婴,心中也乐了一把,魏军显然是故意放水。 下午的时候,魏军又再组织一次攻城战,情况跟上午时差不多。 第29章 计策初成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天下午,钟离昧把韩信叫到自己所住营帐里,一起吃肉聊天。 钟离昧和韩信交情深厚,在一年多前,正是钟离昧的举荐,让韩信投奔楚国,得以见到了项羽。无奈项羽一直轻视韩信,不予重用,只给了区区执戟郎中。 在历史上在项羽被灭后,钟离昧投奔当时身为楚王的韩信,韩信暗中收留了他。 因为交情不错,钟离昧把奉命北上的军令告之韩信。 这一年多来,两人多次在帐中交谈,钟离昧对韩信军事才能颇为佩服,项羽却不给机会,他为之惋惜,却又无可奈何。 韩信道:“钟离兄,这是你立功的大好机会,祝你马到功成。” 钟离昧问道:“韩兄,你认为,渡河把握有几成?” 韩信喝下一杯茶,再伸出五根手指,淡淡道:“顶多只有五成。上将军和范先生能想到之策,尉缭不会想不到,必定有所防范。” 钟离昧听后,皱着眉头,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韩信再道:“钟离兄,你尚有五成把握,当尽力争取。” 钟离昧再问道:“倘若无法突破黄河,韩兄认为,我楚军可否正面破函谷关?” 韩信没有思索和犹豫,直接道:“粮草!取决于粮草!联军六十余万人,粮草消耗甚大。这些年来,徭役和战事,让成年男子急剧减少,影响耕种。六十余万军队汇聚函谷关,运输粮草到此路途遥远,恐怕无法长期满足大军所需。” 钟离昧认真听着,连连点头,觉得韩信所言句句在理。 ———————— 翌日,楚军4万人马、赵军3万人马,分别在钟离昧、李左车率领下出发北上。 这天,轮到燕军攻城,情况跟昨天魏军攻城差不多,燕王韩广不希望折损兵力,只是为了敷衍项羽,象征性进攻做做样子。 子婴乐得见到这样。 双方对峙于函谷关,时间对秦军有利。 秦国有肥沃的土地,现役兵力比敌军少得多,粮食消耗少,加之在家门口迎战,粮草运输路途短,道路便利,子婴耗得起,项羽可耗不起。 ———————— 十月十六这天,武关。 驻守武关的秦军,按照往常那样在值勤。 “快看,那边有浓烟!” 在武关西城墙上的秦军发现了状况,迅速向守将程开报告。 程开接到报告后,立即派人快马前去了解情况。 ———————— 武关西北方向,离武关不远的道路上,这里有一支千余人的队伍,他们身穿秦军铠甲服饰,携带秦军制式兵器。 这并不是真正的秦军,而是刘邦所派出的,由周勃率领执行张良计策的队伍。 出发时有三千人,在从崇山峻岭中绕道这里路途,可谓是历经千辛万苦,路途中过半数人死亡,如今只下一千三百余人活着,换上携带的秦军服饰铠甲,假扮成秦军。 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比较寒冷,周勃和士兵们,在“生火取暖”。 周勃向士卒们说道:“弟兄们,拿下武关,就在今日!” 他说的话不算大,避免附近有秦军听到。 很快,马蹄声传来,五匹快马出现,五名秦兵来到此地。 看到这批人的装扮,秦兵并未起疑,为首之人出言询问,是哪支部队?为何在此? 周勃抱拳,不慌不忙道:“我叫廖东,原本在蓝田大营,奉命驰援武关。有三个士兵很怕冷冻,特生火取暖。” 在秦军中,确有廖东这个人,军职为军候,在刘邦西征时杀死。 此次执行任务,周勃把廖东的照身帖都带在身上。 此时此刻,周勃内心其实很紧张,要是被秦兵识破,不仅自身和部下们死路一条,更重要的是刘邦的计策,再难夺取武关。 这五名士兵,只不过是军中普通兵士,对于上头为什么有兵马调动,这并不是他们所需要考虑的事。 秦兵为首之人,派一人先回去禀报,再让“友军”跟着自己前往武关。 所幸并未被识破,周勃暗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只有能够骗得秦军打开西城门,得以进入武关,这才算成功了一半。 周勃的神经仍然在紧绷着。 ———————— 武关南部,刘邦在焦急等待着,盼望着周勃能够完成任务。 这几天里,每天白天,都有士卒向武关方向观察,要是那边有浓烟升起,那代表周勃成功绕到了武关背后。 秦军在武关关城内生火造饭,同样会产生浓烟。要是周勃在武关背后生火,位置不一样,能够区分出来,这是张良想出来的向这边传递信号的方法。 刘邦军营寨内,这里有许多投石车、云梯、木幔等攻城器械,随时可以对武关发动攻势。 这天上午,刘邦在营寨内来回踱步,张良和萧何都同样在帅帐内。 “怎么还没有动静?难道全部人都死在路上了?还是被秦军识破了?” 刘邦愈发焦急,想到了有可能出现的不好的状况。 张良安慰道:“路途上肯定会死一些人,但不可能全部都死了,还请沛公耐心等待,这几日定会有消息。” 萧何也说道:“沛公,周勃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完成任务。” “报……” 一名士兵走入帅帐内。 “禀报沛公,有信号了,武关后面有浓烟升起!” 刘邦、张良、萧何三人皆大喜。 刘邦大笑道:“哈哈!周勃成功了!夺取武关,就在今日!” 他立即传令下去,立即对武关发动攻势。 这同样是重要一环,派周勃率兵绕到武关背后,并不一定能够蒙骗过武关守军,不一定能成功进入武关。 张良的计策是,恰好在此时攻城,是真正的攻城,让武关守军注意力都在作战这方面,或忘记、或无暇顾及、或没有认真细致验证由周勃率领的人员的真实身份。 张良认为,只要周勃和部下们,能够成功翻山越岭,绕到武关背后,成功的可能性有七成以上,虽然有冒险性,在没有其它选择情况下,很值得一试。 当军队全力攻城时,周勃在里面突然发动攻击,夺取城门,里应外合。 ———————— 武关关城内,程开接到部下报告,西门前方不远处有浓烟升起。 如果有关中的部队前来,那边离这里不远了,就算要生火也等入关后吧,程开觉得奇怪。 这时候,一名部下匆匆进入。 “报...城外敌军要攻城了!” 听到报告后,程开十分镇定,刘邦要来攻城,那就迎战,武关之险峻,虽略低于函谷关,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攻下的,他对保卫武关有几乎必胜的信心。 程开立即传令,全体士卒行动起来,准备战斗。 部下接令转身离开后,又有一名士兵进入。 “禀将军,西城外生火的是我军,为首是名叫廖东的军候,说是在蓝田大营被派来驰援武关,人数千余人。” 程开有些诧异,要是派人支援武关,怎么就派了这区区千余人。 在昨天下午,他已经接到函谷关秦王派人来的送达的消息,得知联军已开始进攻函谷关。 程开觉得,或许是函谷关那边更需要人手,蓝田大营的兵马大部分被派往函谷关了。 “验明身份,让他们入城。” “诺!” 随即,程开迅速穿上铠甲,他要亲自指挥守城作战。 第30章 武关城内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武关东边,刘邦军营寨。 军队迅速集结,一辆辆攻城器械被推出。 刘邦站在寨门外,他要亲自指挥作战。 望着远处那宏伟险峻的武关,在刘邦的心中,已将其当成了囊中之物。 他在昨天接到了报告,陈兵函谷于关外的联军,已展开了攻城战,正面强攻,哪会那么容易拿下巍巍雄关。 楚怀王曾与诸将立下约定,不论是谁,率先进入关中的,就封为关中王。 而他刘邦,今天智取武关,将会率先杀入关中。 此时的刘邦,嘴角露出不易觉察的笑意。 ———————— 沉闷而又巨大的战鼓声响彻云霄,附近林中沉睡的飞鸟被惊起。 武关关城内,秦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从各建筑物中跑出,穿好军衣铠甲,拿起武器,迅速前往集结地。 在三万人的守军中,分为三班轮流到城墙值勤守卫。 在东城墙值勤的兵士们,望见远处的敌军,个个都卯足了劲,要给敌人迎头痛击。 在武关东城墙后面,早已配备有投石车,储备了大量石弹,敌军随时有可能攻城,以便随时对敌实施远程打击。 不在值勤中的秦兵,在关城内空地上集结,由相应军官核对人数。 程开登上了武关东城墙,李必、苏忠等主要武将很快也赶到了。 苏忠道:“刘邦来到武关那么久,终于攻城了。武关城下,就是刘邦军的坟墓。” 程开道:“只要不是数十万敌军不停攻城,武关三万守军足够了。朝廷要么别派援军了,去支援函谷关更要紧,却偏偏只派出千余人。” 他说出刚才发现“友军”之事。 李必、苏忠都感到惊讶。 朝廷只派那么少人来支援,偏偏恰好碰上敌军攻城,还真巧合。 城墙上,踏弩兵已经就位,随时可对敌军进行攻击。 ———————— 武关西城门,周勃和部下们来到这里。 此时,只听城内军鼓声响起,周勃知道,是武关那边开始攻城了,这是事先谋划好的,跟自己这边相互配合。 城门武将道:“可有令箭?” 周勃取出令箭,递给那武将。 这是军中发令所用的小旗,杆头加箭镞,俗称令箭。 将军调动兵马需要兵符,将军向武将发布军令,临时授予令箭,武将用令箭来证明军令的真实性。 刘邦跟秦军作战,攻取了多个城池,这令箭是从秦军中缴获的,派上了用场,专门给予周勃执行任务。 武将接过令箭查看着。 在这关键时刻,周勃十分紧张,心跳一百二十,担心被识破了。 幸好,武将没有发现异常,又再查看廖东这个人的贴身照,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照身帖是一块打磨光滑的竹板,上面刻有持有人的头像以及籍贯信息。 把人的头像刻在竹板上,精准度比较差,很多人的真实样貌跟贴身照刻出来的头像相差较大,周勃和廖东外貌差距并不是特别大。 廖东这个秦军军官是真实存在,军职为军候,原本驻守在蓝田大营,后来奉命率领部下前往武关以东某城池驻守,三个月前投降刘邦,周勃是冒充廖东的身份。 随即,武将向城墙上方示意,城门打开。 周勃松了一口气,带着部下们进入武关。 进入武关后,周勃东张西望,仔细观察关城内部情况。 他看见了那正在集结中的秦兵,从集结之迅速、队伍之整齐,可以看出是军纪之严明; 秦兵中,不仅有普通的弓弩,还有大量踏弩,长戟、长矛、长铍等兵器配比合理,这是装备精良的军队; 秦兵们个个精气神十足,从他们的神情中,可以感受到,对保卫秦国的坚定之心,对杀敌立功的渴望,这是士气高昂的队伍。 这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的秦军。眼前这些的秦军,跟以往征战时所面对的秦军大不相同,周勃觉得,即使是打野战,刘邦的军队也不见得能占便宜。 不管敌人有多么强大,都必须完成任务,必须要拿下武关,周勃对刘邦极为忠诚,有着坚定的信念。 周勃带着部下,向东城门方向走去。 ———————— 程开连续发出命令,哪些兵士负责远程攻击,哪些负责城墙守卫,哪些负责搬运箭矢、油料等消耗性物资,哪些抬走伤兵,全部都安排妥当,每支部队都有任务。 有个都尉问道:“将军,来支援武关的千余人该如何安排?” 程开、李必、苏忠,都望着向这边走来的那千余士卒。 李必仔细观察了一下,皱皱眉头,向程开道:“将军,这些人似乎不正常,待我去检查一番。” 随即,李必沿着阶梯走下。 此时的周勃和部下们,离东城门已经不远了。 周勃看见,城门背后有好几辆刀车。 李必走下阶梯,走到周勃前停下。 周勃外表不慌不忙,向李必拱手。 李必同样拱手,问道:“廖东兄弟,请问家在何处?” 周勃答道:“卑职愿是泗水郡沛县人,二十年前,举家迁往汉中。” 这是早就想好的说辞,周勃是沛县口音,要不然很容易从沛县口音出被识破。 此时,东城墙后面的投石车发射了,城墙上的踏弩兵射箭了,武关攻防战打响了。 不久后,士卒们可听到,有石头砸在城墙的巨大声响,这应该是刘邦军投石车抛射过来的石弹。 其中,有两个石弹越过城墙,落在关城内,不过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此时,周勃离城门还有六七丈距离,他恨不得立即打开城门。 但距离还太远些,城门后又还有批秦兵守卫着,从这里到城门下这短短距离,有约两百名秦军,还不是突然发难的最好时机。 李必再走到周勃背后,近距离观察着这千余士卒们。 士卒们大多看向前方,其中,有个人目光瞥向李必,当看见李必也看向自己时,忙移开目光,低下头。 李必走到他跟前,问道:“你家在何处?” 那人答道:“小的家在关中。” 李必道:“听你所说,不像是关中口音,倒像是淮扬一带口音。” 那人内心顿时慌了,答道:“小的原本就是淮阳郡,十五年前搬到关中。” 此时,周勃顿感不妙,情况不对头。 这下,李必起疑了,再问道:“你家关中哪个县、哪个村?” 那人根本答不出来,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周勃不是傻子,知道已经被识破了,必须果断行动,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他抽出佩戴的青铜剑,大声道:“弟兄们,打开城门,杀啊!” 他率先向城门方向冲去,有两个秦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周勃砍杀了。 刘邦派出的三千士卒,都是军中精锐,见周勃冲向城门,士卒们也挥动长戟,冲向城门。 “这不是秦兵,是刘邦军!” 李必大声喊着。 第31章 关键时刻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刚才觉察出有问题时,他左手就紧握随身佩带的铜剑,当“廖东”露出真面目后,李必也迅疾抽出铜剑,一连砍杀了两个敌兵。 敌军千余人突然间向城门方向冲去。 在城门附近的秦兵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短时间内有四五十人被杀,其他秦兵反应过来,挥动长戟,抵挡着敌人。 在秦军步卒制式武器中,最长的乃是长矛,长度接近七米,在步兵组队向前冲锋时杀伤力极大,所向披靡。 但长矛不适合短兵相接时单兵格斗,需要组成战阵才能发挥出威力。 其次是长铍,长度约为长矛的一半。 铍这种兵器,用剑刃作为兵刃,区别是把短剑柄改成长柄,既可以直刺,也可以左右横扫劈砍。 长戟的长度略短于长铍,可组成阵型作战,也可单兵近身格斗。 周勃和带来的部下,兵器以长戟为主。 在城门后方的秦兵,同样是长戟兵。 刘邦军全力攻击,拼命向前冲,以求尽快靠近城门、打开城门。 秦兵拼死抵挡,武关不容有失,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打得十分惨烈。 意外事情发生后,除了城墙上正在作战的秦兵外,关城内的秦兵迅速赶来。 程开迅速发出命令,调派大量人手剿灭这支敌军。 关城内,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秦军,向刘邦军冲来,从西、南、北三个方向发动攻势。 周勃分出一半兵力,抵挡秦军攻势,为夺取城门的队友进行掩护。 他则亲率另外一半兵力,向城门方向发动最为猛烈的攻势。 只要能够打开城门,让外面的部队进城,夺取武关,就算他和部下全部阵亡,那也值了。 在武关东门外,刘邦正在指挥着攻城战。 这是全力攻城,投石车和床弩压制城墙上的秦军,士卒们冒着箭雨全速前进,已经冲过了一半的距离。 在远处观战的刘邦,望见了城墙上的秦军武将中,有些人转身向城墙背后下方望去,似乎是在注意着什么,估计是周勃已经在城内发动了攻击。 此时,刘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萧何、张良站在刘邦旁边,两人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刘邦向张良道:“子房之计,果真是妙啊!离灭秦不远了!待拿下武关后,咱们在城楼上好好喝一顿。” 萧何喜道:“项羽被挡在函谷关,我们拿下武关,先一步入关中,沛公就是关中王。” 张良却对此持保留意见,他目光看得更远,到那时候,项羽会同意让刘邦做关中王吗?眼下要做的事,是先拿下武关、灭亡暴秦,其它事宜以后再处理。 武关城内,这里在激烈战斗着,城门边的秦兵不断倒下,只剩下百人。 周勃十分神勇,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战斗力,有好几个秦兵死于他之手。 跟他一同作战的兵士同样悍不畏死,这批人皆是刘邦精心挑选出来的精兵,忠诚度极高,又训练有素,战力不凡。 在全力猛攻下,城门后这批秦兵很快就呈现不支。 就算刘邦军再神勇,毕竟人少,况且秦军同样是士气高昂、骁勇善战。 程开在城墙上指挥着守城战,已经冲近一半距离的敌军,除了云梯、木幔、冲撞车这类攻城器械外,还有大量步卒,在盾牌掩护下全力向前冲。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这么多步卒单独冲上来,就算先冲到城墙下又没有器械来攀登上去,跟来送死没有区别。 结合混入城中的这批敌军来看,敌军不是来送死的,而是要里应外合,由里面的敌军打开城门,让城外的敌军冲入城。 想到这一层,程开浑身冒出冷汗,刘邦真是太狡猾了。 他让副将苏忠留在这里指挥作战,自己以最快速度从阶梯跑下,他要指挥部下们,尽快剿灭这批敌兵。 此时,李必手持长戟,跟部下们全力猛攻。 双方手中武器,皆为长戟。 虽然秦兵兵力占优,训练有素,但要完全击杀“廖东”分出一半组成防御圈的人员,还需要些时间。 “调长矛队前来!” 程开大声命令着,相应的部下立即去传令。 很快,一支全副武装的长矛兵赶来了。 长矛需要在野战中才能发挥更大作用,在函谷关、武关这类重要关隘中,弓弩兵占比更高。 即便如此,武关同样配备了八百人的长矛兵。 “长矛队,出战!” 正跟敌军激战的李必和长戟兵们迅速退下散开,长矛兵把手中长矛对准了前方敌人。 长矛密集如林,在阳光照耀下,锋利的矛尖矛刃闪耀着光芒。 长戟不足三米,而长矛接近七米,长度相差悬殊,除非戟兵靠近矛兵近身格斗,要不然只有被宰割的份。 “杀!” 密集的长矛向刘邦军刺了过去。 很快,最前方的刘邦军数十个士卒,每人皆被两把以上的长矛刺入身体。 在激战中的周勃,在杀死一名秦兵后回头一看,现场一幕让他几乎陷入绝望,只得再回过头来,舍生忘死地冲杀着前方剩余的数十名秦兵。 城门就在眼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完成任务。 “杀啊!” 周勃和部下拼死往前冲,城门后剩余的秦兵,已经被逼到背靠刀车,跟敌人最后的搏斗。 经过激烈的战斗,这批秦兵尽皆战死,跟随周勃进攻秦兵的人,剩余不足两百。 被周勃分出用于抵挡外围秦兵的一半士卒,已经倒下过半,剩下的敌兵继续被秦军长矛兵无情绞杀。 武关城外,刘邦军大量士卒在拼命向前冲,跟城门距离又再拉近。 “快!冲上去!” 眼看敌军已全部击杀城门后的士卒,程开、李必等武将们都很是着急。 这支混入武关的敌兵,他们的彪悍勇猛,不是普通士卒所能比。 周勃和部下们,用最快速度推走城门后的刀车,终于冲到城门后,抬起重重的门栓。 此时此刻,武关东城门已经被拉动了。 刘邦军用于抵挡秦兵的人员,已经倒下了七八成,双方都在抢时间,武关能否守得住,大秦生死存亡、嬴子婴的命运,刘邦能否杀入关中、然后跟项羽争霸天下,就取决于这极为关键时刻。 第32章 有惊无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这关键时刻,刘邦和重要部下们,都在关注着武关战况,无不精神紧张。 “开了!城门开了!” 这时,众人望见城门被打开。 “哈哈!老子胜利了!” 刘邦得意忘形,冲口说出不太文雅的话。 此时时刻,刘邦无比兴奋,从出生到现在活了将近五十岁,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兴奋畅快过。 原本以前,刘邦不学无术,俨然就是小混混,到了四十余岁还只混了个区区泗水亭长,被富贵权势人家所看不起。只是他爱结交人,喜欢也擅长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讲义气,让许多人愿意做他的跟班。 刘邦有着做大事的梦想,但到了四十多岁还一事无成,让他十分失落。 秦末暴政,他和一帮跟班被迫反秦,同时也给了他成就大事的机会。从芒砀山反秦开始,他的跟班越来越多,地盘越来越大,地位也越来越高,让刘邦精神上越来越充实,为之快乐着。 “先入关中者为王”对于刘邦来说,给他带来更大的动力,给了他做“王”的梦想。 自从跟项羽分兵后,刘邦率军向西挺进,一路攻城略地,胜多败少,兵锋直至到武关城下,才被险峻的武关所阻挡。 一定要杀入关中、要做王,是刘邦坚定不移的信念。 眼看武关即将拿下,想到以后自己能当上大王,刘邦的兴奋、心中的畅快,无以言表。 熟悉周勃的人,可以远远望见,在打开城门的人当中,其中一人正是周勃。 胜利在望,刘邦军团中,许多人脸上显出了笑容。 张良也总算松了口气,之前还琢磨着,这个计策成功率不可能有百分百,一颗心始终悬着。 作为韩国人,张良有深深的爱國之心,其父张平是韩国丞相,秦国灭掉韩国,张良对于秦国的仇恨,丝毫不亚于项羽和赵王等人。 在嬴政灭六国之后,秦国国力正盛,张良也不忘为国复仇。 在嬴政登基称帝后的第三年,进行第三次巡游,张良觉得机会来了,谋划刺杀嬴政,他纠集了一批勇士,在博浪沙作为伏击地点,打了一次伏击战,最终击中的是伪装的车驾,嬴政安然无恙。 幸好张良及时逃脱,才得以幸免于难。 自那以后,张良成为了秦国全国通缉的最重大要犯。 现在看见城门被打开,前方部队即将冲到城门,张良稍微松了口气。不过,这样还不不能算成功,必须大部队冲入武关,彻底控制武关,才算真正成功了。 刘邦再下令,派出大批步卒向前冲,尽快跟上前方部队,冲入武关清剿秦兵。 此时,在刘邦军攻城部队中,最前方的士卒离城门只有四五丈距离。 此刻,城门上方城墙上的秦兵,向敌兵扔下石头、滚木。 从高空扔下重重的石头滚木,普通士兵哪里承受得住这强大的势能,盾牌被砸中后,盾牌下面的敌兵被砸伤砸死。 那些运气好没有被砸中的士兵,继续向前冲。 “快…快…” 周勃大声呼喊着。 看着被分出来做掩护的部下没剩几个人了,周勃焦急万分。 在关城内,程开和李必同样很是焦急,始终紧绷着神经,要是武关有失,他们就算粉身碎骨也难辞其咎。 终于,挡在敌军前面的这批敌兵,全部被长枪兵绞杀了。 “长枪队冲上去!” 程开立即发出命令。 长枪兵们胳膊贴着胳膊,长矛向前,向门洞内的敌人压了上去。 门洞面积有限,可容纳的人不多,由于长矛足够长,长矛兵根本无须冲入门洞,就可利用手中长矛攻击敌人。 在最前排走到门洞口的士卒中,能够把伸入门洞内的长矛只有十几支,这已经够了,足以收拾门洞内的敌兵。 最终,在遭受城墙上方石头、滚木打击之下,冲近城门的刘邦军,还是有三四成士兵冲到了城门前,跟周勃汇合。 “快冲进城!” 周勃大声说着。 然而,他们已经冲不进城了。 此时,长矛正向门洞内的刘邦军刺来,顿时有数人被刺中。 门洞另一边,有数不清的长矛兵,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障碍。 要是论单兵近身格斗,这批秦军长矛兵不是眼前刘邦军对手,也不是秦军中长戟兵的对手,他们专门训练长矛作战,对此无比娴熟。 秦军长矛兵配合无间,当一批长矛刺出后抽回,另外一批长矛接着刺出,待往回抽时,第一批长矛接着刺出,保持不间断攻击,让敌人无力抵抗,成为待宰的羔羊。 在长矛攻击下,敌兵不断后退,冲到城门前的敌兵,根本无法通过门洞冲入城内,门洞又容纳不下多少人,只得停留在门洞外,举起盾牌做掩护。 城门上方,不断有石头和滚木扔下,无情地收割着敌兵的生命。 目睹如此情景,周勃彻底绝望了。 “冲进去!” 绝望之下,周勃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当一支长矛向他刺来时,他迅疾地避开,就在那支长矛抽回时,周勃眼疾手快抓住矛杆,他力气很大,将长矛牢牢抓住,手握这支长矛的秦兵,使尽全身力气,仍然无法抽回。 然而,这不是单兵作战,很快就有另外一支长矛刺向周勃,锋利的矛刃刺入周勃腹部,接着又再有一支长矛刺中周勃要害。 周勃眼睛瞪得大大的,右手始终死死抓住那支长矛。 “冲…” 身上被捅了好几个透明窟窿的周勃,临死前发出绝望的呐喊,他终于断气了,然而,他始终保持着战斗姿势,死不瞑目。 在秦军长矛兵的攻势下,刘邦军士兵要是不后退就会被刺死,一旦后退就会被从高处砸下的石头、滚木砸死。 最终,这批人全部被肃清。 在城外数十丈外的刘邦,心情犹如过山车般,刚才还兴奋得不要不要的,此时,已经跌落到谷底,呆呆地站在原地。 张良则脸如死灰,他跟秦国势不两立,此番计谋不成,要进入关中灭亡暴秦,那可就难了。 尽管心情沮丧,身为智者的张良并没有慌乱,很快恢复了应有的理智,及时向刘邦道:“沛公,还需尽快让攻城兵士撤回来。” 第33章 做出批复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对于张良的话,刘邦似乎没有听见,内心被失望、郁闷、沮丧笼罩着。 张良一连说了三次,刘邦才有所反应。 刘邦无力地挥挥手,说道:“鸣金收兵!” “噹噹噹噹……” 刘邦军攻城士卒们,原本在刘邦激励下,靠着一股气不要命地冲向城门。 眼看着伤亡惨重,武关城门被重新关上,这股气很快就泄掉了,士气迅速地低迷起来,没有人会想死,听到声音后,如获大赦,转身快速撤退。 城墙上的秦兵,继续发射着弩箭,在敌兵撤出射程范围过程中,又再收割一批敌兵的生命。 武关关城内,秦兵们欢呼起来,庆祝着这次胜利。 程开、李必、苏忠、王威、王元等诸将兴高采烈,回想刚才作战情形,还真是惊险,所幸武关安然无恙。 经过清点统计,秦兵此战阵亡四百余人。 其中,有两百余人是站岗在城门旁边,被敌军突然袭击,最终全部战死,其余人员,有的在城墙上被敌军投石车石弹砸死,也有的初期跟城内敌军战斗死亡。 出战的八百名长枪兵,在跟敌军长戟兵作战,依仗着兵器优势,属于一边倒态势,无一人战死。 随后,程开召集部将们开会。 刘邦军竟然能伪装成秦军,出现在武关西边,大家都很是震惊。 今天发生的出人意料的状况,给了大家一个警醒。 李必道:“武关周边的山岭,定是还有不易被发现的路,让敌军绕过武关。” 苏忠道:“我们必须找到这条路,把它堵上。” 程开命人寻找熟悉附近山岭的人,派出队伍上山仔细查探清楚,看看是否有地方可绕过武关。 他随后写了一份报告,详细报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采取的措施,命人送给在函谷关的秦王。 程开从军后勤勤勉勉,多次征战凭借军功才升为秩俸六百石的军职。前不久获得秦王赏识,连续两次提拔,被委以重任,却出现这样的纰漏,虽未造成重大损失,程开也很过意不去,觉得对不起大王。 要真的造成了重大损失,导致武关失守,程开自觉万死难辞其咎。 ———————— 刘邦军营寨,官兵们灰溜溜回到这里,经历了这样的败仗,整个营寨,可谓是愁云惨雾。 经过对兵士清点统计,攻城部队损失了三千八百余人,再加上调派给周勃的三千精兵,损失了如此之多士兵,还失去了周勃这员重要武将,刘邦可谓损失惨重。 帅帐内,刘邦软瘫瘫跪坐在席子上,两眼无神,目光呆滞。 这次失败,是他造反以来最大的败仗,损失何其惨重。 眼看着胜利即将到手,却偏偏还是失败了,老天爷跟他开了个玩笑,刘邦欲哭无泪。 “沛公,是否用膳?” 晚饭时间到了,侍从兵过来询问。 “滚!” 极为烦躁的刘邦,在大声怒吼着,他哪有心情吃饭。 侍从兵被吓得慌忙退出。 不久后,萧何走入帐内。 他神情同样郁闷,作为臣子,还得为主子分忧。见刘邦意志消沉,安慰道:“我们差了一点点,功亏一篑。不过,暴秦苟延残喘不了多久。联军陈兵函谷关,不如我们移师北上,跟联军汇合,共讨诛灭暴秦之策。” 今天,张良的心情并不比刘邦好,他对秦国极为痛恨,这次计策没有成功,不知要何时才能灭秦。 不过,他是智者,比刘邦更快调整好心情,恢复理智,前往刘邦帐中。先是好好向刘邦说些安慰之言,再建议北上跟项羽汇合。 刘邦当天就发出命令,两天后拔营起寨北上。 ———————— 函谷关,楚军的攻城还在继续,函谷关城下、城墙上,每天都有敌我双方的人,把鲜血和生命留在这里。 秦军的阵亡和重伤人数,每天都以一千多人递增。 而攻城的楚军和赵军,伤亡数量是秦军的四五倍。 十八号这天,由刘云和董巨率领的蓝田大营的八千兵士抵达函谷关。 从十一号楚军攻城以来,经过七天激烈战斗,秦军已经损失上万人,有援军前来,正好弥补损失的兵力。 秦军有损失,敌军损失更大,子婴估计,楚军和赵军累计损失至少四万以上。 子婴卧室隔壁屋子,这里专门腾出来作为秦王书房。 十九号这天,子婴坐着椅子阅览着公文,他作为秦国国君,对国家政事具有最终决策权,丞相尉缭草拟的政事方案,凡是超出丞相决策权限的,需要子婴盖章批准。 尉缭不是权臣,即使在他决策权限内之事,同样会用文字写好向秦王汇报。 秦王的玉玺、可调动兵马的虎符,子婴都带来了函谷关。 这是代表国家权力、是至高无上的象征,何等重要,不容有失,子婴一直都随身携带。 在睡觉时,就将之放在床边;在其它地方阅览各种报告、批复公文时,就将之放在旁边。 从这两天的报告中得知,在黄河防线的三个渡口,特别加急建造的防御建筑,即将要完工了。 大秦男丁十分紧缺,又正值秋收,尉缭专门从关中各地监狱中抽调刑徒前去筑造,日夜赶工建造出来。 今天,他接到尉缭从咸阳送来的报告。 从报告中得知,昨天早上,在咸阳守军中,又再从中抽调五千士兵前来支援函谷关。 目前大部分地方已经秋收完毕,十五、十六、十七岁男人陆续入伍,已经有一部分开始训练。 因为措施得当,今年秋收,关中地区的粮食收成,大体上不差于往年同期,汉中和蜀地的收成情况,还需各等当地郡守汇报上来。 原本大多数工匠,在秋收期间下田帮助收割粮食,目前工匠们陆续回到兵器作坊,全力生产武器和消耗性物资。 其中,为了满足守城所需的庞大消耗,箭矢和油料是要重点生产的。 石头和滚木,同样是消耗很大。子婴专门派出千余人,每天在函谷关背后的山岭中砍伐树木制成滚木,采集石头打造成大小和形状适宜的石弹,源源不断运到函谷关。 当子婴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士兵送来一份报告,这个武关程开写的报告,详细讲述了十六号那天发生的事情和采取的措施。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子婴颇为震惊。 “张良真是诡计多端!” 子婴自言自语说着,这十有八九是张良的计谋。幸好奸计失败了,刘邦折损了大批士兵,还失去了周勃,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阅览报告过程中,子婴为那争分夺秒的惊险过程而捏了把汗,又为最终结果而高兴。 概括来说,过程是惊险的,结果是很好的。 子婴吃饱之后,再提笔书在竹简上书写起来,是写给程开、李必、苏中三人的。 他先对三人在当天的表现表示肯定,为士卒们的英勇作战而欣慰。 随后话锋一转,再严厉的措辞指出问题。 主将程开,副将李必、苏忠,没有事先及时查探清楚武关周边地形状况,以至于让敌军有机可乘,差点酿成大祸,这是重大过失,应当追究责任,念在武关安然无恙、给予刘邦重大损失的份上,暂不追究。 最后,敦促三人以后务必小心谨慎,严加防范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事。 子婴在现代时多次碰到领导用这种手段,对下属先肯定你的努力,再指出问题所在,恩威并济。 在现代时很多人情世故和驾驭下属的手段,在古代同样适用。 第34章 灭秦不易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写好之后,子婴把竹简卷好让下属捆扎,用封泥固封。 他专门叮嘱传信的人,让武关的主将和两个副将共同阅览。 此时,函谷关城墙上,战斗正在激烈进行着。 十六、十七、十八日三天,是楚军在攻城,今天换成是赵军攻城。 子婴在处理完公文后,登上城墙督战。 今天,指挥赵军攻城的武将,旗帜上有个“陈”字。 子婴估计,很有可能是陈余。 上次赵军攻城,旗帜上是“李”字,很有可能是李左车。 赵军的攻城器械虽然比楚军略差一些,但有部分赵军比楚军更悍不畏死,秦军的守城作战也并不轻松。 在函谷关秦军全力抵抗下,赵军无功而返,留下数千具尸体。 晚上,赵营。 赵歇和重要臣子们在帅帐里,大家都颇为郁闷。 赵歇道:“攻城两日,折损过万人,函谷关还是固若金汤,再这样打下去,就算把赵军全部士兵填上,也拿不下函谷关。” 丞相张耳道:“楚军折损更多,项羽或许也为此苦恼,不如向他提议,暂停攻城,等北上的李左车、钟离昧消息再做打算。” 赵歇没有意见,也只好如此了。 第二天一早,赵歇来到楚营,见到了项羽。 此时,项羽正郁闷着,连日来的攻城,折损了数万人,却无法撼动函谷关。 赵歇向项羽提出相关建议。 范增同意这个建议,项羽虽然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攻下函谷关,但函谷关久攻不下,最终还是同意暂停攻城。 十月二十这天,秦军跟往常一样,做好迎战的准备,而楚军却没有来。 子婴乐于见到这样,时间对他有利。 ———————— 函谷关以西约一百里处。 原本由北向南流的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改为向东流。 这里有个渡口,名为风陵渡。 渡口南岸乃是秦地,渡口北岸乃是原魏国国土。 巨鹿之战失败、章邯向项羽投降后,秦国很快失去了对武关、函谷关以东,以及黄河对岸的控制权。 风陵渡以北土地,成为了重新复国后的魏国国土。 在风陵渡以南不远便是阴晋,几百年前,魏国和秦国曾经爆发过大战,史上称为阴晋之战。 这天,被调派来这里修筑工事的刑徒们,和部分秦兵一道,跟往常一样劳作着。 在风陵渡属于秦地这一边,在渡口岸上修筑坚固的墙体,墙体从渡口开始向两边延伸,已经修筑了三千多米长,墙体高度为函谷关七成,每个一段距离都建造一座高度更高的瞭望塔,既可以观察对岸情况,要是有敌军渡河,还可以居高临下用弓弩射击。 从墙体五分之四高度以上到墙体顶部,布满了锋利的刺。 在墙体背后,配备一定数量的投石车,万一有敌军渡河,可以抛投石弹进行打击。 在墙体前方,是滔滔的黄河水,河水与墙体之间,只有极小位置可让人立足,别说秦军绝对不允许敌军渡河,就算真有敌军能在晚上偷渡过来,在没有云梯之类攻城器械得情况下,那墙体上的刺,根本无法让人攀登上墙。 这是子婴想出来的杰作,尉缭觉得很好,命人火速实施。 午时,秦军吹响了号角,忙碌中的刑徒门停下手来,所有秦军都拿起武器,做好战斗准备,在瞭望塔上的秦兵们,密切注视着风陵渡对岸情况。 ———————— 风陵渡北岸,数万军队集结在此。 这支军队,以楚军和赵军为主,有少量的魏军。 钟离昧、李左车率军北上渡河后,在当地魏军的带路下,首先来到了距离最近的风陵渡。 望着对岸秦军的防御建筑,望着滔滔黄河水,成为了无法逾越的鸿沟,李左车心中在深深叹息着。 看来,是秦王或尉缭,早就意识到黄河防线的重要性,及早加筑防线。 风陵渡是这样,蒲津渡和龙门渡,很有可能同样如此。 看来,要攻入关中,要找捷径太难了。唯有不惜牺牲,正面突破,才有灭亡暴秦的可能。 钟离昧很是郁闷,韩信预测成功率顶多只有五成,果不其然,对岸秦军如此加固防线,无论是渡船作战还是夜间偷渡,都没有突破的可能性。 李左车叹息道:“钟离将军,龙门渡和蒲津渡十有八九也是如此,灭秦不易啊!” 钟离昧道:“秦国只是垂死挣扎,有上将军在,定能灭秦。” 秦国已日薄西山,就算灭秦出现困难,有项羽这样的统帅,有数十万强大楚队,他不信灭不了秦国。 钟离昧做出决定,让李左车跟他分开,由他率军赶往蒲津渡,由李左车赶往更远的龙门渡。 另外,他再派快马向项羽报告风在陵渡情况。 ———————— 两天后,项羽接到了钟离昧的报告。 “哼!” 气急的项羽一拳重重地打在案几上,力大无比的他,让案几从中断裂。 他很不得立即杀入关中,手刃秦王,杀尽为秦国卖命的人,却偏偏被函谷关阻挡,黄河防线又难以突破。 “暴秦就算避而不战,我也要杀入关中,宰了嬴子婴和尉缭!” 项羽咬牙切齿着。 范增道:“事到如今,除了正面攻城,别无他法。” 他很是郁闷,要是无法突破黄河,只能在函谷关外长期对峙,秦国多少还能动员一些男人从军,就算楚军每天攻城,拿人命来填,也还不一定能攻下。 本来已经暂停攻城,盛路之下的项羽再发出攻城令。 ———————— 函谷关,在秦王卧室隔壁,专门有个房间,供秦王批阅公文、处理政事。 这天,正在批阅公文的子婴,接到了风陵渡守将派人传来的报告,得知在风陵渡对岸曾出现大批敌军,之后敌军北上。 对此,子婴只是淡淡一笑。 任命尉缭为丞相,重整朝纲; 挫败刘邦诡计,守住武关; 在函谷关坚守,屡屡击退楚军、赵军进攻; 黄河加固防线,让敌军无机可乘; 穿越到本时空已经一月有余,子婴对保住秦国越来越有信心。 “传令厨子,今天晚饭加肉,再做五十人分量的好菜!” “诺!” 子婴今天心情不错,命令发出后,随即站起身来,伸伸懒腰。 在军中每天都是粗茶淡饭,他要跟军候以上武将们一起吃顿好的。 子婴迈步走到门后,打开屋门,寒冷的北方吹来,刮在在他脸上。 这是阴冷天气,昨天才下过雪,关城内许多地方尚有积雪。 子婴行走在关城内,最后来到东城墙下,沿着阶梯而上。 登上城墙,向前望去,楚军正在推着攻城器械前进。 城墙下伏尸累累,还有许多被烧毁的攻城器械,今天已经打退过楚军一次进攻,楚军正组织第二次攻势。 第35章 波澜不惊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望着那被烧焦的敌军尸体,传来那阵阵焦臭味,对于惨烈的战争场景,子婴已经能够适应了,基本不会再有不适感。 随后,子婴进入丹凤楼,坐镇中枢。 没多久,激烈的攻城战开始了。 石弹砸下声、箭矢破空声,士兵的惨叫声、厮杀声等交织在一起。 “咚”的一声,有块石弹落在了城楼旁边,把城楼右下方的木质墙体砸出一个窟窿。 跟随着秦王的侍从兵被吓了一跳。 为秦王护驾的王元、王威和兵士们,不担心秦王安慰,秦王身处城楼最里面,基本没有被石弹砸中的可能性。 来到函谷关后,子婴让王氏兄弟跟随着自己作为护卫,王元有军事韬略,又可随时出谋划策。 在城楼内椅子上坐着的子婴,心中却波澜不惊,淡定地喝着茶。 在现代的时候,他喜欢喝茶,品尝过国内各种名茶。 穿越到两千多年前,尽管这时期的茶叶种植、加工技术不如现代,茶水口感差了不少,他还是喜欢喝茶。 “王元,你陪我下象棋!” 子婴把象棋棋盘放在案几上,在把棋子摆好。 这是两天前,他命部下制作出来的。 古代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实在没有更好打发时间的方式。 王元走到子婴旁,不解道:“大王,臣懂得围棋,但不懂何为象棋。” 子婴道:“来,我教你!” 王元取来席子,在案几对面坐下。 子婴详细讲解起来,王元听得津津有味,王威也凑过来了解,兄弟俩很快来了兴致。 教会王元后,子婴跟下起象棋来,王威则在旁观看着。 王元初学,岂会是子婴对手,每局皆是输。 但他进步很快,输得越来越慢。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平静下来。 程开进入丹凤楼,恭敬道:“禀我王,楚军第二次攻城已被打退。” 子婴一口茶喝下,随即起身走出。 城墙上,重伤士兵已被抬下去救治,轻伤士兵由医卒在现场包扎处理。 子婴行走在城墙上,在一千八百米长、八九米宽的城墙,许多地方能看到血迹,这都是秦军士兵的鲜血。 向城墙下望去,还有少量被燃烧的攻城器械,火焰尚未熄灭。 那些被充分燃烧的云梯、木幔,火焰虽然没了,已变成了木炭继续燃烧着,给函谷关上的兵士们带来阵阵暖意。 发动两次攻势后,楚军彻底退去返回营寨。 将士们开饭了,今天特别加了肉,士卒们美滋滋地吃着。 子婴把军候级别以上军官叫到一起,每个军官的桌子上,都放有酒爵,有士兵在往酒爵倒茶。 函谷关有少量的酒存量,但平常军中禁止喝酒,除非有特殊事情、或值得庆贺之事,才会临时允许喝酒。 子婴站起,举起酒爵,环顾众人一遍,朗声说道:“敌人灭我大秦之心不死,将士们誓死保卫函谷关,你们都是英雄!寡人感谢你们!大秦百姓感谢你们!寡人以茶代酒,敬将士们一爵!” 说罢,他把手中一爵茶喝下。 武将们都站起来,跟着把一爵茶喝下。 随后,侍从们把一道道菜端上。 今天的菜很丰盛,有虎肉、野猪肉、食铁兽、鹿肉等等。 这些野味,都是专门有士兵,在函谷关背后茂密的森林里狩猎得来。 子婴跟众将一起大吃大喝着。 在武关和函谷关,他爱兵如子,待人随和,对官兵十分体恤,深得军心。 即使有君王在场,四十多名武将们,大多不存在紧张、拘谨感,大口吃肉,君主和众将们的关系比较和谐。 ———————— 傍晚,楚营帅帐。 韩信手执长戟,跟往常一样在帐门外站岗着。 这时,只见项羽带着一个年近五十的人向帅帐走来。 韩信认得此人,他乃是沛公刘邦,跟在刘邦后面那人名叫张良。 今天下午,从武关前来的刘邦军抵达函谷关外,跟联军主力汇合。 进入帅帐后,双方交谈起来。 刘邦得知联军猛攻函谷关许多天,损兵折将,见项羽心情不好,说道:“暴秦垂死挣扎,只是多苟且几日,迟早会灭了他,有项兄在,定能灭秦。” 这不经意间又奉承一下项羽。 他虽比项羽年长二十余岁,项羽实力比他强大得多,在项羽面前,刘邦只能做个小弟。 项羽同样得知了刘邦军在武关的经历,无论正面力敌还是智取,皆突破不了关隘,让他更是烦闷。 他无奈道:“刘兄,秦地易守难攻,我也甚是无奈啊!” 从两人认识开始,一直到现在,一直身处反秦战线,相互之间关系还算不错。 说罢,项羽跪坐在自己的席子上,拿起案几上的酒壶,把酒爵上倒满,喝下一爵酒。 在一筹莫展之下,喝酒解闷。 张良道:“上将军,联军兵多,粮食消耗甚大,粮道运输更远,若长期对峙下去,对联军不利,需想办法破关。” 目前的存粮,只能供联军一月所需,所幸刚秋收完毕,各地会源源不断运粮过来。 项羽神情颇为激动,反问道:“可秦军就是龟缩不出,还能有何办法?” 刘邦道:“上将军不必丧气,定能想出办法。” 在攻城战中,让联军最难以解决的难题,是秦军的火攻,联军投入的攻城器械,皆会被秦军烧毁。 不解决这个难题,要攻下函谷关,这只能是幻想。 此时,范增和张良这两个谋士,大脑快速运转,再思忖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众人暂时沉默起来,刘邦找相应的位置坐下等待。 烦闷的项羽接连喝了许多酒。 刘邦见项羽烦闷,陪同他喝酒。 不久后,范增道:“水克火,若在下雨天攻城,秦军无法用火攻。” 他说话后,刚倒满一爵酒的项羽,没有立即喝下,觉得亚父所言是个办法。 张良接口道:“范先生言之有理,不过现正值冬季,士兵无法冒雨攻城,需等到明年转暖后,方能这样做。” “难道就这样要白等数个月?” 项羽说罢,又再喝下一爵酒。 在帐外站岗的韩信,一直都留心倾听帐内的说话,担任执戟郎中近一年,他多次见到了各国君王,多次听到过这些人在帅帐内的说话。 项羽不重视他,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此处没有用武之地,韩信希望能从诸王中找到他认为值得投奔的明主。 刘邦是否是值得投奔的明君呢?韩信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过,刘邦连“王”都还不是,韩信暂时不予考虑。 (求推荐票和月票) 第36章 有希望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只听帐内范增道:“上将军,若能攻下函谷关,多等数月又何妨。大军数月粮草所需,尚能供应得起。” 刘邦道:“项兄,数月后夏季炎热多雨,暴秦定能被灭。我先预祝胜利!” 他举起酒爵向项羽敬酒。 项羽又一爵酒喝下,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多等几个月了。 在这段时间里,他要做好最充足的攻城准备。 ———————— 在楚营南边,刘邦军在这里安营扎寨。 刘邦和张良见过项羽之后,出得楚寨,并未回到自身营寨,而是直奔韩军营寨。 张良乃韩王臣子,是刘邦打败了原韩地的秦军,帮助韩王收复故土,韩王成才得以重新复国。韩成感激刘邦,让张良暂时跟随刘邦出谋划策,尽早灭秦。 如今刘邦回来了,张良要去见自身国君,刘邦一起前去。 在诸国联军中,韩国军队兵力最少,实力最弱,营地面积也最小,颇为寒酸,这并不影响张良对自身国家的忠诚,本身韩王成就是由他扶立起来。 得知刘邦和张良前来营地,韩王成亲自出来迎接。 “沛公一路南征,辛苦了!” 韩成向刘邦拱手施礼,十分客气。 刘邦还礼,叹息道:“可惜啊!未能突破武关,杀入关中灭暴秦!” “臣拜见我王!” 张良向韩成恭敬行礼。 韩成向张良道:“爱卿一路跟随沛公南征,辛苦了!” 随后,韩成带着两人进入营寨,把韩王信也叫来。 韩王营帐内,韩成对刘邦十分客气,热情款待。 张良富有谋略,是难得的人才,刘邦对张良极为器重,如今跟联军汇合,张良回到韩王身边,不能再跟随自己,刘邦甚是不舍。 当刘邦从韩军营寨出来时,张良不再跟随他,而是留在了韩王身边。 ———————— 敌军不再攻城,子婴乐得看到这样。 他在函谷关居住下来,每天坚持锻炼身体,有时会跟主要武将们畅谈,偶尔下下象棋。 自从子婴教会王氏兄弟象棋后,象棋很快在函谷关推广开来,比围棋更受欢迎。在闲时,象棋成为了许多武将的娱乐方式。 ———————— 李左车跟钟离昧分开后,率领三万赵军北上龙门渡。 这天,李左车来到了龙门渡口。 望着对岸秦军的防御建筑,这在李左车预料之中。 三个渡口皆无法突破,李左车并不死心,专门派人在黄河沿岸巡视一遍,希望能从中寻找出合适的渡河地点。 黄河河面宽,水流比较湍急,黄河中游和中上游大部分区域的地势,不适合作为渡口和大规模渡河地点,除了龙门渡、蒲津渡、风陵渡三个渡口外,再要找出合适渡河地点并不容易。 不过,李左车要竭尽全力想办法,只要有一丝希望的,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 这天,王威正在陪子婴下象棋,王元在旁观看着。 “将军!” 王威被子婴将军了。 王威看着棋局,挠挠头,试图寻找破局的办法,可怎么也找不到。 “大王,我又输了!” 王威只好认输。 他跟哥哥一样,喜欢上了象棋,棋艺同样在不断进步,只是进步得不如哥哥快。 接下来,是王元陪同下棋。 子婴能看出来,王元的棋艺已经赶上自己了。在近来跟王元的对弈中,自己要在棋局上占据上风和最后取胜并不容易。 棋局上,双方在紧张的对弈着,在激烈搏杀着,都在尽全力。 最后,子婴艰难取胜。 王元一副佩服之色,说道:“大王棋艺高超,臣所不及也!” 子婴隐隐感觉到,似乎王元是在让着自己,只是这种“让”没那么明显表露出来而已,是要表现出“拼尽全力”,最后才棋差一着输了。 王威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就是觉得哥哥棋艺比秦王稍微差了一点点,说道:“大哥,你再加把劲,定能赢了大王。” 不管王元是不是有意想让,子婴被他激发出棋艺最高水平,又打发了时间,心情也还算不错。 这时候,属下禀报,黄河防线那边有快马带来消息。 “大王,我军斥候发现在黄河对岸,有敌军骑兵在岸边沿途巡视!” 那名风尘仆仆的士兵,进来向子婴报告消息。 得知情况后,子婴在思考着相关问题。 秦军策略是防守,不可能从黄河渡河发动进攻,敌军此种举动,子婴很快就想到了其中意图。 敌军无法从黄河渡口渡河,很有可能是在寻找其它合适的渡河之地。 王元道:“大王,渡河需要大量船只,只要斥候密切打探,尤其是注意寻找还是否有可渡河之地,只要我们做好了,敌军很难找到可乘之机。” 无论是打造船只,还是把船只集中起来,目标都十分显眼,只要斥候能做到密切巡视,肯定能将之发现。 子婴再派人向黄河防线的武将传令,让其密切巡视黄河一带,绝对不能让敌军渡河。 随后,子婴开始翻阅公文,大多数是从咸阳丞相官署送来,少数是由其它地方直接呈送。 汉中、巴蜀的粮食收成,都已经汇报上来了。 今年秋收上缴的粮食,大约可供二十万大军八个月之用。 按照秦国正常粮食产量,可以满足三十万大军全年所需。 如果在和平时期,从军人数不多,除了军中所需外,会把剩余的粮食储存起来,以备战时或灾荒时所用。 如果战时军人超过三十万,粮食消耗才会大于粮食收成,才需要动用库存。 像长平之战时,秦国投入六十万兵力,还有大量运粮队,导致耕种男人少,粮食消耗增加,交战双方在长平对峙三年,导致出现粮食短缺。 当然,长平之战时,赵国的粮食危机比秦国更严重。 下一份报告,同样是从丞相府送来的,汇报的是征兵和军训情况。 目前,十五、十六、十七岁的男人,几乎全部都在参加训练。三个年龄段的男人超过二十万,假以时日,只要有需要,都可以上战场作战。 当然,不能让所有十五岁以上男人都上战场,那样会严重影响粮食耕种。 根据原本计划,到明年春耕前训练完毕后,十七岁的男人从军。十五六岁男人回家种地。 了解到粮食和征兵情况后,子婴露出欣慰的笑容。 坐镇函谷关这么久了,敌军始终攻不下来;秦国内部让尉缭打理得井井有条,开始恢复生机。 军事和内政都做好了,秦国有希望了。 第37章 李左车的谋划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隆冬季节,北风呼啸,北方大地上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函谷关内,值勤的秦兵们不畏严寒,在相应的位置上站岗着。 其余秦兵们,都待在室内取暖。 函谷关外,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 联军营寨,绝大部分士兵停止了外出活动。 黄河以北,蒲津渡和龙门渡之间,这里有一座营寨,在李左车的三万赵军、钟离昧的四万楚军重新汇合后,在这里安营扎寨。 某营帐内,这里烧起了火炭,帐外冰天雪地,这里温暖如春。 钟离昧和李左车正在烤鹿肉吃。 两人奉命率军北上,始终找不到渡河的机会,喝酒吃肉交谈,聊以**。 钟离昧无奈道:“李兄,秦军的防御滴水不漏,难道真的天不亡秦国?” 说着,他吃下一口鹿肉,再喝下一口酒。 李左车道:“关中有山川之险、土地之肥沃,秦国虽元气大伤,亦能快速恢复。唯有在一年内找到办法,攻破防线进入关中,方能灭秦。” 钟离昧一副无奈之色,说道:“上将军找不到攻破函谷关之法,我们奉命北上,又不能突破黄河,如之奈何?” 李左车吃下一大块鹿肉,再喝下一口酒,擦干净手和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看向地图中的黄河最北处。 那是云中郡、九原郡,是始皇帝一统天下后,派蒙恬北击匈奴夺取而来,迁徙三万户到那里戍边。 钟离昧同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说道:“李兄一直盯着舆图中的云中、九原两郡,莫非要绕道北上,夺取这两郡?” 李左车似乎成竹在胸,回应道:“钟离兄只说对了一半。云中、九原两郡,水草丰美,是绝佳的养马放牧之所,并无险峻关隘阻隔,当地黄河两岸乃是草原,可作为渡河之地。” “秦国在这两郡的兵力必定空虚,我们可挥师北上,并不是为夺取和控制两郡所有地域,而是要直接赶往黄河边,造船渡河。就算当地秦军得知我七万大军前来,亦无力阻挡。” 渡河之后,可沿着秦直道南下。如此行军,无法携带过多粮草,如若粮草消耗完毕,可就地解决,秦人家中有存粮。秦军兵力不足,长城防线必定空虚,只要能渡河,突破长城应当不难。” “妙啊!妙啊!” 钟离昧大声称赞着。 云中郡、九原郡更为寒冷,隆冬季节不适宜出兵。 李左车决定,在春季后开始行动,亲率军队北上。 钟离昧同意一起北上。 随后,两人各自派人向函谷关那边的主子报告。 ———————— 函谷关外,楚营。 项羽接到了钟离昧派人传来的报告。 士兵前来报告时,范增同样在帐中,听到报告后,他当即道:“绕道云中、九原渡黄河,从秦直道直插关中!妙!妙极了!” 范增脸上难得地显出笑容。 项羽道:“李左车这个主意不错。暴秦劳民伤财,修建关中通往云中的直道,反过来方便我们进军。” 他多日来郁闷的心情,总算有些好转。 秦直道南起咸阳的甘泉宫,北达阴山,全长一千六百里,是这时代最为宽敞的道路。 从关中到阴山,秦直道有多处隘口,但肯定不像函谷关、武关这样易守难攻。 项羽当即提笔回信,同意李左车的建议,开春后天气许可就率军北上。 在赵营的赵王歇,同样接到了报告,同意了李左车的提议。 ———————— 从十月初子婴抵达函谷关开始,至今已经二月有余,函谷关始终稳如泰山。 在函谷关攻防战中,秦军累计损失一万多人,由于有援军前来补充,目前函谷关兵力更多,有四万五千人。 在这个时期,人类的节日不多,传统的中秋、端午,都还只是在部分地区流传。 秦国最大的节日,要算十月一日的岁首,也不如现代过年那么隆重。 子婴比较灵魂来自现代,在他的习惯中,一月一日是过年。 坐镇函谷关两个多月了,也该回去了,顺便在咸阳过年。 秦王书房内,常设有坐席,正中上方是主座位,只有秦王才有资格座,左右两侧各有四个座位。 子婴有时候会在书房召见武将,甚至让武将在此一起用膳。 这天,子婴特意把孟通叫来书房,在回去咸阳前跟他谈一谈。 这是上午“朝食”时间,侍从兵把饭菜端上。 君臣两人的饭桌上,都是道精心烹制的鹿肉,鹿肉菜有好几种,有煮汤、烧烤、蒸,还有道是用腌制好的鹿肉来烹煮。 此前,子婴特意向人了解清楚,孟通喜欢吃鹿肉。今天叫他前来书房,专门命厨子做了好几道鹿肉菜。 一开始的时候,子婴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让孟通吃饭。 孟通最喜欢吃的肉食是鹿肉,尤其是腌制的鹿肉,吃得津津有味。 子婴也喜欢吃野味,这古代鹿肉是不错的,唯一不足是缺少佐料。 吃饱饭足后,子婴开口道:“孟将军,家中令堂可好!” 函谷关作为秦国门户,这里的守将何等重要,子婴要对孟通底细了解清楚,专门命人去办。 除了官方档案上注明的籍贯、履历、爵位等资料外,子婴还专门命人查探孟通的其它情况。 孟通现年四十一岁,父亲在秦王政统一战争中战死,儿子二十三岁,军职为屯长,目前在驻守武关的军中。 孟通是个孝子,家中还有年逾花甲的老母,喜欢吃大米饭,身体不太好,近来还得了不算轻的疾病。 大王提起母亲,孟通略感意外,回答道:“大王,家母年事已高,身子已不如前,上月还身患疾病。” 子婴道:“孟将军为保卫大秦,坚守函谷关,不能在家中尽孝,辛苦了!寡人已命太医丞前往将军家中为令堂把脉医治,开最好的药。另外,寡人已命人给将军家中送上三石稻米。” 每个朝代都有太医。在秦朝,掌管君主和后宫医药的官职为太医令、太医丞。在众多太医中,以现任太医丞的医术最为高超。 在这时代的秦地,关中基本无人耕种水稻,只有蜀地有少量耕种,只有权贵人家才能享用大米,孟通家中,也只有少数时候才吃得上大米饭。 在咸阳宫中,尚有少量的大米储备。 在月初,子婴掌握这些情况后,专门命人向咸阳传令去办,命太医丞上门医治,命人送上大米。 大王竟然如此关心母亲,孟通先是惊讶,随之是满满的感动。 第38章 鸿门军营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他起身走出,面向大王稽首道:“谢大王!臣感激不尽!” 子婴道:“昨日,寡人已接到消息,令堂已无大碍。” 秦国有专门的邮驿系统,军中士兵可以给家里写信,家属同样可以给在军中的家人写信。 孟通是在上个月接到家中书信得知母亲生病,心中着急,只是重任在身,不能回家看望母亲。 孟通抬头,仍作跪下姿势,朗朗道:“臣生为秦人,自当报效朝廷。臣这一生,誓为我王尽忠。” 子婴起身走到孟通面前,将之扶起,语重心长道:“寡人不日要动身返回咸阳,函谷关就有劳将军了!” 孟通誓言旦旦道:“请大王放心,函谷关绝不会有失!” 关心其家人,是君王笼络收买臣子的一种手段。在现代的时候,子婴从影视、网络、文献资料中,看到过从古代到民国时期,一些上位者对下属使用这种手段。 魂穿到这个时空,身处秦王之位,子婴学着做一个懂得驾驭臣子、笼络人才的君主,把这种手段挪用过来。 十二月上旬时,北方大地雪花飘飘,一片冰天雪地。 到了中旬,转为晴冷天气。 这天,刮了十多天的北风终于停下,万里无云,温暖的阳光照射着大地,给人们带来阵阵暖意。 函谷关西门,孟通、桓斌、杜真等武将们,出城送别秦王。 子婴带上来时的三千骑兵,由王元、王威陪同,出发返回咸阳。 临行前,子婴对孟通、桓斌、杜真勉励一番。 三人都誓言旦旦表示,函谷关绝对不会有失。 子婴坐在马背上出发了,通过狭窄的函谷道,行走在崤函通道上。 这次返回咸阳并不赶时间,速度不算太快,行走三天后才进入关中平原。 魂穿到这个时空后,子婴两次外出。 一次是十万火急赶往武关,终于赶在刘邦前面,成功阻止刘邦使用奸计夺取武关。 第二次是赶往函谷关,虽说不像前往武关时那么焦急,但面对函谷关外几十万敌军,子婴仍然有巨大压力感。 坐镇函谷关两个多月,打退了敌军许多次攻城,函谷关始终稳如磐石,子婴一颗悬着的心,逐渐放松下来。 这一路上,子婴时常回想着魂穿以来身为秦王的经历,自己处处被人仰视、敬畏,随时有人服侍,只要不是亡国之君,想想做君王还是挺幸福的。 如今,他很有信心,自己不会是亡国之君。 在路途中,子婴多次碰见设在道路附近的军营,见到军营外正在训练的士卒,这都是刚征召入伍的新兵。 秦国全民皆兵,秋收完毕后,所有十五岁以上男人,都加入到保卫国家的行列。 这天下午,在道路上正常前进的子婴,看见道路南边的大军营,这是他进入平原以来,见到过的最大军营,参与训练的士卒亦是最多,看上去足足有五六千人。 子婴道:“此乃何处?” 王元道:“大王,此乃霸陵县东。” 霸陵,也就是现代陕西的临潼市。 子婴道:“我当然知道是在霸陵,此乃霸陵的何处?” 王元和王威都还年轻,经历不多,不知道此地更具体的地名,无法回答秦王的问题。 这时,一个军候策马走了过来,说道:“大王,此乃末将的家乡,名为‘鸿门’,末将叔父乃鸿门亭亭长。” 鸿门?原来是鸿门宴所在地,还真巧。 刘邦造反前原本官职,是沛县下辖的泗水亭长。 子婴向东南方向望去,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只是山势不算太高。 军候指向那边道:“大王,此乃骊山。” 按照地理来划分,骊山属于秦岭山脉的一个支脉。 子婴再仔细望向骊山北边,有一个地方形状如门道。 军候介绍道:“大王,每当下雨时,骊山上的水流流向北边,被雨水冲刷得多了,那边就像一道门。正是如此,此地称为‘鸿门’。” 这个地方有名得很,历史上项羽在鸿门宴请刘邦,发生了宴会中的那些事情,以后才有了“鸿门宴”这个词。 秦军在此处的军营,就设在鸿门,士卒们正在鸿门外训练。 子婴策马向前,要前去视察一番。 “大王来了!” 鸿门外正在训练中的士卒,望见了向这里而来的骑兵,望见了那大纛下身穿不一样铠甲的男子。 所有正在训练中的士卒皆停下来。 军官命令,列队迎接王驾。 “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当子婴抵达这里时,数千士卒高喊着口号。 王驾到来,得以一睹大王真容,官兵们皆神情振奋。 有数名武将走到子婴前面。 “末将拜见我王!” 子婴下得马来,仔细了解情况。 在鸿门军营,有刚征召入伍不久的五千新兵,由数百老兵负责训练,这里军职最高的为都尉,名叫唐其。 子婴再向唐其详细了解情况。 这五千新兵,年龄皆是十七岁,在一个半月前集中到这里,进行为期四个月的操练。 对于军事训练,有专门的练兵大纲,不是由军官胡来的。 秦国的制度十分严谨,从约束平民百姓的律法,到工匠兵器制造,再到军队具体操练、军纪,都有十分细致的规定。 这五千名新兵分为多个军种,有长矛兵、长戟兵、长铍兵、弓弩兵,每个兵种有相应的老兵训练。 在通常情况下,一个秦军作战方阵为五千人,统领秦军阵的主将为都尉。 跟唐其略作交谈后,子婴检阅着这支部队。 这五千余人中,以兵种为基准分别排列,队伍整齐划一。 在统一标准化生产下,每种兵器几乎一模一样,在阳光照耀下,锋利的兵刃闪闪发光。 “将士们,关东六国余孽造反,欲亡我大秦,前方的将士在浴血奋战,保卫大秦,保卫家园,人人有责……” 子婴发表着热情洋溢的讲话,振奋着军心。 已是申时时分,吃晚饭的时间到了,伙夫们把饭菜挑来。 子婴跟三千骑兵们,一同在这里进食。 对于军中饮食标准,秦国同样有细致的规定。 秦国是等级分明的社会,在二十级军功爵中,每级爵位享受不同的待遇,不仅在家乡时、出行时明显体现出差异性,连在军中同样如此,秦军中的伙食,因爵位的不同而有差异。 第39章 少了点什么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第三级爵位“簪袅”的下级军官,伙食可以有酱半升、精米一斗、菜羹一盘、干草半石。 二级爵位“上造”,吃的东西只能是粗米,没有爵位的普通士兵更差一些,只能确保不饿肚子。 在秦国,爵位不同而待遇不同,几乎无时无刻体现出来,秦兵们早已习惯了,人家是立功获得爵位,才有这样的待遇,自己想要提高待遇,那就在战场上杀敌立功。 商君变法,为普通人提供上升通道,普通士卒为了往上爬,在战场上可以不要命,打造出如狼似虎的秦军。 来自现代的子婴,哪里受得了普通士兵吃的糙米,他是跟军官们一起吃饭,在函谷关的时候同样如此。 吃过饭后,子婴要进入军营视察。 走到营寨中形似鸿门的出入口,子婴停下脚步观察起来,思绪飘到了历史上的鸿门宴。 原本历史上,项羽进入关中后,杀子婴,杀尽秦国宗室,杀尽在咸阳的秦国官吏,火烧咸阳宫、阿房宫,焚烧大量史书典籍,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后来,项羽军队驻扎在鸿门,刘邦军驻扎在霸上,项羽邀请刘邦来此赴宴。 想到这里,子婴心道:“不会再有历史上的鸿门宴了,项羽、刘邦,还有那些六国余孽,我迟早会把你们统统收拾掉。” 唐其介绍着军营的历史,鸿门军营长期有军队驻扎,每年冬季农闲时,皆有士兵来此接受操练。 子婴打算今晚在鸿门过夜,趁着有时间,在军营内视察起来。 在一般的临时搭建军营中,营寨建筑大多为木制,官兵们住在帐篷内。 而鸿门这里,乃是长期存在的军营,建造有许多房屋,兵士们皆是住在屋内,有专门的兵器库、粮库、马厩、宿舍。 来到宿舍区,进入某宿舍,这里每个角落,皆是干净整洁。 秦军军纪严明,有详细的军规,对宿舍卫生有明确要求,只是不像现代军队宿舍中,被子要折叠成豆腐块。 这只是看上去干净整洁而已,每个士兵的被子等生活用具有所不同。 在秦军军中,朝廷负责军衣铠甲粮食供应,被子、盛水容器等各类生活工具,由士卒们自行解决。 在征兵制的制度下,最普通士兵根本没有俸禄可拿,朝廷只是负责伙食,只有军官和有爵位的人,才会有俸禄可领取。 在秦军普通士兵中,甚至有可能出现写信向家里要钱的现象,毕竟除了确保你不饿肚子外,其它什么都没有了。 天黑后,在外训练的新兵们,皆回到军营。 骊山离咸阳距离不到一百里。第二天早上,子婴继续出发,当天下午抵达咸阳。 秦王返回都城,早已有人向咸阳通传。 咸阳东城门外,尉缭率领文武百官迎接王驾。 大王坐镇函谷关,敌军连续攻城,皆徒劳无功,给予敌军巨大杀伤,起到了振奋军心、民心的作用。 咸阳官员们,心情比子婴刚即位时轻松多了。 王驾队伍抵达咸阳东门外,子婴对主要官员已有了初步认识,官员还是那些官员,卫尉军、中尉军、都尉军依然跟原来一样。 跟上次出发前往函谷关时送别的队伍相比,多了一批身穿不同军服的士卒,在这批士卒中,为首的正是韩谈。 “拜见我王!” 官员和士兵们齐齐行礼。 随后,郎中丞韩谈向前两步,向子婴道:“大王,朗卫已组建好,一千人皆是从军中精心挑选。” 由郎中令统领的侍卫,称为朗卫,是皇帝的随身侍卫。 跟卫尉不同的是,卫尉负责宫廷警卫,包括在宫廷内所有人的安全,通常驻守在宫中。 朗卫则是专门跟随着君主,当君主在宫内住宿生活时,负责君主所在殿内殿外安全,当君主外出时,朗卫亦会跟随护卫。 前任郎中令赵成乃是赵高的人,参与弑君,他下辖的朗卫自然不能再用,重新组建一千人的朗卫军。 子婴打量朗卫们,他们皆是二十多岁,精气神十足,他们手执长戟,每人腰间还有一把铜剑。 原本跟随子婴出行的三千骑兵,属于都尉军,驻扎在咸阳附近,子婴回来后,不再跟随入城,返回原本驻扎地。 子婴在朗卫军的拱卫下入城,王元和王威跟随在侧。 回到咸阳后,子婴首先想到的是,要好好享受一番。 在军中时,日子过得比在宫中差得远,子婴要好好享受作为君王的福利和乐趣,明天再跟尉缭详谈政事,后天上朝。 队伍来到咸阳宫外,王元、王威拜别子婴,回自己的家。 子婴进得咸阳宫后,随即叫来相应官员,发出一系列命令。 “从今日起,寡人在宫中饮食,皆食用稻米。” 子婴首先叫来太官令,发出命令。 太官令、太官丞负责烹调宫中饮食,也就是所谓的御厨。 子婴实在不喜欢小米饭,喜欢大米饭,宫中大米存储虽然不多,只供应少数人员食用绰绰有余。 “诺!” 太官令接令。 大王回来了,他立即去准备膳食。 接着,子婴把宦者令周侗唤来。 宦者令乃宦官内侍的头目,秩俸六百石。 子婴在一张布帛上,画了一张椅子的图,颇似皇帝的龙椅。 在这时代,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龙椅,子婴也不知道到底从哪个朝代、什么时候开始,皇帝上朝不再跪坐在席子上,改为坐在龙椅上。 “此乃椅子,寡人日后上朝时所坐,做好后放置在麒麟殿席子上,撤掉席子。” 子婴又再具体讲解着龙椅的规格大小、材料。他实在不想再跪坐了,以后无论是上朝还是日常生活,都尽量坐在椅子上,作为君王,他有这个自由和便利。 椅子?周侗还是首次听说过这种东西,大王有令,遵命照办。 饭菜做好了,子婴吃着白花花的大米饭,还有御厨精心烹饪的菜,吃得津津有味,大饱口福。 宫中的伙食,比军中实在好太多了。 最大遗憾是,只有他孤零零一人吃晚饭,实在太冷清了,子婴觉得少了点什么。 身为一国之君,却没有自己的家人,父母、兄弟姐妹皆没有,老婆也还没有娶。 第40章 薄弱环节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浴室里,蒸汽弥漫。 内侍在给浴池倒热水,子婴张开双手,由宫女给他宽衣解带。 提水这种粗重点的活由男人内侍来做,服侍沐浴的活由宫女来干。 连沐浴都有人伺候,这是古代才有的福利,他已经习惯并且喜欢上了这种享受。 ———————— 咸阳城东南,一处显眼的豪华宅院,这里乃是王元的家。 王氏兄弟回到家中,王夫人和王梦思都很是高兴。 王夫人亲自下厨,王梦思从旁协助,做了精美的晚饭。 离别两个多月,从晚饭开始,一家人在畅谈着。 王氏兄弟把在函谷关的经历,扼要地讲述出来,主要还是由王威来说。 “函谷关前,楚军来势汹汹,大王亲自上到城墙,鼓励士气……” 王威说得眉飞色舞,时常还加油添醋,做着相应的肢体动作。 王夫人和王梦思都倾听着,尤其是王梦思,听得津津有味,还时而询问着具体情况,尤其是有关于大王的情况。 “妹妹,大王真乃明君也,敌军的箭矢和石头射向函谷关城墙,大王面不改色,还大声说激励士气之言语;在函谷关时,大王时常跟将士们一同进食,还关心体恤士兵……” 妹妹想听关于大王的事情,王威就把子婴种种圣明之处,加油添醋地说出来。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深。 “大王如此圣明,还长得如此之俊!” 在大家回卧室睡觉前,王梦思冒出这样的话。 ———————— 第二天,子婴睡懒觉了,到了快吃早饭时间才起床。 他告诫自己,只能偶尔偷懒给自己放假,平常可不行,作为君王必须勤政,有很多政事要处理。 像以前的秦始皇,每天批阅奏章,竹简堆积如山,就算是出巡时,都坚持批阅奏章。 在现代的时候,子婴不是懒惰之人,对工作还是比较勤奋的。 秦王书房,这里是秦国迁都咸阳以来,历代国君藏书和处理政事之地。 书房左右两边,放置着大量的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放满了竹简。 书房正中前方墙壁上,挂着一幅大地图,在这时期称之为“舆图”。 在地图前方三米处,摆放着一张椅子、一章案桌。 椅子是子婴早就命人制作,案桌同样是重新制作,加高了高度,跟现代的办公桌、电脑桌高度相当。 桌面上,放着若干简牍,子婴坐在椅子上,批阅着奏章。 原本的席子放在椅子上,用来做坐垫,坐起来软绵绵的舒服。 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玺,摆放在案桌的左上方,方便子婴随时盖章。 案桌前地面上,有两个木框,木框上放着一卷卷简牍,这是要由秦王批阅的奏章。 如果简牍改为用纸张,所占空间会大为缩小,在没有造纸术前,的确是十分麻烦。 昨天在城外时,子婴吩咐尉缭,今天用过早膳后入宫到书房议事。 在书房外,由朗卫守卫着。 作为郎中丞的韩谈同样在门外,有事随时入内。 “丞相到……” 大约两刻钟后,门外内侍的声音传来。 子婴宣尉缭觐见。 尉缭行礼后,在左侧最上方的席子上跪坐。 他见子婴屁股坐在一个“木架”上,案桌高度也高了不少。 尉缭大感奇怪,这是何物?大王为何要这样? 看着尉缭惊讶的神情,子婴解释道:“丞相有所不知,数年前,我的膝盖就有些酸软,尤其是坐下时更明显。只好想出这种可用屁股坐着之物,取名为‘椅子’。” 华夏乃礼仪之邦,席地而坐是就坐方式,在正式场合,还得讲究坐姿,要是突然间坐在椅子上,或许会让人觉得秦王没礼貌,对人不尊重。 子婴实在讨厌席地而坐,想出这个借口。 果然,尉缭关心道:“望我王保重身子,可让太医瞧瞧可否治好。” 随即,他欣赏起那椅子来,夸赞道:“大王想法真妙啊!这椅子不错。” 古代正常人可席地而坐,要是腿部残疾或遭受膑刑的人,那就没办法这样坐下来了,一般是用屁股直接坐在席子上。 有了椅子,可让腿部不便的人坐在椅子上。 接下来,君臣二人谈到政事。 在子婴坐镇函谷关的两个多月里,在函谷关书房阅览和批阅许多奏章,那只是对事情知晓个大概,他要找尉缭了解更详细情况。 就算他不找尉缭,尉缭亦要找他详谈政事。 尉缭把这段时间来处理的政事、发生的事情,比公文中更为详细地叙述出来。 今年秋收顺利进行,粮草储备充足,支撑到下次粮食收成完全不成问题。 黄河防线得到加固,敌军几乎没有可能从三个渡口渡河。 秦地各个兵器作坊,都在全力生产,库存充足。 秦地目前的民心,比三四个月前稳定很多了。 子婴亦把在函谷关的主要事情,扼要地说一遍。 君臣两人深入交流,不知不觉间,到了晚膳时间。 内侍把饭菜端上,两人一起吃饭。 除了精美的菜,主食都是大米饭。 在以前,尉缭只是偶尔吃大米饭,还算吃得惯。 晚饭后,尉缭起来走到大地图前。 “大王,项羽无法攻入函谷关,不会轻易罢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尉缭目光,随即移向地图的北面,那是关中的正北方。 在咸阳以北三四百里处,那是原秦长城,是战国时期的秦国,为了抵御北方匈奴而建造。 原秦长城西起今甘肃临兆,起始点名为杀王坡,向东一直延伸至黄河边,在龙门渡以北作为结束点。 战国时期秦长城以北,黄河以南地域,这时期被称为河南地。 河南地便是现代所说的黄土高原区,到处皆是光秃秃的黄土地。 在这时期,可不是这样的。 这时期的河南地,有广袤的森林和草地,野生动物成群、猛兽众多。 为什么后来会变成黄土高原? 子婴在现代时,曾经看过相关纪录片,是因为后来人类开垦耕种,水土流失严重,导致黄土区越来越大。 到了隋唐时期,黄土高原绿地面积仍然还有50%,之后再持续恶化,逐渐变成今天的黄土高原。 在黄河“几”字型的最北部,黄河两岸水草丰茂,有塞上江南之称,也就是河套地区。 秦国一统天下后,派蒙恬从匈奴手中夺取河套之地,设立云中郡、九原郡,在黄河以北修筑长城,把燕长城、赵长城连接起来。 子婴见尉缭目光盯着河套地区,开口道:“云中、九原二郡,正是目前守备最薄弱环节,敌军有可能趁虚而入。” 第41章 战略收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河套地区,是优良的养马场,地理位置重要,是匈奴和中原王朝都要争夺的地区之一。 在秦末,长城防线兵力空虚,匈奴趁机重夺河套地区,直至汉武帝时期,中原政权才重新收复河套。 子婴再道:“河套地区水草丰茂,是绝佳的放牧养马之地,难保匈奴不会再用兵河套。” 河套?尉缭一怔,首次听到“河套”一词。 子婴毕竟是现代而来,不小心冒出现代的词汇,像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多次了。 子婴再解释着,所谓河套,是指河流弯曲成大半个圏的河道,亦指这样的河道围着的地方。 在黄河最北边,正是明显的河套地区。 尉缭点头道:“‘河套’这词,大王取得太妙了!日后可在文书中采用这词。” 他自认而然是当成是子婴发明了这个词汇。 随即,两人回到正题。 尉缭道:“河套地防备空虚,匈奴有可能用兵,项羽同样可能用兵河套。就目前来说,要保住河套,几无可能。” 目前,在河套地区的秦军,只有万余兵力,九万余民众。 蒙恬北击匈奴,夺取河套地区后,嬴政让三万户、共十二万人迁徙过去,一部分人员种植农作物,一部分养马放牧。 后来秦末征召男丁入伍,河套共有两万余男人被征召从军。 子婴也深知目前不可能守住河套,说道:“就目前来说,北部防线,唯有固守咸阳以北的长城。” 说毕,子婴沉思起来,开动脑筋思考着相关问题。 尉缭本来有话要说,见大王在思考问题,暂时不出声,以免打断大王思路。 “战略撤退,收缩防线!” 很快,子婴口中冒出这八个字。 尉缭微皱眉头,大王口中时常说出与众不同的言词,做事风格又很另类。 不过,尉缭听懂了这八个字的意思。 这正是他要对子婴的建言,子婴同样想到了,他右手轻捋着胡子,心中倍感欣慰。 眼前这个年轻的君王,有着众多的优点,勤政、礼贤下士,能听得进正确建议,自身还颇有眼光,那是活脱脱的明君,年轻有为。 只听子婴继续道:“既然不能守住河套,何不主动收缩防线,把河套地区的士兵、百姓、牲畜、一切可运走的财物,全部撤回旧长城以内。就算有敌人出兵河套地,除了土地之外,抢不到任何东西。” 尉缭露出欣慰笑容,接口道:“虽然失去了河套这绝佳养马之地,我大秦还有陇山,同样可养马。” 陇山地区同样是很好的养马地,就算失去河套,秦国也不愁没有良马。 这方面确定下来后,两人又再谈及其它方面。 尉缭道:“火攻是杀敌利器,大王可曾想过,倘若敌军在下雨时攻城,无法燃火,又当如何?” 经尉缭提醒,子婴想想也是,他之前没有想到过这问题。 要是楚军在下雨天攻城,秦军的优势会大幅度削弱,守城会艰难很多。 还得写信给孟通,让他注意这个问题。 尉缭继续道:“现正值隆冬,甚少下雨,即便下雨,如此寒冷,敌军也不可能冒雨攻城。待明年暖和后,新兵已操练完毕,可派往函谷关。就算敌军雨天攻城,我军有充足兵力,项羽也不易拿下函谷关。” 尉缭分析得很有道理,不过,在火攻无法使用、弓弩作用大幅度削弱的情况下,战斗必定更加惨烈,秦军守城必定更加艰辛。 亲身经历过惨烈守城战的子婴,想想就心疼。 到时候,不知有多少秦军将士会战死在函谷关。 那天在鸿门见到过的五千新兵,年纪轻轻,不知最终会有多少能幸存下来。 心疼归心疼,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唯有天下一统,才能大幅度减少战争。 君臣两人一直谈论到晚上,尉缭才回去。 尉缭走后,宦者令周侗进来禀告,用于放置在麒麟殿的大椅子已经做好了,放置在大椅子前的案桌也做好了。 两个内侍把椅子抬进来。 子婴不是奢侈之人,并未要求在椅子上镶衬贵重之物,也没有要求要要在椅子上精心雕刻。要造出这把椅子,只要有上好木材,有专业的工匠,很快就能做出来。 内侍把席子垫在椅子上,子婴试坐一下,还算满意,这是他的“龙椅”了,命人把椅子抬到麒麟殿放置好。 在以后,如果还能重新一统天下,子婴要命人精心雕刻打造一张新的龙椅,那才是真正的龙椅。 当天晚上,子婴在竹简上写好给孟通的话,让他特别注意在下雨天时,敌军有可能趁机攻城。 翌日,麒麟殿。 秦王还没有到,朝臣们先到齐了。 在众大臣中,王元赫然在列。 在原本大王席子位置,换成了木制的奇怪之物,案桌也比以前高出不少。 “此乃何物?” “此物我从未见过!” “此物放在大王席子上,大王坐何处?” “是谁想出造此奇怪之物?” ………… 朝臣们相互交谈着,对此啧啧称奇。 现场只有尉缭和王元知道这是椅子,不过两人并未出声。 “大王驾到!” 内侍的声音传来,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子婴从小门进入麒麟殿。 朝臣们目光聚焦在大王身上,他们很想知道,大王到底坐哪里?难不成屁股坐在那古怪“木架”上。 只见缓缓登上阶梯的子婴,走到自己位置后,果然是屁股坐在“木架”上。 众臣齐齐跪下。 “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众臣稽首,齐齐高呼。 行礼完毕后,廷尉于真首先出列,问道:“敢问大王,不知此乃何物?” 他的问话,亦是大家想知道的答案。 有臣子觉得,在朝会这种最正式场合,屁股坐在“木架”上,是很不礼貌的,大王这样做是不对的。 子婴“咳”了一声,回应道:“众卿有所不知,寡人在数年前,腿部膝盖便酸软,在坐下时更明显,无法久坐。所以,寡人才不得不命人造出此物,名为‘椅子’,屁股坐在椅子上。要是腿部不便之人,坐椅子甚是合适。” 既然是大王腿部不便,臣子们也不好对此提出异议了。 第42章 敲定大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有些臣子关心大王,说些安慰之言,希望太医能把大王的腿医治好。 每次朝会,都会有史官及时记录内容。 这时,史官记录:秦王婴元年十二月十八,秦王婴发明一物,名为“椅子”,腿部有疾,屁股坐椅子。 这只不过是朝会刚开始时的小插曲,随后很快开始议政了。 丞相尉缭首先出列,把昨天商量好的,从河套地区战略撤退、收缩防线的事情说出来。 对于云中郡、九原郡,尉缭说成是河套地区,并且解释什么是河套。 多数人都觉得,用“河套”一词来表示两个郡的地域,甚好。 这是在昨天就商量确定好的事情,在朝会中由尉缭提议,跟朝臣们讨论,让大家都有发言的机会,各抒己见,说出自身的理由。 如果要暂时放弃河套、收缩防线,在大家充分讨论下有人说出充足的理由,君主再进行拍板,这是对臣子的尊重。 尉缭说完后,子婴扫视众臣一遍,开口道:“丞相之提议,众卿觉得如何?” 王元首先出列道:“禀我王,臣认为,丞相提议甚好。既然守不住,如若不及时撤回旧长城以内,等匈奴兵临河套之地,所有牲畜财物被掠夺一空,超过十万大秦百姓或被杀,或为奴,这是莫大损失,到时悔之晚也。” 他的发言,部分臣子点头赞同。 于真出列道:“臣附议!” 卢德出列道:“臣附议!” 接着,治粟内史陈烈、奉承张剑、韩谈等人都发言赞同。 赞同的臣子出列发言后,殿内安静下来。 子婴道:“众卿可还有异议?” 御史大夫钟平出列道:“大王,始皇帝命蒙恬北击匈奴,河套之地得来不易。臣认为,不能轻易放弃,目前河套兵力的确不足,所幸十五、十六、十七岁的男丁皆已接受操练,待操练完毕,可派遣一得力上将,率五万以上士卒,北上镇守河套。” “臣附议!” 出列的是曾奎,官职为宗正。 宗正属于九卿之一,掌管皇帝亲族或外戚勋贵等有关事务。 中尉邹离出列道:“臣附议。臣愿领兵北上,守卫河套之地。” 少府郭佟、卫尉丞周允先后出列附议。 对于尉缭的提议,朝臣中赞同者略多于反对者,只有少数人没有表态。 反对的人全部出列后,尉缭问钟平道:“敢问御史大夫,楚军在函谷关虎视眈眈,我秦军本就男丁所剩无几,兵员捉襟见肘。就算新兵操练完毕,主要是驰援函谷关,十五六岁男丁还需回家种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征召从军。倘若再分兵北上,若楚军全力猛攻函谷关,又当如何?” 丞相的说话很有分量,又十分有理,钟平哑口无言了。 那些反对的人,觉得自身理由不足,也不再出声了。 邹离道:“丞相所言甚是,是下官考虑不周。” 偌大的麒麟殿重新安静下来。 最后,子婴道:“寡人亦赞同丞相之言,既然众卿无异议,就这么定了。” 战略撤退确定下来后,再商议具体如何撤退。 有人建议,等开春天气转暖后再撤退。 尉缭、王元等人建议,敌军若要用兵河套之地,很有可能是在二三月转暖后,需趁着冬天时尽快撤退,并且冬天黄河结冰,过河方便,冒着严寒南下虽然辛苦些,但必须尽快行动。 最后,由子婴拍板,按照尉缭提议来做。 决定好南撤时间后,又再商议着如何撤退、撤退到长城以南后如何安置,方方面面有许多细节要处理好。 早膳时间到了,内侍们搬来饭桌,把饭菜端入,子婴跟臣子们一起吃饭。 上次在麒麟殿跟臣子们吃饭,主食是小米饭,这次全部改为大米饭。 朝臣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大多数人尝过大米饭,其中还有个别喜欢吃大米饭。 用过早膳后,内侍们收拾碗筷,把桌子搬走。 内侍刚撤走,郭佟就出列道:“大王……” 子婴做出手势制止,说道:“等等,寡人内急,解手后再跟众卿商议。” 子婴确实是内急了,他快步从小门出去。 麒麟殿旁边有个小屋子,内侍取来屎盆子、尿盆子,这是君王或权贵人家才有人专门服侍,普通人大小便只能上茅厕。 便后,内侍再把盆子端走处理。 子婴回到麒麟殿后,再继续商议政事,把河套军民南撤具体事宜确定下来。 然后,再汇报或讨论其它事情。 在两个月前,骆甲已前往陇山地区,已精心挑选出五千步卒转为骑兵,由骆甲训练着。 目前,大秦仅剩数千骑兵,重新扩充骑兵,关系到秦军未来军力。 少府郭佟汇报,自从巨鹿之战失利后,秦国不被许多人看好,商人数量减少很多,商税收入锐减。 这两个月来,商税收入已略为恢复。 目前,商人主要是在秦地境内从商,连接秦地和外地的出入通道已被阻隔。 因为秦国危急,去年秦地境内物价上涨了很多。 不过,秦国实行盐铁专卖,盐和铁由朝廷掌控,对于小米、水稻等主要粮食,亦禁止私自买卖,通货膨胀并未动摇经济根基。 尉缭任丞相后,采取措施平抑物价,已经初见成效。 隔了两个多月,秦王才回来上朝,政事比较多,耗时甚久,期间有臣子要去大小便,在麒麟殿不远,就有专门的厕所,方便如厕。 一直到傍晚时分,才讨论完毕。 最后,子婴道:“众卿家,可还有事要奏?” 宗正曾奎出列道:“大王年已十八,当成婚立后了。” 此言一出,有许多臣子出言赞同。 古代的君王,成婚和诞下子嗣,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 十八岁还没有结婚,在这时代已经算超龄了,只是子婴刚即位时情势危急,大家关注的是大秦生死存亡。 一般情况下,古时的婚姻是由父母决定,男人的正妻,大多不是自主选择。 不过,子婴的父母皆已不在,他可以自己做主。 尉缭道:“大王,册立王后,事关重大,可从功臣和现任大臣家中挑选,选出最为贤良淑德之女子。” 这是古代君王选妃一个常用的方法。 说到这里,众臣顿时思维活跃起来,试问谁不想跟国君搭上姻亲关系?更何况是选王后。 那些家中有适龄未嫁的女儿或孙女的,都琢磨着要进献给大王。 最郁闷的要算家中有女儿刚出嫁不久的,要是迟点决定婚事,就能参与选后了,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 第43章 婚姻大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现代穿越前,子婴还是单身汉,在这个时空要结婚了。 他对这方面没有抗拒之心,要是能娶到称心如意的老婆,是很幸福的事情。 要找老婆,子婴首先想到的是王元家中的王思。 除了宫中的女人外,子婴认识适龄女子也就只有王思。 那天去王元家中见到王思,最起码她的颜值是非常不错的,既漂亮又顺眼,作为功臣之后,相信会有良好的家教修养。 子婴目光投向王元。 “王元。” “臣在!” “寡人觉得令妹不错,准备明日前往卿家府上,跟令妹一叙。” 子婴选老婆,最起码要见过面,聊过谈过之后才能下决定。 像古代很多男人娶妻,未来妻子人没见过、话没说过,就被父母决定了婚事,子婴是万万无法接受的。 听到这里,王元心中一喜。 当今国君乃明君也,倘若妹妹能够嫁给大王,乃是最好的归宿。 王元回应道:“承蒙大王垂青!乃是王家福分。臣回去后,便告诉舍妹。” 其他家中有适龄未婚女人的臣子们,对王元羡慕得要死。 大王指明要见王元妹妹,那摆明了是对她有意思,有一定概率成为王后。 不过,王家四代为大秦效力,功绩显赫,立这样的大功臣之后为王后,是不错的选择。 子婴决定,等见过王思后,如果觉得她合适,就不再重新挑选了。 反正作为君王,可以有许多嫔妃,以后再碰上喜欢的女人,可以再将其纳入后宫。 朝会结束后,子婴在麒麟殿写好诏书,命人传送给在河套驻守的主将,迅速安排军民撤退。 有南起关中、北至九原郡的秦直道,道路顺畅,要把命令传送到河套地区,耗时并不多。 ———————— 退朝后,王元回到家中。 “妹妹,告诉一个跟你有关的好消息!” “是何好消息?” “大王要选后了,从功臣家中挑选!” 顿时,王威、王夫人思维活跃起来。 王夫人道:“若‘思’能被大王选上,那我王家就是王亲国戚了。” 王威对王思道:“姐姐,你有机会了。你如此之美,母亲又调教得好,说不定大王会喜欢。” 说到自己的婚事,王思又羞又喜。 王元笑道:“大王说,明日要来见见妹妹,跟妹妹一叙。看来,大王已经看上妹妹了!” 这下,王家三人皆大喜。 王夫人道:“思,机会难得,定要好好把握!” 王威笑道:“说不准,大王很快就会是姐夫了!” 这下,王思更羞更喜了。 那日大王来到家中,她见大王长得如此俊。昨天听哥哥弟弟详细讲述跟随大王的经历,原来大王如此圣明。 王思一颗芳心,已有些许萌动了。 ———————— 翌日上午,吃过早饭后的子婴,在朗卫的护卫下前往王家,韩谈骑着马,跟随在王驾旁边。 王家大门外,一家四口已在此等候,迎接王驾的到来。 今天的王思,打扮得花枝招展。 大王就要到了,是专门来见她的。 王思年方十五,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颗芳心贼紧张。 不久,王家来了,在朗卫的拱卫下,来到王家门口停下。 高大英俊的嬴子婴,从车驾上下来。 “拜见我王!” 王家四口齐齐躬身行礼。 子婴双眼注视着王梦思,她颜值的确很高,不亚于现代中的漂亮明星。 跟上次来王家时见到的她不同,她这次显然是经过了精心打扮,有最好的妆容,穿上高档丝绸制成的漂亮衣服。 王思抬起头,见大王看着自己,又羞羞地低下头。 王夫人道:“大王光临寒舍,王家倍感荣幸!” 随即,子婴迈步进入王家,朗卫快一步走在大王前面,在相应位置站岗,做好安全警卫工作。 王家四口跟随着进入。 来到庭院后,王夫人道:“请大王尽情跟小女一叙!” 她和王元、王威都没有再跟随,古代的人都知道,不要做电灯泡。 有数名朗卫却还跟随着大王,他们是大王最贴身的护卫,是专门精心挑选出来,只要大王没有特别吩咐,无论子婴走到哪里,他们都必须紧紧跟随,这是职责所在。 子婴向朗卫吩咐道:“你们别跟来了,别做电灯泡了。” 前一句话,朗卫听懂了,这是大王的命令,后一句没有听懂。 大王有令,朗卫停下脚步没有再跟随。 王家府邸很大,除了庭院外,还有个后花园。 后花园有假山、池塘、花园,小桥流水,花园中间还有个可供歇息的亭子。 王思跟大王在这里散步着,俏脸泛红,胸口始终噗噗直跳,她从来没有如此紧张、如此羞涩。 子婴跟她闲聊起来,这算是他来到这个时空的约会。 散步一会后,两人来到花园中心的亭子,亭子地面上放有席子,两人坐在席子上。 逐渐逐渐地,王思不再害羞了,神情自然起来。 王思谈吐得体,举止大方,一副大家闺秀的风范。 不知谈了多久,王梦思问道:“大王,何为‘电灯泡’?” 有趣有趣!子婴笑道:“我专门来此见你,属于约会,在我们两人之外碍手碍脚的其他人,就是电灯泡!” 居然还有这样的解释,王思掩嘴笑起来。 精辟的词汇从大王口中冒出,王思觉得很恰当。 有了初步认识后,两人再深入交流,一直到下午晚饭时间。 古代可不像现代,现在男女要先经过恋爱,甚至有爱情长跑,最后才会考虑是否结婚。 古代的婚姻大事,很快就能下决定。 子婴对王思印象不错,已经下了决定,她就是原配,是王后。 王家的客厅,子婴跟王家的人一同用膳。 有大王在这里,王家的人都较为拘谨,爱吹牛的王威也没有随便说话。 王夫人和王氏兄弟,都还不知道最后结果。 看着王思那开心样,三人估计有戏了。 吃饱饭后,子婴发话了。 “寡人宣布,王思,乃大秦王后!” 这话说出口,王思如沐春风,笑靥如花。 王家其他三人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子婴站起来,面向王夫人作揖,说道:“拜见岳母大人!” 就算贵为一国之君,子婴该有的礼仪还是要做。 其实,王夫人挺美的,年过三十还风韵犹存。 王思是继承了母亲的美丽。 王夫人忙起身回礼。 王威小嘻嘻地起身,向子婴作揖道:“见过姐夫!” 客厅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子婴回宫后第二天,召见相关臣子,宣布迎娶王思,册立王后事宜。 挑选良辰吉日,成婚仪式,这些交给九卿之首的奉常去办。 子婴强烈要求一月初一成婚,在他的潜意识里,一月初一乃是新年,新年热热闹闹的,在当天结婚有个好意头。 作为奉常的张剑说,初一虽不是最佳时间,亦算合适日期。 ———————— 推荐一本抗清历史文《攻略大清》,已经足够肥可以宰了! 第44章 大迁徙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秦五百六十五年(公元前206年),一月初一。 文武百家聚集在咸阳宫外。 这里举行隆重的仪式,嬴子婴在今天成婚,并且册立王后。 一连串的流程终于走完。 这天晚上,子婴在寝宫跟王思洞房花烛。 从此以后,子婴有了家庭,吃饭不再孤零零一人。 初五这天,子婴接到了河套守将的报告书,云中郡、九原郡的全体军民,不日将会南撤。 ———————— 河套平原分为三大块,分别是前套平原、后套平原、西套平原。 位于贺兰山东侧的平原,称为西套,银川正是坐落在西套平原。 在黄河最北“几”字型的西北侧,属于后套平原。 “几”字型的东北侧,属于前套平原,后世的包头、呼和浩特皆位于前套平原。 前套、后套都处于阴山以南。 阴山、河套,是古代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长期争夺的前沿地区。 唐朝诗人写下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诗句。 一月初十,前套平原,黄河边上。 片片雪花飘落,北方呼啸,风雪交加,一月的天气依然寒冷。 大量的人口、牲畜出现在这里。 秦国在河套戍边的军民们,冒着严寒,大规模往南迁徙。 除了士兵外,其他人员是以老人、妇女、小孩居多。 老人妇女们,有些赶着马牛羊往南走,有些则驾着马车、牛车,车上装载着能搬走的物品。 有些女人还抱着小孩。 每个人都身穿厚厚的衣服,抵御严寒。 秦军士兵们在维持着秩序,帮助有需要帮助的人,照顾特殊之人。 天气实在寒冷,人员和牲畜呼吸时,都冒出白气。 平常这个时期,居民们很少外出活动,整个冬季牲畜吃的草料,都必须在入冬前准备好。 如果有人在路上冻僵了,士兵们会将其放在车上,盖上被子,或多给一间御寒衣服。 天气实在太寒冷,军民们行走速度不快。 在如此寒冷天气下,人们外出时不能出汗,要不然汗很快就会结冰,把人冻僵。 就算很耐寒的匈奴人,一般都不会在冬天作战。 在秦军中,有个年约三旬的人,指挥着秦军,时而发出各种命令,他身材魁梧,乃是驻守在河套的主将,名叫李兆,是李信的儿子,军职为校尉,兼任云中郡郡守。 河套地区的九原、云中二郡,边疆地区地位特殊,实行军事管制,由军官兼任郡守。 蒙恬死后,王离接替蒙恬成为长城军团主将。 秦末烽烟四起,王离奉命率领长城军团主力南下,跟章邯汇合,共同打击复国的诸侯军。 王离南下带走了十五万军队,只留下万余兵力留守在河套一带,由李兆统领。 李兆在接到南撤的命令后,迅速组织在河套的所有百姓,做好南撤准备。 “大人,九原郡那边撤退顺利。” 一名都尉率领部分士卒赶到这里,向李兆报告。 在李兆下辖万余官兵中,有两个都尉,其中一个都尉兼任九原郡郡守,负责九原郡的军民南撤。 前来向他报告这名都尉名叫谢楷,是他派谢楷前往九原郡,向那边的郡守传达撤退命令。 李兆点点头,道:“顺利就好。这么好的地方,蒙恬将军好不容易才打败匈奴夺过来,上将军王离南下,长城兵力空虚,匈奴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匈奴人去年没来,今年暖和些后,十有八九会来。哎!放弃如此之好的土地,甚是可惜。” 这里水草丰茂,他在云中戍边好几年,深深喜欢上这里。 李兆望着茫茫无际的草原,虽然现在是冰天雪地,一片白茫茫,等天气转暖后,冰雪融化,这里就是绿油油的草地,偶尔会有成群结队的马牛羊出现,放牧的百姓在这里过着幸福的日子。 如今不得不放弃离开这里,他十分不舍。 在刚刚宣布要南迁时,这里的百姓都十分不舍,甚至有些人不愿意撤走,李兆让部下跟百姓们说明,要是不南撤,到时候匈奴人来了,全部都会被杀人。 匈奴人的凶残,边疆的百姓都是知道的,掳掠牲畜和财物,见到秦人就杀。 士兵们明确说明后,就算再不舍,也只能离开了。 谢楷道:“这是不过是权宜之计,朝廷迟早会派大军夺回来的。” 李兆点头道:“一定,我们一定会再回来!” 每年入冬后,位于河套的黄河流域皆会结冰,冰层足够厚,车马可通行。 河套的军民牲畜,都顺利过黄河。 过了黄河之后,所有人都会从秦直道南下,一路坦途。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里,秦直道出现了少有的繁忙景象,每天都有大量的人、车、牲畜,从秦直道往南走。 ———————— 子婴新婚后,跟王思如胶似漆,以后不会不会再寂寞了,过得不亦乐乎。 中旬这天,子婴接到李兆的报告,南下的所有人都已经过了黄河,正在往南转移途中。 根据已经商议好的计划,在南下的百姓中,原本放牧、养马的人,会安置在陇山一带,继续放牧养马,陇山同样是优良的牧场; 那些在河套地区开垦耕种的百姓,会安置在关中,会有上好的土地分给他们,朝廷会派人协助搭建房屋,赠送生活,发放耕作工具和农作物种子,让他们尽快过上正常的生活,不耽误春耕。 至于南撤的一万三千官兵,会部署在战国时建造的秦长城,抵御从秦直道南下的一切敌人。 到了一月下旬,南迁的百姓已经进入长城以内。 在丞相尉缭的统筹管理下,百姓都得到妥善安置。 时间进入了二月份,关中、中原一带,已经开始回暖,冰雪消融,万物苏醒。 由钟离昧、李左车率领的七万军队,已经返回函谷关以东的大营。 两人要率军队绕道北上,不可能是步卒步行,需要大量马匹。 在这两三个月时间里,项羽已经做好了两方面的准备。 其一,是制作更多的攻城器械,等天气再暖和些后在下雨天攻城; 其二,是准备好大量马匹,让钟离昧和李左车率军北上。 项羽誓要攻入关中,灭亡暴秦。 两个方案同时实施,双管齐下,他不信灭不了暴秦。 第45章 郑国渠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二月中旬这天晚上,楚军大营。 钟离昧再次把韩信叫到自己营帐,一起喝酒吃肉。 两人举起酒爵,共饮一爵。 钟离昧道:“韩兄,明日我便要远征,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韩信张开四根手指,淡淡道:“四成,顶多是四成。” “才四成?” 钟离昧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在问韩信前,他觉得胜算最少有七成。 钟离昧问道:“韩兄,为何你觉得胜算如此低?” 韩信回应道:“有两点影响你的胜算。其一,秦相尉缭,胸有韬略,有可能察觉处此隐患,让云中、九原二郡的军队和百姓南撤,集中兵力坚守旧长城;其二,这两郡对匈奴极为重要,昔日秦国有重兵镇守长城,匈奴无机可乘,长城秦军南下后,两郡兵力空虚,匈奴绝不会错过此大好机会。” 韩信的分析,钟离昧觉得甚有道理。 项羽有命,他只能尽力而为了。 ———————— 这天,子婴来到咸阳北面的池阳县,视察春耕情况。 之所以要来这里,是要更直面地了解郑国渠水利工程。 郑国渠,建于秦王政元年,其时韩国因惧秦,遂派水工郑国入秦,献策修渠,藉此耗秦人力资财,削弱秦国军队。 结果此举适得其反,郑国渠完工后,关中大量土地得到灌溉,粮食产量翻番,反而促进秦国更加强大,让秦国有了更充足的粮食保障,加速了统一进程。 泾水,是渭河最大支流,发源于发源于宁夏六盘山东麓,向东南方向流动,最后汇入渭河。 关中地形西北略高、东南略低,郑国充分利用了这一特点,在泾水的仲山与谷口之间修建石堰坝,用来抬高水位,拦截泾水使其流入郑国渠干渠,渠尾最终和洛水相接。 在郑国渠长达三百余里水道中,又将治水、清水、浊水、石川水收入渠中,以加大水量,很自然地把干渠分布在灌溉区最高地带,不仅最大限度控制了灌溉面积,而且利用地理位置的高度差形成了全自流灌溉系统,关中受益的土地达四万余顷。 郑国渠动用民夫几十万,历时十年修建完成,成就了嬴政一统天下的梦想。 子婴行走于田间小路上,除了随身护驾的朗卫,池阳县县令跟随在侧。 来到这个乡后,本乡的啬夫也来了,能够跟随大王,向大王讲解情况,县令和啬夫都甚感荣幸。 “从河套南迁安置在本县的,有近三千户,一万两千人,皆已安置妥当,正常春耕。” 县令名叫宋拱,向子婴讲解着相关情况。 他四十七岁,从最基层斗食小吏做起,兢兢业业,几年前才升到县令。 子婴来到一处正在耕种的田地里。 “拜见大王!” 正在劳作的农民停下来,向子婴行礼。 这一家有四口,年长的是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过来是四十余岁的儿媳妇,再过来是年约三旬的孙媳妇,最小的是十三四岁的少年。 在平民百姓面前,子婴神态和蔼。 他走到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面前,和蔼问道:“老人家,日子过得可好?” 老妇人道:“大王,小的家中尚好。从云中搬到池阳县,官府帮忙盖房,发给种子、犁耙、耕牛。” 随即,她唉声叹气道:“大王啊!就是打仗太多了,我儿子、孙子都战死了,再过两年,重孙也要从军了,只盼重孙能终老!” 啬夫随即介绍这一家情况,他们原本祖籍就在本县,蒙恬北击匈奴夺取云中、九原两郡后,全部被安排到云中郡,南迁后再安排回祖籍。 老妇人丈夫是自然老死,儿子在跟随蒙恬北击匈奴时战死,孙子在云中郡长城戍守,后跟随王离军南下,在巨鹿作战中战死。 她的儿子、孙子都是有爵位的,因战功累进至第四级的“不更”,由现在十三岁的重孙继承,有了爵位待遇,家里过得不算太差。 子婴神情有些沉重了,他并非好战之人,也不惧怕战争,唯有一统天下,才能大幅度减少战争,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子婴又再了解水利灌溉情况。 这里的水源,都是来自于郑国渠,从主干渠引流分流出来后,又再细分流灌溉到各地。 子婴要见识一下郑国渠。 往北走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主干渠边上。 放眼望去,干渠水流较为平缓,自西向东缓缓流动。 “走,带寡人去渠首瞧瞧!” 在县令带领下,在朗卫护卫下,子婴骑着马,沿着郑国渠向西行进。 一路上,经常能看到用于分流主干渠水流的小渠,看到正在劳作中的农民。 到了日落时分,终于到了渠首位置。 望着那石堰坝,那被抬高的水位,子婴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在科技落后,没有工程机械的情况下,能在泾水河流中修筑起石堰坝,这石堰坝建造得很好,完全看不到有漏水之处,把泾水水流全部拦截起来,流向郑国渠。 这样的大型水平工程,只有像郑国、李冰这样的水平工程专家,在他们作为总工程师的监督指导下才能建成。 郑国渠、灵渠、都江堰,是秦国三大水利工程。 有郑国渠灌溉关中平原,有都江堰灌溉蜀地平原,让秦国拥有最好的粮食种植区,最高的粮食收成,成为天下粮仓。 此时此刻,子婴心中舒畅,对于以后重新一统天下,他更有信心了。 有粮食保障,有陇山优良养马场,有山川之险,再加上来自现代的他,有所选择地把现代知识技术运用到这个时代,改善各种技术,发明创造军用、民用物品,要是坐拥如此大的优势还不能一统天下,那他这个一国之君,就算不是昏君,也是彻头彻尾的庸君,做得太失败了。 天开始黑了,朗卫们就地搭帐篷,子婴在这里过一夜。 从第二天开始,子婴沿着郑国渠一直向东,沿途视察各地情况,一直到郑国渠连接洛水的渠尾。 之后,子婴再北上,前往长城视察,慰问驻守长城的官兵们。 第46章 意外相遇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二月中旬这天,楚军大营。 上将军帅帐外,联军主要人物齐集于此,包括各个王,以及他们的重要手下,共有数十人,是一起为出征将士壮行。 每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酒爵,装上了酒。 项羽举起酒爵,朗声道:“钟离将军、李将军即将出征,诸位共饮此爵,祝两位将军马到成功。” 大家齐齐把酒爵举起,然后喝下一爵。 在帅帐口站岗的韩信,把这一些看得清清楚楚。 他认为,项羽能灭秦的可能性不大,以后很有可能重新回到秦王政一统一天前,七国并存的格局。 身处乱世,军人才更有勇武之地。 韩信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赏识他的明主,让他统帅军队,攻城略地,驰骋疆场。 营寨外,出征的兵马已做好准备。 那是数不清的战马,以及五万士兵。 其中,只有五千属于骑兵,其余皆是步卒。 这是楚军和赵军的联合作战,楚军三万五千人,赵军一万五千人。 步兵骑马行军,战斗时再下马作战,有种专业的称呼,称为“步骑兵”。 随后,数十人全部出来营寨。 李左车、钟离昧率领士卒们,浩浩荡荡地往北行军。 大军渡过黄河后,一路北上,进入赵地后赶往东北方向,要从赵地西北处进入河套地区。 到了三月初,经过半月行军后,终于抵达河套地区。 三月初二这天,数万大军进入前套平原。 这时候的河套,天气已经回暖,冰雪融化,平原上到处是新长出来的绿草。 钟离昧和李左车并列而行,两人皆是第一次亲临河套平原。 望着那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地,李左车心中不禁赞叹,真是水草丰茂的好地方! 此时,李左车萌生了一个想法,无论能否灭秦,赵国一定要把如此好的地方夺取过来,让云中、九原两郡,成为赵国最好的牧场。 赵国北部跟匈奴接壤,数百年来,赵国和匈奴一直都敌人,时而发生冲突,最让匈奴人胆寒的赵国将军,便是李左车的祖父李牧。 匈奴人是很强悍,祖父李牧对匈奴丝毫不惧,李左车自觉也有信心对付匈奴。 若能占据这优良牧场,养出良马,赵军军力必定更强。 “为何如此安静?看不到一个人?” 某个军官开口说道。 钟离昧和李左车,又再仔细把四周观察一遍,果然没有发现一头牲畜、一个人,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按理说,应该有人出来放牧才对。 也应该有秦军在巡逻。 钟离昧顿时想起韩信的话,难道秦国在这里的人,已经提前撤走了?看来很有可能。 只听李左车道:“看来,是暴秦提早把人和士兵都撤走了,所有马匹牛羊都不留。” 钟离昧道:“李将军不是说过,我们北上,不是为了占领此地,也不是为了跟此地的秦军作战,而是要渡河南下。别管是否有人,渡河南下便是。” 李左车道:“没错,只是这样一来,秦军把驻守这里的士兵南撤,兵力更集中到旧长城防线,我们渡河后从大直道南下,要从长城中寻找突破口,难度就大很多。” 钟离昧道:“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尽力而为了。” 五万大军继续行进着,一直到了晚上,仍然碰不到一个人影。 第二天,楚军和赵军继续赶路。 “禀将军,前面不远便是黄河!” 中午的时候,斥候前来报告。 钟离昧发出命令,大军到黄河边安营扎寨,安排人员砍伐树木造船,船只做好之后渡河。 来到黄河边后,士兵们下马,安营扎寨。 这时,只见西北处一匹马飞奔而来,那是赵军斥候。 “报…李将军,西北方向发现大量骑兵,看样子不像秦军。” 不是秦军? 李左车和钟离昧都能想到,除了秦军外,唯一有可能出现的是匈奴人。 很快,西北方向地平线上,有骑兵出现。 进入视线的骑兵越来越多,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李左车大呼道:“不是秦军,这是匈奴兵!” 钟离昧埋怨道:“真是倒霉到家了!可恶的匈奴人偏偏这时候来。” 两人立即发出命令,士兵迅速收拾物品,然后向东撤退。 钟离昧把五千骑兵部署在最前面,防备匈奴兵的进攻。 ———————— 这支匈奴兵,乃是由左大都尉沮渠托率领。 沮渠托是冒顿单于的直属部下,深得冒顿信任。 在两年多前,冒顿杀死父亲头曼单于,篡夺单于位。 在燕国以北,一直有个强大的东胡国。 长期以来,东胡和匈奴同为北方最大的势力,偶尔会发生冲突。 冒顿成为单于后,先对东胡示弱,麻痹东胡王,再出其不意突袭东胡。 东胡在猝不及防之下惨败,东胡王被杀,部落被吞并。 冒顿随后扫荡草原上的其他部落,成为草原霸主。 河套地区,是冒顿志在必得之地。 去年的时候,冒顿忙于收拾其他部落,一时无暇顾及河套。 前不久,冒顿派出沮渠托,领兵数万向河套杀来。 没想到扑了个空,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等到了黄河边时,终于发现了大量人马。 匈奴兵在赵军、楚军数百丈外停下,沮渠托并未立即下令发动进攻,要先观察了解情况,才能做出决定。 此次率领四万兵马出征,目标是秦军,最终目的是要重新夺取这个水草丰美的好地方。 沮渠托仔细观察着,远处的兵马似乎不像是秦军。 对于秦国内部发生的事情,冒顿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的。 沮渠托做出了判断,前方那些军队,应该是华夏人当中,重新复国的其他国家军队。 双方的骑兵,在相差数百丈的距离对峙起来,谁也没有主动进攻。 楚军、赵军重新收拾好物品后,向东撤退。 沮渠托没有下令追击,冒顿给他的任务,是夺取这个地方,没必要节外生枝。 李左车、钟离昧和数万大军,灰溜溜地离开了云中郡。 两次领兵北上,都无功而返,两人郁闷得要死。 钟离昧派人把所遇到的事情向项羽报告。 李左车同样派人,把遭遇向赵王歇报告。 几天后,在函谷关东边大本营的项羽,接到了钟离昧的报告。 项羽对匈奴破口大骂,郁闷了好一阵子。 要杀入关中,只能寄希望于下雨天了。 项羽憋了一肚子气,卯足了劲,一旦雨下起来,要对函谷关发动最为猛烈的攻势,誓诛灭暴秦。 第47章 效率太低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咸阳的嬴子婴,安安稳稳过日子。 白天批阅奏章,处理政事。 晚上就和娇妻恩恩爱爱。 子婴早就计划好,要进行一些改革,要把一些知识运用到这个时代,搞发明创造,促进生产力发展,尽可能让秦国获得更大的优势。 不过,现在危险还没有解除,还不是时候,必须等函谷关的联军退兵以后才能逐步开展。 三月初,尉缭向子婴报告,新兵已操练完毕。 十七岁的新兵数量,共有八万余人。 子婴和尉缭商量后决定,把其中二万余人部署在咸阳,剩余六万各调派一半,分别到函谷关和长城驻守,充实前线兵力。 那些十五六岁的新兵,则是返回家里种地,准备春耕。 既要有男人从军保卫国家,又还必须有男人耕种,两者必须要兼顾。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连十五六岁的男人也征召入伍。 在河套的军人和百姓,虽然已撤到长城以南。 秦军仍然派出斥候,在河南地一带巡视,观察了解情况。 几天后,子婴接到斥候报告,在河南地发现了匈奴人。 果然,河套地区已经被匈奴占领了。 如果没有及时撤走,一万多士兵和九万多平民,都难以幸免。 有好几万士兵守卫长城防线,基本上不会问题了。 子婴在咸阳时的工作,每天基本差不多,或是批阅奏章,或是跟臣子们商议处理政事,偶尔会视察一些地方。 这天,子婴视察咸阳城内的兵器作坊。 尉缭的儿子尉羽,现官职为考工令,负责各种兵器生产。 大王视察作坊,尉羽陪同跟随着。 每个作坊都有大工师,相当于兵工厂的厂长,下面有小工师,负责质量监督。 这个作坊的大工师名叫钟卫,他是属于官员级别,秩俸二百石。 大王前来,他自然要出来迎接。 尉羽道:“大王,此作坊有工匠510人,每日制作箭矢约一万支。” 钟卫道:“大王,微臣调派到此作坊任职以来,从未出现过问题。” 子婴先向两人了解这个作坊的基本情况。 尉羽和大工师详细讲解着。 有工匠510人,一天才生产一万支箭,平均一天一天二十支,子婴皱了一下眉头。 钟卫还算懂得察言观色,见大王皱眉头,忙说道:“大王,只要微臣在,此作坊制作的箭,绝不会出问题。” 子婴道:“质量或许不会出问题,但工作效率也太低了!” 效率?质量?尉羽和钟卫傻眼了,两人是首次听到效率、质量这两个词。 子婴来自现代,虽学着要适应古代社会,但终究是从现代而来,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在不经意间冒出现代词汇。 这时期的词汇量比现代少得多,有时候表达出某些意思,需要现代的词汇才更为贴切。 子婴把效率、质量的含义讲述一遍。 两人点头表示懂了,效率、质量这两个词的确精辟,佩服我王能发明出如此精辟之词。 大王又发明了词汇,尉羽没有太惊讶,他已经从老爹的口中,知道大王发明出来的许多词汇。 比如“河套”、“椅子”、“电灯泡”之类词汇,他都已经知道了。 其中某些词汇,已正式在公文中使用。 尉羽道:“大王,一个工匠一日制作二十支箭,效率已经不低了。” 子婴反驳道:“一日劳作六个时辰,才制作二十支?还不低?” 被大王当面批评,尉羽和大工师都郁闷着。 两人均觉得,大王也太苛刻了!别看大王客客气气的,要求却如此苛刻。 随后,子婴在行走于作坊中,生产时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个工匠都在忙碌着。 子婴仔细观察这时期的箭是如何制作出来。 工匠们见到大王后,都恭敬行礼。 子婴面对工匠们,做出一副慈祥和蔼的样子,让工匠们继续工作。 箭支制作,难度最大的是箭头,要打造成三棱形,每个箭头大小、形状必须一致,三条刃都必须足够锋利。 虽然这时候已有炼铁技术,制作金属兵器主要还是用青铜,箭头用铜来制作。 在作坊内,有许多炼制青铜的熔炼炉,有制作箭头专门的模具,通过模具铸成箭头形状,工匠还需将三棱箭头手工打磨得足够锋利。 铸造和打磨,就要消耗不少时间。 箭支的箭杆,是在外面砍伐树木,有专人制作后,再送到作坊内。 用于箭尾的羽毛,同样有人加工好再送到作坊。 作坊内的工匠,要制作出箭支成品,还需有四道工序。 分别是铸造箭头、打磨箭头、将箭头植于箭杆,将羽毛固定在箭尾。 四道工序都由一个工匠完成。 由于箭支比较小,不能像刀、剑、戟之类兵器,可以在兵器刻上刻字,每个工匠制作的箭支成品,都专门分开放,监督质量的小工师,会一直在作坊内巡视,严格检查每个工匠制作的箭支是否符合质量标准。 小工师的岗位职责,相当于现代工厂的质检员。 如果不符合标准,工匠必须重新做,如果重做的比例高了,工匠要受到惩罚。 如果有质量不达标的兵器未被及时发现而流出送到军中,工师要受到惩罚。 统一化、标准化生产做到了,只是效率实在不敢恭维。 秦国兵器作坊的工匠们,一般属于终身制,一生都在作坊中劳作,平常一天工作十二小时,工作五天可休息一天。 对整个作坊视察一遍后,子婴来到一间屋子,相当于后世的厂长办公室。 屋内有书架,书架上有不少竹简,或是技术资料,又或是档案公文。 子婴对尉羽、钟卫道:“这样的工作效率,的确是太低!” 两人郁闷得要死,但又不好跟大王顶嘴。 钟卫只好说:“大王,微臣会让工匠们做得快些,又或每日劳作得久些,如若还不够,恳请多调派工匠。” 他还以为大王嫌弃一天生产的箭支太少。 子婴做出“NO”的手势,说道:“非也,效率一词,寡人已经跟你们说过,在相同时间内,同样工匠数量,制作出更多的箭,才算是提高效率。” 两人不是傻子,大王的意思他们当然能听懂,两人更为郁闷,这里制作箭支的工匠,已经是大秦最好的了,手法十分熟练,还怎么再提高效率? 看着两人郁闷无奈的样子,子婴道:“寡人有办法?” “是何办法?” 两人齐齐问道,均有喜色。 ———————— 推荐一本即将完本的精品书《葬元》,写得很好推荐去阅读。 第48章 一举两得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微笑道:“流水线生产?” 流水线生产?两人瞪大了眼睛,大王又发明新词汇了。 子婴再具体讲解着,什么是流水线生产。 两人越听越喜,大王想出来的办法实在太妙了! 大王能发明新词语、新物品,还能在某些方面想出好办法,大王真乃天才也!大秦之幸也! 子婴道:“将流水线生产模式施行下去,便可检验成效。” 只要有时间,子婴要逐步改善这时期一些落后的东西,循序渐进地搞发明创造,提高生产效率,促进生产力发展。 比如这个兵工厂,如果按照实行流水线生产,在生产同样箭支数量的情况下,所需的工人少了。 那些富余出来的工人,可以去种地,也可以从军。 这样一来,人均劳动效率提高了,大大促进了秦国国力增长。 生产力越高,综合国力就会越强大。 人口是最重要生产力,科学技术同样是最重要生产力。 来自现代的子婴,必定会改造这个世界。 随后,两人又想到一些问题。 五天后,子婴再次来到这个兵器作坊。 尉羽同样陪同前来。 今天,钟卫神采奕奕,面带喜色。 他开心道:“大王,流水线生产,真是妙啊!微臣施行下去,效率提高了一倍。只需原本六成工匠,就可日产一万支箭。” 子婴点头道:“没错了,就该如此。” 钟卫主动带领子婴参观新的生产线。 现在,生产箭矢共分为三道工序,分为铸造箭头、打磨箭头、组装箭支。工匠分为三批,每批工匠负责一道工序。 这还是生产箭支工序少而已,要是近代、现代那些零部件多、工序多的、工艺更复杂的产品,采用流水线模式,生产效率能提高好几倍。 对于更改生产模式后,如何监督质量,钟卫有相应适当的改变。 除了小工师严格检查监督外,后面工序的工匠,亦要对前面工序制作的半成品进行监督。 比如组装箭支的工匠,要留意箭头、羽毛、箭杆是否符合要求,如果发现不符合要求要及时告知、挑选出来,如果不这样处理,会有相应惩罚措施。 子婴亲眼目睹着作坊内那繁忙场景,一支支箭支成品比五天前更快制作出来,心中高兴。 然而,他发现,有部分工匠神色非常难看。 “大王!” 有个中年工匠停下手中工作,向子婴说话,他是鼓起很大勇气,才敢于向大王开口。 该工匠道:“制作之法跟以前不一样了,更快做好一支箭了。可作坊不需那么多人了,再过数日,小的就不能在这干活了。” 说出这些话后,他害怕起来,害怕大王责怪。 普通平民百姓,对君王往往存在畏惧心理。 钟卫忙解释道:“大王,本作坊所需制作箭支数量,上头有定量,只要每日制作一万支箭即可。流水线制作,效率提高了,只需原本工匠510人,现只需305个工匠就可完成。多出来的205个工匠,微臣没活给他们干。” 原来是这样,这是好事,是子婴乐于看到的。 子婴让钟卫把全部工匠都集中起来,再朗声道:“这里没活干的人勿须担忧,寡人会妥善安排。你们可以去种地,官府会发放农具、种子,教会你们如何种地;也可以去从军,杀敌立功获得爵位。” 大王亲自说有安排,富余的205人都没有意见。 子婴再说道:“改为流水线制作后,可制作出更多箭支,诸位高兴否?” 工匠们不做声,就算生产效率提高了,他们的待遇还是跟原来一样,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子婴扫视现场一遍,看着那呆呆站着不出声的工匠们,知道他们所想。 子婴朗声道:“留在此作坊的诸位工匠们,你们日后可领取的粮食,比以前增加二成。” 秦国的工匠,官府包吃住,待遇以所领取的粮食来计算,偶尔还有肉类、酱料等。 秦国严禁私自出售主粮食,工匠如果要领取钱币,必须少领取相应数量的粮食来折扣。 不过,工匠们要养家糊口,领取的粮食要给家人食用,能富余出来的粮食不多。 普通工匠的家庭,一般也是仅能温饱,日子过得跟农民差不多。 “谢大王……” 现场顿时成为欢乐的海洋,那305名工匠们,都感谢大王恩德。 尉羽同样高兴,对大王更是佩服。 采用流水线生产,效率增加了四成。 把工匠待遇提高两成,工匠们高兴。 这样折算下来,制作相同箭支所需成本还节约了两成。 而剩余出来的工匠,可以去种地或从军。 这样一来,对于朝廷、对于还有留下来的工匠们来说,都是利好之事,可谓一举两得。 工匠们欢呼过之后,有人向子婴跪拜起来,其他工匠跟着跪下磕头。 他们是打心底感激大王。 “大家请起!大家请起!” 此情此景,子婴是发自心底喜悦。 ———————— “父亲,大王英明,真乃明君也!” 晚上,尉羽回家后,向父亲说起今天的事情。 尉缭开怀一笑,右手捋捋山羊胡子,开口道:“有如此君王,大秦之幸也。我大秦不仅不会亡国,还会重新一统天下。项羽、刘邦之流,还有其他六国余孽,迟早会被剿灭。” 在五天前晚上,儿子就跟他说出,大王想出了流水线生产,当时为了赞不绝口,觉得一定能行。 尉羽低声道:“要是始皇帝驾崩后,就让现在的大王继位,奸贼赵高根本没机会祸害大秦,李斯丞相不会惨死,六国余孽根本没有复国之机会!” 在秦国官吏心目中,李斯的声誉还算不错。 尉缭继续捋着胡子,感慨道:“是啊!所幸,在最危急时刻,现在的大王终于登基即位了。” 流水线生产模式的作用得到验证后,尉缭很快就发出相应的命令,让大秦境内所有作坊,制作的产品只要达到三道或以上工序的,都采用流水线生产模式。 这样一来,可以节省很多工匠,让更多的人去种地或从军,改善男丁紧缺状况,让大秦国力得到增强。 第47章 恶战前夕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三月十八,天空乌云密布。 这天,子婴正在书房批阅奏章。 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走出书房外,抬头望一望天空。 但愿不要下雨,要不然项羽在雨中进攻函谷关,势必比去年守城时更加艰难。 不过,关中已经四月没有下雨了,要是长期不下雨造成旱灾,农作物要遭殃了,大秦也要遭殃。 晚上,寝宫。 子婴和老婆躺在床榻上。 成亲两个多月,王思对丈夫的秉性已有一定了解,看着大王神情,就知道他有心事。 王思依偎在大王怀中,柔声道:“大王,何事烦恼?关中久未下雨,若是下雨,该高兴才对。” 子婴抚摸佳人的秀发,淡淡道:“若下雨,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王思不解道:“为何下雨是坏事?” 子婴道:“去年冬天,大秦将士在函谷关守城作战,打得有多艰难!你兄弟和弟弟,不会没有跟你说吧!” 王思道:“弟弟有给我细细道来。大秦将士先后战死万余人,敌兵死得更多。我秦军最大的杀敌利器是火攻,其次是射箭。” 子婴道:“你想啊!下雨天还能用火吗?雨天放箭能不受影响吗?” 这时期的三月,相当于后世阳历四月份。 子婴根据体感,这两天咸阳温度在十几度至二十几度之间,白天被雨淋也不会有寒冷之感。 王思当即明白了。 她叹息道:“哎!只盼大秦千秋……” “轰隆隆…” 王思话还没有说完,巨大的雷声突然响了。 佳人着实被吓了一下,靠得更紧了。 不久后,淅沥沥的雨声传来。 子婴心中同时向耶稣基督、佛祖、真主祷告,祈祷函谷关会安然无恙。 这一夜,子婴和王思都在失眠中度过。 ———————— 函谷关,这里同样下起了雨。 在十二月时,孟通就接到了大王的叮嘱,雨天无法用火、弓弩射箭受影响,一定要防备敌军趁雨天攻城。 还在晚上时,孟通就把军候级别以上召集一堂开会。 在子婴动身回咸阳时,函谷关有四万五千守军,在三月初新兵操练完毕后再次得到补充,目前总兵力七万五千。 “数月前,楚军、赵军久攻函谷关不下,却迟迟不撤兵,可见亡我大秦之心不死。在雨天时,我们无法用火攻,弓弩箭射不远。项羽很有可能趁机攻城……” 孟通在具体讲述着情况的严重性。 在场的军官中,没有一个因此惧怕。 如果函谷关失守,秦国将万劫不复,守城杀敌同样可以立功。 镇守函谷关的全部高、中、低级武将,皆是专门挑选家在关中、汉中、巴蜀等秦地的人,保卫秦国等同于保卫自己家园。 这天晚上,函谷关的官兵们,做好了明天有可能恶战的准备。 ———————— 函谷关外,联军大营。 项羽、范增、张良、刘邦、赵歇、李左车等人同样没有睡觉。 从上个月开始,项羽一直苦苦期盼,求老天爷下雨,终于盼来了。 攻城所需的器械、物件,早就做好了准备。 项羽心情难得的兴奋,只要明天还下雨,立即发动最为狂猛攻势。 他兴奋得睡不着,帅帐始终灯火通明。 项羽来回踱步,心中求祖父保佑,明天千万不要雨停。 出征这么久,他思念虞姬,只盼尽快攻入关中,诛灭暴秦,好收兵回去跟虞姬团聚。 钟离昧、龙且、项庄、季布、周殷等人陆续来到帅帐,个个都很兴奋。 在三月初,钟离昧、李左车在云中郡遭遇匈奴大军后,只得领兵返回,在两天前回到联军大本营。 钟离昧道:“上将军,末将两次领兵北上,皆无功而返。明日一定要让末将领兵攻城。” 龙且道:“上将军,末领兵攻城十五天,始终未攻下来。明日请让末将攻城,定拿下函谷关。” 项羽扫视众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项庄身上。 “项庄,明日由你来领兵攻城!” “诺!” 项庄屁颠屁颠的。 项羽觉得,只要明天还下雨,十有八九能攻陷函谷关。 项庄是他堂弟,就让堂弟来拿这个功劳。 项羽紧握拳头,誓言旦旦道:“攻破函谷关,就在明日。” 这天晚上,项羽失眠了,一直都待在帅帐中,直到差不多天亮的时候,才咪了一下眼。 幸好,整天晚上都在下雨。 “上将军,天已亮!” 正打瞌睡的项羽立即清醒了,快步走到营帐门口,抬头望向东边天空。 东方天际已显出微弱的曙光。 此时,雨势比凌晨时更大了,正合项羽的意,他立即下令,击鼓升帐。 韩信就在项羽旁边站岗着,能否灭秦,与他何干,只盼着能找到明主,让一身所学有用武之地。 楚军大营中,专门扩建了一处地方,用于放置攻城器械。 项羽把主要部下,还有各个诸侯王召集一堂,简单讲话后,随即一同来到此。 各王看到那数不清的云梯,着实惊骇。 赵歇问道:“上将军,不知云梯数量多少?” 项羽露出得意之色,回应道:“一千二百。” 一千二百架云梯,如此之多,诸王都震撼了。 在这四个月多月时间里,项羽一直都准备着,全力制造攻城器械。 只待下雨后,用大量的攻城器械、士兵发动攻势,搞人海战术。 ———————— 函谷关。 孟通、李必、苏忠皆已登上城楼,时而眺望前方,只是雨势太大,视线所及,只能到弘农河两岸。 每人都紧绷着神经,迎接很有可能会到来的恶战,只盼时间快点过去,只盼尽快雨停,度日如年。 “来了!敌军来了!” 某武将大声喊道。 大家首先看到的是,出现在弘农河东岸的云梯。 一架架云梯通过弘农桥,在弘农河西岸,呈南北方向一字排开。 在云梯后面,是大量的投石车。 云梯多得出奇,项羽对函谷关志在必得,众将压力山大。 “数一下,云梯有多少!” 孟通向亲兵传令。 有三名亲兵,从函谷关城墙最北处开始,往南数着云梯数量。 “禀报将军,云梯三百五十!” “禀报将军,云梯三百五十!” “禀报将军,云梯三百四十八!” 有个士兵报的数字少两架,敢情是数错了。 不管如何,这个数字够吓人的。 李必根据云梯宽度,再结合函谷关东城墙长度,估算了一下,五百四十丈长的城墙,从南至北,若云梯之间较为密集,足以容纳三百架云梯同时靠近城墙。 敌军开始行动了,一字排开的数百架云梯缓缓向前。 第48章 各有心思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弘农河东岸。 多辆由四匹马牵引的战车停在这里。 项羽、各诸侯王,还有各自重要部下,皆站在战车上,一同出来观战。 每辆战车皆有大雨伞遮雨。 长期对峙于函谷关,等这天等了太久了,许多人心情激动,都要亲眼目睹函谷关被攻破那一刻。 张良跟韩王成在同一辆车上。 张良道:“大王,若能攻破函谷关,韩国日后就安全了。” 韩成道:“子房所言甚是,若暴秦不除,韩国永无宁日。” 在七国当中,韩国国土面积最小,人口最少。 函谷关对面,便是韩国国土。 如果秦国不灭,一旦秦军兵出函谷关,韩国首当其冲,韩国国土又小,没有任何战略缓冲。 在嬴政一统天下进程中,首先被灭的便是韩国。 在双方对峙于函谷关这段时间,各诸侯国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 重新复国后,各国自身国土、国土内子民皆要管理,需要尽快恢复农业生产,需要处理各种政事。 各国地方官吏,都把公文呈送到联军大本营,让各自的王或高官们批阅。 张良已被韩成任命为韩国丞相,在这四个多月时间里,处理了不少政事。 原本带来的韩军只有九千余人,在这段时间内,张良对韩国各地进行有效管辖,发出各种命令,征召部分适龄男丁入伍,组织百姓春耕。 目前,韩国军队已经扩充到四万余人,汇合到大本营的有三万人。 韩成这个韩王,乃是由张良拥立起来,韩国主要权力掌握在张良手中。 刘邦和萧何同在一辆车上。 刘邦不像其他人那样心中激动,暴秦固然要灭,刘邦已往更长远考虑。 项羽掌控了楚国军权,楚王熊心就是傀儡。 各诸侯王都有自身国土,有下辖的臣民。 唯独他刘邦没有。 要是刘邦能率先攻入关中,凭借功劳,就算当不上关中王,起码还能占得一块地方自己称王。 那现在呢?无论最后能否灭秦,刘邦的容身之地在哪里?难道项羽还能分一块土地给他称王? 若没有自己地盘,不能拥有国号、不能称王,在刘邦心目中,就算灭秦又有何用。 刘邦不像项羽和其他六国宗室,他对秦国并没有多大仇恨,他最关心的是自己能获得什么利益。 此时此刻,刘邦的心情十分复杂。 章邯、司马欣、董翳在同一辆车上。 司马欣、董翳两人神情轻松。 司马欣道:“秦地有山川之险,让暴秦多苟延残喘数个月。今天,楚军定能破关。” 董翳道:“秦国到了这般田地,是该亡了!” 旁边的章邯心情却没那么好了。 去年他投降项羽,乃是迫不得已选择,想不到项羽还是把绝大多数降兵坑杀。 去年在新安,章邯亲眼目睹降兵被坑杀的惨状,当时他的心在滴血,他恨项羽,也恨司马欣。 章邯是忠于秦国的,就算被赵高陷害,对投降仍然犹豫不决。 早年司马欣对章邯有点小恩。在章邯还犹豫不决时,司马欣利用早年的薄恩,最终章邯率全军投降。 早知如此,章邯就算死战到底也不降。 此时章邯心中,盼望着秦军能守住函谷关,盼望秦国不灭,盼望秦国能够有休养生息机会,再次强大起来,重新一统天下。 大雨滂沱,雨声沙沙,时而还伴随着雷声。 弘农河东岸,上百架战鼓同时敲响,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楚军三百架云梯在前,二百架投石车在后,由士兵推动着前进。 大雨让地面泥泞,前进速度不快。 在云梯后面,是大量的步卒。 在函谷关这边,同样鼓声响起,秦军们做好迎战准备。 武将们都看清楚了,此次楚军攻城云梯,跟以往不同。 云梯高度跟城墙差不多,在云梯最顶部,是可容人站着的平台,每个平台都有数名楚兵,弓箭兵、长矛兵、戟兵皆有。 孟通、李必、苏忠等武将很快就明白了。 楚兵要是在跟城墙同样高度下,跟秦军作战。 当云梯贴近城墙时,平台上的楚兵便可跨步冲入城墙。 长矛兵和弓箭兵,站在平台上,便可向城墙的秦兵攻击,掩护戟兵冲入城墙。 一正二副三个守将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苏忠咬牙切齿道:“项羽真够狠的,想出这种办法,专挑下雨天来攻城。” 李必道:“项羽就是特意要雨天攻城,好让我们无法用火烧毁云梯。” 孟通道:“函谷关绝不容有失,拼死守城。” 敌军这样做,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了,唯有拼死血战,用人命来填。 大雨之下,所有远程攻击武器必定受到影响。 当楚兵进入投石车、踏弩原本射程后,孟通下令攻击,先了解射程还有多远。 投石车首先攻击,石弹越过城墙,全部在楚军云梯前方落下。 目测只有非下雨时射程的七成。 随后,城墙上的踏弩发射了,密集箭雨飞出,可在雨淋之下,射程只有原本两成。 当下雨时,在空中飞行的物体,越轻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楚军也看清楚了,大雨时投石车的抛射距离。 项庄随即传令,投石车在秦军石弹落下处时停下,向城墙发动攻击。 楚军攻城部队缓缓前进,双方的人都在等待着。 到了!楚军到了! 楚军投石车,到了石弹落下时的位置。 秦军城墙后的投石车立即抛射。 相隔了四个多月,楚军做好的充足准备,秦军同样有准备,在城墙后的投石车数量也非常多,密集排列着。 数以百计的石弹向前方飞去,部分落在楚军云梯前,部分刚好砸中了云梯。 怎么回事?石头砸不坏云梯? 城墙上的秦兵们惊讶起来。 最少有三十架云梯被砸中,却只见有三架被砸坏。 项羽为了雨天攻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全新打造云梯,要求用最硬的木材,并且云梯木板的厚度要加倍。 这些云梯,并非在大营南边的森林就地伐木建造,而是专门寻找硬木建造,并且再加厚一倍。 为了打造这批高质量、数量又大的云梯,项羽可谓下足了血本,耗费了巨大人力、物力、财力。 几十斤的石弹在空中落下的势能何其大,砸中如此特制云梯,大部分云梯板皆未被砸穿,只是有裂痕或凹下去。 躲在云梯内部的楚兵安然无恙。 不过,部分石弹越过云梯,砸中了后面的士兵和投石车,造成一定伤亡损失。 此时,楚兵推着云梯全速前进。 当秦军第二次抛射石弹时,大部分云梯已越过石弹落下区域。 看到如此情景,在场观战的诸王和部下们,露出了笑意。 赵歇佩服道:“上将军造的云梯,果真不赖,如此坚固抗砸!” 李左车轻松一笑,说道:“秦军又无法放火,今日攻陷函谷关,大有希望。” 张耳轻松道:“暴秦被灭,赵国可高枕无忧了。” 陈馀道:“要灭暴秦,没有上将军还真不行!” 听到陈馀发话,张耳“哼”了一声。 第49章 前赴后继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看到楚军的云梯竟如此坚固,城墙上的秦军武将们,更感到情况恶劣。 不过,秦兵没人有惧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楚军的投石车停了下来,向城墙抛射石弹。 双方的投石车展开了较量。 没有弩箭配合,秦军的投石车并未占据上风,双方各有千秋。 城墙上的秦兵们或蹲下、或坐下,依靠墙垛掩护。 “咚…咚…咚…” 石弹砸中城墙的声音不断响起,跟擂鼓声、雨声交织在一起。 渐渐地,楚军的云梯越来越近了。 楚军站在云梯顶部上的弓箭兵,搭箭做好射击准备。 当楚军攻城部队靠近到城墙只有数丈距离时,楚军的投石车停止抛射,避免砸中自己人。 而秦军的投石车则无所顾虑,继续攻击远处的楚军投石车。 等楚军投石车撤出射程时,累计有一半被砸毁。 城墙上的秦军们站起来,弩兵瞄准云梯平台上的楚兵。 雨势如此大,必须要在四丈距离内,射出的箭矢才有杀伤力。 秦兵长矛兵也站起来了,紧握着手中长达二丈一的长矛,一旦敌军靠近,便会刺出。 楚军的云梯相互搭配,这架云梯平台站的是戟兵,旁边一架必定站着的是长矛兵和弓箭兵。 这种搭配下有明确分工,戟兵负责冲入城墙作战,矛兵和弓箭兵负责攻击、压制城墙上的秦军。 “放箭……” 秦军的踏弩射程更远,率先放箭了。 如此近距离下,几乎是百射百中,一轮弩箭射出,楚兵有四百余人中箭。 很快,楚兵弓箭手也射击了。 双方弓弩互射,互有伤亡。 在这短暂时间内,楚军云梯又有所靠近,到了长矛可攻击距离。 双方的矛兵对上了。 即使是下雨天,秦军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就算云梯再多,毕竟平台上可容纳的士兵有限,楚兵可上到平台、同时投入作战的士兵,比秦军少得多。 在云梯背后、云梯内部,还有大量的楚兵作为作战后续人员。 一旦云梯顶部平台的士兵倒下,下面的士兵会从云梯背面的梯子爬上,投入作战。 近三百架云梯靠近城墙,场面何其壮观,云梯与云梯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半丈。 项羽特意用这种人海战术,意图通过用持续密集的攻击冲垮秦军。 大雨沙沙而下,函谷关城墙喊杀声震天。 云梯难以被推倒,又无法用火攻,躲在云梯后的楚兵又有云梯保护。秦军可以做的,是有效杀伤上到云梯顶部平台的敌兵。 云梯已贴近城墙,双方激烈交锋,云梯上的楚兵戟兵不断向前冲,秦兵拼命阻挡。 短兵相接下,长矛兵发挥出很大威力,那些意图冲入城墙的楚兵,皆被长矛刺死。 楚军的长矛兵,同样攻击着城墙上的秦兵。 云梯顶部的楚军戟兵不断向前冲,前方倒下后面的跟上,前赴后继。 项羽已经下了死命令,除非鸣金收兵,要是攻城士兵敢私自撤退,退回来后一律斩杀。 攻城楚兵唯有攻陷函谷关才能活命。 血战在继续进行着,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双方惨烈绞杀。 双方士兵伤亡越来越大,当看到前方云梯后面的士兵有所不足时,后面还有源源不断楚军步卒爬上顶部,补充兵力。 秦军守军有七万五千人,城墙容不下那么多人,除了一线作战人员后,其他人做好后勤工作。 作战士兵受伤不能继续作战,会有士兵帮忙及时扶下或抬下去,让医卒救治。 攻城战大约进行了大半个时辰后,在楚军长矛兵的拼命攻击下,终于撕开了一个缺口,有少部分云梯上的戟兵成功冲入了城墙。 在远处观战的数十个大人物,在观看着惨烈攻城战,惊心动魄,个个紧绷着神经。 “杀…杀…冲进去了!” 樊哙看得兴起,看见终于有楚兵冲入城墙,大声叫喊着。 跟项羽同一辆战车的范增,感慨道:“秦军打得顽强,要拿下函谷关,我军不知要死多少人。” 项羽一副坚毅之色,朗声道:“只要能灭暴秦,无论死多少人都值。” 章邯同样紧绷着神经,他是关心秦军,希望秦军能抵挡攻势,心中在为秦军加油。 函谷关城墙上,看见有楚兵冲入,李必拔剑亲自作战,率随身部下冲上去,他更是一连杀了二个楚兵,把缺口堵住。 在另外一边,一位名叫秦勇的士兵,神勇非凡。 当楚兵冲入城墙时,他挥动铜剑作战,击杀了第一个楚兵后,又再一连杀死两人,他以最快速度割下三个楚兵耳朵,再拿起长矛,刺中从云梯冲来的楚兵。 他兴奋得紧,目前,他已经是第一级“公士”爵位,只要今天守住了函谷关,他又可以升爵了。 秦国的军功爵,既有集体军功,也有个人军功。 无爵位最普通的士兵,杀一披甲甲士(敌军披甲甲士,攻城楚兵可算甲士),可升为一级的“公士”。 当有楚兵冲入城墙时,立即有秦兵冲上来,在秦兵眼中,这些楚兵就是军功,凡是杀死楚兵,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时间允许,都会割下耳朵。 杀敌数量可按照首级来算,要是时间紧迫,或不方便携带,可以耳朵来计算。 在如狼似虎秦兵的拼死抵抗下,冲入城墙的楚兵全部被解决。 秦军拼死抵抗,楚军前赴后继,函谷关城墙上、城墙下,伏尸累累,战况极其惨烈。 项羽再祭出手段,派出一批长矛兵,在秦军投石车射程外排列着,凡是攻城士兵敢退回来的,由这批长矛兵处决。 攻城的楚兵没有了退路,激发出血性。 又过了一个时辰,又有楚兵冲入了城墙,其中有个缺口秦兵未能及时堵住,后续的楚兵蜂拥而来,缺口越来越大,情况万分危急。 在远处观战的大人物们,情绪再次兴奋起来。 只要冲入城墙的士兵能抵挡一阵子,让后续更多的士兵冲入,那胜利基本上到手了。 此时,项羽嘴角上露出了笑意。 另外一架战车上,韩王成对张良道:“沛公和上将军,皆是韩国恩人啊!只要能灭秦,日后寡人高枕无忧也!” 张良则保留意见,回应道:“秦国军功爵,对士兵激励甚大,此时说拿下函谷关,为时尚早。” 他还想说,灭了暴秦,韩国会轻松很多,但不见得会高枕无忧,项羽就是以后的霸主,难保不会欺负弱小的国家。 在秦国崛起前,天下霸主是魏国,未曾少欺负过韩国。 第50章 撂下狠话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杀进去,灭暴秦,给周勃兄弟报仇!” 观战的樊哙大喊着,伴随着一些夸张的肢体动作。 对于周勃战死,曹参、灌婴、卢绾等人也甚为难过,只是大家不像樊哙这般大大咧咧。 城墙北端,秦兵和冲入城墙的楚兵激烈厮杀着,后面还有蜂拥而入的楚兵。 秦军虽奋力拼杀,也难以快速全歼这批楚兵,缺口有逐渐扩大之势。 “给我上!” 李必带着亲兵冲了上去。 有他带头奋勇拼杀,抑制住了楚军的攻势。 小兵秦勇也加入了这边的战斗。 他本身就长得很壮实,对于用戟、剑等单兵格斗技巧又练得很纯熟,让楚兵吃尽苦头,接连有人被他击杀。 在李必带头全力拼杀下,缺口逐渐缩小。 忽然,一把长戟向他刺来,李必闪避不及,被刺中左肩,刺得很深。 这时,秦勇及时出手,手中之戟刺中那楚兵脖子。 李必忍痛抽出刺入肩膀的戟刃,捂住伤口,又再看向秦勇,只见秦勇又一连解决了两个楚兵。 李必心道:“不愧是勇士!” 在秦兵全力绞杀下,冲入城墙的楚兵终于被围歼,堵住了缺口。 秦勇忙着割秦兵的耳朵,这次一共杀了六个楚兵。 他动作迅速,六个楚兵耳朵很快被他割下。 李必上前拍了一下他肩膀,开口道:“好样的!” 秦勇道:“卑职从军,就是为保我秦国,立军功封爵!” 李必大笑了一下,然后从阶梯走下。 此次受伤,他留了不少血,有医官及时给他包扎疗伤。 秦勇再投入到战斗中。 楚军好不容易冲入城墙,最终还是被秦军堵上了,观战的数十个大人物们,无不感到可惜。 更让他们郁闷的是,雨势已经没那么大了。 已到了午时,雨势逐渐减小,已不再有雷声。 孟通亲自击鼓,鼓舞士气。 此时的楚军,气势已经有所衰竭。 “上将军,请用膳!” 勤务兵端来食物给项羽。 “去去去!” 项羽很不耐烦,看到攻势受挫,哪有心情吃饭。 不过,既然出现了一次机会,只要攻势够猛烈,肯定还能创造机会。 观战的数十名大佬,也有楚兵送来饭菜。 张良、赵歇、李左车等憎恨秦国的人,也根本没有心情进食,倒是刘邦吃得饱饱的。 饿了就吃饭,刘邦不会让肚子难受。 渐渐地,已经变成毛毛小雨了。 秦军的士气更涨。 到了午后,雨势已完全停下来。 范增向项羽道:“雨已停,只能等下次雨天了!收兵吧!” 项羽恨不得立即灭秦,哪里肯收兵。 “雨停了!天助我也!” 城墙上,孟通露出了笑意。 城墙下,仍然还有大量的楚兵,仍然前赴后继攻城。 某军候道:“将军,就算雨停了,云梯还是湿的,烧不起火!” 孟通有办法,他命人搬来大量的干柴,扔下城墙,又再往下倒滚油,最后是扔下火把。 很快,城墙下火光冲天。 云梯被雨淋甚久,湿透了,没有被燃烧。 楚兵全身湿漉漉的,衣服一时烧不着火。 可这熊熊烈火,被浓烟熏得难受,有些士兵脸部还被火焰烫伤。 见到此情景,观战的人都知道,今天拿不下函谷关了。 范增急道:“快快鸣金收兵,要不然,攻城全部士兵都要被烧死了!” 到了如此地步,项羽不得不接受现实。 城墙下,烈火熊熊燃烧着。 云梯和楚兵衣服水分,被迅速蒸发。 已经有少量的云梯开始燃火了。 城墙上的秦军继续倒下滚油,已有少部分楚兵被烈火燃烧。 “噹噹噹……” 鸣金的声音传来,攻城楚兵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秦军的弓弩兵开始发威了,数以千计的弓弩兵集体射箭,密集的箭雨飞出,快速收割着楚兵生命。 逃跑中的敌兵没有盾牌防护,最容易中箭。 楚兵从转身撤退到最终逃出射程范围的区域,先后有数千人中箭,尸体横七竖八。 “哼!” 项羽被气得牙痒痒的,好不容易才等到下雨,居然没有攻陷函谷关,也埋怨老天爷只下了半天雨。 此时的章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心道:“天助大秦,我大秦定不会灭!” 函谷关城墙,这里终于平静下来,城下被焚烧的云梯,还有淡淡的烟冒出。 秦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欢呼胜利,这只是惨胜,已方死的人太多了。 关城内好几个屋子,都用来救治伤兵,可谓是伤兵满营,医卒从来没有如此忙碌过。 “啊……” 时而有伤兵发出惨叫。 有些重伤的当时没有死,因伤势过重,在这里死去。 孟通、苏忠目睹此惨状,心里不是滋味。 李必已被包扎好了,只是伤口实在太深,要养伤一个月以上才能痊愈。 孟通来到他面前,关心道:“李校尉,无大碍吧!” 李必道:“无碍!雨天守城,太难守了!下次下雨,楚军定还会再来。” 一个时辰后,伤亡人数统计出来了。 秦军战死7267人,重伤1753人。 秦军管理很严格,清查人数要具体到人。 孟通写好详细的作战经过,派人向咸阳的秦王报告。 今天同时投入数百架云梯作战,攻城器械之多、投入兵力之多,创造了攻城战的记录。 战斗虽然惨烈,也有令人兴奋的时候,那就是记录军功的时候。 “将军,这小子叫秦勇,乃勇士也。今日杀了十个楚兵!” 秦勇把用布包好的十个楚兵耳朵给了孟通,孟通过目后,夸赞道:“好,杀得好!” 对于十个楚兵具体是在哪个位置被杀死,需要秦勇说出,再派人去检查尸体,对比耳朵。 还需要询问当时在附近战斗之人,了解是否是真的这个人杀死了敌人。 秦军对于军功记录非常严格,冒领军功惩罚很严重,当询问其他人核实军功时,被问到的人如果说谎,同样惩罚很严重。 第二天,楚军跟以往攻城那样,第二天派人来跟秦军说好,派人来收拾城下楚兵尸体。 秦军由军候带一批士兵出来,仔细清点楚军尸体数量。 出来的秦兵是带着武器的,前来收尸的楚兵不能带兵器。 秦兵清点数目时,楚兵在等待着。 “禀报军候,楚军尸身共两万一百九十五。”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秦兵都觉得挺爽的。 军候再面向楚兵收尸队军官,冷冷道:“楚贼!你们可以收尸了!” 那军官目光充满了敌意,但此时手无兵器,只能忍气吞声。 “还敢再来!让你们死干净!” “你们都是反贼!没好下场!” …… 在走之前,一些秦兵撂下狠话! 楚兵只能像孙子那样,没有人敢回话。 第51章 莫辞辛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要是敢对骂惹恼秦兵,那是自找死路。 “秦贼!别得意!” “我楚军定会破关灭秦!” “秦贼!你们的末日不远了!” ………… 等到秦兵离开后,楚兵才敢低声咒骂,稍微发泄一下。 下午,函谷关关城内,秦军公布此次作战的军功。 对于无法核实具体由何人杀死的敌人,一般是计入集体军功。 昨天在城墙上参与作战的士兵,根据不同级别分摊军功。 军功并不是杀多少人,就一定计算多少军功。 要杀敌数量减去已方阵亡人数后,才能算作军功。 要是已方阵亡人数高于杀敌人数,不仅没有军功,属于有罪。 计算军功并不只限于杀敌士兵,斩杀敌将、夺敌军旗、率先登城、首先破阵等也属于立功。 第4爵位“不更”以及以下,军功靠杀敌数量来换算,主要是靠个人勇武。 从第5爵位“大夫”以上获得军功,同样可以靠杀敌数量来换算,但看的是集体勇武,杀敌数量包括军官和部下杀敌数量的总数,计算的是集体军功。 这次守城战,要论到个人军功,军功最大的要算秦勇,被核实杀了十个楚兵,孟通公开宣布和表扬。 秦国对于军功核实非常严格,秦勇需要指出具体在哪个位置作战,杀死了多少人,还需去通过被他杀死的楚兵尸体核实。 不仅如此,还要询问当时在他附近作战的士兵,做进一步核实证明,确保准确无误。 要是冒领军功、偷别人杀敌军功属于重罪,会被严厉惩罚;询问其他士兵证实军功时,要是士兵说谎,同样要被惩罚。 按照军功标准,昨天攻城楚兵都可计入军功中的“甲士”。 秦勇昨天杀楚军甲士十人,可以连升两级,升到“簪袅”。 对于他立功,其他士兵羡慕得要死。 秦勇高兴得不要不要的,他最大愿望,就是杀敌立功封爵、做军官。 李必军职较高,军官不提倡个人亲自上阵杀敌,他亲自杀了三人,不计算个人军功,计入集体军功。 ———————— 咸阳,子婴焦急等待函谷关的军情。 当雨停的时候,子婴立即派人赶往函谷关了解情况。 函谷关实在太重要了,关系到生死存亡,一点意外都不能出现,子婴很是担心记挂。 在还没有得知消息前,焦躁的子婴在书房中时而批阅奏章,时而又来回踱步。 成为王后的王思,每天在宫中要么是做做女红,要么跟宫女们聊聊天,偶尔下象棋。如果大王在宫中,有时也会亲自下厨,做大王喜欢吃的菜。 “大王!” 下午,当子婴在踱步时,只见王思和宫女端来食物。 现在是吃晚饭时候,宫女把食物放在桌面上。 其中有一大碗,是子婴喜欢吃的萝卜焖牛腩。 “大王为国事操劳,妾身下厨给大王做了芦菔焖牛肉。” 这时期的萝卜称为“芦菔”。 子婴肚子饿了,拿起筷子吃起来。 子婴在现代时,喜欢吃萝卜焖牛腩、唰羊肉火锅。 王思厨艺学自母亲,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了,入宫后新学了一些子婴喜欢吃的菜式。 只是这时期佐料太少,就算厨艺再好,口感也难以达到现代水平。 吃饱饭足,子婴再看着王思,暂时忘却了烦心事。 拥有如花似玉、温柔可人的娇妻,本就是幸福之事,这种幸福,在现代时可没那么容易得到。 “报…大王,函谷关军情!” 子婴打开竹简,看着孟通报告。 函谷关无恙,松了一口气。 看到报告中讲述详细过程,下雨天守城战打得实在惨烈,一天就折损了万人,子婴实在肉痛。 看着子婴表情,王思道:“大王,看来有好消息了!” 子婴把军情报告给她过目。 函谷关是保住了,看着伤亡数字如此大,王思心情有些沉重。 这时候,尉缭来了。 王思很识趣,带着宫女离开书房。 大王跟她说过,他跟臣子商议政事时,她必须回避。 尉缭入宫,就是为了函谷关一事,说道:“项羽许久未攻城,恐怕就是等雨天时!” 子婴把孟通的军情给他过目。 尉缭看后,正色道:“还请大王莫辞辛劳,前往函谷关坐镇,激励军心士气。臣会打理好政事。” 子婴想想也是,才下雨半天,就打得如此艰难。 要是下雨一整天,那就更难上加难。 子婴回应道:“寡人明白,后日便赶去函谷关!” 第二天,子婴接到孟通送来的军功统计,楚军损失数量是秦军两倍。 这个伤亡比例,就算保住了函谷关,子婴也着实无法高兴。 在他坐镇函谷关时的守城战,同样每次作战后都要统计敌军死亡人数,计算军功,秦军和敌军伤亡比例为一比四点五。 而这次楚军雨天攻城,伤亡比变成了一比二。 幸好函谷关一带雨天不算所,要不然还真麻烦。 子婴还得亲自坐镇函谷关,心里才踏实。 上次待在函谷关期间,子婴记住了不少人。 他记得那个秦勇,在函谷关多次守城作战中,是因为集体军功升为“公士”。 在那段时间里,参与守城战的不少普通士兵获得了第一级爵位。 秦国自商鞅变法后,很讲究办事效率。 属于县级处理的封赏事宜,严格规定必须在三天内办好。 函谷关血战,封赏事宜由秦国中央朝廷负责,子婴让人把军功统计资料送给尉缭,让尉缭落实封赏的事情。 翌日早上,子婴起床,张开双臂,由王思给他穿衣。 洗漱后,吃了点食物,子婴要出行了。 临行前,王思看着子婴,情深款款地道:“大王前往函谷关后,妾日日夜夜为你祝福!祝函谷关永不有失!祝大秦江山永固!” 子婴欣慰一笑,转身出发。 咸阳宫宫门外,王元、王威已在这等候。 又可以跟着大王到军中了,王氏兄弟都很是高兴。 子婴在朗卫拱卫下,出得宫门,在前往咸阳东城门,王氏兄弟跟随在他旁边。 作为郎中丞的韩谈跟随在侧,会一起前往函谷关。 第52章 特别激励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拜见我王!” 下旬这天,函谷关西门外,孟通率领数十名武将,迎接王驾到来。 子婴下马,向武将们朗声道:“将士们誓死保卫函谷关,辛苦了!” 随即,他向众将作揖,这是对保家卫国军人的敬重。 对于武将们来说,大王这样做,是对他们的重视和尊重。 众将齐齐回礼,神态恭敬。 进入关城,来到议事厅,子婴听取汇报,更详细了解雨天守城战当天的情形。 随后,子婴对官兵们的英勇作战表示肯定,说一些赞赏的言辞。 子婴再走近李必,询问伤势,流露出关心之色。 李必左肩膀缠住白布,敷着药。 大王关心慰问,幸福感自李必心底涌出。 李必道:“大王,末将这区区小伤不碍事,若敌军下次再来攻城,末将定会再跟将士们一起,誓死保卫函谷关。” 子婴拍拍他右肩膀,赞赏道:“好样的!大秦军人之楷模!” 在这里都是中高级军官,子婴又再召见上次守城时表现突出的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 对于秦勇这个人,子婴颇为赏识。 秦勇道:“大王,卑职最敬佩王翦将军。最大愿望,就是做带兵征战的将军!” 秦勇居然有如此之大的“野心”,还当众说出来,众将不免惊讶。 有些军官认为,秦勇只不过是运气好立了军功而已,要想当上将军,那是痴心妄想。 有些则认为,秦勇有志气,昭襄王时期战功赫赫的武安君白起,还不是从士兵开始,凭军功一步步往上爬。 这下,子婴也乐了。 他面向众将,朗声道:“商君变法,二十四军功爵,大秦每个将士,都有立功封爵、都有做将军的机会。” 随即目光再投向秦勇,鼓励道:“好样的!要做将军,就看你日后能否立下更多军功。寡人拭目以待!” 又再问道:“秦勇,你现是何军职?” 秦勇道:“禀大王,卑职昨日刚升为‘伍长’。” 子婴道:“伍长有点低了,寡人升你为‘什长’。” 爵位连升两级,昨天又升了军职,成为管辖五人的小军官,如今,大王又生他为什长,秦勇大喜过望。 “谢我王!” 秦勇单膝跪下,毕恭毕敬行礼。 二十级军功爵,爵位相当于现代的军衔,军衔代表福利待遇的级别和相应地位,有了军衔可以担任一定军职,有了军职才拥有真正的权力。 在相同爵位下,担任的军职,有可能会相差一两级。 第三级爵位“簪袅”,一般情况下,既可以担任伍长,也可以担任什长。 子婴再想到几天前,下了半天雨,打得十分惨烈,函谷关绝对不容有失,需要最大限度地激励官兵。 如何才能更好激励士兵呢?坐在座位上的子婴思忖起来。 大家看到大王似乎在想着什么,没人出声打扰,偌大的议事厅,落针可闻,寂静无声。 有了!子婴想到了一个有效的激励方法。 他随即站起,扫视众人一遍。 “寡人宣布,自今日起,直到函谷关外敌军退兵为止,大秦将士所立下之军功,以双倍计算!” 听到这样的话,众将大感意外,居然有这样的好事,有些还以为听错了。 “寡人再说一遍,自今日起,直到函谷关外敌军退兵为止,大秦将士所立下之军功,以双倍计算!” 没有听错,果然是这样。 这下,众将无不兴奋。 “太好了!” “大王英明啊!” “若敌军还敢再来,定要全部杀光!” ………… 众将或低声自言自语,或交头接耳低声说话。 自商鞅变法以来,秦国还是首次双倍计算军功。 自商鞅变法以来,大秦从未出现过如此严峻的形势。 随后,子婴派人传令,要把这个政策通知全国,以振奋军心士气。 函谷关数万士卒得知消息后,个个都兴高采烈。 秦国形势严峻,对于军人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立功往上爬的好时机,是年轻英明的大王给了这个机会。 随后,子婴跟众将们,一同共进晚餐。 在以后的日子你,跟上次来函谷关一样,子婴在函谷关长住下来。 子婴很希望不要再下雨了,上次大雨连续下了十几个小时,就算两个月不下雨,关中都不会有旱灾。 他在函谷关每天做的最主要工作,仍然是批阅奏章,阅览各种工作汇报,对丞相府提交的政策、建议进行批复。 在刚开始的时候,子婴对批阅奏章很有新奇感,这是王权的象征,对于臣子们的上书,对于丞相给出的建议,具有最终拍板权,子婴很享受这种权力。 渐渐地,批阅奏章多了之后,新奇感消失。 子婴越来越感觉到,批阅奏章属于枯燥乏味的事情。 作为一国之君,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要做好君王这个位置,要做个明君,并不容易。 该做的事情必须要做,并且要做好,要不然就是昏君、庸君。 比如批阅奏章,有些官员连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上奏。 有些则是在奏章中溜须拍马屁。 子婴将这种奏章,定义为“垃圾奏章”。 还时常碰到垃圾奏章。 这天,子婴看到成都县县令的奏章,奏章中说,得知大王喜欢稻米,他特意挑选出最上好的稻米送来咸阳。 对于这类拍马屁的奏章,子婴以“寡人知道了”回复。 汉中上庸县令在奏章中说,听闻大王腿有疾,大王身子可好! 子婴回复:寡人很好! 巴郡某县令奏章说,三日前捕获盗贼一名。 子婴回复:此等小事不必禀报寡人! 也有很多奏章是向子婴讲了实质内容。 陇县县令在奏章中说,从河套迁徙到本县的百姓皆已安置好,军马牧养一切如常。 四月初这天,子婴收到尉缭的奏报。 奏报中说,可派一说客前往联军大营,说明秦国对六国无敌意,说出和解之诚意。 尉缭特别分析,虽然六国联合攻秦,但不可能都铁板一块,就算不能完全和解,也要尽量减少他们对秦国的敌视,减少对秦国仇恨之心。 尉缭又还说,不能现在就派说客,还需再扛一段时间,最少要扛到秋后。要让联军明白,秦国希望跟六国和解,绝不是乞求,要是不肯和解,秦国随时迎战,奉陪到底。 久拖下去,联军粮草不济,更有助于秦国。 等到联军退兵后,再想办法分化瓦解。 “这个尉缭,的确有才能!” 子婴很高兴。 尉缭这个人才,有谋略又善于做战略规划。 能战方能止战,要能扛住联军的进攻,不惧怕六国联合,才有和解的本钱。 第53章 雄心壮志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 阴山南面的河套平原,这里水草丰美,地势平坦,对于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来说,这里是他们最佳牧场。 匈奴夺取河套后,迁徙大量人员来这居住、放牧、养马。 这天,一批匈奴大人物出现在后套平原某地。 为首之人,三十余岁,一脸络腮胡,胸宽头大高鼻梁,身材高大壮实,胯下坐骑浑身乌黑,这人便是匈奴的单于冒顿。 跟随着冒顿的,有许多匈奴高级人物,左大都尉沮渠托是其中之一。 沮渠托道:“单于,有了阴山南北这最好牧场,日后养出更多好马,使我匈奴更强大。” 右都骨侯纳合台道:“要不是南蛮内乱,要拿下这里,还得费一番功夫。” 冒顿道:“我匈奴曾败于蒙恬、李牧,那时我们还不够强大,又轻敌大意。现在不一样,我要让大匈奴世世代代称雄于天下!” 他双眼透出精明,对于以前为什么会吃败仗,早已了然于胸。 他有雄心壮志!他要一统草原!他要让匈奴无敌于天下! 这个远大抱负,冒顿还在少年时,便已经深深根植在心中。 父亲头曼单于不让他作为继承人,他通过鸣镝弑父篡夺单于位。 冒顿很有军事天赋,在夺单于不久,便做好了全面的战略规划。 匈奴东有东胡、西有月氏两大势力,冒顿首先拿东胡开刀。 冒顿先对东胡示弱,再智取东胡,将东胡势力连根拔起,然后再扫荡周边小部落。 河套平原是冒顿计划中要夺取之地,这次特意来此巡视一番。 冒顿跟部下们边走边谈,时而四周眺望,望着那一望无际、绿草茂盛的草原,偶尔能望见那羊群、马群,遇见快乐放牧的人。 真是好地方! 清风吹拂在他脸上,天气清凉宜人,让冒顿心旷神怡,更是激发了他的雄心壮志。 “沮渠托,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去西边,去教训教训月氏。” 沮渠托是冒顿最信任的臣子之一,让他镇守这里还是比较放心的。 沮渠托恭敬道:“单于放心,这里永远是我大匈奴的养马场。” 不久后,冒顿亲率大军向西进发,他要拿月氏开刀。 ———————— 函谷关的官兵们,时刻都准备着迎接恶战。 对于子婴来说,他很不希望下雨。 可有些官兵却盼望下雨,下雨敌军才会来攻城,这么难得的机会,要多杀敌,获得双倍军功。 敌人来进攻,就会有伤亡,自身会有战死的风险,有些立功心切的秦兵,仍然希望敌人来攻城,正所谓爵位险中求。 上旬这天凌晨,子婴已经就寝。 “轰隆…”的雷声,半夜把他惊醒了。 很快,听到雨落在瓦面的沙沙声。 子婴起床,走到寝室门口。 又是一次滂沱大雨。 大雨落在地下,泛起的水花溅在他脚下。 子婴呆呆地站在门口,抬头望着那漆黑的天空。 心道:“老天爷保佑!天亮后一定要雨停!” 就算有能力守住函谷关,子婴也很不希望雨天恶战。 恶战造成大量男人战死,这是大损失。 战斗中杀死敌人,军人获得军功封爵,需要赏赐或更多的俸禄开支,朝廷财政负担增加。 哪怕是战死的人,只要有立功,爵位可以传给儿子。 雷声仍然不时在响着。 关城内宿舍,睡觉的士兵也被吵醒了。 有些士兵出来屋门口,有些走近窗户看向窗外。 “下雨了,楚军要来了!” “立功时候到了!” “趁着双倍军功时多杀楚兵!” ………… 睡不着的士兵,在宿舍内交谈起来。 许多士兵神情兴奋,摩拳擦掌,准备天亮后的大战。 武将们也陆续出来了,准备迎接战斗。 ———————— 联军大营。 雷声吵醒了很多人。 再次攻城的时机来了。 郁闷了多天的项羽再次兴奋起来,离天亮不到两个时辰,他下令提早造饭,天亮后攻城。 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雨势有所减小。 项羽心道:“老天爷,可别半天就雨停了!” 五国诸王和重要部下,再次齐聚楚营。 楚军攻城部队迅速集合,推着攻城器械而出。 子婴登上城墙,来到城楼,他要现场督战,鼓励士气。 韩谈、王威、王元,还有朗卫们,跟随着大王,负责大王安全。 敌军集结直至把攻城器械推过来,需要一定时间。 子婴在城楼内静静地等待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除了双倍军功外,他会一直在城墙上或城楼内,最大限度激励士兵。 城楼旁边,是高牙大纛,大纛杆特别加高,让城墙上的秦军都能清楚看到,秦王在这里。 王元、王威、韩谈在城楼内陪伴大王,朗卫们在城楼外站岗。 王威道:“末将愿陪大王下象棋!” “去去去!” 子婴瞥了他一眼,做出拒绝的手势。 王元把弟弟拉到一边,低声道:“这时候,还有心情下象棋。” 王威挠挠头,低声回应道:“楚军还没到,反正也没事干,我想给大王解解闷!” 王元道:“你有心情,大王可没心情,我也没心情。” 这时候,雨势又再有所减弱。 弘农河东边,数百架攻城器械被推着缓缓向前,后面是无边无际的楚军士卒。 在更后面,是数十个大人物,是在战车上的项羽和范增,还有五个诸侯王以及部下们。 项羽时而抬头望着天空,时而望着远处还视线模糊的函谷关,变得焦躁起来。 “难道天都不助我?” 其余数十个大人物,也不免郁闷起来,该不会不久就雨停吧? 来了!楚军来了! 在城墙上的秦兵们,望见了远处的楚军。 他们没有惧意,而是发自心底的兴奋,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楚兵,在他们眼中,那就是军功。 这时候,雨势更小了。 怎么雨越来越小了! 不少秦兵郁闷了,要是雨停楚军不来,军功就没了! 基层和中层武将们,同样是盼望敌人到来。 只有像王元、韩谈、孟通、李必这样的高级人员,才会从大王、从朝廷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他们是希望雨停,大秦已元气大伤,尽量减少战争伤亡恢复元气。 第54章 空欢喜一场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从城楼出来,看着那淅沥沥的小雨。 或许等下就会雨停,子婴心情好了少许。 前方远处,楚兵已开始过弘农桥。 这次指挥攻城的仍然是项庄,他已过了弘农桥。 范增抬头仰望,天空已不再乌云密布,觉得或许时机未到,向旁边的项羽道:“上将军,或许等会会雨停,要不暂缓攻城?” 要是士兵冲入秦军弩箭射程后就雨停,这时候再撤兵,会造成不少士兵白白送死。 项羽已经望见了函谷关上的秦王大纛,嬴子婴亲自来了,更是刺激了他的神经,他今日就要破函谷关,取子婴性命。 他岂肯轻易甘心,争辩道:“亚父,说不定等下雨更大!” “哎!” 范增叹了一口气。 项羽有时候性子倔,他也无可奈何。 这时,楚军攻城部队已经就位,只要发出进攻命令,楚兵就会推着攻城器械前进。 项庄转身看了一下对岸车上的项羽,项羽做出攻城的手势。 随着项庄一声令下,云梯在前、投石车在后,浩浩荡荡地前进。 此时,函谷关城楼前大纛下的子婴,嘴角露出笑意。 天空更亮了,雨势又更小了,楚军还敢来?那就来吧! “不能攻城,今日不是时机!” 范增向项羽大声道。 但项羽就是不肯下令收兵。 函谷关城墙后,所有投石车已放上石弹,只等攻击命令。 雨势越小,对投石车、弓弩箭这种远程攻击武器影响就越小。 没多久,敌军进入射程了。 数以百计的石弹,越过城墙向敌军飞去。 被石弹砸中的云梯,大多数安然无恙。 坚固的云梯,保护着楚兵们,只有少数在云梯背后的楚兵刚好被砸中。 “木板真硬,被砸中也砸不坏!” 子婴亲眼目睹几十斤的石头高空砸下,大多数云梯安然无恙。 这必须木材有足够硬度,并且木板足够厚才能做到。 子婴知道,世界上最坚硬的树是铁桦树,被称为“木王”,树身坚如钢铁。 楚军制造云梯的木材不可能是铁桦树,要找到其它能够抗住石头高空砸下的木材,肯定是花了很大成本。 此时,已经变成了毛毛雨。 城墙上的秦兵们都兴奋起来,有些还埋怨楚兵速度太慢。 雨势已很小,踏弩发射了,漫天箭雨落下。 有少部分楚兵中箭倒下。 “噹噹噹……” 楚军鸣金收兵。 面对如此情况,项羽就算再不甘,也只得收兵了。 “上天都不助我!” 失落的项羽仰天大喊着。 楚兵刚进入射程范围,就鸣金收兵。那些推着云梯、投石车前进的士兵,如蒙大赦,弃下攻城器械,全速往回跑。 当他们逃出射程范围时,剩下大量的云梯、投石车被遗弃在那里。 “贼兵跑得还真快的!” “真没劲!” “楚兵都是怕死鬼!” ……… 秦兵们叽叽喳喳地说着。 战斗才刚开始,楚军就跑了,军功还没捞到,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城楼前,大纛下。 子婴和旁边的数名高级武将们都高兴着。 王元道:“雨停得真及时!” 孟通道:“有我王坐镇!就算下一天雨,函谷关也不会有失。只是不下雨更好,免得徒增伤亡。” 韩谈道:“天助我王!不助项羽!” 李必想到一个问题,说道:“联军数十万人,不知他们粮草能支撑到何时?” 二世皇帝即位不久,陈胜吴广叛乱,后来再有六国余孽造反,秦军在关东各地两三年的作战,持续的战火对当地农耕造成很大破坏,难以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 反观秦地,除了缺少男人外,没有战火波及,没有遭受任何破坏。 王元道:“应当不会太久,或许到冬天,贼军就会缺粮。” 子婴道:“只要撑到入冬,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 今日有惊无险,子婴吩咐军厨加菜,让每个士兵都吃上肉。 楚军收兵后,立即有人过来说要收尸。 秦军答复,可以收拾,云梯和投石车不能收回去。 秦兵派人出来,清点战果,这次楚军只死亡两百七十三人。 楚兵把尸体抬走后,秦兵立即放火。 熊熊烈火,把在途中的三百架云梯、一百架投石车烧毁。 在南方和沿海地区,春季、夏季多雨,在关中至中原一带,雨水少很多,要等来一次长时间的大雨,不是那么容易。 子婴在函谷关,继续原本的生活。 子婴除了批阅奏章外,很注重锻炼身体。 他每天早上都要运动,跑步、做俯卧撑这是基本项目,还叫人做了类似单杠的木架,做引体向上。 跑步也就罢了,官兵们看到大王做俯卧撑、引体向上这种古怪的动作,觉得很是新奇。 渐渐地,除了值勤士兵外,越来越多时间跟着做这些动作。 作为大王的随身护卫,王元、王威每天都跟子婴一齐运动。 其中,王威每次做俯卧撑、引体向上,都比子婴和王元要多。 生命在于运动,子婴把体能运动、力量运动合理搭配,要锻炼出一副好身体。 这时期人类的平均寿命只有四十多岁,子婴可不想这么命短,像秦昭襄王活了七十五年,这样才算勉强正常。 ————————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直到五月底,已经连续五十多天未下雨了。 联军中的高层人员,愈发的焦急。 天不下雨,他们也无可奈何,一筹莫展。 项羽愈发焦躁,又思念虞姬,时常喝酒解愁。 这天,项羽正在喝酒,楚怀王的人到了,带来了诏令。 在诏令中说,军队粮草消耗太大,催促项羽尽快入关中灭秦。 夺取军权后的项羽,根本不把楚怀王熊心放在眼里。 他本身就够烦了,对这道诏令置之不理。 第55章 百越岭南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岭南,南海郡。 番禺城,这里是南海郡治所,是现代广州的最初起源。 这里原本没有城,秦国大军征服岭南后,主将任嚣在番山、禺山上修筑番禺城。 秦国征服岭南后,设置南海郡、桂林郡、象郡,任命官员进行有效管治,任嚣为南海郡郡尉,掌控南海郡军政大权。 一般情况下,秦国各郡地方官是没有军权的。 不过,在嬴政称帝后才夺取的河套、岭南两地,由于情况特殊,采取军事管治方式,由军官兼任地方官,军权和行政权集于一身。 在南征百越的五十万秦军中,驻守南海郡的人数占比最多。 番禺城内,郡尉府中,卧室。 五十余岁的任器躺在床榻上。 他白发苍苍,身体消瘦,精神不振。 在两年前,中原战乱,胡亥昏庸,奸臣赵高弄权,任器痛心疾首,为避免北方战火蔓延,他下令封锁北边前往岭南的通道。 不过,任器仍然心系秦国,派人打探北方消息。 这时,有部下前来报告北方的消息。 “大人,秦国没亡,二世皇帝和赵高都死了,新国君是子婴……” 有病在身的任器,听到报告后,精神立即好转。 他吩咐继续留意北方动静,并把副将赵佗唤来。 南海郡下设有番禺、龙川、博罗、四会四个县。 刚开始时赵佗被委任为龙川县令,把龙川县治理得很好,让驻守在当地娶妻生儿育女,指导农业耕作,促进中原和当地人的同化。 任器生病后,把赵佗调回身边,并且与之商议,要是秦国灭亡,就割据岭南自立。两人都认为,桂林郡、象郡军力不如南海郡,要是对其余两个郡发动突然袭击,定能成功。 所幸,秦国的昏君和奸臣都死了,换上了年轻的国君子婴。 从部下带来的消息中,了解到近几个月北方发生的一些事情,任器初步确定子婴不是昏君,心情立即好起来。 在任器生病这段时间里,由赵佗协助管理南海郡的军政事务。 此时,赵佗正在官署处理公文,得知任器要见自己,立即赶来。 进得卧室,见任器气色好了很多,大感意外。 赵佗问道:“大人,莫非有喜事?” 任器愉快道:“有喜事!乃是大喜事!” 见任器要起来,赵佗扶着任器起床,让他在席子上坐下。 赵佗当即就想到相关问题,道:“大喜事?难道是北边有好消息了?” 他现年三十四岁,身材高瘦,能谋能断,有军事才能,亦能处理行政事务。 正因为有才能,赵佗年纪轻轻就被嬴政赏识,被任命为南征大军的副将。 任器面带笑容道:“正是,二世皇帝和赵高都死了,有公子婴继位……” 任器把刚得到的消息都告诉赵佗。 赵佗听后也大喜,说道:“或许,大秦有救了!” 随后又再道:“大秦有山川之险,有肥沃土地和上好马场。只要能据守险要,叛军若久攻不下,早晚会退兵。再休养生息些年,大秦定能恢复元气。” 两人皆忠诚于秦国,只是秦末烽烟四起,秦国岌岌可危,兼之有昏君奸臣,两人才想到割据岭南自立。 任器道:“我等皆是大秦臣子,该为朝廷分忧。” 赵佗道:“百越刚平定,尚有零星叛乱,我们还无法抽调兵马北上增援。” 任器点头道:“是啊!镇守好岭南,乃是始皇帝陛下交给我们的重任。眼下,唯有派人联络朝廷,再做打算。” 从这之后,任器心态好了很多,注意调理身体,病情逐渐有了好转。 时间进入了六月份。 这天,子婴正在函谷关的书房批阅奏章。 他再次看到了成都县令的奏章,奏章中问秦王,有没有尝尝臣进献的上好稻米? 对于这类垃圾奏章,很让子婴烦。 他在奏章中回复,日后上奏只谈政事,做好你分内事。 子婴又看到尉缭的报告,报告中说,关中庄稼长势喜人,虽未必会大丰收,预计收成至少会好于去年。 他还收到了王思用布帛写来的长长的书信,王思在书信中报喜,她已经怀孕了!她在咸阳过得很好,只是平常有些无聊,思念大王。 老婆怀孕了,几个月后要做爸爸了,子婴又更多了牵挂。 虽然这副身体还不到十九岁,但加上前世的人生经历,心理年龄已有三十年了,有了孩子,子婴会有更家的感觉。 王思还在信中,问大王在函谷关过得怎么样。 子婴回信,说自己在函谷关很好,函谷关稳如泰山,嘱咐王思注意身子,顺利给王家延下子嗣。 ———————— 中旬这天上午,天空开始转阴,不久之后,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项羽下令部队集结,来到弘农河西岸准备攻城。 这次,项羽并未立即下令攻城,要看看雨势是否更大,天空是否更阴暗、更多乌云。 子婴和主要武将们登上城墙。 秦兵们同样是盼望着楚军来攻城。 结果,小雨下了一个时辰后结束。 无论是联军高层,还是秦军大部分官兵,都失望了。 此后,函谷关先后下雨好几次。 有出现在半夜时下雨,还未天亮就结束; 也有傍晚才下雨,在半夜结束; 还有一次是中午电闪雷鸣,下了很大的阵雨,但来得快去得快,楚军才刚刚集结就雨停了。 楚军始终没有等到有可能攻破函谷关的合适机会。 项羽对此更是焦躁。 在巨鹿一战后,楚军锐气正盛,在一直到兵临函谷关前,始终是士气高涨。 然而,函谷关久攻不下,死伤惨重,旷日持久,楚军的锐气逐渐丧失。 八月初这天,子婴照常批阅奏章,阅览各种公文、报告。 尉缭在报告中说,第一季的粮食收成,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约一成。 对于农民来说,“夏收”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既要收割第一季粮食,还要种下第二季粮食。 在夏收期间,除了十五六岁男丁外,大部分工匠被安排参与劳作,尉缭还动员大部分工匠、官吏下田帮助,他本人还以身作则,亲自下田劳作半天。 第56章 赳赳老秦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有称职的丞相统筹管理,秦地农作物夏收、夏耕得以顺利进行。 这几个月来,兵器作坊全力生产,已经有充足的作战物资储备,就算夏收期间下田帮助,作坊停工两个月,亦不会造成物资短缺。 在函谷关仓库,粮食、箭矢、油料等物资,每个屋子都是放得满满的。 这些战略物资,在关中等许多仓库有不少储备,如果函谷关物资消耗到一定程度,会有及时运送物资过来补充。 吃过晚饭后,子婴走出书房,天空开始阴沉下来。 到傍晚时,已是乌云密布。 但愿不要下雨! 到了临睡时,雷声响起,开始刮起了大风。 如此情形,子婴实在难以入睡。 雷声大、风大,会不会下很大雨? 关城内的中下层军官和士兵们,则是兴奋起来。 楚军来进攻好啊!军功来了! 有个别士兵还做过白日梦,要是下雨天攻城,说不定自己比秦勇运气更好,杀死更多敌兵,双倍军功,连升数级。 楚军大营,这里很多人同样睡不着觉了。 项羽睡不着,很多普通士兵也睡不着。 项羽期盼着下雨,雨越大越好、下得越久越好。 楚兵们则是在想,明天会不会派自己去攻城?要是攻下函谷关,固然有重赏,战死了赏赐会给家人。 不过,士兵们还是不希望战死,最好是活着攻陷函谷关。 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呢? 项羽在焦急等待着。 凌晨后,终于下雨了。 先是下小雨,随后雨势越来越大。 “天要助我!明日雨别停!” 项羽开始兴奋了。 这天晚上,他没有再入睡,时刻都关注着雨势,万般不希望看到天亮雨停。 子婴同样没有入睡,希望天亮雨停。 到了天亮,仍然是大雨滂沱。 天蒙蒙亮,躺在床上眯了一会的子婴,起床出得卧室,抬头望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 大风正面吹来,吹动他的衣衫,吹得附近的军旗猎猎作响。 正所谓狂风骤雨,这是子婴最不希望看到的。 看来,一时半刻雨不会停,恶战要来了! 既然躲不了,那就全力应对。 很快,擂鼓声响起,这是击鼓升帐的讯号。 议事厅,军候级别以上的武将聚集一堂,各级武将加起来,共有百余人。 子婴打了下哈欠,昨晚心情紧张,只眯眼一小会,实在是疲惫。 但是,大战在即,关乎生死存亡,子婴收起疲惫,朗声说道:“将士们,大风大雨,敌军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来攻城。坚守函谷关、保卫大秦、保卫家园,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寡人会在函谷关上,跟将士们一起,跟函谷关共存亡!” 百余双眼睛注视着大王,大王那坚毅的眼神!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那誓死保卫大秦的决心!深深地感染了每一个人。 这就是我王!是很有血性的大王。 大秦自商君变法以来,代代出明君,奋六世余烈,终于一统天下。 直至始皇帝驾崩后,不幸出了个昏君胡亥。 万幸在胡亥后,继位的是明君,是很有血性的明君。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秦有锐士,谁与争锋!” 子婴把《大秦帝国》的歌词大声朗读出来。 太贴切了!出自大王口中的这首词,深深感染了每一个人。 为了保卫国家和家园,为了军功,他们绝不退缩。 “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 众将高呼着,响亮的声音盖过大雨声,响彻整个关城。 函谷关全体将士,誓与函谷关共存亡! 随后,子婴走上城楼。 风大、雨大,视线模糊。 风是东风,从东边出来的风,大风吹着还未半空的雨水打在站岗的士兵脸上。 吹东风不利于守城秦军,哪又如何?秦军将士们会死拼到底。 自此以后,“赳赳老秦”这首词在大秦流传开来,人们记住了这首词,更记住了乃国君主所作。 ———————— 联军大营,项羽和诸王等数十人,齐集在大帐中。 今天的雨势,比三月份攻城时更大,还刮起了大风,天空更为乌黑。 在场的人,除了刘邦、章邯外,皆兴奋起来。 刘邦更关心的是自身以后的出路。 至于章邯,则是心系大秦安危。 这样大风大雨的时机,太难等到了。 项羽大声道:“破关灭秦,就在今日!让我们一起见证,函谷关被破的那一刻。” 范增道:“若嬴子婴还敢上城墙,今日便是他死期。” 张良面向其他四位大王,朗声道:“暴秦灭我韩国,还有齐、楚、魏、赵、燕,此仇不共戴天,共灭暴秦,报仇雪恨!” 主要人物先后发言,以不同方式说着灭秦的言语,其他人附和响应。 几十人共饮一爵酒,然后出发。 数百架攻城器械,数不清的楚兵,浩浩荡荡地向函谷关而去。 函谷关上,秦兵们时刻都注视着关城对面。 大雨之下,秦兵视线最远只能到弘农河两岸。 “来了!楚军来了!” 只见一架架云梯被推过弘农桥。 随着云梯越来越多,在弘农河西岸一字排开。 由于大雨影响远程攻击武器射程,楚军列阵的距离更近了。 项羽、刘邦,诸王以及臣子们的战车,纷纷来到了弘农和西岸,只有这样,大家才能看清楚城墙上的情况。 大家皆能远远望见,那函谷关城墙上的秦王大纛。 雨下得很大,大纛湿漉漉。 然而,在大风之下,仍然时而把大旗吹起。 大纛木杆很长,大纛被竖得高高的,敌我双方的人都能清楚看见。 范增对项羽道:“嬴子婴亲临城墙,是要激励秦军士气。” 项羽道:“如若他逃走,还能多苟活几日。这样做死得更早,今日必取他狗命!” 嘴里虽然是这样说,项羽不是傻瓜,心知要是秦王逃走,秦军士气必定大幅下降,要守关就更难。 前来观战的联军高层人物很多,连楚营中一些文官也来了。 其中一人是陈平,他是首次来观战。 “传令全军,第一个杀秦王者,赏万金、良田万亩、官升五级。” 项羽的命令立即传达到全军。 在出战前,项羽就明确许诺,凡参与攻城的士卒,夺取函谷关后,每人都有封赏钱财和良田。 当看到秦王在城墙上时,项羽又再给出特殊的赏赐,激励士兵。 楚军们望着那城墙上的大纛,望着那大纛下模糊的秦王身影,那是最好的猎物,个个都想成为猎杀猎物的猎人。 第57章 精锐朗卫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随着项庄的命令,楚军出动了,推着云梯、投石车前进。 联军高层人物们,望着前方浩浩荡荡的攻城士兵,心中在为他们鼓气加油,每个人都急切盼望,盼望着今天能拿下函谷关。 秦王就在函谷关,就让今天一战定乾坤。 楚军来了!军功来了! 函谷关上秦兵们都铆足了劲,摩拳擦掌,个个都想多杀敌人立功。 双方对峙于函谷关以来,最为惨烈的攻防战开始了。 这是特殊的作战,是少有的专门挑选在雨天作战。 这是有史以来,投入兵力最多的攻城战。 大雨滂沱,道路泥泞。 巨大而又沉闷的鼓声响起,楚兵推着攻城器械,在泥泞的地面上缓缓前进。 如果实在荒野道路,下大雨时或刚雨后,有可能导致车轮陷在泥土里难以前进。 函谷关是链接关中和中原的最重要通道,相互间人员出行、物资运输通常要经过函谷关,函谷关前地面专门有人整理,虽然未铺上石砖,但地面的硬度比其他黄土路强得多,即使在大雨天,还不至于让人、车轮深陷泥土。 项羽命人打造的云梯,梯的轮子比较大,就是尽可能减少泥泞地面影响前进。 为了让士兵节省体力,云梯背后的楚兵们,是轮换着推梯子。 函谷关城墙上的秦兵们,时刻注视着前方,眼神中散发出对作战的兴奋,对于最普通士兵和低级爵位士兵来说,这是他们立功封爵的最好机会。 秦国是等级分明的社会,有没有爵位、爵位的高低,所受的待遇和社会地位明显不同,军功爵给了普通人上升的通道,士兵们无不希望通过军功往上爬。 对于楚兵们来说,被主将指定为攻城士兵,那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想活命,就得拼命,要么攻陷函谷关,立功获得封赏,要么战死,就算中途战死了,只要最后夺取了函谷关,封赏会给家人。 如若敢后退逃跑,立即会被处死。 楚军进入射程了,大量的石弹从城墙背后抛射而出。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部分石弹砸中了云梯,只有两架云梯被砸破,有数十名在云梯背后的楚兵被砸中。 至于楚军的投石车,有五架被砸中。 很快,楚军投石车停下来了,抛投石弹,双方展开远程攻击。 子婴在相对安全的位置,躲避着不被石弹攻击。 韩谈、王元、王威,还有一千朗卫,皆在子婴附近,拱卫着子婴。 秦兵们皆蹲下或坐下,依靠墙垛做掩护。 时而有人探头从凹槽观察敌军情况。 时而有石弹落入城墙上,所幸没有士兵被砸中。 片刻之后,楚军停止了远程攻击,攻城部队已接近城墙。 城墙上的秦兵们站起,部署在各个凹槽位置,矛兵、戟兵、弓弩兵相互搭配,做好攻击准备。 不远处的楚军,士兵们爬上云梯顶部,矛兵、弓箭兵做好攻击准备,戟兵做好冲入城墙的准备。 在云梯背后,是密密麻麻的楚兵,只要云梯顶部的士兵倒下,后面的人便会迅速攀爬上云梯投入作战。 楚兵进入四丈范围内了,楚军弩兵放箭,射杀云梯顶部的楚兵。 一轮射击,楚兵有数百人中箭。 楚兵也反击了,向城墙上的秦兵放箭。 秦军也有人中箭了。 云梯再继续前进着,距离城墙只有两丈了。 早已做好准备的秦军矛兵们,手中长矛刺出,有不少楚兵被刺中。 楚兵同样发动攻击,长矛刺向在凹槽位置的秦兵。 长矛、弓箭的相互对战,互有死伤。 秦军可同时投入攻击的人数多,而云梯背后下方的楚军就算人数再多,也无法参与攻击,秦军占据了一定的优势。 在这种特殊的攻城战中,滚油、火攻自然无法使用,敌军云梯高度跟城墙相当,双方在相同高度作战,石头、滚木、狼牙拍等守城利器,在这种情况下基本起不到作用。 就是因为这样,项羽专门这时候来攻城。 云梯顶部的楚兵,不断有人丧生掉落。 在云梯后面,源源不断有楚兵通过梯子爬上顶部投入作战。 当楚军中的长矛兵、弓箭兵击中凹槽中的秦兵时,旁边云梯顶部的楚兵趁机向凹槽冲去。 楚兵要从凹槽冲入城墙并非易事,当凹槽最前面的秦兵倒下时,立即有秦兵补上位置。 不少楚兵冲到一半时,就被及时补上秦兵用长矛刺死。 函谷关一千八百米城墙上,约三百架云梯贴着城墙,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楚军用密集的人海战术发动猛攻,只要城墙有任何位置被突破,函谷关就岌岌可危了。 孟通、李必、桓斌等武将们,在函谷关上指挥着战斗。 李必发现,这次攻城的楚兵,比上次又有所变化。 楚兵上半身仍然是只戴甲片,光着双臂。雨天被雨淋,为了减少一副重量,不穿甲片里面的衣服,这是正常措施。 而在雨天情况下,脚底有可能打滑,云梯顶部的木板特意弄得比较粗糙,减少打滑概率。 而刚从背后梯子爬上云梯顶部的楚兵,手中是没有武器的,是爬上来之后,再接过从下面递上来的武器。 李必又再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云梯内部分为四层,是每层士兵逐个把武器传递上去的,当楚兵爬上云梯后,立即能接过武器投入作战。 原来是这样,看来项羽考虑得还挺周详,梯子是湿的有可能打滑,要是往上爬的士兵要一只手拿着武器,爬着梯子不方便。 云梯内部专门有士兵专门负责递武器,分工搭配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是史无前例的攻城战,在一千八百米长的战线上,双方激烈搏杀,喊杀声震天,场面浩大而又惨烈。 楚军的监军就在攻城部队后方,谁敢后退就杀无赦。 对于楚兵们来说,唯有全力死拼,夺取函谷关获得封赏和功名。 为了活命、为了赏赐和功名,楚兵们拼了,士气旺盛。 对于秦军来说,要是函谷关被破,秦国就亡了。 为了保卫家园、为了军功,秦兵们没有退路,要死战到底,士气极为高涨。 即使在这样的天气下,作为守城一方的秦军,依然有两大优势。 其一,是同时可投入的作战士兵多于楚军。 其二,受伤的秦军可及时撤下疗伤。 在大雨天气下如果受伤,哪怕不是伤在要害,如果还被持续雨淋,伤口很有可能会发炎。这时期可没有消炎药,要是伤口发炎化脓,那可得死翘翘了。 现在处于夏天,受伤发炎的概率更大。 子婴专门有命令,除非伤在最表皮,要不然受伤的士兵必须撤下疗伤。函谷关有六七万守军,人员轮换完全没问题。 参与攻城的楚兵们,即使受伤没死,由于不能撤走疗伤,就算当场不死,以后伤口发炎死亡的概率不小。 在函谷关中间的城墙,城楼就在这里,秦王大纛在城楼旁矗立着,站在城楼门口的子婴,时刻关注着战斗,在一千八百米长的战线上,楚军在这里的攻势最为猛烈,集中在这里的楚兵亦最多。 子婴可观察出来,以他附近的攻城士兵最为不要命。 许多攀爬上云梯的楚兵,眼睛会望向他这边。 子婴可感受道,当有楚兵望向自己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渴望。 这是什么渴望呢? 子婴想想,自己是大秦君主,要是哪个敌兵能杀了自己,项羽肯定有重赏。 想要取自己性命,可没那么容易,子婴要做项羽的掘墓人。 一千朗卫们拱卫着大王,他们只是负责大王安全,并不参与守城。一旦有敌军冲入城墙,向大王这边靠近,他们才会与之交战。 王元、王威两兄弟,一直都跟随在侧。 目睹如此情况,韩谈道:“大王,可撤到城内,城内安全。” 他对军事作战层面不太懂,只是关心大王安危。 王元当即道:“楚军攻势正猛,大王留在这里可振奋军心。” 子婴道:“说得没错,将士们浴血奋战,函谷关不容有失,寡人应当留在这里,以振奋军心士气。” 对于楚军来说,函谷关是要攻克的大目标。 而秦王嬴子婴,则是目标中的目标。 在子婴左右数十米内的城墙,是攻击的重点。向这边发动进攻的楚兵们最为不要命,秦军同样不要命,双方在气势上不相上下。 王元再道:“大王,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楚军正一鼓作气攻城,只要我们能坚持到午时,楚军士气必定衰竭。” 可要坚持到午时也并非易事。 观战中的项羽,不断催促着向秦王大纛那边重点进攻。 楚兵前赴后继地向子婴这个方向进攻,一时间攻势实在过于猛烈。 终于,有楚兵从凹槽处冲入城墙了。 军功来了!附近秦兵立即兴奋起来。 有五个秦兵以最快速度行动,五把长戟几乎同时刺中这个楚兵。 在这种情况下,杀死这个楚兵甲士的军功,由这五个秦兵平分。 这个楚兵刚被解决,又有楚兵冲入。 没有退路的楚兵,前赴后继向前冲。 尽管打得很惨烈,秦兵们可兴奋得很,尽可能杀敌立功。 在云梯背后,楚军军官们指挥着部下们。 在以前攻城时,死了很多人还拿不下函谷关,楚兵们目睹着一个个士兵摔下云梯死亡,一些士兵不免起了恐惧之心。 “快上……” 在监军的督促下,楚兵们不得不一个个从云梯背面的梯子爬上去。 “秦王就在上面,冲进城墙杀秦王。” 不得不参战的士兵,在项羽军令许诺下,不少楚兵压下恐惧,全力作战。 在前赴后继猛攻下,终于有多名楚兵冲入城墙。 虽然秦兵很快就他们杀死,但同时又有更多的敌兵冲入城墙。 城楼前城墙上,双方短兵相接恶战起来。 “冲进去了!” 观战中的联军大人物们,有人兴奋起来了。 “快,快杀子婴!” 兴奋中的樊哙,不断大喊着。 此时,张良心中默默祈祷:“天佑韩国、天佑联军,取子婴命!” 此时的陈平,对于坐镇城楼的秦王,对于把大纛加高,心中对此做法表示肯定,攻城战如此恶劣,秦王坐镇函谷关,让自身处于显眼位置,对于稳定军心、激励士气能起到重要作用。 此时此刻,项羽紧握拳头,恨不得冲上城墙的是自己,这样就可以亲自手刃秦王。 大家都紧绷着神经,注视着这惊心动魄的战斗。 丹凤楼城楼附近,秦兵们在击杀着冲入城墙的敌兵,但后面的楚兵快速冲入,让这边的秦兵难以及时将其全部歼灭。 冲入城墙的楚兵,无一例外的都是向子婴这边杀来。 有些楚兵在身体被刺中后,临死看向代表着富贵功名的子婴,带着不甘心下地狱去了。 缺口越来越大,敌兵离子婴越来越近。 朗卫们目睹友军士兵们,不断击杀着冲入城墙的楚兵,个个眼馋得很,眼馋那些军功。 王威主动请缨道:“大王,请让末将出战。” 子婴道:“给你三百朗卫,协助把上来的敌兵全部解决!” “诺!” 韩谈立即调拨三百朗卫交给王威指挥。 王威拔出佩剑,向朗卫们大声道:“弟兄们,保卫大王,杀敌立军功的时候到了!把楚兵杀个片甲不留!冲啊……” 兴奋中的朗卫,向楚兵冲去,加入了战斗。 难道有机会作战,王威很是兴奋。 他军职为军候,亲自杀敌不计算个人军功,计入集体军功。 对于普通朗卫来说,自己杀敌就是个人军功,个个都奋勇作战。 朗卫是秦军中专门挑选出来的精锐,属于职业军人,战斗力明显高于普通士兵。 秦军绝大多数士兵、下层军官,都属于义务兵,兵农结合,只有达到一定级别的军官才是以军人为职业。 有一支军队例外,那就是朗卫。 根据子婴要求,朗卫必须绝对忠诚,必须是职业军人,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 每个朗卫皆身体壮实,弓马娴熟,擅长格斗。 在这种要求下挑选出来的朗卫,最普通士兵都有俸禄可领取。 有了朗卫加入作战,很快就阻止了缺口扩大之势。 ———————— PS:推荐起点资深作家“傲骨铁心”连载中的精品书《大流寇》,推荐去阅读 第58章 祭出杀手锏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又过了片刻,缺口逐渐缩小。 面对如此情况,联军中观战的大人物们,心情郁闷起来,他们亲眼目睹,好不容易杀出一道缺口,却最终还是被秦军堵上,冲入城墙的楚兵全部被杀死。 “哎!” 张良跺了跺脚,痛心疾首。 许多人也叹息着。 章邯、董翳、司马欣三个降将,同时站在一辆战车上, 司马欣道:“子婴这小昏君还真不怕死。可惜啊!这大好机会没能杀死他!” 董翳接口道:“还会有机会,胜利定属于我们。” 司马欣点头道:“数十万秦军主力已不复存在,秦国苟延残喘不了多久。” 此时,章邯心中正高兴着呢,只是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听到这两个昔日同袍如此之言,章邯心中痛骂着两人。 在函谷关城墙其它位置,虽然楚军攻势猛烈,但秦军死守函谷关,为军功而拼命,偶尔有冲入城墙的楚兵,很快会被秦军抢着击杀。 冲入城墙的楚兵被解决后,守城秦军们重新站在凹槽后面,攻击着敌兵。 朗卫们不参与一般守城战,他们在忙着割耳朵。 此次作战,有二十九名朗卫战死,十五人受伤被扶下城墙疗伤。 “我杀了三人!” “我杀了四个!” “我只有一个!” 朗卫们在展示着自己割下的敌兵耳朵,只要有耳朵的,都屁颠屁颠的。 那些没有耳朵的朗卫郁闷得要死。 那些没有参与作战的朗卫们,则羡慕得要死。 现场立即统计,由三百朗卫击杀的楚兵共有一百七十三人,减去已方死亡人数,计入集体军功的为一百四十四人。 王威很高兴,这次他亲手杀了五个楚兵。 激烈的攻城战在继续进行着。 到了此时,攻城战已经进行了一个半时辰,楚军久攻不下,士气有所衰竭。 那些还在云梯后面的楚兵们,许多人觉得,函谷关看来是攻不下了,他们盼望尽快雨停,鸣金收兵,自己才能活命。 可抬头望天空,依然乌云密布,狂风骤雨不会在短时间内停下。 项羽在观察战斗时,随时密切留意天气变化,一时半会还停不下来,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拿下函谷关。 他想到了自己的亲兵,打算派亲兵出战。 项羽的亲兵约三万,是在项梁起兵后陆续组建起来,多为江东子弟,乃楚军中的精锐。 “严举” 项羽大声喊着这个名字。 附近一个长得极为壮实的武将闻言,迅速跑到项羽战车旁。 “末将在!” 这个严举属于中级武将,同样是江东人,项梁起兵后就跟随项羽。 严举勇猛无比,虽然无法跟项羽这个天下第一武勇相比,个人武勇跟龙且不相上下。 “我给你八千精兵,目标秦王嬴子婴。取子婴之命,拿下城墙打开城门,若能完成,我让你做将军,赐两万金、良田三万亩。可有信心?” 项羽一向很吝啬赏赐,横亘在前进道路上的函谷关,逼得他实在没办法,不得不忍痛许诺重赏。 赏赐又加码了,严举听着很来劲,诱惑实在太大。 “请上将军放心,末将定取下嬴子婴首级!” “好!取酒来!” 有士兵取来酒瓶和两个酒爵。 项羽下得战车,亲自倒酒,这是壮行酒。 “好兄弟,祝你旗开得胜!” 两人齐齐喝下一爵酒。 有重大赏赐,项羽为自己壮行,严举发誓要取子婴首级。 很快,八千江东子弟兵集合起来,项羽要给他们说话打气。 天空依然乌云密布,狂风依然呼呼挂着,这是关中和中原少有的持续时间这么长的大雨。 雨水淋在项羽和士兵们身上,这些亲兵对项羽极为忠诚,战斗力更强,是项羽能祭出的最后杀手锏。 “弟兄们,暴秦还未灭,该死的秦王猖獗得很!他就在函谷关上。我要你们攻上城墙,取秦王狗命!第一个杀秦王者,赐两万金、良田两万亩!官升五级!” “杀秦王!夺函谷关!” “杀秦王!夺函谷关!” “杀秦王!夺函谷关!” ………… 八千亲兵高喊口号,响应响彻函谷关外,连函谷关上的人都能隐约听见。 子婴望见了远处集结的楚兵,听见了那高喊的口号。 韩谈道:“看来,那些援军是专门针对大王。” 王元道:“函谷关固若金汤,楚军休想攻陷。守军兵力充足,还有精锐朗卫,定保大王安全!” “楚军大旗移动了!” 子婴稍微走向前,眺望远处,只见楚军大旗移到了军鼓旁边。 由于下雨,所有擂鼓手皆是赤膊着击鼓,军鼓一般在军队后方,这个军鼓是专门搬到士兵集结的最前方,击鼓之人身材明显高于其他人,穿着与众不同盔甲,那是项羽独有的盔甲,很容易辨认,再加上楚军大旗,大家一眼就能辨认出是项羽在击鼓。 “上将军击鼓助威了!” “拿下函谷关!” 楚军攻城部队的监军们在大声喊着。 云梯后面的楚兵们转头一看,果然是上将军亲自击鼓,大受鼓舞,原本已经有所衰竭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 项羽亲自击鼓,楚军士气高涨,秦军压力陡然增大。 眼看又有大批楚兵增援,形势更显危急。 “寡人亲自击鼓,以振军心!” 项羽可以击鼓助威,子婴同样可以。 很快,有士兵把战鼓抬到城楼这边,子婴接过木棒击鼓。 “大王击鼓,死守函谷关!” “大王击鼓,死守函谷关!” 声音在函谷关上传送着,城楼南边和北边的秦兵们,向城楼望去,能望见正在击鼓的大王,大受鼓舞。 很快,由严举率领的项羽亲兵,冲到了函谷关城楼的城墙下。 “冲入城墙,杀子婴!” 这些精锐楚兵们像打了鸡血般,他们迅速攀爬上云梯顶部,接过武器,戟兵向前冲,弓箭兵和长矛兵攻击秦兵。 项羽亲兵中的长矛兵,对于长矛的使用更为娴熟,他们刺出长矛的速度、准确度更高,对秦兵的威胁更大。 云梯顶部的楚兵们,看见了城楼前击鼓的秦王,犹如打了二次鸡血,更是全力发动攻势。 第59章 坚持不住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交战双方皆是士气高昂。 一方要誓杀秦王,夺函谷关;另一方要誓死保卫函谷关,保卫大王。 正所谓针尖对麦芒、狭路相逢勇者胜。 可双方皆有勇,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压倒。 全力猛攻下,有少数楚兵已经一脚踩在了城墙凹槽处,跟城墙上的秦兵交锋。 击鼓可是体力活,正在击鼓的子婴,已经有些累了,可他必须咬牙坚持。 要是换成是在现代时的他,体力可没有现在这副身体好,像这样击鼓,已经坚持不住了。 现代有人分析,华夏古代史上武力值最高的人是项羽,力气最大的人同样是项羽。 甭管是不是真的,现在子婴这副身体,绝对比不上项羽,项羽击鼓肯定能坚持很久。 韩谈、王元、王威,还有朗卫们,在城楼拱卫着秦王。 只要有冲入城墙的敌兵靠近,他们便会投入作战。 前面是秦王,富贵和功名近在咫尺,楚兵们不要命向前冲,有士兵冲入城墙了。 首先冲入的是戟兵,当戟兵冲入后跟城墙上的秦兵作战,吸引牵制了附近的秦兵,原本负责攻击凹槽处秦兵的楚军长矛手,扔下手中长矛,拔出插在腰间的铜剑,冲入城墙加入战斗中。 严举也冲入城墙了,勇猛无比的他,亲手杀了好几个秦兵。 他看到了数丈外正在击鼓的秦王,眼神中露出精光。 “杀秦王!冲!” 严举挥动兵器,带头向子婴方向发起冲锋。 他的兵器比较特殊,使用的是双戟,属于短戟,长度只有普通长戟的差不多一半。 对于双戟近身格斗,严举练得炉火纯青。 有敌兵冲入城墙,附近的秦兵集中围攻,希望及时将这批敌兵围歼。 冲在最前面的严举十分显眼,可以看出来,他是这批楚兵的头目。 “这个是楚军大将,宰了他!” 杀死敌军大将,比杀普通士兵带来的军功更多,秦兵同样是像了鸡血般,全力跟楚兵搏杀。 然而,他们发现,这批楚兵不好对付,比早前的楚兵更有战斗力。 在严举带兵全力猛攻下,誓死不退的秦兵不断倒下。 拱卫在秦王周边的朗卫们,都目睹着不远处激烈的搏杀。 “这是楚军中的精兵!” 王元一眼就看出来了。 正在擂鼓的子婴,时而会头转向左边,观察着战况。 此时的他,已是气喘吁吁,自觉快坚持不住了。 “我必须坚持住,我不能死,项羽休想灭我!”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楚兵,子婴心中默默自语,给自己鼓劲加油。 “保卫大王!杀!” 眼看敌兵越来越近,韩谈、王元、王威率领朗卫们,加入了战斗。 朗卫加入作战后,楚兵的压力陡然增大,严举前进的道路一时被阻挡。 “休想挡我!” 严举挥动双戟,一连杀了两个朗卫。 王威见他如此猖狂,挥剑向他杀来,两人对上了。 王威手中是铜剑,跟严举全力搏杀着。 一向自负武艺精湛的王威,交手起来顿觉压力很大,这个楚将居然如此厉害,让他暗暗吃惊。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认输,不能退缩。 “楚贼!有小爷在这,休得猖狂!” 王威边交手边大喝着。 严举见他还是未成年人,冷哼道:“乳臭未干的小秦贼!也敢从军来送死!” 他全力猛攻,要以最快速度解决这人。 可对方虽年少,虽处于下风,要杀他也不是易事。 王威打得十分吃力,要是武艺稍差,已经一命呼呼了。 朗卫乃秦军中的精锐,这批项羽亲兵,同样是精锐。 双方对上了,朗卫们并没有占据优势。 随着冲入城墙的项羽亲兵越来越多,守城秦兵加上朗卫,虽拼死抵抗,依然处于下风。 有两个朗卫抽身过来支援王威,依然不是严举对手。 交锋一阵子后,两个朗卫先后被杀。 此时,子婴已到了体力极限,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心跳不止一百二,双手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再看了一下左边的战况,情况不妙。 这批楚兵确实精锐,冲入城墙的又越来越多,朗卫们也压制不住,冲在最前面那强壮男人,实在过于勇猛,连王威也挡不住,其他朗卫正跟楚兵缠斗,一时间抽不出来。 韩谈、王元目睹情况危急,无奈被敌兵缠住,根本抽不出身。 护驾的朗卫不断倒下,形势极为严峻。 在这批楚兵的南边,有秦兵向这边冲来,楚军专门分出一批人,阻挡前来的援军。 “我必须坚持,坚持才能胜利!” 子婴凭借一股信念,咬牙苦苦坚持。 这时候的严举,前所未有的兴奋,眼看秦王近在咫尺了,只要解决了这个难缠的小兔崽子,秦王首级就是他的了!富贵功名即将到手了。 在远处观战的联军高层人物们,看着已方人员离成功越来越近了,许多人随之兴奋起来。 “快,冲上去!” 兴奋中的樊哙双手又习惯性地做着夸张的动作。 “哈哈!嬴子婴这小子就要死了!” 司马欣在大笑着。 看到战况对秦军不利,章邯本就不好受,司马欣这小人如此,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韩王成道:“大战就要结束了,秦国完了,韩国安全了!” 张良则很谨慎,焉知城墙另外一边,会不会有秦兵抽出人过去支援,只有杀了秦王或拿下函谷关,他才会真正高兴。 跟萧何同在一辆战车的刘邦,心中则在想,拿下关中后,项羽就是关中王了,楚国土地又不可能分出一部分给他,那自己的地盘在哪里? 现场观战的楚将们,无人不兴奋,都在为严举加油。 此时的项羽,虽然击鼓已久,体力仍然充沛。 他手中在击鼓,却一直侧头观察着城墙上的战况。 严举不愧是猛将,等拿下函谷关后,就让他做将军。 只可惜的是,还要给出那么多钱财和土地赏赐给他。 对于目前战况,项羽是乐观中带有谨慎。 作为军事统帅的他,深知严举必须行动要快,尽快拿下子婴,要不然秦军可能会有援军赶到,迟则生变。 函谷关上,一千八百米战线上,双方激烈厮杀。 城楼附近的作战最为关键。 不行了!实在不行了!严重体力透支过度的子婴,双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就地靠着城楼木墙坐下,原本的鼓手接替击鼓。 这时的王威,感到实在难以支撑了,迟早要被与之交手的楚将杀死,不过哪怕战死,也要保护大王、保护姐夫。 交锋中的严举,瞥了一下喘着气的子婴,兴奋道:“嬴子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楚贼!休得猖狂!” ———————— 推荐一本成绩很好的新书《回到明末建工业》,推荐大家去阅读 第60章 一步之遥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是李必的声音。 城楼北面城墙上的秦兵们,全力抗击着攻城楚军,难以大量抽调出来增援。 李必亲率在关城内的预备队,及时从阶梯冲上城墙赶来支援。 此时,背靠着城楼木墙歇息的子婴,只觉脑袋晕晕的,还胃部不舒服,想呕吐,十分难受。 来自现代的他,知道这是正常生理反应。 过度运动让心肺功能一时无法适应,导致脑部血液一时性供应不足;运动时间过长,导致低血糖症的发生,会出现头昏、心慌、恶心呕吐等症状。 浑身无力、气喘吁吁的他,观察着战况,看着约十米外王威跟楚将的恶斗,看到了李必率军赶来,还有跟在李必背后的秦勇。 有了生力军加入作战,楚军前进的势头立即被扼制。 看到那个强壮的楚将,实在太神勇了,连王威也抵挡不住,秦勇目露精光,可贼开心了。 “楚贼!老子来会会你!” 在说话的时候,他已挥动兵器冲了过去。 秦勇勤练武艺,喜欢跟强有力的对手决斗,现在就是好机会,要解决这个楚将,军功可比杀普通楚兵大得多。 有了秦勇加入战斗,王威压力大减。 两人联手,向严举发动迅猛攻势。 李必和士卒们,全力击杀冲上来的楚兵。 函谷关城墙,丹凤楼旁边,这里厮杀最为激烈,双方皆是悍不畏死,秦军靠着数量优势,掌握了主动权。 不妙了!不妙了! 远处观战的联军高层们,目睹如此情形,好不容易兴奋起来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离杀死子婴就差一步了! 怎么严举不动作快一点呢?怎么秦军援军不迟一点点赶到呢?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他娘的!子婴真命大!” 司马欣说出了骂人话。 董翳接口道:“难道有老天爷保佑,这样都还没取子婴狗命!” 秦王大纛屹立不倒,秦王危险已解除,章邯心情好了不少,心中又再痛骂着这两人,尤其是司马欣这小人。 目睹着战况向不利于已方发展,张良心中很不好受。 此时此刻,仍然在擂鼓的项羽,心情十分失落。 他继续击鼓,寄希望于严举能够在杀出一条血路。 就算不能取子婴之命,只要能逼得子婴逃走,再砍下秦军大纛,秦军士气必定会衰竭,拿下函谷关也就水到渠成。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秦军不会给严举机会。 在秦勇、王威联手下,严举处于劣势,并且越来越明显。 为了军功的秦兵们,个个都奋勇杀敌,已经杀红了眼。 有些秦兵被楚兵刺中要害情况下,临死前还反击刺中眼前楚兵,同归于尽。 在这种情况下,军功是计入这个阵亡士兵,由他儿子来继承。 秦军在一定时间内的杀敌数量,大于相同时间内冲入城墙的楚兵数量,缺口开始逐渐缩小。 子婴仍然在喘着气,头昏恶心症状已有所缓解。 目睹着战况,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略过片刻,缺口再略为缩小。 子婴重新站起,望向远方,项羽仍然还在击鼓,不禁感慨:“项羽这猛男,体力真够逆天的!就算再猛男又如何?你做不了合格君王,以后拿什么跟我斗?” 子婴又再看向城楼南面,部下正跟城墙上的楚兵激烈搏杀。 城墙上、城墙下伏尸累累。 太惨烈了!这样的战斗实在太惨烈了! 这时,严举已被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很快,秦勇抓住机会,一剑刺入严举胸膛。 紧接着,王威同样一剑刺入。 当啷,严举的双戟掉落,临死前的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不远处的秦王,本来离成功近在咫尺,最终功败垂成,那是一万个、万万个不甘心。 此时,子婴同样看向他,感受到他的不甘心。 他目睹了刚才战斗过程,心中也佩服,这不愧是员猛将。 子婴快步走近,向严举道:“你已经尽力了!只可惜的是,你找错主子了,你本该为大秦朝廷效命,却千不该万不该跟着项羽这个叛贼!” 严举已没有机会思考这个问题了,他脑袋垂下,闭上了眼睛。 秦王这样评价他,能让他闭眼了。 子婴看向秦勇和王威,竖起大拇指,赞许道:“你们做得很好!” 两人抽回铜剑,屁颠屁颠的秦勇,加入到战斗大军中。 王威则不再战斗,待在子婴旁边护驾。 不久又有数十个朗卫抽身回到大王身边拱卫着。 子婴进入城楼,喝下一碗水,活动一下筋骨。 他已不喘气了,只是感到双手酸软。 楚军还未退,子婴重新走出城楼门,走到旁边的军鼓,接过木棒继续击鼓。 秦军士气如虹、斗志昂扬。 冲入城墙的楚兵誓死不退,不退只有死亡一途。 在秦军全力围歼下,城墙内的楚兵终于被全部绞杀。 就算有严举带亲兵攻城,仍然还是失败了。 此时的项羽,已停止击鼓,内心无比的失落。 再望向函谷关丹凤楼那秦军大纛,他始终是不甘心,可又无可奈何。 气得牙痒痒的项羽,举起木棒全力向军鼓砸去。 “咚”的一声巨响。 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力气实在太大,军鼓皮被砸出大窟窿。 随即,项羽再把木棒猛力摔在地面上。 无比愤怒、失望的项羽要发泄,右腿猛力一踢,把军鼓架踢得远远的。 联军其他高层人员,心情同样不好受。 此时已是午后,依然是狂风骤雨,仍然没有雨停的迹象。 张良从有打雨伞遮雨的战车上走下,任凭大雨淋身。 他望向前方难以被攻陷的函谷关,再闭上眼睛。 此时的张良,失望、痛苦、伤心等心情交织在一起。 他心中在呐喊:“老天爷!为何不助联军?为何不助韩国!” 他的灭秦之心,丝毫不亚于项羽,他既有以前亡国之恨,更是为重新复国的韩国未来考虑。 只要秦国不灭,以后韩国就时刻处于秦军威胁之下,犹如一把利剑悬在咽喉。 韩王成看着车下的张良,任凭风吹雨打,闭着眼睛站立着。 韩成觉得,张良或许是太难过了。 现场有人在想,张良是不是傻了? 片刻之后,张良重新睁开眼睛。 他再看向前方战况,暴秦是灭不了了!作为智者的他,经过刚才的风吹雨打,内心的挣扎,心理上很快平静下来,接受了这个事实,唯有尽力把未来的事情做好。 张良转身看向车上的韩成,道:“大王,暴秦一时灭不了,没必要留在这里,回营吧!” 攻城战还未结束,张良已料定了结果,留在这里没意思。 第61章 欢呼胜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王的车驾回去了,其他人继续观战。 此时的楚军,士气进一步衰竭,攻势已不如先前猛烈。 反观秦军,函谷关有秦军六七万人,城墙可容纳人数有限,可从容进行人员轮换。 在解决攻入城墙的项羽亲兵后,楚军后备人员随即上来城墙,跟先前作战人员轮换。 那些被换下去的士兵们,立即进入室内,脱掉衣服铠甲,擦干身体和头发,然后喝下厨子们熬制的姜汤。 姜汤不仅有剁碎的姜,还有鸡蛋。 雨淋后喝姜汤,能有效降低感冒几率。 不久后,厨子们又来了。 “大王有命,将士们辛苦了!今天慰劳将士们,让大家吃好!” 厨子端来了大量的饭菜,大家能闻到那阵阵肉香味。 饭是上好的小米,菜很丰盛,有大锅煲的羊肉,有鸡肉、猪肉、狗肉。 在关城内,平常有一定的肉类储备。 马匹有马厩,禽畜也有专门的房舍养起来,有人负责饲养,待需要食用时,再随时宰杀。 一般情况下,只有秦王以及爵位高的人,才能吃得上上好的肉食。 子婴特意吩咐,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让普通士兵也享受美食。 大部分士兵,平时哪能吃上这么好的菜,立即嘴馋起来,纷纷拿起大碗和筷子,盛饭夹菜。 城墙上喊杀声震天,关城内屋子的秦兵们,个个吃得有滋有味。 “大王真好,军功翻倍,还能吃上大鱼大肉!” “幸亏有这么好的大王,要不然大秦能否保住,还真不好说。” “我杀了一个楚兵,很快是‘公士’了,要是能再杀一个,那就升‘上造’了。” “哈哈!我杀了两个贼兵,要直接升‘上造’了!” 这个士兵屁颠屁颠的,说罢,先放下碗筷,从袋子掏出两只耳朵展示给大家看。 现场吃饭的秦兵们,不乏连一个敌人都未杀到的,那是羡慕得要死。 不过,对于守城战当中,还未冲入城墙就被杀死的敌兵,难以确认到底是由那个士兵杀死,这些军功会平摊到每个士兵头上,每个普通士兵都能平摊分得些许军功。 比如平摊到杀死0.5人的军功,以后再累计平摊到相同军功,就累积到升一级爵位的军功了。 又比如两人联合击杀一个敌军“甲士”,平摊下来同样是相当于每人杀敌0.5人。 如果是在野战或其它战斗,只有一定级别以上的军官才计算集体军功,以部下杀敌数量(需要先减去部下死亡人数)计算军功,那些普通士卒,没杀到敌人是无任何军功的。 在另外几个屋子,有大量的伤兵。 医官、医卒前所未有的忙碌,忙着救治伤员。 屋内随时有呻吟声、惨叫声,有些伤重过度的在这里死去。 那是伤得不重的,及时清理包扎伤口。 所幸受伤后及时下来救治,被雨淋不多,要不然就算伤势不致命,不久后伤口发炎也很要命。 大雨还在继续,攻城战仍然在进行着。 函谷关上,子婴仍然在击鼓助威,每当累了就由鼓手接替,他休息片刻后再继续击鼓。 中途有勤务兵端来饭菜,子婴匆匆吃过。 每次大王击鼓,都会有人高喊让城墙上的将士们知晓,秦军越战越勇,始终保持高昂士气,楚军再也没有杀入城墙的机会了。 激烈的战斗,一直打到申时。 城墙下的楚兵们,士气低落,许多人烦躁恐惧起来。 眼看函谷关已攻不下了,再这样下去,不仅捞不到任何功劳,连性命都白白搭进去了,许多人已经无心恋战。 再加上被雨淋了许久,士气更是低迷。 只是没有撤退命令,不得不留在这作战。 函谷关对面,联军上至高层人员,下至普通士兵,心情都很不好。 项羽已经看出,攻城部队锐气已失,士气已经衰竭。 他的心情,已经跌落至谷底。 陈平不仅看出了无法攻入关中,更是往长远去想,等联军撤兵后,天下格局,那就是秦嬴政统一前各国并存的局面。 是长时间各国并存?还是只是暂时并存,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其中一国逐渐吞并其他国家,而最终一统天下?这个还不好说。 刘邦更是在思索,以后他何去何从?自己的地盘在哪里?自己要怎么才能成为“王”? 战车上的范增,接连摇头叹息,说道:“拿下函谷关已无可能,要灭秦,只能再等待时机,另想它法,撤兵吧!别做无谓的牺牲。” 此时的项羽,心情非常不好,一时间没有回应。 范增大声命令道:“鸣金收兵!” 项庄看向范增,显得有些不满,堂哥才是上将军,你这个老头来越俎代庖!他再看向堂哥项羽,项羽正低头不语。 范增再大声命令道:“鸣金收兵!” 他可不希望做无谓的牺牲,在没有胜算情况下,尽快收兵把损失降至最低。 “鸣金收兵!” 当第三次命令发出后,终于鸣金了。 “噹噹噹……” 这鸣金收兵的声音,对于在攻城楚兵们来说,那就是救命的声音。 云梯下面的楚兵,立即转身撒腿就跑。 那些攀爬上云梯顶部的楚兵可就惨了,未必有逃跑的机会。 “想跑,没那么容易!” 一名秦军弓箭兵大喝道,一箭射中刚转身的楚兵。 长矛兵更是踏上城墙凹槽,大步跨入云梯追上去,部分还未来得及下梯的楚兵被刺死。 剩余楚兵更是惊弓之鸟。 有些楚兵从十几米高的云梯纵身一跳。 “快!射死他!” 部分长矛兵唤来跟自己搭配的弓箭手,弓箭手迅速冲上云梯,跑到云梯梯子前,向刚跳下的楚兵射箭。 这次楚兵撤退,由于还下着大雨,只要楚兵跑出一小段距离,秦军便无法用弓弩射杀。 片刻后,楚兵已跑出一定距离,城墙后面的投石车发动攻击了,石弹再次抛射而出。 被石弹砸中的楚兵,脑袋被砸得稀巴烂,血肉模糊。 一直到跑出石弹射程后,楚兵才长呼了一口气,幸亏自己运气够好才活了下来。 “胜利了!” 城墙上的楚军,在欢呼沸腾。 如此惨烈的恶战,终于获得了胜利! 还在作战的时候,子婴凭借一股气,连续击鼓。 当楚军撤走后,这股气也就泄了,子婴可就难受了。 特别是双臂,十分酸痛,体力消耗严重。 军鼓旁边,子婴软瘫瘫地靠着歇息。 看着欢呼雀跃的士兵们,他由衷地高兴。 在这种情况下,项羽还是攻不下函谷关,以后再也休想杀入关中。 第62章 伤亡和战果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王!” 王氏兄弟走了过来。 看着大王这个样子,众人皆知,大王一直擂鼓,肯定是累坏了。 “送我回寝室!备好热水,我要沐浴歇息!” 实在太累了!都已经胜利了,夏天擂鼓满身大汗,子婴现在最想的,就是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觉,其它事务部下们会处理好。 王威背着子婴,沿着阶梯走下,有人撑伞确保大王不被雨淋。 寝室里蒸汽弥漫,子婴实在太累了,匆匆洗澡后,擦干头发睡觉。 ———————— 楚营,这里可谓是愁云惨雾。 回营的楚兵们,同样是喝下姜汤,脱衣服擦干身子头发,再换上干衣服。 那些伤兵可就惨了,受伤被雨淋了这么久,医卒在处理伤口时,都眉头直皱,时而又摇头叹息。 项羽在回营后,倒头就睡。 今天的失败,对他打击实在太大,他只想静静地休息,不想有其它事来烦他。 楚营的军务,由范增在处理着。 韩信酷爱兵事,只恨未能亲眼目睹特殊的攻城战。 大军回营后,韩信来找到钟离昧,询问今天战斗过程。 结果大家都知道,函谷关没攻下。 韩信很希望知晓详细的过程。 钟离昧不厌其烦地讲述一遍。 讲述完毕后,韩信又再询问具体交战中的细节。 “秦王击鼓有多久?” 钟离昧道:“直到鸣金收兵,秦王才停止击鼓,期间有多次歇息,多次重新击鼓。” 韩信问的细节实在太多,好在钟离昧跟交情好,不至于为此厌烦, 询问完毕后,韩信道:“我韩信今日是执戟郎中,他日一定是将军。” 看韩信神情,对自己很有信心。 钟离昧预感到了什么,说道:“看来,韩兄在楚营的日子不长了!” 韩信道:“钟离兄,若上将军只给你区区执戟郎中,你会如何?” 钟离昧压低声音道:“若是如此,定会另寻明主!韩兄,在这委屈你了!” 帐篷中尚有些酒,两人席地而坐,边喝边聊。 钟离昧道:“韩兄觉得,我楚军可还能攻入关中?” 韩信摇摇头道:“目前已无可能,撤兵乃早晚之事,还需另寻他法。” 钟离昧好奇问道:“是何办法?” 他觉得,韩信或许有办法。 只听韩信道:“计谋,除了正面强攻之外的计谋。” 钟离昧又被激起好奇心,问道:“莫非韩兄有破敌之策?” 韩信又再摇摇头,说道:“依目前情形,换谁来做主帅皆无法灭秦。唯有日后再寻良机。” ————————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子婴被吵醒了,发现天已经大亮。 内侍推门进入,阳光照射入屋内,天气晴好。 子婴起身,要伸伸懒腰,体力是基本上恢复了,当要张开双臂时,强烈的酸痛感让他立即停止。 想想昨天击鼓累计好几个小时,实在是劳累过度,估计要休息四五天才能完全恢复。 子婴问道:“何时雨停?” 内侍答道:“回大王,昨天入夜不久便雨停。” 接着,内侍再端来鱼粥。 这时期的人习惯一天吃两餐,子婴不习惯起床后饿肚子,几乎每天早上都要吃点东西。 在现代时,早餐他喜欢吃肠粉、饺子、粥,这时期可没有肠粉,饺子由东汉时名医张仲景发明,平常早餐子婴吃粥最多。 一大碗鱼粥放在台面上,子婴坐在椅子上,双臂实在不便,由内侍喂他吃粥。 “把孟通叫来!” 子婴首先要了解昨天伤亡情况。 “大王,昨日一战,我军战死9105人,其中朗卫371人,三千五百余人重伤,其中伤势最重者四百余人,尚未可知能否挺过来。” 损失实在太大了!触目惊心,子婴眉头紧皱。 孟通再道:“还有七十八人,受伤后谎称只伤着了点皮,继续作战,伤口被雨淋甚久,现伤势不妙。” 还有这种事?子婴想了想,现在可是双倍军功,有少数人为了留下来多杀敌人捞军功,这种做法就不足为奇了。 函谷关城墙下,这里惨不忍睹,楚兵尸体密密麻麻。 秦军要出城清点楚军尸体数量,这次并没有打开城门,直接从云梯的梯子下去。 清点到一半的时候,楚军的收尸队来了。 这次尸体太多,楚军带来大量空荡荡的马车,蔚为壮观。 昨天的恶战,双方都死伤惨重,双方士兵敌意更浓,仇恨更甚。 “楚贼!以后还敢来,就是这个下场!” “秦军是最强的,敢来就是送死!” “再敢来,让你们全部死光!” ………… 秦兵们痛骂着楚兵,昨天一战,太多人战死了,有许多是这些秦兵的亲人或朋友。 要不是上头有令,只要楚軍收尸队不带武器,未攻击我军,不得攻击楚军,要不然,愤怒的秦兵们会把这些楚兵杀光。 来收尸的楚兵手无寸铁,加上昨天吃了打败仗,士气低迷,不仅不敢还口,连瞪眼都不敢,只得认怂低着头。 秦军对军功审核十分严格,对于具体杀敌数量,只要条件允许,要求必须统计到个位数。 耗费了一番功夫,经过认真清点,楚军尸体21054具。 再加上昨天攻城时冲上城墙被杀的楚兵3017人,此次攻城,楚军可谓是损失惨重。 城墙上的楚兵尸体,虽然大部分未身首分离,皆少了一只耳朵。 秦军今天很忙,忙着核对军功,要具体核对城墙上每个楚兵是被谁杀死,还要拿出耳朵对比,当场做好记录。 楚兵在城墙下忙碌着,把一具具尸体搬上马车运走,对于城墙上秦兵说话声,基本上能听清楚。 “秦勇,经过核对,杀七名楚军‘甲士’,与王威共同杀楚将一名。” 有人在大声宣读,有人在竹简上书写记录。 “张七,杀楚军甲士两名!” “王九,杀楚军甲士三名!” 不断报着每人杀敌数量,城墙上不时传出振奋之语。 还听到有秦兵说,只恨昨日未能多杀几个“楚狗”。 在城墙下收尸的楚兵们,听着很不是滋味。 直到全部尸体运走,秦军军功还未核对完毕。 城墙上的秦兵,还不时向城下楚兵怒骂、羞辱。 手无寸铁的楚兵们只能忍下,他们要等秦兵扔下尸体运回去,待在这里被秦兵羞辱、耻笑,真是窝囊到家了。 一直等到下午,秦军才核对完毕,扔下尸体让楚军运走。 在关城内的子婴,接到战果统计后不禁感慨,战争实在残酷,秦军损失严重,楚军损失更重,函谷关宛如血肉磨坊。 他想到了几十年前长平之战,赵括率军出战后,不知会不会有赵军一天死亡好几万的记录。 第63章 军功封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再来到救治伤兵之地,这里伤兵满营。 伤势最重的被集中到一间屋子,医官说,四百余人中,今天死了二十余人,剩下的就看能否挺过往后三四天。 因参战被雨淋的秦兵们,尽管及时喝了姜汤,仍然有部分人感冒,其中有少数人发烧。 此后一连几天,陆续有人死亡。 战后十天,累计有122名伤重者不治身亡。 在感冒的人中,累计有47人因高烧不退等原因死亡。 这天,函谷关关城一处大空地。 这是振奋军心的时刻。 秦军军候以上武将、重要立功人员,全部集中在这,根据几天前的守城战军功统计,正式对立功人员给予封赏,子婴要亲自受爵。 立功封赏本是在正常不过的现象,而这次不同,是由大王亲自受爵,机会难得。 子婴先把名单看一遍,再由孟通宣读。 原函谷关副将李必,驻守在武关时及时发现混入城的刘邦军并且与之参战,本身已有功,后来被调派来函谷关,又再连续获得军功,爵位提升一级,升为第十一级的“右庶长”,子婴封其为武卫将军。 升职后,不仅俸禄提高,还会赐予土地,在家乡和军中的资料档案,会做出相应改变。 李必出列,子婴亲自把爵位、军职相应物件交给他。 再语重心长道:“李将军,寡人望你日后立下更多军功!” 骆甲、李必皆擅长于骑兵,只是目前秦国策略是坚壁清野,以后还需两人训练骑兵、统率骑兵作战,子婴会重用两人。 李必兴奋激动,说些誓为我王效命之言词。 封赏先从级别高的军官开始,然后是基层军官,最后是普通士卒。 轮到王威了,王威拼死抵挡欲杀大王的楚将严举,跟秦勇共同杀楚将,功劳不小,子婴将其升为都尉。 在场的人,觉得这样升职还算合理,也有部分人觉得,王威是大王亲家、内弟,多少有些关照成份。 轮到秦勇时,宣布由爵位第三级的“簪袅”,升为第四级的“不更”,军职由什长升为屯长。 “秦勇,从军一年,便连升四级,前途无量!” 子婴赏识和看好这个年轻人,不吝赞美之词。 能够当众获得大王夸赞,那是莫大殊荣,众人向秦勇投来羡慕的目光。 秦勇自然是很兴奋,却说道:“大王,卑职离做将军还远着呢!” 第二次当众说出来,许多人觉得秦勇野心足够大。 子婴乐了,鼓励道:“想要做将军,就得凭军功,寡人拭目以待!” 今天,有许多人因功获得封赏。 对于立功人员来说,这乃是大好事情。 站在子婴的角度上来说,战争带来两大影响。 其一,男人阵亡,使得可耕种劳作的人减少,降低粮食产量,减少赋税收入; 其二,更多人立功,朝廷的财政开支增加。 为了保卫国家,避免不了战争,以后为了天下一统,都避免不了战争。 朗卫战死三百余人,需要人员补充。 子婴当场宣布,从函谷关军中挑选人员加入朗卫。 朗卫乃是职业军人,待遇好,地位高,有很大吸引力,官兵们争相报名。 不是报名就能当上朗卫,需要经过严格的考核,在报名人员中挑选出最为合适的人,子婴交给韩谈、王元共同负责。 受爵完毕后,王威把秦勇拉到一边。 “秦勇,真有你的,这么快就升到不更了。” 自从上次跟秦勇一同杀严举后,王威与秦勇建立了交情,很快就称兄道弟了。 秦勇本就最敬佩王翦、王贲,很乐于跟王家的人交往。 “哪能跟王兄比,你已经是都尉了!” “嗨!那都是托祖上的福,要不是先祖有军功,我恐怕还不如秦兄!” 两人颇有些相似,秦勇勇武过人,王威也勇武不凡,只是才刚十六岁,身体还未发育健全,武力才稍差写而已。 两人皆崇尚武力,希望率军冲锋陷阵。 交谈一会后,王威把秦勇拉进跟哥哥一起居住的小屋子,两人下象棋。 —————————— 楚军大营,这里士气低落,厌战情绪蔓延,函谷关久攻不下,伤亡十分巨大,有些士兵思念起家乡来。 “别砍我的手!” 在伤兵营帐中,某楚兵哀呼着。 在前几天攻城中,他被刺伤手臂,还被雨淋许久,两天后开始发炎,现在伤口已经化脓了。 医官道:“再不砍掉,你会没命!” 伤口发炎的楚兵有好几百,伤在四肢的还好,还可以砍手砍脚保命,要是伤在腹部、肩膀,那就只能等死了。 有些楚兵在哀嚎着,经常有人痛哭。 要是在战场上,跟敌人交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士兵只有奋力搏杀。 现在不同,这些伤兵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死亡,这才是让他们恐惧了。 项羽在军营巡视,看到如此情形,心情更为郁闷。 “上将军,我没命回去了,给我个痛快吧!” 士兵在哀求着。 这个士兵肩膀伤口化脓,恶臭难闻,十分恐怖,人已经没多少气了,还要承受极大痛苦。 项羽只好忍痛挥剑将其了结。 一共有好几百个楚兵,被这样结束生命。 楚兵在撤回大营后,虽然喝下不少姜汤,但被雨淋时间比秦兵更久,感冒的人数比秦军更多,最终又有两百余人因此死亡。 诸侯联军中,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灭秦了。 自此以后,项羽每天都在郁闷中度过,他对虞姬更是思念。 许多人在谈论着,什么时候退兵回去。 ———————— 时间到了九月中旬,相当于现代十月中旬。 中原大地上,秋风萧瑟,给人带来阵阵寒意。 子婴在函谷关已待了好几个月,转眼已到了深秋。 敌军再来攻城的可能性很小了,就算真的来攻,有函谷雄关,秦军丝毫不惧。 也该回去了,回去跟尉缭具体商议要事,回去陪陪挺着大肚子的老婆。 函谷关西门,跟随子婴回去的,有朗卫和三千骑兵,除了韩谈、王元、王威外,还有李必。 子婴打算派李必前往陇山,跟骆甲一起训练骑兵。 秦国骑兵只剩下区区几千人,子婴要打造出强大骑兵。 子婴计划中的未来骑兵,不仅要压倒关东诸国,还要能抗衡匈奴骑兵。 第64章 苏秦和郭开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回去咸阳的路上,子婴看到,有少数田地已经开始秋收,有官吏、工匠在帮忙收割庄稼。 子婴偶尔会停下来了解情况。 比起去年秋收时,子婴感受到,如今多了一些生机和活力。 去年秋收时,官吏、百姓们觉得秦国有可能会亡,许多人带着忧郁。 而今年,没人觉得大秦会亡,会长久延续下去。 数日后,子婴回到了咸阳。 “大王终于回来了!” 高兴中的王思,要不是有宫女在场,就要扑入夫君怀中了。 子婴笑道:“函谷关安然无恙,你的祈祷应验了!” 他再摸摸老婆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太医预测再过四个月就要生了。 回到宫中,比函谷关军中好过多了,子婴吃着白花花的大米饭,由御厨精心烹煮的菜。 第二天,书房。 子婴和尉缭详细商讨要事。 “大王,楚军拿不下函谷关,又无其它有效办法入关中,我们已渡过难关,第一步已经赢了!” 尉缭捋着山羊胡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丞相说过,待时机到了,再派一说客,前往联军大营谈判和解。看来时机快到了!” 子婴的心情也还算不错。 尉缭道:“楚军定然士气低落,士兵思念家乡,再加上粮草困难,对我们很有利。我看在隆冬最冷之时,是最合适时机。” 子婴随即想到一个问题,说道:“可大秦人才凋零,谁才能担当说客。丞相可有合适人选?” 他随即想到,还被软禁着的郦食其,倒是很好的说客,可惜还不能为我所用。 尉缭道:“相府兵曹中有一人,名叫邹离。臣与他多有接触,他能言善道,或许能当说客。” 在中高级官员中,实在没有合适人员,子婴只能选择相信尉缭。 随后,尉缭正色道:“敢问我王,日后是只想保住秦地?还是要重新天下一统?” 他必须要先确定这个问题,才好给出相应建议。 子婴神情转为严肃,朗朗道:“寡人之志,绝不比始皇帝小。天下要一统,匈奴人同样要打败,寡人要扫清一切敌人。” “大王志气不小啊!” 尉缭捋着胡子,眼神格外明亮。 原本他认为,这个大王并非昏君、庸君,应该会希望重新天下一统,却未想到,大王还想打败匈奴。 尉缭也得到了情报,冒顿已经灭了东胡,收服草原其它大小部落,现在的匈奴单于,成为了北方草原部落联盟首领,实力比以的匈奴前强得多。 只听子婴道:“始皇帝为了灭六国,军事、谋略并举,分化瓦解诸国,收买各国奸臣。不知丞相从何着手?” 尉缭道:“关东诸国,楚国实力最强,项羽是联军盟主,先要解决楚国问题。臣认为,需从两方面着手。” 对于如何办,在子婴回来前,尉缭就深入思考过,已有了大体上的办法。 子婴问道:“哪两方面?” 尉缭素有谋略,子婴洗耳恭听。 “其一,挑拨楚国和诸国关系,使诸国与楚国不和;” “其二,收买项羽内部重臣,使其为我所用,让其充当齐之苏秦、赵之郭开,整垮楚国。” 子婴一听,点头道:“丞相言之有理,关键是如何做。” 尉缭似乎成竹在胸,徐徐说道:“大王跟臣细细说过项羽此人。此人喜欢冲锋陷阵,正面作战,不喜欢阴谋诡计,又还狂妄自大,觉得自己高于诸王。大王跟臣说过,项羽是好统帅,绝不亚于白起、王翦、李牧,却不是好君主,由他来掌控楚国,楚国之悲也!” 子婴的确向尉缭详细说过项羽、刘邦等人的特点。 必须先了解对手,才能根据对手情况定下对策。 尉缭问道:“大王觉得章邯如何?” 章邯?子婴想过章邯这个人,要不是赵高相逼,不可能投降项羽,后来新安杀降兵,或许章邯已经后悔了。 他开口道:“我认为,章邯或许是身在楚营心在秦。” 子婴也算有些头脑,很快想到了相关问题,说道:“丞相是想,让章邯做郭开、苏秦?” 尉缭又再捋捋胡子,笑笑道:“正是。若能说服章邯,那是上上之选。若邹离出使联军大营,能立下功勋,可在适当时机,再派他前往楚国见章邯。能否说服章邯,臣认为把握有七成。若不能成,再另想他法。” 子婴连连点头,这是好办法,章邯或许能成为重要棋子。 他又好奇地问:“想必丞相已想好,若章邯能做郭开、苏秦,又如何离间楚国与五国关系?” 尉缭微笑道:“正是。章邯首先要取得项羽信任,再……” 尉缭把具体方法细细道来,子婴越听越兴奋,连连点头,有这样的大才辅佐,那是自己的福气。 说完之后,君臣两人都大笑起来。 子婴道:“若章邯能成,不仅将功赎罪,还是大秦功臣。” 尉缭道:“章邯若能成,大王重新一统天下,事半功倍。” 子婴曾经想过,楚营中的韩信、陈平皆是大才,不知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投靠刘邦呢? 子婴很不希望两人投奔刘邦,要不然,刘邦可不好对付。 君臣两人交谈甚欢,到了早膳时间,子婴跟他一同用膳。 知道今天尉缭要来,子婴专门命御厨做了尉缭喜欢吃的菜。 尉缭虽然年过花甲,身体还算健硕,饭菜能吃下正常成年人的分量。 饭后,两人继续讨论其它事情。 尉缭道:“大秦男丁依然不足,大部分官吏工匠下田帮助秋收。数日后,臣要下田劳作半日。不知大王……” 子婴立即道:“我身为大秦国君,更要以身作则。数日后跟丞相同去。” 在现代的时候,子婴没干过农活,倒是看到过农民如何种植水稻、收割水稻,到时候自己要做一回的农民了。 第二天,麒麟殿,子婴上朝。 朝会上,主要臣子逐个汇报工作情况。 根据报告,今年累计有七万三千名男丁达到了十五岁,秋收后会接受军事训练。 秦国有山川之险要,土地肥沃,关键是缺男人,只要能够有段时间休养生息,现在的儿童逐渐长大,必定会逐渐恢复元气。 第65章 骑兵计划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骑兵乃重中之重,寡人计划,打造十万骑兵。” 十万骑兵?要打造如此之多,朝臣们无不惊讶。 李必参加了这次朝会。 子婴问李必:“若要训练出十万骑兵,需时多久?” 李必道:“禀大王,若战马充足,五年足也。” 子婴目光投向太仆腾其,问道:“养出十万骑兵所需战马,需时多久?” 腾其出列道:“禀我王,现有战马万余匹。若要养出如此之多战马,需耗时八年至十年,需调配大量人手,建造大量马棚。陇山一带草地有限,不能在陇山养羊,腾出草地只养马。” 说完后,他再问道:“以往大秦骑兵最多时不超过五万,不知大王为何要如此多骑兵?” 不仅是他不明白,连李必以及众臣都不明白,大王何以要打造如此多骑兵,根本没这个必要,太浪费了。 子婴回道:“寡人这么做,自然有其中的道理。卿家只管去办好,一切人员物资所需,由丞相调配好,十年之内,打造十万精锐骑兵。” 腾其和尉缭都应诺。 尉缭同样不明白,大王为何要这样做。 众臣中以他最了解子婴,尉缭觉得,大王肯定是有所考虑,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做。 子婴当然有自己的考虑,那就是马镫。 在没有马镫的春秋战国时期,用于冲锋陷阵的是车兵,战车的多少,是衡量军力的最重要标准。 即使是现在,战车仍然有着重要地位。 先打造出十万骑兵,确立骑兵的数量优势,在重要战役时突然间装备布马镫,先给予敌军重大打击。 当对手得知马镫这玩意后装备骑兵,但要培养出合格骑兵,可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要牧养出大量战马,也要耗时日久,耗费人力物力,况且很多国家没有好的养马环境。 子婴就是要确立这种优势。 还有一点,那就是匈奴。一旦马镫出现,匈奴必定会迅速装备,那可是拥有三十余万控弦之士的强大力量,装备马镫后,就会如虎添翼,子婴会全盘考虑。 子婴要重新一统天下,要全方位增强秦国实力,包括军事力、经济力、科技力。 危险已基本解除,现在开始做好全面布局,有计划、有步骤推进。 御史大夫钟平出列,朗声道:“大王,骑兵最多五万足也,要打造十万骑兵,实在过于浪费,还望大王三思!” 治粟内史陈烈道:“臣附议,可多打造车兵。” 少府郭佟、奉常张剑等人相继出言反对。 反对的人发言完毕后,不约而同看向丞相尉缭。 尉缭却没有站出来反对。 现场平静下来,坐在龙椅上的子婴,俯视着众臣,随后站起。 “打造如此多骑兵,寡人必会将之派上用场,绝不是浪费。在适当时机,必定会让大家都看到,虽耗费人力、物力甚剧,打造出十万骑兵,会有大用场,很值!” 众臣面面向觎,大王要如此多骑兵,到底有什么作用? 钟平问道:“大王,不知要如此多骑兵,到底有何用?” 子婴重新坐下,笑而不语,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 见此情形,尉缭道:“大王已说了,待时机到了,定会让大家知晓。” 众臣只好忍下好奇心不再问。 随后,子婴正式发出命令,派遣李必前往陇山,跟骆甲共同负责训练骑兵。 退朝后,尉缭来到书房。 打造十分骑兵有什么作用?大王当场不说,尉缭自然知道这是机密,待书房只有君臣两人时,尉缭出言询问。 子婴微笑道:“天机不可泄露,时机未到,泄露出天机可就不灵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尉缭不好再追问。 十月一日岁首,相当于这时期的过年。 去年的今天,大秦岌岌可危,百姓官吏无心过年。 现在不一样了,大秦稳如泰山,有明君执掌国家,有能臣治国,人心、军心渐趋稳定。 今年岁首,有着浓浓的年味。 在子婴看来,九十三十号是除夕,十月一号是大年初一。 子婴特别指导厨子,制作出饺子、云吞这类新式食品。 王思对两种食物都很是喜欢,还夸赞大王的奇思妙想。 除夕和初一,子婴跟老婆愉快地渡过。 初一这天,在函谷关、武关等关隘驻守的秦军们,全部都吃上的丰盛的菜肴。 初一晚上,寝宫床榻。 子婴道:“明日一起回娘家。” 王思不解道:“为何明日回?” 子婴道:“因为明日是初二,初二最宜回娘家。” 王思更加不解了,为什么初二最适宜回娘家?回娘家跟初二有什么必然联系? 子婴保留着许多现代人思维,男人结婚后,年初二是回娘家的,这时期可没有这个习俗。 从今年开始,秦人逐渐有了初二回娘家的习俗。 就如同一百多年前的五月初五,屈原投江自尽,当地人每年五月初五都要纪念,逐渐在华夏大地流传,后来端午节成为传统三大节日。 初二,子婴和王思坐在銮驾上,要回娘家了。 在朗卫的拱卫下,銮驾缓缓前进。 子婴心情很好,不时通过车帘观察着咸阳街道景象。 百姓们年味很浓,生活条件好些的人,小孩专门过年时穿新衣服,时而能看到小孩在街道上玩耍。 这时期的咸阳城,已经有了排水系统,有明渠和暗沟。 咸阳街道还算整洁,有专门的人清理垃圾。 不过,好像没有专门的垃圾桶,也没有公共厕所。 銮驾到了王家豪宅,王家三口出来迎接。 内侍们把大王礼物搬入王家,一名宫女手中提着篮子,篮子里面是容器装的是水饺。 “这是水饺,大王发明!特意给娘亲、兄长、弟弟尝尝。” 进入宅院后,四人席地而坐,王家三口品尝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王威边吃边道:“姐夫真行,发明了椅子、象棋,又还发明了饺子。” 王元道:“我特命人做了两把椅子,我偶尔坐椅子看书,觉得椅子也不错!” 几人有说有笑。 到了傍晚的时候,子婴跟老婆回去了。 傍晚的天气,跟上午来时不一样,挂起了西北风,带来彻骨寒意。 年初三,关中大地上,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上架感言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第66章 煮酒论英雄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年初三,关中大地上,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不仅是关中,中原大地,同样是雪花纷飞。 这是一股比匈奴所在草原更北之地吹来的冷空气,现代称为西伯利亚。 函谷关东面,连绵的联军营寨。 其中一座营寨,旗帜中有一“韩”字,乃是韩军大营。 某个大帐篷,里面有两人席地而坐。 其中一人,乃韩国丞相张良。 对面一人则是陈平。 两人本不认识,联军在函谷关长期对峙,张良和陈平偶然相识,两人皆是智者,很能聊到一起,彼此建立了交情。 这天,张良邀请陈平到帐中畅谈。 帐内,案几旁,正烧着炭火,炭火上方放着一酒壶。 天气寒冷,张良在热着酒。 陈平道:“楚王多次催促上将军,说粮草困难,催促尽快拿下函谷关。然函谷关固若金汤,始终无法杀入关中灭秦。” 张良道:“陈兄认为,联军何时撤兵?” 两人皆是智者,皆知拿不下函谷关,退兵是迟早的事。 陈平伸出两根手指,道:“两点。一,是粮食;二,是军心。数十万大军,粮草消耗甚剧,天下粮食耕种尚未完全恢复,粮食供应难以为继;函谷关久攻不下,联军损失惨重,士卒再也无心念战,思念家乡。” 张良道:“陈兄言之有理,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必会撤兵。” 酒已经热了,张良给两人酒爵倒酒,然后共饮一爵。 一杯酒下肚,张良仰天长叹:“章邯投降后,是秦国最弱之时,六国联合尚不能灭秦,日后很难再灭秦,韩国不得安宁啊!” 陈平道:“函谷关外,便是韩国之地,秦军东出函谷,韩国首当其冲。子房乃当世英雄,在韩地甚有威望,有子房辅佐韩王,六国又同仇敌忾,韩国必能无恙。” 英雄!许多人把张良视作英雄,这天下间到底有多少英雄? 张良再给两人酒爵倒酒,道:“在陈兄心中,天下有何人堪当英雄?” 陈平喝下一爵酒,徐徐道:“我认为,有两人堪当英雄,有两人只能算半个英雄。” 张良有点好奇,开口道:“愿闻其详。” 陈平道:“始皇帝死,天下揭竿而起,六国遗民复国。然秦国军力犹在,兵锋所及,诸国军队皆不能敌。唯有上将军项羽,巨鹿大败秦军,迫使章邯在安阳投降,联合诸国,兵锋直达函谷关。此乃真英雄也。” 项羽乃英雄,这几乎人尽皆知。 陈平起身,徐徐说道:“秦灭韩,一统天下,子房始终不忘报仇,在博浪沙刺嬴政,又拥立韩王复国,亦是英雄也。” 对于前两个答案,张良能想得出来,好奇的是哪两个人是半个英雄。 陈平负手,来回踱步,边走边说。 “沛公刘邦,泗水亭长,举兵反秦,人才纷纷投奔,攻城略地,助韩复国。若他能破武关、入关中,那才是真英雄。此时,算是半个英雄。” 对于这点,张良很是认同,可惜未能智取武关。 陈平继续道:“秦国六世明君,最终天下一统,然而嬴政驾崩,出了胡亥昏君,还有奸臣赵高,导致天下烽烟四起,让六国有了复国机会。子婴即位,诛杀赵高,任能臣尉缭为相,全力保秦国。” “子婴坐镇函谷关,击鼓为秦军助威,终保秦国不灭。可算得半个英雄。若子婴能让秦国重新强大,重新天下一统,可算天下第一英雄。” “好,陈兄说得好!” 陈平的高论,让张良开心一笑。 张良随即道:“有我张良在,有英雄上将军在,六国一致抗秦,嬴子婴只能做半个英雄。” 陈平重新坐下,两人继续畅谈。 陈平道:“六国中,韩国土地最少,只有区区百余万人。不知子房打算如何治理韩国?” 对于此,张良早就有所考虑,已成竹在胸。 “百余年前,韩王任申不害为相,实行变法,小有成效。几乎在同一时间,卫鞅入秦,实行变法,比申不害变法更为彻底。商君变法,使得秦国强大,使得秦军如狼似虎,再历经六代明君,最终天下一统。” 陈平已听出了弦外之音。 “莫非,子房要在韩国实行商君之法?” “不错,商君之法,乃富国强兵之法,乃利国利民之法。如若在嬴政灭韩前,要实行商君之法,阻力甚大。嬴政灭韩,在韩地设立郡县,已管治二十余年,百姓对商君之法已有些许习惯,韩国重新复国,尚无大贵族,由我总览全局,商君之法必能施行下去。” 换句话说,重新复国的韩国,还没有形成强大的既得利益者,实施起来阻力不会太大。 在函谷关对峙这段时间来,张良一直在思索着,该如何治理好韩国。 他原本精通黄老学说,信奉黄老之学,但想来想去,只有实行商君之法,才能最大限度让韩国强大,就像秦国那样,确保中央朝廷对各个地方的强有力掌控,打造出强大的军队。 “有子房兄,乃韩国之幸也。商君之法,必定能施行。” 对于张良,陈平甚是佩服。 两人又再喝下一爵酒。 张良道:“陈兄之能,不亚于良。在楚营却不能被委以重任,真屈才也!” 说罢,他摇头叹息。 他当然知道,项羽绝不甘于做个臣子,迟早要篡楚王位。但项羽可不是做君王的料。 昏君帐下,能臣、忠臣自然不会过得好。 张良认为陈平是难得人才,特意这么说。 陈平同样叹息一声,他在项羽账下,过得并不好。 张良可不会放过招揽的机会,进一步道:“韩国,会是陈兄用武之地。” 陈平可不会轻易下决定,道:“此事日后再考虑。” —————————— 岁首后的强冷空气,来得快,强度强,带来大范围强烈寒意,幸好去得也快。 十月份只是刚入冬,大多数情况下天气还不算严寒。 几天后,天气重新转晴,雪很快消融,气温回升。 关中和中原大地,继续着秋收。 这天,子婴跟尉缭一起,来到了咸阳北面十几里处,这里有大片的农田,目前已有过半的庄稼收割完毕。 放眼望去,到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有人负责收割、脱谷粒,有人把一袋袋装好的谷粒运回去。 对于动员官吏、工匠下田帮忙,有明确安排,重点挑选家中无男丁的进行帮助。 子婴来到一处农户的田地上。 “拜见大王!” 王驾到来,忙碌中的农户和官吏都停下手来,齐齐拜见行礼。 “前年作战失利,大秦男丁损失数十万,大秦之官、吏、工匠,皆要下田帮助收割粮食。寡人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能例外。” 子婴虽然没尝过干农活是何滋味,但肯定是很辛苦,必要的作秀还是要做做。 大王要亲自下田,很是振奋人心。 子婴了解到这家农户状况后,接连摇头,实在太惨了。 这家人中,有五十多岁的老奶奶,有三十多岁的媳妇,还有只有几岁的孙子孙女。 老奶奶的男人、儿子,都是从军战死,连最低级的爵位都没有捞到。 老人和媳妇两人,每天起早贪黑干活,艰难养育两个小孩。 两人皆是饱经风霜的面孔,皮肤黝黑而粗糙。 “老人家,你家的男人,是为大秦而战死,朝廷不会不管你们,每年夏收、秋收,朝廷都会派人来帮助你们,直到孙子长大。” 尉缭任丞相后,开始实行这个措施,对家中无成年男人的农户进行帮扶,责任到每个乡。 这两天,专门有两个小吏,来帮助这家收割庄稼。 老妇人和媳妇都很是感激。 “谢大王!谢朝廷派人帮忙!” 子婴道:“今天,寡人和丞相都来帮你家收割庄稼。” 子婴今天特意穿上短打,是为了方便干农活。 他卷起衣袖和裤管,脱鞋下到田里,接过镰刀。 “大王,这样割!” 立即有吏员过来,讲解如何割庄稼。 子婴试着弯腰,锋利的镰刀在手中挥动,“沙沙沙”一蔸一割,一把割六七蔸,把一把一把禾堆在田里,这个过程称为割禾。 子婴的动作很慢,割得也不太好。 跟随前来的朗卫们,除了四人专门跟在大王旁边,其他都在田地外围,朗卫大部分也是农民出身,对于收割庄稼自然熟练得很。 大家看着大王割禾,对于这个干农活的“菜鸟”,没有人敢嘲笑。 割禾不久,子婴就觉得有些累了,本来天气有些冷,这时已经开始出汗。 一直要弯腰,实在是不舒服,并且禾叶触碰到手脚皮肤时,会导致皮肤发痒。 尉缭同样在割禾,也不太熟手,本身尉缭就不是农民出身,秦王政十年从魏国来到秦国,一直都在做官,担任丞相前从未干活农活。 割禾由男人负责,老妇人和媳妇,负责脱谷粒。 干了小半天,子婴挺累的,不仅仅是体力累,脸上、手、脚都很痒,衣服都脏了,有时还要被蚊虫叮咬。 “太难了!” 子婴不禁发出感慨,亲身经历才有体会。 在古代时,科技落后,无论是农业、手工业,全部都是靠人工劳作。 现代割禾有收割机,脱谷粒有脱谷机,脱谷壳有碾米机,种植庄稼大多数流程都可以用机器替代,还有专门的化肥、优质种子,粮食产量远高于古代。 古代劳作既辛苦,劳动生产率又低,粮食产量也不高。 子婴在想,自己魂穿到这个时代,可以如何促进生产力发展呢? 比如农业,这时期翻土工具是直辕犁,可以改进成曲辕犁。 还可以改进灌溉工具,可以发明龙骨车、水转筒车,提高灌溉效率。 又累、又痒、又脏,实在太辛苦了,让子婴真真切切感受农民的艰辛。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种写照太真实了。 即使很辛苦,子婴也得坚持着,终于在这里忙够了半天。 “谢大王!谢丞相!” 临走前,老妇人衷心感谢。 走出田地,上到路边,有士兵提着桶,倒水让大王洗干净手脚,擦干净脸。 子婴穿上鞋,整理好衣服,上马快速返回。 身痒难受,他要尽快回去好好洗澡。 这天,书房内。 案几上放着一张布帛,子婴提笔在上面写字。 函谷关外的诸侯联军,虽然还没有退兵,几乎不可能再拿下函谷关。 目前情况稳定下来了,子婴要循序渐进,有计划地搞发明创造。 子婴再思索着,从汉代到近代,有什么物品是自己能够大体了解相应原理, 又能够在这时代制作出来。 好在在现代时,子婴对历史有些兴趣,也看过一些历史类纪录片,网上查找过一些资料,懂得一些古代发明创造相应原理。 秦国注重技术的运用,有各种各样的工匠,子婴不可能亲自去搞实验发明,而是对相应工匠进行理论指导。 布帛上,子婴连续写了几个词。 造纸术、火药、印刷术、指南针、曲辕犁、龙骨车、水转筒车。 子婴先把要发明创造物品罗列出来,然后再有机会、有步骤地实施。 初级造纸术,东汉时期蔡伦已经发明出来,只要子婴能对工匠加以指导,工匠制作出来没问题。 火药作用甚大,一旦发明出来,必将是杀敌利器。 根据这时代特点,要如何制作出火药呢? 书房内,子婴来回踱步,沉思起来,仔细回想着在现代时,通过网络上查找过的火药原理、发明过程。 首先是火药配方,是硫磺、硝石、炭这三种物质,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 火药发明,是人们长期炼丹、制药实践结果。 对了!找炼丹道士,最适合进行原始火药的研制。 对于有些发明创造,技术没必要严格保密,可在民间广泛推广,比如曲辕犁、灌溉工具等等。 有些则必须保密,特别是军事技术。 火药技术,属于超级机密,绝对不能外泄。 在适当时候,找到适当的人,在最严格的保密下,进行黑火药的研发工作。 至于指南针,同样有明显的军事用途,特别是打击匈奴。 第67章 想象力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汉武帝时期,汉军要深入北方草原打击匈奴,最大问题是容易迷路,一旦有了指南针,可以有效解决这个问题。 造纸术、印刷术,是可以近期发明出来的。 不仅仅是节省制造成本,更是节省存放空间。 在咸阳王宫、各级官署衙门,需要大量的空间存放相关档案资料。 子婴又再沉思起来,思忖着还可发明什么物品,或改善什么技术。 越来越多的物品和技术,在子婴脑海中浮现。 脚踏三锭纺车、诸葛连弩、三弓床弩、寒鸦箭、炼钢术等等,还有更多更多,可以在这时期发明出来。 子婴作为一国之君,要进行各种发明创造,总不可能赤膊上阵,天天指挥、监督工匠,最好有信得过的臣子协助管理,再挑选出合适的工匠、合适地点进行研究实验。 这方面,最好还是跟尉缭商议。 接下来,子婴在布帛上画着图案。 第二天,子婴召尉缭前来。 尉缭首先汇报了秋收情况。 今年秋收顺利,没有发生耽误庄稼收割的现象,预计收成不低于去年同期。 “丞相请看!” 案桌上放着三块布帛,每块都有一个图案。 第一块布帛上画着的是曲辕犁。 当尉缭看到第一块布帛时,立即被吸引住了,拿起布帛仔细看了又看,神情中流露出惊讶、欢喜之色。 “妙啊!妙啊!”尉缭赞不绝口。 现在的耕犁,犁辕是直的。 而图画出来的耕梨,犁辕是弯曲的,辕头大不相同。 “此耕梨,为名‘曲辕犁’。犁辕改为弯曲,长度缩短,辕头这里安装的是可自由转动犁盘,这样不仅让犁架变小变轻,而且便于调头和转弯,操作灵活,便于调节翻耕深浅,节省劳力,提高耕作速度。” 子婴在详细解说着。 此时的尉缭,激动万分,说道:“真是妙!此‘曲辕犁’,是大王所想出来的?” 原本的耕梨,犁辕是直的,耕作不仅更费力,又难以调节要翻土的深浅,转弯不方便,操作不灵活。 有了这种大王所说的“曲辕犁”,明显节省了人力和畜力,让农户们更快做完原本事情,腾出时间干其它事。 原本的直辕犁,一直伴随着古代农耕民族,直到唐代才改进成曲辕犁。 “正是我想出来,现在的耕梨犁辕是直的,称作‘直辕犁’。” 曲辕犁、直辕犁,很好,名如其实。 “天才!大王真乃天才也!” 尉缭开怀一笑,竖起大拇指夸赞着,很少有这么兴奋过。 大王居然有如此想象力,接连发明椅子、象棋、饺子、曲辕犁,还发明了许多新词语,是古往今来难得的天才。 “丞相再看看这两种!” 第二块和第三块布帛上,画着的是龙骨水车、水转筒车。 尉缭一看图画,就能大体上知晓这两种物品的妙用。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惊骇、激动,不知怎么来形容,大王乃超级天才也! “此物乃龙骨水车,可……” 子婴在详细讲解着。 龙骨水车可用手摇、脚踏、牛转、水转或风转驱动。 龙骨叶板用作链条,卧于矩形长槽中,车身斜置河边或池塘边。 下链轮和车身一部分没入水中,驱动链轮,叶板就沿槽刮水上升,到长槽上端将水送出。 如此连续循环,把水输送到需要之处,可连续取水,功效大大提高,操作搬运方便,还可及时转移取水点,既可灌溉农田,若遇水灾时可用于排涝。 龙骨水车,是东汉末年十常侍之一的毕岚发明,三国时期的马钧加以完善。 “此物取名为‘水转筒车’……” 子婴指着第三幅图案详细解释着。 所谓水转筒车,是利用水流冲击水轮转动的农业灌溉机械。 筒车一般要安装在有流水的河边上,且挖有地槽,被引入地槽的急流推动水轮不停转动,从而将地槽里的水通过水轮上的木筒或竹筒提升到高处,最终流进农田进行灌溉。 这水转筒车,最初发明于隋朝,唐朝时才广泛应用。 最后,子婴道:“龙骨车和水转筒车,亦是寡人想出来也。” “妙啊!妙啊!” 尉缭心中的激动,任何言语皆无法形容。 “大王竟能想象发明出如此之多实用之物,大秦之幸!天下之幸也!” 子婴心中嘿嘿一笑,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以后还会有更多东西发明出来呢! 不过,他不打算一下子把太多东西说出来,要真是这样做,别人不把秦王当“妖孽”才怪。 现在,把这三种东西展现出来,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 子婴打算每隔一段时间,“发明”出一两种物品。 子婴道:“丞相,曲辕犁、筒车、龙骨车的作用,制作方法,寡人已告之,命工匠制作,应当不成问题。” 尉缭道:“不成问题,待上朝时,再向众臣说明。” 两日后,麒麟殿朝会。 众臣行跪拜礼后,子婴开始发话了。 “众位卿家,寡人给大家看看三种东西,名为‘曲辕犁’、‘龙骨水车’、‘水转筒车’。” 随即,子婴命人拿着三种图案,给台阶下的众臣过目,由尉缭进行相应的讲解。 众臣们皆仔细看着图案,越听越惊、越听越喜,这三种物品也太神奇了! 待尉缭讲解完毕后,臣子们是震惊中又有疑惑。 之前大王发明了象棋、椅子,不会这也是大王发明的吧? 子婴俯视着众臣,见大家有疑惑之色,朗声道:“寡人即位以来,夙夜忧思,恐不能中兴大秦。寡人为了大秦、为了天下,殚精竭虑,苦思改善农耕灌溉之法,终于有所发明。” 明明是古代人的发明创造,子婴剽窃过来后,说成是自己发明出来,还很是心安理得,没有半点脸红,心跳没有丝毫加速。 众臣听后,大呼我王圣明。 能有如此天才大王,更是让臣子们惊喜。 要发明创造新物品,或改善原有物品、技术,并不是容易之事。 大王即位以来,已经发明过不少物品了,臣子们好奇起来,大王为何能屡屡想象出来? 丞相右长史卢德问道:“敢问大王,此三物,是如何想出来?” 子婴道:“想象力,乃是寡人最大特长,所以才能每隔一段时日,想象发明出一物。日后,还会有更多物件发明出来。” 以后要“发明”出来的东西很多,子婴先告诉大家自己的“特长”,让臣子们有心理准备,以后再发明出更先进物品,不至于太惊世骇俗。 发明出三件物品后,由丞相安排下去,命人建造。 尉缭表示,在明年开春之前,会把曲辕犁发放到大秦辖地内每一家农户。 子婴只管搞发明,指导技术,相应的事情由臣子们去做。 经子婴之口说出,“想象力”一词,成为了这个时空的词汇。 在现场记录的史官,做好相应记录,记录秦王婴发明的物件,以及秦王的特长。 朝会结束后,臣子们陆续离去,太史令司马汇在收拾竹简笔墨,准备离去。 子婴下得台阶,走近司马汇,向他道:“等等!” 司马汇起身,等着大王吩咐。 子婴看着离去的众臣,等全部臣子都离开麒麟殿后,再屏退侍从。 偌大麒麟殿,只剩下子婴和司马汇两人。 子婴看向司马汇,微笑温言道:“司马卿,不知里面如何记录,寡人瞧瞧!” 说罢,伸手要去拿卷好的竹简,他很想看看史官是怎么记录自己的。 史官在夏商的时候便已有之,记录君主的言行与政务得失,君主不能阅读这些记录内容。 历史上不乏不屈服于皇权的史官,比如唐初的史官褚遂良,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兄弟篡位,试探性问褚遂良史书能否修改一下,褚遂良的反应是:想都别想。 司马汇立即做出阻止的动作,正色道:“大王,君主不得翻阅史书典籍,这乃古往今来之规矩。” 子婴停下手来,总不可能硬抢。 他哈哈一笑,低声道:“寡人当然知道。此处没有第三人,让寡人看一小会也无人知晓。” 司马汇仍然不肯,严肃道:“大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史官还挺有骨气的,子婴没办法了,只得转身离去。 他边走边想,自己的发明创造,史官肯定会如实记录,自己作为现代人穿越而来,言行举止跟这时代的人有些不同,不知是否会被写成古怪之人。 ———————— 秋收过后,天气愈发寒冷,不知不觉间,已到了隆冬。 函谷关外,联军大营。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大地一片苍茫。 诸国军队兵士们,皆龟缩在营帐内取暖,人心思归。 不仅如此,粮食供应还出现了困难。 执戟郎营帐,韩信和下属们烤火取暖。 “还不撤兵,反正函谷关又打不下,待在这里无用,不如撤兵。” “哎!我不在家,家中只有家母和媳妇耕种,还要养小儿小女,甚是艰难!” “不知何时才能撤兵回家!” ……… 韩信这些为数不多的下属们,几乎个个都想回家了。 要是在以前,谁敢谈论撤兵回家,那是动摇军心,搞不好要掉脑袋。 可军中士气低迷,人心思归,越来越多士卒在谈论这个话题,将军们也不去管了。 在下属们面前,韩信对于家中之事很少提及。 某士兵向他道:“不知韩大哥家中有多少儿女?” 韩信无奈一笑,淡淡道:“尚未娶妻,何来儿女?” 下属们都惊呆了,韩信都二十五岁了,居然还未娶妻。 在这时期,要是二十五岁还没结婚,那属于骨灰级光棍。 在下属们看来,韩信好歹混得比自己好,不知为何还未娶妻。 帅帐中,项羽每天都很是焦躁,范增曾经提过退兵,但项羽一时还未下定主意。函谷关难以逾越,可他憎恨秦国,誓要灭秦,又不甘心无功而返。 刘邦营寨中,刘邦同样焦躁。 许多部下见到刘邦这样,还以为主公是因为不能灭秦而烦恼。 这天,曹参、樊哙、夏侯婴、郦商等武将商量好过来安慰刘邦,萧何也在这里。 曹参安慰道:“沛公,虽暂时无法灭秦,然六国同仇敌忾,暴秦绝难再东出。” 郦商也道:“曹将军说得没错,还望沛公莫忧。” 樊哙道:“诸国同心灭秦,若秦军敢出来,那是白白送死。” 刘邦道:“六国联军,退兵乃早晚之事。各国皆有本国疆土、百姓。我们的疆土百姓在何处?” 原来主公是为这事而忧虑。 是啊!大家一想很有道理。 沛公跟项羽分兵后,一路西征,帮助韩王收复韩地,后来又向西南部进军,直至武关前。 可大军所到之处,打下的地盘中,除了韩地外,皆属于楚国国土,恐怕是要归还给楚国的。 撤兵后,六国军队皆返回自己的国家。 可沛公不是王,没有自己的国家和地盘,该怎么办呢? 夏侯婴道:“沛公,起兵击暴秦,咱们的功劳仅次于上将军。各国得上将军庇佑,才得以保存。” 樊哙大声道:“没错了,我们就算抢,也要抢一块地盘。除了上将军,我们不怕谁。” 在众将中,以曹参最有才能,他说道:“沛公跟上将军交情尚好,何不跟上将军商议,划出一块地盘,给沛公称王建国。 萧何道:“曹将军言之有理。不过,听说上将军正烦着,不如等决定退兵之日后再与之商议。” 刘邦在沉思着,是不是找项羽商议呢? 他现有掌控之地,是韩地以南、武关东面一带,在各城池有少量驻军。 这本身地盘就不大,加上要直接面对武关,秦军一旦出武关,就没有任何战略缓冲空间,再加上土地比较贫瘠,刘邦可不想在这样的地盘上建国称王。 要想在其它地方建国,除了硬抢外,唯有依靠项羽了。要是项羽能够出面,让诸侯划出一块地方给刘邦,这乃上上最佳选择。 可诸王谁会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土地分出来给刘邦?就算项羽肯出面,都不一定能办成。 刘邦想想,还是先找项羽帮忙,要是还办不成,到时候再做计较。 第68章 派遣使者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咸阳东南十几里处,这里有着庞大的宫殿群,名为阿旁宫。 原本历史上,秦三世投降后不久,项羽入关中,火烧咸阳宫和阿房宫,焚烧史书典籍,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现代人灵魂穿越而来,改变了秦国灭亡的命运,改变了阿房宫被项羽付之一炬的命运。 万里长城、秦始皇陵、秦直道、阿房宫,并称为秦始皇四大工程。 在现代时,他曾经去过阿房宫遗址。 阿房宫这华夏文明隗宝,却被项羽一把火烧光,甚是可惜。 今天,子婴特意过来这边,一睹阿房宫真容。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大型建筑都会有总工程师,阿房宫这样的庞大建筑自然不例外。 阿房宫的总负责人名叫章文,官职为“百工”,在土木工程方面造诣不凡,被嬴政委以重任。 子婴要来视察阿房宫,在咸阳出发时,章文就一路跟随,向子婴讲述阿房宫的相关问题。 阿房宫于秦始皇三十五年开始建造,直至二世皇帝死亡才停建,已完成总工程量的七成。 刚抵达阿房宫地域,子婴就被占地面积的庞大而震撼了。 根据章文讲述的占地面积,换算成现代标准,为十五平方公里,是极其庞大的宫殿建筑群。 紫禁城足够天下闻名,占地面积为七十二万平方米,相当于0.75平方千米。 阿房宫占地面积,足足是紫禁城的二十倍,足够惊世骇俗。 子婴的銮驾先在阿房宫外围绕了一圈,充分感受到阿房宫面积的庞大,建筑群的巍峨壮观。 阿房宫南北纵长五千米,东西宽度三千米,包含两大建筑群,一是前殿建筑群,另一“上天台”建筑群。 前殿大门位于阿房宫最南面,秦王车驾在这里停下。 子婴下得车驾,透过尚未完成建好的城墙,向里面望去,望着那巍峨壮丽的前殿。 章文道:“大王,前殿已建造九成,如若复工,约半年可建成。” 子婴迈步向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约三丈的十二座大铜人。 这些铜人,有手执铜剑的武士,有双手捧着竹简的文官,有手拿乐器的乐师,还有身穿甲胄的将军。 章文介绍道:“大王,始皇帝下令收缴民间兵器,这些铜人是用民间兵器再铸成。” 铜人东西各六座,屹立在大殿前。 再往前,是杆高五丈的大旗帜。 从旗帜下走过,子婴抬头望去,前方大殿如此庞大壮丽,他的心底被深深震撼了,不禁自言自语道:“比太和殿大太多了。” 幸好他说话声音小,旁边的人没有听清楚。 现代时,子婴曾经去过紫禁城一游,眼前这大殿建筑,不知比太和殿大多少倍。 子婴又再观察前殿地域的周边,前殿周边有许多附属建筑。 根据章文描述,前殿占地面积,约为阿房宫总面积的三分之一。按照始皇帝最初意思,前殿是用来处理政务之地,大殿的附属建筑,可用作办公官署。 在以前,建造中的阿房宫,有许许多多的工匠以及刑徒,忙碌又热闹,停工之后,冷冷清清。 目测前方的大殿,恐怕要比太和殿大十倍。 太和殿是现代保存的最大木制建筑物,要是跟这阿房宫大殿相比,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可惜的是,要不是有现代人魂穿而来,这里已被项羽一把火烧光了。 子婴跨步走上阶梯,要上去参观。 部分朗卫紧紧跟随,其余朗卫在附近站岗。 “咦!为何会这样!” 只见提前上到大殿大门朗卫们,兵器不约而同地被无形的力道扯向一块大石头。 章文解释道:“大王,此大石名为‘磁石’,可吸兵器,是为防止暗藏利刃者。” 在现代时,子婴搜索过阿房宫资料,讲述阿房宫有磁石门。 现在亲眼所见,磁石门并非用磁石制成的一道门,而是门前有块大磁石。 秦始皇数次被人刺杀,最著名一次要算荆轲刺秦王,有了这磁石,谁敢暗藏兵刃,经过这磁石,立马显形。 子婴上到大殿门前,伸手摸着灰黑色的大磁石,再想到指南针。 这时期的人,只知道磁石可以吸金属,尚不知道还有指南的作用。 指南针,是子婴要发明出来的利器。 跟随的朗卫们,跟磁石保持一定距离,避免兵器被吸到。 进入大殿,子婴欣赏着这宏伟建筑。 章文亦步亦趋跟随,讲述着大殿建造历程、建构原理。 大殿的主题工程已经完工,已经封顶,还需完善内部。 这大殿并未取名,要建成后才会取名字。 子婴行走于大殿内,边欣赏边想,能建造如此宏伟的建筑,这时期的土木工程师,造诣已经不低了。 建造如此庞大建筑群,耗费大量的民力,的确是嬴政的过失。 万里长城、秦直道、秦始皇陵、阿房宫这四大工程,还有南征百越,都对国力、民力耗费甚大。 本身秦国一统天下,只是形式上的统一,人心还无法在短时间内统一,六国余孽蠢蠢欲动在搞破坏,而嬴政偏偏在短时间内屡屡做出需耗费大量民力的事情,本就还不适应秦国管治的六国百姓,对秦国更是抗拒和反感,给了六国余孽起事的机会。 参观完大殿后,子婴接下来要参观位于前方后方的“上天台”建筑群。 后面的建筑群分为几大部分,分别有祭祀天神的祭天台,用于祭地的祭地坛,主要用于游玩的上林苑,主要用做后宫之用的兰池宫。 上林苑建成更早,阿房宫是在上林苑的基础上建造。 后来汉武帝时期,扩建上林苑,时常在上林苑游玩打猎。 根据章文介绍,前殿后面的建筑,约完成了六成工程量,如果人手充足,两年左右可完工。 子婴重点参观兰池宫。 兰池是嬴政引水所造的人工池,建造在兰池旁边的宫殿群体,称为兰池宫,这里环境清幽,高阁楼台,小桥流水,是帝王居住的好地方。 花了一整天时间,子婴总算把阿房宫参观一遍。 按照秦始皇的设想,阿房宫建成后,将会成为大秦的政治中心,却没想到,在动工后不久,他就驾崩了。 等以后条件允许,子婴会让阿房宫复工,然后把上朝、官署衙门办公之地,以及后宫嫔妃、王家子嗣居住之地,搬迁到阿房宫。 现在不是复工之时,等重新一统天下后再说。 翌日,咸阳宫。 子婴看着竹简上的档案资料。 邹离,二十三岁,巴郡人,现在只是丞相官署中秩俸为一百石的芝麻小官。 秦国目前没有好的说客,尉缭说邹离能言善辩,是说客最佳人选。 用过早膳后,尉缭带着邹离进入咸阳宫,来到书房。 两人行礼后,子婴略打量邹离。 邹离身材矮瘦,脸型不好看,还是麻脸,却双眼炯炯有神,给人以短小精干的感觉。 这个邹离,跟“帅”字半点都不搭边,子婴不以貌取人,只要忠于大秦、有才能之人,会量才适用。 子婴淡淡道:“丞相跟寡人说,你能胜任出使联军的使者?” 邹离不卑不亢道:“臣定当不会让我王失望!” 子婴道:“若能说服诸王与大秦和解,让联军退兵,寡人记你大功。” 子婴和尉缭,向邹离交待好具体细节,然后给予符节,派遣一队人马护送前往函谷关。 隆冬时节,凛冽寒风在北方大地上肆虐。 函谷关外,寒风呼啸,雪花飘舞。 楚营,帅帐。 项羽和众将们,在喝酒解闷。 攻不下函谷关,又不甘心退兵,项羽甚是烦闷,将领们也很是无聊,多次在一起喝酒解闷。 尽管形势所迫,不得不退兵,项羽却很不喜欢别人提退兵之事,众将边吃喝,一边东吹西扯。 这时,有士兵匆匆而入。 “禀上将军,秦国派出使者,欲见上将军和诸王。” 项羽恶狠狠地道:“好啊!暴秦竟敢派人来送死。” 他命人在帅帐外放一大鼎,鼎中装满水,然后命人烧火,又再命人通知诸王前来。 去年兵临函谷关时,项羽就打定主意,杀入关中后,要焚烧咸阳,杀尽嬴姓之人,和为秦国卖命的官吏。 为秦王卖命的人来了,项羽有杀使者之心,并非完全只做样子恐吓。 诸王和主要手下们,陆续来到帅帐。 刘邦也带着萧何来了。 联军大营外,邹离手持旌节,步入大营,来到帅帐时,见到有一口大鼎,大鼎下火势正旺,鼎面上热气腾腾。 看来,项羽是要用这大鼎把自己烹煮了。 邹离凛然不惧,昂首阔步走入帅帐。 进入帅帐,邹离环顾现场一遍,有五人身穿君王服饰,应该是五个王;另外一人身穿公侯服饰,年近五旬,很有可能是刘邦;正中最上方一人,身材高大,威武雄壮,铠甲与众不同,应该是项羽。 众人对他,是憎恨、愤怒的目光。 “秦国使者邹离,见过楚国上将军,见过赵王、齐王、燕王、魏王、韩王,见过沛公。” 邹离恭敬有礼,说话不卑不亢,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 项羽用力一拍身前案几,大喝道:“秦贼,你可知帐外大鼎作何用?” 邹离道:“上将军莫不是要把我烹煮了!” 项羽喝道:“你说对了。关东诸国,与暴秦不共戴天,尔乃暴秦走狗,自投罗网前来送死。来人,把他拉出去,投入大鼎烹煮了!” 帐外的韩信和一名部下,快步走入帐内,各抓住邹离手臂一齐向外拉。 “哈哈哈哈!” 邹离大笑着。 项羽道:“慢着!” 韩信和部下停下,松开手。 项羽道:“死到临头,为何还发笑?” 邹离重新站好,整理好衣衫,朗声道:“听闻关东诸国,军中和百姓都当上将军是英雄。今日所见,原来道听途说皆是假话。两军交战,不杀来使,上将军攻不下函谷关,却拿使者出气,非英雄所为,乃狗熊也。” 邹离说出这样的话,项羽可不想当狗熊。 项羽道:“哼!挺会狡辩,暂且饶你一命。来此何意?” 邹离道:“本使者受我王之命,来见楚国上将军、还有诸王,转达我王之意。秦国承认关东之地,非秦国之地;承认关东六国,乃是跟秦国平起平坐之国。我王希望跟六国化干戈为玉帛,希望跟诸国和解休兵。” 他话音落下,立即招致众人的痛骂。 “不灭暴秦誓不罢休!” “暴秦无道,人人得而诛之!” “暴秦曾灭我赵国,赵国誓灭暴秦!” “不能让暴秦苟延残喘!” ……… 诸王和旁边的臣子们,纷纷出言痛骂。 刘邦没有出声,冷眼旁观,他对这些并不关心,反正退兵是迟早之事,关心的是自己怎么捞块地盘称王建国。 众人痛骂,并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恨秦国。 邹离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冷静。 痛骂了好一阵子后,帐内安静下来,大家看向项羽。 项羽喝道:“暴秦无道,天怒人怨,楚国绝不跟暴秦和解,也没有哪一国愿跟暴秦和解。” 邹离不卑不亢道:“本使者是代为转达秦王和解之诚意,和解休兵对大家皆有利。诸国若不肯和解,尽管派兵攻秦,秦国奉陪到底。” 这下,没有人再痛骂了。 函谷关久攻不下,又没有其它途经杀入关中,秦国似乎不怕六国联合,该如何办呢? 偌大的帅帐安静下来,暂时无人接话。 范增首先打破平静,说道:“秦国惨败,元气大伤,秦王派你来乞和了。想要联军退兵,不是不可以,秦王需下认罪诏书,承认以前嬴政派兵灭诸国,乃十恶不赦之罪行。这样,关东六国,或可考虑饶恕秦国。” 这下,许多人纷纷附和起来,反正攻不下函谷关,不得不撤兵,但又不能毫无收获就这样撤走。 在出发之前,子婴、尉缭、邹离都能想到,联军尽管粮草不济,士兵无心恋战,军心涣散,但肯定不会轻易同意退兵,很有可能会趁机提出条件。 第69章 张良再献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赵歇厉声道:“嬴政时期,欺辱赵国太甚,灭我赵国。秦国不仅要认罪,还得赔偿钱财粮草。” 张良接着道:“嬴政灭韩,残害韩地百姓,秦王要认罪赔偿钱财粮草。” 有人带头,魏王豹、燕王广同样提出索赔要求,甚至狮子开大口。 就连失去了地盘的齐王田假,也趁机提出索赔。 邹离十分镇定,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在他出发前,子婴和尉缭就讲明了秦国自身的底线,任凭这些人怎么闹,也绝对不会在原则问题上让步。 待众人闹够后、说完后,邹离道:“秦国希望跟关东六国和解休兵,这绝不是乞求。若要战,秦国随时奉陪。” 他声音朗朗,一副铁骨铮铮模样。 帅帐外站岗的韩信,对帐内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在为邹离叫好,在为秦国这个国家叫好。 张耳以恐吓的口吻道:“暴秦虽有关隘天险,然若六国誓要灭秦,暴秦难以苟延残喘。若秦王不认罪、不赔偿,六国誓要灭秦。” 邹离根本不为所动,明明六国联军没办法了,嘴上却不承认。 秦国不怕六国联合,不怕战争,有了这个本钱,邹离在出使面对诸侯时,有了充足的底气。 邹离义正言辞,大声回应道:“秦国希望和解休兵,但绝不惧怕战争,若要战,秦国奉陪到底。” 帅帐内,双方拉锯着,无论诸国提出什么要求,无论众人嘴上如何嚣张、逞强、威胁,邹离就是不让步。 反正,秦国可以跟六国表面上和解休兵,但绝对不会认罪,绝对不赔偿。 大家都知道,六国联军根本拿秦国没办法,既然秦国派人讲和,大家希望能有所收获,更体面地撤兵。 要是秦国绝不妥协,联军也根本没办法。 僵持许久后,范增道:“和解休兵一事,事关重大,诸国还得细细商议,秦使先回去,三日内定有答复。” 邹离道:“本使在函谷关,静候回音!” 随即转身离去。 联军大营外,有邹离所乘坐的马车停在这里。 邹离出来,上得马车,马夫驾车回函谷关。 秦使离去后,楚营帅帐,众人讨论起来。 “不能退兵,拿不下函谷关,再另想灭秦之策!” “六国联合,死了这么多人,不能就这么回去了!” “现在是秦国最弱时,若不趁机灭秦,以后再难灭秦!” “上将军,我们不能退兵!” ………… 众人纷纷发言,大多数都不愿意退兵。 对于燕国、齐国、魏国、韩国来说,反正攻秦主要靠楚军,不希望楚军退兵。 项羽也不希望退兵,但实在无法杀入关中,粮草又出现了困难,楚怀王再三催促尽快灭秦,要不然粮草接济不上了。 范增环顾诸王,这些王还不是靠楚军庇佑,要不是项羽,他们早就被灭了,就算攻函谷关,还不是要靠楚军,顶多是有赵军轮战一下。 他大声质问道:“若不想退兵,你们有何良策?函谷关近在咫尺,你们大可领兵去攻。” 作为上将军的亚父,范增说的话具有很大分量,诸王顿时不再嚷嚷了。 众人只得承认现实,帅帐讨论起来。 李左车道:“军心不稳,粮草不济,不得不退兵了!” 张良道:“定是那老奸巨猾的尉缭,嘱咐使者须毫不想让,看准了我们拿秦国没办法。” 燕王韩广道:“我们就这样走了,不甘心啊!” 赵歇道:“六国联合,在暴秦最弱之时还不能灭秦,日后恐怕很难有灭秦机会。”” 范增道:“楚国也不甘心,可到了如此地步,也只能退兵了!” 六国皆曾经被秦所灭,无不对暴秦恨之入骨,没有人希望退兵,却又拿秦国没办法,现场被压抑、郁闷的气氛笼罩着。 刘邦始终没有发表意见,他才不关心怎么退兵,对于是否灭秦,关心度亦不高,他在为自身前途而烦恼。 此时的项羽,郁闷得很,对于未灭秦就退兵,是一万个不甘心。 范增看着项羽的神情,对众人道:“撤兵一事,事关重大,上将军还需细细思量,诸位先各自回营,两日后再来。” 他了解项羽秉性,知道项羽一时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让众人先回去,再好好开导项羽。 待众人离去后,范增道:“羽儿,既然暂时无法攻入关中,不如就此罢兵。要灭秦,唯有智取,先撤兵,往后再想办法智取。” 项羽喝下一口闷酒,反问道:“函谷关对峙一年有余,折损十余万人,亚父至今想不出灭秦之法,撤兵后便有办法?” 范增道:“在战场上难以灭秦,不等于没有其它办法。” 他指出,秦国能挺住,主要因素是出了嬴子婴这样的君主,还有丞相尉缭,可派人前去刺杀。 对于动用刺杀手段,项羽可不太看好,以前嬴政有好几次被人刺杀,皆安然无恙。 范增又再指出,因为大军压境,战时秦国防备极严。等撤兵后,以后秦军或许有防备松懈之时,再寻找机会。 范增还说,项羽作为盟主,以后只要有需要,可再联合五国共同伐秦。 本身没有能够有可行性的灭秦之法,只是情势不得不撤兵,耗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粮草,数十万男人从军,还会影响不久后的春耕,范增要促使还不太情愿撤兵的项羽,最终下达撤退的命令。 项羽仍然在喝闷酒。 范增再道:“羽儿,你与虞姬一别近两年,你思念虞姬,想必虞姬也同样思念你!” 的确,项羽是非常思念虞姬,只恨迟迟未能灭秦,好回去跟虞姬团聚。 “亚父所言甚是,既然无法灭秦,也该回去了!” 提起女人才最终肯回去,范增摇头叹息,颇为无奈。 第二天,项羽派人通知在函谷关的邹离,同意撤兵。 两天后,联军数十个最重要人物,再次齐聚楚军帅帐。 邹离再次来到此地,当众宣读秦王诏书。 诏书内容,是讲明希望跟六国化干戈为玉帛。 当然,这只是表面功夫。 做做这表面功夫,让项羽和联军有个台阶下。 六国跟秦国的仇恨并未消除,以后随时还有可能联合。 双方确认之后,邹离返回函谷关,派出快马向咸阳的秦王报告。 “我们虽然暂时罢兵回去,但联合灭秦的目标不变,不灭暴秦,誓不罢休!” 范增在大声说着。 确定好要撤兵后,众人并未散去,讨论在撤兵后对付秦国之法。 范增提出一系列建议,包括禁止人员向秦国流动、禁止跟秦国通商,如若秦军进攻任何一国,其他国家需出兵援助等等。 这些建议都得到了诸王的认可。 最后,范增道:“六国联盟是为了灭暴秦,一日未灭秦,联盟永不解散,上将军项羽永远是诸国盟主。” 虽然不得不撤兵,范增要确立起项羽长期的领导地位。 随后,项羽大声道:“撤兵后,五国需遵从我项羽的命令,一旦时机成熟,我会再联合诸国讨伐暴秦。” 他声若洪钟,唯恐大军听不到。 自从巨鹿之战后,六国联合,项羽成为盟主后,在诸王面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 要不是项羽,诸国已被章邯大军所灭,为了灭秦,诸王能暂时忍气吞声。 这种忍气吞声只能是暂时的,诸王皆是一国之君,项羽连“王”都还不是,没人希望以后还再听命于项羽,但又不敢当面反驳,只好默不出声,等回去后再说。 把具体事情确定下来后,诸王和部下们离去,做好撤兵准备。 最后,只剩下齐王田假和刘邦没有走。 田假留下来,是有重要事情找项羽商议。 刘邦没有走,是要找项羽商议,希望项羽能出面,让诸国划出一块地盘给他。 韩王成离开了帅帐,张良却并未一同离去,而是走近刘邦,低声道:“沛公,请借一步说话。” 看着两人离去后,田假走近几步,弱弱地说道:“上将军,田荣此贼甚是可恶,恳求上将军派遣一将领讨伐之。田假对上将军感激不尽。” 田假希望项羽能派兵灭掉田荣,助他重新夺回齐王位。 对于他这个丧家之犬,其他王根本不鸟他,唯有依靠项羽,田假才有可能重夺齐王位。 本身被迫退兵,项羽心情就很不好,听到田假让他出兵帮忙,更是让他烦。 他大吼道:“别来烦我!快滚!” 见项羽如此,田假只得伤心地离开了。 刘邦、张良齐齐出得帅帐,走到一个角落。 对于帅帐内项羽的吼声,两人也听见了。 随后,见到田假灰溜溜地出来。 张良问道:“沛公,是否有事烦恼?” 刘邦叹息一声道:“哎!韩、燕、魏、赵、齐,皆有自己的疆土和百姓,唯独我刘邦没有。” 张良道:“灭秦之功劳,沛公仅次于上将军,理应称王建国。” 刘邦道:“正是,我正要找上将军商议此事。” 张良道:“良有一计,可让沛公称王建国。” 在张良拥立韩成为韩王后,聚集数千兵马要收复韩地,却遭遇挫折,打不过驻扎在韩地的秦军。 幸得刘邦率军西征,打败韩地秦军,帮助收复韩地,韩国才得以复国。 韩王成和张良,都对刘邦甚是感激。 刘邦听后大喜,带着张良返回大营。 刘邦军大营,帅帐内只有刘邦、萧何、张良三人。 刘邦道:“不知子房有何妙计?” 对此,张良早已有了成熟的方案,他开口道:“齐王田假,被田荣赶走,如同丧家之犬。然项羽承认田假为齐王,对田荣甚为恼怒。沛公可找田假商议,有条件出兵帮助重夺王位。若无人出兵相助,田假休想回齐国,沛公提出割让齐国三成土地为条件,田假必肯答应。” “对啊!子房言之有理!” 刘邦茅塞顿开,对张良甚是佩服,之前怎么就没有部下想到这方面呢。 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可我们对齐地不熟悉,要赶走田荣并非易事。” 张良道:“田假乃齐国贵族,又是齐王,对齐地山川地理、关隘险要肯定熟悉。由他指引沛公,再麻痹田荣,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必定成功。沛公去见田假,田假必然高兴。项羽恼怒田荣,沛公跟田假一起向项羽说起此事,项羽必应允。” “妙啊!子房之计甚妙!” 萧何赞不绝口。 只可惜的是,张良要辅佐韩王成了,不能在刘邦帐下。 刘邦屁颠屁颠的,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见田假。” 张良神情严肃,问道:“敢问沛公,是否仅满足于齐地三成土地,做个小国之王?” 刘邦和萧何,当场就听出了弦外之音。 刘邦问道:“莫非子房还有妙计,能让我夺占更大土地?” 张良道:“良之计策,十有八九能成,就看沛公手段是否够狠。” 刘邦急道:“是何计策,还请子房速速道来。” 张良道:“沛公‘诚心’帮助田假,田假必无防备,待夺取临淄后,沛公一不做二不休,把田假、田市、田间除掉,掌控整个齐国,自立为齐王。” “这个……” 刘邦听后甚感惊讶,张良的计策也太大胆了。 刘邦道:“如若我篡夺田家齐王之位,恐让天下人耻笑,恐齐地人心不服。” 张良道:“沛公此言差矣。齐国之国君本姓‘姜’,乃姜子牙后裔,被周武王封为齐地诸侯,可惜后来田家篡齐。既然田家可篡夺姜家齐王位,为何沛公就不能夺田家的齐王位?在此乱世,齐王之位,有能者居之。” 萧何接口道:“若沛公能掌控齐地,臣有信心治理好齐地,安抚百姓,让齐地百姓归心。” “好,就依子房之计办!” 刘邦当即就拍板了。 齐国乃富庶之地,掌控整个齐地做齐王,对刘邦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他希望能成大事,之前盼望着杀入关中,结果失败了。 无法杀入关中,要是能成为齐王亦是很好的结果。 只要能够成事,什么毒辣手段,刘邦根本不在乎,对于他来说,成大事不拘小节。 第70章 狮子开大口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刘邦开心一笑,夸赞道:“子房之智谋,天下少有。此事若能成,子房当属第一大功臣。” 张良道:“沛公,我只希望,沛公和韩国,永结盟好。” 他之所以不遗余力地帮助刘邦,既是报答刘邦对韩国之恩,更是为韩国考虑,让韩国有刘邦这个强援。 张良可以肯定,刘邦必定能做个明君。 齐地的富庶不亚于关中,有渔盐之利,只是不像关中有山川之险而已。 如果由刘邦来掌控齐国,齐国必定能强大起来,有强大的齐国作为盟友,韩国的国家安全更有保障。 至于项羽这人,张良认为根本靠不住,要是秦国被灭,项羽必定会欺负韩国。 韩国国土实在太小,又是四战之地,除了自身要自强外,还得有信得过的、强有力的盟友,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灭国。 兴高采烈中的刘邦,欣然答应。 随后,张良讲述着实施计谋的具体细节。 商议妥当后,刘邦命人奉上好酒好菜,好好招待张良。 ———————— 章邯在楚营中的地位不算高,对于帅帐内商议的重大事情,他没有资格参加。 自从项羽坑杀二十万降兵后,章邯就一直活在痛苦中,一直都在自责自己。 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章邯经常做噩梦,梦见二十万弟兄被屠杀的悲惨场景,梦见二十万冤枉向他索命。 当得知六国和秦国和解休兵后,章邯少有的高兴起来,在自己的小帐篷内喝酒。 章邯刚喝下一爵酒,他厌恶的人出现了。 “联军就这样走了,未能灭秦,实在可惜。” “秦国再想重新一统天下,绝无可能。六国同仇敌忾,又有上将军这个盟主,秦国只能龟缩在函谷关内。” 帐篷外传来两个人的声音,章邯熟悉得很,是司马欣和董翳。 随后,两人走入帐篷,见章邯正在喝酒。 两人在桌子对面席地而坐,一同饮酒。 司马欣喝下一爵酒,叹息道:“真可惜啊!大好时机未能灭秦。” 章邯冷冷道:“是否灭秦,与我何干?二十万弟兄惨死,我章邯对不起他们。” 两人都知道,章邯一直心情不好,是因为未能阻止章邯屠杀二十万降兵而自责。 司马欣道:“我们是为自保而投降,降兵被杀,并非我们过错,章兄别再往心里去。” 对于降兵被坑杀,董翳好歹还有些愧疚,而司马欣几乎没有难过、愧疚之心。 章邯恨极了这种小人。 章邯跟两人话不投机,两人待了一小会,甚感无趣,一齐离开了。 —————————— 齐军营寨,这里是联军中最寒酸的营寨。 营寨面积最小,兵力最少,几乎没有存粮。 这里只有区区五千残兵,军心最为涣散,官兵们都知道,跟着田假这个徒有虚名的齐王,没有前途。 田假被田荣赶走后,带着数千残兵投奔项羽,靠着项羽庇护才得以苟且,连粮食都得依赖楚军供应。 本身就是丧家之犬了,寄人篱下的田假、田角、田间三人,一直都过得很郁闷。 联军准备撤兵了,三人更是愁眉不展。 各个王都会回到自身地盘上,而徒有虚名的齐王田假,却无法回家,只能跟着项羽去彭城。 相国田角道:“大王,收复失地,宜速不宜迟,要是让田荣在齐地站稳脚跟,再要赶走他,那可就难了。” 将军田间道:“大王,还得去求上将军,速速发兵攻田荣。” “我去求过项羽,可项羽不肯出兵相助,我又有何办法?” 田假一脸无奈。 三人都想不出没办法,看来只好率领这数千残兵先跟随项羽返回彭城,等项羽心情好了之后,再提出此事。 寄人篱下求人的日子,非常不好过。 “大王,沛公求见!” 刘邦居然来见,三人都很感意外。 顿时,三人思维活络开来。 田角道:“沛公也有数万兵马,或许可借助沛公重夺王位。” 田间道:“相国说得没错,我们可许以利益,让沛公帮我们。” 田假觉得很有道理。 三人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求刘邦相助。 刘邦进入齐营,原本席地而坐的田假、田市、田间三人,都起身上前,向刘邦躬身行礼。 田假请刘邦坐下,还亲自给刘邦斟酒,神态甚是恭敬。 刘邦顿感奇怪,齐王居然给自己献殷勤。 田假道:“沛公之威名,仅次于上将军,我钦佩不已。” 田角道:“沛公西征,攻城略地,秦军闻风丧胆。” 田间道:“沛公助韩王复国,兵锋直指武关,当世英雄也。” 三人居然奉承起自己来,这下,刘邦摸不着头脑了。 他是按照张良计策行事,前来提议出兵帮助田假“夺回王位”。 田假向刘邦敬了一爵酒后,恭敬道:“沛公,田假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这下,刘邦猜出来了,很有可能是田假想借兵前往齐地,赶走田荣。 刘邦擅长于人情世故,既然对方相求,自然让对方先开口,以便自己占据主动权。 他不卑不亢道:“不知齐王有何事?但说无妨。” 只听田假道:“沛公也知道,田荣这反贼,做出不臣之事,起兵造反,赶走我这个齐王,上将军也甚是恼怒。恳请沛公出兵相助,助我赶走田荣,必有重谢。” “这个……”刘邦假装为难起来。 “我的兵马不多,若前往齐地跟田荣血战,必定损兵折将,不值当!不值当!” 见刘邦“为难”,田假着急道:“若沛公能相助,田假永世不忘大恩,必重谢沛公。” 刘邦问道:“若我花大代价助你,不知你如何重谢?” “这个……” 田假一时还未想到,该如何重谢刘邦。 田角道:“沛公要如何重谢,只管道来。” 哈哈!刘邦心里贼乐着。 他故意站起来,来回踱步,做出一副思量的模样。 “思量”一小会后,刘邦道:“要我出兵相助,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代价实在太大,齐王需答应我的条件,方可出兵。” 田假道:“不知是何条件?” 他心中略喜,只要刘邦肯出兵,只要自己能重夺王位,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只听刘邦道:“若我出兵打败田荣,齐王需让出齐国一半的土地给我。” 什么?田假、田角、田间都惊呆了,这个刘邦的胃口也太大了。 见三人的反应,刘邦道:“诸位要知道,除非我跟田荣浴血奋战,才有可能将他赶走,要是花如此大代价,却得不到一半齐地,得不偿失。” 张良跟刘邦说过,一定要为利益而帮助田假,开出自身条件,要是无端端帮助,势必会引起对方疑心,会让对方觉得刘邦别有所图。 现在,刘邦演戏要演足,他吃定了田假有求于自己,趁机狮子开大口。 见三人神情,刘邦故意道:“若三位为难,就当我没说过。告辞!” 说罢,刘邦迈步离开,但步伐却非常慢。 田假急道:“沛公请留步!” 他急忙起身,快步走到刘邦跟前,恭敬道:“沛公,一切好商量!好商量!” 他恭请刘邦重新坐下,再给他斟酒。 田假、田角、田间三人也很为难,要是割让一半土地,这代价实在太大了,但如果刘邦不肯相助,就无人相助了。 三人接连开口恳求刘邦,恳求把条件适当降低一些,让三成土地行不行? 刘邦“勉为其难”,跟三人讨价还价一番后,最后做出一定让步,事成之后,齐王划出齐国南部的四成土地给刘邦。 双方谈好了,有刘邦相助,虽然事后要割让四成土地,也是划算的买卖,田假、田间、田角三人都露出笑容。 刘邦暗笑着:事成之后,连你们都一齐收拾。 刘邦趁机提出,需要了解齐地的山川地理、城池关隘等各种情况,出兵讨伐田荣,需要先了解情况。 三人都没有起疑,田假取出齐地大地图,向刘邦详细讲述齐地情况,把所知道的几乎是全盘托出。 —————————— 联军大营,所有官兵都接到了撤兵的命令,做好撤兵的准备。 终于可以回家了,联军营寨的士卒们,甚为高兴。 楚军大营,沛公刘邦、齐王田假,一齐来见项羽。 项羽作为盟主,刘邦兵发齐地,要事先知会项羽,要不然项羽有可能认为,这等大事私自决定,那是没有将他项羽放在眼里。 并且刘邦夺齐王位后,还需要项羽的承认,刘邦要跟项羽维持好关系。 到目前为止,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还称兄道弟,要是天下盟主都承认了刘邦是齐王,让其他国家承认,也就顺理成章。 见到项羽后,刘邦说道:“项兄,想必对田荣这恶贼甚是恼怒。” 提起田荣,项羽一副恼怒之色,道:“田荣这混蛋,我迟早要收拾他。” 刘邦道:“项兄,我愿意代劳,出兵讨伐田荣。” “刘兄要出兵讨伐田荣?” 项羽大为惊讶。 刘邦道:“正是。我与齐王商量着,我出兵灭田荣,助齐王重夺王位。事成之后,齐国让出四成土地给我。” 田假接口道:“正是,有沛公相助,定可以除掉田荣这恶贼。” 项羽点头道:“如此也好,有劳刘兄了!” 刘邦道:“事成之后,我便在齐地南边称王建国,与楚国成为友好之邦。” “好!”项羽笑道:“刘兄比其他王抢强多了,也该是个‘王’。到时候,我定会派人给刘兄祝贺。” 对于事成之后除掉田假,又要跟项羽怎么说,张良已经替刘邦想好了。 晚上,刘邦兴奋得睡不着觉,齐地是好地方,以后自己就是齐王了,有萧何来治理国家,齐国必定能强大起来。 第二天,刘邦帅帐。 文武主要官员聚集一堂。 除了萧何外,其他人还不知道张良之计。 刘邦还没来,部下们先讨论起来。 樊哙道:“各国大军都准备回去了,我们的地盘还没有着落。” 曹参道:“要实在不行,那就硬抢。燕国苦寒,不是好地方。赵军甚强不好打,我看魏地最好,魏国军力不强,定不是我们对手,强迫魏豹分出一半国土给我们。” 夏侯婴道:“没错了,就算硬抢,也得抢一块地盘。” 郦商道:“沛公理应做大王。” …………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热烈讨论起来。 萧何道:“诸位,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沛公将会在齐地称王建国。” 众人一惊,看来沛公决定,兵发齐地抢地盘了。 片刻之后,刘邦步入帅帐。 “弟兄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将北上齐地,助齐王打败田荣、重夺齐王位。我已跟齐王商定,事成之后,分出齐地四成土地给我,在那里,将会是弟兄们的家。” 终于有了目标,武将们个个神情振奋。 在他们看来,齐地是好地方,能够获得齐地的四成,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随后,刘邦命令全军,做好出发准备。 刘邦军数万官兵们,得知要出兵齐地后,军心大振。 —————————— 咸阳,一辆马车驶入。 车内坐着的是邹离,他已经完成了任务,回来向秦王复命。 咸阳宫书房,子婴接见邹离。 “大王,微臣不辱使命,六国联军即将撤兵。” “邹卿做得很好,立下大功,秩俸升为四百石。” “谢我王!” 邹离高高兴兴的。 秩俸由一百石升为四百石,连升好几级了。 联军撤退后,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生息。 在战国时期的秦国,如果经历损失太大的战争,都要隔一段时间,先恢复元气才能再度用兵。 在长平之战后,秦国再次出兵攻赵,结果不敌赵、魏、楚三国联军,损兵超过十万,再加上长平之战的损失,实力损耗严重。 在此后十几年内,秦国都没有主动对外用兵。 而这两三年的战乱,秦国损失的男丁更多,更需要休养生息。 秦国每一年,都会有十几万人口出生,都会有六万至八万男人成年,只要假以时日,秦国的元气必定会恢复。 在这段时间内,子婴做好全面准备,搞发明创造、技术革新,让秦国国力迅速强大。 如此厚积薄发,子婴很有信心,以后一定能够横扫天下。 第71章 新战国时代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函谷关城墙上,秦兵们望着远处,在议论纷纷。 “贼军终于撤兵了!” “就这样走了,怎么不多几次攻城,我军功还没赚够呢!” “贼军退走了,虽没有了双倍军功机会,好歹我性命无忧,可以活着回去了。” “贼军拿函谷关没办法,不撤兵也不行!” ………… 士卒们在叽叽喳喳地说着。 函谷关主将孟通,副将桓斌、杜真同样在这里,望着远处正在撤走的敌兵。 对于他们来说,敌军退兵,如释重负。 孟通道:“终于退兵了,大秦有了喘息之机。” 杜真道:“现在贼军拿秦国没办法,以后更不可能灭秦。” 桓斌道:“或许以后,咱们大秦还能再重新一统天下。” —————————— 函谷关对面,楚军大营。 楚兵们有序而出,往东南方向行军。 前进的不仅有士兵,还有大量装载着粮草物资的马车,一路上浩浩荡荡,延绵不绝。 楚兵们心情都不错,因为他们可以回家了。 在大营南边,这里有三批兵马。 人数最多的一批,旗帜上是“刘”字,是刘邦的军队。 第二批人马,旗帜上是“韩”字,乃是韩国军队。 第三批兵马数量少得可怜,只有区区数千人,这是齐王军队。 原本的齐军,跟随田假来到这里,早已军心涣散。 昨天,田假跟士兵们说,沛公出兵相助,要打回齐国收拾田荣,有这个好消息激励,齐军士兵们才稍微有点精气神。 今天,齐王田假跟刘邦一起出发,前往齐地。 韩王韩成、韩国丞相张良,前来为刘邦送行。 韩成只知道刘邦是前去相助田假,并不知道是张良计谋,还好意祝福田假。 张良道:“沛公,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刘邦道:“承子房吉言,我北征齐地,定会成功。” 田假道:“沛公麾下将士骁勇善战,定能收拾田荣。日后,齐国和沛公之国,永结盟好。” 有刘邦率领大军相助,他心情不错。 刘邦瞥了田假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心道:“田假你这个丧家之犬,岂会有这等好事!你就要完蛋了!还做着齐王大梦!” 韩兵取来四个酒爵,给酒爵斟酒。 韩成、张良、刘邦、田假每人一爵。 张良举起酒爵,面向刘邦、田假说一些祝福之语。 四人共饮一爵后,刘邦、田假率军出发了。 诸国联军陆续撤兵,到了一月初,已经全部撤走。 孟通派斥候前去查探,斥候报告,大营空空如也。 孟通再把这个情况,派人向咸阳报告。 ———————— 一月上旬,天气晴冷。 咸阳宫,某寝宫。 子婴在寝宫外来回踱步,在焦急等待着。 寝宫外有大批宫女、内侍,还有数名太医。 有宫女端着热水,以备使用。 当这盆热水凉了后,又有另外宫女端来热水。 今天,王后王思快要生了,有两个产婆在寝宫内接生。 在科技落后的古代,生育出现意外的概率并不低,妇女每次生小孩,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 在寝宫外,有医术最高明的太医在外面等候,若有需要,随时对王思进行救治。 即将要做爸爸了,嬴子婴充满了期待,又有些担心,老婆生小孩千万不能有意外。 在这里已待了一个多小时,这样的等待如同煎熬。 “哇…哇…哇…” 婴儿哭声传来,终于生了。 很快,一个产婆打开门,向子婴道:“大王,王后生了公主,母女皆无恙。” 子婴快步走入,只见一个产婆正抱着婴儿,婴儿才刚剪了脐带,王室躺在床上,头部还有汗水。 子婴是头一回见到刚出生的婴儿,原来这么脏。 很快有宫女把热水端入,产婆给婴儿洗澡。 子婴走到床边,产后的王思身体虚弱,脸色苍白。 “王后给赢家添加了一人,辛苦了!” 王思脸上有难过之色,道:“大王,只可惜未能生下公子!” 古代重男轻女思想太明显了。 子婴抓着老婆的手,笑了笑,安慰道:“以后可多生几个,总会生下公子。” 要是运气不好,有可能连生几个都是女儿。 子婴不担心这个,作为君主,以后肯定还会有其她嫔妃,根本不愁没有子嗣。 太医令进入寝宫,给王思把脉后,对子婴道:“大王,王后安然无恙,休息一段时日便可。” 在秦汉时期,没有坐月子这个说法,只是大家都知道,女人产后要休息一段时间,要注意一些问题。 产婆把公主身子洗干净,再用御寒衣物包裹,只露出脸部,将之放到床前。 子婴抱起女儿仔细打量起来,可隐约看出,是像孩子她妈,长大后肯定是大美女。 王思道:“大王,公主还没有名字!” 取什么名字好呢? 子婴思忖一番后,决定取名为“梦”。 —————————— 翌日,书房。 这里只有子婴和尉缭两人。 尉缭道:“敌军终于退兵了。天下历经两三年战乱,秦国需要休养生息,各国同样如此。” 在子婴看来,如今天下形势,再次出现了七国并存的局面,无异于新的战国时代。 子婴穿越来到这个时空,改变了原本秦国灭亡的历史,改变了历史发展轨迹,以后只能凭借对主要人物的了解,来预测和判断一些事情。 各国皆有君主,唯一变数是刘邦。 刘邦这人野心很大,不可能一直是沛公,肯定会想办法称王。 子婴道:“丞相觉得,刘邦会有什么动向?” 他曾经向尉缭详细讲述过刘邦、项羽、张良、萧何、范增、李左车等主要人物的能力特点。 后来,尉缭根据各种情报,一定程度上证实了大王所言不假。 尉缭道:“刘邦此人,两三年来,对大秦的威胁仅次于项羽,燕王、齐王、赵王、魏王、韩王皆不能与之相比。刘邦必定不会只甘心做‘公’,定会想办法做‘王’。” 子婴再问道:“丞相认为,刘邦会用什么办法做王?” 尉缭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由项羽出面,划出一块土地给刘邦。第二,硬抢,刘邦军力不差,要抢一块土地不难做到。” 子婴也觉得,应该是这样。 随后,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名字:韩信、陈平。 项羽看不起韩信,就算历史轨迹被改变了,韩信应该还会离开楚营。 那陈平呢?不知他是否还会离开项羽。 这两人皆是大才,要是能投奔大秦,子婴如虎添翼,要是投靠了其他人,那将会是难缠的对手。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这两人争取过来。 “丞相,楚营中不乏有才之士,而项羽又非明君,需设法将其帐下人才吸引过来。若效仿孝公时期的‘求贤令’,丞相认为如何?” 对于这点,尉缭很是认同,点头道:“这个法子很好。联军退兵后,虽说可能会禁止百姓流动,但不可能做到完全禁止,若公开发布求贤令,东方六国的人终究会知晓。自孝公以来,关东人才纷纷来投,商君、张仪、范睢、李斯等皆是大才之人,大王再发布求贤令,应当能吸引人才来投,或许会有大才。” 君臣两人讨论着以后天下发展方向,把自身看法说出来,深入交流,相互交换意见。 尉缭固然睿智老到,能全面而又深入地看待问题,能想出许多解决问题的办法。 子婴虽然稍显稚嫩,但能力也并不算差。 对于秦国以后的敌人,两人一致肯定,赵国必定是劲敌。 在联军中,赵军的军力仅次于楚军。 赵歇算不上昏君,张耳这个人能力还算过得去,由他担任赵国丞相,以后赵国发展不会太差。 而李左车这个人,乃李牧之孙,能力更强,以后要灭赵,肯定不会轻松。 刘邦能识人用人,又有萧何这个内政能手,无论地盘最终在哪里,都能被萧何治理好。 子婴认为,就算没有陈平、韩信相助,刘邦同样会是劲敌,要是有这两人投奔,那更加不好办。 韩国虽然弱小,但有张良这个能人,也不容小觑。 至于燕国、魏国,本身君主不怎么样,地理位置又不好,再加上没有什么大才能之士辅佐,难以对秦国构成威胁。 至于楚国,哪怕项羽是昏君,哪怕他无法让楚国彻底强大,但他的军事能力确实是强,要灭楚不是易事。 目前,以楚国军力最强,在尉缭的战略计策中,首先是要弱楚。 要论最强大敌人,非匈奴莫属。 冒顿是军事天才,又一统北方草原,对华夏政权威胁极大。 冒顿应当能看出来,要是华夏天下一统,对匈奴非常不利,必定会千方百计阻挠。 而东方六国,要是被秦国逼得紧了,不排除会跟匈奴勾结。 秦国还没有一统天下前,就要同时面对匈奴这个劲敌,绝对会比历史上刘邦一统天下难度更大,也很有可能会比嬴政灭六国遇到更大困难。 不过,嬴子婴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他要迎难而上,誓灭六国和匈奴。 预计短时间内,秦国跟六国应该不会有战事,除了要发展壮大自身外,对付诸国的策略也要随之展开。 秦国跟对手的较量,是经济、科技、军事、谋略、外交等多方面因素的综合较量。 秦国在谋略、战略层面对付六国的同时,六国也肯定会想办法对付秦国,这方面不能掉以轻心。 尉缭提出的弱楚之策,什么时候开始实施? 章邯是弱楚之策的重要一环,该如何联络上章邯呢? 谈论到这方面时,尉缭道:“大王,邹离出使联军,做得很好,派他去联络章邯,应当能胜任。” 两天讨论了大半天后,邹离被叫了过来。 “臣拜见我王!” “邹卿,你出使联军,立下大功,可否再想立功?” 一听有立功机会,邹离显出兴奋之色。 “臣愿为我王分忧!希望建功立业!” “邹卿先跟寡人和丞相一同用膳,再详谈要事!” 内侍们把晚饭端上,三人一齐吃饭。 尉缭多次跟子婴一起吃饭,君臣关系良好,现在在书房吃饭,就跟平常吃饭一样。 邹离可就不一样了,有幸跟大王一同用膳,他受宠若惊。 在大王面前吃饭,又还有德高望重的丞相在场,邹离显得很拘谨。 他见大王和丞相吃饭都很随意,大王平易近人,邹离慢慢也放开了,不再显得拘谨。 这次晚膳,子婴特意命御厨做了“叫花鸡”,这是子婴前几天“发明”出来的菜式,让两个臣子品尝。 尉缭和邹离品尝了叫花鸡后,都赞不绝口。 在吃饭的时候,子婴不谈政事,有选择地谈论某些话题。 “邹卿,令尊令堂可安好?” 邹离一怔,大王居然会提及这些方面。 他答道:“劳烦大王挂念,臣的家父家母身子尚好。” 随后,子婴又再道:“寡人特命御厨多做了两只叫花鸡,邹卿可带回去给令尊令堂尝尝。” 邹离感激谢恩。 吃饱饭足后,进入了正题。 子婴道:“邹卿,寡人召你前来,是有重要任务。打算让你前往楚国,找到章邯,说服章邯重新为大秦效命。” 邹离不解道:“可章邯率二十万士兵投降项羽,其罪甚大,回到秦国后,若不将其问罪,难以服众。” 子婴道:“邹卿,可知齐之苏秦、赵之郭开?” 邹离很快就明白了大王之意,回应道:“大王,莫非是要让臣说服章邯,让他继续留在楚国,取得项羽信任,然后再从中行事。” 子婴道:“正是。” 接下来,由尉缭跟邹离详细讲述,大概性说出说服章邯的方法,如若能够成功说服,章邯接下来具体要怎么办事。 邹离越听越惊,大王和丞相要办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如此机密、如此重要的事情让自己知道,交给自己去办,证明对大王自己的重视和信任。 能够获得君主的信任和重视,对于臣子来说,那是莫大的荣幸,邹离心中发誓,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三人一直谈论到天黑,方始谈论完毕。 “邹卿!有劳你前往楚国一趟了。若能成功,功劳比出使联军更大!寡人必有重赏!” 子婴的话,语重心长,因为高级官员中没有人适合担此重任,只好交给邹离去办,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邹离成功与否,关系到重大战略。 邹离信誓旦旦道:“请我王放心,臣定不负重托!” 他觉得担子很重,要是不能办好,愧对大王,愧对秦国。 在临走之前,厨子把叫花鸡端来,子婴亲自将之交给邹离。 邹离接过,再次谢恩,高高兴兴地离去。 看着邹离离去的身影,尉缭道:“邹离此行,成功之数六七成,但愿他能办成。” 成功与否,要好几个月才能得到消息,子婴心中默默为他祝福。 第72章 张良变法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书房旁边,有个小屋子,屋子里放着计时器,这时期称为“漏刻”。 这是一种泄水型漏刻,水从漏壶孔中均衡流出,漏壶中的浮箭随水面下降,浮箭上的刻度指示时间。 这里有两名壶郎,在密切注意着漏刻变化。 在咸阳宫和各郡县官署衙门,都有专门的漏刻,有负责计时的壶郎。 “戌时!” 当刚好到了戌时,壶郎大声喊着。 尉缭道:“大王,时辰不早了,老臣告退!” 子婴道:“丞相稍等!” 离上次发明出新物品已有一段时间,子婴打算再推出一项新发明。 他拿起案桌上的竹简,说道:“竹简制作不易,保存起来更麻烦,若能发明出比布料更薄之物用于写字,利国利民也。” 子婴接下来要发明出来的物品,是纸张。 要是换在一年前,尉缭肯定会觉得,大王说出此物,那是异想天开。 但子婴陆续发明出新物品,这时候的尉缭,不会认为是异想天开了,大王很有想象力,难道想出了制作这种物品之法? 看到尉缭疑惑的神情,子婴道:“这两个月来,我冥思苦想,想出了一种方法,有可能制作出此物,我把此物取名为‘纸’。纸的制作成本,比竹简和布帛便宜很多。我只是初步想出来制作之法,到底能不能成,还需试验过才知晓。” 尉缭随之兴奋起来,大王很有想象力,他想出来的,有成功可能性。 要是能成功,将会造福全天下。 子婴再向尉缭详细讲述纸的制作方法。 造纸是先选好原料,古代造纸术,最早是采用麻类作为原料,之后逐渐发展到以皮、藤、竹作为原材料。 确定好原材料后,再经过蒸煮、漂洗、捣叩、纸浆、捞、压榨、干燥这些工序。 对于每道工序具体如何操作,子婴是经过冥思苦想的,也只能想出个大概。 古代人的智慧不会差于现代人,子婴把造纸方法大概性讲述出来,工匠们再加以想象和试验,应该能够成功制作出来了。 尉缭是越听越喜,大王的想象力太惊人了,居然能想象出这种方法制造“纸”。 子婴道:“寡人要让大秦重新一统天下,需耗费钱粮众多。纸一旦问世,必定会很快普及全天下。我觉得,可对造纸术保密,由朝廷统一制作,除了满足朝廷所需,还可以对外售卖,赚取钱财。” 当别人获得纸张后,也有可能会去试验制作。 就算做好保密措施,也不能绝对排除相关人员泄密的可能性。 因为泄密或他人研究制作出纸张,那是迟早事情。 子婴能做的,是尽可能做好保密措施,通过造纸能获利多久是多久。 秦国实行盐铁专卖,连旅馆都是官营,纸张问世后,由官方负责纸张买卖完全没问题,不仅可以在秦国境内开设卖纸的店铺,还可以售卖到东方六国。 尉缭兴奋道:“大王所言极是,臣会安排好工匠,找好适合之地,进行造纸试验,会做好保密。” 夜更深了,一月上旬的天气,还十分寒冷,尤其是到了夜晚。 尉缭要回去了。 内侍打开书房门后,凛冽的北风吹来。 子婴走出书房门外,通过体感预计到,目前的温度大概是零下十度。 “把寡人的虎皮披风取来!” 子婴的虎皮披风保暖性很好,他曾多次穿着。 内侍取来披风后,子婴拿起披风,亲自披在尉缭肩上。 “丞相年事已高,还为国事操劳,需保重身子!” 在子婴眼中,尉缭不仅仅属于尉缭一个人的,更是属于大秦的。 眼前的秦王是好君主,让尉缭欣慰;君主如此关心,尉缭更是内心暖洋洋的。 尉缭道:“大王,老臣的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为大王效劳多年。” 子婴微笑道:“那就好,寡人希望丞相是‘寿星公’!” 寿星公?这是新词汇。 子婴道:“长寿者便是‘寿星公’,比如昭襄王、廉颇皆是寿星公。” 哈哈!尉缭也乐了! 尉缭临走前,子婴又再送了他两只叫花鸡。 第二天,子婴命人草拟好求贤令内容,然后吩咐下去,用布帛抄写许多份,在秦国境内所有郡县张榜公告。 两天后,邹离离开咸阳,开始了前往楚国的路程。 联军退兵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秦国。 原本秦国的军心、民心尽失,国家岌岌可危。 在如此危急情况下,嬴子婴即位了,他成功保卫大秦,又推出一系列利国利民措施,还不断有发明创造。 在一年多时间里,嬴子婴已经在臣民心目中,建立了自身的威望。 秦国官府的工作效率是很高的,秦王的命令下达后,在关中地区很快公布求贤令内容,随后是汉中,再过来是巴蜀。 这天,王元、王威一同来到了王宫,来看望姐姐、看望新诞生的外甥女。 “让舅舅抱抱!” 两兄弟都很喜欢外甥女,抢着抱嬴梦,多数时候是王威在抱着。 王思则是躺在床榻上。 子婴跟她说过,生小孩后的一个月,是“坐月子”时间。 从此以后,坐月子这个词汇,运用到了这个时代。 子婴批阅奏章后,来到了寝宫。 “拜见大王!” 王氏兄弟齐齐行礼。 子婴道:“哥哥弟弟勿须多礼,今天咱们以亲家身份相见。” 敌军退兵,民心、军心都很稳定,这段时间以来,子婴心情还算不错。 王威调侃道:“姐夫,大哥还未曾娶妻,不如姐夫给他赐婚!” 王元已经十七岁了,该结婚了。 “甚好!弟弟此议甚好,不如大王给兄长赐婚!” 躺在床上的王思,心情也很好。 居然要自己给亲家哥哥做媒人,子婴可没这方面的经验,向老婆问道:“夫人有何建议?” 王思道:“王家乃是功臣之家,兄长乃嫡长子,所娶正妻自然不能是普通女子。可从功臣、大臣家中挑选。” 早在战国秦汉时期,婚嫁已经要讲究门当户对了。 子婴拍拍胸脯道:“好!这件事抱在我身上。” 他每天要忙于政事,肯定不可能亲自操办,吩咐一个臣子去办就行了。 王氏兄弟在跟随子婴回来咸阳后,都没有偷懒,兄弟俩既勤读兵书,也勤练武艺,以求能再有所提升。 这兄弟两人,性情大不相同。 王元比较正正经经,爱钻研、勤于思考各种问题,为人处事能做得比较好。 王威则喜欢吹牛,爱开玩笑。 随后,子婴跟王元一起下象棋。 按照象棋造诣而论,子婴在现代的时候比较一般。 王元的棋艺进步很快,在棋局对弈中游刃有余。 子婴能感觉出来,王元对自己是故意想让,他在棋局中,一般经过艰难对弈后才不幸落败,这种故意不太容易让人觉察出来。 这次两人对弈五局,子婴赢了四局。 子婴不去说破,也没必要说破。 第二天,子婴把奉常张剑叫到书房,吩咐他替王元物色正妻人选,必须在功臣或现任大臣家中挑选。 —————————— 联军撤军后,各自返回自身国家。 函谷关对面便是韩国国土,函谷关距离新郑只有八九百里。 大军撤退后,韩王成和张良不久后便回到了新郑。 张良迅速行动,整顿朝政,推出各种措施。 二月下旬这天,新郑王宫,韩王成举行朝会。 韩国虽然国土面积小,只有区区百余万人口,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同样有各级部门和官员。 作为丞相的张良,首先出列道:“大王,二十余年前,暴秦灭韩,韩国的文字、钱币、度量衡,全部被暴秦所禁止。如今韩国已复国,应当恢复。” 他话音落下,韩王信立即出列,说道:“丞相所言甚是,原本韩国的一切,都应当恢复。” 其他人纷纷发言,一致赞同张良的提议。 战国时期的文字,主要分为五种。 有韩、赵、魏、中山、郑、卫共同使用的晋系文字; 有燕国独有的燕国文字; 有齐、鲁、邾、滕、薛、莒、杞、纪、祝、倪、任等国使用的齐系文字; 有楚、吴、越、徐、蔡、宋等国使用的楚系文字; 有秦国独有的秦系文字,是由继承了西周王室文字特点演化而来,称为“大篆”,秦国灭六国后,将大篆简化为小篆。 这方面一致通过后,张良话锋一转,再说道:“暴秦虽是韩国之敌人,但有许多值得韩国学习之处。比如商君之法,因商鞅变法,使得秦国强大、使得秦军如狼似虎、使得普通百姓得以封爵。七国中,韩国国土最小、人最少,除了要有坚定盟国外,还需有强大军队才能自保。臣认为,韩国可实行商君之法。” 此言一出,犹如重磅炸弹,现场很快就炸锅了。 臣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韩成脸色不太好看,他对众臣朗声道:“丞相之提议,众卿意下如何?” 在昨天,张良就单独跟韩成说过,希望能实行商君之法,并且详细阐述了这样做的理由。 在战国时期,除了秦国外,各国都有贵族,韩国也不例外。 韩成是希望恢复原本韩国的制度,不赞成实行商君之法。 但他本身是由张良拥立起来,韩国军政大权都由张良掌控,当场不便反对,希望众臣出来反对,迫使张良放弃这个主张。 韩王信首先出列,说道:“丞相,我认为不可。韩国得以复国,人心不稳,需恢复原韩国之法,才能笼络各士族。” 韩王信话毕,众臣纷纷出言附和。 众臣中,有许多是原本韩国贵族,他们都希望恢复原本利益。 张良要打造强大的韩国,对于实行商君之法,意志十分坚定,绝大多数人都出言反对,丝毫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众臣发言后,韩成目光投向张良,语重心长道:“寡人跟韩将军一样,跟众卿一样,觉得在韩国实行商君之法,甚为不妥,还望丞相慎重。” 张良朗声道:“大王,臣建议实行商君之法,绝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韩国之强大。只有商君之法,才能使韩国强大,恳请我王恩准!” 说罢,张良向韩成跪下。 他虽然掌控韩国大权,但没有丝毫的骄横跋扈,始终遵循君臣之礼。 这下,韩成犯难起来了。 众臣又再纷纷发言,反对商君之法。 张良站起来,面向众大臣,厉声进行驳斥。 称他们反对变法,是为了私利,为了恢复贵族利益。 张良本身就是韩国贵族,他表示为了韩国未来,愿意放弃贵族利益。 在韩国,除了守卫王宫的一千士兵外,其他军队全部由张良掌控,军官由张良提拔上来。 韩国大权被张良掌控,对反对他的人强烈驳斥。 这些韩国官员们,谁也不敢得罪张良。 经过张良力排众议后,韩成尽管不太情愿,也只得同意实行商君之法。 接下来,张良具体讲述实行商君之法内容。 对此,张良在商君之法基础上,有所修改。 比如军功爵,同样是二十级爵位,张良特意把获得爵位的标准有所降低。 比如秦兵杀一甲士升为“公士”,张良同样采用这个规定。 而要升到第二级的“上造”,标准就降低了,只需要杀两个甲士即可。 比如在秦军围城中斩杀八千及其以上、野战中杀敌两千以上,判定为全功,全军赏赐。 张良修改为围城中斩杀六千及其以上、野战中杀敌一千五以上。 他故意把标准降低,是要更好驱动韩国军队杀敌。 对于具体如何实施商君之法,在联军还没有撤兵时,张良就有全面的思考,确定好了具体方案。 花了不少时间,张良把实施细则阐述一遍。 韩成惊呼,张良昨天才跟他提起商君之法,今天却说得如此详细,看了是早有准备。 很快,韩国各地都有张榜告示,在韩国范围内,全面实行变法。 效仿秦国实行变法,全天下哗然。 后来,在韩国内部,以及其他各国的人,都将张良推行的变法,称之为“张良变法”。 —————————— 给大家推荐一本精品书《大唐逍遥驸马爷》,推荐去阅读 第73章 老奸巨猾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秦国的商鞅变法,重农抑商,秦国百姓只有耕与战,把整个国家打造成战争机器,张良变法目的同样如此。 变法一个重要内容,是操练新军。 在联军对峙于函谷关时,张良就命人对韩地进行人口统计,总人口为148万。 根据人口比例,张良计划先操练五万新军,然后再逐步扩编为十万。 张良要打造出如狼似虎的韩国军队,要让天下对韩国刮目相看,哪怕秦军来攻,韩国都有自保的军力,就算不能完全自保,起码能长时间坚持,坚持到别国援军到来。 实行商君之法,需要精通秦律的人担任官员。 韩国被灭二十余年,秦国对韩地有效管治,有大批的韩地的人为官,这些人被张良提拔重用,为实施新法铺就道路。 张良通过个人权力,强行实施变法,暗地里有很多原贵族对他不满。 —————————— 齐国,临淄,丞相府。 齐国丞相田荣接到一封特殊的书信。 这是刘邦写的书信,书信中说,齐国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田荣,田假、田角、田间躲在楚国,刘邦希望跟齐国和好,可以把田假、田角、田假抓住,押解到齐国交给田荣处置。 刘邦在书信中提出条件,希望田荣能够分齐地南边两成土地给刘邦,给刘邦称王建国。 田荣看过书信后,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刘邦这个泗水亭长,没地方建国,找我要地盘了。” 田假这个名义上的齐王,就算被田荣轰走了,赵国、楚国仍然承认田假是齐王,不认可田荣所立的齐王田市。 对于田荣来说,这是很大的威胁,连副将田都、齐王建的孙子田安都背叛田荣,跟随田假。 只要田假一日不除,始终是田荣的心头大患。 而楚国项羽不肯除掉田假,已经跟田荣交恶。 要是刘邦能活捉田假带到齐国交给他处置,那是再好不过。 凭这样就想分两成土地?田荣觉得刘邦要价太高,最多只能分一成给他。 这是张良之计,刘邦依计行事,故意先派人送信给田荣,先麻痹田荣,然后再突袭田荣。 —————————— 咸阳郊外西边,这里腾出了一座大宅子,是专门为造纸而用。 这里警卫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宅子里面的人不得出来,外面的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宅子外并没有牌匾,外面路过的人不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 二月初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子婴和尉缭来到这宅子。 “拜见大王!” 这里的负责人名叫廖磊,在大门外迎接。 随即,子婴和尉缭进入宅子。 廖磊跟随在侧,进行相应讲解。 子婴所指导的造纸术,是制作麻纸,是以黄麻为主要原料。 “按照大王的意思,造纸采用流水线方法,切麻和洗涤在外面做好,其它五道工序,分别在这里每个大房子制作,最后在院子晒纸。” 流水线作业这个词,是子婴讲述造纸术时跟尉缭提出,造纸术采用这个方法,这个词汇也正式开始运用。 制作麻纸,有切麻、洗涤、浸灰水、蒸煮、春捣、打浆、抄纸、晒纸,这八个流程。 其中切麻、洗涤这两个流程,需要有水才能操作,所以在外面进行,然后再运送到宅子进行加工。 这里专门分出五个大屋子,分别负责每道工序。 这里的庭院很大,可以同时晒很多纸。 子婴和尉缭逐个视察每道工序。 步入第一间屋子,有浓浓的石灰味扑鼻而来,这是第三道工序-浸灰水。 这里有许多大木桶,每个木桶都装有黄麻,用石灰水浸泡着。 来到第二间屋子,这里温度高出不少,是对浸泡过石灰水的黄麻进行蒸煮。 五个大屋子逐一视察完之后,廖磊带着两人来到庭院,这里有许多正在晾晒的纸。 在其中一个位置,摆放着已经晒好的纸张。 子婴拿起一张纸,并没有怎么用力,纸张就从中裂开了。 尉缭同样拿起一张纸,仔细打量着,虽然纸张有问题,也足以让他兴奋。 大王想象力真强,竟能想出如此制作之法,纸张一旦问世,既给工作生活带来很大便利,又是财源滚滚。 廖磊道:“大王,目前尚未能造出能使用的纸。” 子婴道:“流程不会错,应当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 廖磊道:“微臣已找到了问题根源,是浸灰水或蒸煮的时间不对,会不断尝试,定要把纸造出来。” 子婴在现代时,网上搜索过制作麻纸的流程,只有八大流程,对于浸灰水、蒸煮具体时间根本查不到,只能不断试验。 子婴鼓励道:“若能制作出来,记你一大功。” 廖磊是有官职在身的,目前秩俸为二百石。 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墨家的墨者,因为墨家的政治主张不被各国统治者接受,廖磊在秦国为官,不过问政事,只负责技术研究和运用。 秦国需要各种技术人才,子婴需要技术人才,在他指导下进行发明创造。 子婴又再了解这里的保密情况。 这里的工人们,吃住都在宅子里面,一般情况下不得外出。 工人在这里工作,有一定的俸禄,可以由官府代为发放给家人。 廖磊有严格声明,任何人都不得把这里的情况泄露出去,要不然就是触犯了秦法,廷尉会严厉惩罚。 视察完出来后,尉缭道:“大王,就算纸制造出来,东方六国不与大秦通商,暂时只能在国内售卖。” 在联军撤退后,在连接秦国的主要道路上派兵把守,禁止货物通行。 子婴道:“看来,还得派出说客,说服其中一国与秦国通商。” 尉缭道:“大王所言不错,臣觉得,魏王最有可能被说服。” 子婴跟尉缭分析过魏豹这个人,是典型的墙头草。 秦国和魏国接壤,要是能给魏国到来足够利益,是有可能让魏豹同意两国通商。 一旦魏国跟秦国通商,有可能会触怒项羽,这方面需要妥善处理。 —————————— 楚国都城,彭城。 楚怀王熊心和楚国文武官员们,聚集在彭城东门,迎接大军凯旋归来。 项羽虽未能灭秦,然而在巨鹿大败秦军,后来又迫使章邯率二十万士卒投降,项羽扫清了关东的秦军,已经是大胜利了。 彭城西边,楚军浩浩荡荡而来。 在大纛旁边,有一辆战车,项羽就站在车上。 熊心望着项羽的身影,心中颇不是滋味。 在两年多以前,熊心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统兵北上救援赵国。 结果在半路上,项羽发动兵变,杀死宋义,自任为上将军,夺取军权。 项羽虽然打败了秦军,消除了秦国对楚国的威胁,但楚国军权被项羽掌控,同样能严重威胁楚怀王熊心。 大军停下,战车上、马背上的武将们,全部都下来,拜见大王。 看着前面的楚怀王,项羽很不愿意下车。 在战车旁边的范增低声道:“羽儿,众目睽睽之下,莫失君臣之礼。” 项羽无奈,只得从车上下来。 “拜见大王!” 项羽虽然向熊心行君臣之礼,却行的非常勉强,神色还有些倨傲。 对于这一切,熊心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可那又如何?他非但不敢对项羽有丝毫责备,还要表扬一番,表扬项羽打败秦军这巨大功绩。 现场所有人都知道,以后楚国的主宰者是项羽,熊心只不过是傀儡。 项羽没有过多停留在这里,迅速入城去见心爱的虞姬。 恩恩爱爱的两人相见,两年多的思念牵挂终于结束。 此后,项羽和虞姬缠缠绵绵,如胶似漆。 几天后,范增来见项羽。 范增道:“羽儿,你是否还想再听命于熊心那小子?” 项羽道:“熊心这小子,本身就是放羊娃,一无是处,休想让我再听命于他。” 范增道:“当初拥立熊心为王,是为了赢取楚地民心,如今秦国龟缩在函谷关,熊心这个楚王已是多余,楚王应当由你来当。” 项羽无奈道:“那又如何?难不成逼迫他让位?又或者是弑君?这样我的王位来得不光彩。” 对于回到彭城后如何对付熊心,范增在路途中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他正色道:“羽儿,我膝下无子女,你尊我为亚父,我这余生就是为了辅佐你成就霸业。我要让你当上楚王,当得堂堂正正。” 还能堂堂正正当楚王? 项羽不解道:“难道亚父有了对策?” 范增随即做出砍人的手势。 项羽更不解了,说道:“弑君?真要是这样,我这王位来得不正当。” 范增少有地露出奸笑,开口道:“只要熊心一死,楚国再无其他可继位宗室,以羽儿你的威望,名正言顺继承楚王位。” 随后,范增说出具体的办法:通过内侍在楚怀王食物中投毒,事后调查是“被秦国收买”毒死楚王,一举两得。楚王死,项羽名正言顺继位,同时又嫁祸给秦国,进一步激起楚国百姓对秦国仇恨之心。 “亚父啊!你真是老奸巨猾!” 项羽也奸笑起来。 范增道:“只要能达到目的,用何种手段,都可以在所不惜。” 随后,项羽想到一个问题,说道:“熊心驾崩,得益的是我,别人会不会想到,是我派人杀熊心嫁祸给秦国?” 范增道:“熊心死后,派去调查此事之官,须咬定内侍已招供,是被秦国收买而为。不管有多少人起疑心,只要对外公布是秦国所为,他人又找不到证据,便不能说是我们所为。” 随后,范增便开始实行这个阴谋。 五天后,王宫。 楚怀王熊心进食后,在寝宫休息,不久后一命呜呼。 “大王驾崩了!大王驾崩了!” 楚怀王驾崩,很快震动了彭城,震动了楚国。 有许多人猜测,会不会是项羽派人干的? 项羽命人“彻查”此事,严令一定要查出真凶。 随后不久,项羽给熊心举行盛大的葬礼。 按照范增的要求,项羽必须要在葬礼中痛哭,但项羽没有演戏的天分,实在哭不出来,只能假装悲伤难过的样子,并且低着头,生怕假装得不像被人看出来。 几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是秦国收买了内侍,在楚王食物中投毒。 再过后不久,那名内侍已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彭城王宫大殿,楚国文武官员齐聚一堂。 范增一副沉痛的神情,面向众人,大声说道:“暴秦无道, 害死大王,我们誓要灭暴秦,为大王报仇雪恨!” 现场,真的有些人相信是秦国所为,咬牙切齿。 章邯同样在这里,他的心已经死了,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始终一言不发。 随后,范增再说道:“大王不幸驾崩,楚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王膝下无子,只能从众臣中挑选出最有威望者继楚王位。” 他话音落下,项伯立即发声道:“上将军项羽,乃楚国大英雄,应当由他继位楚王。” 项庄接口道:“大英雄上将军,继位楚王,众望所归也!” 龙且大声道:“请上将军继位楚王。” 随后,众人纷纷发声,劝项羽继位楚王。 此时的项羽,内心极其兴奋,然而他谨遵亚父所言,就算再高兴也不能表现出来,装着一副沉痛的样子。 对于除掉熊心后,事情要如何处理,范增对项羽有详细的教导。 对于众臣劝项羽继位,要先说一些谦逊的言辞,要先委婉拒绝。 要等到众人劝三次后,才装着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做楚王。 然而,表演天赋太差的项羽,实在演得不像。 “我项羽乃是楚国之臣,岂能窃据楚王位!需另选贤能继位。” 项羽说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范增事先教他的。 现场有少数人留意观察项羽,感觉到项羽在说这些话时,其实是很高兴,迫不及待。 陈平同样在这里,他早已猜测出来,熊心之死,其实就是项羽范增所为,现在这么做,戏份要做足。 在返回彭城前,陈平就预测到了,楚怀王命不久矣。 第74章 任嚣和赵佗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周殷道:“若上将军不继楚王位,楚国无君主,楚国人心不稳!” 项伯道:“暴秦谋害楚王,人神共愤。只有上将军继位,方能让楚国报仇雪恨!” 项庄道:“还请上将军节哀,挑起重担,继位楚王!” 随后,又陆续再有多人发言劝进。 在陈平看来,这一切都是事先准备好的,现在只不过是走过场,他更清醒认识到,项羽善于统兵作战,却不是做一国之君的料,由这样的人作为楚王,楚国前景不乐观。 项羽除掉楚怀王并嫁祸给秦国,陈平对这种做法并没有反感之心,只是项羽实在不是好主公。 在大殿门外,有一批执戟士在站岗守卫着,那为首之人,正是执戟郎中韩信。 他虽无法亲眼目睹大殿内情况,凭借众人的声音,能够大概想像得出来里面发生什么事。 就算项羽是楚王又如何?他韩信照样被项羽所看不起,照样得不到提拔重用。 大殿内,众人发言过后,项羽朗声道:“我项羽何德何能,岂能窃据楚王位,还请另选贤能继位,项羽必誓死效忠!” 话音刚落,范增道:“普天之下,只有上将军最适合继位,还请上将军为楚国着想,挑起重担。” 项伯道:“还请上将军切莫推辞,继位楚王,为先王报仇,造福大楚百姓。” 项庄道:“上将军继位,众望所归,楚国之臣必忠心辅佐。” 臣子们又再纷纷发言。 心中贼喜贼喜的项羽,看着发言的众人。 要不是亚父指点他一定要先推辞两次,在众人的第一次劝进时,他就已经迫不及待接受了。 众人发言完毕后,项羽大声道:“我项羽乃楚国臣子,实在不该据楚王之位。” 他先停顿一下,环顾现场一遍,再话锋一转道:“然楚国不可一日无君,承蒙诸位厚爱,我愿担负起重任,暂居楚王位。日后若能找到王室血脉,我定毫不犹豫,让回楚王位。” 所说的这些话,同样是范增事先教他的。 项羽话音刚落,范增首先跪下,行君臣之礼。 “拜见我王!” 现场的臣子们纷纷跪下。 项羽迈步向前,登上台阶,在楚王席位上跪坐下。 此时此刻,项羽意气风发,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望着台阶下跪拜的群臣,仿佛看到了他视若掌中之物的楚国万里河山,还有唯他马首是瞻各诸侯国。 随后,项羽宣布,封范增为丞相,封虞妙弋(虞姬名为妙弋)为王后。 继位楚王,需要按照礼制,举行登基大典。 根据范增的提议,如此重大的事情,需得昭告天下。 项羽分别向五国派出使者,说明秦国毒杀楚怀王一事,邀请诸王前来参加新楚王登基大典。 他要把登基大典举办得十分隆重。 —————————— 楚、齐边境。 刘邦和田假的军队暂时驻扎在这里。 刘邦和田假,在帅帐中喝酒吃肉。 田假道:“沛公,赶走田荣,就仰仗你了。” 刘邦呵呵一笑道:“相助齐王,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还靠着那四成土地来称王建国!” 田假看出来,刘邦是为了这巨大利益才帮自己,甭管怎么样,双方有共同目标,才携手合作,各取所需。 田荣没有预感到危险来临,在边境的军队防备并不严。 按照张良之计,刘邦先派出一小队人员,化装成平民,潜入都城临淄。 然后,由他率大军突袭齐国,由田假带路,直扑临淄。 很快,两人都得知楚怀王驾崩,项羽继位楚王一事。 还有更重要事情要做,刘邦根本脱不开身,派陆贾代他去参加登基大典。 田假派出相国田角参加。 —————————— 阳春三月,咸阳郊外,造纸试验的大宅子。 子婴和尉缭再次来到这里,了解最新情况。 廖磊道:“大王,经过多次尝试,造出来的纸好了许多。” 两人来到庭院,拿起晾晒好的成品纸张。 这属于黄麻纸,纸张略黄,表面比较粗糙。 子婴轻轻撕了一下,纸张的坚韧度比上次好了不少,但还是没有达到用于书写的要求。 他鼓励道:“不错,比上次有进步,还需继续努力,还需再改善纸张质量!” 子婴巴不得立即有合格的纸张出现,但这不能心急,就算有他进行技术理论指导,任何发明创造都要遵循客观规律,还需经过反复试验,最终才能把制作流程固定下来。 出于保密要求,在这里的工人们,一直都从未离开宅子。 工人们待遇不错,每天的伙食也过得去,安安心心在这里工作。 子婴和尉缭返回咸阳宫,谈论起国事。 在这段时间,子婴注意了解天下大事。 韩国恢复原本的文字、度量衡、货币,这在预料之中,估计其他各国也会这样做。 张良在韩国实行商君之法,这是子婴和尉缭都事先未预料到。 子婴道:“韩国实行变法,惊天动地啊!” 尉缭道:“这个张良,还真是人才,把立功封爵的标准降低,日后的韩军士卒,或许会像大秦将士勇猛无比。韩国虽小,若变法能贯彻推行下去,必有成效,以后秦军东出,会造成不小麻烦。” 子婴道:“发明纸张,仅仅是刚刚开始。我还会发明出更厉害的武器,任何军队,也休想阻挡一统天下的步伐。不过,我们还得尽量争取,以最小代价获取胜利,不知丞相有何高见?” 尉缭真不知这个年轻的国君,脑袋还能想象出什么新奇之物来。 要真能发明出厉害武器,配备给军队使用,那再好不过。 尉缭捋捋胡子,说道:“根据情报,韩国大权被张良掌控,韩王成必定不满;张良实行商君之法,势必会得罪原本贵族。我们可在这方面做文章,给张良制造麻烦。韩国变法才刚开始,咱们先静观其变,先了解更多情况,再做计较。” “高见!高见啊!” 子婴竖起大拇指夸赞。 尉缭再道:“七年前,始皇帝征调数十万大军,命任嚣、赵佗南征百越,这两人忠心应当没问题,可派人与之联络,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尉缭又还说,前往岭南要经过楚国之地,道路已经被阻隔,真要想联络岭南,只能派少数人潜入楚国,再南下岭南。 对于秦汉时期的百越岭南,子婴印象最深刻的是赵佗这个寿星公,足足活了一百零三岁,直到汉武帝初期才去世。 要是真能联络上任嚣、赵佗,可命两人抽调部分兵力北上支援。 子婴还记得,在原本历史上,任嚣好像是公元前206年去世,也就是今年,不知任嚣现在是否还在世? 当年南下大军累计有五十万,分散在百越各个郡县,又还需一定兵力镇守岭南,顶多只能抽调十几万人北上。 子婴问道:“丞相可有合适人选?” 尉缭摇摇头,叹息道:“大秦人才凋零,合适之人只有邹离,只能等他回来后再做打算了。” 谈到这方面人才,子婴想到了刘邦阵营,有郦食其、隋何、陆贾这三个出色的说客、辩士。 郦食其被软禁在咸阳,暂时还不能为己所用。 秦国原本人才不少,只可惜被赵高杀得太多了。 唯一能庆幸的是,秦国要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处理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 今年春耕已经接近尾声,跟往年一样,在春耕、夏收、夏耕、秋收四个农忙时段,秦国官吏、工匠都要下田帮忙。 前几天,子婴和尉缭,一起到某农田劳作过半天。 子婴还特别关注曲辕犁、灌溉工具的推广情况。 今年春耕,秦国农民全部都使用曲辕犁翻土,在许多地方,有造好的水车、筒车投入使用。 因为曲辕犁投入使用,农民翻土速度更快、效率更高,今年比往年更快完成春耕。 讨论完政事后,子婴道:“丞相,留下来一起用膳。” 这次,并不是子婴单独跟尉缭吃饭,而是把王思一起叫上。 尉缭抱了抱小赢梦,甚是欢喜。 “丞相年事已高,还未国事操练,辛苦了!我敬丞相一爵。” 王思多少能喝一些酒,懂得待客之道,跟尉缭共饮一爵。 三人一起用膳,气氛轻松融洽。 吃过饭后,奉常张剑求见。 张剑表示,已物色好了五个人选,供大王和王家选择。 这五个人选,分别是蒙家的蒙毅之女、李信之子李兆十五岁的大女儿、丞相长史卢德十六岁的小女儿、治粟内史陈烈之女、原右丞相冯去疾的孙女。 王家是大王亲家,要是能跟王家结成姻亲,同时也跟大王攀上了关系,谁不希望攀上高枝。 张剑有个十二岁的孙女,人长得不错,只恨孙女未能早出生两三年,要不然可以作为候选者。 在这时代,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照正常情况,这五个候选者,应该由王夫人从中挑选。 娶老婆竟然不能自主选择,子婴非常讨厌这一套,王元是老婆的哥哥,怎么也得关照一下。 翌日,王元召王元入宫觐见。 “拜见我王!” 王元恭敬行礼。 子婴道:“今日非以君臣身份相见,咱们是亲家,你的婚事已有眉目,我命人挑出五位候选者,由你来选择。” 王元一怔,说道:“大王,此事不能由臣来做主,按礼制,应当由家母做主。” 子婴道:“娶妻事关重大,如果可以选择,你是选择由自己做主?还是由母亲做主?” 王元道:“若是能由臣做主最好,只是礼制如此,娶正妻需由父母之命。” 子婴道:“这好办,由你先挑选好想娶哪个,我再跟岳母说,她定不会有意见。” “大王为臣婚事操心,臣感激不尽!” 王元再次行礼,心中贼喜贼喜,心想妹夫真够意思。 子婴道:“我找机会把这五人都召入到宫中来,你再从中观察,选出最让你称心如意之女。” “谢我王圣恩!” 王元接连谢恩,子婴有些不耐烦,道:“行啦!行啦!要真想谢恩,以后领兵多打胜仗。” 子婴看重王元,希望他能够成长为优秀的军事统帅。 以后要灭六国,一统天下,还要灭匈奴,有太多的仗要打了。 两天后,宫中后花园。 五女都来到了这里,子婴召她们入宫,借口是来陪伴王后。 王元扮成内侍,从旁观察五女。 五女站在一排,年纪是十四至十七岁,子婴先过目一下,其中有一人,让他眼前一亮。 “王后天天待在宫中,实在是闷,特让你们过来陪陪王后。寡人和王后都不认识你们,每个人自主介绍一遍!” 扮作内侍的王元就站在一旁,先让五女自我介绍,也好让王元认识。 “小女姓冯,名幽兰,原右丞相冯去疾,乃小女祖父!” “小女姓蒙,名倩,蒙毅乃小女先父!” ………… 五女逐一自我介绍。 原来是被冤杀的忠诚之后,名叫冯幽兰。 接下来,王思让五女都陪她聊聊天,这是事先说好的,她是配合好,让哥哥从中观察。 子婴并没有离开,跟王元一起从旁观察她们。 出自名门之后的五女,皆是彬彬有礼,一副大家闺秀风范。 过了小半时辰后,子婴低声问王元:“谁最合你意?” 王元低声道:“我觉得哪个蒙倩最好。” 子婴觉得,蒙倩是不错。 不过,要是由他来选,首选冯幽兰。 冯幽兰十六岁,身材苗条, 皮肤姣好,有一副好看的苹果脸。 这只是外表方面,在五个女人当中,冯幽兰的气质神韵,最能吸引自己。 五女在宫中待了一个半时辰后,王思让她们离去。 随后,王思笑着问王元:“不知哪位最合兄长之意?” “蒙倩!” 王元就吐出两个字。 子婴拍拍胸脯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会找机会跟岳母说。” 他再向王思道:“我想再纳位夫人,不知王后可有意见?” 王思、王元皆是一怔,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思问道:“莫非大王看上了其中一个?” 子婴道:“正是,冯幽兰最合我之意。” 听到这里,王思显出高兴之色,说道:“大王多纳位夫人也好,妾身不能侍奉大王时,有妹妹来侍奉。多了一个妹妹,给妾身解解闷也好。” 王元也没想到,今天原本是给自己选妻子,妹夫也看上了其中一个。 事情确定下来了,子婴打算让奉常张剑去操办好。 这时候,郎中丞韩谈走了过来。 “大王,刚刚传来消息。” 韩谈呈上封缄的木牍,子婴打开一看,皱皱眉头。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子婴和尉缭,都意想不到。正在跳转到大秦五百年 第74章 任嚣和赵佗绿色阅读 - 大秦五百年  - 阅读网 ...,如果没有自动跳转请点击[跳转] 有时候没有自动跳转是因为站对应的章节还没有生成,或者那个网站很慢,不是调整功能失效奥。请耐心点,^_^。 第75章 势如破竹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后宫不能干预政事,王思谨遵大王要求,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子婴把王元叫到一边,把木牍递给王元。 王元一看,原来,是楚怀王被毒死了,项羽说成是秦国收买内侍投毒谋害。楚国已确定由项羽继位楚王,并邀请五国参加登基大典。 他很快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说道:“项羽要弑君篡位,却用这种手段嫁祸给我秦国,定是有高人指点。” 子婴道:“范增老奸巨猾,定是他给项羽出的主意。” 原本历史上,项羽派人杀义帝熊心,让刘邦有借口联合诸侯讨伐项羽。 子婴穿越时空改变了历史轨迹,让熊心死于范增的毒计,还反过来嫁祸给秦国。 范增这个人不除,以后将会不断制造麻烦。 好在,在尉缭的弱楚之计中,让章邯做苏秦、郭开,其中一个任务,就是要想办法除掉范增,最终能否办成,还是未知数。 —————————— 齐国,临淄,丞相府。 田荣刚看上了一个美女,正在床上乐着。 “丞相,大事不好了!” 一人匆匆敲门大喊。 如此好事被打扰,田荣非常不爽,大声喝道:“发生了何事?” “有紧急军情!” 田荣只得下床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丞相,刘邦的军队突然袭击,南边的守军措不及防,损失惨重。” “什么?” 田荣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前段时间刘邦先来信,他还回信跟刘邦说好,把田假、田市、田角交给他,以换取土地,怎么会变成这样? 田荣想来想去,认定了是刘邦故意这样欺骗自己。 他怒火万丈,传令让各地守军严防死守。 他要集结兵马跟刘邦决战。 可接下来的军情,让田荣越来越绝望。 原来,刘邦是跟田假一齐行动。 各地的守军,约有一半被田假说降。 另外一半不投降的,在野战中不敌刘邦军。 那些坚守城池的,只要能绕过去的,刘邦军皆不攻城,而是直扑临淄而来。 田荣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刘邦和田假早有预谋,可惜太迟了。 田荣只能发出命令,让北边的守军火速来支援,他要在临淄跟刘邦决战。 之后一段时间,陆续有援军抵达临淄。 然而,田荣的部队,已是军心涣散。 四月中旬,刘邦和田假的联军抵达临淄外围。 刘邦军跟田荣军有过一次野战,刘邦军获胜。 田荣只好把城外部队撤入城中,企图凭借临淄坚固的城池固守。 临淄墙高城厚,要在攻城战中将其攻陷,势必要付出很大代价。 在临淄南边,刘邦的军队驻扎在这里。 这一路上势如破竹,刘邦军的官兵们皆是士气高涨。 这天,田假来到刘邦营中。 “沛公,临淄城池坚固,要拿下不是易事。” 刘邦神情显得很轻松,说道:“齐王勿忧,我已有了办法,只要我军攻城,临淄必被拿下。” 这一路打到临淄,田假见识了刘邦的厉害,对刘邦比较有信心,刘邦说可以,就应该可以。 刘邦露出莫测高深的笑,说道:“齐王,拿下临淄后,莫忘了你我先前的约定。” 田假道:“一定!一定!若不是沛公相助,我永远也回不到齐地。事成之后,立即划土地给沛公。” 随后,刘邦击鼓升帐。 很快,武将们聚集一堂。 有曹参、夏侯婴、樊哙、卢绾、郦商、孔聚、陈贺、柴武、丁复、王吸、薛欧、靳歙、傅宽、周緤、朱轸、陈濞、王陵等人,当真是武将如云。 能够短时间内兵临临淄,武将们个个都神情振奋。 等拿下临淄,齐王将会分出齐地四成土地给沛公,沛公要在那里建立国家,这是武将们都知道的事情。 如今,这个目标即将实现了。 刘邦朗声道:“弟兄们,拿下临淄,就在明日。明日从四个方向攻城。” 在众将中,军事能力最高的要算曹参。 曹参觉得不妥,说道:“沛公,强行攻城,损失太大,不如围而不攻。我军粮草充足,跟田荣耗时间,待临淄城中粮食耗尽,必不攻自破。” 攻入齐地以来,刘邦缴获了不少战利品,粮草充足。 刘邦道:“若仅仅是强攻,当然不值当,可强攻还有智取。明日只管攻城,必有奇迹。” 武将们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还有,灌婴在前段时间突然间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那里。 第二天,刘邦军集结,从四个方向同时向临淄发起进攻。 当然,南边是主攻方向。 田假和刘邦一起观战。 攻城发起后不久,大家都能看出来,临淄不是短时间内能攻下。 正在攻城战激烈进行的时候,临淄的南城门突然间被打开,刘邦军士兵趁机冲入城中。 原本守军的就士气低迷,得知其中一个城门失守,其余守军很快就崩溃了,有些四散而逃,有些干脆投降。 在城外的刘邦军将士们,都欢呼着胜利。 高兴之余,田假问道:“原来,城中有沛公的内应。” 刘邦道:“正是,我派人提前潜入城中,等我军攻城时,里应外合。” 刘邦军冲入临淄后,直扑丞相府和王宫。 擒贼先擒王,这是刘邦的命令。 到了下午,曹参高兴来报,田荣和田市已经被捕获。 田假屁颠屁颠的,说道:“沛公用兵如神,寡人佩服。寡人要亲手宰了田荣这逆贼。” 随后,在曹参带路下,刘邦和田假、田间一齐入城。 进入临淄城,田假观察着城内情况,城内各重要位置,皆有刘邦军在守卫着。 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刘邦不肯把临淄交给我怎么办? 很快,田假将之否定。 刘邦可是在项羽面前说过,等除掉田荣后,就会立即撤军前往齐地南边,那里是田假划给他的地盘。 如果刘邦敢赖在临淄不走,那等于是欺骗项羽。 一路上,刘邦观察着街道两边,临淄不愧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城池,城内高楼林立,食肆、商铺、妓院众多。 他还看见了天下闻名的稷下学宫。 齐国的一切,都是刘邦的了。 来到临淄王宫门外,刘邦把曹参叫到一边,吩咐一些事情。 曹参听到刘邦的命令,不免吃了一惊,主公还真是胆子大,杀伐果断。 随后,刘邦和田假、田间一齐进入齐王宫,夏侯婴带领士卒们,一路护卫着。 田假身后,也有亲兵在跟随着。 王宫大殿,田荣和田市就在这里,两人被绑得严严实实。 田市垂头丧气,心中恐惧。 田荣却一脸的愤恨。 田假对田荣极为憎恨,进入大殿后,首先见到了田荣。 他大喝道:“田荣,你也有今天!” 田荣冷冷道:“哼!成王败寇!是刘邦太狡诈,才有今日之败。我不是败给你田假这个窝囊。” 田假怒不可赦,拔剑刺入田荣心窝。 旁边的田市,更是惊恐万分,脸如死灰。 田假随即又再一剑解决了田市。 “夺回”临淄,解决了田荣,田假前所未有的兴奋。 田假看向大殿正中上方,那是只有齐王才有资格坐的位置,他迈步向前,登上台阶,跪在席子上。 田间道:“恭贺大王,除掉叛贼田荣,重新回到临淄。” 田假得意得很,仿佛自己又是名副其实的齐王了。 他向刘邦道:“感谢沛公助寡人夺回临淄。不知沛公何时撤军?” 刘邦冷笑道:“我不想撤军了,打算留在临淄。” 田假勃然变色,大声道:“刘邦,你这是何意?” 刘邦冷冷道:“田假,我看上你齐王宝座了,这齐王我当定了!” 这下,田间、田假都大惊失色。 田假大喝道:“刘邦,你敢篡夺齐王位?你如何向楚王交待?” 此时此刻,他心中十分惊恐,临淄被刘邦军控制,如果刘邦真要动手,他恐怕难以自保。 田假正要呼叫,让亲兵来护驾。 这时,一队刘邦军士卒冲入大殿,杀向田假的亲兵,为首之人正是曹参。 这些亲兵岂是对手,很快被解决了,连将军田间一并解决了。 刘邦看向那台阶上的田假,冷笑道:“田荣说得没错,田假你真是窝囊,之前是丧家之犬,现在要死于我手。” 田假怒骂道:“刘邦,楚王不会放过你的!” 刘邦道:“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杀!” 数名士兵冲了上去,长戟刺入田假身体,结束了他窝囊的一生。 入夜后的齐王宫,灯火通明。 王宫大殿,跟随刘邦北征的臣子们,全部聚集于此。 站在左边最上方者是萧何,右边最上方者是曹参。 在大殿门口,放着田假的尸体,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邦站在台阶上方,俯视着众臣。 他朗声道:“天下烽烟四起,王位有能者居之。齐国之君本姓‘姜’,乃是周天子所封,是田家的人篡夺姜家的国君位。田假无德无能,我刘邦同样可以抢他的王位。” 话音落下,萧何转身面向众人,大声道:“日后,沛公便是齐王!” 随即,他面向刘邦跪下,高呼道:“拜见我王!” 其他人跟着跪下,高呼拜见我王。 主子当了齐王,部下们都乐意看到。 只有少数人觉得,沛公的手段未免太毒辣了。 众臣起身后,刘邦宣布,封萧何为丞相,封吕雉为王后。 又再宣布,昭告天下,田假企图谋害沛公反被杀,刘邦即位齐王。 项羽即位楚王,要邀请各国,举行隆重的登基大典,刘邦也打算如此,让全天下都知晓,刘邦是齐国之君。 在此之前,刘邦要写书信给项羽,做出恰当的解释,让项羽接受刘邦这个齐王。 这具体的操作方法,都出自张良。 至于登基大典的时间,定在项羽登基大典之后的一个月。 刘邦连夜写好书信,命人火速赶往彭城,送给参加楚王登基大典的陆贾,再由陆贾邀请参加楚王登基大典的诸国人员前往临淄。 刘邦进入临淄后,实力迅速增强,田假、田荣在城内的部下皆被收编。 —————————— 四月中旬这天,子婴接到报告,廖磊已制作出符合质量要求的纸张。 子婴迅速来到大宅子。 摸着成品纸张,总算成功了,子婴心中欢喜。 首先发明的这种纸,属于黄麻纸,有些粗糙,有点类似于现代清明节扫墓中烧的那种黄纸。 子婴接连撕了几张纸,纸张韧性、厚度都已经达到要求了。 他决定,按照这个标准批量生产 黄麻纸只是最初级纸张,还有很大的改善空间,比如可以改善成竹纸,这是以后的事情,先将黄麻纸投入使用。 纸张发明出来了,要有卖纸的店铺,这很好操作。 秦国实行盐铁专卖,每个郡县都有卖盐的店铺,让卖盐的店铺兼卖纸张就行了,以后再出售到关东六国,财源滚滚来。 子婴向廖磊道:“廖磊,你做得很好,立下大功,秩俸升为四百石!” 廖磊恭敬谢恩。 咸阳宫,麒麟殿。 秦国文武百官聚集一堂。 廖磊也有幸参加了朝会。 子婴向众臣道:“大家看,这是什么?” 有内侍拿着纸张进入。 看着这跟布帛一样薄的物品,众臣无不为之新奇。 “这是新发明之物,名为‘纸’,用纸来书写,比用竹简、木简更节约、更方便。” 随即,内侍把相当于a3纸大小的纸张,每人发一张。 众臣用眼睛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纸张,又用手指撸一撸。 真是太神奇了! 卢德大王问道:“这纸,是否大王发明?” 这是众人关心的问题,毕竟,大王想象力丰富,之前已发明出好几种新物品。 子婴道:“这是由寡人和廖磊共同发明。” 如果说属于子婴一人发明,这不太准确,他只是提供理论指导,实践操作是由廖磊负责,进行长期反复的试验,才最终制造出合格纸张。 子婴正式发布命令,用纸张取代竹简、木简,以后官府公文档案,一律使用纸张。 盐铁专卖有专门的盐铁官负责,盐铁官属于治粟内史下属官员。 子婴再发布命令,由盐铁官兼营纸张销售。正在跳转到大秦五百年 第75章 势如破竹绿色阅读 - 大秦五百年  - 阅读网 ...,如果没有自动跳转请点击[跳转] 有时候没有自动跳转是因为站对应的章节还没有生成,或者那个网站很慢,不是调整功能失效奥。请耐心点,^_^。 第76章 给项羽带来厄运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盐铁官只是负责销售环节,生产环节仍然由廖磊负责,确保技术不外泄。 治粟都尉陈烈问道:“敢问大王,制作纸张成本,跟简牍相比如何?” 子婴目光看向廖磊,廖磊见大王看着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回事。 子婴道:“廖磊,由你跟陈都尉说说。” 他心中叹息,这个廖磊也太不醒目了!也罢,只要廖磊能把纸张生产搞好就行了,其它方面不机灵也影响不大。 廖磊面向陈烈道:“只要能按照标准化、流水线制作,造纸成本大约是制作简牍的七成。” 标准化、流水线这两个名词,是说出子婴之口,已经正式在秦国官衙中使用。 得知纸张成本比简牍更低,臣子们面露喜色。 纸张的作用显而易见,特别是在官府衙门中,要经常公文传递,有许多卷宗资料要保存。 每个官署衙门,都有专门的大地方存放用简牍书写的档案资料。 纸张取代简牍后,最直接的好处是节省空间。 子婴目光投向陈烈,问道:“陈卿,出售纸张,能获利多少?” 陈烈道:“若只在秦国售卖,获利比卖盐差很远,若能出售到东方六国,获利或许能超过卖盐之利。前提是,纸张只能由大秦独家制作。” 子婴想想也是,盐是每家每户的生活必需品。纸张最大使用者是官府,其次是上层人士,普通老百姓很少书写,何况还有很多不识字,纸张的总需求量肯定远低于盐。 从巨鹿之战后,秦国对外联络的道路被断绝,难以对外采购货物。 幸好,对于基本生活所需,秦国内部大体上能做到自给自足。 比如每天都离不开的盐,以齐国的盐业最为发达,那是属于海盐,把海盐售卖到全天下,鱼盐之利造就富庶的齐国。 而秦国也能产盐,那就是井盐。 在一百多年前,李冰在兴建都江堰工程中发现了盐卤,称之为“广都盐井”,是华夏民族井盐业的开端。李冰开凿的广都盐井,是在当时打井取水的基础上开凿的大口浅井。 因为无法从外面采购海盐,这一年多以来,在蜀地大规模开采井盐,也只能勉强满足秦国所需。 子婴道:“纸张技术严格保密,会是大秦独有。” 御史大夫钟平道:“只是,目前六国断绝与秦国通商,难以卖到六国。” 尉缭道:“以后还需想办法,跟关东诸国恢复通商,让大秦府库更充盈。” 随后,陈烈道:“大王,臣做过统计。曲辕犁取代直辕犁后,翻土速度快了三成。” 他专门让各郡、县、乡,对这方面进行统计,各郡县汇总后得出的结论。 曲辕犁推广使用后,恳耕速度快了三成,时间节约三成,才让今年春耕比往年更快完成。 有了具体的统计,在场臣子们,更感受到了发明创造的巨大作用。 子婴搞发明创造,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逐步推动这时代的生产力发展,增强国力、军力,让秦国在综合实力上占据优势。 下一步要搞的是军事技术,从改进冶炼技术开始。 麒麟殿另外一边,这里有专门的案几,案几上放着竹简,太史令司马汇在竹简上做记录。 今天他记录,秦王婴和廖磊共同发明出纸张,并推广使用,还记录曲辕犁恳耕速度快三成。 讨论完纸张问题后,奉承张剑禀报大王跟冯家的婚事,良辰吉日已经选好了,就在五月初一。 臣子们都知道,前右丞相冯去疾之孙女冯幽兰,将会被大王纳为夫人。 真巧,项羽登基大典,同样在五月初一。 至于王元跟蒙倩的婚事,时间定在五月初十。 —————————— 楚国都城,彭城。 这里的人都知道,项羽即将在五月初一正式登基。 彭城最繁华之地,有一间大客栈,客栈住着一个特殊人物,他名叫邹离,前几天来到彭城。 他来这里目的,主要是要找章邯,顺便刺探了解楚国情报。 这天,邹离正在客栈大厅吃饭,这客栈生意不错,大厅过半食桌都坐着食客。 在邹离左边食桌,有四人边吃饭边交谈。 “你们知道不,暴秦出了求贤令了!” “暴秦差点就被灭国,有谁还傻到去投奔!” “我看未必,秦国有山川之险,未必能被灭!” “说不定日后还会派兵出关!” ......... 原来,秦国的求贤令消息,已经传播到这里了。 在前边食桌,有三个食客在聊天起来。 “你们觉得,秦国真的能这么快动手,收卖宫中之人毒杀先王?” “先王无甚权力,不知秦国为何还要下毒手?” “可疑!甚是可疑!” ………… 尽管三人说话声不大,邹离还是隐约听到了。 在出发之前,邹离就知道,楚国制度跟秦国大不相同,来到楚国后,更是有切身体会。 秦国制度对社会和百姓管控得十分严格,在日常生活、劳作、出行的许多方面都有详细的规定,实行严格管理。 楚国对百姓的管理则宽松很多,律法远没有秦国那么严苛。 第二天上午,邹离同样在大厅吃饭。 饭吃到一半,只见有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人进入客栈,身后有两人跟随,看样子是随从。 年轻男子在旁边食桌坐下,点了些好菜,然后交谈起来。 随从甲道:“公子,此番来彭城,必能说服楚王!” 年轻男子道:“暴秦夺走了我景家的一切,楚国复国,楚王应当把属于我景家的给回来。秦王把我景家的人放回来,算他还识时务,他是不敢得罪楚国,才放我们回来。” 景家?邹离嘴角露出奸笑,应当是楚国三大氏族之一的景家。 来到这里后,邹离打探、了解到了楚国的许多情况。 他曾听到楚国百姓说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八个字,后来再打听,是原楚国灭亡前夕,有位自称南公的楚人说出来。 楚虽三户并非指只有三户人家,而是指昭、景、屈这三个楚国最大的氏族。 在楚国内部,并不像秦国那样,由中央直接管理郡县,而是相当于缩小版的周王朝。 每一代楚王都会把楚国的土地分封一部分给自己的功臣或宗亲,造成权贵氏族越来越多,树大根深,其中以昭、景、屈三家势力最大。 每个氏族封地上,有众多为其劳作的人口,由氏族收取粮草赋税,管理封地人口。 不仅如此,每个氏族还拥有自身的家族兵。 当然,楚王本身是有自身的直属军队,有可直接掌控的土地和赋税收入。 这就如同西周时期,周王室同样有直属军队、直辖的土地,还有听命于周王室的各诸侯。 当楚国需要打仗的时候,楚王需要各个大氏族出兵出粮,跟楚王的直辖兵一起作战。 在嬴政一统天下后,对于各国的王室、贵族比较仁慈,并未赶尽杀绝,而是让其成为秦国普通庶民,只是把贵族的土地没收,再分给百姓。 随从乙道:“现在的楚王,已经不是原来的熊姓楚王了,会答应吗?” 随从甲道:“说不定楚王会大肆封赏项家的人。” 那景姓公子道:“不管楚王如何封赏其他人,原本属于景家的一切,必须要回来。” 听着这个景公子的说话,邹离更是佩服秦王的谋略和魄力。 嬴政统一全国后,出于强化中央集权的考虑,对六国贵族进行了强制性的迁徙政策,将六国的贵族、豪强迁徙到关中、巴蜀,其中就包括了昭、景、屈三家。 秦王在召见邹离、让其前来楚国实施计谋,详细讲述了其中原因。 邹离前来见章邯,是弱楚的关键一环; 故意把昭、景、屈等好几个楚国贵族的人放出来,同样是重要一环。 这两个方面又相互关联。 在尉缭给子婴的弱楚之计中,就是要把原楚国贵族放回楚国。 这些贵族回到楚国后,很有可能会向项羽要会原本的利益,给项羽制造麻烦,要是项羽答应,楚王对楚国的控制力会被严重削弱。 在几个月前,在秦地的昭、景、屈三家的人,接到官员通知说,秦国不希望跟楚国百姓为敌,秦王可以放他们回楚国。 三大贵族的人高兴死了,还当着官吏的面,说了秦王不少好话。 这几家楚国贵族们,在最近一两个月陆续回到楚国,这些人回来了,对于项羽来说不是好事。 在昨天,邹离已经打听到了章邯住处,计划明天楚王登基大典后去找章邯。 —————————— 彭城南门正对面,这里临时搭建了高台,是专门为项羽继位楚王登基大典而建造。 五月初一,天空乌云密布。 彭城高台附近,有不少百姓聚集在这里,要观看即将开始的楚王登基大典。 “这鬼天气,前几天还晴好,偏偏今天这样!” “要是下雨,不知还会不会如期举行登基大典?” “但愿不要下雨吧!” “要是下雨,只能改时间了!” ………… 百姓们在议论纷纷。 邹离混迹在百姓人群中,抬头望着天空,随时有可能下雨。 巳时正,大批楚兵从南城门而出,在高台周边站岗。 片刻后,楚国大臣、各国前来参加登基大典的人来到这里,站在高台前方左右两边。 这些来参加登基大典的人,分别有韩王韩成、魏王魏豹、燕王韩广、赵王赵歇、“齐王”田假的使者田角、刘邦使者陆贾。 不一会,楚王的车驾出现,在高台下面停下。 登基大典要开始了,现场安静下来。 今天的项羽,身穿冕服,头戴冕冠,他从车上下来,走到高台的阶梯前。 此时,天空更黑了,还刮起了大风。 项羽抬头望向天空,心中大骂:他娘的!怎么偏偏今日天气不好! 项它手持即位诏书,迈步登上高台,面向台下众人,打开诏书朗声宣读起来。 高台下的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听着诏书内容。 在百姓人群中的邹离,则是远远注视着项羽。 听说项羽是楚国第一勇士,今日一见,项羽还真是高大魁梧,要是走到项羽跟前,估计脑袋只能到项羽的胳膊。 突然间,东边一道巨大闪光,那是闪电,随即是“轰隆”的巨响。 电闪雷鸣,闪电离这里实在太近了,把现场的人吓了一大跳。 有人担心,莫要被雷劈死了! 有人觉得,项羽即位楚王,电闪雷鸣,不是好兆头。 在高台上宣读诏书的项它,停顿了一下后,继续宣读诏书。 诏书终于宣读完毕,项羽迈步从阶梯而上。 上到台阶顶部后,台下所有人尽皆跪下。 高高在上的项羽,俯视着台下的众臣、诸王、士卒、百姓,在万民面前继位楚王,项羽意气风发、豪情万丈,心中前所未有的兴奋。 连四个诸侯王都下跪了,项羽觉得自己就是天下霸主。 前来参加大典有四个王,项羽同样是王,名义上地位相同。 项羽专门派人跟这四个王说过,在登基大典那一刻,四王必须要跪下。 四个王都不敢得罪项羽,只得照做。 骤然间,一道闪电光出现,紧接着是巨大的雷声。 闪电实在太近了,击中了离高台数十丈外的一棵树。 突如其来的闪电,让人心慌慌,众人匆忙起身。 项羽心中大骂,运气真背,老天爷要跟他过不去! 很快,哗啦啦地下起了雨。 巨大雷声又再响起,百姓们慌乱起来,向城门跑去, 有士兵给贵宾大臣们撑伞。 项羽快步走下阶梯,上到车驾,车夫驾车。 数以万计的百姓们蜂拥冲向城门,项羽要让自己和臣子们先回去,让士兵从百姓中强行腾出一条路,现场怨声载道。 项羽车驾最先入城,后面是众臣和五国贵宾们,现场十分狼狈。 等这些人全部入城后,再过来是楚兵入城,最后才是百姓们。 邹离浑身被雨淋湿了,不过他可乐着呢,项羽可真是倒霉到家了,老天爷特意跟他过不去。 今天登基大典如此不顺利,有人预测,定会给项羽带来厄运。正在跳转到大秦五百年 第76章 给项羽带来厄运绿色阅读 - 大秦五百年  - 阅读网 ...,如果没有自动跳转请点击[跳转] 有时候没有自动跳转是因为站对应的章节还没有生成,或者那个网站很慢,不是调整功能失效奥。请耐心点,^_^。 第77章 变化如此之大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秦王婴二年,公元前205年。 五月初一,咸阳。 这里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咸阳宫,嬴子婴正式跟冯幽兰成婚。 这次婚礼,同样有一系列正规的流程。 只是跟上次迎娶王思比起来,规格上差了一些。 王思是大秦王后,李幽兰只是秦王的一位夫人,地位不同待遇不同。 咸阳宫后宫,这里新增加了一所寝宫,属于冯幽兰的寝宫。 这里只有子婴和冯幽兰两人。 子婴揭开她盖在头上的红布。 冯幽兰面带微笑,轻轻一抬头,跟子婴目光相触,羞羞地低下头。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是人生最痛快之事。 子婴身为一国之君,不需要金榜题名。 这天晚上,子婴愉快地渡过了人生第二次洞房花烛夜。 第二天,新婚夫妻起床。 新婚后的冯幽兰,容光焕发。 子婴同样神采奕奕,他很快发现,娇妻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郁。 冯幽兰轻叹一下,幽幽道:“要是父亲、祖父泉下有知,定会为我高兴,为大秦高兴。” 在三年前,冯幽兰祖父冯去疾、父亲冯劫、左丞相李斯,三人联合向昏君胡亥进谏,请求停建阿房宫及减省戍役以减轻民困,因此激怒了胡亥,胡亥下令捉拿三人问罪。 冯去疾、冯劫父子两人不甘受辱,自杀而死。 子婴即位后,专门下诏书,给两人以及所有被冤杀的人平反昭雪。 娇妻如此,怜爱之心在子婴心底涌起,他把冯幽兰搂在怀中,身为老公,要给她遮风挡雨,要让她快快乐乐过日子。 子婴温言安慰道:“大秦朝廷不会忘记祖父和岳父功绩,大秦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冯家的人都会过得好好的。” 用过早饭后,尉缭入宫,跟子婴商讨政事。 “屈、景、昭三家的人,应当已回到楚国。只是不知,邹离能否说服章邯。” 如果仅仅是由这几家的人出面,向项羽提出要回以前的土地,以及其他特权,成功的可能性不会太大,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子婴道:“只能等候消息了!” 能做的都做了,就看邹离如何表现,也要看章邯这个是否还心系秦国。 随后,子婴到书房批阅奏章。 现在,咸阳官署公文档案,已全部改为使用纸张,从关中一带呈上来的奏章,也开始使用纸张。 巴蜀地区官员的奏章,在上奏之前,纸张还未正式公开,仍然是用竹简。 目前,有大批量的纸张正在运往蜀地途中。 在以前,竹简奏章要一框框来装下,改为用纸张后,所需存放的位置大大减少,一个小箱子便能装下很多奏章本。 子婴曾经下达过命令,奏章内容必须是政事,垃圾奏章比例有所减少,但仍然避免不了,仍然有很些官员,通过各种方式来讨好秦王。 批阅奏章虽然有些枯燥,子婴始终对君王的工作保持着热情,并且也喜欢、并享受着君王这个身份。 今天,子婴又再看到了成都县令的奏章。 奏章中说,成都县新开凿了一座盐井,开凿过程十分顺利,这是承蒙大王庇佑,有英明的大王,大秦必定国泰民安。 子婴在奏章中回复,寡人知道了!做好本职工作,别想着投机取巧走捷径。 现代的政府部门,有一套政绩考核标准,秦国同样有政绩考核标准。 这个成都县令,政绩还算过得去,年纪轻轻便做上了县令,希望能讨好秦王升得更快。 —————————— 五月初二,彭城王宫,楚王书房。 项羽在这里接见陆贾,范增亦在场。 “齐国使臣陆贾,拜见楚王!” 陆贾向项羽躬身行礼。 项羽和范增都惊讶,陆贾不是刘邦的使臣吗?怎么变成齐王使臣了? 陆贾随即把刘邦的书信呈给项羽。 陆贾留意着项羽神情,项羽阅览着书信内容,很快就显出惊讶之色,并且有些许恼怒,看到后面时,恼怒之色消失。 陆贾觉得,项羽十有七八不会怪罪刘邦。 项羽再把书信给范增过目。 刘邦在信中说,在夺取临淄后,田假企图谋害他,反悔不想给出那四成土地,幸好他见机行事,反过来将田假除掉。田假、田荣既死,刘邦只好顺势做这个齐王。 刘邦还说了一些奉承项羽的话,并且明确表示,唯项羽马首是瞻,希望齐国、楚国永结盟好。 刘邦最后说,希望参加楚王继位大典的四国人员,前往临淄参加齐王即位大典,希望楚王派人前往。 待范增看完后,项羽叹息道:“想不到田假会做出如此蠢事。” 范增却道:“大王,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项羽一怔,问道:“难不成还另有玄机?” 范增道:“刘邦做齐王已成定局,不提也罢。只要刘邦肯唯大王马首是瞻,也未必是坏事。” 他转向陆贾,说道:“楚国会派出使臣前往临淄,祝贺齐王即位。会照会其他四国。” 陆贾躬身道:“谢楚王!谢丞相!” 陆贾离开后,范增对项羽道:“秦国发布求贤令,嬴子婴其志不小啊!” 项羽有些恼怒,说道:“嬴子婴真猖狂,亚父可有办法?” 范增道:“大军无法攻入关中,只好用其它办法了。可收买秦国之人,或派人潜入秦地,嬴子婴是首先目标,其次是尉缭,找机会除掉两人,不择手段。” 项羽喜欢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交战,不喜欢用阴谋诡计,不过实在没办法了,要不然难以除掉秦王。 他点头道:“有劳亚父处理此事了!” 范增看着项羽,语重心长道:“羽儿,辅佐你成就大业,是我唯一心愿。我会做好此事,定把嬴子婴、尉缭除掉。” 前来彭城参加即位大典的韩成、魏豹、赵歇、韩广,目前还在彭城,项羽把四人召入宫,也把陆贾同时召入,说出刘邦成为齐王一事。 如此大的变故,四个大王无不惊讶,既然项羽都承认刘邦是齐王,四人也就顺势承认,一致表示,会跟随陆贾一起前往临淄,参加刘邦即位大典。 项羽派项它为使臣,跟随陆贾一起前往临淄。 —————————— 彭城西南边,这里有一座不大的宅院,这是钟离昧的家。 这天下午,韩信来到这里。 项羽正式登基,对重要部下重新封官,钟离昧上升了一级,心情很不错,热情招待韩信。 “钟离兄,恭喜你升官了!哎!我还是没机会!” 韩信唉声叹气,非常郁闷。 钟离昧道:“韩兄切莫气馁,我会找机会再向大王举荐你。” 韩信摇头道:“没用了!我刚辞了这区区执戟郎中之职。” 辞了就辞了,韩信做执戟郎中太屈才,钟离昧没有为之可惜,说道:“真是意想不到,刘邦竟然做了齐王。韩兄可前去投奔齐王,或许能被齐王器重。” 韩信道:“路途遥远,恐盘缠不足,钟离兄能否借点钱?能否借一匹马?” 他根本没打算投奔刘邦,决定去投奔秦国,在得知秦王的求贤令后,才最终促使他下这个决定。 他也曾考虑过刘邦这个人选,对齐王的刘邦和秦国的嬴子婴相比较,做出全面分析。 齐地虽然富庶,但秦国位置更好,秦国制度更适合战争,兼且秦国代代出明君,只是意外出现过胡亥这个昏君。 秦国自商鞅变法后,历代君主都积极东进,最终一统天下,现在和以后的秦国,很有可能还会再东出,或许还会再希望一统天下,军人的用武之地就更大。 反观齐国,除非是有敌人进攻,否则齐国不太可能主动挑起战争,更不可能有一统天下这个目标。 韩信有着远大抱负,是希望成为统领大军驰骋疆场的统帅,最终决定投奔秦国。 秦国是敌国,韩信不可能跟钟离昧说,自己要去投奔秦国。 去秦国路途遥远,总不可能靠两条腿走过去,需要马匹。 韩信做执戟郎中时,俸禄是有些,但是不多,加之他平常不太节俭,没什么储蓄,只得向钟离昧借钱。 钟离昧爽快道:“小意思!” 随即,钟离昧进入一间小屋子,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袋子。 韩信接过袋子一看,里面是大量的铲布。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统一货币,统一使用秦半两。 楚国复国后,恢复原本的文字、货币、度量衡,重新铸造原本的货币-刀币。 布币因形状似铲,又称铲布。 钟离昧道:“韩兄前去齐国,路途遥远,我把坐骑送给你。” 眼前这个钟离昧,真是够朋友,韩信对他很是感激。 韩信站起,向钟离昧躬身作揖,说道:“钟离兄之恩,韩信感激不尽,若有机会,定重重报答!” 钟离昧道:“钱财、坐骑,皆是身外物,怎及得上你我交情。只要你在齐国能当上将军,我便高兴了!” 韩信心中有些惭愧,钟离昧如此待我,我却欺骗他去投奔秦国,但愿以后不要在战场上相见。 韩信即将要离别了,钟离昧命人做了最好的菜,备最好的酒。 这天,两人尽情吃喝,一起睡觉。 第二天,彭城北门外。 钟离昧在这里,给韩信送别。 “钟离兄,就此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韩兄,下次见面时,希望你是将军!” 随后,韩信坐上钟离昧送给他的马匹,特意向北前进一段路程,然后再转向西边,踏上了前往秦国的历程。 —————————— 彭城东北边,这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这是楚国朝廷分给章邯的住所。 项羽做了楚王之后,封章邯为“工尹”,掌管楚国的手工业,这个官职不算低,地位相当于秦国的九卿。 在巨鹿之战后,项羽曾给过章邯承诺,如果章邯率领二十万士卒投降,会给予章邯高官。 项羽没有食言,给了章邯这个高官,但这是属于文官,有意不让章邯掌兵。 而司马欣、董翳两人,原本是章邯下属,现在同样是章邯下属,成为工尹下面的属官。 夜幕降临,章邯回到了家。 他原本是秦国人,家在秦地,在投降项羽后,在秦地的一家人都遇难。但就算不投降项羽,赵高照样不会放过他,家人仍然要受到牵连。 章邯投降至今,并未重新娶妻,家中只有些许仆人,吃饭时是孤零零一人,对于他来说,余生只是苟延残喘。 宅院门外,有四个侍卫守卫着。 邹离来到了这里。 “小的曾涛,求见工尹大人!” 为首侍卫瞪了一眼,不耐烦道:“去去去!工尹章大人是岂是你能见的!” 邹离随即掏出一些铲币,分给四个人。 收到了钱,侍卫态度立马变好。 为首侍卫道:“就算我给你通传,章大人岂会见你区区庶民!” 邹离道:“小的只求军爷通传即可,只需跟章大人说,若不见我,会后悔终生!” 四个侍卫都感到奇怪,看在钱的份上,为首之人进入宅院通传。 宅院里,章邯正准备洗澡,见侍卫走了进来。 “章大人,有个叫曾涛的庶民求见!他说,若大人不见,会后悔终生。” 居然会有这样的人求见,章邯大感怪异,命人带进来。 宅院外,侍卫对邹离搜身,确保没有利刃。 各国高官,一般都配备有侍卫,确保官员安全。 这些职责是保护章邯,要是章邯被行刺,那是严重失职。 全面搜身后,没有搜到有利器,邹离被两名侍卫带入宅院。 宅院内,邹离见到了大名鼎鼎的章邯。 当初章邯在秦国担任九卿之一的少府时,邹离曾经偶然见过他一面。那时候的章邯,精神状态很好。 而眼前所见的章邯,面容憔悴,精气神全无,头发还花白了不少。 两次见章邯,只是隔了四年时间,变化竟如此大。 邹离认识章邯,章邯可不认识邹离。 章邯先打量了邹离一下,冷冷道:“曾涛,区区庶民,见我有何事?” 邹离并没有立即答话,而是看了看站在左右两边的侍卫。 见此状况,章邯心道:“难道曾涛有话要单独跟我说?”正在跳转到大秦五百年 第77章 变化如此之大绿色阅读 - 大秦五百年  - 阅读网 ...,如果没有自动跳转请点击[跳转] 有时候没有自动跳转是因为站对应的章节还没有生成,或者那个网站很慢,不是调整功能失效奥。请耐心点,^_^。 第78章 章邯归心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章邯略作迟疑,再心道:“也罢!就给他个机会!” 他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事,要是不见会让他后悔终生。 章邯向两名侍卫道:“你们退下,关门!” 侍卫退下,关上屋门。 屋内灯火通明,章邯席地而坐,看着一丈外那又矮又丑的“曾涛”,开口道:“来找我到底何事?” 邹离淡淡道:“泾水,怒斥都水丞。” 此言一出,章邯显出惊骇之色。 他还清楚记得,在二世皇帝元年,他刚任少府不久,前去视察泾水水利设施,因为都水丞工作做得不好,章邯当面怒斥。 秦朝的水利工作由少府管辖,少府官衙下辖有都水长、都水丞,在各重要水系派驻官署。 在那时候,邹离是泾水水系官署中的小吏。 在那天,章邯前往泾水视察,邹离见过章邯一次。 后来章邯率军出征,邹离调任丞相府,去年晋升为秩俸一百石的小官。 “那天,夏日炎炎,少府大人亲临泾水。” 章邯惊骇之心更甚,眼前此人,难道是那边的人?找我有什么事? 章邯定了定神,问道:“那又如何?” “投降楚王,二十万弟兄惨死,问心有愧!罪孽深重!” 看章邯变得憔悴苍老,邹离判断出很有可能是因此事而导致。 “曾涛”的话,戳到了章邯的伤心处,章邯彻底不淡定了。 他站起来,背负双手,向“曾涛”走近一半距离,长呼一口气,略舒缓心神,开口道:“那又如何?” 邹离道:“那要看将军是否想弥补罪孽。” 章邯苦笑道:“如此罪孽!还有机会弥补?” 邹离道:“只要将军有这份心,便有机会。” 章邯道:“机会在何处?” 此时此刻,他心中在呐喊:要是真有机会,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他又再打量着这个又矮又丑的“曾涛”,身份必定不简单。 是范增派来试探?还是秦国那边派来的人? “将军请看!” 邹离随即取出一块布帛,递给章邯。 章邯接过一看,顿时震骇了! 邹离目不转睛注视着章邯,留意他神情变化。 章邯先是震骇,随即是震惊,再过来是激动,双手颤抖起来,待章邯看完布帛内容后,眼泪夺眶而出。 这布帛内容是嬴子婴亲自写的,子婴先明确指出,章邯率二十万士兵投降,罪大恶极!虽是被赵高所迫,仍不可饶恕,除非能戴罪立功,将功赎罪。寡人给予戴罪立功机会,由密使邹离细细告之。 在布帛左下方,有玉玺盖章。 章邯清楚记得,这是始皇帝发布诏书的玉玺。 激动万分的章邯,转身将布帛放在案几上,随即跪下,开口道:“大王,罪臣罪孽深重,罪该万死。谢大王给予戴罪立功机会,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接着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章邯随即站起,快步走到屋门后面,把门栓栓上,再走回邹离面前。 邹离作揖道:“章将军,我正是邹离,奉我王之命来楚国见你。” 章邯擦干眼泪,显出一副亲切的面容,和蔼道:“邹先生,请!” 两人在案几两边相对而坐。 邹离开口道:“我王说,章将军是被赵高所逼,迫于无奈才投降项羽,赵高才是罪魁祸首,我王理解将军的难处。然率二十万将士投降,对大秦造成损害实在太大,全体秦人都不能原谅将军,唯有戴罪立功,我王才能说服文武众臣,重新接纳将军。” 章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的罪孽实在太大,需有天大的功劳,方能抵消罪孽。可我章邯,恐无力立下如此大的功劳。” 两人说话声音并不大,提防隔墙有耳。 邹离道:“只要将军有这份心,便有机会。” 章邯急问道:“是何机会?我该如何做?” 邹离道:“将军可知,齐之苏秦、赵之郭开。” 章邯很快明白过来,大王是要他在楚国内部做间谍。 对啊!自己在楚国也是高官了,又比较容易见到项羽,还是有做间谍的资本。 可以前的罪孽实在太大,要如何做才能立下巨大功劳来抵消罪孽? 章邯道:“只要有利于大秦,只要能为我王效命,章邯万死不辞。要我如何做?还请邹先生细细说来。” 邹离道:“两点。其一,是弱楚,弱化楚国内部,不能让楚国强大起来。将军可知,楚国的屈、景、昭三家的人已回到楚国。” 章邯道:“我略有耳闻。” 他这时也不明白,这三大氏族的人明明迁徙到了秦地,为什么还能回到楚国。 只听邹离道:“以前的楚国,虽然疆土辽阔,人丁众多,却始终未能成为强国。周王室下面有许多诸侯国,楚王就如同周天子,楚国内部有大大小小的家族,每个家族有军队、人口、赋税收入。这是弱楚之计重要一点。” 听到这里,章邯已有所明白,说道:“屈、景、昭三家的人回来,或许会向楚王索要回以前封地。不过,恐难让楚王答应。” 邹离微笑道:“所以,还需章将军去做。项羽能征善战,却并非好君王。将军可前去鼓动项伯、项庄之流,让这他们去找项羽,让项羽分封土地给项家的人。” 他又说,既然恢复了楚国原本的分封制,若不给回以前贵族的封地,天下皆可看出楚王不公,项羽特意让本族的人霸占好地方。对原楚国贵族,就算不能给回全部封地,最少要给回一部分。 要是项羽这么做了,就重新变成了以前的楚国。 “妙!妙啊!”章邯整个人兴奋起来。“我王英明,能有如此妙计!” 很快,章邯想到,屈、景、昭三家为什么能回来了。 “邹先生,屈、景、昭三家,是否大王特意放回来?” 邹离开心笑道:“正是。要弱楚,少不了让这三家找项羽麻烦。” 哈哈!章邯更是为之兴奋。 邹离又道:“弱楚之计,还得除掉楚国有才能的忠臣。范增老奸巨猾,是首要除掉目标。章将军要讨好项羽,或得项羽信任,再见机行事。总之,将军要在楚国做‘奸臣’。赵国的廉颇、李牧再能征善战,还不是被奸臣郭开除掉。” 章邯神情振奋,誓言道:“为了大秦,我定会全力而为。” 邹离继续道:“第二,从中挑拨,使得楚国与赵国、齐国、韩国、魏国、燕国交恶。” 邹离再详细说出,章邯在获得项羽信任后,该如何挑拨项羽跟诸国的关系。 章邯越听越是兴奋,又再激动起来。 秦国能有如此英明的君王,他如何不激动! 邹离在出发前,尉缭专门跟他说过,要章邯如何去做。 邹离现在详细转述给章邯。 当然,这也只能说出大概性,给出思路和方向,具体如何执行,要章邯发挥出聪明才智,见机行事。 能够重新为大秦效命、戴罪立功,章邯兴奋、激动。 前来楚国,成功说服章邯,邹离完成了秦王给予的重任,甚是愉快。 两人谈得十分投机,谈完正事后,再秉烛夜谈,章邯不断询问这两年来秦国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关于秦王之事。 得知秦国国内的种种变化,得知秦国人心、军心稳定,有明君和贤相治理国家,秦国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章邯更是为之欣慰。 这天晚上,邹离留在这里,两人聊到凌晨才睡觉。 第二天,邹离在离开之前,再转述秦王的话。 秦王希望章邯成就苏秦之功,但不希望像苏秦那样的结局,希望章邯能功成后全身而退,回到秦国在朝堂上接受封赏。 章邯听到这些话,激动得再次流泪了。 他誓言旦旦地表示,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完成大王重托。 —————————— 齐王宫,书房。 项羽在这里接见景家的人。 这人名叫景绸,五十余岁,他在景氏一族中地位最高,相当于族长。 原本项羽不想见景家的人,是景家数次求见,项羽才接见这个景绸。 项羽道:“景老先生,来见寡人有何事?” 景绸道:“大王,楚国复国,礼法、文字、钱币、度量衡皆已恢复,原各家封地,也应当恢复。恳请大王把原本景家在楚国封地,重新给回景家。” 原来是为这事而来,项羽有些不爽了,冷冷道:“楚国得以复国,全赖我项家,跟景家何干。” 景绸道:“大王,景家世代忠于楚国,当年暴秦出兵灭楚时,景家出兵出粮,跟大王祖父一起并肩作战,共抗暴秦。恳请大王给回景家封地,景家必世代效忠大王。” 战国时期,楚国是松散的分封制国家,一直难以拧成一股绳,一直到秦国发动灭国之战,楚国各个氏族才团结一致,全力抵抗秦军。 “哼!楚国得以复国,景家尺无寸功,还好意思来要回封地?速速退下!” 原本景家的封地实在太大,要项羽划出来给景家,项羽哪里舍得。 项羽居然不肯,景绸灰溜溜离去。 此事不久被范增得知,范增再调查屈、景、昭三家的人是怎么回来的,居然是秦国放回来了,范增由此警惕起来。 他提醒项羽,楚国内部不可再重新分封,并且将这些话在朝堂上公开说出。 范增这段时间很忙,忙着处理楚国政务,更忙着处理刺杀嬴子婴、尉缭相关事宜。 之后不久,屈家、昭家的人,又先后求见项羽,要求恢复原本封地。 项羽很不耐烦,拒绝了这两家的请求。 —————————— 项羽回到彭城后,封赏追随他的人,封官封爵。 其中,有所侧重地照顾项氏一族。 这样一来,对于追随项羽的非项氏人员,就有所不公。 幸好有范增从中劝谏、提醒,从中纠正错误,这种封赏不公才不至于太明显。 彭城某宅院,这是属于项庄的宅院。 在项氏一族中,除了楚王外,以项伯地位最高,其次是项庄。 今天,项声、项悍、项冠三人来找到项庄。 项声道:“三弟,屈、景、昭三家的人,都去找过大王,想要回封地。” 宗族内部,按照辈分或年龄大小,以兄弟或叔侄、伯侄相称。 项庄道:“我也有耳闻,他们没半点功劳,却想要回封地,还真不要脸。” 项悍道:“三哥此言差矣,以前这三家,在楚国可是有大功,楚王分封领地给他们。” 项冠道:“以前的楚王姓熊,现在咱们项家的人当楚王,怎么同日而语,给熊姓楚王立功,跟咱们项家楚王毫无干系。” 他的话,其他三人都认同。 项声道:“楚国得以复国,全赖我们项家。照我看,楚王得分封项家的人。” 项悍道:“没错了!楚王应当重新分封。” 四兄弟在聊天起来,最主要是围绕分封这个话题。 ———————— 彭城城北,这里有一座豪华宅院,乃是项羽最小的叔父项伯的府邸。 项羽当上楚王后,封项伯为“右司马”,管辖楚国的军政、军赋。 今天,章邯来见项伯,让项伯颇感奇怪,之前两人可没什么交往。 “参见司马大人!” 章邯向项伯恭敬行礼。 按照官职高低而论,章邯和项伯级别相当,但项伯是项羽的叔父,并且章邯要实行计划,特意把姿态放得很低,恭恭敬敬。 项伯道:“章大人来见,意想不到啊!” 章邯来了,项伯按照正常待客之道,在客厅按照主客位置席地而坐。 很快,他发现现在的章邯,跟以往大不相同。 以前章邯精神不振,色气很不好,而今天,章邯精神好了很多。 章邯面带笑意,说道:“我是为项家而来。” “为项家而来?” 项伯更是大感奇怪。 只听章邯道:“项大人可知,屈、景、昭三家的人都找过大王。” 项伯道:“这三家的人,死皮赖脸找大王,想要回以前封地。” 章邯道:“这三家,是仗着给熊姓楚王立功,才得以分封。”他随即加重语气:“楚国得以复国,全赖项家子功,照我看,楚王应当给项家分封。” “章大人言之有理!” 项伯做出赞同的手势。 随即,项伯皱着眉头,说道:“章大人你也知道,昨日朝会,丞相说过,楚国内部不可再分封,他乃楚王亚父,连楚王都得给他面子,如之奈何?”正在跳转到大秦五百年 第78章 邯归心绿色阅读 - 大秦五百年  - 阅读网 ...,如果没有自动跳转请点击[跳转] 有时候没有自动跳转是因为站对应的章节还没有生成,或者那个网站很慢,不是调整功能失效奥。请耐心点,^_^。 第79章 打造优势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章邯道:“大人可带上项家其他人,一起面见大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想,大王或许也想给自家人分封,只是碍于丞相,才有所顾忌。” “对!”项伯一拍大腿,“章大人所言甚是。我才不信,项家这么多人,顶不上范增区区一人?” 章邯再道:“必要时,我会去面见大王,尽全力说服大王,定要为项家争取应得封赏。” 这下,项伯贼高兴了,向章邯作揖道:“有劳章大人了!” 很快,他想到一个问题。 以前的章邯,对项家的人是敬而远之,何以今日主动找上门?主动帮助项家? 随即,项伯问出相关问题。 这时,章邯一副献媚之色,说道:“项家是楚国主宰者,楚王乃天下霸主。大树底下好乘凉!” 此时,他心中不禁感慨,以前很讨厌阿谀奉承之人,从今往后,自己却要做这种人。 为了向大王尽忠,就算在楚国做奸臣、做小人,章邯也心甘情愿。 很快,项伯大笑起来,看来是章邯想通了,要真正投靠项家。 随后,章邯又再适当说了些恭维的话才离去,项伯更是屁颠屁颠的。 章邯走后,项伯立即派人把项家在彭城的主要人员都叫过来。 项家的人聚集一堂后,项伯提议联合起来向大王进谏,请求分封。 他的提议,获得项家人员的一致赞同。 —————————— 纸张投入使用后,子婴按照计划,着手改进冶炼技术。 对于古代铸铁炼钢技术发展历程,赵歇在现代有查阅过,对此有一定了解。 这时期冶炼技术,是采用块炼铁渗碳钢技术,西汉中后期发展到炒钢技术,再往后有灌钢技术。 在一统天下前,秦军制式兵器一般是青铜铸造,东方国家在炼铁技术方面反而走在秦国前面。 但采用块炼铁渗碳钢技术制造的兵器,质量还不够好,采用这种技术冶炼,对于碳渗进的多少、分布的是否均匀、杂质除掉的程度,这些都非常难掌控好,并且生产效率极低。 用这种技术制造的铁制兵器,跟青铜兵器相比,基本上没有优势,秦军靠着青铜兵器打败六国军队,最终一统天下。 秦始皇一统天下后,吸纳六国的冶炼技术,逐渐推广铸造、使用铁制兵器。 现在秦军的制式兵器中,青铜制和铁制的皆有。 钢铁兵器好于青铜兵器,这点毋庸置疑,前提是钢铁冶炼技术要能达到一定水准。 要是能达到西汉中后期的冶炼水平,就能确立在冷兵器方面对敌人的优势。如果能更进一步,把灌钢法掌握,铸造出锋利、坚韧兼备的武器,对敌优势将会是碾压性的。 咸阳城郊,这里有个大型铁制兵器兵工厂,子婴前来这里视察。 因为事关重大,子婴把平常很忙的尉缭也叫上一起。 尉缭的儿子尉羽,官职已经升为考工令,主管兵器制造,陪同子婴来到这里。 铁制兵器铸造,对于国家来说属于机密,技术不能外泄,兵工厂有士兵严密把手,有专门的官员进行严格管理。 现在一些管理、生产方式,秦国时就已经开始实施。 武器质量标准化、统一化;武器制造流程,已有了流水线生产模式。 兵工厂厂长,称为“工师”。 工师下面有若干工丞,工丞相当于负责某条流水线工序的工段长、拉长。有些工序会有好几个生产线,也就有好几个工丞。 各兵工厂工师的直属上司,是官职为考工令的尉羽。 这间兵工厂的工师名叫邹棠,四十余岁,秩俸三百石。 他得知秦王前来,到大门迎接。 “臣拜见我王!” “寡人和丞相,要进去视察一番!” 邹棠随即带着子婴和尉缭进入。 子婴先了解兵工厂总体概况,这里分为好几个区域,有炼铁区、仓库区、档案区、住宿区等。 子婴首先来到档案区,这里有许多的书架,书架上有许多竹简。 在案桌上,已经见不到竹简,放着用纸张制作的本子。 子婴打开第一张本子阅览着,里面记录每次原料运入情况,包括日期、重量、种类、原料来源。 打开第二张本子,里面记录的记录兵器成品情况,详细记录着某个工丞管辖下的兵器产量,不仅有日期、数量、种类,还具体到工匠名字。 邹棠道:“大王,每位工丞,皆有本子记录!” 这兵工厂比较大,下辖有十七个工丞,有十七张本子记录。 兵器做好之后,会入库存放入仓库。 兵器交付给哪个部门,以及种类、数量、日期,又会有本子记录。 在兵工厂,还有个特殊地方,这是由治粟内史官署派来的直辖的账房人员,有三名账房,相当于一个财务部。 工师是无权管辖账房的,账房直接对治粟内史官署的上司负责。 这是从制度上防止厂长贪污的基本手段。 财务部专门有屋子作为办公室。 子婴进入财务办公室,屋内同样有很多书架,书架上摆放着许多竹简账本。 案桌上摆放着的是纸张本子。 子婴翻开账本阅览,里面详细记录着每位工匠的姓名和俸禄发放情况。 秦国兵器作坊的工匠们,一般属于终身制,一生都在作坊中劳作,平常一天工作十二小时,工作五天可休息一天。 工匠一般只负责兵器制作,不搞农业耕种。 这一两年来,因为男丁损失过多,才出现在农忙时工匠下田帮忙这种特殊现象。 每位工匠,都会有一定的俸禄,技术越精湛,待遇越好。 平常官府包吃住,待遇用粮食的形式发放,偶尔还有肉类、酱料等。 秦国严禁私自出售主粮食,工匠如果要领取钱币,可以少领取相应价值的粮食来折扣。 不过,工匠们要养家糊口,领取的粮食要给家人食用,能富余出来的粮食不多。 普通工匠的家庭,一般也是仅能温饱,日子过得跟农民差不多。 随后,子婴来到仓库区。 在仓库某间屋子,这里堆放着大量的铁矿石。 这些铁矿,是在秦岭的矿山开采出来。 随后,子婴要考察生产车间,也就是炼铁区。 刚进入屋内,立即能感受到,室内温度比室外高出了一些。 走近炼铁炉,温度进一步升高,工匠们皆是穿着薄薄的裋褐作业。 现在是夏天,本身就热,子婴和尉缭同样是身穿薄薄的裋褐前来视察,靠近炼炉后,子婴和尉缭也很快就满身大汗了。 按照现代的话来说,这属于高温作业,劳动法规定要发放高温补贴。 这里有多个炼炉,子婴先观察着第一个炼炉。 炼炉体积较小,将铁矿石和木炭一层夹一层地放在炼炉中点火焙烧,本身就热量少,加上炉体小,鼓风设备差,因此炉温比较低,根据现代所知的知识,温度应该是600度至1000度之间,没有达到铁的熔炼温度。 子婴再观察焙烧到一定时间的炼炉,炼出来的生铁是海绵状的固体块。 这种铁杂质较多,含碳量低,质软,只能锻,不能铸。 这是将铁矿石提炼成生铁的工序。 在另外的地方,进行下一道工序,这里再将生铁经加热锻打,挤出夹杂物,在反复加热过程中,块炼铁同炭火接触,碳渗入而增碳变硬。 将生铁加工成可使用的熟铁,这是第二道工序。 第三道工序,是将熟铁打造成各种铁制兵器。 目前的冶炼方法,现代将其称为“块炼渗碳钢”。 从铁矿石到各种兵器成品,每道工序生产流程都是标准化。 在第三道工序中,又分为多条生产线,每条生产线分别打造剑、矛、戟等不同兵器。 子婴仔细检查做好的兵器成品,每件同种类的兵器高度相似,这是标准化制作的质量要求,兵器上都有刻上工匠、工师名字。 在子婴看来,如果有技术指导,把这个时代的冶炼技术发展到“灌钢法”,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必须循序渐进,这需要一个过程。 先把西汉中后期开始使用的炒钢法掌握好,才能具备向提升到灌钢法的基础条件。 所谓“炒钢”,是因为在冶炼过程中要不断地搅拌,这种搅拌就好像炒菜一样而得名,是把生铁加热到熔化或基本熔化状态,在熔池中加以搅拌(古代称之为“炒”),借助空气里的氧把生铁所含的碳氧化掉,把含碳量降低到钢所需的成分范围,从而直接获得钢。 要能把生铁加热到熔点,用木炭作为燃料根本无法做到,必须改成用煤炭。 考察完毕后,子婴带上尉缭、尉羽来到“厂长办公室”。 子婴对两人道:“我已经想出更好的铸铁方法,或许能提炼出比铁更好之物,称为‘钢’。用钢打造出来的兵器,大大优于铜兵器和铁兵器。” 尉缭、尉羽又惊又喜,大王又有新发明了。 子婴再道:“这要绝对保密,事关重大,要这方面有绝对信得过、造诣又高的工匠。” 很多民用技术难以保密,也没必要保密。 军用技术则不然,需要绝对保密,才能确保对敌人的优势。 子婴能做的,是提供更先进的冶炼技术理论知识,需要合适的臣子去实践,在实践中把技术掌握好。 尉缭道:“大王,邹棠已是造诣最高的工匠。他家原在陇西,十年前迁到咸阳,世世代代皆为秦人,应当能信得过。” 随后,子婴把邹棠叫来。 屋子里,只有子婴和三个臣子,屋外有朗卫守卫着。 子婴问邹棠道:“现在的炼铁之法,跟东方国家相比如何?” 邹棠道:“禀大王,原本秦国全部兵器皆为铜制,始皇帝一统天下后,把东方国家的炼铁工匠调派到秦地,大秦才有了炼铁之法。如今的铁制兵器,跟东方国家不相上下。” 子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必须在兵器上对敌人有优势。这两个月来,寡人冥思苦想,终于想出改善炼铁技术之法。” 随即,他把个本子取来,将其放在桌面上。 在前来这里之前,子婴已事先把炒钢法的技术原理,把自身能够想出来的,详细写在本子上。 “三位请过目。” 尉缭把本子拿起,打开来阅览,尉羽和邹棠一同看着内容。 竟能想出如此之法,三人震惊了! 尤其是邹棠,他作为冶炼行业的高级技术人员,更是看出技术的先进性,更是为之激动。 大王想出这种炒钢法,真是天才;能把炒钢法告之自己,证明大王对自己的信任。 看完之后,尉缭把本子合上,重新放回桌面上。 子婴向邹棠道:“能否按照此方法,把铁炼成钢?” 兴奋中的邹棠朗声道:“禀大王,臣有信心可做好。但需要时间,快则一年左右,慢则三年。” 这种事情急不来,必须要根据理论开展试验,刚开始试验或许跟质量要求差距很大,在不断试验中改进制造工艺,最终把这种技术掌握。 在进行技术定型后,再把制造流程、产品质量进行标准化,最后才能投入批量生产。 这是新技术发展的客观规律。 子婴道:“寡人愿意等,也等得起,只要你能做好,便是大功一件,寡人定会重重赏赐。此外,炒钢法技术需要保密,若技术外泄,寡人让廷尉府拿你问罪。” 比炼铁更先进的炒钢法,臣子们都深知保密的重要性。 邹棠当即跪下,说道:“请大王放心,臣定会做好!” 尉缭和尉羽也表示,绝对不会把刚才本子上看到的告之任何人。 子婴把本子给了邹棠。 下午,工匠们开饭了。 这间兵工厂,是秦国最重要兵工厂之一,这里工匠们吃的伙食标准,相当于军队中一级爵位“公士”。 只要不残疾的普通男人,都有从军的义务。 而掌握冶炼技术的工匠,比普通男人更为难得,价值更高。 秦国重视技术革新,重视技术工人,提倡工匠精神,子婴不会亏待有技术又兢兢业业的工匠们。 第80章 针锋相对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今天,因为大王和丞相们的到来,厨子特意加了肉食。 这里有专门打饭吃饭的食堂,工匠们打饭后,或站着、或坐着吃饭,今天有鱼有肉,吃得津津有味。 “大王驾到!” 子婴步入食堂。 工匠们放下手中碗筷,向子婴行礼。 子婴向众工匠挥挥手,说道:“大家继续吃饭!” 大王并不摆架子,工匠们原本怎么样就继续着。 子婴来到厨子这边,了解伙食情况。 这里有大桶的小米饭,有多种菜式,有煮猪肉、炖羊肉,还有好几种蔬菜。 这些是大锅大锅做好的饭菜。 邹棠主动道:“大王,这里平日吃粟米饭,每隔三天有肉吃。” 子婴点点头,在账本中,除了记录运送原材料,还看到记录着送入兵工厂的食材,的确是每隔几天都有肉类。 厂长办公室,这里专门放了一张食桌,食桌上放着饭菜。 桌面上的菜,跟食堂大锅烹煮的菜不同,每道菜厨子们专门小锅小锅精心烹饪的。 子婴跟尉缭、尉羽、邹棠席地而坐,一起吃饭。 ———————— 楚国彭城,楚王宫,书房。 项伯、项庄、项声、项悍、项冠、项襄六人一同来见项羽。 项伯首先道:“原楚国君王,把土地分封给宗室和有功之臣。楚国得以复国,并打败秦军,全赖我们项家。我认为,不仅要为咱们项家分封,还得封楚国最好的地方。” 项庄接口道:“是啊!大哥,咱们项家如此大功劳,理应分封。” 项襄道:“大哥,给咱们项家分封吧!” 项悍道:“若不分封,恐寒了项家子弟们的心啊!” 项声道:“大哥,伯父起兵,南征北战,为我们项家大业战死沙场。若不分封,如何对得起伯父。” 他父亲跟项梁是堂兄弟关系。 项冠道:“没错,若不分封,对不起战死的项家兄弟。” 项羽有些烦闷,站起来踱步两下,开口道:“我不是不想分封,可亚父反对,如之奈何?” 项庄道:“丞相不是项家人,自然不会为项家着想。” 项羽无奈道:“可他是我的亚父,他要反对,我可不好办。” 项伯道:“就算丞相是你亚父,终究是臣子,你是君,楚国之事,楚王说了算。” 其他几人再附和起来。 项伯再道:“若你为难,待朝会之时,我们项家的人全部站出来。” 在项羽心里,也是很希望给项家分封的,无奈范增坚决反对,逼得他没办法。 要是项家的人能一起在朝堂上进谏,或许有办法。 —————————— 楚王宫,大殿。 项羽在这里举行朝会。 楚国文武百官齐集一堂,武将在右,文官在左,范增在左边首位,章邯在左边第七位,陈平在靠后位置。 右边的武将们,以龙且居首,后面有英布、季布、钟离昧、项庄、周兰、周殷等人。 范增首先汇报楚国人口统计情况。 大军返回彭城后,范增开始进行全面的人口统计。 目前,楚国的疆土范围,恢复到了原秦昭襄王派白起攻楚前。 秦昭襄王二十八年,白起先以汉北上庸之军夺取鄢、邓等五座城池,之后秦军分三路快速突进楚境,最后夺取当时楚国的都城郢都,导致屈原在汨罗江投江自尽。 如今,武关以东的土地,全部皆是楚国国土,楚国是天下国土最为辽阔的国家。 经过最新统计,楚国总人口为512万人。 其中,士兵总人数为三十四万。 随后,范增朗声道:“暴秦暴政,严刑峻法,楚地深受其害,楚国需先休养生息,待时机到了,再征调男丁从军,并联合五国,共同讨伐暴秦。” 范增建议,暂时将军队数量降至十八万,其余士兵回家种田。 现场没有人反对,项羽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随后,范增朗声道:“新楚王继位,万民拥戴。继位楚王仅仅是开始,前路漫漫,需将楚国打造成天下最强之国。” 他话音刚落,章邯立即出列,朗声回应道:“大王、丞相,我大楚已是天下最强之国。” 范增驳斥道:“非也!目前楚国之强,全赖大王统兵之能,若换作其他人来统兵,能在巨鹿击败章邯否?何为国家强大?人丁众多、农工兴旺、府库充盈、甲兵强盛、民勇公战,有此五者,方能堪称强国。楚国离真正强大尚差甚远。” 现场的人,大多佩服这个年老的范增,不愧是人才,他的高论,绝大多数人皆认同。 陈平望着前方的范增,对他的话百分百认同,范增是难得的人才,由他任楚国丞相,是楚国之幸。 只可惜的是,项羽不是做君王的料,让他来做楚王,是楚国的大不幸。 章邯对范增所言也非常认同,不过,可不能让楚国成为这样的强国,要不然会成对秦国构成巨大威胁。 范增再说道:“百余年前,吴起变法,使得楚国数年内便国力强盛。楚国要成为真正强国,唯有重新施行吴起之法。” 此言一出,犹如石破天惊。 竟想施行吴起之法!高高在上的项羽为之一惊。 那些项家的人更是不爽,要真的这么做,那还了得! 项伯暗骂范增这个老匹夫,硬是跟项家过不去,要真的推行吴起之法,就别想再分封了,后代子孙也难以得到庇佑。 项家的几个人,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项伯,希望项伯能出面阻止。 不能再任由范增猖狂下去了!项伯跨步而出。 “强烈反对吴起之法!吴起强行搞变法,惹得天怒人怨,最终身死,咎由自取!” 项伯大声发言,随即瞪着范增。 这下惹恼了范增,范增向他厉声道:“吴起之法,最能使楚国强大。你如此反对,定是为了不可告人私利。” “你……”项伯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项庄出列,向范增大声道:“丞相何尝不是为了私利,强行推行狗屁之法,那是为了宣示你的权威,为了谋取功名,不顾楚国贵族死活!这才是真正的自私。” “竖子……”范增被气急了,指着项庄厉声道:“无知竖子,在朝堂上胡言乱语!” “亚父!消消气!消消气!” 双方火药味很浓,项羽不得不出面调解下。 他希望能够分封项家的人,无奈亚父一力反对,希望项家的人能出面把范增的声音压下去。 “无知竖子…无知竖子…” 范增再指着项庄,厉声说着。 项伯面向项羽,大声道:“恳请大王,恢复楚国原本的分封制,分封有功之人。” 说起分封,龙且、英布、季布等人幻想起来,觉得自己还算有些功劳,能不能获得分封?哪怕一小块领地也好。 陈平出列道:“大王,分封制只会弱楚,吴起之法才能强楚。恳请大王接纳丞相谏言,推行吴起之法,臣愿协助丞相推行吴起之法。” 听着这些话,范增对陈平刮目相看起来,觉得自己正需要这样的人,有意将其提拔。 陈平说了项羽不希望听到的话,项羽恼怒起来,大喝道:“一派胡言!” 没救了!没救了! 陈平心中叹息着,退回原位置。 看到这种情况,章邯觉得自己该出场了。 他迈步出列,朗声道:“臣认为,司马大人言之有理,还望大王给有功之臣封地。” 范增更气了,厉声驳斥道:“荒谬!陈平说得没错,分封制只会弱楚,吴起之法才能强楚!” 他是丞相,又是项羽亚父,连项羽都得给他面子,单单凭这气势,就能让很多人退缩。 章邯没有动气,更没有被范增的气势吓倒,他不卑不亢道:“数百年来,楚国遵循分封制度,一直相安无事。暴秦先后派李信、王翦攻楚,各家族跟楚王团结一致,把所有兵马、钱粮都拿出来,同仇敌忾全力抗秦。分封又怎会弱楚?我王神威,天下无敌,若需击暴秦,只要我王振臂一呼,各家族定会全力以赴。” 这些话,并非章邯想出来,而是出自尉缭。 当初尉缭在思虑弱楚之策时,就曾想到过,若是提议搞分封,很有可能会遭到反对,尤其是范增。 为此,尉缭先想出了一些听起来“很在理”的理由,让章邯看情况灵活运用。 “章大人说得太对了!” “工尹大人高见啊!” “楚国理应恢复分封!” ………… 项家的人纷纷附和。 项伯、项庄、项声等人,对章邯投以赞许的目光。 听到这些话,项羽很是舒服,点头赞许道:“章邯,说得好!” 如此一来,范增更是被气炸了,驳斥道:“一派胡言!歪理!大王神威,统兵之能世所罕见,只要大王在世,的确是能保楚国无恙。若我王之后,对付暴秦,又能如何?” 章邯仍然是心平气和,不卑不亢道:“我王神威,定能长寿。我王未到三十,日子还长着。灭暴秦是我王之志,我王在世时,定能如愿。” 他再面向项羽,说道:“臣对我王很有信心!” 这些话,让项羽乐呵呵的!心想这个章邯,还真是忠臣,真会为我分忧! 话音刚落,项家的人又再纷纷附和起来。 目睹现场如此情景,陈平心中更是叹息,昏君佞臣,就算是管仲复生,姜子牙在世,也无法让楚国强大。 目睹如此,范增断定,章邯和项家的人,肯定是事先密谋好,在今天一起向自己发难。 他再转身看向那项羽,看着项羽的神情,他就知道,项羽也同意搞分封。 范增大声道:“大王,只有吴起之法才能强楚!若是再搞分封,遗祸无穷!恳请大王三思啊!” 有章邯精彩之言,还有项家子弟们的声音,范增被明显压制着,项羽拍板了:“分封制,毕竟是楚国数百年来遵循的制度,不能轻易破坏。寡人决定,楚国恢复分封制,至于如何分封,先细细商议,再行公布。” 随即,项羽宣布退朝,然后从后门离开。 看着项羽离去的身影,范增痛心疾首。 即便如此,他仍然会全力辅佐项羽,这是他的宿命。 陈平不仅为楚国叹息,更是为范增叹息。 范增有大才又忠心耿耿,无奈项羽非明君,范增成了孤家寡人。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陈平觉得自己该走了! 众臣陆续离去,章邯出得大殿,走下殿前台阶。 对于今天的表现,他非常满意,自从巨鹿之战后,心情从来没有如此舒畅过。 这时, 项家的人不约而同向他走来。 项庄拍拍章邯肩膀,开心道:“多谢章大人相助!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项伯道:“若非章大人相助,今日定会被范增这个老匹夫压下来。” 项声、项悍、项冠、项襄也夸赞了章邯一番。 章邯适当回应,跟项家的人打成一片。 出得王宫大门,这里停放着多辆马车,马夫在这里等待着。 章邯对项家众人道:“他日若还有用得上我章邯的地方,尽管开口。” 项伯道:“章大人,明日到我府上做客如何?” 章邯点头答应。 随即,他登上马车回去了。 章邯走后,项庄问项伯:“叔父,章邯为何要相助我们?” 项声道:“对啊!以前章邯对我们敬而远之。” 项伯微笑着道:“楚王是天下霸主,我们项家乃是天下最大的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来投靠这颗大树,算他识时务。” 随即,几人笑了起来,章邯是真心来投靠项家了。 陈平刚出得王宫大门,一名丞相府的小吏快步走到他跟前,说道:“陈大人,丞相命你明日到相府议事。” 小吏走后,陈平苦笑了一下。 刚才在朝堂上支持范增,范增召见他,或许是要被范增重用。 就算能被范增重用又如何?有项羽这个昏君,陈平可不想待在这里,连辞官都懒得去了。 投奔项羽这段时间,陈平也积攒了些许钱财,还有一匹马,他决定不辞而别,走人了。 第二天早上,彭城西门,陈平出得城门,让后向西而去,目标秦国。 第81章 第二步行动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彭城城北,这里有座豪华府邸,府邸主人乃是项伯。 府邸的面积、豪华程度,仅次于楚王宫。 府内大厅,乐师们演奏着楚曲,年轻窈窕的女人们跳着楚地之舞。 大厅正中上方,坐着的是主人项伯,左右两边下方是项家其他重要人物。 章邯被邀请来这里。 案桌上,有上好的酒和水果。 众人边吃喝边欣赏歌舞,有说有笑。 项伯心情很好,今天摆下筵席招待众人,不仅备上最好的酒和水果,连跳舞的女人都挑选年轻漂亮的。 宴席上,项庄大多数时候盯着窈窕女子身上,目光有些许猥琐。 章邯频频主动说话,主动敬酒。 歌舞结束后,开始聊天讨论起来。 章邯道:“楚国得以复国,全赖项家,论功劳,应当把楚国最好土地分封给项家。” “对,若要公正分封,我们项家应当分封最好土地!” “章大人言之有理!” “我看江东之地最好,应当把江东分封给项家!” “对,我们再一起向大王进谏!” ………… 项家的人热烈讨论起来。 章邯再说道:“大家可曾想过,之前屈、景、昭三家的人,皆曾面见过大王,想要回原本封地,大王没答应。如今大王决定恢复分封制,若项家分封得最好土地,屈、景、昭三家再要回封地,若是大王完全拒绝,恐怕说不过去了。” 这下,项家的人沉思起来。 章邯说得有道理啊! 项伯首先打破平静,说道:“反正项家必须要最好土地,其它大王看着办。” 章邯朗声道:“诸位放心,我定会全力说服大王,一定为项家争取江东之地。” 弱楚的第一步成功了,章邯着手进行第二步。 项家的人再次感谢章邯,都对章邯和颜悦色。 在章邯即将离开的时候,项庄向项伯道:“叔父,方才跳舞女子,最右边那个,可否赐给小侄?” 项伯随即笑了起来,说道:“项庄啊!你的本性还是没变。你想要,我就把那女子赐给你。” 项庄笑着答谢。 他再看向章邯道:“章大人,方才女子,可有看上哪个?” 章邯道:“我不喜女色,只喜钱财。” 项伯心情很好,随即叫人送上一箱钱财给章邯。 章邯也不客气,抱着箱子离开了。 ———————— 丞相官署。 范增在处理着政事。 从昨天到现在,范增内心始终被沉重、难过笼罩着。 项羽的确不是做君王的料,但无论他是昏君,还是暴君,范增都会矢志不渝地辅佐项羽。 对于项羽犯错,范增只能尽可能纠正,要是实在纠正不了,那也无可奈何。 唯一有点小安慰的是,陈平这个人不错。 以前,范增觉得陈平还是有些才能的,只是没有被项羽重用。 昨天陈平发表高论,支持范增,范增决定重用陈平。 就算项羽不喜欢陈平,范增还是可以在他的权限内重用陈平。 范增在处理政事的同时,等待着陈平的到来。 可一直等到午时,陈平都还没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范增只好命人去陈平家中、工作的官署衙门了解情况。 等了许久,派去的下吏回来了,手中还拿着官印。 “禀丞相,小的去到陈平家中,空无一人,发现了这个。” 小吏把官印递上。 “哎!” 范增仰天长叹。 陈平不辞而别了。 —————————— 齐国,临淄。 六月初一。 齐王刘邦举行盛大的登基大典,在万众瞩目下正式登基。 自从夺得齐王位后,齐国各地还有零星反抗,人心不服。 如今,天下霸主项羽,还有四个国家的大王,都承认刘邦是齐王,对于齐国人心归服起到很大作用。 登基大典完毕后,刘邦在齐王宫大殿摆下筵席,热情款待前来参加大典的诸王,还有重要臣子。 齐王和臣子们都高兴,现场洋溢着欢乐。 大殿正中上方,是齐王刘邦,王后吕雉坐在旁边。 吕雉虽为女流之辈,野心不却比男人小,她的男人做了齐王,众王来祝贺,她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右下方是赵王赵歇、魏王魏豹、燕王韩广、韩王韩成、楚王使臣项它。 左下方是齐王诸臣,为首是丞相萧何,往下是曹参、樊哙、夏侯婴、卢绾、灌婴、郦商、陆贾等人。 在诸国中,以韩国跟齐国关系最好。 当初刘邦跟张良说好,等成功做上齐王后,齐国跟韩国永结盟好。 在众人见证下,齐王和韩国当场订立盟约,让全天下都知道,两国结盟。 筵席结束后,殿内只剩下韩成、萧何、刘邦三人。 韩成道:“韩国复国,需图强方能抗暴秦,张丞相推行商君之法,应当会有成效。” 他虽然对变法有保留意见,但也并非很反对。 让他不爽的是,韩国大权被张良掌控,韩成这个韩王名不符实。 韩成再道:“不知齐王以何种方法治国。” 对于齐国,他可羡慕得很。 齐国土地富饶,有渔盐之利,又不用直接面对秦国。 刘邦道:“论到治国,萧丞相最在行。” 萧何接口道:“齐王曾经强大过,齐威王、齐宣王皆是明君,重用邹忌、田忌、孙膑,使得齐国强大富庶。现今齐王亦明君,有明君,再做好吏治,齐国必能强大。” 韩成夸赞道:“明君吏治,好!很好!” —————————— 在秦国求贤令公布后,秦王向武关、函谷关发过命令,如果有东方六国的人才投奔秦国,通过关隘检查身份后放行。 这天,韩信来到了武关。 他直接说明来意,是得知秦国的求贤令,特意来投奔秦国。 这是第一个通过武关投奔秦国的人,守将程开亲自见韩信。 程开检查了韩信身份证件,这是楚国的证件。 又再打量一下韩信,问道:“韩信,你有何才能?” 韩信道:“我有统兵之能,亦能练兵。若由我做三军统帅,战必胜,攻必克。我投奔秦国,是为了做上将军,辅佐秦王重新一统天下。” 居然想做上将军,这不是在做梦吗?程开忍不住笑了起来。 “口气倒不小,这只是痴人说梦!” 韩信笑而不语,并不反驳,也不屑于去理论。 他心想,等着瞧,现在你是武关守将,迟早会是我属下。 程开没有为难韩信,在一张纸上写下相关内容并盖章,证明韩信是通过武关入秦。 当韩信接过纸张后,仔细打量着这新奇之物。 这薄薄的是何物?以前从未见过。不过,在此物上写字,十分方便。 程开跟他说,此物称为“纸”,乃秦国独有,秦国已经用纸替代了简牍。 —————————— 彭城西北角,这里有座小宅院,是属于景家的宅院。 当初子婴放屈、景、昭的人回楚国,这三家携带钱财回到楚国。 秦国一统天下十余年,三家即使原本再有钱,经过十几年的消耗,所剩的钱财已经不多了,景家只能在彭城购置小宅院,许多人挤在宅院中居住。 原本三家的人希望能要回封地,不仅被项羽拒绝,丞相范增更是在朝堂上明确说,楚国不搞分封。 这三家的人,一度陷入绝望。 前不久,楚王同意恢复分封制,让三家的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今天,屈家的掌舵人屈存、昭家的掌舵人昭扬,一齐来到景家,商谈封地事宜。 景绸道:“范增反对分封,还想搞狗屁之法,幸好有项家的人出面,还有章邯全力进谏。楚王终于决定搞分封了!” 昭扬道:“看样子,楚王是要分封他项家的人,在朝会上进谏,乃是事先串通好的。” 屈存道:“照我看,楚王是为了分封项家的人,才同意分封,未必有我们三家的份。” 三人谈来谈去,除了继续求见楚王、向楚王恳求外,根本想不出好办法。 三人都很是郁闷,正当屈存、昭扬准备离开之际,家丁进入厅中。 “工尹章大人求见。” 章邯居然来了,三人都意想不到,重新坐下,让人带章邯进来。 章邯进来后,景绸起身作揖,和颜悦色道:“章大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 随后,屈存、昭扬恭敬作揖,景绸给章邯作介绍。 三家以前虽地位显赫,然而现在只是一介庶民,章邯是高官,三人需得放低姿态。 寒暄过后,章邯直接道:“三家主事人都在这,那太好了。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四人各自坐下后,章邯道:“朝会上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清楚,楚王决定分封。” 三人都点头表示知晓。 章邯向大门看了一下。 景绸会意,把大门关上。 章邯压低声音道:“这其中另有玄机,乃是项家的人事先商定好,力压丞相范增,楚王才好做出决定。” 景绸五十余岁,屈存、昭扬已年过六十,三人都是人精,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只听章邯继续道:“我作为臣子,揣摩出大王之意,再全力进谏,增加了说服力,最终取得大王和项家的人信任。” 三人又是恍然大悟之模样,均觉得这个章邯会做人。 章邯问道:“你们三家,可否想要回原本封地?” “那是自然!”景绸道:“我景家,还有屈家、昭家,都曾为楚国立下过汗马功劳。” 昭扬道:“嬴政残暴,贪得无厌,出兵灭楚,我们三家失去了一切。如今楚国已复国,属于三家的封地应当给回来。” 屈存看出了章邯来意,问道:“莫非章大人有妙计?” 章邯道:“正是。我有办法,相助你们三家要回封地。” 这下,三人精神一振。 一齐凑到章邯的案几前。 景绸道:“愿听章大人高见。” 昭扬问道:“是何妙计?” 屈存道:“愿闻其详!” 看着被吊足胃口的三人,章邯说道:“实不相瞒,项家是希望以江东之地作为封地。但恐惹来非议,先由你们三家出面,歌颂项家的功德,提出需以江东作为项家封地,才能对得起项家功劳。如此一来,项家必定感谢你们三家,我再在楚王面前,给你们三家美言,有九成把握能成功。” 这个办法好,三人随之兴奋起来,心想这个章邯人真好。 章邯话锋一转,再道:“不过,楚国得以复国,你们三家尺无寸功。原本楚王根本不想给回封地给你们,就算按照我刚才所说去做,顶多能帮你们要回一半封地。” 听到这里,三人顿时肉痛起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很快,三人脸色恢复正常。 景绸道:“哎!只能如此了,能要回一半也好!” 昭扬、屈存两人,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屈存向章邯道:“如此,就有劳章大人了!” 昭扬道:“若事情能成,昭家必有厚报。” 景绸道:“多谢章大人相助,大人日后若有所需,景家必定相助。” 事情都谈妥之后,章邯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昭扬、屈存也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 咸阳宫,后宫,冯夫人寝宫。 “大王,起床了!今日还得上朝!” 老婆叫床了,子婴只得起床,想偷懒一下都不行。 子婴喜欢帝王的权力,希望权力带来的感觉。 然而,身处位置越高、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子婴洗漱之后,冯幽兰给他穿好正装。 “我王万年!大秦万年!” 众臣跪拜着,高呼口号。 行礼完毕后,子婴道:“寡人即位以来,在诸位卿家同心协力下,大秦重回正轨,形势逐渐好转,既没有天灾,也没有人祸,寡人甚感欣慰。” 说到这里,子婴脸上露出笑容。 在古代,旱灾、水灾、蝗灾等自然灾害,可是很要命的,幸好秦国这两年来都没有发生。 至于大的人祸,同样没有出现。 自从联军退兵以后,秦地的农耕、生产建设,以及其他方面,都是按照正常轨迹发展着,除了子婴搞发明创造外,并未出现特殊事情。 原本秦地各个仓库的粮食库存,只是勉强够用。 现在,秦地各个仓库,粮食存量稳步增加。 子婴的话说完后,尉缭说道:“大王,臣昨晚刚接到消息,大秦出现了人祸。” 第82章 韩信到来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众臣皆看向尉缭。 子婴问道:“发生什么事?” 尉缭道:“回禀大王,在蜀郡成都县,一个刚建好不到一个月的盐井,在采盐时发生坍塌,死了三人,伤了四人。” 这种事故,在现代被称为生产安全事故。 子婴随即想到这个多次给他拍马屁的成都县令刘栋,前不久还在奏章中说,又有一座盐井刚开凿好。 他问道:“那个盐井,是否成都县县衙负责?” 开凿盐井的部门,既有中央朝廷派遣到蜀地的官员,亦有蜀郡当地的郡级、县级官员。 尉缭答道:“正是,乃成都县县衙所开采,成都县令叫刘栋,应当由他负责。” 在秦一统天下后,秦地百姓食用的盐多为海盐。巨鹿之战后,关东之地尽失,尉缭任丞相后,为了确保盐能正常供应,在蜀地全力开凿盐井。 井盐产量多少,成为考核蜀地官员政绩的一个重要指标。 御史大夫钟平道:“听说这一年多来,刘栋做得很好,成都县井盐产量很大,赋税及时足额收上来,盗贼甚少。这个刘栋很有能力,可提拔重用。” 御史大夫监督百官,对于丞相如何考核官员,官员政绩如何,亦有所了解。 在秦汉时期,官员考核制度,称为“上计制度”,即地方官员向上级呈上计文书,报告地方治理状况。 县令一般是在年终将该县户口、土地开垦种植、粮草赋税、刑狱状况等,编制为计簿,呈送到郡守衙门。郡守根据下辖各县的计簿,再编制成本郡的计簿,最后上报朝廷。 朝廷据此来评定地方官的政绩,有功者受赏,有过错者会被惩罚。 钟平记得,刘栋在上一年度的政绩,是非常不错的。 尉缭道:“杨栋的确做得不错,原计划在明年初,提拔刘栋为蜀郡郡丞。” 钟平道:“发生这等事,无伤大体,给三个死去家人钱财抚恤便是。臣认为,对刘栋斥责便可,按原计划将其提拔。” 于真出列道:“臣附议。” 有好几个大臣亦发言,赞同这个处理方式。 对于这类轻视人命的处理方式,子婴很不赞同,尤其是好几个重臣都赞同,子婴有些生气了,他厉声斥责道:“寡人觉得不妥!大秦什么最重要?人最重要,死了三个人,大秦每年的盐产量、粮食收成,就相应减少,不仅如此,少了三个男人,更会导致少生几个后代,这是小事情吗?” 在现代的时候,子婴属于脾气比较好的人,一般很少发火,比较少有情绪化表现。 今天,是子婴即位以来,首次对臣子们生气。 君王发威了,臣子们都低下头,沉默不语。 在现代社会,对于人命会非常重视,对于生产安全事故,要追究刑事责任。 在秦国,同样很重视人丁数量,鼓励百姓多生育。无论男女,都严禁不结婚不繁衍后代。 而对于安全生产,重视度却不足。 子婴道:“寡人认为,需得把生产安全纳入考核,若发生类似事故,属于官吏重大失职。那个成都县令刘栋,必须降职,降到县丞。” 尉缭随即道:“大王所言甚是,臣会办好。” 大王发话了,丞相又赞成,其他臣子不好再说什么。 小半天后,朝会结束。 众臣刚开始散去,子婴接到程开派人送来的报告,终于有第一个人来投奔秦国了,这个人名叫韩信,是从楚国来的。 之前子婴还想着,韩信和陈平这两个人,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去投奔刘邦? 现在,终于有韩信的消息了!子婴大喜。 第二天,子婴接到报告,在宫外,有个叫韩信的人,求见大王。 子婴命人把韩信带到书房。 咸阳宫,内侍带着韩信前往书房。 此前韩信还有些担心,秦王会不会不接见自己?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毛遂自荐。 来到书房外,内侍进入禀报后,让韩信入内。 进得书房,韩信见到了秦王。 秦王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左右,还长得颇为英俊。 子婴打量一下韩信,对方二十六七岁,身材中等,人还算有点帅。 从韩信的神情中,子婴感觉到他的自信。 历史上,韩信对自身军事才能是很有自信的。 韩信作揖道:“韩信拜见秦王!” 随即给出程开写给他的那张证明。 内侍把张纸接过,再递呈给子婴。 子婴接过一看,程开在纸张上写,楚国人韩信,自大之人,狂妄说要当上将军。 子婴淡淡一笑,对韩信道:“寡人发布求贤令,你来投奔秦国了。听说你要做上将军?” 韩信不卑不亢道:“正是,我韩信,是来助秦王,若能给我做上将军,必能让秦国重新一统天下。” “哦!”子婴再笑了笑。 历史上的韩信,投奔刘邦时,口气大得很,一开始就想做大将军,现在同样如此。 子婴道:“武关守将说你自大得很,果然如此。寡人给你机会,你给寡人说说看,若你来做上将军,如何让秦国重新一统天下。” 对此,韩信早已成竹在胸,对自己颇为自信。 “要重新一统天下,做好三点。其一,先休养生息约十年,这十年间,储备好粮草,操练好兵马。其二,十年间,需用谋略对东方六国分化瓦解,使其不能同心协力一致抗秦,尤其是挑拨楚国跟五国,使其交恶。其三,做好第一第二点后,再让最有统兵之能的人为上将军,让其统领秦国之兵,择机灭魏、韩、赵三国,再灭齐、燕两国,对楚国形成包围。在秦国对诸国用兵整个过程里,需时刻防止匈奴南攻。等灭了齐国后,大王当征调全国之兵,再遣一大将,在长城防线部署重兵,抵御匈奴;另外再遣一大将领兵,从函谷关或武关出兵,攻楚国西边,再由上将军从齐地率军南下攻楚,两方夹击,方能灭楚。” 有点意思,在原本历史上,韩信对刘邦给出的战略设想,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夺取关中后,再由刘邦亲率军队,在荥阳一带扛住项羽攻势,然后由韩信领兵北上,攻魏、灭赵、平齐国,形成战略优势,最后再一举灭项羽。 韩信在滔滔不绝说着的时候,会留意秦王表情,见秦王对他说出的战略设想,并未显出惊讶、惊喜。 他略感奇怪,这个战略设想是很高明的,秦王居然没有惊讶之色。 韩信所不知道的是,眼前的秦王,是现代人穿越而来,对于韩信的才能、秉性早就清楚了。 子婴故意说道:“你说的第一点和第二点,大秦丞相早已跟寡人说过。你说必须先灭其他国家,最后再灭楚国,是何道理?为何就不能先灭楚国?” 韩信知道尉缭这个人,听说很有才能,看来不假。 韩信回应道:“项羽统兵之能,天下少有,楚国土地广袤,人丁众多。就算白起、王翦、李牧重生,若跟项羽在战场对阵,亦不可能有必胜把握。昔日秦国攻赵,碰上李牧,即便是王翦领兵,也无法在战场上胜过李牧,最后才用反间计,借助昏庸赵王之手除掉李牧。项羽是楚王,没人能在楚国把他除掉,唯有先夺取北方,取得优势,再两面夹击,方有取胜可能。” 子婴点点头,淡淡道:“有点道理。” 如此高见,才有点道理?韩信实在不明白。 子婴想再考考韩信,问道:“寡人跟项羽相比如何?” 韩信道:“大王,我先谈谈项王的为人。项羽一声怒喝,千万人都会被吓得胆战腿软,可是他不信任、不能放手任用贤将,这只算匹夫之勇。项羽待人恭敬慈爱,语言温和,士兵有疾病,会同情落泪,把自己的饮食分给他们。可是等到部下立功应当封爵时,项羽却舍不得给人家,这是妇人之仁。项羽登基,让诸王跪下,他以天下共主自居,诸王虽照做,但心不服,已埋下隐患。大王坐拥关中巴蜀之地,土地之肥沃、山川之险,天下绝无仅有;大王诛杀奸臣赵高,任用贤能之士为相,两年来朝政清明,让秦地重现生机;大王坐镇函谷关,楚国攻城时击鼓振奋士气。大王乃是明君也,而项羽只适宜当统帅,决非明君。大王唯一缺的,就是能战必胜、攻必克的上将军为大秦横扫天下。” 韩信说得足够精彩了,对于这些话,子婴仍然没有为之惊讶,他淡淡一笑,说道:“你所说的那个上将军,是你吧。” 韩信显出恭敬之色,作揖道:“若大王能让我做上将军,我必会让大王看到,这个决定是对的。” 子婴再道:“你的确够自大,你说你能做上将军,你如何让寡人相信?你有统兵之能。” 韩信对自己有信心,不怕秦王考察。 随后,他滔滔不绝地叙述着统兵之道。 先是说练兵,详细说着如何操练兵马,包括各兵种单兵作战、各兵种数量搭配,以及各兵种协调作战。 再说到出征之后如果安营扎寨,如何调度各将,如何正面厮杀,如何见机行事出奇兵。 在韩信解说的时候,子婴又时而会提问,韩信都能对答如流。 总之,韩信说得很详细,既有引用兵法中的内容,又能结合自身的见解说出来。 在现代的时候,子婴对韩信的才能,只能了解大体上的情况,了解到历史上由韩信统兵发生的战斗过程,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对韩信的军事理论知识了解得这么详细。 书房里,子婴跟韩信足足谈了两个时辰,谈到后面时,子婴终于面露喜色。 最后,子婴道:“韩信,看来你是有些能耐,但这只是纸上谈兵,焉知不是纸上谈兵的赵括?” 对于韩信的军事才能,既有历史上的验证,亦有现场了解。 这是个大才,子婴肯定要重用。 不过,韩信实在自大,可得压一压,挫挫他的自大之心。 子婴觉得,要是像刘邦开始时那样,只给韩信做个小官,这肯定不行。但要是一开始给他做将军,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先给个中层军官,是最合适的选择。 秦王硬要这么说,韩信有些无奈,说道:“只要大王能给我机会,我定不会让大王失望。” 子婴道:“韩信,你刚来秦国,尺无寸功,若一开始便给你大官,众臣不服、军心不服。这样吧,下次朝会时,你在朝堂上展现你的才能给众大臣看看,寡人再授予你官职。” “谢大王!” 韩信对自己很有信心,不怕被别人考察。 随后,子婴让人给韩信安排住所。 子婴规定,在正常情况下,朝会每五天一次。 五天后,麒麟殿。 文武百官聚集在这里。 今天,多了一副陌生的面孔,朝臣中没有一人认识。 子婴道:“寡人发布求贤令,终于有一人投奔秦国。” 他指了一下韩信,非常大声说道:“他叫韩信,自称有大才,堪比王翦、李牧,能统率大军攻城拔寨。” 哇塞!在场的人皆吃惊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韩信。 这个韩信,实在是狂妄自大。 王元对韩信更是仔细打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居然自我吹嘘,吹嘘能堪比高祖父。 面对众大臣的目光,韩信没有丝毫紧张,仍然充满了自信。 子婴又再大声道:“众卿可以好好考究这个韩信。” 众臣如跃跃欲试,倒要看看,这个狂妄自大的韩信,到底有多少斤两。 御史大夫钟平大声问道:“韩信,两方作战,如何预料强弱、如何预料胜负?” 有人问出问题了,大家都盯着韩信,看看韩信怎么回答。 韩信答道:“善于用兵者,要预料到战场胜负,就要揣度交战双方的力量。比如君主,哪一方的君主更圣明?比如将领,哪一方的贤能?官吏,哪一国官吏的能力强?粮草补给,哪一方更的充足?士兵,哪一方训练得更好;军容,哪一方的更整齐?地利优势,哪一方的更险要?谋士,哪一方的更足智多谋?邻国,更害怕哪一方?财货,哪一方更充实?百姓,哪一方的更安定?从多方面来了解,强弱的形势就可以断定了。”” 第83章 考察韩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咦!这个韩信答得不错。 王元觉得,韩信或许真的有点本事。 尉缭倒是希望韩信有真本事,为秦国效命的人,本事越大,对秦国就越有利,要是能再有像王翦这样的优秀统帅,那是求之不得。 宗正曾奎问道:“韩信,你认为,何时才是大秦再东出时机?” 韩信道:“首先是男丁,这两三年来,秦国男丁损失过大,需十年左右时间,让大秦现有的男童逐渐成长起来,在这十年间,操练好兵马,储备足够粮草。其次是关东形势,始皇帝驾崩后,六国余孽复国,团结一心对抗秦国,倘若不把六国分化瓦解,就算大秦再强大,亦无胜利可能。做好这了两点,时机便到了!” 韩信的高论,众臣们纷纷点头。 许多人觉得,韩信的确是狂妄自大,但应当还是有些本事的。 子婴清楚知晓,韩信的军事才能,既有军事战略眼光,亦是统兵作战的战术层面高手。 战略是意图,是方向和目标;战术是实施,是实现目标的方法和具体行动。 战略是从全局考虑谋划实现全局目标的规划,战术是为实现战略的手段。 战略考虑打不打,战术考虑怎么打。 反观项羽,在军事战术层面是高手,如果双方军事实力、后勤供给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由项羽统帅军队,几乎没有人能在战场上将其打败。但项羽没有战略眼光,历史上的刘邦、韩信,正是因为先在战略层面取得胜利,就算项羽战术层面再厉害,也无法挽救失败的命运。 嬴子婴要重新一统天下,这是大战略,实现这种战略采取什么手段,是战术问题。 麒麟殿内,只有校尉王元、中尉佟威、卫尉丞周允属于武将。 尉缭虽然从来没有统兵,亦是军事理论的高手,亦对韩信产生兴趣。 王元问道:“韩信,在战场上,如何根据不同情况排兵布阵?” 这难不倒韩信,韩信道:“在草木茂密之地,可以采取游击战法;在有浓密的山林之地,作战可以用突击的办法,出其不意;在平原作战没有任何隐蔽物的情形,可以采取壕堑战术;在敌众我寡之情形下,我军应在黄昏时候攻击敌人;在我众敌寡之时,则应在早晨向敌人进攻;倘若我方武器装备精良,兵马强盛,则应速战速决;倘若两军对峙,有风沙让视线模糊,就应采取前后夹击的战术。” 韩信把用兵之道徐徐道来,解说时十分流利。 不少臣子瞪大了眼睛,这韩信还真是有些才能。 王元、佟威、周允、尉缭频频点头,韩信的确说得很好。 尉缭也被激起了兴致,问道:“韩信,倘若你是统帅,该如何根据敌情定进退?” 韩信答道:“倘若敌人处于下列情况:军队长期作战失去锐气,粮草供应不上;百姓对战争怨声载道;士卒不熟悉军中的各条法令;武器装备不充足;行动作战无任何计划可言;作战时孤立无援;将军们对部下刻薄无度、暴敛资财;赏罚不公,士卒懈怠;阵营混乱,没有秩序;偶尔取得些许成绩就骄傲自大。倘若敌人是这些情况,这时可以向敌人发起攻击。“” “倘若敌人处于下列情况:能委任能征善战者为将帅,能选派出贤良之人辅助将帅,粮草充足有余,百姓生活安定,铠甲、兵器锐利精良,能和周边国家保持和睦友善,又或者有强国作后盾。这时,就应当设法避开敌人,不能轻举妄动” 妙啊!妙啊! 王元、佟威、周允、尉缭这四人,都大呼韩信不凡。 其他文官都愕然愣住,想不到出兵作战还有这么多的玄机,原本他们以为,只要秦军操练好士卒、粮草充足、兵器优良就可以出兵了。 看到秦国众臣们认可自身能力,韩信露出了笑容。 王元问道:“韩信,你如何判断军队是否有战斗力?” 韩信道:“战斗力强的军队,有如下特点:军队平时井然有序,军队经过一地驻留时能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行动起来威武有势,进攻时锐不可挡,军队能左右呼应,前后一致,士卒服从指挥调度,军队内部团结,士卒能严守军纪,能经受任何考验,总是保持旺盛的斗志。” “倘若将帅对部下赏罚不公,军纪不明,将军的命令不能让部下信服,倘若士卒不服从指挥,该进时不进,该停止时不停止。若是这样的军队,纵然有百万大军,也难以取得胜利。” 说得太好了!文武官员都为之叫好。 韩信不怕被考据,最怕别人不考据,或对自己没兴趣。 看着众臣们被折服的样子,韩信觉得,秦王肯定能给自己高的军职。 王元从小就喜欢都兵书,爱钻研用兵之道。 现在看来,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一些的韩信,那可是用兵高手,他决定,要跟这个人交个好朋友,相互探讨用兵之道。 尉缭已经可以肯定,韩信肯定是人才,他再问道:“韩信,若你是统帅,如何判断敌军情况?” 这个问题问得好,王元、周允、佟威都注视着韩信,看看韩信如何回答。 有人问他问题,韩信很高兴,这更能展示出自身高明之处。 韩信答道:“若敌军在与我军对阵时按兵不动,一定是有险要的地势可凭借;倘若敌军持续地向我军挑战,很有可能是要引诱我军首先出击;倘若看到树木无风而动,一定是树林中有敌兵悄悄而来;倘若看到有尘土低飞并且范围很广,定然是敌军的步卒正在进袭途中;” “倘若敌人言辞强硬并且做出向我军进攻的模样时,定然是在准备撤退;当敌军忽而前进,忽而又后退时,定是在引诱我军进攻;倘若发现敌军扶物而行、精神不振,肯定是敌兵已经饥饿难忍;倘若发觉敌军对有利的时机却不加以利用,可断定敌军肯定已相当疲惫,无力再前进;倘若飞鸟在敌军的战阵群集栖飞,则表示敌人阵营已开始空虚;” “倘若在夜里听到敌人阵地喧哗吵闹之声,则是敌军内部对作战十分恐惧害怕;倘若敌人的军队涣散,十分混乱,是因为敌人主帅正丧失应有的威势;倘若敌军的旗帜混杂纷乱,则表示敌人内部已经大乱;” “倘若敌军的将军不断地发怒,则表示作战的形势让他们感到无可奈何,敌军对取胜已丧失信心;倘若敌军奖赏、刑罚都过于频繁,表示敌军主将已无力扭转内部混乱之局面;倘若敌军送来贵重之物,尽说甜言蜜语,则断定敌人想私下讲和;” “倘若……” 韩信滔滔不绝地说着,说出能想到的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神了!真是太神了!就连精通兵法韬略的尉缭和王元,都已经被韩信折服了。 其他文官就更不用说了。 有些官员在想,韩信有如此才能,希望做上将军,或许不算狂妄自大。 “来人,给韩信水喝!” 韩信说了很多话,口渴了,子婴叫人送水。 内侍送来水,韩信喝下两觞水。 子婴继续道:“众卿若还想考察韩信,继续提问。” 接下来,又先后有人问韩信问题,韩信皆是对答如流。 从朝会开始,仅仅是考察韩信,就花了近两个时辰。 经过考据,朝臣们无不被韩信的军事才能所折服。 最后,终于没有人再问问题了。 钟平说道:“大王,韩信是大才,有大才来投,大秦之幸也,请大王重用。” 卢德道:“如若不重用,那是浪费人才。” 先后有十二人发言,希望重用韩信。 看着如此情形,韩信从没有如此兴奋过。 然而,有两个人始终很冷静,那就是子婴和尉缭。 待众臣发言完毕后,子婴目光再投向尉缭,问道:“丞相以为如何?” 尉缭道:“从韩信口中所说来看,的确是大才,的确堪当上将军。” 连丞相都这么说了,韩信就更是屁颠屁颠的。 很快,尉缭话锋一转,说道:“在数十年前,赵国有一个赵括,口中能说出来的,恐怕不差于韩信。焉知韩信不是纸上谈兵之赵括。” 子婴点头道:“丞相说得没错,要能够打胜仗,经得起考验,才是最好证明。” 秦王和丞相的话,犹如在韩信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原本韩信还很兴奋,对于即将被任命的官职,有着很高期望值,现在看来,高不到那里去了。 子婴目光投向韩信,开口道:“韩信,你今日说了这么多,看上去是很有才能,但没有实际战绩来证明。寡人不可能一开始就给你做将军。寡人封你为建忠校尉,秩俸八百石,待日后你做出功绩,寡人自会论功行赏。” 校尉已经是属于中高层军官了,担任校尉官职,秩俸一般是比二千石或二千石,子婴只给出秩俸八百石,是要预留足够的上升空间,等韩信以后立功,有更大的晋升阶段。 “臣谢我王!” 韩信跪下谢恩。 一开始做个校尉,韩信觉得还算过得去了,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以后一定能凭军功升上去。 子婴给出任务,让王元、韩信两人负责操练兵马。 ———————————— 韩国,新郑。 变法正在如火如荼进行中,虽然有反对声音,都被张良压制下去。 不过,只要秦国一日没有被灭,适张良就始终觉得韩国不够安全,他全力想办法对付秦国。 六国团结一心对付秦国,这必须长期保持,另外,北方还有强大的匈奴。 张良了解到,冒顿单于扫荡草原各个部落,又再西征月氏国,让匈奴前所未有强大,应当联合、利用匈奴对付秦国。 再则,韩国要打造骑兵,却没有合适的养马场,匈奴人有良马,而匈奴人缺少丝绸、盐等生活用品,要是能用中原物品跟匈奴交换良马,那是双赢局面。 张良还向秦国派了细作,既是打探秦国情报,也找机会刺杀嬴子婴。 在秦地内部,有很多原关东六国被强行迁徙过去的贵族、富商之类,秦国夺走了他们的一切,肯定有不少人仇恨秦国,这些人或许可以被利用。 这天,张良把韩王信叫来。 “韩信,你出使一趟赵国,跟赵国正式结盟,另外,说服赵王联合匈奴,若还能说服赵王派使者出使匈奴,那再好不过。” 对于此次任务,张良进行详细解释,让韩王信去办好。 —————————— 邯郸,这是古老的城市,是当今天下五大城池之一,是赵国国都。 赵军返回邯郸后,对起兵反秦的人进行封赏。 张耳为丞相,封号“成安君”; 陈馀为大将军,封号“武安君”; 封李左车为“广武君”。 赵歇是张耳、陈馀两人共同起兵拥立,两人共同执掌了赵国主要权力,又相互制衡。 广武君李左车,是赵国臣子中第三号人物。 这天,韩王信来抵达邯郸。 赵王宫,大殿。 赵歇和臣子们,公开接见韩国来使。 韩王信提议韩国跟赵国订立盟约。 由于韩国已跟齐国结盟,赵国加入,三国皆为盟国。 三个国家的目标一致,都是要对付秦国。 对于韩国的这个提议, 赵国的君王和臣子们都一致同意,约定好齐王、韩王前来邯郸共同会盟。 随后,韩王信再道:“张丞相有言,为了灭暴秦,应当联合一切力量。北边的匈奴,是强大力量,韩国希望赵国能跟匈奴和好,把匈奴拉到咱们这条船上。” 陈馀道:“匈奴乃是赵国敌人,时而袭扰赵国边境,怎可联合起来?” 李左车道:“此一时,彼一时。匈奴虽对赵国有所威胁,只是为了掠夺一些物资而已,这只是癣疥之疾。然暴秦不同,暴秦想的是夺取天下,是要灭掉六国。” 一年多前,他跟钟离昧去到阴山下的云中郡,看到水草丰茂的草原,很希望是赵国疆土,既然已被匈奴占领,就没必要再去争夺,不宜跟强大的匈奴为敌。 张耳道:“广武君言之有理,事有轻重缓急,灭暴秦才是首要之举,其他事情皆可商量,只要与秦国为敌之人,我们皆可联合起来。” 韩王信名为韩信,为了跟历史名将韩信区分开来,称为“韩王信”。 (本章完) 第84章 联合抗秦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赵歇道:“可匈奴会袭扰秦国边境,同样会袭扰赵国边境,要如何才能让匈奴只打秦国,不打赵国?” 李左车道:“布、盐、茶叶此类物资,皆是匈奴所没有。匈奴南下是为了掠夺物资,不是为了占据土地。臣认为,可派人出使匈奴,向匈奴提出,用布、盐、茶叶等物跟匈奴交换战马,若能说服匈奴,皆大欢喜。” 赵歇问道:“要如何才能说服匈奴?” 韩王信道:“张丞相说,需先让匈奴认识到秦国的巨大威胁。可跟冒顿单于说,秦国野心极大,是要灭六国一统天下,倘若被秦国一统天下,如此庞然大国,对匈奴是极大威胁。而东方六国不一样,各国只是为了自保,从未想过灭其中一国。秦国是双方共同的敌人。我们以此为理由,提议赵、韩、齐等国跟匈奴联合,共同对付秦国。只要能说服这一点,随后再提出物资交换,这就好办了。” “太好了!张丞相言之有理!” 张耳大声夸赞着。 赵歇道:“没错,正是如此,张丞相真乃足智多谋。” 李左车道:“张丞相提议甚好。” 从秦昭襄王开始,秦国咄咄逼人,开始了一统天下的态势,再经过数十年,最终灭掉六国。 六国得以复国,对秦国以往吞并六国心有余悸,为了灭秦、抗秦,就算是异族匈奴,皆可联合起来。 陈馀依然没有出声,他跟张耳已经翻脸了,两人都不想跟对方发生交集。 赵歇看了一眼陈馀,见陈馀没有发表意见,对张耳、李左车道:“既然两位卿家都赞同,寡人准了。可谁能出使匈奴?” 张耳道:“臣麾下有一人才,名为蒯彻,他辩才无双,派他出使匈奴,定能成功。” 赵歇道:“可我们连匈奴单于身在何处都不知,如何找到冒顿?” 李左车道:“要找到冒顿不难,匈奴在云中、九原有重兵,可先派人联络那边,让那边再禀告给冒顿。” 商量已定,韩王信退下后,朝会继续商讨政事。 赵军回到邯郸后,全面管控赵国国土,重新统计户籍、清丈田亩。 现在赵国国土范围,恢复到了长平之战前的水平。 根据统计,赵国人口为331万。 朝会结束后,张耳命人前去云中郡,联络那边的匈奴,要求面见冒顿单于商谈要事。 李左车的任务是练兵,训练强大的军队,尤其是骑兵,赵国的练兵事宜,由李左车负总责。 根据李左车的计划,要重新打造出强大的骑兵,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战马不足,尤其是良马。 —————————— 楚国,彭城。 近段时间来,在官吏间、民间流传出一种声音,说楚国得以复国,全赖于项家,项家应该获得分封最好的土地-江东。 最后,屈、景、昭三家的人都获得上朝堂机会,三家联合进谏,要求分封项家。 有些人琢磨着,三家居然支持项家,背地里必有玄机。 楚王宫,项羽在这里举行家宴,宴请项家子弟们。 连貌美如花的王后虞姬也在场。 今天,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项伯道:“咱们项家理应分封江东之地,呼声很高啊!” 项庄道:“章邯真行,为我们项家分忧。” 项声笑道:“良禽择木而栖,章邯彻底投奔咱们项家了。” 项悍道:“不知为何,屈、景、昭三家居然全力支持项家分封江东。” 项冠道:“不知他们有何企图?” 项伯道:“照我看,他们三家讨好咱们项家,是希望大王给回封地给他们。” 听到这里,虞姬开口道:“对啊!楚国由项家当家,他们唯有靠向项家,方有出头之日。” 对于这个,项羽还真有些头疼,一咕噜喝下一爵酒。 虞姬看项羽有些烦闷,开口道:“大王,妾身歌舞助兴!” 随即,以虞姬为首的舞女们,在跳着楚国特色的舞蹈,宫廷乐师们在演奏着乐曲。 项羽看着那貌美如花的虞姬,那些许烦恼,很快就抛到九霄云外。 现场有美酒水果,气氛热烈。 唯独有个人心情郁闷,那就是项羽的族侄项它。 项它出使齐国回来后,得知要实行分封制,只能无奈叹息。 在项家人员中,以项它的政治能力最为突出,项它跟范增一样,看出分封制对国家的危害,却无力阻止,痛心疾首。 项羽酒量非常好,频频敬酒。 虞姬之美,惊为天人,在场的人无不羡慕。 这天,章邯跟项羽单独见面。 章邯进入书房,项羽发现他面带喜色,问道:“少荣有何喜事?” 章邯答道:“有两大喜事。其一,大王和王后天地之合,传为佳话。王后乃天下最美女子,只有天下第一英雄才配得上,大王和王后,真乃天造地设的绝佳一对,臣每每想到这,就为之高兴。” 哈哈!项羽这下贼乐贼乐的。 章邯已经开始习惯了做阿谀奉承的人,能够讨好项羽,他为之高兴。 章邯继续道:“其二,项家获分封楚国最好之地江东,已是众望所归。” 项羽道:“少荣,这少不了你的相助,我代项家谢你。” 他亲自在两个酒爵上倒酒,然后给章邯敬酒。 随后,章邯道:“既然大王恢复分封制,若只分封项家,又是最好土地,楚地必定人心不服。屈、景、昭三家的封地,也应当恢复。” 一向很吝啬的项羽,对这方面不太情愿。 章邯再说道:“这三家曾经对楚国有大功,若能给回封地,三家必定诚心拥戴大王。” 项羽道:“他们祖先是给以前熊家的楚王立功,跟项家何干!” 章邯道:“大王是继承楚国之位,并非新建国家,按照楚国法统,应当承认楚国以前封赏。” 因为楚怀王熊心没有子嗣继承王位,才由项羽继位,根据法统,楚国立国时间是从周朝时立国算起,宗庙上供奉着历代楚国国君牌位。 项羽想想也是,虽然三家支持项家,但三家的封地加起来实在太多了,实在肉疼。 他问道:“少荣,有何解决之法?” 章邯道:“大王,臣认为,可以给回三家封地,但不能给回全部,给一半足也。大王可声称,起兵复国时,三家毫无功劳,封地只能恢复一半。” 项羽无奈叹息一下,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章邯道:“大王,有三家诚心拥戴,楚地人心更稳固,让大王日后更无后顾之忧率军灭秦。” 项羽点点头,章邯说的确实在理。 第二天,章邯来到景家。 章邯笑着说道:“好消息!好消息!” 景绸问道:“章大人,莫非大王同意给回一半封地?” 章邯道:“正是,我已成功说服大王,把一半封地给回你们三家。” 景绸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之宅院所有人,并且派人通知屈、昭两家。 当天晚上,三家联合举行盛大筵席,庆祝这个大喜事。 作为贵宾的章邯,三家的人都对他很是感激,频频向章邯敬酒。 昭扬还说,他有个刚到待嫁之年的孙女,希望章邯能娶她。 章邯只是在楚国做间谍,可不希望在楚国有子嗣,只能婉拒了。 数天后,楚王宫大殿,这里举行朝会。 项羽正式颁布诏令,把江东分封给项氏一族。 对于屈、景、昭三家原本封地,项羽按照章邯所说的理由,只给回一半。 另外,龙且、季布、英布、钟离昧这四个最得力武将,同样有封地。 当然,封地面积不大。 范增无法阻止项羽分封,只得提议给四人封地,要不然有功劳而不封,会然部下们心寒。 项羽不太情愿地划出少许土地,封赏给四人意思一下。 —————————— 函谷关,这里来了一个特殊的人,名叫陈平。 孟通亲自见了陈平。 陈平给出的身份证明,是原本秦国的照身帖。 陈平家乡在阳武县,现在属于魏国国土。 在六国起兵后,陈平辅佐魏王魏咎,不久章邯攻入魏地,魏咎被杀,陈平再投奔项羽。 原本秦国一统天下,全天下的人都是秦国人,都有秦国颁发的照身帖,陈平一直将照身帖保留着。 孟通看着他的照身帖,说道:“陈平,阳武县是在魏国。你是得知秦王求贤令,来投奔秦国了?” 陈平道:“非也,我本身就是秦人,六国余孽造反,霸占关东之地,我的家乡也被叛贼霸占。即便如此,我仍然是秦人,我这是要去咸阳为朝廷效命。” “说得好!说得好!” 孟通在纸张上书写好证明给陈平,放陈平入关。 —————————— 咸阳南郊某农田。 现在是六月底,夏收刚刚完毕,要对农田进行翻土,即将开始夏耕。 农民最忙碌、最辛苦之时,莫过于盛夏,本身天气就酷热,夏收、夏耕连接着进行。 上午,子婴正在农田里耕作,在使用曲辕犁翻土。 只要不是战时,每次农忙,最少要亲自下田劳作一次,这是子婴给出的承诺,作为君王要起到带头作用。 每次下田劳作,都有人亲眼见证,逐渐会传播到秦国各地。 子婴这样作秀是有价值的。 等再过几年,秦国的儿童、少年长大,男丁充足后,不再需要动员官吏、工匠在农忙时下田帮助,子婴也就不再需要作秀了。 “大王,就是这样压着!” 旁边的农夫在旁指导着。 子婴卷起裤管、赤着脚在田里耕作,他用力按着耕犁,耕牛在前面拉着,带动犁铧翻土。待耕牛到了田埂时,拉一下绳索让耕牛转弯。 盛夏实在酷热,子婴和农夫们,都戴着斗笠遮挡毒辣的阳光。 在田埂上站着的朗卫们,同样戴着斗笠。 实在太辛苦了,子婴汗如雨下,旁边的农夫同样如此,那汗味臭臭的,实在不好受。 农夫道:“大王,在没有曲辕犁之前,恳耕速度慢很多,还更加费力。” 在来自现代的子婴看来,古代什么都落后。正因为生产力低下,生产效率低,人们的生活过得实在艰苦。 在工业革命后,生产力才会飞跃式发展。 好不容易熬了半天时间,子婴这次作秀时间够了,上田把手脚洗干净吃饭。 吃过饭后,子婴并没有急着回去,还要顺便进行视察,视察耕牛畜养情况。 古代以农业立国,农业是国家命脉,每个朝代都对农业极为重视。 在秦国,耕牛由国家统一畜养,每个县都有专门养牛的人。等到农忙需要用牛耕作时,借牛给农夫耕作。 附近的村落是个大村,就有畜养耕牛的人。 县令把本村啬夫叫来,啬夫带着子婴来到养牛人这边,这里有个大牛棚。 “拜见大王!” 这个养牛人名叫锐,恭敬行礼。 子婴道:“牛养得如何?” 锐回应道:“禀大王,尚好。” 子婴道:“带寡人去瞧瞧!” 锐带着子婴进入牛棚。 在这里,锐负责畜养的牛,有七头小牛、八头母牛、一头公牛。 就算畜养牛,也有更细化分工,这个牛棚只负责养母牛和小牛,小牛长大能够耕作后,再交给其他负责畜养成年耕牛的牛棚。 子婴看到,有三头母牛肚子都很大,已经怀孕了。 有两头小牛还很幼小,在吃着母牛的奶。 另外有两头牛接近成年了。 子婴问道:“八头母牛,都能生小牛吗?” 秦国法律法规极其严格,对于方方面面都规定得很详细。 比如养牛,如果负责喂养十头成年母牛,若其中有六头不生小牛的话,养牛的人就有罪。 如果由于饲养不当,一年死三头牛以上,养牛的人有罪,主管牛的官吏要惩罚,县丞和县令也有罪。 锐答道:“禀大王,有一头母牛去年成年,至今还未怀有小牛,就是那头母牛有问题,或许真的不能生,就因为这样,去年养牛最好的被其他村的人夺去了。” 如果母牛两年都不能怀孕,会改变用途,改为用于耕作的牛。 在秦国,每年正月进行养牛大规模的评比,赏给饲养牛最好的那个人酒和肉,免除一次兵役,多发三旬的俸禄;养牛养得最差的那个人,不仅要被公开批评,还要罚两个月的俸禄。 章邯的表字为“少荣” (本章完) 第85章 陈平献毒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鼓励道:“好好干,日后还有机会。” 锐说道:“今年是没机会了,明年把这头不能生的母牛送走,或许有机会。” 视察完养牛场后,子婴又再向啬夫了解本村农业情况。 啬夫说,今年夏季谷子的收成,比去年同期增长半成。 现在,村民们大多已开始泡谷种子,最快将会有人明天开始播种。 对于如何种地,秦国官府有具体技术指导。 比如每亩地要多少种子,官府就有具体技术说明:水稻种子每亩用二又三分之二斗,谷子(小米)和麦子用一斗,小豆三分之二斗,大豆半斗。假如土地肥沃,每亩撒的种子可以适当减少一些。 子婴又再进入村民家中视察。 村中每家每户的日子大多数过得都不怎么样。 过得最好的其中两家,是因为男人从军立有军功封爵。 其他农户们,要么是刚刚好能温饱,要么离温饱线还有一点点距离。 第二天,子婴照常批阅奏章。 现在是农忙时节,涉及夏收、夏耕的奏章居多。 很快,他又看到了成都县令刘栋的奏章。 刘栋在奏章中说,臣犯了错,应该受罚,表示以后一定会做好,不再犯错误。 正在批阅奏章时,子婴接到函谷关报告,有个叫陈平的人从函谷关进入秦地。 报告中有注明姓名,家乡所在的县和乡,以及到达函谷关日期。 子婴心道:“来得好,两个大才总算都没有去投奔刘邦,最终都能为我所用。” 第二天,书房。 这里有三个人,除了子婴外,还有尉缭和邹离。 邹离是在昨天傍晚抵达秦国。 邹离详细报告了离秦之后的经过,尤其是跟章邯见面的过程,以及进入楚国后的所见所闻。 “大王,这是章邯的信!” 子婴打开竹简书信,章邯在信中说:臣有罪,大王能理解罪臣,罪臣感激万分,余生会誓死报效大王,为大秦万死不辞。 “邹卿,你做得很好,再次立下大功!秩俸升为六百石,若日后章邯做得好,寡人会再为这件事赏赐你。” “臣谢我王!” 邹离跪下谢恩。 “项羽搞分封了!分得好啊!” 心情不错的尉缭,捋着山羊胡子。 子婴道:“丞相之计真是妙,弱楚之计已经成功第一步了!” 他又在想,刘邦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子婴关注东方六国情况,外面的消息要传入关中,需要一定时间。 酷暑天气实在热,子婴估计白天室外温度不低于三十五度,即便在室内,他身穿单薄的衣服,仍然出汗。 幸好有内侍分别给子婴和尉缭扇扇子。 夏收、夏耕都在顺利进行,又有陈平来投,子婴心情不错。 不久后,内侍报告,宫门外有个叫陈平的人求见。 子婴开心道:“丞相,求贤令真奏效,又有人才来投了!你留在这,一起瞧瞧这个陈平有何才能。要是能再有像韩信这样的大才,就再好不过了!” 尉缭道:“大才难得,世间没有几个,只要能有适合做郡守之才就不错了。” 大才的确很难得,韩信是大才,陈平同样是大才。 子婴笑而不语,心想,你肯定不知道,陈平同样是大才,是优秀谋士,又能胜任你这个丞相位置。 邹离退下出宫了。 很快,内侍把陈平带入书房。 陈平看了一眼正中上方的秦王,目光又移向右边的年老之人。 看年纪,这个老者应该是丞相尉缭。 陈平向子婴恭敬行礼道:“庶民陈平拜见大王!” 子婴眼前的这个陈平,三十出头,身材中等。 在外貌方面,陈平有个特点,那就是长得很帅。 子婴在现代时,曾经在网络上查阅过陈平资料,陈平可是个美男子,现在一见,果然是英俊潇洒。 子婴问道:“陈平,你能投奔秦国,寡人欢迎。” 陈平道:“大王,陈平原本就是秦人,是特来为朝廷效力。” 哦!对于这个说法,子婴和尉缭都颇感意外。 子婴道:“你的家乡在魏地,为何说是秦人?” 陈平回道:“禀大王,自从始皇帝出兵平魏国后,魏地便是大秦郡县,从那之后,陈平便是秦人,即便后来六国余孽造反,陈平依然是秦人。” “说得好!” 子婴鼓鼓掌,这个陈平有点意思。 这样的回答,尉缭顿觉耳目一新。 子婴道:“陈平,你有何才能?寡人用人,是量才适用,不以貌取人。要是你无才,就算长得再好看,寡人也不用。” 陈平不卑不亢道:“启禀大王,平可为大王出谋划策,也可以处理政事。” 子婴道:“那你给寡人、给秦国谋划谋划。” 陈平问道:“敢问大王,秦国日后是只想凭借关隘、黄河之险,守住秦地自保?还是要再东出?” 子婴道:“大秦自然要重新东出,岂可龟缩只图自保。” 陈平敢这样问,肯定在这方面有一定谋划,子婴期待着这个人才,能说出历史上他所没有向刘邦进献过的谋略。 陈平道:“平有一策,可助大王更快灭六国、平定天下。” 子婴道:“说来听听。” 陈平看了看书房内其他人。 子婴让其他人都退下,并且关上门。 陈平道:“封王!派出间谍,寻找出六国当中对国君不太忠诚、又有野心、并且手握重兵的臣子,间谍与之会见,对其讲明:秦国要再重新一统天下,郡县制模式已被验证失败,秦国以后实行分封制。接着再封其为王,让他举兵反叛国君。” “妙!妙啊!” 子婴当即就兴奋起来,陈平不愧是很有毒计的谋士。 在现代时,有人曾经对张良和陈平两人的能力,进行过分析比较。 在大战略、大智慧方面,张良是优于陈平的。 如果是论到毒辣的阴谋诡计,似乎是陈平略胜于张良。 献出这个计策,尉缭大呼道:“这个法子太好了!” 他兴奋了一下,再对陈平道:“陈平,看来你是有些真本事。” 不过,在兴奋之余,子婴想到了,采用分封这个办法,应该是能收到奇效,但也会同时带来副作用。 这时候,陈平道:“敢问大王,屈、景、昭三家的人,是否是特意放出来?” 子婴笑笑道:“没错,正是寡人放出来,让他们去向项羽要回封地。” 陈平不知道,这个计策是尉缭进献,又或者是子婴自儿个想出来。 他很快想到,章邯以前精神颓废,懒于理事,后来突然间精神大好,又主动进谏要求恢复分封制。 难道是……? 陈平想到了那一层,不过没必要说出来,也不适宜说出来,这样机密的事情,只有秦王的心腹才会知晓。 他以前就听说,尉缭这个人,是有些谋略的,觉得十有八九是尉缭所谋划。 “大王,有关东消息传来!” 内侍递来火漆封缄,子婴打开纸张一看,当场吃惊起来。 随即,子婴再给尉缭过目,尉缭同样吃惊起来。 纸张中写着,刘邦先是突袭齐地,夺取临淄,不知什么原因杀田假,再自封为齐王。 子婴道:“我还想着,刘邦到底何去何从,想不到当上齐王了!” 他能想到,本身齐国位置就不错,既富庶又文化昌盛,有萧何这个内政能手打理齐国,齐国肯定能强大起来。 尉缭道:“刘邦这么做,肯定是事先精心谋划,给刘邦谋划的人,很有可能是张良。” 听到两人说话,陈平道:“大王,在平离开彭城之前,平就得到消息,刘邦杀田假,当上了齐王。平跟张良有过交往,这个人很有谋略,并且跟刘邦关系甚好。可以肯定,刘邦能当上齐王,正是张良谋划。” 接着,陈平把在彭城所知道的事情,只要认为有价值的,都详细说出来。 因为分封一事,项羽把范增气到了!气得好,最好能把范增气死。 随后,子婴和尉缭考究起陈平来。 陈平不仅有谋略,同样可以治国,有不错的行政能力,只是在这方面的能力,不像萧何那么突出而已。萧何的内政能力,在华夏历史上能排前几名。 两人跟陈平足足交流了两个多时辰,对陈平的能力作进一步了解。 得到了这样的人才,子婴高兴,尉缭同样高兴。 “陈平,既然你诚心来投,才能又不错,寡人封你为‘参乘’,秩俸六百石,日后再有功勋,再行封赏。” 在原本历史上,陈平投奔刘邦,开始时的官职,同样是参乘。 所谓参乘,是陪君主出行,为君主驾驭马车的官员。 子婴把陈平留在身边,以便随时出谋划策。 陈平恭敬道:“臣谢我王!” 在他的心目中,一来投奔就有这个官职,已经很不错了。 子婴当场命人给陈平安排好住所,住所离王宫不远,以便随时召见。 陈平离去后,尉缭对子婴道:“大王,陈平此计很高明。不过,若采用此计,会留下隐患。昔日始皇帝灭国六国时,每灭一国,就在当地设立郡县,从未封王。敢问大王,若日后能重新一统天下,是要实行郡县制?还是像周王室那样的分封制?” 子婴想都没想,直接回答:“当然是郡县制。” 他绝对不会搞分封制,华夏历朝历代,之所以能够有大一统的概念,就是因为秦始皇时期实行中央集权制,首次实现华夏的真正统一,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 要是秦始皇还实行分封制,说不定以后的华夏,会像欧洲那样,多个小国并存。 尉缭道:“若要实行郡县制,在灭六国过程中的封王,一统天下后,再得花时间费功夫来逐一收拾。” 子婴想到的问题,正是这一点。 嬴政在统一战争十年间,直接平推六国,跟本用不着这一招。 只听尉缭道:“大王,离重新东出时候还早着。臣认为,若灭六国出现困难,难以解决时,再用陈平之计不迟。” 子婴点点头,他也正是他心中所想。 封王这一招,可以作为后备手段。 当然,子婴所希望的是,能够不动用这种特殊手段就能一统天下。 —————————— 王家豪华宅院,王元邀请韩信来家里做客。 两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最大梦想是做三军统帅,像王翦、白起那样统领军队,两人又是勤于读兵书,善于用脑钻研。 韩信来投后,在朝会上展示了自身军事才能,让朝臣们都刮目相看。 王元跟韩信一见如故,两人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经过多次跟王元交流,韩信很是惊讶,王元竟然跟自己一样,熟读兵书,通晓兵事。 王家这里就存放有很多兵书,从周朝至今所有兵书著作,这里全部都有。 王家很有钱,又是大功臣后代,可谓是大富大贵。 王元的学习条件,比韩信好上太多了。 韩信的祖先同样是贵族,到了他父亲那一代,就已经落魄了。 尽管是落魄贵族,韩信却高傲得很,既不肯放下身段去种田,又不愿做些手工业,更不愿意给私人老板打工。 在韩信少年时,连吃饭都成问题,也正是从少年时代开始,韩信想尽一切办法获得兵书来读,根据兵书内容再结合自身理解。 秦末战火重燃后,针对各种战事,韩信很喜欢在地面上划出模型,进行战争推演。 王家所藏兵书十分全面,韩信还向王元借兵书阅览。 王家书房里,王元和韩信尽情交流。 快到了吃饭时间,王威进来了。 王威对韩信道:“韩信,你可真是神了,纸上谈兵头头是道。我兄长同样是这样,他跟你一样,想做上将军,也很能纸上谈兵。” 韩信笑道:“先熟读兵书,先能纸上谈兵,方能在真正的作战中所向无敌。” 王威好奇问道:“那你说说看,若原本楚国上将军换成是你,在巨鹿之战后,可否有办法杀入关中灭秦?” 对于这个问题,他以前曾经问过王元。 王元给出了答案,要是由王元做上将军,的确有办法杀入关中。 现在,王威倒要考考韩信有没有这个能耐。 (本章完) 第86章 歃血为盟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信摸摸肚子道:“肚子饿了,先用膳再谈不迟。” 王家客厅,王家的人在这里吃饭。 自从王思出嫁后,王家只有三个人了。 两个月前,王元把蒙家后代蒙倩娶入家门,重新恢复了四人。 今天,韩信成为王家客人,一起在饭厅用膳。 韩信毫不客气,有好菜就夹来吃。 正在吃饭时,王威调侃道:“韩信,你二十五岁了,什么时候才娶妻。” 正在吃饭的王夫人和蒙倩都吃惊了,韩信这么大了,居然还没有娶妻? 韩信叹道:“功名未成,何以为家!” 王威道:“建功立业有的是机会,你得先成家再说。” 王夫人更是说,她可以介绍对象。 韩信想了想,虽然没有立军功,好歹找到了明君,确定了会效忠于秦国,娶妻成绩也好。 他点点头道:“有劳夫人了!” 吃饱饭足后,三人重新来到书房。 王威迫不及待道:“韩信,该说了吧!” 韩信道:“若我是上将军,在迫使章邯投降后,立即派一支奇兵,装扮成秦军模样,火速赶往函谷关,让章邯跟随前往。待去到函谷关城下时,由章邯出面让守将开城。此计的要点,是必须要在章邯投降的消息传到函谷关前赶到,章邯地位何其高,又有兵符在手,函谷关守将敢不开城门?夺取函谷关,咸阳自然唾手可得。” 王威大赞道:“没错,就是这个办法!兄长跟我说过,也是用这个办法。” 都是用兵高手,王元和韩信相视一笑。 —————————— 赵国邯郸,祭祀高坛。 这里有三面大旗,旗帜上大字分别是齐、赵、韩。 这是三国国君的大纛。 赵王赵歇、齐王刘邦、韩王韩成,站在高坛旗帜下。 台下是三国的臣子们。 在确定结盟后,韩成和刘邦,都分别带领部分臣子前来邯郸,三国公开正式结盟。 这是重大事情,现场不仅有三国的臣子,还有许多邯郸百姓前来观看。 某官员大声说道:“暴秦踞崤函,霸西界,觊觎天下,东出亡诸国,罪大恶极。苍天有眼,诸国复国,韩、赵、齐三国,歃血盟誓,共抗暴秦!” 在高坛下,有一头牛。 有士兵割下牛耳,把牛血滴在容器里,士兵再把容器端到赵王面前。 赵歇用匕首划手指,手指的血滴在容器里。 接着是韩成,同样如此做。 最后是刘邦。 割手指一定很痛,刘邦怕痛,但这样的情况下不得不割了。 刘邦拿起匕首,先是迟疑了一下,再一刀下去割手指。 哇塞!痛死了!只能强行忍着。 三人的血混合在一起。 三人再用手指粘上学,把血涂在嘴边,表示结盟诚意。 三个国家的大臣们,还有邯郸百姓们,亲眼目睹这次结盟。 这次结盟目的很明确,目标是秦国,不仅要共同抵御秦国有可能的进攻,还要尽可能主动出击对付秦国。 盟约规定,若有其中一国被攻击,其他两国必须救援。 结盟仪式结束后,赵歇带着韩成、刘邦来到王宫大殿。 赵歇道:“三国联盟,若暴秦来攻,即使没有楚国,也能自保。” 韩成道:“没错,我们不能靠楚国,需得靠自己。” 在项羽登基大典上,要求四个王都得向他跪下,四王非常不爽。 大家都是王,凭什么要向项羽下跪? 平常项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联军西进攻秦时,大家看在项羽救了自身份上,尚且能忍受。 结果秦国没有被灭掉,后来项羽还居高临下发号施令,诸王都很不是滋味。 刘邦道:“若能跟匈奴谈成,我们有良马,可打造强大骑兵,不惧秦军。” 赵歇道:“蒯彻这人能言善辩,应当能说服冒顿。” 会谈结束后,赵歇摆下宴席,歌舞助兴,隆重接待二王和臣子们。 第二天,赵歇接到报告,派去云中的人已经回来了,说九月中旬的时候,冒顿会在阴山脚下的云中。 张耳吩咐蒯彻,九月中旬前抵达云中,当面跟冒顿谈。 —————————— 楚国,彭城。 项羽分封后,屈、景、昭三家的人都高高兴兴,带着全族的人前往封地,重新过上锦衣玉食的贵族生活。 三家原本的封地实在太广阔,尽管只能要回一半封地,面积照样很大。 等过一段时间,等钱财积蓄到一定程度后,三家的人还会组建家族兵。 项家有很多人也到了江东,组建起家族管理架构,管理家族的土地、人口、粮草等等。 每个封地,俨然成为国中之国。 正因为国内有许多地方,不能被国君直接有效掌控,楚国虽大,人口虽多,却大而不强。 丞相府,有个人来向范增报告。 “丞相,嬴子婴每次出行,朗卫守卫严密,难以找到机会下手。” 这个报告的人名叫丘宗,是范增所信任的人,被挑选为间谍头目,管辖在秦国的间谍。 范增道:“再仔细找,应当能找到机会。” 丘宗道:“丞相,卑职有个发现。每次农忙时,嬴子婴都要挑时间下田劳作半天,尉缭同样如此,这或许是机会。嬴子婴偶尔还会前往各地视察,或许也是机会。难就难在,不知嬴子婴什么时候出行,去往哪里。” 范增道:“这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要想办法收买内部的人。” 丘宗道:“卑职全力去办。” 他又再说道:“丞相,韩信这个人投奔秦国了。在秦国朝堂上大谈用兵之道,秦国大臣和秦王都被韩信折服。嬴子婴让韩信做了校尉。” 范增道:“原来是那个执戟郎中,韩信或许有些本事,但本事不会太大,不可能超过纸上谈兵的赵括。” 对于没有大才能的人,就算投奔秦国的再多,范增都不担心。 丘宗道:“丞相,还有一个最新消息。陈平也到了咸阳,嬴子婴每日出行,都由陈平驾车。” “陈平投奔秦国了?”范增着实吃了一惊,用力一拍旁边的案几,大感可惜。 此时此刻,他非常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起用陈平,以至于让陈平被敌国所用。 要是陈平去北方其他国家还好,偏偏去了敌国。 随后,丘宗又再报告在秦国刺探到的其它事情,他递出一张纸,说是秦国发明的纸,秦国的衙门官吏,都改成使用纸。 范增拿着纸张,为这薄薄的纸张感到新奇。 丘宗继续报告说,秦国的耕梨改用曲辕犁,又新发明了灌溉工具。这都是嬴子婴发明的,纸张是嬴子婴和廖磊一起发明出来的。 范增再次惊讶了,嬴子婴这个年轻的秦王,居然能搞发明,能想出新奇古怪之物,却偏偏很实用。 嬴子婴不简单啊!要是不除掉,后患无限。 ———————————— 求贤令发出后,除了韩信、陈平外,也陆续有其他人来投。 不仅有从东方来的人,还有秦国内部的人,都希望能获得秦王青睐。 特别是韩信,朝堂上讲述用兵之道,这个事情很快就传扬出去了,韩信成为了秦国的名人。 大才总是有限的,子婴发布求贤令,直接目的是为了韩信和陈平两人。 既然两人已经来了,前来投奔的人交给丞相官署处理。 尉缭报告说,来投的人当中,不乏庸碌之辈,想蒙混过关捞个小官,这类人一律赶走。 除了庸碌之辈外,还是有其他有小才能的人,在考核其能力后,任命为低级官员。 转眼间,炎热的夏天过去,已经到了八月份。 八月下旬这天,子婴再次前往咸阳南郊的兵工厂。 朗卫走在最前面,拱卫着秦王车驾,陈平驾车前进。 秦王车驾有六匹马牵引,只有君王才有这个资格。 丞相尉缭的车驾,是由四匹马牵引。 子婴坐在车驾内坐着,车内是经过改造,后面位置凸出来,高度跟椅子相当,还有一层软垫。 即便子婴坐在一定厚度的软垫上,仍然不太舒服。 这个时代,车辆根本没有避震技术,没有弹簧作为减震器。 子婴还试过,像车兵那边站在战车上,那是难受得要命,要是在咸阳城内比较平坦的地方还好。 只要出得城外,战车在不平坦的地方前进,全身震得快要散架了。 车兵是从西周到这时期的重要兵种,是作为冲锋陷阵的力量,士兵在高速前进的战车上站稳并且用兵器作战,需要长期的刻苦训练才能胜任。 子婴曾经想过,能不能把弹簧发明出来呢?很快就否定了。 就算掌握了灌钢法,也很难进一步铸造出具有柔韧性和可塑性的弹簧钢,何况了合格的钢材都还没有问世。 不多时,车驾来到了兵工厂大门。 这里有重兵把守,严禁无关的人出入。 从秦岭开采的铁矿运送到这里,相关人员也只能进入仓库区,铸铁区另外有人把守。 “微臣拜见大王!” “带寡人进去看看,试验得怎么样了。” 邹棠带着子婴进入兵工厂。 首先来到“厂长办公室”。 邹棠取来一个本子,呈给子婴。 子婴打开一看,这是工作试验记录,对试验情况有详细记载。 本子记载着,邹棠根据子婴提供的炒钢技术,指导工匠们进行试验记录,包括具体工艺流程细节、提炼出来的钢铁质量情况,本子及时总结有进步之处,以及试验中碰到的问题。 随后,子婴来到铸铁区。 在铸铁炉里,全部都用煤炭作为燃料,试验证明,比木炭更容易提升到理想的高温。 邹棠介绍说,目前,炒炼生铁时控制含碳量还比较困难,提炼出来钢含碳量忽高忽低。 钢,是对含碳量质量百分比介于0.02%至2.11%之间的铁碳合金的统称。 为了保证其韧性和塑性,正常的钢含碳量一般不超过1.7%。 钢材又分为三种,分别是: 低碳钢:碳含量一般低于0.25% 中碳钢:碳含量一般为0.25%~0.60% 高碳钢:碳含量一般高于0.60% 含碳量越高,钢的硬度就越强,因为硬所以耐磨,能打造得越锋利,但含碳量越高,钢的坚韧度就越差,越容易折断或者崩口。 含碳量越低,坚韧度就越好,但很难打磨得锋利,就算磨锋利了也很容易变钝。 必须在坚韧度和锋利两者之间取得平衡。 要含碳量达到多少才合理?这要看兵器用途。 如果硬物对硬物对砍(比如兵器对兵器)高碳钢肯定比中碳钢容易断,如果是砍人、砍动物、木条、麻绳等,高碳钢比中碳钢锋利。 古代冷兵器时代,兵器主要是杀人,交战时可能会碰到兵器对砍。 根据这一原则,钢材含碳量略高于高碳钢临界点的0.6%最为合理。 这时代由于技术限制,无法对材质进行化验,无法检测含碳量百分比多少。 只能是根据不断试验,根据试验铸造不同含碳量的钢,再将其打造成兵器过程中,经验丰富的工匠,就能感受到硬度和坚韧度的差别了。 打造成兵器后,再进行兵器进行砍不同物品,或者兵器对砍的试验。 不断通过试验再得出结论,不同方法提炼出不同含碳量的钢,每种方法离最终要求差距还有多大。 “大王,这里有做好的剑。” 子婴来到成品区,这里有多个箱子,每个箱子里面都装着几把剑。 邹棠道:“大王,这几种剑都没达到要求。” 子婴走到第一把箱子前,拿起一把剑。 这把剑看上去非常锋利。 邹棠介绍道:“大王,这把剑的含碳量非常高,用手掰都能掰断。” 子婴试着对剑身用力掰。 “蹦”的一声,果然从中折断了。 子婴走到第二个箱子,也拿起一把剑。 这把剑看上去还算比较锋利, 邹棠道:“这把剑的含碳量太低,砍东西时容易卷刃,用力能折弯。” 子婴再试着用力掰,果然将其掰弯了。 一连试过好几种成品,都没有达到理想效果。 邹棠道:“大王,主要难点,还是含碳量不好控制,这还需花费不少时间,还需多次试验,才能达到大王对钢的要求。” 子婴鼓励道:“继续努力,寡人等你的好消息。” (本章完) 第87章 刺杀行动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阴山南麓,河套平原。 这里的气候,比中原地区寒冷得多,九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刮起了凛冽的寒风。 然而,这里气氛却十分热烈。 在这里,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帐篷。 帐篷内的匈奴人,喝着马奶,大口吃着肉,大多数人心情都不错。 他们吃着的肉,并非是他们牧养的牛羊,而是西征大军带回来的战利品。 在今年年春天后,冒顿亲率大军西征,不仅打败了强大的月氏国,还顺便吞并了许多小部落,掠夺大量的牲畜财物。 冒顿十分喜欢阴山南麓之地,载誉归来后,计划先来阴山南麓待上一段时间,然后再北上返回王庭。 匈奴夺取河套地区后,迁徙了大量人口,冒顿率大军来到这里,更是人口众多。 前套平原上,匈奴大军驻扎在这里,帐篷延绵不绝。 其中最大一座帐篷,乃是冒顿单于的帐篷。 今天,冒顿在这里接见赵国使者蒯彻。 冒顿坐在正中上方,下方左右两边坐着部分官员,分别有大都尉、大当户、骨都侯、大且渠、丞相等人。 蒯彻手持旌节,步入帐篷。 他首先看向正中上方的冒顿单于,单于屁股坐在木制之物上。 听说胡人没有席地而坐的习惯,一般是用屁股坐。蒯彻目光快速扫视左右两边的人,果然是屁股坐在木制之物上。 他还听说过,胡人屁股坐着的木制之物为“胡椅”。 “赵国使臣拜见匈奴单于!” 蒯彻向冒顿行礼。 立即有人把蒯彻的话用匈奴语翻译。 冒顿道:“赵国和匈奴是敌国,以前没少打过仗,特别是你们赵国那个李牧,让我们匈奴吃过大亏,要是我早生数十年,一定会收拾他!赵王派你来见我,有什么企图?如果不怀好意,匈奴人不介于去赵国一趟。” 当即又有人用把话翻译给蒯彻。 要是去赵国一趟,所到之处,牲畜财物被掠夺,百姓被血洗。 左右两边的匈奴官员,有人对蒯彻讥讽嘲笑起来,有人出言附和单于的话。 在冒顿篡夺单于位之前,匈奴只是草原的大部落,东有东胡,西有月氏,周边还有许多小部落。 冒顿篡位后,东征西讨,成为草原上的霸主,建立起前所未有的大帝国,让匈奴人不可一世,根本看不起小小的赵国,更何况是曾经被灭亡才刚复国不久的赵国。 蒯彻听不懂匈奴话,这些话也不会有人翻译给他,看着左右两边匈奴人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面对冒顿咄咄逼人的样子,蒯彻不慌不忙道:“赵国是带着诚意而来,是为匈奴着想而来。” 听到这话,冒顿略感意外,又被激起些许兴趣,说道:“赵国有什么诚意?” 蒯彻道:“单于可知,秦国才是匈奴最大敌人。九年前,秦国派出蒙恬,把阴山以南这最水草丰茂的地方抢走。” 冒顿道:“不错,上一个单于无能,没有把这里守住。我继位单于,很快就重新夺回来了。你们好几个国家复国,一起进攻秦国,秦国只能凭借关隘勉强自保,秦国实力已经不如从前,不足为惧!” 蒯彻道:“秦国现在虽然不足为惧,但如果不及时除掉,以后就是巨大隐患。秦国跟函谷关东面的其他国家不同,秦国是要吞并六国。此前嬴政就吞并过一次,一旦全天下被秦国掌控,如此庞大国家,对于匈奴来说是巨大的威胁。函谷关东边的六个国家不同,都是为了自保,从没有想过灭其他国家。秦国是匈奴敌人,同样是赵国的敌人。赵国希望跟匈奴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秦国。赵国缺良马,匈奴缺的布匹、盐、茶叶,双方可以交换。” 原话被一五一十翻译过去,现场议论纷纷起来。 对于这个提议,在场官员大多数都不赞同。 冒顿回应道:“匈奴缺的东西,为什么要用良马跟你们交换?想要这些东西时,自然可以派兵去抢。” 他的话被翻译过去后,官员们随即附和起来。 蒯彻目光扫视着两边官员们,有些官员也看向蒯彻,颇为倨傲。 他丝毫不惧,针锋相对道:“如果匈奴要来赵国抢掠,赵军一定狠狠打击,赵国以前有李牧,如今同样有像李牧这样能征善战的将军。你们匈奴人若要来赵国,不一定能抢到牲畜财物,就算能抢到,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赵国不希望跟匈奴战争,但也不惧匈奴的侵犯。你们匈奴马匹众多,用马来跟赵国交换,不用交战、不用死人就能获取布、盐、茶等物,是最好的选择。” 旁边的人把这些话翻译过去后,冒顿和官员们的神态立即变了。 虽然傲居之色少了几分,却增加几分火药味。 随即,蒯彻展现出和缓的姿态,说道:“单于东征西讨,纵横大草原,各部族莫不臣服,是大英雄。相信单于能够做出最有利于匈奴的选择。” 冒顿面无表情,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赵国使臣先去歇息,稍后再给你答复!” 冒顿说话时,语气缓和不少。 蒯彻出得大帐篷,有人带着去附近的小帐篷,并且奉上马奶和羊肉招待。 冒顿要先跟臣子们商议一番,蒯彻在这里静候消息。 大帐篷内,这里议论纷纷。 对于是否跟赵国交换物资,是否联手共同对付秦国,匈奴官员们纷纷发表意见。 左都骨侯呼延录说道:“赵国使臣说得很对,如果让秦国吞并其他国家,把整个南方统一,对我们威胁太大。我们最不缺的是马牛羊,能用马换取我们缺少的东西,是最好选择。” 阴山南麓,原本是由他来镇守,后来秦始皇派蒙恬挥兵北上,呼延录率部下跟秦军交战,结果被揍得很惨,灰溜溜逃走,呼延录对此还心有余悸。 左大都尉沮渠托用鄙视的目光看向呼延录,冷冷地说道:“是你无能,才被秦军打得这么惨。我们匈奴需要的东西,直接出兵去抢,要我们拿出东西来交换,那是耻辱!” 右都骨侯纳合台道:“说得对,不需要用马跟赵国交换。” 左大当户兀突枯道:“区区秦国,不用惧怕,用不着跟赵国联手。” 匈奴现场的官员们,大多数是这种意见:不需联手赵国,匈奴对付秦国绰绰有余;不能答应跟赵国用马交换物资。 冒顿头脑还算有些精明,他当然知道,要是被秦国重新统一整个南方,对匈奴威胁实在很大,但他不认为秦国还能重新灭六国。 万一秦国真的能力压其他六个国家,冒顿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对于赵国提出的用物资交换马匹,从理性上来说,冒顿觉得是不错的选择;从感性上来说,冒顿不太愿意去答应。 正如臣子们所说,匈奴要用马匹跟别人交换物资,那是耻辱。 一个时辰后,蒯彻再次进入单于帐篷。 冒顿大声道:“我们匈奴良马是很多,一个匈奴人能分好几匹。但是,良马虽然多,没有一匹是多余的。匈奴只有抢别人的东西,从来不会用自己的东西跟别人交换。” 在冒顿说话的时候,蒯彻感受到了冒顿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霸气。 当冒顿的话被翻译过来时,蒯彻并没有多大失望。 第一次出使匈奴,原本预计成功率不会超过五成。 匈奴兵锋正盛,不可一世,如果派兵侵犯赵国,赵国必须能扛住攻势,让匈奴人占不了便宜,折损人马又捞不到好处,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出使匈奴,成功率才会高。 按照赵国的战略,尽可能争取跟匈奴讲和,就可以集中力量对付秦国。 在战国时期,赵国既要防范北边的匈奴,同时又要抗衡秦国,名将李牧就是长期镇守北方,抵抗匈奴,导致兵力分散。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态度,蒯彻丝毫不惧,不卑不亢道:“赵国希望联合匈奴,是因为对双方有利,并不是乞求,如果匈奴敢派兵侵犯赵国,赵国一定奉陪到底。” 说完之后,蒯彻转身离开。 蒯彻离去后,匈奴大臣们纷纷发言,说要教训一下赵国,纷纷请战出兵。 不过,冒顿没有当场答应,他今年西征获得巨大成功,缴获了无数战利品,物资丰富,今年的作战任务已经完成,让士兵们好好歇息,做好迎接冬天的准备。 至于是否要教训赵国,等明年再说。 蒯彻回到邯郸后,首先前往丞相府,向张耳报告出使匈奴经过。 张耳再向赵王报告此事。 在以往,匈奴人时常侵扰赵国边境,李牧长期镇守北方。 这次匈奴拒绝了合作,没能化敌为友,那随时都有可能侵犯。 李左车丝毫不惧,要是匈奴人敢侵犯赵国,他要亲率军队狠狠回击。 祖父李牧是他学习的榜样,无论匈奴还是秦国,都无法在战场上战胜李牧。 如果能把匈奴人打怕,更能创造出跟匈奴和谈合作的条件。 —————————— 不知不觉间,秦王婴二年即将过去。 秦王婴二年,公元前205年。 在九月三十晚上,御厨做了山珍海味,子婴跟两个老婆一起吃年夜饭。 女儿已经快一岁了,小老婆冯幽兰已怀孕,肚子有点大了。 除夕之夜,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是子婴所希望的家,以后子女会越来越多,开枝散叶。 ——————————— 咸阳城西北,这里有座不大不小的府邸,府邸大门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刻着“冯府”二字。 咸阳的人都知道,冯家的女儿嫁给了秦王,冯府的主人乃是王亲国戚。 冯府对面有一间客栈,昨天晚上,有两个男子住进了这间客栈,特意要了这间客房。 因为,这间客房的窗户,正对着冯府的大门口。 九月三十号这天晚上,两人正在密议着。 男子甲:“要是能刺杀秦王,我们恐怕也逃不掉。” 男子乙:“只要能报仇,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 男子甲:“要是秦王不来,我们可很难再找其它机会了!” 男子乙:“去年初二,子婴去了王后家中探望。今年娶了冯幽兰,很有可能会两个亲家都去一遍。放心,十有八九会来。” 男子甲:“只要子婴来了,我们一定不会失手。” 两人都露出怨毒的之色,誓要杀死子婴。 ———————————— 秦王婴三年的第二天,年初二。 上午,子婴跟带上大老婆和女儿,来到王元家中,跟亲家们一起吃饭。 王元娶了老婆,为王家增添了不少乐趣。 王夫人还说,正在给韩信物色对象,人选已经有了,过几天后告诉韩信。 现代有催婚,古代同样有催婚,王元已经结婚,王威也十六岁了。 在吃着早饭的时候,王夫人催婚了,要在今年内,要给王威挑选好夫人。 到中午的时候,子婴返回咸阳宫,再带上冯幽兰,一起前往冯府。 在朗卫的护卫下,銮驾徐徐前行,驾车的人依然是陈平。 过年期间,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外,大部分官吏都放假。 陈平却只要一天假期,今天继续工作。 銮驾内,冯幽兰依偎在子婴怀中。 冯幽兰道:“大王,不知为何,妾身总觉得有些不妥!” 子婴道:“大秦休养生息,元气逐渐恢复,有什么不好?” 冯幽兰眉黛微皱, 幽幽道:“妾身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妥!” 子婴道:“大好日子,别瞎想了!” 他觉得,或许是老婆多心了,哪有什么不妥。 —————————— 冯府对面客栈,有两人通过窗户查看对面情况。 男子甲道:“快看,冯家的人出来了。” 男子乙一看,是冯家几个人出来大门口站着,应当是提前出来迎接王驾。 他恶狠狠道:“这回嬴子婴死定了,终于可以报仇了!” 片刻之后,两人首先望见了朗卫前进中的朗卫,随后是秦王的銮驾。 朗卫在冯府大门相应的位置站好,銮驾在大门停下。 来了!苦苦等候的机会终于来了! 两个刺客都做好了准备,随时给予嬴子婴致命的一击。 (本章完) 第88章 蛛丝马迹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两人手中有一把弩机,已上弦,箭支对着客栈对面的秦王车驾。 只见秦王和冯夫人,双双走下车驾。 两人皆紧绷着神经,这是难得的刺杀秦王机会,机会只有一次,只要一次不成功,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该死的朗卫!” 两人都暗骂着。 秦王车驾距离二十余丈,秦王和冯夫人皆已下车,恰好有随身跟随的朗卫把射击路线挡住了。 “拜见大王!拜见冯夫人!” 冯家数人,齐齐向子婴和冯幽兰作揖行礼。 现在的冯家,以冯夫人年长,生有一子二女。 大女儿是冯幽兰,儿子排第二,现年十五岁,小女儿十二岁。 女儿嫁给秦王,地位不一样了,冯夫人见到女儿都得行礼。 子婴微笑道:“岳母不必拘礼!” 随即,冯夫人带着子婴进入府邸。 ———————— “哎!” 眼睁睁看着子婴进入府邸,大门对面客房上的两个刺客,都甚感可惜。 杀手甲愤恨道:“那就是该死的朗卫!” 杀手乙道:“还有机会,等子婴出来时,或许能找到出手时机,定不会让嬴子婴活过今天。” 两人只能寄希望于这样了。 ———————— 子婴进入冯府后,首先是给岳母、内弟、内妹都派出一个红包。 这是他专门让人做的红色小纸袋,纸袋中装着铜钱秦半两。 在前天晚上除夕之夜时,宫中的所有内侍、宫女、侍卫,都能领取到一个红包。 五人在客厅中聊天畅谈,气氛融洽。 下午一起吃晚膳。 晚膳过后,子婴要回宫了。 “来了!子婴出来了!” 两个刺客手中的弩机,再次拿起来,箭支对准了嬴子婴。 这次没有该死的朗卫挡住射击路线了,两人心中暗喜。 冯府大门,冯家的人出来送别。 子婴向亲家三人告别,转身走向车驾。 车驾旁边,子婴正准备上车。 冯幽兰在不经意间,抬头看向对面客栈,顿时脸色大变。 “小心!” 她情急之下用力一推,推开旁边正要上车的子婴。 “嗖!嗖!” 两支箭矢射来,一支从她耳边掠过,一支射中了发簪。 出现了突发情况,朗卫们立即警戒起来,部分围成一个圈拱卫着大王和夫人。 子婴被老婆猛力一推,差点被推得摔倒,又再发现射来的箭矢,立即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是有人行刺。 冯幽兰发簪被箭矢射中,乌黑的长发垂下,长发及腰。 另外一支箭矢射中了冯幽兰身后朗卫的肩膀。 “他娘的,嬴子婴真命大!” 两个刺客骂爹骂娘的,机会不会再有了,只得迅速逃离。 “刺客在客栈那边,快捉拿刺客!” 朗卫军官指着对面客栈大声喊着。 亲自带着朗卫向客栈冲去。 子婴暗呼好险,幸好自己没事,老婆也没事, 他愤怒道:“敌国灭不了大秦,就用这种卑鄙手段刺杀。” 他再对冯幽兰道:“幸好夫人及时推开,要不然真被刺客得逞了!” 冯幽兰道:“是敌人拿大秦没办法,才用这卑鄙手段。始皇帝曾被三次刺杀,皆安然无恙。大王吉人自有天相,敌人永远不会得逞。” 回到刚才惊魂一刻,她还心有余悸。 两人上到车内坐着,暂时没有离开,等着朗卫把刺客抓来。 片刻之后,朗卫军官来报,两名刺客无路可逃后,抽出匕首自杀了。 子婴怒道:“自杀灭口,真够手段!” “有毒…” 这时候,那名被箭矢射中的士兵惊恐大叫起来。 子婴打开车帘一看,这士兵被射中的肩膀,伤口发紫,这正是中毒症状,中毒后先是发紫,然后会再变黑。 箭头还涂上剧毒,好毒辣的手段! 要是自己今天被射中,即使不是射中要害,都凶多吉少。 子婴命令道:“快,速速抬去救治。” 他又再命人通知廷尉官衙,迅速彻查此事。 回到宫中后, 陈平道:“大王,在秦地内,或许还潜伏有其他刺客。” 不久后,得知事情的尉缭,匆匆入宫。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个臣子冷静分析起来。 尉缭道:“大王,待廷尉查明后,或许能看出端倪。估计在咸阳,或许还有其他潜藏着的刺客。” 陈平道:“大王,臣认为,刺客幕后主使之人,最有可能是两个人。其一,是范增,项羽憎恨大秦,范增全力辅佐项羽,有可能会派人做出此等事;其二,是张良,在联军还未退兵时,臣跟张良有过交往,对他有所了解,张良颇有智计,对大秦极为仇恨,要不然就不会在博浪沙行刺始皇帝,张良也有可能会不择手段对付大王。” 子婴点点头,觉得陈平的分析挺合乎逻辑。 陈平再分析道:“大王出行都有朗卫护驾,刺客难以找到机会。即便大王出去巡视各地,又或者是下田劳作,刺客不知大王什么时候去、去什么地方,也无从下手。唯有寻找有迹可循之处,大王在去年初二前去国舅家中,今年岁首后,也很有可能会去王家和冯家府上,所以刺客提前在冯府对面客栈入住。” 不久后,朗卫报告,那名被射中肩膀的朗卫兵已经身亡了,医官检查出,那是中了蛇毒。 三天后,麒麟殿。 这里举行新年后首次朝会。 王驾被行刺一事,成为朝臣们最关心的事情。 廷尉于真出列,说道:“禀大王,即便刺客当场自杀,臣已查出蛛丝马迹。” “这两名刺客,皆是始皇帝灭六国后,从原关东六国迁到关中的商人,两人原本是楚国和齐国人,一个家中是开客栈的,另外一个是开妓院的,家财甚多,两家的人过惯了富足日子,迁到咸阳后同样如此,数年后便把丰厚家产花光,只得在手工作坊干事为生,这数年来,这两家皆有人因病无钱医治病死。” “始皇帝一统天下,把富人、贵族迁到咸阳,这些人无法再从商,或许因此对朝廷产生怨恨。还可以肯定,刺客还有幕后主使人,只是刺客已死,无从再查找。臣找过刺客家人和要好之人审问,没找出线索。” 于真又再说,刺客入住客栈时带着一个大袋子,掌柜按照规定,让刺客出示照身帖登记,并未检查袋子装的是何物。 商鞅变法让秦国只剩下三种职业,第一种是农民,第二种是军人,第三种是官吏。 盐铁专卖就不用说了,就连客栈、食肆这类同样是官营,大多数可创造利润的商业皆被官府垄断,极大压缩商人生存空间,让商人无利可图,商鞅变法就是故意这样做,逼迫商人弃商务农。 嬴政一统天下后,仍然沿用商君之法不做适当修改,导致许多人怨恨秦国。 御史大夫钟平道:“大王,可将这类人严加管控起来。按秦律,刺杀国君乃最大罪之一,刺客三族当连坐,公开处决。” 丞相右长史卢德道:“大王,必要时,可把这类人集中搬到一地,让他们无法再威胁大王。” 治粟内史陈烈道:“臣附议!” 太仆腾其道:“臣以为不可!始皇帝一统天下,固然是因为没有杀尽六国余孽,导致这些人有机会造反复国。更重要的是,东方六国之百姓,抗拒秦律,不把自己当秦国人,六国余孽才能从中鼓动百姓造反。臣认为,六国迁到关中的人皆是大秦百姓,不宜再对他们动手,可适当安抚。大王出行,只要严加防范,不轨之人便不会有可乘之机。” 典客张剑道:“臣赞同太仆所言。” 接下来,群臣们纷纷发言,支持钟平和支持腾其的皆有,基本上各占一半。 子婴先不发话,让臣子们充分发表意见。 待大多数人发言后,陈平发话了,他说道:“大王,始皇帝凭武力统一天下,短短十数年便天下大乱,虽有奸臣赵高作祟之故,根源还是因为东方六国人心不服。臣赞同太仆所言。” 尉缭道:“臣赞同太仆所言!可刺杀大王,乃罪大恶极,该三族连坐。可三族皆斩首,也可让其充当徭役。” 众臣讨论完毕后,子婴才最后发话。 “太仆之言,正是寡人心中所想,就按如此办。大秦人丁不足,让刺客三族充当徭役!”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丞相尉缭去处理。 发生这样的事情,该问责必须问责。初二护送秦王出行的朗卫官,未能及时发现刺客,导致秦王、冯夫人差点遇刺,对那朗卫军官以撤职、削掉爵位处理。 ———————————— 彭城,丞相府。 丘宗匆匆来到这里,向范增报告。 “丞相,刺杀失败了!” 丘宗向范增报告初二那次刺杀详细报告。 范增非常不爽,厉声斥责道:“废物!这次失败,让嬴子婴警觉,必定加强防范,日后再要动手就难了。” 丞相的威严,让丘宗为之惶恐,急忙道:“丞相放心,卑职定会再找到机会。” 范增需要丘宗为其办事,没有过分责备,对其鼓励一番,交待他多耐心寻找机会。 —————————— 十一月初,书房。 这里有三个人,分别是子婴、尉缭、陈平。 子婴和尉缭,详细阅览着各郡上呈的“计书”,即统计的簿册。 战国时期修筑的秦长城,在长城以北有上郡、北地郡,在加上后来的夺取的河套地区。 在决定放弃河套地区的九原郡、云中郡后,地处长城以北的上郡、北地郡无险可守,所有人员都撤到长城以南。 现在,秦国下辖有内史、汉中郡、陇西郡、蜀郡、巴郡五个郡级行政机构。 嬴政统一天下之后,设置的内史为一个行政区,掌管京师咸阳及京畿四十余县,地位相当于明朝的北直隶,内史的行政长官为咸阳令。 子婴和尉缭,对每个郡总体情况,以及每个县的情况都详细了解。 陈平从旁协助。 通过每个郡县统计资料,可以全面掌握本国情况。 册本统计内容,包括人口户籍、财政赋税、治狱惩盗、边戍状况、农业、手工业等方面。 这些都是政绩考核的项目。 以统计本的数据,作为官员政绩评比的依据。 后来,子婴加上一条,如果出现生产安全事故导致人员死亡,政绩上会扣分。 数据越好,政绩就越好,会催生统计数据造假,这要靠由御史大夫下派到各郡县的监察御史监督。 统计本的内容,需要当地的监察御史先过目,如果官员造假被御史发现,官员会被惩罚。 如果御史没有发现造假,后来才发现,则是监察御史失职,连同造假官员一起受惩罚。 在五个郡级机构中,以内史最为重要。 内史管辖着整个关中平原,粮食产量在秦国占有极其重要地位。 子婴从统计本中看到,截止到去年年底(九月底),内史区的总人口为162万,粮食产量占目前秦国的接近五成。 成都县的政绩还是不错的,人口出生比较多,盗贼少,粮食产量不错,赋税及时收上来。 唯一的毛病,就是出现过安全事故,导致三人死亡。 这时期的赋税,是收取实物。 秦国各地驻军、部分官吏、部分工匠,平常由朝廷负责伙食。 在庄稼正常收成情况下,秦国境内每年的收上来的粮食, 可以承担三十万军人一年所需。 目前,秦国有常备兵力十五万,约四万驻守咸阳一带,其余驻守各地。 减去粮食消耗后,这两年来有不错的盈余,秦国境内各个谷仓,存放的粮食逐渐增加。 除了粮食外,另外关键因素是人口。 尉缭任丞相后,鼓励人口生育。 根据各郡县统计本的汇总,去年秦国约有三十一万人出生,约有十万人死亡(包括自然老死、病死、意外死亡等等),人口增加二十一万。 这二十一万新生人口中,其中有部分会在婴幼儿时期夭折,又或者在童年、少年时各种原因死亡,能正常长大到成年的,顶多是八成。 子婴看着这些统计数据,粮食存量越来越多,人口逐渐恢复,这是国力逐渐恢复的最重要体现。 推荐一本成绩不错的书《三国之巅峰召唤》,四五百万字很肥了,可以去宰了 (本章完) 第89章 秦王向西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离奇地穿越过来到这个时空,成为了嬴子婴。 重新一统天下,是嬴子婴的梦想,他为实现这个梦想去努力。 固然要休养生息,重新启动灭六国、一统天下的进程,子婴觉得,或许不需要等到十年。 在这段时间里,东方六国也会不断变化,不排除会再次合纵对付秦国。 再加上匈奴这个因素,就算有技术革新,重新统一天下的难度,不见得会比嬴政统一天下难度小。 去年各个郡县的政绩出来了,需要进行评比,确定是升官,还是降职,还是维持原状。 子婴记得那个刘栋,说道:“上次发生那样的事情,成都县令刘栋降为县丞,惩罚已够了,成都县各方面都很好,把刘栋重新升为县令。” 尉缭没有意见。 在书房协助的陈平,也获得了阅览统计本的资格。 他说道:“内史的汧县、陇西郡协助太仆养马,做得很好,臣觉得,陇西郡的三个县,还有汧县,这些官员可适当奖赏。” 秦国失去关东土地后,因为无法从外地买盐,只能自产,把产盐数量多少纳入蜀地官员政绩考核。 秦国重视养马,子婴更是要打造强大骑兵,要牧养出供十万骑兵使用的战马,在秦国西部养马地区的官员,养马的成效,成为考核政绩的重要指标。 子婴仔细看了看,在去年,养马成绩最好地方,要数内史区最西部的汧县。 他清楚记得,现代陕西的关山牧场,就是在这时期的汧县。 尉缭道:“汧县做得很好,臣觉得,汧县县令可升为郡丞,由县丞升补县令。” 子婴点头同意。 政绩做得好的官员,就算没有升职,或者还没有达到升职条件,亦会受到表扬或嘉奖。 官员当中有做得好的,也难以完全避免会有做得差的。 去年政绩最差的是巴郡下辖的宕渠县,最明显的是治安差。 去年全年,宕渠县共有七十二人被盗贼杀害,发生过的抢劫案、盗窃案更多,人口增长也不理想。 根据县令在奏章中说,盗贼作案后就跑上山去,难以抓捕。 巴郡就是现代的重庆市和四川省的一部分,到处是大山,要是犯罪分子专门跑上山去,的确不好抓捕,但不等于就放任不管。 尉缭道:“宕渠县县令、县尉应当撤职。” 子婴道:“宕渠县盗贼如此猖獗,应当派得力的人去就任,狠狠打击盗贼,丞相可有合适人选?” 尉缭道:“臣认为,阆中县县尉范目最合适,原本阆中县盗贼众多,范目任县尉后,全部将其肃清。” 子婴点头同意。 对于范目这个人,他在现代时就有印象。 范目本身就是阆中县人,在原本历史上,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后入汉中,招募当地人入伍,作为地方上层人士的范目加入汉军,跟随刘邦攻入关中,还定三秦,范目之后便辞官回乡了。 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把各郡县官员政绩考核评定最终确定好。 随后,由陈平代笔起草相应官员任免的公文,最后由子婴盖章。 秦国所有县级以上官员任免,都必须秦王盖章才能生效,即使丞相尉缭都没有这个权限,这是对相权的限制。 在秦国某些时期,丞相是有权任免官员的,比如手握大权的相邦吕不韦,对许多官员可以自行任免。 军权和人事大权,是子婴要牢牢掌握的。 花了一整天时间,终于把工作完成。 三天后,阳光明媚,即使已经入冬,天气并不算太寒冷。 咸阳西门,这里有两千朗卫,以及腾其、韩谈、陈平等人,子婴出发向西,他要视察养马场,全面了解养马情况。 子婴要重新一统天下,横扫六国,强大骑兵是必不可少一环。 朗卫原本为一千人,联军撤退后,扩充为两千人。 队伍出发了,驾车的仍然是陈平。 雍城位于关中平原最西端,是秦国早期的国都,建都长达294年,累计有十九位秦国国君在这里执政,为秦国定都时间最久的都城。 咸阳距离雍城三百里,队伍行走数天后抵达雍城,入住雍城王宫原秦国国君住所。 在雍城待两天后,子婴继续出发向西。 雍城再往西,便不再属于平原地带,而是陇山地区,在现代称之为六盘山。 陇山有广义和狭义之分。 广义上的陇山,包括了整个陇山山脉,横贯现代的陕甘宁三省区,是关中平原的天然屏障。“关中四关”之一的萧关,在陇山山口依险而立,扼守自泾河方向进入关中的通道,是关中西北方向的最重要关口,屏护关中西北的安全。 狭义上的陇山,现代称为关山或小陇山,是大陇山南部的支脉。 在小陇山山与山之间、山脚下,有着大量的草场,草场广阔,牧草 茂盛,再加上这里高寒气候,是绝佳的养马地。 这天,子婴进入了汧县,前往秦国境内最大的草原,在现代称之为关山草原。 秦王下达命令,让骆甲和李必在陇山一带训练骑兵,初定员额为五万人,长远目标为十万人。 十万骑兵,需要二十万匹合格的战马,秦国开始了宏大的养马计划。 草原某地,骆甲在忙碌着。 “嗖!” 箭支射出,射向十数丈外的草人。 秦军骑兵们在这里苦练着骑射技能。 “你不行,连续数次都射不准!” “你还过得去,但还不够准!” 骑兵们一个个射出手中箭支,骆甲在监督着,从中做出评判,要是表现不好的要挨批。 “大王驾到!大王驾到!” 朗卫的快马向这里奔来,提前一步做出通知。 大王来了!骆甲和士卒们都兴奋起来。 骆甲大声道:“大王来看望我们了,排好队伍!” 不久后,官兵们看到,秦王车驾在朗卫的拱卫下向这边而来。 “拜见大王!” 王驾抵达后,官兵们齐齐行军礼。 王驾停下,子婴从车上下来。 骆甲快步向前,恭敬作揖道:“末将拜见我王!” 子婴看着这个一年多未见的臣子,骆甲比以前黝黑了一些,看上去精神状态更好。 子婴问道:“骑兵练得如何?” 骆甲道::“禀大王,按照计划,每年新操练一万五千骑兵,末将到陇山以来,共操练有两万骑兵。” 子婴点点头,以肯定他的成绩,说道:“寡人需要十万骑兵,有劳骆卿和李必了。” 随即,他再观察四周,放眼望去,坡缓谷阔,山顶浑圆,山脊起伏。 这里,是山与山之间的草地。 子婴再观察着骑兵士卒们,每个士兵挺直腰杆站着,右手牵着马缰,个个都精气神十足。 这些士兵跟普通兵种不一样,自从被挑选为骑兵后,就一直都在军中训练。 秦军骑兵,并不是从军后直接是骑兵,而是从步卒中挑选出来。 十六七岁的男丁,在参加完冬训后,从中挑选出一部分成为骑兵。 十八岁至三十岁步卒中,也会挑选出一部分成为骑兵。 其中,拥有一级爵位“公士”或二级爵位“上造”的,作为优先考虑。 在两万骑兵中,约两成有爵位,他们或是自己立军功封爵,或是子承父爵。 因为一直在军中训练,无法在家里种地,挑选有爵位的人成为骑兵,本身可以领取俸禄。 秦汉时一石为现代六十斤,公士爵位岁俸五十石,相当于一年领取三千斤粮食,上造爵位岁俸比公士多一倍。 有岁俸领取养活家人,士兵一直从军,即使家人少种地亦影响不大。 至于那些无爵位的,家中农忙时,官府重点安排人员帮忙。 除此之外,朝廷另外再给予这些无爵位士兵每人一年二十石粮食的补助,发放给家人,让士兵们无后顾之忧。 朝廷特别讲明,这是补助,不是俸禄。 北方游牧民族在马背上长大,从小训练骑术,这种成长方式,不是农耕民族能比拟。 如果秦军骑兵只是在冬天时训练,其它时间在家种地,难以在几年内成为弓马娴熟的精锐骑兵,必须要日积月累,训练好几年才能做到。 为了打造这批骑兵,子婴特别给予没有爵位的骑兵士兵发放补助,这会增加朝廷负担。所幸的是,秦国粮食产量高,还能负担得来。 这批骑兵有五百人,由一名五百主管辖。 在平常时,由各级军官操练下辖士兵。 今天,骆甲来到这里了解训练情况。 在众多士卒中,子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那是秦勇。 秦勇在函谷关时立功,后来爵位为簪袅,军职为屯长。 子婴走到他面前,说道:“秦勇,想不到你也在这。” 步卒被挑选成为骑兵,这些由臣子们去做,子婴不可能连低级军官名单都要过目。 秦勇道:“大王,卑职是骆校尉亲自选中,在这里也是屯长。” 子婴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想要做将军,来当骑兵是对的,立功机会更大,先好好操练,练好本领。” 随后,子婴再将五百骑兵扫视一遍,朗声道:“将士们,你们训练了一年有余,让寡人看看你们的本领。” 骆甲当即发出命令,士兵们按照顺序进行骑射演练。 “嗖…嗖…嗖…” 不断有士兵把射出箭支,分别三种射击角度,分为向前方射击、向左边射击、向右边射击。 士兵们骑术是过关了,射箭准确度却还不尽如人意,只有六成的士兵及格。 骑兵射箭,比弓箭兵站在地面上射箭难度大得多。 在没有马镫情况下,要练好骑术,就必须要付出很大努力。 骑兵在马匹奔跑时的移动中射箭,比站在地面上射箭,难度又大很多,这又必须要长时间刻苦训练。 最后,由骆甲展示骑射本领。 他的本领很高,向前射、向左射、向右射,几乎百发百中。最让人惊叹的是,在马匹奔跑中,骆甲居然还能半转身向后射箭。 演练结束后,士兵们重新排好队列。 子婴朗声道:“将士们,你们的骑射本领还有待提高。一定要够苦练本领,成为大秦精锐骑兵,寡人相信你们能做到。” 无论士兵们成绩怎么样,子婴作为最高领导,不可能去具体指出问题,或者批评某士兵,而是要鼓励士兵们。 至于具体问题,由相应的军官去处理。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升,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锋!” 在士兵们解散前,共唱这首歌。 因为有嬴子婴穿越而来,这首歌成为秦军军中人人都能唱的歌曲,成为秦军军歌。 解散后,子婴把骆甲叫到一边,说道:“打仗杀敌是立功,把骑兵练好了,同样是立功。操练出十万合格骑兵,寡人给你和李必记一大功。” 骆甲信心十足道:“只要良马充足,再给末将时间,一定能练出来。” 这天晚上,朗卫们在这里扎营,子婴在这里过夜。 第二天,子婴前往草原上另一处地方,那是李必负责的训练场地。 “夹稳马身,稳住身子,别惊慌!” 这边的草地上,一批骑兵正在训练着。 他们训练的不是骑射,而是基础的骑术。 李必和骆甲分工合作。 刚入选骑兵的新兵们,由李必的人负责训练骑术。 在没有马镫情况下,要练好骑术,也并非容易之事。 等新兵训练一段时间,经过考核骑术过关后,再由骆甲的人指导在马背上射箭的本领。 这批数百人,是上个月才由步卒转为骑兵,在三天前才开始训练。 “哎呀!” 有个士兵从马背上摔下来。 军官立即上前查看,要是问题不大,会继续训练。 真要是骨折了,或者有其它伤情,立即交给派驻这里的医官治疗。 新兵训练,从马背上摔下来,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因此被摔伤亦不属于稀奇事情。 要是不小心或运气不好,被摔伤成残疾都有可能。 所有新兵胆子,都有经过这个基础阶段。 (本章完) 第90章 宏大计划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王驾到!” 朗卫快马赶来。 李必让新兵们停止训练,排好队列迎接王驾。 “拜见大王!” 车驾抵达后,士卒们高喊的声音响彻天际。 子婴下得车来,走到五百名士卒前,打量着这些新兵们。 冬日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一个个年轻黝黑的脸庞上,士卒们脸上洋溢着欣喜之色。 有幸得以见到大王,士卒们无不兴奋。 除了朗卫外,有两个武将跟在子婴旁边,其中一个是李必,另外一个子婴从未见过。 李必用手掌指了一下那武将,介绍道:“大王,这位叫王翳,在骑兵中为军候。” 王翳年近三旬,一脸络腮胡,身材矮壮。 王翳向子婴恭敬作揖:“末将拜见大王!” 王翳?子婴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他大脑快速运转着,很快想起来了。在原本历史上垓下之战时,抢到项羽尸体的五个汉军武将中,其中之一便是王翳。 子婴在现代时查过资料,另外四人分别是吕胜、杨喜、吕马童、杨武,除了吕胜外,其余四人皆是秦地人,原本在秦军,后来在汉中或关中投奔刘邦。 子婴还想起来了,王翳是关中人,原本是郎中令的属官,军职为郎中骑。 他对王翳道:“寡人好像记得,你原本为郎中骑。” 王翳道:“禀大王,末将的确曾做过郎中骑,奸贼赵成任郎中令后,把末将撤掉。李将军来了陇山后,才重新启用末将。” 原来如此,赵成做郎中令后,把属官换成自己的人。 子婴问李必道:“李将军,可知杨喜、吕马童、杨武三人?” 李必道:“禀大王,末将知道杨武,他同样是军候,在骆甲那边训练士卒骑射。” 子婴再道:“这骑兵新兵如何训练?需训练多久?李将军给寡人好好讲讲。” 李必命王翳带新兵们继续操练,再跟子婴细细讲述起来。 新兵首先训练的是如何上马,然后是上马后双腿夹住马身,让身体保持平衡,再过来是驾驭马匹,让马匹行走、奔跑、停下。 在没有马镫情况下,别说是骑射,仅仅是骑马都要下一番苦功夫。 马镫肯定是要发明出来,但现在不是时候。 子婴还想到了马掌和高桥马鞍,什么时候给秦军战马上钉上马掌呢? 马掌的好处是十分明显的,给战马钉上马掌之后,就能有效防止马蹄角质的磨损,如此一来,马匹在道路恶劣条件下的长途行军能力,将会得到显著的提高,战马因为马蹄角质磨损而造成的非战斗损耗也将大大降低。 最大问题是,马掌的秘密一旦被匈奴人知晓,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一旦有了马掌,匈奴骑兵就能肆无忌惮地深入中原腹地了! 历史上,匈奴人顶多也就在长城附近打抢掠。 事实上,匈奴人的凶狠骠悍完全不在蒙元之下。 冒顿是军事天才,能力估计不在铁木真、忽必烈之下。 而匈奴人却没能像历史上蒙元时期那样横扫整个欧亚大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冶铁技术比较落后,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匈奴骑兵没有钉马掌,难以像蒙古骑兵那样进行高强度、远距离的奔跑。 可以想象出来,一旦让匈奴人掌握了马掌的秘密,匈奴人就能够肆无忌惮地深入中原腹地,又或者是向西进一步横扫,更大地扩充实力。 子婴还是暂时放弃了给骑兵钉马掌的念头,风险太大了。 发明马掌和马镫的时机未到,高桥马鞍却是可以的。 李必继续讲述着,参与骑兵训练的军官,有军候八人,百将数十人人,原本仅有的数千骑兵,从抽调近半的人前来陇山参与训练。 因为骑兵人数快速扩充,在原本骑兵普通士兵中,挑选出骑术、骑射能力高的人,提拔为伍长、什长这类基层军官。 每个基层军官的任务,就是训练好自身的下属。 李必讲述完毕后,子婴在草地上漫步行走着,既是欣赏草原景色,更是观察新兵们的训练。 现在已是入冬,地面上的草已枯黄,松树之类的耐寒植物遍布山上,冬日的陇山依然是郁郁葱葱。 数百名新兵们,按照五人为一伍训练着。 有士兵在练习上马技巧,士兵站在马匹左边,双手撑在马背上,然后双腿一跳,右腿张开跨过马背,让屁股稳稳当当坐在马背马鞍上。 有些坐在马背上的新兵,则是小心翼翼,双腿夹紧马身,抓着缰绳,让马匹慢慢行走。 到了下午,骆甲带着训练骑射的军官到来,是子婴命他们过来,要把骑兵军官们集合起来开会。 他们不是空手而来,带来了许多野味,有好几辆马车装着。 子婴看了一下,有野鹿、野猪、豹子、野兔、野鸡等,在最后一辆车上,子婴看到了一头大老虎,老虎身上有多个箭伤。 秦勇道:“今日一早,骆校尉带着我们上山狩猎,运气还不错,打了一头大虫,是骆校尉第一个射中的。” 在骑兵们骑射训练到一定程度后,有一种训练项目,那就是狩猎,由军官带着士卒上山狩猎。 狩猎有一个要求,必须在马背上射箭,以锻炼和检验骑射能力。 今天收获丰厚,可以大吃一顿了,官兵们都高高兴兴。 猎物由士兵们处理,剥皮、开肚、去内脏,砍成小块。 子婴把百将以上的军官们叫到一起开会,随行的韩谈、陈平也一起参加。 骆甲把各个军官姓名、军职一一向子婴介绍。 “这位是杨武,军候!” 杨武向子婴恭敬作揖。 子婴略作打量,杨武三十余岁,身材高瘦,他最与众不同的是,嘴巴大,嘴唇厚。 全部介绍完毕后,子婴朗声:“将士们,寡人来到陇山,看到骑兵训练有序进行,已略有成效,寡人甚感欣慰。这仅仅是开始,大秦需要十万骑兵。” 本身要训练大量骑兵,不可能保密,子婴也不怕敌人知道秦军骑兵多。 十万骑兵?这个计划原本只是上层知道,百将、五百主这类军官们听到这数字,着实惊讶了一下。 子婴道:“作战立军功可以升职,训练好骑兵同样可以。训练出更多精锐骑兵,需要更多的军官,你们都很有机会升职。现在是百将的,有机会升到五百主、军候,现在是军候的,有机会升到都尉。” 军官们神情振奋,当兵的谁不想升职。 子婴朗声道:“寡人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操练好骑兵,让大秦骑兵,成为天下最精锐骑兵。” 随后,各个军候讲述骑兵训练情况。 主要讲述下属士卒中,有多少成绩达标的,有多少拖后腿的。 对于成绩优秀的,有奖励,会优先升职。 对于拖后腿的,会给予机会继续训练,要是经过一段时间后还不达标,将会被淘汰,再把缺额补充上来。 会议结束,士卒们也把野味准备好了。 子婴和主要军官围成一个圈,准备烧烤。 大虫是被骆甲猎杀,士兵把猎物肉拿到这边。 傍晚时分,陇山草原,这里燃起了多堆炭火,每堆炭火都有军官围起来,用铁叉插着猎物肉在烧烤着。 子婴也拿着铁叉在烤肉,这是虎大腿肉。 在烤肉里加上盐和酱料开吃了。 这些军人们,有许多是大老粗,有大王在场,吃东西变得十分斯文。 有个别武将,爱吃某种肉类,大口大口吃着,吃相有些不好,子婴也不去计较这些。 视察完骑兵训练后,子婴接下来要视察养马情况。 骑兵计划十分宏大,养出相应数量的战马,是极其重要一环。 秦国的养马场在陇山一带,养马区域横跨内史区西部、陇西郡东部、北地郡南部(现已划归陇西郡)。 汧县所在的这片区域,是陇山最大的草原区,也就是现代的关山草原。 九卿之一的太仆,主管马政,在陇山一带新增了许多养马场,新增派了许多人手,地方官员亦要全力协助。 第二天,在太仆腾其带路下,子婴前往西边十里外地域,那里有大型养马场。 在草原的这边大空地上,养马官员对马匹进行检测。 地面上划了一条明显的线。 骑兵骑着马,熟悉地驾驭着马匹,让马匹走到线上。随即,马匹前蹄子往前一拔,后蹄子往后一蹬,向前纵出。 “这匹一丈八,很好,下一匹!” 这是检测马匹纵跃能力。 随即,另外一名骑兵,骑着马做着相同的动作。 “这匹只有一丈五,再来!” 第二次,这匹马纵出距离是一丈六,第三次只有一丈五五。 “这匹马不行!” 今天,有四百余匹马要在这里进行测试。 “大王驾到!” 随着朗卫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停下手头工作,迎接王驾。 车驾在这里停下,所有人都作揖行礼。 子婴下得车来,环顾现场一遍。 在这里,有拿着本子、手执毛笔的吏员,有牵着马缰的士兵,还有身穿官服的官员。 没有被人牵缰绳着的马匹,又被分别在三个地方。 为首三人快步向子婴走近,作揖道:“拜见我王!” 三人再自我介绍,第一个名叫曾匀,官职为苑令。 苑令是负责养马的官员,秩俸八百石。 另外一名官员,是汧县的县丞,今天有新一批马要测试后交付给军中,他也前来参观,交付给军队的马匹越多,官员的政绩就越好。 第三人是骑兵中的军候,子婴昨天见过,是来这里接收马匹的。经过检测合格的战马,将会由军队正式接收,军中也有专门照料马匹的人。 秦国的养马区分为四大片区,有两个区位于内史的西部,另外两个区在陇西郡。 每个片区设置有苑令一名,下辖苑丞四名(秩俸六百石),负责片区内的养马。 除了中央朝廷派驻的官员外,当地郡县要全力协助。 要是所在片区养马养得好,苑令、苑丞有功,对地方郡县相应官员政绩考核有巨大作用。 子婴向曾匀道:“这是在干什么?” 曾匀道:“禀大王,在这个月,本厩苑有615匹马成年,有413匹身高达到要求,再集中起来检验。” 子婴道:“你们继续。” 现场人员继续着原本工作。 一匹匹马进行测试,由吏员做着记录。 根据要求,马匹探前蹶后必须达到一丈六才算是及格。 马匹前蹄子往前一拔就是探前,后蹄子再往后一蹬,就是蹶后,就是前蹄子和后蹄子之间,一纵距离要达到一丈六。 这是马匹奔跑能力的重要指标。 这时期一丈相当于2.31米,一丈六相当于3.7米。 秦军对战马的挑选,有着统一标准。 除了探前蹶后一丈六外,身高必须达标。 秦军选择战马的第一个条件,是马的高度必须达到5尺8寸,相当于现代的1.33米。 身高达标的马匹才会进行能力测试,测试通过后交付给军队使用。 对于身高或能力不达标的马匹,会有其它用途。 首先考虑的是用做牵引战车的马匹,每辆战车需要四匹马牵引,车兵对战马的需求量也不小。 对于车兵的战马,同样有一定要求,要是还不达标的马匹,仍然有使用价值,一般会用于运输物资。 子婴来到其中一边, 这里还有一半匹马尚未检测,每匹马的身高都不矮,目测不会有低于1.33米的。 这里有十数名吏员,这两百余匹马就是由这些吏员牧养成年。 子婴又观察到,每匹马的大腿上都写着字。 这些字,有马匹编号,也有负责养马的吏员名字。 每个养马场有许多名吏员,每名吏员负责牧养若干马匹,马匹从出生后到成年这个时间段,需要专人牧养。 如果一个吏员能够养出更多的马成为合格战马,那是有奖励的,也有可能升为小官。 子婴又再观看马匹检测,每检测完一匹,吏员都会做好记录,达标的牵到一边,不达标的牵到另外一边。 花了不少时间,终于测试完毕,在413匹马中,有322匹达到要求。 备注:秦代养马场一般被称为“厩苑” (本章完) 第91章 时机还没到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翻看着吏员的记录本,合格的马匹专门在一个本子上记录,记录着编号和养马的吏员名字。 不合格的马匹记录在另外一个本子。 最后,曾匀根据记录本当众宣布。 “合格战马共322匹。其中,赵七所养为十三匹,王五所养十二匹……” 赵七和王五都站出来,高高兴兴的,被其他养马吏员羡慕着。 养出更多合格的战马,不仅仅是一种荣誉,还有实质性的作用。 商鞅变法后,要获得爵位,最直接办法是从军立军功。 但要封爵并不仅限于从军杀敌这个办法。 比如,如果擒获官府认定的盗贼,可以获得爵位。 比如,农户勤于农耕,上缴粮食多,可以获得爵位。 子婴要打造十万骑兵,需要大规模养马。 为了鼓励养马,子婴和尉缭商量后出台措施,如果吏员养出合格战马累计达到若干匹,可获得一级“公士”爵位,累计数量达到公士标准的三倍后,可获得二级“上造”爵位。 对于爵位授予标准,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就算是养马非常好的人,最少要努力工作七八年才能获得公士,要二三十年才能获得上造。 要靠养马获得爵位不容易,但又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让养马人看到希望,既能达到激励作用,又不至于增加太多朝廷负担。 上缴粮食和养马,都有可能封爵,但顶多是低级爵位,要想获得高级爵位,还得要从军。 随后,养马场和军队办理交接手续。 苑令下辖的吏员在纸张上书写公文,公文上写明日期、部门名称、马匹数量、移交给军队的部门名称,公文一式两份。 写好之后,苑令曾匀签名、盖章,前来接收的军候签名、盖章,双方各一份。 办好手续后,该军候向子婴告别,带着部下和马匹离去。 这天晚上,子婴同样是在营帐中过夜。 第二天,子婴在腾其、曾匀带路下,来到了一处马棚。 这处马棚,是专门畜养公马、母马和小马的。 马棚里有许多马舍,每间马舍都有相应编号,由相应吏员负责。 每名吏员负责若干马舍。 每间马舍有一匹母马。 有些母马肚子大还未生育。 有些是刚育种肚子还未大。 有些是生出马崽后不久,小马正在吃******婴询问养马的相关情况。 每个马棚负责人,官职名称为“马啬夫”。 啬夫是基层小官通称,秩俸为五十石到二百石不等。 农业方面的基层小官,称为“田啬夫”或“乡啬夫”。 负责一个驿站的官为“置啬夫”。 此外,还有仓啬夫、库啬夫、苑啬夫、皂啬夫等等。 马啬夫向子婴讲述详细情况。 首先是马种,公马和母马都必须是良种马。 这处马棚,畜养有550匹母马、22匹公马。 当小马成长到一定程度后,将会离开母马移送到其它马棚。 每个马棚都有专门的屋子作为“办公室”用途。 子婴在马棚参观一遍后,来到办公室。 这里有本子记录着工作情况。 公马母马育种,生育小马,小马长大移交其它马棚,乃是马匹死亡等等,都会有相应记录。 记录本记录得很详细,包括日期、马舍编号、相应负责的吏员。 另外还有本子,详细写着养马之法,包括马匹繁殖、疾病预防等到。 律法规定得很详细,对各项工作要求十分细致,细致到各行各业每个环节的每个细节,这是秦国的一大特点。 正因为细致、要求严格,秦国的各项工作都十分高效率,这是东方六国难以比拟的。 在四大养马区中,每个养马区都有苑令所在的办公区。 一天后,子婴来到曾匀的办公区,这是在草原上搭建的多座房屋。 在这里,有若干吏员在工作,还有士兵驻守负责安全。 子婴全面了解这个养马区。 根据曾匀介绍,他下辖的区域,目前有官吏上千名,正在畜养的马匹有三万九千匹,有马棚数十座。 随后,子婴来到档案区,在书架上,有许多用竹简书写的资料,也有许多是纸张本子。 四十余岁的曾匀,从事养马官多年,根据他所说,在这片区域内,以前马匹只有一万八千,自从子婴决定打造十万骑兵后,新增了大批母马,加上母马生育的小马,新增了两万一千。 子婴挑选一些资料阅览着。 首先是官员工作记录,里面记录着各啬夫工作情况。 曾匀按要求对下属严格考核,做得好获得奖励的、做得不好被惩罚的官员皆有。 就在上个月,在数十名啬夫中,做得最差的两名啬夫被撤职,降为普通吏员,由表现好的吏员升上去顶替其位置。 苑令“办公室”,有子婴、陈平、韩谈、腾其、曾匀五人。 子婴在这里开个会议。 子婴向腾其道:“再加上其他三个养马区,目前有多少马匹?” 腾其道:“禀大王,四个养马区,以本区最大。整个陇山共有马十五万匹。” 子婴再问:“要养二十万匹战马,需要多久?” 十万骑兵,最少需要配备二十万匹战马。 如果进行长途奔袭,一个骑兵需要配备三匹马。 腾其答道:“禀大王,养出来的马,不一定能成为骑兵战马。经过筛选后,有三到四成能成为战马。按照此推算,至少需要养六十万匹马,方能满足十万骑兵所需。现有母马共有一万二千匹,日后母马会越来越多,每年生下更多小马。只要人手充足,要养出六十万成年马,六年到八年可办成。” 六十万匹马,是前所未有的庞大养马计划。 子婴问道:“六十万匹,在陇山能养出来吗?” 腾其道:“禀大王,在以前,尚有百姓在陇山草原放羊。如今,全部用作养马。臣对陇山能养马草地做过估计,最多能养七八十万匹。” 子婴点点头,说道:“好,无论要多少人、需多少钱粮,寡人都满足你。” 会议结束后,陈平私底下问子婴:“大王,要操练出十万骑兵,可是另有妙用?” 他投奔秦国已有一段时间了,按照他对子婴的印象,子婴绝对不是昏君,不至于无端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养这么多马,或许是大王另有想法,陈平很是好奇。 子婴一副高深莫测模样,答道:“那是自然。到底有何妙用?等时机到了,自然会让大家知晓。” 时机要什么时候才到?陈平能猜测出来,操练出骑兵是用来作战的,等到骑兵大规模作战时,时机就到了。 尽管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妙用,陈平能够感受出大王对再次一统天下的坚强决心。 考察骑兵和养马之后,子婴还要去往更西边,去一趟秦国的发源地。 在商朝的时候,秦人的祖先在东方。 周灭商之后,秦人祖先迁徙到陇西的犬丘,以畜牧业为生。 周孝王时期(公元前897年―前886年),周孝王得知在犬丘的非子极会养马,召见非子,询问养马之法,非子对答如流,周孝王非常高兴,让非子到汧水、渭水之间主管马匹。 非子尽职尽责,养出大批良马,周天子非常高兴,赏赐非子一块封地,并赐予赢姓。 秦非子的封地称为“秦邑”,位于犬丘北部一百多公里处。 后来,秦国将秦非子作为首位国君。 但严格来说,秦非子时期,秦国不能算作一国,尚未立国,只是作为秦国国号的最初来源。 公元前770年,秦襄公出兵营救西周,跟犬戎交战,立下战功,后来护送周平王东迁,周平王封秦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这是秦国正式立国。 后来,秦国跟西北部游牧民族长期作战,先夺得岐山,又先后灭荡社戎,击败邽、冀两戎部,征彭戏戎,巩固再陇山、陇西一带。再后来,秦国收复杜、郑之地,灭小虢,版图一直推进至关中平原。 这是经过许多代国君努力,才得以完成,实现了逐步从游牧民族向农耕民族的转变。 再到后来实行商鞅变法,最后一统天下。 秦国从立国到一统天下,总共经历了五百多年时间。 如果溯源到秦非子时期,从获得封邑,到立国,再到崛起,到最后一统天下,时间更是达到六百多年。 秦人的创业过程是一部荡气回肠、激励人心的历史。 对于创造出这样历史的秦人,子婴有着深深的钦佩之心。 两天后,子婴启程向西,数天之后抵达秦邑。 秦邑的位置,在现代属于天水市清水县。 秦邑并非一座城,这时期居住的人口不多,相当于一个镇的规模。 按照行政区划,秦国在这里设一亭,因其是秦国发祥地,称为“秦亭”。 秦非子的亩地就在秦邑,子婴前往墓地祭拜。 子婴西行,有史官跟随着,记录着西巡过程中主要事情。 秦王婴祭拜先祖,更是被详细记录。 —————————— 韩国,新郑。 某间客栈。 自从韩国复国后,某商人开了这间客栈,生意还算不错。 在函谷关的联军退兵后,各自回国。 不久后,张良实行变法,把商君之法在韩国推行。 商君之法禁止私人经营客栈、食肆,这间客栈被官府接管。 客栈里,食客稀稀落落。 “掌柜的!” 食客叫了很多次,掌柜才不耐烦走过来。 “全部菜都写在这!看好再叫我!” 在墙壁上,挂着许多木牌,每块木牌上写着一道菜式。 掌柜说话后便离开了。 他只是打工的,面对没有爵位的人,赖得理会那么多。 那食客非常不满,以前他来这里吃饭,掌柜哈腰笑着脸,态度很好。 现在换成官营了,才懒得给你好脸色。 “他娘的,该死的张良,搞什么狗屁之法!” 这食客心中大骂着张良。 不仅仅是他不满,韩国同样有许多人不满。 秦律一大特点,就是对各方面规定的得很详细,工作和生活方方面面都要管,并且管得很严,稍微不小心就会触犯秦律。 什么事情事无巨细都要管,手伸得太长了,让东方六国的人十分不适应,许多人有抵触、抗拒心理。 这客栈某客房中,有两人在低声交谈。 “原以为,赶走了秦贼,韩国复国了,可以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张良这恶贼,搞什么商君之法,跟被秦贼管束时没区别。” “不能任由张良猖狂下去!” “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有何办法?” “恨张良的不只有咱们,还有大王。韩国什么事都让张良做主,大王徒有虚名,肯定恨死了张良。要对付张良,还得借助大王。” 两人在具体商议着。 ———————————— 丞相府,有人向张良报告。 “丞相,这是我们的人交给丞相的。” 那人取出几张纸,上面写了许多内容。 对于秦国发明纸张,张良此前已经知晓,不再显得惊讶。 张良细细看着纸张内容,里面讲述着在秦国的许多情况。 第一个消息:秦王公开说,要操练十万骑兵,为此大规模养马。 张良皱皱眉头,对此疑惑不解,要这么多骑兵有何用? 从各种消息来看,嬴子婴应当不是昏君,居然要打造十万骑兵,真是邪乎! 张良推行商君之法,操练新兵,对步卒、弓弩兵、车兵、骑兵数量有比较合理的搭配。秦王要操练十万骑兵,明显超出了正常比例。 第二个消息,是嬴子婴在冯府外被行刺,安然无恙。 这对于张良来说是坏消息。 他同样要除掉嬴子婴,先被其他人动手又没有成功,打草惊蛇,以后难度更大。 出手的会是谁呢? 张良想到了刘邦,刘邦对秦国并无多少仇恨,又跟秦国相隔千里,不太可能会派人行刺。 按照推测,应当是范增或赵国派人干的。 第三个消息,是秦王多次前往咸阳南郊的兵器作坊,那个作坊守卫十分严密,就连运送铁矿进去的人,都进不了铸铁的地方。 兵器作坊制造各种武器,制造之法要保密,不让闲杂人进去很正常。 而秦王多次去一个作坊,对那个作坊必定十分重视,难道是那个作坊正在制造秘密武器? 针对第三个消息,张良给出指示,让在秦国的人,想办法打探那个作坊的秘密。 (本章完) 第92章 再次远行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丞相,秦律太严,连住客栈都要照身帖,还有连坐制,要在秦国找到可靠之人为我们办事,不容易啊!” 张良实行商君之法,对于这方面清楚得很,秦律的确很严苛,正因为严苛,确保了朝廷对各地强有力的掌控。 他略作思忖,吩咐道:“可多找对秦国有怨恨之人,比如说原本在六国强迫搬到关中之人;被昏君胡亥害死的忠臣不少,那些忠臣家人或许怨恨秦国。可以多找找这些人。” 交待了具体细节后,那部下出得丞相府,消失在新郑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更无人知道他去干什么。 张良初期计划组建的五万新军,在三个月人数已齐备,开始了严格、专业化的操练。 在五万新军中,车兵和骑兵各有数千人,其余以步卒为主。 韩国缺马,在组建的五千骑兵中,战马只有区区六千匹,并且还不是良马,韩国本身国土面积就小,又没有好的养马场地,要想有好的战马,只能从外部购入。 匈奴马是张良优先考虑的,只可惜蒯彻出使匈奴没有成功。 —————————— 关中大地,天空飘着片片雪花,到处白雪皑皑。 咸阳,秦王书房。 书房大门关上,窗户紧闭, 书房中间有座四方形青铜鼎,鼎中的木炭燃烧正旺。 室外寒风凛冽,室内木炭燃烧散发出来的热气,让书房温暖如春。 书房内有三人,分别是嬴子婴、尉缭、陈平。 三人在这里议事。 根据统计,在新一年度的冬季军事训练中,新增年满十五岁男丁七万一千人。 在十五岁以上男人中,除去官吏、工匠、残疾、年老这四种情况,能征召出约四十万人,男丁紧缺情况,比两年前有所缓解。 当然,在正常情况下,一般只会征召十七岁以上男人入伍,并且尽量不全部征召,确保农耕正常进行。 作战需要的人手,不仅仅是一线作战兵力,还有后勤保障人员。 如果在本土作战,粮草运输方便,所需后勤人员少不多。 如果离本土越远,后勤补给线越长,所需后勤人员便越多。 在秦灭楚之战中,秦国动用六十万军队,由王翦统率。 这仅仅是参战兵力,六十万军队粮食消耗巨大,补给线不短,加上粮草运输后勤人员,动用人数接近百万。 陈平道:“大王,上次在冯府外行刺,刺客必是先查探许久,了解到大王行踪,才能事先做好准备。可以想象,必定还有探子、刺客在秦地潜藏着,这样对秦国不利。臣认为,我们也应当有谍者,可向东方六国派出探子,也要查找出潜藏在秦国的探子。” 尉缭道:“臣赞同!” 子婴道:“要挑选好合适人员潜入敌国,或收买敌国人员,这不易做到,需既忠诚又能胜任之人去打理。丞相可有合适人选?” 打造自身的情报系统很有必要。 子婴觉得,尉缭每天公务繁忙,要管的事情太多,难以兼顾。 陈平是很有毒计的谋士,但未必就一定适合做间谍头目。 没等尉缭回应,陈平自告奋勇道:“臣愿为我王分忧!” 由谁来做情报头目,事关重大,子婴对此很谨慎,问道:“陈卿,如若寡人给你机会,你会如何做?” 陈平做出全面分析。 在东方六国中,除了效仿秦国实行商君之法的韩国,其余五国各方面管控不像秦国这般严格细致,这是可利用的地方。 比如住宿不需贴身照、私人从商等等,这些皆是便利因素。 我方探子在敌国活动,比敌国探子在秦国活动便利得多。 除了派人潜入敌国外,还可收买敌国百姓或官员为间谍。 如若搜查出他国在本国间谍,可争取进行反间,让其为我所用。 ………… 子婴明白了,对于该如何做间谍头目,陈平早就想好了,今天特意提出来,希望得到重用。 他向陈平道:“陈卿,今日所讲,恐怕你早有准备?” 陈平并不否认,不卑不亢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臣在半月前,便有此想法,一直思量该如何做。如若大王把重任交给其他人,臣也会把今日之言告之。” 尽管他看上去脸色平静,心中却期盼大王能对他委以重任。 子婴走近几步,注视着陈平,感受到陈平心中的期待。 随即做出一副严肃之色,说道:“陈卿,职责重大,可别辜负寡人!” 如果情报头目不够忠心,那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陈平一副兴奋感激之色,说道:“谢我王!定不负大王所托!” 子婴同样很高兴,臣子需要有赏识他的君主给他发挥才能的舞台,君主需要臣子为他办事,双方是相互需要。 子婴脸上露出喜色,真情流露,有陈平为他效劳,他真的是为之高兴。 在重要的、信得过的臣子面前,没必要像很多君王那样,喜怒不形于色。 随即,陈平建议道:“大王,我们能派人潜入楚国不被发现,应当可以再南下,联络上在岭南的任嚣、赵佗。” 尉缭道:“臣赞同。即便暂时不需任嚣、赵佗为大秦做些什么,先联络上两人,还有其他两个郡的官吏,以稳定岭南的民心、军心。” 子婴道:“两位卿家觉得,若朝廷有需要,岭南能为朝廷做些什么?” 尉缭道:“始皇帝南征,虽共征调五十万大军,大军南征必有伤亡,军队又还需分驻各地。岭南初定,人心恐还不服,还需重兵镇守,若要调兵北上驰援,最多只能十万。” 陈平道:“始皇帝驾崩后,朝廷跟岭南的联络中断,任嚣、赵佗能否遵从朝廷之命,还是未知数。” 子婴道:“尽量争取吧!大秦有四十八郡,每一郡都不能失。” 还有一个问题,在原本历史上,任嚣在公元前208年生病,两年后,得知秦国灭亡,病情加重死亡。 不知现在任嚣是否还健在? 在秦国刚灭六国时,下设有三十六郡,后来平定岭南、夺取河套,疆域最大是时有四十八郡。 前往岭南,能够胜任这个任务的人不多,看来,又得让邹离远行了。 随即,子婴命人传口谕,让邹离入宫。 已经是申时,吃饭时间快到了,内侍把菜端上,首先一个小青铜鼎,鼎中装着的是汤。 接着端上的配菜,有切好的鸡肉、羊肉、猪肉、鹿肉等,有蔬菜。 其中,有种肉他跟其他肉大不相同。 子婴指着那一大盘肉,道:“两位卿家,看看这是什么肉?” 陈平和尉缭看了看。 尉缭道:“不是猪肉,也不太像羊肉,又不像鹿肉。” 又再仔细观察,已经看出来了,却摇头装着猜不出来。 陈平仔细观察了一下,再用筷子夹起,这肉很有韧性,显然在宰杀时,这只动物已经很年老了。 他猜出来了,不过仍然是摇摇头,说道:“臣也看不出来。” 子婴淡淡一笑,说道:“这是牛肉。” 在现代时,他喜欢烤牛肉、羊肉串,喜欢牛肉羊肉火锅,来到这时空后,虽贵为君主,却一次牛肉都没吃过。 在古代社会,牛是具有极其重要地位,禁止宰杀耕牛。 在秦国,对宰杀耕牛惩罚更为严厉。身为君主,要以身作者先守法。 尉缭道:“大王,这是年老将死之牛。” 子婴道:“没错,这头耕牛一生为大秦耕作,年老耕不动了,不要浪费。” 秦国明令禁止宰杀耕牛,在特殊情况下才有可能吃到牛肉。 比如牛年老不能耕作了,比如牛累死、病死,这是特殊情况。 陈平道:“臣从未吃过牛肉,今日有幸一尝。” 内侍取来木柴,在鼎下烧火。 天气寒冷时,正适合火锅。 秦朝时期,食物烹饪一般是煮、炖、焖、烤,火锅还未出现。 尉缭和陈平都不知道,大王要怎么吃晚膳。 柴火燃烧着,鼎内的汤由热再到滚烫。 子婴首先提筷,把牛肉、鹿肉、蔬菜夹入鼎中。 “就像这样,每次放一点点,吃完后再夹菜放入。这种吃法叫‘火锅’。” 三人开吃了。 子婴首先品尝老牛肉,感觉就是肉韧性强很多,跟普通牛肉区别不大。 这时期吃火锅,可没现代火锅味道好,主要是底料、调料的差别,古代食材种类少,调味料同样比现代少很多。 这火锅还是有少许底料的,只是不如现代丰富。 陈平、尉缭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子婴感觉勉勉强强,总好过没得吃。 “大王,邹离大人到!” 书房的门被打开,一阵寒风吹来。 “臣拜见我王!” 子婴道:“邹卿来得正好,一起用膳。” 碗筷早已准备好,邹离加入,四人一起大吃着。 对于火锅这种吃法,邹离大感新奇。 子婴夹起牛肉时,对邹离道:“邹卿,这肉味道如何?” 邹离道:“甚好,不知是什么肉?” 陈平道:“这是牛肉。” 原来吃牛肉,邹离大吃一惊。 陈平解释:“这是年老将死之牛,无妨!” 邹离道:“即便如此,此事也不可传出去,要是让百姓知道大王吃牛肉,对大王名声不好。” 子婴道:“丞相和陈参乘会守口如瓶!” 邹离道:“臣也绝不泄露!” 四人笑了笑,三个臣子都觉得牛肉好吃。 这顿火锅,四人都吃得饱饱的。 内侍把书房收拾干净后,重新回到正题。 子婴道:“邹卿,要劳烦你再出一趟远门了,比去彭城更远。” 邹离道:“大王,该不会是去岭南?” 子婴道:“没错,正是去岭南。邹卿先到南海郡,见任嚣、赵佗,转达寡人之意,让两人镇守好岭南,待朝廷有需要时,再集结兵马北上增援。” 随后,他再把任务做更详细交代。 邹离表示,一定会完成任务。 只要大王有任务给他,他就高兴。 子婴当场在纸张上写好内容,密封好。 他再命人取来地图,这是嬴政驾崩前绘制的岭南地形图,将之交给邹离。 在邹离临走前,子婴道:“前往岭南,路途遥远,邹卿一路保重!” —————————— 秦王婴三年,公元前204年,一月下旬。 齐王刘邦举行朝会。 秦历是以十月为岁首,齐国不采用秦历,以一月为岁首。 萧何担任丞相后,同样采用“上计制度”。 齐国下设有五个郡,数十个县。 经过统计,总人口为382万,军队由原本六七万扩充为十三万。 在刘邦刚成为齐王时,齐国各地还偶尔反抗。 萧何采取得当措施,安抚百姓,使得百姓人心归服,到去年年底,所有抵抗力量皆被消灭,刘邦稳稳掌控了整个齐国。 在萧何的有效管理下,去年齐国庄稼秋收获得了丰收。 齐国的渔盐之利,也被萧何充分挖掘出来。 把盐卖到赵国、韩国、魏国,获利丰厚。 整个齐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气象。 朝会结束后,只留下萧何、曹参、樊哙等少数臣子。 刘邦道:“有丞相打理齐国,寡人高枕无忧也!” 萧何道:“大王,暴秦未灭,我们还需跟赵国、韩国一起,共抗秦国。” 曹参道:“还有楚国,大王不知何时才不用再看项羽脸色。” 曹参被刘邦任命为“司马”,负责练兵和军政,在臣子中地位仅次于萧何。 在各国起兵复国抗秦时, 项羽军事实力强大,刘邦就是只能做小弟,处处看项羽脸色行事。 项羽登基楚王,更是高高在上,以天下共主自居。 对于这个,刘邦看不惯,跟着一起打天下的弟兄们也看不惯。 刘邦问萧何道:“丞相,齐国国力,可否抵得上楚国?” 在以前,他在项羽面前低声下气,那是不得已为之。 萧何道:“项羽恢复分封制,此乃一大错。齐地乃富饶之地,臣有信心,五年后齐国国力定不差于楚国,若有十年,齐国定会国力最强。” 曹参道:“臣会练好兵,让齐国军队不惧楚、秦。” 萧何道:“要练兵,齐国有人、有钱粮,差的是良马。子房说过,蒯彻出使匈奴一次未成,以后或许还有机会。” 齐国、韩国,都迫切希望有匈奴良马装备骑兵。 第93章 军容鼎盛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楚国分封后,分出了项家、屈家、景家、昭家四大封地。 四大氏族在各地封地上,实行不同政策,可按照自身意愿收取不同比例的赋税。 其中,以景家税率最高,让封地内的百姓大为不满。 去年秋季收成后,四家的人开始组建家族兵。 因为分出了四个封地,楚国朝廷能直接掌控的土地随之相应减少,赋税收入随之下降了很多。 楚王宫,后宫。 这天,项羽和戚姬刚吃完饭。 “大王,工尹大人求见!” 听到章邯来了,虞姬道:“大王,让他进来吧!” 章邯快步走入,手中提着一个袋子。 “臣拜见大王!拜见王后!” 章邯毕恭毕敬向两人行礼。 项羽看到章邯的袋子,道:“章邯,此次带来何物?” 章邯道:“禀大王,此乃蜀地名茶,千金难求,臣想尽办法,才获得一袋,进献给大王、王后。” 子婴实施弱楚之策,章邯按照指示讨好项羽,为此绞尽脑汁。 项羽喜欢虞姬,除了直接讨好项羽外,还可从虞姬身上着手。 这几个月来,章邯不断以各种方式讨好项羽和虞姬。 项羽身为楚王,要多少女人都可以,但后宫却偏偏只有王后一人。 章邯曾试探性从项羽口中听到,项羽只喜欢虞姬一人。 章邯在平常与人交谈时,时常“不经意间”提起大王和王后,歌颂楚王和王后的爱情故事,将之称为神仙眷侣。 这个方法成功了,甚得项羽和虞姬欢心。 每次在两人面前,章邯都说尽好话取悦。 经过这几个月来努力,项羽和虞姬对章邯的好感度大增。 得知虞姬喜欢蜀地名茶,章邯又再想办法弄来。 虞姬当场就眉开眼笑,说道:“工尹大人有心了!” 项羽也乐了,感慨道:“章邯啊章邯!你真是好人!” 章邯又道:“暴秦未灭,要得到蜀地之茶甚为艰难。臣相信,大王能定入关中,灭暴秦,诛杀赢氏一族。到时候,秦地的一切,皆为大王所有。” 这下,项羽更是乐了。 章邯再道:“臣这次来找大王,还有要事。” 随即,项羽带着章邯来到书房。 项羽道:“章卿,是什么要事?” 章邯道:“大王巨鹿一战,大败臣所率秦军,臣败得心服口服。大王挽救其余五国,威震天下。大王乃五国恩人,又是天下最强者,理应是天下共主。” 章邯的话,正合项羽之意,项羽笑了笑,再显出一副高傲之色,说道:“说得好!赵歇、魏豹、刘邦、韩广、韩成,要是没有寡人,他们早就死于你之手,寡人登基之时,四王皆要跪下。” 高傲的项羽,自认为比五王强得多,并且曾经有实际验证,根本不把五国放在眼里。 项羽如此反应,章邯心中一喜,继续道:“臣有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项羽略微不耐烦,说道:“速速道来!” 章邯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楚王是王,韩王、赵王、齐王、魏王、燕王同样是王。大王称号应当高于诸王,才名正言顺是天下共主,号令诸王。” 项羽道:“章卿之意,是让寡人做皇帝?” 章邯道:“正是。臣认为,可派人告知五王,公开、明确说明,楚王乃天下共主,五王需向楚王称臣。楚王应当成为皇帝,择日举行登基大典,五王需来彭城参加。” 去年邹离跟章邯密谈时,转达秦王之意,要挑拨项羽和五国关系,让章邯想办法鼓动项羽称帝,明确五王乃项羽臣子。 “哈哈!”项羽大笑起来,“说得好,就应当这样。只是…” 项羽再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亚父肯定不同意,定会阻挠。” 章邯道:“此事先不让丞相知晓,大王瞒着丞相,各派五人通知五王,并昭告天下,定下登基大典日期。到时候,就算丞相知晓,大王成为皇帝已成事实,丞相只能承认事实。” “哈哈……”项羽又再大笑起来,夸赞道:“章卿啊!你真聪明!” 章邯做出献媚之色,道:“能为大王赴汤蹈火,是臣之幸!臣一生追求陛下,万死不辞!” 随即,章邯转为忧虑之色,说道:“只是,五国之王未必肯臣服!” 项羽道:“哼,要不是当初我在巨鹿大败秦军,他们早就死于你之手,日后要灭秦,还得由寡人来带头,万一秦国出关攻其一国,还得楚军驰援。谁敢不臣服,寡人定饶不了他!” 成功鼓动起项羽,章邯心中兴奋,神情却不表露出来。 他再献媚道:“我王乃天下霸主,谁敢不臣服,那是自找死路!” —————————— 关中,咸阳东城郊。 这里有一座大军营,军营外大空地,平常用于操练兵马。 今天,子婴亲临这里,检验练兵成效,王元、王威、陈平、尉缭,以及部分大臣,跟随王驾前来参观。 这是由一万士卒组成的秦军方阵,将要进行演练,指挥官正是韩信。 韩信指挥的方阵,有着合理的布局。 方阵前锋为一排战车,每辆战车有三人。有负责驾车的驭手,车上有两人,分别是弩兵和戟兵。 战车后面为三排强弩阵,是配备床弩、踏弩的弩兵。 在弩兵背后,是两个长矛方阵,长矛矛柄6.3米,加上矛头,总长度达到7米, 长矛阵后面为四个方阵,分别为戟兵和铍兵。 方阵型背后是指挥车,指挥战阵的军官,通常会在指挥车上指挥战斗。 在指挥车的左边,有好几个军鼓;指挥车右边有一个木架,木架上挂着一个铎。军官下令出击则击鼓,下令收兵则敲铎鸣金收兵。 在方阵两翼,则是骑兵阵。 初春的阳光,把兵器照得闪闪发光,春风把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枪头如林,方阵如山,秦兵们精气神十足,军容极为鼎盛。 子婴道:“韩校尉,你给寡人和大家都说一说,这阵型搭配有什么作用。” 臣子们向韩信靠近几步,听听这个很能“纸上谈兵”的韩信如何指挥战阵。 “这是进攻阵型,先用强弩射杀敌军,再由车兵出击,矛兵和戟兵跟在后面。在强弩压制下,战车冲入敌阵,冲乱敌阵型,后面的步卒再跟上击杀混乱敌军。当进攻部队取得优势时,两翼骑兵再出击,从侧翼合围或追击敌军。” 说完后,现场掌声响起。 许多文官夸赞韩信会用兵。 武将们则见怪不怪,这是秦军方阵较为常用的方法。 特别是王元,对于这阵型战法再熟悉不过。 韩信道:“此种战法,秦军早已有之。作为军队统帅,需根据临场形势,随机应变,随时变换阵型。” 子婴再问道:“若是防御阵型,需如何调整?如何防御?” 韩信再详细讲述,防御阵型时,车兵配置在戟兵、长铍兵后方。 当敌人进攻时,弩兵以强弩射击。 如果弩兵抵挡不住被敌军冲近,长矛兵迅速向前,抵挡敌军攻势。 如果长矛兵的阵型被打乱,长铍兵以较小的突击阵型,利用极强的突刺能力将突入的敌人推出去。 戟手则是在方阵陷入混战时,以单兵为单位加入战斗,肃清冲入阵内之敌。 两翼骑兵主要作用是警戒,防止有敌军从两翼或背后发动攻势。 在不懂兵事的文官们听起来,觉得韩信很会用兵。 而许多武将知道,这是秦军比较常用的防御战法。 韩信最后强调,这是普通防御作战之法,同样需要根据临场战况随机应变。 有些文官还想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应该如何变换阵型应对。 不过,子婴不给文官提问机会,这种非常专业、高超的指挥技巧,岂能随便公开说出来。 从半年前开始,韩信和王元都分别练兵,分开在不同地方操练兵马。 半年后训练有成,子婴带着臣子们前来观摩检验。 随后,子婴下令,让韩信指挥演练。 首先是阵型变换。 韩信去到阵型后面的指挥车,熟练地发出各种命令,方阵的阵型在韩信指挥下不断变换调整,时而严阵以待,时而做出攻击姿态。 每发出一道命令,都有传令兵大声传达命令,士卒们迅速进行变换,命令执行迅速,从未有拖泥带水。 当击鼓进军时,长矛兵以密集的队形冲在前面,士兵们杀气腾腾,作出相应攻击动作,仿佛前面是敌人,是军功。 当鸣金收兵时,士兵们撤退有序,退而不乱。 韩信坐镇指挥车,始终以最有效的方式调集着内部组织资源。 目前,秦军兵力构成有两种。 第一种是常备兵,数量为十八万,其中十二万驻守在各关隘、城池,三万五千为机动兵力,剩余两万五千为在陇西操练的骑兵。 韩信和王元所训练的部队,来自于机动兵力。 除了常备兵力外,其他年满十五岁的男丁,秋收后全部接受训练,确保战时被征调后,能立即投入作战。 文官们还看出了一个显著的变化,每一匹战马上的马鞍,马鞍前后凸起,跟以前马鞍大不相同。 后来得知,这叫高桥马鞍。 在演练中,子婴看到了大秦的威武之师、雄壮之军。 在秦军制式武器中,青铜武器和铁制武器皆有,等掌握炒钢法后,打造出钢制兵器,秦军对敌优势将会很巨大。 重新一统天下,是子婴的梦想,是奋斗目标。 炼钢术已试验研究到一定程度了,其它武器也得陆续发明出来。 子婴接着要发明的是连弩,首先是诸葛连弩。 两天后,书房内。 这里只有子婴、尉缭、陈平三人。 涉及到高度机密事情,书房大门紧闭,所有内侍皆被屏退。 “两位卿家,可看出此乃何物?” 子婴向陈平、尉缭展示的,是他画出来的诸葛连弩图片。 两人顿时被吸引住了,双眼盯着纸张中画着的神奇之物。 这是什么物品?很容易看出来,纸张上不仅有图画,还注明了每个部位名称,可以看出这是弩机,是与众不同的弩机。 两人随即兴奋起来。 子婴道:“大家都知道,弩每次只能射出一支箭。寡人设计的这种弩机,可以连续射出十支箭,称为‘连弩’。” 连续射箭?太神奇了! 子婴让两人看着纸张,进行相应解说。 子婴先解说连弩结构、原理,然后每个零部件的作用,以及使用方法。 所谓连弩,就是可以连续射箭, 连弩机分为箭匣和机架两大部分,上方是箭匣、下方是机架,由杠杆连接着箭匣和机架。 发射槽位于箭匣靠近底部的部位,在发射槽最后端有条横向的凹入部位,细小的弩弦穿过发射槽内的前端,弩弦两端系在下方机架前端的弩弓两端。 至于是用方法,首先是装箭矢,连弩的上方是箭匣,有箭匣盖盖着,装箭矢时把盖打开,装好之后再盖上。 连弩所使用的箭支,跟普通弓弩的箭矢大不相同,箭身稍小,长度短上许多,箭尾没有羽毛,这是连弩专用箭支。 连弩箭匣的高度, 是按照竖排装载十支箭容量作为基准,当放入十支箭后,恰好将箭槽装满。 在使用时,需要左手托着连弩机架,用右手握着杠杆的握把。 在将握把向前推时,箭匣随之向前和向上,当发射槽最后端凹入部位接触到弩弦时,由于机架在机匣、发射槽下端,横向穿过发射槽并连接着弩弓两端的弩弦自然有向下的压力,压力促使弩弦落入横向的凹入部位。 在将杠杆往回拉时,箭匣随之跟着向后和向下,同时亦拉动着弩弦张开,连弩采用了杠杆原理,拉动弩弦张开的过程并不会过于费力。 当杠杆被往回拉到一定程度时,箭匣跟着向下和向后,杠杆恰好跟发射槽内的弩弦接触,随之将弩弦抵出,弩弦的弹力将发射槽内的箭矢弹出。 在箭支射出后,发射槽上端箭槽内的箭矢,会自动落入水平槽内,弩兵再重射箭动作,便实现了连弩的连射。 陈平和尉缭越听越喜,越听越是佩服。 第94章 陈平再献毒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又再讲述到射击瞄准器方面。 目前秦军弩箭的弩机上有安装望山,用于士兵瞄准目标,但是还没有刻度。 刻度就如同现代武器的表尺一样,弩手根据自身和目标之间的距离,选择相应的望山刻度,构成瞄准线并发射,能大幅度提高命中精度。 连弩难以安装望山,显然会影响射击的准确性,连弩优点是快速连发,跟单发弩机互为补充。 在原本历史上,带有刻度的弩机出现在西汉时期。 “连弩比较大,适合伏击战、野战列阵防守、守城战……” 最后,子婴对连弩的优点、缺点进行总结。 尉缭道:“神了!太神奇了!若是秦军配备这种连弩,如虎添翼。” 陈平道:“此等神兵利器,必定让敌军胆寒。” 从子婴解说到现在,两人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连弩很神奇,眼前的大王更加神奇,大王的想象力实在丰富,才能想象出如此神奇之物。 兴奋过后,两人再想到连弩缺点,就是体积大,重量不轻,难以在移动中使用。 富有智慧的陈平,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将连弩与骑兵联系在一起,说道:“若是能给骑兵配备连弩,骑兵的作用就更大。大王要训练十万骑兵,或许是有办法把连弩缩小,让骑兵能使用。” 弓箭跟弩箭相比,各有优劣。 弩箭作用是省力,射程更远。但每射击一次后,再重新射击间隔时间较长。对于这个缺点,秦军有解决方法,那就是三排弩兵交替射击。 第一排弩兵射击后迅速后退,第二排弩兵迅速上前进行射击,第一排弩兵在后面拉弦、装填箭矢。 第二排射击后又迅速后退,由第三排接着上前射击。 当第三排射击后,第一排弩兵已准备完毕,接替第三排弩兵进行射击。 如此一来,确保了射击的连续性。 后来火绳枪、燧发枪问世后流行的“三段击”方法,在这个时代已经存在了。 弓箭跟弩箭相比,优势是射速快,射出一箭后迅速射出第二箭,骑兵骑射一般是采用弓箭。 经陈平一说,尉缭才想到这方面,心中赞陈平聪明。 子婴笑了笑,说道:“我那点小小的秘密,瞒不过陈卿你啊!不错,我的确能设计出更小的连弩。” 子婴前世时在网络上看过视频,里面介绍了一个军事发烧友自制的连弩。 这种连弩是在诸葛连弩基础上进行适当的改动,是缩小版的连弩。 小连弩唯一的缺点就是有效射程太近,只有五十米左右,但对于秦军骑兵来说,这五十米的距离已经足够了。 骑兵骑射最佳距离是三十米至五十米,小连弩的射程就在这范围内,在这个范围内实现对敌人的绝对优势。 若是需要在五十米外距离射箭,可以用原本的弓箭射击。 随后,子婴把案桌上第二张图纸给两人过目,图纸中画着的,正是小连弩。 子婴之所以大规模训练骑兵,以后让马镫、马掌问世,固然是重要原因,有这种小连弩可发明出来,亦是其中一个因素。 子婴想象着,以后给战马安装马镫、钉上马掌,骑兵又再配备小连弩,还有什么骑兵能够匹敌! “神了!大王真是神了!” 今天,子婴给两人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寡人不仅要重新一统天下,还要让天下人心归服,让大秦长治久安。这神兵利器,必定为灭六国、击匈奴发挥重要作用。” 在以前,子婴虽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尉缭和陈平都已感受到了大王的雄心壮志。 现在,子婴将之说出来,更是豪情万丈。 有如此大志向的君王,让两个臣子激动不已。 陈平此前还曾经考虑过投奔刘邦,经过衡量比较后,最终决定投奔秦国,幸好是这个决定,要不然定会遗憾终生。 让陈平激动的原因不仅于此,连弩这种神兵利器,乃是绝对机密。上次让他负责间谍工作,如今又能把这种机密事情告之,那是代表大王对他足够的信任。 接下来,三人再谈论其他事情。 子婴想到了楚国那边,说道:“数月时间过去了,章邯在项羽那边,或许已小有成效。” 尉缭道:“大王,这种事情急不得,只有耐心等待了,等着好消息传来。” 苏秦做间谍时间跨度长达十六年,章邯所需时间或许不至于要那么长,但也并非一年半载就能完成。 在之前,陈平猜测到了章邯前后变化巨大的原因,现在大王亲口说出,更是得到了证实。 子婴目光再投向陈平,说道:“陈卿,寡人不再瞒你,章邯在楚国所作所为,乃是受寡人之命。齐之苏秦、赵之郭开,便是秦之章邯。” 随后,尉缭具体说出弱楚之计,让章邯鼓动项羽称帝,要其余五国称臣,必能让项羽与诸国交恶。 又还有,让章邯设法陷害项羽账下有能力的忠臣,范增是首要目标。 陈平面带笑容,夸赞道:“这招真是妙啊!楚国恢复分封,对秦有利。将六国分化瓦解,才有可能让大秦重新一统天下。” 子婴道:“陈卿,我们派出去的人可设法联络上章邯,互通消息。” 陈平应诺,随即沉思起来,还有没有办法让章邯做得更好? 有了!陈平想出了更进一步的策略。 “大王,若楚国有才能忠臣被陷害而死,未免可惜!先陷害楚国能臣,再迫使其投奔大秦,为大王所有,一举两得!” “妙!陈卿这招真妙!” 子婴为之兴奋,大口夸赞着,这招真够毒辣,却是高招。 有时候,谋士一个计策,效果能顶得上千军万马。 经过几个月来的接触,对于陈平这个人,尉缭越来越佩服,向陈平作揖道:“陈参乘之谋,尉缭所不及也!” 陈平向他还礼,说些谦逊的话。 “用膳了!” 子婴把两幅图纸收起。 内侍们端来饭菜,君臣三人一起吃饭。 除了跟家人外,子婴跟尉缭、陈平一起吃饭次数最多。 尉缭六十余岁高龄,精神尚好,牙齿却不好,已经掉了三四成,剩余牙齿也不太好使。 凡是跟尉缭一起吃饭,子婴专门让御厨做尉缭喜欢吃的菜,并且要把菜煮烂一些。 叫花鸡是尉缭喜欢吃的。 在尉缭旁边,有个内侍用手指撕着鸡肉。 尉缭牙齿不好,内侍把鸡肉撕开一块块,变成手撕叫花鸡,方便尉缭食用。 “丞相慢用!” 子婴先吃饱了,尉缭牙齿不好,要慢慢咀嚼食物,进食速度慢。 陈平吃相始终十分斯文,很快也吃饱了。 等尉缭吃饱后,三人再继续讨论政事。 目前,陈平公开的官职是参乘,时常跟随子婴,有时也做些主簿的工作。有时陈平要离开,去处理间谍方面事务。 两天后,子婴、陈平、尉缭、尉羽四人,来到咸阳城郊的兵工厂,这里专门生产弓弩。 工师名叫朱骏,秩俸三百石,前来迎接王驾。 子婴首先对兵工厂参观一遍。 这间兵工厂生产各种弓弩,包括了秦军装备的弓弩所有种类,分别是弓、单兵弩和床弩三大类。 跟其它兵工厂一样,这里采用质量标准化、流水线生产工序模式。 弩所需的零部件,有些是在兵工厂制作,有些则需在外面完成。 弩所需的木材,专门有人在外面砍伐树木。 在兵工厂内,专门有做弓的工序。 这道工序又分为好几道生产线。 做弓箭的弓臂是一道生产线; 做单兵弩的弩弓是生产线; 做床弩的弓、床架又是生产线; 在箭矢方面,弓箭、弩箭、床弩箭规格不同,又分为若干工序。 在弩机方面,这里有铸铁区,铸造各种金属零部件。 最后的工序是组装,把各种零部件组装好,便是成品。 每道生产线都有相应的工匠、工丞,各司其职。 “这里技术造诣最高的工匠是谁?” “禀大王,是名叫常骆的工丞。” 随即,常骆被叫进办公室。 子婴看过常骆资料:陇西郡人,三十七岁,秩俸一百石。 子婴把画着诸葛连弩纸张打开,给几人过目。 尉羽、朱俊、常骆看了之后,脸色大变。 常骆道:“大王,这是可连续发射的弩。” “对,这是一种连弩。”子婴欣然点头道:“叫‘秦连弩’。” “秦连弩?”朱俊、常骆顿时两眼放光。 子婴道:“寡人要你们把连弩造出来。” 接着,由陈平把连弩的原理讲述一遍。 常骆道:“大王,请给微臣十天时间,定能造出第一具连弩!” 随即,子婴让人取来一把单兵弩,指着望山跟两人说明,指出专门划出刻度,更有利于瞄准,以后的单兵弩望山都要有刻度。 这是很好的设想,值得高兴。 不过,跟连弩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子婴返回咸阳宫时,已经是傍晚。 家人们皆已吃过饭。 冯幽兰正在带孩子,嬴梦虽然不是她所生,她对嬴梦的喜爱不亚于于王思。 冯幽兰肚子更大了,临盆时间预计在四月份。 子婴抱了抱女儿,问道:“王后呢?” 冯幽兰道:“大王,王后在织布。” 子婴把女儿给冯幽兰,走入某房间,只见王思和数名宫女正在操作着织布机,用织布机织布。 这种原始的织机是席地而坐的“踞织机”,又叫腰机。腰机没有机架,把卷布轴的一端系于腰间,双足蹬住另一端的经轴并张紧织物,用分经棍将经纱按奇偶数分成两层,用提综杆提起经纱形成梭口,以骨针引纬,打纬刀打纬。 “大王!” 见大王到来,王思和宫女们停下手来,都起身向子婴行礼。 子婴淡淡一笑道:“王后又来织布了!” 在未出嫁前,王思在家里既看书识字写字,也做些女红。 女红包括针线、纺织、刺绣、缝纫等。 在秦王后宫,要是没事时,宫女不能无所事事,必须做些女红。 王思有时会干这些事情打发时间。 王思道:“妾身想亲手做衣物给大王。” 子婴笑道:“好啊!寡人等着。” 他又再拿起织布机打量起来,在子婴看来,这种织布机实在太落后了。 对于古代的发明创造,只要能大概懂得相关原理,按照这时代技术水平有可能造出来的物品,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子婴都尽量让这些东西问世,促进生产力发展,提高生产效率。 之前让曲辕犁、水车、筒车、纸问世,已经产生了较大作用。 除了农业外,纺织业也是重要行业。 对于纺织机械,子婴唯一能知道的是“三锭脚踏纺车”,这是宋末时期黄道婆的发明之一。 这时期的纺车,是手摇纺车,生产效率低。 要是三锭脚踏纺车问世,能促进纺织业发展。 黄道婆是纺织家、技术改革家,在纺织机械、纺织技术方面有诸多发明,三锭脚踏纺车只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子婴只记得三锭脚踏纺车这种。 第二天,子婴把三锭脚踏纺车结构在纸张上画出来,并详细注明工作原理,交给相关工匠去制作。 —————————— 魏国都城,大梁。 项羽派出的武涉来到了这里,面见魏王豹。 魏豹客气道:“不知楚王遣贵使前来,有何要事?” 在魏豹面前,武涉一副倨傲之色,他说道:“若没有楚王,魏国早就不复存在,齐国、赵国、韩国、燕国同样不复存在。楚王乃是天下共主,五国应当称臣,须公开称臣。楚王决定登基为皇帝,其余五国,皆是楚国皇帝的诸侯国,楚王举行登基大典,五国国君皆要前往彭城朝拜。”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 魏豹大惊,之前楚王登基他要下跪,现在居然要公开称臣。 不过,他没有底气、更不敢违逆项羽。 魏豹弱弱地道:“贵使所言甚是,寡人乃楚王臣子,魏国乃楚国诸侯。楚王登基为皇帝,寡人一定前去。” 随后,魏豹隆重招待武涉,公开宣布这件事。 第95章 共同进退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楚国,彭城。 范增为了对付秦国,殚精竭虑,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把某个有能力又信得过的人叫来。 那人来了之后,范增把事情说一遍。 那人吃了一惊,范增要他前往秦国做间谍。 去到秦国后,说是得知秦国求贤令后,前来投奔秦国,必要时,可以找陈平举荐。 范增许诺,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 武涉离开大梁,往西前往韩国新郑。 项羽给他的任务是,按顺序分别前往魏国、韩国、赵国。 大梁在现代称为开封,新郑位于现代郑州,两者距离不远。 数天后,武涉抵达新郑。 韩成在朝会上公开接见武涉。 “楚国使臣武涉拜见韩王!” “不知楚王遣贵使前来有何要事?” 接着,武涉当众把在魏豹面前的那套说辞说出来。 项羽居然如此,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武涉道:“楚王乃天下共主,登基为帝理所当然。魏王明事理,已明确臣服楚国。” 韩成没有回应,看向张良。 张良对武涉道:“此事甚大,韩国还需仔细商议才能答复,烦请贵使到偏殿歇息。” 武涉离开后,张良再让其他大臣离开,只有韩王信留下。 韩王信一副愤愤不平之色,说道:“项羽欺人太甚,大王不能答应。” 韩成一副苦瓜脸,说道:“若不答应,惹恼了项羽,如何是好?若项羽派兵来攻,韩军可能抵挡?” 话说到后面,他看向张良,还得由张良说了算。 只听项羽道:“若只有韩国独自面对楚国,自然难以抵挡。若赵国、齐国加起来,便不惧项羽。臣认为,得先看看赵国、齐国之意。若两国向项羽称臣,韩国也只能如此;若两国不答应,韩国也勿须答应。三国结为盟国,共同进退。” 韩成和韩王信都觉得有理,同意这么办。 张良立即派人分别赶往赵国、齐国,争取比项羽的人早一步赶到,说出项羽意图,再讲明韩国的立场,讲明韩国不希望屈服于项羽,但如果两国皆选择臣服于项羽,韩国只能如此。 第二天,张良亲自见武涉,对他说韩国一时难以做出决定,贵使可先回去,以免耽误其它事情。讲明韩国会在楚王正式登基前做出答复。 这是先拖延时间,等得知赵国、齐国决定后定夺。 武涉无奈,只得明确说明,要是跟楚国对抗,死路一条。 —————————— 掌握炼钢技术,提升冶炼水平,需要长期的研究、大量的试验,这是技术发展的客观规律,不能一蹴而就,子婴急不来,只能等待。 而连弩不一样,制造连弩,并不是对现有技术进行重大改进,制作连弩所需要的各个零部件,以现有技术水平是没问题的。 重点在于设计方面,在于想象力、创造性思维。 这天,子婴接到报告,连弩已制作出来了。 子婴快速来到兵工厂,要检验连弩做得如何。 距离上次来这里,相隔九天时间。 兵工厂内某处,这里有块空地,是专门为检验弓弩性能所建造,空地面积较大,以满足对不同弩箭的试验要求 此时,常骆正在拿着连弩,对着远处的箭靶连续发射。 朱俊就在他旁边,观察着另外一把连弩。 见大王前来,两人忙停下来,一齐向君王作揖行礼。 常骆兴奋道:“大王,微臣忙了九天,终于成功了!” 这里有一张桌子,桌面上放着两把连弩和许多箭矢。 连弩的体积比单兵使用的单发弩机要大,子婴双手将其拿起来觉得很沉,幸好本身这副身体体质不差,这两年又坚持体育锻炼,要不然就算能勉强将连弩拿起,亦坚持不了多久。 首次看着连弩成品,子婴先仔细打量一番。 连弩的构造,跟原本设想差不多,在打量过之后,要亲自使用体验一下。 首先是装箭矢,子婴将弩放回桌面,将箭匣盖拉开,拿起桌面上的箭矢将其放入箭槽。 放入十支箭后,刚好将箭槽装满,再合上箭匣盖,子婴重新将连弩拿起,对准了远处的靶子。 这里跟箭靶的距离,如果按照现代长度标准来算,约为五十米。 子婴左手托着连弩机架,右手握着杠杆的握把。 “嗖”的一声,箭矢从发射孔射出,箭头稳稳射入木制箭靶。 在箭支射出后,发射槽上端箭槽内的箭矢,便自动落入水平槽内,子婴右手再将握把向前推,重复刚才的动作,连弩连续射出。 按照现代军事的专业词汇解释,连弩的射击方式,属于半自动射击。 根据在现代时查阅的资料,诸葛连弩最快可以做到六秒钟射完十支箭。 子婴把十支箭射完,估算着大约花了二十多秒 他又再次试验,将箭靶距离增加一倍,连弩虽能射到那个位置,但精准度已经差了很多。 操作着连弩,子婴十分兴奋,进行多次连续试射以检验性能。 概括来说,衡量连弩性能关键在于连射速率、射程、稳定性这三大要素。 在第二次装满箭支试射时,出现了意外情况,在第七支箭矢射出后,上方箭槽内的箭矢没有及时落入水平槽内,导致了连射中断。 即使到了近代和现代,也难以完全避免武器出现意外的可能,比如枪支有一定概率会卡壳。 子婴还发现了其他问题,在箭支射出后,最少要间隔差不多两秒才能射出下一支箭矢,连射速率还不够快。 在射程方面,最远能射到一百多米,在八九十米内能确保杀伤力,这方面勉强及格了,但还有改进空间,有效射程还能更远。 总体来说,这两把连弩样品的性能,勉强可以投入实战中了,要是让子婴打分,会给个五十分。 实际上,在常骆接下任务的第四天,就已经制作出了成品,只是性能比较差,又再进行改善,直到今天,才制作出性能勉强过得去的连弩。 新的发明创造,不可能一蹴而就,现在能够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子婴对两人道:“连弩发射速度还太慢,射箭稳定性不够好,重量最好能再减轻些。两位还需继续努力,尽快改进。” 现在只是试验研究阶段,必须把性能做得比较好的前提下,才能把相应的质量标准、制作工艺流程定型,进行标准化、统一化的批量生产。 子婴再多看两眼常骆,常骆两眼黑眼圈非常明显,却难掩兴奋之色。 他问道:“常骆,近来每日睡几个时辰?” 常骆回应道:“回禀大王,这几日来,微臣每日只睡两个时辰,终于把连弩制作出来了。” 刚说完,常骆打了个哈欠,再继续道:“微臣会继续努力,尽快把连弩做好。” 子婴道:“常骆,你研究制作连弩有功,秩俸升为二百石。” 对于有功的人,子婴不吝啬赏赐,也是很有必要的。 “谢大王!” 常骆跪下谢恩。 ———————— 赵国,邯郸。 张良派出的人,抢先一步来到这里。 “什么?项羽居然要赵国向他称臣?” 赵歇得知消息后,立即召见张耳、陈馀、李左车三人。 三个臣子得知后都大吃一惊。 陈馀愤然道:“项羽欺人太甚,必须拒绝!” 张耳冷冷地回应道:“若得罪项羽,派兵攻赵,如之奈何?” 陈馀道:“大不了,跟项羽拼了!” 李左车道:“赵国跟齐国、韩国结盟,韩国已表明不愿屈服于项羽,若齐国同样如此,三国联盟,齐心协力,项羽也奈不了我们。” 张耳道:“没错,先看看齐国之意。需派人赶往齐国,劝说刘邦跟我们一起共抗项羽。” 大家得出了一致意见,张耳立即派人去齐国。 两天后,武涉来到了邯郸,赵歇接见。 武涉向赵歇说明来意。 赵歇没有当场答复,采取拖延战术,像韩国那样拖延时间。 武涉无奈,只好先返回楚国。 —————————— 项羽除了派出武涉前往魏国、韩国、赵国外,另外派出司马欣前往齐国、燕国。 刘邦在书房单独接见司马欣。 当司马欣说明来意后,刘邦大吃一惊。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当然不会立即做出答复,把萧何、曹参等最重要臣子召来商议。 臣子们得知事情后,大多数都很愤怒。 原本项羽击败秦军主力,成为天下英雄,刘邦的臣子们对项羽有敬重之心,现在,这种敬重之心荡然无存。 樊哙道:“项羽真可恶,大王千万不能答应!” 灌婴道:“不能屈服于项羽,若他来攻,臣愿带兵跟楚军拼了!” 卢绾道:“可齐军无法跟楚军相比,恐怕拼不过!” 郦商道:“跟项羽硬拼不是办法,还需另想它法!” 臣子们虽然愤怒,但又觉得项羽实在太强大了,都很是担忧。 曹参道:“我们与赵国、韩国结为同盟,若项羽攻我们,赵、韩两国应当不会坐视不理。” 萧何道:“大王,齐国无力单独抗楚,若加上赵国、韩国则不同。臣认为,还需看看赵国、韩国之意。” 刘邦道:“只能如此了。若两国惧怕项羽,齐国也只能称臣了。” 在第二天,张良派出的人赶到了临淄,把张良的书信交给刘邦。 张良在书信中说明韩国的立场,并且向刘邦给出建议。 又再过了两天,赵国的人也赶到了。 三个国家都不希望臣服于项羽。 这下,事情很明朗了。 刘邦和臣子们都宽心了。 这天,齐王宫,大殿。 齐国举行朝会,文武百官在场,公开接见楚国使臣司马欣。 刘邦朗声道:“楚王即位皇帝,齐国恭贺楚王。寡人视楚王为朋友,视楚国为友好之邦。若要联合灭秦,齐国愿奉楚王为盟主,一致抗秦。但是,楚王要齐国称臣,请恕齐国不能答应。” 这是张良建议的对楚国的答复方式,只要赵国、齐国意见一致,韩国同样会这样答复项羽。 司马欣的脸色非常难看,大声道:“齐王,齐国敢背叛楚王,可曾想过后果?” 他十分嚣张,语气中带着威胁。 司马欣这么说,让齐国大臣们愤怒。 有赵国、韩国两个盟国,还有臣子们支持,有了底气的刘邦不怕威胁。 他谨记张良的建议,在拒绝项羽的前提下,尽量不激化矛盾。 刘邦依然用温和语气说道:“寡人从来不是楚王之臣,何来背叛?寡人敬楚王是英雄,愿奉他为盟主,希望齐国和楚国永远是友好之邦。但若要齐国向楚国称臣,实难从命。” 司马欣恶狠狠地说道:“刘邦,你敢违背楚王,早晚会后悔的。” 楚国使者竟然对一国之君直呼其名,现场大臣们彻底忍不住了。 “项羽欺人太甚!齐国绝不屈服!” “齐国不怕项羽!” “齐、赵、韩三国联盟,不怕楚国!” “项羽若敢派兵来攻,齐国拼死战到底!” ………… 对于臣子们的发言,刘邦并不制止。 面对愤怒的目光,司马欣依然是一副高傲之色。 在他心目中,自认为当初投降项羽是最正确选择,依仗着项羽,他根本不把其他国家放在眼里。 齐国臣子们怒骂着,足足好一阵子,方始安静下来。 最后,刘邦说道:“不仅仅是齐国,赵国、韩国同样是这个意思。” 司马欣重重地说道:“哼!楚王不会放过齐国的!还有赵国、韩国,楚王会收拾你们的。” 他撂下狠话后, 在众人愤怒目光中转身离去。 不久之后,赵国和韩国都得知了刘邦之意,三个国家一条心,皆大欢喜。 两国再分别派人前往彭城,正式向项羽做出答复。 —————————— 魏国向楚国称臣,属于公开宣布,消息很快向天下传播,各国的人很快知道了项羽要做皇帝,也很快传播到楚国。 楚国,彭城。 什么?项羽要做皇帝? 范增在刚听属下报告这个消息时,瞪大了眼睛,实在难以置信,项羽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并且事先没有跟他商量,私自做出这种事情。 他气愤得很,又十分伤心,他殚精竭虑辅佐的项羽,居然做出此等蠢事。 范增第一时间入宫要见项羽,他要狠狠训斥项羽。 第96章 项家的人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楚王宫,某宫殿。 ??这里除了项羽、虞姬外,项家的主要人物尽皆在此,项羽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章邯有幸参与其中。 ??连项家人开会都能参与其中,章邯已经获得项羽足够信任,让项家的人接纳。 ??这些项家的人,有一半原本待在江东项家的封地上,打理着封地事务,有些是管理人口,有些是负责粮草赋税,有些则是训练项家家族兵。 ??前不久,他们接到项羽的命令来到彭城。 ??项羽说道:“我把大家召来此,是有重要事情。” ??会有什么重要事情呢?没人能猜得出来。 ??项羽目光移向章邯,章邯面向项家众人,朗声说道:“大王要更进一步,要做天下之主,要做皇帝,五国皆要臣服于楚国。”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项家的人一时间楞住了! ??随即,众人反应过来了,兴奋欢呼起来。 ??项庄道:“大哥是天下霸主,做皇帝名正言顺、理所当然。” ??项伯道:“侄儿要做皇帝了,给项家争光!” ??项冠道:“我们项家,是天下第一大家。” ??项悍道:“大哥是天下共主,普天之下所有人,皆是大哥的臣子。” ??………… ??项羽看着族人的欢呼,又再看向旁边的绝色虞姬,意气风发,江山和美人他都要。 ??这时,章邯从座位上站起,走到项羽前,恭敬跪下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即叩首。 ??项家的二十余人都起身,走到中间面向项羽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个个都恭恭敬敬地跪拜。 ??随后,在场的宫女、内侍、侍卫们,都向项羽跪下,高呼万岁。 ??做皇帝了,感觉又不一样,项羽大笑起来,这种感觉很爽。 ??章邯叩首后并未起身,向虞姬作揖道:“拜见皇后!” ??随即又再叩首。 ??虞姬眉笑颜开的,说道:“工尹不必多礼!” ??大家起身后,项家的人各回到自己的位置。 ??章邯却没有回去,向项羽道:“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项羽道:“卿家但说无妨!” ??章邯一副献媚之色,道:“臣恳请陛下赐姓,赐臣‘项’姓。” ??随即,章邯再跪下,恭敬道:“臣希望能成为项家之人,恳请陛下恩准。” ??原来如此,项羽更是乐了。 ??章邯恳求,项家的纷纷发话。 ??项伯道:“侄儿,章邯不是外人,就恩准了吧!” ??项庄道:“大哥,章邯已是自家人了,就给他个名分吧!” ??项冠道:“大哥,章邯会办事,又诚心,项家欢迎他。” ??又陆续有三四个人替章邯说话。 ??虞姬向项羽道:“陛下,章邯如此诚心,待咱们又甚好,就成全他吧!” ??今天,项羽的心情非常好,点头道:“嗯!皇后说得没错!” ??他向章邯道:“章邯,朕赐予你‘项’姓,叫项邯。” ??章邯做出一副屁颠屁颠的贼样子,说道:“臣谢陛下隆恩!” ??项羽再向众人道:“从此,咱们项家,多了一位可靠之人。” ??章邯回到座位,项家的人纷纷向他祝贺。 ??项伯、项庄更是向章邯敬酒。 ??这时,一人匆匆而入道:“陛下,丞相来了!” ??他话刚说完,范增已快步走入。 ??范增大声道:“大王,要登基做皇帝,事关重大,也不先跟我商量!” ??项庄大声道:“丞相,你这话就不对了,陛下要登基,自己便可决定,不必要经过你同意。” ??项伯道:“丞相,你是大楚臣子,陛下才是君,陛下要做皇帝,还要你恩准不成?” ??范增摇头叹息,项家的已迫不及待称项羽为皇帝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跟五国的关系。 ??他向项羽苦口婆心道:“羽儿啊!你要做皇帝,这没问题,可别强迫诸国臣服,这样做,诸国必定不服。暴秦还未灭,先别跟诸国闹僵了。” ??项庄又大声道:“丞相,凭陛下威望,凭楚军强大,天下谁敢不服?魏国不是老老实实臣服了吗?” ??范增重重驳斥道:“魏国、燕国或许会臣服,齐、赵、韩三国,本身就非魏、燕两国可比,三国又已结盟,定不会臣服。我们这样做,跟三国交恶,只会让暴秦得利。” ??章邯适当地发话:“三国若敢违逆陛下,那是自寻死路,勿须陛下亲征,只要遣三名上将,兵分三路,必能杀入三国都城。” ??项家的人随即附和起来。 ??范增更是气愤,怒斥道:“暴秦未灭,六国之间岂可妄动干戈!楚国要做天下霸主,这没错,须先灭了暴秦。灭暴秦之前,六国应当团结一心。现在还不是做天下共主时机。需等灭了暴秦,楚国占据关中和楚地,对五国占据绝对优势,方能做天下共主。” ??章邯心中冷笑着,木已成舟,你范增就算再老奸巨猾又能如何? ??范增这样闹,项羽还真头疼,用缓和的语气道:“亚父,暴秦自然要灭,若有人不认我这个天下共主,也得教训、讨伐,要做皇帝,需得把‘威’立起来。” ??章邯接口道:“丞相所言没错,六国应当团结一心,但须得有个前提,那就是楚国须得是五国共主,在我大楚皇帝陛下带领下团结一心。” ??高见!真是高见! ??项家子弟们为之叫好,项邯不愧是自家人,为自家人说话。 ??项羽更是屁颠屁颠的,项邯说得太好了,就应当是这样。 ??以项羽为天下共主,其他诸侯国甘心臣服,本本分分不僭越,这是项羽最想看到的局面,是他想要的天下秩序。 ??范增不理会章邯,对项羽道:“羽儿,现在修复跟赵国、韩、齐三国关系,或许还来得及。” ??哪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要尽可能挽回,尽可能纠正项羽的错误。 ??这时候,一人匆匆走入,对项羽道:“陛下,司马欣回来了!” ??“让他进来!”项羽笑着对众人道:“司马欣出使齐国、燕二国,想必两国已臣服。” ??司马欣走入,向项羽行礼道:“臣拜见大王!” ??章邯纠正道:“司马大人,该称陛下了!” ??看着司马欣那副嘴脸,章邯就恨极了,现在只能先隐忍不发,找机会除掉司马欣。 ??司马欣当即会意,重新向项羽行礼,恭敬道:“臣拜见皇帝陛下!” ??项羽道:“卿家回来,应当有好消息,想必齐、燕国二国已臣服于大楚!” ??司马欣道:“燕王韩广,臣服于陛下,燕国愿做楚国诸侯国。” ??随即,他取出一张布帛,那是燕王写给项羽的信,信中说些臣服于楚国之类的话,表示楚王定下登基日期后,会亲自前来彭城朝见陛下,行君臣之礼。 ??项羽看了之后,甚感满意,魏、燕两国臣服,其余三国自然不在话下。 ??他向司马欣道:“刘邦可有给寡人信?” ??司马欣道:“回禀陛下,刘邦不愿臣服于楚国!” ??“什么?”项羽惊讶道:“区区泗水亭长,敢与朕为敌?” ??司马欣道:“刘邦说,齐国和楚国乃是平等之国,两国只能平等交往,韩国、赵国同样如此。” ??“什么?”项羽怒从心起,霍地站起,“三国竟敢违逆朕!” ??章邯道:“陛下,刘邦、赵歇、张良不识好歹,竟敢于陛下为敌,臣认为,当速速派兵讨伐,除掉三王,再另寻三个忠诚于陛下之人,做三国之王。” ??项伯道:“项邯言之有理,速速派兵讨伐,杀刘邦、赵歇、张良。” ??项家的人都纷纷发言,要求出兵。 ??目睹现场如此情形,范增心中在滴血,由项羽来做国君,实乃大不幸。 ??项家二十余人中,唯独一人没有附和,那就是项它。 ??项它站起来,向项羽进言:“陛下,暴秦未灭,六国不宜自相残杀!” ??范增苦口婆心道:“千万不能出兵!一切等灭了暴秦再说,不能让暴秦坐收渔人之利。” ??“哼!若不楚兵教训,我颜面何存!” ??此时的项羽,正在气头上。 ??项家的人发言说要出兵,还纷纷请战,章邯从旁煽风点火。 ??唯独范增在苦口婆心劝谏,但根本劝不动项羽。 ??最后,范增在伤心、痛心之中离去。 ??今天,章邯十分开心,楚国越不得安宁,他就越开心。 ??第二天,项羽举行朝会。 ??还没有正式登基,已经公开以皇帝自居了。 ??文武百官们都向项羽跪拜,高呼万岁! ??项羽命人挑选良辰吉日,看看哪天最适合登基大典。 ??朝会当场决定,六月一号举行登基大典。 ??项羽还当场表示,登基完毕后出兵讨伐齐国、赵国、韩国。 ??—————————— ??咸阳,咸阳宫。 ??书房内,只有嬴子婴、尉缭、陈平三人,三人都十分愉快。 ??子婴笑着道:“章邯做得好啊!项羽要出兵了!有好戏看了!” ??主动向项羽恳求赐“项”姓,也是邹离向章邯交待好的,在获得项羽足够信任后,在适当时机提出来。 ??这样一来,项羽和项家,就更把章邯当成自己人看待。 ??尉缭同样笑了笑,道:“弱楚、挑拨楚国与五国关系,都已经成功了,让章邯继续把楚国弄得天翻地覆。” ??子婴点头道:“只要六国不能团结一心,我们就有机会。” ??陈平道:“大王,以臣对项羽的了解,即便项羽真的出兵,未必真的能与赵、齐、韩三国打起来。项羽这个人,极好面子,自尊心甚强。项羽未能重用韩信原因,臣认为跟此有关系。韩信甘愿受胯下之辱不反抗,被项羽所看不起。项羽自视甚高,以天下共主自居,此前五国从未明确承认,只是在项羽淫威下未明确否认。而项羽要做皇帝,并已昭告天下,齐、赵、韩三国最终明确不屈服于项羽,这很伤项羽面子。若项羽不惩罚三国,更失面子。范增肯定会全力劝谏,全力阻止与三国兵戎相见。项羽出兵,应当是真出兵,但未必会跟三国真的打起来。有可能会陈兵三国边境,虚张声势,对峙一段时间,再设法找个台阶,然后收兵。” ??他全面、深入的分析,子婴、尉缭两人都十分认同。 ??尉缭道:“不管如何,我们这步棋成功了,就算项羽跟三国最终打不起来,相互关系肯定会很恶劣。” ??子婴道:“待时机成熟,秦国再次东出,重新一统天下。” ??尉缭道:“大王,即便楚国与三国交恶,然则,齐、赵、韩三国联盟,实力不弱,我们也不容易对付。” ??子婴拿起案几上的酒爵,喝了一口茶,向两人道:“两位卿家有何高见。” ??尉缭道:“始皇帝灭六国用了十年,能如此快灭六国,很重要一点,六国皆没有明君。倘若赵国有明君,便不会有奸臣郭开,更不可能赐死李牧,大秦灭赵势必很艰难。如今,齐国有明君刘邦,萧何是治国能臣,不到一年时间,便把齐国打理得很好。赵王歇虽不如刘邦,但也并非昏君,丞相张耳,也还算过得去,李牧之孙李左车,不可小觑,赵国必定是难缠对手。韩国有张良坐镇,实行商君之法,已小有成效,张良这人,诡计多端,韩国也必定会给大秦制造麻烦。三个国家结盟,对大秦来说,实乃强劲对手。要对付三国,未必全靠沙场对阵。张良的确很有才能,一人可撑起韩国,但他始终非国君,由他掌控韩国大权,韩王成必定不满, 我们可在这方面做文章。” ??说完后,尉缭有些渴了,喝下一口茶。 ??这时,尉缭“哎呀!”一声,显出痛苦之状。 ??子婴关心道:“丞相,可是身体有恙?” ??尉缭手指伸入口中弄了弄,取出一颗牙齿,无奈道:“哎!又掉了一颗牙!” ??老了!尉缭的确是老了!古代没有牙膏来保养牙齿,缺牙、掉牙齿的概率比现代大得多。 ??如今,尉缭牙齿已掉了一小半。 ??子婴很是关心这个老臣子,说道:“丞相年事已高,需得保重身子,若政事忙不过来,我另派人分担事务。” ??尉缭向子婴作揖道:“谢大王关心,老臣精神尚好,尚能忙得过来。” ??他虽然牙齿不好,一直以来,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第97章 针锋相对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再向陈平道:“陈卿家,间谍工作做得如何?” 陈平道:“禀大王,一切还算顺利,派往楚国的人,已跟章邯联络上了,韩国那边已安插有我们的探子,赵国、齐国不久也会有我们的探子。” 子婴道:“张良大权独揽,把韩王架空;韩国实行商君之法,必定会得罪一些人。这些皆是我们可利用之处。” 陈平道:“臣会让那边的人,尽可能给张良制造麻烦。” 尉缭道:“张良此人甚是麻烦,最好能把他除掉。” 子婴在前世看过不少张良的故事,佩服他的智慧和为人,来到这个时空,却不能为自己所用,反而是对敌关系,不禁心中唏嘘。 既然是敌对关系,以后便是你死我亡。 —————————— 咸阳城郊,弓弩兵工厂。 子婴第三次来到这里,他接到报告,经过改良后的连弩已经达到质量要求。 空地的摆设,跟前两次一样,桌面上有两把连弩、若干箭矢,五十米外有箭靶。 子婴把连弩拿起,感觉重量比上次略微减轻。 再装上箭矢,合上箭匣盖。 “嗖…嗖…嗖…” 箭矢从射击孔快速射出。 子婴以最快速度操作着,大约花了十秒钟,便把十支箭射完。 又再连续操作三次,累计射出三十支箭矢,没有出现导致射击终中断的故障。 随即,将箭靶移到一百米距离,子婴又再进行三次连射,仍然很顺利。 随后把箭靶距离挪得更远,多次检验。 最终确定,连弩最远射程有一百五十米,有效射程为一百二十米。 连射速率、有效射程、稳定性三个指标都达标了。 子婴对常骆、朱骏两人道:“做得很好,可以以此为标准了,让工匠们大量制作。” 他又再检查新制作的单兵弩机,每把弩机望山上已加上了刻度。 随后,子婴再取出一张图纸,那是小连弩图纸,对两人讲述其原理。 因为有了研究制作大连弩的经验,常骆表示,制作出小连弩所需时间能缩短很多。 连弩发明出来了,炼钢术却还在试验研究阶段。 这天,子婴来到另外一间兵工厂。 在铸铁区,子婴看到,有工匠在对熔池进行搅拌。 邹棠道:“大王,试验还算顺利,打造出来的兵器,越来越接近大王的要求。” 子婴再来到成品区,这里有成品的剑、戟、矛,锋刃部位都比较锋利。 他左右手各执一把剑亲自试验,两把剑对砍。 “噹”的一声,两把剑的剑刃都蹦了一个小口。 又再试验坚韧度,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剑折断。 经过全面的检验,离最终质量要求,差距已经不大了。 子婴鼓励邹棠,继续努力。 炼钢技术的提升需要时间,所幸,秦国有一段较长时间进行休养生息,并非急于一时,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搞研究。 两天后,冯幽兰寝宫。 婴儿的哭啼声响起,又有一个小生命降临人间。 “大王,夫人生下公子!” 子婴快步入内,抱起儿子仔细打量,能隐约看出长得像自己。 名字早已想好了,取名为“赢文广”。 —————————— 邯郸,赵王宫。 因为项羽的因素,韩成和刘邦带着主要臣子来到这里,三个盟国的君主一起商讨对策。 王宫大殿,三个君王各坐一边,每个君王旁边有相应的臣子。 韩成道:“项羽说要出兵讨伐我们,我们三国同心协力,应当能抵挡楚军。” 赵歇道:“赵国由广武君练兵,如今赵军比当初刚复国时战力更强。” 他旁边的李左车道:“若楚军敢来犯,臣有信心保卫疆土。” 刘邦夸赞道:“我相信,广武君必不亚于祖父李牧将军。” 他很羡慕赵歇有李左车这个人才,拿麾下的武将相比,曹参、卢绾、樊哙、灌婴、郦商、夏侯婴等人,恐怕都无法与李左车相比。 赵歇对刘邦道:“萧丞相治国之才,世所罕见,短短一年有余,齐国便成富庶之国。齐王能有如此之才,真乃幸事。” 两人都相互羡慕对方。 刘邦道:“可惜我缺有大智慧之谋士,韩王有子房辅佐,那真是韩国大幸。” 韩成瞥了旁边的张良一眼,苦笑一下,他这个君王徒有虚名。 这次前来赵国,随行的军队,皆是由张良掌控,韩成根本指挥不了这些军队。 最后,刘邦道:“我麾下有治国之才萧丞相,赵王有大将之才广武君,韩王有大谋士张子房,我们三国联合,不惧项羽、不惧匈奴、不惧暴秦。” 说毕,他举起酒爵,所有人共饮一爵。 一爵酒下肚后,谈到正题了。 赵歇道:“暴秦固然要灭,但不是最紧迫之事。需找个妥善之策应对项羽。” 李左车道:“项羽所依仗的,无非是武力,若楚军分三路来犯,我们分兵拒之,若项羽攻其中一国,其他两国出兵驰援。战场瞬息万变,先看项羽如何用兵,再见机行事。” 张良道:“广武君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韩国练新军已有些时日,有军功爵激励,可抵挡楚军一阵子,决不任由项羽欺侮。” 三个国君一致决定,再多征召男丁入伍,做好应对楚军的准备。 张良决定,把韩军数量扩充至十万。 刘邦决定把齐军扩充至二十五万。 赵国目前军人数量为十五万,决定同样扩充至二十五万。 在刚开始复国时,各王只是匆匆组建军队,没有对自身国土有效掌控,给章邯所率秦军横扫。 联军撤退后,各国对自身国土有效掌控,确保正常耕作和收取赋税,按照人口征召士兵。 最后,张良提议道:“项羽称帝,时间定在六月初一。企图凭借皇帝称号高诸王一等。既然项羽做皇帝,我建议,三国国君同样称帝,跟项羽平起平坐,针锋相对。” “好!子房提议甚妙,我赞同!” 刘邦首先夸赞着,显出高兴之色。 在年轻时,天下尚未一统,刘邦有雄心壮志,但本人除了结交朋友讲义气外,却是没什么其它管事才能,到四十多岁还一事无成,只混了个区区泗水亭长。嬴政驾崩后天下大乱,给了刘邦机会,在沛县起兵造反,让他看到了实现大业的机会,期盼着能做王。 后来做上了齐王,拥有着富庶的齐国,刘邦已经很满足了,以为已经做到头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做皇帝。 赵歇接到道:“张丞相所言甚是,我们就得跟项羽平起平坐。” 他和刘邦皆看向韩成。 韩成道:“既然如此,我就跟着做皇帝。” 能做皇帝,他没有丝毫兴奋之色,无论“王”还是“皇帝”,他同样都是傀儡,无所谓了。 三国国君一致同意,张良再说道:“既然项羽把登基时间定在六月初一,照我看,我们三国国君登基,同样选在六月初一。” 这个提议,赵歇和刘邦都赞同。 三国商量决定,相互派出使臣分别前往两国,祝贺两国皇帝登基。 随后,三国国君联合发布诏令,昭告天下。 ———————————— 楚国,彭城。 这天,皇后寝宫外,项羽拉着跟虞姬的手,正要进去欢快,却有属下来报告。 属下把齐国、赵国、韩国三国的國君,同样在六月初一登基为帝的消息告之项羽。 “什么!刘邦、赵歇、韩成,你们焉敢如此!” 接到报告后,项羽气得火冒三丈。 虞姬道:“陛下消消气!” 项羽咬牙切齿道:“待我登基后,一定要灭了这三国。” 几天后,范增入宫见项羽,苦口婆心相劝。 “羽儿啊!若是跟三国兵戎相见,各自损兵折将,只会便宜了暴秦,让暴秦坐收渔翁之利。” 项羽道:“我乃天下共主,三国如此,我若不出兵,大失威望,颜面何存?” 范增道:“既然是为了颜面,出兵做做样子便可,把声势做得大一些,陈兵于三国边境,做出进攻姿态,却不进攻。三国必定也不希望与楚国为敌,到时候再暗中派人见刘邦、赵歇、张良密议,表面上找个理由退兵,相互给台阶下就行了。” 项羽那里甘心这样,愤愤道:“如此一来,三国国君日后跟我平起平坐,我这天下共主徒有虚名。” 无论范增如何相劝,项羽就是不听。 —————————— 秦国,咸阳。 齐、赵、韩三国国君要登基称帝的消息,传到了这里。 子婴举行朝会,专门讨论此事。 “项羽、赵歇、刘邦、韩成这四个逆贼首领要做皇帝了,众卿以为如何?” 尉缭首先道:“大王,我大秦国君原本便是皇帝,既然连逆贼都称帝了,大秦国君应当重新登基为帝。” 陈平出列道:“臣附议!” 大家意见高度一致,在场所有臣子都发言附议。 原本子婴计划,等重新一统天下后登基为帝,如今形势有变,做皇帝时间提前了,内心还是有着小小的兴奋。 “王”和“皇帝”,虽然同样是一国之君,但称号不同给人带来的感觉是不同的。感觉不一样,地位不一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事情确定下来后,臣子们跪拜高呼万岁,恢复始皇帝时期礼仪。 因为昏君胡亥和逆贼赵高,导致秦国差点被灭国,国君重新称帝,大秦又逐渐恢复元气,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臣子们为此高兴,特别是始皇帝时期提拔起来的臣子们,更是为之激动。 众臣平身后,陈平道:“陛下,四个贼首皆在六月初一登基,臣建议陛下将登基日期提前,就定在五月三十,特意比贼子提前一天,针锋相对。” 臣子们又纷纷附议,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子婴同意了这个提议。 既然做皇帝了,子婴想到了皇帝年号。 秦朝和汉初皇帝是没有年号的,汉武帝首创了年号制度。 自己该用什么年号呢?子婴早就想过了。 子婴朗声道:“朕决定,采用年号制度。” 什么是年号?臣子们无从知晓。 子婴把年号含义解释一遍,再说道:“朕的年号为‘大业’。” 说到“大业”二字时,子婴特别加重了语气。 此前他早就想过,有朝一日登基后要采用隋炀帝杨广的年号,要开创盛大伟业,子婴穿越到这时空的梦想,就浓缩为“大业”二字。 大业元年从明年岁首十月初一开始,今年剩余时间仍然是秦王婴三年。 随后,子婴再跟众臣讨论相关制度。 既然登基为帝,嬴子婴趁着这个机会做出适当改变。 文官官职上沿用三公九卿制。 对于武将官职、秩俸,嬴子婴做出适当改变。 原本秩俸在一千石往上是比二千石、二千石、真二千石、中二千石,再往上就是万石。 子婴在中二千石基础上,增加四千石、六千石、八千石这三个级别。 增加三个等级,是让臣子们有更多的晋升空间。 在武将军职方面,分别为伍长、什长、屯长、百将、五百主、军候、都尉、校尉,校尉往上是各种将军名号。 子婴主要是对将军名号进行改变,采用汉朝时期的制度。 汉朝把将军位分为一品至五品五个级别。 子婴做出规定,校尉相当于五品将军级别,对应秩俸为二千石。 四品将军秩俸为真二千石,此前已封的中坚将军程开、武卫将军李必,皆是四品将军称号。 三品将军对应秩俸为中二千石,将军号有“四安将军”、“四平将军”等等。 二品将军对应秩俸为四千石,将军号有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以及“四征将军”、“四镇将军”等等。 一品将军秩俸六千石或以上,原本称呼为“上将军”,以后改成“大将军”。 子婴以后要重新一统天下,还要消灭匈奴,有太多的仗要打,先给出待遇级别、称号,虚位以待,让武将们看到光明前景。 对于后宫称号,子婴采用明朝后妃制度,皇后下面有四妃,再下面有九嫔,下面还可以再有昭仪、婕妤、美人、才人、选侍、淑女等。 王思由“王后”晋升为“皇后”,封冯幽兰为“淑妃”。 第98章 又有人才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漠南,在河套以北约两百里处,这里有座城垣,称为“头曼城”。 在头曼单于时期,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城垣作为王庭所在,作为单于会见贵人、接待使者、处理政务、决断军机的衙署所在地。 后来,头曼单于长子冒顿弑父夺位,匈奴王庭依然在头曼城。 头曼城面积不大,只是作为冒顿单于和家人住所,以及匈奴主要官员衙署、家人住所所在地。 在头曼城周边,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帐篷,大量匈奴人聚居在这里。 作为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随着季节变化而迁徙,冬季寒冷时往南寻水草,夏季酷热蚊蝇难耐时去北地避暑。 在隆冬季节,冒顿和许多匈奴人,在阴山以南的河套地渡过寒冬。 如今转入夏季,在河套地过冬的匈奴人北迁,冒顿回到王庭居住。 在头曼城里面,并不像华夏人那样建造屋子,匈奴人习惯住在帐篷里,城内有大大小小的帐篷。 五月的这天,头曼城单于帐篷。 匈奴主要官员齐集在这里,冒顿单于要召开会议。 在匈奴官制中,主要官职有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左右大且渠、郝宿王、左右丞相等等。 匈奴今年还没有作战任务,大部分官员齐集在这里。 高大魁梧的冒顿,坐在正中上方的胡椅上。 冒顿道:“刚得到消息,南方的楚国和齐国、赵国、韩国要打起来了。” 左贤王道:“小小赵国,还妄图联合大匈奴。楚国出兵赵国,对我们是好事,等他们打起来,我们趁机去赵国走一趟。” 在冒顿下辖官员中,以左贤王地位最高。 冒顿道:“是该好好教训赵国,楚国打赵国,赵国必定要调集重兵在南边作战,北方必定空虚,给了我们大好时机。等南方人打起来,我们去赵国抢东西、抢女人。” 可以去南方地区抢掠了,匈奴臣子们都目露精光。 在他们眼中,长城以南的南方人,比西边的月氏人更富足,去南方劫掠能获得更大收益。 官员们纷纷请战,请求单于派自己出兵。 最后,冒顿目光投向左大都尉沮渠托、右都骨侯纳合台。 “沮渠托、纳合台,由你们两个带兵去赵国。” 沮渠托、纳合台两人屁颠屁颠的,其他官员只有羡慕的份。 —————————— 秦王婴三年,公元前204年,五月三十日。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咸阳,按照始皇帝登基时的标准程序,嬴子婴先进行祭天。 在祖庙内,嬴子婴进行告祖环节。 祖先牌位共三十二个,依次是秦非子、秦侯、秦公伯、秦仲、秦庄公、秦襄公……,最后是秦二世嬴胡亥。 文武百官们齐聚麒麟殿,官员宣读即位诏书,嬴子婴正式登基。 秦国国君重新登基为帝,的确是振奋人心、军心。 然而,天下不止一个皇帝。楚国、赵国、齐国、韩国的国君同样是皇帝。 那些始皇帝时期便为朝臣的三朝大臣们,更是希望大业皇帝能够重新一统天下,成为天下唯一的皇帝。 ———————— 六月一日。 彭城,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个不停。 后宫,内侍正在给项羽穿冕服。 “该死的!上次登基下雨,这次又还下!” 项羽骂了出来,老天爷老是跟他作对。 本来,能做皇帝他很开心,结果赵、齐、韩三国不肯臣服,还跟着在同一登基。 本身上次继位楚王就打雷下雨,这次登基又没有好天气,让项羽更是郁闷。 虞姬就在房间,她安慰道:“陛下,南方夏季下雨很正常,勿须为此烦恼。” 告祖、登基这两个环节,可以在室内进行,祭天却只能在室外进行。 总不可能今天不登基了。 项羽吩咐下去,祭天仪式照常进行。 祭天高台上,内侍撑着大伞给项羽遮雨。 高台下的官员、士兵们,每人戴着斗笠。 祭天仪式匆匆结束。 因为完全掌控了楚国,项羽已经不在意楚怀王熊心死后,他是继位还是篡位。 在告祖环节,祖庙上有项家两个祖先牌位,分别是项羽祖父项燕,以及项羽父亲。 不再供奉以前熊姓楚国国君牌位。 项羽向祖先祈祷的是,祈求祖先保佑,让自己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共主,早日灭暴秦,天下皇帝只有项羽一人。 最后,楚王宫大殿举行登基大典。 在登基仪式完毕后,项羽正式发布命令。 命令龙且、季布、钟离昧三员大将,分别率军攻赵国、齐国、韩国,三天后出发。 魏王魏豹、燕王韩广前来参加登基大典。 在项羽面前,两人始终恭恭敬敬。 齐国、韩国、赵国敢于违逆项羽,两人可不敢。 ———————— 齐国,临淄。 今天这里的天气不错。 刘邦正式登基即位。 本来,今天大好日子值得高兴。 刘邦和臣子们,却显得有些沉重。 因为即将要面对项羽的军队,那是很强大的对手。 不过,三国联盟实力也不差,三国同心协力,还不至于太过担心。 在同一天,赵歇和韩成,也分别登基为帝。 ———————— 在楚军大军出发前,范增把龙且、季布、钟离昧叫到一起。 范增问道:“三位将军觉得,韩国、赵国、齐国该不该打?” 龙且道:“在我龙且心中,没有该还是不该,一切听从陛下之命。” 钟离昧道:“末将觉得,在灭秦之前,楚国跟五国还是以和为贵。” 季布道:“末将觉得,暴秦还未灭,各国应当团结一心灭秦,不宜妄动干戈。” 范增道:“那就对了。陛下或许还在气头上,非要教训刘邦、赵歇、张良,你们先缓缓行军,拖延时日,我再尽力劝谏陛下。” 季布和钟离昧同意这样做,龙且却不太同意,表示仍然会按照陛下之命行事。 三路兵马同时出发,奉命攻打赵国的龙且,按照正常速度行军。 季布和钟离昧,按照丞相的授意,放缓行军速度。 ———————— 咸阳,一个叫刘轩的人找到了陈平,陈平略感意外。 陈平在家中接待刘轩,盛情款待。 蜀地盛产茶叶,陈平取出最上等茶叶泡茶。 陈平道:“刘兄,莫非你跟我一样,舍弃楚国投奔秦国?” 在楚国的时候,两人认识,稍微有一些交情。 刘轩道:“正是,良禽择木而栖,项羽非明君,我在楚国不受重用,跟陈兄一样,弃暗投明。” 陈平露出一副笑容,说道:“刘兄,你这样做就对了。大业皇帝乃是明君,定不会把你埋没。” 他对刘轩还算有些了解,刘轩虽没有大才,小才还是有的,无论大才还是小才,都能为秦国做出贡献。 刘轩道:“刘兄一来秦国,便做了参乘,给皇帝驾车。我才能不如你,只求做个小官就知足了。” 随即,他向陈平作揖道:“劳烦刘兄在陛下面前举荐,轩感激不尽!” 陈平再笑了笑,爽快道:“陛下求贤若渴,得知陈兄来投,定会高兴!” ———————— 翌日,御书房。 自从登基后,将书房称为“御书房”。 子婴跟往常一样,在这里批阅奏章。 这是子婴耗时最多的工作,比较枯燥又必须做好的工作。 无论在前世,还是在这个时空,子婴都不懒。 穿越到这个时空,身为是皇帝,那就要把皇帝该做的事做好。 在登基前后,奏章数量比以往多了一倍。 子婴发现,多了许多垃圾奏章。 这种奏章未提及具体事项,是祝贺陛下登基,祝大秦国运昌隆之类的。 子婴又看到了成都县令刘栋的奏章,奏章中祝贺公子的诞生,又再说了些讨好的话。 对于这类奏章,子婴一律以“朕知道了”回复。 这天,子婴看到了让他喜欢的奏章,那是宕渠县县令范目的上奏。 范目在奏章中说,自十二月调任宕渠县县令以来,多次亲自带兵上山,数月来抓捕盗贼三十七名、杀死八名,表示会继续努力,早日把全县的盗贼肃清。 因为改为纸张书写,纸张比简牍更易于携带和保存,范目对工作情况写得比较详细,共写了九页。 子婴回复:范县令做得很好,朕甚感欣慰,再接再厉! 子婴又看到了汉中郡郡丞赵衍的上奏。 赵衍在奏章中说,有了脚踏纺车后,效率提高了四成,布产量比以往高了很多。 赵衍在奏章中还说,汉中平地虽不如关中、蜀地广阔,亦是肥沃之地,关中有郑国渠、蜀地有都江堰,如果汉中也能修一条渠灌溉土地,必能让汉中粮食产量大增。 他建议说,褒水水流大,褒水上游东边有大量土地,如果能修渠引流褒水,估计汉中粮食产量,最少能增加一倍,多则增加二倍。 这个赵衍,子婴在前世的时候就知其名。 赵衍是汉中人,在原本历史上,刘邦被封为汉王入汉中后投奔刘邦,提出“暗度陈仓”之计。刘邦称帝后,赵衍后来被封为须昌侯,并担任河间郡郡守。 子婴作为一国之君,对本国农业耕种十分重视。 自从李冰修建都江堰后,蜀地成为秦国最大产粮地。 郑国渠建成后,灌溉关中四万余顷土地,使得关中粮食产量增加了三倍。 子婴翻看过秦国的资料,郑国渠建成后秦国历年粮食产量数据,秦国第一大产粮区是关中,第二大产粮区是蜀地,蜀地粮食产量略低于关中,第三大产粮区是汉中。 看到赵衍的提议,子婴想到了前世了解到的关中水利工程-山河堰。 这是西汉初期由萧何、曹参两任丞相所建立,是为引流褒水而建造,建成后灌溉七万余亩土地,大大提高了汉中粮食产量。 子婴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建造水渠作用很大,至于什么时候修建,需要跟臣子们商议,子婴不能自个儿拍脑门决策。 子婴在奏章中回复:此议甚好,可考虑。 奏章还没有批阅完,陈平来了。 子婴见陈平脸有喜色,问道:“卿家可有喜事?” 陈平答道:“陛下,楚国又有一人才来投。他姓刘,名轩。臣在楚营时与他相识,依臣对他的了解,应当能胜任县令、郡丞之职了,陛下或可召见。” 有人才来投是好事情,子婴道:“既然陈卿家举荐,朕见上一见。刘轩在何处?” 陈平没有直接回答,先提醒道:“陛下,刘轩长得难看,跟邹离不相上下。” 又是一个丑男,子婴笑了笑,说道:“秦国用人,不论长相,量才适用。” 陈平道:“陛下,刘轩就在宫门外。” 子婴传令召见。 片刻后,刘轩被带到御书房。 “草民刘轩拜见皇帝陛下!” 刘轩向子婴恭敬行礼。 子婴打量着刘轩,的确够丑的,身材矮瘦,皮肤粗糙黝黑,身高约1.55米,面孔让人不敢恭维,特别是那鹰钩鼻,长相丑的程度跟邹离有得一比。 陈平是美男子,身高约1.75米。 刘轩和陈平比起来,相差十万八千里。 眼前的刘轩,真是够难看的,子婴忍住没笑出来,正色道:“刘轩,听陈参乘说你们曾在楚营一同共事,你能弃暗投明投奔秦国,朕不胜欢迎。” 刘轩道:“项羽实乃昏君,良禽择木而栖,轩希望能为大秦略尽绵薄之力。” 接下来,子婴要了解刘轩的能力。 经过初步了解,刘轩还是有些能力,比较适合在经济部门。 子婴让他去丞相府,让尉缭安排职务。 两天后, 麒麟殿。 子婴举行朝会,除了三公九卿外,王元、韩信、佟威也在场。 首先讨论的话题,是天下都很关心的事情,是关于楚国出兵齐、赵、韩三国。 尉缭道:“楚国跟三国打得越狠,对秦国越有利。” 钟平道:“我们只管坐山观虎斗,坐收渔人之利。” 卢德道:“真想不到,六国此前联合攻我大秦,如今却兵戎相见。” 陈烈道:“不管如何,楚国和三国打起来,对大秦是好事,最好打得两败俱伤。” 谈到这方面,臣子们脸有喜色。 在场的人,只有子婴、尉缭、陈平知道怎么回事。 韩信出列,说道:“如若交战激烈,对大秦来说是出兵好时间,可派兵突袭韩、赵两国。” 第99章 南下百越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信略作停顿,又再说道:“只是大秦还需继续休养生息,如今还未是东出时机。” 子婴也觉得,现在还不是时机。 韩信刚才所说,是从军事层面考虑,要是从政治层面考虑,现在的确还不是时机,军事必须要服从于政治。 讨论完原本事务后,子婴取出赵衍的奏章,让陈平把提议在关中建渠灌溉的内容朗读一遍。 朗读完毕后,子婴扫视众臣一遍,问道:“赵衍之提议,众卿觉得如何?” 少府郭佟道:“陛下,筑坝建渠需要精通水利之水工,李冰、郑国皆是造诣最高超者。在汉中筑坝建渠,难度虽及不上郑国渠、都江堰,亦非普通水工所能胜任,目前少府署衙中,未有能胜任者。” 水利工程由少府管辖,郭佟最有发言权。 子婴想想也是,李冰、郑国相当于战国秦汉时期顶级的水利工程师,才能完成都江堰、郑国渠这样的水利工程。 子婴目光投向尉缭,问道:“丞相能否找到合适人选。” 尉缭答道:“启禀陛下,人选是有,此人名叫史禄。十年前在岭南建成的零渠,便是由史禄任水工,只是此人在岭南。” 零渠在唐代后称为“灵渠”,都江堰、郑国渠是为了灌溉土地,灵渠属于运河,是为了连接湘江和漓江而专门建造。 古代交通不便,要是从楚国南下翻越南岭山脉到岭南,交通十分不便。 始皇帝任命史禄为水工,开凿灵渠,连通湘江与漓江,使得粮草运输畅顺,从而让南征大军迅速征服岭南。 尉缭转身面向郭佟问:“若在褒水修渠所需多少人,耗时多久?” 郭佟道:“禀丞相,郑国渠动用数十万人、耗时十年方建成。在褒水修渠虽比不上郑国渠,少说也得要七八万人,最少要五年时间方能建成。” 尉缭再转身面向子婴,说道:“都江堰和郑国渠造福大秦,在汉中筑坝建渠,臣很赞同,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大秦男丁不足,农忙时还需官吏和工匠帮忙,大秦如今不缺肥沃土地,缺的是男人。始皇帝依靠关中、蜀地、汉中产粮,支撑起十年间频繁对外征战。等到大秦人丁充足时,再在关中修渠不迟。” 丞相的说话,朝臣们都很是认可,纷纷发言附议。 集臣子们的智慧,很多事情很快能辨明,子婴完全认同尉缭说法。 现在先休养生息,要修建渠坝,等一统天下后再说。 —————————— 邯郸以南九十里,便已是赵国边境线。 在春秋赵国时期,许多诸侯国为了抵御外敌,分别修筑了长城。在战国时期的赵国,修筑有两处长城。 第一处是在赵武灵王时期所筑的云中、雁门、代郡长城,用于防御北方游牧民族。 第二处位于邯郸南面,用于防范魏国,称为“漳滏长城”。 长城位于漳水北岸,西连太行山脉,总长度四百余里。 跟北方长城相比,最大区别在于,北方长城是建在山上,漳水河北岸的漳滏长城,是在平原上建造。 漳水河南岸,这里有连绵的营寨。 龙且奉楚国皇帝之命北上攻赵,在这里停下来,安营扎寨。 大营帅帐,龙且正在看着地图,愁眉不展。 要攻入赵国,要么是正面进攻,要么只能绕道齐国。 正面进攻首先要渡过漳水河,很有可能会被赵军截击,渡河之后还需攻城,难度太大了。 漳水河和长城,是拱卫赵国南边的重要屏障。 正面强攻难以攻下,龙且很无奈,只能是等钟离昧攻入齐国后,从齐国绕道攻入赵国东面。 赵国在南部长城防线部署了重兵,严防楚军有可能的进攻。 楚营正对面长城某处城墙上,李左车站在这里,远眺着远处对岸的楚营。 他对自己很有自信,就算巨鹿之战后项羽不可一世,然今非昔比,现在的赵军已不是当初的赵军。 这一年多来,赵国的农耕正常进行,朝廷正常收取粮草赋税,打造各种武器,赵军经过李左车一年多来的操练,战力得到了加强。 除非是项羽亲自领兵并且是倾全国之兵,要不然,李左车还真的不惧。 楚军从南面而来,可凭借险要据守,除非楚军攻入齐国,从齐国攻赵,才会造成一些麻烦。 —————————— 齐国南部边境线,齐军重兵防御,部队由曹参统领。 得知楚军从彭城出发后,曹参亲自来到南边坐镇指挥,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楚军却迟迟没到。 “禀将军,还未发现楚军!” 听到最新报告后,帅帐中的几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樊哙道:“龙且带的兵,早就跟赵军对上了,怎么季布带的兵还没到?” 灌婴道:“除非季布是故意而为。” 郦商道:“或许是季布不愿与齐国为敌,故意行军迟缓,敷衍项羽。” 曹参点点头道:“很有可能。这样更好,暴秦还未灭,六国之间的确不宜先打起来。” ———————— 韩国东南部边境,韩军主要兵力布置在这,严密防备。 张良实行商君之法,实行军功爵,实实在在起到了激励作用,韩兵们都希望多杀楚军立功封爵。 没想到的是,由钟离昧率领的楚军行动迟缓。直至七月初,楚军才抵达边境线,并未向韩军发起进攻,安营扎寨对峙起来。 —————————— 桂林郡东北部,湘江源头的支流“海阳江”就在这里。 十年前,秦朝水工史禄开凿运河,将海阳江与漓江上游河段大溶江连接起来,成为连接岭南的水上交通线。 零渠运河最东端,南陡村,这里有一批秦军驻守着。 六七月份,乃是一年中最酷热之时,这里的秦兵皆没戴铠甲,甚至有些人连腰带都没系上,在阴暗处乘凉。 他们驻守在这里的目的,就是防止有敌军通过运河进入桂林郡。 在运河北面,原本是秦国长沙郡,数年前发生战乱后不久,长沙郡沦为楚国国土,局势变得紧张起来。 所幸的是,从来没有敌军前来这里,许多秦兵认为,是楚国没看上百越岭南这蛮荒之地,不值得发兵攻打。 “来者何人?” 一名秦兵大声说着。 其余秦兵向北望去,只见一个矮个子向这边走来。 一个手无寸铁的矮个子而已,并未引起大家的紧张。 这矮个子正是邹离,当初他奉命前往岭南,先去到楚国,南下长沙郡,再来到零渠最东端,这是长沙郡和桂林郡交界点。 在零渠以北,有楚军驻守,设置关卡,严禁任何人南下百越。 邹离是向附近村民打听路径,翻阅山岭绕过关卡来到这里。 在离开长沙郡之前,他已经得知,秦王已经重新称帝,楚王、韩王、赵王、齐王五个叛贼首领,也同样称帝了。 邹离露出一副笑容,向秦兵们挥挥手,说道:“将士们,我是朝廷之官,受朝廷之命前来岭南,找三个郡的郡尉。” 朝廷之官?秦兵们面面向觎。 百越与朝廷往来断绝了数年,突然间出现了自称朝廷官员的人。 即使北方战乱,岭南的象郡、桂林郡、南海郡名义上仍然是秦国国土,官员们亦还认同自身是秦国之官,秦军性质没有变。 在这批秦军中,为首的是名五百主,听到邹离这么说,对此重视起来,开口道:“我是这里的头,你说是朝廷之官,有何凭证?” 在他说完话的时候,邹离已走到他面前,取出符节、文书、照身帖。 五百主仔细检查,确认了这是真的,面露惊讶之色,说道:“北方战乱,听说六国余孽造反,朝廷还能派人来此。” 真的是朝廷派来的人,其余秦兵们同样惊讶起来。 邹离道:“百越三郡,乃是大秦之地,皇帝陛下心系岭南,特派本官前来。” 天气实在是热,说毕,他用衣袖擦汗。 五百主命人端来一碗水,邹离喝下解渴,随即道:“带我去见郡尉大人。” 五百主道:“邹大人,您来得突然,此时我做不了主,还得由上头定夺,请大人先在这里歇息。” 随即,他派人向去报告。 很快,有三名士卒上到运河中一条小船上,用竹竿撑船,顺流而下向西边而去。 现在的邹离,总算松了口气。 要出发之前,皇帝和丞相都有些担心,担心岭南的官吏不认朝廷的人,不再奉朝廷之命。 现在,驻守在这里的秦兵,都认他这个朝廷官员,态度很好,三个郡的郡尉,应当还会听从朝廷之命。 邹离再仔细观察着这条天下闻名秦国的零渠。 还在咸阳没有出发前,就有相应官员向邹离讲述岭南三郡的情况,其中,对零渠有着重介绍。 海阳江水位高于始安水,水是往低处流的,天平坝把海阳江水位抬高,才能让海阳江河水流入大溶江。 海阳江由南往北流,邹离走到河边望去,前面有一道坝称为天平坝。 天平坝是在原本海阳江河道上筑起,起到了拦截河水、把水位抬高的作用,并且把海阳江河水分流到东西两条人工开凿的河道。 东河道称为北渠道,分流到这里河水占总水量的七成,北渠河水蜿蜒一段距离后重新进入海阳江河道,确保海阳江下流的水量,确保来往船只在海阳江的正常通行。 邹离再往北眺望,北渠弯弯曲曲。 因为天平坝提高了水位,明显高于原本海阳江水位,如果北渠河水直接流入海阳江原本河道,水流就会非常急,船只顺流而下速度就会非常快,容易发生危险,逆流行船也会非常困难,而把北渠凿成弯弯曲曲的形状,大大增加了缓冲水位落差的距离,明显减缓流速。 西边河道称为南渠,分流出海阳江三成水流,这条南渠正是连接海阳江和大溶江的运河。 水工史禄造诣真高,才能建造出如此鬼斧神工的工程,邹离感慨着。 邹离又再观察驻军情况。 这里的秦兵之长是五百主,应当是驻军五百人,这里有若干房屋,住宿、粮草库、兵器库等肯定必不可少。 房屋背后有一座高台,如果这边有紧急情况,高台燃起烽火,便能通知西边的秦军。 在南渠渠首这边,停泊着三艘船。 五百主派士兵前去禀报,不可能短时间赶回来。 邹离观察一阵子后,进入一间屋子歇息。 岭南与北边隔绝了数年时间,今天,有朝廷官员到来,让大家甚感意外。 军官们靠近邹离,希望多了解北边状况。 邹离席地而坐,五百主、百将、屯长等十数人走到他面前。 五百主道:“邹大人,听说六国余孽造反,把关东全部地方都占了,也不知朝廷那边怎么样了。” 军官们只知道,最新消息是,秦国国君重新称帝了,楚国、齐国、韩国、赵国这五个叛贼头目同样称帝了。 邹离道:“朝廷一切尚好,当今皇帝陛下非常贤明,刚继位便诛杀逆贼赵高……” 他把这两三年来秦国的情况扼要地说出来。 官兵们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武关、函谷关的作战,让贼军伤亡惨重,让官兵们叫好。 大家都知道,二世皇帝胡亥是昏君,赵高是大奸贼。如今朝廷没有了昏君,有忠臣和能臣,大秦有希望了。 花了好些时间讲述完毕, 邹离又再向官兵们了解岭南三郡情况。 这些军人只知道大概事情,始皇帝死后,北方战乱,三郡严守关隘,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事情。 邹离再问道:“你们都在南边娶妻了吗?” 根据咸阳的官员讲述,南征百越的秦兵,有很多跟当地女子通婚,在百越安家。 五百主道:“我八年前便娶妻了,娶的是当地女子,有二子一女。” 某百将道:“我七年前娶妻,运气真背,连生四个都是女儿。” 秦兵众人纷纷说着自己的事情,大多数在这边有娶妻。 因为这里有家了,有家就有牵挂,即便不能再回到原本家乡,也能安心待在这边。 百越本是蛮荒之地,秦兵们跟本地女子通婚,大大促进了民族融合。 第100章 特殊诏令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一直到下午,士兵都还没有回来报告,邹离只好在这过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前去报告的三名士兵回来了。 五百主接到报告后,来到邹离隔跟前。 “邹大人,县令大人有请!” 五百主所说的县令,乃是零陵县县令,在零渠渠首这边是零陵县辖区最东面,数十里外的大溶江是在零陵县的西面。 随即,一名百将带着邹离,登上这里的最大一艘船。 船只顺流而下,在运河上航行。 零渠总长度约八十里,邹离一路上仔细观察,看到岸上多处险要之地皆有秦军把守,只要岸上士兵发动攻击,从上游而来的任何船只都不能幸免于难,要是敌人想要从零渠的渠首发动攻击,沿江而下进入岭南,根本不可能做到。 花了大半天功夫,船只终于抵达了运河跟大榕江交汇处,这里有一个码头,有一批官吏已在码头等候。 邹离登岸后,为首的一名官员迎了上来,作揖道:“零陵县县令钟离雨,见过邹大人。” 邹离向钟离雨作揖还礼。 随后,坐上县令备好的马车,前往零陵县城。 在零渠建成当年,在零陵县治所所在地筑城,命名为“秦城”。 进入秦城县衙后,钟离雨殷切招待。 邹离千里迢迢来岭南,是来找三个郡的郡尉,并未过多停留。 第二天,钟离雨带着邹离来到大榕江码头,这里有一艘大船,船上有数十名秦兵,由一名百将率领士卒护送南下。 从零陵县(位于现代的湖南永州市区)到桂林郡的治所布山县(位于现代的广西桂平),沿江而下,还有上千里的路程。 钟离雨已先一步派人到向布山县郡尉报告。 邹离登上船只,船只在大榕江江面上顺流而下。 大船航行在江面上,邹离沿途欣赏着两岸景色。 这里的景色,跟灵渠景色大不相同,灵渠运河两岸人迹罕至,荒无人烟,现在两岸的景色却是很好。 邹离再跟护送自己的秦军百将攀谈起来。 百将很乐意跟邹离交谈,他说,大榕江河口往南河段名叫“桂江”。 桂江(现代称漓江)沿途的景色很好,尤其是在名叫“桂林”的地段,桂林当地盛产玉桂而成名,才有了桂林这个名字,才取名桂林郡。 从零陵到布山县,路途遥远,行程需要数日。 每到夜晚时,船只靠岸,邹离就在船上睡觉,第二天一早重新启程。 两天后的下午,船只到了桂林地段,果然,这里的景色优美,宛如人间仙境。 百将介绍说,他原是巴郡人,十数年前跟随大军南征,后来驻扎在桂林,娶了当地一名女子。 自从零渠开通后,桂江水系可通过运河北上,桂林开始兴旺起来,人口超过五千,官府在桂林设有一乡,本乡的官员“有秩”把桂林管理得很好。 又再过了三天,船只终于抵达了布山县。 县城外码头上,有大批士兵把手着,郡尉带着主要要官员前来迎接。 秦始皇北征匈奴,南下百越,设立行政机构。 南边的岭南跟其他地方不同,需要重兵镇守,属于军事管治,由军官兼任地方官。 南海郡、桂林郡、象郡三个郡都不设郡守,最高官员为郡尉,实质上把郡守和郡尉职责合二为一。 郡尉以下官员,郡丞、监御史等官员照常设置。 桂林郡郡尉名叫谢岗,原本是名都尉,在始皇帝驾崩前一年,由郡丞升为郡尉。 即将要见到郡尉,在船上的邹离,整理好仪容仪表。 船只靠岸,邹离登上码头。 谢岗和身后官员们向邹离齐齐作揖,谢岗朗声道:“桂林郡郡尉谢岗,与本郡各官迎接邹大人。” 按照秩俸而论,谢岗高于邹离,但邹离是皇帝派来的专使,地位特殊,邹离把礼节做得很到位。 邹离向众官作揖,对谢岗道:“本官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岭南,视察三郡状况,并转达皇帝之命。” 谢岗先向邹离逐一介绍认识郡丞、监御史,然后带着他前往县城,在咸阳隆重接待邹离,共进晚膳。 在晚膳间,邹离和官员们交谈,说大秦朝廷虽失去了关东之地,然陛下英明,秦地一切尚好。 说这样话是让官员们宽心。 晚膳之后,谢岗带着邹离来到书房。 谢岗问道:“邹大人,不知皇帝陛下有何诏命?” 邹离道:“陛下派我来,面见三个郡的郡尉,需三郡郡尉同时一起,本官方能转述陛下诏命。烦请谢大人通知象郡郡尉前来此,再与本官一同前往南海郡。” 谢岗身为大秦官员,忠于朝廷,遵从皇帝命令。 邹离再问道:“南海郡郡尉任嚣,身子可安好?” 子婴特别指示过邹离,抵达岭南后,先弄清楚任嚣这个人还在不在。 在原本历史上,在秦国灭亡第二年(公园前206年),任嚣便病亡了。 谢岗回道:“四年前,任嚣得了重病,所幸在两年前,病情有所好转,可正常处理政事。” 随后,谢岗派出两批人。 第一批前往象郡治所临尘县,通知象郡郡尉;第二批人前往南海郡治所番禺,通知郡尉任嚣。 —————————— 南海郡,番禺,郡尉官衙。 七月下旬某天,任嚣和赵佗在商讨本郡事务时,接到桂林郡尉谢岗派人传来的消息。 朝廷派人来了!太好了!终于跟朝廷联络上了。 任嚣和赵佗都很是高兴。 尤其是任嚣,兴奋激动起来。 两年前得知秦国有明君和贤相后,任嚣病情逐渐好转,现在可正常工作生活,只是身体略为虚弱。 赵佗道:“大秦关东疆土全失,朝廷派人来,或许是要我们派兵北上。” 任嚣道:“我等皆是大秦之官,无论陛下有何诏令,自当遵从。” 随即,尉缭把本郡的郡丞、监御史,以及番禺县县令、县丞、县尉等在番禺城的官员全部召集起来,宣布朝廷派人前来一事。 听到这个好消息,大部分官员为此高兴着。 唯独一名郡丞例外。 官员们散去后,剩下任嚣、赵佗、郡丞三人。 郡丞对任嚣道:“大人,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任嚣道:“有何话直说。” 郡丞道:“天下七国并立,朝廷已无力再管治岭南。本郡有大量兵马,若派兵突袭桂林郡、象郡,定可成功,再封锁零渠,掌控整个岭南,大人可自立为王。” 任嚣当场大怒,命人将这郡丞拉出去斩首。 —————————— 同样在七月底,象郡郡尉马宣抵达布山县跟邹离见面。 八月初,一艘大船、若干小船在江面上,邹离、谢岗、马宣上到船上,在两千余士兵护送下,顺江而下(现代的西江)前往南海郡。 船队航行十天后抵达番禺,在番禺城南的码头停下。 任嚣带领官员们在这里迎接。 邹离上岸见到任嚣、赵佗和其他官员。 番禺城,郡尉府。 邹离、任嚣、谢岗、马宣四人席地而坐交谈着。 邹离道:“看到任人大无恙,皇帝陛下能宽心了!” 任嚣听后一怔。 邹离解释道:“陛下说,尉缭丞相和郡尉任嚣,皆是朝廷柱石。然两人皆年事已高还未国操劳,陛下记挂着任大人身子。” 皇帝把自己跟丞相相提并论,又关心自己身子,任嚣有着小小的感动,显出愉快之色。 他说道:“劳烦陛下挂念。请邹大人回咸阳后转告陛下,臣身子尚好,还能继续为朝廷镇守岭南。” 随即,邹离站起来,正色道:“本官要转达陛下诏命,请把赵佗将军唤来。” 很快,赵佗进来了,邹离把门关上。 随即,邹离取出一张折叠的布帛,将之打开。 “陛下有命,任嚣、谢岗、马宣、赵佗四人一同过目。” 四人凑了过来,一起看着布帛上书写的内容。 布帛写着,关东中叛贼,朝廷定会一一清剿,若有需要时,三郡需集结兵马,由赵佗为主将带兵北上,人数最少十万。 后面还写着,岭南各郡县官员们,替朝廷镇守岭南,辛苦了!县丞以上官员,全部秩俸升一级。 布帛最后写着,让四人继续镇守好岭南,随时听候朝廷诏令。 在布帛右下方,盖着皇帝玉玺印。 秦国中央朝廷,跟岭南已经没有可连接道路,岭南各官吏俸禄,完全是靠本地赋税发放。 虽没有升官,秩俸升一级,也算是晋升了。 在场四人都为此高兴。 任嚣道:“邹大人回到咸阳后,请陛下转告,任嚣必定会镇守好岭南。” 谢岗、马宣同样说出这样的意思。 赵佗道:“请邹大人转告陛下,若朝廷有需要,赵佗愿领兵出征。” 邹离向四人道:“陛下还命我向诸位转达,希望能够打通连通象郡和巴郡道路。” 随即,他走到地图旁边,指着地图西南边。 “象郡往上是黔中郡,黔中郡西北是巴郡,象郡西边、巴郡南边是夜郎国,若能从象郡西征夜郎国,朝廷再派兵从巴郡南征,两面夹击,或许能征服夜郎。” 随即,子婴再对赵佗道:“陛下希望由赵佗将军领兵。只是对西南蛮夷夜郎国不甚了解,还得问问诸位大人,此法是否可行?” 任嚣道:“南蛮之地,各地蛮夷甚是难缠。连屠睢将军都被偷袭杀死。我和赵佗将军领兵再度南征,终于平定岭南。这十年来,我和诸位大人镇守岭南,已找出让蛮夷接受朝廷管治之法。若能征服夜郎,用这办法镇守夜郎,应当有效。” 他又再继续分析,当初以他为主将、以赵佗为副将,五十万大军分五路南下,每路十万。 其中有一路结馀干之水,在九江郡驻扎,实际用于岭南之兵为四十万。 目前,在三个郡的士兵、官吏,几乎都与本地女人通婚,生儿育女,教导蛮夷大秦礼仪,指导农耕技术,认识大秦的文字、货币、度量衡。 任嚣在平定百越时已五十余岁,家人在原本的家乡,在番禺纳一妾。 赵佗在南海郡娶一妻,还纳两妾。 马宣和谢岗,均有娶本地女子。 最后,任嚣说,百越之地还偶有反叛,人心完全归服教化还需时间,各地需要士兵镇守,四十万军队中,最多只能抽调出十五万出征。 如若成功灭夜郎国,平定西南之地后,要长期镇守,十五万兵力恐怕有所不足。 邹离道:“陛下之意,并非灭整个夜郎国,只需夺取夜郎东北部分地域,连通象郡和巴郡即可。” 任嚣道:“如此应当没问题。” 邹离道:“请定好出兵时间,我回咸阳后再禀报陛下,陛下再派兵在巴郡同时出兵策应,南北夹击。” 任嚣道:“南蛮之地,夏季酷热多蛇虫,秋冬时出兵最为妥当。定在明年九月出兵。” 商量妥当后,任嚣给邹离安排好住宿。 当天晚上,邹离单独见赵佗。 “赵将军,你年纪轻轻,便深受始皇帝重用,二十出头便担任五十万大军副将, 有大才也。陛下让我转告将军,陛下要重用赵将军,希望在打通象郡和巴郡后,将军能到咸阳,陛下另有重用。” 始皇帝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秦始皇征调五十万大军,派屠睢为主将、赵佗(当时只有二十一岁)为副将南征,因为从长沙郡、九江郡下岭南,道路艰险,粮草运输不畅,导致三年征战失利,屠睢被杀。 后来,始皇帝以史禄为水工,开凿零渠,让物资运输顺畅,又再任用任嚣为主将、赵佗为副将,再次南征百越,终于取得成功。 闻知陛下如此看重,赵佗心中暖洋洋的,兴奋道:“请邹大人回禀陛下,赵佗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这天晚上,邹离十分兴奋,来到岭南后,他看到当地官员把这原本是蛮荒之地管理得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完成了皇帝给他的任务,只要再能顺利回到咸阳,那就功成圆满了。 第二天,任嚣把番禺秩俸百石以上的官员都召集一起,大摆筵席,隆重接待邹离。 第101章 大败匈奴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咸阳,麒麟殿。 这里举行朝会。 昨天接到报告,匈奴出兵赵国了,从云中郡往东杀入雁门郡。 朝臣们为此高兴着。 陈平道:“楚国大军在赵国南边对峙,赵国北边又有匈奴进犯。如此一来,赵国南北难以兼顾了!” 钟平道:“匈奴人去打关东逆贼,再好不过了,对大秦是大好事。” 韩信道:“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大秦坐收渔人之利。” 中尉佟威道:“他们打得越凶,对大秦越有利。” 众臣纷纷说着,大家因这件事而高兴,许多人面带喜色,现场洋溢着愉快的气氛。 子婴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静观其变,待时机到了,再挥兵东出。” 事先,他是通过章邯挑拨离间,导致项羽派兵攻三国,对于匈奴入侵赵国,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很符合逻辑。 本身匈奴就对中土虎视眈眈,冒顿又是军事天才,趁机攻入赵国劫掠,那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在子婴心目中,还是不希望匈奴深入中原腹地。毕竟,即便关东六国是敌国,同样是炎黄子孙。 要不然,子婴早就让马掌问世了。 马掌、马镫不能太早问世,这样只会便宜了匈奴人。 —————————— 赵国,邯郸。 赵王宫,这里召开紧急会议。 李左车从南部长城防线赶回邯郸参与。 赵歇道:“匈奴人在北边,我们不可置之不理。众卿以为如何?” 匈奴入侵以来,在雁门郡一带烧杀掳掠,给赵国造成很大损失。 各个城池还好,可凭借城墙据守,匈奴人不善于攻城,也没必要攻城。 那些乡村的农户可就惨了,被匈奴人抢掠牲畜财物,不少人还丢了性命。 因为楚军来攻,赵军主要兵力在南方边境线,北面兵力空虚,让匈奴人有可乘之机。 陈馀道:“南边由广武君坐镇,有长城和彰水防线,楚军休想攻入,可抽调一半兵力,由我领兵北上,赶走匈奴。” 张耳冷冷地质问道:“当初巨鹿被秦军围困,你手握数万兵马,却畏缩不前,若由你来领兵,能打败匈奴否?” 这是陈馀最大的污点,联军退兵后,连赵歇、李左车都从未再提过,张耳却很喜欢提起这个污点,陈馀恨得牙痒痒的。 陈馀道:“此一时彼一时,我赵军兵力强盛,可对付匈奴。” 他本身就手握部分兵权,在他的坚持下,赵歇最后决定,由陈馀领兵北上抗击匈奴。 十月初,战报传来,由陈馀率领的赵军被匈奴打败,折损了近三万人,陈馀还差一点被活捉了。 陈馀已没有了神气,赵歇只得决定由李左车领兵北上,抗拒匈奴。 —————————— 楚国,彭城。 “陛下,齐、赵、韩三国联合,我们已出兵,三国仍不就范,不宜再僵持下去,就算楚国起倾国之兵,也未必就一定能灭三国。” 范增又再对项羽苦苦相劝。 这段时间来,项羽也烦闷着,当初派兵分三路北上,的确是有些冲动,冲动过后,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在巨鹿之战后,楚军军力的确是碾压各国,在联军退兵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各国有自身的人口和赋税,逐步扩充军力,让楚国的优势越来越小。 要是三国联合,项羽没有优势,要是集中兵力攻其中一国,其他两国势必会出兵牵制。 范增又再提议,分别派人前往三国密谈,商量退兵条件,最低限度也要让三国先昭告天下,三国无意与楚国为敌,希望跟楚国和好。 在这种情况下,楚国再退兵,起码还保存了一些颜面。 —————————— 十月底,赵国太原郡最北部。 在前往霍人县的道路上,出现大批的匈奴兵。 这批匈奴兵有两万余人,由左大都尉沮渠托率领。 跟随在沮渠托旁边的,是霍人县县令。 县令以到某乡视察为名,偷偷见到了沮渠托,跟沮渠托说,他仰慕匈奴威名,打算打开霍人县城门投降,说县城内有大量的财物,并且说为了防范赵军,要派大军前去,要不然就算得到了财物也无法运送回去。 这段时间来,匈奴兵横扫雁门郡,轻视赵军,沮渠托贪图县城中的财物,在核实了县令的身份后,相信了县令的话,决定亲率部下前往,由于不熟练路况,由县令带路。 这段时间以来,雁门郡各城池赵军皆是凭借城门据守,匈奴人在乡村肆虐,这只是属于零散劫掠,对于储备更多财物的城池,一个都没能攻下来,让匈奴人很不过瘾。 在前段时间击败赵军,就是由在沮渠托的指挥下进行,最后让陈馀狼狈逃跑,这些作战是在野外进行。 现在已经开始入冬,过不了多久要收兵回去了,要是在回去前能够夺得一座城池,尽得城中财物,那就功德圆满了。 此时,这些匈奴兵眼中,只有霍人县城中的财物,沮渠托更是对此极为垂涎,更不怕与赵军在野外作战。 这周边一带,山岭比较多,两万七千匈奴骑兵在山岭间前进着。 行军了一段路程后,沮渠托再仔细观察周边地形,好像不太对。 忽然间,前方两侧山岭有大批赵军冲下,摆开了阵势。 赵军突然出现,匈奴兵都很是惊讶,沮渠托脸色大变,看向那县令,喝问道:“怎么回事?” 当场有人把话翻译给县令。 县令大笑道:“你上当了,广武君布下天罗地网,你回不去了!” 原来是被欺骗了,大怒之下的沮渠托,亲手把县令脑袋砍下来。 就算上当了,他也要冲过去,沮渠托命令向前冲。 一批骑兵向前方赵军冲去,在还有三十余丈距离时,“嗖嗖嗖”的漫天箭雨飞射而来,赵军的弩兵先射箭了。 顿时有一批匈奴兵中箭倒下。 一批箭雨刚射出,很快又有下一批射出。 这是由李左车精心操练出来的军队,吸收了秦军弩兵三段击射击的优点。 在秦国一统天下后,制作兵器的作坊并不仅限于在秦地,在赵地同样有一些作坊。 在巨鹿之战后,李左车在原秦军兵器作坊中抓了一些工匠,利用这些工匠制作强弓硬弩。 这批赵军弩兵配备的正是踏弩。 踏弩的射程可比骑兵弓箭射程远多了,匈奴骑兵还未靠近赵军,就中箭倒下了。 在三段击的不间断射击下,匈奴兵根本无法靠近。 短短片刻钟,已有千余名匈奴兵中箭身亡。 领教了赵军弩兵威力,沮渠托惊骇了。 既然前方冲不过去,只得返回,沮渠托下达撤退命令。 刚后撤没多久,一侧山岭上出现大批赵军,漫天箭雨落下,石块、滚木砸下,收割着匈奴兵的生命。 沮渠托严令拼死向前冲,终于冲了过去,付出了两千余人代价。 撤退的匈奴兵走出没多远,在某处又有事先埋伏好的赵军出现,实施无情的打击。 接连遇到伏击,沮渠托已是心惊胆战,匈奴兵早已斗志全无,只盼望能有命逃回去。 李左车事先布下了天罗地网,周密谋划,做了充足的准备,层层设伏,每次伏击都收割数以千计的敌兵生命。 最后,在两万七千匈奴兵中,只有三千余人成功逃命。 沮渠托身上有两处箭伤,一箭射中了胳膊,一箭射中了眼睛,变成了独眼龙。 赵军大捷,杀匈奴兵两万三千余人,李左车威震赵国,震慑匈奴。 —————————— 十一月份这天,子婴、尉缭、陈平三人,在御书房里阅览着各郡县的统计本,全面了解秦国去年工作情况。 去年全年,秦国人口增加了十七万,有七万三千男丁年满十五岁。 当看到宕渠县统计本的时候,子婴高兴起来。 “范目做得不错,上任不到一年,把宕渠县盗贼清剿得七七八八了。” 尉缭道:“是做得很好,再过一两年,可以把范目提拔上来。” 成都县令刘栋政绩也还算不错,如果不再出现纰漏,打算过段时间晋升。 对于政绩好、政绩差的官员,都会有分别记录。 在吃完早饭时,尉缭道:“丞相府左长史年事已高,又有病在身,向臣请辞,需把这空缺补上。” 丞相事务众多,需要副手协助处理事务,左右两个长史缺一不可。 子婴想到赵衍,说道:“丞相觉得,汉中郡郡丞赵衍如何?” 尉缭略作思忖,再说道:“赵衍不错,可以胜任。” 郡丞秩俸六百石,丞相长史秩俸一千石到两千石不等。 丞相右长史卢德,秩俸已经升为两千石了。 随即,由陈平书写好相应的公文,子婴和尉缭分别盖章。 午时,三人正在忙碌时,郎官来报,赵国那边又有消息了。 随后,有人入内专门报告赵国情况,李左车大败匈奴兵,杀敌两万三千人。 居然杀了这么多匈奴兵,尉缭和从陈平都甚感意外,李左车的能力超出了两人原本想象。 嬴子婴感慨着,李左车不愧为李牧之孙,善于用兵,才有如此胜仗。 尉缭感叹道:“李左车此人,以后是难缠的对手。” 在嬴政时期的赵国,有昏君和奸臣,从而除掉李牧。 但此时的赵国,赵王歇不算昏庸,张耳也不是奸臣、庸臣,不好找机会从赵国内部除掉李左车。 三人一直忙到下午,一起用晚膳。 晚膳后不久,郎官又来报,邹离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子婴对邹离期盼已久,终于回来了。 “臣拜见皇帝陛下!” 邹离向子婴跪下行礼,本来不是必须要跪下,他感激皇帝不以貌取人,能重用他,给他立功的机会。 子婴将邹离扶起,脸上一副和蔼亲切之色,说道:“邹卿家,前去岭南,万里迢迢,路途遥远,道路艰辛,辛苦了!” 邹离激动道:“臣幸不辱命,把陛下交待之事办好。” 嬴子婴、尉缭、陈平三人都面露喜色。 随即,邹离取出一张布帛,布帛上是任嚣、马宣、谢岗三名郡尉联合署名、盖章的书信,内容由任嚣提笔所写,书信中表示,会继续镇守好岭南,随时听从陛下诏命。 随后,邹离详细讲述着抵达岭南后的事情。 嬴子婴越听越喜,邹离做得很好。 花了半个时辰,把事情扼要讲完。 “邹秦家,你做得很好,为朕分忧,劳苦功高,升为尚书令,秩俸升为一千石。” 这时期的尚书令,并非隋唐时相当于宰相尚书令,只是掌管皇帝文书发启、呈送,也可以向人传达皇帝诏令。 “谢陛下!” 邹离再跪下谢恩。 子婴再将之扶起。 此时,天已经黑了,子婴问道:“邹卿家,可有用膳?” 邹离道:“回禀陛下,臣赶回咸阳后,立即入宫,还未用膳。” 子婴当即命令膳房,再做上好的饭菜。 随即,四人一起商议出兵夜郎国事宜。 尉缭道:“陛下,巴郡南边、岭南、黔中郡西边、夜郎国,皆是蛮荒之地,山高密林,多蛇虫出没,普通士兵难以在山林间作战。臣建议,可在巴郡征召善于在山林行动的巴人,由巴人作为出征前锋。” 子婴点头道:“我看那个范目不错,可升范目为都尉,训练巴人士卒。” 子婴再走到地图前查看起来, 黔中郡以西、巴郡以南、象郡以北这块地域,相当于现代贵州省中部,湘西和贵州,古代历史上一直被称为蛮荒之地,地理因素影响非常大,到处是山地森林,有许多无人区。 在这种地方作战,必须有能够适应丛林作战的士兵。 三名臣子亦走到地图前。 邹离道:“南征岭南的士卒们,已适应了山林作战,由赵佗来领兵,应当没问题。” 陈平道:“我们再有数万兵卒配合南征,夜郎国可定也!” 子婴道:“占领整个夜郎国容易,难在如何镇守,太耗兵力。我们只许打通从巴郡到象郡道路即可。如若有可能,可迫使夜郎国臣服。” 光是镇守好岭南就耗费四十万兵镇守,需重兵镇守一段时间,让当地土著归服后,才能减少驻军数量。 要是再大规模向西南扩张,子婴耗不起。 第102章 特殊交易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听皇帝说到这里,陈平很快有了新的想法。 他说道:“陛下,在出兵前,可先派人前往夜郎国,见到夜郎王后,言明夜郎国需臣服于大秦、向大秦朝贡,否则派兵灭其国,夜郎王定不会答应。我们有言在先,派兵攻夜郎国东北边,夺其地。事成之后,再派人见夜郎王,言明出兵夺其部分地域,只是小小惩戒,秦国再给予一次机会,若夜郎王还不臣服,秦兵西进灭整个夜郎国。” 子婴、尉缭、邹离都觉得这个办法好。 反正原计划只是夺取夜郎国小部分地方,打通巴郡和象郡的通道,在巧妙运作下,迫使夜郎国臣服,这属于额外收获。 邹离道:“陛下,臣认为陈参乘之计可行。” 尉缭道:“臣也赞同。巴郡南边的人,应当有人能听懂夜郎国之言语,到时候可选一两人,陪同使臣做翻译。” 子婴完全同意,当场把这件事确定下来了。 不久后,御厨把饭菜做好了,子婴让邹离在书房吃饭。 吃饱之后,子婴再详细问及任嚣身体状况。 邹离如实回答。 原本历史上,任嚣在两年多以前就病亡了,现在却还没有死,看来是有现代人穿越而来的蝴蝶效应。 子婴又再问及岭南的许多方面。 邹离在岭南的时候,了解当地农耕等诸多情况。 岭南地方农耕以水稻为主,按照官府指导的方法耕种,邹离已经把曲辕犁、水车新式物品原理告之三个郡尉,郡尉迅速行动,打造曲辕犁取代原本直辕犁,并且制作水车和筒车。 岭南三郡全面实施秦律,各级官吏按照秦国制度办事,许多当地人已能够听懂中原话。 总体来说,岭南地区除了路途遥远外,跟秦国其它地区已经差别不大了。 在正式打通巴郡和象郡通道前,朝廷还需随时与岭南联络,子婴让邹离把前往零渠的行走路线告诉陈平。 若有需要,子婴让陈平那边的人,按照此方法前往零渠。 对于此后该如何联络,邹离在岭南的时候,已经跟任嚣、赵佗、马宣、谢岗商量好。 书房里,子婴与三个臣子一直谈到比较晚才回去。 第二天,子婴正式发布命令,任命范目为都尉,召集五千巴人入伍,在巴郡当地操练士卒,这支部队要特别注重在山林的作战能力。 范目不会知道皇帝意图,他只知道要服从命令。 —————————— 赵国,邯郸。 李左车胜利凯旋,赵歇率文武官员在城外迎接。 众大臣唯独陈馀没有来,陈馀吃了败仗,换成李左车挂帅却获得大胜利,一胜一败反差实在太大了,这个脸面丢得够大的。 经此一役,陈馀在赵国的威望大打折扣,李左车威名大为提升。 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对于广武君击败匈奴,都为之高兴。 皇宫大殿,皇帝赵歇举行朝会。 首先,是对李左车击败匈奴,立下大功进行封赏,给予李左车重赏,不仅官职提升,还赏赐土地。 朝会结束后,众臣退下,只剩下赵歇、张耳、陈馀、李左车四人。 张耳道:“两日前,楚国密使到来,密使说,如若赵国先昭告天下,言明赵国不愿与楚国为敌,希望两国休兵,楚国可退兵。” 赵歇再看向陈馀和李左车,问道:“不知两位卿家意下如何?” 陈馀道:“陛下,赵国南边有彰水和长城防线,楚军根本无可奈何,楚军劳师北上,需长途运送粮草,我赵军在家门口作战。臣认为,该杀杀项羽的威风,勿需理会,长期对峙下去对楚国不利,项羽不得不退兵。” 赵歇觉得有些道理,目光再看向李左车。 李左车道:“陛下,臣认为,项羽是骑虎难下,如若楚军主动退兵,又觉得有损颜面,特意派人秘密前来,由赵国先昭告天下,楚军再退兵,项羽颜面不至于损伤过大。臣认为,暴秦才是赵国死敌,即便赵国不臣服于项羽,梁子已结下,也不宜结得过深,索性就答应项羽,好让项羽退兵。” 张耳道:“广武君言之有理,臣赞同!” 赵歇点头道:“广武君所虑甚是,朕亦觉有理,就这么办。” 随后,李左车再说道:“匈奴被打败,让匈奴人知道,无法从赵国占得大便宜。臣觉得,可再让蒯彻出使匈奴,成功之数应当有七八成。” 张耳出言赞同,赵歇同意了,再次派蒯彻去见冒顿。 ———————— 时间已是十二月隆冬季节。 在阴山以南的河套地区,大量的匈奴人、牲畜在这里过冬。 跟中原、关中相比,河套的冬季更为寒冷,但跟阴山以北草原相比,河套已经温暖很多了。 河套地区,成为了匈奴人过冬的最佳之地。 沮渠托惨败后回到河套,冒顿大怒,将沮渠托连降数级,降为千骑长(管辖一千骑兵的军官)。 十二月中旬,河套地区大雪纷飞,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所有牲畜全关在圈舍中,几乎所有匈奴人都待在帐篷里,无特殊事情不外出。 这里有一座城,称为“九原城”(现代的包头市),是赵武灵王夺取河套后所修筑。 战国时期,赵武灵王把版图延伸到阴山山脉,设立了云中郡,后来匈奴再度夺取河套。 嬴政灭六国后,派蒙恬夺取河南、河套地。 九原城内,冒顿住在这里。 这天,数名骑兵带着一辆马车从东边而来,进入九原城。 马车里面,正是赵国使臣蒯彻。 对于赵国使臣再次前来,冒顿已猜到了意图,把官员召集起来,公开接见使臣。 “赵国使臣蒯彻,见过匈奴单于。” 蒯彻行作揖礼后,再扫视现场一遍。 跟上次来见冒顿时,人还是那批人,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匈奴官员不像上次那样有明显的傲气。 冒顿道:“赵国使臣来见本单于,有什么事?” 旁边的翻译,把话翻译给蒯彻。 蒯彻道:“皇帝陛下派本使来见单于,目的跟上次一样,赵国与匈奴联合对付秦国,以匈奴所缺之物交换匈奴战马。” 他话说完后,在场匈奴官员中,仍然有些人反对,只是不像第一次出使匈奴时那般狂傲。 冒顿道:“如果赵国能答应匈奴条件,匈奴便答应赵国请求。” 蒯彻心中一喜,看来有戏了,先让匈奴尝到苦头,果然不一样了。 他说道:“请单于明言。” 冒顿道:“赵国需派出最好的工匠到这边来,把铸铁、打铁之法教会匈奴人。” 作战失利后,冒顿更冷静地思考赵国的提议,本身双方相互交易能双赢,要是能把炼铁技艺学好,跟赵国的合作就更有价值。 蒯彻心道:冒顿提出这个条件,还真够精明的,匈奴人弓马娴熟,但是近战兵器却不太行,要是学得铸铁之法,如虎添翼。 随即,蒯彻表示,对于这个要求,他做不了主,需要回去禀报皇帝。 十二月底,邯郸。 出使匈奴回来的蒯彻,把冒顿的条件禀报赵歇。 赵歇跟李左车、张耳、陈馀商量后,决定答应冒顿的要求。 赵歇又再跟臣子们商量好,需要换取的良马数量。 确定了跟匈奴合作后,还有交换物品的具体细节。 比如,分别需要用多少的盐、布匹换取一匹马,价格要详细谈好。 同时,派人分别前往韩国、齐国,告之谈判结果。 刘邦和张良得知后,都大为高兴。 结盟的三个国家都准备好了,要给骑兵配备匈奴良马。 只有赵国才和匈奴接壤,要跟匈奴交易时,两个会派出运输队先去到赵国,然后再跟赵国的人一起前往河套地区跟匈奴交易。 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赵国、齐国、韩国都按照项羽的要求昭告天下,到了十二月底,三路北上的楚军都已经撤军了。 —————————— 大业元年,公元前203年。 一月初这天,子婴接到邹棠的报告,已经有效掌握了炒钢技术。 子婴来到兵工厂。 “陛下,工匠们不仅掌握了炒钢法,能掌控好碳含量,臣还用了新想到的办法,收到奇效。” 第三次来到这里,邹棠的心情明显比前两次都要好。 随即,邹棠带着子婴来到成品区。 “陛下,这五把剑乃是最新打造。” 子婴拿起来仔细打量,光凭肉眼观察,就已经看出了不同,剑刃部分极为锋利。 出来空地上,这里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木桩,子婴双手紧握剑柄,用力挥剑向碗口大的木桩砍去,干净利落地将木桩砍断。 不错,够锋利了。 再细看剑刃,没有出现卷刃、蹦口情况。 看来真的是成功了。 邹棠道:“陛下,试验了两年多,臣和工匠们,已经找到了控制碳含量的有效办法。臣还想出了一个办法,用含碳多的钢做剑刃,而用含碳少的熟铁作剑脊,制作出来的五把剑,剑刃锋利,整把剑不易折断。” “很好!做得很好!” 子婴夸赞着。 这种制作方法,是南北朝时期冶金专家綦毋怀文发明,用于制作宿铁刀。 刀刃主要起刺杀、切割作用,这要求有比较高的硬度才能保证刀的锋利,所以必须选择含碳量较高、硬度较大的钢来作为材料。 而刀背主要起一种支撑作用,要求有比较好的韧性,使刀在受到比较大的冲击时不致折断,这样就要选择含碳量较低、韧性较大的熟铁。 在制作兵器时将熟铁和钢巧妙结合起来,将二者恰到好处地用在合适的地方,既满足了刀的不同部分的不同要求,又节省大量钢材,这种铸造工艺,直到现代还在沿用。 这种原理,同样适用于制作剑。 经过子婴对炼钢技术理论指导,邹棠在不断的试验中,摸索出了这种办法。 本来,等掌握了炒钢法后,子婴再把灌钢法的理论告之邹棠,连同这种把熟铁和钢有效结合的方法告之。 没想到,邹棠自己琢磨出来了。 “邹棠,你做得很好,立下大功,秩俸升为五百石。” 邹棠跪下谢恩。 子婴再问道:“如若按照炒钢法制作钢材,能否快速制作新式钢制兵器?” 邹棠摇摇头,说道:“陛下,在炼钢时,的确能掌控好碳含量,只是太复杂费时,难以大量打造。只能少量打造,配备给精兵。” 在还没有提问时,子婴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 在还没有灌钢法之前,的确可以通过炒钢法和百炼钢打造出好兵器,但由于太过于复杂费时,成本很高。 在东汉末年,出现了最初级的灌钢法,到了南北朝时,綦毋怀文对灌钢法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灌钢法是以生铁和熟铁为原料,将它们加热到生铁熔点以上,合炼而成钢。 綦毋怀文制作宿铁刀的方法是,先把生铁熔化,浇灌到熟铁上,使碳渗入熟铁,增加熟铁的含碳量,然后分别用牲畜的尿和牲畜的脂肪淬火成钢。 牲畜尿中含有盐分,用于淬火比用水淬火冷却快,淬火后的钢质坚硬;用牲畜脂肪淬火时冷却馒,因此钢质柔韧。 经过这两种淬火剂处理后,钢质柔韧,刀刃刚柔兼得。 一旦成功掌握了灌钢法,可根据不同兵种需要制作兵器,类似于唐刀,如果秦军配备唐刀,将会在武器层面压制对手。 邹棠问道:“陛下, 不知要打造多少兵器?” 子婴把提前写好的灌钢法技术理论递给邹棠。 邹棠接过一看,再次惊骇了。 陛下提供炒钢法,已经是惊为天人了。 现在,又再提供这种叫“灌钢法”的炼钢之法,看起来比炒钢法更好。 子婴道:“目前所掌握的方法,打造五百把剑即可。把灌钢法掌握好,再大规模打造兵器。邹卿家,事成之后,会是更大的功劳。” 无比激动的邹棠,表示会全力以赴。 冶炼技术进步需要较长时间,连弩制作就快得多。 前段时间,小连弩已研制出来了。 子婴下令,大连弩和小连弩都进行批量生产,先生产若干数量,再在适当的时候配备给军队。 第103章 超级机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兵工厂外数十丈外树林里,有两个男子观察着兵工厂情形。 男子甲道:“嬴子婴第三次来这里了!” 男子乙道:“守卫如此之严,里面必定有秘密。” 男子甲道:“或许是制造新兵器。” 男子乙质问道:“你来秦国这么久,竟想不出办法。” 男子甲无奈道:“作坊里铸铁工匠甚少出来,我实在无法见到。” 男子乙道:“办法总能想到,一定要查清楚此作坊秘密。” 兵工厂内,子婴再全面视察一遍后离去。 回到御书房后,子婴脑海中想着的是火药、指南针。 在现代的时候,他对火药只有基础认识,只知道火药配方中硝、木炭、硫磺的比例,以及“伏火矾法”的理论知识,至于如何用火药进一步制造成炸药、炸弹,子婴前世的时候根本没有去专门研究过。 火药必定要发明出来的,发明出来后如何应用于军事,要靠工匠们去研究了。 就算把火药发明出来,不代表能立即发挥作用。 从火药到炸药,还有一段技术距离,需耗费不少时间研究和试验,就算能成功研制出炸药,那顶多是最初级炸药。 在北宋时期,就能够把火药运用于军事中,比如制作出“震天雷”、“霹雳炮”这类武器。 子婴根据正常的技术研发规律推测,研制火药技术,就算是一切顺利,在十年内顶多是研制到“震天雷”、“霹雳炮”这个程度。 即使有这类武器问世,这时代仍然是冷兵器时代,火药类武器能让自身获得优势,但未必就能完全左右战争胜负。 子婴把尉缭、陈平叫来,向两人说出“火药”这个名词,以及基础理论。 取硫磺、硝石各二两,研成粉末,放在销银锅或砂罐子里,再掘一地坑,放锅子在坑里和地平,四面都用土填实。把没有被虫蛀过的三个皂角逐一点着,然后夹入锅里,把硫磺和硝石起烧焰火。等到烧不起焰火了,再拿木炭来炒,炒到木碳消去三分之一,就退火,趁还没冷却,取入混合物,这就伏火矾法。 两人再次惊讶了。 尉缭道:“陛下,如若能制作出火药,大秦再次一统天下,大有希望。” 陈平更是惊叹,陛下乃天纵奇才。 子婴道:“要制作火药,需特殊工匠,丞相可有合适人选?” 尉缭道:“火药制作,普通工匠难以胜任,臣认为,需找炼丹者。给始皇帝炼丹的徐福最合适,只可惜徐福东渡不归,大秦或许还有以前跟徐福一起炼丹之人。” 子婴下令,寻找以前协助徐福炼丹的人。 三人还在御书房讨论时,一郎官敲门,说外面有人找陈平。 陈平出去,不久后回来,神情显得有些沉重。 “陛下、丞相,赵国勾结匈奴!” 听到这话,子婴和尉缭都皱着眉头。 陈平继续道:“臣刚得到在赵国探子传来的消息,匈奴和赵国言和,公开宣布联合起来对付秦国,赵国和匈奴以物换物,以匈奴所缺之物换取匈奴良马。并且冒顿要求赵国派出工匠,教匈奴人铸铁,赵国已答应。” 子婴和尉缭,随之心情沉重起来。 尉缭道:“韩国、齐国、赵国三国结盟,我看是三国一同勾结匈奴,一致谋我秦国。” 子婴道:“当初六国联军,一同攻我大秦,后来虽然成功挑拨项羽与三国不和,但三国一同勾结匈奴,甚是棘手。” 就算棘手又如何,子婴灭六国和匈奴的目标不会丝毫动摇。 就算匈奴掌握了这时代的治铁术,秦国冶炼技术快速发展,始终能在技术层面压制一切对手。 陈平道:“陛下,臣在韩国、赵国、齐国、楚国已安插好眼线,可对陛下所选之人刺杀。” 子婴脸上一副坚毅之色,开口道:“杀!不择手段也要除掉。” 他定下第一批要株除的目标人物有四人:张良、范增、李左车、萧何。 这些人都能对子婴制造出很大麻烦,如果不能将其除掉,一统天下的难度会大大增加。 陈平道:“臣会全力而为。派往韩国的人,已跟韩国当地有分量的人联络上,鼓动这些人联合起来韩成对付张良。” 至于范增这个老头子,除了寻找机会刺杀外,还可以让章邯用反间计除掉。 ———————— 河套,九原城。 冒顿设宴隆重招待蒯彻。 匈奴和赵国已是合作伙伴,不再是敌人。 合作对双方都有利,皆大欢喜。 蒯彻在这里吃到了平常吃不到的牛肉,喝羊奶。 这次跟随蒯彻来的还有赵国的好几个人,双方确定好第一批交易数量。 赵国第一批需要两万匹匈奴良马,与冒顿确定好所需的盐、布、谷物数量。 草原地区难以耕种,匈奴人亦不懂得农耕,平常吃肉。 在交易中,冒顿明确提出需要谷物,他和一些臣子吃过中原粮食做的饭,觉得是好东西,首次交易要了大量谷物。 双方在边境线上开设贸易市集,市集是以物换物,匈奴人和赵国人都可以到市集上交易,该市集由双方共同派兵驻守。 —————————— 韩国,新郑。 皇宫大殿,皇帝在这里举行朝会。 丞相张良在宣读着内容。 “首次跟匈奴交易,韩国购入六千匹匈奴良马,用盐、谷交换……” 张良把详细内容读出来。 跟匈奴交易,名义上只是赵国,实质上还有韩国、齐国。 由三个国家先确定好所需马匹数额汇总,再由赵国向匈奴提出,韩国、齐国准备好物资后,一起前往赵国邯郸,在邯郸跟赵国的人员汇合后,一齐出发前往河套。 跟匈奴交易完成回到邯郸后,韩国、齐国的人再带着马匹各自回国。 韩国最北部的上党郡,跟赵国接壤。 赵、齐、韩三个同盟国之间的边境线上驻军不多,人员可相互往来。 首次交易两万匹军马中,赵国所需八千匹马,韩国和齐国各六千匹。 齐国物产丰饶,盛产海盐,首次交易提供的是盐和少量布匹。 韩国和赵国产盐量低,还得从齐国进口食盐,只能用布匹、谷物交换良马。 朗读完毕后,张良道:“得六千匹良马,我韩军骑兵如虎添翼。交换所需布、谷,臣会在数日内筹备齐全。” 韩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和气地说道:“能使我韩军骑兵更强,乃大好事。丞相觉得可行,就由丞相看着办。” 他只不过是有名无实的皇帝,张良公开陈述这些事务,只是走过场而已,无论他是否同意,都改变不了张良的决定。 大殿内,部分朝臣早就看张良不顺眼了,只是张良大权独揽,不会傻到公开跟张良搞对抗。 散朝后,司寇府。 司寇执掌司法,相当于秦国的廷尉。 有两个人来这里见司寇丁勉,这两人是韩国贵族,名叫刘维、陈召,韩国复国后,从其它地方赶回韩国,希望能恢复贵族利益。 而张良实行商君之法,让所有原贵族梦想化为泡影,只能像普通民众那样老老实实干活,刘维、陈召对张良甚是憎恨。 原本在韩国经商的商人,无法再从商,不愿意留在韩国农耕或在作坊干活的,都迁徙到其它国家继续经商。 陈召道:“丁大人,扳倒权臣张良,就有劳你了。” 刘维道:“一日不除掉张良,我等就永无出头之日。” 丁勉道:“陛下也不满张良独断专行,本官自会全力助陛下解决张良。” 他同样是韩国贵族,本身有些才能,才当上了司寇这个重要官职。张良实行商君之法,他对此强烈抗拒,只是张良大权在握,精明的他没有正面反对,装着对张良惟命是从。 丁勉道:“你们可见见韩信,争取把他拉到这边来,如若他也反对张良,我们胜算更大。” —————————— 丞相府,张良跟家人一起吃饭。 张良有一子一女。 儿子张不疑,年方五岁,女儿只有三岁。 张夫人脸上有忧色,道:“良人,妾身听闻,有许多人反对你。商君之法不是不好,只是太得罪人。” 他想到商鞅、吴起搞变法的下场,更是担心。 张良叹了一口气,说道:“只有商君之法,才能使韩国强大。为了韩国,为夫九死无悔。” 再看了一下儿子女儿,目光又移向夫人,说道:“夫人勿忧,为夫自有办法,让家人无忧。” 为了韩国,他可以万死不辞,但不希望连累家人。 晚上,书房。 张良在看着地图,这是秦国地形图,是在原秦地官员中缴获的。 他在寻思着如何才能灭秦。 为了灭秦,他说服赵国、齐国,三国一起联合匈奴。 如今,已经成功联合匈奴,张良要做的有两件事。 其一,是壮大韩国,实行商君之法是最重要手段,目前已略有成效; 其二,是灭秦,寻找能在三国共同出兵、再加上匈奴配合的情况下灭秦之法。 张良仔细看着秦国地图,东边有函谷关、武关、黄河防线,北面和西北面有长城作为屏障。 秦国之地利实在太明显了,该如何攻入关中?这是棘手问题。 第二天,刘维、陈召找到了韩王信,劝说韩王信一同对付张良。 对于张良这个人,韩王信很矛盾,他是支持商君之法,的确能壮大韩国,但对于张良掌控大权又有些意见。 韩王信并没有答应刘维、陈召,也没有告密。 他认为,要是除掉张良,有利有弊,权衡之后决定不参与其中,只管做好自身事务就行了。 —————————— 咸阳,御书房。 协助徐福炼丹的人找到了。 这人名叫萧山,是徐福炼丹时的助手,秩俸二百石。 始皇帝驾崩后,萧山投闲置散,但俸禄一直还照常领取。 “微臣拜见皇帝陛下!” 萧山恭敬行礼。 对于皇帝召见,他很是意外。 子婴打量着这个萧山,对方年约四十。 在召见前,他已查阅过萧山资料档案。 在始皇帝期间,命徐福炼制丹药,萧山一直作为助手从旁协助。 后来始皇帝命徐福去东边寻找长生不老药,萧山没有跟随,继续在咸阳炼丹。 萧山是关中人,一家六口都在咸阳。 除了家人外,萧山的兄弟姐妹、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也不少。 子婴对萧山道:“你可还记得‘火法炼丹’?” 听皇帝问及这方面,以为皇帝是要炼丹了,萧山精神一振,回应道:“启禀陛下,始皇帝命徐福东渡后,炼丹由臣负责,臣懂得炼丹之法,可为陛下炼丹。” 子婴道:“朕不是要让你炼丹,而是把炼丹所用到的方法,用于对燃烧之法的研究。” 萧山有些不解了,炼制丹药的确需要用到特殊“火法”,可研究燃烧之法有什么用? 看他疑惑不解的样子,子婴道:“朕给你立大功的机会,如若研究出来了,那便是大功劳,朕重重有赏。这事必须绝对保密,若有半点泄露,夷诛三族!” 夷诛三族?后果这么严重!萧山诚惶诚恐道:“陛下有命,微臣全力以赴,绝不泄密。” 随即,子婴把一个本子递给萧山。 萧山接过来一看,露出惊讶之色。 本子上所写着三种材料, 分别是硝、木炭、硫磺和相应比例,按照“伏火矾法”方法制作,成功制作之物,名为“火药”。 在本子第二页,写明了伏火矾法的操作之法。 听到火药这个词,还有伏火矾法这个方法,萧山很是新奇。 他也根本不知道这个方法是怎么来的,制作出来的火药会是什么样,皇帝命他去办,只能遵命行事,办好了就是立大功,萧山很乐意去做。 子婴道:“先把火药制作出来,只要做好了,那便是立功,朕会论功行赏。” 萧山屁颠屁颠地接下任务。 子婴再吩咐下去,挑选一些工匠,协助萧山研制火药。 并且专门城外挑选出一个地方,派人严密把手,并且进行最为严格的管理,最大可能杜绝机密被泄露的可能性。 这是特级机密,绝对不允许泄露。 第104章 灭秦计划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二月初,雁门郡最西边跟匈奴交界处,这里前所未有的热闹。 在交界处的东边,这里有数不清的马车,马车上装有盐、布、谷等物品。 在交界处的西边,有数不清的马匹。 赵国和匈奴,在这里进行首次交易,双方都派了大量人员过来。 赵国的人要清点马匹数量,并且检查每匹马,确保符合要求。 匈奴人对每辆车逐一检查,确保货物的数量足够、质量符合要求。 使臣蒯彻也来了,跟匈奴左丞相交谈着,双方合作愉快,有说有笑。 花了大半天时间,双方清点确认好数量。 由蒯彻代表赵国、由左丞相代表匈奴,双方在交易文书上签字盖章。 随后,赵国这边的人,带着两万马匹原路返回。 一批工匠跟随匈奴人往西而去。 —————————— 六千匹匈奴良马送到新郑后,张良将之配备给最训练有素的骑兵队伍。 三国结盟,又联合匈奴,让韩国国家安全更有保证。 然而,自商鞅变法后,秦国始终是狼子野心,本身已坐拥关中巴蜀最肥沃和险要之地,还从未放弃过东出侵占其他国家的野心,只要暴秦一日不灭,犹如利剑在悬。 张良为了韩国呕心沥血,日理万机,大多数时间都很晚才回家。 今天晚上,张良又再待在家中书房。 他时而看向秦国地形图,时而又冥思苦想攻入关中之法,时而又再想到如今韩国形势。 张良掌控全局,强势推行商君之法,最终得以全面落实下去。 两年多时间里,韩国蒸蒸日上。 张良因此得罪了很多人,他并不怕得罪人。 唯独对国君韩成,张良有着愧疚之心。 他身为臣子,国家权力应当交还给君主,但为了变法能贯彻下去,张良又不得不紧抓权力。 卫鞅入秦,在秦孝公毫无保留的支持下,变法才最终得以全面落实,因为秦孝公寿命不太短,支撑到商君之法实行二十年后才死去。 反观楚国的武吴起变法,楚悼王同样全力支持变法,但变法只实行五六年,楚悼王便死去,这一死,贵族反扑杀死吴起,新任楚王摒弃吴起之法,楚国崛起只是昙花一现。 如果国君不全力支持变法,或者支持变法的国君过早死亡,都有可能导致变法夭折 变法有很大风险,张良经过深思熟虑,为确保变法长期坚持实行,决定不先把权力还给国君。 “陛下!对不起了!臣是迫不得已!” 张良心中在默默自语。 随后,张良目光短暂停留在地图上,又再思忖着如何灭秦。 夜已深,家人皆已就寝,张良仍然在书房里。 他又再看着地图,把秦国所有地域看一遍,目光最后停留在西边的陇西郡,这是秦国最西边的一个郡。秦长城西端起始点,位于陇西郡西南的临洮县。 陇西郡西北地域,已被匈奴所控制,东南边是汉中郡武都县,正西边和西南边是羌人地域。 这时,张良想着,如果匈奴能再继续南攻,把秦国西边、西南边羌人地域夺取过来,就可以避开长城,从临洮县以南至武都这段地域向秦国发动攻势,这或许是个办法。 想到这里,张良豁然开朗,心中舒畅起来,终于找到了有可能灭秦的办法! 接下来,张良又再思虑着如何实施。 首先,要说服匈奴南下夺取羌人东边、靠近秦国的那片区域,然后再说服赵国和齐国,答应共同出兵,还要说服匈奴人肯联合攻秦。 如果冒顿能答应,三国大军可借道云中郡往西,绕到秦国西边,从临洮县至武都县之间向秦国发动攻势。 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首先不能被秦国发现,无论是匈奴兵还是三国联军,都不能过于靠近长城,避免被秦国长城防线的守军发现。 从进攻地段到秦国陇西郡,皆属于山地,与平地相比,虽然行军、粮草运输都艰难很多,但毕竟有攻入关中的可能性。 从武关、函谷关再到黄河防线,又再到长城防线,皆难以攻破,唯有从西边攻秦,才有希望灭秦。 这必须跟两国商议好一致同意,再派人去匈奴说服冒顿,才能够实施。 第二天,张良派人分别前往赵国邯郸和齐国临淄,说有要事相商,需要三国国君齐集,邀请齐王刘邦到邯郸。 —————————— 四月初的一天,邯郸。 赵国皇宫书房。 刘邦、赵歇、韩成三个皇帝聚集在这里。 刘邦旁边有曹参;赵歇旁边有李左车、张耳;韩成旁边有张良。 这些人全部都是应张良的提议聚集一堂,不知张良葫芦里卖什么药。 要三个皇帝聚集在一起才能说出来,肯定是很重要又必须保密之事。 刘邦道:“张丞相,不知到底有何要事?” 赵歇道:“张丞相让大家聚集一堂,相必有是非常之事。” 张耳道:“我们洗耳恭听了!” 张良回应道:“正是,这是机密大事,是有关于灭暴秦的大事。” 对于灭秦,大家都很有兴致,张良素有谋略,把三个皇帝都聚集一起才说,或许是真的有了灭秦之法。 只听张良继续道:“秦国有山川之险,函谷关、武关、黄河、长城,都难以逾越,我苦苦思索,终于找到了灭秦之法。” 随即,张良走到大地图前,几人皆起身,来到地图前。 张良指着秦国陇西郡。 “秦长城起始点,是陇西西南临洮县,再往南,便没有长城作为屏障。” 立即有人知道了张良意图。 李左车道:“张丞相之意,是要从那边攻秦?” 张良点头道:“没错。我们已跟匈奴合作,可绕到云中郡,在折向西南……” 张良把想法详细叙述出来。 其他几人两眼放光,或许这样做,还真能灭秦。 张良道:“绕了一个大圈去到秦国西边,粮草运送路途太远,消耗甚大,陇西西南边羌人之地,皆是山林,行军不便。” 李左车接口道:“张丞相所言甚是,虽有很大困难,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应当能克服。秦国西边没有长城、关隘作为屏障,失去了地利,无法像函谷关、武关、黄河那样阻挡我军,,灭秦完全有可能。” 张良再道:“若用此法攻秦,需征召数十万大军,储备最少两年粮草。若能攻下陇西、关中,可从秦国夺取粮草。待大军到了西边后,需派兵向函谷关、河南地秦长城进攻,牵制秦国兵力,如若能说服楚国攻武关,那再好不过。” 刘邦道:“项羽恼怒三国未向他臣服,如何还会跟我们合作灭秦?” 张良笑了笑,说道:“项羽、范增灭秦之心,不比我们差。倘若我们向他说出计划,若项羽置之不理,一旦三国真的灭秦,瓜分秦国,就没有项羽的份了。只要派人说明利害,项羽、范增必会有所行动。” 李左车道:“可陇西郡以西羌人之地,皆是蛮荒,还得先有理由说服冒顿南下。” 张良道:“可跟冒顿约定,灭秦后,秦地所有物资皆为匈奴所有,这诱惑如此大,必定能说动冒顿。” 刘邦道:“妙啊!此计甚妙!” 齐国虽不跟秦国接壤,然唇亡齿寒,如果赵国被秦国所灭,就会轮到齐国遭殃。 在嬴政时期,嬴政发兵灭其他国家,富庶的齐国坐视不理,这是极大的教训。 赵歇道:“若真能灭秦,灭秦后如何瓜分秦国?” 张耳道:“陛下,臣认为,先团结一心灭秦。等灭秦后,再商讨如何瓜分秦国。” 赵歇想想也是,是自己心急了。 三方又再商议出兵人数,齐国和赵国各出兵二十五万,韩国出兵十五万,先储备好粮草,明年或后年春季出兵。 具体细节商定好之后,赵歇把蒯彻叫来仔细交待,派他再出使匈奴,面见冒顿。 —————————— 咸阳城外某地。 这里有新建造好的大宅子,宅院里面有大大小小的屋子,还有大庭院。 在平常时,这里有重兵把守,外面的人难以进去,里面的人也不能随便出来,没有人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 四月份这天,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宅子外与往日不同,今天多了大批朗卫。 宅子庭院,这里有嬴子婴、尉缭、陈平、王元、韩信、萧山。 萧山根据皇帝提供的材料,用伏火矾法制作火药,经过不断试验、多次失败,现在终于制作出来了。 这里有多张桌子,桌面上放着多个瓮罐,子婴伸手从瓮罐内拿出一把黑色粉末,捻了捻,总感觉跟现代使用的鞭炮火药远远不同,以现在的技术水准,不可能达不到后世的精细标准。 来到这里的目的,是要检验火药质量,以及进行简单的实验。 萧山把一罐火药的大部分倒在地面上形成小堆状,再把剩下火药往一边均匀倒出一丈长的火药线。 王元和韩信刚刚才知道这叫火药,是皇帝叫他们一起跟着来这里,说要见识特殊之物,根本不知道火药有什么用。 尉缭和陈平都在期待着,要见识火药燃烧时会怎么样。 “点火!” 子婴一声令下,萧山向燃起火把,向火药线末端扔下。 着火了!火药着火了! 大家瞪大了眼睛看着,火药燃烧十分迅速,快速向那小堆火药方向燃烧。 当火药燃烧到堆状火药时,燃烧十分猛烈,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韩信惊呼道:“太神奇了!这火药比油烧得更旺更快!” 王元兴奋道:“这火药可以用来引火,也可用来守城。” 两人立即往军事用途方面去想。 尉缭和陈平都见识了火药作用,皆兴奋起来。 子婴向萧山夸赞道:“做得很好!” 接下来,他要进行简单的试验了。 他走到桌子前,把其中一罐火药倒入另外一个罐子,直至倒满,再要来一根木棒,用木棒把火药压实,再新加入火药又再压实,直至装满整个瓦罐,瓦罐内的火药都被压得密密实实。 子婴道:“把引线取来!” 在研制火药的同时,子婴让萧山研制出火药后,另外再制作引线。 萧山把长长的引线取来。 子婴把引线一端插入瓦罐,然后让众人都退得远远的。 这条引线足够长,将引线拉直后,确保离瓦罐足够远。 现场几人都目不转睛看着陛下操作,不知道陛下这样做有什么用。 子婴没有立即点燃,向几人问道:“把火药装在瓦罐内,再点燃,大家觉得会如何?”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萧山,萧山研制火药,应该知道。 萧山根本不知道这样做会发生什么,他此前只是奉命研究试验制作火药而已。 随即,子婴点燃了引线。 “嗤…”引线快速燃烧着,很快燃烧到了瓦罐。 “蹦”的一声大响,有黑色物体从瓦罐口迸出,瓦罐裂开,并未发生爆炸。 竟有如此作用,众人都惊呆了。 不仅仅是庭院内的人,整座大宅子的人,以及守卫在门外的朗卫们,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黑火药燃烧,产生黑色的烟,众人闻之感觉不舒服。 黑烟快速消散,子婴道:“大家想想看,刚才如若把瓦罐用盖子密封好会如何?” 几人思忖起来了,有人想到了可能会发生的现象,但又不知道怎么形容。 在火药问世前,根本不存在爆炸、突然爆开这类现象,有人想到了这方面,却没有相应的词汇来形容。 子婴把火药原理解释一遍,火药在燃烧瞬间,产生大量的气体,体积急剧膨胀,压力猛烈增大,且反应放出的大量的热量会使温度急剧升高,进一步使气体膨胀,产生了强烈的推力,于是会发生爆炸。 在解释中,涉及了很多专业词汇,比如气体、爆炸、体积之类词汇,子婴又再把词汇解释一遍。 子婴估计着, 这种最原始火药产生的爆炸,威力肯定比近代手榴弹差远了,顶多相当于北宋的震天雷、霹雳弹。 火药居然能有如此大作用,几人是万万想不到。 要真是这样,用于制作武器,对敌优势将会是碾压性的。 解释完毕后,子婴道:“制作火药,关键是保密,绝对不能泄密,要不然泄露出去让敌人掌握,这方面优势全无了。” 几人都表示,绝对会守口如瓶。 大宅子外面,又有两个男子暗中观察。 刚才那“蹦”的一声,两人也听到了。 男子甲道:“这宅子数月前方建成,守卫竟如此严密,真不知里面有什么秘密?” 男子乙道:“方才那声响,咱们这么远都听到,或许是秘密武器。咱们必须想办法查出来,就算我们两个没办法,有人有办法。” 第105章 大军南征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兵工厂内,子婴再讲述“震天雷”、“霹雳弹”的制作原理。 在近代现代,一颗手榴弹重量一斤多一些。 这时期的初级火药质量,根本无法与近代火药相比,在宋朝时期制作的一颗震天雷,需要火药四五斤,再加上其他材料,一颗震天雷五六斤,体积和重量都远超手榴弹。 如此重量的震天雷,难以像手榴弹那样用人力投出去,必须用投石车之类,借助机械力量抛投出去。 如果单兵使用,只能是从高处往下扔,只能运用于守城战,或者是居高临下的伏击战。 子婴让萧山全力研究,成功研制出来后,又算作是立下大功。 随后,子婴再把这宅子里全面视察一遍。 在仓库中,分别存放着硝石、硫磺、木炭、皂角等各种原料,有专门从事采集各种原材料的人。 这里对安全要求十分高,防火是重中之重,一旦着火不堪设想,除了个别人员外,不得携带点火工具。 视察完毕后,子婴当场给萧山赏赐,秩俸由二百石升为三百石。 萧山高高兴兴地谢恩。 在明朝时,朝会时间很早,天还未亮,臣子就必须先入宫等候,并且朝会很频繁,对皇帝和臣子来说,都是苦差事。 子婴根本没必要这样做,他规定正常朝会五天一次,朝会时间为辰时两刻(七点半)。 平常的时候,各个臣子各司其职,如果遇上重要或紧急事情,皇帝可召集臣子在御书房商议。 两天后,是正常朝会时间。 早上,咸阳宫,寝宫。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时间到了,有内侍敲门,提醒里面的人起床。 这个时期没有闹铃通知起床,内侍按照敲门提醒,相当于闹铃的作用。 “陛下,该起床了!” 王思轻推着枕边人。 子婴懒洋洋地起床,打了两个哈欠,再伸伸懒腰。 宫女进得寝宫,子婴洗漱后,张开双手,由宫女伺候穿上衣服,再弄好发型,戴上王冠。 出发前,子婴把佩剑插在左腰间,前往麒麟殿,行走时左手抓着剑柄,好不威风。 麒麟殿里,文武百官恭敬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臣子们起来,按照顺序跪坐在两边席子上。 随即,子婴把跟岭南取得联系一事正式公开,当众表扬邹离。 自从六国余孽叛乱后,朝廷失去了跟岭南的联系,突然间听到这个好消息,臣子们为之惊喜着。 钟平道:“陛下,连接岭南的道路被阻隔,即使联络上了岭南,只是让岭南之官吏宽心,让之继续镇守好岭南,尚无法对朝廷有所帮助。” 典客苏术道:“御史大夫言之有理。岭南三郡,赋税无法上缴,对朝廷暂无实质作用。” 宗正曾奎道:“岭南乃蛮荒之地,有无皆可。” 有些臣子的神思维,子婴听着很不爽,大声驳斥道:“大秦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岭南三郡,是大秦国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曾奎和苏术两人顿时不敢再说了。 尉缭道:“可设法开拓道路连接岭南,确保朝廷在岭南政令畅通,重新收取赋税。” 邹离道:“丞相言之有理。象郡与巴郡相隔不过数百里,中间被夜郎国所阻隔。臣认为,可派兵攻取此地,让朝廷和岭南三郡道路畅通无阻。” 中尉佟威道:“臣附议。小小夜郎国,焉能抵挡大秦雄兵。臣愿领兵出战。” 有好几个臣子出列,赞同出兵。 王元和韩信都先后出列,请求领兵。 子婴没有立即答应。 对于重大事项,有些是提前跟重要臣子说好,然后再在朝会中提出和商议。 陈平道:“陛下,在出兵前,可派人前往夜郎国,面见夜郎王,如若夜郎国肯臣服于大秦,让大秦军队在夜郎国东边通行,可免于兵戎相见。如若夜郎王拒绝,再出兵不迟,先礼后兵。” 尉缭道:“陈参乘言之有理。” 邹离道:“陛下,臣愿出使夜郎国。” 计议已定,子婴让邹离作为使臣,出使夜郎国。 —————————— 头曼城,匈奴王庭。 蒯彻在这里再次见到了冒顿。 匈奴和赵国已携手合作,一路上,匈奴人对蒯彻还算友好。 蒯彻道:“赵国有个好提议,若单于能同意,必会大有收获。” 冒顿好奇问道:“赵国有什么提议?” 蒯彻道:“灭秦。关中富饶,谷物、丝绸、盐不计其数,若能攻入关中,匈奴必大有收获。” 冒顿听出了弦外之音,说道:“可南边有长城阻挡,难道赵国还另有法子?” 蒯彻道:“可绕道西边。秦国陇西郡再往南,便没有了长城。匈奴兵锋已到陇西西北边,如若能再往南数百里……” 他把建议娓娓道出,冒顿越听越有兴致。 讲述完毕后,冒顿问道:“你们赵国、齐国、韩国三国联军,跟我匈奴一起攻入关中,灭秦国后,秦国之物如何瓜分?” 蒯彻答道:“三国跟匈奴联合,是带着很大诚意,三国皆愿意把秦国物资让给匈奴。三国只求能灭秦,只求占据秦地。” 冒顿笑了笑,这个买卖很划算,当场就答应了。 蒯彻回去后,三个国家都紧锣密鼓,做好大战前的准备。 ———————— 七月底,邹离回来了。 不出所料,夜郎王果然是拒绝了。 子婴把尉缭、陈平召集过来,商讨出兵事宜。 子婴道:“两个月后,赵佗领兵十五万,从象郡北上攻夜郎国。两位卿家觉得,从巴郡还需出兵多少?” 陈平道:“五万兵卒足矣!” 子婴再问道:“谁最合适领兵?” 对于王元和韩信,打算趁这几会让两人实战磨练,顺便积攒军功。但两人军职只是校尉,由校尉领兵五万,显然不太合适,还需有人做主将。 尉缭道:“函谷关守将孟通、武关守将程开、中尉佟威,皆可领兵。” 本来,秦国有许多军职高的将军,只是在二世皇帝期间,许多都被冤杀了。 权衡思量后,子婴决定让程开领兵出征,他传令让程开来咸阳,由苏忠接替作为武关守将。 在武关的程开,接到命令后迅速赶来咸阳,入宫觐见。 御书房,除了程开外,还有王元和韩信两人。 “程卿家,朕召你前来,是有作战任务!” 作为武将,最希望领兵征战沙场立功,一听有任务,程开大喜,道:“敢问陛下,是否出兵夜郎国?” 关于出兵夜郎国一事,属于公开讨论,秦国高层人员几乎都已知晓。 子婴道:“正是。朕想让你为主将,从巴郡南征,夺取夜郎国东边之地,打通巴郡与蜀郡道路。” 特意把自己从武关召回,让自己领兵出征,这是皇帝对自己的重视,程开兴奋激动,说道:“请陛下放心,臣必不辱使命。” 子婴再五指并拢,指向韩信和王元,开口道:“这位是王校尉,程将军已见过。这位是韩信,同样是校尉。朕让他们作为你的副将,一同出征。” 韩信和王元齐齐向程开作揖。 程开作揖回礼。 韩信之名,程开也早已听说过,当初韩信在朝会上,跟众臣大谈兵事,众臣无一不被折服。 首次出征作战,韩信十分兴奋,回家后跟夫人说出此事。 韩夫人已经怀孕了,等韩信出征回来后,或许已经做父亲了。 八月上旬,朝会。 邹离当众说出,夜郎王拒绝臣服于大秦。 王元道:“陛下,臣愿领兵作战,狠狠教训夜郎国。” 韩信立即出列道:“臣愿领兵南征夜郎国。” 程开同样出列,请求领兵作战。 这些都是走过场,有些事情还未朝会就已内定好了。 子婴道:“朕决定,以中坚将军程开为主将,以韩信、王元两校尉为副将,率五万精兵南征夜郎国。” 随后,由尚书令邹离宣读诏书,三人跪下接诏。 八月中旬,咸阳城郊。 四万多秦兵集合在这里。 这批秦军没有车兵,大多数是步卒,有少量骑兵。 南征夜郎国,在山地丛林作战,车兵派不上用场,以步卒为主,配备少量骑兵。 子婴率领文武百官们来到这里,为出征将士送行。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桑难平!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锋!” 数万秦军士卒们高唱着。 这是能让人热血澎湃的歌,被子婴定为秦军的军歌,所有秦兵必须会唱。唱得难听没关系,要求必须会唱。 高唱军歌后,子婴给程开、韩信、王元三人敬酒,祝他们凯旋归来。 随后,大军启程,浩浩荡荡地向南行军。 大军出发时所带的粮草不多。 子婴已提前向汉中郡、蜀郡发布诏令。 当大军抵达汉中郡时,由汉中官衙提供部分粮草。 当大军抵达蜀郡后,一直到南征胜利后归来这段时间,由蜀郡负责供应粮草。 蜀郡所要上缴给中央朝廷的粮草数额,会先从供应给军队的数额中减去。 此次南征,除了主将、副将外,还有九个都尉。 其中一个都尉范目,由他操练的巴人士卒,在巴郡等候主力到来。 派遣人员出征后,子婴再征召五万人入伍,确保常备兵力充足。 —————————— 秦国南征夜郎国一事,陆续传到了关东六国。 五个国家都不太在意,就算打通了秦国连接岭南的通道,但岭南只是蛮荒之地,没人认为能给秦国带来多大收益。 范增得知后,仔细查看黔中郡地图,又再找熟悉黔中郡西部环境的人了解,寻找从黔中郡向巴郡进攻的可行性。 经过具体了解后,范增失望了。 黔中郡到巴郡之间,有大面积的崇山峻岭所阻隔,人迹罕至,难以行军。 本身黔中郡西边,就是蛮荒地带,人烟稀少,又不适宜耕种,收不了多少粮草赋税,这种地方很多人都看不上,范增也看不上。 齐国、赵国、韩国,表面上只是加强练兵,实则厉兵秣马,准备大规模战事。 —————————— 深秋时分,蒯彻抵达彭城,单独见项羽、范增两人。 项羽冷冷地道:“蒯彻,到底有何事?” 对于三个不臣服于他的国家,项羽很不爽,对代表赵国的蒯彻很不顺眼。 蒯彻道:“敢问楚国皇帝和丞相,楚国想不想灭秦?” 项羽不耐烦道:“废话,朕恨不得杀尽嬴姓之人,一把火烧掉咸阳。” 范增道:“灭秦是楚国首要大事。赵国跟匈奴勾结,难不成有什么谋划?” 蒯彻道:“正是,赵国已跟匈奴谈妥,准备出兵灭秦。” 项羽脸色当即就不一样了,说道:“就凭你们能灭秦?” 蒯彻道:“秦国无非就凭借三川之险,才勉强苟活。三国联合,数十万大军,还有匈奴相助,必能灭秦。” 项羽急问道:“你们如何灭秦?” 蒯彻道:“绕道西边,从陇西郡南边攻秦。” 接着,他把联合匈奴的整个谋划说出来。 范增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项羽可有些急了,在他的心目中,秦国只能由他来灭,怎么能允许被其他人先灭掉呢。 看着项羽眼色,蒯彻觉得有戏了。 他说道:“事成之后,由三国瓜分秦地。如若楚国能出兵从武关攻入,四国一同瓜分秦国。无论楚国是否出兵,暴秦灭亡已成定局。” 项羽生气道:“楚国便可灭秦,何须你们三国自作主张!” 范增对蒯彻道:“贵使请先到偏殿歇息,待本相跟皇帝陛下商议后,再给予答复。” 蒯彻离开后,项羽很是生气。 他紧握拳头,咬牙切齿道:“就算要灭秦,应当由我做盟主。” 范增道:“事到如今,就别顾及那些了,我们要抢先一步入关中。等他们打起来后,我们要全力猛攻武关,争取先一步杀入关中,只要关中掌握在我们手上,楚国便是天下霸主。” 项羽无奈,只好让范增转告蒯彻,表面上答应楚国会派兵策应,暗中打自己的算盘。 第106章 诸子百家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四万余人的军队南下。 关中南下汉中,有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等道路行军。 陈仓道在关中平原西南边,关中四关之一的大散关,位于陈仓道北端。 傥骆道、褒斜道路程比较近,但途中有栈道。 军队南下,所携带的粮草辎重不多,选择距离最近的傥骆道南下汉中。 这天,大军士卒们正在栈道中行军。 “栈道这么长,何时才能走过去!” 王威在哀叹着。 当行走在栈道时,他才知道,原来他惧高。 从栈道往下看时,就浑身发凉,不由自主恐惧起来。 平常时候,王威很要强,现在行走在栈道上,就像个孙子一样。 部下们见到军候这样子,在偷笑起来。 王元扶着弟弟,说道:“别往下看,闭上眼睛。” 在兄长的关照下,王威才安然无恙地走过栈道。 军队抵达汉中短暂休息后,在出发前往蜀地。 从汉中南下蜀地,走的是金牛道,同样有一段路程是栈道。 大军抵达成都,成都城外,有大量的马车,马车上装载着粮食。 蜀郡郡守、成都县县令都出来迎接。 大军在成都附近停留两天,再向东行军。 九月中旬这天,主力部队抵达了巴郡最南边的一个县-江阳县。 都尉范目和五千部下们等候多时了。 程开召开会议,把所有都尉齐集一堂。 由范目向众人讲述山地作战的特点。 夜郎国的地形,跟巴郡南部比较相似,山林茂密,没有大的道路,跟当地蛮夷作战,原本的作战方式不太适用。 众将详细讨论战术战法,韩信建议稳扎稳打,每夺取一定区域,修建一座壁垒驻扎军队,确保对方圆一定地域有效控制,要是发现残余敌兵迅速出兵清剿。 最后,程开采纳了韩信的建议,决定由范目做前锋,两天后进军夜郎国。 —————————— 子婴密切关注着战报,每隔几天就有最新消息传来。 他还接到王元写来的书信,书信中写道,夜郎国山地丛林,原本操练的作战阵型不起作用,大军按照山地作战方式排兵布阵。 在进入夜郎国两天后,跟对方的小股部队发生战斗,杀敌三百余人。 秦军步步推进,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在重要位置安营扎寨,建造壁垒。 夜郎国人烟稀少,大多数是零散作战,最大的一次战斗,只有杀敌一千三百人。 夜郎国的军队装备比较差,无论是弓箭还是近战兵器都不如秦军,唯一可依托的,是对当地地形的熟悉进行骚扰。 对于这种作战,后来有种专业称呼,称为“游击战”。 到了十一月中旬,秦军已经向南推进了百余里。 时间进入了大业二年,新的一年里,各个郡县的统计本已经上呈到了皇帝手中。 御书房,子婴和尉缭在处理各郡县官员考核问题,陈平、邹离从旁协助。 “好啊!去年我秦国大丰收。” 子婴看到蜀郡的统计本时,乐呵呵的。 去年,蜀郡粮食比往年增产一成。 去年有多座盐井投产,井盐产量更是增长四成,让秦国食盐紧张局面得到根本性缓解。 尉缭道:“陛下,臣认为,成都县令刘栋可晋升了!可升为秩俸一千石的官。臣有两个方案,一是升为郡丞,二是升为九卿中的‘丞’。” 子婴打算把刘栋调到中央,问道:“九卿中可有空缺?” 尉缭道:“禀陛下,两个月前,少府丞有失职,可降职,由刘栋任少府丞。” 子婴点头同意。 整个大秦的家底,就显示在统计本中。 这统计本中,不包括不在朝廷实际控制的岭南三郡。 经过各郡县汇总,在大业元年,秦国人口增加了十七万。 截止到去年年底,秦国总人口为553万,嬴子婴到本时空已有五年,五年时间人口增加了五十八万。 秦国目前仍然是女多男少,不过男女比例正逐渐接近。 目前,年满十五岁的男丁,可征召从军人数增长到了五十三万。 按照推测,要是四十年不发生战争,并且实行休养生息政策,尽量减少徭役,秦国人口能增长到一千万左右。 在古代,导致人口大规模减少的,有战争、饥饿灾荒、繁重徭役等等。 在战争频繁的战国时期,人口数量虽然有起伏,基本能保持在两千多万。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人口曾经一度增长到约三千万,后来秦末徭役和灭秦战争,再到楚汉之争,在西汉初期,人口总数量降低至不足两千万。 战争不仅会造成士兵死亡,有时候连普通百姓都遭殃。 除了人口增长外,秦国粮食储备越来越多。 储存粮食的仓库,大多数建造在关中,少数在巴蜀和汉中。 储备粮食主要作用有三个。 第一,是为了战时给军队供应粮食,粮仓建造在关中,是便于运输粮草。 第二,在发生灾荒时赈灾。 第三,用于每年官吏的岁俸,以及平常军队、官衙、兵工厂等日常粮食消耗。 秦国现在其它都不缺,唯独是成年男人还是太少。 每年出来各郡县统计本外,三公九卿各部门,同样会有统计本。 军事方面统计本也有。 截止到去年底,秦国有军人26.2万,其中有5万正在南征夜郎国。 函谷关和武关守军各4万,长城与黄河防线6万,有3.5万骑兵正在陇山进行训练。 一天后,御史大夫亲自把统计本交给嬴子婴。 去年,秦国累计有近两百个官吏违规、失职,其中有二十余人贪污受贿被惩治。 —————————— 齐国,临淄。 稷下学宫。 “稷”是临淄城一处城门的名称。 “稷下”即临淄城的稷门附近,齐国君主在此设立学宫。 因学宫地处稷门附近而得名为“稷下学宫”。 在战国时期,稷下学宫是文化圣地,随着秦国一统天下,稷下学宫随之消亡。 萧何任丞相后,重开稷下学宫,广集天下贤能之士。 经过三年来的努力,稷下学宫已发展到百余人。 这天,稷下学宫热闹非凡。 诸子百家的人聚集一堂,他们在宣扬自身学说,同时也是在论政。 道家、儒家、墨家、阴阳家、法家等学派中,许多著名人物汇聚于此。 其中,儒家占据最上风,不仅人数最多,还有精通儒学的张苍、陆贾、浮丘伯、 其中,张苍是稷下学宫的祭酒(相当于校长)。 稷下学宫的主建筑分为两层。 第一层有许多座位,在正中上方是主座位,其余座位在左右两边。 在论政的时候,第二层的人只能站着往下看。 这里是士子们的聚集地,这里的每个人,衣着、发型都很讲究,衣冠不整的人不能进来。 张苍在诸子百家中算比较有名,是纵横家张仪的孙子。 不过,今天不是由张苍来开讲,是有儒家另外一位代表人物陆贾接受挑战。 一楼大厅正中上方,席地而坐的正是陆贾。 张苍朗声道:“学无止境,士无贵贱,诸位皆可向陆先生挑战儒家之学!” 随即,他在陆贾旁边的次坐席上坐下。 陆贾朗声道:“诸位,儒家创立两余年,大致主张,尽为天下所知, 勿须一一重申,就请列位就相异处辩驳发问,在下做答,方能切中要害” 随即,左边一人起身,走到陆贾前一丈距离停下,先向陆贾作揖,再道:“在下墨家杨贺,敢问陆先生,暴秦灭六国,嬴政穷尽手段,皆无法人六国人心臣服,灭六国十余年后,六国便再复国,是何原因?” 陆贾答道:“儒家主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暴秦是倒过来,君为重,社稷次之,民为轻!暴秦只懂得严刑峻法,只懂得用‘霸道’治天下,不懂得用仁政教化百姓、不实行王道,即便凭武力一时吞并天下,然天下人心不会服,揭竿而起反秦。”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道:“彩!” 陆贾回答得很精彩,让绝大多数人折服,即使不是儒家的人,亦不得不承认,陆贾所说甚有道理。 杨贺反驳道:“暴秦要灭六国,本身就有违天道。墨家所主张兼爱、非攻,而暴秦狼子野心,侵略、灭亡六国,有违天道,被灭之国复国乃是必然。” 随即,有个人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上前来,分别向两人作揖,说道:“在下道家周坡。两位所言皆不对。暴秦灭六国后,要使六国百姓臣服,需得用道家黄老之学之无为而治,省苛事,薄赋敛,君逸臣劳,清净无为,万民自化,宽刑简政。而暴秦却反其道而行之,推行严刑峻法,有为而治,秦律极其严苛,什么事皆要管,徭役繁重,百姓不受其苦,故揭竿而反。” 话音落下,同样有人喝彩。 随即,陆贾反驳道:“非也,治理天下,应当有为而治。此有为并非暴秦之有为……” 接下来,陆贾和周坡激烈辩论着,谁也无法驳倒对方,争论得面红赤耳。 “萧丞相到……” 门口声音传来,争论才停止。 一身正装的萧何,神采奕奕地步入大厅。 他随身侍卫在门口站岗,并未跟着走入。 在座的士人们全部都站起来,向萧何作揖。 萧何面向众人淡淡一笑道:“今日很热闹!” 陆贾道:“萧丞相,儒家才是治世之学,道家的人非要妄图推翻。” 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目光再移向周坡。 即使陆贾在齐国有官职在身,周坡也毫不示弱,他向萧何道:“萧丞相,陆先生之言真乃大谬,黄老之学才是治世之学。” 萧何双手做出下压手势,说道:“各家之学,各有所长,只要贤能,皆可在齐国为官。” 他重开稷下学宫,其目的就是为了网罗人才,不同学派的人争辩激烈,更能为稷下学宫增添氛围。 他给出优厚政策,诸子百家中,凡是来到稷下学宫的,被确认有一定才学者,即使没有在朝为官,嘴里吃的、身上穿的、晚上住的,官府都会包下,每月还能领取少量的钱币补贴。 这时候,二楼一人大声道:“萧丞相,在下有事相询。” 随即,他从楼体快步走下。 他走到萧何面前只有半丈距离时方始停下,躬身作揖。 突然间,这人右手迅疾地从衣袖中掏出小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萧何胸口刺去。 萧何、陆贾、周坡三人都看见了,无奈速度实在太快,陆贾、周坡来不及出手阻止。 在千钧一发之际,萧何匆忙向右闪避,被匕首刺中左胳膊。 刺客正要刺出第二下时,陆贾已冲了上来,赤手空拳跟刺客搏斗。 陆贾只是士子而已,并未学过格斗术,根本不是对手,搏斗中被刺中腹部。 当刺客要刺向陆贾要害时,原本在门口的侍卫已冲了上来,挥剑将刺客砍杀。 突然间发生了刺杀丞相之事,现场慌乱起来。 萧何被扶着、陆贾被抬着出来。 大门口停着的是萧何的车驾,萧何被扶上车,陆贾被侍卫抬上车。 车夫驾车向丞相府赶去,那边有常驻相府的医官。 随行的侍卫们,跑步跟着马车。 刺杀丞相,非同小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稷下学宫很快会被士兵围起来,任何人都不得出去。 百余名士子们人心惶惶,生怕祸及自身。 马车车厢内,陆贾腹部流着血,有名侍卫捂着伤口处。 陆贾脸色苍白,再看向旁边的萧何,萧何胳膊也留了很多血。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萧丞相,是谁要刺杀你。” 萧何右手捂着伤口处,说道:“肯定是暴秦派来的人。” 看着陆贾被刺伤的腹部,关心道:“要不是你相救,我已命丧刺客之手。” 片刻后,马车抵达丞相府。 两人被迅速送进去施救。 萧何还好,没有伤在要害,上药包扎好即可。 陆贾情况不容乐观,医官全力施救。 ———————— 皇宫内,刘邦正在跟某宫女寻欢作乐,正在兴头上时,郎官匆匆来报,萧丞相在稷下学宫被刺杀,被送回丞相府。 刘邦吃了一惊,立即出宫赶往丞相府。 第107章 韩信立功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丞相如何?” 刘邦刚踏入丞相府,立即询问萧何情况。 “禀陛下,萧丞相无大碍,只是陆大人伤势不妙。” 刘邦先见到了萧何,萧何左臂受伤,已被包扎好。 又再来到某间屋子,陆贾受伤的腹部已被包扎好,整个人面无血色,脸色苍白。 医官向刘邦道:“陛下,陆大人失血过多,万幸还未到必死地步,如若能挺过这几日,性命便无忧。” 刘邦再向人详细询问事情经过。 “他娘的!定是暴秦派人干的!” 气急败坏的刘邦大声骂了出来。 他命人彻查此事,一定要查出刺客来历,严查是否还有同伙。 随后不久,稷下学宫的每个人都被严查了一遍。 据调查,那名刺客是四个月前来到临淄,因对儒学有一定造诣,得以留在稷下学宫。 其他人虽未被查出有可疑之处,也不能像以前那般自由了,凡进入稷下学宫者,都要被检查,确保未携带利刃。 自此以后,萧何无论去到那里,侍卫都会紧紧跟随。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个结论。 刘邦对外宣布,刺客是秦国派来的。 经过这件事后,在稷下学宫里,暴秦成为了士子们论政时的声讨对象,暴秦本身就残暴,由还派人刺杀萧丞相,更是卑鄙无耻。 他们似乎忘记了,嬴子婴就被人刺杀过,以前的秦王嬴政,同样被人行刺过。 —————————— 韩国,新政,皇宫。 丁勉在这里单独面见韩成。 “陛下,张良大权在握,独断专行,需铲除之。” 韩成十分矛盾,虽然他这个皇帝被架空了,但张良的确让韩国形势越来越好。 他无奈道:“若没有丞相,韩国恐无法强大。” 丁勉进谏道:“即便张良让韩国更强,可如若不及早株除,恐祸及陛下皇位,田家篡姜齐这等惨剧很有可能发生。若皇位不保,即便韩国再强,又与陛下何干。” 他的话,深深刺痛了韩成。 韩成道:“该如此除之?” 丁勉道:“宫中尚有一千人由陛下掌控,可召见张良,待他入宫后杀之。” 韩成惊呼道:“此事万万不可,新郑有重兵把守,宫外皆是张良心腹,若杀张良,他们势必会杀入宫中。” 丁勉道:“陛下,只要张良一死,什么都好办。” 韩成摇头道:“不可不可!不能如此,唯有另想办法把权力夺回来。” 皇帝不答应,丁勉很无奈,他只能再做建议,让韩成尝试把军权夺回来。 —————————— 巴郡以南,夜郎国。 这天,由韩信带领的秦军,首次跟夜郎国大股部队相遇。 秦军在这个山头,夜郎军在对面山头。 两座山并不算高,只是草木很是茂密。 由于敌军兵力比较分散,习惯以小股部队袭扰的方式跟秦军缠斗。 况且,本身夜郎国就没多少人,要是集中兵力跟秦军决战,很快就会损耗得七七八八了。 针对情况,秦军也分散兵力,以一千至三千人不等分多路进军。 只要不是几十人的小股部队落单,就不惧敌军。 这几天,韩信亲自带着三千人向西南边进军,寻找敌军。 上午时分,韩信在山上等待斥候的消息。 还未接到出战命令,士卒们在草木茂盛的山上歇息。 即便在南方,冬季仍然会让人觉得寒冷。 也幸好是在冬季,蛇虫都潜藏蛰伏起来过冬。 要是在夏季,不仅酷热难耐,还时常有蛇虫叮咬,要是运气不好被毒蛇咬了一口,可就一命呼呼。 片刻后,斥候返回来了。 “韩校尉,敌军预计人数不少于五千。” 韩信召集三个军候开会。 军候甲道:“就算敌军比我们多两千,还是我们战力更强。” 军候乙道:“直接冲过去,跟他们大战一场。” 军候丙道:“敌军武器差,五千也打不过我军三千人。” 韩信却有自身的想法,他说道:“夜郎国蛮夷,喜欢在山里跑,要是打不过就跑,我们能斩首多少人?能有多少军功?能斩首两千否?” 对于军功爵,秦国无人不垂涎,要是野战中斩首两千,那就是达到盈论标准(奖励条件),参战部队所有人都能计算军功。 只听韩信道:“本校尉决定,由我带一千人正面出击,跟敌军缠斗,吸引敌军注意力,赵军候率部下悄悄绕过这座山,摸近敌军左翼;李军候率部下从这边绕过去,摸近敌军右翼。你们两部要注意,别被敌人发现。两部都到位后,听我的信号向敌军发起猛攻。三路同时发起猛攻,定能斩首敌军一半以上。” 三名校尉随即兴奋起来,都觉得这个主意好。 韩信在秦国已是大名鼎鼎,他在朝堂上跟大臣们大谈用兵之道,连国君和大臣都被折服,秦军上至将军,下至普通士卒,无人不知。 命令正式下达,两个军候各带本部士兵,分别从左右两边行动。 韩信带着一千人向前行进。 敌军发现秦军正前方有秦军靠近,警惕起来。 韩信和一千士卒走到山下,摆出进攻的架势。 敌军发现秦军只有一千人左右,决定跟留下来秦军作战。 在这一千秦兵中,分为三个兵种,分别是弩兵五百,戟兵和长铍兵各二百五。 弩兵在前,戟兵、铍兵在后,缓缓向山上前进。 弩兵们手中的弩机已上弦,随时射向敌人。 这里草木茂密,要是有人蹲下躲在草丛中,不易被发现。 不过,对面的敌人没有刻意躲起来,大批弓箭手向秦兵压了过去。 “嗖嗖嗖”的箭矢声密集响起。 居高临下的敌兵向秦兵射箭了。 他们装备的是弓箭,没有弩箭,夜郎国的技术比秦国差得远,连弩机都不懂得制作,也不懂得治铁,只能是技术比较落后的青铜兵器。 秦军弩兵同样射箭还击。 这座山不算高,秦军弩箭射程远于敌军弓箭,弩机上有望山刻度瞄准,再加上秦兵训练有素,即使是从下往上射击,跟敌兵对射起来,并没有落下风,双方互有死伤。 由韩信指挥的士卒,只是佯装进攻,架势做得十足,却又不是真的要猛攻,每次佯装进攻时,又佯装被敌军弓箭兵击退撤下来。 敌军也有过进攻,在秦军弩兵三段击射击下被击退。 韩信虽然是第一次指挥战斗,却能沉着冷静,对自己很有信心。 双方僵持了半个时辰,秦军折损了近三百人。 韩信接到报告,两个军候所带的兵,已经到达预定位置,随即命人发出讯号。 “杀……” 在山头两边,喊杀声震天,每个秦兵都高喊“杀”字,敌军听起来似乎人很多,以为被包围了,顿时慌乱起来。 韩信命令,向敌军发起最为猛烈的攻势。 双方很快短兵相接了。 秦军戟兵、长铍兵势不可挡,犹如猛虎冲入羊群,杀敌就是军功、爵位,每个士兵都全力作战,以求多杀敌人。 敌军武器是斧和矛,身上没穿铠甲,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士气、战心,都不如秦军。 在三面夹击下,敌军很快就崩溃了,纷纷向后逃跑。 秦军全力追赶,从这个山头追到另外一个山头才停下来。 韩信十分兴奋,终于取得了第一次作战胜利,立下军功,初步证明自己并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三个军候的兵都集合起来,欢呼着胜利。 赵军候名叫赵磊,他向韩信道:“韩校尉果真会用兵,末将佩服。” 李军候名叫李汝,兴奋道:“我日后要跟着韩校尉,多立军功。” 要是跟着善于得用兵的上司,获得集体军功的机会大大增加。 反之,要是上司是庸才,下级军官不仅捞不到军功,反而会让部下损兵折将,跟着受到惩罚。 像韩信这样的上司,试问哪个军官不希望跟随。 经过清点统计后,秦军战死357人,重伤75人,杀死敌军2768人。 杀敌数量和自损人数相抵,计入军功的杀敌数量达到奖励标准了。 重伤的士兵被简单救治。 在秦军编制中,每支部队都会有一定数量医卒,医卒能像正常士卒那样作战,也具备治疗外伤的基础能力。 韩信派人向东边四十里外的主将程开报告,需等那边派人过来核定军功后,才会离开这里进行下一步行动。 程开接到捷报后大喜,亲自过来这边,既是核对军功,亦是要鼓励官兵。 自从南征夜郎国后,基本上都是小规模战斗,顶多是一次性杀敌数百,这次一次性杀敌两千余人,算是战果辉煌了。 韩信立功,作为主将的程开,同样会有相应的军功。 ———————————— 御书房,陈平来向皇帝报告。 “陛下,在齐国的刺客失手了,萧何只是小伤无大碍,陆贾伤重被救了。” 陈平报告着详细情况。 子婴深感可惜,一次刺杀没有成功,以后再要找机会就更难了。 萧何虽不像张良、范增这样有谋略,但却是内政能手。 在整个华夏古代史,萧何内政能力能排在前五,能在这方面胜过他的寥寥无几。 有这样的人做刘邦副手,让齐国综合国力越来越强,对于子婴来说,造成的麻烦非常大,是必杀目标。 陈平再说道:“请陛下宽心,臣会再找机会。” 陈平刚离开,前方的战报传来。 “这个韩信,果然没让我失望!” 子婴看过战报后很是高兴。 南征部队进展顺利,只是不知道赵佗那边情况怎么样。 半个月后,子婴接到战报,由王元率领的部队,在一次作战中,杀敌2883人,自损三百余人。 —————————— 张良在韩国实行商君之法,军队的军职名称,同样采用秦国模式。 守卫都城的军队,被称为中尉军,担任中尉的将军,位高权重。 这天,韩成的车驾来到中尉官署,直接上门见中尉。 “臣拜见皇帝陛下!” 中尉名叫戚奉,向皇帝行礼。 韩成道:“戚卿家,朕要去南部边境一趟,由你来带兵护送。” 戚奉道:“陛下,容臣先通知丞相。” 韩成道:“不必通知丞相了,戚卿家即刻带兵护送。” 戚奉道:“臣需先派人禀报丞相,丞相首肯后,臣才能带兵,望陛下见谅。” 韩成脸色青一块紫一块。 “哼!” 韩成重重地拂袖,转身上得车驾离去。 刚才说要去边境,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借此试探中尉的态度,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本身兵符就在张良手里,无法调动军队,韩成直接出面向戚奉下达命令,戚奉不听令,韩成无可奈何。 两天后,韩成来到某军营,这里驻扎着五千士兵,由一个都尉统领。 “末将拜见皇帝陛下!” 这名都尉名叫丁凯,带着五名军候出来迎接。 韩成道:“丁凯,你练兵有方,朕甚感欣慰,把你为升为校尉,五个军候,秩俸皆升一级。” 谁料,丁凯却道:“陛下,若无丞相批准,升职不能作数。” 韩成气炸了,厉声质问道:“朕堂堂一国之君,还不能给你们做主吗?” 丁凯和五个军候,都低头不语。 不久后,韩成再召见韩王信,说让他带兵去某地。 韩王信说,要是没有丞相的兵符,他根本无法调动军队。 韩成又再被气着了。 对于皇帝接二连三的举动,张良自然知晓。 皇帝那点小九九, 他当然一清二楚,只能是心中向皇帝说对不起了,暂时还不能把权力交给皇帝。 这天,韩成把丁勉召入宫,密议对策。 韩成一副苦瓜脸,说道:“朕实在无法调动军队,亦无法任免官职。如之奈何?” 丁勉道:“陛下,可曾听过‘窃符救赵’?” 韩成明白过来了,说道:“可张良只有一位夫人,无法指使他夫人窃兵符。” 丁勉道:“可让张良再纳一位夫人,一位能听陛下之命的夫人。陛下,可有适龄宗室女子?” 韩成道:“朕有个远房堂妹,年方十五。” 丁勉道:“陛下可把她召入宫,细细交待,如若……” 他向皇帝把建议具体说出来。 韩成接连点头,觉得这是个办法。 第108章 不平等条约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业二年,公元前202年,一月中旬。 巴郡以南、象郡以北,两郡之间的中心地带,在两座山林之间的平地上,两批秦军在这里会师了。 对于驻扎在岭南三郡的秦兵们来说,跟朝廷的联系隔绝了好几年,终于重新相见,为之兴奋激动。 这里成为了欢乐的海洋,将士们的欢呼声响彻山谷。 程开、王元、韩信、赵佗等人聚集一堂。 初次见到赵佗,程开等人都不由对其打量一番。 王元对赵佗道:“赵佗将军,在大秦大名鼎鼎,二十一岁便成为五十万大军副将。” 赵佗淡淡一笑,说道:“承蒙始皇帝器重,让我有机会领兵,幸不辱命,终于平定岭南,镇守岭南十一年,岭南三郡人心归服。” 程开道:“我们胜利了,即便未收复中原,关中的人要到岭南,已可畅通无阻。” 韩信道:“连接岭南,意义重大。我大秦军队,可从函谷关、武关东出,也可从岭南北上。” 王元对赵佗道:“赵将军,此番跟朝廷会师,想必不会再返回岭南,” 几人开心畅谈,相互讲述出兵后作战事宜,特别是斩杀敌军数量。 程开这边共斩杀敌军11057人,赵佗军共斩杀13465人。 赵佗发现,北面秦军的制式武器,跟原本有所不同。 在弩机望山上,多划出了一些直线,王元解释说,这是刻度,并且讲述刻度的用法。 除了军官外,岭南军的普通士兵们,许多人在朝廷军当中寻找老乡。 他们离开家乡十余年,他们迫切要了解家乡情况如何。 他们虽然在岭南娶妻,养儿育女,但原本家乡还有父母兄弟姐妹,很是挂念。 根据嬴子婴让邹离向赵佗所转述,出征所征调十五万军,尽量选择原本家乡在秦地的人。 在南征百越四十万军队中,有三成是在秦地征召,其余七成是在关东各地征召。 此次出征的十五万大军,约有十万家乡就在秦地。 —————————— “南边大捷!南边大捷!” 咸阳皇宫内,士兵进入皇宫后,奔向麒麟殿,边跑边大喊着。 这是程开派出的士兵,赶回咸阳报告军情。 此时,麒麟殿正在举行朝会。 大捷的声音传来,皇帝和臣子们为之惊喜。 士兵跑到麒麟殿门口,郎官接过火漆封缄的战报进入殿内,呈送给皇帝。 子婴打开战报阅览着,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 赵佗这个寿星公不久后将会前来咸阳,这人是有些才能的,子婴以后多了一个可用的人才。 子婴再对邹离道:“念出来给大家听听。” 邹离接过战报,大声朗读起来。 朝廷南征军,与岭南北征军,于大业二年一月十二日会师,共斩杀夜郎国军24522人,秦军累计战死3128人。 阵亡比例为八比一,这是很漂亮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已经完成了战略目标。 战报念出来,众臣同喜,麒麟殿内一片愉快气氛。 钟平道:“朝廷与岭南道路从此畅通,岭南三郡重新归于朝廷治下,大秦实力更强,可喜可贺。” 尉缭道:“经此一役,夜郎王不得不臣服,可迫使夜郎王跟大秦签下和约,夜郎国把我军占领之地正式割让给大秦。这样一来,占领地的百姓反抗之心必定大大减少,更有利于人心归服。当地百姓人心归服,所需镇守之兵大大减少,可抽调出更多士卒回关中。” 子婴点头道:“丞相言之有理。” 随即对邹离道:“邹卿家再次出使夜郎国后,按方才丞相所说去办。” 邹离作揖道:“臣遵旨。” 陈平道:“陛下,新平定之地,可新设两个县,并入巴郡,再修筑道路,让巴郡到象郡路途畅通。” 根据近期的军情报告,夜郎国之地,大部分是高山丛林,很少像样的道路,还得开拓道路,确保交通畅顺。 子婴还记得,在原本历史上,汉武帝时期修筑了通往夜郎国的道路,称为“夜郎道”。 现在人丁不足,暂时不修筑大道,先修筑能够确保基本交通运输的道路即可。 对于新设两个县的名称,分别命名为南广县、平夷县。 跟岭南三郡一样,两个县暂时属于军事管治状态,由军官兼任县令。 太仆腾其道:“若夜郎国臣服,两个县有数万士卒镇守足矣,可让岭南那边的士卒们回来关中。” 陈平接口道:“留五万士卒镇守两个县,应当已足够了。此番赵佗率十五万大军北上,可让他把这十五万士卒带回关中。如此一来,朝廷又多了大量可用之兵。” 随即,尉缭、佟威、陈烈等多个臣子附议。 子婴觉得很有道理,当场同意了。 投入作战部队共二十万,减去五万留守人员,再减去三千余阵亡人数,有十四万六千余人将返回关中。 十余年前南征百越的四十万士兵,到现在大部分是壮年、中年,多增加了有十数万有经验的老兵,对秦军实力有很大提升。 最后,子婴道:“此次大捷,值得庆贺。今日,摆下筵席,歌舞助兴,朕跟众卿家一同庆贺。” 麒麟殿内,内侍取来最上等的酒,端来御厨做好的最精美菜肴。 在殿内左侧,挂着两排编钟,编钟旁边,有专门拿着乐器的乐师。 富有节奏的声音响起,乐师们敲打着编钟,操作着各种乐器,演奏起富有秦地特色的音乐。 数名宫女步入麒麟殿,随之翩翩起舞。 臣子们边吃喝边欣赏着舞蹈。 两天后,邹离南下,再次前往夜郎国。 —————————— 咸阳城西南,兵工厂外空地。 子婴带着尉缭、陈平来到这里,这里即将要进行炸药的试验。 朗卫们拱卫在周边,空地一边放着多个瓦罐、铁球,瓦罐是是密封的炸药,罐口有长长的引线。 子婴事先声明,爆炸会很危险,让所有人离爆炸点一定距离。 什么是爆炸?爆炸会是怎么样的? 在这个时空,还未出现过爆炸这种现象,众人只能凭想象,上次在宅子庭院试验,火药在瓦罐口迸得老高,或许那就是爆炸。 萧平把长长的引线点燃。 “轰”的一声炸响,硝烟滚滚,原地出现了土坑,瓮片四射出七八丈远,劲道猛烈。 众人惊骇了,原来这就是爆炸,要是这种瓦罐在旁边爆炸,就算不死也残废了。 接下来,试验的是铁球,铁球的引线更长。 萧山道:“踢球威力更大,大家退远点!” 众人向外再退出数丈距离。 大家体验到刚才爆炸的巨大响声,或许这次响声会更大,不少人捂住耳朵。 萧山点燃引线。 “轰”的大响,地面炸了个坑,瓦片射出约十丈远。 大家走近一看,除了被炸开的铁球外,还有不少碎瓦片。 萧山道:“臣根据陛下所授之法,在铁球内火药中再掺杂数十块小碎片。” 子婴介绍道:“这种就叫震天雷,威力奇大,杀伤力不是爆炸本身,而是爆炸时被炸飞的碎片。碎片射入人的身体,犹如被箭射中。” 子婴拿起一个铁球,掂量着约莫有六斤重。 这可以作为最初级的震天雷了,根据北宋军事著作《武经总要》所描述,震天雷需要火药三四斤,宋朝一斤相当于现代一斤二两。 原始火药质量比现代差远了,这比手榴弹重了好几倍的震天雷,要是手榴弹相比,威力要差上不少。 萧山介绍道:“震天雷二斤重,铁球里的火药加上碎片九斤。” 秦朝一斤,大约相当于现代的半斤。 子婴把震天雷向前方投掷,大约只投出十米远。 接连投了好几个,最多只投出十数米。 很显然,震天雷无法用于人力投掷的作战。 即便如此,用于守城战、伏击战,用投石车把震天雷抛射出去,已经能发挥很大效果了。 陈平、尉缭兴奋至极。 尉缭道:“陛下,若震天雷用于作战,就算炸不死人,爆炸声足以让人和战马心惊胆战,挫敌士气。” 陈平道:“有诸多神兵利器,我大秦锐士必定横扫天下。” 不仅仅是震天雷,还有连弩、钢制兵器,配备如此先进的武器,一统天下大有希望。 尉缭道:“还有关键一点,连弩、铸钢和火药方法绝不能泄密。” 萧山道:“请陛下和丞相放心,臣绝不泄密。” 子婴看向萧山,说道:“你制作震天雷有功,秩俸升为四百石。” 萧山跪下谢恩。 子婴道;“还需继续努力研究,把火药质量做得更好。” 萧山应诺。 尉缭道:“陛下,震天雷可批量生产了。” 子婴问道:“一颗震天雷成本如何?” 萧山道:“启禀陛下,三十颗震天雷成本,约为普通工匠一年俸禄。” 子婴觉得,这个成本不低, 萧山又再讲述火药材料的来源。 制作硝石,需要先采集硝石矿;制作硫磺,需要先采集硫磺矿。 在秦地内,汉中产硝石矿,蜀郡产硫磺矿。 采集两种原料后,还需进行加工、提纯,把所有工艺流程完成,综合成本平摊起来,三十颗震天雷成本达到一个工匠年薪,这也不足为奇了。 子婴命令,先制作一千颗震天雷。 先前只是研究和试验,所需人手不太多,一旦投产,人手就必须增加,这方面由萧山来负责,子婴任命萧山为工师。 子婴再看向陈平,说道:“陈卿家,你投奔大秦,为朕出谋划策。这些年来,功劳和苦劳皆有,朕封你为太中大夫,秩俸千石。” 陈平跪下谢恩。 —————————— 约二百余丈外树林里,有两个男子借助草木作为掩护,在偷偷观察前方。 前方接连发出类似打雷的巨大响声,让两人震骇。 两人都远远望见了铁球爆开,那边的人都离得远远的。 两人能想象到,铁球爆开,肯定会使人受伤。 男子甲道:“据说嬴子婴很有想象力,纸、曲辕犁、水车、筒车被他发明,那种铁球,说不准也是嬴子婴发明。” 男子乙道:“得尽快把消息传回去。” 男子甲道:“消息是要传回去,我们还得打探清楚,那种铁球到底是何物?是如何制作出来?” ———————————— 平夷县西南边百余里,邹离带着翻译员,再次见到了夜郎王。 上次,夜郎王见到邹离,闻知情况要他臣服,大怒,差点一气之下把邹离杀了,为了抵挡秦军,征调所有能征调的人,凑出了数量为六万的军队。 这几个月来,夜郎王领教到了秦军的厉害,现在面对邹离时,半点底气都没有。 夜郎国本身人口就不多,只有区区二十余万,折损两万余人,已是总兵力四成,剩余部下都畏惧秦军,要是秦军再继续向西南进军,夜郎国肯定完完了。 邹离大声道:“大秦有言在先,夜郎国若不臣服于大秦,接受大秦皇帝陛下册封,秦军将会灭夜郎国。大秦皇帝陛下只让秦军夺取夜郎国部分土地,是再给夜郎国一个机会,若夜郎国臣服于大秦,秦军便停止行动。这是唯一机会。” 夜郎王和在场臣子们,个个都像孙子那样,谁还敢说不。 夜郎王弱弱地说道:“我答应!我答应!” 随即,邹离取出早已草拟好的和约。和约规定,夜郎国把秦军先所占之地,割让给秦国,夜郎王接受秦国皇帝册封,每年向秦国进贡。 这是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 邹离再补充说,夜郎国需派人到南广县、平夷县,协助当地官吏说服当地人接受秦国管治。 和约一式两份,秦国皇帝已签名并盖上玉玺印,只要夜郎王签名和盖印便生效。 夜郎王乖乖地盖上印,邹离再取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夜郎王姓名的秦篆写法,严明夜郎王必须用秦篆签名,以后跟秦国的官方往来文书也必须用秦篆,在夜郎国内部必须使用秦国度量衡。 夜郎王提起毛笔,看着模板在和约上写上名字。 随后,邹离再取出诏书,夜郎王和所有臣子都跪下接诏。 宣读完诏书后,夜郎王恭恭敬敬地接过诏书。 夜郎国,正式成为秦国的藩属国。 在未来,秦国会陆续有更多的藩属国。 第109章 论功行赏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二月下旬的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咸阳西城外十里处,朗卫军、中尉军、都尉军皆在这里。 大业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在这里迎接凯旋归来的大军。 西边数里外,归来大军浩浩荡荡前行。 赵佗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咸阳城,心中无比激动。 十余年前,始皇帝在咸阳宫召见他和任嚣,让两人统率大军平定百越,没想到一去就是十余年。 现在,即将要见到皇帝,见到那宏伟的咸阳城,即将再踏足朝堂。 岭南军团原十万秦地士兵,终于回到旧秦地了,他们为此兴奋激动着。 在十几万大军中,赵佗、程开、韩信、王元在最前面。 他们望见了前方军队,望见了那文武官员,更是望见了那大纛下的皇帝。 大军停下,赵佗、程开、韩信、王元四人下马,快步向皇帝走来。 “拜见皇帝陛下!” 四人单膝跪拜。 子婴道:“四位卿家快快请起。” 他打量着赵佗,现年三十八岁的赵佗,身形高瘦,国字脸,留着短短的胡子,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赵佗见皇帝看着自己,说道:“臣奉始皇帝之命,与任嚣将军一起统兵南征,幸不辱命,终于平定岭南,镇守岭南十一年,岭南三郡人心归服。” 子婴开心笑道:“做得好!赵将军和任嚣将军都做得很好!” 在他旁边,有个郎官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四份诏书。 子婴看向旁边郎官,该郎官会意,拿起第一份诏书,朗声道:“陛下有诏,程将军、王校尉接诏。” 程开、王元随即再单膝跪下。 诏书内容是表彰三人功绩,程开爵位升为第七级“公大夫”,秩俸升为中二千石; 王元封爵为第六级别“官大夫”,军职升为扬威将军,秩俸真二千石。 宣诏完毕,程开接过诏书。 升军职要有更高要求,程开未达到要求,军职未获得晋升。 郎官拿起第二份诏书,向韩信道:“韩校尉接诏。” 韩信单膝跪下。 要升职了,热衷于功名的他,心情随之激动起来。 诏书中表扬韩信功绩,由无爵位升为第五级爵位“大夫”,秩俸由六百石升为比二千石,军职由校尉升为广武将军。 在一开始的时候,子婴任命韩信为校尉,军职是有了,爵位还得凭战功获取,秩俸还得有功绩才能升上去。 韩信一脸兴奋,大声谢恩,恭敬接下诏书。 随即,郎官取出第三份诏书。 “赵佗将军接诏!” 赵佗单膝跪下听诏。 诏书讲述赵佗功绩,赵佗作为副将跟随任嚣统领大军平定岭南,又再镇守岭南十一年,接着是率军北上,再夜郎斩杀敌兵万余人。 赵佗爵位升为第八级“公乘”,军职升为安东将军,秩俸中二千石。 第四份诏书,是对出征主要军官封赏,将晋升到校尉、都尉级别的人一一宣读出来。 诏书宣读完毕后,子婴上到战车,他要检阅部队。 陈平上到车上,像往常那样要为皇帝驾车。 子婴对赵佗道:“赵将军,给朕驾车,朕要好好检阅大秦将士。” 赵佗上到驾车位驾着,天子车驾缓缓而行。 能够为皇帝驾车,他深感荣幸。 现在子婴乘坐的是露天式车驾,没有专门的车厢和顶盖,方便观察四周。 十余万秦兵们,以曲(一千人、军官为军候)、部(五千人、军官为都尉)为单位,排列好队伍,接受皇帝的检阅。 秦军队列整齐,铍、戟如林,士兵们铠甲鲜明,个个精气神十足。 能够见到皇帝,他们为之兴奋、激动。 子婴逐一对每部进行检阅,都尉、军候们站在最前方。 这里没有车兵,绝大多数是步卒,少量骑兵。 要是在现代,子婴会挥挥手,说将士们辛苦了! 现在没必要这样,确保自己能够看到每部、每曲,也确保每个士兵都能看到皇帝就行了。 十数万大军、数十个部,一一接受皇帝的检阅。 检阅完毕后,子婴回城,程开、王元、韩信跟着回城。 十余万官兵暂时驻扎在城外。 在回城途中,子婴对正在驾车的赵佗道:“赵卿家,这十一年来,在岭南过得如何?” 赵佗道:“陛下,臣在南海郡娶妻纳妾,过得很好。” 子婴又再问,有多少个孩子?多大了? 赵佗说有三子四女,大儿子赵仲始十七岁,大女儿十五岁,最小的孩子去年才刚出生。 子婴想起了历史上的赵仲始,赵佗做了南越武帝后,让嫡长子赵仲始为太子,但赵佗实在太长命,硬是把儿子熬死了。赵佗103岁才死亡,传位给孙子赵眜。 子婴道:“可将家人接到咸阳,方便见面,朕已给赵卿家准备好了宽大的府邸。” 赵佗忙出声感谢。 抵达咸阳宫大门后,子婴命人带赵佗去封赐的府邸。 赵佗被带着来到府邸,大门牌匾刻着“赵府”两个大字。 管家、仆人、婢女在门外迎接,赵佗进入府邸后,仔细查看一番,一切都已大点好,这都是皇帝专门提前安排好的。 皇帝对自己既重视又关心,赵佗心中感激。 翌日,麒麟殿举行朝会。 朝会最重要议题,是关于刚夺取的南广县、平夷县。 首先要确定的是,由谁来做县尉。 这类军事管治之地,跟岭南一样,不设郡守、县令,由军官兼任郡尉、县尉。 赵佗道:“陛下,蛮夷之地甚为特殊,需要有特殊管治之法,岭南三郡官吏教化蛮夷十一年,经验丰富。两县的县尉、县丞,可从岭南之官中挑选。” 随即,赵佗把事先准备好的竹简呈上来。 竹简有好几卷,是去年岭南三郡的统计本,以及三郡官员名册。 他大概性看了一下,包括南征大军在内,岭南三郡总人口为七十八万,至于粮食产量,自然无法跟旧秦地相比。 在官员名单中,水工史禄赫然在列。 子婴道:“南广县、平夷县官吏人选,有劳丞相和安东将军去办。” 赵佗再道:“岭南三郡大秦将士中,家乡在秦地者皆参与北征,随同来到了咸阳。他们与家乡父母、兄弟离别十余年,恳请陛下准许他们回乡。” 子婴道:“准奏。这乃人之常情。给他们四个月时间,好好跟家人团聚。” 尉缭再提出建议,既然岭南军团的士兵妻儿、土地在岭南,路途遥远,难以回去耕种,干脆将这些兵作为常备兵,原本在秦地的常备兵可先回家种地。 在岭南军团中,除了留守人员外,共有十二万北上来到咸阳。 尉缭建议的是,等十万家乡在关中的士兵假期结束回到军中后,在秦地原有26.2万军人中,可让选出十万离家较近的士兵回家种地。 多出十万男人回家种田,粮食产量会更高,大秦的国力更强。 这个提议甚好,子婴准奏了。 讨论完新占领地域问题后,接下来讨论岭南三郡方面。 钟平道:“前往岭南道路已打通,朝廷应立即恢复对三郡管治。三郡每年正常上缴粮食赋税,由朝廷统一任免官吏。听说南海郡尉任嚣年事已高,可让人接替郡尉一职。” 子婴问赵佗:“赵卿家,近来任郡尉身体如何?” 赵佗道:“回禀陛下,在二世皇帝时,任郡尉听闻中原多地叛乱,心如刀割,因此得重病。后来,听闻陛下继位,诛杀赵高,亲临函谷关镇守,大秦没有亡,任郡尉病情好了不少,目前尚能处理政事。” 对任嚣这个人,该如何处理呢? 子婴思量起来,任嚣率大军平定百越,镇守岭南,教化百姓,让岭南人心归服,功劳很大,应当给予足够尊重。 片刻后,子婴道:“任嚣平百越,镇岭南,教化百姓,使岭南人心归服,可谓是劳苦功高。他何时告老还乡,应该听听他的意见。朕会给一份诏书,表彰他的功绩。” 接下来,子婴让赵佗详细介绍岭南发展情况,说出给大家听听。 赵佗详细讲述着。 比如说到,在刚平定岭南后,跟当地越人语言不通,如何有效沟通,如何指导越人耕种庄稼。 又说到这十一年间,有过多少大大小小的叛乱,如何平叛。 在讲到士兵在当地娶妻时,官府专门有人负责男女配对。 赵佗讲述得很详细,足足说了一个时辰。 朝会一直到下午才结束。 —————————— 韩国,新郑,丞相府。 “丞相,秦国占了夜郎国东边,秦地和岭南三郡连接上了。赵佗回到咸阳!带回十二万秦军。” 张良听着手下的报告,听到这个坏消息,心情略显沉重。 “丞相,秦国在暗中制作一种会爆开之物,爆开时声响如雷,嬴子婴亲自检验。” 这是何物?张良闻所未闻,他交代手下,一定要想方设法查清楚。 这时候,皇帝的侍从官来了。 “丞相,陛下召丞相入宫有要事。” 张良没有耽误,坐上车驾前往皇宫。 来到皇宫书房,这里除了皇帝外,还有个人张良不认识的年轻女子,颇有姿色。 “臣拜见皇帝陛下!” 韩成面带笑容道:“子房,朕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朕妹妹,刚封为公主。” 张良向她作揖行礼。 那女子起身回礼。 张良道:“不知陛下召臣入宫有何事?” 韩成道:“子房啊!你为国事操劳,劳苦功高。家中却只有一妻,未免侍奉不周。朕这妹妹到了成亲年纪,长得还可以,她非英雄不嫁,子房正是大英雄,门当户对。朕给你们赐婚,让公主做丞相二夫人。” 公主羞羞地低下头,又再向张良瞄了一眼,满心期待。 张良道:“万万不可!公主身份尊贵,须得是正妻,岂有做二夫人之礼。” 韩成道:“子房此言差矣,你是当世大英雄,国之栋梁,非一般人能比,即便是公主做丞相二夫人,亦不会辱没大韩皇家。” 张良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臣公务繁忙,若无其它要事,臣告退了。” 略等了一下,皇帝没说有其它事情,张良离开了。 公主呆呆地坐着,万分失望。 ———————— 邹离回来了,还有夜郎国使臣一起来到咸阳,子婴公开在朝会上接见。 “陛下,夜郎国臣服,完全答应我大秦要求。” 邹离呈上夜郎王签名、盖章的和约。 子婴甚感满意,看着夜郎王签名那难看的字体,笑了笑。 “陛下,夜郎国派出的使臣正在殿外。” “让他进来!” “宣夜郎国使臣觐见!” 使臣根本听不懂,听到旁边的人翻译过来后,迈步进入麒麟殿。 “夜郎国使臣拜见大秦皇帝陛下!” 使臣恭敬跪下叩拜。 “使臣平身!” 起身后,使臣说,夜郎王精心挑选了朝贡贡品,让他带过来。 其中,包括了夜郎国最有名的特产-枸酱、枸酱酒。 一罐枸酱被呈上来。 邹离道:“陛下,枸酱味道甚好,臣在夜郎国时便已品尝过。” 所谓枸酱,是用蒌叶的果实做的酱料。 子婴亲自品尝,味道确实不错。 众臣一一品尝,大多数都说很多。 在缺乏调味料的古代,有这种酱料,能大大增强食物的口感。 蒌叶是一种植物,只分布于云南、川南和华南。 枸酱是用蒌叶的果实做成的。 品尝过这种植物后,子婴想起来了。 在汉武帝初期,官员唐蒙在偶然机会品尝到枸酱,后来对对枸酱美味念念不忘,的得知是夜郎国特产,又再得知夜郎国的牂柯江水域可直达南岭。 正因为如此,唐蒙向汉武帝提出建议,用威势迫使夜郎国屈服,修筑“夜郎道”,从夜郎国南下灭南越国。 后来,连夜郎国也灭掉,并入西汉版图。 枸酱酒也有人品尝过,味道还算不错。 在朝堂上,夜郎国使臣始终恭恭顺顺。 “夜郎王美意,朕接受了。只要今后夜郎国本本分分,大秦不会为难夜郎国。” 见到皇帝高兴,使臣屁颠屁颠地地离开了。 子婴心中笑着,等到了适当时候,要将夜郎国连同整个西南,都要纳入大秦版图内。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10章 暴风雨即将来临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齐国,临淄,大殿。 刘邦在这里举行大朝会,参加朝会的臣子们,不仅有中央级别文武官员,还有各郡郡守。 由萧何宣读去年齐国各数据汇总。 实施上计制度的不仅仅是秦国,齐、韩、赵、楚同样采用这个制度。 根据萧何公布出来的数据,齐国人口增长到了四百零九万,各郡县仓库都有充裕的存粮,除了粮食产量外,海盐、渔业也有较好的发展,特别是盐业,在国内卖给百姓,本身就能一定收益,又再出口到赵国、韩国、魏国,更是利润丰厚,齐国目前府库充盈。 不仅如此,齐国商业还十分发达,文化又十分昌盛,是许多士子们心目中比较理想的国度。 宣读完毕后,萧何再分别讲述各郡情况,对于政绩做得好的郡,对郡守点名表扬;对于做得不好的,毫不留情地点名批评;要是做得更差的,视情况不同进行降职、撤职处分。 这是刘邦赋予萧何的权力。 由萧何考核后要进行任免、升降的官员,刘邦一般都会盖章同意。 无论是从军还是从政,无论是处理军务还是政务,刘邦皆不擅长,他唯一擅长的,是识人、用人、管人,很善于驾驭臣子,他只有管好人就行了,相应的事情由相应臣子们去管。 在以前,刘邦到四十多岁,只是混到区区泗水亭长,实在是办事能力不行,政绩差难以晋升。 担任泗水亭长这个小职务,刘邦唯一的能力根本无法发挥出来。 如今,齐国形势一片大好,萧何治下的齐国,欣欣向荣。 处理完相应的事情后,刘邦问道:“萧丞相,齐国跟天下各国相比如何?” 萧何道:“魏国、燕国不值一提;楚国军力强于齐国,论到财货,楚国已无优势,再假以时日,齐国财货、府库必定是六国之首;赵国军力略强于齐国,财货不如齐国;韩国军力、财货皆逊于齐国。唯独秦国,秦军军力、粮草储备正逐渐恢复,是大隐患。” 暴秦的确是大隐患,所幸的是,三国联军,再加上匈奴,明年将会联合起来猛攻秦国,秦国灭亡已成定局了。 张苍道:“暴秦一日不除,天下不得安宁啊!” 刘邦重用张苍,张苍现在是萧何副手,官职相当于丞相右长史。 曹参道:“臣全力练兵,跟韩、赵、匈奴联合,迟早能灭秦。” 对于张良灭秦之计,齐国只有刘邦、萧何、曹参三人知晓。 夏侯婴道:“有三国联军,还有匈奴,何惧暴秦。” 灌婴道:“陛下,不知何事才能再合兵打暴秦?” 郦商道:“弟兄们都希望能早日杀入关中灭秦。” 樊哙道:“陛下,臣已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即杀入咸阳,活捉嬴子婴。” 刘邦神情轻松,回应道:“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攻秦灭秦。” 他再看向萧何后面、张苍旁边的陆贾,关心道:“陆卿家,伤势如何?” 陆贾道:“陛下,臣伤势已痊愈。” 想起那天刺杀,陆贾还心有余悸。 讨论完国事后,刘邦大摆筵席,歌舞助兴,跟臣子们同乐。 精心打扮的皇后吕雉也出来了,坐在刘邦旁边。 数名女子在扭腰跳舞,刘邦盯着那颇有姿色的宫女们。 这个女子不错,那个也不错,刘邦色眯眯的。 军务和政务都有相应的臣子处理好,刘邦只负责人事方面,做起了甩手掌柜。有比较充裕的时间享受,做个享乐皇帝,刘邦优哉游哉,这正是他最希望的生活。 吕雉就在旁边,看着刘邦这样子,很不是滋味。 刘邦看上了让他最顺眼的那个,这天晚上,临幸那名宫女。 —————————— 赵国,同样有上计制度,丞相张耳竭尽所能打理赵国。 二月份这天,赵歇举行大朝会。 朝会上,张耳汇报赵国总体情况。 这三年来,赵国人口有所增长,目前总人口为三百四十一万。 赵国产粮区主要在五行山(太行山)以东的平原上,在现代称为华北平原,虽然同样是平原,粮食产量无法跟关中平原、成都平原相比,最关键因素,是水利灌溉不如秦国。 秦国有郑国渠、都江堰两大水利工程,是诸国无法比拟的。 朝会结束后,张耳、陈馀、李左车留下来,皇帝要跟三人密议。 赵歇向张耳道:“丞相,明年春季出征,粮草准备得如何?” 张耳道:“启禀陛下,按照出征时兵力,现有粮草存量,只能供八个月所需,即便加上今年赋税,最多供一年所需。” 目前,赵军兵力二十万。根据计划,今年秋收后征召兵员,扩充至三十七万,其中二十五万参与攻秦,剩余十二万留守本国。 粮草所需,以三十七万军队作为基准。 赵歇皱皱眉头,道:“我赵国有广武君练兵,兵强马壮,但庄稼收成太低了,跟暴秦、齐国无法比啊!明年大军绕道匈奴,劳师远征,恐怕无法一年内灭秦吧!” 李左车道:“陛下勿忧,齐国有粮,三国结盟,齐国会借粮。” 赵歇想想也是,齐地本就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又有萧何这个人才,让刘邦高枕无忧。 正因为如此,暴秦才派人刺杀萧何,要是没了萧何,刘邦如同失去左膀右臂。 ———————— 韩国自从实行商君之法后,朝廷的掌控力大为增强,韩国综合混一的国力明显增长。 张良对各郡县统计本进行汇总,目前韩国总人口为一百五十七万,军人十万。 为了实施灭秦计划,去年秋收后,韩国全面练兵,所有十七岁以上男丁全部参加冬训。 张良计划在今年年底,把兵力扩充至二十二万,其中十五万用于攻秦,剩下七万用于守卫国土。 对于粮食产量,预计到年底,只能满足二十三万军人一年所需。 张良已提前跟刘邦商议好,如果粮草不足,齐国借粮支援。 在前不久,三国跟匈奴进行第二次交易,共换取战马三万匹。 其中,赵国所需一万四千、齐国一万、韩国六千。 按照三国商量好的计划,今年夏天还会再进行一次交换。 ———————— 楚国在去年年底,每个郡县同样有统计本。 让范增非常不爽的是,项家、屈家、景家、昭家这四家封地,都不在中央朝廷统计范围内,各家在封地内有完全的自主权,绝大多数事务,朝廷无权对其管辖。 除非有敌人入侵或对外征战,才由楚王出面,让各家族出兵出粮。 剔除三家封地,楚国人口为三百七十五万,常备兵力二十万。 根据四家提供的统计资料,项家封地有人口五十九万,士兵六万; 屈家有人口二十八万,士兵两万五千; 景家有人口三十万,士兵三万二千万; 昭家有人口三十五万,士兵四万。 —————————— 关中,武功县城北十里处。 这里有个村落。 村民们在进行着春耕。 有个周姓的一家几口正在农田上忙碌着。 “爹、娘…” 这是久违的声音,四人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向东边望去,向这边跑来的是个三十余岁的男人,那是十数年未见的家人。 “儿子…” “兄长回来了….” 该男子跑到老人面前,兴奋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这人名叫周兴,年纪三十出头,十七岁时便被征调参与南征。 一家人十分激动,围了上来。 周兴道:“我跟随赵佗将军北征夜郎,胜利后,跟随大军回来咸阳,我还见到了皇帝陛下……” 他把经历大概说出来。 一家人都是兴高采烈的。 周兴看着父母亲那苍老的面孔。 在当初被征召前,父母还不到四十,现在已年过半百。 父母都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父亲问道:“儿啊!这些年来,在岭南过得可好?” 周兴答道:“孩儿过得很好。在十年前,我在南海郡番禺娶了当地一女子为妻,现有一子二女。” 有媳妇子女就好,父母乐呵呵的。 周兴又再看向弟弟,和弟弟旁边的妇女,还有旁边的少年。 弟弟道:“哥,这是我媳妇,这是我儿子,十二岁了。” 在当初周兴刚被征召时,弟弟才十五岁,现在儿子都这么大了。 弟弟问道:“哥哥,我在军中有立功封爵,现在是‘上造’,是屯长。你在军中之职,想必不低了。” 周兴高兴道:“在随赵佗将军出征前,我还是军候,刚被陛下升为都尉了。” 做上了都尉,这是许多秦兵们梦寐以求而难以达到的,一家人更是惊喜。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暂时停下劳作,回家杀鸡做饭,庆祝周兴回来。 第二天,周兴跟家人一起春耕劳作。 周兴只是回家的一员,像他这样回到家乡的秦兵有十万之众,让秦地数万家庭欢天喜地。 这十万人在春耕时回家乡,增添了十万春耕劳动力。 —————————— “嗖嗖嗖!” 箭支不断射出,射向羌人。 这是匈奴骑兵对羌人发动的攻势。 这支匈奴千人队,由千骑长沮渠托率领,射杀羌人部落之兵数百名。 羌人在陇西郡、汉中郡以西,主要以畜牧业为生。 冒顿命左大当户兀突枯率军南下,要打到汉中郡以西。 同时,为了不被秦军发现,匈奴兵行动时都不靠近长城,以免被秦军在长城居高临下望见、或被斥候发现。 当匈奴兵所经之处,羌人男人被射杀,马牛羊等牲畜皆被掳掠带回匈奴。 羌人同样善于骑马,但根本无法跟匈奴兵相比,未能阻挡匈奴攻势,节节败退。 匈奴兵越是往南推进,草原占比越来越少,山地占比越多。 虽然骑兵优势有所削弱,凭借匈奴人的凶悍,当地羌人仍然难以抵挡。 冒顿对于战事进展还算满意,只要不出意外,今年内兵锋可达陇西郡西南边。 明年跟赵、齐、韩三国联军攻秦,想着关中那数不清的物资,还有水灵灵的美女,冒顿就为之兴奋。 蒯彻曾跟冒顿说过,嬴子婴的两个夫人都很美。 冒顿更是想,宰了嬴子婴后,把那两个水灵灵的女人抢过来。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到了大业三年。 各郡陆续把统计本上呈到咸阳。 岭南因为路途遥远,三个郡的统计本到十二月初才送到咸阳。 御书房,依然是嬴子婴、尉缭、陈平、邹离四人。 秦国人口持续增长,加上岭南三郡,秦国总人口为六百四十二万人。 岭南三郡上缴的粮草正在路途上。 目前,秦军骑兵总数量已达到四万八千。 看到情况越来越好,子婴心中舒畅,对三人道:“我大秦东出之日不远了。始皇帝灭六国用了十年时间,朕要争取在十年内灭六国。丞相认为,大秦国力,何时能支撑大规模用兵?” 尉缭伸出两根手指,开口道:“三年。再过三四年后,成年男丁充足,可征调数十万人出征。” 目前,秦国粮草储备充足,还有连弩和火药,唯一问题,就是男丁数量还不足。 子婴期待着那时候的到来。 陈平道:“只是,我们的对手比始皇帝时期更强。赵、韩、齐三国结盟,并且有明君能臣,又还跟匈奴勾结。” 子婴霸气道:“那又如何!如论谁都休想阻挡大秦一统天下,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几人都不知道,对手正在酝酿着灭秦行动,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咳咳…” 尉缭咳了几下,有内侍给尉缭水喝。 现在的尉缭,已年近七十,头花发白,牙齿掉了七成。 看着这老迈的臣子,子婴关心道:“丞相,需保重身子,日后政事可多交给长史,你处理大事便可。” 尉缭道:“陛下勿忧,范增比臣年长还能替项羽分忧,臣这身子骨还行。” 到了用膳时间,有御厨专门给尉缭烹饪的菜式。 尉缭已吃不了米饭了,叫花鸡的肌肉也难以咀嚼,由御厨专门煮粥,把肉煲得很久很烂。 饭菜被端上来了,子婴和邹离、陈平在津津有味地吃着。 尉缭独自吃着自己的。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11章 第六次合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看着尉缭如此,子婴心中不是滋味。 古代没有护理牙齿的牙膏,有很多人到中年就掉牙齿了。 幸好尉缭精神尚可,食量还算过得去,并未有明显的疾病。 用膳之后继续工作,子婴看着南广县、平夷县的统计本。 两个县总人口七万三千人(不包括驻军)。 在报告发来时,岭南三郡上缴的粮草正途经到这两个县。 两县以山林为主,没有大路,难以通行马车,需要通过马背上驮负,马匹在山间或小路上行走。 两县已开始修筑道路,道路不要求很宽,只需能满足基本马车通行即可。 在数月前,两个县的县尉到任,组织人手建造县衙,在各乡、各亭派驻官员。 这两个县的县尉、县丞,都是从岭南官员从调任过来,对于管治蛮夷地区有丰富的从政经验。 官员一到位,立即展开全面工作。 为了促进对当地的民族融合,鼓励年轻未婚的士兵娶当地女子为妻,凡是这样做的都给予奖励,上级军官、当地官员,都要参加婚礼祝贺,两个月前还举行过一次集体婚礼,当时有十五个刚十七八岁士兵成婚。 目前,基本上已对两个县实现有效管治。 ———————— 大业三年,公元前202年。 一月,邯郸。 齐国、赵国、韩国的皇帝和重要臣子们,再次聚集一堂,为的是一件极其重大事情,是出兵灭秦事宜。 书房大门关上,侍卫、内侍皆被屏退,防止机密泄露。 刘邦道:“齐国二十五万兵马已集结于边境,粮草已准备充足。” 齐国二十五大军,正在齐赵边境,随时准备入赵。 张良道:“韩国十五万兵马也齐了,随时北上。” 李左车道:“赵国二十五万强军也准备好了。” 赵歇道:“只是赵国粮草不足,只能支撑一年,若战事超过一年,还需齐国相助。” 张良接口道:“韩国状况同样如此。” 刘邦拍拍胸脯道:“三国结盟,共同进退,誓灭暴秦。盟国若有粮草不足,齐国全力解决。” 赵歇道:“三国共同出兵,需一人为帅统一指挥数十万大军,我提议由广武君为帅。李牧将军用兵如神,天下皆知,广武君之才,不亚于祖父。” 韩成在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只听张良说道:“有劳广武君了,有广武君领兵,能定马到成功,杀入关中灭暴秦。” 刘邦道:“广武君用兵之能,齐国将军所不及也,我愿把齐国之兵交给广武君指挥。” 三个国君意见一致,李左车说出作战计划。 六十五万大军分为三路,西路军三十万,其中赵军和齐军各十二万、韩军六万。由李左车亲自统兵,绕到秦国西边,与匈奴人一同攻秦。 北路军十八万人,赵军十三万、齐军五万。由曹参指挥,持续攻击袭扰长城防线。 东路军十七万,由韩王信指挥,负责进攻函谷关。 两路军队是真进攻,必须攻得猛烈,让秦国不得不派重兵防守,但又不能攻得过于猛烈,造成伤亡太严重。 李左车具体解释,这两者之间该如何拿捏。 除此之外,预计楚国会出兵攻武关。 函谷关、武关、长城皆有重兵进攻,一定能牵制秦国相当的兵力,最大限度为西路军胜利创造条件。 计议已定,各君主发出相应命令。 十五万韩军当中,六万北上邯郸汇合,剩余九万西进函谷关,齐军再抽调出八万人前来。 不久后,前往匈奴的蒯彻,见到了冒顿,跟冒顿商议好合作细则。 此次作战,冒顿出兵十万,参与到联军西路军的进攻战。 —————————— 楚国,彭城。 范增入宫见项羽。 范增道:“最新消息,齐、赵、韩三国行动了。” 项羽道:“不能让他们抢在前面,我即刻调集兵马。” 范增道:“是要调集兵马,但我们不急于进攻,甚至先不要到武关。等他们先发动进攻后,秦国兵力吃紧,或许会从武关抽走部分兵马。到时候,我们再猛攻武关。” 项羽大笑起来,他对军事很在行,随即就想到了相应情况。 “亚父之计真高明!时隔三四年,暴秦必有更多男人可从军,应当能征调出数十万人,三国联军就算加上匈奴从西边杀入,暴秦必能抵挡一阵子。等他们战事胶着时,我楚军再突然猛攻武关,坐收渔人之利。只是我们不能拖太久,不能被他们抢在前面杀入咸阳。” 两人都笑了起来。 —————————— 秦国,咸阳。 子婴正在书房批阅奏章。 近几个月来能收到的奏章,包括了岭南三郡和新设立的两个县。 平夷县县令在奏章中说,制作枸酱需要构树果子,没有在南广县、平夷县发现有构树,据说要夜郎国南边才有,已派人前往夜郎国那边,学习制作枸酱之法,打算大规模制作枸酱献给陛下,并且在关中出售。 子婴和家人喜欢上了枸酱,臣子们也喜欢,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他在奏章中写:“可行,多制作枸酱出售,获利可增加评分。” 在去年,子婴对官吏考核增加评分机制,以六十分为及格,一百为满分,不及格者将会被降职,达到八十分属于踏入晋升门槛。 对于如何评分,每个地区有所不同,主要是对政绩考核的项目逐一细化。 每个官员基础分数为五十分,比如确保正常农耕、赋税正常收取,可加分,反之减分。 比如如果治安良好无盗贼,可加分,反之减分; 比如蜀地正常产盐、确保盐足够供应,可加分,反之减分; 如果官营项目创收,是可以加分的。 比如学习制作枸酱,卖到关中、蜀地、岭南获得收益,纳入加分项。 比如发生天灾处理及时、妥当可加分,反之减分。 子婴又收到了象郡最南端县县尉的奏章,奏章中说,本地有百姓养“象”,象郡更南端的蛮夷,有专门的“象兵”,马匹靠近象时会惧怕,如若需要向南扩张,可驯养战象,组建象兵。 对于大象,古代两广地区是有的。 子婴记得前世时看过资料,在五代十国时期的南汉国就有象兵,让北宋军队极为头疼,后来采用火攻打败象兵,再灭南汉。 子婴提笔回复:暂时不南扩,守好当地即可。 等到灭六国后,才有可能再向南边扩张。 历史上西汉时期的交趾郡、九真郡、日南郡、益州郡、玄菟郡、乐浪郡,还有河西走廊、西域,都是子婴惦记的地区,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子婴还收到了任嚣的奏章。 任嚣说,他实在年事已高,希望朝廷派人接替郡尉一职。 子婴回复:朕会尽快安排,卿家需保重身子。 奏章还未批阅完,郎官进入御书房。 “陛下,太中大夫陈平有要事求见!” 子婴让陈平进来。 陈平快步走入御书房,说道:“陛下,臣刚得到消息,赵国、齐国、韩国大量征召士兵,都已集结大军。三国皇帝在邯郸会面,秘密商议。” 子婴觉得事态严重,召入尉缭、王元、韩信、赵佗一同商议。 尉缭道:“陛下,三国是要合纵攻秦,或许还会加上匈奴人。” 陈平道:“陛下,如若攻函谷关和长城,敌军难以攻入,必还会有其它阴谋。” 子婴带着五个臣子来到大地图前,说道:“众卿觉得,敌军会如何用兵?” 五人看着地图,看着秦国周边每个位置。 王元道:“大秦有山川、长城、关隘、黄河环绕,敌军要攻秦,只能正面进攻,难以取巧。” 他再看向地图中武关下方,继续道:“赵国黔中郡的西边是巴郡,如若赵国组建善于山地行动之兵,或许能从黔中郡,翻越高山峻岭进入巴郡,此事极为艰难,就算有敌军能从黔中郡进入巴郡,人数不可能太多,又无粮草辎重,只会被我秦军灭之。” 陈平接口道:“况且项羽和三国已交恶,不可能联合行动。” 此时,韩信目光看着的,是陇西郡以西。 韩信道:“不知匈奴人控制之地,最南边到了何处?” 对于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就算嬴子婴也回答不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了韩信话中的含义,目光不约而同看向西部。 嬴子婴根据前世对秦汉历史的回忆,这时期的匈奴势力范围,往南顶多是萧关外到河西走廊这片区域。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原本历史走向了,会有不同的变化,一切都不好说。 韩信继续说道:“大秦长城最南边,是陇西郡临洮县,陇西郡以西是羌人蛮夷,如若匈奴南下控制陇西郡西边更南之地,会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大家都完全懂了。 赵佗道:“齐国、赵国、韩国已跟匈奴人勾结,如若匈奴人势力延伸到汉中郡以西,不排除三国跟匈奴勾结起来,从西边攻向大秦。” 尉缭道:“可派斥候到临洮县西边查探,便可知晓。” 大家都一致认为,很有需要派人去查探清楚。 子婴发出命令,让陇西郡那边长城驻军,派斥候往西打探消息。 ———————— 二月初上午,邯郸,四十八万大军集结在这里。 齐军由曹参带领,跟随的武将有灌婴、夏侯婴、柴武、丁复、王吸、吕泽等人。 赵军除了李左车外,有戚宗、张敖、孟舒、田叔等人。 韩军主将韩王信负责函谷关战事,由副将田集率领六万军队前来。 近五十万大军集结在邯郸以北的平原上,接地连天,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批的马车在邯郸城西,马车上装载着粮食物资。 百余年来,关东国家先后有五次合纵攻秦,这次是第六次。 赵歇、韩成、刘邦皆来到这里,为出征大军送行。 “三国联军,誓灭暴秦!” 三国的武将们,齐齐喝下一碗酒。 接下来,由三个皇帝,共同向武将们敬酒。 张良对李左车道:“广武君,法子我已想好了,去到秦国西边,要仰仗广武君随机应变了。如果能灭秦,广武君是天下大英雄,不差于项羽的大英雄。” 李左车谦虚道:“这法子是张丞相想出来的,如若成功,张丞相才是第一功臣。” 停顿一下,李左车对几人道:“有一半兵力牵制秦军,由我率军绕过长城进入秦地,胜算在八成以上。如若再有楚国出兵武关,胜算有九成。” 这是他从理性角度做出的判断。 刘邦道:“广武君,你一定能行,暴秦苟且不了多久了。” 韩成道:“广武君之能不亚于祖父李牧将军,定能凯旋归来。” 随后,李左车率领大家北上。 数十万大家在前,粮草辎重在后。 第六次合纵攻秦由此拉开了序幕。 ———————— “陛下,三国联军齐集邯郸,已经出发了,主将是广武君!” 陈平向皇帝报告最新情报。 子婴问道:“我们的探子,能否到河套西边?” 陈平道:“最多只能到赵国与匈奴边境,匈奴封锁边境,禁止任何人进入河套,我们的人无法进入匈奴。” 事关重大,子婴再把赵佗、尉缭、王元、韩信召来一起商讨。 陈平向几人讲述最新情况。 王元道:“如若敌军要从西边攻秦,不可能全部兵力集中在西边,必定会分兵攻打大秦其它防线,使得我军分散兵力。” 尉缭道:“若楚国再出兵策应,我们的压力更大。章邯那边或许会有消息前来,会让我们知晓项羽计划。” 韩信问道:“陇西郡以西,可有打探到消息?” 子婴道:“前两日,朕接到陇西边军报告,斥候尚未发现匈奴人。不过,有个奇怪现象,陇西以西,本是羌人之地,斥候秘密往西数十里,竟未发现羌人踪迹。众卿觉得,为何会这样?” 五人思忖起来,在思量着其中可能性。 子婴也在思考着,敌军有什么阴谋?在打什么算盘? 有张良这个智者,或许事先有周密的计划,有不易被察觉出来的隂谋。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12章 战时状态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御书房内,这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六人在沉思中。 “臣认为,有两种可能!” 韩信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王元同样道:“臣也想出了两种可能。” 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子婴道:“韩将军说来听听。” “第一,是斥候查探的地域原本就是无人;第二,是羌人已被匈奴赶跑或杀光了。可让斥候再仔细查探,如若能发现屋子或人用过之物,证明是被匈奴人赶跑。” 话音落下,王元接口道:“正是如此,听闻张良此人素有智谋,李左车也善于用兵,说不准是其中一人的主意,让三国跟匈奴人合谋好这样干,隐秘行踪不被我们发现。” 听着两人说来,子婴和臣子们都很是认同。 尉缭道:“两位将军言之有理,定是如此。” 陈平道:“张良对大秦极为仇视,他曾对臣说过,生平有两大心愿。其一,是让韩国强大,虽然韩国小,必须小而强;第二,是灭我大秦,不灭大秦,他死不瞑目。” 子婴叹息道:“不解决张良,对大秦始终是隐患。” 他不禁感慨,如此人才,竟跟自己是死敌,时也命也! 子婴对尉缭道:“我大秦现能征召多少人?” 尉缭道:“启禀陛下,加上赵佗将军率领北上之老兵,十七岁以上男丁可从军者五十三万,如若加上十五、十六岁,有六十八万。” 子婴道:“我大秦有数十万大军,粮草充足,武器精良,何惧敌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征召十七岁以上男丁入伍,迎接来犯之敌。” 目前,秦军共有骑兵五万两千。 其中,有四万已训练合格,另外一万两千新兵尚未完成训练。 近几年来,凡是年满十五岁的男人,每年秋收后都要接受军事训练。十七岁以上男人,即使目前不在军中的,都最少参加过两次冬季训练,累计接受过至少半年以上训练,入伍拿起武器便是合格的军人。 子婴再对五人道:“若敌军真的绕过长城防线,从陇西郡以南攻秦,众卿家觉得,我秦军有何优势、劣势?” 尉缭道:“我军优势是本土作战,粮草就地补给,还有敌人所不知晓的连弩、火药;我军最大劣势,是要处处防守,从武关到函谷关,再到黄河防线,从北面长城,再到萧关一带长城,防守线过长,处处设防,使得兵力分散。敌军劣势,是劳师远征,粮草补给线过长;优势是可集中兵力攻我大秦防线其中一处。” 连弩、火药?赵佗首次听到这两个词,原来陛下还有秘密武器。 子婴再问道:“我秦军需多少兵力防守?可机动作战兵力能有多少?” 尉缭答道:“武关、函谷关需各有五万守军,黄河防线,再加上长城北边、西边,防守线漫长,要防备敌军大举攻秦,至少需十五万之兵分散守备各处,还需至少留下三万守卫都城。如此一来,可用于机动作战兵力二十五万。” 子婴想想,二十五万机动兵力应当充足了。 他看向赵佗、韩信、王元三人,说道:“敌军来势汹汹,需要你们领兵抗敌,立功的时候到了” 三人神情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自己带兵打胜仗。 最为兴奋的是韩信,可以领兵作战杀敌立功了。 上次南征夜郎国,跟零散的蛮夷兵作战,实在很不过瘾。 赵佗道:“敌军敢来,让他们有来无回。陛下,火药、连弩是何物?” 子婴笑笑道:“赵卿家,你很快会知晓。” 这两种武器都有一定存量,是时候该装备部队了。 他再说道:“诸位卿家,随朕一起去兵器作坊,看看即将配备给大秦将士的神兵利器。” 在朗卫护卫下,子婴和五位臣子来到制作弓弩的兵工厂。 工师朱骏、工丞常骆出来迎接。 朱骏介绍基本情况,陛下命令制造大连弩一万、小连弩三万,在数月前已完成,存放在仓库中。 进入兵工厂,来到仓库。 来到第一间仓库,这里密密麻麻整齐摆放着大连弩。 子婴仔细检查一番,每把连弩的大小、规格都基本一致。 陈平、王元、韩信、赵佗都震惊了。 此前制作连弩、连弩试验,子婴只带了尉缭前来。 这兵工厂,闲杂人等无法进来,里面的工匠不能随意出去,保密工作做得好,四人都还不知晓。 子婴向朱骏、常骆道:“指导四位将军如何使用连弩。” 这就是连弩,四人随之兴奋起来,要见识一下连弩到底有什么威力。 四人各拿一把连弩,连弩刚拿起,就觉得比较沉,就已想到,这种连弩无法用于机动作战,只能在固定位置射箭。 众人来到用于射击试验的空地,朱骏又再命人取来箭矢。 四人看着常骆演示,从打开机匣盖、装箭矢,再到连弩发射,常骆慢动作操作,便操作边解说。 “嗖..嗖…嗖…”箭矢接连射出。 看着常骆演示一遍后,四人立即亲自动手操作起来。 “好!真好!” “真神奇!” “真乃神兵利器!” 兴奋中的四人,大口夸赞着。 四人在接连试射着。 子婴对这种杀敌利器喜欢得很,同样拿起来试射一遍。 四人先是熟悉连弩使用方法,再测试连弩射程。 经过现场测试确认,连弩在五十五丈(127米)内具有杀伤力。 王元道:“陛下,此连弩很好,让弩兵换上连弩,敌军难以近身。可惜无法给骑兵使用。” 韩信道:“要让骑兵也用连弩,除非能减轻一半。” 子婴道:“此种是大连弩,还有小连弩。” 随即,几人来到第二间仓库,小连弩就存放在这里。 子婴道:“此种小连弩可给骑兵使用,射程不到大连弩一半。” 随即,几人又再试验起来,这种连弩的弩机、箭矢都比刚才的大连弩小,使用起来方便。 经过试验得知,小连弩有效射程只有二十四五丈,的确不到大连弩的一半。 韩信道:“小连弩射得不远,给骑兵使用也足够了!” 赵佗道:“可让骑兵把弓和连弩都带上,超过二十四丈用弓射箭,二十四丈内用连弩射箭。” 王元道:“有这种小连弩,大秦骑兵无敌于天下。” 陈平道:“陛下,速速把连弩发给骑兵吧。” 子婴道:“大敌当前,看家武器自然要拿出来。有点要注意,在作战时尽量别让敌军获取连弩,要不然敌人把连弩拿回去研究,有可能造出来。” 一旦有先进的武器问世,对手肯定会想办法研究。 铸钢需要相应的技术工艺,钢制武器就算被对手获得也无法制作出来。 连弩却不一样,如果骑兵被俘虏,手中连弩就会被缴获;战死的秦军骑兵,所装备的连弩也有可能会被敌军捡到。 三名武将都表示,会小心谨慎。 韩信道:“要是敌人知晓我们有神兵利器,必定想尽办法打探秘密,除了战场要注意外,这弓弩作坊同样要做好保密。” 子婴向朱骏道:“跟大伙说说,这里如何保密。” 朱骏介绍说,这里的工匠都无法随意出去,工匠要是把秘密泄露出去,全家连坐,这本身已能起到震慑作用。 特别是最后组装连弩的工匠,整年都待在作坊内,吃得好睡得好,领取很高俸禄,写给家人的信,要事先对内容过目一遍,确保无秘密泄露。 为了确保秘密不外泄,子婴给予组装连弩的工匠很高待遇,这是一种安抚手段,高待遇的代价是很难外出。 待遇这么好,那些工匠们也认了,安心地工作。 随后,大家再来到第三间仓库,这里存放着大量的箭支,这是给连弩使用的特制箭矢,有大连弩和小连弩不同型号。 赵佗再好奇问道:“陛下,火药又是何物?” 瞧着赵佗好奇又有些心急样子,子婴笑道:“时候不早了,明日再对朕去火药作坊。” 随后,他出来大门,上得銮驾返回咸阳。 今天见识到连弩,让赵佗大开眼界,迫不及待要知晓什么是火药,向王元和韩信询问。 王元将之讲述出来。 赵佗听着王元所说,再次震骇了。 翌日,子婴和臣子们来到火药兵工厂。 首先来到仓库,这里有许多木箱,震天雷就放在木箱内。 每颗震天雷大小一致,引线长度一致。 除了这一千颗震天雷外,还另外制作二百颗,用于士兵的训练所用。 赵佗拿起一颗震天雷,仔细打量着。 萧山再介绍,震天雷威力经过了多次试验,专门用待宰的羊和猪作为测试。 如果震天雷在羊脚下爆炸,羊会被炸成重伤;如果换成猪,伤势会轻一些。 对于这样的测试结果,大家都能想象得到,要是一颗震天雷在人的旁边爆炸,即便炸不死人,把人炸伤已经很了不起了。 子婴也不苛求那么多,用最初级火药制作出来的震天雷,爆炸杀伤力不可能达到近代的手榴弹水平。 赵佗道:“能否出去试试,爆炸起来会如何?” 就算得知了震天雷使用方法和威力,但人都有好奇心,想要亲眼目睹一下。 韩信道:“陛下,可挑选士卒,训练使用震天雷。” 子婴笑笑对赵佗道:“赵将军莫急,日后训练,你可亲自点燃震天雷。” 他正式发出命令,把大连弩发放给弩兵,把小连弩发放给骑兵,由专人负责指导使用方法。 对于震天雷,组建专门的队伍训练使用。 子婴又再想到马镫和马掌,现在还没到让它们问世的时候。 —————————— “噹...噹…噹…” 某村子里,由乡啬夫派来的吏员,敲着铜锣,行走村子里。 “朝廷有令,男丁年满十七皆需从军……” 在秦国的每个村庄,都有吏员通知到每家每户。 吏员还专门说明,齐国、韩国、赵国勾结匈奴,有大举攻秦、灭秦。 秦国有多少男人,所在的县、乡都有明确登记。 当征召入伍的命令下达后,每个乡的乡啬夫必须确保每个村相应年龄段的男人都要入伍,要是男人敢逃兵役,会被秦律严厉惩罚,乡啬夫和吏员工作不到位,同样要被处罚。 秦地的秦人们,都知道秦律的严苛,也早已习惯了,很少人敢于逃兵役。 从军作战有机会立军功,不少人反而希望有机会上战场。 秦国是等级分明的社会,不同爵位的人社会地位不同,享受不同的待遇,很多无爵位的人,迫切希望从军立功。 要是能够立功封爵,惠及全家人。 ———————— 楚国,彭城。 皇帝项羽举行大朝会,出来中央朝廷的文武大臣外,项家、屈家、景家、昭家的代表人物都到场,显然有重要的事情。 臣子们行过跪拜之礼后,项羽朗声道:“大家都知道,齐国、韩国、赵国共同出兵,还联合匈奴人,一同攻秦。我们楚国不能坐视不理。朕决定,发兵二十五万攻秦。不过,我们并非要联合三国,他们攻秦是他们的事,我们楚国单独攻秦。” 他随即看向屈存、景绸、昭扬三人,说道:“你们三家,也该出兵出粮了。” 昭扬道:“陛下,昭家重新回到封地没多久,钱粮积蓄不足,恐出不了多少兵粮。” 景绸道:“陛下,景家封地只有原来一半,尚无多少存粮。” 屈存道:“陛下,屈家虽有兵两万五,然操练不足,还无法参与征战。” 要是秦国攻楚,三家的人会不得不出血本,出兵出粮一起保卫楚国,要是楚国被灭,他们的利益荡然无存。 但此次作战是要攻秦,就算攻下秦国,三家也没多大收益,获益的是项羽。 项羽非常不爽,厉声道:“楚国征战,所有家族皆有责任,你们必须出兵出粮。” 随即,项庄大声道:“朝廷征战,项家责无旁贷。项家愿出兵四万,筹措出五万士兵所需粮草。” 三人仍然不情愿,要是攻入关中,那些地盘就是项家的,跟自家有什么干系,要是出兵后损兵折将,损失可就大了。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13章 谁更会用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章邯出列,面向三人道:“朝廷需用兵时,各家族必须无条件出兵出粮,否则便是对楚国不忠、对皇帝有异心。” 他言辞锐利,一下子把三家扣上大帽子。 项羽接口道:“章卿家说得太对了。若你们三家推三阻四,妄图赖过去,那边是对朕不忠、对大楚不忠。” 项伯道:“不错,屈家、景家、昭家,你们三家是否要对大楚不忠?” 三人实在无法赖过去了。 屈存道:“屈家愿出兵一万。” 昭扬道:“昭家愿出兵八千。” 景绸道:“景家可出兵八千。” 章邯再重重地道:“项家出兵四万,你们三家岂可敷衍了事。” 三人对章邯有很大意见,以前章邯帮助三家要回一半封地,三家都对他很是感激,现在不帮三家说话就算了,还反过来给三家使绊子。 三人都认为,章邯如此转变,肯定是为了讨好项羽。 项羽直接道:“屈家最少出兵一万五,景家和昭家最少出兵两万。” 他对于章邯是很满意的,章邯不仅时常让自己和虞姬高兴,每每到关键时候都能挺身而出。 项家的人也对章邯很满意,不愧是自家人。 项家的人,都已经把章邯当成是自家人了。 —————————— 函谷关,这里的守军为五万人,守将依然是孟通,副将依然是杜真、桓斌。 函谷关对面远处,有着空荡荡的营垒,这是联军原本的大营,秦王婴二年联军撤军后,营垒一直空着。 “将军,前方发现有敌军。” 接到报告后,孟通立即上到城墙,发现了远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进入营垒。 杜真、桓斌同样上来了。 桓斌道:“朝廷说,三国大军集结,果然来了。” 杜真道:“函谷关固若金汤,上次项羽联军数十万大军皆无法攻陷,敌军想要从这里过去,痴心妄想。” 桓斌道:“若来攻城那更好,我们多立军功。” 孟通回到关城后,提笔在纸张上书写,报情况向皇帝报告。 —————————— 营垒大门外,韩王信站在这里,望着远处的函谷关。 若非有这巍巍雄关,秦国早就被灭了。 此次他带兵来这里,虽然只是为了起到牵制作用,但也必须是真正攻城,真正攻城才能让秦军重视,调集更多士兵防守。 数年前六国联军皆无法攻破函谷关,必须要另寻他法,至于是什么办法,张良已经想到了。 韩王信命人大规模打造投石车。 —————————— 咸阳,书房。 子婴接到了孟通的报告,有敌军抵达函谷关外营垒。 子婴回复,让孟通守好函谷关。 根据最新情报,三国联军已进入了河套地区。 前两天陇西边军也有报告,说是有斥候发现空无一人的羌人村子。 这更加可以肯定,那些羌人不是被匈奴杀光,就是被赶走或提前逃跑,匈奴真的南下了。 “陛下,韩信将军求见!” 韩信进来后,说道:“陛下,臣有破敌之策。” 他回去后,针对当前形势思考着,想出了切实可行办法。 子婴略有喜色,说道:“韩卿家速速说来。” 韩信善于用兵,他这么说肯定有好主意。 随即,韩信走到地图前,指着黄河防线三个渡口。 “陛下,臣认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若我军只守不攻,太过于被动,需寻找敌军破绽出动出击。等敌军主力绕道西边后,可派一支奇兵从黄河渡口出击,东渡黄河攻赵,攻得越猛越好,要是能迫使赵军主力回援,再好不过。” 说毕,韩信又再指着萧关。 “敌军绕道河套,再拿下陇西南边,粮草补给线过长,可派兵从萧关出击,袭扰敌军粮草补给线。” 果然是好主意,子婴点头道:“韩卿家所言,可行!” 韩信再说道:“若敌军绕道陇西南边,该如何打,到时候见机行事,臣先细细了解陇西地形。” ———————— “嗖嗖嗖……” 陇山某地草原上,骑兵们在进行连弩骑射训练。 在马背上用连弩快速射箭,骑兵们个个都很过瘾。 “敌军来了更好,让他们有来无回!” “听说匈奴兵个个都是骑兵,弓马娴熟,横扫北边,连月氏国都被打怕了。嘿嘿!匈奴兵碰上我们,那死定了!” “有连弩就是好啊!” ………… 骑兵们个个都高兴得很。 这支骑兵建制为一个屯,兵员五十人,屯长是秦勇。 秦勇说:“都尉说了,敌军有可能会从西边来,我们骑兵大有用场,立功的时候很快要到了。” 他要做将军,喜欢打仗,要有仗可打才有立功机会。 士兵们都跃跃欲试,要用连弩狠狠地杀敌人。 不仅仅是骑兵,弩兵装备了大连弩,还有另外特殊的部队配备了震天雷。 —————————— 三国联军出发后,张良一直都关注着最新情况。 韩国各地仓库,陆续有马车装载的粮食运出,部分运往北边,作为北边六万汉军的粮草,部分运往西边给攻函谷关部队供应粮草。 目前,四十八万北征部队已抵达阴山以南。 这天,有个特殊的人来见张良。 “秦国情况如何?” “丞相,成功了!我们的人打探清楚了兵器作坊之秘密。” 张良听后大喜。 这人掏出纸张给张良。 他是秘密潜入秦国的人,没有正常走函谷关或武关,而是在函谷关以西几十里处,另外翻山越岭离开秦国国境。 函谷关周边山势险峻,根本无法大部队通过,但不等于一个人都过不了,偶尔会有山野之人翻越山岭。 情报是用纸张写好。 张良过目之后,显出惊讶之色。 原来,秦国秘密制作能发出大声响之物,名叫“震天雷”。 纸张里写着火药、震天雷的制作之法。 要不是自己安插在秦国的人想办法把秘密弄清楚,碰上秦军将会很吃亏。 张良对那人道:“做得很好,重重有赏。” 如果秦国能灭秦,这些人身份会被公开,张良会给他们记上大功劳。 现在,这些人身份完全保密。 张良又再道:“秦国的铸铁作坊、弓弩作坊可有消息?” 那人道:“禀丞相,那边的人已想尽办法,至今无法买通里面的人,暂不知里面情形如何。” 根据手下报告,嬴子婴对三个作坊非常重视,另外两个兵器作坊有什么秘密呢? 张良让那边的人,继续想办法查探另外两个作坊秘密。 那人离开后,张良命人寻找相关工匠,制作火药和震天雷。 又再派人把这情况通知出发的大军。 韩成在丁勉的建议下,决定把堂妹许配给张良,让堂妹想办法把兵符偷过来。 谁知道,张良居然果断拒绝。 这天,韩成再次把丁勉召来商议。 “陛下,韩国已有十五万大军出征,韩信、田集被张良授予兵符,陛下何不直接给两人下密诏,让两人听陛下之令,大军凯旋后把兵符还给陛下,而不是张良。” 韩成听后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说道:“丁司寇言之有理。” 随即,韩成写好两道密诏,分别派人给韩王信、田集。 —————————— 阴山以南,匈奴准许三国联军借道行军,联军暂时在这扎营。 晚上,主将大帐,李左车在挑灯看着地图,又再静静思考着,看看作战方案、兵力部署是否还有不周到的地方。 想了许久,李左车再看向地图中的黄河防线。 他觉得,如果秦国有善于用兵之人,有可能会向嬴子婴提议,东渡黄河,打击赵国或韩国。 在黄河的风陵渡、蒲津渡、龙门渡,本身就有专门的军队驻守,李左车觉得不够。 第二天,李左车派人给韩王信传令,让他抽调出四万五千兵,分别给黄河三个渡口增兵一万五千,并且加强在渡口周边巡视,防备秦军渡河。 命令发出后,李左车再把曹参叫来。 明天,北路军和西路军就要分兵,西路军继续西进,北路军南渡黄河,从秦直道南下。 两人在营帐中边吃喝边交谈。 李左车道:“秦国的长城防线,就有劳曹将军了,一定要让秦军疲于奔命。” 他让曹参不断袭扰长城多处地方,时而袭扰这一边,时而袭扰那一处,让秦军摸不着联军进攻方向。 曹参喝下一口羊奶,说道:“广武君真懂得用兵,这回暴秦真的要亡了!三国国君都等着广武君捷报。” 这时,一个部下走入帐中。 “韩国张丞相给李将军。” 李左车接过布帛一看,顿时惊讶起来。 他再把布帛递给曹参。 曹参看后惊呼道:“暴秦竟造出火药、震天雷此等神兵利器,若非有张丞相,我军要吃大亏了。” 在张良写的布帛中,说出了有火药、震天雷这两物,并且讲述其作用,并且还说,等韩国把震天雷也制作出来后,会尽快给军中使用。 李左车道:“幸好有张丞相提醒,我军日后处处小心,应当不至于吃大亏。” ———————— 秦国从中央朝廷,再到郡、县、乡,从上到下垂直管理,政令畅通,高效运作。 朝廷的征召令下达后,各县乡迅速动员起来,短时间内就有大量的男丁到军中报到。 其中,关中地区首先完成征召,纷纷向陇西一带集结。 巴蜀地区即便征召完毕,兵士北上关中、陇西需要时间。 陇山草原一带,已集结有十数万兵员。 这天,子婴抵达陇山,在这里召开会议。 大帐内,秦军武将们齐集一堂。 人员有陈平、赵佗、程开、韩信、王元、骆甲、李必、谢楷等人。 营帐内,挂着一张大地图,武将们站在地图前。 今天的子婴,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君主服饰,而是一身戎装。 子婴指着黄河防线,说道:“朕接到前方消息,黄河三个渡口对岸,敌军都已增兵加强防备。在长城北边,也发现了大量南下的敌军,在长城许多地段,也发现敌军踪影,暂时还未向长城发起进攻。” 韩信有点意外,此前还想着,等战争打响后,派奇兵东渡黄河。 他说道:“陛下,看来李左车此人会用兵,是难缠的对手。末将认为,这是敌军故意为之,故意壮大声势,佯装要向多处进攻,让我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子婴对诸将道:“韩将军此前向朕建言,可从萧关出兵,袭击敌军粮道。既然李左车会用兵,应当也能想到此点。如何破敌,诸位可畅所欲言。” 李必道:“陛下,末将认为,敌军要从陇西以南进军,全力迎战即可,我军熟悉地形,又有连弩、震天雷,不惧来犯敌军。至于其它方向,只需固守好。” 骆甲道:“末将赞同李将军之言。就算正面迎战,我们也不惧敌军。” 赵佗道:“末将认为,除了正面迎战外,还需巧妙用兵。除了萧关外,我们还需想办法其它地方出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程开道:“末将认为,我们可从函谷关出兵,若能破函谷关外敌军,可挥兵直入韩国。” 对于这几人的建言,子婴觉得平平常常,再看向王元、韩信。 这两人才是真正的用兵行家。 王元道:“末将认为,除了正面迎战外,可从萧关出兵重点袭击敌军粮草。李左车若重兵保护粮道,则可用于进攻兵力不足。若粮道无足够兵马保护,粮道有可能会被我军截断。李左车想让我们顾此失彼,我们也可让李左车顾此失彼。” 对于这个建议,子婴为之耳目一新,如果王元能力真的能比得上王翦,那自己可真的是捡到宝了。 骆甲道:“王将军之言,末将认为可行。” 赵佗道:“末将也认为可行。” 几个武将都发言赞同,都佩服王元。 韩信也佩服王元,以前他自持熟读兵书,对用兵颇有心得,认为秦国武将中没人能比得上他,经过跟王元交往深入了解,发现王元似乎不差于自己。 佩服归佩服,韩信却没有发话,在冷静地思考着相关问题。 子婴看向韩信,问道:“韩将军莫非还另有计较?” 韩信道:“陛下,李左车能当上联军统帅,必定不凡。他加强黄河防线,派兵袭扰长城各处,已证明此点。粮草补给线很长,我军有可能袭击粮道,李左车不会想不到。末将在想,如若我是李左车,会如何防备我军袭击粮道。”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14章 详细考察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该如何防备呢?众将好奇地看着韩信,想知道这个能大谈用兵之道的人会如何做。 子婴同样被激起好奇心,对韩信道:“韩将军不妨说来给大家听听。” 韩信指着萧关方向,开口道:“攻击萧关、堵住萧关,让秦军出不得萧关。在萧关前修筑营垒,遍布铁蒺藜、陷马坑,让秦军前进不得。” 毒辣!这个办法的确够毒辣!韩信的主意好。 谢楷问道:“韩将军,若李左车如此做,该如何破解?” 韩信答道:“主动出击,让敌军无法从容布置。” 王元补充道:“可在萧关前方数里险要处建造营垒,与萧关互为犄角,如若敌军攻营垒,萧关出兵相救;若敌军攻萧关,不仅攻不下来,营垒中我军出兵可切断其去路,再前后夹击灭之。” 韩信再接口道:“如此一来,可确保我军从萧关出兵畅通无阻。” 赵佗夸赞道:“高明,韩将军与王将军用兵,赵佗佩服。” 程开道:“那日,韩将军在朝堂上,跟大臣们大谈用兵之道,后来军中有许多人认为,只不过是会纸上谈兵之赵括,以前我也如此认为。韩将军先南征立功,今又出此策,证明并非只懂纸上谈兵。” 哈哈!韩信贼开心。 其他众将,对两人也起了佩服之心。 子婴道:“两位将军言之有理,就如此办。” 他随即想,该派谁去萧关外设营寨、建造壁垒呢?该派多少士兵呢? 派一万兵力比较合适,领军者军职不宜太高,也不能太低,校尉最为合适。 最后,子婴目光投向谢楷。 谢楷原本跟随校尉李兆镇守河套,收缩防线后,河套军撤退到长城沿线。 前不久,李兆被晋升为平寇将军。原九原郡郡尉朱聪由都尉升为校尉,谢楷同样升为校尉。 李兆被任命为长城防线的主将,朱聪为副将,谢楷被调派来陇西。 “谢楷,朕给你一万精兵,在萧关外建造营垒驻扎。” 谢楷抱拳道:“诺!” 随后,韩信道:“陛下,末将想先到陇西南边走动,详细了解地形,先熟悉地形才好布置。” 子婴点头应允。 军事会议开得差不多时,陈平道:“大战即将来临,数十万大军需要有人统率,全盘指挥。要么陛下委任一人为主将,统领陇西周边二三十万大军;要么陛下亲自坐镇指挥。” 任命三军统帅,需考虑到军职、能力、资历,子婴首先看向赵佗。 目前秦军军职最高的是赵佗,资历也有了,至于能力,子婴觉得应当不会差。 见皇帝看向自己,赵佗道:“陛下,末将毛遂自荐。若陛下委以重任,让末将统率三军,末将必会战胜敌军,保我大秦。” 赵佗眼神中充满了期待,邹离曾跟他说过,陛下要对重用他,如今机会来了,希望能争取到统率之职。 程开也希望做统率,但自问能力恐怕无法胜任。原本他只是北宫卫士令,能够升为中坚将军,秩俸中二千石,已是承蒙陛下赏识了,他有自知之明,不好意思开口毛遂自荐。 王元心中平静,没有打算争取,只要以后立功多,再有陛下赏识,一切水到渠成。 韩信看了看在场武将,看看谁最有可能做统帅。他倒很希望成为统帅,只是军职不够高、资历不足,不宜毛遂自荐。 子婴先看了看王元、韩信,又再看了下赵佗,觉得应当是王元、韩信能力最强,但两人军职、资历都还不足。 “暂不设三军统帅,由朕坐镇陇山,居中调度。” 如果是军队出征对外征战,君主不能随便御驾亲征离开国土,现在是在本土,家门口作战,不存在这个问题。 听到如此,赵佗略显失望。 随后,子婴再发出一连串的命令,让西边长城守军多派斥候,密切留意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敌军。 第二天,韩信带着小队人马出发了,到陇西南边视察地形。 子婴专门派出善于绘画的人跟随韩信,绘制地形图。 秦国几乎每个老百姓都知道,三国勾结匈奴大举攻秦,全民皆兵,保卫大秦,秦军厉兵秣马,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 黄河以北,西套平原,在现代时,这里又被称为宁夏平原,有着塞上江南的美誉。 这里水草丰茂,土地肥沃,现在到了夏季,正是草长得最茂盛的时候,到处绿油油一片,许多地方有成群结队的马牛羊,匈奴人快乐地放牧。 两天前,这里来了很多很多人。 由李左车率领的三十万大军,跟北路军分开后继续向西,穿过后套平原后折向南,沿着黄河北岸行军。 这一路上,大多以平原草地为主,利于马车行走,虽然路途遥远,粮草运输线长,但运输起来并不算困难。 现在是夏季,河套地区不热,也不太冷,气候适宜,天黑时联军停止行军,多数士兵就地躺在草地上睡觉,节省时间不搭帐篷。 只有少数军官,才会在帐篷内歇息。 两天前,大军进入了西套平原。 河套平原再往南一段路程,是秦国西北处的萧关。 这天,李左车召集众将开会。 大帐内,集合在一起的武将有数十名。 赵军有戚宗、孟舒、田叔等人; 齐军有灌婴、夏侯婴、柴武、丁复、王吸等人。 韩军有田集、冯栏、舒印等人。 李左车道:“匈奴跟我们合作,我们在匈奴地盘上运输粮草,安全自然不会有问题。离开草原再往南,是秦国西边,我们还要在绕到陇西郡南边,需防备秦军袭扰粮道。” 灌婴道:“李将军,匈奴人善骑射,出兵十万跟我们一起,如若由匈奴人保护粮道,何惧秦军偷袭。” 孟舒道:“可匈奴人不归李将军管,他们喜欢劫掠,恐不愿意做这等无获利之事。” 王吸道:“那该如何是好?” 夏侯婴道:“广武君颇有李牧将军之分,或许已有对策。” 李左车指着地图上的萧关,说道:“若秦军袭我粮道,需从萧关出兵,我们先派兵攻打萧关一两日,让秦军全力防守,然后在萧关外驻扎,建造营垒,在营垒前遍布铁蒺藜、陷马坑,使得秦军无法出来,可保粮道无忧。” 田叔道:“广武君妙计,有广武君领兵,这次定能灭秦。” 田集道:“广武君指挥调度,张丞相很放心,韩军会服从军令。” 韩国有军功爵激励官兵,他率军出征,听命于李左车,觉得失败概率很低,这就是来捞军功的。 他是张良提拔起来,是张良绝对心腹,皇帝密诏让他得胜返回后,把兵符给皇帝。 田集毫不犹豫,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良。 戚宗道:“广武君乃大赵栋梁,由广武君领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柴武想到了一个问题,说道:“可我们不熟悉地形,秦军熟悉地形,这点对我军不利。” 李左车道:“我和张丞相,很早就考虑到这点,在赵国和韩国内部,专门寻找出原本在陇西、汉中西部之人跟随大军,到时候让他们带路。” 秦国一统天下后,向关东派驻了许多秦地官吏,不少秦地士兵也驻扎在关东各地。在六国复国起兵后,有家在陇西一带的官员或士兵被赵军、韩军俘虏,这些人无法再回到家乡,只得在赵、韩等地重新娶妻,落地生根,为所在国家效命。 在数个月前,有几十个这样的人陆续被找出来。 丁复道:“如此一来,我们的胜算更大了。” 两天后,冒顿调派的十万匈奴兵前来跟联军汇合。 这十万匈奴兵,由右贤王拔托耶率领。 四十万军队浩浩荡荡南下,再加上粮草运输队,无边无际。 根据冒顿的要求,匈奴兵每天的口粮需由联军负责。 多了十万人,联军粮食消耗又增加了不少。 韩、赵、齐三国,都对巨大的粮食消耗有准备。 后套地区前所未有热闹,时常有运粮队从这里通过。 齐、赵两国边境也算所未有热闹,齐国的运粮队源源不断,进入赵国境内向北而去。 为了满足粮草所需,萧何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运往有齐国的粮食后盾,三国才敢于这样大迂回作战。 —————————— 韩国,新郑城郊某地。 这里是新建造好的作坊,有士兵严密把守,外面的人难以进来,里面的人也无法随便出去。 这天,张良来到了这里。 “丞相放心,火药、震天雷能制作出来。” 工师向张良保证。 张良道:“韩国军功爵,从军杀敌可封爵。大战在即,若能你在大战前造出震天雷,那便是大功一件,爵位连升三级。” 工师再三保证,一定尽快制作出来。 丞相有名,他必须遵命行事,看在爵位的份上,他更要全力以赴。 随即,张良话锋一转,说道:“若秘密泄露出去,全家连坐。” 工师誓言旦旦表示,会绝对保密。 对于获取火药、震天雷秘密,从秦地返回的手下有详细汇报。 对于这种技术,张良要绝对保密,手下在秦国获得机密的方法,张良要绝对杜绝。 如果赵国、齐国提出需要震天雷,张良可以卖给他们,但绝对不会把制作方法告之。 秦国有三个秘密作坊,这个作坊是火药和震天雷。 张良觉得,弓弩作坊和铸铁作坊,或许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兵器。 可惜的是,手下已是绞尽脑汁,仍然无法打探到这两个作坊的秘密,张良只能是让他们再继续寻找办法。 张良刚回到丞相府,就收到田集派人送来的一个封缄竹筒,竹筒里面是两张布帛。 张良一看,一张是皇帝写给田集的密诏,另外一张是田集写给他的信,田集在信中表示,唯丞相马首是瞻。 皇帝要如此,张良很是无奈,他也没有埋怨皇帝。 在韩国有些人心目中,张良成为了目无君主的权臣。 张良想象得到,韩王信或许也接到了这种密诏,却没有向他高密。 ———————— 楚国,兵力正在逐渐集结,集结速度并不快,屈、景、昭三家的人,不得不服从项羽命令,出兵出粮,慢吞吞的。 项羽并不急于进攻,时机未到。 章邯了解到项羽作战意图后,来到某个客栈,在某个客房低声跟掌柜交谈。 章邯取出布帛交给掌柜,说道:“这是最新情报。” 掌柜也取出一张布帛,说道:“这是皇帝陛下所写,陈大人让我转交给你。” 章邯打开布帛,嬴子婴在里面写着,章邯在楚国所做的事,已经算是立下大功,朕很是欣慰。日后灭楚回到咸阳后,朕会当面论功行赏,望章卿家再接再厉。 范增这个人威胁太大,让章邯想办法除之。 看着皇帝写来的信,章邯兴奋激动,当场提笔在布帛上写好回信,让掌柜转交给皇帝。 ———————— 陇西郡,临洮县,韩信来到了长城最南端,这里是长城的起始点。 这里有一条河,名叫洮河。 洮河发源于西边羌人地域,从西向东流入陇西郡,到了这边后拐弯先北流。 长城的起始点,就在洮河拐弯处,沿着洮河东侧而建,西侧的敌人要先攻击长城,就必须先渡河,洮河成为第一道屏障。 驻守在长城的秦军,殷切接到韩信。 韩信在这里度过一天后,在当地人带路下,带着小队人马向南边行动,观察地形。 这里很少草地,大部分是山岭,人烟稀少。 韩信每天都翻山越岭,对于到过的地方地形,都有本子详细记录。 随行人员中,有两人善于绘画,绘制着地形图。 韩信有着强烈的功业心,希望建功立业,为了尽可能增加胜算,尽可能立功,韩信不辞辛劳,每天行走于山岭间,晚上就找地方席地而睡。 至于食物,由随行人员携带,以干粮为主,只要能够充饥即可。 韩信记录得很详细,对于每个地方,山的高度、陡峭度、林木密集度、山谷大小和长度、河流等等之类,凡是对作战有影响的方面,都记录在本子上。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15章 战略方针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联军浩浩荡荡南下,到了五月下旬,大军离萧关只有百余里了。 这天傍晚,李左车再次召集武将们开会。 他说道:“萧关就离我们不远了,谁愿意去打萧关?” 在场武将没有人主动请缨,攻打关隘本身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在关隘前扎营建造营垒,堵住萧关,又无法杀敌立功。 跟随主力从陇西杀入关中,这才叫过瘾。 很显然,每人乐意去做这种事情。 没人主动请缨,李左车只得点名了,这种事情得派自己人去办比较妥当。 他看向孟舒,说道:“孟将军,我给你四万兵,先攻萧关一日,然后建造壁垒堵住萧关。” 孟舒抱拳道:“诺!” 李左车道:“只要确保粮道安全,我们到了陇山以南后,稳扎稳打,就算要付出点代价,最终必能攻入关中,灭暴秦。” 由李左车作为统帅,大家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这时候,有斥候匆匆而来。 “禀将军,萧关前方五里,发现了秦军营垒。” 什么?李左车和在场武将们都吃了一惊。 李左车眉头大皱,脸色非常不好看。 谁会如此懂得用兵? 李左车沉思起来,秦国到底有什么善于用兵的人。 难道是赵佗?赵佗年纪轻轻就作为统领数十万大军的副将平定百越,李左车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韩信也有可能,在巨鹿之战后,他多次去项羽帅帐,曾见过在帐外站岗的执戟郎中韩信。 后来韩信投奔秦国,在朝堂上大谈用兵之道,这方面他早已知晓。 在作战前,要尽量先了解对手,知己知彼。 李左车觉得,也有可能是韩信出的主意。 秦军如此行动,意图很明显,不仅仅只是要守住萧关,而是要从萧关出兵袭击粮道。 这样一来,不得不多派兵马跟随运输队,保护粮道。 秦国出现善于用兵的人,以后可得要小心翼翼,李左车心情略为沉重。 如果是碰上王翦、吴起之类的绝世名将,李左车自问胜算不会太大,但愿秦国不要有这样的人。 ———————— 陇西郡以南,汉中郡以西。 这里有条河,称为葭萌水(现代称白龙江)。 葭萌水北面山顶上,韩信和随行人员都在这里。 这里已不属于秦国地域了,属于羌人地域,这里北面数里是陇西郡地界,东边数里是汉中郡地界,是两郡之间的三角地带。 韩信为了了解地形,离开了国土范围。 站得高才能望得远,韩信眺望着四周,仔细观察着地形。 南边山下有小村落,是羌人村落,可望见有羌人在山脚下放羊。 韩信时而抬头看向前方地形,时而低头在本子上记录着。 数十个随行人员中,两个画师绘画,士兵们分散在多处歇息,时而交谈着。 “韩将军真能爬,我都累死了!” “每日翻山越岭,都两个月了,何时是个头!” “韩将军还真不怕累,每日翻越山岭,不知疲倦!” ……… 士兵们在低声交谈起来。 为首的屯长低声道:“还不是为了军功,当将军的要先了解地形,才好指挥作战。” 上次南征跟随韩信,作战立功,他由什长升为屯长。 什长道:“对啊!跟着韩将军更能打胜仗,咱们更容易立军功。” 他原本只是伍长,上次南征立功升为什长。 屯长道:“我跟你们说,要是倒霉跟着无能的都尉、校尉,打仗时士兵送死还杀不了敌人,那就白死了!” 什长接口道:“对,我们能跟着韩将军,够幸运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始终不大,避免被不远处的韩信听到。 这时候,韩信合上本子,装好毛笔。 终于记录好了,韩信伸伸懒腰。 又再检查画师刚画好的地形图,还算满意。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身躯疲惫的韩信,坐下来休息。 每天翻山越岭,最累的是双腿。 他脱鞋看看脚底,脚底又起泡了。 这两个月来,脚底多处起泡,起泡后用针刺破,不久后又会有其它地方起泡,甚至在同一个地方第二次起泡。 虽然身体上很累,韩信精神上却很充实,只要能够打胜仗,只要能建功立业,就算再苦再累也值得。 已经是傍晚时分,韩信让大家集中在一起,说道:“此地已不是大秦国土,不宜山下歇息,今晚就在山上过夜。” 屯长问道:“韩将军,明日可是要过河?” 他以为韩信还要过河继续往南。 韩信道:“没必要过河了。若是从葭萌水南边东进,是汉中郡,进入汉中后还得往北翻越秦岭才能到关中,敌军不会那么傻。敌军要从西边攻秦,得从漒水以南、葭萌水以北进军,从陇西入关中。” 在场的人点点头,懂了。 韩信继续道:“这两个月来,弟兄们跟着我,辛苦了!等敌军来了陇西后,大家跟着我打胜仗,立功封爵。” 数十个士卒轰然叫好。 声音有点大,山下村落的羌人,发现了山上的秦兵,警惕起来。 男人们还组织起来,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这天晚上,数十人在山上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众人下山。 碰见了十数个羌人男子,双方对峙起来。 羌人的武器比较原始,有人拿着狩猎的弓,甚至有人手持菜刀。 秦兵配备的,是戟、弩箭。 屯长道:“韩将军,要不要宰了他们。” 韩信道:“羌人非我们敌人,我们速速离开便是。” 这小村落的羌人人少,装备更差得远,要是敢跟秦军打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正因为人烟稀少,韩信才敢于离开国土数里。 羌人始终不敢主动攻击,看着秦兵们离开。 —————————— 韩国,新郑。 火药、震天雷乃神兵利器,张良十分重视,急切盼望着尽快研制出来投入使用,经常亲临作坊了解最新进展。 这天,张良正在处理公务,有手下匆匆而来。 “丞相,作坊工师受伤了!” 接到报告后,张良第一时间赶到作坊。 只见工师靠着在墙壁上,身上、脸上被烧伤,神情痛苦。 张良问道:“怎么回事?” 工师道:“禀丞相,下官按丞相所给之法制作火药,突然间火焰很大,把下官烧着了。” 张良道:“应当不会有错,或许是你不小心。” 工师道:“下官觉得,制作火药之法似乎不全,好像缺了什么。” 难道是手下绞尽脑汁查找的火药、震天雷方法有问题? 张良觉得,要么是手下给的资料有问题,要么是这个工师造诣太低。 可是,这工师已是他能找到的造诣最高的人了。 张良郁闷得要死,原本还满心期待的,却是这样子。 “继续研究,若能制作出火药、震天雷,爵位连升四级!” 丞相把奖励价码了,工师总算没那么难过,表示会尽力而为。 —————————— 韩信回到陇山后,高高兴兴地见皇帝。 “陛下,末将总算把临洮以南之地查探清楚了!” 韩信把许多大纸张放在案几上。 子婴看着大纸张,纸张中绘制着相关地域的地形图。 地图有很多张,纸张正面是地图,每张地图后面,都有相关的文字说明。 在文字说明中,先说地图所在的位置。 如果有出现山谷,写明山谷宽度、长度、两侧山的高度、陡峭度、树木茂密程度等等; 如果有河流,写明河流宽度、流向、大约深度; 如果是平地,写明平地面积。 ………… 地图有好几十张,每张地图都要经过实地考察,详细了解,才有可能描绘得如此详细。 先不论能力如何,冲着韩信这份勤奋、责任心,就值得赞赏。 子婴夸赞道:“韩卿家,你做得很好。” 韩信道:“陛下,实地视察两月有余,末将实在累,穿破了三双鞋,脚底起泡严重。” 说罢,他真的脱鞋,让子婴看他的脚底。 子婴看了一下,韩信脚底起泡的确是很严重。 韩信又还说,说他的腿是如何如何累,还说为了地图,不惧艰险进入羌人地区,差点发生战斗。 子婴心中笑了起来,这个韩信,生怕皇帝不知道他的努力和辛苦。 他说道:“朕知道了,韩卿家的努力没白费,有如此详细地图,对我们作战作用必定很大。韩卿家先歇息几日,再听候调遣。” 韩信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随后,子婴再继续批阅奏章。 他在陇山居住下来,朗卫在这里驻扎起来。 陈平、邹离、韩谈等相关臣子,也跟着一同前来。 原本皇帝要做的事情,在这里同样要做。 皇帝坐镇陇山,是便于接到最新战报,更迅速传达命令,居中调度,坐镇指挥。 现在臣子们的奏章,过半数是跟作战动员相关。 许多县尉、郡尉来奏,说本县、本郡男丁已征召完毕,奏章写明已征召的具体人数,精确到个位数。 在陇山一带,越来越多的秦兵抵达。 到六月上旬,秦国境内兵员已征召完毕。 —————————— “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萧关以及萧关前方营垒,秦军做好了应战准备。 营垒里,校尉谢楷登上瞭望台,举目远眺,远处的敌军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着实震惊了一下,敌军如此多兵马千里迢迢绕道大秦西边,这是铁了心要灭秦。 他派人向萧关守将报告,萧关守将再派人向皇帝报告。 在陇山的子婴接到报告后,召集众将开会。 “敌军主力已到了萧关外,未向萧关发动攻势。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朕想听听诸位卿家想法。” 程开道:“陛下,末将认为,可派主力从萧关出击,跟敌军决战。” 骆甲道:“我军有连弩、震天雷,正面交锋有优势。” 赵佗道:“陛下,末将认为,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战果,才是上上之选,此时敌军锐气未失,若此时我军主力出击,即使能略占优,损失也不会小。末将认为,目前我军以守为主,坚守好陇西,再派骑兵袭击敌军粮道。” 子婴点头道:“赵将军言之有理,谁还有其它想法?谁有更好破敌之策?” “陛下…” “陛下…” 王元和韩信几乎同时开口说话。 两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陛下…” “陛下…” 几乎又是同时开口说话,都有好建议要向皇帝说。 “陛下…” 当王元第三次开口时,韩信没有再抢着说了。 王元道:“陛下,末将有个大设想,是败敌军之法。” 韩信同样有了成熟想法,他看向王元,心想:难不成你能想出比我更好破敌之策? 子婴道:“王将军速速道来。” 王元道:“敌军千里迢迢而来,我军以逸待劳,又有连弩和震天雷,而陇西南边皆是山岭,敌军难以快速推进,我军只要小心谨慎,在合适之地设防,敌军就算有李左车带兵,也不易攻入关中。敌军就算有骑兵护送运粮队,我军骑兵有连弩,应当能打败敌骑兵,但臣认为,不宜过早出兵断其粮道。” 大家都注视着王元,想听听他有什么破敌之策。 子婴同样如此。 李必不解道:“王将军,为何不在敌军南下后不久便多其粮道?敌军运粮越多,可坚持越久时间。” 只听王元道:“若过早出兵断其粮道,敌军主力势必不会继续南下,主力掉头回来与我军决战,我军就算能取胜,势必会有大伤亡。等敌军到了陇西南边时,只要我军能守好陇西,敌军久攻不入,锐气必会逐渐丧失,到时候,我军再派出十万以上兵马,从萧关出击,先断其粮道,再南下攻敌后方,我军坚守陇西之兵全力出击,前后夹攻下,敌军必败无疑。” “王将军所言极是!” “王将军颇有祖父王翦将军之风啊!” “王将军能如此用兵,李必佩服!” ………… 武将们纷纷出言夸赞。 陈平向子婴道:“陛下,王将军之策高明!” 大舅子能有如此表现,子婴很是高兴,说道:“既然众位将军意见一致,就按王将军所言,按这战略方针作战,大秦必胜无疑。” 韩信大声道:“陛下,末将翻山越岭绘制的地图,必定发挥大用,敌军攻陇西南边时,便能让其损失惨重。”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16章 反间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道:“诸位将军,韩将军花了两月有余,走遍了临洮以南地域,绘制了详细地图。” 随即,旁边的陈平把一叠纸张取来,每个将军给一张。 哇塞!这地图画得太好了,图中对每个地形都画得很清晰,地图背面文字说明得很详尽。 作为中高级军官,要带领军队、指挥作战,熟悉作战地的地理环境是比不可少一环。 韩信的地图有近百张,每个地域都描绘得很详细。 有了这地图,可因地制宜排兵布阵。 韩信道:“敌军要想从西南边攻秦,只能从漒水以南、葭萌水以北进军,每张地图画的是一两个乡的地形。我军熟悉地形,而敌军不熟悉,这是我军优势。我军可因地制宜,有效利用地形。” 子婴道:“韩将军可给大伙说说,每个地域如何有效利用地形。” 韩信拿起一份地图,让皇帝众将都能看到,指着地图中地形解说出来。 “这山谷长度足够,整条山谷能容纳许多敌兵。若敌军从山谷进军,若我军能事先埋伏,必能重创敌军。” 子婴道:“李左车会用兵,应该能想到这一点,他可派人先上山视察,若无伏兵再通行。” 韩信道:“陛下所言极是,碰上善于用兵之人,我军难找巧妙打大胜仗的机会,这需要见机行事。总之,我军比敌军更熟悉地形,对我军有利。” “陇西南边大多是山地,我军可分派许多小队,每队数十人,遍布在周边山上侦查敌情,随时掌握敌军动向。再根据敌军动向调动兵马。” 情报十分重要,无论是军事情报还是其它情报。 子婴道:“大家觉得,李左车到了陇西南边后,会如何用兵?” 韩信抢先道:“稳扎稳打。善于用兵者,不容易犯错误,不会给对手找到可乘之机。李左车不可能会冒失进军,势必会派人一路侦察,确保无危险后才会进军。” 程开道:“照这么看来,在陇西南边跟敌军交战,只能硬碰硬正面交锋了。” 骆甲道:“就算硬碰硬,还是我军胜算大。” 李必道:“大秦将士们都想斩杀敌兵立功封爵,定会奋勇杀敌,力败强敌。” 韩信道:“陛下,对于如何守陇西,末将已细细想过,已有完整之策。我军不宜过早跟敌军决战。可在陇西南边处处设防,阻挡敌军,但又不能完全挡住敌军,让敌军难以前进。我军可边打边退,让敌军每前进数里,都需要付出代价,让敌军推进缓慢。如此逐次消耗敌军,拖到敌军锐气尽失后,便是决战之事,按照王将军之策,再派兵出萧关往南进击,南北夹击敌军。” 不错不错!这个法子不错! 子婴再问道:“韩将军认为,我军后退到何地是底线?” 韩信道:“绝不能让敌兵进入关中,这是底线。最后退守之地,以陇山最东边四十里山地为宜。” 随即,韩信在大地图上指着相应位置。 “等敌军艰难攻到此地,已折损了不少兵马,锐气也没多少了。便是兵出萧关、南北夹击之时。在这期间,长城、函谷关、武关,必定会有敌军进攻,只要其他地方能牢牢坚守,胜利便属于大秦。” 先是王元给出总体作战方针,又再有韩信的建议,构成了这次战役的总体方针。 有了总体方针后,还要对每次小战斗、每个细节处理好,如果有一个环节出现错误,严重的有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 子婴扫视众将一遍,说道:“王将军、韩将军之提议甚好,诸位可还有其它意见?” 赵佗道:“如此用兵,末将佩服,赞同用此法。” 程开向韩信道:“韩将军,程某还有个疑问,李左车善于用兵,若长时间攻不入关中,不会看不出其中危险?” 韩信回应道:“李左车无法堵住萧关,必定会派骑兵保护粮道,甚至会有匈奴骑兵。赵国骑兵、匈奴骑兵皆彪悍,敌军不会有人认为,秦军骑兵能击败赵骑兵、匈奴兵,不会担心粮草问题。关键在于敌军不知道我军有小连弩,大秦骑兵配备小连弩,定能击败敌骑兵,截断敌军后路。” 王元接口道:“没错,正是如此。保密至关重要,决不能让敌军知晓我军有小连弩。” 子婴面向众人,郑重道:“诸位须得严守秘密。若有泄密者,全家连坐。” 对于连弩这种武器,要是秘密泄露,对手就会有所防范,事后会研究制作。 如果在战场上被敌人缴获,同样可能被对手制作出来,子婴能做的,是尽量把这种优势保持更长时间。 子婴再说道:“既然是韩将军亲自实地考察,陇西南边兵力部署,就由韩将军决定。” 被皇帝委以重任,虽不是全军统帅,却被授予了作为统帅的部分权限,韩信心中大喜。 赵佗、程开等人,对韩信羡慕得很,却也心服口服,是韩信确实行。 也有极个别有点资历的老军官嫉妒韩信,自己从军很久才升上校尉,韩信才来没多久,就在军职上被韩信超越,被韩信指挥了。 接下来,韩信给每个校尉安排任务。 他安排任务时,都会拿着相应地域的地图,说出具体的兵力布置。 根据他的部署,在漒水以南、葭萌水以北相应区域,对每个重要山头安排一部(十人)至亦曲(五十人)不等的兵力驻守,士兵带上粮食、水、生活用具,临时驻扎在山上。 一旦发现有敌军踪迹,立即向上级报告,到时候再根据具体情况见机行事。 负责项羽区域的武将,都会给予相关地图。 每种地图都一式三份,一份给武将,一份在子婴这里,一份由韩信保存。 花了一些时间,韩信全部布置完毕。 从开始到结束,子婴始终留意着。 韩信有统计,部署在山上观察敌情的士卒,累计两万余人。无论敌军从那个地方进军,都能被及时察觉。 一旦发现有敌军,会迅速进行兵力调动。 虽然是防守为主,但不是被动、消极防守,而是积极防守。 如果发现机会,不排除会主动出击。 最后,韩信向子婴道:“陛下,臣安排完毕。” 子婴郑重其事道:“方才韩将军之令,如同朕之命,诸位务必服从军令。” “诺!” 众将齐齐应答。 随后,众将陆续散去,各自回去自身营寨,三天之后大军出发。 屋内只剩下子婴和陈平两人。 陈平道:“陛下,回去跟张良传递消息的探子,也差不多回来到秦国了,张良命工匠按照假方法制作火药,火药造不出来,说不定还会死人。” 在火药作坊中,同样实行流水线作业,每道工序分开在不同地方制作,每个人只知道自己这道工序,根本不知道其它工序如何,也不会知道其它工序是什么人。 到最后总工序的时候,这保密程度最严格的,由若干造诣不错的工匠,协助工师萧平制作火药、震天雷。 这些人平常根本不出去。 陈平和子婴商量着,外围肯定有很多人打探秘密,故意让其中一个重要工匠请假回家,引诱敌人间谍现身。 果然,间谍找上门了,要工匠泄露秘密,工匠假装答应,给了制作火药的假资料,并且不客气地收下间谍给的金子,后来上缴朝廷。 子婴感慨道:“敌人为了查探我们的秘密,还真是绞尽脑汁。” 陈平道:“我们保密严格,自身秘密岂是那么容易被查到。那名间谍还有利用价值,利用他向张良传递假消息。” 子婴点头道:“有劳陈卿家去办。那工匠表现不错,秩俸提高一百石,若能再立功,朕会再有赏赐。” 这时候,韩谈进入,说道:“陛下,楚国那边的人来了。” 那人进来后,向皇帝呈上章邯亲笔所写书信。 书信中写,项羽征召二十五万军队,计划要猛攻武关,等秦国和联军打得胶着时再攻武关。 在最下面内容中,章邯又再说些感激陛下之类的话,表示会全力做好。 子婴淡淡一笑,项羽倒是挺懂得捡便宜的。 随后,把书信给陈平过目。 陈平道:“项羽想坐收渔人之利。幸好我们兵力足够,勿须抽调武关守军。” 子婴道:“如若项羽不惜一切代价攻武关,陈卿家觉得,五万守军是否足够?” 项羽见有攻入关中的机会,还真有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死三十万人,只要能入关中,对于项羽来说都是值得的。 陈平道:“武关险峻稍差于函谷关,若项羽强行攻城,并且不惜代价,有点捉襟见肘。不过,我们有震天雷相助,五万守军或许已足够。臣认为,为以防万一,可从十六岁男丁中,征召出五万作为后备。” 自从得知敌军要攻秦后,子婴命火药作坊、连弩作坊都全力生产,目前已有震天雷超过两千颗,连弩箭矢更是不计其数。 这次全力应战,造成财政开支巨大,这一切都是必须要出的。 从子婴角度来看,此次战役,秦军肯定又会有不小伤亡,不少军人立功需要封爵提高俸禄。 男丁减少了,府库开支反而更多了,这是子婴要面对的。 ———————— 子婴在陇山居住、办公所在地,性质属于行宫,有若干的房屋组成,有皇帝的书房和寝宫,有专门的浴室,有宫中内侍随行来到行宫伺候。 在行宫周边,有超过二十万秦军,营寨连绵不绝。 集结在这里的军队,以步卒为主,步兵适合山地作战。 除了步卒外,还有四万五千骑兵。 骆甲、李必两人,已操练了五万两千骑兵,其中四万骑兵已训练有成,另外一万两千骑兵是刚训练不久的新兵蛋子。 再加上秦军原有的数千骑兵,投入到此次作战的骑兵四万五。 至于车兵,则是寥寥无几,车兵适合平地作战,并且一旦马镫问世,骑兵会迅速取代车兵,目前秦军车兵并不太多。 某座较大营寨,这里最高军官是王元。 作为军候的王威,自身有一个小帐篷,就在兄长大帐篷旁边。 王元回来后,王威来找到哥哥,询问开会事宜。 王元把事情说了出来。 王威道:“大哥,咱们一定要多立功,可别让韩信抢在前头了。当初始皇帝灭六国,有谁的战功能跟咱们王家比。” 王元淡淡道:“打胜仗,才是最重要。韩信想要立功、要功名,不必事事都跟他抢,反正都是为陛下效命。” 王家在秦国已有很高殊荣了,王元固然希望自己能够像祖父王翦那样,但不过于强求,辅佐皇帝才是最重要。 王威可不这么想,说道:“胜仗肯定要打,这最大功劳,应当由大哥来获得。日后有立功机会,一定要抢在韩信前头。” 王元可不会被弟弟牵着鼻子走,说道:“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出战后,我会尽量给你立功机会。” 对于弟弟,他会适当关照。 —————————— 韩国,新郑城郊,某作坊发生了大火。 工匠、守军慌忙取水灭火,现场一片狼藉。 张良接到报告后,迅速赶来现场。 目睹现场情形,心都碎了。 工师没有死,比上次受伤更严重,由医官救治。 张良来到工师面前,怒吼道:“竟然会失火,如此不小心!” 这名工师身上多处被烧伤,尤其是脸上,人只剩下半条命了。 他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丞相,我已很小心了,可制作时…不知为何突然大火,把屋内烧着了。” “丞相,一定是…一定是制作之法有…有问题。” 张良又气又怒,肯定是那手下办事不力,弄到的火药之法不对。 他再派手下前往秦国,责问那个手下,再办法继续查探消息。 火药、弓弩、铸铁,这三个作坊秘密,一定要查出来。 秦军应战有什么动向,也要尽量打探清楚。 花了半天时间,大火才被扑灭,一共有二十余人被大火烧死。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17章 韩信拜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军出发前一天,陈平向皇帝做出建议。 “陛下,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陛下坐镇陇山,若战场最新消息传回给陛下,需时过久。臣认为,可委任一善用兵者为帅,统领陇西南边诸军。” 根据两天前部署,前期部署到前线兵马为十万。 子婴觉得有道理,自己不是御驾亲征,不方便靠近前线指挥,并且自己不是最专业的人,专业的事情交给更专业的人去办。 他问道:“陈卿家觉得,赵佗、王元、韩信三人谁最合适?” 陈平道:“回禀陛下,赵佗有能统兵,有才能,但恐怕不及王元、韩信。以王元、韩信二人军职,统率十万兵马勉强可行了。” 统领大军,不仅要看能力,也要看军职,要是把十万兵交给一个校尉指挥,肯定不行。 韩信、王元两人都是四品将军,勉强可以统领十万部队。 陈平继续道:“臣认为,王元、韩信二位将军皆能胜任,由陛下定夺。” 他觉得,有立大功机会,皇帝应该会优先照顾亲家的人。 子婴心中已有主意,命人把韩信召来。 “韩信,你要统率大军,要成就功名,朕给你机会。” 韩信听后,显出惊喜之色。 子婴再说道:“前线十万大军需有人统一指挥,朕让你做主将。此次大战,关系到大秦生死存亡,有劳韩卿家了。” 韩信大喜道:“谢陛下信任,末将定不负重托。” 第二天,行宫数里外草原,超过十万大军集结在此。 在中央处,有一座小山丘。 子婴上到山丘上,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 这是战前讲话,主要是说些鼓励士气、激励人心的话。 秦兵们不惧怕战争,有些还盼望着打仗立功封爵。 讲话完毕后,由陈平宣读军令,将其中十万人划分为前线部队。 “平虏校尉张凯、讨寇校尉刘维、建忠校尉杜凭、奋勇校尉丁坚、射声校尉马望、长水校尉辛韦………” 陈平把军官一一宣读出来,共有六个校尉、十一名都尉。 都尉一般下辖四个或五个军候。 校尉不下设都尉,下辖六至十个不等的军候。 在这十万人中,步卒九万五千,骑兵五千。 骑兵装备了小连弩,弩兵中专门有配备大连弩的部队。 按照韩信的作战方针,前期作战不使用小连弩,要等到开始反攻后,才突然让骑兵使用小连弩,让敌军猝不及防。 宣读完后,子婴朗声道:“十万前线大军,需要有主将统一调度。这主将是-韩信。” 随即,韩信登上山丘,走到皇帝面前。 此时此刻,他无比的激动,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期盼着成为大军统帅,到如今的二十九岁,终于如愿以偿。 子婴把兵符取出,双手递给韩信。 韩信单膝跪下,恭敬接过。 随后,韩信发布进军命令。 他上得战车,率领十万秦兵西进。 —————————— 萧关外西南边,联军继续南下。 这支联军,不仅有三国军队,还有十万匈奴兵,匈奴领兵的是左贤王拔托耶。 这天,李左车来见拔托耶,说出来意,希望左贤王能抽出五万人,保护粮道安全。 拔托耶岂会答应,到关中抢财物、抢女人才是他要做的事情。 李左车给出承诺,到了关中后,所有财物皆留给匈奴人。 在陇西南部山地作战,全部由联军负责,到了关中平原后,匈奴兵才出击。 最后,拔托耶答应了。 这次赵军出征的骑兵有三万,单独由赵军保护粮道有点吃紧,有了五万匈奴兵,李左车觉得粮道无忧,要是秦军敢袭击运粮队,那是自找死路。 陇西郡正西边,漒水上游以北,这里有数十万大军。 漒水河面不算大,上游河水不算深,无法造船在河面上顺流而下。 联军在地面上搭建了多座桥,士兵们正有序地过桥。 过了漒水后,地形以山林为主,联军进展缓慢。 这天,李左车召集众将开会。 李左车打开地图,指着陇西郡南边,又再指出现在所在位置。 “诸位,我们在这,从这里到陇山,无大路可走,要由此入关中,只能缓慢推进。” 灌婴道:“为了灭秦,只能如此,大伙早就做好准备。” 李左车道:“前方没有路,那就开一条路,开一条通往关中的路。” 他看向孟舒,说道:“孟将军,由你率两万士兵负责开路。” 他再面向众将道:“秦军中不乏善于用兵者,在山地作战,容易被敌伏击,我们绝不能让秦军有伏击机会。所要前进之地,需派士兵先在前方查探,确保无危险方可进军。” 这里再往东五十里,是秦国陇西郡临洮县,需先开拓道路,大部队才能前进。 要不然,人可以翻山越岭,粮草辎重需要马车运送,无法翻越山岭。 联军先在这里安营扎寨。 李左车挑选好两万士卒交给孟舒,这些人每天披荆斩棘,开拓道路。 联军每天都有大量的士兵,沿着要前进的方向,在前方和左右两边山岭中查探,有这些士兵查探,秦军要想进行偷袭、伏击,几乎没有可能。 在过漒水前,李左车已派人向北路军、东路军传令,让那边发动攻击。 —————————— 秦国北部,长城。 “敌军来了……” 驻守在长城相应地段的秦兵,做好了战斗准备。 烽火台上点起了狼烟。 在长城某地段,前方一批赵军冲来。 长城上的秦兵们,张弓搭箭,一旦敌人进入射程,箭矢便会射出。 “让我射死你们!” “来多点人,好让老子多杀几个封爵。” “哈哈!立功封爵的时候到了!” ………… 长城上的秦兵们都屁颠屁颠的。 在他们眼里,敌兵就是军功。 眼看赵兵就要进入射程内,可让秦兵们失望的是,赵兵却不再继续往前冲,而是撤走了。 被吊足了胃口的秦兵们,骂爹骂娘的,刚兴奋起来,赵兵却逃跑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仅仅是这里,长城多处地段皆是如此。 长城许多地段有敌军要发动攻势,架势做得十足。 然而,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有极个别地段是真的进攻,进攻受挫后便撤回。 这是李左车吩咐曹参做的,要佯装进攻,但不能一直都不进攻,选择个别地段发动小规模攻击。 几十次“进攻”中来一次真的,让秦军不得不随时防范。 秦直道和长城交界处,这里有一座关城。 平寇将军李兆作为长城军团主将,平常主要在关城内。 自从发现敌军踪迹后,整个长城防线更是严阵以待。 从六月份这天上午开始,李兆连续接到报告,有敌人要进攻了。 一直到傍晚,累计接到三十余个报告,只有两次是真正的进攻,其它都是佯攻。 这是敌军的疲兵之策,幸好长城防线有十五万人,人手勉强够了。 李兆把这个情况,派人向陇山的皇帝报告。 嬴子婴接到报告后并不惊讶,这是敌人故意为之,早就预料到了。 他回复李兆,让他坚守好长城防线即可,暂时不要主动出击。 长城那边的敌军行动了,估计函谷关那边,不久后也会有战斗。 ———————— 函谷关,秦兵们照常在这里站岗。 对面的联军营垒,一直都没有敌兵出来攻城,对峙了好一段时间。 然而,今天注定了不一样。 “来了!有敌兵来了!” 远处的敌兵,推着投石车缓缓向前。 在投石车后面,是大量的攻城部队。 敌军旗帜上是“韩”字,投入进攻的是韩军,由韩王信亲自指挥攻城战。 孟通上到城墙,他要指挥战斗。 在函谷关前方地面上,遍布铁蒺藜,还有两条陷马坑。 到了,敌军投石车到了射程范围。 函谷关城墙背后的投石机率先抛射,一轮打击后,韩军有数架投石车被毁。 韩军开始反击了,他们抛射的不是石弹,而是装着燃烧物的瓦罐。 瓦罐放在投石车铁勺后点燃,向函谷关抛射。 燃烧着的瓦罐,如同一个火球,向函谷关飞射而去。 攻城方陆续有投石车被砸毁。 守城方同样付出代价,有瓦罐落在城墙上,被砸烂的瓦罐,火花四溅飞射。 秦兵们依仗着墙垛掩护,依然有人被掉落旁边的瓦罐的火花射到身上,慌忙扑灭身上的火。 有火球越过城墙,砸中城墙后面秦军投石车。 燃烧物是用油料浸泡,被砸中的投石车很快就燃起熊熊烈火。 也有个别秦兵被火燃烧,幸好有同伴灭火,不至于被火烧死。 双方相互远程攻击,总体来说秦军略占优。 韩军在投石车的压制、掩护下,攻城士卒迅速到投石车前方,清理铁蒺藜。 清理铁蒺藜、填充陷马坑,再到冲到城墙下,韩军为了完成这个过程,就付出了数千人代价。 根据李左车指示,第一天的攻城战,必须是真攻城。 在午时,函谷关城楼被火球砸中,城楼燃烧起来。 秦兵们不过于靠近城楼,韩军云梯也不可能靠着城楼燃烧处,这虽对秦军产生了影响,不过影响不大。 一天攻城下来,韩军战死八千余人,秦军伤亡小很多。 —————————— 陇西郡东南边,下辩县。 韩信驻扎在这里。 “禀报将军,敌军已进入临洮县地域。” 部下详细报告出位置,守卫那片区域的是都尉范目。 韩信再把那边的地形图仔细看一遍,已有了定策,打算先在那边打一仗,派人向范目传递命令。 ———————— 临洮南部边境线。 由孟舒指挥的开路队正在开路,有士兵先一步前往数里查探。 “来了,敌军来了!” 某山上的秦兵们,早就发现了敌兵。 这里有一名屯长,本屯五十名部下中,有二十名弓箭兵。 赵兵既要上山观察地形,又要搜索确保没有秦兵。 山上的秦兵们利用草木作为掩护,赵兵一时发现不了。 “嗖嗖嗖…” 当赵兵上到半山腰处时,秦兵放箭了,数名赵兵皆被射死。 随即,屯长带着部下们从山的另一边下山。 类似这种现象发生了多次,每次让联军出现数人到十数人不等的伤亡,累计已死了数百人。 李左车做出结论,是秦军先抢占了周边的山头,这让他非常头疼,但又必须逐个山头搜索,稳扎稳打,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让秦军有偷袭、伏击的机会。 这天,赵军跟往常一样开路。 “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有赵兵呼喊起来。 赵将登上山丘,可望见前方有条较宽的山谷,山谷下草木茂盛,隐约可见草木中有许多人前进,秦军要主动进攻了。 李左车接到报告后,专门派人迎战。 这批秦军,是由都尉范目率领的部队,奉主将韩信之命向敌军发起进攻。 这是由巴人组成的部队,在山地丛林中作战,是这支部队的强项。 这支部队有弓弩兵、戟兵、长铍兵。 范目率部下在山谷丛林中前进,有士兵在前方查探。 不多久,走出了这片丛林,只见前方有大批严阵以待的赵兵。 这草木茂盛的山谷,被赵兵开拓成道路,道路约十丈宽。 只要确保两边山上无秦兵,在山谷开拓出来的道路,有利于大部队行军。 双方狭路相逢,都想好好打一场。 赵将一声令下,赵兵向秦兵冲来。 秦军弩兵排在最前面,当赵兵冲入射程时,秦兵射击了。 李左车登上高处,观察着战况。 秦军弩兵采用三段击战术,赵军付出了不小代价,终于要冲上去了。 “长铍兵出击!” 弩兵迅速后退,秦军长铍兵靠前。 秦赵军队短兵相接,在十丈宽山谷道路上厮杀起来。 最前方的赵军是戟兵,戟的长度不如铍,赵兵吃了大亏。 戟兵还未刺到秦兵,就被秦兵的铍刺中。 在山地丛林作战,不适宜配备长矛兵,赵军的长矛兵都还在后方,兵器最长的武器就是铍,铍略长于戟。 要等到杀到关中后,长矛兵才会部署到前线。 铍兵对铍兵,双方激烈厮杀。 在高处的李左车,注视着前方的战斗,他要观察了解秦军战力。 数年前赵国复国,那时候的赵军,由于刚匆匆组建起来,缺乏训练,加之赵国尚未有效掌控国土,缺少粮草赋税支撑。 而那时候的秦军,还算训练有素,与之相比,赵军差了不少。 现在的赵军,非以前的赵军。 由李左车作为总负责人,所有赵军对经过了严格、专业的训练,经过数年操练,战力提升了不少。 铍兵对铍兵,日常训练、团队协调性、对武器运用的熟练度等等,对战力有直接影响。 李左车看到,自己精心操练出来的军队,如今对阵秦军,仍然占不了丝毫便宜。 “秦军不愧训练有素!” 李左车感慨着。 第118章 计中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李左车派兵前往山谷两边山岭,要从山岭上发动攻击。 他特别指出,要从山的另外一边上山,避免被秦军发现。 秦军、赵军正面厮杀,各有伤亡。 十丈宽的山谷,无法同时容纳太多人作战,双方都是最前方的长铍兵在交战。 在背后的范目,除了指挥作战外,还留意观察四周形势。 韩信给他的军令中有特别声明,对于在这条山谷作战时间做出明确指示,达到时间后必须撤退。 时候差不多了,范目发出撤退的命令。 秦军边打边撤,赵兵追了上去。 进入茂密草丛后,无法大量士兵集中作战,有利于秦军撤退。 果然,在撤出山谷后不久,范目远远望见了两侧山岭上的赵军。 韩信在军令中明确指出,及时撤退是为了防止两侧山岭上的赵军。 果不其然,要是范目恋战,赵军在山上放箭,石头、滚木砸下,秦军必然大败。 撤出一段距离后,范目统计伤亡情况,这次有两百余士卒战死,估计赵兵伤亡更多。 韩信就是要不断出击,迟滞联军推进速度。 山地适合打游击战,韩信专门研究过游击战,他要积小胜为大胜。 某百将问道:“都尉,没有带回首级、耳朵,如何算军功?” 范目指着不远处的三人。 在这三人中,其中一人在小本子上书写着。 他书写完毕后,把本子合上。 范目向那人道:“杀敌数量如何?” 那人走近范目,打开本子给范目过目。 范目看了一遍,随即读出来。 本子写的内容是,大业二年六月十八,陇西郡临洮县林竹乡,都尉范目率众出击,杀敌约六百,自损两百四十三。 秦军伤亡之所以比赵军少得多,主要是在赵军冲来时由弩兵杀敌,以及前期击杀敌戟兵。 由于峡谷宽度只有十丈,难以展开,双方伤亡数字都不高。 这是韩信专门派出的人,跟随作战队伍记录军功。 在作战时,有两人专门现场计算杀敌数量,在本子上记录的人,是三人之首。 这些杀敌数量无法核实到具体每个人,都会计入集体军功。 读完后,范目朗声道:“弟兄们放心,咱们作战杀敌,朝廷的人定会记下军功。” 这下,秦兵们都放心了。 今天这一仗,减去自身战死后,以杀敌三百余人计入军功。 —————————— 对于秦军及时撤走,李左车大感可惜。 旁边的孟舒道:“秦军真狡猾,我军刚上山,他们就跑了。” 田叔道:“秦军是怕了我们。” 李左车道:“不,秦军是故意如此,来袭扰我军,掐好了时间撤退。” 他当场就看出了玄机。 进入秦国后出现的状况,李左车更是小心翼翼。 孟舒和田叔两人都觉得,秦军中也有懂得用兵之人。 —————————— 陇山草原,这里前所未有热闹,既有皇帝的行宫,还有大量的粮草辎重。 丞相尉缭坐镇咸阳,确保了秦国一切照常运转。 现在是农忙时节,夏收、夏耕,由于大量男丁被征召从军,人手十分紧缺,九成官吏都得轮流下田帮助。 在战时,物资消耗巨大,特别是箭矢、外伤药物,虽然平常有储备,但现在是数十万人参与的大战,还得全力生产。 弓弩、火药作坊同样全力运作。 现在跟数年前函谷关对峙不一样,现在是大量的秦军参与作战。 为了确保物资供应,兵工厂全力生产,难以再大规模抽调工匠下田帮助。 纸张作坊的工匠们,已全部抽调帮助农耕了。 “陛下,人手紧缺,今年夏收、夏耕会有些影响。” “丞相已尽力了,夏收、夏耕进度仍然比往年慢上不少。” “前方捷报,临洮县兰亭乡东柳林杀敌九百。” “兰亭乡归离坡杀敌三百。” ………… 陈平、邹离两人,正在行宫书房协助皇帝处理政事。 子婴每天接到的,要么是各地官员的奏章,要么是前线战报。 奏章以各地农忙、粮草筹备为主。 目前的确是人手紧缺,不过粮食一点都不缺,这几年来储备的粮食,足够数十万大军食用三年。 前线作战中,只要杀敌一百以上的,韩信都会报告给皇帝。 游击战是小规模战斗,零散杀敌,从陇西战事开始到现在,已一月有余,只有一次杀敌千余人的。 除了杀敌外,秦军自身也有一定的损失。 李左车和韩信两个优秀统帅领兵,都小心谨慎,都不会让对方有取巧大规模灭已方军队的机会。 子婴道:“只要这次能打胜仗,日后大秦应当不会再出现如此状况了。” 他喝下一口茶,再道:“若不是三国联合,还勾结匈奴,谁敢侵犯大秦,朕发兵灭之。” 陈平道:“陛下,要重新一统天下,不仅仅在战场上,战场外也必不可少。我们已让楚国有所削弱,使得楚国与三国交恶,但这还不够。” 子婴点头道:“始皇帝时正是如此,多种措施并举,我们还需多想办法。” 郎官送来一封信,是尉缭写来的信。 尉缭在信中说,他身子骨没那么硬朗了,无法再下田劳作了,他让陛下放心,目前处理政事没问题。 尉缭又说,他的身子骨坚持不了多少年了,望陛下物色好下任丞相人选。 在这里,子婴每天随时接到前线战报,总体来说,按照原本的设想发展着。 有韩信指挥作战,子婴还是放心的。 子婴偶尔还能收到两个老婆写来的信,老婆写些挂念陛下的话,又说说关于孩子的事情。 好几个月没见老婆孩子了,子婴也有些挂念,有了家人,他在这个时空也就有了牵挂。 子婴给老婆写完回信后,内侍端来食物。 吃晚膳时间到了,子婴跟陈平、邹离一同进食。 在陇山一带,每天都有士兵上山打猎,子婴每餐的食物中,都会有新鲜的野味。 “陛下,食铁兽好吃!” 邹离津津有味地吃着。 子婴则是喜欢吃虎肉,在配上夜郎国特产枸酱,味道还不错。 陈平最喜欢吃豹子肉,今天也有豹子肉。 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 不远处军营,帐篷内,王氏兄弟正在下象棋。 无论是用兵还是棋艺,王威都不是哥哥对手,很快就被将军了。 几局象棋过后,王威又烦闷起来。 “天天待在这,韩信军功越来越多,不能这样过了!咱们王家不能让韩信盖过去了。” 他并不是敌视韩信,而是希望兄长跟韩信竞争起来,像始皇帝时期那样,由王家立下最大战功。 王元冷静如常,在摆着棋子,说道:“不用心急,时候到了自然有咱们立功机会,让韩信先打头阵、立头功。” 在二十余万机动兵力中,除了调拨韩信十万,萧关外驻军,其余的集中在陇山一带。 既然韩信去了陇西,那么再战役后期大军出击,王元要争取成为主将。 —————————— 咸阳,有两个张良的间谍潜伏在这里。 火药作坊某工匠,再次“请假回家”。 这名工匠名陈韦,他回家不久后,间谍就找上门了。 这名间谍名叫曹镇,对陈韦非常不满。 “上次你给我火药之法有问题,工师差点被烧死了!我被丞相重重责罚。” 陈韦听后,先是惊讶之色,随即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他叹气道:“哎!我只是跟随工师一起制作火药,火药很多原料我也不懂,偷偷问其它工匠才得知,原来是他们骗我。” 其实,他原本就不是工匠,是陈平安排故意安插在火药作坊的间谍,表面上是工匠,实则暗中监视作坊运作。 子婴和陈平都知道,对于领先的技术,对手肯定会绞尽脑汁想弄到手,安插间谍进去,把对手探子引出来,又同时监视了内部情况,防止有其他人泄密。 原来陈韦是“被骗了”。 曹镇埋怨道:“你怎么不好好弄清楚?” 陈韦做出“嘘”的手势,说道:“别太大声,别让我家人听到了。” 随即再道:“你不是不知,秦律极其严苛,要是被发现泄密,我全家都要被处斩。” 曹镇道:“你再想想办法,我可再给你金子。” 陈韦一副为难之色,说道:“我以前问出机密,已是冒了很大风险,只能做到如此,实在无能为力了。” 随即,他露出贪婪之色,道:“我很想赚金子,只是那个钱实在赚不了。” 曹镇道:“你再想想办法。” 要是放弃陈韦这条线,他也实在很难从其它地方找到突破口。 陈韦道:“打听火药机密我是实在没办法了,要打听朝廷机密要事,或许还能行。” 听到这些话,曹镇顿时两眼放光。 只听陈韦道:“太仆腾其,跟我有些交情,很爱财。他是皇帝重臣,说不定知晓一些皇帝秘密,下次我请他来这,定能说动他。” 这下,曹镇屁颠屁颠的,大夸陈韦。 他幻想着获得机密情报,获得张良赞赏和赏赐。 陈韦再说道:“事成之后,不知我有多少……” 他做出相应的手势。 曹镇笑了起来,说道:“放心,金子少不了你的。” —————————— 陇西郡,下辩县。 在县城西侧,有一座军营,韩信的指挥部就在这。 在大帐内,韩信时而观察着地图,时而凝神沉思着。 他要根据敌情,再结合地形,做出最佳的军事部署,拟定最佳作战方案。 自从被任命为十万大军主将后,韩信精神上前所未有的充实,也更有干劲,他要抓住这次机会证明自己,要让全天下都知道,韩信是做大将军的上上之选。 “将军,刘校尉派人来报,敌军开路已到了白沙乡!” 韩信接到报告后,在其中一份地图,仔细看着白沙乡的地形,从中寻找战机。 敌军稳扎稳打,有序推进,陇西开展一月有余,推进了七八十里。 “将军,在白沙乡南边三十余里山林,发现了大量敌兵。” 部下还具体报告,那边山上的秦兵跟往常一样,向下射箭后迅速撤离。 这属于意外情况,李左车没有按照往常一样,开拓道路后徐徐进军,而是另外派兵从山岭进军,意欲何为? 韩信再仔细看着下一份地图,了解周边地形。 在南边敌兵所在位置往东二十余里,是一处较为开阔地带,并且有一条河经过,这条河名为“羌水”。 韩信又再对比着敌军道路刚打通之地,沿着山间可向南延伸到东南边的平地。 要是能开拓道路到那平地,是安营扎寨的好地方。 韩信很快做出判断,李左车另外派人从山岭进军,是要先一步占领那平地,准备在那安营扎寨。 敌军根本没有派人到那片地域查探,却能做出针对性行动,韩信很快又判断出,李左车肯定已知晓前方地形,应该是有熟悉当地地形的人带路或指定路径。 为了迎接这场大战,在陇山前线的百姓们,都已经被安排提前撤走,所有财物、食物、牲畜对被带走。 当敌军去到附近村落,只有空荡荡的屋子,什么都得不到。 韩信又再仔细看着平地周边山岭情况,看看有什么可利用之处。 很快,他有所发现。 平地东边的山岭,山势较高,只要有士兵在山林上,便可居高临下袭击营寨。 南边和北边山林高度不够,山下只要正常扎营,要是从山顶抛投石块之类,无法砸中山下营寨。 此时,韩信嘴角露出笑意,除非李左车不要在那个地方安营扎寨了,要不然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随即,韩信发出相应的命令,部署相应兵力在白沙乡东南边,发出作战指令。 —————————— 白沙乡以西三十里处,这里有大营寨。 联军主力部队驻扎在这里。 现在是一年中最热时期,不过这里是在西北,只是白天有些热,晚上还算凉爽。 夏季是蛇虫出没最多的时期,联军在山林里行动,虽然很小心,仍然避免不了有个别士兵被毒蛇咬,一命呼呼。 在这陇西山地里,时而能碰上各种猛兽,遇上老虎、豹子、食铁兽不是稀奇事。 这天,李左车召集众将开会,部署下一步行动。 —————————— 给大家推荐一本精品历史文《皇兄何故造反?》,写得不错可以去看看 请大家记得我们的网站:()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19章 机关陷阱打巧仗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帐内挂着一副地图,是陇西南部的地形图。 虽然无法跟韩信绘制的地图相比,仍然有助于联军了解周边地形。 李左车道:“东南边三十余里,是难得的平地,那边有一个大村子,名为白沙村。据带路的人说,白沙乡的乡啬夫、乡衙都在那村子,肯定已先逃走了。我们下一步,要在白沙村安营扎寨。” 他随即指出白沙村位置。 白沙村有现成房屋可居住,地势又好,是很好驻扎的场所。 近两个月来,凡是联军到过的村子,皆是空无一人,没有获得任何财物、食物之类。 在给联军带路的人当中,就有原籍是白沙村的人,秦国统一天下后,后来被调派到赵地做小官,后来赵国复国,这些人回不了家乡,只得为赵国效命,被派来给大军带路。 联军向东逐渐推进,营寨逐渐靠前,便于指挥前线部队,便于集结兵马,便于让前线士兵补充粮草。 在接连营寨的道路两侧周边山岭,都有士兵守备,防止后路被秦军掐断。 在大山林中扎营,必须防止火攻,不仅营寨周边有士兵巡逻,数十万人也不可能集中在很密集的大营寨,每隔一段距离有一座营寨,相互呼应。 李左车指了一下地图中某个位置,再道:“我已派丁复率军先一步从南边进发,肃清白沙村周边之敌。” 田集道:“李将军,在山林中进展太慢,不知何时才能出得这片山林,杀到关中。” 灌婴道:“秦军时常袭扰,真是烦事。” 夏侯婴道:“只想快些到关中,痛痛快快跟秦军打。” 不仅仅是武将们,军中部分士卒也出现了焦躁情绪,只是目前还不算太严重。 李左车道:“诸位莫急,我们虽进展缓慢,只要粮草无忧,迟早能打到关中。北边的长城、东边的函谷关,都已经打起来了,已牵制秦军很多兵力。只要我们到了关中平地,那就是暴秦的末日。” 他还做好了计划,一旦进入关中平原后,该如何以最小代价灭秦。 “报告将军,前锋部队已到了白沙村。” 听到报告后,李左车命令那边的部队,尽快肃清白沙村周边山岭的敌人。 —————————— 羌水上游,河水流经处以山地为主。 河水流到白沙村地域时,有一片面积不小的草地。 白沙村的村民们,以放牧、打猎居多,少数种庄稼。 在半个月前,秦国官吏动员村民们全部撤走。 李左车派出齐军的丁复,率领上万人,以白沙村为目标,从南边山岭中进军,经过多次小规模战斗、累计折损七百人后,终于来到了这里。 羌水的上游,河面不算宽,河水不太深,淌水就能过河。 齐兵们喝河水解渴,又再把水囊装满。 丁复带着部下们过河,来到村落外。 放眼望去,这村落还算大。 其中,以乡衙门最为显眼。 丁复首先要做的,是逐屋搜索,确保没有敌人后,这些屋子就可以使用了,那乡衙是留给将军们住的。 近两个月来,他带兵所到过的村子皆是无人,这白沙村静悄悄的没有动静,估计也是无人。 先确认村子无敌人后,丁复还得清理周边山岭的敌人,让后续部队在这里安营扎寨。 丁复发出命令,派士兵逐一搜索村中房屋。 某间屋子,一齐兵刚打开门,似乎发现触动了某些东西。 还未来得及反应,头上有东西砸下。 “阿…”的一声惨叫。 门口的齐兵迅速进来,看见已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只剩下半条命了,他是被小型狼牙拍砸中。 士兵又再仔细观察,这狼牙拍是被绳索吊在门上面,只要一推开门,绳索便会松动,狼牙拍随之砸下。 在古代乡村,每家每户屋子前面一般有庭院,庭院有围墙。 乡衙的衙门,更是有大庭院。 有十数名齐兵前来衙门。 打开庭院大门后,有两名士兵上前走去。 突然间,地面陷下去了。 原来,大门后有个坑,坑下面有竹刺。 这两个士兵掉落坑中,被竹刺刺穿身体,发出痛苦的惨叫,不久后死亡。 其他齐兵惊呆了,是可恶的秦兵设下了陷阱。 齐兵们再绕过坑,小心翼翼地前进。 他们生怕再碰上陷阱,不敢随便开门,用戟推门。 门刚推开,随即有狼牙拍掉落。 每间屋子推开门,都有狼牙拍掉落。 进入屋内后,士兵们发现了一些粉状之物,没觉察到异常。 累计有多名齐兵被狼牙拍砸中,或死或重伤。 在村外的丁复,陆续接到士兵中了陷阱的报告。 他大骂秦军奸诈狡猾,让部下们小心点。 到整个村子被搜索一遍后,累计有百余名齐兵死于陷阱。 天色已经不早了,丁复决定在村子过一夜后,明天在上山清理周边的秦兵。 他让兵士们进入村中房屋歇息,命令军厨们造饭。 住在房屋里,比住在野外或帐篷舒服得多了。 丁复在乡衙原本乡啬夫的卧室内歇息,等着厨子做好饭后再起来吃饭。 —————————— 白沙村东边山上,这里埋伏着大量秦兵,由长水校尉辛韦率领。 近两个月来,这支部队都是零散杀敌,累计杀敌只有千余人。 对于个个都想杀敌立功封爵的秦兵们来说,一点也不过瘾。 这次,韩信给了辛韦这个任务,辛韦要抓住机会大干一场。 傍晚时分,士卒们留意着山下村子情况。 大家还能隐约望见,山下的赵兵过半数进入了屋子,部分在外面歇息,还有一部分齐兵在巡逻站岗。 在正常情况下,如果秦兵下山,势必会被齐兵发现,只会是硬碰硬的作战。 秦兵们十分勇武,个个想立军功封爵,硬碰硬绝对不会吃亏。 但韩信会尽量少打硬碰硬的战斗,他会尽量打巧仗,争取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战果。 在军功中,杀敌数量减去已方战死数量后,才能计入军功。 在这山上,辛韦和各军候们一起,大家心情都不错。 辛韦这支兵马,下辖有十名军候,加上直属部队,人数一万一千人。 在这里,除了校尉辛韦外,还有一名都尉,并不是他的直属部下。 都尉名叫马真,是皇帝专门调拨给韩信的人。 火药正式装备秦军后,并不是每个部队都会有。 子婴专门成立火药部队,进行专业训练,负责火药、震天雷的使用。 这支部队有一万人,分别由两个都尉负责。 马真是其中一名都尉,在调拨给韩信的十万兵中,其中五千人是火药部队。 吕军候问道:“火药威力真的这么大吗?” 这名军候名叫吕马童,不仅个人勇猛,还很善于训练士卒,由他训练出来的部下,总体战力高于其他九名军候之兵,曾经被皇帝当面赞赏过,也被辛韦所器重。 大家都知晓有火药、震天雷,却只是约莫听说过有什么用,没亲眼目睹到底威力如何。 马真答道:“等会大家就知道了。” 这次,马真亲自带着部下们,来到这里跟范目汇合,在白沙村布置火药。 这是韩信明确给马真和范目的军令,要在白沙村使用火药,先给予敌军重大伤亡,然后趁机冲下山杀敌。 李军候道:“屋子里的齐兵,少说得有数千人吧。” 周军候道:“嘿嘿!屋子里的人,没几个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赵军候道:“等下有好戏看了!” 范目道:“大家拭目以待。” 官兵们都注视着下面村庄,要看看火药的威力。 所有人都做好了出战准备。 士卒们得知今晚能杀很多敌人,各个都极其兴奋。 军官们在说话,许多士卒也在低声交谈。 在吕马童一千部下中,有两兄弟同时在这里。哥哥是伍长,爵位为“上造”;弟弟年方十七,是最普通士兵。 兄弟俩都很兴奋。 弟弟道:“今晚要是能杀敌,我也有爵位了!” 哥哥道:“出战后得小心了,要杀敌,也要注意别被赵兵杀了。” 照顾弟弟,是哥哥的责任。 要是弟弟战死,不仅他会心痛,也无法跟父母交代。 弟弟不耐烦道:“放心吧!我还没娶妻,还没享受过洞房花烛,不会那么早就战死。等我杀敌封爵,身份地位高了,好娶个漂亮夫人。” 哥哥叮嘱道:“活命最要紧。等下你跟着我,万一没机会杀敌,我杀赵兵后,把战功让给你。” 弟弟可不希望被兄长照顾才有军功,他要凭自身武力杀敌。 —————————— 白沙村,某灶房内,厨子洗菜切菜,一切都准备好了。 生火需要先燃烧易燃的干草料,然后再加上木柴燃烧。 幸好,厨房内木柴、干草料都还有。 秦人要逃走,总不可能把柴也带上。 厨子往灶口塞入干草料,要生火做饭。 打着火后,点燃了干草。 猛然间,整个灶台燃起大火。 很快,火药迅速燃烧到其它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厨子们被吓懵了! 有个厨子看到了,火焰是通过一种黑色粉状燃烧。 灶房有很多干柴、油料,火药引发了干柴、木屋燃烧。 厨子们还未来得及逃出灶房,整个灶房已燃起熊熊烈火。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灶口里有大量的火药,火药上面有木炭灰覆盖着。 灶口里有木炭灰太正常了,根本没人在意。 挨着灶房的屋子,同样有撒上了火药,很快又引发了燃烧。 此时,丁复正在卧室里睡觉。 “不好啦!着火了!” 丁复被部下的大声呼喊吵醒了。 “将军,东边厨房着火了!” 丁复走出门口向东边一看,的确是着火了,火势还挺猛烈的,有士兵正忙着灭火。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心想,定是厨子不小心失火了。 随即,丁复再重新躺在床上。 “不好啦!北面着火了!” 丁复刚闭上眼睛,又有部下匆忙报告。 他在屋门看了一下北边,的确是又着火了。 “如此不小心!明日定要重重责罚!” 丁复骂了出来。 两个地方的厨子都这么不小心,太不称职了。 丁复觉得这只是巧合,仍然未放在心上,再回去卧室躺下。 在这里,厨房左边是厅子、厅子再左边就是朱单所在卧室。 丁复再次闭上眼睛没多久,似乎听到了附近火烧的声音。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目睹了惊骇的一幕。 火焰迅速地沿着地面和墙壁交界处燃烧,刚反应过来时,已经燃烧到了床上,床上猛然间大火。 丁复被烧着了,他下意识地要向外面冲出,只是厅中已是熊熊烈火燃烧着。 有厨子从厨房跑出来,差点把丁复撞着了。厨子全身已被烈火燃烧,他已跑不出厅门,倒在地面上翻滚挣扎,惨叫声让人恐惧。 要是不及时逃走,就葬身火海。 丁复没得选择,猛然向厅门口出去。 当他冲出门口庭院时,衣服和头发都着火了。 “啊……” 丁复大声惨叫着,倒在地面上打滚,驻守在门外的亲兵及时帮他灭火,用泥土捂着他头部,总算把身上的火灭了。 此时的丁复,脸部有一半已被烧伤。 他再站起来观察周围情况。 白沙村的情况,让他胆战心惊。 大多数房屋都已经着火了,有些屋子有士兵逃出来,身上被烈火燃烧着。 现场慌乱不堪,惨叫声连天。 那些原本在屋外面歇息的赵兵们,忙着救火。 丁复彻底明白了,这一切是秦军的诡计。 怎么屋子会那么快燃烧? 丁复似乎想起了什么,难道是火药? —————————— 东边山上,万余名秦兵们,望着已成为火海的村子,更为兴奋了。 “火烧得这么快,这就是火药威力吗?” “有火药就是好啊!烧死那些赵兵。” “我们趁机冲杀下去,能抢很多军功了!” “我很快就可以封爵了!” “杀敌回家娶媳妇了!” ………… 辛韦大声说道:“弟兄们,杀敌立功封爵的时候到了,冲下山去,狠狠地斩杀敌人。” 千盼万盼的机会终于来了! 秦兵们手握着武器,全力往下冲。 其中,吕马童更是一马当先,率领部下冲在最前面。 第120章 十八功侯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杀……” 渴望军功的秦兵们,犹如猛虎下山,向白沙村冲去。 马真下辖的火药队,则没有冲下山,不到万不得已时,火药队不会跟敌人短兵相接、正面厮杀。 “杀……” 火药队秦兵们,有人高呼喊杀声、有人擂鼓,壮大已方声势。 此时的齐兵们,被莫名其妙的大火所惊骇,都在忙着灭火,不少人葬身火海,本身就已慌乱不堪了。 一听到敌军声音,似乎是漫山遍野,更是恐惧起来,士气低落。 丁复更是清楚了,这一切都是秦军的奸计,先让屋子失火,再趁机出战。 “先不灭火,准备战斗!” 丁复在下着命令,组织抵抗,以图挽救颓势。 但是,军心已乱,加之被烧死了很多人,岂是那么容易挽回。 秦兵们并非一股脑全部冲入。 在出击前,辛韦已做好了布置,另外派三个军候,分别到村子南北两边、羌水河边,在三个方向先堵住齐兵退路,剩余人员冲入村子击杀齐兵。 连这个方法都是韩信指示的。 韩信根据白沙村一带地形,派出火药队,如果计策成功,有可能会出现如此局面。 他特别指示辛韦,如果出现某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很快,秦兵们冲上来了,挥动兵器全力击杀齐兵。 与此同时,三个军候已率军到达指定位置。 “杀……” 秦兵们犹如虎入羊群,见齐兵就杀。 齐兵们慌忙拿起武器迎战,只有少数被军官有效组织起来,大部分都是各自为战。 吕马童勇不可当,一连击杀了好几个齐兵。 离他不远的那两兄弟,杀得兴起。 弟弟刚要去杀一名齐兵,结果被同伴先下手杀了,随即再冲向另外一名齐兵。 “噹…噹…”兵器交击声,弟弟小心翼翼作战。 这齐兵还真不好对付,弟弟首次跟人生死搏斗,经验不足,险些被齐兵刺中,所幸平常格斗训练没白费,凭借更好的格斗技巧,最终杀了一名齐兵。 “哈哈!这是‘甲士’,我是‘公士’了。” 弟弟高高兴兴割下那齐兵耳朵。 他高兴过头了,背后一名齐兵用戟向他刺出。 “小心…” 幸好哥哥眼疾手快,及时出手解决了那名齐兵。 丁复望着现场战况,让他陷入了绝望,士兵们斗志全无,无心恋战,被秦兵一边倒屠杀。 只有他的数百亲兵,组织起了有效抵抗。 作为校尉的辛韦,不可能自己还拿起武器跟敌人搏杀,他要做的是指挥好部下。 他看见在乡衙庭院的齐军军官,旗帜上有个“丁”字,又有数百齐兵再庭院外围抵抗着,这肯定是齐军之首,必须先解决。 “吕马童,那个齐军将军就交给你了!” 吕马童望了一眼丁复,这可是大肥肉,心情更是兴奋起来。 要是俘虏或斩首敌将,军功是很大的。 “弟兄们,跟我来!” 吕马童带着部下们,向齐军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秦军训练有序,赵军、韩军、齐军同样训练有素。 萧何把齐国治理得很好,由曹参、灌婴、郦商、陈贺等人负责练兵,练出来的齐兵,还算训练有素,综合素质还算过得去。 丁复的亲兵,是齐军中的精锐,在占数量优势的秦军猛攻下,虽然抵挡很吃力,并未迅速呈现崩溃即将。 其他齐兵可就不一样了,莫名其妙引发火灾,许多人被烧死,再有秦军突然出现,猛力击杀齐兵,大部分齐兵已士气崩溃,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保住性命要紧。 秦军是从东边冲来,东边有大量秦军,齐兵们最先想到是从原路逃跑,过羌水河逃回西边山林。 “嗖嗖嗖…” 羌水东岸,这里的秦兵早已严阵以待,所有企图过河逃跑的齐兵,都被弓弩兵兵射杀。 秦军强弓硬弩,齐军别说是散乱的向前冲,就算是集体冲锋,都不易冲到已做好准备的秦军跟前。 齐兵们见状,分别向南边和北边逃跑。 这里同样有秦兵们堵住去路,弓弩兵已做好准备。 “嗖嗖嗖…” 齐兵接连中箭倒下。 这下,齐兵们陷入了绝望。 东边的秦兵追了上来,收割着齐兵生命。 现场惨叫声不断,平常训练有素的齐兵们,如今是恐惧与无助。 现在虽然是晚上,村子房屋还在燃烧着,附近一带都被得通亮。 白沙村村子里,已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倒下的大部分是齐兵,夹杂着少量秦兵。 在乡衙这边,吕马童亲自挥动长戈作战,带着部下们猛攻。 丁复的亲兵逐渐呈现不支,逐渐往后退。 丁复没有恐惧之色,此次全军覆灭,他根本无脸逃回去,无法向刘邦交待,既然如此,那就战到最后一刻。 齐军逐渐倒下,到了最后,只有数十人。 丁复挥动兵器,加入战斗。 看着丁复这个大肥肉,吕马童目露精光,很快冲杀到丁复跟前,两人搏斗起来。 丁复已经豁出去了,采取同归于尽打法,吕马童可不想跟他一起死,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作战可不是单挑战,很快有其他秦兵赶来相助。 吕马童和数名部下一齐攻向丁复,丁复根本无法抵挡,身上被戳了多个透明窟窿,倒下时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吕马童割下丁复首级,来到辛韦面前,一脸的兴奋。 辛韦赞赏道:“吕军候做得好。” 此时,战斗已进入了尾声,秦兵快速收割着剩余齐兵。 这是干净利落的大胜利,秦兵们欢呼起来。 在山上的火药队也下来了,一起欢呼着。 —————————— 下辩,韩信营地。 夜已深,大帐内的韩信根本睡不着。 根据最新收到的报告,齐军已进入了白沙村,部下们应当是在今晚出击,很有可能会在今晚大获全胜。 这只是有可能而已,根据韩信预测,成功率最少有八成。 但只要还没有成为事实,不排除有意外的发生。 只要胜利战报还没传来,谁也无法断定绝对没有其它可能性。 韩信时而喝一口茶,时而来回踱步,时而又沉思起来。 从六月份开战到现在,已近两个月了,期间都是小规模游击战,累计杀敌只有九千余人,这样的战功的确不好看。 韩信渴望功名,渴望证明自己。如果这次能成功,那是十分耀眼的军功,为自身功名增添重要砝码。 万一被齐军先察觉异样,发现火药秘密,那只能是功败垂成了。 又或者是齐军先不入村庄,在平地另外扎营。 又或者是……… 韩信再想着其它可能性。 “将军,用膳了!” 韩信转身,只见侍从兵端着饭菜进来。 主将配备有专门的厨子,韩信深夜还没有睡觉,厨子特意给他做饭,按照韩信口味来烹饪。 按照皇帝的说法,这么晚吃东西,那属于吃“夜宵”。 吃饱之后,韩信仍然无法入睡。 在这重要时间节点,精神紧张的韩信,要收到战报后才放心。 —————————— 白沙村,战斗结束后,清点伤亡人数,统计战果,当场核实军功。 经过统计,秦军战死五百五十七人,重伤二百三十人。 一共发现九千一百七十二具齐兵尸体,其中有两千余是被火烧死。 伤亡比例如此悬殊,这是巨大的胜利。 另外有十名齐兵被辛韦留下活口。 根据俘虏供述,齐军武将身份得以被确认,名叫丁复。 统计完毕后,是具体核实军功。 “张彪,杀敌三人!” “余亥,杀敌二人!” “李欢,杀敌四人!” “蒋青,杀敌一人!” ………… 相应的军官在本子上记录着。 在吕马童手下两兄弟中,哥哥杀敌三人,弟弟杀敌两人。 “真可惜,要是能再多杀两人,我就是‘上造’,足够娶漂亮媳妇了!” 弟弟十分兴奋,兴奋中又有些叹息。 哥哥道:“还有很多丈要打,机会有的是,等敌军被打跑,说不准你杀敌更多。” 这次作战,最为耀眼的要算吕马童,他和五名士卒共同击杀丁复。 在集团集体军功中,火药队是包含在内的,杀敌九千余人,除了个人军功外,辛韦和部下、火药队加在一起计算集体军功。 辛韦命人挖了大坑,掩埋已方战死人员尸体。 对于齐军尸体,懒得去掩埋,敌军大部队到了自然会处理。 到了第二天上午,一切都完成了。 那十名俘虏被放回去,是特意留下活口给李左车传话的。 “回去告诉李左车,赵、韩、齐三国胆敢侵犯大秦,会像长平之战那般惨败。” 十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离去了。 辛韦、马真带着部下们,从东边山间小路撤退。 —————————— 韩信依然睡不着,只是到天亮的时候眯了一下眼。 只有得到战报后,他才能安心入睡。 午时,一批快马奔来。 “将军,白沙乡辛校尉战报!” 韩信立即拆开。 “胜利了!胜利了!……” 韩信欣喜若狂,大声说着,边说边走出大帐,他既狂喜又激动,一直高举紧握拳头的双手,一连大喊了好几次。 对于他来说,就是要像这类这自身伤亡低的歼灭战,才最过瘾。 韩信要把心中的兴奋、激动发泄出来。 在场的士卒们,从来未见过韩信如此。 韩信大声向众人宣布胜利消息。 捷报传来,军心大振。 韩信再写好报告,命人火速传给在陇山汧县的皇帝。 —————————— 傍晚,子婴接到了韩信的战报。 “好,韩信打得好!” 子婴高高兴兴的。 杀敌九千余人,只付出了几百人的代价,这是巨大的胜利。 历史上汉初十八功侯,丁复排名第十七,这次斩杀丁复,让刘邦少了一个得力助手。 不过,刘邦的确人才济济。 十八功侯,除了已死亡的周勃、丁复,其余人员目前都在齐国为刘邦效力,加上十八功侯以外的人就更多。 不管对手有多少人才,那些人最终只有两个下场,要么为子婴所用,要么被除掉。 子婴当场写下诏书,派邹离携带诏书到韩信指挥部,祝贺、慰问前线将士们。 —————————— 白沙村西边数十里,这里有一座联军大营。 李左车让孟舒加快进度,尽快把道路打通到白沙村。 白沙村那边地势很好,他要把大本营搬到那边,靠前指挥。 丁复率上万士兵作为先锋,先到白沙村,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 万一秦军调集大部队攻击,训练有素的齐军,至少能抵挡一段时间,在周边山岭查探的已方士卒必定会发现,然后派兵支援。 这天上午,李左车正在大帐内歇息。 “将军,前方有军情。” 李左车当即起来接见。 “李将军,大事不好了!昨晚,秦军用火攻,整个白沙村被烧,丁复将军所部,已全军覆灭了。” 什么?李左车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太匪夷所思了! 刚开始时,他还以为听错了。 再次确认后,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这是在白沙村平地以西山岭中士兵,匆忙回来向李左车禀报。 李左车再仔细询问经过,士兵把所见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在昨晚,士兵亲眼见到白沙村失火,很快,整个村子都失火了,随后是秦军从山上冲下,再到齐军全军覆灭。 李左车再思考着,到底是怎么样才能让房子突然起火,除非是故意纵火,才有可能发生这种状况。 很显然,不可能内部人员故意纵火。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火药。 他曾接到过张良的通知,秦国有火药、震天雷,要小心防备。 李左车只注意到,防备秦军直接用火药、震天雷发动攻击,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到底,是他对火药不太了解。 张良的通知,只是说出个大概,说火药是易燃之物,说震天雷会突然爆开,发出巨大响声,让人受伤。 到了傍晚,十个齐兵回来了,向李左车报告情况。 第二天,李左车召集众将,宣布这个不幸的消息。 大帐内,被郁闷的气氛笼罩着。 特别是齐军武将们,有许多人平常跟丁复很友好,丁复被秦军斩杀,灌婴、夏侯婴、柴武、王吸等人,都咬牙切齿,要为丁复报仇。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21章 沙盘推演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李左车要安抚众将情绪,稳定军心。 他朗声道:“丁将军被秦军奸计所害,我李左车作为主将,未能事先察觉,是本将的过失。丁将军的仇,我们一定会报,我们一定会踏平秦国,入咸阳,手刃嬴子婴。” 灌婴大声道:“还有那个韩信,绝不能放过他。” 柴武道:“我要亲手宰了韩信,为丁复报仇。” 嬴子婴公开任命韩信为主将,联军各级军官们皆已知晓。 李左车道:“凡是为暴秦卖命、助纣为孽者,我们全部都不会放过。” 他重新激励着众将们。 李左车向十个逃回来的士兵,问清楚当天晚上的具体情况,认为秦军使用了火药,告之每个武将,对此要特别注意。 对于韩信这个对手,李左车重新审视起来。 灌婴说要收殓丁复,李左车让他带本部兵马前往白沙村。 齐军好几个武将一起来到白沙村,见到遍地是齐兵尸体,见到那战死的丁复,个个为之愤怒、伤心痛苦。 灌婴把丁复的首级和身体拼凑在一起,命士兵造好一副棺木,把丁复安葬了。 —————————— 咸阳城,在重要地方设置有公告栏,公告栏一般会张贴着秦国发生的大事、朝廷政策之类。 这是嬴子婴的一种宣传措施,这种措施现代很常见,将之运用到古代。 八月上旬这天,咸阳北城门旁边公告栏上,这里聚集的人比往常多得多,他们了解公告栏内容。 “大秦军队大展神威,陇西郡临洮县白沙乡大捷,杀敌一万人……” 有吏员在朗读着公告内容,这并非完全是机械式朗读,而是声情并茂,说得有声有色。 这些吏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 每个郡县都配备有这种吏员。 在众多人群里,曹镇是其中一员。 “赵国、齐国、韩国、匈奴敢侵犯我大秦,大秦军队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吏员朗读完毕后,百姓们议论纷纷着。 “这次作战,原来是那个韩信指挥的!” “就是在朝堂上口口声声说要做上将军的那个韩信。” “这都是皇帝陛下会用人,有大秦军队给韩信统领!” “我孙子参加了白沙村作战,肯定立功了!” “陛下坐镇陇山,看来不打败敌军,是不会回咸阳了。” “秦军是天下最强军,大秦又有英明的皇帝陛下,胜利是早晚之事。”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对朝廷有信心。 曹镇插口道:“不过,陇西南边没有长城作为屏障,三国联军加上匈奴兵,朝廷很难啊!” 他话音刚落,立即引来了围攻。 “就算他们人再多,一定会被大秦军队打败!” “秦之锐士,天下无敌!” “那些人胆敢侵犯大秦,那是自找死路!” ………… 曹镇哪敢再说不好的话,识趣地附和一下,然后离开了。 这天下午,陈韦把太仆腾其“请”到家中作客。 此前,腾其已被陈韦“说服”,被拉下水。 这次来做客,曹镇和腾其见上了面。 能够跟九卿之一的太仆见面,曹镇很是高兴,觉得应该能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曹镇道:“暴秦即将被灭,到时候大家都是韩国功臣,腾大人乃秦国重臣,皇帝有何打算,想必有所了解。” 腾其道:“实不相瞒,皇帝不在咸阳,我所知很有限。不过,还是知道一些消息。” 曹镇顿时被激起了兴致,急问道:“是何消息?” 腾其郑重其事,压低声音道:“在皇帝前往陇山前,特召见重要大臣商议,我是其中一个。三国联军,又再加上匈奴,如此强大军队一同攻秦,没有了长城、关隘作为屏障,嬴子婴很是悲观,觉得难以抵挡,秦国被灭国难以避免。大家都知道,在数年前巨鹿之战后,要不然是有函谷关、武关,秦国早就亡了。” 说到这里,腾其不再说了。 曹镇再提问,腾其支支吾吾起来。 曹镇明白了,把带来的包袱放在台面上,将之打开,里面是黄橙橙的金饼。 看到金饼,腾其和陈韦都两眼放光。 两人拿起金饼,一副爱不释手、贪婪的模样。 “这是给两位的,待日后灭暴秦,韩国会重用两位。” 曹镇心中冷笑,韩国才不要你们这种视财如命的人,为了钱财背叛皇帝、出卖国家。 现在可以这样做,以后同样可以出卖韩国。 腾其和陈韦当场“分赃”,一人一半。 装好金饼后,腾其道:“皇帝说,秦国先要全力抵挡,让其他国家不敢小视秦国。如果实在抵挡不住了,会派出密使谈投降条件。其他大臣,同样不看好秦国,都觉得难以抵挡联军。” 曹镇一惊,说道:“秦国还能向谁投降?” 腾其一本正经道:“别看嬴子婴数年前在函谷关亲自击鼓,其实他很怕死;别看嬴子婴装作一副正人君子,其实他很好色,在宫中临幸过很多宫女。如若无法抵挡四国联军,他会有条件投降。条件就是保住性命,让他和嫔妃一起安享余生。” 曹镇再问道:“那嬴子婴会向谁投降?” 腾其道:“那时候,战事才刚开始,皇帝岂会先说出来,我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 曹镇说道:“这么说来,刚刚传出的捷报,是故意为之,是嬴子婴为谈判攒本钱了?” 秦军在白沙乡大胜敌军,皇帝让整个秦国都知晓,以振奋军心、民心。 在今天,咸阳城许多地方都张贴着官府的告示,告示内容曹镇看得清清楚楚。 腾其点头道:“应当如此,若日后还知晓其它机密,我再告之,不过嘛…” 随即,他再提一下装着金饼的袋子,提醒道:“这个不能少。” 曹镇开心一笑,说道:“放心,肯定少不了!” 三人都相视笑了笑。 —————————— 楚国,彭城城郊。 超过二十万楚军集结在这里。 皇帝项羽身穿戎装,站在大纛下的战车上,威武不凡。 在他左右两边,是跟随出征的武将们。 有英布、龙且、钟离昧、项庄、项声、项冠、周兰等人。 除此之外,还有个新面孔,那就是彭越,是前不久才投靠项羽。 章邯当众宣读讨伐暴秦的诏书,由项羽御驾亲征灭秦。 得知秦军在陇西由韩信作为主将指挥作战,还打了个小胜仗,项羽觉得是时候出兵灭秦了。 为了灭秦,项羽先征召了二十五万军队,要是不够,还有预备队。 随着项羽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出发。 皇帝离开彭城后,由丞相范增坐镇,处理楚国政事,为前线大军筹备粮草。 章邯也留在彭城,做“工尹”这个官职该做的工作。 虽然还是这个官职,这几年来深得项羽欢心,项羽将章邯的秩俸提升了两级,只是更高的官职中没有空缺,暂时难以再升官。 项羽出发后,章邯写好书信,让潜伏在彭城的自己人送回秦国。 —————————— 丁复的死讯传到齐国。 刘邦把该做的事情做足,选好地方作为丁复的灵堂,他亲自前往吊唁,在灵堂上为之哭泣流泪,慰问丁复的家人,并且对丁复爵位进行追封。 刘邦把表面功夫做得十足,他很会演戏,丁复家人对皇帝很是感激。 齐国的臣子们同样如此,都觉得刘邦是好皇帝。 刘邦对这种手段,早已炉火纯青,他唯一擅长之处,就是驭人,对于笼络人心,早已是得心应手,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暴露出他最真实的一面。 吊唁完毕后,萧何叹息道:“陛下,要灭秦不易啊!先后有周勃、丁复两员大将阵亡,出征二十五万将士,不知还会折损多少人。” 刘邦道:“朕希望每个将军都好好的,但要除暴秦,牺牲在所难免。” 萧何道:“项羽已经出兵了,定会猛攻武关。暴秦军队被大量牵制,武关守军定然不会太多,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被项羽攻破。” 刘邦道:“只能催促李左车尽快攻入关中灭秦了,绝不能让项羽先入关中。” 要是被项羽坐收渔翁之利,被他抢先占据关中,就算暴秦被灭,对于三国来说,只能算作是胜利了一半。 这不仅是刘邦的看法,同样是赵歇、张良的意见。 —————————— 曹镇秘密返回韩国后,把从腾其口中打探出来的“绝密情报”,把在秦国的所见所闻,向张良详细报告。 张良听到报告后,夸赞了一下,说道:“这次做得很好。” 随即再叹息一声:“只可惜啊!未能得到火药、震天雷的秘密。” 那天晚上在白沙村,秦军用上了火药,果然厉害。 曹镇道:“秦国百姓都对秦军很有信心,卑职觉得,我们要灭秦,代价或许不会小。” 战事才刚刚开始,嬴子婴就给自己找后路。 张良仔细想想,没有了长城、关隘防线,灭秦成为可能,如若嬴子婴国君是懦弱之人,这属于正常。 在嬴政初期,韩国就对秦国卑躬屈膝,以求自保。 但是,按照以往嬴子婴的表现来看,不像是懦弱之人,难道真的是装出来的? 他又再详细想想,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张良对于刘邦这个人的真实面目,是有所了解。 刘邦能做出赏识人才、重视人才的举动,能为得到人才而高兴,为失去人才而伤心。 然而,这都是表象,张良还觉察到了刘邦的更本质一面。 嬴子婴平常表现,跟本质一面不一样,那也不足为奇。 如果联军势如破竹,嬴子婴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联军直接攻破咸阳,勿须跟暴秦谈判。 但如果嬴子婴有抵抗之力,最终秦国虽逃脱不了被灭国命运,先为自身攒够谈判筹码,为自身谋后路就正常了。 如果能谈妥投降条件,可让联军少遭受许多兵力损失,用这个换取嬴子婴性命,不失为很划算的选择。 张良对灭秦之心很执着,只要能灭秦,以保全嬴子婴性命作为条件,从理性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嬴子婴一定会跟三国谈判吗? 还真不一定,也有可能会跟楚国谈。 项羽憎恨暴秦,他张良本人,还有赵歇、李左车、张耳等人,何尝不憎恨暴秦? ———————— 下辩县城城西,韩信指挥部。 这天,皇帝銮驾来到这里。 战事开始已两月有余,子婴前来这里,既是视察慰问,也要了解更多情况。 “拜见皇帝陛下!” 韩信出来接驾。 在韩信带领下,子婴进得韩信大帐,这大帐内有许多的地图,分别放在桌面上。 这些地图是原本韩信实地查探地形时,由画师所绘画,有些地图上还做了笔画标记之类。 在大帐中间,有个大沙盘,那是陇西南部地形的缩小版,沙盘上标记着每个校尉、都尉所在位置。还有敌军营地所在位置,敌军前锋所到范围。 近代、现代有沙盘推演,这个时候也用上沙盘了。 在其中一张桌面上,有个大本子。 子婴打开本子过目,里面是详细作战记录,这比韩信给自己的战报更为详细,哪怕是杀死敌人只有两三个的战斗,本子上都会有记录,记录着时间、地点、部队名称、杀敌人数、伤亡情况。 韩信把各方向都做得十分细致。 皇帝一边看着,韩信在相应解说着。 这种只杀敌数人的零散战斗,实在太多了。 根据综合汇总,两个多月来,累计杀敌两万三千余人,其中包括了在白沙村的作战。 秦军损失也不小,自身累计阵亡六千余人。 韩信又再说着下一阶段的作战布置。 在任命韩信为主将之前,王元、韩信就有战略方针。 现在韩信的作战布置,是把原本的战略方针更具体地实施。 目前,敌军前锋离下辩县城还有数十里,在这片地域该怎么打,韩信已经有了细化的布置。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棍子指着沙盘上某位置,让皇帝有更直观的了解。 被皇帝赏识,让自身才能有施展的舞台,韩信的精神状态好得很,皇帝能来这里,听取他的作战部署,更是神采奕奕。 除了作战部署外,其它相关工作会同时进行。 比如人员撤退,等敌军前锋即将抵达下辩县城后,韩信的指挥部会东撤。 而下辩县县城的人会提前撤走,物资会提前运走,这属于战略撤退,跟放弃河套南撤是一个道理。 这次战略撤退不同点在于,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回来。 逐渐后撤迟滞敌人推进速度,逐渐消耗敌军兵力,让敌军锐气逐渐丧失,这是总体作战方针。 为了获得最终战役胜利,不得不如此做。 等到皇帝了解得差不多了,韩信道:“陛下,末将一定会在陇西打漂亮胜仗!” 子婴问道:“陇西这边还需打多久?何时才是从萧关出兵时机?”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22章 战时的秦国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信答道:“末将认为,目前敌军锐气仍在,反击时间,还需半年至一年。” 子婴想想,或许是自己太心急了些,许多大战役耗时许久, 比如长平之战历时三年多。 比如由王翦统领六十万大军的秦灭楚之战,历时两年。 三国联军加上匈奴兵有七八十万,如果再加上楚国,敌军人数就超过百万。 而秦军动员五六十万军队参战。 交战方兵力加起来,人数达到一百七十万。 如此之大规模的战役,打破了长平之战参战人数记录。 对于这种级别作战,历时一年多,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子婴再问道:“韩卿家估计,敌军何时会打到下辩县城?” 韩信答道:“启禀陛下,约两个月,敌军会到此处,末将会部署妥当,提前撤走。敌军要到这,最少还需付出数千人代价。” 这里,相当于某集团军指挥部,韩信相当于集团军司令,除了韩信直辖的数千人外,其余的兵马都被部署到前线各处。 当敌军前锋快到指挥部时,指挥部再及时转移。 随后,韩信再道:“陛下,末将认为,还有一种可能。” 他走到挂着的大地图前,指着汉中郡西边,说道:“敌军在陇山进度缓慢,李左车有可能会出兵汉中。” 子婴道:“出兵汉中?” 他很快想到了相关问题,开口道:“从汉中北上关中,陈仓道、褒斜道、傥骆道皆不易行军。敌军即便能进入汉中,只要我军烧毁栈道,扼守大散关,休想入关中。” 褒斜道、傥骆道有一段路是栈道,陈仓道北面是大散关。 如果烧毁栈道,再扼守大散关,不可能从汉中入关中。 虽然如此,要是敌军真的汉中出现,子婴随之想到了带来的严重后果。 韩信道:“若李左车派兵攻汉中,不可能真的想从汉中北上关中。若他出兵汉中,可达两个目的。其一,牵制我军、分散我军兵力,我秦军需派兵在关中与敌军交战,兵力更为分散;其二,破坏我军粮道,若敌军在汉中横行,蜀地、汉中粮食北上道路皆可被掐断。末将认为,李左车派兵汉中,最少有五成可能。” 子婴点头道:“不错,绝不能让敌军进入汉中。” 若真的是这样,后果太严重了。 秦军主要兵力,在关中周边沿线一带,汉中和巴蜀兵力不足,要是粮草被掐断,仅靠关中粮食产量,不足以支撑六十万大军。 最严重后果,是有可能整个汉中被敌军夺取,反而成为敌军粮食补给基地。 他再仔细看着地图中汉中西边,发源于下辩县西边的汉水往下流,流向汉中平原,在即将抵达平原之处,西汉时建了一座关隘,名叫“阳平关”,三国时期是蜀国军事要地,是汉中西边门户。 子婴记得,目前在那个区域,驻守有五千兵力。 韩信见皇帝注视着那个地域,说道:“陛下,此地正是关键。末将建议增派兵力驻守。” 子婴点头同意,打算增派三万兵力。 谈得差不多时,晚膳时间到了。 厨子们端来了两人喜欢吃的菜。 菜式很精美,有子婴喜欢的虎肉,有韩信喜欢的鹿肉,还有两人都喜欢枸酱。 八仙桌上放着饭菜,君臣两人打对面而坐。 子婴向内侍道:“上酒。” 随行内侍把枸酱酒端入,放在桌面上,给两人斟酒。 韩信急忙道:“陛下,军中不能饮酒!” 子婴淡淡一笑,说道:“今日破例,朕跟卿家好好喝上几爵。” 他先举起酒爵,韩信同样举起,两人共饮一爵。 枸酱和枸酱酒,原本都是夜郎国特产,需要有构树果实作为原材料,后来平夷县县令从夜郎国购买原材料,在平夷县尝试制作枸酱和枸酱酒,专门请来夜郎国的人协助,成功制作出这两种产品,在秦国深受欢迎。 两人喝了不少酒,吃得好,喝得好。 当天晚上,军中大帐旁边另外搭起帐篷,子婴在里面睡觉。 第二天,子婴进得下辩县城,县令杨直匆匆前来见驾。 战时的县城,这里一切都照旧,民众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子婴要更深入了解工作情况。 秦国最重要两件事,是耕与战。 农耕和粮食库存,是子婴最关心的问题。 他首先来到仓库,仓库大部分空荡荡的,粮食所剩无几。 “陛下,大部分存粮已调拨出去,库存仅够用到秋收。” 大军部署在陇山一带,首先要从当地郡县调拨粮食,然后是各地运送粮食。 子婴再来到县衙,查看各种档案资料,这里有粮食原本库存数据、调拨出去的数据。 下辩以山地为主,可供耕作的土地不多,粮食产量不多,原本库存就没多少,在五月份的时候,已经把大部分存粮一次性调拨出去了。 在档案卷宗里,详细记录着本县西边已转移走的人口数据,包括各个乡、村的名称、人口数量,转移的时间,接收安置的地点。 下辩县人口为五万余人,已有八千余人先后转移,这些人都暂时安置在关中,尉缭已让咸阳令负责安置事宜。 接下来,有两个乡近万人要陆续转移,县令已派官吏去办了。 总体来说,县令的工作做得还算是中规中矩。 在子婴即将要离去时,杨直道:“陛下,若下辩能坚守两个半月,让百姓们秋收完毕再走,损失会更小。” 如果在庄稼即将收割时被敌军占领,只会便宜了敌军。 子婴道:“大秦军队会全力奋战,杨县令只需做好分内事。” 在尉缭给他的奏章中已经说明,如果百姓还未来得及收割庄稼就被迫撤走,除了重新安置在关中外,朝廷会调拨粮食分给他们,确保他们在下次粮食收割前不至于饿肚子。 总体来说,尉缭把各方面工作做得比较细致,很少出现遗漏。 再过了一天,子婴启程返回位于汧县的行宫。 —————————— 函谷关,这里大部分时间里,敌军并未攻城,相互对峙着。 截止到八月中旬,敌军累计攻城四次,战死两万余人。 秦军累计阵亡数千人。 三天前,火药队来了,运送了一批震天雷过来,守军将士们都屁颠屁颠的,要亲眼目睹震天雷到底有什么威力。 “来了!敌军来了!” 这天,敌军第五次来攻城。 孟通、杜真、桓斌等武将们来到城墙上。 火药队有一千人,领军的是军候,名叫李业,他同样上到了城墙,望着远处的敌军。 敌军旗帜是“齐”字,这次攻城是齐军。 武将们都不约而同看向李业。 孟通道:“李军候,让齐军尝尝震天雷的滋味。” 李业走下城墙,带着部下来到某仓库,把好几箱震天雷抬出来,打开盖子。 其他士卒们走近,观察着震天雷这种新奇之物,震天雷是圆形的,顶部有一条“细绳子”。 “原来震天雷是这样子。” “为什么会有‘小绳子’?” “据说震天雷要点火,难道是点那小绳子?” “听说震天雷会爆炸,能炸死人么?” ………… 士兵们叽叽喳喳地交谈起来。 李业命士兵把箱子搬到投石车后面,隔出一段距离。 再分别有士兵抱着一颗震天雷,来到投石车后,把震天雷在铁勺子上。 火药队有士兵在城墙上观察敌军,及时报告敌军距离。 齐军这次指挥攻城的是吕泽,他乃齐国皇后吕雉的兄长,刘邦照顾内兄,特意严明不能让吕泽去西边,安排吕泽打长城或函谷关,确保没有战死的风险。 吕泽跟以往攻城战一样,要先用投石车跟秦军相互攻击,压制城墙上秦军,再让步卒攻城。 齐军一排投石车缓缓推进着。 “到了!敌军快到了!” 城墙上的士兵,向城后的队友大声着。 投石车下的火药队士卒们已做好准备,每辆投石车都有一名士兵手中拿着已点燃的香。 此时,城墙的秦兵们,皆转身看向城墙后面的火药队。 关城下站在周边的士卒们,每人都瞪大了眼睛。 秦兵们都要看看震天雷如何使用,究竟有什么威力。 “到了!敌军到了!” 随即,士兵把香的燃烧部位触碰引线。 “嗤…”引线发出火花。 投石车再把震天雷抛投出去。 对面的齐兵们,点燃了装有燃烧物的瓦罐,正准备抛投,只看见有圆形之物抛投而来,没人知道这是何物。 震天雷落在投石车下,有齐兵还好奇地俯身,要仔细看看这圆形之物。 咦!这圆形之物从未见过,还有细绳子冒出火花。 有名齐兵还捡起震天雷。 “爆…” 第一颗震天雷爆炸了。 第二颗震天雷紧接着爆炸。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这圆形之物居然会爆开,背后的齐兵顿时懵了! “啊….” 被炸中的齐兵哀嚎惨叫着。 操作投石车的齐兵伤势最重,倒在地上挣扎惨叫。 离投石车距离较近的齐兵,被震天雷的细瓦片射中,不少人受伤。 被点燃还没来得及抛射出去的瓦罐,有些被炸开,烈火再燃烧着。 继而,原本放在投石车下还未点燃的瓦罐,被火引燃了,引发了大火。 “预备…放…” 第二批震天雷抛射而出,给予敌军更严重的打击。 齐兵们惊骇异常,吕泽鸣金收兵,被炸伤又未被火烧着的士兵,被扶着撤走了。 扔下投石车旁挣扎哀嚎的士兵。 函谷关上,秦兵们欢呼起来,他们总算见识到了震天雷威力。 “原来震天雷如此厉害!” “有此神兵利器,更不怕敌军了!” “哈哈!让齐兵有来无回!” ……… —————————— 齐兵回到营寨后,吕泽检查伤兵伤势,伤兵主要是被细小的瓦片射伤的,有些伤兵身上有多处伤口。 医卒救治着伤兵们,给伤兵拔出瓦片。 古代可没有止痛药、麻醉药,拔瓦片时会很痛,现场惨叫声不断。 不久后,韩王信过来了,查看了伤兵情况。 吕泽道:“韩将军,秦军所用,应当是震天雷了。” 韩王信道:“正是,此前张丞相派人告之,让我们提防,秦军终于用上震天雷了。” 在张良派出去的间谍中,远远望见试验的震天雷爆开,似乎有东西射出,回来后向张良报告。 吕泽道:“我们得有应对之法,不能任由秦军猖狂。” 韩王信道:“我会向张丞相报告情况。” 函谷关离新郑不远,张良在接到报告后,随之想到了应对之法。 首先要防备震天雷对士兵造成伤害,可用大盾牌抵挡;震天雷怕火,用燃烧的瓦罐攻击有效,必须让操作投石车的士兵有机会反击。 ———————— 武关,这里同样是天下雄关,险峻虽不如函谷关,亦是易守难攻。 自从数年前刘邦奇袭失败后, 武关就再也没发生过战事。 驻守在武关的秦兵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机械式的生活。 这天,守将苏忠再次来到城墙上巡视。 目前,秦国正进行着大战,虽然武关暂时没出现敌人,也不能有任何松懈。 武关城楼前,好几个秦兵奏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要是调我去函谷关或陇西多好,在这守了两年,一点军功都得不到。” “要是我在陇西参战,或许是‘公士’、‘上造’了,那像现在,还是个‘士伍’。” “在这守着,真倒霉,还不如回家种地。” “要是有楚军来攻武关就好了,我们可立军功!” ……… 所谓“士伍”,是秦国对没有爵位成年男人统称。 士伍没有俸禄,在军中除了每天管饱外,没有任何收益。 如果在家种田,起码还能收获粮食养儿育女。 有爵位和没有爵位,待遇差别实在太大了。 秦国的人有切身体会。 武关的亲兵们,特别是那些士伍,都盼望中打仗立军功。 这几名秦兵在交谈着,一时没注意走来的苏忠。 “好好站岗…” 苏忠大声说着。 他刚才隐约听到了一些内容,他并未出言责备,他本身同样有这种想法,守在武关捞不到任何军功。 苏忠和士兵们一样,强烈渴望立军功。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23章 攻势猛烈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白沙乡杀敌上万人、函谷关累计杀敌很多,这些都让武关秦兵们羡慕不已。 咦!前方似乎不对劲。 苏忠注视着远方。 那是敌军,有敌军来了! “敌军来了!有敌军来了!” 士兵在大声喊着。 秦兵们为之惊喜,终于有敌人出现了。 城墙上的秦兵们望着远处集结的敌军兵马,敌军正在扎营,不可能在今天来攻城。 “好像是楚军,有很多人!” “人多更好!我们多杀敌多立功!” “哈哈!终于来了,我立功封爵有希望了!” ………… 秦兵们没有因此紧张,而是高兴。 苏忠迅速派出快马,向在陇山的皇帝报告。 ———————— 武关对面,项羽骑着乌骓马,单独一骑在最前面。 他遥望着远处的武关,心中热切期盼。 第二次攻秦,他誓要攻破武关,杀入关中。 为此,项羽做了充分的准备,这次要不惜一切代价灭秦。 在武关城下,不知会有多少士卒付出生命,项羽在所不惜。 —————————— 子婴回到行宫,看到远处军营外十分热闹,于是前往查看。 靠近后,子婴可看到,有士兵在进行跳远比赛。 有士兵用绳子绑着石头,经过甩动后投出。 王元、王威前来迎接,带着皇帝行走在其中。 子婴道:“离出战日子还远着呢,如此这般,既让士兵锻炼好,又磨练战斗技能,还打发了时间。” 王元道:“陛下,二十余年前,末将祖父在领兵攻楚,跟楚军前后对峙两年不出战,便是让士兵如此做。” 历史上的秦灭楚之战,王翦采取了坚壁自守、避免决战、养精蓄锐、伺机出击的作战方针。楚军多次挑战,终不出战,在这期间,就展开多项运动,劳逸结合,投石和跳远是其中两种。 由项燕率领的楚军,求战不得,粮草告急,日久斗志松懈,项燕只好率军东撤。 王翦抓住战机,下令全军出战,全线实施追击,大败楚军,最终灭楚国。 王威指着不远处一名军官,该军官正在指导士兵如何投石。 “部下,他参加过祖父攻楚之战,那时他投石投得很好。” 子婴再走近几步,这批秦兵们停下来,齐齐拜见皇帝。 为首的是名军候,四十余岁,在灭楚之战时还只是伍长。 他说道:“陛下,末将等待着出兵时机,相信时机一到,大秦军队定能横扫敌军。” 当初灭楚之战时,秦军和楚军对峙了两年,如今只是等待了数个月而已,许多老兵能沉得住气。 王元介绍说,许多年轻士兵,往往不能沉住气,盼着尽快出战立功,由老兵们进行疏导。 子婴再往军营里行走,看见有许多士兵坐下,摆下棋谱正在下象棋。 在闲暇时,象棋成为了许多人喜爱的娱乐方式,在秦军中比较流行。 晚膳时,子婴跟大舅子、小舅子一同吃饭。 饭间,王威道:“陛下,何时才能出兵?这都憋死了!” 子婴笑而不语,示意他问兄长。 王元虽然年纪轻轻,头脑却很冷静,不像弟弟这般心急。 他说道:“陛下,末将觉得,或许还需半年至一年。” 此前弟弟多次问他出兵时机,他都没有明确答复,只是说要耐心等待。 王威道:“韩信在陇西立了大军功,从萧关出兵,陛下让亲家兄长做主将吧?” 王元赶紧向弟弟使眼色,王威是看见了,可话已经说出口,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 子婴并没有介意,笑笑道:“先养精蓄锐,你们立功的机会,会有的。” 吃过晚饭后,皇帝离开。 王威对哥哥道:“我又怎么了?” 王元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跟陛下,首先是君臣,其次才是亲家,岂可因亲家关系向皇帝要主将之位。” 王威不服气,说道:“咱家跟陛下是亲家,陛下总会照料一下。” 王元道:“无论陛下是否照料,这话不能由我们说出口。” 尽管王威有些不服,也不好反驳兄长。 第二天,子婴召集众将议事,把汉中西边相关事情说出。 “汉中安危,关系到大秦命运,不容有失。” “朕调拨三万兵马,有哪位将军愿带兵扼守汉中西边?” 话音落下,现场寂静一片,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佗道:“末将愿往!” 前线部队由韩信统率,等时机到了兵出萧关,赵佗自觉主将恐怕轮不到自己,很有可能是王元,不如主动领兵汉中,或许还能有立功机会。 子婴对他道:“赵将军,此番前去汉中,需牢牢扼守汉中西边,不能让敌军进入汉中平原。” 赵佗抱拳道:“诺!” 第二天,赵佗带着三万兵马出发。 这三万士兵,除了五百骑兵外,其余是步卒。 在附近山地作战,交战双方都是用步卒作战。 赵军骑兵、匈奴兵,在山地中无法发挥出优势,暂时都还未参与到作战中, ———————— 八月二十五。 武关,这里鼓声响起,楚军开始了攻城战。 这是项羽亲自指挥的攻城。 大量投石车抛射出燃烧着的瓦罐,秦军喜欢用火攻,项羽同样采取火攻。 为此夺取武关,项羽做了充分的准备。 武关城墙上,多处地方烈火燃烧着,对秦军造成极大的不便。 攻城部队趁机出动,清理铁蒺藜,填埋壕沟。 楚军付出了一定代价后,铁蒺藜清理完、两道壕沟被填平,楚军的云梯出动了。 双方投石车的远程攻击还在继续,利用墙垛掩护的秦兵们,探头望着前方的云梯,啧啧称奇。 这种云梯,跟数年前攻函谷关的云梯比较接近,高度跟城墙相当,唯一区别在于材料不同。 “云梯不是木制的?” “此种云梯,跟以往不一样!” “好像用铁造的!” ………… 苏忠看清楚了,是云梯外面加上了一层铁皮。 等云梯靠得更近时,他观察得更清楚,除了云梯轮子外,其它地方都被钉上了铁皮。 这样一来,要是还用火攻,效果会大为削弱。 苏忠心道:“好个项羽!想出此等办法!就算如此,你也休想拿下武关。” 武关城墙上,大量的瓦罐落在这里,瓦罐被砸烂,里面的燃烧物在燃烧着,秦兵们小心翼翼躲着,避免火烧到身上。 楚军火攻还算奏效,当楚军攻城部队前进时,秦军难以安排大量弩兵在城墙上射箭。 尽管如此,秦兵们并没有害怕,许多人还兴奋起来,杀敌立功机会终于来了。 在楚军投石车和弓弩掩护下,云梯靠近了,楚军的投石车停止了攻击。 秦兵们忙碌起来,部分士兵站在城墙凹槽迎战,部分士兵灭火,部分士兵搬运守城物资。 楚军云梯战术,跟在函谷关时有所差别,云梯顶部是平台,左右两边有栏杆,最大的差别,是云梯更大了,每辆云梯顶部,都配备有弓箭兵、长矛兵、戟兵。 “嗖嗖嗖!” 楚兵弓箭手,对刚站在凹槽的秦兵射箭。 秦兵弓箭兵同样射箭,双方各有死伤。 云梯靠得更近了,双方长矛兵相互攻击。 在长矛兵和弓箭兵掩护下,楚军戟兵冲向城墙凹槽。 不过,在秦兵全力抵抗下,戟兵们难以冲入城墙,许多楚兵还没到凹槽就被刺死,有些刚到凹槽,就被戟兵击杀。 能真正冲入城墙的楚兵,少之又少。 一桶桶的滚油被搬运上来了,有士兵把滚油向云梯泼去,然后再仍出火把。 在云梯的铁皮上的滚油并未着火。 不过,还是起到了作用,因为云梯顶部有油料,楚兵容易打滑,有些楚兵只得腾出一只手紧抓着栏杆。 这样一来,楚兵无法用双手紧抓兵器,攻击力被削弱。 虽然火攻不能派上用场了,守城方仍然还有一定优势。 秦军伤兵可以在关城里及时救治,楚军伤兵可就不行了,攻城时不得撤退,就算是鸣金收兵,还得往回跑一大段距离才能回去。 有些楚军伤兵,因为没得到及时救治,在城下伤重而死。 秦楚双方的士卒们,在城墙前激烈搏杀。 战争是残酷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下。 城墙上、城墙下尸横遍野。 攻城战从上午开始,一直没有停歇,有时候项羽还亲自擂鼓,他要以连续的攻势强行攻陷武关。 为了鼓舞士气,项羽又给出许诺,攻陷武关后重重赏赐。 楚军攻得猛烈,秦军守得坚决。 残酷的战斗持续到傍晚,楚军才鸣金收兵。 楚军第一天攻势就很猛烈,苏忠派人向皇帝报告。 第二天早上,楚军派人来城下,跟秦军商量好收尸,要把士兵尸体运回去掩埋。 而秦军需要统计杀敌人数,核定战功。 双方商量好,先由秦军统计楚军尸体数量,再由楚兵清理尸体。 项羽喜欢光明正大作战,并没有在这方面耍花招。 经过统计,作战第一天,杀死楚军八千八百余人。 昨天晚上,苏忠已统计过已方伤亡人数,秦军战死两千一百余人,重伤六百余人。 仅仅是核对杀敌人数、清理尸体,已花了半天时间。 —————————— 楚军营寨北边,这里挖了多个大坑,掩埋楚兵尸体。 项羽带着英布、龙且等人来到这里。 看着这些尸体,项羽道:“弟兄们,你们不会白死。” 钟离昧道:“要拿下武关,我们恐怕要折损十数万人。” 英布道:“死点人算什么?只要能拿下武关,死多少人都值得。” 龙且道:“英将军,话不能这么说。这些是我大楚将士,将士伤亡甚大,对大楚乃是大损失,陛下心疼,我也心疼。” 随即再叹息道:“只是要攻破武关,不得不如此。” 项庄低声对项羽道:“大哥,先让景家、昭家、屈家的人攻城。我们项家的兵,留到最后出战。” 昨天攻城的,是楚国朝廷的直辖军。 项羽点头同意了。 钟离昧道:“听说函谷关那边的秦军,已用上了震天雷,迫使齐、韩联军暂停攻城。” 项羽道:“估计暴秦的震天雷不会太多,昨日没用震天雷,是已用完了,又或者是还没运到武关。” 英布道:“若是秦军用震天雷,如之奈何?” 项羽没有答复,到时候再说。 第三天早上,楚军再次攻城。 今天出战的,是昭家的家族兵。 皇帝下令攻城,抗命不尊是死罪,昭家的家族兵们,只得硬起头皮攻城了。 这些家族兵,士气、战力、训练水平均不如从朝廷军。 经过一天的攻城战,累计战死九千余人,秦军战死一千九百余人。 本身昭家的士兵就没多少,一天就折损了这么所人,家族兵的武将们,暗骂着项羽。 第四天没有攻城,跟上次一样,先由秦军核对楚军尸体数量,再由楚军把尸体运走。 这天下午, 苏忠把武将们召集起来,激励士气。 函谷关使用震天雷消息,武将们都已知晓。 “怎么火药队还不到?” “要是有震天雷,我们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函谷关那边用震天雷,齐军连城墙都无法靠近!” ………… 武将们议论纷纷。 苏忠道:“诸位,震天雷乃我大秦神兵利器,陛下已派人送来了,再过两天会到。” 今天上午他接到了快马报告,火药队已在前来武关路上。 武将们听后欢呼起来。 第五天,楚军继续攻城,这次是景家的家族兵。 一天作战下来,双方互有伤亡。 三天下来,秦军累计战死六千,楚军战死更多,超过两万人。 八月的最后一天。 “来了!火药队来了!” 武关西面打开,火药队进城,苏忠亲自迎接。 装着震天雷的箱子被打开,让士兵们过足了眼瘾。 为首的军候向苏忠道:“苏将军,末将此次到了一千颗震天雷。” 苏忠问道:“一千颗能用多久?” 军候答道:“省点用,应该能用好几次。” 震天雷制作成本比较高,不可能无限制使用。 苏忠专门挑选出一批人,由火药队指导使用震天雷方法。 实验不可能有,得到指导的士兵,只有到了楚军攻城时,才能看到火药队示范使用。 《大秦五百年》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 喜欢大秦五百年请大家收藏:()大秦五百年更新速度最快。 第124章 战略转移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九月一日,武关城外,楚军集结。 这次攻城的是屈家的家族兵。 跟前几次攻城一样,楚军推着投石车、云梯向前。 等推进至射程内时,投石车停下,点燃瓦罐准备抛射。 只见远处大量圆形之物抛射而来。 这不是石头,这是什么东西? 震天雷刚落下时,楚兵都不明白所以。 “爆爆爆…” 楚兵们惊骇了,在后方指挥的项羽和武将们也惊骇了。 爆炸引燃了楚军的瓦罐,烈火熊熊燃烧着。 现场惨叫哀嚎声一遍。 “这是震天雷,撤兵!” 鸣金收兵了。 突然遭受震天雷打击,士兵们被吓懵了,带着恐惧之心的士兵,是无法正常作战的。 项羽果断下令撤兵,要想好对策才会再攻城,也让士兵们有个心理缓冲。 齐、韩联军那边的人,有武将被项羽所收买了,如果那边有对策,也会派人通知项羽这边。 城墙上的秦兵们欢呼着,总算见识到了震天雷的威力。 军候在本子上记录着,大业二年九月一日,使用震天雷九十二颗。 在武关前往关中的道路上,快马疾驰着。 “加急军情!加急军情!” 传送军情的士兵,在抵达驿站后,喝过一口水,歇息一刻钟,再换过一匹马继续出发。 这名士兵到了下个驿站后,匆匆吃过饭,再换马继续出发。 “六月二十五,杀敌8816,自损2170;” “六月二十七,杀敌9582,自损1907;” “六月二十九,杀敌9415;自损1933;” ………… 子婴每隔一天,就会接到武关最新战报。 再后来接到苏忠的报告,火药队来了,使用震天雷,楚军不敢再攻城。 子婴写好诏书,派人前去武关,对武关将士们的英勇奋战进行表扬,等取得最终胜利之后,再论功行赏封爵。 —————————— “嗖…嗖…嗖…” 下辩县西边山林中。 秦军小股部队,跟敌军交战起来。 双方既有射箭,也有近距离格斗。 为了适应在这里作战,双方都挑选出善于在山地丛林行动的人。 “屯长,韩军攻上来了!” 这数十名秦兵退路已被堵住,韩兵围攻了上来。 看着这些秦兵,韩兵们目露精光。 这些秦兵就是军功,对于军功封爵标准比秦军还低的韩军来说,个个都想斩首立功,哪怕战死在这里,军功有儿子继承。 “杀….” 韩兵们冲了上去,秦兵殊死抵抗,激烈搏杀,战到最后一人。 在山地丛林的小规模战斗,数不胜数,只是多数时候,秦兵能有序地边打边退,偶尔会出现被敌军围攻消灭的现象。 ———————— 下辩县西边,水下村,敌军前锋离这里已不远了。 这天,县令杨直亲自来到这里,安排村民撤退事宜。 在水下村附近,是下辩县除县城外最大的平地,这里有大片农田,才得以养活许多人,水下村有近三千人,是下辩县最大的村。 县令对村民转移十分重视,不仅动员了官吏,带上一批马车,还请求韩信帮忙,韩信专门派出一名军候带着上千人协助。 因为成年男丁皆被征召去当兵了,村里只剩下老弱妇孺,要是没有帮助,要搬家迁徙到关中,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朝廷不会坐视不管,要是当地官员做得不到位,会被严厉惩罚。 吏员和士兵们,帮村民把家中要搬的各种物品收拾,搬到马车上。 要搬的物品不少,有衣服、生活用品、粮食、锅炉等等。 许多家庭有养殖羊、鸡、鸭等牲畜。 鸡鸭都被装在笼子里。 等所有物品都被装上马车后,所有人都被集中起来。 杨直站在高处,大声说道:“乡亲们,赵国、齐国、韩国、匈奴侵犯大秦,你们被迫离开这里,只是暂时的,大秦军队必定能战胜敌人。朝廷在关中有更好的土地分给你们,等胜利之后,你们可选择留在关中,或者重新回到这里。” 最后,杨直再指着农田,说道:“庄稼还没熟,乡亲们就不得不离开,甚是可惜。必须把庄稼烧掉,不能留给敌人。” 现在是九月初,离庄稼成熟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没办法提早收割。 随即,吏员们行动起来,放火把本村全部农田庄稼焚烧。 看着这熊熊烈火,看着被烧毁的庄稼,有些妇女哭泣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庄稼就是命根子。 这些村民们,大多数仅能温饱,要是有一季粮食没有收成,仅有的存粮,根本无法支撑到明年第一季粮食收成。 官府有明确说名,要是存粮不足,官府会发放粮食,绝对不会让每个人饿肚子。 随后,村民们出发了,踏上了迁徙的行程。 有人负责架马车,有人负责驱赶羊、耕牛。 老人小孩坐在马车上。 为了帮助迁徙,尉缭征调了许多马车。 除了满足粮草运输外,就是对迁徙的民众载人载物。 目前,整个秦国人手紧缺。 村民们每走出一天的行程,路上都会有官吏设置的临时安置点,搭帐篷让迁徙的村民临时居住。 这种临时安置点,设施齐全,有烧火的柴草,有烹煮的锅炉,还有临时的羊舍、牛舍。 这是尉缭的严格要求,官吏必须把各项细节做到位。 对于各项工作,尉缭会及时向皇帝报告。 有称职的丞相处理事务,子婴才能安心待在陇山,秦兵们才能无后顾之忧。 —————————— 时间进入了九月中旬。 联军徐徐推进,固然是稳扎稳打了,没有出现太大风险,进度也快不了。 李左车倒也能沉得住气,按照这样的速度,只要粮道不断,迟早能打到关中。 一旦打到了关中,哪怕粮草被截断都没关系了,关中、蜀地的粮食产量,让全天下垂涎,可抢夺粮食,就地补给。 不过,李左车必须注意,项羽在攻武关,不能让项羽抢在前面攻入关中。 按照他的估计,守卫武关的秦军至少能抵挡一阵子。 在徐徐推进的同时,李左车也寻找着更好的办法。 在随行带路的人当中,有个原本在汉中郡西部的人。 他告之李左车,下辩县汉水上游,有一条很少人行走的小道可去到汉中郡。 对此,李左车有自身的考量,要是秦国缺少善于用兵的人,出兵汉中、截断秦军粮道,不失为好办法。 但秦国出现了懂用兵者,必定会派兵严防死守,要是派去汉中的人多了,反而会分散自身兵力。 要是完全不派兵去,等到了大军即将入关中时,汉中的秦军必定会北上关中救援。 李左车决定,派出一名校尉,带领一万士兵前往汉中。 他给校尉明确任务,去到汉中后以袭扰为主,尽可能牵制秦军兵力,不能跟秦军正面大规模作战。 两天后,赵军进入了水下村,这里空荡荡的,除了房屋本身外,所有有用的物品都没留,带不走的已被事先烧毁。 随后不久,李左车把指挥部搬到水下村。 —————————— 函谷关,联军营寨。 张良派来的人见到了韩王信。 “韩将军,丞相已做好盾牌!” 随即把书信给韩王信。 韩王信看了之后,点点头,觉得张良的办法很好。 他是韩国皇室成员,以前大多数人认为,韩王信会反对张良专权,令很多人想不到的是,韩王信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对张良的举动。 韩王信觉得,要是没了张良,韩国还真的无法强大起来。 按照他的感觉,张良应当不会做出篡位的事情来。 两天后,一批韩军把大盾牌运送到营寨。 盾牌有三人高,长长的手柄可两人或三人一起握着。 接下来,韩王信教导士兵如何有效使用大盾牌,如何应对秦军的震天雷攻击。 “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函谷关上的秦军,再次进入了作战状态。 在城墙上的孟通,看到了不一样之物。 这次攻城的是韩军,除了投石车外,还有那很高的盾牌。 盾牌足足有三人高,走在最前面,跟在后面的是投石车。 孟通很快看出来了,这是应对震天雷的。 火药队已准备好了,随时抛射震天雷。 城墙后每架投石车铁勺,都放着震天雷,旁边士兵手抓着一根香,随时准备点燃。 在投石车后十丈,地面上放着箱子,箱子里装着的是震天雷,一旦前方投石车把震天雷抛射出去后,会有士兵立即抱着震天雷,快速送给前方投石车。 之所以不把震天雷放在投石车旁边,是要为了防止被敌方的瓦罐砸中,只要有一颗瓦罐越过城墙,落入投石车旁边,很容易引燃震天雷,继而发生大爆炸。 “到了!” 这是城墙上的火药队士兵发出的信号。 军候发出攻击命令,士兵点燃震天雷引线,投石车将之抛射出去。 函谷关前方,投石车后面的韩兵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震天雷落入前方。 尤其是韩王信,更是要检验成效,看看能否真的扛住震天雷攻击。 “噹噹噹……” 大部分震天雷被挡住了,撞在盾牌上,落在盾牌前地面上。 只有五颗震天雷越过盾牌,落入后方的投石车旁边。 “爆爆爆……”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在盾牌前爆炸的震天雷,让手持盾牌的士兵感受到了冲击力,盾牌却还能稳稳当当的。 部分韩兵可没有那么幸运了,那些在盾牌后方落下的震天雷,炸伤了不少韩兵。 韩王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瓦罐并未放置在投石车旁边,而是在投石车后边十数丈外,投出这个瓦罐后,有士兵抱着瓦罐迅速过去。 安然无恙的韩兵动作迅速,在秦军第二批震天雷落下前,把燃烧的瓦罐抛射出去。 第二批震天雷落下,有四颗落在盾牌后方,又再收割一批韩兵。 但是,韩兵的第一批上百颗瓦罐已抛射而出。 大部分瓦罐落在城墙上或城墙前,有四个瓦罐落在城墙后。 其中,有两个瓦罐掉落时的火焰,引燃了还未来得及抛射的震天雷。 “爆爆!” 两声大响。 十数名秦兵被炸伤。 大家惊呼着,要是把装着震天雷的箱子就放在投石车旁边,后果不堪设想。 受伤的士兵立即有人抬走救治。 其它投石车继续向敌军投掷震天雷。 双方的投石车相互攻击。 总体来说,震天雷越过盾牌的概率,高于韩军瓦罐越过城墙并引燃震天雷的概率,韩军的伤亡高于秦军。 韩军攻城部队逐渐靠近,等到了城墙下时,秦军没有用震天雷炸。 震天雷制作成本高,尽量少使用。 用火攻对付韩军已经足够了,韩军攻城器械皆被烧毁,留下大量尸体狼狈而回。 武关关城内,医官在救治着被震天雷炸伤的士兵。 每人身上被数量不等的瓦片射中,必须把瓦片取出。 “阿……” 在医官取某士兵眼睛里的瓦片时,该士兵大声叫着。 这士兵被七块瓦片射中身体,其它部位还好,没有造成残疾,却不幸被射中了一只眼睛,变成了独眼龙。 还有一人身上被十数快瓦片射中,其中一块射在胸口,所幸有甲片保护,瓦片所在部位不深,并未危机生命。 最倒霉的一名士兵,被瓦片射中颈动脉,失血过多身亡。 看着被炸伤的士兵,秦兵们更直观感受震天雷的威力。 孟通把韩军使用盾牌这个方法,派人向皇帝报告。 子婴得知后,再派人让武关守将苏忠知晓,让苏忠有所防范。 韩军的方法,不久后被项羽知道了,项羽也命人制作大盾牌。 ———————— 下辩县城,大批民众从城门而出,向东而去。 敌军离县城已经不远了,所有人必须转移。 相关的物资,都已经提前转移走了。 县城西边的军营,也拔营起寨。 指挥部搬迁的地址,韩信早已选好了,在陇西郡东边跟内史区交界处。 九月底,联军进入了下辩县城。 不出李左车所料,这里空无一人,没有留下任何物质,只有空荡荡的建筑物可供他们使用。 对于李左车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他又把指挥部设在县城,便于指挥前线大军。 从陇西南边交界处,再到深入山区的下辩县城,联军已经沿途开拓出一条道路,道路连接着许多个军营,兵马行动、粮草运输畅通无阻。 他们想着的是攻秦,认为暴秦一定能被灭,却不好去想,要是这次失败了,辛辛苦苦开拓出来的道路,最终会被秦国所用。 在陇山行宫的子婴,有件事让他头疼,那就是秋收。 尉缭说,秦国人手不足,他已经竭尽全力了,秋收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有些庄稼未能及时收割。 现实情况如此,子婴没有去责备尉缭,只要能挺过这个难关,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所幸的是,秦国有足够的粮食储存,六十万军队日常伙食,再加上迁移百姓粮食补助,这些存粮还足以坚持一年有余。 开战已经四个月了,秦军累计阵亡万余人,累计杀敌三万余人。 子婴对取得最终胜利,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不过,秦国和敌人的生死较量,不仅仅是在战场上,而是全方位的较量,为求胜利不择手段。 危险正悄悄降临嬴子婴身上。 —————————— “终于铸造出来了!” 部下向项羽报告,新的盾牌已铸造好了。 两天后,盾牌运到营寨,项羽看着这些大盾牌,很是满意。 这是他专门命人铸造的。 他认为楚军比函谷关外的韩军、齐军强得多。 韩军扛住了秦军震天雷打击,到了函谷关下却毫无办法。 项羽一定要让自己的军队,攻陷武关。 回到皇帐,御厨已准备好膳食,虞姬正等着他回来一起用膳。 项羽最看重两件事。第一,是灭暴秦,称霸天下;第二,是跟虞姬好好在一起。 带着大军到函谷关不久,项羽思念虞姬了,让虞姬来到这里。 虞姬见项羽脸有喜色,问道:“何事让陛下高兴?” 项羽淡然一笑,说道:“暴秦虽有震天雷,但并非没破解之法,我已找到破解之法。破武关、入关中,指日可待。” 他破解震天雷,铸造大盾牌,只是其中一环。 对于要防备在城墙前秦军使用震天雷,项羽也想到了相应的办法。 爱人在身边,灭暴秦又有希望,项羽的心情非常好。 虞姬为之高兴,盈盈一笑,说道:“妾身祝陛下早日灭秦,成就霸业。” 项羽开心一笑,把虞姬搂在怀中,温言道:“等灭暴秦后,你喜欢住在关中还是彭城?” 虞姬依偎在项羽怀中,感受到无比的幸福,柔声道:“陛下喜欢待在那,妾身都跟着陛下。” 项羽道:“听闻暴秦的枸酱味道甚好,等灭秦后,咱们要好好尝尝。还有咸阳宫、阿旁宫,如若爱姬喜欢,就在那儿住下,如若不喜欢,朕一把火烧掉。” 虞姬道:“听闻阿旁宫甚为华丽,嬴政为建造阿旁宫,征调许多民夫,不少民夫还因此累死,要是将之烧掉,太可惜了。” 项羽道:“凡是暴秦之物、凡是嬴姓之物,除非你喜欢,否则,朕全部都会烧掉。” 随之,他显出愤恨之色,再说道:“暴秦曾灭我楚国,又让祖父兵败自杀,我项家跟赢家之仇不共戴天,朕定要报仇雪恨。” 说罢,项羽那强有力的右手紧握着拳头。 项羽极为憎恨暴秦,憎恨嬴家的人,虞姬对此深有体会。 虞姬道:“妾身想在阿旁宫住下,陛下就别烧阿旁宫了。” 她不仅想见识一下阿旁宫,也不希望这难得的宫殿建筑被焚毁。 随即又说道:“还有那个项邯,咱们去到关中后,让项邯也到关中来,他是自家人中办事最牢靠的。” 项羽笑道:“只要爱姬喜欢,朕一切随你所愿。” 7017k 第125章 被羞辱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内史最西边,陇山汧县,皇帝行宫,书房。 “雍县庄稼只收割了四成!” “陈仓庄稼收割了五成!” “武功县庄稼收割三成!” “好畤县庄稼收割四成!” ……… 对于关中各地上呈的秋收进度数据,子婴让陈平一一读出来。 进度不理想,秦国人手的确太紧缺了。 十七岁以上男丁,除了官吏、工匠外,全部从军,连十六岁的男丁都征召了五万。 工匠们全力生产,难以抽调出来下田帮助收割,仅仅靠各地官吏,显然很不够。 听着各县数据,子婴眉头紧皱,说道:“粮食是大秦生命线,不能耽搁,朕派五万士兵,在内史西边帮助秋收。蓝田大营的五万人,全部在内史东边帮助秋收。” 蓝田大营的五万人,全部是新征召的十六岁男丁。 目前,在陇山一带,除了划拨给韩信的十万人外,还有十四万士兵。 战略反击不会在短时间内进行,抽调出部分士兵临时帮助秋收,不影响战事。 子婴吩咐陈平,让他跟关中各县官员沟通好,合理安排好这十万士兵前往各县、乡。 陈平道:“陛下,项羽大军陈兵武关外,看样子,很有可能会不惜代价猛攻武关。据探子来报,项羽命人制作大盾牌,又还对兵士进行抛投训练,必是针对震天雷。三国联军对函谷关、长城是假进攻,项羽对武关是真进攻,武关的守备压力,比函谷关大得多。臣认为,应当派兵增援武关。” 子婴道:“朕觉得,还是派程开去镇守武关为宜,武关尚有四万余人,尚不是十万火急,让程开带五万兵帮助秋收,秋收完毕后赶往武关。” 震天雷的作用很明显,上次运送到武关的震天雷只有一千颗,很快就会消耗完。 自从开战后,火药作坊一直全力生产。 目前,震天雷库存有两千一百颗。 子婴再下令,调拨一千颗到武关。 两天后,陇山五万士卒集合起来,各武将们也来了。 子婴先对这五万士兵的各都尉们讲话,指派任务,每县派出一至两名都尉。 安排好之后,子婴再把程开叫到一边说话。 “程卿家,大敌入侵,却不能领兵作战,闷得慌吧!” 这话说到程开心坎上,程开道:“陛下,或许是臣统兵之能还不足,不足以让陛下委以重任。” 子婴道:“韩将军确有才能,朕给他用武之地。程卿家也别妄自菲薄,你也是大秦不可或缺之人,朕同样要重用你。武关、函谷关、长城,皆不容有失。项羽亲率大军陈兵于武关,朕要让你再前往武关,重新为武关主将,给朕守住武关。” 程开听后,精神大振,朗朗道:“臣誓于武关共存亡。” 子婴又再吩咐,等蓝田的五万士卒帮助秋收完毕后,再带着这批人马前往武关。 随后,子婴给予程开兵符。 —————————— 武关。 “楚军来了!楚军来了!” 武关上的秦军严阵以待。 苏忠看到了,在投石车前有一排大盾牌。 前不久的函谷关作战,韩军就使用了这种大盾牌,苏忠已知晓,不可能依靠投石车就把楚军打退,少不了在城墙上的恶战。 为了攻陷武关,项羽做了很多准备,准备了很多硫磺,打造了大量盾牌、投石车、云梯。 在用于抛投的瓦罐,里面装的是硫磺和其它燃烧物混合。 按照以往一样,首先要进行的是远程攻击。 楚兵推着投石车前进,在靠近射击距离时,士兵还未来得及抛投瓦罐,秦军的震天雷落下了。 震天雷大部分被高高的盾牌挡住,落在盾牌前方。 有数颗震天雷落入了盾牌后方。 “爆爆爆…”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在盾牌前的震天雷,瓦片射在盾牌上,后面的楚兵安然无恙。 那落入盾牌后面的数颗震天雷,炸伤了不少楚兵。 其他楚兵迅速点燃瓦罐,投石车随之抛投。 有两颗瓦罐落入城墙后方,其中一颗引燃了还未来得及抛投的震天雷。 在投石车相互攻击时,攻城楚兵推着云梯逐步靠近。 这些云梯都有一层铁皮,楚兵或在云梯后面,或在云梯内部,弓弩射击基本上不起作用,秦军干脆不射击,节省箭矢。 当云梯靠近城墙时,秦兵把点燃引线的震天雷投掷出去,震天雷越过云梯顶部,落在云梯后方的地面上。 震天雷爆炸,许多楚兵被炸伤,现场惨叫声连天。 被炸伤的楚兵虽然未死,但大部分已失去了战斗力,却无法得到及时救治,只会加重伤势,或者最终伤重而死。 项羽在远处观战,秦军的震天雷的确威力大,要是没有针对性办法,要攻陷武关,那只是天荒夜谈。 幸好,在攻城前,项羽就已想到了办法,并且专门训练过士兵。 今天的攻城,只是试探性,先了解震天雷在城下时的用法和威力。 “噹噹噹……” 项羽下令鸣金收兵。 下次攻城时再进行针对性措施,没必要让士兵做无谓的牺牲。 武关关城内,秦兵们在清点伤亡人数。 火药队军候,则是统计库存。 带来一千颗震天雷,已经使用了四百余颗。 以后必须省点用,他又再派人向都尉报告情况,希望能多运送震天雷过来。 两天后,楚军继续攻城。 项羽和部下们,都在观察着战况。 项羽希望新采取的措施,能够有效应对震天雷。 当云梯靠近城墙时,秦兵继续采用震天雷攻击。 云梯内部分为两层,每层都藏有士兵,云梯的后边和侧边,都可以从内部打开。 当震天雷爆炸时,炸伤了在云梯外的人,飞射的瓦片根本无法穿透有一层铁皮的云梯壁。 震天雷爆炸后,有楚兵从云梯内部出来,从云梯后面的梯子爬上,而云梯内部第二层的楚兵,点燃事先准备好的装有燃烧物的瓦罐,这种瓦罐是项羽命人特制。 瓦罐只略大于火把,是便于士兵手握着瓦罐; 瓦罐比较薄,是便于爆裂、摔烂。 等攀爬梯子的楚兵即将爬到云梯顶部时,右手接过第二层士兵递来的瓦罐,瓦罐内部燃烧物正在燃烧着。 楚兵将瓦罐向前方投掷,瓦罐落入城墙。 多名楚兵如此这般操作,本身瓦罐内部就在燃烧着,再有向下跌落的力道,大多数瓦罐都爆开了。 其中,有小部分引燃了放在墙垛后的震天雷。 “爆…爆…” 城墙上有不少秦兵被炸伤,倒地挣扎着。 ———————— “好,炸得好!” 在观战的项羽大声喝彩着,为之兴奋着。 旁边武将们同样为之喝彩。 在众多武将中,以龙且的特点跟项羽最相似。 项羽个人勇武非凡,在这时期个人武力第一,也善于排兵布阵、善于练兵,喜欢光明正大地正面作战,不喜欢隂谋诡计。 龙且同样如此,只是武勇略差于项羽、军事能力也略差于项羽,属于项羽的缩小版。 不仅能力相似,两人连秉性都相似。 两人都性情刚烈,都是那种宁折不弯的人,都同样看不起韩信这种甘愿胯下之辱也不反抗的窝囊废。 在两人私下交谈时,还曾经把韩信作为耻笑对象。 正因为如此,项羽和龙且十分投契,再加上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那就是发小,两人关系更非同小可。 龙且道:“陛下,只要能破秦军震天雷,破武关大有希望。” 兴奋中的项羽,低声对龙且道:“等入关中灭秦后,我给你封地,你喜欢何处?” 龙且喜出望外,低声回应道:“陛下,若能灭秦,臣希望在蜀地。” 关中和蜀地最为肥沃,粮食产量最多,关中肯定属于皇帝的,要是能有蜀地,龙且要感谢上天了。 项羽拍拍龙且的肩膀,大笑道:“行,朕满足你!” 其他武将都知道两人关系好,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 —————————— “快…补上去!” 在城墙上指挥战斗的苏忠,大声命令着。 秦兵有四万余人,城墙上根本无法同时容纳,当作战开始时,其余秦兵或作为后备,或搬运物资,或扶、抬伤兵下城墙。 武关南北纵向的城墙上,共有三处震天雷爆炸,出现了三处缺口。 秦兵们迅速从城墙后的阶梯登上,全速向缺口出冲去。 趁着这个机会,楚军迅速爬上云梯,向城墙奔来。 第一个缺口离阶梯最近,楚兵刚到城墙凹槽时,秦兵已及时补上来,及时格杀凹槽上的楚兵。 第二个缺口离阶梯略远,有数名楚兵已从凹槽跃下城墙,幸好这时有秦兵冲上来,略费一番功夫,及时将之扑杀。 第三个缺口更远,切好在城墙两个阶梯中间。先跃下城墙的楚兵,立即向周边的秦兵冲了上去,全力搏杀,确保后面楚兵源源不断进入。 缺口左右两边的秦兵们,要是抵挡从旁边而来的楚兵,则不能完全顾及前方的楚兵,要是全力阻挡前方楚兵,则难以兼顾抵挡从侧面而来的楚兵。 第三个缺口越来越大,跃入城墙的楚兵越来越多,情况万分危急。 “快上去!杀出一条血路!” 云梯下面的楚军军官们,指挥、催促着士卒尽快爬上去。 ———————— 在远处观战的楚将们,为作战将士们喝彩、鼓舞。 尤其是项羽,目不转睛望着城墙缺口处,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不要出现数年前攻函谷关那一幕,在当时,项羽派出死士攻城,眼看离成功不远了,结果功败垂成。 这数年来,项羽念念不忘灭秦,这是他的执念。 ———————— “杀…” 在缺口两侧,秦兵终于冲了过来,跟楚兵全力搏杀,扼制住了楚兵的攻势。 为了大秦,他们必须尽全力; 为了军功,他们也必须尽全力。 如果避免不了要战死,哪怕跟敌兵同归于尽,好歹也要捞到军功让儿子继承,秦兵们是为国家、为自己、为后代全力拼杀。 苏忠拔出铜剑,他并未参与到战斗中,而是在缺口外围,指挥着部下作战,要是到了必要时,他会加入到战斗中。 要真的到了那时候,连主将都要亲自作战,武关离沦陷也就不远了。 冲到这里的秦兵越来越多,秦军要全力绞杀这批楚兵,堵住缺口。 楚兵们全力往两边杀,他们希望扩大缺口,也要坚持得更久,让更多的同伴冲入城墙。 缺口不能马上堵住,通过凹槽跃入城墙的楚兵也越来越多。 狭路相逢,勇者胜。 如此短兵相接,同样是勇者胜。 “弟兄们,杀敌封爵,福及全家!” 苏忠在大声喊着,更是激励着士卒们。 跟楚兵拼了! 某楚兵手中的戟刺中秦兵,该秦兵同样用手中的戟刺中楚兵要害,两人同归于尽。 某楚兵跟某秦兵更是扑到了一块,相互双手掐对方脖子。 两人都用尽全力,眼睛睁得大大的,咽喉十分难受,似乎要窒息了,看谁能坚持到最好。 该秦兵大脑已有些晕了,已经快不行了。不过,始终有信念在支撑着他,手指仍然出力掐着对方脖子。 很快,他似乎好受点了,对方五指开始松了,很快,对方五指已无力了,完全松开了,手垂下去。 那楚兵临死前,眼睛睁得大大的。 “哈哈…” 这秦兵兴奋着,迅速割下该楚兵耳朵。 秦兵和冲入城墙的楚兵们,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这批攻城士兵,属于项羽直辖兵,项羽算得上善于练兵,这批楚兵训练有素。 不过,秦军同样训练有素,秦兵在“勇”方面,更胜于楚军,秦军更有血性,更悍不畏死,更渴望杀敌。 秦军前赴后继,勇猛向前,在气势方面压制着楚军。 渐渐地,楚兵挡不住了,缺口越来越小,城墙上的楚兵越来越少。 耗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把缺口给赌上了。 ———————— “哎….” 项羽捶胸顿足,十分可惜。 不过,这次没有攻进去,还有机会。 ———————— 秦兵继续用震天雷攻击,楚兵继续用抛投燃烧物的方式,又先后有两个缺口。 所幸的是,两个缺口离城墙阶梯比较近,很快有秦兵补上。 针对这种情况,苏忠果断命令,停止用震天雷攻击。 没有了震天雷,情况反而比较稳定。 云梯顶部高度跟城墙凹槽高度相当,双方用弓箭、长矛攻击,互有死伤,当凹槽的秦兵倒下时,后面的秦兵立即补上。 而云梯顶部的楚兵倒下了,后面的楚兵要爬上来补上的速度,要慢上不少。 在有些时候,部分云梯上的楚兵已被全部击杀,秦兵优势更大,每当有楚兵刚上来,秦军弓箭兵就及时射杀。 秦军没用震天雷,楚兵也不再投掷燃烧的瓦罐。 自此以后,楚兵最多只能冲到凹槽,偶尔有少数楚兵能跃下城墙,都被秦兵及时扑杀了。 一直激战到傍晚,项羽才鸣金收兵。 ———————— 楚营皇帐,虞姬在等着项羽归来。 天黑下来了,项羽终于回来了。 看着项羽神情不太好,想必是没有进展,安慰道:“陛下,今日未破关,日后还有机会。” 她给项羽脱下头盔,解下铠甲,项羽坐下,喝了几口闷酒。 “明明有很多弟兄冲上去了,可还是没能夺取城墙!” 项羽大声说着,他经常向虞姬诉说心里话。 虞姬再安慰道:“或许是冲上去的士兵不够,或许是运气差了些。陛下神威无敌,定能破关。” 项羽把虞姬拥入怀中,温柔地道:“等破了武关,灭了秦,我陪你在阿房宫住个够,陪你游山玩水。” 只有面对虞姬时,项羽才会展现出温柔的一面。 虞姬道:“听闻骊山景色优美,妾身想去骊山。” 项羽道:“都依你!” 对于两人来说,这一切只能是幻想,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 晚上,苏忠统计伤亡人数。 针对今天使用震天雷出现的情况,火药队的军候孙廉专门找苏忠商讨对策。 在今天交战时,震天雷是由士兵抱上去,每个墙垛后面放上数颗。 如果要再使用震天雷,必须用箱子装上,并且盖上。 这样一来,即使有燃烧的瓦罐落在附近,也不至于引燃震天雷。 交战双方都不是傻子,都会想针对性的对策。 项羽想出来的办法,两人也想出来反制之法。 两人计议已定,苏忠命士兵制作小箱子,只要能装五六颗震天雷即可。 第二天,双方都执行君子协定。 秦军出城清点楚兵尸体,统计横尸在城外的楚兵数量。 楚军派出人员和马车,准备收尸。 “呸!若还敢来攻城,老子把你宰了!” “你这颗人头,你的耳朵,能值军功!” “欢迎明日来攻城,老子宰了你立军功!” “看你的样子,就是短命相,你迟早会死在城墙下!” ………… 每次君子协定,都有秦兵对楚兵羞辱一番。 不能携带兵器过来的楚兵,都只能像孙子这般,任由秦兵羞辱不出声。 曾经有两名楚兵忍受不住,挥拳头打秦兵,被秦兵当场格杀。 楚军和秦军的君子协定时,楚军要收尸,不能携带兵器,不得攻击秦军。 那两个楚兵违反规定,那是白死了。 在这种情况下被击杀的楚兵,是不能被计入军功的。 7017k 第126章 玩弄于鼓掌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经过统计,昨天楚兵累计有九千五百余人死亡,秦军死亡三千一百余人。 第二天,攻城战继续进行。 这次由龙且来指挥。 秦军有震天雷扔下,有效杀伤楚兵。 楚兵同样采取火攻战术,今天却不奏效了。 没有震天雷在城墙上爆炸,却仍然有震天雷在投石车后面落下。 一天下来,楚兵死亡八千九百余人,秦兵死亡两千四百余人。 战斗结束后,军候孙廉清点震天雷数量,只剩下百余颗了。 都尉那边只是说,皇帝已批准,再调拨一千颗震天雷,会尽快运送过来。 项羽每隔一天都攻城,对于苏忠等各级武将来说,是他们乐于看到的,敌军伤亡比自身大很多,这样捞军功方式很爽。 ———————— 回到营寨后,龙且立即找项羽。 此时的项羽,正在看着虞姬跳舞。 见龙且到来,虞姬停止跳舞,退下回避。 “陛下,城墙上没有震天雷爆炸!” 项羽来回踱步两下,开口道:“定是秦军没把震天雷放在城墙。” 他想来想去,一时想不出针对性的办法。 只好说道:“我军伤亡是很大,秦军伤亡也不小,哪怕用人命来填,也要把武关拿下。” 龙且很明白项羽的想法,说道:“暴秦处处受敌,抽不出多少人守武关,就算伤亡小于我军,拼人命也必定拼不过我们。” 项羽点头道:“龙兄说得没错,我们必须持续进攻,不能让李左车抢先攻入关中。据亚父在暴秦的探子来报,李左车已攻下下辩,若是进度快,再过三五个月便可攻到关中。” 在攻武关这方面,两人是心有灵犀。 从兵临武关到现在,楚军累计战死已达五万人。 具体伤亡数据,项羽并不公开,只有少数几人能知道。 龙且道:“咱们要抓住这次难得机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城。我还看到,秦军用在城下的震天雷已没先前那般频繁,想必武关的震天雷已不多了。” 项羽道:“如此更好,让我们少死点人。” ———————— 时间进入了大业三年。 十月初一,这是属于秦国的新年,在陇山的秦兵们,都欢欢喜喜过新年。 军中特意加菜,普通士卒也吃上了大鱼大肉。 平常忙碌的子婴,给自己放假两天,放松身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在三年前,子婴第一次狩猎,自那以后,开始喜欢上了打猎。 在古代,除了职业猎户靠打猎为生外,打猎成为许多上层人士喜爱的运动项目、娱乐项目。 历史上汉武帝就喜欢狩猎,时常在上林苑打猎。 来到没有电视、网络的古代,子婴逐渐喜欢上了狩猎,累计有近十次外出打猎。 子婴带上王威、王元,在朗卫的护卫下,前往二十余里外山林。 行宫周边皆是军营,西北二十余里处的眉山,是最佳狩猎地点。 行宫北面山顶上,有两个人望着山下草原,远远望见皇帝已出发了,从山的另外方向赶去通知同伙。 自从嬴子婴在陇山住下后,这两人一直待在山上,一待就是数个月,每天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十分有耐心。 这山是行宫周围最高的山,山下草原行宫的动静,在这里可一览无遗。 子婴来到眉山,大部分朗卫留在山脚下,小部分跟着皇帝进山。 王元、王威、韩谈都跟随在皇帝身边。 子婴一身戎装,手握弓,后背有装满箭支的箭囊,宛如一名骑射手。 刚进入山林不久,发现了一只成年鹿。 见马匹前来,鹿奔跑起来想要逃跑。 狩猎既是娱乐,也是运动项目,更是骑兵训练中必不可少一环。 在战场上,要是骑兵对骑兵,双方都处于奔跑中,要能在自身移动时射中移动中的目标,骑射才算合格。 子婴张弓搭箭,对准了鹿。 “嗖”的一声,射中了鹿的大腿,鹿受伤难以奔跑。 子婴再一箭射中鹿脖子。 “陛下射中了!” 朗卫们欢呼着。 如果是骑射高明的人,一箭就能射中鹿的要害。 子婴平常注重锻炼,平常除了跑步、俯卧撑外,也练习格斗和骑射,骑射能力不算太差。 有名朗卫策马向前,把鹿拾起来。 古代人烟稀少,被开发的地区不多,野外动物众多。 野兔、野鸡之类的动物太常见了,子婴半点兴趣都没有,碰上了都将其放过。 他喜欢狩猎大型动物,比如老虎、熊,大野猪也不错。 子婴策马在山林中行走着,寻找着值得猎杀的猎物,朗卫们紧紧跟随。 旁边的王威道:“陛下,末将也想狩猎!” 要是跟着皇帝,遇上猎物都是皇帝优先射箭,对他来说太无趣了。 子婴对王氏兄弟道:“你们想狩猎就去,朕有朗卫护驾足也。” 随即,王元、王威策马向东边而去。 子婴从西北方向,策马向半山腰行走。 不久后,子婴勒马停下,前方有一头大野猪。 野猪是好猎物,尤其是长出长长獠牙的公野猪,子婴更喜欢。 子婴策马轻轻向前,让朗卫别跟上,避免吓跑野猪。 走到约五十米距离时,子婴张弓搭箭。 正当箭支要射出时,野猪突然间向北边狂奔。 子婴策马追了上去。 野猪奔跑速度不慢,但如何比得上皇帝那万里挑一的宝马,子婴给自己的坐骑取名为“的卢”。 子婴离野猪越来越近,但这是在山林中,有许多草木阻挡,射击不方便。 这时候,野猪不跑了,转过身来,向子婴冲来。 哇塞!敢冲上来送死! 或许是刚才人多,野猪被吓跑,现在子婴一人,野猪可不怕。 大型公野猪,攻击力强,可把人咬死,有些大野猪连老虎都不怕,何况是一匹马、一个人。 野猪冲到一半距离,没草木阻隔了。 “嗖” 箭支射出,射中了野猪眼睛。 野猪吃痛,惨叫连天。 “嗖” 一箭再射出,射中野猪脖子。 野猪重伤,倒地挣扎。 此时,有两个人已经盯上了子婴,他们携带弓箭,利用草丛掩护靠近。 此时,朗卫从东南方向奔来。 数十米外草丛中,一人低声道:“得快动手,再不射就没机会了!” 这时候,子婴策马靠近重伤还在挣扎的野猪。 猎杀了一只大猎物,对自己表现还算满意。 忽然间,他发现了前方草丛有异动,向前望去,看见了张弓搭箭的两个人。 是刺客! “嗖嗖!” 两人箭支射出。 与此同时,子婴一扬缰绳,的卢拔腿狂奔,速度很快。 两支箭擦身而过,要是不是的卢起势快,子婴已经中箭了。 按照现代的专业名词来说,的卢的加速度很快。 加速度太快,在没有马镫情况下,子婴双腿一时没夹稳马身,摔下马来。 “有刺客!有刺客!” 在这短暂时间,朗卫已冲近,向刺客方向放箭。 能够刺杀嬴子婴的机会很少,在陇山等待了好几个月才有这个机会,却没有成功,两名刺客大呼可惜。 朗卫快速冲了上来,其中一人被射中要害,另外一人被射中大腿。 子婴摔下马的地方,幸好是草丛,并无大碍,要是摔在硬地面,肯定会伤得不轻,甚至有可能骨折。 子婴惊魂甫定,刚才还真的惊险,连这样都能碰上刺客,对手要除掉自己,真是不择手段。 受伤的刺客被朗卫押了过来,是二十左右的青年。 子婴显出帝王应有的威严,问道:“你从何得知朕的行踪?” 刺客没有回答,大声道:“嬴子婴,会有人收拾你的,暴秦的末日就要到了!” 这时,一名朗卫特别注视着刺客,惊呼道:“李牛,原来是你!” 他再向子婴道:“陛下,李牛跟卑职是同村,他乃家中独子,父母已亡。卑职入朗卫前,李牛已不知所踪,原来做了刺客。” 子婴命令,把刺客押回去,交给陈平处理。 被射死的大野猪,有朗卫放在马背上带回去。 王元和王威也回来了,各猎杀了一只大猎物。 回到行宫后,陈平立即对刺客进行审问,软硬兼施。 十月初二,陈平来到书房。 “陛下,刺客已招供!他家原是齐国商人,始皇帝灭齐后,被迫搬迁到关中,不久后沦为庄稼人,因此全家都怨恨大秦。五年前,李牛父亲身亡,只剩下他一人,后来被间谍利用,与大秦为敌。” “在北边那最高山山顶上,一直都有人暗中监视行宫动向,昨日定是察觉到陛下要去狩猎,找到刺杀陛下机会。” 李牛所知道的只有这些,他的上级就在那山顶上。 随即,子婴派人上山搜捕,严令要活捉,从间谍嘴里查出同伙。 要是没有线索,很难查出其他同党。 嬴子婴已遇到两次刺杀了,要是不把探子、间谍一网打尽,难保不会有第三次行刺。 下午,陈平来报,山上刺客发现秦军后,逃无可逃,已自杀身亡了。 线索又断了! —————————— 关中东部,栎阳郊外,这里有大片农田。 农户们在忙着收割庄稼,田地里的人只有妇女、老人、未成年少年,没有身体健全的成年男人。 即使他们已经很勤快了,仍然是忙不过来,还有许多庄稼没有收割。 这里,年近六十的爷爷,跟十三岁的孙子,边忙碌边说话。 爷爷唠叨道:“都怪我,我爵位不够,要不然可让你和你爹享福,不用种如此多庄稼。” 从始皇帝初期到现在,爷爷从军多年,只获得第一级“公士”爵位。 在初期,爷爷什么军功都没捞到,直到数年前守卫函谷关时,因为当时秦王婴实行两倍军功,在平摊军功时,才有幸获得一级爵位。 他儿子早就战死,没捞到爵位。 孙子道:“再过三年,我也可上战场杀敌杀敌,我一定会立功。” 爷爷道:“立军功重要,性命更重要,不要像你爹那样,连命都没了。” 随后,他再看着自家还未收割的大片农田,不知要何时才能忙完,压力山大。 这时候,只见乡啬夫带着一批年轻人,向这边走来。 周边的农民们同样看到了。 “是官府派人来帮我们吧!” “太好了!庄稼很快就能收割完了!” “终于盼来了!” ………… 乡啬夫大声道:“乡亲们,朝廷派人来帮你们收庄稼了!” 随即,乡啬夫安排起来,每户人家视情况不同,安排二至四人帮助。 这些人皆是蓝田大营新征召的十六岁士兵。 程开跟咸阳令做好商议,把五万士卒具体分配到每个县,再由当地的县、乡具体安排。 有年轻人来帮忙,农民们十分高兴,他们感谢朝廷,感谢皇帝陛下。 —————————— “武关战报….” 坐镇陇山的子婴,每隔一天都会接到武关战报。 项羽每隔一天攻函谷关,每次会造成七千至上万不等的死亡; 秦军每次战亡人数,一千五以上至两千余人不等。 目前,武关士卒累计阵亡一万四千,累计杀楚军四万九千余人。 陈平道:“项羽如此不惜代价攻城,看来真的心急了,担心被联军先入关中。” 子婴冷笑道:“强攻武关,吃亏的是项羽,以为能把武关攻破,要是他真能灭秦,死那么多人倒还死得有价值,可偏偏不会让他攻破武关,让项羽的士兵白死。” 为了战略全局,还没把连弩投入实战。 要是在武关、函谷关守军配备连弩,伤亡比例还会更大,敌军更加没有破关的可能性。 为了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哪怕是大连弩,都暂时没投入使用。 陈平道:“陛下,可实施下一步了,让联军那边更着急。这需要陛下回一趟咸阳,才能让对手更确信。” 子婴同意了,跟家人离别好几个月,顺便见见老婆子女。 君臣两人再具体商议细节。 两天后,子婴召集众将。 “朕许久未回咸阳,有许多事要处理。朕明日启程回咸阳一趟。朕不在陇山时,这里的兵马,暂时交由扬威将军王元节制。” 王元听后,神情振奋,这里剩余九万兵马,等派出去协助秋收的五万人回来,那就是十四万人,一下子掌管如此大军,为之欢喜。 随后,子婴取出兵符递出。 王元上千,弯腰恭恭敬敬接过。 子婴道:“若有意外,王将军可临机指挥,便宜行事。” 王元恭敬道:“诺!” 在场武将们,有些人认为,王元是仗着皇亲国戚这层身份,才获得这个权力。 ———————— “祝贺兄长,成为大军主将,统率的兵马比韩信还多。” 当王元回到军营,把事情告之弟弟,弟弟高兴祝贺着。 王威又道:“有丞相坐镇咸阳,陛下突然回去,不知有什么事?” 王元道:“那不是咱们该打听的,做好分内事。” 王威好奇道:“大哥,那兵符是何样?可否给我瞧瞧?” 王元取出兵符,满足一下弟弟的好奇心。 王威接过,用手摸着、用眼睛细细打量着,感受着这象征兵马调动大权的兵符。 想当年,高祖父最多时统率六十万大军,那更是威风。 哥还年轻,就是十四万大军主将,日后再立战功,定能向高祖父那样,再为王家赢得无限殊荣。 很快,王元把兵符取了过来,兵符可不能给别人。 —————————— 十月十日,在朗卫护送下,子婴启程回咸阳。 现在的朗卫,人数已扩大到了三千,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路途上,子婴看见许多身穿短打的士兵,在田地里帮助秋收。 有十万士兵帮助,关中的庄稼已收割得七七八八了。 汉中和蜀地可就没那么好了,男丁不足耽误秋收进度,今年收成低于去年,已成为定局,子婴和尉缭也没办法,已尽了最大努力。 数日后,子婴回到咸阳。 “臣妾拜见陛下!” 王思和冯幽兰齐齐行礼。 王思对女儿道:“快拜见你父皇!” 三岁的嬴梦向子婴行礼,用尚不流利的话说道:“儿臣拜见父皇!” “梦梦好!” 子婴高兴地抱起女儿。 儿子赢文广才刚刚学会走路,根本不懂什么什么礼节。 两个老婆分别向子婴讲述这几个月来的经历,特别是在子女方面。 嬴梦比较聪颖,这几个月来,学会了许多礼仪。 儿子赢文广,在一岁两个月时才学会走路,现在行走还走不稳。 这几个月来,两个老婆多次让老家的嫂嫂、弟媳带着孩子入宫,让孩子们一起玩耍,妇女们凑在一起家长里短。 第二天,子婴在书房接见尉缭。 “陛下,除了汉中、巴蜀秋收有所耽搁,其它一切尚好!” 还在陇山的时候,尉缭已把主要事情都向子婴报告,即使有数月未见,也并无特别的事情要商讨。 唯一的要事,就是反间计。 子婴把陈平也叫入书房,一起商讨。 尉缭道:“这法子好,让齐、韩、赵三国着急,让李左车不得不加快推进速度。韩信能统兵,应当能见机行事,力挫敌军。” 第二天,子婴举行大朝会。 腾其奏报,截止到上个月底,秦国已有九万八千匹合格成年战马。 这是了不起的数字,子婴对他的工作表示肯定,勉励其继续努力。 陈烈再奏报去年盐铁、纸张买卖的收益。 等臣子们奏报完毕后,子婴道:“众卿做得很好,前方将士正在浴血奋战,大秦子民万众一心,最后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随后,廷尉于真道:“陛下,我军在武关、函谷关、长城全是守势,在陇西节节败退,大秦不知何时才能胜利?” 在陇山军中确定的战略方针,属于超级机密,知道的人没几个。 秦国有许多人都知道,秦军虽然在白沙乡取得胜利,却是不断后退,被敌军所占的国土越来越多。 陈烈道:“陇西南边许多国土已被敌军占领,百姓被迫东迁。臣认为,这样下去不行,大秦军队应当主动出击。” 卢德道:“臣觉得,我秦军战力不可能低于齐、韩、赵三国军队,匈奴兵虽凶悍,在陇西山地作战,发挥不出优势,我军可主动出击,将敌军赶出大秦国土。” 又陆续有多名臣子发言,同样是着这事。 他们不知道核心机密,又不懂兵事,只是按照常理去理解战事。 待众臣发言完毕后,子婴朗声道:“如何应敌、破敌,朕会做好调度,会跟将军们商议。朕要说的是,最后胜利者,必定是大秦。” 既然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臣子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众臣心目中,皇帝英明神武,他们相信皇帝。 午后,朝会结束前,子婴公开点明,让尉缭、陈平、邹离、腾其、钟平到书房。 其他人都知道,皇帝定是跟五人商议机密要事。 书房中,腾其道:“大家都知晓陛下回咸阳,许多人有还知晓陛下召五位重臣密议。再由臣把‘机密’透露给间谍曹镇,应当能引张良上钩了。” 子婴顾虑道:“张良足智多谋,或许有可能被他识破。” 尉缭道:“项羽全力猛攻武关,这是各国皆知的事实,即便张良没有全信,也绝不希望项羽先一步入关中,不由得张良、赵歇、刘邦不着急。臣认为,十有八九能成。” 陈平看了一眼旁边又矮又丑的邹离,再对皇帝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让张良深信不疑,又还能将项羽玩弄于股掌。” 子婴大喜,说道:“陈卿家速速道来!” 陈平道:“为了让张良真的相信我们派人跟项羽谈,我们必须真的公开派人见项羽。这还得劳烦邹大人了,公开出使楚营,在项羽接见时,公开说有密事要跟项羽单独谈。” 子婴点点头,认同这点,既然演戏,那就把戏份做足。 随后,陈平又再说出邹离如何跟项羽谈。 书房内,君臣六人皆高兴起来。 子婴和另外四名臣子,都对陈平甚是佩服,佩服陈平计谋的毒辣。 项羽失去陈平、韩信,损失真是太大了。 第二天,陈韦家中。 腾其来到这里,间谍曹镇同样被陈韦叫来。 未等腾其开口,陈韦先开口了。 他说道:“皇帝回来了,还召五位重臣在书房,想必是商议密事。” 腾其和陈韦心中一惊,曹镇居然知道了。 腾其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说道:“曹兄说得没错,机密要事,不宜在朝会公开讨论。” 随即,腾其又再喝了一口茶,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韦很识趣,把带来的包袱放在台面。 腾其打开包袱,一见是金饼,顿时两眼放光。 随即压低声音道:“本身三国联军加上匈奴,秦军已抵挡得很吃力了,项羽再趁火打劫,猛攻武关,陛下忧心忡忡,真的觉得大秦保不住了。特召五名重臣商议。最后,陛下决定,先派使者跟项羽密谈,若项羽答应不杀子婴和家人,并且保护其安全,让其有块小封地,嬴子婴可开武关,向项羽投降。”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曹镇心中贼喜。 陈韦“顺口”道:“若是被项羽突破武关,那先进入关中的,就是项羽了。” 曹镇离开后,第二天就动身出发,要赶回去向张良报告。 —————————— 咸阳宫,书房。 里面有嬴子婴、邹离、腾其、尉缭、陈平五人,专门讨论反间计事宜。 子婴敲敲身前的桌面,说道:“事情很明显,朝会大臣中有内奸,向间谍通风报信。” 子婴看向尉缭和陈平,要听听两人意见。 尉缭道:“陛下,臣认为,若是现在就调查内奸,必定会引起曹镇和同党疑心,对腾太仆起疑,甚至会影响反间计的成败。” 陈平道:“陛下,臣赞同丞相所言,不宜现在调查,等胜利后再调查。” 子婴点点头,说道:“两位卿家言之有理。” 随即看向邹离,说道:“劳烦邹卿家出使楚营,跟项羽谈好。” 又有重要任务了,邹离很高兴,表示绝对完成任务。 7017k 第127章 韩信用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天,武关外,秦军跟往常一样出来统计楚兵尸体数量,楚兵收尸队前来收尸。 秦军军候对楚军收尸队军官说,大秦皇帝派出使者要见楚国皇帝。 项羽接到部下报告后,略感意外,同意接见。 十一月初的武关,北风呼啸,天下着毛毛雨,这是典型的湿冷天气。 虽然绝对温度不算特别低,却能冷到骨髓。 楚营皇帐,项羽跟众将们商讨要事。 周兰道:“陛下,我军已死了十万人,武关还没攻下。” 死了这么多人,许多武将心疼起来。 项羽道:“武关的秦兵不多了,只要我们再猛攻,定能把武关的秦军拼光。” 龙且道:“暴秦大部分兵力被四国联军牵制,抽不出多少人守武关,这是我们杀入关中唯一机会。” 英布道:“要攻陷武关,看来还得死很多士兵,我们还得增兵。” 彭越道:“无论要多大代价,都得把武关拿下。” 项羽道:“要折损如此之多士兵,朕很心痛,但别无选择。朕已调派兵马,过几日,会有五万兵赶到。” —————————— 武关西边,大量的兵马在这里,由程开率领的五万援军赶到武关,邹离也一同前来。 苏忠出来迎接。 “有五万援军,无论项羽有多少人,都不足为虑了!” 苏忠兴奋地说着。 自从项羽攻武关以来,武关秦军已累计战死两万九千人,累计杀敌十万零三百人,减去自身战损,累计有七万余杀敌数量计入集体军功,这是很耀眼的战功数字。 唯一顾虑的,是武关兵力捉襟见肘,今有五万兵士前来,再也不惧项羽。 程开出示相关证明,皇帝派他来重新担任武关主将。 苏忠遵从皇命,把武关指挥权交给程开。 除了带来五万士兵外,还带有一批武器。 关城仓库,士兵们把一个又一个箱子从马车上搬入仓库,箱子是盖上盖的,盖子被钉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装的是什么。 等全部搬完后,仓库大门被关上,程开撬开其中一个箱子。 苏忠拿起来仔细打量,惊讶道:“这像弩,却又不是弩。” 连弩是挑选出专门的弩兵集中训练,许多武将还不知连弩的存在。 程开同样拿起一把连弩,这可是杀敌的神兵利器,为之兴奋着。 他说道:“等时候到了,就把此物用来杀敌。” 苏忠问道:“程将军,此物有何作用?” 程开笑笑道:“等时候到了,自然会知晓。” 随后,再把连弩放入箱子里,盖上盖,重新钉上。 翌日,这是秦国使臣来楚营的日子,项羽未向武关发动攻击。 一辆马车从武关出来,来到楚营大门。 邹离下得马车,手持旌节,在楚兵带领下进入楚营,来到皇帐。 皇帐里,分列两侧的武将们,看到暴秦这个又矮又丑的使臣,有着浓烈的火药味。 身穿皇帝正装的项羽,在正中前方席子上跪坐。 邹离不卑不亢道:“大秦使臣邹离,拜见楚国皇帝陛下!” 项羽冷冷道:“暴秦即将被朕所灭,嬴子婴派你来所为何事?是否来求饶?” 邹离道:“的确有要事,只宜跟楚国皇帝单独密谈!” 龙且喝道:“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说出,要鬼鬼祟祟!” 英布道:“难不成是见不得人之事?” 钟离昧道:“看来是想向皇帝陛下求饶了,不敢当众说出,怕有损暴秦颜面。” ………… 众将们怒说着。 邹离不理会这些声音,向项羽道:“楚国皇帝自认为是天下第一勇士,难不成还怕本使行刺,不敢单独密谈?” 果然,激将法奏效了。 项羽霍地站起,大声道:“朕要取你之命,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这虽是狂妄之言,邹离也自问,要是自己对上项羽,肯定一招也挡不住,项羽要取自己性命,太容易了。 只听项羽继续道:“朕倒要看看,嬴子婴有何见不得人之事,要让你单独跟朕说。” 他随即让所有人退下。 皇帐内,只剩下邹离和项羽两人。 项羽站起来,走到邹离跟前。 两人站在一起,体型差距更加明显。 邹离身高只到项羽的大手臂,四肢比项羽细得多。 在如此威猛雄壮男人面前,邹离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随即又想:可那又如何?项羽昏君一个,只有匹夫之勇,如何能跟英明神武的大秦皇帝相比。 很快,邹离释怀了。 项羽居高临下,俯视着眼前这样又矮又丑的人,冷冷道:“嬴子婴要你来跟朕单独密谈,是何见不得人之事?” 随即,邹离一副谦卑神态,先看了看皇帐四周,确认无人后,再压低声音道:“楚国皇帝陛下,秦国皇帝觉得秦国要保不住了。前不久,李左车派人向秦国皇帝送上书信,书信中言明,要是秦国皇帝向三国联军投降,打开函谷关大门,三国皇帝皆会饶他性命,皇帝并未立即做出答复。” 项羽一惊,看来是三国联军在陇西进度缓慢,伤亡巨大,要是嬴子婴投降,可减少很多伤亡。 邹离继续道:“三国只答应饶过秦国皇帝。可秦国皇帝不仅惜命,更要享乐,喜欢女人。他希望不仅保住性命,更希望能在蜀地有一块封地,让他做个富贵人家,美女环绕,妻妾成群。秦国皇帝让我转告,若大楚皇帝能答应这要求,会打开武关大门,迎接楚军入关中。” 项羽大脑快速运转,原来,嬴子婴是怕死鬼,还很贪图美色。 随之,他狠狠道:“朕跟暴秦之仇,不共戴天,岂可饶了嬴子婴。” 他恨暴秦,誓灭暴秦,这是他最本能的心理反应。 邹离装出一副失望之色,说道:“既然如此,秦国皇帝只好向李左车投降了,虽失去了富贵,总好过连性命都保不住。” 随即,他转身就要离开。 “且慢…” 邹离转过身来,等待对方答复。 项羽背负双手,来回踱步,边踱步边思量着。 他对暴秦的一切都十分憎恨,一直都誓言要杀尽嬴姓人,报仇雪恨,可暴秦覆灭在即,要是被李左车入关中,三国瓜分秦土,实力更强,更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踱步数次后停下,开口道:“你回去禀报嬴子婴,封地顶多只能给他一个县,不可在蜀地,可在汉中。” 他已说过把蜀地给龙且,岂可给嬴子婴。 邹离郑重其事道:“此事我不能做主,需回去禀报陛下,由陛下定夺。” 项羽道:“速速回去向嬴子婴禀报,让他速速回话。只有朕才能保他富贵。” 邹离并未立即离开,以献媚之色向项羽道:“大楚皇帝陛下英明神武,邹离仰慕已久,恳请陛下入关中后,让离为陛下效命。” 这话项羽很爱听,笑笑道:“朕看你是个人才,也罢,只要你说服嬴子婴,速速答应朕的要求。待朕入关中后,会重用你。” 眼前的邹离虽然又矮又丑,但项羽不以貌取人,他觉得邹离应当是有才能的。 —————————— 韩国,新郑,丞相府。 曹镇回到这里,向张良报告刺探出来的机密情报。 “什么?暴秦要向项羽投降?” 张良大吃一惊。 曹镇道:“是暴秦太仆亲口跟卑职说,暴秦已走投无路了。” 张良想想,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秦国四面被围,项羽又全力猛攻武关,秦国如何能抵挡?嬴子婴为自身谋一条活路,亦有可能。 不过,曹镇办事并非十分牢靠,上次给的火药制作之法就不对,素有智谋的张良会留多一个心眼。 万一曹镇被暴秦策反,又或者被暴秦所利用向自己传递假消息,这两种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 张良让人密切留意项羽那边,看看是否真的有秦国的人前往楚营。 在陇西的战事进度缓慢,项羽也颇为郁闷。 数日后,部下来报,秦国派邹离前往楚营见到项羽,并且跟项羽单独密谈,此后楚军停止了向武关进攻。 密报加上真正的行动,事情已很明显了,暴秦还真的是跟项羽谈判,不由得张良不信。 他分别写两封书信,分别派人送给赵歇和刘邦,还直接派人催促李左车加强攻势,不能被项羽先入武关。 ———————— 咸阳宫,书房。 邹离回到咸阳后,立即向皇帝报告。 “陛下,项羽已上钩了!” 子婴点头道:“邹卿家做得很好。一旦被项羽得知这是假的,肯定会被气死。” 随即,他笑了起来。 邹离、陈平、尉缭也笑了起来。 大家都乐呵呵的。 陈平道:“李左车得知绝密情报后,必然会加强攻势,韩信将军应当能应对。” 尉缭道:“陛下,如若一直委任王元为主将,陛下可留在咸阳,不再亲临陇山亦无妨。两位将军定能破敌。” 子婴相信王元应当能胜任主将,并不急于赶去陇山,他派人传令,让王元把其中四万兵力调拨给韩信。 韩信要扛住李左车主力正面进攻,压力更大,留十万兵马给王元作为反击时出战,已经足够了。 —————————— 陇西郡,下辩县。 自从这里被联军占领后,成为联军大本营。 在县城内,放置有大量的粮草,李左车和亲兵居住在此。 县衙,李左车指挥部设在这里。 现在已是十一月下旬,天气寒冷,联军的攻势有所减缓。 进入陇西郡已半年时间,联军战死累计战死近六万,秦军死亡数量,顶多是已方一半。 尽管如此,李左车坚信,只要能攻入关中,联军必定胜利,不仅关中平地有利于骑兵驰骋,一旦有敌军入关中,对秦军的士气是极大打击,联军还可以突入长城南边、函谷关背后,打开大门让联军进入。 灭秦的确非常艰难,仍然大有希望。 唯一让李左车担心的是,项羽正猛攻武关,他担心武关秦军会先扛不住楚军攻势。 “禀报将军,韩国张丞相来信。” 李左车接过书信,看过内容后,大吃一惊。 他立即召集众将开会。 县衙大厅,重要将领聚集在这里。 李左车把张良给他的书信,让武将们过目。 众武将看过后,同样吃惊着。 灌婴道:“若让项羽先入关中,我们这次劳师远征出战,就算暴秦被灭,同样是失败。” 夏侯婴道:“不能让项羽坐收渔人之利。” 田集道:“广武君,我们得加强攻势。” 戚宗道:“广武君,末将愿作为先锋,向汧县进攻。” 李左车道:“具体如何进军,还有待商榷,本将军先细细思量。” 随后两天时间,李左车都留在县衙中,时而仔细看着地图,思忖进军方法。 他所用的地图,精准度远远不如韩信绘制的地图。 李左车又再问及原祖籍在陇西东边的人,尽最大可能了解当地地形。 韩信善于用兵,他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再给韩信机会。 思考了两天后,李左车有了最终的决定。 这天,联军武将们再次齐聚一堂。 李左车道:“若按照原本策略推进,速度太慢,必须加快速度,本将军已想好对策。” 在以往,他采取的稳扎稳打方式,开路队每日能开拓道路到何处,再提前派士兵在周边山岭查探。 从山林中进攻的队伍,不能离已开拓的道路太远,必须在营寨一定范围内,确保随时补给,万一有敌军袭击,附近有友军支援。 除了白沙村遭到火药袭击外,联军基本没出现失误,之所以伤亡高于秦军,是因为联军是进攻方,秦军对地形更熟悉,并且提前做好部署。 现在,李左车决定,专门派出部队,比以往更快的速度推进,允许远离营寨,前锋部队带上若干干粮,每天不再扎营,而是就地歇息,晚上轮流守夜,每占领一片山岭,就留下小部分士卒驻守。 这样一来,越是往前推进,留下驻守的士兵就越多,战线越长,兵力越分散。 李左车专门做过细账,如果按照这种方法,等前锋部队推进至陇山东边时,减去中途可能出现的伤亡,兵力基本上还是够的。 到了那时,再把原本分散到各地的兵力收拢起来,跟秦军在关中平原决战,除了三国兵马,还有匈奴十万骑兵,秦军决无法抗衡。 “本将决定,调拨十万兵作为前锋队,以戚宗为主将,夏侯婴、田集为副将。” 李左车再具体讲述作战细节。 大军来到陇西东南边后,羊肠小路逐渐多了起来,尤其是下辩县城,有县城通往关中的道路。 只是道路两侧皆是山林,山林中有秦兵,必须一一清剿。 李左车给出的命令,是沿着道路正面推进。 既然这条路能通往关中,韩信必定十分重视,肯定会严加防范。 李左车要求,在道路上、道路两侧山岭同时推进,注意秦军和秦军有可能设下的陷阱。 如果遇上秦军挑衅,打退即可,不得追击,以免中圈套。 两天后,十万军队齐备,戚宗带着大军出发了。 —————————— 秦军大营,大帐。 “禀将军,发现敌军大股部队,从下辩官道、官道两侧山岭而来。” 韩信丝毫不慌,就算来了又如何,虽有官道,敌军也只能缓慢推进,并且每前进一段距离,都得付出代价。 在官道上,每隔一段长度不等的距离,都会有陷马坑、铁蒺藜之类,而敌军不知道陷阱在何处,只能对道路逐一查探。 敌军稳扎稳打,要巧妙杀敌,的确不好找机会,但不等于找不到,韩信就是要寻找这样的机会。 大帐内,秦军众将齐集在这里。 韩信在主将席子上跪坐。 武将们分别站在两边。 “诸位,在下辩官道和两侧山岭,发现了敌军大股部队。” 长水校尉辛韦朗声道:“韩将军,末将愿率军与敌军决战。” 目前,秦军只是在官道西段设置陷阱,还远离敌军前锋的东段,还未设置陷阱。 现在还不是决战时机,韩信没有给予答复。 奋勇校尉丁坚道:“末将认为,可派兵引诱敌军追击,路上设伏。” 平虏校尉张凯道:“广武君善于用兵,大家都知晓,若诱敌追击,敌军必不会上当。” 讨寇校尉刘维道:“韩将军深谙兵法,我看大家听听韩将军如何安排。” 现在的武将们,能够做到高军职的,都有一定年纪了,最年轻的三十余岁,最年长的张凯已五十余岁。 而军队主将,都比他们年轻。 大家都看着比自己年轻的主将。 只听韩信道:“现在还不是决战时机,以最小伤亡,获得最大杀敌人数,才能获得最大军功。现在我军要做的,就是袭扰敌军,迟滞敌军前进速度。” 说完这番话后,韩信喝下一口茶。 该如何袭扰敌军呢?大家都看着年轻的主将,向听听他的高论。 韩信故意不把话一次性说完,吊足众将胃口,等后面说出来时,让部下们佩服他。 韩信渴望功名,渴望军事才能有用武之地。 他有着一定的虚荣心,除了让君主认可外,也希望自己的才能被众将们敬佩,自身被人仰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韩信之名。 看着众将好奇的样子,韩信继续道:“在以往,我军以防守为主,在敌进攻时杀敌。如今情况不同,必须有所改变,我们要出动出击。” 丁坚道:“可敌军防备严密,我军难以偷袭,主动出击那就是光明正大进攻,又如何能袭扰?” 范目道:“敌军不乏善于在山林行动之兵,若我们主动进攻,未必能占得便宜。” 刘维道:“末将肉眼凡胎,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子,听从韩将军之命便是。” 大家都看着韩信。 韩信并未立即回答,慢条斯理地再喝下一口茶,润润喉。 7017k 第128章 韩信用兵(二)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喝下一口茶后,韩信走到地图前。 其他人跟着走近。 韩信用小棍子指着相应位置,说道:“目前,敌军前锋在此处。我们要做的,是袭扰敌军,迟滞敌军。众将听令……” 他具体安排任务,把每个带兵武将要做的事情,都交待得十分详细。 众将听到韩信的袭扰敌军之法,拍案叫绝,无不佩服。 下辩县东边上百里处。 官道上,步卒们细细检查着每处。 他们用兵器桶着地面,确保无陷马坑之类的陷阱。 从县城到这上百里,累计被发现多个陷马坑,虽然陷马坑不可能密集布置,每隔一段距离才会有,但你不知道哪里会有,只能是步卒逐一探测,确保没问题后,后面的军队才会行进。 一排步卒一边缓慢行走,一边用兵器桶着地面,如此这般操作,每隔一两天,都能发现陷马坑。 到了晚上,联军在已探测过的道路位置最前方,放置拒马,在拒马前方地面撒上铁蒺藜,除了值守士兵外,其余人员在后面搭帐篷睡觉。 还有大量士兵布置在两侧山岭,晚上就地躺着睡觉。 现在处于冬天,天气寒冷,联军士兵都有御寒衣物。 冬天在山地行动有一大好处,就是没有蛇虫困扰,很多小动物都蛰伏过冬。要是在夏天,蛇虫出没,被蚊虫叮咬,更不利于行动。 联军如此安排,秦军除了强攻外,的确很难偷袭。 这天晚上,静悄悄一片。 官道上、官道南北两侧山岭上,联军士兵都已进入梦乡。 “咚咚咚…”的鼓声响起。 士兵们都被惊醒了。 “杀….” 前方喊杀声传来。 士兵们都认为是秦军来偷袭,匆忙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不仅是道路前方,连前方山岭同样有声音传来。 秦军居然晚上来偷袭。 联军官兵们都意想不到。 在联军中,布置在前方的,是由夏侯婴率领的齐军。 在帐篷内的夏侯婴,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不得不迅速起身,穿好铠甲。 官道上,两侧山上,燃起了大量火把。 然而,秦军并未发起攻击。 喊杀声持续了一阵子后消失。 前方重归寂静。 这次是虚惊一场。 “怎么回事?秦军不来攻了?” “或许是看我们防守严密,不敢来攻了!” “他娘的,不敢来攻就别来打扰我们睡觉!” ………… 夏侯婴进入帐篷,解下甲胄,重新睡觉。 “咚咚咚……” 声音再次把夏侯婴惊醒了。 他再匆忙起身,穿上甲胄,出来帐篷。 拒马后面有一批弩兵,弩已上弦,随时向前方射箭。 其他齐兵都严阵以待。 鼓声、喊杀声只持续不到一刻钟,再次重归安静。 夏侯婴询问守夜士兵时辰,这次鼓声响起,距离上次只有两刻钟。 他旁边的副将名叫曹无伤,他说道:“将军,秦军击鼓而不进攻,到底是何企图?” 夏侯婴道:“广武君有言,韩信会用兵,需处处小心谨慎,故让我军如此推进,让秦军难以偷袭。今晚秦军为何会这样,本将也百思不得其解。” 曹无伤打了一下哈欠,说道:“卑职去歇息了!” 夏侯婴重新进入帐篷,解下甲胄,重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咚咚咚…”的鼓声再次响起。 又来了!夏侯婴一骨碌起床,重新穿上甲胄,出得帐篷。 此时,曹无伤也是匆匆出来,凌乱的头发还未来得及扎好。 曹无伤一副苦瓜脸,埋怨道:“不知秦军到底是何居心?” 不到一刻钟后,鼓声、喊杀声停止。 夏侯婴终于明白了,说道:“秦军夜袭是假,是故意为之,如此袭扰我军,让我军不得安宁。” 曹无伤道:“那下次鼓声再响,勿须理会。” 夏侯婴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不理会,万一是真的,就被秦军偷袭得手了。” 他再问及时间,第三次鼓声响起离第二次鼓声停止时,刚好两刻钟。 难道秦军每隔两刻钟擂鼓一次? 夏侯婴重新进入帐篷后,就算躺在被窝里,也睡不着了,两刻钟后,说不定鼓声会再次响起。 果然,估计时间差不多了,鼓声、喊杀声再次响起。 夏侯婴重新出得帐篷,官兵们怨声载道。 “天杀的秦军,故意戏弄我们!” “暴秦的将军是谁?” “是那个钻人胯下的韩信!” “胯下小儿,安敢戏弄我们!” ………… 夏侯婴郁闷得要死,要是置之不理,万一是真正的进攻呢? 要是理会起来,整夜都不得安宁。 在天亮前,秦军累计有九次擂鼓、喊杀,让齐军整夜没睡好觉。 天亮后,夏侯婴派人去前方探路,前方两百丈以后的官道上,有大量的脚印、马蹄印。 第二天晚上,情况同样如此,齐兵们怨声载道,骂爹骂娘的。 —————————— 齐军前锋位置以东数十里官道上,这里是山与山之间的平地,有个上千村民的村落,是联结乡乡衙所在地,本村也叫联结村,村民们前不久被组织撤走。 韩信并非一直待在指挥部遥控指挥,有时候会亲临更前线,更好地实时指挥,更详细布置作战。 这天,韩信来到这个村子,把这作为临时指挥部,他要第一时间指挥作战。 韩信原本实地考察的地方,是在陇西郡临洮县长城起始点以南区域,绘有这些地域地图。 正因为有如此详细地图,让已方可以从容布置,伤亡率低于敌军。 从战事开始到现在,敌军累计推进了两百余里,原本地图已不涉及这些区域。 对此,韩信早有准备,他提前派出一批人员,绘制周边地图,以原本地图作为样板,务求对地形描绘得很详细。 十二月上旬,隆冬季节。 联结乡乡衙,这里烧着炭火,屋内温暖如春。 韩信在看着部下绘制的地形图,他要从中做出部署。 他时而看着地图,时而思索着。 他有着扎实的军事理论知识,对军事很有天赋,对于具体如何用兵,往往能有出人意表的想法。 他通过兵书所著内容,结合个人见解,再结合秦军情况、本地区情况,思索在这边该怎么打。 思索了好一会后,韩信有了新想法,想出了新的作战之法。 韩信心中欣慰着,心道:应当又能再立下大功了! 随即,韩信发出相应的命令。 —————————— 最前线,晚上的时候,秦军的鼓声、喊杀声更大了,似乎漫山遍野都是秦军。 然而,始终未碰到秦军进攻。 在前一两天的时候,夏侯婴还严令,只要秦军击鼓,全军都得防备,随时迎战。 然而,秦军每天晚上皆如此,都只是大张旗鼓袭扰,始终没有进攻。 随着时间的推移,齐军被袭扰得疲惫不堪、心神不宁。 晚上睡眠非常不好的齐兵,白天都没有精神,推进速度很慢。 第八天的白天,帐篷的夏侯婴仍然在睡觉。 “将军,午时了!” 警务兵过来提醒。 因为晚上没睡好,夏侯婴特别吩咐,早膳推迟到午时才吃,午时才叫他起床。 夏侯婴起来,伸伸懒腰。 吃过饭后,夏侯婴出得帐篷。 今天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官道前方,有士兵正在探路。 两侧山岭上,士兵在草木中前进着。 曹无伤走过来说,在一个时辰前,道路发现了两个陷马坑。 他叹息道:“秦军夜夜来袭扰,不知何时休!” 夏侯婴道:“只能忍一忍,暴秦的日子快到头了!” 由戚宗所率领的十万部队,齐军三万、赵军五万、韩军两万。 由夏侯婴所率领的齐兵作为部队最前锋,在最前面开路,赵军在中段,韩军在末段。 夏侯婴把秦军夜间袭扰的事情,报告给戚宗。 只不过是袭扰而已,戚宗起初并未放在心上,接连几天接到报告后,才向李左车报告。 ———————— 这天,李左车接到戚宗的报告后,心神不宁。 他更是感到韩信这人不简单,正所谓兵不厌诈,韩信用兵真够狡诈的。 韩信到底想干什么? 李左车觉得,韩信肯定不仅是为了袭扰。 他没有目前前锋所在位置的详细地形图,要不然可从中观察,看看地形是否有可被敌军利用之处。 李左车派人前往夏侯婴处,提醒防范敌军,可把士兵分成两批,一批在上半夜戒备,一半在下半夜轮换。 当秦军击鼓袭扰时,非值勤士兵不需理会。 李左车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愿不要出事。 —————————— 晚上,圆圆的月亮高高挂起。 齐军照常休息,秦军照常击鼓呐喊。 鼓声非常大,道路前方,两侧山岭皆有鼓声传来。 林中沉睡的动物被惊醒,飞鸟飞起,连老虎、食铁兽都被吓得逃走。 在官道北边,山林里的齐兵,除了值守士兵外,其余皆躺在山林中歇息。 山林对面,大量的鼓声、铜锣声、呐喊声传来。 齐兵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如此大声,有些齐兵居然能睡得着。 半山腰处,几个值守的士兵凑在一起聊天着。 “天杀的秦贼,让老子每晚不得安宁!” “出征快一年了,不知要忍到何时啊!很想回家抱媳妇睡觉。” “快忍到头了,等大军到了关中,就是暴秦末日!” ………… 对面的声音实在太大,几人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楚。 ———————— 对面山岭,大批秦军在击鼓、敲铜锣、呐喊。 还有一批秦兵准备着战斗。 这是由都尉范目率领的巴人队伍。 以及由都尉马真所率领的火药队。 在几天前,韩信给他们安排特别任务,白天睡觉,晚上训练夜间作战。 今天是十二月十五,月亮正圆,即使没有火把,依然可以借助微弱的月亮光行动。 这次,火药队携带的不是火药,而是震天雷。每个火药队士卒,都携带有一颗震天雷。 出击时间还没到,马真和范目在交谈着。 马真道:“范都尉,打完这次胜仗后,你必定升职,等战胜四国联军后,你必定升校尉。” 范目道:“马都尉的功劳比我更大,上次在白沙村,你布置的火药陷阱,烧死很多齐兵,才有后来的杀敌近万。” 马真高兴道:“呵呵!我们都能升官。韩将军用兵,我真服了,还能想出这法子。” 范目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善于用兵者,能用到极致,我自愧不如。大秦军队还没有大将军,以后会有的。” ———————— 在齐军拒马前方数十丈外,这里埋伏着大批秦军。 这是由平虏校尉张凯所率领的部队,共有一万人。 除了擂鼓、敲铜锣外,其余都准备出击。 即将出战了,军功就在眼前,秦兵们都很是兴奋。 向前方望去,齐军在官道上的帐篷密密麻麻。 在齐军最前方,有三道拒马,拒马背后是值守的齐兵。 可以想象出来,在拒马前方地面上,肯定有铁蒺藜。 在这支部队背后十数里处官道上,临时驻扎着一批队伍,在最大的一个帐篷里,主将韩信就在这里。 这是由他亲自部署的作战,一旦成功,将会是比白沙乡杀敌更大的战功。 即使鼓声无法影响这里,韩信依然睡不着,每当到了作战关键时刻,韩信都难以入睡。 一旦作战完成,意味着大军功到手,韩信要第一时间得知战果。 就算是认为成功率很高的部署,也无法确保绝对没有意外,只要还没有接到真正的战报,胜利还没有成为事实,韩信就不放心。 现在韩信的心情,是紧张、期待皆有。 “将军!” 侍从兵端着水果进来。 韩信吃了点水果,让侍从兵陪他下象棋。 —————————— 这时的夏侯婴、曹无伤,都各自在帐篷睡觉,对于烦人的噪音已有所习惯,勉强能在噪音下睡得着了。 噪音响了三刻钟,然后停下。 两刻钟后,又再响起。 如此反反复复,齐兵们已习以为常,已经麻木了,不会再觉得会有敌人来袭。 —————————— 官道北边山岭对面,巴人队伍和火药队在等待着。 韩信给出的出击时间是三更,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是人最困倦、懈怠之时,是最佳夜袭时间。 大家都想着杀敌立军功,晚上待在荒山野岭,又没有打发时间的节目,简直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三更,终于到了出击之时,大家兴奋起来。 范目对旁边的马真道:“我先行动了,天亮后,就是记军功之时。” 按照既定部署,由范目率领的巴人队伍,借着微弱的月亮光前进,肃清对面山岭的敌兵。 由马真率领的火药队跟在巴人队伍后面,上到山上后点燃震天雷,向官道扔下去。 如果燃起火把,必定会被敌军发现。 如果是阴天、或没有月亮、或月亮不圆时,晚上完全漆黑,根本无法行动,这显然不是出击时机。 韩信要的就是在月亮最圆时出击,提前数天用擂鼓声袭扰、麻痹敌军,又再加上秦军此前熟悉这两侧山岭地形,这三种因素加起来,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秦兵们小心翼翼,从这座上东边山脚,向山上缓缓前进,确保不被对面的齐兵发现。 现在,鼓声、铜锣声继续在响着,声音实在很大,可有效掩盖秦兵前进时发出的声音,以及稍后的打斗声。 只要敌军看不见秦军行动,便不可能被发现。 即使是月亮最圆时,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隐约看见人,要不然,楚兵根本无法发现对岸有敌人前来。 对面半山腰,三个凑在一起说话的士卒,已经疲倦了,偷懒睡觉。 从进入陇西南部到现在,大半年过去,大部分时间在山林中度过,对于这种日子,齐兵们已经麻木厌倦了,士气越来越低,他们最盼望的,是回家跟媳妇睡觉。 在刚开始的时候,噪音让他们无法入睡,现在已习惯,有噪音也能睡着了。 这时候,有秦兵悄悄地摸了上来。 某齐兵突然感觉到胸口剧痛,当他睁开眼睛时,看见有人把匕首插入他胸膛。 “有秦兵来了!” 有齐兵及时发出了叫声。 然而,噪音实在太强了,把他的呼喊声盖了下去。 呼喊声只有附近三人齐兵听到,这三个齐兵刚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已经有匕首刺入他们要害。 在这种情况下,秦兵们杀死齐兵,都有时间从容把齐兵耳朵割下来,贼爽贼爽。 山上的齐兵们,有些已进入梦乡,被噪音吵着没睡着的,也都就地躺着,闭上眼睛尽量入睡。 他们浑然不知,死神正在靠近。 秦兵不断向前,收割着齐兵性命。 他们只是借助月亮光行动,视线所及有限,这已经够了,由数千巴人组成的夜袭队,以一伍为一组,相隔数丈往上午摸索前进,碰上敌兵一律杀无赦。 因为事先熟悉地形,他们能约莫知道,自己身在这座山的大概位置。 像这样的作战,几乎成了秦兵对齐兵的屠杀,只有少数齐兵及时发现情况进行反抗,造成少量秦兵伤亡。 许多齐兵在遇袭时、临死前发出呼喊,无奈噪音实在太大,就算喊破喉咙,也只有附近少量同伴能听到。 离山顶越来越近了。 在这座山岭的齐兵,最大的军官同样是都尉。 都尉不怎么睡得着,就地躺着浅睡到半夜,起身走开两三丈,要解手。 刚要解手时,他隐约看见前方似乎不对劲,但实在是看不清。 他解手完毕后,又再仔细看着,还是觉得不对劲,叫唤旁边数名亲兵起来,要他们点火把。 两支火把燃起,都尉接过一支,仔细观察前方。 不对劲!不对劲!是有敌人来了! 他刚大声呼喊,已有秦兵向他冲了过来。 都尉跟秦兵生死搏杀着,他亲手杀死一名秦兵,无奈被多名秦兵围攻,很快一命呼呼。 都尉所在位置,已经是山顶了。 山顶西边还未遇袭的齐兵,通过火把光亮,看见敌人来了。 山顶以西一直到半山腰处,都有歇息的齐兵,他们发现情况后,立即行动起来,有人燃起火把,其他人拿起武器向山上冲。 这时候,山下官道的齐兵们,也发现了情况。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秦军来说,只要部下能确保杀到山顶时才被发现,就已经成功了。 此时,山上秦军同样燃起火把,范目率领部下们,抵挡着从西边向山顶冲来的齐兵。 由马真所率领的火药队,部署在巴人队伍后面到东边半山腰处。 士兵点燃了火把。 此时,鼓声仍然在响着。 这已经不再是袭扰了,而是真正进攻的鼓声。 只要巴人队伍能抵挡一阵子,胜利必定属于秦军。 —————————— “将军!秦军真的来了!” 有士兵冲入夏侯婴帐篷报告。 夏侯婴不耐烦道:“每夜还不是这样,烦死人了!” 士兵大声道:“将军,这次是真的来袭,北边山上已经打起来了!” 还真的来了! 夏侯婴一骨碌起身,未来得及穿上甲胄,要先出来看看。 出得帐篷,向北边抬头望去,那一幕让他惊呆了。 火把照亮了北边山岭,已方部队从西边向山顶发起进攻。 秦军居然已到了山顶。 整条官道上的齐兵都起来了,许多火把燃起,望着山上状况,为之惊骇起来,慌忙拿起武器,准备作战。 曹无伤快步来到夏侯婴跟前,满脸愤恨地说道:“秦军真狡猾,真的来偷袭我们。” 夏侯婴道:“奸计,是韩信的奸计。” 这时候,两人都望见山上有圆形之物扔下,还能看到有火花。 夏侯婴惊呼道:“不好,这是震天雷。” “爆爆爆……”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官道的齐兵们,被炸得鬼哭狼嚎,伤亡一大片。 看到这一幕,夏侯婴绝望了! 曹无伤道:“将军,快逃命吧!” 随即,他拔腿向西狂奔着。 夏侯婴同样向东狂奔,希望逃出震天雷打击范围,组织后面的部队反攻。 这时,一颗震天雷在曹无伤前面落下。 曹无伤眼疾手快,把旁边一名士兵硬拉到跟前。 “爆!” 爆炸射出的瓦片,被士兵身体挡住,曹无伤无恙。 曹无伤匆忙之余看了该士兵一眼,士兵身上被许多瓦片射中,仅脸部就有三处,一处射穿了眼球,一处瓦片射入额头,一处射中左脸。 震天雷如此威力,曹无伤被更是被吓得肝胆俱裂。 士兵大声惨叫着。 曹无伤撇下士兵,撒腿狂奔着,只恨跑得不够快。 没跑出多远,又看见有震天雷在旁边落下。 同样有士兵在旁边,曹无伤刚伸手要去拉士兵,震天雷已经爆炸了。 刹那间,曹无脸上有四处被瓦片射中,身上有十数处。 “啊……” 曹无伤惨叫着,这种痛苦实在难以忍受,他已无力站起,倒在地上挣扎着。 部署在官道东边的秦兵们,开始行动起来。 张凯派出一批士兵向前,清理敌军洒在地面上的铁蒺藜。 秦军们来到拒马前,有人清理地面上的铁蒺藜,有人举着火把。 此时,拒马后面的齐兵,已是惊恐万分,死伤惨重,要么是被炸死炸伤倒地,要么是向东逃命,根本无人来阻挡这支秦军。 此时,鼓声已经停止,便于指挥战斗。 山顶上,齐军的攻势并不猛烈。 他们目睹山下官道被袭击,这种现场从未见过,官道士兵们死的死,逃的逃。 本身被突然袭击,山顶都尉被杀死,齐兵士气已大受打击,目睹如此惨状,士气濒临崩溃了。 由范目所率领的队伍,先是抵挡齐军攻势,然后在下令反击。 士气已崩溃的齐军,没人愿意拼死抵挡,向山下狂奔逃命。 此时,火药队已把所带来的震天雷,全部使用完毕,他们一般不参与短兵相接,剩下的战斗由友军解决。 夏侯婴全速奔跑,终于跑到了官道西段未遭到震天雷打击的地方。 他已经受了伤,三处被瓦片射中,一处射在脸颊,一处射中下面,一处射中手臂。所幸这些都不是要害。 刚才,夏侯婴经历了出生以来最为刻骨铭心的时刻,他亲眼目睹震天雷威力,看到许多兵士被炸中,自己居然还能好好地来到这里,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戟兵步卒冲上山去!弓弩手准备……” 夏侯婴发出命令,意图组织有效抵抗。 这里的齐兵虽未遭受震天雷打击,但军心已乱,士气低落。 这时,张凯的部下们,终于把铁蒺藜清理完毕,搬走三道拒马。 “弟兄们,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给我冲!” 秦兵们向前冲去,他们望着前方的齐兵,无不为之兴奋,军功来了,要多杀敌立军功。 冲在最前面的是长铍兵,他们训练有素,既能团队作战,也能单兵格斗。 秦兵冲入被震天雷轰炸的地方,倒地的齐兵只有少数死亡,大部分受伤严重,倒地挣扎,伤得较轻的都已经逃走。 “校尉有令,长铍队进攻前方齐军!” 长铍兵听令向前冲去。 后面的秦兵补上来,只要发现还没死的齐兵,一律击杀。 张凯大声命令道:“先别割这些敌兵耳朵!” 这些被炸的敌兵,那是属于火药队的功劳,军功优先是分配给他们,这是韩信贯彻皇帝的意志,合理分配军功。 秦军军纪十分严格,士兵不敢违抗。 长铍兵以密集的队形向前方齐军冲去。 夏侯婴命令道:“弩兵准备。” 齐军弩兵迅速来到前方,分成两排。 “嗖嗖嗖…” 箭支射出,部分秦兵被射中。 第一排迅速后退,由第二排弩兵补上射箭。 第二排射击,又有秦兵被射中。 这普通的弩,不是踏弩,发射速度快于踏弩,分成两排,已能确保有箭支持续射出。 齐军同样有踏弩,只是配备踏弩的弩兵,已经被震天雷解决。 第二排射完后,第一排弩兵弩箭已上弦,再接替第二排弩兵射击。 “长铍兵后撤,弩兵上!” 张凯发出命令。 长铍兵迅速退后,秦军弩兵上来了,他们手中是踏弩,射程更远。 “嗖嗖嗖…” 箭支射出,收割着齐军弩兵性命。 齐军弩箭射程不够,根本无法反击,只得后退。 此时,范目率领部下,已经杀到了山脚下。 范目迅速观察山道上的敌军,确认其中一人是主将,亲率部下杀了过去。 前方挡不住秦军,侧翼又有秦军杀来,齐军无心念战,已经崩溃了。 夏侯婴目睹如此状况,失败已无可挽回,痛心疾首,只得骑上战马,命令部队西撤。 要是训练有素、士气正常的军队,接到后撤命令后,会是有序撤退。 但此时的齐军士气已崩溃,无心恋战,撤退完全成了溃逃。 秦军长铍队冲了上来,追杀齐兵,长坡可直刺,亦可砍杀,迅速收割着齐兵性命。 范目所率领的队伍,起到了扰乱敌军的作用。 在官道南边,同样部署有齐兵,他们被山道突如其来震天雷惊骇住了,又再看到已方军队逃跑,谁也不敢下山迎战,只得在山林中向西撤退。 在山地作战,基本上都是步卒,只有军官才有马匹。 齐军步卒未必能跑得赢秦军步卒。 齐兵固然要全力奔跑逃命,秦兵同样是全力奔跑,他们要多杀敌立军功。 秦军万余人,在官道上追杀着齐军,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跑又跑不赢秦兵,齐兵惊恐万分。 后来,有齐兵逃入两侧山岭,秦兵没有上山追杀。 再后来,其他齐兵有样学样,也逃向山上。 秦军一路追杀,追了有二十余里方始停下。 韩信跟张凯、范目明确说过,可以追杀齐军,但不可追杀过远,追出一段距离后停下,等待后续部队前来。 最前面的秦兵停下歇息,他们都很累了。 很快,骑着马的张凯、范目到了,下马歇息着。 今晚取得大胜利,每个人都兴奋异常。 范目感慨道:“要是没有韩将军,焉有如此胜利。” 张凯接口道:“是啊!韩将军用兵如神,我佩服之至。” 范目道:“照我看,韩将军是下一个王翦、白起。” 张凯道:“不过我觉得,王元将军也很行,不知跟韩将军比,谁高谁低?” 范目道:“都是为大秦效命,这是大秦之幸,没必要去比出高低。” 7017k 第129章 戏弄对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离战场十数里的东边处官道上,韩信在跟侍从兵对弈着。 他乃是象棋高手,侍从兵只是菜鸟,两人对弈了好几盘棋,侍从兵都是很快就被将军了,对手实力相差悬殊,韩信顿感无趣,不再需要侍从兵陪他。 韩信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寅时正!” 壶郎在大声说着,在宁静的夜晚里格外响亮。 在宫中、各郡县官衙中,有专门负责计时的壶郎,配备专门的刻漏。 韩信成为主将后,专门配备了给他报时的壶郎。 作战开始了,但愿能成功! 紧张期盼中的韩信,本身就无聊,实在坐不住了。 他出得帐篷,从旁边的山岭攀登,来到山顶,向西眺望。 远远望见西边有火光,证明战斗如期打响,只要不出意外,胜利肯定属于秦军。 “寅时四刻!” 壶郎在大声报时。 此时,韩信已下山,在帐篷外时而来回踱步,时而向西边望去,热切期盼着胜利消息。 即将天亮时,是一天最寒冷之时,韩信仿若不知寒冷的存在,他心中只想着前方战况,心中只有战事。 “卯时正!” 报时后不久,只见官道西边出现一个火把,火把越来越近,可看到举着火把、骑马而来的士兵。 来了!战报终于来了! 马匹在韩信面前停下。 士兵刚下马,正准备开口向韩信禀报。 韩信抢先问道:“战况如何?” 士兵道:“禀将军,胜利了!范目都尉先率军夜袭,然后是马真都尉用震天雷炸官道齐兵,再过来是张凯校尉率军出击!追击齐军二十里外。” “胜利了!胜利了!” 兴奋激动中的韩信,举起紧握拳头的双手,大声说着。 这是比上次白沙乡更大的胜利,他期盼得太久了,从投奔项梁时开始,他就热切盼望着成为将军,结果项梁不重视他,项羽看不起他。 来到秦国后,被国君赏识,一等就是好几年,终于等到了出头之日。 站岗的侍卫们,都看向韩信,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 在这里,准备好了许多肉食,有未被宰杀的鸡、羊,有刚宰杀不久的猪肉,还有新鲜的鱼,这是为作战部队庆功所准备。 韩信传令下去,让厨子们准备丰盛的肉食,他带着人前往作战地点。 跟随韩信而去的,不仅有亲兵,还有特殊人员,那是皇帝派来的专门核定军功的人员,这些人由皇帝直辖。 这是专门的部门,皇帝将这个部门命名军功队。 ———————— 沿着官道而走,道路还算平坦。 不久后,韩信抵达最初作战地点。 马真和火药队士卒们,在这守候着。 马真向韩信行军礼,说道:“韩将军,末将幸不辱命!” 韩信行走在官道上,仔细查看着,马真跟在旁边,相应解说着。 在这段官道上,有大量的帐篷,有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是被震天雷所炸。 尸体上皆有被瓦片射中的伤口,帐篷被射出许多孔。 马真道:“韩将军,齐军有一名将军被炸伤,后来被斩杀,名叫曹无伤。” 他带着韩信来到曹无伤尸体前,对方身上被多处瓦片射伤,致命处是胸口,曹无伤被炸伤后没有死,是被后来的秦兵所杀。 韩信再仔细检查,这些齐兵大多数是被炸伤,后来才被秦兵杀死,只有很少数是被直接炸死,那些被炸得严重的,腿部已被炸烂了。 震天雷能够有这种威力,已经够惊世骇俗了。 马真向韩信扼要讲述作战过程,基本上符合韩信的预期。 现在只是卯时四刻,天还没亮,官道上、两侧山岭,都有大量火把燃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韩信又再上到北面山上了解情况,从半山腰到山顶,许多地方可看到作战过的痕迹、敌兵留下的血迹,在齐兵尸体中,致命伤大多是由匕首造成。 在这里的作战,秦军也有一定的伤亡,尸体被集中放在一起,伤兵已被医卒救治。 看着山上、官道的尸体,这些都是军功的标志,韩信有着满满的成就感。 军功队在忙着统计齐兵尸体数量,韩信再继续向前,范目和马凯都在前方。 从官道向西,一路上都有齐兵尸体。 韩信策马而行,走了二十余里,看到了范目和张凯。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主将来了,军官们行军礼拜见,个个都是兴奋之色。 范目道:“韩将军,你的法子真好,我军果然大获全胜。” 张凯道:“韩将军用兵如神,末将服了你了!” 某军候道:“韩将军,末将以后都跟着你立军功。” 在场士卒们同样很高兴,跟着韩将军,立军功容易得多,战死的可能性大大减少,这样的将军很受部下欢迎。 被部下们钦佩仰慕,韩信那种虚荣心,得到了巨大满足。 两人又再分别向韩信讲述作战过程。 韩信望着两侧山岭,零散逃入山林的齐兵,算他们命大。 韩信大声道:“将士们辛苦了。本将军已命人做了上好饭菜,犒劳将士们。” 不久后,有士兵把做好的饭菜运送过来,这顿饭十分丰盛,每人都能吃到好几种肉。 韩信就在这里跟军官们同吃。 从被震天雷炸的官道,再到这里,二十余里路程,军功队的人在逐一统计着人数。 先是统计总数量,然后再具体到某部队或某士兵杀敌人数。 只要时间允许,秦军要把军功核实得十分仔细,是军功爵制度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韩信并不急于回撤,等核实军功再走也不迟,西边的敌军未必敢来攻,就是来攻,秦军也丝毫不惧。 ———————— 官道更西边,作为中路军的赵军在这。 “不好了!齐军战败了!” 戚宗大感惊讶。 士兵报告详细情况,戚宗更是为之震骇。 不久,夏侯婴带着残兵败卒,灰头土脸地来到这。 “完了!全完了!” 夏侯婴失声痛哭起来。 他极度懊恼、自责。 忽然间,夏侯婴拔出佩剑,要向自己脖子抹去,幸好戚宗反应快,及时制止。 旁边的亲兵,把凌晨的情况更详细说出来。 戚宗和其他武将们,更是惊骇了。 韩信用如此奸诈的方法,可恶! 有如此威力的震天雷,实在太可怕了! 经过清点后,跟随夏侯婴回来的齐兵,只有三千余人。 有很多零散逃到山上的齐兵,没有及时赶回来。 戚宗派人向李左车报告。 还有部下向戚宗建议,向目前还在官道上的秦军发起进攻。 遭到如此惨败,戚宗岂敢冒然进军,先等候李左车指示。 夏侯婴更是写了自责书,派人送给远在齐国的皇帝,愿意接受皇帝的任何惩罚。 ———————— 下午,作战地,官道上,军官们集中在一起。 由作战队公布战果。 “此次作战,共杀敌21158人,我方战死1953人。” 这是十分令人振奋的数字,秦军与齐军的死亡比例,不到十分之一,是十分漂亮的大胜仗。 军功队再具体宣读更详细战报。 由范目率领的部队,在山上趁黑偷袭,加上后来阻挡齐兵攻上山顶,共杀敌4354人; 火药队用震天雷攻击,炸死炸伤齐兵(失去战斗力)3869人; 剩余的12935杀敌数量,是由张凯部和范目部共同做完成。 接下来,又再把军功具体细化到曲(一千人)、百(一百人)、屯(五十人)。 宣读完集体军功后,再宣读个人军功突出的人。 这由韩信来宣读。 “这次作战,斩杀敌人最多的是余伟,共杀敌十一人。” 随即,余伟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韩信旁边。 韩信问道:“余伟,你年纪多大?可有爵位?” 余伟道:“禀将军,卑职十八岁,还只是行伍,还未娶妻。” 韩信道:“余伟,你这次杀敌十一人,按大秦军功爵,可升到‘簪袅’,看你作战勇猛,本将军升你为屯长。等在陇西彻底打败敌军后,你可以回家娶漂亮媳妇。” 余伟一连感激,单膝跪下道:“谢韩将军!” 杀敌人数第二名的,累计杀敌九人,第三名杀敌八人,韩信都有点名表扬。 无论是韩信,还是各级军官,都立下大军功。 你好,我好,大家好。 韩信跟部下们,一起共欢乐。 零散逃往山上的齐兵,有好几千人,他们望着山下官道,秦兵正在清点尸体数量,看到有人看中本子说一些话,看到秦军们欢天喜地。 齐军吃了打败仗,大量士兵战死,再跟欢天喜地的秦兵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齐兵们黯然伤神,再想到昨天还活生生的同伴,现在已离开人世,许多人痛哭起来。 同伴死了这么多,自己还能逃出来,齐兵们感到万幸。 韩信把详细战报写好,派人向皇帝报告。 在中午时,秦兵已挖好大坑,把已方战死的人员尸体埋葬。 韩信下令军队东撤,先撤到联结村一带。 第二天,赵军和齐军来到这里,清理齐兵尸体。 —————————— 咸阳宫,子婴正在书房阅览去年各郡县统计本,尉缭、陈平在场协助,邹离已离开咸阳,再次去见项羽。 尉缭翻阅汉中郡的本子,他年老视力不好,要凑得很近才能把文字看清楚。 “城固县做得不错,粮食收成跟以往相差无几。” “上庸县收成只有往年七成。” 尉缭把汉中各县粮食产量读出来。 包括岭南在内,所有郡县上计本都已上呈。 即使发生战争,减去阵亡士卒后,秦国人口依然有所增长。 原秦地人口增长到562万,加上原夜郎国的两个县、岭南三郡,总人口为661万。 处理完各郡县事务后,轮到中央各级官员。 尉缭道:“陛下,少府郭佟办事不力,赋税未能及时收上来。另外,昨日有人向臣举报郭佟贪污。” 子婴道:“命廷尉彻查!若真有贪污,绝不姑息。” 因为有尉缭担任丞相,子婴即位以来,中央级别官员很少出现贪污现象。 郡县级别官员,贪污现象稍微多一些,在可接受范围内。 到了吃晚膳时,内侍把饭菜端来。 子婴和陈平共一桌吃着,菜式烹饪得很精美,是两人喜欢的菜,不过,饭菜都是刚好够两人的食量,子婴提倡节俭,不能浪费粮食。 尉缭有单独烹饪的饭菜。 现在的尉缭,牙齿已经掉了七成,剩余牙齿咀嚼能力也很差,御厨特别给他烹饪的饭菜都煮得很烂,尉缭把菜在嘴里慢慢磨着吃。 “联结乡大捷!联结乡大捷!” 声音从外面传来。 三人皆是一喜。 尉缭道:“看来,韩信又打了胜仗!” 子婴笑道:“韩信真乃朕的福将也!” 书房门被打开,郎官把战报呈上。 子婴打开一看,顿时兴奋起来,大声说道:“太好了!韩信打得漂亮!” 在华夏历史上,韩信有着“兵仙”的美誉,这可不是吹嘘出来的,其军事能力之强,在华夏历史上,肯定能排在前十名。 子婴乐呵呵的,可以想象得到,要是没有韩信,这场仗虽然未必就会失败,但必定难打很多。要是韩信投奔其他国家,那可是十分难缠的对手。 尉缭和陈平都对战报过目一遍。 陈平道:“原来的执戟郎中,如今的秦军主将,果然会用兵!” 尉缭捋捋山羊胡子,高兴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韩信是难得的千里马,陛下是最好的伯乐。” 陈平道:“项羽不是伯乐,韩信和臣都相继投奔大秦,效命于陛下,终有用武之地。” 子婴向两人道:“两位卿家,还有韩信,都是朕的肱股之臣。” 子婴当即写好诏书,对韩信和前线将士们勉励一番。 第二天,嬴子婴上朝,告之这个好消息,摆下筵席,君臣共同庆祝这次大捷。 这天,咸阳城内每个公告栏,都张贴着联结乡大捷的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秦国,振奋着民心、军心,韩信的名气更大了。 —————————— “什么?居然会有如此大败?” 李左车接到戚宗的报告后,着实被气着了。 两天前他还想到,韩信每次都是虚张声势、假进攻,久而久之,士兵肯定会懈怠,要是突然间来一次真的,被秦军得手的可能性很大。 果不其然,真的大败了,李左车派人去提醒戚宗,还是太迟了。 韩信用兵真是神鬼莫测,让李左车感到很大压力,以后更要小心翼翼。 李左车自问熟读本书,刻苦钻研用兵之道,只要小心谨慎,自问不可能差于韩信。 想当年,祖父李牧抵挡实力强于自身的秦军,苦苦支撑赵国,连王翦都无可奈何,李左车要想祖父那样,挑起大梁。 他提笔写好报告,派人送到赵国送给赵歇,讲明用兵失误,是自己的责任。 跟军情一起送回临淄的,还有夏侯婴的自责书。 夏侯婴当初在沛县,跟随刘邦一同起兵反秦,刘邦不忍心惩罚,但发生如此惨败,又不能不处理。 刘邦提笔回信,狠狠斥责了夏侯婴一番,表示将其秩俸下降两级,军职暂时不变,让他戴罪立功。 —————————— 自从邹离第一次单独跟项羽密谈后,项羽停止了对武关的进攻,等待着邹离再次前来。 因为心情好,项羽过得优哉游哉的,每天跟虞姬卿卿我我,偶尔摆下筵席,宴请主要臣子们,还让虞姬献舞助兴。 虞姬人很美,跳舞也还不错,众臣在欣赏着。 当然,这可是大楚皇后,没人敢有猥琐之色,只能是欣赏舞蹈。 今天,项羽同样摆下筵席,好酒好菜,还有美女献舞。 不久后,有部下来报告。 “陛下,暴秦那边传来消息,秦军在陇西联结乡大败齐军,斩杀两万余人,自损不到两千。” 居然有伤亡比例相差如此悬殊的作战,项羽和臣子们着实惊讶了。 钟离昧道:“陛下,这韩信可真行啊!若陛下当初重用韩信,我大楚定会如虎添翼。” 韩信是他知己好友,趁机为韩信说说好话。 龙且听到这话很不爽,反驳道:“甘愿受****的懦夫,不用也罢!大楚有陛下领兵,试问天下有谁能敌?若不是有函谷关、武关,暴秦早就亡了。” 英布道:“陛下神威无敌,是天下最好之统帅,区区韩信,何足惧哉!” 彭越道:“暴秦就要亡了,韩信败齐军,只会被齐国嫉恨,招来杀身之祸。” 项羽没有反驳,当初被他看不起的韩信,居然还能打大胜仗,并且是在李左车领兵的情况下,这大大出乎他意料。 邹离怎么还没来?难道是嬴子婴犹豫不决? 不过,既然联军失败了一次,韩信有用兵之能,李左车要攻入关中,还得有些时日,项羽并不太着急。 两天后,邹离终于来了。 项羽单独接见邹离,给他好酒。 邹离道:“陛下,嬴子婴觉得封地只有一个县,太少了,最少要汉中郡一半。嬴子婴觉得,由他向陛下投降,避免楚军巨大伤亡,值得这个价。并且他还另外派密使跟李左车谈,出的也是这个价。嬴子婴觉得,韩信打败齐军,谈判筹码有了,刘邦、赵歇、张良或许会答应。” 项羽眉头大皱,这个嬴子婴,还真会讨价还价的,或许适合做个商人。 他说道:“邹离,你现在为嬴子婴效命,还是为朕效命?” 邹离道:“我现在名义上是秦国臣子,但心系大楚皇帝陛下。” 项羽道:“既然你想朕灭秦后重用你,你现在就得好好为朕效力!” 邹离哈腰道:“当然!当然!” 对于这个回应,项羽还算满意,说道:“你回去先看看齐、韩、赵三国是否接受嬴子婴价码,若他们接受,你再告诉嬴子婴,朕可把整个汉中郡都赏赐给他。若三国不接受,你跟嬴子婴说,朕最多只能给他两个县的封地。” 听到这里,邹离心中暗笑着,陈平的计谋,把这个只有匹夫之勇的项羽玩弄于股掌。 邹离不会把心中所想表露出来,恭恭敬敬地领命。 项羽再说道:“另外,无论给嬴子婴多少封地,必须要让韩信这个人为朕效命。” 邹离再恭敬答应。 嘿嘿!韩信是大秦良才,项羽当初不重用韩信,吃后悔药了。 ———————— 齐国,临淄。 “什么?又败了!” 刘邦接到报告后,脸色青一块紫一块。 上次是在白沙乡,折损了上万人,失去了丁复这员重要武将。 这次是联结乡,损失的兵员更多,失去了曹无伤。 萧何安慰道:“陛下,暴秦垂死挣扎,我们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暴秦苟且不了多久了。” 从表面上来看,秦国的局势的确很危险,全天下百万大军从多个地方围攻秦国,又还有匈奴人,秦国被灭国的可能性非常大。 刘邦想想也是,等到灭掉暴秦后,他就没什么需要操心的大事了,有萧何来治理齐国,他可以高枕无忧。 他再说道:“出兵快一年了,三国联军还未攻入关中,赵国、韩国的粮草库存也快耗尽了,需要我们独自支撑了。” 萧何道:“陛下勿忧,臣一定能确保前方粮草无忧。依齐国目前库存,还有明年粮食收成,再支撑数十万大军一年没问题。” 有萧何来处理这些事情,刘邦的确很放心。 —————————— 又经历过一次失败后,李左车用兵更加谨慎,他发誓,绝对不能再给韩信机会了。 双方对峙了起来,重新恢复了原本作战方式,主要是在山林中推进为主,双方打小规模游击战。 下辩县通往关中的通道,联军不可能从这条道路上突进,现在是深入秦地作战,秦军更熟悉地形,只要两侧山岭还未被掌控,随时有可能被伏击。 自此以后,原本士气受到打击的联军,因为进度缓慢,久久无法杀入关中,士气更是逐渐下降,锐气逐渐丧失。 到了一月上旬,联军再向前推进了数十里,离汧县尚有一段距离。 自从联结乡大捷后,韩信的确没有发现可打大胜仗的机会,只是能按照原本的战略方针,边打边撤,创造出战略反击的机会。 7017k 第130章 意外收获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项羽的才能在于军事,不擅长、不喜欢处理政务,无论是出征前还是出征后,楚国政务都由范增打理。 在项家人员中,多数是军事型人员,只有项它有不错的政治能力。 项它平常协助范增处理政务,相当于丞相长史一职。 秦国对国内管控得很严格,范增派出去的人,无论是刺杀目标人物,还是刺探情报,都比较困难。 这天,潜入秦国的丘宗来见范增。 “丞相,有进展了,暴秦的少府郭佟,已被卑职的人收买。” 随即,丘宗把打探出来的情报报告给范增。 这些情报,包括秦国的士卒数量、府库粮草数量、去年赋税收成、主要粮仓分布地。 范增道:“的确有进展,但进展不大,就算知晓这些,对我们帮主不大。暴秦大兵压境,要查清楚嬴子婴到底有何打算。” 秦国派邹离跟项羽密谈,范增知道了密谈内容,所以才下达命令,尽可能打探嬴子婴倾向于向谁投降、武关兵力数量、兵力部署等最重要情报。 这才是范增急切需要的,刚才那些情报没多大作用。 赵、齐、韩三国都要灭秦,范增要辅佐项羽,就绝不能让三国先入关中,必须是楚军先入关中,再火速前往陇山堵住联军,关中必须是楚国独有,不能被任何势力染指。 楚国国土虽然很大,但粮食产量不如秦国,作为治理楚国的人,范增深有体会。 必须夺取关中,这是范增多次向项羽说过的,关中位置最好,只有拿下关中,才能在天下中占据优势,才有可能成为霸主。 —————————— 东临乡柳林村,杀敌155人; 东临乡南望山,杀敌107人; 里连乡云洮岭,杀敌205人; 里连乡苍龙岭,杀敌173人; ………… 在书房里的子婴,看着韩信传来的战报。 在山地中跟敌军打游击战,积少成多,尽可能迟滞敌军进度。 一切按照预期发展着。 聚集在汧县一带的十万军队,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出击。 一旦连弩投入使用,不仅让骑兵战力暴涨,对防守关隘也能起到很大作用。 子婴对这次战役的胜利,有很大的信心。 他甚至在想,等打赢这场战役后,在一统天下进程中,该拿哪个国家来开刀。 嬴政灭六国,首先是拿韩国开刀。 不过,那时候的情况,跟现在有所不同。 现在的韩国,经过张良变法后,军队有了一定的战斗力,韩国朝廷的掌控力大大增强,并且还有三国结盟,相互支援照应,只要攻其一国,其他两国必定会救援。 反倒是魏国,虽然国土面积大于韩国,人口又比韩国多,但魏王豹平平庸庸,又没有能臣辅佐,实力不如韩国。 但魏国、燕国都已向项羽称臣,要是出兵魏国,要是项羽坐视不理,必定威信尽失。 牵一发而动全身,还得等打赢这场战役后,再根据具体情况而定。 这时,郎官进入书房道:“陛下,廷尉求见!” 子婴道:“让他进来!” 廷尉于真走入书房。 “陛下,臣已查出少府郭佟贪污证据,是否抓人抄家?” 子婴立即道:“自然要抓,无论官有多大,只要敢贪污,绝不姑息!”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他都憎恨贪官污吏,哪怕是皇亲国戚,如果敢贪污,他都照样要抓。 有皇帝这句话,于真就不怕了。 一月初这天晚上,少府府邸,书房房门紧闭,郭佟正秘密会见一麻脸中年男子。 麻脸男子道:“郭大人,范丞相看到你提供的情报,还算满意,希望你能提供更机密情报。” 郭佟为难道:“我已把我所知道全部告之,皇帝最信任的人是尉缭、陈平,最绝密之事,只有两人才知道。”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为了慎重起见,即使是在自家府中,都提防隔墙有耳。 麻脸男子把随身带来的包袱放在桌面上,说道:“小小意思,若能查探更绝密消息,还会有更多。” 郭佟打开包袱一看,里面装的是金饼和珠宝,一副垂涎之色,说道:“我再想想办法。” 麻脸男子道:“四国联军在陇西步步推进,暴秦危在旦夕。在秦国灭亡前夕,若能得知嬴子婴想法,范丞相会重重有赏。待楚国大军入关中灭秦后,楚国必会重用郭大人。” 郭佟原本不是秦人,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才到咸阳从仕,最终做上少府高位。 要是在正常情况下,间谍决难收买他,但目前大军压境,对秦国忠诚度不是很高的郭佟,觉得秦国有可能会灭亡,恰好有间谍找上门,他顺势答应,为自己谋好后路。 郭佟道:“郭某定会尽力而为。” 书房门被打开,郭佟带着麻脸男子出来,刚踏出书房门,只见管家匆匆而来。 “不好啦!廷尉衙门的人来了!” 郭佟一惊,难道事情败露了? 此前廷尉属于秘密调查,并未将他惊动。 麻脸男子也大惊,定是郭佟办事不牢靠,被盯上了。 郭佟对麻脸男子道:“事情或许不会很糟糕,你先在书房躲躲!” 麻脸男子重新进入书房,郭佟关好门,整理着装,镇定心神,再向正堂走去。 走到正堂,见到了带着衙役进来的于真,衙役全副武装,把守着各处。 郭佟冷冷地说道:“廷尉大人,不知郭某何处触犯秦律?” 于真神情严肃,说道:“郭佟,若你未触犯秦律,本官岂会带人进来,别再装模作样,你犯了什么事,心知肚明。来啊!把郭佟拿下!抄家!” 竟然是皇帝的命令,郭佟心中大惊,不知于真是否掌握了证据,廷尉衙门的审问手段,他有所了解,那种种用刑能让人生不如死。 能做到九卿之一的高官,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只要没到最后关头,郭佟不会轻易认罪。 郭佟做出阻止的手势,厉声道:“于真,本官乃九卿之一的少府,岂容你说抓就抓,说搜就搜!” 于真冷笑一声,说道:“郭佟,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官是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抓你。” 随即,他取出抓捕郭佟的诏令。 完了完了!郭佟大脑晕眩,差点要倒地。 于真命人把郭佟拿下,对搜查起郭府来。 书房,衙役踢开门冲入,搜查起来。 他们首先发现了装着金饼、珠宝的袋子,很快又发现了躲在书架背后的麻脸男子。 府中的其他人,见到抄家的衙役,一般会惊慌、害怕,而这个麻脸男子却十分镇静,着装不像府中的人,衙役觉得有异,把他带到于真面前。 看着麻脸男子,于真面无表情道:“鬼鬼祟祟的在郭府,必有图谋!” 随即,他双眼再瞥向郭佟,觉察出郭佟的惊慌之色,更是证实了自身判断,回去之后要细细审问。 衙役把郭府搜了个底朝天,不断有财物被衙役发现,放到正堂,金银、珠宝皆有。 于真质问道:“这些财物从何而来?跟你秩俸严重不符,定是赃物。” 郭佟脸如死灰,没有回应。 随后,两个人都被押回廷尉衙门。 —————————— “陛下,在郭佟府上搜出大量财物,还发现一异样之人,臣把他和郭佟都押回去细细审问。经审问,郭佟不仅贪污,还与楚国探子勾结,泄露了许多情报,那人正是楚国探子。” 不仅贪污还卖国,子婴吃了一惊。 随即,于真呈上赃物清单。 子婴过目一遍,数量还真的非常大。 再问道:“郭佟到底泄露了什么秘密?” 就算泄密,也不可能是最机密事情,郭佟虽为九卿之一,还没有接触机密要事的资格。 于真道:“禀陛下,郭佟把秦国的士卒数量、府库粮草数量、去年赋税收成、主要粮仓分布地泄露给了探子,那被抓探子的同党已离秦入楚向范增禀报。” 只要敌军入不了关中,泄露出去的这些情报,对秦国影响不会太大,各国都知道秦国有关中和蜀地,粮食收成非常高,只是不知具体数额而已。 至于士兵数量,各国也能猜出来,秦国目前动员数十万兵力是没问题。 子婴指示道:“一定要把楚国探子同党挖出来!” 于真道:“诺!” 接下来,子婴召尉缭、陈平入宫。 得知这件事后,两人都惊讶了一下。 陈平道:“陛下,这乃意外收获,可抓住这机会,把楚国探子都挖出来。臣跟会廷尉配合好,务求把探子一网打尽。” 尉缭道:“少府一职空缺,需尽快补上。刘栋调任少府丞以来,兢兢业业,做得很不错,臣建议由刘栋任少府一职。” 曾经犯过错误的刘栋,总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子婴点头同意了。 尉缭又道:“陛下,臣这副身子坚持不了多久了!需有接任人选。” 他随即看了一下陈平,再说道:“臣觉得,陈平是最佳人选。” 陈平没有说话,他此时有些紧张,很希望自己是丞相,只是不宜从他嘴里说出。 子婴看向陈平,开口道:“陈卿家,少府一职,由你接任,秩俸比二千石。若做好了,能再立功勋,朕考虑让你做丞相。” 丞相长史秩俸低于九卿,先担任九卿作为过渡,再担任丞相比较合适。 以前的左丞相李斯,担任丞相前,曾经是九卿之一的廷尉。 现在的陈平,秩俸只是千石,先升一级到比二千石,以后再逐渐提升。 在子婴的心目中,陈平是理想的丞相人选,只是不能太过于表露出来,不能一下子让他做丞相,当他脚踏实地做好,做出功绩再升上去,这是基本的用人之道。 至于刘栋,仍然任少府丞。 陈平向皇帝跪下,恭敬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以报陛下之恩。” —————————— 南海郡,番禺城,郡尉府邸。 此时的任嚣,躺在床榻上,已处于弥留之际。 任嚣并没有严重疾病,是身体机能衰竭,自感时日无多。 “扶我…起来!” 家人扶起任嚣。 床榻前放着一张桌子,方便任嚣书写。 任嚣那颤抖的右手,艰难地拿起毛笔,他回想自己的一生,当初受始皇帝信任,领兵南征百越,征服岭南后,又再镇守岭南十余年,使得当地人心归服。 他自觉这一生,对得起大秦,对得起两任皇帝。 任嚣缓缓在纸张上写着,这是写给皇帝的书信。 写好书信后,派人去咸阳送给皇帝,他又再重新躺下。 数日后,番禺城传出消息,任嚣归天了。 任嚣在当地深得民心,他的逝世,让许多人为之伤心。 —————————— “杀……” 汉中郡西边山林,秦军跟赵军发生战斗,这只是小规模战斗。 在汉中郡西部,由赵佗指挥的秦军,在平原与山地交接处驻扎,扼守着汉中西大门。 自从来到这里后,赵军频繁来袭扰,都是小股部队。 来袭扰的赵军,很少会跟秦军缠斗,一般会在秦军接近之前撤离 ,目的是牵制秦军。 只有少数时候,赵军出现来不及撤离的情况,有或者被秦军包围,才会有小股部队被全歼的情况。 一直到一月初,赵佗部下累计只杀敌两千余人。 接连传出陇西那边的捷报,让赵佗羡慕得紧,对于自身立不了军功,赵佗十分难受。 之前在陇山,赵佗因为没有领兵作战机会,才主动要求来这里,可来到这里,却只能获得微量军功,同样没意思。 在汉水与汉中平原交界处,赵佗驻扎在这,这里有数千士卒,其余士卒分散部署在各处。 这天,都尉陈双道:“赵将军,在陇西、函谷关、武关的人,皆有立功,我们来这数月,却只杀敌两千,末将憋得难受。” 赵佗长叹一声,说道:“我何尝不难受,我会向陛下禀明,争取让陛下给我们重任,争取北上杀敌。” 当天,赵佗提笔,在纸张上书写。 他向皇帝提议,在陇西前后夹击西边敌人的同时,可从函谷关出兵突袭敌军,定能让齐、韩联军措手不及,若有机会,还可挥兵入韩国境内,狠狠教训韩国。 赵佗在信中自告奋勇,希望能由他率军出函谷关。 7017k 第131章 历历在目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咸阳,某吏员家中。 这天,大批廷尉衙役冲了进来。 吏员大声质问道:“你们为何擅闯我家?” 衙役道:“我们怀疑你窝藏敌国探子,给我搜!” 衙役冲入,很快就搜出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跟不拿不出照身帖,是高度可疑人员,连同那吏员被抓起来,押回廷尉衙门审问。 ———————— “陛下,臣已查清楚,那楚国探子还有两个同党,长期被少府的一名小吏窝藏,该小吏曾有家人被二世皇帝所害,所以怀恨朝廷,被楚国探子利用。” 子婴点头道:“做得好。” 翌日,子婴接到任嚣的信。 年迈的任嚣快不行了,只可惜不在关中,要不然子婴必定前去探望这个大功臣。 两天后,咸阳宫。 这里举行大朝会。 尽管大军压境,似乎大秦已被包围,敌军从多处攻秦。 在战事刚开始时,大秦臣子们感到压力甚大。 然而,陇西陆续有胜利的消息传出,敌军进展缓慢,在函谷关、武关,敌军伤亡数量远高于秦军,让秦军的官吏、百姓都越来越有信心。 尽管还没有彻底打败敌军,麒麟殿里,基本上不存在沉重、压抑的气氛。 众臣跪拜后,子婴公布少府郭佟的罪状。 “少府郭佟,身为大秦重臣,不仅贪污钱财,还与楚国探子勾结,罪不容诛,明日午时,郭佟和三个探子在刑场明正典刑。” 随后,子婴再说道:“少府一职空缺,还需有才能之臣补上。” 他目光投向少府丞刘栋。 这个以前爱拍马屁的刘栋,身材矮胖,大腹便便,样子有点像现代的中年油腻老板。 子婴可以看出,刘栋眼神中流露出的期待。 少府官职空缺,按照正常情况,由副职的少府丞转为正职的可能性最大。 再加上皇帝看向刘栋,许多臣子都认为,刘栋将会升任少府。 然而,少府人选早已内定好了。 子婴目光再移向陈平,开口道:“陈平!” 陈平出列道:“臣在!” 子婴道:“陈卿家才能,朕已了解。朕决定,让你出任少府一职。” “臣谢陛下!” 陈平跪下谢恩,他前天已激动过了,现在脸色平静。 有期望才会有失望,刘栋大失所望,陈平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之一,由他来做少府并不奇怪。 子婴再看向韩谈,说道:“韩谈!” 韩谈出列道:“臣在!” 子婴道:“这些年来,你身为那郎中丞,兢兢业业,做得不错,朕升你为郎中令。” 居然升官了,来得太突然了,韩谈惊喜万分,忙跪下谢恩。 子婴再看向宫门,大声道:“周允!” 这时的周允,并不在宫门,而是在宫门附近巡视。 宫门外的郎官向周允道:“周大人,陛下有召!” 周允听后,匆匆进入麒麟殿。 子婴道:“周允,你做卫尉丞已有数年,还算称职。从即日起,升为卫尉。” 韩谈和周允担任副职好几年,也该升为正职了。 突然听到要升官了,卫尉感激万分,跪下谢恩。 随后,尉缭出列,说道:“陛下,南海郡尉任嚣已快不行了,需要有人接替。” 钟平道:“陛下,岭南三郡,军事管治已有十余年,三郡已人心归服,可转为文官管治。” 一直以来,岭南的郡级、县级行政长官,都是由军官兼任,桂林郡和象郡,都由南海郡尉任嚣节制。 三郡的文官是有的,由文官出任郡丞、县丞,协助行政长官治理地方。 陈烈道:“陛下,军事管治乃不得已而为之,现已无此必要。” 卢德出列道:“臣附议!” 好几个臣子出言附议。 子婴点头道:“众卿言之有理,岭南确没必要再实行军事管治,转为正常郡县制。” 陈平道:“陛下,既然岭南不再军事管治,应当任命郡守、县令,可由原郡尉、县尉升任,也可另外派人赴任。” 经过商议决定,三郡官员不宜有大变动,由桂林郡郡尉谢岗调任南海郡郡守,其余各郡县,由郡尉、县尉升任郡守、县令。 桂林郡、象郡不再归南海郡节制,而是直接向朝廷负责。 至此,秦国境内,只剩下最新征服的平夷县、南广县实行军事管治。 朝会还未结束时,郎官匆匆进入大殿,说道:“陛下,刚刚接到岭南传来消息,南海郡尉任嚣归天了!” 听到这消息,子婴有着丝丝的伤感。 他虽未见过任嚣,但任嚣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一直坚持工作到生命的尽头。 在现代的子婴,就很敬重历代为华夏民族开疆拓土的人,包括决策者和执行者,任嚣是重要的执行者。 众臣当中,同样有人伤感起来,特别是年长认识任嚣的人。 其中,以尉缭最为明显。 此时的尉缭,已是老泪纵横。 他说道:“陛下,臣与任嚣有过交往,还算志气相投。始皇帝三十三年,始皇帝就在麒麟殿颁布诏令,任任嚣为主将,领兵征岭南。出征前夕,任嚣还曾到臣府上做客,畅谈天下,自那一别,便无缘再相见。” 那时候,尉缭已辞官不再朝中。 现场臣子中,有少数几个在当时已是重臣,参加过那次朝会。 太仆腾其便是其中一人。 他对那次朝会情形,还历历在目。 在始皇帝二十八年,嬴政以屠睢为主将、赵佗为副将,首次南征岭南,结果失败了。 到了始皇帝三十三年,那天朝会上,嬴政展现出无比坚强的决心,表示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要平定百越。 任嚣信誓旦旦地表示,一定会平定百越,若不成功,请皇帝治罪。 随后,嬴政正式颁布诏令,任命任嚣为主将,第二次南征百越。 腾其同样伤感着,只是不像尉缭那种程度。 他说道:“陛下,任嚣替大秦平定百越、镇守百越,功勋卓著。臣认为,应当追封。” 话音落下,尉缭立即表示赞同。 随后,陈平、邹离、陈烈、曾奎等人也出言表示赞同。 子婴心中,对此也十分赞同。 他说道:“任嚣功勋卓著,应当封侯。朕决定,追封任嚣为定南侯,让世人都记住,是任嚣统兵平定岭南。” 适当封侯,对立下大功的功臣予以表彰,对臣子有激励作用。 秦朝时,有多人被封为侯爵,比如范雎被封为应侯,李斯同有封侯。 汉初时,有十八功侯。 事情确定下来后,子婴看向尉缭。 此时的尉缭,已是白发苍苍,只是精神还尚可。 因为刚才哭得厉害,尉缭双眼都红了,好不容易才不哭了,擦干泪水。 随后,子婴从座位上站起,走下阶梯,来到右侧首坐席上的尉缭眼前。 皇帝来了,尉缭站起,其他臣子都跟着站起来。 子婴先看了一眼尉缭,再面向众臣,朗道:“丞相尉缭,先是辅佐始皇帝,又再辅佐朕。若没有他出任丞相,安定人心,大秦在数年前,便已经亡了。尉丞相有如此大功,更应当封侯。朕决定,封尉缭为彻侯,名为‘镇国侯’。朕要让世人都知道,尉缭为大秦镇国家、抚百姓。” 在秦汉时期,出任丞相者,一般会有侯爵位。 秦国的侯爵有两个级别,分别是二十级军功爵中,第十九级爵位的关内侯、第二十级爵位的彻侯。 作为商鞅变法的创立者和实施者,商鞅本人曾被秦孝公封为彻侯。 在尉缭刚出任丞相时,就已有封侯,属于第十九级的关内侯,如今再升一级。 此时的尉缭,感动万分,再次老泪纵横,跪下向皇帝谢恩。 在场的臣子中,没有人出言反对。 皇帝对尉缭极为重视,谁也不会自讨没趣去反对。 —————————— 一月的天气,仍然寒冷。 冒顿和许多臣子们,仍然待在河套地区。 下旬某天,冒顿召集臣子们议事,便喝羊奶便吃肉,一边讨论起来。 冒顿道:“赵、齐、韩三国联军,离关中越来越近了,我们很快要入关中了。” 南边的华夏各国,冒顿一直都觊觎着,此前征服草原各部落,还西征月氏,这些都不如华夏富有。 尤其是关中地区,听说有最肥沃的土地,冒顿垂涎已久,即使匈奴无能力统治南边的农耕地区,冒顿也很希望到关中一趟,既是见识一番,又要尽情抢掠,要满载而归。 右贤王卜毂拔笑道:“听说咸阳的女人水灵灵的,我要几个咸阳女人给我生儿子。” 左都骨侯呼延录说道:“我也想要几个咸阳女人。” 冒顿吃下一块羊肉,再喝下一口羊奶,随即大笑道:“听说咸阳宫女人更美,尤其是嬴子婴的两位夫人。等入关中后,嬴子婴的夫人本单于要了,其她女人,由你们选。” 大帐内时而发出笑声,他们都认为,一定能入关中。 —————————— 时间进入了二月份,春意更浓,春暖花开。 在陇西的联军士兵们,士气却更为低落。 尽管这时候,联军离关中更近了,前锋已到了陇西郡和内史区交界处。 但是,这推进速度太慢了,每推进一小段距离,都要付出代价,大半年下来,许多士兵出现厌战情绪。 在武关对面的项羽,一直都等待着邹离的消息,却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有些不耐烦了。 在彭城的范增,得知在秦国的三个探子都被抓获了,为之郁闷起来,也庆幸幸亏还留有后手。 ———————— 二月初这天,赵佗带兵回到咸阳。 他只带回了两万兵,另外一万镇守汉中西大门。 在此之前,赵佗专门领兵向西,翻山越岭,歼灭了不少潜藏在汉水一带的敌兵。 子婴召赵佗商讨战事,把尉缭、陈平一同召来。 “赵将军提议,待我军兵出萧关,南北夹击后,再由他领兵东出函谷关,突袭函谷关对面的齐、韩联军,若有机会,再突入韩国境内,两位卿家认为如何?” 尉缭道:“臣赞同赵将军建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或许能收到奇效。张良甚是可恶,反秦之心太甚,虽不能灭韩国,也给张良下马威。” 陈平道:“需要注意的,是南边的楚军。若我军出函谷关过久,项羽有可能会派兵切断后路。项羽虽然跟三国交恶,但若有机会,不排除项羽会派兵北上。” 赵佗道:“陛下,臣对此有所考虑。定不会恋战,会及时撤回函谷关。” 子婴道:“赵将军,朕可让你领兵出关,可给不了多少兵马。确保西边战事胜利,才是要紧之事。兵出函谷,突袭敌军,这只是锦上添花。” 赵佗道:“陛下,臣只需三万精兵,定能取胜。” 子婴道:“赵将军勇气可嘉,朕答应你,给你这个机会。” 赵佗大喜,恭敬谢恩。 在给赵佗的三万军队中,有五千是骑兵。 在战争开始后,陇山地区继续训练骑兵,这大半年来,原本骑兵中的新兵,又有五千人达到了合格水准。 这样一来,秦国合格的骑兵已达到了五万。 —————————— 汧县,陇山,皇帝行宫。 嬴子婴再次来到这里,要彻底打败西边的敌军后,才会回咸阳。 战略反击的时机差不多已成熟了。 行宫书房,子婴在看着萧关一带地形图。 王元进得书房,向子婴行君臣之礼。 子婴道:“若由你来统兵,从萧关出兵,该如何打?” 王元来到地图前,说道:“关键在于三点。第一,是打败敌军粮草队,粮草运输有大量匈奴兵护送,我军骑兵也不少,配备有小连弩,应当能打败匈奴兵;第二,堵截北边的匈奴兵南下支援;第三,从萧关往南攻、陇西之兵反击,南北夹击。若这三点做好,我军胜券在握。更具体事宜,需根据战局情况随机应变,临机决断。” 子婴道:“内兄啊!我让你做主将,或许会有人认为,是有看在亲家关系。这一仗,你要给我打好了,让大家都看看,你能统率大军,不是因为跟皇帝是亲家,而是你有能力。” 王元恭敬行礼,道:“请陛下放心,此战定不会有失,臣定会凯旋归来。” 7017k 第132章 上当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目前,秦国大军正集结在汧县一带。 汧县西边是韩信军团,对敌军严防死守。 汧县中部便是皇帝行宫,已没有多少可后撤的空间了,迟滞敌军、消耗敌军已很大程度上达成。 按照以往进度,再过三个月左右,联军便可进入关中平原。 在汧县和陇西郡交界处,是目前双方对峙的最前线。 推着时间的推移,敌军来到陇西已将近一年。 根据韩信给皇帝的战报汇总,在陇西地区,秦军累计杀敌近八万人,自身阵亡两万五千余人。 下辩最东边,赵军军营。 这个军营的赵兵们,约有一成半战死,迟迟无法进入关中灭秦,面对大伤亡,赵兵们士气低落,对在山地丛林战早已厌倦。 这天,几个赵兵在角落里坐下聊起来。 “不知何时才能入关中,我想早点回家!” “我可不想死在秦国,只要能保住这条命就谢天谢地了!” “我弟弟没立功就惨死,死得太不值了!” “怎么暴秦如此难打!” ………… 不料,碰上了刚好巡视到这里的军官,说话内容被听到了。 “胆敢妖言惑众、扰乱军心!” 军官大喝着。 几个赵兵慌忙站起,惊慌失措。 军官叱喝道:“我们早晚会入关中,暴秦必定灭亡!再敢扰乱军心,军法从事。” 像这样的情况非常多,只是大多数没有被军官发现而已。 下辩县城,李左车把众将召集起来。 “诸位,在大军出发前,大家都预测过,本将军更是说过,灭亡暴秦十分艰难。我们来到陇西将近一年,打得十分艰苦,折损八万兵马。幸好,我们离关中已不远了,将士们的血不会白流。” 李左车首先给武将们打气。 相对于士兵,武将们还好,大家都知道灭秦非常不易,唯有从陇西进军才有成功可能,武将们耐性比士卒好上一些。 夏侯婴道:“灭暴秦后,关中、蜀地都是属于我们的,虽然要付出很大代价,但很有价值。” 李左车道:“三国的皇帝有言在先,灭暴秦后,秦地由我们三国瓜分,财物由匈奴人所得。至于如何瓜分,待灭秦后再细细商议。” 灌婴道:“我们需得防范楚军,入关中后,要火速派兵夺取武关,别让楚军入关中。” 孟舒道:“到关中后,由匈奴骑兵牵制秦军,我们应当能直扑武关。” 李左车道:“诸位,到关中后如何作战,本将军已有良策,我们还得先做好眼前事,先突破汧县。” 李左车再调兵遣将,安排好具体任务,组织新的攻势。 —————————— 韩信指挥部不断东移,此时已离行宫不远了。 三月初这天,子婴召集众将开会,韩信也赶来了。 “开战近一年,我军按照既定作战方针,先由韩将军指挥陇西军队作战,已取得了成功,敌军累计伤亡较大,锐气已衰竭,我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敌军来犯,武将们恨不得率军跟敌军决战,只是现实不允许,都憋着一股劲。 现在,不用再憋了,即将可以大干一场了,可以杀敌立军功了,众将无不振奋。 子婴道:“除了韩将军所率之兵外,陇山其余十万兵马,由王元将军统一指挥,出兵萧关,抄敌后路,南北夹击。我们的连弩也该派上用场了,狠狠打击敌人。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尽可能别被敌兵缴获、拾得连弩。” 要是连弩被敌人获得拿去研究,被仿制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子婴再说道:“出萧关的十万兵马,由王元将军统一指挥。” 他再对韩信道:“等敌军粮草被截断后,陇山兵马由韩将军统一指挥,对敌军全线反击。” 韩信兴奋起来,全线反击必定又能斩杀很多敌人,等大战结束后,就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 出征前夕,子婴特意把王元、王威叫来一起吃饭。 在平常吃饭时,有每人一张案几各自进食,少数时候有八仙桌坐在一起吃饭。 内侍端来酒菜,三人围着坐着八仙桌一起用膳。 这个八仙桌,跟现代八仙桌高度相当。子婴坐着椅子,王氏兄弟同样坐着椅子,虽然不大习惯,倒也没问题。 秦王婴腿部有疾,屁股坐椅子。自那以后,秦国内部,也逐渐有人模仿着,一些人家中也做了椅子,有时会屁股坐椅子。 只是在正式场合时,除了腿部有疾的皇帝坐椅子外,其他人仍然跪坐着。 子婴给两人酒爵上倒枸酱酒,一边说道:“内兄、内弟,今日咱们以亲家身份相见,不必拘于君臣之礼。” 皇帝亲自倒酒,王威没有特别表情,王元一副诚惶诚恐模样。 倒酒后,王威道:“我就知道姐夫会照顾亲家,让……” 这时候,王元在台下伸腿踢着弟弟,示意弟弟说话注意。 王威继续道:“姐夫让大哥来统兵,绝对是正确的,大哥绝不会比韩信差。” 他就喜欢姐夫以亲家身份一起谈话,觉得用皇帝身份一起太拘谨了。 王元恭敬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成功。” 子婴道:“能力要用实战来检验,空口无凭,我相信你,才会让你领兵。大战在即,重振你们王家声威的时候到了!” 因为巨鹿之战失败,王离被俘后遭杀害,王家的声望受到不小打击。 在此前的嬴政时期,王翦、王贲父子,在战场上未尝败绩。 随即,他举起酒爵道:“祝你们马到功成。” 两人也举起酒爵,三个酒爵碰了一下后,一齐干了。 回去后,王元又再教导弟弟说,皇帝可以用亲家身份对待我们,但我们必须永远以君臣身份面对皇帝。 王威只是敷衍几句,因为他喜欢这样,觉得姐夫是随和的人,不会去介意这些。 三月初八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今天是好天气,对于秦军们来说,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陇山草原,十万兵马集结在这里。 其中,步卒五万五千、骑兵四万五千。 队伍们全副武装,弩兵手中拿着大连弩,骑兵腰间挂着小连弩。 经过兵工厂全力生产,截止到上个月底,累计制作出大连弩两万八千把,小连弩近五万把,连弩专用的箭矢更是不计其数。 出战在即,立军功时候到了,将士们怀着振奋的心情,盼望着即将到来的战事上立下军功。 子婴站在点将台上,望着整齐有序排列着的士卒,决定性时刻到了,心潮澎湃。 某军官拿着本子念起来。 “扬威将军王元、平寇将军李必、屯骑校尉骆甲、骠姚校尉高进、越骑校尉冯勉、建忠校尉黄魏……” 军官把都尉极其以上级别的武将名单都念一遍,相应的武将出列,来到点将台最前方。 随即,子婴朗声道:“齐、赵、韩三国,勾结匈奴人,侵犯我大秦,罪无可恕。将士们,你们将跟随王元将军出战,用你们手中的武器,狠狠地斩杀敌人,让天下都知道,大秦不可侵犯,大秦军队是不可战胜的。将士们,你们在战场上多杀敌人,立军功封爵,惠及家人,光宗耀祖。” 最后,子婴举起紧握拳头的右手,高喊道:“大秦威武,秦军威武!” “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将士们扬着手中武器,热烈回应着。 随后,有士兵把酒取来,凡是军候以上武将,每人一觞酒,这是壮行酒。 子婴举起手中的觞,大声说道:“朕在陇山,等候将士们凯旋归来。” 随即,他喝下一觞酒。 台下武将齐齐喝下。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十万官兵高唱大秦军歌,声响响彻云霄,秦军士气如虹,斗志昂扬。 随后,王元带着十万将士,浩浩荡荡地往萧关方向而去。 —————————— 武关对面楚营,项羽焦急地等待着邹离的消息。 “怎么邹离还没消息?” 皇帐内,项羽在喝着闷酒。 虞姬安慰道:“陛下不必着急,或许是嬴子婴还没决定好!” 项羽道:“若是暴秦向三国投降,那可就麻烦了。只能靠邹离了!” 随即,项羽把虞姬搂在怀中,温柔说道:“亚父说,得关中者得天下,我一定会取得关中,日后在阿旁宫跟你一起住下,陪你在骊山游玩。” 虞姬露出幸福的笑容,说道:“妾身等着那天。” “丞相驾到!” 帐外声音传来。 不久后,范增步入皇帐。 对于他的到来,项羽和虞姬都感到意外。 项羽道:“亚父坐镇彭城,怎么到营中来了?” 范增道:“三国联军离关中不远了,到了最关键时刻,我放心不下。邹离还没有消息传来?” 项羽无奈道:“还没消息!” 范增道:“原因有两种,要么是嬴子婴决定向三国投降,要么邹离只是嬴子婴故意派来戏弄你的。” 项羽脸色大变,愤然道:“若嬴子婴敢耍我,待我去到关中,把整个咸阳都烧了,把赢姓所有人都烹了。” 这时候,一郎官进入帐内。 “陛下,邹离派人送来一封信。” 在秦国的公文来往中,如果是机密事情,通常采用信封。 郎官递给项羽的,是火漆封缄的信封。 范增、项羽、虞姬对于暴秦的纸都很羡慕,比简牍不知方便多少倍了,可惜不知道纸张制作方法。 项羽撕开信封,里面有一纸张,纸张中的文字,是邹离用秦篆写的内容。 秦篆在天下推行十余年,凡是识字的人,都能懂得秦篆。 邹离写着,嬴子婴已决定向三国联军投降,李左车明确说,绝不能让楚军入关中。嬴子婴命令武关守军死守武关,直到李左车派出的兵马抵达武关,接管武关。投降时间定在三月十五。 看到这内容,项羽被狠狠气着了。 旁边的范增接过纸张一看,说道:“羽儿,得加紧攻武关,抢在嬴子婴投降前破武关。” 项羽愤怒道:“我开出如此优厚条件,嬴子婴还向三国投降,我要把他五马分尸。还有齐、韩、赵三国,跟我抢关中,我迟早也要收拾。” 范增道:“羽儿,我有一计,或许能瓦解武关齐军士气。嬴子婴向三国投降,尚未公开颁布诏书,武关守将肯定还蒙在鼓里,可派人前往武关,劝降武关守将,许诺重赏和高官厚禄。” 项羽决定,派武涉前往武关。 —————————— 武关,程开收到皇帝派人送来的书信,是给程开、苏忠的。 程开把苏忠叫来,一起拆开信过目。 皇帝在书信中,首先对程开、苏忠兢兢业业坚守武关表示肯定,接着再说,陇山大军已兵出萧关,项羽肯定会不惜代价强攻武关,让程开守好武关,使用连弩的时候已经到了。 随即,两人兴奋起来。 苏忠道:“项羽来攻城更好,有连弩这等神兵利器,让楚兵来多少死多少。” 程开笑道:“没错,杀敌越多,你我立军功越多。” 不久后,士兵来报,楚营派出武涉,有要事商议。 苏忠道:“项羽派人前来,还能有什么好事!” 程开道:“咱们姑且见见又何妨。” 武关城门并没有开,秦兵放下吊篮,吊武涉上来。 程开、苏忠一起接见武涉。 士兵带着武涉进入。 武涉作揖道:“本人武涉,大楚皇帝派我派有要事相商。” 程开冷冷道:“本将军乃武关守将,这位是副将,项羽派你来,到底有何事?” 武涉向前两步,郑重其事道:“两位可知,秦国到处都是敌人。” 程开道:“本将军自然知晓,可那又如何?秦国有雄关,有长城,还有强大的秦军。” 武涉道:“两位有所不知,你们的皇帝,要向三国投降了,时间就在本月十五。” 程开、武涉两人都大吃一惊。 这是真的吃惊,随即向着,陇西那边经常有捷报,武关、函谷关、长城三个防线都固若金汤,怎么可能会向敌军投降呢?刚刚还收到皇帝书信,让自己坚守武关。 假的!必定是假的! 皇帝针对项羽的计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两人根本就不知情,只知道邹离曾经来过武关,曾经出武关前往楚营。 7017k 第133章 孰不可忍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程开冷冷道:“你可真会吹嘘。大军来犯,秦军就算不敌,大秦皇帝陛下也绝不可能投降。更何况,有天下最强大的秦军,一定会打败所有来犯之敌人,包括你们楚军。” 在他的印象中,当今皇帝是那种就算战死也绝不会投降的人。 苏忠道:“无论你们楚国派多少兵来攻,也休想越过武关。” 在武涉眼中,眼前两个秦将不知道内幕,这种反应很正常。 他随即道:“邹离两次出武关入楚营,两位将军不会不知。” 程开道:“那是朝廷机密,不该知道的,本将军不去打听。” 武涉道:“两位将军有所不知,你们的皇帝派邹离来我楚营,单独跟大楚皇帝陛下密谈,谈论的是向楚国投降的条件。你们皇帝还派人到三国联军那边,秘密跟李左车谈判过,同样是谈投降条件。是三国给予的条件比楚国更优厚,你们皇帝才决定向三国投降。如秦国皇帝命你们一定守好武关,那是要等李左车的人来接武关,不让楚军入关。” 此时,程开、苏忠两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着两人反应,武涉觉得,他们应该是相信了。 皇帝陛下不会是真的要投降吧?程开在仔细想着。 他仍然不太相信,觉得皇帝不是那种人,再说了,秦军又不是抵挡不住敌军,在陇西边打边撤,是贯彻作战方针。 程开当成思量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程开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随即再看向武涉,冷冷道:“项羽派你来,意欲何为?” 武涉不慌不忙道:“两位将军,秦国皇帝已决定向齐、赵、韩三国投降。投降后,两位将军地位最多是跟现在一样。反正秦国要亡了,献关向楚国投降,也算不上背叛秦国。若两位将军能向楚国投降,大楚皇帝陛下,定会重重赏赐,给两位将军加官进爵。” 原来如此,程开哈哈大笑起来。 项羽为了骗自己开城投降,竟然使出这等法子。 这肯定不是项羽想出来的,应该是老奸巨猾的范增的诡计。 程开道:“回去告诉项羽,大秦不会亡,我对大秦忠心耿耿,除非是皇帝陛下命我开城。否则,若要越过武关,凭本事来攻城,武关全体将士,定会血战到底。” 苏忠接口道:“莫不是项羽怕了,派你捏造谎言劝降?” 居然如此反应,武涉有些急了,他说道:“你们的皇帝,就快要向齐、赵、韩三国投降了,两位将军守在武关,已经没有意义了,何不给自己谋个好前程。” 程开有些怒了,叱喝道:“速速离去,若再妖言蛊惑,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武涉仍然不死心,说道:“请两位将军为自己着想啊!献关向楚军投降吧!” 程开更怒了,大声道:“来人!” 很快,有两个侍卫快步进入,将武涉拿下。 程开道:“把他一只耳朵割下来。” 侍卫当场动手,把武涉左耳割下。 武涉大声惨叫着,左手捂着耳朵,鲜血流出。 程开大喝道:“滚!” 武涉哪敢再说话,拾起掉在地上的耳朵,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心中恨极了程开,心想,皇帝陛下肯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 楚营,皇帐。 “陛下!” 武涉跪在项羽面前,哭泣起来。 “程开、苏忠誓死不投降,说除非嬴子婴命他向陛下投降。臣无能,未能说服他们投降,反被割下耳朵。” 听到这些话,项羽先是叹息道:“这样一来,强行攻城,还得要花大代价才能破武关。” 随即再以肯定语气道:“程开、苏忠两人,对暴秦倒还挺忠心的,是好臣子,可惜不在朕的帐下!” 武涉道:“程开还说…还说…” 他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出来。 项羽问道:“程开还说了什么?” 武涉道:“程开说,要是让他开城投降,不是不可以,他喜欢美人,说楚国皇后是天下第一美人,若能把皇后送给他,他愿意开城投降。” 顿时,项羽脸色青一块紫一块,谁敢打他女人的主意,项羽跟他势不两立。 项羽恶狠狠地说道:“程开,我一定把你碎尸万段,把你全家烹了。” 他立即发出命令,明天一早全力攻城。 ———————— 武涉离去后,程开、苏忠边喝茶边交谈。 苏忠道:“项羽派武涉来劝降,我们拒绝了,定会惹怒项羽。” 程开道:“以前楚军攻不下武关,如今咱们有连弩,兵员充足,楚军绝对无忧。惹恼了项羽更好,他不惜代价攻城,成全了我们,我们多杀敌立更大军功。” 当天,程开吩咐下去,让士卒们做好作战准备,又再把弩兵集中起来,把连弩发放下去。 在新来支援武关的五万兵员中,就有一批训练过使用连弩的弩兵,只要武器到手,立即能投入战斗。 楚军即将要攻城了,秦兵们兴奋起来,又可以杀敌立军功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程开、苏忠就来到城墙上,时而眺望着对面的楚营。 不久后,望见一架架云梯从楚营推出。 “楚军来攻城了!” 秦兵们做好迎战准备。 最兴奋的要算弩兵了,他们以前训练使用连弩,就盼着有朝一日用连弩杀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楚军的攻击方式跟以往一样,到了射程距离后抛射燃烧的瓦罐,只是这次参与攻城的投石车、云梯更多。 就算再多,在远程攻击中,始终还是秦军占据了上风,秦军同样准备多时了。 武关城墙后密集的投石车,把一颗颗石弹抛投出去,楚军投石车纷纷被砸烂。 楚军云梯用硬木材制作,加上有一层铁皮,能抗住石弹攻击。 楚军抛投出的燃烧瓦罐,落在城墙上的,基本上无法对躲在墙垛后方的秦兵造成伤害;少数落在城墙背后的瓦罐,有部分砸中了投石车,造成少量秦兵被砸死、砸伤、身上燃烧。 墙垛后的秦兵们,时而探头看向前方,看着楚军越来越近了,这可是军功,两眼冒光。 尤其是弩兵们,盼望着楚兵快点到来,好让手中的连弩杀敌。 等到云梯接近城墙时,楚军的投石车已被损毁过半,剩余的停止了攻击。 云梯靠近城墙,云梯顶部的楚军弓箭兵、长矛兵、戟兵,做好了攻击准备。 秦兵们迅速站起来,每个凹槽都有配备连弩的秦兵。 那是什么?云梯顶部的楚兵们,看到秦弩兵手中拿着从未见过之物。 正当楚兵弓箭手要射击时,秦军弩兵更快动手。 “嗖嗖嗖……” 连弩快速、连续射出,迅速收割楚兵的生命,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云梯顶部的楚兵射杀。 只有极个别楚兵来得及射箭,造成少量秦兵伤亡。 首次用连弩杀敌,便有巨大效果,秦军弩兵们更是兴奋起来。 离城墙数十米外的楚军弓箭手,向城墙上射箭。 他们的射速远远不及连弩,被连弩明显压制,楚军弓箭手纷纷中箭倒下,双亡伤亡比例相差极大。 火药队士兵们,先后抱着震天雷跑到城墙,点燃震天雷引线,将之扔到敌军云梯后面。 躲在云梯后面的楚兵,哀声一片。 连弩首次投入实战,程开、苏忠见识到了巨大威力,敌兵每倒下一人,都代表着军功,两人都贼喜贼喜的。 秦兵们同样如此,见到冒头的楚兵,就两眼精光,在兴奋中作战。 楚兵们都惊呆了,秦军居然有如此神兵利器,还在云梯下面的楚兵,望见刚从梯子爬上去的同伴,就中箭倒下。 还望见了城墙凹槽的秦兵,用那种武器射杀二三十丈外的弓箭兵。 天啦!那是什么东西?居然可以连续射出箭支。 楚兵们先是震骇,继而恐惧起来。 “爆…爆…爆…” 时而有爆炸声响起,震天雷爆炸收割着云梯后面楚兵的生命。 在远处观战的项羽和武将们,看到秦军可连续射出箭支的武器,同样惊骇了。 “居然有可连续射箭兵器,太神奇了!” “不知这是何兵器?” “暴秦有这等兵器,要攻陷武关,难啊!” ………… 目睹秦军有如此武器,项羽更被气着了。 钟离昧向项羽道:“陛下,秦军有怪异武器,我军劣势太明显,若强行攻城,徒增伤亡。” 项羽非常不悦,重重质问道:“那又如何?难道不攻城了?不用入关中了?朕要破武关宰了程开,入关中灭暴秦!” 这次攻城,项羽志在必得,投入的士兵非常多,岂肯轻易放弃。 楚军的鼓声一直在响着,督战队在后面督战,楚兵们前赴后继。 连弩发挥的效果非常明显,这批弩兵把十支箭矢射完后,迅速退后,由其他弩兵顶上,确保射击不间断。 在城墙上,放着大量的连弩专用箭矢。 前面的弩兵退下后,迅速装着箭矢。 当前面弩兵连弩射完箭矢后,又再补上继续射击。 箭矢存量充足,用不着节省。 无论是数十米外的敌军弓箭手,还是上到云梯顶部的楚兵,都遭到无情射杀。 秦军顽强抵抗,又有连弩、震天雷,让敌人胆寒,楚军根本没有破城的机会。 激烈的攻城战一直在进行着,这是攻守双方伤亡比例十分悬殊的战斗。 眼看根本无法冲入城墙,没有半点胜利的希望,楚兵们斗志全无。 在云梯内部的楚兵们,有些甚至不情愿出来,要是出来了,哪怕躲在云梯背后,都有可能被扔下的震天雷炸中。 如果是爬梯子上去,那更是必死无疑,只要一露头,就会被射杀。 “噹噹噹……” 傍晚时,楚军鸣金收兵。 终于可以逃命了,在城墙下的楚兵们如蒙大赦。 攻城的是项羽的直辖军队,还算训练有素,由盾牌手进行掩护,撤退有序。 就算是进攻时,用于掩护士兵的盾牌,都不可能做到盾牌之间无缝隙,可能会有箭矢从缝隙射入。 在撤退时,盾牌之间的缝隙更大,而秦军的箭雨实在太密集了,许多楚兵在撤退途中中箭。 天色全黑后,楚兵终于全部撤走了。 城墙上的秦兵们,欢呼着胜利。 在城墙下,还有许多重伤未死的楚兵在呻吟着,他们已被同伴抛弃,只能等死。 经过统计,作战一整天,秦军阵亡九百零七人,重伤三百五十八日人。 项羽回营后,统计自身战损情况,战死一万两千余人。 这是惊人的数字,战损之所以高于以往。 其一,是累计投入攻城的士兵很多; 其二,是秦军使用了连弩,再加上震天雷,让攻城方劣势更加明显。 回到皇帐的项羽,一筹莫展。 虞姬见项羽心情不好,软语安慰着。 范增同样心情郁闷,他走入皇帐,对项羽道:“羽儿,咱们上当了。秦军在陇西虽然不断后撤,但从未有失利消息传出,还打一些大胜仗,三国联军伤亡不小。秦军今日才突然使用可连续射箭的武器,显然是以前故意隐瞒,不让外界知晓有此种武器。” 他是有智谋的人,即使心情不好,也并未失去理智。 项羽惊讶道:“依亚父之言,嬴子婴派邹离来说,准备向三国投降,同样是假的?” 范增点头道:“很有可能!是真是假,很快便能知晓。” 居然被嬴子婴耍了,项羽更是怒不可赦。 “嬴子婴,我要亲手宰了你!” 项羽大声喊着,心中的愤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强有力的大手一掀,把席子前的案几都掀翻了。 他本身就誓要灭秦,要杀尽嬴姓的人,如今居然还被嬴姓的人给耍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明日继续攻城,一定要拿下武关!” 项羽大声怒吼着。 “不可!”范增立即道:“本身要攻破关隘,就非常不易,暴秦有震天雷,有连续射箭武器,强行攻城就更不可能成功。” 项羽怒吼:“死了这么多弟兄,难道就这样撤兵了?” 范增重重地叹息了一下,再答道:“若不退兵,又能如何?” 项羽大声道:“不!无论死多少人,都要入关中,灭暴秦。” 说罢,大步离开了。 范增把虞姬叫到一边,让虞姬好好劝谏项羽,别做无谓的牺牲。 7017k 第134章 我比你更硬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床榻上,虞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陛下,若继续强攻武关,能攻下来吗?” “虞姬,你不是不知道,我与暴秦、与嬴氏有不共戴天之仇,岂能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亚父说过,得关中者得天下,而三国咄咄逼人攻秦,若被他们抢先入关中,被他们控制关中,让我何以立足于天下?更何况,我答应过你,入关中后陪你住在阿房宫,陪你游玩骊山。还有,嬴子婴、程开敢耍我,非扒了他们的皮!我焉能咽下这口气!” 在枕边的项羽十分激动,把心里话说出来。 虞姬在想着,该如何说服枕边人。 “陛下,妾身在哪里住都一样,只要有陛下陪伴,就算在彭城,臣妾也心满意足。臣妾知晓陛下一定要入关中,可事实如此,既然无法破武关,何不退兵,避免无谓伤亡!” “谁说我无法破武关?一定会破武关!” 无论虞姬怎么说,项羽不再回话,他去另外地方睡觉,避免虞姬烦着他。 按照理智而论,项羽不会看不出眼前局势,但心中实在难以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 此后,项羽累计三次攻城,又累计折损了三万人马,才不得不暂停攻势,静观其变。 ——————————— 萧关关城后,十万秦军驻扎在此。 王元召集众将,进行出关作战的军事部署。 首次以主将身份调兵遣将,王元有着小小的兴奋,更多的是责任,此次出征,关系着秦军的成败、秦国命运,绝对不容有失。 王元首先道:“斥候刚刚来报,在萧关以北三十里处,发现了运送粮草的敌军,有赵军加上匈奴兵。出萧关后,越是往北,草原越多,山地越少;越是往南,草原越少,山地越多。目前敌军粮草所在地,适合骑兵作战,我们的骑兵需迅速出击,干掉这批赵兵、匈奴兵,然后在附近一带巡视,只要发现敌军,便狠狠打击,一定要阻止北边的匈奴兵南下。” 他随即看向李必,说道:“李必!” 李必道:“末将在!” 王元道:“我给你三万骑兵,率军出击,务必击败敌军。” 李必道:“诺!” 王元向冯勉道:“冯勉!” 冯勉道:“末将在!” 王元道:“待李必将军击败敌军后,你率所部把粮草运回来。” 冯勉道:“诺!” 冯勉本部兵马有一万人,以步卒为主。 王元道:“其余众将跟随本将军,出萧关往南,从后面向敌军发起攻击。” 部署完毕后,王元再对李必道:“李将军,此次出战,只许胜,不许败。” 李必抱拳道:“将军,我大秦骑兵训练多时,为的就是今天,如今又配备连弩,必能痛击敌军,若不能胜,甘愿受军法处置。” 第二天早上,三万骑兵集结。 每个骑兵都配备小连弩,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跟随李必将军出萧关,跟赵军、匈奴作战。 这些原本都是步卒,在陇山长期训练,成为专业骑兵,后来又配备小连弩,早就盼着着上战场杀敌。 如今,机会终于到了,每人都精神振奋。 王元站在小山丘上,望着下面整齐有序的士兵、战马,朗声道:“将士们,敌人就在萧关外面,用你们手中的弓箭、连弩,狠狠地射杀地敌人,让赵军、匈奴人胆寒,要向天下证明,我大秦骑兵,是天下最强骑兵。朝廷给你们最好的战马、最好的武器,你们要多杀敌人,报效朝廷;你们要立军功封爵,惠及家人,光宗耀祖。你们为大秦而战,为家人而战,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胜利!” 他是为即将出征的骑兵将士们打气。 接着,再次唱起了秦军军歌。 唱完后,侍从兵端来酒壶和酒爵,王元亲自倒酒,两人拿起酒爵。 王元道:“李将军,祝你旗开得胜!” 两人一饮而尽。 随后,李必带着三万骑兵出发。 骑兵们雄赳赳,气昂昂,出萧关,奔向西北方向。 萧关守军、驻守在营垒的军队,看见浩浩荡荡的骑兵,为之羡慕着。 尤其是校尉谢楷。 他被皇帝命令在萧关前建造营垒驻守,一直都没有敌军来进攻,尺无寸功。 对于有机会杀敌立军功的将领,他都很羡慕。 —————————— 萧关外,这里有一支运粮队。 运粮的赵军有五千人,由都尉冯旗率领。 这批粮草十分多,可以满足前线大军一个月所需。 护送粮草的匈奴兵为一万人,由万骑长扎桑率领。 这天,运粮队跟往常一样继续前进着。 冯旗所在位置,是萧关外以北十五里处。 此时,正跟一起扎桑交谈。 扎桑抱怨道:“你们的军队真慢,在陇西打了十个月,都还没打到关中。我等着到关中抢财物抢女人,等了很久都没等到。” 冯旗道:“秦军非常难缠,他们又熟悉地形,三国的军队出发前,已经预料到了。幸好,前线大军离关中已经不远了。” 两人各自说自己的语言,有懂匈奴话的赵兵随时翻译。 扎桑道:“这次护送你们到陇西,我就不用再回来了,在陇西等着去关中。” 想到关中女人,扎桑就目露精光。 冯旗道:“或许我也不用再回来运送粮草了,跟着主力入关中。苦日子应该快到头了!” 这时候,只见东南边一匹马疾驰而来,这是匈奴兵。 匈奴兵跑到扎桑面前禀报,说发现有大量秦军骑兵从萧关出来,正向这边而来。 士兵把这话翻译给冯旗。 秦军骑兵战斗力不弱,要是赵军单独面对,冯旗还颇为忌惮。有一万强悍的匈奴兵护送,他十分放心。 这时,扎桑目露精光,对于他来说,秦军就是送上门来的开胃菜。 匈奴人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要是正面作战,匈奴兵根本没有碰到过真正对手。 在赵国的那次失败,并不是正面交锋,而是中了赵军奸计被伏击而已。 扎桑对于战胜秦军骑兵,那是百分百信心。 “呜呜……” 号角声响起,一万匈奴兵集结起来。 冯旗则下令让士兵们把马车集中起来。 匈奴兵在前,赵军和粮草在后。 不久后,传来像闷雷一样低沉的马蹄声,东边的天际尘土飞扬。 匈奴兵和赵兵都看到,秦军骑兵像潮水般涌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甚至淹没了马蹄声。 匈奴兵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着弓,随时准备射箭。 秦军每个骑兵右腰间,都挂着已装好箭矢的小连弩,左边挂着弓和铜剑,背部是装满箭矢的箭囊。 因为小连弩箭矢比弓箭箭矢小,箭囊能装下许多箭矢,满足连弩射击所需。 现在的作战,不是陇西作战中的游击战,而是硬碰硬的正面交锋,要用凌厉的攻势击败敌军。 一支军队能打巧仗,那只能是凭借主将用兵能力巧妙地战胜敌人。 只能打巧仗的军队,不能显示出真正实力,要有能打硬仗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强军。 硬碰硬,我比你更硬,才更让敌人害怕。 实力才是硬道理,实力弱的军队,或许能因为主将善于用兵,在某一阶段占得一些便宜,但决定战争胜负的,实力仍然是关键因素。 在嬴政统一六国战争中,并不是仅仅依靠有王翦这样的统帅,还跟秦军充足的粮草保障、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军功爵激励等因素分不开。 如今,秦国要用铁拳击败匈奴兵。 在三万秦军骑兵中,冲在最前面的,是由军候王翳所率领的部队。 他自告奋勇,要求担任前锋,李必答应了他的要求。 离匈奴兵越来越近,秦兵们手中拿着小连弩,做好射击准备。 匈奴兵张弓搭箭,同样做好射击准备。 让他们奇怪的是,秦军骑兵并没有弓箭,而是拿着木制之物,是他们从未见过之物。 不管秦军用什么武器,对于匈奴兵来说,一律射杀。 匈奴兵在原地等待着秦军到来,没多久,秦军已进入射程范围了,他们并没有射箭。 相较于步卒弓箭手,骑射由于在一般情况下,距离三十至五十米时,是弓骑兵最佳射箭距离,要是超出这个距离,准确度差很多,杀伤力也有所不足。 即将进入小连弩有效射程了,敌军还未射箭,王翳心中稍宽,只要能冲入小连弩射程内,已方就占据了很大优势。 很快,双方最前锋,相聚只有约五十米了。 匈奴兵射箭了。 秦军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操作手中连弩射击。 双方各有士兵中箭倒下。 但是,在匈奴兵射出箭后,右手正要往后要取箭支时,秦军已射出第二支箭。 匈奴兵纷纷中箭,快速倒下。 冲在最前面的秦兵中,有军职为屯长的秦勇。 他非常兴奋,手中的连弩,已经射中多名匈奴兵,部下的损伤不大。 秦军那个木制之物,居然能射箭,并且射得这么快。 扎桑和冯旗都惊骇了。 秦军突然间使出神兵利器,措手不及的匈奴兵短时间内倒下一大批,不免胆战心惊。 王翳率军冲上前去后,后面的秦兵源源不断冲来。 李必要以最凌厉攻势击垮匈奴兵。 “嗖嗖嗖嗖嗖……” 战场上,密集的射箭声和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秦军连弩射速实在太快了,匈奴兵很快被压制。 李必在后方观察着战况,指挥着部队。 正面进攻部队已冲上去了,连弩展现出强大威力,让匈奴兵措手不及。 “秦由!” “末将在!” “你率本部兵马,从左翼向敌军发起攻击!” “诺!” 秦由是一名都尉,率领本部五千骑兵,向敌军左翼疾驰而去。 “田追!” “末将在!” “你率本部从右翼向敌军发起攻击!” “诺!” 田追同样是都尉,率领五千部下向敌军右翼而去。 再加上投入正面进攻的士兵一万,累计已投入两万人作战。 正面进攻的秦军分为五个批次,每个批次两千人,各有一个军候。 秦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兴奋过,他连弩的箭支已射完,跟随王翳一起从左边绕开,另外一个军候率军从右边绕开,后续部队冲上来,继续用连弩收割匈奴兵。 王翳率部绕开一段距离后停下,兵士们迅速从箭囊取出箭矢,熟练地装入箭匣中。 士兵们装好箭支后,王翳再率领部下们绕到进攻部队的后方,等到前方部队射完箭矢绕开后,才会再次投入作战。 这是王元根据小连弩的特点创造出来的战法,把进攻部队分为好几个批次,轮番进攻,始终保持有大量箭矢射出,始终压制着敌军,以强有力的攻击压垮敌军。 这个原理,灵感来源于弩兵分三批射击,确保射击不间断,将这个原理运用到骑兵身上。 当然,如果敌军了解清楚了连弩特点,得知连弩有效射程只有二十余丈,肯定会在这个距离外先射箭,真要是这样,只能改变战术。 目前,敌军已被打得措手不及,被强大的武器所震骇了,连有组织的应战都无法保持。 眼看着士兵快速倒下,攻势狂猛的秦军根本无法抵挡,秦军箭射得这么快,还怎么打? 扎桑开始恐惧起来,没多久,又看见左右两翼,分别有秦军冲来。 要不及时撤退,全部都要死在这里了。 随即,扎桑发出撤退的命令。 此时,已有四千余匈奴兵中箭倒下,剩余匈奴兵调转马头,他们本身就备受打击,心生恐惧,接到撤退命令后,变成溃退、逃跑。 有组织的撤退和溃逃,相差十万八千里。 慌忙逃跑的匈奴兵,只顾着策马奔逃,哪顾得及射箭反击。 秦军正面进攻部队、左右两翼部队,向匈奴兵冲去,尽全力追杀。 留下那五千赵兵和大批粮草。 目睹如此凶悍的秦兵,如此厉害的武器,赵兵皆胆战心惊,冯旗已经被下破了胆。 李必再发出命令,派出八千骑兵,向赵兵冲去。 这五千运送粮草的赵兵,因为有匈奴兵护送,再加上以前多次运送粮草,从未遇到过敌军劫粮现象。 这些赵兵们,觉得不可能有敌军前来偷袭劫粮,就算有,有强悍的匈奴兵护送,还有啥担心! 正因为如此,赵兵并未携带盾牌,连弩兵都很少。 7017k 第135章 添一把火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秦兵越来越近了,这些惊慌失措的赵兵们,似乎忘记了抵抗。 冯旗惊恐万分,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命,坐上坐骑逃跑了。 主将先逃跑,士兵们更加无心念战,士气崩溃,赵兵们慌忙向后狂奔,只求能逃命。 但是,除了少数有坐骑的军官外,两条腿的赵兵焉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 “嗖嗖嗖艘……” 密集的箭矢快速射出。 赵兵纷纷中箭,现场哀声、惨叫声一片。 此时的李必,已派人向在萧关的王元报告。 王元接到报告后带人出关,要慰劳作战队伍,核定军功。 对于秦兵来说,收拾这批赵兵,如同割韭菜那般容易。 杀敌武将,杀敌“甲士”军功大得多,冯旗可是大肥肉,专门有士兵紧追着他,士兵们都想攒这个军功。 一阵子后,有士兵追上了。 “嗖”一箭射出,冯旗没有被射中,箭矢擦身而过,冯旗被吓出一身冷汗。 “嗖”又一箭射出,射中了他的肩膀,只是距离有点远,箭矢杀伤力不足,冯旗无大碍。 怕死的冯旗被吓出尿来,马背马鞍都湿了。 “嗖嗖嗖”箭矢连续射出。 冯旗没有那么好运气了,连续中了两箭。 又有秦兵追上来了,连续射出箭支,把冯旗射成刺猬。 略费一番功夫,秦兵完全将这批赵兵歼灭。 李必眺望更远方,关注着对匈奴兵的追击战。 秦骑兵坐骑是良马,匈奴骑兵同样是良马,有不少是在河套地区牧养的,双方在草原上追逐着,陆续有匈奴兵中箭倒下。 一路上,有受伤倒地还未死的士兵惨叫,有失去主人狂奔的战马。 李必给出的命令是,追击匈奴兵,最多只能追出五十里。 大半个时辰后,前锋部队停止追击。 王翳把部下集结起来。 秦勇来到王翳跟前,兴奋道:“哈哈!今日真杀得真痛快!我最少射中十人。” 在军功核定中,非近身作战的弓弩兵,同样有军功计算方法。 每个士兵在发放给自身的箭矢上,事先划上独特的标记,战斗结束后根据射在敌兵身上的箭矢标记,来核定是被谁的箭矢射中。 如果出现一个敌兵被多名士兵的箭射中的情况,则由多名士兵平分军功。 王翳让部下统计自身伤亡情况。 经过统计,在本曲一千士兵中,有一百三十五人战死。 这些大多是在冲锋时中箭的。 在转为追歼战后,一路上很少有秦兵尸体。 随后,校尉派人来传令,各部就地巡逻,如发现已方阵亡士兵,把连弩捡起来上交。 这是在出战前王元的严令,尽可能不让敌兵拾得连弩。 午时,王元来到这里。 李必下得小山丘,迎接主将。 “末将幸不辱命,首战告捷!” “出兵萧关,立下首功,李将军打得好!” 策马来到粮草队这边,这里有大批马车,每辆马车上都着一袋袋粮食,不仅杀敌立功,缴获有价值的战利品也算立功。 王元叫人打开查验,袋子里装的都是谷物。 清点粮草数量后,他命冯勉把粮食运送回去。 王元策马向北,一路上都能看到敌兵尸体,偶尔能看到秦兵尸体。 敌兵倒下后,有些战马四处狂奔,有些战马则是在原地吃草。 这些都是匈奴良马,王元又再命人把战马带回去。 一直来到前锋所在位置。 校尉和各个军候,都过来见过王元。 当天,有大批人员核算军功和战利品。 经过核算,杀匈奴兵6748人、赵兵4985人;缴获战马3661匹,以及满足二十万士兵一个月口粮所需的谷物。 已方士兵战死923人,重伤211人。 王元派人赶往陇山,向皇帝报告战况。 —————————— “太好了!王元打得好!” 子婴接到战报后,十分高兴,派人把这个捷报告之韩信,让韩信那边见机行事,选择出击时机。 现在已开始战略反攻,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子婴公开颁布诏书,诏书中阐述跟一切敌人决战到底的坚强决心,表示会消灭一切敢于侵犯大秦的敌人。 那些俘获的匈奴马匹,会被带到陇山,由那边安排配备给骑兵。 很快,在秦国各郡县的公告栏上,都贴着诏书内容,大大振奋了军心、民心。 萧关关城内,王元进行最新军事部署。 萧关守军、萧关外的都尉谢楷,都暂时划归王元指挥。 在萧关正面和以北四十里区域内,每天有骑兵巡逻,如果发现来犯敌军,坚决打击。 王元交代李必要死死挡住匈奴兵后,带着剩余七万兵马,向南推进。 敌军是在陇西南边,这里离敌军所在地还有大段距离。 越是往南,山地占比越多,萧关外不属于秦国国土,萧关外以南原本是羌人地域,秦军不熟悉地形。 这里原本人烟稀少,大多数地方一片荒芜,好在有联军行进和驻扎的痕迹,时常有敌军运粮队通过,已经有了专门的行军道路,因为要供马车通行,道路不算小,那便宜了秦军,便于秦军行军。 —————————— 此时的冒顿,正在河套地区的南套平原。 狼狈而逃的扎桑,灰头土脸回到南套平原,向冒顿报告。 什么?秦军居然有可连续射箭的武器? 冒顿大吃一惊。 扎桑道:“单于,秦兵每人都有那种可怕武器,箭射得太快了,我们实在挡不住。” 冒顿来回踱步着,在思考着相关问题。 在此前的作战中,秦军一直没有使用此种武器,一直没有出萧关。 如今秦军出萧关,突然间使用此种武器,肯定是早有预谋。 冒顿有军事天赋,能征善战,没多久就想通了相关问题。 秦军骑兵有此种武器,作战时有大优势,从萧关出击,显然是为了截断粮道,而这时候才出击,是等到在陇西的主力深陷泥潭。 那么,从萧关出兵的秦军,很有可能会往南推进,跟在陇西的秦军夹攻联军。 本身在陇西的主力进展缓慢,锐气丧失,在听闻粮草被夺后,肯定会军心大乱,如果陇西秦军出击,前后夹攻,联军胜算非常小。 想到这层,冒顿惊呼起来,秦军用兵真高明。 秦军配备了好武器,有没有破解之法呢? 冒顿又再思考着,随即向扎桑问道:“秦军可连续射箭的武器,能射出多远?” 扎桑仔细回想当时情形,当时他胆战心惊,好像没有注意这方面。 “废物!废物!” 冒顿大骂着。 这次作战,胜利可能性不大,在陇南南边,还有由拔托耶率领的五万匈奴兵,必须要想办法让他们撤回来。 无论是否跟三国联合,秦国都是冒顿的敌人,冒顿必须要了解秦军新式武器特点,才能想出应对之策。 冒顿发出命令,派右都骨侯拖昆木率军南下,尝试性跟秦军交锋,尽可能观察清楚秦军新式武器的射击距离,要是能够捡获这种武器那就更好,拿回来好好研究,说不定也能制作出来。 —————————— 汧县西边,韩信指挥部。 韩信在得知萧关外胜利的消息后,发出相应的命令。 汧县和陇西交界处,这里是秦军和联军对峙的最前线。 这天,秦军做出不同寻常的举动。 “你们的粮草被断了!你们要饿肚子了!” 在山这边的秦军们高喊着,山那边的敌兵听得清清楚楚。 赵兵听到这些话后,当然不会相信,但很多秦兵都这样喊,感觉不同寻常,将情况向李左车报告。 “秦军想这样扰乱军心,痴心妄想,无需理会!” 李左车在接到部下报告后,起初不以为然。 然而,接二连三接到报告,很多地方的秦军都有这样喊,并且持续叫喊。 为了稳重起见,李左车派人去北边了解情况。 ———————— 陇西西边,大批秦军通过道路前进着。 王元和武将们,大多心情不错。 骆甲道:“敌军开拓的道路,为我们所用。” 高进笑道:“他们万万不会想到,我们通过他们修的路进军来打他们背后。” 黄魏道:“我们要把握机会,多杀敌人。” 王元道:“只要大家好好杀敌,等胜利后,加官进爵。” 武将们轰然叫好。 这时候,有部下来报。 “报告将军,前方发现敌军斥候!” “别杀他们,让他们回去向敌军禀报。” “诺!” 就是故意要让南边的敌军知道,背后有秦军来了。 同时又把这个情况派人通知韩信,这是通过萧关再去到汧县向韩信报告,两个主将相互配合协调作战。 —————————— “禀报将军,北边发现大量秦军!” 李左车听到报告后,大吃一惊,事态严重,立即召集众将开会。 众将得知这个消息后,同样是大吃一惊。 灌婴道:“真是匪夷所思,秦军难道还能打败匈奴兵?” 孟舒道:“按理说秦军骑兵不可能是匈奴兵对手,最多是旗鼓相当。” 众将对此都是疑惑不解。 田集道:“除非是有我们还未知道的情况。” 夏侯婴道:“秦军肯定有秘密。” 李左车道:“到陇西将近一年,迟迟无法入关中,士气难免受到影响,如若被将士们知晓粮草被断,必定会军心大乱。诸位必须严守秘密,凡是有在军中说此话者,一律斩杀!在我们背后还有五万匈奴兵,冒顿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事情还未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向田叔道:“现有粮草还能用多久。” 田叔整个联军负责粮草储存。 田叔道:“禀将军,军中粮草还算充足,还能用两个月。” 柴武道:“李将军,秦军的确出现在北边,我们粮草已经被断,得赶走北边秦军,重新让粮草畅通才行。” 王吸道:“还有一种方法,若我们能在两个月内攻入关中,可就地补给,关中百姓众多,可就地抢夺粮食。” 李左车道:“汧县是秦军最后防线,秦军突然出萧关,在北边夹击我军,必定会防范我军如此做,必定会在汧县拼死抵挡。” 目前,前来陇西的三十万联军中,还剩下二十一万余人。 他再说道:“要么向北重新打通粮道,要么是全力向东杀入关中,我们别无他法。” 灌婴道:“李将军,我们千里迢迢,绕道匈奴地域来到陇西,就是为了杀入关中灭秦,不如主力全力东进,拼死一战,说不定能杀入关中。” 李左车思量一会,说道:“我们如此做,正合秦军之意。不过,秦军分兵在北部,东边的兵力肯定不如我军,我军全力一战,也未必会败。” 大多数武将都支持这样做。 李左车道:“若如此做,北边必定会被秦军攻击,只要能说服匈奴兵挡住北边秦军,我们就如此做。” 随即,李左车立即赶往西边的匈奴军营。 这一路上有开拓好的道路,战马在道路上奔驰,畅通无阻,不久后来到匈奴军营,见到了匈奴左贤王拔托耶。 此时的拔托耶,还不知道北边有秦军出现。 在这里的匈奴兵,一直等待着入关中,前方的联军却迟迟未能突入关中,无所事事的匈奴兵十分无聊。 李左车来到这里要见拔托耶,拔托耶感到很意外。 “北边发现秦军,我们的粮道已经被截断了。” 拔托耶听后大吃一惊,继而说道:“不可能,秦军不可能是我匈奴兵对手。” 李左车道:“可这已是事实,在北边发现了秦军大部人马。” 他以非常肯定的语气告之,让拔托耶不得不信。 拔托耶实在想不明白,秦军怎么可能会打败匈奴兵。 李左车道:“左贤王,想必你早就盼着到关中了!” 拔托耶道:“当然,到关中抢钱财和女人,才会跟你们一起到这来。” 李左车道:“烦请左贤王挡住从北边南下的秦军,我率部倾巢而出,向东边猛攻,一旦进入关中,我会立即派人告之,好让左贤王入关中。” 拔托耶道:“我倒要看看,秦军有什么本事打败护送粮草的大匈奴兵。有我在,秦军休想再南下。” 他答应了这样做,李左车心中稍宽,立即赶回去部署作战。 —————————— 萧关外,部署有三万骑兵。 骑兵在谢楷营垒对面扎营,互为犄角。 每天都有数千骑兵在周边一带巡视,一旦发现敌军,立即会赶来报告。 萧关外以北三十余里处,王翳率领部下们在巡视着。 在这里以北,大多属于草原地带。 忽然,秦勇指着北边道:“那边有情况!” 大家向北边望去,草原天际线出现了大量骑兵。 王翳立即派人向校尉报告,校尉曹斌得知情况后,除了集结部下迎战外,再派人向萧关外军营的李必报告。 这批匈奴兵,是由右都骨侯拖昆木率领,为的是查探清楚秦军武器情况。 由校尉曹斌所率领的骑兵,下辖七个军候,共七千余人。 骑兵们做好作战阵型,迎战来犯敌军。 拖昆木和匈奴兵,在百丈外停下。 他派出千人,尝试性向秦军发动攻势,从中观察摸清情况。 数天前出关作战,因为匈奴兵不知连弩的存在,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今匈奴知晓了连弩的存在,肯定会有所防范,肯定不会这么轻松。 秦军排列好整齐队伍,迎战敌人。 匈奴兵一个千人队,以慢速奔跑前进着。 “王翳,此次作战,由你先进攻。” “诺!” 原本这个曲有一千人,数日前作战折损百余人,王翳率领八百余名部下,列阵于秦军最前方,每个士卒一手拿着连弩,一手紧抓缰绳,严阵以待。 王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前方的匈奴兵,以便根据敌情及时作出反应。 两军交锋,丝毫的失误都有可能影响成败。 敌军越来越近了。 到了,敌军到了三十余丈(七十多米)距离。 上千匈奴兵张弓搭箭,随时拉弦射出。 这时,王翳大喊道:“冲……” 数百秦兵几乎在同时策马冲了上去。 匈奴兵未料到秦军会突然向前冲,匆忙拉弓射箭。 小连弩有效射程在五十米左右,骑兵向前冲从七十多米接近到五十米,只需要很短时间。 匈奴兵先射出第一轮弓箭,有七八十名秦兵中箭。 当他们右手去拿箭囊箭支时,秦兵已冲近至五十米左右。 “嗖嗖嗖……” 连弩射箭了。 数以百计的连弩同时射击,密集的箭雨向敌军飞去。 匈奴兵哪里有机会再射出箭支,最前的两百余名匈奴兵无一幸免中箭。 秦兵再继续向前冲去,收购着后方匈奴兵。 等十支箭矢射完时,有五百余名匈奴兵倒下,有些人还是身中数箭。 其余匈奴人箭矢目睹此等神兵利器,无一不被震撼。 连弩箭矢射完了,王翳和部下们以最快速度调转马头往回跑。 剩余四百余名匈奴兵射箭,一轮射击下来,有五六十名秦兵中箭倒下。 当匈奴兵做完射击准备,重新张弓搭箭拉弦时,秦兵已在射程外。 双方一轮交锋,秦军以百余人代价干掉敌兵五百余人。 这是王元想出来的战法,小连弩射程比弓箭短,必须以最快速度冲入射程内用连弩射击。 在后面观察战况的拖昆木,把秦军武器射程看得清清楚楚,有效射程不超过二十五丈。 基于这个射程,秦兵突然间冲近,其目的就很明显了,就是要快速冲到射程内射箭。 拖昆木看着中箭倒下的秦兵,新武器随之掉落地面。 他下令五千人出击,要确保有机会拾得这种武器带回去。 了解到秦军新武器射程后,只要能夺得武器带回去,就算折损的人多一些,也算完成单于给的任务了。 曹斌见敌军大队人马出战,下令全体迎战。 前方阵亡士兵的连弩,绝对不能被敌军捡走。 王元有严令,阵亡多少个士兵,就必须拾回相应数量的连弩,要不然就是军官失职,会有严厉惩罚。 曹斌将部下分成四队,每队一千五百人,慢速向敌军压了上去。 跟上次一样,在靠近到一箭距离时,匈奴兵射箭了。 这时秦兵突然加快速度向敌军冲去。 在付出一定伤亡代价后,冲近小连弩射程内的秦兵,用连弩收割着匈奴兵。 当第一批秦兵射完十支箭矢后,迅速向左右两侧散开,第二队秦兵接着冲近,同样用连弩收割敌兵生命。 第一队秦兵从两边绕到第四队秦兵后面,动作麻利地装箭矢。 四队秦兵如此反循环反复冲击,不间断地有密集箭矢射出,成为了匈奴兵的噩梦。 匈奴兵想靠近秦兵倒下的地方拾起连弩,秦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目睹如此情景,拖昆木脸色非常难看,心情非常不好受。 这时,他望见更远处尘土飞扬,不久后看清楚了,是秦军援军来了,如果再不走,恐怕要全军覆灭了。 撤退的命令下达,匈奴兵全线撤退。 战场上丢下数以千计的尸体,拖昆木带着部下灰溜溜地撤走了。 曹斌并不追赶,等候着援军到来。 “王军候中箭了!” 只见王翳肩膀中箭,下马由医卒救治。 在王翳最后一次带部下向敌军发动攻击时,不幸中箭了。 曹斌上前查看,王翳中箭部位伤口虽然有些深,但并未有生命危险。 援军有一万人,由李必亲自率领。 来到交战地点后,曹斌向李必报告作战情况。 经过统计,这次交战,杀敌4105人,俘获战马1855匹,秦兵战死847人,重伤115人。 所有阵亡的秦兵,连弩都被收集起来,数量刚好吻合。 此时,李必在想着,冒顿了解到连弩射程,了解我军战法后,会采取什么对策应对呢? —————————— 拖昆木回到南套平原后,立即向冒顿报告,把作战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一遍。 原来如此,秦军武器射程不到二十五丈。 没能抢得一把这样的武器带来会,真是可惜。 冒顿在思考着应对的办法。 片刻后,冒顿想到了办法。 ———————— 当秦军出击截断粮道时,途经河套平原的联军运输队还有好几支,得知消息后都没有再前进,就在原地驻扎下来,派人向自身所属国家报告情况。 最先接到报告的是赵国。 赵歇、张耳都吃了一惊,担忧起来。 张良和刘邦接到这个消息后,同样是吃惊、担忧,他们都疑惑不解,秦军到底是如何打败匈奴兵的? 不久后,三国掌权者都接到进一步消息,秦军骑兵配备了可连续射箭的武器,连续两次打败匈奴兵。 这下,三国掌权者更是担忧起来。 在更早以前,在函谷关的齐、韩联军攻城,守城秦军使用了可连续射击的武器,那种武器射程可达五十丈,看上去比较大,不适合由士兵拿着这种武器快速移动。 而秦骑兵的连射武器射程差很多,射击方式一样,应当是把这种武器缩小,减轻重量,射程随之降低了很多。 张良对部下很不满,居然没有事先打听出秦军有这种武器。 如今,联军粮道被切断,无法得知陇西战况,三国都十分担忧,刘邦和张良都一起赶往邯郸,要聚集一起商议对策。 赵歇、张良、刘邦都下令,封锁前方战事不利消息,以免影响军心、民心。 ———————— 子婴再次接到萧关捷报,龙颜大悦,再次向全国军民公布。 战局逐渐明朗化,胜利的天平逐渐向秦国倾斜。 函谷关,赵佗召集众将开会,把前方捷报公布出来,众将在心情振奋之余,又期待起来。 前不久,赵佗带着两万步卒、五千骑兵来到函谷关,出示皇帝的诏令和赐予的兵符,让孟通把函谷关守军指挥权交给他。 目前,函谷关兵马有六万八千人。 到了这个时候,秦军对于此次作战的方针,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赵佗跟武将们说,从萧关出兵,是要断敌军粮道和南北夹击,将陇西敌军一举消灭,等时机到了,会率兵出关作战。 武将们觉得这个战术高明,都盼望着带兵作战立军功。 杜真道:“赵将军,我们何时才出击?” 孟通道:“在关外的齐、韩联军,攻城都是假的,恐怕就是要牵制我军,让大秦不得不派重兵守关。” 桓斌道:“不管如何,敌军注定失败,大秦胜利在望!陇西、萧关外、武关三个地方友军都获得大胜利,咱们函谷关这边杀敌人数却少得可怜,就看出关作战成效如何了。” 赵佗道:“本将军也想率大军出战,带诸位杀敌立军功,可时机还没到,诸位再耐心等待一会。” 孟通道:“何时才是出兵时机?” 赵佗答道:“等陇西作战大胜利消息传出后,便是出兵时机。” —————————— 为了便于随时跟皇帝沟通,陈平也来到了陇山。 这天,君臣两人边用膳边交谈。 子婴道:“战局已很明朗,我军必胜。敌军粮道被截断,无法传递消息,三国本土、函谷关外、长城外的敌军,一旦得知不利情况,必定军心不稳。还得劳烦陈卿家添一把火。” 陈平道:“在三国皆有臣派出去的人,定能把此事做好。” 他明面上职务是少府,至于兼管情报部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当他来到皇帝这边时,少府官署日常事务,由少府丞处理。 7017k 第136章 巫蛊之术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只有遇到重大事情,才会派人向陈平报告,由陈平决断。 桌面上有两人爱吃的菜,每样菜都不多。 秦国不富裕,子婴提倡节俭,以身作则,就算身为皇帝,每餐的饭菜的量都是够了即可,不能浪费。 在秦国各级官衙同样如此,禁止官场上奢靡之风。 陈平喜欢吃鹿肉,子婴也还算喜欢。 饭差不多吃饱时,子婴去夹盘子最后一块鹿肉,陈平同样伸筷子去夹,伸到一半缩了回去。 “陈卿家,你吃!” 子婴把最后一块鹿肉夹到陈平碗里。 “谢陛下!” 陈平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子婴再夹其它肉来吃。 两人肚子饱了,饭菜也是刚刚好被吃完。 内侍把收拾好桌面后,君臣两人再交谈起来。 身为皇帝的子婴,主要是管人,只有特别事务才会由他亲自去管。 不过要是时间允许,他会了解臣子具体如何去做事。 陈平详细论述,潜伏在他国的探子具体工作,如果在敌国散布谣言,子婴偶尔会说说自身看法。 —————————— 武关外,楚营。 皇帐内,这里只有项羽、范增、虞姬三人。 本来商讨国事,女眷不适合在场,范增是特意把虞姬也叫来。 嬴子婴颁布诏令,表明跟敌人决战到底的决心,把萧关外两次捷报全国公开。 当得知这些消息后,范增和项羽两人,很快就明白了,上当了!居然被嬴子婴给耍了! 嬴子婴根本没有向任何一方投降的打算,这只是一种阴谋诡计。 此时的项羽,怒火万丈,一直都在气头上,时而喝酒解愁。 范增同样很来气,只是他能用理性驾驭情感,确保冷静的头脑。 他说道:“羽儿,依照目前情形来看,三国联军加上匈奴,攻秦胜算都不大,我们还是撤兵吧,节省粮草,别再徒增无谓伤亡。” 项羽双手紧握拳头,怒吼道:“就这样放过挨千刀的嬴子婴吗?我不甘心!” 说罢,项羽再喝下一爵酒。 范增向虞姬使了一下眼色。 虞姬走到项羽旁边,温言安慰道:“陛下消消气,妾身知晓你恨不得立即灭秦,恨不得手刃那该死的嬴子婴!” 这话直接说到项羽心坎上,还是虞姬知心,项羽再大声叹气着,又再喝下一爵酒。 虞姬继续道:“陛下,既然难以攻下武关,不如用‘巫术’咒死嬴子婴。” 范增接口道:“陛下,臣手底下有精通方术之人,对嬴子婴施以巫蛊之术,定能给嬴子婴带来祸害。” 这些话让项羽起了兴致。 他说道:“快快请他前来,让他施法,让嬴子婴不得好死。” 第二天,范增带着一个名叫柴寒的术士来到皇帐。 柴寒刚行礼拜见,项羽快步走到他面前,问道:“请先生速速对嬴子婴施法,让嬴子婴不得好死,让暴秦不得安宁。” 武关城墙上,程开、苏忠在这里边巡视边交谈。 苏忠道:“我军兵出萧关、战胜匈奴兵的消息早已传出,楚军恐怕不会再来攻城了。” 程开道:“我们的战功,看来是到此为止了。” 苏忠道:“陇西那边的反击,才刚刚开始。韩信、王元,都还有机会斩杀许多敌兵。” 程开道:“武关这边杀楚兵很多了,该知足了。” 在武关,由于项羽多次不计代价攻城,攻势十分猛烈,持续时间长,累计战死十三万人,让武关守军捞足了军功,武关秦兵们大感过瘾。 这时,某士兵大声道:“快看,楚营那边有动静了!” 程开、苏忠向远处的楚营望去。 只见楚营打开,有大批楚兵出来,却看不到有攻城器械。 那是什么? 两人都望见了,有个大人偶被抬了出来。 楚国皇帝大纛同样出现了,向武关方向而来。 看样子楚军不是来攻城,这是要干什么?城墙上的秦兵们都注视着前方楚军。 项羽的战车向武关缓缓驶来,武将们跟随在左右两边,有数个楚兵抬着巨大的人偶跟在后面,有个着装怪异的人跟在旁边。 百丈外,项羽和楚兵停下。 城墙上的秦兵仔细观察着,那巨大人偶足足有五个人那么大,被竖了起来,人偶身上写着大字。 只要识字的人都看清楚了,是用秦篆写的“嬴子婴”三个大字。 那身穿怪异服饰的人,走到人偶前。 程开惊呼道:“那是术士!不好,项羽要对皇帝陛下用巫蛊之术!” 随即,旁边的人都同样惊呼起来。 武关前,百丈外。 术士柴寒要对嬴子婴施用巫蛊之术,郁闷已久的楚将们,开始兴奋起来。 项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对柴寒道:“柴先生,给嬴子婴下最重的诅咒。” 随即,柴寒做着怪异的动作,嘴巴低声说话,在场的武将们都知道,术士是在年念咒语。 在另外一边,有士兵手中拿着大木针。 柴寒在念了一会咒语后,拿过一根木针。 有士兵把双面木梯放在大人偶前,柴寒从木梯攀上,把木针插入人偶脖子。 从木梯下来后,柴寒又再做着古怪的动作,口中念着咒语。 念完咒语后,再次拿过木针,攀上梯子,把木针插入人偶眼睛。 每当看到术士用木针插入人偶,项羽就兴奋,就好像木针插入嬴子婴身体一样。 其他武将们同样为之兴奋起来。 武关城墙上的秦兵、秦将们,目睹敌军如此对待皇帝陛下,再也无法冷静下来了,群情激愤,他们咬牙切齿,咒骂起项羽来。 “该死的项羽,破不了武关,用如此恶毒之法谋害陛下!” “项羽,你不得好死!” “该被下诅咒的,是项羽你!” “项羽,我与你势不两立!” “项家的人都不得好死!” “项家的人都该被五马分尸!” ………… 秦兵们纷纷出言怒骂着。 程开、苏忠同样是咬牙切齿。 一个名叫雷舟的都尉,快步来到程开跟前。 他说道:“程将军,请允许末将率军出战,一定要狠狠教训楚军。” 他忍无可忍,情绪十分激动。 程开道:“我们的任务,是守好武关,不可贸然出击。” 雷舟说道:“程将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项羽如此谋害陛下?我大秦军队训练有素,就算出关作战,也未必会吃亏。” 程开道:“陛下说过,项羽善于统兵,善于阵前厮杀。我们只要镇守武关即可,不可节外生枝。” 这时,又有一名都尉来到程开跟前,要求开城门出战。 程开一向比较谨慎、稳重,有人对皇帝采用巫蛊之术,他就算心中有怒火,也不会冲动行事,不贸然出击,对于两个都尉的请求没有答应。 为了缓解武将们的情绪,程开表示,会把这事向皇帝禀报,由陛下定夺。 武关百丈外,术士柴寒不断对人偶施咒,到了后来,人偶上插了十数跟木针。 看到让他欲除之而后快的人被施咒,又再望着武关城墙上那满含愤怒的秦兵,项羽心中稍宽。 施咒完毕后,人偶被抬了回去。 在楚营大门侧边,这里已被挖好了一个大坑,人偶被放入坑中,再用黄土覆盖。 诅咒在先秦时期已很盛行,古人认为以言语诅咒能使仇敌个人或敌国受到祸害。 这时期有许多人相信,使用巫术咒语或用木偶埋于地下可以害人。 这是范增的诡计,大张旗鼓这样做,除了安慰项羽外,就是要让武关的秦兵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方面,范增成功了。 要是要诱使秦军出战,那是最好不过。 武关的秦军,特别是武将们,始终是满含怒火,一直在咒骂着项羽,有人将项羽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快马从武关西边而出,受程开之命,要去陇山向皇帝报告。 晚上,楚营,皇帐后。 这里只有项羽和虞姬。 项羽手中拿着一个用布做成的偶人像,人像上有“嬴子婴”三个小字。 “嬴子婴,我让你不得好死!” 项羽用针刺在人像上,然后将人像藏在床底下。 虞姬向他笑了笑,说道:“陛下,有道行高深的术士施咒,你再每日刺这人偶,必会给嬴子婴带来灾祸,总该可消消气了!” 怒气极深的项羽,的确是消气了一些,这天晚上,总算安安稳稳睡觉了。 按照范增的方法,打算再过十天半个月,再提起撤兵的事情,或许能将项羽说服。 此后每天晚上就寝前,项羽都会取出人偶刺一下,再说一些恶毒的咒语,然后才入睡。 —————————— 陇山行宫,嬴子婴坐镇于此,每天都有前线最新战况传来,也差不多每天要批阅奏章。 韩信来报,发现敌军大规模向东集结,很有可能是要发动猛烈进攻。 韩信在写给皇帝的报告中分析,李左车可能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他表示一定会抵挡敌军攻势,在适当时候转入反击。 在王元的报告中,说已经发现了大股匈奴兵的踪迹。 这天,子婴正在跟陈平讨论问题时,接到了程开派人传来的消息。 程开在纸张中详细写着那天武关外巫蛊之术的过程,讲述将士们都义愤填膺,还有两个都尉请战。 陈平看了纸张内容后,再看向皇帝,见皇帝并未露出任何表情,说道:“项羽其心可诛,如若陛下不能忍,可让程开派兵出关,列阵而战。项羽善于正面作战,然我秦军训练有素,即使占不到便宜,也不至于吃大亏,出战一两次,好让陛下和武关将士消消心头之气。” 得知这个消息后,陈平非常不爽,在秦军将士面前对皇帝施以诅咒,恐怕皇帝无法忍受,只要出战不至于吃大亏,让皇帝消消气也好。 子婴听后笑了笑,说道:“项羽弄出这等巫蛊之术,更证明他拿我大秦没办法,无可奈何之下,借此让自己和部下宽心。” 在现代时,他不相信任何封建迷信,穿越到这时空,更加不相信所谓巫蛊之术,这只能让使用巫蛊者心理上得到安慰而已,跟被诅咒者以后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存在任何因果关系。 不过,嬴子婴不相信,古代却有很多人相信。 在西汉时,巫蛊之术盛行,历史上汉武帝时期曾发生过巫蛊之祸,导致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自杀,受牵连着达到数十万。 向人施以巫蛊之术,在这时期可不是小事情。 按照现代话来说,项羽在武关秦军面前,公开给嬴子婴下降头。 子婴再道:“目前正面对阵项羽,即使不吃大亏,也很难占到便宜,甚至会吃小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事,如非必要别去做。” 陈平道:“陛下英明,如若出战,正合项羽之意,不出战更妥当。” 子婴再提笔给程开回复,让他守好武关即可,不可出战。 —————————— 汧县西边,韩信指挥部,全部校尉被召集来到这里,韩信进行作战部署。 “诸位,西边的敌军数量骤然间增加,很有可能要大规模进攻,敌军粮草被断,急于求战,又不知我军有连弩,必然会吃大亏。” 韩信有前线各地的详细地形图,而李左车没有,秦军又还占据地利优势,李左车虽善于用兵,如此情况下,韩信对于击败他很有信心。 随即,韩信进行具体的军事部署,具体到各个山头、山沟该如何打。 既然是敌军主动进攻,并且是大规模进攻,可以利用地形设置各种陷阱。 部署完毕后,各校尉迅速返回自身部下所在位置。 皇帝累计调拨给韩信十四万兵马,减去折损人员,还剩下十一万,其中七万部署在各地区,剩下四万作为机动兵力。 —————————— 下辩县东边,李左车召集众将,进行军事部署。 部署完毕后,李左车朗声道:“大战成败,在此一举,诸位务必要竭尽全力。赵、韩、齐三国的皇帝陛下,都盼望着我们入关中,灭暴秦,我们绝不能有负所托。” 众将回去后,李左车十分烦闷,对于战局的无力感,第二次出现。 第一次出现,是在数年前章邯、王离率秦军围困巨鹿时,因为赵军根秦军实力相差悬殊,李左车实在无法破敌,当时那种无力感,让他十分难受。 现在这一次,粮道被截断,证实了秦骑兵有打败匈奴兵的能力,联军拼死一搏,全力向东进攻,胜负难料,按照李左车的判断,胜算不超过五成。 按照目前局势,已经是别无选择了。 —————————— 陇西郡西边,王元带着士卒们,沿着道路向南进军。 敌军随时有可能出现,前方有斥候在打探军情。 在这里,以山地为主,只有少数地方有草地。 前方,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来到王元跟前,士兵下马禀报。 “禀将军,前方道路两侧山岭,发现有敌军伏兵!” “可看清楚了,是齐、赵、韩之兵,还是匈奴兵?” “禀将军,是匈奴兵!” 王元让大军停止前进,进行军事部署。 韩信那边派人来通知,说发现了在汧县西边发现大量敌军。 按照这样来分析,让匈奴兵来抵挡已方进攻,好让三国联军集中兵力向东进攻,站在敌方角度来说,这是正常的反应。 骑兵在山地作战,发挥不出原有优势,匈奴人在草原上长大,不习惯山地丛林作战,这些对秦军都是有利因素。 7017k 第137章 一筹莫展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王元派都尉洪预率部向敌军进攻,这属于试探性进攻,摸清敌军的底细和战法。 在洪预的五千部下中,主要由陇西人组成,整个陇西皆是山地,这些陇西兵能适应山地行动。 两天后,某山脚下,秦兵攀登上山,根据斥候报告,有匈奴兵在山上。 向山上望去,却不见匈奴兵踪迹,很有可能潜伏起来了。 秦兵以一伍为一队,每队间隔出适当距离,小心翼翼搜索着前进。 一旦有某队遇袭,旁边的队可及时支援。 弓箭兵已取出箭支,一旦发现敌兵,立即射击。 陇西郡以西某山岭,这里静悄悄,偶尔能听到秦兵摸索前进时的细小声音。 这里有匈奴兵潜伏着,他们都蹲下躲在树丛中,等秦兵靠近一定范围,再突然出现用弓箭射击。 现在四月份天气,已不再寒冷,山林中有蛇虫出没,有蚊虫叮咬,让匈奴兵十分不适应。 某树丛,有三个匈奴兵在此潜伏着。 他们手中拿着弓和箭,腰间插着刀,透过缝隙观察前方秦兵,一旦秦兵进入射程范围,就突然站起来射箭。 三人浑然不知,背后是毒蛇的蛇窝。 此时,有两条毒蛇爬了出来。 在蛇窝旁边潜伏的三名匈奴兵,浑然不知危险的到来。 毒蛇昂首吐信,突然间,向某匈奴兵屁股咬去。 “啊……” 惨叫声传出,下方的秦兵见有三名敌兵从树丛跑出,立即张弓搭箭,将之射杀。 不久后,有匈奴兵突然从潜伏的树丛站起,向秦兵射箭。 有两名秦兵中箭,其他秦兵快速射箭将其射杀。 道路两侧山岭,秦兵和匈奴兵在丛林中厮杀着。 既有弓箭攻击,也有短兵相接。 在短兵相接时,匈奴兵十分彪悍,他们在草原上东征西讨,一直打到西域,大多数匈奴兵都杀过人。 秦兵也不弱,他们本身就训练有素,为了国家、为了军功、为了家人,秦兵们战意高昂,跟匈奴死拼。 作战一整天,到了傍晚,王元接到洪预的报告,占据了三座山岭,杀匈奴兵688人,自身阵亡307人。 此后连续几天,秦兵都跟匈奴兵在山林交战。 匈奴兵不习惯、不喜欢在山林中作战,打得十分郁闷。 —————————— 萧关外,以北三十余里处。 秦骑兵跟往常一样在这里巡逻着。 两次打败匈奴,秦兵们建立起了巨大的信心。 许多秦兵还盼望着北面的匈奴兵南下,好让他们杀敌立军功。 “那边有动静!” 骑兵们向北边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上,有数不清的人头出现。 继而,望见了人的上半身。 再过后,人和战马都进入秦兵们的视线。 进入视线的匈奴兵越来越多,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数量众多的匈奴兵来了,秦军有人策马往南疾驰,向李必报告。 在平常,轮流分出数千人巡视,其余在萧关外的营垒中 如果大敌来犯,营垒中的主力会赶来驰援。 这批为数众多的匈奴兵,乃是由冒顿亲自率领,他并不急于立即发动攻势,命令全军让马匹步行前进,铺天盖地向秦军压了过去。 很快,数千秦兵集合起来,列阵迎战。 秦兵们没有害怕,而是兴奋,他们觉得,有连弩这种神兵利器,已方胜利是必然的,敌人越多,无异于送越多军功。 草原上,双方相隔两百丈对峙起来。 在匈奴兵这边,冒顿位于前方,他注视着前方秦兵,隐约可看见秦兵手中武器。 这次亲自带兵前来,既是要用新战法对付秦兵,亦是争取夺取秦兵新武器,要带回去研究。 冒顿命令五千人出战,特别嘱咐要按照新方法作战。 五千匈奴兵策马步行,缓缓向前。 秦兵们做好作战准备。 然而,当匈奴兵靠近至三十余丈时,却停了下来,张弓搭箭。 “冲……” 都尉一声令下,一批秦兵向前冲去。 “嗖嗖嗖….” 敌兵弓箭射出,百余名秦兵、数十匹战马中箭。 眼看即将冲近射程内,秦兵们拿着连弩对准前方,准备射箭。 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匈奴兵立即调转马头往回跑。 背后由冒顿单于亲率的主力,有足足五万人,他们张弓搭箭,只要秦兵进入射程,将会射出数以万计的箭。 秦兵哪敢过于靠近,追击百丈后返回,顺便把中箭倒地的士兵的连弩拾起来。 随后,出战的匈奴兵重新调转马头,再次向秦兵走来,再次重复上次的战法,在三十余丈外射箭,秦兵追来时立即后撤。 这是冒顿专门针对秦骑兵的战法,让匈奴兵始终跟秦兵保持二十五丈以外的距离,让秦兵连射武器无法发挥作用。 两轮射击,秦兵折损两百余人。 都尉看出来了,匈奴兵是故意这样,要是这样打下去,只会白白损失兵力。 他下达命令,让部下换成弓箭作战,再派人把这个情况通知三十余里外的李必。 双方都采用弓箭作战情况下,秦兵和匈奴兵各有优劣。 正当冒顿另外派人从左右两翼包抄时,李必率领秦军援军来来,足足有万余人。 双方激战起来,秦军奋勇作战,挡住了敌军攻势。 后来,有秦军步卒来支援,采用射程更远的踏弩,列阵而战,采取三段击方式不间断射击,匈奴兵根本无法冲近。 在没有胜利的情况下,出战的秦军并不会离得太远,确保倒下的士兵的连弩能及时捡回来。 冒顿既无法取胜,又难以抢到连弩,只得下令撤退。 战斗结束后,李必迅速把情况向王元报告。 敌军已发现小连弩秘密,有了针对性战术。 王元做出指示,将部队部署在萧关一带,如果有匈奴兵来袭,骑兵和步卒都可迎战。 萧关以南以山地为主,不适合匈奴人作战,除非匈奴兵能大部队突入,否则无法威胁到南下的秦军。 王元命令李必,就在萧关外严防死守,只要能抵挡匈奴人进攻即可,不宜追击,现在还不是跟匈奴兵大部队决战的时候。 如果是深入草原作战,匈奴兵有优势,要是在秦国家门口作战,则是秦军有优势,秦军步卒的踏弩、大连弩,能确保匈奴兵来多少死多少。 —————————— 陇西郡和汧县交界处。 陇西郡南部,有多条道路可达关中,全部都被秦军堵住,道路周边山岭皆有秦兵驻守。 这天,由孟舒率领赵军大量兵马到来,李左车给他的命令是:全力进攻,打败秦军。 在道路上,有秦军的防御设施,有秦军驻守。 要是正面进攻,不仅要面对正面秦军,还得面临被两侧山岭秦军打击的危险。 孟舒决定,向两侧山岭发起攻势。 在第一天,双方在山岭发生激烈战斗,各有死伤。 当然,秦军作为防守一方,居高临下,事先做好部署,占了一定便宜。 指挥部,韩信很快就接到了报告,他在仔细看着地图,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在他脑海中浮现。 随即,向防守这里的辛韦下达佯装败退、诱敌深入的命令。 随后,在赵军的猛烈进攻下,山岭两侧的秦军“节节败退”,孟舒大喜,命令部下全力猛攻,七天内东进了三十余里。 孟舒越来越喜,要是这样打下去,或许不用一个月,就能杀出陇山到关中了。 第八天,赵军再次发动进攻,从道路和两侧山岭同时进军。 山林里,大量的赵兵前进着。 跟往常一样,弓箭手都搭箭,只要发现秦兵,立即射击。 他们都认为,肯定能像前几日那样打败秦军。 忽然间,树丛冒出大量秦兵,这些秦兵手中接配备了连弩。 双方弓弩兵都以最快速度射击,极短时间内各有死亡。 然而,秦军连弩连续射击,快速收割赵兵生命。 首次见到这种武器的赵军惊呆了,部分士兵恰好旁边有大树,及时躲在树干后面,没有这么幸运的赵兵,都被快速射杀。 随后,秦军步卒冲了上去,跟残余的赵兵短兵相接,全力击杀赵兵。 在今天,由孟舒指挥的赵军全线受挫,伤亡很大。 “什么,竟有可连续射箭的武器?” 孟舒听后惊呆了。 不久后,又有部下前来。 “孟将军,不好啦!西边发现秦军,向我后军猛攻!” “什么?” 孟舒脸色非常难看。 没多久,孟舒再接到报告,前方的秦军发起反攻了。 随后,孟舒不断接到报告,前方和后方的秦军,攻势都十分猛烈,赵军无法抵挡。 孟舒大呼,中了秦军奸计,前七天秦军被打退,恐怕都是假的,是为了让孟舒这支单独深入,有另外的秦军从更远处,绕到孟舒部的后方。 自己的部队,算是孤军深入了,要求援军几乎不可能,孟舒只得下令部下们死守。 随着战局不断恶化,孟舒如热窝上的蚂蚁。 两天过后,秦军离孟舒所在地不远了。 裨将道:“将军,撤退吧,从山林撤退,秦军未必能找到。” 此时的孟舒,已是万念俱灰,惨笑道:“撤!就算我能逃走又如何?我贪功冒进,导致大败,弟兄们死伤惨重,我如何对得起皇帝陛下。” 他让裨将带残兵从山林中撤走。 两个时辰后,秦军找到了孟舒尸体,孟舒是自刎身亡。 经过统计,这次诱敌深入作战,再前后包抄的作战,杀敌17011人,秦军自身战死5114人。 根据俘虏供述,由孟舒说率领的部队,有两万五千人。 其他数千人,是从山林中撤走了。 在陇山战线上,秦军也开始使用连弩,让进攻的赵兵吃尽了苦头。 ———————— 李左车指挥部,他每天都睡不好觉。 全力向东进攻,前景不明朗,他如何能安心。 “报告将军,孟舒将军战死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李左车悲痛起来。 在前几天,在众多进攻队伍中,以孟舒所部进展最大,李左车让他小心,别中了秦军奸计,结果还是发生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报告将军,田叔将军攻势受阻。今日作战中,发现秦军有可连续射箭的武器。” 连续射箭?李左车惊骇了! 在今天,各路兵马陆续来报,都发现了秦军使用连续射箭的武器,有许多士卒被此种兵器射杀。 李左车软瘫瘫坐下,无力感从心底涌起。 可恶的暴秦,居然有此种武器,却现在才拿出来使用。 因为不知道秦军有此种武器,导致李左车判断失误。 —————————— 赵国,邯郸。 三国的皇帝再次相聚。 这次相聚,跟以往相聚大不相同。 赵歇书房,三个皇帝和重要臣子聚集在此,这里大门紧闭,现场愁云惨雾。 张良道:“我已查明,暴秦新武器叫连弩,可连续射十支箭。又分为大连弩和小连弩,大连弩较重,只能在防守中使用,在武关、函谷关,秦军用大连弩,让楚军和我军遭受重创;小连弩轻很多,可让骑兵使用。可以肯定,暴秦是之前故意不使用连弩,战事一年后才突然使用,一举击败匈奴兵,切断粮道。” 众人听后,更是咬牙切齿。 刘邦道:“暴秦如此狡诈,如之奈何?” 张耳道:“事到如今,除非匈奴人能重新打通粮道,要不然三国联军必定惨败。” 赵歇道:“那应当催促冒顿,全力攻萧关秦军啊!” 张良道:“匈奴人有利则进,无利则退,若秦军在萧关外集结,严阵以待,冒顿看到伤亡巨大,必不会再全力攻。” 张耳道:“我们可否让长城十数万部队撤走,从云中郡绕到萧关,跟萧关秦军决战,或许能重新打通粮道?” 张良摇头道:“恐怕不行!函谷关和长城之兵,都是为了牵制秦军。若我军长城北面兵马撤退,防守长城一线的秦军,也可从长城抽调兵马前往萧关。” 刘邦道:“子房,眼下我们还能如何办?” 张良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此消息传出去,定会严重影响三国的军心、民心,必须严密封锁消息。此外,城外北面、函谷关东面的兵马,暂时停止进攻。” 大家都一筹莫展,只能如此了。 7017k 第138章 兵出函谷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自从三国联军出发后,相关的战事情况,从成为三国百姓关注的焦点,成为民众喜欢讨论的话题。 在三国的皇帝、臣子们闭门商量事情时,在邯郸街道、民间当中,传出了让人震惊的消息。 某客栈大厅,这里生意兴旺,大厅食桌大部分有食客。 某食桌上,有两个食客在谈论着战事方面。 “三国联军,粮道被断,岌岌可危啊!” “听说运粮队有匈奴兵护送,怎么可能被断?难道秦军能打败匈奴兵?” “必然如此,要不然秦军怎么可能切断粮道!” “联军粮草被断,秦军又如此强大,看来联军情况不妙啊!” “是啊!此战凶多吉少!” 两人故意说得比较大声,大厅其他食客听到后,彻底震惊了。 左边食桌中年男子问道:“听说匈奴骑兵强悍得很,上次广武君是用计才重创匈奴兵。秦军居然能打败护送运粮队的匈奴兵,必然甚是强大。” 食客甲道:“可不是嘛!秦军之强大,超乎我们想象。” 食客乙叹道:“哎!要是弄不好,当年长平之战惨剧,恐怕会再次出现。” 长平一战,赵军四十五万士兵死亡,成为赵国人的梦魇,重新复国后的赵国,同样如此。 秦国战事,本身就是大家关注的焦点,两人透露出这个轰动大事,许多食客跟着讨论起来。 一麻脸男子道:“如若三国加上匈奴都不是暴秦对手,岂不是我赵国以后岌岌可危?” 年长男子道:“暴秦残暴无道,所幸赵国复国,若暴秦真的能打败联军,那确实太强大了,以后赵国危也!” 他经历过原本的赵国,再被嬴政灭国,又再复国,被暴秦管治和被赵国管治的差别,对此深有体会。 年轻男子道:“我全家都恨暴秦,若联军真的失败,若日后暴秦侵犯我赵国,我也会从军拿起武器跟秦军作战。” 他家是赵国商人,因为秦国灭赵,没有商人容身之地,导致他全家只能种田,日子过得十分艰苦,赵国复国后,重新洗脚上田从商。因此,全家对于暴秦十分憎恨,不希望再被暴秦、再被秦律管治。 在客栈里,有个士子带着少年儿子在这里吃饭。 儿子不解道:“爹,为何大家憎恨暴秦?为何秦国叫‘暴秦’?” 士子答道:“第一,因为暴秦灭我赵国;第二,因为秦律严苛残暴,对百姓的什么事都要管,百姓很容易就会触犯秦律,一旦触犯,惩罚极严。” 儿子又再问,秦律具体如何严苛。 士子列出一些事例,比如说,一家有两个成年男子,强迫分居,不分居者,加倍赋税。 士子再道:“儿子,秦律连这些家事都要管,不是管得太宽了吗?” 儿子答道:“的确是,这本是每家的家事,不该管的事秦律却要管。” 随后,士子又再列举其他事例,有理有据。 儿子频频点头,听明白了。 士子的话,也被其他人听到了,加入到讨论中,纷纷诉说对暴秦的不满。 客栈里,气氛十分活跃,食客们热烈交谈,既为战局而担忧,又诉说着对暴秦的憎恨。 消息从客栈传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邯郸,继而再传到其它地域。 先是赵国,再过来是齐国、韩国,百姓们忧心忡忡, 两天后,刘邦、韩成,还有重要臣子,再次入宫跟赵歇商讨对策。 还未商讨完毕,书房门被敲响了。 郎官进来报告,民间传出粮草被断的消息。 大家都先是吃惊,继而为之忧虑起来,郁闷之心更甚。 张良道:“我们严格封锁消息,却还是被传出去了,肯定有暴秦探子散播谣言。” 张耳道:“我即刻派人去抓。” 刘邦叹息道:“消息已被传开,军心、民心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赵歇急道:“得想想补救之法啊!” 刘邦看向张良,说道:“不知子房可有补救之法?” 张良道:“我们一起行动,让各地官府出面澄清,言明这是秦国探子散布出来的谣言,禁止民间再议论此事。”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至于如何挽救前方战事危局,没人能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最后,张良道:“在战事上,我们的确是没办法,可从其它方面着手。在来邯郸前,我接到消息,项羽用巫蛊之术对付嬴子婴,在武关前给嬴子婴下诅咒。大家同样可用巫蛊之术,向嬴子婴下诅咒。我回到新郑后,立即如此做。” 张良对暴秦极为憎恨,就算自身再有谋略,都拿秦国没办法,要用巫蛊之术,实在是一种无奈。 赵歇道:“对敌人用巫蛊之术,非君子所为啊!” 刘邦道:“暴秦残暴,事到如今,就别讲究君子所为了,只要能给暴秦带来祸害,一切手段皆可。” 第二天,邯郸的衙役开始行动起来,用布帛写好内容,在各处张贴告示,又再派人去查“谣言”散播者,根本查不到最初源头。 因为“谣言”传播实在太快,不久后连军中都知晓了。 后面即使有官府辟谣,有许多人都不相信。 要不然战事怎么会拖延这么久?为什么从未有捷报传来?反而是屡屡传来在陇西失败的消息。 —————————— 陇西以西,匈奴左贤王拔托耶,把各个万骑长召集起来议事。 秦军截断粮道南下,匈奴兵被迫在山地作战,打得十分郁闷,士兵们怨声载道。 因为看不到希望,上到军官,下至士兵,厌战情绪逐渐蔓延。 粮草越来越少,拔托耶不断催促着李左车尽快杀入关中,也关心每天的战事,要是觉得三国联军胜算不大,匈奴人才不愿意待在这鬼地方。 再南边五万兵马中,下辖有四个万骑长,分别是:赫连铁、尸末螣、呼延禾、破六韩、 除了万骑长所辖士兵外,其余是左贤王直辖兵。 这些日子来的交战,匈奴兵折损了数千人。 匈奴人有利则战,无利则退。 因为看不到希望,在山地丛林跟秦军作战,不符合匈奴人的原则。 明明不能获利,大家才不想在这里跟秦军死磕。 破六韩道:“左贤王,看样子,那些中原人是打不进关中了,我们撤吧!” 赫连铁道:“我们匈奴人死在这里,不值得。” 尸末螣道:“可北上的路被秦军阻挡,还能往哪儿撤?” 呼延禾道:“我们可往更西边撤,听说更西边有草地,先往更西边后再往北走。” 至于粮食补给,是他们最不担心的,现在还有些口粮可携带出发,大军折向西边后,可就地抢夺羌人的粮食,亦可在山林中打猎。 拔托耶道:“单于给我们的命令,是在中原人打通关中通道后,杀入关中抢财物抢人。” 赫连铁道:“但那些中原人老是战败,恐怕打不到关中。” 最后,拔托耶决定,再等半个月,要是东边战事没有大的进展,再向西边撤退。 在这段时间里,用零散的士兵防御、迟滞秦军。 —————————— 陇西东边,李左车指挥部。 进攻部队频频受挫,李左车如同入热窝上的蚂蚁,一筹莫展。 面对如此局势,就算是祖父李牧复生,恐怕也无法挽回败局。 李左车在营帐里,经常屏退左右,一个人喝酒解愁。 —————————— 陇山行宫,子婴在正常批阅奏章,这些天来,不断接到前方战事报告,战局发展对秦军十分有利,子婴心情很好。 陈平进来报告。 “陛下,在韩、赵、齐三国,已成功散布谣言。” 子婴赞许道:“陈卿家做得好,真乃朕的左膀右臂。” 陈平道:“陇西战事大局已定,又再有谣言造势,可让赵佗将军出击了。” 嬴子婴也觉得是时候了,派人传令,让在函谷关的赵佗,选择适当的时候出击。 ———————— 函谷关对面,韩军军营。 近日来,关于联军西路军粮道被截断的消息,传入了这里。 军营某地方,数个韩兵在小声交谈着。 “秦军真强,能打败匈奴人,截断我军粮道!” “粮草被断,又有如此强大秦军,西路军胜算很小了!” “我弟弟跟随深入陇西,但愿他能活着回来!” “我想回家,家里的庄稼没人耕种!” “求上天保佑,保佑西路军安全撤回来!” ………… 帅帐内,韩王信接到张良的命令,一定要制止谣言在军中散播。 在更早前,他已知晓了粮草被断,一直都守口如瓶,以防影响军心。 两天前,他得知军中有谣言出现,派人彻查谣言的源头。 这时,军官带着侍卫押着一名士兵前来。 军官道:“将军,谣言就是从他开始散播的?” 被押着前来的是传令兵,垂头丧气的。 韩王信对他道:“你是如何得知粮道被断?” 士兵道:“将军,卑职从新郑来此路上,在路上食肆用膳,听到有人说起。来到大营后,跟人说起过。” 韩王信叱喝道:“哼!别人说,你就信了?散播谣言,扰乱军心,当斩!” 不久后,全体军官、部分士兵集合起来。 韩王信大声说明,是那个传令兵散播谣言,当众将其处斩,谁敢再对谣言进行谈论,一律处决。 谣言虽然暂时得以平息,然而,军中仍然士气低落。 —————————— 函谷关,赵佗召集都尉级别以上武将开会。 “诸位,西边战事大局已定,胜利必定属于我军。西边的友军在立军功,诸位不用羡慕,我们同样可立军功!” 孟通道:“赵将军,莫非要出战了?” 赵佗点头道:“正是。我已接到陛下之令,我们可以出关作战了。” 武将们精神大振。 杜真道:“弟兄们都快憋死了,终于可出战了!” 桓斌道:“末将愿打头阵,率军出关。” 好几个都尉同样请战,希望出关作战立军功。 孟通道:“可敌军待在营垒中,如何才能让敌军出战?” 赵佗对此胸有成竹,他说道:“那就逼他们出战。营垒并没有堵住前往韩地去路。我们可先有一支兵,大张旗鼓出关,绕过营寨进攻韩地。” 孟通接口道:“若韩军眼看着我军入韩,还躲在营寨不出战,那就是严重失职。” 这么一说,众将茅塞顿开。 赵佗向杜真道:“杜真。” 杜真抱拳道:“末将在!” 赵佗道:“我给你一万兵马,明日出关,从敌营垒南边饶过去。” 杜真道:“诺!” 赵佗再道:“绕过敌营垒后,不可行进过快。若敌军出营垒,我亲自率军交战。届时,你再调转马头,跟敌军作战。” 杜真又再应诺。 第二天,天蒙蒙亮。 函谷关大门大开,杜真率秦军从这里而出,向敌军营垒而去。 “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秦军居然会出战,营垒中的韩军、齐军都十分意外。 韩军主将韩王信、齐军主将吕泽,各自指挥部下们,做着迎战准备。 营垒有两个,韩军营垒和齐军营垒分开。 各自的主将,都登上瞭望塔观察秦军动静。 秦军军容鼎盛,装备精良,两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韩国实行商君之法,训练新军,韩军战力有了很大提高。 赵军由李左车操练士兵,训练有方,赵兵战斗力也非常不弱。 然而,望着那些秦军,要是正面列阵作战,韩王信和吕泽都觉得自身胜算不会太大。 裨将相韩王信道:“将军,末将愿率军出战。” 韩王信道:“不,我们守好营寨即可!” 西路军战事不利,张良命令他停止攻城。 在这种情况下,韩王信不想再出营垒交战,避免无谓的伤亡。 然而,当秦军接近营垒大门时,却改个方向,向南边而去。 秦军要干什么呢?韩王信和吕泽,都大感疑惑。 没多久,一万秦军已从营垒南边而过。 韩王信惊呼道:“不好,秦军是要攻入韩地。” 他发出命令,让裨将率两万士兵出战。 韩军营垒大门大开,两万韩军士兵而出。 赵佗站在函谷关城墙上,望着前方动静。 韩军被迫出营了,是时候了。 7017k 第139章 秦军战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军营垒大门大开,在裨将王贺率领下,两万韩军出营了。 这些都是张良变法后操练的新军,训练有素,步卒、弩兵、骑兵按照一定比例搭配。 函谷关城墙上,赵佗对孟通道:“我亲自率军出战,函谷关交给将军了!” 两人相互作揖。 赵佗下得城墙,命令已集结好士卒的出击。 函谷关大门再次打开,赵佗率领三万秦兵,浩浩荡荡地出关了,向敌军营垒方向而去。 函谷关前有弘农河,秦兵只能逐一过桥。 光是过桥,就消耗了不少时间。 过桥后,两万秦军再重新集结,组成攻击阵型,向敌军营寨而去。 —————— 营垒南边,杜真率领一万士卒向东行进。 走出数里后,发现有大量的韩军在背后出现,看上去比秦兵人数更多。 杜真下令,全军停止前进,组成防御阵型,迎战韩军。 由王贺所率领的两万韩军,组成攻击阵型。 韩军营垒东南边平地上,韩、秦两军对垒起来。 王贺在观察着对面的秦军,秦军最前面是弓弩兵,左右两侧是骑兵。即使韩军训练有素,人数又还多于秦军,要以此击败这批秦军,王贺仍然没有把握,他要先静观其变,没有立即下达攻击命令。 只要这批秦军被拖住没有继续向韩地前进,就不急于一时发动进攻。 —————— 营垒正面,由赵佗所率领的秦军,气势汹汹地向敌军营垒方向前进着。 这支秦军中,最前面是车兵。 从函谷关出击,考虑到有可能在平地列阵作战,子婴调拨给赵佗若干车兵。 在春秋战国时期,用于冲锋陷阵的是战车,战车的地位,相当于近代的坦克。 一个国家军力的强弱,战车的多少,是重要衡量标准。 在周王朝鼎盛时期,有战车三千乘。 因为马镫还没出现,在秦末时期,车兵仍然有重要地位。 目前秦国车兵中,有战车六百乘。 赵佗来函谷关,子婴把三百乘战车调拨给他。 这次出战,赵佗把全部战车都带出来,每辆战车都有四批马牵引着。 除了车兵外,这三万人中,还配备了五千弓弩兵,有踏弩和床弩,确保以强弓硬弩压制敌人。 在这支部队中,车兵在最前面,后面是弩兵,再后面是长矛兵,再后面是长铍兵、戟兵。 在左右两翼,各有两千骑兵。 赵佗所乘的战车,作为军阵的指挥车,位于戟兵后面。 在战车的左边,有若干个铎,如果赵佗下令退兵,则士兵敲铎,鸣金收兵。 在战车右边,有若干战鼓。如果赵佗下令进军,鼓手则会擂鼓。 大军步行向前,如果对面营垒还有敌军出来,则攻击此敌军,若无敌军出来,则和前面杜真率领的一万兵,前后夹击两万韩军。 这是赵佗早就定好的策略,逼得韩军不得不出战,并且不能只出一支兵,韩军营垒还得再出兵,否则先出战的两万韩军岌岌可危。 至于齐军,是否出战还不好说,就算齐军出战,赵佗也丝毫不惧,正面对抗也不会吃亏。 目前,留守函谷关还有两万秦军,如果齐军敢于出战,等打得僵持起来后,函谷关会再由桓斌率领一万兵出来,视情况向齐军或韩军发起攻击。 函谷关对面营垒,韩军营垒在南,齐军营垒在北。 齐军主将吕泽,在瞭望台上观察着前方动向,见秦军如此强大的阵容,产生了畏战、怯战心理。 当初在临淄出征前,作为皇后的妹妹吕雉曾跟他说过,陛下会特别关照他,跟李左车打过招呼,分派给吕泽没有任何危险的任务。 吕泽跟来到这里,跟韩王信一起,佯装攻打函谷关,牵制秦军,这个差事的确是没有任何危险。 在这段时间内,吕泽每天过得优哉游哉的,只等着西路军胜利,然后进函谷关入关中。 跟随在吕泽旁边的,是郭亭和冯无择这两名副将。 冯无择说道:“吕将军,我们是否派兵出战?” 吕泽道:“不,我们守好营寨即可,韩将军自会派兵出战。” 郭亭道:“若韩军需要援助,我们再出兵不迟。” 吕泽笑笑道:“正是如此。” 他本身缺乏胆略,见秦军阵容如此鼎盛,有数百辆战车,而已方却没有车兵,担心出战会吃亏,躲在营垒中最为稳妥。 如果真要出战,也要等到韩军出战后,等到双方交战一段时间有所消耗了,他才会派兵出战捡便宜。 在反秦作战中,吕泽跟随刘邦立下一些战功,这并不是他能力强,而是吕家和刘邦结为姻亲,吕泽作为关系户,刘邦特别照顾,调拨了一些有能力的武将归吕泽指挥,部将立下战功,主将自然有功。 除了郭亭和冯无择外,丁复和虫达这两名有些能力的武将,亦曾经有一段时间归吕泽指挥。 此时的吕泽,还想到了西边的战事,他觉得,联军西路军恐怕已经败了,要不然函谷关秦军何以敢于出战。 想到这一层,吕泽更加畏惧起来。 韩军营垒,韩王信同样站在瞭望塔,目睹阵容鼎盛的秦军,又再望向营寨后方的秦军和两万韩军。 如果不出战,若前方秦军攻击王贺部,则王贺十分危险。 在这里的齐军、韩军,原本是为佯攻函谷关牵制秦军,并不是为了列阵作战,并没有配备车兵。 韩军没有车兵,出战会吃亏,但形势所迫,不出战也不行了。 秦军主动出战,韩王信也想到了,由李左车统率的西路军,或许是凶多吉少,秦军才敢于这样正面作战。 无论友军胜败如何,背后是韩国国土,秦军既然已经来了,韩王信没得选择,只能全力迎战。 韩军和齐军主将有这个想法,许多官兵同样有这个想法。 秦军主动出战,更是佐证西边粮道被断、西路军战败,官兵们备受打击,士气受到影响。 韩王信命令,让三千士卒留守营寨,其余跟随他一同出战。 韩军营垒,韩兵倾巢而出,共有三万余人。 看着韩军出战,赵佗露出笑容。 今天,他要在正面交锋中打败敌军。 大秦的军队,不仅能巧妙地打胜仗,还能在硬碰硬的作战中力压对手。 弘农河以东到营垒之间,有一块大平地。 韩军三万两千人摆下阵型,双方对垒起来。 这批韩军没有车兵,最前方是三千弓弩兵,摆出防御阵型。 在弓弩兵当中,同样有踏弩、床弩。 这时期的作战方阵,可大可小,使用得最为普遍的,是由都尉率领的五千人方阵。 人数三万的,属于大型方阵。 这片平底足够大,能容纳双方的大型方阵。 赵佗要进行大方阵决战较量。 站在战车上的韩王信,望着前方的秦军,这是令人恐惧的军队。 “将军,秦军战车有三百乘!” 韩王信专门有命人数秦军战车数量。 三百乘战车,若配合得当,能够发挥很大冲击力。 在西周和春秋时期,车兵地位最为突出。 进入战国时期后,随着弩的改进,使步兵得以有效地遏止密集整齐的车阵进攻。即使如此,车兵仍然有重要地位。 要到马镫出现后,骑兵转变为冲击力量,车兵才会退出历史舞台。 秦军有战车三百乘,并不会导致韩王信信心全无,因为他有三千弓弩兵,能有效压制冲锋的战车。 但是,他隐约望见了车兵后,似乎有很多大弩,这是床弩。 秦军强弓硬弩,不知带来的床弩有多少,射程是否比以前更远。 望着前方的韩军,赵佗发出冷笑,好戏要上演了,让韩军尝尝秦军新式武器的滋味。 他大声道:“床弩准备!” 随即有士兵向前方的弩兵传达命令。 在车兵后面的弩兵,推着一辆辆的弩车,来到车兵前面,在离对面韩军还有一百五十丈距离时停下。 另外还有士兵,抬着大箱子放在弩车后面,箱子里装的是特制箭支,比普通箭支大得多。 这时期的床弩,并没有弩车,而是需要士兵抬到射击地点。 而秦军床弩却有四个轮子,对面的韩军首次见识。 韩王信有不好的预感,这次三国联军主动攻秦,秦军先后使用震天雷、连弩,让联军吃尽苦头。 而这种带着轮子的床弩,居然是在约一百五十丈的距离停下,难道能射那么远? 想到这一层,韩王信惊骇起来。 韩军同样有由绞盘上弦的床弩,但射程只有一百二十丈,并且只有三十架,在以往攻城时,就有使用这种床弩。 不仅仅是韩王信,战阵中的其他韩军,以及在营垒中望着前方情况的齐军,无不惊骇了。 对面的秦兵绞着绞盘拉着弦,将箭支放在箭槽。 要是秦军床弩能射得这么远,那实在太可怕了。 “防御!” 在韩王信命令下,大批盾牌兵上前,将盾牌举起,要保护后面的弓弩兵。 赵佗发出攻击的命令。 “嗖嗖嗖……” 三百架床弩,三百支箭矢划破长空,向远处飞去。 “噹噹噹……” 许多箭支射在盾牌上被弹开。 有部分箭支越过盾牌,射中后面的韩兵。 天啦!秦军床弩真的能射这么远。 床弩虽然射程远,但精度不佳,只有密集射击才能发挥效果,韩军有盾牌保护,一轮三百支箭射出,只有五人被射中。 即便如此,给予敌军极大的震慑力。 秦兵从容地重新绞动绞盘,做着射击的准备动作。 敌军没有射程这么远的武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只能被动挨打却无法还击。 “后退三十丈!” 韩王信下达命令。 能够做到令行禁止的韩军,全体后退三十丈,迅速有序地后退,并未出现混乱。 但是,韩军后退三十丈,秦军跟着前进三十丈。 “嗖嗖嗖……” 床弩第二轮射击,又造成数名韩军伤亡。 每次虽然杀敌不多,但这是没有风险的纯粹杀敌,敌军无法还击,秦兵们觉得爽歪歪了。 在两年多前,子婴不仅让兵工厂制作连弩,同样对现有床弩进行改善。 子婴凭借对历史上床弩的认识,给出相应技术原理,让朱骏、常骆把新式连弩研制出来。 这种连弩,射程可达一百六十丈(三百七十米)。 这时期的秦军弩兵,踏弩射程约九十丈(约两百米),大连弩射程五十二丈(一百二十米)。 战鼓声响起,赵佗下达进攻的命令。 战车绕过床弩前进着,步卒跟在战车后面,配备踏弩的弩兵又再跟随步卒后面。 床弩属于仰射,前面有士兵并不影响射击。 床弩仍然在连续射箭,压制敌军,给予进攻部队掩护。 当战车前进至离敌军九十丈时,开始发起冲锋,战车后的步卒跟着冲上去。 后面手持踏弩的弩兵则是补上这位置,向敌军射箭。 当离敌军较远时,射箭一般是仰射,以密集的箭雨对敌军进行概率性射击。 当敌人离得比较近时,才会是瞄准敌人直射。 冲锋中的车兵,每辆战车有三人,一人为驭手负责驾车,一人为弓箭兵,另外一人手持长戟。 每辆车后面,都有三十名步卒,步卒手持铍、戟。 “快,射箭!” 韩军同样有大量的踏弩,射箭还击,试图阻止车兵前进。 双方的踏弩兵,皆是采取三段击射击,确保射击不间断。 不过,秦军踏弩略多于韩军,加上有床弩,压制着韩军弩兵,双方各有人中箭。 冲在最前面的战车,有数辆车战马被射中,有些马匹忍痛继续奔跑,有些马匹则倒下了。 在快速前进时,突然有马匹倒下,导致三辆战车翻覆。 其余战车继续冲锋着。 数十丈距离,如果没有阻挡,车兵很快能冲近。 在秦弩兵压制下,韩弩兵虽然能造成车兵不小的伤亡,但无法完全阻挡车兵前进。 车兵越来越近了,韩军盾牌兵撤走,弩兵由原本仰射改为直射。 失去盾牌保护的弩兵,更多人中箭。 韩弩兵近距离射击,同样更多的车兵或马匹中箭。 在战车上的秦军弓箭兵,全部都射箭了。 秦车兵在敌弩兵全力射击下,已损失上百乘战车。 然而,车兵已冲到了韩军面前。 韩军弩兵迅速后撤,与此同时,大批长矛兵补上,要用长矛阻挡奔跑中的战马。 关键性时刻到了,能否有一定数量的车兵冲入阵中,冲乱韩军阵型,成为胜负的关键。 后方的赵佗和部下们、更远处函谷关城墙上的秦兵们,在关注着前方战事,他们充满了信心。 在韩军方阵靠后位置的韩王信,还有背后营垒中的官兵们,则是捏了一把汗,情况不妙啊! 7017k 第140章 赵佗用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车兵冲近敌阵,秦军弓弩兵停止射箭。 敌军补上来的长矛兵,伸出长约三丈的长矛,那锋利的矛尖矛刃,在阳光照耀下透出光亮。 长矛如林,如此密集的矛阵,一般情况下,很难将其冲破。 今天,秦军誓要将其冲破。 这时,秦军车兵驭手们,大力扬动缰绳,鞭打着马匹,让马匹把速度提升至极限,尽可能增加对敌兵的冲击力。 碰上了!战车跟敌长矛碰上了! 四匹战马同时全力狂奔,再加上战车、车上三人重量,冲击力何等强大。 前方战马撞上矛刃,在巨大的力道下,极端时间内穿入马身。 因为冲击力太大,有些韩兵支撑不住后退。 战马、战车在高速前进中,前方战马硬生生被摁住,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后方的战车向前翻到,砸向韩军长矛兵,车上的秦兵跟着摔倒。 因为这一砸,将韩军长矛兵阵砸出缺口。 跟在战车后面的秦兵迅速冲入阵中,用戟、长铍击杀着敌军矛兵后面的弓弩兵。 在南北数百丈长的战线上,两百架战车向前冲,共有数十辆战车向前翻倒,从而砸出缺口,后面的步卒跟着冲入敌阵中。 敌军弓弩手抽出铜剑,跟冲入阵中的秦兵交锋。 在这种情况下,个人格斗能力发挥出决定性作用。 弓弩兵格斗能力,根本无法跟秦步卒相比,被秦兵迅速收割。 成功冲入敌阵的战车有八十余辆,车上的弓箭兵,以最快速度射箭,射杀敌重要人物,正在阵中指挥战斗的韩军都尉被射杀。 战车所到之处,凡是来不及躲开的敌兵皆被撞到,有些被撞倒士兵被马匹踩踏而死,车上的戟兵挥动长戟,击杀着战车旁边的秦兵。 “出击……” 韩王信一声令下,阵中位于弓弩兵后面的戟兵冲上,加入了战斗,企图以最快速度绞杀冲入阵中的一切敌兵。 与此同时,秦军的长矛兵、长铍兵、戟兵冲了上来。 秦军矛兵跟韩军矛兵,针尖对麦芒,矛对矛集体对战起来,双方各有死伤。 秦军的长铍兵、戟兵则是向缺口冲去。 越多士兵能冲入阵中,就越能打乱敌战阵。 韩军要补缺口,秦兵则是要从缺口冲入,在这种较量中,只有一半缺口能被补上,越来越多的秦兵冲入。 由四匹马牵引的战车,相当于重型坦克,在敌阵内横冲直撞。 有战车向弓弩兵密集的地方冲去,敌军匆忙放箭射击,固然射中了车上的秦兵,但战马继续奔跑着,许多韩兵被撞飞、被马蹄踩踏。 有战车向敌前排的长矛兵冲去。 韩軍矛兵要全力对付前方秦军矛兵,根本无法顾及背后,又再被撞开缺口,外面的秦兵迅速冲入。 现场战马嘶鸣声、士卒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战斗打得十分惨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在秦军全力冲击下,韩军阵型明显被冲乱。 韩王信把戟兵都派上前,全力抵挡着秦军。 陆续有战马和车上士兵身亡,但冲击发挥了很大效果。 越来越多秦兵冲入阵中,双方士兵在激烈搏杀着。 秦军士气如虹,斗志昂扬。 反观韩军,本身士气就不高,再加上被秦军冲入阵中,创乱阵型,士气进一步受挫,他们根本无法遏制冲入阵中的秦兵,失败已不可挽回。 不过,韩军同样有二十级军功爵,升爵位的标准比秦军还要低。韩兵们凭借着杀敌立功封爵这个信念,在顽强抵抗着。 韩王信看着如此战况,败局已呈现出来,心中在滴血。 在营垒东南边的两万韩军,被战况震骇了,王贺迟迟没有向东边的秦军发起进攻,双方僵持着。 ———————— 齐军营垒瞭望塔,吕泽看着如此战况,那彪悍勇猛的秦军,让他心中打颤。 旁边的冯无择道:“将军,韩军恐怕挡不住了,末将愿率军出战,支援韩军。” 吕泽道:“秦军士气正旺,如若现在出战,凶多吉少,守在营垒最安全。” 他已失去了出战的勇气,不希望部下白白损失。 郭亭道:“吕将军,末将认为,就算秦军士气旺盛,我军也必须出去营救。齐、韩、赵三国结盟,一方有难,另一方必须救援,若今日见死不救,如若皇帝陛下不处置将军,如何向韩国交代?末将愿带兵出去跟秦军作战。” 吕泽是关系户,被皇帝特殊照顾,齐军中无人不知。 吕泽想想也是,说道:“我命你带兵一万,出去救援韩军。” 郭亭接令,迅速点齐兵马。 ———————— “将军,齐军出来了!” 站在战车上的赵佗,望向东北方向的齐军营垒,齐军鱼贯而出。 “传我命令,一千骑兵、两千弓弩兵立即出击,压制齐军,将其逼回大营。” 命令很快下达。 在这个三万人的秦军方阵中,左右两翼各有两千骑兵。 左边一千骑兵向出动了,向齐军营垒方向奔去,两千弓弩兵跑步前进。 此时的韩军大方阵,已经是残阵,除了方阵后方的主将周边暂且安然无恙,其余位置已陷入混乱。 在方阵最外围,仍然有韩军矛兵在跟秦军矛兵交战着。 由于长矛太长,只能在团队作战中才能发挥作用。 方阵被冲出许多缺口,每冲出一个缺口,就意味着原本在该位置上的韩军矛兵伤亡。其他矛兵被分割成许多股,既要面对外围秦军矛兵的攻击,也要防备背后有可能的袭击。 在联合打击下,韩军长矛兵已是伤亡过半。 函谷关弘农河以东的大战,遮天蔽日。 这时,韩军方阵左右两翼的骑兵出击了,这是韩王信唯一的希望。 韩军两翼各一千五百骑兵,冲向前方作战最外围,要用弓箭射杀秦军矛兵。 秦骑兵剩下三千人中,其中有两千配备了小连弩,部署在右翼。 这批连弩骑兵,由杨喜率领。 杨喜原本是朗卫中的郎中骑,赵佗前来函谷关,被皇帝调派到此担任骑兵武将。 在没有马镫的时期,骑兵只是作为辅助力量,一般作为袭扰敌军之用,如果是列阵作战,当敌军战阵被冲乱后,可加入战斗,协助步卒击杀敌军,如果是敌军溃逃,则依靠骑兵机动力对其追歼。 现在时机已到,赵佗命令三千骑兵出击。 敌军骑兵同样出动,那就将其打败。 杨喜率领部下们,向敌骑兵冲去。 “嗖嗖嗖……” 连弩快速射箭,迅速收割敌骑兵。 在密集射击下,韩军骑兵无法抵挡,很快就有千余人中箭倒下。如此神兵利器,让韩骑兵胆寒,剩余的不敢再接近秦骑兵,跑得远远的。 胜负之势已经很明显了。 赵佗再下令,让其中一千骑兵绕到韩军方阵后方营垒大门外,堵住韩兵入营寨,也让营垒内韩兵无法出来。 ———————— “嗖嗖嗖……” 左翼冲近齐军营寨大门的一千秦军骑兵,向刚冲出来的齐兵射箭。 在敌军步兵阵列还未排好时进行攻击,是骑兵一种常规作战手段,如果是敌军已列阵好,骑兵就没机会了。 齐兵刚从营寨出来,根本来不及列阵,就遭到骑兵袭击,被吓得退到弓箭射程外。 在迟滞骑兵短暂功夫后,两千弓弩兵跟了上来,列阵以对。 营垒前门出不了,还有后门,可从后门出去后再绕到前方,但如果从后门出去,首先要面对营垒东南边的一万秦兵。 前门已被堵住,郭亭只好率兵从后面出去。 ———————— 营垒东南面,王贺眼看已方军队陷入混乱,再也坐不住了,留下五千人守在这里,防止对面秦兵来攻。他亲自带着一万五千人,赶往救援。 “嗖嗖嗖……” 大战阵外围,秦骑兵用连弩连续射击,再加上秦军矛兵攻击,韩军矛兵已是伤亡殆尽。 秦军矛兵再列好队伍,向敌纵深压了上去。 韩军原本在矛兵后方的弓弩兵,几乎丧失殆尽。 没有了弓弩箭的威胁后,矛兵大展神威,冲向敌军的戟兵、长铍兵。 秦军的戟兵、长铍兵让出位置,把前方敌兵交给长矛兵。 戟、铍的长度,远远不及三丈长的长矛。 秦军密集的长矛刺来,韩军的戟兵、长铍兵,要是不及时后退,必然会被刺死。 “杀……” 秦兵那巨大的喊杀声,对于韩兵来说,那就是催命符。 已经是斗志全无的韩兵们,匆忙后撤。 “嗖嗖嗖……” 杨喜带着部下们,紧跟在长矛队后面,用连弩射杀敌兵。 两军正面交锋,战斗打到这个份上,韩军根本无力抵挡,即使有军功爵,都不可避免士气崩溃。 长矛兵在前,骑兵在后,向敌军压上。 韩军已全面崩溃,韩王信已陷入绝望,正要鸣金收兵,打算先退回营寨再说,也准备派人向王贺传令,让他带兵跟着撤回营垒。 至于秦军要进入韩地,只能是先派人向东边守军禀报,等他在营寨内整顿好残兵后,再重新出来回韩地。 “将军,有秦兵要到我们营寨!” 在战车上的韩王信转身一看,秦军弓弩兵,正向营寨大门方向冲去。 “将军,左边援军来了!” 韩王信又再看向后侧右边,一支兵马向这边而来,这是王贺部队。 三万两千人出战,组成大方阵,短短半天时间,只剩下区区数千残兵,可谓是惨败。 韩王信只得命令这数千人后退,向王贺部靠拢。 秦军长矛兵、骑兵,一直推进至离敌主将只有百余丈距离停下。 因为敌援军赶来,有一批弓弩兵排好队伍,严阵以待,再向前只会被射杀。 赵佗传令,让士兵有序后撤,步卒在后撤时,把已方阵亡或受伤倒地骑兵的小连弩全部捡起来带回。 秦军受伤士兵,或被同伴扶着、或被抬着回去,医官、医卒火速救治。 韩军倒地的伤兵却没那么幸运了,全部被秦兵补杀。 出战的秦兵全部撤回来后,再重新列阵。 车兵损失比较大,只剩下六十五辆战车。 这次出战,获得大胜利,那些车兵死得很有价值。 这时,桓斌带着一万士卒赶到,他一人来到赵佗战车旁边。 赵佗问道:“你带来多少弓弩兵?” 桓斌道:“禀将军,有三千弓弩兵。” 在赵佗率军出战后,在留守函谷关的两万士兵中,有弓弩兵五千。 他再传令,把剩余两千弓弩兵也调派出来。 在方阵对面,韩军数千残兵和王贺部两万人汇合,再重新列阵。 在韩军后方,是由杜真率领的一万秦兵。 在这批秦兵东边,是出营寨支援的齐兵。 齐兵士气不高,战意不浓。 杜真派出一批弓弩兵阻挡,齐兵便不敢再前进。 很快,函谷关两千弓弩兵也赶到了。 原本三万军队,有弓弩兵五千,作战中折损数百,再加上支援的五千弓弩兵,赵佗手中共有九千余弓弩兵。 赵佗仔细观察着情况,韩军营寨前门已被堵住,韩兵无法回营,后方又有杜真的一万士兵,韩王信暂时扼制住溃败,重新列阵。 韩军刚刚惨败,士气低迷,在如此情况下,韩王信两万余兵马,面对人数多余自身的秦军,一点胜算都没有。 桓斌对赵佗道:“末将愿率一队兵马,前往南边山脚下,堵住敌军退路,来个瓮中捉鳖,把这些韩军全部干掉。” 韩军前边是秦军主力,后面是还有一万秦军,右边是堵住营垒大门的秦军弩兵,唯有左边是山林,这是唯一可逃跑之处。 赵佗道:“不,如若让敌兵眼睁睁看到我军堵住全部退路,他们退无可退,死路一条,反而会狗急跳墙,跟我军拼死一搏,得让他们看到逃跑的希望。” 桓斌不解道:“那如若我军再出击,敌军打不过,必定逃跑,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们上山跑了!” 赵佗对此胸有成竹,说道:“谁说要任由敌军逃跑。待我军再发起进攻后,你带五千兵士,悄悄地从东边上山,潜伏在山林中,等敌军逃跑上山后,再将其杀之!” 还是赵佗将军有办法,桓斌兴奋起来。 7017k 第141章 给你们两个选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赵佗道:“对面韩军主将名叫韩信,乃是韩国皇室一员,在韩国地位仅次于张良,若能把韩信生擒,大功一件。” 桓斌笑笑道:“还真巧,我秦军有个主将,同样叫韩信。不过,这个韩国的韩信,要完蛋了。” 赵佗抽调一千弓箭兵、四千步卒交给桓斌,部署在最后方。 秦兵八千弩兵,在最前方列阵着。 如此之多弩兵在一起,场面蔚为壮观。 韩王信望着对面秦军弩兵,完全绝望了。 部下只有三千弓弩兵,两千长矛兵,士卒斗志全无,即使秦军不出动车兵,也毫无胜算。 更何况,背后还有一支秦军,腹背受敌。 他望向南边的山林,要想活命,唯有从这片山林中撤退。 至于还在营垒中的三千士卒,已顾不上那么多了。 由郭亭率领的齐军,已重新进入营垒。 吕泽望着前方秦军,不免担心起来,要是齐军出击,正面交锋,恐怕不是对手。 原本三国联军出发时,东路军有十七万。其中韩军九万、齐军八万。 后来,有三万赵军被抽调北上,加强黄河防线。 剩下的五万赵军,累计有万余人死于攻城,目前还有三万余人。 韩军九万兵力中,累计有三万余人死于攻函谷关。 齐军同样训练有素,装备不算差,跟秦军相比,只缺车兵和射程更远的床弩,要是在上午作战中,齐军全力攻击,赵佗还未必能打败韩军。 即使是现在,要是齐军主力出击,跟韩军一起互为犄角,还能给赵佗制造很大麻烦。 可吕泽已被秦军的强大所震慑,根本没有全力一战的勇气。 “床弩准备!” 三百床弩,被推到离最前方敌军一百五十丈距离停下,秦兵绞动绞盘上弦,将箭矢放入箭槽。 对面的韩兵举起盾牌。 “射击!” 三百支箭矢划破长空。 新式床弩的箭矢,比普通箭矢大得多,射程远,力道强,当箭矢射中盾牌时,巨大的力道震得盾牌晃动,盾牌手紧抓盾牌,双腿用力站好。 有两个身材和力气较小盾牌手,被力道震得后退几步。 一轮射击,射中八名韩兵。 对面的秦军弩兵,再不慌不忙地做着射击准备。 第二轮射击,射中七名韩兵。 赵佗不急于立即进攻,先用床弩射击,慢慢折磨敌军。 连续射击十几轮,累计上百名韩兵中箭。 本身韩军就士气低落,如此被动挨打局面,恐慌之心在全军蔓延。 “弩兵准备!” 盾牌手和数千弩兵上前,走到离韩军还有八十丈距离时停下,将已上弦的弩箭射出。 密集的箭雨射出,飞向敌军。 盾牌手都举起盾牌,保护着背后的弩兵。 与此同时,韩军同样用踏弩射出,但数量少得多。 韩军弩兵剩余三千,两千部署在正面,一千在背面。 双方的箭支落下,各有士兵中箭。 韩兵中箭数量,比秦兵多得多。 “步卒出击!” 数千步卒出动了。 最前排为盾牌手,步卒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背后的秦军同样出动了。 在杜真的一万士卒中,有三千是弩兵,跟一千韩军弩兵对射,稳稳占据上风,步卒跟着出击。 秦军前后夹击,韩兵恐惧之心更甚。 “杀……” 前方的秦军步卒,已经冲了上来。 五千长矛兵,跟韩军一千五百长矛兵对战起来。 本身韩军矛兵数量远不如秦军,加上士气低落,完全被秦军压制。 后面秦军同样冲上来了,两千长矛兵对付敌军五百矛兵,同样完全占据上风。 韩军不断伤亡、不断后退,秦军前后夹击向敌阵中间压缩。 在方阵中央的韩王信,看看前面,又转身看看后面。 部下支撑不了多久了。 作战小半个时辰后,韩军前方的长矛兵已被全部解决,秦军长矛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上来,韩军的戟兵、长铍兵,既无法抵挡,也不想白白送命,慌忙后撤。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韩王信从战车下来。 “全军撤退,向山上撤退!” 韩王信带着两千亲兵,率先向南边的山上跑去。 下达撤退的命令,对于其他韩兵来说,就像是救命稻草,每人都向南边山林全速狂奔。 秦军由攻敌战阵,改为追歼战,追击溃逃的敌兵。 不久后,韩王信进入山林,部下们陆续进入山林。 进入山林后,有树丛掩护,再加上韩兵分散,秦军要将敌兵围剿,麻烦得多。 “嗖嗖嗖!” 上方有箭支射出,最前方的亲兵中箭。 韩王信向山上望去,部分树丛有秦兵出现。 秦军真可恶!竟事先埋下伏兵! 韩王信在树丛中蹲下,对一名亲兵道:“把衣服脱下来!把我的衣服穿上。” 主将有命,士兵哪敢不从。 两人各自脱下衣服、铠甲,又再相互穿上对方的衣服、铠甲。 韩王信派出数十人,护送这个身穿他铠甲的士兵向东南方向逃跑。 他再悄悄往东边逃跑。 “敌将军在这,快追!” 韩王信隐约听到了秦兵呼喊声,略为松了一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向东前进。 跑入山林中的韩兵有万余人,后面有秦兵追来,前方还有秦兵拦截,不断有韩兵被杀。 但是,韩兵实在太分散,秦军不可能面面俱到,出现一些漏网之鱼。 夜幕降临,对于韩兵来说是好事,摸黑逃跑,不易被秦兵发现。 山林北边大平地上,这里燃起了无数火把,秦军在清理战场。 打了大胜仗,将士们兴奋,武将们都觉畅快淋漓。 杜真道:“我们打了大胜仗,不比韩信将军和王元将军那边差吧!” 杨喜说道:“今天杀得真痛快,赵佗将军同样是好样的。” 有韩信和王元这两个善于用兵的小辈出现,赵佗一直有巨大压力,有些郁闷,他很想打大胜仗,证明自身的价值。 今天取得大胜利,郁闷之气一扫而空,心情舒畅。 函谷关的厨子们做好了饭菜,士兵把上好的饭菜运送过来,秦兵们在吃饭。 今天一场大战,不少战马死亡,士卒们大口吃着马肉。 这时期的普通人,只有偶尔能吃上肉,马肉对秦兵们来说,那可是好菜。 吃饱饭后,只见桓斌走了过来,垂头丧气的。 “赵将军,韩信真狡猾,让士兵穿上他的衣服铠甲逃跑,没抓到韩信。” 大胜仗却让敌主将逃跑了,美中不足,武将们都深感可惜。 赵佗叹息了一声。 杜真问道:“赵将军,两个营寨内还有敌军,我们该如何做?” 赵佗道:“两个营寨敌军都要拔掉,先把韩军营寨拿下再说。” 第二天,秦军统计伤亡人数,核定军功。 经过统计,秦军战死7615人,重伤2209人,共杀敌38735人。 赵佗派人向陇山的皇帝报告。 齐军、韩军营垒,前门和后门都被秦军堵住了,早已是军心涣散。 秦军大量弩兵部署在韩军营垒大门前,只要发现有冒头的韩兵,立即射箭。 步卒从容地清理铁蒺藜、填平陷马坑。 “爆”的一声巨响,营垒大门被震天雷炸开,里面的韩兵没有抵抗就投降了。 降兵被集中关押起来。 赵佗进入营寨,里面有兵器库存,还有一批粮食。 ———————— 齐军营寨内,吕泽如热窝上的蚂蚁,不知怎么办才好。 郭亭道:“吕将军,我们还有三万五千兵马,冲出去,未必不能一战。” 吕泽道:“昨日大战,你已看到了,秦军如狼似虎,我军兵马太少,不是对手。” 冯无择道:“吕将军,秦军杀出函谷关消息,很快会被韩国得知,齐、赵、韩三国,会再调派兵马前来,到时候,秦军不得不退兵。” 吕泽道:“营寨粮草只够用一个月。韩军或许或来得快一些,仅仅是韩军,恐怕不是秦军对手。赵军和齐军,一个月内肯定赶不到。困守再这,早晚会被饿死。” 郭亭道:“不能杀出去,又不能在此等候,到底该如何?” 冯无择道:“难道要向秦军投降?” 吕泽没有回应,如果要投降才能活命,他会愿意投降。 对于他来说,保命才是最重要。 ———————— 山林东边,韩王信和亲兵们终于走出了这片山林。 能够成功逃出来,他感到万幸。 两天内收拢了残兵三千余人,再向东而去。 东边数十里外的守军,派人来迎接。 快马快速向都城新郑而去,向皇帝和丞相报告战事。 这一战如此惨败,韩王信痛心疾首,回去后就算被皇帝处决,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 函谷关内,赵佗召集众将开会。 赵佗道:“营寨内齐军,主将是齐国皇后的兄长吕泽,副将是冯无择、郭亭,目前还有三万余人。我们该如何做,本将军想听听诸位意思。” 在投降的三千韩军中,军职最高的是都尉,名叫朱崇。 这些情况,赵佗是从朱崇口中得知。 孟通道:“末将认为,可深入韩地,袭扰韩国各地,让韩军疲于奔命。陇西那边战事不利的消息已传出,我们再这么做,必能大大动摇韩国的军心、民心。” 杨喜道:“末将认为,可直接进攻齐军营寨。我们有新式床弩,可在箭支上燃火,用火攻。” 桓斌道:“末将觉得,吕泽已走投入路,可试试派人去劝降。” 杜真道:“末将觉得可行,如若吕泽是贪生怕死之徒,只要答应饶过他,吕泽应当愿降。” 赵佗道:“如若吕泽愿降,再好不过。谁愿意去齐营劝降?” 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杨喜道:“末将愿往!” 赵佗道:“劳烦杨都尉了。如若吕泽肯降,事后本将军不会为难吕泽和冯无择、郭亭,放他们回去。至于齐军士卒该如何处置,得由皇帝陛下定夺。” 要是能让三万余齐兵投降,饶过这三人又何妨。 ———————— “将军,秦军派人来见!” “速速带他进来。” 营垒里,最大的帐篷。 吕泽、冯无择、郭亭都在这里,杨喜被带进来。 看着杨喜那副面孔,还有那魁梧的身躯,吕泽想起来了,三日前的大战,带领骑兵出战的,就是这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杨喜道:“我叫杨喜,是秦军骑兵都尉。你们三个是谁?” 吕泽自报姓名,又再介绍两个裨将。 杨喜道:“我杨喜粗人一个,说话不喜欢绕弯弯。赵佗将军派我来转告你们,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死在这里;第二,向我大秦投降,赵佗将军保证,会饶你们三人性命,放你们回去。三日前的大战,你们都看见了,我秦军天下无敌,如若你们不降,会让你们都死在这里。” 他属于粗狂型的人,然而粗中有细,自然懂得要严守秘密,不会把火攻一事说出来。 杨喜觉得,来这里劝降,直接向吕泽告之即可。吕泽要么是死,要么是降,不需要太多废话。 原来投降就可以活命,吕泽心中暗喜,只是神情没有表现出来,又再看看两个副将。 冯无择和郭亭,一齐看向吕泽。 冯无择道:“吕将军,我齐军有三万余人,尚有一战之力,不能降啊!” 话音刚落,杨喜大喝道:“若敢于反抗,你们全部人都要死。” 他紧握拳头,大声威胁道:“我还想多立军功,若你们不降,我亲手把你们三个首级砍下。” 冯无择和郭亭,都把佩剑抽出。 帐篷内的齐兵,已抽出铜剑,对着杨喜。 冯无择快步冲上,剑尖抵住杨喜咽喉,怒喝道:“暴秦之将,休得猖狂,我先把你脑袋砍下!” 手无寸铁的杨喜,没有丝毫惧色。 “住手!” 吕泽大声喝止,说道:“全部把剑收起来!” 冯无择瞪着杨喜,“哼”了一声,再把佩剑入鞘。 其他人也把剑收起来。 吕泽装着一副无奈的神情,对两人道:“如若不降,不仅我们三个,还有全部士兵,都要死在这了,别无选择。” 随即,对杨喜道:“杨将军,请转告赵佗将军,我愿降!” 就这样投降了,冯无择和郭亭,都摇头叹息,碰上这种无能懦弱的主将,算他们倒霉。 7017k 第142章 全线反攻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接下来,双方商量投降的具体细节,商议完毕后,吕泽亲自把杨喜送到营寨大门。 两天后,赵佗率领大批士兵来到齐军营垒前。 手无寸铁的齐兵鱼贯而出,花了一些时间,三万五千齐兵全部出得营寨,在大平地上排队站好,由全副武装的秦兵看守着。 吕泽、冯无择、郭亭被杨喜带着来到赵佗跟前。 吕泽心情不算差,因为他安全了,没有性命之忧,回去齐国后,顶多被妹夫责备一下。 冯无择、郭亭两人,则是垂头丧气。 吕泽向赵佗恭敬作揖,说道:“败军之将吕泽,见过赵将军!” 赵佗点头道:“吕将军,你识时务,率军投降,我会按照先前承诺,放你和副将回去。” 吕泽赶忙说些道谢的话。 冯无择、郭亭仍然垂头丧气,就这样投降了,在他们眼中是耻辱。 随后,赵佗进入齐军营垒仔细检查,武器、粮草等物资一应俱全。 函谷关对面的营寨很大,在数年前项羽联军兵临函谷关时所建造,足以容纳数十万人。 秦军全面接管营寨,让齐兵集中住在营寨,派兵严加看管。 赵佗再写好书信,派人去陇山向皇帝报告。 这天,赵佗再把杨喜叫来。 “我们出函谷关,将关对面之敌全部肃清,已震慑韩国。这还不够,还得进入韩地袭扰,让韩军疲于奔命,让韩国皇帝和大臣不得安宁,让韩国百姓人心惶惶。这种袭扰战,骑兵最合适,我把全部骑兵交给你指挥,深入韩地一百至两百里。” 赵佗特别指示,深入韩地是为了袭扰,尽量不要打硬仗,不要攻城池,碰到大股韩军要避开,碰上小股韩军,若有机会就将其消灭。不要太过于深入韩地,确保骑兵有退路。 在函谷关外一战,秦军五千骑兵,损失两百余人。 第二天,杨喜带着剩余骑兵,向韩地而去。 两天后,吕泽、冯无择、郭亭三人三骑,出得营寨,往东而去,吕泽要先去新郑,找张良借点盘缠,或者找张良派少量人马护送,然后再北上赵国,再往东去齐国。 ———————— 张良和韩成,都是带着郁闷的心情,从赵国返回新郑。 陇西战事不利,张良心如急焚。 丞相府家中吃饭时,张夫人见张良心情不好,安慰道:“良人为何愁眉不展?” 联军粮草被断,消息严格封锁,尤其是实行商君之法的韩国,封锁得更为严密,张夫人还不知晓。 张良只吃了一点点,就吃不下了,放下碗筷。 “哎!还不是为了国事、为除暴秦!” “良人为韩国、为除暴秦,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无论结果如何,都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张家列祖列宗!” 儿子张不疑道:“孩儿长大后,要为父亲分忧!” 张良摸摸儿子脑袋,儿子逐渐长大,他这个做父亲的总算有些欣慰。 这时,管家匆匆走来。 “丞相,前方派人赶来,说有要事禀报!” 张良命管家把人带进来。 他再去到正堂。 管家带着一名士兵来到正堂。 士兵道:“丞相,卑职奉新安陈都尉之命,赶来向丞相禀报。函谷关出大事了!数日前,秦军出函谷关,韩信将军列阵迎战,大败,几乎全军覆灭!韩信将军生死未仆!” 听到这个消息,张良顿觉脑袋晕眩,差点站不稳。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身西边就战事不利,又有函谷关如此惨败,张良心如刀割。 一天后,张良再接到消息,韩信将军带着三千余残兵,正向新郑赶来。 又再过了两天,再接到消息,函谷关对面的三万五千齐军,向秦军投降了。 ———————— “好啊!赵佗打得好啊!” 坐镇陇山的嬴子婴,接到赵佗送来的战报后,十分高兴。 秦军在西边能打胜仗,东南边的武关让项羽损失惨重,东边的函谷关又再有大胜仗,敌人从多个方向攻秦,企图灭秦。 而秦军全线告捷,是对敌人的最有力反击。 子婴通知下去,把战报通报全军,激励士气。 函谷关出击大败敌军,北边的长城军团,足足有十五万军队,未尝不可以主动出击。 子婴派人向李兆传令,让李兆见机行事,要是有合适的机会,可主动出击。 两天后,嬴子婴再接到赵佗报告,吕泽率军投降,有三万五千齐兵,以及三千韩兵,该如何处置? 对于这个,子婴还真的一时拿不定主意。 按照以往,很多降兵被杀。 比如长平之战,四十五万赵军一半战死,一半投降,结果降兵全部被杀。 数年前,项羽在新安坑杀二十万秦军降兵,杀俘虏、降兵现象,在这个时期太普遍了。 子婴觉得杀俘虏、降兵不妥,成年男人是这个时期最重要的劳动力,本身全天下都是男人不足,要是大规模杀降兵,对社会是极大损失。 不过,嬴子婴更不愿意把这些成年男人放回去,让这些男人为敌国效力,再与秦国为敌,到底该如何处置呢?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问题,子婴想想,等这场战役结束后,再跟臣子们商议。 子婴提笔在纸笺上书写,让赵佗先看管好降兵,等候进一步命令。 这段时间以来,王元、韩信都有捷报传来,主要是小捷报,暂时还没有大胜仗。 不过,全面反攻的时候快到了,子婴期待着。 ———————— 这天,韩王信带着残兵回到了新郑。 “陛下!臣对不起陛下!” 韩王信跪在韩成面前,失声痛哭起来。 他把那天作战经过详细说出。 好几万士兵就这样没了,韩王信十分伤心,韩成很难过。 见过皇帝后,韩王信再去向张良报告。 丞相官衙内,韩王信再把那天作战过程,向张良详细叙述一遍。 “秦军竟有射得如此远的床弩,又还有三百乘战车,将军已尽力,这次失败,非将军之过。” 张良安抚了一下,两人坐下交谈。 韩王信道:“吕泽甚是可恶,秦军来战,却不派兵驰援。若是他派兵夹击,若齐军能全力一战,我们跟秦军胜负还未可知,就算最终不敌,秦军那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提起吕泽,张良一脸鄙视,说道:“吕泽乃是依仗姻亲关系,才做上齐军主将。若是韩国的将军,坐拥三万余士卒未经作战就投降,不配做军人,我必定将其斩首。吕泽回去齐国后,顶多被刘邦责罚一下。” 韩王信无奈道:“若在函谷关领兵的是曹参、灌婴、夏侯婴、柴武,定不会如此。” 他叹息了一下,再说道:“陇西军粮草被截断,大事不妙啊!” 张良担忧道:“照此看来,西边胜算不大了。我们跟西路军已失去联系,无法再帮上忙,只能靠李左车了。” 韩王信道:“我们三国联合,再加上匈奴,又还有项羽攻武关,如此都还不能灭秦,真不知日后可否还有灭秦之机。” 张良叹息道:“暴秦有山川之险,以前各国五次合纵攻秦,皆没有成功,要灭暴秦,的确难如登天。” 如此艰难局面,张良感到被心头大石在压着,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两天后上午,张良正在丞相衙门处理公务,有部下来报告。 “启禀丞相,齐军吕泽将军求见!就在大门外。” 听到吕泽这名字,张良心头就来气。 肯定是投降后被释放,跑来新郑向自己求援。 “你给吕泽回话,本丞相公务繁忙,没空见他!” 官衙大门外,吕泽正等着张良让他进去见他。 “吕将军,张丞相说,他公务繁忙,没空见你!” 竟然不见我,吕泽意想不到,意见非常大。 被秦军放出来时,吕泽、冯无择、郭亭三人,只有一匹马、佩剑、所穿衣服、身份证明文件。 这一路上,吕泽途经韩军多个驻扎点,亮出身份蹭吃。 各地韩军可以给他吃,要想给盘缠,那是绝对不可能,更不可能派兵护送。 吕泽就在大门旁边靠着墙等待着。 等了半个时辰,又再劳烦守门的人进入通传。 看在是齐国皇帝姻亲份上,守门人不好得罪吕泽,再次进入向张良通传。 不一会,守门人再次出来,冷冷地道:“张丞相说,他不想见你这个败军之将。” 张良居然不见,吕泽大为恼火。 吕泽就在大门口等着,张良总要回府的,他一定要见到张良,没盘缠没办法回齐国。 一直等到傍晚时,见张良从大门出来,正要上马车。 吕泽跑了过去。 “张丞相!” 张良见到跑过来的吕泽,鄙视了一下,不予理会,然后上车。 吕泽再要靠近,被侍卫拦住了。 马车前行,吕泽跟了上去。 “张丞相,求你看着我妹夫份上,借点盘缠,我好回齐国。” 张良真的不予理会,看来是那天没有出兵夹攻秦军,张良有意见。吕泽没了脾气,只得放下身段去求。 一开始时,张良根本不理睬吕泽。 吕泽锲而不舍一直跟着。 最后,张良仍然没有说话,命人给了一些钱,打发吕泽。 回到丞相府大门时,有部下匆匆前来。 “丞相,不好了!秦军骑兵深入韩地,离新安只有三十里了。” 张良大惊,迅速发出命令,派兵马拦截。 韩国本身人口就不多,抽调出十五万兵力参与攻秦,目前在韩国境内只有七万兵马,这些兵力又要驻守各地,能抽调出来的机动兵力不最多只有三万。 面对如此困境,张良就算再有智谋,也难以解决,每天都寝食难安,吃饭没有胃口,晚上经常失眠。 ———————— 汧县西边,韩信指挥部。 大帐内,韩信在看着大地图,地图上绘画的,是汧县和陇西郡交界的地形。 地图上做了许多标记,有秦军兵力布置,有发现敌军的位置。 此时,韩信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自信和期待,是对打败敌军的自信,是对胜利和军功的期待。 是时候了,离胜利已不远了,立大军功的时候到了。 大帐外,各军官陆续到来。 大家能预测到,期待已久的反攻即将开始。 各个军官原本在不同位置,都接到命令在今天到此。 武将们还没有来齐,先到来的武将在交谈起来。 都尉范目道:“有如此漫长的山地作战,此前万万想不到,巴人之兵派上了大用场。” 长水校尉辛韦道:“范都尉,你立下大功,待打败陇西敌军后,论功行赏,你最少是校尉,说不准还能升到将军。” 范目道:“辛校尉,你同样立下大功,该当将军了!” 辛韦心情很好,开心笑道:“这多亏了跟着韩将军啊!主将善于用兵,我们这些做校尉、都尉的,才有机会立军功。” 平虏校尉张凯接口道:“是啊!天下未统一,又还有匈奴人,我们军人打仗立功的机会多,跟着韩将军这样能征善战的主将,我到终老时,爵位或许能升到‘右更’。” 在二十级军功爵中,右更是第十四级。 目前,张凯和辛韦爵位为第七级的“公大夫”。 范目为第六级的“官大夫”。 奋勇校尉丁坚道:“至于韩将军,或许有机会封侯。” 交谈中的武将,各个都心情很好,即将大反攻捞更大军功,大家无不期待。 午时,一名部下进入大帐。 “韩将军,各都尉、校尉都到齐了!” “让他们进来!” 随后,武将们进入大帐。 韩信扫视众将一遍,朗声道:“诸位,敌军粮草没多少了,却还看不到攻入关中的希望,必定士气低落,锐气全无。在北边,有王元将军率领的军队拦截敌军退路,全面反攻的时候到了,弟兄们畅快淋漓杀敌立功的时候到了!” 听着主将亲自宣布,武将们无不神情振奋。 随即,韩信发布命令。 “大反攻时间,定在七月十五清晨!” “辛韦、范目,你们两人带兵,沿着通往下辩的官道正面进攻,直插敌军心脏!” “诺!” “张凯,从你部下所在地发起猛攻!” “诺!” “丁坚……” 韩信做出全面的布置,对每个武将的任务,都交待得很详细。 部署完毕后,韩信跟武将们共进一餐,武将们再出发前往各地。 全线反攻时刻来临了! 7017k 第143章 匈奴人怒火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七月上旬某天,李左车大帐。 作战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他命令全军全力进攻。 然而,秦军拼死抵挡,各部进展缓慢,又造成了不小伤亡。 截止到现在,联军三十万大军,累计已折损十二万人。 李左车呆呆地跪坐着,两眼无神,目光呆滞。 他很明白,三十万西路军,惨败已不可避免。 三十万大军惨败,无论是否是他这个主将的错,他都难以原谅自己。 “将军!” 侍从兵把饭菜端来。 李左车根本无心进食。 侍从兵出去后,李左车起来,走到剑架前,拿起佩剑。 宝剑出鞘,寒光闪闪,这是造诣高深的铸剑师专门铸造的宝剑,锋利无比。 作为大军主将,三十万大军战败,主将难辞其咎。 看着这宝剑,李左车有自刎的想法,大军战败在即,李左车心如刀割,他想以死谢罪。 他的手在颤抖,剑刃放在了肩膀上,只要一抹,这一生就结束了。 不行!自杀是懦夫!是逃避!李左车很快想到,要带着将士们突围出去,要活着回到赵国。他才三十余岁,还要好好为赵国效力,带着赵军对抗暴秦,若回到赵国后,皇帝陛下问罪,李左车甘愿领罪。 宝剑入鞘,李左车吃饱饭。 再传令下去,让主要武将们来大帐议事。 这天,联军武将们聚集在主将大帐。 “诸位,我们的粮草只有二十天,无法攻入关中,士气低落,失败已成定局!” 说到这里,李左车眼眶湿润了。 武将们都垂头丧气,心里难受。 灌婴道:“李将军,这次攻秦失败,不是你的过错,是暴秦太狡猾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带着弟兄们突围出去,然后再重新联合起来,共抗暴秦!” 田集道:“就算无法灭秦,只要三国团结一心,暴秦也休想灭我们。” 夏侯婴道:“没错,三国团结一心,又还有匈奴人,定让暴秦不得安宁。” 李左车道:“眼下,我们可以做的,是尽量保存实力,带着更多的弟兄回去。我命令,全军集中起来,沿着已开拓道路后撤,撤退时间定在十四日。若秦军发现我军撤退,定会追击,谁愿意带兵殿后?” 柴武道:“我愿带兵殿后!” 李左车走到柴武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柴将军,我给你三万兵,需全力挡住秦军,为主力撤退赢得时间。” 随后,他语重心长道:“柴将军,我希望还能在邯郸见到你,你我一起饮酒畅谈!” 大家都知道,留下来殿后的部队,十有八9是战死,李左车只是安慰之言。 柴武大笑几声,大声道:“李兄,今生恐怕是没机会了,来生再跟你痛饮畅谈。” 他又再看着众位武将,尤其是齐军武将们,对灌婴、夏侯婴、王吸三人道:“我是回不去了,三位回到齐国后,代我跟皇帝陛下说:能跟着陛下,是我柴武之幸。” 三人都点点头。 大帐内,笼罩着悲壮气氛。 李左车流泪了,有些武将也流泪了,在场的武将们、剩余的十八万士兵,最终能回去的,不知会有多少。 商量完毕后,各个武将们各自集结兵马,准备撤退。 经过商议,最前线的士兵,是在初二的半夜时,趁着没天亮,借着月亮光悄悄后撤。 粮道被断的消息,一直都在封锁着,不让士兵们知晓,以免动摇军心。 即使是撤退,仍然不能说是粮道被断,而是说难以攻入关中,三国的皇帝陛下一致决定,撤兵回去。 从撤退时开始,士兵每日口粮稍微减少。 在撤退路途上,是可以在山上打猎,或摘野果、挖野菜充饥,但联军人数太多,这只能满足一小部分需求。 在陇西更西,原本是羌人地域,有羌人村落,但此前全部都被匈奴人赶跑了,所有粮食都被劫掠一空。 撤退速度要尽量加快,要在粮草耗尽之前走出陇山,进入匈奴人控制的地区。 要不然,就算秦军不追杀,士兵们也得饿死。 大业三年,公元前202年,七月初二。 在秦军和联军对峙最前线,秦兵们跟往常一样,观察着对面山林,看看是否有敌军来攻。 然而,观察了许久,却没有发现敌人。 敌军到哪里去了? 在官道北侧,是由范目部队驻守;在官道南侧,是由辛韦的部队驻守。 韩信下达反攻命令,这两支秦军已做好了准备,等着明天早上发起攻击。 而在此时,范目觉得不正常,派人前去查探情况。 派出去的秦兵,搜索了两座山岭,都没有发现敌兵。 有秦兵在山顶上眺望,发现了向西而去的敌军,立即回来报告。 接到禀报的范目,惊呼道:“可恶,赵军是趁夜逃跑了。” 这几天晚上有月亮光,借助月亮光悄悄后撤,是完全有可能的。 范目立即去到官道南侧,找到了辛韦。 辛韦道:“赵军已连夜逃跑了,虽然定在明日反攻,然情况有变,我看应当立即追击。” 范目点头道:“没错,你我两军一起全面追击,派人向韩将军禀明情况。” 两人商议已定,在接近午时的时候,两人部下共万余人,大部分从官道前进,少部分从两侧山岭前进。 在其它地方的秦军,情况都是一样,都发现敌军逃跑了。 杜凭、马望这两名校尉较为迂腐,虽然有部下建议提前反攻,两人都坚持除非有军令,否则要按照主将定好的时间攻击。 张凯、刘维、丁坚三名校尉,以及由韩信直辖的都尉,都命令部下追击。 在指挥部的韩信,接到范目派人传来的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了,敌军提前撤退了,就算他再派人向前方部队传令,最快也要半夜才能赶到,没有再发命令的必要了。 初二,近十万秦军向西前进。 除了辛韦、范目两人走的官道,其他部队走的都是小路。 官道进军快,从小路进军的慢上不少。 辛韦、范目两人,骑着战马从官道上前进着。 申时四刻,部下来报,前方发现齐军大部队。 两人下令,准备进攻。 官道东西两侧,秦军和齐军对垒着,两侧山岭,同样有士兵在对峙着。 辛韦、范目观察着对面齐军,齐军最前方是盾牌手,可以想象得到,盾牌手后面必定是弓弩兵,齐军旗帜上是“柴”字,敌武将是柴武。 范目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天黑,现在打已来不及了!我看还是等到明日一早再进攻。” 辛韦点头同意,又再派人把情况向韩信报告。 士兵举着火把,从官道往东边赶路,一路畅顺,在亥时赶到主将指挥部,向韩信报告。 其他地方齐军都撤退了,官道却还有大批齐军挡住道路,这是要干什么? 韩信很快想到了答案,这是殿后的部队,由柴武领兵殿后。 想到这一层,韩信发出命令,把在指挥部的三万后备兵力,全部调拨给辛韦指挥。 三万秦军连夜行动,在官道上急行军。 三更时分,辛韦派出去的士兵回来报告。 “启禀辛校尉,韩将军派出三万预备队正全速赶来,预计四个时辰后赶到。他命天亮后,向敌军全力进攻。” 当天晚上,官道上、山岭上,双方都有派人守夜,严密提防对方有可能的偷袭,双方都没有偷袭对方的意图。 柴武是要全力抵挡,尽可能迟滞秦军速度,基本不可能主动攻击。 初三,天蒙蒙亮。 双方再次对垒起来。 齐军盾牌在前,弩兵在后。 两侧山岭的齐兵,守在各重要位置,连大树上都有人,便于居高临下射箭。 可以想象得到,要是从山岭中进攻,要付出很大代价。 辛韦、范目在前方,望着对面严阵以待的齐军。 范目道:“韩将军说得没错,柴武领兵殿后,要跟我们死战。” 辛韦道:“为了追击敌军,只能强攻了。” 随即,辛韦下达进攻命令,他派出长矛兵出战。 长矛有三丈长,无法一只手抓稳。 为了抵御敌军弩兵,每个长矛兵搭配一名盾牌手。 秦兵进攻部队,步行向敌军而去。 进入踏弩射程后,齐军踏弩射箭了。 秦军盾牌举起盾牌,射来的箭矢绝大部分都被盾牌挡住了,极少部分射入了盾牌之间的缝隙,造成少量伤亡。 待冲到离敌军只有六七丈时,最前排的十数名盾牌兵突然间陷下。 惨叫声响起,十五名盾牌兵掉落陷阱中,被里面尖刺刺死。 齐军再趁机射箭,前排失去盾牌保护的长矛兵,全部都被射杀。 剩余秦兵被迫退回来。 柴武走到齐兵前方,看着退走的秦兵,发出一声冷笑。 联军虽然败了,秦军要想追击联军,没那么容易,他要让秦军进军非常艰难。 辛韦、范目见此情况,恨得牙痒痒的。 要想从官道进军,只能派人挑着泥土,在盾牌兵掩护下,把陷阱填平,这样一来,如同攻城战时的攻城一方,会打得非常艰难。 辛韦发出命令,从两侧山岭发起进攻。 进攻开始后,秦军进展缓慢,打得非常艰苦。 齐兵事先爬上大树上,当秦兵进入射程时,居高临下射箭,占了不少便宜。 当然,秦军踏弩能射出9十丈远,无论敌兵爬上再高的树,都能被射下来。 双方在山岭上交战着,秦军付出一定代价后,终于前进了两道山岭,山岭下官道的齐军,随之撤退到山岭上秦军打击不到的距离。 在指挥部的韩信,不断接到武将们的报告。 在官道上,由于有敌军阻挡,进展缓慢。 其他各部队,一路上都没有遇上敌军阻拦,只有在较高的山顶上时,才能望见远处的敌军部队。 当第二天赶到敌军昨天所在位置时,敌军已经跑到更西边去了。 追击的秦军武将们,每天都把详细情况向韩信报告,包括所在位置、敌军最新位置、埋锅造饭数量等等。 根据他们估计,敌军不仅白天跑,晚上最少有一半时间同样在行军。 针对这种情况,韩信下达命令,让辛韦派出一万五千人,从更东边或更西边的山林,绕到官道敌军后面,到达目的地后,以燃火为信号通知前方部队,然后前后夹攻。 至于其他地方的部队,每天都不安营扎寨,就地躺下睡觉,全力追击敌军。 在北面,有王元率领的部队,敌军没那么容易逃跑。 即使如此,韩信也要全力追赶,争取由自己指挥的部下杀敌,争取更多军功。 —————————— 陇西郡正西边,这里有大量的匈奴兵。 在联军开拓的道路上,有大量帐篷,南北纵向二十余里长。 七月十七,左贤王拔托耶召集众将开会。 拔托耶脸色非常不好,愤愤道:“齐军、赵军、韩军都是废物,根本打不进关中,李左车已决定逃跑了。我们来到这鬼地方,白白死了很多人。” 说完后,赫连铁、尸寇寇、呼延禾、破六韩这四个万骑长,都纷纷怒骂起来,把三国的军队骂得一文不值。 在以往,匈奴人出兵打仗,都能获得好处,抢得财物、牲畜、粮食、奴隶、女人。 没有好处的事情,匈奴人才不去干。 这次出兵,死了不少人,耗费超过一年时间,什么利益都得不到,这几人都有很大的不满。 自从发现北边秦军以来,匈奴兵累计折损八千余人。 四个万骑长骂了一顿,稍微发泄后,拔托耶道:“北边有秦军,三国的军队要后撤,我们不可能给他们打头阵对付北边秦军,我们得走,要避免在山林中遇上秦军。在陇山更西边是草原,我们向西走出陇山后,再从草原往北回去。” 在陇山更西,走出陇山后属于草原地带,这是匈奴人抓获羌人后得知的情报。 如果不跟秦军打,那就只能西进了。 在这里以西,一直到草原,都属于羌人地域。 匈奴人现有的粮食不多,他们也不愁没有吃的。 在一路上,既可以在山上打猎,遇上羌人可就地抢掠。 到了那里,就抢到那里,是匈奴人一贯的作风。 做出决定后,匈奴兵迅速行动,从第二天开始西进。 他们一般大多数不在山上,而是走山下小路,或者从山谷行军,一路上,有不少羌人遭殃。 7017k 第144章 长城军团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天,王元和弟弟在营地里吃饭。 部下来报。 “启禀将军,匈奴人全部逃入山林了!” 王威道:“大哥,可否派兵追击,别让匈奴人跑了。” 王元道:“不,匈奴人不太多,进入山林后兵力分散,不宜追击。齐、韩、赵联军,才是我们要重点打击的目标,他们的粮草不多了,不久后就会北上,我们要全力堵截。” 王威道:“若要搜索两边山林才能前进,速度太慢了,不知何时才能碰上敌兵。” 王元道:“敌军没有粮草被迫撤退,不可能再从山林中缓慢后撤,必走大路,可派少量骑兵从大路快速南下,侦察敌情。” 骑兵军候杨武被叫了过来。 “杨武,你带所部从道路一直南下,侦察敌情,若发现敌军,及时禀报!” “诺!” 调配给王元的四万五千骑兵,有三万给了李必,部署在萧关外,其余一万五千跟着南下。 杨武率领一千骑兵,沿着敌军开拓的道路奔驰前行。 这道路还算宽,可以供两辆马车并行。 两天后的上午,杨武和部下们,骑马继续在道路上奔驰着。 半个时辰后,发现了情况。 “是敌军,敌军来了!” 前方对面有敌骑兵奔来,看起来只有数十人。 “是前来探路的敌骑兵,准备战斗。” 秦骑兵们勒马停下,张弓搭箭。 赵军骑兵在一箭之地外停下,观察了一小会后撤退。 这的确是来探路的骑兵,快速撤退回去向李左车报告。 杨武也派人回去向王元报告,再带兵继续前进。 发现了敌军踪迹,前进的速度放慢,以防有埋伏。 ———————— 陇西南边,联军大部队从西向东前进着。 李左车打开地图查看着。 现在主力所在位置,已差不多离开秦国境内。 离开秦境后不久,道路将会折向北。 李左车已接到报告,匈奴兵都已经跑入山岭中了。 大军北撤突围之路,将会非常艰辛,前方的秦军,肯定会全力堵截。 如果没有秦军拦截,按照正常行军速度,在粮草耗尽之前进入匈奴控制地,完全没问题。 大部队每天在道路上步行前进,道路两侧山岭都有士兵搜索前进。 这时候,前方一队骑兵奔来,那是派出去侦察的队伍。 “禀将军,前方折向北后走出六十里,发现秦军骑兵,最少有数百人!” 李左车再派两千骑兵前进,遇到敌骑兵直接发起攻击。 “嗖嗖嗖……” 陇西郡西南边道路上,秦骑兵和赵骑兵相遇,双方弓箭互射。 在损失百余人后,杨武命令后撤,返回向王元报告。 此时的王元所部,已经停止南进,原地等待。 杨武回来报告后,王元做出结论,敌军离此已经不远了。 他发出命令,在道路上、两侧山岭上都设下陷阱,让敌军无法突破,要让陇西以西,成为敌军的坟墓。 原本这里是羌人地域,人烟虽稀少,小路还是有的。 王元派人在附近查探,把所有能北上的小路都封锁起来。 ———————— 在陇山的嬴子婴,时而批阅奏章,处理政事,又不断接到前方战报,在各国的探子有消息传来,陈平也会及时报告。 七月二十这天,陈平来到行宫书房。 “陛下,在韩国的探子来报,函谷关韩军战败,又有秦骑兵进入韩地,韩国各地的百姓,人心惶惶!” “杨喜率领骑兵,在韩国西边横冲直撞,给当地百姓带来恐慌!” 听着陈平的报告,子婴道:“各个地方都打得很好。敌军从各地围攻我秦国,我秦军各地开花,各地都有捷报传来,把他们的企图全部破坏。” 这几天来,子婴心情超好。 在西边的三国联军,几乎已是瓮中之鳖。 子婴道:“陈卿家认为,敌军是否还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陈平道:“若敌军从山林逃走,我军难以阻挡,但军中无粮,只能有一小部分逃出去。臣认为,敌军能逃走者不超过五万人。” 子婴笑道:“就算能逃走五万,西边杀敌二十五万,我军已是大胜利了。” 陈平道:“陛下,待打败敌军后,陇西以西,原本敌军占据的区域,可纳入大秦版图,并入陇西郡,在敌军修筑的道路上设置关卡。” 子婴点头道:“臣卿家言之有理,我们在此静候捷报。” 敌军为了从陇西攻入关中,辛辛苦苦修筑了一条大道路,到头来便宜了秦国,成为秦国连接最西边的大路,子婴将这条大路取名为“陇西道”。 陈平又道:“陛下,我们还可以再散播谣言,让敌国恐慌。可说西路大军三十万已全军覆没,李左车、灌婴被擒。” 子婴非常同意,让陈平去办。 —————————— 武功县,栾汇乡,这是个大乡,人口过万。 在乡衙大门旁边,有个公告栏。 有十几名附近的村民,在公告栏前。 许多人不识字,有名吏员在说着公告栏内容。 从六月份开始农忙时节,由于人丁不足,夏收、夏耕受到影响,到了七月下旬,夏耕总算完成,村民们稍微有点时间。 许多家庭都有男人从军征战,大家都关注战事,乡衙附近的村民,来这里看看是否有最新消息。 “函谷关大捷,杀韩兵近四万人,逼降齐兵三万五千,齐国皇帝内兄成为俘虏……” 村民们听着战报,都大声叫好。 吏员讲完后,村民们谈论起来。 一个断臂中年人道:“我儿子就在函谷关,才十八岁,还是个行伍,不知有没有斩杀敌人。我多次从军,还未斩杀一个甲士,却落得残疾,若儿子能杀敌封爵,苦日子就熬到头了!” 秦国的税赋一直比较高,百姓一直在温饱线上下挣扎,商君之法设立军功爵制度,留一条老百姓可以拿命去拼的路子,凭借军功往上爬,所以秦军才会有这么强的战力。 秦国是等级分明的社会,除了能受到君主赏识的人才外,普通百姓的上升通道,只有立军功封爵这一条,百姓们都希望家中人杀敌封爵,上升到更高阶层。 要是靠种田,就算再努力,顶多只能温饱。 他再看向旁边的老刘,说道:“你儿子封爵了吧!” 老刘触犯秦律,被抓起来服徭役,现在被放了,肯定是儿子立军功,他才得以被赦免。 老刘高兴道:“我儿子在陇西杀了甲士,给我抵罪了!” 在三天前,他才被释放。 旁边的老张道:“我儿子还是个‘公士’,驻守长城,一直没有杀敌立功机会。” 老刘道:“听说函谷关、武关、陇西,都杀敌很多,唯独守长城的很难立功。” 断臂男子道:“照我看,有命回来才最重要,立功了还得有命回来,没立军功就战死的最惨。” ———————— 秦直道和长城交界处,这里有一座关城,嬴子婴称帝后,将其改名为“秦关”。 秦关关城,是平寇将军李兆的指挥部。 前不久,他接到皇帝指示,要是有机会,可主动出击。 从七月份开始,北面的敌军,停止了对长城的袭扰,在长城以北驻扎。 其中,沿着秦关而出的秦直道,就有大型营垒,离秦关只有二十里。 长城防线很长,共有十五万军队。 看上去兵力很多,但长城各处都要防守,能抽调出来机动兵力不多。 在李兆的命令下,共有六万大军集结在秦关,准备向对面敌军发动攻势。 这天,都尉级别以上的武将们齐集一堂,李兆要召开会议。 在此之前,敌军对长城主要是佯攻,只偶尔有极少部分是真的进攻,战事开始一年多来,累计只杀敌数千人。 一直难以立功,武将们都心痒难耐。 作为名将李信的儿子,李兆已年近四十,已许久未立军功,像韩信、王元这两个的后起之秀,却已立下大功,让他羡慕嫉妒。 李兆道:“诸位,函谷关、武关、陇西,都打得很漂亮。唯独我们长城这边,尺无寸功。皇帝陛下已允许我们主动出击。” 武将们一听,精神大振。 都尉唐其道:“末将愿领兵出战。” 校尉陈赟道:“三个地方都打了胜仗,我们更要打胜仗。敌军士气低迷,若我们全力进攻,敌军肯定扛不住。” 他原本跟随李兆驻守河套,曾兼任九原郡郡守。 李兆道:“我们是光明正大列阵出战,还是突袭敌营垒?诸位有何意见?” 陈赟道:“新的床弩能射一百六十丈,可用来攻击敌营寨。既然有此武器,没必要再列阵而战。” 唐其道:“李将军,末将认为,可用床弩袭击敌营。” 李兆点头道:“正合我意。床弩乃我秦军之长,把长处发挥出来。” 第二天,一队骑兵从秦关而出前往对面赵军营垒。 赵兵严阵以待,做好射击准备。 这些骑兵却没有过于靠近,在营垒附近行走。 骑兵在营垒附近行走一遍后,返回秦关向李兆报告。 部下报告说,营垒一百二十丈内有铁蒺藜、拒马。 得知敌军防御范围在一百二十丈内,李兆笑了笑,机会来了。 ———————— 秦关以北二十里,横跨秦直道的营垒很大。 这是赵军的营垒,里面有四万人。 在这个大营垒后面,有个略小的营垒,这是齐军营垒,有三万士兵。 除此之外,还有若干小营寨,分散在长城以北各处。 北路军有赵、齐两军组成,赵军十二万,由张敖统率;齐军五万,由曹参统领。 这一年多来对长城的袭扰,只折损不到一万。 这天,曹参来到赵军营垒,跟张敖一起喝酒,心情不好,借酒消愁。 右路军粮道被断了一个多月,两人都很是担忧,要是没有重新打通粮道,哪怕不被秦军打败,也会粮草耗尽饿死。 大帐内,张敖和曹参喝了很多酒。 两人再一爵酒下肚后,张敖叹息道:“许久未有消息,西路军恐怕是败了!” 曹参道:“粮道被断,若短时间无法攻入关中,必败无疑。” 张敖道:“暴秦能人真多,制作出许许多多新奇之物。那个嬴子婴,就是最大能人。” 曹参无奈道:“由此人做暴秦国君,六国危险啊!齐、楚、韩、赵、匈奴五国联合,还无法灭秦。跟我一起共事的兄弟,不知能有几个活着回来。” 随即,他喝下一爵酒,再道:“西路军乃是成败关键,他们不能胜,我们留在这已无意义,我看还是撤兵吧。节省粮草,回去好好守卫国土。” 张敖道:“也只能如此了。赵军三日后撤兵。” —————————— 第二天,秦关城门大开,大批秦兵步卒出来,从秦直道向北而去。 今天,是由李兆亲自带兵,把皇帝配备给他的七十架床弩推出来。 跟在床弩后面的是马车,马车上搭载有大箱子。 “秦军来了!” 赵军各就各位,营垒许多位置都有赵军弩兵,做好射箭准备。 张敖在瞭望塔上观察敌情,他并不打算出战,守好营垒即可。 如果秦军强攻,付出的代价会非常大。 他见到秦军推着数十架床弩而来。 那又如何,在营垒四周,都布置了铁蒺藜、拒马、陷马坑之类,床弩根本无法进入射程内。 床弩在拒马外停下,离营垒一百二十余丈。 随即,秦兵把马车上的箱子抬到床弩后地面上,有秦兵燃起了火把。 箱子盖被打开,秦兵把里面的箭矢拿起,火把将箭头后带着的树脂点燃。 在营垒准备射箭的赵军弓弩兵,还有在高处观察的武将们,都看出来了,秦军要用火攻。 张敖疑惑不解,秦军怎么用火攻?难道床弩能把箭射入营寨内? 在营寨内,要么是帐篷,要么是用木材搭建的建筑物,要是燃烧着的箭矢射入,会引发大火。 赵军其他人同样疑惑不解。 李兆和陈赟,都站在床弩兵后面,两人要看好戏。 床弩射程有一百六十丈,箭矢加了燃烧物,射程会受到影响,射出一百三十丈,还是没问题的。 “准备….” 弩兵绞动床弩绞盘,箭尖燃着火的箭矢被放入箭槽。 “嗖嗖嗖……” 七十支箭矢射出,火焰划破天空,向敌营飞去。 营垒内的赵兵,都瞪大了眼睛,都要瞧瞧,是不是真的能射入营内。 很快,他们被惊骇了。 箭矢真的飞过营垒外墙,射入营中。 顿时,营内帐篷、建筑物被射中。 —————————— 推荐朋友的历史文《黄天之世》,写得不错可以去看看。 7017k 第145章 深入韩地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快救火……” 张敖大声命令着。 有意想不到的箭矢射入,引发了赵军的恐慌,士兵慌乱中提水去灭火。 营寨外的秦兵,以最快速度做好射击准备。 “嗖嗖嗖……” 第二轮箭矢射出,又有地方着火了。 营垒外的秦兵们,个个都屁颠屁颠的。 营寨内的慌乱声、泼水声,李兆和陈赟能听出来。 第三轮箭矢射出时,营垒柴房被点燃了,柴房内的木柴,还有引火的燃烧物被引燃,赵兵来不及灭火,很快就引发了大火。 有些士兵被火烧着,被浓烟熏着,惨叫声连天。 箭矢一轮又一轮射出,营内火光冲天。 看着如此情景,张敖也慌了。 裨将道:“将军,要不我们撤吧!” 张敖望着营中情形,再加上秦军不断射箭,显然已经无法扑灭,他心如刀割,只得下令弃营而出。 营垒外的秦军严阵以待,敌军出营后会有激烈厮杀。 本身赵军士气就不高,被这样火攻,造成了恐慌,纷纷从营垒中慌忙而出。 “嗖嗖嗖……” 秦军弩兵射箭,射杀冲出来的赵兵。 在盾牌的掩护下,张敖成功冲了出来。 “杀……” 都尉唐其,亲率军队冲了上去,跟敌军短兵相接,厮杀起来。 秦军士气高昂,个个都要杀敌立军功,慌乱中的赵兵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被杀得丢盔弃甲。 继续有赵兵从营寨冲出来,要么被射死,要么被冲上来的秦兵绞杀。 张敖带着亲兵落荒而逃。 后面的士卒虽多,但个个都无心念战,被秦兵屠杀着,全军已成溃逃之势。 “赵军主将在前面!” 有军官在大喊着。 有上百骑兵追来,用弓箭射杀着赵兵。 “嗖”的一声,有一支射向张敖的箭,射到张敖位置时,已是强弩之末,射中了马屁股。 战马吃痛狂奔着。 张敖惊恐起来。 “杀……” 喊杀声从北边传来。 张敖望去,是齐军来了,救命稻草来了。 齐军旗帜上是“曹”字,曹参亲自率军来救援。 李兆把带来的步卒都派上去,发动最为猛烈的攻势。 齐军还算训练有素,但士气不太高,在秦军全力猛攻下,也很快抵挡不住了。 所幸的是,张敖已经被救了下来。 齐军边打边撤,张敖和部分士兵成功撤离。 来到齐军营垒前,张敖和曹参下马。 张敖感激道:“曹兄,若非你及时赶到,明年今日,便是我忌日。” 曹参道:“齐、赵、韩团结一心,都是好兄弟。想不到,秦军有射得如此远的床弩。” 在秦军袭击赵军营垒时,曹参也远远望见了。 随即,曹参下令,将营寨防备范围,扩大到一百七十丈。 他觉得,秦军床弩总不可能射这么远吧。 赵军营垒火光冲天,烈火燃烧正旺。 李兆没有派人救火,里面燃烧物烧完了,自然会熄灭。 镇守长城很久了,终于打了一次畅快淋漓的大胜仗,秦兵们都屁颠屁颠的。 午时,火开始小了,一直到天黑才完全熄灭。 第二天,李兆统计伤亡人数,核实军功。 经过统计,赵军被杀死、烧死的共28557人,秦军战死1807人,重伤335人。 —————————— 韩国境内,洛阳以南六十里处,这里有处大村落,村落有两千余人。 这里成年男人不多,大部分被征召从军,妇女老人在菜地里忙碌着。 “秦军来了!” 望着西边奔跑而来的秦骑兵,村民们恐慌起来。 许多人要逃,哪里逃得过骑兵。 杨喜带着部下们进村了。 村民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锁。 “砰”的一声,某户大门被踢开。 杨喜和亲兵走入这户人家家中,见到了家中四人,分别是老年夫妇、少妇、幼年儿子。 一家四口凑在一起,极为恐慌,生怕秦兵动手杀人。 老年男人大声道:“秦兵兄弟,求你们别伤害无辜!我曾经也是秦兵,只是现在是韩国人了。” 杨喜道:“这就对了!你们曾经也是秦人,这里是大秦三川郡,韩成、张良之徒造反,占据了三川郡、颍川郡。不用怕,秦军军纪严明,不会伤害百姓。皇帝陛下派我来这,是要告诉你们,秦军迟早会打回来的,你们以后还会是秦人。” 秦兵们来到村里,并没有抢掠杀人,也没有踩踏庄稼。 杨喜把手搭在老汉肩膀上,说道:“老人家,你儿子从军了吧?” 老人大惊,浑身颤抖起来,哀求道:“官府征调男丁入伍,我儿不得不从军啊!求求你饶了我一家!” 杨喜并没有发怒,露出一副和善的态度,说道:“别担心,秦军不会伤害无辜,你们暂时是韩国人,以后大秦会收复失地,你们终究还会是大秦之民。” 他再看着那个几岁孩童,走近两步,摸着孩童的头。 少妇拉着儿子缩到一边,一脸恐慌。 孩童却不知有危险,一脸天真无邪,他看看家人,又再看着前面的秦军。 杨喜对孩童和善道:“等你长大后,或许朝廷已收复失地,你就可以参加秦军了。” 孩童道:“我父亲也入伍了!” 杨喜道:“你父亲从军事韩军,等到朝廷收复失地,三川郡、颍川郡重新成为大秦国土,就不用再自相残杀了。你说,这样岂不是更好。” 随即,又再摸摸孩童的头。 对于进入韩地后,具体要怎么做,子婴和陈平都事先商量好了,告之赵佗。 在杨喜出发前,赵佗又再指导杨喜。 老汉很想怒斥杨喜,以前韩国被灭国,这里曾经被秦国管治过,他也曾经入伍成为秦军一员,但他不认可自己是秦人。 不过,为了家人安全又不敢这么做,要是惹恼了秦兵,全家都要遭殃。 孩童天真地说道:“我只想父亲平安回家。” 这是,门外时候跑了进来。 “都尉,有敌军来了!” 杨喜对四人道:“不叨扰了!告辞!” 他转身离去,走出大门,向东边望去,见远处有韩军步卒奔来,看上去约有五百人。 旁边的军候朱贵道:“区区数百步卒,还敢前来,那就是送死!” 杨喜道:“韩军得知我们进村,以为我们要屠杀抢掠,就算明知不敌,也得前来救援,这是军人职责。” 秦骑兵四千人,一半在村子前的大晒谷坪,一半埋伏在相应地方。 韩军步卒从进村道路上奔跑而来。 道路两边是树林。 杨喜带兵进村,是有意而为,他发现不远处有个韩军军营,骑兵除了射箭外,难以强攻,采用气势汹汹地进村这个办法,让韩军不得不出来。 保护本国百姓,乃是军人职责,要是韩军不来救援,事后军官很有可能会被问罪。 带着部下们赶来,是韩军的五百主。 这五百韩兵中,由戟兵、弩兵组成,有数十人拿着盾牌。 五百主望见了在晒谷坪的秦军,打算冲到一定距离列阵迎战。 “嗖嗖嗖……” 道路两边树丛有箭矢射出。 这是事先埋伏好的骑兵,骑兵并不限于只在马背上作战,有需要时,也可以下马作战。 韩军措手不及,多人中箭。 敌军军官是最优先射杀目标,五百主身中多箭,当场死亡。 突然间遭遇袭击,五百主阵亡,剩余韩兵们顿时慌乱起来。 “冲……” 杨喜带兵冲了上去。 在三个方向弓箭射击下,韩军很快就倒下一半,其余慌忙逃跑。 骑兵追了上去,连续射箭。 两条腿的人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马,这五百韩兵,除了有数十人从树丛逃跑的,其余皆被射杀。 村里的人,或开门、或透过门缝目睹着这样战斗,目睹着韩兵被射杀。 秦军大摇大摆来到国土内,耀武扬威,自己国家的军人却毫无办法。 有些人是仇恨,有些人是无奈,有人觉得是奇耻大辱。 骑兵们清点人数,共杀了四百三十七人。 杨喜带兵深入韩地,小规模的作战很多,这次杀敌四百余人,算是大胜利了。 要是碰上觉得不宜取胜的情况,骑兵们会避开,不与之硬碰硬。 骑兵机动力强,对于这种袭扰、游击战,韩军步卒还真没办法,让张良十分头疼。 韩国派出了十五万军队,国内兵力空虚,就算重新征召男丁入伍,也得花一些时间。 在韩国境内的骑兵,目前仅剩五千人,正从新郑赶来。 收拾完这批人后,杨喜带着部下去到不远处那个韩军军营,军营只留下三十人留守,见秦军数千骑兵奔来,区区三十韩兵那里敢迎战,提前逃之夭夭。 杨喜进得军营,好好吃上一顿,再带上一些干粮和水,重新去袭扰其它地方。 到了晚上的时候,杨喜带着骑兵入山林,就地躺下过夜。 如此这般行动,已经大半个月了,达到了预期效果。 —————————— 七月下旬,陇西郡南边,下辩县官道。 “杀……” 一支万人的秦军,绕到齐军背后发起攻击。 竟然有秦军从背后杀来,柴武吃了一惊。 已经无路可逃了,那就索性不逃了,反正已决心战死在这里。 柴武发出命令,派一万人挡住后面的秦军。 没多久,正面的秦军同样发起攻势,柴武亲自指挥作战。 柴武虽然下了严令,后退者处死,但齐军早已斗志全无,在秦军前赴后继的冲击下,最终抵挡不住。 战斗打了一整天,范目亲自率军攻入,杀到了柴武跟前。 数把长戟对准了柴武。 范目道:“柴武将军,大秦皇帝陛下乃是明主,大秦国运昌隆,何不为大秦效力?” 虽然柴武顽固抵抗,给秦军造成很大麻烦,那也是各为其主而已,范目并不仇恨这样的人,相反,他敬重这样的军人。 柴武大笑道:“忠臣不侍二君!” 随即挥剑自杀。 范目走到柴武尸体跟前,摇摇头,大感可惜。 辛韦赶到了,前后两支秦军会师。 经过统计,共杀敌23881人,秦军战死6177人。 其余有数千齐兵逃入山林。 辛韦再派出一万五千人留下,进入山林围剿齐兵,他再率领其余人马西进,一同追击逃跑的敌军。 —————————— “杀……” 陇西以西,联军向秦军发动猛烈攻势。 交战第一天,率军进攻的是赵将戚宗,他现场督战,命令部下向秦军持续性攻击。 道路上,秦兵前面,有着事先挖好的陷阱。 这是极其重要的狙击战,一些秦兵配备的连弩。 有连弩加上陷阱,从道路正面进攻的赵军难以冲向到前面。 戚宗专门派出督战队,进攻部队凡是敢于后退者,当场处决。 秦军也有专门的督战队,后退者死。 不仅仅是关系到堵截敌军,要是后退,敌兵有可能把在前面阵亡的秦兵的连弩拾取。 此时,王威和部下守在道路西侧山林里,眼看着大批赵兵冲来。 部下们早已严阵以待了。 有不少秦兵提前爬上树,居高临下射用连弩快速射击。 本身敌军要往树上射箭,就已经处于劣势了,秦军射速还如此快,箭支密集射出,成为了赵兵的噩梦。 如此打击下,赵军伤亡惨重。 打了一个上午,一直都在现场指挥战斗的王威估计着,由部下杀死的敌兵已经超过两千人。 又再清点部下人数,折损两百余人。 这是他自告奋勇,要在最前线狙击敌军,伤亡比例达到十比一,成效显著。 南边离前线二十里处,李左车不断听着战报。 “李将军,一名都尉战死了,半天已折损八千人。” 李左车对伤亡数字已经麻木了,他很明白,秦军严防死守,有连续射箭的武器,绝对不会让联军突围而出。 那么,李左车要在粮草耗尽前,要让士卒跟秦军死拼。 哪怕最终突围不了,剩下少数兵马,再带着这些人进入山林。 跟秦军交战阵亡,总好过被饿死。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其它选择,李左车不得不狠心,就算全部拼光,也不能让士卒投降或饿死。 李左车道:“命令戚宗,要不惜一切代价冲上去。” 下午继续激战着,赵军始终难以突破秦军防线。 惨烈的战斗持续到天黑,终于停下来。 王威来到王元跟前,兴奋道:“大哥,我部最少杀敌四千,要是没连弩,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战果。” 7017k 第146章 猎杀敌主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目前他还只是军候,激战一天,部下战死412人。 王威琢磨着,有了大军功,胜利后论功行赏,最少是都尉吧!说不准能升到校尉。 王元所部,累计战死1667人,杀敌一万以上。 随后不久,王元下令后撤五里。 在后面,还有新的机关陷阱。 戚宗赶回来向李左车报告。 “李将军,我部战死一万五,进展不大。秦军事先设置陷阱,又有那种连续射击的弩,还事先爬上树,我军实在难以攻破。” 李左车安慰道:“戚将军辛苦了,但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全力进攻。” 第二天,赵军继续进攻,又战死了万余人。 第三天,换作由灌婴率领齐军进攻。 这天早上,灌婴把部下们召集起来。 出征一年多,联军攻不入关中,回去的路又如此艰难,军心不稳。 灌婴、夏侯婴、王吸等武将,站在道路附近的山谷,士卒们站在山谷两边山岭,听着主将发布命令。 灌婴大声道:“弟兄们,我们的粮道被秦军断了!” 这是他把嗓门提得最高说出的话,声音在山谷回荡着。 此话一出,官兵们震惊。 要是让士卒知道粮道被断,必定影响军心。 但是,联军目前已经是绝路了,灌婴没有什么可再顾虑的,他要尽可能激励将士们杀敌。 灌婴继续道:“我跟将士们一样,都想回家跟家人团聚。可恶的秦军,挡住了我们的退路,我们别无选择,唯有全力拼杀,打败挡路的秦军,才有活路。” 随即,灌婴抽出佩剑,将之高高举起,大声道:“我们必须杀出一条血路。后退者,当场军法处置。” 接下来,齐军们做好进攻准备。 “杀……” 惨烈的战斗开始了。 要是不杀出血路,就算不被秦军杀敌,也会被饿死,全力拼杀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齐兵们被激发出斗志,为了活命、为了那点希望,前赴后继地进攻。 灌婴靠前指挥,在秦军踏弩射程外督战。 督战队就在他旁边,当部队进攻不力时,有少数士兵退下来,被督战队当场斩杀。 如此一来,齐军更没有退路。 “弟兄们,为了回家,杀……” 灌婴时而高举着铜剑大喊着。 在他旁边,有“灌”字的军旗迎风飘扬。 秦军固然占据了很大优势,齐军不要命地进攻,也给秦军带来了一定的伤亡。 北面山顶上,王元居高临下,观察着战况。 王威站在哥哥的旁边。 他的部下就一千人,已损失四成,不打算再出战。 王威看到了灌婴,灌婴靠前督战,激励士气。 “这灌婴真可恶!真想宰了他,但踏弩射不了那么远!” 王元淡淡道:“踏弩是射不了那么远,不等等没办法。” 王威一喜,问道:“大哥,是什么办法?” 王元道:“自前天作战开始后,我军一直在防守,敌军一直在进攻。敌军会以为,我军只会全力堵截,不会料到我军会反攻。灌婴距离最前线秦军只有一箭距离,若能突然间冲近,用许多踏弩同时射向灌婴,有可能成功。” 王威大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大哥就是有办法,我们要多杀敌,不能让韩信军功超过我们。” 王元道:“杀灌婴之功,给你了!” 他向弟弟仔细交待,布置作战任务。 王威对哥哥很感激,虽然平常兄长帮理不帮亲,在某些时候,还是会关照他这个弟弟。 激烈的战斗持续进行着。 道路上,秦军用连弩向冲来的敌军射击。 “噹噹噹……” 敌军长矛兵,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前进。 有时候,箭矢会从盾牌之间的缝隙射入,射中背后的齐兵。 齐军即将冲近后,秦弩兵迅速后退,长矛兵向前。 双方长矛对长矛,在数丈宽的路面上战斗着。 双方的长矛兵都有好几排,前面有士兵倒下,后面士兵立即补上。 战斗打得十分激烈。 齐军为了争取活命,全力冲杀着;秦军为了军功,因为军令不能后退,跟敌人死拼到底。 在双方交战最前线,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在道路两侧山岭上,双方的军队同样在死战着。 激战持续到下午,尽管齐军士气有所衰竭,在灌婴靠前督战下,攻势仍然没有减弱。 这时候,王威带着千余秦军,悄悄地来到道路西侧山岭,位于交战区域以外。 这批秦军,既有王威原本部下,还有五百名临时调拨给他指挥的弩兵。 必须突然率军向前冲,冲到靠近道路的半山腰,然后向灌婴射箭,关键点在于,速度一定要快,让灌婴来不及反应过来。 在半山腰处,齐军和秦军激战正酣,秦军有连弩,又是居高临下射击,就算齐军再拼死向前冲,也无法冲破秦军防线。 因为战斗打得太激烈,这片山林里的所有动物、猛兽,都被吓得躲得远远的。 突然间,一侧有秦军出现,全力向道路那个方向冲杀过去。 这是由王威所带领的部队,弩兵配备了小连弩,利用树丛掩护,悄悄摸近才突然发起进攻。 “嗖嗖嗖……” 五百名弩兵,五百把小连弩快速射击,收割着敌军生命。 秦军竟然会反击?竟然能拿着连弩向前冲?这都是齐军始料未及。 在以前,这些齐军看到的秦军连弩都比较大,大概能知道,那种连弩难以拿着连续快速向前跑。 在突如其来的猛烈射击下,齐军迅速倒下一大片。 王威冲在前面,带着部下迅速往山道方向冲。 部下们只是以最快速度射杀敌兵,没有发出喊杀声。 这是王元的要求,以免过快惊动灌婴。 片刻后,队伍冲到了道路西边的半山腰,看到了正在督战的灌婴。 正因为有灌婴靠前督战,齐兵才会舍生忘死地进攻,攻势始终不减弱,给秦军带来不少的伤亡。 “快,射那个人!” 王威指着下方道路的灌婴。 在王威原本的部下中,同样配备有弩兵,在今天的作战任务中,由配备小连弩的弩兵,以及其他士兵向前冲杀,带着踏弩、事先将踏弩上弦的弩兵跟在后面。 上百名弩兵迅速来到最前面,抬起踏弩,瞄准了下方的灌婴。 此时,一名齐兵正跑向灌婴。 “将军,西侧山岭,秦军突然反击了!” 秦军一直都是防守,怎么会突然反击?灌婴大感奇怪,抬头向西边山岭望去。 令他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箭雨向他射来。 旁边的亲兵同样看到了。 无论是想要保护主将的亲兵,还是想要躲开箭雨的灌婴,都来不及反应了。 一百支箭支落下,有九支射中了灌婴。 其中,有四支箭支分别射中灌婴头部、脖子、胸膛,造成致命伤。 他旁边的亲兵也有数人中箭。 灌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向后倒下。 亲兵迅速过来,将灌婴扶住。 灌婴一副不甘心的表情,艰难地抬起手。 “进攻…杀出血路…” 很快,灌婴的手垂下来,双眼还睁得大大的。 没能带领弟兄们突围出去,灌婴死不瞑目。 —————— “成功了!哈哈!” 王威狂笑着。 猎杀敌军主将,这个大功劳属于他的,自打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如此畅快淋漓过。 西边山岭的秦军同样欢呼起来。 “灌婴被杀了!灌婴被杀了!” 在道路上交战部队的背后,上千秦兵一齐大声呼喊着。 在道路上、东侧山岭上的齐兵们,不约而同向灌婴方向望去。 果然,灌婴已经被射杀了! 齐军无不惊骇。 “弟兄们,冲啊!” 在道路后方的王元,发出了反击的命令。 主将突然被杀,齐兵备受打击;秦军突然间猛烈反击,让齐兵错不及防。 两种情况结合在一起,在最前线作战的齐军哪里抵挡得住。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响起。 道路最前锋的秦军长矛兵,全力向敌军冲杀过去,手中长矛快速刺向齐兵。 齐兵快速倒下,没死的快速往后撤。 看到前面的齐兵撤退,引发了连锁效应,后方的齐兵也转身撤退。 很快,齐军呈现崩溃之势。 道路、两侧山岭,秦军全力向前冲杀。 灌婴亲兵抬着灌婴尸体慌忙撤退。 没多久,秦军冲了上来,将亲兵们击杀。 身为骑兵校尉的骆甲,更是亲率骑兵,沿着道路冲杀着。 这些骑兵配备小连弩,收割敌兵的速度很快。 射杀完这批敌兵后,又再冲上去射杀其他敌兵。 骑兵速度快,又有连弩,杀敌速度远高于步兵。 此时,夏侯婴、王吸都在后军,两人隐约听到了最前线传来的喊杀声。 一匹快马从道路本来。 “夏侯将军,不好啦!灌婴将军被射杀,秦军反击了!” 什么?夏侯婴和王吸都震骇了! 灌婴怎么会被射杀?两人都难以置信。 灌婴不可能身在秦军弓弩射程内,居然被射杀了。 没多久,又有快马冲来。 “夏侯将军,秦军反击太猛!我军挡不住了!” 在去年年初齐军出发时,灌婴被刘邦任命为西路军当中齐军的主将。当然,李左车是联军统帅,在这次大战中,灌婴要听从李左车指挥。 灌婴身亡后,齐军中军职最高的是夏侯婴。 夏侯婴命令部下集结,要亲自率军作战。 在西路军中,赵军和齐军各十二万,韩军六万。 历经一年多的作战,联军人数越来越少。 夏侯婴带着士卒们前进着,不断遇到溃败下来的士卒。 “杀……” 前方秦军喊杀声传来,已经不远了。 夏侯婴带上来的齐兵们,不免受到了影响,部分士兵心生恐惧。 今天早上,灌婴说,粮道已被秦军断了。 今天一天,灌婴亲自督战,齐军全力进攻,始终攻不破敌军防线,伤亡很大,眼下主将又被杀了。 许多齐兵产生了绝望的情绪。 “恐怕冲不出去了,看来要死在这里了!” 许多士兵产生了这个想法。 夏侯婴向旁边的周灶道:“由你来执行军法,后退者一律斩杀。” 周灶接令,带着部下阻止撤退的人,斩杀了两百余人,仍然组织不了前方部队的溃退之势。 “杀……” 秦军即将冲上来了。 夏侯婴拔出佩剑高喊着,命令带上来的部下们迎击。 最先冲上来的,是由骆甲率领的骑兵。 “嗖嗖嗖……” 齐兵们射箭,部分骑兵中箭。 骑兵没有再前进,后面跟上的步卒,向敌军发起进攻。 这批齐军虽然不敌士气正旺的秦军,但好歹把战局稳定下来了。 前方溃退的齐兵,逃出一段距离后停下,王吸把这些士卒们收拢起来。 齐军边打边撤。 天色已开始黑了,王元下令,停止进攻。 在最前锋的秦军,随即转为防守。 夏侯婴带着部下退出数里远。 晚上,南北纵向十数里长道路上、两侧山岭上,燃起了无数火把。 今天打了大胜仗,秦兵们个个都十分兴奋。 秦军专门有个核实、记录军功的部门,嬴子婴命名为军功队。 只要条件允许,军功队会跟随作战部队,当场核实军功。 除非条件不允许,作战的秦军才不会有军功队跟随。 这天晚上,秦军军功队在核实军功。 王元和几个部将凑在一起,烧火烤肉,等待着军功数据。 王威大口吃着食铁兽肉,边说道:“今天打得痛快吧!大家跟着王将军,立军功机会多,升得快。” 打了大胜仗,顺便跟武将们说说兄长的好话。 今天大家都高兴,要说最高兴的,要算王元,猎杀敌主将,军功最大。 在场武将们附和起来。 骠姚校尉高进道:“此前,韩信将军带兵,在陇西打了不少胜仗,弟兄们都很羡慕。我们跟着王将军,同样打大胜仗。” 骆甲道:“两军南北夹击,照这样打下去,敌军很快就会全军覆灭了。” 越骑校尉冯勉道:“这样打仗,才叫痛快。” 王元吞下一口肉后,说道:“能有这样的大胜仗,离不开有明君。若非当今皇帝是明君,焉能有胜仗!有明君,士兵们才会奋勇杀敌,将军们才不会被猜忌。” 感谢“妳的眸样”打赏3000书币! 7017k 第147章 搞破坏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家都经历过胡亥、赵高时期三年黑暗,对此深有体会。 吃饱之后,军功队的人过来报告说,今天共杀敌35118人。 其中,约有一万七千齐军,是在进攻时被杀。 剩下一万八千,是反击时追杀溃逃士兵。 军功队只是先报告总数,哪支部队具体杀敌人数,以及个人军功,需要更多时间来核对,要明天才能出报告。 已方伤亡人数也统计出来了,阵亡4162人,重伤607人。 阵亡士兵中,大部分是在敌军进攻时造成。 ———————— 夜已深,齐军主将所在地,齐军武将都聚集在这里,有夏侯婴、王吸、周灶等人,李左车也来了。 对于灌婴被杀,武将们悲戚、伤感。 夏侯婴留下泪水,伤心道:“该死的暴秦!怎么就如此难除掉!一个个兄弟都归天了!” 王吸悲愤道:“我们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李左车抬头望着星空,弯弯的月亮高高挂起,天空繁星点点。 清风吹来,甚是凉爽,这本来是美好的夜晚。 然而,李左车内心中,却是无比的忧伤,心中哀叹:要灭秦,真的比登天还难! 他身为统帅,必须给将士们打气。 他打起精神道:“虽然我们不能灭秦,只要三国始终团结一心,暴秦也休想欺负我们!我们要活着回去,若以后暴秦来侵犯,我们要率军作战,让暴秦付出惨重代价。” 王吸道:“对,我们要团结一心,暴秦若敢侵犯,定不能让他占到便宜。” 田叔道:“可北面有秦军堵截,南边还有秦军追来,咱们得先突围出去才行啊!” 李左车道:“大家先坚持住,会有办法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山林,往西撤退,必须要让士卒死得差不多才行,剩下的人越少,仅存的粮食才能维持更久,如果还差一些,还可以在山中打猎,采摘野果、野菜。 要是在西边遇上羌人,还可以抢夺粮食。 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夏侯婴道:“灌婴将军战死,得好好安葬,尸身还在秦军手里。我明日派人去问问,看看秦军肯否交出来。” 去年修筑的这条大路,固然是最重要道路,也不一定是唯一道路,李左车派人在左右两边数十里内搜索,看看是否还有其它小路。 —————————— 第二天一早,齐军有人来了,提出要灌婴的尸体。 秦军目的是杀敌,灌婴已被杀,没必要把尸体留在这里。 王元对敌人还是会足够尊重的,答应了齐军的要求,把灌婴尸体抬出来,交给齐军。 这天,敌军并未发起进攻,秦军在从容地核对军功。 到了下午,具体的统计数据出来了。 按照军功而论,王威率军射杀灌婴,军功最高; 其次是在道路上打防守战的队伍,挡住了敌军狂猛的攻势。 再过来,是由骆甲率领的骑兵,大量地追杀溃逃敌军,用连弩累计射杀八千余人。 已方阵亡士卒尸体,找地方掩埋了。 王元下令向后撤退,让敌军上来清理尸体。 秦军后撤出十五里后,建立新的防线。 第二天,敌军再次发动攻势,轮到韩军进攻了,田集亲自指挥作战。 除了造成大量伤亡外,不会有任何进展。 在联军营地里,时而有士兵呻吟惨叫着,带来的外伤要消耗殆尽,许多受伤的士兵得不到有效救治。 现在是夏天,有些士兵伤口发炎化脓,痛苦地死去。 ———————— 从这天开始,联军形势更为严峻,南边的秦军已经追上来了。 韩信下令,向敌军发动最猛烈的攻势。 田叔率领赵军全力抵挡。 尽管赵军士气低落,秦军主动进攻稳占上风,还是会有一定伤亡。 陇西郡西南边,陇西道,这里有一座营寨,是秦军主将韩信所在地。 七月下旬这天,范目来大帐找到了韩信。 一年多以来的战斗,范目的五千部下,已经折损了一半。 范目所立的军功已经足够多,韩信没有再让他率军出战。 范目道:“韩将军,敌军粮草不多了,何不等敌军粮草耗尽后再进攻,避免伤亡。” 韩信脸色平静,并没有正面回应,淡淡道:“范都尉,若换作你是李左车,你会如何做?” 范目沉思了一小会,说道:“敌军粮草不多,耗不起,若我是李左车,只能是拼死突围,全力向北边的秦军进攻,杀出一条血路。” 韩信道:“王元将军必定会死死守住,李左车能杀出去吗?” 范目摇摇头,再道:“李左车要保命,除非从西边山林逃跑。” 韩信道:“这就对了!敌军粮食不多,人越多,就消耗越大,人越少,就能坚持越久。若此时敌军全军进山逃跑,必定大部分会饿死在途中。李左车要让士兵都拼得差不多了,才会从山林逃跑。向北面的秦军拼死进攻,是折损兵力的最好办法。我们不能在此等着。” 范目完全明白了,敌军还有不少人,不能把杀敌的机会全部都给了王元,韩信要主动进攻,争取杀更多的敌兵。 但是,敌军在陇西道道路上,沿途挖了不少陷阱,秦军必须逐步搜索,填埋陷阱,主力部队才能再进军。 道路两侧山岭固然可以进军,但速度慢上不少。 韩信军的进军速度,被明显迟滞。 ———————— 韩国西部,洛阳南边近百里处。 这里有大村落,本乡的乡衙就在村落旁边。 七月底这天,发生了意外情况。 “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乡衙的官吏,村落村民都惊慌起来,官吏匆忙逃出乡衙,逃到背后的山上。 听说秦军不侵犯百姓,对韩兵和官吏却不会客气。 村子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这只是听说而已,谁敢保证秦军不会抢掠杀人。 由杨喜率领的骑兵,大摇大摆地进入乡衙。 乡衙中有一些食物储存,有腌肉,还有待宰的家禽。 秦兵们取出食物,在灶房里烧火做饭。 “弟兄们,吃!” 杨喜和军官们在乡衙屋内吃着,大鱼大肉吃得津津有味。 五个军候跟杨喜一桌。 军候朱贵笑道:“听说在韩国,皇帝韩成就是傀儡,一切由张良说了算,咱们在韩国肆无忌惮,肯定得把张良给气死了。” 军候余州道:“来到韩国,抢得很过瘾!” 杨喜带兵来这里,目的是袭扰、制造恐慌,骑兵也不适合攻城。 各地的城池固然是无法攻下,各地守备力量薄弱的乡衙,成为了主要劫掠目标。 骑兵固然不能杀害、劫掠百姓,要是遇上韩兵、官吏,可就不会客气了。 自从进入韩国后,累计劫掠了超过十个乡衙,凡是来不及逃跑的衙役都被杀死。 只要没有敌兵前来,杨喜都会和部下在乡衙大吃一顿,带上一些干粮才离开,在走之前,把乡衙一把火烧掉。 进入韩地后,因为可以到处劫掠,杨喜和部下们,虽然大多数夜晚都只能在野外就地躺下睡觉,却过得很爽。 在乡衙院子,摆下许多桌子,士兵们在这大吃着。 乡衙门外有士兵在巡逻警戒着,当院子里的士兵吃过之后,再与这些士兵轮换值勤。 乡衙旁边的村子里,村民们透过门缝、窗户观察庭院这边的动静。 他们看到了庭院外站岗巡逻的秦兵,还看见乡衙灶房烟囱冒出的炊烟,听到了秦兵们吃喝说话声。 村民们有些惊恐,要是秦兵冲入村子抢掠或杀戮,他们是无法抵挡的。 巡逻的秦兵时而会向村子里望来,他们似乎看见了探头向这边看来的村民,对此没有理会,也没有进村搞破坏。 许多村民在小声议论起来。 某户农户家中,一家几口时而观察秦兵动静,时而交谈着。 这一家人,既愤怒,又悲戚着。 少年悲愤道:“秦军太可恶了,侵犯我韩国,来到乡衙肆无忌惮。爹爹又回不来了!呜呜……” 老汉流泪道:“你爹爹从军去打暴秦时,我就担心一去不回。” 儿子先死了,白头人送黑头人。 这几人在昨天刚听人说,攻秦的西路军在陇西已全军覆灭了。 少妇害怕起来,道:“要是秦军劫掠杀人,我们都完了。” 老汉道:“听说秦军只杀士兵和官府的人,不杀百姓,不劫掠百姓。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少妇道:“要是在以前,全天下只有一个秦国,就不会再打仗了!良人就不会死了!” 她听说,匈奴人把南边的人称为“中原人”,她曾想过,要是像在始皇帝时期那样,天下就只有秦国一个国家,普天之下皆为秦人,中原人就不会再打中原人了吧! 老汉怒斥道:“妇道人家懂什么!韩国重新复国前,暴秦要打百越、打匈奴、造长城、阿房宫,还不是死很多人!暴秦残暴,六个国家的人都很痛恨!” —————————— 乡衙内,官兵们吃得七七八八了。 “这顿吃得不错!” 满嘴油腻的杨喜摸摸肚子。 随后,秦兵在乡衙进一步搜刮着,搜出一些韩国钱币-布币,这些布币,都会被平分给士兵们。 今天收获不错,每个士兵分到了三个布币。 刚刚分发完布币,外面的士兵匆匆进来。 “杨都尉,东边有韩军骑兵来了!” 杨喜走出乡衙大门,向东望去,果然是有敌骑兵,人数好几千。 “一把火烧了,然后撤走!” 很快,乡衙房屋,被熊熊烈火燃烧着。 士兵们上马,杨喜带领着往南边走。 敌骑兵来了,就远远避开,不要与之硬碰硬。 不久后,杨喜带兵进入山林。 这队韩军骑兵有五千人,是目前韩国境内仅有的骑兵,由都尉黄岐率领,奉张良之命来对付秦骑兵。 上次,黄岐已靠近秦骑兵,杨喜及时避开,进入山林躲避,黄岐无可奈何,只得通知附近的军队,要一起进山围剿。 结果在第二天,秦骑兵已经从山的另外一边走了。 韩军的三万机动兵力,全部都部署在西边,既寻找机会集中兵力对付秦骑兵,更是要防范函谷关那边的秦军。 要是这时候,有数万秦军步卒攻韩,韩国会十分危险。 杨喜不会给敌人机会,学习匈奴骑兵的做法,有利则打,无利则避开,不打占不到便宜的仗。 骑兵机动兵力强,让张良无可奈何。 这次,黄岐再次发现了秦骑兵,同样扑空了,只得让士兵们先灭火。 —————————— 新郑,丞相官衙。 有人向张良报告情况。 “丞相,已经有十五个乡衙被秦军劫掠焚烧了!” “黄岐的骑兵到哪去了?” “秦军发现黄都尉骑兵后,就远远避开,有时还进山躲开,我军骑兵一直没机会跟秦骑兵交锋。” “废物!都是废物!” 张良很生气,却又很无奈。 目前,有秦军陈兵于函谷关以东二十里,看声势最少有五万人,又还有秦骑兵深入韩地搞破坏,西路军那边又没有消息传出。 如此种种不利因素,让张良伤透脑筋,寝食难安。 目前,张良把所能调派的步卒,都部署于西边的边境,保卫韩国。 韩国内部兵力空虚,张良已紧急征召七万人从军,最快还得一个半月后才能到位。 这已经是所能够征召的极限了,所有十六岁以上男人皆已被征召。 在出征前,韩国整个国家就只有区区一百六十万人,十五万士兵出征,七万守卫本土,再加上新征召七万,累计有二十九万军人,每五人有一人从军。 三国联军出征后,本身韩国的男丁就紧缺,在人手紧缺情况下,张良采用秦国丞相尉缭的办法,动员官吏在春耕、夏收、夏耕时下田帮忙,他还以身作者,曾经三次下田劳作半天。 如今,又再征召七万男人入伍,就更加紧缺,或许连秋收都会受到影响。 函谷关外的韩军被赵佗打败后,逃入山林的韩兵陆续回来,累计只有八九千人。 当天下午,又有人来向张良报告情况。 “丞相,新郑有许多人在谈论着,出征的西路军已经失败了,全军覆灭。” 张良大怒,严令在韩国范围内,禁止散播谣言。 7017k 第148章 最后时刻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陇山,汧县,皇帝行宫。 嬴子婴不断接到前方战报。 “好啊!王元和韩信都打得很好!最多半个月,这场大战要落下帷幕了。” 王元派人来报告时,询问皇帝,是否要降兵? 嬴子婴回复,如果敌军肯投降,不要杀,将其带回来了,带回来的降兵,也计算军功,尽可能让敌军投降。 这个时代,男人实在太少了,人口是最重要的生产力,嬴子婴需要男丁为秦国劳动创造价值,能不杀尽量不杀,为这个社会保留生机。 敌国降兵,在他们的国内、家乡有家人,要是长期不归,会成为不稳定因素。嬴子婴有自身的想法,又还有尉缭、陈平这些能臣出谋划策,群策群力,或许能妥善解决,让降兵为秦国所用。 在东边的赵佗也有报告,赵佗带两万士兵,向韩地东进二十里,在营地插满旗帜,让敌军误以为有很多人。 深入韩地的骑兵到处搞破坏,韩国仅有的兵力,又被赵佗军死死牵制,这样的局面,够张良受的了。 韩国局势越不好,就越是为政敌攻击张良找到借口。 陈平道:“战事已无任何悬念,陛下许久未上朝,先回咸阳已无碍。” 子婴道:“不,前线将士浴血奋战,朕要好好犒劳。等战事结束,将士们回来后,朕要为他们举行庆功宴。” 为了庆功宴,他做了充足准备,准备了大量的肉食、美酒。 在接到的各地报告中,除了主将派人送来的战报,还有军功队送来的军功核对报告。 这次大战,有许许多多的军人立军功,许多行伍要被封爵,许多有爵位的人要升爵,朝廷的财政开支会大幅度增加。 战争是要付出代价的,军人战死,可劳作的男人减少;军人立功封爵、升职,俸禄支出增加。 这一加一减,代价实在很大。 子婴问道:“各地探子做得如何?” 陈平道:“谣言已成功散播。出征大败,是打击对手的好机会,臣安插在韩国的人,会联合对张良不满之人,趁机向张良发难。” 子婴道:“张良此人,老是给朕制造麻烦,可否把张良解决?” 陈平答道:“回禀陛下,一时半会恐怕还不行。张良牢牢掌控韩国大权,就算皇帝对他不满,都未必就能很快把张良拉下马。” 子婴再问道:“范增这个老匹夫,年纪比尉丞相还大,他身子如何?还能撑多久?” 陈平道:“回禀陛下,据章邯的消息,范增身子骨比尉丞相还要硬朗,看样子撑多数年没问题。” 范增这个老不死的!子婴心中暗骂着。 陈平看出皇帝的不高兴,说道:“解决范增,应当会比解决张良更快。” 子婴催促他,越快越好。 —————————— 时间进入了八月上旬。 陇西西边,联军的突围作战,仍然在进行着。 “杀……” 李左车亲自督战,赵军前赴后继地向秦军猛攻。 作战至傍晚,又折损了很多人,却未取得任何进展。 经过统计,齐、赵、韩三国联军,加起来只有七万余人了。 北撤至今,累计折损超过了十万人,士气已崩溃。 士兵们在刚得知粮道被断时,因退无可退,的确暂时激发起斗志,希望能冲出血路。 然而,持续的激烈进攻,始终无法突破秦军防线,士卒们逐渐开始恐惧、绝望,有些人萌生逃跑的念头。 晚上,陇西道两边,赵兵们在这里就地躺下睡觉。 有一批士兵却没有睡觉,而是偷偷地进入西边山林。 这是由一名屯长带着残余部下逃跑。 “我们逃跑,不会被抓着吧!” “反正不走肯定是死路一条,我们悄悄地走,说不准还能活命!” “到处都是山,能走回家吗?” “要是不走,被派去攻秦军,活不了几日了,先躲起来保命再说!” 逃出一段距离后,屯长和士兵们交谈起来。 某伍长道:“就算我们做逃兵,就凭两条腿,也走不回家。不如等过些日子,我们的军队全军覆灭后,再回来向秦军投降?” 屯长道:“秦军杀人如麻!长平之战听说过吧,我赵军二十万降兵,全部被秦军杀了!要是敢降,必死无疑!” 大多数人都不同意向秦军投降。 第二天,田叔来找到李左车。 “李将军,昨晚有百余名士兵逃跑了!是否要抓逃兵?” 李左车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由得他们去吧!能否活命,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田叔道:“广武君,我们已尽力,始终无法突破,除非进山,从西边走!” 李左车觉得,时候差不多到了,无论士兵是战死还是逃跑,等人数降到三万人以下时,再率军向西入山林。 他把这个决定告之田叔,如今这个绝境,实在没其他办法了,田叔没意见。 再过了一天,逃跑的士兵达到了七八百人。 第三天晚上,达到了两千余人。 士兵们逃跑,都是偷偷摸摸进行。 联军没有再发动进攻,士兵们士气已奔溃,没人想去送死。 要是李左车还强行命令进攻,士兵当场就要向山林中逃跑了。 —————————— 从陇山到王元所在地,虽然要从萧关而出,绕了一个圈,但道路畅通无阻,每隔一段距离就可以换马,消息传递速度不算慢。 八月初十这天,一匹快马来到军营,把皇帝书写的命令交给王元。 王元觉得,要想让李左车、夏侯婴等武将投降,几乎不可能,让普通士兵投降,倒是有可能。 第二天早上,在最前线的陇西道,以及两侧山林中,都有秦兵大声喊话。 “齐军、赵军、韩军兄弟们,你们没粮食了,无路可走了!向秦军投降,不杀!给饭吃!” 数以万计的秦兵,漫山遍野地喊着,对面的敌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没逃跑的敌兵们,本身就无心念战,许多人想着什么时候逃跑,听到秦军喊话后,还真有许多人想要投降。 在道路东侧山岭,双方对峙最前线,南边是韩兵。 某什长试探性对屯长道:“反正已无路可走,秦军说不杀降兵,不如投降吧!” 要是在以往,敢说出这样的话,随时有可能被处决。 现在,屯长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即回应。 某伍长道:“屯长,若不投降,除非进山靠两条腿走回去,很有可能会迷路,不如投降吧!” 屯长开口道:“哎!也只好如此了!” 对面最前面的秦军,在踏弩射程外,距离也就上百丈。 屯长喊话道:“我们投降!真的不杀降兵吗?” 秦军喊道:“放下武器走过来!降兵不杀!” 屯长带着本部残存的二十七人,放下武器走了过去。 走过去后,秦兵没有为难他们,把降兵带到一处地方。 这是王元专门腾出的地方,集中看管。 有人带头投降,引发了连锁效应,在两侧山岭最前线的联军士兵,陆续有人投降。 很快,有人向李左车报告。 李左车把武将们都召集过来商议。 田叔急道:“李将军,是否要阻止士兵投降?” 李左车心中平静,淡淡道:“投降真的能活命吗?” 田叔略作沉思后,答道:“这倒未必,有可能是秦军诡计,先骗得我军投降,再杀之。” 夏侯婴道:“想当年,巨鹿一战后,项羽还不是先骗得章邯投降,然后再坑杀二十万降卒。” 田集道:“秦军如狼似虎,又诡计多端,完全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李左车叹息道:“可就算不降,又能如何?弟兄们已无心再战。” 现场武将们,一时间没人答话,绝望、伤痛笼罩在他们头上。 李左车传令,把将士们都召集起来,他有事情要宣布。 —————————— 王元营帐,王威过来一起用膳。 王威道:“大哥,敌军已有八千余人投降了!剩余的人,根本无心再战,照我看,不如趁机带兵冲杀过去,肯定又能斩杀很多人。让我打头阵吧,多杀敌兵多立军功。” 王元道:“根据投降的人说,前两日,已有不少人逃入山林。你以为,带兵冲杀过去,能杀多少人?敌兵肯定马上逃入山林。敌兵若零散分散逃走,更难以清剿。” 对于兄长说的话,王威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说道:“大哥言之有理。” 王元再道:“况且,皇帝陛下有命,要尽可能让敌兵投降,降兵同样有军功,两个降兵,算斩杀三个敌兵的军功。” 皇帝书写给他的命令,只有他一个人看过。 王威大喜,道:“居然有如此便宜之事!” 在以往,要是敌军投降、被俘,从来都不算军功。 在这种情况下,秦军不喜欢降兵、俘虏,因为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相反,斩杀敌首有军功,秦军杀降兵、俘虏的欲望非常高。 随后,王威皱着眉头,唠叨道:“不知姐夫怎么想的,那些降兵每天要给他们饭吃,要是弄不好,降兵还会生事,不如杀掉一了百了。” 王元道:“我们的职责,是平常时练兵,战时领兵打仗,其他事情,不是我们该管的,遵从命令便是。” 兄长一向做事稳重,王威没有再说什么。 ———————— 联军剩余人员已不足六万,全部被召集起来。 士兵们遍布在道路两侧山上,一齐望着下面的李左车和主要武将们。 李左车大声喊道:“弟兄们,我们的粮草快没了,无法杀出去。我作为主将,不会丢下弟兄们不管。我们可以向西,从西边山林中撤退,若能走出山林,再往北走,迟早能走到匈奴人之地,然后回家。不过,此行山高路远,极为艰辛。对面的秦军说了,投降不杀。眼下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跟着我往西撤退;第二条,是向秦军投降。如若弟兄们要投降,我决不阻拦。” 对于给出这两条路,在昨天的会议上,没有武将反对。 如果从山岭中撤退,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走到西边的草原,要是中途染病,更难以医治,实在是生死未卜。 要是投降,是生是死同样很难说。 现场有些人没有听清楚,由各级军官转达下去,士兵们讨论起来,限定时间给出答复。 李左车要把跟着撤退的士兵人数统计清楚。 “你是投降还是跟着向西撤退?” “我投降,我不想在山上走了!” “一年多了,天天在山上走,太累了!秦军说了,投降不杀还有饭吃,还是投降吧!” “秦军不知会不会杀人,我还是跟着李将军撤退!” “我要回家,就算靠两条腿,也要走回去!” ……….. 士兵们在交谈起来,各有各的想法。 —————————— 半山腰处,王元和武将们在一起,向南边远眺,望着对面的敌兵们。 骆甲道:“王将军,敌军没防备,军心涣散,这是出战好机会,末将愿领兵出战,用连弩射杀敌人。” 冯勉道:“骆校尉说得没错,多杀敌人,多立军功。” 黄魏道:“末将也愿领兵杀敌。” 王威道:“诸位有所不知,皇帝陛下有命,俘获降兵也算军功,并且比杀敌军功更大。” 按照军职而论,王威只是区区军候,是没有资格在一起讨论的,但他是主将的弟弟,没人会傻到对此提出意见。 武将们眼前一亮,还有这等好事情。 王元把皇帝的命令,更详细说出来。 骆甲再眺望前方,说道:“敌军只是降了不到一万,对面好像是商量什么事情,如果那边的人不投降呢?” 王元道:“他们要么是投降,要么只能从西边山林撤走。诸位认为,他们还能有多少粮食?” 主将这么一提醒,大部分武将都明白了。 骆甲道:“敌军肯定没多少粮食了,要是全部都撤,肯定很快会吃完。” 高进道:“没错了,要是对面的人全部往西边撤走,肯定有很多会被饿死。李左车肯定不会带太多的人撤退。” 王元笑笑道:“李左车是善于用兵之人,只是没料到我们有连弩、震天雷,又不熟悉陇西地形,才会有如此失败。他不会想不明白这一点。我估计,敌军最少还会有三万人投降。” 7017k 第149章 千夫所指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他能想得到,要是以后率军攻赵,面对李左车,将会是十分难缠的对手。 在已投降的降兵中,军职最高的有军候。 王元向降兵了解过不少情况,包括敌军还剩下多少兵力、粮食。 他和武将们认真观察敌军那边的动静,静静地等待着。 半天时间后,田叔来向李左车报告。 “李将军,有三万五千人,要跟我们一起西撤!” 李左车觉得人数太多了,跟田叔低声商议着。 他让武将们在跟士兵们说,西撤有可能能回家,但也有可能遭遇诸多不测,秦军已说过不杀降兵,应当没问题。 田叔会意,再安排下去。 经过武将们这么一说,原本有些摇摆不定的士兵们,改为向秦军投降。 下午,田叔再来报告,最终打算跟着撤退的,有两万四千人。 其中赵军一万两千,齐军七千,韩军三千。 众将们商量决定,明天早上开始撤退。 下午,敌军集体投降。 在山道后边东侧有个山谷,山谷面积比较大,有许多树木。 王元下令士兵砍伐树木,把山谷的草木清理干净,建造临时军营,用于安置降兵。 所有投降的士兵,都被带到了这里集中看管。 第二天早上,联军军营。 主要武将们聚集一堂。 李左车面向数十个武将们,悲伤道:“三十万大军入陇西,如今只剩下两万四千。我们要记住这次失败,回国后再好好练兵,跟暴秦抗衡到底。” 去年年初,大家满心期待地出征,充满了盼头,期盼着一举灭秦,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那时候,有人曾经想过,就算不是绝对的胜算,有可能会失败,但谁也没料到会败得这么惨。 武将们黯然神伤,现场充满了悲壮。 片刻后,武将们指挥着部下开始撤退。 马车自然用不上了,让牵引马车的马匹,驮负着物资进山。 王元上到山上,观察着南边的敌军。 到了午时,敌军已经全部进山了。 王元派人向皇帝报告情况,同时派人告之韩信这边情况。 敌军已经全部撤退,通往陇西南边的道路已畅通无阻。 派出去禀报的士兵,不需要再往北从萧关进入秦境,往南顺着陇西道就可以进入陇西郡南边,去往皇帝行宫的距离更近。 经过统计,共有降兵四万三千人。 从萧关开始,王元带着七万兵马南下,累计阵亡14067人,累计杀敌87335人(包括匈奴人)。 要把降兵押送回去,沿着陇西道前进,路上很少有适合大量士兵落脚之地,必须要把降兵分批押回去,需要大量士兵押送和看管。 韩信军团就在南边,王元还得等韩信到来后,共同把降兵押送回去。 此时,降兵们刚吃过饭。 即使秦军说过不杀降兵,有些人还是忐忑不安,谁知道会不会骗人。 这些降兵中,有部分人经历过数年前的新安坑杀秦军二十万降兵,亲眼目睹降兵被楚军屠杀,焉知秦军会不会报仇。 王元和王威进入营地,将降兵们集中起来。 王威大声介绍道:“这位,乃是大秦军队主将王元,王将军会善待你们。” 随后,王元朗声道:“各位兄弟们,请你们放心,大秦皇帝陛下有命,不杀降兵。皇帝陛下让本将军转告大家,以后,大家只要老老实实,不生事端,大秦会善待你们,让你们都能吃饱饭。” 有人问道:“可以放我们回去吗?” 王元道:“本将军做不了主。等带你们到秦地后,由皇帝陛下定夺。” 随后,王元离开了。 有秦军主将说话,降兵们心安了很多。 —————————— 南边的韩信,得知北边的王元军团胜利消息后,郁闷了一阵子。 自从消灭柴武的三万军队后,因为陇西道上时常有陷阱,要清除陷阱后才能行军,导致部队进军缓慢,无法及时追上敌军主力发动进攻。 不过,由他指挥的作战,历时一年多,累计杀敌超过十万,已经是很辉煌的战绩了,首次担任主将获得这样的战果,已经很了不起了。 韩信亲率军队北上,跟王元汇合。 —————————— “胜利了!终于胜利了!” 尽管在上个月,就已确定了绝对会胜利,当接到王元的战报时,嬴子婴仍然激动起来。 “陇西大捷!陇西大捷!” 行宫所在军营里,有士兵再大喊着。 行宫里的所有人,概括士兵、官吏、内侍等,无不为之欢喜。 嬴子婴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把捷报通报全军,以及整个秦国。 —————————— “王将军!” “韩将军!” 王元和韩信见面。 两支秦军会师。 道路上、山岭上,欢声雷动,无数的秦兵们在欢呼着。 在另外一边,数以万计的降兵,心情却不一样了。 他们是失败者,能够活命已经不错了,回家那是奢望。 望着那些欢呼着的秦兵们,降兵们心中很不是滋味。 王元大帐,主要武将们聚集一堂,一同进食,一边交谈。 在场武将,最少是都尉级别,王威只是军候,王元没有让弟弟参加。 王元道:“去年,敌军气势汹汹而来,不灭秦不罢休。然而,我大秦上至皇帝陛下,下至普通士卒、百姓,上下一心,终于大败敌军,可喜可贺。” 随即,王元举起酒爵,其他武将同样举起酒爵,一爵酒下肚。 在平常时期,军中禁止饮酒,但这不是绝对,比如胜利时庆祝,会临时解除禁酒令。 两位主将都获得大胜利,麾下武将们都立有军功,都是怀着喜悦的心情。 范目道:“让敌军投降,也有军功,比杀敌军功还要大,这乃破天荒啊!” 辛韦道:“王将军有四万余降兵,东边的赵佗将军有三万八千降兵,这都是很大军功。” 因为没有敌兵向韩信投降,两人颇为羡慕。 韩信大声道:“为了王将军的大军功,大家干了!” 他举起酒爵,武将们同样如此,再喝下一爵。 韩信满打满算,由自己指挥的部下,一年多来累计杀敌十五万,已方战死近四万人。 王元部战死不足两万,杀敌约十万人,再加上降兵,军功比韩信还高。 对于功名之心很强烈的韩信,跟王元交情还算不错,虽然接受这个事实,在极为羡慕的同时,产生了丝丝的嫉妒。 他非常强烈希望,秦军中最大军功由他韩信来获得。 如今,虽然已立下大军功,却不是功劳最大的,在韩信的心中,这是大喜之中的小小遗憾。 张凯道:“我觉得,降兵很麻烦,要给他们吃的,还得派兵看管,不知陛下要留下降兵有何用?” 骆甲道:“说不准,这是诱降之计,用不了几日,陛下再让我们把降兵全杀光!” 王元显出一副严肃之色,说道:“我们身为大秦军人,服从陛下之命便是。我们的职责是保卫大秦,为大秦开疆拓土,陛下有什么打算,不可妄自揣测。” 他的话具有权威性,有两名准备开口说这方面内容的武将,都不再接话。 韩信举杯道:“来来来!大家喝酒!” 会师第一天,武将们喝了不少酒。 第二天,韩信和王元商讨接下来的事情:班师回朝,押送降兵。 在陇西道两侧,原本就不是大秦国土,人烟稀少,可中途落脚的地方不多,要防止降兵中途闹事,路途上不能太多的人聚集在一起。 经过商量决定,降兵每批五百人,四万多降兵,共分为九十余批,在十天时间里分批次先后出发。 根据皇帝命令,将降兵押送到汧县某处。 —————————— 汉中郡,南郑。 这天一早,许多店铺门还没有开,就有吏员行走于街道上,敲着铜锣大喊着。 “陇西大捷!陇西大捷!” 听到声音的人纷纷出来,询问吏员。 “陇西又打胜仗了?” 吏员道:“是打胜仗了,想知道详情,去看告示。” 南郑城中告示栏,许多人围在这里,吏员在说着详细情况。 “在陇西更西,王元将军率部共斩杀敌军八万余人,还迫使敌军四万余人投降。至此,敌军从西边攻秦的三十万大军,已全军覆灭。这次大战,终于结束了,我大秦胜利,敌军惨败!” 现场欢呼起来。 他们为国家欢呼,为自家欢呼。 许多家庭有男人从军,大军凯旋之后,要正式封爵了,许多人地位上升了,以后的日子好过很多了。 有人问:“王元将军是何人?” 吏员答道:“是王翦、王贲将军的后人。” 原来是上将军之后。 因为秦军彻底胜利,家家户户欢喜,热烈庆祝。 整个大秦,到处洋溢喜庆的气氛。 然而,有喜也会有悲,许多人陆续接到家人战死的消息。 有杀敌获得军功的还好,起码能为家人做了贡献,要是没捞到军功就战死,最令人伤心。 就算在同一个村子里,有人欢喜有人悲伤,冰火两重天。 在函谷关、武关、长城,所有得知捷报的官兵,同样热烈庆祝。 —————————— 武关对面,楚营。 “羽儿,三国联军,在西边全军覆没,我们留在此无益,撤兵吧!” 掌管楚国情报的范增,最先向项羽报告。 项羽虽然很厌恶敢于违逆他的齐、韩、赵三国,但更仇恨暴秦,联军失败了,项羽郁闷难过。 “扎死你!扎死你!” 项羽在用针刺着“嬴子婴”的人偶。 这个人偶不知被项羽刺了多少遍,早已“遍体鳞伤”。 暴秦和嬴子婴,让项羽心烦,只有在刺人偶时,项羽才会稍微心安。 项羽不得不接受现实,下令退兵。 一天后,武关城墙。 “楚军要干什么?” 许多秦兵望见对面营垒旁边,有楚兵在挖坑。 程开道:“楚军是在挖那个人偶,那个写着皇帝陛下名字的人偶。” 挖出来之后,楚兵把人偶搬到离城墙两百余丈距离,把“嬴子婴”三个大字面向武关,项羽命人当众对人偶针刺、鞭打。 在秦兵们看来,这是公然羞辱大秦皇帝陛下,个个都咬牙切齿怒骂着。 程开想到了更深层次,项羽要以此来泄愤,更印证了项羽的无奈。 对人偶虐待好一阵子后,项羽再下令把人偶焚烧。 随后,楚军重新回到营寨。 两天后,楚军正式撤兵了。 —————————— 三国联军惨败的消息,很快传遍东方六国。 本来,齐、韩、赵三国官府,肯定不会去宣扬这种令人痛心、耻辱之事,但别有用心的人会这样做。 潜伏在三国的探子,把联军全军覆灭的消息到处散播。 消息说,三十万大军全军覆灭,李左车、灌婴、夏侯婴、戚宗、田集、柴武、虫达、田叔、孟舒等联军武将,全部被斩杀。 不仅是三国联军,匈奴左贤王的五万大军,同样被秦军全部消灭。 这是陈平的命令,把秦军的战果、敌军的失败扩大化,最大限度打击敌国的民心、军心。 消息最先在赵国、韩国散播,有许多人已经相信了。 许多家庭有男人从军,特别是西路军士卒的家人们,既然是惨败,那自家男人肯定回不来了。 韩国的百姓们,被悲伤的气氛笼罩着。 新郑,丞相府。 “刺死你!刺死你!” 张良在刺着嬴子婴的人偶。 在以前,他从来没用过巫蛊之术。 但是,西边军队惨败,秦军陈兵于韩国西部边境,又还有秦骑兵深入韩地,韩国上至皇帝、大臣,下至普通士卒、百姓,被恐惧的气氛笼罩着。 那些年长的人,想起当初被嬴政灭国前夕,韩国同样是人心惶惶。 在始皇帝以前,韩国就经常被秦国欺负。 这次,韩地民众又尝到了被暴秦欺负的滋味。 在数年前,张良要实行商君之法时,就口口声声说,要让韩国强大,要能够抵御暴秦。 结果到头来,秦军陈兵于边境,还有秦骑兵在境内肆虐,张良却毫无办法。 张良靠强硬手段压制着反对声音,在这时候开始爆发出来。 陈平派来潜入韩国的探子们,趁机煽风点火。 那些对张良不满的人,同样在大肆宣扬联军的失败,因为这是张良的责任,是攻击张良的好借口。 一时间,张良被千夫所指。 7017k 第150章 朕还不如你?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西套平原,匈奴大军集结在这里。 冒顿单于一直都在等待着消息。 在南边,还有左贤王率领的五万军队,许久还没有消息,冒顿觉得情况不妙,这段时间很是烦闷。 这天,有最新消息传来。 “单于,三国联军全军覆灭!” 冒顿吃了一惊,三十万大军彻底败了,南边由左贤王率领的五万军队,至今音讯全无。 “左贤王如何?” “在赵国消息说,左贤王和五万士兵,都被全部斩杀了!” “什么?” 冒顿软瘫瘫地坐在胡床上。 自从杀父亲夺取单于位后,匈奴骑兵纵横南北,从未在正面交锋中失败过。 就算后来秦骑兵有那种可连续射箭的连弩,冒顿也找到了破解之法,当秦骑兵占不到多少便宜。 但是,秦军还有步卒守卫在萧关外,断绝了匈奴与南边的联系。 在得知消息后,冒顿先是震惊,短暂坐了一会后,大脑恢复了原有的理智,冷静思考起来。他想着,就算南边的山地不适宜匈奴兵作战,五万士兵也应当不至于被全部斩杀,要是在山地里打不过秦军,左贤王可带兵进入山林。 还有,联军同样可从山林中撤退。 当然,三国联军粮草有限,不可能有太多人撤退。 冒顿又再问部下,消息是怎么来的? 部下说,这些消息,在赵国那边已经传遍了,但赵国官府却从未确认、宣布过。 冒顿觉得,联军失败是必然,匈奴兵在山地跟秦军打,也占不到便宜,但要说是全军覆灭,这又不大可能。 冒顿觉得,应该是有人散播谣言,夸大其词。 不管怎么样,这次的确是失败了,匈奴折损了不少人,却没有获得任何利益。 冒顿召集重要臣子们,把赵国的消息公布出来。 虽然臣子们预料到联军会失败,仍然为之惊讶。 冒顿道:“这是秦国探子传出来的消息,还未经证实。不过,南边的联系被秦军切断,形势的确不妙。” 他再加大声音道:“当初,赵国皇帝派来的蒯彻跟我们说,让我们派兵跟他们一起出征,一定能杀入关中,我们觉得有利可图,才会派兵出征。可结果,三国联军失败,我们一点好处都没得到,却白白死了那么多人。秦国很可恶,赵国同样可恶!” 臣子们纷纷说着赵国的不是。 右贤王卜毂拔道:“单于,我们的人不能白死,在我们的地盘,还有他们的四个运粮队,把那些粮草夺过来。还有,匈奴和赵国边境市集,那些赵国人所卖之物,也派人抢过来。” 左大当户兀突枯道:“跟三国合作,得不到利益,干脆不合作了。先去抢边境市集,若以后财物不够,可进去赵国抢。李左车已没命回去了,不用再怕赵军。” 其他人纷纷附和,同意两人的说法。 冒顿面无表情,他有着冷静的头脑,不会轻易被臣子们所左右。 当然,众臣这样说,是因为付出大代价后又得不到利益,引发的对三国的不满。 等臣子们说完后,冒顿道:“三国是真的想灭秦,也并没有骗我们,他们损失更大。不过,我匈奴永远都不能做亏本买卖,我们损失了这么多人,必须要让他们补偿。四个运粮队的粮食,我们要了。至于边境市集,就别去抢了。秦国才是最可恶,我们还得跟三国合作灭秦。” 目前,在西套平原,就有一个赵军运粮队。 另外三个运粮队,在后套平原和前套平原。 在粮道被断后,运粮队接到的命令是,在原地等待,一旦粮道被重新打通,迅速运粮南下。 西套平原某地,这里有赵军扎的营地,大批的粮食就在营地内。 这支由都尉赵丰率领的运粮队,滞留在这里已两个多月,每天无所事事,十分无聊。 这天,大批匈奴兵来到营地外。 人数来了太多,不同寻常,赵兵警惕起来。 “单于有令,赵军粮食归匈奴所有。” 有人把话翻译之后,匈奴就要闯入营地。 赵兵们把长戟对着匈奴兵,双方对峙起来。 赵丰出来了,部下把情况告诉他。 赵丰质问道:“赵国与匈奴合作,你们为何抢夺赵国粮食?” 那人神情还算和善,耐心道:“单于说了,匈奴被你们骗着一起南下,秦国没被灭,反倒让匈奴死了很多人。匈奴人不能白死,你们赵国必须补偿匈奴。你们还在匈奴地的粮食,全部归匈奴所有。” 冒顿吩咐过,不要强行抢掠,先跟赵军说明缘由,要是赵军还不肯,再动武不迟。 赵丰无可奈何,只得让匈奴人进去营地,把粮食运走。 当然,匈奴人也不会一点都不留,留下一点粮食给赵兵食用。 第二天,赵丰带着士兵们原路往回。 ———————— 赵国,西路军全军覆灭,李左车、戚宗、田叔等人被斩杀的消息传出后,赵歇、张耳等人虽然不全信,也因此忧心忡忡,自从粮道被截断后,他们也就只能听到由秦国传出的消息。 在长城以北,张敖、曹参已率领赵、齐军队撤兵,正在返回途中。 ———————— 八月二十,汧县。 汧县是内史区最西部一个县,汧县再往东就是关中平原。 在汧县,有下辩县通往关中的官道。 今天,风和日丽,气候宜人。 皇帝来到官道旁边,迎接凯旋归来的大军。 在昨天,他接到报告,四万三千降兵,全部安顿在西边五十里外的营地。 在那边,有面积较大的草地,可建造可供数万人居住的营寨。 先办完要办的事情后,再跟众臣商议处理降兵之法。 “陛下,来了!” 嬴子婴向西望去,远处的秦军映入眼帘,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向这边走来。 除了有“秦”字的旗帜外,还分别有“韩”字、“王”字的旗帜。 子婴望见了,那并排骑着马的王元和韩信。 他还看见了,两人脸上洋溢着的喜悦。 快到皇帝跟前时,两人下马,快步走到皇帝面前,齐齐拜见。 子婴道:“我军大获全胜,两位进军辛苦了!” 王元取出兵符,还给皇帝。 韩信同样取出兵符,还给皇帝。 随后,子婴上到一处小山丘,面向官兵们,朗声道:“大秦将士们,你们奋勇杀敌,打败了胆敢侵犯大秦的敌军,扬我国威、军威,将士们辛苦了!” 略作停顿后,又再说道:“将士们凯旋归来,可喜可贺,朕准备了美酒好菜,要举行庆功宴,跟将士们一同庆祝,跟将士们同乐。” 顿时,全军欢呼起来, 随后,武将带着士卒们进入原本的军营居住。 当天下午,子婴单独接见韩信,跟他一起吃饭喝酒。 王元和韩信都立下大功,子婴打算分别单独接见,跟他们好好交流。 子婴特地让厨子做了韩信最爱吃的菜,准备最上好的酒。 酒菜都端上来后,子婴屏退左右。 子婴拿起酒瓶,主动给韩信倒酒。 韩信跪坐的姿态没有变,没有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或者谦虚的模样,而是直看着皇帝倒酒。 太像了,根据子婴在现代时了解到的韩信秉性,跟穿越这时空遇到的韩信,太相似了。 要是在旁人看来,皇帝给韩信倒酒,韩信自认为立下大功,很受得起。 子婴淡淡一笑,没有去介意,只要韩信能够为自己做贡献就行了。 在两个酒爵倒了酒后,子婴道:“韩卿家,你统兵作战一年有余,杀敌十五万,为大秦立下大功,真乃帅才也!朕敬你一爵。” 他举起酒爵,韩信同样举起。 一爵酒下肚后,子婴再给两人酒爵倒酒,韩信仍然没有谦逊。 酒过三巡后,两人都有些酒意了。 子婴是有些酒意,大体上头脑还算清醒。 食桌对面的韩信,脸有些红了,看起来酒意比子婴更浓。 韩信道:“若陛下有志于重新一统天下,臣愿统率大军为陛下攻城略地,扫除六国军队和匈奴人。” 子婴惊奇道:“凭韩卿家统兵,就能荡平天下所有敌人?” 韩信道:“若陛下信任臣,臣定能为陛下荡平一切敌人?” 子婴问道:“韩卿家,你能统率多少兵马?” 韩信答道:“臣领兵,多多益善!” 子婴道:“程开能统率多少兵马?” 韩信伸出无根手指,答道:“最多五万!若再多,他无法驾驭。” 子婴道:“孟通能统率多少兵?” 韩信道:“八万,最多八万。” 子婴再问道:“赵佗能统率多少兵?” 韩信答道:“十五万,最多十五万!” 子婴更来了兴致了,问道:“那韩秦卿家觉得,朕能统率多少兵马?” 韩信没有先做思考,直接道:“十万,陛下能统率十万兵。” 子婴心中笑了起来,说道:“照韩卿家看来,朕还不如你了!” 这时,韩信似乎觉察不对,做出恭敬姿态,说道:“臣只是统兵之人,臣乃陛下臣子,大秦所有臣子、所有士兵,皆为陛下效命。” 子婴笑了出来,指了指韩信,说道:“油嘴滑舌!” 第二天,所有厨子都被动员起来,做饭做菜。 今天要做的肉食非常多,有鱼、家禽、畜等,有最好的酱料,还有各种水果。 为了准备这次庆功宴,子婴提前通知尉缭,让他准备好大量食材运送过来。 不仅如此,在前两天,子婴专门派出一批士兵进山狩猎,收获大量诸如野鹿、野牛、野鸡、食铁兽、虎、豹、蛇等等飞禽走兽。 厨子们忙不过来了,派出一些士兵帮忙。 在某个灶台,厨子和士兵一齐忙碌着。 士兵在帮忙洗菜、切菜。 一名年轻士兵在砍着野牛肉,屁颠屁颠道:“我最喜欢吃野牛肉,终于有牛肉吃了!” 他以前是猎人,常进山打猎,要猎杀野牛不容易,野鸡、野兔之类的猎物最多。 现在,他是秦军弩兵。 也有其他同伴,在清理野鹿、豹子肉。 厨子羡慕道:“你杀了四个甲士,不再是行伍了!直接升到‘上造’。还是去打仗好,哪像我做厨子的,一辈子别想立军功封爵。” 士兵兴奋说道:“从军前,父亲给我找媳妇,恰好村子里有个十五岁姑娘,父亲上门求亲,结果被那姑娘父亲嫌弃,那姑娘父亲说,他女儿绝不嫁给行伍。现在我即将是上造了,轮到我嫌弃他了,我要父亲给我找更好的。” 旁边士兵道:“我运气没那么好,只杀了两个甲士。两个也好,‘公士’总好过行伍,明天该封爵了。” 在昨天,全军将士都有接到通知,今天庆功宴,明天正式封爵。 空旷的草地上,摆满了许多桌子。 多数桌子是一什十一人,有什长和下辖的十名士兵。 有些什因为有士兵战死,暂时没有补充员额,不足十一人,要是战死的人多的,两个什拼在一桌。 士兵跪坐在席子上等待着。 厨子们陆续把好酒好菜端上来。 士兵看着桌面上的菜肴,那是前所未有的丰盛。 “这是什么?” “这是枸酱,还有枸酱酒!” 为了这次庆功宴,大秦境内的枸酱全部被搜刮一空。 厨子把大盘肉端过来时,某士兵问道:“这是什么肉?” 厨子答道:“野牛肉!” 这时期很少人吃过牛肉,耕牛是不能宰杀的,猎人很少能猎杀野牛。 “牛肉、野鸡肉、蛇汤、鹿肉……太丰盛了!” 看着一道道菜,不少士兵嘴馋起来。 对于大多数士兵来说,这是他一生中见识过的最好的菜。 军中有明确纪律,这次庆功宴,必须武将命令开吃,士兵才能吃菜喝酒。 超过十万人一起在野外吃饭,从山上向下望去,附近一带草地上,场面何其壮观。 正因为这一带是草原,才能容纳众多士兵。 每桌的酒菜上齐后,嬴子婴上到点将台上,大声道:“大秦将士们,朕跟你们一起,庆祝胜利。” 随即,各个武将领命下去,士兵们开吃了。 子婴同样是在室外草地上吃饭,跟最重要臣子一桌,有陈平、邹离、韩谈、韩信、王元、骆甲、辛韦、范目等人。 在这食桌旁边,还有好几桌坐着军职稍低一些的武将。 凡是达到都尉级别的,都会在皇帝附近桌席,让他们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皇帝。 当然,有很多武将来不了。 比如萧关的李必、函谷关的赵佗、武关的程开、长城防线的李兆。 在皇帝所在桌席旁边,摆着一张小案几,太史令司马汇跪坐在席子上。 庆功宴是大事,司马汇向皇帝提出要求,庆功宴时待在皇帝旁边,以便及时记录筵席所谈内容。 嬴子婴同意了,这是史官的职责,没必要去为难史官。 筵席即将开始,司马汇记录着,大业三年八月二十五,汧县东成乡,皇帝办庆功宴。 又再写下皇帝桌席上的人员名单。 子婴首先举起酒爵道:“能够击败敌军,获得大胜利,有赖于诸位将军,朕敬你们一爵。” 臣子们皆举起酒爵,一饮而尽。 随后,有内侍给所有酒爵倒酒。 子婴和臣子们,边吃边喝边聊,有皇帝在场,臣子们比较拘谨的。 哪怕皇帝显得比较随和,除非跟皇帝非常熟悉的,谁也不宜畅所欲言,得慎言慎行。 为了调节气氛,子婴吃下一块野鸡肉后,主动道:“韩信,令爱有三岁了吧!” 韩信道:“禀陛下,犬女上个月刚满三岁。” 子婴问道:“打算娶多少个媳妇?生多少子女?” 韩信答道:“回陛下,臣之志,不在于娶多少女人,在于为陛下荡平天下。臣暂时有一妻足也,若能再立大功,打算再纳一妾,若能是大将军,打算娶五个妻妾。” 其他人都吃惊一下,想娶多少女人,还跟立功和军职挂钩,这功名之心也太重了,无怪乎,在刚来秦国时,韩信就口口声声想做上将军。 在韩信看来,要是不立下大功、不能实现抱负,再多女人也没意思。 要等军功大了,军职提高了,才会有这个心思。 在男少女多的这年代,就算最普通的庄稼人都能娶到媳妇。 韩信以前在楚营时任执戟郎中,俸禄相当于百将,娶妻那是轻而易举,他却没心思成家,一直拖成“骨灰级光棍”。 子婴道:“有志气!” 随即举起酒爵道:“朕敬你一爵!” 两人共饮一爵。 在有些人看来,这是一种狂妄,同桌还有许多武将在场,韩信是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摆明了说我的能力比你们强。 旁边的司马汇及时提笔记录下来:帝问韩信娶妻妾、子嗣数量,信曰:若为大将军,娶妻妾五人。 皇帝和韩信再一爵酒下肚后,骆甲五指并拢指了一下王元。 “王元将军能征善战,有王翦将军之风,说不准,日后的大将军会是王元将军。” 骆甲有些看不惯韩信的狂妄,故意这么说。 他自问没做大将军的能力,要是能做上“四安”、“四平”将军,已经心满意足了。 高进接口道:“自从王离将军为国捐躯后,上将军之位一直空缺,日后谁能做大将军,还不好说。” 韩信听后有些不爽,不过,也并不记恨两人,他要凭自身能力当上大将军,让大家心服口服。 王元打圆场道:“诸位皆是为陛下效力,若有人能凭军功当上大将军,我为他高兴,为陛下有这样的人才高兴。” 子婴接口道:“只要是为大秦效力,无论是谁立功,朕都高兴!诸位卿家只要有立功,朕定会论功行赏。朕不怕要多给赏赐,只怕无人有足够功绩获得赏赐。为了大秦将来!为了诸位卿家前程,干了!” 子婴举起酒爵,众人皆举起酒爵,一饮而尽。 喝下几杯酒后,子婴起身,逐一给旁边几个桌席的武将们敬酒,还说些勉励之言。 皇帝竟然亲自过来敬酒了,武将们受宠若惊,皇帝能如此重视、尊重自己,武将们都觉得大业皇帝好皇帝、是明君。 太史令又再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在军候吕马童这边,跟部下的十个百将、两个五百主共一桌。 刚开始时,大家为了胜利,共饮一爵。 随后,有五百主提议,吕军候即将升爵升军职了,大家一同敬他一爵。 接着,五百主道:“这次每位百将皆有立功,皆大欢喜。吕军候,日后要多争取出战机会,卑职和诸位百将能否再立军功,要多多仰仗吕军候了!不…是吕都尉!” 他的话,既是真实现象,上级要有出战机会,部下们才有机会立功。同时,又带有恭维成份。 按照军功来估计,吕马童升为都尉是没问题的。 立下了大军功,又被部下恭维,吕马童高高兴兴的,拍拍胸脯道:“好说好说!只要我过得好,绝不会亏待弟兄们!来!干了!” 吕马童举起酒爵,部下们同样举起酒爵干了。 “咳!” 赵军候只喝了小半爵,咳嗽起来。 大家都知道,在场众人,以他的酒量最差。 赵军候一副苦瓜脸,向吕马童“哀求”道:“能不能不喝完?” 吕马童斩钉截铁道:“不行!大好日子岂能不喝酒!快干了!” 赵军候只得“痛苦地”把一爵喝完,又再咳了几下。 在其他桌席上,官兵们同样边吃边喝边聊,气氛热烈。 谈论的各种话题都有,有些谈论谁的媳妇更漂亮,跟媳妇时如何如何。 官兵当中,喜欢喝酒和不喜欢喝酒的、酒量差和酒量好的都有,有些人被喝得当场就趴下了。 这次庆功宴,官兵们都很尽兴。 庆功宴结束后,大家都回去休息。 大片草地上,剩饭剩菜垃圾众多,有上千士兵在清理现场。 这些士兵,都是未参与作战的。 士兵们平常只是偶尔能吃上肉,现场的残羹剩菜,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美味佳肴,有些士兵现场就大吃起来,还吃得津津有味。 就算最后剩下的残羹剩菜,也不会被浪费,会被集中装起来运走,用于喂猪。 大业三年,公元前201年,八月二十五。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八月下旬的天气不热不冷。 这里是昨天庆功宴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今天是更为喜庆的日子,是大秦将士们最为渴望的日子。 在今天,会公开宣布各人军功情况,正式封爵、升职。 官兵在战场上舍生忘死,奋勇拼杀,为的就是今天。 正是因为有军功爵,让秦军成为虎狼之师。 超过十万秦兵,骑兵、弓弩兵、矛兵、戟兵、铍兵等军种,以曲、部为基准整齐排列。 嬴子婴登上点将台,放眼望去,人海无边无际,一个又一个整齐的队列仿佛看不到尽头,旌旗飘扬,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天,皇帝一身戎装,穿上特制的铠甲,腰插佩剑,身披红色披风,威风凛凛地站在点将台。 下面的将士们皆注视着皇帝,他们眼中的皇帝陛下,满身英武之气,让人不可逼视,陈平、邹离两人环列两侧。 在点将台上,还有多名郎官捧着托盘,托盘上有本子和身份证明之物。 嬴子婴朗声道:“将士们,大秦军功爵,让你们都有立功机会,让你们为军功奋勇拼杀。赵、韩、齐、楚、匈奴五国攻秦,历时一年有余的战争,将士们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论功行赏的时候到了。” 随即,邹离从郎官的托盘上拿起一个本子,大声朗读起来。 “五国攻秦之战,历时一年有余,共杀敌538999人,逼降敌军81255人,我秦军共阵亡102932人。” 这是很令人振奋的数字,比长平之战杀敌四十五万更多,是秦国立国以来,在一次大战争中消灭敌军人数之最。 秦国对统计数据十分严谨,关于人的数据力求一个不差。 “其中,王元军团野战杀敌99068人,俘获降兵43055人,阵亡14990人。可计算军功杀敌数量84078人,降兵43055人。” “韩信军团,野战杀敌148754人,阵亡39918人。两者相抵,以杀敌108836人计入军功。” “守卫武关,守城作战杀楚兵165190人,战死29510人。两者相抵,杀敌135680人计入军功。” “函谷关守城作战,杀敌50153人,战死8064人。两者相抵,杀敌42089人计入军功。” “赵佗率军出战,野战杀敌38735人,降兵38200人,战死7615人,两者相抵,杀敌31120人,降兵38200人计入军功。” “守卫长城杀敌8542人,战死1028人;李兆率军出征,杀敌28557人,战死1807人。两者相抵,杀敌34264人计入军功。” 邹离的嗓门比较大,声音洪亮,离点将台比较近的人,都能听清楚。 随后,邹离翻动本子页面,继续念道:“军功最大者为扬威将军王元。爵位由‘官大夫’升为‘左庶长’,军职升为平东将军,秩俸升为四千石。” 随即,王元走上点将台。 野战杀敌众多,并且还俘获降兵,爵位连升四级,王元很兴奋,但并未显得过于激动。 王元走到皇帝跟前,单膝跪下。 一名捧着托盘的郎官,走到皇帝面前。 嬴子婴接过托盘,递给王元,王元恭敬接过。 托盘上放着的,是爵位、军职的证明之物。 王元站起来,走下点将台。 邹离朗声道:“军功第二者为广武将军韩信。爵位由‘大夫’升为‘五大夫’,军职升为平南将军,秩俸中二千石。” 话音落下,韩信迈着大步,登上点将台。 此时此刻,爵位同样连升四级的韩信无比激动,眼睛都湿润了。 在皇帝面前,韩信单膝跪下,嬴子婴把托盘给韩信。 韩信下去后,邹离继续道:“军功第三者为赵佗,爵位由‘公乘’升为‘左庶长’,军职升为镇北将军。” 赵佗目前在函谷关,在这里公布一次后,还会派人去到函谷关,给赵佗正式封爵升职,把爵位、军职之物给他。 “威远将军苏忠,爵位由‘大夫’升为‘公大夫’,军职升为广武将军。” “广威将军程开,爵位由‘官大夫’升为‘公大夫’,军职升为轻车将军。” 项羽攻武关,十六万楚兵死在武关城下。 先是由苏忠作为主将守卫武关,后面才有程开赶来,苏忠军功高于程开,但却远远不如赵佗。 军功标准,不是完全只看杀敌数量,还要看什么情况下杀敌,不同情况下的盈论标准是不一样的。 原本军功爵中规定,将军军功的盈论标准,攻城战要斩首八千以上,野战斩首二千以上。 目前秦国延用军功爵,只是在近几年来进行过小幅度改动,改得更为合理。 在守城时,守城方占据了很大优势,凭借城池和守城器械杀敌,远远比野战杀敌容易,并且野战自身伤亡概率会更大。 根据改动后的军功爵规定,守城战杀敌三人,军功相当于野战杀敌一人。 而最新规定,俘虏或逼降敌兵的军功,两名士兵相当于野战杀敌三人。 凡是军职升为都尉级别的,都会在场公开念出来,由皇帝亲自授予爵位。 邹离再继续念着封爵升职人员。 其中: 平寇将军李兆,爵位由“公乘”升为“五大夫”,军职升为安北将军。 武卫将军李必,爵位升为“公乘”,军职升为安远将军; 长水校尉辛韦爵位升为“公大夫”,军职升为广威将军; 都尉范目爵位升为“公大夫”,军职升为虎牙将军; 骆甲爵位升为“公大夫”,军职升为辅国将军; 曹斌爵位升为“公大夫”,军职升为奋武将军; 军候王威,爵位升为“官大夫”,军职升为长水校尉; 军候吕马童爵位升为“官大夫”,军职升为奋勇校尉; 杨喜爵位升为“官大夫”,军职升为骠姚校尉。 王翳、杨武等人升为都尉。 花了小半天时间,军功宣读,封爵、升职都进行完毕。 在解散之前,全军集体高唱秦军军歌。 军职升为军候以及以下的,下午在各部、曲中各自宣布。 王翳下辖的屯长秦勇,被破格提拔升为五百主。 许多行伍获得爵位,许多一级、二级爵位的,获得了升爵。 今天的嬴子婴,心情没有兴奋,他看过军功和升爵名单,实在太多了。 从皇帝的角度来看,经此一役,府库开支会大幅度增加,自身战死超过十万人,还有些人残疾,粮食产量、赋税收入又减少了。 不过,用这些代价换来巨大胜利,是非常值得的。 下个月是秋收时节,子婴跟尉缭、陈平商议过,归来的大军休息几天后,会让部分士卒回家,尽量不耽误秋收。 三天后,子婴启程返回咸阳。 主要武将们,还有数万大军,同样跟着返回都城。 秦军的杀敌数量,主要将军封爵升职事宜,很快传遍了整个秦国。 大大振奋了秦国的民心、军心,如此强大的秦国,百姓们为之自豪。 每个官兵在家乡都会有档案,爵位、军职有变动后,会派人通知家乡的衙门,更改最新的资料。 凡是爵位、军职有变动的人,在家乡所在的乡衙,都会张榜公布。 九月初八这天,銮驾抵达咸阳。 咸阳西城门外,尉缭率领百官迎接。 “臣率文武百官,欢迎皇帝陛下归来!” 众臣齐齐跪拜。 获得这次大胜利,嬴子婴的威望达到了新高度。 “众卿平身!” 臣子们起来后,子婴走到尉缭跟前,亲切道:“这一年多来,丞相镇守都城,为国事操劳,辛苦了!” 尉缭道:“臣身为大秦丞相,职责所在,为陛下万死不辞!” 此时的尉缭,头发大部分都花白了,更显得苍老。 子婴还看到,尉缭的牙齿更少了。 如此年迈,还为国事操劳,真是忠诚的能臣,子婴感慨了一下。 子婴进入咸阳,来到咸阳宫后宫。 四岁的女儿赢梦,已经很懂得礼仪了。 “儿臣拜见父皇!” 子婴开心地把她抱起,笑着对王思道:“皇后调教得很好啊!” 王思道:“陛下在陇山日久,臣妾和妹妹,还有孩儿都们甚是挂念。” 冯幽兰道:“我和姐姐都盼着尽快打败敌军,好让陛下早日归来。这不,秦军获得大胜利,陛下凯旋归来了!” 王思亲自下厨做饭,一家人过了半天幸福的小日子。 翌日,麒麟殿上,这里摆下筵席,再次举行庆功宴。 上次在陇山,是军中的庆功宴。 这次,是皇帝和朝臣一起庆祝。 在皇帝回到咸阳前,赵佗、李兆、程开同样回到了咸阳,跟陇西作战的主要武将们一起参与庆功宴。 麒麟殿上,众臣心情都很好,一片喜庆气氛。 子婴首先道:“五国攻秦之战,我军杀敌五十余万,实乃前所未有的大胜利,挫败了敌国灭秦企图,朕与众官吏同乐,与大秦子民同乐!” 这次历时一年多的大战,秦国档案中称为“五国攻秦之战”。 在今天,不仅仅是在麒麟殿,在咸阳各衙门,以及个郡县衙门,同样是在今天举行庆功宴。 还在陇山的时候,嬴子婴就派人通知下去了。 在共饮一爵酒后,宫廷乐师吹奏起音乐,宫女们在跳着舞蹈。 众臣边吃喝边欣赏着。 今天是庆功宴,明天再谈国事。 子婴在欣赏舞蹈的同时,留意着众臣。 尉缭的牙齿没几颗了,基本上失去了咀嚼能力,食物要在嘴里慢慢磨,看着真不是滋味。 子婴又发现,赵佗老是盯着一个跳舞的宫女看。 这个宫女,舞跳得不错,颜值也还算可以。 至于韩信,他似乎对音乐、宫女、舞蹈、美食、美酒都没有兴趣,还若有所思。 王元脸色平静,兴致勃勃地欣赏舞蹈,时而再喝点酒,吃点食物,偶尔会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7017k 第151章 如何处置降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升为校尉的王威,也参加了这次庆功宴,在大吃大喝着。 这次由军候直接升为校尉,他觉得皇帝姐夫够意思。 庆功宴完毕后,子婴让尉缭留下。 “丞相,你年事已高,还为国事操劳,朕于心不忍,你要尽量少操劳,多休息!该有人为你分担一部分工作。朕决定,设立左丞相。你觉得陈平可合适?” 秦汉时期以右为尊,左丞相相当于副丞相。 在嬴政时期,右丞相为冯去疾,左丞相为李斯。 但这是特殊情况,李斯的权力比冯去疾还大。 尉缭道:“陛下,臣还能再操劳些日子,只是时日不会太久了!陈平乃是大才,让他出任丞相,臣认为是最佳人选。” 子婴关心道:“丞相,日后相衙日常事务,交由陈平打理吧!若遇上大事,再跟陈平一起商议决策。” 尉缭不再有异议,他自觉身子骨也是越来越差,精力也不如刚任丞相之时。 尉缭走后,子婴再把赵佗召来。 子婴开口道:“赵卿家,方才庆功宴上,一名跳舞宫女,你是否看上她了?” 赵佗道:“回禀陛下,臣觉得,那名女子尚可。” 子婴道:“那女子,朕赏赐给你了!” 赵佗喜道:“谢陛下!” 第二天,麒麟殿。 数月没有举行朝会,有许多事情要商议。 因为许多人立功升职了,朝会人员增加了好几名武将。 李兆、李必、骆甲都有幸参与朝会。 行礼完毕后,众臣各自就坐。 子婴目光首先投向治粟内史陈烈。 “陈卿家,五国攻秦之战,我秦军许多军人立功封爵,府库开支增加了多少?可曾有计算出来?” 陈烈出列,说道:“回禀陛下,臣已算出来了。所增加俸禄开支,相当于汉中郡一年赋税的八成。” 在此之前,重要臣子们都知道,府库开支肯定会大幅度增加,听到这个答案后,许多仍然吃惊起来。 汉中郡虽比不上关中和蜀郡,粮食产量也是很高的,一次大战,就增加如此多俸禄开支,实在是太惊人了。 也难怪,杀敌五十余万,八万余降兵也要计算军功。 朝廷俸禄开支总量,是商君变法以来,百余年累积起来的。 这百余年来,不断有人立功封爵,死了之后可以由儿子继承,自然越积累就越多。 所幸,有被治理过的关中和蜀地支撑,秦国还是能够应付庞大开支的。 子婴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陈烈回到自身席位上跪坐。 子婴道:“这第二件事,是要跟众卿家商讨,八万余降兵,该如何处置?” 卢德出列道:“陛下,敌军是被迫投降,他们都有家人在敌国,不可能归服大秦,更不可能认自己是秦人。留下他们,需消耗粮食,还得派兵看管,甚为麻烦。臣认为,全部坑杀!” 尉缭出列道:“臣认为,除非有办法让降兵真心归附大秦,为大秦效力,否则,就必须杀之。” 钟平道:“陛下,大秦自商君变法以来,敌国降兵,除非是主动投降,否则,没有放回去的先例。臣认为,需全部杀之!” 王元出列道:“臣赞同丞相所言,先想想可否有办法让降兵归附,若真的没办法,再杀之。” 约有一半臣子出列,赞同杀降兵。 长平之战杀了二十余万降兵,在臣子们眼中,杀区区八万降兵算不了什么。 最后,陈平出列道:“陛下,全天下皆男丁不足,若能使降兵真心归附大秦,大有益处。” 丞相左长史赵衍道:“陈少府所言,众臣皆知,可问题是,有何办法让降兵真心归附?” 陈平向应道:“拖!” 再面向皇帝道:“陛下,降兵家人在敌国,皆想回家,若断绝他们的希望,降兵中必定人心浮动,随时有可能叛乱。需先让降兵人心安定下来,可先告诉他们,若能在秦国安分劳作,每天能吃饱饭,三年后可放他们回家,若不安分,一辈子也别想回家。” 赵衍问道:“三年后又当如何?” 陈平道:“三年后,那些降兵就未必还会想回家了。” 嬴子婴来了兴致,问道:“赵卿家,难道你有办法让降兵在三年内改变想法,不再想回家?” 麒麟殿上,数十双眼睛都盯着陈平。 大家都知道陈平有智计,想听听陈平高见。 陈平一副成竹在胸模样,说道:“启禀陛下,降兵想回家,是因为家中有父母妻儿,若妻子带着儿女改嫁他人,若敌国将降兵定为罪人,这可不一样了!” 在宋朝以前,根本不存在女人“从一而终”这个说法,女人改嫁再平常不过。 嬴政的母亲赵姬,原本是吕不韦女人,后来吕不韦将赵姬送给嬴异人,才生下嬴政。 卫青的夫人平阳公主,初嫁给曹寿,二嫁夏侯颇,第三次才嫁给卫青。 邹离道:“赵歇和刘邦皆不是昏君,韩国张良也是有谋略之人,应当不会如此对待被迫投降秦国的士兵。” 陈平道:“我们可放出消息,说三国降兵皆已归顺大秦,为大秦效力。敢为敌国效命之人,家人必定会被治罪。” 邹离道:“这的确是好办法,可三国掌权者未必会相信。” 陈平道:“可想办法让敌国相信,就算还不信亦无妨。只要让降兵们相信即可,让他们‘知晓’自己已被国内定为罪人,再加上妻子改嫁。然后,再让这些降兵娶大秦寡妇,他们在秦国有妻儿后,自然会真心归附。” “好!陈卿家此计甚妙!” 嬴子婴一拍大腿,大口称赞着。 从巨鹿之战再到近期的五国攻秦,秦国男丁死亡数十万,产生许许多多的寡妇,很多寡妇也希望有男人依靠。 让降兵娶寡妇后,寡妇又还可再生育。 一举两得。 在场臣子们,纷纷交口称赞。 尉缭道:“若能让降兵归顺,再好不过。有了这八万余降兵,可大大降低百姓徭役。让百姓有更大喘息,专心农耕。” 所谓“轻徭薄赋”,除了赋税轻外,徭役亦要轻。 赋税高、徭役重,只要两者占其一,都能将百姓压垮。 本身秦国赋税就不低,在秦始皇后期,还有大量的工程上马,徭役极其繁重,百姓不堪重负,怨声载道。 本身东方六国的百姓,就没有人心归顺,不认同自身是秦人,抗拒管辖过宽过细、惩罚极严的秦律,又再加上繁重徭役,六国百姓把秦国当成“暴秦”,让六国余孽有了可乘之机。 子婴道:“在降兵还未归顺之前,需严格管理。陈卿家,降兵事宜交给你打理。” 陈平道:“诺!” 随即,有臣子在思索起来,该怎么有效利用降兵劳作。 赵衍出列道:“陛下,臣曾经建议在汉中兴修水利。因大秦男丁不足,暂时搁置。有了八万降兵,可解决此问题。若能引流褒水,修建水渠,灌溉汉中土地,庄稼收成至少可增加一倍,多则两倍。” 卢德道:“修建郑国渠征调数十万民夫,耗时十年方建成。汉中修建水渠,需耗时多久?需多少人?还需细细研究。” 赵衍道:“引流褒水,修建水渠,工程量虽比郑国渠小很多,亦需造诣高深之水工,水工史禄可担当此重任。他就在咸阳,可召他前来。” 在打通跟岭南联系后不久,史禄便回到了秦地。 水利工程属于少府管辖,史禄一直在少府官署中任职。 史禄有时会去郑国渠视察,看看是否有要修补的地方。 子婴派人去找史禄,让他入宫觐见。 史禄一时半会还来不了,朝臣再商议其它方面。 太仆腾其道:“陛下,陇西更西之地,原是羌人蛮荒之地,皆是山林,可耕作土地不多,若将其纳入大秦国土,还需派兵驻守。臣认为,此等蛮荒之地,无任何价值,可放弃,把兵马撤回秦土。” 子婴可不会这么看,要不然当初就让军队全部撤回来了。 不过,身为皇帝,除非很有必要,要不然不宜立即表态,让众臣有发言机会,听听众臣意见。 子婴环顾众臣,说道:“诸位卿家怎么看?” 奉常张剑道:“臣赞同太仆意见。” 典客苏术、宗正曾奎也发言赞同。 对于这种看法,太正常不过了。 当初在始皇帝说出要南攻百越后,就有许多大臣反对,说蛮荒之地无用,要动用五十万军队南征,非常不划算。 嬴政有无上权威,他执意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韩信道:“陇西更西,的确不太适宜耕种,但若不派兵驻守,日后敌军还可从陇西道攻秦。从兵事上来看,将其纳入大秦国土,很有必要。” 换成现代的话来说,陇西更西,没有经济价值,有重要军事价值。 王元道:“韩将军所言甚是,守住陇西道,不仅能扼守大秦西陲,若有需要,还可从陇西道向更西之地扩张。臣曾听降兵说,陇西道再往西,有两百余里还是山林,出了山林后便是草地。匈奴人和李左车从西边逃走,必定是打算走出山林,再从草原往北。” 现场的人,不知道陇西更西是什么地方,嬴子婴知道,那就是现代的青海,的确是有很多草原。 随后,臣子们讨论起来,范目、辛韦、赵佗等军人,都赞同将其划入国土,文官除了尉缭和陈平外,大多数建议放弃。 臣子们讨论过一遍后,要由皇帝来拍板了。 子婴道:“韩信和王元说得在理,大秦历代君王,皆重视开疆拓土,将陇西更西纳入国土,既扼守大秦西大门,又便于向更西扩张。此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新设立的县,命名为西和县。 因为战争,导致陇西县南部的人,全部暂时迁徙到关中。 如今,大战结束,原本的居民可选择迁回原本家乡,亦可选择留在关中,还可选择迁徙到西和县。 “水工史禄到……” 郎官声音传来,史禄进入麒麟殿。 史禄来到咸阳后,嬴子婴一直没有接见,现在,他仔细打量这个有名的水利专家。 按照专业水平来说,史禄不差于李冰、郑国。 现年四十七岁的史禄,身高只略高于邹离,面相十分普通,看起来身体结实。 史禄行礼后,子婴道:“史卿家修建的‘零渠’,跟都江堰、郑国渠一样,是了不起的水利工事。丞相左长史提议在汉中郡引褒水修建水渠。需耗时多久?需多少人?朕想听听史卿家意见。” 史禄道:“陛下,两年前,赵衍大人曾找过臣,说起引褒水修渠之事。臣认为,此事很有必要,只是大秦男丁不足,才不得不暂缓工事。为此,臣去年到汉中褒水,耗时数月仔细查看,画出具体修筑之法,待陛下决定修渠时,便能立即动工。” 修建水利工程,需要经过实地勘察,了解具体情况,包括河流宽度、深度、水流流速、区域水容量、潮汐水位、季节水位、堤坝高度等等综合情况。 了解情况后才能画出相应的施工图纸。 在这时期,高水平的水工,对于复杂的水利工程,同样要先画出施工图纸。 “臣仔细算过,褒水修渠,工事总和相当于郑国渠九分之一,若有五万人,六七年可完成。若有八万人,四五年可成。” 子婴点点头,对史禄很是认可,不愧是德才兼备的人才,不仅水平很高,还很尽职尽责。 他说道:“史卿家,不用再延缓了,很快便可动工。” 史禄不解道:“大秦本就男丁不足,五国攻秦,又阵亡十万,不知八万人从何而来?” 子婴笑笑道:“史卿家忘了,有八万余降兵,让他们去修工事。” 在降兵没有归顺前,很不适宜让他们去种田,派去搞工程建设,非常合适。 史禄大喜道:“臣会竭尽全力,把修筑水渠之事做好。” 这件事确定下来后,再讨论其它事情。 由于几个月没上朝,要讨论的事情很多。 韩信道:“楚、韩、赵、齐攻秦,早已撕破脸皮。若有机会,可出兵攻伐他国,张良甚是可恶,挑动齐、赵、匈奴一起攻秦。可出兵教训韩国,若有机会,可首先灭韩。” 他喜欢征战沙场、渴望立功,只有战争,才能让他有用武之地。 宗正曾奎道:“陛下,眼下大秦虽男丁不足。然韩国只有一百六十万人,最近一战少了十四万,元气大伤。可趁韩国元气未复,出兵灭之。” 典客苏术附议。 赵佗道:“我军陈兵于韩国边境,杨喜率骑兵入韩地,便是在教训韩国。若真的派大军入韩地,齐国、赵国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楚国虽与三国不和,也有可能出兵捣乱。臣认为,现在还不是灭韩时机。我军已占据入韩地重要据点,只要时机到了,随时可挥兵入韩。” 王元接口道:“在陇西能大败敌军,除了我秦军骁勇善战外,还跟敌军劳师远征、我军在家门口作战有关。若我军深入敌国,情况又会不同。经历过始皇帝灭六国后,六国对我秦国极为警惕,若我秦军欲灭其中一国,其他五国肯定会想到,秦国必定还会再想一统天下,决不会坐等我军逐一灭之。” “若我军出兵灭韩,各国必定出兵,就算能灭韩,各国必定还会再攻韩地,还得派出重兵守韩地。如此一来,旷日持久。” 臣子们各抒己见,大多数武将都觉得,还不是灭韩时机。 讨论一阵子后,尉缭道:“虽然暂时不宜灭韩,却可再增兵把韩国搅得更乱,让张良更难受。我军有一万五千骑兵跟着回咸阳,可把这些骑兵派出去,把韩国搅得天翻地覆再回来不迟。” 妙计!这的确是妙计! 文官武将们都很赞成。 赵佗道:“根据杨喜派人来报,韩国还有五千骑兵,等我军一万五千骑兵入韩后,可找机会把韩军骑兵灭之。” 骆甲出列道:“臣愿率骑兵入韩。” 子婴给他相应的军令证明,进入韩地后,让杨喜听从骆甲统一指挥。 在大战进行的一年多时间里,骑兵训练继续进行,在三个月前,有新一批七千人的新兵成为合格骑兵,成为骑兵中的一员。 这批新骑兵,目前部署在蓝田大营作为机动兵力。 预计再过三个月后,又会有七千人成为合格骑兵。 原本部署在萧关外的骑兵、步卒,全部已经撤入萧关内。 朝会进行了很长时间,到下午的时候,才把主要事情商议完毕。 “尉缭丞相年事已高,不宜过度操劳,朕决定,设立左丞相一职。” 子婴目光投向陈平,说道:“少府陈平,智谋无双,才德兼备,左丞相一职,由陈平担任。” 对于陈平来说,他相信自身才能,迟早能当上丞相,亦看出皇帝很重视,有意让他接任丞相。 只是此前皇帝未告之,今天听到被任命为左丞相,觉得有些突然。 “谢陛下!” 兴奋中的陈平,跪下谢恩。 子婴继续道:“陈平升任丞相,少府一职空缺,由丞相右长史卢德升任。” “谢陛下!” 卢德兴奋激动,跪下谢恩。 此外,赵衍升任丞相右长史。 尉羽升任丞相左长史,仍然兼管兵器制作。 晚膳时间到了,内侍在麒麟殿摆下桌子,端上饭菜。 饭都是大米饭,枸酱是多数人喜欢的佐料,必不可少。 皇帝和臣子们吃着同样的菜。 饭菜的量刚刚好,不铺张浪费。 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尉缭。 尉缭没牙齿了,他所吃的,由御厨专门烹煮。 吃过饭后,子婴让陈平留下。 众臣退去,子婴走下阶梯,走到陈平面前。 “八万降兵,有劳丞相费心了。对于如何处理降兵,朕也有一些对策。” 子婴具体说着。 比如,对于降兵日常管理,不要只依赖于秦兵或吏员,还可从降兵中挑选出真心归顺的人成为卧底,从他们身上了解降兵最真实想法。 比如降兵们对秦国是否有怨气,是否思念家乡家人,暗中观察是否有人有不轨之心。 可给卧底安排任务,在平常时不觉意间透露出一些我方想让韩兵知道的消息。 比如,原本所在国家将其定为罪人、家人受到牵连、 比如媳妇改嫁等等。 无论是否真的是这样,都要让降兵相信、认为这是实情。 嬴子婴想出来的这些,是参照了近代、现代中的间谍卧底活动,以及思想改造、政治工作,再结合这时现实情况。 陈平听后,对眼前年轻英俊的皇帝更为佩服。 “陛下计策很好,照此方法来办,让降兵归顺就更有把握!” 接下来,陈平说出具体工作实施方法,会专门成立一个部门管理降兵,如果以后还有更多的降兵,再把部门扩大。 不久后,东边和西边两批降兵,都会被押送到汉中郡褒水一带。 那边会提前搭建好居住的营地,会有驻军实行军事化管理。 讨论完这方面问题后,陈平再说道:“陛下,增派骑兵深入韩地,不仅可扰乱韩地、疲韩、弱韩,还可借此打击张良。我们在韩国探子,已鼓动对张良不满之人,对张良发难。若我军能在韩地打击韩军,张良处境会更加不利。即使如此,张良大权在握,仍然还不足以把他扳倒,只是重重削弱张良在皇帝、大臣、百姓中的威望。要彻底除掉张良,以后还得再有其他法子。” 张良这个敌人,的确够顽固。 第二天,骆甲带着一万五千骑兵启程往东。 赵佗也一起出发,他要管理函谷关一带的士卒,要把降兵押送回秦地,还要尽可能把在边境的那些韩兵干掉。 —————————— 韩国,新郑,司寇府。 有一批人聚集在书房,都是对张良不满的人。 有丁勉、刘维、陈召等人。 除了司寇丁勉外,还有一名韩国重臣,是官职为司士的高凌。 司士掌纠察百官,地位相当于秦国的九卿。 丁勉道:“张良不仅没让韩国强大,反而让韩国损失惨重,乃是罪人,此乃扳倒张良良机。” 高凌道:“后日上朝,由我启奏弹劾张良。” 丁勉道:“明日我再入宫见陛下,跟陛下通气。” 陈召道:“韩国未来,我们的前程,要仰仗两位大人了。” 刘维道:“张良不除,我们就没出头之日。” 这两个贵族,是受到秦国探子鼓动,把高凌请来这里,跟丁勉一起密谋。 —————————— 皇宫,书房,韩成寝食难安,时而坐下,时而来回踱步。 在函谷关对面的韩军,原本有九万,攻城累计折损三万余人,后来又被赵佗杀了近四万,营寨三千士兵投降。 暴秦那边的消息传来,杀敌五十余万,韩成已基本相信了。 最新接到报告,匈奴人重新打通了前往南边的通道,从道路上前进,在折向陇西郡西边的地方,有秦军驻守。 许久没有消息,西路军粮草早就耗尽了,惨败那是必然的。 韩国本来人就少,一下子折损了十四万男人,这个损失太大了。 韩成的心在滴血,本来他就对灭秦满怀希望,万一不能灭秦,在戚宗率军归来前向其发密诏,让其将兵符交给皇帝,从而掌握兵权。 可结果是,此战不仅不能灭秦,反而导致韩军全军覆灭,这是韩成难以承受的。 这段时间来,韩成每天都很难受,左思右想,想来想去,都是张良惹的祸,非要鼓动齐、赵一起攻秦。 原本韩成就对张良有些不满,只是韩国强大需要仰仗张良,自身又无兵权,才不得不忍着。 现在,韩成对张良很来气。 “陛下,司寇求见!” “宣他进来!” 丁勉进来后,向韩成低声道:“陛下,臣有要事要密奏。” 韩成屏退左右,关上书房门。 丁勉道:“陛下,张良独断专行,视陛下如无物,还祸国殃民。不知陛下可想除之?” 韩成道:“张良兵权在握,又能如何?” 丁勉道:“宫内尚有一千朗卫由陛下掌控。在明日上朝后,宣布张良罪行,命人将张良拿下。” 韩成大吃一惊,说道:“张良的中尉军就在宫外,若得知对张良不利,必定会冲进宫来。” 丁勉道:“只要果断杀张良,等中尉军冲入宫来时,将张良已死,他们还能弑君不成。只要张良一死,陛下便是名副其实的皇帝,韩国所有军队,皆听陛下之命。” 韩成一时没有回应,他想起张良当初拥立自己为皇帝,虽掌控大权,却始终对自己行君臣之礼。 可以说,要是没有张良,韩成就不会是皇帝,有些于心不忍。 见皇帝犹豫,丁勉苦口婆心道:“不除张良,陛下只是傀儡,张良惹得天怒人怨,十四万男人白死了。除掉张良,百姓们都会觉得杀得好。” 张良设立军功爵,虽然把标准定得比秦国更低,但是,也得杀敌才能立军功封爵,老百姓才能往上升。 结果,军功还没机会立,却死了这么多男人,许多连普通老百姓埋怨张良。 韩成始终还在犹豫。 丁勉又再苦口婆心劝谏,韩成终于答应了。 第二天,皇宫大殿。 臣子们行跪拜之礼,大权在握的张良,同样恭恭敬敬向皇帝跪拜。 此时的韩成,内心既紧张又矛盾。 众臣平身后,张良首先道:“陛下,暴秦有连弩和火药、震天雷,是臣未能实现察觉,导致三国联军惨败,这是臣之大过。” 这时候的张良,痛心疾首。 他并不是做作,而是真的非常难过。 话音落下,丁勉出列,大声道:“这岂止是过失,而是罪,是大罪。因为张丞相,让十四万男人白白送命,那就是大罪!” 他把语气说得特别重。 要是换作是在以前,谁也不敢这样对张良。 然而,今非昔比,张良在韩国的威望已丧失大半。 有人跳出来声讨张良,众臣没有觉得太意外。 话音落下,高凌出列,大声道:“张良有大罪,需撤其丞相之职,还必须治罪。臣恳请陛下,把张良拿下。” 随后,陆续有数名臣子发言,指责张良。 当然,他们只说张良有大过错,或者撤职,没人说出要将张良治罪。 听着众人发言,看着他们所做作为,张良脸色平静。 多名臣子先后发言了,韩成仍然没有发话。 丁勉看着皇帝神情,估计还在犹豫着。 他大声提醒道:“陛下!” 这一喊,韩成终于不再犹豫了,大声道:“韩国惨遭大败,折损十四万人,张良有罪。朕决定,撤张良丞相之职,还必须治罪。” “来人...” 随即,数名站岗的朗卫快步走入。 韩成指着张良道:“把张良拿下!” 朗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手。 韩成再大声重复一遍。 朗卫仍然没动手。 朗卫居然不听皇帝命令,臣子们都吃惊了。 大家都知道,张良掌控全国军队,唯独宫内的朗卫由皇帝掌控。 在以往,朗卫都听皇帝命令,现在却不听了。 此时,张良依然脸色平静。 朗卫实质上是由他掌控,只要不拿下张良或家人,朗卫会听从皇帝之命。 张良说道:“陛下,臣的确有罪,但韩国岌岌可危,暴秦随时有可能再出兵,韩国需要臣。臣只能以戴罪之身,继续为皇帝陛下效命,为韩国操劳。” 随即,他目光移向丁勉和高凌,淡淡道:“你们两个等这天,等了很久吧!” 两人大惊失色,丁勉还索索发抖,生怕张良要杀自己。 两人都万万想不到,原来朗卫的真实掌控者是张良。 张良再转身面向众臣,朗声道:“丁勉和高凌,已不适合再做韩国之官,本相将两人撤职。” 随即,有郎官把两人的官印收缴。 张良再淡淡道:“我也不为难你们,走吧!” 两人松了一口气,快步离开大殿。 其他数名出言指出张良过失的,也生怕招致张良报复。 张良对他们道:“你们都说得对,我张良的确有罪。我这戴罪之身,定会竭尽全力,维护韩国。” 随即,他转身对韩成道:“陛下,臣告退了!” 看着张良离去的背影,韩成百感交集。 经过这件事后,韩成是比较倾向于要除掉张良,还会再想办法。 连宫内的朗卫都是张良的人,韩成没有任何权力,自然不能硬来,只能是再想其他办法了。 这次失败,张良警惕性更强,更要小心谨慎。 —————————— 陇西道更西的山岭中,联军在山间行军。 近一个月来,他们翻山越岭,已经西进了百余里。 “报告将军,前方有羌人的村子。” 夏侯婴道:“我们的粮食不多了,抢吧!” 翻山越岭十分艰辛,粮食又快没了,反正又不是在国内,根本不用去管羌人死活,武将们一致决定抢掠。 随后,士兵们下山向村子冲去,羌人发现情况不对,自个儿是能及时逃走,但家中之物根本来不及搬走。 羌人大多是畜牧为主,还有养猪和家禽,部分羌人会种植一些农作物。 联军士兵冲入村子后,并不是急于抢掠,而是堂而皇之在村子歇息,各有分工。 有人杀鸡鸭杀羊,有人寻找其它食物,有人生火做饭,剩下的士兵歇息。 每天在山林里风餐露宿,不仅士兵们身心疲惫,对马匹也是很大损耗。 马匹每天在山林中行走,马蹄角质层磨损严重,部分马匹角质层快磨光了,脚底出血,痛苦不堪。 在没有马掌的年代,马匹到了这种程度,已无法再为人服务了,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这段时间以来,联军已宰杀了数十匹这样的马。 如今,能在屋内歇息,士兵们觉得是享受。 李左车和数名最主要武将,在最大屋内歇息起来。 羌人在山上观察情况,见被人霸占家园,养的羊被宰杀,个个都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村子比较大,羌人每户养的羊虽然不少,然而联军士兵很多,全村所有食物加起来,很快就能消耗完。 不久后,李左车闻到了香味。 士兵们做好了饭菜,数以万计的士兵吃饭了。 西进以来,第一次能这样进食,大家都觉得很幸福。 吃饱饭足后,李左车和众将商议着。 “全村已查遍了,所有食物加起来,只能够我军吃五天。今晚在此歇息,明天动身出发,把所有食物带走。” 王吸叹气道:“但愿真的能走到出山林,走到草地,要不然我们都回不了家了。” 夏侯婴道:“应当不会有错,往西再走百里,应当就会是草地。” 戚宗道:“这一带皆是羌人地域,匈奴人问羌人问得很清楚,他们也是从西边撤退,肯定不会有错。” 李左车道:“或许,在国内,上至朝廷,下至百姓,都会认为我们已全部战死了。我们要尽快赶回去,让朝廷宽心。” 这天,士兵们过了一天幸福生活。 第二天,村子剩余的禽畜,全部都被宰杀。 士兵们把所有粮食都用袋子装好,让马匹驮负,然后离开村子。 联军走后,羌人返回家园,发现所有食物被抢掠一空,个个都骂中原人强盗。 7017k 第152章 特殊仪式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函谷关对面营垒,这里是数年前项羽为盟主的联军所建造。 现在,成为了秦军东边重要据点。 营垒和函谷关都有秦军,互为犄角。 在营垒西边大平地上,成为了秦兵的训练场地。 在平地西边,建造有高高的点将台。 三万五千齐军降兵、三千韩军降兵一直被关押在营垒。 这段时间来,有些降兵担心,会不会被秦军杀害。 不过,降兵每天都能吃饱,秦兵也没有羞辱虐待过他们,让他们放心一些。 这天,赵佗和曾陶来到了这里。 嬴子婴成立了一个部门,取名为“训导部”,该部门直接向皇帝负责。 训导部的最高官员为“训导令”,由陈平兼任。 训导令下面有若干训导丞,曾陶是其中之一。 所有降兵被集中到营垒外大平地上,每人皆身穿短打,没有铠甲,更没有任何兵器。 在降兵周围,有全副武装的秦兵站岗着。 曾陶登上点将台,大声道:“大秦皇帝陛下有诏令,所有降兵到汉中郡劳作。陛下有令,只要你们安安分分劳作,不惹事生非,大秦朝廷会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三年后,可以放你们回家。”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降兵们惊喜着。 降兵能活命就不错了,居然还能回家,大家露出喜悦之色。 接着,曾陶话锋一转,大声道:“若是不安分、偷懒,十年也回不了家,不能吃饱饭。若敢惹是生非,斩首!” 讲话完毕后,由杜真率领秦兵们,押送着这批降兵出发,通过函谷关,再进入函谷道向西行进。 函谷关以东二十里营垒中,赵佗和骆甲边吃饭边聊天着。 骆甲道:“陈丞相说,已有秦兵入韩,我军又占了这地方,让韩国如鲠在咽,张良必定会征调剩余男丁从军,抵御我军。快则再过半个月,新入伍之兵后,便可赶来西边了。” 赵佗道:“所以,你们入韩只能待半个月时间,便要赶回来。” 骆甲兴奋道:“这半个月里,我定要把韩国搅得天翻地覆。” 两人有说有笑。 韩国所在地,位于现代河南西部、山西西南部,以山地丘陵为主,只是人口比陇西地区稠密很多,许多地方已经开发,有连接各地的道路。 如果主要道路被扼守,便能挡住进攻部队。 韩国最东边都城新郑,位于现代郑州东南边,新郑再往东是平原,属于魏国国土,魏国都城大梁(现代的开封)离新郑不远。 在函谷关以东二十里,是韩国边境线,这里有重要据点,建造了便于防御的营垒,扼守着秦国入韩的去路。 三国联军出战,韩国国内兵力空虚。 在函谷关对面营垒有韩、齐联军,张良认为秦军主动出战可能性不大,就算主动出战,也不可能破营垒。 有大军和营垒作为屏障,只要秦军没法破营垒,便难以入韩地。 所以,在据点里,只留一千士兵留守。 结果,赵佗率军出战,大败韩军,顺势把入这个据点占领了。 目前,据点有两万秦军驻守,随时可以此据点作为跳板,进一步攻韩。 在据点东边,有韩军营寨,三万韩军驻守在此,因为不是占据险要,要想绕开营寨进入韩地,只要韩军没有出来阻拦,便不成问题。 第二天,赵佗率军出营垒,向敌营寨发起进攻,这是真的进攻,攻势还颇为猛烈 韩军如临大敌,全力防守。 在步卒牵制下,骆甲率领一万五千骑兵从敌营寨南边绕过。 韩军眼睁睁看着秦骑兵入秦地,却无可奈何,只得派人火速禀报军情。 骑兵进入韩地后,赵佗便下令停止进攻,退回营垒。 —————————— 时间很快到了九月三十日。 十月一日是岁首,相当于这时期的“过年”。 九月三十作为岁末,在这时期也是重大日子。 这个时期,人们有着传统习俗,每年将尽之时要举行“大傩”的仪式,击鼓驱逐疫疠之鬼。 在前几天,皇后建议举行“大傩”的仪式。 在子婴眼中,这些属于迷信,他不信迷信这一套,但这时候的人都信,是这时期重要习俗,子婴要融入这个时代,要适应这些习俗,也就顺从皇后之意。 两个亲家的人,都被邀请入宫过除夕,顺便参加“大傩”仪式。 皇帝首次宴请在宫内过节,亲家的人都很高兴。 王元夫人蒙倩已生一女,王家现在有五人。 冯家有六人,包括冯幽兰的哥哥、弟弟和小辈。 凌思殿,是后宫最大的建筑物,可用于招待客人,也可用于举办节目。 子婴和娘家人,一起在这共进晚膳。 殿内在正中前方,是皇家桌席,皇帝在中间,左右两边是冯幽兰和王思桌席,两人各自带着孩子。 在右下方,是王家桌席;在左下方,是冯家桌席。 晚膳开始时,子婴道:“这是家宴,我以亲家身份,跟两个亲家的人过除夕,大家不必拘礼。” 原本,这时还没有除夕这个说法,在前几年,子婴把除夕一词说出来,秦国已有不少人用除夕一词表示岁末。 “岳母、内兄、内弟、嫂子、弟媳,我敬大家一爵!” 子婴举起酒爵,所有成年人,无论男女,皆举起酒爵,一起饮酒。 女人要是不能饮酒的,嘴唇碰一点点酒即可。 众人放下酒爵后,子婴道:“有国才有家,国家好了,每家才能过得好。今年,大秦获得大胜利,国家欣欣向荣。我这个皇帝之家过得很好,想必两个亲家过得也不差。” 王威首先道:“我王家四代为朝廷效力,今年打了大胜仗,母亲高兴,嫂子高兴,全家都高兴。” 王夫人道:“今年,王家全家都好,就是还有一个遗憾。” 子婴问道:“岳母,是什么遗憾?” 王夫人一副叹息表情,说道:“威儿都二十了,还未娶妻!原本两年前要给他办,结果遇上敌国攻秦,男人都要去打仗,这一耽搁就是两年。” 王威不耐烦道:“晚点成亲没什么大不的,韩信二十六七才娶妻。” 王夫人训斥道:“怎可学韩信!男人年纪到了就该娶妻。若非韩信父母早亡,岂会让韩信迟迟不成家。” 子婴笑了起来,左右两边的老婆同样笑了起来。 子婴道:“那要尽快给内弟找媳妇了,谁不想跟王家结姻亲,很快就能办好。” 冯夫人道:“小女嫁给皇帝陛下,过得很好;冯家两个男丁皆已娶妻,也过得很好;陛下又早已给冯家平反,冯家没什么遗憾了。” 冯幽兰有兄长、弟弟各一人。 兄长名叫冯唐,现年二十二岁,在丞相官署任职,秩俸四百石。 弟弟名叫冯隆,现年十七,前几月刚成亲。 冯唐道:“冯家历代忠良,大秦越来越好,冯家也过得好,相信父亲和祖父泉下有知,也会欣慰。” 吃过饭后,子婴要给亲家们红包。 在纸张发明出来后,子婴开始在除夕、岁首时发红包。 因为皇帝的带动,许多人有样学样。 红包里装的是秦半两铜钱。 先给了两位岳母大红包,王夫人、冯夫人分别接过,口中说谢陛下。 轮到小辈了。 子婴先给了王元女儿。 三岁女儿接过红包后,王元道:“还不快谢陛下!” 女儿道:“谢陛下!” 子婴再来到冯唐这边,看着他四岁儿子冯遂,将红包递出。 冯遂接过,道:“谢陛下!” “乖!” 子婴摸摸冯遂的头。 随后,冯唐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 分别给了嬴梦和赢文广,以及王元女儿。 对于冯唐这个内兄,嬴子婴想起了在现代时看到的资料。 在原本历史上,冯唐在汉文帝和汉景帝时期为官,到了汉武帝初期再被人举荐,那时候冯唐已九十多岁了。 虽然这时代人均寿命低,寿星公还是有一些的。 张苍、赵佗、栾布是寿星公,冯唐同样是寿星公。 王元也带来了红包,分别给嬴梦、赢文广、冯遂。 因为皇帝比较随和,大家没有拘谨,皇家和亲家一起,有说有笑,气氛轻松快乐。 天开始黑了下来,“大傩”仪式要开始了。 三家的人重新在凌思殿坐下。 在殿外,参与“大傩”仪式表演的人全部就位。 殿内,嬴子婴道:“今年,大秦虽然获得大胜利。然而,天下未定,敌人对大秦虎视眈眈,该驱驱邪了,把一切魑魅魍魉驱除。” 宦者令周侗朗声道:“宣行大傩,侲子备,请逐疫。” 随即,一批童子跑了进来。 童子身穿白衣,头上裹着红布,身上挂着小鼓。 为首的童子道:“甲作食凶。” 后面的童子跟着念。 随即所有童子一起击鼓数次。 为首童子接连说着内容:胇胃食虎,雄伯食魅,我们将十二神使派来了,驱除你们这些妖鬼。 每说一句话,都停下击鼓。 说完之后,童子向两边散开,由宦官装扮成的方相与十二猛兽进入,在凌思殿中间跳着舞,舞得似模似样。 两边童子继续喊道:“肢解你们的躯体,放干你们的血,剥开你们的皮,抽掉你们的肝肠,恶鬼啊!你们再不快走,我们要把你们喂狗当干粮……” 童子们击鼓是为了驱鬼,十二猛兽是为了吞食恶鬼。 在场的人兴致勃勃看着表演。 子婴没什么感觉,他只是为了要适应这个时代才参与其中。 一阵子后,童子和十二兽都出来了。 在凌思殿外,这里有架起来的柴架在燃着火,方相与十二兽,围着柴火舞着。 一阵子后,方相与十二兽散开。 提着灯笼的内侍们走出,站在阶梯下左右两边。 随后,皇家和亲家的人走出。 这时,宦者令周侗举着木板走到燃烧着的木架旁,木板上绑着用布和纸做成的鬼怪头像。 子婴从殿门外阶梯走下,走近火架,接过从周侗手中木板。 他再面向火架,大声道:“朕,要把你这个大鬼头烧了!” 子婴在抬头望着天空,朗声道:“朕,要把所有与大秦为敌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全烧了!” 随即向火架扔去。 烈火很快把鬼怪头像烧得干干净净。 子婴转身,重新走上阶梯。 童子们手举着各种鬼怪头像,一起走到木架前,把鬼怪头像都扔到火堆里。 熊熊烈火在燃烧着。 凌思殿外阶梯前,子婴站在中间,王思在右,冯幽兰在左,其余的人在后面和两边。 烈火将鬼怪头像烧成灰烬后,子婴抬头望着天空,拱手道:“朕祈皇天后土,四方神灵,佑我大秦,威震四方,魑魅魍魉,荡除涤尽。” 这是皇帝首次亲自参与大傩仪式。 在场皇家、王家、冯家的人,都兴奋着,兴奋中有着期待,期待着大业皇帝这个明君重振大秦。 —————————— 齐国,皇宫大殿,刘邦举行朝会。 出征部队惨败,大殿上愁云惨雾。 原本大家都灭秦充满了期待,谁也没料到会有如此惨败,臣子们心理都不好受。 最难受的是皇帝刘邦,如此惨重的损失让他肉痛。 萧何道:“吕泽作为主将,手底下还有三万五千人,还有一战之力便投降,是乃大罪。臣恳请陛下,把吕泽治罪。” 吕泽低着头不敢发声,他相信刘邦不会惩罚得过于严厉。 如果是公事公办,吕泽的确是大罪,就算是杀头都不为过,但吕泽是亲家,吕雉曾找刘邦求情,刘邦不可能真的杀了吕泽。 刘邦先重重斥责吕泽,再宣布将其连降三级。 吕泽出列,向刘邦跪下,谢皇帝不杀之恩。 陆贾道:“西路军消息全无。暴秦那边公开的军功说,在陇西西边杀敌、逼降二十七八万,剩下的应当是顺利撤走了。” 刘邦沮丧道:“西边十二万齐军,就这样没了,就算有人能活着回来,也是聊聊无几。” 郦商道:“陛下,就算这次败了,我们有三国联盟,再加上匈奴人,若暴秦敢出兵攻韩、攻赵,必占不到便宜。” 萧何接口道:“我们折损了十数万人,还未到伤筋动骨程度,国家根基仍在。损失最大的要算韩国,已影响根基。” 刘邦道:“暴秦野心极大。嬴政灭六国,首先灭最弱小的韩国,唇亡齿寒,若暴秦出兵攻韩,我齐军一定要出兵救援。” 萧何道:“函谷关三万五千士兵投降,暴秦所说的西边还有四万三千降兵,肯定有我齐军,不可置之不理。臣认为,应当派人出使秦国,弄清齐军降兵人数,商谈把降兵赎回来。” 张苍道:“丞相所言甚是。我齐国虽富庶,人口不少,数万男人不是小数目,尽量要回来了。” 陆贾出列道:“陛下,臣愿出使秦国。” 刘邦道:“把人赎回来最要紧,至于赎金多少,卿家看着办,只要暴秦出价不太过分,就答应。” 两天后,陆贾出发前往秦国。 ———————— 邯郸,曹参和张敖,带着军队回来了。 丞相张耳在北门外迎接。 “父亲,我们败得太惨了!” 张敖忍不住痛哭起来。 张耳安慰道:“我们原本有很大把握,是不知暴秦有连弩、震天雷所致,只要团结一心,还有机会。” 他又再环顾着现场官兵们,战败回来,个个都垂头丧气。 张耳问道:“西路军可有消息?” 曹参道:“匈奴人已重新从萧关外南下,发现有秦军在道路上设的据点,没有发现三国军队。” 张耳叹息道:“但愿有人能回来吧!” 秦军公布的战报,已开始传入东方国家,一次大战杀敌五十余万,天下震惊。 曹参在邯郸歇息两天后,带着齐军启程回齐国。 —————————— 十月初,韩国西边,骆甲所率领的军队,已进入韩地五十里。 杨喜时而会派兵向赵佗报告情况,骆甲率骑兵入韩地,已事先知晓。 今天,杨喜带兵赶来跟骆甲会师了。 杨喜爵位升为“官大夫”,军职升为骠姚校尉,骆甲把爵位和军职身份之物给了杨喜。 “杨校尉,你干得很好!朝廷论功行赏,你现在是校尉,过不了多久就是将军了!” 杨喜高兴道:“我就想当将军,还想率军入新郑,灭韩。” 他向骆甲报告最新情况,从入韩地到现在,累计已劫掠、焚烧了十八个乡衙。 乡衙一般都会有仓库,士兵们进入的乡衙,都没多少存粮。 大家能猜得出来,韩军出征需要粮食,存粮早就用完了。 禀报完毕后,杨喜道:“要不是韩军那五千骑兵,卑职还能烧更多乡衙。” 骆甲道:“陛下让我带骑兵入韩,就是要把韩军骑兵除掉。” 杨喜道:“要是再让我们碰上,定让韩骑兵全军覆灭。” 骆甲取出一张用布匹绘制的地图,这是韩国西部的地形图,打开放在地面上。 秦国一统天下后,对原东方六国之地,都绘制了地图。 这些地图都还保存在咸阳。 杨喜看着地图,这地图很大,不仅标注了各县,连接每个县的道理,连每县的乡都有标注。 高兴道:“骆将军,这舆图比卑职的舆图还详尽。” 他入韩前,赵佗同样给了他地图,只是不如这份地图详尽。 骆甲笑笑道:“这舆图乃始皇帝时所画,仅此一份,韩国在各地所设的乡衙,应当不会有大改变。” 杨喜兴奋道:“有了这舆图,洛阳以西各个乡衙,都会被我们烧掉。” 骆甲道:“这要看我们的速度是否够快,我们只有半个月时间。” 对于已被摧毁的那十八个乡衙,杨喜将之标注出来。 骆甲很快就物色好了第一个目标,那是东北五十里处的照惠乡乡衙,从地图所画的道路进军。 下午,大军离乡衙已经不远了。 近二万骑兵浩浩荡荡奔跑前进,他们吃定了韩国暂时还抽调不出兵力,根本不担心在路上会有伏兵。 如此多骑兵出动,当他们赶到乡衙时,乡衙的官吏早就逃之夭夭了。 当然,食物是来不及带走的。 秦兵们堂而皇之在乡衙过夜,大吃大喝。 第二天一早,骆甲通过地图,找好第二个乡衙后,把此乡衙一把火焚烧,然后出发。 ———————— “照惠乡被秦军焚毁!” “种平乡被秦军烧毁!” “杨平乡被秦军焚毁!” ………… 韩国西边各地的消息,密集地传到新郑张良这边,让张良焦头烂额,烦躁无比。 现在,乡衙被焚毁的速度,远远快速以往,每天有一个或两个乡衙被焚烧。 乡衙是最基层衙门,因为骑兵肆虐,乡衙被毁,许多档案卷宗丢失,明显影响了对当地的管治,连征召士兵都受到了影响。 被焚毁乡衙所管辖的村子,没有按时完成征召任务。 韩国可谓是危机四伏。 晚上,张良回到家中。 儿子张不疑道:“父亲,我刚读完《吕氏春秋》,其中有些道理,想跟父亲探讨。” 张良不耐烦道:“改日改日!没看我正烦着?” 他进入书房,把房门关上。 张良从来没有如此焦躁过,在书房来回踱步,思忖着对策。 秦军大批骑兵入韩地,对韩地破坏极大,却又躲着步卒不战。 张良很明白秦国意图,秦骑兵入韩地,不是为了跟韩军作战,而是要尽可能在韩国西边搞破坏,打击韩国民心、军心。 要不要向赵国、齐国求援? 张良决定,等新征召士兵到位后,如果还不能赶走秦军,再派人向盟国求援。 他又再想到了一个办法,立即派人通知西部各个县,让各县通知各乡衙,准备好毒药,要是发现有秦兵前来,及时在水井中投毒后才撤走。 ———————— 十月初七,新安县。 这天上午,秦军又掠夺了一处乡衙。 骆甲和部将们,在乡衙内饱餐一顿。 杨喜道:“将军,我们每天掠夺一处或两处乡衙,行踪不定,韩軍骑兵也不好找到我们,如何找到他们灭掉?” 骆甲道:“这事不难,我们暂时在这不走了,消息肯定很快传出去,韩军骑兵必定会来。我们养精蓄锐,以逸待劳,一举击垮敌骑兵。” 秦军在这里住下,士兵和战马都有充足时间歇息,等待敌军到来。 在乡衙周边,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有士兵巡逻。 初八中午,北风呼呼地吹着,带来了阵阵寒意。 骆甲和杨喜,还在乡衙里睡觉。 刚过午时,一名士兵跑入。 “将军,敌军骑兵来了!” 终于等来了,骆甲和杨喜一骨碌起来。 两人走出乡衙大门,向东边望去,果然是骑兵来了。 杨喜兴奋道:“上次即使这些韩兵来找我,我还得躲得远远的。这次,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在这支一万九千余人的秦骑兵中,骆甲是主将,杨喜是副将,下面还有三个都尉。 骆甲把三个都尉都叫来,布置任务。 “杨校尉!” “末将在!” “你率五千兵,正面迎战。” “诺!” “李都尉!” “末将在!” “等杨校尉所部迎战后,你率所部从左翼向敌军发起攻击。” “诺!” “周都尉!” “末将在!” “等杨校尉所部迎战后,你率所部从左翼向发起攻击。” “诺!” 杨喜、李都尉、周都尉各自点齐兵马,按照主将命令行动。 乡衙对面,韩军骑兵都尉黄岐,望着乡衙周边大量骑兵,心中凉了半截。 敌众我寡,情况非常不妙。 但丞相有令,让黄岐堵绝敌兵,不得不来。 只见一队数量跟自己相当的秦骑兵奔来。 黄岐下令迎战。 没有马镫的骑兵,不是用来冲锋的,一般不近身作战,通常采用骑射。 杨喜率领部下从侧面冲向敌军,从南往北冲。 韩骑兵同样侧向冲来,从北往南冲。 不久后,双方最前面的士兵射箭了。 “嗖嗖嗖……” 双方各有士兵中箭倒下。 双方后面的士兵都继续向前冲,向相反的方向奔跑着,始终相差近二十丈距离,这是骑兵最佳射箭距离。 秦兵向东边的韩兵射箭。 韩兵向西边的秦兵射箭。 双方都在移动中射击移动目标,就看谁的箭法更准。 杨喜箭法神准,一连射杀了三名敌兵。 秦军训练有素,被张良所重视的韩骑兵,同样训练有素。 双方的战马,都是上等战马。 一轮交锋后,秦兵冲到了北边,韩兵冲到了南边。 双方调转马头,观察着已方和敌方伤亡人员。 双方都倒下了数百人,韩军倒下的数量,略多于秦军。 双方再次往相反方向冲锋着。 第二轮交锋,又再倒下了数百人。 只有实战交手,才能验证军队战斗力,秦兵都觉得,这支韩骑兵是劲敌。 当初杨喜要是跟敌兵硬拼,只会是两败俱伤。 这时,杨喜看到左右两边,都有已方骑兵冲来。 “都尉,两边都有秦兵,要是不赶紧撤走,就来不及了!” 黄岐观察现场情况,如果继续硬拼,最终只会落得全军覆灭下场。 他果断下令撤退。 韩骑兵调转马头,向东边撤退。 秦军在此等待了一天,为了就是灭掉这支骑兵,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跑掉。 三支秦骑兵万余人,一齐追击着敌兵。 乡衙大门外,骆甲望着远去的骑兵,露出轻松的笑容。 旁边的军候道:“将军,我们的骑兵能追上吗?” 骆甲道:“必定能追上,等着好消息吧。” —————— 乡衙以东,双方骑兵在旷野中奔跑。 起初时,双方战马速度都差不多。 奔跑一段时间后,韩骑兵进入一条较大的道路,这是新安前往洛阳的官道。 在东西横向的道路上,韩骑兵在前,秦骑兵在后追击,延绵数量长。 在秦骑兵最前面,是由杨喜率领的部下们,一直紧追着敌军。 在韩骑兵最前面的,是黄岐和他的亲兵。 “他娘的!怎么秦兵还追来!” 黄岐大骂着。 旁边一起奔跑的军候道:“看来,秦军是执意要干掉我们,好在匈奴马耐跑。” 黄岐道:“暴秦在陇山养的马,同样很耐跑。” 很快,他想到了相关问题,意识到了情况严重性。 他率军匆匆赶到秦军所在地,而秦军是在原地等待,以逸待劳,士兵和战马都得到充分休息。 要是一直奔跑下去,韩军战马首先就会被累倒。 想到这一层,黄岐忐忑不安。 果然,再奔跑出一段路程后,韩军战马速度慢下来了。 “嗖嗖嗖……” 秦兵及时射箭。 最后面的韩兵纷纷中箭倒下。 杨喜一连射杀了好几个敌兵。 对于秦军来说,现在的作战,跟刚开始交锋时的作战好多了。 逃跑中的敌兵,只要被追上弓箭射程距离,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只有少数敌兵,能在马背上有转身向后方射箭的能力,造成少量秦兵中箭。 越来越多韩骑兵马匹慢下来,不断有士兵中箭。 黄岐陷入了绝望。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击,韩兵只剩下数百人了。 忽然间,黄岐马匹摔倒,口吐白沫而亡。 黄岐被摔得骨折。 他看着冲上来的秦兵,脑海中只有绝望与恐惧。 “嗖嗖嗖……” 多名秦兵向他射箭,将其了结。 秦军继续追击着残敌。 不断有敌兵中箭,也陆续有敌战马口吐白沫而亡。 又再追击一段路程后,终于把敌兵全部肃清。 杨喜和部下们停下马来。 士兵们坐骑皆气喘吁吁,虽未到体力极限,也已经够累了。 “弟兄们,下马歇息。” 人和马都很累了,各自歇息着。 后面赶上来的秦兵同样如此。 两个都尉来到杨喜跟前。 李都尉道:“打得痛快,敌军无一漏网。” 周都尉道:“还不够过瘾,不知韩国还有多少骑兵,多打两三次这样的胜仗,那才叫过瘾。” 杨喜道:“韩军来攻秦的士兵都快死光了,没死的也投降了。估计韩国没多少骑兵了!要不然不会只派出区区五千骑兵。” 周都尉道:“虽然杀敌不够多,烧韩国的乡衙,同样很痛快。” 约莫两刻钟后,秦兵停止休息,割敌兵耳朵。 这个位置的敌兵尸体耳朵割完后,正准备返回。 “杨校尉,东边有个大村,好像有乡衙!” 一名站在山丘上的士兵指着东边。 杨喜上到山丘,向东边望去。 没错,是乡衙。 昨天还看过舆图,上个乡衙沿着官道往东,的确有个乡衙在官道旁边。 杨喜带着士兵们,前去把乡衙烧了才赶回来。 ———————— 夕阳的余晖照射着大地,远处巍峨的山岭,在夕阳映照下,涂上了一层金黄色,显得格外瑰丽。 骆甲在乡衙大门外等待着。 他能根据马匹速度和耐力,预测出能追出多远。 是时候该回到了。 “来了!我们的骑兵回来了!” 向东望去,东边旷野上,出现大量的骑兵。 骑兵越来越近,在落日余晖照耀下,可看见士兵们那洋溢在脸上的笑容。 秦兵们在大门外停下,武将们来到骆甲跟前。 杨喜道:“将军,幸不辱命,敌军全部被射杀!” 随即,两名士兵把一个大袋抬过来。 骆甲打开袋子一看,都是耳朵。 士兵们当场清点着。 “报告将军,一共4996只耳朵。” 杨喜还给出敌军都尉黄岐身份证明,杀敌军官的军工,顶得上杀许多甲士。 某人道:“很好,今天立下大功了!” 他是军功队成员,在本子上记录着。 经过统计,此次作战,秦军战死645人。 其中五百余人是在正面交锋时中箭死亡。 当初,在骆甲率军前来韩地时,有三名军功队成员跟着前来。 杨喜道:“骆将军,把敌兵追杀完后,还碰上一处乡衙,顺便一把火烧了。” 军功队再问及其他士兵作为佐证,皆是这样回答。 确认无误后,再记录在本子上。 为了让进入韩地的士兵们有立军功即会,子婴特别规定,每摧毁一个乡衙,相当于杀敌甲士一百人的军功。 要不这样做,骑兵们来到韩地,无论怎么捣乱搞破坏,仍然身无寸功,也就没有了动力。 这次战斗,敌我双方都有战马死亡。 晚上,士兵们全体吃马肉。 第二天,秦兵们沿着官道前往洛阳,打算把洛阳周边的乡衙,全部洗劫焚烧。 洛阳周边,是人口比较稠密之地。 前往洛阳官道南北三十里地域,共有八处乡衙。 骑兵一路向东,一路洗劫。 三天后,秦兵来到洛阳北边的一个乡衙。 骆甲躺在床上稍作歇息。 乡衙院子水井边,有秦兵在打水喝,有人在给水袋装水。 一名刚喝水的屯长疑惑道:“怎么怪怪的?有什么味道!” 他又再喝了一口水,总觉得有异味。 经过提醒,其他喝水的士兵注意起来,也发觉有异样。 什长道:“不会是水里有毒吧?” 伍长道:“以前喝水都没这个味道啊!真有可能被投毒了!” 屯长大声道:“大家都别喝水!” 随即,他快步进入屋子。 “将军,水井的水有味道!” 骆甲刚刚躺在床上睡着,一骨碌起来,走近水井查看。 水井的水看不出异样,喝过井水的士兵,都说有种怪怪的味道,只是这味道很淡,起初时没察觉。 骆甲问道:“有多少人喝了水?都举起手来。” 经过统计,有两百余人喝了井水。 骆甲道:“别再喝井水了,有可能被投毒了。为以防万一,你们要把喝下去的水吐出来。躺下让人压肚子。” 7017k 第153章 神兵利器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喝过井水的士兵都躺下,各有另外士兵用手按压着胃部。 陆续有士兵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负责做饭的士兵,继续在灶房烧火做饭,到附近小溪里取水。 溪水是流动的,投毒也没用,要是真有投毒,小溪的鱼、虾之类首先被毒死。 刚吃过饭不久,那些喝过井水的士兵,陆续有人肚子疼。 很快,疼痛越来越剧烈。 “可恶!真的被投毒了!” 及时吐过之后,疼痛都还如此剧烈,可以肯定,那是致命剧毒。 到了晚上,有人毒发身亡了,有些在挣扎着没死。 骆甲详细了解过之后,那些喝水时肚子还饱的任没死,那些喝水时肚子空空的,都已毒发身亡了。 第二天早上,共有五十二人死亡。 其他人上吐下泻,十分痛苦。 骆甲留下两千人在这里照顾伤员,带着部下继续向洛阳挺进。 在秦军努力下,洛阳周边所有乡衙,无一幸免于难。 秦军进入乡衙后,不喝井水,不吃乡衙的食物。 —————————— 洛阳,这时期最闻名的城池之一。 在春秋战国时,洛阳是周王室所在地。 秦昭襄王末期,秦国灭周王室,将洛阳纳入秦国土。 原周王室京畿之地百姓,已被秦国管治数十年,习惯了秦律,只是秦末时徭役过重,导致对秦不满。 后来韩国复国,洛阳为韩国国土,洛阳一带百姓跟旧韩地百姓不同,他们从来不认为自身是韩人。 即使被韩国管治数年,对韩国有归属感的人仍然不多。 秦骑兵在洛阳一带肆虐,洛阳区区数千守军,哪敢出城迎战,每天都城门紧闭。 洛阳城内,许多百姓每天讨论着这个问题。 某手工作坊,饭后休息时,有些工匠凑在一起低声谈论起来。 王工匠道:“听说,要是秦军攻城,我们全部都要编入韩军,协助守城。” 刘工匠道:“秦军和韩军打,跟我们无关。我只知道,张良这恶贼把我儿子征召从军,战死了!还说什么军功爵,军功还没立,我儿就死了。” 曹工匠道:“死了这么多人,连十六岁的都被征召了,要是再被秦军打败,说不准连我们都要被征召。” 李工匠道:“照我说,秦军攻进洛阳也好,韩国弱小,秦国强大,做秦人总好过做韩人。” 刘工匠道:“对,最好是秦军向东攻下洛阳,我们做秦人。” 几人说话声都不大,生怕被别人听到。 ———————— 到了十月十九,秦军累计已摧毁了四十九个乡衙。 至此,带兵入韩的任务,已圆满完成,该回去了。 从二十日开始,骆甲率军返回。 那些喝水中毒没死的士兵,经过数日的休息,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一起动身返回。 ———————— 十月下旬,新郑。 丞相衙门。 “丞相,丁将军所率军队,已到了虎牢关。” 张良心中的焦躁不安,稍微有些减轻,丁凯率五万军队西进,应当能把秦骑兵赶走了。 始终没有敌军中毒的消息传来,看来,向水井投毒之策已经失败了。 这时,有郎官前来。 “丞相,齐国派来的人,催促我们尽快还向齐国所借粮草!” 一听到这个,张良更心烦。 五国攻秦,韩国粮草只能支撑一年,粮草不足时有齐国支援,但这只是借的,不是免费送的,借了就要还。 秦军骑兵在西部肆虐,各乡衙为数不多的粮食储备都被烧光了,更是让韩国雪上加霜。 “回去告诉齐国的人,韩国现在无粮草,若储备够了粮草,一定归还。” 不久后,有宫中郎官前来。 “丞相,陛下召丞相入宫,有要事商谈!” 国事都不用皇帝来管了,还能有什么要事? 尽管皇帝无任何权力,张良依然没有不臣之心,启程前往皇宫。 进入皇宫,来到书房。 张良不仅见到了皇帝,还见到了公主。 他先向皇帝恭敬行君臣之礼,再向公主行礼。 韩成和气道:“丞相啊!有哪国丞相家中只有一妻?公主说,非大英雄不嫁,丞相就是韩国最大的英雄。丞相执意不肯娶公主,你看,公主已拖成老姑娘了。” 公主已褪去少女时的羞涩,直爽地说道:“我此生非丞相不嫁。” 她声音虽然温柔,语气却显得很坚定。 张良叹道:“臣是戴罪之身,岂可娶公主。” 韩成耐心道:“丞相此言差矣!西路军之所以粮草被断,是因为秦军有连弩,是因为秦军狡诈,作战一年才突然使用连弩,才让匈奴人措手不及。是秦军狡猾,非丞相之过。以后,还得仰仗丞相把韩国治理好,还得跟齐、赵一起共抗暴秦。若丞相不娶公主,公主可就一辈子嫁不出去了。” 张良道:“请容臣考虑考虑!” 随后,张良离开了。 在不久前,皇帝要把他抓起来,现在却态度大转变,张良觉得不正常,让公主嫁给他肯定是有其它目的。 至于有什么目的,张良很快就想到了。 回到丞相官署大门,见到有一辆马车停在这。 郎官上前道:“丞相,齐国的陆贾来了。” 张良下得马车,陆贾同样下马车,两人走近。 张良道:“陆大人来新郑,让本相甚感意外。” 陆贾道:“张丞相,我是奉齐国皇帝陛下之命出使秦国,商谈释放降兵一事,途经新郑,特来拜会张丞相。” 张良带着陆贾进入官衙,在客厅里会谈。 张良道:“函谷关有三千韩兵投降,在西边,有四万三千降兵,肯定有韩兵,陆大人到了秦国后,劳烦顺便打听一下,韩军有多少降兵,需多少赎金,我再筹集赎金赎回。” 陆贾爽快答应了。 张良又说,在韩国西边,有大量秦骑兵,在最西边边境线的据点,已被秦军占领,还得等秦骑兵走了之后,才能西行。 陆贾在新郑住了三天,张良派人告之,秦骑兵已撤走,陆贾才出发向西。 ———————— 本月下旬,骆甲带着部下回到了函谷关,在函谷关东边营垒驻扎。 大战结束,天下短暂和平。 对于嬴子婴来说,一统天下进程即将开始。 在此之前,要做好各方面准备。 五国攻秦之战,历时一年多,秦军五六十万大军,累计消耗了府库存粮的一半。 由于有大量士兵及时回家,今年的庄稼秋收顺利进行。 只要再过两年,粮食储备便足够支撑大战了。 仅仅是粮食储备,还远远不足。 要重新一统天下,强大军队、粮食后勤、武器装备、战略谋略、明君贤臣等因素缺一不可。 虽然有了连弩、床弩,武器还有大幅度改进空间,炼钢技术是重要一环。 这天,子婴再次来到钢铁兵器作坊,见到邹棠。 “炼钢之法,进展如何?” “回禀陛下,已有重要进展!” 邹棠带着子婴进入铸造区。 进来这里,温度明显升高,熔炉内正在高温燃烧着。 有工匠用鼓风机把风吹入炉内,让煤炭烧得更旺。 子婴看到,在熔炉中,生铁被烧成了液态,工匠们再把液态生铁浇注在熟铁上。 铁的熔点在一千多度,在这时期,能够获得如此高温,把生铁完全融化,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能够做到这一步,再经过不断试验,有效掌握灌钢法只是时间问题了。 邹棠道:“陛下,目前正在试验生铁和熟铁比例,差不多已掌握了合适比例,最多再需三个月,便能制作出陛下所需之钢。” 子婴点头道:“做得很好。军队征战可立功,你在这把钢和武器研究好、制作好,同样是立功。” 制造出合格钢材后,接下来是利用钢材来试验制造武器,要经过多次试验之后,最终把各种武器制作工艺流程最终定型,才能进行标准化、流水线的批量生产。 如果战马配备马掌、马镫,骑兵又再有钢制武器,冲锋作战,短兵相接,必能所向披靡。 子婴打量着邹棠,他两鬓已有少许白发,比起刚见到他时,已苍老少许。 这数年来,邹棠埋头苦干,付出了大量时间、精力。 这是一种工匠精神,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不缺乏这种精神。 要是放在近代现代,史禄、郑国可算得上是科学家,邹棠虽然还达不到这个级别,在冶炼方面的造诣也相当不错了。 “邹卿家,这些年来,辛苦你了!等炼好钢,再把武器制作出来后,好好休息!朕会重重赏赐。” 邹棠道:“陛下,能有如此之高超铸造之法,臣天天都盼望着早日制作出来,这少许辛苦,算不了什么!” 随后,子婴再来到仓库。 剑、戟、铍、矛等旧式武器,都有一定存量。 这作坊是根据子婴的命令,不再重新生产老式武器。对于子婴来到,这些落后的武器生产出来,那就是浪费。 等到成功制作出钢后,再批量生产新式武器。 在离开前,子婴对邹棠勉励一番。 第二天,御书房。 子婴在一张纸上画着图画。 这是三弓床弩的图纸,子婴根据在前世时了解到了宋朝三弓床弩结构特点画出来。 所谓三弓床弩,就是把三张大弓合起来使用,射程远超单弓床弩。 幸好前世对历史还算有些爱好,有稍微花心思去查找过相关资料。 画好三弓床弩图纸后,子婴再在另外一张纸上画起来。 这是“寒鸦箭”的图纸,这是宋朝发明的武器,在床弩的弦上系一铁斗,铁斗内装箭数十支,箭发时似群鸦飞舞,故称寒鸦箭。 发射寒鸦箭的床弩既可以是三弓床弩,亦可以是单弓、二弓床弩,根据射程需要而定。 随后,子婴又再画出二弓床弩。 单弓、二弓、三弓床弩射程不一样,三者皆制作出来,根据战场需要灵活运用。 有钢制武器和多种独有的弩,秦军兵器优势将会更加明显,这是一统天下的巨大助力。 用过早膳后,圣驾来到弓弩作坊。 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十分森严。 无关人等绝对无法进入,里面的人未经允许,也无法出来。 朱骏、常骆出来迎接。 子婴进入作坊,来到工师的“办公室”。 “连弩、床弩在作战中大展神威,两位卿家功不可没。” 朱骏谦虚道:“最大功劳应该是陛下,是陛下先想出来,臣只是把陛下所想之物制作出来。” 常骆道:“若非先有陛下所想,臣断然无法制作出来。” 子婴道:“朕又想出了新的兵器,需要两位卿家制作出来。” 陛下又有奇思妙想了,朱骏、常骆两人一喜。 随即,嬴子婴把二弓床弩、三弓床弩、寒鸦箭的图纸放在桌面上。 朱骏、常骆两人,是秦国弓弩方面造诣最高的人,对本领域有无限热爱。 一看图纸,顿时两眼放光,就明白了其中原理。 对于他们来是,那是如获至宝。 要将之制作出来,要先有合适的材料,制作出成品后,还需在反复试验,确保质量达标。 这只是时间问题。 子婴道:“把二弓、三弓床弩,还有寒鸦箭制作出来,两位卿家又是大功一件。” 朱骏道:“陛下放心,数月内便可制作出来。” 随后,子婴再视察生产情况。 连弩、床弩不属于消耗品,只要数量足够即可。 目前,作坊累计生产单弓床弩五百架,大连弩、小连弩数万把,数量早已足够,部分已交付给军队,部分用于库存。 箭矢属于快速消耗品,作坊里制作的是不同型号的箭矢。 在仓库里,一捆捆箭支整齐摆放。 重新回到办公室,子婴查阅着档案资料。 弓箭所使用的箭矢、小连弩箭矢、大连弩箭矢、床弩箭矢,都有每天产量、入库存量这些具体数据。 除了床弩箭矢外,其他三种箭矢,都有数以百万计的存量。 —————————— 西套平原最南边,大批匈奴兵出现。 这是由左贤王拔托耶率领的匈奴兵。 他们从陇西道西边山林中撤退,翻山越岭,终于走出了山区地带,进入了平原,然后从平原向北,回到了这里。 终于回到家了!匈奴兵们如释重负,下马休息。 “又有马儿马蹄不行了!” 经过检查,又有战马的马蹄角质层磨损得过于严重,失去了使用价值。 从陇西道撤退开始,直至回到这里,累计有数千匹战马马蹄磨损严重,难以再为人服务,从而被宰杀。 “左贤王回来了!左贤王回来了!” 此时已经入冬,冒顿仍然待在西套平原,打算在此过冬。 得知左贤王回来,冒顿总算落下心头大石,亲自南下迎接。 一天后,见到了拔托耶。 “单于,这次能回来,太艰难了!” 拔托耶感慨叹息着。 接下来,他把粮道被截断后的经历,详细讲述一遍。 撤退时有四万两千余人,西撤进入山林,半个月后粮食用完,靠打猎和抢掠羌人糊口,经常饿肚子。 在山林里,还时常被蚊虫叮咬,有人被蛇咬毒死,有人生病无法医治,累计有三千余人死在山林中。 往事不堪回首,说起那段经历,旁边赫连铁、尸寇寇、呼延禾、破六韩这四个万骑长,都连连叹息。 幸好,苦日子过去了,终于回来了。 第二天,单于大帐,冒顿跟臣子们一起吃喝,祝贺左贤王安全归来。 吃到一半时,拔托耶道:“秦国实在可恶,我们一定要灭秦。” 单于大声道:“关中的财物、女人,迟早都是我们的,单凭我们,很难灭秦,这次跟赵、韩、齐三国联合,虽然没成功,以后还会有机会。” 不过,急切间难以灭秦,还需再等待时机。 冒顿决定,明年春天后再次西征,讨伐月氏国。 ———————— “陛下,齐国派使臣陆贾来秦,赵佗将军问,陆贾正在函谷关,是否放他进来?” 刘邦居然派人前来,子婴有点意外。 既然来了,那就见见。 数日后,陆贾来到咸阳,子婴在朝会上接见。 “齐国使臣陆贾,拜见秦国皇帝陛下!” 年近四十陆贾,留着山羊胡子,一副儒者模样。 子婴重重地道:“齐国勾结赵、韩、匈奴,一同侵犯大秦,实属可恶!朕见到你很不高兴,刘邦派你来见朕有何事?速速道来!” 陆贾道:“函谷关外,三万五千齐兵投降,在陇西,也有齐兵投降。齐军士兵们,家乡皆在齐国,有父母妻儿,皆会想回家,留在秦国无益。恳请陛下让他们回齐国,齐国愿给秦国赎金。” 原来为了这事,不仅仅是子婴对人很重视,其他国君同样重视。 子婴道:“你说错了。向秦国投降的降兵,都不想回去了,他们愿意留在秦国。” 陆贾心道:“不可能!这肯定是骗人话!肯定是嬴子婴想开高价码故意这样说。” 他道:“陛下,要如何才能放齐军降兵回去?还请明言。” 子婴道:“朕刚才所说,便是实话。降兵们愿意留下来为大秦效力,有很多人还想在秦国娶妻生子。在半个月前,就有百余名降兵娶了秦国女人。此时,降兵们已经在为大秦效力了,他们在汉中郡修水渠。以后还会在秦国耕作,还会被征召加入秦军。” 他暗笑着,要想把降兵赎回去,绝对不可能,无论给多少钱、多少粮食都不行,故意说些这样的话迷惑对方。 子婴再看向陈平,问道:“丞相,本月有多少降兵要娶妻?” 陈平立即领会圣意,回应道:“启禀陛下,有三百余人,会在本月下旬娶妻。” 陆贾一口咬定,嬴子婴就是不肯放人,所说的那些都是借口,肯定是要让降兵去做工事劳役之类。 看到皇帝态度,陆贾觉得说下去已无必要,说道:“既然陛下不肯放人,外臣无话可说,告辞!” 陆贾拱手后转身要离去。 子婴大声道:“齐国使臣,请回去转告你的皇帝,大秦不可侵犯,他有生之年好好享福就行了。若再跟赵国、韩国、匈奴勾结在一起,继续与大秦为敌,朕一定不会饶恕齐国。” 陆贾转身道:“秦国皇帝的话,本使一定会转告。” ———————— 十一月中旬,陇西道西边山区边缘地带。 大批士卒从这里走出。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李左车向西望着茫茫草地,长呼了一口气。 官兵们望着草原,如释重负。 在山区的日子里,累计有数百人病死,还有数百匹战马因马蹄磨损过于严重而被宰杀。 夏侯婴道:“苦日子到头了,只要我们一直往北走,一定能走到匈奴人地方。” 草原便于行军,军中还有数千马匹,可骑马前行。 戚宗道:“我们的粮食不多了,得走快点。” 王吸道:“三国联军大败,我们撤退后,音讯全无,或许陛下会很挂念我们,得赶快把消息带回去。” 李左车派出五百骑兵作为先锋,先一步向北挺进,到了匈奴人地域后,恳求那边派人运送粮食南下,再用最快速度把消息带回赵国。 此后,残余联军部队,在靠近山区的边缘地带行军,时而会进山打猎,偶尔遇上羌人部落,毫不客气洗劫一空。 北上后一段时间,偶尔遇到被匈奴洗劫过的部落,被匈奴人杀害的羌人尸体。 中原人不会像匈奴人那么没人性,他们只是单纯劫掠,只要羌人不攻击,他们也不会再去杀戮。 大半个月后,联军到了西套平原。 —————————— 赵国,邯郸。 有消息了!终于有消息了! 联军残存官兵的消息传到邯郸,两天后,赵歇在朝会上谈论此事。 陈馀道:“李左车、戚宗、田叔乃败军之将,回来后,该重重惩罚。” 张耳道:“不仅赵军败了,韩军、齐军同样败了,连匈奴人都败给秦军。非我赵国将军们过失,实乃秦军太狡猾,赵军还能回来一些人,已经是谢天谢地了。陛下,臣认为,不仅不应该惩罚,还应慰劳归来的将士们。” 李齐出列道:“陛下,臣赞同丞相之言。在军队回来时,建议陛下到城外迎接。” 他是李左车叔父,秦末赵国复国后,跟李左车一起投奔赵王歇,参加过巨鹿之战。 张敖出列道:“丞相所言甚是。出征大军惨败,许多将军都战死了,剩下的将军们,肯定痛心疾首,应当好好慰劳他们,重新振作起来,共抗暴秦。” 还有好几个臣子发言赞同。 赵歇当场作出了决定。 在赵国复国之初,陈馀和张耳是最重要人物,后来,陈馀逐渐失势,手中的实权越来越少。 —————————— 骆甲和杨喜率军回到了咸阳,子婴在朝会上接见两人,让两人跟众臣说说深入韩地后的经过。 谈及在韩地大肆破坏,韩军却毫无办法,臣子们都笑了出来。 杨喜道:“陛下,那些韩国官吏可害怕了,各乡衙的官吏,见到秦军,就像碰上鬼一样,老早就躲得远远的。” 少府丞刘栋道:“韩国由张良说了算,皇帝就是傀儡,我秦军骑兵在韩地肆无忌惮,那就证明张良无能。” 尉缭道:“事实上,张良在韩国的威望已大受打击,远远不像大战前那样被许多老百姓拥戴。” 子婴道:“杨校尉,你再说说如何打败韩军骑兵。” 杨喜再具体说出来。 外表粗狂的他,是个直性子,把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既没有加油添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即使没有经过人工加工,这个战斗经过和结果,已足以让朝臣们兴奋了,麒麟殿内,洋溢着愉快的气氛。 有人称赞骆甲善于指挥,善于创造机会,也有人称赞杨喜、两个都尉,以及秦兵作战勇猛。 子婴道:“骆甲将军、杨校尉表现都很少,立下军功。待会留在这里,一起用膳。” 这次入韩,两人都有立功,但还没有到升爵、升职的程度,在军功薄记录着。 用膳时间到了,皇帝和臣子们在麒麟殿用膳,杨喜单独一桌,有幸在这一起吃饭,既兴奋又紧张、拘谨,原本吃相不太好的他,表现得斯斯文文。 散朝后,骆甲、杨喜、陈平留下。 子婴道:“杨校尉,赵佗将军让你跟韩地百姓说的话,你都说了吧?” 杨喜道:“回禀陛下,臣进入过许多百姓家中,跟韩人说过多次。有些人始终对我军敌意,有些韩人听到臣说的话后,觉得有道理。” 子婴命杨喜、骆甲退下。 陈平道:“陛下,根据在韩地探子传来的消息,韩国上至朝臣、下至百姓,已有许多人对张良不满,尤其是洛阳一带的人,怨恨张良者甚多。” 子婴点头道:“张良就是凭借掌握的权力死撑着,跟大秦为敌,早晚死路一条。” 十一月底,子婴跟往年一样,对各郡县上计薄一一过目。 这一年多来,虽然经历五国攻秦,军人战死超过十万,秦国人口依然有少幅度增长, 截止到大业三年年底,秦国总人口为655万,只是因为战争,造成成年男丁人口有所下降。这只是略为下降而已,在这历时一年多的战争中,虽然战死十万,但又有男丁年龄达到从军年龄。 减去工匠、官吏、残疾人、老人,目前十七岁以上可从军的男人为四十八万,如果加上十五、十六岁两个年龄段,为六十三万人。 陇西郡的上计薄里报告,在陇西南部,因为战争迁到关中的人,有六成愿意返回家乡,也有少数人选择到新设立的西和县。 因为战争造成耕作的男丁不足,去年总体的粮食收成,只相当于正常年份的八成五。 原本夜郎国地区的南广县、平夷县,驻守当地的士兵,有许多已娶当地女人为妻, 当地的土著人,有许多已学会了秦文、熟悉秦律,被任命为当地基层官吏。 这两个县政绩都很好,已有效促进民族融合。 况且,这两个县都生产枸酱、枸酱酒,深受秦人的喜爱。 子婴提笔书写,对两个县进行表彰。 如果没有意外,再过一至三年,这两个县的县令都会被提拔。 综合所有报告来看,内史区的咸阳令成绩最差,现任咸阳令,是原咸阳令阎乐的接任者,已是快六十岁了,子婴打算让他退休。 为此,子婴把尉缭叫来。 “咸阳令该换人了,丞相可有合适人选?” 尉缭道:“臣认为,少府丞刘栋、象郡郡守马宣皆可。” 子婴对于以前拍过自己马匹、后来又出现安全生产事故的刘栋影像比较深刻,决定将刘栋升任咸阳令。 又再问道:“谁合适接任少府丞?” 尉缭道:“韩生可接任。” 子婴在现代时,记得韩生这个人。 在历史上,项羽入咸阳后,秦人韩生投奔项羽,向项羽献策留在咸阳。项羽一意东归,便一口拒绝了。 后来韩生有所抱怨,有人向项王举报,项羽叫人把韩生丢进油锅烹了。 子婴同意,让韩生接任少府丞。 几天后,子接到报告的子婴,再次来到钢铁兵器作坊。 “陛下,终于铸造成合格的钢了。” 邹棠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带着子婴进入铸造区,在某个位置上,放着数十块钢条。 子婴拿起一块钢条,用手指敲了一下,声音比较沉闷。 要是敲击生铁,声音会清脆而悠长。 邹棠道:“陛下,臣已命人用钢铸造了数把剑。” 随即,邹棠将两把剑取来。 仅仅从外观上,已经可以区分铁剑和钢剑不同了。 子婴接过一把剑仔细观察,剑刃十分锋利。 邹棠兴奋道:“陛下,用钢铸造出来的剑,比生铁和熟铁铸造的剑要好很多,比熟铁锋利,又比生铁坚韧,不易崩口。只是还得要注意,不能让剑弯曲。臣昨天试过,剑只能小幅弯曲,要不然还是会折断。” 仅仅按照这样的质量来看,已经比以前好得多了。 不过,在掌握炼钢技术的基础上,只要再发挥想象力,可以做得更好。 就拿刀来说,刀刃主要起刺杀、切割作用,所以要求有比较高的硬度,这样才能保证刀的锋利,因而应选择含碳量较高、硬度较大的钢来制造。 而刀背主要起一种支撑作用,要求有比较好的韧性,让刀在受到比较大的冲击时不致折断,这样就要选择含碳量较低、韧性较大的熟铁。 在南北朝时期的綦毋怀文,对灌钢法进行重大改进,发明了将生铁和熟铁“宿”在一起的炼钢方法,用这种方法铸造的钢,又被称为“宿铁”。 后来,綦毋怀文再将钢和熟铁巧妙结合在一起,分别用在合适地方,大大提高了兵器技术,这种技术原理,到现代都还在沿用。 出来铸造区,进入“办公室”。 子婴正色道:“邹卿家做得很好,炼成了钢,让大秦军队更加所向披靡,功劳不比去年统兵作战胜利的将军小。朕给你封爵位‘公大夫’,秩俸升为一千石。” 惊喜之下的邹棠,跪下谢恩。 他以为只是增加秩俸,没想到还能封爵。他原本是没爵位的,现在一下子被封为第七级,激动得差点要流泪了。 邹棠起身后,子婴道:“有没有想过,剑刃用钢、剑身用熟铁,以此方法来铸造,剑刃锋利,整把剑又不易折断。” 经皇帝提醒,邹棠犹如发现了新大陆,他是内行人,一听就知道可行。 “妙,陛下所说之法真妙!” 在他看来,皇帝真是无比圣明,能想出炼钢之法,又想出这种武器制造之法。 子婴道:“你先好好试验,等做好之后,秦军许多武器都要改成用钢。” 邹棠领命。 回到咸阳宫书房,子婴来回踱步,在思考着相关问题。 钢制作出来之后,可以制作许多新式武器。 在青铜和铁兵器时代,军队很少用刀来作战。 后来,随着炼钢技术完善,打造出高质量的刀,各种不同的刀出现在战场上。 比如隋唐时期的制式军刀-唐刀,可以用于大规模装备步兵。 也可以制造有利于骑兵劈砍的马刀。 子婴思考的,主要是骑兵问题。 炼钢技术成熟后,秦军武器会全面变革,带来质的飞跃。 不仅仅是步卒,要是骑兵配备马刀,近身作战,同样会有很大优势。 但有个前提,必须有马镫。 要是没有马镫,骑兵永远只能是骑射,发挥辅助、袭扰作用。 但要是发明马镫,敌军骑兵同样会有马镫。 子婴全面考量起来,要是没有马镫,秦军骑兵对东方六国,那只有数量上优势,最多是有良马优势,没有其它方面的质量优势。 如果发明马镫,骑兵可以用于冲锋、近身作战,将会对胜负起到主导作用,秦军在保持数量上优势的同时,质量上也会有明显优势。 马镫一旦出现,所有人都会意识到骑兵重要性。 但那时候,秦国已先行一步,养出许多良马,训练出十万骑兵,在当初嬴子婴要打造十万骑兵时,正是考虑到这一点。 培养骑兵不是一朝一夕之功,秦骑兵最少在数年内,都会对东方国家保持数量优势。 至于质量优势,哪怕匈奴兵装备马镫,但没有钢制兵器,秦骑兵同样会有优势。 在西汉中期,随着炼钢技术的发展,采用百炼钢技术打造环首刀,汉军骑兵大量装备了马刀-环首刀。 正因为装备了环首刀,在近战武器方面优于匈奴,再加上强大国力,西汉才最终将匈奴打败。 想通了相关问题,子婴已经做出了决定,要让马镫、马掌问世。 不过不是现在问世,可以像连弩那样,在大战中敌军不知情的情况下,让秦骑兵装备布马镫,秘密训练,然后出其不意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利用这个优势取得关键性胜利。 至于马刀,先铸造出足够数量,等到装备布马镫时发放给骑兵。 7017k 第154章 特殊工作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十二月中旬,北方大地上,进入了冰冷的世界。 赵国的天气,比往年都要寒冷,邯郸一带,雪花飞舞,白茫茫一片。 然而,赵国皇帝和臣子们,却不畏严寒,来到北门外,迎接出征归来的将士们。 君王出城迎接胜利凯旋归来的官兵,这再正常不过。 然而,君王迎接惨败归来的将士,却是破天荒头一次。 将士们还没到,赵歇和重要臣子们,先交谈起来。 张耳慨叹道:“出征快两年了,历尽千辛万苦,想必广武君憔悴许多了。” 赵歇感叹道:“广武君一定很自责,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来。” 李齐道:“此战,我赵国折损十余万人,耗费粮食甚多,孟舒将军战死,损失惨重啊!” 赵歇道:“就算损失再重,赵国也得振作起来,跟韩、齐、匈奴一起共抗暴秦。” 这时,远处天际线上,官兵们出现了。 官兵们越来越近,大家可以看到,归来的军队旗帜破旧,士兵们个个都无精打采。 军队中最前面骑马的,有李左车、戚宗、田叔、夏侯婴、王吸、田集。 李左车策马加快速度,靠近皇帝时停下。 “陛下……” 李左车下马,跪在赵歇跟前。 “陛下!臣有罪!臣有罪!” 此时,李左车已是泪流满面。 “臣身为主将,出战惨败,罪该当斩!臣对不起赵国!有负陛下!” 李左车哭得连鼻涕都出来了,连连向赵歇磕头。 地面上是一层雪,李左车面部都是雪。 他是极端痛苦、自责,见到皇帝后真情流露,而不是做作。 其他数名将军,来到了李左车身后,齐齐向皇帝跪下,皆潸然泪下。 在更后面,是级别低一些的武将,许多人也流泪了。 连许多士兵也流泪了。 雪花纷飞,北风呼啸,大地一片苍茫,现场悲戚一片。 谁说男儿不流泪,只因未到伤心处! 损失太惨重了!就算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都为之伤心。 赵歇何尝不伤心难过,也忍不住流泪了。 在场臣子们,同样潸然泪下。 赵歇把李左车扶起,真诚道:“这一战,我们是惨败了!但广武君已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是暴秦太狡猾,我们都上当了。广武君要振作起来,赵国需要你!朕需要你!” 军队惨败,皇帝没有责怪,还出来迎接,慰劳将士,李左车伤心之余,还颇为感动,他朗声道:“臣有生之年,肝脑涂地报效陛下,竭尽所能抗秦到底。” 张耳面向众将,朗声道:“诸位,大家都要振作起来,留着有用之身,继续共抗暴秦。” 随后,赵歇向将士们说了一些勉励的话。 对于官兵来说,一切都是后话,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来了,要先好好休息。 随后,赵军官兵们入城。 他国士兵是不允许进城的,赵国有提前做好安顿措施,城外有赵国事先建好的营地,齐军、韩军进入营地,营地内有食物、被子等等,确保士兵生活无忧。 那些家在邯郸的赵军官兵们,终于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家不在邯郸的赵兵,以及城外营地的齐兵、韩兵,都能待在温暖的被窝里。 联军西路军三十万人,最终回来的只有22186人。 第二天,皇宫书房。 李左车向赵歇、张耳详细讲述出征后的经过。 这更加证明了,秦军是早有预谋,等到战争打了快一年,才突然间使用连弩,截断粮道。 张耳道:“秦军有震天雷、大小连弩、床弩,在以后的对阵中,我们都必须多加防范。” 李左车道:“要是能有连弩拿来研究,或许我们的工匠也能造出来。在后期作战中,臣曾想让士兵检获连弩,可秦军防范甚严,始终没机会。” 张耳道:“张良说有办法对付秦军新武器,可始终就是想不出办法。” 赵歇埋怨道:“就是张良唆使我们一起攻秦,要不然哪会有如此惨重损失。不过也不能怪张良,他想灭秦,我们也想灭秦,谁会料到暴秦如此狡猾。韩国的人更少,更是元气大伤。” 李左车道:“就算秦军有连弩、震天雷、床弩,只要我们小心应对,还是能跟秦军一战。还有齐、韩、匈奴三国,只要我们不被离间,四国团结,根本不惧暴秦。臣会再练好兵,跟暴秦死战到底。” 齐军、韩军在邯郸停留三天后,各自启程返回自身国家。 —————————— 齐国,临淄。 皇宫,书房。 刘邦接到最新消息,返回邯郸的齐军,已启程回来,估计三天后回到临淄。 萧何道:“臣认为,陛下还需像赵歇那样,出城迎接归来将士。” 刘邦有些不愿意,说道:“如此寒冷,还要朕出去迎接那些败军之将、败军之兵。” 萧何道:“虽然是惨败了,但不是将军们之过。赵歇能出城迎接,安慰将士们,难道陛下还不如赵歇?若陛下能如此做,将士们必定会感恩戴德,天下人会认为陛下是明君。” 刘邦无奈道:“行行行!朕出城迎接便是。” 得知灌婴战死,刘邦很是难过,去到灌婴家中,慰问其家人。 刘邦是大张旗鼓去灌婴家里,做给别人看,齐国皇帝乃是明君。 要是别人不知道,对于刘邦来说,那就是白来了。 —————————— 十二月底,齐鲁大地上,寒风呼啸。 临淄西门外。 刘邦率文武官员,在这里迎接军队归来。 北风如针般吹打在刘邦脸上,吹得旁边的大纛猎猎作响。 已五十余岁的刘邦,身穿御寒衣物,还披上虎毛披风,即便如此,仍然还有些寒意。 太冷了,要是不是萧何强烈建议要来,他才不出来。 不久后,几千官兵出现。 “陛下……” 夏侯婴、王吸齐齐向刘邦跪下,痛哭着。 背后有许多官兵同样流泪了。 刘邦表现出一副真诚的神情,道:“两军将军已尽力了!出征失败,非将军过失。” 随即弯腰把两人扶起来。 萧何道:“夏侯将军、王将军,你们和将士们能回来,已经很好了。” 夏侯婴道:“秦军狡猾,以至几乎全军覆灭,丁复、灌婴将军战死。” 王吸信誓旦旦道:“陛下,日后还得继续联合赵、韩、匈奴,共抗暴秦。若暴秦胆敢东出,末将愿带兵出战,跟暴秦血战到底。” 刘邦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全天下皆要灭秦,就算暴秦暂时赢了,终究不会是全天下的敌手。若再有战事,定会让王将军带兵出战。” 刘邦向回来的官兵们发表讲话,好好安慰一番。 作战失败,皇帝不仅不责怪,还能对自己这么好,武将们倍感温暖。 —————————— 一月初,汉中郡西边,褒水上游,褒水谷口附近。 水渠开凿已开始,数以万计的男人在劳作着。 首先开凿的是干渠(主水渠),干渠建造完成后,再开凿众多的小水渠,分流干渠之水,灌溉着汉中平原各地。 这些施工人员,全部都是降兵,八万余人不可能在同一地方,干渠很长,每隔一段距离,分派一批人员施工。 在由东到西的干渠上,正在施工地段延绵二十余里长。 由杜真率领的秦兵们,全副武装,把守在施工地主要位置。 每隔数里距离,都有居住营地,有相应数量的降兵居住,有一定数量的秦兵驻守。 水工史禄行走于已动工开凿的干渠间,时而停下监督着,确保男人们按要求劳作。 比如干渠的宽度、深度、方向等等,丝毫不能差。 在这里,人员分为四大类。 第一类是降兵,这类人数最多; 第二类是看管降兵的秦兵; 第三类是秦国少府官署下辖的官吏,以史禄为总水工,下面还有许多级别低一些的水工,以及协助水工工作的吏员。 第四类是训导部的人,训导丞曾陶常驻在这里。 三大类的人员共同管理降兵。 少府官署的人负责施工方面;训导部的人负责降兵的生活、思想教育方面;军队主要负责安全问题,要是降兵有任何不轨行为,出现逃跑、叛乱等等,秦兵们会严格处理。 对于降兵管理,有一套明确的规矩。 比如偷懒懈怠,按照程度不同,会有只给吃半饱、三分之一饱、完全不给吃等处罚。 比如试图逃跑者,轻则挨鞭子,重则会有进一步刑罚。 最严重的,是攻击秦国人员,会被当场处决。 有极少数人会违反规矩,在众目睽睽下被惩罚。 当然,就算违反规矩,只要不是最严重的,训导部的人,都会找降兵交谈,以和蔼、关心的方式交流,尽可能找出其原因。 暂时来看,绝大多数降兵们都还算安分。 巳时时刻,有秦兵喊道:“吃饭了!” 忙碌着的降兵们都停下来,走出干渠。 厨子们把热气腾腾的饭菜都运了过来。 军中是纪律严明的地方,秦军对降兵进行军事化管理,要是不遵守秩序,会被严厉惩罚。 降兵们按照顺序排队打饭,没有人敢插队。 “今天又有猪肉吃了!” 能够有肉吃,降兵们就高兴。 每个降兵都有一个大碗,一双筷子,打好饭菜后,走到一边大吃起来。 一月份天气寒冷,每个降兵都穿上冬衣,没有挨冻的。 他们所吃的饭菜,跟军队中的相差不大,只要安分劳作的人都能吃饱,偶尔还能吃好。 根据规定,每隔五天就有一顿肉吃。 降兵们边吃边低声交谈着。 “在这里劳作,跟在军中也差不了多少!” “饭菜不比我在韩军中差,又穿得暖,秦国人也没打骂过我们。” “只可惜不能回家!我刚娶媳妇不到半个月,被窝还没暖多少次!就被征召从军了!” “只要安分劳作,满了三年就能回家了!我也不多想了,老实待三年吧!” “原本还担心,秦军会杀降兵呢!看来是多心了,暴秦好像也不那么残暴!” “现在要我们给秦国开凿水渠,谁知道会不会在干完后对我们动手!” ………… 降兵们有不同想法。 秦国对降兵的管理,是人性化管理。 让降兵们来这里干活,并不是让他们往死里干,不会对降兵们过度使用,不会让他们过度劳累,而是正常劳作,是正常成年人都可以承受的劳作。 降兵们就算不来这里干活,回到家乡后或是种田,又或者是服徭役,不见得体力上会比在这里轻松。 吃饱饭后,让降兵们并非立即干活,会有三刻钟的休息时间。 吃饱饭后,让降兵们并非立即干活,会有三刻钟的休息时间。 “又有两个偷懒的!” 大家看到,在某个角落,有两个偷懒的人被罚站着,刚才两人只能吃到小半碗饭。 饭后,降兵们有些就地躺下休息,有些聊天起来。 那两个降兵被惩罚,是被讨论得最多的话题。 “干活又不是很辛苦!却偏偏偷懒,我才不那么傻!” “好好干事,每天吃饱,三年后回去,不就得了!” “我觉得,比在家里服徭役更好!” “对啊!我在家乡服徭役,饭菜很难吃,衣服被子还得自己带。” “投降保住了性命,又不用怎么吃苦,我赚了!” 士兵们回去要种田或服徭役,在这里干事是正常劳作,不会劳累过度,对于他们来说,算不上是吃苦。 遵守规矩能过得好好的,违反规矩会被惩罚,绝大多数降兵都做出明智选择。 休息过后,降兵们要重新劳作了。 这时,有名降兵道:“我不行了!头很热!” 他整个人面无血色。 训导部的吏员快步过来,说道:“喂!要是偷懒,三年后你回不了家!” 在以往,有些降兵假装生病偷懒,大多数都能被甄别出来,大家都知道这种办法行不通。 那降兵道:“我真的很热,生病了!” 吏员伸手摸一下他额头,果然是比平常人热一些,立即叫医卒过来。 医卒简单检查后,说道:“是得了温热病!” 随后,带着那降兵去医治。 这一切,附近的降兵都看在眼里。 在这里,要是生病了,都能得到医治,不会强迫生病时劳作。 到了傍晚,降兵们都停止劳作,回到营地里。 在降兵营地内,除了没兵器库外,其它设施跟军营相似,有住宿区,有洗澡、吃饭的地方,有茅厕,有可供降兵集中的空地。 住宿区有许多帐篷,每个帐篷内有三十个降兵。 在营地内、营地外主要地方,都有秦兵巡逻、把守着。 除了士兵外,负责降兵们生活、思想教育的训导部吏员,也经常会出入营地。 每个帐篷都有编号,称为第xx宿舍,各有一名训导部的吏员负责。 夜幕降临,营地内灯火通明,降兵们有些在洗澡,有些在帐篷内聊天。 一名吏员名叫严临的吏员走入第十七号帐篷,这是他负责的帐篷。 “严大人!” 降兵们见严临进来,纷纷打招呼并站起来。 严临有些感慨,自己只是区区斗食小吏,却被降兵们称呼为大人。 在刚开始时,降兵们对秦国所有人都会很有戒心,都会很紧张。 由于训导部的吏员,对待降兵一般都比较和善,日子又过得还可以。渐渐地,见到吏员还后不会再有紧张,有时还能说到一块去。 严临是训导部众多吏员中的一人,按照上级的要求来工作。 他扫视帐篷一遍,有二十余人在场,派人去把剩余的人叫回来。 人到齐后,严临和蔼道:“各位兄弟,你们向大秦投降已有四个月了,想不想家?” 一名叫李大环的降兵道:“当然想回家,我跟媳妇成亲才十天,还有家中母亲,我都想她们。” 张二道:“我是家中独子,还得回去孝顺父母。” 郑六道:“家人一定很想我,我想快点回去。” 苏由道:“齐国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 伍召道:“我家人都在赵国,得要孝顺父母,要养妻儿,盼着早点回去。” ………… 有十数名降兵回应,人人都想回家。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想回家。 发言完毕后,严临道:“我大秦皇帝陛下,爱护每一个百姓,不仅仅是秦地百姓,而是天下百姓。陛下不忍伤害你们,但你们曾经与秦国为敌,不可能立即放你们回去。只要在大秦安安分分劳作三年,陛下就会放你们回家。” 每当提及皇帝时,严临都会抱拳,在他人面前表示对皇帝的尊重。 训导部的吏员们对待每个降兵,从来没有一副居高临下之态,而是用平等的身份与之交流,把他们称之为兄弟。 说毕后,严临问道:“兄弟们,你们为何觉得,秦国是暴秦?大家但说无妨。” 李大环道:“听母亲说,秦国徭役太重,父亲就是在造长城时死的。” 苏由道:“秦律管得太宽了,成年男人还得分居。我家有三兄弟,三兄弟都有娶妻,父亲希望兄弟们都住在一起,我们三兄弟也不希望分家,偏偏秦律逼得要分开。” 伍召道:“秦律不仅管得宽,惩罚还很严,我有个堂姐,一不小心就触犯秦律,被割了鼻子。” 郑六道:“秦国徭役也太重了,我有亲人就因徭役而死。” 张二道:“我家原本是商人,秦律逼得无法营商,只能种田了。” 黄奇道:“我全家人,还有家乡官府的人,都说秦国是暴秦。” ………… 降兵们纷纷诉说着。 要是换在刚开始时,有很多话是绝对不敢说出来,因为吏员们对降兵和善,只要没有违反规定,降兵们都不会受到惩罚,时间久了后,没有了戒备心,跟吏员不再有生疏感,降兵们才敢于把真实话说出来。 对于每个降兵的发言,严临都会聆听着,记住他们所说的话,也会注意观察降兵们的神色。 听到这些对秦国不利的话,严临并没有动怒,说道:“其实,是东方六国很多人对秦律有些误解,或许不适应秦律。比如说,秦国有专门的养牛人,还要求百姓按照指导来耕种,那些是最好耕作之法,用那些方法来耕种,庄稼收成才能最好,比如说………” 严临举出一些例子,耐心讲解,许多降兵觉得,理是这个理。 举例完毕后,严临道:“秦国朝廷,始终心系百姓。始皇帝一统天下后,或许有些律令已不合时宜,没有及时修改。始皇帝后期,也有些失误之处,各种工事太多。最关键,还是赵高这个逆贼,祸乱朝纲,导致天下民不聊生。” 一般人是不敢当众说先皇的失误之处,这可是触犯秦律的,但训导部的人敢于适当说出来,这是得到现任皇帝准许的。 最后,严临道:“当今皇帝,乃是大明君,发现了秦律中有不合时宜之处,已逐渐修改。就比如我,只是区区斗食小吏,日子也过得不错。还有你们,要是在以往,无论是俘虏还是降兵,一律处死。” “大秦皇帝心系天下万名,不忍多杀人,就算是降兵,也不忍心杀害。你们在这过得够好了,除了军官和有爵位的人没俸禄外,不比你们以前在军中过得差。” “你们每个人都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有病得到医治。你们想想,现在的秦国,还是暴秦吗?在始皇帝刚统一天下初期,徭役有那么重吗?” 讲话完毕后,现场安静下来。 无论是自己说话时,还是降兵说话时,严临都会察言观色。 现场三十名降兵中,多数都觉得是这个道理,就算没有立即回话,也能从神态中觉察到他们对自己所讲内容的认可。 但并不是全部人都这样,严临觉察出,黄奇对此似乎是不屑一顾。 接下来,严临又再跟降兵们交流,并非时时都是一副严肃的态度,很多时候会在轻松的气氛中聊天。 谈着谈着时,李大环问道:“严大人,你媳妇漂亮吗?我媳妇很漂亮,可才娶她十天,就要从军,还要等差不多三年才能回家见她。” 严临淡淡一笑道:“我媳妇虽算不上漂亮,但很贤惠,相夫教子,我对她很满意。” 他再问郑六,家中有什么人,以前日子过得怎么样。 郑六如实回答。 一直聊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严临才回去。 看着严临离开,黄奇说道:“大家别相信那些鬼话,都是骗人的。暴秦要让我们给他修渠,才说这些好话骗我们。等水渠建好之后,肯定把我们都杀了。” 伍召道:“不会吧,我觉得秦兵,还有那些小吏都很好。” 李大环道:“反正,我想好好活着,现在吃得好、穿得暖、住得好,过得很好。严大人拿我们当兄弟,我不信他会骗我们。” 有部分人会觉得黄奇的话,或许是有些道理,让原本安定下来的心造成少许荡漾。 更有相当一部分人,才不理鬼话连篇的黄奇。 黄奇说的话,顶多是猜测,降兵们过得好,这是真真实实的感受。 —————————— 咸阳宫,御书房。 陈平向皇帝汇报工作。 “陛下,这三四个月来,训导部各官吏都做得不错,绝大部分降兵,已不再对大秦有敌意,再过三四个月,应当能发展一些人成为卧底了。” 子婴点点头,对训导部的工作还算满意,开口道:“按照这个势头,在三年内让降兵归心,应当不成问题了。我大秦将会再增添八千三千男丁。在以后,大秦对外用兵,尽可能俘虏、逼降敌军,收为己用。” 陈平感慨道:“若非有陛下如此奇思妙想,绝无如此大成效。” 对于降兵的思想工作,除了陈平给出的建议外,嬴子婴又再补充了很多,以近代、现代中关于思想教育、政治工作的做法作为参照,结合这时期的情况,系统地说出来,富有智慧的陈平,当场就参透了其中妙用。 对于这样的君主,陈平打心眼里佩服。 从纸张、连弩、床弩、火药、脚踏纺车、水车等各类发明,再到训导部的工作指导,无不验证了皇帝的英明。 子婴道:“训导部刚刚创立,对降兵的工作,是实践的好地方。以后,训导部还会有更大作用。” 在前几个月,在皇帝受命下,陈平组织起三千名官吏,根据皇帝要求对官员培训,各官员再培训吏员。 因为训导部刚成立就有重要任务,培训时间并不长。 到汉中郡后,再边实践边培训,在实践中发现问题、总结问题、解决问题,积累经验,在实践中成长。 皇帝所言,训导部将来会有更大作用,陈平已经隐隐猜到了,只是还没到那个时候,没必要去问。 子婴又道:“韩国的官吏、百姓,已有许多对张良不满,还是没能除掉张良,真可惜。” 陈平道:“张良有韬略、有手段,要想把他除掉,只能慢慢来。” 子婴道:“那就先尽量解决范增。” 陈平道:“陛下,章邯那边正在想办法。” 这时,一名郎官匆匆走入,说道:“陛下,邹棠大人派人来报,已铸造出新的钢剑了。” 陈平道:“恭喜陛下,又有新武器了!” 子婴淡淡一笑,对陈平道:“陈卿家,随朕一起去,见识一下新武器。” 他在书架上取出事先画好的图纸,在带上陈平一起出宫。 丞相左长史尉羽,也被通知前往作坊。 咸阳去往兵器作坊路上,有两辆马车。 第一辆是皇帝銮驾,第二辆是丞相车驾,在朗卫的护卫下前进。 銮驾到了大门外时,尉羽刚刚赶到,邹棠出来迎接。 “拜见皇帝陛下!” “参见丞相!” “参加长史大人!” 邹棠分别行礼。 兴奋之情洋溢在邹棠脸上。 “臣按照陛下说的方法铸剑,果然更好!” 邹棠带着三人进入,把新铸造的钢剑取来。 子婴、陈平、尉羽各拿一把。 宝剑在手,陈平就觉得,跟以往的铁剑、铜剑大不一样。 邹棠道:“陛下,新铸造的剑,剑身是熟铁,剑刃是钢,铸造出来的剑,果然很是坚韧。臣做过试验,剑大幅弯曲都不会折断。” 如此锋利的剑刃,子婴上次就看到了。 用熟铁打造的剑身,跟用钢打造的剑身,外观又有所不同。 “陛下请看!” 邹棠当场进行试验,拿起一把剑,再搬来试验工具,把剑身小部分放入比剑鞘略大的缝隙中,再紧握剑柄用力往前拉,剑身越来越弯曲,弯曲幅度很大仍然没有折断。 “宝剑,果然是宝剑啊!” 陈平大声夸赞着,什么干将莫邪,都不如手中的宝剑好。 邹棠停下手来,说道:“钢和剑的铸造之法,皆是来源于陛下。若非陛下,臣也不会有如此大成效。” 陈平道:“陛下,大秦所有士兵、衙役所用之剑,全部都可改为钢剑了。不过,在战场上,用剑杀敌的机会不多。铍、戟、矛皆可改为钢造。” 子婴道:“有了钢,我秦军武器要大幅度改良,才会发挥更大战斗力。以前战场上很少有刀,有了钢,可以打造出适于作战的刀。” 来到工师“办公室”,子婴把图纸取出来。 第一张图纸,画的是“钩镶”。 在历史上,勾镶出现于汉代,专门为克制戟。 戟是外形十分霸道的武器,既可冲刺,亦可倒钩,是一种复合型武器,集结了矛和戈的优势,戟的手柄一般都比较长,能够压制很多短小的武器,使得敌人无法伤及自身。 在战国时期,在各国兵种中,戟兵数量最多。 钩镶造型比较小巧,同样是一种复合型武器,将盾、勾化为一体。钩镶中部为有把手的小型铁盾;盾为圆角方形,前面有突出的尖;钩为圆柱形的长铁铤,均稍向后弯;上钩顶端为锐尖,下钩末端为小球;两钩中间连接盾后的把手;盾用以推挡,钩用以钩束。 钩镶必须配合环首刀使用,左手持钩镶,右手握环首刀。 在敌人用戟攻击时,无论是刺还是钩,都可以用钩镶钩住戟头横出的小枝,令对手在短时间内无法再次攻击或者是阻挡,持钩镶者可趁机用环首刀砍刺对手。 当钩镶和环首刀出现后,戟兵成为了在战场上被猎杀的对象。 因为戟兵被抑制,汉晋之后,戟兵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变为仪仗用之物,为克制戟而出现的钩镶,也随之退出历史舞台。 邹棠、陈平、尉羽都仔细看着图纸。 邹棠问道:“陛下,此乃何物?” 子婴先没有直接回答,说道:“三位可否想出,此物有何作用?” 三人一副沉思模样,时而再看向图纸。 片刻后,尉羽首先道:“臣觉得,此物对戟或许有效,如果手拿着此物,当戟兵刺出时,可用钩钩住。” 话音落下,陈平补充道:“若右手能握剑,可趁机刺戟兵。” 听到两人说话后,邹棠恍然大悟,惊呼道:“原来,陛下想出此物,是为了克制戟。” 他只是技术人员,按照要求研究、制作武器,这是本职工作。对于战场上个武器相互作用,并没有去研究过,也并非本质工作。 子婴淡淡一笑道:“没错了,因为有钢,我们的武器可大幅度改良,全面压制敌人。” 随即,他把第二幅图纸打开,这是步兵用的环首刀,长度为四尺五寸(103厘米)。 环首刀同样是汉代出现,并没有明显护手,子婴画出来的刀,做了一定改动,增加了护手。 “这种到叫环首刀。剑适合刺,环首刀能劈砍能刺。跟剑相比,用钢来铸造的刀,在战场上更为实用。朕打算大量打造环首刀,全面装备秦军。” 在汉代以前,之所以战场上很少用刀,主要在于冶炼技术不足,如果用生铁铸造刀,固然锋利,但非常容易折断、崩口,不适合劈砍。 尉羽道:“陛下说得在理啊!用钢来铸造的刀剑,比铁和铜都好很多。” 陈平兴奋道:“陛下有许多奇思妙想,臣佩服。要想出各种各样新式武器制作之法,相必让陛下很费神。” 子婴道:“朕之所以采用‘大业’这年号,是要开创盛大伟业,比始皇帝更大的伟业。始皇帝只能做到一统天下,却未能让天下人心归服。朕不但要重新一统天下,更是要天下万民归心,让大秦长治久安。为了实现大业,朕劳费心神,时常冥思苦想,想出许多武器制作之法,改良冶炼技术,让秦军所向披靡。” 在谈及志向时,子婴的话是真的,在谈及武器发明、技术革新时,却是大谎言,子婴把这谎言说得跟真的一样。 三个臣子都相信了,谁会知道皇帝是现代人穿越而来。 随即,子婴再把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图纸打开。 第三幅是双手使用的长环首刀,刀柄和刀刃都比单手使用的更长,长度为六尺五寸(150厘米)。 第四幅是适合骑兵使用的环首刀,亦可称为马刀,马刀属于宽背薄刃,刀身比较沉重,这样有利于增大砍劈的力度。 第五幅图的环首刀,比第一幅图的略短一些,长度为三尺五寸(80厘米)。 子婴对邹棠道:“按照每张图纸上所画,每样先铸造五十。” 邹棠接令。 7017k 第155章 皇帝南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汉中郡西边,水渠南边,这里有许多大小不一的营地。 降兵、少府官吏、秦兵、训导部,都有各自营地,坐落得井然有序。 在训导部中,训导丞下面又再具体分为大队、中队、小队。 小队长秩俸百石,下辖十名斗食小吏。 中队长秩俸二百石,下辖五个小队。 大队长秩俸比四百石或三百石,下辖五个中队。 训导部营地内,某小队长召开会议。 吏员到齐后,小队长苗巩让吏员们汇报半个月来工作情况。 十个吏员逐一汇报。 “下吏发现,三十个降兵中,有些比较老实,有些表面上虽不敢说不好的话,却感觉出心里有小算盘。” “下吏觉得,大部分还是比较老实本分的,脑子所想能按照我们引导的转变,有少数人精明,没那么容易被我们影响。” “下吏这边,已有五个降兵不再认为秦国是暴秦,觉得秦国好,只是家中有妻儿父母,还得要回家。” ………… 轮到严临汇报了,他说道:“下吏这边,有一个赵兵,觉得秦国比赵国好,已跟小吏有小小的交情,应当能发展成卧底。下吏还发现,有一人虽不敢说出违逆之言,却满脑子坏水。” 十人都汇报过之后,苗巩针对每人的情况,或是说出自身意见,或是让大家发言一齐想办法。 在小队长跟其他吏员讨论情况时,其他吏员或认真聆听,或踊跃发言,更能了解在不同情况应该如何应对,以后自己碰上这种情况时,也知晓应对之法,不断提高工作能力。 轮到严临时,苗巩对他道:“继续跟那赵兵加深交情,找机会单独问问他,了解其余二十九人平常都说些什么、想些什么,尤其是那个满脑子坏水的人。绝不能让有可能归顺大秦的降兵,被不利因素影响。” 会议结束后,吏员们继续各自工作。 第二天下午,吃晚饭时间到了,降兵们排队打饭,李大环被叫到训导部的营地。 严临把李大环带入小帐篷。 在训导部的营地里,每个吏员都有单独的小帐篷居住。 帐篷里燃起了木炭,架子上放着铁锅,锅里的汤已经沸腾了,桌面上放着羊肉、鱼肉、鹿肉、蔬菜。 严临和善道:“李兄弟啊!我刚刚领到了俸禄,花钱买了些肉,请你吃顿好的。在平常,我这个斗食小吏,跟你们吃的差不多,偶尔才能吃上一顿肉。” 其实,这些食材是向上级申请的,训导部的人给降兵做思想工作,如果有工作需要,可以请某些人吃饭。 在李大环面前,严临说成是自己掏钱请的。 严大人居然请自己吃饭!李大环大感意外,看着桌面上的肉菜,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有这么丰盛饭菜。 李大环兴奋道:“谢严大人!” 随即,两人面对面跪坐。 严临提筷,往锅里夹菜。 严临道:“这种做法叫‘火锅’,秦国的皇帝陛下很爱吃,现在还很冷,吃火锅最适合。” 锅里的菜煮熟后,严临主动给李大环碗里夹菜。 吃着如此好的菜,严临如此盛情,李大环倍感温暖。 两人开吃起来,这顿饭对于李大环来说,就是美味佳肴,大饱口福。 饭菜吃的差不多时,严临有目的地聊着一些话题。 “李兄弟啊!我大你八岁,叫我大哥就行了!” “严大哥!” “大环,你觉得秦国好,干事又很积极,满三年后,必定能回家!” “严大哥,你也知道,我家中还有母亲,有刚过门的媳妇,我盼着早日回去见他们。” “要是有机会,以后我真想到你家作客,看看你那媳妇有多漂亮!” “秦赵两国是敌国,就算我回去,你总不可能来赵国吧!” “这可不好说,说不准有这个机会!” “若严大哥能来,一定欢迎!” “李兄弟啊!你能三年回去,也希望其他兄弟也能三年回去吧!” “那是!我希望每个兄弟都能回家!” “可是,或许有些人还对秦国有敌意,要是憎恨秦国,不安安分分,朝廷可不放心放他回去。” “那个黄奇,始终恨秦国。严大哥不在时,时常说秦国、严大哥的坏话。” 果然如此,严临观察得很多,那个黄奇就是有问题。 严临又再继续套话,了解宿舍各个人对秦国的态度。 除了严临外,还有七个人仍然不认为秦国好,只是不像黄奇那样还对秦国心怀怨恨。 ———————— 齐国,临淄。 陆贾回到了这里,向皇帝报告情况。 “什么,嬴子婴居然不肯放人?” 刘邦大感意外,以为只要肯出赎金,嬴子婴应该会放人。 齐国在萧何治理下,农业、手工业、商业齐发展,府库充裕,支付赎金没问题。 刘邦再问道:“嬴子婴是要价很高?还是压根儿不想放人?” 陆贾道:“回禀陛下,嬴子婴压根儿没开价,就是编造谎言,不肯放人。” 刘邦不解道:“这个嬴子婴,打什么鬼主意?难道还能让降兵在秦国待一辈子不成。” 陆贾道:“臣也百思不得其解,秦国扣留降兵到底有何用?” 刘邦把萧何、曹参、张苍叫来,三人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齐国少了那数万男人,算得上是巨大损失,但嬴子婴不肯放人,刘邦只得作罢了。 —————————— 楚国,后宫。 这天,章邯带着一把筑来见虞姬。 “皇后请看!” 章邯把筑放在虞姬跟前。 虞姬仔细打量着,爱不释手,说道:“这筑看上去,已使用甚久。” 章邯道:“这乃燕国高渐离所用之筑。皇后喜欢筑,臣特意派人到燕国寻找,在燕王韩广帮助下,终于找到了高渐离后人,花高价买下来。” 这的确是实情,虞姬通音律,喜欢各种乐器,对高渐离的技艺很是推崇。为了讨好虞姬,章邯的确花费了很大心思,才找到了这把高渐离曾用过的乐器。 居然是高渐离常用的乐器,虞姬又惊又喜。 “哎呀!项邯,你真有心了!” 虞姬眉笑颜开,她本身人就美,笑起来就更美,如沐春风。 章邯道:“陛下既是君主,臣也当他是大哥,这是对嫂子的小小心意。” 他比项羽大十几岁,居然“心安理得”地认项羽为大哥。 “皇后何事如此高兴!” 章邯还没走的时候,项羽已经来了。 虞姬把章邯赠筑一事说出。 项羽大为高兴,拍拍章邯肩膀道:“项邯啊,你就不该生在秦国,要是你生在咱们项家多好。” 章邯顺势道:“陛下,臣此生最大遗憾,就是未能生在项家。幸好,终于成为项家之人。” 虞姬笑笑对项羽道:“陛下,项邯把你当成大哥呢!” 项羽更高兴了,对章邯道:“我是项家的头,你把我当大哥也无妨。楚国和项家都少不了你啊!” 章邯道:“臣愿为陛下和项家,肝脑涂地。只是,臣和项家许多人都觉得,丞相许多事情自作主张,不把陛下放在眼里,项家兄弟们都很讨厌他。” 项羽露出无奈之色,说道:“说实话,我这心里,也有讨厌丞相,只是他是我亚父,有些事情又离不开他,既然认他为亚父,也就忍一忍。” 原来,这是项羽真实想法,要是他讨厌范增,要除掉范增就有戏。 章邯道:“这压根不是陛下想认的,是项梁将军要陛下认的。项家兄弟们,同样能为陛下分忧,不知要忍到何时?” 项羽无奈道:“亚父年事已高,时日也不多了,也不差这数年,还是别动他,别让他在最后日子里伤心。” 章邯同样露出无奈之色,说道:“陛下这样想,臣也是这样想。只是,咱们项家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尤其是陛下叔父和项庄,对丞相最为厌恶。” 本身项氏一族其他人,对范增就没什么好感,章邯在跟项家的人交往时,时而又会说出不利于范增的话。 在章邯的影响下,项家的人对范增的厌恶之心越来越甚。 项羽再拍拍章邯肩膀,说道:“项邯,你找机会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忍一忍。” 章邯躬身道:“臣愿为陛下分忧!臣尽力说服。臣告退了!” 他转身刚迈开脚步,虞姬道:“项邯稍等。” 章邯转身,恭敬道:“皇后可有吩咐?” 虞姬指了一下那筑,问道:“项邯派人在燕国获得此筑,花了多少钱财?” 章邯当即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虞姬道:“总不能让你破费。” 项羽也道:“项邯,花了多少钱?朕给回你。” 章邯不再推辞,说出五千金的数目。 项羽当场就派人,把五千金送到章邯的府上。 回到家中,章邯一个人在卧室里独自概叹,自己居然成为阿谀奉承的人。 不过,为了大秦,为了皇帝陛下,章邯愿意这样做。 —————————— 二月份这天,子婴带上陈平、尉羽,再次来到铸铁作坊。 昨天接到报告,钩镶、环首刀五种成品制作出来了,子婴要过来检查,如果没问题,将会批量生产。 “陛下,成品都在这边。” 邹棠带着三人来到仓库,五种武器的成品,各摆放在不同位置。 首先检查的是钩镶。 子婴拿起一把钩镶,抓住把守,仔细打量了一下。 在用右手拿起一把环首刀,这是根据第二幅图纸打造的环首刀,长约一米。 子婴模仿着战斗动作,左手的钩镶模拟勾住戟,再顺势上前,右手环首刀刺出。 陈平兴奋道:“陛下,两种武器配合,真是戟兵克星。” 他和尉羽两人,同样左手抓钩镶,右手握环首刀,模拟着战斗。 尉羽高兴道:“陛下,我大秦武器,天下第一啊!” 子婴再走到另外位置,拿起环首刀,这刀80厘米长。 尉羽道:“陛下,第一种刀给步卒使用最合适,这种好像短了一些。” 子婴道:“这种刀不是用来对付戟兵的,皇宫士兵、衙役、捕快、守城站岗士兵、巡逻士兵,配备这种刀最合适。” 在唐代的时候,这种刀被称为“横刀”。 子婴再走到下一个位置,拿起第三种环首刀,这是最长的环首刀,刀柄比较长,适合双手握,长度150厘米。 如有需要,可组建大刀队,让步卒配备这种长刀,这种长刀最重要作用是对付敌军骑兵,可称为斩马刀,步卒对阵骑兵很有效。 这时,陈平拿起最后一种环首刀打量起来,这刀的长度跟第一种环首刀长度相当(103厘米),却略为弯曲,问道:“陛下,这种刀有何用?” 已经有了跟钩镶搭配的刀,陈平和尉羽都不明白,这种刀到底有什么用。 子婴道:“骑兵,这是给骑兵用的马刀。直刀和弯刀皆可装备骑兵,各有优劣。” 他把声音压低,以防隔墙有耳。 三人都疑惑不解,骑兵还能拿着刀近身搏杀吗? 看着三人一连疑惑,子婴解释道:“坐在马背上,若脚底能踩着东西,不需再用双腿夹着马身,双腿能借力,骑兵便可以冲锋,可近身搏杀。” 三人大脑皆往这方面去想,很快就能想到,还真的是这样。 但问题是,骑兵要怎么才能脚底踩着东西? 子婴进一步解释道:“骑兵可脚底踩着之物,朕取名为‘马镫’。马匹若长途奔跑、行军,马蹄磨损严重。朕想到了解决办法,那就是‘马掌’。” 他把马镫、马掌的形状和使用方法说出来。 这又是陛下想出来的,皇帝给臣子们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头脑发达的陈平,很快相通了相关问题,兴奋道:“陛下,一旦马镫出现,车兵很快会消失,骑兵不再是步卒辅助,而是作战主力。陛下在数年前便计划要打造十万骑兵,想必那时候已把马镫想出来了。” 那时候,臣子们疑惑,东方六国的人同样不得其解,有些人认为,嬴子婴要这么多骑兵,是极大的浪费,那是傻子。 如果有马镫和马掌,这就不是傻子了,而是很有先见之明,提前谋划。 皇帝笑而不语,这是最好的回答了。 尉羽道:“一旦马镫出现,敌军骑兵也会有马镫。不过,我军有数量优势,有兵器优势。” 陈平道:“一旦有马镫、马掌,匈奴人更是会所向披靡,横扫北方,能打到北方更西边去。” 子婴道:“无论是东方六国,还是匈奴,都是大秦敌人,朕都要灭掉。匈奴就算有马掌马镫,但无钢制兵器,也绝不是我大秦对手。” 随即,子婴嘱咐道:“马镫、马掌是高度机密,不得泄露出去。” 三个臣子都点头。 陈平和尉羽都是信得过的臣子。 邹棠同样能严守秘密,要不然早就把炼钢技术泄露出去了。 这三人都信得过,子婴才会把机密说出来。 原本想着在大战前才装备布马镫,既然现在说了出来,干脆就先打造出足够数量,等到大战前装备铁马镫。 来到工师“办公室”,子婴提笔,分别把马镫、马掌都画出来,包括形状、规格大小。 子婴道:“马掌可先装备。马镫打造出来后,先存放起来。” 邹棠把图纸收起来。 陈平好奇道:“钢制的环首刀,劈砍时到底有多大威力,我真想试试。” 邹棠道:“丞相,下官已备好了几头宰杀不久的猪,可动手试试。” 因为皇帝今天要过来检查,有可能要当场试验,他事先准备好了试验对象。 子婴同样想试试。 邹棠带着三人来到一个小屋,屋子里有三头已被宰杀、去掉内脏的猪,猪身被吊了起来。 子婴拿起一把略弯的马刀,走到猪身前,双手紧握刀柄,做着劈砍准备。 陈平、尉羽两人都双眼紧盯,要见识钢刀的威力。 只见皇帝用力劈向猪腰。 猪拦腰被砍断,只剩下一点皮连接。 不错,的确是好刀。 子婴又再试验着,挥刀砍向猪屁股位置,也能砍入过半。 再检查刀刃情况,没有出现卷刃、崩口。 陈平和尉羽同样试验起来,亲身体验钢刀威力。 “钢刀配上马镫,再有连弩、床弩、震天雷,大秦一定能扫荡一切敌人。” 陈平兴奋无比,他仿佛看到了重新一统天下那一天。 试验过后,邹棠问道:“陛下,钩镶、各种刀要打造多少?” 对于具体数量,子婴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 他吩咐邹棠,钩镶十万、弯曲的马刀十万、相同长度的直刀十五万、略短的直刀十万把、长刀三万。 短时间内不会再次出征,有充裕的时间打造。 钢制武器已批量生产了,三弓床弩、寒鸦箭也快要制作出来了。 ———————— 子婴回到后宫,准备吃饭,发现王思出奇地开心。 “皇后如此高兴,难道有喜事?” “陛下,的确有喜事,臣妾有喜了!” 随即摸摸肚子,一副幸福模样。 子婴道:“好啊!为皇家开枝散叶。” 王思眼神中露出期待之色,说道:“臣妾希望能给陛下生下皇子。” 子婴笑了笑,对于他来说,生男生女都一样。 对于王思来说可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这时期重男轻女,更在于皇位继承,如果皇后有儿子,那就是嫡长子。 这个时期虽没有必须嫡长子继承皇位的祖训,但作为嫡长子,在皇位继承上占据最大优势。 旁边的冯幽兰摸摸自己肚子,也希望能再次怀孕。 不过,她已生下了皇子嬴文广,并不像皇后那样迫切希望。 人不可能一点私心都没有。 相反,冯幽兰还隐约地希望,皇后生下的是公主,这样,她儿子就有继承皇位的希望。 ———————— 楚国,彭城。 项羽举行家宴,包括章邯在内的项家人齐聚一堂。 家宴开始后,项伯首先道:“咱们项家很好,有地、有钱、有兵,唯独有两件事不好。这第一件,是暴秦还未除;第二件,是范增太让项家的人讨厌了。” 项庄道:“这暴秦很难除啊!” 提起暴秦,项羽显出憎恨之色,说道:“我天天都要刺嬴子婴,大家有没有诅咒?” 项庄道:“大哥,我跟你一样,每天就寝前,都要刺嬴子婴,诅咒他下个月就病死。” 项羽用巫蛊之术诅咒嬴子婴,让项家的人都要这样做。 项家的人大部分都这样做了,家里都有写着嬴子婴的人偶,每天都要被针刺。 项伯道:“我诅咒嬴姓的人全部死光。” 项悍道:“我家院子里,埋下了嬴子婴的大人偶。” 项庄向章邯道:“项邯,你天天都有针刺诅咒嬴子婴吧?” 章邯点头敷衍一下,他怎么可能对陛下用巫蛊之术。 他是信巫蛊之术的,项家的人这样对待陛下,章邯诅咒项家人全部都不得好死。 随即,章邯向项庄使眼色,项庄会意,开口道:“这第一件事,的确难办。第二件事,不知能否办成?” 在来此之前,章邯已跟项庄、项伯商量好,在家宴上提及此事,争取说服项羽。 项羽曾经吩咐过章邯,让他去跟项家其他人说,劝他们对范增忍一忍,章邯不宜主动出面,暗中串联项家的人对项羽施加压力。 项声道:“范增倚老卖老,许多时候不把大哥放在眼里,我看到他就讨厌。” 项悍道:“要不是伯父让大哥认范增为亚父,范增焉能做丞相。” 项伯道:“陛下让我们忍,不知要忍到何时?” ……… 项家的人纷纷发言,诉说对范增的不满。 项羽既矛盾与无奈。 看着心上人如此,虞姬道:“亚父是有些不是,但毕竟对楚国很重要,为楚国立下大功劳,大家就别跟亚父计较了。” 大家再看向项羽,见项羽还是不发言。 那虞姬说的话,就是项羽的态度了,大家不便再继续说什么。 这次家宴,虽然未能说动项羽,还是起到了推动作用,等项羽忍耐到一定程度,就不可能再忍了。又或者是范增有不好的把柄被抓住,就有可能促使项羽抛弃范增。 ———————— 弓弩作坊,终于有消息传来。 子婴带着陈平、尉羽赶到。 作坊外空旷地带,大批朗卫在警戒着。 这里是试验地,放着床弩、寒鸦箭若干。 朱骏神情兴奋,说道:“最新制作出来的床弩、寒鸦箭,终于合格了。” 子婴仔细打量着三弓床弩,床弩构造复杂,采用高强度弓弦。 三弓床弩并不是三张弓串联排列,而是两张弓向前,一张弓向后,这是三弓床弩独有的结构特点。 床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出现,后来又有所改进,要不是有以前的技术经验,根本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制作出合格的三弓床弩。 在此之前,朱骏和常骆已制作出多个样品,经过多次失败试验,不断改进,才有合格的成品。 寒鸦箭同样是三张弓合起来使用,在床子弩的弦上系着铁斗,铁斗内有三十个小孔,每个小孔可装一箭矢,铁斗所用箭矢,跟小连弩箭矢大小相当。 陈平好奇问道:“这箭能射多远?” 常骆道:“禀丞相,三弓床弩最远能射三百七十丈,寒鸦箭能射一百二十丈。” 接下来要进行试验。 有多名士兵在绞动着绞轴,通过牵引绳、牵引钩拉动着弓弦,士兵通过转动绞轴拉动时,前弓随之张开,后弓随主弓之弦一同拉紧。 由于拉力实在太大,绞轴转动缓慢,还有咯咯作响的声音。 费了一番功夫,把弦拉到了弩牙上。 一名士兵把箭矢放在箭槽上。 三弓床弩的箭很大,几乎有长矛矛杆那么大。 一切准备就绪。 “嗖”的一声,箭矢快速射出,向前方飞去,在很远的地方落下。 大家能看到,箭矢落下的距离,在三百五十至四百丈之间。 子婴点头道:“不错,床弩合格了。” 接着要试射的是寒鸦箭。 有士兵把箭矢放入铁斗内的每个小孔,士兵绞动绞轴。 寒鸦箭发射原理,跟三弓床弩差不多,区别是在原本箭槽上,改为安装铁斗和导轨,铁斗底部连接着导轨,箭槽前方增加了阻板。 一切准备就绪,铁斗被巨大的弹力弹射而出,速度极快,当铁斗遇上阻板后,使箭筒瞬间减速为零,势能完全转化为动能使箭矢射出。 三十支箭矢破空飞出,落下的位置,跟性能要求差不多,距离约为一百二十丈。 寒鸦箭的原理在于,床弩巨大弹射力、导轨固定铁斗使其不偏离方向、阻板的作用,三者缺一不可。 寒鸦箭射程虽然只是比踏弩略远,但射出的箭矢足够多,杀伤力是非常明显的。 试验成功,子婴、陈平、尉羽都兴奋着。 子婴下令,对三弓床弩、寒鸦箭进行批量生产。 钢制武器、马镫、马掌、床弩、寒鸦箭都要批量生产,府库开支很大,尉羽要回去找人计算出,在财政承受能力范围内的生产计划。 半个月后,冯幽兰身体有反应了,太医确认怀孕了。 —————————— 阳春三月,皇帝銮驾从咸阳南门而出,子婴打算考察汉中郡,主要了解水利工程建设情况,以及对降兵的思想情况,顺便再了解其它情况。 自打穿越到这个时空,子婴一直都待在关内,这次要出关了。 郎中令韩谈,太史令司马汇跟随圣驾。 銮驾出大散关,走陈仓道。 关中南下汉中的道路,还有褒斜道、傥骆道、子午道,陈仓道是这时期确认的官道,大散关就是为扼守陈仓道而建造。 陈仓道道路开阔,一路上都有车马走过的痕迹。 汉中、巴蜀的粮食运输、人员往来,大多走陈仓道。 经过一段时间行程,銮驾终于进入汉中平原。 引流褒水的水渠,位于汉中郡西北部,进入汉中平原后,离修渠之地不远了。 褒水上游东侧,某处大空地。 杜真、史禄、曾陶各率领下辖的官员在这里迎接圣驾。 皇帝前来汉中,这是大事情,汉中郡郡守司马禾带着主要官员提前来到这里,一同迎接圣驾。 在朗卫拱卫下,銮驾在这里停下,皇帝下得銮驾。 “吾皇万岁!” 众人齐齐拜见。 嬴子婴环顾众人,又再望着远处正在修建中的水渠,他要先到工地看看。 “皇帝陛下驾到!” 所有降兵都停下手来,放下手中工具,行礼拜见。 降兵们做梦也想不到,居然能见着秦国皇帝。 这半年来,降兵们不知多少次听训导部吏员说,皇帝是如何如何英明,皇帝有一颗仁德之心,不仅心系百姓,对秦国百姓很好,也对降兵们很是关心,怕降兵们吃不饱、穿不暖、有病不能医治。 吏员可不是纯粹吹嘘,降兵们的确过得不差。 在潜移默化之下,越来越多降兵觉得,或许秦国皇帝真的是明君,或许秦国真不是暴秦。 现在,终于见到皇帝了。 皇帝是如此年轻,如此英俊。 尽管如此,仍然还有小部分降兵,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皇帝做做手势,郎官让降兵们继续原本劳作。 嬴子婴在干渠外行走,边走边观察,降兵们挖土垦土、修整水渠底部和两面渠壁、搬运泥土等各有分工,由士兵和少府吏员共同监督。 水渠具体如何施工,有吏员们指导。 目前,水渠已经挖得足够深、足够宽了。 总体来说,没有偷懒懈怠的。 降兵们精神面貌还算好,看不到面黄肌瘦的人。 史禄、司马禾、杜真、曾陶一直跟随着皇帝。 史禄道:“陛下,这段再需五天便可完成,臣会安排好下一段工事地点、降兵人员调配。” 杜真道:“陛下,现在降兵还算安分。在刚开始时,还有人想逃跑,先后处决了五个逃兵,后来,所有人都老实了。” 子婴要对各种情况逐一了解。 驻军、水工、训导部,都有自身固定工作地、资料档案存放地,也就是现代的“办公室”。 子婴首先来到史禄的“办公室”。 进入室内,可以看到,屋内墙壁上挂着一副地图。 在屋内一侧,还有两个书架,书架上放着许多本子。 子婴走到地图前打量起来,这是一幅施工总图。 这条灌溉水渠完工后,将会是秦国第四大水渠,仅次于都江堰、郑国渠、零渠,已取名为褒水渠。 地图很大,几乎有整面墙壁那么大。 地图中所画,包括到了从西北到东南延伸的干渠,在干渠的南边和北边,每隔一段距离都有支渠(由干渠分流出去的水渠),每条支渠又会再分出若干斗渠(由支渠分流出去的水渠)。 地图中会标记出水渠流经之地的县、乡。 子婴向史禄详细了解褒水渠的情况,先由史禄说出总体概况,子婴再详细询问。 干渠流向,支渠、斗渠数量与流经地,都要经过科学测算、规划,这取决于褒水水流总量。 褒水渠将会引流出褒水水流总量的一半,先测算出这一半水流量大概能灌溉多少农田,干渠流经之处的南北一带有多少农田,以此决定干渠该修建多长。 确定干渠长度后,如何确保干渠南北一带的农田,都能够得到充分灌溉,这需要测算相隔多远需要一条支渠、以及支渠所需水流量。 每条支渠流经地一带,又需要多少斗渠分流。 干渠、支渠、斗渠的长度、宽度、深度,让水往下流的坡度,同样是需要周密测算,科学规划。 目前,地图上标注的施工地,是干渠的最上游。 大地图只是总体概况,具体到每乡、每村,还有相应的地图。 子婴再看着小地图,只要是比较大的村子,都会规划有斗渠。 史禄指出,斗渠下面再分出若干毛渠,由毛渠引水到农田的集中区域或小村。在毛渠下面,又还会有最小一级的农渠,由农渠把水流到各个田块。 褒水渠工程,史禄相当于总工程师,下面还有许多小工程师。 史禄前期对灌溉网络的规划,只是规划到斗渠,不可能连最小级别的水渠都要由总工程师来规划。 等各斗渠建成后,才会由下面的小工程师,做好毛渠和农渠的规划。 以上种种,如果不是专业人员,根本无法完成。 嬴政初期的郑国渠,只有在郑国的指导下才能完成。 史禄是秦国目前专业水平最高的水工了。 不仅仅是水平高,还很称职,前年就已经前期规划工作。 要做好总体规划,需要对许多地方实地考察,史禄为此足足花了好几个月时间。 子婴道:“史卿家做得很好,褒水渠建成后,朕给你嘉奖。” 他又再问及工程进度情况。 史禄表示,干渠最上游开凿,原计划需要七八个月,按照目前进度,六个月就可完成。 史禄再道:“陛下,臣以为降兵或许会懒惰,或许会不服从调度。有训导部参与管治降兵,降兵们大多安分劳作,建造起来速度比预想要快。” 子婴问道:“干事的时候,服徭役的民夫跟降兵相比如何?” 史禄道:“回禀陛下,再刚开始时,降兵不如民夫。后来,降兵越来越安分,越来越少人偷懒,这最近一个月,干事已经不比民夫差了。能让降兵安安分分,训导部的人真有本事,臣佩服。” 7017k 第156章 作用巨大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史禄这边了解完之后,子婴来到训导部办公区。 在曾陶带领下,子婴进入档案室。 档案室很大,放着许多书架,每个书架都有许多本子。 训导部具体工作情况,这里都有档案记录。 曾陶下面每个大队的档案,各有一个大书架存放。 子婴走到第一大队书架,在一个书架里,每个中队、小队的资料,又分别放在不同位置,一切都井然有序。 子婴再走到第三中队的第一小队位置。 小队资料有十一个本子,第一个本子是总览,子婴拿起翻阅起来,第一页写着小队长和每个吏员姓名,从第二页开始,是小队长苗巩所记录的本队工作情况。 本子记录着,各个吏员每阶段的工作态度、工作能力、工作成效,记录着每次开会的时间,讨论内容。 子婴看到,在苗巩的记录中,一个名叫严临的吏员,工作态度最积极,成效也比较显著。 除了小队长外,其余十个本子,是每个吏员工作记录。 刚才看到了严临这个名字,子婴专门挑选出严临的本子查看。 在严临的本子里,每月、每旬工作情况,都会固定记录,包括管辖的三十人情况。 如果遇上有必要记录的事情,会随时记录。 子婴翻开其中一页,写着日期为大业四年二月十9,地点在本人住所,事情是“请”李大环吃饭,做思想工作,成效显著。 看完这个本本子后,子婴挑选降兵资料阅览。 子婴拿起记录李大环的小本子。 最开始记录时间是十月份,记录着那时候的李大环,情绪低落,思念母亲和媳妇,担心回不了家,有些担心秦军会不会杀降兵。 到了十一月份,李大环情绪有些好转,基本相信朝廷给出三年回家的承诺,不再担心秦军杀降。 最近资料,是本月月初所写的上个月情况。 到了二月份,李大环已充分信任训导部,把本人认作大哥,对秦国有好感,认同皇帝是明君,只是一直还思念家乡、家人。 子婴心道:“训导部成效很显著嘛!” 他再拿起另外本子翻阅,本子记录着黄奇情况。 十月份时,黄奇对秦国一切都很敌视,在本人面前,还会偶尔说出不满言语,干事有些偷懒,经常暗中对人说不利于秦国之言,当月伙同两人意图逃跑被抓,被处罚。 根据规定,第一次逃跑会被严厉惩罚,出现第二次逃跑会被处死。 十二月时,黄奇依然敌视秦国,只是在秦人面前,不敢再说不该说的话。 到了二月,黄奇依然如此。 子婴心道:“这个黄奇,典型的顽固分子。” 他又再看了好几个降兵档案,有些已不再敌视秦国,有些已对秦国有好感,有些仍然敌视。 在将近半年时间里,已经取得不错的成效了。 在训导部各级官吏工作记录中,本人一份,会再有人专门抄一份备份。 训导丞曾陶的同样有工作记录,记录本人工作情况,以及各个大队工作情况。 幸好发明了纸,要是像以前那样用简牍记录,那可不得了,不知需要多少空间来存放。 子婴再向曾陶了解训导部总体工作情况。 随后,大队长、中队长都被叫了过来,子婴要发表讲话。 在训导部,共设有十一个大队,五十五个中队。 再加上训导丞和助手,共有七十人,聚集在一个屋内。 因为房屋不够大,大家都站着,注视着正中前方的皇帝。 子婴并没有坐下,他扫视众人一遍,以饱满的热情朗声道:“诸位,你们的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大部分降兵已不再敌视秦国,现在看来,争取降兵归顺秦国,已经成为可能。这是你们的功劳,你们很了不起啊!” 说到这里,子婴露出欣慰的笑容。 话音落下,曾陶鼓掌,其他人跟着鼓掌,热烈的掌声响起。 这个时期,虽然有鼓掌这种动作,但远未在官场中采用。 子婴上任后开始采用,在必要场合或必要情况下鼓掌、举手。 对于现场的七十人来说,现在从事的这种工作,在一年前都还闻所未闻,有些人觉得这种差事是多余的。 短短半年时间,训导部官吏们,看法已大为改观。 皇帝能来看他们,官员们已经很高兴了,自身的工作得到皇帝肯定,更是觉得自己很有价值。 子婴道:“你们最终目标,是要让降兵彻底归心,把自己当秦人,把秦地当成自己的家。诸位若有疑虑之处,可以举手提问。” 首先,最前面一人举手了。 “陛下,臣是第三大队队长林泽,臣确实有疑虑,训导部的差事,是否仅限于招抚降兵?” 子婴答道:“不,训导部以后的工作,还有许多方面,训导部成立才半年,招抚降兵是你们第一份任务,在工作中锻炼能力、提高能力。以后,朕还会给训导部更多任务,让你们有更大用武之地。” 话音落下,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皇帝陛下在讲话中,表达出对训导部的重视和寄予厚望。 掌声停下,有好几个举手了。 子婴让最先举手的那人讲话。 这人稍作犹豫后才说话。 “陛下,臣是第五大队第四中队队长杨尧。臣想问陛下,在训导部干事能升职吗?训导丞秩俸也只是区区五百石,臣觉得,训导部地位太低了。” 根据目前的秩俸等级,训导令秩俸六百石,训导丞五百石。部门最高官员只是区区六百石,部门地位的确很低。 这样的话也敢说出来,有人替杨尧捏了一把汗,要是惹得龙颜大怒,那可不得了。 不过,他的话,也是在场一些官员的心里话,大家都想知道答案。 曾陶双眼瞪着杨尧,杨尧看到了训导丞对自己不满,心中忐忑不安。 所幸,皇帝并没有不悦之色,以正常语气道:“训导部只成立半年,目前只有小功绩。朕希望的是,训导部能有相当于9卿的地位,这要靠诸位卿家把工作做好,做出巨大贡献,朕才能有理由提高训导部地位。” 随即,嬴子婴把声音提高:“诸位卿家,朕看好你们,对你们寄予厚望,只要把工作做好了,有了功绩,朕会给你们赏赐、升职,让你们功成名就。” 训导部绩效评定办法,在部门成立之初就已经出台了。 比如每个吏员,所辖的三十降兵中,按照实际归顺秦国的人数,来核定功绩。 各个队长同样如此,下属把工作做好了,队长才会有功绩。 以后要一统天下,军人有很多立功机会。 训导部同样有很多提升功绩的机会,要让全天下人心归服,道路还很漫长,官吏们可晋升的空间非常大。 按照计划,子婴打算将训导部提升到跟9卿同级,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待训导部取得大功绩,培养、磨练出一批工作能力强的人,投入到更重要的工作中去,发挥更大的贡献。 只有部门重要性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相应提高地位。 在一开始的计划中,子婴就很重视训导部,让训导部做好相应对象的思想教化、宣传,为秦国凝聚人心、赢得民心发挥关键作用。 嬴政能统一天下,那只是疆土上的统一,这只是表面统一,只有人心的统一,才是真正的统一。 大规模扩充骑兵、组建训导部,这都是嬴子婴长远谋划下的产物,对是为以后需要提前打好基础。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陛下的说话,太振奋人心了。 神情振奋的杨尧,大声回应道:“陛下,臣一定会好好办事。” 接着是第三个提问。 “陛下,臣是第9大队队长蒋侗。秦国目前有八万余降兵,以后有战争,是否会有更多降兵?” 子婴答道:“四海之内皆兄弟,全天下的人,原本都是秦人。若天下能再次统一,东方六国的人,还会再是秦人。只要不是非必要杀戮,朕不忍心多杀人,以后的降兵,能不杀尽量不杀,需要训导部去招抚、教化。越多人需要教化,你们获得功绩的机会就越多,训导部就越显得重要。” 一连有十多人提问,嬴子婴都耐心作答。 从头到尾,子婴始终是和善的态度,让现场气氛轻松、活跃。 在子婴左侧,摆着一张案几,司马汇在记录着。 时间已经是下午,皇帝跟这七十人一同用膳。 晚膳后,子婴再把杜真唤来,了解军队情况。 杜真说,从函谷关出发到现在,累计有十七人攻击秦军或官吏而被处决,累计有百余人逃跑,其中有五人是第二次逃跑而被处决。 朝廷是对降兵们很好,争取他们归顺,但对于敢违反规矩的人绝不能手软,胡萝卜加大棒,这种手段是很有效的。 在褒水渠上游施工地附近,专门有一处平地,成为了皇帝临时行宫,有三千朗卫驻守,有跟随而来的御厨负责膳食,有内侍服侍皇帝。 第二天,子婴召见汉中郡郡守司马禾,了解本郡情况。 为了修建褒水渠,汉中郡增加了十余万人,这些人所需粮食,优先从汉中郡调度,司马禾也有派出官吏协助工作。 因为从军人员部分回到家乡,汉中郡今年春耕顺利进行。 既然来了汉中视察,子婴打算深入第一线。 为此,他把曾陶叫来。 “朕要到降兵营地视察,跟降兵们说说话。把第一大队第三中队第一小队队长苗巩,还有小吏严临叫来,朕要到营地十七号宿舍去看看。” 子婴对这个小队最有印象,小队中严临做得最好, 曾陶劝谏道:“陛下,招抚降兵,有训导部即可。为了陛下安全,臣建议别去降兵营地。” 子婴道:“朕要听听降兵们的话,了解他们的心声。营地内没有一件兵器,有朗卫护驾,还怕降兵行刺不成?” 曾陶无法阻止,派人把苗巩和李大环叫来。 此时,苗巩正在自己的小帐篷内,在本子上写着工作报告。 这时,曾陶身边的走入帐篷。 “苗巩,陛下要见你和严临,快去把严临叫来,一同去见陛下。” 皇帝居然召见自己和严临,曾陶既意外又兴奋,迅速跑到严临的小帐篷。 严临得知皇帝召见自己,同样是意外和兴奋。 两人快步向行宫走去。 路途上,严临紧张起来,说道:“队长,我听人说过,君王喜怒不形于色。待会见到陛下,得小心说话,万一说错话,会惹得陛下不高兴。” 苗巩道:“听说陛下很和善,只要忠于朝廷、勤勉做事、不触犯秦律,陛下是不会为难任何人。” 来到行宫,见到皇帝,令人齐齐拜见。 子婴打量着两人,苗巩脸色较为平静,严临却是神情紧张,脸都红了。 子婴道:“朕听你们的队长提起过你,说你们把工作做得很好。” 苗巩道:“陛下,微臣只是做自己该做的。” 严临道:“陛下,卑职也是一样,做好分内事。” 子婴对严临道:“你们队里,你做得最好,带朕去十七号宿舍看看。” 这下,严临更为紧张,万一那三十人中,有人说了不该说的话,陛下肯定会认为他没把差事做好。 皇帝有令,只得遵命行事。 曾陶、苗巩、严临带着皇帝前往降兵营地。 太史令司马汇要求前往,嬴子婴同意了。 这些年来,秦国制度逐渐有所改革,官吏工作正规化、人性化,除非特殊情况紧急需要,在一般情况下,每工作六天休息一天。 褒水渠建设同样如此,官吏休息,降兵同样跟着休息。 对于古代经常劳作的人来说,修建水渠算不上很辛苦,再加上训导部吏员思想教育,降兵过半数对秦国已没有了抵触、抗拒心理。 这天,正是官吏休息日。 这时代缺少娱乐活动,降兵营地内,有些在吹牛,有些在下象棋。 午后,大批朗卫进入营地。 朗卫开路,在相应位置站岗,曾陶、苗巩、严临先进入营地,再后来是嬴子婴,子婴后面是韩谈、司马汇。 身穿便服的子婴在营地中行走,边走边观察着四周。 营地内,每个帐篷大小一致,帐篷与帐篷的间隔距离相同,每隔一段距离皆有茅厕、浴室。 每个帐篷、浴室、茅厕门外,皆写上了编号。 这里的一切,皆是井然有序。 八万余名降兵,不可能全部集中在一个营地。 褒水渠上游分为十一段动工建设,每段安排7500名降兵,相应为训导部十一个大队管理。 每个分段,都有各自的营地,这个营地降兵人数跟其它营地一样,都是7500人。 “皇帝来了!皇帝来了!” 帐篷内的降兵们走出来,望着那重重护卫下的秦国皇帝。 嬴子婴同样看到了帐篷门口的人。 第十七号帐篷,三十名降兵同样出来帐篷,望着那秦国皇帝。 “陛下居然到这里来!” “看来严大人说得没错,秦国皇帝很仁慈,把我们跟秦国百姓一视同仁!” “大业皇帝还真是明君啊!” “明君个屁!这都是蛊惑人心的谎言!水渠修完后,就是我们的死期!” 说这话的是黄奇,许多人懒得理他。 这时候,只见皇帝向这边走来。 有人惊呼,不会是皇帝要来这里吧。 那个带路的正是严临,皇帝真的要来了。 严临跑了过来,大声道:“陛下要来我们这里,排好队伍。” 三十人分为三排,排得整整齐齐。 降兵实行军事化管理,每天早上都会有吏员过来,让降兵排好队列,有事说事,无事解散。 嬴子婴走到队伍前停下,先扫视每个面孔,再朗声道:“在周朝时,凡遵周礼、守礼义之族人称为夏人。四海之内皆兄弟,无论是秦人,还是东方六国之人,皆是夏人。夏人男人之间皆是兄弟。朕过来看看各位兄弟们。” 话音落下,严临道:“兄弟们,我们鼓掌欢迎。” 他首先鼓掌,三十人跟着鼓掌。 掌声结束后,子婴道:“让朕到你们宿舍看看!” 严临带着三十人进去,接下来有朗卫进入宿舍,子婴再进入。 宿舍内,并非每人单独一张床,而是通铺床,左右两边各十五个位置。 宿舍很干净,每个人的被褥都折叠好,这是最基本卫生要求。 三十个降兵,各自站在自己位置前,严临站在右侧最上方。 在皇帝左侧边,临时摆下一张案几,司马汇跪坐着,要把皇帝跟降兵的话记录下来。 子婴道:“兄弟们,朕向你们承诺过,只要安安分分,不再敌视大秦,满三年后,就会放你们回家。朕会遵守诺言。四海之内皆兄弟,朕对每个兄弟一视同仁,秦军士兵们、还有各个吏员,他们每天吃的饭菜跟你们一样,也是每五天才有肉吃。严临对待你们,就像对待自家兄弟一样。大家说说看,秦国是暴秦吗?” “不是……” 有数人很快就回答了,又有数人跟着回答,先后共有二十余人回答不是。 对于没回答的,子婴也不为难。 子婴继续道:“诸位兄弟,你们在家乡都有家人,你们都思念家人,朕希望你们都能回家。” 话音落下,有人道:“既然陛下希望我们回家,那立即把我们放了吧。” 说话的是那个最顽固的黄奇。 严临斥责道:“黄奇,怎么说话啊你!” 黄奇略为低下头。 子婴斩钉截铁道:“不行!你们参与攻秦,曾经是大秦敌人,或许你们当中有人杀过秦兵。只让你劳作三年,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有病可以医治,这是最仁慈的惩罚。” 李大环道:“皇帝陛下,你是仁慈的皇帝,换作其他皇帝,或许我们早就被杀了。劳作三年,我们心甘情愿。” 最后,子婴道:“各位兄弟们,朕祝你们平平安安渡过剩下两年半时间,满三年后,都顺顺利利回家。” 随即,子婴转身离去。 不久后,司马汇跟着出来了,刚才皇帝发言内容被记录下来,会被编入史书。 皇帝走出帐篷后,三十人都还呆呆站在原地。 这个年轻英俊的秦国皇帝,真是平易近人、真是仁慈。 原本还担心有人错话的严临,一直都紧张兮兮的,尤其是黄奇说话时,他担心有可能会惹皇帝不高兴,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严临朗声道:“陛下说得没错,七国的人,都是夏人,咱们夏人皆是兄弟。正因为如此,陛下不忍杀害自家兄弟。大家觉得,秦国皇帝是不是好皇帝?” “是……” 共有二十余人异口同声回答。 出来营地后,嬴子婴再吩咐曾陶,要向降兵们灌输大家都是“夏人”这个意识。 在以后,嬴子婴会向全天下都灌输这个概念,让万民不再执着于是原七国中哪国人。 回到行宫后,子婴把司马汇单独叫来。 “司马汇,从登基到现在,你在史书中是如何写朕?朕很想知道。” 连出行都要跟着记录,司马汇到底是怎么记载、评价自己的?嬴子婴非常好奇。 司马汇不卑不亢道:“君王不能看史官,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请陛下遵守。” 子婴道:“司马汇,你不怕朕不高兴吗?” 司马汇依然不卑不亢道:“臣忠于职守,有何可惧?” 子婴“威胁”道:“若不给朕看,朕把你撤职。” 司马汇道:“这乃是昏君所为,若陛下要做昏君,臣不做太史令也罢!” 顽固不化的老古董!还真是威武不能屈啊!子婴实在没办法了。 第二天,嬴子婴到附近农地视察,这里的农田,都有水渠灌溉,是引流附近小溪的水,只是水量严重不足,当地村民都盼望着褒水渠早日建成。 后来,子婴又再去汉中郡的治所南郑视察。 四月初,子婴返回咸阳。 目前,子婴在等待着,等待出兵时期,那时候,将会是一统天下进程的开始。 ———————— 韩国,皇帝屡屡派人催促张良,什么时候娶公主? 本身作战惨败,张良就顶着巨大压力,心情一直都不好,皇帝的催促让他更烦。 皇帝有什么目的?张良早就想到了,干脆将计就计。 四月份这天,张良主动来到皇宫见韩成。 “陛下,臣愿娶公主!” 韩成大感意外,随即兴奋起来。 “太好了!公主等到成为老姑娘,终于要嫁出去了。朕即刻派人挑选良辰吉日,让丞相和公主尽快成婚。” 张良离开后,韩成把公主韩离叫来,告诉这件事。 韩离激动得流下泪水。 韩成郑重其事道:“皇妹啊!别忘了朕给你的差事!” 韩离道:“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办到。” 她既喜欢张良,又忠于皇室,嫁给张良,一举两得。 丞相迎娶公主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韩国,许多臣子不明白,张良早就失去了皇帝的信任,皇帝怎么还会把公主许配给张良。 有些臣子认为,张良看上了公主的美貌,主动向皇帝索要公主。 也有人认为,出征大军惨败,让张良地位不稳,张良是为了巩固地位,才跟皇室结成姻亲。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半个月后,张良正式迎娶公主,韩成更是参与到婚礼当中。 当天晚上,洞房花烛。 韩离亲自给张良宽衣解带,见到了张良时常带在身边的兵符。 张良把兵符放在床边桌面上。 张良留意着公主,见公主对兵符十分注意,更是证实了此前的猜测,果然是为了兵符而来。 以前魏国出现过信陵君窃符救赵,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张良身上。 这时,张良从床底下取出一个人偶。 韩离看到,人偶正面写着“嬴子婴”三个字,人偶上被扎了许多针。 “公主,你恨暴秦吗?” “我恨暴秦,恨暴秦皇帝嬴子婴!” 张良慨叹道:“要是换作其他人继任秦国国君,暴秦早就被灭了,就是这个挨千刀的嬴子婴,让暴秦起死回生。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随即,张良取出一根针,刺在人偶眼睛上,并狠狠地道:“嬴子婴,咒你明日被雷劈死!” 随即,张良再把人偶放回床底下。 看到如此,韩离心中感动,柔声道:“良人,你一心灭暴秦,想必因为嬴子婴,让你寝食难安。比起以前,你消瘦了许多。” 在以前,联军撤退后,张良一心要让韩国强大,有雄心壮志,商君之法在韩国贯彻实施下去,让张良看到了希望、有了盼头。 为了灭秦,张良联合赵、齐、匈奴,对灭秦信心满满,谁知道,却是惨败结局。 要灭暴秦,几乎已经不可能了!希望破灭,张良心情跌落谷底,整个人憔悴不少。 张良道:“公主,灭暴秦、让韩国强大,是我生平两大心愿。只要我张良一息尚存,就会竭尽全力。” 韩离对张良的看法,再进一步改观,觉得张良抓住权力不放,或许是因为这个,要是换作其他人掌权,或许韩国会更差。 他随即道:“良人,明日我做个嬴子婴人偶,咒死嬴子婴。” 张良道:“不是做出来就行了,还得请术士给人偶施法才有用。我已派人去把韩国最有名的术士带来,三日后可赶到。” 寝室内,兵符就放在桌面上,洞房花烛夜,韩离来不及窃符。 第二天晚上,为张良宽衣解带时,韩离没有见到兵符,此后皆是如此。 张良知道公主意图,但不说破,让她没机会即可,反正人都已经嫁过来了,就算无法窃符,也只能老老实实做张家媳妇。 不久后,韩离怀孕了。 因为无法窃符,韩离有些郁闷,所幸的是,张良和张夫人都对韩离很好,在张家里,韩离虽然不是原配,两位夫人在家中地位是平等的。 ———————— 五月初,咸阳,麒麟殿。 这里举行朝会。 臣子们汇报完相关事情后,嬴子婴目光投向腾其,问道:“腾卿家,养出二十万匹战马,还需多少时间?” 什么时候才是出兵时机,是他最关心的,战马是关键一环。 各方面准备充分后,就是出兵时机。 腾其道:“回禀陛下,再需三年左右即可。陇山的马越来越多,越多母马生出小马,马繁衍得更快。” 子婴再看向韩信,问道:“韩卿家,操练出十万合格骑兵还需多久?” 大战结束后,子婴让韩信总览骑兵训练。 韩信道:“启禀陛下,目前,我军有五万9千骑兵。有更多的老兵来训练新兵,骑兵增加得越快。目前骑兵中,一名老兵只教导三名新兵,因为老兵教导的新兵不多,有更多时间悉心教导,新兵成长得更快,目前正在操练的新兵有两万五千人,计划到年底,再增加一万六千新兵。这样一来,正在操练的新兵达到四万一千,只要这些新兵训练有成,战马充足,大秦便有十万骑兵。” 目前,兵工厂全力生产新式武器吗,这需要耗费人力财力,需要一些时间。 嬴子婴估计着,再需三年左右的时间,就是出兵时机。 每年都有数万男人年满十七,三年后,兵役人口达到六七十万。 如果训导部工作顺利,八万余降兵大部分归顺,秦国的成年男丁就更多了。 兵源、武器装备、粮草皆充足,这就是出兵时机。 治粟内史陈烈道:“陛下,骑兵只是步兵辅助,养出如此多战马,训练如此多骑兵,府库开支甚大。臣觉得,太浪费了!不仅是战马,还要打造大量的新式武器,府库压力很大。” 王元道:“按照正常兵力配置,根本勿须如此多骑兵,陛下却要这样做。虽然臣百思不得其解,或许陛下另有用意。” 韩信道:“陛下,臣也想不明白。” 目前,马镫、马掌的秘密都还没有公开。 子婴道:“无论是养马、养兵,还是打造兵器,都是很于必要的,朕绝对不做浪费之事。” 他再对尉羽道:“尉长史,你来给大家说说马掌之事。” 尉羽出列,向众人讲说出马掌一事。 马掌作用的确很大,朝臣们眼前一亮。 在以前,每匹马都有使用寿命,当马蹄磨损到一定程度,马的使用寿命就会终结,会被宰杀食用,很有战马能活到老。 有了马掌就不一样了,能让马活到老,活到跑不动为止。 不过,马掌只是让马匹能使用得更久,并不能提高骑兵的实际战力。 许多人还不明白,要这么多骑兵到底有什么用。 秦国的资源有限、人力物力财力有限,需要投入的地方很多。各种武器装备、养马,都需要成本。 此前,尉羽已经做好了武器装备生产计划,各种武器装备,都在按照计划生产。 对于皇帝定下的床弩、寒鸦箭、钢制武器数量,计划在三年内完成。 对于马镫、马掌,马掌制作后可立即投入使用。 一匹马四个马掌,包括运输所用马匹,秦国有数十万匹马,总需求数以百万计,优先生产,优先给战马使用。 因为生产计划庞大,原有的工匠数量不够,尉羽已增派了五千人加入到武器生产大军。 武器制作工艺要绝对保密,全部采用流水线式生产,每道工序分开不同地方生产,工匠们彼此见不着面。 目前,马掌已打造出了六万个。 子婴下令,给一万五千匹战马钉上马掌。 后续每生产出一万两千马掌,就交付给骑兵使用。 朝会结束后,陈平留下来,向皇帝报告机密情报。 子婴站起来,走下阶梯,走到陈平面前。 “陛下,张良已经娶了韩国公主了!” “韩成要把张良拿下,还会让公主嫁给他,肯定有内幕!” “窃符救赵,想必陛下知晓此事!” 子婴很快会意,说道:“丞相意思是说,韩成故意让公主成为张良枕边人,好窃取兵符。” 陈平道:“定是如此。不过,张良素有谋略,十有七八能看出来。” 子婴道:“若是张良看不出来,那就更好,韩国没了张良,如同猛兽没了牙齿。就算被张良识破,张良也休想改变韩国会被朕所灭的命运。 他随即再问:“楚国那边如何?” 陈平答道:“启禀陛下,虽未能除掉范增,但项羽和项家的人,对范增的厌恶又再加深。” 子婴再问道:“赵国情况如何?” 陈平道:“启禀陛下,赵国虽然惨败,并未影响李左车在赵国的地位,赵歇依然让李左车练兵,并且还打算再跟匈奴人交换马匹。” 燕国和魏国那边,同样有陈平派去的探子,魏王豹和燕王广,都是安心做楚国附属国,很少特殊事情发生。 子婴要灭六国,关键在于赵、韩、齐联合势力,以及楚国势力。至于魏国、燕国,既没有明君,又没有能臣,要将其灭国不会太难。只是魏国向楚国称臣,要是出兵魏国,项羽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东出函谷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做好全盘谋划,跟臣子们充分商议,仔细斟酌,做好最佳的方案。 7017k 第157章 真是巧合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陈平走后,子婴进入后宫,跟家人吃饭。 王思肚子有些大了,冯幽兰肚子微微隆起。 饭后,王思道:“臣妾和妹妹都已有身孕,暂时不能侍奉陛下。陛下何不再纳嫔妃?” 子婴调侃道:“莫非是想让这咸阳宫,有后宫佳丽三千?” 王思道:“臣妾相信,陛下不是沉迷于女色之人。只是堂堂大秦后宫,只有臣妾和冯妹妹,未免也太冷清了。二世皇帝昏庸残暴,把始皇帝血脉屠杀殆尽,陛下多纳点嫔妃,多诞下子嗣,给皇家开枝散叶。” 有点意思!子婴又再调侃道:“依皇后意思,这后宫多少个女人合适?” 王思道:“陛下不宜过度沉迷于女色,臣妾认为,后宫十到三十人最为合适。” 子婴点头道:“皇后说得对,朕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必急于一时,若没遇上让朕动心的女人,就顺其自然吧。” 王思道:“有一宫女,已入宫服侍臣妾二年了,二十一岁年纪,最细心体贴,陛下何不考虑一下。” 她指着旁边宫女。 这是服侍皇后的宫女之一,子婴有印象,见过多次。 经皇后提起,子婴仔细打量这宫女,她身材苗条,瓜子脸,颜值中上。 秦国跟许多朝代一样,年轻宫女是不能嫁人的,要等到年纪大了,才有可能放出宫让其出嫁。 皇后突然间这么说,皇帝又打量着自己,那宫女羞羞的低下头。 子婴问道:“你叫何名字?家在何处?为何十九岁前不嫁人?” 宫女恭敬道:“回禀陛下,奴婢姓薄,名贞,原是会稽郡吴县人。二世皇帝三年年初,家父病逝,家母带着奴婢前往魏地,章邯向楚军投降后,家母再带着奴婢从魏地入秦地。家母不让奴婢嫁人,想让奴婢入宫,所以一直未嫁。二年前,奴婢被选入宫中,服侍皇后,半年前,家母病逝。” 姓薄,又是会稽县人?子婴对此有印象,印象来自于现代时查找过的秦汉历史人物资料,说不准眼前这个宫女是历史名人。 子婴尝试性问道:“薄贞,魏媪是否是你母亲?” 皇帝居然知道母亲名字,薄贞略感意外,回答道:“启禀陛下,奴婢家母正是魏媪。” 果然,眼前这女子正是历史上的薄姬,汉文帝的母亲,调教出汉文帝、汉景帝两个明君的女人。 历史上的薄姬,先是魏王豹的女人,韩信率军灭魏国后,魏王豹后宫中的薄姬、管夫人、赵子儿都被好色的刘邦纳入后宫。 薄姬被刘邦临幸过一次,生下了后来的汉文帝刘恒,刘恒即位后,作为太后的薄姬,又再悉心教导孙子刘启(后来的汉景帝)。 难道穿越前的历史有稍微被改变了?薄姬没有成为魏王豹的女人? 子婴再问道:“薄贞,你母亲是魏国宗室吧!怎么没把你献给魏豹?” 皇帝居然连这个隐秘都知晓,薄贞大惊,向皇帝噗通跪下,说道:“回禀陛下,家母是曾有这个想法,但那时候魏豹不在魏地。有一天,有个叫许负的女相士来奴婢家中,许负见到奴婢后,跟家母说了一些话。两天后,家母带着我离开魏地,从函谷关入秦地。” 真是巧合,那时候,诸侯联军离函谷关还有一段距离,函谷关尚未关闭,要是再迟一点,那就进不了秦地了。 是不是真有那个“薄姬是天子之母”的预言?子婴被激起了兴致,向薄贞道:“许负跟你母亲说了什么?从实招来?” 皇帝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旁边的王思和冯幽兰,都一脸疑惑。 皇帝也太无所不知了!薄贞有些惊恐,说道:“陛下,奴婢只敢对陛下一人说。” 子婴道:“你随朕来!” 他来到不远处的屋子,薄贞跟着进入,子婴把门关上。 子婴道:“这里只有你我两人。” 薄贞诚惶诚恐道:“请陛下先恕奴婢无罪,要不然奴婢万万不敢说出来。” 子婴道:“你只管从实招来便是,无论许负跟你母亲说了些什么,朕都不会怪罪于你。” 薄贞弱弱地道:“启禀陛下,奴婢跟随母亲入秦地后,多次问及此事,母亲告诉奴婢,许负跟她说,奴婢生下的儿子必定是天子。” 随即,薄贞再跪下,生怕皇帝怪罪。 哈哈!还真是巧合。 虽然因为子婴到来,改变了原本历史,还是有这个预言发生在薄姬身上。 薄贞诚惶诚恐道:“奴婢从未有此非分之想,只是不能欺君,据实相告。若陛下讨厌奴婢,可把奴婢赶出宫。” 子婴没有讨厌,而是高兴,说道:“朕会派人查验真伪,若你敢欺君,处死!” 他出得书房,立即派人核查此事。 凡是从函谷关入秦的人,在函谷关都会登记身份信息,进入咸阳后,同样会有登记。 陛下派人查验,薄贞不怕查,因为她没有说谎。 再反过来看,皇帝肯派人查验真伪,证明皇帝不讨厌自己,薄贞觉得很有希望。 不到两个时辰,官员来报,薄贞和魏媪是在二世皇帝被杀两天后进入咸阳,魏媪在半年前病逝。 晚膳时,子婴和家人围着饭桌跪坐,数名宫女在饭厅站着,薄贞是其中之一。 子婴道:“皇后啊!你提议让朕纳薄贞为嫔妃,朕答应了。” 子婴起身,走到薄贞面前,开口道:“薄贞,朕封你为贤嫔,今晚侍寝。” 薄贞大喜,跪下道:“臣妾谢陛下隆恩!” 她笑的时候,双颊露出浅浅的酒窝。 她的颜值虽然只是中上,却比王思、冯幽兰都更有辨识度。 薄贞站起来后,主动走到食桌前,向王思、冯幽兰施礼道:“妹妹见过两位姐姐。” 王思微笑道:“妹妹,二十一岁的老姑娘了,终于嫁出去了,嫁给了大秦最圣明的人。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同侍奉陛下。” 子婴也笑了笑,这时期的女人,二十一岁年纪,在别人眼中是老姑娘,在他眼里,这个年纪正值年轻时。 冯幽兰同样微笑道:“妹妹,以后你就是皇家一员了!” 论到年纪,薄贞比冯幽兰还大一岁,但姐妹之间不是按照年龄分高低,而是按照后宫地位。 现场宫女们,特别是一起服侍皇后的宫女们,见昨日还跟自己地位相同的薄贞,今天一步登天被封为嫔,羡慕嫉妒得要死。 子婴道:“薄贞,坐下一起用膳。” 食桌边增加了一个席子,饭桌上增加了碗筷,薄贞坐在皇帝旁边,一起进食。 吃饱饭足后,子婴给薄贞安排好寝宫,以及服侍薄贞的宫女。 宫女突然间晋升为“嫔”,曾经一起共事的宫女们,对薄贞都恭恭敬敬。 今天晚上,子婴留在薄姬寝宫过夜。 册封皇后、嫔妃,并不是皇帝口头说说就行,会有相应的程序。 薄贞级别只是“嫔”,同样有要走正规程序。 两天后,朝会。 薄贞从阶梯缓缓走上阶梯,走入麒麟殿。 在文武百官的瞩目下,子婴正式颁布诏书,册封薄贞为“贤嫔”。 ———————— 陇山,草地。 这里热闹非凡。 专门有人在给战马钉上铁马掌。 “有了这玩意,马跑多久都没问题了!” “这不会又是陛下想出来的吧!” “只有陛下,才能想出稀奇古怪玩意!” “有了铁掌,就算出关去打匈奴人,马儿都能受得了!” “我大秦骑兵,以后更加无敌了!” ………… 看到坐骑的马蹄盯上了马掌,每个士兵都高高兴兴的。 这批骑兵,是五百主秦勇的部下。 秦勇道:“大家别忘了,我们给马儿钉上铁掌,很快会被传出去,其他国家也可以。听说匈奴有数十万骑兵,每匹马都盯上铁掌,在北方更纵横无敌了。” 周百将道:“那些东方国家,骑兵就没咱大秦那么多了。” 张百将道:“可是,骑兵也不需要太多,够用就行。不知道为啥!朝廷在陇山训练这么多骑兵。” 秦勇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我们的事,是平日操练好,战时多杀敌。去年出战,我们都立军功了,大伙儿都升爵升职了。我原本只是行伍,凭军功升到五百主,你们也能做到。” 在五国攻秦前,他原本是屯长,功行赏的时候,升为五百主,手底下的什长、伍长同样升职了,大部分是跟着连升两级,因为如此,原本的什长、屯长们都特兴奋。 一名屯长道:“弟兄们跟着五百主,下次再出战,肯定又能立功升职。” 周百将道:“说得对,五百主骁勇善战,弟兄们都喜欢跟着你。” 秦勇谦虚道:“弟兄们跟着我能打胜仗,仅仅是靠大家勇猛作战,这是不够了。要是主将无能,就能害死三军;要是君主昏庸、奸臣当道,更会害死三军,害死忠臣。巨鹿之战弟兄们都知道吧!那个项羽太骁勇善战了,章邯、王离所率的秦军顶不住,就算巨鹿败了,秦军还有一战之力,可赵高这个逆贼,逼得章邯向项羽投降。” 他身材魁梧,勇武过人,但并非没有脑子,有着心细的一面,对于巨鹿之战有一定研究。 大家心知肚明,不仅仅是逆贼赵高,更重要的胡亥这个昏君,才会导致大秦差点被灭国。 只是不宜公开讨论先帝的过失,只能私底下说说,有不少士兵私底下骂过嬴胡亥。 周百将道:“五百主说得对,当今皇帝是明君,王元将军、李必将军都是好主将,我们才能获胜立军功。” 张百将道:“下次作战,应当不会再打匈奴人。我想会是去打韩国、赵国,又或是楚国。” 秦勇道:“始皇帝一统天下。当今皇帝比始皇帝更英明,我琢磨着,陛下肯定会再想一统天下,还有很多仗要打,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着呢!弟兄们都有机会当将军。” 花费了一些功夫,所有马儿都盯上了马掌。 秦勇带着部下们,骑马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着,只要每隔一段时间歇息,马儿跑多久都不用担心,不会再有马蹄磨损问题了,大家都心情畅快。 ———————— 自从公主嫁给张良后,韩成就不断催促公主,尽快把兵符偷过来。 对于五国攻秦之战,东方六国、匈奴,都写成五国伐秦之战。 暴秦无道,四国联合讨伐秦国,后来楚国加入。 对于失败原因,五国都写成暴秦狡诈,未事先发现秦军有连弩、震天雷所致。 在五国伐秦之前,张良在韩国有很高的威望,韩成虽对张良掌权不满,但觉得张良行,韩国不能没有张良,也就能忍下来。 后来,张良主动联合三国伐秦,败得实在太惨,韩成实在无法忍受了,他要掌权,要做名副其实的皇帝。 这天,韩离入宫,向皇帝报告。 “皇兄,张良一直没把兵符带在身上,我有身孕后,张良没有再过来就寝!” 这个消息对于韩成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他急道:“有没有发现,张良到底把兵符藏在何处?” 韩离道:“在我查出有身孕前,我发现,每日早上,张良都会先去大夫人寝室一趟。” 什么?韩成被气死了。 “咱们的计谋,肯定是被张良察觉了,张良前去跟你就寝时,先把兵符给了大夫人。” 韩成气得把案几都掀翻了。 “皇妹,把你嫁给张良,太不值当了!陪了夫人又折兵!” 韩离却不这样想,能够嫁给喜欢的人,对于她来说,已经很幸福了。 没能窃兵符,的确是遗憾,既然做不到,以后就安安心心跟张良过日子。 韩成气急道:“韩离,你本不是公主,为了让你窃符,朕才封你为公主。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兵符窃来,若做不成,朕把你这个公主废了。” 韩离回应道:“陛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她的确会尽力,这只是尽人事而已,如果尽力了还不能做到,那也心安了。 她一个女人家,最大心愿是嫁给喜欢的人,心愿已达成,就算失去了公主身份,她也不会太在意了。 ———————— 齐国,临淄。 今天,举行大朝会。 萧何禀报重要事情。 “五国伐秦,齐国派出八成骑兵作战,损失殆尽,还需再重建骑兵。齐国物资充足,应当再向匈奴换良马。” 刘邦道:“丞相所言甚是。暴秦野心勃勃,定会还想再灭六国,重新一统天下,我们需有强大军队才能自保。派人去邯郸,催促赵国尽快派人联络匈奴。” 萧何道:“五国伐秦一役,赵国、韩国损失巨大。韩国向我齐国所借粮草,到今年年底还未必能全部还上。臣认为,共抗暴秦是首要之举,赵国、韩国与齐国唇亡齿寒,任何一国都不能有失。目前,韩国处境十分艰难,臣斗胆建议,把韩国欠我国粮草减免了。” 张苍道:“臣附议。这样做,我齐国虽损失了一些粮草,却能让韩国更快缓过气了,积蓄力量共抗暴秦。” 曹参、陆贾、郦商等人皆附议。 刘邦同意了。 接下来,曹参再汇报兵马操练事宜,齐军武器不缺,缺的是战马。 目前,齐国常备兵力又再扩充至二十万。 五国攻秦一役,齐军损失兵力十五六万,但齐国人口超过四百万,有渔盐之利,物资充裕,把常备兵力再扩充至二十万,完全没问题。 除了常备兵力外,齐国其余男丁,凡年满十六,冬天时皆要在军中操练。 朝会事情讨论完毕后,刘邦道:“暴秦人人痛恨,嬴子婴是天下祸害,朕请来了术士,对嬴子婴施以巫蛊之术。” 对于大家来说,这是好事情。 一名术士被召入大殿,他说,由他对嬴子婴施以的巫蛊之术,一定会奏效。 随即,刘邦和众臣们都出来大殿,来到殿外一处平地上。 这处平地没有铺上石砖,已经被挖了一个大坑。 在大坑旁边,竖起一个大人偶,人偶上写着“嬴子婴”三个大字。 术士当场施法,刘邦用针刺着大人偶。 刘邦和文武大臣,都在诅咒着嬴子婴,每个人都细声说着诅咒之言。 有人诅咒嬴子婴被雷劈死、病死,有人诅咒他被人投毒毒死,有人诅咒他赢家全部死光,还有人诅咒秦国大旱、粮食颗粒无收,可谓是的花样百出。 归纳起来,就是诅咒秦国或嬴子婴受到祸害。 刘邦给人偶陆续刺了十多针后,人偶被埋入坑中。 对嬴子婴下了这么恶毒的诅咒,大家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完事后,刘邦迫不及待地回到后宫,后宫有个新女人:戚懿,刘邦习惯称为戚姬。 戚姬本身就美貌,还能歌善舞,深得刘邦欢心。 刘邦喜欢看戚姬跳舞,甚至他还一边唱歌。 有戚姬陪伴的日子,对于刘邦来说,是最快乐的日子。 因为有了戚姬,刘邦把吕雉冷落了,吕雉对戚姬嫉妒恨。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到了九月份。 汉中郡,褒水渠建设顺利,进展好于预期,干渠已修建了近一半。 这天晚上,降兵营地。 第十七号帐篷,降兵们在聊天着。 李大环道:“秦国真是好啊!要不是家中还有母亲媳妇,两年后我定会留在秦国。” 昨天,训导部吏员说了,劳作满三年后,安分守己的都会放回家,如果有人选择留在秦国,秦国很欢迎。 降兵所不知道的是,这是思想工作到了一定程度后,有计划地说出来。 张二接口道:“秦国的确是好,可再怎么好,我也得回家尽孝道。” 伍召道:“在我韩国家乡,官府口口声声说暴秦,其实韩国比秦国更差!要不是家中还有父母妻儿,我肯定会留在秦国。” 他是韩国人,韩国实行商君之法,韩地百姓感觉上,跟被秦国官职时的情况差不多。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经历,还有被训导部的教化,伍召觉得,秦国比韩国更好。 又还有好几人说秦国好,只是要回去家乡跟家人团聚。 这些已认可秦国的人,就算现在还想回家,训导部会有进一步的手段,让他们不想回家,心甘情愿留在秦国。 然而,却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 黄奇道:“暴秦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暴秦无道,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张二冷冷道:“不开窍的家伙,要是秦国无道,你早就死了。” 黄奇刚要反驳,伍召立即道:“怎么,又想说等褒水渠建成后,秦军会杀了我们是不是?” 郑六重重道:“你一肚子坏水,妖言惑众。” 有好几个人在言语上围攻黄奇。 尽管许多人厌恶他这种态度,黄奇却还是固执己见。 李大环尝试性问道:“黄奇,你为何如此恨秦国?” 黄奇咬牙切齿道:“我当然恨!只恨五国伐秦还未能灭暴秦。” 李大环又再问具体原因,黄奇就是不说。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黄奇还是没有说出来。 到了休息日的时候,严临再次把李大环请到帐篷里吃火锅。 在三个月前,严临已成功把李大环发展成为“卧底”了。 当然,严临不可能说李大环做的是卧底,而是说,让李大环留意,什么人对秦国的态度,尤其是对秦国还怀有敌意的人,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 严临口口声声说,这是为了降兵们好,希望满三年后,全部降兵都能回去,要是对秦国心怀怨恨的人,不放心放回去。 李大环很乐于做这种事情。 李大环主动道:“严大哥,那个黄奇还是不肯说出来。” 严临道:“照这种情况来看,或许是秦国严重伤害过黄奇家人。慢慢来,有点耐心,黄奇会开口的。” 随即,李大环叹息一声,说道:“我投降一年有余了,不知家中的母亲、媳妇如何。我媳妇不知有没有身孕?有没有生孩子?” 严临往李大环碗里夹菜,说道:“别急,还有两年时间,慢慢来。秦国在东方国家内部派有探子,能打探出很多消息。我的大队长跟上头有关系,在两日前,我专门去找大队长,让他帮帮忙,如果有你家乡的消息就及时告诉我。起初,大队长不肯帮这个忙,我求了他很久,他才答应帮忙。” 根本没有这回事,都是编造出来的,为了工作需要适当编造出无法查验真伪的谎言,是训导部惯用的手段。 李大环感激道:“严大哥,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好人。” 严临道:“虽然秦赵是敌国,虽然你是降兵。能交你这个朋友,我也很高兴。” 他心情愉快,露出笑容。 这是因为工作做得好而愉快。 李大环人品不错,可以顺便跟他交上朋友,并非完全只是利用。 当然,工作永远比私人交情重要。 李大环也很高兴,说道:“严大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愿以后秦赵两国不要开战!” 严临道:“我也希望啊!七国的子民们,皆是‘夏人’,夏人之间,本就不应该自相残杀。” 李大环道:“严大哥,我觉得,只要各国都不要有非分之想,不要妄想侵夺别过土地,就不会有战争。尤其是你们秦国,缕缕攻打别国,始皇帝要一统天下,曾经灭了六国。” 对于出现不同看法,严临避开正面争论,他说道:“这情况很复杂啊!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来来来,吃菜!” 严临又再主动给李大环夹菜。 ———————— 大业五年,公元前200年,十一月。 皇后寝宫外,嬴子婴、冯幽兰、薄贞都在这里等待着。 太医、宫女随时候命。 王思快要生了,两个产婆在寝宫内接生。 寝宫外,嬴子婴、薄贞都期待着孩子降临。 跟前两次老婆生孩子一样,嬴子婴有些紧张,这时代的科技太落后了,医疗水平差,女人难产导致死亡的概率远高于现代时。 冯幽兰思绪则复杂得多,有着小心思,如果皇后还是生下公主,那她儿子就有机会了。 薄贞没那么多小九九,只希望皇后平安生育。 “呜哇…呜哇…” 婴儿声传出,子婴快步进入寝宫。 见产婆正在给婴儿洗澡。 再上前看仔细点,生下的是公主。 再看着躺在床上的王思。 母女平安,子婴松了一口气。 冯幽兰、薄贞跟着入内,见到生下的是女婴,冯幽兰长舒了一口气。 薄贞向床榻上的王思微微一笑,说道:“恭喜姐姐,母女平安!” 冯幽兰心情舒畅,说道:“恭喜姐姐,又给大秦增添了一位公主!” 产后的王思身体虚弱,见又是生下女儿,失望的神情明显显露出来。 子婴走到床榻前,抓着大老婆的手,微微一笑,安慰道:“皇子皇女都是一样,朕都高兴。” 他当场宣布,女儿取名为“赢芬”。 ———————— 韩国,新郑城郊。 张良前来视察士卒训练。 张良规定,凡年满十五男丁,秋收后都要参加冬训。 先操练好士卒,一旦有战事爆发,这些男人可迅速转为合格士兵。 为了保持正常防卫所需,目前韩国保持十万常备兵力。 在五国攻秦前,韩国总人口仅有一百六十万,作战折损了十五万,再加上十万常备兵力,在剩余的一百三十五万人当中,成年男子占比很低,韩国男丁紧缺情况,比任何一个国家都要严重。 在这里,是韩国最大的训练场地,有数千新兵接受训练。 新兵分为许多批,分散在不同位置,在五百主、百将的带领下训练。 张良行走在训练场地,戚宗、丁凯跟随在侧。 “丞相来了!丞相来了!” 训练中的士卒,都向张良这边望来。 见到丞相,新兵们没有兴奋激动,有些人还露出厌恶之色。 “丞相来了,停止操练,集合!” 附近数批新兵新兵集合起来,排好队列。 田集走到张良跟前,说道:“丞相,一个曲的新兵都在这里。” 张良走到队列面前,扫视士卒们一遍。 他发现,新兵们精神状态非常差,似乎来到军中操练很受罪。 张良清楚记得,在实行商君之法第一年冬季操练,他也曾亲临这里视察。 那时候,在军功爵激励下,新兵们都很有精神,盼着杀敌立功封爵。 那时候,张良虽然得罪了很多上层人员,但还是得到了多数普通百姓支持,让张良为之欣慰。 而现在,五国伐秦,大量韩兵还未来得及立军功就阵亡,再加上有人从中煽风点火,有许多底层百姓怨恨张良。 看到士兵们那迷茫无助的眼神,张良很不是滋味。 “将士们,暴秦狡诈,不仅仅是我们韩国,赵国、齐国、楚国、匈奴同样损失惨重。暴秦无道,随时有可能攻韩,将士们要练好杀敌本领,保卫韩国、保卫家园,杀秦兵立军功、给死去的将士报仇。” 对于张良所说的话,起到的作用非常小,士兵们仍然提不起精神,迷茫无助。 随后,田集被叫到一边。 “昔日,长平之战赵军惨败,秦赵世仇,赵国百姓仇恨暴秦。你可否了解士兵们是何想法,他们不恨暴秦吗?” “丞相,末将找过一些伍长、什长问话,他们说,士兵们对暴秦的恐惧远大于仇恨,觉得暴秦不能得罪。还有许多士兵埋怨,要不是主动攻秦,韩国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对此,张良是无奈和叹息。 为了实行商君之法,张良一直都表现得很强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自从战败后,张良心中产生出一种无力感,这种无力感一直伴随着。 戚宗走过来了。 戚宗道:“丞相,战马太少,连骑兵训练都受到影响,何时才能再有匈奴马?” 上次秦军歼灭韩军仅剩的五千骑兵,韩国原本就不多的匈奴良马,几乎丧失殆尽,目前仅剩数千匹劣等一些的马。 提起这方面,张良心底的那种无力感就更加明显。 即便向齐国所借的粮草可以不用还了,韩国仍然是粮草匮乏,根本无法再筹集粮草跟匈奴交换马匹。 韩国不产盐,张良所能筹集的布匹不会太多,换不了多少匈奴马。 在韩国最西边,扼守西大门的咽喉要道已被秦军夺取,张良只能在为数不多的军队中,抽调出三万人跟秦军对峙。 目前韩国的处境,可谓是非常艰难,张良犹如被泰山压顶,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是,灭秦、让韩国强大,是张良矢志不渝的奋斗目标,就算压力再大,都会死死咬牙坚持,为目标奋斗到生命最后一刻。 张良道:“戚将军,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很困难,你要鼓励士气,让操练正常进行,我会尽快把良马换来。” 前不久,齐、赵、韩的人再次一起商议跟匈奴换马一事,韩国最为寒酸,所能筹集的布匹,仅能换取两千匹马。 齐国最为财大气粗,决定换两万五千匹。 赵国有困难,但不像韩国如此严重,决定换一万匹马。 为了解救困境,张良写信给刘邦,在跟匈奴换马后,把其中五千匹借给韩国。 表面上说是借,刘邦清楚得很,韩国穷得叮当响,很难再还了。 即便如此,为了抗秦大计,刘邦还是答应了张良请求。 张良回到丞相官署后,部下向他报告。 “丞相,暴秦又发明一物,名为‘马掌’……” 听到部下解释马掌作用,张良眼前一亮,匈奴骑兵数量最多,如果马匹钉上马掌,匈奴兵更能纵横驰骋,将会更加强大。 匈奴越强大,就越能牵制暴秦。 部下又再说道:“丞相,关中、汉中已有近三个月没下雨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良的心情又再好转少许,说道:“这是好事啊!只是三个月还不够,最好一年都不下雨,让暴秦所有耕地都颗粒无收。” 张良在下令打造铁马掌的同时,派人向匈奴兵那边传递这个消息。 ———————— 十一月底,书房。 子婴在阅览着去年的上计薄。 大业四年全年,秦国人口增长到667万,年满十七岁可从军人口由四十八万增长到五十五万。 去年粮食产量、赋税收入,比正常年份高出一成。 在食盐方面,盐井开发到一定数量后,产量保持平稳,总产量和总需求量保持平衡。 在纺织方面,战争结束后,士兵返回家中,妇女能抽出更多时间纺纱、织布,布匹产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秦国虽然难以跟东方六国公开通商,也能做到自给自足。 对于上年度统计本,在嬴子婴看来,这就是综合国力,综合国力每年都有一定幅度的增长。 不久的将来,嬴子婴会以综合国力为依托,开启一统天下进程。 这天,君臣三人,根据个郡县去年政绩,对相应官员进行升降、任免。 南广县、平夷县的县令,因为连续两年政绩突出,都被晋升一级。 平夷县县令孔恢晋升为治粟内史丞。 南广县县令潘延年升为巴郡郡丞。 处理完毕后,陈平道:“去年,我秦国形势很好,目前却有不好迹象,关中和汉中已持续三月有余没下雨了,如若两个月内还不下雨,会演变成旱灾,就算关中有郑国渠,泾水水位下降,郑国渠水量不足,影响农田灌溉。” 子婴道:“农耕要靠天吃饭,但愿不久后会下雨吧!” 7017k 第158章 陛下太过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到了一月初,关中、汉中仍然没有下雨。 “陛下,泾水水位已下降两成!” “陛下,汉中郡主要河水水位下降两到三成!” “陛下,近来,关中、汉中各地百姓,纷纷到神庙祈雨。” “陛下,汉中郡郡守司马禾,率郡衙所有官员,在大巴山下祈雨!” ………… 各种关于干旱报告、官民祭祀祈雨的报告纷至沓来,上天仍然没有下雨。 古代的郡县官吏每年要及时上报郡况县情况,其中包括雨水的多寡状况,在可能发生旱灾而耽误农物耕种和成长的情况下,要按照指令和规定祈雨。 在以农为本的古代,为百谷祈甘雨是地方官吏的重要职责,常常与其政绩、考核密切联系,“祷雨辄应”、“祷雨即沛”、“竭诚祷雨”等评述可能会写入其任职履历。 在秦国,同样对这方面有明确要求。 一月中旬,关中武功县祝下乡。 乡啬夫带着乡衙所有官吏,还有百姓数百,在农神庙祈雨。 庙内摆放着大量的贡品。 官吏在庙内,百姓在庙外,跪下虔诚祈祷。 跪了许久,百姓们终于起身。 “但愿会下雨吧!” “春耕就要开始了,如若再不下雨,庄稼就长不好了!” “大秦有好皇帝、好官吏、有虎狼之师,只要没旱灾,我们都会过得好好的。” “只能求龙神大发慈悲,快点下雨!” ………… 百姓们议论纷纷,他们只能等待了,希望天下雨。 骊山脚下,咸阳令韩生,带着内史区官署官吏们,在这里祭祀祈雨。 不仅仅是咸阳令,关中和汉中,各县、乡级别的官员,都有祭祀祈雨。 虽然各地有祈雨,不等于就一定会下雨,百姓们仍然忧心忡忡。 咸阳,内宫。 子婴跟家人一起吃饭。 干旱严重,大家心情都不好。 子婴只吃了一点点就放下碗筷,心情不好,吃饭也没胃口。 要是今年旱灾,农作物严重歉收,不仅赋税会减少很多,甚至还需要开仓赈灾,粮食储备大受影响,出兵时间只能推迟。 薄贞道:“陛下保重身子,各地都有祭祀求雨,说不准过几日就会下雨。” 子婴叹道:“天还没下雨,朕如何安心!” 王思道:“陛下总不能不吃饭,要保重龙体。” 冯幽兰道:“陛下,龙体要紧啊!” 冯幽兰肚子很大了,预产期是下个月。 薄贞肚子也比较大了。 怎么样让皇帝吃饭呢?薄贞心生一计,说道:“若陛下不吃饭,臣妾也不吃了!” 子婴道:“爱嫔有孕在身,怎可不吃饭?” 薄贞道:“陛下龙体安康,关系着江山社稷,若陛下不保重龙体,臣妾也吃不下饭。” 王思道:“对,若陛下不吃饭,臣妾有不吃了。” 冯幽兰也开口附和着。 子婴道:“行了行了!朕吃饭就是!” 他提筷大吃起来,三个老婆跟着继续吃饭。 一月底,朝会。 邹离道:“陛下,春耕已开始,关中、汉中已五个月未下雨,若再不下雨,会有严重灾荒!” 腾其道:“恳请陛下亲自祈雨,让龙神看到陛下诚意,让天下雨。” 随即,全部朝臣都出列附议。 看着众臣如此,子婴道:“关中、汉中干旱,朕寝食难安。由奉常安排好,三日后,朕率文武百官,在咸阳祭坛祭祀。” 祭祀是古代信仰活动,地位非常重要。 在子婴看来,祭祀是一种精神慰藉,跟天是否下雨没有因果关系。但古代人都有这种信仰,是安定民心的一种方式,他必须去做。 他不相信祭祀对天气会有任何影响,这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子婴再看向年迈的尉缭,白发苍苍,精力已跟不上了,除了重要事情商议决策,已没有太多精力进行日常工作。 子婴道:“丞相年事已高,祈雨就别去了!” 尉缭道:“老臣作为大秦丞相,怎可不去?大秦干旱,老臣寝食难安,若祈雨老臣不去,愧对秦国,愧对陛下!” 尉缭一意坚持,子婴只好同意了。 ———————— 楚国,彭城。 朝会大殿,这里气氛十分活跃。 项羽举行盛大宴会,庆贺秦国干旱。 宴会上,不仅有美酒佳肴,还有歌舞表演。 一直都郁闷中的项羽,近段时间愈发兴奋。 项羽大声道:“朕给嬴子婴用了巫蛊之术,终于显灵了,暴秦干旱,太好了!” 龙且道:“暴秦不会有好下场,神灵不会帮助无道之人、不会帮助暴虐之国。” 项伯道:“暴秦必定会灭亡,我大楚必定会称雄于天下。” 项庄道:“陛下请的术士道行高深啊!施法奏效了!” 章邯趁机道:“能让暴秦干旱,若仅仅是术士施法,肯定不会显灵。是陛下每日都诅咒嬴子婴,‘刺嬴子婴’,巫蛊之术才奏效!” 这种马屁让项羽高兴,项羽道:“项邯说得没错,朕每日就寝前,都要刺嬴子婴,持之以恒,终于奏效了!” 随即,让举起酒爵。 众人跟着举起酒爵干了。 项羽旁边的虞姬,因为项羽兴奋,他的心情也很好。 歌舞停下后,项羽道:“皇后精通音律,让皇后弹奏曲子,给大家助兴。” 阶梯下面,摆上一桌子,桌面上放着高渐离曾用过的筑,桌前放着席子。 虞姬走下阶梯,跪坐在席子上。 在她五指弹奏下,悠扬的乐声响起,活跃了现场气氛。 弹奏几曲后,项羽道:“关中、汉中数月未下雨,这还不够,我们要诅咒暴秦,今年都不下雨。” 随即,一术士进入大殿,当众施法,再对嬴子婴施以巫蛊之术,把诅咒加重。 ———————— 韩国,新郑,丞相府。 张良在跟家人吃饭。 张良心情不错,张夫人、韩离心情跟着好起来。 韩离道:“神灵不会总帮着暴秦,咱们的诅咒灵验了,暴秦大旱。” 张良心情好了,吃饭菜吃得津津有味。 他吃下一块羊肉后,说道:“是啊!关中、汉中大旱,我们韩国风调雨顺。最好暴秦今年都别下雨,让庄稼颗粒无收。” 张夫人道:“有神灵惩罚暴秦,良人总算安心了。” 吃饱饭足后,张良把韩离带入寝室,对她道:“公主,是陛下让你来窃符吧?” 丈夫问起这个,韩离很是愧疚,低头不语。 张良道:“我本不该揽权,韩国大权应该由陛下掌控。只是韩国需要我,暴秦虎视眈眈,若没有我张良,韩国会更糟糕。若能灭暴秦,我定会把军权交还给陛下。” 韩离点点头,明白了丈夫的苦心,她放弃窃符了。 ———————— 齐国,大殿。 皇帝和臣子们皆在这里。 刘邦摆下筵席,跟臣子们有说有笑,气氛欢快。 戚姬在大殿中央,边唱歌边跳舞。 戚姬超高颜值、优美的舞姿、天籁般的歌声,是大殿内最美丽的风景线,对于有幸得以欣赏的臣子们来说,这是一种享受,是音乐盛宴、视觉盛宴。 美女很多,皇帝要美女,那是轻而易举。 虞姬不同之处在于,她不仅很美,还同时有绝佳的舞蹈和嗓音。 臣子们边喝着美酒佳肴,边欣赏着。 刘邦很高兴,秦国干旱,巫蛊之术奏效,让戚姬歌舞助兴,跟臣子们同乐。 然而,现场却有一种人不高兴。 那就是吕家的人,吕雉的兄长吕泽、吕释之,对于戚姬讨得刘邦欢心、姐姐失宠,非常不爽。 坐在刘邦旁边的吕雉更加不爽,看着旁边为之戚姬神魂颠倒的刘邦,又再看着那戚姬,对她恨之入骨。 吕雉暗中做了戚姬的人偶,只要刘邦没来的时候,每晚睡觉前,都要刺人偶,说恶毒的咒语。 ——————— 对于秦国干旱,关东六国的君主和官员们,都为之高兴。 赵歇摆下宴席,跟臣子们同乐。 不仅仅是皇帝,赵国部分地方官员,同样有庆祝活动。 因为秦国干旱,这时候的人们,更相信巫蛊之术是灵验的。 ———————— 汉中郡,褒水渠。 动工一年有余,干渠工程量已过半。 秦国干旱,降兵们有不同反应。 第十七号帐篷。 休息日。 这里的降兵们,有些下象棋,有些在聊天,谈及干旱一事。 “春耕开始了,许久没下雨,秦地百姓要受苦了!” “秦国有蜀郡和关中,存粮必定很多,秦国皇帝是明君,肯定会开仓赈灾,百姓饿不着肚子。” “说不定过几日就会下雨,龙神不会这么狠心的。” “什么时候下雨与我无关,反正我饿不着肚子,满三年后回家。” ………… 多人纷纷发言,总体来说,很少希望秦国不好的。 然而,黄奇却唱起了反调,他说道:“秦国大旱那更好,最好整个秦地都颗粒无收,让龙神狠狠惩罚暴秦。” 随即,黄奇招致了多人围攻。 张二道:“秦国皇帝陛下还真是仁慈,没有把你这个诅咒秦国的人宰了!” 郑六道:“严大人说,秦国不光要有法,还要有仁德,果然如此啊!” 苏由道:“就是啊!要是没仁德,不会让他活到这么久!” 除了第十七号帐篷外,其他帐篷降兵当中,也有少数幸灾乐祸的。 ———————— 祭祀祈雨前一天晚上,薄贞来见子婴,手中拿着软绵绵之物。 子婴见她手中之物,形状很像现代的膝盖护垫。 对啊!要是戴上护垫,跪下时会舒服很多。 此前,子婴一时没想到这方面。 薄贞道:“陛下,明日祭祀祈雨,要跪很久,这是臣妾绣的护垫,戴上护垫,双膝会好受很多。” 子婴轻轻抓起她那纤纤玉手,说道:“有此贤惠之妻,朕之幸也!” 薄贞微微一笑,说道:“今晚让臣妾陪陛下就寝,明日一早给陛下更衣,别让宫女看见陛下双膝戴着护垫。” 要是被他人知道皇帝祭祀提前戴护垫,肯定会被认为皇帝祭祀诚意不够,投机取巧。 子婴大喜,薄贞虽然颜值算不上顶级,却是很温柔、贤惠,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能有这样的妻子,都是男人的幸运。 拿着护垫仔细检查,做工还算精细。 子婴调侃道:“朕这个做法,叫‘投机取巧’,虽然其他人不知,但天知地知。” 这是按照某些人的思维说出来,比如那个古板的太史令司马汇。 记录皇帝言行、编写史书,这是太史令职责,不能让皇帝看到所记载内容,同样是太史令职责。 就算给皇帝看内容,只要不被其他人知道,没人会认为太史令失职,但司马汇就是固执不肯。 薄贞以为皇帝责怪她,诚惶诚恐道:“臣妾是担心陛下,担心陛下伤着膝盖了!” 子婴温柔道:“爱嫔的苦心,朕明白!相信龙神也会明白!” 第二天一早,子婴和薄贞起床。 挺着大肚子的薄贞,给皇帝双膝戴上软绵绵的护垫。 穿上衣物后,谁也看不出皇帝双膝有护垫。 二月初,寒风南下,关中大地,寒冷如隆冬。 咸阳,大祭坛。 这里是始皇帝、大业皇帝即位行祭天礼的地方。 这是秦国最宏伟的祭坛。 今天,大业皇帝要在这里祭祀祈雨。 由奉常张剑所负责的祭祀,已准备好了一切。 这时期,常用的祈雨方式,有祭祀祈雨仪式和巫术祈雨两种。 祭祀祈雨是以牺牲、乐舞等来取悦神灵,求其降雨。 以牺牲为祭祀是为了让神灵得到物质上的满足,用贡品供奉神灵。 以乐舞为祭祀是为了让神灵获得精神的享乐。 古人认为,神灵从人间获得物质或精神享乐之后,便会反过来满足人们普降甘霖的要求。 龙是水神中神通最为广大和最有影响的司雨水神,以龙祈雨是祭祀祈雨中普遍的方式。 祭祀十分隆重,咸阳所有官员皆聚集于此。 参与祭祀的人整齐排列,现场庄严肃穆。 身穿冕服的嬴子婴,缓缓登上祭坛。 在祭坛正中前方,有个土龙泥塑。 子婴走到土龙前跪下。 祭坛下的官员都齐齐跪下。 站在皇帝旁边的张剑,打开小本子,大声朗读着祭祀祈雨词。 朗读完毕后,子婴向土龙拜了三拜,三拜后继续跪着。 随后,由巫女组成舞蹈队上到祭坛,一边跳舞一边呼号。 郎官献上祭祀三牲,分别是猪头、牛头、羊头。 舞蹈到一半的时候,又有郎官在土龙前放上玉帛等贡品。 祭祀祈雨过程,持续时间比较长。 皇帝和官员们,都要一直跪着。 跪下和跪坐区别很大,除了姿势不同外,跪下时是不能有软垫的, 一直跪着的子婴,双膝已经略微发麻了。 幸好戴着护垫,要不然膝盖发麻会更严重,还会痛。 北风呼啸,凛冽的寒风吹打在每个人身上。 寒风刮在子婴脸上,冕冠上的白玉串珠,时而被吹得发出沥沥声。 祭坛下面的官员们,同样在跪着。 长时间跪下很辛苦,一般人或许还能承受。 对于老迈之人可就不一样了,身体衰弱的尉缭,一直在咬牙坚持着。 终于坚持不住了,侧身倒下,用手支撑着身体。 “陛下,右丞相坚持不了啦!” “快扶丞相回去休息!” 有两个官员走近尉缭,扶着尉缭起身。 尉缭道:“祭祀求雨,事关重大,我身为大秦丞相,岂能中途离去!” 说罢,尉缭又再重新跪下。 此时,巫女们继续跳舞呼号着,不断有贡品奉献跟龙神。 这时的子婴,心中在呐喊:“祭祀快结束吧!我受不了啦!” 他双腿发麻更严重,只能咬紧牙关苦苦坚持,谁叫他是一国之君,这是皇帝的责任。 祭祀不可能对天气有任何影响,为了做给天下人看,只能受罪一次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子婴脑海中想着前世和今生那些让他开心快乐之事。 “陛下,该拜了!” 不知何时,张剑提醒皇帝。 子婴回过神来,向土龙三拜。 结束了!祭祀终于结束了! 子婴正要起身,发现已麻痹的双腿已不听使唤了。 在两个郎官搀扶下站起。 祭坛下面有许多官员同样如此。 子婴转身看向尉缭,尉缭双腿无力,完全靠郎官搀扶着。 子婴艰难地走到尉缭面前,关心道:“老丞相辛苦了!” 尉缭打起精神,露出笑容,说道:“陛下竭诚祈雨,老臣相信,神灵必定会庇佑大秦。” 随后,郎官扶着尉缭上得车驾,回相府歇息。 经过一段时间缓冲后,子婴和臣子们双腿恢复正常。 皇帝亲自祈雨,众臣心灵上得到慰藉,心情有所好转。 “陛下,不出数日,定会下雨!” “陛下如此竭诚,龙神定会被感动!” “陛下竭诚祈雨,苍天可鉴!大秦的干旱定会很快结束!” ………… 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 太史令司马汇,把今天祈雨及时记载下来。 皇帝上得銮驾,起驾回宫。 在后宫中,有四个寝宫。 子婴即位后,把寝宫名称更改。 皇帝寝宫称为“长生殿”;皇后寝宫称为“长寿宫”;淑妃寝宫称为“永和宫”;贤嫔寝宫取名为“钟粹宫”。 回到宫中,三个老婆都关心皇帝身体。 王思道:“祭祀跪了许久,想必双膝会痛,让臣妾给陛下揉揉。” 冯幽兰道:“陛下双膝如何?” 子婴道:“无碍!无碍!” 他进入钟粹宫,薄贞跟着进入。 “爱嫔,朕今日跪得太久了,要不是有护垫,膝盖早就受不了了!” 能为皇帝着想,得到皇帝称赞,薄贞心里暖洋洋的。 然而,困境没有得到缓解,子婴心情好转只是暂时的。 第二天,天空仍然没有下雨,子婴又再烦闷起来。 老天爷!什么时候才下雨! 子婴时而会在心中呐喊着。 第三天,子婴正在书房批阅奏章。 用过早膳后,郎官道:“陛下,天上有乌云!” 子婴一喜,快步走出门,抬头望天空。 果然,天空少有地出现了乌云。 旁边郎官兴奋道:“陛下祈雨灵验了!快要下雨了!” 但愿真的会下雨吧! 子婴在批阅奏章时,每隔约一刻钟,都要出门外望天空。 可是,一连两个时辰,情况都差不多。 天空虽有乌云,但都还没达到下雨程度。 快到晚膳时,郎官大声道:“陛下,真的要下雨了。” 子婴快步走出,天空乌云密布。 “轰隆!” 巨大的雷声响起。 约两刻钟后,雨水淅沥沥落下,湿润着咸阳宫地面。 终于下雨了,子婴兴奋、激动,差点留下泪水。 今年农耕可以恢复正常了! 后宫,这里欢呼声一片。 王思道:“陛下祈雨显灵了!” 冯幽兰道:“百姓和其他官员祭祀都没灵,陛下亲自祭祀,龙神就显灵了!” 薄贞道:“英明的陛下竭诚祈雨,龙神被感动了!” 整个咸阳宫,成为欢乐的海洋。 子婴回到后宫,让御厨做了美味佳肴,跟家人一起庆祝。 他在传达命令,明天朝臣们全部到麒麟殿,他要跟臣子们庆祝。 ———————— 第二天,仍然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麒麟殿内,臣子们陆续到来。 干旱结束,殿内洋溢着愉快的气氛。 少府卢德道:“久旱逢甘露!今年农耕,可顺顺利利了。” 韩生道:“我和汉中郡守都有祭祀求雨,各县、乡都有祈雨,可就是不灵验。陛下亲自祈雨,就很快灵验了。陛下圣明,有龙神相助啊!” 陈平道:“关东六国那些跳梁小丑们,用巫蛊之术诅咒陛下,定是盼着秦地干旱持续下去。这下,他们要失望了。” 刘栋道:“哈哈!肯定把那些跳梁小丑气死!” 陈烈道:“大秦很快会府库充实,很快可以出兵征战了。” 这时,尉缭和尉羽进入麒麟殿。 白发苍苍的尉缭,撑着拐杖走路,欢乐写在他苍老的脸上。 众臣停止说话,向尉缭拱手。 尉缭走到右边最前列坐下,然后开口道:“连龙神都庇佑陛下,大秦一统天下的日子不远了。” 众臣又再热烈交谈起来。 “陛下驾到!” 子婴从小门进入麒麟殿,走到皇帝位坐下。 众臣齐齐站起出列,向皇帝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众臣回到座位后,子婴看着众臣欢喜的面孔,说道:“今日先不讨论政事,天下雨了,朕与众卿同庆。” 麒麟殿内,有美酒、水果,有歌舞助兴。 这不是秦国特色歌舞,而是燕赵、齐鲁、楚、韩魏四种特色歌曲连接而来。 全部歌舞一遍后,子婴问道:“诸位卿家,方才的歌舞,是哪国歌舞?” 廷尉于真道:“陛下,方才歌舞,关东六国特色皆有。” 御史大夫钟平道:“禀陛下,歌唱得好、舞跳得好,燕赵、齐、楚、魏韩四种歌舞皆有。” 治粟内史丞孔恢道:“陛下,懂歌舞之人都能看出来,是关东六国各地歌舞。” 有多名臣子答话,陈平隐约看出了皇帝意图,他没有答话,既不想答错,更不想由自己挑明皇帝意图。 先后七名臣子回答后,子婴朗声道:“你们都答错了!方才歌舞,虽然是四种不同特色歌曲,但都是秦国歌舞。始皇帝灭六国,一统天下,全天下之夏人,皆成为秦国子民,普天之下,皆为秦地。后来,始皇帝驾崩,六国余孽叛乱,占据关东之地。朕迟早会把叛贼全部剿灭,收复所有秦地。连龙神都庇佑大秦,大秦必定再次一统天下!” 皇帝说话这些时,有种逼人的气势,一往无前的霸气。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昔日,始皇帝同样有霸气。 而大业皇帝,不仅有始皇帝那种霸气,还有始皇帝所缺少的仁慈、仁德。 太史令司马汇,及时把这次情况记录下来。 散朝后,臣子们陆续离去,子婴并没有走,而是注意着司马汇。 司马汇到底是怎么记载、评价自己的? 司马汇也是不给看,子婴的好奇心就越大。 当着皇帝的面,司马汇不给看,那就偷偷地看。 记录皇帝言行的本子,司马汇总不可能时时带在身上。 太史令有自身的官署,下辖有属官,地方不大。 在明清时期的紫禁城,有前端的皇城和后部分的宫城。 咸阳宫同样如此,只是咸阳宫面积比紫禁城小很多而已。 太史令档案室门锁钥匙有两把,分别在司马汇和一名属官手上。 太史令很固执,属官有可能会很固执,子婴不打算找属官要钥匙。 现代有开锁高手,古代同样有。 子婴命人寻找这样的人。 两天后,一个名叫孙其的人来书房见皇帝。 “朕找你来,就是要给朕开锁,并且要保密!事成之后,朕赏赐金饼!” 孙其大喜,谢皇帝隆恩。 到了晚上,子婴召来值守皇宫的卫尉丞方勉。 “朕要去宫内一个地方,你给朕守好,不要让其他人来打扰!” 方勉遵命。 夜深人静,咸阳宫内,时而有举着火把的卫尉士兵巡逻着。 子婴、孙其、方勉三人,来到太史令官署档案室前。 这里大门紧锁。 孙其掏出工具捣鼓着。 没多久,门锁被打开了。 子婴让两人在门外等候,他举着一盏灯进入。 屋内有许多书架,书架上的书籍,简牍和本子皆有。 在左边,有一张案几。 子婴在案几上找着,找到了记载皇帝的本子。 在灯火昏暗灯光下,子婴详细翻看着本子,皇帝日常言行中值得记录之事,本子都有记载。记录还算客观。 看到某些内容时,子婴皱皱眉头。 关于皇帝说腿部有疾,上朝屁股坐椅子,后来又再有记录:经查实,帝腿无疾,帝说谎。 子婴有些不满,连这个也值得去查证吗? 本子还记录着,皇帝不守规矩,两次要求看史官史书,被史官拒绝。 子婴更加不满,连这个都要写进去吗? ———————— 档案室外,一队巡逻的卫尉士兵,看见档案室内有灯火,向这边走来。 方勉走向前,说道:“这里没事!” 这队士兵随即离开了,在别处巡逻。 —————— 室内,子婴看到了司马汇对自己的评价。 说大业皇帝言行古怪,异于常人。 说皇帝天赋异禀,很有想象力。 最后,有个综合评价,大业皇帝是明君,有瑕疵的明君。 子婴笑了笑,这个评价还算中肯。 对于本子记载的负面内容,子婴一笑置之,人无完人,哪个皇帝没有缺点。 当然,如果能把负面内容抹去就更好。 看了想看的内容后,子婴把本子放回原位。 司马汇做太史令十年了,对于嬴胡亥肯定也有记录。 子婴很好奇,史书是怎么记录胡亥的呢? 在原本历史上,胡亥没有单独的列传,是由后来的司马迁编写史书中记载在《史记》里。 那是因为项羽入咸阳后,屠杀秦国皇室、官吏,焚烧咸阳宫、阿房宫,许多秦朝以前所写的史书典籍,被焚烧一空,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胡亥作为皇帝,怎么可能没有单独的列传。 子婴作为皇帝,除了不能看自身的记录内容,有权查阅历代君王列传。 此前,子婴从来没看没查阅过史书,既然来了,顺便看看史书如何记载胡亥。 子婴举着灯火在书架上找了一会,找到了用竹简记载的胡亥列传。 这是子婴登基后编写的史书。 对于胡亥即位,史书否定了正统性,始皇帝半途驾崩,胡亥先杀扶苏、再杀尽兄弟姐妹,这是最好证明。 史书明确说明,胡亥残暴、昏庸,残害忠臣,不理朝政,导致赵高擅权。 能这样记载胡亥,子婴对司马汇还是有些佩服的。 大概看过之后,子婴把竹简归位,出得档案室,把门锁锁上。 子婴取出一块金饼给孙其,命人把他带出宫。 子婴再嘱咐方勉,今晚的事情,必须绝对保密。 第二天,司马汇来到档案室,用钥匙开锁,门锁是打开了,可觉得开锁开得没那么畅顺,跟以前开锁时不一样。 司马汇做太史令有十年了,对室内一切都很熟悉。 他发现,放在案几上的本子,有被翻动的痕迹。 难道有人偷偷入内? 司马汇仔细检查,发现胡亥列传有异。 可以断定,是有人偷偷进来过。 他实在不明白,这里都是档案卷宗,没什么可偷盗的价值,为什么会有人进来? 门锁有异样,肯定是有开锁高手开锁。 咸阳宫,乃是朝廷重地,被人偷偷入内,非同小可。 司马汇想出了其中关键,外面的人不可能悄悄进来,肯定是有内鬼,那还了得,必须要查清楚。 他快步前去御书房见皇帝,说出发现的异样。 子婴假装很吃惊,问道:“可有卷宗典籍被盗?” 司马汇道:“虽然一样都没少,但有人能进入不被发现,问题很严重,臣建议彻查宫中内鬼。” 子婴不耐烦道:“行了!朕会派人去查,做你该做的事情。” 他才不会派人查,敷衍一下打发司马汇。 宫中有内奸,是问严重的大事,对于皇帝这个态度,司马汇大感疑惑,皇帝两次要求看史书如何记录他,会不会是皇帝所为呢? 尽管有这样想,但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可能有真凭实据。 看着司马汇疑惑之色,子婴道:“太史令,去做你该做的事,朕很忙!” 司马汇退下,他觉得十有七八是皇帝干的。 明着不给看史书,就偷偷看,司马汇很来气,大业皇帝虽然是明君,这方面太过分了。 可那又如何?皇帝是绝对不会承认。 ———————— 秦国下雨的消息,传到了东方六国。 那些原本弹冠相庆的桥梁小丑,重新郁闷起来。 项羽经常独自儿喝闷酒。 刘邦更加不愿意理会政事,有戚姬陪伴,他乐在其中,把所有烦恼都抛诸脑后。 秦国风调雨顺,张良感受到的压力更大。 ———————— 四月份这天,褒水渠干渠后段。 训导部营地。 严临再次把李大环请到小帐篷吃饭。 两人已经建立起了不错的交情,边吃饭便闲聊,有说有笑。 每次请李大环吃饭,说的一些话,都是有计划、有目的。 吃饱饭足后,严临道:“李兄弟,我托大队长帮忙,终于打听到了赵国的一些消息,有关于你家乡的。” 终于有家人消息了,李大环急问道:“严大哥,我母亲和媳妇如何?” 严临露出一副难过的神情,说道:“赵国朝廷把投降的兵都定罪了,你媳妇另嫁其他男人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李大环软瘫瘫坐着。 李大环如此反应,在严临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立即说话,让李大环有个接受现实的心理过程。 李大环一直软瘫瘫坐着,神情悲戚。 他终于哭了,说道:“我回不了家了!媳妇也没了!” 严临安慰道:“李兄弟,你还有个弟弟,现在有十六岁了,可照顾你母亲了。” 李大环继续哭泣着,片刻后,说道:“母亲有弟弟照料,我也不用担心了!” 随后,严临带着李大环,回到了第十七号帐篷。 帐篷内的李大环,又忍不住哭了。 其他人都很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郑六关心道:“李兄弟,何事让你伤心?” 李大环说出赵国把降兵定罪、媳妇改嫁一事。 消息一经说出,帐篷内的其余十三名赵兵,犹如被五雷轰顶。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又太令人绝望了。 7017k 第159章 先灭韩还是灭魏?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赵兵们都伤心难过,时而有哭泣声传出。 伤心过后,赵兵们相互交谈起来。 “我们为朝廷卖命,被逼投降,却要被朝廷治罪!” “赵歇、张耳、陈馀,昏君奸臣!” “赵国朝廷,远不如秦国朝廷好!” “要不是巨鹿之战有项羽,赵歇、张耳、陈馀,早就被秦军宰了!” “以后回不了家了!家中父母怎么办!” ………… 赵兵们愤愤不平。 剩余十六人,分别是十名齐兵、六名韩兵。 他们也有些担心,不知会不会像赵兵那样被朝廷治罪。 作为韩兵的黄奇虽然没有加入交谈,也很吃惊。 投降秦军是迫不得已,韩国朝廷不会也这样做吧。 往后数天劳作时,赵兵们都无精打采,干活没那么积极了。 不过,他们并未被水工、秦兵、训导部的人斥骂。 训导部跟水工们事先沟通过,先不要斥骂赵兵。 这天,训导丞曾陶把各个大队长、中队长召集一堂开会。 曾陶道:“诸位,我们已有计划地让赵兵断绝回家的希望,对降兵的思想教化,已进入新阶段。接下来如何做,有什么想法、问题,尽管提出来。” 第三大队长林泽道:“一切按计划进行,让降兵们归顺大秦,指日可待。” 第一大队长钟离阳道:“在训导部成立之初,对这种前所未有的工作,大家都担心会做不好。这一年多来,工作进展已好于预期,大家都宽心了。” 第五大队四中队长杨尧:“赵兵觉得,回家已不可能了。我们要不要向主动赵兵提出,既然回不去了,让他满三年后留在秦国?” 曾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面向众人道:“杨队长所言,大家觉得如何?” 在以往碰到问题时,曾陶是让各队长说出自身看法,群策群力,一个问题集众人智慧解决。 第九大队长蒋侗道:“我们趁机提出来,降兵们肯定会答应。” 第十一大队长吴严章:“我觉得,如果我们主动提出,意图太明显了。反正赵兵回家希望已被断绝,离满三年还有一年多时间,何不等赵兵们主动提出。” 钟离阳道:“吴队长说得对,如若他们先提出,主动权在我们这边。” 林泽道:“我还有个建议。可以跟有心归顺大秦的降兵说,可帮助他们,争取提前半年脱离降兵身份,成为秦人一员。一定要让降兵先知道,我们训导部的吏员为他们着想,才向朝廷提出这种申请,朝廷不一定会答应。等过一段时间出结果后,再跟他们说,在我们全力争取下,终于让他们提前半年成为大秦子民。” 他的建议,让其他人耳目一新。 曾陶点头道:“林队长的建议很好,反正最终都是要让降兵归顺。这样做,能让降兵们对我们多一份感激。” 钟离阳道:“按照林队长的建议,我们还可以再做文章。等降兵即将成为秦人后,我们再主动跟他们说,想不想再娶媳妇?必须要让降兵觉得,我们是在关心他们。如果想娶媳妇的,训导部再向朝廷申请,尽量争取朝廷为他们牵线搭桥。” 他的建议,同样得到很多人赞同。 曾陶道:“说得在理。反正我们的工作,是要让他们在秦国娶媳妇,要让他们觉得,是在我们帮助下、争取下,才有这个结果。让他们更感激我们。” 大家热烈讨论,气氛活跃,在训导部任职一年多,这里的官吏们越来越觉得,这份差事很有价值、有意义,他们工作起来很有干劲。 现在已让赵兵断绝回家的希望,接下来是齐兵、韩兵了,把具体时间商量好。 最后,曾陶说道:“诸位,我们要继续努力,做出更大功绩,等这批降兵大部分归顺后,皇帝陛下定会嘉奖我们。” 众人轰然叫好。 接下来,各队长再召集下属开会,把工作方针转达下去。 某天,严临把第十七号帐篷的十四名赵兵召集一堂。 “各位兄弟,你们的朝廷把你们治罪,有些媳妇还改嫁了,你们很难再回家了。兄弟们难过,我这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兄弟们还未年老,日子还得继续过,还望兄弟们………” 各个帐篷的赵兵,都有相应吏员安慰,让他们感受到在秦国的温暖。 ———————— 咸阳城郊,兵器作坊,子婴和尉羽来到这里视察。 邹棠带着两人入内。 作坊内热火朝天,因为钢制武器需求量大,工匠人数比以前翻了一倍。 子婴看到,每种武器、每个生产工序,分开不同地方制作。 钢的铸造是一道工序,把铸造出来的钢条跟熟铁一起打造成兵器,又是另外工序。 按照保密性而论,钢的铸造工艺属于最高级机密,只要铸钢的技术没被泄露,其他工序万一被泄露出去,敌人也造不出高质量武器。 邹棠道:“陛下,每月武器产量,严格按照尉长史要求进行,按照这个生产进度,只要不出意外,再过两年,能把陛下所要求数量全部完成。” 随后,子婴出得生产区,来到仓库。 仓库你,大量的武器整齐摆放着,同一种武器,每件都几乎一模一样。 一旦把这些武器装备秦军,战斗力会有质的提升。 邹棠道:“陛下,武器很重要,护身铠甲同样重要。臣认为,可制作钢制铠甲,秦军进攻和防护都做好,战力会更强。” 子婴对尉羽道:“你来说说。” 尉羽对邹棠道:“制作新式武器,太耗费人力、物力、钱财,大秦本就男丁不足,仅仅是制作武器,已经很吃紧了。制作铠甲之事,以后再做计较。” 邹棠懂了。 子婴又再去了弓弩作坊视察,一切都按计划生产。 ———————— 这天,赵国举行朝会。 卫何出列道:“陛下,向暴秦投降的降兵,在汉中修建水渠一年有余,他们为暴秦出力,不可能再回来了。赵国最缺的是男人,臣建议,将这些降兵妻子另嫁他人,多生子嗣,让我赵国日后有更多男丁。” 赵、韩、齐三国,只知道降兵在汉中修建水渠,不知晓内部生活状况、降兵思想变化。 赵歇道:“众卿觉得如何?” 陈馀道:“陛下,臣觉得可行。我赵兵投降后,为暴秦卖命,让暴秦壮大,有罪。” 张耳道:“暴秦不可能再让降兵回来,丈夫无法再回家的妇女,与寡妇无异。臣觉得,可要求寡妇改嫁。” 李左车道:“陛下,臣认为,这办法可行。还有个问题,寡妇生下的子女,是跟随母亲?还是跟随原本父亲家?” 最后商量决定,如果子女十岁以上,并且父亲家还有爷爷、叔父之类,子女跟随父亲家,凡是十岁以下的,跟随母亲另嫁的新家。 数天后,邯郸北部,有三万七千匹匈奴良马被带到这里,是前不久用物资跟匈奴交换。 刘邦和张良,都来到邯郸。 邯郸城内,皇宫书房。 赵歇、张耳、李左车、刘邦、张良五人在此,商讨重大事项。 张良一脸愧疚,说道:“我上次提议,三国再联合匈奴共同出兵灭秦,没想到,暴秦狡猾,暴秦未灭,我们反倒损失惨重。” 刘邦安慰道:“子房啊!你也是一心为了灭秦,大家目标一致,只是未曾想到,暴秦有连弩和火药,又非常狡猾,才导致我们惨败,这不是你的过错,不必自责。事情已过去,我们以后该做的,就是团结一心抗秦。” 赵歇道:“暴秦能造出火药、震天雷、连弩、床弩,我们都意想不到啊!最近又听说给战马安装马掌,暴秦能想出来的稀奇古怪之物真多。” 张良道:“根据我所得情报,暴秦大多数新发明之物,皆是嬴子婴想出来的,暴秦有此国君,我们千万要小心,说不准以后还会有更多未知武器出现。” 张耳道:“如若我们单独一国,都难以跟暴秦抗衡,三国团结一心,是唯一出路。” 张良道:“昔日,嬴政要一统天下,先后灭六国。如今,嬴子婴还想再灭六国,独霸天下,快则一年,慢则三五年,暴秦必出兵。或先攻韩、魏,或先攻赵。韩国最弱小,昔日嬴政就是首先灭韩。如今,韩国很有可能还会首当其冲。” 刘邦拍拍胸脯道:“请放心,无论暴秦先攻韩,还是攻赵,齐国都会全力驰援,绝不能再给暴秦灭他国机会。” 李左车叹息道:“如若楚、魏、燕三国,也能跟我们团结一起,暴秦就更没胜算。” 刘邦道:“项羽此人,高傲得很,不足以共同谋事。还有个问题,如若暴秦攻魏,或攻楚,我们救还是不救?” 他看向张良和李左车两人,三国联盟中,两人最有才能,张良善于谋略,李左车善于兵事。 张良道:“两国虽未与我们结盟,但如若有一国被暴秦所灭,暴秦会更加强大,对我们不利。无论暴秦出兵攻哪个国家,我们都必须救,至于怎么救,视情况而定。” 李左车道:“如若暴秦攻魏,项羽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但未必会全力驰援。我觉得,如若暴秦攻魏,我们是要救援,但不是立即救,先集结兵马做好准备,等楚国先出兵跟秦军作战,相互消耗兵力后,我们再救援不迟。如若暴秦出兵攻楚,有项羽来统兵,暴秦未必能占便宜,我们只需隔岸观火。如若暴秦取得优势、深入楚地,我们再出兵救援不迟。” 张良道:“广武君说得没错。如果暴秦出兵韩国、赵国,仇恨暴秦的项羽,未必会置之不理,只是他不太可能与我们配合联合,各打各的。” 这方面事情商议完毕后,张耳顺便对刘邦道:“齐军降兵有五万余,为暴秦修建水渠,让暴秦更强,当初不如直接战死。” 提起这个,刘邦很郁闷,那个吕泽真该死,当初要不是吕泽投降,就算打不赢秦军,跟秦军死拼,最少能让秦军折损数千。 这下倒好,士兵投降了为暴秦干事,倒不如战死还更好。 张耳又再说出,赵国对降兵媳妇处置方法。 刘邦很赞同,也决定让降兵寡妇改嫁。 把重要事情敲定下来后,刘邦把张良单独叫到一边。 刘邦一副关心模样,道:“子房啊!韩国困难,我了解。你在韩国,不容易啊!” 张良道:“韩国实在艰难,陛下免去所借粮草,又借良马五千,良感激不尽!” 刘邦道:“如若还有困难,尽管开口,我会全力帮助。韩国是否粮草不足?” 他跟张良是有些交情,仅凭交情不会这么无私,帮张良就是帮自己,韩国是抵抗秦军最前线,只要韩国能扛住秦军,齐国会安全很多。 张良道:“韩国粮草虽不多,只要不发生大战,倒也够用。韩国最大问题是人少,成年男丁更少,战马也不足。” 刘邦道:“下次跟匈奴交易,我再借五千良马给你。” 张良更是感激。 邯郸城外的三万七千匹良马。 齐国有两万五千匹; 赵国一万匹; 韩国很穷,筹集出可怜的少量布匹,交换获得两千匹。 两天后,刘邦将五千匹马给了张良。 ———————— 咸阳宫,钟粹宫。 嬴子婴、王思、冯幽兰都在宫外等候着,薄贞快要生了。 此时的冯幽兰,怀中抱着已女婴,这是三个月前生下来的女儿,名叫赢排风。 “呜哇…呜哇…” 婴儿哭泣传来。 子婴进入寝宫,看了一下婴儿。 又是女儿,四女一男,男女比例着实有些悬殊。 不过,也还算正常范围吧,在现代的时候,子婴碰到过某些农村家庭,前五个都是女儿,第六个才是儿子。 对于第四个女儿,子婴取名为嬴嫣。 ———————— 汉中郡,褒水渠的干渠已修建好,开始开凿支渠。 支渠有很多,降兵、秦兵、水工、训导部这四类人员都更为分散。 这天,严临再次把李大环请过来吃饭。 饭吃到一半时,李大环主动道:“严大哥,我回不了赵国了,满三年后只能留在秦国了。” 严临点头道:“留在秦国也好,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李大环道:“那些赵国兄弟们,也都只能留在秦国了。秦国是很好,只是兄弟们都想家人。” 严临叹息道:“这也是没办法,暂时没办法给父母尽孝道了!” 他又说道:“其实,也未必一定需要满三年,或许可提前半年脱离降兵身份。大秦百姓服徭役有薪俸,你们继续在汉中修建水渠,那就是服徭役。如若想耕种,官府会分土地。” 李大环大喜道:“真的,还可提前半年?” 严临一本正经道:“我只能为你们争取,提议大队长跟训导丞说此时,让训导丞向丞相谏言,丞相批准后才行。此事不一定会成功,我尽力而为。” 有这样的朋友,实在太好了,李大环十分感激。 很快,在降兵中,许多人知晓了这件事,赵兵有可能两年半就不再是降兵,而是秦国平民。 一个月后,有消息传出,齐军降兵在家乡的媳妇,都被齐国朝廷要求改嫁了,齐兵们都被家乡官府定为罪人。 时间又再过了半个月,严临再次把李大环请来吃饭。 “李兄弟,朝廷已批准了,你们满两年半就可脱离降兵身份,明年四月,就是大秦平民了。你是我好兄弟,才提前跟你说,明日会正式通知。” “多谢严大哥!” 看着兴奋中的李大环,严临再露出关心之色,说道:“李兄弟,在秦国可是孤身一人,有没有想过再娶媳妇?” 李大环道:“当然想,虽然不能回家乡了,我还得娶妻过日子。” 严临道:“大秦有许多军人战死,有许多寡妇。我跟大队长说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你们牵线搭桥。” 李大环更是感激。 第二天,训导部正式通知,赵军降兵,满两年半就可转为秦国平民。 赵兵们欢天喜地。 ———————— 大业五年,公元前198年,三月底。 咸阳宫,御书房。 这里有子婴和陈平两人。 子婴道:“训导部做得很好啊!八万余降兵,大部分已归顺大秦。” 陈平道:“陛下想出集体成婚这种办法,更快速解决降兵问题,臣佩服。” 在下个月中旬,是敌降兵投降满两年半时间,是两万余赵兵转为秦国平民的日子。 在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愿意在秦国娶妻。 为此,秦国官府提前把本国的寡妇们组织起来,为寡妇们牵线搭桥,确定好了在降兵转为平民的日子,就是成婚大喜日子,双喜临门。 陈平要亲自前往汉中郡,看望新郎新娘和训导部的人,全面了解工作情况。 至于五万一千齐兵,一万韩兵,大部分已归心于秦国,只是时间晚了一些,需要满三年后,才能转为平民。 当然,在三国的降兵中,仍然有极少数顽固分子,这些人将会再另外集中起来劳作,只要不归顺,一直这样劳作到终老。 子婴笑道:“或许是朕的想象力丰富一些,想出许多物品制作之法,想出许多好办法。” 因为陈平兼任训导令,亲自参加婚礼,看望训导部人员,能起到积极作用。 他又再道:“老丞相身子骨不行了!朕改日去看看他。” 目前,尉缭年老体衰,已经不适宜再工作了,待在家中养老。 第二天,陈平车驾出得咸阳,在秦兵护卫下前往汉中。 ———————— 四月十五,风和日丽。 汉中郡西边某地,这里人山人海,喜气洋洋。 这里有数以千计的男人身穿新郎服饰,同样有相应数量的妇女,身穿新娘服饰。 有许多秦兵在这里维持秩序。 今天是两个日子。 第一,是赵国降兵正式转为秦国平民的日子。 第二,是首批人员成婚的大喜日子。 有两万降兵要成婚,但人数太多,不可能再同时间、同一地点成婚,而是专门挑出两千个表现最好的降兵,在今天首先成婚。 某地,严临和李大环在一起。 李大环很高兴,严临为他高兴,另外十三人高兴。 严临道:“李兄弟,恭喜你。今天是秦人了,也重新成家了。丞相来参加婚礼,是你们的荣幸。” 李大环道:“赵国回不去了,秦国就是我的新家了!只可惜那个黄奇,整个宿舍三十人,就他一人仇恨我大秦。” 至于黄奇为什么仇恨秦国,后来得知,是以前秦国灭韩时,黄奇的父亲、祖父、叔父等人都因此战死,仇恨一时间很难解开。 严临道:“如此顽固之人,别去理会了。” 随后,训导部相应的吏员,各自把管辖的赵兵都集合起来。 吏员正式宣布,他们由降兵转为大秦平民百姓。 在另外一边,新娘们聚在一起,成婚时间还没到,她们热烈交谈起来。 “我儿还小,家里没个男人不行!终于又可再嫁人了!” “我这个新丈夫,比上个更好!” “反正,只要是老实本分的男人就行了!” “以后有男人了,我也安心了!” “…………” 训导部牵线搭桥,并非是他们自由恋爱,而是由训导部的人安排姻缘,双方先见上一面,只是双方不强烈反对,事情很快就能定下来,不会像现代那样需要先恋爱一段时间。 拜堂时间快到了,新郎新娘们见面。 “丞相到!” 大家向东边看去,一个身穿不一样官服的人,在其他官员、士兵拱卫下,向这边走来。 丞相来参加婚礼,新娘新娘无不为之感到荣幸,现场气氛更加热烈。 在这片大平地上,有搭建起来的高台,用于人员集中时,相应人员上到台上讲话。 陈平登上高台,望着那新郎新娘们,心中畅快。 能够让降兵们归顺,最大功劳应当是皇帝陛下,陛下提出组建训导部,还进行总体工作指导。 这是一种新的尝试,大获成功。 以后俘获的降兵,就用这种方法让其归顺。 他又还联想到,以后大秦灭一国,或收复部分地方,或许会由训导部来教化百姓,那时候,又还需有新的方法。 有如此圣明国君的秦国,张良、刘邦、项羽、李左车之辈,休想阻止大秦统一步伐。 这时,两千对夫妇排好队,望着台上的丞相。 陈平朗声道:“诸位,在昨日,你们还是赵军降兵。今日,已成为大秦百姓。大秦,是最强大之国家;大秦,有最贤明之国君。你们成为秦人,是最好的选择。” 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掌声停下,陈平继续道:“今天,是你们大喜日子,本丞相特意从汉中赶来,为你们祝贺!” 随后,在陈平见证下,集体婚礼正式开始。 结婚需要拜堂,每个新郎都报出父亲名字,训导部专门派人做好牌位,写上每个新郎父亲名字。 由于是集体婚礼,成婚许多程序被简化了。 虽然被简化了,参加集体成婚,又还有丞相前来,新郎新娘们都很高兴。 每次拜堂为一百对夫妇同时进行,陈平始终在台面上观看、见证。 花了一些时间,两千对夫妇终于拜堂完毕。 随后,有训导部的人,把户籍资料交给新郎们。 从下个月开始,降兵转为平民,会有薪俸发放,既可以领取实物,也可以折合成相应钱币领取。 要等褒水渠修建完成后,降兵们再选择继续做其他工事,又或者是耕种庄稼。 下午,是婚宴时间,摆下了许多食桌,新郎们大吃大喝,相应训导部官吏陪伴着。 第二天,陈平以训导令的身份看望训导部的人。 对于平常训导部的主要工作,在关中的陈平都会有接到报告。 陈平来到这里,更具体了解一些事情。 首先是接见训导部工作突出的人。 小队长曾巩和吏员严临,这两年半来表现突出,陈平专门接见。 “下官参见丞相!” “下吏参见丞相!” 曾巩和严临齐齐参见。 陈平道:“你们做得不错,工作卓有成效。” 两人都说些谦虚之言。 训导部近三千人集合一堂,陈平登上高台发表讲话。 “诸位,训导部已取得巨大成效,降兵们归心……” 陈平肯定训导部成绩,说了一些勉励之言,并当众说出工作突出的人员名单,口头上表扬。 这些人很高兴,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荣誉。 对于极少数做得不好的,毫不客气地点名。 这些人都低下头,脸上无光。 他明确指出,在朝廷各部门官吏中,训导部是最有前途、最有晋升空间,勉励官吏们积极工作。 讲话完毕后,由曾陶公布人员调动情况。 训导部有做得好的,也有做得不好的,做得好的升职,做得不好的降职。 其中,曾巩升为中队长,严临升为小队长。 第二天,陈平以丞相身份视察褒水渠。 目前,褒水渠的斗渠已修建得七七八八。 各地毛渠、农渠规划建设情况,已由水工们规划好。 等所有水渠都建设好之后,将会在褒水河筑坝,拦截河水。 史禄表示,再有一年半到两年,褒水渠即可完工。 陈平视察得很详细,涉及干渠、支渠、斗渠,为此,足足花了数天时间。 ———————— 丰收时节,是人间最美时节。 今年,关中大地的秋收,获得了丰收。 秦国大地上,到处生机勃勃,蒸蒸日上。 大业六年,十一月初。 麒麟殿,这里举行朝会。 秦国高级官员,人事有所变动。 奉常张剑致仕,由曾奎接任。 空缺出来的宗正一职,由潘延年接任。 右丞相尉缭,因为年事已高,精力不足,基本上已不再处理政事,没有来参加朝会。 陈烈出列道:“陛下,今年秋收,关中庄稼收成比往年增加两成。目前,关中各仓库粮草储备充足,可支撑五十万大军两年所需。” 韩信出列道:“陛下,大秦府库充盈、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东出函谷,平定中原,扫平叛贼。臣愿率军出战。” 五国攻秦之战结束后,他就期盼着这天到来,期盼再立大军功。 赵佗道:“陛下,关东叛贼已造反十年,铲除叛贼的时机到了。” 赵衍道:“大秦年满十七岁兵役人口已有六十七万,降兵大部分归顺,人丁、粮草、武器充足。” 王元道:“陛下,将士们盼望已久,希望朝廷早日出兵收复失地。” 众臣纷纷进言,表达了重新一统天下的愿望。 原本巨鹿之战后的联军攻秦,秦国承认东方六国地位,这只是权宜之计。 后来,五国攻秦,秦国不再承认六国地位,将其视为叛贼。 秦国臣子们,都盼望着能再次灭六国,一统天下。 子婴道:“朕跟大家一样,恨不得立即荡平叛贼。半个月后开始,征召二十万兵员,准备出战。” 目前,秦国常备兵力二十余万。 商讨完事情后,尉羽出列道:“陛下,家父年事已高,长时间在床,无法再处理政事。家父让臣转告陛下,辞去丞相一职。” 在月初,子婴还亲自去探望尉缭。 尉缭虽然没明显疾病,但身体已很虚弱了,无法再工作。 子婴道:“尉丞相为了大秦,勤勤勉勉,劳苦功高!不宜再劳累了!朕希望老丞相好好休养,长命百岁!” 随即,子婴对陈平说道:“陈卿家,右丞相一职,由你接任!秩俸升为比六千石。” 秩俸最高为万石,由比六千石升到万石还有四级。陈平职位已达到了最高,以后还能缓慢提升秩俸。 在许多情况下,秦国丞相会被封侯,子婴还没对陈平封侯,也并不急于对陈平封侯,以后日子还长着,确保有足够晋升和封赏空间。 陈平跪下谢恩。 谁来担任左丞相呢?其他人要么是资历不够,要么是才能不足。 思忖一小会后,子婴目光投向钟平,说道:“左丞相一职,由御史大夫钟平接任,秩俸升为四千石。” 钟平虽然才能不算出众,也算尽职尽责。 子婴再看向腾其,说道:“御史大夫一职,由腾其接任。” 兴奋中的腾其,跪下谢恩。 空缺出来的太仆一职,最好是由懂得管理养马的人接任,在这些年来,在四个苑令中,曾匀政绩最好,子婴决定由曾匀接任。 曾匀目前在陇山,会派人前去通知。 朝会结束后,陈平、钟平、邹离、王元、韩信、赵佗六人留下,子婴要跟他们商讨如何出兵。 陈平首先道:“陛下,既然决定出兵,可给战马按上马镫,让骑兵训练马背上用钢刀作战之法。” 其他五人一惊,对于马镫、钢刀,他们首次听到。 这些是高度机密,五人事先不知。 赵佗问道:“陛下,我秦军战马,已配备了高桥马鞍、马掌,不知马镫有何用处?” 子婴向陈平示意,陈平向五人详细解释,把马镫、钢刀、三弓床弩、寒鸦箭的特点全部讲述一遍。 五人听后,又惊又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韩信道:“就算没有马镫、钢刀,臣也有信心统兵荡平六国。有了马镫、钢刀,更会所向披靡。” 赵佗道:“跟始皇帝灭六国时比起来,六国更团结,更不易被离间,又还有统一北方的匈奴掺杂进来。我军虽然有马镫、钢刀,大秦第二次一统天下,难度还是会更大。” 王元道:“马镫一事,还需保密,骑兵训练必须秘密进行,让敌军不知我军骑兵威力,等到作战时,再突然出击,杀敌人措手不及。” 韩信道:“马镫一旦问世,匈奴数十万控弦之士,战力将会大增。马镫让秦骑兵更强大,也让匈奴兵更强大。幸好,我大秦有钢刀,让马镫问世,利大于弊。” 邹离道:“王将军说得没错,敌军不知我军虚实,对我们有利。” 随后,子婴带着六人来到书房,走到挂在墙上的大地图前。 子婴道:“出兵时间定在春季。到底如何打?先灭哪一国?诸位有何高见?” 他觉得,不可能先灭赵国或者楚国,而是韩国或魏国。 钟平道:“要么先灭韩、要么先灭魏,到底先灭哪一国,要看诸位将军们,灭哪一国更有把握。” 赵佗道:“臣认为,先灭魏。虽然韩国国土最小、人丁最少,但韩国有张良,还有三国联盟,若攻韩,赵、齐必定全力救援;魏国国君平庸,无人才,虽称臣于项羽,但如若遭到攻击,项羽虽会派兵驰援,但未必会全力驰援,就算项羽全力驰援,以楚国战力,未必会强于齐、赵联军战力,项羽善于用兵,李左车同样善于用兵。” “不过,如若灭韩,项羽有可能会出兵搅局;如若灭魏,齐、赵同样有可能出兵。综合来看,先灭魏国把握更大。” 邹离道:“臣赞同赵将军之言。” 子婴有自身的看法,他是倾向于先灭韩国。 他不是独断专行之人,这等重大事情,还得先跟重臣仔细商讨,反复斟酌,才能下决定。 子婴再看向陈平、王元、韩信三人,说道:“是否先灭魏国?三位卿家觉得如何?” 7017k 第160章 韩信统兵 多多益善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陈平道:“陛下,这还得要看是否采用臣建议,册封敌国手握重兵者为王。采用和不采用,情况又会有所不同。” 接下来,陈平把封王之策向其他人说出。 大家都觉得,这个计策还真够毒辣,赞叹陈平足智多谋。 现场六个臣子,是子婴最核心人员,知道机密亦无妨。 赵佗道:“陛下,臣认为,是否封王,并非单纯兵事问题,还涉及到统一天下后采用的制度。是采用分封制?还是采用郡县制?若采用分封制,封敌国重要之人,使其起兵造反,在大秦灭六国后,让其继续做王亦无不可。如果采用郡县制,若还封王,等灭六国后,还得再收拾各王。” 子婴点头道:“赵卿家说得没错。还有一个问题,若朕采用封王之策,等灭六国后,若朕不封战功卓著的臣子为王,那就是赏赐不公。” 这种话,除非是极个别臣子向皇帝进言,其他人(特别是统帅)不适宜说出来。 王元、韩信、赵佗都有可能战功卓著。 子婴道:“昔日,尉缭丞相已说过,封王和不封王,各有利弊。若封王,固然可让我秦军灭六国更快,但灭六国后会有些麻烦。朕可以告诉六位卿家,统一后的大秦,绝不会有分封制。” 陈平道:“陛下,臣认为,不必急于决定是否封王。臣认为,应先灭韩。张良此人,誓死要与大秦为敌,若他不死,会给大秦带来很多麻烦,应先灭韩,除张良。” 王元道:“臣赞同丞相所言,应当先灭韩。若出兵攻韩,齐、赵必有大军救援,项羽也会派兵前来。”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上党地区,继续道:“洛阳以北的上党与赵国接壤,如若我军出兵攻韩,需派兵掐断从上党南下道路,另外,还需派兵阻挡楚军。洛阳以东虎牢关,易守难攻,我们有震天雷,破关应当不成问题,问题在于速度,如若速度够快,可在他国军队赶到前攻下新郑。” “不过,新郑以东地势平坦,无险可守,灭韩攻下新郑后,楚军必会来攻,我军除非坚守城池,否则只能野战。我军军力鼎盛,就算项羽亲临,也占不到便宜。” 说了许多话,王元略作停顿,本想再说,韩信抢先道:“陛下,若赵、齐联军无法从上党南下,有可能会从上党以东的魏国借道南下。我军破虎牢关东出后,要面对诸国军队。臣有一计,我军破虎牢关后,离虎牢关不足两百里的新郑,就是随时可吃下的肥肉。 “洛阳东有虎牢关,南边有许多险要之地可据险而守。齐、赵联军和楚军赶到后,我们也不立即出战,而是与之长期对峙。敌军从远处赶来新郑,需要粮草补给。我军夺取虎牢关西边后,可重新恢复三川郡,让当地近百万人成为大秦子民。” “这样一来,我军是在家门口作战,粮草补给容易,敌军是千里迢迢赶来,粮草补给麻烦得多,况且外出作战,若长久不得而战,必会锐气耗尽。双方对峙,我军占有主动,进可攻退可守,对峙一些时日后,再择机出击。” 子婴连连点头,认同韩信的办法。 他看对众人道:“朕觉得可行,诸位觉得如何?” 王元道:“臣也觉得韩将军所言可行。” 陈平道:“陛下,昔日始皇帝灭六国,然六国人心不服。虎牢关以西韩地,人口约有八十万,夺取这片地域后,可派训导部之人前往,教化百姓。若再跟敌军对峙一两年,我军原本青铜、铁制兵器,全部改为钢制武器后,更会所向披靡。” 目前,韩国人口约一百五十万,约四十万在虎牢关以东,三十万在黄河以北的地域,约八十万在函谷关以东、虎牢关以西。 子婴道:“按此计灭韩,诸位觉得,需多少兵马?” 王元道:“禀陛下,前期只是攻取虎牢关以西地区,二十万绰绰有余,后期需面对齐、赵、楚军队,不知对手会出多少兵,视情况而定,最少还需十五万。” 子婴道:“好,就这么定了,先灭韩,依韩将军所言实施。把马镫、钢刀、三弓床弩、寒鸦箭装备军队。骑兵在陇山秘密训练。” 皇帝命令下达后,库存的兵器被运送出去,分发给相应部队。 ———————— 十二月,隆冬季节,秦国年满十五岁的男丁,如无特殊事情,都要接受冬训。 陇山地区,这里寒风凛冽。 陇山东边某地,骑兵们在这里秘密训练。 这是比较大的草地,方圆一带都有未配备马镫的骑兵巡逻,闲杂人等不得接近。 五百主秦勇,亲率部下们训练。 这些骑兵的战马,都安装了马镫。 “好!有马镫就是好啊!” “痛快!有马镫就是痛快!” “有这马镫,骑兵可像车兵那般,向敌军发起冲锋了!” ……… 五百名骑兵,五百匹战马,在草地上驰骋着。 骑兵们双腿脚底踏着马镫,勿须用双腿夹紧马身了,可以让马儿跑得更快都不用担心会摔下来。 这种方式骑马,骑兵们无比畅快。 马匹不用被士兵夹住身体,也舒服很多,更有利于奔跑。 奔跑出一段路程后,骑兵重新返回营地,秦勇道:“弟兄们,训练好在马背上用刀杀敌。” 营地外有训练场地,这里有许多草料扎成的人形。 士兵们右手紧握环首刀,骑马冲近稻草人后,挥刀劈砍。 “这刀真好用!一刀就能把脖子砍下来!” “钢做的刀就是不一样,比青铜和铁做的都要好!” “就是啊!很锋利,不易崩口,又不卷刃。” “骑着马,用这钢刀杀敌,大秦骑兵天下无敌!” “这刀真不知如何做成的?” “只有那些工匠才知道!反正我知道,有许多制作新奇之物的法子,是皇帝陛下想出来的,若没有当今陛下,就没有大秦,就没有咱们的好日子!” ………… 训练中的骑兵们,都非常兴奋,期待着上阵杀敌。 —————————— 蓝田大营,这里有重兵驻扎,周边一带,有秦军训练场。 这天,奋勇校尉吕马童,在训练场巡视。 前不久,大量的钢刀、钩镶被运送过来,韩信亲自前来下达命令,正式组建刀兵,原本戟兵,过半数改为刀兵,训练由钢刀、钩镶搭配的战法。 坚韧和锋利兼备的钢刀,深受士兵们欢迎,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神兵利器。 不仅仅是钢刀,长铍的铍,有一部分已用钢制造,性能比青铜铍优异得多。 所有矛兵长矛的矛头,同样要更换成钢制。 但兵器作坊已满负荷运作,还来不及在短时间内打造,无法在短时间内更换。 “杀…杀…” 一名军候,率领部下进行钢刀、钩镶作战训练,有了新式武器,士兵们更有精神,都刻苦训练。 在训练中,有人扮成戟兵跟刀兵交锋。 刀兵所用的刀、戟兵所用的戟,都是木制,避免在训练中伤人。 吕马童在观看着这批士卒训练,可明显看到,戟兵被刀兵压制。 戟兵和刀兵交锋,只要刀兵把技巧掌握,戟兵能刺中刀兵的可能性很低。 “哎!又输了,被你‘杀’过不知多少回了!” “刀和钩镶搭配,就是戟兵的克星!” “你能‘杀’得了我,在战场上,肯定能杀敌军戟兵!” “你也可以,上战场后,大家痛宰戟兵!” 扮着戟兵的人,和扮作刀兵的人,会相互交换身份训练。 所有操练中的士卒,都高高兴兴。 “吕校尉来了!” 见吕马童到来,王军候快步上前。 在目前秦国,将军级别以上武将,除了是镇守关隘城池外,其他将军在非战时,除了少量亲兵外,没有常备的兵力。 在常备兵力中,军职最高的为校尉、都尉,在战时有可能独立出战,有可能划归某将军指挥。 吕马童部下有近九千人,下辖八个军候。 吕马童道:“士兵们操练得不错!” 王军候问道:“吕校尉,不知何时才能出战?弟兄们有了新武器,训练了新战法,都想上战场痛宰戟兵。” 吕马童道:“听韩信将军说,会在两三个月后出兵。到时候,让敌军尝尝秦军厉害。” 王军候问道:“从何处出兵?我们还跟着韩将军吗?” 吕马童道:“韩将军没说,听从朝廷号令便是。” ———————— 韩国,新郑,丞相官署。 一人匆匆进入,这人名叫朱桂,是张良派往秦国的探子。 朱桂找到张良,说道:“丞相,秦国有情况,从十一月开始,秦国大量征召兵员。” 来了!暴秦要出兵了! 张良问道:“暴秦征召多少人?是否发现有新武器?” 朱桂道:“禀丞相,卑职只知道暴秦征召很多人,具体数目无法得知。秦军训练地,所有百姓都无法靠近,无法得知情况是否有新武器。” 暴秦仍然妄想一统天下,韩国很有可能首当其冲,该面对的困难,始终躲不了。 张良立即派人把消息告诉赵国和齐国,希望他们先集结兵马,一旦秦国入侵,迅速赶来支援。 他又下达命令,韩国年满十五的男人,全部征召从军。 大家都知道,大战即将爆发。 ———————— 不知不觉间,已是大业五年(公元前197年)一月,子婴穿越到这个时候,已是第十年了,刚穿越时这副身体十八岁,现在已是二十七八。 一月十八,秦国举行朝会,将会宣布重大事项。 陈平道:“陛下,三十万大军已集结完毕,只缺主将统领,率军出发。” 子婴朗声道:“大秦军队此次出征,务必收复三川郡、颍川郡,讨伐逆贼韩成、张良,灭逆贼所建的伪韩国。此次作战,哪位将军愿做主将?” 话音落下,他目光移向韩信,再移向王元、赵佗。 韩信首先出列,说道:“陛下,臣愿率军出战。” 王元出列道:“陛下,臣愿做主将。” 赵佗略作迟疑,同样出列道:“陛下,臣愿做主将。” 现场其他武将们,有自知之明,不自讨没趣。 王元和韩信最适合,由谁做主将呢? 对于韩信这个人,有能力,需要重用,但韩信不懂得谦虚,有高傲之心,既要重用,也不能让其一个人军功远高于其他武将。 王元和赵佗,同样可以重用,可制约着韩信,让子婴不过于依赖韩信,不至于让韩信一人军功独大。 略作思忖后,子婴道:“朕决定,此次伐韩之战主将为韩信,三日后率军出征。” 韩信大喜,朗声道:“陛下,臣定会大获全胜。” 子婴道:“韩卿家,你曾说过,由你来统兵,多多益善。朕给了你三十万兵,若还不够,还可再补充。朕要的是胜利,要灭韩,收复三川郡、颍川郡,把一切敢于救援韩国之敌打败。” 韩信道:“陛下,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胜,甘愿军法处置。” 子婴道:“军令状就不必了!朕相信你能取胜。” 从此之后,“韩信统兵,多多益善”一词,逐渐在这个时空流传开来,韩信的名气越来越响亮。 子婴再面向众臣,朗声道:“关东逆贼,朕全部都要铲除。铲除韩成、张良两个逆贼,是收复失地第一仗,不容有失。朕相信大秦将士,相信平南将军,定能旗开得胜。” 邹离出列道:“陛下,讨伐逆贼檄文,臣已写好。” 子婴道:“读一遍,让众臣听听。” 邹离拿起放在席子旁边的纸张,大声宣读:“始皇帝灭六国,天下一统,六国余孽,贼心不死……” 檄文内容写得非常好,明确指出叛贼的罪恶,天子之兵将会荡平逆贼。 第二天,咸阳城内各个公告栏,张贴了两条内容。 第一条,是声讨逆贼张良、韩成的檄文。 第二条,是韩信率大军出征的消息。 这两条告示内容被抄写很多遍,将会在秦国各郡、县、乡张贴。 一月二十一,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秦国大军集结在咸阳城东。 秦兵们队列整齐,军容鼎盛,步卒手中钢刀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春风把无数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今天,皇帝率领文武百官来此,主将韩信即将率军出征。 在这里,有个高高的点将台,皇帝、韩信等人站在台上。 一名郎官打开本子,宣逐诸将名单: 广威将军辛韦、辅国将军骆甲、虎牙将军范目、平虏校尉张凯、讨寇校尉刘维、建忠校尉杜凭、骠姚校尉杨喜、越骑校尉冯勉、奋勇校尉吕马童,以及都尉洪预、谢楷、杨武、陈双等人。 最后,郎官宣布,以上名单将会跟随韩信出征。 宣读完毕后,子婴取出带在身上的虎符,递给韩信。 韩信单膝跪下,恭敬接过。 上次统领十余万军队,这次是三十万大军,将会取得更大军功,韩信内心激动兴奋着。 子婴语重心长道:“韩将军,兵马、粮草、武器都给了你,如何破敌,就看你的了。” 韩信道:“陛下只需耐心等待,臣此次出战,必定大胜。” 随后,韩信命令,大军开拔。 秦兵们浩浩荡荡地向东进发。 此次灭韩之战,暂时将三十万士兵划归韩信指挥,包括函谷关东面营垒驻军,以及函谷关以东二十里营垒驻军。 如果后面齐、赵、楚的军队人数很多,有可能还会再增兵给韩信。 此次出兵的骑兵只有三万,战马都没有马镫。 根据原本计划,要等待关键性时刻,才会让装备马镫的骑兵突然出现。 数日后,大军出函谷关,在函谷关东面营垒驻扎。 这现成的大营垒,是韩信的临时指挥部。 ———————— 秦国讨伐韩国的檄文,派大军来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韩国,十五岁以上的男丁,皆已被征召从军。 韩国新郑,皇宫举行朝会,讨论此事。 大殿上,上至皇帝,下至臣子,充斥着不安情绪。 韩成哀呼道:“秦军强弓硬弩,虎狼之师。韩国男丁所剩无几,如之奈何!我们就只能靠齐、赵援军救命了!” 情况紧急,原本还想着从张良手中夺权,只能先搁置一边,保住韩国要紧。 张良道:“陛下,仅靠韩国,的确难以抵挡暴秦。臣已火速派人赶往赵国、齐国,不久后援军会到,项羽还有可能派兵参战,我们勿要惧怕暴秦。” 韩王信道:“陛下,齐国、赵国定会全力支援,韩国定能保住,暴秦占不了多大便宜。” 丁凯道:“上次伐秦惨败,一来是因为暴秦有秘密武器;二来是我们劳师远征,在秦地作战。如今,暴秦攻韩,我们是在家门口作战,秦军优势会被削弱。” 韩王信道:“陛下,只要坚守到援军赶到,韩国就安全了。” 张良道:“秦军兵锋正盛,在援军赶到之前,避免不了西部地域要沦陷。此战关键点,是要守住虎牢关,只要虎牢关在我们手里,等到援军赶到,可从虎牢关出兵反击,收复失地。” 随后,张良当场点将,让丁凯守卫洛阳,让韩王信驻守虎牢关。 秦军大兵压境,韩国百姓们反应不一。 洛阳,许多地方贴着暴秦入侵的告示。 看告示的只有老人、残疾人,因为所有青年、中年人已被征召从军。 有识字的人说出告示内容,老人们议论纷纷。 老人甲道:“跟我一起在作坊干事的都被征召了,要不是我年老,也得从军跟秦军作战。” 某残疾人道:“要不是我腿瘸了,还不照样要从军。” 老人乙道:“幸好你腿瘸,要不然,恐怕要死于秦军之手。” 残疾人压低声音道:“我是故意摔伤腿的,腿瘸总好过白白战死。” 老人甲低声回应道:“你做得好,别说很难立军功,就算能杀秦兵立军功,韩国都要保不住了,立下军功也没用。” 听到这里,老人乙十分后悔,说道:“我儿被征召从军了,早知道就让他也摔伤腿。秦军大军压境,十有七八要战死了。” 洛阳有许多人跟三人一样的心理,认为韩国必输,觉得秦军入洛阳,也不见得是坏事。 韩国东边的都城新郑,这里的人,跟洛阳人有所区别。 新郑城内,同样有张贴告示,许多老人、十五岁以下男人看着告示,彼此交谈着。 新郑城南告示前,交谈得最热烈。 “暴秦要打来了!韩国不知能否保住!” “是啊!韩国曾被暴秦灭国一次,不知是否会第二次灭国。” “我父亲从军了!不知能否活着回家!” “我儿被征召了,凶多吉少!” “齐国、赵国是盟国,他们一定会派兵来救的。” “只能指望救兵了!若是没救兵,韩国要再次被灭国了!” ………… 新郑西门外,三万韩兵聚集在此。 由韩王信率军前往西边。 张良前来送行。 目前,韩军兵力十九万,连部分工匠都被召入军中,达到了所能征召的极限。 那些刚满十五岁的男丁,从未参加过训练,正在紧急训练中。 张良道:“韩将军,多多珍重,只要能扛到援军赶来,必能保住韩国。” 韩王信:“希望韩国能扛住这一关!” 在十二月时,韩兵就全部征召完毕,部署在各重要地段。 韩王信率三万士兵赶往虎牢关,虎牢关以西的韩军,都暂时交给他指挥。 跟张良道别后,韩王信率军出发。 ———————— 函谷关对面营垒,韩信召集众将开会。 “诸位,过了东边二十里营垒,就是韩地了。此次作战方针,是先攻取洛阳、虎牢关,然后再夺取韩地各地域。我军战力占优,若跟韩军野战,我们胜算大,若韩军坚守城池,我们有震天雷,也能攻下来。第一战,是要把东面韩军营寨端了!” 他对范目道:“范将军,这第一战,由你负责正面进攻!” 范目领命道:“诺!” 韩信再对杜凭道:“杜校尉,你率领所部从敌营寨南边绕到背后,截断敌军退路。” 杜凭领命。 韩信再对全体武将道:“这第一战,要全歼敌军,不可让敌军逃跑。若能俘虏或迫使其投降,那是上上之选。明天,让韩军尝尝三弓床弩的厉害。” 上次确定降兵或俘虏也计入军功,再加上后来训导部使降兵归顺,秦军作战思想进行了根本性转变,俘虏敌军、或迫使敌军投降,这属于首要选择,杀敌是次要选择。 第二天,天空泛着鱼肚白,数万秦军已出动,不久后抵达东边二十里的营垒。 然后再出得营垒,向数里外敌军营寨而去。 “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营寨内的韩兵各就各位,做好迎战准备。 这座营寨有三万韩军,守将名叫白崇。 白崇登上瞭望塔,观察着远处的秦军。 三弓床弩非常显眼,白崇一眼便看到了。 刚开始时,他不太担心,因为营寨外布下陷阱的地方,略远于秦军床弩射程。 很快,白崇皱起眉头。 他看清楚了,秦军床弩有三张弓? 床弩还能用三张弓? 白崇先是疑惑不解,随之担心起来。 暴秦能不断发明稀奇古怪之物,三张弓的床弩,射程必定更远。 果然,床弩停下的地方,足足有二百五十丈距离。 范目的秦军停下后,杜凭率领部下万余人,向敌营寨西南边走去。 上次骆甲所率领骑兵,就是从这里进入韩地。 营寨中的韩兵们眼睁睁看着秦军从南边走过。 此时,白崇在犹豫着,要不要派兵从营寨后门出击,跟这批秦军野外交战? 他再望着对面秦军床弩,要是这么远距离能把箭射入,韩军只能被动挨打,要是用火攻,整座营寨都要被烧掉。倒不如出去作战,还能拼一拼。 想到这一层,白崇立即发出命令,分出两万兵力,亲自带兵从后门而出,要迎战绕到南边的秦军。 “韩军出来了!” 杜凭让绕到营寨后方,就看到营寨后门打开,大批韩兵出来。 某军候问道:“校尉,我们要不要主动进攻?” 杜凭道:“不,韩将军有令,若敌军从后门出,先不进攻。等我军用床弩向敌营寨攻击、夺取营寨后,敌军士气必定受挫,那时再攻击。” 旁边的军候们,都佩服韩信将军的用兵。 营寨正面,秦军把三弓床弩的箭矢运来。 这些箭矢箭尖后,都裹上一层燃烧物。 士兵们绞动绞轴,把弦拉到弩牙上。 箭矢燃烧物被点燃,再放在箭槽上。 这次用来作战的三弓床弩有上百架,一百燃烧着的箭矢射出,向敌营寨飞去。 三弓床弩强力射出的大箭矢,穿透力极强,落入营寨内,无论是落在地面上、还是木板上,箭尖都会深深钉入。 偶尔有汉兵被射中,直接穿透身体。 由于箭矢穿透力强,射中木板时,箭尖后的燃烧部分被钉入木板,不易将木板燃烧。 然而,这营寨内有大量帐篷,箭支射入帐篷,让易于燃烧的帐篷着火。 本身韩兵就对秦军有畏惧心理,被如此强力的床弩攻击,引起大火,给韩军造成极大恐慌。 在刚开始时,还有韩兵扑火,随着一轮轮箭矢射出,火势越来越大,整个营寨陷入混乱。 营寨后门,一万秦军和两万韩军对峙着。 秦军没发动进攻,白崇一时也不敢主动进攻。 这时,白崇听见了营寨的呼喊声,回头望去,只见营寨火光冲天。 果然床弩能射这么远,要是不及时出来,士兵最终会被全部烧死。 白崇下达命令,让营寨内的士兵都出来,一齐迎战秦军。 这时,韩兵中出现了恐慌情绪。 营寨都被烧了,士兵们不惊慌才怪呢! 越僵持下去,韩军士气只会更低落。 白崇发出进攻命令。 韩军盾牌手在前,踏弩兵在后,向秦军压了上去,在弩兵后面,是长铍兵、戟兵。 “准备迎战!” 杜凭发出命令,一批踏弩兵上前,摆好阵势。 “嗖嗖嗖……” 敌军进入射程后,弩兵射箭。 “噹噹噹…” 射出的箭支部分被敌军盾牌挡住,部分射入缝隙或后面。 敌军的弩兵也射箭了,双方互射。 这时,陆续有韩兵从营寨后门出来,极为狼狈,有些人头发、衣服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白崇把这些士兵集合起来,准备战斗。 在秦军这边,杜凭下令出击,以攻对攻。 不久后,双方短兵相接,矛兵对矛兵。 虽然秦军人数不占优,但士气十分高昂,韩军却士气低落、恐慌,反倒让秦军占了上风。 矛兵对矛兵,互有死伤,韩兵死伤更多。 这时候,有秦军从敌营寨南边赶来了,这是范目的部下。 韩军被前后夹攻,士兵恐惧之心更甚。 “投降不杀!顽抗者死!” “投降不杀!顽抗者死!” 上千秦兵高喊着。 杜凭部长矛兵后面的士兵们,同样高喊起来。 在心理攻势下,韩军虽然没有立即崩溃,但军心更乱。 范目部也发动进攻了,向韩军右翼发动迅猛攻势。 秦军前面的部队进攻,后面一直有士兵高喊口号。 在如此打击下,韩军崩溃了,有士兵带头逃跑,引发连锁反应。 秦军骑兵出动,迅速收割逃跑士兵。 “投降不杀!逃跑者死!” “投降不杀!逃跑者死!” 秦军口号适当改变。 虽然有骑兵追杀逃兵,也不可能无一漏网全杀掉。 最大限度促使敌军投降,才是最优选择,这是秦国朝廷的战略方针,所有武将都要贯彻执行。 秦军前后夹攻的部队迅猛向前。 韩军正逃跑的士兵,见其他逃跑被秦骑兵追上杀掉,又听到投降不杀的口号,扔下武器投降。 白崇骑着坐骑想要逃跑,被追上来的秦骑兵射杀。 “投降不杀!逃跑者死!” 数千骑兵收割韩兵,让许多韩兵断绝逃跑念头,做出投降决定。 这场规模不算大的战斗结束了。 韩军营寨燃烧得更旺。 范目来到战场,统计战报。 经过清点,韩军有13519人死亡,包括被杀和烧死,有14660人投降。根据降兵交待,这座营寨有三万驻军,结合统计数据来看,有近两千敌军逃跑。 这次作战,秦军有1895人战死,二百余人重伤。 韩信来到现场,听取作战汇报,写好战报派人向皇帝报告。 万余名降兵,被送入函谷关对面营垒,这营垒足够大,可容纳数十万人长期生活,这次作战的降兵、俘虏,都会先送到这边看管。 下午,韩信再次把诸将召集一堂,安排任务。 秦军以前所占营垒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扼守着通往洛阳的官道。 从营垒往东入韩地后,沿着官道折向东北,走数十里是陕县,再从官道往东走,有渑池、新安二县,然后直达洛阳。 这是进攻洛阳最快捷道路,敌军必定有重兵把守。 还有一种选择,可以从南边的洛水乘船南下,从水路进攻,洛水从西南往西北流,经过洛阳后流入黄河。 秦军没有组建水师,只能从陆路进攻。 韩信决定,从官道挺进,一路扫荡官道周边的韩军,直达洛阳。 第二天,秦军从官道浩浩荡荡挺进,大张旗鼓进军。 秦军所经之处,都有斥候先侦察,确保无伏兵。 如果韩军敢出来迎战,直接摆开阵势作战,凭借优势战力碾压过去。 这天,韩信带兵来到陕县城外,陕县县城城门紧闭,里面的韩军如临大敌。 陕县城墙不算高,攻城难度不太大。 辛韦道:“韩将军,是否要攻城?” 韩信道:“不,先劝降,若不肯降,再攻城!” 一床弩射出箭矢,箭矢上绑着用布写好的劝降信。 陕县守将是名校尉,名叫霍伟,他看了劝降信后,当场就拒绝了。 韩信冷笑道:“自寻死路的家伙!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立即下令攻城。 在秦军强大的战力下,稍微费了一番功夫,陕县被攻破。 下属报告:“报告将军,敌将霍伟自尽了!” 韩信道:“算是尽职尽责的军人,把他厚葬了!” 经过统计,敌兵被杀死三千余人,投降、被俘的有五千余人。 韩信带兵进入县城,向县衙而去。 秦兵们在主要街道派兵守卫,沿途街道两边都大门紧闭,偶尔有人探头看向外面的秦军。 韩信来到县衙,这里的官吏都跑光了,唯独在正堂还有坐着一人。 韩信进入正堂,问道:“你是何人?为何留在此?” 那人站起来,向韩信作揖,不卑不亢道:“我乃陕县县令鲍良,洛阳人,韩国复国前,乃三川郡百石小官,因精通秦律,被韩国朝廷启用,先是任本县县丞,两年升为县令。” 韩信道:“大秦天子之军,已收复陕县,从今日开始,陕县重归大秦朝廷治下。” 鲍良道:“若大秦朝廷不嫌弃,我愿为朝廷效力。我熟悉本县情况,愿助朝廷尽快安定民心。” 韩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鲍良,对方三十余岁,身材矮胖,看上像经商有成的大富豪。 他说道:“这里的守将霍伟,忠于韩国,誓死不降。看来你是贪生怕死,又或者想继续做官,才主动归顺。” 7017k 第161章 自告奋勇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鲍良仍然是一副不卑不亢态度,说道:“将军此言差矣,我本就是秦人,为大秦朝廷效力,洛阳也并非原韩国之地。只是被叛徒占据洛阳,才不得不为叛徒出力。” 他这么说,韩信还算认可,道:“此事我做不了主,会上报朝廷,由朝廷定夺。” 鲍良道:“在朝廷答复前,我愿协助将军,安定本县民心。” 韩信求之不得。 秦军进入县城后,对百姓秋毫无犯。 鲍良以县令的名义写了一份告示,然后由士兵抄很多份,张贴在县城许多地方。 告示上写着,这里原是大秦朝廷治下三川郡所辖,张良、赵歇造反,占据本县,大秦天子之军收复陕县,本县所有人恢复秦人身份。 告示又再说,秦军是仁义之师,大秦皇帝是英明之君,大秦朝廷体恤百姓,百姓们会比在叛贼治下时过得更好。 每份告示都盖了原本县衙的印章。 这是用秦篆所书写,尽管韩国已恢复原本的文字、度量衡,但时间不太长,识字的人大多还记得秦篆。 鲍良出面协助,对于安定民心起到了一定作用。 韩信把情况如实向咸阳报告。 ———————— 赵国,邯郸。 皇帝举行朝会,商议重要事项。 赵歇道:“暴秦数十万大军东进,欲灭韩国,我们必须救韩!该如何救?众卿有何意见?” 张耳道:“陛下,暴秦要再灭六国,一统天下。唇亡齿寒,我们必须全力救援,绝不能让嬴政灭六国的悲剧再次发生。臣认为,无论暴秦要灭哪一国,我们都必须要救。” 赵歇道:“丞相所言极是,天下纷争,都源于暴秦不安分。暴秦不除,天下不得安宁!” 假相(副丞相)贯高道:“臣觉得,应当由广武君领兵,火速南下救韩。” 赵国以李左车最善于统兵、练兵,颇有祖父李牧之风,在赵国人所共知。 李左车出列道:“陛下,臣愿领兵南下。不过,我们不能把全部主力全部派去救韩,要防止秦军北上攻赵。臣认为,出十五万兵最为妥当,齐国出兵不可能少于我军,再加上项羽有可能北上,十五万足也。项羽同样仇恨暴秦,暴秦派兵东出,项羽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我们跟项羽有间隙,项羽出兵后,臣再视情况派人联络项羽,只要有需要,跟项羽联合亦无妨,共抗暴秦才是首要之举。” 赵歇道:“就依广武君之言,发兵十五万,南下救韩。” 陈馀道:“臣以为,若能出兵函谷关东边,断绝秦军粮道,勿须跟先秦军正面交锋,秦军粮草断绝,必会生乱,再跟韩信决战。” 李左车道:“韩信、王元都善于用兵,秦军必定会守住黄河防线,扼守渡口,不会给我们渡河机会,除非项羽肯出兵。若项羽出兵,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派兵到韩国东边,让秦军无法从虎牢关攻新郑;第二,是直接挥兵函谷关,大军部署于函谷关东边地段,堵绝秦军粮道。秦军若要保护粮道,必须跟楚军野战,项羽最擅长野战,任凭暴秦有强弓硬弩,有善于统兵主将,也难以在野战中打败项羽。项羽善于统兵,应当能看出这点,很有可能会是出兵函谷关。” 张敖道:“广武君言之有理,无论项羽出兵何处,我们都必须先全力救韩。” 李左车再道:“秦军要灭韩,必会阻挡我军从上党南下。除非借=道魏国,从魏地渡黄河到新郑,还需派人跟魏王交涉。” 赵歇决定,派蒯彻前去见魏王豹。 在两个月前,赵国就接到了张良派人来的报告,韩国大量征召男丁从军。 这意味着秦国要对外用兵,赵国也行动起来,征召二十万人从军。 目前,赵国共有兵力三十余万。 三天后,十五万大军集结完毕,向西南方向进军,计划在进入上党后,如果魏国同意借道,再折向东,从魏地抵达新郑北面的黄河,渡河南下新郑。 当然,虎牢关太重要了,在张良的人到赵国通知时,李左车就让那样转告张良,第一要守住的是虎牢关,其次是洛阳。 ———————— 齐国,皇宫,大殿。 这里举行朝会。 那高高在上的刘邦,显得有些苍老,他已五十八岁了,近年来,自感精力不如从前了。 萧何年龄跟刘邦差不多,同样如此。 萧何能把齐国治理得很好,刘邦是很放心的。 刘邦和萧何君臣两人,都希望安享晚年时光。 可偏偏暴秦不安分,野心极大,老是妄想吞并其他国家。 两人不得不为此操心。 刘邦让所有臣子们,在家中床底下,都要藏着“嬴子婴”人偶,每晚就寝前,都要诅咒、针刺人偶。 刘邦长话短说,直接道:“暴秦要灭韩,我们必须要救。朕决定,发兵二十万救韩,由曹参将军统兵南下。” 曹参道:“这次,是在盟国之地作战,我们不会再失败了,暴秦虽有连弩、震天雷,只要应对得当,不至于对战局影响太大。” 刘邦给予曹参兵符,嘱咐他多加小心,祝他旗开得胜。 散朝后,刘邦回到后宫见戚姬。 此时的戚姬,怀中抱着婴儿,这是前不久生下的皇子,刘邦取名为“刘如意”,诞下子嗣后,戚姬和刘邦的小日子过得更好。 戚姬道:“陛下,如此快就讨论完国事了?” 刘邦道:“哎!暴秦不安分,真让我心烦,已让曹参率军救援,该怎么打曹参自主决定。” 戚姬道:“陛下年事已高,得保重身子,不可太心烦。太医就快到了,再给陛下把把脉。” 小片刻后,门外内侍道:“陛下,公孙太医到。” 太医进入,他名叫公孙光,年纪跟刘邦相若,齐国人,医术精湛,被刘邦任命为太医令。 “臣拜见陛下!拜见戚夫人!” 公孙光恭敬行礼。 戚姬道:“公孙太医,给陛下把把脉,好好检查陛下身子。” 公孙光坐在刘邦旁边,伸手给刘邦把脉,又再问及一些情况。 在三年前,刘邦任命公孙光为太医令。 自从得到了戚姬后,刘邦获得前所未有的快乐,让公孙光给出方法,如何才能长寿。 公孙光给出的建议,是要清心寡欲,少烦恼,少近女色,要适当活动身子,注意饮食,他又开了一些调理身子的药。 自从那以后,除了戚姬外,刘邦不再近其她女儿,除了暴秦外,没有什么事能再让他烦恼。 把脉后,公孙光道:“陛下身子尚可,听闻秦国攻韩,陛下可为此事烦恼?” 戚姬道:“能让陛下烦恼的,也就只有这事了。” 公孙光道:“陛下,一切事情,尽力即可,结果如何,顺其自然。只要陛下能按臣建议,注意身子,定能长寿。” 刘邦问道:“朕能不能像廉颇那样,活到七十余岁?” 公孙光道:“陛下,臣不敢断言。” 待公孙光离开后,刘邦愤愤道:“就是暴秦、就是嬴子婴,让朕心烦。” 戚姬关心道:“陛下勿须为此过于心烦,已让曹参将军率军救援,陛下心烦也于事无补。像太医所说,陛下尽力即可,结果如何,顺其自然。” “呜哇…呜哇…” 刘如意哭起来。 刘邦抱着儿子,暂时忘却烦恼,他宠爱戚姬,爱屋及乌,特别喜欢这个儿子。 宫门外,有个年轻男子在此等待着,他是公孙光刚收的徒弟,名叫淳于意。 师父出来后,淳于意低声问道:“师父,陛下情况如何?” 公孙光低声答道:“陛下身子尚好,若没有暴秦一事让他烦恼,还能过得更好。” 淳于意道:“萧丞相为国事操劳,身子骨应当没陛下好。” 公孙光道:“未必,萧丞相虽然操劳,但他乐于去做这些事,能打理好齐国,让他快乐。他按照为师建议,他辅佐陛下,尽力即可,顺其自然。萧丞相身子调理得不错,只是跟陛下一样,同样因暴秦而心烦。” —————————— 从韩国西边到咸阳,道路顺畅,前方战报能很快传递回咸阳。 二月上旬,朝会。 这里不仅有原本的三公九卿,训导部的曾陶也参加朝会。 在刚开始时,曾陶秩俸五百石,后来让降兵归服,立下功绩,秩俸升为六百石。 首先,由邹离宣读战报。 “攻韩首战,杀敌13519人,俘获敌兵14660人,杀敌将白崇,我军战死1895人;收复陕县之战,杀敌3511人,俘获敌兵5426人,我军战死928人。” “目前,我军即将拿下渑池。” 宣读完毕后,子婴道:“我军进攻顺利,灭韩指日可待。” 每收复一个县,都要迅速任命县令,对该县有效管治。 陈平道:“陕县原县令鲍良,主动归顺。臣认为,可暂时让他继续任陕县县令,安定民心,若把陕县治理得好,再行任用。” 子婴点头同意了。 曾陶出列道:“陛下,臣愿带训导部官吏,到收复地开展工作,尽快教化百姓。” 子婴点头道:“没错。始皇帝灭六国,一统天下,但六国人心未服。以后大秦军队收复之地,由训导部教化百姓,让各地百姓归服于大秦。” 曾陶再道:“陛下,目前已有两万降兵,可让训导部教化降兵,让降兵归服。” 陈平出列道:“暂时勿须教化降兵。等秦军灭韩,收复三川郡、颍川郡,把降兵放回家后,自然是大秦子民。除非是来援的楚军、齐军、赵军,被俘后才需要教化。” 曾陶一听,的确是这样,向陈平道:“丞相言之有理,是下官所虑不周。” 钟平迟疑了一会,出列道:“陛下,始皇帝一统天下,却无法让人心统一,臣认为主要有两点。第一,是采用郡县制,若采用分封制,各封王镇守各处,不会短时间内让天下造反;第二,是大秦过于依赖法家,管治天下过于重用秦律,臣认为,诸子百家,皆有可取之处。” 上次书房密议,皇帝说不会再有分封制,他忍住没有说出来。 子婴认同钟平所说的第二条,不认同第一条。 作为皇帝,要允许臣子说出不同意见,让臣子们充分发言、充分讨论,到后面时,皇帝才表态。 邹离道:“陛下,臣赞同有限度的分封制。何为有限度?仍然是车同文、书同轨、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在各封王的封地内仍然如此。” 于真出列道:“陛下,事实已证明,采用郡县制,无法让大秦长治久安。左丞相所说第二点,臣反对,人性本恶,必须用严刑峻法管治百姓。” 咸阳令韩生道:“陛下,臣认为郡县制可行,重用法家没问题。问题出在始皇帝后期和二世皇帝时,徭役过重,百姓不堪重负。大秦一统天下后,只要能轻徭薄赋,让百姓安心耕种,天下不会反。” 赵衍道:“臣赞同咸阳令所言。还有那些六国余孽,不容小觑,臣认为,应当把六国余孽赶尽杀绝,以绝后患。六国余孽造反,乃是十恶不赦大罪,杀之名正言顺。” 卢德道:“臣赞同赵长史所言,若当初始皇帝杀尽六国余孽,斩草除根,就不会有后来之祸。始皇帝后期和二世皇帝时候,固然是徭役过重、百姓艰难,只需等到陛下继位后,及时改正国策上的失误,便能让天下重归安宁。” 目前九卿中,曾奎和苏术资历最老,在始皇帝统一天下后,就做到了九卿中的“丞”这个职位。 两人还清楚记得,当初始皇帝时对采用分封制还是郡县制,臣子们进行了激烈的争论。 对于如何让天下归心,安抚天下读书人,始皇帝也为此努力过,却始终得不到天下士子们的认同,最后始皇帝忍无可忍,焚书坑术士。 眼前这个皇帝,在两人看来,比始皇帝更英明,或许能解决始皇帝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个问题一旦说开了,臣子们非常踊跃发言。 只有皇帝和丞相暂时不表态,在注意着每个人所说之言,了解他们的立场和态度。 过了许久,大殿终于安静下来。 大家都看向皇帝,等待着皇帝的表态和拍板。 参与发言的臣子们,都希望皇帝赞同自己的建议。 只听皇帝道:“攻韩之战才刚刚开始,现在决定分封制还是郡县制,为时过早。大秦军队所收复之地,必定会让当地百姓归心。朕组建训导部,就是为了教化百姓,要让全天下人心统一。” 陈平道:“训导部定不会辜负陛下期望。” 子婴道:“眼下要做的,是保障前线粮草物资多需,先打赢这场仗。” 目前,秦军东征部队粮草,存放于函谷关对面的大壁垒,派有八万兵马驻守,由广威将军辛韦统领,既是守卫壁垒、看管降兵,一旦发现有敌军来函谷关、企图截断粮道,会派兵出战,保卫粮道。 至于谁有可能来函谷关,韩信在跟部将们的会议中已经指出,项羽有可能会来。 函谷关还有数万兵马,可以遥相呼应。 陈平道:“陛下,大秦府库充盈,粮草无忧,若有敌军敢来截断粮道,我秦军必会狠狠打击。” 邹离道:“陛下,臣想入韩地,跟随韩信将军,若有需要,由臣出面劝降。” 居然想劝降敌将,有些人觉得不可思议。 在陈平看来,如果了解敌守将情况,对于能言善辩之人来说,并非完全不可能。 要是出面劝降,有一定危险性,对于项羽刘邦来说,不可能杀来使,对于某些在绝境下失去理智的武将来说,还真不好说。 子婴道:“邹卿家,我大秦天子之军,收复三川郡、颍川郡,把握很大,朕不忍邹卿家以身犯险。” 邹离道:“陛下曾说过,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胜利,才是上上之选,若能劝降敌将,这是上上之选。还望陛下恩准!” 子婴见邹离言语神情十分诚恳,感受到他心中的期盼,不忍心拒绝,说道:“既如此,朕答应了!” 随后,陈烈道:“陛下,臣有个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子婴道:“但说无妨!” 陈烈道:“请陛下立太子,以安定人心。” 随后,有两个臣子附议。 现场安静下来,大家都注意着皇帝,就算皇帝没发言,也希望从皇帝神情中看出端倪。 尤其是陈烈,更为关注皇帝的态度。 如果皇帝只有一子,劝皇帝立太子,很容易会被认为属于淑妃一派。 这种事情,必须要解决,但子婴又不想急于做出决定,他现在还年轻,以后肯定还有更多儿子,他要在诸多儿子中挑选出最贤明的。 子婴回应道:“朕还年轻,以后日子还长着,此事不必着急!” 散朝后,陈平留下,要报告一些事情。 邹离也被留了下来。 陈平道:“陛下,公孙光乃是名医,刘邦让他做太医令,帮助刘邦和萧何调理身子,两人虽年事已高,身子骨还非常硬朗。刘邦得了戚懿,过得比以往更快乐。” 子婴非常清楚记录,原本历史上,刘邦是在公元前195年挂掉,萧何是公元前193年。 或许在这个时空,两人会比原本更长命。 子婴问道:“范增这个老不死的身子如何?” 陈平道:“回陛下,范增身子骨虽比以前差了一些,还算硬朗,章邯禀报说,有信心除掉范增,还需耐心等待时机。” 范增比尉缭还大上几岁,身子却比尉缭还硬朗,子婴感叹上天不公。 子婴对邹离道:“邹卿家,丞相派去韩国的探子,或许知晓各地守将情况,让丞相多跟你讲讲。” 陈平道:“既然邹尚书要去韩地说降,我会尽快让在韩地探子查明各地守军、守将情况,邹尚书去到韩地军中后,随时会有人禀报。” 目前,褒水渠进度已达到七成,降兵大部分已归心,训导部只有三成人留守褒水渠,其他人返回咸阳。 子婴让陈平通知各大队长、中队长,明天来麒麟殿议事。 第二天,麒麟殿。 训导部数十人聚集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席子坐下,席子尽量靠前,方便交谈。 陈平坐在众人前方右侧,曾陶坐在左侧。 子婴并未在丹陛上方位置,而是命人把丹陛上的椅子抬下,跟大家距离更近,方便议事。 子婴道:“诸位在教化降兵中,都做得很好。我军以后收复的失地会越来越多,诸位以后的工作,是要教化百姓,跟以往教化降兵有所不同。到底该如何做?朕想听听诸位意见。” 曾陶道:“陛下,在叛贼治下的韩国百姓有两种。第一种,是原洛阳京畿周王室治下百姓,有三十余万;第二种,是原韩地百姓。” 陈平接口道:“陛下,韩地那边有消息,洛阳百姓对韩国不太认可,始皇帝后期和二世皇帝时,之所以怨恨朝廷,是因徭役过重,要让这些人归心并不太难。要让原韩地百姓归心,有些难度。” 子婴道:“正因为有难度,才需要训导部去教化。” 苗巩道:“陛下,臣是第一大队第五中队长苗巩。臣认为,可宣扬天下一统的好处,和天下四分五裂的坏处。七国之人皆为夏人,周天子东迁后,数百年来,夏人之间相互攻伐,死伤累累。唯有天下一统,所有夏人归于一国,夏人之间才不会再有战争,夏人中的男丁才不会上战场战死。” 他原本是第三大队第一小队队长,后来升任中队长。因第五中队长工作不力被降职,由他顶替第五中队长,吏员严临接任第一小队长。 子婴道:“苗队长说得在理。有些人说,我大秦灭六国,是侵略、是不义之战,是秦国侵略他国,才引起战争,导致男人战死。收复失地后,当地肯定会有不少百姓这么认为,又当如何?” 蒋侗道:“陛下,臣是第九大队长蒋侗。臣认为,可跟他们说,始皇帝灭六国只用了十年,而其他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延续了数百年,若天下不统一,男人战死由儿子上,儿子战死由孙子上,永无消停。一旦天下一统,这种夏人之间的杀戮就会停止。” 子婴向众人问道:“大家觉得如何?” 有数人发言表示认同。 一人道:“陛下,臣是第二大队第七中队长阳廷弥。臣认为,以后凡是大秦收复之地,免除当地赋税、徭役一年,一年后,也得要轻徭役,不能再重蹈十数年前大秦徭役繁重之覆辙了。要以此跟百姓们宣扬,陛下爱民如子,在大秦治下,百姓日子会过得更好。” 陈平接口道:“陛下,有关中巴蜀作为根基,所收复之地免赋一年,完全能承受。至于徭役,在新收复之地,若有各种工事,可暂时用出钱聘请人做工事这法子解决。” 子婴认可陈平的建议,点头同意了。 他指示道:“在新收复之地,每个县最少配置一个中队,每个乡最少一个小队。吏员们要不定时进村,把村民聚集起来,讲解朝廷政策,说说大秦近期发生了什么好事、大事,宣扬朝廷如何如何体恤百姓。可举例说,某地百姓如何拥戴朝廷、日子过得如何如何好。把我们想要他们知晓的事情,让每一个人都知晓,引导百姓思想。” “训导部要关注所辖百姓思想变化。降兵中有少数顽固分子,各地百姓中肯定也有,要及时发现这种人,将之记录起来,让拥护朝廷的人密切注意。如若耐心教化,顽固分子也有可能最终归心。如若仍然不能归心,只要这些人不煽动百姓、不危害大秦,可放过他们。若敢煽动造谣,蛊惑人心,坚决处理。以前六国余孽,肯定少不了暗中造谣,后来徭役繁重,他们才有机会造反。以后,大秦朝廷所管治之地,绝不能存在一个不服教化、蛊惑人心的害群之马。” 皇帝说话的时候,每个人都凝神倾听。 皇帝话音落下,每个人都鼓掌。 子婴扫视鼓掌中的每个面孔,以后要让天下百姓人心统一,要靠这些人去努力了。 掌声停下,陈平朗声道:“陛下给我们指明了方向,我们一定要把事情做好,绝不辜负陛下!” 当天,邹离已启程赶往韩地。 第二天,曾陶带领首批训导部官吏,在士兵护送下向东出发。 韩国,渑池县。 秦国崛起后,对韩国不断蚕食,在秦昭襄王时期,渑池早已被韩国割让给秦国。 秦昭襄王二十八年(公元前279年),秦昭襄王想集中力量攻打楚国,为免除后顾之忧,主动与赵国交好,约赵惠文王会于渑池,蔺相如陪同赵王前往渑池,有了历史上著名的“渑池之会”。 秦军破陕县后一路东进,沿途各乡衙官吏,要么是事先逃跑,要么是向秦军投降。 秦军有韩国地图,能清楚各乡衙所在位置。 这天,秦军来到了渑池县城外。 跟上次在陕县一样,秦军并未立即攻城,而是用箭把劝降书射上城楼。 这个县的守军依然是不肯投降。 韩信下令攻城,费了一番功夫,把渑池城池攻破。 秦军冲入渑池,把敌守将斩杀。 拿下渑池后,韩信决定,在继续东进的同时,分出两路兵马。 第一路攻取东南边的宜阳县。 第二路北上,夺取茅津渡口。茅津渡是黄河中游重要渡口,渡口对岸是赵地,阻止赵军南下。 ———————— 洛阳,将军府,守将丁凯在这里。 秦军大举攻韩,让丁凯忐忑不安。 他担心的是,洛阳不知能不能守住。 齐国、赵国固然会派兵救韩,但秦军必定争取在援军到达之前杀到洛阳。 洛阳城很大,城池坚固,但韩军士气不高,许多士卒对秦军有畏惧心理。 秦军有震天雷,能在攻城中发挥大作用,增加城池防守难度。 “将军,秦军破渑池,直逼新安。” 丁凯下令,派一支军队出城,在从新安到洛阳官道上设置陷阱,迟滞秦军推进速度,他能够做的只有这些了。 在新安到洛阳之间,有一座小关隘,阻挡不了秦军多久。 至于野战,韩军不是秦军对手。 丁凯不是没想过在路上设伏,秦军进军之前,都会派有斥候巡逻,很难找到伏击的机会。 丁凯曾想到过投降,但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可能背叛韩国。 ———————— 渑池城外,驻扎着大量秦军,韩信帅帐就设在这里。 二月中旬这天,韩信正在帐内吃着烤肉。 “将军,邹离大人到了!” “带他进来!” 在此之前,韩信接到了皇帝的命令,邹离到来后,如果邹离觉得劝降把握大的,可让邹离去劝降敌军。 其实,他是不太希望邹离前来,要是邹离劝降敌将,那就不是他韩信的功劳了。 当然,韩信一心为陛下效命,会服从皇帝之命。 邹离进得大帐。 韩信起身作揖,客气道:“邹大人,陛下把你这张利嘴派来,韩国只会亡得更快。” 邹离作揖回礼,同样客气道:“都是为陛下效命,韩将军统率千军万马,所向披靡。” 韩信笑道:“邹大人一张嘴,就能顶得上千军万马啊!” 邹离道:“同为大秦效命,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是上上之选。若能劝降敌将,我秦军少些人战死,韩军也少些人被我军斩杀。现在的韩军、韩人,不久后都会是我大秦之民。” 韩信有些不爽,没有请邹离一起吃烤肉,命人给邹离安排住宿之处。 第二天,邹离正在营帐里,有人来找他。 这是陈平派往韩地的探子,将洛阳情况告之邹离。 目前,洛阳有三万守军,守将为丁凯,两个副将分别是郑雄、冯迁。 详细了解三人情况后,邹离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立即给写一封信派人火速送给皇帝,向皇帝要一些东西。 两天后,秦军抵达新安,新安城门大开,守将、县令一起出来献降。 韩信对两人大加赞赏。 来到县衙,韩信了解具体了解本县情况。 新安县有驻军五千,人口五万余人。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被破坏,只要县衙更改门庭,就可继续管治本县。 每收复一处地方,都会暂时军事管治,一直等到朝廷任命的官吏到来。 ———————— 二月中旬这天,曾陶率训导部官吏抵达陕县县城。 县令鲍良出来迎接。 曾陶道:“鲍县令弃暗投明,皇帝陛下在朝会上,亲口赞赏。” 皇帝居然亲口赞赏,鲍良兴奋激动,谦虚道:“我本是秦人,本是大秦之官,为朝廷效命是本分。” 接着,曾陶再向鲍良了解本县具体情况。 本县原本是韩地,但很早就被秦国所占,这里的人长期为秦人,因十数年前徭役繁重,许多人反感秦国。 本来,在张良实行商君之法后,本县百姓对韩国朝廷拥护度比较高,后来张良大量征召男丁从军,主动攻秦惨败,未得军功白白战死,那些战死士兵的家人,大多怨恨韩国朝廷。 总体来说,本县对秦国反感的百姓不超过一半。 鲍良讲述完毕后,好奇问道:“曾大人,训导部是作何差事?之前从未听说有训导部。” 曾陶笑笑道:“陛下组建训导部,是为教化一切都要教化之人,让天下万民归心。比如上次五国攻秦,有八万余降兵,在训导部教化下,绝大多数已归心。” 接下来,曾陶传达朝廷之命,本县免赋税徭役一年,张榜公告。 民众得知后,欢天喜地。 仅仅是这一招,就得到了许多民众支持。 跟随训导队而来的,是秦国派来的一些官吏,县衙正式运作起来。 有效管治县城后,接下来是重新任命各乡衙官吏。 在各级官吏中,部分是由秦国派来,有部分是原韩国官吏,摇身一变成为秦国官吏。 ———————— 从秦军入韩地后,很少有韩军敢于出来迎战,只能据守各城池、隘口。 新安以后的官道,道路上都有一层杂草。 这是丁凯做的手脚。 在普通地面上,要是有被挖过的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 要是地面都撒上一层杂草,就看不出何处有陷阱,只能逐一检查,行动非常缓慢。 韩信接到报告,由范目所率领的部队,在宜阳地区跟韩军发生多次小规模战斗。 宜阳地区多山,当地韩军并未出战,而是在多个险要之地据险而守,给秦军造成一些麻烦。 在这时期,宜阳最有名的是铁矿,战略地位很重要。 一旦韩国失去宜阳,铁矿会比较紧缺。 在秦武王时期,秦武王派甘茂攻宜阳,围困城池数月,最终胜利,共斩首韩军六万。 要是从官道上缓慢推进,速度太慢,必须要在赵军援军赶到黄河北岸前夺取洛阳,阻止赵军渡河驰援。 韩信派人给范目传令,攻取宜阳后,快速从宜阳向洛阳推进,可派一支兵从洛水河水路推进。 这天,韩信又再大帐中吃烤肉,邹离来找到他。 韩信客客气气道:“邹大人来找本将军有何事?” 邹离道:“将军忘了,陛下派本官来韩地的使命?” 韩信道:“本将军自然记得,邹大人是为了劝降敌将。” 7017k 第162章 一人抵千军万马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邹离道:“听闻从官道推进缓慢,若有其他秦军能更快到洛阳,我愿跟随到洛阳,劝降洛阳守将。” 韩信对此没反应。 邹离继续道:“若我能劝降敌将,有将军一份功劳。若不是将军率军大兵压境,兵临城下,给韩军巨大压力,我无劝降可能。陛下说了,若由我劝降的守将,有将军一半功劳。” 韩信一听,来了兴趣,客气道:“邹大人请坐。” 邹离在对面席子坐下,一起吃烤肉。 韩信道:“范目将军正在攻宜阳,等拿下宜阳后,从宜阳水陆两路进军洛阳。估计,范目将军的速度会更快。攻城器械都在这边,就算范将军兵临洛阳,也暂时无力攻城。” 邹离道:“韩将军,请让我去宜阳,跟范目将军一起去洛阳。到洛阳后,由我出面劝降洛阳守将。若成功,你我皆有功劳。一旦收复洛阳,韩国的军心、民心必受影响,将军可快速推进至虎牢关。” 韩信答应了。 第二天,韩信派人护送邹离南下宜阳。 ———————— 楚国,彭城,皇宫大殿。 文武百官上朝,商议重大事项。 范增首先道:“暴秦出兵攻韩。虽然韩国不服楚国,但暴秦更可恶,楚国应当出兵攻关外秦军。” 龙且道:“秦国凭借天险,一直躲在关内,我楚军找不到秦军决战。如今,秦军出关了,我们应当主动出击。” 钟离昧道:“暴秦军队出关,我们的机会来了,把出关秦军剿灭。” 在丹陛上跪坐着的项羽,感慨道:“韩信区区执戟郎中,竟然做了暴秦主将。” 钟离昧道:“若当初陛下重用韩信,楚军会更所向披靡。” 龙且不以为然道:“钻人胯下,此等窝囊之人,不用也罢。” 章邯接口道:“龙将军所言极是。韩信以前打过胜仗,那是没有碰到真正对手。只需陛下领兵,出关秦军必会被剿灭,韩信只能是败军之将。” 龙且道:“何须陛下亲自领兵,让臣领兵,必能打败韩信。” 项羽点头道:“此次,就让龙将军出战,想要多少兵马?” 他觉得,对付区区执戟郎中,不值得自己御驾亲征。 龙且道:“暴秦与全天下为敌,韩信要面对韩、齐、赵三国军队,臣带十五万兵足也。兵马齐聚后,臣就率军出发。” 范增道:“我们出兵,不是为了救韩国,而是为了灭秦军。等秦军与韩、赵、齐三国军队,打得两败俱伤后,我们再出兵不迟,可坐收渔翁之利。我们出兵,不直接打秦军,而是要先断其粮道。五六个月后,龙且将军再率军出击,进军函谷关东边,截断秦军粮道,扼守韩国西边,让秦军既无粮草,又无路可退。等秦军军心大乱时,再东进韩地,定能一举绞杀秦军,韩信这个执戟郎中也快走到头了。” 话音落下,章邯立即道:“丞相谋略真高明,秦军必败无疑。”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暗骂,范增真是老奸巨猾,计谋毒辣。 他心中发誓,一定会除掉范增。 龙且道:“丞相之策,龙且佩服。” 彭越道:“按照丞相之计,灭秦军胜券在握。” 英布道:“丞相足智多谋,英布佩服。” 项羽补充道:“韩信军粮草被截断后,东边的齐、赵、韩联军必定会全力反攻。龙将军,那时你也要全力进攻,多占韩地。入韩地灭秦军后,不必急于退回来,韩国不臣服于楚国,得让韩国付出点代价,让韩国割让些土地给我大楚。” 章邯道:“陛下此计甚妙!暴秦想灭韩,最后没有灭韩,反倒折损数十万。既能灭秦军,又占韩地,一举两得,这是真正坐收渔翁之利。” 项伯道:“若不是有函谷关、武关,暴秦早就被灭了。秦军敢出关,那是自找死路,天下最强者,还是我们楚国。” 项庄道:“暴秦只能永远在关内,东出必死。” 臣子们纷纷发言,都认为楚国形势一片大好。 ———————— 韩国,宜阳。 当秦军向宜阳方向进军后,韩军利用宜阳一带多山地形,在多个地方抵挡。 范目所率领的秦军,付出折损数千人代价、花了大半个月时间,终于肃清宜阳外围之敌,兵临宜阳城下。 宜阳守军走投无路,守将开城投降。 宜阳城东南边是洛河,范目下令收集附近船只,又再伐木造船,准备渡河到洛阳。 在船只即将准备好之际,邹离来到了宜阳,见到了范目。 “范将军拿下宜阳,大功一件啊!” 范目无奈一笑,说道:“虽然拿下宜阳,折损也不小。只能算小功,到了洛阳,没有攻城器械,只能先扫清洛阳周围之敌,震慑敌军。” 邹离道:“范将军,到了洛阳后,由我出面,进入洛阳劝降,必能说服守军开城投降。” 范目大感意外,疑惑道:“听说洛阳守军丁凯,乃是张良心腹,不可能投降,邹大人又不是神仙,如何能办成?” 邹离信心满满道:“范将军,到了洛阳后,拭目以待。” 范目道:“洛阳城池坚固,不易攻陷,倘若邹大人能劝降,我秦军推进速速大大加快,很快就能到虎牢关。” 两天后,船只已准备好。 范目和邹离都登船,顺流而下,向洛阳方向进发。 当然,这些船并不是战船,如果碰上水师战船,这些船会不堪一击。 根据情报,韩国并没有专门的水师,韩信才敢于让范目这样前进。 在陆路方面,同样有秦兵从宜阳向洛阳进军,只是不如水路便捷。 ———————— 陕县县衙,这里正常运作。 训导部在韩地的人,也开始运作起来,在县衙内专门腾出一处地方,作为临时官署,计划等夺取洛阳、虎牢关后,再搬迁到洛阳。 这天,有十余名老人来到县衙大门外。 “我要找县令大人!” “我儿被韩国征召从军,生死未仆,找县令大人问清楚!” “这里不再打仗了,我儿不知还能不能回家!” ……… 百姓们情绪激动,有些说着说着,快要哭起来。 本县原本有六万余人,五国伐秦之战,被征召了五千男丁从军,结果大部分都战死。 在三个月前,又有三千余男丁被征召。 在本县,成年男丁所剩无几。 秦国攻韩开始后,许多老人、妇人经常去神庙上香,祈求自家男人能平安归来。 里面的曾陶听到声音后,走了出来。 看到百姓们控制不住的情绪,曾陶心中慨叹,在咸阳开会时,蒋侗说得没错,只有天下一统,夏人之间才不会再有战争,否则,这种悲剧就会永远延续下去。 门外百姓看到身穿官服的人走出,大声询问起来,情绪更为激动。 曾陶显出一副和蔼的神情,朗声道:“诸位,本官乃大秦训导部的训导丞,你们盼望家人回来的心情,本官理解。大秦收复三川郡、颍川郡,讨伐张良、韩成。大秦皇帝陛下有令,诸夏之夏人,皆为大秦之民,尽量少杀、不杀,尽量劝降、俘虏。在函谷关那边,就有大批降兵、俘虏。本官会尽快核实身份,如有本县的人,会及时通知大家。” 训导部?百姓们第一次听到过这个部门。 “求大人快查查,降兵俘虏中有没有我儿子!” “天天担惊受怕,若是我儿还活着,那是神仙保佑啊!” “跟秦军打仗,死了也白死!但愿我儿投降了!” ……… 曾陶又再安抚着百姓情绪。 后来,有老人问道:“大人,训导部是干什么的?” 曾陶回应道:“皇帝陛下心系百姓,训导部是辅佐陛下,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这么说,也没人明白训导部到底是做什么的。 所有降兵、俘虏,都在函谷关对面壁垒关押着,有军队严格看管,训导部的人无权过问,除非得到皇帝授权。 曾陶立即写好信,派人火速送给皇帝。 ———————— 咸阳,麒麟殿。 这里举行朝会。 伐韩作战的战况,是臣子们最关心的问题,首先由郎官把战报宣读出来。 “二月十八,我军攻破渑池,杀敌2430人,俘敌2815人,我军战死1232人;二月二十四,新安开城投降,有降兵5102人;范目所部在宜阳外围杀敌10406人,我军战死4729人;三月五日,宜阳守军投降,有降兵5317人。目前,共有降兵、俘虏共33320人。” 宣读完毕后,子婴道:“伐韩之战,进展顺利,相信不久后,我军会拿下洛阳。” 陈平道:“在六国中,韩国实力最弱,我军难点,不在于跟韩军作战。在于跟赶来的齐、赵、楚军作战。” 子婴道:“我军早已准备,若敌军赶来,必败无疑。” 左丞相钟平道:“陛下,韩地已有数县被收复,春耕已过去,战争和男丁缺少,春耕必定受到影响,若韩地有百姓饥饿,还请陛下运粮赈济。” 陈平道:“陛下,一旦夺取虎牢关,则虎牢关以西地域,已能确保被朝廷牢牢掌控。若能在六月前夺取虎牢关,家乡在虎牢关以西的降兵、俘虏,可以释放回家,让他们夏收、夏耕。” 子婴道:“两位丞相言之有理。若有百姓饥饿,各地官衙必须赈济。只要拿下虎牢关,降兵、俘虏可以放回家。不过,在释放前,要让他们知晓,是大秦朝廷心系百姓,才放他们回去,各地训导部,要关心百姓生活,关心百姓家里存粮够不够、农耕是否顺利,让百姓们感受到朝廷的关怀,必定会感恩戴德,拥护大秦。” 在许多臣子看来,大业皇帝不仅很有想象力,还很懂得教化百姓。 散朝后不久,郎官送来曾陶写来的信。 子婴过目后,同意曾陶的请求,命令辛韦仔细核实营垒敌兵的身份、家乡具体地址,然后派人送给训导部。 以后每当有降兵、俘虏被送到营垒,都是这样做。 ———————— 秦国大兵攻韩,各地逐渐失守,累计已折损数万人,情况万分危急。 韩成和张良每天都心如急焚。 这天,皇帝举行朝会,张良汇报最近战况。 根据赵军送来的报告,赵军还有数日就可赶到洛阳正北黄河对岸,那边有孟津渡这个大渡口,韩军目前已准备好足够船只,只要赵军抵达黄河,就可以迅速搭载军队渡河。 另外,齐国派出的二十万援军,已经抵达了邯郸,将会同样走上党郡。 根据丁凯送来的报告,从新安前来洛阳道路上,一路上都有陷阱,秦军不可能短时间内赶到。 问题在于宜阳已经失守,如果秦军在赵军赶到孟津渡前抵达洛阳,抢占孟津渡,赵军将无法再渡河,只能绕道魏国,从魏国境内的黄河渡河南下。 韩成道:“丞相要催促赵军尽快南下,要不然被秦军抢占渡口,洛阳危也!” 张良道:“陛下,臣多次催促了,但步卒不比骑兵,最快也得再过几日。明日有一万骑兵可提前赶到孟津渡。” 就算有骑兵,跟步卒相比没有优势,难以对秦军构成实时性威胁,必须有赵军步卒赶到,才能解燃眉之急。 现场其他臣子,没人能提出有用的建议。 张良道:“陛下勿忧,暴秦最多只能付出很大代价占领洛阳。虎牢关有韩王信镇守,应当能守住。等齐、赵援军赶到,从虎牢关出击,最少能抗衡秦军。若再有楚军前来,无论是从东边入韩地攻秦,还是截断秦军粮道,秦军必败无疑。” 韩成叹息道:“就算最后能打败秦军,经暴秦这么一折腾,我韩国元气大伤。” 张良道:“暴秦东出,韩国首当其冲,这也是没办法。全天下都反秦、抗秦,暴秦还妄想重新灭六国,绝无可能。” 大家都觉得,韩国虽然要被折腾,但不可能被暴秦所灭。 在虎牢关以西,主要以山地、丘陵为主,最大的平地在洛阳,洛阳城方圆百里之地,皆地势平坦。 新安是洛阳西边屏障,宜阳是洛阳西南屏障。 从宜阳到东北的洛阳,沿途地势比较平坦,一旦宜阳被攻占,洛阳西南方向门户洞开。 况且,宜阳铁矿丰富。 两人因素加起来,宜阳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故此,在秦武王时期,耗费大量兵力攻取宜阳,直接威胁周王室,后来才有秦武王率大军到洛阳,当着周天子的面举鼎发生意外,导致秦武王死亡。 步卒还未到,秦骑兵率先赶到洛阳,直接赶往洛阳北部的孟津渡,袭扰孟津渡守军。 韩军在孟津渡设有防御圈,秦骑兵只能袭扰,无法攻克。 三月十五,范目率领的四万步卒终于抵达洛阳。 范目派出越骑校尉冯勉,率军一万往北,夺取孟津渡。 洛阳正对面,三万秦军安营扎寨。 洛阳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城,因为秦军不够多,无法对洛阳实施围城。 三月十六,黄河孟津渡对岸,这里有大量的船只。 这里有李齐率领的一万赵军骑兵,还有少量韩兵。 步卒还有两天才到,李齐打算先渡河。 正当要渡河之际,他们见到在对岸对口有秦军步卒出现,向渡口为数不多的韩军发动攻击。 李齐叹息道:“完了,渡口被秦军占领,只能绕道魏地南下了。” 就算他这一万骑兵提前渡河,也起不了大作用。 骑兵优势在于机动力,依靠机动力袭扰、打击敌人,或猎杀落单的敌兵。 面对结成阵势的步卒,骑兵没有优势。 一段时间后,大家看到,整个渡口的韩军,最终被秦军消灭。 ———————— 洛阳城内,丁凯在城内大口吃肉。 他对坚守洛阳很有信心,心情不至于太差。 洛阳城池坚固、城墙高、有护城河,针对秦军震天雷,丁凯做了针对措施,在每道城门面前设下许多陷阱,秦军想要把陷阱填满,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万一城门真的被震天雷炸坏,城门后面还有塞门刀车,秦军也休想冲进来。 即使韩国粮食不多,在洛阳也存放了足够三个月用的粮草,只要能坚守两三个月,援军必定赶到。 “将军,秦军派来使者求见!说有要事商议!” 丁凯冷笑着,他倒要看看暴秦能耍出什么花样。 洛阳南门对面,秦军营寨,范目把邹离送到大门。 邹离道:“范将军,我此去洛阳,必能成功。” 范目道:“邹大人,我等你好消息。” 随即,邹离手中提着小袋子,一人向洛阳城走去。 走到护城河,韩军放下吊桥。 走过护城河后,城墙上的韩兵说,从侧边过来。 邹离看到,城门前的土很松,肯定是挖有陷阱。 从侧边走到城墙下,韩军放下吊篮,把邹离吊上去。 上到城墙,从阶梯走下,邹离看到城门后面,有许多塞门刀车。 洛阳城池着实的坚固,把防御措施做得很好,如果直接攻城,必须付出很大代价才有可能能攻破。 在韩兵带领下,邹离来到了将军府。 府内正堂,这里有三人。 通过年龄、样貌,邹离已经识别出来了,分别是主将丁凯,副将郑雄、冯迁。 在韩信军营时,探子就向邹离详细讲述洛阳守将、副将情况,包括年龄样貌,以及其他情况。 丁凯一见到邹离就直摇头,邹离的名字他还是听过的,当初联军集结于函谷关,是邹离前往大营见项羽。 这个邹离也太丑了!有还这么矮! 丁凯冷冷道:“邹离,你来洛阳所为何事?是否来劝降?速速道来!” 邹离不慌不忙道:“敢问三位,可是洛阳守将、副将?” 丁凯不耐烦道:“正是。你少啰嗦,来此见我有何事?” 邹离不卑不亢道:“我为三位的前程而来。秦军大军入韩,势不可挡,韩国灭亡已成定局,三位将军何不给自己留条后路、谋个好前程。大秦皇帝陛下有命,若三位肯开城投降,皆会被封爵“公乘”,军职比现在再升一级。大秦是最强大之国,若错过此良机,只有死路一条。识时务者为俊杰,做功臣还是死,相信三位将军会做出正确选择。” 在说话的时候,邹离留意三个人的反应。 丁凯果然不为所动。 冯迁听到投降的优厚条件后,神情有了明显变化。 郑雄神情同样有变化,只是不像冯迁那么明显。 只要投降就能封军功爵的第八个爵位,的确是足够诱人的。 韩国同样实行军功爵,韩军官兵都知道,要升到公乘,需要有巨大军功,极为艰难,就算努力一辈子也几乎不可能达到。 更何况,韩国衰微,就算不被灭国,也摇摇欲坠,始终会被大国欺负。 在如此弱国,能有什么前途。 随即,邹离打开袋子,里面有布帛和相关证明之物。 邹离拿起布帛,道:“三位将军请看,陛下亲自给三位的封爵。” 丁凯、郑雄、冯迁三人一看,布帛里写着,三人弃暗投明,开洛阳城献降,大功一件,封爵“公乘”。 在布帛左下角有印章,邹离说,这是皇帝玉玺。 邹离又再拿起袋子之物,是三人爵位的证明之物。 当初写信给皇帝,向皇帝要一些东西,就是对三人的封爵和爵位证明之物。 要不然仅凭邹离嘴上说,诱惑力还不足,有了实际证明之物,诱惑力才能明显增强。 邹离又再仔细观察三人神情,感觉上郑雄已明显动心了,冯迁也有些动心,丁凯仍然不为所动。 丁凯手拿着自己的爵位证明之物,冷笑道:“果然是来劝降的!” 随即,他把证明之物重重扔下,愤怒道:“暴秦无道,人人得而诛之!” 丁凯抽出佩剑,向前三步。 “让我先宰了你这个暴秦走狗!” 他正要挥剑砍向邹离,一把剑已从背后刺入他的心窝。 丁凯艰难地转头,见剑刺自己的居然是副将郑雄。 郑雄冷冷道:“我要做功臣,而不是像你这样愚蠢选择去死。” 随即用力把剑抽出。 丁凯血溅当场,倒下时双眼还睁得大大的,死得很不甘心。 旁边的冯迁惊骇了!呆在当场一时没反应过来。 邹离夸赞道:“郑将军弃暗投明,大功一件!丁凯不识时务,自寻死路。” 刚才的时候,他还冒了一身冷汗。 在当初探子所给的资料中了解到,只有丁凯才会死忠于韩国,郑雄是洛阳人、家眷在洛阳,冯迁是新安人。 结合探子所给情报,估计郑雄和冯迁都不会死忠于韩国,要拿出让两人足以动心的条件,诱使其投降。 前来洛阳劝降,邹离觉得有七成把握,要是不成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特别是丁凯拔剑时,邹离就嗅出了危险。 所幸,成功还是眷顾他,眷顾大秦,邹离松了一口气。 郑雄向邹离作揖道:“邹大人,感谢皇帝陛下给了我这个机会!感谢你前来劝降!” 他向旁边的冯迁道:“冯将军,你作何选择?” 冯迁反应过来了,答道:“自然是弃暗投明!” 他也向邹离作揖表示感谢。 刚才冯迁的确动心了,只是主将丁凯不降,他可没有杀丁凯率军投降的勇气,所幸有郑雄出手。 邹离作揖道:“两位将军一同弃暗投明,已封爵‘公乘’,祝贺两位将军。” 随即,两人把五个都尉都召集前来。 在屋外,埋伏有士兵,要是有都尉敢于反抗者,会被当场斩杀。 郑雄道:“诸位,这位是大秦皇帝陛下派来的使者邹大人……” 郑雄当众宣布,开城投降,丁凯拒绝投降,已被处决了。 随即,丁凯的尸体被抬出来。 五个都尉震惊起来! 一名都尉大喝道:“郑雄、冯迁!你们胆敢杀主将、背叛朝廷!” 随即抽出佩剑。 郑雄大声道:“来人!杀!” 数名士兵冲入,将其斩杀。 其余四名都尉被震慑住了,他们不敢反抗、不愿意反抗、没必要反抗,接受了这个事实。 洛阳南门对面,范目焦急地等待着消息,邹离说一定能成功,他还真不敢相信,万一惹得洛阳守将恼怒,连性命都会搭上。 “将军,洛阳城门开了!” 范目向前望去,果然,洛阳城门开了! 有韩兵用泥土把城门前的陷阱填平。 数名武将带着韩兵出来,邹离就在将军旁边。 邹离大声喊道:“洛阳开城投降了!” 秦军官兵们大喜。 居然真的成功了!范目不得不佩服邹离这个又矮又丑之人。 范目把武将们召集起来,宣布洛阳投降一事,武将们都兴奋起来。 随即,范目带着官兵来到洛阳城门外。 邹离给双方相互介绍身份。 郑雄、冯迁以及五名都尉向范目作揖。 郑雄道:“郑雄、冯迁,率洛阳全体将士,归顺大秦。” 随即,郑雄把洛阳兵符印信双手奉上。 范目双手接过,说道:“两位将军弃暗投明,可喜可贺!从今往后,让我们一起为皇帝陛下效命。” 这时,有士兵骑马前来。 “禀将军,冯校尉已拿下孟津渡!” 邹离道:“洛阳、孟津渡都在我们手中,赵军南下大门已被关上,除非绕道魏地。” 范目道:“战局对我们非常有利,灭韩指日可待。” 随后,范目率军进入洛阳城。 秦军行走在洛阳街道上,范目、邹离都站在战车上,留意观察着城内状况。 两边房屋有许多居民出来,欢迎入城秦军。 按照这个情况,要让洛阳百姓归心,难度不会太大。 洛阳各个城门,以及重要地段,迅速被秦军控制。 来到将军府后,邹离把劝降过程向范目说出。 郑雄、冯迁再次感谢邹离,感谢邹离前来给两人机会。 两人向范目、邹离讲述洛阳情况。 洛阳城内目前有守军30116人,有居民二十一万。 洛阳人对原本对韩国拥护程度不高,自从五国攻秦惨败后,更是对韩国不满。 随后,范目派兵从官道向西,迅速清理官道上的陷阱。 ———————— 虎牢关,是洛阳东边户门、是新郑西边户门,是韩国最重要之地。 这里有四万守军,由韩王信镇守。 “将军…不好啦!” 一名传令兵跑入,在喘着气。 韩王信喝道:“到底何事?” 士兵道:“洛阳开城投降了!” 洛阳居然投降了! 韩王信被震骇了! 丁凯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怎么会投降了? 韩王信又再问是怎么回事? 士兵只是说,是两个副将开城投降。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是副将杀了丁凯投降的。 洛阳地位十分重要,洛阳失陷影响非常大,就算以后有援军赶到,从虎牢关反击,要攻陷洛阳还得付出很大代价。 韩王信派出快马,向新郑的张良报告。 张良和韩成得知消息后,同样被震骇了。 除了让韩王信死守虎牢关外,张良也想不出良策。 赵、齐援军要南下,只能借道魏地了。 ———————— 三天后,由韩信亲率的军队,在新安前往洛阳官道上跟范目部会师了,官兵们在欢呼着胜利。 从此,从咸阳到洛阳,道路顺畅。 韩信迅速来到洛阳,向邹离详细了解劝降过程,了解洛阳城情况。 洛阳投降,意义重大,功劳很大,有韩信的一半,韩信高兴。 随后,他写好战报,派人向咸阳报告。 韩兵们摇身一变成为了秦兵,全部换成了秦军衣服。 韩信下令对三万降兵仔细登记。 按照县、乡、村分别记录好,然后派人送给训导部。 ———————— 这天,咸阳宫旁边的神庙,平日里香火旺盛。 今天,这里跟往日大不一样,神庙外有大批朗卫站岗戒备着。 神庙内有四人,是大业皇帝和三个女人。 孩子都留在宫中,由宫女照料着。 王思上香,在神像蒲团前跪下,竭诚祈祷。 子婴看到、感受到,她祈祷时十分真诚,心中有无限的期待。 接着,冯幽兰、薄贞先后上香祈祷。 子婴同样上香祈祷。 他在现代时不拜任何神仙,来到这个时空,祭祀是要做样子给天下人看,现在上香祈祷,同样是做做样子,举手之劳,做给三个老婆看,让她们心安一些。 祈祷完毕后,子婴问道:“你们祈祷了什么?” 王思道:“陛下,臣妾祈祷两件事。第一,是祈求神灵保佑,让出征将士早日灭韩;第二,是祈求神灵,让臣妾生下皇子。” 现在,王思肚子微微隆起,第三次怀孕了。 薄贞接口道:“臣妾只祈祷一事,就是大秦天子之军大胜归来。” 冯幽兰道:“臣妾祈祷儿女都过得好。” 薄贞问道:“陛下祈祷什么?” 子婴道:“一样,都是祈祷我秦军获胜!” 其实他根本没祈祷,只是做了祈祷的样子。 这时,一名郎官快步进入神庙,说道:“陛下,韩信将军有战报传来。” 郎官把手中火漆封缄的信函递出。 子婴接过,打开取出纸张打开一看,显出高兴之色。 “邹离成功说降,兵不血刃拿下洛阳!” 他把战报给三女过目。 三女都喜悦起来。 王思道:“恭喜陛下,有邹离这样的良才,是陛下之福。” 薄贞道:“祈祷灵验了!邹离成功劝降,抵得上千军万马了。” 子婴开心道:“邹离城防坚固,要是攻城,势必会付出很大代价。邹离成功劝降,避免了我军和韩军大量伤亡,作用抵得上千军万马。” 只要没死的韩军士兵,很快都会成为秦民,交战导致韩兵死亡,同样是损失。 回到咸阳后,嬴子婴提笔回复,对邹离进行书面表扬,指示韩信要不惜代价尽快拿下虎牢关。 目前,在函谷关对面的壁垒,源源不断地从官道上运动到洛阳。 洛阳成为了东进军团大本营,粮草物资的重要中转站。 ———————— 陕县,县城、乡衙都张贴了告示,在已投降、被俘的韩兵中,凡是发现有在本县的人,都会公布出来。 陕县东边某村,严临带着下辖一吏员,在乡衙吏员带领下来到这里。 严临手中还有一个本子,本子里写着本村男丁从军人员中被俘、投降人员名单。 仅仅是张榜公布还不够,训导部吏员要亲自通知到每家每户。 原则上,训导部每个小队负责一个乡,人口多的大县需要两个中队,小县配备一个小队即可。 按照这个配置,一个吏员相对应负责数百人的教化。 严临这个小队,负责陕县柳东乡六千余人,这次带着下辖吏员来这个村子工作。 乡衙吏员来到某家家门口,大声道:“张大婶!” 一中年妇女出来。 严临道:“张大婶,刚刚查到了,你儿子被俘虏了,现在关在函谷关那边。” “我儿还活着!” 张大婶十分激动。 严临道:“无论降兵还是俘虏,都是大秦子民,皇帝陛下爱民如子,不杀降兵俘虏。” 张大婶问道:“我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吏员道:“最快两个月就能回来了!” 他顺便问道:“张大婶,儿子不在家,日子过得还好吧?” 张大婶叹息道:“儿子不在,地里的活忙不过来。只有我和媳妇在家,春耕少种了四成。” 严临关心道:“家中还有多少粮食?” 张大婶道:“夏收后,粮食肯定不够,可能撑不到秋收。” 7017k 第163章 镇国公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本子里的降兵、俘虏名单中,在本村的人还有三个,张大婶帮忙带着去找这三家人。 村子里都是老人、妇女、小孩、 老人中以妇女居多,男人大多还没年老到免服兵役年龄就已战死了,能够活到年老的,已是非常幸运了。 “李大婶,洛阳守军已投降了,你儿子在洛阳!” “王氏,你丈夫在宜阳作战中受伤,伤得不重,后来跟着宜阳守将投降了!” “老张,你儿子没事,活得好好的,正在函谷关。” 吏员逐一通知。 严临每次都会特别说明,是皇帝陛下英明,才不杀降兵,不久后会放回来。 随后,村子里两百余人被召集到一起。 严临朗声道:“父老乡亲们,大秦朝廷,是一心为百姓着想的朝廷;大秦皇帝,是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大秦军队,是仁义之师。秦军讨伐叛贼张良、韩成,收复三川郡,尽量少杀人。叛贼征召你们家中男人跟朝廷为敌,交战双方都有人战死,这是叛贼所害,朝廷一定会把叛贼铲除。” “你们家中从军投降、被俘人员,不久后会被放回家,很快就可团聚了,今年的赋税免除。叛贼征召十六岁以上男人从军,影响了春耕,要是粮食不够,在我这登记,等你们粮食用完时,到乡衙领取粮食。” 现场一片叫好。 严临十分留意村民们反应,除了家中男人生死未仆外,其他人都兴高采烈。 欢呼过后,严临道:“父老乡亲们,这里重新归于大秦朝廷治下,以后大家都安心耕作,过好日子。” 老张问道:“官爷,以后还会再有做不完的徭役吗?” 他的兄长,就是在二世皇帝时的徭役中累死。 严临道:“大家请放心,以后朝廷会轻徭薄赋,不会再像十数年轻那样的繁重徭役了!” 花费了一番功夫,严临给村民们所做的思想工作,成效显著。 村民走后,那下辖小吏郭翀夸赞道:“严队长,你可真会说,可去做辩士了。” 近来,训导部人员扩充,严临小队有一半是新人,郭翀是其中之一。 严临批评道:“你这想法非常有问题。在训导部做事,不是光靠嘴巴会说。而是要心系百姓,想百姓所想。我们的心,既跟朝廷连在一起,也跟百姓连在一起。我刚才所说,就是想百姓所想,为百姓考虑,不是靠嘴巴去欺骗百姓。” 郭翀接受批评,点点头表示懂了。 严临又说:“陕县原本被朝廷管治上百年,百姓对朝廷抗拒之心不算严重。要是在始皇帝时才被占领之地,人心不服,训导部事情会难做得多。你先在这多磨练,以后把更艰巨之事做好,才有机会升职。” 以前教化降兵,训导部许多人升职了。郭翀的顶头上司严临,就是从小吏升上来的,这就是郭翀的榜样,郭翀充满干劲,也要把工作做好升职。 ———————— 洛阳城北边黄河边,孟津渡。 李左车率军赶到了这里。 望着渡口对岸的秦军,李左车甚感无奈,还是来迟了一步。 赵国已派人向魏王豹交涉过,说有可能要借道。 从新郑到魏国国都大梁,只有不到两百里。 要是韩国被灭,魏国将会十分危险。 唇亡齿寒,魏王豹答应了赵国请求,可以让赵军、齐军沿着黄河向东,抵达新郑正北时渡河南下。 大家休息一天后,李左车率军向东。 ———————— 洛阳城内,有数万秦军驻守。 洛阳城外,有十数万兵马安营扎寨,这是韩信军团的机动兵力。 不仅士卒众多,还有大量的震天雷、床弩、寒鸦箭等新式武器。 四月初这天,洛阳城内,韩信召集众将开会。 韩信道:“虎牢关跟函谷关一样,易守难攻,但又不得不攻,一旦虎牢关被拿下,新郑就是我们嘴上的肥肉,随时可吃下。为此,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虎牢关拿下。虽然虎牢关很难攻,但我们有新武器、有震天雷,肯定能攻破。” 说完后,韩信笑了一下,再说道:“函谷关之主将,跟我一样,都叫韩信。让我这个韩信,打败那个韩信。” 两天后,大军浩浩荡荡向虎牢关。 韩信要亲自督战,率领十万军队扑向虎牢关。 洛阳由范目留守。 ———————— 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失去洛阳后,韩王信不做他想,在虎牢关静待秦军的带来,把在虎牢关以西能控制的军队撤入关内。 目前虎牢关有四万五千人,韩王信要让虎牢关成为秦军的坟墓,只要牢牢守住虎牢关,韩国就不会亡。 这天,一匹快马从西边而来,进入虎牢关,直接找韩王信。 “将军,秦军来了,离虎牢关还有五十里。” 韩王信出来,在关城内行走,再检查一遍防御措施。 首先要检查的是守城物资。 滚木、石头、滚油、金汁等都有大量储备。 再来到仓库检查,大量箭矢叠堆整齐摆放。 又再走到城门后面,这里有多架塞门刀车,有许多投石车。 在城门外,有壕沟、陷阱,就算秦军能冲到城门下,用震天雷炸开城门,城门后还有大量塞门刀车等候,秦军决无法进入。 万一真的被秦军破塞门刀车,还有一批长矛兵作为预备队。 登上城墙,城墙上每个位置都有狼牙拍、夜叉擂。 在护城河前后,都还有陷阱、铁蒺藜之类。 虎牢关城高墙厚,在如此防御下,韩王信是比较有信心的。 唯一可让他忌惮的是震天雷,既可以炸城门,又可以通过投石车抛射到城墙,这只能通过投石车压制,城墙上的士兵躲避起来。 韩王信派人向新郑传讯,说秦军已经来了,有信心坚守虎牢关。 ———————— 虎牢关以西十余里,秦军在这里安营扎寨。 韩信派出大量人员,大规模制作投石车。 带来的震天雷很多,他要以密集的打击摧垮对手。 这天,韩信来到虎牢关外,仔细观察虎牢关情况。 韩信望着虎牢关城墙,看着城墙前、护城河后的地面,那地面跟平常地面不一样,想必是设置了陷阱。 又再观察周围环境,这里四周都是山,虎牢关正扼守险要之处,想要绕过虎牢关,除非从南边楚国杀入新郑。 虎牢关之险要,几乎不下于函谷关。 要攻城破关,要么是登上城墙杀入,要么破城门而入。 登上城墙很难,就算有少量士兵登上城墙,要在短时间内把缺口扩大,难度也很大。 如果破城门,城门后面肯定有塞门刀车,甚至有长矛兵。 经过思考之后,韩信已有了计较。 这天,韩信召集众将开会。 “诸位,要破虎牢关,关键在于城门,用震天雷炸开城门。” 谢楷问道:“韩将军,城门后还有塞门刀车,该如何破?” 韩信道:“死士!死士身上绑着震天雷,冲近塞门刀车爆炸。就算敌军还有长矛兵,同样用死士。” 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韩信道:“愿意做死士的,无论是否成功,都给予‘上造’爵位。成功引燃身上震天雷炸敌军者,给予‘不更’爵位。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军营某地,某百将把部下们召集起来。 “弟兄们,有个可以肯定封爵的办法,有谁愿意干的,都可以报名!” 肯定可以封爵? 杀敌才能封爵,谁也不敢担保出战就一定能杀敌,居然有肯定封爵的好事,士兵们都好奇起来。 某什长问道:“是什么事?” 百将道:“那就是做死士,身上挂震天雷,去炸虎牢关城门后的塞门刀车、长矛兵。只要报名做死士,战死者就算不成功,也给予‘上造’爵位,成功了给予‘不更’爵位。” 虽说一定能有爵位,但要付出生命。 现场安静下来,士兵们掂量着。 对于有两三级爵位的人来说,没必要这么做。 对于没爵位的行伍来说,吸引力足够大。 特别是上了年纪还没封爵的人,就更加心动。 在很多时候,从军作战,就算战死也不一定就能杀敌封爵,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 对于三四十岁仍然还是行伍的士兵来说,这几乎是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一人牺牲可让全家受益。 “老张,你报名吗?” “我从军多年,还是行伍,就算到老,恐怕还是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战死!不如做个死士,好让家人享福!” “我就是想立功封爵,盼了二十年了,都没盼到,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报名!让儿子有爵位过上好日子!”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我也报名!” “我家过了很多年苦日子,我一直是行伍,全家被看不起,给儿子找好媳妇不好找!我做死士,好歹留爵位给儿子,让我儿找个好媳妇!” “用我这条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值了!” “…………” 士兵们在交谈着,获得这样的机会,有些行伍不但不悲伤,反而高兴。许多行伍当场决定报名,以年纪大的最为踊跃。 经过统计,这个百将部下中,共有十五人报名。 这个百将部下如此,许许多多百将的部下,情况差不多。 一天后,韩信统计报名人数,居然有万余人。 原本韩信预想,召集数千死士应该没问题,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报名,军功爵的作用实在太大了。 攻城的准备仍然在进行着,由工匠指导着士兵大量制作投石车、云梯等攻城器械。 报名成为死士的人,则是给家人写信临终告别信,不识字的由识字的人代写。 —————————— 咸阳宫,御书房。 子婴在批阅奏章,接收各地报告,了解各地情况。 三十万大军出征,秦国目前做的事情,大多跟战事有关。 各郡县仓库,每隔一段时间都有粮食运出,先运到咸阳,再统一调配运输到函谷关对面营垒或入韩地。 目前,褒水渠修建已进入尾声,不出意外,一年内可完工,可让汉中粮食产量翻番。当然,前提是要有足够男丁耕种土地。 到时候,那些原本的降兵,可以选择种地,又或者做其它工程,这些男丁都会像其他秦人一样服兵役。 这些男人成婚后,大多重新有了后代,安安心心做秦人。 “陛下,右丞相到!” 陈平进入书房,行君臣之礼后,说道:“陛下,章邯那边传来消息,项羽打算派龙且率十五万兵马,等我军跟敌军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出兵函谷关,截断粮道。” 子婴淡淡一笑道:“项羽以为,由龙且领兵,一定可以打败我军。” 陈平道:“陛下,就算我军跟楚军武器不相上下,我军训练有素,士气高,又将才领兵,对阵龙且也绝对不吃亏,我军又还有敌军不知道的武器、马镫,定能杀个措手不及。” 子婴道:“龙且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是他领兵对付其他人,或许能占些便宜,碰上我秦军,算他倒霉。” 这时候,一名郎官匆匆走入。 “陛下,尉缭丞相快不行啦!” 听到这个消息,子婴和陈平一起赶到尉缭家中。 “拜见陛下!参见丞相!” 尉缭府上大门,尉羽出来迎接圣驾。 子婴道:“速带朕去见老丞相。” 尉羽带着两人进入家中,刚到门口,恶臭传来。 进入卧室一看,尉缭侧身躺在床榻上,两名婢女正在给尉缭处理屁股排泄物,洗身子。 尉羽悲伤道:“陛下,五日前,家父不小心摔倒后,半身瘫痪……” 按照现代的说法,尉缭已经大小便失禁了。 子婴再走近一看,尉缭脸色苍白、面容削瘦、眼窝凹陷,感觉上已油尽灯枯。 目睹如此,子婴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前世时爷爷临死前就是这个样子,不禁悲中从来。 旁边的陈平同样悲伤起来。 婢女清理完毕后,尉羽走近床榻,凑到父亲耳朵旁,说道:“父亲,陛下来看你了!” 听到皇帝来了,尉缭有所反应,挣扎着要起身。 尉羽将他扶起半躺着。 子婴坐在床沿,安慰道:“老丞相,保重身子!” 尉缭缓缓开口道:“陛下,臣时日无多,活到七十有余,不枉此生…大秦有明君,重新强大…臣死也瞑目了!” 子婴留下眼泪,说道:“老丞相为大秦操劳,劳苦功高,如今却要…朕不忍心!” 尉缭露出安慰的笑容,说道:“臣能活到七十有余,值了!陛下…陛下勿须悲伤!陛下…前方战况如何?” 子婴答道:“朕上午刚得到消息,我军已攻陷虎牢关!” 这只是善意欺骗临终之人,让他高兴高兴。 果然,尉缭的笑容更明显。 “韩信果然…果然是大才!大秦一统天下…势不可挡!” 跟尉缭好好交谈了一会后,渐渐地,尉缭无法再说话了,只有手指能动,已处于弥留状态。 “父亲!”尉羽哭泣着跪下。 子婴站起身来,朗声道:“朕加封老丞相为镇国公!” 尉羽向子婴跪下,朗声道:“臣代家父谢陛下隆恩!” 尉缭听到了,艰难地挤出笑容。 当天晚上,尉缭与世长辞。 第二天,朝会。 尉缭去世的消息,臣子们都已经知道了。 偌大麒麟殿,弥漫着悲戚气氛。 众臣行礼完毕后,子婴朗声道:“尉缭老丞相,辅佐两任国君,临危受命,镇守大秦。朕追封为‘镇国公’。” 随即,郎官宣读册封诏书。 子婴已经不再悲伤,尉缭能活到七十多岁,在这时候已经很长寿了,他临终时没有带着遗憾,走得很安详。 在这个时空,除了周天子外,就只有嬴子婴给人封公爵。 不过,周天子封的是一方诸侯,子婴是单纯封爵位。 子婴再宣布,给尉缭隆重的葬礼。 ———————— 薄薄的雾气在树林的空隙里慢慢地串行,初升的太阳把大树的枝头照得金黄。 四月十八这天早上,虎牢关的韩兵跟往常一样,上到城墙跟守夜士兵换岗。 这时,韩兵们发现了异样。 他们向前方眺望,隐约看见有秦军前来。 随着秦军接近,士兵们看得更清楚。 秦军全副武装,还有大量的攻城器械。 秦军要攻城了,气氛陡然紧张。 韩王信登上城墙,望着前方秦军。 秦军军容鼎盛,气势汹汹,要是在野战,韩王信自问韩军难以抵挡,幸好有虎牢关,秦军休想攻破。 进攻虎牢关,是由韩信亲自指挥,诸将一同前来观战。 大军前进至离虎牢关相应距离停下。 站在战车上的韩信望着虎牢关,望见了“韩”字旗帜,望见了在旗帜下的韩王信。 十年前他还是楚营执戟郎中时,见过韩王信。 这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很快会是他手下败将。 韩信发出进攻命令。 秦兵们推着投石车前进,每辆投石车后面一段距离,都有一个大箱子,箱子里放着震天雷。 箱子不能放在投石车旁边,要不然敌方把燃烧物抛射而来,引发震天雷爆炸,后果非常严重。 虎牢关的韩军严阵以待,尤其是城墙后面的投石车,每架投石车铁勺上,都放着装着瓦罐,瓦罐内装着硫磺以及其它燃烧物料,旁边站着手拿着火把的士兵。 到了,秦军投石车到了射程范围。 在城墙上军官命令下,士兵把瓦罐点燃,投石车迅速抛投而出。 秦军作为进攻方,投石车要慢上一步。 投石车停下后,前方已有燃烧的瓦罐飞来。 士兵们在投石车车身后躲起来。 敌方一轮打击,瓦罐落在投石车前方、后方、左边、右边,又或者是刚好砸中投石车的皆有。 有个别士兵刚好被砸中,浑身着火,哀嚎惨叫着。 投石车抛射一次后,到下次再抛出,有短暂的间隔时间。 趁着这间隔时间,有秦兵抱着震天雷,跑到投石车后将其放在铁勺上,另外有士兵立即点燃引线,还有其他士兵操作抛射而出。 这时,敌军已再次抛射出燃烧的瓦罐,震天雷和瓦罐在空中交叉而过。 其中有颗震天雷刚好跟瓦罐在空中相撞,还未跌落地面就发生爆炸。 数以百计的震天雷,落下在虎牢关城墙前、城墙上、城墙后。 城墙上的韩兵们,都躲在墙垛后面。 “爆爆爆爆……”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城墙背后操作投石车的韩兵们,有少部分被炸伤、炸死。 城墙上的韩兵们,虽然有墙垛掩护,也并非绝对安全,震天雷落在城墙上发生爆炸,有不少人被瓦片射伤。 韩王信同样躲在墙垛后面,目睹震天雷如此威力,迅速发出命令,调派一批盾牌手前来,盾牌可阻挡瓦片。 很快,秦军第二批震天雷抛射而出。 这时候,大批秦兵从投石车之间的缝隙跑向前,清理着地面上的铁蒺藜,有盾牌手保护着。 双方投石车远程攻击,互有死伤。 震天雷威力比瓦罐强得多,韩兵伤亡更大。 双方的投石车,同样有被损毁的。 按照投石车损失而论,震天雷落在城墙后面爆炸,被炸伤炸死的是士兵,震天雷还没强大到能把投石车炸毁。 操作投石车的士兵一旦有伤亡,立即有其他士兵补上。 在秦军这边,被瓦罐砸中的投石车,很快被燃起了火。 在投石车的掩护下,秦兵们迅速清理地面上的铁蒺藜。 由于秦军陆续有投石车被火烧,可攻击的投石车逐渐减少,虎牢关城墙有少数位置不在震天雷威胁下,城墙相应位置的韩兵,向清理地面的秦兵射箭。 “噹噹噹…” 盾牌手举起盾牌,保护着清理地面的士兵。 攻城战在激烈进行着,双方不断有人战死。 虎牢关防备极强,仅仅是清理城墙前地面、填平壕沟、护城河,一直到城墙下,就已经耗费大半天时间,秦军为此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 要付出的这些代价,此前韩信就预料到了。 现在已是下午,派出攻城部队攀登城墙、炸开城门,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今天的作战,韩王信还是比较满意的,符合原本的预想。 秦军下次攻城,将会冲到城墙下、城门,韩王信已做好的充足准备。 第二天早上,秦军营寨内,死士们被召集起来。 每个死士手中都有一个碗,都被倒上酒,这是死士们的壮行酒。 为了胜利,他们即将要付出生命。 死士们没有害怕,为了大秦、为了家人,他们有这个决心和勇气。 韩信同样有一碗酒,他举起酒碗,朗声道:“弟兄们,你们立功封爵的时候就要到了。为了大秦!为了你们的家人!请勇往向前!你们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干了!” 韩信先喝着碗中的酒,死士们同样喝酒。 一碗酒后,韩信首先重重地把碗往地面上摔。 死士们跟着如此。 大量的碗被摔下,地面上有大量的碎瓦片。 随后,韩信下达攻城的命令。 云梯在前,投石车在后,徐徐向虎牢关前进。 秦军的云梯,类似于楚军攻武关时的云梯,除了轮子外,云梯其他部位表面都有一层薄薄的铁皮,云梯高度跟虎牢关城墙高度相当。 在还未出征前,嬴子婴就事先命人打造大量的铁皮,东征后随时可投入使用,用于打造攻城器械。 震天雷造价比较贵,为了攻陷虎牢关,嬴子婴不惜代价,让韩信可无限制使用震天雷,直至全部消耗完为止。 云梯首先进入投石车射程,韩军投石车把燃烧的瓦罐抛射而来,砸中云梯无法让其燃烧,也难以砸中在云梯后的秦兵。 跟在云梯后面的投石车进入射程,用震天雷向敌军攻击。 在投石车掩护下,云梯徐徐前进,步卒们跟在云梯后面。 在更后面,部署有三弓床弩。 数十架三弓床弩,向敌军射箭。 虽然数量不多,精度差,只有极个别韩兵被射中,却能给予敌军心理震慑。让韩军见识大秦的强弓硬弩。 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韩军武将们,根本没信心在野外与秦军对阵,只能依托险要的关隘防守。 云梯靠近弓弩射程后,韩军的踏弩射箭了。 韩信不会派出大量步卒一窝蜂出战,对于他来说,云梯攻城只是作为牵制,真正破城点在于城门。 攻城的秦兵,大多数躲在云梯内或云梯后,只有少数中箭。 到了,云梯终于靠近城墙,钩子钩着城墙。 云梯后面的秦兵从云梯背面的梯子攀爬而上,发起了进攻。 韩王信亲自指挥战斗,上到云梯顶部的秦兵,根本无法冲入城墙,被韩兵击杀。 “破城队出击!” 一批秦兵推着称为“木幔”的攻城器械。 这不是普通木幔,这木幔其实就是大箱子,箱子底部有四个轮子,箱子装有数十颗震天雷,箱子顶部的木板很大,远大于箱子,钉上一层铁皮,既防止火攻,又加强的坚固度。 这木幔是采用硬度很高的树木建造,再加上铁皮,能承受大石头砸下。 韩王信指挥着战斗,观察战况,他望见秦兵推着怪异的车前进,这种车比人略高,车顶很大,要是人躲在下面,有车顶作为掩护,比较安全。 他想到了相关问题,是这车里面不会是震天雷吧? 木幔被秦兵推着徐徐而来,在木幔后面,是有着盾牌兵保护的秦军弓箭手。 在弓箭手后面还有一架木幔,要是第一架木幔炸城门失败了,后续有更多木幔投入作战。 韩王信立即下令,增派人手到城门上方的城墙上,并且把更多的瓦罐、石头搬到这边城墙。 震天雷怕火攻,韩王信要用火攻引燃秦军震天雷。 秦军利用云梯发起的进攻在持续进行着,对虎牢关城墙全方面的进攻,有效牵制着韩军。 到了,木幔进入弩箭射程,城墙上的弩兵射箭。 推着木幔前进的秦兵,有顶部木板铁皮保护,安然无恙。 韩军弩兵也向木幔后的秦兵射击,秦兵有盾牌手保护,只有少数人中箭。 木幔继续前进,离城门越来越近了。 秦军弓箭兵也离城门越来越近了,城门上方的城墙,已在弓箭射程内。 弓箭兵张弓搭箭,向城墙射箭,韩兵多人中箭。 在弓箭兵压制下,木幔继续前进。 “瓦罐!烧瓦罐!” 依靠墙垛掩护的韩兵,把瓦罐点燃,通过凹槽处扔出。 有些韩兵刚探头扔出瓦罐,就被箭支射中。 继续有韩军弓弩兵向秦军弓箭兵射击,双方各有死伤。 在虎牢关对面,主将韩信战车背后,是骆甲、张凯、杨喜、吕马童、谢楷等坐着马的武将。 他们都在注视着前方的战斗,尤其注意城门前的战斗,由死士们的破城门作战,是成功是否的关键。 在关注战况的同时,武将们在相互交谈着。 杨喜道:“用震天雷炸城门,这还是头一次。” 吕马童道:“只要木幔进入门洞,我们就成功了大半。” 骆甲道:“说不定,今日就能破虎牢关。” 谢楷道:“我们有这么多死士,虎牢关必破!” 虎牢关城门上方,虽然有弓箭兵全力压制,依然有敌兵成功把瓦罐扔下。 先后有许多燃烧着的瓦罐扔下,有些掉落在木幔顶部,由于有一层铁皮,木幔没有被燃烧。 有些瓦罐是落在木幔的前面、左右两边。 此时,木幔三方面都是火。 本来,秦兵是可以拉着木幔向后,避免被火烧着。 但是,此时有韩兵冒着被秦军弓箭兵射中的危险将滚木扔下,刚扔出滚木,就被箭支射中。 重重的滚木往下砸,冲击力何等巨大。 冲击力是很大,木幔也很坚固,滚木砸在木幔顶部,木幔箱子并没有塌,但是,轮子撑住不了这等力道,造成车轮轴被断裂。 这样一来,木幔无法前进和后退。 三面皆是火,连顶部也有火,木幔车身被迅速加热。 “不好,木幔里面的震天雷恐怕要爆炸了!” 在观战中的秦军武将们都担心起来。 靠着木幔的秦军死士们,要是离开木幔车顶部,立即会被敌军弓弩兵射杀,要是留在这,全部都会被炸死,他们都知道了死亡来临。 “推不到城门了!” “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我们有军功,就算没炸开城门,也有‘上造’爵位,死得也值了!” “终于有爵位留给我儿了,让他过上好日子,娶个好媳妇!” “这次我们炸不了城门,后面的兄弟肯定能炸得了!” ………… 这批秦兵们,在生命结束前交谈着。 “轰隆……” 巨大的响声传出,地面、城墙震动。 一颗震天雷威力虽不比不上手榴弹,数十颗加起来,威力就不同凡响了。 爆炸巨大的响声、冲击波,让城墙上、城门后的韩兵震撼。 城门正上方城墙上的韩兵们,感觉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虎牢关攻防战,仍然在继续着。 杨喜策马走到战车旁边,问道:“韩将军,敌军用火攻,还有滚木,该如何是好?” 韩信看着已停止攻击的投石车,刚才掩护攻城部队的作战,累计被瓦罐砸中烧毁了三成。 韩信大声道:“把投石车集中起来,攻击城楼。” 城门上方正是城楼,秦军云梯是贴近城楼左右两边城墙,向城墙上敌军发起猛烈攻势,要是向城楼抛射震天雷,不会波及两边的秦兵。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士兵推着投石车向城门方向而去,推到相应距离时停下,做好抛射准备。 看到秦军把云梯集中起来,韩王信觉察到了秦军意图,也把投石车集中。 但是,由于有城楼阻挡,影响了城楼背后的投石车。 即便如此,还是有过半投石车把瓦罐抛投出去。 在攻城时,要是攻城部队靠近城墙,攻城方的投石车就没办法在继续抛投震天雷了。 守城方的投石车,却仍然可以继续抛投。 在这种情况下,攻城方往往会把投石车推回来。 现在,韩军投石车向秦军投石车攻击。 秦军投石车却只能向城楼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秦军投石车逐渐被摧毁。 第二辆木幔车动了,以最快速度前进,要赶在投石车被全部摧毁前进入城门门洞。 在靠近一定距离时,后方秦军要提供掩护。 此时,秦军投石车已损失过半,剩余的全部向虎牢关城楼攻击。 大量的震天雷向城楼落下,爆炸声不断响起。 城楼很快被炸榻了,许多韩兵被炸死。 倒塌的城楼,直接压向城楼前的城墙上的韩兵,又造成一些人伤亡。 此时,城门正上方已再无可发动攻击的韩兵。 死士们推着木幔车前进,这是损失大量投石车换来的好机会。 秦军官兵们,目不转睛注视着前方战况,最关键时刻到了。 此时,韩信嘴角露出笑意,他已经胜券在握了。 秦兵们推着木幔车,终于进入门洞,推到了城门前。 “把这城门炸了,我们就算没阵亡,也立下大战功!” 一名秦兵把车上的震天雷引线点燃。 士兵们迅速跑出门洞,挨着左右两边城墙,并且用手捂着耳朵。 “轰隆隆……”的巨响,震天雷爆炸了。 7017k 第164章 提前行动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次,震天雷是在门洞内靠着城门被引爆,城墙上的韩兵们,更明显感受到城墙的震动。 挨着城门左右两边的秦兵们,感觉到的震动最为明显。 “开了!城门被炸开了!” 在观战中的秦军官兵欢呼起来。 他们看到,虎牢关城门被炸得倒塌。 韩信却仍然冷静,他要等待真正夺取虎牢关后,才会欢呼胜利。 “快!死士跟上!” 在盾牌兵保护下,一批身上挂着震天雷的死士向城门跑去,每名死士手中,都有一根被点燃的香。 在死士更后面,是长矛兵、长铍兵、弓弩兵,都有相应盾牌手保护着。 一旦死士舍身用震天雷炸出一条血路,这些士兵会迅速冲入。 秦军主将战车旁边,所有战鼓都被敲响,这是向敌军冲锋的号令。 此时,韩王信不在城墙上,而是在城门后面,这里有五辆塞门刀车。 塞门刀车建造得十分合理,宽度和高度都只是略小于门洞,前刀壁上装有  24  把刀,使用时将车推至城门缺口处,既可杀伤敌人,又可挡住敌方的矢、石。这样对方很难攀援,形成活动的壁垒。 “快,塞门刀车!” 韩王信大声命令着。 首先有一辆塞门刀车被推到了门洞,把因城门被炸开的缺口堵上。 很快,死士们冲到了。 塞门刀车后面的韩兵们,透过缝隙看到身上挂着震天雷的秦兵跑来。 他们惊骇了,难道这些人要同归于尽。 果然,冲入门洞的一名秦兵,用手中的香点燃震天雷引线,在猛力地扑向塞门刀车。 “我儿,你可以享福了!” 这名死士高喊着。 “爆…” 第一辆塞门刀车被炸毁。 在城门后门的韩兵们无不惊骇。 此时,依靠云梯攻城的秦兵们,都暂时停止了攻势,躲在云梯里面等待着。 “快,堵住城门。” 又有一辆塞门刀车被推到城门洞。 “爆!” 又有死士把刀车炸毁。 秦军竟然有如此手段!韩王信开始恐惧起来。 虎牢关被炸榻的城楼两边,这里的韩军弓弩兵向大门外的秦军射箭。 秦军弓箭兵射箭还击、压制。 其余人员有盾牌手保护,只有少量中箭。 韩军连续把五辆塞门刀车推到城门,皆被秦军死士炸毁。 “长矛兵,上!” 一批长矛兵,长矛对着前方,向城门冲去。 “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名死士向长矛兵冲来。 又是一声爆炸。 最前排的长矛兵,全部都被瓦片射中,倒地惨叫着。 如此场景,让城门后准备参战的韩兵崩溃。 城墙上的韩兵们,都向这边望来,无不惊骇。 “快上!” 韩王信大声命令着。 第二批长矛兵,同样是长矛对着前方向城门冲去。 还未冲到城门口,秦军死士已经冲进来了。 快逃命!许多恐惧中的韩兵,出现了这种下意识反应。 然而,他们刚转身没跑出两步,震天雷已爆炸了。 又有十数人被炸中,惨叫声连天。 “冲啊!” 趁着这创造出来的机会,城门前的秦军长矛兵冲杀进来。 本身秦军就强弓硬弩,秦兵还如此不要命。 秦军本身就比韩军强大,秦兵又比韩兵更英勇。 在虎狼之师打击下,韩军彻底士气崩溃。 在长矛兵冲击下,很快击溃了试图抵挡的韩兵,后面的长铍兵跟着冲入。 “杀……” 躲在云梯内的秦兵重新出战,攀爬上云梯,冲入城墙。 此时的韩兵,已无心恋战,许多人向阶梯方向逃跑,被秦军一边倒追杀。 看着秦军如潮水般涌入关城,韩王已经绝望了,他坐上坐骑,带上亲兵,从虎牢关东门逃跑。 终于拿下虎牢关了,一向冷静的韩信,也兴奋起来。 “我们赢了!” 战车上的韩信大吼着。 身后武将们,周边的士卒们,都欢呼起来。 越来越多的秦兵,从城墙、城门涌入虎牢关。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 冲入虎牢关的秦军,专门有士兵高呼着。 还未被击杀的韩兵们,早已失去了抵抗意志,听见口号后,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甚至有些军候、五百主,命令部下投降。 韩信有严令,凡是放下武器投降的降兵,不得杀害。 虎牢关内,秦军首先控制的是东西两边城门,然后是关城其它位置。 快到午时,士兵向韩信报告,虎牢关已被完全控制,韩王信已经逃跑了。 韩信带着将军们前往虎牢关。 来到城门处,只见坚固的城门被拦腰炸断,门洞墙壁多处有瓦片射入,韩信命人尽快把城门修好。 进得虎牢关,韩信仔细检查,了解情况。 韩兵尸体被集中堆在一边,降兵被集中看管。 来到虎牢关正堂,韩信把武将们召集在此。 韩信首先道:“诸位,虎牢关已被我们拿下,此次出征,第一个目的已达成。” 骆甲道:“韩将军,我们可立即挥兵攻新郑,一句灭韩。” 吕马童道:“对,韩军无力抵挡,定能一举灭韩。末将愿做先锋,率军直逼新郑。” 武将们都纷纷请战。 韩信道:“不,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虎牢关。赵军援军,想必已到达新郑,若现在我们攻新郑,胜算是比较大,但代价也不小。韩国剩余土地,没多少粮食收成,齐、赵援军必须要从北边运粮。虎牢关以西土地已被我军收复,重新成为朝廷治下,我们等于是在家门口作战,拼消耗,敌军耗不过我们。等赵、齐联军锐气耗尽,我们再出战。” 大家知道韩信善于用兵,觉得这个方法好。 到了傍晚,统计结果出来了。 虎牢关韩军原本有四万五千,有15553人被斩杀,有7219人逃跑,剩余22128人投降。 秦军两天作战,共有13420人战死,2317人重伤。 这次作战,秦军战死人数还略低于韩军,第一,是因为有震天雷,昨天和今天有震天雷压制,给予敌军一定杀伤。 第二,是攻入虎牢关后对敌军的压倒性斩杀。 仅仅是从伤亡人数,再加上降兵,秦军就已经胜利了。更何况,控制了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虎牢关。 韩信写好战报,派人向咸阳报告。 第二天,韩信收到了咸阳那边送来的情报,说出项羽派龙且切断粮道一事。 对于楚军这样出击,韩信早就有了相应准备。 三川郡以南是南阳郡,属于楚国。 韩信派出范目镇守宜阳南边,如果发现楚军前来,及时报告。 两天后,韩信率军回洛阳,留下五万士卒驻守虎牢关,任命骆甲为守将。 ———————— 虎牢关以东两百余里,新郑城外。 韩成、张良在这里,迎接赵军的到来。 由李左车率领的赵军,借道魏地,渡过黄河后南下,终于抵达新郑。 赵军在城北停下来。 李左车下马前来相见。 望着那大量赵军,看到李左车,赵歇心中稍安,说道:“广武君总算来了,虎牢关以西,都被暴秦夺去了!” 张良道:“广武君来了就好,韩国可转危为安了。” 李左车道:“要是我赵军再快一步,又或者韩国多坚持一会,就可在孟津渡过河,洛阳就不会被暴秦夺走。” 说到这里,张良连连叹息,说道:“我万万没料到,洛阳副将居然杀了丁凯投降。我用人不当,这是我的责任啊!” 李左车道:“丞相勿须自责,虎牢关还在我们手里,等齐军也到了,再一起反击。” 赵歇道:“没错,等齐军到了,大家团结一心,何惧暴秦。” 随后,李左车下令,赵军在新郑北面安营扎寨。 皇宫大殿,韩成、张良在这里,为李左车、李齐、戚宗等人接风洗尘。 筵席上,张良愁眉苦脸道:“广武君,虎牢关以西国土,皆被暴秦占据,韩国现在没多少存粮,无法供应驰援大军。” 李左车道:“韩国的困难,我赵国陛下知晓,会运送粮草过来,勿须韩国承担。” 张良喜道:“如此甚好,赵国救命之恩,韩国世代不忘!” 随即举起酒爵,给赵将们敬酒。 韩成同样给赵将敬酒。 “报……” 一名士兵匆匆跑入大殿,神色不安。 赵歇道:“何事慌慌张张?” 士兵道:“报陛下、丞相,虎牢关失守了,韩信将军带着数千人逃出来。”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大为震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齐道:“虎牢关易守难攻,就算暴秦有震天雷,也不可能攻破虎牢关。怎么虎牢关会失守?” 戚宗道:“难道韩信又使出诡计?” 田叔道:“洛阳是因为副将背叛,杀主将开成献降。或许是连虎牢关也有秦军内应,在攻城时打开城门。” 李左车道:“有这种可能,昔日嬴政灭六国,不仅仅是靠军队,还用了许多诡计。” 在场韩国方面的人,更多的是痛心疾首。 张良心在滴血,失去了虎牢关,秦军进可攻、退可守,韩国和援军会十分被动,新郑时刻都在秦军威胁之下。 赵歇有些惊慌了,说道:“事到如今,大家有何办法?” 李左车道:“照这样看来,我们暂时只能被动坚守,守住新郑。等到楚军前来时,或许会有转机。” 赵歇问道:“广武君,转机是在何处?” 李左车道:“若楚军出兵函谷关,切断秦军粮道,秦军必乱。” 其他人一听,觉得很在理。 张良叹息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有赵、齐援军加在一起,秦军休想夺占新郑、灭我韩国。” 韩王信离新郑不远了,大家都很想知道,虎牢关到底是怎么丢失的,留在这里等待着。 下午,韩王信赶到新郑。 对于这等败军之将,张良、韩成都不想出去迎接,张良派人命韩王信入宫。 “陛下!丞相!” 灰头土脸的韩王信,在大殿跪下痛哭着。 韩成生气道:“韩信,你这个败军之将。上次函谷关惨败,还可说是齐军见死不救。虎牢关易守难攻,你却还是丢失了,有何解释?” 李左车问道:“韩将军,是否秦军使用了诡计?” 韩王信道:“是秦军又使出诡计,用震天雷炸开城门,让挂着震天雷的死士冲入,炸我军塞门刀车和长矛兵……” 他把那天交战过程讲述出来。 李左车叹息道:“那个执戟郎中韩信还真有办法,想出用死士这一招。” 张良道:“若当初项羽重用韩信,焉有我们今日之惨败。” 李左车道:“眼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新郑,等待楚军切断秦军粮草,方能有转机。” 大家都没办法,只能如此了。 ———————— 咸阳,子婴接到韩信战报,十分高兴,韩信派出死士这种方法,的确很有用。 在近代和现代,同样有很多死士。比如军队中为了完成作战目的,挑选出敢死队队员执行特殊任务。 数日后,举行大朝会,由郎官宣读战报。 “虎牢关之战,斩杀敌兵15553人,俘获降兵22128人,我军战死13420人。从出关到现在,我军累计斩杀敌兵51419人,俘虏、逼降敌军63436人。我军累计战死23119人。” 子婴道:“夺取虎牢关,对我军意义重大,我军进可攻,退可守。三川郡大部分地域已被收复,有虎牢关天险,就算新郑暂时还没被收复,亦可保障三川郡安全。” 陈平道:“陛下,三川郡局势已稳定下来,近八十万百姓,重新成为秦人,应当任命郡守,有效管治。” 子婴道:“丞相可有合适人选?” 陈平看向赵衍,说道:“丞相右长史赵衍,协助臣把大秦治理得很好,也该晋升了。三川郡需要人去治理,可让赵衍担任郡守。” 听着这么说,赵衍兴奋起来。 按照子婴对赵衍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向赵衍道:“赵卿家,三川郡就交给你了。” 赵衍大喜,先向陛下道:“谢陛下信任!” 再向陈平道:“谢丞相举荐!” 他原本秩俸一千石,升为二千石。 陈平再道:“陕县县令鲍良,工作做得不错,并且熟悉三川郡情况,可提拔为郡丞,协助司马禾治理三川郡。” 子婴又再批准了。 治粟内史陈烈道:“陛下,臣举荐一人。丞相史冯唐,可胜任郡丞。” 子婴对内兄冯唐的能力并不了解,如果按照原本历史来看,冯唐应该是有些能力的。 现在冯唐职位是丞相官署下辖的丞相史,秩俸四百石,升为秩俸六百石做郡丞,从正常官职晋升来说,并无不妥。 治粟内史举荐皇亲国戚,其他臣子都不做声,能够做上高官的,最起码的精明还是有的。如果支持,有可能被认为是淑妃一派;如果反对,有可能会得罪淑妃。 陈平先看了一眼陈烈,目光再移向皇帝。 只听皇帝问道:“丞相,冯唐在丞相官衙做事,你觉得他能力如何?” 在观察皇帝神色时,陈平就知道了该如何回答。 “回禀陛下,冯唐能力尚可!” 子婴道:“既然如此,就让冯唐升任三川郡郡丞。” 他再说道:“训导部驻地,也该搬迁到洛阳了,负责整个三川郡百姓教化。” 陈平道:“再过一个月,便是夏收、夏耕,应当尽快释放降兵、俘虏,确保农耕顺利。” 子婴道:“丞相言之有理,农耕是大秦立国之本,凡是不与大秦为敌的降兵俘虏,都应当尽快放回家,这还得由训导部筛选出来,若敌视大秦之人,继续关押。我们不是放人就不管了,还要派马车送他们回家,确保每个人都回到家乡跟家人团聚。” 对于虎牢关降兵,韩信会迅速核实,每个人的家乡具体地址。 三万洛阳降兵,已经全部核实完毕。 对于家乡在被收复地域的,原则上只要不仇视秦国,会很快送回家。 对于家乡在虎牢关以东或者是上党郡的降兵俘虏,存在一定隐患,由训导部做思想工作,指出唯有收复颍川郡、上党郡,他们才能回家。 回到内宫,子婴把冯唐升任一事跟冯幽兰说了。 冯幽兰听后,脸有喜色,说道:“谢陛下信任,家兄到了三川郡,能定把差事做好。” 子婴道:“朕不能任人唯亲,如若内兄真的能做出功绩,朕会举贤不避亲。” 冯幽兰又说,兄长即将要去三川郡上任,明日要回娘家一趟,跟兄长道别。 这时候,王思的肚子又大了一些,预产期是十月份。 ———————— 目前,在新安以西俘获的降兵、俘虏,都集中关押在函谷关对面营垒。 在新安以东俘获的,关押在洛阳附近。 五月初这天,函谷关对面营垒与往日有所不同。 营垒外面有大量马车。 韩军降兵、俘虏们,从营垒出来,走向营垒大平地。 数以百计的训导部官吏同样在这里。 被带出来的降兵们,家乡都在虎牢关以西三川郡,都是被训导部筛选过对秦国无敌视之心的人。 大家都看到了不远处大量的马车。 “怎会有这么多马车?” “或许这营垒就是仓库,来运粮的。” “训导部的大人们说,朝廷会放我们回家,不知何时才能回去。” “今年春耕家里无男人,就靠母亲和媳妇,种的庄稼肯定少很多,离夏收只有一个月,得赶快回去帮忙。” “对啊!我们靠两条腿走回去,最少要十天。” ………… 降兵们边走边交谈,基本无人对秦国有怨恨之言,他们都想尽快回家。 在平地排好队伍后,曾陶登上高台,面向降兵们,朗声道:“兄弟们,皇帝陛下开恩,放你们回家了!你们可以回家团聚了!” 顿时,现场欢呼起来。 欢呼过后,曾陶说道:“兄弟们思念家人,也希望尽快回家耕种,总不能靠两条腿走回去。大业皇帝是心系百姓、爱民如子的好皇帝,陛下对兄弟们很关心,专门派出运粮之人送你们回家。大家都看到了,这是陛下派来的!” 曾陶指向马车所在位置。 秦国在陇山养了大量马匹,那些不符合战马标准的马,大部分会被用做牵引车辆,秦国不缺马,可组建大量的马车队。 现场再次欢呼起来,降兵们个个都很兴奋。 “陛下真好,是好皇帝啊!” “我可来得及赶回去了!要感谢陛下!” “大秦比韩国强大,做秦人总比做韩人好!” “哎!我家隔壁的老王跟我一起被征召,白白战死了!” ………… 看着士兵们的反应,曾陶有种欣慰感。 随即,他取出诏书,朗声道:“陛下有诏书,全体接诏!” 所有降兵、俘虏都跪下。 “被叛贼强征从军的兄弟们,你们都是秦人,朕希望你们都过上好日子,早日回家团聚,特派人送你们回去!祝兄弟们一路顺风!” 给士兵们的诏书,用白话文写出来,士兵们更容易理解。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士兵们都磕头,大多人对皇帝心存感激。 训导部官吏开始工作,相应吏员把降兵按照各县、各乡分开集合,跟他们说,由我带你们回家。 为了不让道路拥堵,避免降兵过于集中引发意外,降兵按照不同的县分批被送回家,路程远的先出发。 严临带着吏员来到了这里,负责带陕县的人回家。 在三川郡虎牢关以西地域,有巩县、梁县、洛阳、平阴、宜阳、新安、渑池、陕县。 数日后,陕县九百余降兵集合起来,由训导部的严临带着回家。 这些降兵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终于可以回家了。 “兄弟们,皇帝陛下很关心你们,他考虑得很周到,送你们回家不是只送到陕县,而是会送到每个乡、每个村,直到你们回到家乡跟家人团聚为止。” 听到如此,降兵们更为高兴。 这的确是够关心照顾了。 对于嬴子婴来说,要把降兵送到家门口,亦是为了防止降兵乱跑,避免他们聚集起来闹事。 讲话完毕后,降兵们都坐上了马车,启程回家了。 除了训导部外,还有五百主带领部下一路跟随,既是护送,也防止中途发生意外。 ———————— 楚国,彭城。 项羽、范增都得知虎牢关被秦军夺取,大感意外。 范增专门入宫找项羽商议。 项羽道:“想不到啊!韩信居然能攻破虎牢关,居然派出死士炸城门!” 范增道:“暴秦和韩信,都千万不能小看。韩信甘愿受胯下之辱不反抗,说明他能忍。哎!若当初我们重用韩信,说不准函谷关早就破了!后悔莫及啊!” 项羽不满道:“我可不后悔,如此窝囊之人,我项羽绝对不用!暴秦、韩信,迟早会被我所灭。韩信夺虎牢关后,有两种选择。第一,立即挥兵东进,尽快灭韩;第二,坚守虎牢关,静观其变,跟齐、赵联军对峙,找机会灭两国军队。韩信至今按兵不动,看来是选第二种。” 范增道:“若真如此,暴秦会全力整顿夺取的地域。我们原本预想,秦军不可能夺下虎牢关,会跟齐、赵军队大战,现在情况有变,秦军占据虎牢关,虎牢关以西稳如泰山,就算不出虎牢关,夺取如此大地盘,七八十万人口,已让他如虎添翼。所以,我们也要调整计划,让龙且尽快出兵,截断秦军粮道。就算韩信控制三川郡地域,该郡粮食收成赋税,还不足以供应数十万大军。” 项羽道:“没错,要让龙且马上出兵。” 第二天,项羽举行朝会。 项羽首先道:“虎牢关被秦军夺取,大家都始料未及。所以,我们要尽快出兵,截断秦军粮道,将秦军困死在三川郡。” 他对龙且道:“龙且将军,你三日后率大军出发。” 龙且道:“诺!臣定会不辱使命。” 散朝后,章邯找到在彭城这边的探子,尽快把消息送回咸阳。 三天后,彭城北部。 大军云集在此。 龙且即将率军出发,项羽亲自出来送别。 项羽给龙且敬酒,说道:“兄弟,祝你凯旋归来。” 龙且喝酒后,率军出发。 跟随出征的武将有彭越、周兰、项声、利几、蒲良、曹咎、薛公、郯公等人。 ———————— 三川郡,洛阳。 秦国派一批官员跟随赵衍、冯唐来到洛阳,重设郡守官署,正式对三川郡有效管治。 鲍良也来到洛阳,走马上任。 原本韩国有三个郡,分别沿用大一统时期郡的名称,分别是三川郡、颍川郡、上党郡。原三川郡郡级官署就在洛阳。 官员走马上任后,把郡官署设在原位置。 除了秦国外,其他国家都还用简牍,现在,全部改成使用纸张。 第二天,官署正堂,赵衍召集主要下属议事。 正堂正中上方,跪坐着的是赵衍,左右两边分别是冯唐、鲍良。 大家都知道,冯唐是皇亲国戚,都认为是靠着淑妃的关系,冯唐才能做郡丞。 赵衍道:“大家都知道,大秦两件事最重要,就是战事和农耕。我们眼下最要紧之事,就是尽快恢复农耕,不得耽搁夏收、夏耕。” 鲍良道:“有训导部事先教化百姓,本郡百姓大多已归心于秦,等降兵们回家后,农耕应当不会被耽搁。” 冯唐道:“朝廷免除本郡一年赋税徭役,只要正常耕作,秋收后百姓家中余粮会更多,会更归心于大秦。对于因家中男丁战死的困难之家,还得抽调人员帮助夏收、夏耕。还有个问题,原韩国钱币作废,如若直接作废不认,势必会引发动荡。我认为,应当允许在期限内,让百姓把布币换成秦半两。” 他能提出有效建议,众人看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赵衍道:“冯郡丞言之有理。本郡的文字、度量衡,也应当尽快恢复。” 三川郡官署正式全面运作。 ———————— 五月中旬,陕县官道。 严临带着的八百余降兵队伍抵达这里。 随后,严临做好安排,家乡分别在本县不同乡的降兵,各由一名吏员带着回家。 随行的秦兵同样如此,五百主分派出一个屯的士兵,分别护送各个乡的降兵队伍。 严临会跟随其中一队,他选择的是由郭翀负责的柳东乡,共有122名降兵要回这个乡。 随行的五百主,干脆也跟随到这个乡。 在回乡的路上,吏员跟降兵们聊天起来。 郭翀大声道:“各位兄弟们,皇帝陛下派人把你们送到家门口,够意思了吧!” 名叫张七的降兵道:“陛下对我们实在太好了!” 名叫周替的降兵道:“我想说一句话,却又不敢说。” 严临道:“但说无妨,只要不违反大秦律法,一切皆可做。” 周替道:“我听说,二世皇帝是昏君,正因为是昏君,才让逆贼赵高横行霸道。要是始皇帝驾崩后,直接由大业皇帝继位,就不会有后来天下祸乱了。” 一般的人,是不敢妄议朝政,特别说前任皇帝的不是。 但是,嬴胡亥是昏君,那是人尽皆知。 每个降兵原本的军职,训导部都会有记录,周替原本是五百主,知道的事情比普通士兵多。 严临并不怪责周替,回应道:“周兄弟说得没错,当今皇帝就曾说过,二世皇帝是昏君。大业皇帝无比英明,不会再出现暴政。” 郭翀道:“是啊!日后在大秦朝廷治下,好好过日子。” 周替道:“我原本是五百主,家人过得好好的。现在是区区行伍,家人只能再过苦日子。我想从军立军功。” 严临道:“周兄弟,先好好在家耕种,明年或许有机会。” 根据规定,降兵、俘虏最少要回家乡一年以上,才有可能被征召从军。 队伍行走了半天后,进入柳东乡地段。 本乡的“有秩”带着吏员们在路口迎接。 车队来到有秩面前停下。 有秩作揖道:“严队长、五百主,你们辛苦了。” 又再对降兵们道:“欢迎你们回家。” 严临对降兵们道:“这位是本乡的‘有秩’刘大人。” 降兵们向刘大人作揖。 最激动的要算降兵们了。 皇帝派人要把自己送到家门口,到了乡里,官衙的人出来迎接。 这样的大秦、这样的朝廷,比原本韩国好得多了。 大家都愿意安安分分做秦人。 在这里,有122名降兵和五十名秦兵。 一个乡有多个村,又会再细分下去,分别把不同村的降兵送回家。 不仅仅是训导部,乡衙也要派人跟随落实,确保每个人都回到家。 做好安排后,严临和郭翀,带着其中二十八名降兵,前往某个较大村落,有十名士兵跟随着。 在某村落,有吏员提前来到这里。 “噹噹噹……” 敲锣声响起,通知本村所有人。 在晒谷坪,全村五百余人集中在这里,都是老幼妇孺病残。 在五国攻秦之战中,本村有三十余男丁战死。 这次秦国伐韩,有六十余人被征召从军,凡是年满十六岁男丁,没有一人能逃脱兵役。 突然间被通知来这里,没人能知道吏员有什么事要说。 吏员大声道:“乡亲们,被叛贼征召从军的人,快回到家了!” 这个消息,给村民们很大惊喜。 村民纷纷询问,我家的某某是不是要回来? 吏员大声道:“此次回来的人有二十七人,数日后,还会有一批从洛阳那边回来的人。他们就快到了,大家在这里稍等。” 半个时辰后,村民们望见了回家的队伍。 “来了!回来了!” 现场欢呼起来。 在马队这边,降兵们望见了在晒谷坪那边的人,激动起来。 他们嫌马车太慢,纷纷跳下马车,向那边跑去。 “爹…” “娘…” “我儿回来了!” 降兵和村民们在叫喊着。 见到自家男丁回来的村民们,都激动起来。 其他人则是失落。 严临加快速度来到晒谷坪,观察着现场。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些人兴奋激动,有些人失落忧愁。 本村最新被征召的六十余人中,或在不同地方投降、被俘、战死,又或者在虎牢关以东的韩军军中。 周替家乡就在本村,他见到了父母、妻儿。 父亲激动道:“替儿,你弟弟在陇西战死,全军都担心你会再跟弟弟一样战死,幸好回来了!” 母亲道:“回来就好!只要回来就好!” 媳妇道:“以后好好过日子。” 周替激动得快要留下泪水,说道:“弟弟战死,我被叛贼征召从军,原本就以为必死。所幸秦军是仁义之师,皇帝陛下圣明,不仅不杀降兵,还派人送我回到家。” 父亲道:“对啊!大秦朝廷免了一年赋税徭役,还有吏员来家里问粮食够不够?要是不够,官府会发粮食。” 媳妇道:“这样的朝廷,太好了!” 周替道:“没错了!以后我们重新做回秦人,要忠于大秦。” 家人久别重逢,有许多话要说。 等了好一会后,严临让大家停下,他有话要说。 “父老乡亲们,皇帝陛下关心你们!朝廷照顾你们!你们以后都安安分分做秦人,好好耕种过日子,要不然就对不起皇帝陛下、对不起朝廷。” 随即,他右手举起,紧握拳头。 “皇帝陛下万岁!大秦万年!” 在严临带动下,村民们跟着喊口号,这是他们自愿喊的口号。 7017k 第165章 约战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秦朝廷的政策,再加上训导部从中教化,取得了极大成功,已经完全取得了本县的民心。 在三川郡各地,许许多多的村子里,同样出现了这一幕。 以后秦军每收复一个地区,训导部都会投入运作,尽快赢取当地的民心,这是嬴子婴统一天下民心的法宝。 当然,每个地方情况不一样。这种工作在韩国容易开展,在其它地方会困难很多。 五天后,又有十余人回到本村。 那些没有等待自家男丁回来的村民们,纷纷去神庙烧香祈求,祈求家人能平安归来。 ———————— 咸阳宫,御书房。 嬴子婴在看着赵衍送来的报告。 三川郡官署已正常运作,出台了一批切实有效的措施。 在三川郡各个县,都已任命了相应县令、县丞。 朝廷实行盐铁专卖,三川郡各县、乡都及时开设了卖盐店铺。 在洛阳和其它县城,卖盐店铺还兼卖纸张,大受欢迎。 根据统计,三川郡目前辖区人口为768052人。 秦朝的每个郡人口差别很多。 少则不足十万,比如边疆的郡,人口不到十万也很正常。 人口最多的郡级行政单位为管辖关中平原的内史区,人口超过两百万。 内兄冯唐工作做得还算不错,不仅能提出许多有效建议,并且负责执行下去,嬴子婴乐于看到这样。 他不会任人唯亲,但如果亲家的人有真材实料,他也不避嫌。 在六万多降兵、俘虏中,大部分已送回家,可在农忙时节劳作。 午后,陈平来向皇帝报告情况。 陈平道:“陛下,臣刚刚接到章邯派人送来的消息,项羽让龙且提前出发了,估计不久后会到达三川郡南边。” 子婴道:“他们万万没想到,我们能夺取虎牢关。情况有变,项羽跟着改变。” 陈平道:“在适当时机,可以让带马镫的骑兵出场了。” 子婴道:“虎牢关东边的齐、赵联军,那是大肥肉;南边的十五万楚军,同样是大肥肉。如若按照人数,齐、赵联军更多。丞相觉得,让新骑兵出其不意攻哪一边?” 陈平道:“五国攻秦,齐、赵、韩惨败。因为有武关阻挡,项羽只能攻城,一定会很不服气,以为在野战中楚军第一。在巨鹿一战,项羽破釜沉舟,以寡敌众,野战能力的确强悍,诸侯都服气。臣认为,既然如此,那就让新骑兵那龙且十五万楚军开刀。” 子婴点点头,说道:“丞相之言,正合朕意,就这么办了。至于怎么用骑兵,让韩信去打算。” 目前,骑兵有七万骑兵尚未跟随韩信出征,其中有五万在蓝田大营。 子婴下达命令,让五万骑兵前往函谷关对面营垒,划归韩信指挥。 又再派人通知韩信,告诉楚军提前到来,以及骑兵使用一事。 ———————— 蓝田大营,这里有五万骑兵。 这里是关内最大的军营,五万骑兵、十万战马,有足够的马厩容纳。 骑兵们还在陇山地区时,对配备马镫和新武器的新式战法已训练数月,一个月前来蓝田大营候命。 数月前,三十万大军攻韩,骑兵们却暂时无缘参战,官兵们心痒难耐。 明明有新式武器和马镫,却不派出去作战,许多官兵都不理解。 这天,都尉王翳跟部下中的五百主秦勇在营中下象棋。 秦勇棋艺高于王翳,连赢了数盘。 王翳郁闷道:“不玩了不玩了!要是跟随出征,就不会这么无聊。” 秦勇却是一副冷静之色,说道:“朝廷暂时没让我们出战,必有深意。” 王翳不解道:“我们有马镫、有钢刀,却不派我们出战,舍弃优势不用,是实在不明白。” 秦勇道:“王都尉,我们有马镫和钢刀,敌军恐怕不知晓吧!若在作战时,突然派我们出战,才能做到出其不意,敌军事先没防备,肯定无法抵挡。” 王翳恍然大悟,说道:“是啊!把我们当奇兵来用,效果会更好。” 秦勇道:“制作钢刀、配备马镫、操练新战法,就是为了上战场。只要时机一到,朝廷肯定会派我们出战。” 这时候,鼓声响起,是李必大帐击鼓升帐。 李必擅长秦兵操练和指挥骑兵作战,升任安远将军后,这五万骑兵暂时由他管辖。 接到皇帝命令后,李必立即把都尉级别以上武将召集一堂。 奋武将军曹斌一脸烦闷,说道:“李将军,卑职都快憋死了,我们何时才能出战?” 王翳道:“李将军,何时才是出兵时机?” 武将们都纷纷询问、发牢骚。 骑兵军团李必职位最高,或许知道朝廷用意。 李必笑笑道:“我跟诸位一样,憋得难受。现在,终于不用再憋了。我刚刚接待陛下命令,要率领大家去函谷关对面,听从韩信将军调遣。” 听到这里,武将们精神一振,郁闷一扫而空。 王翳道:“看来时机到了!” 曹斌不解道:“敌军在虎牢关东边,我们去函谷关有何用?” 李必道:“我也不知,听从调遣便是。既然派我们出去,迟早会派上用场。” 第二天,五万骑兵开拔,浩浩荡荡向函谷关而去。 当然,出发时的骑兵已经把马镫收起来,防止半路有人看到。 等到要出战时,才会把马镫重新装上去。 ———————— 洛阳,韩信接到皇帝通知,关于楚军出发和调派骑兵事宜。 接到通知不久,韩信接到了范目送来的军情,在三川郡最南边,发现了大批楚军。 韩信命令范目,让他利用地形逐次抵抗,迟滞楚军攻势。 他再集结兵马,要返回函谷关对面营垒,亲自指挥对龙且的作战。 三川郡留下十五万士兵驻守,投入到跟楚军作战的兵力为二十万。 龙且是项羽得力虎将,韩信要好好敲打这只老虎。 部分骑兵留守三川郡,等到韩信派配备马镫的骑兵作战后,这些骑兵战马将会全部安装马镫。 ———————— 三川郡最南边,大批楚军驻扎在这里。 主将龙且不断接到前方战报。 秦军利用多山地形,在许多地方打击楚军。 当然,这只是小规模的打击,楚军损失不大。 总体来说,秦军节节败退,楚军徐徐推进。 龙且没有轻视秦军,对由自己率领的楚军也很有信心。 项羽善于统兵作战,也善于练兵。 龙且是项羽副手,由他操练出来的兵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力比较强。 这天,楚军扎营于洛水南边,已建造了大批船只。 龙且召集武将,部署作战计划。 彭越道:“龙将军,我们何不从洛水顺流而下,可直逼洛阳。” 郯公道:“对啊,直捣韩信军的心脏。” 利几道:“末将赞同这样做,我军直插敌军心脏,可将敌军搅乱。洛阳周边有许多乡村,若粮食不足,就地解决。” 龙且道:“我们不是强盗、也不是匈奴人,除非到了绝路,否则不允许抢掠百姓。若从洛水进军,秦军有可能半途拦截。就算顺利去到洛阳,在洛阳外跟秦军决战,即使我军能胜,伤亡也不会小。截断秦军粮道,才是最好选择。” 商议已定,龙且决定渡河。 渡过后,龙且派一万士兵留守。 楚军的粮草运输,需要从这里运送到北边,必须确保粮道安全。 ———————— 从洛阳到函谷关,有平坦的官道,秦军行军速度比较快。 六月初这天,韩信率军抵达函谷关以东二十里的营垒。 韩信召集众将开会,在函谷关营垒的骑兵将领也一同参加。 韩信道:“楚军已从三川郡最西边渡过洛水,向函谷关而来。他们还不知道我军有马镫、钢刀、寒鸦箭,这是我军最大的优势。要充分利用优势打败龙且。” 李必道:“韩将军,装上马镫、配备钢刀后,骑兵将士们都高兴得很,都盼望着早日出战,用新战法、新武器斩杀敌军。” 韩信道:“骑兵将士们不用等太久,三川郡将会是楚军坟墓。” 随即,韩信和武将们走到地图前,这是三川郡大地图。 出得函谷关后,便是三川郡地域。 韩信指着函谷关东边,说道:“从函谷关到营垒二十里地,地势平坦,有利于骑兵作战、适宜列阵迎战。对于如何灭楚军、吃掉龙且,本将军已了全盘之策。” 说毕,韩信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 楚军强大,龙且是项羽账下得力武将,不容小觑。 在场武将们都知晓,韩信善于用兵。 如若是项羽亲临,或许胜负还是未知数。 既然是龙且带兵前来,听到韩信这么说,武将们都相信可以。 要破龙且,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武将们被激起了好奇心。 感受到武将们对自己的信任,以及被吊起的好奇心,没人能有破敌良策,只有韩信才有,韩信心理上得到了满足。 韩信道:“八个字:‘正面决战,断其后路’。” 至于具体要怎么做,韩信不打算详细说出来。 如果是皇帝亲临,韩信会把作战计划详细汇报,现在只是面对部下,就没必要具体解释了,武将们听候调遣便是。 武将们听到这八个字,有人仍然疑惑,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似乎是想出了其中关键点。 韩信道:“项羽喜欢正面作战,善于列阵而战,龙且同样如此。那我们就按照龙且喜欢的方式,跟龙且决战把他打败,一战定乾坤。” 随后,韩信用布帛写下书信,派人前往楚营交给龙且,这是约战书。 他对龙且还算了解,可以笃定,龙且肯定会答应。 ———————— 函谷关东南百余里处,楚军营寨。 一匹马向楚营而来。 只是一个秦兵而已,楚军并未放在心上。 来到楚营大门外,秦兵朗声道:“我奉命要见龙且将军!” 楚营大帐,秦兵被带来这里。 龙且问道:“韩信派你来,有何事?” 秦兵取出布帛,说道:“这是韩信将军命小的交给龙将军,还望龙将军尽快答复,让小的回去复命。” 龙且接过布帛,打开阅览起来。 布帛里韩信写着,项羽能在巨鹿一战中打败秦军,那是他没遇上真正对手。如果由他韩信统兵对阵项羽,项羽必败,对阵项羽帐下龙且,更不在话下。 韩信对龙且说,跟龙且约战,决战地点在函谷关营垒背后,只要龙且敢来,必败无疑。如果你龙且畏惧不来,比当初我韩信忍受胯下之辱更加窝囊。 “哼!” 龙且把布帛重重仍在地面上。 韩信居然如此轻视自己,龙且很来气,正面列阵作战,是项羽和龙且强项,韩信居然敢硬碰硬。 龙且虽然来气,也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在思量着。 韩信有什么底气敢于约战? 要打败对手,要么是正面作战力压敌人,要么是用阴谋诡计。 韩信能使出什么阴谋诡计?是半路伏击?还是断其粮草? 龙且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从这里到函谷关,虽然多山,但只要斥候有充分的侦察,部下不轻敌冒进,秦军就不会有伏击的机会。 要是想截断粮道,从洛水下游到此,基本上没有道路,可能性很低。 想通了相关问题后,龙且再提笔在布帛上写:你要战,我便战,必生擒你韩信! 秦兵接过布帛后,回去复命。 ———————— 不久后,韩信接到了龙且的回复。 看到短短回复内容后,韩信嘴角露出了笑意。 龙且答应正面决战,败局已定,能不能回去还是问题。 他韩信将会踏着楚军尸体,成就英名。 数日后,韩信把武将们召集一堂。 在大地图前,韩信说道:“楚军离我们不远了,决战的时候要到了。” 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武将们精神大好。 特别是骑兵军官们,他们憋了好几个月,终于不用再憋了。 韩信继续道:“‘正面决战,断其后路’,当楚军主力来到决战之地后,我们用一支兵,事先绕道楚军撤退之路,等楚军撤退、溃逃时,重重打击。此战的关键,在于要在正面作战中战胜楚军。龙且敢答应跟我们决战,是料定他绝不会败。那么,我们就在正面作战中把龙且打败。” 李必道:“楚军不知道我军有钢制兵器、战马有马镫,必能出其不意。” 韩信道:“不错,无论是步卒作战,还是骑兵出击,我军皆有兵器优势,龙且不知我方有此武器,无法事先防范,必败无疑。” 辛韦道:“步卒训练的钩镶、钢刀配合作战,定能让楚军戟兵吃尽苦头。” 韩信道:“这次出战,暂时不用此战法。若用此战法,虽然能破敌军戟兵,但缺少冲击力,无法冲乱敌阵,龙且看到我军有此武器和战法后,知道难以取胜,必定会鸣金收兵,有序撤退。三日后列阵迎战,我们采用原本战法,待两军僵持时,我军新式骑兵突然出现,以最快速度冲击敌阵,必能把敌阵冲乱。配备马镫的骑兵近战,必能冲垮敌军。” 随后,韩信要调兵遣将了。 韩信看向辛韦,说道:“辛韦!待楚军正面列阵后,你率三万人绕到背后三十里的苍龙道,带上寒鸦箭。只要楚军回来,无论是有序撤退、还是溃逃,都要狠狠地打击。” 辛韦抱拳道:“诺!” 韩信向吕马童道:“吕校尉!” 吕马童抱拳道:“末将在!” 韩信命令道:“列阵迎战时,由你做前锋,全力冲击敌阵。” 吕马童道:“诺!” 被安排重要任务,他一脸兴奋,他不怕打硬仗,最怕没有立功机会。 韩信道:“三日后,我亲率大军列阵迎战。新骑兵在两边山林潜伏,等时机到了,再听我号令出击。” ———————— 楚国,彭城,皇宫大殿。 这天,是虞姬生辰,项羽摆下生辰宴,歌舞助兴,把臣子们都叫来,给虞姬庆祝生辰。 宴会上气氛热烈,得到大家的祝贺,虞姬很高兴。 大殿上跳的是楚地之舞,唱的是楚地之歌。 跳舞完毕后,章邯出列,趁机道:“陛下,要说天下间谁的楚舞跳得最好,非齐国刘邦的戚夫人莫属。若能有戚夫人给皇后歌舞助兴,这生辰宴会更好。” 项羽道:“朕有皇后一女子足也,不会再纳其她夫人。” 章邯道:“臣绝无劝陛下纳其她夫人之意。只是觉得,皇后生辰宴,若有天下最好的歌舞助兴,锦上添花,相信皇后会喜欢。” 虞姬喜欢音律,也喜欢楚地之歌舞,他料定这个马屁拍得对。 虞姬对项羽道:“陛下,妾身也听说过戚夫人,以歌舞闻名于天下,若她是妾身妹妹,那再好不过,只可惜在齐国。” 项羽叹息道:“可惜刘邦不肯称臣于楚国,要不然,可命刘邦让戚夫人来彭城陪伴皇后。” 章邯道:“刘邦不臣服于陛下,必会付出代价!” 司马欣出列道:“龙且将军已进入韩地,韩信区区执戟郎中,定会惨败,胜利消息很快会传来。” 看着旁边的司马欣,章邯脸色平静,然而,内心却是无比憎恨。 范增必要要除掉,对于司马欣这个罪恶小人,章邯也发誓要除掉。 项羽道:“若龙且将军早点出征,有捷报传来,皇后生辰宴就喜上加喜。” 虞姬举起酒爵,微笑道:“陛下让众臣给妾身庆贺,妾身也敬陛下一爵,祝大楚称雄于天下,祝龙且将军旗开得胜。” 随即,虞姬把一爵酒干了。 项羽更加高兴。 章邯趁机道:“皇后真乃难得的贤后,陛下之幸!大楚之幸!” 生辰宴还没结束,有人进来大殿,把韩信约战龙且于函谷关一事向项羽报告。 项羽道:“诸位,韩信胆敢约战,在函谷关决战,时间就在两日后。” 章邯成绩道:“韩信自视甚高,以为在西边打败过敌人,就能列阵打败我大楚雄师。” 项伯道:“韩信胯下小儿,不自量力。” 项庄道:“不用多久,我军胜利的消息就会传来。” 项羽大声道:“叔父说得没错,韩信胯下小儿,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虞姬又举起酒爵,说道:“预祝龙且将军胜利,敬诸位一爵!” 众臣都举起酒爵干了。 因为项羽当众说过,希望戚懿来彭城,后来不久,楚国市井上流传着,楚国皇帝想要戚懿来彭城,不久后,这些传言很快在齐国流传。 许多人都认为,项羽看上了戚懿,想要刘邦的女人。 刘邦得知后,被气炸了。 戚姬是他心爱的女人,项羽居然想要他的女人。 ———————— 苍龙道,是从南边前往函谷关的通道。 龙且率领的楚军,在函谷关以南三十余里的苍龙道旁边安营扎寨。 六月十五,是决战的前一天。 龙且把众将召集一堂。 龙且道:“韩信虽有些狂妄,但秦军强弓硬弩,训练有素,不可轻敌。明日,由我亲自率兵出战,一举击垮秦军。大营留下两万兵马,由项声留守。” 项声领命。 龙且看向彭越,说道:“彭越,明日出战,由你作为前锋,务必一举冲垮秦军。” 彭越领命。 此时的周兰,若有所思。 周兰是楚营中文武兼备的智谋将军,当初项梁在会稽举兵时,周兰便加入楚营。 在原本历史上,在潍水之战中,周兰作为龙且的副将参战,当时周兰看破韩信的计谋,向龙且提议采取持久战,但龙且却没有采纳,以至于全军败北。周兰虽然逃走,最后被灌婴抓住。 这次龙且出征,副将同样是周兰。 龙且刚要解散众将,周兰道:“龙将军,韩信敢于约战,必有所持,末将总是觉得似乎不对劲,一时又想不出问题出自哪里。” 龙且道:“周将军多虑了!我军在此安营扎寨,当明日我军出战后,无论是偷袭大营,还是断我军后路,还是正面列阵时秦军会如何打,本将军把一切可能都想到了,韩信绝无打败我们的机会。” 彭越道:“明日,十万楚军,定能把秦军击垮,难不成韩信还能使出什么花招?周将军的确多虑了。” 龙且道:“周将军勿须多虑,明日我军全力攻阵,定能破敌阵。” 周兰觉得,或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楚军十五万军队北上,在三川郡南边的作战中,累计折损近万人,洛水留下一万兵力,大营留下两万,龙且决定率十万军队出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楚营,楚军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函谷关东南边,超过二十万大军云集于此。 楚军六百乘战车在前,左右两翼布置着大量骑兵,战车背后是弩兵、戟兵。 在这十万人当中,摆出数个以万人作为基准的战阵。 第一个战阵指挥者是彭越。 在这个时期,车兵依然是冲锋中不可或缺的兵种,楚国目前共有车兵一千五百乘,项羽将四成车兵调拨给龙且,是要在有可能的列阵作战中压倒秦军。 秦军列阵迎战的有八万人,没有车兵。 秦国原本有战车六百乘,上次函谷关大战,损失两百余乘,这次作战,韩信打算采取防御阵型,不派车兵出战。 配备马镫的骑兵出现,车兵将会退出历史舞台。 在出战的八万秦兵中,骑兵有一万五千,仍然没有配备马镫,用于迷惑楚军。 最前方为一个万人战阵,由吕马童统领。 张凯、刘维、杜凭各有一个万人战阵。 左右两边的骑兵,由骆甲、杨喜分别指挥。 韩信坐镇中央,掌控全局。 既然是约战,韩信、龙且打算先靠近说些话。 双方主将的战车,在一队士卒拱卫下前进,在相距二十丈时停下。 近距离接触,韩信、龙且都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身材高大的龙且,精气神十足,举手投足给人孔武有力之感。 龙且道:“执戟郎中,别来无恙!” 想起以前在楚营时,被项羽和龙且看不起,现在却能和龙且同等身份地位,韩信有一番感慨,他这匹曾被人看不起的千里马,终于有了好伯乐,有了用武之地。 韩信道:“龙且将军,相隔八年,昔日被你看不起的执戟郎中,成为即将把你打败的无敌统帅。” 龙且没有恼怒,反而发笑起来,说道:“大言不惭!你若率军投降,我大楚皇帝陛下虽对你甘受胯下之辱不耻,也必会重重赏赐。若执意跟大楚作对,今日便把你灭了!” 韩信同样没有恼怒,淡淡一笑,说道:“龙且将军,你是难得的猛将,有情有义。但项羽并非明君,你跟着项羽,不会有好结果。不如弃暗投明,投奔我大秦。” 龙且道:“韩信,你不识时务,今日便让你后悔!” 随即,两人各自调转车头,回到战阵中。 龙且命令彭越,向秦军进攻。 首次出战,便派出了全部六百乘车兵,以图一举冲垮秦军。 车兵缓缓前进,跟在后面的是步卒、弩兵。 此时,秦军三弓床弩已做好射击准备。 楚军进入射程了,两百架三弓床弩,齐齐向敌军射箭。 对于秦军有射程更远的床弩,龙且早就知晓,但这种床弩数量不会太多,并且连射速度慢,冲过去完全没问题,对于步兵进攻影响不大。 两百支大型箭矢破空飞出,造成楚军有十余人、三匹马中箭。 由床弩射出的箭矢,贯穿力极强。 当射中士兵时,直接穿透身体。 当射中马匹时,匹马虽有甲衣防护,箭矢巨大的贯穿力,仍然射入马匹身体,一匹马倒下,造成整辆战马倾倒。 车兵、步卒、弩兵都加快速度前进。 车兵开始了冲击,步卒、弩兵全速奔跑。 由于床弩射击速度慢,并不能阻挡楚军车兵前进。 秦军配备踏弩的弩兵,手中踏弩已上弦。 弩兵排成三排,标准三段式。 当楚兵进入射程后,随着武将一声令下,第一排弩兵射击,第二排、第三排跟着接替射击。 楚军弩兵同样冲入射程,跟秦兵相互射击,掩护着车兵前进。 双方互射,各有伤亡。 在秦军弓弩阻挡下,楚军车兵仍然冒死冲锋。 最后,有两百余辆战车冲近。 秦军长矛兵列阵阻挡,但车兵冲击力大,未能全部阻挡,有七十余辆战车冲入阵中,后面的步卒跟着冲入。 吕马童就在战阵内的后段,从容指挥着作战。 敌军冲入战阵的战车,企图横冲直撞,冲乱战阵。 秦军早有准备,在战争内,秦军和楚军相互距离比较近,小连弩能派上用场,大量配备小连弩的弩兵,向敌军车兵、步卒射击。 射速极快的连弩,发挥了明显效果,大量楚兵被快速射杀。 与此同时,彭越在见车兵冲出缺口后,命令全体步卒跟着冲锋,上万步卒向秦军冲去。 “嗖嗖嗖……” 连弩箭矢密集射出,楚军车兵很快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此时,楚军已有大量步卒已经冲入阵中,形势有些严峻。 吕马童临危不乱,就在阵中数百弩兵后面,指挥弩兵射杀敌兵。 弩兵同样分为三排,同样是三段击,前排弩兵把连弩十支箭矢射完后,第二排接替射击。 连弩三段击,比普通弩箭三段击,杀伤力高出很多。 楚兵步卒从缺口潮水般涌入,人数是多,气势也很大。 一旦弩兵无法抵挡,楚兵将会从长矛兵背后发起攻击,整个战阵会被彻底击破。 但是,秦军连弩射速实在太快,楚军人数虽多,也难以冲近。 楚军前锋全部已经压了上去,骑着马的彭越,离秦军外围长矛兵已经不远了。 他看着战阵内的秦军弩兵,连弩也三排轮番射击,威力实在太强了,自己的前锋部队能否破阵,心里没底。 在秦军中央的韩信,望着前方战况,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在前锋战阵内的吕马童,见抵挡得差不多了,楚兵即将冲近弩兵,下令部下后撤。 在彭越严令下,楚兵全力向前冲。 秦军边打边撤,退而不乱。 待退到一定位置后,由张凯指挥的万人队补上,挡住了楚军攻势。 双方长矛对长矛,激烈搏杀着,秦军士气高昂,楚军目前士气也不差,双方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在远处的龙且,望着前方战况,略皱眉头。 就目前来说,秦军比他想象中要难打一些,但他还是比较有信心。 战事持续胶着,双方都不断有士兵倒下。 长矛兵持续伤亡,原本整齐排列的长矛兵,在逐渐伤亡后,露出了缺口。 楚军长铍兵、戟兵趁机冲入。 长矛兵后面的秦军迎战,战事又再继续胶着。 在这些秦兵中,有少部分参加过上次由赵佗指挥的函谷关大战。 在那次大战中对阵的是韩军。 他们把韩军跟楚军向比较,楚军战力更强。 望着前方战况,龙且开始有些急了,又再派出万人队加入战斗。 楚军有了生力军加入,秦军假装难以抵挡,边打边撤。 龙且露出了笑容,秦军终究还是抵挡不了。 在交战地点两侧山林,潜藏着大批骑兵。 在东边山林,王翳和部下们在此,在望着山下战况。 骑兵们都摩拳擦掌,要在出击后多砍敌人脑袋。 在以往,骑兵用钢刀砍杀敌人,那只是操练而已。 骑兵们盼望着实战,通过实现检验新式武器、新战法的成效。 王翳道:“我军出击,得避开长矛兵。长矛太长,只要把长矛向前伸出,可有效遏制冲锋的骑兵。” 秦勇道:“敌军两翼没有长矛兵,若我们猛攻敌军中军,必然能冲乱,甚至可威胁战阵中央的龙且。” 王翳点头道:“我军有数万骑兵,把握很大。只要冲乱中军,前军必然受到影响,引发全军混乱。还有伏兵在后面等着,龙且逃不掉了。” 在秦军战阵中央,站在战车上的韩信,密切观察战况。 必须要跟楚军消耗一段时间后,挫敌锐气,才是骑兵出击时机。 一旦骑兵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击敌阵,在短时间内决定战争胜负。 ———————— 苍龙道以南三十里,辛韦带着三万士卒来到这里。 他先仔细观察地形,这里勉强可以伏击,但地形算不上太好,如果楚军事先有侦察、防备,伏击难以成功。 韩信说过,当敌军仓皇撤退、溃退时,不可能再先派斥候仔细侦察,那时候秦军追杀而来,楚军根本没时间去先侦察。 辛韦把士兵、寒鸦箭部署在合适位置,在静静等待着。 对于用寒鸦箭杀敌军,辛韦有很高的期待。 寒鸦箭那密集的箭支射出,只要敌军在特定距离,必定难以幸免。 更何况,还有大量的连弩严阵以待。 要是运气好能把龙且射杀,他更是大功一件。 想到即将用这种大杀器收割敌军,秦军官兵们为之兴奋。 这支三万人的秦军,下辖有五个都尉,分别在不同位置指挥部下。 其中,有个名叫吴封的都尉,就跟随在辛韦旁边。 吴封问道:“辛将军,楚军倾巢而出,我们何不趁机夺取敌营?” 辛韦道:“我也向韩将军提过此问题。韩将军说,龙且不是庸才,必定会留下足够兵力留守。在敌军主力失败前,不是夺取敌营的好时机。等前方我军击败楚军主力后,楚军逃回这里,我们再伏击。就算有少量残兵逃回大营,我们可把楚营围起来,让楚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楚军必人心惶惶,那时候攻取大营,事半功倍。” 7017k 第166章 神兵天降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吴封高兴道:“韩信将军真会用兵啊!我们在此伏击,就等着杀敌立军功了!” 辛韦笑笑道:“跟着韩将军,我们不可能打败仗,立军功的机会多着呢!” 在南边不到十里,便是楚军大营。 大营瞭望塔上的楚兵,发现了前来的秦军。 “报告将军,秦军来了!” 项声登上到瞭望塔,观察着数里外的秦军。 看样子,秦军不像是来攻打营寨,更像是要在前方埋伏。 项声心中冷笑着,龙且将军才不会那么傻,等大军得胜归来时,不可让秦军有伏击机会。 项声想不明白,秦军为什么要来伏击? 想来想去,要么是韩信自视甚高,觉得今日决战,秦军一定会胜利,提前来做好埋伏,要么是韩信还有其它手段,至于有可能采取什么手段,项声根本想象不出来。 项声发现了秦军有大量弩车,那种弩车跟床弩有所不同,原本床弩箭槽部位,换成了圆筒。 这难道是秦军新式武器?根据以往暴秦的情况来说,有这种可能性。 不管如何,项声坚信,龙且将军一定能够胜利,秦军来此伏击,必定徒劳无功,甚至有可能被得胜回来的主力冲杀。 ———————— 函谷关东南,激烈的战斗在持续着。 位于战阵中央的韩信,一直都保持着主将应有的镇定,把战斗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战局往什么方向发展,一切在他掌控之中。 楚军进攻时,秦军要先跟楚军激战,拼死抵挡,当每个战阵抵挡到一定程度时,再佯装不敌后撤。 这种后撤不是溃退,而是有计划、有序的后退。 韩信将数以万计的秦军编织成一张充满弹姓的弓弩,现在的后撤,只不过是为了不久后的强势反弹罢了。 雄壮的鼓声中,楚军的攻势更见凌厉,秦军且战且退,虽“乱”却不溃,时间在两军激烈的厮杀中悄然流逝。 在楚军中央,龙且望着前方不断后撤的秦军。 尽管秦军的意志、战力超出他事先的预料,但是,焉能抵挡楚军雄师,还不是照样节节败退。 只要继续努力,楚军迟早能杀入秦军阵中央,如果韩信逃跑,势必会动摇秦军军心。 他觉得,以前齐、赵、韩在暴秦西边作战,之所以惨败,固然是因为有暴秦突然使用连弩的缘故,龙且还觉得,三国联军将军无能,亦是重要原因。 副将周兰的战车,就在主将战车旁边。 周兰隐隐觉得,秦军的抵挡并没有尽全力。 周兰道:“龙将军,末将觉得不对劲,韩信似乎留有余力。” 龙且淡淡一笑道:“周将军,你真的是多虑了,秦军虽是虎狼之师,在我大楚雄师攻势下,抵挡不住实属正常。昔日在巨鹿,我楚军五万对阵秦军数十万,还不是把秦军打败?今日,我就让韩信成为败军之将。” 旋即,龙且道:“号令,大纛向前,继续进攻,打垮秦军!” “大纛向前,打垮秦军!” “大纛向前,打垮秦军!” “大纛向前,打垮秦军!” 原本处于中军的主将战车、大纛位置向前移,对被迫连连后退的秦军以威压之势,对楚军起到了振奋士气的作用。 两万楚军锐士组成更大的攻击箭头,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滚滚向前,要一举压垮秦军。 在主将激励下,楚军攻势越见凌厉,秦军的防御更加吃力。 秦军战阵中央,青袍白甲的韩信依然是那样的镇定,从他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到丝毫的紧张之色。 他下令全军,全力抵挡。 不仅是前军,秦军中军已有部分士兵参战。 刚开始时,韩信有所保留,让前军各部,逐次抵挡逐次后退。 现在,韩信不再有所保留,命令全军拼死抵抗,拿出秦军真正的战力。 现在,龙且要一鼓作气冲垮秦军,只要秦军能抵挡住,楚军士气必衰竭。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是骑兵出击时机。 韩信那睿智而有锐利的双目望向楚军中军,中军的左右两翼是骑兵,骑兵后面的弓弩兵、戟兵,并未配备长矛兵。 如果配备马镫的骑兵突然出现,只要不正面硬碰长矛兵,敌军必定无法抵挡。 马镫刚问世,韩信便想到了未来的骑兵战法,长矛兵依然可克制骑兵。 但是,长矛兵必须列阵作战,又移动速度慢缓慢,骑兵可凭借机动力绕开长矛兵,行进中的长枪兵如果被骑兵缠住,必然死伤惨重。 骑兵有了马镫后,能在马背上坐得更稳,让战马跑得更快,机动力更强。 现在,楚军虽加强了攻势,然而,秦军全力迎战,再加上有中军上前,情况反而稳定了下来。 楚军中军,龙且和周兰,注视着前方战况。 龙且原本以为,凭借全力冲击,秦军必定会被冲垮,可现在,秦军反而挡住了攻势。 周兰道:“韩信真狡猾,现在才使出全力。” 目睹着远处战况,龙且终于相信了,愤怒道:“韩信果然狡诈,可那又如何?现在两军旗鼓相当,秦军没占到便宜,我军也没败。” 周兰道:“若不出现我们意想不到的情况,我军的确不可能败,应当会平手收局。” 龙且概叹道:“我和陛下,都小瞧了这胯下小儿。” 此时,时间已进入未时六刻。 在交战地两侧山岭上,数以万计的骑兵在吃着干粮,填饱肚子才有力气作战。 秦勇和部下们一起吃着烧饼和羊肉干。 旁边王百将道:“在这等了大半天,不知何时才是出兵时机。” 陈百将道:“弟兄们都等得不耐烦了!” 秦勇淡淡道:“快了,半个时辰内,必会有出击命令。” 刘百将道:“五百主,你如何得知?” 秦勇道:“楚军已全力进攻了,久攻不下,士气必定衰竭。” 秦军战阵中央,侍从兵给韩信送来饭菜。 吃饱饭足后,又再观察前方战况。 楚军的确骁勇,要是没有秘密武器,跟楚军正面列阵交战,韩信自问胜算顶多是五成,要是正面对阵项羽,胜算还会更低一些。 当然,要是没有,马镫、刚才、寒鸦箭、连弩等武器,韩信自问也有办法打败龙且。 如果是这样,那又是另外方法了,不可能这样跟龙且这样正面打硬仗,而是要运筹帷幄巧战。 倘若以后领兵对付项羽,韩信会尽量不选择正面迎战,而是从其它方面着手。 现在,楚军已死伤了一定数量,士气有所衰竭,是骑兵出击时机了。 韩信轻轻扬起右手,伸出食指压向前方,淡淡地说道:“大纛传令,两边埋伏的骑兵出击。” 负责传令的秦兵,分别面向两侧远处山林,挥动手中小旗,这是进攻的信号。 ———————— 秦军五万新式骑兵,潜藏在东西两侧山岭。 在东侧山林,骑兵由李必亲自率领,他下达命令,让士卒们牵着马匹下山。 在西侧山林,由骑兵由奋武将军曹斌统领,同样带着士卒们下山。 终于出战了,骑兵们无不兴奋。 秦勇部下们,对秦勇有些佩服起来,他预测半个时辰内会接到出击命令,果然如此。 骑兵们下到山脚下时,全体上马,曹斌朗声道:“弟兄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杀敌立功,就在此时。全军出击!” 兴奋中的骑兵们,策马向敌军奔去。 在大平地上,楚军发现了从山林出来的大批秦骑兵。 周兰对龙且道:“果然有后手,韩信使诈,就是让这些骑兵出击。” 龙且道:“那又如何?我们虽攻不下秦军方阵,自身也并未失败,就算骑兵再多,又能奈我何?” 骑兵而已,在战场上用于追杀敌溃兵,或者在敌阵被冲乱时出击,这才是骑兵作用。 周兰同样不觉得,这些骑兵能给楚军带来太大影响。 咦!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两边山脚下的秦军骑兵,向中军两翼而来了。 龙且和周兰都瞪大眼睛看着,秦骑兵到底要干什么? 楚军中军两翼是骑兵,骑兵后面有弩兵,要是秦骑兵敢接近,弩兵必定让其损失惨重。 秦骑兵速度逐渐加快,离中军越来越近了。 没多久,龙且发现了不一样之处,秦骑兵战马两边多了怪异之物,骑兵双脚踏着怪异之物。 周兰也发现了异常。 战马居然还能这样,两人很快就想到了相应问题,骑兵踏着那种东西,双腿不用再夹住马身,战力倍增。 龙且原本对战胜秦军,那是信心满满。 后来,秦军全力应战,楚军也并未处于下风,龙且不认为自己会败,最少能平手。 而现在,亲眼目睹秦军战马配备那种怪异之物,龙且一切都明白了! 龙且咬牙切齿道:“他娘的,韩信真狡诈!” 周兰道:“将军,弩兵全力抵挡,或许能对付秦骑兵。” 踏弩的射程,比骑兵弓箭远得多。 龙且命令,两翼的骑兵后退,由弩兵阻截秦骑兵。 大批配备踏弩的弩兵向前,做好射击准备。 在楚军左翼,王翳的骑兵作为前锋,前锋部队的士卒和战马,都是身披甲衣,后面的骑兵士卒,甲衣轻薄很多。 按照古代骑兵分类,前锋骑兵属于中型骑兵,其他甲衣轻薄的骑兵,属于轻骑兵。 从战国到秦朝,由于没有马镫,骑兵皆属于轻骑兵。 在古代作战中,用于直接冲锋的一般是重骑兵,轻骑兵依靠机动性灵活作战。 嬴子婴来不及打造一批重骑兵,况且府库也没有那么充裕,只能打造少部分中型骑兵。 秦军新式骑兵突然发动攻击,让中型骑兵冲在最前面,对后面跟来的轻骑兵起到了掩护作用,只要能冲入敌阵中,便已经成功了。 在左右两边各两万五千新式骑兵中,各有五千中型骑兵。 秦军骑兵们慢跑前进,在即将进入踏弩射程时,李必扬起手中钢刀,大喊道:“弟兄们,冲啊!” 他作为骑兵统领,不可能亲自带兵冲锋。 带兵冲锋的是杨喜,带着五千中型骑兵冲锋。 在左翼的秦骑兵,曹斌也发出冲锋命令。 王翳和部下们,大力一扬缰绳,让战马全速疾驰。 “嗖嗖嗖……” 楚兵踏弩射箭了。 全速冲锋下的骑兵,有部分中箭。 由于有盔甲保护,就算被箭射中,虽然盔甲能被穿透,但大多数已无法深入身体,中箭的骑兵只有小部分倒下,大部分忍痛继续坚持,只要不是立即致命,秦兵都咬牙坚持。 士兵如此,有甲衣保护的战马,即使中箭,很少会立即致命,摔倒的概率就更小。 尽管如此,少部分马匹摔倒,造成后面马匹来不及躲避被绊倒,但这影响不了骑兵迅猛向前的势头。 踏弩有效射程九十丈,对于全速冲刺的战马来说,九十丈距离就是一眨眼功夫。 站在战车上的龙且、周兰都惊骇了! 在如此快速下,敌军骑兵又有甲衣防护,很快就能冲近。 “可恶韩信,约我来此决战,就靠使诈!” 龙且恶狠狠地大吼,愤怒到了极点。 那又怎么样!既然上当了,一切已成定局。 此时,韩信眺望着远处敌军中军,骑兵冲锋已开始,胜利就在眼前。 “杀……” 不仅是战马全速冲刺,士卒们还高喊着。 数万骑兵喊杀声,骑兵手中挥着明晃晃的钢刀,如排山倒海的气势,从两边压向楚军。 负责阻击秦骑兵的楚军弩兵,从未见如此快速的冲刺,被强大的气势所震慑,影响了射击。 在付出一定代价后,秦骑兵冲近楚军弩兵,士兵们挥动钢刀向弩兵劈砍,手起刀落,不少弩兵被一刀砍下首级。 许多弩兵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身首分离了。 秦勇更是一马当先,一连砍杀了数个弩兵。 楚军战阵很快被冲乱,秦骑兵冲入阵中,劈杀楚军戟兵,势不可挡,楚军很快就陷入混乱。 前方原本向秦军发动进攻的楚兵们,望见如此惨烈景象,无不惊骇。 秦军居然有如此锋利的刀,龙且、周兰以及其他武将们惊愕了。 7017k 第167章 大获全胜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秦军战阵中央,韩信轻轻扬起右手,伸出食指压向前方,淡淡地说道:“大纛传令,全军反击,全歼楚军,当在今曰!” “将军有令,全军反击!全歼楚军,当在今曰!” “将军有令,全军反击!全歼楚军,当在今曰!” “将军有令,全军反击!全歼楚军,当在今曰!” 令骑如飞而去,韩信的将令迅速传遍全军。 鼓声响起,这是进攻的号令。 原本处于防御的秦军,奋力反击,势不可挡。 原本处于进攻的楚军,见中军被冲乱,陷入恐慌之中,士气崩溃,转身溃逃。 由王翳率领的中型骑兵,在冲入敌阵后,向楚军主角冲杀过去。 “龙且在那边!弟兄们!冲啊!” “活捉龙且!” 王翳率领部下们全力冲杀,秦勇更是冲在最前面。楚军阵型混乱,士兵陷入恐慌,根本无法抵挡,秦军如入无人之境。 在东侧,由杨喜率领的骑兵,同样向龙且冲杀。 楚军混乱崩溃,士卒恐慌,前方秦军反攻,又被东西夹击,三面合围。 如此情况下,就算是项羽亲临、白起再世、李牧复生,也改变不了败局。 “全军撤退!全军撤退!” 龙且尽管心有不甘,也不得不下令撤退。 他和周兰都下得马车,坐上坐骑全速逃跑,要趁两边秦军还没冲杀到来前撤走。 在前军,秦军全线反击,楚军完全是溃逃,被秦军一边倒追杀,尸横遍野。 “楚贼休走!” 吕马童正追击着郯公,拉近距离后,张弓搭箭,射中郯公脖子,郯公一命呜呼。 要论到追杀敌军,机动力强的骑兵有极大优势。 许多逃跑中的楚兵,被秦骑兵追上砍杀。 惊恐中的楚兵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太慢了。 韩信望着前方战况,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次大获全胜,肯定会载入史册,让韩信威名远播,离大将军的宝座又近了一步。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无数秦兵边追击边高喊,惊恐中的楚兵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韩信及时下令,由步卒看管降兵,骑兵追击残敌。 函谷关东南部大平地,平地的东南边,是官道-苍龙道。 始皇帝灭六国后,修建道路网,修建了从函谷关南下南阳郡的官道,就是这条苍龙道。 楚军跟秦军作战,有骑兵一万五千,当秦骑兵冲入阵中后,步卒成为被砍杀的对象,机动力强的骑兵及时躲避。 龙且率领亲兵和骑兵们,从苍龙道撤退。 十万大军出战,不到一天时间,步卒丧失殆尽,如此惨败,对于龙且来说,那是奇耻大辱,回去不知如何向项羽交代。 后方喊杀声持续响起,秦骑兵在后面追赶,楚骑兵仓皇溃逃。 ———————— 函谷关东南三十里,由辛韦率领的军队埋伏在这里,官兵们静静地等待着,有士兵在高处观察情况,随时报告。 等待的时间十分无聊,辛韦在跟部下下象棋。 不知不觉,时间进入了酉时。 “将军,楚军来了!是溃逃而来!” 辛韦立即登上高处眺望,果然见到了楚兵。 “准备迎战!” 士兵绞动寒鸦箭上弦,所有连弩都做好了准备。 秦兵闻战则喜,埋伏在官道两侧的秦兵们都兴奋起来。 官道两侧并不算高,正常情况下,如果在此设伏,敌军比较容易冲上来。 现在,溃逃中的楚兵,只求尽快撤退保命,不可能冲击伏兵。 在楚军溃兵中,龙且、周兰在最前方,秦军追得很紧,龙且派出五百亲兵断后,亲兵死忠于龙且和楚国,在官道跟秦骑兵血战,为逃跑赢得了一些时间。 秦兵们亲眼目睹着,楚军越来越近。 “发射!” 数十辆弩车发射寒鸦箭,数以千计的箭雨似群鸦乱舞,向敌军飞去。 一轮打击,大量的人、马中箭倒下。 龙且、周兰还算幸运,没有被射中,马匹继续奔跑着。 秦兵们用最快速度转动绞盘,把箭矢装入铁斗。 周兰大声道:“韩信真狡诈,料定我军必败,先设下伏兵!” 龙且望见了两侧大量的伏兵,今天是九死一生了。 “弟兄们,快速冲过去!” 龙且、周兰,以及骑兵们,全速冲锋。 龙且不断大力扬动缰绳,驱动战马疾驰。 ———————— 在大营中的项声,发现了前方情况,大吃一惊,龙且居然失败了。 他第一时间亲率兵马出得营寨,前往搭救,他率领三千骑兵冲在最前面。 ———————— “嗖嗖嗖……” 连弩快速射出,快速收割楚兵生命。 在密集箭雨打击下,龙且中了两箭,分别被射中肩膀和大腿,坐骑屁股中箭,更是拼命狂奔。 部将们运气就没那么好了,曹咎身中数箭倒下。 目前,伏兵已射杀了数千楚兵。 龙且坐骑全速奔跑,即将跑过伏击区了。 寒鸦箭再次发射,又有一批楚兵中箭倒下,利几连人和坐骑被射成了刺猬。 终于冲出伏击区了,龙且和少量残兵继续溃逃。 “龙将军!” 前方有楚军骑兵疾驰而来,是项声带领的骑兵,龙且总算松了一口气。 龙且约莫看了一下跟随逃回来的兵马,只有区区千余人,武将只有彭越、周兰、薛公三人,曹咎、利几、蒲良、郯公都战死了。 很快,后面的马蹄声传来,秦军追兵快到了。 彭越道:“将军,回营吧!” 龙且对项声道:“你留守营寨,三千骑兵跟着我。” 他觉得,要是进入营寨,韩信让大军围困营寨,到时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凭区区两万士兵,根本没有跟韩信抗衡的本钱。 唯有现在立即逃跑,才能回到楚国。 原本的战马跑了三十余里,一直都没来得及休息,气喘吁吁。 龙且、彭越、曹咎、薛公都更换坐骑,带着三千骑兵向南疾驰。 疾驰不久后,道路向东拐弯,只要秦军不是尾随而至,不会想到龙且已经从这逃跑。 项声很快想到了,龙且这是在逃跑,让自己留守营寨牵制楚军。 不容项声思考,秦军骑兵很快要追上来了。 项声带着出来的步卒,以及千余残兵迅速回营。 王翳带着部下们,来到了楚军营寨外。 营寨内的楚兵严阵以待,准备射击。 秦勇问道:“让龙且逃回来了,要不要攻打营寨?” 王翳道:“我们这次已经大胜,楚军这么多兵马,短短一天时间就没了,我们已经成功了。要怎么攻营寨,等韩将军命令。” 现场骑兵们,个个都心中畅快,唯一遗憾,是让龙且跑了。 不久,李必和辛韦都带人赶到。 了解情况后,李必派人向韩信报告。 函谷关东南边,秦军官兵们都欢天喜地。 武将们来到韩信这边,既是报告情况,又诉说着欢喜之情。 吕马童道:“这一仗,我们赢得漂亮。” 张凯道:“若非有韩将军,我军有马镫、钢刀,就算能战胜楚军,也不会胜得这么彻底。” 杜凭道:“项羽一向自诩楚军野战天下第一,这下可好,我们在野战中狠狠教训楚军。” 冯勉道:“项羽得知消息后,肯定会被气坏!” 武将们有说有笑。 不久后,李必派来的人报告,在伏击区发现了周兰、利几的尸体。 张凯叹息道:“真可惜,没有射死龙且。” 韩信淡淡一笑道:“他逃回大营,同样跑不了。” 吕马童道:“没错了,我们把楚营围住,龙且就是瓮中之鳖。” 张凯道:“韩将军,末将愿率军攻楚营。” 韩信道:“不,让敌军投降才是上上之选。明日我亲自到楚营外,劝降龙且。” 他传令,让辛韦围困楚营。 天渐渐黑了起来,秦军清理战场。 经过统计,楚军共有21006人投降。 至于伤亡情况、杀敌人数,要明天才能统计出来。 第二天上午,韩信来到南边楚营外。 辛韦报告道:“韩将军,末将早上才得知,昨日龙且并没有回营,直接往南逃跑了,留守营寨的是项声。” 居然没有回营,韩信有些意外,在场其他武将们更意料不到,都大感可惜。 杨喜道:“韩将军,末将愿率军追赶。” 韩信说道:“龙且必定连夜赶路,已追不上了。你率军去追也好,尽快把失地夺回来。” 龙且率军北上,占领了三川郡西南部部分地域。 韩信用布帛写好劝降信,派人送给项声。 项声接到劝降信,里面写着,如果他率军投降,一概不杀,如果他还想回楚国,可以把他放回去。 龙且出战的十万大军,只回来千余人,这员虎将败得如此之惨。 项声问过逃回来的千余残兵,说出了让人恐惧的一幕。 秦军战马配备双脚脚踏之物,马刀十分锋利,一刀下去砍首级,又还有用弩车射出的极为密集的箭支。 秦军如此强弓硬弩,项声根本没有抵抗的勇气,他万万不希望命丧于此,决定投降。 营寨大门大开,项声带着营中军候级别以上军官,未带武器,出来向韩信投降。 韩信十分高兴,拍拍项声的肩膀,大笑道:“以前在楚营大帐外,我见过你许多次,你也认识我这个执戟郎中。你们项家的人都看不起我,没想到吧!项家有人成了败军之将,我韩信迟早有跟项羽战场上相见的一天。当初不重用我,不知项羽后悔否?” 以前在楚营时,他被项家许多人看不起,一直忍着。 如今,在项家的人面前,韩信总算扬眉吐气了。 项声低头不语,败于以前执戟郎中,对他来说是极大耻辱。 现在是败军之将,只能低头不语。 韩信信守承诺,不为难项声。 他进得楚营检查,这里粮草存量不算少,可供十万军队吃一月有余。 所有投降楚兵都被集中看管,项声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小房间。 当天下午,统计结果出来了。 昨天秦军累计杀楚军79015人,楚营降兵为18342人,再加上昨天21006降兵,这是巨大的胜利。 秦国实行军功爵,对具体每部、每人的军功,都要尽可能核实清楚,不同情况下杀敌数量,也初步统计出来了。 楚军前军向秦军的进攻,有21620人被杀死; 辛韦军的伏击战,射杀12728人; 骑兵冲入敌阵杀敌,以及全军追杀敌兵,累计杀敌44667人。 秦军昨天交战,累计阵亡19325人,其中有两千余骑兵,是在冲锋时被敌弩兵射杀,其余阵亡人员,主要是昨天前期抵抗楚军进攻造成。 各部、各士兵杀敌人数同样统计出来了。 在五百主级别的骑兵中,以秦勇所部杀敌最多。 在校尉级别武将中,以杨喜所部杀敌数量最多。 其次是吕马童所部,不仅杀敌人数多,还射杀了敌将郯公。 具体到个人军功,单人杀敌最多的士兵,出现在秦勇部下中,该士兵名叫蒋浩,一人砍杀楚兵二十七人。 韩信写好战报,派快马向皇帝报告。 既然马镫的秘密已让人知晓,就没必要保密了,韩信命令下去,全军所有战马,都装上马镫。 ———————— 咸阳,御书房。 子婴批阅各地奏章,三十余万人出关作战,农耕不可避免收到了一些影响,总体来说影响不大。 陈平来向皇帝汇报情况。 “陛下,三川郡夏收已全面开始,虽然降兵们被放回家,男丁还是有些不足,郡守已动员官吏、工匠下田帮忙,训导部的人全部都下田帮忙,趁机教化百姓。总之,绝不耽误农耕。” 三川郡男丁十分紧缺,上次五国攻秦,少了十五万人。 这次伐韩之战,韩军战死人数,再加上在虎牢关以东韩兵,又造成了大缺口。 在三川郡,除了被释放回家的数万降兵,就没有可正常耕作的成年男丁了。 要说男丁紧缺的程度,跟子婴继位初期的秦国不相上下。 这都是张良惹下的祸根,让韩地元气大伤。 子婴点头道:“三川郡做还不错,我们要重新一统天下,每收复一地,对当地的管治,要比始皇帝时期更好,才不会重蹈覆辙。” 陈平深以为然道:“陛下,臣查阅了很多卷宗,我们现在收复三川郡,比始皇帝时期治理得更好。” 7017k 第168章 借刀杀人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道:“韩信约战龙且于函谷关东面,或许已经获胜!” 陈平淡淡一笑道:“要让骑兵出其不意,发挥最大效果,就要尽量让敌军集中起来。韩信约战龙且,正合这点。这次作战,应当能灭楚军七八成兵力。” 子婴憧憬道:“这一战,打破了楚军野战不可战胜的神话,我们又有多数万降兵了。” 陈平道:“陛下,范增这老匹夫,在楚国到处挑起百姓对秦国的仇视,楚兵对大秦极为敌视,要成功教化楚兵,比当初教化三国士兵难度大得多。” 子婴道:“那就一直让他们做工事,把承诺释放期限说长一点,直到被成功教化为之。要么归顺大秦,要么干活到死为止!褒水渠快完成了,就让史禄规划新的水利工程。” 根据史禄报告,预计再有三个月,褒水渠便可完工。 那些被教化的降兵,打算在水渠完工后让其农耕,农耕满两年后,成为正常需服兵役人员。 新的水利工程,由新的降兵来建设,以后降兵会越来越多,不愁没人手。 子婴停顿一下,再发牢骚道:“范增这个老不死的,比尉缭年纪还大,尉缭已归天了!他还没下地狱!要想办法尽快除掉。” 陈平表示,会尽快想办法。 这时候,郎官快步走入,把火漆封缄的信函递出,说道:“陛下,韩信将军战报。” 子婴笑笑道:“来了!果然来战报了!” 接过信封拆开,看着纸笺内容,子婴越看越兴奋。 看到皇帝的表情,陈平知道,这应该是比原本预料更大的胜利。 子婴看完后,递给陈平过目。 果然,这是极大的胜利。 韩信把战报写得十分详细,包括新式武器巨大威力的具体描述。 一看战报,陈平兴奋起来:“大胜利啊!龙且率十万兵出战,却只有千余人逃走!唯一遗憾,就是被龙且跑了!” 得知项声投降,陈平大脑快速运转,在思忖着相应问题。 很快,陈平道:“陛下让臣尽快除掉范增,臣有办法了,借项羽的刀除掉范增。” 子婴一喜,说道:“借刀杀人?莫非是反间计?” 陈平道:“正是如此,只要还来得及让韩信别放走项声,臣此计策,成功之数有八九成。” 子婴大喜,要是没有把握之事,陈平不会说出来。 陈平继续道:“项声在项家中地位重要,加上还有数万降兵。项羽必定会派人前来,要求放人,我们趁机做出一些事情……” 他把计策详细说出来。 子婴听后大笑起来,这个办法当真是妙,按照项羽的性格来分析,成功的概率相当高。 很快,快马从咸阳东边而出,快速向函谷关方向疾驰而去。 这匹快马,已经装上了马镫。 皇帝已下令,大秦所有作为坐骑的马匹,都装上马镫。 ———————— 洛阳周边一带,是面积不算大的平原,大小仅相当于汉中平原三分之一,现代称为洛阳盆地。 在秦汉时期,洛阳是三川郡最大产粮区。 农忙时分,洛阳郊外农田,到处是忙碌景象。 三川郡、训导部官吏被有效动员,下田帮忙。 在某乡某寡妇家里,冯唐和训导部某吏员,在这里帮助夏收。 这寡妇男人战死了,夫家父母也不在了,独自抚养现年十三岁的儿子。 冯唐和少年用镰刀割庄稼,寡妇负责脱谷,吏员或帮忙脱谷、或把装好的谷扛到田边的木制双轮车。 冯唐出生在朝廷重臣之家,今天是首次干农活,觉得真辛苦,更感受到百姓的艰辛。 六七月份,是一年最热时,烈日当空,每个劳作中的人都带着帽子,皆汗如雨下。 “大人,这样割!” 少年在教导着冯唐如何割庄稼。 冯唐认真学习着,没有当官人的架子。 尽管他不熟练,劳作速度不快,多一个人前来帮忙总会好很多。 少年好奇道:“大人,你在何处当差?” 在来田里帮忙之时,只说是官府的人来帮忙,并没先说出每个人的职务。 冯唐道:“你猜猜看,我在何处当差?” 他在说话的同时,双手并没停下来。 少年道:“来我们村子的,好像都是郡衙门的人,大人肯定是在郡衙门当差。不知大人在郡衙作何差事?” 吏员笑道:“你肯定猜不出来。” 少年好奇道:“总不会是做大官的吧!” 冯唐没有直接回答,算是默认了。 吏员道:“那位大人就是做大官的,是三川郡的郡丞冯大人。” 冯唐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皇亲国戚,连这吏员都还不知道。 这重身份在三川郡只有少数官员知晓,冯唐有言在先,禁止把这个身份传扬出去。 原来是郡丞大人,寡妇和少年都停下手来,向冯唐作揖参见。 冯唐和蔼道:“免礼免礼!让百姓都吃饱饭,是大秦当官的责任,本郡男人太少了,就算我这个从来没种田的人,都会来帮忙,只有你们正常农耕,我们做父母官的安心。” 吏员趁机道:“都是张良那恶贼,把全部男人都征召了,跟朝廷为敌白白送命。皇帝陛下担心你们吃不饱饭,特免除赋税徭役一年,农忙时让官吏都过来帮忙。” 寡妇露出感激之色,说道:“大秦朝廷,比那个韩国朝廷好多了!有你们过来帮忙,秋收后家里就有余粮了。” 少年道:“皇帝陛下真英明。” 吏员趁机道:“平日里家里没个男人可不行啊!要不我帮你说媒,你再重新嫁人。” 现在整个天下,女多男少,女人不好嫁,寡妇更不好嫁出去。 寡妇高兴道:“多谢大人!” 吏员道:“你们得先感谢皇帝陛下、感谢朝廷,是大秦朝廷给你们好日子。” 少年疑惑起来,说道:“要是我娘嫁人,我要不要跟着娘去新家?我不用把姓氏也该了吧?” 吏员和蔼道:“你是父亲骨肉,你姓刘,永远是刘家的人。要是你能独立过日子,不用跟着去新家亦可。就算跟着去新家,你也继续姓刘。” 刘姓少年道:“那赶紧跟我娘找个男人,别让我娘一辈子做寡妇。” 他脑子有些机灵,提议道:“章大人,要不你把我娘娶了!” 说到这里,寡妇有些脸红了。 吏员赶紧道:“不可不可!反正,我会帮你娘找个好男人。” 在洛阳城郊田地里,官吏们既协助老百姓农耕,又再趁机宣扬朝廷、说尽张良坏话,为赢得民心起到了良好效果。 在整个三川郡,这种现象比比皆是,训导部官吏们,不放过任何有可能的机会,宣扬朝廷、皇帝,百姓们既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又有训导部不断教化,把大业皇帝英明形象深深刻在百姓心中。 傍晚,冯唐回到了洛阳城的住宅,好好洗澡。 睡觉前,他提笔给妹妹写信,把来洛阳后和帮助农耕的感受写出来。 ———————— 函谷关对面营垒,东征军主力还留在这里。 韩信正看着纸笺内容,这是皇帝派人传来的命令,皇帝让他暂时不要放走项声。 这时,下属来报:“将军,项声一直在嚷嚷着,让将军尽快放他回去。” 韩信到:“你去跟项声说,朝廷有令,迟些时候才会放他回去。” 某间小屋里,项声被一直关在这里,解手有人送来尿壶、屎盆,除了洗澡外,根本没有出屋子的机会。 这时,前去给他传话的士兵回来了。 项声急问道:“韩将军何时放我走?” 士兵道:“韩将军说,朝廷有命,暂时不能放你离开!” “什么?”项声气急败坏,大骂道:“韩信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小人,骗我投降!” 什么朝廷有命不得放他走,他认定是韩信的推托之词,大呼上当了。 ———————— 三川郡南边,某大村子。 龙且率领三千骑兵,南逃到了这附近。 彭越道:“龙将军,我们的干粮快没了,这里有有村子,去劫掠便是,要是遇上漂亮姑娘,不妨乐一乐!” 龙且无奈道:“这仗败得太惨了!现已山穷水尽,去劫掠也无妨!” 随即,他话锋一转,凛然道:“我们是大楚雄师,不是强盗,抢掠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可杀人,也不可伤害姑娘。否则,军法无情。” 彭越不满道:“将军,对待暴秦的人,何须这么客气!” 龙且喝道:“要是你敢!军法处置!” 彭越无奈,只得从命。 “楚军来了……” 数百村民惊恐而逃。 楚兵们骑马冲入村子,闯入屋子搜索食物。 战马速度快,许多人来不及逃跑,躲在屋子角落,都惊恐万分,生怕楚兵杀人。 闯入民宅的楚兵们,并没有杀人,而是专门寻找粮食,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彭越带着两个兵闯入一户村民家中,士兵在找食物。 彭越发现了躲在角落的三人。 其中一女子正直妙龄,长得还不错。 彭越两眼冒光,顿时起了歹意。 他狞笑着快步走近,强有力的手抓着女子手臂。 女子的弟弟和母亲,都要保护女子,被彭越推开。 “强盗!” “恶贼!” 母子破口大骂。 彭越不予理会,正要对女子动手。 “彭越!” 大喝声从门口传来,这是龙且的声音。 看到龙且来了,彭越只好放手。 龙且拔出佩剑,架在彭越脖子上,怒喝道:“彭越,我有严令,你还敢做此恶行!” 大好事情被破坏了,彭越只好悻悻地离开,谁让龙且是主将,是被项羽信任的人。 龙且将佩剑入鞘,略带愧疚之色,对这一家三口道:“我们楚军不是强盗,粮食用完了,不得已来借点粮食。” 一家三口卷缩在角落,哪敢说话。 楚兵们抢掠了一些粮食,带上出发了。 两个时辰后,由杨喜率领的骑兵赶到这里,了解到本村状况。 逃跑中的楚兵,只是抢单纯粮食,并未有任何人被伤害,看来龙且还是条汉子,就算逃跑都不伤害百姓。 洛水河北岸,这里有一万楚军驻守。 这天,一脸狼狈的龙且,终于逃到这里。 他下令全军立即渡河,抵达南岸后,一把火把所有船只都烧光。 ———————— 楚国,彭城。 皇宫大殿,楚国文武大臣被召集在此。 然而,这不是举行朝会,而是项羽儿子项昌一岁生辰宴。 项羽对虞姬生下的儿子十分喜爱,在虞姬要求下,专门举行生辰宴。 跟上次虞姬生辰宴一样,范增都没有来增加。 这里有歌舞助兴,气氛浓烈。 宴会上,项羽和虞姬都甚是愉快。 虞姬怀中还抱着刚满一岁的儿子。 臣子们纷纷发言,说一些好听的祝贺之词。 歌舞结束后,章邯献媚道:“韩信狂妄自大,去到暴秦后就口口声声说要做上将军,自诩统兵天下第一,胆敢约战龙且将军,必败无疑,今日若有前方战报传来,那是双喜临门。” 项庄道:“碰上我大楚雄师、碰上龙且将军,韩信绝无胜算。” 项伯道:“韩信那是不自量力。离约战时间以过去数日,战报也该快送到彭城了。” 项悍道:“若有捷报传来,把便是给皇子最大的贺礼。” 项羽开怀大笑,说道:“说得好!说得好啊!” 随即,看向旁边虞姬怀中的孩子,看到虞姬母爱和幸福,又看着睡得正香的儿子,他要让给母子俩更大的幸福。 项羽再转头面向众臣,大声说道:“捷报还没到,朕先给皇子昌一个大贺礼。” 到底是什么大贺礼呢?大家都看向皇帝。 虞姬更是满心期待。 跪坐着的项羽站起,大声说道:“朕有了子嗣,该册立储君了!朕决定,册封皇子昌为太子。” 这下,虞姬乐开了花! 章邯第一时间出列道:“臣拜见太子!” 随即,恭恭敬敬地跪拜。 其他臣子跟着如此。 起身后,章邯道:“大楚军队天下无敌!大楚又有了太子!必国运昌隆,千秋万代!” 项羽和虞姬更是乐开了花,项邯真是懂得做人做事。 随后,纷纷有臣子说些献媚之词。 听了一些祝贺之词后,项羽重新坐下。 正要继续歌舞助兴,有郎官捧着竹筒进入,走到阶梯下。 “陛下,龙且将军战报!” 本来就很兴奋的项羽,情绪被推高。 7017k 第169章 冰火两重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现场众臣都觉得这是胜利捷报,原本喜庆的气氛再推上一个高度。 项庄道:“龙且将军捷报来了,今天三喜临门,喜上加喜啊!” 项伯道:“韩信胯下小儿,狂妄自大,肯定已被龙且将军生擒或斩杀!” 英布道:“我军函谷关大捷,更要好好庆贺!” 章邯没有再发话了,战报来了,他很不希望龙且获胜,拍马屁也有个度。 章邯内心紧张起来,他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是龙且战败的消息。 内侍走下台阶,接过郎官手中的竹筒,走上台阶递给项羽。 项羽接过竹筒后,面带喜色对众臣道:“看看龙且将军斩杀了多少秦军。” 随即,他打开竹筒盖,取出布帛,布帛上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字。 项羽一看,很快,显出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台阶下的众臣看到此状况,有些人以为是龙且斩杀秦军太多,让皇帝难以置信。 项伯拍手称快道:“定是秦军全军覆灭了!大喜啊!” 项庄大笑道:“暴秦吞并天下野心不死,这回把暴秦好好教训一番!” 英布道:“我大楚雄师天下第一,暴秦军队焉能比!” 然而,有些臣子却看出了不对劲。 章邯也看出来了,项羽看到的战报,应当是龙且战败消息,松了一口气。 很快,项羽神情转为愤怒。 布帛中首先写着,十万兵出战,只有千余人回来。 再写着当天交战主要过程,包括秦军突然出现的挂在马身上的脚踏之物、锋利的刀、能密集发射箭矢的弩车。 项羽气急败坏,把布帛重重地仍在地面上。 现场众臣都惊呆了!肯定是龙且失败了! 章邯内心欢喜,表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虞姬拾起地面上的布帛,看到布帛内容,一脸惊骇。 此时的项羽,正在气头上,臣子们谁也不敢先说话,以免触动龙颜。 偌大的大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不再坐着,站起来静静等待。 刚才还是喜庆气氛,噩耗出来,众人情绪跌落低谷,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呜哇……” 项昌忽然间哭起来。 项羽大吼道:“烦死了!快走!” 虞姬从未见他如此愤怒,只得抱着孩儿迅速离开大殿。 烦躁不安的项羽,时而来回踱步,时而停下,他越想越气,明明不是楚军实力不济,偏偏败于秦军的奸计。 众臣呆呆地站着,不知如何开口安慰皇帝。 章邯首先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胜败乃兵家常事,若龙且将军不幸战败,下次小心谨慎,定能败秦军。” 仍然烦躁的项羽,停下脚步,愤愤道:“秦军就是狡诈,上次大战,突然间使用连弩、震天雷,这次同样如此,故意使诈,等到战事胶着,再突然使出新武器。” 原来如此,在正面决战时,龙且就是这样被打得措手不及,想必败得很惨。 章邯心中欢喜,表面上却显出难过之色。 项羽指着桌面上的布帛,对章邯道:“项邯,你念念。” 章邯拿起布帛,快速把字体内容瞥过,十万人出战,居然只有千余人回来,这个胜利太大了。 尽管内心澎湃,章邯强行压下,把内容大声朗读。 众臣听着战报内容,无不震骇。 秦军居然有如此神兵利器,事先保密,在战场上突然使用,哪怕是项羽亲临,都无法挽救失败命运。 在以前,大家都觉得,暴秦只是凭借关隘阻挡而已。 当初巨鹿一战,项羽率楚军五万破秦军,显示出强大的战力。 在此之前,众臣都认为,如果是正面作战,秦军绝对不是楚军对手,谁知秦军如此强悍。 函谷关之战,不仅兵力损失惨重,还折损曹咎、利几、蒲良、郯公这四个重要武将。 龙且在战报中写的明明白白,秦军在使用新式武器前的正面作战中,已经能跟龙且打个平手。 章邯安慰道:“陛下,秦军是把武器秘密隐藏,在关键时刻突然使用,让龙且将军措手不及。现在我们知晓了秦军武器,可做好应对之策,日后还有取胜机会。暴秦虽凭狡猾占了一时便宜,然全天下皆与暴秦为敌,暴秦终究不会长久。” 项庄道:“对,暴秦就是靠狡诈取胜,胜之不武!” 项伯道:“我们可以把骑兵脚踏之物做出来,再缴获秦军兵器造出来。” 项冠道:“兵家有云,知己知彼,我们以一场失败的代价,知晓了秦军武器,再有所应对,以后不惧秦军。” 多人纷纷发言,声讨暴秦。 项羽的气恼,总算有所减轻。 很快,项羽下令,给所有战马都配备脚踏之物。 ———————— 新郑北边,由曹参率领的二十万大军终于抵达。 曹参、李左车入宫,先在书房议事。 有三十五万友军前来,张良、韩成总算松了一口气。 张良道:“有三十五万友军,我们确保立于不败之地。” 曹参道:“丞相和陛下请放心,前来驰援的齐军,由齐国运输粮草。齐国陛下知晓韩国难处,体谅韩国。” 对于两个盟国的支持,张良和韩成都由衷感激。 张良向李左车、曹参揖了一揖,说道:“感谢齐国皇帝陛下!只要韩国能收复失地,若日后赵国、齐国有需要支援,韩国必全力以赴。” 韩国弱小,能够自保就不错了,李左车和曹参,根本不指望韩国能帮上忙,只是国家利益需要,需要韩国能扛住秦军。 韩成道:“虎牢关丢失,对韩国十分不利,我们得想办法夺回虎牢关。” 李左车道:“强攻虎牢关不是办法,还得从洛阳东南边攻入。那边虽然也有地势险要之处,攻入洛阳有些难度,但总好于强攻虎牢关。” 除了东边虎牢关外,洛阳的东南、南边的险要之处,还有多个隘口,只是隘口不像虎牢关那般易守难攻。 李左车继续道:“当然,项羽已派龙且率大军出兵函谷关,若龙且能切断秦军粮道,三十万秦军将会困死在三川郡,久必生乱。那时我们再出兵不迟。” 张良点头道:“这是好办法,我们等待龙且与秦军决战,决出胜负后再做计较。” 李左车道:“项羽甚是可恶,暴秦更可恶,我们还是希望龙且能取胜。” 张良沉声道:“范增老奸巨猾,若龙且获胜,必定会东进夺我韩地。我们分别陈兵于虎牢关对面、洛阳东南边,一旦楚军获胜消息传来,我们就立即进攻。” 李左车道:“希望龙且能胜,若不胜,最少要两败俱伤,让秦军大量伤亡并且被楚军牵制无法回师东边,这样我们就有了取胜之机会。” 其余三人均点点头,同意这个看法。 张良道:“韩信用兵狡诈。不过,龙且也能征善战,楚军善于野战,就算打不赢,至少也能是平手。” 韩成道:“两国大军来救援,朕感激不尽,朕已备好酒宴,好好款待诸位。” 皇宫大殿,齐军、赵军主要人员皆在此,韩国用美酒、佳肴款待。 大殿上的乐师们,分别弹奏着韩曲、赵曲、齐曲,伴随着音乐,舞女们翩翩起舞,分别跳三地特色舞蹈。 有两国三十五万大军来救,韩国大臣们总算安心了。 酒宴正热烈之时,一郎官匆匆走入。 郎官大声道:“陛下、丞相,楚军败了!” 什么?龙且居然败了? 乐师停止弹奏,舞女停止跳舞,都在张良命令下匆匆离开。 现场安静下来后,郎官道:“陛下、丞相,刚刚接到消息,韩信约战龙且于函谷关东南,龙且率十万兵出击,惨败,最后只有数千残兵逃走。” 居然败得如此之惨,众人无不震骇。 李齐问道:“韩信到底有何能耐?把龙且打败得如此彻底。” 李左车分析道:“以正常情况而论,哪怕是白起、吴起复生,也不可能让龙且败得如此之惨,定还有我们不知道之处。” 张良问郎官:“楚军到底如何败?” 郎官道:“传来的消息,只说了有可装在马身、让骑兵脚踏之物,还有极为锋利的刀,骑兵在马背上一刀砍下首级。” 原来,又有秘密武器突然出现。 大殿内,气氛变得压抑,众人心情变得沉重,跟如此强大的暴秦对抗,压力山大。 李左车长叹一声,说道:“暴秦的新武器层出不穷,让人猝不及防。上次我们吃了大亏,这次轮到楚军吃亏了。” 张良很快想通了相关方面,说道:“秦军有如此武器,事先保密,肯定早就打算在决战是突然间使用。幸亏是用来对付楚军,若是这样来对付我们,那惨败的就是我们了。” 曹参道:“对啊!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韩成焦急道:“那得赶紧想出对付暴秦之法!” 张良道:“锋利无比的刀如何制作出来,还得找出铸造之法。那种可让骑兵脚踏之物,倒是可先制作出来……” 说到这里,张良停顿,略作沉思后,继续道:“嬴子婴数年前说要打造十万骑兵,无人不觉得这是浪费,我们都把他当成傻子了。若是有骑兵脚踏之物,再有锋利马刀,骑兵战力提升数倍,这就不是浪费了,而是嬴子婴早就想出脚踏之物、想出马刀制作之法。” 这么一说,韩成、曹参、李左车都觉得,正是如此。 嬴子婴如此深谋远虑,真是可怕的对手。 李左车道:“在秦人眼里,嬴子婴是明君,是秦人之幸!对于我们来说,那是大不幸!” 张良道:“不管如何,只要我张良一息尚存,就会跟暴秦抗争到底。不管暴秦国君是明君还是昏君,我永远跟暴秦势不两立。” 说到这里,张良情绪有些激动。 李左车向张良揖一揖,道:“张丞相之勇气,李某佩服。我李左车跟张丞相一样,誓与暴秦抗争到底。” 曹参亦誓言道:“我曹参也一样,只要我这条命还在,就跟暴秦抗争到底!” 韩成看着三人誓言旦旦,说道:“我们是要跟暴秦抗争到底,但得有办法才行。” 张良回应道:“陛下,齐、赵、韩三国团结一心,便是最好办法。以前嬴政能灭六国,不仅只靠军队攻城略地,更是对各国分化瓦解,远交近攻,逐一灭六国。只要我们三国始终能团结一心,再加上匈奴人牵制,暴秦就绝难有机会再灭他国。” 李左车道:“张丞相所言极是。” 他的思绪飘回三十余年前,那时候不满十岁的他,感受到了祖父李牧对赵国时局的忧愤,曾听祖父跟父亲、叔父说过,对赵国有郭开这佞臣而忧虑,对郭开极为憎恨。果不其然,后来祖父在战场上没有败给秦军,却因郭开进谗言而惨死。 “想当初,我祖父就是被郭开谗言害死,郭开乃是被暴秦收买的内奸。” 想到这里,李左车无尽长叹。 张良开解道:“有昏君,才会有奸臣。所幸的是,如今齐、赵、韩三国都没有昏君。暴秦不会有机会分化离间三国,更不会有机会收买佞臣,残害忠良。” 韩成道:“这点我深信不疑。可三位得想办法收复韩国失地啊!” 李左车道:“陛下,既然韩信赢了,我们得赶紧下一步行动。首先,我们也得给骑兵配备可脚踏之物,训练骑兵新的作战之法。另外,既然有脚踏之物,可像秦军那样,让骑兵近身作战……” 他就目前情况提出建议,脚踏之物可先用布料制作,针对暴秦的小连弩,跟秦骑兵骑射一定要保持在小连弩射程外进行。 针对秦军锋利马刀,李左车建议,我方目前还无法打造出适用于劈砍的军刀,可让骑兵配备长矛,长矛虽然无法劈砍,但长度更长,在“刺”方面更优于马刀。 最关键,是要获取马刀、连弩等新式武器,才能进行模仿打造。 李左车说完后,张良道:“暴秦新兵器,我会想办法获取。只要有秦军兵器,我们定能模仿制作出来。” 李左车道:“只要秦军骑兵出战,必定有伤亡,我们与之交战,只要不是溃逃,获取马刀应当不成问题。” 7017k 第170章 袭扰战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商议完毕后,李左车命叔父李齐带兵绕道虎牢关南边,从太室山和少室山之间的轘辕道进攻洛阳。 轘辕道某处有一隘口,称为轘辕关。 在天下中,关中地利优势最明显。 洛阳同样地势险要,只是在险要程度上不如关中,在洛阳周边,有许多关隘,以虎牢关最险峻、坚固。 除了虎牢关和轘辕关,三国联军要入洛阳,只能绕道楚国。 李左车再派出斥候打探军情,如果秦军有重兵把守要轘辕关,让李齐暂时屯兵于轘辕关,择机攻打。 曹参派郦商带兵跟李齐一起赶往轘辕关。 ———————— 六月下旬,龙且带着三千骑兵风尘仆仆回到彭城。 在骑兵们战马上,都已经有了布马镫。 六月十六决战那天,对于秦骑兵战马有脚踏之物,部分武将已看清楚了,在逃出三川郡后,便动手制作布马镫,战马有了马镫,骑马果然舒服很多。 带着区区三千残兵回来,没人出来迎接败军之将。 郎官前来传令,皇帝让龙且、周兰、彭越、薛公四人入宫觐见。 皇宫大殿,这里气氛沉闷又严肃。 众臣都注视着那步入大殿的、垂头丧气的四人。 四人中为首的龙且,赤着上半身,背着荆条,又壮又结实的肌肉展露无遗,他非常强壮,除了项羽外,没人能在武力上是龙且对手。 这时候的龙且,痛苦、自责、悲愤三种心情交织在一起。 “陛下!” 走到台阶下的龙且,向项羽跪下磕头。 他情不自禁痛哭起来,作为硬汉子的他,自打懂事以来第一次哭,哭得十分悲戚。 在他身后的周兰、彭越、薛公三人,同样跪下磕头。 受到龙且的感染,本就伤心难过的周兰同样痛哭起来。 薛公有些难过,但没有哭。 彭越没有丝毫难过之情,只希望龙且尽快起身,好让他不用跪那么久。 龙且抬头道:“十万弟兄!全军覆灭!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说完后,又再伏地痛哭。 烦躁中的项羽,瞥过头去,一时没理会龙且。 殿内众臣,看着悲痛中的龙且,没人做声。 不知过了多久,龙且哭声终于停止。 项羽大声道:“龙且,你身为主将,十五万大军惨败,你的确有罪!不过,这是秦军狡猾所致,朕事先未察觉秦军有秘密兵器,龙将军虽败,情有可原,军职俸禄降一级。龙将军起来吧!” 龙且道:“谢陛下!” 他正要起身,做出了起身姿势。 身后的彭越,已经跪得双腿发麻了。 见龙且要起身,以更快速度站起来。 谁知道,龙且重新跪下。 龙且悲戚道:“陛下,十数万弟兄就这样没了!臣心如刀割啊!” 周兰、薛公都还跪着,彭越只好再重新跪下。 他心中暗骂着,骂龙且废话真多,还不起来,连累他跪这么久。 项羽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从台阶走下,走到龙且面前。 “朕何尝不是如此!龙将军不必过于职责!” 项羽伸出强有力的大手,把龙且扶起。 再对周兰、彭越、薛公三人道:“你们都起来吧!” 项羽面向众臣道:“暴秦狡诈,齐、韩、赵、匈奴都吃过大亏!我们以后当小心谨慎,别再让暴秦占便宜。” 随即,他解下龙且背后的荆条,命人给龙且披上衣物。 项羽再登上阶梯,重新在席子坐下。 范增出列道:“陛下,数年前嬴子婴宣布打造十万骑兵。很显然,那时候他已知晓马刀制作之法,知道有骑兵脚踏之物。那时候嬴子婴便预谋,在大决战关键时才突然使用,让我军猝不及防。” 项他道:“暴秦蓄谋已久,提前大量养马、操练骑兵。一旦战马有脚踏之物,战力大幅增加,作用更大。暴秦或许已有十万骑兵,我军骑兵数量不及,就算战马都装上脚踏之物,仍然吃亏。” 章邯出列道:“暴秦一靠关隘防御,二靠奸诈狡猾取胜,实在可恶之极!” 龙且道:“陛下,秦军骑兵多,有锋利马刀,我们必须找到应对之法。” 项羽面向众臣道:“大家说说看,有什么法子对付暴秦骑兵?”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众臣沉思起来,思量着对付骑兵之法。 周兰首先打破平静,说道:“陛下,如若由步卒对付骑兵,唯有多配备弩兵,阻挡骑兵冲近,若被骑兵冲近,由长矛兵阻截;如若骑兵对骑兵,不能让秦骑兵靠近,必须在秦骑兵小连弩射程外骑射对决。只有避开秦军长处,才有取胜之机。” 钟离昧向龙且问道:“龙将军,决战那日,弩兵为何没能抵挡秦军骑兵?” 龙且道:“主要还是猝不及防,事先不知晓秦军新武器,中军弩兵不足。再加上士卒看到秦军前所未有的速度冲近,秦军骑兵有数万之多,到处是喊杀声,让弩兵心生畏惧!还有,秦军骑兵士兵和战马都披上甲衣,被射伤难以立即致命。” 项羽跟臣子们细细商议着,对于骑兵之间近身作战,要么能打造像秦军那样的锋利马刀,要么是让已方骑兵配备长矛,用长矛杀敌。 商议许久后,彭越出列道:“陛下,臣还想到一法子。” 项羽道:“彭将军速速道来!” “袭扰战。”说到这三个字,彭越略作停顿,继续道:“臣可领一支骑兵,不与秦军正面交锋,专袭扰秦军后方,打击秦军运粮队,敌进我退,敌退我追,让秦军疲于奔命。袭扰战必须长期进行,方有大成效。” 听到彭越这么一说,让众人耳目一新,这种新战法前所未有。 龙且道:“彭将军言之有理,我觉得能行!” 他原本对不检点的彭越颇有意见,现在对彭越佩服起来。 郁闷许久的项羽,脸上显出久违的笑容,说道:“此法可行!彭越将军,朕给你一万骑兵,对暴秦袭扰战。” 彭越正色道:“陛下,袭扰战如何评定军功?” 他可不会给项羽白干,要是还得按照杀敌才算军功,彭越可不愿意干吃力不讨好之事。 项羽道:“彭将,只要你能让秦军疲于奔命,让秦军难以专心在前方作战,你就是立功。” 他这么说,彭越还不满意,对于如何立功,彭越还说得更具体化,比如成功袭击粮道,比如牵制了多少秦军,比如袭扰战持续时长等等,要细化到具体立功标准。 这下,项羽有些不爽了,他不耐烦道:“彭将军,朕已答应袭扰战算立功,何必计较得如此清楚?” 彭越提醒道:“陛下,有了具体立功标准,将士们才肯用命。” 要是项羽不答应,他绝不卖力。 项羽有些来气了。 章邯提醒道:“彭将会,先把袭扰战打好,日后陛下会有赏赐,先别斤斤计较。” 他觉得,彭越所说的袭扰战,势必会给秦军带来麻烦,得想办法破坏。 对于他的提醒,彭越没有回应。 看着丹陛上那生气的项羽,章邯道:“陛下,彭越将军能不能率军打好袭扰战都还说不准,先对陛下索求,有些过分。” 他再面向项家子弟们,说道:“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项他道:“我认为,袭扰战若能成功,必能疲敝秦军。彭越将军提出的要求,还算合理。” 项伯立即反驳道:“不,功劳还没立,就对陛下索求,实在过分!” 项庄附和道:“功劳还没立,没资格说这话。” 项羽悍道:“彭越,想陛下赏赐,得先拿出你的本事来。” 项家有好几个人附和。 彭越不跟这些人争辩,要是项羽不答应,他绝不卖力。 “都给我住口!” 年迈的范增大声喝止,他是皇帝亚父,自有一番威严,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范增面向众人道:“若有功不赏,焉能让将士用命?秦军有军功爵,才让秦兵成为虎狼之师。” 他再转身面向项羽道:“陛下,彭越将军并不是要求陛下先封赏,而是提出合理要求。在以前,从未有过袭扰战,打袭扰战怎么才算立功?先把规矩定下来,这未尝不是好事。如若彭越将军将来打袭扰战打得好,便有规矩可循,论功行赏。陛下应当同意彭越将军提议。” 项羽不太情愿答应这样的要求,一时没有回应。 范增加大声音道:“陛下应当同意彭越将军提议,好激励将士们用命。” “行吧行吧!”项羽无奈道:“就按亚父所说去办。” 彭越向右侧最前方的范增作揖道:“谢丞相!” 再向项羽作揖道:“谢陛下,臣一定会尽心尽力,打好袭扰战,让秦军永远不得安宁。” 说毕,彭越回到原本座位。 项伯道:“陛下,项声和数万降兵在秦军手中,我们得派人去秦国,把项声和降兵赎回来。” 涉及项家子弟的事情,项羽很关心,项声是项家重要成员之一,他不希望项声回不来,点头道:“叔父说得没错,派使者去咸阳,要求放人。若暴秦需要赎金,尽可答应。” 项羽对武涉说道:“武涉,你去一趟咸阳,跟暴秦谈条件放人。” 武涉作揖道:“诺!” 范增立即道:“不可!若此事派我大楚重臣去咸阳,暴秦必以为我们急于把项声救回来,定会要价高。此事派一小臣前往即可。” 项羽觉得亚父所言有理,派官职低的人去办这事。 散朝后,章邯回到家,把朝会上重要事情书写出来,再找到秦国在彭城的探子,让他尽快带回咸阳。 ———————— 七月中旬,轘辕关。 这里位于在太室山和少室山之间,道路险隘,有弯道十二,回环盘旋,将去复还,故称轘辕关。 轘辕道道路狭窄,在道路上建造的轘辕关城墙很短,只有区区二十丈长,由于城墙太短,连城楼都没建造。 在这时期,压根儿没把这里当成“关”,而是险要隘口。 在隘口后面的轘辕道,在开阔地带有兵营、仓库等等。 韩信在函谷关取胜后回师洛阳,派张凯驻守轘辕关。 这天,一匹快马向轘辕关疾驰而来。 “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驻守在此的秦军立即行动起来,做好迎战准备。 城墙后面,张凯从屋子出来,趴在地面上,耳朵贴着地面,可隐约听到前方行军发出的声音。 张凯登上城墙,由于轘辕道道路弯曲,还看不见前方的敌军。 在城墙上,配备有狼牙拍、夜叉檑,石头、滚木等守城物资早已准备好。 片刻后,在前方道路拐弯处,敌军先头部队出现。 敌军旗帜有“郦”字和“齐”字,数架云梯被齐兵推着而来,后面是投石车。 云梯高度跟轘辕关城墙相当,外表钉上一层铁皮。 这次率军来攻的是齐将郦商,打算要一鼓作气把轘辕拿下。 云梯高度跟城墙相当,很多守城器械、物资都用不上,即使如此,秦军仍然有优势,可用连弩射杀齐军,可用震天雷攻击。 齐军停下,坐在马背上的郦商观察着轘辕关,进攻这个隘口,虽然会造成一些伤亡,起码还有些破关希望。 前不久,郦商和李齐率军南下,负责从轘辕道进军。 由于兄长郦食其被秦军扣押,生死未仆,郦商对暴秦有极大仇恨,自告奋勇带兵来攻,誓要夺取轘辕关。 城墙上的张凯同样观察着齐军。 齐军所有战马都已配备了马镫,这是布马镫。 在投石车、云梯后面,是大量的齐兵。 张凯很有信心守住这里,齐军想攻陷轘辕关,必须付出大代价,就算被夺取轘辕关,秦军跟齐军打野战,张凯依然很有信心。 这时,郦商抽出佩剑,大声道:“攻城!” 士兵们推着云梯缓缓向前,投石车跟在云梯后面。 当云梯进入射程后,秦军投石车把石块抛投出,由于云梯采用硬木制作,又有一层铁皮,被石头砸中后,只是出现凹陷,并未被砸毁。 躲在云梯后面的齐兵,冒着打击推着云梯前进。 后面的投石车跟上,进入射程后向秦军发射石弹。 7017k 第171章 死定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不久后,齐军云梯贴近城墙,士兵们通过云梯攀爬而上。 “嗖嗖嗖……” 严阵以待的秦军弩兵,用小连弩射击敌军。 另外一批弩兵,通过踏弩跟齐军弩兵互射。 双方激烈交锋,由于有弩兵用连弩快速射箭,只要有齐兵攀爬上云梯,皆被快速射杀。 另外,齐军的冲撞车来到了城门前,撞击着算不上很坚固的城门。 轘辕关城墙,宽度、高度都不如虎牢关、函谷关,城门坚固度同样不如虎牢关。 在冲撞车连续撞击下,城门最终被冲开,冲车后面的齐兵要从城门涌入。 然而,严阵以待的塞门刀车,被秦军及时推上来,逼得齐兵后退。 齐兵推着冲撞车顶着塞门刀车,两边的士兵都全力推着,试图将对方推得向后。 因为入不了城门,在城门前有不少齐兵被滞留。 城墙上的秦兵,点燃震天雷引线向城门扔下。 “爆爆爆…” 大量齐兵被炸中,惨叫声连天。 城门后的秦兵推着塞门刀车,硬把齐军冲撞车推出城门门洞外。 从门洞被迫退出来的齐兵,被震天雷轰炸,没被当场炸死的,都被秦兵用连弩补射射杀。 有塞门刀车堵着门洞,又有震天雷打击,齐兵毫无办法。 在远处指挥攻城战的郦商,不免焦急起来。 如果秦军没有震天雷,让自问破城门后士兵能冲入,偏偏有震天雷打击;如果秦军没有连弩,他是很有信心让士兵冲上城墙。 激烈的战斗持续到下午,齐军扔下大量尸体撤兵。 郦商统计伤亡人数,今天攻城战共有2154人阵亡。 秦军也统计人数,有315人阵亡,主要是在城墙上的士兵被齐军弩箭射中。 由于轘辕关只有二十丈长,可同时投入作战的兵力非常有限,即使战斗十分激烈,伤亡数量也不会太大。 此后一连数天,郦商都率军来攻城,皆无法攻下。 ———————— 咸阳,子婴在御书房看着各地报告,尤其是军情。 齐军正在攻轘辕关,子婴对这方面一点都不担心,且不说能否攻入,就算能攻入,秦军跟齐军打野战,也仍然有一定优势。 韩信跟子婴解释,现在还不是全面出击时,等跟敌军对峙一段时间后,等敌军锐气已尽,又或者是求战不得防备松懈时,再出兵决战,事半功倍。 目前,各地夏耕已基本结束。 三川郡男丁缺乏,在当地官吏努力下,夏收、夏耕总算没有耽误。 在三川郡的郡守、郡尉、郡丞等主要官员中,以冯唐表现最好,其次是郡守赵衍。 四万余楚军降兵,都被关在函谷关对面营垒,子婴打算下个水利工程规划好之后,再让这批降兵去修渠。 郎官禀报,丞相有事前来。 陈平迈步进入御书房,向皇帝作揖行礼后说道:“陛下,章邯有消息传来。” 子婴接过陈平递出的布帛,这是章邯亲自写的内容,布帛上写着楚国那天朝会主要事情。 包括彭越提议的袭扰战,在范增敦促下项羽勉强同意;包括项羽派使者前来赎人。 尽管这个时空历史进程被改变,有些方面还是跟原本历史有些相似。 彭越是历史上游击战的始祖,一直采用游击战袭扰项羽的后方,让楚军两面作战疲于应付,使楚军的粮食装备补给困难。 在这个时空,彭越同样要采取游击战。 碰上善于打游击战的对手,子婴还真有些头疼,这种方式十分难缠,这些问题交给韩信,或许能够解决。 子婴对陈平道:“既然项羽派人来了,丞相的计谋可实施了,老不死的范增没多少日子了。” 陈平道:“陛下放心,臣之计策,定能成功。” 不久后,邹离被召入御书房,陈平把计策向邹离说出。 邹离听后大笑道:“这回,范增死定了!项羽失去范增,折去左膀右臂,以后会更容易犯错误,楚国会更糟糕。” 陈平道:“陛下,要对付彭越袭扰战,不仅取决于战场,还可取决于庙堂。项羽对彭越所提要求本不情愿,若彭越袭扰战有成效又得不到封赏,彭越这等精于计算之人必不会尽心。” 子婴一点即明,点头道:“失去了范增,项羽错误之处不会再有人纠正,章邯还可适当进谗言,说彭越坏话。再说了,有韩信统兵,彭越袭扰战未必能占到便宜。” 子婴回到后宫,见冯幽兰正在看着纸笺。 见皇帝到来,冯幽兰道:“陛下,兄长来信,夏收、夏耕时,他在洛阳城郊共下田劳作十余天,官吏、工匠皆帮忙,总算没耽误。” 子婴笑笑道:“内兄做得好,朕也欣慰啊!” 冯幽兰道:“兄长刚上任时,郡衙官员皆认为他是靠着皇亲国戚身份,才得以做郡丞,兄长要把分内事做好,让怀疑他的人看看,他能行。” 子婴点头道:“内兄才干是有,又勤勤勉勉,将来或许大有作为。” 不久后,一家人吃饭,三个女人加五个小孩,热热闹闹。 王思肚子已经很大了,不久又会新生命诞生。 两天后,楚国的使者抵达咸阳,被安排在咸阳宫某殿。 吏员捧着美酒佳肴进入。 邹离迈步进入,见到使者后,作揖道:“敢问可是范丞相使者?” 使者站起,作揖道:“本使是奉大楚皇帝陛下之命前来。” 他很惊讶,对方居然问出这个问题。 邹离故作惊讶道:“本官还以为范丞相使者,原来是楚国皇帝使者。” 这时候,吏员走到使者前,正要把美酒佳肴放在桌面上。 美酒散发出芳香,佳肴菜式十分精美。 邹离阻止道:“换了换了!” 吏员把美酒佳肴捧走,另外有吏员奉上粗食放在桌面上。 如此的态度,使者认定范增跟秦国有私交。 邹离在主席位坐下,做出一副不耐烦模样,说道:“本官公务繁忙,有何事速速道来?” 使者道:“楚将项声,还有数万降兵,大楚皇帝陛下希望秦国能放回来,楚国愿付赎金。” 邹离道:“若赎金足够,可以放项声。无论多少赎金皆不能放降兵。” 双方讨价还价,最后是以两万金的价格成交。 得了这笔钱又能除掉范增,一箭双雕。 ———————— 洛阳,韩信在接到张凯的报告后,在想着更好的破敌之策。 轘辕关每日杀敌顶多是两千,这还得要敌军主动进攻才行。 韩信在屋内来回踱步,在想着更快杀敌之法。 片刻之后,韩信想到了,随之把范目唤来。 “范将军,给你一个立功机会,率三万兵赶往轘辕关,跟张校尉一起杀敌。” 韩信说出歼灭敌军之法,范目领命。 第二天,范目率领三万兵马赶往轘辕关。 轘辕关,连续激战四天后,齐军始终无法攻破,暂停进攻,在轘辕道南边安营扎寨。 这天,范目率领援军抵达这里。 张凯迎接援军到来,对范目道:“范将军,有我在这驻守,敌军根本攻不进来,不知韩将军为何还派援军?” 范目解释道:“我军有震天雷、连弩,敌军是很难攻入。但轘辕关太小,就算激战一天,杀敌数量也很有限。韩将军有个法子,可让敌军伤亡惨重。” 韩信说有办法,定然不会假,张凯脸有喜色,将范目带入屋内,问道:“范将军,是何法子?” 范目回应道:“佯装轘辕关守不住,让齐军进来,然后全面出击将其消灭。” 张凯稍微一想,知道这个办法很好,当敌军进入轘辕关后,在开阔地带可正面迎战,在狭窄地带可堵截敌兵,在某些地方可以设伏。 范目道:“只要敌军还来进攻,计策便可实施。” 两人具体商量着,一旦敌军来攻,派出相应的兵马在相应地方拦截、设伏。 八月初某天,郦商率领齐军再次来攻轘辕关。 进攻开始后,秦军迟迟没有使用震天雷。 部将朱轸道:“将军,秦军没有震天雷了。” 郦商大喜道:“或许是震天雷制作困难,秦军震天雷已用完了。没有震天雷,我们必能杀进去。” 他命令向城门猛攻,在用冲撞车撞开城门后,齐兵们推着冲撞车顶着秦军的塞门刀车,在士兵们尽全力情况下,冲撞车终于缓缓前进,塞门刀车被顶得不断后退。 进去了!终于冲进去了! 齐兵潮水般涌入。 在轘辕关后面的秦兵,跟从城门冲入的齐兵厮杀起来,打得十分激烈。 张凯亲自在这指挥作战,在齐兵前赴后继之下,秦兵终于抵挡不住攻势,节节败退。 郦商、朱轸进入轘辕关。 轘辕关没有关城,只是有单纯的二十丈长的城墙,城墙后面有一片平地,平地上有秦军军营,有住宿区、兵器库、粮草仓库、马厩等等。 在平地最北边是轘辕道,还可望见正在撤退中的秦兵。 在轘辕关南边的轘辕道,道路两边皆是难以攀爬的峭壁。 在轘辕关北边的道路有些不一样,道路大了一些,道路两边山岭虽陡峭,但可攀爬上去,也可从山岭上下来。 朱轸道:“将军,轘辕关丢失,秦军必定军心不稳,末将愿领兵追击秦军,杀掉张凯。” 郦商再细细观察撤退中的秦兵,秦兵们丢盔弃甲,显得很混乱。 在旗帜上有“张”字,旗帜旁边有个骑马的武将,那是秦军守将张凯。 看着如此状况,郦商觉得,有敌方主将,秦军又真的是溃败了,很值得率军追击。 郦商嘱咐道:“要小心,能斩杀张凯固然好,但千万小心,若发现不对劲,及时撤回来。” 朱轸领命,率领万余人追击。 朱轸走后,郦商仔细检查这里的情况。 这里伏尸处处,秦兵齐兵皆有,郦商让士兵们正在清理尸体。 进入军营,来到仓库,这里的粮草非常少。 秦地粮食收成大,既然没及时运粮来此,郦商有些意外。 再来到兵器库,这里有原本的戟、剑、铍等兵器,并未有一刀砍首级的马刀,也没有可连续发射的连弩。 郦商皱着眉头,这可奇了,怎么两种秦军独有的兵器,竟然没有库存? 疑虑了一阵子后,郦商猛然想通了关键性问题。 很显然,连弩、马刀是事先被运走,秦军是诈败引诱齐军追击,秦军实在狡诈,上当了! 郦商立即命人火速传令,命朱轸撤退。 令骑向前方道路疾驰而去,在配备了马镫后,士兵更能稳坐在马背上,战马可全速奔跑,速度飞快。 令骑出发后不久,两边山岭上出现大批秦兵,漫山遍野向山下冲来。 郦商深深地叹息,果然来不及了。 看来秦军是算计好了,就算被他发现有异样,一切都晚了。 从山上跑下来的秦兵,在平地北边列阵。 齐军也摆好阵势,跟秦军对垒起来。 秦军的旗帜,除了“秦”字外,还有“范”字。 郦商大声道:“秦军之将,可是范目?” 此时的范目,在前排士兵身后,他朗声答道:“正是!尔等上当了!大秦韩信将军用兵如神,灭尔叛军等易如反掌。” 郦商怒道:“哼!你们暴秦都是靠狡诈取胜!” 范目大笑道:“兵不厌诈,只要能打败尔等叛军即可。你派出去的追兵,不久要全军覆灭了!这样打,谅你也不服。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摆开阵势交战,决一胜负。” 郦商大笑道:“你们秦军除了靠关隘之险坚守、靠狡诈取胜,正面作战,有何可惧!” 他仔细观察秦军武器,秦军好像很少戟兵,有一批左手持钩、右手持刀的士兵。 秦军骑兵能一刀砍首级,想必这种刀非常锋利。 但是,锋利必定容易折断,况且兵器不长,戟兵即可对付,郦商并不担心。 唯一疑惑不解的是,秦军为什么会配备如此古怪的钩? 上次赵佗在函谷关大败韩军,郦商认为是韩军不济,以及吕泽不救援所致,现在正面交战,就算不能胜秦军,做少能旗鼓相当。 范目大声道:“好,就让秦军堂堂正正打败你们齐军。” 随即,他发出进攻的命令。 7017k 第173章 突如其来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轘辕道道路上,朱轸率领一万三千齐兵,全力追击着“溃逃”的秦军。 前锋骑兵眼看离秦兵越来越近,朱轸越来越兴奋,追杀秦军立下大功,回去后肯定会有封赏,会让其他人刮目相看。 道路不算大,齐军从前锋到最后士兵,延绵三四里长。 就在齐军即将追上时,秦军停止了“溃逃”,张凯调转马头,命令士卒们摆好阵势。 秦兵都们转过身来,摆好阵势,严阵以待。 从“溃逃”到停下,再到迅速摆好阵势,如果不是平常军纪严明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做到。 秦军居然停下来,朱轸勒住缰绳停下。 看着秦军迅速摆好阵势,朱轸吃惊起来,这不是溃逃的军队能做到的。 张凯大笑道:“既然你要来追击,我就停下来,看你有没有打败大秦虎狼之师的本事。” 这时候,一匹快马从后面疾驰而来,来到朱轸面前。 “将军,秦军有伏兵突然出现在后面!” 朱轸和部将们都震骇起来。 朱轸咬牙切齿道:“中了秦军诡计!” 张凯大声道:“你们已经跑不掉了,放下武器投降,秦军不杀降兵!”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秦兵们高喊着口号。 齐军前后都有秦军,听到口号后军心有所动摇。 朱轸向背后士卒们大喊道:“弟兄们,跟秦军拼了!” 齐军大批步卒向前冲。 由于是来追击秦军,轻装上阵,齐军没带盾牌,也没长矛兵。 戟兵向前冲锋,被秦军弩兵快速射杀。 在朱轸严令下,戟兵前赴后继,全力冲击,终于冲近秦军。 配备钩镶和钢刀的秦兵派上用场了,这个军种被命名为“钩刀兵” 在齐军戟兵即将冲上来时,秦军弩兵后退,钩刀兵向前,跟齐兵短兵肉搏战。 对面的朱轸和部下们,首次见到这种武器。 只见戟兵刺出时,秦兵在避开的同时,迅速用钩勾住了戟的突出之处,再顺势一刀刺出。 齐军官兵们都惊骇了,秦军那种古怪的勾,就是专门克制戟。 戟兵对上左手持钩、右手持刀的秦兵,完全就只有待宰的份,纷纷被击杀。 如此状况,秦军更是军心不稳。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 在交战地后面的秦兵们一直高呼着口号,这是一种心理攻势。 在后路被堵住又交战失利的情况下,原本就军心不稳的齐军,士兵们出现了恐慌心理。 原本还想着让部下们全部投入作战,见到数千戟兵全部倒下,朱轸绝望起来。 某都尉道:“将军,我们跟秦军拼了!” 朱轸下令,全体士卒向秦军冲锋。 双方又再激烈交战起来,秦军占据了明显上风。 武将要是敢投降,在齐国的家人会因此遭殃,要想齐军放下武器,必须要先把武将解决。 张凯望着只有数百亲兵拱卫的朱轸。 “活捉敌将,给我上!” 一批秦兵向朱轸冲了上去,亲兵拼死抵挡,朱轸亲自挥动兵器作战。 要是斩杀敌将,功劳很大,许多秦兵不要命地向朱轸冲杀过去。 “拿下敌将,死活不论!” 张凯大声喊着。 朱轸亲兵很快就抵挡不住了,朱轸被一拥而上的秦兵击杀。 秦军武将原本的佩剑,已经由铜剑改为钢剑。 张凯来到朱轸尸体前,抽出佩剑砍下首级,再上马高高举起。 “你们主将已死!速速投降!” 原本就处于恐慌中的齐兵,望见朱轸首级,再也没有作战的勇气,纷纷放下兵器。 —————————— 轘辕关后,由范目率领的秦军,向由郦商率领的齐军发起攻势。 齐军弩兵射箭阻挡。 在盾牌掩护下,秦军冲近齐军。 这批齐军除了弓弩兵外,以戟兵为主。 秦军钩刀兵投入作战,很快将戟兵压制。 郦商震骇了,秦军这种武器搭配,原来就是为了克制戟兵。 看来前去追击的朱轸凶多吉少,再打下去必定惨败。 “全军撤退!全军撤退!” 主将命令下达,齐军仓皇撤退。 骑着马的郦商,从轘辕关关门而出,向南边疾驰。 步卒丢盔弃甲,撒开两条腿全力逃命。 范目下令追击,秦骑兵冲在前面,用马刀斩杀敌军。 有马镫和马刀,骑兵神勇无比,溃逃中齐军步卒成为被宰的对象。 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条腿,要么投降,要么被杀。 从轘辕关到齐营的狭窄道路上,一边溃逃,一边追赶,到处是齐兵尸体。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秦军口号再次响起,没来得及逃回大营的齐兵纷纷投降。 赶上来的步卒看管降兵,骑兵继续追击敌兵,一直追到轘辕关南边二十余里的齐军大营外。 不久后,范目赶到。 “秦军威武!” “秦军威武!” “秦军威武!” 获胜的秦兵们高呼着。 齐军大营紧闭,弩兵守在各处,都紧绷着神经。 出战士卒惨败归来,造成留守大营的齐兵士气低落。 都尉陈双向范目道:“将军,敌军新败,士气低落,我们是否一鼓作气攻敌营?” 敌军营寨地势开阔,营寨周边的布置,延伸到三弓床弩射程外。 范目道:“敌营必有布置,攻打敌营不是好办法。我们已大胜一场,再守好轘辕关即可。” 他下令全军撤退。 轘辕道上,秦兵们在清点敌兵尸体数量,降兵被步卒押到轘辕关北边。 范目回到轘辕关军营,张凯也率军回到这里。 这次用计大胜,全军振奋。 武将们聚集在一起,诉说着兴奋之情。 张凯道:“韩信将军之计真有效。” 范目道:“还有钩镶和钢刀搭配,听说这是陛下想出来的。” 陈双道:“皇帝陛下真是英明啊!” 范目道:“对,若没有大业皇帝、没有神兵利器,就算有用兵如神的韩将军,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大胜敌军。” 军候朱贵道:“大秦虎狼之师,无敌于天下。比始皇帝时更威武!” 当天傍晚,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 今天作战,共杀敌14563人,俘虏敌军9682人。 秦军战死3556人,重伤1014人。 战死人员,主要是前期守城墙,以及敌军杀入轘辕后,在军营跟敌军搏杀造成,需要一定的抵抗和伤亡,才能引诱敌军上钩。 消灭敌军两万余人,还斩杀敌将朱轸,算得上是大胜了。 范目写好战报,命人交给在洛阳的韩信。 韩信接到战报后,对结果勉强满意,再派人把战报送到咸阳。 ———————— 新郑,张良、李左车、曹参三人商讨对策。 得知了轘辕关战败消息后,三人大为震惊。 秦军如此强悍,有那种克制戟兵的武器和战法,让张良、李左车、曹参等人寝食难安。 曹参道:“想不到,秦军又有新的兵器,我们得想办法才行。” 张良道:“暴秦真是花样百出,诡计多端。” 李左车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当敌军有钩、刀之兵时,别让戟兵出战,或者把戟的戈去掉,改为只有直刺。” 张良和曹参都觉得,这不失为好办法。 三人觉得,可直接把戟兵改为矛兵。 矛的长度相当于原本的戟,相对于长矛兵长矛而言,这种矛兵又称为短矛兵。 商讨完毕后,立即行动起来,把六成戟兵改为短矛兵。 —————————— 函谷关营垒,楚军降兵、俘虏被关押在这里。 被关在这里的项声,每天都期盼着能尽快放他回去。 这天,有秦兵前来打开房门。 秦兵道:“项声,你可以回去了!” 随即,楚国使者进来,向项声作揖道:“项将军,陛下命下来赎人,已交两万金,将军可回楚国了。” 项声认得这人,职位为“舍人”,官职比较低。 第二天,两辆马车从营垒出来,向南边而去。 半路停下来吃干粮时,使者对项声道:“项将军,下官碰上一件怪异之事……” 他把见邹离那天遇到的事情说出来。 项声大吃一惊,认定范增私底下跟暴秦有交往。 半个月后,项声回到彭城,使者把范增之事向项羽禀报。 项羽脸色大变,他一向很尊敬的亚父,竟然做出这等事,竟然对楚国不忠。 项声道:“陛下,丞相定是跟暴秦有私交。” 第二天,项羽把项家子弟召集一堂,说出范增一事。 现场众人惊骇起来。 章邯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极为兴奋,范增死定了。 这个计策,有可能是大业皇帝想出来,更有可能是由陈平献策。 章邯首先道:“丞相果然跟暴秦有私交。” 项庄道:“大哥,把范增抓起来问罪。” 项伯道:“陛下,立即把范增撤职了!” 项冠道:“范增竟然背叛我大楚,该立即抓拿问罪。” 项家的人都义愤填膺。 项他却是态度谨慎,说道:“陛下,我觉得,先查明事情原委,再做定论。” 项庄反驳道:“事情已很明显了!范增老匹夫时常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原来有异心。” 章邯道:“陛下,不管如何,丞相一职不可再让范增担任。臣建议让我们项家的人做丞相。” 他再看向项伯,说道:“我认为,项伯叔父最合适。” 为了彻底融入项家,对项伯以叔父相称。 项伯心中欢喜,丞相一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他一直梦寐以求之事。 他对项邯十分满意,让项邯加入项家,是十分正确的事情。 项庄接口道:“大哥,项邯所言极是,叔父最适合任丞相。” 其他人纷纷进言,支持项伯任丞相。 这下,项伯心中乐开了花。 项羽想了想,说道:“亚父确实有才能,但对大楚不忠,绝不能再用。若是突然换丞相,对朝政不利。这样吧,先让叔父任左丞相,等叔父慢慢熟悉朝政,再全面接管丞相事务。” 项伯从席位上站起,走出向项羽跪下,大声道:“臣谢陛下!” 丞相由项家的人担任,项家子弟除了项他外都很高兴,纷纷向项伯道喜。 章邯同样很高兴,向项伯道喜。 他是真高兴,范增终于被打倒了,楚国将会更弱。 项伯乃是庸才,由他来做丞相,那是楚国的悲哀,以后出国会每况愈下。 两天后,举行大朝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行跪拜之礼,范增由于是亚父,行礼只需作揖,不需跪下。 行礼完毕后,范增叹息道:“没能让暴秦把数万降兵放回来,可惜啊!” 项羽没有理会范增,向众臣道:“今天有件大事要宣布,众臣听诏!” 众臣再次出列,齐齐跪下。 某郎官打开事先准备好的诏书,宣读起来。 “亚父范增年事已高,朕不忍心亚父操劳,由项伯升任左丞相,分担丞相事务……” 这个诏书宣读出来,现场除了项家子弟外,无不大惊。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范增更是震惊。 他大声道:“陛下,如此重大之事,为何事先未跟臣商量?” 项羽瞥了范增一眼,冷冷地道:“大楚大事,朕可以做主。亚父的确年事已高,日后丞相官署事务,大可交给左丞相处理。” 这下,范增气急了,看着项羽,又再看向身后众臣,项家子弟中,项他一脸惋惜,其他人皆是不屑之色。 龙且询问道:“陛下,不知是何原因?突然增加左丞相一职。” 章邯解释道:“陛下诏书中已说得明明白白,范丞相年事已高,是陛下不忍心他过度操劳,特设左丞相一事。这是为范丞相着想。” 龙且看看章邯,又再看抬头看向项羽,项羽没有发言,章邯的话就是他的意思。 季布道:“陛下,突然间设左丞相一职,未跟众臣商议,臣认为不妥。就算要设左丞相一职,左丞相人选也未经商议,臣也认为不妥。” 他的发言,招致项家子弟的厌恶,许多人对他投以憎恨的目光。 章邯反驳道:“左丞相德高望重,是左丞相最适合人选;范丞相的确年事已高,由左丞相分担事务,又有何不妥?” 季布看着项家子弟对他的目光,不敢再进谏了,退回席位。 得罪皇帝和项家的人,没有好结果,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7017k 第173章 布下棋子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范增心目中,项羽虽然不成器,让他很失望,但起码会尊重他这个亚父,现在突然间态度大变,一定有内幕。 “哼!” 很来气的范增,手中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然后迈步走向大殿殿门,这是对项羽的抗议。 项他看着范增那老迈的身躯,那蹒跚的脚步,那苍老的面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项他出列,向项羽跪下,大声道:“亚父是大楚栋梁,还请陛下三思啊!” 项羽别过头去,没有回应。 项他转过身,看着范增那蹒跚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大殿,项他心中无尽的叹息。 项羽不是明君,要是楚国有明君,何至于现在这个样子。 范增离去后,开始讨论事务,项伯迫不及待以丞相自居。 章邯道:“陛下,五国伐秦之战,齐、赵、韩三国降兵八万余人,一直在暴秦劳作,听说后来还在暴秦娶妻。我军四万余降兵不可能再回来了,这些人要么被处死,要么会为暴秦效力。臣以为,应当把他们定为有罪,让其妻改嫁,为大楚多生男丁。” 对于训导部教化、降兵归顺大秦,章邯已有所了解,索性推一把手。万一以后大秦灭楚,楚国降兵回来,也可打听到自己在家乡的确被治罪,媳妇改嫁,大秦朝廷并未欺骗他们。 项伯道:“陛下,大楚缺男人,臣赞同此建议。” 有多人出列附议。 项羽点头同意了。 没有了亚父约束,项羽感觉轻松自在很多。 散朝后,项他来找到范增,说出出使秦国的舍人,向项羽报告的事情。 范增叹息一声,说道:“原来如此,皇帝中计了!定是陈平向嬴子婴出的主意。你要向陛下说出真相,不要被暴秦离间。” 他清楚项羽性格,项羽对他这个亚父又爱又恨。有些不满,不过大体对他还算尊重,出现这件事后,项羽会心安理得抛弃他这个亚父,项他未必能劝谏成功。 项他道:“亚父,我一定会向陛下力谏,你为大楚呕心沥血,大楚不能没有你。” 他最敬重的人就是范增,跟项羽一样,认范增为亚父。 翌日,项他入宫见到项羽。 项他道:“陛下,使者到项羽后遭遇,肯定是陈平献的奸计,意图离间陛下和亚父,还请陛下明察,切莫中了暴秦之计。” 项羽十分不悦,说道:“照我看来,你这是为亚父开脱。” 项他道:“陛下,这样做,只会让暴秦高兴。” 项羽根本听不进他的话,让他退下。 无法劝谏,项他十分无奈。 —————————— 韩国,新郑,皇帝书房。 韩成、张良、李左车、曹参四人在此。 战事不利,四人都愁眉不展。 韩成心如急焚,道:“我们无法攻入洛阳,楚军又败于秦军,难道我们只能一直等下去,等秦军从虎牢关出击与我们决战?” 李左车无奈道:“虎牢关、轘辕关皆无法攻陷,眼下只能如此了。” 张良道:“陛下,臣还有一个办法。我们最难对付之人是嬴子婴,若嬴子婴死,由六七岁的赢文广继位,暴秦必定动荡。这是我们反攻的好机会。” 曹参不解道:“听说嬴子婴防护严密,根本无法刺杀?难道张丞相还有另有办法?” 张良道:“不错!在秦军出关前,臣预料到三川郡有可能会被秦军夺占,提前布下棋子。如若我们派人入秦地,长期在秦地蛰伏待机,要想不被秦国发现,难度不小。秦军攻占三川郡后,原本百姓直接成为秦人,就不存在此问题。我们的人混入了当地官吏、百姓当中,只要嬴子婴敢到三川郡巡视,我们的人就很有机会。” 三人都觉得很在理,寄希望于成功刺杀嬴子婴。 ———————— “伊阙关前方发现楚军!” “三川郡最南边百照村被楚军劫掠!” “三川郡南边周于村被楚军劫掠!” ………… 坐镇洛阳的韩信,不断接到报告。 在前不久,韩信就接到皇帝来信,言明楚国彭越将会进行袭扰战。 到目前为止,已接到七个村被劫掠的报告。 楚军一般不杀人,只劫掠财物。 旧秦地只要扼守关中四关、长城、黄河防线,敌军便无法进入。 三川郡不像秦地那样,只要守住只要关隘防线,敌军便无法进入。 在三川郡东部,有各种关隘拱卫洛阳,在西南部却没有绝对的关隘防线,让彭越得以用小股部队悄悄进入袭扰。 当地守军得到消息后火速赶往,但都未能发现敌军踪影,只有一次远远望见楚军骑兵。 还有一次,步卒被敌军上千骑兵弓箭射击,不久后撤退。 敌军每次袭击的地方又不一样,来无影去无踪,让秦军难以防备。 对于这种方法,韩信颇为头疼,要么是把百姓迁入有明显关隘防线的内部,要么建造类似于长城这样的防线,这成本太大了。 韩信只得往三川郡西南增兵三万人,增派骑兵在当地加强巡逻,每隔一段距离派驻士兵。 对于剿灭楚军这种小股部队袭扰,他不是完全没办法,只是实施起来麻烦费力,又杀不了多少敌兵。 ———————— 时间进入了九月初。 这天,咸阳宫举行朝会。 少府卢德道:“陛下,半个月后,褒水渠完工,陛下可亲自前往,见证褒水渠干渠通水。” 子婴高兴道:“终于要建成了,从明年开始,汉中粮食收成翻倍,这是大喜事,朕要亲临褒水渠。” 钟平道:“水工史禄,功不可没,臣以为,该对史禄封赏。” 子婴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史禄秩俸和爵位都要升。” 中尉佟威道:“陛下,楚军频频袭扰三川郡西南,劫掠多个村子,需催促韩信将军想办法剿灭。” 子婴道:“朕自有计较,楚军猖獗不了多久。” 治粟内史陈烈道:“韩将军已领兵出征八个月,听说齐、赵援军陈兵于虎牢关外,不知何时才出兵决战、何时能攻下新郑。越快灭韩,粮草消耗越小。” 廷尉于真道:“凭借秦军虎狼之师实力,直接兵出虎牢关,也定能扫荡一切敌军。” 咸阳令韩生道:“陛下,可催促韩将军尽快出兵灭韩。” 子婴道:“两国三十五万援军,不能轻敌小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事绝不能做。韩将军何时灭韩?他自会把握时机,众卿家勿须担心。” 散朝后,陈平留下来,向皇帝禀报楚国之事。 陈平道:“陛下,计策已经奏效了,项羽不再信任范增,让项伯这庸才做左丞相,范增虽未失去丞相之位,但肯定会被架空了。” 子婴点点头,显出欣喜之色,说道:“被项羽这样对待,老不死的范增,没多少日子了。” 陈平再说道:“龙且、季布都有向项羽进谏,不被项羽接受后便不再进谏。唯有项他,接二连三进谏,幸好项羽始终不听。” 子婴叹息一下,说道:“项他是人才,只可惜是项家的人,如若是嬴家的人,该多好啊!” 在项家子弟中,大多是军事型人员,唯有项他例外,项他的政治才能远强于其军事能力,治国才能不差于范增,只是谋略不及范增而已。 子婴再想到彭越,说道:“彭越贪婪,只要项羽不及时给足赏赐,他肯定不会继续卖力,要对付他,不在于战场上。” 陈平道:“章邯会再适当向项羽说些不利于彭越之言,定会逐渐引发项羽对彭越不满。” 对于彭越,子婴并不太担心,就算项羽信任和支持彭越,他也有办法收拾,不会让彭越造成太大危害。 韩信在给子婴的书信中,有写出对付彭越的办法,只是要耗费比较大工夫,军事上收拾彭越不是首选。 ———————— 楚国,丞相官署。 这天,许多官员被召集到这里,要决定一件大事。 正中最上方有两个人,是范增和项伯。 范增道:“彭城东南修建水渠,水工已准备好,只要征召民夫,便可动工。” 项伯道:“水渠要数年后才能完成,这数年间需耗费不少民力。建造这水渠,并非十万火急之事,如何遏制暴秦,才是头等大事,需暂缓。” 范增反驳道:“暴秦之强,一大原因是粮食收成多。楚国水渠一旦建成,灌溉农田,粮食收成大幅增加。况且暴秦短期内不可能攻楚,有齐、韩、赵、匈奴一同抗秦,我们可腾出手来修建水渠。” 项伯冷冷地说道:“范丞相,陛下让我做左丞相,是由我决断事务,这事由我说了算。” 范增很来气,说道:“老夫乃由右丞相,左丞相必须听右丞相。” 项伯冷笑道:“范丞相,这可不一定,昔日暴秦嬴政时期,丞相衙门一切事务,皆取决于左丞相李斯。” 两人争吵起来,范增被气坏了,立即入宫找项羽。 宫门外,入宫禀报的郎官匆匆出来,说陛下正忙着,没空见丞相。 范增更是被气着了,只得回家。 年事已高的范增,原本身子还算硬朗,自此以后,身体每况愈下。 ———————— 九月中旬某天,汉中郡褒水渠干渠渠首。 中午时分,这里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上至皇帝,下至官吏,还有驻军、修筑水渠的民夫、附近百姓,皆集中在这里。 子婴站在渠首位置,看着褒水河里的拦截坝。 今天上午,拦截坝刚刚完工。 因为拦截坝拦截河水,褒水上游水位逐渐提高,目前已有少量河水流入连接褒水河的干渠,干渠的河水水量,正逐渐增加中,水位逐渐提高。 子婴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上,面向众臣。 今天心情不错,面带喜色的子婴大声道:“关中、蜀地,被天下人誉为两大粮仓,那是不仅是因为平地多,更因为有都江堰和郑国渠。这褒水渠,是汉中第一条大水渠,让土地得到灌溉,能让汉中粮食收成翻番。日后,汉中还会有更水渠,汉中同样可成为天下闻名的大粮仓。”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第二天,子婴再次走到干渠最上游查看,水流量已足够大了,保褒水河有一半水流流入干渠,达到了预期效果。 不久后来到第一个支渠,有适当的河水流入这里。 旁边的史禄道:“陛下,第一条支渠挖得最浅,第二条、第三条逐渐加深……” 史禄讲解着原理,因为干渠上游水位高,在向下游流动时,会有一定的水量分流到干渠,越到后面,被分流出去的水就越多,干渠水位就越低,干渠下游的支渠就必须挖得更深。 每条支渠具体要挖多深,都是经过史禄精确计算,要是没有高造诣的人水工,无法成功修建。 既然来了这里,子婴要更深入了解灌溉情况,了解当地百姓状况。 子婴接着视察这支渠下面的斗渠、毛渠、农渠。 每条水渠都规划得十分合理,位置分部合理,水流量合理。 最后是视察农渠,在乡啬夫带领下,子婴来到一个村子,村子每条农渠都有充足的水。 子婴来到某田地,站在旁边的田埂,有个老汉正在田里劳作,给庄稼拔草,这田地种植着水稻。 关中没人种植水稻,水稻主要在蜀地、岭南、楚国南边种植,汉中也有少部分人种植水稻。 老汉见皇帝到来,匆匆前来拜见。 “草民拜见陛下!” 拜见皇帝行礼,没要求必须下跪,这老汉却向皇帝下跪磕头,他衷心感谢皇帝。 老汉平身后,子婴看见他那黝黑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子婴问道:“老人家,褒水渠建成后,对你家田地帮助有多大?” 老汉欢喜道:“陛下,有了这水渠,帮助太大了。以前水不够,庄稼长得不好。水渠建成后,水很充足,打算明年更多土地改成种水稻。等我孙子大后,种更多庄稼。” 子婴同样面带笑容,和蔼道:“老人家,你家能耕种多少,官府会给足耕地。” 老汉回应道:“陛下,要是我儿不用战死,又能立军功,那就最好。就算不能立功,最好能平安回家,家里多一个男人,种的庄稼就多。以前为不够水发愁,现在褒水渠建好了,发愁不够男人种田。” 7017k 第174章 风烛残年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道:“待天下一统,男人不用上战场,都安心在家种田,家家户户都能丰衣足食。” 随行官吏、朗卫都觉得,陛下英明。 两天后,子婴来到营地。 这是修建水渠民夫的营地,这些民夫原本是降兵,归顺大秦后成为秦人,身份转变为民夫。 “李大环在何处?” 一官员带着皇帝来到营地某处,李大环等人就在帐篷内。 这里同样是宿舍,只是比起在降兵身份时待遇好了一些,原本三十人住一个帐篷,现在改为十人,空间更大,每个人都有储物箱,都各有一席子和案几。 “陛下驾到!” 子婴进入帐篷。 十个民夫齐齐拜见。 子婴扫视十人,李大环就在其中。 子婴向众人道:“在诸位努力下,褒水渠已建好。大家想继续做工事还是种地?” 在此之前,已明确宣布,要是想继续做工事,下一条水渠动工后会安排工事。 要是想种田的,会安排在关中或汉中作为民夫的家。 “种地好啊!种地自由得多,可跟家人住在一起。” “在家种地,可每晚睡媳妇,可陪伴子女!” “还是种地好啊!没那么多管束,我要种地。” ………… 嬴子婴看向李大环。 李大环道:“陛下,官府已安排好,草民的家就在褒水渠新灌溉之地。水渠通了,官府已开垦新的农田,分给草民,官府还派人在草民家中搭建房子,分发农具,草民媳妇也快要生孩子了,草民明天动身回家。” 这些降兵转为平民后,官府给他们登记户籍,地址在关中或汉中,全部都有官府帮忙盖房子,派发基本生活用品,让他们感受到朝廷的关怀,感受到在秦国的温暖,感激朝廷和皇帝陛下。 此时的李大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苏由说道:“陛下,草民被官府分得土地,就在李大环家隔壁。陛下真英明,大秦朝廷真是好啊!草民以后会好好种田。” 虽然只有十个人,气氛却很活跃,又有皇帝亲自来看望,大家都很高兴,向皇帝诉说着喜悦之情、对未来的憧憬。 嬴子婴道:“朕爱民如子,不希望看到有一个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是朝廷的责任。你们都过得好,朕也心安了。” 随后,他又再进入两个帐篷,跟里面的民夫说说话。 目前,训导部只有少数人留在这里,已归顺大秦的人,不需要再由训导部做思想工作。 原本降兵也只有极少数顽固份子不归顺大秦,人数只有千余人,这些人将会一直做工事,直到生命的终结。 对于降兵政策,类似于现代监狱,认真接受劳动改造、思想改造的,最快两三年可转为正常平民,要是不接受改造,那就是无期徒刑。 大秦朝廷也信守承诺:不杀降兵!降兵只要安分老实,最差的结果顶多是无期徒刑。 一天后,子婴来到史禄的“办公室”。 史禄神采奕奕,面带笑容道:“陛下,历经数年努力,褒水渠终于建成了!” 他的内心很有成就感,让他最有成就感的是修建连通岭南的零渠,褒水渠也算是大工程,同样给他带来成就感。 子婴道:“是啊!史卿家辛苦了!” 史禄道:“大秦有明君真好,是陛下和始皇帝,让臣所学有用武之地。” 子婴问道:“褒水渠完工了,史卿家可否想再努力多建水渠?” 史禄轻松笑道:“陛下,这正是臣所希望。” 子婴道:“史卿家连续工作数年,先回咸阳歇息一段时日,然后再选好修渠之地,关中、汉中皆可。” ———————— 九月三十,除夕之夜。 皇帝全家,连年夜饭都没聚在一起吃。 因为这天晚上,皇后王思即将要生了。 从酉时开始,王思就感觉要生了,进入寝室准备,由产婆、宫女在里面忙碌。 一直到亥时,王思还没有生下来,子婴有些焦急和担心,进入寝宫查看。 产婆道:“陛下,皇后第三次生比前两次麻烦,不过应当会没事。” 子婴只好出来。 薄贞安慰道:“陛下,皇后定会没事,说不定生个皇子,母子平安。” 子婴道:“只要顺利就行。” 话虽这么说,这么久还没生下来,不担心是假的。 在科技落后的古代,女人生育出现意外的概率比现代高得多,嬴子婴非常不愿意看到悲剧发生。 子婴在寝宫外来回踱步,心中焦急烦躁。 薄贞和冯幽兰则在默默祈祷,两人都祈祷皇后没事,除此之外,其他内容有点区别。 薄贞祈祷皇后生个皇子,母子平安;冯幽兰祈祷皇后再次生下公主,母女平安。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时而能听到寝宫女皇后痛苦的声音。 屋外的人更是担心。 只要不把孩子生下来,就没办法解决。 在这种情况下,屋外焦急等待的嬴子婴,那就是度日如年。 “噹…噹…噹…” 岁首的钟声敲响,时间进入了大业八年。 “呜哇…呜哇…呜哇…” 钟声刚停下,婴儿哭啼声传出。 嬴子婴、冯幽兰、薄贞三人都快步进入寝宫。 满身大汗、身体疲惫的王思,躺在床榻上,满脸的哀怨。 子婴再看向正由产婆洗身子的婴儿,又是女儿。 面带喜色的冯幽兰先说道:“担心了一晚上,所幸皇后母女平安!” 她心道:“龙神显灵,终于灵验了!” 薄贞同样面带喜色,说道:“只要皇后和孩子都没事就好!” 子婴走到床榻前,安慰道:“岁首刚过,皇后又给赢家增添了一个骨肉,这是好兆头。” 可王思就是一副哀怨之色。 “第三个了,却还没生下皇子!” 嬴子婴、薄贞、冯幽兰三人轮番安慰,王思的心情总算有所好转。 太医进来了,询问产婆生育全过程,又再给王思把脉,询问情况。 随后太医站起,向子婴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皇帝出得寝宫,走到旁边屋子。 太医道:“陛下,皇后此次差点难产,所幸母女平安,但以后无法再生了!” 子婴震惊起来,说道:“皇后身子如何?” 太医道:“禀陛下,皇后身子虚,歇息一些时日便可。除了无法再生,一切无碍。” 子婴也算宽心些,只要人没事就行,反正不愁没有子嗣。 回到寝宫,婴儿全身已被洗干净,放在床头。 子婴抱起女儿,一副欢快之色,说道:“公主的名字,朕已经想好了,取名为‘桂英’。” 第二天早上,太史令司马汇在册子上记录:大业八年子时四刻正,皇后诞下公主,帝取名“桂英”。 秦国的岁首,除了必要的值勤人员外,官吏有五天的假日。 初六,各官衙恢复正常工作。 治粟内史官署,某小房间内,这里大门紧闭,里面有两个人,隔着案几打对面跪坐。 分别是治粟内史陈烈、冯幽兰弟弟冯隆。 按照官职而论,冯隆只是治粟内史下辖的小官,秩俸区区二百石。 但是,冯隆是皇亲国戚,身份地位自然不同,陈烈要对冯隆恭恭敬敬。 冯隆道:“皇后又没生下皇子,舍姐有机会了!” 陈烈道:“难保皇后、贤嫔日后不会生下皇子,陛下必定还会再纳嫔妃。” 此时,冯隆面带喜色,说道:“皇后不能再生了,舍姐找太医问过,皇后无法再生。” 陈烈道:“这么看来,淑妃机会很大,就算日后有其她嫔妃生下皇子,毕竟淑妃地位高,又是长子。” 冯隆道:“可这并不能十拿九稳。” 随即,他站起来,向陈烈作揖道:“还请陈大人出个主意。” 陈烈同样站起,向冯隆作揖,说道:“法子倒是有。” 冯隆喜道:“陈大人,是何法子?” 陈烈压低声音道:“皇后一直盼着生下皇子,可就是生不了。淑妃得讨好皇后,让皇子广认皇后为母亲,只要皇后肯认下皇子广,让皇后高兴,皇子广成为储君,就十拿九稳了。” 冯隆听后大喜,向陈烈躬身长揖,说道:“若皇子广能成为太子,大人之恩,冯家没齿难忘。” 三天后,冯幽兰回到娘家。 是因为弟弟有事找她,她才回来。 冯家书房,这里大门紧闭。 冯隆一本正经道:“姐姐可想让广儿做太子?” 冯幽兰不暇思索道:“那是当然!幸好皇后不能再生了,大有希望。” 冯隆道:“姐姐,日后陛下肯定会有第二、第三个皇子,可得尽快把这件事办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冯幽兰道:“这事由陛下定夺,我除了好好教导广儿,还能如何做?” 冯隆道:“皇后因生不下皇子而闷闷不乐,何不让广儿认皇后为义母!你得先讨好皇后,此事才有可能。” 冯幽兰一听,顿时眉笑颜开,说道:“弟弟此法真妙!一举两得!皇后还不知身子不能再生,我回宫后告诉皇后。” 冯隆道:“不,这话不能从妹妹嘴里说出,得先从其他人嘴里说出后,妹妹再找机会跟皇后说此事。” 冯幽兰笑笑道:“弟弟所言极是,这主意是你所想?” 冯隆道:“是治粟内史陈大人所说。” 冯幽兰道:“若广儿能做太子,得好好感谢陈大人。” —————————— 楚国,彭城,皇帝书房。 这里有项羽、范增、项伯、章邯四人,商议着一些事情。 此时的范增,气色明显比三个月前差了很多,人也显得更苍老。 项伯道:“陛下,彭越还没立多大功劳,就来索要赏赐,实属过分。” 昨天,彭越派人送来战报,战报中说劫掠了多少村子、袭扰了多少次秦军、有多少秦军被牵制,把这些说成功劳,希望陛下赏赐。 章邯道:“彭越此种人,见利眼开,无论给多少赏赐都喂不饱,可不能助长彭越胃口,现在只是一点点功劳,不足以赏赐。” 范增却有不同意见,说道:“陛下,正面作战,秦军有优势,袭扰战让秦军头疼,能领兵打袭扰战的人不多。就算彭越胃口大,只要能打击暴秦,给多点赏赐也值得。” 章邯道:“丞相之言,下官不敢苟同。若此次答应彭越,只会助长彭越贪心。” 项伯道:“工尹言之有理,不能给彭越赏赐。” 项羽道:“两位说得没错,彭越太贪婪,朕绝不能助长。” 范增手中拐杖,用尽最大力气敲了敲地面,痛心疾首道:“庸臣误国!庸臣误国啊!” 说罢,他也不向项羽告退,直接转身走出书房。 范增离去后,章邯道:“陛下,不能再让范增做丞相了!” 项伯道:“陛下,臣可完全接管丞相事务。” 项羽叹息道:“此等不忠之人,自然不能要。下次上朝,朕就把亚父撤了。” 看着范增离去,章邯显出快乐的笑容,老不死的范增被除掉了,大秦朝廷会少很多麻烦。 项伯同样很开心,除掉了让项家厌烦的范增,他就是唯一的丞相了,正在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两天后,皇宫大殿,项羽举行大朝会。 群臣行礼后,项羽朗声道:“此次朝会,朕有大事要宣布。” 还没等项羽继续说话,范增抢先道:“我也有事要宣布,这个楚国丞相我不做了,谁爱做谁去做,想怎么折腾楚国与我无关了!” 说罢,范增不等项羽回应,也不理会众人反应,迈步向殿门走去。 他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他步履蹒跚,每踏出一步,都需要拐杖支撑身体,看上去只要被轻轻一碰就会跌倒,跌倒后就再也无力站起来了; 他已是八十岁高龄,风烛残年,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 目送范增离去,章邯心中有些不忍,无尽的叹息,范增是足智多谋的好臣子,只可惜没遇上明君,只可惜选错了阵营,没有为大秦效力。 龙且、季布、周兰、钟离昧等等,都甚感可惜。 他们都知晓,范增悲愤成疾,时日无多了。 项他一副难过之色,范增落得这般下场,楚国落得这般田地,他心如刀割,只可惜他无力改变。 7017k 第175章 后继有人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他对项羽十分失望,楚国昏君加庸臣,根本没有前途,要不是身为项家一份子,他已经像韩信、陈平那样投奔秦国了。 项羽目送亚父离去,没有丝毫挽留之意。 他同样感到可惜,是可惜亚父有异心。 忽然间,范增摔倒了,是走到门槛时被绊倒了。 项他立即跑了过去,将范增扶起。 但是,当项他放手时,范增整个人都站不稳了。 项他转头向殿内项羽大声道:“陛下,臣送亚父回去。” 随即,项他扶着亚父离开。 章邯目光扫向项家子弟们,个个显出喜色,心中概叹,这样的项家,注定了不会长久。 项他、范增离去后,项羽朗声道:“朕有大事要宣布,是任命项伯为右丞相。” 项伯出列,跪下磕头,朗声道:“谢陛下!” 随后讨论事务时,项伯就提议,说以前范增的一些规矩,很不合时宜,建议废除,项羽当场就同意了。 比如范增制定的楚国官吏考核方式,总体来说比较恰当,项伯为了显示丞相权力,进行了不小的改动,项羽同意了。 章邯心中大喜,成功除掉了范增,弱楚之策迈出一大步。 散朝后,章邯打听范增情况,得知范增已经半身瘫痪,只能躺在床榻上。 彭城西南某隐秘之地,这里是秦国探子落脚点,有探子三人,以商人身份做掩护,一直以来,始终没有被楚国看出可疑之处。 这天晚上,章邯来到这里,进入某屋子,卓评和甘重在此。 见章邯到来,卓评笑道:“章大人前来,看来又有好消息!” 甘重道:“上次是范增失去项羽信任,这次不知是什么消息?” 章邯笑道:“范增彻底被铲除了!项羽正准备撤掉范增,范增先主动请辞,在大殿门槛摔倒,再也起不来了,估计没多少日子了!” 两人听到兴奋起来。 卓评道:“这消息太好了!在咸阳的陛下,得知后定会高兴。” 甘重道:“章大人,你为了报效大秦,对项家的人阿谀奉承,真是忍辱负重啊!” 他和卓评,都对章邯很是敬佩。 章邯叹道:“哎!当初我带二十万将士投降,让这些将士白白惨死,已是罪无可赦,还有机会为朝廷效命,忍辱负重又算得了什么。” 甘重道:“楚国叛贼,迟早会被朝廷剿灭,章大人还会再重新回到咸阳。范增彻底被铲除,乃大喜事,得庆贺庆贺。” 甘重命人做好美味佳肴,三人在屋内大吃起来。 由于心情好,吃得津津有味。 三人边吃边喝茶,并未喝酒。 作为探子,一般不喝酒,要时刻都保持绝对清醒状态。 吃饱饭足后,章邯把一布帛取出,交给卓评。 —————————— 三川郡和楚国交界处山脚下,彭越和三千骑兵在这里。 章军候道:“彭将军,打袭扰战很难立功啊!” 赵军候道:“打了这么久,没杀多少秦兵,不知如何算功劳?” 萧军候道:“彭将军带弟兄们打袭扰战,真是有办法,让秦军无计可施。” 彭越道:“在带弟兄们打袭扰战前,陛下和范丞相,已同意按照新的方法算功劳。我们好歹也牵制了不少秦军,给秦军制造麻烦,可以算军功。” 赵军候道:“袭扰战是打得好,可每日风餐露宿,太艰难了,若没有朝廷赏赐,谁愿受这种苦!” 这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彭越道:“看,朝廷的人来了!说不定是给赏赐!” 令骑来到彭越跟前,取出火漆封缄的盒子。 彭越打开盒子,取出盒子里布帛。 打开布帛一看,当场就大怒。 “哼!我们这么艰难打袭扰战!朝廷一点点赏赐都不给!” 三个军候都先后看了布帛内容,心情都很不好。 赵军候郁闷道:“既然没赏赐,继续打袭扰战又有何用?还不如尽早撤兵回去,别留在这里受苦。” 章军候道:“是啊!彭将军,我们还是撤兵吧!” 彭越郁闷了好一阵子才回话:“再继续打吧!秦军毕竟太强悍,咱们打袭扰战让秦军疲于奔命,却拿我们没办法,弟兄们心里畅快。不过,以后不必太卖力,可向朝廷交待就行了。” ———————— 咸阳,麒麟殿,朝会。 这里多了一个人,那是水工史禄。 他原本家在岭南,关中和岭南道路打通后,全家搬到咸阳居住。 众臣行礼完毕后,子婴朗声道:“褒水渠顺利完工。水工史禄先后修建零渠、褒水渠,做出巨大功绩,应该封赏。秩俸升为一千石、授予爵位‘大夫’、赐豪宅一座。” 惊喜中的史禄,从席位上走出,恭敬跪下磕头:“谢陛下!” 众臣原本以为,皇帝只会给史禄升俸禄,还给予爵位,出乎意料。 要封爵,并不是绝对仅限于立军功,某些特殊功绩也可以封爵。 上次前来麒麟殿时,史禄四十七岁,现已年过半百,依然精神健硕,神采奕奕。 史禄起身后,作揖道:“陛下,下一条水渠,在关中、汉中皆可,臣随时可继续工作,先在关中或汉中勘察地形。” 子婴道:“史卿家数年未回家,多歇息两月再工作不迟。” 史禄恭恭敬敬道:“陛下,臣已歇息一个月,再歇息半个月便可。大秦还未一统天下,很需要粮食。为了大秦有更多粮食收成,臣不敢有丝毫懈怠。” 子婴赞赏道:“大秦正需要像史卿家这般勤勉之人!” 他再面向众臣道:“史卿家是大家学习之榜样!” 他也希望新的水利工程尽快动工,被俘虏的四五万敌兵,关着也是关着,每天都要吃饭,不能让他们白吃,尽快去搞建设、尽快由训导部去教化。 子婴目光重新落在史禄身上,一本正经道:“史卿家之造诣,不亚于郑国、李冰。可否想过,把一身造诣传授于人?李冰和郑国,拥有高超造诣后继无人,真是可惜啊!” 在秦汉时期,还没有专门讲学、读书的官方学堂,嬴子婴有意要创办这样的学堂,为国家培养人才。 让史禄这样做,就是要大量培养水利工程人才。 在以后,子婴要培养各方面专业人才。 史禄道:“回禀陛下,臣有把一身所学传授于犬子。” 嬴子婴问道:“令郎造诣,跟史卿家相比如何?” 史禄略显无奈之色,说道:“回禀陛下,犬子天资有限,造诣不及臣一半。” 子婴建议道:“朕觉得,史卿家可把一身所学传授给更多人。比如可先收二十名弟子,在新的水渠动工后,便工作边传授技艺。” 史禄一时没有回话。 众臣大多冷眼旁观,但凡高超技艺之人,选徒非常严格,岂能把看家本领随便传授给他人。 子婴解释道:“史卿家若能多收弟子,把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一来给大秦培养人才,造福大秦。二来让一身所需后继有人,若有弟子青出于蓝、发扬光大,大家都能记得他的师傅,史卿家定会被后人所赞美,史书一定会记载史卿家,名留千史。史卿家建造水渠有功,会获得封赏,若能为大秦培养人才,同样是功绩,朕也会升爵封赏。” 要为国家大规模培养人才,不能仅凭口号,需要相应的制度、激励措施。 史禄略作迟疑后,回应道:“陛下,臣愿竭尽全力。” 随后,史禄回到座位坐下。 腾其出列道:“陛下,各地秋收即将结束。三川郡刚被收复,陛下免除了一年的赋税徭役,百姓感恩戴德。若能天子巡狩,必能时三川郡百姓更加归心。” 君王巡狩全国,在夏朝时便有之,在于恩泽万民,在于教化万民,在于巩固天下,国君亲自巡视全国,能很好地掌握全国各地的情况,从而实行正确的治国政策,同时有助于加强中央对于地方的掌控。 因此,“天子巡狩”历代被帝王所重视,也被历代视为最高规格的地方巡视制度。 当然,有些皇帝出巡还带有其它目的,比如乾隆六次南巡,就是为了玩乐,在出巡时其庞大、豪华的出行队伍一路上是劳民伤财,地方官员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是以乾隆出巡为借口,巧立名目去变本加厉地盘剥百姓。 子婴觉得有理,在咸阳闷得太久了,他也很想出去走动走动,尤其是穿越这个时空,内心深处已把自己当成秦人后,对这个国家、天下倾注了深厚的感情。 他点头道:“御史大夫言之有理,秋收结束后,朕便巡视三川郡。” 卫尉周允道:“陛下出巡,或会有人对陛下不利。昔日始皇帝出巡,在韩地博浪沙遭张良的人袭击,陛下安全,乃是重中之重。” 郎中令道:“有朗卫跟随陛下,定能让陛下安全无虞。” 这件事确定下来后,在具体谈及出巡具体细节,包括随行的官员,出巡路径,跟随皇帝的军队等等。 全部商量确定下来后,子婴朗声道:“有个好消息,这消息不是来自于大秦,而是楚国。楚国的丞相范增,已经被项羽罢去官职,由项伯取代范增。范增气急攻心,已经命不久矣!” 说这些话时,子婴面露喜色。 在昨天,子婴才刚接到章邯那边送来的消息,事先只有他和陈平知道。 这的确是大好消息,众臣都面露喜色。 钟平道:“项羽,乃昏君也;范增,乃忠臣也。就算范增是项羽亚父,终究还是被昏君罢官。” 陈烈道:“范增被罢官,对大秦有利。项伯只是庸才,由他来做丞相,楚国定会衰弱。” 赵衍道:“昏君当道,忠臣、人才没容身之地。昏君加庸才,楚国只会更快被大秦所灭。” 奉常曾奎道:“范增倒下,可喜可贺,陛下可庆祝一下!” 苏术出列道:“臣附议。范增倒下,对大秦是大好事,值得庆贺。” ………… 众臣踊跃发言,有好几个赞同曾奎所言。 只有子婴、陈平、邹离才清楚知晓,这乃是陈平计策。 众臣发言过后,子婴道:“奉常所提议不妥。只有秦国自身有大喜事,才值得庆祝,敌国出现坏事,并非我大秦作为,不能为此去庆贺!” 散朝后,子婴带着陈平、邹离来到书房。 邹离面带笑容道:“范增被除,可喜可贺啊!” 子婴笑容更灿烂,说道:“那是自然,朕跟两位卿家好好庆贺。” 子婴命御厨做最精美菜式。 范增倒台,是自身的计谋成功而产生的大喜事,自然值得庆贺,只是明面上不能说出来。 书房内,君臣三人边吃边喝边聊,谈笑风生。 子婴吃的是虎肉,偶尔吃点食铁兽,陈平和邹离则喜欢吃食铁兽肉、鹿肉。 有大鱼大肉,有备受喜欢的枸酱,又还喝着枸酱酒,大饱口福。 要说吃相,陈平的吃相最文雅,跟长相成正比。 邹离虽然人又矮又丑,吃相还算可以。 子婴跟陈平一样英俊潇洒,只是不如陈平文雅。 子婴亲自给两人倒酒,说道:“那彭越确实麻烦,只是项羽吝啬赏赐,又有章邯推波助澜,彭越肯定不会卖力,用不着让韩信大费周章去解决。” 陈平吃下一块食铁兽肉,说道:“说到底,是项羽昏庸。无论项羽统兵能力有多强,只要他做不了明君,楚国就强不了!” 子婴道:“只适合为将之人,却坐在君主位置上,项羽成不了气候!” 两人都点点头,很认同这个看法。 又再谈到匈奴方面。 根据得到的情报,在去年函谷关之战后不久,匈奴人的战马全部装上马镫,有马镫和马掌,匈奴兵更纵横驰骋,在北方和西北所向无敌。 前不久,冒顿再次亲率军队西征。 至于西征结果,大家都能预测得到,以前没有马掌和马镫,匈奴都能打败月氏,有了马镫就更不在话下。 除了国事、政事外,又再谈及家庭方面,谈及妻妾、子女。 两个臣子家人皆在咸阳。 陈平目前一妻一妾,长子名叫陈买。 邹离有一妻,有一子一女。 7017k 第176章 天子向东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十一初某天晚上,楚国彭城。 天空飘着鹅毛般的大雪,这是彭城少有的寒冷天气。 范增府邸,卧室。 这里只有两个人。 案几上,放着一盏灯,灯火昏暗,灯油即将消耗完,快要油尽灯枯。 案几边的两人,倾心交流,灯油快消耗完也恍若不知。 范增下半身已经瘫痪,坐着椅子,刚才有项他搀扶着,勉力在布帛上写下一些文字,这是写给项羽的信,这人生最后一次向项羽谏言。 此时的范增,已是油尽灯枯,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 从白天到晚上,项他一直在这里陪伴着范增。 范增是他最敬重的人,他要陪伴到范增生命最后一刻。 范增有气无力地说道:“把这信给项羽,若他还…还能听我劝,或许楚国还有…还有希望!” 项他手中拿着那布帛,留下伤心泪水。 范增再说道:“要说服项羽…重用彭越,从黔中郡攻巴郡,或能...有奇效!” 项他点点头,打开布帛看着内容,这是范增向项羽举荐他为左丞相,以及由项他接手管理探子、谍者。 项他觉得自己在治理国家方面,比领兵作战更为得心应手,深受范增的赞赏,就算是做丞相,项他也自觉能胜任。 忽然间,一阵大风把窗户吹开,把灯火吹灭。 仆人立即进来,重新点燃灯火,项他发现,坐在椅子上的范增已没有了气息。 “亚父!” 项他趴在范增大腿上,痛哭起来。 第二天上午,项羽正和虞姬一起吃饭。 虞姬道:“亚父病重,妾身觉得,陛下当去看望亚父。” 对于亚父之事,虞姬甚感难过,她绝不相信亚父有异心。 项羽并没有发怒,而是痛心疾首之色,他喝下一爵酒,说道:“哎!亚父有才能,为大楚立下汗马功劳,这我都知道。只可惜亚父跟暴秦有私交,有点异心。” 虞姬劝谏道:“亚父膝下无儿女,图的是什么?他是一心辅佐陛下,若不忠于大楚,早就离去了!” 这时,内侍来报,项他求见。 “亚父归天了!亚父归天了!” 项他进来后,跪在项羽跟前痛哭着。 亚父走了!原本对范增有意见的项羽,情不自禁地伤心起来。 旁边的虞姬留下伤心的泪水。 现场一片悲戚。 项羽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对亚父有多么深厚的情谊。 项他哭泣着说道:“亚父对陛下忠心耿耿,毫无私心,那日舍人出使暴秦,是暴秦故意用计,是陈平所出之计,亚父早已看穿,偏偏陛下不信!这下可好,失去亚父,正遂了暴秦之意。” 此时的项羽,既伤心又后悔。 突然间,项羽霍地站起,把身前的案几掀翻。 “该死的暴秦!该死的陈平!” 项羽大吼着,怒不可赦。 气急的项羽,在喘着大气,内心对暴秦的仇恨再次爆发出来。 可那又能如何?他奈何不了秦国。 等项羽火气略消,项他取出布帛道:“陛下,这是亚父最后所写!” 项羽打开一看,是范增举荐项他为左丞相,说出了充足的理由,又动之以情,说出对楚国强大的殷切期望。 看完之后,项羽道:“既然亚父举荐,就让你做左丞相,以后楚国的探子、谍者也由你来管。” 项他作揖道:“谢陛下!亚父昨晚还向臣叮嘱,需重用彭越,袭扰战是对付暴秦最好办法,不要吝啬赏赐。还可让彭越训练一批善于袭扰战和在山林行走的士卒,从黔中郡攻秦国巴郡。若陛下真的厌恶彭越,在灭暴秦后,再除掉彭越不迟。” 亚父已死,这时的项羽,总算能听得下正确谏言,说道:“或许亚父所说有理,我会按亚父所说去办,给彭越赏赐。” 随后,项羽紧急召集项家子弟入宫。 “亚父归天了!亚父昨晚归天了!” 悲戚中的项羽宣布这个消息。 项家子弟听后,除了项他外,没人显出难过之色。 甚至项伯、项庄还略有喜色。 章邯心中狂喜,但神色有所收敛,同样只略有喜色。 看到项羽悲戚,众人不好发声说这是好事,现场安静下来。 片刻后,项他道:“我们要给亚父一个盛大葬礼,让楚人铭记亚父。” 项羽道:“此事交给项他去办。” 项他作揖道:“臣遵旨!” 项羽再说出亚父举荐项他以及重用彭越一事。 对于这两件事,没有人出言赞同。 章邯心想,项他有治国之才,一定要阻止项他出任丞相。 他说道:“陛下,范丞相举荐项他,是为了协助叔父处理丞相事务。项他虽有些才,但还不足以任丞相。暴秦有一官职,为‘丞相长史’,不如设丞相长史一职,让项他任丞相长史,同样可协助叔父。” 话音落下,项庄道:“大哥,项邯言之有理,让项他任长史便可。” 项伯道:“陛下,我赞同此建议。” 项悍、项冠也出言赞同。 项羽点点头,觉得有理,对项他道:“项他,你此前官职不高,突然任丞相,不太妥当。暂时任丞相长史,日后若有功绩,再让你做丞相。” 项他只得作揖谢恩。 他除了心中叹息,又还能怎么样。他不是太在意丞相一职,而是实在要有才能之人治理国家,项伯显然不行,他希望能由自己把楚国治理好。 随后,项羽道:“亚父之死,全因暴秦!不灭暴秦,誓不罢休。彭越虽然贪婪,但只要能给暴秦带来麻烦,多给点赏赐喂饱他又何妨。我决定,由彭越操练善于在山地行动之兵,再从黔中郡攻秦。” 对于这个决定,没有人出言阻止。 出宫后,章邯来到探子这边把情况告之。 第二天朝会,项羽当众宣布,为亚父哀悼三天,三天后举行隆重葬礼,由项他操办。 他又再派人转达命令,对于彭越率军牵制秦军,按照原本方式计算军功,命他带兵回来,另有重用。 两天后,间谍头目刘轩来到项他府邸。 范增让刘轩以后听命于项他,项羽也允许了,项他成为了刘轩直辖上级。 刘轩禀报道:“项大人,我们在暴秦的探子很难找到刺杀嬴子婴的机会,不过,弟兄们都很有耐心,而且小心翼翼,从未被发现。” 项他道:“若是军队作战,要灭暴秦很难,如若能刺杀嬴子婴,那是上上之选,我会向陛下保举你封侯。” 刘轩道:“项大人,属下自当全力而为。” ———————— 咸阳宫,后宫。 嬴子婴一家人在吃饭。 饭后,冯幽兰让七岁的儿子赢文广说一些法家之学,赢文广说得头头是道。 这是专门有人教导,赢文广又好学,子婴对这个儿子很喜欢。 王思怀中抱着赢桂英。 子婴把女儿抱过来,然后对王思道:“皇后,太医有跟我说,你以后无法再有身孕!” 这件事,迟早要让她知道。 这话对于王思来说,犹如晴天霹雳,顿觉天旋地转,差点就要晕倒。 幸好子婴先把女儿抱过来,要不然王思要抱不稳了。 随后,嬴子婴、薄贞、冯幽兰都安慰着王思。 家人如此关心,王思总算有所安慰。 两天后晚膳时,子婴对三女道:“朕要明日要东巡三川郡,你们两人留在宫中,一人陪我出行。” 冯幽兰道:“臣妾愿随陛下出巡!” 子婴想了想,看向薄贞,说道:“还是由薄贞陪朕出行吧。” 因为许负预言之故,子婴宠幸薄贞多一些。 薄贞听后,芳心欢喜。 王思倒没什么,冯幽兰稍微有点醋意。 两天后,咸阳郊外。 一万七千秦军集结在这里,他们即将要护送皇帝前往三川郡。 随行官员已提前来到这里等候。 具体有陈平、邹离、腾其、陈烈、尉羽、潘延年、刘栋、于真、司马汇、王元、赵佗、王威等人。 朝臣中约有一半人跟随皇帝出行。 王威对兄长低声道:“去到三川郡,定要抽时间游山玩水!” 原本出行名单中没有王威,是王威主动提出要求,子婴也就答应带他一同出行。 王元道:“你就知道玩,陪伴陛下巡视才是正事。” 王威道:“去到三川郡,再找机会向陛下告假。” 其他臣子们也相互谈论着。 少府丞刘栋道:“若已灭韩,陛下巡视更能壮国威!” 咸阳令韩生道:“虽未灭韩,然虎牢关以西已被牢牢掌控,韩地精华已被收复,韩国只是苟延残喘。” 宗正潘延年道:“听说训导部在三川郡做得很出色,真想亲眼看看,当地百姓是如何归心于大秦。” 赵佗道:“陛下出巡,对齐、赵、韩、楚这些叛徒,是一种震慑,让他们看看,大秦收复之地,已被牢牢掌控、百姓归心。” 这时,只见朗卫向这边而来。 在朗卫后面,是皇帝銮驾。 子婴下得銮驾,扫视众臣,说了一些话后宣布出发。 两万余人向东而去。 赵佗、王元、王威等随行武将并带甲胄,他们是纯粹跟随皇帝出行,并非为了护驾。 此次出行,除了三千朗卫外,其余一万七千属于中尉军,中尉佟威亲率军队跟随。 中尉军和朗卫,共同负责皇帝安全。 子婴出发两天后,冯幽兰找机会单独跟王思说话。 自从得知不能再生后,王思一直都闷闷不乐,子婴叮嘱冯幽兰和薄贞,要多开导皇后。 冯幽兰关心道:“姐姐未能为皇家诞下子嗣,为此而忧,妹妹感同身受。妹妹想到一法子,可弥补姐姐遗憾。” 王思幽幽叹息道:“我不能再生,还能有什么法子?” 冯幽兰一本正经道:“广儿天资聪颖,自小懂得大秦礼仪,不如让广儿认姐姐为义母,姐姐就把广儿当亲儿子看待。” 此时,她心里紧张兮兮,这是关系她前程命运的决定性时刻,只要王思答应,赢文广成为储君就十拿九稳了。 王思原本忧郁的脸上,显出惊喜之色,伸出纤纤玉手,抓着冯幽兰的小手,微笑道:“妹妹说得是,广儿我也喜欢,咱们都是他的母亲。” 皇后答应了,冯幽兰松了一口气,心中狂喜。 此时,她说内急要去茅厕。 去到茅厕后,冯幽兰把内心的喜悦、激动之情宣泄出来,儿子要成为太子了,偷偷地流下激动的泪水。 待心情平静一些后,冯幽兰出得茅厕,来到赢文广面前,说道:“广儿,想不想多一个母亲?” 赢文广不解道:“母亲不知只有一个吗?” 冯幽兰笑笑道:“有了亲生母亲,还可以再有义母。广儿觉得皇后好不好?” 赢文广挠挠头,想了想,回答道:“皇后跟母妃一样美,皇后人也很好!” 冯幽兰笑笑道:“让皇后做你的义母。以后啊!你有母妃,又有母后。好不好?” 赢文广虽小,已能有自身想法,说道:“孩儿不是皇后所生,皇后会认孩儿吗?” 冯幽兰道:“只要广儿想让皇后做你的母后,这就没问题。” 赢文广点点头。 随后,冯幽兰把儿子带到王思跟前。 看着赢文广,王思内心泛起满满的母爱。 赢文广作揖道:“孩儿拜见母后!” 王思摸摸他的头,开心道:“广儿乖!以后我跟你母妃一样,都是你母亲。” 她开心,冯幽兰更开心。 —————————— 三川郡,某县。 这天,县令在县衙庭院,把主要官吏召集一堂。 在这些人员中,有种带刀的衙役,随身所带的是长度为三尺五寸的钢刀,称为“横刀”。 不仅仅是军队换装钢刀,衙役、捕快平常佩剑,也改为佩带横刀。 想了朗声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皇帝陛下要巡视三川郡,要经过本县。能够见到陛下、接待陛下,是大家的荣幸。”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高高兴兴的,能够见到皇帝,那是他们的荣幸。 县令继续道:“陛下到了本县之后……” 他说着具体事宜,包括如何迎接圣驾、带皇帝参观何处、有那些话不该说。 解散后,有两个带刀衙役走到某隐秘处,窃窃私语起来。 衙役甲道:“嬴子婴这狗皇帝终于要来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衙役乙道:“这次,嬴子婴死定了!” 衙役甲道:“我们要抓住机会,让嬴子婴死在这里。” 7017k 第177章 暗流涌动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崤函通道,是连接关中和洛阳的通道,是当今天下最重要通道之一。 在韩国复国后,在函谷关以东二十里处建造壁垒,成为阻挡秦军的前线。 三川郡被收复后,崤函通道重新全线贯通,从咸阳到洛阳一路坦途。 皇帝出行队伍中,除了两万士兵外,还有随行的官吏、内侍等。 这次出行,子婴事先告之韩信,让他继续坐镇洛阳,勿须一路陪同。 皇帝每到一个地方,有当地官员陪同就行了。 队伍出函谷关、过壁垒后,沿着官道一路前进,子婴一路上看到,官道两旁的农田,所有庄稼皆已收割,偶尔还能看见村落。 这天,子婴来到陕县,县令常灰带领县衙官吏、训导丞曾陶带领训导部部分人员,前来城外迎接圣驾。 听闻大业皇帝要来陕县,部分百姓自发前来。 在朗卫拱卫下,銮驾抵达县城外,迎接圣驾的官吏们齐齐跪下。 百姓见到皇帝,没规定必须下跪。 自发前来这里的百姓,原本只有小部分人跪下,其余百姓看着有人跪了,大部分都跟着跪下。 因为朝廷免除了一年的赋税徭役,训导部的人对百姓关怀备至,他们感谢朝廷、感谢皇帝,自愿跪下。 銮驾停下,内侍在銮驾旁放一张小凳子,皇帝踏着小凳子从銮驾下来,薄贞跟着下来。 子婴望着跪下伏地的官吏、百姓们,朗声道:“都平身吧!” 常灰迎上前,作揖道:“陕县县令常灰,率本县官吏迎接圣驾。” 子婴点点头。 随后,在朗卫拱卫下,皇帝和随行官员入城。 这次,子婴并未坐在车驾上,而是骑马入城,有了马镫后,骑马不再是苦差事。 在前往县衙路上,子婴留意观察着这个小县城。 所经之处,街道干净整洁,百姓夹道欢迎。 因皇帝是骑马入城,百姓们得以目睹皇帝真容。 大家看到了皇帝那英俊的面孔、那伟岸的身躯。 有些人还感受到,坐在马背上的皇帝,不怒自威。 子婴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这是县城平常状况,有皇帝要到来,当地官员肯定会提前搞好形象,县城一早被打扫干净。 进入县衙后,子婴先向常灰了解本县政务情况。 常灰道:“陛下,本县所有田地皆已收割完毕,朝廷免除一年赋税,大部分百姓家里有余粮。” 子婴来到仓库,这里有少量存粮。 免除一年赋税,今年整个三川郡都没有收取粮食,这是从关中调拨过来的。 子婴最关心的,是民心归顺问题,打算去柳东乡看看。 现在时间已不早,明天再去。 在县衙旁边,空出一个地方作为皇帝临时行宫。 大批朗卫在行宫内外把守,对于皇帝安全,郎中令韩谈负总责。 在县衙另外地方,有专门的房屋腾出来给随行官员居住。 行宫内,五名内侍、四名宫女,在这里服侍着皇帝和贤嫔。 晚上,子婴和薄贞躺在床榻上。 薄贞依偎在皇帝怀中,说道:“陛下,今日进城时,臣妾细细观察城内,总是感觉被事先装饰过,平日里肯定不是这样。” 皇帝先入城后,薄贞再另外入城。 子婴道:“这叫‘形象工程’,我当然知晓。明日我才说出要去某县、某村,然后立即出发,让地方官来不及做好准备,又或者可微服私访,这样才能看到真实状况。” 薄贞微笑道:“陛下真有办法。减免赋税徭役一年,又有训导部教化,各地百姓肯定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子婴把她搂得更紧,笑笑道:“明日陪朕一起,下乡体察民情。” 第二天一早,官员们已经做好出发准备,在行宫外等候。他们都知晓,皇帝要下乡视察民情,却无人知晓具体去哪个地方。 子婴和薄贞一起出得行宫,对曾陶、常灰道:“朕要下乡视察民情,去柳东乡,两位卿家陪朕一同前往,立即出发。” 皇帝和贤嫔坐上銮驾,在朗卫拱卫下,向柳东乡出发。 高级一些的官员,都配备有马车。 县令常灰也有马车,有一批携带横刀的衙役跟随着。 柳东乡最大的村-南东村,秋收完毕后,妇女们在家织布,而男人们是少有的闲时。 在以往冬季,男丁要么是参加操练,要么服徭役。 而今年,既免除徭役,又不需参加冬训。 今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虽然是冬季,却是少有的暖和。 在晒谷坪,本村男人们或站着、或坐着,晒着太阳,闲聊起来。 周替亦在其中。 村民甲向周替刁侃道:“周替,你以前好歹是五百主,现在跟我们这些行伍一样。” 周替并没有不开心,说道:“好歹我活着回来了,有这么好的朝廷,就算是行伍,只要不懒,一家人也可衣食无忧。以前被韩国管治时,每年把粮食上缴后,只能勉强不饿肚子,朝廷免赋税一年,我家有终于余粮了。” 村民乙道:“我更幸运了,在作战时,跟我一起的兵都被射死,唯独我只被射中肩膀。” 村民丙接口道:“我堂弟可没那么幸运了,被命令冲在前面,最先被射死。” 周替道:“听说大业皇帝要来本县,说不定会来我们村,或许我们有幸见那英明的陛下。” 村民甲道:“得了吧!我们没这么好运气!” 这时,一村民指着南边道:“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向南边望去,只见有大批队伍出现。 这不是单纯的军队,还有许许多多的车驾。 其中,有一辆是由六匹马牵引的大车。 “这么多人,这么多车,会是谁?” “定是什么大官经过这里!” “不对,好像就是来我们村的。” 周替仔细看着远方队伍,看出来了,大声惊呼道:“是皇帝銮驾,是皇帝陛下来了!” 皇帝要来南东村,全村的人都出来晒谷坪这边,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銮驾,都沸腾起来了。 銮驾内,坐着子婴和薄贞两人。 两人通过车帘,望着晒谷坪上那欢呼沸腾的村民们,男女老幼皆有。 薄贞轻松一笑,说道:“陛下,百姓都欢迎我们!” 子婴淡淡道:“给了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又还有训导部教化,这在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他以后一统天下,每收复一个地方,都希望当地百姓能这样,彻底归顺大秦,绝不能重蹈嬴政虽一统天下却未能统一民心的覆辙。 銮驾停下,从銮驾到晒谷坪这段距离,由朗卫们先把守好。 子婴和薄贞下得马车。 銮驾后的一众官员,跟着下得马车。 子婴迈步向晒谷坪走去,众官员跟在后面。 薄贞没有跟上,而是留在原处,皇帝来视察民情,她作为女眷不便参与其中,远远看着就行了。 皇帝到来,晒谷坪上的村民们,过半数向皇帝跪拜,其余的只躬身作揖。 有些小孩不懂得这些礼仪,由大人教导向皇帝行礼。 子婴朗声道:“父老乡亲们,免礼!免礼!” 礼毕后,子婴继续道:“在以前,你们被韩国叛徒管治,日子不好过。如今,陕县被收复,大秦朝廷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话音落下,常灰率先鼓掌,其他人跟着鼓掌。 子婴扫视着现场数百民众,大人们大多兴奋激动,小孩则是怔怔地看着皇帝,一副天真无暇的样子,有些小孩看着如此大场面,为之感到新奇,露出天真的笑容。 又再打量着百姓衣着,尽管许多人身上衣服有补丁,但看不到有穿不暖的人。 随后,子婴再走近百姓,向百姓们了解情况。 他问一个老汉道:“老人家,你家今年粮食够吃吗?” 老汉叹息道:“回陛下,草民儿子还在韩国叛军中,听说在新郑。以后朝廷军队要收复新郑,但愿我儿能活着回来。” 子婴安慰道:“老人家,秦军不杀俘虏、降兵,在作战中,也尽量少杀人!安心在家等候消息。” 老汉继续道:“草民孙子还未长大,我和媳妇种田,免赋税后勉强够吃,陛下恩德,草民和村里的人都铭记。” 随后,子婴目光落在手牵着小孩的少妇身上,用和蔼的语气询问家里过得如何。 少妇道:“回陛下,草民丈夫战死,家中只有草民和孩儿两人。草民种菜和织布为生,勉强能度日。” 子婴一连问及许多人,态度语气好,要是遇到的家庭,会安慰两句。 在以前,训导部的吏员,跟他们说皇帝如何英明、如何爱民如子,有些人还认为是在吹嘘。 今天一见,皇帝如此平易近人,如此关心百姓,果然不是吹嘘。 皇帝每走到一处,都有贴身朗卫跟随。 在外围,有许多跟随而来的衙役,每个衙役都带着佩刀。 跟随皇帝而来的官员们,见皇帝如此表现,更坚定认为这是千古明君。 某中年男子主动道:“陛下,草民叫周替,原是韩军五百主。敢问陛下,如若草民从军,是否还得从行伍开始?” 子婴看了一下他年龄,应该有四十岁了,说道:“你这五百主,是否加入叛军后所得?” 周替作揖道:“回禀陛下,在二世皇帝时,草民是秦军中的百将,驻守渑池,后来叛贼刘邦前来,出城作战不利后,都尉开城投降。” 当听到这个问题后,子婴略作思量,大脑中很快就有了解决问题的思路。 回答道:“既然你此前是百将,从军后仍然是百将。” 对于新收复地区的百姓,只要上了年纪的男人,十有八九曾经是秦军一员,只要真心归顺大秦,对于以前可既往不咎,原本军职可以恢复。 周替大喜,躬身作揖道:“谢陛下!” 在后面的王元、王威,以及离得稍远的薄贞,都把细节看在眼里。 薄贞看着子婴如此表现,脸上露出欢喜的微笑。 许负曾经预言,她生下的儿子必定是天子。 她不在意这个,能够嫁给这样的好皇帝,她一万个心满意足。 在晒谷坪跟村民们交谈一大阵子后,子婴又再进入一下村民家中了解情况。 村民家中都有余粮,按照正常推算,到明年夏收后,大部分村民的余粮,都还会有剩余,这是因为免除一年赋税之故。 当天傍晚,子婴回到了县城。 行宫旁边,王元和王威住在一个小屋子。 睡觉前,两人交谈起来。 王威感慨道:“姐夫真有手段,才收复三川郡不久,百姓就如此归心。” 王元道:“要不然,就像始皇帝时那样,就算大秦将士浴血奋战灭六国,后来又被六国余孽造反复国,我们的高祖父、祖父率军灭楚国攻占的地域,还不是被楚国余孽造反夺走。照我看,妹夫绝不会是第二个始皇帝。” 王威道:“姐夫手段高明,岂是始皇帝所能比。祖父不是说过吗?始皇帝是明君,有皇帝之威,但却缺少仁爱之心。照我看,姐夫不仅有始皇帝的威严,还有始皇帝所缺的仁爱之心。所以,姐夫比始皇帝更英明。” 王元点点头,认同这个看法。 ———————— 韩国,新郑。 皇宫书房,这里大门紧闭。 张良、韩成、曹参、李左车在书房密议着。 韩成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嬴子婴,大张旗鼓巡视三川郡,这是向天下宣示,三川郡是暴秦之地。” 李左车道:“张丞相所留有后手,既然嬴子婴来了,该出手了。” 张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说道:“不错,我事先留下的人,暴秦的人决难查出来,只要嬴子婴从官道各县一路向东,我的人大有机会。在秦地刺杀嬴子婴不成,他来了韩地,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曹参道:“若能杀嬴子婴,韩国收复之地就容易得多。” 韩成道:“我们只能等消息了!” 就算有三四十万大军在新郑一带,一旦秦军会师东进,四人都觉得胜算不会太大,又或者是两败俱伤,唯有寄希望于嬴子婴被刺杀。 四人都决定暂时再用兵,先等待结果,静观其变。 ———————— 推荐朋友的精品书《我在明末有套房》,写得不错可以去看看。 7017k 第178章 千钧一发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咸阳,某房舍。 这里有二十一人。 为首之人是史禄,另外二十人,是少府官署都水长下辖的水工。 秦国水工众多,史禄挑选出其中二十人,作为自己的弟子。 今天,由史禄向弟子们授课,讲解水利工程的理论知识。 这些弟子都有工作经验,只是没有系统性学习,在平常工作时,史禄只是命令他们该如何做,并未特意传授技艺。 在授课开始前,二十人齐齐向史禄躬身作揖,然后再坐下。 随后,史禄开始授课。 这些弟子都已有些基础,勿须从最基础开始,直接讲解实质性问题。 今天授课内容是,如何准确测量水位落差。 史禄讲解得很详细,对于弟子有不解之处,耐心指导。 他在授课中举例说明,当初他在岭南修建零渠时所面对的情况,具体如何解决难题。 史禄倾囊相授,能够得到名师指导,弟子们都倍感荣幸。 两天后,史禄带着弟子们出得咸阳,在郑国渠南边实地勘察,在工作中指导弟子们。 有名师教导,弟子们受益匪浅,对史禄很是敬重。 皇帝给予史禄权限,史禄可选择关中或汉中进行勘察,选择修建水渠之地。 ———————— 子婴在陕县视察完毕后,向东前往渑池县。 对于渑池这个地方,子婴在前世读小学时就知晓,那是小学课本中关于赵惠文王和秦昭襄王在渑池会见的故事。 銮驾行驶在崤函通道的官道上,这官道不仅道路开阔,路面也比较平坦,銮驾内还有软垫,子婴坐在里面还算舒适。 薄贞依偎在皇帝怀中。 在宫中时,她要跟皇后、淑妃共享一个皇帝,现在能独享恩宠,她格外珍惜这时光。 离渑池不远了,薄贞坐起来,眉黛轻蹙。 “陛下,不知为何,臣妾有不祥预感!” 子婴笑笑道:“来三川郡巡视,难不成还有祸事?” 薄贞眉头皱得更厉害,烦躁道:“臣妾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不祥预感!” 子婴又再把她拥入怀中,说道:“别再疑神疑鬼!待正事完成后,朕带你游山玩水。” 听到游山玩水,薄贞高兴起来,她喜欢游玩,只是一直在深宫,难以有机会出来。 十一月中旬这天下午,銮驾抵达渑池县城外。 渑池虽然只是县城,城墙却比大多数县城都要高。 渑池县县令朱宏、训导部驻本县中队长曾巩,率领相应官吏出来城外迎接。 随后,銮驾进入县城。 渑池城比陕县县城大得多,是除了洛阳、荥阳外,三川郡第三大城池,銮驾在城内行驶一段路后,最终在县衙外停下。 子婴和众臣进入县衙,薄贞被安排在事先准备好的行宫。 县衙外有两批人把守,分别是朗卫和衙役。 在县衙内同样如此。 朗卫负责皇帝安全,拱卫在皇帝周边。 原本县衙佩刀衙役,离皇帝有一定距离。 在县衙某屋内,这里有两小吏准备着要进献给皇帝的食物。 这里有渑池县特产的水果,形状似鸡蛋,称为“鸡蛋杏”。 其中那麻脸吏员,找个借口把同伴支开一会,偷偷向鸡蛋杏涂抹毒药。 这是剧毒,一旦中毒,很难救治。 县衙大堂,皇帝和随行臣子,以及朱宏、曾巩,皆在这里。 朱宏道:“陛下一路车马劳顿,可先品尝本县独有之鸡蛋杏。” 子婴点点头,鸡蛋杏这种水果他知道,即使是在现代,也是渑池县所独有特产。 随即,麻脸吏员把一盘鸡蛋杏端到皇帝旁边的桌面上。 另外有随行内侍给皇帝上茶。 这是蜀地产的名茶,在秦国各地有饮用,内侍给皇帝泡制其中一种。 麻脸吏员退下,站在另外一边,时而暗中看向皇帝。 子婴只是看了一下鸡蛋杏,没有立即吃,他本身也不饿。 他先问道:“朱县令,本县百姓庄稼收成如何?” 虽然免除赋税一年,粮食收成情况依然要统计。 随即,朱宏命人取来本子。 子婴接过阅览着,本子里记录着本县各个乡、主要村粮食收成情况。 既包括主粮食收成,还包括各种特产。 鸡蛋杏是本县最大特产,共有五个乡种植,其中仰韶村产量最高。 麻脸吏员看着此状,心中暗骂:该死的狗皇帝!还不吃鸡蛋杏。 看完粮食收成后,子婴又再查阅账本。 账本记录着从关中调拨的粮食入库情况,以及粮食开支具体情况。 子婴来这里是为了视察情况,顺便可从中游玩一下,他不是懒惰之人,进入县衙后一直关注着正事。 随后,子婴又再阅览本县人口的本子。 渑池县七万余人,去年累计有六千余降兵被送回本县。 皇帝在看着账本,其他人没有发声,除了皇帝翻阅纸张的细微声音外,寂静得有些不正常。 谁也不会想到,那鸡蛋杏已被人涂抹毒药,皇帝随时都有可能要进鬼门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子婴有些口渴了,放下本子,伸出左手。 麻脸吏员以为皇帝要拿鸡蛋杏来吃,刚松了半口气,谁知皇帝拿的是茶盅,喝下两口茶。 他心中在大骂嬴子婴,还不快快吃鸡蛋杏下阴曹地府。 子婴向桌面上放下茶盅时,顺便看了一眼那盘鸡蛋杏,薄贞跟他说过要尝尝鸡蛋杏,便对旁边内侍道:“把鸡蛋杏送给贤嫔尝尝!” 内侍领命,端起盘子离开。 麻脸吏员看着内侍走出大堂,向大门而去。 随即,他再回到存放鸡蛋杏的地方,重新装好鸡蛋杏,涂抹毒药,端到皇帝身前的案几。 那内侍出得县衙大门,向不远处的行宫走去。 听闻鸡蛋杏味道很好,他却从未尝过,看着盘子装着的鸡蛋杏,共有十余个,就算偷偷吃一个也无妨。 在县衙和行宫之间,内侍偷吃了一个鸡蛋杏,觉得味道真不错,大饱口福,又忍不住再吃下一个。 两个鸡蛋杏下肚后,再继续走路,来到行宫。 行宫内,薄贞正跟宫女下象棋。 内侍道:“贤嫔娘娘,陛下让奴婢把这盘鸡蛋杏送给娘娘。” 贤嫔看着那鸡蛋杏,这是她爱吃之物,这是陛下的关心,面露微笑,对内侍道:“先放着!” 她打算下完这盘象棋再吃。 内侍并未立即离开,他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下象棋。 他本身喜欢象棋,皇帝那边还有个内侍,在这里待一会也无妨。 约莫一刻钟后,薄贞将军了,终于赢了这盘棋。 薄贞目光再移向鸡蛋杏,正要伸手拿来吃。 “哎呦!” 只见内侍捂着肚子。 内侍道:“不知为何,奴婢肚子疼!” 薄贞没起什么疑心,说道:“或许是生病了,让太医瞧瞧。” 皇帝出巡,有随行太医跟随。 内侍转身离开。 薄贞拿起一个鸡蛋杏,张开樱桃小嘴正要咬,内侍又再叫出身来。只见走到门口的内侍,一手扶着门,一手捂着肚子,表情十分痛苦。 她很快想到了相关问题,心中大惊,立即把鸡蛋杏放回去,向内侍急问道:“你可有吃过这鸡蛋杏?” 内侍道:“娘娘,奴婢没吃过!” 此时,内侍已无法站着,躺在地面上,痛苦不堪。 薄贞快步走到他跟前,喝问道:“真没有吃?” 痛苦不堪的内侍,心中惊慌,说道:“奴婢偷吃过两个。” 果然如此,薄贞心如急焚,不顾右手已染毒,全速向县衙跑去。 ———————— 县衙大堂。 “常县令做得不错,把渑池县打理得井井有条;曾队长做得也不错,百姓们都已归顺。” 子婴对两人表示肯定。 得到皇帝肯定,常灰和曾巩心情都不错。 常灰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鸡蛋杏,说道:“渑池县特产之物鸡蛋杏,陛下可品尝品尝。” 神情轻松的子婴,点头道:“鸡蛋杏好啊,朕要多尝点。” 在以前,他就吃过鸡蛋杏,味道不错,今天心情好,打算多吃点。 那站在不远处的麻脸吏员心中大喜,嬴子婴你这个狗皇帝死定了! 他亲眼看着,嬴子婴拿起一个鸡蛋杏,张口正准备吃。 “陛下…陛下…” 薄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 子婴原本张开的嘴巴合上,鸡蛋杏并未放回去。 “该死的薄贞!” 麻脸吏员心中大骂着,为什么不迟上少许才来? 子婴见薄贞快速跑来,一脸焦急。 “有毒!” “鸡蛋杏有毒!” 听到这话,子婴和所有人都大惊。 子婴立即把手中鸡蛋杏放回去。 薄贞跑到子婴跟前时,已是气喘吁吁,差点花容失色。 “陛下没吃就好!内侍偷吃鸡蛋杏,已毒发了!” 陈平立即看向那麻脸小吏,伸手指着他,大声道:“快把他拿下!” 离麻脸吏员最近的两名朗卫立即行动,把他擒下。 子婴和薄贞都跑到水井边,用水把双手洗得干干净净。 居然有人要毒死皇帝,现场众人无不惊骇。 惊恐中的朱宏,跑到水井边,向皇帝跪下,说道:“臣失察,请陛下治罪!” 子婴没理会朱宏,走到麻脸吏员跟前,仔细打量着这个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对方看着嬴子婴,满脸的仇恨。 朱宏跟了上来,说道:“陛下,他叫张九,臣万万没想到他会投毒。” 陈平走到朱宏跟前,问道:“张九是否韩国原本小吏?” 朱宏道:“回禀大人,在韩国管治时,张九便是本县县衙小吏,朝廷收复本县后,张九归顺朝廷,继续留在县衙。” 朱宏是从关中派来渑池担任县令,陈平认为他谋害皇帝的可能性不大,直接问及关键问题。 听到这里,陈平已有了答案,走到皇帝前,说道:“陛下,背后主谋,十有八九是张良。原本在韩国任职之小吏,皆有可能是张良事先布下的棋子。当然,绝大部分人肯定没问题。臣建议,陛下所到之处,所有这种小吏皆要回避。臣以后再严查,把奸细查出来。” 这时,张九大吼道:“嬴子婴,你这狗皇帝,迟早会有人收拾你!” 很快,张九被押了下去。 子婴对于真道:“这个奸细,就交给于卿家了!” 于真作揖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会让他开口,供出同党。” 子婴再看向朱宏,说道:“朱宏是否同谋,还需严查,交给廷尉了。” 县令被抓,渑池县事务暂时由县丞负责。 腾其道:“陛下,三川郡刚收复不久,有人要对陛下不利,不如返回咸阳,以保陛下万无一失。” 潘延年道:“御史大夫言之有理,恳请陛下回咸阳。” 刘栋、陈烈也赞同这样。 子婴可不会因此而退缩,朗声道:“不!三川郡乃大秦国土,若因为怕奸细而退回咸阳,只会让六国敌人看扁了!有损大秦国威!奸细已出手,我们有了防备,谅他们也掀不起风浪来。” 这时,有宫女匆匆而来,跑到皇帝跟前,说道:“陛下,内侍已毒发身亡,太医正查验是什么毒。” 随后,薄贞被叫入正堂。 看着眼前的薄贞,子婴长呼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好险,要不是薄贞及时赶到,可得死在这里了。 众臣同样如此,想起刚才那一刻,不禁要捏一把汗,幸好皇帝没事。 子婴朗声道:“若非贤嫔及时赶到,此刻朕已毒发身亡。贤嫔立下大功,从此刻起,贤嫔升为‘妃’,为‘贤妃’。” 薄贞跪下谢恩。 太史令司马汇就在大堂,把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提笔记录:张九欲毒杀帝,贤嫔救帝,帝升贤嫔为贤妃。 时间是大业八年十一月十七。 回到行宫后,子婴把双手搭在薄贞肩膀上,看着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人,这个历史上的贤德女人。 “内侍把鸡蛋杏端到行宫,爱妃为何没吃?” 薄贞细细道来。 要不是正在下象棋,拖到内侍毒发,薄贞早已香消玉殒了。 若非内侍偷吃,薄贞同样要遇害。 想到这两层,子婴大呼惊险。 薄贞拥入子婴怀中,说道:“陛下是千古明君,张良之流,休想谋害陛下。臣妾多次给龙神上香,祈求保佑陛下。天可怜见,陛下安然无恙。” 子婴紧抱着她,说道:“只要有爱妃在,朕就会走好运!” 这天晚上,两人在行宫渡过美好的一夜。 7017k 第179章 特殊之地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当天晚上,廷尉于真在县衙大牢对张九进行审问,张九宁死不屈,无论于真用刑还是威逼利诱,都拿张九毫无办法。 这天一早,于真来到行宫,向皇帝报告此事。 子婴把陈平、韩谈召集过来商议。 子婴道:“如若朕现在就回咸阳,自然安全无虞,可要是没有线索,就无法把潜藏的奸细挖出来,只要奸细一天未除,就始终是隐患。” 他看向陈平,问道:“陈卿家可有法子,把潜藏的奸细挖出来?” 陈平道:“陛下,臣有一法子应当可行,就是‘引蛇出洞’。县衙中原本是韩国官吏者,暂时先别去动,让他们知晓陛下行程,只要让他们觉得机会来了,必定会有所行动。” 子婴觉得可行,再跟陈平、韩谈两人具体商议。 商议完毕后,陈平、韩谈具体安排下去,把每个细节都安排妥当。 ———————— 下午,县尉葛运把县衙衙役召集一堂。 葛运道:“昨天,有人下毒要谋害陛下,实属可恶。陛下安全,责任重大。明天上午,陛下要前去会盟台,本官陪同陛下,你们都跟着我前去,陛下有朗卫护驾,你们要确保其它地方没可疑之人。” 解散后,有两个衙役再次来到某隐秘之处,窃窃私语起来。 衙役甲道:“昨天张九失手,真可惜。” 衙役乙道:“张九失手,该轮到我们动手了。只是,宰了嬴子婴后,我们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哎!” 他对自己生命还有些不舍。 衙役甲却意志坚定,说道:“我们留下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成功杀嬴子婴,我们将扬名天下,留名青史。” 衙役乙道:“没错,昔日荆轲刺秦,虽未成功,许多人敬佩荆轲之壮举!我们要是成功,比荆轲更让后人称颂。” ———————— 渑池县城西南两三里处,秦赵渑池会盟台就在这里。 八十余年前,秦昭襄王和赵惠文王在这里会盟,期间发生的事情,直至现代都被许多人所熟知。 这里有一大殿,是秦王和赵王见面会谈之处。 大业八年,公元前197年,十一月二十日。 大批朗卫提前来到这里,在会盟台周边仔细检查着,确保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不仅仅是朗卫,渑池县的衙役也一同协助。 原本陈平就在韩地派有探子,让这些探子混入朗卫中,暗中观察情况。 在皇帝到来之前,暂时没有发觉异样。 会盟台里里外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由朗卫和衙役共同负责这里的警戒。 当然,朗卫人数远多于衙役,并且是核心护卫。 所有带刀衙役的举动,都有人暗中盯着。 巳时三刻,子婴和薄贞出现在这里。 来这里是游玩,不是工作,带上女眷亦无妨。 葛运、陈平、韩谈、于真、王元、赵佗、王威等臣子,跟在皇帝后面。 由郎中骑冯毋择带领着一批朗卫,一直跟随着皇帝,成为皇帝最核心护卫。 在葛运带领下,子婴和薄贞进入大殿。 葛运指着一边,那里有案几和席子。 “陛下、贤妃,八十余年前,昭襄王就坐在此处。” 他再指着对面的案几和席子,继续道:“秦惠文王便坐在此处。” 大殿内,有朗卫、群臣、衙役。 由探子装扮成的朗卫,细心观察着众衙役们。 其中有两个衙役,似乎有些紧张。 这时,嬴子婴在仔细打量着殿内情况,随后淡淡道:“实力是硬道理。在昭襄王时期,我大秦实力已是天下最强,赵王是迫于压力才来这会盟。” 赵佗道:“陛下英明,我大秦重新一统天下之日不会太远。” 这时,有一衙役大声道:“陛下,秦赵会盟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典故,卑职愿为陛下细细道来。” 子婴道:“说出来,让朕和众臣听听。” 衙役道:“卑职离陛下太远,可否允许臣靠近少许。” 子婴点头做手势应允。 衙役迈步向子婴走来,在走路时,左手“习惯性”地握着佩刀刀鞘。 此时,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这衙役。 此时的薄贞,似乎又有种不好的预感,有意识地靠近皇帝。 子婴似乎也感到异样,他相信警卫班子能处理好这方面事情。 当那衙役走到合适距离时,并未停下来,而是猛然间冲上前,右手同时拔刀。 横刀已经拔出,用最快速度向皇帝刺去。 刹那间,随身的臣子们惊呆了。 薄贞下意识地挡在皇帝前面,要用娇躯替皇帝挡刀。 说时迟,那时快,皇帝旁边一朗卫,一脚踢在衙役身上,将其踢倒。 这是探子装扮成的朗卫,作为皇帝随身朗卫之一。 冯毋择迅速出手,将刺客擒下。 又一个要刺杀皇帝的人,臣子们都惊骇了,这么多人要皇帝的命。 也从侧面反映了,敌人在战场上拿秦军没办法,就用这种投毒、刺杀这类非常规手段。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薄贞被吓得花容失色。 子婴轻拍薄贞香肩,淡淡笑道:“爱妃,没事了!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对于这个能舍身保护自己的人,子婴绝不亏待她。 薄贞重新退回皇帝侧边。 此时的陈平,在观察中殿内衙役们。 衙役跟群臣一样,是惊骇之色,但有一人例外,他带有可惜之神色。 陈平指着他大声道:“抓住他!” 立即有朗卫冲上前,将其擒住,把他押到皇帝面前迫其跪下。 看着这两个刺客,子婴冷冷说道:“是张良让你们留在渑池,伺机刺杀朕吧?” 衙役甲恶狠狠地道:“没错,张丞相绝不会放过暴秦,全天下也不会放过暴秦。” 子婴并没有发怒,正色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大秦一统天下,不可阻挡,顺之者昌,逆之则亡。” 在众臣眼里,大业皇帝有着无比的自信,虽未发怒,却不怒自威。 子婴对于真道:“两个奸细交给廷尉了!” 于真作揖领命,命人把两人押入大牢。 子婴对众臣道:“张良屡屡谋害朕,实属可恶,待巡视完三川郡后,朕就亲临前线,兵出虎牢关,跟三国联军堂堂正正较量,看他们有能力灭朕否。” 他一向比较冷静,但张良屡屡这样做,对他来说是极大挑衅,既然张良敢挑衅,子婴打算提前行动,亲临虎牢关,直至攻下新郑为止。 陈平道:“大军东征,出兵三十五万,战死四万有余,打败东边四十万敌军,势必会有损失,又还需牢牢掌控颍川郡,还得再增加兵力。” 子婴决定,再增派十万士兵入三川郡。 第二天,一匹快马从渑池城疾驰而出,这是传达皇帝命令,地安排十万士兵入三川郡。 秦地守军不足,再征召八万男丁入伍。 本身秦地的男丁,秋收后要参加冬训,征召起来方便。 ———————— 楚国,彭越,御书房。 项羽把龙且、彭越召来。 项羽看着彭越,虽然对他有些不满,但他需要彭越,态度还算好。 “彭将军,你需要的赏赐,朕可以给你,朕也可重用你。朕打算从黔中郡攻入暴秦巴郡,需要善于打袭扰战、善于在山林活动之兵。朕决定,由龙且将军为主将,由彭越将军为副将,操练兵马。” 项羽问彭越道:“彭将军,可否操练出这样的兵?从黔中郡攻入巴郡,是否可行?” 彭越道:“回禀陛下,臣能操练出这样的兵,再由臣统兵,从黔中郡往西,穿越武陵山攻入巴郡,臣认为可行。” 彭越率军回来后,项羽立即给予赏赐,现在又给予重任,彭越觉得出头之日到了。 项羽道:“好,朕准备十五万兵马,交给两位操练。” 彭越道:“陛下,所选之兵,最好是来自于猎户。兵马需驻扎在黔中郡,随时可进入山林中操练。” 项羽爽快道:“灭暴秦是重中之重,彭将军之要求,朕答应。” 彭越再道:“陛下,黔中郡西部有许多苗人,他们世代在武陵山中居住,若能让苗人归心,招纳苗人男丁从军。有既善于山林活动、又熟悉武陵山的人带路,事半功倍。” 他又还说,除了黔中郡,楚国南边的越人,同样善于山地活动,是重点征兵对象。 这些项羽都答应了。 苗人一直不服教化,要让苗人归心,难度很大。 在近两百年前,吴起被楚王任命为“令尹”,用武力南并蛮、越,占有洞庭、苍梧等蛮、越之地,苗人被迫逃进武陵山区。 该派谁去安抚苗人呢? 项羽想到了项他。 龙且、彭越还没走,项他便被召入书房。 项羽对项他道:“亚父建议,从黔中郡穿越武陵山攻秦,朕当竭尽全力。” 接着,由彭越讲述安抚苗人的重要性。 项羽又再说,希望项他能接下重任,前往黔中郡跟苗人接触,说服苗人归顺。 讲述完毕后,项羽道:“项他,这重任敢不敢接?” 项他不暇思索,朗朗道:“为了大楚、为了灭暴秦,臣自当竭尽全力。” 龙且问道:“项大人,不知成功把握有多少?” 项他道:“苗人长期不尊夏人礼仪、不服教化,难度很大。我竭尽全力,成功之数有七八成。” 项羽大喜,在书房跟三人一同用膳。 ———————— 渑池,行宫,廷尉于真来见皇帝,报告奸细一事。 “陛下,有一奸细已招供,本县还有两个潜在奸细,新安县有三个,皆听命于张良属下。新安以东之事,他并不知晓。” 子婴下令,立即实施抓捕。 两天后,子婴启程继续向东,下一站是新安县。 新安南郊某地。 原本这只是再普通不过之地,却因为一件事而变得不普通。 十年前,项羽在这里对二十万秦军降兵进行大屠杀。 下旬某天,子婴带着文武官员来到这里。 对于秦军被屠杀的地方,他不能不来。 某个老兵被带了上来,在六国复国后,他参加过韩军,亲眼见证了十年前楚军坑杀降兵。 子婴道:“你给大家说说,当初项羽是如何坑杀秦军。” 老兵把所知道的、把亲眼所见详细讲述出来。 子婴站在正中前方,臣子们分列左右两边,倾听着老兵的讲述。 老兵说,二十万降兵是分批在不同地方被杀。 是由楚军事先埋伏,把手无寸铁的降兵骗到事先设伏之地,然后突然间进行屠杀,在这种情况下,降兵根本无法反抗。 降兵被屠杀后,分别在多处地方被埋。 嬴子婴所在之地,是被掩埋尸体最多的一处,有五六万降兵尸体被埋此处。 二十万将士惨死在新安,上至皇帝,下至各级官员,无不怀着沉重的心情。 讲述完毕后,子婴朗声道:“大秦会铭记新安,历史会铭记新安。朕要在这建造纪念馆,让后人永远铭记。” 众臣虽不知纪念馆为何物,但大家都能看出了皇帝用意。 潘延年道:“项羽杀我二十万将士,大秦绝不会忘记项羽之罪行。” 赵佗道:“此仇不可不报,项羽迟早会被大秦所灭。” 韩生道:“项羽罪大恶极,待灭楚国后,定要公开处决项羽和项家之人。” 众臣纷纷诉说着,有些人还情绪激动。 陈平道:“陛下可发布诏令,取项羽项上人头者,重赏十万金。” 要是发布这样的诏令,虽不可能真的有人因此杀项羽,却能向全天下表明秦国皇帝的决心,有明显的政治意义。 王元道:“陛下,臣赞同丞相建议。” 随后,又先后有多人发言赞同。 子婴朗声道:“朕带众卿来此,并非要挑起仇恨。为何夏人之间会互相残杀?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天下未统一。始皇帝统一天下前,诸夏相互残杀。始皇帝灭六国,但未做到人心统一,六国余孽再造反,再相互残杀。朕要重新灭六国,一统天下,不仅要疆土统一,更要人心统一。” 皇帝的思维和眼光,真是与众不同,众臣无人能及,无不佩服。 子婴继续道:“朕要建造纪念馆,是要让世人铭记,正因为天下四分五裂,夏人之间相互杀戮,才会有这样的悲剧。谁阻挡诸夏一统、谁破坏统一,谁就是夏人的罪人。” 7017k 第180章 全天下缉拿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朕要在这里设坛,祭奠二十万大秦将士。” 大业皇帝今天所说的话,不久就被臣子和许多人视为真理。 皇帝虽未直接回应陈平的建议,说出这番话,等于已经否决了。 子婴要一统天下,但绝不是因为仇恨。 两天后,这里临时搭建了祭坛。 祭坛上放置了许多祭品。 子婴带领臣子们,按照这时代的仪式,隆重祭奠死者。 纪念馆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非常陌生,子婴对臣子们讲述为何纪念馆,讲述在这建立纪念馆的目的。 纪念馆不是为了挑起仇恨,而是把楚军坑杀二十万秦军的前因后果在纪念馆公布出来,以此教育人们,天下不统一、四分五裂的后果,增进人们对天下一统的意识。 ———————— 行宫附近某小屋,王元和王威住在这里。 对于皇帝两次遇刺,王威义愤填膺。 王威道:“太可恶了,张良用这下三滥手段谋害姐夫。” 王元道:“妹夫要去洛阳,或许还想去虎牢关,说不定还会被人行刺。” 王威道:“我原本还想告假游山玩水,没心情去玩了。姐夫启程后,我再穿上甲胄,随身保护。” 想到皇帝东巡以来的表现,王元心底涌出敬佩之情,说道:“妹夫如此英明,让各叛贼寝食难安啊!皇帝遇刺,能激起大秦将士对敌人的愤怒,灭韩时间不会太久。” 王威笑笑道:“我说得没错,姐夫比始皇帝还要英明。” ———————— 韩国,新郑,皇帝书房。 新安两次杀嬴子婴的行动皆失败,书房内的韩成、张良、李左车、曹参四人,愁眉不展。 韩成急问道:“丞相,两次都失败了,嬴子婴防范得更严,我们还有刺杀机会吗?” 张良叹了口气,无奈道:“机会或许还有一次,只是成功把握更小。” 李左车道:“看来,我们只能在战场上全力一战了。” 曹参道:“就算兵戎相见,我们也未必会输,只要能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就赢了。” 张良道:“再等等吧,若真的无法刺杀嬴子婴,只能如此了。” 在新郑郊外,三国军队加紧练兵,训练新战法。 齐国的粮食源源不断运送过来,确保粮草无忧。 目前韩军只剩下九万,其中五万留守新郑,两万在上党郡。 现在的韩国,可谓是苟延残喘。 这段时间以来,新郑周边无战事,这是大战来临前的平静。 ———————— 十一月底这天,洛阳城西郊。 官道上,在朗卫护卫下,銮驾徐徐前行。 跟随銮驾的有两名武将,分别是王威和冯毋择。 銮驾内的子婴和薄贞,时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景色,这里已是平原地域,有广阔的田野。 秋收早已结束,田野上到处是脱谷后晒干的禾秆,时而还能看到军营。 薄贞习惯性依偎着皇帝,跟皇帝一同乘车,偶尔说些话,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享受了。 不久后,宏伟的洛阳城呈现在眼前。 洛阳西门外,一批武将在这里,众将中间那人气度不凡,所穿铠甲与众不同,正是东征军主将韩信。 在另外一边,是三川郡的官员们,包括赵衍、鲍良、冯唐。 銮驾停下,子婴和薄贞出来。 文官和武将们齐齐拜见。 礼毕后,赵衍道:“奸细接连要谋害陛下,所幸陛下安然无恙。” 冯唐道:“奸细在暗,陛下在明,还得处处小心。” 韩信道:“有朗卫护驾,宵小之辈定然无法得逞。” 陈平道:“两次谋害陛下,主谋皆是张良。臣建议,发布诏令,全天下缉拿张良,取张良首级者赏三万金,成功缉拿张良者,赏赐五万金。” 对于这个提议,子婴很赞同,在他心目中,张良比项羽更可恶。 项羽会堂堂正正跟你打,张良却暗地里搞许多小动作,更是防不胜防。 “丞相言之有理,张良刺杀始皇帝,全天下缉拿;这逆贼贼心不死,又再屡屡刺杀朕,实属可恶,罪无可赦,全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随后,子婴重新上得銮驾,起驾入城。 子婴和薄贞,透过车窗一路观察着洛阳城。 皇帝到来,洛阳宽阔的街道上,百姓夹道欢迎。 洛阳酒楼、食肆林立,有数不清的商铺,商品琳琅满目。 子婴还看到不少手工作坊。 原本周王室时期,洛阳商业十分发达。 后来秦国灭周王室,秦律压制商人,原商人之业大多为官营,商业在秦国没落。 但手工业受影响不大,许多官营手工业兴起,取代私人手工业。 在这时代,咸阳、洛阳是天下最闻名五大城市之一。 另外三个城市,分别是大梁、邯郸、临淄。 洛阳城很大,銮驾行走好一阵子后,才来到三川郡官署。 薄贞没有进入官署,而是前往原周王室王宫,那是皇帝在洛阳时的行宫。 官署内,子婴听取赵衍的汇报,查看了一些资料。 在洛阳城内,有多少商店、多少手工作坊,官方本子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子婴又再听取曾陶的汇报,在原周王畿地区的百姓,原本对韩国的认可度就不高,如今这数十万百姓高度拥护朝廷。 在其它地区,百姓对朝廷的认可程度也已经比较高了。 官署某屋子里,子婴跟陈平、曾陶三人商讨训导部工作事宜。 在以后,随着被收复的地方越来越多,加之降兵有可能会更多,训导部人员要适当扩充,目前已有三千余人。 曾陶道:“陛下,训导部的难点在于其它地区之人。那数万楚国俘虏,对大秦甚为仇视,要让他们归顺大秦,难度不小啊!” 子婴道:“再过些时日,这些降兵都要去关中修建水渠,虽然难,朕相信难不倒你们。” 陈平道:“办法总会有。范增派人在楚国带出讲大秦的坏话,我们同样可以讲项羽坏话。比如说,楚王熊心是被项羽派人下毒弑杀,项羽乃弑君篡位,这不仅仅可对降兵们说,还可向全天下传扬。” 跟敌人的较量,不仅仅体现在战场上,而是全方位,政治宣传同样能起到巨大作用。 子婴点头道:“失去了范增,项羽如同失去一臂。若阵前交战,我军还得小心应战,若论阴谋诡计、百姓教化,项羽焉能跟我们比。” 三人商讨完毕后,子婴刚要离开。 这时,一人匆匆进来。 有绝密消息要禀报,子婴让曾陶离开。 “陛下,丞相,楚国那边,章邯传来消息。” 子婴接过布帛,看着章邯所写的内容。 布帛上写着,项羽打算从黔中郡穿越武陵山,攻入巴郡,任命龙且为主将、彭越为副将,征召善于山林行动的士兵,训练袭扰战。 另外,项羽还派项他前往黔中郡西边跟苗人联络,企图拉拢苗人。 这一切,都是范增临死前向项羽谏言,一心要找大秦复仇的项羽全盘接受。 对于攻秦计划,项羽严格保密,并未公开宣布,只是表面上正常征召兵员。 看完后,子婴皱皱眉头,再给陈平过目。 “有点麻烦!彭越善于打袭扰战,若项他又能成功拉拢苗人,楚军还真有可能从黔中郡攻入巴郡。” 陈平道:“陛下,就算楚军能穿越武陵山,也未必能占便宜。我军同样有善于指挥山林作战的将军,在巴郡以逸待劳,迎击楚军。” 子婴点点头,他对这方面不过于担心。 如果没有章邯的情报,等楚军穿越武陵山进入巴郡后才被发现,秦国会处于被动。 但事先得知这事后,先做好应对,应对楚军的难度就不会太大。 子婴提笔回复,对章邯进行表扬,说些激励章邯的话。 办完事后,子婴进入行宫。 行宫面积很大,各种不同用途的建筑物一应俱全。 这原本是周王室居住之所,可跟咸阳宫逊美。 有薄贞陪伴,子婴舒舒服服在这里住下。 秦国的行政效率高,皇帝吩咐办的事情,很快有人落实下去。 在洛阳城内许多地方,张贴了关于缉拿张良的告示。 在去年,洛阳还是韩国辖地,还被张良掌控。 现在,却全城张榜缉拿曾经的掌控者。 “张良派人谋害始皇帝、大业皇帝,罪大恶极,大秦朝廷全天下缉拿,谁有本事取张良首级者,赏赐三万金;缉拿张良给大秦朝廷者,赏赐五万金。” 有吏员在读着告示内容。 除了书写的内容外,还贴有张良画像,画得还挺像。 有许多民众被吸引过来,围在告示旁边。 民众甲道:“张良还在新郑,如何缉拿?” 民众乙道:“当初张良在博浪沙刺杀始皇帝,就已全天下缉拿了,那时朝廷掌控天下,都没抓住张良。” 民众甲道:“那时肯定有人包庇张良。” 民众丙向吏员问道:“怎么活捉张良比取其首级赏金更多?” 吏员答道:“张良乃是朝廷最大叛贼,朝廷要缉拿叛贼,公开审判,依照大秦律法把叛贼明正典刑。” 民众甲道:“除了派大军攻韩,又有谁能缉拿张良?” 民众乙道:“说不定在韩军内部,就有人想拿这个赏金,在关键时候活捉张良。” ……… 民众们热烈讨论起来。 不仅仅是在告示旁边,在洛阳许多地方,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缉拿张良的告示,很快会在大秦所有郡、县、乡张贴。 第二天,子婴把冯唐叫来。 “内兄啊!我真没想到,你在这能做得这么好。” 冯唐到来,子婴就夸奖起来。 冯唐谦虚道:“陛下,这是臣的分内事。臣做大秦之官,靠的是才能与努力,若是靠妹妹关系,这种官不做也罢。” 子婴更觉这个内兄不错。 随后,他跟冯唐深入交流。 子婴发现,文官所需的优良品质,冯唐一样都不缺,这亲家或许能堪当大用,亲家能这样,他乐于看到。 吃饭时间到了,子婴让冯唐留下来,共进晚膳。 行宫大殿,这里原本是周天子上朝之地。 子婴把随行官员,以及众武将都召集于此,各分列一旁。 左边为首者是陈平,后面是跟随皇帝而来的官员们。 右边为首者是韩信,后面分别有辛韦、范目、刘维、杜凭、杨喜、冯勉、吕马童、洪预、谢楷、杨武、陈双等人。 没来的骆甲、张凯,分别在虎牢关和轘辕关驻守。 “东出虎牢关灭韩的时机已到,朕决定,坐镇虎牢关激励将士。” 听到如此,韩信和身后的武将们都兴奋起来,即将要打仗了,又能立军功了。 子婴对韩信道:“韩将军,由你统帅大军,东出虎牢关,剿灭叛贼,收复新郑。” 目前,新调派的十万军队正在赶来洛阳途中。 韩信说道:“回禀陛下,三川郡原兵力三十万,留下十万守备各处,可带二十万出战,再加上十万援军,三十万大军东出,臣有绝对信心灭韩。” 子婴道:“既然韩将军有信心,便如此办。两日后,朕亲临虎牢关,不拿下新郑,绝不回咸阳。韩将军,是东征军统帅,作战事宜由你负责,由你调兵遣将。” 韩信先向子婴作揖,再转身面向众将,朗声道:“此次出兵灭韩,分两路进军,一路是从虎牢关出兵,另一路从轘辕关出兵。两路夹击,同时攻向新郑。” 子婴问道:“韩将军,那一路是主攻?具体如何进军?朕愿闻其详。” 随后,子婴命人在墙壁上挂上三川郡和颍川郡的大地图,和众人走到地图前。 出虎牢关到新郑,仍然是丘陵地带,只是山势不像虎牢关以西那般险峻。 新郑一带是平原和山地分界线,新郑以东以平原为主,新郑以西以山地为主。 韩信指着地图虎牢关和轘辕关方向,说道:“虎牢关对面和轘辕关,皆有敌军重兵把守。尤其是虎牢关对面的敌军,扎营在汜水东岸,与我军隔岸对峙,要突破汜水不是易事。” 杨武道:“韩将军用兵如神,不能用常理测度。” 王威要考考兄长的竞争对手,说道:“韩将军用兵如神,岂能被区区汜水难倒。” 7017k 第181章 兵出虎牢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虎牢关在唐朝之后称为汜水关,北邻黄河,东边是汜水。 如果敌军要渡汜水攻虎牢关,难度很大;如果敌军在汜水东岸扎营对峙,从虎牢关出兵后要渡过汜水,亦非易事。 子婴问道:“韩将军可有办法突破汜水?” 韩信道:“陛下,无论谁从虎牢关进军,正面强渡汜水,皆行不通。若敌军半渡而击,全军覆灭。” 王威有些乐了,故意说道:“看来,韩将军连区区汜水都突破不了!” 韩信并没有生气,王威的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说道:“要攻入新郑,未必要强攻汜水。可从轘辕关出兵。” 韩信看向范目,说道:“范将军,我给你八万兵,你从轘辕关出兵,向新郑进军。” 范目作揖道:“诺!” 他又再问道:“韩将军,齐军在轘辕关南边扎营,若强行攻营寨,势必会伤亡惨重,如之奈何?” 韩信道:“敌军营寨并未完全堵住去路。还是老办法,派一支兵列阵于敌营寨前,再派另外一支兵,大张旗鼓绕过敌营,若敌军不出战,直接向新郑进军,若敌军出战,在野战中力战敌军。” 范目领命。 韩信面向众人道:“若我军从轘辕关出击之兵,能逼近新郑,在汜水对峙的敌兵,只能被迫撤兵回援。就算没有南边之兵牵制敌军,我军就未必没办法渡过汜水。具体如何,视战况临机调度。” 讲述完毕后,子婴道:“朕既然让韩将军做灭韩之战主将,就相信韩将军能赢。两天后,大军启程,朕亲临虎牢关,激励士气。” 陈平建议道:“陛下,新安虽已抓获数名奸细,难保不会再有其他奸细,从洛阳前往虎牢关,有些路边易于隐藏,为了陛下安全,臣建议陛下改坐车驾。” 子婴点头道:“就按照此法去办,朕到了虎牢关后,便出兵灭韩。灭韩后,朕还要带众卿家亲临新郑,向天下宣示,三川郡已收复。” 两天后早上,子婴起床。 薄贞给皇帝穿好衣服。 皇帝前往虎牢关,不适宜带上女眷,薄贞暂时留在洛阳。 出发前,薄贞真情道:“陛下出发后,臣妾日日为陛下祈祷,夜夜为陛下祝福,祝愿大秦雄师早日攻克新郑,陛下早日归来。” 子婴向她笑了笑,说道:“托爱妃的福,天子之军必定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他轻拍她香肩,说道:“在这里等着,用不了多久,朕就会回来。若想念女儿,也可早点回咸阳。” 赢嫣有王思、冯幽兰帮忙照看,但亲生母亲不宜离开太久。 薄贞表示,在洛阳等陛下凯旋归来。 冬日温暖的阳光,照耀着中原大地,照耀着洛阳东城外那数以十万计的秦军将士。 晴朗的天气利于出行,利于大军出征。 集结在这里的大军,不仅有护送皇帝的军队,还有驻扎洛阳的大军。 由朗卫拱卫的銮驾出来后,大军出发。 队伍延绵十余里长,浩浩荡荡地向虎牢关进发。 子婴坐在一辆四匹马牵引的马车上。 由六匹马牵引的銮驾,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人。 在昨天,范目已点齐八万兵,前往轘辕关。 ———————— 洛阳东边某隐秘处,这里有一批人。 “狗皇帝已经出来了,要去虎牢关!” “我们就让他死在半路上!” “只要能杀掉嬴子婴这个狗皇帝,我们就名扬天下了!” “报效丞相的时候到了!” 随后,这些人做好在半路伏击的准备。 ———————— 队伍行走一天后,晚上扎营。 第二天,天空晴朗,吹着轻微西北风。 队伍继续行走。 在长长的队伍中,既有由六匹马牵引的銮驾,也有数辆由四匹马牵引的高官车驾。 子婴坐在其中一个高官车驾中。 他作为要一统天下的皇帝,出行只要被人知道行踪,就有被行刺的风险。 昔日嬴政出巡,在三川郡最东边的博浪沙,就被张良派出的死士伏击过,幸好嬴政早有准备,刺客击中的是被伪装的车驾。 在六匹马銮驾中,朗卫像平常那样严密防备。 子婴所在车驾,则是外松内紧,除了有王威跟随外,表面上没有特别之处。 王元同样骑马前进,时而观察周边地形。 快到午时,车驾所到达的路面,南边山丘起伏,有着茂密的树丛。 数名刺客就埋伏在这里。 “狗皇帝来了!我们扬名天下的时候到了!” “朗卫防备严密,务求一击必中。” “放心,狗皇帝銮驾定被我大锤砸烂!把狗皇帝砸死。” 答话的这个人,身材结实魁梧,是张良找来的大力士,带上一个重大一百三十斤的大铁锤。 昔日博浪沙刺秦,张良就找过一个大力士,那次刺杀不成功,大力士跟着张良一起成功逃脱。 这个大力士,是那个大力士的侄子,继承家族基因,同样力大无比。 此时,北风已经停止,队伍中只有马蹄声、马车声。 銮驾离伏击地点越来越近,刺客们都紧张起来。 王元环顾四周,特别注意南边地形,那有数坐山丘,山丘树丛茂密。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那是刺客,一名刺客把大铁锤扔出,扔向銮驾。 “有刺客!” 当车队反应过来时,铁锤已经砸中了銮驾,銮驾南面被砸烂。 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现场并未出现慌乱,朗卫们挡在銮驾南面。 大家都看见了南边山丘那边的刺客。 冯毋择大声道:“保护圣驾!随我捉拿刺客。” 他一扬缰绳,战马向山丘那边冲去,后面有一批朗卫跟随而来。 刺客以为已经得手,迅速逃跑。 当冯毋择快要冲过来时,六名刺客已从山脚下上山。 冯毋择继续追了上来,务必抓住刺客。 这时,一名刺客向他射箭,冯毋择迅疾侧身避开,一扬缰绳,马匹冲刺追上前,手起刀落,一刀砍下那刺客首级。 朗卫们追了上来,在全力围剿下,其余五名刺客有两人被杀,两人被抓,剩下一人借助茂密山林掩护成功逃跑。 朗卫们押着两名刺客下山。 其中一人,正是那扔大铁锤的大力士。 他力大无穷,朗卫们费了好些功夫才将其擒下。 大力士兴奋得紧,大笑道:“狗皇帝已被杀了,我是大英雄,扬名立万!” 一朗卫重重敲他脑袋,怒道:“逆贼,你会不得好死!” 对于这类刺客,其他朗卫同样愤怒。 好几个人对他拳打脚踢。 冯毋择冷冷道:“又是狗贼张良派你们来的吧?” 大力士道:“没错,嬴政时没能刺杀暴秦皇帝,现在终于成功了。我是比荆轲更有威名的大英雄。” 冯毋择道:“呸!什么大英雄,你这等刺客,只会遗臭万年!” 其他朗卫也怒骂着刺客。 朗卫们以为皇帝真的遇害了,个个都怒火万丈,还有人伤心哭了起来。 只有冯毋择知晓,銮驾内根本没人。 官道上,队伍已停止了前进。 王威对皇帝道:“果然有刺客,幸好陛下换乘车驾。” 王元惊呼道:“好险,若陛下乘坐銮驾,可能已遭遇不测。” 大臣们都从车内出来,议论纷纷。 邹离概叹道:“天子出行,危险无处不在!” 腾其道:“要想没有危险,不仅要灭六国,还得铲除六国余孽,统一天下民心,就没歹人再想谋害陛下了。” 潘延年道:“天佑大秦,天佑陛下,刺客都失败了。” 韩生道:“陛下有龙神庇佑,刺客都不会得逞。” 不久后,朗卫们提着三个首级,以及押着两人,来到皇帝车驾前。 冯毋择来到车驾前,禀报道:“陛下,刺客有六个,杀了三个,捉了两个,剩下一个逃脱了。” 刺客还以为嬴子婴已被杀,就算死也死得其所,看见皇帝原来是在这里,恨得牙痒痒的。 朗卫们得知皇帝没事,原本悲痛的心情立即好转。 子婴从车驾下来,看着两名刺客。 刺客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其中一人颇为魁梧。 子婴道:“大铁锤是你扔出?” 那人恶狠狠地瞪了嬴子婴一眼,咬牙切齿道:“你这狗皇帝真狡猾,只恨我叔父没能砸死始皇帝,我没能砸死你这狗皇帝。” 现场众人惊呼,原来二十余年前,始皇帝博浪沙被伏击,那个用铁锤砸向始皇帝銮驾的大力士,正是这人叔父。 叔父是大力士,侄子同样是大力士。 子婴并未动怒,说道:“你们叔侄俩都刺杀大秦皇帝,为何大秦让你们如此仇恨?” 大力士怒道:“暴秦无道,人人得诛之!暴秦害死我全家,我与暴秦不共戴天。” “呸!” 大力士向子婴吐口水。 幸好相隔有一定距离,子婴又及时躲避了一下,口水没被吐到身上。 居然如此对待皇帝,现场官兵愤怒起来。 冯毋择道:“陛下,勿须跟刺客多言,一刀砍了。” 子婴看着这大力士,他怒目圆睁,瞪着自己。 另外一刺客较为削瘦,脸如死灰。 子婴指着大力士道:“给他个痛快!” 再指着另一刺客道:“把他押回洛阳,严加审问。” 冯毋择手起刀落,将大力士处决。 另有一批士兵把刺客押回洛阳。 子婴重新上车,队伍重新出发。 当天傍晚,队伍抵达巩县,子婴进城过夜。 第二天下午,队伍抵达虎牢关。 子婴了解过虎牢关具体战斗过程,大门是被震天雷轰开的。 现在的虎牢关西大门已重新修好。 子婴登上东城墙,远眺对面的汜水河,在河对岸,是连绵的敌军营寨。 韩信、王元、陈平等臣子跟随在侧。 陈平道:“敌军扼守汜水,强攻的确不是办法。” 王元道:“若是由李左车亲自领兵,更难正面突破汜水。” 陈平道:“韩军已无力抵抗我秦军,只能依仗齐军、赵军。李左车要坐镇新郑,在汜水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定有叮嘱镇守汜水部将。” 子婴看向韩信,感受到他强大的自信心。 子婴道:“由韩将军调度,朕很放心,等好消息就是了。” 足足有二十万兵马集结在虎牢关,虎牢关关城面积有限,韩信命部分士兵扎营于汜水西岸,跟赵军隔岸对峙。 ———————— 汜水东岸,赵营。 这里的守将是李齐,有赵军六万。 上次郦商在轘辕关惨败后,便扼守营寨,再也不敢主动进攻。 后来,李左车调派叔父来扼守汜水,阻挡秦军从虎牢关东出。 “将军,秦军在汜水西边扎营。” 李齐出得营寨,望着对岸,秦军正在安营扎寨。 再向远处的虎牢关望去,城墙上的旗帜增加了许多,估计是秦军向虎牢关增兵了。 众臣跟随皇帝来三川郡,是来巡视的。 皇帝坐镇虎牢关,巡视已经结束。 把雄伟的虎牢关视察一遍后,子婴让大部分臣子回去关中,处理日常事务。 少数臣子留在虎牢关,随时跟皇帝商讨事情。 ———————— 范目率领八万兵马抵达轘辕关,跟张凯的两万军队汇合,张凯由范目节制。 当天,范目就接到报告,齐军大营已向前移动,将轘辕道完全堵住了。 范目眉头紧皱,亲自出关前往敌营外查看,果然如此,根本没有位置可绕过敌营,要想南下,必须先攻破营寨。 情况有变,范目立即派人向虎牢关韩信报告。 ———————— 虎牢关,有两个屋子专门腾出来给皇帝使用。 一处作为起居的寝室,另外一处作为书房,作为皇帝日常办公场所。 皇帝不在都城期间,各地奏章会送到皇帝所在地。 子婴在虎牢关住下来后,正常批阅奏章,处理政务。 来到虎牢关两天后,子婴接到少府卢德送来的报告,水工史禄已经开始勘察郑国渠南边地形,并且悉心指导弟子们。 有一件事让子婴出乎意料,那是王思写来的书信,信中表达对皇帝的关心,对派人谋害陛下的张良极其憎恨,并且着重说一件事,王思已收赢文广为义子,有了儿子,了却了心愿,为此而高兴。 子婴不是傻子,很快想到了相关问题,他在回信中问王思,是不是她主动认赢文广为义子。 7017k 第182章 如何破敌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关城内有皇帝单独的屋子,同样有韩信单独的屋子,也就是“办公室”。 子婴在批阅完奏章后,来到韩信“办公室”。 此时,韩信正在看着大地图,一副沉思模样。 见皇帝到来,向皇帝作揖行礼。 子婴问道:“韩将军,打算如何进军?” 韩信道:“陛下,轘辕关那边传来消息,齐军大营向前移,完全堵住了轘辕道去路。要么是那边强攻敌营,要么是这边渡过汜水,别无他法。李左车的确是强劲对手,不给秦军丝毫机会。” 子婴淡淡道:“韩卿家当初来投奔大秦时,口口声声说用兵不差于吴起、李牧,这小小困难,难不倒你。” 韩信道:“陛下,臣在想,该如何突破汜水。” 子婴问道:“韩卿家可已想到?” 韩信道:“陛下,如若汜水对岸是李左车,臣没有把握;如若是其他人,臣有把握。这个办法,就是‘声东击西’。先在汜水西岸大张旗鼓造船,建造好之后,大张旗鼓进攻,吸引敌军全力应战。与此同时,再派出一支兵马,夜晚从汜水上游悄悄渡河。” 子婴笑笑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法子应当可行。” 韩信一怔,首次听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八个字,不过也听出了皇帝意思,跟声东击西意思差不多。 ———————— 新郑,皇宫书房。 韩成、张良、曹参、李左车四人一同用膳。 张良叹息道:“哎!第二次在半路刺杀暴秦皇帝,还是失败了!” 曹参刁侃道:“子房啊,你第二次被暴秦全天下缉拿了!” 张良无奈一笑:“我张良自诩足智多谋,却总是拿暴秦没办法。事到如今,韩国在兵事上已无力抵挡暴秦,只能仰仗两位了。” 李左车道:“就算在计谋上拿嬴子婴没办法,新郑总还能守住。我已叮嘱过叔父,他定会守好汜水,就算韩信亲临虎牢关,也休想渡过汜水。” 他嘱咐叔父李齐,除了防止秦军从正面渡河外,还得派人在汜水上游日夜巡逻,防止秦军从上游偷偷渡河。 曹参道:“郦商按照广武君的建议,将营寨往前移,堵住轘辕道去路,让秦军无法轘辕关出兵,新郑总算安全无虞。有萧丞相治理齐国,齐国是天下最富庶之国,无论大军在这待多久,粮草都不会断。” 韩成长叹道:“只可惜啊!虎牢关以西国土,无法收复了。” 张良安慰道:“陛下勿忧,全天下皆与暴秦为敌,只要我们坚守新郑,待天下有变,便能收复三川郡。” 曹参吃下大块羊肉后,也开口道:“陛下,暴秦与全天下为敌,天下各国都清楚暴秦嘴脸,暴秦定无法长久守住三川郡。” 韩成苦笑道:“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他和张良都只能接受事实。 也幸好有齐国、赵国这两个盟国,还有楚国、匈奴会从中牵制暴秦,两人总算有些安慰。 张良还打算挑动匈奴袭扰秦国各地。 要说有马镫、马掌对哪国帮助最大,非匈奴莫属,匈奴有三十余万骑兵,可在天下纵横驰骋。 在回到家后,公主对张良非常好。 因为皇帝不再打算对张良动手,公主更安心地跟张良过小日子,有公主陪伴,张良也乐于过这样的日子。 ———————— 虎牢关,韩信把众将召集一堂。 皇帝在主位置坐着,韩信站在一侧。 韩信对杨武道:“杨武,你率本部兵马,大量伐木造船。” 杨武拱手道:“诺!” 韩信又再命吕马童,大量制作木桶。 吕马童不知要这么多木桶有何用,领命行事。 杨喜好奇道:“韩将军,正面渡河,赵军必拼死拦截,恐无法渡河。” 他和众将都想知道,这样做有什么作用。 韩信面无表情,回应道:“战场全局,在我的掌控之中,众将只需听我调度,服从军令,胜利是迟早之事。” 杨喜不再说话,没有人再去说废话。 子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来看韩信调兵遣将,一般不干预。 ———————— “李将军,秦军在造船!” 接到报告后,李齐出来营寨,来到河岸上。 在对面,大批秦军把木材运送江边,建造船只。 李齐并未放在心上,就算建造再多的船,只要严加防范,秦军休想渡河,要是敢渡河进攻,他会让秦军损失惨重。 他按照侄子的叮嘱,派出大量的骑兵在上游巡逻,如果有秦军出现,立即报告,派兵堵截。 ———————— 黔中郡西部,项他带着两名吏员、少量士兵,共二十人来到这里。 二十人有三十匹马,由十匹马驮负着一些物品,是送给苗人的见面礼。 这里是楚国官府辖地的最西边,再往西便是苗人地域。 近两百年前,吴起派兵夺取近黔中郡西部地域,把苗人赶入武陵山山区,一直以来,苗人对楚国十分仇视。 楚国没再侵犯苗人,苗人也不敢主动挑衅,一直都在武陵山区顽强地生存着,跟楚国井水不犯河水。 但苗人为了防范楚国有可能的侵犯,时刻都保持着警惕。 来到某山谷外,这里有条羊肠小道。 某小吏道:“大人,再进入便是苗人地盘了,苗人敌视楚国,还请三思啊!” 项他不为所动,说道:“本官来此,就是为了跟苗人接触,要是惧怕就不会来了。” 坐在马背上的项他,带着下属们,从小道向西行走。 行走小半个时辰后,队伍被苗人发现了。 苗人立即传讯通知其他人,准备作战。 再过半个时辰,约两百名苗人赶到,用弓箭对准这二十名不速之客。 长久以来,只有偶尔个别楚国百姓进入此地,今天有二十人一齐进入,这数十年来还是首次。 从衣着来看,他们以看出了是楚国士兵。 项他见苗人们警惕地向这边看来,他并未惊慌,始终保持冷静头脑。 下属们则有些恐慌,要是苗人放箭,全部都死定了。 项他道:“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他们不敢放箭。” 他是笃定了苗人不敢主动与楚国为敌。 那苗人中为首之人,大声道:“楚国人快回去,如果侵犯苗人,莫怪不客气。” 楚人中的其中十九人,包括项他在内,根本听不懂苗人说些什么话。 项他来这里,带了一个懂苗语的人跟随,这人名叫杨嵩,是黔中郡西边某乡的一小吏。 杨嵩把苗人的话翻译过来。 项他对杨嵩道:“你跟他们说出我的身份,说是有重要之事见苗王,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 杨嵩再把话用苗语向苗人大声说出。 苗人为首之人,迟疑了一会,再大声道:“苗人不欢迎楚国人,不回去就不客气了。” 项他听到杨嵩翻译过来的话后,又再说:“跟他们说,我们楚国人是带着诚意而来,见苗王有要事,如果不让见苗王,楚国会不客气。” 苗人有许多部落,原本没有苗王,自从吴起发兵夺取黔中郡西部许多地域后,苗人为了共同抵抗楚国,各部落首领共同推举出一人,作为武陵山苗人共同的首领,称为苗王。 杨嵩把话翻译过去。 果然,这些话让苗人顾虑起来。 苗人有数人凑近叽叽喳喳说了话,看上去是商议事情。 片刻后,为首之人又向这边叽叽喳喳说了写话。 杨嵩对项他道:“他们说,可以带我们过去,但必须收缴武器。” 项他让杨嵩回话,说楚国是带着诚意而来,愿意先放下武器。 随后,全体人员把武器全部仍在地面上。 苗人带着他们往小道深处行进。 在行走时,项他跟这苗人之首搭讪,苗人对楚人有很大警惕性,不随便交谈。 因为项他态度和善,苗人对他印象不错,终于肯开口说一些话,经过交谈得知,这苗人之首姓仡梅,名卡。 大约走了近两个时辰,只见前面有一大村寨。 这村寨是在山脚下的平地上,某些房子有两三层高,屋顶有类似于城墙上凹槽和墙垛,便于射箭和防御。 在村寨左边,有农田、果园、菜地。 在右边山脚下,有人在放羊。 苗人生存,狩猎、畜牧、农耕兼备。 仡梅卡又再叽叽喳喳说了些话。 杨嵩对项他道:“大人,仡梅卡说,还要再翻越数坐山,才是苗王居住之地,苗王长女在这村寨,先带我们去见她。是否让我们去见苗王,由苗王长女决定。” 在来这里之前,项他对苗人有过了解。 苗人不像诸夏之国那样,全部由男人做官,苗人中管事的人,也可以是女人。 苗王长女,应该有话事权。 项他和随行人员,跟着苗人进入村寨。 仡梅卡带着向他来到一座大屋前,这大屋有两层楼高。 仡梅卡对项他说了些话。 杨嵩道:“仡梅卡说,苗人长女就在里面,他前去通传。” 随即,仡梅卡进入屋内。 项他和随行人员,在这里等待着。 对于楚人到来,大批苗人前来围观。 项他观察着这些苗人,大多有很强的警惕心,有些甚至还带有敌意。 围观的小孩,则是一脸好奇。 片刻后,仡梅卡出来,向项他说话。 杨嵩对项他道:“仡梅卡说,苗王长女让大人进去见他。” 项他让下属们在这里等待,带着杨嵩跟着仡梅卡入内。 进入大屋,上到二楼,进入大厅。 只见屋内有四名带刀男子、三名年轻女子。 屋内只有一人坐下,其余人皆是站着。 项他可以断定,那坐下之女便是苗王之女。 苗人跟胡人一样,并非是跪坐,而是屁股坐在椅子上。 项他略打量苗王之女,十六七岁年纪,容貌甚美。 项他向她躬身作揖,说道:“楚国使臣项他,拜见苗人公主。” 公主对项他并未有敌意,说了些话。 杨嵩道:“大人,她说,苗人没有公主,她姓莫,名阿尼。” 项他来之前已有了解,苗人各部落姓氏不一,像仡侨、仡梅、仡欢、仡卡、仡莱、仡慨之类,是某部落大姓。 在有些部落中,名字在前、姓在后,其中女子名字多以“阿”开头。 比如这个苗王长女,姓名应该叫“阿尼莫”。 阿尼莫再问道:“苗人和楚国井水不犯河水,你们楚人为什么来找苗人?” 项他听了翻译后,不卑不亢道:“我奉楚国皇帝之命前来,要跟你们苗人商讨互惠互利之事。” 阿尼莫听了翻译后,回应道:“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项他道:“近两百年前,楚国曾夺取过苗人之地,导致苗人敌视楚国,本使代楚国皇帝向苗人道歉。” 随即,他向阿尼莫长揖,一副诚恳之色。 阿尼莫听到杨嵩的翻译,又再看到项他举动,俏脸略显喜色。 项他继续道:“本使前来见苗王,是转达楚国皇帝之诚意,楚国愿意与苗人化敌为友。” 阿尼莫听了之后,喜色更明显一些。 楚国强大,苗人弱小。 楚国不欺负苗人,已是谢天谢地了。 如今,强大的一方愿意跟弱小一方交朋友,对于苗人来说,这是好事,阿尼莫听了之后高兴,在情理之中。 阿尼莫问道:“苗人跟楚国人做朋友,能有什么利?” 项他道:“利益可多了!苗人农耕之技术不及楚人,楚人可教导之;苗人织布技术不及楚人,楚人可教导之;苗人不懂打造铁器,楚人可教导苗人;苗人打造各种所用之物,技术不及楚人,楚人亦可教导;苗人制作胭脂水粉技术,亦不及楚人,楚人同样可教导;苗人所没有之物,可以用苗人之物跟楚人交换。” 对于武陵山外面的世界,阿尼莫有所听闻,楚人各种技能,比苗人强太多了。 楚人居然肯这样帮助苗人,给阿尼莫带来很大惊喜,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阿尼莫有点不敢相信。 阿尼莫疑惑道:“你们楚人看不起苗人,真的肯跟苗人做朋友?真的肯帮助苗人?” 项他对阿尼莫微微一笑,用和善的语气道:“我是奉楚国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是带着诚意而来,这当然是真的。我这次带来了见面礼,请公主笑纳。” 阿尼莫命人那十匹马驮负的物品搬上来。 7017k 第183章 更真实的名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箱子、袋子被全部打开,大多数是上等丝绸,还有胭脂水粉。 阿尼莫丝绸仔细检查着,苗人懂得织布,但绝对制作不出如此上好的丝绸。 手拿着丝绸,感受着与普通布匹的不同,让阿尼莫爱不释手。 项他道:“公主很美,穿上丝绸制作的衣物,会更美!” 阿尼莫又再检查着胭脂水粉。 苗人也懂得制作简单的胭脂水粉,这楚人送来的,比苗人自制的不知好上多少倍。 项他又再道:“公主用上这胭脂水粉,会美上加美。” 如此上好之物,是阿尼莫所没见过,芳心大喜。 项他又再不断说些好话,更让她心花怒放。 检查完毕后,阿尼莫道:“苗人能跟楚人做朋友,父亲一定高兴,明天我就带你去见他。” 大屋外面,十八人在等待着。 还有更多的苗人在围观着。 许久后,阿尼莫带着项他出来。 她吩咐下属,安排好项他和随行人员。 她明确宣布,楚人是来跟苗人交朋友的,要好好招待,不得对贵客无礼。 阿尼莫看到楚人马匹上之物时,惊讶问道:“这是什么?” 项他回应道:“此物叫‘马镫’,有了马镫,骑马时会更稳当、更舒服。” 随即,项他演示左脚踏着马镫上马。坐在马背上时,脚底踏马镫,舒舒服服。 他又再说,打造铁马镫、铜马镫需要时间,可先用布马镫替代。 他命属下当场演示用布匹制作布马镫。 项他又再说出马蹄底部的铁马掌,说出马掌的妙用。 如此种种,让在场的苗人都啧啧称奇。 阿尼莫还以为是楚人发明的,更觉得楚人交朋友是大好事。 这是秦人发明的,项他不会傻到去说出来。 傍晚,阿尼莫跟项他共进晚膳。 项他和随从们,都被隆重款待。 当天晚上,村寨住宿之处,杨嵩脑袋忽然灵光,对项他道:“大人,要苗人归心楚国,还有个办法。大人把那个阿尼莫娶了,楚国和苗人结为姻亲,以后谈事情就好办了。” 项他点头夸赞道:“这是好办法,今日看她如此欢喜,我就有这个打算,有机会再问问,阿尼莫是否已成婚。” 第二天一早,阿尼莫带着项他西进。 苗人所有人员的马匹,都装上了布马镫。 一路上,项他了解苗人的方方面面,不失时机讨好阿尼莫,让阿尼莫芳心窃喜。 “我已说了,苗人没有公主,苗王女儿不叫公主,项大人可叫我‘阿尼’。” 项他更是求之不得,毫不客气这样叫。 在苗人居住的武陵山地区,共分为十五个部落,共有二十七万人。 各部落有自身的领主,当苗王去世后,各领主再推举出一人接任苗王。 武陵山苗区,虽然不像中原那样有宽阔平坦的大道路,各部落、村寨之间,也会有小道路连接。 对于食物、日常生活用品,苗人大体上能自给自足,有时候这部落某部分物资不足,以物换物跟其他部落交换,相互扶持,互为补充。 但苗人加起来不足三十万,能自主生产制作之物,只能满足最基本生活需求,物资匮乏。 苗人的武器、农具,都是用青铜铸造,还不懂得铸造铁器。 队伍行走于武陵山山间小路上,到了傍晚,抵达一处小村寨,在这落脚住宿一晚。 第二天继续赶路,走了小半天后,来到一处大村寨,苗王就在这里了。 在阿尼莫带领下,项他见到了三十余岁的苗王。 阿尼莫向父亲说明项他的身份、来意,苗王有欢喜之色。 项他说出合作意向,说出给苗人带来的好处,苗王对此很欢迎。 他问道:“楚人给苗人这么多好处,需要苗人做什么?” 楚国人不可能白给好处。 项他道:“尊敬的苗王,楚国朝廷只需苗人三千男丁加入楚军。楚军计划穿越武陵山,攻入秦国的巴郡,需要苗人带路。” 原来是有事情需要帮忙,怪不得主动前来。 苗王觉得这事非同小可,没有当场答复,表示需要召集十五个部落领主共同商议。 项他在这里住下,等候结果。 ———————— 汜水河属于黄河支流,由南至北流入黄河。 北临黄河的虎牢关,位于汜水河下游。 汜水河西边,有大量密密麻麻的船只,这是由杨武部下们建造。 在赵军眼皮底下造船,李齐和部下们都觉得,秦军很有可能会渡河进攻。 汜水河两岸,战云密布,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这天,韩信来见皇帝。 “陛下,为了迷惑赵军,还请陛下做一事。” 子婴道:“韩将军,要朕做何事?” 韩信道:“为了彻底迷惑赵军,从汜水正面进攻时,还请陛下跟臣一同督战,要让对岸的赵军知晓,秦国皇帝亲临督战,敌将必会彻底迷惑,把所有兵力都用于正面作战,更有利于我军在上游秘密渡河。” 子婴淡淡一笑道:“韩卿家真有一手,当日你来咸阳毛遂自荐,自称不亚于吴起、李牧,看来并非满口吹嘘。” 韩信向皇帝揖一揖,说道:“只要陛下信任臣,给臣用武之地,臣会证明,臣更强于吴起、李牧、白起。” 对此,子婴没有立即回应,在屋内来回踱步。 韩信忠诚是有,但有些高傲,不懂得谦虚谨慎,这是他的大缺点。 对于这样的人,必须要恰当驾驭。 子婴停止踱步,走到韩信跟前,说道:“若韩将军真有如此大才能,朕很欣慰!先打好这场仗。” 随后,子婴跟他一同共进晚膳。 君臣两人并非各单独一桌,而是共一桌打对面而坐。 隆冬时节,天气寒冷,正是吃火锅好时候。 在食桌旁边,有一青铜鼎,鼎下有燃烧着的木炭,将鼎内的汤加热沸腾。 在食桌桌面上,有羊肉、鹿肉、鱼肉、野鸡肉、鱼虾、蔬菜等等,还有各种酱料,枸酱是必不可少。 子婴频频夹菜到鼎内。 君臣两人大吃起来。 此时的韩信,已三十余岁,留着短短的胡子。 子婴已二十八岁了,依然没留胡子。 吃到一半时,两人开始谈论起来,子婴向韩信了解他年轻时的经历,他要更为深入了解这个人。 子婴问道:“韩将军,那时你在家乡淮阴,为何宁愿饿肚子,都不找活计?” 皇帝这样问话,韩信的思绪,飘回了十余年前在家乡那段时光,对于他来说,那段经历不堪回首。 他说道:“陛下,那时候,臣虽然已落魄,好歹是贵族之后,岂能做贩夫走卒之事。” 呵呵!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与普通百姓为伍,不愿做普通百姓的活计。 那时候,韩信没有家财,却又不愿意去干活计,到处蹭饭吃,被许多人看不起,受尽奚落。 要换作是现代,会被说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堕落之人。 韩信又继续道:“从十六岁开始,臣熟读兵书、钻研兵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成为驰骋疆场的统帅。先有那时候的努力,臣才学得一身所学,才能为陛下效命。若那时去做贩夫走卒之事,必会被耽误前程。” 子婴又好奇问:“韩将军,那时候,你的兵书从何而来?” 古代可不像有网络的现代,这时期搜集兵书并不容易,更何况要把全部兵书搜集齐全。 韩信道:“回禀陛下,是臣想办法搜集而来,有些是找人借,还有一些…” 韩信略作迟疑,心想,要不要把那些事情也说出来呢? 很快,他做出了决定,压低声音道:“不瞒陛下,还有一些是骗来、偷来。” 听到这里,子婴笑了出来。 韩信略显惭愧之色,解释道:“为了学得本领,无奈出此下策!幸好,臣真的自学学得一身本领。” 子婴又再问:“韩卿家,你带剑在身,又有一身武艺。昔日在家乡被屠夫欺负,宁愿钻胯下也不反抗,这又是为何?” 韩信以为皇帝觉得这样是窝囊表现,忙解释道:“臣自然不惧怕那区区屠夫,只是有秦律约束,若斗殴伤人,免不了要被秦律惩罚。臣只好忍一忍,若当时没忍住,就没有今日为陛下效命了!” 听着这个答案,子婴笑了笑。 面对同一样事情,还真是不同人有不同表现。 要是项羽、龙且之类,当场就把那屠夫打趴下了,秦律禁止私斗,管他秦律如何,先狠狠揍你一顿再说。 韩信这种表现,怪不得会被项羽看扁,因为不符合项羽、龙且性格类型,在两人眼里,韩信就是懦夫、窝囊废。 子婴又再好奇道:“那时候,韩卿家在家乡可否有喜欢的女子?可否想成家?” 韩信道:“陛下,那时候,臣确实有喜欢的女子,那女子也喜欢臣。” 回想起这方面,长长叹息一声,继续道:“只是功业未成,无以为家。若有机会,臣要到家乡看看,看那女子嫁给何人,回报对臣有恩之人。” 子婴再问:“若真有这样的机会,你是否会找那屠夫,报复当年之事?” 韩信道:“回禀陛下,昔日那屠夫让我受辱,我更发誓,一定要功成名就。只是,是否饶了那屠夫?臣如今实在不知。” 子婴一连问了许多问题,对韩信更为深入了解。 那时候的韩信,一心只想功成名就,把其它一切都看得很淡。 ———————— 汜水上游某山上,骆甲、杨喜率军在此,伐木制作大量木桶,木桶之间用木夹连接,制成可供人行走的简易浮具。 这种浮具放在河面上,人和马都可以通行。 这里离汜水稍微有点距离,确保在汜水东岸巡视的赵军无法发现。 在这里,以骆甲为主、杨喜为副,统率秘密渡河部队。 五百主秦勇,亦暂时划归杨喜指挥,参与此次行动。 时间进入了十二月中旬,渡河工具已准备妥当。 骆甲和杨喜,在吃着风干的羊肉,啃着干粮。 士兵们不能烧火造饭,以免被敌兵发现山上有敌人。 骆甲喝下一口水后,说道:“韩将军真有办法,声东击西。待虎牢关那边正面渡河攻击时,必能吸引敌军注意,我们这边就有机会秘密渡河了。” 说起这方面,杨喜一脸佩服,说道:“数年前,就听说韩将军在朝堂大谈用兵之道,那时我还以为楚营区区执戟郎中,最多是只懂得纸上谈兵,没想到果然用兵如神。” 骆甲道:“用不了几日,我们又能立军功了。” 杨喜道:“陛下还想再一统天下,我们立功机会多,说不定灭六国后,你我都能封侯。” 两人都高高兴兴的,满心期待着。 ———————— 轘辕关,齐军营寨前。 “齐军缩头乌龟,躲着不敢出战!” “齐军早就被秦军打怕了,不敢出来送死!” “齐军都是懦夫,快快滚回家去!” “刘邦老匹夫怕失败,不敢让齐军出战!” “郦商是无能之将,只能龟缩不出!” “郦商回去睡媳妇,别来丢人现眼!” ………… 一批秦兵在营寨外大骂着。 齐军躲着不出战,范目也没办法,只能用这种办法,希望能激怒齐军,让郦商忍不住出战。 就算无法引得齐军出战,骂骂敌军好让士兵们解解气。 一连叫骂数天,齐营中部分士兵被激起了怒火。 一个名叫申屠嘉的小军官,十分愤怒,向都尉郭蒙道:“郭都尉,出营跟秦贼拼了。别派戟兵出战,秦军那种古怪武器就占不了便宜。” 郭蒙无奈道:“我何尝不想出战,可郦将军严令,私自出战者处斩。” 申屠嘉不死心,说道:“都尉,再去跟郦将军说说。” 郭蒙也想再做尝试,来到郦商大帐。 “将军,秦贼如此辱骂,实难忍受!请允许末将领兵出战。” 郦商一副冷静模样,正色道:“我再说一遍,若私自出战,无论胜败,皆处斩!” 郭蒙急道:“将军,可秦贼欺人太甚!” 郦商严肃道:“没听到吗?” 郭蒙无奈,只好告退。 营寨大门外,秦兵依然在辱骂着,齐兵们只能装着没听见。 任凭怎么辱骂,郦商就是不出战,范目一筹莫展。 要是实在没办法,只能强攻营寨了。 7017k 第184章 正面激战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十二月十四,汜水东岸,赵军营寨。 这里的赵兵们,跟往日一样,在营寨内寨外站岗、巡视。 此时的李齐,正在大帐内跟部将下围棋。 大帐外,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将军,秦军要进攻了!” 李齐匆忙起身,穿好铠甲,走出营寨,来到江边。 只见江对岸大量的秦兵上船,皆是全副武装。 江岸上,有一人格外显眼,那就是大纛下那身穿特殊衣服的人。 李齐看出来了,赵国皇帝平常就是穿这种衣服。 在那人旁边,有专门的士兵拱卫着,这批士兵的装束和武器跟其他秦兵大不相同。 另外,一身穿白色铠甲的人,就站在那人旁边。 李齐认得,这人便是韩信。 “李将军,那是秦国皇帝。” 旁边的裨将说着。 没错了,那是暴秦的皇帝嬴子婴。 裨将道:“是嬴子婴来督战了。” 张都尉道:“狗皇帝来督战了,看来他们是志在必得。” 裨将道:“想渡河,那是在做梦!” 李齐脸上,抹过一丝冷笑。 再轘辕关那边,有齐军挡住秦军南下去路。 秦军除了强攻汜水,别无他法。 皇帝竟然亲自来督战,更证明秦军的无奈,证明秦军选择汜水作为突破口。 “床弩!秦军用床弩了!” 李齐望见,对岸的秦军把床弩推到岸边。 汜水算不上是大河,三弓床弩完全可射到对岸岸上。 赵军全体后退,避免被床弩攻击。 李齐下令,全军做好迎战准备。 大批赵兵从营寨内出来,弓弩兵迅速准备就绪。 一批投石车被推出,停在东岸相应位置。 所有人的位置,都离岸边有小段距离,位于秦军床弩射程外。 汜水河两岸,气氛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在河西岸,这里停靠着数不清船只,南北延绵数里长,蔚为壮观。 为了准备这次战斗,秦军建造的船只,数量十分庞大。 在主将命令下,秦兵们纷纷登上船。 皇帝亲自督战,秦兵们士气高昂。 看着对岸严阵以待的赵军,韩信对皇帝道:“陛下,只要我们攻势足够猛烈,必能把沿途的赵兵都吸引过来,骆甲将军就有机会了。” 看着那登船的士兵,子婴概叹道:“为了胜利,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这些出战士兵,战死的可能性非常大。 战鼓声响起,秦军出战了,士兵们划船向对岸而去。 第一批次作战,投入的船只占总量的十分之一。 本身船只非常多,总量的十分之一已经是庞大的数字了。 每条船上,有弓弩兵、盾牌手、戟兵、铍兵、长矛兵,相互搭配。 三弓床弩已经上弦,大箭支放入箭槽,对准了对岸,但敌军都退到射程外。 把三弓床弩摆上来,虽然无法攻击敌人,亦能起到震慑作用,能迫使对岸的敌军后退,让进攻部队在更为靠近东岸时,才会进入敌军投石车、弩箭射程。 如果赵军投石车部署在岸边,当船只到了河中间时,就处于投石车射程内。 目前,秦军船只部分已到了河中间。 因为有三弓床弩震慑,赵军被迫离岸边一段距离,这时尚无法对秦军进行攻击。 秦军船只继续前进。 对岸的赵军,都注视着河面上的船只。 李齐和部将们,都静候秦军船只进入攻击范围。 这是发动攻击前的平静,一旦平静被打破,那将是赵军对秦军的全力攻击。 到了,船只到了江面四分之三处。 李齐一声令下,赵军投石车把石弹抛射而出。 “咚咚咚……” 尽管投石车攻击精确度不高,大多数石弹落入水中,还是有少数石弹砸中船只。 船只被砸毁后,船上的秦兵们落入河水中,只要不是当场被砸中的,都会扔下武器全力往回游,只要往回游一段距离,便在敌军射程外,汜水河水流流速不算湍急,懂水性的人游回来没问题。 参与进攻的秦兵,专门挑选懂水性的人,可大幅度降低死亡率。 在河中间,有部分船只留在这里,用于救援落水的士兵。 只要没被砸中的船只,士兵都快速划船,争取划到岸上。 “嗖嗖嗖…” 赵军弩兵放箭,箭如雨下。 秦军尽管有盾牌手抵挡,还是有不少人中箭落水。 秦军同样有弓弩兵射箭还击,但数量少于赵军,给赵军带来的伤亡不大。 赵军的弓箭手虽多,由于有盾牌手抵挡,仍然没能完全抵挡秦军船只前进势头。 秦军船只离东岸已经不远了,在这种情况下,西岸的三弓床弩不可能射箭,以免伤及自己人。 大量赵军长矛兵冲到岸边,随时发动攻击,这是抵挡秦军上岸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难突破的防线。 到了,秦军船只即将靠岸了。 但是,赵军长矛兵发动了攻击,根本无法靠岸。 秦军矛兵同样攻击岸上的敌兵,但数量远远不及。 汜水东岸,双方激烈交锋着。 防守的赵军占据明显优势,但也无法短时间内把秦军消灭,要是不全力应战,还有被秦军冲上岸的可能。 西岸的子婴和韩信,密切注视着对岸的战况。 渡河进攻,是由辛韦负责指挥。 秦军其他武将出来观战。 王元和王威同样在这里,两人打算等这边破汜水后才回去。 大家都能看出来,如此渡河进攻,能够攻上岸的可能性不大。 杨武道:“我们这样渡河进攻,肯定要死很多人。” 吕马童道:“韩将军用兵调度,应当不会有差池。” 杜凭道:“只要过了汜水河,我们就可以纵横驰骋了!” 这时,第二批秦军出动了,快速登上船只。 第一批士兵,虎牢关正对面位置发动进攻。 这第二批,是在以北两里处,要迫使赵军调动更多的兵力防守。 子婴走到岸边,抽出佩剑高高举起,朗声道:“大秦将士们,朕为你们击鼓,为了胜利,出击!” 随后,子婴走到战鼓前,接过鼓锤,亲自擂鼓。 皇帝这样做,对士兵是极大的激励。 第二批秦兵划动船只,向对岸驶去。 汜水东岸,战况十分激烈,不断有秦兵被击中落水,也有赵兵被刺中倒下。 李齐望着对岸在督战的嬴子婴,发出阵阵冷笑,皇帝居然亲自击鼓,那更证明了秦军的无奈。 裨将道:“就算狗皇帝督战也没用,休想过河。” 张都尉道:“但秦军这么多人进攻,我们压力也不小啊!” 李齐接口道:“只要我们全力应战,秦军来再多的人也没用。” 不久后,第二批秦军进入投石车射程范围,另外一边的战斗开始了。 由于秦军全力作战,赵军占虽然占优,也面临着很大压力。 一段时间后,第三批秦军出动了,给予赵军更大压力。 战斗进行了一个时辰后,裨将对李齐道:“将军,秦军无法取巧,要誓死从正面突破了!要不要把其它地方的兵调回来?” 在汜水上游,不仅有巡逻士兵,每隔一个地段还有驻军,确保万一上游有秦军要渡河,能迅速赶到抵挡秦军。 张都尉道:“是啊!秦军船只太多,要是全部都用上,这边有可能顶不住。” 李齐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侄子李左车叮嘱过他,一定要对汜水上游严加防范,秦军才不会有机会。 三批出战的秦军,跟赵军激烈交锋着。 嬴子婴又再亲自击鼓,激励士气。 秦军始终保持着高昂斗志,跟岸上的敌军激烈搏杀,有好几个位置差点被秦军冲上岸。 这是韩信和嬴子婴想要的结果,要给予正面赵军足够的压力,迫使李齐收缩兵力。 看着对岸那击鼓的秦国皇帝,又再目睹着战况,李齐再派人询问在汜水上游巡逻的士兵,是否有发现秦军。 不久后,秦军又发起了第四波攻势。 到了下午,士兵回来报告,上游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李齐派人传令,将上游的守军抽调一半到营寨周边。 夕阳西下,落日最后的余晖照射着汜水河两岸。 汜水河面上,血流成河,许多战死的秦兵尸体被河水冲走。 在岸上,也有不少赵兵尸体。 当然,赵军伤亡数量低于秦军。 子婴和韩信,始终都在关注着战况。 王元、王威就在两人身后。 王威对兄长道:“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应该成功了吧!” 王元淡淡道:“敌军已成功被吸引,应当没问题,破汜水便在明日。” 王威压低声音道:“这个功劳是韩信的,要是由大哥你来立军功就更好。” 王元淡淡一笑,只要胜利就行,他不太在意这些。 这时候,有士兵来报,汜水上游的敌军,约有一半被抽调回援。 士兵又再报告,汜水上游的东边,巡视的敌兵少了很多。 韩信道:“李齐已上当了,破汜水,就在明日一早。” 子婴笑笑道:“我们明日就可以在汜水对岸吃饭了!” “噹噹噹……” 秦军鸣金收兵。 出战的船只全部掉头,赵军又趁机射杀了部分秦军。 夕阳最后余光终于落下去,天开始黑了下来,激烈的战斗终于结束。 汜水东岸的赵军,灯火通明,在欢呼着胜利。 李齐回到营寨,跟部将们大吃起来。 为了庆贺胜利,这顿饭十分丰盛,大鱼大肉,赵将们有说有笑。 裨将道:“将军,这次秦贼败得够惨。” 刘都尉道:“嬴子婴这狗皇帝定然不会死心,明日肯定还会再来。” 张都尉道:“无论来多少人,都休想上岸,就像今日那样。” 陈都尉道:“我错过了今日大战,明日定要大杀一场。” 他原本在上游驻守,刚刚率军赶回大营,为今天没有参加战斗感到可惜,期待明天大杀秦军。 李齐情绪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大声道:“等获得更大胜利,跟弟兄们好好庆功,喝个痛快。” 赵军是军纪严明的队伍,平常同样禁酒,只有取得大胜利,才能名正言顺临时解禁。 赵军有统计伤亡人员,今天有一千七百余人战死,伤亡率远低于秦军。 当晚,李齐用布帛写好报告,命人明天一早前往新郑送给李左车。 晚上,子婴回到虎牢关后,韩信禀报,今天共有六千余人战死。 牺牲不小啊!子婴为此有些心疼。 只是为了胜利,这些牺牲在所难免。 ———————— 八月十五,天空晴朗的夜晚,圆圆的月亮高高挂起,月光照射着大地。 汜水上游,某山林。 两万秦军在这里,这些全部都是骑兵。 对于今天在下游的战事,骆甲、杨喜有接到报告。 出战的时机终于要到了,秦兵们兴奋起来。 骆甲命令,先好好睡觉,大约三更的时候行动。 这是晴冷的天气,在寒冷的夜晚,秦兵们就地躺下休息。 幸好所带的御寒衣服足够,不至于感觉过于寒冷。 秦兵闻战则喜,士兵们都期盼着立军功,明天一早就要出战立功了,有部分士兵兴奋得睡不着觉。 杨喜、秦勇都睡不着觉,凑在一起小声聊天,还有两个军候也在一起。 军候余州道:“杨校尉,你升得很快,明天一战之后,你要升为将军了!” 吕马童道:“这十年,我从军候升到校尉,只升了两级。要说谁升得最快,除了韩信将军,过来就是秦勇了。” 朱贵问秦勇道:“你这五百主何时升上来的?” 睡不着反正也无聊,杨喜介绍道:“你们不知,十年前还在函谷关时,秦勇还只是区区行伍,见到陛下时,大言不惭说要做将军,还得到陛下赞赏。这十年里,从行伍升到五百主,够快了。” 余州和朱贵都惊讶了,随即是羡慕,还有丝丝的嫉妒。 朱贵道:“昭襄王时,白起同样是从行伍升上来,只有白起的上升速度能跟你比。” 余州拍拍秦勇肩膀,说道:“行啊!秦勇,这小子比我好多了。” 余州和朱贵,都已年过四十。 在函谷关时期,还是行伍的秦勇尚且年轻,在军中时怀着做将军的梦想,那日有幸见到皇帝,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如今已三十岁的秦勇,经过岁月打磨,梦想仍然不灭,只是多了些持重。 秦勇淡淡道:“对那些离我还远着的事,我不去多想,一步步来,先打好明天这一仗。” 7017k 第185章 畅快淋漓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余州道:“明天这仗,肯定我们赢,我们骑兵杀个痛快。” 朱贵道:“有了马镫马掌,又还有钢刀,骑兵更所向无敌,我们立功的机会更多。” 两人原本都跟随韩信南征夜郎国,后来骑兵扩充,被挑选为骑兵。 杨喜道:“韩将军说过,有了马镫钢刀后,车兵就不会再有了,我们骑兵的作用更大。” 谈论到这方面,秦勇接口道:“以后将会是骑兵的天下。轻骑兵速度更快,适合追击袭扰敌人;要是给士兵战马披上盔甲,可抵挡一般的箭支,那就是重骑兵,可以像车兵那样正面冲锋。” 在函谷关时,骑兵披上铠甲冲锋,所起到的作用,他有切身的体会。 三人都点头觉得有理。 四人谈论完兵事方面后,又再谈论到个人方面。 谈论到家里有多少女人,有多少子女。 还谈论跟家人如何生活。 四人在交谈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时间到了!时间到了!” 秦勇被值勤的士兵叫醒,已经是三更时分。 因为天气晴朗,即使不用点火,士兵们都能约莫看到近距离之物。 在骆甲带领下,秦兵们下山。 士兵们有些牵着马匹,有些则是抬着浮具。 为了确保隐秘,他们没有点火,不发出大响声,连战马马蹄都用布包裹。 月亮圆时,就算没有火光,都能借助月亮光行动。 这是韩信等待的时刻,要是阴天或下雨,这个计策就没办法实施。 中原地区,冬天以晴冷居多。 所幸没有出现异样,这半个月来都是晴天。 浮具有三丈长二丈宽,由木板夹着方形木桶拼接而成。 木板和木桶间有铁钉钉得严严实实。 秦兵们小心翼翼地来到河边,士兵把第一块浮具放在河面上。 再有抬着浮具的士兵,踏上第一块浮具,把第二块浮具放入前面河面,用绳子把两块浮具绑好。 如此操作,花费了一番功夫,汜水东岸和西岸,被一道临时搭建的浮桥连接起来。 到六更时分,两万秦军骑兵全部都已经过河。 ———————— 虎牢关,天还没有亮,子婴就已经起床了。 今天将会有决定性战斗,子婴有着小小的紧张,还没天亮就睡不着了。 从卧室出来后,虎牢关已灯火通明,将士们都已起床吃饭,做好天亮后大战的准备。 韩信在虎牢关巡视着,今天的他,更加神采奕奕。 他渴望胜利渴望立军功,今天是关键性时刻,战事几乎是十拿九稳,精神状态非常好。 “陛下!” 见皇帝到来,韩信向皇帝作揖。 韩信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陛下可在关城内等待胜利消息,也可到岸边观战。” 王元王威等武将们也出来了,都对今天的决战充满期待。 天蒙蒙亮,秦军已做好战斗准备,来到汜水西岸。 子婴和韩信,以及其他武将们都从虎牢关出来了。 子婴要亲眼目睹这场大战的作战过程。 ———————— 汜水河东岸,一匹快马出得赵营,往东边而去,这是赶往新郑,向李左车传递汜水河最新军情。 李齐和部将们都出来了,望着对岸那大批秦军,望见了那狗皇帝嬴子婴和主将韩信。 兴奋中的李齐,向部将们大声道:“秦军还敢来,汜水河边,就是他们的坟墓。” 最兴奋的要算陈都尉,他说道:“今天,我们要大开杀戒,教训不可一世的暴秦。” 当初李左车率军驰援,本没有点名要他参与,是他自告奋勇要来。 陈都尉对秦国极为仇视,要在作战中杀秦军。 裨将道:“今天晚上,我们可以喝酒庆功了!” 东岸各个位置部署到位,赵军严阵以待。 由于昨天让秦军损失惨重,赵军军心振奋。 “秦贼怎么还不来?” “莫不是怕了,不敢来送死!” “狗皇帝在督战,秦兵不来也不行!” ………… 东岸赵军官兵们都看到,西岸的秦军准备作战时,速度并不快,拖拖拉拉,许多人认为是秦军害怕了。 ———————— 汜水西岸,秦军慢悠悠地坐着准备功夫。 昨天正面强攻,那是迫不得已,今天没必要也这样做,只会徒增伤亡。 等骆甲所率骑兵杀到东岸敌营,才是出击之时,这是早已谋划好的战法。 秦军把三弓连弩推出,对准了对岸。 大量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秦兵,并没有上船。 ———————— 汜水上游,东岸某处,这里有赵军的军营,原本有六千人。 在昨天下午,陈都尉接到军令后,率领三千人赶回大营。 这里的军营跟别处军营不同,只有搭建好的帐篷,不像其它营寨那样,有木栏等防御措施。 部署在上游的赵军,只是为了堵截秦军有可能的渡河,根本不会想到秦军会悄悄渡河偷袭,连防御设施都懒得搭建。 天蒙蒙亮,这里的赵兵们,都还在梦乡之中,由于天气寒冷,要是没有敌人前来,赵兵们懒得出来。 得知昨天军情后,这里的赵兵们都认为,秦军全力从虎牢关那边强攻,没人认为秦军会从上游偷偷渡河。 少数赵军斥候,象征性地出来巡视。 这时候,赵军中有人感觉似乎有异,隐隐约约听到北边有声音。 “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赵军斥候飞奔而来,大声呼喊着。 秦军居然来了,情况太突然,赵兵们无不惊骇,先楞了一下,然后迅速武器。 这时候,秦军骑兵已出现,全速向这边奔来。 秦军前锋,五百主秦勇带领的部下们。 在陇山牧养的战马,乃是天下良马,在全速冲刺时,速度极快。 “杀……” 喊杀声震天,秦兵们挥动着钢刀,气势汹汹地冲杀过来。 刚拿起武器准备作战的赵兵们,望见如此气势,产生了怯战心理。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很快就冲到眼前。 “快放箭!” 某队百将下令放箭。 慌乱之下的赵军弓弩兵射箭,造成少量秦军伤亡。 他们还未来得及射出第二次,秦骑兵已冲上来了。 “杀……” 秦勇手起刀落,砍下那百将首级。 骑兵冲入敌营,如入无人之境。 赵兵鬼哭狼嚎,只想着逃命。 就算骑兵没有马镫,步兵都跑不过战马,更何况马镫已问世。 秦勇和部下们,没多久功夫就斩杀了一半赵兵。 后续骑兵赶上来,收割着这批赵兵。 有少数赵兵骑马逃走。 秦军闻战则喜,这一仗,他们杀的很爽快。 骆甲大声道:“我们要以最快速度赶到下游赵军大营,全军随我冲!” 当骑兵悄悄渡河后,成功取决于速度取决于出其不意。 在汜水东岸大营的赵兵,当他们严阵以待迎战对岸渡河的秦军时,如果有秦骑兵突然出现,来不及做好抵抗准备,失败是必然。 敌军有人骑马逃跑,不能让他们赶回去禀报,不能让敌军提前防备。 两万秦兵浩浩荡荡,从汜水上游东岸,向下游疾驰而去。 最前锋依然是秦勇,由他率军追杀北逃的赵兵,骆甲让他们一人二匹马,务必将南逃敌兵追杀。 赵军坐骑是匈奴马,速度不并快于秦军陇山养的马。 追赶一阵子后,双方的战马都累了。 秦勇和部下们,迅速换乘另外一匹,再全力追杀。 花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追上赵兵,将其全部斩杀。 士兵们下马,忙着割赵兵耳朵,个个都高高兴兴。 秦勇下马坐下,等待主力到来。 看着割敌兵耳朵的部下们,他说道:“弟兄们,杀得痛快否?” 士兵们都回应说痛快。 秦勇道:“我们还没有杀够,等下赶到了赵军大营,我们斩杀更多敌人,立更大军功,要是运气好,还可以斩杀敌将。” 士兵们轰然叫好。 在这一路上,共有七十二名赵兵被追上来斩杀。 不久后,骆甲率军赶到。 秦勇起身,拱手禀报道:“将军,赵军逃兵全部被斩杀。” 所有武将被迅速集中,骆甲道:“今天这一战,重要性不差于上次函谷关大战,冲近敌军后……” 骆甲说了一番话后,让士兵和战马略作休息,再率军出发。 ———————— 冬日的太阳缓缓升起,给汜水两岸的人带来暖意。 虎牢关前边的汜水西岸,秦军进攻部队慢悠悠地上船。 只有主将下达进攻命令,秦兵们才会划船向东岸。 子婴和韩信,在在晒着太阳,享受冬日的阳光。 即将有大胜利,对于冬日阳光,子婴享受得很轻松舒适。 君臣两人都很有自信,有说有笑。 韩信道:“骑兵全速前进,按时间来看,也差不多了。” 子婴再仔细观察对岸,赵军并未任何异样,说道:“对面的赵军还没得到消息,一旦骑兵出现,将会是压倒性的胜利。我看可准备庆功宴了!” 秦军是先做好准备,只等骆甲骑兵出现,已上船的士兵们,便立即划船,全速向东岸。 在两人身后,是秦军武将们,都等待着决战时刻到来,时而相互交谈着。 在等待中的韩信,脑海中想的事情,已经是下一步了。 当获得这次大胜利后,下一步要怎么做?李左车会有什么反应? 如此种种,他作为主将,要全方位谋划好。 ———————— 汜水东岸,赵军已等得不耐烦了,对秦军非常不满。 陈都尉道:“秦贼葫芦里买什么药?都准备好了迟迟不进攻。” 裨将道:“按理说,秦军不怕死,不至于怯战。” 刘都尉道:“秦军没必要做样子给我们看,又迟迟不进攻,难不成还有什么花招?” 张都尉道:“除了渡河外,秦军还能有什么花招?” 对面的秦军已做好准备,却迟迟不进攻,李齐觉得不同寻常,他在想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 为了慎重起见,李齐派人去上游查看,看看是否有异样。 两匹快马刚向南边道路奔去,李齐望见,南边道路远处泛起尘土。 为什么会这样? 很快,李齐心中一惊。 刚要下达命令,望见那两匹快马已返回。 “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赵军无不惊骇。 “咚咚咚……” 巨大的鼓声从对岸传来,对岸秦军的进攻开始了,秦兵全力划动船只向这边而来。 赵兵们已经望见了,南边秦军骑兵气势汹汹而来。 每个秦兵都挥动着钢刀,加上那浓烈的战意,仿佛是张牙舞爪的猛虎向自己扑来。 突然出现这种状况,赵军恐慌起来。 这时,李齐已明白了,但为时已晚。 “准备战斗!” “弩兵准备!” 李齐向弩兵大声命令着。 惊慌中的弩兵们,刚要做射击准备,见秦兵已冲近,转身奔跑逃命。 秦骑兵已冲到,犹如猛虎冲入羊群。 现场惨叫声不绝,不断有赵兵被砍杀。 经受如此突然猛烈的冲击,赵军混乱不堪。 汜水东岸,成为了修罗场。 “赵军主将在那,杀主将!” 骆甲看见了李齐,亲自带兵冲杀过去。 此时的李齐,哪里敢迎战,在亲兵的护卫下,骑着马向东边逃跑。 秦骑兵速度快,冲击力强,但李齐的亲兵拼死护卫,还有数名秦兵被击杀。 “快,捡起马刀!” 李齐总算心理素质过硬,逃跑过程中不忘这样做,有个亲兵捡起被杀秦军的马刀,交给李齐。 杨喜发现了一名赵军武将,带着数人冲上前去。 这是口口声声要杀秦军的陈都尉,见秦军向他冲杀而来,肝胆俱裂,匆忙上马逃跑。 “赵贼休走!” 杨喜大喝一声,拍马追了上去。 离敌将还有一段距离,他收起马刀,张弓搭箭,射中了陈都尉背心。 摔落马下的陈都尉,身受重伤,并未死亡。 杨喜冲近,抽刀扬起,略俯身向倒地的敌将砍下。 惊恐中的陈都尉,瞪大了眼睛,看着敌军马刀落下。 陈都尉感觉自己飞了起来,此时的他,非常后悔当初自告奋勇来参加驰援作战。 刚为此后悔着,只觉自己面部碰到地面,然后失去了知觉。 骆甲率军冲杀而来,敌将是首杀目标。 裨将刘都尉都先后被斩杀。 在汜水东岸,是秦骑兵对赵军一边倒的砍杀,赵军鬼哭狼嚎,狂奔逃命,场景十分惨烈。 7017k 第186章 新的对策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那些还在营寨内的赵军,见到如此场景,无不惊恐,慌忙关上寨门,只求秦军不要杀进来。 汜水河河面,船只陆续到岸,秦兵们登岸加入战斗。 赵军早已被冲乱,追杀敌军靠的是骑兵。 登岸的步卒们根据主将命令,将赵军营寨包围起来,围而不攻。 汜水西岸,岸边的官兵注视着对岸。 在虎牢关,秦兵们登上城墙,望着远处对岸战况。 这是痛快淋漓的胜利,官兵们无不兴奋。 他们唯一遗憾的是,不是由自己参加战斗,不是由自己去获得军功。 子婴和韩信,以及身后众将,无不兴奋。 王威低声对兄长道:“又被韩信立大功。大哥,下次出征主将,你一定要向陛下争取。” 王元回应道:“韩信的确会用兵。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下次我再争取吧!” 他同样希望获取功名,希望把一身所学发挥出来,只是不像韩信那么急切,没那么强的好胜心。 这时,子婴转身面对众将,说道:“今天庆功宴,朕要跟众将痛饮一番。” 武将们轰然叫好。 更多的士兵们,做船到了汜水东岸。 ———————— 汜水东岸,原本在岸边的赵军,早已被冲杀得七零八落。 主将逃跑后,赵军更是慌乱不堪。 慌不择路的士兵们,除了西边河水外,分别向其它三个方向逃命。 虎牢关北临黄河,那些向北逃跑的赵兵,很快就到了黄河边,无路可逃。 惊惧中的赵兵,有些被追上来的秦军砍杀,有些跳下黄河。 向南边和东边逃跑的赵兵们,在逃跑一段路后,便是山林地域,逃入山中。 骑兵并没有上山追杀,追到山脚下就回来。 因为骑兵速度快,数量足足有两万,只有少部分赵兵能逃入山林。 ———————— 汜水西岸。 有东岸的士兵乘船回来报告情况。 士兵向韩信作揖道:“禀将军,营寨外的赵军,除了有少数逃入山里的外,其余全部被斩杀,赵军营寨已被围困。” 韩信命令,对营寨的敌人劝降,要是今天内不降,将会猛攻营寨,到时候全部斩杀。 彻底获得了胜利,汜水两岸,秦军欢呼着。 在巳时,秦骑兵赶到,不到一个时辰功夫,战斗就已经结束。 大家都亲眼目睹,骑兵那巨大的冲杀能力。 在以前,没有马镫、钢刀的骑兵,绝对无法做到。 ———————— 赵军营寨大门外,一批秦兵大声喊话。 “投降不杀!不降者全部斩杀!” 赵军裨将、陈都尉、刘都尉的首级,都在大门外被挂起,给予敌军震慑。 军队惨败、主将逃跑,营寨内的赵军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 又再加上心理攻势,促使赵军决定投降。 由骆甲率领的骑兵、由辛韦率领的步卒,在营寨外等候消息。 午时,赵军作出了答复,愿意投降。 未携带兵器的某校尉,出来向秦军投降。 随后,手无寸铁的赵兵们全部走出。 根据这个校尉说,营寨内共有一万八千士兵。 辛韦派士兵把降兵看管起来,再派人进入营寨。 在营寨外,汜水河边,有大量的赵兵尸体。 杀敌由骑兵完成,必须先统计自身伤亡情况、杀敌数量,然后才会清理赵军尸体。 经过统计,今天汜水一战,共杀敌人,迫使敌军一万八千人投降。 其中,在汜水上游累计杀敌5144人。 在敌军的六万人中,剩余六千余人或是从山林逃跑,或是跳入滔滔黄河中。 这一战,秦军伤亡比较低,仅有五百三十七人战死,一百五十二人重伤。 交战双方阵亡比例达到一百比一,这是极为少见的大胜利。 要说古代有什么大战,能有如此伤亡比例悬殊的胜利,彭城之战一定能比得上。 历史上的彭城之战,项羽亲率三万骑兵,击溃以刘邦为首的联军五十六万,刘邦还差点被活捉。 当然,如果算上昨天秦军正面进攻,伤亡比例就不一样了。 汜水西岸、虎牢关,这里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秦军上至皇帝、下至普通士兵,在庆祝着胜利。 从虎牢关到汜水西岸,这里摆下许多桌席,举行庆功宴,官兵们在大吃着。 虎牢关最大的屋子,都尉级别以上的武将们聚集一堂,皇帝跟众将同庆。 桌面上放着枸酱酒,临时解除禁酒令。 每个武将都倒上一碗酒。 子婴端起酒碗,朗声说道:“在众将共同努力下,打了一次漂亮胜仗,朕敬诸位一碗。” 武将们都站起来,跟皇帝一同干了。 随后,每个人碗中又再倒满酒。 子婴端起酒碗,面向左边首的韩信,说道:“能够突破汜水,有赖于韩信将军用兵调度。韩将军,朕敬你一碗。” 韩信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之色,很受得起皇帝的敬酒。 两人碰酒碗,一齐干了。 接下来,众人大鱼大肉开吃起来。 在对面的赵军营寨,这里的降兵们,望着对面的秦军大吃大喝庆祝,却是另外一番滋味了。 第二天,王元、王威两人回去了。 子婴来到韩信的“办公室”,只见韩信正看着挂在墙上的地图,一副思量的样子,连皇帝进来都不知道。 “韩将军,接下来如何进军?” 听到皇帝的话,韩信才回过神来,对旁边的皇帝道:“陛下,下一步该如何打,臣已谋划妥当。” 韩信制作地图中汜水东边,正东边四十余里是荥阳,东南边是京县,在荥阳和京县之间,有个叫“索”的地方。 荥阳战略地位非常重要,在楚汉之争时,刘邦就在荥阳跟项羽长期对峙。 历史上的彭城之战后,项羽领兵追击刘邦,刘邦逃到荥阳,在京县和索一带打退楚军,历史上称为“京索之战”,楚汉之争由此进入长达三年多的相持阶段。 “陛下,荥阳地位重要,北边是敖仓,必须先夺取。臣打算明日进军,趁李左车还未来得及派兵赶来,先一举拿下荥阳。” 荥阳北边的敖仓,原本有一定存粮,到了嬴政后期和二世皇帝时期,由于徭役繁重,农耕荒废,敖仓存粮被消耗殆尽。 “朕就在虎牢关,等韩将军的捷报!” 有强大军力,又有优秀统帅带兵,子婴很有信心。 在这天,秦军有一部分人员很忙碌,忙于核实军功。 秦军对各种统计数据十分严谨,尤其是军功核实。 杀敌人数昨天已统计出来,军功不仅要核实到部、曲、屯、什、伍各个级别,还要尽量精确到个人。 汜水上游某地,这里有大量赵兵尸体。 军功队和骑兵在这里忙碌着。 “有一千四百三十七人,是由秦勇所部斩杀!” 军功队宣布之后,又再核实得更详细。 “这三百七十八人,由百将赵局率部斩杀!” “这三百一十三人,有百将王追将率部斩杀!” “这四百零三人,由百将周桑率部斩杀!” ………… 军功队再把具体每个百将斩杀人数确定。 在精确下来是具体每个屯、什、伍。 花费了半天,终于把集体军功核实完毕。 又再花了半天,把个人军功全部核实完毕。 在这三万骑兵中,凡是军候级别以上,都有获得集体军功。 整个战斗,斩杀敌军也就三万余人,具体到每个士兵时,后来赶来的骑兵中,有许多士兵没有斩杀敌人的机会,没有获得个人军功。 随后,秦军再集中处理赵军尸体。 在骆甲下辖的各个五百主当中,秦勇所部杀敌最多。 这天晚上,子婴接见参战骑兵各级军官,又再见到了秦勇。 打量着这个年轻与自己相若,长得壮实魁梧的汉子,子婴开心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十年前,你在函谷关说要做将军,果然没让朕失望,短短十年,由行伍做到了五百主。继续努力,朕相信你能做将军!” 子婴亲自端起装满酒的酒碗,递给秦勇。 “朕敬你一碗!” 秦勇受宠若惊,恭敬地接过酒碗。 子婴再端起一碗酒,跟秦勇一起干了。 得到皇帝亲自表扬和敬酒,这是极大的荣誉,其他军官都羡慕得紧。 子婴再对骆甲勉励一番,给他敬酒。 第二天,韩信亲临大军向东,向荥阳方向而去。 ———————— 新郑城外,赵军军营,主将大帐。 这天,李左车在大帐里,看着叔父李齐送来的军情。 布帛里写着,秦军从汜水正面强攻,他指挥部下奋力杀敌,杀秦军最少有五六千。 布帛中又还写着,秦军在前几天建造了大量的船只,把船只约莫数目写出来。 看着叔父所写的内容,李左车没有太大的惊喜,反而眉头紧皱。 韩信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没有机会,嬴子婴和韩信,宁愿暂时不进攻,也绝不会不惜代价强攻。 按照那天作战情况来看,伤亡比例为三比一或四比一,在全力防备情况下,秦军要强攻渡过汜水,最少要付出十万人以上的代价。 秦军进可攻、退可守,就算暂时出不了虎牢关,好好管治三川郡便是,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李左车思维活跃起来,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思考着相关问题。 秦军建造了这么多船只,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 难道只为了迷惑叔父?好趁机在上游偷偷渡河? 如果因此让上游防备松懈,又或者抽调部分兵力,这样韩信就有机会了。 想到这一层,李左车忐忑不安,立即提笔在布帛上写字,言明叔父要注意的问题,切莫上了韩信的当。 写完后,立即派人赶往汜水。 看着那骑马向北疾驰的士兵,李左车心中叹息:“哎!但愿还来得及吧!” 这时,侍从兵把饭菜端来。 心中烦躁的李左车,根本吃不下,要确保汜水无恙,确保叔父按照他要求来做,他的心情才能好起来。 派出去的人出发没多久,北边一匹马疾驰而来,进得军营找李左车。 相隔不到半天,又有那边的人前来,李左车已预感到大事不妙。 “李将军,我军败了!汜水河我军惨败!” 果然如此! 那人把事情详细说出来。 此时的李左车,痛心疾首,肠子都悔青了,他后悔为什么自己不亲自镇守汜水防线,要是由他在汜水,当时就能看穿韩信的奸计。 他走到大地图前,看向汜水周边,已经断定,韩信很快就会发兵荥阳,现在赶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李左车立即派人通知曹参,入新郑跟张良、韩成商讨对策。 新郑,皇宫书房。 在这里的李左车、曹参、张良、韩成四人,都心情郁闷。 张良一脸的难过,痛心疾首道:“汜水防线, 还是被暴秦突破了!” 韩成十分焦急,对李、曹两人道:“广武君、曹将军,该如何是好?” 韩军只剩下区区九万军队,驻守在各个城池,其中新郑有五万守军、荥阳一万、京县五千。 至于城池以外的战事,就不得不依赖齐军、赵军了。 在一般情况下,两国援军不能进入城池,韩国要确保对城池的控制权。 李左车道:“刚获得胜利,韩信肯定会趁机发兵,荥阳、京县保不住了。” 他指着地图中汜水东边到新郑一带,汜水正面四五十里是荥阳,荥阳往南四十里是京县。 新郑西北百余里是京县,东北四十里是苑陵,苑陵往北百余里是博浪沙。 李左车道:“我们可把兵马集结于京县南边,跟秦军决战。韩信用兵狡诈,他夺取荥阳、京县后,有两种可能。除了从京县南下外,还有可能取道荥阳东边的武强、博浪沙,南下苑陵,再扑向新郑。我们必须分兵据守。赵军在汜水已失去六万兵力,京县南边,就有劳齐军了;我再亲自领兵,部署于苑陵以北。此外,轘辕关那边还得死守,切莫给秦军第三条进军路线。只要能阻止秦军南下,韩国就能保住。” 他看向张良和曹参,问道:“张丞相、曹将军,两位觉得如何?” 张良道:“看来,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曹参道:“广武君所说,已是最好的办法了,就这么办。” 大秦五百年 第187章 识破奸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成看向曹参和李左车,语重心长道:“暴秦残暴之师来势汹汹,韩国能否保住,就看两位了。” 曹参道:“陛下,韩、赵、齐结为盟国,唇亡齿寒,齐军一定誓死保韩国。” 李左车道:“暴秦还想着再次统一天下,我们就绝不能给他灭其中一国机会,赵军定会全力以赴,跟暴秦拼死到底。” 张良咬牙切齿道:“这该死的嬴子婴,野心比嬴政更大。他要灭六国,又是跟嬴政一样,先拿韩国开刀。” 他对嬴子婴的仇恨,比山还高、比海还深。如果嬴子婴被他活捉,他要吃嬴子婴的肉、喝他的血。 李左车道:“张丞相,我跟暴秦之仇,绝不比你差,我赵国的皇帝和丞相,都跟暴秦势不两立。赵国定会全力救援韩国。” 对于祖父被郭开近谗言害死,李左车更多归咎于秦国,认为郭开是秘密为暴秦做事。 李家为赵国忠心耿耿,李左车跟秦国,国仇家恨皆有。 随后,李左车和曹参,各自回到军营。 李左车提笔书写,写下最新战况,派人回邯郸向皇帝报告。 在这里,驻扎着九万赵军,李左车向其中五万军队下令,明天拔营起寨,向东北方向进发。 下午,一队赵兵向这里赶来,这是由李齐带领的残兵败卒。 那天汜水东岸大战,李齐带着少数亲兵逃跑后,一路向南,中途在京县城外略作歇息,由那边的韩军提供食物,然后再向新郑赶来。 “败了!我军惨败!韩信太狡猾了!” 在李左车面前,李齐伤心难过。 李左车何尝不难过,却还得耐着性子安慰李齐:“叔父,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挂怀。再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常胜将军,赫赫有名的孙武、吴起不也吃过败仗?在汜水吃了败仗,来日再赢回来便是。” 话虽这么说,对于能不能击退秦军,李左车的把握并不大,只能尽力而为了。 他再向叔父详细了解作战过程,秦军那种马刀的确够厉害。 李齐道:“幸好我捡到了一把刀,可让工匠造出来。” 他取来马刀,交给李左车。 这马刀是在逃跑时匆忙捡起,并没有刀鞘。 李左车接过马刀,仔细打量起来。 马刀略带弯度,非常锋利,这是李左车见过的最锋利的刀,怪不得能一刀砍下首级,李左车对此爱不释手。 如此锋利的刀,会不会卷刃、蹦口呢? 他亲自做试验,用马刀砍向戟的木柄,能一刀把木柄砍断,一连砍了多次,刀刃都没出现蹦口、卷刃现象。 李左车惊呼起来,秦军的马刀坚韧和锋利兼备,就算干将莫邪都未必能比得上,千千万万的骑兵配备这种刀,无怪乎所向披靡。 李齐道:“这是天下最好的刀,得让我们的工匠赶紧制作出来。” 李左车道:“肯定要有高超技艺,才能铸造出如此好刀,我们的工匠未必能做得到,韩国的工匠近在咫尺,不如交给他们看看。只要我们三国有任何一国的工匠制作出来,皆可传授给其他两国工匠。” 因为暴秦咄咄逼人,他并没有太多的私心,共抗暴秦是首要之举。 要是在平常,肯定会带回去让本国工匠仔细研究,不会让他国知晓。 李左车用布把马刀缠好,带着李齐进入新郑,直接找张良。 此时的张良,不在丞相官署,已经回丞相府了。 李左车来到丞相府。 “子房啊!秦军锋利的马刀,便是这种?” 李左车解开缠着马刀的布,见到如此锋利宝刀,张良大开眼界。 李左车又再讲解对马刀的试验结果,更让张良吃惊。 在此之前,根本无法想象,这世上居然能有这么好的刀。 好好检查一番后,张良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种刀称为钢刀,就是用钢铸造。至于钢要怎么造出来?暴秦对兵器作坊管得极严,我也无法得知。” 李左车有些失望,说道:“那韩国的工匠,是无法造出这种刀?” 张良道:“先给工匠瞧瞧吧!” 在新郑城内,有一间铁制兵器作坊。 这里的兵器作坊有点冷清,只有少数工匠在打造兵器。 自从虎牢关以西被秦军夺取后,韩国要获得铁矿,只能从上党郡运送过来,要借道魏地,渡过黄河,路途遥远。 在新郑周边一带,铁矿存量已经不多了。 来到作坊后,张良把造诣最高的工匠叫来。 “能不能把这种刀制作出来?” 拿起马刀,仔细打量,工匠无比兴奋。 作为内行人,工匠很快就确认了,铸造这把马刀的技艺十分高超。 工匠道:“这刀是绝世好刀,不知是从何而来?是哪位铸剑师铸造?” 张良道:“这是秦军骑兵大量配备的马刀,最少有数万把。你能不能铸造出来?” 工匠更是惊呼:“秦国竟有如此之高铸造技艺!” 李左车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你到底能不能铸造出来?” 工匠回应道:“还得仔细研究。不过,我可肯定,短时间内无法铸造出来。” 李左车和张良大失所望。 李左车把马刀“夺”回来,用布带包裹好。 “我派人带回赵国,让赵国工匠研究。” 既然韩国工匠制作不出来,他也不客气了。 张良没有阻止,他倒希望赵国的工匠能铸造出来。 想到秦军有无数这样的钢刀,自身却难以制作出来,张良和李左车都觉得压力无比大。 出来作坊后,李左车把马刀交给李齐,说道:“叔父,这钢刀很重要,你回赵国一趟,把钢刀带回邯郸,交给陛下。明日便启程,要是晚了,去黄河边之路可能会被秦军所占,此事极为重要,不能有丝毫闪失。” 从敖仓至博浪沙,是三川郡的最东边,再过去是魏国国土。 要是那边被秦军占领,往北的道路就被封锁,除非借道魏国。 赵国工匠的技艺,未必能好于韩国工匠,不管怎么样,得尽早把钢刀带回去给工匠研究。 李齐领命,跟李左车一同出新郑,回到大营。 第二天,李左车亲率五万军队,启程前往东北边的苑陵。 曹参亲率十万军队启程往北。 李齐带着少量人马返回赵国。 ———————— 楚国,黔中郡以西,武陵山苗人村寨。 项他在这里住了下来,等待苗人各部落领主集中到此,商议合作之事。 在这段时间里,项他时常找阿尼莫,或与之交流,或让她带着在武陵山一带游山玩水。 项他这样做,带有政治目的,在跟阿尼莫相处过程中,项他因此而快乐。阿尼莫是好女子,就算没政治目的,他也喜欢这样的女子。 阿尼莫也乐于让项他陪伴,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项他。 阿尼莫有许多兄弟姐妹,跟年少的妹妹阿莉莫最为要好,有时候还带上妹妹一齐游玩。 这天,各部落领主终于来齐了,苗王和领主们开会商讨着。 项他在阿尼莫闺房里,等候着结果。 因为有了项他,阿尼莫不希望各领主拒绝合作,在等待的时间里很是着急。 项他比较冷静,他估计十有八九能成,要是万一不成,他还有另外一套办法。 许久后,苗王和各领主们会议结束。 阿尼莫和项他一齐去见苗王。 见到项他后,苗王道:“苗人可跟楚国合作,但不能让男人加入楚军。可让你们楚国军队,经过武陵山区,如果有需要,还可派人给你们带路。” 他跟各领主商量的结果是,可以跟楚人做朋友,但不能卷入楚国对秦国的战争,苗人也不想得罪秦国。 在进入武陵山区时,苗人最多只能是派人带路,让楚国军队更快地穿越武陵山区。 项他听后大喜,说道:“本使全权代表楚国皇帝,有便宜行事之权,本使替楚国皇帝答应苗人要求,从此以后,楚人和苗人是好朋友。” 阿尼莫听到这个结果,芳心大喜。 项他先看了一眼高兴中的阿尼莫,目光重新移向苗王,当场提出要娶阿尼莫。 阿尼莫没有害羞,更加兴奋,爽快地说出,自己也喜欢项他。 苗人女子不像夏人女子,诸夏的女子,在这方面比较委婉含蓄,阿尼莫跟许多苗人女子一样,爽爽快快地说出来。 就算项他没提出这个要求,苗王还想把女儿嫁给项他,双方联姻,会进一步巩固关系。 两天后,项他启程返回,要先向项羽禀报,然后带上聘礼前来苗寨。 ———————— 十二月二十日,荥阳城外,大量秦军出现在这里。 一支箭射出,钉入城墙木柱,箭支绑着劝降书,言明今天之内必须答应投降,要不然大军攻城。 城外大军云集,秦军军容鼎盛,给韩军以极大震慑。 以后收复各地,都是尽量劝降,这是皇帝的要求。 驻守荥阳的韩军武将是冯栏,在陈平给韩信的资料中,这个人对韩国忠诚度比较高,投降的可能性不大。 冯栏在看到劝降书后,根本没投降的打算,决心死守荥阳。 荥阳县县令名叫黄卫,同样是忠于韩国,来找到冯栏。 黄卫道:“冯将军,秦军如此多人,还有震天雷,要是硬拼,荥阳守不了多久?” 冯栏凛然道:“可那又如何?我们誓死不降暴秦,跟荥阳共存亡。” 黄卫道:“我有一计,可让秦军损失惨重。” 冯栏立即来了兴致,问道:“你有什么计策?” 黄卫道:“那就是诈降,在城内各处布下伏兵,再假装开城投降,引秦军入城,然后杀之。最好是能引得韩信入城。” 冯栏一听,觉得这是好办法,就这么办。 他随即上到城墙,向城下射出一箭,箭中绑着布帛,写明愿意投降,明天巳时开城献降。布帛中再写着,荥阳百姓欢迎秦军,愿亲自带韩信将军入城。 随后,冯栏召集各武将们,说出诈降的决定,从中布置。 有个军候目光闪烁,另有打算。 荥阳城外营寨,有士兵把冯栏的布帛呈给韩信。 看着布帛内容,首先说愿意投降。 韩信对此略感意外,原本就不抱太大希望,冯栏居然肯降。 再看着冯栏在后面写,愿意带韩信入城。 此时的韩信,嘴角泛出冷笑,雕虫小技,焉能瞒得过他。 入夜后,韩信把众将召集一堂,进行相应的布置,他要兵不血刃拿下荥阳。 第二天,荥阳西门外,韩信率大军在这里等候。 冯栏和黄卫先上到城墙,望见城外那白马、白甲的韩信,心中贼喜。 时辰还没到,两人先在城楼内喝茶,心情愉快。 冯栏低声道:“黄兄此计甚妙,要是能杀死韩信,我们俩就名震天下了。” 黄卫道:“就算能杀韩信,秦军如此之多,一旦韩信死后,秦军强攻,荥阳还是会被攻破。” 冯栏一副坚毅之色,说道:“就算我们身死,也死得其所,全天下会把我们当做英雄。” 冯栏叫人上酒,亲自给黄卫倒酒。 “也许,你我都活不过明日,在为抗暴秦身死前,咱们共饮一爵,来世还一同抗暴秦。” 两人显得很悲壮,为了抗暴秦而身死,两人无怨无悔。 不久后,士兵来报,巳时已到了。 冯栏和黄卫从阶梯走下,解下佩剑,下令打开城门。 两人都捧着托盘徐徐走出,托盘上分别放着兵符和荥阳县的官印。 “荥阳守将冯栏、县令黄卫,开城向秦军投降。” 两人向韩信跪下,将托盘举起。 韩信使了一下眼色,两名士兵把托盘接过。 “冯将军、黄县令,你们肯开城投降,乃是弃暗投明,大功一件。” 冯栏道:“荥阳百姓们,都盼着大秦军队,我愿为韩将军牵马,带将军入城。” 韩信再使眼色,一队亲兵率先入城,在城门前、城门后把守,为首之人再观察周边情况,看不出有什么异样,随即向韩信禀报,说一切正常。 韩信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冯将军了。” 韩信上当了!就要成功了!冯栏和黄卫都贼喜。 冯栏牵着韩信坐骑缰绳,向城门走去。 黄卫跟在旁边。 一队韩信的亲兵跟随护卫着。 大秦五百年 第188章 更加顽固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后面的武将们,看着韩信徐徐进入。 韩信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冯栏已在城内布下伏兵,隐藏得很好,入城的秦军一时间难以发现。 只要韩信进入城门后,伏兵便会发动攻击。 已进入门洞,眼看就要成功,冯栏和黄卫脸上有喜色。 这时,韩信一拉缰绳停下,面无表情道:“两位为何事而喜?” 冯栏道:“韩将军,我为弃暗投明而喜!” 黄卫道:“韩将军,我也是如此!” 韩信冷冷一笑,大喝道:“拿下!” 亲兵立即出手,冯栏和黄卫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擒住了。 冯栏一副“冤枉之色”,惊呼道:“韩将军,为何如此?” 韩信哈哈一笑,说道:“尔等诈降,雕虫小技,焉能瞒得过我战无不胜的韩信。” 他正要命令城外的人进来,只见一名韩将跑到城门后门洞口,说道:“韩将军,两人在城内设下伏兵,只待将军入城,便伏击将军。我是韩军帐下一军候,不愿助纣为孽,愿归顺大秦。” 对于这人出现,在韩信意料之外。 韩信下令,让城外大军入城。 进入城门后,前方是直通官衙的道路。 韩信对那军候道:“你让伏兵都出来。” 军候欣然领命,大声呼喊。 随后,道路旁边房屋内,陆续有韩兵出来。 从五国攻秦开始,韩国接连失败,对秦军的畏惧心理,已根植于韩兵心里。 秦军快速夺取三川郡,那强大的气势,那强悍的虎狼之师,更是加重了韩兵的畏惧心理。 现在,韩军士兵们见冯栏和黄卫被擒,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秦军迅速控制了荥阳城,一万降兵被集中看管起来。 进入荥阳官署,众将齐聚一堂,分列两旁。 没有费一兵一卒拿下荥阳,大家都高高兴兴。 韩信对众将道:“兵不血刃拿下荥阳,诸位高兴否?” 骆甲道:“不战而收复失地,乃是上上之选。” 谢楷道:“韩将军用兵如神,末将佩服。” 杨武道:“荥阳已拿下,离收复新郑不远了。” 吕马童出列,说道:“韩将军,末将愿率军攻下南边的京县。” 韩信摆摆手,说道:“骆将军不是说了,不战而收复失地,乃是上上之选。要收复京县,又何需攻城?” 众将知道,韩信又有妙计了。 韩信目光扫视众将,看着大家好奇和佩服的目光,说道:“不是军候主动归降吗?我们只需付出很小代价,就可拿下京县。” 那名主动投降的军候名叫宋闻,被韩信叫来。 韩信道:“京县的守军认识你否?” 宋闻道:“禀将军,京县守军有一名都尉、五名军候,都认识卑职。” 韩信道:“我给你一个立功机会,你依然是韩军军候身份,骗取京县守军打开城门,然后夺取城门。若是成功,你在秦军中就是军候。” 宋闻大喜,作揖道:“卑职领命!” 韩信命令吕马童跟宋闻一起,依计行事。 第二天,荥阳城内许多地方都贴了告示。 有士兵在街道上巡逻,敲着铜锣,宣布大秦收复荥阳。 秦军严守军纪,对百姓秋毫无犯。 对于百姓来说,无论被韩国还是秦国管治,都是实行商君之法。 但秦国比韩国强大得多,他们对始皇帝末期和二世皇帝时期,沉重的徭役赋税心有余悸,希望可以轻徭薄赋。 “荥阳已被秦军收复,归于大秦朝廷治下!” “秦军收复之地,免赋税徭役一年!” ………… 训练的士兵,不断有人敲锣,高喊着这些话。 这是嬴子婴的政策,以免赋税徭役来让民众尽快归心。 果然,这招很奏效,陆续有民众从家中出来。 “果真免赋税徭役一年?” “那是当然!皇帝陛下爱护百姓,你们被叛贼管治多年,如今终于重归大秦朝廷治下,朝廷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当百姓问及一些问题时,应该怎么回答,前来敲锣大喊的士兵,事先有得到明确指示。 街道上,百姓们兴高采烈。 “太好了!可安稳过这一年了!” “要是朝廷军队早点来就好了,我儿就不会被征召去当兵,就不会战死了!” “十数年前被大秦朝廷管治,徭役实在太重,我家就死了三个人,后来被韩国管治,好不了多少,全部十六岁的人都要被拉去当兵,没几个能回来。” “不管以后如何,起码这一年可以过安稳了!” 荥阳南门外,这里有一批秦兵,他们装扮成韩兵,拿起韩军武器,在吕马童率领下向南边进发。 京县,这里有五千守军,由一名都尉驻守。 前几天,李齐带着残兵败将逃到这里,京县都尉因此得知赵军汜水战败消息。 当天傍晚,吕马童和部下们,来到京县北边山林,先露宿过夜,明天依计行事。 第二天一早,吕马童带上宋闻和一千士卒,前往京县北门。 京县被门城墙上的守军见是,见是自己人前来,并没有怀疑。 来到城门前,宋闻向城墙上的士兵大声喊话,说出自身的身份,并且说接到消息,秦军回来攻京县,奉冯校尉之命前来支援京县。 守在北城门的是一军候,认识宋闻。 “宋军候稍等,我去禀报曾都尉!” 这样瞒骗韩军,宋闻有些忐忑。 旁边的吕马童低声道:“别担心,韩将军说了能行,敌军就一定会开城门。” 不久后,曾都尉走上城墙,看着下方一千“韩兵”。 他略观察一下,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命人打开城门。 宋闻和一千秦军入城。 吕马童扮成宋闻随从,跟着一起入城。 刚走到城门后,吕马童突然发难,拔剑向韩军攻击,部下们同样如此,北门很快就被控制。 在猝不及防下,韩军死伤一片,在城外埋伏的秦军迅速冲入。 曾都尉大惊,急忙命人拦截秦军。 但是,一切都迟了,吕马童一马当先,冲上城墙。 曾都尉拔出佩剑跟吕马童交锋,他根本不是对手,不到十个回合,就被吕马童杀死。 驻守北门的韩军很快被消灭,其他地方的韩军见秦军入城,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很快就投降了。 京县官署,吕马童来到这里,他拍拍宋闻的肩膀,赞赏道:“宋闻,你干得好!我们很小代价就拿下京县,你立大功了,就留在我帐下。” 目前,划归吕马童指挥的军候共有七个。 经过统计,这次夺取京县,杀敌1038人,其余3969人投降。 秦军自身只有九十二人战死,算得上是漂亮的胜仗。 夺取京县后,吕马童张榜安民,跟在荥阳一样,告之免赋税徭役一年。 在荥阳的韩信,接到吕马童的消息后,再写好战报,派人送给在虎牢关的皇帝。 在这两天时间里,韩信另外派兵控制了北边的敖仓、广武,以及黄河渡口,黄河北岸属于魏国国土,跟魏军隔河相望。 另外,韩信还收到斥候的报告,齐军正向京县方向进军。 ———————— 京县以南数十里,曹参和十万大军在这里安营扎寨。 在虎牢关以东,仍然是丘陵地带。 这边有多处隘口、要道,都有齐军扼守,阻挡着从京县南下新郑的去路。 该如何对付秦军?曹参击鼓升帐,跟众将商讨对策。 齐军大帐内,赶来这里的武将,有孔聚、周昌、冯无择、郭亭、周灶等人。 全部人到齐后,曹参道:“秦军已占了荥阳、京县,来势汹汹,我们该如何迎战,诸位有何意见?” 周昌道:“曹将军,秦军势大,卑职建议,不要出战,扼守各地即可。” 郭亭道:“秦军兵锋正盛,我们应当避其锋芒。暴秦粮食多,不惧跟任何军队长期对峙;我们齐国同样粮草充裕,跟秦军耗得起。” 冯无择道:“秦军强弓硬弩,有钢刀、三弓床弩、震天雷,采取守势对我军有利。” 曹参道:“秦军有两大优势。第一,是强弓硬弩,第二,是奸计。我们只要守住要地,让秦军优势无从施展,韩信便无计可施。” 商讨已定,曹参在这里等候秦军到来。 ———————— 函谷关对面壁垒,这里有四万余楚军的降兵、俘虏,被严加看管,暂时由函谷关守军负责。 这里的楚兵们,每天都待在营垒某地的狭小地域,除了吃饭睡觉外,就无所事事,无聊得很,许多降兵经常凑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 这天,营垒某地,又有一批楚兵凑在一起聊天。 “不知朝廷会不会派兵来救我们?” “龙且将军十万军队,都被暴秦打败了,我们能不被杀头就不错了,不指望朝廷来救我们。” “总不能被这样关着,我想回家。” “我被征召时,媳妇有身孕,现在肯定生了,真想回家去看看。我还得回去耕作,好养活一家人。” “该死的暴秦,不知要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说不定齐、赵、韩联军,会把秦军打败,把我们救出来!” ………… 尽管没有被杀,大多数楚兵对秦军、秦国仍然有较强的敌视心理,都希望有人打败秦军,救他们回去。 这时,一批全副武装的秦兵进入,随后是一名秦将。 这名秦将名叫杜真,奉命前来这里。 他看着站起来的楚兵们,他们虽然老老实实,但能感受到楚兵们对那种敌意,这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敌意。 跟随杜真而来的,还有训导部的人,其中一人是训导部第十一大队长吴严章。 旁边一名军候大声道:“明日,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楚兵们很是意外。 军候继续道:“明日你们将启程前往关中,到关中劳作。在那里,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偷懒懈怠,大秦朝廷会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 在营垒中,虽然每天饿不着,但伙食不怎么样好。 秦国朝廷不会给这些没干事的人吃那么好,只要不让他们饿死就行了。 “哼!原来是让我们给暴秦干事!” “哎!要是能吃好,干事就干事吧!” “暴秦不杀我们,原来是留着我们给他们干事!” “哎!回不了家了!那日大战,还不如别投降,跟秦军拼到底!省得在这里受罪!” 楚兵们私底下议论起来。 看着这些楚兵如此,杜真大声道:“有言在先,若有谁不老实,秦军钢刀把他脑袋砍下来。” 吴严章接口道:“大秦皇帝爱民如子,朝廷体恤百姓。就算是降兵、俘虏,朝廷也会像对待秦人百姓那样对待你们。你们不是想回家吗?只要安心劳作, 五年内不违反规矩,大秦朝廷可以放你们回家。” 这些话说出来,楚兵们惊喜起来。 吴严章继续道:“你们被关在这里,每天出不去,又吃不好,不好受吧!去到关中做工事劳作,你们每天吃的饭,跟秦军士兵一样,也会住得舒服,冬天穿得暖和,要是生病,会有人及时给你们医治。” 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楚兵们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都敌视秦国,认为秦国不可能对他们这么好。 在楚国,本身楚人原本对秦国就有敌视心理,再加上后来范增在楚国不断抹黑秦国,挑起百姓对秦国的仇恨,楚人对秦国的敌视心理就更严重。 看着楚兵们疑惑之色,吴严章朗声道:“或许你们觉得秦国不好,被楚国官府说成是‘暴秦’。我可以告诉你们,大秦皇帝,是最爱护百姓的皇帝;大秦朝廷,是为百姓着想的朝廷。若你们还是不信,去到关中后便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吴严章又再观察楚兵们,楚兵们仍然是不相信。 这些楚兵,果然比其他军队更顽固,要教化这些楚兵,让他们归顺大秦,跟以前三国军队士兵相比,难度大得多。 那日在洛阳,皇帝亲自跟训导部各级队长说过,要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要训导部来干什么? 正因为训导部不可替代,才更彰显出他的价值。 正因为如此,在训导部做事,才更有成就感。 大秦五百年 第189章 魏国动向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上批八万余人的降兵中,到现仍然还有千余人不肯归顺大秦。 或许,楚兵中最终无法被教化归顺的人会更多,训导部的人只要能做到竭尽全力,皇帝也不会去苛责。 秦军士兵和官吏出去后,这里的门再被重新锁上。 “暴秦的人肯定是骗我们,我不信他们会对我们那么好!” “暴秦很狡猾,他们的话不能信!” “要是到时候实在受不了,在干事时跟秦贼拼了!” “去到关中后便知晓,是不是在骗我们!” ………… 第二天,四万余楚兵都出来营垒外大平地,由秦军分别带走,通过函谷关后,向关中进发。 ———————— 虎牢关,薄贞已来到了这里。 嬴子婴要在虎牢关待一段时间,韩信率大军东出后,子婴待了几天觉得太闷,就派人把薄贞接过来。 在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女眷在军中,不过这不是绝对。 在楚汉相争时,项羽带兵征战,一般都把虞姬带上。 这是只有君主才有的福利,武将是不允许这样的。 大业八年,公元前196年,一月初。 子婴在接到了韩信的报告,荥阳和京县已被拿下,两个城池都是用计谋夺取,付出的代价很小。 “好啊!韩信不愧是历史名将!” 高兴中的子婴,在看着报告时,顺带自言自语着。 “历史?韩信将军尚健在,怎么会是历史名将?” 旁边的薄贞有些不解。 刚才是顺带说出口而已,子婴没注意到旁边的佳人。 子婴解释道:“数十年后,后人都会记得,韩信会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统帅。” 薄贞道:“陛下如此高兴,定是前方有捷报。” 子婴把战报给她看。 薄贞过目一遍后,微微一笑道:“拿下两个城池,战死的士兵不足一百,是大喜事!灭韩指日可待。” 这时,陈平来到书房。 “陛下,函谷关四万楚兵已出发。他们对大秦极为敌视,训导部教化,肯定不会像上次那般顺利。” 有臣子前来议事,薄贞很识趣,主动离开。 见薄贞离开后,子婴道:“尽力而为吧。无论是否归顺,都对大秦有用。” 敌兵要是不归顺,那就是无期徒刑,一直干到死为止。 只要不是得了重病不能干活,都能为秦国做贡献,为秦国提供免费劳动力。 陈平道:“陛下,臣接到章邯那边传来消息,项他已成功说服苗人跟楚国合作,并且要迎娶苗王长女为妻。” 子婴道:“项他的确有才干,只可惜生错地方了。有项羽这种昏君,无论他怎么努力,楚国都必将灭亡。” 目前,史禄对郑国渠南边地形的勘察正在进行中,预计两个月后结束,提前把降兵带到关中,一旦前期准备工作做好,随时可动工。 陈平再说道:“陛下,一旦我们夺取三川郡最东边,魏国可能会有所行动。” 子婴道:“丞相是说,魏国有可能会出兵?” 陈平道:“正是。东方六国都知道,我大秦还想再灭六国,重新统一天下,若有任何一国被灭,都是其他五国不愿意看到。我军主力南下攻韩时,三川郡东边兵力空虚,魏国有可能会趁机出兵。甚至有可能会跟新郑那边勾结起来,夹击我军。” 子婴觉得有理,派人联络韩信,提醒他见机行事,他相信韩信能妥善处理这个问题。 荥阳和京县已被收复,子婴和陈平商议着,确定当地县令人选。 ———————— 荥阳周边,这里有超过二十万秦军云集。 荥阳县衙大堂,韩信把众将召集一堂开会,要进行最新的作战部署。 “在京县以南,有齐军;在苑陵以北,有赵军。赵军和齐军,是要在这两个地方阻挡我军南下去路。只要能突破其中一处,我军便能直逼新郑。” 韩信首先把情况说出,时而指着地图某处。 骆甲道:“要么强攻,要么智取,要么跟敌军约战,出来列阵交战。” 杨武道:“若敌军不出战,又该当如何?” 杨喜道:“韩将军用兵如神,或许有办法。” 众将都看向韩信,觉得无论有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 “我们先从两个方向进军,若敌军出战,我们便与之交战;若敌军不出战,再临场应变。” 韩信看向骆甲,说道:“骆甲将军!” 末将抱拳道:“末将在!” 韩信道:“我给你步卒七万,骑兵两万,取道东边的博浪沙,夺取阳武县,再南下苑陵。两日后出发。” 骆甲道:“诺!” 韩信道:“剩下兵马,随我一同南下。” 骆甲问道:“韩将军,魏都大梁离阳武不远,是否要突袭关隘?大梁右边地势平坦,若我军突袭成功,便可直逼大梁。” 韩信摆摆手,说道:“不可。我们此次出兵是为了灭韩,不可节外生枝。再说了,我军东出虎牢关,魏军必定严加防范,我们不可能突袭成功。” 骆甲又再道:“末将夺取阳武后,还需留下兵马驻守,防备魏军楚兵抄我后路,袭扰我后方。” 韩信淡淡一笑,说道:“若魏豹真敢这样做,我秦国师出有名,直接发兵灭魏国。” 吕马童问道:“可我们要先灭韩,对付齐军、赵军,无暇顾及魏军。” 韩信道:“只要师出有名,并不等于要立即出兵,待灭韩后,再厉兵秣马,在合适时机攻魏。在灭韩前,我们还得派少量兵马做好防范。” 两天后,二十一万秦军分兵,骆甲率九万兵马往东进军,临时划归他指挥的武将,有冯勉、谢楷、杨武等人。 荥阳和京县,各留下五千士兵驻守。 阳武县,是三川郡最东边的县,县城跟离魏国边界只有数里,博浪沙就在阳武县辖区内。 数天后,骆甲率军抵达阳武县,将县城包围。 骆甲派人对阳武县守军劝降。 ———————— 在近两百年前,那时候魏国是天下霸主,夺取秦国河西之地,然后修筑魏长城。 十年前,以项羽为首的联军攻函谷关失败后,魏王豹回到大梁,便修筑魏国跟韩国交界的长城。 在三川郡和颍川郡最西边与魏国交界处,皆有魏长城。 其中,三川郡跟魏国交界处,离魏国国都大梁只有百余里,是魏军防御的重点,魏国在这边境设立一个关隘,名叫“青令关”,魏王豹派柏直镇守此地。 “将军,秦军来了!” 柏直接到报告后,登上青令关城墙,远望数里外的阳武县城。 他望见,有大量的秦军把阳武县重重包围。 裨将于梁道:“将军,暴秦还想第二次吞并天下,会不会趁机进攻我们?” 柏直道:“听闻韩信用兵狡诈,完全有可能。” 在他的命令下,青令关防线守军都做好迎战准备,如临大敌。 ———————— 阳武县城城东,骆甲站在山丘上,遥望东边数里外的青令关。 青令关那边的魏军,都已严阵以待。 要从韩地进攻魏国,除了强攻外,别无他法。 “骆将军,阳武守军投降了!” 不久后,阳武城门打开,守军都尉和县令都出来投降。 驻守这里的只有区区三千守军,根本无力抵挡。 骆甲进入阳武,张榜安民,宣布免除赋税徭役一年。 因为阳武县是属于投降,县衙、乡衙各项事务,只需等待朝廷派官员前来接管。 在朝廷任免官吏前,临时进行军事管治。 要是军事攻占当地,人口、土地都要重新统计,麻烦事多很多。 休整两天后,骆甲留下三万兵马,让冯勉、杨武留守,他带着七万兵马南下。 骆甲特别叮嘱冯勉,要特别留意魏军有可能突然出击。 ———————— 魏都,大梁,王宫。 魏王豹沉迷于美色,跟管夫人、赵子儿两个宠妃在一起。 两女年纪相当,都是容貌姣好,在数年前被魏豹纳入后宫,深受宠爱。 魏豹和两人,在欣赏着歌舞。 欣赏完毕后,魏豹脸有忧色。 赵子儿问道:“大王,为何事忧虑?” 魏豹叹了一声,说道:“两位夫人,你们都知道,暴秦东侵韩国,已突破汜水了,若是再往东,便直逼大梁。” 管夫人开解道:“大王,有长城关隘,秦军休想攻进来。若不放心,还可派人向楚国求援。大王称臣于楚国,楚国得派兵保护魏国啊!” 赵子儿道:“妹妹说得对,若楚国不派兵保护,就不配大王向项羽称臣。” 魏豹道:“两位夫人言之有理。” 这时,有臣子来报,秦军兵锋直逼青令关。 魏豹更是焦急,严令柏直死守长城防线。 第二天,魏豹上朝,说出当前情况,派人赶往楚国向项羽求援。 丞相俞宏道:“大王,秦军是要灭韩,不可能真的进攻我魏国。” 冯敬道:“大王,若韩国被灭,下一个可能就会轮到魏国,臣认为,不能坐视不管。等秦军南下候,我们当出兵攻秦军后方,与赵军、齐军前后夹攻。” 俞宏道:“大王,臣附议!不能坐视暴秦灭韩。” 重要臣子提出这个建议,听起来有理,魏豹却顾虑重重。 他说道:“若出兵,肯定会激怒暴秦。若惹怒了嬴子婴,派大军来攻,如何是好?” 魏豹优柔寡断,没有胆识,非常惧怕秦国报复。 冯敬道:“大王,暴秦野心极大。先有嬴政吞并六国,如今的嬴子婴,野心不小于嬴政,就算我们此时不出兵,若韩国被暴秦所灭,他日暴秦定会再出兵灭我魏国。” 俞宏接口道:“大王,韩国与我魏国唇亡齿寒,绝不能坐视韩国被灭,救韩国等于救魏国,臣恳求出兵。” 又陆续有三个臣子发言,赞同出兵。 魏豹终于下定决心,派人向青令关的柏直传令,一旦秦军南下,便出兵袭扰秦军后方,若有需要,可跟齐、赵一起夹击秦军。 另外,魏豹决定派人赶往新郑,联络那边的张良、曹参、李左车,商讨南北夹击之事。 冯敬自告奋勇要出使韩国,魏豹准了。 ———————— 京县以南数十里,韩信率领的十二万大军,跟曹参率领的十万齐军对峙。 韩信仔细查看周边地图,又根据斥候的侦察,确认所有南下之处,在险要地方都有齐军把守。 除了横亘南下道路的,还有两处隘口。 到底该如何破敌,韩信已有了大概。 这时候,吕马童进入大帐,作揖道:“韩将军,末将愿率军到齐营前叫战。” 韩信道:“齐军未必肯出来,不过,吕校尉去叫战也无妨。” 要是强攻关隘,伤亡肯定不小,如果能让敌军出战,对秦军来说不是坏事。 吕马童点齐部下,向南边的齐营而去。 “曹参小儿,被我秦军吓破胆,不敢出来了!” “秦军天下无敌,齐军出战必输,只能龟缩不出!” “齐军都是软蛋, 不敢出来跟秦军交锋!” “刘邦老儿快把戚懿献给大秦皇帝,大秦皇帝可饶刘邦不死!” “齐军个个都像娘们,不敢出战!” ………… 为了让齐军出战,吕马童想尽办法,想出各种侮辱之言,让部下向齐军大喊,一连骂了三天。 对于各种侮辱之言,曹参一笑置之。 不过,有部下忍不住了! 孔聚来到大帐,向曹参道:“曹将军,请让末将带兵出战,一定好好教训秦贼。” 曹参道:“坚守不出,对我们最有利。若出战,就算我军不败,也落得两败俱伤,不划算。” 孔聚情绪激动起来,说道:“将军,若任由秦贼辱骂,弟兄们都受不了,末将愿出战,若胜,功劳归将军,若败,罪责由末将承担。” 曹参想想,出战也好,能缓解将士们的怒气。 他叮嘱道:“孔将军得注意,若交战对我军不利,需及时撤兵退回大营;若能胜,也不可追击秦军;若是平手,也不得恋战,只要伤亡超过两成,就要及时退兵。” 孔聚领命,率领一万齐兵出来营寨。 齐军终于被骂出来了,吕马童兴奋起来,八千部下振奋起来。 秦军摆好阵势,列阵以对。 由孔聚指挥的齐军,也迅速列好作战方阵。 双方相隔三弓床弩的射程距离,紧张对峙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大秦五百年 第190章 书房密议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吕马童仔细观察齐军,在齐军出战士卒中没有戟兵,却有短矛兵,矛的长度跟原本的戟差不多。 这次,列阵的秦军没有钩刀兵,换回了原本的戟兵。 另外,方阵的左右两边各有四百骑兵。 这四百骑兵中,有一半是士兵和战马都披上甲衣的中型骑兵。 齐军方阵两侧同样有骑兵,为轻骑兵,不像秦骑兵那样配备钢刀,仍然用原本的武器。 在现代的一些古代电视剧中,两军对垒,各派武将单挑,由单挑的胜负决定双方交战的胜负。 真实的古代战争,很少会出现武将单挑,就算有出现单挑战,单挑胜负对战争胜负也影响不大。 面含怒意的孔聚勒马向前,向秦军大声喊话:“秦贼听着,齐军出战了,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 随后,孔聚转身回去,下达进攻命令。 擂鼓声响起,齐军由盾牌兵在前,长矛兵在后,向秦军前进。 吕马童率八千余人单独出战,并未配备三弓床弩。 踏弩兵弩箭上弦,做好射击准备。 “嗖嗖嗖……” 当齐兵进入射程时,秦兵射箭。 多数箭支被齐军盾牌挡住,少数射中齐兵。 齐军弩兵用踏弩还击,掩护长矛兵前进。 很快,齐军长矛兵冲近秦军。 严阵以待的秦军长矛兵,跟齐军矛兵搏杀起来。 秦军长矛的矛刃,已经跟以前不同。 以前秦军制式武器,金属部分或是青铜造、或是铁铸造。 这几个月里,秦国工匠赶工生产,把秦军原本制式武器中的矛、戟、铍等武器,其中三成已换装成钢铸造。 钢制武器,优先给东征部队换装。 目前,在东征三十万军队中,原本的枪、戟、铍,有七成已换装。 以前长矛的矛尖、矛刃,都是铁制造,现在改为钢制造,全部为三棱刺,矛尖很细尖、矛刃锋利,破甲效果更明显,刺中身体后大大增加伤口面积,难以止血。 双方长矛兵格斗,秦军武器占优,直刺时杀伤力更强,齐军矛兵的伤亡率更高,秦军越战越勇。 有许多齐军长矛兵在被刺入腹部后,造成伤口面积实在太大,快速流血,倒地挣扎一阵子后死亡。 怎么秦军这么强?在后方观战的孔聚眉头直皱。 坐在马背上的吕马童注视着战况,对自身很有信心。 矛兵交战一阵后,秦军已取得了一定的上风。 吕马童手中钢刀一扬,大声道:“传令,矛兵反击!” “矛兵反击!” “矛兵反击!” “矛兵反击!” 令骑传达命令。 秦军方阵中,战鼓声响起。 秦军反击了,最前方的长矛兵不再采取守势,边格斗边向前,后面的长铍兵、戟兵跟上。 在矛兵冲击下,齐军矛兵被迫节节后退。 原本还满含怒火的孔聚,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渐渐地,齐军出战的长矛兵越来越少,当退到原本方阵位置时,已倒下超过一半。 秦长矛兵通过敌军矛兵缺口,冲入敌阵中。 齐军长铍兵、短矛兵出战了。 但这两种兵器短很多,秦军长矛兵团体式冲上来,直接将其碾压,所向披靡,后面的长铍兵、戟兵跟着冲上。 孔聚只得下令骑兵出战。 齐军方阵两侧的骑兵出击了,向秦军矛兵、戟兵攻击。 “嗖嗖嗖…” 齐骑兵向秦兵射箭,造成部分秦兵伤亡。 “骑兵出击,目标敌骑兵!” 秦军八百骑兵出动,向敌骑兵冲了上去,中型骑兵冲在前面。 “嗖嗖嗖……” 弓马娴熟的秦骑兵,向齐骑兵射箭。 齐骑兵也算训练有素,跟秦军互射。 但秦军有甲衣保护,弓箭穿透力又不如弩箭,许多中箭的秦兵,只要没被射中咽喉、头部的,大多并未倒下,继续向齐兵射箭。 如此情况下,处于劣势的齐骑兵不断中箭倒下,越来越少。 位于方阵后军位置的孔聚,目睹越来越不利的战况,脸色青一块紫一块。 “冲啊!” 秦骑兵收起弓,拔出马刀,向齐骑兵冲去。 部分齐骑兵迎了上去,把出铁剑跟秦军近身格斗。 一半的秦骑兵有甲衣,有一定防护能力。 钢刀无论是刺,还是劈砍,都优于齐军的铁剑。 在如此情况下,齐军骑兵吃了大亏,很快就抵挡不住了。 “杀啊……” 吕马童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噹噹噹……” 齐军鸣金收兵了。 但是,骑兵速度实在快,秦骑兵追杀残敌,不断有马刀砍下齐兵首级。 在更后方的齐军营寨,曹参登上瞭望塔,望着前方战况。 他摇头叹息道:“秦军强弓硬弩,他国所不及。” 幸好就在大营外作战,齐军撤退跑回营寨防御范围后,秦军就无法再追击了。 齐军退回营寨,吕马童和士兵们,在营寨外耀武扬威。 “齐军果然是软蛋!” “秦军天下无敌!” “叛贼刘邦、萧何、曹参,快快投降,大秦皇帝可饶他狗命!” ………… 那些受伤的士兵,现场简单包扎后,被带回去疗伤。 秦军耀武扬威一阵子后,就在营寨外当着齐军的面,统计战果、核实军功。 经过统计,斩杀敌军5768人。 秦军自身死亡1955人,另外还有数百人受伤。 ———————— 灰头土脸的孔聚,进入大营,见到曹参。 “暴秦虎狼之师,实在强悍,末将抵不住!” 出战尝试后,恐惧再也没了脾气。 曹参并没有责怪孔聚,这一战,虽说折损了五六千人,还是有些价值,更看清楚秦军当前武器装备、真实战力,知己知彼,才能从中应对。 去年那次,龙且在函谷关外大败,是秦军突然使用新武器、马镫所致,没有参考价值。 曹参把今天作战情况写下来,派人分别送给张良和李左车,让他们更了解秦军,希望能想出应对之法。 ———————— 新郑,位于颍川郡正北部。 在颍川郡东北部有个县,名为“尉氏县”,再往东便是魏国。 魏国在跟韩国尉氏县交界处,设立一关,名为“西桥关”。 魏王豹派人出使韩国,路途不远,又是走官道,很快就西出西桥关,抵达新郑。 在丞相官署,张良接到曹参派人送来的消息,讲述的是跟秦军正面交锋之事。 秦军强悍,要抗衡秦军,的确不是易事! 午后,有人前来报告。 “丞相,魏国来使求见!” 因为魏国臣服于项羽,而韩国不臣服,两国之间没什么来往,偏偏在战事紧要关头有魏国使者前来,张良略感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他已经猜出来使者来意。 丞相官署正堂,张良在这接见魏国来使冯敬。 冯敬向张良作揖道:“魏国使者冯敬,参见韩国丞相。” 张良开门见山,直接问道:“魏王派你前来,是否跟战事有关?” 冯敬道:“正是。暴秦是全天下公敌,魏国愿与韩国携手共抗暴秦。” 他看了屋内其他人。 张良屏退左右。 冯敬道:“秦军从三川郡东边南下,后方必定兵力空虚。我魏国打算派兵从青令关西攻秦军,希望能跟南边的齐、赵两军,南北夹击秦军。” 果然如此,张良道:“魏国此提议很好,我觉得可行。不过,若魏国肯让齐、赵联军借道,从西桥关入魏地,再北上西出青令关,会更有成效。” 要是齐、赵联军这样借道,离魏都大梁近在咫尺,滋事甚大,冯敬不好私自答应。 他说道:“张丞相此计甚妙,本使会尽快回大梁向魏王禀报,会尽力说服魏王。” 张良又再了解魏国情况,魏王已派人向楚国求援了。 有魏国相助,对韩国来说是大好事。 年约三十的冯敬,是魏王的重臣,张良希望跟冯敬建立私人交情,也希望跟魏国搞好关系。 他在正堂跟冯敬一同用膳,跟冯敬深入交流,表示韩国愿意跟魏国携手合作。 当天下午,张良派人火速告之李左车、曹参,回来新郑商讨大事。 第二天一早,冯敬启程返回。 为了赶时间,他不是坐马车,而是坐在马背上赶路。 有了马镫后,又还有高桥马鞍,骑马不再是苦差事。 曹参和李左车接到张良通知后,马不停蹄赶来,沿途在驿站换马,在今天下午赶回新郑。 丞相官署,书房,这里大门紧闭。 屋内只有李左车、曹参、张良三人,谁也不会知道三人在里面干什么。 曹参和李左车两人,接到的通知是,有很重要又十万火急之事。 回来后,房门紧闭,书房内没有第四个人,两人更觉事关重大。 张良问道:“秦军南下,若是从魏国秦令关攻秦军后方,两位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曹参有耳目一新之感。 他说道:“若能这样做,我军正面迎敌,压力小很多。” 李左车却不觉得意外,他早已预料到有这种可能性。 他说道:“子房,我认为,魏国不希望韩国被灭,有可能会袭扰秦军后方,但未必会派重兵,改变不了战局。只有重兵出击,前后夹攻,才会有大作用。” 随后,张良说出魏国使者前来相见一事。 再说道:“冯敬会全力说服魏王,此事应该问题不大。” 曹参和李左车都觉得,这法子很好。 目前,在新郑城郊有赵军四万、齐军五万。 李左车道:“只有重兵压境,才有大效果。新郑尚有九万兵马,我建议全部派出。” 张良、曹参都没意见。 确定要派兵后,还得确定统帅人选,决定由曹参领这九万兵。 至于齐军在京县以南那十万兵马,决定由郦商统帅,派周昌接替在轘辕关郦商。 三人又再谈及秦军武器问题。 张良道:“秦军能铸造出钢,用钢打造各种兵器。我军无论何种兵器,都不如秦军钢制武器锋利耐用,两位有何办法?” 两人沉思起来。 片刻后,李左车首先道:“若是骑兵,尽量不近身交战,以骑射对骑射,我们也可制作甲衣给骑兵使用。若要阻挡秦骑兵冲锋,唯有多配备弩兵。若被秦骑兵冲近,除了长矛外,还可打造大刀,用刀砍马腿。若赵国工匠能造出钢,那是最好,若短时间内造不出来来,也可用以前之法,用铜加锡铸造大刀。” 以前秦军的长剑,就是用铜加锡铸造,因为铜和锡比例恰到好处,让青铜剑的硬度和韧性结合得恰到好处。 重新复国后的东方六国,工匠掌握了这种技术。 钢制兵器质量好得多,在没有钢之前,用老办法打造兵器,是无奈的选择。 曹参道:“同样,我们的矛也可以改进,改成跟箭头一样。” 秦军的长矛矛头是三棱型,在孔聚战败后回来。曹参就找士兵问清楚了。 张良道:“秦军从虎牢关出兵,就算我们能胜,也很难夺回虎牢关,短时间内难以收复三川郡。打造兵器一事,有劳齐国、赵国了。” 计议已定,曹参立即派人传令,让周昌前往轘辕关,让郦商赶往北边大营。 ———————— 京县以南,秦军大营。 他在思考着如何进军,如何突破敌军防线。 要么是从北往南突破,要么是从西边的轘辕关突破。 上次在虎牢关用震天雷炸城门,又再派死士跟韩军同归于尽。 敌人不是傻子,肯定会对这样方法有所防范,寻找克制的办法。 有什么方法能克制震天雷呢? 当韩信把自己放在敌军主将的位置上思考时,很快有了答案。 不管如何,秦军有震天雷,始终有一定优势,在没有其它办法的情况下,韩信愿意去尝试。 在青令关,魏军很有可能会出兵偷袭,这个问题韩信早就考虑到了,特意留下冯勉和三万兵马守在阳武县。 只要不是调集重兵出击,那三万兵马能守住。 当然,如果魏国调集重兵出击,秦军南北两线作战,还真会有些麻烦。 不过,以前跟皇帝和丞相商讨过,魏豹顶多是派出数万兵马出击,不可能全力出击。 对于韩信来说,就是要尽快南下,彻底灭韩,结束战事。 在齐军大营的东西两边,都有一座隘口,必须突破其中一个。 韩信命令杜凭,率军攻击东边的隘口。 7017k 第191章 战法指导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齐军大营东边二十余里处,这里有个隘口,名叫黄崖口,有一万五千齐军驻守,守将为冯无择。 为了应对秦军震天雷攻击,齐军做了充足的准备。 某个上午,天空多云,吹着轻微东北风。 齐军跟往常一样在隘口守卫、巡视。 一匹快马从北边疾驰而来。 “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冯无择登上城墙,向北远眺。 望见远处那南下的秦军。 秦军有云梯、投石车、木幔。 赵军、齐军所有武将都知道,在秦军攻虎牢关时,就是用这种木幔,里面装有震天雷,推到城门然后引爆。 守卫关隘、城池,除了正常守城外,关键在于要能防住秦军用震天雷炸城门。 李左车、曹参已给出了对策,他倒要看看,秦军还有什么手段。 由杜凭率领的秦军,在距黄崖口两箭距离停下。 他望向黄崖口,这处隘口比虎牢关、函谷关差远了,或许今天就能拿下。 战鼓声响起,杜凭发出进攻命令。 跟往常一样,秦军投石车在前,云梯在后,徐徐前进。 进入射程后,攻守双方相互远程攻击。 秦军用的是震天雷,齐军是燃烧的瓦罐。 当云梯贴近城墙后,秦兵们爬上云梯向前冲,在齐兵全力抵挡下,均没有成功。 “木幔出击!” 推着木幔前进的秦军,在弩兵掩护下前进。 在更后面,还有准备破城门后跟敌军同归于尽的死士。 这时,只见在城门上方的齐兵,通过凹槽处把木柴扔下。 这些木柴,都城被油料浸泡过。 当城门前木柴堆积一定数量后,有齐兵扔下火把。 熊熊烈火在城门前燃烧,要是木幔敢靠近,会引发装在木幔内的震天雷爆炸,那是自寻死路。 “该死的秦贼,没震天雷炸城门,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冯无择冷笑着。 万一被秦军炸开城门,那又该怎么办? 在新郑的时候,齐军、赵军、韩军的武将们曾聚在一起,当时李左车就说出了应对之法。 当然,要是城门不被炸开那就更好。 见齐军使出这种方法,的确是无法炸城门,杜凭只得下令撤兵。 这一战,秦军折损了1759人。 返回大营后,杜凭向韩信报告情况。 “韩将军,齐军在城门前焚烧柴火,无法用震天雷。” 韩信并不着急,说道:“试试挖地道。” 杜凭依令行事,在黄崖口以北有树林遮掩之处,向黄崖口方向挖掘地道。 ———————— “报将军,前方五里处发现有秦军。” 冯无择登上城墙,向斥候指着的方向望去,那里刚好有树林遮挡,看不清背后秦军在干什么。 敌军有可能采取的攻城手段,在出战前,李左车就有讲述过,冯无择有所防备。 冯无择命令,置大瓮于地下,然后让人伏在瓮上监听。 果然,在两天后,听见了地底下有动静。 冯无择命人在黄崖口城门前埋置铁板。 果然,又再过了一天后,听见了敲铁板的声音,秦军挖地道挖到铁板距离了。 冯无择命令在铁板被敲处挖土,发现下面有一条地道,他命人对洞口放火,烟熏秦兵。 地道内的秦兵匆忙后撤,幸好撤得还算及时,没有造成死亡。 冯无择向部下们笑道:“秦军攻不下,就想挖地道过来,幸好有广武君提醒,让暴秦无计可施,让他尝尝苦头。” 部下们都讥笑着秦军。 ———————— “将军,挖地道还是不行!” 杜凭再回来向韩信报告详细情况。 韩信又再看着地图,敌军把各处进军路线都严防死守,做足了一切准备,就算孙武再世,也无法轻易破敌。 要攻破齐军关隘,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可以不惜代价强攻,迟早能攻下来,但这显然不是好办法。 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胜利,才是好办法。 既然如此,只能暂时跟敌军对峙了,韩信再另想办法。 ———————— 青令关,柏直接到魏王命令,让他派兵攻击三川郡东部,牵制秦军,让秦军腹背受敌。 但要尽量避免跟秦军死战,不能让魏军遭受太大伤亡。 在十年前函谷关外,柏直就跟随魏王,那时候秦国依仗函谷关得以保存。 现在机会来了,终于可跟秦军打了,柏直要狠狠教训秦军。 秦军虎狼之师,强弓硬弩,柏直对此很清楚,要是跟秦军正面决战,柏直没有这个胆量,自问也没有胜算。 现在是要对秦军背后袭扰,跟秦军小股部队作战,让柏直很兴奋,只要不是遇上秦军大股部队,柏直根本不怕。 不久后,五万魏军齐集青令关,柏直下令西出青令关,攻击秦军。 ———————— 从阳武县到青令关外,这里有三万秦军驻扎,其中有五千骑兵。 在青令关城门外,秦军布置有防线,防止魏军突然袭击。 因为位置特殊,朝廷暂时没有任命阳武县令,暂时实施军事管治,直到灭韩为止。 一月下旬这天,一队秦兵照常在青令关外巡视。 忽然间,只见青令关城门大开,魏兵潮水般冲出。 秦兵发出警迅,附近的人立即赶来。 青令关城门前,大量的魏军集结,摆好阵势。 秦军也摆好阵势迎战,冯勉和杨武都赶了过来。 看着那全副武装的魏军,杨武道:“魏军果然来了。” 冯勉道:“魏军敢出来,是给我们立军功机会,那就狠狠地打。” 秦军在青令关城门外,布置了陷马坑、铁蒺藜,确保魏军无法突袭,当发现魏军出关后,可有足够时间做好作战准备。 杨武问道:“我们摆好阵势,死死挡住,魏军占不了便宜。” 冯勉道:“韩将军给出一策,用来对付魏军,定然有效。” 青令关城门口,柏直出来了。 见到敌将,冯勉大声道:“青令关以西整个三川郡,已归于大秦朝廷治下,你们胆敢出来侵犯大秦之地。” 柏直怒喝道:“秦贼,你们把魏国当什么?是当一国?还是当叛贼?” 冯勉道:“诸夏之地,皆是大秦国土;诸夏子民,皆是大秦子民。魏豹造反,就是叛贼,你们乃叛贼之军,还不速速放下武器投降,大秦朝廷可赦免你们附逆之罪。” 在开战前,秦军亮明自身立场,明确魏军的定性。 这样的话,引得柏直大怒。 “一派胡言,暴秦无道,妄图吞并天下,天下皆有诛之。” 柏直望着对面的秦军,又再看着两军相隔的地面,秦军在地面上有许多布置,他下达进攻命令。 秦军弩兵射箭阻击。 在盾牌手掩护下,魏兵清理铁蒺藜、填平陷马坑。 付出少量代价后,魏军终于把城门外障碍清理完毕,双方再次对峙起来。 柏直抽出佩剑,将之举起,大声道:“进攻!” 长矛兵、盾牌手出击,长矛如林,向秦军压了上来。 在一开始时,秦军先是“全力抵挡”,但这并不是真的全力抵挡,而是留有余力。 秦军虽武器占优,仍然佯装在抵挡后逐渐不支。 要是李左车在场,肯定能看出其中端倪,像柏直这类能力较为普通的武将,根本识破不了。 秦军能这么打,是王元亲自指导过。 一年多前,在咸阳的时候,趁着没有战事的时间里,王元就亲自对部分武将进行作战指导,包括如何佯装败退,引诱敌军追击打伏击战。 当然,指导归指导,每个武将的学习能力、领悟力有所不同。 前不久韩信指示骆甲、冯勉,如果青令关有魏军出击,可以采用此计策。 冯勉根据韩信指示,再把王元所指导的佯装败退、引诱敌军追击具体操作方法有效运用。 对面的魏军中,柏直看着如此战况,兴奋起来。 秦军快要挡不住了! 柏直再增派士兵参与进攻。 在魏军狂猛攻势下,秦军终于抵挡不住。 “当当当……” 鸣金收兵,秦军且战且退,撤退时表面虽有些乱,却乱而不溃。 狂喜中的柏直,下令全军追击。 青令关离阳武县城只有区区数里,阳武大门紧闭,城墙上的秦兵们,都密切注视着战况。 秦军居然不敌秦军被迫后退,让他们难以置信。 阳武守军们都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在阳武城以西,属于丘陵地带。 秦军且战且退,退到阳武城南面时仍然没有稳下来。 阳武城墙上的守军们郁闷起来,觉得大部队要弃阳武而去。 果然如此,秦军向山区那边撤退了。 柏直来到阳武南门外,裨将于梁道:“将军,要不要攻城?” 柏直望着前方败退中的秦军,又再望望阳武城墙,说道:“先追击秦军,大败秦军后,再回来夺阳武。你带兵守在这,防备阳武守军出来,袭扰我军后路。” 他觉得,要是夺下阳武城,等齐、赵军队打回来后,可以把阳武还给韩国。 当然,这一切要由魏王来决定,或许魏王会趁机向韩国索要一些东西。 于梁领命,带着一万士兵留在这里。 柏直亲自率军追击,根本没有发现异样。 追出数里后,前方是山岭,周边有草木繁盛。 他刚下令士兵继续追击,只见南边树林中,有大量的秦军骑兵出现。 秦骑兵速度很快,马背上的士兵挥舞着马刀,向这边冲来。 这是由杨武率领的骑兵。 当魏军出战后,他就依计行事,带着五千骑兵来到这里埋伏。 “杀……” 喊杀声震天。 柏直又再发现,前方原本撤退的秦兵,已停止后退,回过头向这边冲来。 就算再平庸的人,都知道上当了。 “快,挡住骑兵!” 弩兵慌忙排列好,向骑兵射击。 骑兵埋伏的地点离魏军不远,魏军弩兵刚射出一轮,没杀死多少秦兵,秦骑兵便已冲近,挥动马刀砍杀魏兵。 骑兵冲入,犹如猛虎冲入羊群,势不可挡。 “撤退!” 柏直不得不下达撤退命令。 他十分惜命,在亲兵护卫下逃跑。 本身魏军就被秦骑兵冲乱,主将又带头逃跑,魏军不是有序撤退,完全是溃逃。 魏军有坐骑的人还好,可快速逃跑,那些步卒只有被骑兵宰割的份。 秦军骑兵全力追击,挥动手中钢刀,劈杀一个又一个魏兵。 “打得好!打得好!” 阳城城墙上的秦兵们,望着西边的战斗,欢呼起来。 “狠狠教训魏军!” “不管是齐军、韩军、赵军,还是魏军,都不是大秦军队对手!” “做骑兵真好,有了马镫,骑兵最容易立军功。” “要是骑兵还要人,我一定报名!” ………… 大家都知道了,刚才的撤退是故意的,让骑兵半路伏击魏军。 驻守阳武的秦军有五千,由一都尉统领。 在城外的魏军,却是惊骇之色。 秦军很狡猾,秦军骑兵又如此勇猛。 于梁下令,做好阻击秦军准备。 柏直逃到了阳武南门外于梁这边。 “快!挡住秦军!” 这一万魏军已摆好阵势, 尤其是弩兵,排成三排,要进行三段击射击。 “嗖嗖嗖……” 当秦骑兵追近时,弩兵齐齐射击。 踏弩的穿透力,比用双臂拉开的弓箭强多了,即使冲在前面的秦骑兵有甲衣,弩箭也能穿透。 魏军弩兵三段击连续射击,一批秦骑兵中箭倒下。 有弩兵挡住秦军,柏直原本惊恐的心,总算镇定下来。 他命令追击的部下继续撤退,撤回青令关,留下于梁抵挡秦军。 “杀……” 南门大开,驻守阳武的秦军出战了,都尉亲率部下向魏军弩兵冲去。 这边有秦军干扰,正对面秦军全速冲锋,弩兵抵挡不住。 秦骑兵终于冲近敌弩兵,随即是对魏兵的斩杀。 魏军的长矛兵、戟兵,原本已列好阵势,由于有阳武出来的秦军冲击,已经被搅乱了。 于梁知道挡不住了,再向东边望去,见柏直已到了青令关城门口,见主将安全,便下令撤退。 秦军全力追击,在追到青令关城门外时,又斩杀了不少魏兵。 有了马镫和钢刀,战力暴涨,秦军骑兵士卒们,都为有幸成为骑兵而骄傲。 他们在青令关外欢呼着胜利。 这边胜利欢呼,青令关城墙上的魏兵,却是为吃败仗而郁闷。 一胜一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秦五百年 第192章 借道攻秦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柏直登上城墙,望着对面的秦军,心中很不是滋味。 十年前,他跟随魏王从函谷关返回魏地后,魏国就再也没有经历战事。 魏军十年来第一次出战,就以惨败收场。 柏直烦闷得很,他颜面扫地,魏王得知后,肯定会很气恼,肯定会狠狠责罚他。 他命于梁守青令关,他亲自到百余里外的大梁,向魏王请罪。 ———————— 冯勉命人统计战报。 经过统计,秦军累计杀敌人,自身阵亡5126人。 在前期作战中,秦军和魏军伤亡数量相当,主要是后期伏击的骑兵出击后,导致魏军混乱溃败,秦军才能大量斩杀魏军。 冯勉把这个捷报告知京县以南大营的韩信。 韩信接到捷报后十分高兴,再派人把捷报送给函谷关的皇帝。 ———————— 魏国,大梁。 冯敬回来后,把出使韩国一事,立即向魏王豹禀报。 魏豹惊讶道:“齐、赵联军要借道!” 上次两国军队借道,那是在黄河北边,从上党郡进入魏地,在荥阳以北的黄河渡口渡河南下三川郡。 这次借道完全不同,是借道国都周边。 要是两国军队趁机发难,魏国岌岌可危。 滋事甚大,魏豹把丞相俞宏召入宫中商议。 俞宏道:“大王,臣认为,齐、赵两国不可能对魏国不利,也没理由、没必要这样做,我们可答应让他们借道。” 冯敬道:“大王,暴秦是东方六国共同敌人,暴秦要灭韩,已是到了最后关头,能否打败秦军都还是未知数,齐、赵不可能还跟魏国为敌。无论谁能打击暴秦,皆对魏国有利。臣认为,应当答应要求。” 在西边,有长城抵挡秦军,就算秦军要攻魏,也没那么容易。 可齐军、赵军借道,万一对方暗藏歹意,突然间攻大梁,那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魏豹烦闷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时,郎官来报,柏直回来了。 柏直守在青令关,前不久命他出击,怎么会跑回来呢? 俞宏和冯敬脸有喜色。 俞宏道:“大王,说不定是柏将军出击取胜,亲自回来报喜。” 冯敬道:“我魏军突然出击,秦军猝不及防,定然是被我军打败,柏将军应当是带着捷报回来了。” 魏豹大喜,觉得应当就是这样。 迈步进入书房的柏直,两眼无神,面如死灰,向魏王跪下。 三人觉得有异,难道是打败仗了? “大王,臣败了!中就秦军诡计,死了三万人!” 魏豹、俞宏、冯敬三人大惊,居然败了,还死了那么多人。 接着,柏直把那天交战过程详细说出来。 魏豹脸色铁青,怒喝道:“柏直,你也太大意了!” 柏直没有给自己辩解,的确是自己大意,导致损失惨重。 冯敬道:“大王,虽说是柏将军大意,秦军强悍战力,的确难以匹敌。臣觉得,应当答应让两国借道,便于打击秦军。就算赵、齐联军跟秦军拼个两败俱伤,对魏国也很有利。” 俞宏道:“臣恳请大王,同意借道。” 原本还犹豫的魏豹,得知魏军惨败,促使他答应借道。 因为事关重大,又是机密之事,再加上路途不远,从王宫出来后,冯敬再亲自赶往新郑。 ———————— 虎牢关,书房。 子婴、陈平、薄贞三人一同用膳。 薄贞给酒爵都倒上茶水,这是蜀地名茶。 平常军中禁止饮酒,就算是皇帝,也不违反军规。 在昨天,刚刚接到了前方捷报。 “前方捷报,我以茶代酒,敬陛下和丞相!” 三人酒爵相碰,喝下一爵茶水。 随后,三人边吃饭菜边交谈。 陈平道:“魏国不知好歹,竟敢派军攻秦,等灭韩后,就拿魏豹开刀。” 子婴顺口道:“拿下魏国,难度不大。齐、赵、韩三国联盟,楚国,还有匈奴,这些才是难缠之敌。尤其是匈奴,有了马镫、马掌,如虎添翼。除非匈奴南侵我华夏疆土,在我们的地方跟匈奴打,否则我军要进入大漠草原打击匈奴,难度很大。” 陈平道:“看来陛下有计划要打击匈奴了!” 子婴淡淡道:“先解决诸夏内部问题,再集中力量对付匈奴。” 陈平道:“齐军、赵军把南下进军道路挡得死死的,就看韩信如何用兵了。” 子婴道:“韩国就剩最后一点地方,撑不了多久,我们耐心等待就是。” 这时候,薄贞难受起来,想要呕吐。 子婴急忙叫太医过后检查。 太医把脉后,再询问一些问题。 “陛下,贤妃有喜了!” 又怀孕了,薄贞心花怒放。 陈平道:“恭喜陛下、贤妃,嬴氏血脉又要增添一人了。” 随后,子婴看了史禄的奏章,他对郑国渠南边已勘察完毕, 已确定可再修建一条水渠。 这水渠同样是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最后注入渭河。 水渠的总工程量,相当于郑国渠的九分之一,跟褒水渠相当。 水渠的干渠路线、灌溉区域,跟历史上汉武帝时期修建的白渠差别不大,子婴命名为“白渠”,命少府和史禄动工建设。 目前,由杜真押送的四万余降兵,已经抵达关中。 ———————— 楚国,彭城。 项他已准备好了聘礼,准备再次前往武陵山苗区,正式迎娶阿尼莫。 在出发前,魏国使者来了,请求项羽派楚军北上,保护魏国。 对于这件事,楚国重臣们意见高度一致,既然楚军无法阻止秦军攻韩,那也要保住魏国。 章邯没有出言反对,表面上不做明显不符合楚国利益之事,不说这方面的话,他从中附和一下。 韩地战事紧急,已到了最后关头,项羽派钟离昧率七万军队北上魏国,在魏国的青令关到西桥关一带驻扎,防备秦军侵犯魏国。 当然,在魏国的楚军粮草,必须由魏国承担。 ———————— 郑国,冯敬再次来到这里,把魏王同意借道告之张良,又再把柏直率魏军从青令关出击一事告之,希望齐、赵两军能有所注意。 张良把李左车、曹参召集前来。 冯敬道:“两国大军出发后,我会跟随同行,让西桥关魏军开城门,再带大军北上。” 张良对曹参、李左车道:“战事紧急,事不宜迟,还请齐军、赵军尽快出发。” 李左车、曹参、张良三人再细细商议,从青令关攻击秦军后,遇到什么情况该怎么处理。 曹参道:“秦军虎狼之师,又有善于统兵的韩信统领。在青令关城门外布下陷阱,我们无法突袭,只能正面作战。上次,孔聚率军跟秦军列阵而战,齐军无法匹敌。” 李左车、张良都有大才能,也为此头疼。 到底该如何破秦军,三人都在沉思着,苦思对策。 三人时而来回踱步,时而喝茶,时而又看着地图,时间在逐渐流逝。 不知何时,李左车首先打破平静。 “魏军出击,已证明战力不及齐军、赵军,若魏军再出战,两位觉得秦军会如何?” 李左车一提醒,张良立即想到了,说道:“若是魏军再出战,秦军定会以为,能轻松打败魏军,获得军功。” 李左车道:“我们就是要利用这种心理,让我们的人假扮成魏军进攻秦军。即使如此,秦军实在强悍,为确保胜利,我们的进攻先锋,必须是军中精锐。秦军先有轻敌之心,低估对手,我们再这样做,胜算很大。” “没错了!”曹参大喜道:“如此打法,必能败秦军。” 张良补充道:“我们还得挑选死士,若进攻先锋还无法冲垮秦军,可让死士出战,冲出血路,又或者让死士攻击秦主将,擒贼先擒王。” 李左车点头道:“子房言之有理。” 曹参对李左车和张良都很佩服,他自愧不如。 商议结束后,李左车、曹参分别下令,在新郑城外的军队,明天拔营起寨,四万赵军由曹参指挥。 第二天,新郑东郊。 四万赵军、五万齐军云集于此。 韩成、李左车、张良在这里送别曹参。 出发前,张良给曹参敬酒,说道:“韩国存亡,有赖于曹将军了!祝曹将军旗开得胜。” 两人共饮一爵。 李左车同样给曹参敬酒,说道:“三国同盟,唇亡齿寒,绝不能有一国被暴秦所灭。曹将军北上,一定要胜。” 两人共饮一爵。 随后,曹参率领九万大军向东进发,沿着官道向西桥关方向行军。 冯敬跟随在曹参旁边。 在这里,有不少老百姓在此,看着向东的军队。 其中有两个男人十分特殊,他们在老百姓人群中一点也不起眼,他们是陈平安插在韩国的探子,在韩国有着正当身份和营生,从来没有被怀疑过。 随后,两人在隐秘处商议起来。 男人甲道:“是曹参领军,向东边不知道去哪里。” 男人乙道:“我悄悄跟上,要是有异样,得尽快向丞相报告。” 这个男人有坐骑,在往后两天,假装老百姓暗中跟随。 ———————— 西桥关,有大批魏军在这里警戒着。 齐、赵两国军队从这里进入魏国,魏王豹专门派柏直一路监视,防止对方对魏国做出不利的举动,直至对方离开魏国为止。 在远处某树林,有个探子望着进入西桥关的齐军、赵军,这是重要情报,得赶快告之在虎牢关的丞相。 他迅速回到新郑,告之同伴,然后火速向北,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虎牢关。 赵、齐联军进入魏国后,一路上都是走官道,行军速度比较快。 从西桥关北上青令关,只有区区两百余里。 数日后,联军抵达青令关。 曹参在这里安营扎寨,把各武将召集一堂,商讨攻秦之策。 大帐内,赵将有戚宗、赵丰两人,齐将有孔聚、郭亭等人。 曹参站在地图旁,说道:“秦军在青令关城门外布置有陷阱、障碍,我军无法突袭,那只能光明正大交战。秦军在阳武守军必定不多,又刚胜魏军不久,若我们假装成魏军,秦军必定不会过于重视。我齐、赵两军本身就强于魏军,又小心谨慎不被秦军蒙骗,若骤然猛攻阳武秦军,秦军必抵挡不住。只要我们能突破阳武,兵至荥阳甚至汜水,韩信不得不抽调重兵回援,我们在南边的军队,再趁机北上夹攻,让韩信两面受敌,最后胜利必属于我们。” 他所说的,正是在新郑时,跟李左车和张良商讨的对策。 孔聚道:“曹将军,末将愿为前锋。” 上次出战,小败给秦军,他要做前锋取胜,挽回面子。 曹参道:“出战后,一定要发动最猛攻势,一举击败秦军。” “诺!” 兴奋中的孔聚,作揖领命。 在从西桥关进入魏国后,冯敬就赶回大梁,向魏豹说出齐、赵军假扮魏军一事,要向魏国借魏军的衣服、盔甲穿上。 魏豹同意了,盼望齐、赵联军打败秦军。 曹参再对众将道:“待孔聚将军取胜后,我军主力全部出击,以最快速度夺取三川郡东边之地,争取在韩信回兵前打到汜水东岸。” 这么安排,众将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二月初五,虎牢关,书房。 子婴正在批阅奏章。 春耕即将开始,秦国各地已准备就绪。 因为征召三十万男丁从军,人手有所不足,但总比十年前好一些,各级官吏努力下,能解决问题。 刚要吃早膳,陈平匆匆进来。 “陛下,刚刚得到消息,在新郑的齐、赵联军进入西桥关。” 听到这个消息,子婴着实惊讶了一番。 陈平道:“曹参率两国军队入魏,定是要借道魏地,从北边的青令关出兵。” 子婴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消息是何时传来?马上派人通知韩信,可还来得及?” 陈平道:“齐、赵联军是在上月底进入魏国,恐怕已来不及了。或许在此时,阳武已遭到联军攻击。” 子婴叹息道:“我们能够做的,就是立即派人通知冯勉和韩信。在汜水东边营寨,做好迎战准备。” 他又再想着,青令关那边有三万守军,就算抵挡不住敌军,最少能坚持一会,不至于造成很严重后果。 随后,两骑迅速从虎牢关而出,渡过汜水河,分别先东和东南方向而去。 大秦五百年 第193章 两军血战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二月初五,郑国渠南边。 跟上次修建褒水渠时一样,干渠是分段施工,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营地,有数千降兵,由一大大队管辖。 明天就是白渠干渠动工时间,训导部各大队长,把各自管辖的楚兵召集起来。 某营地内大空地,第十一大队队长吴严章,把数千楚兵召集一堂。 楚兵们按照一个吏员负责的三十人、一个小队的一百五十人、一个中队的七百五十人为基准,整齐排列好。 在这里,有全副武装的秦兵把守,要是降兵敢有异动,士兵会立即出手,不会手软。 吴严章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俯视着这数千楚兵。 要教化这些对秦国敌意很浓的楚兵,对他和下属官吏们来说,那是更大的挑战,要是能把有挑战性的工作做好,更能证明自身的价值,陛下对训导部有很大期望,吴严章有这个信心。 吴严章朗声道:“明天,就是白渠动工日子,从此以后,诸位有活干了。来到这里后,你们都看到了,住得比以前更好,你们每个都穿得暖和。从今天晚饭开始,你们吃的饭,跟大秦士兵、吏员吃得一样。大秦皇帝爱民如子,对诸夏各地子民一视同仁。” 台下数千楚兵,大多冷眼相看,谁知道是不是这样。 总体来说,对秦国含有敌意的人,已经略微少了一些。 来到营地后,居住条件的确得比以前更好了。 秦兵和吏员,都把他们当人看,既没有虐待,也没有侮辱、不尊重他们。 特别是训导部官吏,对楚兵们比较和善。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楚兵遵守规矩的基础上。 来到营地后,各吏员向他们宣读规矩,要是违反规矩会有什么处罚,对每种规矩都有明确、详细说明,就如同秦律那般严谨、细致。 在两天前,有三个人逃跑被抓回来,被罚关在小屋子里,两天不给饭吃。 同一人要是第二次逃跑,一律处决。 要是遵守规矩,就能好好过日子;要是敢于违反,就严厉处罚。 每个营地数千楚兵负责劳作地段,都有比史禄低一级的水工负责,称为“分段水工”,史禄是总水工。 吴严章讲话完毕后,全体吏员带头鼓掌,只有少量楚兵跟着鼓掌。 接下来,是分段水工讲话,讲明天要做什么,带什么劳作工具之类。 讲话完毕后,楚兵们回到各自帐篷。 中队长曾巩、小队长严临、吏员郭翀,原本在三川郡陕县工作,自告奋勇要来教化楚兵,这更有挑战性。 被曾陶批准后,划归第十一大队管辖。 目前,曾巩为大队下辖的第一中队、严临为中队下辖第一小队。 在一个大队营地中,又再以中队、小队为单位,划分为多个区域。 在进入营地前,严临召集十个吏员发表讲话。 “在你们当中,最有经验的有四人,曾经在汉中郡教化三国降兵,之后又再三川郡教化百姓;其次还有三人,只曾经在三川郡教化百姓;剩余的三人是新吏员,是刚加入训导部,尚无经验。” 这是特意的人员安排,让每个小队都有老吏员,又有新人,以老带新。 “楚兵对大秦怀有敌意,我们的工作不轻松,有经验的老吏员有优势,新来训导的人,若遇到困难,可向老吏员请教,也可来向我禀报、请教。” 讲话完毕后,各吏员进入营地内,向各自管辖的帐篷走去。 吏员郭翀,来这里工作是信心满满,负责的是本小队第一号帐篷。 第一号帐篷内,三十个楚兵回到这里后,或躺在床上,或坐下,叽叽喳喳聊天着。 “别听暴秦鬼话,想我们替他修建水渠,才说些好听的话。” “我们每天吃的,能跟那些小吏一样?我才不信!” “等下就知道了,看看晚饭会不会比以前好些!” “秦贼看管得很严,要找机会逃跑太难了!” “我可不想待在这里,以后再找机会!” “就算逃出这里又能怎样?你能翻山越岭逃回楚国去?我不信暴秦鬼话,也不想死,先老老实实待着吧!” ………… 正在楚兵们讨论的时候,郭翀进来了。 见吏员到来,只有七人快速站起。 其他人慢吞吞站起,甚至有几人是在万般不情愿下站起。 根据规定,在营地时,要是有吏员到来,全部人都必须站起来。 楚兵对秦国还有较强的敌意,郭翀没有因此恼怒。 他说道:“一个时辰前,大队长有跟你们说过,从今天晚饭开始,秦国士兵、小吏每天吃的饭,跟你们一样。今天晚饭我吃的饭会有肉,你们吃的同样有肉。” 再次重申这件事,对于楚兵们来说,勉强算是好消息。 毕竟,自从被俘或投降以来,他们一次肉都没吃过。 名叫孙桐的楚兵道:“喂!郭大人,你们秦国为什么要对我们楚人那么好?” 郭翀道:“皇帝陛下说了,普天之下的夏人,皆是自家兄弟。秦国对百姓,无论是秦人,还是楚人、赵人、齐人,都视同自家人,皆是一视同仁。” 这种话说过很多次,在以前,这些楚兵或没认真听,或是不相信。 名叫许陪的楚兵道:“楚人是楚人,秦人是秦人,怎么可能是自家人。” 郭翀道:“无论秦人还是楚人,无论是秦国还是楚国,都是诸夏,诸夏之人,皆是自家兄弟,大秦朝廷,视诸夏之人如同自家人,对自家人一视同仁。” 名叫尤达的楚兵道:“你们秦国,把所有人说成自家人。要谁才不是你们秦国的自家人?” 郭翀道:“在以前,行周礼之诸夏,皆是夏人。如今,不行诸夏之礼者便不是夏人,西边的夜郎、羌人,北边的匈奴,皆不是夏人,便不是自家人。” 居然有这一套道理,楚兵都无语了。 名叫唐德的楚兵问道:“既然都是自家人,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郭翀回答道:“在秦国,秦人要遵守秦律,若有违秦律,会按照秦律惩罚。你们拿起武器跟秦军交战,要杀秦军,那是严重违反秦律,按秦律是要杀头。大秦皇帝陛下仁慈,不忍心残害诸夏自家人,只让你们做些工事,代替杀头惩罚。只要你们守规矩,会让你们吃得好、住得好,生病得到医治,大秦朝廷对你们以德报怨、仁至义尽。” 无论问到什么问题,只要不是恶意攻击、挑衅,郭翀都耐心回答。 名叫顾顺的楚兵,满怀敌意地说道:“你们秦国,把楚人当自家兄弟。我们楚人,可不把秦人当自家人。” 郭翀仍然没有发怒,说道:“无论你们当不当秦人是自家人,只要你们守规矩,秦国就不会为难你们。” 孙桐道:“要是我们老老实实过上五年,是不是真的放我们回去?” 郭翀道:“大秦朝廷,从来没有食言过。我希望诸位兄弟,都能在五年后回去。” “噹噹噹……”的声音传来,这是通知吃饭的声音。 郭翀大声道:“诸位兄弟,一起去吃肉了。” 是不是真的有肉吃,楚兵都好奇起来。 某大空地,厨子们已把饭菜运过来,一批秦兵在站岗着。 某些好奇心强的楚兵,跑步走到厨子前查看。 “有肉,真的有肉!” “这是猪肉,这是鸡肉、鱼肉!” “秦人果然没骗我们!” 真的有肉,楚兵们兴奋起来。 不管如何敌视暴秦,先好好吃上一顿再说。 在另外一边,是训导部打饭、吃饭之地,吏员们排队打饭。 严临大声道:“兄弟们可以过来看看,我们吃的菜,跟你们一样,朝廷对诸夏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 部分楚兵走过来查看,果然,菜的种类完全一模一样。 吃着香喷喷的肉,楚兵们对暴秦的印象,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改观。 第二天,白渠正式动工了。 在训导部吏员的监督下,楚兵们在正常劳作着。 干事第一天,有极个别楚兵偷懒懈怠,不肯干活。 再三警告后,被拉去小屋子关着,罚一天不给吃饭。 ———————— 同样是二月初五。 六更时分,青令关后的齐军、赵军们,已经在吃饭了。 吃饱饭后跟秦军大战一场。 出战前,曹参让各级军官对士卒们讲话,鼓励士气。 尤其是齐军前锋部队,曹参亲自讲话,给士兵们打气。 “将士们,秦贼就在关外。百余年来,秦贼杀各国百姓,占各国土地,全天下都跟暴秦有血海深仇。如今,秦贼还想再吞并天下,想先灭韩国。保卫韩国,便是保卫我们在齐国的家园,我们唯有跟秦贼血战到底,才能保卫我们的家。今天出战,只许胜、不许败,凡胆敢后退者,一律就地处决。若取胜,朝廷会重重赏赐。” 为了确保作战胜利,曹参根据事先商量好的对策,亲自挑选出一批士兵作为死士,在必要时执行特殊任务。 随后,等天蒙蒙亮时,孔聚带着前锋部队出发了。 曹参给孔聚的士兵,是齐军中的精锐。 ———————— 青令关城门外,有秦兵在巡视着。 在城门前,重新布下陷马坑、铁蒺藜。 巳时刚过,青令关城门大开,大批魏兵涌出。 随即,巡逻的秦兵立即报讯,大批秦兵赶来。 冯勉和杨武都赶了过来。 看着对面的魏军,两人都有些惊讶。 杨武道:“上次惨败一场,魏军还敢来。” 冯勉道:“或许魏军只是觉得,上次是我们使奸计才失败,败得不甘心。魏军岂是我秦军对手,来了更好,多杀魏军立军功。” 秦军闻战则喜,魏军敢出来打,许多人为之兴奋。 冯勉、杨武,还有个军候们,都觉得魏军连赵军、齐军都比不上,根本不放在眼里,兴奋中带着轻松,可以轻松杀敌立军功。 这时,一员“魏将”从城门出来,这人是齐军的孔聚,秦军中没人认得。 孔聚大声道:“秦贼,上次你们使奸计才胜我魏军。这次,看你们还有什么奸计。” 听着这些话,有些秦军笑了起来,区区魏军,岂是大秦虎狼之师对手,来送军功,正合秦兵们的意。 冯勉大声道:“叛贼们听着,既然你们不服输,今日,秦军就堂堂正正打败你们,就算不用计策,照样让你们有来无回。” 孔聚冷笑一声,下达出击命令。 跟上次魏军一样,在盾牌手掩护下,一批士兵上前清理铁蒺藜、填平陷马坑。 阻隔两军的障碍已经清理,双方对峙起来。 秦军是兴奋加轻松,丝毫没有紧张气氛。 在齐军这边,则是誓死要破秦军。 这时候,曹参、戚宗、赵丰、郭亭都登上了城楼,看着下方对面秦军。 戚宗道:“十年以来,我们遇上秦贼都失败,这次,终于要破秦军了。” 郭亭道:“今天,就送这些秦贼见鬼去。” 赵丰道:“赵国与暴秦,血海深仇,今天可以报仇了。” 有在新郑时商量好的对策作为保障,曹参信心十足。 城楼下方,孔聚拔出佩剑,将之举起,大声道:“进攻,杀秦贼!” 扮成魏军的齐军盾牌手、长矛兵,向秦军冲了上去。 秦军弩兵采取三段击射箭。 齐军凭借盾牌手掩护,在付出少量伤亡后冲近秦军,双方矛兵激烈厮杀起来。 城墙上,曹参亲自击鼓。 在长矛兵后面,除了有长铍兵、戟兵外,还有专门的督战队,要是有敢于后退的士兵,会当场斩杀。 “杀……” 喊杀声遍地。 齐军跟秦军全力搏杀着。 尽管秦军长矛矛尖更尖,矛刃更为锋利,但齐军没有退路,要么打败眼前秦军,要么就是死,索性拼死一战。 有许多齐兵在临时之前,还奋力向秦兵攻击。 秦军长矛兵们,感受到了强大压力。 在后面观察战况的冯勉和杨武,明显感觉到,今天的“魏军”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杨武道:“今天的魏军,比上次更训练有素,也更拼命。” 冯勉道:“或许魏国把最精锐之兵调来了。” 杨武道:“不管魏军有多精锐,休想胜我们。骑兵首先不答应。” 随后,杨武去调集骑兵。 7017k 第194章 死士突击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双方的矛兵都不断倒下,齐军前赴后继,跟秦军拼命搏杀。 按照伤亡而论,齐兵还略多一些,但齐兵们都打了鸡血,悍不畏死,秦军矛兵有些抵挡不住了。 秦军原本还想着轻松杀敌立军功,没想到“魏军”居然如此勇猛,秦兵们心理有些变化,渐渐地,他们有些挡不住了。 秦军长矛兵部分位置出现了缺口,戟兵和长铍兵冲了上来。 秦军戟兵、铍兵补上,激烈的搏杀在持续着。 在城楼上,柏直、曹参、郭亭等人密切注视着战况。 曹参慨叹道:“秦军不愧是虎狼之师,我齐军攻势如此猛烈,居然能支撑这么久。” 根据此前的商议,采用这种办法,胜算在九成五以上。 事先认为几乎必胜的,还打得这么艰难,就算曹参再敌视暴秦,也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 戚宗道:“不管如何,我们没有退路,一定要破秦军,要南北夹攻,打败韩信。” 目睹如此战况,柏直自问,齐军和秦军都强于魏军。 “杀!给我杀!” 孔聚在长矛兵背后督战着,齐军前赴后继向前冲。 战况实在激烈,许多齐兵跟秦兵同归于尽。 冯勉看到,有些秦兵长铍刺入“魏兵”要害,“魏兵”在临死前奋力一击,同样把手中长铍刺中秦兵要害。 在许多时候,秦兵都没那么悍不畏死,魏军居然能这样,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渐渐地,秦军终于支撑不住了,节节败退。 “挡住!挡住!” 冯勉挥舞着佩刀大喊着。 “杀…杀…” 士兵每推进一段距离,孔聚就跟着前进,始终在最前线激励着士卒们。 孔聚看到了对面的冯勉,大声道:“那是秦将,杀秦将!” 奋勇血战的齐兵们,专门有人向冯勉杀去。 冯勉专门派出一支兵,去抵挡向自己杀来的敌兵。 双方既有列阵的厮杀,也有齐军冲杀向秦军主将、秦军派兵抵挡的战斗。 齐军跟秦军一样训练有素,兵器略占劣势,凭借那一时的勇猛,略占了上风。 秦军本就是虎狼之师,正面作战,一般情况下不可能输于齐军。 但是,秦军官兵们,一开始有些轻敌,还以为对方是魏军。 再加上齐军临战前特别激励起到了作用,爆发出惊人战斗力,又是精锐部队出战。 在两方面作用下,齐军终于艰难地占据了上风。 一旦被齐军占据上风,秦军再要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双方作战进入胶着状态,齐军虽然已占上风,要打败秦军,也并非易事。 青令关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城墙上的魏兵们,无不惊骇了,如此强悍的军队,无论是秦军还是齐军,都能让他们惧怕。 在城墙上的曹参,概叹道:“秦军不愧虎狼之师。” 他手指指向冯勉方向,大声道:“传令下去,杀此秦将者,赏万金,升三级!” “杀秦将者,赏万金,升三级!” “杀秦将者,赏万金,升三级!” “杀秦将者,赏万金,升三级!”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孔聚大喊道:“弟兄们,随我冲,杀秦将。” 他亲自带兵冲杀,带数以千计的死士,向冯勉冲杀过去。 曹参战前许诺,死士哪怕是没有成功而战死,都会得到赏赐。 本来今天,齐军精兵作战就异常勇猛,这批跟随孔聚冲杀的死士,更为凶猛,他们不顾生死,前赴后继向前冲杀。 孔聚今天也很勇猛,亲手击杀了多名秦兵。 齐军死士们硬是向前冲出了一道缺口,向冯勉冲去。 在如此战况之下,秦军呈现混乱之势。 这时,齐军死士离冯勉不远了。 “给我挡住!” 冯勉的亲兵加入战斗,戟兵和刀兵皆有。 齐军死士或是戟兵,或是用铜剑搏杀。 跟配备钢刀的秦兵比起来,铜剑明显不如,但许多齐军死士采取同归于尽的打法,跟秦兵拼杀时,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有些死士在秦兵刀砍来时,居然不闪避,手中铜剑直接向前刺,结果,死士被一刀砍死,秦兵也被刺中。 如此强悍的打法,让城墙上观战的魏军更为惊骇。 在如此拼杀下,武器占优的秦军刀兵,居然抵挡不住。 其他位置的秦兵,在齐军猛攻下,已经呈现不支,节节后退。 目睹如此战况,冯勉得不得忍痛下达撤退命令。 “杀啊……” 齐军全力追击败退的秦军。 在城墙上的曹参,仔细观察败退中的秦军,秦军并不是有序撤退,边打边撤,撤退时已有些混乱,呈现溃退迹象。 城墙上其他武将,看着秦军溃逃,无不兴奋。 这十年来的天下战事,终于出现了秦军溃退的战例。 因为秦军过于强悍,开展以来,齐军、赵军面对秦军时,有一种压抑感、压迫感,如今终于扬眉吐气,心情舒畅。 曹参对众将道:“大破秦军,就在今日,全军出击。” 攻击秦军的前锋部队有两万,在全力追击秦军。 在青令关后面,六万五千军队已集结待命,其中有一万赵骑兵。 曹参和众将们,带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青令关。 剩下五千士兵,留在大营。 —————— 阳武县城城墙上,秦兵们把战况看在眼里。 秦军居然不敌魏军,要不是亲眼目睹,打死也不相信。 “都尉,要不要出城支援?” “不,我们的职责,是守住阳武。” 阳武城大门紧闭,五千守军严阵以待。 —————— 在追击秦军的齐军中,既有步卒,也有五千骑兵。 败退中的秦军步卒,被追上来的齐军骑兵击杀。 孔聚杀得十分兴奋,更是一连杀了多名秦兵。 战况越来越不利,撤退已完全演变成溃退。 秦军除了少数武将有战马外,其余都是步卒,步卒焉能跑得过马匹。 要是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迟早会全军覆灭。 在追击到阳武西南边四五里处时,只见前方有秦军骑兵赶来,这是由杨武率领的秦骑兵。 “杀……” 杨武一马当先冲了上来,跟追击的敌军骑兵交锋。 他挥动手中钢刀,一连杀了两个敌兵。 后面骑兵冲了上来,挡住了敌军的追击之势。 士兵喊杀声、兵器交击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地面上伏尸处处。 敌军兵多,秦骑兵有武器优势,双方一时杀得难解难分。 有五千骑兵及时赶到,让秦军步卒免遭灭顶之灾。 —————— 阳武南门外,带着主力部队的曹参来到这里。 郭亭道:“曹将军,是否要攻城?” 曹参道:“攻城为下,最好办法是把秦军困死。你带兵在阳武四道城门外都布下陷阱。” 郭亭领命而去。 曹参带着齐军和赵军继续追击。 这时,他已望见前方的秦骑兵出现,追击势头被扼制。 这个机会岂能错过,曹参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厉的杀机,下令把全部骑兵压上去,要消灭秦骑兵。 —————— 在带骑兵赶来时,杨武就看见了那带头追杀秦兵的孔聚,孔聚如此嚣张,杨武誓要砍下他首级。 “纳命来!” 杨武一声大吼,杀向孔聚。 “秦贼!受死吧!” 杀红了眼的孔聚欲要击杀杨武。 双方武将都有意要单挑,很快就冲近。 杨武神勇无比,手中的马刀时而劈砍、时而直刺。 孔聚手中是加长版的铜剑,长度跟马刀相若。 当双方兵器交击时,铜剑被震得蹦出一个缺口。 在杨武猛攻下,孔聚相形见绌,原本杀得兴起的他,内心转为惊惧。 趁着有骑兵掩护,冯勉停止撤退,把溃兵收拢起来,惊魂未定的秦兵,纷纷向主将这边靠拢。 两万三千余步军士兵,只剩下不足一万。 今天一战失利,让他很是震骇。 幸好有杨武率骑兵抵挡,让敌军一时奈何不得。 此时,齐军步卒、后续骑兵已追上,加入了战斗。 原本追击的五千敌军骑兵,已经倒下将近一半。 秦骑兵只有八九百人倒下。 神勇非凡的秦兵,无惧数量数倍于己的敌军,用手中钢刀劈杀敌兵。 “啊!” 此时的孔聚,被杨武砍中手臂,左手被砍下来。 惊惧中的他急忙逃跑。 杨武拍马追上,正要砍下孔聚首级,但有两名敌骑兵冲了过来,只得放弃。 不久后,他劈杀了这两名敌兵,身上受了轻伤。 曹参指挥赶来的齐军、赵军,意欲消灭秦骑兵。 敌兵骑兵对骑兵,对秦骑兵猛烈进攻。 双方骑兵都勇猛无比,秦骑兵因为有兵器优势,硬扛了下来。 阳武县城西南边五里外,这里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双方骑兵不断倒下,失去主人的战马乱奔着。 杨武身上又多了三处伤。 秦军五千骑兵,已剩下不足一半了,却有不错的战绩,让敌军后续赶上来的骑兵损失惨重。 明明已取得胜利,秦军已溃败,却有这支秦兵阻挡,曹参脸色非常难看,让弓弩兵出击。 这名秦骑兵刚击杀一敌骑兵,有三名弓箭兵靠近十丈距离向他射箭,骑兵中箭倒下。 有些秦骑兵中箭后,还击杀敌兵才倒下。 敌军弓弩兵专门找机会射杀骑兵,给秦军造成不少伤亡。 在敌军付出大代价后,秦骑兵只剩下不足一千人,仍然死战不退。 冯勉终于把残兵都收拢起来,有这段时间缓冲,原本惊惧中的秦兵,终于稳定下来。 见战况对自身不利,冯勉派人传令,让杨武撤下来。 杨武杀出一条血路,回到冯勉这边。 秦军弩兵已排好队列,重新组成作战阵型,当敌兵冲来时,射箭阻挡。 冲在最前面的敌兵纷纷中箭,一时无法靠近,敌军暂停攻势。 冯勉看向杨武,杨武身上有多处受伤,其中一处被剑刺中腹部,幸好被刺得不深,左胳膊同样被刺了一下。 对于这员勇将,冯勉既佩服又感激,关心道:“杨都尉,身子如何?” 冯勉依然精神抖擞,拍拍胸脯说道:“区区小伤,要不了我的命!” 冯勉道:“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军已全军覆灭,魏军已取我项上人头。” 杨武道:“想不到魏军如此强悍。” 冯勉叹气道:“哎!反正我们是败了,都怪我轻敌大意。” 杨武道:“敌军凶猛,人数又多,我们无法阻挡,还是先避其锋芒,派人向陛下和韩将军禀报。” 冯勉也只好如此了,派出快马分别前往虎牢关和韩信大营禀报,再下令向西边撤退,在靠近博浪沙那边有适合阻击敌军的地形。 看着秦军残兵撤退,戚宗对曹参道:“曹将军,末将愿领兵追杀秦贼。” 曹参做出阻止的手势,说道:“秦军骑兵抵挡我军甚久,我军锐气已失,秦军已缓过来,再追击已占不到便宜。” 未能全歼这支秦军,曹参大感可惜,他要先整顿好兵马,再跟南边配合好,选择其它出兵时机,把这个捷报,快马传递给张良、李左车。 齐军快马入青令关,再从官道疾驰南下,从西桥关入韩地抵达新郑,虽然兜了半个圈,但路途也不算远,一路有平坦的官道,可以很快传递消息。 根据出发前商议后,在从青令关出击后,必须向西攻击荥阳和京县,一直打到汜水河东岸,才能更有效吸引秦军北上,为南边的军队创造战机。 齐军、赵军不再追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人数。 被砍去左手的孔聚,虽然及时被救下,也流了不少血,差点因流血过多死亡。 曹参来到营地看望孔聚。 此时的孔聚,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刚刚由医官救治包扎好。 曹参赞赏道:“孔将军,这一战,你打得很好!立下大功,陛下知道了必定高兴,你是齐国大英雄。” 孔聚问道:“曹将军,那些秦贼可否有全歼?” 他被砍去一只手后,立即被送到青令关后救治,不知之后的情况。 曹参摇摇头,把之后的战况说出来。 孔聚一副可惜之色,说道:“只可惜,未能把那些秦贼全杀了!” 曹参又再安慰他几句,让他安心养伤。 统计结果出来了,共战死一万四千余人,有一半是被秦军骑兵所杀。 齐军、赵军少数留在青令关内营地,大部分在阳武周边安营扎寨。 7017k 第195章 将计就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冯勉带着部下撤退,统计伤亡人数。 上次跟魏军作战阵亡近两千人,这次阵亡20328人,骆甲留下的三万兵马,只剩下7717人。 傍晚,秦军来到一个叫武强的乡,这里有乡衙和存粮,士兵们在这里歇息、造饭。 在跟随撤退的七千余人中,还有不少人带伤,由医卒救治。 杨武身上的伤口,都有上药包扎好。 上午拼死血战,当时是全力以赴,现在终于安全了,士卒们累了,在乡衙内、乡衙外就地躺下休息。 这时,一匹快马从官道西边疾驰而来,在这边停下。 这是皇帝派出传令的士兵,他找到了冯勉,给出皇帝亲笔写的纸笺。 冯勉打开纸笺过目,里面写着,南边的齐军、赵军从西桥关入魏地,要借道魏地北上从青令关出击,让冯勉严加防范。 冯勉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的“魏军”战斗力如此强,原来是假扮成魏军的齐军、赵军。 他大骂敌军狡猾,但秦军何尝不狡猾,正所谓兵不厌诈,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 京城以南,秦军大营。 韩信在大帐内看着地图,时而思量起来。 新郑东边是西桥关、阳武东边是青令关,齐军、赵军有没有可能借道魏国,从西桥关入魏地,再从青令关出击? 韩信细细思量,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阳武那边有冯勉的三万兵马,就算有敌军出击,也未必不敌,就算不敌,至少能抵挡一段时间。 一批快马疾驰而至,这是冯勉派来的人,向韩信报告情况。 “韩将军,魏军从青令关出击,猛攻冯将军所部……” 韩信听到消息后,着实惊讶了一番。 上次魏军出击,使出小小计谋,佯装不敌诱敌追击,大败魏军。 根据上次冯勉的报告,就算不用计,按照硬碰硬的正面作战,魏军也不如秦军,怎么这次魏军战力就猛然暴涨了? 韩信大脑快速运转,思量着其中问题。 他很快得出了结论,原因无非有二: 其一,是魏军有善于用兵、或谋略高深之人,魏军第一次出击,故意派军中的弱者出战,让秦军对魏军真实战力产生错误判断,以为魏军很弱,在第二次出击时,魏军派出最精锐军队,而秦军以为可轻松对付魏军,轻敌大意,以至于吃了大亏。 纵观整个魏国,根本不存在像自己这样善于用兵的统帅,也没有像范增、陈平、张良之类的谋士,第一种情况几乎不可能。 其二,是齐军、赵军借道魏地北上,因为有上次魏军出击败于秦军,两国联军故意假扮成魏军出击,还专门挑选死士突击。 韩信想想,有李左车、张良这两个能人,想出这个法子,完全有可能。 这时,又有一批快马疾驰而至,是皇帝派来的人。 韩信接过火漆封缄的信函,将之打开,纸笺内容是皇帝亲笔所写,写着齐军、赵军借道魏地,曹参为统帅。 果然如此! 既然敌军这样做,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韩信发达的大脑,又再快速运转起来。 有了! 前方齐军扼守南下道路,让韩信颇为头疼,既然对手用这种计策,韩信可将计就计,一举破齐军。 想到了解决办法,韩信心情舒畅,命人击鼓升帐。 大帐内,武将分列两旁,有张凯、刘维、杜凭、杨喜、吕马童、陈双、洪预等人。 韩信说出阳武战事,众将无不惊讶。 辛韦道:“将军,末将愿领兵回援,痛击曹参。” 韩信道:“我军自然要领兵回援,但就算击退北边之敌,这南边的敌军,还得要想办法破之。” 吕马童道:“可齐军守住营寨和隘口不出战,又有什么办法?” 杨喜道:“难道韩将军已想到了办法?” 众将都知道,自己没办法,不等于韩信想不出办法。 韩信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齐军、赵军北上,无非是要南北夹击,让我军腹背受敌,顾此失彼,从而击败我军。” 他好像话里有话,但不会再说出来了,也没必要先向众将解释,武将们只需听主将之命就行了。 韩信已派人火速通知荥阳、京县、汜水东岸营寨的秦军,做出相应部署。 这次,韩信是信心满满,要大胜敌军。 ———————— 秦军大营对面十几里,是齐军大营,曹参要率军借道魏地出击,由郦商接替曹参。 在这里,每天都有斥候进出大营,视察周边军情。 这天,郦商接到了北边传来的消息,联军已击败秦军,正准备西进荥阳。 郦商把这消息告之众将,众将都高兴了一番。 郭蒙道:“韩信自称用兵如神,这次可得吃败仗了!” 周灶道:“最好能生擒韩信。” 郦商道:“我母女前后夹攻,韩信最少得分兵回援,要是北边攻得紧,要是能拿下荥阳,打到汜水河,等于堵截了韩信退路,韩信前后受敌,粮草又被断,就算我们不进攻,都得军心大乱。” ———————— 武强,冯勉接到韩信的军令后,率军向荥阳方向撤退,撤入荥阳城内。 荥阳和京县都城门紧闭,准备迎战敌军。 韩信特别命令汜水河以东各地守军,只需守住城池即可,避免在野外跟敌军交战。 ———————— 虎牢关,子婴正在看着韩信火漆封缄送来的信,信中写着关于本次作战策略。 因为这要涉及暂时先放弃一些地方,所以先跟皇帝解释清楚。 在昨天,子婴接到青令关敌军出击消息。 在前天,接到了白渠正式动工的消息,训导部对楚兵的教化开始了,子婴拭目以待。 现在正是春耕时节,关内旧秦地和三川郡的春耕都正常进行,唯有虎牢关东边到阳武县一带,因战事导致春耕受到了影响。 战争最终伤害的是平民百姓,春耕无法正常进行,百姓就得饿肚子,等灭韩之后,还得开仓赈济。 幸好秦国有关中、蜀地、汉中三大粮仓,有足够的经济本钱。 因为褒水渠建成,从去年秋冬开始,在汉中郡水渠灌溉区开垦了不少荒地,农田面积大大增加,在灌溉区的原有农田,水量将会更充足。 在被成功教化的八万降兵中,部分被安排到关中,那些被安排在汉中郡的,大部分是在灌溉区新开垦之地。 至于修建褒水渠能增加多少粮食收成,这要等到今年夏收、秋收结束统计出来后,才能够得出结论。 陈平看了之后,开心笑道:“韩信就是有办法,张良、李左车出奇招妄图打败我们,反过来给了韩信机会。” 子婴点点头,轻松一笑,说道:“韩信能行,我们就在这虎牢关,等候前方的捷报。” ———————— 阳武县城外,齐赵联军大营就在这里。 阳武城四道门都有联军把守,让城内的人无路可逃。 曹参派人对阳武守军进行劝降,被当场拒绝。 戚宗道:“曹将军,我看还是攻城,把秦贼杀光!” 曹参道:“攻城代价太大,阳武守军定不会有多少,我们一直围困着,直至他们粮草耗尽为止。” 不久后,斥候来报,在武强的秦军已撤退。 曹参命戚宗、郭亭各率军一万西进,再留下一万士兵留守阳武,他亲率三万余兵马跟上。 一路上,各处乡衙陆续被联军占领,缴获了少量粮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直至兵临荥阳、京县城下。 两个城池的秦军都严阵以待,做足了守城准备功夫。 曹参抵达荥阳城外后,不打算攻城,再命令戚宗、郭亭率军直扑汜水。 表面上看来,联军所向披靡,秦军只能死守荥阳、京县、阳武三个城池。 这样的战况,从表面上看,的确是联军占了主动权,对秦军不利。 曹参不断把捷报向传送到南边。 ———————— 新郑,丞相官署。 张良和李左车在谈论着北边战况。 张良道:“除了一开始血战外,进展太顺利了,就算秦军在北部军队不多,也不会轻易退却。” 李左车道:“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不过,三川郡汜水东边之地,除了三个城池外,的确都已在我军掌控之中。” 张良道:“只能让曹参小心行事了,莫要中了韩信的奸计。” 李左车:“只要我们守住汜水东岸和南边轘辕关,秦军就无法再东进,夹在颍川郡北边的秦军,粮草迟早会用完。我觉得,先不急于攻颍川的秦军,等他们粮草耗尽再攻不迟。” 张良捋捋略长的山羊胡子,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秦军强悍,与之交战会两败俱伤。等他们粮草耗尽时,必会军心动摇,那时再出击不迟。” 李左车两人商讨的决定写下来,命人交给北边的曹参,建议曹参严守各地,防范秦军有可能的进攻。 ———————— 关中,白渠干渠所在地,这里已经动工大半个月。 楚兵们在正常劳作着。 表面上,基本上没有人偷懒懈怠。 这里每工作六天,有一天时间休息。 每隔五天有肉吃,吏员、普通秦兵、楚兵的伙食都是同一标准。今天,又有肉吃了。 楚兵们在排队打饭,津津有味在吃着肉。 在吃饭的时候,又有两个人因违反规矩被当众处罚。 收工回去后,楚兵们跟往常一样聊天起来。 孙桐道:“以前大家都说暴秦无道,暴秦很残暴,当了俘虏这么久了,对我们还不错啊!好像也没那么残暴!” 顾顺对此嗤之以鼻,说道:“那是暴秦收买人心的鬼把戏!别上当了!” 尤达道:“或许真的是暴秦的鬼把戏,反正,我们在这里过得也不错。” 许陪道:“管他是不是鬼把戏,逃跑死路一条,只能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了。” 唐德道:“老老实实干事吧,或许真的五年后能回去,我想家里的媳妇。” 顾顺道:“哼!那是骗人的把戏,骗得我们不反抗,好替暴秦建造水渠,要是不需要我们了,肯定会把我们都杀光。” 唐德道:“要真的是骗人,五年后我跟暴秦拼了,首先杀了那个骗我们的郭大人。” 这大半个月来,他们确实过得不错,除了没有自由,见不着家人外,不比在楚国时过得差。 在另外营地另外一处地方,严临召集下属十个小吏开会。 “这大半个月来,楚兵们虽有小问题,总算还在可控范围内。” 接下来,由各个小吏汇报自身工作情况。 郭翀首先道:“在刚来到关中时,楚兵对大秦都有较强敌视之心,白渠动工后,他们日子好过了很多,感受到了大秦对他们的善意,敌视之心,已稍稍减弱。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觉得,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并且讲究方法,能把楚兵成功教化。” 小吏甲道:“我管的三十个楚兵,多数对朝廷还是很敌视,有三个人已有些认可朝廷了。” 小吏乙道:“我这边的三十人,有一个对朝廷已经很认可了,我打算找机会单独跟他谈,请他吃火锅。” 小吏丙一副无奈之色,道:“我这里有三个人,平日里在我面前,都口口声声说‘暴秦’,就差没有造反。幸好他们只是嘴里说说,没有违反规矩。” 十个人分别汇报,每人进度不一。 汇报完毕后,严临再说话。 “总体来说,我们的工作都有进展,教化楚兵,让他们归顺朝廷,希望很大,诸位继续努力!” 开会完毕后,十一人打火锅吃饭。 ———————— 荥阳西边某乡某村,村民们在正在田地里劳作,忙着春耕。 自从秦军夺取荥阳后,新组建的乡衙向村民们明确宣布,免除赋税和徭役一年,村民们都高高兴兴。 在这里,虽然都是老人、妇女在劳作,年轻男人要么战死、要么在韩军军中。 但是,毕竟免除了赋税,就算少了个青壮年男人,凭借老人和妇女劳作,也勉强能填饱肚子。 在春耕来临前,乡衙的吏员跟村民们说过,谁家要是人手不够的,官府会派官吏前来帮助春耕。 当时不少人有报名,乡衙当成做好记录,大家都觉得秦国朝廷正好,为此高兴了一阵子。 7017k 第196章 主将出马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可春耕已开始好几天了,乡衙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难道秦国官府骗他们。 几千年来,华夏民族都是勤劳的民族,不管有没有人来帮助,老人和妇人照样辛勤劳作。 午后,只见东边有一队士兵出现,旗帜上是“赵”字,村民们为此诧异着。 “好像不是我们秦军啊!” “也不是韩军,是什么军队?” “这是赵军,是赵国军队!” “赵军怎么会来这里?” ………… 村民们惊骇了,不知他国军队会不会抢掠粮食,严重的还会杀人。 村民们都害怕,找地方躲起来。 幸好赵军没有为难百姓,也没有抢掠,只是匆匆路过而去。 赵军、齐军都有明确的军纪,禁止抢掠盟国百姓,在他们看来,这是韩国百姓。 要是进入原本秦国土地,这些士兵才不会那么客气。 赵军们走后,村民们再议论起来。 “荥阳不是已归大秦朝廷治下,怎么会有赵军?” “听说韩国跟赵国、齐国结盟,难道是赵军出兵了秦军?” “要是这样,我们这里不是秦国治下了,今年还得交粮食。” “我家男人战死了,要是还得上交粮食,一家根本吃不饱!” 赵军前来,村民们大多数都不高兴。 ———————— 二月底的中原大地,依然有着阵阵寒意。 虎牢关的秦军守军们,跟往常一样巡逻、站岗。 然而,这天却有异样发生。 站在东城墙上的秦兵们,望见汜水河对岸远处泛起大量尘土,灰蒙蒙一片。 “那边怎么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尘土?” “没吹大风怎么会有尘土?除非是有很多人。” 秦兵们诧异起来。 渐渐地,他们望得更清楚了,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大量的小黑点。 渐渐地,小黑点越来越大,秦兵们看得更清楚了,这是士兵、战马、旗帜。 渐渐地,他们还看清楚了,这是敌军的旗帜。 “敌军来了!敌军来了!” 关城内的秦兵们,迅速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子婴和陈平登上东城墙,向东边望去。 敌军浩浩荡荡,离汜水东岸营寨越来越近。 在汜水河,东岸的船只已全部转移到西岸,不能为敌作用。 东岸的营寨有一万士兵驻守,已提前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和水,做好死守营寨的准备。 城墙上秦军们如临大敌,气氛紧张,士兵们有着浓烈的战意。 皇帝和丞相却谈笑风生,神情轻松。 子婴道:“韩信这个法子好,姑且让敌军暂时占些便宜,风光一下。唯一影响的就是春耕,汜水东边百姓春耕都被耽搁,今年要靠朝廷救济了。” 陈平道:“为了胜利,这点小小的代价很值得。如今府库存粮还算充足,国家能承受得起。” 这时候,虎牢关守将辛韦走了过来。 辛韦一副焦急的样子,向子婴作揖道:“陛下,敌军来势汹汹,末将愿领兵渡河,跟敌军决战。” 子婴和陈平对视一眼,笑了笑。 陈平道:“辛将军莫急,我们只许守好虎牢关便可。” 辛韦不解道:“可要是这样,东征南下大军的粮道被断,如何是好?” 子婴道:“辛将军,你当真以为,我们拿对面的敌军没办法?这是故意放他们过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辛韦挠挠头,不明所以,既然皇帝发话了,他也不便再多问。 一阵子后,敌军已到了汜水河东岸。 这些敌军已彻底撕下了伪装,恢复了齐军、赵军本来面目。 敌军并没有攻打营寨,而是在离营寨一定距离停下。 就算他们要攻营寨,也无法轻易攻下。 陈平又道:“魏国先是派兵攻秦,又让敌军借道攻秦,这个理由足够了,以后要收拾魏国,我们就更师出有名了。” 又再过了一会,只见远处的敌军,在汜水东岸安营扎寨,这是打算长期对峙。 大家都能看出来,敌军兵锋直达汜水河,南下攻韩的秦军,后路和粮道都已经被切断了。 ———————— 京县南边,韩信接到了敌军抵达汜水的消息。 他没有因此而不安,反而是高兴,这更能麻痹敌军,让敌军以为占尽优势,他的计策才能实施。 随后,计策开始实施了。 三月上旬这天,齐军营寨外。 “怕死的齐人,是男人的就出来决战!” “齐人真是软蛋,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迎战!” “齐国男人岂止是软蛋,连妇人都还不如!” “曹参、郦商,把你们的女人都献给秦国,可饶你们一命!” ………… 由吕马童率领秦军来这里叫阵,齐军不出来,秦兵们破口大骂。 大多数时候是挑出士兵中嗓门大的集体叫骂,偶尔由吕马童亲自叫骂。 郦商、郭蒙、周灶三人来到营寨大门后,望着前方叫战的秦军。 周灶道:“秦军粮草没多少了,急于求战。” 郭蒙道:“在粮草耗尽前决战,是秦军唯一有胜算的。” 郦商道:“要是我们不出战,秦军唯有撤兵打回汜水东边。” 周灶问道:“郦将军,到那时,我们追不追?” 郦商道:“看情况,韩信用兵狡诈,可不能轻易上当了。” 随后,郦商跟众将们一起吃饭,有说有笑。 “韩信就算再奸诈,粮草快没了,不认怂也不行!” “那个执戟郎中,还自称堪比吴起、李牧,说不准很快就要被我们生擒!” “就算再狡诈,没有了粮草,韩信也必输无疑。” ———————— 叫阵半天,齐军就是不出战,吕马童十分无奈,带着部下回营。 “齐军果然是软蛋,败了一次后就不敢再战了!” 像泼妇一样在敌营前叫骂,敌人就是不出战,让吕马童有些郁闷。 韩信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吕校尉辛苦了!” 他再对旁边的杨喜道:“杨校尉,明日由你带兵去叫战。” 杨喜领命。 此后一连几天,韩信每天派一将带兵去向齐军叫战,齐军皆不出战。 韩信是故意每天都派人去叫战,让齐军误以为秦军因粮道被断,是秦军急于求战,制造假象,创造战机。 ———————— 苑陵北边,这里有由骆甲率领的六万秦军。 北边被敌军攻占,粮道被断,又有面临被敌军南北夹击的风险,骆甲焦躁不安,如热窝上的蚂蚁。 他派人去韩信南边,问韩信有什么办法。 这天,士兵回来了,把韩信的书信给骆甲。 骆甲打开阅览着,韩信吩咐他,只需每天派人到敌营前叫阵便可,只要能骂得敌军出战,就有机会了!韩信还说了西路军这边,让众将轮流去敌营前叫阵。 韩信居然是这个回复,要是赵军不出战该怎么办? 既然主将这么说,骆甲也只能这么做了。 此后,骆甲大营每天都有一名校尉或都尉带兵去赵营前叫阵,无论怎么叫骂,赵军就是不出战。 ———————— 苑陵城北边三十里,五万赵军在这里安营扎寨,阻挡着秦军南下道路。 这天,由谢楷带兵前来叫阵。 “懦夫李左车,速速出战!” “李左车,你只会龟缩不出,连妇人还不如!” “李左车乃无能之辈,陇西败给秦军,现在不敢出战怕再败!” ……… 在大营内的李左车,优哉游哉的,秦军叫骂得越厉害,他就越高兴。 赵午和田叔来到大帐,见李左车正在优哉游哉的喝茶,神情轻松。 田叔道:“广武君,秦贼在外面骂你,你还有如此好心情!” 赵午道:“听到秦贼骂你,末将这心里不舒服。” 李左车再喝下一口茶,笑笑道:“秦贼骂得越厉害,证明他们越急于求战,粮草快没了,我自然高兴。” 两人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 田叔道:“既然北边是我们的人,何不让北边的曹将军南下,夹击秦军。” 李左车道:“我们在北边之军,兵力本来就不多,又分散各地。让那边守住北上要道即可。秦军粮道被断,着急的是秦军,等他们粮草耗尽,我们再出战不迟。” 两人听后心情舒服很多,期盼着胜利那天的到来。 李左车又再写信给西边的郦商,嘱咐郦商,虽然已方已经占据了主动权,但韩信用兵狡诈,切莫掉以轻心。 ———————— 京县南边。 三月十二这天,由张凯带兵去叫战,士兵们向着齐营骂了半天,齐营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张凯带着士兵回营,来到大帐见韩信,一脸郁闷,说道:“将军,都骂了这么多天,不知骂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说道:“会有办法的!” 张凯叹了一声,再道:“将军,末将不想再去叫阵了,不想像泼妇那般去骂人。” 在今天之前,他生平从来没有骂过人,今天奉命去敌营前辱骂敌人,感觉骂人是让他很难受的事情。 韩信神情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对张凯道:“将军骂过这一次,以后便不用再骂了。” 帐下武将不少,每人轮流带兵去骂,骂上半个月已足够了。 他传令全体武将,明天到大帐集中。 翌日,都尉以上级别武将都集合大帐。 北边被敌军夺取,粮道被断,众将烦躁、郁闷。 杨喜忧虑道:“韩将军,我军粮道被断,叫阵大半个月,齐军就是不出战。再没有其它办法,我们可得要败了!” 吕马童道:“韩将军自称不差于吴起、李牧,应当有办法才对!” 张凯道:“韩将军,我们到底要如何破敌?” 杜凭道:“韩将军,可得想想办法啊!” 从五国攻秦到汜水东岸破敌,韩信展现出自身才能,已让秦军武将们佩服,大家觉得,韩信应该不至于会没办法。 韩信目光移向管理粮草的陈双,问道:“陈都尉,我军存粮还有多少?” 陈双道:“禀将军,现有存粮,只够大军十天之用。” 存粮这么少,众将更觉得形势的严重性。 刘维道:“韩将军,得赶紧想办法吧!” 韩信不慌不忙,说道:“办法是有,由我亲自去叫阵,诸位跟随我一同前往,这便是办法!” 主将居然要亲自叫阵,在以往战争中还从未出现过,众将一副惊讶、不可思议之色。 去叫阵就是办法?众将更是大跌眼镜。 这是什么鬼办法?难道主将亲自去叫阵,就能把齐军骂得出战? 要不是韩信之前立过大功劳,众将当场就会有意见了。 随后,韩信点齐兵马,带着众将,浩浩荡荡向齐营而去。 “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齐营官兵们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人因此而意外,这半个月来,秦军天天来叫阵,把各个武将都骂遍了,要不是郦商严令不得出战,早就有人忍不住了。 然而,这次叫阵的秦军不一样了,人数多得多,看上去有好几万。 郦商、郭蒙、周灶等武将们登上瞭望塔,观察前方的秦军。 秦军大纛下,那坐着白色战马,身穿白色盔甲的正是韩信。 在韩信左右两边,是秦军各个武将,每个武将背后,都有一面绣着自身姓字的旗帜,主将韩信背后有两面旗帜,分别是“秦”字和“韩”字。 在这段时间里,每天分别有一个武将带兵前来叫阵,郦商对秦军各个武将都有些印象。 双方没有约战,主将前来干什么,齐将们有些疑惑。 郭蒙道:“韩信来干什么?总不可能他亲自叫阵。” 周灶道:“且看他有什么伎俩!” 郦商仔细观察韩信和众秦将,秦将们有忧郁之色,无精打采,他能感受到,秦将们心情都很不好。 韩信策马向前三丈,向齐营大声道:“曹参,快滚出来!是男人的就出来,两军决一死战,躲在里面不出来,就不是男人。” 他一连大喊了五次,一副焦急之色。 主将居然亲自叫骂,郦商可乐了,既然韩信亲自来了,还骂人,他要跟韩信说几句。 郦商向前方大喊道:“曹参将军不在这里,主将是我郦商。你爷爷郦商,不屑与孙子交战,还是滚回去吧!” 韩信大声道:“郦商小儿,是条汉子的就出来痛痛快快地打!” 郦商接口道:“韩信小儿,你们的粮食快没了吧!等你们的粮食吃完了,饿死你们!趁还没饿死前,速速投降吧!” 这下可惹恼了韩信,韩信大骂道:“秦军粮食多得很,还可再吃半年。” 7017k 第197章 计策成功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郦商更乐了,韩信这么说,那是在掩饰,秦军粮食不多了。 韩信亲自来叫阵,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郦商小儿,胆小如鼠,你不配做军人!” 韩信下马,时而叉腰,时而指着齐营方向破楼大骂,一副气急败坏模样。 他骂累了,就命令众将们一起叫骂。 主将简直是疯了!是黔驴技穷之下乱来。 武将们非常不满,要不是韩信曾经立过大军功,在军中有了认可度,他们早就忍不住了。 郦商看着韩信,又再看着那些无奈、忧虑中的秦将,他心中高兴。 主将和众将如此状况,这样的军队快完了,或许不久便是出兵时机。 在三天前,郦商还接到李左车的信,提醒他不可大意。 郦商觉得,秦军南北受敌、粮道被断,就算韩信再狡诈又如何,要么是尽快决战,要么是撤兵回去对付北边的联军,重新打通粮道。 郦商带着部将们回大帐,优哉游哉地喝茶聊天。 郭蒙道:“我看韩信不过如此,除了激怒我们,让我们出战,别无办法。” 周灶道:“在陇西和三川郡,韩信可是统兵打过许多大胜仗的,切不可大意。” 郦商道:“广武君已说过,那时候,三国联军绕道秦国西边,劳师远征,秦军在本家门口迎战,占了优势。暴秦又隐瞒新的兵器,让匈奴兵猝不及防,这跟谁来领兵作战,没多大干系。就算换我来做秦军主将,照样能行。韩信或许是有才能,但绝对无法跟吴起、李牧相比。” 在大营外,韩信和众将们叫骂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韩信无奈之下才收兵回营。 回营后,众将意见都很大。 “韩将军,到底有什么办法破敌?” “我们粮食快没了,再没办法,我们都得饿死!” “韩将军,我们要么撤兵打回去,要么强攻敌营,将军尽早决定。” “末将愿带兵夜袭敌营!” 众将纷纷发言,焦虑万分。 性情耿直的杨喜终于忍不住了,对韩信道:“韩将军,到底有什么破敌办法?就只有去叫阵,向泼妇一样骂人?主将无能,累积部下。” 他的话说得很重。 其他武将同样有这个意思,只是不像杨喜那样敢于直接说出来。 武将们焦虑,杨喜直言不讳说话,韩信并未发怒,仍然冷静如常。 “诸位,本将军用兵如神,岂会没有破敌之策。办法我早就有了,今天去敌营前叫阵,都是做给齐军看的。不出三天,我们将会大败齐军。” 韩信这么说,那或许是真的有办法了,众将焦虑之心略减。 “敌军已看到了,我军急于求战,兵将无斗志。倘若我们求战不得,被迫撤兵,撤得匆忙混乱,郦商必定认为有机可乘。” 到了这个时候,韩信终于把办法说出来,众将恍然大悟,胸中焦虑之气一倒而空。 在撤退之前,还需要做最后一件事,韩信目光扫向众将,要选择最适合的武将。 他目光先落在杨喜身上,杨喜性情耿直一些,肯定不行。 又再看向吕马童,觉得还不是最佳人选。 韩信目光最后落在张凯身上,说道:“张校尉,计策要成,还需你演最后一出戏。” 韩信具体吩咐下去,张凯领命。 京县以南,秦军十二万大军,营寨分为多个区域。 在营寨中离齐营最靠前区域,这是平虏校尉张凯的部下,第二天上午,秦兵们排队打饭,却发现,今天是稀粥。 在平常的军中伙食,吃的是很稠的粥加上烧饼,偶尔还有肉吃。 今天却是稀粥,连烧饼都没有了。 “怎么只有稀粥,吃都吃不饱!” “怎么今天没有烧饼?” “吃都吃不饱,还让我们去叫阵,饿肚子怎么打仗!” 有士兵闹了起来。 张凯听到吵闹声后赶了过来,士兵们纷纷向张凯诉苦。 看着如此状况,张凯非常不满,质问伙房人员。 一人无奈道:“张校尉,陈都尉说口粮减半,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张凯大怒,派人去告之掌管军需粮草的陈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陈双赶到了。 张凯气鼓鼓,向陈双质问道:“陈都尉,口粮减半,吃不饱饭,让弟兄们如何打仗?” 陈双一副无奈之色,说道:“粮草吃紧,只能让大家忍一忍了!” 张凯可不能忍,大骂着陈双,还打了陈双一拳。 校尉带头闹事,部下们跟着闹,现场吵骂声一片,几个伙房的人都被殴打了。 在营寨外某树丛,齐军斥候暗中观察着秦营动静,把这种情况看在眼里,随即回去向郦商报告。 此事的郦商,跟郭蒙、周灶边吃着烤肉。 “将军,秦军营中士兵吃不饱,闹事了!” 三人听后,显出高兴之色。 郦商大笑着:“秦军没粮食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郭蒙道:“郦将军,末将愿带兵攻秦军营寨。” 郦商道:“不用我们进攻,他们粮草没了,又求战不得,只能撤退,在撤退时我们再追击,伤亡更小。” 周灶道:“将军说得对,秦军没几日肯定要撤兵。” 郦商再让斥候严密监视秦军动静。 ———————— 三月十六,天蒙蒙亮。 齐军斥候再次来到秦军大营外树丛。 他们发现,秦军正忙着收拾物品,不久后,秦军匆匆向北撤退,离开得十分匆忙,重一点的物品都没有带上。 郦商很快就接到了这个消息,大喜,把众将召集一堂。 “秦军匆匆撤退了,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郦商高兴,众将同样高兴。 他说道:“破秦军,除韩信,就在今天。秦军军心已乱,我们全力追击,定能大破秦军。” 郭蒙道:“末将愿为前锋,追击秦军!” 郦商道:“好,由郭将军领兵两万,追击秦军,不能让他们跑了。我率主力跟上,周灶和一万兵留守营寨,准备庆功宴。” 随后,在郭蒙率领下,两万齐兵出营,向秦军方向追击。 不久后,郦商亲率四万余人离开大营,向北而去。 郭蒙率军追击后,一路上,地面上时而能看到有秦兵丢下的旗帜、盔甲等物。 他更加断定,没有了粮食的秦军,已陷入了混乱,下令士卒们全力追击。 前锋再继续北上,秦军仍然没有发现秦军踪影,地面上还有秦军丢下之物。 午时,跟在前锋后面的主力部队,已离开营寨一段距离。 齐军大营对面十几里外是秦军空荡荡的营寨,在大营西北边,还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小路通往这里。 周灶和一万士兵留守这里。 秦军撤退了,营内的齐兵们,谁也不会觉得有秦军会来此,防备松懈,大家都在等候大军胜利归来。 突然间,一队骑兵从西北方向出现,向大营冲来。 配备马镫的骑兵,速度极快,很快就冲到营寨正门外。 这是由洪预率领的骑兵,按照韩信的命令行事。 怎么会有秦军出现,齐军惊讶万分, 周灶更是震惊,秦军不是粮食耗尽,军心已乱,匆忙北撤吗?怎么会有秦军? 主力离开一个多时辰,时间不长不短,秦军却突然出现,难道这是韩信奸计? 周灶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得赶紧告诉郦商才行。 他命令骑火速北上,把情况向郦商禀报。 令骑刚出营,想要绕过秦军骑兵北上,但根本绕不过,被秦军骑兵猎杀。 不久后,秦军步卒出现了,推着大量的三弓床弩前来。 这是由吕马童率领的步卒,韩信拨给了他们两万人。 齐营外,有秦军步卒两万、骑兵五千,让齐军极为震骇。 洪预策马到大营前,大声道:“你们都上当了,郦商率军离营,被秦军伏击,已全军覆灭。” 本身有大量秦军出现,就让齐军觉得不对劲,洪预说的这些话,犹如重磅炸弹,齐军军心立即动摇。 周灶咬牙切齿,韩信真是狡诈,引诱郦商上钩。 吕马童大喊道:“齐军弟兄们,秦军不杀降兵,速速投降。” 周灶忠于刘邦,岂会投降。 吕马童下达进攻的命令。 齐军大营前三弓床弩射程内,有着大量的陷马坑、铁蒺藜,秦军冒着敌军打击,由步卒清理陷阱。 齐军用弩箭、投石车攻击。 秦军付出两千余人代价后,将陷阱、障碍物清理一半,三弓床弩靠前,在大箭支靠近箭尖处,都裹上一层燃烧物。 秦兵点燃燃烧物,三弓床弩把箭支向齐营射出。 不久后,齐营越来越多地方起火。 周灶眼看守不住,只能带领残兵从大营南门撤退,向新郑方向赶去。 ———————— 大营北边数十里处,郭蒙带着两万兵马追击。 “禀将军,前面发现了秦军,有个人坐着白马、身穿白色盔甲,旗帜上有个‘韩’字。” 听到禀报后,郭蒙大笑道:“韩信就在前面!我定要生擒韩信。” 他命令部下加快速度。 在某地道路两侧,这里有一支由冯勉率领的伏兵。 伏兵不仅有寒鸦箭,还有大量配备连弩的弩兵,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在昨天,冯勉还对韩信意见很大,现在,他彻底折服了,用这个办法成功引诱敌军追击,大胜就在眼前。 这时候,郭蒙率军进入了伏击区,他一心想着要追击秦军,根本没留意周边地形。 某都尉却注意到了,向郭蒙道:“将军,这地方适合伏击,我们得小心啊!” 郭蒙大笑了一声,说道:“韩信逃跑还来不及,大好机会,不破韩信,更待何时。” 他根本不当回事,继续前进。 谁知道,再前进不到一里,前方左右两边有异样,密集如蝗的箭支向他飞射而来。 郭蒙大惊,已意识到上当了,刚要下达撤退命令。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没有机会了。 由寒鸦箭射出的箭支,在郭蒙周边落下。 郭蒙和亲兵们,每个人、每匹马都身中多箭,被射成了刺猬。 郭蒙倒下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死得很不甘心。 随即,道路两侧山头,有大量的秦兵出现,每个秦兵都有一个连弩。 剩下的齐兵惊恐万分,转身想要逃跑。 秦军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连弩快速射出,快速收割着齐兵。 当后面的齐兵转身想要逃跑,刚跑出没多久,却发现后方有秦军堵住退路,这些秦军也配备了连弩。 这是秦军精心准备的伏击,不让齐军有逃跑的机会。 山道内,现场惨叫声连天,齐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是秦军一边倒的屠杀。 寒鸦箭射出一次后,需要时间来转动绞盘,向铁斗填装箭支。 准备好之后,调整方向,再次射出。 耗费了一番功夫,两万齐兵全部倒下。 秦军步卒上前,对还未死亡的齐兵补刀。 ———————— 由郦商率领的齐军主力,离前锋有一段距离,但距离不太远。 午后,他和部下们,都隐约听到了前方的喊杀声。 张都尉道:“将军,定是郭将军在前面跟秦军厮杀,说不定韩信已被除掉了。” 郦商点点头,觉得应该是这样,派人去前方查探战况。 他神情轻松,让部下们加快行军速度,尽快赶上前锋部队。 秦军虽然是被迫逃跑,但毕竟兵力多,郭蒙未必能把秦军全部解决。 一会儿后,派出去的人匆忙赶回。 “将军,不好了!前锋部队中了埋伏,好像全军覆灭了!” 什么? 郦商和部下们无不震骇,刚才还想着前锋追上秦军,正在战斗中,现在却是中埋伏,全军覆灭。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前后反差太大,郦商一时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将军,卑职看见了!前边路上,我们的人全部都倒下了,还有秦军骑兵追来,卑职赶回来报告,还有秦军骑兵来了!” 这时,前方喊杀声震天,秦军骑兵向冲了过来。 眼前一幕,齐兵们不得不信。 “全军迎战!” 郦商匆忙下达命令。 原本齐兵们都以为必胜,没料到却是这种情况,反转得太过于突然,惊骇中的骑兵,产生了恐慌心理。 秦军来得突然,骑兵速度又快,齐军弩兵刚尚未完全排列好,秦军骑兵就已近在咫尺。 7017k 第198章 国仇家恨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是由杨喜率领的骑兵全速冲锋,中型骑兵冲在最前面,全速冲锋再加上喊杀声,那排山倒海的气势,让正在惊骇中的齐兵惧怕。 齐军弩兵匆忙射箭,刚射出一轮,秦骑兵便已经冲上,挥动马刀砍杀着齐兵。 五百主秦勇更是冲在前面,一个又一个齐兵命丧他手。 秦军闻战则喜,骑兵们在兴奋中杀敌。 对于他们来说,人生最畅快的莫过于这一刻,在这一刻之间,就能让自身立下军功,封爵、升爵改变人生命运、社会地位。 此时的郦商,又气又怒,这一切都是韩信的奸计,韩信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假相,为了引诱郦商上钩的假相。 在骑兵的强力冲击下,来不及招架的齐军很快就陷入了混乱。 郦商无奈,只得下令撤退,自己先调转马头逃跑。 此时的齐军,处于恐慌混乱中,士兵们只想着逃命,只有少数人抵挡,秦军如入无人之境。 郦商逃跑后,齐军更一发不可收拾,四万齐军早已溃不成军,完全是溃逃。 那些有坐骑的齐军还好,能够快速往南逃,因为后边有大量的步卒阻隔,秦骑兵一时间难以追上这批齐兵。 步兵两条腿焉能跑得过马匹,被追上来的秦骑兵砍杀,有少数齐兵及时逃入左右两边山林。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秦军追上齐军后,凡是不扔下兵器投降的,一律当场砍杀。 郦商和亲兵、骑兵们向南逃跑,只希望能尽快回到营寨,只要还能有三万以上兵马在营寨,就还有希望长期坚守。 马匹奔跑小半个时辰后,只见南边有秦军骑兵冲来。 这是由洪预率领的五千骑兵。 南边居然也有秦军!郦商陷入绝望,韩信的手段太高明了,早就把一切都部署好,营寨恐怕已经被易手了。 道路两侧山岭不算太高,郦商带着部下们,往东边山岭逃跑。 敌军进入山岭,洪预没有上山追击,也不易上山追击,等待着前方部队的到来。 秦军开始伏击、反击后,韩信在原地等待着捷报。 这又会是一场畅快淋漓的胜利,韩信神情一改往日的冷静,兴奋起来。 他最渴望军功,今天获得大军功了。 韩信下马坐下喝茶,胜利已定,他显得很从容,淡定地等待着捷报。 “报…韩将军,南边战事已结束,俘获大量齐兵!” 韩信起身上马,一扬缰绳,向南边而去。 来到伏击区,这里有大量的齐兵、战马尸体,绝大部分是被箭射死。根据报告,被伏击的齐兵无一生还。 部下指出其中一具尸体,那是郭蒙,身中十余箭。 再继续往南十余里,这是下一个作战地点。 这里同样有大量齐兵尸体,大部分是被骑兵马刀砍杀。 又再往南边,有大批手无寸铁的俘虏。 获得大胜利,在场官兵们无不兴奋激动。 杨喜策马来到韩信跟前,兴奋道:“韩将军,你的法子真好。” 随即,他翻身下马,向韩信单膝跪下,拱手作揖,满怀歉意道:“末将昨日错怪将军,向将军赔罪!” 韩信下马将之扶起,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是为了制造假象,迷惑齐军,不得不如此。” 他目光再扫向众俘虏,问道:“郦商可被生擒?” 杨喜道:“禀将军,郦商向东边山林逃跑了。” 郦商跑了,虽然有些遗憾,今天终究胜利了,并未影响韩信的心情。 韩信命人清理战场,统计杀敌人数、伤亡情况。 他再继续南下,先是见到了洪预,洪预向韩信禀报刚才的情况,韩信再来到齐营前。 只见齐营已是一片废墟,大火还未完全熄灭。 吕马童道:“韩将军,营寨内的齐兵,大部分从南边逃跑了。” 韩信不介意齐军逃跑,前往新郑的道路已被打通,灭韩为时不远了。 大部分秦军迅速集结,韩信命张凯率军前往黄崖口,命杜凭带兵前往另外一个隘口。 齐营已被攻破,两个隘口没有继续坚守的必要,韩信估计隘口守军已向新郑方向撤退。 当天傍晚,张凯和杜凭分别来报,两个隘口都没有了齐兵。 第二天,统计结果出来了。 这次大战,共斩杀42119人,俘虏齐兵8657人。 另外,齐军大营有1205具烧焦的尸体。 根据俘虏供述,郦商所带的部队有四万,按照这样来推算,减去被斩杀的敌军以及俘虏,有近万齐兵从山林中逃跑了。 秦军自身也有伤亡,不过伤亡不大,有4061人阵亡,其中有近三千人是在攻齐营时候战死。 众将再次聚集在营寨大帐,获得大胜利,现场一片换了喜庆气氛。 杨喜首先道:“韩将军自称不差于吴起、李牧,现在,我是彻底相信!” 张凯道:“兵不厌诈,用在韩将军身上最合适。” 吕马童道:“这次大胜,谁也阻止不了灭韩了。” 杜凭道:“说不定还能生擒张良、韩成这两个逆贼。” 现场有说有笑。 韩信已经想到下一步了,说道:“诸位,军中存粮只够八天所用,要么是派兵北上,重新打通粮道,要么是火速东进,直逼新郑。我决定,明日出发东进,亲率大军直逼新郑,尽快灭韩。” 他看向杨喜,说道:“杨校尉,由你率骑兵,以最快速度赶到新郑城下,在洧水前停下,给敌军以震慑。” 杨喜抱拳道:“诺。” 韩信再对杜凭道:“我们粮食不多了,从这里到新郑各乡衙,应当还有存粮。杜校尉,由你带兵到各乡衙搜集粮食。” 杜凭抱拳领命。 韩信再留下两万兵马,让刘维留守大营。 ———————— 苑陵北边,赵军营寨。 一匹快马疾驰而至,找到了李左车。 “李将军,不好了!郦商将军大败,齐营被攻破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左车震骇了,郦商只要坚守不出战,秦军除了强攻外,就别无他法,居然会大败。 李左车很快想到了其中关键,一定是韩信用什么法子,引诱郦商出战。 他再向来报信的士兵询问具体经过,果然如此。 韩信用兵的确狡诈,亲自出马去齐营外叫骂,还假装粮食耗尽士兵陷入混乱,还有后来的…… 这一切的一切,环环相扣。 局势十分严峻,没有让李左车犹豫的时间,必须果断作出决定,处理相应事情。 他派人火速通知北边的曹参,让他撤兵退回青令关,等候其他部队前来汇合,然后渡河北上。 他再火速赶往新郑见张良。 “什么,齐军败了?” 李左车再把得到的报告大概性说出来。 突然间听到李左车说出这个消息,张良难以置信,也非常不愿意相信,先是软瘫瘫坐下,小片刻后,喝下大量茶水。 李左车没有说话,在静静地等待着。 他和张良都是智者,齐军大败,立即就能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齐营被突破后,再也没有什么险要之地可阻挡秦军了,除了正面决战外,别无他法。 秦军兵临新郑,李左车的赵军,因为被北边数万秦军牵制,难以南下救援,要是秦军往北攻苑陵赵军,李左车两面受敌,岌岌可危。 等秦军收拾李左车后,又会再回头围困新郑。 原本齐军和赵军各守一边,只要有一边被突破,就再也没有可转圜的余地了,新郑失陷是迟早之事。 张良发呆了一会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仰天长叹,说道:“事到如今,尽早撤离才是上策。若死守新郑,到时候陛下和我,要么自尽,要么被俘。” 李左车道:“取道魏地去上党郡,那边还有三十万人,韩国还有黄河防线,长平地区更是易守难攻。数十年前长平之战,秦赵两军对峙三年,赵国缺粮才不得不主动出战,如今不一样,齐国不缺粮,长平可长期坚守。” 就算他不说,张良也想到了这一层。 张良道:“我这就入宫见陛下,让陛下收拾细软,趁秦军还没赶到前撤离新郑。” 皇宫,当韩成得知消息后,脸色铁青,整个人差点晕倒,韩国要保不住了。 张良安慰道:“陛下勿忧,我们还有上党郡,可坚守黄河防线,万一黄河防线失守,还可退守到长平以北。长平防线固若金汤,秦军绝对无法突破。都城被秦贼夺占,这只是暂时的,全天下都恨暴秦,韩国国土一定会再夺回来。” 韩成没办法,只得赶紧收拾物品。 张良再回家一趟,让两个夫人收拾细软。 皇宫大殿,韩国臣子们被紧急召集。 韩国危在旦夕,臣子们脸上挂着忧郁。 张良道:“新郑保不住了,但韩国没有亡,也永远不会亡,国都暂时搬到上党郡长子,但新郑还得要有人守城,谁愿意留下来守城?” 他目光扫视众臣一遍,没有人肯主动为岌岌可危的韩国死战。 张良目光落在中尉田集身上,说道:“田将军,你身为中尉,守卫新郑是你的职责,陛下和我走后,新郑就交给你了。至于你的家人,我会带着一起出发,到了上党郡后会妥善安置。如若田将军战死,我会让你的家人都安安稳稳。” 原本中尉是丁凯,后来由田集接任。 许多人都能听出来,张良话是这么说,但还包含一层意思,如果田集敢投降,或者不卖力,丁凯的家人就要遭殃了。 丞相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田集没得选择,拱手道:“丞相放心,末将一定死守新郑。” 新郑有五万韩军,张良决定留两万五千给田集守城。就算是新郑保不住,张良也要尽可能让秦军付出代价。 新郑有护城河,城高墙厚,又再有对付震天雷的方法,秦军想要攻陷新郑,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张良又再派人火速赶往新郑以南其他城池,命那边的韩军全部赶到西桥关,跟随主力一同入魏国。 对于颍川郡各县城池,张良命守军把带不走、或来不及带走的一切可用之物,全部都放火焚烧。 张良又派人火速赶往魏国见魏王,说明情况,还需再借道魏地北上。 这天下午和晚上,新城城内的皇宫、丞相官署、丞相府,以及各个官署府邸,弥漫着紧张、恐慌气氛,都在匆忙收拾东西。 丞相府,四更时分,夜深人静。 相府很大,所有房屋都漆黑一片,里面的人正在梦乡之中。 唯独有一间房例外,那就是书房。 书房内灯火昏暗,张良独自一人在书房黯然神伤,在喝着闷酒。 他回想起在自己年幼时,那时候韩国被暴秦所灭,父亲张平看着秦灭韩,伤心悲愤,落得含恨而终。 这国仇家恨,张良永远也不会忘记,刻骨铭心。 自此以后,抗秦成为他矢志不渝的理想。 天可伶见,韩国最终得以复国,但复国后的韩国并不好过,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张良痛哭、自责,就算他竭尽全力,但终究没有避免他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在别人面前,他必须表现得很坚强,就算天塌下来也能顶着。 但是,张良也是人,暴秦给他带来巨大压力,让他难以承受,但又不得不硬扛到底。 他不能任何人面前哭泣,只能自个儿偷偷哭泣。 “嬴子婴,我要吃的血、吃你的肉!” 张良恶狠狠地把话说了出来,他要发泄,只能独自一人发泄。 每当想到嬴子婴,张良内心就是彻骨仇恨。 暴秦第一次灭韩,已经是无法调和的国仇,现在要第二次灭韩,更是仇深似海,为了抗秦,张良有着钢铁般的意志,一把利剑在他内心悬着,这把利剑拥有对着暴秦。 “嬴子婴,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 不知过了多久,张良趴着桌子睡着了。 上午,新郑东门。 在军队护送下,新郑各重要人物出城,后面还有大量物品。 新郑居民们,今天开门后,才知道发生了怎么回事。 在新郑城内许多地方张贴了告示,说暴秦即将攻到新郑,韩国国都暂时搬到上党郡的治所长子。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愁,更多人是麻木、无所谓。 7017k 第199章 陈平毒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无论是韩国还是秦国,都是实行商君之法。 在十数年前,秦国暴政、徭役繁重,以至民怨沸腾。 复国后的韩国,强行征召全部男人从军,大量战死,韩国也比秦国好不到那里去。 在出走的各种车驾中,最大的是六匹马的皇帝銮驾。 韩国虽是小国,但本国皇帝不能矮于秦国皇帝,銮驾并不比秦国皇帝差。 在銮驾内,韩成在痛哭着,去到上党郡那贫瘠之地,区区三十万人,这像一个国家的样吗? 丞相是四匹马车驾,马车车厢比较大,可以容纳好几个人。 张良一家四口就在车内。 要被迫离开新郑,公主伤心难过,不断哭泣着,她通过车窗探头望着离得越来越远的新郑城池,伤心流泪。 望了良久,公主重新坐下,用手帕擦了一下眼泪,对张良道:“良人,我们以后还能回新郑吗?” 张良以坚定的语气回应道:“暴秦跟全天下为敌,不会长久,我们一定能回来。” 长子张不疑道:“父亲,暴秦无道,我们一定能打回来的。” 张良勉强挤出笑容,说道:“没错,我们一定会打回来。” 然而,此时此刻,张良的内心却是无比痛苦,他是韩国的顶梁柱,外表必须装着很坚强,用坚强鼓舞韩国其他人。 他已经竭尽全力,还是被暴秦逼到这种程度。 他对暴秦的憎恨,无以复加。 张良更加发誓,只要自己一息尚存,就绝对会跟暴秦抗争到底。 虽然被迫撤走了,在昨天晚上,张良做好了各种安排,在新郑留下了许多棋子,进行了各种布置,绝对不会让暴秦安心管治新郑。 在颍川郡各地,只要还没有被秦军攻陷之地,都有韩军赶往东边。 这是韩国的紧急迁徙,张良绝对不会服输,就算韩国最后只剩下弹丸小地,他都要坚持到底。 在苑陵北边,赵军拔营起寨,向东南徐徐撤退。 李左车善于用兵,专门有派人殿后,有序地撤退,让秦军没有追杀的机会。 在这一天,周灶率领的齐军、从两个隘口东撤的齐军,都全力赶往东边的西桥关。 在轘辕关南边,周昌根据指示,带领齐军有序撤退,也没有给范目追杀的机会。 在接下来的一两天,苑陵、尉氏、长社、阳翟、郏县、许县、襄城、昆阳这些县城城池,大量物品被焚烧。 颍川郡有三条河流,分别是洧水、颍水、汝水,当地的守军撤退到东边后,都会一把火把桥梁、船只烧掉。 也并非每个县、乡都会严格执行张良的命令,有些官吏觉得韩国不行了,打算主动投靠秦国,没有按照命令把衙门、仓库焚烧。 ———————— 洧水,位于新郑西南边,紧挨着新郑城池。 三月二十日,由杨喜率领的秦军抵达洧水西岸,河对面就是新郑。 杨喜看见有桥梁、船只被烧毁的痕迹。 韩信有令,骑兵在洧水西边停下,等候主力部队到来。 与此同时,在东北边的骆甲部队向新郑赶来。 只要大军一到,将会形成对新郑的合围。 ———————— 荥阳城外,齐军大营。 李左车派来的人抵达这里,向曹参递出李左车书信。 曹参看到书信,无比震骇。 新郑保不住了,在颍川郡的作战已经输了,曹参不得不接受事实。 齐军又折损了好几万士卒,众将得知这个消息后,无不为之悲痛惋惜。 曹参派人火速赶往汜水东边,让那边的郭亭、赵丰撤兵。 ———————— 虎牢关。 今天是大喜日子,皇帝特意让军厨们加菜,一起庆祝颍川郡大捷。 人逢喜事精神爽,又再有好菜,秦军官兵们吃得有滋有味。 都尉级别以上军官,都跟皇帝一同用膳。 “颍川大捷,我们的大军直指新郑,不用多久,整个颍川郡,就会重归大秦治下,灭韩指日可待,朕与诸位同庆!” 子婴跟众臣一同干下一爵酒。 这天,子婴喝了不少酒,他高兴。 最后,由薄贞扶着子婴回到卧室歇息。 ———————— 三月二十五,韩信率领主力军队赶到洧水西岸。 在同一天,骆甲率军抵达洧水东岸。 洧水河面上,临时搭建了两座浮桥,两军会师。 超过十万人汇集在新郑城外,欢呼声一片。 新郑城墙上的韩兵们,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秦军兵临城下,皇帝和丞相都已经逃走了,城内的韩兵们军心涣散、毫无斗志。 主将已严令,必须死守新郑,韩兵大多数人都很是忧虑,这意味着他们要战死,这样死得毫无价值。 原本在轘辕关的范目,根据韩信的命令,带兵南下占领颍川郡各地。 第二天,韩信把部将召集一堂。 韩信道:“新郑就在眼前,只可惜让韩成、张良这两个贼首逃跑了!” 杜凭道:“韩将军,末将愿率军攻城。” 韩信道:“不,新郑乃是天下有名大城,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新郑,这才是上上之选。” 他决定对新郑守军进行劝降。 新郑,百余年来,这里是韩国都城,是天下有名大城池之一,虽然不如咸阳、洛阳、临淄,城内居民也超过十万。 新郑城墙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准备迎接大战到来。 这天上午,一批秦军来到北门,推着一架三弓床弩,士兵把韩信亲笔所写的劝降信绑在大箭支。 “嗖!”的一声,床弩把箭支向城楼方向射出。 最后,箭支深深钉入城楼木柱。 士兵把劝降信取下,交给田集。 田集看了韩信亲笔所写劝降书后,叹了一声,再提笔回信,在信中大骂暴秦无道,侵略韩国,誓于新郑共存亡。 他原本对韩国还需忠心,再加上家人成为了人质,为了家人安危,就算是绝境死守城池也不能投降。 在前些日子皇帝撤离新郑时,田集全家都被带着离开了。 得知田集拒绝投降,韩信在思考着,究竟是攻城还是再想办法劝降? 要是像上次攻黄崖口时那样,攻城时在城门下放火,又或者用其它针对性措施,攻城难度不小。 皇帝有过命令,对于以后要收复的每座城池,都必须先尽量劝降,尽量争取和平收复,实在无法劝降才能攻城。 韩信决定交给皇帝定夺,为此,他给皇帝写了一封信。 ———————— 虎牢关,子婴接到韩信的信后,把陈平、邹离叫来商议。 子婴把新郑情况告之两人,对两人道:“田集不愿投降,两位卿家可有法子?” 陈平是他器重的臣子,要是陈平想不出办法,只能强行攻城了。 邹离道:“新郑已是绝境,田集仍然不降,臣也想不到办法。” 子婴再看向陈平。 陈平不慌不忙,对皇帝道:“陛下,容臣稍作思量。” 他负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沉思起来。 子婴和邹离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当陈平踱步到第五次的时候终于停下,向皇帝拱手道:“陛下,臣想到一法子,应当可行。” 他再对邹离道:“这需要邹先生去一趟新郑见田集。” 随即,陈平把办法具体讲述出来。 子婴大喜,按照陈平说的办法,应该能和平收复新郑。 他对邹离道:“邹卿家,劳烦你去一趟新郑了!” 邹离同样大喜,又可以兵不血刃收复一座大城池了。 他对皇帝道:“陛下,有了丞相之策,臣定当幸不辱命,说服田集开城投降。” 随后,又再谈论到颍川郡的治理,需要尽快任免当地官吏,对颍川郡迅速有效管治。 这首先,是要确定颍川郡郡守人选。 陈平道:“陛下,臣认为,颍川郡跟三川郡一样,都是原本被叛贼张良掌管,若是从三川郡挑选人员到颍川郡,更有利于管治。” 可胜任郡守的人有不少,但如果是从三川郡的官员中调任,要么是郡守赵衍平级调任,要么是从郡丞、郡尉中提拔。 子婴点点头,说道:“丞相可有具体人选?” 陈平道:“三川郡守调任颍川郡守亦无妨,郡尉、郡丞也可升为郡守,由陛下裁断。” 他提议由三川郡的挑选官员赴任,是要满足皇帝的心愿,让皇帝名正言顺提拔内兄冯唐。 但他又不明确说出来,避免被皇帝认为是淑妃一党。 朝臣们都知道,治粟内史陈烈是淑妃一党,陈平只忠于皇帝,避免被皇帝误会。 子婴听出来陈平的心思,没必要去逼问,开口道:“依朕看来,三川郡郡丞冯唐,在三川郡时功绩显著,由他升任郡守,秩俸升为一千石。” 在郡守中,秩俸大多数为二千石,少数有真二千石。秩俸一千石的郡守,在秦国还是首次。 子婴可以让内兄升官,但秩俸还得一步步来。 当天,邹离出发赶往新郑。 子婴派人赶往洛阳,让冯唐先赶来虎牢关。 三天后,冯唐赶到虎牢关,皇帝在书房接见,此时的冯唐,还不是要晋升为郡守。 见面行礼后,子婴命人上茶,两人在一张案几打对面而坐。 冯唐是跪坐,子婴是坐着椅子。 冯唐道:“陛下,臣能否坐椅子?” 自从皇帝上朝坐椅子后,他在家中也命人做椅子,喜欢屁股坐椅子,在外正式场合,才不得不跪坐。 子婴笑笑道:“当然可以!” 一内侍取来一张椅子,让冯唐坐下。 子婴道:“内兄啊!你到三川郡任郡丞,做得很好啊!” 冯唐谦虚道:“陛下,这是臣的本分!” 子婴问道:“颍川郡即将全面收复,内兄该如何迅速有效管治?” 冯唐答道:“启禀陛下,免除赋税徭役一年,这是最好的赢得民心手段;另外,颍川郡被叛贼管治多年,文字、钱币、度量衡皆于大秦不同,必须尽快恢复;家在颍川郡的降兵、俘虏,应尽快放回家;可设定三个月期限,让当地百姓把韩国钱币换成秦币……” 他一连说出许多有效、必要的措施,子婴频频点头。 内兄有才能,又懂得谦虚,这是他乐于见到的。 冯唐说完后,子婴道:“内兄说得好,我把你升任颍川郡郡守,颍川郡就交给你了。” 冯唐显出惊喜之色,起身跪拜,感谢圣恩。 随后,子婴把陈平叫来,一同商议颍川郡郡衙和各县官员人选。 经过商量决定,把三川郡做得比较好的一半县尉或县丞,提拔到颍川郡任县令。 颍川郡郡尉,由谢楷担任。 鲍良调任三川郡郡守。 这些人到了各郡县,先组建好郡、县官署,再逐步完善下辖官吏人员。 ———————— 同样是在这天,邹离抵达新郑城外秦军大营,韩信接见他。 韩信道:“邹大人前来,想必有信心劝降?” 他知道邹离能行,上次洛阳就是凭邹离三寸不烂之舌得以和平收复。 邹离道:“我自然有信心,不出三日,田集必定开城投降。” 韩信道:“我大军压境,就算邹大人劝降成功,本将军也有一半功劳。” 要是功劳不能算他一份,他可不乐意。 邹离道:“韩将军,是丞相有让田集投降的妙计,本官只是奉陛下之命前来,按照丞相之策劝降。” 韩信有些郁闷,要是这样算,功劳可就没他的份了。 既然皇帝有命,韩信只得服从。 新郑外围,十几万大军云集,将新郑围困,却没有任何攻城的准备。 新郑城内,丞相官署。 韩国重要人员撤离后,这里被田集所用。 这天,部下来报,秦国的邹离要求见,想入城跟田集面谈。 邹离无非就是来劝降的,田集已决定死守城池,让部下回复说不见。 不久后,部下再禀报说,这关系到田集全家性命,如果田集不见,家人会很危险。 听到这么说,田集不敢不见了。 北门外,邹离在这里等待着。 不久后,城墙上士兵说,田将军同意见面。 城门并没有打开,韩军放下吊篮,吊着邹离上去。 丞相官署正堂,田集在这里接见邹离。 邹离昂首挺胸,迈步进入正堂。 田集见邹离又矮又丑,略显鄙夷之色。 “本官奉大秦皇帝之命,前来向叛军的田将军转告一些事情。” 邹离摆出为官者的威严,亮明立场。 7017k 第200章 巧妙运作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田集直接问道:“我家人如何?” 邹离没有直接回答,目光看向两旁的人。 田集屏退左右,把房门关上。 他转身对邹离道:“你们暴秦能把我家人怎么样?” 邹离道:“大秦雄师东出,所向披靡,收复三川郡、颍川郡,新郑随时可攻下。皇帝仁慈,派本官来转告丁将军,向丁将军指明活路。” 田集好奇道:“活路如何?死路又如何?” 邹离道:“死路,是田将军死守新郑。要是这样,田将军和城内韩军士兵,都会为叛贼张良、韩成殉葬。” 他说的这些话,田集内心没起任何波澜,本身就决意死守新郑,跟新郑共存亡。 只听邹离继续道:“田将军如此作为,将会遗臭万年,而田将军的家人,同样会死于非命。” 田集顿时就不淡定了,辩解道:“哼!我为抗暴秦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将会是人人称颂的英雄,名垂千古,岂会遗臭万年。我的家人有丞相保护,又岂会有灾祸。” 邹离道:“非也非也!大秦重新一统天下,不可阻挡,要是你顽固死守新郑,造成众多无谓伤亡,在史书上将会写上你的罪名。” 随即,邹离再以威胁口吻道:“至于你的家人,张良自身难保,根本保护不了他们。如若要死守新郑,你全家难逃一死,我大秦的人要杀他们,有的是办法。” 说到这里,邹离再缓和语气,说道:“田将军,如若你能开城投降,不仅会立功获得赏赐,你的事迹还会写入史书,被后人称颂。” 田集内心彻底不平静了,陷入痛苦、矛盾之中,如果投降,他家人肯定会被张良杀掉;要是不投降,玉石俱焚,秦国要是执意要杀他的家人,能办到的可能性很大。 邹离一直都留意着田集,见田集神情,估计有戏。 随即,邹离走近几步,说道:“田将军,如若担心开城投降被张良加害家人,本官有办法。” 田集一听,仿佛有了救命稻草,急问道:“邹大人,有何办法?” 邹离压低声音道:“田将军,如若是你明着开城献降,张良必定加害你家人。可如若是副将杀死你,由副将出面开城献降,张良便不会为难你家人。可以对外传言将军被副将杀死,是副将开城投降。待颍川郡被收复后,大秦朝廷会设法把将军家人营救,再说了,韩国就剩下上党郡苟延残喘,不久后就会被大秦所灭,只要彻底灭韩,将军家人自燃无虞。皇帝陛下说了,等将军的家人安全无虞后,陛下会公开召田将军上朝,赏赐将军。这是皇帝陛下给田将军的明路、活路,望将军珍惜。” 田集一听,豁然开朗,整个人亮堂堂了。 他向邹离躬身作揖,和气道:“感谢大秦陛下、感谢邹大人,我愿降。” 邹离笑了笑,向田集还礼,说道:“丁将军弃暗投明,陛下欢迎你、大秦欢迎你。” 接下来,两人商议具体办法。 商议完毕后,田集把两个副将都叫来,分别叫封德和徐危。 邹离躲在暗处观察。 因为大兵压境,两个副将是一副沉重之色。 田集道:“秦国大军兵临城下,是战是降,两位觉得如何?” 两人都在迟疑着。 封德首先道:“三国联合,尚且不敌秦军,若是死守,末将和弟兄们,都是死路一条。” 徐危接口道:“是啊!我们得为两万五千弟兄们着想,若有活路,就不要走死路。” 田集道:“眼下就有活路可以走,就看我们愿不愿意走。” 封德和徐危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封德道:“除了向秦军投降,别无他途。” 田集看向徐危。 徐危道:“将军,我们投降吧!” “好!好!” 这是邹离的声音,他从连接正堂的小屋子走出。 田集介绍道:“这是大秦皇帝派来的邹离邹大人。” 邹离大名,封德和徐危都听说过。 秦国的人事先在这里,两人都能想得出来,田将军已决定投降。 两人齐齐向邹离躬身作揖。 邹离还揖,说道:“大秦朝廷欢迎两位将军。” 随即,他把具体方法说出,封德和徐危都愿意配合。 当天下午,邹离回到了军营,向韩信说出此事。 ———————— 颍川郡最东边,西桥关。 赵军、齐军、韩军有序地进入魏地。 在入关前,张良再好好望望西边,最后看看让他难以割舍的韩地,他向着西边跪下,哭了起来。 “韩国土地,再次沦陷于暴秦!是我张良无能,让韩国再次被暴秦践踏!” 说毕,张良磕下头,痛哭不止。 韩成十分动容,张良虽然独断专行,始终很忠于韩国。 李左车伸手扶着张良,说道:“子房,你已尽力!赵军、齐军联合,皆没能抵挡秦军,非子房之过。” 张良仍然没有起身,继续痛哭着,他是悲伤、难过、自责,不是做作。 “子房,你对韩国的忠诚,为韩国殚精竭虑,是后世为臣者的楷模!无奈暴秦过于奸诈,子房独木难支!” 一连安慰许久,张良才起身。 此时,他的双眼已经哭肿了。 随即,张良取来一个小袋子,用手抓起泥土装入。 这是韩国颍川郡泥土,他要把泥土带上。 在进入西桥关前,张良面向西边,说道:“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回来。” 当天,所有人都进入了西桥关。 ———————— 第二天,新郑的韩兵派人来告之秦军,主将丁凯因为不愿意投降,被副将封德和徐危杀死,两名副将决定向秦军投降。 大业八年,公元前196年,三月二十八日。 新郑北门外,这里大军云集,旌旗招展。 韩信带着众将在此,将会在这里受降。 前来这里的,不仅有军人,还有训导部的人,以及三川郡派来的官吏。 这批官吏,是由新任郡守冯唐率领。 上午,新郑北城门大开,封德和徐危带着各都尉、军候从城门出来,向韩信投降。 其后,未携带兵器的降兵们有序地从城门走出。 投降秦军,确保自身安全无恙,士兵们不再忧虑。 韩信派辛韦、吕马童率先入城,迅速占领各险要位置,控制全城。 午后,吕马童出来报告,新郑城内无恙。 随后,在封德和徐危的带领下,韩信带着众将入城。 城内街道两边,有不少民众自发出来观看入城秦军,对于秦军到来,过半数人欢迎,为之高兴。 在两边的百姓人群中,有些人有不同想法,其中有三人窃窃私语。 “封德和徐危这两个叛贼,胆敢连田集都杀了!” “哼!叛贼不会有好下场!” “该死的暴秦,该死的叛贼!” ………… 韩信、邹离来到原丞相官署,封德和徐危带着他们来到某间小屋子前。 “韩将军,田集将军就在这里。” 屋门被打开,里面正是田集。 亲兵先入内,韩信和邹离再迈步入内。 邹离介绍道:“这位便是韩信将军。” 田集向韩信单膝跪拜行礼。 再向韩信和邹离道:“我依计行事,两位可得保密啊!替我掩饰身份。等救出我家人,或彻底灭韩后,我再公开身份上朝堂。” 韩信道:“这是自然,大秦朝廷,会保障投奔大秦者和家人的安全。” 邹离道:“我昨日接到陛下之命,让你先前去虎牢关,陛下要见见你这个功臣。” 没想到皇帝如此重视,田集大喜,更觉得投降是正确决定。 第二天。 “噹…噹…噹…” 在新郑大街小巷,都有秦兵巡逻,有士兵敲锣。 “新郑已收复,重归大秦治下!” “新郑已收复,重归大秦治下!” “新郑已收复,重归大秦治下!” 在敲锣的同时大声喊着,确保城内每个人都能听到。 另外,秦军张榜安民,在新郑城内许多地方都贴了告示,写明了副将杀主将田集,率守军投奔大秦,乃是弃暗投明的正确选择。 又再宣布,大秦朝廷收复颍川郡、新郑,新郑重归大秦朝廷治,宣布颍川郡免除赋税、徭役一年。 每个张贴告示的地方,都有识字训导部的小吏在宣读。 在昨天秦军入城后没多久,训导部和郡官署的人也入城了,迅速投入工作。 “三川郡重归朝廷治下,可喜可贺!” “守将丁凯冥顽不灵,不肯投降,副将封德和徐危果断处理,将丁凯击杀,向大秦军队献降,乃是大功臣。” “只可惜,让贼首张良、韩成先逃跑了!大秦朝廷定会把两人铲除。” “大秦天子之师,所向无敌,必定能平定全部叛贼!收复全部失地!” “投降、被俘的韩军,在两个月内就可以回家了!” “三川郡免除赋税、徭役一年!” 吏员在宣读着告示内容,他们并不是机械式把内容读出来就行了,还说得有声有色。 在告示前,百姓们议论纷纷。 “新郑顺利收复,是好事啊!不用让更多人战死!” “太好了!我儿被张良强征从军,不用战死了,很快就能回家了!” “秦国和韩国都是实行商君之法,秦国强大、韩国太弱。我们做秦人总比做韩人好。” 到了四月初,冯唐抵达新郑,跟随他起来的还有许多官吏,都是从三川郡调派来的。 颍川郡郡级官署正式成立,原韩国丞相官署改为颍川郡郡官署。 ———————— 大梁北边,黄河渡口。 魏国准备了大量船只,让齐军、韩军、赵军渡河。 从新郑出行的韩军有两万五千,再加上颍川郡各地守军,共有四万六千人,在上党郡还有韩军三万。 魏豹只是允许三国的人借道而已,不允许他们过多停留。 曹参、张良、韩成、李左车,都是怀着沉重的心情。 特别是张良、韩成,这些日子以来,心情非常不好,食不甘味,人已经瘦了不少。 封德、徐危杀主将田集,开城投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下午,四人一起吃饭。 韩成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封德、徐危,背叛韩国,背叛朕!” 张良道:“臣在新郑还有许多布置,一定能株杀这两个叛贼。” 韩成叹息道:“哎!此次被迫北上上党郡,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张良安慰道:“陛下,当初嬴政灭六国,六国王室和臣子,隐忍十余年,最终还能复国。如今五国安然无恙,又还有匈奴,暴秦的野心定然无法得逞。陛下忍一忍,我们一定还能回去。” 当天,四人都渡河了,向西边的上党郡进发。 两天后,由钟离昧率领的七万楚军抵达魏地,驻扎在西桥关、青令关一带。 ———————— 虎牢关,田集来到了这里。 “拜见皇帝陛下!” 田集恭敬行礼。 皇帝和丞相,在书房见到了丁凯。 田集年近四十,国字脸,身材中等。 在当初张良起兵反叛时,他就跟随张良了。 只要能重新归顺,子婴不计前嫌。 子婴以和蔼的语气道:“田将军啊!你弃暗投明,朕甚感欣慰。朕已命丞相去办,会设法把你的家人营救出来。丁将军可愿为大秦朝廷效力?” 田集道:“卑职愿为朝廷效力,只是要先把家人营救出来。” 子婴道:“田将军放心,朕已交给丞相去办了。” 田集向皇帝跪下拱手,说道:“十余年前,卑职跟随张良反叛,罪孽深重,谢陛下不计前嫌、谢陛下关心卑职家人。臣愿向陛下效犬马之劳。” 子婴将他扶起,让田集去咸阳,给他安排住处,等灭韩后再让他正式担任将军。 子婴跟陈平商议好了,让韩信暂时不先班师回朝,而是留下来在新郑镇守一段时间。 三川郡、颍川郡的东边靠近魏地,颍川郡南边是楚国,在东出的三十万兵力中,还需留下二十万兵力驻守,既要防备敌军有可能的侵犯,也作为秦军进一步前进的桥头堡。 获得大胜利,自然要热烈庆祝,对于立功人员,要升职封爵,这些都将会在新郑举行。 两天后,子婴启程出发前往新郑,陈平和邹离一同出发。 颍川郡的秦军官兵们,都期盼着那一刻的到来。 7017k 第201章 封赏升职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根据韩信的部署,在东边的青令关、西桥关,都各有三万秦军驻守,在南边跟楚国交界之地,有五万兵力驻守。 在三川郡各个县,都各有一名都尉带兵镇守,在县官署成立前,由都尉负责当地的治安和临时事宜。 四月十五日,銮驾即将抵达新郑北门外。 秦军诸将、训导部、颍川郡衙这三方面的人,都前来迎接圣驾。 “圣驾到!” 现场的人齐齐下跪。 銮驾停下,子婴下得銮驾,望着那新郑城墙,望着现场的子民们,内心有着小小的激动。 夺取颍川郡,收复新郑,虽然还没有彻底灭韩,也可以算得上秦国第二次统一战争的一个里程碑。 众人齐唰唰起身。 随后,在朗卫护卫下,銮驾入新郑。 銮驾内,子婴打开透过车窗,望着那夹道欢迎的百姓们,望着新郑的一木一屋。 给他的感觉,这里的人对于皇帝前来的欢迎程度,不如洛阳城。 也难怪,洛阳人反感被韩国统治,自然欢迎秦军。 新郑的人除了从嬴政灭韩后到韩国复国前的二十三年,其余时间皆为韩人,他们本身对秦国有些反感,只是近年来,张良征召男丁太多,对韩国麻木了,对秦国的反感之下减少许多。 此时,薄贞正依偎在皇帝怀中,她肚子有点大了,她期待着能诞下子嗣。 原本韩成的皇宫,作为皇帝在新郑的行宫。 銮驾进入皇宫,来到大殿门外停下,子婴和薄贞下得銮驾。 子婴和众人迈步登上大殿前台阶,步入大殿。 薄贞则是进入后宫。 子婴从丹陛而上,在原韩成的位置上坐下。 台阶下臣子分列两旁,左边是以陈平为首的文官,右边是以韩信为首的武将。 开城献降的封德和徐危两人亦在其中。 子婴道:“收复三川郡,收复新郑,可喜可贺。明日,对东征立功将士论功行赏。后日,全军举办庆功宴,朕跟众将士、众臣同庆。” 陈平出列,说道:“此次东征,打得漂亮。美中不足是让张良、韩成两个贼首跑掉。他们定会去上党郡继续负隅顽抗。” 子婴道:“他们在上党郡,只是苟延残喘,焉能抵挡大秦雄师。他日时机一到,再将他们连根拔起。” 韩信出列道:“陛下,臣愿率军北上,夺下上党郡,彻底扫清张良、韩成势力。黄河北岸虽有敌军防备,臣有信心能突破黄河。” 子婴道:“韩卿家东征一年,收复三川郡、颍川郡不容易,这边还需要你镇守。什么时候北上?还需从长计议。” 颍川郡郡守冯唐,向皇帝汇报工作事宜。 郡官署已搭建起来,工作还算顺利,韩地百姓最需要的是安定,安心农耕。 陈平提议,随着收复的失地增多,训导部人员不断库扩充,建议再增设一名训导丞。 其中一人负责三川郡、颍川郡,另外一人负责旧秦地和楚军俘虏。 子婴同意了。 陈平再提议由第十一大队长吴严章升任训导丞,子婴也批准了。 随后,子婴就在这里跟众臣一同用膳。 用膳完毕后,在郎官带领下,子婴来到书房,这里是韩成以前的书房。 陈平和邹离跟着同来。 “收复两个郡,只是统一天下的第一步,两位卿家以为,下一步该如何做?” 陈平道:“陛下,苟延残喘的韩国,必须先灭之。东征一战,我们有所损失,三川郡、颍川郡的男丁更不足,最少得先休养生息一两年。到时候,再派遣一上将,北渡黄河灭张良、韩成。另外,楚国妄图翻越武陵山攻秦,还得派兵防备,甚至要在巴郡跟楚兵长期交战。” 邹离道:“陛下,有了马镫、马掌后,匈奴人更是所向披靡,我们得防备匈奴有可能的袭扰。” 这时候,郎官走入,说道:“陛下,咸阳钟丞相传来消息,羌人被匈奴欺侮过甚,派人前来咸阳,表示愿意跟秦国结盟,请求大秦派兵保护。” 这可不是小事。 子婴对两人道:“两位卿家觉得,我们是否答应羌人请求?” 陈平道:“陛下,若是答应保护羌人,就必须要派出骑兵长期在西边跟匈奴对抗,我们要重新统一天下,才刚踏出第一步,不宜分心。羌人蛮荒之地,不适宜农耕,能给大秦带来的利益有限,若是答应羌人要求,得不偿失。” 邹离道:“陛下,无论是关东六国叛贼,还是匈奴,都是大秦敌人。冒顿不会坐视我们灭六国,臣以为,跟羌人结盟,从西边牵制匈奴,对我们有利。” 两人各有各的道理。 子婴道:“若是从经济利益来看,答应羌人,对我们的确没多大利益。若是从政治角度来看,就显得很有必要。” 两人首次听到“经济”一词,子婴向他们解释这个词的含义。 两人都觉得,经济这个词,精辟独到。 此刻,子婴想到的,不仅仅是羌人方面,还想到了更远的西域,那里有月氏国,还有许许多多的小国,都被匈奴人欺侮,可以将这些人联合起来一同对抗匈奴。 要派人出使西域,在没有打通河西走廊的情况下,可从南边的羌人地域往西。 这时候,陈平道:“陛下,若真的要派兵去羌人地域跟匈奴作战,我们不能跟羌人结盟,而是要让羌人跟夜郎国一样,臣服于大秦,成为大秦的属国。既然是大秦属国,自然不允许他过欺侮。” 子婴点头道:“丞相之言,正合朕之意。” 随即,子婴提笔书写,这是写给钟平的,吩咐在咸阳的钟平,按照这个意思回复羌人使者。 ———————— 韩国是小国,韩国皇宫大殿,也比其他国家朝会大殿小。 在大殿外的广场,比大殿大得多,能容纳数千人。 第二天上午,数以千计的人云集在此,在东征军队中,军候级别以上、或即将晋升到军候的军官,都集中于此。 秦军闻战则喜,那是为了立军功封爵。今天,朝廷要论功行赏,正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在东征部队中,骑兵立军功最多,是步军羡慕对象。 在众多军官中,骑兵军官最为高兴。 骆甲、杨喜、秦勇等人聚在一起,相互祝贺,诉说着喜悦之情。 有些步军军官,来向他们道喜。 秦勇对杨喜、骆甲、曹斌道:“有马镫、钢刀,大秦骑兵所向无敌,我们都立大功了。你们先做了将军,卑职迟早也能成为将军。” 杨喜道:“秦兄弟,陛下很看好你,你大有可为。” 陈双走了过来,问道:“你们骑兵还要不要人?若有需要,我愿转为骑兵。” 骆甲道:“这得由陛下决定,大秦骑兵有十万,东征韩地有所损失,需要补回来。” “陛下驾到!” 众人向大殿方向望去,只见皇帝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的大殿门口。 台阶下广场,数以千计的人向皇帝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平身后,由郎官宣读军功事宜。 首先,是总体概括。 “大秦军队东征,收复三川郡、颍川郡,斩杀楚军、韩军、齐军、赵军、魏军,共275154万人;逼降、俘虏敌军共177992人;我军累计战死79253人。” 郎官又再宣读具体人数。 其中,斩杀楚兵79015人,俘虏、逼降齐兵18339人、赵兵18000人。 这是很令人振奋的数字,堪比长平之战。 接下来,是宣读具体立功人员名单。 “东征大军统帅韩信,居功至伟,爵位由‘五大夫’升为‘中更’,军职由‘平南将军’升为‘镇南将军’,秩俸升为比四千石。” 此时的韩信,激情澎湃,他毕生所追求,正是此时此刻,以及由此带来的功名、荣誉。 爵位越高,就升得越难,上次连升四级,这次军功比上次大得多,仍然还是连升四级。 韩信大步登上台阶,来到皇帝面前,单膝下跪。 子婴亲自把象征爵位、军职之物给韩信。 韩信接过后,再转身向下面望去,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众将士对他是折服、敬重,甚至是崇拜。 这同样是韩信所追求,有了功名,展示出自身才能,让将士们折服,让全天下都知道,他韩信不差于吴起、白起、李牧、孙武等人,会名垂千古。 韩信激动了一阵子后,站在另外一边。 郎官继续宣读名单。 “辅国将军骆甲,爵位由‘公大夫’升为‘五大夫’,军职升为‘平东将军’,秩俸升为二千石。” 骆甲怀中激动的心情,走上台阶来到皇帝面前,单膝跪下。 子婴同样亲自象征爵位、军职之物给他。 “安远将军李必,爵位由‘公乘’升为‘五大夫’,军职升为‘平南将军’,秩俸升为二千石。” “奋武将军曹斌,爵位由‘公大夫’升为‘公乘’,军职升为辅国将军,秩俸升为比二千石。” “虎牙将军范目,爵位由‘公大夫’升为‘公乘’,军职升为‘平北将军’,秩俸比二千石。” “骠姚校尉杨喜,爵位由‘官大夫’升为‘公乘’,军职升为‘安远将军’,秩俸比二千石。” 广威将军辛韦,爵位由‘公大夫’升为‘公乘’,军职升为虎牙将军。 奋勇校尉吕马童,爵位由“官大夫”升为‘公大夫’,军职升为度辽将军。 都尉杨武,爵位由“官大夫”升为“公乘”,军职升为冠军将军。 军候余州升为都尉,爵位升为“官大夫”。 军候朱贵升为都尉,爵位升为“官大夫”。 秦勇也升了,爵位升为“大夫”,军职升为军候。 在洛阳主动开城投降的郑雄、冯迁,新郑开城献降的封德、徐危,都被当场表彰,四人都被封为校尉。 邹离先是在洛阳成功劝降,后来又奉命来新郑见田集,立下不小功绩,秩俸由一千石升为比二千石。 每宣读一个人,都会由皇帝颁发爵位、军职之物。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升………” 封赏完毕后,现场所有人,一齐高唱秦军的军歌。 在旁的太史令司马汇,把今天的事情记录下来。 数千人齐齐高唱,声音响彻整个皇宫,连皇宫周边的百姓都能听到,让他们感受到秦军那钢铁般的意志,那重新一统天下的雄心。 有些人听到此,则十分不爽。 在靠近皇宫的某角落,有三人在交谈着。 “可恶的暴秦,如此在韩国皇宫,这是对韩国的挑衅。” “暴秦根本不把我们韩国放在眼里!” “韩军虽然无力抵抗秦军,但我们还有其它办法。” “一切都准备好了!来日把他们杀了!” ………… 三人都很隐秘,所谋划之事没有第四人知晓。 第二天一早,皇宫内十分忙碌。 不仅御膳房忙碌,还临时加了许多灶台,用于烹煮。 在大殿前的广场,临时放置了许多桌椅,将会有数以千计的人,在这里参加庆功宴。 在新郑城外军营,同样十分忙碌,都同样举办庆功宴。 皇帝参加的庆功宴,是在大殿内,只有重要人员才有幸参与。 在一般情况下,大殿内会有高高在上的皇帝,左右两边是文武官员。 子婴参加的庆功宴,仍然跟上次一样,是众人围着大圆桌而坐。 内侍把各菜肴端上,有虎肉、鹿肉、豹子肉、食铁兽、野牛肉、鸟肉等等。 在庆功宴前两三天,就有大量的士兵在附近山上打猎,在河里捕鱼,还射天上飞鸟。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样样都有。 再加上御厨的精心烹煮,这一顿饭菜,可谓是难得打得美味佳肴。 这次,跟皇帝一桌的,有陈平、邹离、冯唐、韩谈、韩信、骆甲、李必、辛韦、吕马童、杨喜、范目、秦勇。 皇帝左边是陈平,右边是韩信。 按照职务而论,秦勇根本没这个资格,这是皇帝亲自点名要他共一桌,让他倍感荣幸。 庆功宴开始后,子婴举起酒爵,朗声道:“收复三川郡、颍川郡,是我大秦重新统一天下的第一步,这第一步做得不错,朕与众卿共饮一爵。” 7017k 第202章 不给皇帝面子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十二人齐齐举起酒爵,一饮而尽。 一放下酒爵后,有内侍向酒爵倒酒。 “大家吃菜!吃菜!” 子婴首先提筷夹菜吃,其他人也开吃。 特别是秦勇,首次品尝如此美味佳肴,大饱口福,再加上立功封赏,更是美滋滋的。 这时,子婴想到了上次庆功宴时的情况,向韩信问道:“韩卿家,此次立下大功,打算多娶多少个媳妇?” 上次庆功宴时,同样问到了这个情况。 韩信道:“回禀陛下,上次庆功宴时,臣说过,臣之志,不在于娶多少女人,在于为陛下荡平天下。若能做到大将军,打算娶五个妻妾。这次立了大功,离大将军更进一步,臣心情好了不少,打算先再娶一妻。短时间内回不了咸阳,就在新郑把这事办了。” 就算是不懂得谦虚,就算狂妄了点,子婴也可以不跟韩信计较这些,只要他忠诚、有能力便可,许多缺点可以包容一下,他笑道:“若在朕回关中前办了,朕一定喝你的喜酒。这次韩将军立下大功,朕敬你一爵!” 子婴跟韩信两人共饮一爵。 在上次,很多人觉得他狂妄,就算是这次韩信立下大功,在皇帝面前如此表现,仍然是狂妄。 骆甲道:“大将军之位,不是专为一人而设,以后谁能做上大将军,还不一定。” 韩信除了在功名方面很执着,其它方面还算心胸开阔,没有因此去嫉恨骆甲,他对自己有信心,要凭自身能力做上大将军。 众人继续吃着菜肴。 其中,以秦勇吃得最多,吃得津津有味,他身前的桌面,食物骨头已堆成小山,内侍将之收拾。 子婴问道:“秦军候,吃得可好?” 此时,秦勇满手、满嘴都是油腻,回答道:“启禀陛下,末将吃得很好,是这一辈子吃得最好的一顿饭。” 他从内侍手中接过布,把手、嘴擦干后,再说道:“陛下,从军第一天开始,末将就立志要做将军,不求是大将军,只要是将军便可。” 尽管同桌每个人身份都比他高多了,秦勇也没有为之感到压抑,想说什么就说出来。 子婴笑了笑,说道:“你离将军又更进一步。朕敬你一爵,祝你早日当上将军。” 陛下亲自敬酒,秦勇受宠若惊。 两人举起酒爵,然后一饮而尽。 随后,子婴目光移到邹离身上,说道:“邹卿家,你凭三寸不烂之舌,让洛阳守军开城献降,为大秦减少数以万计的男人伤亡,又再来新郑说服副将杀主将,开城投降,功劳不比冲锋陷阵的将军们差。来,朕敬你一爵!” 邹离受宠若惊,跟皇帝共饮一爵。 庆功宴吃到一半时,子婴起身离开本桌,走下阶梯,他要给每桌都敬酒。 子婴这么做,可以说是表面功夫,但这种表面功夫有时还是有必要,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护驾的朗卫,捧着酒瓶、酒爵的内侍,以及太史令司马汇,跟随着皇帝。 从阶梯下来后,第一桌是杨喜和下辖的各个军候。 见皇帝前来,武将们个个都受宠若惊,齐齐站起。 子婴从旁边内侍捧着的托盘拿起一酒爵,向本桌武将们道:“击败敌军、收复三川郡,有赖于众将士,朕敬将士们一爵!” 武将们齐齐举起酒爵,跟皇帝同饮。 随即,皇帝再走到下一桌,这是吕马童和部下们。 子婴说着同样的话,给他们敬酒。 皇帝过来敬酒,还真够意思,真是好皇帝。 被皇帝敬酒的武将们,个个都屁颠屁颠的,边吃喝便吹牛起来。 “陛下真好!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的好君主!” “照我看,当今陛下,是大秦有史以来最圣明的国君!” “照我看,是全天下有史以来最好的皇帝,什么魏文侯、魏武侯、赵武灵王、赵文王,都不能跟大秦陛下相比。” 子婴对每一桌逐一敬酒。 这古代的酒,酒精浓度比较低,不容易喝醉。 子婴曾经想过,像在前世看的一些穿越古代网络写的,穿越古代后提高酒精浓度,搞出蒸馏酒。不过,东方六国不与秦国通商,搞出来经济收益不大,子婴作为皇帝,懒得去弄这些对社会、对国家益处不大的事情。 就算酒精浓度低,要是喝太多,也终究会醉。 大殿外广场好几十桌,敬酒敬了一半桌席的时候,子婴让内侍把酒壶里的酒换成水。 在敬酒到倒数第二桌时,这食桌的武将已喝了不少酒。 “击败敌军、收复三川郡,有赖于众将士,朕敬将士们一爵!” 子婴再拿起酒爵敬酒。 某个武将注意到了皇帝酒爵中的酒。 “陛下,这…这不是酒!” 这个已有几分酒意的武将,居然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子婴问道:“你是谁?” 那武将道:“陛下,末将叫赵磊,是虎牙将军辛韦下面一军候。” 在场武将们都惊呆了,这个赵磊竟然让皇帝难堪,以后肯定不会好过。 子婴并未动怒,笑笑道:“赵磊,好样的!朕先敬你一爵。” 要么是赵磊胆量够大,要么是连这最基本处事之道都不懂。 别说他是皇帝,就算是在现代时的领导这样敬酒,下属都不能揭穿。 就冲着他这样,子婴要敬他。 他让内侍换成真酒,跟赵磊一齐干了。 子婴再给整桌的人敬酒。 皇帝敬酒完毕后,这桌的人低声议论开来。 邹军候提醒赵磊:“完了完了!你这下完了!” 刘军候道:“就算明知陛下喝的是假酒,也不能拆穿啊!” 李军候拍拍赵磊肩膀,说道:“你啊!太不懂为臣之道了。” 刚才,是赵磊识破皇帝行为,未做多想,直接说了出来。 经过大家提醒,赵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觉得自己闯了大祸了。 他担忧道:“那该怎么办?” 刘军候低声道:“改日,你单独求见陛下,给陛下赔罪!” 太史令司马汇,把这件事记录起来,以后要写入史书。 他还会留意大业皇帝,是否会跟这个赵磊算账。 这天,子婴喝了不少酒,众将也很尽兴。 庆功宴结束后,子婴进入寝宫,趴在床榻上睡觉。 一觉醒来,那是在深夜,薄贞就在枕边。 这时的天气已经不再寒冷,子婴可受不了没洗澡就睡觉。 好好洗了热水澡,再重新睡觉。 第二天,子婴起床后不久,跟薄贞用早膳。 薄贞摸摸肚子,无限的期待。 “只希望给陛下生个皇子。离开两位姐姐,还有嫣儿已有数月,臣妾很想回去看看。陛下,颍川郡已收复,不知何时启程回去?” 子婴喝下一口羊奶,说道:“等喝过韩信的喜酒后便回去。” 这时候,内侍进来。 “陛下,骆甲将军求见!” “让他在书房等我!” 匆匆吃过早膳后,薄贞给皇帝换上便服。 子婴进入书房,骆甲已在这等候了。 行礼后,子婴问道:“骆将军,昨日庆功宴刚见过,今日一早又来见朕,可有什么事?” 骆甲道:“陛下,臣恳请调离三川郡、颍川郡。” 秦军东征,先是三十万大军,后来加上五万骑兵。 连番作战,累计战死近八万人,又还有数千人因重伤残疾无法再从军。 在剩下二十七八万士兵当中,要留下二十万在三川郡、颍川郡,由韩信统一管辖,镇守两个郡,其中骑兵要留下四万,骆甲在留下的名单中,计划让李必返回关中。 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子婴诧异道:“骆将军为何如此?” 骆甲道:“启禀陛下,韩信太狂妄,臣看不惯,不愿听他号令。” 居然是这个原因,子婴走近两步,说道:“连朕都不跟韩信计较,骆将军何必如此?” 骆甲作揖道:“陛下,臣就是看不惯,恳请陛下恩准!” 子婴叹道:“好吧,朕答应了!由李必将军留在这,你跟朕一起回关中。” 骆甲作揖感谢。 他前脚刚走,内侍又来报,军候赵磊求见。 对于这个赵磊,子婴印象深刻,让他进来。 赵磊大步进入书房,一副诚惶诚恐模样,向子婴跪下。 “陛下,昨日庆功宴,陛下来敬酒,是臣做了错事,若陛下责罚,臣无怨无悔!” 随即,响头磕了下去。 子婴根本就没想要跟他计较,不耐烦道:“行啦行啦!只要日后好好为大秦效力,朕不责怪你!” 赵磊松了一口气,千恩万谢后离去。 ———————— 洛阳正北,孟津渡对面的渡口,同样叫孟津渡,属于韩国上党郡管辖。 这天,张良、韩成,以及赵军、齐军抵达这里。 张良来到河边,望着对岸渡口,很不是滋味。 在数月前,对面的洛阳一带还属于韩国国土,现在,却已被暴秦吞并。 韩成来到他旁边,说道:“丞相,我们还有希望回去吗?” 张良道:“仅靠只有一郡的韩国,肯定不行。得联合全天下的人共抗暴秦,或许还有机会。暴秦吞并颍川郡,要掌控新郑,可没那么容易,我在新郑布下的棋子,一定会让暴秦付出代价。” 旁边的李左车道:“赵国、齐军、韩国团结一心,这还不太够。匈奴那边,还可加强关系;项羽那边,或许能改善关系。” 张良道:“广武君所言甚是,去到新国都后,我立即着手办此事。” 李左车道:“我们的黄河防线,千万要注意。上次韩信过汜水河,采用的是声东击西办法,我们得留下足够兵力,在黄河边加强巡逻,不能给韩信任何机会。” 四人又再商议起来。 韩成道:“丞相,你那法子真的能行吗?” 李左车道:“若能嫁祸于人,那是上上之选,能减轻我们的压力。” 张良道:“跟暴秦对抗,不仅要斗力,同样要斗智。暴秦采用的远交近攻,又收买各国佞臣残害忠良,暴秦的谋略很成功。比如你们赵国,佞臣郭开就是被暴秦收买,害死李牧将军。” 提起祖父,李左车无尽的叹息。 曹参道:“要斗智,还得要靠张丞相啊!” 张良道:“刺杀最重要的人物,成功之数顶多五五开,无论是否成功,嫁祸于人总能做到。” 四人对这样计策,都很是期待。 韩军、赵军各有留下两万人留守黄河防线。 曹参接到刘邦命令,留下五万兵马在上党郡,由周昌统率,跟赵军一同保卫韩国。 他则要带剩余兵马返回齐国。 李左车接到的命令是,留下三万兵马在上党郡。 ———————— 新郑,四月二十日。 晚上,封德正在家中。 当还在韩国阵营时,封德家中就有亲兵把守。 当归降秦国后,身为校尉的封德还保留有亲兵,有亲兵守在家中。 戌时刚到,封德正在家中跟小孩玩耍。 某守门的亲兵来报,有两个自称是封德朋友的人求见。 封德来到门口,见到那两个男子,根本不认识。 两人向封德说了一些话,是足以让封德不产生怀疑的话。 封德相信了,带着两人来到正堂,关上门。 封德道:“两位光临寒舍,是讨杯酒喝,还是有事?” 男子甲道:“没事怎敢来叨扰封大人,是有天大的事情跟大人商量。” 封德听着这男子的话,另外一男子趁着他不注意,掏出匕首从后面刺入封德心窝。 男子甲及时捂住封德嘴巴,冷冷道:“这件事,就是铲除叛贼。张丞相派我们来铲除你这个叛贼。” 封德没机会开口说话,不甘心地死去。 随后,刺客擦干匕首血迹,收起来。 再打开正堂门,大摇大摆向大门走去,亲兵以为两人跟封德谈完事后离开,没有觉察有异样。 “啊……” 一名女婢端茶进入正堂后,见到封德尸体,被吓倒了。 亲兵们迅速冲入,见到了在角落中的封德尸体。 第二天,子婴起床。 今天,是韩信娶第二次成婚日子,计划今天喝过喜酒后,明天启程回去。 一郎官匆匆来报。 “陛下,封德昨晚在家中被杀害!两个刺客跑了。” 堂堂校尉,居然被人进入家中刺杀。 子婴立即命人把陈平召来。 7017k 第203章 祸水东引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得知事情后,陈平道:“陛下,秦军在新郑有很多军官,却偏偏找韩军归顺大秦的人下手。臣觉得,是张良留下的刺客,挑背叛张良的人下手。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徐危。” 子婴觉得陈平分析得有理,把事情交给他去处理,严令陈平务必要把在颍川郡去潜藏的敌人连根拔起。 随后,陈平亲自来到封德家中,先是代表皇帝慰问他家人,再找守大门的亲兵问话。 陈平了解到,封德出来见到刺客时,显得不认识两个刺客,是刺客说了一些话后,封德带刺客进入正堂,关上门。 “丞相,两个刺客低声跟封校尉说了些话,封校尉就带刺客进去了,他们说话声音小,卑职没听清楚。” 又再问了该问的人,了解到了刺客长相,说话的话是颍川郡一带口音。 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有效线索。 其实,陈平还有更好的方法可以着手,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大动干戈。 陈平的切入点是徐危,派人暗中保护徐危。 果不其然,陈平派出去的人,发现有人跟踪徐危。 原韩国有三个郡,分别是三川郡、颍川郡、上党郡。 位于颍川郡的新郑,有三大行政机构,分别是伪韩国伪皇帝的皇宫、丞相官署、颍川郡官署。 原本的皇宫,目前用做大秦皇帝行宫;丞相官署用做颍川郡官署;颍川郡郡衙用做韩信将军府。 二十一日这天,将军府热闹非凡,镇南将军韩信将在今天迎娶第二位夫人。 上至皇帝,下至秦国在新郑有身份地位的人,都打算来参加婚礼。 —————— 将军府某角落,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今天人多,或许是除掉韩信的好机会!” “要是没好的机会千万别动手,一出手就必须一击必中。” “我们在这里,终究会有机会的,杀不了嬴子婴这狗皇帝,杀韩信这恶贼也好!” —————— 拜堂时间为午时正,时间还没到,参加婚礼的人员陆续到来。 驻守在新郑的各将军、校尉、都尉,郡衙和训导部要员,都有前来为韩信祝贺。 将军府大堂,这里是拜堂之地,在大堂门外是大庭院,庭院摆设了许多桌席。 提前到来的人,先在桌席上就坐。 “圣驾到!” 离拜堂还有两刻钟,皇帝到了。 在场的人都齐齐站起。 一队朗卫首先进入将军府,在相应位置上把守。 随即,是身穿便服的皇帝。 “参见陛下!” 众人齐齐向皇帝躬身作揖。 韩信匆匆出来大堂门口,向皇帝行礼。 在将军府客厅,这里摆了两张大桌席,这是给皇帝和最重要人物之用,子婴在这里坐下等待。 跟皇帝同桌的,有曾陶、冯唐、李必、陈平、邹离等人。 陈平就坐在皇帝旁边,对皇帝低声道:“陛下,臣已安排妥当,一定能抓捕刺客。” 子婴点点头。 秦国最重要武将婚礼,表面上是一片喜庆。 然而,在喜庆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有一股肃杀之气。 ——————— 在府内某隐秘之处,那两人又在窃窃私语。 “狗皇帝来了!要不我们改边目标,刺杀皇帝?” “朗卫护卫得很严密,我们根本无法靠近,机会不会太好啊!” “我们有毒弩箭,只要出手快,最少有六七成之数!杀狗皇帝比杀韩信好多了!不能错过这机会!” 一人想了想,说道:“好!我们就拼一拼。狗皇帝来这里,那是他自找死路!就算杀不了狗皇帝,好歹能嫁祸给项羽。” ———————— 拜堂时间快到了,子婴、陈平、邹离,以及数十人,都来到了正堂。 众人按顺序站在左右两边,皇帝单独站在一边,陈平在右边最前方,李必在左边最前方。 在正堂正中最前方,摆放着韩信父母的牌位。 管家朗声道:“吉时到,有请新郎新娘。” 话音落下,新郎新娘缓缓走入正堂。 这新娘是关中人,在韩信出征前就被韩信看中,约好战胜敌军获得封赏后就成婚,在前不久接到新郑完婚。 当时韩信明确说过,要是没有立下大军功,就不会娶她。 现在,终于遂了韩信之愿,立下比长平之战白起更大的军功,爵位连升四级。 此时的韩信,他意气风发,面带笑容,用红绸带牵着新娘缓缓向前。 正堂只容纳了数十人,更多的人是在正堂外,他们都望向正堂。 其中有两人,一副阴鸷的眼神。 韩信和嬴子婴,都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原本是来刺杀韩信,没想到皇帝来了,临时换更大的目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嬴子婴首先鼓掌,其他人跟着鼓掌。 随后,新娘被送入洞房。 韩信带着最重要的二十人来到客厅,分成两桌,各人按照顺序就坐。 子婴举起酒爵,说道:“韩将军立下大功,娶二夫人,让我们一起祝贺!” 客厅两桌的人站起,一起给韩信敬酒。 一爵酒下肚后,众人吃喝起来。 客厅两桌、庭院数十桌,大家吃好,喝好,气氛更好,好生热闹。 客厅门前,客厅内,都有朗卫把守,确保皇帝安全。 作为郎中骑的冯毋择,位于客厅门口,时刻留意现场情况,确保能及时发现一切可疑之人。 客厅内,食桌上,每一道菜都很精美,时而有厨子把未上完的菜端上来。 从厨房到客厅路上,有两厨子端着菜盘向客厅走去,菜盘有盖盖着,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菜。 当两人快要走到门口时,冯毋择觉得这两个厨子,似乎跟其他厨子不同。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门口,双眼迅速扫视客厅,确认了坐在韩信旁边的皇帝。 “等等!” 冯毋择把两人叫住。 两人交换眼色,突然间把菜盘盖子打开,里面装的不是菜,而是小型弩箭,箭支已上弦。 两人刚拿起弩箭,还没来得及向嬴子婴射出,冯毋择眼疾手快,已踢倒其中一人,另外有朗卫冲上,一刀将另外一人右手砍断。 又碰上了刺客,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在场的人都惊讶了。 嬴子婴和陈平同样惊讶,两人都知道城内还有刺客,近期肯定还会动手,没想到刺客还能混入将军府。 那名被砍断右手的刺客,尽管鲜血直流,忍痛一声都不吭。 另外一个麻脸刺客,向嬴子婴怒目而视。 嬴子婴从座位上站起,走近刺客,冷冷道:“是张良派你们来的吧!” 麻脸刺客怒喝道:“嬴子婴,你这狗皇帝,你以为只有张良想让你死吗?全天下的人都想让你去死。” 那被砍去一只手掌的刺客,忍痛说道:“哼!大楚皇帝同样要你的命!” 得知项羽是幕后主谋,客厅的臣子们,特别是武将们,怒发冲冠,纷纷出言大骂。 “狗贼,应当把你乱刀分尸,尸首拿去喂狗!” “想谋害大秦陛下?休想得逞!” “项羽罪该万死!” “陛下,应当尽快除掉项羽!” ………… 原以为是张良派来的人,原来是项羽,子婴颇为意外。 他对刺客道:“哼!项羽,只会是历史上的千古罪人,他妄图阻挡大秦统一,不自量力。而你,就是为项羽卖命的跳梁小丑。” 他命人把刺客押下去,严加审问。 两个刺客被押走,现场血迹被迅速清理干净,婚宴继续进行。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喜庆气氛荡然无存,众人就这件事情谈论起来。 “哼!项羽胆敢派人谋害陛下,罪该万死!” “我愿率军攻楚国,诛杀项羽,铲除整个项家!” “明日,我就去将陛下,请求陛下发兵灭楚国!” “没错了,我忍无可忍!” 在庭院某食桌上,武将们个个都义愤填膺。 在客厅跟皇帝同桌的,有些身居高位的人则冷静很多。 冯唐道:“项羽竟然派人刺杀陛下,没想到啊!” 曾陶道:“项羽对陛下恨之入骨,公开用巫蛊之术谋害陛下,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足为奇。” 李必道:“第一次是函谷关抵挡项羽;第二次是被武关所阻挡;第三次是在函谷关东南边惨败。项羽跟张良一样,都对陛下恨之入骨,兵事上对大秦无可奈何,就采用刺杀手段。” 邹离道:“互为敌国,不择手段,不足为奇。” 嬴子婴说道:“无论是张良还是项羽,都是叛徒。朕迟早会把所有叛徒剿灭,荡平所有叛军,收复全部失地。” 韩信趁机道:“臣愿率领大秦雄师,替陛下荡平一切敌人。” 陈平没有发言,他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婚宴结束后,陈平、韩信被叫到书房。 陈平对皇帝道:“陛下,项羽虽恨陛下,以臣对项羽的了解,他不可能派人刺杀陛下。” 子婴道:“项羽不可能,但范增有可能。章邯不是说了,原本由范增掌管的探子,由项他接管,说不定是项他派出的刺客。” 陈平道:“到底谁是主谋?还有多少同党?刺客是怎么混进将军府?臣会派人严加审问。” 韩信道:“陛下,府里的仆人杂役,都是由管家杜二负责。自从臣到咸阳,被陛下授予军职后,管家便一直追随臣,应当不会有问题。” 无论有没有问题,都要问清楚情况,杜二被叫入书房。 “小的拜见陛下!” 杜二向皇帝跪下磕头。 他年约四十余岁,长相十分普通。 府里出了刺客,杜二神情恐慌,担心被皇帝怪罪砍头。 皇帝没有叫他起来,杜二抬头看了一下皇帝,皇帝面无表情,不怒自威。 韩信喝问道:“杜二,两个刺客是你招入,你作何解释?” 杜二解释道:“将军,你也知道,属下原是韩人。将军在新郑住下后,有两个同乡来找到属下,他们没有营生,想来府谋个差事,属下就让他进来了。在属下入关中前,这两人跟属下同乡,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属下没有起疑。” 杜二在十七岁前,一直待在颍川郡,父亲是工匠。 在十七岁那年,父亲被调派到关中某手工作坊,杜二跟随去到关中。 那两个刺客,是杜二相隔近二十余年未见的同乡。 韩信转身向子婴道:“臣一时难以辨别杜二是否有问题,由陛下定夺。” 子婴对陈平道:“丞相觉得如何?” 陈平道:“陛下,把杜二交给臣细细审问,到底是故意引狼入室,还是被欺骗不知情,臣一定能查出来。” 随后,杜二被押走了。 陈平道:“陛下,臣觉得事有蹊跷,给臣一点时间,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子婴道:“朕就暂时留在新郑,等候消息。待查明这件事后,再一起回咸阳。” 新郑某密室,这里有诸般刑具,两名刺客被铁链绑住。 那被砍断一只手腕的刺客,没有得到救治,流血不少,身体虚弱。 陈平所掌管的间谍部门,部分人员跟随来到新郑,对刺客进行审问。 本密室里有四个间谍,为首之人叫钱尤。 在新郑被收复前,钱尤就一直在韩地从事间谍工作,他是秦国在韩地的间谍头目。 即使新郑被收复,谍者的身份也暂时不公开,以后还有可能要执行其它任务。 钱尤喝道:“快说,有多少同党?若老实交待,可免受皮肉之苦。” 麻脸刺客大笑几下,说道:“同党,当然有,他们都要嬴子婴之命!” “把同党一一招来!” 一人搬来案几,备好笔墨,准备书写。 麻脸刺客道:“秦勇!” 秦军立功军人居然是同党,现场几个间谍人员都大感意外。 那人在纸笺写上“秦勇”二字。 “鲍良!” 本郡的郡丞居然也是同党?四个间谍都吃惊了一下。 钱尤皱皱眉头,还是让下属把鲍良二字写下。 “赵磊!” 第三个人的名字,从麻脸男子嘴里说出。 “够了!”钱尤大喝道:“你是来消遣我!” 随即,钱尤命人对刺客用刑。 ——————— 徐危也有来参加韩信婚宴,婚宴结束后返回家中。 在回家路途中,有两人暗中跟踪。 殊不知,跟踪徐危的两人已被人盯上了。 徐危进入家中后,附近某条小巷,有两人低声交谈着。 “今天没好机会,明天一定要干掉徐危这叛徒!” “封德被杀,韩信府上又有人动手失败,暴秦一定查得严,我们可得小心了。” “除掉徐危,我们就完成任务了,只要我们不再出手,暴秦绝对查不到我们。” 两人刚要离开,只见小巷这边有六人拦住去路,两人大惊,很快就知晓,自己已经暴露了。 两人转身要从另外一边逃跑,另一边也有六人。 两边共十二人冲了上来,把这两人擒住,把他们捆绑得严严实实,押送到密室。 “丞相,跟踪徐危的人已经被抓到了。” 陈平来到密室,看到被锁链捆绑的两个刺客,他已命人把给封德守门的亲兵叫来,辨认是否刺杀封德之人。 不久后,给封德的亲兵赶到。 一见到两个刺客,亲兵就起了怒火,大声道:“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人害死了封校尉!” 亲兵辨认后被带了出去。 陈平道:“是否张良指使你们?还有多少同党?” 刺客甲道:“哼!想要取嬴子婴之命的多得是。我们是楚国派来的,杀嬴子婴和他的走狗。” 这是专门的间谍、刺客,正常的审问,肯定问不出真实情况。 陈平命人把其中一刺客,押到另外一密室,分开审问。 他不完全依赖用刑,可以用智计诱供。 陈平特意先两刻钟后,再次回到这密室。 “你的同伴已招供,就是张良派你们来的!谋杀大秦的人,然后再嫁祸给项羽,张良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听着这样的话,刺客一副惊骇、难以置信的神情。 善于察言观色的陈平,看着刺客神情,已确定了是张良所为。 另外一个刺客根本没有招供,当初在将军府时刺客这么说,陈平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故意这样说,把真实情况套了出来。 陈平冷冷道:“张良这狗贼,自身势力快保不住了,就嫁祸于人,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只会成为史书上的千古罪人。” 接下来,两次抓捕的刺客,都被用刑。 有三人意志十分坚定,无论怎么用刑,都是死不招供。 其中一人意志较为薄弱,在连续用刑后实在忍受不住,乖乖地招供了。 此时,夜已深,陈平看了名单后,先布置下去,进行全面抓捕,明天再向皇帝禀报。 ———————— 项羽指使刺客潜入将军府,企图刺杀皇帝一事,在新郑传开了。 昨天,参加婚宴的有两百余人,回去后把刺杀事件跟人提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军中、新郑百姓。 街头巷底,百姓们在热议着这事。 “项羽真狠,在战场上打不过秦军,就用这卑鄙手段!” “不择手段,正常得很!当初始皇帝在大殿遇到荆轲刺杀,在博浪沙被张良刺杀,这种手段太平常了。” “这么多人要刺杀大秦皇帝,防不胜防啊!” ………… 不仅老百姓在热议,在军中同样热议着,大业皇帝在他们心目中有崇高威望,居然有人敢刺杀,官兵们个个都义愤填膺,希望陛下发兵攻楚。 某骑兵军营,有五名军候一起来找到李必。 “项羽胆敢派人刺杀陛下,孰不可忍!弟兄们都希望陛下发兵南下,教训一下楚国。趁陛下还在新郑,希望杨将军去见陛下,请求陛下发兵教训楚国。” “是啊!得狠狠教训一下项羽!” “大秦骑兵有谁能匹敌,楚军遇上我们,只能落荒而逃。” 李必显得比较冷静,说道:“我跟你们一样,对项羽也恨之入骨,可什么时候出兵?攻打何处?这都得由陛下圣裁。恐怕不会因为有刺杀,而改变陛下的计划,我会找机会向陛下进谏。” —————— 行宫内,陈平来向皇帝报告。 陈平道:“陛下,刺客已招供!已承认是主谋,刺杀后嫁祸于项羽。刺客供出六名同党,正全力抓捕。韩信府邸的管家杜二,确实是不知情。” 听到这个报告,子婴十分意外,说道:“好一个张良,要杀我的人又嫁祸项羽,一箭双雕啊!” 在刚开始时,他也认定了是项羽干的,原来又是张良干的。 张良三翻四次派人刺杀失败,仍然不死心,他既有智谋,也锲而不舍,虽然是敌对关系,子婴不得不佩服这个死对头。 要是张良能为我所用,那是大好事,可惜没有这个可能性。 子婴道:“把刺客全部抓捕后,也该回咸阳了。” 这时候,郎官来报,平南将军李必求见。 李必大步进入皇宫书房,向皇帝行礼后说道:“项羽派人刺杀陛下,骑兵的弟兄们忍无可忍,恳求陛下发兵教训楚国,末将愿领兵出战。” 子婴道:“我们都上当了,主谋另有其人。” 陈平接口道:“主谋是项羽,事先布局留人在新郑,既刺杀又嫁祸给项羽,一箭双雕。” “原来是张良干的!”李必显出愤怒之色,说道:“张良屡次派人刺杀陛下,他只剩下上党郡了,可发兵尽早灭之,以绝后患。” 子婴道:“军事要服从于政治,对外用兵需要全盘考虑,待时机成熟,定会发兵北上。” 所谓的“军事要服从于政治”,这是近代才有的名词,习惯了皇帝有新词汇的臣子,不再为此惊讶,也明白皇帝的意思。 李必退下后,子婴又再跟陈平谈及其他问题。 在下个月初,那些投降、俘虏的韩兵,凡是家在三川郡、颍川郡的,将会全部释放回去,确保不耽误农耕。 对于俘虏的齐兵、赵兵,将会押送到关中,参与修建白渠,由训导部教化。 两天后,六名潜藏在新郑的刺客,全部都被抓获。 对于又再有张良派出的刺客行刺皇帝,在秦国各地都有张榜公布。 张良先是在博浪沙刺杀始皇帝,又三翻四次行刺大业皇帝,逐渐成为了秦人最憎恨的人物。 四月底,子婴启程要返回咸阳,陈平、邹离、司马汇等臣子跟随返回。 ———————— 咸阳,羌人派来的使者,被安排在驿馆居住,在等待着秦国的回音。 四月下旬这天,典客苏术,专门来见羌人使者。 苏术道:“大秦皇帝有令,大秦可以出兵保护你们羌人。” 使者名叫阿古朵,懂得秦国语言文字,才被羌王派来出使秦国。 阿古朵高兴道:“羌王和羌人,都感谢秦国。” 他事先觉得,秦国答应派兵的可能性不大,没想到秦国真的答应了。 苏术继续道:“大秦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们要像夜郎国那般,臣服于秦国,成为秦国的属国,大秦自会派兵保护你们羌人。” 果然,秦国是有条件的答应。 阿古朵道:“这样的大事,我做不了主,需要回去禀报羌王。” 第二天,钟平派人护送阿古朵回去。 萧关以北属于匈奴地盘,阿古朵是从陇西最西边的西和县入秦。 秦军将阿古朵一直护送到西和县。 ———————— 南方,黔中郡以西,武陵山。 苗王所在大村寨,这里热闹非凡,苗王摆下宴席,宴请各部落领主和重要成员。 长女阿尼莫即将出嫁了,苗王要好好庆贺一番。 跟楚人做好朋友,符合苗人的利益,苗人百姓对此很欢迎。 这次,项他又带来了丰厚的聘礼,不仅有给苗王的,还有给苗人各部落领主的礼物。 项他此举,深得苗人欢喜。 在宴席上,项他懂礼仪,言谈举止得当,让领主们对他很是认同,撇开政治联姻这个层面,项他也是苗王好女婿。 宴席完毕后的第二天,项他带着阿尼莫前往彭城,苗王派了一些人送亲。 大半个月后,送亲队伍抵达彭城。 项羽亲自赐婚,举行隆重的婚礼,丞相长史项他跟苗王长女阿尼莫正式成婚。 这场婚礼很盛大,项羽和项家子弟都有参加,再加上给了苗王丰厚的聘礼,给足了阿尼莫面子。 项他已经有原配妻子了,阿尼莫嫁给项他后,在家中地位跟原配平起平坐,这是从政治上方面考虑作出的安排。 十五万楚兵,已经征召得差不多,预计三个月后,就可以到黔中郡西部接受训练。 ———————— 上党郡,这是由群山包围起来的一块高地,境内有两块适宜耕种的盆地(在现代称为长治盆地、晋城盆地),当地居民三十万。 长子县,位于现代的长治。 这里原本只是上党郡治所,前不久,韩国的皇帝、丞相、大臣搬迁至此,成为了韩国国都。 仅有上党的韩国,人口少,粮食产量不多,又没有发达的商业,只能是苟延残喘。 张良来到长子后,在赵国、齐国的协助下安顿下来,迅速投入到抗秦大业中。 他在新郑布下棋子,等待着那边的消息。 要是成功了,秦国把矛头转向楚国,可大大缓解韩国的压力。 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长子县城内,重新腾出地方作为皇宫、丞相官署、丞相府,三大区域的面积无法跟新郑时相比,再加上还需有其他大臣的府邸,长子城显得很狭窄,小小城池明显不够用,在如此地方作为国都,更让凸显出韩国的衰微。 然而,张良坚持下去的决心,却无比的强烈。 李左车、曹参即将回国了,张良在丞相府摆下筵席,跟两人畅谈。 张良用最好的酒菜招待两人,还有歌舞助兴。 歌舞结束后,谈及正题。 张良道:“李兄、曹兄,两位回去后,烦请跟你们的陛下好好说说韩国的困难。除了派兵驻守外,韩国还需钱粮援助,才能支撑下去。” 除了向两人求助外,张良还另外写了书信给刘邦,他跟刘邦关系好,又有共同利益,觉得应当能说服刘邦。 韩国目前在上党郡有士兵七万余人,在当地三十万居民中,适龄男子已被全部征召,要是没有外部经济援助,难以维系。 李左车道:“子房啊!赵国跟韩国唇亡齿寒,一定会全力支援韩国,但赵国并不富裕,只能做到出兵支援,钱粮方面还得要靠齐国了。” 随即,他看向曹参。 曹参道:“张兄,我回到临淄后,一定会向丞相和陛下禀明韩国的困难,想必他们不会置之不理。” 张良道:“劳烦两位了!只要我的计策成功,暴秦暂时会把矛头指向楚国那边,我们再有充足时间做好准备,以后再跟暴秦决一死战。” 这些年来,张良全力抗秦,却遭遇惨败,这计策在失败之下唯一的安慰。 昔日,荆轲刺秦王失败,秦王恼怒,发兵灭燕國。 李左车道:“子房如此高明之计,应当能成功。如若暴秦攻楚,赵国会看准时机,在秦军背后一击。” 曹参道:“待嬴子婴发兵攻楚时,若我们从背后攻秦军,可趁机修复跟楚国关系,跟楚国关系和好了,又可再跟魏国、燕国友好,在抗暴秦时能相互商量,总比各自为战好。” 三人又再相互交谈一番,就计策成功后的情况相互交换意见。 张良道:“陈平此人,点子多。范增突然间失去项羽的信任,我怀疑是陈平的计谋。此前范增对楚国的治理,让楚国百姓都仇恨暴秦,颇有奇效,我觉得我们可以仿效,甚至还可以做得更好,让全天下每一个人都仇视暴秦。” 李左车道:“子房言之有理,若百姓人人仇恨、敌视暴秦,在作战时自然会跟秦军拼死到底,甚少愿意投降。” 张良道:“具体如何做?我还需时间细细思量,把细则写下。到时我会多抄数份,派人送给你们的皇帝。暴秦成立训导部,以此愚弄百姓,让被蒙骗的百姓归心于秦,我们也可以效仿。” 曹参道:“暴秦有智囊,我们也有智囊,陈平焉能跟张兄比。昔日六国被嬴政所灭,如今六国,除了项羽外,五国国君皆不是昏君,又还有张兄如此智谋之士,暴秦没有机会再灭他国。” 两人明天就要走了,张良跟两人畅谈许久,一同用膳,一直到天黑,李左车、曹参准备离去。 这时,一人匆匆进入书房,看样子是要事禀报。 7017k 第204章 恶毒之法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丞相,新郑那边刚传来消息,暴秦张榜公布,已查出是丞相派人行刺皇帝、封德、徐危,再嫁祸给楚国。” 什么?这事来得太突然了,跟事先的预想、期待完全不一样。 张良瞪大了眼睛,自诩为高明的计策居然失败了。 李左车、曹参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震惊过后,张良仰天长叹,说道:“韩国只剩下上党郡,又再行刺嬴子婴,暴秦必定会选择先灭韩,韩国形势严峻啊!” 李左车道:“子房,赵国定会全力保韩国。” 曹参道:“张兄,我回临淄后,全力说服陛下钱粮支援韩国。” 张良再次感谢两人,送两人出得相府大门。 第二天,除了留守韩地的士兵外,李左车、曹参带着剩余兵马启程返回国内,张良送两人到十里外才返回。 此后,张良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思量着该如何让全天下的人敌视、仇恨暴秦。 前段时间,训导部在三川郡的工作,包括蛊惑百姓、送降兵回家、对百姓施以小恩小惠,这些都被张良留下的探子打听出来了。 免除赋税徭役一年,假装关心百姓疾苦,都是拉拢人心的手段。 张良佩服暴秦的手段,暴秦的这些手段的确有效,他张良同样可以借鉴。 为此,张良花了许多时间思考,把各种细则写下。 张良认为,范增在楚国做的工作还远远不足,还可以改进。 比如,暴秦在每乡都有一名训导部小吏,其他国家同样可以这样做,负责挑起百姓对暴秦的仇恨之心,告诉百姓暴秦的残暴、惨无人道,要让百姓们知晓,嬴子婴是无道暴君,为了达到吞并天下目的,不惜发动侵略战争,侵略他国,致使男丁大量战死,造成千千万万之家的悲剧。 张良在细则中写,要团结一切反对暴秦的人。 比如墨家,墨家主张“非攻”,反对发动不义之战,暴秦为了吞并天下而侵略他国,这就是不义之战,可以把墨家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暴秦。 至于墨家的其它不合时宜主张,可以求同存异,在反对暴秦不义之战方面达成一致。 对于新设训导部工作,如何让全天下百姓憎恨暴秦,同仇敌忾共抗暴秦,张良考虑得十分详细。 比如每年举行的“大傩”仪式,击鼓驱逐疫疠之鬼,那暴秦就是疫疠之鬼,那嬴子婴就是鬼怪首领。 另外,张良还亲自撰写了声讨暴秦的檄文,建议把这檄文传遍全天下。 总之,要穷尽手段,要让对暴秦的仇恨深深刻入每个百姓心中。 写好之后,张良让郎官用不同文字抄写出许多份,除了送给盟国的赵歇、刘邦、萧何外,还分别给魏豹、项羽、项他、韩广。 ———————— 嬴子婴和数万兵马,通过崤函通道向关中进发。 在行进至新安时,子婴专门停下来,他要好好视察。 得知陛下要视察新安,新安县县令邓尉提前到来。 在这里,有一座大型建筑物。 在建筑物大门上方牌匾上,刻着“新安大屠杀纪念馆”八个大字。 这是子婴特意下令建造的。 邓尉拜见皇帝,带皇帝进入纪念馆。 臣子们跟着进入。 进入纪念馆大门后,右边有块大木牌,木牌上刻着新安大屠杀前因后果的文字。 子婴走入纪念馆,只见馆内中心有个大坑,那是部分被屠杀秦兵的骸骨。 在馆内四周墙壁上,挂着许多画像,画着秦兵被屠杀的场景。 最后还有块木牌,木牌刻着大业皇帝的说话,新安大屠杀,是夏人之间的相互残杀,这是夏人的悲剧。唯有天下统一,诸夏皆属于一国,夏人之间的杀戮才会停止。 邓尉道:“这纪念馆,完全是按照陛下要求建造。” 对于臣子们来说,纪念馆是新奇之物,上次皇帝在新安,只是说要建造,现在亲眼目睹,明白了皇帝良苦用心。 子婴点头道:“没错了,要以此教化世人,要让天下大一统深入人心。” 子婴在新安住了一天,再动身回咸阳。 ———————— 五月下旬,西域某地。 冒顿亲率匈奴骑兵,再次西征月氏国。 月氏王阿骨兀亲率军队迎战。 匈奴骑兵不仅作战勇猛,冒顿还富有指挥才能。 月氏军队不仅勇猛不敌匈奴,阿骨兀用兵能力也不及冒顿。 果不其然,阿骨兀再次被打败,为了躲避匈奴打击,被迫西迁。 冒顿获得大量战利品,有马牛羊,有女人,还有其它财物,收获丰厚。 西域有许多国家,以月氏国为最大,还有诸多小国。 连月氏都不敌匈奴,其他小国无不对匈奴闻风丧胆。 有些小国直接被灭,有些被迫西迁。 匈奴营地,单于大帐,冒顿跟臣子们喝奶吃肉。 他们吃着漠南、漠北吃不到的牦牛肉,喝着牦牛奶,有说有笑,气氛热烈。 左大当户兀突枯笑道:“我们这次来西边,来得太值了!” 万骑长扎桑道:“看来这月氏骑兵,的确不如秦军骑兵。” 右都骨侯拖昆木道:“我们这次来,虽获利丰厚,但月氏怎么也比不上南边那些夏人,他们的宫殿富丽堂皇,粮草无数,女人更美。” 冒顿道:“说得没错,月氏岂能跟夏人相比,南边的夏人才是最大肥肉。要对付夏人,首先要除掉秦国。听说秦国东征韩国又胜利了。我们还得继续跟赵国、齐国和好,不能让秦国坐大。” 左贤王拔托耶道:“我们回去后,要好好跟赵国合作,一同打秦国。” 上次率军南征秦国吃了大亏,他憎恨上了秦国,希望亲率军队打败秦军,更要抢秦国的财物和女人,才能一雪前耻。 ———————— 五月下旬某天,咸阳东门外。 以钟平、腾其、赵佗、王元为代表的文武百官出来这里,迎接圣驾归来。 子婴下得銮驾,面向众臣朗声道:“朕此次东巡,在三川郡看到了欣欣向荣的大秦,看到了所向无敌的大秦雄师,颍川郡被收复,可喜可贺,朕要跟众卿同庆。” 皇帝重新起驾回宫。 銮驾在皇宫大门停下,子婴和薄贞迈步走入宫中。 “臣妾拜见陛下!” “儿臣拜见父皇!” 王思、冯幽兰、众子女们齐齐行礼,他们已等候多时了。 薄贞向两女行礼:“妹妹拜见皇后、淑妃!” 行礼完毕后,长女赢梦扑向子婴。 “父皇!” 子婴把九岁的长女抱起。 东巡耗时日久,一家人再次团聚,欢欢喜喜。 冯幽兰对儿子赢文广示意,七岁的赢文广走到子婴跟前,说道:“父皇东巡日久,儿臣好生挂念。” 子婴笑笑道:“为父也好生挂念你们啊!” 赢文广道:“听闻父皇在渑池被刺客行刺,儿臣常到神庙上香,向龙神祈求父皇平安,祈求大秦雄师胜利。” 冯幽兰微笑接口道:“这不,陛下平安回来了,我们大秦雄师也收复了颍川郡。” 得知儿子这么有孝心,子婴高兴,摸摸儿子的头。 子婴牵着薄贞的左手,向两女道:“多亏了贤妃啊!要不然,我已经死在渑池了。面对刺客行刺,贤妃挡在我的前面,我很是感激啊!” 听到皇帝夸奖,王思高兴,冯幽兰则是有点酸溜溜。 她更是注意到了薄贞的大肚子,希望不要生下皇子。 薄贞谦虚道:“当时情形,不容臣妾多想,臣妾只是不希望陛下有事。” 冯幽兰接口道:“若当时陪伴陛下的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王思向前几步,来到薄贞前,牵着薄贞右手,微笑道:“妹妹能如此,姐姐高兴。恭喜妹妹,又有身孕了,皇家已有这么多公主,希望这次能诞下皇子。” 子婴又再摸摸儿子的头,换作一副严肃神情,对王思道:“朕东巡后,未事先经朕同意,你就认了一个好儿子啊!” 说到后面,语气有些重。 此时,冯幽兰心里有些慌,担心被皇帝看穿了。 王思解释道:“陛下,臣妾连生三个,皆是公主。身为皇后,未能给陛下诞下子嗣,臣妾这心里难受。” 说到这里,王思双眸湿润了。 她牵着赢文广的小手,说道:“广儿天资聪颖,又好学,勤于思索,知礼节,有孝心。臣妾就认下这个义子。广儿是皇家唯一男丁,臣妾帮陛下教导广儿,臣妾觉得,这样对广儿更好。” 子婴觉得是这个道理,看着那真诚的王思,如果不涉及其它因素的话,这的确是好事。 这时,子婴目光移向冯幽兰。 面对皇帝那凌厉的目光,冯幽兰低下头。 子婴把嬴梦放下,向王思问道:“朕东巡后,皇后为什么会想到收广儿为义子?” 在三川郡的时候,子婴就接到王思的书信,提及收义子,那时候子婴没有通过书信问及原因,打算回来后弄清楚。 此时,冯幽兰有些慌了。 王思看了一下冯幽兰,对皇帝道:“陛下也知道,臣妾没能诞下子嗣,郁郁寡欢。是妹妹提出让广儿认我为义母,认了广儿后,臣妾把广儿视如己出,这心里舒服多了。后来,臣妾想来,就算是好事,也应当先告之陛下,让陛下允许后方能这样。是臣妾思虑不周,请陛下责罚!” 子婴又再看向冯幽兰,冯幽兰低下头。 他面无表情,对冯幽兰道:“淑妃啊,你的心可真好!真会为皇后着想啊!” 冯幽兰不得不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说道:“陛下,臣妾这样做,既是为了广儿好,也是为了皇后好。这不,皇后心里舒坦了,有皇后教导广儿,广儿获益良多。” 那天真无暇的赢文广,见父母谈论着自己,轻扯父亲衣服,说道:“父皇,广儿很喜欢母后!母后、母妃都是广儿母亲!” 王思微笑道:“陛下,广儿认了我这个义母,多喜欢啊!” 随即,子婴想通了,不管冯幽兰是不是有为儿子争夺太子位的意图,起码这样做,对皇后和儿子都好,一举两得,何必计较那么多,以后立谁为太子,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 子婴笑笑道:“广儿和皇后喜欢,朕也高兴。” 看到皇帝这样,冯幽兰总算松了一口气。 子婴道:“朕肚子也饿了,该用膳了!大秦收复三川郡,明日朕要跟众臣好好庆祝,今日,先跟家人庆祝。” 他再看向冯幽兰,说道:“淑妃,你兄长做得很好,升官做郡守了,可喜可贺啊!” 冯幽兰眉笑颜开的。 在皇帝回来前,咸阳冯家的人早就为此庆祝过了,冯幽兰还专门回娘家参加。 随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吃晚膳。 在晚膳中,赢文广说道:“父皇,这几个月,儿臣读过许多法家、兵家书籍,尚有许多不懂之处,母后、母妃请了先生给儿臣讲解。” 子婴再问及读了什么书籍,赢文广说了出来,有法家的《商君书》、《韩非子》,有兵家的《吴子兵法》。 他又再问及具体内容,赢文广把一些内容说出,再解释其中含义,说得头头是道。 儿子这样,是嬴子婴乐于看到的。 看到皇帝喜欢儿子,冯幽兰和王思都眉笑颜开。 这天晚上,子婴让王思侍寝。 第二天,麒麟殿。 相隔数月,皇帝终于再上朝。 各臣子汇报情况。 少府卢德道:“陛下,白渠建造顺利,水工史禄不仅督造水渠,还诚心教导二十名弟子。” 子婴道:“史禄做得不错,若能把一身造诣对弟子倾囊相授,有弟子青出于蓝,那就是大秦之幸。” 典客苏术道:“陛下,臣已按照陛下要求答复羌王使者,使者说,要回去禀明羌王,由羌王定夺。” 邹离道:“陛下,羌人焉能抵挡匈奴,不容羌王不答应。属国越多,越能壮大秦之威。” 潘延年道:“陛下,臣觉得,没必要答应羌人,我们目的是要再灭六国,在西边,只需要守好防线便可。若答应羌人,大秦只会被羌人所连累,羌人死活,与大秦无关。” 少府丞刘栋道:“臣附议,灭六国不易,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奉常曾奎、廷尉于真也发言附议。 邹离出列,大声驳斥道:“六国叛贼,是大秦敌人;匈奴人,同样是大秦敌人。况且,东边的叛贼还与匈奴勾结。我们在征讨叛贼时,匈奴必不会坐视不理。在往后,大秦既要征讨东方叛贼,又同时要对付匈奴,为了打击匈奴,联合羌人很有必要。” 他的话,没有其他人附议。 最后,陈平发言了,他说道:“大秦已有夜郎国这一属国,若羌人能臣服于大秦,大秦声威会更大。臣赞同接纳羌人。” 于真问道:“要是得知秦军在羌地,匈奴有可能派大军跟秦军作战,现在还不是匈奴决战的时候。” 陈平道:“羌国可抢掠的财物不太多,比不上东胡和月氏,就算冒顿知道羌人臣服大秦,有秦军在羌地,也不可能派大军南下跟秦军决战,两军决战,只会两败俱伤。匈奴人有利则战,无利则退,冒顿不像张良、项羽、李左车之流要灭秦,他不会做这种无利益之事。” 众臣各抒己见,最后由皇帝拍板。 子婴道:“邹卿家和丞相都言之有理,正合朕意。接纳羌人为属国,就这么定了!” 太仆曾匀道:“陛下,陇山养马数量极限是六十万匹,陇山牧养的二十万匹战马,跟随骑兵离开陇山,较次的马匹,用做运输、驮负之用,亦先后有二十万被带走,腾出地方后,又可再大量养马。估计到年底,能新增两万五千匹战马。” 因为要大量养马,有大量的母马生育,在战马数量足够后,只要母马数量不减少,每年仍然会生下大量马崽。 陈平道:“陛下,养马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目前秦军战马数量充足,十万骑兵计划已完成,应当减少一半母马,节省人力和府库开支。只要每年增加战马万余匹,就足够填补因骑兵战死导致战马逃走、战马伤亡、战马病死带来的减损。” 在九年前,子婴决定发展十万骑兵,人力、府库开支巨大,确实要节省这方面开支了。 子婴点头同意,吩咐曾匀按陈平的提议去做。 再接下来,钟平出列道:“陛下,这些年来,在南广县、平夷县,对蛮夷教化很成功,两个县的原夜郎蛮夷之人,行大秦之礼、懂秦律、能农耕。岭南和南广、平夷的成功,足以证明,只要朝廷有足够耐心、投入足够人力,蛮夷是可以被教化。” 子婴道:“钟丞相想跟朕说什么?” 钟平道:“这两年来,夜郎王已不像先前那般臣服于大秦,必要时,可杀夜郎王,让夜郎国成为大秦一郡。” 不用钟平提醒,子婴就有这个打算,只是灭六国要紧,不想在这方面太耗费兵力、财力而已。 子婴道:“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只要夜郎王未公开叛变,先暂且不理。” 陈平道:“陛下,今年三月,冒顿再次领兵西征,若能再打败月氏,匈奴势力会往更西之地延伸。虽然有马镫、马掌,匈奴能触及范围终究有限,当冒顿难以再往西扩张时,矛头只能向南,大秦便是冒顿的目标。” 子婴叹息道:“大秦之敌实在太多,要再次统一天下,难!” 他随即站起来,右手拳头紧握,高高举起,朗声道:“但就算再难!天下也必须再次统一!” 嬴子婴,再次明确说出自身的誓言。 朝会众臣,再次看到了皇帝迎难而上的雄心壮志。 这次朝会,花了半天功夫。 朝会结束后,麒麟殿摆好桌席,奉上好酒好菜,又有歌舞助兴,皇帝和朝臣们,庆祝颍川郡被收复。 ———————— 赵国,邯郸。 张耳、李左车、赵歇、陈馀都在皇宫书房。 前不久,赵歇收到张良送来的布帛,布帛上所写内容很多,十分详尽地讲述了抗秦具体操作办法。 赵歇非常兴奋,立即召集陈馀、张耳、李左车入宫来书房。 因为联军战败,三人都心情郁闷,看到这内容后都振奋起来,皆对张良很是佩服。 赵歇道:“张良这法子真好啊!亏他能想得如此详尽。” 张耳道:“若照此办法来做,对抗秦大业非常有利。” 陈馀道:“张良这办法的确好。” 李左车概叹道:“张良为了抗暴秦,真是呕心沥血啊!” 张良在写着,借鉴暴秦成立的训导部,建议也设立训导部,同样是为了教化百姓,让韩国、赵国、齐国的每个人,都更看清楚暴秦的丑恶面目,看清楚嬴子婴的残暴无道,暴秦是战争的挑起者,是一切罪恶的根源,让全天下每个人敌视、仇恨暴秦。 战争导致大量男丁死亡,导致千千万万的家庭悲剧,暴秦发动不义之战,是悲剧的源头,应当借此拉拢墨家的人共抗暴秦。 ““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百余年来,暴秦因妄图吞并天下,屡屡侵略他国,造无数惨剧………” 这是张良所写声讨暴秦的檄文。 两人看得大声叫好。 李左车道:“陛下、丞相,我们应当尽快照此实施。” 张耳道:“只是,若单独成立训导部,府库开支会增大许多。我看就由原本官吏来管这事,朝廷严加监督便是了。” 赵国复国后,十年内屡屡参与战争,本来赵国府库就不充裕,如今更加吃紧。 赵歇道:“就依丞相说的去办。” ———————— 魏国,大梁。 魏豹收到张良的建议和相关内容后,召集俞宏、冯敬前来商讨。 俞宏、冯敬看到内容后,顿时惊喜起来。 冯敬道:“大王,张良此办法甚好,让百姓仇恨暴秦,日后若暴秦胆敢侵犯我魏国,魏人会同仇敌忾,士兵们在作战时会更加拼命。” 俞宏道:“大王,臣认为,应当尽快去办。” 魏豹同意了,让两个臣子把事情落实下去。 ———————— 咸阳,治粟内史官署。 书房,冯隆和陈烈再次单独密谈。 冯隆道:“陛下回来后,没有责怪姐姐,看来有希望啊!不知陈大人何时在朝会上提议册封太子之事?” 对于外甥做太子,他是迫不及待。 陈烈却显得比较谨慎,问及皇帝回到内宫后,提及这事时的反应。 冯隆把妹妹告之他的详细说了出来。 听到冯隆说的话,陈烈皱着眉头,他说道:“陛下精明得很,恐怕已被陛下识破了,只是没有因此责怪淑妃而已。” 冯隆大惊,焦急道:“陈大人,该如何是好?” 陈烈道:“结果未必会很坏。即便陛下已识破,但这事对皇后和皇子广都是好事。接下来,关键是皇子广,要让陛下看到,皇子广很适合继承大统。从目前来看,皇子广应当能成器。” ———————— 齐国,临淄。 六月初某天,天已经大亮,刘邦没有起床,有戚姬相伴,在温柔乡里是他最乐意的,经常睡懒觉。 日上三竿后,刘邦才懒洋洋起床。 起床后不久,郎官送来一个盒子,说是韩国张良送来之物。 刘邦打开盒子,你们有三张布帛。 打开布帛一看,刘邦顿时惊讶起来,迅速把内容过目一遍。 旁边的戚姬道:“陛下为何惊讶?” 刘邦把布帛给他过目。 戚姬看了之后,同样是惊讶,继而是高兴。 “陛下为暴秦而烦心,张良对抗暴秦之法太妙了!陛下总可舒心了?” 刘邦点头道:“是啊!有萧丞相在,把齐国治理得很好,我本来可高枕无忧。就是那暴秦,那该死的嬴子婴,还妄图吞并全天下,让朕难以舒心。张良这个法子好啊!我让萧丞相去办便是。” 随后,他召萧何入宫。 萧何来到书房,刘邦把张良之物给他过目。 萧何看着布帛内容,又惊又喜。 “妙啊!张子房此法太妙了!”萧何赞不绝口。 刘邦道:“丞相啊!唯一让我烦心的,就是暴秦,按子房的办法去办,成立训导部,让齐国每个人都看清暴秦丑恶嘴脸,让每个齐人都对嬴子婴恨之入骨。” 萧何道:“张良有写来书信,说韩国很困难,希望我们钱粮援助。” 刘邦道:“我也收到了子房的信,曹参也向我提过韩国的困境。就算韩国只剩下上党郡,也不能让韩国倒下。嬴子婴最终目的,是要重新吞并六国,这天下每一个郡,都不能被暴秦夺去。暴秦吞并的土地越多,对我们越不利。三国联合,又还有楚军出兵相助,却还是没能保住三川郡、颍川郡,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暴秦,抗秦大业,不能有丝毫松懈。” 萧何道:“陛下所言甚是,我会把这事办好。” 刘邦道:“有一点要明确,我们对韩国的钱粮援助,不是送,而是借。虽然不指望韩国能还回来,但名头不能错。” 萧何领命,很快就着手实施。 单独组建训导部,需要更多吏员,需要更多俸禄开支,富庶的齐国完全可以承担。 在每年,各郡县都要把粮食上缴,临淄各仓库储备充盈,萧何很快就把相应粮草准备好,派人运送到上党郡。 ———————— 楚国,彭城,后宫。 项羽在跟虞姬欢快后,郎官把一盒子送入寝宫,说是韩国丞相张良派人送来的。 项羽唠叨道:“张良只剩下区区上党郡,苟延残喘,还能送出什么好东西。” 虞姬道:“听闻张良智谋无双,说不定是有好计策。” 项羽道:“张良不愿臣服于我,他的计策跟我又有何干系!” 他还是把盒子打开了,只见盒子里有三张布帛,布帛上有秘密麻麻的文字,这是楚国文字。 是张良专门找认识楚国文字的人,把他写的原文用楚字抄写两份。 项羽拿起第一张布帛,过目起来。 “咦!”他很快显出惊讶之色。 随后,项羽越看越惊,还带着欢喜。 “好啊!张良这个法子真好!” 仔细看着布帛所写内容,项羽赞叹起来。 他一直为怎么对付暴秦而烦恼,看到有这么绝妙的办法,终于乐了一下。 项羽看完后,薄姬再过目,同样惊喜起来。 “张良这个法子好,陛下恨嬴子婴和暴秦,用这法子,让每个楚人都知道暴秦嘴脸,都像陛下这般对暴秦恨之入骨。” 随即,项羽把项家主要人员召集到书房,专门商讨这事。 皇宫书房,项家在彭城的人员聚集一堂,章邯也来了。 “我们虽不喜欢张良,但张良跟我们一样,都恨暴秦。张良想到一个对付暴秦的法子,大家看看如何?” 项羽把布帛内容,让每个人都过目。 除了同样收到张良之物的项他外,其他人过目后,无不惊喜。 “这个法子好!就用这法子对付暴秦!” “张良虽不是我们的人,但这个法子的确好!” “我觉得,可以立即按照这法子来做!” ………… 项家多人发言后,项他道:“陛下,此前亚父就做这种事情,效果还不错,张良想出的这办法,比亚父的更好。” 章邯道:“这法子不错!” 平心而论,张良的办法非常好,加上项家个个都说好,他不得不附和一下。 他心中大骂张良,居然想出这毒辣的办法来对付大秦,他诅咒张良不得好死。 项他道:“陛下,请交给臣去办这事,一定办好。” 这办法虽然好,要把事情办好,可不是容易之事,项家其他人,没人肯主动接过重任,有项他挑起重担,项家其他人更懒得去办了。 项羽对项他道:“你来办这事,我放心。一定要让楚国每一个人跟咱们项家一样,对暴秦恨之入骨。” 他虽然是昏君,对项他的才能还是基本认可的,再加上项他是自家人,项羽很放心。 项他道:“屈、景、昭三家的封地,也得这样办。” 项羽点头道:“这事由你全权去办。” 散会后,章邯立即去见探子。 卓评和甘重得知这事,都大骂着张良。 章邯道:“这事我暂时没办法阻止,劳烦两位尽快让陛下知晓。” 卓评道:“张良只剩下区区上党郡,还不死心,真是罪该万死。” 7017k 第205章 第二个藩属国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甘重道:“张良真恶毒,赵国、齐国肯定也这样做。” 两人都狠狠诅咒张良。 章邯叹息道:“真的这样做起来,以前六国的百姓,人人都恨秦国了。” 卓评道:“我们做好分内事就行了,这种事情,只能由陛下和丞相他们多操心了。” 在这里,章邯把张良提议的大致内容写下来。 在收复新郑后,楚国的探子接到指示,以后传递消息不需要再去咸阳,只需要去新郑找到钱尤就可以了。 从彭城到新郑,不仅距离更近了,还不用像以前那样艰难地翻越山岭,传递消息的速度更快。 ———————— 韩国新国都,长子。 在城内许多地方都贴有告示,告示有两张,第一张写着揭露暴秦、嬴子婴罪恶的内容,第二张是声讨暴秦的檄文。 每处告示旁都有吏员在朗读,吸引百姓们前来。 “无道暴秦,是一切惨剧根源!诸夏七国,本相安无事。然暴秦不安分,妄图吞并六国之心不死,发动不义之战,吞并韩国三川郡、颍川郡,让韩国许多男丁惨死,让妇孺老幼为之悲伤,让百姓日子困苦。前有嬴稷、嬴政,现有嬴子婴,暴秦罪恶滔天,杀死韩人、赵人、齐人、楚人、魏人、燕人不计其数……” 这是第一张告示内容,以白话文为主。 吏员又再读着檄文。 “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东方六国所有人团结起来,为诛灭暴秦出一份力。” 百姓们得知内容后,议论纷纷。 吏员大声说道:“如若暴秦安安分分,不妄图吞并六国,我们韩人男丁,就不用被征召从军,更不会战死,一切皆因暴秦。我们韩人跟暴秦之仇不共戴天。” 百姓们觉得,的确是这个理,听到吏员高喊口号后,许多人纷纷响应,群情激昂。 ———————— 赵国,邯郸城内,这里有一铁制兵器作坊,集合了赵国铸造造诣最高的工匠。 秦军钢刀送回邯郸后,赵歇命这作坊工匠照此铸造出来。 这天,赵歇、张耳、李左车、陈馀一同来到这里。 赵歇拿起钢刀,仔细打量,真是好刀啊!让他无比的垂涎。 站在旁边的工师,名叫姚桐,却是一脸的无奈。 赵歇问道:“到底要何时才能打造出来?” 姚桐郁闷道:“启禀陛下,臣研究了数月,进展不大啊!秦国铸造这钢刀的工匠,造诣太高,本作坊所有工匠都远远不及。要打造钢刀,首先要能铸造出钢,这钢比铁好很多,要把钢铸造出来,还需很长时间,臣会全力研究。” 陈馀质问道:“那就是十年都无法造出来了?” 姚桐向陈馀道:“大将军,下官无法保证十年内便能造出来。” 陈馀怒道:“迟迟造不出来,岂不让暴秦占尽便宜。你这废物,要你何用?” 张耳对陈馀冷冷道:“大将军,姚工师已是赵国最好的工匠,你为难他又有何用?” 陈馀“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李左车叹息道:“这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暴秦那边着手,偷学暴秦作坊制作之法。张良在暴秦布有探子,只能仰仗那边了。” 张耳道:“张良也屡次失败,不容易啊!” 四人都很无奈。 ———————— 咸阳,御书房。 陈平、邹离、钟平、王元、赵佗、腾其被召入。 “狗日的张良真够行的!弄出这个办法,挑起诸夏子民对大秦仇恨,抹黑大秦、抹黑朕。” 看到章邯传来的消息,皇帝很生气。 他很少骂人,这次真生气了,嘴里罕有地说出了骂人话。 在现代时,他对富有谋略的张良抱有好感,而现在,他对敌对方的张良十分厌恶。 六个臣子过目后,同样很来气。 陈平道:“陛下,张良给我们带来的麻烦,不在于他掌控有多少人、多少土地,而在于他的脑袋,他太有智谋。只要张良一日不除,始终是心腹之患。” 赵佗道:“陛下,张良能给大秦带来麻烦,但绝无法阻挡大秦再次统一。” 王元道:“若敌军都仇视大秦,以后作战时,敌军会更拼命,更难让敌军投降。” 邹离道:“陛下,敌人有谋略,我们同样有谋略,秦军有多种敌人所没有的武器,在适当时机再出兵便是,勿须过度担忧。” 王元道:“陛下,只要我们能在战场取胜,一切敌人都掀不起风浪来。” ………… 臣子们连番安慰,子婴释怀了,朗朗道:“实力是硬道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大秦的制度、大秦的农耕、大秦的军力、大秦的君明臣贤,让大秦拥有综合混一的强大国力。所有跳梁小丑、所有阴谋诡计,都休想挡住大秦前进的步伐!” 君主如此的自信、如此雄心壮志,让六个臣子精神振奋,感觉一切困难都难不倒他们。 陛下又发明新词汇了,这词汇太精辟了! 陈平道:“陛下,就算东方六国的百姓被叛贼欺骗、愚弄而敌视大秦,在收复失地后,训导部亦能把百姓教化,让百姓看清叛贼的真面目。叛贼张良这种伎俩,的确增加了收获民心的难度,陛下说过,如果很容易就能办到之事,要训导部何用!无论百姓怎么被叛贼愚弄,训导部都能把百姓教化,这就是训导部的价值。” 皇帝强大的自信心,对他是极大的鼓舞,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一定克服。 赵佗道:“陛下,臣愿领兵讨伐张良!” 子婴道:“不,眼下有敌军准备攻秦,先打退敌军再做计较。” 除了陈平外,其他五人都不明白所以。到底是哪国还敢来攻秦?上次五国攻秦都失败,谁还敢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子婴看向陈平,陈平会意,对五人道:“据可靠情报,项羽正准备从黔中郡西边的武陵山攻巴郡。” 居然还能这么做,连善于用兵的王元都有些意外。 王元道:“要翻越武陵山,难度很大。必须要有大量善于山林行动的士兵,最好是猎人出身。此外,武陵山中有大量苗人,如若要翻越武陵山,首先要征服苗人,苗人蛮夷善于在山林行走,若在楚军在山地作战,扩日持久。” 子婴要考考王元,问道:“若你是项羽,会如何做?” 王元道:“回禀陛下,若臣是项羽,首先是争取跟苗王合作,派人到武陵山见苗王,给苗王利益,十有八九能说服苗王。若能跟苗王联姻,合作关系会更加稳固。” 子婴点头道:“项羽已经这样做了。项他已迎娶苗王长女,楚国跟苗人全面合作。楚国以龙且为主将、彭越为副将,训练兵卒在山林中行动、作战,很有可能在明年入秋攻秦。苗王将会派人做向导,带楚兵穿越武陵山。” 听到这个消息,其余四人略显惊讶。 赵佗道:“上次是彭越带兵袭扰三川郡南边,这次又有彭越,看来彭越善于打袭扰战。” 子婴道:“彭越也算是人才,跟他打袭扰战,千万要小心。” 钟平道:“苗人胆敢帮助楚国攻秦,日后一定要狠狠教训。” 邹离立即反驳道:“钟丞相所言,我不敢苟同。” 他对皇帝道:“陛下,臣认为,日后大秦统一天下,是要让民心归服,而不是结仇怨,特别是对那些蛮夷,适宜用怀柔手段。岭南百越,南广县、平夷县,这些蛮夷皆已教化归服,对付苗人,亦可用此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宜采取武力杀戮。” 邹离这么说,钟平有些不悦,反驳道:“此说法我不敢苟同,帮助敌人攻我大秦者,那便是大秦敌人,若苗人如此做法都不追究、不惩罚,只会助长与大秦为敌之风,有损大秦国威。” 邹离同样不服,反驳道:“只依仗武力杀戮,难以让天下归服,昔日始皇帝灭六国、败匈奴、征岭南,武力何等强大。武力能荡平天下,却无法赢得民心。” 钟平道:“非也非也!胆敢与大秦为敌者,就须得用武力镇压……” 邹离又再进行反驳。 两人都坚持自己的主张,谁也不服谁,争吵得面红赤耳。 皇帝不着急,没有打断两人的争辩。 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政见不同很正常,只要是在为大秦着想、忠于皇帝的前提下的争论,是子婴允许的,适当的争辩并无不妥,有些道理能越辩越明,要是臣子之间无法辩明的,由皇帝来拍板。 这时,钟平又道:“不对不对…” “行了行了!” 皇帝终于打断两人的争辩。 “邹卿家和钟卿家所言,各有道理,但都还不全面。日后大秦统一天下、治理天下,需武力和怀柔、教化并存,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缺一不可。怀柔手段需要有武力作为后盾;若只依赖武力,忽视怀柔和教化,不能使民心归服。至于以武力为主还是怀柔为主,视不同情况而定。” 皇帝所言,句句在理,六个臣子很认同。 大业皇帝,能礼贤下士,听得进正确谏言,而皇帝本身又能有远见卓识,能有自身的主见,更证明皇帝的雄才大略。 陈平拱手道:“今日听陛下所言,臣受教了!” 其他五人,亦对皇帝佩服之至。 赵佗道:“陛下,楚国准备攻秦,我们须提前准备。臣愿到巴郡,率军迎战。” 王元道:“陛下,臣也愿意率军迎战,定能击败楚军。” 韩信领兵在外,王元和赵佗,是目前军职最高者,该派谁作为主将呢? 子婴要进行全方位思考、衡量。 按照统兵能力而论,王元或许胜赵佗一筹。 但赵佗当初作为任嚣副将,率军数十万南征百越,又镇守百越十余年,都取得了成功,具有在山区作战丰富的经验。 两者相抵,王元和赵佗就旗鼓相当了。 又再考虑到以后灭六国、匈奴,还有许多大仗要打,王元比赵佗更适宜作为主将。 子婴又再考虑到,敌军统兵这是龙且、彭越,而不是项羽。 想到这里,派谁作为主将,答案已经有了。 子婴分别看向王元、赵佗。 王元神情较为平静,赵佗则是充满了期待。 子婴对赵佗道:“赵将军,即将面临的巴郡作战,由你作为主将。” 终于有机会担任主将了,赵佗大喜,拱手道:“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他又再道:“陛下,臣还有个问题。这次作战,是只把楚军阻挡在巴郡以外?还是可反击攻入武陵山?” 子婴略作思量,回应道:“若无机会,将敌军打退便可;若有机会,那就反击攻入武陵山区,将苗人纳于大秦掌控之下。” 赵佗领命。 陈平道:“陛下,楚军还只是在训练,计划明年秋收后攻秦。我们也没必要过早集结大军于巴郡,等今年秋收后,在巴蜀一带的男丁冬训,把地点放在巴郡。等明年秋收完毕后,集结十万以上兵力于巴郡,特别是多调派猎人出身、善于山林作战者,以逸待劳,等待楚军到来。” 古代的征战,要考虑到农耕情况,力求把征兵对农耕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赵佗道:“岭南越人,还有南征百越的老兵,皆适宜山林作战,可多调派他们参战。” 陈平和赵佗的建议,子婴都采纳了。 商讨完毕后,子婴跟这六个最重要臣子共进晚膳。 吃饱饭足后,六人离去。 六人走出书房外,邹离和钟平相互、冷冷地看了对方一下。 钟平“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邹离也“哼”了一声应对。 两人只是佩服皇帝,谁也不服谁,对刚才的争吵还耿耿于怀。 ———————— 每年六七月,是诸夏最繁忙的时期,忙着夏收、夏耕。 秦军东征战死接近八万,又还需二十万留守三川郡、颍川郡,男丁有些紧缺,朝廷一如既往,派遣官吏、工匠下田帮忙。 在颍川郡,由郡守冯唐带头,亲自下田劳作。 上任短短三月,冯唐就把颍川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本地的官吏们称赞。 在岭南、巴蜀、汉中、关中,农耕都在顺利进行着。 在白渠建设地,新增加了三万余人,是被俘虏的齐兵、赵兵。 总体来说,齐兵和赵兵对秦国的敌视程度,不像楚兵那么严重。 时间到了七月中旬,羌王使者阿古朵再次来到咸阳,并不是他单独前来,而是一个使团队伍,还带上了一些礼物。 九卿之一的典客,掌管邦交和边陲部族事务,兼掌管各诸侯国的纳贡。 由典客苏术,在典客官署接见阿古朵。 阿古朵道:“大人,羌王已同意臣服于秦国。” 随即,他取出一张布帛,布帛上用秦篆写下羌人臣服于秦国的内容,后面盖了印章,相当于国书。 苏术过目后,高兴道:“那便好,陛下定会高兴。” 阿古朵道:“羌王还挑选上好之物,让本使带来进献给大秦陛下。” 苏术清点了一下,大多数是羌人特产,是秦国所没有。 阿古朵道:“羌王有个小小请求。陇西更西的羌人,没有建国,羌人有许多部落,羌王部落是羌人最大部落,有许多小部落亦听从号令。羌王希望秦国皇帝陛下册封‘羌国’,册封羌王迷朵为所有羌人的王。这样一来,羌王更能以此为依仗,号令各羌人部落。羌人各部落团结起来,更能抵御匈奴。” 苏术再问及羌人个部族情况。 羌人散落在陇西郡更西的各个地方,每个部落都有各自首领,部落之间虽有联系、来往,但大多是互不统属。 羌人最大部族的首领迷朵,通过各种软硬手段,让四成的羌人部落归服,自封为羌王。 目前,羌王直接掌控的羌人约有十二万,所有羌人加起来,约有三十万人。 苏术道:“此事得由陛下定夺,本官明日进宫禀报皇帝。” 第二天,苏术进宫向皇帝禀报羌人之事。 子婴把陈平、邹离、钟平召来商议。 陈平道:“陛下,臣认为,可答应羌王请求。羌人各部落分散,难以掌控,羌王迷朵既已臣服于大秦,若迷朵能统一西边羌人各部,则所有羌人间接被大秦掌控,答应羌王请求对大秦有利。” 邹离道:“臣赞同丞相所言。” 钟平亦出言赞同。 子婴当场就拍板,答应羌王请求。 子婴想到了更长远方面,如果有个稳定的羌国,那么,勿须打通河西走廊,便可以通过羌国连接西域,这样一来,实现战略构想,就更加成为可能。 他又再看了羌王进贡的清单,其中有一项是牦牛。 这次阿古朵来咸阳,带了三千头牦牛,关在咸阳外的牛舍。 牦牛比普通牛的价值更大,牦牛肉可以吃,牦牛奶可以喝,牦牛毛可以制作御寒衣物,牦牛皮是上好皮革材料。牦牛既可用于农耕,亦可运输、驮负。 只是牦牛生活在高原地带,在华夏人聚居区,很少地方适宜养殖。 当天下午,苏术再次接见阿古朵。 苏术跟阿古朵说,大秦皇帝答应了羌王请求,让阿古朵在两天后的朝会时入宫觐见。 七月二十,麒麟殿,朝会。 苏术首先出列,讲述羌王臣服于秦国事宜。 “传羌王使者觐见!” 阿古朵迈步进入大殿,按照秦国礼仪,向皇帝躬身作揖。 “羌王使者阿古朵,拜见秦国皇帝陛下。” 礼毕,子婴道:“羌人臣服于大秦,朕高兴。朕册封迷朵为羌王,希望羌王能统御西边所有羌人,齐心抗匈奴。大秦将会有三万骑兵长期在留在羌国,一同抗击匈奴。” 派兵常驻羌国,抗击匈奴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要有效掌控羌国,确保从羌国通往西域道路畅通。 阿古朵代表羌王感谢大秦陛下。 子婴问道:“在羌国西北边,可有月氏国?” 阿古朵回应道:“回禀陛下,的确有月氏国。本使回到羌地后,听说月氏刚被匈奴打败。” 子婴道:“羌国使臣到来,大秦应当以礼相待。羌国称臣于大秦,以后会得到大秦保护,乃是好事;大秦得一属国,更壮国威,可喜可贺。朕摆下筵席,招待羌国使臣,跟众臣庆贺。” 随后,麒麟殿摆上桌席,奉上美酒水果点心,乐师演奏音乐,宫女们翩翩起舞。 这是专门安排一段羌人舞蹈,早在百年前,就有少量羌人从西边潜入陇西郡,被秦国接纳,宫廷舞蹈队从羌人处学得羌人舞蹈。 典客特意安排这样的舞蹈招待来使,以示朝廷对羌人的重视。 其后,是诸夏特色舞蹈,包括秦地舞蹈、楚舞、齐舞、赵舞。 阿古朵见好几段舞蹈后,向旁边的苏术道:“苏大人,我听说过秦舞,为何其他舞跟秦舞不同?” 苏术道:“秦舞分为多种,诸夏之地,皆为秦地,诸夏之舞,皆为秦舞。秦国内部有叛乱,大秦雄师会将叛贼剿灭。” 这更是要让属国明白,朝廷迟早会再次统一诸夏。 随后,内侍上菜了,今天专门有牦牛肉。 现场众臣们,有部分人吃过野牛肉,牦牛肉还是首次品尝。 这是人工牧养的牦牛,子婴觉得不错。 这些牦牛是早上宰杀,除了肉之外,牦牛皮、牦牛毛都没有浪费,用做相应用途。 筵席结束后,子婴看向杨喜。 在上次返程时,骑兵中的骆甲、杨喜都跟着回来。 “安远将军杨喜!” 杨喜出列道:“臣在!” 子婴道:“由你率三万骑兵,护送使团前往羌国,然后留在羌国。若匈奴侵犯羌国,狠狠打击。” 杨喜道:“诺!” 随后,陈平、邹离、苏术、钟平、赵佗、王元、腾其、杨喜留下。 子婴对邹离道:“邹卿家,此次册封羌王,意义重大,由你前往羌国,亲自宣读、颁发册封诏书。” “诺!”邹离作揖领命。 子婴再道:“除了颁发诏书外,邹卿家到了羌国,需多了解当地情形。特别要了解清楚,能否通过羌地安全到达西域。” 皇帝说出这些话,七人都惊讶了!随即联想到皇帝的意图。 邹离道:“敢问陛下,莫不是要联络更西边的月氏?” 子婴道:“正是。” 随即,他走到大地图前,这地图所显示的区域,最西边只有比陇西更西一些的羌地,根本没有西域。 他指着地图最西边,说道:“在西域有多个国家,最大的是月氏国,在月氏更西边,或许还有大宛国,他们都遭受匈奴的欺侮奴役。要彻底消灭匈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们不能孤军奋战,要联合所有可联合的力量,一起打击匈奴。” 对于那遥远的西边,到底是怎么样?有什么国家?在皇帝提出来之前,诸夏之人还没有这个概念。 就连“西域”一词,也是由皇帝说出来。 邹离道:“陛下,臣明白了!若能从羌国到西域,陛下要臣前往西域,联络月氏、大宛等西域诸国,共同打击匈奴。” 子婴点头道:“正是,最好还能互通贸易;若有需要,可跟月氏和亲联姻。注意了,若是要跟大秦和亲,只能是他国派遣公主前来大秦。” 在华夏古代历史长河中,和亲大多数中原王朝派一公主远嫁,华夏女人为了政治目的而牺牲,子婴非常不希望看到这样,不允许这种现象在本时空的中原王朝出现。 要和亲可以,必须是他国派公主来秦国。 这些战略构想、计划,子婴早就有了,如今可以逐步实施了。 有强大的骑兵,有更厉害的武器,是实施的保障。 邹离道:“臣明白!” 陈平道:“陛下高瞻远瞩,臣所不及也!” 王元道:“陛下,匈奴有三十余万控弦之士,要灭匈奴,又还需翻越草原大漠,难度不比灭六国小,匈奴又跟关东叛贼们勾结,大秦第二次统一天下,难度比第一次更大。” 子婴道:“所以,我们虽有雄厚国力,也不能仅靠硬拼,还得有谋略、战略。” 他又再对杨喜道:“杨将军,你去到羌国后,不仅要抗匈奴,也要监视羌人举动,若羌人有跟匈奴勾结,果断杀之,若羌王有异动,要及时报告。” 杨喜领命。 商讨完毕后,大殿只剩下皇帝和右丞相。 陈平道:“陛下,楚国和韩国、赵国、齐国,似乎有和好的迹象。” 子婴道:“丞相,你得再想办法,从中挑拨、破坏。” 陈平道:“臣有一策,一定能让项羽憎恨刘邦。” 他徐徐道来后,子婴大喜,让陈平着手实施。 三天后,由杨喜率领的三万秦军骑兵集结在咸阳西门外。 骑兵们钢刀闪亮,铠甲鲜明,精气神十足,雄赳赳气昂昂,军容十分鼎盛。 阿古朵见到秦骑兵,赞叹起来,自感羌人骑兵不如秦骑兵,匈奴人对上这秦骑兵,绝对占不到便宜。 有这样的秦军保护,羌人便不用再怕匈奴人了。 随后,大军出发了。 邹离坐在车驾内,随身携带着诏书、符节 羌国使臣阿古朵跟着使团一同返回。 大秦皇帝册封羌王、增加一属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天下,让秦国国威更隆。 ———————— 赵国,邯郸城郊某乡衙。 夏耕结束后,趁着农闲时间,乡衙内贴了两张告示,吸引了大批村民前来。 第一张告示,是揭露暴秦、嬴子婴的罪恶;第二张,是声讨暴秦的檄文。 乡衙专门派出小吏,跟村民们宣读、讲解。 宣读完毕后,乡啬夫也出来了。 他大声道:“乡亲们,你们家里可有男人战死?” “我弟弟数月前死在汜水河!” “在十一年前,我父亲就死在攻打函谷关!” “数月前在颍川郡抵挡暴秦,我差点被打死,现在落得残疾!” “从长平之战到现在,我家已有四个男丁被秦军杀死!” ……… 说起这个,群情汹涌,村民们纷纷诉说自家的悲剧。 声音停下来后,乡啬夫道:“这一切,都是暴秦造成。若是暴秦安分守己,不妄图吞并天下,我们赵国男人,就不用被征召从军跟秦军作战,就不用战死,就会一直过着好日子。” 小吏大声道:“暴秦的罪恶,罄竹难书!是暴秦把乡亲们害得很惨!暴秦不灭!嬴子婴不死!天理难容!” 在乡衙,成为了声讨暴秦的大会;在这里,嬴子婴成为了十恶不赦的人,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随后,有写着“嬴子婴”三个字的木偶人,被当众焚烧。 夏耕结束后,这种情况在赵国许多地方上演。 ———————— 楚国,彭城城郊,某个数百人的大村。 所有村民被乡啬夫召集一堂,聚集在大晒谷坪。 乡啬夫大声问道:“乡亲们,从暴秦吞并郢都开始,这近百年来,暴秦不断吞并楚国国土,暴秦害死了你家多少人?” 村民们纷纷诉说着,他们原本就憎恨暴秦,现在把情绪发泄出来,项他就是要这么做。 “从我曾祖父开始,我家共有十一个男人被秦军杀死!都是该死的暴秦,把我家害得很惨!呜呜呜……” 有村民当场痛哭出来。 “我家共死了七人,我家跟暴秦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啊!” “可恶的暴秦!把我家害得很惨!” “要是有机会,跟暴秦拼了!” ………… 村民们情绪都很激动,怒骂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乡啬夫情绪也很激动,道:“我跟你们一样,被暴秦害得很惨,一家五代,六人因抵挡暴秦入侵战死。” 这既是上头要求这么做,也是真的激动,他家的确是因秦国攻楚,战死了好几个人。 这时候,一队人马前来,为首的是丞相长史项他。 他早已把相关工作安排下去,在夏耕结束后开始实施。 这里离彭越不远,他挑选一个大村前来视察。 乡啬夫来参见项他,说明情况。 乡啬夫再对村民们道:“这位是丞相长史项他人,他有话要跟大家说。” 项他来到乡啬夫原本站立的位置,看着那情绪激动、伤心难过的村民们,自己也受到感染,为楚国的遭遇而难过。 要不是暴秦不安分,妄图吞并天下,天下就不会再有战争,就不会再有悲剧发生。 7017k 第206章 英雄佳话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项他面向数百村民们,大声道:“乡亲们,从秦昭襄王开始,暴秦就一直妄图吞并天下。直到现在的暴秦皇帝嬴子婴,仍然野心不改,暴秦一日不除,大家就不会有好日子过。若我们碰到秦人,必须见一个杀一个,不是秦人死,就是我们亡!” 他的说话声情并茂,不仅赢得了村民们认同,还引起了大家的共鸣,更充分调动起众人的情绪。 随后,项他举起右手,高喊道:“株除暴秦!诛杀嬴子婴!” 官吏们首先跟着高呼起来,带动村民们也高呼起来。 “株除暴秦!诛杀嬴子婴!” “株除暴秦!诛杀嬴子婴!” “株除暴秦!诛杀嬴子婴!” 现场所有人一齐高喊着口号,声音响彻云霄。 接下来,吏员们抬着写着“嬴子婴”三个大字的人偶过来,并且带来好几条鞭子,项他先鞭打人偶,再由村民们轮流鞭打,以此来泄愤。 这段时间以来,这种工作在楚国各地都进行着,先揭露暴秦之罪恶,再调动百姓情绪,让百姓诉苦,然后再声讨暴秦、嬴子婴。 从各地的报告来看,按照张良计策来实施,效果还比较好,让楚国百姓对暴秦的仇恨,又再加深了一层。 项他对这方面比较满意,必须持久实行下去,要让楚人对暴秦的仇恨,深深地刻入骨子里,只要暴秦未除,就世世代代延续下去。 对于在楚国发生的事情,章邯一直都密切了解,及时把最新的情况写下来,向咸阳那边报告。 ———————— 使团一路向西,经过陇西郡后,进入羌人地域。 一路上,邹离注意着羌人的一切,时而向阿古朵询问相关事情,阿古朵都耐心解答。 羌人地域有许多草地,也有戈壁荒地,大多数是畜牧业,偶尔能看到庄稼。 在进入羌人地域前,羌王就有令,秦国人是好朋友,要善待秦人。 这一路上,羌人对使团官吏、秦兵,都是友好的态度。 上次五国攻秦前,匈奴人劫掠、杀戮羌人,联军也做过这样的事情,羌人仇恨匈奴,秦人是来帮助打匈奴的,羌人欢迎秦人到来,希望能得到强大的秦国保护。 羌人有自己的语言,却没有自己的文字,有简单的度量衡,没有自身钱币,还停留在以物换物模式。 邹离来到羌国,要让羌人使用秦篆,使用秦国度量衡,甚至使用秦国钱币,要把大秦的影响力全面渗透。 经过一个多月的行走,离陇西郡已有数百里,邹离终于抵达羌王所在地。 在这里,有个羌人大型聚居区,能看到放牧的妇女儿童,更能看到羌人骑兵。 其中,羌王住所,是一个大帐篷。 羌王迷朵出来迎接使团到来,阿古朵给双方做介绍。 “邹大人,这位便是羌王!” “大王,这位是秦国使臣邹大人,这位是秦军主将杨将军。” 邹离打量迷朵,三十余岁,一脸络腮胡,身材高大。 迷朵同样打量着邹离,这邹离又矮又丑,也太不像话了。 不管如何,邹离代表秦国皇帝,他不敢怠慢。 迷朵学着秦人之礼,向邹离躬身作揖。 邹离取出诏书,双手捧起,朗声道:“大秦皇帝陛下有诏,迷朵接诏。” 阿古朵把话向迷朵翻译,迷朵跪下接诏。 邹离打开诏书,大声宣读出来。 他每说一句,阿古朵用羌人语言翻译过去。 诏书宣读完毕后,迷朵显出喜色,高高兴兴接诏。 迷朵看着诏书,这诏书是用秦篆书写,左下角有玉玺盖章。 随后,邹离再奉上礼物清单。 羌国作为藩属国向宗主国进贡,秦国给了一些回礼,有丝绸、盐巴之类,都是羌国无法自产之物。 随后,迷朵带邹离进入大帐篷。 藩属国的王,在宗主国的使臣面前,恭恭敬敬。 帐篷正中最上方,迷朵坐着胡椅,在右侧最前方,邹离跪坐在席子上。 邹离后面是杨喜。 在左侧,坐着的羌人重要人物,为首的是阿古朵,其次是迷朵的弟弟迷当,以及五个部落首领。 邹离道:“羌王已接受册封,从此以后,大秦和羌国就是一家人了。大秦三万骑兵留在羌国,要是匈奴人来犯,羌国兵马需服从杨喜将军调度,一同抗击匈奴。” 迷朵哪敢说不,连忙称是。 秦国给他带来的好处很多,既派兵保护,又封他为羌王,名正言顺号令其它部落,对于称臣于秦国,他心甘情愿。 邹离再问道:“从这里往西去月氏国,还需走多远?” 迷朵道:“从这里到月氏国边境,轻骑兵约十天可到达。要是步行,最少一月有余。两三个月前,匈奴又打败月氏国,想必月氏的日子比羌国更难过。” 随后,邹离说出了一些要求,包括使用秦篆、度量衡、钱币,秦国在羌国的驻军,食物需由羌国提供,迷朵都答应了。 当初,对于称臣于秦国,迷朵的弟弟迷当,还有羌王直辖的一些部落首领不服,他们认为,可以跟秦国合作,但不能臣服于秦国。 迷当对邹离、杨喜道:“匈奴人随时有可能再来掠夺羌人,不知秦军跟匈奴想比如何?要是秦军不敌匈奴人,羌国就完了。” 某部落首领冷冷道:“要是不能证明秦军强大,我们就不听秦国号令。” 杨喜道:“请诸位出来,好好瞧瞧大秦雄师。” 羌王和部下们走出帐篷。 杨喜翻身上马,下令大军集合。 秦兵们反应迅速,迅速按照伍、什、屯、曲集合,排好队列。 羌国主要人物,以及附近的羌兵们,都在注视着秦军。 仅仅是反应迅速方面,羌人骑兵就有所不如。 杨喜抽出钢刀,数以万计的秦兵齐齐抽出,在阳光照耀下,钢刀闪闪发光。 “杀!杀!” “杀!杀!” “杀!杀!” 秦兵们扬动着钢刀大喊着,迷朵感受到,秦兵们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杀气,可谓杀气腾腾。 仅仅凭借这气势,羌兵们就没有与秦军为敌的勇气。 杨喜策马来到迷朵面前,说道:“请大王借牦牛一用!” 迷朵命人把两头牦牛牵过来。 杨喜一声大喝,策马冲近牦牛,收到惊吓的牦牛奔劳,战马冲刺追上,杨喜手起刀落,干净利落把牦牛的头颅砍下,第二头牦牛同样如此。 一刀就能砍下牦牛首级,这种刀也太锋利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迷朵和部下们都难以置信。 邹离道:“这叫‘环首刀’,是大秦独有,这次前来,陛下特赠送三十把给大王。” 随即,有人驾着一辆马车来到迷当面前停下。 马车上载着一个箱子。 迷朵把箱子打开,里面是数十把刀。 他拿起其中一把,钢刀出鞘,迷朵立即就看出了这明晃晃的环首刀与众不同,迷朵爱不释手。 邹离介绍说,环首刀锋利和坚韧兼备,只有大秦能铸造出来。 迷当等重要人物,人手一把环首刀,还亲自做试验,在被砍死的两头牦牛身上试验,全力砍下后,能把牛的躯干砍断一半,刀刃又没有崩口。 果然是好刀,迷当等人对此赞不绝口,高高兴兴。 迷朵向邹离说,感谢秦国陛下的厚礼。 随后,秦军骑兵们,又再演示骑射技术,高超的骑射技艺,让羌人们叹服。 他们不再对秦国、秦军的实力有任何质疑。 邹离在羌地待了好几天,对羌人进行全面深入的了解。 羌地一半以上是草地,还有部分是荒无人烟的戈壁,在东南边有少部分耕地,大部分羌人以牧养牲口为生,东南边的部落有人农耕。 羌王部落所在位置,位于羌国中部。 根据羌人对羌国各地区的描述,邹离让随行的画师,画了一份羌国地图。 羌人不懂得治铁,冶炼是青铜技术,兵器、农具皆是青铜造。 即便是青铜铸造,离始皇帝时期的青铜技术水准还有不小的差距。 在羌地期间,羌王始终殷勤款待使团。 “匈奴人来了!” “匈奴人来了!” 在第九天的时候,匈奴人南侵的消息,传到羌王这里,匈奴兵人数约有三千人,劫掠东北边的部落,那部落尚未归服羌王。 由于匈奴人强悍,即使是三千人,单个部落都未必能抵挡。 邹离对羌王道:“有大秦骑兵在的地方,就休想劫掠羌人兄弟。” 杨喜道:“我派五千人出击,请羌王也派兵一起去。” 要是匈奴人来了,可不能只靠秦军,羌兵也得战斗。 羌王当场点将,打算派五千骑兵。 迷当自告奋勇,要求带兵,他要见识秦军的真实战斗力。 迷朵答应了弟弟的请求。 杨喜派出都尉余州,率五千骑兵往东北寻找匈奴人,那随同出发的羌兵,临时归余州指挥。 余州带着部下们出发,由羌人作为向导前进,长途跋涉,跨越茫茫草原。 在数月前,皇帝启程回关中时,秦勇跟着杨喜一同返回。 杨喜被皇帝派来羌国,秦勇一同前来,暂时划归都尉余州管辖。 杨喜派余州来追击匈奴,秦勇亦在其中。 三天后,抵达被匈奴劫掠的部落,匈奴不仅劫掠财物,还杀男人,劫走女人,只有部分老人小孩生还,现场场面,惨不忍睹,如此残暴,让羌人对匈奴无比憎恨。 有些小孩、老人还哀求着,把娘亲、媳妇救回来。 “够匈奴人,真不是东西!” “抢掠就算了,连人都杀!野蛮人跟我们夏人就是不一样!” “我们要把被劫去的女人救回来!” 秦兵们咬牙切齿,痛骂着匈奴人。 迷当对余州道:“余校尉,我们追不追匈奴人?” 余州道:“匈奴人带着女人和牛羊,肯定走不快,只要方向对了,肯定能追上。你们是大秦的臣民,大秦的军队就得保护好你们羌人兄弟。” 秦勇道:“匈奴人敢欺负羌人兄弟,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 随后,余州根据羌人指示的方向,带着部下出发寻找匈奴人。 第二天中午,秦兵们继续赶路的时候,只见北方远处地平线上,有牛羊出现。 很快,士兵们看到了人和马匹。 “匈奴人就在前面!” 余州让部下们做好战斗准备。 迷当率领的五千羌兵跟在秦兵后面。 要是没有秦兵,迷当根本不敢去追,就算追上了,也不敢出击。 在秦军来羌国之前,在大多数时候,只能任由匈奴人肆无忌惮,只有少数情况下聚集大量兵力,以多对少跟匈奴人作战,还占不了任何便宜。 在对面,是三千匈奴兵,领兵的是左贤王下辖的右大当户。 右大当户下辖有五千兵马,这次带了其中三千前来羌地劫掠,收获还算不错,正高高兴兴地返回。 这时,右大当户见有追兵赶上,只是略感诧异,当他们看清楚是秦军时,大为惊讶,秦军居然出现在这里。 就算是秦兵来了有如何,右大当户丝毫不害怕,下令迎战。 秦军有那种连续射箭的连弩,冒顿已提醒过,要是碰上秦兵要小心,要么是远距离骑射,要么是冲近短兵相接格斗。 因为有了马镫,现在的匈奴兵,也着重训练近身格斗。 每个匈奴兵的武器,除了弓箭外,还有铁刀。 余州摆好阵势,每个秦兵手中都有一把弓。 “弟兄们!杀匈奴狗!给我冲!” 秦兵们直接正面冲锋。 右大当户仔细看了一下秦军,秦军没有带连弩,看这阵势,不像是要骑射作战,骑射作战一般是让战马斜着跑,现在的秦兵是正面冲来,并且是全速冲锋,看样子是要近身格斗。 匈奴兵张弓搭箭,做好射击准备。 秦军骑兵速度很快,当冲入弓箭射程时,敌军射箭了,秦兵同样射箭了,双方各有死伤。 由于冲锋的速度实在太快,秦兵射出一轮后就把弓收起,迅速拔出钢刀。 防守方的匈奴兵射出第二轮后,拔出铁刀,要秦军近身格斗。 很快,双方短兵相接。 钢刀和铁刀交击声、战马嘶鸣声、士兵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迷当和羌兵们注视着战斗。 从双方接触一开始,秦军的兵器优势就发挥出来了,秦兵砍中匈奴兵,比匈奴兵砍中秦兵带来的伤害更大。 在许多时候,秦兵对匈奴兵往往一刀毙命,匈奴兵很少能一刀解决秦兵。 总体来说,匈奴兵的伤亡率比秦军大得多。 余州挥动兵器亲自作战,秦军越战越勇。 反观匈奴兵,士兵越来越少,越打越惊。 右大当户看出问题了,是秦军的马刀占了优势。 他有意要缴获马刀,带回去让铁匠打造出来。 在亲兵的护卫下,右大当户在死亡秦兵身上,捡起了马刀和刀鞘。 匈奴兵越来越少,只剩下数百人了。 战况对匈奴越来越不利,右大当户来不及检查钢刀,把刀鞘插在腰间,挥动钢刀加入战斗。 钢刀的确很好用,他亲自击杀了一名秦兵。 “纳命来!” 秦勇带着士兵们向右大当户杀来,他本人神勇无比,一连砍杀了数名匈奴兵。 右大当户见情况不妙,只得带着残兵逃跑,顾不上掳掠来的女人和牲口了。 余州带兵追杀一阵子后,下令停止追击。 最终,跟随右大当户逃走的匈奴兵只有两百余人。 迷当和五千羌兵看得呆了,秦军实在强悍,他们不如匈奴兵,匈奴兵又不如秦军,臣服于秦国是正确的选择。 秦国就是一颗大树,在大树底下好乘凉。 余州清点人数,秦军自身战死1015人,斩杀匈奴兵2630人。 秦军除了阵亡士兵外,还有数百人受伤。 秦兵们都懂得最基本的外伤治疗,带了外伤药,受伤士兵由其他士兵救治照料。 羌兵们把被掳掠的女人带了回来,是秦兵把她们救出来的,羌人女子们都感激秦军。 刚才跟匈奴人的战斗,这些女人们都看在眼里,秦国男人比羌人男人更勇猛,秦兵们都是英雄。 经过统计,被掳掠的女人有一千五百余人。 当天下午,羌人女子们烹煮食物慰劳秦军,还帮忙照顾伤员。 夕阳西下,秦勇视察着现场,有名懂羌人语言的士兵跟随着。 视察一阵子后,只见一个羌人女子在嘤嘤哭泣,走近一看,这女子还挺有姿色,十六七岁,哭得很是伤心。 秦勇问道:“你为什么哭泣?” 士兵用羌人语言翻译给那女子听。 那女子道:“我男人已被匈奴人杀死!” 听到士兵翻译过来后,秦勇对这美丽女子动心了,说道:“我是秦军的军候,由我来做你的男人,我来保护你和你家人!” 他家里已有一妻,再娶一个女人又何妨。 那女子见这秦军军官高大魁梧,又很真诚,自己又是被秦军所救,她刚才亲眼看见这个男人杀了许多匈奴人,还把那个匈奴首领赶跑了,这是何等英雄,她喜欢这样的英雄。 略作迟疑后,就点头答应了,她自报姓名,叫阿蒂丝。 秦兵们救出千余女人,可谓是英雄救美。 在这些女人当中,最漂亮的那个女人阿蒂丝,对秦勇以身相许,很快就轰动起来了。 迷当跟秦勇说,阿蒂丝是羌人中有名的美人,是羌国草原上的一颗明珠,是部落领主的媳妇,领主和儿子都被匈奴人杀了,她就是寡妇。 秦勇更是大乐。 当天晚上,军队扎营过夜。 秦勇有单独的帐篷,他等不及了,当晚就跟阿蒂丝洞房花烛。 数天后,秦军凯旋归来。 迷当把那天的战斗,原原本本地向羌王和各部领主讲述,羌人无不归服,秦国初步确立了在羌人心中的威望。 余州来到秦勇跟前,大笑道:“秦军候,你可是艳福不浅啊!打一仗,就得了漂亮美人。” 秦勇尴尬一笑,说道:“或许是卑职运气好。” 得知那名女子身份后,羌王恭贺秦勇,说要按照羌人仪式,给秦勇办红红火火的婚礼。 他这么做,是有讨好秦军的成份。 毕竟秦军战力强大,还得仰仗秦国庇护。 邹离和杨喜同样祝贺秦勇。 第二天,由羌王亲自主持,给秦勇和阿蒂丝举办一场隆重盛大的婚礼。 从此以后,这件事成为了在羌人和秦人中流传的佳话。 由杨喜带领的三万骑兵,要长期留在羌国,秦勇在羌国有女人,更安心留在这里。 八月下旬这天,邹离告别杨喜和迷朵,启程返回关中。 ———————— 河套平原,冒顿刚从西边返回这里不久。 右大当户带着残兵来到这里,向冒顿报告在羌地作战一事。 秦军居然在羌地出现,冒顿吃了一惊。 左贤王道:“单于,我愿领兵南下,把羌地的羌人、秦人全杀光!” 右都骨侯道:“秦军凭借长城关隘守在关中,现在他们出关了,对我们是好机会。” 冒顿阻止道:“不,秦军战力强,我军占不到便宜。如果跟秦军硬拼,两败俱伤,得不偿失,今年先不作战,明年再做计较。” 右大当户再把缴获的钢刀献上。 冒顿仔细检查钢刀,赞同这是好刀,秦军骑兵都配备这种刀,怪不得匈奴兵敌不过。 冒顿没有责怪右大当户,让工匠好好研究,争取把这种刀铸造出来。 ———————— 关中,白渠干渠建设地。 这里原本有四万余楚兵,后来加入了齐兵、赵兵,俘虏人数接近八万。 楚兵和齐兵、赵兵分开,各不相干。 三国的俘虏,大部分能安安分分。 时间已进入了九月中旬,楚兵来关中劳作已有数月,对秦国的敌视之心仍然比较重。 这天,是休息日。 俘虏、训导部、水工等全体人员休息一天。 天空刮着西北风,关中大地开始寒冷起来。 训导部吏员们,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小木屋居住。 吏员郭翀邀请楚兵中的孙桐前来吃火锅。 双方是俘虏和管理者之间的关系,居然被郭大人单独邀请,孙桐受宠若惊。 小木屋内,热气弥漫。 桌面上,放着许多小盘子,分别有牦牛肉、狗肉、羊肉、鱼肉等等。 郭翀说,牦牛是上头分给每个小吏的,其余的肉是自掏腰包买的。 对于孙桐来说,这就是山珍海味。 平常吃饭,每隔五天有肉吃,那一般是猪肉、羊肉或鸡肉,每个人的分量也不多。 孙桐就算以前在楚国家里时,也只有偶尔宰杀家禽吃才能有肉吃。 郭翀居然花钱买肉请自己吃饭,孙桐很意外,又有些感激。 羌国进贡三千头牦牛,有五十头留给宫里,一百头分给咸阳的官员们,五百头分给白渠建设者,包括训导部和水工们,另有一千五百头分给军中,剩余的分给各郡县。 在今天早上,宰杀了十头牦牛。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除了官吏们集体进食外,还特别留出一部分,给训导部拉拢俘虏之用。 郭翀主动夹菜到锅里,又频频给郭翀夹菜,两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孙桐高兴之处在于,难得吃到好菜;郭翀高兴之处在于,总算有楚兵对他有好感,工作有了小进展。 “这牦牛肉好吃!”孙桐屁颠屁颠的。 郭翀道:“朝廷分给每个小吏的牦牛肉,就这么一点点,就只够两个人吃,我把你当兄弟,有好吃的要跟兄弟一起享受。” 孙桐心里暖洋洋的,他不客气了,连续吃下多块牛肉。 郭翀又道:“孙兄弟,你在家里的时候,乡衙的人,真的把秦国说得很坏很坏?” 孙桐道:“郭大人,乡衙的人时常说,暴秦侵犯楚国,让楚国被灭,许多楚国男人被迫上战场,被秦军杀死。家里那些小吏说,秦国是楚国仇人,秦人都是坏人。” 郭翀又再吃下一块牦牛肉,说道:“那是骗人的,秦国朝廷对秦人很好,皇帝陛下说了,诸夏之夏人,皆是兄弟,会一视同仁。只是不幸出了二世皇帝这个昏君,又有奸臣赵高,导致赋税沉重,百姓日子苦啊!那些原本六国贵族、王室,趁机造反,导致战祸不断。” 在数年前,子婴就公开说嬴胡亥是昏君,并且允许每个人都这样说。 孙桐道:“郭大人,我家里乡衙的人说,天下七国,本相安无事,是暴秦想要吞并天下,侵犯楚国,才让楚国和百姓没好日子过。” 郭翀问道:“孙兄弟,你也曾恨过秦国?” 问出这种问题,孙桐迟疑起来,怕郭大人听了不高兴。 郭翀道:“我把你当兄弟,你实话实话就行了。” 孙桐道:“二十余年前,秦军两次攻楚,听说第一次主将是李信,有二十万大军,被楚军打败;第二次攻楚主将是王翦,有六十万大军。我伯父、爹爹被征召从军,跟随项燕将军保卫楚国。结果,伯父战死,爹爹侥幸没死,也受了伤。我觉得那乡衙的人说得对,要是秦国不吞并楚国就不会这样了,所以我恨暴秦。” 他放下筷子,低下头,怕郭翀责怪。 郭翀没有丝毫生气,说道:“你家里乡衙那些人,说得有些对,但也不算对。要是天下统一,夏人之间就不会再有战争,男丁就不会上战场战死。是因为二世皇帝昏庸、赵高祸乱朝纲,让百姓困苦,让那些六国余孽有机会造反。” 孙桐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郭翀留意着孙桐反应,觉得孙桐认同他的话。 再问道:“孙兄弟,宿舍内二十九人,还有多少人恨秦国?” 现在的孙桐,对郭翀已有较高的认可度、信任度,把自己所知的全盘托出。 在其他楚兵中,以顾顺对秦国仇恨最深。 此外,最少还有十五人,仍然憎恨秦国。 剩下那些人就算不恨秦国了,也对秦国没好感。 目前,整个宿舍三十人,只有孙桐对秦国产生了好感。 那些憎恨秦国的楚兵,因为在关中这里干事,秦人对楚兵尚好,日子过得不差,也就能忍住没有生事,更何况,他们没有生事的机会。 郭翀通过孙桐,深入了解其他人情况,以便做好下一步工作。 ———————— 中原大地,秋收开始了。 邹离使团返回咸阳的路上,时而能看见道路两边农田里,一片忙碌景象。 回到咸阳后,皇帝召邹离在御书房觐见,顺便也陈平也叫来,让他多了解羌地情况。 “陛下,臣到羌国后,一切顺利。够来,有三千匈奴兵侵犯羌国,被余州所率之兵打败,军候秦勇……” 邹离先禀报总体情况。 子婴大为高兴,在听到关于秦勇迎娶羌人美女一事时,更是笑了出来。 邹离讲完后,他说道:“羌人归服于大秦,羌国以后就是进入西域的桥头堡。” “桥头堡?”首次听到这个词,邹离冲口而出,就算没有皇帝解释,他也能根据整句话意思猜出含义。 子婴解释“桥头堡”之意,让这个时空又增添了新词汇。 随后,邹离把让随行画师画下的羌国地形图取出,皇帝命人挂上。 君臣两人来到地图前,邹离指着地图不同位置解说着。 “陛下,羌王在这;西北边这里,便是月氏国。臣还向许多羌人打听‘大宛国’,羌人无人知晓,陛下说大宛挨着月氏国,若去到月氏,想必能知晓。” 邹离又说,有了皇帝册封的王,迷朵已派人通知羌人所有未臣服的部落,让他们听从大秦册封的王的号令,在邹离离开时,已新增一部落归顺。 经过邹离解释,让皇帝对羌国有了大致了解。 子婴再看着地图,要是通过河西走廊通往西域,路途更短,速度更快,河西邹离,是他迟早要夺取的,但目前还不是时候,还不适宜派兵跟匈奴大规模作战。 通过羌国往西域,虽然远了些,也不失为好的选择。 有了羌国这条路线,出使西域,就不至于像历史上的张骞那样,路途上两次被匈奴扣押,历时十三年才回到长安。 “远赴西域,不仅要找月氏,还要找大宛等许多小国,若去西域,路途遥远,长途跋涉,语言不通,道路不明,甚为艰辛,如若碰上对大秦有敌意的人,甚至会有危险。” 邹离一副坚韧之色,向皇帝拱手道:“为了陛下、为了大秦,臣不畏任何艰险,一定不负陛下所望,联络上西域诸国,说服他们共抗匈奴。” 7017k 第207章 特殊晚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听着邹离的誓言,子婴高兴,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拍拍他的肩膀,兴奋道:“邹卿家真乃大秦忠臣、朕的良臣,今日留在宫中,跟丞相一起,跟朕的家人一同用膳。” 子婴命令下去,让御厨多做两人的饭菜。 陈平道:“陛下,臣有个想法。” 子婴洗耳恭听。 子婴道:“羌人把秦兵视为英雄,秦勇娶羌人有名的美人,这开了个好头。可号召在羌地的秦兵们,娶羌人女子为妻。这样一来,羌人和秦人就更紧密相连,有利于大秦控制羌地。” 说毕后,邹离立即道:“陛下,丞相此计甚妙。” 子婴也觉得很好,点头道:“丞相说得对,下次邹卿家出使西域,去到羌地时,跟迷朵和杨喜好好说说。” 邹离领命。 子婴还想到更长远的方面,跟羌人通婚后,等民族融合到了一定程度,等秦国在羌人心目中的威望足够高了,等到时机成熟,可以找个借口把羌王废了,把羌地兼并为秦国的一个郡。 随后,子婴把陈平、邹离带入后宫。 见到皇后、淑妃、贤妃,邹离恭敬行礼。 三女首次见到邹离,这个男人又矮又丑,三女都眉黛微皱。 邹离跟英俊高大的皇帝相比,天差地远。 对于丞相陈平,三人以前都见过,陈平跟陛下一样,都是美男子,但在他们心目中,陈平还是略差了一些。 子婴又再给陈平、邹离介绍子女。 皇子、皇女年龄虽小,身份却高贵,邹离、陈平都按照礼仪,分别作揖行礼。 嬴梦、赢文广都懂得回礼。 赢文广主动道:“邹离之名,我听父皇过。听闻邹郎官有三寸不烂之舌,一张嘴很会说话,洛阳守将都被说降。” 儿子渐渐地有些懂事了,在这段时间以来,子婴偶尔会跟儿子说些国事、兵事,既说出自身见解,又听听儿子有什么看法,要是儿子说得不对,及时纠正,要是说得对,则夸奖一下,以此来教导儿子。 子婴笑了笑,邹离、陈平也笑了笑。 饭菜上来了,六个大人、五个小孩围着大圆桌吃饭。 薄贞肚子比较大了,要是没有意外,将会在半个月至一个月之后生孩子。 晚膳刚开始,子婴举起酒爵,对三女道:“陈丞相、邹郎官,都是朕的股肱之臣,让我们敬两位一爵。” 三女齐齐举起酒爵。 受宠若惊的陈平、邹离,也举起酒爵。 这时,赢文广道:“父皇,儿臣也要敬酒!” 子婴道:“广儿还小,长大了再喝酒!” 赢文广道:“广儿不小了!懂事了!” 看着儿子一脸期盼,嬴子婴叫人那多一个酒爵,倒了半爵酒。 四人一起向两人敬酒。 子婴、陈平、邹离都是一爵干了,薄贞有身孕不宜喝酒,只是嘴唇碰了点酒,赢文广首次喝酒,把半爵酒喝下。 “咳…咳…” 首次喝酒的赢文广,一脸的难受。 “原来,酒不好喝!” 六个大人都笑了起来。 美味佳肴都上齐了,子婴对陈平、邹离道:“吃菜、吃菜,不必拘礼。” 大家开吃起来。 陈平、邹离跟皇帝吃饭多次,跟皇帝家人吃饭还是头一次,显得比较拘谨。 饭间,赢文广向陈平道:“陈丞相,什么是明君、庸君、昏君、暴君?” 陈平看向皇帝,皇帝没有阻止之意。 陈平放下筷,徐徐道来:“明君有很多,大秦的孝公、惠文王、昭襄王、始皇帝,还有当今的大业皇帝,都是明君。庸君,也就是平庸之君,平庸无才能,无功绩建树,又无大过错之君,为庸君也。昏君,指不仅平庸无才能,又有大过错之君;比如二世皇帝,不仅平庸,又有大过错,大昏君也。暴君,指残暴之国君;比如夏桀,荒淫无度,残暴无道,乃大暴君也。” 赢文广专心倾听着,陈平说毕后,似乎懂了。 皇帝和三女也停下来,听着陈平说话。 对于陈平所说,子婴还算认可。 子婴道:“现在是用膳,若要请教丞相,用膳过后再请教。” 众人继续吃饭。 吃饱饭足后,赢文广一连向陈平、邹离请教了多个问题,两个臣子都耐心解答。 而赢文广领悟力还算不错,两人讲出的道理,大多能领悟。 子婴就在现场倾听着,时而参与其中。 看到儿子这样,子婴和三女都很高兴。 尤其是冯幽兰,自己儿子能这样,陛下又高兴,当太子就很有希望。 ———————— 不知不觉间,时间进入了大业九年。 十月初五,随着婴儿的哭啼声响起,赢氏一族,又增添了一个成员。 子婴走入寝宫一看,仍然生了女儿。 哎!阴盛阳衰! 子婴只是叹息一下。 王思有些不快! 薄贞更加不愉快了! 唯独一个人愉快,那就是冯幽兰。 “小公主像妹妹,长大了跟妹妹一样美!” 冯幽兰搂着小公主,挺开心的,整个人眉笑颜开。 这第六个女儿,子婴取名为赢若彤。 不久后,冯隆得知薄贞生的是女儿,为之高兴了好几天。 ———————— 治粟内史官署,某屋内,这里大门紧闭,里面有两人在密议着。 贤妃生下的又是皇女,让两人高兴。 冯隆道:“皇子广聪颖又好学,深得陛下喜爱,好事啊!只是没有立太子之意。” 陈烈道:“陛下正值壮年,精力旺盛,或许会像始皇帝那样不急于立太子。皇子广虽深得陛下喜爱,但焉知以后不会有第二、第三个让陛下喜爱的皇子。” 冯隆觉得也是,说道:“那还得把太子尽早定下来,劳烦陈大人找时机向陛下提出立太子一事。” 陈烈摇摇头,说道:“当今皇帝很有主见,仅凭我一人进谏,无法成事,还得在另找朝中重臣,一同向皇帝进谏。陈平、邹离、王元、韩信、赵佗,是皇帝最信赖重臣,可找他们。” 冯隆道:“韩信在新郑,其他四人皆在咸阳,我跟姐姐说,让她找机会见这些重臣。” 陈烈道:“此事淑妃不宜出面,由冯兄出面较为妥当,若能说服其中一两人,再一同商议找机会向陛下进谏。” 冯隆受教了,站起身来,向陈烈作揖道:“多谢陈兄指点,若能成事,冯家决不忘陈兄。” ———————— 在关东各国,所采取的历法有所不同。 其中,韩、赵、齐三国都统一实行周历,以十一月为正月。 楚国、魏国、燕国实行的是殷历,以十二月为正月。 十月三十日,韩、赵、齐皇宫都举行大傩。 在齐国皇宫大殿,刘邦和吕雉、戚懿,以及文武百官聚集在此,专门有人员表演大傩仪式,有术士在驱鬼。 在这里,嬴子婴成为了“鬼首”,赵佗、王元、韩信、陈平等人是其它小鬼。 术士在写有这些人姓名的布偶上施法,然后焚烧。 目睹着术士作法驱除暴秦,让皇帝和臣子们的心灵有着小小的安慰。 众鬼的布偶焚烧后,刘邦仰望天空,虔诚说道:“皇天后土,,四方神灵,祈求神灵保佑,荡除鬼首嬴子婴和众小鬼,保佑我大齐,保天下安宁。” 不仅仅在皇宫,在民间也有许多人行“大傩”,驱逐暴秦。 在官府号召下,一些国家开始全民抗秦。 ———————— 在秋收正在进行时,赵佗带着三万军队,从关中南下巴郡,在秋收结束时抵达巴郡,先是到巴郡治所江州(今重庆),跟郡守商谈要事。 巴郡郡守陈署、都尉单究欢迎赵佗的到来,在官署正堂跟赵佗交谈。 赵佗道:“朝廷有令,今年冬训,巴郡所有士卒交由本将军训练。” 陈署回应道:“既然朝廷有令,本官自当遵从。” 他又显疑惑之色,说道:“每年各县自行冬训,为何今年陛下派赵将军前来。” 就算是朝臣们,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他人根本不知晓楚国即将从武陵山攻秦一事,陈署就更加不知晓。 赵佗道:“陈大人,朝廷机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不该问的就别问,好好配合我便是。” 陈署不好再问什么。 都尉单究道:“卑职即可派人传令各县,待各县士卒集合完毕后,全部交由将军调遣。” 按照原本的秦国官制,郡尉掌管一郡的军事、治安捕盗,掌管一郡的兵员征召、训练。 子婴即位后进行改革,郡尉只掌管治安捕盗。兵员的征召、训练由中央直接派驻的都尉负责,不受地方管辖。 如果地方盗贼多,郡尉可请求当地都尉派兵协助。 兵员的征召、训练,地方的郡守、郡尉亦要协助都尉。 此外,每个县派驻有一名军候,听命于都尉,不隶属于县令、县尉。 在二世皇帝时期,就有地方的郡尉带兵造反。 子婴这样做,是吸取教训,让军权更集中于中央,让地方官没有造反的本钱。 赵佗在江州待了两天后,启程前往巴郡东边的临江县,驻守本郡的都尉单究一同前往。 单究已命令各县军候,带着本县冬训士卒,赶往临江县集中。 秦国各地秋收,一般在十月中旬到十一上旬之间结束。 秋收结束后,各乡村兵役年龄的男丁到县里集中,平常是由各县军候在本地负责冬训,今年是带由军候带着赶往临江。 进入十一月后,从上旬开始,陆续有各县军候带兵赶到,到下旬,各县军候都到齐了。 临江县城外,赵佗在此安营扎寨。 十一月二十五日,全体武将在大帐集中。 首先,赵佗让各军候自报姓名和兵员人数。 各县参与冬训兵员,少则千余人,多则七八千人。 巴郡原本有十一个县,夺取夜郎国后,新增加了南广县、平夷县,目前总人口四十余万,各军候带来的兵员共五万余人。 这只是参加训练人员而已,军候也只是负责操练,参训士卒并未加入作战序列。 要是正式作战序列,军候正常编制为千人,都尉五千人左右。 在赵佗带来的三万士卒中,有近万人是猎户出身。 范目是巴郡人,善于山地作战,皇帝特意把在韩信军团中的范目调派来巴郡,担任赵佗副将。 除了主将、副将外,还有五名都尉。 赵佗道:“巴郡的操练跟别处不同,除了常规操练外,还要注重操练在山地作战。” 名叫公孙耳的都尉道:“将军,属下不解,为何要集结如何多士卒操练山地作战?为何要千里迢迢来巴郡操练?在关中和三川郡同样有山地。” 不仅他疑惑,其他都尉、校尉皆是不解。 楚国计划从武陵山攻秦,这是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军事机密,楚军只是集结军队在黔中郡操练,外人一般不知道这个计划。 针对楚军攻秦计划,秦军有针对性的操练、军事部署,这不能太多人知道,避免被敌国探子知晓汇报给楚国。 赵佗道:“以后秦军要收复上党郡,要从山区进入赵地,还会有许多山地作战,关中虽有山,跟巴郡的山不同,巴郡最适宜山地操练。本将军是奉皇帝陛下之命来巴郡操练兵马,诸位务必听从号令。” 接下来,赵佗公布具体操练事宜。 这些操作事宜,是跟范目充分商议讨论后才做出。 ———————— 十一月初这天,中原大地晴好。 颍川郡苑陵县某个大村。 郡守冯唐带着官吏来视察民情,了解村民们生活状况。 冯唐先来到晒谷坪,在这里,有个老妇人正用耙子翻动谷物。 他以和蔼的语气道:“大娘,你家日子过得如何?” 那大娘先打量一下这个身穿官服的官员。 旁边小吏道:“大娘,这是颍川郡郡守冯大人。” 原来是大官,大娘惊喜道:“哎呀!原来是郡守大人。” 大娘放下耙子,向冯唐行礼,再回答道:“禀大人,今年四月,我儿就回来了。又免除赋税徭役一年,现在家里有些余粮,我儿又不用服徭役,留在家里帮忙种菜。大秦官府太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笑容。 冯唐道:“那就好啊!皇帝陛下说过,要让每个臣民都过上好日子,百姓过上好日子了,陛下才会开心。” 大娘笑道:“当今皇帝,真是好皇帝啊!” 冯唐道:“大娘,可否让本官到你家里讨碗水喝?” “可以!当然可以!”大娘忙点头,惊喜起来,有大官肯到家中,高兴极了。 回到家中后,大娘给每人一碗水,再把在草地里劳作的儿子、媳妇叫回来。 “参见大人!” 儿子、媳妇回来后,齐齐向冯唐行作揖礼。 冯唐问及情况,该男子在韩军军中时,尺无寸功,一直都是行伍。 他又再在这村民家中细细查看,这里的房屋是土胚房,家里虽有余粮,也只能够四个人吃大半年。在某房间有织布机,老妇人和媳妇,只要有时间就织布。 除了种田、种菜外,这一家还养了两头猪,数十只鸡。 冯唐离开前,那男子问道:“大人,草民还可从军吗?行伍的日子太难过了!” 冯唐点头道:“所有秦人男丁皆可从军,明年秋收后,你也必须参加冬训了。” 从这家出来了后,冯唐又再去多户人家考察,他从不摆架子,让村民对秦国官吏的印象更好。 ———————— 在关东六国,同样进行冬训。 赵国晋阳城郊,这里有一处大型训练场,数千名赵兵在此操练。 这天,李齐前来这里视察,校尉赵将夕跟随着。 首先,李齐让士兵们集合起来。 李齐大声问道:“弟兄们,你们为什么要从军操练?” “因为暴秦要灭六国,我们要保卫赵国、保卫家园!” 首先,有个百将大声回答。 李齐以肯定的语气道:“说得对,上战场是要死人的,因为暴秦无道,暴君要吞并天下,发动不义之战,导致天下很多男人战死。从上平之战到现在,暴秦让赵国过百万男人死亡,我们与暴秦血海深仇。倘若我们遇到秦人该怎么办?” 某军候大声道:“不是秦人死,就是我们亡!” 李齐朗声道:“刘军候说得很对!日后暴秦再发动不义之战,我们上战场,需得跟我们的仇人死战到底,若是被俘虏、投降,那是耻辱!数年前,五国伐秦,去年暴秦攻韩,我们赵国投降、被俘的士兵,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投降和被俘就是死,赵国士兵上战场,可以战死,绝不能被俘、投降。” 他在给士兵们训话,鼓动士卒们对暴秦的仇恨。 那数千年轻的士兵,部分十六岁首次参加冬训,由少数老兵带着。 自长平之战以来,大多数赵人家庭都有男丁死于跟秦军作战,仇怨早已有之,经过官府、将军们的挑动,士兵们心中的仇恨彻底爆发出来。 李齐又再宣布,以后跟秦军交战,要是出现被俘、投降,所有人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会在家乡乡衙公布出来被人耻笑,媳妇要改嫁,父母无人养。 赵、齐、楚三国,已根据张良建议,全面实施这样的政策,战死士卒媳妇不强迫改嫁,被俘虏、投降的官兵,将会剥夺一切权利,家中妻子自动跟男人解除婚姻关系,必须改嫁。 讲话完毕后,士卒们开始训练。 “杀…杀…” 矛兵、戟兵们在训练直刺技术,制作了许多稻草人作为靶子。 李齐在视察着训练情况。 他走到某屯士卒这里,屯长让士卒们停下。 李齐指着那稻草人问屯长:“这是什么?” 屯长道:“禀将军,这是操练之用的人靶子。” 李齐大声纠正:“不,这是嬴子婴!你们在练习时,应当带着仇恨、愤怒刺向嬴子婴。” “看我的!” 李齐取来一根长矛,看着眼前稻草人,双眼喷出怒火、仇恨,他的叔父李牧,是被暴秦收买的奸臣郭开害死,对暴秦是国仇家恨。 此时,对面那人靶子,李齐将之想象成了嬴子婴。 “杀!” 李齐一声大吼,手中长矛迅速、准确、重重地刺出,矛尖刺入稻草人。 刺入稻草人,就如同刺中嬴子婴,能让人稍微解气。 赵将夕大声道:“弟兄们,看到没有,就应该这样。” 他监督着这五十名新兵操练。 “杀…杀…杀…” 士兵们都把稻草人想象成了嬴子婴,杀气腾腾地刺出。 赵军骑兵训练,同样把人靶子想象成嬴子婴,骑兵们在猎杀着“嬴子婴”。 韩军、齐军的冬训,都是这样做,这是张良所希望看到的,连项羽都已经接受了他的建议。 ———————— 时间进入了十一月下旬,各郡县的上计本已上呈到咸阳。 跟往常一样,子婴叫上陈平、邹离,在御书房一同处理。 各郡县人口,有了最新的统计。 目前,秦国总人口为798万。 其中,颍川郡为41万(不包括当地驻军)、三川郡82万、内史区272万、陇西郡33万、汉中郡69万、蜀郡117万、巴郡47万、南海郡65万、象郡23万、桂林郡49万。 根据估计,秦国人口约为天下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关中不仅有天下最适宜耕种的土地,还有秦国中央枢纽,包括官吏、工匠,以及相应的家属,有近半不属于农耕人口。 其他各郡县,农耕人口占总人口八成以上。 在近八百万人口中,成年男人比例仍然不高,年满十七岁兵役人口为六十九万,十五、十六岁两个年龄段男丁十九万。 其中,修建褒水渠期间被教化的男丁八万,已经像正常秦人那般劳作,可随时征召从军。 在攻韩之战中被俘、投降的韩兵九万余人,大部分家在三川郡、颍川郡,一年后会转为正常兵役人口。 在粮食储存方面,内史区存量最高,其次是蜀郡,三川郡和颍川郡还没有向当地百姓收税,仓库中只有中央调拨的存粮。 两个郡即使免除赋税,当地官吏仍然要统计粮食收成情况,三川郡上年度粮食收成接近了正常年份。 受到战争影响,去年颍川郡是在第一季粮食受影响很大,秦军全面掌控颍川郡后,第二季庄稼收成才接近正常年份。 因为免赋税和训导部工作,新收复的两个郡,大多数百姓已接受被秦国管治,认可了自身是秦人。 修建褒水渠带来的收益已经显现出来,去年汉中郡的粮食产量,比以往正常年份增加了二点五倍。 子婴和两个臣子看到统计数据,都喜不胜喜。 在治安方面,有些被秦军击溃的韩兵不愿投降,沦为草寇,劫掠百姓,袭击秦军或官吏,当地官府一直高压打击,又有驻军协助,多次进山剿匪,形势好转比较快。 子婴最关注的是最新收复的颍川郡,当地百姓由韩人向秦人的转变,以及一些列制度的变革。 货币、度量衡、文字,得以重新恢复,由于措施得当,这一系列的转变,没有引起社会太大的震动。 在这次上计考核中,蜀郡的涪县、南海郡的博罗县做得最差。 邹离道:“陛下,这两个县还企图作假。” 不仅各郡县要上呈统计本,御史大夫派驻个郡县的监察史同样要向御史大夫汇报年度工作。 御史大夫腾其,对上年度各地监察情况统计本,上呈给了皇帝。 邹离翻开本子其中两页,子婴拿起一看,这两个县的县令,企图在统计数字上造假,被监察史发现纠正。 子婴有些生气,说道:“工作做不好就罢了,还企图造假!把这两个贬到乡里做乡啬夫,要是还做不好,直接贬为庶民。” 陈平领命,立即办理相关手续。 各级官员有做得差的,自然有做得好的,三川郡、颍川郡、陇西郡这三个郡郡守的政绩都不错,会在适当的时候晋升。 三人都忙于政事,时间在不知不觉过去。 天黑后,子婴问了一下时间。 “陛下,现刚过戌时。” 居然是晚上七点了,子婴对两人道:“时候不早了,两位卿家先回去。” 就算事情还没有忙完,他也不希望两个臣子加班到太晚。 邹离道:“陛下,国事要紧,陛下还没歇息,臣迟些回去也无妨。” 子婴扳着脸,严肃道:“这是朕的旨意,命令你们两人回家。” 陈平、邹离知道皇帝是为自己好,既然皇帝这么说,只好回去了。 两个臣子离去后,子婴并没有歇息,留在书房批阅奏章。 邹离回到家中后,夫人主动迎上,说道:“良人,治粟内史衙门的冯大人来找你,他酉时三刻便来了,一直等着。” 居然是淑妃的弟弟来找,还等了近一个时辰,邹离十分意外。 在平常,秦国官吏是酉时两刻下班,因为事情多,邹离在戌时两刻才回到家。 正堂,冯隆正坐在这里。 他见邹离到来,起身作揖,满怀笑意道:“邹大人,总算等到你了。” 邹离一揖,面无表情道:“不知冯大人所来何事?” 对于冯隆到来,他是抱着谨慎的态度。 一来,他跟冯隆没有什么往来;二来,冯隆是淑妃弟弟,身份特殊。 冯隆道:“邹大人乃有才之士,深得陛下器重,我仰慕已久,跟冯大人好好叙叙,交个朋友。” 邹离不好立即逐客,在主人位置上坐下。 “本官忙完国事,还有家事,冯大人来见邹某有何目的,还请速速道来。” 尽管他这么说,冯隆还是又寒暄了几句。 然后才说道:“我想请教邹大人,当初始皇帝迟迟未立太子,是否妥当?” 邹离严肃道:“本官觉得,的确有些不妥,这先帝之事,不宜妄议!” 对方提起这方面,他隐约猜到了来意。 邹离觉得不妥,冯隆心中一喜,觉得有戏。 冯隆道:“当今皇帝年近三十,却迟迟未立储君,邹大人乃朝中重臣,烦请多劝谏陛下。” 事情很明显了,冯隆过来是为皇子广争取太子之位。 邹离觉得皇帝迟迟不立太子,对此持反对态度,但他更不愿意卷入政治斗争中,尤其是这种斗争,只想好好辅佐皇帝。 就算有他人争夺太子位,以后谁是合法的皇帝,邹离就听命于谁。 他站起身来,说道:“本官自有打算。本官还有家事要忙,恕不奉陪!” 邹离不肯表态支持,冯隆一脸郁闷。 他本来还有许多话要说,邹离不给他机会,冯隆只好悻悻地回去。 第二天,陈平和邹离继续来御书房协助皇帝。 陈平道:“陛下,臣昨晚刚接到消息,韩国、赵国今年冬训,跟往常不同,故意挑起士兵对大秦仇恨。” 陈平把得到的消息原原本本讲述出来。 听到如此,邹离不免惊讶起来。 子婴慨叹道:“张良真够狠,让其他五国的人都敌视大秦,这么做是能收一时之效,给朕制造麻烦。” 邹离道:“陛下说过,这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子婴点头道:“虽说如此,但那些叛贼这么做,必会让朕灭六国时间减缓、统一民心时间减缓。” 说完这件事后,邹离略作迟疑,说道:“陛下,臣昨晚回去后,淑妃弟弟冯隆已在家中等待……” 他把冯隆在他家的事情说出来。 子婴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在皇家发生这样的事情属于正常,冯隆在治粟内史官署任职,陈烈曾建议立太子,两人有所勾结,也就不足为奇了。 陈平道:“陛下,陈烈应当跟冯隆有勾结,臣可派人调查。” 子婴道:“不必了,只要不做得过分,朕不给他们计较。” 对于立谁为太子,子婴有明确的主见,不会被外界因素干扰,有人要争取太子之位,只要不太过分,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他可以不计较。 他再问道:“昨晚冯隆所说,两位卿家有何高见?” 邹离道:“陛下,臣认为,还是应当早立太子,以稳定人心。除非尚无适合储君人选。” 陈平没有发言。 子婴看向陈平道:“陈卿家以为如何?” 陈平道:“启禀陛下,臣无意见,全凭陛下圣裁。” 子婴明显看出来,陈平过于谨慎,明哲保身,不愿意卷入一点点的纷争。 他来回踱步数次,脑海思量一小会,开口道:“朕给两位卿家一份新的差事,有劳两位以后多抽时间。” 7017k 第208章 果断处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见皇帝说得郑重其事,陈平和邹离相互看了一眼,均知肯定是大事。 只听皇帝道:“朕要两位卿家做皇长子的太傅。注意了,只是太傅,不是太子太傅。以后,两位卿家有时间便多教导皇长子。” 两个臣子又再相互看了一眼。 陈平拱手道:“臣遵旨!” 邹离亦领命。 子婴道:“两天后,朕会让皇长子给两位行拜师之礼。” 皇帝这样做,在外人看来,就算没有正式立太子,明显是有意让皇长子作为储君。 晚上忙完回去后,子婴回到后宫,三个老婆和子女们都在一起。 薄贞在照看着小女儿,其他孩子在一起玩耍,三个老婆凑在一起聊天。 三个女人一个墟,三个美女谈着怎么教导孩子,怎么保养打扮,怎么也不会寂寞。 见皇帝到来,全家人们齐齐行礼。 子婴摸摸儿子的头,说道:“广儿,为父给你请两位先生,好不好?” 赢文广道:“父皇,儿臣天天看书,时常有不懂之处,有先生就好了,父皇不在时,儿臣可以向先生请教。” 子婴道:“广儿可还记得陈平和邹离?” 赢文广点点头,说道:“儿臣记得,陈平是那个跟父皇一样的美男子,邹离是那个又矮又丑的。” 子婴严肃道:“邹离虽又矮又丑,但对父皇很忠诚,有才能,以后可不许这样说了。” 赢文广点点头。 听说皇帝跟儿子说这样的话,对于冯幽兰来说,简直难以置信。 王思同样惊喜着。 薄贞也为之高兴。 子婴向三女郑重其事道:“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我打算让陈平和邹离做广儿的太傅,好好教导广儿。” 天呐!终于梦想成真了!此时,冯幽兰留下激动的泪水。 欢喜中的王思问道:“陛下,为何不是太子太傅?” 子婴道:“你们的良人正值壮年,命长得很,不必急于立太子,咱们的儿子得要有人教导啊!” 薄贞高兴道:“皇长子有人教导,是好事!” 儿子还不是太子,冯幽兰在激动之余,有小小的遗憾。 王思建议道:“陛下,臣妾兄长颇有才能,又是广儿舅舅,何不让他也一起做太傅,教导广儿。” 子婴觉得也是,接纳了皇后的建议。 第二天,王元被召入后宫,王思跟王元说起太傅一事,王元欣然答应,他也乐于认下这个外甥。 十二月初,朝会。 这里多了一个人,那就是皇长子赢文广,这是子婴首次让众臣认识皇长子。 随后,子婴正式颁布诏书,封王元、陈平、邹离为太傅。 接下来,是赢文广当众向三人三叩首,行拜师礼仪。 整个拜师的流程,都在麒麟殿完成。 虽然未正式封皇长子为太子,皇帝这么做,足见其对皇长子的重视,很多人估计,赢文广虽没有太子之名,却已有太子之实。 ———————— 陈烈府邸,书房,这里大门紧闭。 书房内只有陈烈和冯隆两人,两人皆心情很好。 两人靠着案几打对面跪坐,台面上,放着一个盒子。 陈烈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些金饼。 冯隆道:“陈大人,冯家小小意思,还请笑纳!” 陈烈不客气地收下了。 冯隆在高兴之余,又疑惑着,说道:“这个邹离还真是怪人,明明是在皇帝面前美言,我跟他说时,却故意拒绝。” 他和陈烈都已经认定,那晚跟邹离的谈话起到了效果,邹离肯定在皇帝面前说了好话,要不然皇帝就不会在第二天就决定给赢文广安排两位太傅,然后在朝会上颁布诏书,公开、隆重拜师。 陈烈想了想,似乎想通了,说道:“这正是邹离高明之处,他其实已答应你,赞同让皇长子做太子,但又为了明哲保身,不愿意明显卷入储君争夺之中,不愿被人看成是淑妃一党。他虽然又矮又丑,却做得很高明。” 原来如此!冯隆恍然大悟,以后得找机会好好感谢邹离。 今天心情很好,两人在书房喝了不少酒。 后来,冯幽兰得知了此事,也认定是邹离从中帮助。 ———————— 褒水渠是在大业皇帝任内建成,子婴直接感受到大型水利工程带来的效益,决定要去白渠看一看。 十二月中旬,一股冷空气吹来,关中出现了阴冷天气。 数天后,天空放晴,子婴起驾外出,他要去考察白渠建设情况,了解对楚兵的教化情况。 白渠干渠离咸阳不远,銮驾半天时间就赶到了。 少府水工、训导部、驻军武将,三方面的人都来迎接圣驾。 子婴向驻军都尉雷舟问道:“那些楚国人,可还老实本分?” 雷舟道:“禀陛下,比起褒水渠那韩、赵、齐三国之兵,楚兵难管得多,已累计有二十七人因逃跑两次被处决。有数百人逃跑过一次。这三个月来,楚兵们总算安分一些,甚少再出现逃跑。” 接下来,子婴让史禄带他参观白渠干渠建设地。 “陛下驾到!” 皇帝到来,全体人员都停下来,向皇帝行礼。 一些楚兵见到大秦皇帝,双目喷出仇恨的火焰。 子婴环顾现场,他首先关注的是楚兵们,在子婴眼里,这些楚兵大部分也是能被教化的,就像在褒水渠教化敌兵一样,让八万男人成为秦人一员,增强秦国的国力。 等这七八万俘虏、降兵被成功教化,大秦国力又得以增强。 环顾在干渠的楚兵们,子婴感受到,有部分楚兵对自身的仇视。 对我仇视又如何!要是不肯归顺,就让你干活干到死。 对于顽固不化的人,子婴不会去怜悯,他关心百姓疾苦,是关心那些认同自身是秦人的人,他相信,在训导部努力下,大部分楚兵能够被成功教化。 子婴再了解干渠修建情况。 经过数月来的建设,干渠渠首已建好,现在建设的是干渠中段。 白渠干渠的深度、宽度,都跟褒水渠略有不同。 史禄向子婴细细讲述白渠建设情况,按照现在的近八万男丁参与建设来计算,预计再有一年左右,能把干渠建造好。 子婴行走于干渠边,望着修建中的干渠。 干渠里,有大量楚兵在劳作着,有少府官署吏员从旁指导,这里要挖多宽,那边要挖多深,丝毫都不能差。 偶尔能看见操作失误的楚兵,被吏员批评着。 干渠中段,到处是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在水渠的底部和两侧,都要打夯压实,水工要严格检查压实程度够不够。 挖泥土、运走泥土、打夯都全靠人力,是纯体力劳动。 在嬴子婴看来,这些楚兵就是建筑工人,水工是工程师。 古代没有水泥,没有机械,一切工事全靠人力,非常不容易。 在干渠视察小半天后,子婴来到史禄的“办公室”,查看白渠详细的规划情况。 白渠建设规划跟褒水渠相似,有干渠、支渠、斗渠的详细规划分布图,至于毛渠和农渠,等干渠建造完毕后,再由其他水工实地勘察,做好规划。 “陛下,除了督造白渠外,臣还竭心教导二十名弟子,对他们倾囊相授,或许能有弟子青出于蓝。” 说到这里,子婴感受到史禄那满满的幸福感。 随后,二十名弟子被召入“办公室”,子婴要召见他们,他对专业技术人才有足够的重视,这是国家水利事业的未来。 他们原本在干渠各个施工段监督施工,每隔六天一次的休息日才回来史禄这边,既是汇报工作,又进行技术指导。 史禄和弟子们,相当于没有休息日。 皇帝到来,弟子们都提前来到此地迎接圣驾。 “办公室”内,弟子们向皇帝行礼过,站在左右两边,皇帝坐在正中上方,史禄坐在旁边。 这些弟子中,最年轻的只有二十出头,最年长的已有四旬。 他们平常工作时都是身穿短打,便于在施工地行走,皇帝前来后,才换成长袍。 子婴向弟子们道:“为了修建白渠,诸位勤勤勉勉,每月没有一天歇息,辛苦了!大秦不会忘记你们,朕不会忘记你们!” 皇帝简单的说话,对于水工们来说,那是满满的感动。 子婴问道:“你们拜师已有数月,感觉如何?” 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名叫袁宇凯,热衷于土木技艺,无奈一直没有名师指导,只能靠读书籍钻研,成效有限。拜史禄先生为师后,臣获益良多,技艺大有长进。” 一名年约三旬的男子道:“陛下,臣名叫彭泽。能拜史禄先生为师,是臣之荣幸。” 最年轻那个弟子道:“陛下,臣名叫虞贺。史禄先生对弟子们悉心指导,臣不胜感激,臣必定刻苦钻研,以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志气!有志气!”子婴夸奖着,再看向旁边的史禄,笑笑道:“史卿家,说不定还真有弟子能超越你。” 史禄捋捋胡子,面露微笑,说道:“陛下,若有弟子能超越师父,把师父技艺发扬光大,臣高兴。” 子婴再面向弟子们,说道:“要名垂青史,不一定要像将军那样能征善战、不一定要像文臣那样治理天下。李冰、郑国、史禄,是大秦最好的水工,分别建成了难度很大的水渠、运河,三位都名垂千史。大秦以后还要建造许多水利工程,你们只要能把技艺学好、把水利做好,在史书上,同样谁留在你们的美名,同样能名垂青史。” 听着皇帝鼓励,这些弟子们更觉前程无限。 天开始黑了,子婴留在这里,跟众人一同用膳。 用膳完毕后,弟子们离去,子婴问及史禄,在众弟子中,学得最好、最为努力的是谁。 史禄说,袁宇凯最为努力,虞贺天分最高。 总体来说,有史禄悉心教导,弟子们造诣都不会太差。 朗卫们在营地外安营扎寨,晚上,皇帝临时住在大帐篷里。 ———————— 第二天,子婴再来到训导部营地,他要全面了解对俘虏的思想教化情况。 首先,子婴来到档案室,里面记录着各大队、中队、小队、小吏工作情况。 子婴选择一些档案阅览着,吴严章跟随在侧。 上次在褒水渠,子婴着重看了小队长苗巩的工作记录,现在,苗巩已是中队长,子婴又再查看苗巩中队工作情况。 根据了解,苗巩所在中队,在白渠训导部几十个中队中,绩效考核在前五名,在下辖十个小队中,严临小队表现最好。 子婴拿起一个本子,查看严临小队工作情况,了解严临工作记录,首先是总体概况,在本小队负责的一百五十名楚兵中,目前还有一百零二人对秦国有敌意。 在这些人当中,有严重敌意的有三十一人,有五十七人虽对秦国还有敌意,但比刚来到关中时减轻了不少。 总体概述后面,记录着每个小吏工作进展。 根据严临点评,在十个小吏中,郭翀做得最好。 子婴又再拿起一个本子,这是郭翀工作记录。 郭翀在本子上记录着,在三十个降兵中,孙桐已归顺大秦,跟自己成为好朋友,能从孙桐口中了解其他楚兵状况。 在其他楚兵中,顾顺对大秦敌意最深,经常在宿舍跟其他人说大秦的坏话。他说的坏话,能对有些楚兵产生影响。 午后,以训导丞吴严章为首,所有大队长、中队长集中一堂。 每个小吏负责三十人、每个小队负责三百人、中队一千五百人、大队七千五百人。 每个大队设有正副大队长,下辖官吏两百五十人。 训导部在白渠建设地设有十一个大队,官吏接近三千。 在这里,各队长加起来有七十余人,大多数上次在褒水渠那边曾见过皇帝,见面情形同样如此。 子婴首先问道:“诸位,在白渠教化敌兵,跟在褒水渠时相比如何?” 吴严章首先道:“回禀陛下,这里的敌兵,分为楚兵、齐兵、赵兵,齐兵和赵兵的教化,跟在褒水渠教化敌兵相若,敌兵逐渐不再敌视大秦、认同大秦。楚兵却不一样,他们对大秦甚为敌视,教化楚兵,比教化齐兵、赵兵难度大很多。” 苗巩道:“回禀陛下,楚兵对大秦敌意甚深,定是在楚国是被人挑起过对大秦的仇恨。” 第五大队第五中队长杨尧道:“回禀陛下,教化楚兵,比在褒水渠教化敌兵时相比,进度慢、成效差上不少。不过,臣会继续努力。” 第一大队长钟离阳道:“陛下说过,如果容易做到之事,要训导部何用?楚人虽然难教化,但臣有信心,定能让楚人归顺大秦。” ………… 各队长们各抒己见,没有人说气馁退缩的话。 第三大队长林泽说道:“陛下,每个宿舍三十名楚兵,有些已归顺大秦,有些对大秦敌意减少许多,有些还对朝廷敌意很深。臣认为,可把三种情况的楚兵再分开,把不同情况的人集中一起。有些楚兵,训导部辛辛苦苦教化,本已对大秦敌意减轻许多,别让他们被那些顽固不化楚兵蛊惑。” 子婴觉得这个问题值得考虑,向众人问道:“林队长所言,诸位觉得如何?” 杨尧道:“陛下,臣觉得此法甚好!” 钟离阳道:“臣赞同林队长所言,训导部好不容易化解许多楚兵对大秦的敌意,别让这些人再受到顽固楚兵的挑动、蛊惑。” 第九大队长蒋侗道:“陛下,把楚兵再重新分开,那些顽固的楚兵,的确无法再蛊惑其他楚兵。但是,那些已归顺大秦的楚兵,亦可影响其他楚兵,带动更多楚兵归顺朝廷。林队长所言,有利有弊。” 子婴道:“朕也知道有利有弊,关键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相互衡量,做出最好的选择。” 有些思索起来,有些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希望有人有高见,解决这个难题。 这个难题不好解决,现场暂时平静下来。 吴严章向皇帝道:“陛下,臣有一想法,或许可解决这个难题。” 子婴听后一喜。 其他队长们也注视着训导丞。 只听吴严章道:“楚兵中,对大秦敌视之心大减的人,归顺大秦只是早晚之事。最终顽固不化的,也只是少数,约有一成。只需把这一成的人分开即可,如若需要,可把这些人秘密处决,外面不会有人知晓他们去了何处。对于那些已经归顺大秦的,可以说是表现好,提前两三年脱离俘虏、降兵的身份。” “好!说得好!吴卿家高见!” 子婴夸赞起来,他心底仁慈,那只是对自己人仁慈,对待始终不归顺大秦的人,他不会心慈手软。 其他队长想想,这办法虽然有些毒辣,的确是好办法。 子婴指示道:“先把这类顽固分子挑出来,跟其他敌兵分开居住和干事,等白渠建成后,要是仍然顽固不化的,没必要再浪费训导部人员去教化,若还需他们做工事则继续做,若不需要了,将其处决。若发现图谋不轨,果断处置。” 事情有好的方法解决,大家心情舒畅。 最后,皇帝说道:“大秦要重新统一天下,诸夏之人,未来皆是大秦子民。要让诸夏之人皆人心归顺大秦,朝廷需要诸位把工作做好,朕也相信你们能做好。” 在随后的晚膳中,子婴跟各队长们一同进食。 把总体方针确定下来后,训导部立即行动起来,做好相应安排布置。 子婴召见守将,对重新分开来的那近四千楚兵,要严格把守、监视。 第二天,子婴启程回去咸阳。 ———————— 时间再过了两天,到了休息日。 郭翀所负责的宿舍,三十个无聊的楚兵在交谈起来。 顾顺道:“今天不用为秦国干事,又不用饿肚子,真好。” 许陪道:“在这里八九个月了,日子过得很好啊!我觉得,秦国真的不是暴秦。” 顾顺冷冷道:“那是暴秦有需要我们替他修渠而已,要不然,哪会这么好心!” 尤达道:“你这话我不爱听,要是你回到家里,不好好干活,能有饭吃吗?我们干事才有饭吃,那是应该的。” 顾顺道:“哼!那是暴秦蛊惑人心的手段,我可不上当。” 唐德道:“我不懂什么蛊惑人心,反正我来关中后日子过得很好。” 孙桐也在帐篷内,留意着大家的谈话,他说道:“秦国朝廷真的很好,秦国皇帝陛下,真的是好皇帝。我觉得,在秦国比在楚国家乡好,只是家里还有父母妻儿,在秦地干事满五年后,我还得回家。” 顾顺对他有很大意见,说道:“哼!你已经被暴秦蛊惑了!” 孙桐反驳道:“蛊惑?这是实实在在的好,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 这时候,郭翀走了进来。 大多数楚兵快速站起,顾顺和两个楚兵慢吞吞站起,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郭翀道:“从今天开始,兄弟们要分开宿舍住,分开地方干事。” 他先指着顾顺,再指另外令人,以严肃的语气说道:“顾顺、张期、王六,你们三个搬到别的宿舍住,立即收拾东西。” 顾顺冷冷地道:“郭大人,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为何要搬走?” 郭翀冷冷地回应道:“这是命令,要是不服从命令,属于严重违反规矩,重重地惩罚。” 对于这三个顽固的楚兵,他打心底厌恶。 昨天小队长开会,转达皇帝的指示,对于这种中顽固不化的人,朝廷已经放弃了,他也松了一口气,不用再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了。 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对这种人客气。 在这营地附近,另外新开设了一个营地,是专门把所有顽固分子集中起来,共有3817人搬到新地方。 这些人仍然是三十人一个宿舍,人人都仇恨暴秦,住在一起,可谓是臭味相投。 在这里,没有训导部的人来管他们。 他们以后的干活、住宿,除了守卫的秦兵、干活时要接触的少府吏员外,不会再接触到其他人。 “暴秦那些训导部的真烦人,这下可好,没有他们烦着我们了!” “他们为什么要重新安排分开住?” “好像搬来这里住的,跟我一样恨暴秦!” 楚兵聊天后得知,每个人都是原本宿舍中最喜欢说秦国坏话的人,对秦国敌意不太大的人,没有一个在这里。 他们也并是傻子,隐约猜到了什么。 下个休息日,郭翀再把孙桐邀请到自己的小木屋内,一起吃火锅。 第二次来这里吃饭,孙桐没有那么拘谨了。 孙桐主动道:“郭大人,顾顺、张期、王六三人走了后,宿舍二十七人清净多了,不用天天听到他们说秦国坏话。” 郭翀道:“你们爱听那样的话吗?” 孙桐道:“最少有一半兄弟不爱听,他们都觉得,顾顺说得不对。还有数人,本来觉得大秦有些好,被这三人一说,又觉得大秦不好。” 现在,没有了顽固分子,郭翀觉得,在白渠建成前,应当能让剩下的二十七人全部归顺大秦。 ———————— 河套地,隆冬时分,这里冰天雪地,白雪皑皑。 冒顿待在这里过冬,不等于什么事情都不做,有一件事他十分关心。 这天,冒顿来到某铁兵器作坊。 工师道:“单于,这种刀,短期内实在制作不出来。” 冒顿质问道:“秦国的工匠能制作出来,你为何就不能制作出来?” 工师道:“单于,制作这种刀的铁,跟平常用的铁差别很大,小的铸造不出这种铁。秦国那边应当是有造诣更高超的工匠。” 他拿起马刀,具体说出不同之处。 冒顿大怒道:“废物!都是废物!” 回到单于大帐,冒顿在喝着闷酒。 这种宝刀,秦军有大量装备,要是已方不能铸造出来,以后对阵秦军会处于劣势。 这时候,冒顿想到了赵国,派人去问问赵国那边,是否懂得铸造这种马刀,要是赵国,又或者是齐国、韩国能造出来,可以用战马跟他们交换。 ———————— 楚国,黔中郡西边。 武陵山东麓山下,有大批楚兵在冬训,现在暂时只是常规训练。 主将大帐击鼓升帐。 大帐内,除了主将龙且、副将彭越外,其余武将站立两侧,有桓楚、季心、梅鋗、庾胜、无诸、吴臣这六人。 跑来武陵山下这偏僻之地,众将都心有疑惑。 桓楚道:“龙将军,末将不明白,为何偏偏跑来这地方操练?” 吴臣道:“千里迢迢来武陵山下操练,那是浪费时间,为何这样做?” 他是历史上被项羽封为长沙王的吴芮的长子。 季布弟弟季心道:“陛下这样做,想必另有深意。” 梅鋗道:“来到这里的士兵,专门从越人、猎人中征召,想必是要操练在山林作战。” 他年纪四十出头,生得虎背熊腰,魁梧英俊,臂力过人。他原本生活在靠近南岭的越人地域,后来各地反秦,梅鋗率领数千人投奔吴芮,又再跟着投奔楚国。 龙且道:“梅将军说得没错,我们来这里,就是要训练山林作战,还要训练袭扰战。” 庾胜道:“楚国许多地方多山,在其它地方训练也行,为何偏偏来武陵山下?” 他原本是梅鋗部将,跟随梅鋗投奔吴芮。 龙且道:“诸位,暴秦无道,天下皆可诛之。本将军奉陛下之命,来到武陵山下,计划跟彭越将军一起,率军从武陵山攻入暴秦巴郡。” 要翻越武陵山攻入巴郡,七个武将都觉得,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只听龙且继续道:“要翻越武陵山是很难,但不是全无可能,所以,我们事先做好充足准备,征召猎人、越人从军,梅鋗、庾胜、无诸三位将军,皆是在越人山里长大,熟悉在山林行走、居住,让你们跟随一起出征,便于指挥士卒。彭越将军善于打袭扰战,由他带领善于山地战的弟兄们袭扰秦国,相得益彰。在去年,长史项他大人说服苗人跟我们合作,苗人会派人给我们带路。有这种种准备,翻越武陵山完全可以。我们从武陵山进去,攻秦、灭秦!” 主将说出了完备的计划,武将们神情振奋,这样做,从武陵山攻秦就有胜利的希望了。 无诸道:“暴秦夺我越地,终于有机会攻入秦国报仇。” 他是越王勾践的后裔,在越地称王,在始皇帝统一天下后,南征百越,南方百越纳入秦国版图。二世皇帝时期,无诸跟随一起造反。 现在,在无诸原本地盘,仍然由无诸管治,表面上隶属于楚国,实际上是自治。 武将们情绪高涨,咬牙切齿要灭秦。 龙且严令,这个秘密务必要保守,不到正式攻秦时不能泄露。 正常操练一段日子后,这些楚兵将会在武陵山山林中行动、居住一段时间,提前适应在山林中行走、生活。 ———————— 齐国,临淄。 某间大食肆,这里食客众多,生意不错。 许多食客边吃饭边聊天。 在中间一张食桌,有三个男子交谈得很热烈。 “这天下的美人很多,要说最美的那个,恐怕是楚国皇后,其次是齐国的戚夫人。” “更难得的是,两人不仅很美,还能歌善舞。” “要论到能歌善舞,虞姬就不如戚夫人了。戚夫人跳舞天下最好,尤其是楚舞,更是无人能及。” “楚国那个虞姬啊!很喜欢楚歌楚舞,很想让戚姬在楚国,一起为项羽唱歌跳舞。她时常感叹,要是戚夫人在彭城跟她一起共侍项羽,那再好不过。” 三人说得煞有其事,引起了其他食客的兴致。 “这位大哥,你是从何处听说的?” “很多人都这样说,你现在才知晓?” “这…我的确首次听说!” ………… 有人带头,许多食客在热议着这话题。 古代的人同样有八卦心理,一传十、十传百,逐渐在齐国民间传播开来,不久后传到了刘邦耳朵里。 在他眼里,戚懿才是天下最美的女人,居然屈居第二,刘邦很不满,更让他不满的是,虞姬居然想要戚姬到楚国,成为项羽的女人。 当然,这只是民间流传的话,刘邦没有当真。 7017k 第209章 出使西域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楚国,沛县。 这是个大县,是齐国皇帝刘邦的故乡。 同时,这也是楚国最北边的一个县,再往北便是齐国。 在县城最繁华街道上,有间生意不错的食肆。 在十数年前,这里有招牌菜,名为“樊哙狗肉”,樊哙在这个位置开狗肉店。 当时,樊哙狗肉这个招牌,在沛县县城知名度很高,刘邦喜欢来这里蹭狗肉吃。 后来,樊哙跟随刘邦造反,这食肆由其他人接手,虽然招牌换了,但仍然以狗肉为招牌菜,虽然狗肉烹饪技术不如樊哙,也已经算不错了,再加上掌柜懂得经营,这食肆生意非常不错。 晚膳时间,这里食客众多,边吃狗肉边交谈。 其中,有一桌两个食客谈的很热烈。 食客甲煞有其事道:“这里是齐国皇帝刘邦的家乡啊!我听说,刘邦时常唠叨,没能把沛县纳入齐国治下,为此遗憾。” 食客乙跟着说道:“我还听说,刘邦十分好美色,对天下第二美人戚姬宠爱得紧,他还时常惋惜,要是天下第一美人、楚国皇后是他的女人,那才是真正人间美事。” 食客甲耻笑道:“我们堂堂大楚皇后,刘邦也敢觊觎,真是痴心妄想!” 两人说话声较大声,食肆其他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话,吸引了旁边食桌食客的注意。 “这些事情你们是如何得知?” “我认识齐国的商人,他亲口告诉我的,这些在齐国已经不是秘密了。” “哼!刘邦真不是东西,我大楚的皇后也敢觊觎。” “刘邦又老又不是英雄,没资格拥有天下第一美人。” 有两人带动,食肆里都谈论这个话题。 一传十,十传百,这些话很快在楚国传开了。 这些话传到项羽耳边,项羽十分恼火。 “哼!刘邦泗水亭长,没资格拥有虞姬!” 章邯道:“陛下,这只是民间传言,不必理会。” 项羽冷冷一笑,说道:“刘邦好色,朕早就知晓,他已迟暮,又没本事,还想着朕的虞姬,做梦去!” 这些传言,虽然没有掀起大浪,然而,却让项羽对刘邦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他宠爱虞姬,绝对不容其他男人染指,这种传言已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 ———————— 十二月下旬,关中大地一片白茫茫。 咸阳,御书房内,这里温暖如春。 皇帝和丞相在商议要事。 陈平道:“陛下,离间楚国和齐国的计策已开始,一旦成功,项羽对刘邦,将会势不两立,项羽很有可能会出兵攻齐。” 子婴道:“如若成功,丞相以为,项羽是否会取消从武陵山攻秦计划?” 陈平道:“陛下,这不好说,得看项羽是否被劝谏取消攻齐。若楚国取消从武陵山攻秦,今年秋收后,我们便可派一主将,率军北上灭韩。” 子婴道:“若楚军来攻,丞相以为,我们可否北上灭韩和抵挡楚军攻势同时进行?” 对于统一天下,他希望越早越好。 陈平道:“启禀陛下,如若只是对付叛贼张良,绰绰有余,但还要面对赵军和齐军,若南北两线作战,未免有些捉襟见肘。” 子婴心中叹息了一下,要重新统一天下,这急不来,除非像有些网络那样,穿越回古代带系统开挂。 ———————— 后宫,这里同样有一屋子作为书房,方便嫔妃子女们读书。 此时,书房内,赢文广在王元指导下读着兵书,正读着《孙子兵法》。 读了一阵子后,赢文广问道:“舅舅,为何可半渡而击?” 王元耐心解答:“广儿,你想想,在敌人渡河时,有一部分已上岸,另一部分部还在渡河,这时候向敌方发动攻击,敌人必定会首尾不接,行列混乱。” 赢文广挠挠头,想着相关问题,不久后,他问道:“舅舅,敌人主将也读过兵书,知道要是被半渡而击,肯定失败,定会事先防范。” 王元道:“战场状况,瞬息万变,这要看双方主将能力。看一方主将能否找到破敌机会,也看另外一方是否能不被敌方有机会击破,还能有破敌之法。这半渡而击,渡河一方要确保对岸无敌人才能渡河,亦要看防守一方能否迷惑敌军,在河对岸某地隐藏不被发现,又或者引诱敌军渡河。” 他又再举例,在泓水之战中,宋襄公在楚军半渡时不愿乘人之危,坐失良机,导致最后战败。 赢文广似乎听懂了。 他又再对《孙子兵法》第一篇提出问题。 “舅舅,兵法有云: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要通过五方面分析,这五方面,大秦跟六国相比如何?” 王元道:“政治、地利、将领、法令这四方面,大秦皆好于六国,就等合适时机出兵剿灭叛军,收复失地。” 赢文广又再问,大秦是如何好于他国? 对此,王元都有耐心解答。 说到政治,大秦有大业皇帝这样的贤明君主,还有许多能臣辅佐,吏治清明,一派欣欣向荣。 说到法令,大秦有秦律作为根本制度,好于东方六国,能比其他国家更有效调动人员耕种、参战。 说到地利,大秦坐拥关中、蜀地,山川之险是他国无法相比,进可攻退可守。 王元举例说明,在以项羽为首联合攻秦时,因为有函谷关阻挡,让当时兵力、气势占优的叛军无计可施。 说到将领,王元举例说出一些大秦有才能的武将,比如韩信、赵佗、李必等人,唯独没有提他本人。 王元耐心、详细讲解,好学的赢文广听得津津有味, 对于许多道理,赢文广都能听懂。 向舅舅请教,让赢文广获益匪浅,他很喜欢舅舅来教他。 他又再提出,想练剑习武。 现在天气寒冷,王元跟他说,等天气好些再练。 晚膳时间快到了,王元牵着赢文广的手来到膳厅,皇后、淑妃、贤妃,以及孩子们都在这。 王思向王元道:“兄长专程来教导广儿,辛苦了!” 冯幽兰道:“太傅留下来一同用膳!” 王元正想推辞,皇帝的声音传了进来。 “既然来了,当然要留下来用膳!” 话说完时,子婴已走到膳厅门口。 皇帝到来,所有人都起身齐齐行礼。 子婴道:“兄长来了,就当一家人那般用膳,更何况兄长教导广儿,怎可不用膳就走。” 皇帝都发话了,王元只得留下来。 吃过饭后,子婴单独向王元了解儿子情况,王元那是赞不绝口,说广儿既好学,又很有悟性,基本上都是一教就会,偶尔还能举一反三。 儿子这样,子婴也高兴。 ———————— 十二月底,白渠楚兵营地。 这里警卫森严,严密把守着营地,任何一只陆生小动物都无法从里面出来,从外面进去。 在这里居住的,都是楚兵中的顽固分子。 干活回来后,这些臭味相投的人,在谈着白天干活时不能谈论的内容。 “暴秦把我们这些不被蛊惑的人都住在一起,还没有训导部的人来管,大家说是何居心?” “有可能是建好白渠后,把我们全杀了!” “我看很有可能,那些被蛊惑的人,或许以后会背叛楚国、投靠暴秦,我们跟暴秦仇深似海、势不两立,不可能归顺,所以暴秦把我们分开。” “对了,暴秦肯定是这个打算,把我们分开了好动手!” “暴秦果然没安好心!” 这时候,顾顺想到了一些问题,说道:“暴秦真狡猾,不杀俘虏降兵,原来是要为他所用。我们楚人多数都被暴秦蛊惑了,那个孙桐肯定是被收买了,让被俘楚人安心给暴秦干事,好吃好住,企图让我们不再生出反抗之心。” 王六道:“幸好我们不吃暴秦那一套,没有被蛊惑、欺骗。” 张期道:“但这样一来,暴秦可能真的要对我们动手了。” 顾顺脸上露出阴鸷之色,说道:“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反了!” 王六接口道:“没错,反正我们迟早要被杀,不如反了。” 本身大家都仇恨暴秦,两人这么一挑动,宿舍其他人都响应起来。 随后,是商议如何造反。 仅仅是本宿舍三十人肯定不行,还得联络其他人一起造反,但各个宿舍之间无法串门。 大家商议决定,等明天干活后,再偷偷告之其他宿舍的人,争取他们响应。 第二天,白渠干渠某段,楚兵们照常干活。 守卫这里的秦兵们,却发现了跟往常不一样,许多楚兵们在干活时有意凑近,低声说话。 百将把这个时期告之了军候,军候再禀报给都尉雷舟。 雷舟冷冷一笑,让部下们提高警惕。 一月三日晚上,楚兵宿舍。 “弟兄们,造反时候终于到了!” “有秦兵守卫水渠,我们能杀出一条血路吗?” “哼!反正迟早是死,不能再给暴秦干事了,跟暴秦拼了!” “对,能拼一个是一个!” 这天晚上,营地所有宿舍3817个楚兵,都被动员起来了。 即将造反了,这些仇恨暴秦的人兴奋起来。 在他们眼中,跟暴秦拼了,哪怕是死,也好过为暴秦干事而苟且活着。 第二天,楚兵们“照常”在开挖的干渠下面干活,少府吏员们照常监督指导。 秦兵们照常在干渠两侧边上把守着,这些士兵的武器,戟和刀各占一半。 3817名楚兵劳作的干渠地段,东西横向数里长。 虽然一切正常,却比往常多了一种紧张气氛。 “这里挖得太浅了,再挖深些。” 一小吏指着水渠地面某部位对顾顺道。 顾顺冷冷道:“老子不挖了,再也不为你们暴秦干事了,秦贼,是死吧!” 在话还没说完时,让就抡起锄头向小吏脑袋砸下去。 由于事出突然,小吏没来得及闪避,脑袋被砸中,当场倒下。 在水渠边的秦兵,立即发现了情况。 “楚兵反了!” “楚兵反了!” “楚兵反了!” 秦兵们立即动员起来。 “弟兄们,杀啊!” 楚兵们拿着锄头、扁担,向上方冲去。 这边有人动手了,数里长的干渠工地上,其他楚兵也反了。 顾顺一马当先,带头冲了上去,抡起锄头要砸向最前面秦兵。 那秦兵速度更快,一刀把顾顺右手砍下。 “啊…” 顾顺惨叫着。 这时,那秦兵再一刀劈砍过来,把顾顺首级砍下。 造反的楚兵们,手中只有锄头、扁担,并且还不能每人一个,再加上秦军事先有警惕,力量悬殊,造反跟送死没有区别。 秦军的长戟、钢刀,迅速收割着楚兵性命。 只有极少数楚兵,能够击中秦兵。 ———————— 干渠某段,其他楚兵在干活着。 其中,在干渠上方的楚兵,似乎望见了西边有异样。 “别东张西望,做好你自己的事!” 维持秩序的秦兵在提醒着。 楚兵们服从管理,继续埋头干活。 —————— 花费了一份功夫,3817名楚兵全部被绞杀。 不久后,雷舟来到这里。 “这些人死了也好,不用再浪费兵力看管。” 看管这些仇恨大秦的楚兵,比看管其他俘虏,在相同人数情况下,耗费的兵力多得多。 很快,士兵报告情况。 “禀都尉,我军死了十三人,受伤四十五人。另外,还有十一名训导部小吏遇害。” 雷舟在纸笺上写下情况,派人向皇帝报告。 ———————— 当天下午,在咸阳的子婴,收到了雷舟的报告。 对于这种顽固分子,死了就死了!嬴子婴不去怜悯这些顽固不化的人。 此时,后宫书房。 邹离正在教导着赢文广。 邹离道:“公子,作为皇子,首重的是‘德’,其次才是‘才’。” 至于什么是德,邹离具体讲述着。 比如皇子跟皇帝,既是父子,亦是君臣,君臣关系高于父子关系。 又再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做臣子的要像臣的样子,做儿子的要像儿子的样子。 作为皇子,对父皇既要忠诚,亦要孝顺。 作为皇子,要以身作则,遵守秦律。 教导了小半天后,邹离道:“公子,数日后,臣便要启程前往西域,回来后再教导公子。” 赢文广问,西域在哪里? 邹离指着地图中的羌国,是比羌国更西、更远的地方,地图上没有显示出来。 赢文广说,祝邹太傅一路平安。 不知不觉间,已接近天黑,皇帝来到后宫,直接走到书房。 两人行礼后,赢文广跑到父亲跟前,拉着父亲衣袖,问道:“父皇,邹太傅出使西域,会有危险吗?” 子婴答道:“只要小心行事,不会有大危险,邹太傅一定会平安归来。” 赢文广又问道:“那邹太傅要何时才能回来?” 子婴道:“快则一年,慢则两年,邹太傅定会返回咸阳。” 随后,子婴把邹离带到一边。 邹离即将要动身了,路途遥远,一去最少要一年时间,子婴跟他谈论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 子婴问道:“邹卿家,西域各国,语言文字不同,你可有办法解决?” 邹离道:“回禀陛下,在羌国和月氏边境,定会有懂月氏语的人,可找来跟随臣前行,随时翻译;在月氏与另一国边境,又定会有懂另一国语言之人,又可找来随行,如此做法,确保语言畅通。” 这是个办法,子婴点点头。 他再嘱咐邹离,除了联合打击匈奴外,还要注意西域各国有什么特产、欠缺什么,从中寻找贸易机会。 比如秦国的纸张、上等布料、茶叶,或许是西域各国所欠缺,一旦跟西域各国贸易往来,会带来巨大经济收益。 至于钢刀,如果是亲近秦国的国家,可以考虑出售。 子婴有计划地拓展丝绸之路,促进跟西域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的全面合作交流。 他又道:“邹卿家可听说过‘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听到这个名字,邹离好奇心大起。 看邹离也不知晓,子婴解释道:“所谓‘汗血宝马’,是此种马出汗时,汗像血一样鲜红。这种马速度和耐力俱佳,是难得的良马,很有可能产自西域的大宛国,邹卿家去到西域后,找到汗血宝马产地,最好能达成交易。” 居然还有这样的良马,让邹离大开眼界,更是佩服皇帝,居然连这些都知晓。 皇帝说出不人为知晓的事物实在太多,为何会知晓西域情况?既然皇帝不说,邹离没必要再去探听这些机密,好好为皇帝效力便是。 两天后,麒麟殿举行朝会。 首先,是通报白渠楚兵反叛事件。 接下来,子婴宣布重要事项。 “匈奴猖獗,时常侵扰诸夏之地,冒顿统一北方后,对大秦威胁更大,西域各国也深受其害,联合西域共同打击匈奴,很有必要。朕决定,派邹离出使西域,跟西域诸国商谈大事。” 邹离出列,说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对于“西域”一词,众臣前不久才听皇帝说出,对于西域是什么样子?有什么国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是个未知区域,一切都是谜。 对于出使西域,众臣没人反对,要是能成功联合西域国家打击匈奴,对大秦很有益处。 随后,子婴授予邹离符节。 大业九年,公元前195年,一月初十。 咸阳西郊,子婴在这里送别邹离。 “邹卿家,此去西域,长途跋涉,路途艰辛,一定要平安归来,朕在咸阳等候佳音。” 子婴亲自给邹离斟酒,君臣两人共饮一爵。 随后,邹离翻身上马,带着使团出发了。 此次出使西域,子婴给了邹离很多随身物品,包括许多金饼,让邹离到西域之用,随行使团七十五人,另外还有护送的士兵。 等邹离到达羌国后,将会由秦勇作为护送的军官,带一百名士兵跟随邹离进入西域。 子婴目送邹离远去,直至离开视线范围才返回。 下旬,邹离进入羌国羌王所在地,先来到杨喜大帐,把秦勇也叫来。 邹离对秦勇道:“秦军候,娶了美人,日子过得可好?” 说到这方面,秦勇露出幸福笑容,说道:“邹大人,这个阿蒂丝很好,有了她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幸福。她已经有身孕了。” 邹离道:“你一个人享福了,也得让在这里的其他弟兄享享福啊!皇帝陛下有命让我转达,鼓励士兵们在羌地娶妻生子。” 秦勇大喜道:“好啊!羌人姑娘水灵灵的,有许多弟兄都想再娶一个,有陛下之命,那是奉旨娶妻,可以大胆去做了。” 杨喜兴奋道:“这法子好啊!兄弟们长期待在这蛮荒之地,难免思念家人,若在这娶妻生子,便可安心驻守羌地,我也想再娶一个。” 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杨喜想不到的。 士兵们娶了当地女人为妻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娘家,更会更尽心尽力保卫羌地。 往更深层次考虑,秦人跟羌人融合,是皇帝同化羌人,彻底兼并羌地的第一步。 华夏民族是大熔炉,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生产力、先进的文化,从古至今,有许许多多的族群被同化,融化诸夏大家庭。 邹离又道:“有件事要辛苦秦军候了。” 随后,他把一信函取出,里面纸笺文字是皇帝亲笔所写,命令秦勇挑选一百名最精锐之人,跟随邹离护卫,护送前往西域。 纸笺里有玉玺盖章。 秦勇接过后打开过目,又再给杨喜过目。 他向邹离道:“陛下有命,自当遵从!西域各地如何,我也想去看看。” 杨喜道:“听说羌人说,月氏人跟我们长相差别很大。秦兄弟,你正好去见识一番。” 秦勇笑笑道:“若有机缘,不介意娶一个西域女子。” 第二天,羌王迷朵设宴款待,隆重欢迎使团的到来。 守军主将杨喜也一同参加。 阿古朵站在迷朵旁边,从中翻译。 宴席期间,邹离道:“大王,匈奴多次侵犯羌地,想必有许多羌人男子遇害,有许多羌人妇女成了寡妇。” 阿古朵把这话翻译给羌王。 听到这些话,迷朵重重叹息一下,回应道:“这几年来,被匈奴所杀羌人男子近三万,他们的女人都成了寡妇。自从大秦骑兵到来后,匈奴人就没敢再侵犯羌地。” 邹离道:“那些寡妇,不能再让她们继续守寡了。本使来此,除了出使西域外,还向大王转达皇帝之命,建议大秦驻军娶当地女子为妻,还请大王配合。” 迷朵点头道:“那是自然。” 邹离道:“羌国臣服于大秦,本身就是一家人了,让大秦勇士在这里娶妻,那秦人和羌人,就更是一家人了。” 迷朵、迷当都连忙称是。 秦国是大靠山,秦国派军队驻守后,匈奴就没有再来犯,效果显而易见,两人都希望紧靠着这个靠山。 迷当低声对迷朵道:“我们的妹妹年方十五,不如进献给大秦陛下,要是能成为皇帝妃子,我们就是皇亲国戚。” 迷朵大感有理,当场向邹离提出,把妹妹进献给皇帝,希望跟大秦结为姻亲。 杨喜听到这话,大感意外。 对于邹离来说,那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大秦能保护羌国,羌王希望靠得更紧,再正常不过了。 邹离道:“大王的美意,本使做不了主,需派人禀报皇帝,由皇帝定夺。” 随后,邹离又再提出,让迷朵派人带路,带他到羌国与月氏的边境。 迷朵爽快答应,让阿古朵随行。 邹离又再了解羌国内部情况,由于大秦册封羌王,秦军保护羌地,越来越多的羌人部落归附羌王。 目前,羌人七成部落已纳入羌王掌控之下。 宴会结束后,邹离把羌王的意思在纸笺上写好,杨喜派人回关中呈送给皇帝。 两天后,邹离带着使团启程往西,秦勇带着百名骑兵跟随。 羌王派阿古朵和五人跟随着,给使团带路和翻译。 出发之后,邹离每天都要打开地图查看,再问随行羌人,确认目前所在位置。 羌人地域,除了草地外,还有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漠,有熟悉路况的羌人带路,可尽量避开这些区域。 在羌人地域行军,每隔一段距离,有羌王提前通知当地部落,为使团提供食物、饮水,减少了不必要的困难。 羌人地域比气候比关中更寒冷,一二月份的天气,仍然冰雪皑皑,寒风刺骨,邹离每天在马背上前行,备受艰辛。 邹离很明白,现在有羌人带路,又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等离开羌人地域后,一切都要靠自己,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从羌王处西行后,邹离和使团许多人员,渐渐地出现头痛、头晕、乏力、恶心呕吐等症状。 二月初这天中午,邹离实在受不了了,让全体人员停下休息。 地面是带有冰雪的冰冷草地,不宜直接坐下。 使团带有垫子,放在地面上坐下歇息。 刺骨寒风吹打在每个人的脸上,多日来的前行,许多人的脸被冻得通红通红。 邹离的脸同样如此,脸颊皮肤有种被冻得要爆裂的感觉。 再加上“生病”了,更觉得难受。 阿古朵对邹离道:“邹大人,不习惯在羌国的人,有很多都会这样,习惯了就好。” 旁边的杨喜道:“邹大人,我和弟兄们在羌地有些时日了,已经习惯了。” 使团出行带了炊具和食物,那些被宰杀的羊肉、猪肉,在寒冷天气下可保存很久。 士兵们在烧火做饭,煮羊肉汤。 不久后,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煮好了,邹离和随行人员喝了汤后让身体暖和,总算舒服了一些。 但是,许多人食欲减退,吃不下多少食物。 邹离只吃了点羊肉,喝了半碗汤,就吃不下了。 “到边境还有多远?” “邹大人,正常行走,还有半个月便可到月氏边境。” 邹离歇息了小半个时辰后,带着使团重新出发。 在往后几天,邹离和随行人员,渐渐地适应了羌地环境,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二月二十八,下午,使团正在行进中。 阿古朵对邹离道:“邹大人,再往前六七十里便是月氏国了。往南二十余里,是羌国最西边部落,不如先到那边安顿,那边应该有懂月氏语之人。” 对于每到一个地方,邹离都要尽量先做好准备,如果贸然进入月氏国,不仅容易引起误会而发生冲突,还很容易迷路。 在阿古朵带路下,邹离和使团人员往南,天黑前抵达羌人部落。 这个部落人不多,只有三四千人。 邹离在这边安顿下来,搭建帐篷居住。 两天后,阿古朵带着一中年男子来见邹离。 “邹大人,他叫兀突尤,是名商人,时常到月氏那边交易,懂月氏语,但他不懂秦语。” 邹离向兀突尤交待了一些话。 阿古朵再用羌语对兀突尤道:“你带邹大人到月氏,给邹大人翻译,邹大人重重有赏,邹大人回来后,大秦朝廷还会有赏赐,比你做买卖利益更大。” 兀突尤表示,愿意为大秦使者效劳。 随即,邹离给了兀突尤两个金饼,兀突尤高兴接过。 邹离再向兀突尤询问月氏国情况。 兀突尤把所知晓的都讲述出来。 月氏有自身的语言和文字,原本月氏国是西边最强大的国家,这十年来,多次遭到匈奴攻击,屡屡战败,对匈奴人既仇恨又惧怕,逐渐向西迁移。 他入月氏国经商,只去过月氏东南边,所见到的月氏人部落,跟羌人一样是靠养马、牛、养为生。 兀突尤所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邹离想要了解月氏国更多情况,可惜兀突尤所知有限,不过,能找到跟随进入月氏的向导和翻译就算不错了。 他要用月氏文字给月氏王写信,先讲明身份和来月氏目的,希望能跟月氏王面谈,他要让边境的月氏军官呈交给月氏王。 如果月氏王能答应见面,进入月氏国后,既不用担心迷路,更不用担心路上被攻击劫掠。 随后,邹离取出纸笺。 作为商人的兀突尤,一看到纸笺,便两眼放光。 此刻,他想着,要是从大秦购入纸张,运送到月氏出售,价格翻倍,利润丰厚。 在前段时间,他又了解到,秦国所产丝绸,比羌人和月氏所制作的布匹更好,去秦国购入丝绸再运送到月氏出售,肯定也能获利。 7017k 第210章 异域风情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兀突尤又打听到了,秦国的店铺买卖大部分都是官营,秦人在秦国经商无利可图,秦国朝廷不欢迎私人经商,要想从秦国大量购入货物,还得先跟秦国官府打好交道。 兀突尤对邹离道:“邹大人,小的是商人,希望能到大秦购入纸张、丝绸、茶叶,运到羌地、月氏售卖。” 邹离道:“商人要想从大秦购入货物,必须先向官府登记,得到官府首肯。你好好带我去月氏,我返回大秦后,自会向皇帝禀明,让朝廷允许你入大秦购货。” 在秦国,不欢迎内部的秦人经商,对于他国商人来秦国购入货物,一般是持欢迎态度,对于商人身份,必须严格登记。 这些是嬴政统一六国前的事情,在灭六国后,诸夏之地皆是秦地,诸夏之人皆成为秦人,基本上再无商人。 关东六国复国后,商人重新出现,但秦国和六国互为敌对,至今没有恢复正常通行和通商。 兀突尤连忙哈腰称是,表示乐于为大人效劳。 随后,邹离把纸笺和毛笔给兀突尤,让他用月氏文代为书写。 他先向兀突尤说出内容,再由阿古朵翻译给兀突尤,兀突尤把内容用月氏文写在纸笺上。 书信写完后,盖上皇帝授予给他的使臣印章。 随后,邹离又再提笔,这是给皇帝的书信,详细讲述从抵达羌地后,直至来到与月氏边境部落情况,把过程详细讲述出来。 书写完毕后,邹离让秦勇派两个士兵返回,把书信送给杨喜,再由杨喜派人送回秦国上呈给皇帝。 两天后,天空放晴。 邹离带着使团人员,在秦勇护送下,向西北方向进发。 兀突尤、阿古朵一同前行。 队伍行走小半天后,只见前方有一支骑兵出现,人数约有一千,既不是羌人骑兵,也不是匈奴兵。 兀突尤跟邹离说,这是月氏骑兵,经常在羌人和月氏边界巡视,他每次入月氏国都会碰见,认识那个带兵武将。 对年的月氏兵,见到了从未见过的军队,警惕起来,取出弓,做好作战准备。 兀突尤策马向前,用月氏语大声说话,说出使团身份和来意。 月氏兵为首的武将出来,向兀突尤说了一些话。 兀突尤再策马向前,来到那武将前,交谈了一会。 邹离留意着对面月氏兵情况,这些月氏人,长相果然跟诸夏之人大不相同,头发黄色、眼窝深、鼻子高大。 那武将在跟兀突尤交谈时,时而会向已方望来,没有显出敌意。 一会儿后,月氏兵把弓收起来。 兀突尤重新回到邹离跟前,说道:“邹大人,那月氏将军让你过去谈话。” 阿古朵把话翻译给邹离。 随后,邹离、阿古朵跟着兀突尤,来到月氏将军面前。 月氏将军仔细打量了一下邹离,再望了对面那些秦兵,一副难以置信表情,问道:“你们秦国人能打赢匈奴人?” 对于这方面,邹离有充分的自信,他不卑不亢道:“秦国是最强大国家,秦军是最强军队。秦军跟匈奴曾有多次交战,从无败绩。” 此后,他说出秦军跟匈奴兵每次的交战时间、地点、战果。 月氏人从兀突尤口中听到这些话后,无比惊讶。 他们被匈奴人打怕了,自问不是匈奴人对手,而秦军却能打败匈奴人。 邹离道:“秦国皇帝知道,月氏、大宛等许多国家,都被匈奴人欺负,秦国希望联合你们,一起打击匈奴人。本使团是奉皇帝之命前来,要面见月氏王,当面商讨合作打击匈奴事宜。” 随即,他取来一把刀,送给月氏将军。 兀突尤跟月氏将军说,这是秦国都有的刀,名为“钢刀”,只有秦国人才能制作出来,是天下最好的刀。 月氏将军打开刀鞘,在阳光照射下,刀身闪闪发亮。 居然有如此锋利的宝刀,月氏将军瞪大了眼睛。 他一刀向弓臂砍去,弓臂干净利落被削断,刀刃没有丝毫的蹦口、卷刃。 兀突尤道:“这是秦国使臣送给将军,秦军每个骑兵,都配备一把这样的宝刀。” 月氏将军高高兴兴收下了。 作为军人,送给他宝刀,比送给他钱财更高兴。 这种宝刀极为难得,秦军居然每人一把,月氏将军被震撼了!怪不得能打败匈奴人。 秦军的战绩,以及赠送宝刀,获得了月氏将军好感,他对邹离说,他是奉命守卫边境,这件事他不能做主,会派人禀报大王。 邹离取出信函,交给兀突尤,兀突尤再交给月氏将军。 月氏将军看到信函,再次惊讶起来。 兀突尤解释,这是秦国人制作出来之物,名为“纸”,介绍纸的用法和作用。 月氏将军表示,会尽快把信函送给大王,在未经上级允许前,不能放使团和秦军进入月氏国,需先等候回复。 能够让边境的月氏军官给月氏王送信,已经成功了一半。 邹离决定,在这里扎营居住下来。 ———————— 齐国,临淄,稷下学宫。 这是天下最闻名的学宫,自从出现刺杀事件后,所有进入这里的士子,都必须全身检查确保未带利刃。 因为出现了这种事情,士子们都能理解,都会配合检查。 二月下旬的某天,由萧何牵头,诸子百家的人再次聚集一堂,儒家、法家、道家、墨家、阴阳家、杂家、纵横家、兵家、医家等诸多学派皆有人前来。 为了这次大会,萧何筹备了很久。 这次大会不是为了学术讨论,而是有明确目的,既宣扬齐国,又声讨暴秦,把诸子百家团结起来,商讨如何对付暴秦。 大堂正前方,坐着萧何、张苍、陆贾三人。 左右两边,是各学术派别重要人员。 由于人数众多,人与人之间间隔很近。 在二楼,还有更多的人站着,人挤人。 在学宫外面,有大量的齐兵把守着。 萧何首先道:“暴秦无道,欲再次吞并六国。在前不久,暴秦发动不义之战,吞并韩国大部分国土,全天下人皆不能忍。” 祭酒张苍接口道:“齐国重视天下士子,包容诸子百家,今天邀请诸位前来,共商讨如何对付暴秦。” 右边最上方为首之人,四十余岁,他首先出列,先向三人作揖,再转身面向众人。 “从秦昭襄王时开始,暴秦屡屡发动不义之战,侵略、吞并他国,在嬴政时期,更是吞并六国,对天下百姓伤害极大。暴秦,是天下不幸之根源。幸好,关东六国重新复国,然则,先是以项羽为盟主,六国伐秦,又再有五国伐秦,始终未能灭秦。天下人早已指出暴秦不义,暴秦却不知悔改,始终不忘吞并他国,再出兵侵韩国,掠夺韩国土地。” 他说话声音很大,慷慨激昂。 他是墨家现任钜子黄竟,他前不久才来到临淄。 墨家钜子,天下赫赫有名,首任钜子是墨子,第二任是禽滑釐,再过后有孟胜、田襄子、腹?等人。 在战国时期,墨家的主张不被各国君主接受,然而,作为和平主义者的墨家,在反对、阻止战争方面做出过许多努力,在科学技术方面有不凡的造诣。 黄竟继续道:“墨家会竭尽全力,阻止秦国侵略他国。” 随后,他面向张苍和陆贾,说道:“儒家等级之说,墨家不敢苟同,墨家之兼爱,乃是不分等级尊卑贵贱之博爱,这才是至理。” 说罢,黄竟走回座位坐下。 张苍和陆贾师徒俩,皆不认同这说法,但没有出言反驳。 萧何朗声道:“暴秦无道,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儒家、道家、墨家、法家虽有分歧,但对待暴秦这方面意见一致。各学派可求同存异,共同努力,株灭暴秦。” 随后,陆贾宣读声讨暴秦檄文。 接下来,许多重要人物纷纷发言,控诉暴秦之罪。 黄竟再次发言,表示会号召墨家所有人,参与到抗击暴秦中。 萧何根据张良的建议,团结一切可团结的人,比如墨家,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力量。 萧何专门在临淄安排地方,供墨家的人居住。 大会结束后,萧何在丞相官署,单独召见墨家的人。 官署大堂,正中上方,坐着的是丞相萧何。 下方右边是张苍、陆贾、赵尧、任敖。 下方左边,是墨家五人,除了钜子黄竟外,还有四个弟子。 其中,杨贺是大弟子。 萧何道:“钜子能号召墨家弟子,共抗暴秦,实乃正义之举。” 钜子道:“暴秦为了吞并天下之野心,屡屡发动不义之战,侵略他国。两百余年前,墨家第一代钜子止楚攻宋,如今,墨家亦会全力阻止暴秦侵略他国。” 墨家的人能全力相助,萧何有着小小的安慰感。 他说道:“暴秦敢于侵略他国,除了粮草多之外,还依仗强弓硬弩,震天雷、连弩、钢刀、远射床弩,都是他国所没有。听闻墨家擅长制作武器,若墨家能制作更好的武器,破解暴秦强弓硬弩,我们胜算才大。” 黄竟表示,会全力以赴。 随后,萧何专门派人进入大堂,向黄竟讲述秦军新式武器的特点。 在跟秦军作战时,齐军有许多人亲眼目睹秦军使用新式武器,将所见到的讲述出来。 谈到震天雷、钢刀时,黄竟眉头紧皱,叹息道:“暴秦工匠造诣实在高超,墨家短时间内无法赶上。” 墨家有研究许多技术,冶炼技术不是墨家所擅长。 机械、力学方面,才是墨家所擅长。 连墨家都难以制造出钢刀,萧何十分失望。 在讲述连弩、三弓床弩、寒鸦箭时,墨家五个人都很有兴趣。 黄竟再问及具体细节,比如,连弩发射时秦兵是怎么操作? 了解过之后,黄竟对萧何道:“给我一些时间,或许能制作出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黄竟和数百名墨子弟子在临淄住了下来,钻研各种机械武器。 萧何进入皇宫,向刘邦汇报工作。 首先禀报的是,诸子百家大会,以及墨家事宜。 刘邦叹息道:“震天雷、钢刀无法铸造出来,始终让暴秦占了便宜。也罢,要是墨家能把连弩、大床弩、寒鸦箭制作出来,我们遇上秦军时,不会像以前那么困难。” 接下来,萧何又汇报了冬训情况。 今年冬训卓有成效,最大收获,是增强了士兵们对暴秦的仇恨。 ———————— 咸阳,内宫。 这天早上,花园里,皇帝和三个女人、长女、儿子在慢跑。 皇帝注重运动锻炼,在皇宫的大多数时候,都会坚持体能运动和力量运动相结合,带动家人跟着锻炼。 一家六口皆身穿短打,在花园道路上跑步。 这是体能运动,跑得不快。 皇帝经常跑步,跑了许久,仍然呼吸均匀。 “父皇,儿臣不行了!” “儿臣也不行了!” 十岁的嬴梦、八岁的赢文广,都已经气喘吁吁。 “别停下来,跑不动了就走走路再继续跑!” 三女虽也喘着气,尚能坚持。 再跑一会后,冯幽兰首先跑不动了,走路一会后停下休息。 在三女当中,薄贞体能最好,王思跑不动时,她还坚持下去,一直跟着皇帝。 “陛下,臣妾虽然力气不大,跑步还不赖!” 子婴笑笑道:“把身体锻炼好了,减缓衰老,健康长寿!” 薄贞在力量、短跑爆发力方面都不太行,唯独体能方面非常不赖,要是在现代,可以胜任普通的长跑运动员。 一家人比试过很多次,薄贞体能只略差于嬴子婴。 跑步完毕后,子婴又先后做了引体向上、俯卧撑。 晨练完毕后,每人都洗过脸,换上平常所穿衣服。 一家人中,只有赢文广和薄贞喜欢吃早餐,其他人习惯早上不吃东西,在巳时才吃早膳。 膳厅里,放着渑池特产“鸡蛋杏”。 皇帝、皇子、贤妃都品尝着鸡蛋杏。 赢文广道:“父皇,好吃!” 薄贞也吃起来,说道:“鸡蛋杏的确好吃。” 子婴吃着鸡蛋杏,又再想到那次东巡,当时有人在鸡蛋杏下毒,幸亏薄贞及时赶到。 随后,子婴来到御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 案几上,奏章本叠得高高的。 对于奏章方面,子婴有规定,级别达到县令的官员,可直接向皇帝上呈奏章,那些县丞、乡啬夫、亭长之类的官员,要先上呈给县令,再由县令上呈给皇帝。 现在秦国辖地不算大,所辖人口不多,奏章还不至于让皇帝忙不过来,要是一统天下后,上奏制度要适当更改了。 近期事情多,皇帝每天都要工作很长时间。 二月份奏章内容,主要是各地春耕居多。 第一份奏章,是巴郡郡守陈署上呈,奏章中说,巴郡冬训男丁都及时返回家乡,没有耽搁农耕。 陈署问皇帝,不知为何要集中临江县冬训?这样来回耽搁时间。 居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子婴批复:做好分内事,别打听朝廷机密。 第二份奏章,是渑池县令朱宏所写,奏章中说,臣专门挑选最好的鸡蛋杏送来咸阳,不知陛下是否有品尝? 子婴批复说,朕已品尝,味道不错,多谢朱县令。 第三份是陇西郡郡守所写,他在奏章中说,陇西郡也可养牦牛,希望陛下允许他联络羌人,向羌人要母牦牛,他专门派人养牦牛。 子婴批复,允许这样做,如果做好了,上计考核有加分。 第四份奏章,是舞阳县县令所写,他说,跟楚国边界,没有像长城、大河这样的防线,随时都有可能遭受楚军袭扰,当地百姓过得不踏实。县令希望朝廷军队尽快南下,收复南阳郡、陈郡。 舞阳县,是位于南阳郡、陈郡交界的三角地带。 子婴批复:何时收复失地,朕会仔细考量,彻底剿灭东边叛徒的时候不会太远。 第五份奏章,是颍川郡郡守冯唐所写。 冯唐说,今年春耕顺利进行,盗贼已被剿灭了七八成。 第五份奏章,陇西郡上邽县秦亭亭长俞斐所写,奏章中写,秦亭辖区已三年没有盗贼。 子婴看出了另外含义,那就是什么时候可以晋升?俞斐想升官了。 子婴批复:俞亭长做得很好。 除了奏章外,子婴还收到了邹离的信。 邹离在信中讲述到,从羌王部落出发后详细过程。 其中,使团过半数人出现过的身体不舒服,那是高原反应的典型症状。 邹离已经跟月氏人接触,取得了月氏将军的信任,如果月氏王同意会将邹离,那么,出使西域便有了良好的开端。 在书信最后,邹离写着,迷朵有意把十五岁的妹妹献给陛下,希望跟陛下结为姻亲,请陛下定夺。 羌王送女人过来了,要还是不要呢?子婴细细思量起来。 秦国已稳稳当当控制羌国,在羌人心目中树立了保护者形象,不需要通过政治联姻来维持关系。 更何况,以后到了适当时机,还会吞并羌地,使之成为一个郡。要是娶了羌王妹妹,那就是向亲家动手,会让第四个老婆伤心难过。 子婴不沉迷于美色,不差这个女人,决定拒绝迷朵的建议。 这时候,陈平有事前来。 “陛下,彭城那边传来消息,我们在那边的人已经找到了机会,只要不出意外,将会在三个月内动手。” 对于陈平的离间计,子婴期待着,如果能让项羽取消从武陵山攻秦,那就再好不过。 陈平又道:“陛下,诸子百家的人,正赶往临淄,目的显而易见。” 子婴冷笑了一下,就算百家的人一时被蛊惑,也休想阻挡他统一天下的步伐。 他再把邹离的书信给陈平过目。 陈平看完后,子婴说出自身的考量。 陈平道:“陛下,要是完全回绝羌王,也有些不妥。陛下不要羌王妹妹,可让大臣娶之。” 子婴觉得也是,该让那个臣子娶她呢? 他很快有了决定,邹离出使西域,跟羌王和西域诸国有接触,就让他娶了迷朵妹妹。 ———————— 冒顿派出的人到了邯郸,转达冒顿的意思,如果能把秦军那种马刀制作出来,匈奴愿意用良马交换。 赵歇、张耳都郁闷得很,他们根本就无法铸造出钢刀,只能寄希望于齐国那边了。 ———————— 羌国最西北边,邹离在这里耐心等待着回音。 等待的日子十分无聊,众人每天靠聊天、下象棋围棋度日。 阿古朵、兀突尤两人,已经喜欢上了象棋,每天都找人下象棋,沉浸于其中。 四月十五,邹离和秦勇吃过早膳后,在一起交谈。 秦勇只是个小军官,邹离则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两人地位悬殊,秦勇对邹离的工作,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他问道:“出使西域,联合西域诸国夹击匈奴,这种想法太大胆了。不知是邹大人先想出来向陛下进谏?还是陛下先想出来?” 邹离回应道:“陛下雄才大略,自然是陛下先想出来,陛下之魄力,我很佩服。” 只要不属于机密要事,说出来亦无妨。 秦勇道:“匈奴人的确强悍,只有秦军能对付,月氏、大宛被打怕了,一定会愿意跟大秦联合。” 邹离调侃道:“你小子运气真好,上次碰上了羌人最美女人。” 秦勇再调侃:“要是能说服月氏王,说不定我还会有好运气,再娶个月氏美人。” 这时候,北边有月氏兵来了,是上次那个月氏将军阿普杜。 阿普杜见到邹离时,面带笑容。 “我们的大王同意见秦国使臣。” 听到这个结果,邹离、秦勇脸上都露出笑容。 邹离说,除了使团七十五人外,需要带一百名士兵随行。 阿普杜表示,大王同意使团带少了士兵进入月氏国,一百人没问题。 邹离当场写好给皇帝的书信,表示月氏王同意接见,正准备进入月氏国。 然后,秦勇又派两人传递书信。 上次传递书信给杨喜的士兵已回来了。 随后,邹离让下属们收拾物品,一个时辰后,跟随这支月氏军队出发。 路途上,邹离主动跟阿普杜交谈,了解月氏情况。 月氏国既有适合耕种的土地,也有适合牧养牛羊的草地,亦有戈壁沙漠。 月氏是农耕和畜牧并存的国度,有自身的城池,有自身的钱币、度量衡。 西域有几个小国,诸如楼兰、乌揭、且末、焉耆等国,同样采用月氏的文字、语言、钱币、度量衡。 根据阿普杜讲述,月氏原本有人口一百三十万,十年间被匈奴连番打击,现在人口只有一百零几万了。 人口减少,是被匈奴人杀死、或被掳走。 至于周边其他小国,有些只有区区数万人,甚至只有万余人。 从边境到月氏都城,距离三百余里,当天傍晚,使团队伍抵达月氏某部落,扎营过夜。 第二天,使团继续赶路。 一路上,邹离看到的匈奴部落,既有农耕,亦有畜牧,农耕的月氏人大多居住在房屋,畜牧的月氏人大多居住在帐篷。 数天后的下午,使团抵达月氏国都城-月氏城。 邹离望着月氏城,从城墙宽度来看,这算得上是大城池,城墙比较高,有比较好的防御功能。 阿普杜说,这是遭受匈奴人打击被迫西迁后新建的都城。 他派人进去通传,不久后,有个官员出来迎接。 他先自报身份,名叫铁木尔,并说出官职名,说是奉大王之命迎接秦国使团。 邹离明白,这个铁木尔负责邦交,相当于秦国典客官职。 邹离、秦勇骑着马,仔细观察着这异域之城。 城内的建筑风格、月氏人的衣着装扮,都跟诸夏之人迥异,众人为之新奇。 这西域人,身高略高于诸夏之人,西域女人跟诸夏女人相比,各有各的美。 这西域男子,人到中年留的胡子,以络腮胡最多,而诸夏男人大多是山羊胡子。 对于秦人的到来,月氏人同样为之新奇,使团所经之处,月氏人都好奇注视着这百余名秦国人,有些人叽叽喳喳谈论着这方面。 这一路上,秦勇发现了许多美人,跟羌人女子、诸夏女子比起来,各有风情。 秦勇琢磨着,要是此行顺利,成功跟月氏联合,以后得想办法娶个西域美人。 铁木尔跟邹离说,时候不早了,先带使团都驿馆安顿好,明天大王再接见使臣。 左转西拐后,来到了驿馆,铁木尔命人备好好酒好菜,款待使团。 这里的饮食、礼仪、风俗习惯,都跟诸夏大不相同。 这里没有席子跪坐,而是坐“胡床”,大家都是屁股坐椅子。 邹离、秦勇喝着这里的酒,都觉得味道古怪,饭菜同样如此,大家吃得不太习惯。 尽管有诸多不适应,铁木尔的款待却很热情,邹离觉得,联合月氏国大有希望。 第二天上午,在铁木尔带领下,使团前往王宫。 抵达王宫大门后,秦勇和士兵们不能再进去。 邹离手持旌节,迈步向前,阿古朵以及两个随从跟在身后。 来到王宫大殿门口,铁木尔让邹离停下稍等,他入内禀报。 很快,铁木尔重新出来,大王宣秦国使臣觐见。 邹离迈步进入大殿,只见左右两边有人站列着,应当是月氏国臣子,在正中上方台阶上有张大椅子,一人坐在椅子上,这是月氏王,名叫阿骨兀,三十余岁,留着络腮胡。 邹离走到台阶下,朗声道:“秦国使臣拜见月氏王。” 随即,躬身作揖。 阿古朵把话用羌语翻译出来,月氏国有人懂得羌语,再用月氏语把话翻译给月氏王。 阿骨兀道:“尊敬的秦国使臣,月氏国欢迎你的到来。” 邹离又说:“听闻这十年来,西域诸国时常被匈奴人欺侮,月氏国更是被迫西迁。匈奴是秦国的敌人,秦国希望跟月氏国联合起来,共抗匈奴。” 阿骨兀道:“月氏军队的确打不过匈奴人,但如果秦国人同样打不过匈奴人,跟你们秦国联合,就没什么价值。” 对于使臣来意,月氏王和大臣们,都有质疑之色。 邹离不卑不亢道:“放眼天下,只有秦国能打败匈奴人,秦国有最强大的军队、有最好的武器。” 接下来,邹离把以往秦军跟匈奴兵的战绩说出来,还有少量加油添醋的成份。 对于这些话,现场有许多人不相信,认为这是吹嘘出来的。 左侧某大臣道:“没人能证实,这些话是真是假。” 右侧某将军乌勒质道:“你说秦国有最好的武器,拿出来瞧瞧!” 阿骨兀没有发声,他同样是这个意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邹离早有准备,在使团所带之物中,就有车辆装着钢刀。 邹离说,秦国皇帝有厚礼送给月氏王,就在王宫大门。 阿骨兀派人把礼物带进来。 礼物有两车,月氏人把马车带到大殿外,再把四个箱子抬入大殿。 邹离把四个箱子打开,其中两个箱子装着的是钢刀,另外两个箱子是特产,分别有上等丝绸、纸张、茶叶、枸酱等特产。 邹离取出其中一把钢刀,高高举起,面向月氏众臣,朗声道:“秦国有最好的刀-钢刀,只有秦国工匠才能制作出来的刀。” 随后,他再面向月氏王,双手举着钢刀,是进献给月氏王过目。 有月氏人走下阶梯接过钢刀,再给月氏王。 阿骨兀接过钢刀,只看刀鞘时,还觉得平平无奇。 钢刀出鞘,寒气逼人。 阿骨兀看出了钢刀的不凡,顿时目露精光。 那与众不同的材质、那锋利的刀刃,完全说明了这是宝刀。 邹离再从中解释钢刀的特点,比起铜和铁制作的刀剑的优势。 听到这些话,让月氏王和臣子们大开眼界。 邹离再道:“秦国皇帝送给月氏国的钢刀有一百把。” 随即,他又再拿起箱子里的钢刀,月氏众臣人手一把。 目睹如此宝刀,个个都是惊讶之色。 要是秦军士兵都配备这种刀,战斗力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月氏王在想着,真的只有秦国工匠才能把这种钢刀制造出来吗?他有些不信,打算让月氏工匠去研究。 对于刚才邹离所言,秦国是最强大之国、秦军是最强大军队,众人质疑之心大幅度减轻。 7017k 第211章 一石二鸟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邹离道:“秦国是技术最先进之国,本使臣敢肯定,这种钢刀除了秦国工匠,他国一百年内都制作不出来。” 听到把这些话翻译过来时,月氏王和众臣子们,都有些不信。 邹离环顾众人,看出月氏人不信。 真的假不了,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相信了。 邹离又说,秦军以前跟匈奴人的交战记录,要证实不难,可以派人前往秦国核实,也可以抓个匈奴俘虏问话。 接着,邹离又再拿起纸张,讲述它的妙用。 月氏王和大臣们,每人分得一小叠纸张,对此啧啧称奇。 用纸张替代竹简、木简,节省成本,大大节约空间。 在前不久,月氏王就看过邹离的纸张书信。 邹离重申,纸张亦只有秦国才能制作出来。 接下来,邹离再取出丝绸,这是秦国最上等丝绸,月氏王和众臣用手摸着这丝绸,感受着跟其他布匹的不同之处。 月氏同样有上好布匹,但无法跟秦国丝绸相比。 邹离说,秦国和月氏国,不仅可合作打击匈奴,还可以开展通商贸易,通过羌国连接月氏和秦国。 他还描绘了蓝图,月氏国是连接秦国和西域的中转站,一旦贸易路线开通,两地商人都要途经月氏国,能繁荣月氏,给月氏带来巨大收益。 他这么说,月氏王动心了,众臣觉得有理。 邹离不太急于要月氏王确立双方合作关系,需要订立盟约,等到对方确定无法制作出钢刀后,才进行这方面磋商。 双方结盟,虽然不是一方向另外一方称臣,也会存在主从关系,实力强大一方有主动、主导权,秦国跟西域诸国联合,必须确立自身的主导权。 对于秦国使臣前来,月氏王很高兴,大摆筵席,歌舞助兴,跟大臣们一同款待邹离,秦勇也有幸参加。 期间,邹离让众人品尝秦国特产-枸酱,大部分人都喜欢。 期间,秦勇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跳舞女子,大感有趣。 宴会结束后,邹离、秦勇回到驿馆。 秦勇道:“邹大人,看来此行很顺利。” 邹离道:“月氏王肯定会把钢刀给工匠研究,他肯定会失望,月氏工匠绝无可能铸造出来。” 在月氏城,就有一个铁兵器作坊。 第二天,月氏王阿骨兀亲自来到这里,把钢刀给工师。 工师看到钢刀,面露震惊之色,接着进行各种试验。 在劈砍试验中,钢刀劈砍效率极高,一刀能砍下猪头,没有崩口、卷刃,月氏王和工师都为此惊讶;在质量试验中,把钢刀刀身往两边压,刀身略微弯曲,很难折断。 这种钢刀,锋利和坚韧兼备。 阿骨兀又再问:“秦国人说,我们月氏人一百年都铸造不出这种钢刀,你能不能造出来?” 工师皱皱眉头,说道:“秦国能制作出这种钢刀,工匠造诣非常高超,我需先好好研究。” 阿骨兀留下三把钢刀给工师用于研究。 前来西域,需耗时日久,邹离也不急,就在驿馆住了下来。 期间,秦勇多次去逛街,逛的次数多了,见到月氏美人的次数随之增加,更希望娶个西域女子。 趁着这段时间,邹离跟铁木尔多次交谈,对于西域有了更深入了解,西域有多少个国家?每个国家在那个位置?大约有多少人? 对于这些方面,邹离有了大致的认识,并且用地图画好。 五月中旬这天,阿骨兀再次来到兵器作坊。 工师道:“大王,打造这种钢刀所需技艺太高,我研究了快一个月,一无所获,短期内无法打造出来。” 阿骨兀脸色非常不好看,他问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制造出来?” 工师道:“要制作这种钢刀,我没有把握,只能全力研究,时间上不好说。” 阿骨兀脸色更难看,看来那个邹离说得不假,钢刀只有秦国工匠才能制作出来。 就连秦国赠送的纸张,他也找人研究过,那边的工匠也说近期内无法制作出来。 五月下旬,月氏王举行朝会,再次公开召见秦国使臣。 此时,对于邹离所说的跟匈奴交战战绩,他已经信了一半。 阿骨兀道:“秦国提议,月氏国和秦国结盟打击匈奴,对两国都有好处,月氏国同意了。秦国的许多物品,是月氏和西域诸国所没有,月氏愿意跟秦国通商贸易。” 月氏王同意合作,这次西域之行已经成功了大半,邹离露出了笑容。 “双方结盟合作,对双方大有益处,月氏和秦国都会更加强大,消灭匈奴指日可待。” 这事,阿骨兀对下方的乌勒质使眼色。 乌勒质会意,对邹离道:“钢刀的确是好刀,既然是合作共同打击匈奴,希望秦国能卖钢刀给月氏国。月氏士兵配备钢刀,能更好打击匈奴。” 邹离道:“这得由秦国皇帝做主,本使会派人回去禀报皇帝。你们也可以派人随行,到大秦看看。” 其实,在邹离离开咸阳前,皇帝就跟他商量好钢刀一事,最多可卖两万把钢刀给月氏国,还可用钢刀跟大宛国交换汗血宝马。 怎么卖给月氏?什么时候卖?这些都要拿捏好。秦国实力比月氏强大得多,等月氏了解到秦国强大后,再进一步商讨不迟。 月氏王问月氏到秦国所需时间。 邹离说,骑马出发,轻车简从,五十天左右可抵达。 要是物资多、马车多,最少需要三个月。 阿骨兀当场就决定,派出铁木尔前去秦国,了解秦国状况。 他再对邹离道:“结盟盟约、盟书,现在就可订立。” 邹离道:“大王,本使臣这次来西域,还需联络大宛、龟兹、疏勒等国,一同打击匈奴。本使不久后会再启程往西,等回到月氏后再缔结盟约不迟。” 阿骨兀想想也对,让铁木尔先去秦国考察,更深入了解秦国实力后再结盟也不迟。 邹离再提出要求,他要前往更西的国家,不识道路,语言不通,希望月氏能派人随行作为向导。 这个是小问题,月氏王爽快答应。 在月氏西边是龟兹、疏勒,西南边有大宛、楼兰,西北边也还有其他小国。 邹离西域之行,最主要目标是月氏国,其次是大宛国,至于其他国家,可顺便前往, 龟兹、疏勒同样讲月氏语、用月氏文字、采用月氏的钱币、度量衡。 大宛国有自身单独的文字、钱币、度量衡。 邹离决定,先去大宛国,然后顺便到楼兰、龟兹、疏勒,西域还有许多国家,如果方圆三千里内的所有国家都去一趟,耗时日久,先完成皇帝的任务后再做打算。 从月氏城到大宛国边境,距离六七百里,从大宛边境到大宛都城,距离约三百里。 当天晚上,在驿馆中的邹离,把在月氏国的具体情况写好,这是给皇帝的书信。 两天后,五名士兵出发,他们是要给邹离送信。 铁木尔带着几个人一同出发,他奉月氏王之命,前去考察了解东边的秦国。 又再过了一天,邹离启程往西南,目标大宛国,月氏国和大宛国有来往,有月氏国帮忙通传,方便很多。 —————— 楚国,彭城。 在皇宫附近,有一座龙神庙,香火鼎盛。 六月初这天,虞姬来祭拜龙神。 因为离皇宫近,她多次来这里上香祈祷,每次祈祷后,都有着小小的心理安慰。 这次,她在龙神前挚诚祈祷,祈求项羽实现心中所愿,祈求暴秦灭亡。 她所不知道的是,有人准备向她动手。 在虞姬周边,有随行卫兵护卫,但并非没有机会。 祈祷完毕后,戚姬起身走出神庙,当她走到门口时,忽然间,一支箭矢向她射来,射中她的胳膊。 居然有人来行刺皇后,卫兵和宫女们都大惊。 卫兵立即朝箭支射来方向追去,只见一人正快速逃跑,追了好一段路后,终于追上。 为首卫兵大喝道:“好大胆子,竟敢行刺皇后!” 刺客冷冷道:“我奉命行事,只可惜没有成功。” 卫兵们围攻刺客,刺客用铜剑搏斗,最后被格杀。 龙神庙门口,受伤的虞姬被抬入车驾,迅速送入宫中。 此时,项羽正在书房,跟项伯、章邯、项他、季布一起议事。 他们最关注的,莫过于攻秦准备。 项他道:“陛下,在黔中郡的操练很顺利,有十五万善于山林作战的士兵,又有彭越统领打袭扰战,还有苗人带路,再出其不意攻入巴郡,定能让暴秦措手不及。” 章邯道:“只要十五万大军成功,再派兵源源不断从武陵山入巴郡,必能一举灭秦。” 季布道:“如若我们兵力不足,还可邀请赵国、齐国、魏国一同出兵。” 对于这个,项羽很有自信,他说道:“若能成功攻入巴郡,我自当亲自带兵入秦。暴秦依仗武关、函谷关这些防线抵挡外面的人,只要防线被攻破,暴秦休想再苟延残喘。” 项伯道:“有陛下出马,必能灭秦,要是我们夺取关中,必定是天下霸主。” 项羽笑了笑,说道:“等我坐拥关中,赵歇、刘邦之辈,要是还敢不臣服,那就打到他们服。” 此时,章邯心中冷笑着:项羽啊项羽,你这是在做梦!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梦。 这时候,一名卫兵匆匆跑入书房。 “陛下,皇后被行刺!” 得知这消息,五人都大惊。 “皇后祭拜完毕,走出龙神庙时,刺客射箭射中皇后胳膊,现正赶回来。” “快!快传太医!” 心爱的女人被行刺,项羽心如急焚。 其他三人也万万想不到,皇后居然被行刺。 要是皇帝或重要臣子被行刺,这不足为奇,这数百年来,不乏有这类人被行刺之事,今天却偏偏行刺女人,这还是首次,似乎有点不合常理。 只有章邯知道事情原委,就是要偏偏行刺女人。 项羽跑出书房,向宫门跑去。 其他四人跟了上去。 皇宫大门,一辆马车赶到这里,这是皇后车驾。 项羽上到车驾,只见一支箭支插在虞姬左肩,虞姬脸色苍白。 “陛下!” 虞姬有气无力地说了一下。 项羽抱起虞姬,向宫内跑去。 跑到寝宫时,带着箱子的太医匆匆赶到。 项羽把虞姬放在床榻上,小心翼翼地给虞姬拔箭。 当箭支被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感受到剧烈疼痛的虞姬呻吟了一下。 看到心爱的人如此,项羽心如刀割,要是有可能,情愿被箭射中的是自己,而不是虞姬。 太医到来,仔细检查虞姬伤口,箭支射得比较深,差不多贯穿肩膀。。 太医迅速给虞姬检查伤势,然后叫人取来最好的外伤药,给虞姬治疗、包扎。 在太医救治的时候,项羽心急如焚。 在敷药的时候,怕痛的虞姬叫了出来,她每叫一次,项羽的心就被刺痛一次。 救治完毕后,项羽急问道:“皇后如何?” 太医道:“陛下,幸好箭没有射中要害,皇后养伤一个月便能痊愈。” 听到如此,项羽总算松了一口气。 寝宫外,章邯、季布、项伯、项他四人在等待着。 项伯气愤道:“不知谁吃了豹子胆,敢派刺客行刺大楚皇后。” 季布道:“这事一定会彻查清楚。” 章邯道:“要是皇后没有跟谁结怨,我觉得暴秦和齐国都有可能。” 项他道:“皇后不可能跟其他人结怨。” 这时候,只见卫兵把被杀死的刺客尸体抬到了门外。 章邯看着那尸体,心道:你做得好,陛下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这是陈平派出的刺客,先前有跟他和卓评、甘重联络过,前来楚国执行刺杀虞妙弋的任务,这并不是要杀死虞妙弋,只要让她受伤即可。 这时候,项羽走了出来,一副愤怒的神色。 “陛下,皇后如何?” “皇后无恙,谁敢派人行刺皇后,我一定要把它碎尸万段!” 项羽紧握拳头,咬牙切齿。 项他道:“陛下,速让司败彻查刺客来历,查出幕后主使。” 司败是楚国掌管司法官员的名称,相当于秦国的廷尉。 项羽立即命人把担任司败的陶舍唤来。 不久后,陶舍匆匆赶到。 项羽让虞姬侍卫把被刺、追杀刺客的经过详细说出。 皇后居然被行刺,陶舍吃惊了一下,再对刺客尸体仔细检查起来。 很快,他搜出了有价值之物,这是一种秦人常用之物。 难道是秦国派人干的?陶舍不轻易下结论。 他年事已高,现年六十八,但身体还算健硕,精力充沛。 陶舍再对为首侍卫道:“你可曾听出,刺客说话是何地口音?” 那侍卫想了想,说道:“有点像齐地口音,只是这口音很轻,不易听出来。卑职家乡就在沛县,跟齐人有交往,才听出这口音。” 项伯惊呼道:“难道是刘邦派来的刺客?” 章邯接口道:“这不是没有可能。” 项羽咬牙切齿道:“要真是刘邦干的,我要亲自带兵灭齐国!杀刘邦!” 陶舍把那秦人之物展示给众人看,说道:“这是秦人常用之物,也有可能是秦国派人来的,待我细细调查,才能下结论。” 他对项羽道:“陛下,若皇后没有私人恩怨。楚国和齐国都有动机派人刺杀皇后。暴秦把东方六国君主和大臣,都说成是叛贼,他无法刺杀陛下,刺杀皇后让陛下伤心,这不无可能。” 项伯好奇道:“那齐国又有什么动机要杀皇后?” 陶舍道:“戚懿可是刘邦最宠爱女人,他对戚懿之宠爱,不差于陛下对皇后的宠爱。民间有传言,说皇后羡慕戚懿楚舞跳得好,希望戚懿来楚国跟她共侍皇帝,刘邦如何能容忍心头肉被他人觊觎。” 季布道:“这只是民间传言,刘邦未必会相信,就算真的相信就算而吃醋了,也不至于刺杀皇后。若因吃醋做出这样的事情,导致齐国和楚国结仇,那刘邦就是大昏君。” 项他道:“我以为,刘邦不至于会做出这种愚蠢事情。” 刚才所言,陶舍只是调查案子的常规推论,他也认同季布的话,刘邦怎么可能因为吃醋做出让两国结仇之事。 项羽、项伯同样觉得不可能,几人都暂时沉思起来。 章邯也一副沉思模样。 现场安静下来。 此时,寝宫前一颗大树上有一群乌鸦。 “呀…呀…呀…”地叫起来。 “烦死人了!”项羽怒喝道:“把乌鸦赶走!” 数个侍卫用长棍把乌鸦驱赶走。 不久后,现场重归平静,几人重新沉思起来。 很快,章邯打破了平静。 “陛下,若是刘邦另有其它目的,派人来行刺皇后,就完全有可能了!” 项羽急问道:“项邯,刘邦还能有何目的?” 陶舍、季布、项伯都看向章邯,要听他的高见。 章邯道:“若是没有其它目的,就算刘邦吃醋再大,也不可能派人行刺皇后。若能让我们误以为刺客是暴秦派来的,那又不一样了,挑起陛下对暴秦更大的仇恨。刘邦这么做,一石二鸟。” 四人一听,茅塞顿开,都很认同这个推论。 季布疑惑道:“可是,刘邦身边没有谋略高超之人,如何能想到此等毒计?” “张良!”章邯回应道:“张良智谋无双,又跟刘邦过从甚密,有可能给刘邦出这个主意。暴秦差点灭了韩国,张良出计,让陛下跟暴秦死拼,好让韩国有喘息之机。” 此时,项羽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咬牙切齿道:“刘邦、张良,你们这两个混蛋,我跟你们势不两立。” 陶舍道:“陛下,刺客到底是暴秦还是刘邦所派,臣还需详细调查才能下结论。” 项羽勒令他尽快调查清楚。 第二天,章邯来到某客栈,找卓评、甘重两人。 房门被关上,两人低声说话。 卓评问道:“章大人,事情如何了?” 章邯面带笑意,说道:“已成功了大半,虞妙弋被箭射中肩膀,已成功让项羽认为是刘邦干的。” 甘重道:“只要这计策能成功,李兄弟死得其所。” 章邯道:“只要能为朝廷效命,就算赴死也毫不迟疑,李兄弟是这样,我章邯也是这样。” 在以前,他自觉罪孽深重,终于有机会偿还罪孽,就算要为朝廷献出生命,他也会毫不犹豫。 随后,章邯用布帛写好报告,交给卓评,卓评再派人交给送到新郑那边。 ———————— 咸阳,皇宫,御书房,这里笑声传出。 皇帝道:“陈卿家这个诡计真好,这项羽一上当,刘邦就是他必杀之人了。” 陈平道:“陛下,就算计策成功,臣估计,也只是有一半可能让项羽取消攻秦。” 子婴道:“甭管项羽是否取消攻秦,他跟刘邦、张良的仇恨算是彻底结下了。我大秦军队在巴郡严阵以待,就算秦军来攻,又有何惧哉。” 今天,子婴心情很好,又留下陈平在后宫一起吃饭。 因为陈平成为了太傅,多次在后宫教导赢文广,在后宫吃饭不是一次两次了。 带着陈平来到后宫,用过晚膳后,陈平又再教导着赢文广,子婴也有点时间,跟陈平一起教导儿子。 “父皇,庄稼是怎么收割?夏收快来了,儿臣想去田边看看。” 子婴道:“广儿还小,过数年后再去不迟。” 赢文广道:“农忙时,丞相要以身作则,亲自下田干活,儿臣长大一点后,也要这样做。” 对于这么明事理的儿子,子婴十分开心,笑笑道:“再过三年后,等广儿长高点了,力气大点了,为父就让你去。” 赢文广对这件事很重视,说道:“父皇,说好了,三年后的农忙时节,让儿臣下田干事。” 子婴点头确认。 冯幽兰、王思见儿子如此,都快乐在心底。 ———————— 月氏国西南边境,邹离从这里进入大宛国。 在此之前,他让人帮忙用大宛文字写好书信,盖上印章,让月氏国的人帮忙送给大宛王。 一路上,邹离留意着大宛的一切,这里的衣着、风俗习惯,跟月氏有相似之处,又有一定区别,各有不同特色。 邹离问及带路的大宛士兵,是否有汗水像鲜血一样鲜红的马。 士兵说,这是大宛国独有的马匹,他的坐骑就是这种马,在大宛国称为大宛马。 邹离打量着这马,比秦国的马匹高,但四肢却比秦国马小,体型接近皇帝描述的汗血宝马。 现在是六月份,大宛国也有些热,行走小半天后,大宛士兵的坐骑出汗了,果然是汗水如鲜血。 邹离又再了解到,这大宛国的人口只有五十万,土地面积还不到月氏国的一半,多数大宛人以农耕为生,庄稼以水稻和麦子为主。 除了大宛马外,大宛国还盛产葡萄,酿葡萄酒。 数天后,邹离抵达了大宛国都城,大宛王公开接见。 “秦国使臣拜见大宛王!” 大宛王只有二十余岁,长得较为英俊,见使臣又矮又丑,略皱眉头。 他质疑道:“秦国提出,要跟大宛国结盟共抗匈奴,可匈奴打的是北边的月氏国和其他小国,大宛国没有跟匈奴接壤,没有受到匈奴侵扰,何须抗击匈奴?” 邹离问道:“请问大宛王,大宛国和月氏国,谁更强大?” 大宛王道:“自然是月氏国。” 邹离不卑不亢道:“连月氏国都不敌匈奴人,要是月氏国再次被迫西迁,大宛国北边就跟匈奴接壤了,遭殃的是大宛国,唇亡齿寒,共抗匈奴对大宛国有利。” 大宛王听着这些话,觉得是这个理。 邹离又说道:“大秦皇帝派本使臣前来大宛国,是很有诚意,带来了大秦最先进之物送给大宛。” 随后,装有钢刀、纸张、丝绸的箱子被搬入大殿。 当大宛王见识到钢刀时,着实惊讶了一番,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好刀。 他当场命人试验,确定了钢刀的切割、劈砍效果,远优于铁刀、铜刀,并且质量更加,不卷刃和崩口。 如此好刀,大宛王和臣子们都十分欢喜。 邹离送给大宛王的钢刀有一百把,他明确表示,钢刀只有秦国才能制作出来,其他任何国家,一百年也造不出来。 听到这些话,大宛王和大臣的反应,跟当初月氏国那些人一样,根本不相信。 邹离又再展示纸张和丝绸,同样让大宛王欢喜。 “大秦和大宛,不仅可共抗匈奴,还可互为贸易,把各自特产卖给对方。大秦可把钢刀、纸张、丝绸卖给大宛,大宛可把大宛马卖给大秦。” 因为有了好的东西,大宛王已对秦国产生了一定好感,但还不足以让他答应结盟。 邹离表示,可尝试让大王国工匠研究钢刀和纸张,大宛王同样有这个想法,同意让秦国使团暂时在大宛国住下。 趁着这段时间,邹离提出想试试大宛马,大宛王没有拒绝。 ———————— 楚国,彭城。 司败陶舍来到书房,向项羽报告调查情况。 “陛下,臣对刺客来历细细调查,果然发现,刺客是从齐国进入楚国。臣已经可下结论,刺客乃齐国派出。” 果真是刘邦干的好事!项羽勃然大怒,发誓要灭齐国、杀刘邦。 第二天,项羽举行朝会。 首先,是由陶舍公布调查结果。 刘邦使出这等毒计谋害皇后,又嫁祸给暴秦,让楚国臣子们都非常愤怒。 季布道:“原以为刘邦是正人君子,没想到是这等小人。” 英布道:“刘邦区区泗水亭长,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项庄道:“刘邦敢对大楚动手,必须惩罚!恳请陛下出兵伐齐。” 项伯道:“对,我们师出有名,宰了那刘邦。” 章邯道:“刘邦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要是不给予惩罚,我大楚颜面何存!臣恳请陛下发兵伐齐,灭齐国。” 项声道:“刘邦这样做,那是自找死路!” ………… 臣子们义愤填膺,纷纷发言。 跪坐在席子上的项羽站起,大声道:“朕决定,征召全国男丁入伍,起倾国之兵伐齐,御驾亲征,不灭齐国、不杀刘邦,绝不退兵。” 对于皇帝这个决定,约有一半的臣子支持。 项庄道:“臣愿为前锋!” 英布不甘其后,说道:“臣愿率军参战。” 有许多武将纷纷表示要跟随陛下参战。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少数人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项他是其中之一。 他出列大声道:“陛下,刘邦派人刺杀皇后,这乃是私人恩怨。暴秦跟大楚之仇,乃是国仇。国仇大于私仇,包括齐国在内,全天下皆与暴秦有仇。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暂时只声讨齐国、不攻齐,若能灭暴秦,再灭齐不迟。” 陶舍出列道:“陛下,项长史言之有理。臣认为,先灭暴秦,再灭齐。” 讨伐齐国的声音声势浩大,皇帝又已作出决定,还有人敢于发出不同声音,现场暂时安静下来。 项他的说话,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章邯驳斥道:“项长史此言差矣,皇帝的家事跟国事密不可分,行刺大楚皇后,就是向楚国宣战,若不讨伐齐国,大楚国威何存?” 项伯接口道:“项工尹说得对,刘邦胆敢向大楚宣战,我们就一战灭了齐国。” 项庄冷冷道:“项长史,你的话我不敢苟同。若刘邦向我们宣战,我们却不伐齐,那是大楚的耻辱,跟钻人胯下也不反抗的韩信又有何区别?” 英布道:“三位大人说得对,必须讨伐齐国。” 他向项羽道:“臣愿为先锋。” 众人陆续发言,纷纷驳斥项他之言。 对于这等不明事理的人,项他摇头叹息。 项羽朗声道:“朕意已决,准备征召所有男丁从军,先筹备好粮草,待秋收结束后,集结五十万以上大军,朕要御驾亲征,北上伐齐。” 他对项伯道:“丞相,由你全权处理准备事宜。” 项伯领命。 项羽再对项他道:“项他,你协助丞相处理好!” 项他非常无奈,只得领命。 楚国的人口,目前为五百六十万,征召五十万男人从军完全没问题,要不是因为近十年攻秦战争,导致损失了二十余万男丁,还会有更多女人生下子女,人口能达到六百余万。 7017k 第212章 敌人上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只要不是重大战争,或者严重的饥荒、灾害、瘟疫,诸夏人口会自然增长。 即便如此,要是极限所需,楚国可征召出一百万军队。 皇帝执意要伐齐国,项他更是为此难过。 要是亚父还在,必定会全力阻止项羽做出冲动之事,可惜亚父不在了,要劝谏、阻止项羽,很难! 但就算再难,项他也得竭尽全力阻止项羽,他不忘亚父重托,必须为项家负责、为楚国负责。 散朝后,项羽来到寝宫看望虞姬。 此时的虞姬,脸色苍白,身体虚弱,项羽痛在心里。 “虞姬,刘邦胆敢派人行刺你,我绝不放过刘邦,我已在朝会上宣布,秋收后率五十万兵马御驾亲征。” 虞姬担心道:“若是暴秦趁机来攻,如之奈何?” 项羽道:“大楚五百余万之众,可征召八十万人。五十万灭齐,三十万在西边防备暴秦,已经足够了。” 虞姬道:“真要是这样,暴秦可就坐收渔翁之利了。” 项羽道:“我北上灭齐后,把齐国土地纳入楚国,楚国只会更强大。” 就算项羽再信心满满,虞姬都不免担心。 第二天,章邯再次来到某客栈,把写好的书信交给卓评、甘重,这是给皇帝的信。 不久后,在黔中郡操练士卒的龙且、彭越接到项羽的命令,攻秦计划取消,三个月后率军北上彭城,随项羽一同北伐齐国。 ———————— 秦国,咸阳。 七月初,朝会。 那高高在上的大业皇帝,脸有喜色。 “本次朝会,由丞相公布三件喜事。” 陈平出列,面向众臣说话。 “这第一件喜事,是关中丰收。今年夏收,关中粮食收成比以往正常年份增加两成。” 这的确是喜事,众臣为之欢喜。 陈平继续道:“这第二件喜事,是楚国伪皇帝项羽,有可能会亲征伐齐。” 乍听到这个消息,众臣十分意外,项羽为什么会攻齐国呢? 项羽准备讨伐齐国,这是公开的消息,如果是正常消息传播,还没传到关中,目前只传到了颍川郡、三川郡,是章邯那边送来消息,皇帝先得到的情报。 陈平道:“刘邦此人可恶至极,派人刺杀楚国皇后虞妙弋,却企图嫁祸给大秦,让楚国跟大秦死拼,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幸好被楚国识破,项羽要找刘邦算账,准备亲率五十万大军伐齐。” 众臣一听,更是大喜。 陈烈道:“刘邦如意算盘落空了,嫁祸不成反倒深受其害。楚国跟齐国火拼,对我们非常有利。” 中尉佟威道:“楚国攻齐,大秦可坐收渔人之利。” 郎中令韩谈道:“项羽亲率大军攻齐,楚国西边必定兵力空虚,是我们伐楚好机会。” 王元出列道:“项羽要灭齐,最少需要四五十万大军,又得防备大秦趁机进攻,必然要征召全部男丁从军。无论最后交战结果如何,都必定劳民伤财,元气大伤。” 骆甲道:“陛下,待项羽攻齐后,臣愿率军伐楚。” 孟通出列道:“陛下,臣也愿率军伐楚。” 陆续有多名武将出列请战。 子婴没有立即回应,向陈平道:“丞相认为如何?” 陈平道:“回禀陛下,项羽率军攻齐,对楚国本身非常不利。项羽虽是昏君,楚国还不乏忠臣、能臣,必定会劝谏项羽取消攻齐。项羽最终是否会攻楚,还是未知之数。” 子婴道:“丞相高见啊!就算项羽率军攻齐,我们也要等到齐楚两国交战正酣时,才是最佳出兵时机,何况项羽还未出兵。若项羽真的出兵伐齐,再做计较。” 钟平问道:“陛下,这第三件喜事是什么?” 陈平面向众人,继续道:“邹离出使西域,已经成功说服月氏国跟大秦结盟。” 在月氏国时,邹离写好工作报告,派人赶回羌国,这是快马传递消息,半途在羌国的秦军驻地都有换马,赶到羌王所在地后,杨喜再派快马传递消息回关中。 在两天前,子婴接到了邹离的报告。 至于月氏国的铁木尔,还需大半个月才能来到咸阳。 这的确是一件喜事。 钟平道:“陛下,月氏不敌匈奴,何况大秦与西域相隔数千里,传递一次消息耗时甚久,难以相互配合作战。臣还是认为,不必过于耗费国力经略西边,可先对匈奴采取守势,先灭六国再与匈奴决战。” 陈烈道:“臣附议!” 奉常曾奎、宗正潘延年同样附议。 除了这四个人外,也还有其他人的意见偏向于钟平,只是没有出言附议而已。 对于有不同政见,子婴没有因此生气,他没有直接回应,交给臣子去解决即可。 陈平反驳道:“经略西域,是陛下定下的国策,不容更改。大秦第二次灭六国,不是三年两载能完成,要是有盟国牵制匈奴,在兵事上对大秦有利。更何况,大秦还可以跟西域诸国通商,带来财货收入,我们可把钢刀卖给月氏国、大宛国,让月氏军队更强大,更好打击匈奴,我们又可赚钱,一举两得。” 右丞相之言,臣子们低声商议起来。 经过丞相这般解释,大多数都觉得,经略西域的确很有必要性。 子婴又再说,月氏国使者即将抵达大秦,由典客苏术接待使者,让他们见识大秦的强大。 他再道:“羌国已臣服于大秦,我们可派出专门人员到羌国,教导羌人学习大秦文字、语言、礼仪,在羌国全面推广大秦钱币、度量衡。” 这是对同化羌人的重要举措,只要跟夏人融合在一起,任何族群都避免不了要被同化,子婴要把许许多多蛮夷族群同化,使之成为诸夏大家庭的一员。 他对陈平道:“丞相,这些交给你去办。” 陈平领命。 ———————— 齐国,临淄,后宫。 已经六十岁的刘邦,正跟戚姬、刘如意一齐吃晚膳,三口子心情都不错。 戚姬道:“陛下今日心情很好,想必没什么烦心事。” 刘邦道:“暴秦暂时没侵犯他国,有萧丞相处理国事,我高枕无忧也,没什么能让我烦。” 刘邦高兴,戚姬也高兴,她最喜欢这样过小日子。 这时候,五岁的刘如意道:“父皇,可给孩儿请个太傅吗?” 戚姬道:“陛下,暴秦嬴子婴给皇长子封了三个太傅,如意也不小了,也该有太傅了!” 她盼望着皇帝改立刘如意为太子。 刘邦点头道:“是该有太傅了,萧丞相是最好人选,只是他年事已高,操劳国事已不容易,不能让他过度操劳。张苍年纪跟我一样,但他精力比我好多了,就让他做如意的太傅。” 张苍是萧何副手,处理政事能力强,在朝中地位高,深受刘邦和萧何器重,由他担任太傅,戚姬眉笑颜开。 这时候,一郎官匆匆而来。 “陛下,大事不好啦!” 正在用膳的刘邦脸色一边,问道:“发生了何事?” 要是普通事情,郎官决不敢如此惊扰皇帝。 郎官道:“陛下,楚国皇帝项羽,要御驾亲征,率至少五十万大军侵犯齐国。” 刘邦、戚姬都大吃一惊。 郎官再把事情原委徐徐道来。 郎官走后,戚姬道:“陛下,你真的为了妾身派人刺杀虞妙弋?” 要真的是这样,虽然会给齐国带来严重后果,但她会觉得很温暖。 一脸郁闷的刘邦道:“我根本就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明天就是朝会,他准备上朝后商议此事。 第二天早上,齐国文武大臣聚集在大殿,这是大朝会,人员来得很齐。 主要人物有萧何、张苍、陆贾、隋何、陈恢、娄敬、赵尧、公上不害、任敖、秋彭祖、曹参、刘泽、刘贾、樊哙、卢绾、周勃、夏侯婴、孔聚、陈贺、王吸、薛欧、靳歙、傅宽、郦商、周緤、陈濞、王陵、吕产、吕释之、虫达、奚涓、高邑、陈豨、王恬启、陈错、张相如、靳强、周苛、枞公、卫胠、孙赤、宣义、武虎、刘到、杜得臣、高色、郦疥、林挚、阎泽赤、齐受、周聚、朱濞、陈胥、刘到、摇毋余、戎赐、周定、工师喜、陈胥、杜得臣、吕胜、邓弱等人。 除了带兵驻守上党郡周昌、郭蒙,以及镇守边疆的部分武将,齐国主要臣子皆到来了,可谓是人才济济。 行跪拜之礼后,各臣子就坐,看向皇帝的人,都发现皇帝脸有忧色。 刘邦道:“在楚国,发生了一件对齐国很不利之事。” 随即,由郎官把事情说出来。 众臣听后,无不惊骇。 有些臣子认为,或许陛下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被楚国查了出来。 许多臣子觉得,皇帝这一招很高明,可惜没有做得干净利落,还是被楚国查清楚了。 刘邦善于察言观色,他扫视着众臣,可看出有部分臣子认为这件事就是他派人干的。 他朗声道:“朕事先言明,绝无派人做过此事,此事另有蹊跷。项羽不久就要率军攻齐,我们需商讨出对策。” 善于治国的萧何,很快就想到了相关问题,说道:“陛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项羽御驾亲征,又有何惧哉!齐国有四百五十万人,可征召出五六十万大军,粮草充裕,又还有盟国支援。反观楚国,人口虽比齐国多出百余万,但项羽还需留下部分兵马防备秦国,这样算起来,楚国可用于北上的兵力还不如我们。再者,项羽虽善于统兵,麾下猛将如云,但我们齐国也不差。项羽若是真的来侵犯楚国,全力拒之。” 曹参道:“丞相说得没错,项羽若来,无需惧怕。” 许多臣子附议,同样是这个意见。 陆贾道:“陛下,暴秦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若能让项羽改变主意,那是上上之选。” 萧何道:“陛下,若东方六国交战,只会让暴秦坐收渔人之利,可派使臣前去彭城跟项羽交涉,再派人去赵国求援。” 对于萧何的建议,刘邦都同意了,决定派隋何前往彭城交涉。 朝会结束后,萧何留了下来,他问道:“陛下,行刺虞妙弋的刺客,是否真的是陛下派去?” 刘邦道:“朕在上朝时已说过,并非朕所为。” 萧何道:“那定是暴秦使出的奸计,让项羽迁怒于陛下。” 刘邦无奈道:“暴秦使出这等奸计,对齐国很是不利,隋何去到彭城交涉,项羽也未必会相信。” 萧何道:“如若有子房在,或许会有好主意。” 刘邦再立即派人火速赶往上党郡,要问计于张良。 跟刘邦讨论完毕后,萧何出得大殿,只见张苍、曹参、卢绾、夏侯婴、樊哙还在。 五人都觉得,这是皇帝派人所为,只是不能当众承认,在这里等萧何出来再问清楚。 五人见萧何出来,快步迎了过来。 樊哙问道:“丞相,是否真的陛下派人行刺虞妙弋?” 他们觉得,这种机密事情,丞相应该知晓。 萧何道:“陛下在朝堂上已言明,他根本没有做过此事。” 夏侯婴道:“做这种事也没什么,可惜没有成功。” 张苍道:“要是成功,该多好啊!等到楚国和暴秦打得两败俱伤,齐、赵两国联军再出兵猛攻暴秦。” 卢绾道:“计策是很好,可惜失败了!我们只有全力迎战项羽。” 萧何正色道:“我已问过陛下,陛下真的没做过此事。项羽与齐国本无仇怨,不他可能以虞妙弋被刺这种苦肉计为借口攻齐。唯一可能就是暴秦,是暴秦干的,再嫁祸给齐国。事情真相就是这样,诸位不要过多猜疑。” 这下,五人将信将疑。 樊哙道:“要真是这样,暴秦实属可恶!” 其余四人无法断定是皇帝还是暴秦干的,陛下和暴秦都有做这事情的动机,一旦成功会有大获益。 按照四人对皇帝的为人秉性的了解,皇帝是有可能做出这种时期而死不承认,他或连丞相都不说,或者跟丞相说好,绝不对外泄露。 ———————— 上党郡,长子县,韩国寒酸的国都。 目前,韩国的军队仅剩九万。 即使只有区区九万军队,仅凭上党郡三十万百姓农耕,也无法支撑粮草所需,张良依靠齐国的援助支撑着。 除此之外,齐国和赵国各有五万军队驻守。 在这里,成为了三国联盟抵抗暴秦的最前线。 当张良得知彭城虞妙弋被刺、项羽欲兴兵攻齐的消息后,张良大吃一惊。 他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立即写信给刘邦。 张良在信中问刘邦,这件事是不是他派人干的?如若不是他派人干的,那就是暴秦派人干的,以此嫁祸给齐国。 无论是否刘邦所为,都要派人去彭城跟楚国交涉,言明齐国皇帝没有做这事,如果项羽不肯退兵,可找项他、季布等忠诚、贤明的臣子,说服他们劝谏项羽取消攻齐,先矛头一致灭暴秦。 张良明确跟刘邦说,如果能让项羽取消攻齐,那是最好的结果,即使如此,项羽对他的仇恨已经结下,以后再也难以合作。 他再跟刘邦讲明,如果不是刘邦派人干的,那很有可能是陈平向嬴子婴出的毒计,这个毒计过于毒辣,已经成功了。 张良觉得陈平计谋毒辣,他何尝不是这样,当初派人刺杀嬴子婴嫁祸给楚国,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写好之后,张良派人火速赶到齐国送给刘邦。 ———————— 七月下旬,咸阳。 今天来了特殊的客人,那就是以铁木尔为首的月氏国使团。 铁木尔进入秦国后,对秦国的一切都很留意。 他来到关中平原后,见到那一望无际的田野,那一块又一块刚种下庄稼的田地,见识到了秦国强大的农耕。 月氏国农耕和游牧并存,铁木尔很清楚,只有农耕强大,国家才能真正强大富足。 抵达咸阳外,望着咸阳城,那宽大、城墙的宏伟,是月氏城所不能比拟的,使团所有人,都是首次目睹如此大的城墙。 典客苏术出来相迎,带着铁木尔进入咸阳城。 马匹行走在咸阳城,铁木尔东张西望,咸阳城内道路宽阔,商铺林立,行人众多,其繁华程度远超月氏城。 铁木尔问道:“典客大人,咸阳城有多大?有多少人?” 苏术说,咸阳城内有三十万人,又再说出咸阳城墙的长度、宽度。 无论是人口还是面积,咸阳城都是月氏城的好几倍,铁木尔为之震撼。 带着使团来到驿馆,铁木尔问道:“典客大人,本使什么时候可觐见你们的皇帝?” 苏术道:“大秦皇帝国事繁忙,暂时无暇召见,本官先带你们在咸阳附近游览。” 对于月氏国使团来咸阳后应该怎么做,这一切都是有计划、有目的,让他们看到该看的东西。 第二天,苏术带铁木尔在关中游览,主要是让他充分认识大秦的农耕情况。 从郑国渠渠首开始,到干渠、支渠、斗渠,苏术带着铁木尔一边参观一边解说。 见识到郑国渠这宏大的水利工程、见识到关中平原那发达的农业,铁木尔和使团成员们,被深深地震撼了。 花了数天时间游览郑国渠,苏术带着铁木尔进入兵器作坊。 来到仓库,里面有许多箱子,箱子里面装的是钢刀,根据不同种类分开存放。 苏术道:“钢刀,乃是宝刀,大秦朝廷需要多少,就能造出多少。大秦十万骑兵人手一把,连侍卫、衙役、捕快都配备钢刀。” 放眼天下,任何一把钢刀皆是宝刀,更何况有这么多,铁木尔极为垂涎,可惜只有大秦才能制作出来。 苏术又再道:“如果是牢固可靠之盟国,大秦朝廷可考虑售卖钢刀。” 铁木尔提出,要参观钢刀的铸造。 苏术明确表示,钢刀制作技术属于机密,闲杂人不能入内,铸造区连他都进不了。 午后,苏术再带着使团来到火器作坊,来到仓库,这里存放有许多震天雷。 钢刀已完全见识过了,铁木尔不知道这圆圆的东西为何物。 苏术解释道:“此乃震天雷,点燃后会爆炸,能把人和马炸死。” 什么是爆炸?铁木尔完全没有概念。 随后,出来作坊旁边的试验区,工匠们要进行试验。 “爆炸威力大,退远点!” 他和铁木尔都退得远远的。 只见工匠把震天雷引线点燃,引线产生火花,铁木尔亲眼看到,火花离震天雷越来越近。 “轰!”的一声巨响,铁木尔和使团成员们着实被吓着了,他们听过雷声,这爆炸声比雷声大得多。 走近一看,原本放着震天雷的地面上,被炸出了一个坑,爆炸位置周边,有许多散落的铁片。 原来这就是爆炸。 铁木尔好奇道:“炸着人和马会如何?” 对于这个问题,苏术早有准备,要进行杀伤力试验。 不久后,士兵把一头被绑住四条腿的成年猪抬过来放在地面上,把震天雷放在猪的旁边。 这次,铁门尔和随从们,都用手捂住了耳朵。 工匠把震天雷引线点燃。 “轰”的一声。 爆炸过后,铁木尔、苏术跑来查看猪的情况。 那头大猪没有死,在不断挣扎惨叫着。 铁木尔看到,猪身许多部位被铁片射入,遍体鳞伤,鲜血直流。 可以想象到,要是人被震天雷炸了,就算一时死不了,但比死还难受。 因为秦国足够强大,苏术在这几个月氏人面前,有着满满的自豪感、优越感。 “钢刀只有大秦才能制作出来,震天雷同样如此。大秦的农耕、技术、军力,皆是天下第一。” 对秦国了解到了这种程度,铁木尔和随从们,基本上已相信了邹离所说的对匈奴的战绩。 一天后,咸阳东郊平地,一批骑兵集结于此。 苏术带着月氏使团,参观骑兵演练。 骑兵在一边排列好,在另外一边,有着大量的木人、稻草人。 仅仅是军容、军姿、士兵的精气神,铁木尔就感受到了秦军的威武雄壮。 “杀……” 秦骑兵们挥动马刀,向木人冲了过去,每个人都杀气腾腾。 骑兵冲近木人,手起刀落,木人被拦腰砍断。 紧接着,是骑射演练。 骑兵们弓马娴熟,在一定距离内,对稻草人靶子有很高的命中率。 “嗖嗖嗖……” 骑兵们用小连弩进行连射,让使团大开眼界。 目睹这样的军队,他们自问月氏国的军队远远不如。 铁木尔又再了解到,秦国人口有八百万,疆土面积比月氏国大得多,如此强大的实力,月氏国与之结盟,那可是赚大了。 让铁木尔看了该看的东西,对秦国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八月中旬这天,皇帝举行朝会,正式接见月氏国使臣。 麒麟殿内,在咸阳的官员都到齐了,主要人员有:右丞相陈平、左丞相钟平、御史大夫腾其、奉常曾奎、郎中令韩谈、廷尉于真、少府卢德、治粟内史陈烈、典客苏术、宗正潘延年、太仆曾匀、咸阳令韩生、中尉佟威、王元、孟通、程开、李兆等人。 “宣月氏国使臣觐见!” 铁木尔迈步进入麒麟殿。 两侧的大臣们,首次见到跟夏人大不相同的西域人。 “月氏国使臣拜见秦国皇帝陛下!代表月氏王问候秦国皇帝!” 铁木尔按照秦人礼仪,向皇帝躬身作揖。 了解到秦国的实力后,在秦国皇帝面前,铁木尔把姿态放得很低,恭恭敬敬。 子婴道:“请贵使问候大宛王,祝月氏国繁荣昌盛,秦国和月氏永结盟好。” 在这里,有同时懂得夏人语言和月氏语的人进行翻译。 “恭喜陛下!” 众臣齐齐说着。 皇帝这样发话了,表示大秦已确定跟月氏结盟。 略作寒暄过后,铁木尔道:“贵国使臣邹离大人,曾经在月氏城跟月氏王说过,可将秦国独有的钢刀卖给月氏。不知价格如何?能卖多少给月氏国?外臣奉月氏王之命前来秦国,跟秦国皇帝商讨此事。” 子婴问道:“你们月氏国,能用何物跟秦国交换钢刀?” 铁木尔道:“月氏国府库尚有足够金银珠宝,可跟秦国交换。” 子婴道:“秦国可卖一万把钢刀给贵国,除此之外,秦国可在羌国跟月氏边境部署军队,若有匈奴侵犯月氏,秦国可迅速出兵相助,若月氏王有需要,大秦军队还可驻扎在月氏境内。” 他考虑到,如果能有一支秦军驻守在月氏,犹如一把利剑悬在西域。要是匈奴侵犯月氏,可迅速出兵打击,让西域人见识秦军实力,壮大秦国声威,又可震慑西域诸国。 子婴最终目标,是要像西汉那样,将西域纳入秦国版图。 要达到这样的目的,秦国必须要足够强大,在西域有足够军力。 铁木尔道:“秦国皇帝陛下要求,外臣会转述月氏王。” 接下来,是商讨具体价格,该用多少财物购买一万把钢刀,商讨妥当后,又再商讨更具体的合作细节。 商议完毕后,皇帝在麒麟殿摆下筵席,隆重接待使臣。 两天后,铁木尔启程,踏上返回月氏国的路程。 —————— 大宛国都城城郊,秦勇和十个部下们,骑着大宛马纵横驰骋着。 骑着这样的良驹,让他们兴奋。 秦勇将大宛马跟秦国牧养的马进行全方位对比。 在体型方面,大宛马比秦马高一些,但大宛马四肢小一些,体型纤细一些,秦马更为壮实,体重重于大宛马。 在速度方面,在冲刺的时候,大宛马绝对速度略快于秦马。 至于长跑的速度和耐力,大宛马有较为明显的优势。 大宛马还有个优点,那就是耐渴,就算在炎热天,大宛马长途跋涉,所需饮水量,可比秦马少一半以上。 对于两种马适合用于什么战场,秦勇做出分析,秦马比大宛马更适合在诸夏之地的战场,诸夏之地人口多、多山区,加上骑兵要对步卒冲锋作战,体型较大的秦马更适宜。 特别是配备铠甲的骑兵,秦马比大宛马优势明显。 如果是在关外广袤的草原作战,需要长途奔跑,大宛马比秦马更有优势。 秦勇还了解到,在大宛国,大宛马都是作为战马使用,不太适合用于驮负。 八月中旬这天,大宛王再次召见邹离。 大宛王道:“大宛国向你们秦国买钢刀,不知价格如何?” 在昨天,工匠已经明确表示,短期内没办法造出钢刀,大宛王不得不死心,要想获得钢刀,只能向秦国购买。 邹离道:“如若两国结盟,一切好商量。” 大宛王没打算结盟,说道:“秦国和大宛国,若是结盟,无此必要。” 邹离道:“大宛马是上好之马,若大王能用大宛马交换,一匹马换一把刀。” 一匹马才能换一把刀?秦国可大量制作这种钢刀,开出这样的价格,大宛王觉得太贵了。 整个大宛国,大宛马也只有区区四万余匹,还有少量大宛马在附近国家。 邹离继续道:“若是贵国能出三千匹战马、八百匹母马、二百匹公马,秦国可用五千把钢刀交换。钢刀制作非常不易,就算一匹马换一把刀,你们也不亏。若大宛国能与秦国结盟,秦国可再赠送两千把刀。” 要不要与秦国结盟?大宛王犹豫不决。 他有自身的考量,大宛不希望跟秦国为敌,也不希望跟匈奴为敌,要是月氏再被匈奴打败西迁,大宛国就要直接面对匈奴了,如果没有跟秦国结盟,还可跟匈奴谈判,有转圜余地。 如果秦国一定能打败匈奴,与秦国结盟,肯定对大宛国有利。 见大宛王犹豫不决,邹离道:“秦国,是天下最强大之国,与秦国结盟,大宛可得到秦国保护,不惧任何敌人入侵。” 大宛王没有当场下决定,表示还需再跟臣子们商议。 邹离不急,离开王宫回到驿馆。 两天后,大宛王正式答复,大宛国不与秦国结盟,但可跟秦国做朋友之国,大宛国愿意用邹离要求的马匹数量,交换五千把钢刀。 邹离表示,这次西域之行结束后回到秦国,会派人把钢刀运来。 在大宛国的使命已经结束,邹离要去的下一个国家是龟兹国。 7017k 第213章 唯一的办法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楚国,皇帝已发布了征召令,凡是年满十八的男人,秋收后全部从军。 屈、景、昭三家的人,同样要把相同年龄段的男丁全部征召从军,交给朝廷指挥。 在项家封地,亦会全力征召男丁入伍。 皇帝要御驾亲征讨伐齐国的消息,逐渐传递到楚国每家每户。 楚国上至大臣,下至普通百姓,讨论最多的,就是即将到来的伐齐之事,要征召八十万人从军,这是极其浩大之事。 沛县丰邑乡,其中一个大村,大多数人姓刘,这是刘邦家乡,村民们跟刘邦是同姓同宗族人员,那些血缘较近的,早就被刘邦接到齐国了。 夏耕过后,这些刘姓男人们聚集在乡衙外,听着吏员宣读告示内容。 “刘邦派人行刺皇后,企图嫁祸给暴秦,罪大恶极,必须诛之!” “秋收过后,年满十八全部从军,皇帝亲征,不灭齐国不退兵……” “刘季罪大恶极,丰邑刘姓宗族人员全部要被连坐,陛下仁慈,暂不惩罚你们,你们刘姓男人年满十五皆要从军,好好杀齐军,戴罪立功。” 村民们大多不识字,听着吏员说出告示内容,心情复杂。 数十人凑在一起谈论起来。 “刘季这混蛋,做出这等事情,连累我们。” “刘邦大混蛋,做了皇帝就忘了远房亲戚,不带我们去齐国享福。” 这男人的高祖父跟刘邦祖父是堂兄弟,在刘邦做皇帝后不久,把在沛县的祖父的亲生兄弟的后代全部接到齐国,因为他高祖父跟刘邦祖父不是亲生兄弟,血缘远了一级,未能去齐国。 “暴秦才是我们仇人,刘邦做蠢事激怒皇帝,害得我们要从军打齐国。” “要是打暴秦,我义不容辞,可要是打齐国,战死就太不值当了!” “哎!我儿才十五岁,就要跟我一齐从军,不知还会不会有命活着回来。” ………… 这些刘姓村民们十分无奈,许多人怨恨刘邦,把气撒在刘邦头上。 ———————— 八月中旬,隋何抵达彭城,随即展开活动,首先是要见项羽。 项羽得知齐国使者前来后,并没有在书房召见,而是在朝会上公开召见来使,在大庭广众下面谈。 大殿内,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两侧,主要人员有项伯、英布、季布、项庄、项声、项他、桓楚、留公旋、周兰、薛公、周殷、项悍、项冠、项襄、项猷、吕臣、萧公角、丁固、项昌、共敖、吴郢、吴元、吴回、许倩、陶舍、陈婴等人。 龙且、彭越等人还在返回彭城的路途上。 手持旌节的隋何昂首挺胸,迈步走入,走到台阶下时停步,拱手道:“齐国使臣拜见楚国皇帝陛下!” 项羽凌厉的目光盯着隋何,冷冷道:“刘邦派人行刺大楚皇后,是不是刘邦派你来道歉求饶?” 隋何不卑不亢道:“无论楚国信不信,外臣奉齐国皇帝之命前来,是要与楚国讲明,齐国人从未派人行刺过楚国人。” 在前来楚国前,刘邦、萧何都断定项羽不会相信,仍然要隋何公开说明情况,讲明自身态度、立场。 不管你信不信,我要亮明自身态度、坚持自身立场。 项羽怒道:“刘邦乃小人也,做出这等事却不承认,派人来狡辩、抵赖。要是他承认是他派人来,就是要取大楚皇后性命,朕还敬他是真汉子,让两国痛痛快快决战。” 他很讨厌阴谋诡计,在他看来,就算是刘邦派人刺杀虞姬,刘邦大大方方承认所干的事情,项羽还会敬他是真男人,大家有不同利益做出不同的事而已,就看谁的本事大。 而刘邦干了这种事情却不承认,是项羽所鄙视。 隋何道:“这是暴秦派人干的,意图嫁祸给齐国,激怒楚国皇帝,使之举兵攻齐,让暴秦坐收渔翁之利。暴秦笃定楚国皇帝会意气用事,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暴秦诡计得逞了!” 如此讽刺,项羽恼怒,右手掌大力一拍身前案几,霍地站起。 被这时期武勇第一的人用力一拍,案几被拍得从中裂开。 项羽怒喝道:“刘邦走狗,敢在此大言不惭!待朕御驾亲征,把齐国给灭了,把刘邦烹煮了!” 楚皇震怒,散发出凌厉的杀气,这是能让人胆寒的杀气。 然而,隋何却凛然不惧。 他仍然不卑不亢道:“齐国皇帝让外臣前来,是希望楚国皇帝不要意气用事,齐国愿与楚国联手,一同对抗暴秦。倘若楚国皇帝一意孤行,那便战,齐国粮草充裕、国泰民安、兵力强盛,不惧任何来犯之敌。” 刘邦让他来表明,齐国不希望跟楚国兵戎相见,但绝不惧怕战争。 项羽大笑道:“好!朕秋收后,率百万大军御驾亲征,不灭你们齐国,绝不退兵,两军凭真本事决一生死。” 章邯出列道:“大楚是天下最强盛之国,大楚皇帝是天下最能征善战之统帅。皇帝御驾亲征,定能横扫一切,别说齐国,就算赵国出兵救援,也休想阻挡大楚雄师。” 隋何冷冷地瞥了章邯一眼,心中看不起这种阿谀奉承之人。 在项羽和项家子弟们看来,项邯这是在给楚国打气。 项庄出列,向隋何冷冷道:“泗水亭长的走狗,就等着齐国被灭吧!” 项伯出列,向隋何道:“刘邦区区泗水亭长,做了这么多年皇帝,享福也享够了!若他识时务,臣服于大楚陛下,还能让他享福一辈子,可惜啊!竟做出愚蠢之事。” 接下来,还有许多人出言讥讽、附和。 对于这种臣子,隋何冷眼以对,不会因为他们的讥讽而动怒。 项他看情况不对,出列朗声道:“刘邦胆敢派人行刺皇后,固然该死,然而,暴秦才最该死!臣恳请陛下暂且放下与齐国恩怨,先灭暴秦。” 季布道:“陛下,事有轻重缓急,灭暴秦才是首要之举。楚国和齐国都是抗暴秦,两国交战,只会大大消耗抗秦力量,让暴秦捡便宜。” 周兰道:“臣恳请陛下取消攻齐,先灭暴秦。” 陶舍亦出言劝谏。 项羽不为所动,说道:“朕意已决,不必多说废话!退朝!” 项羽大步走下台阶,从后门离开大殿。 众臣陆续离去,隋何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人。 他要在这些人中,寻找那些明事理又对项羽有影响力的人,说服这些人去劝谏项羽。 在来楚国前,萧何就给出了六个人选,分别是龙且、钟离昧、季布、项他、周兰、陶舍。 隋何注意到了项他,项他在项家子弟中地位较高,又担任重要职务。他还知道,在项家子弟中,项他治国能力最强,又跟范增走得最近,项他是千里马,是楚国贤臣。 隋何决定找项他面谈。 看着项他离去的背影,隋何大步跟上。 “项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项他停下脚步,打量一下这个齐国使臣,说道:“到我府上细谈。” 隋何跟着项他来到一个府邸,项他带着隋何进入正堂,双方主客位置就坐。 隋何道:“隋某相信项大人乃是明事理之人,不愿看到楚齐两国兵戎相见。” 项他道:“齐国皇帝派人行刺大楚皇后,大楚伐齐,名正言顺。只是天下各国有共同敌人,那就是暴秦。暴秦未除,东方六国之间却兵戎相见,只会让暴秦坐收渔人之利。” 隋何道:“无论楚国信不信,我奉齐国皇帝之命前来,要与楚国讲明,齐国人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是暴秦派人干的,嫁祸于齐国。” 双方再次表明自身态度和立场。 司败陶舍已查得清清楚楚,项他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只是如果攻秦,不符合楚国国家利益。 项他冷冷道:“楚国不会相信这样的狡辩。只是,暴秦未除,齐楚两国不宜兵戎相见。” 隋何来楚国,就不奢望楚国皇帝和臣子会相信,即便如此,只要是明事理的人,也不希望楚国攻齐。 他说道:“齐国也不希望与楚国兵戎相见,还望长史大人好好劝谏楚国皇帝,暂且放下恩怨,先一致抗秦。” 项他脸有忧色,叹了一口气,说道:“范丞相不在了,要劝谏陛下,难啊!” 隋何站起身来,向项他长揖,诚恳道:“为了楚国和齐国利益,为了抗秦大业,还望长史大人竭力劝谏。” 项他道:“你们齐国皇帝作为,实属可恶,只是两国不宜兵戎相见,本官必会全力劝谏。贵使若不急于回去,可暂且在彭城住下,一起想办法。” 要是他一个人劝谏,根本不足以让项羽改变主意。 为此,项他又再找朝中那些明事理的人,联合起来一同劝谏。 隋何在彭城住下,写信向刘邦报告情况。 半个月后,龙且、彭越终于回到彭城。 九月初这天,项他把龙且、季布、周兰、陶舍邀请到府上,商讨对策。 书房内大门紧闭,四人各坐一席子。 龙且道:“刘邦竟派人行刺皇后,该死!不过,灭暴秦要紧,在灭暴秦前,东方六国之间不能自相残杀。” 项他道:“范丞相在在世时,这一切好办,他会纠正陛下的错误。如今,范丞相不在了,这可不好办。我把三位叫来,是要商讨如何劝谏陛下取消攻齐。” 季布叹道:“陛下意气用事,决意攻齐,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周兰道:“我们已劝谏过陛下,无济于事。” 龙且道:“要是陛下真的亲率五十万大军攻齐,那是大灾难啊!” 项他道:“我们忠于楚国,君主有失误之处,作为臣子要全力劝谏。照我看,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死谏,若陛下一意孤行,在大军出发之日,我当众自裁。” 陶舍道:“为朝廷尽忠,定当如此。若陛下一意孤行,我跟项长史一起当众自裁。” 他颇有才干,在二世皇帝时期,被任命为将兵长史(另一长史为司马欣),跟随章邯平定叛乱。 秦军出征后,陶舍使用离间计,离间田臧与吴广,并最终诛杀吴广,从而解除叛军对荥阳的包围。后来又在于下城父使计收买庄贾并诛杀陈胜。从而使秦军屡战屡胜,让秦国得以苟延残喘。 后来,陶舍又再率军攻杀反秦叛徒首领魏咎、田儋、项梁,移师渡河攻赵。 在巨鹿之战时,陶舍率军队驻扎在棘原,项羽的军队驻扎在漳河南,两军对阵,相持未战。当时嬴胡亥听信赵高谗言,杀陶舍父亲,导致陶舍被迫率部下投奔项羽。 项他看向龙且、季布、周兰,说道:“不知三位如何?” 三人相互看了看,季布首先道:“我愿跟两位一起死谏。” 龙且、周兰略微迟疑,还是答应了。 两天后,项羽再次上朝。 项他首先出列,说道:“陛下,若征召八十万人从军,农耕荒废,北上攻秦,两败俱伤,若暴秦再趁机全力进攻,楚国危也。臣冒死进谏,恳请陛下取消攻齐。” 他言语诚恳,说得情真意切。 说罢,他跪下两手伏地。 陶舍出列,向项羽道:“跟亦死谏!” 他同样跪下伏地。 随后,周兰、龙且、季布也死谏。 五人这样做,让项羽很不爽,项羽来气了,没有立即发话,大殿内寂静无声。 这是五个臣子跟皇帝意志的对峙,皇帝不改变主意,他们誓不罢休。 皇帝没有发声,其他臣子也暂时没有发声,气氛紧张起来。 见皇帝没有表态,项他道:“若陛下不收回成命,在大军出征当日,臣必血溅当场。” 陶舍接口道:“臣亦跟项长史一起,出征当日当众自裁!” 龙且凛然道:“臣自小追随陛下,臣对陛下和楚国忠心耿耿,陛下犯下大错,臣痛心疾首,还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若陛下一意孤行,让楚国陷入大灾难,臣跟项长史、陶司败一起,当众自裁。” 季布、周兰亦出言表态。 这样一来,要么是项羽取消攻秦,要么是五人自尽,没有转圜的余地。 偌大的大殿,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皇帝的意志、臣子的死谏,两方面相互碰撞,一时间僵持起来。 章邯冷眼看着这五人,心情复杂。 这五人是有才能的忠臣、贤臣,他对此深信不疑,他佩服五人的所作所为。 然而,各为其主,对于项羽这个叛徒首领来说,麾下之人越有才能,对秦国的威胁就越大,对于章邯来说,必须从中破坏。 章邯出列,向这五人大声质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忠于陛下、忠于楚国,你们不服从陛下旨意,反而从中阻挠、掣肘,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忠心吗?” 项家的人,对于五人的死谏亦有些不满。 项庄道:“遵从陛下,这才是忠臣,你们就别让陛下犯难了!” 项伯道:“照我看,你们五个让陛下难堪,就根本不是忠臣。” 司马欣道:“你们还是起来吧!别为难陛下了!” 项他停止两手伏地,大声反驳道:“何为忠臣?不是一昧顺从、迎合君主,若是君主有失误、错误,作为忠臣,就应当劝谏,若君主不听,就应当死谏。” 陶舍道:“若是对国君一昧阿谀逢迎,这不是忠臣,而是佞臣。” 现场再度僵持起来。 五人朝会死谏,很生气的项羽终于发话了,对五人道:“你们太让朕失望了,若要自尽,朕不拦住你们。” 说罢,项羽起身拂袖,快步离开大殿。 众臣亦陆续离开,五人还跪在当场。 就算是死谏也劝不动皇帝,五人心中难受。 众臣全部离开后,五人才起来。 项他仰天长叹:“劝不动陛下,楚国大难将至,陛下出征那天,我项他当自裁。” 第二天,章邯找到卓评,让他派人把消息传回国内。 住在彭城的隋何,一直留意着事态发展,他很快得知了五人死谏一事,立即写信派人火速送回齐国,希望皇帝有办法。 五人死谏,虽然未能动摇项羽决心,但章邯为防万一,跟项伯、项庄说,不能让五人让陛下不快,破坏皇帝的计划。 三人商量好之后,带着项家子弟入宫进谏,希望皇帝不要被五人所影响。 有项家子弟们大力支持,项羽的意志更为坚定。 ———————— 自从三国结盟后,从临淄到邯郸,再从邯郸到上党郡最南边的孟津渡,修建了专门的官道,极大方便了三国之间传递消息。 九月中旬这天,一匹快马向长子疾驰,传递的是刘邦亲笔所写的给张良的布帛。 马镫出现后,让战马长跑速度大幅度加快,加上沿途驿站换马,从临淄把消息传来上党,只需要数天时间。 长子县丞相府内,张良接到刘邦所写的布帛,布帛上写明了,楚国五人死谏,项羽仍然不为所动,刘邦问计于张良,该怎么办? 张良略作思忖,提笔在另外一张布帛上写下最后的办法,也是把握比较大的办法。 随后,快马携带着张良所写布帛返回。 ———————— 新郑,将军府。 韩信给皇帝写信,他向皇帝请战,请求皇帝给他增兵,等项羽北征齐国后,大举南下攻楚。 项羽公开要伐齐,这是攻楚、灭楚的大好机会,更是他立功大好机会,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韩信在信中写着,要是能给他增兵三十万,只要项羽真的攻齐,他有信心率军打到彭城,说不定能一举灭楚。 ———————— 咸阳,麒麟殿,朝会。 皇帝和众臣的心情都很好。 因为,楚国五人死谏、项羽不为所动这件事,皇帝已接到了章邯传来的消息,在今天朝会上告之众臣。 “陛下,此乃灭楚的大好时机!” “刘邦自寻死路!项羽意气用事!叛贼之间打起来,大秦第二次统一天下大大加快!” “叛贼火拼,大秦得利!” ………… 臣子们诉说着喜悦之情。 王元道:“陛下,臣愿领兵出战,收复楚贼占领之地,剿灭楚地叛贼。” 子婴道:“如若项羽真的亲征攻齐,大秦将起四十万之兵伐楚,我们先静观其变。” 散朝后,陈平、王元、钟平留下来。 子婴道:“三位卿家觉得,项羽攻楚,是否已十拿九稳?” 钟平道:“楚国五位众臣死谏皆不能奏效,项羽亲征攻齐,应当已是板上钉钉。” 陈平道:“陛下,臣认为,此事还没十拿九稳,还有可能存在意外之数。” 子婴道:“陈卿家,如若换作你是项他,可有办法劝谏项羽?” 陈平道:“臣还有办法,那就是找虞妙弋,项羽对虞妙弋极其宠爱,要是她能向项羽死谏,必能让项羽改变主意。” 但愿项他想不到这个办法,本身在实施这个办法前,原本预计只有五成可能性能让项羽攻齐,就算项羽取消攻齐,能挑起项羽对刘邦、张良的仇恨,本身就已经成功了。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子婴又道:“这五人都是良臣啊!有才能、对项羽又忠心,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他看向陈平,说道:“丞相可有办法让他们到大秦来?” 陈平道:“陛下,臣会想办法。” 子婴还收到了韩信写来的信,希望由他率军伐楚。 只有有得选择,子婴不会让立功的机会都集中在一个身上,下次大战,打算让王元担任主将。 ———————— 诸夏各地秋收热火朝天进行中,一旦秋收完毕,楚国年满十八男丁全部都要从军。 在驿馆居住的隋何,焦急等待着皇帝的回音。 九月底这天,终于等到回音了。 隋何看到刘邦亲笔所写文字,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当天晚上就前来项他府邸,项他接见了他。 项羽一意孤行,这一个月多月来,项他心中烦闷,精神状态很差,消瘦了一些。 隋何道:“长史大人,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能成功劝谏楚国皇帝。” 项他急问道:“是什么办法?” 隋何说道:“你们的皇帝十分宠幸皇后,若能说服皇后死谏,必定能成功。” 项他大喜,顿时来了精神,立即派人通知龙且、周兰、陶舍、季布。 7017k 第214章 灭韩之策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第二天下午,后宫。 虞妙弋正在陪伴着儿子项昌。 儿子快乐长大,让虞妙弋很欣慰,但是,项羽即将要大举攻齐,影响了她的心情。 刘邦派人行刺,她乐于让项羽给自己讨个说法,但是,如果兴兵攻齐,两败俱伤,秦国从中得利,是虞姬所不希望看到。 “母后,为何闷闷不乐!” 八岁的儿子有些懂事了,看出母亲的不快。 虞姬道:“昌儿,你恨不恨暴秦?” 项昌道:“暴秦是天下战乱根源,曾灭楚国,杀过许多楚人,孩儿恨死了暴秦。” 虞姬再道:“要是你父皇做出让楚国不好、让暴秦高兴的事,你会如何?” 项昌挠挠头,说道:“我会劝劝父皇。” 这时候,内侍来报,项他、龙且求见,说有要事。 虞姬向来不跟皇帝臣子私底下来往,两人居然来找她,虞姬有些意外,听说这两人向皇帝死谏,又都是楚国重臣,她想看看两人有什么要事,命人让他们进来。 有臣子前来,虞姬让儿子去其他地方玩耍。 “臣拜见皇后!” 两人躬身作揖。 虞姬道:“两位有何要事?” 项他问道:“敢问皇后,是否赞同陛下举兵攻齐?” 虞姬道:“陛下这样做,只会让暴秦高兴,让楚国士兵战死、消耗粮草,我也不希望如此。” 项他道:“皇后,倘若陛下这样做,后果会严重得多,甚至会导致楚国倾覆。” 虞姬一怔,说道:“陛下伐齐的确对楚国不好,但长史如此说,未免言过其实。” 项他道:“皇后,臣没有言过其实。陛下征召八十万兵,要灭齐非短时间内可办到,近百万男人从军,必荒废农耕,此乃其一;其二,齐国国富兵强,又有赵军相助,就算是陛下率五十万兵亲征,也并非短时间内可灭,双方交战,只会两败俱伤、生灵涂炭,导致楚国、齐国元气大伤;其三,西边的暴秦野心勃勃,欲重新灭六国,陛下亲征齐国,对暴秦来说是灭楚好机会,待楚军跟齐军、赵军战事胶着时,暴秦数十万兵马来攻楚国,楚国部署在西边三十万兵马未必能抵挡。” 虞姬听起来,果然有道理。 龙且道:“臣恳求皇后能劝谏陛下,取消攻齐,按原计划从武陵山攻秦。” 虞姬无奈道:“可陛下执意要攻齐,我也没办法。” 项他道:“若皇后能死谏,必定能让陛下改变主意。” 他又再说如何死谏,虞姬答应了。 成功说服皇后,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此时,周兰、季布、陶舍都在皇宫大门外等候,皆心情紧张,内心被阴霾笼罩。 周兰道:“不知皇后是否答应?” 季布道:“事到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 陶舍道:“若未能说服皇后,楚国国运将尽。” 这时候,只见皇后大门打开,项他、龙且两人出来。 三人立即迎了上去。 见两人心情不错,三人知道,应该已经成功了,紧张的心情随之缓和下来。 五人走到一个角落交谈起来。 龙且喜道:“这个办法果然奏效,皇后答应了死谏。” 三人听后大喜,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季布向项他道:“还是长史大人有办法。” 项他心中惭愧,这是隋何建议他做的。 龙且道:“既然已说服了皇后,陛下不攻齐了,原计划翻越武陵山攻秦,应当会继续。” 五人都很高兴,项他带着四人来到家中,一起痛饮畅谈。 —————— 西域,龟兹国都城-都延。 九月底,邹离抵达这里。 龟兹国虽然只有区区八万余人口,在西域来说,也算得上的大国了,对于像楼兰这类人口只有万余人的微型国家,不值得邹离亲自前往。 龟兹王已提前得知秦国使臣前来,公开接见。 经过跟邹离的交谈,龟兹王对秦国产生浓厚的兴趣,表示愿意跟秦国来往,建立友好关系。 邹离赠送了二十把钢刀、若干纸张、丝绸给龟兹王。 ———————— 十月初一,楚国,皇后寝宫。 晚上,项羽回到这里,虞姬坐在床沿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项羽同样坐在床沿,关心道:“有何事让虞姬烦忧?” 虞姬道:“陛下可知,若我们举兵伐齐,楚国将会有灾难!” 原来是为了这事,项羽道:“虞姬言重了,由我亲自领兵,必能扫荡齐国,又何来的灾难?” 接下来,虞姬把项他对她说的三种不利情况徐徐道来。 项羽听后,脸色不太好,说道:“虞姬,你要相信我。齐国不像暴秦那样有山川关隘之险,由我御驾亲征,战事不会拖延太久,就算暴秦来攻,三十万军队只要能守住即可。一旦齐国被我夺取,将会成为楚国国土,楚国只会更强大。刘季这恶贼,胆敢对你不利,若不亲手宰了他为你报仇,难消我心头只恨。” 把道理说得这么明白了,项羽仍然一意孤行,虞姬更显忧色。 “陛下,为我报仇是小事,楚国利益才是大事,岂可因小失大!” 项羽道:“在我的眼里,你的事情是大事,跟国事一样的大事。” 虞姬站起来,向项羽跪下,说道:“妾身恳请陛下取消攻齐,若能灭暴秦,再找齐国算账。” 她这样做,让项羽烦起来。 他把虞姬扶起,说道:“虞姬,国家大事,由我来处理便是,你好好待在宫中,教导昌儿。” 虞姬一咬牙,说道:“若陛下不听劝,妾身绝食,直到饿死为止。” 项羽想不到,虞姬居然如此固执。 他苦口婆心道:“虞姬,这又是何苦!” 虞姬显出坚毅之色,说道:“若陛下一意孤行,楚国将会倾覆,就让妾身先饿死。” 说罢,虞姬躺在床榻上,盖上被子,转过身去。 无论项羽怎么说话,虞姬都不再理会项羽。 虞姬居然如此“固执”、如此较真,项羽着急起来。 整个晚上,躺在同一床榻上的两人,都几乎没有睡觉。 虞姬是铁了心,要是项羽不听劝,她就不进食,希望能用这种方法规劝项羽。 项羽是因为虞姬而烦恼,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起床后,虞姬果真的不进食。 “虞姬,吃饭,别使性子了!” “虞姬,吃饭,别饿坏了!” “母后,该用膳了!” 无论项羽怎么好言相劝,甚至让儿子去劝母后,一切都无济于事,虞姬就是不吃东西。 皇后绝食了! 在宫中,成为内侍、宫女们悄悄议论的话题。 “天啦!皇后不吃东西了!” “为何会这样?” “听说皇后要陛下取消攻齐,否则绝食到饿死为止!” “天啊!用这办法逼迫陛下!” “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伐齐为妙,要死太多人了!” ………… 初二,虞姬起床后,一直都待在寝宫里,郁郁寡欢,茶饭不思。 寝宫外,项羽来回踱步,烦躁不安。 这时候,一内侍前来,禀报说:“陛下,丞相求见!” “没看到朕正烦着吗?不见不见!” 项羽大吼着,声若洪钟,好像要把人吃了似的,附近的内侍宫女们莫不心惊。 内侍又惊又怕,慌忙退下。 不久后,有郎官前来,手中拿着简牍。 “陛下,南阳郡守有要事来奏!” 项羽怒吼道:“别来烦朕!” 郎官慌忙退下。 项昌就在寝宫外,母亲不吃饭、父亲烦恼着,项昌心情也不好。 他拉着父亲衣袖,问道:“父皇,母后为何不吃饭?” 项羽道:“你母后在使性子,待会就会好。” 到了下午晚膳时候,虞姬仍然不出来吃饭。 项羽愈发焦急,虞姬不进食,他同样吃不下饭。 傍晚,项羽进入寝宫,看着那躺在床上的虞姬。 此时的虞姬,两眼无神,目光呆滞,一副生无可恋模样。 这么久没进食了,项羽疼在心里。 虞姬是他的心头肉,看着如此模样,项羽比死还难受。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项羽才觉得,什么伐齐、灭齐、找刘邦算账,都没有虞姬那么重要。 他向虞姬道:“刘邦敢对你如此,我绝不能忍,总要给你讨个说法啊!” 虞姬没有理会。 项羽再道:“我已昭告全国,兴兵伐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若取消攻齐,岂不让人笑话!” 虞姬还是没有理会。 皇后绝食一事,也很快传到了宫外。 这天晚上,龙且、周兰、陶舍、季布又聚在项他府邸书房。 “皇后绝食了,不知里面怎么样了?” “陛下如此疼爱皇后,应该会答应!” “只要陛下还没答应,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明日进宫求见,再问问宫里的人。” 第二天上午,龙且和项他来到皇宫外,求见皇帝。 侍卫进去禀报后,不久有内侍出来。 “两位大人,皇后绝食,陛下心急如焚,恐怕不想见你们,还是请回吧!” 项他问道:“那皇后要何时才停止绝食?” 内侍道:“要是陛下不答应皇后所求,恐怕皇后会一直绝食下去,陛下从来没这么烦躁不安过!” 两天走出来,心情都不错。 皇后绝食,能使得皇帝心急如焚、烦躁不安,皇帝如此在乎皇后,只要皇后坚持下去,皇帝迟早会答应。 章邯府邸,是楚国身居高位的人当中最冷清的府邸。 这里除了丫鬟、仆人、侍卫外,就只有章邯一个人。 曾经有人建议章邯娶妻,被章邯拒绝了。 原本有两个漂亮年轻的丫鬟,想对其投怀送抱,被章邯拒绝了,后来连丫鬟都不要了。 初二下午,有下属来报,明天的朝会取消。 不久后,又有下属来报,说出关于皇后绝食一事。 皇后居然绝食?章邯惊讶了,他问及皇后为什么绝食,那下属也不清楚。 章邯有种不好的预感,命下属去调查清楚事情原委。 当天晚上,下属来报,是皇后死谏要求取消攻齐,以绝食来死谏,已绝食两天了,导致皇帝忧心忡忡。 章邯大惊,皇后居然掺和到这件事来了,情况不妙。 初三,虞姬仍然在绝食中,两天多不进食任何东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让项羽心如刀割。 “虞姬,你这又是何苦?” “若是亚父还在,绝不会让陛下犯此大错误。若眼看陛下要把楚国带来灾难又无法阻止,妾身生不如死。” 虞姬非常决绝。 此时此刻,她真的是饿得很难受,但项他跟她说过,一定要坚持下去,皇帝一定会妥协。 虞姬意志坚定,才坚持到了现在,她盼着心上人尽快回心转意,好让她可吃饭。 “行啦行啦!我答应你就是,在灭暴秦之前不找刘邦算账。原计划从武陵山攻秦,让龙且继续。” 在万般无奈下,项羽说出这些话。 终于成功了,虞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虞姬,你饿坏了!快吃饭!” “陛下,太医说,皇后饿了这么久,先喝汤或吃稀饭。” 宫女把稀饭和汤端来,虞姬大口喝着羊肉汤,快速填饱肚子。 两天后,项羽举行朝会,宣布取消攻齐计划,取消秋收后的兵员征召计划。 朝臣们惊讶了,章邯的心情明显变差。 而楚国各地百姓们,都轻松了不少,不用去从军打仗了。 朝会结束后,项羽又再单独接见龙且、彭越,让他们按照原计划从武陵山攻秦。 当天晚上,龙且、项他、周兰、陶舍、季布五人,一起喝酒吃肉,尽情畅谈,因为这一次向皇帝死谏,五人走到了一起,彼此建立起了一定的交情。 在彭城的隋何,得知消息后,派人火速返回楚国报告,他也动身回国。 初八这天,北风呼啸着,开始进入寒冷时节。 十五万大军集结在彭城西郊,这是以龙且为主将、彭越为副将的军队,军队中只有少量骑兵,没有车兵。 项羽是在迫不得已之下答应虞姬要求,没有来为这支部队送行。 项他、季布、陶舍、周兰都前来送行。 四人一齐向龙且敬酒。 项他举起酒爵,说道:“龙将军,祝你旗开得胜,我在彭城等着你凯旋归来。” 随即,五人一饮而尽。 随后,龙且翻身上马,十五万大军再次启程赶往黔中郡。 士兵在前,粮草辎重在后。 原本是要准备八十万大军的粮草,项他已筹措出一部分,足够十五万大军使用半年。 项他回去后,家人正等着他用膳。 二夫人阿尼莫道:“龙将军有苗人带路,翻越武陵山不成问题。只是翻越武陵山后,跟秦军交战,不知把握有多大?” 她说的是楚人语言,自从嫁给项他后,开始学习楚国的文字、语言、文化礼仪。 此时,她挺着大肚子,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项他道:“只要能深入巴郡,会由季布将军再带后续兵马支援。要是能攻陷江州,陛下会再派兵增援,甚至会御驾亲征。若有需要,还可让魏国一同出兵。” 两位夫人都在祈祷着大军胜利。 在临淄的刘邦,得知彭城传来的消息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上党郡的张良虽松了一口气,但心情并不好,暴秦的这个奸计得逞了,让项羽恨上他和刘邦了。 ———————— 大业十年,公元前195年,十月十八日。 咸阳,御书房。 皇帝把陈平、钟平、赵佗、王元、腾其召集前来。 赵佗原本在巴郡,因为项羽计划攻齐,让赵佗暂时回来咸阳。 得知项羽取消攻齐,五人心情都颇为失望。根据章邯传来的消息,是项他和龙且一齐去见虞姬,虞姬才用绝食这种方法向项羽死谏。 子婴道:“楚军即将从武陵山进攻,我们的灭韩计划要推迟了。” 要不是楚军来攻,子婴打算今年秋收后出兵,渡河灭韩。 王元道:“陛下,楚军十五万大军进犯,我们不得不抽调兵力迎战,固然让我们无法集中兵力北上灭韩。但这同时也是机会,臣有灭韩之策!” 子婴听后,心中一喜,说道:“朕愿闻其详。” 其他三人也眼前一亮。 王元道:“陛下,若是楚国攻齐,秦国可征调四十万兵力攻楚。如今,楚国来犯,我们只许抽出相同兵力迎战便可。” 子婴道:“王将军的意思是,另外派二十五万兵马北上灭韩?” 王元道:“陛下,勿须二十五万,臣只需十万兵便可灭韩。” “好!”子婴高兴道:“朕相信王卿家能做到。” 他对王元有充分信任,既然王元说出口,就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王元道:“陛下,楚国从武陵山攻秦,天下很快都会知晓。像韩、赵、齐这些叛贼,肯定希望大秦跟楚国打得越惨烈越好,我们就要营造这种假象。外面只知晓楚国大举攻秦,到底派了多少人攻秦?外界不会知晓,我们也假装不知晓,误以为楚军最少有三十万,并且晓谕百姓,全力抗敌,以此迷惑张良、赵歇、刘邦。待楚军跟我军战事胶着时,在上党郡的叛军万万不会料到我军会渡河北上,而疏于防备,臣趁机率军渡河,打敌军措手不及,只要调派得当,一举灭韩没问题。” “好!好计策!王卿家真是用兵行家!” 子婴开心笑了起来。 赵佗道:“陛下,楚军翻越武陵山,长途跋涉,臣所率之兵,事先做好准备,以逸待劳,对付来犯之敌,十五万兵马绰绰有余。” 子婴道:“好,秋收结束,征召二十五万兵马。十万岁王将军去东边。” 王元道:“陛下,敌人肯定在秦地有探子,若十万兵马随臣去东边,必定会引起上党郡叛军怀疑。臣打算只带百名秦兵到洛阳,陛下抽调那边十万兵马由臣指挥便可,等臣率军北上后,关中十万兵马再东进。” 子婴答应了,当场写好一封密诏,再给予王元,由王元去到新郑后亲自给韩信,让韩信把其中十万兵马交给王元指挥,在王元渡河北上后,关中会再有十万兵力补充给他。 以赵佗为主将、范目为副将,在巴郡迎战敌军,要让天下皆知。 在当月下旬的朝会,子婴当众任命赵佗为主将、范目为副将,但并没有说率领多少兵马迎战。朝会上还说,来犯的楚军可能会有三十万,大秦必须全力应战。 十月下旬,秦国各地陆续秋收结束,大量的男丁被征召从军。 在蜀郡、巴郡的男丁,被征召后直接到巴郡东边集中。 在关中、陇西被征召的男丁,在蓝田大营集中。 ———————— 十一月初,黔中郡西边,十五万楚军集合在此。 即使是在楚国,冬天也会寒冷。 黔中郡一带,天空飘着雪花。 对于楚军来说,秋天、冬天更适合翻越武陵山。 要是在春天、夏天,首先是多雨,下雨最不适合在山林行动;再过来是蛇虫出没,夏天在山林行走,会有许多蚊虫叮咬,也有可能被毒蛇咬,下水后有水蛭咬。 到了秋天冬天,下雨可能性很低,许多动物也会蛰伏起来,士兵只需要穿上御寒衣服即可。 初三这天,武陵山下,大批楚军步卒集结在此。 主将大帐,龙且召集众将开会,除了主将和副将外,有桓楚、季心、周兰、梅鋗、庾胜、无诸、吴臣等人。 龙且道:“大军将会在两天后进入武陵山,会有苗人给我们带路。翻越武陵山,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秦军虽然知道我军从武陵上攻入,但不知我军会从武陵山何处进入巴郡,不可能事先设下陷阱、埋伏。” 无诸信心满满道:“我带来的越人之兵,都是猎户出身,跟秦军在山林交战,定让秦军吃尽苦头。” 同样善于山林作战的梅鋗、庾胜,也是信心满满。 接下来,由彭越讲述进入武陵山的具体细节,做好具体安排。 两天后,有苗人出来迎接,带着楚军进入武陵山。 武陵山苗人各村落、部落之间,都有小路相同,楚军经过后,留下部分人员拓宽成大路,方便以后后续兵马通行。 范增的目的,是要让去黔中郡和巴郡有道路相连接,可以借此攻入秦国,他虽然身死,也要让其他人去实施。 要是这个计划得逞,秦国的山川之险就会大打折扣,关东各国,不需再经过武关、函谷关,便可攻入秦国,这个办法恶毒至极。 7017k 第215章 大获成功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进入武陵山不久,苗王带着各部落领主,设宴欢迎龙且、彭越。 楚军这次来,给苗人送了不少物资,苗人各部落都欢欢喜喜。 龙且表示,等灭秦后,苗人就是大功臣,陛下肯定会重重赏赐。 宴会结束后,苗王跟龙且、彭越单独交谈。 他给了两人一幅地图,地图上详细描绘了苗人生活的武陵山区,包括各大小部落位置和所连接的道路。 对于龙且来说,这份地图弥足珍贵。 根据苗王所说,苗人居住位置,是武陵山的东部和中部,要翻越武陵山,难度在于荒无人烟的武陵山西边。 ———————— 三川郡,陕县,柳东乡。 秋收刚刚结束,大批男人聚集在乡衙大门外,公告栏贴着告示,乡衙吏员在宣读告示。 “叛贼首领项羽,派出大量叛军从武陵山攻巴郡,人数可能有三十万,为了保卫大秦,朝廷有令,十八岁以上男人皆要从军,前往关中候命。” 数以百计的男人们在听着吏员宣读,宣读完毕后,相互讨论起来。 这些男人里,周替亦在其中。 他原本是秦军一员,叛贼复国后,担任韩军的五百主,后来被秦军俘虏,释放回家里。 从今年开始,三川郡的适龄男人都要开始服兵役。 “项羽太可恶了,还敢来犯我大秦!” “听说项羽攻函谷关和武关,折损了不少人!” “想不到他还不死心,攻不破关隘,就从山里进军。” “杀敌立军功机会来了,我要杀楚贼封爵,好让家人过好日子!” ………… 周替向吏员问道:“大人,我原是韩军中的五百主,我从军后能不能再当五百主?” 又还有一人问,他曾经是韩军中的百将,能不能在秦军中也当百将? 这些男人们,都是原本韩军降兵,不乏原本担任低级军官的。 吏员道:“这可得由朝廷说了算,我只是来通知大家。” 这时候,只见南边有十一名士兵过来,那是什长带着部下们前来。 什长走到乡衙大门外,朗声道:“各位兄弟们,我奉上面来传令,原本在韩军中做军官的,从军后降一级任职。” 现场顿时欢呼起来。 这名什长,是前来带着被征召的男丁赶往关中的。 一般情况下,男丁每年的冬训是在本县进行,有驻地的军候负责本县冬训。 那什长说,现在是专门征召士兵到巴郡,先跟他一起到关中蓝田大营集中。 一天后,本乡的男人们告别家人,跟随那什长出发前往关中。 ———————— 汉中郡治所南郑,东边五十里某大乡,这个乡很特殊,在本乡一千五百户当中,有一半是原本在褒水渠劳作的俘虏,经过思想教化,改造成功后归心于秦,成为了秦人一员,娶妻生孩子,在这里落户,跟其他秦人一样正常耕种。 在秋收进行时,就有吏员通知到每个村。 秋收结束后,本乡的男丁们聚集到乡衙。 李大环道:“终于可从军杀敌了!” 郑六道:“种田一辈子只能做行伍,我要杀楚军封爵!” 张二道:“同样要被征召从军,在秦国好啊!都有机会封爵。” 苏由道:“在秦国,除了不能行商,其它比齐国好!” 这些人原本来自韩、赵、齐三国,如今都成为秦人为秦国效力。 李大环原本在齐军中担任队率(相当于屯长),因在褒水渠建造期间表现好,从军后升为百将。 在汉中征召的士兵,同样是往巴郡集合。 楚军大规模侵犯,征召兵马迎击楚军,在秦国已是家喻户晓,自然也被敌国在秦国的探子知晓。 ———————— 上党郡,长子县,丞相官署。 某人来向张良报告。 “丞相,暴秦那边征召十八岁以上男人,要跟楚军决一死战!” 听到这个消息,张良轻松一笑:“好啊!让暴秦和楚军杀个两败俱伤,太好了!” 秦楚两方交战,韩国有难得的喘息之机,自从搬迁到上党后,唯有这件事让他稍微舒心。 韩国秋收完毕,冬训开始。 在本郡三十万百姓中,年满十七的男丁,只有两万余人尚未从军,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冬训。 ———————— 巴郡东边临江县,赵佗来到了这里。 大帐外,击鼓升帐。 大帐内,赵佗时而看着巴郡地图,时而又在思考着,楚军有可能从什么位置进入巴郡,该如何防备。 与此同时,范目、单究、公孙耳、张凯、杜真、雷舟、陈赟等人陆续赶到,站在左右两侧。 当鼓声停下后,下辖都尉以上级别的武将们都已经到齐了。 赵佗面向众将道:“楚军从武陵山来犯,有苗人带路,该如何破敌,诸位可畅所欲言。” 范目道:“将军,从武陵山到巴郡,没有任何道路,楚军会从何处入巴郡,根本无法预测。巴郡东边南北千余里,我们不可能处处设防。末将的想法是,各派两万军队驻守东边的涪陵、平都、鱼复、朐忍四县,将军留下七万兵马镇守此地。巴郡多山,可利用地形设防,若某地发现敌军大量兵马,再由将军派兵支援。” 张凯道:“赵将军,末将认为,范将军言之有理。” 又先后有两人赞同范目所言。 赵佗也觉得范目说得在理。 在出发来巴郡之前,皇帝曾跟他说过,彭越善于打袭扰战,在山区作战不可掉以轻心,必须紧紧地把敌人缠住,打得轰轰烈烈,为渡河北上偷袭上党郡营造机会。 他说道:“诸位,叛军犯我大秦,我们只许胜利,不许失败……” 接下来,赵佗安排众将,部署兵力。 他命令,由张凯率军驻守鱼复、单究驻守朐忍、公孙耳驻守平都、杜真驻守涪陵,每人都是两万兵力。 每个人也不是完全守在县城,而是在县城以东要地设防,加强巡逻。 ———————— 十二月初,隆冬季节。 武陵山区,雪花飞舞。 经过一个月来的行军,楚军抵达武陵山中部,在苗人最西边部落所在地,暂时安营扎寨。 中旬这天,龙且召集众将议事,有桓楚、季心、周兰、梅鋗、庾胜、无诸、吴臣等人。 龙且道:“诸位,再往西,才是真正的困难,没有苗人给我们带路,一切都只能靠我们了。我们讨伐暴秦,从武陵山区攻入,跟当初齐、赵、韩三国伐秦方法相似,在山区开拓道路,稳扎稳打,徐徐前进。具体该如何打?诸位有想法可以说出来。” 周兰道:“将军,我们从武陵山伐秦,比以前三国伐秦,困难没那么大。其一,我们直接从楚地翻越武陵山攻秦,不像三国攻秦那般绕了一个大圈,劳师远征,粮草运输线长;其二,我们的出征将士,有许多是猎户出身,又事先经过专门操练,都善于在山林行动,又还有善于袭扰战的彭越将军。有这两点,我们这次伐秦胜算不小。” 彭越接口道:“在武陵山、巴郡此类多山之地,最适合打袭扰战,我们这次伐秦,定让暴秦损失惨重。” 他渴望立功来证明自己,上次在对三川郡打袭扰战,顶多是有点小成就,他要在这次伐秦中立下大功。 最后,龙且道:“诸位,只要我们在暴秦巴郡站稳脚跟,会有数十万援军到来,一举灭秦。” 在跟项羽密谈的时候,龙且和彭越都有谈及,一旦攻入巴郡,占领蜀郡、汉中郡后,该如何进军关中。 从关中进入关中,或是经过陈仓道和大散关,又或者是从褒斜道、傥骆道进军,一旦暴秦做好防备,烧毁栈道,只能强攻大散关。 但只要楚国占据巴蜀和汉中,有这大粮仓,楚国粮食产量和人口都大幅度增加,将会是真正最强国。 此次从武陵山攻秦所搭建的道路,就是以后连接黔中郡和巴郡的通道。 反之,暴秦只剩下关中和陇西,将会大幅度衰落,被困死在关中,人口和粮食收成都大幅度减少,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两天后,楚军西进,有人在前面探路,有人在山下建造道路。 ———————— 新郑,将军府。 书房,只有王元和韩信两人。 赵佗出发后不久,王元带着弟弟王威,以及少数亲兵向东,在十二月初抵达新郑,直接见韩信。 书房大门紧闭,机密要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王元取出皇帝密旨给韩信。 韩信看过密旨,皱了一下眉头。 他就在三川郡、颍川郡,要是北上灭韩,他自问也有这个能力,皇帝却要派王元前来,让他有些郁闷。 “既然是陛下旨意,我自当全力配合!” 接下来,韩信向王元讲述各个武将、各支秦兵情况。 皇帝密旨上讲明,秘密抽调十万兵马给王元指挥,具体哪些武将和兵马,由王元来选择。 在北上渡过黄河后,会很快有十数万兵马赶来三川郡、颍川郡,既是补充韩信军团兵力,亦有可能跟着北上,加强上党郡兵力。 这样的作战计划,会有一小段时间导致颍川郡、三川郡兵力空虚,对于这个问题,子婴和陈平都有考虑到,结合情况来衡量,对此没有太担忧。 楚国从武陵山攻秦,几乎没有可能再侵犯颍川郡。 韩信道:“王兄,若是由你领兵十万,如何灭韩?” 王元道:“上次韩兄采用声东击西之计迷惑赵军,在汜水上游偷偷渡河。这次灭韩,仍然是采用声东击西。” 韩信道:“难道王兄是要在孟津渡佯装渡河?” 王元摇头道:“或许连佯装渡河都不需去做。楚军来攻,秦军被迫全力防守,这便是‘声东’,敌军定不会想到,我军会这个时候北上。趁黄河北岸敌军防备松弛,再偷偷渡河。” 韩信道:“李左车善于用兵,若敌军仍然防备严密,又当如何?” 王元笑笑道:“就算敌军防备严密,我还是有办法。” 随后,韩信跟王元一同用膳,算作是接待王元。 王元离开将军府后,当天晚上,韩信喝起闷酒来,他颇为郁闷,明明向全天下证明了自己行,皇帝却还要让王元带军北上。 随后,韩信提笔写书信,他跟皇帝说,他带领两郡兵马日久,熟悉各级武将,要是由他带兵灭韩,自信比王元胜算更大。 他又再具体写着,要是由他来带兵,会如何渡河北上,如何攻入上党郡,如果破敌军。 第二天,他命部下把书信传递给咸阳皇帝。 王元在新郑待了两天后,启程前往洛阳。 洛阳以北,黄河边,孟津渡。 王元在这里视察情况。 他站在河岸上,望着对面敌军驻守的渡口,对面岸上有一座营寨,营寨上飘扬的是韩军旗帜。 如果从这里渡河强攻,肯定无法突破黄河防线,唯一办法就是偷袭。 上次韩信采用声东击西的方式偷袭汜水,是这方面成功典范。 黄河河面虽比汜水宽得多,要像上次韩信那样搭建浮桥,还是可以做到的。 成功的关键在于,要在敌军不察觉的情况下渡河。 王威道:“大哥,上次陛下没让你带兵,这回可轮到你了。韩信官职比你还高,这次争取立大功,超过那个韩信。” 王元淡淡道:“能不能超过韩信这不重要,重要是要胜利,要替陛下荡平一切敌人。” 随后,两人策马行走于黄河南岸,王元留意沿岸情况,既要看什么地方方便搭建浮桥,更要了解对岸敌军防备情况,寻找出最佳渡河地点。 要是在黄河上游,地势陡峭、水流喘急,很少有合适的渡河地点。 到了三川郡一带的黄河中游,水流平缓了一些,地势也不像上游那般陡峭,有许多地方可适合制作浮桥。 此后一连许多天,王元都行走于黄河南岸,偶尔能够发现,黄河北岸对面的韩军斥候。 不久后,在咸阳的皇帝接到了韩信的书信。 对于韩信主动请缨担任主将,子婴回复说,三川郡、颍川郡需要防范敌人来袭,要是交给其他人镇守,朕放心不下,韩将军暂时不宜离开。 ———————— 上党郡,长子县,皇宫。 韩成、张良在此宴请周昌、戚宗,两人分别是齐军、赵军留守韩地的主将。 在黄河防线,有韩军驻守,在长子县一带,除了韩军外,还分别有齐军和赵军。 平常由韩军驻守各地,赵军和齐军作为机动兵力。 外面飘舞着雪花,殿内一派歌舞升平。 四人在喝着美酒,品尝着佳肴,欣赏着乐曲、舞蹈。 因为有两国驻军,又有黄河防线,还有楚国在攻秦,韩成暂时忘却了烦恼。 “韩国虽偏安一隅,总算暂时高枕无忧,朕敬两位一爵!” 韩成举起酒爵,向周昌、戚宗敬酒。 歌舞结束后,张良道:“秦人狡诈,虽有楚军大举进攻,但焉知秦军会不会趁机偷袭。所以,黄河沿线戒备不能松懈。” 他已命令下去,黄河北岸的巡逻时刻都不能松。 戚宗道:“丞相过于担忧了,楚军大举攻秦,暴秦根本没有余力再北上。若是楚国一举攻下巴蜀,我们更可高枕无忧,暴秦必亡。” 周昌道:“若楚国占了巴蜀,会更强大,但只要暴秦被削弱,对我们来说总是好事。” 张良觉得,暴秦使计成功挑起项羽对刘邦仇恨,或许连他张良也算上,要是项羽坐大,同样对他不利。 不过,楚军攻秦,暴秦肯定会拼死抵抗,楚国无论是否能取胜,双方都必定损失惨重。韩、赵、齐三国,只管作壁上观,坐收渔人之利。 ———————— 月氏城,铁木尔回来后,向月氏王详细报告秦国情况。 秦国之强大,远超阿骨兀的想象,对于跟秦国结盟,他已经完全下了决心。 铁木尔道:“大王,秦国如此强大,与秦国交好,对月氏好处极大。臣建议,跟秦国结成姻亲,派公主前往秦国和亲。” 月氏王有个女儿年方十五,相貌俱佳,是适合和亲人选。 紧靠秦国的好处摆在眼前,阿骨兀只迟疑一小会,便答复道:“好,就这么办。等使臣回来后,告诉使臣和亲事情,最好跟使臣一同去秦国。” 后宫,某屋子,有两个宫女在陪伴着公主。 这公主名叫阿丝娜,是月氏王的掌上明珠,外貌极佳,是月氏国有名的美人,被许多人垂涎。 自从邹离前来月氏国后,让月氏人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个秦国。使臣说过秦国如何如何强大,农耕如何如何发达,让阿丝娜对这个国度充满好奇。 铁木尔前往秦国,要更深入了解秦国,她等待着铁木尔回来后,通过铁木尔了解秦国的一切。 傍晚,阿骨兀回到这里。 “父王,铁木尔何时才回来?” “中午刚回来了,立即进宫向我禀报。” 阿骨兀把秦国的情况告诉女儿。 听着父亲讲述,秦国的强大、技术之先进,远超阿丝娜的想象,让他对秦国更是悠然神往。 她还听到父亲说,秦国皇帝很是英俊,秦国的臣子们都觉得皇帝很英明神武。 听到这些,阿丝娜有点犯花痴了。 见到女儿如此,阿骨兀一喜,说道:“如果把你嫁给秦国皇帝,可否?” 阿丝娜先是惊讶,继而是害羞,脸红低着头,内心那是心花怒放,羞羞的没有说话。 看着女儿这样,阿骨兀直接宣布,月氏国跟秦国和亲,把阿丝娜嫁给秦国皇帝。 半个月后,邹离回到了月氏城。 他所出使的龟兹、疏勒国,都愿意跟秦国交好。 这次返回月氏,邹离打算待上几日后启程回秦国。 刚到驿馆不久,铁木尔来了。 “尊敬的贵使,大王有个建议,月氏国和秦国结为姻亲。大王有个公主,年方十五,大王希望把公主嫁给秦国皇帝。” 月氏国主动提出和亲,跟秦国主动提出和亲,主动权和被动权完全不一样,对于邹离来说,第一次出使月氏,就让月氏王主动提出和亲,这是很大的成功。 “和亲之事,事关重大,本使做不了主,需回秦国向禀报皇帝陛下,由皇帝定夺。” 邹离故意表现出不急的样子。 铁木尔可就有些急了,说道:“月氏跟秦国相隔数千里,一来一回,耗时很久。贵使可先修书一封,派人火速赶回秦国给皇帝,再把皇帝旨意火速送回来。” 要是运气不好,说不定春天过后匈奴人还会过来,需尽快确定两国同盟和姻亲关系。 邹离道:“亦可!亦可!如若有需要,秦国可派一支骑兵常驻月氏国,要是匈奴来犯,跟月氏一起抗击匈奴。” 对于这个提议,铁木尔当然做不主,表示要回去奏请大王。 第二天,铁木尔入宫面见月氏王,讲述和亲一事,以及邹离的提议。 阿骨兀思量了一会,表示可以允许秦国派一万士兵驻守。 铁木尔再把大王的答复告之邹离。 邹离当天就写信,告之出使西域的情况,派人火速回去上呈给皇帝。 ———————— 时间进入了公元前194年,一月中旬,楚军还没有完全翻越武陵山,在咸阳的皇帝,接到了邹离的消息。 邹离全面汇报出使西域的后续事宜,包括证实有汗血宝马、用钢刀交换马匹事宜;也包括月氏国和亲、驻军事宜。 这些事情,对于子婴来说是都利好消息,这次出使西域,大获成功。 对于和亲,从政治角度来说,是大好事情。 但是,嬴子婴不能娶个丑八怪。 子婴提笔回复,对邹离的功绩表示肯定,说些邹卿家辛苦了之类的话,再转入正题,同意和亲和驻军。子婴特别说明,要邹离先见公主,要是公主长得丑,要求月氏王换一个漂亮的女人封为公主再和亲,要是样貌还过得去,就答应了。 两天后,麒麟殿举行朝会。 “诸位卿家,西域方面有好消息传来。” 子婴把邹离那边的好消息说出来。 臣子们听后都面带喜色。 邹离出列,说道:“陛下,羌国要有三万骑兵,月氏国又要骑兵一万,大秦骑兵有点捉襟见肘。臣建议,把骑兵扩充至十五万。” 太仆曾匀出列,说道:“陛下,臣赞同丞相所言。要新增十万匹战马,再有两年便可完成。” 离骑兵扩充到十万已有两年,在这两年期间,战马又增加了四万五千匹。 7017k 第216章 北渡黄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曾匀继续道:“大宛国汗血宝马,跟秦马各有优劣,若与秦马杂交,或许有更好品种。” 在历史上的汉武帝后期,刘彻派出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军远征大宛国,行军四千多公里抵达大宛国,最后艰难取胜,带回汗血宝马跟本地马杂交。 腾其出列道:“曾太仆所言甚是,汗血宝马跟秦马各有优劣,若相互杂交,生下来的马,或许能兼顾两者所长。” 子婴点头道:“丞相所言有理,朕决定,大秦骑兵扩充至十五万。待汗血宝马回来后,跟本地马杂交。” 他又再决定,增派一万骑兵给杨喜管辖,由杨喜选定一武将带兵一万驻守在月氏国。 苏术道:“陛下,跟月氏和亲需要聘礼。臣建议,可以用钢刀、丝绸、纸作为聘礼。” 用月氏所缺少之物作为聘礼,那是最好,只是数量要拿捏好。 经过商议决定,聘礼为两千把钢刀,丝绸、纸张、茶叶若干。 至于卖给月氏国的一万把钢刀,属于不同性质,邹离已经跟月氏商议好价格和交货时间、地点。 接下来,又再商议赢取月氏公主的礼仪流程。 先是跟随使团回到羌国边境,再由杨喜派人护送返回陇西后,由其他军队护送到咸阳。 接下来,又再商议到南边的战事,楚军还未出现在巴郡,估计应该是在武陵山的大山当中。 章邯那边只要知道情况,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消息传来,对于龙且那边具体的作战部署,章邯暂时还不知晓。 对于这些机密,不可能在朝会上公开说出来,子婴派人传递消息给赵佗即可,方便赵佗进行针对性行动。 ———————— 一月下旬,楚国,彭城。 章邯前来皇宫见项羽,他是有目的前来,是要打探一些消息。 此时,项羽正在书房。 章邯大步而入,行礼后说道:“陛下,西边战事一直没消息,不知龙且、彭越何时才会攻入巴郡,臣盼着胜利消息。” 项羽道:“项邯啊,龙且派人告诉朕,现在正在武陵山中部山林中,预计在三四月能走出大山,到暴秦的巴郡。” 章邯还想知道其他问题,但不能直接问太多,以免引起项羽怀疑。 他故意走到地图旁边,看着黔中郡和巴郡地图,地图中标记了武陵山区苗人所在位置,目前楚军主力所在位置。 目前,楚军主力在武陵山中部靠西位置。 章邯故意道:“暴秦不知我军从何处攻入,定然不好防备!” 项羽笑笑道:“暴秦当然想不到。龙且跟朕说过,原计划从涪陵到临江之间攻入,先站稳脚跟,我再派后续兵马进入,数十万兵马一起,攻入暴秦的江州、成都。” 项羽主动说出这些机密,章邯心中一喜。 只听项羽继续道:“至于到时候该怎么打,龙且、彭越会见机行事。” 目前,他又准备好了十五万兵马,一旦龙且前面进攻顺利,再派这些军队参战。 第二天,章邯再找到卓评、甘重,把这个绝密消息传递出去。 ———————— 从一月份开始,从颍川郡到三川郡,有“正常”的军队调动。 到了二月份,三川郡北部一带,已有十数万兵马,但是他们跟低调,不打旗帜,外人很难知道有多少人。 洛阳西边某营寨大帐,许多武将在这里。 有王元、王威、李必、杨武、曹斌、朱贵、辛韦、冯勉、洪预、唐其等人。 在这些人当中,主将是王元。 他们大部分原本是跟随韩信东征的人员,目前被划归王元指挥。 武将们只是接到命令,来到这里听从王元指挥,到底由王元作为主将要进行什么作战,武将们还不知晓。 楚军正在从武陵山进军,大家都知晓,在巴郡的大战一触即发,谁也不会料到朝廷还会在东边主动发动战争。 对于划归王元指挥,大家都有些不解。 王元道:“诸位,在南边,叛贼项羽派出大量叛军,企图从武陵山侵犯巴郡,赵佗将军率军全力迎战。” 杨武道:“我军要在巴郡全力迎战,为何陛下还派王将军到洛阳?” 他的问题,正是众将的疑问。 王元环顾众将一遍,说道:“诸位,想不想渡河北上,剿灭张良、韩成、赵歇、李左车这些叛徒?” 杨武道:“当然想!陛下说要剿灭所有叛徒,重新一统天下。卑职还想多杀敌立军功。” 曹斌道:“大秦将士,有哪个不想多杀敌立军功。” 李必想到了其中关键,说道:“王将军,陛下派你来,是否要带领我们渡河北上?” 子婴道:“李将军说得没错。我奉陛下之命,带诸位和十万兵马渡河北上,剿灭张良、韩成这两个叛贼。” 听到可以参战了,武将们神情一振,又有立功机会了。 上次跟随韩信东征,现场众将过半数都有立军功,升爵或升职,现在又来机会了,众将们心情舒畅。 李必道:“敌军在北岸戒备严密,该如何渡河?” 辛韦道:“我觉得,可按照韩信将军突破汜水河之法,声东击西。” 杨武道:“我觉得这办法可行。” 有好几个武将,都赞同用这个办法。 王元道:“敌军不知道我军意图,都在坐山观虎斗,看着秦军跟楚军血战,决不会想到我军会突然渡河,我们连佯攻都不需做,找好合适渡河之地,在月圆之夜悄悄渡河。” 李必道:“末将明白了,若我们佯攻渡河,反而会引起敌军警惕,让敌军知晓我们要趁楚国攻秦之时北上。” 王元点头道:“正是如此。” 随即,他指着地图中黄河南岸的某个位置,那是洛阳以西约一百里,说道:“我们渡河之地便在这里,只要天晴,便在本月十五渡河,若是阴雨,推迟到下个月。” 武将们都期待着。 至于渡河北上之后怎么打,王元已有了计划。 ———————— 咸阳,御书房。 子婴在看着一张布帛,布帛上的秦篆乃是章邯亲笔所写,写着龙且的作战计划。 楚军打算中央突破,那秦军就集中力量与其决战,还可以事先做好准备,以逸待劳,甚至还可以提前布下陷阱。 有章邯传递情报,项羽的许多举动,都被子婴所掌握, 子婴当即修书一封,命人交给在巴郡的赵佗。 在巴郡的赵佗接到皇帝来信后,将之告之范目。 “有陛下的消息,对于我们来说太好了!” 赵佗和范目都为之高兴。 范目疑惑道:“只是这等机密要事,不知陛下从何处得知?” 赵佗道:“不该打听的事,就别打听,陛下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 两人目光移向巴郡地形图,看着东边的临江县和涪陵县。 赵佗道:“既然敌军采取中央突破的方式,我们的兵力部署也应该调整,鱼复、朐忍各抽调一万兵力到涪陵,等敌军从临江和涪陵两县之间突入,我们再南北夹击。” 范目心情轻松,说道:“知己知彼,而楚军却不知晓我军部署,我们胜算很大,还得要看临机应变,若处置得当,我们可大败敌军。” 赵佗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的,皇帝信任韩信、王元,他相信自己也可以。 ———————— 西域,月氏国。 邹离在这里等待着消息,月氏王也等待着消息。 二月份这天,传递消息的士兵终于来了,给了邹离火漆封缄的信函。 邹离打开信函过目后,将之烧毁。 当天下午,邹离来到王宫见到月氏王。 “大王,秦国皇帝陛下已答复,同意和亲,同意让月氏公主嫁到秦国。” 阿骨兀高兴道:“太好了!” 邹离再说出聘礼,包括钢刀两千把,丝绸、纸张、茶叶若干,将会跟月氏购买的一万把钢刀一齐运送过来。 要运送前来西域的物资,有钢刀一万七千八(月氏国购买一万把、大宛国五千把、聘礼两千把),以及其他物资。 在传令的士兵从咸阳出发不久,运送物资的队伍出发,由一万骑兵护送,估计目前正在羌国境内。 除了物资外,还会送来皇帝诏书,正式宣布迎娶月氏公主。 商议完毕后,邹离道:“不知大王可否方便,让本使见见公主?这是大秦皇帝陛下旨意。” 阿骨兀也还算有些精明,看出了秦国皇帝的意思,是担心公主太丑,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最不是问题。 他呵呵一笑道:“当然可以,请贵使稍后,我命人去召公主前来。” 不久后,只见一女子从侧门进入,缓步走来。 邹离一看,顿时呆了,想不到公主如此绝美。 她肤若凝脂,身材苗条,玉手芊芊,笑起来时露出那浅浅的酒窝。 看着如此美丽的公主,邹离心中欢喜,这大大超过了皇帝陛下的要求。这样的公主嫁给皇帝,既满足了政治需要,又让皇帝多了个称心如意的妃子,他可是功劳大大。 “见过秦国使臣!” 阿丝娜向邹离行礼。 邹离向公主作揖回礼,说道:“公主,大秦聘礼送抵月氏后,请跟随本使出发,前往大秦跟皇帝陛下完婚。” 阿丝娜微笑道:“能嫁给大秦皇帝,不胜荣幸。” 她用月氏语,说出一些秦国词汇。 邹离再道:“在启程前,公主可先学习大秦的语言、文字、礼仪。” 阿丝娜欣然答应。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都有使团的人前来王宫教导公主,月氏国也有人从中翻译。 ———————— 二月中旬,中原的天气依然寒冷,北风呼啸,所幸天气晴好。 黄河中游两岸,由于水流较为和缓,渡口数量明显比上游多得多。 对于所有渡口,韩军都有派兵把守。 渡口与渡口之间的河岸,偶尔会有士兵巡逻。 在韩国朝廷迁徙到上党郡后,黄河北岸的巡逻比较密集,随着时间的推移,韩兵们的防备之心逐渐松懈,特别是新闻楚国数十万大军攻秦后,韩兵们就更觉得秦军不可能北上。 虽然张良有向将军们传令,任何时候都不得松懈,上面这样命令,下边未必会不打折扣地贯彻实行。 二月十五这天傍晚,洛阳以西一百里正北的黄河北岸,有两边韩军斥候在巡逻着。 马匹在向东步行,两人在交谈着。 “这鬼天气,二月还如此冷!” “还得让我们出来巡逻,这边走了不知多少遍了,怎么可能会有暴秦的兵过来。” “要是楚军攻入暴秦巴蜀,我们能回家了!” “要是楚军攻入秦地,暴秦占着韩国土地,肯定守不住了!” 两人都是颍川郡人,家里的父母妻儿处于秦国管治下,骨肉分离,两人都很思念家人,期盼着楚军快胜利,黄河南岸的秦军肯定会军心动摇,并且被抽调大部分回关中,这样一来,韩军、赵军、齐军就会渡河南下,收复失地。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对面南岸,有隐藏的秦兵在望着他们。 在南岸以南,这里有着大量的秦兵,步卒、骑兵、弓弩兵齐备,他们准备在晚上渡河,渡河工具已准备好。 渡河总指挥,正是主将王元。 王威、李必等武将在他旁边。 王威抬头望着一下天空,晴空万里,开心道:“大哥,老天爷都帮我们了!” 李必道:“只要没意外,今晚我们肯定能顺利渡河。” 在天黑前,秦兵们在吃着干粮,在行动前填饱肚子。 干粮食物主要有两种,分别是风干的肉、烧饼、鸡蛋,多数人吃的是羊肉和猪肉,爵位高的军官能吃上牦牛肉、熟鸡蛋。 那些军官能吃上牦牛肉和鸡蛋,普通士兵也没有不满,那是爵位高才有的待遇,爵位越高待遇越好,才能激励士兵们杀敌立军功。 即将要作战了,士兵们闻战则喜,他们都充满了期待,期待着能杀敌立军功。 上次作战已立功了的,还想再立军功,希望把爵位升得更高;至今还是行伍的士兵,更是热切期盼立军功来改变命运。 天渐渐黑了下来,天空繁星点点,圆圆的月亮高高挂起,月光照射着大地。 这微弱的月亮光,正是王元要借助的。 到了亥时,王元发出命令,搭建浮桥渡河。 这次渡河工具跟上次汜水河一样,将方形木桶用木板钉好连接起来,做成长度和宽度都是丈余的浮具。 当一块浮具放在河面上时,再有另外一块浮具放在前面,用木板连接钉好,以此做成浮桥,浮桥越来越长,向黄河北岸延伸。 黄河宽度比汜水河大得多,耗时多得多。 王元在河边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心情多多少少有些紧张,虽说选择在这里渡河把握很大,但谁也不敢保证绝对不出意外,万一对岸有敌军晚上也来巡逻,那可就露馅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始终都没有意外发生。 到了第二天凌晨二更,士兵来报,浮桥搭建好了。 王元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命令士兵渡河。 士兵们按照先后顺序有序从浮桥过河,在三更时,王元过河了。 到了凌晨天蒙蒙亮时,已大部分渡河完毕,已渡河秦军共有三万余人,后续还有近四万人。 王元把渡河的武将们叫来。 他先对李必道:“李将军,你率八千骑兵向东边火速前进,若中途遇上敌军,速杀之,突袭孟津渡口。” 他已经下达命令,在黄河南边孟津渡的秦军,看见北边的韩军营寨被突袭后,迅速渡河。 在那边,有辛韦、冯勉所率领的三万兵马,以步卒为主。 “诺!” 李必领命,带上八千骑兵向东边进发。 王威有心要率领骑兵立功,跟着李必出发。 接着,王元又再命令曹斌,带八千骑兵扫荡西岸的敌军。 当整个上党郡北岸的敌军扫荡完毕后,秦兵再重新集结,向伪韩国的都城长子进发。 洛阳正北的黄河北岸,孟津渡旁边的韩军大营。 这里有一万五千韩兵,他们跟往常一样,重复地做着每天做的事情。 在营寨北边,有一片可以藏身的树林。 上午时分,士兵们正在吃早饭,危险快要降临到他们头上。 然而,却没有人能够察觉出来。 韩兵们在边吃饭边吹牛皮。 “要是楚军能攻入秦地、多杀秦军那就好了,让楚军兄弟给我们报仇。” “楚军可不是兄弟,项羽对韩国也不好!” “楚军起码不是仇人,暴秦是我们大仇人,只要有人杀秦军,我们都高兴!” “要是楚军能攻入蜀地、汉中,齐军、赵军肯定会带着我们,收复三川郡、颍川郡,我就可以回家了。” “暴秦太猖狂了,终究会有失败之时。说不定从楚军攻入秦地开始,暴秦就会越来越衰弱。” ………… 韩兵们在吹着牛皮,楚军和秦军的血拼,他们乐于看到。 营寨外树林,隐藏着由李必所率领的秦军骑兵。 他们领兵一路向东,沿途杀了不少斥候,没有斥候能活着回来报告。 在即将抵达孟津渡时,改为从靠北的位置进发,悄悄靠近敌军营寨,准备突袭营寨。 李必、王威望着对面韩军大营情况,只见营寨外围站岗、防御的士兵少得可怜。 营寨内的韩兵吃饭交谈,有说有笑,显得很轻松。 7017k 第217章 目标长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王元跟两人说过,胜负关键在于速度,要在敌军来不及组织抵抗的情况下突入营寨。 从现场情况来看,营寨内的敌军防备松懈,对于秦军的到来毫无察觉。 在营寨周别,只象征性放置了拒马。 根据现场情况分析,如果实施突袭,成功可能性比较大。 王威对李必道:“李将军,我们可说好了,由我来打头阵。” 他自问用兵之能比不上兄长,只希望能在冲锋陷阵中多杀敌人。 王威目前军职是都尉,很希望灭韩后升为校尉。 李必道:“王都尉,小心了!” 王威在等待着,只要南岸那边发起进攻,便突袭敌军。 ———————— 孟津渡,分为黄河南北两个渡口。 洛阳一带,是天下繁盛之地,洛阳北边的孟津渡,是天下最繁忙的渡口之一,在平日里,每天都有船只往返于两个渡口之间。 自从秦军占领洛阳后,黄河南北两岸对峙,渡口人员货物运输断绝。 在南北两个渡口,原本都有许多船只,都被收集起来长期未使用。 然而,今天跟往常不一样了,大批秦军出现在渡口,士兵们纷纷上船。 在北岸渡口站岗的韩兵们,不久后发现秦军异样,迅速向大营的将军报告。 此时的韩军营寨,士兵们正在吃早饭。 驻守这里的韩军一万五千人,由曼丘臣统领。 此时,曼丘臣正在大帐内享受着大鱼大肉。 “报…将军,南岸发现很多秦军,他们上船要渡河了!” 满嘴油腻的曼丘臣听着这个消息,不以为然,想凭借强攻渡河,那是痴心妄想。 他下令部队集结,自己正常吃完后才出来。 曼丘臣出得营寨,来到孟津渡的黄河边,望着南岸。 只见南边大量载着秦军士兵的船只,向这边驶来。 曼丘臣下令迎击,投石车、床弩、弓弩兵做好了准备。 此时的辛韦、冯勉正站在河边上,望着对岸的韩军。 旁边的军候问道:“将军,强渡黄河,跟送死没区别啊!” 对于秦军作战意图,要到都尉级别的武将才知晓,部下们都是按照命令行事。 辛韦、冯勉两人都笑了笑。 冯勉道:“我们不是去送死,让弟兄们放心划船,我们自然可平安渡河。” 那军候挠挠头,十分不解,敌军守在北岸,怎么可能平安渡河。 辛韦道:“在北岸,已经我军骑兵埋伏,不久后就会杀出来,我们只管放心渡河。” 原来如此,那军候懂了,就像上次渡汜水河那样。 ———————— 韩军主将出营寨,大量韩军在岸边迎战,李必、王威看在眼里。 在韩军旗帜中,除了“韩”字外,还有“曼丘”二字。 对于韩国的主要人员,在作战前有告之主要武将。 李必、王威都知晓,这个韩军武将是曼丘臣。 王威对李必道:“曼丘臣的首级是我的,营寨外的敌军由我来解决。” 李必道:“好,由我带兵冲入敌营。” 随后,两人带着八千骑兵,牵着马匹走出山林。 此时,韩军营寨本就没多少人留守,韩军注意力都在渡河而来的秦军身上,未能及时发现山林边出现的秦军骑兵。 秦军全体人员翻身上马。 “弟兄们,冲啊!” 八千骑兵,八千匹优良战马,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全速冲锋。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 韩兵看见突然出现的秦军骑兵,无不惊骇。 曼丘臣看着那快速奔来的秦军,又是耍这种诡计搞突袭,面对秦军的突袭,让他吃惊和恐惧。 “快!快快迎战。” 虽然曼丘臣下令迎战,但秦军速度实在太快,韩军在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做好准备,匆忙射击的弓弩兵,只射中了两百余名秦兵,秦兵便已冲了上来。 秦军首先冲入弩兵当中,士兵们用手中的马刀砍杀着韩兵。 王威参与作战,勇不可当,用手中马刀一连砍杀多名韩兵。 遭遇突如其来的打击,恐慌中的韩兵步卒们,难以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型,在骑兵狂猛冲击下,很快陷入了混乱。 王威的目标是曼丘臣,向岸边的曼丘臣望去,对方有数百名亲兵,这些亲兵以戟兵为主,他们不像普通士兵那边恐慌和混乱,而是组成防御阵型,拱卫着曼丘臣。 面对不利局面,曼丘臣并没有逃走,他拔出佩剑,大声喊道:“挡住秦军,逃跑者斩!” 擒贼先擒王,曼丘臣才是王威的开胃菜,他要斩杀曼丘臣获得大军功。 “弟兄们,跟我冲!” 王威带着数百名部下向曼丘臣发起冲击,他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如果是长矛,对骑兵尚且有杀伤力,但亲兵们是以戟兵为主,根本无法抵挡秦军。 在秦骑兵的冲击下,亲兵阵型很快就被冲乱。 王威手中的钢刀,一连斩杀了数名韩兵。 “曼丘臣,纳命来!” 王威大喝着向曼丘臣冲去。 这时候,由李必率领的骑兵,已经冲入了韩军营寨,绞杀着营寨内的敌兵。 在营寨外、黄河边,是秦骑兵一边倒的压倒性优势,杀得韩军溃不成军。 —————— 此时,由辛韦、冯勉所指挥的渡河队伍,已经到了黄河河面中部,士兵们目睹着对面的战斗,个个都兴奋异常,为友军们加油,对骑兵更羡慕得紧。 “要是我是骑兵,杀敌封爵太容易了,可惜我还是步卒,等我们登岸,韩兵早就被骑兵杀完了!” “听说骑兵还招兵,打完这场仗后,我要去报名!” “我老乡有当骑兵的,已升了三级爵位了!” “我得尽快升到‘公士’,好报名当骑兵。” 秦军骑兵员额,由原本十万扩充至十五万,步卒当中的行伍没资格报名,最低要求必须有一级爵位“公士”。 骑兵地位高于步兵,杀敌的机会、概率更是远高于步卒。 在前不久,朝廷通知全军,将会从步卒中大量挑选人员转成骑兵,步卒们踊跃报名,出现过许多有三级爵位“簪袅”的步卒成为骑兵普通士兵的事例。 —————— 韩兵出现溃败,亲兵也抵挡不住秦骑兵的攻势,曼丘臣要是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但他不打算逃跑,要坚持到最后一刻,要尽到军人职责。 由于武将不退,亲兵们虽然处于劣势,尚且拼死抵挡着。 曼丘臣翻身上马,拔出佩剑,高高举起,大声道:“弟兄们,跟秦贼决一死战!” 他见有秦将向他这边杀来,一扬缰绳,向对方杀了过去。 王威要取曼丘臣首级,见对方冲来,求之不得。 双方的武将很快就短兵相接,交锋起来。 王威的钢刀对曼丘臣,在兵器上有一定优势,更大的优势在于,王威武力高于对方。 曼丘臣跟秦将交锋后,再次被惊骇了,秦军居然如此勇武过人。 在平常时,王威勤练武艺,包括在平地上的刀剑作战、徒手搏击,以及在马背上的作战技能,他本身就长得壮实,力量和技能兼备,在秦军武将中,武力能排上前几名。 在他的全力攻击下,曼丘臣只得采取守势,很难找到还手机会。 在交锋十数回合后,曼丘臣被钢刀砍伤,战斗力大减,又再过了数回合,曼丘臣被王威砍下首级。 此时的韩兵,完全是溃逃,秦骑兵利用速度优势,在收割着韩兵生命。 “曼丘臣已死,投降者不杀!” 王威挑起曼丘臣首级,大声说着。 此刻的他,可谓是威风凛凛。 还在现场的韩兵们,看见将军被杀,很少人放下武器投降,原本逃跑的继续逃跑。 这种情况,让王威有些意外,既然不投降,那就杀无赦。 骑兵们追杀着那些溃兵们,只要逃得不远的,全部都被绞杀。 那些已逃离原本现场的韩兵们,根本不知晓这边情况,继续逃跑,被追上来的秦骑兵斩杀着。 待渡江的秦军登岸后,战斗已完全结束。 孟津渡北渡口现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骑兵们下马,欢呼着胜利。 小半个时辰后,辛韦、冯勉也登岸了,向李必、王威表示祝贺。 统计结果出来了,秦军共斩杀13105人,韩军只有761人被俘,其余少数人成功逃跑。 秦军自身有655人战死,三百余人重伤。 众将进入营寨,来到仓库,这里粮草还比较多,成为了秦军战利品。 韩军中被斩杀的士兵、俘虏手中的武器,以及营寨武器库,缴获的武器不少,对于这些落后的武器,秦军还真看不上。 ———————— 黄河浮桥渡河地北岸,这里有座临时营寨,数万秦军暂时在这落脚,王元在此静静地等待两边的消息。 下午,一匹快马从东边赶来,进入营寨后,向王元呈上一封信函。 王元打开信函,看着纸张上的内容,露出满意的笑容。 傍晚,由曹斌所率领的骑兵也有了消息,曹斌把西边的敌军扫荡,攻斩杀韩军6703人、俘虏142人,自身阵亡七百余人。 由辛韦、冯勉所率领的三万步卒,皆已全部渡河,在孟津渡等候命令。 在王元这边,有五万四千士兵,他把留在这里的部将召集起来,做好军事部署。 大帐内,有杨武、洪预、唐其等武将,都站在地图前。 王元和部将们,都看着挂起的地图,那是上党一带的地形图。 韩国的上党郡,辖地并不完全是秦国原本上党郡,原本上党郡南边不挨着黄河,洛阳正北的黄河北岸,属于河内郡的西南部,自从张良复国后,都被划入上党郡管辖,河内郡的其它地域划入魏国国土。 从这孟津渡北渡口往东,靠近黄河的城池有河阳、温县;从这里往北,有波县、野王,再往北有高都、泫氏,再往北是残存伪政权的“国都”长子县。 但是,在长治县以南五十里,便是长平之战地点,要攻陷长平地区,难度比较大,除非是像长平之战那样,引诱敌军主动出击,截断粮道。 韩军、赵军吸取了长平之战的教训,不可能再犯这个错误,如果在长平地区跟敌军对峙,敌人有齐国的粮草支援,可以跟秦军长期消耗下去。 对于这种情况,子婴、王元、陈平有详细的商议。 只要能占领长平以南地区,韩国所辖之地的百姓就只有区区十万了,这个伪国家更是名存实亡,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 当然,现在的秦国,比长平之战时期的秦国更加强大,不仅在于武器装备,还在于粮食产品。 在秦昭襄王时期,没有修建郑国渠和褒水渠,也没有占领洛阳至新郑一带,粮食产量比现在少得多,秦国跟敌人长期消耗自然没问题。 但是,子婴不希望跟敌人长期消耗,要尽可能快速灭六国。 “诸位,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抵达长平,收复长平以南各地。” 随后,王元对各武将发出命令。 命令洪预率军一万夺取野王;命令唐其率军一万攻取波县;又再派人传令东边的辛韦、冯勉,各派八千士兵夺取河阳、温县,再命冯勉率一万军守在孟津渡。 王元率领杨武和剩下士卒北上,目标长平。 ———————— 秦军成功渡河、偷袭韩军的消息,各有快马向国都报告。 由王元派出的快马,从渡河地南下崤函通道,沿着官道一直向西,沿途在驿站换马,进入函谷关后继续西进,在十七号下午抵达了咸阳。 此时,子婴正在跟家人用晚膳。 陈平这天也来教导赢文广,留下来一起用膳。 “陛下,王元将军捷报!” 子婴打开火漆封缄的信函,看着王元亲笔所写战报,露出欢喜的笑容,再给陈平过目。 “王将军打得好啊!” 陈平也高兴起来,又再给赢文广过目。 赢文广欢喜道:“舅舅渡过黄河了!” 膳厅里,洋溢着愉悦的气氛。 王思道:“我只知道兄长和弟弟去了洛阳,不知为何而去,原来是率军渡河。” 子婴道:“兵不厌诈,敌军绝对想不到我军会在楚军来犯时渡河,让他们措手不及。这件事需要保密,事先很少人知晓。” 赢文广对皇帝道:“父皇,听丞相说,长子就在长平背后五十里,要攻下长平甚为不易。” 7017k 第218章 南边战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点头道:“要是敌军坚守不出,要攻陷长平的确很难。不过,为父会找到办法。” 在战报中,王元还专门讲述一种情况,那就是韩军被俘和投降的士兵很少。 子婴和陈平都知道,是张良的毒辣计策,挑起民众对秦国的仇恨,就算主将被杀也不投降,不得不承认,这个毒计起到了效果。 薄贞让宫女给自己倒酒,举起酒爵。 她举起酒爵,说道:“前方胜利,可喜可贺!臣妾建议,大家共饮此爵。” 子婴、陈平、王思、冯幽兰都举起酒爵,连赢文广也不甘其后。 六人共饮一爵。 此时的赢文广,已经能够适应少量喝酒。 吃饱饭足,陈平低声对子婴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这里不是谈论国事之地,君臣两人来到书房。 陈平道:“陛下,待我军打到长平后,若无他法,必定会长期对峙。” 子婴道:“丞相有何妙计?” 陈平道:“启禀陛下,臣刚投奔大秦时跟陛下献封王之策,让叛贼内部叛乱。巨臣了解,赵国的陈馀、楚国的英布和彭越、燕国的臧茶,皆手握兵权,但又不会死忠于他们的主子,可让人前去秘密会见,给予册封诏书,他们必定会动心,接受陛下册封,在合适时机反叛。至于齐国,因为有萧何治理,在有兵权之人中,很难找到合适之人反叛。” 听到这些话,子婴在思量起来,在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倾向于不封王,如今过了十几年时间,秦军只灭了韩国,要彻底灭六国,如果不让敌国内部叛乱,耗时会更久。 陈平看着皇帝神情,仿佛看出了皇帝的人顾虑,说道:“若陛下不采取分封制也无妨,先对四人封王,等灭了其他叛贼后,再收拾这四个王。” 子婴也是这个想法,历史上刘邦就是这样做,先对各王许诺好处,等灭掉项羽后再秋收算账,逐一收拾。 “丞相言之有理啊!朕觉得可行!” 今年秋收结束后,秦国累计征召三十万男丁入伍。 除了在南部的十五万大军外,蓝田大营尚有十五万人。 子婴下达命令,让蓝田大营兵力赶往三川郡,其中十万补充韩信军团,另外五万交给王元指挥。 虽然王元说过,只要给他十万大军,就可以一直打到长平,但为了稳妥起见,子婴还是增派五万人给他。 在两天后的朝会上,子婴正式公布王元率军北征一事。 子婴道:“王元将军统领大军,一定会所向披靡,不日将会收复长平以南国土。” 事出突然,大家都关注南边战事,没想到皇帝主动进攻上党郡,众臣是惊讶、高兴,有些人还带着谨慎。 钟平道:“陛下,南边有楚军进犯,北边又同时作战,恐怕吃不消啊!” 佟威道:“陛下,若跟敌军在长平对峙,所需兵马不少,定会严重消耗粮食,若南边战事胶着,在兵力和粮草方面,恐怕会承受不了。” 陈烈道:“陛下,大秦粮食收成虽多,但大规模征召士兵,收成大幅度下降,若在长平对峙日久,臣担心府库空空。” 于真、曾奎也发言,说出自身的担忧。 子婴没有立即回应。 陈平站出来为皇帝说话,他说道:“诸位勿须担忧,陛下这么做,肯定有万全之策。” 子婴道:“众位卿家,在南边,赵佗将军肯定能打败楚军;在北边,王元将军打到长平后,肯定不会像长平之战那样对峙三年。” 皇帝这么说,众臣也不好再说什么。 ———————— 长平以北五十里,长子县。 同样是这天,前方给张良送来消息。 “丞相,秦军偷渡黄河,孟津渡失守,曼丘臣将军殉国!” 乍听到这个消息,张良难以置信,再次确认后,张良惊讶了。 明明南边有楚军大举进犯,暴秦居然还偷渡黄河,偷袭韩军。 正是因为这样,黄河防线的军队才会麻痹大意,最终被秦军偷袭成功。 张良曾经下令过,黄河防线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戒备,肯定是前方士卒们贯彻执行。 嬴子婴、陈平!算你们赢了! 张良命令各地守军死守,又再派人把情况告知周昌、戚宗。 两人都驻扎在城外,听到消息后匆匆进入长子城,跟张良商议。 张良道:“秦贼真可恶,偷渡黄河、偷袭韩军!有劳两位派兵南下,阻止秦军攻势。” 戚宗道:“张丞相,广武君曾嘱咐过我,若上党南边守不住,坚守长平防线,秦军定会无计可施。” 周昌道:“广武君言之有理啊!若我两军南下跟秦军血战,就算能勉强阻止秦军攻势,也必定损兵折将,不如守在长平。” 张良是睿智之人,这方面不是没有考虑过,但问题是,韩国仅剩上党郡了,要是再失去南边,长平以北百姓只剩下区区九万,国将不国,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他说道:“南边有楚军伐秦,暴秦能用于上党郡的兵力肯定不会太多,我们勿须惧怕暴秦,若全力应战,我们人数上应该占优。” 周昌道:“张丞相,暴秦已全面征召士兵,征召五十万男丁应当没问题,只要分出三四成北上,我们占不了便宜。我觉得,冒险南下跟暴秦死拼,实属下策!除非我齐国和赵国再派大量援军前来。” 戚宗亦赞同他的说法。 张良又道:“就算跟秦军打个平手,也得保住上党郡啊!还请两位将军速速派兵南下支援。” 他希望能说服两人出兵南下。 周昌道:“张丞相,长平南边,齐军无能为力。” 戚宗道:“黄河已失去,要夺回来很难,守在长平是最好办法。” 两人态度坚决,张良实在没有办法。 齐军、赵军共十万人,全部留守长平防线。 两人又再分别派人赶回国内,向各自的皇帝报告。 ———————— 王元统率十五万秦军,一路攻城略地。 到了三月十日,已掌控了上党郡南边各地,准备向上党郡中部进军。 野王县北边有条河,名为“沁水”,沁水北岸,秦军十万大军再次扎营。 自开战以来,秦军累计斩杀韩军三万余人,自身折损四千余人。 除了集结在沁水北岸的十万人外,其余四万余人分守南边各地域。 大帐内,武将们齐集一堂。 王元道:“我们再往上是高都,拿下高都后,离长平近在咫尺。本将军亲自领兵,拿下高都。” 第二天,大军开拔。 韩军在南边的兵力,除了黄河防线外,其它地方兵力不足,再加上前期的失败,韩军士气低落,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兵力,根本不敢与秦军打野战。 秦军一路北进,遇到的抵抗很少,节节推进。 ———————— 武陵山区西部。 这边是荒无人烟的山林,原本栖息着很多动物,包括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 其中,作为森林之王的老虎,是武陵山区的霸主。 前段时间,自从楚军进入武陵山西边后,只要是体型略大一点的动物都遭殃了。 无论是老虎、豹子、狼,还是食草动物,只要体型足够大,楚兵所到之处,无一例外遭到捕杀。 原本每只老虎都有自身领地,自从楚兵来了之后,要么是落荒而逃,要么是被命丧黄泉。 三月上旬这天,龙且召集众将开会,有彭越、桓楚、周兰、季心、梅鋗、庾胜、无诸、吴臣等人。 “诸位,我们离暴秦巴郡已经不远了,终于快要走出武陵山。” 在山林中行走那么久,楚军官兵们都甚为疲惫,终于要走出武陵山区,大家心情轻松了很多。 梅鋗道:“龙将军,巴郡东边南北数百里,我们该如何进军?” 龙且道:“攻秦之策已经有了,那就是中央突破,在临江和涪陵之间进军,直逼巴郡的江州。” 桓楚道:“若我们集中兵力突破,暴秦也能集中兵力与我们决战。” 龙且道:“我们当然不会一开始便中央突破,可先派少量兵马,在南边和北边袭扰攻击,吸引秦军兵力,我们的主力再从中央突破。由彭越将军教导如何打袭扰战,一定会让秦军吃尽苦头。” 庾胜道:“原来如此,这是好办法。” 无诸问道:“若我军主力西进江州,有被秦军切断后路之危。” 彭越道:“这点勿须担忧,只要我们能从临江和涪陵之间突入,陛下会派援军赶来。” 龙且和彭越两人,做好了全面安排。 ———————— 上党郡,高都。 秦军兵临城下,高都城门紧闭,五千守军如临大敌。 王威把箭支射上城楼,绑上了劝降书。 由于张良挑动整个上党郡的人对秦国的仇视,守城官兵们拒绝投降,王元下令攻城。 秦军使用了震天雷,还有攻城器械,经过半天时间进攻,把高度城池攻陷。 当秦军攻入城内后,城内的韩军仍然拒绝投降,跟秦军进行巷战。 又再经过大半天功夫,一直到晚上,才基本把城内敌军肃清。 第二天,经过统计,秦军战死三千余人,敌军只有百余人被俘,其余全部被斩杀。 王元下令,大军明天向北边数十里的泫氏县进军,泫氏再稍微往北,便是长平。 两天后,大军抵达泫氏,秦军稍微费了一番功夫,把泫氏攻下。 不久后,王元率军抵达长平,位于丹水河西岸。 ———————— “禀将军,鱼复县南边发现楚军,袭击了辽东乡乡衙!” “将军,涪陵南边发现楚军,袭击中令乡乡衙,乡衙全部官吏被杀!” “启禀将军,朐忍县弎留乡被楚军袭击,乡衙被焚毁。” “启禀将军,驻守鱼复的我军在竹由乡大东山下跟楚军交战,斩杀一百零七人!” “启禀将军,朐忍县果照乡乡衙被袭击,附近的令周村被楚军洗劫!” “启禀将军,涪陵最南边的玉回村被楚军洗劫!” ………… 进入三月中旬后,各地的消息纷至沓来,该来的终究会来。 综合所有消息得知,楚军出现的位置集中在巴郡的东北边和东南边,正东的位置未发现有楚军。 为此,赵佗把副将范目召来。 “陛下说,楚军会中央突破,从中间直插江州。这些日子来,中部倒没发现楚军,都是南边和北边。我看,这里边肯定有玄机。” 范目道:“彭越这个人,对袭扰战还真有一套,打完就跑,跟匈奴人有点相似,我军在鱼复、朐忍、涪陵的守军,很难找到楚军与之交战。” 赵佗来回踱步,思考着问题。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开口道:“难道是声东击西?特意袭扰南边和北边,吸引我军主力,然后再从涪陵和临江之间西进。” 范目略作思量,回应道:“将军,卑职认为很有可能。” 赵佗传令各县守军,坚守驻地,尽量寻找敌军剿灭。 临江七万兵马、涪陵四万兵马,继续按兵不动,一旦发现从楚军往中间而来,便南北夹击。 ———————— 武陵山区最西边,由龙且、彭越所率领的楚军终于走出武陵山,抵达巴郡东南边。 在此之前,已有小部分兵马提前出得武陵山,袭扰巴郡南北两边。 巴郡可适宜农耕的土地不多,本就是以山区为主,只是不像武陵山那般是连绵的山岭、人迹罕至。 楚军在武陵山最西边边缘的处安营扎寨。 这天,龙且击鼓升帐,众将陆续到来。 到来的武将有彭越、周兰、梅鋗、庾胜、无诸、吴臣等人。 桓楚、季心、吴臣这三人,被龙且派出去领兵袭扰巴郡各地。 三人共领兵四万,跟随龙且的主力有十一万人。 大帐内,挂着巴郡地图。 龙且指着地图某位置,说道:“我们在此处,离西边的江州约七百里,我们的兵马在巴郡南边和北边打得火热,应当已吸引了秦军主力。我们集中兵力,全力向江州进军,一定能成功。就算在南北两边的秦军发现不对劲,要回援已经来不及了。” 彭越接口道:“若南北的秦军回援,我们在那边的兵马,会袭扰秦军背后,缠住、拖住秦军。” 龙且道:“总的来说,我们中央突破,胜算很大。” 7017k 第219章 长平对峙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梅鋗道:“在武陵山里走了数月,一直都盼着杀秦贼,机会终于来了。” 无诸道:“我也盼着杀秦贼,要是我们能拿下江州,我们就是灭暴秦的大英雄,楚国大功臣!” 庾胜道:“只要我们能拿下江州,后面的援军赶来,一定能打到汉中,让暴秦困守关中。” 众将都比较乐观。 周兰却显得很谨慎,说道:“可暴秦在巴郡有多少兵马?兵马部署在什么地方?我们都不得而知,还得小心谨慎。” 梅鋗道:“嗨!我们的兵马在南边和北边打得很凶,秦军肯定得调集重兵对付,从这里到江州,所留兵力肯定不多。” 这时候,只见一个士兵进入大帐,对龙且道:“龙将军,陛下派人前来。” 楚军进入武陵山西边,沿途有开拓好的道路,等于是打通了连接黔中郡和巴郡的简单通道,让两地得以传递消息。 项羽派的人走入打仗,向龙且禀明身份,给出一块布。 龙且打开一看,布帛中写着,秦军偷渡黄河,突袭上党郡。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龙且大笑起来。 彭越接过布帛一看,同样笑了出来。 “我们伐秦,暴秦居然还敢去打上党郡!” 彭越屁颠屁颠的。 其他武将听到这个消息,同样笑了出来。 庾胜道:“照我看,暴秦这么做,那是在找死!” 梅鋗道:“我们伐秦,够暴秦喝一壶了,还敢分兵吞并上党郡,嬴子婴胆子够大、野心够大。” 无诸道:“或许,暴秦就是想着我军来攻,上党郡那些无能的韩军,以为暴秦不会来攻,防备松懈,暴秦觉得有机可乘,就发兵北上了。” 周兰道:“暴秦这步棋很险,不过,他已经成功了。” 龙且道:“甭管北边打得怎么样,暴秦分兵北上,对我们大大有利,我们直插江州,胜算最少有九成。” 因为这个消息,龙且、彭越更加坚定原本的方针,众将们觉得十拿九稳了。 龙且正式发布命令,全军主力集中向江州方向进发。 ———————— 楚军的踪迹,很快被村民发现,村民迅速先乡衙报告,乡衙再向最近的驻军报告。 赵佗在接到报告后,做好更详细的部署。 ———————— 月氏国,月氏城。 秦国派来运送物资的队伍,终于抵达了这里。 跟随而来的还有一万骑兵,由余州率领。 月氏王亲自前来,清点物资数量。 物资分为三部分,分别是迎娶公主的聘礼、售卖给月氏国的物资、用于交换大宛马的钢刀。 月氏王的人在清点着前两部分。 所有箱子被打开,看着那大量的钢刀,阿骨兀喜不胜喜,有了这种武器,以后对阵匈奴兵时,月氏兵未必会处于下风,再加上有一万秦军进驻,月氏国的安全有了保障。 除了钢刀外,还有大量的纸张。 在前段时间,邹离送出少量纸张给月氏王,月氏王和大臣们使用了之后,体验过了纸张带来的便利。 再过来是上好的丝绸、茶叶。 月氏国要清点物资,秦国使团同样要清点财物,这是月氏国用于购买一万把钢刀的财物,有金银珠宝之类,这些可在西域兑换或购买实物。 双方当面清点物资,登记在册。 王宫,公主阿丝娜正在书写着秦篆。 这段时间以来,阿丝娜勤于学习,对秦国的语言、文字、礼仪有了大致了解,能够说出最基本的秦国语言、书写最基本的文字,能听懂少部分秦语。 在这段时间,她不断向使团的人了解秦国的一切,对秦国越来越神往,对那英明神武的秦国皇帝,越来越是崇拜,期盼着尽快嫁给这个男人。 这时候,一名宫女跑入,说道:“公主,秦国的聘礼、货物到了。” 阿丝娜大喜,这意味着,离正式出发的时间更近了。 随后,月氏王带着邹离、余州来到王宫,设宴款待。 余州将会长期待在月氏国,阿骨兀对他很是客气,要跟他搞好关系。 使团现在还不能出发返回秦国,邹离还得带着五千把钢刀前往大宛国,跟对方交换汗血宝马。 两天后,邹离离开月氏城,向西南方向的大宛国进发。 ———————— 长平之战,是秦国统一天下前规模最大的战役,双方在长平地区对峙三年,原本的防御工事都还在。 在长平之战前,丹水东边就构筑了大量的防御工事,称为“百里石长城”,以拱卫长子城池。 丹水西边,是秦国构筑的壁垒。 在长平之战时,秦赵双方各自坚守壁垒,丹水河位于双方壁垒中间。 结果,粮草产量远低于秦国的赵国,粮草消耗殆尽,又没有其他国家援助,不得不主动出战。 赵军出战的四十五万士卒,除了二百四十名年纪幼小的士兵外,其余约有一半战死,另外一半在赵括战死后投降被坑杀。 四月初这天,李左车登上丹水东边最高峰,眺望着丹水东岸的秦军壁垒,在东岸壁垒上,插满了秦军旗帜。 李左车思绪飘回六十六年前,当时赵国跟暴秦在这里发生大战,赵军一败涂地,损失四十五万男丁,导致国力大损。 自从复国以来,长平之战仍然成为赵国君臣们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今,赵军再次在这里与秦军对峙,李左车发誓,绝对不会再让长平之战的悲剧发生。 这次李左车前来,带来了五万赵军。 齐军同样派五万军队前来支援,正行进至赵国境内,等齐军抵达后,长平地区将会有二十万军队,计划跟秦军长期对峙。 战争不仅是拼军力、防御设施,更要拼国力,要是赵国单独跟秦军对峙,赵国耗不起,但再加上齐国就不同了。 二十万大军在长平,如果不考虑主动进攻,仅仅是防御,兵力足够了。 —————— 在丹水西边高处,王元在这里远眺东边,对面的长城和壁垒,是秦军难以逾越的防线,只要敌军兵力足够,秦军决难突破。 在长平之战中,要是赵国不主动出战,秦军根本不可能胜利,顶多是双方平局。 好在秦国国力强于赵国,迫使赵军不得不主动出战。 回望六十六年前那场大战,当时赵国孤立无援,现在有齐国加入,敌人耗得起,该怎么击败对手呢? 王威就在旁边,他对兄长道:“大哥,要是赵军不出战,如之奈何?” 此时,王元正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只要对方不出战,再优秀的统帅都无可奈何。 他淡淡道:“战争胜负,不仅在于军力、统帅,还在于国力、谋略。如若赵军不出战,我们无可奈何,敌军又耗得起,只能靠谋略了。” 王威无奈道:“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在这里等?” 王元点头道:“目前来说是这样,我再问问陛下有何办法。” ———————— 咸阳,麒麟殿,朝会。 在长平地区,时隔六十余年,秦军再次跟敌军对峙,引起了部分大臣的担忧。 秦国和敌军在长平对峙,第二次长平之战拉开了序幕。 钟平道:“陛下,楚军袭扰巴郡,不知战事何时才能结束。赵军恐怕不会再主动出战,长平将会是长期对峙,若南边战事久拖不胜,国家要坚持不住了。” 子婴目光投向陈烈,问道:“陈卿家,府库现有粮食,可支撑多久?” 陈烈出列,说道:“启禀陛下,超过三十万大军参战,再加上旧秦地和三川郡、颍川郡守军,目前大秦军队六十五万。现有存粮可坚持两年半至三年,若再加上往后两三年赋税,预计可坚持三年半至三年九个月。” 子婴道:“长平要对峙多久,这还不好说,南边的战事,最多是一年,我军便能取得大胜利。” 看到皇帝信心满满的样子,除了陈平外,其他臣子都不明白,皇帝为何这么有把握。 嬴子婴已把封王诏书写好,给予了相应的人,分别秘密潜入赵国、燕国、楚国,在适当的时机见陈馀、臧茶、英布。 至于彭越,等战事结束后再找他。 要是换作陈平刚投奔秦国时,那时候秦国刚打退联军后不久,元气恢复,外界还没有看到秦国实力,如果那时候就采用封王之策,肯定不会奏效,陈平所说的几个人,肯定不可能肯投奔秦国。 现在不同了,秦国展现出强大的实力,等在南边打败楚军后,展现出任何一国都无法单独抗衡的实力,必定能吸引一些人归顺。 这次朝会有了一个新鲜面孔,那就是田集。 王元夺取了上党郡大部分地区后,田集的家人被解救出来,刚刚送到咸阳。 国事讨论完毕后,奉常曾奎奏请皇帝,表示年事已高,想告老还乡。 子婴批准了,决定由宗正潘延年调任奉常,由少府丞鄂千秋升任宗正。 最后,子婴指向田集,说明田集的身份。 众臣甚感意外,原来当初在新郑,是采用了丞相计策,由邹离去劝说田集投降。 子婴当众颁布诏书,封田集为平难将军,秩俸比二千石。 田集谢恩,表示愿意参战。 子婴派他前去长平,听从王元调遣。 ———————— 齐国,皇宫大殿,这里举行朝会。 朝会讨论的最大事情,自然是长平对峙和秦楚战事。 刘邦向萧何问道:“丞相,我们要在长平跟秦军长期对峙,以齐国府库情况,可支撑多久?” 萧何道:“启禀陛下,齐国加上赵国,长平若是二十万军队,支撑多久都没问题;若是四十万军队,可支撑最少五年,若是六十万,可支撑三年。” 齐国不仅粮食产量多,还兼有渔盐之利,原本可花钱向燕国和魏国购买粮草,自从成功挑拨项羽对刘邦和张良仇恨后,项羽严令魏国和燕国,绝对不可与齐、赵交好,否则兵戎相见。 刘邦道:“暴秦的粮食收成比齐国更高,但暴秦南北两边同时作战,粮草所需比我们大得多,无论楚军能否胜利,只要能拖住秦军,对我们非常有利。” 曹参道:“陛下,长平牢不可破,只要我们不出战,暴秦只能跟我们耗下去。” 郦商道:“若楚军能击败秦军,我们可南下出击,夺回韩地。” 萧何道:“可惜啊!项羽中了暴秦的奸计,要不然,我们或许还可以跟项羽好好谈,共同商讨灭秦之策,遇到战事可相互照应。” 现在,楚军虽然攻秦,跟齐国、赵国是各打各的。 这次朝会时间没有太久,散朝后,刘邦跟往常一样,来到后宫戚姬之地,陪伴戚姬和刘如意。 ———————— 巴郡,由龙且、彭越所率领的楚军一路西进,沿途只有少量秦军阻击,在经过“激烈抵抗”后不敌,佯装败退。 楚军“稳步推进”、“节节胜利”,离“最终胜利”越来越近,龙且、彭越心情大好,楚军的军心大振。 龙且还派人返回楚国,向皇帝禀报战事,说陛下可派后续兵马来巴郡了。 在巴郡北边和南边的楚军,继续进行袭扰战,让当地的秦军颇为头疼。 这天晚上,龙且和部将们一起吃肉,边畅谈。 龙且吃的是虎肉,是老虎的大腿肉,吃的津津有味。 他说道:“攻下江州,指日可待,灭暴秦有希望了。” 梅鋗吃着的是狼肉,说道:“等夺取巴蜀后,我们都是大功臣!” 周兰不像其他人那么乐观,他吃下一块豹子肉后,说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具体何处不对劲。” 彭越道:“你就爱瞎想,我们必定会胜利。” 龙且不厌其烦道:“周将军,我知你素来谨慎。不过,这次你是担忧过头了。” 周兰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 巴郡,临江秦军大营,赵佗每天都密切关注着战况。 四月中旬这天,有属下前来报告。 “启禀将军,楚军离枳县只有两百里。” 枳县西边两百里便是江州,进入巴郡的楚军主力,已累计西进了三百里。 赵佗仍然保持冷静的头脑,他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对楚军发动决定性攻击。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时机呢? 7017k 第220章 大破楚军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那就是楚军兵临枳县城下之时,他已派雷舟率一万人驻守枳县,等楚军到来时死守枳县。 等楚军攻城受挫后,由他亲率的从临江出发之军,攻击楚军东北,由杜真率领的涪陵北上之军,攻击楚军东南。 两军同时夹击,让对方腹背受敌,措手不及,必能击垮楚军。 现在,部分武将有些担忧,只能让他们忍一忍。 —————— 第二天,楚军攻占一乡衙,乡衙有少量存粮,都成为楚军战利品。 在乡衙旁边,是一处大村落,有数百村民。 有三名楚兵起了贼心,闯入一户村民家中,对一年轻姑娘非礼,不久后被其他楚军发现。 龙且得知后,勃然大怒。 很快,他亲自来到这户村民家中,那三个士兵都被绑了起来。 他进入屋内,见过那一家四口,其中有个妙龄姑娘衣衫凌乱,神情悲伤,其他三人都对龙且怒目而视。 龙且诚恳道:“士兵违反军法,我身为主将有责任,向你们赔罪。三个士兵该死,就地处决,还你们一个公道。” 在庭院里,三个士兵被当场斩首。 龙且又再道歉。 一老汉道:“呸!大秦的叛贼,假惺惺的!” 在平常训导部对秦地村民教化中,明确说明,关东六国那些是叛贼,六个国家是伪国家。 龙且也不动怒,离开此地。 他觉得,不久后巴蜀被夺取,这些人就是楚国人了,要善待自己的百姓。 在军营内的彭越,其实也有歪心思,只是不得不暂时忍住,先夺取胜利再说。 九天后,楚军终于抵达枳县。 龙且抵达城外,望着那枳县城墙。 城墙上军旗招展,有许多的守城器械,有更多的那严阵以待的秦兵。 他望见了那站在城楼前城墙上的秦军守将。 能不能对他劝降呢? 龙且决定要试一试。 他在布帛上用秦篆写好劝降书,绑在箭支上,用床弩射出,箭支钉在城墙木柱上。 枳县守将是雷舟,赵佗给他一万士兵,让他死守枳县。 他打开那布帛过目一遍,里面写着暴秦即将灭亡,劝雷舟弃暗投明。 雷舟冷冷一笑,龙且还想着让自己投降,做梦去吧。 他取来纸张书写起来,然后绑在箭支上射下去。 龙且见秦将有回音,以为对方或许真的愿意投降,打开纸张一看,勃然变色。 纸张里写着,雷舟奉劝龙且率全体叛军归降大秦,皇帝陛下不仅会既往不咎,还会有所封赏。 彭越看了之后大怒,恶狠狠道:“雷舟,你敢阻挡大楚军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龙且无法立即攻城,楚军才刚抵达,需要建造攻城器械才能攻城。 跟随楚军而来的,有善于制作攻城器械的士兵。 当天,楚军就在附近树林里伐木,大量制作攻城器械。 楚军轮流休息,日夜赶工,终于在两天后制作出一批攻城器械。 四月二十五日,楚军开始了对枳县的攻城战。 秦军的震天雷守城器械连弩发挥了重要作用,打退了楚军一次又一次攻城。 攻城战一连持续了三天,楚军累计折损了15318人,秦军累计阵亡3203人。 折损了近大量士卒,枳县仍然没有拿下,龙且彭越未免有些焦急,楚军士气受挫。 龙且命令部下继续攻城,哪怕是用人命来填,也要把枳县拿下。 在他眼里,只要能夺取江州,就算有所牺牲也值得。 他已经接到了皇帝的回音,由季布所率领的十二万援军已经出发,只要龙且夺取枳县,确保武陵山道路顺畅,援军将会在一个月内赶到。 项羽还说,只要能夺取江州,他将会亲率二十万军队赶到,目标是巴郡和汉中郡。 龙且彭越所不知道的是,南边和北边已经有秦军悄悄地向他们这边而来。 ———————— 平都以南,赵佗亲率六万秦军向枳县方向赶来。 由于是在山区,所以骑兵数量很少,只有区区三千,其余皆是步卒,即使骑兵不多,赵佗也要有效利用。 这天,部队离枳县已经不远了,晚上扎营时,赵佗召集众将开会。 “楚军已已经赶到枳县,枳县有了充足准备,楚军休想拿下。” 陈赟问道:“将军,我们何时才向楚军发动进攻?” 赵佗道:“至少要让枳县坚守五日,等楚军久攻不下时,士卒损失惨重士气受挫时,我们再突然出击,定能一举击溃楚军。” 他命令下去,略微放缓行军速度,骑兵注意搜索楚军斥候,确保自身这支骑兵不被敌军发现。 涪陵西北,由杜真率领三万五千秦军正再进军中,他接到了赵佗的命令,约定了进攻时间。 ———————— 四月三十,枳县城外,楚军营寨。 大帐内,龙且烦躁无比,一连攻城五天,折损两万余人,枳县仍然没攻破。 枳县背后是楚江(楚人长江的称呼),根本无法绕过枳县渡河。 周兰进得大帐,说道:“枳县久攻不下,将军为此烦忧啊!” 龙且道:“若连小小的枳县都拿不下,夺取江州只是空话。” 周兰道:“我军伤亡虽大,但末将有发现,今日城墙上的秦军已不像刚开始时人员充足,只要我们不惜代价,枳县迟早会被攻破。我们再扼守枳县,等待季布将军到来。” 龙且道:“只要我们拿下枳县,留一万人守住这里即可,我亲率军队西取江州。” 周兰道:“将军不可,我们攻取枳县已损兵折将,若再孤军冒进,倘若后路被秦军堵住,后果严重。” 龙且不以为然道:“暴秦胆敢同时北上,才导致巴郡兵力空虚,我们要趁此机会多立军功。” 主将要这样,周兰也没办法。 然而,两人所不知道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攻破枳县的机会。 五月初一,楚军继续攻城。 雷舟登上城墙,指挥士卒们全力守城。 秦军守城方,本身就有优势,再加上有武器优势,楚军要攻陷枳县,除非不惜一切代价,用人命来填。 赵佗给他的命令是,最少坚守枳县七天时间。 守城秦军虽然伤亡过半,但士气仍然旺盛,坚守七天不成问题,雷舟估计能守十天左右。 当激战正酣时,一斥候匆匆来报。 “将军,北边发现秦军!正向这边赶来。” 什么,北边居然有秦秦军! 不久后,部下来报,北边的秦军有数万人。 这下,龙且彭越周兰更是大吃一惊。 不久后,又有斥候来报。 “将军,东南边发现秦军,正向这边赶来。” 这下,周兰首先明白了,惊呼道:“秦军早有预谋啊!死守枳县把我们困在此地,再另外派兵南北夹击。” 经过他的提醒,龙且和彭越都惊骇起来。 这时,又有部下匆匆前来。 “将军,北边的秦军向我们进攻了!” “将军,南边的秦军跟我们后面的兵马打上了!” 周兰道:“将军,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撤兵,要不然后果更严重。” 龙且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停止攻城,全军向东边撤退。 他命令梅鋗一万兵马抵挡北边的秦军,无诸一万兵抵挡南边的秦军,他和其余兵力向东边撤退。 “杀……” 枳县东边,喊杀声震天,战鼓雷鸣,又再有大量的秦军旗帜,这是赵佗的心理攻势。 在派兵向楚军猛攻的同时,给敌军制造心理恐慌。 秦军向楚军发动猛烈攻势,本身楚军就士气受挫,得知两边有秦军来攻,士气进一步受到打击,部分士卒出现恐慌心理。 由梅鋗所率领的楚军,根本就挡不住秦军攻势,一万士兵很快就被击败,剩余的士兵溃逃,梅鋗被秦兵射杀。 在南边,无诸也抵挡不住秦军攻势,率三千残兵向龙且靠拢。 秦军对楚军的追歼战持续到天黑,龙且和剩余的部下躲入山林中,才得以躲避秦军打击。 第二天清晨,秦军继续在附近搜索残敌,又有部分楚兵被斩杀。 龙且率领残兵慌忙东撤,丢盔弃甲。 半个月后,楚军残兵们撤退回武陵山西侧口,这是进入巴郡的起始点,在这里有楚军原本建好的营寨,有粮食储备,总算在这里稳定了下来。 龙且清点人数,只剩下两万余人,再加上分派各地打袭扰战的三万人,十五万大军只剩下五万余人,可谓是损失惨重,是大惨败。 对于楚军众官兵来说,从枳县逃回这里的历程,就是噩梦般的经历。 这天,龙且和众将一起进食,大帐内,众将神情悲痛,可谓是愁云惨雾。 今天,是龙且第二次哭。上次是函谷关惨败后回去见到项羽,这次逃回武陵山入口,情不自禁哭了起来。 “我军惨败,我身为主将,都是我的错!” 龙且如此痛哭,武将们更是难过。 周兰仰天长叹,说道:“秦贼狡猾得紧,还是我们大大意了,上当了!” 彭越喝了很多酒,原本盼望着胜利,好树立起自身的威名,没想到却是如此惨败。 庾胜更是伤心难过,在秦二世时期,他是梅鋗的副将,跟梅鋗情同兄弟,如今梅鋗战死,庾胜不断地喝酒,借酒消愁。 在当天,秦军就赶到了,在楚军营寨前面建造壁垒,阻挡着楚军前进的道路。 半个月后,由季布率领的十二万援军赶到。 龙且已战败,前进的道路被秦军阻挡,楚军费尽心思,却功亏一篑。 —————— 楚国,彭城。 龙且战败的消息传到项羽耳边。 “哼!龙且彭越真是草包!大好形势,却如此惨败!” 章邯成绩道:“陛下,臣认为,两人战败,应当追究责任,就算不是死罪,最少得降级,让他们戴罪之身立功。” 项伯道:“项邯言之有理。前方大败,龙且彭越有罪。” 项他道:“陛下,臣认为,目前最重要不是追究责任,而是了解为何会战败,战败后如何应对。” 项羽道:“龙且说,进入巴郡后一路顺利,在枳县的秦军却反抗激烈,久攻数日后,南北两边突然有秦军冒出。” 他想着其中关键因素,说道:“秦军真狡猾,故意这么干。眼下,唯有让龙且坚守武陵山入口,别让秦军反打过来。” 对于这次战报,项羽要追究责任,把龙且彭越职务降一级,命令龙且在目前之地坚守。 至于由季布带去的十二万士兵,留下三万给龙且,其余返回楚国。 ———————— 咸阳,麒麟殿朝会,郎官分别宣读着南边和北边战事的战报。 “巴郡大捷,共杀敌92107人,斩杀楚将梅鋗……” “上党郡长平以南以西之地被收复,共斩杀韩军63037人……” 朗读完毕后,宣读对立功人员的封赏。 王元军职由平东将军升为镇东将军,爵位由“左庶长”升为“右庶长”。 赵佗军职不变,爵位同样升为“右庶长”。 王威军职升为校尉,爵位升为“公大夫”。 对于这两次的封赏,将会派人到前方军中宣布一遍。 麒麟殿内,众臣面带喜色。 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南边会那么快取得胜利。 子婴朗声道:“两次胜利,大秦重新统一天下的大业,更迈进一步。” 钟平出列道:“陛下,眼前就有一道难题,那就是长平之战。上次六十余年前的长平之战,大秦跟赵军长久对峙消耗,赵国耗不起,迫使赵军出战。这次有齐国参战,我军无法再通过消耗取胜。” 陈烈道:“陛下,还得另想对策啊!” 咸阳令韩生道:“陛下英明神武,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臣相信,想必陛下已有对策。” 子婴道:“这方面,诸位无需担心,大秦一统天下,不久将会再次实现,朕不仅要疆土统一,更要人心统一。” 目前,新收复的地方,已派训导部的人前往各县,教化百姓。 根据训导部的初步反应,上党郡的百姓都对秦国很是仇视,要彻底教化这些百姓,比三川郡颍川郡难度更大。 不过,朝廷免除赋税徭役一年的作用的确很大,在向百姓宣布这个消息后,就是仇视之心再强的人,都会有所感激,先舒缓当地人对秦国的仇恨。 7017k 第221章 各地封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西域,月氏国,月氏城。 这天,有四千匹马被带来西郊外,这是产自大宛国的汗血宝马。 前不久,邹离再次去到大宛国,用五千把钢刀换得四千匹大宛马,带着马匹返回月氏城。 月氏城内,公主阿丝娜做好了启程的准备。 五月上旬,月氏城南,月氏王和王后来到这里,送别女儿和秦国使团。 阿丝娜虽然很盼望着嫁到秦国,但跟父母离别,忍不住哭起来。 阿骨兀先嘱咐女儿,又再跟邹离着一些话。 邹离辞别月氏王,带着月氏公主以及大量的物资,踏上了回国的路程。 一路上,由余州带着骑兵护送着队伍,在进入羌地后,再由其他人员护送。 到了五月底,队伍抵达羌国国都,羌王迷朵隆重接待使团。 见到月氏公主,羌王和兄弟、臣子们都惊讶了,月氏公主实在太美了。 迷朵的妹妹虽说相貌还算过得去,但远远比不上月氏公主,怪不得秦国皇帝不要他的妹妹。 回到这里时,邹离才知晓,迷朵本来要进献给皇帝的公主,皇帝给了旨意,把羌国公主嫁给邹离。 这个公主也不错,又能完成跟羌国交好的政治任务,邹离乐于接受。 六月初,队伍再次启程,这次多了一人,那就是羌国公主。 ———————— 赵国,邯郸。 城内有一座府邸,名为“大将军府”,这是陈馀的府邸,他在赵国官职为大将军。 在当初拥立武臣为赵王后,陈馀官拜大将军,后来武臣被部将李良杀死,陈馀和张耳改而拥立赵歇为赵王,官职不变。 由于在巨鹿之战中陈馀畏惧秦军不敢率军救援,导致赵歇、张耳、李左车都对他有意见。 即便如此,陈馀仍然还是赵国的重量级人物,但是,权势已远不如当初刚拥立赵歇时,陈馀对此很不满,只是无法改变现实。 这天,在府邸书房中,陈馀接见了一个特殊的人物,这人名叫余召。 书房内房门紧闭,这是秘密会见。 陈馀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余召道:“大将军,你在朝中被张耳、李左车排挤,被皇帝冷落,我为大将军不值啊!” 这话说到了陈馀心坎上,他问道:“哪又如何?” 余召道:“大将军,为何不谋个更好的前程?” 陈馀道:“我已官拜大将军,只是被陛下冷落,诸事不顺,还有什么好前程?” 余召道:“前程一片光明,就看大将军是否愿意。” 见对方说得煞有其事,陈馀来了兴致,问道:“是何前程?” 余召压低声音道:“大将军认为,秦国能否重新灭六国,统一天下?” 陈馀略作一想,回应道:“暴秦实力强大,新武器层出不穷,这不好说,如若暴秦能在长平取胜,对赵国非常不利。” 余召取出类似于奏折的小本子,说道:“大将军请看!” 陈馀接过一看,脸色大变,这是秦国皇帝亲笔所写的内容,盖有皇帝玉玺印,本子上明确写着,要是陈馀愿意率军反伪赵国,给予伪赵国叛贼重重一击,归顺大秦朝廷,朕将册封陈馀为代王,封地为原代地。 原来,余召是秦国的人。 余召留意着陈馀神色变化,对方虽然脸色大变,但并未动怒,也没有拒绝之意,这很有成功的希望。 果然,只听陈馀道:“事关重大,本将军得好好考虑,你三日后再前来,我给予答复。” 只要对方肯考虑,成功机会很大。 余召回去后,陈馀想着,自己在赵国已逐渐失势了,而秦国已经展现出强大的实力,自嬴子婴即位后从来没有打败仗,投奔秦国做个王,不失为很好的选择,结果好于现在。 很快,陈馀做出了决定。 三天后,余召再次来见到陈馀,同样是在书房内。 陈馀向余召一揖,说道:“余先生,陈某愿弃暗投明,归顺大秦,接受大秦皇帝陛下册封。” 余召道:“大将军如此选择,乃是识时务也!” 随即,他取出一份诏书,乃是秦国皇帝的册封诏书。 看着诏书内容,陈馀显出欢喜之色,自己很快就能是王了,前程无限。 随后,两人商议着该如何行事。 秦国皇帝要求陈馀尽量手握兵权,尽量安插亲信任军中要职,然后在某地宣布脱离赵国,归顺秦国朝廷,公布册封诏书。 只要陈馀这个重量级的人物反戈一击,必将给予赵国重重一击,秦军再趁机出兵。 ———————— 彭城,英布府邸。 英布今天接见一特殊人物。 这人叫王中存,是司寇官署一小吏,对于他说有天大要事见英布,英布很是不解。 书房大门紧闭,里面只有英布和王中存两人。 英布不耐烦道:“王中存,你一区区小吏,找本将军有何事?” 王中存道:“是关系到将军富贵前程之事。” 富贵前程?英布有些疑惑起来,自己的富贵前程跟王中存又有何关系。 只听王中存道:“敢问英将军,在楚国的富贵和前程如何?” 提起这个问题,英布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本将军在楚国的确不太如意。” 王中存道:“将军可曾想过,若将军当‘王’会如何?” 当王?英布更是疑惑。 随即,王中存取出一个小本子给英布。 英布打开本子一看,大感惊讶。 本子内容是嬴子婴用秦篆所写,里面写着,希望英布能归顺朝廷,要是英布能率八万以上兵马,在某地宣布归顺大秦,这是天大的功劳,朕会册封英布为吴王。 看着这本子,英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要这么做了,自己以后就是王了,英布内心狂喜着,在王中存无法完全压抑起来。 看着英布这样,王中存取出秦国皇帝的册封诏书,诏书册封英布为吴王,封地在江东,大概是现今项家封地大小。 有了这诏书,英布当场就做出决定。 他向王中存作揖,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之前背叛大秦,乃是不得已,愿归顺大秦,听从大秦陛下调遣。” 王中存笑着对他道喜道:“英将军能弃暗投明,皇帝陛下高兴。” 随即,两人商议具体做法。 英布归顺项羽,本身是有亲信的,目前在数百亲兵中任职。 英布必须争取单独领军的机会,然后在军中安插亲信任要职,对不肯归顺大秦的军官杀之,公布项羽罪行,然后宣布脱离叛贼项羽,归顺秦国朝廷,再公布册封诏书。 自此以后,英布期盼起来,在合适时机向项羽争取单独领兵。 ———————— 燕国都城,蓟城。 燕国一号人物,自然是燕王韩广。 至于二号人物,是韩广称王后就跟随着他的部下臧荼。 这天,有个特殊人物来到蓟城,秘密会见臧荼,这人同样姓藏,名庭。 臧庭说出来意后,臧荼神情露出愤怒之色。 “原来是暴秦说客!来这里是自投罗网,就不怕我把你宰了?” 臧庭哈哈一笑:“臧将军,若你不想给自己和家人留活路,要杀要剐随你。要么是死路一条,要么是有封地做诸侯王,由臧将军选择。” 见臧荼没有拒绝,那人取出一小本子,本子里是嬴子婴亲笔所写,要是臧荼反韩广,归顺秦国,将被封为燕王,辖地在广阳郡至辽东。 封给臧荼的封地面积,仅略少于现今燕国国土。 看着这内容,臧荼在掂量着。 要是秦国能灭掉赵国,最终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燕国自然无力抵抗。 他问道:“在以前,始皇帝灭六国,废分封、立郡县,以后的秦国,还会有分封制?” 臧庭道:“臧将军,因为始皇帝完全废分封,导致他死后便天下大乱。当今大业皇帝已看出,天下不适宜完全郡县制,重新统一后的大秦,将会郡县制和各封王并存,会有一定数量的诸侯王。” 臧荼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说道:“请回去转告皇帝陛下,若秦国能灭赵国,我自当反韩广,归顺大秦。” 他有自身的顾虑,也有那点小心思。 要是秦国连赵国都灭不了,他没有理由归顺秦国。 要是秦国连赵国都灭不了就归顺秦国,反而会引来赵国和齐国联合围攻,自找死路。 反之,要是秦国能灭赵国,更证明了无与伦比的实力,秦国统一天下的可能性很大,臧荼顺势归顺秦国,做个秦国诸侯王,比现在不知好上多少倍。 对于臧荼有可能考虑到的问题,臧庭在出发前,陈平就有跟他说过,现在臧荼的反应,在原本的预料之中。 臧庭顺势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臧荼道:“一言为定!” 随即,臧庭取出嬴子婴册封诏书递给臧荼。 臧荼看着这诏书,内心有着小小的激动,他盼望着秦国能灭六国,好让他做个秦国诸侯王。 臧庭道:“谁能成为以后大秦诸侯王?就看谁对大秦功劳大。在大秦灭赵前,希望臧将军多抓伪燕国军权,等到以后起事时,为朝廷立大功劳。” 臧荼爽快答应。 当天,臧荼摆下筵席,以朋友的身份,殷切款待臧庭。 ———————— 七月上旬,咸阳城西郊出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这是出使西域的使团载誉归来。 本来,出发时的使团没有多少人,如今加上了月氏公主、羌国公主,以及月氏用于购买一万把钢刀的物资,以及四千匹汗血宝马。 全部加起来,队伍就很庞大了。 邹离出使西域,天下皆知,大秦的皇帝和大臣们都很是关注。 使团出使甚久,终于回来了,并且是卓有成效,可谓是满载而归,皇帝带着臣子出城迎接。 现在正是酷暑,烈日当空,子婴穿着薄薄的君主服饰,头上有内侍撑着的打伞遮阳。 那些臣子同样有遮阳伞遮阴。 赢文广也来了,站在父皇的旁边,目睹着前边使团的一切,为之感到新奇。 现在正值夏天,许多汗血宝马有出汗,数以千计的马匹流出鲜红如血的汗水,蔚为壮观,前来迎接使团的人,为之啧啧称奇。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在马背上的邹离,胯下坐骑正是汗血宝马。 在邹离背后,有两辆马车,马车左右两边都有随行的侍女。 马车背后是运输回来的物资。 数千汗血宝马在队伍的两边。 子婴最好奇的是自己的第四个老婆,邹离派人传来的报告说,月氏公主十分美貌,究竟美貌到什么程度?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赢文广指着汗血宝马,向皇帝问道:“父皇,为何那些马会出血?” 子婴道:“那不是出血,是出汗,这种马的汗像血一样红,所以叫‘汗血宝马’。” 这时候,邹离再皇帝前数十丈外停下,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皇帝面前,躬身作揖。 “臣拜见皇帝陛下!拜见公子!” 子婴道:“邹卿家出使西域一年有余,终于回来了。” 邹离道:“陛下对臣寄予厚望,臣幸不辱命,不负陛下所托。” 子婴和蔼道:“邹卿家辛苦了!” 这时候,第一辆马车车帘被拉起,坐在马车里的月氏公主阿丝娜下得马车,向皇帝走来。 子婴目不转睛看着阿丝娜。 天啦!果然是很美! 很快,阿丝娜来到皇帝面前,用秦国宫廷礼仪向皇帝行礼。 “月氏公主拜见皇帝陛下!” 这是用秦国语言说出来的话,说得虽然很不标准,总算能听得清楚。 美人站在子婴面前,子婴细细地打量起来。 眼前的阿丝娜,面孔跟现代的西疆女人相似,鼻子比较高挺,眼珠黑中偏蓝,身材苗条,身高约1.7米,面容姣好,肤若凝脂。 子婴可以肯定,阿丝娜颜值高于以前的三个老婆。 此时的阿丝娜,同样在看着皇帝。 皇帝高大英俊,由内而外散发出君主的威严,这就是她期盼见到的皇帝。 见皇帝打量着自己,阿丝娜羞羞地低下头。 赢文广同样看着阿丝娜,为她的美丽而惊叹,说道:“公主,你很美!” 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说出这些话,阿丝娜笑了出来。 邹离向阿丝娜介绍,这个皇子广。 7017k 第222章 灭赵攻略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阿丝娜和赢文广相互行礼。 接下来,郎官手中捧着诏书。 “陛下有诏,请月氏公主接诏!” 阿丝娜随之跪下。 郎官打开诏书,宣读起来,册封月氏公主阿丝娜为“丽妃”。 因为阿丝娜足够美,子婴觉得丽妃这个封号最为恰当。 宣读完毕后,阿丝娜接过诏书。 随即,现场众臣向阿丝娜跪下,齐齐行礼。 行礼完毕后,羌国公主座驾的车帘被打开,公主下车,走到皇帝跟前停下。 子婴略作打量,这个公主的颜值也还算不错。 随即,郎官宣读第二份诏书,给邹离和羌国公主赐婚。 两人都很高兴,谢主隆恩。 随后,子婴发表讲话,对于大秦跟月氏的联盟、结为姻亲表示充分肯定,大秦和西域诸国联合,匈奴猖狂的日子很快就会被终结。 讲话完毕后,皇帝和众臣再来到汗血宝马跟前,仔细观察这种马匹。 这汗血宝马略高于秦马,平均身高约1.5米,四肢修长,体型纤细优美,再加上那弯曲高昂的颈部,勾勒出它完美的身形曲线。 邹离向众臣讲述着汗血宝马特点。 汗血宝马的奔跑速度、耐力,均强于秦马和匈奴马,但是,由于汗血宝马四肢小,力量不足,不适合用做挽马(牵引车辆的马)、驮马(驮负物资的马),只适合做战马。 讲述完毕后,子婴和众人入城。 汗血宝马被带入事先准备的马厩。 进入城内后,众臣返回自身的工作岗位,子婴带着阿丝娜进入皇宫。 来到咸阳后,阿丝娜对这里的一切感到新奇,咸阳城墙比月氏城城墙更高、更厚。 咸阳宫比月氏的王宫更加宏伟。 来到后宫,王思、薄贞、冯幽兰在这里等待着。 三女见到阿丝娜,都为她的美貌而惊叹。 阿丝娜盈盈一拜,说道:“阿丝娜见过三位姐姐。” 她所说的秦语很不标准,也很不流利,只能确保能基本听清楚。 王思主动走到阿丝娜跟前,牵起她的纤纤玉手,微笑道:“欢迎加入大秦皇家。” 薄贞和冯幽兰也出言表示欢迎。 子婴向阿丝娜介绍三女身份,再带着她来到一寝宫。 这是新设的寝宫,是专门为丽妃而设立的寝宫。 对于后妃的寝宫,都会有个专门的名称,阿丝娜的寝宫取名为储秀宫。 当天晚上,子婴就在储秀宫就寝,阿丝娜由少女变成了少妇。 第二天,子婴举行朝会,主要讨论西域相关事宜。 邹离首先出列,详细讲述出使西域情况。 除了在军事方面联合西域外,还与西域通商。 听着邹离的讲述,众臣对西域有了了解,对于西域的一切,臣子们都为之新奇。 对于子婴来说,在前世现代时,因为有现代资料查找,本身对西域有了一定了解。 不过,现代对于古代的了解,只能通过出土的文物资料,所知道的比较有限, 讲述完毕后,子婴对陈平道:“请丞相说说,汗血宝马跟秦马之用途。” 陈平出列,面向众臣,朗声道:“汗血宝马适合远程奔跑,适合骑兵对骑兵的作战,适合以后对付匈奴,适合用于轻骑兵;秦马速度和耐力均不及汗血宝马,但体型和力量强于汗血宝马,可用于中型骑兵或重装骑兵,适合冲锋陷阵,适合用于骑兵对步卒。” 讲述完毕后,子婴道:“我们要大力牧养汗血宝马,为将来出兵北上灭匈奴做好准备。” 太仆曾匀道:“秦陛下放心,臣会把汗血宝马养好。” 至于汗血宝马要怎么养?既要养纯种的汗血宝马,也要让部分汗血宝马跟秦马杂交,看看杂交马跟纯种秦马和汗血宝马相比,是否有优势。 现在汗血宝马虽然不多,但随着小马不断出生,基数会越来越大,马匹数量增长会越来越快。 目前,秦军已有足够十三万骑兵所用的战马,五万骑兵兵员,在数月前已全部确定下来,在陇山地区接受训练。 讨论完这方面问题后,子婴道:“我们跟西域诸国通商,两地途经的羌国,成为连通大秦和西域的‘丝绸之路’。” 丝绸之路一词听起来,众臣觉得很是精辟独到。 子婴继续道:“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源源不断的胡商前来关中购入货物,运送回西域出售,大秦每年都有收益,将会大大壮大国力,让大秦威名远播西域,让西域之人都铭记大秦之名。” 皇帝描绘出蓝图,臣子们在憧憬着,子婴也在憧憬着。 现在是初步跟西域有了联系,跟月氏结盟,以后还要把西域纳入大秦版图,在西域设立都护府。 当然,把西域纳入版图之前,得先把羌国成为大秦一个郡。 陈平道:“陛下,当冒顿得知我们联合大秦,必定会从中破坏,或许会时常侵扰羌地,阻挡大秦和西域之间的道路。” 子婴道:“我们在羌地有驻军,要看杨喜了。” 陈平道:“陛下,如若只是数万人入侵羌地,杨喜应当能对付,唯一担忧的是冒顿会派出十万以上兵力。” 韩生道:“陛下,臣认为,匈奴不会在短时内内大规模入侵羌地,除非是以后冒顿看出西域与大秦联合后的威胁,才有可能派主力到羌地。” 有多名臣子发言,各抒己见。 臣子们在这方面发言完毕后,子婴说道:“匈奴是我们的敌人,但不是优先对付之敌,关东的各地叛贼、各个伪国家,才是我们要先消灭的目标,攘外需先安内,先剿灭叛贼,再全力对付匈奴。” 随后,中尉佟威道:“陛下,上党郡以西便是河东郡,我们无法突破长平,可往西先夺取河东郡,夺取河东郡后,还可北上夺取太原郡。若太原郡被收复,我们不一定要从长平北上,还可从太原郡跨越太行山进入赵国平原。” 这是很实在的建议,许多人觉得有理,纷纷出言附议。 最后,子婴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如果不是涉及封王因素,子婴早就让王元这么干了,封王策反陈馀,这是更好的方案。 许多臣子不明白,皇帝向来是明事理,为什么不采纳这个建议呢? 在朝会上,子婴宣布,征召二十万人入伍,名义上是准备第二次长平之战。 两天后,邹离跟羌国公主完婚,子婴也参加了婚礼。 自从阿丝娜来到秦国后,子婴更是感受到了欢乐,平常最为宠幸她,有一半时间都留宿于储秀宫。 七月中旬,子婴收到赵国方面的消息,余召已经说服陈馀接受了册封。 两天后,子婴又收到楚国方面消息,王中存已成功说服英布归顺朝廷,接受册封。 七月底,燕国方面传来关于臧荼的消息。 三个目标人物都已经接受册封,就等起事时机了。 对于彭越,目前还在武陵山西边军中,没有合适的机会见面,子婴已让章邯那边想办法,让项羽把彭越先调回来。 ———————— 赵国,邯郸。 陈馀前来皇宫见赵歇。 “陛下,我们与暴秦在长平对峙,虽然已立于不败之地,但暴秦同样可坚持很久,这样僵持下去,始终只能平手。臣愿领兵镇守河东郡、太原郡,从背后袭扰秦军。若无统一主将镇守,上党郡的秦军随时有可能西进,袭击河东郡。” 陈馀见到赵歇后,开门见山主动请缨。 这是余召跟他商量好的,先由陈馀独占一地,独掌一地之兵,将之牢牢掌控后,再公开宣布反赵歇。 这个计谋,是先由陈平提出,子婴采纳了这个建议,很快就付诸实施。 听到陈馀这个建议,赵歇觉得很在理,但一时又无法下决定,特别是他有成见的陈馀,特意把李左车和张耳召来商议。 来到皇帝面前,张耳冷冷地看了陈馀一眼,说道:“想不到,你会为国分忧,提出了好建议。” 陈馀道:“我身为大赵大将军,自然要为朝廷分忧。” 李左车道:“陛下,臣认为可行,可派一重要之人镇守河东、太原二郡,既然大将军自告奋勇,臣认为,可让大将军去镇守。” 赵歇再看向张耳,张耳道:“臣没意见。” 他目光再移向陈馀,道:“既然大将军有心为国出力,朕准奏,派十三万兵马镇守河东郡、太原郡。” 三人都不会想到,陈馀居然会背叛赵国。 在这里两个郡,现在就有十万兵力驻守,陈馀有三万直辖亲兵,带着亲兵前往即可。 随即,赵歇给予了陈馀兵符,这是调动两个郡兵马的兵符。 此时的陈馀内心狂喜,在封王的道路上,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多个令骑从邯郸西门而出,他们是前往太原郡、河东郡各主要武将驻守之地,宣布由陈馀统一管辖事宜。 八月初五,陈馀带着三万亲兵向西,不久后通过井陉,进入太原郡。 ———————— 秦国,咸阳。 “陈馀已出发,太好了!灭赵国指日可待!” 子婴和陈平都非常高兴。 陈平道:“陛下,二十万大军准备完毕,随时可触发。” 这次征召二十万男丁入伍,囊括了几乎所有年满十七岁的男丁,农耕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目前,秦国现役兵员已达到八十五万,差不多到了动员极限。 不过,目前秦国人口有八百多万,包括三川郡、颍川郡,以及岭南地区,动员八十五万兵力,再加上粮草运输人员,就那是上百万,八分之一的人口直接或间接投入战争,也基本还能承受。 只是,这种情况不能持续过久。 为了剿灭叛徒,重新统一天下,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 好在秦国有较为充裕的物资准备。 另外,子婴又再命令韩信,调拨五万士卒北上长平,交给王元指挥。 至于南边巴郡,守备不能松懈,要防备楚军再次进攻。 穿越这个时空十三年,统一天下的步伐终于即将有了突破性进展,嬴子婴欢喜激动着。 他对陈平道:“丞相啊!若能顺利灭赵,你是第一功臣!” 对于谋略高深的谋士,子婴不佩服也不行。 原本历史上的陈平,为刘邦献出六个计策,为刘邦平定天下立下汗马功劳。 这六个计策,分别是: 第一:离间项羽和范增,楚势由此颓衰; 第二:乔装诱敌,使得刘邦从荥阳安全撤退; 第三:封韩信王郊,使韩信忠心效命刘邦; 第四:联齐灭楚,刘邦借此战胜项羽; 第五:计擒韩信,使刘邦翦灭异姓王而巩固刘家的天下; 第六:解白登之围,使刘邦脱离匈奴险境。 如今,嬴子婴穿越到这个时空,原本历史进程完全改变,陈平同样能献出许多别人想不到的计策。 麾下能够有这样的人才,子婴自感欣慰。 ———————— 长平,丹水河以西,秦军壁垒后是秦军大营。 王元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等待,心中有些郁闷。 在此之前,皇帝通知他,先坚守长平,就会有办法。 八月中旬这天,王元接到了皇帝火漆封缄的信函,打开信函一看,心中大喜。 原来,皇帝早已有了办法,陈馀已经被策反了,已掌控太原郡和河东郡。 八月下旬,二十万援军抵达长平,交给王元管辖。 不久后,韩信调拨的五万兵马赶到长平。 这样一来,长平地区有三十五万秦军。 八月底这天,一人前来大营,自称是陈馀的人,带来了陈馀的书信。 书信中写着,陈馀已抵达河东郡,就在东边跟上党郡交界处。 王元明白怎么做了。 随即,他把李必召来。 此时的李必,显得有些郁闷。 “王将军,我们待在这里不是办法,就算再多兵力又有何用?莫不是要像上次长平之战那样,跟敌军对峙三年。兵力越多,消耗粮草越多。” 王元道:“王将军,胜利即将到手。” 随即,他压低声音,把皇帝的计划徐徐道来。 听到王元之言,李必又惊又喜,皇帝真是雄才大略、英明神武,他对大秦励精图治,既让大秦有剿灭叛贼的实力,又还有许多谋略。 王元道:“李将军,在我进入赵国、陈馀正式举起反旗前,切莫声张。我领兵出发后,这里就有劳将军了。” 7017k 第223章 智取赵国(一)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晚上,王元跟弟弟说起这件事。 王威非常高兴,即将可带兵灭赵国,立大功的机会来了。 他坚信,兄长立的军功,一定能超越那个韩信。 第二天,众将齐集大帐,有李必、骆甲、田集、王虞人、单究、吕马童、张凯、曹斌、王威、唐其、秦勇、宋闻等人,部分没有来的武将,驻守上党郡各地。 王元道:“本将军即将要展开秘密行动,我离开后,长平之秦军交由李必将军指挥。” 李必领命。 其他武将们都云里雾里,没人能明白,主将到底要做什么事情? 王元没有跟部将们说具体什么事情,也没必要说,更不能先泄露机密。 九月初一晚上,一支五万人的秦军,换成了赵军的装束,配备赵军制式兵器,从上党郡和河东郡的某边境进入赵国。 五万兵力要想突破太行山后灭赵,人数肯定是不够,但不能一下子带太多人进入赵地,避免被赵军其他人怀疑。 剩下三十万大军留在长平,等候王元的命令。 这是由王元亲自带领的部队,部将有王威、田集、吕马童、王虞人、秦勇等人,有骑兵一万人。 陈馀就在这里等待王元到来。 在某关隘,这里都换上了陈馀的人,他们说是前段时间进入上党郡埋伏的兵马回来,迎接这支秦兵进入。 某营帐内,王元见到了陈馀。 王元道:“陈将军弃暗投明,史书上必将留下美名。不用多久,我就要叫你代王了。” 陈馀兴奋得紧,说道:“很感谢皇帝陛下给我这个机会啊!” 短暂寒暄后,两人谈入正题。 陈馀道:“河东郡、太原郡各主要城池、关隘,都换上了我的亲信,一旦起事,我能牢牢掌控这两个郡。” 王元道:“只要我能掌控井陉,赵国就无险可守,灭亡在即。你我都是大秦功臣。” 陈馀哈哈一笑,他期盼着正式起事公布皇帝册封诏书的那天,那时候他就是“王”了,能够有单独掌控一地,包括当地军权、治权的诸侯王,大业皇帝地位如同周天子。 在原本历史上,即使秦国攻占长平,赵国依然有屏障可坚守。 其中,在华北平原的西边有太行山,太行山有“太行八陉”,包括军都陉、蒲阴陉、飞狐陉、井陉、滏口陉、白陉、太行陉、轵关陉。 在邯郸南边,有漳水河北岸的漳斧长城。 一旦其中一处被突破,进入地势平坦的平原,赵军只能跟秦军打野战,若是无法在野战中打败秦军,赵国必定灭亡。 在嬴政时期的灭赵国,因为赵军扼守各处,又有李牧统领军队,给秦军带来很大的困难,连王翦也无计可施,最后不得不采用反间计,利用奸臣郭开除掉李牧,之后秦军迅速攻占邯郸,灭亡赵国。 当天晚上,王元和部下们,光明正大地安营扎寨过夜。 第二天,王元率领部下们北上,还带有“粮草辎重”,这其实是秦军制式兵器,在战斗时才把兵器取出来。 陈馀跟随北上,确保一路上不会被其他人怀疑这支秦军。 王元的目标是太原郡东边的井陉,要先夺取井陉,然后南下邯郸。 ———————— 秦国跟西域联合,震惊了天下。 其中,匈奴最为不安。 冒顿召集臣子们开会,商讨对策。 冒顿朗声道:“秦国和西域要联系,要通过羌国,我自当要亲率大军南下,灭掉羌国,切断秦国跟西域的通道。听说,秦军正在东边的长平跟赵军、齐军对峙,暴秦要灭六国,主力必定在东边。我们派大军南下,秦军必无法抵挡。” 右都骨侯拖昆木道:“单于,羌王有多个弟弟,他臣服于秦国,引起一些弟弟不满,我们何不扶植一人,篡夺羌王之位。条件是成功后臣服于匈奴,我们在羌国驻军。” 冒顿一听,这是好计策,一旦羌国被他控制,紧紧扼守秦国西边,就算打不进秦地,也要抑制秦国跟西边的联系。 为此,冒顿下达进攻羌国命令,派出右贤王卜毂拔率军五万进攻羌国,先把在羌国的秦兵吸引过来,才好让其他人篡夺羌王之位。 ———————— 楚国,彭城。 暴秦联合西域,让项羽和臣子们很不爽。 这天,章邯进来见项羽。 “陛下,暴秦在长平陈兵数十万,或许是有所图谋。臣认为,对于我们来说是好机会,可派彭越将军带兵袭扰三川郡、颍川郡,牵制秦军兵力。还可派一主将北上魏地,做出从魏地向西攻入颍川郡的态势。韩国已名存实亡,不能再让暴秦杀入赵国了,若暴秦真的大举功赵,我们便从北边攻秦。” 项羽道:“项邯,你言之有理啊!明日朝会,再看谁是主将人选。” 第二天,皇宫大殿,文武百官齐集一堂。 项羽道:“暴秦集结数十万大军于长平,其它地方必定兵力空虚。我们从武陵山伐秦虽然失败,但绝不能坐视暴秦做大。暴秦欲跟赵军、齐军决战,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项他出列,说道:“陛下,此时是机会,但还不是最好机会。暴秦征召许多男丁入伍,粮食收成必受影响。臣以为,等暴秦在长平对峙日久,粮草消耗严重,才是我们最佳出兵时机。不过,先派彭越将军袭扰秦军亦可。” 朝会讨论决定,由彭越率军对秦国打袭扰战,项羽给五万军队给他。 至于从魏国攻秦,等时候到了再说。 ———————— 咸阳城西郊,一匹汗血宝马向东疾驰着,奔跑速度很快。 大宛国四千匹汗血宝马被带来秦国,三千匹成年战马、八百匹母马、二百匹公马。 公马和母马在陇山牧养起来。 战马投入军中使用,并未用于骑兵,而是用于斥候、传递消息的士兵,把汗血宝马速度快、耐力强的优势最大限度发挥出来。 这匹疾驰的汗血宝马,马背上是传令兵,边关有紧急军情传来。 “西边紧急军情!” 传令兵来到御书房外,把信函给郎官,郎官把信函给皇帝。 子婴接过信函打开一看,是匈奴兵南侵羌国,兵力最少有四万,这是杨喜派人送来的军情。 杨喜表示,会全力跟匈奴兵作战。 目前,秦国派驻西边的骑兵有四万,三万在羌国,一万在月氏国。 子婴把陈平、邹离、钟平、腾其召入商议。 陈平道:“陛下,杨喜三万大军对付匈奴数万人,应当没问题。” 邹离道:“陛下说过,攘外需先安内,我们的重心在东边,不宜在西边投入过多兵力。” 钟平道:“陛下,为了不影响灭六国,若有必要时,可暂时先放弃西边。” 腾其道:“陛下,必要时,可把在月氏国的一万骑兵调回羌国支援,还可向月氏国求援。” 陈平对他道:“月氏国能自保就算不错了,根本没有余力支援羌国。” 对于子婴来说,跟月氏国结盟,连通西域,是为了宣扬国威,为那西域纳入版图做前期准备。要是秦国被匈奴打得需要月氏救援,有损国威。 子婴道:“杨喜将军会全力应战,若他抵挡不住,再做计较。关键是东边,不能影响灭六国的计划。” ———————— 绵蔓河,位于井陉西则不远处。 在原本历史上,是韩信背水一战之地。 当时赵军在东岸建造有壁垒,主将为陈馀,兵力有十万,韩信采取诱敌之计引诱陈馀率大军穿越井陉道,来到绵蔓河作战,韩信派出的伏兵,趁机攻取赵军营垒。 当陈馀对背水一战的汉军久攻不下时,赵军士气大幅度受挫,当陈馀率军回到井陉口东侧时,发现营垒已被汉军攻取,营垒插满了汉军旗帜,赵军顿时士气崩溃,汉军趁机追杀,大获全胜。 这是历史上著名的井陉之战。 一个现代人来到这个时空后,他的军队要再次突破井陉,不再需要大战,只需要用谋略智取。 陈馀带着王元以及五万秦军,经过大半个月的行军,在九月十八日来到井陉的西边。 这里不属于太原郡,不是陈馀管辖,但陈馀说带兵回去,守卫这里的赵军不敢阻拦,也没有多问,放秦军进入。 王元和部下们进入后,突袭为数不多的赵军,把井陉口西侧控制,然后再率军东进。 井陉口由西至东约四十里,王元和陈馀在当天下午来到了井陉口东边入口,从入口处望去,前边不远有个赵军军营,军营不大,只有三千士兵驻守。 太原郡、河东郡都没有丢失,没有派驻重兵驻守的必要。 王元对陈馀道:“陈将军,我们只要夺取这个营寨,灭赵大计就成功了一大半。” 陈馀笑道:“我要进去营寨,赵军中谁敢不从。” 随即,陈馀带着王元和秦军们,向营寨方向走去。 在前往营寨的同时,王元让弟弟带着骑兵在营寨周边巡视,确保夺取营寨后,没有活着的赵军回去禀报,绝对不能让敌军有人通风报信。 守卫营寨的赵兵们,见是自家军队前来,还望见许多骑兵在周边“巡视”,没有丝毫警惕。 陈馀走到营寨门前,大声喊道:“我来大将军陈馀,我有事进去要跟你们都尉相商。” 王都尉迅速前来,见到陈馀后,恭敬作揖。 陈馀道:“我找你有事,进去后详谈。” 王都尉没有丝毫怀疑,命人打开营寨门,陈馀、王元、秦勇和数十名秦兵进入营寨,其余人在营寨外等候,离营寨门口很近。 刚进入不久,陈馀停下,对王都尉道:“王都尉,我要送你一样礼物。” 此时,王元走到王都尉身后。 王都尉跟着停下脚步,问道:“大将军,是何礼物?” 突然间,一把剑从背后插入他的心窝,王都尉不知怎么回事,眼睛瞪得大大的,稀里糊涂就死去了。 王元大喊道:“弟兄们,冲进来!” 这时,在站门口的秦军猛然间冲入,见赵兵就杀。 赵兵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自己人打自己人,稀里糊涂地被秦军斩杀。 没有耗费多少功夫,三千赵军全部被斩杀。 由王威率领的骑兵,在营寨周边巡逻,发现有少数赵兵从营寨后门逃出来,其中有少数有坐骑,都被骑兵全部击杀。 营寨内,所有部将被召集起来,陈馀就站在王元旁边。 所有人皆神情兴奋。 王元朗声道:“诸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这位是赵国大将军陈馀,弃暗投明,归顺大秦,才带我们一路北上,直至来到这里。” 吕马童道:“原先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要奇袭赵国腹地。” 王威向陈馀作揖道:“陈将军,该叫你代王了。” 王元公布皇帝册封陈馀为代王一事。 陈馀把诏书取了出来,高高举起,朗声道:“等攻陷邯郸,灭了赵国,我便是代王!” 此时的他,可谓是得意忘形,心中畅快至极,他以前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当王。 井陉已被秦军控制,井陉东边营寨已经易主,赵国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 对于灭赵,陈平有全盘的计策,只要秦军到这里还不被发现,那就已经成功了八成。 会议结束后,众将散去,王威留下。 王元道:“你立大功的机会又来了,我们这一万骑兵由你统领,让你带骑兵直扑邯郸,清除邯郸外围赵军。陈馀先行一步进入邯郸,带他打开城门后,你率骑兵冲入邯郸。” 他把全盘计划说出来。 王威兴奋道:“哈哈!我要扬名立万了。这一路上,阻挡我的赵兵杀无赦。丞相真是足智多谋,这样的法子亏他能想出来。” 对于陈平这个人才,王元和王威都打心眼里佩服。 一天后,秦军的物资全部运抵营寨,那是秦军的制式武器。 这天,陈馀带着一万亲兵南下,目标是邯郸。 这是陈平之计,能用最快速度、最小的代价灭掉赵国。 从井陉到邯郸,全程四百余里,沿途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只要没有军队阻挡,数天就能抵达邯郸。 五天后,陈馀和一万骑兵顺利抵达邯郸,又再派人去通知王元。 陈馀派出的人,都是他信得过的亲信。 7017k 第224章 智取赵国(二)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大业十一年,公元前194年,九月二十五。 赵国邯郸,皇宫大殿。 赵歇在这里举行朝会。 昨天,陈馀带领部下回到城中。 赵歇派人去询问,为何不在河东、太原二郡镇守? 陈馀回复说,他身体不适,数日后自当入宫跟陛下禀明情况。 对于这个答复,赵歇没有起疑心。 张耳出列道:“双方在长平对峙,我军和齐军各十万,赵国尚能满足赵军长期粮草所需。” 李左车道:“有二十万军镇守长平,无论暴秦有多少军队,都过不了长平,我们可高枕无忧。我们虽然未必能灭暴秦,暴秦也休想灭六国。” 张瞻师道:“就算我们能守住长平,秦军同样能坚守长平,只会无休止耗下去。” 申阳道:“如若大将军能从背后攻秦军,我们或许有获胜机会。” 雍齿道:“若要出击攻秦,臣愿领兵杀敌。” 李左车道:“只要大将军能镇守好河东郡就不错了,不指望还能从背后打败秦军。” 赵歇道:“反正赵国很安全,赵国江山永固,百姓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末日就要到了,背叛秦国后还妄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那绝不可能。 ———————— 井陉东边营寨,这里依然是赵军旗帜,营寨里面却是五万秦军。 这天,陈馀派来人来到营寨,向王元禀报情况。 陈馀已经进入邯郸,只等秦军兵临城下,便依计行事。 第二天,王威率领一万骑兵南下,士兵们仍然是赵军装束,只是腰间原本插着铜剑,现在改成了钢刀。 只要不是近距离相见,根本看不清这变化。 王元率三万五千步卒南下,留下五千步卒留守营寨。 从井陉到邯郸,一路上都是平地,没有什么关隘可阻隔,要是遇上城池,骑兵轻松绕过去。 邯郸城北边,驻扎着九千步卒,这是陈馀的亲兵。 陈馀有三万亲兵,但必须留下两万,确保对河东郡、太原郡的掌控,再者,要是三万亲兵皆带回邯郸,难免会引起怀疑。 邯郸城池的城防军队有两万五千人,武将为司马卬,由赵歇直接掌控。 陈馀回来邯郸,最多可带一千亲兵入城。 王威率军一路南下,沿途尽量不与其他赵兵接触,不进入城池,晚上在野外扎营。 井陉和邯郸相距四百余里,要是没有意外,骑兵两天可以到达。 当天下午,驻守某地的赵军都尉,询问这支骑兵,有陈馀留下给王威道路的亲兵出面应付,说是奉大将军之命赶到西南边,进入长平支援。 因为发现这支骑兵腰间插着的似乎不是剑,而是刀,都尉询问是怎么回事,亲兵说,这是给骑兵最新装备了铁刀。 这都尉还是觉得有异,虽然不敢阻挡,还是派出快马赶往邯郸向皇帝禀报。 第二天上午,快马抵达邯郸外围,根本没有机会进城,被事先埋伏的陈馀亲兵解决。 当天下午,王威率军赶到邯郸北边,他按照计划,在北门不远处停下歇息,一旦北门城门打开,便火速冲入城内。 骑兵抵达邯郸,是即将行动的信号,城外那九千陈馀亲兵亦做好准备。 王威望着那宏伟的邯郸城墙,心情有着小小的激动,一旦率军冲入邯郸,自己便是秦国大英雄、灭赵大功臣。 怎么突然间会有骑兵出现?城墙上的赵兵发觉似乎不正常,都尉派人向入宫向皇帝报告。 此时,赵歇正在跟家人用晚膳,听闻守城军官派人禀报消息。 “陛下,城北外有骑兵出现,约有一万人。” 听到这个报告,赵歇甚感意外,他没派什么骑兵来邯郸,那应该是李左车或陈馀派来的人。 他派人分别去李左车、陈馀府邸,问问怎么回事。 广武君府邸,皇帝的人来到这里。 “城北外有一万骑兵,是否广武君派遣回来?” 根本没有这回事,李左车眉头紧皱,立即出得府邸,要去城北查看怎么回事。 当皇帝的人来到大将军府时,府邸的人说,大将军已出去了。 邯郸是天下有名的大城池,今天的邯郸城跟往常一样,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显示出这个城市的兴盛。 这里的人不知道,即将变天了。 此时,已经进入酉时。 陈馀带着一千全副武装的亲兵,来到北城门后边。 守卫北城门的守将是名都尉。 陈馀故意道:“城北有骑兵,是怎么回事?” 刘都尉道:“禀大将军,末将也不知晓,已派人禀报陛下。” 这时候,只见李左车骑着马前来,有三十名亲兵护卫。 看着陈馀和那全副武装的亲兵,李左车有种不好的预感,质问道:“大将军,为何带如此多兵前来?” 陈馀大笑道:“自然是有天大的要事!” 听到这么说,李左车几乎已断定,城外的骑兵是陈馀所为,陈馀要造反。 李左车大声喊道:“弟兄们,陈馀要谋反!” 然而,已经迟了。 “杀!” 随着一声令下,上百亲兵向李左车杀去。 他拔出佩剑,亲率其余亲兵,冲向守卫城门后的赵兵。 如此突然的变故,赵兵猝不及防。 李左车的亲兵瞬间被就杀了一半,其余一半匆忙迎战。 那个刘都尉在猝不及防之下,被亲兵刺死。 守在城门后面的赵兵,被突然冲上来的亲兵击杀。 亲兵迅速冲到城门后面,打开城门。 城墙上的赵兵们,先是一时间蒙了,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城门已经被打开。 看着城门被打开,王威拔出佩刀,大声喊道:“弟兄们,给我冲!” 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城墙上的赵兵们想要拉起吊桥,已经来不及了,骑兵已经冲入城中。 陈馀亲兵控制城门后,再从阶梯向城墙冲杀上去。 冲入城内的王威,看见亲兵围攻一人,从服饰上看出,这是赵国的大人物,他大喝道:“纳命来!” 他策马向李左车冲去,围攻李左车的亲兵们,让出一条路。 此时的李左车,身边只有八名亲兵。 见有骑兵冲近,准备与之战斗。 当他看到那钢刀时,一切都明白了。 这是秦军独有的钢刀,是陈馀勾结秦军来到邯郸。 “陈馀,你这个叛徒,不得好死!” 李左车向陈馀怒喝着。 陈馀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与大秦朝廷对抗,死路一条!” 这时候,王威已经冲近,跟李左车交锋起来。 李左车颇有些武艺,但还是比王威差了一些,手中铜剑更是无法跟钢刀想比,两人交手,李左车便相形见绌。 交手三回合后,其他骑兵赶到,共同将李左车击杀,王威更是砍下李左车首级。 李左车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被砍下的首级同样如此,死不瞑目。 邯郸北城门、城墙,很快就被控制。 秦军骑兵全部冲入城内后,陈馀的九千秦兵跟着冲入。 王元交代过王威和陈馀,当掌控城门后,迅速向皇宫杀去,尽可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皇宫,尽量生擒赵歇,其次是杀李左车、张耳。 陈馀对王威道:“王校尉,你刚才所杀便是李左车。” 居然碰上这个大人物,这是赵国中最令人头疼的人,王威听后大喜,运气真是太好了。 他道:“请陈将军随我一起去皇宫。” 陈馀翻身上马,带着王元和骑兵们向皇宫冲去。 突然发生战事,骑兵在街道横冲直撞,沿途的百姓都惊呆了,慌忙避让,沿途的商店关上门。 百姓们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骑兵都是赵军装束。 许多人认为,应该是某武将叛乱。 对于北城门发生的变故,有赵兵快马向皇宫禀报。 “陛下,不好啦!” 进入皇宫后,士兵全力奔跑去见皇帝。 当跑到后宫见到皇帝时,士兵已是气喘吁吁。 赵歇皱起眉头,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士兵道:“陈馀叛乱,突然袭击北城门士兵,打开城门,让外面的骑兵和亲兵入城。那骑兵用的是刀,不是剑。” 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又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赵歇和屋内的其他人,尽皆大惊失色。 赵歇命令道:“速速通知城内其他守军,赶往东门跟叛贼决战。” 士兵出去后,赵歇在思考起来,骑兵用的是刀,会不会是秦军骑兵呢? 赵歇觉得很有可能,既然陈馀反叛,那之前主动请缨去镇守河东郡、太原郡,完全是有预谋的,那秦军骑兵,肯定是陈馀引进来的。 想到这一层,赵歇对陈馀恨之入骨。 那士兵刚出发不久,又有士兵匆匆赶来。 “陛下,叛军骑兵向黄宫冲来了!” 赵歇十分惊骇,命令皇宫关上大门,宫内两千士兵准备应战。 当王威率领士兵赶到皇宫大门时,这里大门紧闭。 他所带来的骑兵,带了少量的震天雷,就是为了在少数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在王威命令下,士兵把震天雷放在城门前,紧靠着城门。 “轰”的一声巨响,皇宫大门被震天雷炸开。 王威带着骑兵们冲入皇宫内。 他并不是命令全部骑兵冲入,而是留下三千骑兵包围皇宫,凡是翻墙逃跑的人,一律击杀。 ———————— 巨大的爆炸声,让宫内的人惊骇、恐惧,接着传来整天的喊杀声。 敌军杀入皇宫,让里面的人恐慌。 后宫某地方,赵歇和家人都在这里,他有三个女人、八个孩子,全部都处于恐慌中。 赵歇命人搬来梯子,想翻墙逃走。 他首先登上梯子爬上去,看见宫墙外有敌军骑兵,有些手握钢刀,有些手中有弓箭。 “有人…” 有三名秦兵张弓搭箭,向赵歇射来。 赵歇被吓得慌忙缩头,下来梯子。 这下,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仅仅是皇帝全家,那些内侍、宫女们都陷入绝望。 在这里,有赵歇的随身侍卫,每个人都有惊慌之色。 既然逃不掉,那只能躲起来。 赵歇对皇后道:“找地方躲起来,我留在这里杀敌。” “父皇,我怕!” 有小孩哭泣起来。 赵歇道:“有父皇在,不用怕!” 三个女人带着孩子们进入屋子躲起来。 赵歇留在这里面对该面对的事情,要是敌军杀入,他会拿起武器作战。 ———————— “杀……” 秦兵冲入皇宫,所向披靡,对赵兵杀无赦。 对于没有武器的内侍、宫女,只要不攻击秦兵,秦兵不残杀无辜,杀这些人不计入军功,还会因为违反军令受到处罚。 秦军势不可挡,皇宫侍卫本身人数就处于劣势,又处于惊慌之中,被秦军快速收割着。 秦兵们有骑马冲着,有些下马作战。 王威带着部下们,杀入了皇宫正殿,皇宫前半部分的侍卫全部被肃清,他带着部下杀入后宫。 在后宫里,侍卫仅剩数百人,惊慌的内侍、宫女们找地方躲起来。 王威、陈馀冲入后宫,观察着现场。 陈馀指着一小门,说道:“从这进去后,是皇帝寝宫。” 在士兵开路下,两人再从小们进入,只见一身穿皇帝便服的人,他手持铜剑,面不改色,身前有数十名侍卫。 陈馀对王威道:“这是叛贼赵歇。” 赵歇盯着陈馀,双目喷出怒火,大喝道:“陈馀,你这个叛徒,背叛赵国,不得好死!” 陈馀冷冷道:“赵歇,你才是大秦叛徒,背叛朝廷,罪该万死。我以前背叛朝廷,拥立你为国君,那是我的错。如今,我改过自新,弃暗投明归顺朝廷,给朝廷之兵带路,缉拿你们这些叛徒。” 王威大声道:“大叛徒李左车已被就地处决了!” 广武君被杀,皇帝和侍卫们一惊。 王威道:“赵歇,放下武器投降,皇帝陛下会宽宏大量,或许会饶恕你。” 赵歇怒喝道:“呸,赵人跟暴秦势不两立。” 即便面对死亡,赵歇也凛然不惧,视死如归。 陈馀对王威道:“赵歇对家人甚好,可用家眷要挟赵歇。” 王威点点头,士兵们把赵歇和侍卫们围起来,其他人在各房屋内搜索,要把后宫查个底朝天。 这下,赵歇不再是那副视死如归模样,显出担心之色。 7017k 第225章 智取赵国(三)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不久后,一士兵匆匆来到王威跟前,说道:“禀王校尉,赵歇家眷已找到。” 随后,赵歇三个女人、八个女子,都被押了出来。 邯郸城内有个将军府,是守备邯郸的将军府邸,官职相当于秦国的中尉。 在将军府派旁边有个军营,那是邯郸守军的军营。 这天,司马卬正在将军府内。 下午,听到了城北方向传来异样的声音,他派人去查看。 不久后,部下返回报告,城北发生了叛乱,北门被叛军攻占。 司马卬大惊,立即下达命令,让其余三个城门抽调一半兵力赶往北门围剿叛军,他更是亲率军营内的三千士卒火速出发。 当他率军赶到时,“叛军”已经牢牢控制北门,双方发生激战。 司马卬通过俘虏得知,陈馀已经带着骑兵走了,是往皇宫方向。 司马卬更是大惊,城门和城墙还未攻下,就匆忙带着士卒赶往皇宫。 皇宫后宫,赵歇的家眷被押了出来,每个人脖子上都架着钢刀,都是惊恐之色。 赵歇和数十名侍卫被围了起来,他看着家人,心如刀割。 此时,外面传来新的喊杀声。 很快,一名士兵匆匆跑入,向王威道:“王校尉,有赵兵向皇宫杀来!” 王威一点也不担心,李左车被除掉,皇帝又在自己手里,本身就已经成功了。 他对赵歇道:“若负隅顽抗,家眷全部斩杀。” 此时,一小孩哭泣起来,向赵歇道:“父皇,救救我!” 王威命令道:“赵歇抓活的,其余全部斩杀!” 随即,士兵们发起猛烈的攻势,那数十名侍卫,没多久就被全部斩杀,赵歇亲手杀了两个秦兵,最后被生擒。 赵歇被押到王威跟前。 王威看着这个伪皇帝,朗声道:“赵歇,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是配合秦军,命令各地赵军投降,陛下说过,只要你能配合,保你和全家平安,不会再追究以往反叛朝廷之罪;第二,是冥顽不灵,赵家三族一个不留全部处决。大秦再次统一天下,势不可挡,阻挡大秦统一的人,就是夏人的罪人。” 这时,皇后哀求道:“陛下,事已至此,不如降了吧!” 某公主哭泣道:“父皇,孩儿不想死!不想父皇死!不想家中有人死!” 被吓怕了的孩子们都哭泣起来。 陈馀劝告道:“赵歇,你顽抗下去于事无补,还会祸及三族。” 赵国灭亡已不可挽回,赵歇满含悲伤的泪水,忍痛对王威说道:“我答应你,希望你们说话算数。” 王威道:“你放心,大秦皇帝、大秦朝廷,从来遵守诺言。” 随后,士兵们押着赵歇,向皇宫大门走去。 此时的皇宫大门,秦军和赵军激战着,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司马卬在大门外指挥着战斗,督促着部下们全力进攻。 “杀入宫中,拯救陛下!后退者死!” 曾经有个别士兵后退,被当场处决。 在司马卬的督促下,赵兵们不要命地冲杀。 秦军也不弱,无论赵军怎么冲杀,秦军皆能守住大门。 “赵歇在这里,全部停手!” 洪亮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现场全部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到皇帝已经被擒,都不约而同停下手来。 王威押着赵歇,来到皇宫大门口。 在大门对面,是大批的赵兵,为首一人是司马卬。 看到皇帝被擒,司马卬痛心疾首,说道:“陛下,臣救驾来迟了!” 赵歇道:“司马卬,命令全城所有士兵,放下武器向秦军投降。” 在场的赵军官兵们一惊,皇帝被擒,军心大乱。 司马卬在迟疑着,要不要投降。 陈馀大喝道:“司马卬,还不速速投降!” 王威向赵兵们大声道:“你们的皇帝,让你们投降。” 司马卬扫视现场赵兵们,目光再回到赵歇身上,只听赵歇道:“司马卬,让全城士兵投降。赵国已亡,没必要让更多人枉送性命。” “当啷”一声,司马卬把佩剑扔下,向部下命令道:“弟兄们,都投降了吧!” 皇帝被擒,主将让投降,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王威露出笑意,冲入邯郸、杀入皇宫、生擒赵歇、逼降邯郸赵军,这次他的功劳非常大。 这时的陈馀,春风得意,就等着做代王了。 随即,司马卬派出快马,传令全城各地的赵兵,向秦军投降。 此时,天已经黑了,皇宫各处燃起了火把。 在书房内,赵歇草拟好赵国向秦国投降的诏书,盖上大印,并且把所有兵符都交给王威。 投降诏书有很多份。 不久后,秦兵把张耳、张敖押到书房。 在秦军冲入城内后,父子两人都在丞相府,后来被杀入丞相府的秦兵抓着。 王威对两人道:“赵歇已投降,只要你们诚心归顺大秦,朝廷不会亏待你们。” 父子两人看向赵歇。 此时的赵歇,脸如死灰,缓缓说道:“既然赵国已亡,两位没必要为赵国殉葬,或投奔秦国、或做庶民。” 张敖对张耳道:“父亲,不如归降秦国吧!” 张耳仰天长叹,再对赵歇道:“陛下,臣对赵国已尽忠。” 又再对王威作揖道:“张耳和张家的人,愿归降秦国。” 王威高兴道:“这就对了!” 张耳狠狠地瞪着陈馀,是陈馀引狼入室导致赵国灭亡,虽然已投降秦国,不影响他对陈馀恨之入骨。 他狠狠地说道:“陈馀,我张家永远诅咒你陈家,全家都不得好死。” “哼!”陈馀转身不想面对张耳父子。 天黑不到两个时辰后,城内的赵兵们都已投降。 秦军和陈馀的人,迅速控制邯郸城。 突然间发生变故,这天晚上的邯郸百姓们处于惊慌之中,城内民居、商铺都大门紧闭。 王威连夜命人写了很多份告示,那就是赵国向秦国投降的告示,是用秦篆所写。 当初在井陉出发前,王元就叮嘱好了,遇到不同情况时该如何做。 当拿下邯郸后,应当大量张贴告示,安抚人心。 这天晚上,王威就在皇宫过夜,躺在赵歇的床榻上,舒舒服服。 他太兴奋了,整夜都睡不着,一直至凌晨三更才眯上眼。 第二天一早,多匹快马从出得邯郸城门,飞奔而去。 其中一匹快马是赶往北边,要通知王元,计划顺利完成。 另外一匹快马是要赶到长平,向那边的赵军转达皇帝诏令,向秦军投降。 其余各主要地方,都有令骑赶往传令。 在邯郸城内各主要地方,都有士兵张贴用秦篆写的告示,写着秦国已收复赵地,邯郸郡重新纳于秦国朝廷治下。 在四个城门旁边,都张贴了赵歇的诏书。 诏书上用赵国文字写着,诸夏之地皆为秦地,诸夏之民皆为秦人,赵国投秦国投降,所有赵人重新成为秦人。 昨天下午到晚上的变故,城内大部分人都不敢开门。 “噹…噹…噹…” 在邯郸的大街小巷,都有敲着铜锣的秦兵,宣布邯郸重归大秦朝廷治下。 在邯郸城北门上,悬吊着李左车首级,还悬挂着布匹,布匹上用秦篆写着“贼首李左车”五个大字。 赵歇全家,都被软禁在皇宫某寝宫。 邯郸监狱,这里关着许多人,那是被抓的赵国大臣,有贯高、赵午、申阳、程黑、赵将夕、雍齿、张瞻师等人。 对于突然发生的变故,众人心情不一。 申阳叹息道:“完了!赵国就这样完了!” 贯高道:“哎!原本还想着,我们坚守长平,让暴秦无可奈何,没想到陈馀反叛,引狼入室。” 赵午咬牙切齿道:“陈馀这狗贼,不得好死!” 贯高痛心疾首道:“可惜啊!广武君惨死!” 张瞻师道:“陛下已投降,让我们都降了,以后我们都是秦人。若秦国朝廷能任人唯贤,我愿意为秦国效力。” 雍齿道:“为秦国效力没问题,只要不是听命于刘邦就行了!” 他素来轻视刘邦,不愿屈居于自身轻视之人,才背叛刘邦。 赵午怒道:“哼!你们这些只想着仕途的叛徒!赵国虽亡,我也绝不为暴秦卖命。” 程黑道:“此言差矣,我们一直都对赵国忠心耿耿。如今皇帝陛下已下令投降,赵国都已经降了,赵国臣子已尽忠。我们再为秦国效力,怎会是叛徒。” 赵将夕道:“程将军说得对,我们没有半点对不起皇帝陛下的地方。” 监狱内,臣子们争吵起来。 守在这里的士兵,只好把他们分开关押。 当天上午,陈馀就辞别王威,他要火速返回太原郡,宣布归顺大秦,公布封王诏书,正式成为诸侯王。 陈馀的封地在北边,这里只是他临时掌控之地,要确保两个郡被秦军顺利接管。 今天,投降的命令送至邯郸附近的县,对于这个变故,当地官员、守将无一不震惊。 —————— 这天中午,王元所率的三万五千人,抵达了邯郸北边百余里处的信都东侧。 王威派来的人来到这里,报告在邯郸事宜。 随即,王元把部将都召集起来,有田集、吕马童、王虞人等人。 王元怀着愉快的心情,宣布成功奇袭邯郸、斩杀李左车、生擒赵歇、赵国投降事宜。 听到这个好消息,众将无不兴奋。 吕马童道:“我们灭韩国打了很久,灭赵真是神速啊!” 王虞人佩服道:“丞相真是足智多谋,献出这等绝妙计策!” 田集道:“收复赵地,重新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王元还知道,收复赵地后,燕国的臧荼将会反叛韩广,若无意外,数月内便可收复燕地。 当然,这是机密要事,不能提前公布出来。 王元道:“既然赵国投降了,我们得尽快接管赵地各处。” 他转身望向西边,远处那宏伟的信都城池。 信都在赵国的重要性仅次于邯郸,是赵国的别都,在历史上的项羽分封后的赵国国都便是信都。 “传令投降之人应当也到信都了,诸位随我一同前去。” 既然信都近在咫尺,先掌控信都再去邯郸亦无妨。 很快,王元带着兵马来到信都。 信都守将名叫冯解散,有八千兵力。 在接到邯郸传来的命令后,无比震骇,还没震骇完,只见有大批兵马从东边而来,打着赵军旗帜,铠甲着装与赵军无异。 王元来到城下,派一人来到城门前,大声喊道:“我们是秦军,你们的皇帝赵歇已向秦国投降,你们速速开城门受降。” 皇帝都投降了,臣子们已没有了君主,冯解散和部下们,大多数已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有三个军官劝谏冯解散不要投降,守住信都,跟秦军血战到底。 冯解散命人把这三人绑起来,下令开城投降。 王元派一都尉和五千人留守信都,再率领三万士兵火速赶往邯郸。 —————— 邯郸南边百里处有一条河,名为漳水河。 在战国时期,这里是赵国跟魏国的分界线,现在仍然如此。 在漳水河北岸建造有一条长城,名为彰斧长城。 彰斧长城西边连接着太行山,拱卫着赵国南边。 按照常规方法,无论是从南边还是西边,都难以攻入赵国,除非是有奇谋。 守卫长城防线的赵将,乃是赵国王室成员赵丰,兵力有五万。 这天上午,赵丰接到邯郸被袭击的消息,心中焦急。 当天中午,当赵丰接到邯郸传来的命令后,先是震骇,震骇过后是愤怒,他绝对不降,下令全军做好作战准备。 长平位于邯郸西南边,距离邯郸约五百里。 从邯郸到长平,有专门的官道,沿途还有驿站,快马一天时间便能抵达长平。 韩国只有长平以北那可怜巴巴的小块地盘,苟延残喘,对于保卫长平的赵军和齐军,张良要搞好关系。 这天,张良特意前来长平前线,他要慰问赵军和齐军。 赵军大营,张良跟赵军武将们在一起用膳,他专门带来厨子和食材、美酒,备好了美味佳肴。 首先,张良要给赵将们敬酒,他说道:“韩国被暴秦欺侮到极限,幸亏有赵国和齐国相助。我代表韩国皇帝陛下,敬诸位一爵。” 7017k 第226章 长平之战(一)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随即,张良举起酒爵。 军中禁止饮酒,只此一爵,大家共饮一爵。 随后,诸将大吃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李齐道:“我们守在这里,真是闲得慌。” 田叔道:“我们不急,急得是暴秦。暴秦妄想再次统一天下,赵国这一关就永远过不了!” 张良道:“是啊!六十余年前长平之战,赵国粮草耗尽,被迫出战。如今有齐国,我们好得起。暴秦虽然耗得起,但他们要进攻灭赵,长久对峙下去,只会有损暴秦的国威。” 戚宗笑道:“我们只管在这里等,让暴秦干着急又拿我们没办法。” 张良更是笑道:“嬴子婴不可一世,最终会在长平栽跟头。” 哪怕韩国已经名存实亡了,只要能打击暴秦、能让嬴子婴难堪,张良就高兴。 吃到一半时,有士兵来报,邯郸那边派人送来消息。 很快,已郎官走入大帐,手中捧着诏书。 郎官道:“陛下有诏,长平众将接诏。” 戚宗、李齐、田叔等武将们都跪下。 张良没有回避,就站在旁边。 赵歇突然间派人送来诏书,他很是意外,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张良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郎官把诏书宣读出来时,众人尽皆大惊失色。 特别是张良,顿觉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 完了!赵国完了!一切都完了。 戚宗大声问郎官:“赵国好好的,为何会如此?” 郎官道:“是陈馀带着秦军进入赵地,带兵打开邯郸北门……” 他把昨天的事情,自己能知道的都说出来。 听到如此,众人惊骇之余,怒骂着陈馀。 张良心如刀割,痛心疾首,哀叹道:“想不到啊!陈馀这狗贼,竟然背叛赵国。” 很快,他想到了相关问题,陈馀主动请缨守卫河东郡、太原郡,又再到攻入邯郸,这一切肯定都是有预谋的,十有八九是陈平向嬴子婴献计。 此时此刻,张良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留住陈平,要是留不住这个人,就应该果断派人杀掉,哪怕得罪项羽也要杀掉陈平。 赵国亡了,他们都是亡国之人,众将陷入悲痛之中。 过了好一阵子后,戚宗道:“赵国亡了,陛下让我们投降,诸位觉得,我们降还是不降?” 不等赵将回答,张良抢先回答:“我们绝不能投降?我们根暴秦势不两立,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得跟暴秦抗争到底!” 李齐道:“对,我们绝不能投降!我李齐要根暴秦斗到底,为李家的人报仇。” 对于侄子李左车被杀,李齐在悲痛之余,燃起了对秦国的极大仇恨。 戚宗环顾众将一边,说道:“张丞相和李将军都绝不降,我同样如此。若有谁敢背叛赵国,我宰了他。” 张良思绪快速转动,思量着眼前局势该如何应对,不久后,他说道:“邯郸陷落,广武君战死,皇帝被逼投降,赵国完了,韩国也保不住了。但是,我们得报仇,誓死跟暴秦斗到底。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赶紧撤兵去齐国,在齐国一起抗秦。还得联络赵国各地,看看有谁不愿投降,让他们跟我们一道去齐国。若我们突然撤退,对面秦军必定全力追击,还得留下五万兵马抵抗秦军,为我们撤退赢得时间。若我们从赵国南边撤退,有可能遭到秦军骑兵打击,最好取道魏地,从漳水河南边撤退。” 长平东边一百五十里外,是属于魏国国境的河东郡。 戚宗道:“张丞相考虑的很周全,我完全赞同。谁愿意留下来抵抗秦军?” 武将们都低下头,留下来很有可能是死,谁也不希望死的是自己。 李齐道:“将军,我愿留下来,跟秦军拼到最后一兵一卒。” 戚宗赞赏道:“好,戚将军勇气可嘉,十五万撤退部队、韩国皇帝家眷们的安全,就靠李将军了。” 许多武将的家眷都还留在邯郸,落入暴秦手中,不得不跟家人分离,众将黯然神伤。 这时,张良想到了守卫彰斧长城的赵丰,他是赵国王室成员,十有八九不愿意投降,必须尽快跟他联系,除了带着那五万士卒前往齐国外,那长城防线不能落入暴秦手中,把长城让给魏国最好不过。 随即,张良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戚宗完全同意,立即提笔书写好,派人火速赶往长城送给赵丰。 另外写好一封书信,派人赶往魏国送给魏豹。 天已黑,第二天,张良骑马火速赶回长子。 戚宗则是亲自赶往齐营,要见齐军主将周昌。 ———————— 九月二十九,王元所率的三万士卒抵达邯郸,进入城内跟弟弟汇合,秦兵们上到城墙上,欢呼着胜利。 王威兴奋道:“大哥,我这次立的功劳够大了。” 王元拍拍弟弟的肩膀,说道:“做得很好,很快就可以做将军了。” 王威向他禀报,奇袭邯郸,一万骑兵战死1585人,共斩杀赵军4805人。 其余被杀的赵兵,是陈馀亲兵所为。 汇报完毕后,王威道:“我们一路行军,先鞍马劳顿,在邯郸住上几日,其它等大军赶到再做计较。” 旁边的吕马童道:“将军,我们兵力不足,能夺取邯郸已是万幸。末将认为,先守好邯郸周边地区,等主力赶到再进军赵国各地。” 田集、王虞人也觉得这样最为恰当。 如果是这样,在长平的秦军,需先进入河东郡,再北上太原郡,然后从井陉进入赵国腹地,绕了一个大圈,耗时日久。 王元道:“不,兵贵神速,我们需尽快打通邯郸至长平的通道。长平二十万敌军,还有在长子的张良势力,很有可能会火速逃跑,通过魏地逃跑,我们得或许派兵赶往长平背后,杀出一处缺口,让长平我们的人过来。” 他向王威发出命令,带领所剩骑兵火速赶往长平,寻找长平防线最薄弱之处猛攻,只要杀出一个缺口,丹水西边的秦军主力便能赶过来。 在长平,丹水两边的防线,都是为了抵御外面的敌人。 如果是从内部攻击在长平的军队,长平的防御设施就起不到作用了。 ———————— 长平,齐军大营。 戚宗进入大营,见到了周昌。 听到其中讲述的情况后,周昌大吃一惊,立即召集部下宣布这事,命令部下们做好撤退准备。 长子县城,这里只有区区五万余人,其中半数是韩国朝廷官员、家眷。 张良火速赶回这里,下令紧急大转移,立即进入皇宫把情况告之韩成。 “韩国亡了!彻底亡了!朕不再是皇帝,逃到齐国苟且余生!” 悲伤、绝望笼罩着韩成。 张良难过道:“陛下,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只要我们活着,或许还有希望。齐国情况比我们好,刘邦会安顿好我们。还有楚国,只要我们能说服项羽跟齐国联合,抗击暴秦还有希望。” 韩成完全靠张良拥立起来,一切都靠张良,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随后,张良立即赶回家中。 家人得知情况,莫不悲伤痛哭,特别是公主,自己的国家亡了,哭得伤心欲绝。 长子县很快就动员起来,人们紧急收拾行囊、装载物资、征集车辆,这次转移的紧急程度,跟上次在新郑一样,要是撤退不及时,秦军杀到,后果是灾难性的。 这天晚上,长子县忙得团团转,大家都忙着收拾物品。 丞相府内,这里忙碌一片,忙着收拾行囊、物资。 张良彻夜未眠,凌晨时分把自己关在书房内。 上次被迫离开新郑,那是极大的失败。 这次,连长子这点地方都保不住了,韩国再也没有了自身国土,不得不去到齐国,寄人篱下,如丧家之犬。 张良伤心痛苦,不断喝着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张良越是喝酒,内心那浓烈的情感更是爆发出来。 他原本对暴秦、对嬴子婴恨到了极点,如今,无论张良再怎么恨,在程度上已经没有加深的余地。 “嬴子婴,迟早有人收拾你!” “暴秦,迟早有人灭了你!” 张良边喝酒边发泄着。 酒喝得多了要解手,张良懒得上茅厕,直接在书房解手。 在书房外门边,公主就在这里,听着屋内张良的话,韩国被灭,她心如刀割,丈夫痛苦不堪,她伤心欲绝。 不知喝了多少酒,不知说了多少诅咒秦国和嬴子婴的话,张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当张良被叫醒时,天已经蒙蒙亮。 公主在他旁边道:“良人,该走了!” 此时的张良,还有浓重的酒气,他深深地叹息一番,出得书房,带着家人离开。 上午,张良、韩成、以及许许多多的人从长子东边而出,踏上了前往齐国的路程。 ———————— 魏国,官道。 快马一路疾驰着没有停歇,赶到下一个驿站后换马继续狂奔,要把最新消息送达给都城大梁魏王。 在九月最后一天的下午,终于抵达大梁。 魏王豹得知消息后,大吃一惊,立即召集重臣商议。 重臣陆续来到王宫,得知事情后,无不震骇。 不久后,臣子们到齐了,有俞宏、冯敬、奚意、蔡寅、张说这五人。 丞相俞宏道:“大王,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啊!” 冯敬道:“大王,暴秦控制赵地后,可从西边和北边侵犯我魏国。北边的彰水长城,若被暴秦控制,暴秦直接南下,魏军陷于被动。” 太仆蔡寅道:“楚国西边伐秦失败,证实了暴秦军队强大,就算有钟离昧八万楚军驻扎,若暴秦数十万大军而来,我们也无法抵挡。” 冯敬道:“所以,若北边的彰斧长城由我们控制,魏国便有了坚实屏障。” 大家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都知晓秦国的野心,赵国即将灭亡,大家都看出了危机。 魏豹做出决定,同意接管彰斧长城,立即派王襄率军北上,并且同意赵军、齐军、韩军借道魏国前往齐国。 此外,他派人把这个事情告诉钟离昧,钟离昧再派人火速赶回彭城,向项羽禀报。 在彰斧长城的赵丰,更早接到了戚宗送来的消息,同意把长城交给魏军。 —————— 大业十二年,十月初一。 深秋的寒风吹拂着中原大地,带来了明显的寒意。 在邯郸前往长平的道路上,大批战马在奔跑着。 这是由王威所率领的八千余骑兵,奉王元之命突袭长平。 骑兵每人两匹马轮换使用,每当马匹跑累了就停下稍作休息,再换成另外一匹马继续。 这天晚上,骑兵抵达邯郸郡与上党郡交界处,停下来露天休息,吃干粮充饥。 初一的晚上,天气虽然晴朗,却看不到月亮,周围漆黑一片,士兵们烧火照明和取暖。 突袭邯郸,杀入皇宫,骑兵们立下大功,个个都为之高兴。 眼下,又再远程奔袭,突袭长平敌军,士兵们再期待着杀敌立功。 士兵们边吃干粮边聊天起来。 都尉朱贵道:“上次杀入邯郸和皇宫,我们全体都有功劳,这次突袭长平,不知是否也是这样?” 军候秦勇道:“按照任务的重要性来说,我们突袭长平,跟奇袭邯郸差不多,应当有额外军功奖励。” 在前几年,子婴对军功标准有所改革,不是只看杀敌数量,也要看作战所起到的作用。 骑兵突袭邯郸和皇宫,作用十分巨大。 王元有说明,只要计划成功,所有参与作战的骑兵,不管杀敌多少人,都会额外计算杀敌一人。 军官同样如此。 比如下辖五十人的屯长,额外计算杀敌五十人。 王威道:“镇东将军说了,这次突袭长平,要是成功了,同样额外算每人斩杀一人。” 士兵们轰然叫好。 能够执行这样重大的任务,他们都为之高兴荣幸,任务成功了,那就是秦国的英雄,本人和家人在别人面前,都脸上有光。 从去年开始,在秦军军队中,凡是级别达到“曲”(相应级别的军官为军候)的队伍,都设置了番号。 要是相应的队伍有重大立功表现,会在全军、全国通报表扬。 采用这种方法,对官兵有不错的激励作用。 7017k 第227章 长平之战(二)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秦军这一万骑兵当中,分为两个“部”、十个“曲”,平常有相应的都尉管辖。 在这两个部当中,番号分别是“战狼”部、“飞鹰”部。 朱贵所管辖的部,称为飞鹰部。 秦勇道:“好啊!我们战狼部很快就威名远播了!” 士卒们都期待着。 稍微聊天后,士卒们就地躺下歇息。 为了抢时间在明天下午赶到长平,到了凌晨一更,士兵们便起来,燃起火把连夜赶路。 十月初二,天气晴好。 韩国的人员家眷、赵兵、齐兵,在昨天和今天上午,陆续离开了长平地区,走在前面的部队已经抵达了魏国边境。 长平防线,只留下李齐带着五万赵军守备。 在丹水东边的百里石长城,旌旗没有丝毫减少,西岸的秦军们,从远处根本看不出对岸的赵军有多少人。 李齐走在长城上巡视着,对岸的秦军没有丝毫动静,该撤退的人已经离开了长平,只要再坚守两三天,他便可以带兵撤走了。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跟秦军血战的准备,要是能够安然撤退那就更好。 这时候,李齐望见东北方向远处,泛起了烟尘,除非那边有大规模的兵马,才会有如此烟尘。 “那边好像是骑兵!” “我们的人都要撤退,不可能还派骑兵来。” “那就是暴秦的骑兵!” 秦军前不久才刚占领邯郸,这么快就派出骑兵,李齐和部下们都很是吃惊。 赵军在这里只有区区数百骑兵,其余皆是步卒。 李齐下达命令,派出一万士兵迎战。 远处飞奔而来的,的确是秦军骑兵。 来到长平防线后面,王威和部下们停下,打量着长平地形。 在出发之前,王元就给王威看过长平地形图,并且有详细说明,指出如何观察敌情,如何选择攻击对象。 王威望着前方地形,果然跟地图所画无异。 最终,王威目标选定在长城北部边界地区,那是丹朱岭、空仓岭与秦川水之间。 而王威现在的位置,是长城中长平关南侧约五里处,距离丹朱岭还有不小的距离,估计有二十里。 王威大声道:“目标丹朱岭,我们在那边杀出一个缺口。” 随后,八千余骑兵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李齐从高处往东北方向眺望,发现了关键所在。 不好!要是秦军在空仓岭北侧杀出一个缺口,那整个长平防线就完了。 本身赵军现在兵就不多,步卒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赶到空仓岭那边支援,即便如此,李齐仍然派兵北上支援。 就算被秦军厮出缺口,也要赶过去把它堵上。 很快,百里石长城狼烟四起,这是通知各地守军有敌军前来的讯号。 —————— “有情况!有情况!快去禀报将军!” 在丹水西边防线站岗的秦兵们,都发现了对面的狼烟,立即先李必禀报。 李必听到报告后,出得营地,站在高处眺望对岸情况。 骆甲、曹斌两人就在他旁边。 骆甲道:“我们没有进攻,对面却狼烟四起,除非是从背面攻击长平敌军。” 李必笑笑道:“没错,肯定是我们的人攻击敌军后方,定是邯郸被顺利夺取,派骑兵袭击敌军后方。” 在王元出发前就叮嘱过李必,如果顺利夺取邯郸,有可能会派骑兵突袭长平后方,撕开一个缺口,当他发现情况后,要迅速派兵出击,从缺口出冲入。 听到他的话,骆甲和曹斌皆是一喜,王元将军成功了。 ———————— 二十里距离,对于马匹来说,即便以中速奔跑,也就是两刻钟的事情。 不久后,骑兵抵达秦川水河边,河中有裸露出来的河床。 在上次长平之战时,当赵括率主力出战后,白起就是派出一支骑兵从这里东进,直插赵军防线后方,切断赵军退路。 从这里再往西,有赵军设防的营寨。 王威道:“从河里下去,到西边拿下营寨。” 骑兵下得秦川水,从河床上西进。 “秦军来了!” 位于空仓岭和秦川水之间的营寨的赵军,虽然事先得到警示有敌军前来,但营寨的各种防御设施都在前方,是为了抵御前方有可能而来的秦军,对于营寨后方,没有任何防御措施。 更何况,主力撤走后这里兵力不足,只有区区两千人。 在主力撤走前,这里有八千人守备,要是秦军从正面强攻,很难将其攻下。 这里的赵军本来士气尚可,邯郸陷落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并未在长平军中传来。 但是,守军主力撤退,对守军产生了很不利的影响,导致士气受挫。 秦军骑兵冲入营寨,跟赵军厮杀起来。 秦军居然从后面出现,赵军士气再受打击,根本抵不住秦军骑兵。 秦勇和部下们更是威风,一连斩杀许多敌兵。 经过一番厮杀,两千赵兵被肃清。 王威和部下们欢呼起来。 欢呼过后,王威命令部下们检查营寨前面的防御设施,包括陷马坑、拒马、铁蒺藜之类,要及时将这些清理干净,让友军能直接进入营寨。 ———————— 这时候,三人都看到,在百里石长城北边尽头,空仓岭下营寨发生了战斗,那肯定是我军袭击了那边。 李必当即命令骆甲带着两万骑兵赶往营寨,并且要守住那边,等待主力部队到来。 骆甲领命,带上曹斌和两万骑兵,向东北方向而去。 秦军大帐,击鼓升帐,各武将迅速赶来,有田单究、张凯、唐其、宋闻等人。 宋闻问道:“李将军,为何对面会有狼烟?” 唐其道:“难道我我军从背面突袭敌军?” 张凯道:“应当是这样。” 武将们都不知道王元去哪里了,更不知道奇袭邯郸的绝密计划。 面带喜色的李必,向武将们说出奇袭邯郸的计划。 众将精神大振,欢天喜地。 对于这种绝妙之计,无不衷心佩服。 李必道:“我已经派骑兵渡河北上,赶往秦川水边跟友军汇合。我们主力步卒北上,全面占领长平防线。” 全面出战的军令迅速传达下去。 随后,秦军主力出击了。 丹水西边,从南至北数十里长的防线上,秦军有序出来,向东边进军。 —————— 丹水河,水面不算宽,河水不算深,大部分地方可以淌水而过。 骆甲带着两万骑兵过了丹水河,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秦川水河边营寨,秦军正在清理防御设施,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了,望见有骑兵过河向这边赶来。 “我们的援军来了!就要胜利了!” 士兵们欢呼起来。 同时,南边有赵军步卒向这边赶来,看上去有上万人。 王威根本不惧,先不提有援军赶到,就算单独应对,这些赵兵都未必是对手。 远处秦军骑兵的速度快得多,但南边的赵军步卒距离近得多。 在援军即将赶到的时候,赵军步卒先赶到营寨后面。 秦军跟赵军短兵相接,在营寨后方激战起来。 秦勇率领部下们向赵军发动冲击,没有形成有效作战阵型的赵军步卒,战斗力比秦军差上不少,气势更不如秦军。 秦勇发现了赵军的军官,率军冲杀了上去。 赵军步卒根本无法抵挡,被秦勇冲了上来,斩杀了赵军校尉。 本来就士气低落的赵军,见武将被杀,顿时间崩溃,四散逃命。 骑兵速度快,追杀了好一阵子,又杀死了不少赵兵。 申时四刻,由骆甲率领的骑兵赶到营寨,跟王威顺利会师。 终于成功了,现场沸腾了,秦军将士们欢呼起来。 主要武将聚在一起。 王威简短叙述王元西进后的过程,武将们听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进入井陉后一路南下,到如何里应外合杀入邯郸,再到杀入皇宫,说到精彩之处,武将们大声叫好。 在短短时间内,赵国就被灭了,武将们都处于兴奋状态。 骆甲望向南边,南边远处赵军防线上旌旗招展,看不出有多少赵军。 他大声道:“我们有三十万大军,而赵国已被灭,赵军必定军心涣散,无论有多少人,我们都能把他们吃掉。” 曹斌道:“那要等主力到来才行。” 秦勇道:“如若等主力到来,可能赵军已经逃跑了。我们骑兵速度快,可先到长城后方拦截赵军。” 骆甲道:“正是如此。我们有两万余骑兵,完全可拦截赵军后面。” 随后,约两万骑兵从营寨后方出来,向百里石长城后方疾驰而去。 ———————— 百里石长城,其中眺望着对面,西边那长长的防线上,数不清的秦军出来,最保守估计都有十数万。 在北边,派出去的步卒不仅无法夺回营寨,反而被秦军骑兵杀得落荒而逃。 还有大批秦军骑兵冲入营寨,形势对赵军十分不利。 这时,李齐望见背后有大量秦骑兵出现,那是要切断后路。 形势对赵军更是岌岌可危。 赵兵们望见如此,军心大乱,产生恐慌情绪。 该待在这里?还是冲出去? 李齐迟疑起来,面对如此情况,要是冲出去突围,士兵恐怕会变成溃逃,更会成为秦秦兵猎杀对象,那是九死一生。 要是继续守在这里,那必定没有生路,横竖都是死。 李齐决定不突围了,坚守这里,跟秦军实战,起码能多杀一些秦军。 丹水防线,两岸的赵军、秦军防线,双方相隔有十数里,防线南北数十里长。 两万骑兵出战,还有二十八万兵马,李必命令其中二十五万出战。 南北纵横数十里,秦军浩浩荡荡地东进。 张凯率领五万人,向秦军已控制的营寨赶去。 一个时辰后,张凯赶到营寨,随即进入防线后方,从后方向赵军发动攻击。 到了后方之后,秦军才发现,赵军防线兵力空虚。 在百里石长城防线上,长平关、堡头隘、羊头山、故关等多处位置遭到秦军从背后攻击。 当秦军发起攻击后,正面而来的秦军趁机冲上来,轻松突破防线。 李齐指挥着战斗,但无济于事,赵军本就军心动摇,又被秦军前后夹击。 “邯郸被攻下,赵国已亡!投降不杀!” 那数十里长的防线上,没有与敌人正在交锋的士兵们,在大声高喊着,听到这些话,赵兵士气完全崩溃了。 要不是邯郸被攻下,秦军怎么能从背后出现?头脑正常一点的人都能想出来。 此时的赵军,只剩下两万人。 李齐大喊道:“不能投降,跟秦军拼了!” 忽然间,“嗖”的一声,一支箭向他射来,射中了背心要害。 随后,又连续被两支箭射中。 戚宗倒下了,双眼睁得大大的,死也不甘心。 到了酉时四刻,战斗基本结束。 李必登上百里石长城故关位置,落日的余晖照耀着大地,各山岭一片金黄,取得了辉煌胜利,又再看着这景色,心旷神怡。 某个被俘的都尉被押到李必跟前。 李必问道:“守在这里的就这点人,其他人何时撤退?” 都尉道:“两日前就开始撤退了。这里原有二十万守军,有十五万人撤退,说要取道魏地去齐国。” 李必问出了一些有价值的消息,听说在长子县的韩国王室和臣子也已经撤退了。 秦军检查各处情况,在赵军仓库里,存粮只有可怜一点点,在敌军撤退时,把大部分存粮都运走了。 当天晚上,王威派人连夜出发,赶去邯郸向王元报告情况。 第二天早上,在防线各地的秦将赶到李必这里。 各武将先汇报自身情况。 汇报完毕后,李必道:“在北边长治县的张良、韩成这类叛徒,已经从东边逃跑了,十五万守军也东撤魏地了。” 骆甲道:“他们跑得很快,要不然全部被我们包饺子。” 王威道:“王元将军让我转达军令,等攻破长平防线后,派二十万兵马北上邯郸会师,另派一万士兵夺取北边的长子县,剩余兵马除了留守长平外,其余交给南边的韩信将军。” 随即,王威取出一张纸笺,这是王元亲笔所写,纸笺上写明北上的二十万部队番号,以及留守部队番号、交给韩信的部队番号,交代得很仔细。 在纸笺下方,有王元的印章。 7017k 第228章 大战之后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李必发出命令,让单究领兵一万赶往长治县,夺取上党郡剩余地方,再留下五万士兵,留守丹水两边长平防线。 昨天的战斗统计结果出来了,共斩杀31055名赵军,被俘18265人。 秦军自身战死3017人。 这是战死比例超过十比一的辉煌战果。 ———————— 彭城西边,一匹快马疾驰着。 这匹快马上的人,在传递着五百里加急的消息,是魏王派人传出的消息,魏王的人去到魏、楚边境时,叮嘱事情紧急,要火速送到彭城。 快马抵达彭城西门后,跟守城士兵亮明身份,进入城内。 彭城皇宫,大殿。 此时,伪楚国的皇帝正在上朝。 项羽道:“彭越,朕给你五万兵马,到了三川郡、颍川郡南边后,一定要好好袭扰秦军,让秦军不得安宁。” 彭越信誓旦旦道:“请陛下放心,若论排兵布阵、列阵作战,臣不如陛下,或许也不如韩信;若论袭扰战,一定会让韩信吃尽苦头。” 此时的彭越,内心十分高兴,因为可以单独领军了,五万兵力勉强过得去。 在刚回到彭城后不久,有人来找到他,给出了丰厚的条件,只要归顺秦国,功绩达到要求,就可以封王。 当时彭越欢喜地答应了。 自己居然有机会被封王,这是彭越做梦也没想到的。 现在由他单独领军,机会来了。 项羽再道:“暴秦还想再北上攻赵,只要他敢进攻,我们就必须派兵出战,让暴秦腹背受敌。” 彭越和英布都决定接受册封,归顺大秦,等待时机成熟。 一旦时机来临,章邯和英布都会做出相应的事情。 这时候,一名士兵匆匆来到大殿,跟大殿门口郎官说了些话,给出火漆封缄的皮袋子。 郎官捧着皮袋子,迈步进入大殿,走到台阶下向项羽道:“陛下,魏王有紧急消息上呈给陛下。” 项羽接过皮袋后将之打开,取出布帛过目。 很快,项羽脸色大变。 群臣见皇帝脸色不对,肯定是魏国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念!” 郎官接过布帛,将内容朗读出来。 顿时,群臣震骇了!陈馀居然勾结暴秦,引狼入室让秦军奇袭邯郸。 章邯同样震惊了,震惊之后,内心十分高兴。 此时的项羽,满腔怒火,他霍地站起,大声道:“陈馀这狗贼,勾结暴秦,是天下的罪人。” 暴秦的好消息,对于他来说就是坏消息。 对于这个暴秦天大的好消息,对于项羽来说就是天大的坏消息。 项他出列,说道:“陛下,赵国要灭亡了!若赵地被暴秦吞并,暴秦实力大增,对我们非常不利。趁着暴秦还没有完全控制赵地,我们速派兵出击。” 众人纷纷发言,赞同派兵北上攻秦。 英布瞧准机会,大声道:“陛下,臣愿率军北上伐秦。” 项他道:“抑制暴秦已刻不容缓。臣认为,须陛下御驾亲征,我楚军胜算才大。” 项伯道:“臣赞同陛下御驾亲征,不能再让暴秦猖狂下去。此次出征,定要把暴秦在关东所占土地吞并,消灭暴秦在关东所有兵马。” 项家许多人出言赞同。 “好,朕御驾亲征,不把暴秦在关东兵马剿灭,誓不罢休!” 项羽命令,全面征召士兵,发兵五十万北上伐秦。 这么多人出征,征召兵员和粮草准备,都得耗费一番功夫。 ———————— 邯郸,由李必所率领的秦军主力,在城外跟邯郸的秦军会师。 城外数以十万计的秦军们、城墙上驻守的秦军们,欢呼声震天,成为了欢乐的海洋。 这次快速灭赵,是秦国二十年来最大的成功,激励着军心士气。 在城内的百姓们,都感受到了秦兵们的快乐。 秦兵们高兴,百姓们却未必快乐,他们敌视暴秦,把暴秦视为洪水猛兽,不仅仅是在于近来官府的宣传,还在于以前秦国对赵地的统治。 赵地的人对于管得很宽泛、惩罚很严苛的秦律不适应,甚至是抗拒、反感,后来又再有繁重的徭役,导致民怨沸腾。 时隔十数年后,邯郸再次被秦国管辖,许多百姓有着深深的担忧。 即使秦军军纪严格,不侵扰百姓,城内民众仍然很是担忧。 城内某大客栈,名为“兴隆客栈”,战后今天重新开张,晚膳时间,有两食桌上有数名食客,就当前情况谈论起来。 “暴秦又来了!我们的苦日子又开始了!” “可不是嘛!邯郸又要施行那让人厌恶的秦律!” “没办法,要是不想死,只能熬下去了!” 食客在大吐苦水,掌柜、账房等人员亦走了过来,加入谈话行列。 掌柜神情悲戚,说道:“我更惨,以后再也不能从商了,又得回乡下种地了!我在邯郸辛苦经营十年,才把客栈做好,把客栈名声做得响亮。可恶的暴秦,要把这一切夺走!真是害人!我全家都恨暴秦!” 说出这些话后,他双眼红润,差点要哭起来。 由于以前客栈生意红火,聘用了很多人,分为四个部分,一是账房,用于收钱、算账、盘点的;二是厨房,顾名思义是烹饪做菜的;三是跑堂也叫店小二,是接待客人,点菜、传菜和带住宿的人去客房动;四是杂役,收拾台面、洗碗筷、扫地之类。 要是老板无法经营,这些人都要失业,他们都担忧着。 账房忧虑道:“掌柜做不下去了,我也得回乡下种田。哎!不得人心的暴秦要重新吞并天下,难道这就是天下百姓的命!” 那数名食客同样讨厌暴秦,大家都是同病相怜,大吐苦水,越说越是伤心。 不久后,王元带着诸将进入邯郸城,来到皇宫。 皇宫大殿,成为了议事场所。 王元道:“我们虽逼迫赵歇投降,但只掌控邯郸、信都,需尽快把赵国各地掌控起来。赵歇虽投降,但各地守军未必全部肯降。如若行动太迟,有可能在北边另立新君。” 随即,他发布各种命令,命令相应的武将前往接管相应的地方,要是能顺利接管就更好,要是抗拒不从的,武力收复。 尤其是南边的彰斧长城,更是要控制的地方,王元派出吕马童前去接管。 第二天,在邯郸城内,张贴了新的告示。 告示明确宣布,免除赵地百姓一年的赋税、徭役。 得知这个消息,过半数的百姓欢迎,少数人仍然担忧。 担忧的主要是那些上层人士、商人。 在秦国管治的地方,并不是律法禁止从商,而是对从商者收取重税,让从商无利可图,迫使商人耕种。 免除赋税一年,商人顶多再经商一年,一年后还得要重新回乡下种地,这是商人们都担忧之处。 ———————— 彰斧长城,由王襄率领的五万魏军赶到这里。 两名主将相见,既是寒暄,也发感慨。 赵丰道:“王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别让暴秦夺走了!” 王襄道:“我奉魏王之命,誓死保卫这里。真没想到啊!暴秦竟然有此奸计,这么快就吞并了邯郸。” 赵丰愤愤道:“哼!我就算暂时待在齐国,也要誓死要跟暴秦斗到底。” 就要离开赵地了,赵丰非常不舍,当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借酒消愁。 第二天,赵丰带着五万赵军南下,渡过漳水河进入魏地,然后向东行进。 ———————— 羌国东北部,这里是草原地带。 秦军和匈奴兵在这里对峙。 匈奴兵腰插铁刀、手持弓,人数一万人,由万骑长破六韩率领。 秦军腰插钢刀、手持弓,人数只有五千,由都尉王翳统领。 冒顿派右贤王卜毂拔率五万人南下攻羌国,其中一万人,就是从这位置进攻,在掠夺了附近部落后,王翳率军赶到。 敌军人数多一倍,秦军丝毫不惧,对面人数更多的匈奴兵,在他们眼中就是军功。 望着人数更少的秦军,破六韩有心要吃掉这批秦军。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千匈奴兵向秦军冲去。 王翳同样下令冲锋,双方皆上前冲。 在冲到射程范围后,双方射箭,互有死伤。 这时,匈奴兵由直冲锋改为斜冲锋,改为冲向秦军东侧,要用以前骑兵管用的骑射对付秦军,尽可能避免与秦军短兵相接。 秦军不一样,要尽量把钢刀优势发挥出来,必须短兵相接。 王翳亲自带着部下们向匈奴兵全速冲刺,冲近敌军后部,短兵相接厮杀起来。 这场战斗打得很激烈,总体来说,秦军占了一定优势,是士气和兵器优势。 经过激烈厮杀,等到匈奴兵只剩下三千余人时,破六韩不得不下令撤退。 王翳没有下令追击,部下伤亡很大,不宜再战。 经过统计,此战击杀匈奴兵6185人,秦军自身战死2663人。 秦军战死过半,用生命和勇气,捍卫秦国的尊严,打出秦国国威。 ———————— 十月中旬,咸阳,麒麟殿,朝会。 在这里,君臣个个都面带喜色。 因为前方胜利的消息传到了。 在昨天,子婴接到了前方送来的报告,讲述绕道河东、太原,从井陉入赵腹地,奇袭邯郸的过程,最后是长平之战。 这奇思妙策、这突破性的胜利,让众臣意想不到。 原本许多人觉得,要消灭伪赵国的叛徒,还得耗费数年时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众臣无不兴奋。 钟平道:“陛下,王元将军用兵如神,真乃奇才也!” 子婴道:“灭赵最大功劳不是王元,而是陈丞相。策反陈馀、奇袭邯郸,这是他的献策,他的计策,能顶得上千军万马。” 原来又是陈平的计谋,陈平在朝中的声望又更提升一层。 随即,子婴颁布诏书,陈平献策有功,秩俸升为六千石,又再赏赐良田若干。 陈平大声谢恩,毕恭毕敬接下诏书。 随后,陈平道:“陛下,眼下大秦再次到了困难时期。” 子婴问道:“难在何处?” 陈平道:“彻底掌控赵地需要时间,需要大量兵力留在赵地,需要大量训导部官吏教化百姓;大量新收复之地免除赋税徭役一年,府库开支加重;南边的楚国很有可能会趁机大举进攻,有可能还得再征召男丁入伍,不可避免影响农耕。” 他还说,至于是否需征召更多男丁入伍,要看楚军北上进攻的兵力人数而定。 在长平的三十万大军,二十万北上,两万留守,七万南下交由韩信管辖。 这样一来,王元军团和韩信军团,兵力各二十余万。 至于南边的赵佗军团,原本兵力十五万,现在缩减至八万,其余人员返回家乡农耕。 新占领地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一年后才开始上缴赋税,秦国需要休养生息,除非敌军大举入侵,秦国在两年内不宜主动发起战事。 陈平道:“陛下,可惜张良这贼子还是逃跑了。他出的主意,赵国、齐国、楚国都效仿,挑起诸夏百姓对大秦的仇视,要让赵地百姓人心归服,比以前收复韩地时难度更大。” 廷尉于真道:“陛下,秦律是最好的律令,只要有严刑峻法,严格执行好秦律,赵地百姓就无法生事。” 子婴对这个很不认同,驳斥道:“要治理天下,怎可只依赖律法?始皇帝灭六国后的失败教训,不可再出现。要让诸夏百姓归服,不仅仅要有律法,还要有仁德,法治、德治、仁政缺一不可。不仅要让百姓无法生事、不敢生事,更要让百姓归服,让他们打心底就不想生事。” 作为法家的于真,尽管有些不服,但不得不承认始皇帝对天下的治理是失败的。 在其他臣子看来,皇帝不完全依赖臣子给出建议,他自身就有治国之能,具有大的战略眼光,比始皇帝更英明神武。 此时的韩生,先迟疑了一下,然后出列,谨慎地道:“陛下,始皇帝时期,东方各地许多人不服,还有个原因,那就是扼杀商人,除了农耕外,一切营生皆官营。” 他说出这些话时有些担忧,生怕皇帝不高兴。 不少臣子觉得,这些话恐怕会惹得皇帝不高兴。 所幸的是,皇帝神色如常。 7017k 第229章 计中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只听子婴道:“朕继位十余年来,曾多次想到过这方面。商君之法,国强而民弱,对商人施以重税,如此政策,在大秦未统一天下时很有效,当大秦一统天下后是否还恰当?很值得商榷。” 除了秦国,古代王朝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完全禁止商人。重农抑商固然重要,但是完全抑制了除了农耕外的私人经济,民众被压制,整个社会没有生机,这已经被证实行不通,也是子婴不希望看到。 听到皇帝这个态度,韩生趁机道:“臣认为,如若大秦不扼杀商人,允许一定限度从商,对朝廷有利。” 很快,有人出来驳斥了。 钟平出列道:“商君之法,乃是富国强国之法,是大秦强大之保证,臣认为,一定要遵循商君之法。” 于真道:“商君之法,法家治国,乃是大秦之根本,不可动摇,还望陛下三思啊!” 潘延年道:“恳请陛下延续商君之法。” 有多名臣子出言反对,反对皇帝所言,驳斥韩生之言。 对于会有臣子反对,早已在子婴预料中。 子婴道:“国家之律法,应当因地制宜,视情况不同而改变;国家之政策,更要与时俱进,让政策更适合治理天下。商君之法,在大秦统一天下前很合事宜,商君之法乃是战时之法。当天下统一后,诸夏之地、诸夏之民归于大秦一国,若商君之法不做出改变,那便是不合事宜。此前天下纷争四起,关东百姓抗争,人心不服,那便是最好证明。此事已决,不可再议。日后再议的,是如何修改秦律、如何调整政策,使得秦律更合时宜。” 大业皇帝很有威严,很有主见,丝毫不差于始皇帝,皇帝已经拍板决定的事情,要是还敢提出异议,只会让皇帝不满。 陈列问道:“敢问陛下,何为‘与时俱进’?” 子婴把这成语意思解释一遍,从今天开始,这个四个字成为了秦国的新词汇。 腾其道:“敢问陛下,往后大秦治国,是否不仅用法家,也要用儒家?” 子婴道:“诸子百家,尤其是法家、道家、儒家、墨家,任何一家,皆有自身所长,亦有所短。用哪一家治国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让大秦治理好天下,这才是目的。若仅仅依赖其中一家,无法治理好天下,我们要集百家之所长,让大秦治理好天下,让诸夏人心归服。我们不仅要疆土统一,更要人心统一。” 臣子们再次看到了大秦皇帝的雄心壮志。 陈平又道:“陛下,被俘虏的那些赵国臣子,不乏有才能之士,可让王元将军就地招降。” 对于这方面,子婴点头同意。 赵歇已被生擒,该如何处置,是一大问题。 臣子们各抒己见,有人建议按照反叛谋逆之罪处置,有人建议从轻处理。 王元在报告中说了,确保赵歇全家作为承诺,赵歇才答应投降。 子婴不能食言,不杀赵歇和家人。 他最后拍板,把赵歇和家人搬迁到关中,给予正常庶民身份。 对于封赏方面,王元、李必、王威等人都立下大功,子婴已写好了诏书,派人送往邯郸。 王元由镇东将军升为征北将军,爵位升为“右更”。 王威军职升为平北将军,爵位升为“五大夫”。 除了封赏立功人员外,还下诏书昭告天下,说明陈馀的功劳,正式封陈馀为代王。 ———————— 咸阳城内主要位置,都张贴了告示。 “我军攻陷邯郸,斩杀李左车,生擒伪楚国贼首赵歇,赵歇宣布伪赵国向大秦投降……” 吏员们在宣读着告示,驻足围观的百姓们无一不惊喜。 “灭韩国用了数年时间,这么短时间就灭赵,太匪夷所思了!” “不管怎么匪夷所思,反正事情是真的!” “我大秦不仅有强弓硬弩,还有谋略,这就是谋略!” “说不定数年后,天下就会再次统一了!” ………… 告示有两份,第一份是讲述事情,第二份是把战绩出色的军队番号公布出来,有飞鹰部、战狼部、龙腾部等等,每个部是在哪里的战斗胜利立功、部的都尉或校尉姓名,都会公布出来。 “飞鹰部、战狼部表现可好,杀入邯郸城门、杀入皇宫,生擒赵歇这个大叛贼!” “带着这两部的王威,听说是皇亲国戚!是皇后的弟弟!” “怪不得,有这么好的立功机会。” “哈哈!我儿就在飞鹰部,很快可以升爵了!” ………… 胜利的捷报在秦国的每个郡、县、乡传播,振奋着民心。 ———————— 楚国,彭城,皇宫。 “什么?暴秦居然夺取了邯郸和长平?” 项羽听到这个消息,大为震惊,立即召集重要臣子来书房议事。 两个时辰后,大部分臣子都到了。 书房内,有项伯、项邯、项他、项庄等项家子弟,也有陶舍、英布、桓楚、季布、周兰等臣子。 项羽道:“暴秦真狡诈,突然就灭了赵国!” 赵军实力强劲,又有长平、漳斧长城、太行山等防线,暴秦居然在短时间内突然灭赵国,臣子们简直不敢相信。 连章邯都是两天前才突然接到消息。 项羽让章邯把接到的详细念一遍。 整个书房的臣子们,都瞪大了眼睛,要不是真的有消息传来,打死也不会相信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众臣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章邯道:“陛下,暴秦实力和狡诈兼备,我们的压力更大,需有妥善之法应对。” 现场臣子们,心情沉重起来。 项他道:“陛下,暴秦下一步肯定是灭魏、灭燕、灭齐,若等整个北方被暴秦占据,楚国就岌岌可危了。臣认为,我们需放下对刘邦、齐国的仇怨,先联合一致抗秦。” 周兰道:“陛下,楚国跟齐国是有仇怨,这是小仇怨,我们跟暴秦的仇怨,才是你死我活的大仇怨。臣赞同项长史所言,先联合一致抗秦。” 陶舍道:“陛下,事有轻重缓急,应当先联合所有人,先把暴秦打回关中。” 多个臣子发言赞同这个建议。 这些人发言后,章邯道:“陛下,臣觉得,我们跟暴秦的仇恨,的确甚于跟刘邦的仇恨,但是,事情还没有到必须联合刘邦的地步。暴秦突然间占领邯郸,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掌控赵国,我们要趁这段时间率军北上,猛攻秦国,先把三川郡、颍川郡夺过来,再图谋黄河以北之地。有彭越将军打袭扰战,我们再派重兵攻秦,一定能夺下两个郡。” 英布接口道:“陛下,臣愿领兵作战。” 现场短暂沉默下来。 项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项邯的话他是很认同的,不到万不得已,项羽非常不愿意跟让他憎恨的刘邦联手,他是倾向于这个建议。 项他道:“陛下,情况已很明显了,暴秦已有很大优势,仅靠楚国无力单独跟暴秦抗衡。臣认为,应当速派使臣到齐国,提出跟齐国联手抗秦。” 周兰、陶舍出言赞同。 项羽没有回应,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希望这样。 他说道:“情况的确很严峻,朕当御驾亲征,亲率数十万军队北上,与暴秦决战。传旨,全国征召五十万男丁,朕要亲率五十万军出征。” 他说得斩钉截铁,众臣没有再劝谏。 英布道:“陛下,征召男丁五十万需要时间,臣愿率十万兵马作为先锋,先一步抵达魏地,跟钟离昧八万兵马会师,先袭扰暴秦,待陛下的四十万主力到了之后,由陛下统一调度。” 现役的楚兵中,抽出十万没问题。 章邯道:“陛下,趁着暴秦尚未有效控制赵地,这是大好时机,若再等到四十万兵马到齐,最少需等到三四个月后了,已不是最好时机。” 对于这个建议,是章邯和英布事先商议好的,这个法子也不是章邯想出来,是陈平向皇帝的献计的其中一环,派人告之章邯,章邯按照皇帝授意来做。 项他道:“陛下,臣赞同先派十万前锋出击。” 无论皇帝是否同意先联合齐国,尽快出击是很有必要的。 过半臣子也出言赞同。 最后,项羽对英布道:“英布将军,既然你自告奋勇,朕答应了,调派十万兵马给你北上,你是主将,钟离昧是副将,要让暴秦不得安宁,朕稍后会率主力赶来。” 项羽答应了,上当了,章邯和英布都贼高兴。 章邯回去后,迅速派人到颍川郡报告这个消息。 ———————— 邯郸,原皇宫书房,王元把众将召集在这里,有李必、骆甲、田集、王虞人、单究、吕马童、张凯、曹斌、王威、唐其、秦勇、宋闻等人。 在墙壁上,挂着赵地地形图。 王元指着邯郸南边不远的彰斧长城、漳水河,说道:“此处是南下重要防线,我昨日接到消息,赵丰把长城给了魏军,若要夺取长城,只能强攻了。” 吕马童道:“王将军,末将愿带兵攻长城。” 王元道:“掌控赵地才是当务之急,只需派数万兵马守在南边即可。” 随后,王元做出全面的安排,指派相应的武将,分别相关赵国各地,虽然赵歇已宣布投降,不等于各地守军愿意归顺,有可能还会发生战斗。 具体安排是,派李必率五万步卒、一万五千骑兵北上,夺取跟匈奴交界的雁门郡、代郡、上谷郡。 派骆甲率八万兵马赶往东边,夺取巨鹿郡和赵地境内的济北郡,防范东边的齐军。 派吕马童率三万兵马南下,跟长城防线的魏军对峙。 对于陈平的计策,王元已知晓,等着各方面行动了。 散会后,王元来到监狱,看望被关押的原赵国臣子们。 看到王元到来,部分人有很深的敌意。 王元道:“诸位,赵地已经被收复,赵歇在最后时刻回头是岸,皇帝陛下定会宽恕赵歇,连赵歇都归降了,你们若顽抗到底,已经没有意义。” 被关押着的人,还有不少人心中难过。 当然,有些人没有难过之心,只想着保命。 雍齿就是其中一个,当场就表示愿意归顺。 贯高道:“除非你们的皇帝昭告天下,永远不追究原赵国皇帝和臣子的反叛之罪。” 赵午道:“对,谁知道会不会秋后算账。” 申阳、程黑亦是这个意见。 对于这个意见,王元很欢迎,皇帝宽宏大量,不追究这方面罪行,十有八九愿意这样做。 他说道:“好,我自会禀明皇帝陛下,待陛下昭告天下,你们可得归顺朝廷。” 贯高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表示归降的雍齿等人当场就被释放,王元安排住所,由皇帝安排职务。 当天,王元就在纸笺上写好报告,关于俘虏归降条件的报告,派人火速送到关中上呈皇帝。 两天后,李必、骆甲、吕马童等武将,各自率军队,根据王元的命令出兵。 ———————— 关中,咸阳。 丞相官署,大堂,这里有数百人聚集在一起,都是训导部的人,他们即将要前往赵地,在出发之前,陈平以训导令的身份见他们。 训导丞吴严章亦在这里,将会由他带着部下们前往赵地。 除了由咸阳直接派人外,训导部驻三川郡、颍川郡的部门,亦会抽调一部分人北上赵地。 在这里训导部人员,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皆有,训导部员额大规模扩编,他们是从旧秦地训导部人员中提拔上来。 前不久,训导部地位再次提升,训导丞的俸禄提升到了八百石。 “始皇帝统一天下,为何最后烽烟四起,关东各地再被叛徒复国,那是因为始皇帝只做到了疆土统一,人心却未统一。当今大业皇帝,要再次统一天下,不仅要疆土统一,更要诸夏人心归顺。赵地百姓跟韩地不同,在收复赵地前,贼寇挑起赵地百姓对大秦仇恨,要让赵地人心归顺,比韩地时难度更大。所幸的是,免除徭役赋税一年,就算再顽固的百姓,都会朝廷的仇恨都会大大减轻,有利于我们进入赵地工作………” 陈平发表长篇讲话。 随后,是训导丞吴严章发表讲话。 开会完毕后,陈平给这数百人一同用膳。 7017k 第230章 力战匈奴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彭城周边的楚军,正快速向彭城集结。 彭城城内某地,英布家中,因为要执行某些事情,英布已经提前把家人送走,以免起事后被项羽迁怒,祸及家人。 某屋内,这里大门紧闭,章邯正在跟英布密谈。 章邯道:“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只要你按照这个办法做好,你以后就是吴王了。” 英布欢笑道:“感谢大秦朝廷给这个机会,我一定做好。赵国完了,项羽的日子也不会太长。” 他贼喜贼喜,在畅想着自己成为吴王后的幸福日子。 在跟秦国密使见面前,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当王,密使来见后,当场就答应归顺秦国。 章邯能看出来,对于英布这种人,只要给的利益足够,随时都有可能反叛,现在能反项羽,以后要是能有更大利益,也随时有可能反叛秦国,他要找机会提醒皇帝陛下。 他笑笑道:“英将军,等你成为吴王后,我一定到你封地拜会。” 英布更是大笑起来,表示一定会好好款待。 确定英布作为先锋主将后,再接下来要确定随行武将。 如果随行武将越多,对于要反叛项羽就越麻烦,英布也有自己的亲信,必须要把亲信安插在军中,再加上某些计策,才能有效掌控军队。 经过争取,英布出征所带武将不算多,其余武将等着跟项羽主力出征。 五天后,彭城西门,十万大军集结在这里,有十万步卒、一万骑兵,这是楚国大征召前所能抽调的军队极限。 在楚国各地,所有年满十八岁男子都要被征召从军。 项羽对于北征很重视,亲自前来给英布送行。 他亲自给英布斟酒,说道:“到了北边后,一定要狠狠打击秦军,韩信此人诡计多端,切记不可轻敌冒进,记得需稳扎稳打。” 英布道:“陛下,臣知道了,绝对不会给韩信用诡计的机会。” 两人饮下一爵后,英布率领十万军队,浩浩荡荡地向西边进发。 章邯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英布,脸上露出笑容,英布这一去,项羽肯定会肠子都悔青了,他在想象着项羽得知英布、彭越叛变后会是什么样子。 —————— 羌国中北部,由匈奴右贤王卜毂拔所率的军队,跟秦军两军对垒。 卜毂拔奉冒顿之命南下羌地,既是要牵制秦军主力北上,现在跟秦军相遇,他要打败秦军。 两军相隔十里,从人数上看,匈奴兵人数多于秦军。 然而,秦军官兵们没有一人惧怕,闻战则喜。 在他们眼里,对面那数以万计的匈奴兵,代表的就是军功,匈奴兵来犯,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送军功来的。 杨喜把所有军候、都尉集中一堂。 “匈奴人就在前面,如若把他们打退,我们都有军功,朝廷的西边安全无虞,如若我们败了,不仅战死在这里,大秦的西边也岌岌可危……” 随后,他进行军事部署,暂时采取守势,等敌军冲到射程范围时再突然间冲刺,确保已最快速度冲近敌军,短兵相接,这样已方才有优势。 在对面的卜毂拔,给出的军事部署是,尽量跟秦军骑射作战,如果秦军有连射的小连弩,则要保持在小连弩距离外,如果没有小连弩,那就是正常在十五丈至二十丈距离骑射。 可惜的是,秦军不会让他如愿。 作战开始后,匈奴兵第一批次五千人,向秦军发起冲锋。 他们发现,这批秦军并没有小连弩。 在到了二十丈距离时,双方相互射箭,匈奴兵改为斜向冲锋。 突然间,秦军出动了,以最快速度冲刺,猛然冲向匈奴兵。 最终,在不久后,秦军冲近这支匈奴兵后段,双方短兵相接。 拥有兵器优势的秦军,把自身优势冲锋发挥出来,让匈奴兵胆寒。 秦勇参与了战斗,他一连砍杀了数人,战袍染血。 这五千匈奴兵明显不敌秦军,最后只有八九百人逃回去。 胜利的秦军耀武扬威。 卜毂拔犯难起来,该如何避免跟秦军短兵相接?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他暂时不敢再发动进攻,后撤三十里,准备搭帐篷过夜。 当天,秦军统计战果,击杀匈奴兵4133人,自身战死1957人。 晚上,杨喜召集都尉、军候们开会。 杨喜道:“匈奴人也并非傻子,看到短兵相接打不过我们,不敢再随便出击了。他们后撤三十里,我们该如何破敌?诸位有何良策?” 武将们沉思起来。 王军候道:“将军,说不定明日匈奴人还会进攻,我们等着就是了。” 张都尉道:“反正,匈奴人打不过我们,无论在何时何地交战,我们都勿须担忧。” 对于杨喜来说,这样的话就是废话。 秦勇道:“杨将军,末将觉得,在天差不多亮时我们就悄悄出发摸近敌军,等天稍亮,发动突袭,一定能打他们措手不及。” 有道理!杨喜觉得很有道理,成功可能性必定陛下,采纳了这个建议。 当天晚上,杨喜做好了全面的安排。 十月的羌地,已经很寒冷了,尤其是晚上,特别是黎明前,是一天当中最寒冷之时。 这里的秦军们却不惧寒冷,即将要杀敌立军功了,士兵们都很是兴奋,区区寒冷算得了什么。 这次,杨喜要亲自带兵进攻。 秦兵们借着微弱的月亮光集合起来,杨喜大声道:“弟兄们,匈奴人就在北边约四十里,军功就在那边,大家冲过去,砍下匈奴人首级。” 随即,万余人翻身上马,向北边而去。 北边四十里处,这里搭着许多帐篷,匈奴兵们还在帐篷里睡觉,只有少数士兵站岗。 天刚刚有点亮,站岗的匈奴兵似乎听到了声音。 声音从南边传来,似乎是马蹄声,声音再近一些时,他们似乎看见了南边有秦兵前来。 顿时,士兵们发出警报,还在梦乡中的匈奴兵匆忙起来,天气寒冷,他们不得不先穿好衣服。 在众多帐篷当中,右贤王卜毂拔所在帐篷比较靠后,他听到声音后匆忙出来,望见南边大批秦军冲来,立即命令部下们迎战,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匈奴兵们有些是刚拿起武器,有些是刚上马,秦军已经冲近了。 很快,在秦军冲击下,匈奴兵陷入了混乱。 本身匈奴兵与秦军近身作战,在武器方面就吃亏,何况是匆忙迎战,士气又受到影响,吃亏就更大了。 “弟兄们,好好寻找右贤王!” 擒贼先擒王,杨喜给出命令,尽可能先解决右贤王。 秦军们横冲直撞,越来越多匈奴兵被斩杀,大多数匈奴兵惊慌失措,慌忙逃跑,只要没有及时上马的人,几乎不可能逃脱,有些匈奴兵躲入帐篷,被秦军冲入斩杀。 现场尸横遍野,惨叫声不断。 秦兵们却杀得很兴奋,消灭敌人又立下军功。 许多匈奴兵无心恋战,只求逃命,少数匈奴兵及时骑马向北逃跑。 目睹如此不利局面,卜毂拔束手无策,除了逃跑外别无选择,他带上亲兵向北逃跑。 “右贤王在那边,追!” 秦勇率领部下们追了上去,他们发现了右贤王的亲兵,向亲兵逃跑方向全力追赶。 北风呼啸的草原上,双方的战马在全力奔跑着。 匈奴兵坐骑是河套平原牧养的马匹,秦兵坐骑是在陇山牧养的秦马,这是双方马匹体能、速度的比拼,最后谁的马匹能坚持到最后。 总体来说,秦马的体型、速度略强于匈奴马,匈奴马也就是后来的蒙古马,体型不大,耐力却很强,耐力还略强于秦马。 在全力追击下,秦军与敌军的距离越来越近了,逃跑的匈奴兵犹如惊弓之鸟。 到了射击距离后,秦兵们张弓搭箭,匈奴兵纷纷中箭倒下。 惊慌中的匈奴兵只盼着逃命,只有少数射箭还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了,剩余的匈奴兵越来越少了。 秦勇和部下们,在坐骑累死前终于把敌军追上。 “杀……” 秦兵们挥动钢刀,斩杀着匈奴兵。 “纳命来!” 秦勇向卜毂拔冲了上去,对方挥刀迎战。 卜毂拔慌忙挥刀迎战,交锋数回合后,卜毂拔不敌,又有两名秦兵冲了上去,一同把卜毂拔斩杀了。 秦勇砍下卜毂拔首级,高高举起。 秦兵们再收割着其他匈奴兵性命。 渐渐地,太阳从东边升起,阳光照耀着大地,温暖着秦兵们,战斗已经基本结束,追杀敌人的秦兵们,割下敌兵耳朵返回。 在匈奴兵营地这边,战斗也已经结束了,只有少数敌兵成功逃跑。 秦兵们欢天喜地,欢呼着胜利。 两个时辰后,统计结果出来了,今天斩杀匈奴兵18054人,秦军战死1801人,这是巨大的胜利。 秦军找好地方,分别挖坑把敌军和已方士兵尸体掩埋。 —————— 派兵南下攻击秦军,只是冒顿计划的一环,还要扶持代理人抢夺羌王之位,这样才能更牢牢掌控羌地。 羌王迷朵有三个弟弟,除了二弟迷当外,还有三弟迷朗、四弟迷右。 每个弟弟都有自身的军队,有数千人。 因为匈奴入侵,三弟迷朗名正言不顺地带着数千士兵来到羌王所在地,说是共同抵抗匈奴。 迷朗的军队,就在羌王帐篷不远处,迷朵在这里有上万军队,迷朗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匈奴人能打败秦军,他就发动突袭,在匈奴人的扶持下当上羌王。 要是匈奴人不能取胜,就算他能突袭干掉迷朵,秦军回过头来也会把他收拾,迷朗待在这里,就是等待结果。 迷朗进入兄长帐篷。 在羌王面前,他拍拍胸脯,誓言旦旦道:“哥,要是匈奴兵来了,我的六千兵跟匈奴人决一死战!” 迷朵道:“要是连秦军都抵挡不了匈奴人,我们羌人岂能是敌手。不过,秦军如此神勇,打匈奴人应当不成问题。” 迷朗道:“说不准啊!听说秦军大举进攻东边国家,无暇顾及西边,秦国敌人太多,情势不好。以前秦军跟匈奴人交战,或许是匈奴人过于轻敌。我觉得,不容乐观啊!” 他想当羌王,自然盼望秦军失败。 迷朵有些不满,说道:“别长匈奴人志气,灭秦军威风,秦军一定会胜。”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有些担心。 迷朗在祈祷着秦军失败,一旦秦军败了,他就毫无顾忌发动突袭。 下午,北边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进入大帐后,士兵说道:“启禀大王,秦军胜了,杀了匈奴兵两万余人,匈奴右贤王卜毂拔被斩杀!秦军只损失不到两千。” “哈哈,秦军胜了!” 迷朵一拍大腿站起,兴高采烈。 他之前是觉得秦军胜算应该比较大,没想到是如此大胜利。 迷朗的脸色却非常难看,他没机会当羌王了,连匈奴人都打不过秦军,只能乖乖地做秦国的臣子。 “既然秦军已经取胜,我没必要待在这里了,告退!” 迷朗悻悻地离去了。 三天后,杨喜带着士兵回来了,迷朵隆重欢迎。 杨喜命人把匈奴人的耳朵都展示出来,斩杀两万余人,有两万余只耳朵,羌王见了之后高高兴兴的。 迷朵摆下筵席,隆重款待秦军官兵,美酒歌舞,场面十分热烈。 秦军大胜匈奴的消息,很快就在羌地之间传开了。 羌人对秦国更是认同,视秦兵为影响,羌地女人嫁给秦兵,逐渐成为了潮流,成为羌人女子引以为傲之处。 秦军大胜匈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咸阳。 子婴收到消息后在朝会上公布,群臣都很是高兴,西边能战胜匈奴人,让秦国无后顾之后,全力解决东边的敌人,作用十分重大。 很快就写好了诏书,封赏立功人员。 杨喜爵位升为“右庶长”,军职由安远将军升为“平西将军”。 秦勇爵位升为“公大夫”,军职升为都尉。 子婴在给杨喜的指示中,表示暂时无法增兵羌地,秦军主力要放在东边剿灭叛军,只要先平定东边后,才能派出重兵来西边,彻底解决匈奴隐患。 7017k 第231章,册封燕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天,邹离正在后宫书房教导着赢文广。 赢文广问道:“太傅,舅舅何时才能回来?” 在三个太傅中,他还是最喜欢舅舅,舅舅所教导他的,跟邹离和陈平完全不一样。 邹离道:“公子,您舅舅还在邯郸,还要收复北方之地,燕国、齐国还没收复,没那么快能回来。” 赢文广又问:“何时才能收复国土?” 邹离道:“这可说不准,数年内应当能行。” 随后,邹离开始了教导,是对《论语》内容进行解释。 原本赢文广喜欢法家学说,兵家次之,但嬴子婴要求儿子所涉及要广泛,不能只偏重于法家,儒家、墨家都要有所涉及。 母亲冯幽兰就在后宫花园陪伴着女儿,三个太傅教导儿子,儿子勤于思考,敏而好学,让她很欣慰,唯一缺的就是太子头衔。 下午,子婴怀着喜悦的心情走入书房。 “好消息啊!英布已经从彭城出发了,我们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这是超级机密,两人都还不知道这个计划。 看着父皇这么高兴,赢文广想着其中缘由,道:“父皇,是否英布会像陈馀那样被策反了,临阵倒戈?” 嬴子婴摸摸儿子的头,笑笑道:“广儿聪明,正是这样。” 邹离高兴道:“公子还问着何时才能收复北方,英布即将反项羽,我们的威胁更小,北边或许三年内能收复。” 赢文广道:“父皇,我们收复了赵地,舅舅先打燕国还是齐国?” 嬴子婴道:“刘邦甚是可恶,自然要灭刘邦。” 两人所不知道的是,燕国的臧茶也被策反了,即将要起事,燕国很有可能不用打了。 晚膳时间到了,一家来到饭厅,围着一掌大食桌而坐。 这时的丽妃阿丝娜已是挺着大肚子,再过四个月要生了。 阿丝娜心情不错,说道:“西边胜利了,保住了羌地,跟西域畅通无阻,大秦好,月氏国也好。” 她是月氏人,更多的是考虑到西边。 来到秦国后,更是有专人教导她秦国语言、文字,她又勤于学习,这方面进步很大,已经能够正常书写秦篆。 —————— 这天,有两个胡商走到咸阳街道上,东看看、西逛逛,对东方的一切感到新奇。 这里最明显的一点,那就是人多,至于商品,算不上很琳琅满目,胡商们了解到,秦国所有商店皆为官营,几乎没有商人,他们所碰到的官营商店,里面人员的态度没有西域商人商店那么好,这也难怪,秦国内部没有商人,无论官营店铺人员态度如何,该买还得买。 胡商们最为关注的,是西域所没有的商品。 从三四个月前开始,陆续有西域胡商来咸阳,以月氏、大宛国的商人为主。 咸阳闹市区,这里有一家店铺,是专门出售盐、纸张的店铺,每天都有很多人前来购买。 像这样的店铺,在咸阳有很多间,相当于官营连锁店,每家连锁店都有专门的编号。 这时候,三名胡商来到第十七号店,盯着摆放起来的纸张。 纸张偏黄,有大有小。 胡商们拿起来仔细检查、打量着,对此爱不释手。 能够造出这样的纸张,秦国的技艺真是高超,这些纸张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钱,运送回西域出售,价格增加很多,利润巨大,秦国要确保丝绸之路的畅通,要确保沿途没有盗贼抢掠,这是关键。 胡商问价格,有个跟随的秦人翻译过去,店员说出价格,胡商讨价还价,言明一次性购买很多希望有优惠价。 谈好价格后,胡商用金银交易。 交易完毕后,胡商再来到一间布匹店,这里有上好的丝绸,胡商又再购入很多。 晚上,胡商所住的客栈也是官营的。 第二天,这批胡商用马车搭载着货物出咸阳西门,守城士兵检查后做好记录,放行。 他们刚出城,又有下一批胡商来到城门,守城士兵做好登记放行。 子婴、邹离、苏术站在城墙上,看着进出的胡商们。 邹离道:“陛下,胡商前来购货,大秦国库越来越充裕。” 子婴点头道:“是啊。倘若大秦粮食不够,可以跟让胡商运送粮食来交换,又或者前去西域用金银购买粮食,有了他国粮食,我们就可征召更多男丁去从军。” 在西域,同样有各种农作物,既可以向商人购买,亦可直接向月氏、大宛国购买,这两个国家都有一定粮食库存,民间亦有粮商。 两天后,麒麟殿举行朝会。 现在是十月下旬,秋收已大部分结束。 钟平首先道:“陛下,大秦目前有八十万军人,农耕受到了影响,预计收成差于往年同期。臣认为,需暂时减缓对外用兵,最少让三十万士兵回家耕种,最少要两年后才能重新用兵。” 邹离道:“陛下,征召男丁太多,的确影响了耕种,但我们已跟西域通商,可通过西域解决此问题。” 苏术道:“陛下,我们可通过胡商交换粮食,亦可派人到西域收购粮食。” 从西域收购粮食,的确是好办法,许多臣子赞同。 最后,陈平道:“陛下,我们是要从西域胡人中交换粮食,问题是该如何交换?目前已有八十万男丁从军,还有数万运送粮草人员,大秦最缺的就是男人,如若我们再派运粮队前往西域,人手更加不足。臣认为,可派人前往西域,公开言明,秦国不接受金银购货,必须用粮食交换。也可跟月氏国、大宛国交易,可让他们把粮食运送到大秦,我们用钢刀交换。” 勿须消耗人员运输,就可以获得粮食,这的确是好办法。 嬴子婴当场就同意了。 当天下午,就有快马从西门而出,要前往羌地传达秦国的通知。 从今天开始,前来关中的胡商们,在入咸阳时,守城士兵都会告之,以后来秦国购货,只接受粮食交换。 现在,年满十八的男丁都全部征召从军,如有需要,连十六七岁男丁亦可征召,有了粮食保障,可加速秦国统一天下的速度。 ———————— 易水河,是燕国和赵国的国土分界线,双方在易水河南北有驻军。 数十年前,燕国太子丹就在易水河送别荆轲,荆轲渡过易水河刺秦。 十月底这天,王元亲率四万士兵抵达易水南边。 易水北面的燕国军队紧张起来,有快马赶往蓟城,把消息传给燕王。 蓟城,王宫。 “大王,易水发现秦军!” 韩广得知这个消息后,如热窝上的蚂蚁,把最重要的臣子臧荼召来商议。 看到韩广的担忧,臧荼道:“大王勿忧,燕王一定能保住。” 韩广略喜,说道:“臧将军有何办法?” 臧荼道:“大王明日出宫察看便知晓。臣研制在作坊研制了秘密兵器,可让秦军受尽苦头。” 在燕国,臧荼手握重兵,军权、声望都不差于臧荼。 这段时间以来,臧荼更是做了许多布置,要是他执意谋反,完全可以带着部下杀入王宫。 但是,如果能有更小的代价除掉韩广那就更好。 韩广有些疑惑,臧荼先不说出来,他也没有追问,明天去了便知。 第二天上午,韩广出得王宫,随行有一百名侍卫。 王驾还没到兵器作坊,只见有大量士兵从道路两旁冲来。 韩广和侍卫们都大惊。 韩广看着那杀气腾腾的士兵,怒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惊扰寡人,想谋反不成?” “没错,的确要谋反!” 这话出自臧荼之口,从士兵后面的臧荼走了出来,对韩广道:“大王,臣已经归顺了秦国,秦国皇帝陛下命我诛杀你这个叛贼。” 韩广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原来昨天是骗自己出宫,在这里设下埋伏。 韩广又惊又怒,大喝道:“臧荼,寡人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叛寡人?” 臧荼道:“我已归顺大秦,你是待我不薄,但岂能跟国家大义相比。杀!” 两边的士兵向燕王杀去,那一百侍卫抵挡不了多久,就被诛杀殆尽。 最后,只剩下韩广一人。 大势已去,韩广清楚明白,就算臧荼不反叛,燕军也根本抵挡不了秦军,他不再摆出大王的架子,哀求道:“臧荼,我也跟你一起归顺秦国。” 臧荼冷笑道:“太迟了!” 只有把韩广除掉,他才能有效掌控燕国,岂会让韩广活着,他走近几步,亲手砍下韩广首级。 随后,他带兵冲入了王宫,提着韩广首级,宣布韩广已被诛杀。 本来臧荼就手握重兵,是燕国二号人物,得知韩广已死,王宫侍卫们根本无人敢反抗。 很快,整个蓟城被臧荼掌控。 当天下午,燕国主要臣子们,都被召集到了王宫大殿。 大家都知道变天了,臧荼杀韩广反叛了。 王宫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尤其是大殿,全副武装的士兵把守着,只要臧荼一声令下,随时杀任何人。 大殿里除了臧荼外,还站着栾布、温疥等人,有些人神情正常,有些则是愤怒之色。 栾布四十余岁,目前军职为都尉,他身体健壮,精力旺盛,看上去就像是三十余岁的人。 在这里,还多了一个人,一个只有臧荼才认识之人,手中拿着卷好的布帛。 臧荼道:“诸夏之地,皆是大秦之地;诸夏之民,皆是大秦之民。我们反叛大秦朝廷,本就是不该,所幸大业皇帝给我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指了一下旁边的人,说道:“他是皇帝陛下派来的使者,带来了陛下的诏书。” 他这个人便是余召,当初见陈馀的人。 余召朗声道:“燕地重新回到大秦治下,燕民重新成为大秦子民,诸位日后不再是大秦叛徒,可喜可贺,诸位请接诏。” 随即,他把诏书高高举起。 臧荼面向他跪下,其余的人迟疑了一下,栾布、温疥先跟着跪下。 “该死的暴秦,我绝不做暴秦走狗!” 某个人大声怒喝着。 臧荼大声道:“来人!拉下去砍了!” 随即有四个士兵把这人拉到门口,当场斩首。 对于不归顺之人,臧荼决不姑息,大家都知晓,要么归顺秦国,要么是死,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很快,其他人都跟着跪下。 余召宣读着诏书,诏书的内容,是先对臧荼迷途知返,归顺大秦表扬一番,臧荼诛杀韩广立下大功,册封为燕王,辖区只比原本燕国略少,少了督亢地区。 督亢地区,是燕国土地肥沃之地,在蓟城以南。 荆轲刺秦王所献出的督亢地图,便是这督亢之地。 能够做上燕王,就算少了督亢地区,臧荼也已经很知足了。 宣读完毕后,余召高呼皇帝陛下万岁,磕了三个响头,身后的其他人跟着磕头。 磕头完毕后,余召把诏书给臧荼,臧荼接过诏书后起来。 余召以喜悦的心情道:“从此以后,诸位跟我一样,都是大秦之臣。” 最高兴的是臧荼,现在他是燕王了,可以自称寡人了。 随后,臧荼设宴款待余召,跟其他人一同庆祝。 当天下午,韩广的首级被挂在蓟城南门上,又再贴上告示,逆贼韩广已被诛杀,燕地重新归于大秦,燕民重新成为大秦之民,臧荼被大秦皇帝册封为燕王。 从蓟城到易水河,都属于华北平原,一路都是平地,当天傍晚,在易水南岸的王元,接到了韩广被诛杀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王元率军渡过易水河,进入督亢地区,此前已跟臧荼说好,要在督亢地区驻军两万,秦军不进入督亢以北地区。 来到督亢后,两天后,臧荼也带兵来到督亢,双方见面。 王元道:“燕王,匈奴有可能进犯北边,你可要守好燕地。” 臧荼誓言旦旦道:“若匈奴胆敢进犯寡人封地,我必率军与他决一死战。” 燕地可是他的地盘,他只求匈奴不要来犯,匈奴要侵犯大秦,那就去侵犯其它地方。 他再指着旁边的栾布道:“这位便是都尉栾布。” 在余召跟臧荼的会谈着,传达了皇帝的要求,要把栾布调派给朝廷军队直辖,臧荼要提供十万军队一年粮草所需。 7017k 第232章 旷世大决战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燕国虽然粮食产量不算多,但重新复国后一直都没有战事,有一定粮食储备,供应这个数量的粮草完全没问题。 臧荼赏识栾布,这是不错的人才。 不过,王位更加重要,能够被皇帝册封为诸侯王,把栾布让给朝廷,臧荼完全可以接受。 他不明白,朝廷人才济济,为什么皇帝这么看重栾布,皇帝有命,他只能遵命。 栾布向王元作揖道:“末将见过王将军!” 王元道:“皇帝有命,栾都尉暂时在本将会帐下。” 栾布道:“末将谨遵皇命。” 随后,臧荼取出一本册子,册子上记录着燕国情况,包括军队、粮食收成、各郡县人口、兵器之类。 目前,包括督亢地区在内,燕国人口为一百九十二万,军队十万,全部被臧荼掌控。 其中,督亢地区人口四十九万,这些都交由朝廷直接管辖。 随后,王元详细地写好报告,派人火速送往关中。 从督亢地区到关中,一路上都有官道、驿站,虽然路途遥远,这里的消息亦可在数天内传回关中。 —————— 恒山郡,这里有两支军队北上,分别是代王陈馀的军队、以及李必所辖的张凯所率领的军队。 陈馀是前往封地就任代王,封地包含了雁门郡、代军、恒山郡北部,原本的太原郡、上党郡由朝廷军队接收。 抵达恒山郡中北部后,张凯让部下们停下,对陈馀道:“代王,朝廷的军队便在此驻扎。代王前去代地后,注意防范匈奴的袭扰。” 在以前,赵国跟匈奴合作后,匈奴就没有再进犯过赵地,现在赵地归于朝廷治下,匈奴随时都有可能进犯。 陈馀道:“若匈奴来犯,寡人必全力抵挡,若是不敌,张将军还得来救啊!” 若是遇到外敌入侵,诸侯国首先是要全力抵挡,若敌军势大,中央朝廷的军队会赶来支援。 要是没什么事,诸侯国也不希望朝廷军队待在自身地盘。 陈馀自称为寡人,叫得很开心,要不是大秦朝廷,他根本做不上“王”,他对朝廷还是有着感激之心、敬畏之心。 张凯道:“诸夏之地,皆为秦土,若匈奴胆敢侵犯秦土,大秦军队必定全力作战。” 两人告别后,陈馀带着军队继续北上,人数有七万人。 他原本有三万亲兵,后来又挑选了四万原赵军划归他私人军队。 燕王、代王都属于朝廷册封的诸侯王,以后的文字、货币、度量衡,全部都恢复。 ———————— 十一月上旬,咸阳,麒麟殿,这里举行大朝会。 大家看着皇帝面带喜色,就知道又有大好消息。 子婴道:“昨天晚上,朕接到燕地王元将军传来的消息,燕地已经归顺朝廷了!” 在场臣子们,除了陈平、邹离外,其他人都还一头雾水。 腾其道:“敢问陛下,是否叛贼韩广投降了?” 他的问话,正是臣子们疑惑所在。 子婴道:“不,韩广没有投降,而是被臧荼诛杀,燕地很快被臧荼控制,臧荼已归顺大秦,臧荼已被册封为燕王。” 居然如此,大大出乎臣子们意料,兵不血刃就收复了燕地。 陈烈问道:“敢问陛下,臧荼是否跟陈馀那般,事先被朝廷派去的人策反了?以燕王作为赏赐,换取臧荼归顺朝廷。” 子婴道:“正是,这个计策,同样是陈丞相所献,派余召前往燕地秘密会见臧荼,说服臧荼归顺,让臧荼先做好准备,突然发难,铲除韩广。如此,朝廷不费一兵一卒,便收复燕地。” 众臣兴高采烈,纷纷道喜。 还剩下齐地、魏地、楚地,大家都觉得,离收复诸夏之地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子婴道:“这数年来,大秦接连收复了韩地、赵地、燕地,治下百姓大幅度增加,让邹卿家公布一下。” 随后,邹离打开本子朗读起来。 朗读的内容,是赵地、燕地人口、军队,大秦治下总人口。 目前,赵地有人口三百七十一万,其中划给代王的封地有六十七万。 目前,大秦治下总人口为1151万(不包括燕王和代王封地人口),现役军队六十九万,分别为:旧秦地十六万、巴郡八万、韩地二十万、赵地二十五万。 赵歇投降后,赵地被收编的军队有十三万,要是再加上这些人,有八十二万军队,如果再加上诸侯王的军队,秦国军队接近一百万。 这八十二万直辖军队,每天所消耗的粮食十分巨大,府库负担很重。 幸好,本身秦地粮食产量高,府库存粮充足,又还可从西域购买粮食。 如今的秦国,已经有了强大的实力,对齐国、楚国有明显的优势。 讨论完各方面事情后,子婴道:“叛贼赵歇已被押解至咸阳,把赵歇押上来。” 随后,铁链声响起,双手、双脚带着铁链的赵歇,被带了上来。 赵歇脸色平静,面无表情。 众臣看着这个一直要铲除的大叛徒,曾经做过伪皇帝的赵歇。 “罪人赵歇,拜见皇帝陛下!” 赵歇跪下磕头。 子婴重重地道:“赵歇,你伙同陈馀、张耳、李左车,背叛朝廷,夺取朝廷之地自立,实属罪大恶极,理应千刀万剐,诛三族。” 他说得十分严厉,就算王元说皇帝会赦免罪过,赵歇也不免升起凉意,谁知道皇帝会不会改变主意,又或者是王元骗他。 要是皇帝要追究起来,全家都要被处决,赵歇紧张起来。 随后,子婴话锋一转,说道:“然而,朕不会是心胸狭窄之人,陈馀能迷途知返,立下大功,朕不仅没有追究罪过,还册封为代王。赵歇,你在最后关头,同样有迷途知返,让赵地各地守军投降,避免了朝廷军队用武力征服赵地,避免了许多人员伤亡,也算是立下大功。朕赦免你以往的十恶不赦的大罪,以后全家本本分分地做秦民。” 终于,皇帝还是赦免了他,赵歇惊出一身冷汗。 秦国皇帝还是宽宏大度,在始皇帝灭六国时期,只要国君投降,始皇帝都没有再追究六国君主和贵族的罪过。 “谢陛下隆恩!” 赵歇再次磕头。 子婴当场问赵歇,喜欢做什么工作? 赵歇不喜欢农耕,子婴安排他到店铺工作,做售货员,他的家人分别安排到手工作坊、店铺工作。 大秦没有商人,店铺、客栈之类一切都是官营,相当于国营单位,有大量的从业人员。 赵歇又再谢过皇帝。 朝会结束后,陈平、赵佗、邹离三人留下。 陈平道:“陛下,英布也即将起事了,彭越又接着反叛项羽,臣觉得,需最少增派十五万士兵给韩信,才能有效控制局面。” 目前在赵地,二十五万军队,加上十三万降兵,共三十八万军队,调派十五万给韩信,完全没问题,剩余二十三万军队,是守好赵地,防备北边的匈奴、东边的齐国。 赵佗道:“陛下,丞相言之有理。等彭越、英布两人起事后,我们还可从巴郡出兵攻楚,臣愿再次担任主将。” 陈平道:“陛下,当英布、彭越反叛项羽后,项羽必定会率大军进攻,我们可趁机从武陵山攻楚,两边夹击。若是这么做,齐国必定不会坐视不理,魏国也会出兵,韩信有四十万军队,王元有二十三万,再加上南边十五至二十万军队,或许能借此一战灭这三国。” 邹离道:“陛下,我们刚刚拿下赵地,本来难以承受再大规模用兵,可我们可从西域购买粮食,可支撑百万大军三年以上。” 陈平道:“陛下,冒顿亦非庸碌之人,必定不愿意看到大秦统一诸夏,必定会派出大量军队袭扰北边,若有需要,还需再增兵给王元。如此一来,便是旷世大血战,只要成功了,我们便能通过着此战统一诸夏。若是失败,大秦将会元气大伤。” 子婴没有立即回应,背负双手,来回踱步,在思忖着相关问题。 统一天下之战,到了最后激烈阶段,这个阶段规模很大,总共用兵上百万,或许耗时很长,一步都不能走错。 在旧秦地和三川郡、颍川郡、岭南,面满十八岁男丁几乎全部被征召,如果加上十六七岁,还可再征召出二十五六万军队。 新收复的赵地、燕地督亢地区,免除赋税徭役一年,满一年后也可再征召士兵,只要确保粮草充足,就算同时跟楚国、齐国、匈奴作战,亦能支撑下去。 又再有王元、韩信这样的统帅领兵,胜算应当很大。 邹离道:“陛下,我大秦有雄厚国力,有很好的统帅,一定能获胜。” 赵佗道:“陛下,臣愿立军令状,若不取胜,甘愿受军法处置。” 子婴看着这个历史名人,对方的出战之心十分强烈。 陈平再道:“陛下,我军胜算有九成。” 子婴道:“好,我大秦就打一场旷世大血战,一战定乾坤。” 此时此刻,他下定了决心,跟东方剩余叛徒决一死战的决心。 皇帝再对赵佗道:“朕让你领军,从南边出击,再抽调十万兵马给你。你从西边出击,韩信从北边出击,再加上彭越、英布突然反叛,一定让项羽措手不及。若是打得好,可一举灭楚,铲除项羽这个大叛贼。” 此前在南边的十五万军队,有一部分重新返回家中农耕。 此后,几人再商议具体细节。 包括韩信如何协同彭越和英布夺取楚地,在这方面,在前线的韩信和彭越、英布,已有初步的书信往来沟通。 子婴要提醒韩信,尽可能趁着这个机会,多收复楚地,多消灭楚军。 对于魏国,只要有机会,或是韩信、或是王元派兵出击。 齐国、楚国都能征召出五十万以上军队作战,北边又还有匈奴,既然决心打这场大血战,君臣商议决定,征召全部十六七岁男丁从军。 其中一半调派给赵佗,另外一半给王元。 若有需要,等赵地收复满一年后,还可再征召赵地百姓从军。 在白渠的数万俘虏,大部分已经被收服,重新在秦地娶妻,这些人也加会从军。 这样一来,秦国数月内可再征召出三十余万军队,加上现有军人,将会有军人116万,再加上数以十万计的运输粮草之人,往后这段时间,整个秦国压力会很大。 由于多年的准备,秦国武器储备充足。 按照粮食储备,再加上征召男丁从军后的赋税,预计可供应116万军队接近两年所需,要是再加上从西域购买粮食,支撑三年应当没问题。 商议完毕后,子婴下达全国征召令,年满十六岁以上男丁全部从军。 自从刚穿越来这个时空,子婴就一直盼望着再次统一天下,现在,战略决战即将开始,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也急切期盼着。 都已经等了十几年了,等了太久了。 ———————— 洛阳城门旁边公告栏,这里聚集了大批百姓,吏员在朗读着征召令,征召令中明确说明,将会对齐国、楚国、魏国进行战略大决战,务求消灭这三个地方的叛贼,收复诸夏全部失地。 这场大决战,分成多个战场,累计投入的兵力远超长平之战。 百姓们在议论纷纷。 “朝廷已收复韩地、赵地,现在要同时跟齐国、楚国决战,看来陛下是要一战定乾坤啊!” “东方的叛贼太多,陛下自然希望尽快剿灭!” “哎!可惜我年老不能从军了,希望我儿立战功又还能活着回来!” “项羽、刘邦猖狂太久了,他们的末日一定不会远!” “要是天下大一统,不会完全是郡县制了吧!” “应当不会,陛下都已经册封燕王、代王了!” ………… 吏员大声道:“全部征召完毕后,大秦朝廷军队,将会超过一百万,比始皇帝统一天下时期投入的兵力更多。” 在全国各地,各郡、县、乡都有张贴告示,进行全国总动员,都明确要跟齐国、楚国进行决战。 秦国所有人都知晓,旷世大血战要来临了,百姓们看出了皇帝陛下剿灭叛贼的坚强决心。 大秦万民,都在贯彻着皇帝的意志。 7017k 第233章 起事准备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陈郡,这里是楚国中部的最北一个郡,再往北便是魏国。 这天,英布带领的大军来到陈郡中部,彭越特意率军来汇合。 在此前,彭越所率的五万楚军,在颍川郡、三川郡南部一带,不断以小股部队袭扰秦军,给秦军带来一些麻烦。 这时候的两人,表面上是正常汇合,实质上是有些事情要悄悄商议。 英布在陈郡中部暂时安营扎寨,彭越来到英布大帐,双方寒暄一番后,屏退左右,低声密议。 彭越低声道:“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就要做王了。我这边没问题,那些不服我的人,不用多久全部杀掉。你这边可不能出纰漏!” 要是英布这边出了纰漏,彭越不仅做王的梦想要泡汤,甚至还会有危险。 英布拍拍胸脯道:“我肯定不会有问题,我也有些亲信,让他们领兵,那些我掌控不了之人,全部杀之!” 两人都是贼喜贼喜的,在商量着如何起事,如何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两人该如何配合。 燕王、代王都已成为秦国诸侯王了,这就是他们憧憬的未来。 哪怕是做楚国的丞相,都没有做诸侯王对他们有吸引力。 商量完毕后,英布叫上其他武将,双方的武将一同用膳,大鱼大肉吃起来。 英布的随行武将有吴郢(吴芮次子)、共尉(共敖之子)等人。 武将们神情严肃,因为秦军势头太猛,北上跟秦军大战,武将们都觉得压力巨大,神情不轻松。 反观英布和彭越,却是有说有笑,神情轻松。 部将们都不明白,秦军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将为什么这么高兴? 吴郢不解道:“还未打败秦军,英将军和彭将军,为何如此高兴?” 彭越道:“那是以前大意才败于秦军,我们只要小心行事,秦军定不是对手,更何况,陛下即将御驾亲征,试问普天之下,有谁会是陛下对手?即将要立下大功,我和英布将军的高兴!” 对于这种有些牵强的理由,部将们反驳不了。 两天后,彭越和英布将军分开,英布带兵继续向北,彭越往西。 不久后,英布大军到跟魏国交界处后停下,派人跟魏王通报后,魏王同意英布北上,跟钟离昧的军队汇合。 钟离昧率领的八万人,在大梁驻扎好一段时间了,因为有楚军的存在,魏王豹才有了一定的安全感。 在得知赵国被暴秦所灭后,魏豹又再担忧起来,最近得知燕国被暴秦掌控,魏豹的担忧又再加重,幸好有英布率十万楚军赶到,十八万楚军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足可以抵挡暴秦一阵子。 不久后,英布率军北上,于十一月底抵达大梁附近,钟离昧前来迎接,十八万楚军会师。 两人刚见面不久,魏国的人来报,魏王摆下筵席,邀请两人入宫赴宴。 英布、钟离昧两人一齐入宫。 来到王宫大殿,魏王豹亲自在殿门口迎接,他臣服于楚国,又要依赖楚军保卫魏国,把姿态放得很低,就算是楚军的主将,他都恭恭敬敬的,要款待好。 要保卫魏国,还得靠钟离昧、英布两人。 寒暄两句后,魏豹带着两人步入大殿。 魏豹在主座位坐下,他的臣子们坐在左边,英布、钟离昧坐在右边最上席,在这个时代,右尊于左,显示出宗主国主将的崇高地位。 魏豹向左边两人作揖道:“暴秦猖獗,英将军来得真及时啊!” 英布稍微摆出架子,说道:“陛下早就看出你们魏国军队肯定挡不住秦军,特让我赶来魏国。” 只要计划顺利实施,魏国即将要灭亡了,跟魏豹不用那么客气。 在坐席左边,坐着的是俞宏、冯敬、奚意、蔡寅等人,对于楚将这等做派有些不满,但又无可奈何,谁叫魏国不强大,谁叫魏王不是明君。 “是是是!”魏豹点头恭敬道:“秦军势大,仅靠我们魏军的确难以抵挡,有楚军十八万大军在,我就放心了!” 在英布面前,魏豹不自称寡人。 英布拍拍胸脯道:“有本将军在,定保魏国无恙。不久后,陛下会御驾亲征,亲率数十万大军北上跟暴秦决战,一定能打败暴秦。” 冯敬道:“英将军,嬴子婴登基后,楚军跟秦军作战皆是败,以后可得当心啊!可不能再失败了!” 他既不满英布高傲模样,也不希望楚军失败,说出两重含义的话。 有数名臣子同样不满英布作为,只是不敢出言。 听到这些话,英布有些不高兴,说道:“哼!那是有意外情况。第一,是暴秦有函谷关、武关抵挡;第二,后面的龙且将军出兵,乃是轻敌大意所致。无论是本将军带兵,还是皇帝陛下带兵,都不会再给秦军机会。” 魏豹再接口回应道:“是是是!英将军说得是,楚军再不会给秦军机会。” 随之,狠狠地瞪了冯敬一眼。 连大王都脊梁骨挺不直,臣子们也没办法,在宗主国的人面前只能是低声下气。 英布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魏国很快就会灭亡了,这些人要么被斩杀,要么成为俘虏。 随后,魏豹上美酒佳肴,还有歌舞助兴。 其中有个舞女不仅漂亮,舞姿还很优美,英布眼睛直盯着那女子。 魏豹还算懂得察言观色,跳舞完毕后,舞女们没退下,他对英布道:“英将军,你是否喜欢这女子?” 他指了一下那名舞女,一副献媚之色。 “喜欢!喜欢!” 英布笑着回应。 魏豹道:“既然英将军喜欢,这女子我就送给你了。” 英布大喜道:“那我就谢过魏王了!” 他乐呵呵的,他一向好美色,既然是魏王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魏豹对那女子道:“从此刻开始,你已经是英布将军的人了,还不快到英将军身边!” 随即,那女子快步到英布旁边坐下,英布当场就搂着这女子。 不过嘛,这女子虽漂亮,却比不上魏豹的管夫人、赵子儿,这两人之美,在魏国可是出了名的,英布十分垂涎,他已经有了主意,等起事攻入大梁后,一定要把这两个美人抢过来。 魏豹又再对钟离昧道:“钟离将军,不知是否有看上哪位?” 对于国君这副嘴脸,那些臣子们实在看不过眼,冯敬接连摇头叹息。 他说道:“大王,臣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见魏王没有阻止之意,冯敬快步走出大殿,他实在不愿意待在这种场合。 这时候,殿内的钟离昧道:“多谢魏王美意,这里没有我喜欢之人!” 他并不像英布这般好色。 随之,魏豹让舞女乐师们退下。 筵席结束后,英布、钟离昧回到大梁以南二十里外的营寨。 两军汇合后,英布是主将、钟离昧是副将,这是有明确的诏令,钟离昧服从皇命。 对于要如何反叛项羽,英布和彭越都有明确计划,并且要跟韩信、王元沟通好。 ———————— 齐国,临淄,这里举行朝会。 秦国突然夺取邯郸、收服赵国,最近又有臧荼反叛韩广,这是全天下人万万想不到的。 齐国内部,上到君王,下到臣子们都觉得鸭梨山大,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大殿参与朝会的,不仅有齐国的臣子,还有赵国、韩国的人,张良、赵丰、戚宗等人都在这里。 现在的张良,比起一年前来憔悴了不少,因为韩国亡国让他痛苦万分,来到齐国后,张良经常在家独自喝闷酒,借酒消愁。 在面对韩成时,还称呼为主公。 两国来投奔齐国的人,刘邦都有妥善安置,前来齐国的赵军共十一万人,韩军两万余人,赵军仍然由赵国人赵丰指挥,部署在齐国西部边境。至于那可怜的两万余韩军,并入到齐军当中,成为齐人的一员。 因为韩国灭亡,张良正式成为了刘邦的臣子,刘邦给了张良很高的职位,在齐国臣子中的地位仅次于萧何、曹参。 张苍出列,进言道:“陛下,暴秦进一步做大,我们必须跟楚国联合起来,方有希望抗衡暴秦。” 张良接口道:“陛下,现在到了最危急时候,我们既要联合项羽,齐国也要全国征召,年满十七男丁都要从军,最少需五六十万大军,再跟楚国联合,放能有抗衡暴秦之希望。” 萧何道:“陛下,子房言之有理,需楚国和齐国齐心协力,全国总动员,跟暴秦决一死战,方有转机。若项羽在南边能获胜,我们的胜算就大,或许还能收复赵地,还可让赵国重新复国。” 赵丰出列道:“若齐国能助赵国重新复国,赵国感激不尽。” 他是赵国王室成员,是目前唯一没有被秦国掌控的王室,要是赵国能复国,那他就是赵王。 张良道:“能否打败暴秦,不容乐观,仅仅靠齐国一己之力难以做到,能否跟楚国和好、联合很是关键,臣建议,派出使臣前往彭城,向项羽痛陈利害。” 陆贾道:“臣赞同!” 曹参道:“臣附议!” 一共有十数名臣子附议。 刘邦决定,派出陆贾出使楚国。 散朝后,刘邦来到后宫陪伴戚懿和刘如意,他原本希望安享晚年,是秦国让他忧心忡忡,让他不得安生。 最难过的要算是张良和韩成。 作为亡国之君的韩成,寄人篱下,如同丧家之犬。 韩成和张良都寄希望齐国和楚国联合起来打败秦军,让韩国复国。 可惜的是,这只能是两人的幻想。 别说复国,连齐国能否保住都还是未知之数。 很快,朝廷的征召令很快传递到齐国的各个郡县,根据统计,齐国先有的四百六十万人口中,年满十七未从军男丁有四十余万,再加上原有的兵力二十余万,一旦征召完毕,齐军总兵力将达到七十余万。 齐国和楚国加起来,总兵力将会超过秦国。 ———————— 三川郡、颍川郡跟魏国接壤的青令关、西桥关,秦军驻军人数比以往多出不少,做出进攻的态势。 魏军认为,秦军要对魏国动手了,长城守军严阵以待,长城守将柏直,对守卫长城防线还是有信心的,只要能防备秦军用震天雷炸城门,秦军就难以攻破长城防线。 青令关外军营,韩信就在这里。 十二日这天,接到了英布写来的书信,书信中所写着,如无意外,将会在十一月十五突袭大梁,再打开青令关。 这个绝密消息,只有韩信和北边的王元知晓,不到真正起事,两人的部将们不可能知晓。 看完书信后,韩信笑了笑,然后将之烧掉。 目前,韩信在青令关外集结了十万兵马、在西桥关有六万、在颍川郡南边一带有十二万,这一切都是有预谋、有计划。 不久后,韩信召集众将开会。 主要人员有程开、辛韦、刘维、高进、陈双等人。 韩信道:“诸位,灭魏为期不远了,我们不必准备攻城,做好出战准备便可。” 众将一脸疑惑。 程开道:“长城很是坚固,为何不用攻破长城便能灭魏?” 韩信笑笑道:“到时候便知晓。” 众将更是疑惑,难道王元军团将会从魏国北边发起进攻? 看着众将疑惑之色,韩信道:“总之,魏地即将要被我们收复,接下来是楚国。收复魏地后,再跟项羽决战。” 根据分工,王元军团负责黄河以北魏地,韩信负责黄河以南。 魏国国都大梁,便是在黄河以南,是魏军防御重心。 在黄河以北有彰斧长城,魏王最怕的是在魏国跟上党郡交界一带,那边并无险要地形防御,魏王在那边部署有十万军队,在大梁一带有十五万军队。 目前,魏军总兵力三十余万,魏国人口330万,如果有需要,还可再征召二十万人入伍。 在颍川郡南边的十二万军队,交由孟通指挥,目的是策应彭越,一旦彭越起事,孟通将会派人迅速攻入楚地。 韩信带兵攻入魏国后,将会率军南下陈郡,做好跟项羽决战准备。 众将不便问那么多,等待着那天的到来。 7017k 第234章 魏国变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十一月十四,魏国国都附近,楚军大营。 钟离昧来到这里,他是接到主将英布之命前来,说有重要事情商议。 进入大帐,只见英布跪坐在主座位上。 在左右两边有多名英布的亲兵。 钟离昧道:“英将军,不知召末将前来有何事?” 英布道:“自然是有天大的事情。钟离将军,你觉得楚国和齐国能赢得了秦国吗?” 钟离昧道:“陛下统兵之能无人能比,只要我们先守住魏地,待陛下御驾亲征,一定能打败韩信,北边再有齐军夹击,我们胜算还是有的。不知英将军何出此言?” 对于英布问出这样的问题,他有些意外。 只听英布道:“钟离将军此言差矣,我觉得楚国和齐国都没有胜算,天下无人能挡住秦军统一诸夏的步伐。” 钟离昧脸色微变,重重地说道:“英布将军,你这是何意?” 话音刚落,英布突然道:“拿下!” 帐内的亲兵们,突然间向钟离昧扑了过去。 由于猝不及防,钟离昧被擒下。 “英布,你反了!” 钟离昧话刚出来,嘴巴被布塞住,士兵们将他绑得严严实实。 英布起身,走近钟离昧,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归顺大秦朝廷,我将会像陈馀、臧荼那样被封为王,以后我便是吴王!” 说出这些话,英布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 原来是这么回事,愤怒的钟离昧瞪着英布,他很想大骂英布,可惜嘴巴说不上话。 英布又说道:“不久后,我将会率军攻入大梁,再夺取青令关,放秦军入关,魏豹就要完了。还有,韩信跟我说过,把你生擒交给他,要不然,此刻你已经身首异处了。我为朝廷立下大功,大秦皇帝将会封我为吴王!” 完了!一切都完了!那韩信这人还不错,还顾及朋友之情,特意指示英布饶他一命,不枉自己跟他结交一场。 钟离昧无话可说了,照这么看来,情况对项羽非常不利,但他已无能为力了。 随后,英布让士兵用麻袋将钟离昧装好,再抬出去。 当天下午,英布命人击鼓升帐,召集众将议事。 前来的武将,有吴郢、共尉等人。 他们很快就觉察出不同。 在以往,主将召集部将,那些亲兵一般是在外面,今天,在英布旁边,站了好几名亲兵。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钟离昧将军没来?” “会不会钟离将军有急事?”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武将们疑惑不解,主将击鼓升帐,副将竟然不来。 英布道:“诸位,钟离昧的确有事来不了。本将会召集诸位前来,的确有要事要商议。” 吴郢道:“英将军,要是出关战秦军,末将愿当先锋。” 英布道:“韩信不差于李牧、吴起,与秦军对抗,乃是不明智之举。” 共尉道:“将军,我们不出击亦无妨,只要守住魏地,待陛下御驾亲征,再一同出击破秦军。” 武将们各抒己见。 英布站了起来,手握佩剑的剑柄,说道:“可惜啊,你们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主将突然间说出这样的话,部将们一连狐疑。 吴郢不解道:“英将军,这话是何意?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便是,难不成还有什么危险?” 英布笑笑道:“的确有危险。秦国统一诸夏,试问有谁能阻挡?若敢阻挡,只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这就是最大危险。” 这话一出,部将们脸色大变。 吴郢愤怒道:“英布,难道你要背叛朝廷?” 共尉质问道:“英布,难不成你对朝廷有异心?” 英布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已经投奔大秦,将会是吴王!” “杀!” 随着英布一声大喊,外面早已准备好的、全副武装的亲兵冲入,对十数名武将全力攻击。 这些武将们,不乏个人武勇高强之人,但面对突然杀入的众多亲兵,如何能抵挡。 吴郢拔出佩剑,冲向英布。 “英布,你背叛陛下,不得好死!” 吴郢武勇还算不错,短时间内砍杀了两名亲兵。 英布拔出佩剑,跟吴郢交锋起来。 在楚国,要是论到个人武勇,除了项羽、龙且外,英布还真不怕谁。 数回合后,吴郢被他一剑刺死。 大帐内的战斗很快结束,前来这里的十五名部将全部被斩杀。 这些都不是他能控制之人,是因为项羽任命英布为主将,这些人才听从英布号令。 英布本身有自身的亲信,只是这些亲信大多军职不高,除了一名校尉外,其他都是都尉、军候。 部将们全部被砍杀后,亲兵们用麻袋装好,用马车运出去找地方埋了。 当天傍晚,英布把亲信们召集入帐,共有十三人,包括一名校尉、三名都尉、九名军候。 英布道:“诸位,你跟随我英布,我会让你们都能享福。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人军职都升一级。” 武将们都屁颠屁颠的。 他们只是忠于英布,只要英布反项羽,他们也会跟着反。 英布道:“明天,我们要拿下大梁,打开青令关,放秦军进来。以后我当了吴王,你们还有更大的赏赐。” 武将们兴高采烈。 随后,英布进行布置,派出两人率军赶往西边,要突袭守卫青令关的魏军,打开青令关。 他会亲自带兵赶往大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城门,攻入大梁。 那校尉名叫张允,说道:“将军,该如何让楚兵相信我们?” 英布说道:“这个好办。” 随之,他把办法说出来,众将都觉得这个办法好。 ———————— 颍川郡东南边,陈郡与颍川郡交界处以东五十里,这里是彭越军营。 自从跟英布军分开后,彭越军把五万军队全部集中起来。 十一月十五这天,彭越召集众将议事。 “杀!” 随着彭越突然间下令,十数个武将被冲入的亲兵砍杀。 “彭越,你为何这样做?” 一个重伤的武将,质问着彭越。 他和那些被杀死的武将们,不知道彭越为什么要突然下令杀他们。 彭越凑近,说道:“因为我投奔秦国了,要像陈馀、臧荼这样被封王,若不杀你们,我何以掌控这五万兵马!” 原来是这样,那武将瞪大了眼睛,他并非项羽死忠份子,哀求道:“我也…要投奔秦国!” 彭越冷冷道:“太迟了!” 随即,一剑刺入那武将心窝。 随后,彭越和亲信们开会。 周军候问道:“将军,我们反了项羽,那些士兵可未必会跟着反,如何才能让他们服从命令?” 彭越道:“这个好办,只需要跟他们说,收到陛下密旨,某城池武将勾结秦军要谋反,我们奉命率军杀入,剿灭叛贼。” 这个法子,根本不是他想出来的,就凭彭越的脑袋,也想不出这种办法,是见他的秦国密使告诉他这么做的。 而这个法子,起初是由陈平想出来向大业皇帝说的。 ———————— 十一月十六,大梁以南楚军军营。 这里已经变天了,除了极少数亲兵外,其他楚军官兵不知道怎么回事。 今天一早,校尉张允带着两万军队向西。 随之,英布再把兵马聚集在营寨外。 他站在一个小山丘上,朗声说道:“弟兄们,接到皇帝陛下密旨,魏王魏豹,准备向暴秦投降。魏地绝对不能落入暴秦之手,陛下让我们突袭大梁,控制魏王,把魏国控制在我们手中。” 此言一出,官兵们都惊讶起来。 魏王居然背叛了楚国,出兵讨伐那是应该的。 随后,英布带着数万兵马北上,不久后抵达大梁南郊。 对于大梁楚军来到城下,大梁守军很是意外。 英布亲自带着上百亲兵来到南门外,大声道:“速速开门,我有要是进城跟魏王商议。” 守将派人入宫禀报魏豹,魏豹传令,同意放英布进来,并且明确表示,英布最多只能带五十名亲兵入城。 在大梁城,有五万魏军守卫。 守将接到命令后,南门打开,英布带着五十名亲兵走过吊桥,向城门走入。 刚走进城门,英布突然拔出佩剑,砍杀附近的魏兵,亲兵们同样如此。 在猝不及防下,大梁南门很快就被控制。 随之,在南郊的楚军们以最快速度冲入。 守城的魏军们懵了,没人知道怎么回事,楚军为什么要攻击他们? 一匹快马在大梁主干道飞奔着,要赶去王宫向魏王禀报紧急情况。 此时,魏王豹正在后宫内,让赵子儿和管夫人一同侍寝,准备跟两人乐完之后,再接见英布。 他对这两个美人十分宠幸,经常沉浸在温柔乡里。 正在魏豹沉浸于其中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何事惊扰寡人?” 魏豹显得很不耐烦。 “大王,楚军突然从南门杀入!”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魏豹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匆匆起床,穿好衣服出来。 门外,有一士兵在这里。 “楚军为何会杀入大梁?” 士兵摇头不知,他只是来禀报消息的。 “楚军杀来了!楚军杀来了!” 大喊声传来,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宫内的士兵、宫女、内侍们都恐慌起来。 魏豹更是懵了,他对英布、钟离昧始终毕恭毕敬,没有丝毫对不起项羽的地方,怎么会突然杀入大梁? 很快,那士兵跑到魏豹跟前,气喘吁吁道:“大王,楚军杀向王宫来了。” 魏豹更是惊骇,命人派兵抵挡。 大梁城南,率军杀入城内的英布,在控制南门后,亲率大批士兵向王宫杀入。 擒贼先擒王,不过多跟其他魏军纠缠,只要解决魏豹,西边青令关再放秦军进来,那就完成大业皇帝给予的任务了,他就等着做吴王了。 在猝不及防下,魏军惊慌失措,守卫另外三道城门的魏军武将们,在刚接到报告后,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楚军已经杀入了城内,还能挡得住吗? 只有守卫北门的武将率军来阻挡,东门、西门的守将没有率军来战的勇气,两个守将都知晓,魏国完了。 大梁是天下五大城池之一,十分繁华,原本街道上有不少行人。 英布率军从主干道冲向王宫,沿途的行人都惊慌失措,惊慌躲避,有个别躲避不及时的,直接被马匹撞飞。 许多人百姓预感到,魏国要完蛋了。 在英布即将赶到王宫时,北门守将率军赶到,双方激烈交锋起来。 楚军士气、战力都高于魏军,本身魏军战力就不及楚军,在猝不及防下,士兵们士气低落,根本抵挡不住楚军。 在英布的猛攻下,魏军节节败退。 英布勇猛无比,他一人就亲手杀了多名魏军。 不久后,英布率军杀到了王宫。 王宫大门紧闭,被楚军撞开,楚军们蜂拥而入。 后宫某寝宫,魏豹和管夫人、赵子儿躲在这里。 外面喊杀声震天,三人都很是惊慌。 管夫人道:“大王,楚军为何要杀来?” 魏豹道:“我怎么知道?项羽一切要求,我都招办不误,想不到项羽却下毒手,真是小人。” 赵子儿悲哀道:“那…楚军会不会杀了我们?” 魏豹道:“要是侍卫挡不住,我向楚军求饶,求他们饶过我们三人。哪怕不做魏王,还有你们两个,我也能安享下半生。” 英布率军杀入王宫,见到男人就杀,就连内侍都不放过。 王宫内,血流成河,惨叫声连天,成为了人间炼狱。 惊恐中的王宫侍卫,只有少数人敢抵挡。 英布惦记着赵子儿、管夫人,杀入后宫后,抓来一个内侍,问那两个女人在哪里。 问明位置后,他一刀将那内侍宰了,再带兵冲去。 某寝宫,魏豹、赵子儿、管夫人三人,听到喊杀声、惨叫声越来越近,愈发惊恐。 来了!楚军来了! 三人听到向寝宫走来的脚步声。 “大王,我们逃不掉了!呜呜…” 绝望中的赵子儿哭了起来。 此时的魏豹,同样是惊恐万分,唯恐自身小命不保。 “碰”的一声,寝宫屋门被踢开,数名楚军冲入。 接着,一名武将走入,不是英布还有谁。 英布看到躲在角落的三人,盯着赵子儿和管夫人,大笑起来。 7017k 第235章 直入大梁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魏豹很怕死,惊慌失措。 旁边的管夫人和赵子儿,都因恐惧而花容失色。 魏豹哀求道:“英将军,求求你饶了我们三人。” 英布走近两步,说道:“魏豹,我是可以饶过你这条命。” 随之,魏豹跪下磕头,说道:“多谢英将军,日后我和两个妃子只做个平民,安度下半生。” 英布目光移向管夫人、赵子儿,开口道:“不,这两个美人归我了,魏豹你这个懦夫没资格拥有美人。” 随之,他再向前两步,把赵子儿、管夫人拉了过来,左搂右抱的。 美人在怀,又即将要做诸侯王了,这样做人真是畅快。 英布笑着对两女道:“两个美人,我会好好待你,魏豹能给你们的,我也可以给你们。” 赵子儿、管夫人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动接受。 此时的魏豹,神情颓废,软瘫瘫坐在地面上,魏王做不成了,连两个宠爱的美人都被抢走。 英布把两个美人带走,命人把魏豹看管起来。 大梁城内,三个城门都分别有楚军赶到,楚军说,魏豹已经被抓了,让守军投降。 大多数魏军都乖乖地投降了,整个大梁城墙,在一天内被英布控制。 ———————— 张允带着两万楚军,于当天下午赶到数十里外的青令关。 此时,守将柏直正在青令关后面的军营里,得知楚军前来,出来迎接。 来到张允面前,柏直道:“青令关安全无恙,秦军未发动攻击,就算是进攻,魏军也能守住,不知张校尉为何率军前来?” 张允冷冷道:“本将军带兵来这里,肯定有要事。” 柏直问道:“不知有何要事?” 此时的张允,手握剑柄,说道:“我来此目的,就是…杀你!” 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突然拔出佩剑,刺入柏直心窝。 柏直倒下,双眼睁得大大的,他死得不明不白,楚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弟兄们,给我杀!” 身后的楚兵们,向青令关关门、城墙冲杀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魏军措手不及,加之主将被杀,匆忙之下无心恋战。 ———————— 在青令关前方,有大批全副武装的秦军在这里。 韩信亦在这里,这是他跟英布约好的时间。 率军突入魏国,就在今天,韩信这里静静地都在等待着。 在韩信旁边,有程开、辛韦、刘维、高进、陈双等部将。 到了这个时候,一些武将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程开道:“韩将军,莫不是魏国内部,会有重要之人像陈馀那样,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入魏国?” 韩信笑笑道:“正是。大秦统一天下,军力、粮草、谋略缺一不可,正因为有高明的谋略,始皇帝才能十年时间灭六国,当今陛下更有谋略,此前巧取赵地、燕地,同样能智取魏地。” 辛韦问道:“韩将军,魏军中会是哪个将军打开青令关?” 韩信道:“要打开青令关,未必要通过魏军,楚国在魏国有驻军,也可以是楚军打开。” 部将再问得更具体,韩信没有说破。 只要还没有正式起事,他就不会把机密说出来。 申时四刻刚到,只听青令关后面喊杀声震天,城墙上的魏兵都转身看向后边,都是惊慌失措。 “起事了!楚军行动了!” 诸将神情振奋。 很快,只见有楚兵冲上城墙,跟魏军厮杀起来,魏兵明显不是对手。 正当城墙上的战斗还在进行中时,青令关城门被打开了。 韩信对陈双道:“陈双,由你带五千兵先入魏地,给主力部队开道。” 陈双领命,很快就点齐五千兵马,从青令关潮水般冲入。 不久后,秦兵冲上城墙,青令关很快被控制了。 韩信带着主力部队进入。 进入青令关后,陈双带着一名楚将前来。 陈双道:“韩将军,他叫张允。” 张允向韩信恭敬作揖,说道:“见过韩将军,小的奉英布将军之命,赶来青令关打开城门,让韩将军入关。在今日早上,英布将军已率军赶往大梁,若无意外,此刻大梁已被英将军拿下。” 原来如此,跟在韩信旁边的部将们终于明白了,英布跟陈馀、臧荼一样,事先被我方的人说服归顺,跟韩信将军约好今日起事。 此时的韩信,高兴得很,赞赏道:“做得好!做得很好!你们是朝廷的大功臣。” 在这里,投降和被俘的魏兵被秦军看管起来。 那些楚兵们面面向觎,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些中低级军官们接到的命令是,魏国有意要投靠暴秦,要攻占青令关防备秦军进入。 在刚刚夺取青令关后,张允就在城门后面,将城门打开。 楚军们觉察了不对。 张允对旁边的人道:“传令下去,英布将军已归顺秦国,只要大家放下武器向秦军投降,性命无忧,不久后还能回家。” 这些楚兵们,这数年来都被灌输对秦国的仇恨,虽然主将有令,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投降。 “弟兄们,跟暴秦拼了!” 某个军候大声说着,带着部下杀向秦军。 但是,秦军不仅人多,还占领了重要位置,这批人楚军很快被绞杀。 剩下的万余名楚兵,再也没有敢反抗,放下了武器。 对于楚兵如何处理,在韩信之前已经接到皇帝命令,如果是英布能掌控的亲兵,继续由英布掌控,大多数楚军只是被英布的假命令蒙骗了,一旦知道真相,有很多人会反抗。 对于这些楚军,难以直接收编,收缴武器关押起来,由朝廷来处理。 ———————— 同样是在这天,彭越将所辖的五万楚军分为多股,每股五千人,各由一名亲信武将带兵赶往不同地方。 在各自走出一段距离后,武将跟士兵们说,前不久彭越将军接到报告,某城池武将密谋造反,奉命前去夺取城池,诛杀叛贼。 士卒们很是吃惊,也没有过多的怀疑,听从武将之命。 当天下午,上蔡县被夺取,第二天上午,寝县被夺取。 十六日,在边境等待已久的孟通,接到了彭越派来的人的报告,率军进入楚国境内。 此后一连几天,陈郡南边的新蔡、汝阴等县城陆续被夺取。 在夺取后不久,又有秦军前来,楚军的代表武将向秦军投降。 ———————— 十六日早上,在青令关的韩信,率军赶往大梁。 这天中午,大梁城池东边,王军候在巡视着。 忽然,某个士兵指着西边,大声道:“那儿有大军前来。” 士兵们都望见了远处那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是秦军!是秦军!” 不久后,士兵们看出来了。 某百将惊呼道:“秦军为何突然来到这里?难道青令关失守了?” 士卒们个个都很是惊骇。 王军候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守好大梁便可。” 这人是英布亲信,秦军来了,英布的吴王就稳了,等英布正式做了吴王,他就能得到赏赐。 此时的英布,正在王宫某寝宫,正在宠幸着赵子儿和管夫人。 从魏豹手里抢到这两个垂涎已久的美人,让英布大乐。 这时候,有部下来报。 “报…启禀将军,秦军来了!” 英布派人传令,每个城门的守军都不得出战。 不久后,秦军兵临大梁城下,大梁被秦军包围起来。 此时,韩信就在大梁西门外。 城墙上的楚兵们入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然而,秦军不像是来攻城,没有任何攻城器械。 不久后,英布来到西城门下。 跟随他前来的,都是他的亲信。 守卫城门的军官,同样是他的亲信,只有普通士卒不是。 “打开城门!” 听到英布发出这样的命令,除了亲信外,其余楚兵都大惊。 某百将质问道:“敢问将军,是否要放秦军入城?” 英布没有回答,旁边的亲信将其刺死。 惊骇中的楚兵没有行动,英布的亲兵们动手,将城门打开。 “开城了!开城了!” 在城外等候的秦军官兵们兴奋起来。 不久后,吊桥缓缓放下。 英布站在城门口,向对面大声道:“请秦军兄弟速速入城。” 韩信派出高进率一万士兵入城。 在城墙上的楚兵们,见到主将放秦军入城,无不震骇。 英布有命令,所有人都不得攻击秦军。 某百将道:“英布要谋反,我们跟贼军拼了!” 他率部下跟英布亲信厮杀起来,没多久,秦军冲上城墙,将敢于反抗的楚兵全部格杀。 大梁西门很快就被秦军控制了。 靠近西门的百姓们,昨天和今天接连遇到两次重大变故,昨天是楚军控制大梁,今天是秦军进入大梁。 这变化也来得太快了,许多人都懵了,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紧接着,韩信带着三万部队入城。 城门后,英布迎接到来的韩信。 韩信道:“英布将军,你的功劳,不小于陈馀啊!陛下让你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很快便是吴王了!” 英布贼喜贼喜,说道:“为朝廷效命,那是应该的。” 韩信问道:“钟离昧在何处?” 钟离昧是他好友,他可不希望这个好朋友丧命,希望一同为朝廷效力。 英布道:“被关在大梁的大牢里。” 今天上午,钟离昧被押到了大梁。 原本魏豹的臣子们,大多数已经被抓起来了,一同关押在监狱里。 随后,英布派出亲信,带着秦军分别奔赴三个城门,命令守军向秦军投降。 韩信分别派陈双、辛韦、刘维前去接收三个城门,要是楚军敢于反抗,一律杀无赦。 在英布带领下,韩信前往王宫。 抵达王宫大门,三千秦军先进入,确保对王宫的掌控后,韩信再跟着进入。 来到王宫书房,魏豹被押了进来。 看着那四十余岁的魏豹,韩信道:“魏豹,赵歇已去了咸阳,大业皇帝赦免了他的罪过,皇帝陛下跟本将军说过,只要你肯配合行事,同样会赦免你的罪行。” 韩信说出,让魏豹写下诏书,宣布整个魏国向秦军投降,让魏国各地守军投降。 魏豹把所有要求都答应了。 韩信说完后,魏豹道:“韩将军,小的还有个小小请求。” 韩信道:“说来听听。” 魏豹看了一眼韩信旁边的英布,把赵子儿、官夫人被抢走一事说出,希望能把两人还回来。 他实在很喜欢这两个美人,对此念念不忘。 韩信看向英布,大笑道:“英布将军,你艳福不浅啊!” 英布道:“韩将军,我对这两个美人喜欢得紧,不想再让出来了。” 韩信可不想因为两个女人让英布不爽,对魏豹道:“魏豹,你反叛朝廷,那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该诛灭三族,陛下宽宏大量,能赦免你的大罪,你该知足了,你没资格再提其它要求。” 魏豹垂头丧气的,只能接受现实。 魏豹走后,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钟离昧被押了上来。 再次见到老朋友,钟离昧感慨万千。 上次见韩信是很久以前了,那时为韩信送别,赠送坐骑和盘缠,今日再次相见,韩信已成为秦国举足轻重的人物,自己却是阶下囚。 韩信亲自给钟离昧松绑,亲切道:“钟离兄啊!秦国再次统一诸夏,乃是大势所趋,项羽、刘邦之辈岂能阻挡,你还是归顺朝廷吧,跟我一同为朝廷效力。” 钟离昧松松被捆绑得很久的双手,说道:“韩兄,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个条件,不能让我带兵去打楚国,不能让我跟楚军交战。” 韩信笑道:“你的要求合情合理,你现在还不忘旧主,是忠臣、能臣,你对项羽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就跟我一起,为大秦朝廷效力。” 钟离昧又道:“我的家人还在彭城,若被项羽知晓我投降,必会杀尽我家人,如之奈何?” 韩信轻松道:“很简单,我会对外宣称,你因不愿像英布那样投奔秦国,已经被英布斩杀了。我们的人会在彭城偷偷把你家人接走。” 钟离昧大喜,只要家人离开项羽掌控范围,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随后,命人奉上好菜,三人在书房吃起来。 吃饱饭足后,英布向韩信报告情况。 在大梁的五万魏军,有九千余士兵被格杀,其余都投降了。 7017k 第236章 不到万不得已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信又再问及杀入大梁、杀入王宫的过程,对于英布在王宫的杀戮,斩杀那些反抗的魏军就罢了,连内侍都杀掉,杀孽太重了,韩信有些不满,但并未出言指责。 英布带来的楚军有五万,杀入大梁阵亡三千余人。 在大梁南边数十里军营里,还有十万楚军,都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城内投降的四万余名魏军士兵,都被集中关押在城内军营。 傍晚,陆续有士兵来向韩信报告,三个城门先后被控制,有少数楚军反抗,皆被快速剿灭。 秦军共斩杀楚军四千余人,其余四万余名楚军都被收缴武器,集中关押。 在大梁城内,分别有魏军和楚军被关押。 对于宣扬对秦国的仇恨,楚国做得最明显,其次是赵国和齐国,等秦军彻底控制魏地后,那些被关押的魏军士兵就可以被释放回家,因为魏地都已经重新归于大秦治下,魏地的人自认而然重新成为秦人。 对于即将要开始大决战,还计划在魏军中筛选一部分不敌视秦国的人,直接被收编为秦军。 对于那些楚军士兵,那比较麻烦一些,他们本身就对秦国敌视严重,加上楚国还没有被收复,既要尽量不杀,亦不能放回去,要关押的时间就比较长。 不久后,韩信出来王宫,分别前往三个城门巡视。 大梁东门,辛韦和部下们驻守在这里。 对于这两天来的经历,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原本以为,要收复魏地,还得要攻打长城防线,没想到,就跟奇袭赵地邯郸那样,有内部人员带入。 辛韦和部下们都贼喜贼喜的。 王军候道:“将军,英布被策反,恐怕又是陈平丞相之计吧?” 辛韦点头道:“应当是这样,由丞相出计策,陛下再派人见英布策反。至于临场情况,那是韩将军跟英布配合得好。” 周军候道:“要是齐国内部也有重要的人被策反就好,大秦统一诸夏的日子就不远了。” 这时候,韩信带着亲兵来到东门,辛韦向韩信详细报告夺取东门情况,当时有千余名楚兵反抗,被迅速绞杀了,我军伤亡不大。 随之,韩信登上城墙,向西望着那繁华的大梁城池。 这是天下五大城池之一,被韩信收复了,这是大军功。 大业皇帝对军功制度有所改革,并不仅仅只看杀敌数量,要看综合情况,占领重要地区属于重大立功表现之一。 王元占领赵地,军职爵位迅速提升,赶上了韩信,如今韩信再立功,往后还会迎战项羽,军功会更大。 韩信坚信,大秦第二次统一诸夏,第一功臣会是他。 当天晚上,韩信命人用秦篆写了许多告示。 第二天早上,在四道城门旁边告示栏,都张贴了魏王诏令,宣布魏国向秦国投降。 在城内许多地方张贴告示,明确宣布魏地重新归于秦国治下,魏地免除赋税徭役一年,赋税不仅包括田赋,还包括经商商人,同样是免税一年。 告示还宣布,楚将英布率领十八万魏军向秦军投降,钟离昧被斩杀。 在大梁的大街小巷,有敲锣的秦兵在宣传着秦国的政策。 本身魏豹就没把魏国治理得多好,再加上免除赋税政策,大梁的大部分居民们,对秦军并没有多大反感。 唯一担心的是商人,以前秦国对商人是收取重税,迫使经商无利可图,不得不去农耕,谁知道一年后是否恢复原来那样。 钟离昧虽然已经归顺了,但并没有跟在韩信旁边,要等到家人被接走,才能公开活动。 这天,秦军做好了全面布置,派陈双往北渡过黄河,前往北边的漳斧长城,促使守卫长城的魏将王襄投降。 在东郡西北部,部署有十万魏军,由魏将于梁统领,韩信派刘维率军西北,促使魏将于梁投降,接收那边的魏军。 韩信再派出高进率军前往西南边的西桥关,转达魏豹的诏令,夺取西桥关,让西桥关的七万秦军进入魏地。 韩信再率军往正南边,要解决那楚军军营十万楚军。 英布早一步抵达了南边的楚军军营。 这十万楚军,对于两天来发生的变故都还蒙在鼓里。 英布正常进入军营,来到自身所在的大帐。 入夜后,英布出来巡视,看着那守卫营寨周边的士兵。 “我们是要对外抗击秦军,在这里就不用站岗了!” 英布撤掉了站岗的士兵。 三更时分,正是士兵们睡得正香时,又特别是天气寒冷时。 在北风呼啸之下,由韩信率领的秦军,冒着严寒埋伏在营寨外围。 此时,除了呼呼北风外,再无其它声音。 同样是在这个时候,英布也起来了,他是有明确目的的。 亲兵们燃起火把,英布来到营寨大门口。 英布接过火把,将火把左右摆动,这是向营寨外发信号。 很快,一阵鸟叫声传来,这是某个秦兵发出的叫声,这是回应秦军已经就位了。 随之,英布命令亲兵移除寨门的防御设置。 很快,辛韦带着秦军赶到。 英布道:“一切已准备就绪,士兵们都还在睡觉。” 随即,在亲兵的带领下,秦军向营寨内相应的目标走去,那是楚兵就寝的各个宿舍,这是搭建好的木屋。 韩信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在英布的接应下,悄无声息地进入宿舍,待楚兵们醒来时,已经置于秦军的屠刀下,手无寸铁,没有反抗能力。 要是在白天由英布直接下令投降,那些敌视秦国的楚兵们,必定会有相当一部分不肯投降,少不了要杀戮。 通过这种方式俘虏楚兵,可以大幅度减少杀戮。 皇帝贯彻一种理念,无论是秦兵还是楚兵,都是诸夏之民,人是最宝贵的,要慎杀、少杀,哪怕是仇视秦国的人,都要先让训导部教化,争取他们归心,实在无法争取的才不得已将之铲除。 在英布亲兵的带领下,秦军士兵悄无声息地来到各个宿舍。 等每个宿舍门外都有秦兵后,开始行动。 “不许动!” 各处秦兵分别冲入各个宿舍屋子,有人燃起火把,有人兵器对准着被窝里的楚兵。 秦军为什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这些被惊醒的楚兵们一时间懵了。 每间宿舍冲入的秦兵,既有刀、矛这类近战兵器,还专门有两名配备小连弩的士兵,要是楚兵敢于反抗,首先就会被连弩射杀,万一能有人冒着连弩冲近,才由刀兵、短矛兵解决。 他们手无寸铁,就算是敌视秦军,也无从反抗。 这次行动还算顺利,十万楚兵都被俘虏了,被集中到营寨特定地方关押起来。 韩信、英布在营寨内巡视着,十数万军队的营寨,面积很大。 除了关押楚军的地方外,其它地方都给秦军居住。 韩信、英布在营寨内巡视着,在集中关押楚军的周边,正在紧急搭建瞭望台、岗哨,每个岗哨、瞭望台都将会配备连弩,一旦有楚兵敢于不轨,立即会遭到连弩射杀。 “英布将军,你是大功臣啊!值得陛下封赏你为吴王!” 韩信夸赞着英布,他不了解皇帝政策,曾经想过自己以后或许也能封王。 英布谦虚道:“陛下要封我为诸侯王,为陛下效力是应该的。不知何时才正式封王?” 韩信道:“皇帝陛下的封王诏书,我已经带来了,陛下说,只要英布将军做到了该做的事情,就把诏书拿出来。” 随即,韩信从箱子里取出卷好的布帛,将之打开。 “英布接诏!” 英布面向韩信,恭敬跪下。 韩信宣读着诏书内容,正式册封英布为吴王,封地为江东地区,包括东海郡南部、整个会稽郡,封地人口数十万。 英布屁颠屁颠地接过诏书。 “哈哈!寡人终于是诸侯王了!” 英布看一遍诏书,将之收起来。 在下午接近申时,快马来报,高进已夺取西桥关,西桥关魏军全体投降。 又再过了一个时辰,有三个瞭望台建好了。 英布登上瞭望台,大声宣布自己已归顺秦国,呼吁士卒们都向秦军投降。 原来是主将引狼入室,导致大家稀里糊涂被擒,许多士卒愤怒起来。 “反贼英布不得好死!” “要我投降暴秦?休想!” “我与暴秦势不两立!” “皇帝陛下会率军打回来的!” ………… 韩信登上另外一个瞭望台,现场情况尽收眼底。 这些楚兵还真是顽固,除非是项羽被诛杀、楚地被收复,让这些人自认而然成为秦人,要不然要让这些人归心,还得像以前让俘虏去修筑水渠那样,由训导部教化数年才行。 对于这些俘虏,先找一部分对秦国敌视不严重的人协助管理,原本的军官优先,关键是要尽管灭项羽,只要楚兵原本效忠的主子不在了,一切都好办。 ———————— 楚国各地,这段时间来,各乡村的男丁们带着行李,前往各县应征入伍,每个县的人在本县集中后,再由军官带着到指定的地点。 各郡、县、乡,所有年满十七岁的男人都要从军,连屈、景、昭三家,也对封地进行总动员。 在开春后,基本上能征召完毕,项羽计划那时候御驾亲征。 这天,陆贾来到了彭城,首先找到项他,说明来意。 项他一副无奈的表情,回应道:“两国联合,符合双方利益,只是陛下太过于意气用事,要说服陛下不容易啊!” 范增和项他都早就看出,项羽不是明君。 陆贾道:“长史大人,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不能再犹豫了,烦请一定要说服你们的皇帝。” 项他道:“我定当尽力而为。” 当天,项他就来进宫面圣,在他的再三恳求下,项羽终于答应见陆贾。 两天后的上午,项羽在朝会上召见陆贾。 陆贾道:“陛下,暴秦猖獗,实力暴涨,并非齐国或楚国单独一国能对付,两国若不联合起来,暴秦将会再次吞并天下。” 对于这个说法,项羽不以为然,冷冷地说道:“上次刘邦派刺客谋害皇后,朕还没有跟刘邦算账,居然还好意思叫你来跟朕联合。” 陆贾道:“外臣先言明,齐国皇帝、臣子们,从来没有派刺客前来楚国,刺杀楚国皇后是暴秦所为。齐国和楚国联合共抗暴秦,这是为了生存自保,符合两国利益,并且已是迫在眉睫。还望陛下慎重考虑,莫中了暴秦奸计。” 听到这么说,项羽不爽了,重重回应道:“哼!你是说,是朕愚蠢?是朕中了暴秦奸计?是刘邦做出这种事,嫁祸给暴秦,别以为朕不知道。” 陆贾道:“不,外臣没有这个意思!希望陛下暂且放下以前之事,先与齐国一致抗秦。事有轻重缓急,如若陛下要找齐国算账,先打败暴秦再算账。暴秦不一样,暴秦要灭齐国和楚国。” 项他进言道:“陛下,陆大人言之有理,无论派人刺杀皇后是谁所为,这事暂且搁置,大敌当前,先一致抗秦。” 陆贾道:“陛下,在外臣来楚国前,齐国皇帝跟外臣说,只要先两国联合一致抗秦,只要能合作打败暴秦,以后楚国皇帝要怎么跟他算账,他也认了。” 刘邦根本没有跟他这么说过,为了说服项羽,灵活处理。 项他接口道:“陛下,刺杀皇后幕后主使无论是否刘邦所为,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联合一致抗秦,才最为要紧啊!” 两人先后发言,苦口婆心。 周兰、陶舍等人先后附议。 章邯就在大殿内,可不能让他们说服项羽。 他反驳道:“两位此言差矣。刘邦是大楚陛下仇人,有仇必报。若要跟仇人联合,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之时。目前楚国还没到万不得已之时,陛下御驾亲征,必定能打败秦军,何须要跟齐国联合?” 项伯也站了出来,说道:“项邯所言甚是,不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跟仇人联合。” 他接连咳嗽,最近身体状况变差了。 项庄同样发言附和。 两方面意见都有,最后得由皇帝来拍板。 7017k 第237章 三名主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项羽道:“项邯所言甚是。暴秦是大楚头号敌人,其次是齐国。朕御驾亲征,定能打败秦军,何须跟齐国联合?朕意已决,此事勿要再多言。如若没有其它事,那就退朝。” 他对自己有充分的自信。 项羽实在不是明君,项他、周兰、陶舍、陆贾等人摇头叹息。 陆贾心目中拿刘邦跟项羽比,刘邦可比项羽强多了,刘邦虽然不善于统兵,但能明事理、辩忠奸、赏罚分明、赏识和重用人才,眼前这个项羽,很明显就是昏君。 “既然众卿无事启奏,那就退朝!” 项羽站起身来,走下阶梯,正要从后门离开大殿。 一郎官匆匆走入,手中拿着竹筒,大声道:“陛下,前方有紧急军情!” 项羽重新走上阶梯坐下,接着竹筒,取出里面的布帛。 看着布帛所写内容,项羽顿时脸色大变。 看着丹陛上的皇帝神情,台阶下众人都知晓是很不好的消息。 “英布、彭越,朕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项羽怒喝着,将布帛重重仍在地面上,脸色非常难看。 皇帝怒发冲冠,臣子们面面向觎。 彭越、英布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导致严重后果的事情才能让皇帝如此愤怒?臣子们在猜测着。 难道是这两人叛变了? 见皇帝如此愤怒,臣子们估计,很有可能是这样。 过了已盏茶功夫,项羽对章邯道:“项邯,你来读给大家听听。” 章邯接过布帛后,快速掠过里面所写内容,得知彭越和英布起事了,心中狂喜,神情上却不表现出来。 他润润喉,把内容朗读出来。 现场人员无不震骇,尽管有许多人估计是英布和彭越叛变,现在听到前方军情,这两人所做的事情,还是远超众人原本预料,所作所为,就跟当初陈馀那般无异。 这个消息对于陆贾来说,那是喜忧参半,忧的是暴秦更强大了,喜的是可以迫使项羽跟齐国联合。 他趁机道:“陛下,暴秦欲要吞并天下,奸诈狡猾,无所不用其极,楚国和齐国形势严峻,两国联合抗秦,迫在眉睫。” 在气头上的项羽没有立即回应,他没有在现场做出任何决定,沉默一会后宣布散朝。 众臣陆续散去,对于皇帝这番作为,周兰、陶舍等臣子摇头叹息,他们对项羽失望透顶,都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犹豫。 项他带着陆贾回到自家府邸。 陆贾道:“彭越、英布叛变,陛下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项他道:“我们楚国皇帝脾气我了解得很,他心比天高,非常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过几日等他稍稍冷静后,我再进谏。” 陆贾叹息道:“本来情况就很紧急,还得等到楚国皇帝冷静,耽误时日!” 项他对此也十分无奈,他很是羡慕齐国有刘邦这样的明君,暴秦的国君嬴子婴,那更是比刘邦更英明的君主。 ———————— 北方大地,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咸阳,皇宫书房,这里温暖如春。 嬴子婴正常批阅奏章,他每天都期盼着前方的消息,只要英布、彭越还没有真正行动,谁也不能打包票一定不会出现意外。 派去赶往月氏的人,不久后应该能抵达月氏。 被征召的十六七岁男丁,也陆续赶到各县报到。 “陛下,昨日一早,又有一批粮草从咸阳仓库运出!” 陈平向皇帝报告。 秦国原本粮草库存很多,正在快速消耗。 子婴道:“英布、彭越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陈平道:“陛下勿忧,两天内应当会有捷报。” 不久后,一郎官进入书房。 “陛下,韩信将军传来消息!” 肯定是捷报,满心期盼的嬴子婴把火漆封缄的信函拆开,果然是好消息!子婴兴奋起来。 看完之后,再给陈平过目。 陈平看了同样兴奋起来。 “我们成功了!项羽也在征召士兵,等楚国征召完毕后,我们也征召完了。给韩信增兵二十万,足以跟项羽决战。” 子婴道:“只是不知要耗时多久?那十数万楚军俘虏,应当先押回关中劳作,不能让他们白吃。” 要彻底消灭项羽,耗时日久很正常,他有这个耐心,当然,战事越快结束越好。 陈平道:“陛下,顶多是三年,我们必能灭楚。粮草和谋略,朝廷该做的都做了,剩下就看王元、韩信、赵佗三位主将了。” 根据计划,如果齐国不主动进攻,暂时先不灭齐,但齐国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子婴明确对陈平道:“待平定天下后,朕会再评定功劳。陈卿家出谋划策,功劳绝不差于攻城略地的韩信、王元。” 在古代历史上,有些皇帝会给功臣排名,比如刘邦时期的十八功侯、刘秀时期的云台二十八将、李世民时期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等平定匈奴后,嬴子婴也要搞个功臣排名。 嬴子婴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长期挂在书房的诸夏地形图。 在即将要全面掌控的魏地,有薛郡、砀郡、东郡、陈郡北部。 目前,只有楚地和齐地还未收复。 项羽占据着泗水郡、东海郡、会稽郡、闽中郡、九江郡、长沙郡、庐江郡、黔中郡、鄣郡、南阳郡、南郡。 刘邦占据的齐地,有琅琊郡、胶东郡、临淄郡、济北郡。 一切都即将准备就绪,就看王元、韩信、赵佗三名主将在军事上的发挥了。 陈平道:“陛下,魏国有三十万降兵,臣认为,最少应先挑选其中十万精锐之兵加入秦军,再加上朝廷准备征召的三十余万兵马,才能同时跟齐国、楚国、匈奴三线作战。” 嬴子婴当即在纸笺上书写,这是给韩信的指示,让他尽快掌控魏地,掌控彭越军队占领的陈郡,将魏军降兵挑选出较为精锐的一半加入军中。 至于楚军俘虏,等开春后,押回关中。 ———————— 中原地区,同样是雪花飘飘。 魏王投降的诏令,很快传遍了魏地各城池、各地守将。 本身魏豹对魏国治理就不好,对臣民既没有恩、也没有威,既然魏豹都已经投降了,那些魏军官兵们,不愿意再做无谓的抵抗,都向前来的秦军投降。 秦军每收复一个地方,都张榜安民,宣布免除徭役赋税一年,百姓们欢迎,投降的魏军士兵也欢迎。 韩信继续率军南下,最终在魏国跟楚国边境线的项县附近安营扎寨,派兵去接管被彭越所占领的楚国城池。 目前,韩信部署在楚国边境的兵马只有十五万,其他兵马要用于掌控魏国地盘,看管那些魏军、楚军降兵俘虏。 十二月初这天,彭越、孟通来到项县营寨面见韩信。 孟通道:“韩将军,属下带来去到上蔡县后,那里的楚人好像跟我们有仇似的。” 彭越道:“楚国每个县、乡,那些官吏时常跟百姓说,说暴秦如何如何残暴,说暴秦跟楚人有血海深仇。” 韩信保持着以往的冷静,淡淡道:“听说齐国也是这样,这两个地区最难收复,两地被欺骗的百姓最难归心于大秦。” 彭越道:“不知韩将军在这里有多少兵?要是项羽集整个楚国大军,最少还能征召出五十万人。” 他担心韩信挡不住,项羽来对付他可就惨了。 韩信道:“现在只有十五万。这勿须担忧,在项羽征召出数十万大军时,本将军同样会有更多兵马,就算项羽御驾亲征,也不会有胜算。” 楚国现有的兵马不会太多,征召出数十万大军需要时间,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巩固已收复之地。 韩信决定,前往已占领的楚地了解情况。 这天,韩信来到刚收复的寝县县城。 县城内,到处都有巡逻的秦兵,在主要地方张贴告示,张榜安民,宣布免除赋税、徭役一年,城内大街小巷有敲锣的士兵,宣传秦国的政策。 在亲兵拱卫下,韩信行走在城内街道上。 孟通、杨武等部将跟在他旁边。 尽管已明确宣布免除赋税一年,这里的民众仍然对秦军有很强的戒备心、有比较明显的敌意。 在韩信亲兵走过之处,居民们大多把门关上。 凡是探头张望秦军之人,目光中皆带有敌意。 孟通道:“楚贼好手段啊!这里的百姓都不欢迎我们。” 杨武很不爽,说道:“这些楚人,真是不知好歹!” 韩信道:“我们的职责是领兵作战,收复失地,我们已经做到了,一切按照陛下要求去做,争取民心之事,会有其他人来办。” 两天后,韩信又再南下汝阴县,这是彭越部队占领地区的最前线,韩信把主力部队前移到这个县,暂时跟楚军对垒。 短时间内连续收复赵地、魏地、燕地,都要免除赋税徭役一年,要派出大批官吏就任,秦国负担太大,暂时停止攻势,先有效消化这些地方。 ———————— 邯郸,暂时成为了训导部对外总部,训导丞吴严章在这里有专门的办公官署,管辖着除旧秦地外所有地域的训导部成员。 因为短时间内收复的地方太多,训导部任务繁重,人手不足。 这天,吴严章召集各个大队长开会。 目前,训导部已扩充为三十一个大队,其中有二十二个大队划归吴严章管辖。 为了满足以后有大量新收复之地人手要求,从去年开始,朝廷就为此准备着。 在会议结束后,大多数大队长将会奔赴辖区,教化辖区百姓。 在太原郡、上党郡、河东郡,大队长已经先行就任,特地赶来开会。 人员到齐后,吴严章道:“诸位,朝廷收复之地骤然增加,我们工作压力很大、困难不少。但是,无论困难再多,都必须做好,需教化好诸夏百姓,让百姓们归服朝廷。” 接下来,各个大队长论述辖区情况。 第一大队长钟离阳辖区是太原郡,道:“大人,太原郡百姓对朝廷还有些抵触情绪,好在朝廷免赋税一年,获得百姓好感。” 第三大队长林泽辖区是邯郸郡,说道:“大人,邯郸城最担忧的是那些商人,他们担心一年后官府会对商人收取重税,那些商人们都不愿耕种。” 第二大队长周助,即将赶赴砀郡,那是大梁所在地,他说道:“诸如墨家、儒家、阴阳角、道家,听说在大梁有许多弟子,朝廷向来只重视法家,其他诸家弟子们必定不满。” 第四大队长名叫金卫,辖区为巨鹿郡,他说道:“大人,属下下属到巨鹿郡后,当地百姓反映,秦律管得太严苛了,有不少百姓抗拒秦律。” 各队长们踊跃发言,归纳起来最关键问题有两点,第一是秦律太严苛,第二是商人担心无法继续从商。 对于这些问题,吴严章表示,要在朝廷律法范围内教化百姓,遇到的问题会向丞相反映。 —————— 雁门郡西北部跟云中郡交界处,这里原本是赵国和匈奴互市之地,市场繁荣,还有专门的商人从内地运送或许来这里出手。 自从李必率军赶到后,这里立即就变了,对面的匈奴兵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李必把王元调派给他的骑兵全部派来这里,防范匈奴有可能的入侵。 王元还表示,以后朝廷会派出大量步卒,驻守长城防线。 在东边,是秦军军营;在西边,是匈奴军营。 双方剑拔弩张,有着浓浓的火药味,大有一触即发的态势。 十二月上旬,天空下着鹅毛般的大雪,李必来到这里,观察着西边匈奴人的情况。 王翳、曹斌这两名骑兵将领跟随着他。 在冰天雪地之下,匈奴骑兵在巡逻着,这是无死角的巡逻。 他发现,无论从任何一个位置、任何时候出击,都难以做到悄无声息地摸近匈奴军营。 现在,秦军对匈奴采取的是守势,要统一诸夏之后,才轮到收拾匈奴。 李必来到这里视察情况,在西边,同样有高级人物前来视察。 这是匈奴最高人物-冒顿。 这天,冒顿特地赶来这里视察,远远望见了东边的李必。 旁边的万骑长破六韩道:“单于,听说秦国全力进攻南边其他国家,这边必定兵力空虚,是我们出击好机会。” 7017k 第238章 再有妙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冒顿点点头,对于这点他深有体会。 在他父亲头曼单于期间,秦国的嬴政灭六国、统一天下,然后派蒙恬北征河套,匈奴根本无力抵挡,被逐出河套地区。 而现在秦国的嬴子婴,似乎比嬴政更英明,更是可怕的对手,一旦被嬴子婴统一南边,对于匈奴来说就是噩梦。 冒顿绝对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 他返回营地,要召集重臣议事。 自从重新夺取河套地区后,在冬天时,匈奴的重要臣子、许多骑兵、妇孺,都会来到河套过冬。 在河套地区,冬天非常寒冷,但河套以北地区更加寒冷。 单于大帐,主要臣子聚集在这里。 主要有右都骨侯纳合台、左都骨侯呼延录、左谷蠡王拖昆木、左大当户兀突枯、右大当户博格多、左贤王拔托耶、万骑长沮渠托、赫连铁、尸寇寇、呼延禾、破六韩等人。 左贤王卜毂拔在羌地被秦军斩杀,冒顿暂时还没任命新的左贤王。 大帐外冰天雪地,这里专门烧上炭火,温暖如春。 冒顿坐在单于位置上,臣子们各坐两旁。 原本匈奴击败东胡,横扫西域,不可一世,可跟秦军作战接连失败,这些臣子们再没有了小觑秦军之心。 冒顿道:“在南边,秦国吞并了赵国、燕国、韩国,还要再吞并剩下的魏国、齐国、楚国,一旦被秦国统一南边,秦国就可集中兵力对付我们,要是这样,对我们非常不利。所以,我们要全力阻止秦国吞并剩下三国。” 沮渠托首先站起,主动请缨,说道:“单于,我愿带兵出战。” 他原本是左大都尉,因为数年前出征赵国,被李左车用计谋打败,损失惨重,被冒顿降职为万骑长,他很希望有机会戴罪立功,重新做回左大都尉职位。 一连有多人主动请缨。 冒顿说道:“秦国起倾国之兵东征,欲要吞并天下。我们也要起倾国之兵攻秦,绝不让秦国得逞。” 随即,冒顿站起,走到地图前,众臣亦来到地图前。 冒顿道:“我决定,动用二十五万兵攻秦。由我带十三万人从这里开始东征雁门郡,另外十二万分别由六人带兵,东北边往南攻燕國、代国。一定要持续进攻,牵制秦国军力,让秦军无暇全力东征。” 他命令下去,由纳合台、呼延录、兀突枯、拔托耶、拖昆木、博格多各率领两万作战。 具体部署为:纳合台攻代郡、呼延录攻上谷郡、兀突枯攻渔阳郡、拔托耶攻右北平郡、拖昆木攻辽西郡、博格多攻辽东郡。 各路部队,不仅要打击秦军,亦要对秦国百姓下手,掳掠粮食、财物,男人一律杀光,房屋一律烧光,女人要是能带回来就尽量带回,要是带不回来,就地欢乐后杀之。 总之,是烧光、杀光、抢光。 部署完毕后,说道:“诸位,嬴子婴不可能调集主力来防备我们,我们的朋友赵国已经不在了,我们可以无所顾忌地掳掠南边,让我们痛痛快快地干。” 匈奴人一向十分贪婪、残暴,可肆无忌惮地在南边抢掠了,诸人兴奋起来。 南边诸夏之人,可比西域那些人更有财物、粮食,女人又更水灵灵的,可充分满足他们的胃口。 ———————— 咸阳,皇宫,书房。 嬴子婴、赢文广、邹离、陈平、钟平五人一同用膳。 赢文广已经十岁了,为了培养儿子,在跟臣子们讨论政事时,嬴子婴让儿子在场旁听,讨论完毕之后,要是儿子有不明白之处,再进行讲解。 用膳完毕后,嬴子婴对陈平道:“陈卿家啊!依朕看来,曾陶已可胜任训导令,你兼任的训导令一职,就由他来做。你为国事操劳,日理万机,可不必亲力亲为之事,就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对于皇帝这个说法,陈平没有不同意见,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平再道:“陛下,臣认为,新征召的步卒,应当优先调拨给王元,我们主力用于平定诸夏叛贼,冒顿必定会派出重兵袭扰,需要大量兵马守备。” 对于这一点,邹离和钟平都很是同意。 皇帝也同意了。 又再讨论一会后,陈平道:“陛下!”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情,目光移向赢文广,向皇帝使眼色。 这是有不便于让儿子知晓的机密要事,子婴让儿子先回后宫玩耍。 孩子还太小,在没有自主能力前不便于保守秘密,说不定会童言无忌泄露出去。 赢文广离去后,子婴道:“陈卿家,有何要事?” 陈平道:“陛下,英布、彭越相继背叛项羽,必定会影响项羽对武将的信任,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大好机会。可让章邯趁机向项羽进言,跟项羽说不宜再让非项家的人担任主将掌握重兵。比如南边巴郡的主将龙且、副将季布,只要能有章邯再从中运作,必定能促使项羽把这两人换下来,日后项羽御驾亲征,必定会重用项家的人领兵。” 听到陈平的进言,子婴大喜。 钟平道:“右丞相言之有理,这是大好计策啊!” 邹离向陈平道:“陈丞相虽未统兵,却能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邹某佩服。” 子婴开心道:“陈卿家计策真是妙啊!项羽猜忌部下,让章邯再从中搞破坏!必定能让伪楚国内部离心离德。” 被皇帝和其他两人夸奖,陈平内心兴奋,表面上仍然是一副谦虚之色,说道:“陛下曾对臣说过,如果才能把项羽麾下的人才招揽过来,现在机会来了。钟离昧的家人,臣已经有安排,不久后将会秘密接走。龙且、季布、周兰、项他、陈婴等人皆是人才,必定能招揽一部分过来。” 陈平有办法,子婴更是大喜。 陈平再道:“至于齐国,因为有明君贤臣,难以离间,只能凭借军队攻城拔寨。” 子婴道:“只要先收拾了项羽,就算刘邦、萧何再贤明,在大秦绝对实力面前,失败已成定局。” 跟臣子们讨论完毕后,子婴当场写好诏书,这是对彭越的册封诏书,封彭越为九江王,封地为整个九江郡,先派人送给韩信,再由韩信向彭越宣读诏书。 随后,子婴回到后宫,儿子正在跟两个母亲在一起。 众人见皇帝到来,齐齐行礼。 礼毕,赢文广走到皇帝面前,问道:“父皇,儿臣有事要问。” 子婴道:“何事?为父知无不言。” 赢文广一脸正经,问道:“陈丞相兼管训导部,应当还忙得过来,为何不让他继续兼管?” 站在不远处的冯幽兰、王思,听着父子俩的对话。 子婴道:“关键不在于是否忙得过来,在于能否有其他臣子胜任训导令一职。训导部组建较为匆忙,不得已让陈平兼任,如今曾陶已足以胜任训导令,没必要再让陈平兼管。” 听着父皇这么说,赢文广仍然不明白。 子婴继续道:“大秦国君要治理整个国家,需要许许多多的人才辅佐。大秦朝廷有许许多多权力,不能让太多权力集于其中一个臣子。陈平作为百官之首,又还掌管情报部门,本身已是权力巨大,不宜让他掌控太多权力,日后条件成熟,情报部门亦要交给其他人掌管。大秦原本还有太尉一职,在一统天下后,还得重设太尉,分散丞相权力。广儿,田陈篡齐、三家分晋,你应当懂得。” 太尉职权很重,不仅可以像兵部尚书那样管理军务,还可以统兵作战,是名义上军队最高统帅。 不过,调兵需要兵符,兵符掌控在秦国国君身上,没有国君授予兵符,太尉无法调动军队。 自从尉缭辞去太尉一职后,原本太尉的工作,并入丞相官署。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儿子完全懂了。 赢文广点点头,说道:“父皇,儿臣明白了。大秦的各种权力,权力分散于各臣子,可相互制衡。大秦的军权,必须掌控在皇帝手上。姜齐最后一任国君齐康公,沉迷于酒色,不理朝政,一切由齐相田和说了算,齐国权力逐渐被田和掌控,最后弑君篡位。”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子婴摸摸儿子的头,夸赞着。 见儿子这么聪颖,这么深得父亲喜爱,在旁边的王思、冯幽兰也很是欢喜。 子婴再对王思、冯幽兰郑重其事道:“陈平、邹离、王元三位的太傅之职,名字应当改一改了。” 两女都不解,冯幽兰问道:“不知陛下要如何改?” 子婴道:“应当改为‘太子太傅’。” 听到皇帝这么说,冯幽兰娇躯剧震,差点站不稳,旁边的宫女及时扶住她。 儿子十岁了,冯幽兰苦苦期盼许多,儿子终于要做太子了。 此时的冯幽兰,兴奋、激动,眼泪情不自禁夺眶而出。 赢文广很懂得如何做,他向父皇噗通跪下,说道:“儿臣谢父皇!” 第二天,麒麟殿朝会。 大业皇帝颁布两道诏书。 第一道诏书,是册封赢文广为太子; 第二道诏书,是陈平不再兼管训导部,由曾陶升任训导令,直接向皇帝负责。 正式册封太子,臣子们大多数持欢迎态度。 ———————— 白渠南边,这里有一座军营,原本赵军、齐军、楚军的俘虏和降兵们,在这里修建水渠。 在两个月前,白渠完工了。 在这里的人,八成已经被训导部成功教化,并且娶了秦国的寡妇为妻,这些人已重新被征召入伍,要先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军事训练。 在开春后,再将这些人派往东边,划入王元军团或韩信军团。 这些人原本是军人,受过专业的军事操练,但叛军的军事制度、军纪、战法跟秦军有所不同,要让这些人了解、熟悉秦军制度,掌握新武器的战法。 至于另外两成还未被成功教化的人,继续从从事劳作,直至到归顺秦国为止。 今天,新兵们都正式领取了武器。 刀兵、矛兵、长铍兵、弩兵们,对于新武器都爱不释手。 “这种钢刀,可比铁刀厉害多了!” “只要是钢造的兵器,比铁、青铜兵器都更好用!” “东方那些叛国,都是暴秦强弓硬弩,的确如此!” ………… 其中一批士兵,原本都是楚军俘虏,经过训导部耐心教化,终于让这些人归心于秦。 于重道:“我问过都尉,我们将会划归韩信将军指挥,韩将军带着我们收复楚地,咱们的家乡,很快会重归大秦朝廷治下。” 他原本在楚军中的军职,相当于秦军的军候,由于在修建白渠中表现好,充分归心于秦,征召为秦军后被任命为军候。 士兵甲道:“英布、彭越弃暗投明,带着二十余万士卒归顺,项羽的末日就要到了。” 士兵乙道:“我家乡就在南郡,很快就会被收复了。” 士兵丙道:“我很快就可以见到家人了。” ………… 这时候,训导部的严临走了过来。 “苗大人!严大人!” 士兵们都向中队长苗巩、小队长严临走了过来,士兵们向两人打招呼。 苗巩先寒暄一番后,再朗声道:“兄弟们,以前你们在家乡时,被范增、项他派去的人骗了,说什么暴秦对百姓很残暴。你们回到家乡后,要告诉家人和乡亲们,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大秦朝廷对百姓很好,秦地百姓比楚地百姓日子过得更好,让他们拥戴朝廷。” 这批原本的楚兵,正是苗巩所在的中队吏员们负责教化。 他们从军要即将出征,训导部官吏们完成了任务,几日后要出发前往东边,安排到新收复的楚地陈郡工作。 在临行前,苗巩特意来看望大家,做最后一次思想工作。 士兵们欣然答应。 “苗大人说得对!我们都被骗了!” “在楚地,虽然比秦地自由一些,但百姓生活更艰难,从军封爵升职更加不公平!” “我家乡是在昭家的封地,昭家收税收得很重,家里日子难过得很,盼着尽快打回家乡去!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景家赋税比昭家的更高,我全家辛辛苦苦一年还吃不饱饭!” ………… 士兵们纷纷诉说着。 看着士兵们的反应,苗巩十分满意。 这些士兵不仅可为秦国征战,回到家乡后又可协助训导部教化百姓。 7017k 第239章 进谗言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彭城,皇宫书房。 有病在身的项伯来这里见项羽。 项伯道:“陛下,臣有病在身,管不了丞相那么多政事了!还是设立一个左丞相吧!” 他的确生病了,精神状态不好,说话有气无力,时而又咳嗽几下。 御医给项伯看过病,病得不轻,必须好好调理。 项羽道:“叔父可要保重身体,你身体有恙,增设左丞相也好。项他能干事,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项伯接口道:“不过…项他跟我们项家不是很同心,我觉得不宜让他做丞相。” 项羽点点头,这正是他所想,在两人心目中,跟项家同心是首要考虑的,才能是其次,更况且,两人都不太懂识别有才和无才的差别。 他说道:“叔父以为,谁是左丞相最合适人选?” 他有心目中理想人选,还是先听听叔父看法。 只听项伯道:“项庄跟项家很是一条心,在项家中地位高,但他只能率军征战,对处理政事无能为力。我看,还是让项邯来做这个左丞相。” 章邯点头同意,正是项羽的理想人选。 “项邯能干事,又忠诚可靠,就让他做左丞相吧。” 随即,项羽命人召章邯入宫。 ———————— 彭城某地,章邯跟甘重、卓评见面,接到皇帝对自己的最新指示。 同样是在这天,钟离昧的家人被秘密接走。 章邯刚刚回到府邸,宫里的人前来,皇帝召见。 章邯匆匆入宫来到书房。 行礼后,项羽道:“项邯,右丞相身体不适,需要增设左丞相一职,就由你替朕分忧了!” 章邯大喜,跪下磕头,恭敬道:“臣誓为陛下鞠躬尽瘁。” 他才不在乎这伪楚国的丞相一职,自己的权力越大,能为秦国做额事情就越多。 项羽让他做丞相,更充分显示了项羽对他的信任,更有利于计策顺利开展。 章邯道:“陛下,英布、彭越相继叛变,臣认为,对陛下有异心的将军应当不止这两人,不得不防啊!这两人被暴秦的人拉拢,以封王为诱饵,诱使两人在关键时刻叛变。暴秦可拉拢彭越、英布,亦有可能拉拢龙且、季布,我们得小心啊!臣认为,各地兵马需由咱们项家弟子来带兵。只有咱们项家的人,才能确保绝对忠心。” 项伯一听,大有道理,说道:“对,陛下,就应当这么做。” 对于这样的话,项羽很是认同。 在得知英布、彭越叛变后,项羽曾经考虑过更换南边的主将,因为龙且跟他从小玩到大,觉得应当信得过,他才迟迟没有下决定。 经过章邯这么一说,项羽再也没有犹豫了。 随即,他命令下去,让项家弟子们明天入宫商讨要事。 一月初一,书房,项家子弟全部聚集在这里。 主要有项伯、项邯、项庄、项声、项他、项悍、项冠、项襄、项猷等人。 项庄道:“大哥召我们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项羽道:“叔父年纪大了,身子骨没那么硬朗了,需要增设左丞相一职,大楚是项家的天下,自然要由我们项家的人来做丞相。朕决定,由项邯升任左丞相之位。”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项邯,项邯能力是有一些的,也很为项家着想,基本上没有不同意见。 见没有人有异议,项羽道:“大家都以为,英布、彭越两人会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没想到的是,暴秦许诺给他们诸侯王,他们就背叛大楚。这两人被暴秦收买,难保不会有其他人被收买,唯有咱们项家的人,才会对自己的朝廷绝对忠心。” 听着这些话,项他觉得,项羽又要犯严重的错误了,必须要纠正。 他劝谏道:“英布、彭越这两人,本就对大楚忠诚度不够,许多有才能之人对朝廷忠心耿耿,若无端被猜忌,恐怕会寒了忠臣们的心啊!” 章邯反驳道:“我们当然不能无端猜忌,可英布、彭越带兵谋反,我们调拨给两人二十三万兵马,就这样没了!楚国输不起,楚国不能再出现武将背叛之事了。” 项庄咬牙切齿道:“彭越、英布这两个该死的反贼,他们走了便罢了!可二十余万兵马就这样没了,我们损失太大了。” 项家的人,无不痛心疾首。 章邯继续道:“所以,在武陵山的军队,不能再让龙且、季布担任主将、副将了,必须换上我们的人。” 项他立即道:“龙且、季布两位将军,都是很早便追随陛下,忠心可嘉,我敢肯定,两人对朝廷的忠诚没问题。” 章邯反驳道:“当初陛下叔父起兵时,英布便追随。连追随大楚十余年的老臣子皆背叛了大楚,你拿什么来保证龙且、季布不会背叛朝廷?” 项他有些急了,激动道:“我以身家性命担保,龙且将军对陛下绝对忠诚。” 章邯质问道:“那万一龙且也被封王引诱投奔暴秦了呢?你担待得起吗?” 他向项羽道:“陛下,我们可不能再冒这个险了,我们无法确定龙且、季布是否绝对忠诚,唯有让我们项家的人来领兵最为妥当。臣建议,武陵山十万兵马,由项庄任主将、由项冠任副将。” 在武陵山的那十万兵马,项羽给出的命令是全力防守,防止秦军通过武陵山攻入楚国。 项羽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道:“龙且虽是跟我从小玩到大,但若暴秦以封王为诱饵拉拢,我还真不敢说,龙且一定不会背叛我。就按照项邯说的去办。” 要是在英布、彭越叛变前,项羽对龙且是绝对信任,现在可不是这么想了。 项庄出列,向项羽作揖道:“大哥,由我来领兵,同样可守住武陵山。” 项伯道:“陛下,不是我们项家的人领兵,随时都有可能叛变,速速派人去吧!” 项他心如急焚,劝谏道:“陛下,不可啊!龙且、季布两人忠心耿耿,若是这么做,只会寒了他们的心,臣愿以身家姓名担保,两人绝对忠于陛下。” 章邯冷冷回应道:“万一出事了事,你可担待不起。整个楚国的命运,不是你能担待得起。” 项羽无奈道:“为了以防万一,不得不把龙且、季布撤换。” 章邯道:“陛下,如若两人已经被暴秦拉拢,前去传达诏令后,两人必定会反叛,我们可得小心了。” 项羽道:“两人的家人都在彭城,若他们敢反,首先杀了全家。” 龙且有一妻两妾,有三儿四女,还有父母。 季布也有一妻一妾,有三儿二女,父母也还健在。 章邯道:“臣建议,派人把两家家人看管起来,防止其偷偷离开彭城。” 他这么说,是根据指示行事,离间武将和项羽的关系。 项羽点头同意,当场命令下去,派人看管两家的家人,禁止其离开彭城。 第二天,皇宫大殿,这里举行朝会。 因为英布、彭越叛变,导致魏地、陈郡被秦国掌控,导致二十三楚军被沦为俘虏,大殿中有种压抑气氛。 项羽正式宣布,任命项邯为左丞相。 对于臣子们来说,这不算意外,项邯早已是项家的人了,在项家之人中算是少有的有些才干之人,项伯身体不行了,让一个项家的人顶上来,这算得上是情理之中。 随后,项羽任命项庄、项冠为武陵山军队的主将、副将。 说出这个决定后,臣子们哗然,在许多人看出来了,这是项羽对龙且、季布的不信任。 陶舍道:“陛下,臣认为,龙且、季布两位将军,不是彭越、英布之辈能比,他们的忠诚没问题。” 周兰诚恳道:“陛下,若忠心耿耿的臣子被猜忌,只会让为楚国效力的忠臣寒心啊!” 章邯道:“在此之前,英布、彭越看上去还不是忠心耿耿?可结果,还是叛变了!让项庄、项冠两位将军领兵,这样便没有任何风险了。” 又有多人劝谏皇帝收回成命,可项羽哪里听得进去,昨天内定好的事情,他要坚决实行。 散朝后,那些忠臣们皆有郁闷之色。 大殿外,有数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周兰道:“连龙且将军都不信任,可见陛下对我们更不信任。” 陶舍道:“若能仅有的忠臣都要被猜忌,楚国岌岌可危啊!” 陈婴道:“暴秦咄咄逼人,若是武陵山守不住,就算陛下再能征善战,也只会顾此失彼。” 周殷道:“哎!只希望项庄能守住武陵山了。” 周兰无奈一笑,说道:“项庄这厮,毫无带兵之能,让他去做主将,黔中郡岌岌可危!” 陶舍长叹道:“事到如今,我们也无可奈何,只能祈求龙神保佑楚国了。” ———————— 武陵山西侧,自从龙且作战失利后退守这里,再也没有出战,秦军也没有强攻。 事实上,就算秦军强攻,哪怕能攻破楚军营寨,也很难跨越武陵山,楚军可在武陵山开拓的道路周边布置陷阱,让秦军无可奈何。 一月上旬这天,龙且、季布跟官兵们一样,照常吃着早饭。 不久后,朝廷的快马前来,说项庄、项冠带着皇帝的诏令而来。 两天后,项庄、项冠抵达营寨。 龙且、季布迎接两人入内。 项庄道:“龙将军,请召集众将,陛下有诏令,需当面宣读。” 龙且照办,击鼓升帐,武将们陆续前来。 等武将们都到齐后,项庄取出诏书,朗声道:“龙且、季布接诏。” 龙且、季布齐齐跪下。 项庄把诏书内容大声宣读出来,龙且、季布和身后的武将皆是惊讶之色。 宣读完毕后,龙且、季布起来。 身后的武将们,先是惊讶,接着是不满。 吴臣道:“上次作战失利,陛下已不追究龙将军之错,不知为何,现在要撤去龙将军主将之职?” 季心埋怨道:“陛下这么做,将士们不服!” 无诸向龙且道:“龙将军可向陛下上奏,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三人这样表现,让项庄很是恼火,他重重地道:“怎么,你们抗旨是不是?” 三人只好闭嘴了,把怨气吞下。 项庄对龙且道:“龙且、季布,还不快把兵符交出来!” 龙且、季布二人低下头,神情黯然。 见两人迟疑,项庄厉声道:“怎么,你们两人想抗旨不成?” 龙且对项羽忠心耿耿,不想违逆项羽,把兵符取出。 季布同样把兵符取出。 项庄高高兴兴地接过,终于可担任军队主将了,他很是高兴。 龙且、季布收拾好行囊,两人待在这里也没意思,第二天就启程要返回彭城。 来到彭城后,龙且返回家中,得知家人已被看管起来,每天只能有一部分出家门,并且要限时回来。 龙且大为不爽,他只是心情耿直而已,但并不傻,能猜想出项羽这样做的目的,是担心他叛变,才不让家人离开彭城。 自己跟项羽从小玩到大,居然不信任自己,龙且十分失望。 第二天,龙且进宫要面见项羽。 谁知道,他进入皇宫大门,侍郎告之,项羽正忙着不见他。 龙且让人通传了两次,项羽仍然不见。 “若陛下不见,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性情耿直的龙且,当真跪在宫门外,他来这里,是要当面问清楚,是不是连他都不信任了。 这一跪就是一个时辰,龙且仍然没有走的意思,他膝盖酸软,眼看要坚持不住了。 黄门侍郎道:“龙将军,你这又是何必?” 龙且凛然道:“我说过,要是陛下不见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黄门郎又再把情况通传给项羽。 此时的项羽,正在后宫陪伴虞妙弋和儿子项昌。 “陛下,龙且将军还是不肯走,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虞妙弋于心不忍,说道:“陛下,龙且将军可是你的发小,就算其他将军叛变,龙且也不可能背叛你啊!还是见见他吧!” 本来,项羽不想见他,就是避免单独谈论那方面问题,龙且一跪就是那么久,他还不忍心不见。 “快去,把龙且将军带到书房。” 龙且跪了那么久,膝盖酸痛,慢慢走入书房。 此时,项羽已在书房等候龙且。 7017k 第240章 狼烟四起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龙且进入书房,礼毕后,直接问道:“陛下为何要这样做?难道陛下怀疑臣的忠心?” 项羽显出一副为难之色,说道:“哎!出现英布、彭越这两个恶贼叛变,难保不会出现第三个、第四个,朕实在担忧啊!” 君臣两人都做不到心有城府,无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听到这些话,龙且更心急,说道:“陛下,其他人有可能背叛你,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就算全部人背叛你,我龙且也不可能背叛你。” 在龙且面前,项羽又有一些不好意思了,说道:“龙将军的忠心我知道,可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 龙且焦急道:“陛下,我龙且对你忠心耿耿,请陛下勿怀疑臣的忠心。” 两人在书房谈了一会,很不愉快。 项羽没有明确表示绝对信任龙且,但也出言安慰龙且,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龙且回到家中后,只见季布正在这里,他已等候多时了。 季布道:“龙将军,想不到你家里同样被看管起来了。” 今天,他是专门来龙且这里了解情况,看看是否有相同的遭遇,果不其然,遭遇一样。 龙且仰天长叹,说道:“哎!陛下连我这个发小都不信任了!” 季布道:“看来,英布、彭越接连叛变,陛下是怀疑我们的忠心了!” 龙且道:“陛下若还是这样,日后谁还敢带兵打仗!谁还敢为陛下效命!” 两人一起喝酒,一起吐苦水,借酒消愁,喝得铃铛大醉,季布就在龙且这里躺下了。 第二天醒来后,两人的烦恼还在,又继续喝酒,正所谓借酒消愁愁更愁,两人一连三天都在酗酒。 对于两人的事情,章邯很快就知晓了,迅速写好报告让人传回去。 ———————— 咸阳,皇宫,御书房。 一月初十,皇帝正在跟陈平、邹离、钟平、腾其讨论政事。 在昨天,前往西域传达消息的人回来了,月氏国、大宛国都同意用粮食交换秦国武器。 皇帝特意把四人召集起来讨论政事。 陈平道:“陛下,除了我军装备外,这数月来,工匠们已加紧制作出许多兵器,完全可满足所需。” 皇帝跟四名臣子,详细确定好,分别要用多少兵器、跟哪个国家交换多少粮食。 正在商议时,楚国的消息传到皇帝手中。 “很好,章邯做得很好!” 接到报告的嬴子婴,兴高采烈。 陈平道:“陛下,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有望让龙且、季布归顺大秦,更可让项羽的武将们人心惶惶。” 子婴期待着。 除了这两人外,楚国还有不少人才,比如说陶舍,做文官武将都可以,只是年纪已经很大了,没有离间的必要了。 既然南边的楚军主将已经被撤换,赵佗军团胜利的希望就更大。 齐国那边的人才更多,子婴对此有些垂涎,要是能归顺大秦,那就再好不过。 这时候,一郎官走入。 “陛下,训导令曾陶求见。” 子婴让曾陶进来。 礼毕后,曾陶道:“陛下,有一事要陛下定夺,原本被俘虏在褒水渠、白渠劳作的韩兵、赵兵,在秦地娶了媳妇,他们原本家乡还有媳妇、子女、父母,他们的家是继续在秦地?还是在原本的家?” 这的确是大问题,子婴对四人道:“诸位卿家觉得如何?” 陈平道:“陛下,臣认为,可以由士兵来选择。若原本的媳妇没有改嫁,那朝廷就承认有两个媳妇。” 邹离道:“百善孝为先,若是由士兵选择,只要父母还在的,相信士兵会选择回原本的家。诸夏逐渐被收复,无论士兵留在旧秦地,还是原本的家,都是大秦之地、大秦之民。” 子婴点头道:“两位卿家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子婴在等待着,新征召的三十五万军队即将到位,那时候便是大规模进攻之时,要一举灭楚。 在韩信那边,三十余万魏军降兵中,已经挑选出比较精锐的十五万编入秦军,由韩信派人训练,其余魏军也参加了冬训,冬训完毕后回家。 兵器库的大量库存的武器都被运送出去,发放给新兵们。 除了满足新兵所需外,所有库存的钢刀,都会用于跟西域交换粮食。 从二月份开始,陆续有秦军从关中出发,经过崤函通道向东,分别前往韩信军团、王元军团所在地,划归两人指挥。 ———————— 邯郸,是王元军团主将所在地。 这天,有一批五万秦军新兵抵达邯郸。 “启禀王将军,末将奉命带兵赶到!” 王元了解着这批新兵情况,这些都是原本被俘虏的赵军、齐军,都被成功教化,对于赵军来说,这算是回家了。 这些都是步卒,五万新设骑兵,在数月前已经完成操练。 在秦军五万骑兵中,有五万调派到羌地和西域,三万给韩信,六万给了王元,赵佗军团都是从山区进攻,所以没有专门的骑兵。 另外一万骑兵留在旧秦地作为机动兵力。 之所以调拨六万骑兵给王元,是考虑到匈奴的因素。 当步卒遇上骑兵时,只能采取守势,并且还必须是来得及列阵迎战时,要是步卒落单,只能任由骑兵宰割。 只有骑兵对骑兵,才能有反击的力量。 王元军团原本兵力二十三万,除了这五万士兵外,还有十二万步卒正在赶来的路上。 等士兵都到齐后,王元军团将会有四十万兵力,主要是防范北边的匈奴,兼顾防范东南边的齐国。 目前,长城防线上,由李必指挥的部队,有四万骑兵、十万步卒。 骑兵主要部署在雁门郡西边,防备那边的匈奴。 还有五万步卒驻扎在北边的长城。 至于代国、燕国这两个诸侯国,目前没有驻扎秦军,两个诸侯王也不希望朝廷的军队在自己的封地上,除非是他们有请求,秦军才会进入诸侯国境内。 这里的兵力有所不足,还得继续增兵。 王元军团、韩信军团,是秦军两大军团,两个军团之间以黄河为界,黄河以北由王元军团防备,黄河以南由韩信军团防备。 这时候,一批快马匆匆而来,来到王元面前停下。 “启禀将军,匈奴人进攻了!” 那士兵说,大批匈奴兵从云中郡向雁门郡发起进攻,是冒顿亲自带兵。 这可不是小事,王元立即击鼓升帐。 武将们齐集大帐,主要有骆甲、田集、王虞人、吕马童、曹斌、王威、唐其、秦勇等人。 部分下辖武将没有来,张凯率军驻守东边防线,防备齐国。 李必、单究、曹斌、宋闻等人在北边由李必指挥。 王元道:“刚刚接到李必将军的消息,匈奴大举入侵了,兵力最少有十万。” 匈奴人终于来了!他们可比楚军、齐军还要难缠,主要在于匈奴兵皆是骑兵,机动力很强,要想发动进攻,只能是骑兵对骑兵。 骆甲道:“将军,除了拼死抵挡外,我们别无他法。” 王元道:“本将军决定,亲自带兵赶往北边,直接指挥跟匈奴的大战。” 南边的防务,需要有武将来负责。 王元目光移向骆甲,说道:“骆将军,赵地南边就交给你了。齐国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很有可能出趁机出兵,你一定要守住巨鹿郡、东郡。” 在黄河以北地区,巨鹿郡、东郡与齐国交界。 骆甲誓言旦旦道:“请王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守好这里。” 目前,在赵地南边,有十四万步卒、两万骑兵。 三天后,王元率领七万步卒、一万骑兵赶往北边。 等剩余的十二万步卒到齐后,还会再抽调五万赶往北边。 这样一来,骆甲将会有十五万军队抵御东边的齐国,王元将会有二十五万军队抵御匈奴。 邯郸城北,数万大军向北进军,随行武将有田集、王虞人、吕马童、曹斌、王威、唐其、秦勇等人。 八万大军出发了。 王元亲率一万骑兵走在前面,要先一步赶到雁门郡。 ———————— 代城,这里原本叫代县,是代郡的治所。 代王陈馀来到代地就任后,把代县撤销,改名为代城,作为代国的都城。 在代城,专门有处地方作为代王的王宫。 自从成为代王后,陈馀过得优哉游哉的,再一连纳了四个妃子,每天乐在其中。 今天,陈馀正在跟妃子们作乐,正在跟妃子、宫女们完捉迷藏游戏。 这时,一人匆匆跑来。 “代王,不好啦!匈奴人袭击上谷郡、代郡长城防线!” 这个不好的消息传来,陈馀顿时没有了心情,他大声道:“去去去!” 妃子、宫女们匆忙退下。 目前,陈馀有八万军队,有一半部署在长城防线,他严令当地守将,一定要死守,再紧急调兵支援。 ———————— 蓟城,原本韩广的王宫,如今是新燕王臧荼的王宫。 臧荼并不好色,就任燕王后,勤于政事,把燕国打理得不错。 目前,燕国有人口一百五十余万,兵力十余万。 燕国跟秦国治下一样,凡年满十五岁的男丁,皆要接受军事训练。 臧荼原本有军队十万,加上正在操练的士兵,共有十九万人。 这天,臧荼接连收到边疆守将派人传来的报告。 “启禀燕王,匈奴大举进犯!” 渔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长城烽火台狼烟四起,三个郡都有匈奴人进犯,都是在同一天被进犯。 臧荼接到这个消息后,并不意外,之前就估计着,匈奴开春后很有可能会进犯,果然来了。 他下达命令,所有正在操练的士兵,暂时不返回家中,一起抗击匈奴。 原本燕国有粮食储备,提供给朝廷一部分后,剩余储备还能让十九万士兵维持一年左右。 燕国十九万军人,除了少数留守蓟城周边外,十数万人参与到抗击匈奴当中。 ———————— 不久后,身在咸阳的大业皇帝,接到了匈奴进犯的报告,他严令王元,必须坚守好秦国北方。 至于两个诸侯王,就算他们不求救,要是两地被匈奴肆虐得太严重,同样要出兵打击匈奴。 雁门郡西侧,这里离匈奴边境不远。 秦军骑兵和匈奴骑兵,在这里血战。 最后,秦军损失七千余人,匈奴损失万余人。 二月二十日,王元率领骑兵先一步赶到雁门郡。 李必前来迎接,向王元报告情况。 这段时间来的跟匈奴作战,骑兵累计战死12055人,步卒战死17497人,预计匈奴的损失不会少于我方。 在有秦军骑兵的周边地域,基本上没有敌军突入,在步卒守备的地方,由于机动力不足,少部分地方被匈奴兵突入。 ———————— 雁门郡北边,这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村子,村子里有三百余人。 现在天气比较寒冷,这里的春耕还没有开始,大多数村民都待在家中。 二月下旬这天,一队上千人的匈奴兵突入这里。 “匈奴人来了!” “匈奴人来了!” “匈奴人来了!” 村民们恐慌起来,每家都大门紧闭,村民们手中拿着菜刀、铁锹之类作为武器,那些猎户们还拿起弓箭,一旦匈奴人来了,跟他们死拼。 这里原本是赵国国土,由于免赋税徭役一年,村里的成年男子没有从军,他们是保卫家人的主要力量。 “砰” 匈奴人踢开木屋,冲入一户村民家中。 村民们无论男女,都拿起武器死拼,砍伤一名匈奴兵,一家五口皆被杀死,粮食被抢光。 整个村都是这样,村民反抗的作用不会太大,他们只杀死匈奴兵十余名、打伤匈奴兵三十余人,全村的人都惨遭匈奴人毒手。 匈奴人屁颠屁颠的,逐一进屋子搜查粮食和财物,让马匹载上战利品想要回去。 他们还未来得及离开,秦军骑兵赶到了。 这是由曹斌率领的数千骑兵赶到。 望着远处村庄被焚烧的房屋,士兵们眼中都喷出愤怒的火花,誓要把杀人不眨眼的匈奴人杀光。 “弟兄们!别让匈奴人跑了!” 曹斌并非一股脑冲锋,而是派出一部分兵力去到西边,挡住匈奴人东逃的去路。 他再将剩余三千士兵,分成三个队,对匈奴兵进行包抄。 7017k 第241章 御驾亲征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由于战法得当,这批一千人的匈奴兵,最后只剩下三十余人逃走,秦军战死两百余人。 村子里,火还未熄灭,有失去家人的幼儿在哭泣着。 曹斌命人把村民尸体掩埋了,把两个小孩带回军营。 在雁门郡军营的王元,陆续接到各地的报告,有多个靠近边境的村子被匈奴洗劫,在数天时间内,有千余名百姓被匈奴杀死。 由于长城防线兵力不足,再加上冒顿铁了心要侵扰北方,不可能每处地方都防住。 ———————— 楚国,彭城。 项羽正式接见陆贾。 “暴秦真可恶,拉拢大楚两员主将!既然你们齐国要与我大楚合作抗秦,朕准了!” 这是项羽在不情愿之下做出的决定,秦国的优势太明显了,他不得不屈服于现实,暂时跟让他憎恨的刘邦合作。 他心中下了决定,要是能把函谷关以东的秦军势力荡平,他一定会找刘邦算账。 三月初,彭城,五十万楚军云集城郊。 项羽征召的军队到齐了,即将要御驾亲征。 这天,章邯向项羽进言,这次出征,最好是派人暗中监视主要出征武将的家人,防止他们逃离楚国。 项羽采纳了这个建议,只有武将们的家人在彭城,纳于自身掌控之下,项羽才会稍微放心一点。 三月初五,这是出征前一天,项羽在大殿举行大朝会。 项他出列,说道:“陛下,讨伐檄文臣已草拟好!” 项羽道:“读出来,让诸位听听。” 项他打开布帛,宣读起来。 檄文中列举暴秦的罪状,主要有几条。 其一,暴秦侵略楚国,杀楚人; 其二,暴秦侵略诸夏诸国,杀诸夏之民; 其三,暴秦实行严苛秦律,残暴治理天下; 其四,暴秦无道,排斥诸子百家,焚烧诸家学说书籍。 其五,暴秦仍然不死心,第二次吞并诸夏,与诸夏为敌,天下得而诛之。 除了这五条大罪状外,还有许多小罪状。 宣读完毕后,项羽誓言旦旦道:“檄文很好。暴秦不灭,天理难容!朕御驾亲征,不夺取三川郡、颍川郡,不重重打击暴秦,绝不退兵还朝。” 章邯出列,说道:“陛下御驾亲征,一定能荡平秦贼,凯旋归来!” 对于这个章邯,项他一副鄙夷之色。 但是,现在章邯是左丞相,是他的顶头上司。 项羽道:“朕出征时,就有劳两位丞相打理楚国。” 章邯又再说了一些竭力尽忠、夸赞项羽之言。 周兰、陶舍等人,同样对章邯有鄙夷之色。 彭城西郊,这里临时筑一高坛。 三月初六,数十万楚军云集这里,伪楚国的文武百官亦聚集于此,他们来给皇帝送行。 项羽登上高坛,命人朗读讨伐檄文,举行出征仪式。 仪式结束后,数十万大军出征,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这次出征,项羽把项家子弟所有武将都带上了,要重用项家的人。 章邯望着项羽远去的身影,心道:“项羽,你这个逆贼的末日快要到了!” 楚国军队并非只有项羽率领的这五十万,武陵山原本有十万兵马,后来项羽增加了五万给项庄,还有十余万守卫楚国各地。 ———————— 三月初八,秦军后续步卒抵达雁门郡。 王元召集众将开会,要进行最新的作战部署。 众将到齐后,王元道:“诸位,我们面对匈奴骑兵,出来硬碰硬的骑兵直接对抗外,还可以用其它办法。” 在这段时间里,王元根据战报,再根据匈奴战法特点,苦思对策。 众将有些不解,李必道:“对付匈奴骑兵,除了骑兵对骑兵,或正面出击,或左右包抄,或堵住其退路,不知还能有什么办法?” 秦勇道:“要是匈奴兵不主动进攻,我们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王元道:“冒顿要牵制我军,不让大秦集中兵力解决齐国、楚国,就必定会主动出击。北边的整个长城防线,还有西边的云中郡,都是他们出击之地。我们可在雁门郡西边部署步卒,若匈奴来袭,可派步卒迎战,从中消耗匈奴,挫其锐气,等匈奴兵锐气尽失后,我们的骑兵再突然发起进攻,定能打个措手不及。” 部将们都觉得,这个法子很好。 王元命令下去,让吕马童带着部下们,驻扎在前线位置,要是匈奴出击,率军出营迎战。 在军事上跟匈奴作战,这是其中一方面。 与此同时,朝廷正在组织北边靠近边境的百姓南撤,以避开匈奴人,在灭齐国、楚国前,朝廷对付匈奴的兵力有所不足,只能尽量避其锋芒。 ———————— 秦国,咸阳,嬴子婴很快接到了项羽亲征的消息,大决战终于要来了。 陈平得知后,进谏道:“陛下,我们同时跟三个强敌交战,胜则统一住下,败则很有可能要退回函谷关内。臣建议,像陛下登基之初那般,士兵们斩杀敌军、获得战功按照双倍计算。” 这是特殊时期,特殊时期要用特别的办法。 子婴没有立即回应,他在思考着问题。 君王的决定,不仅能对战争胜负产生影响,还影响到方方面面。 这次战略性决战,秦军参战兵力超过一百万,敌军兵力同样是过百余万,最少会斩杀数十万敌军,要是按照双倍军功计算,以后府库开支势必会增加很多。 不过,这是关键性时期,战争胜负实在太重要了,只要能打胜仗,什么都好说,不管以后如何,先打赢了再说。 很快,子婴同意了陈平的建议,派人火速通知三个军团。 ———————— 魏地,砀郡。 在春秋战国时期,这里原本属于宋国,在战国中期,齐国灭亡宋国,魏国联合秦、赵、韩、燕五国一起攻打齐国,获得宋国部分土地,设置大宋郡。 后来,秦国灭魏国,因魏国东部有砀山,将大宋郡改为砀郡。 砀郡东边是泗水郡,目前为伪楚国国土,彭城便在泗水郡,距离砀郡最东边的砀县只有两百余里。 在砀郡东边,从北至南有下邑、砀县、芒县这三个县,韩信把主力部队集中在这三个县。 韩信原本带着十五万军队南下,后来收编了十五万魏军,又累计有十八万朝廷派来的兵马抵达这里,在巩固魏地后,又再抽调三万士兵来这里。 目前,韩信军团集结在这一带的主力有五十一万人,其余十五万驻扎在魏地各地。 这天,韩信接到消息,项羽率领五十万大军出发了。 韩信传令下去,召集武将们前来大营。 韩信的主将营寨,位于下邑和芒县中间的砀县,下邑和芒县的武将接到命令后,火速赶来大帐。 主将大帐,这里有两个人,一个是秦军主将韩信,另外一人是他的挚交好友钟离昧。 军中不能喝酒,两人正在喝茶,喝最上好的茶。 韩信喝下一口茶,说道:“钟离兄,你的家人已安全来到魏地,你再没后顾之忧!” 在两天前,钟离昧家人被带到了砀县,他与家人相见。 钟离昧道:“我今生会誓死为大秦效力。” 韩信道:“钟离兄,何不留在这里,与我一同跟楚军作战!” 钟离昧以非常肯定的语气道:“不,我跟韩兄说过,不愿与旧主为敌。” 不能跟朋友并肩作战,韩信虽有些失望,却对钟离昧更加敬佩,说道:“既然如此,我会休书一封,你去到赵地后给王元将军,听从王将军差遣。” 两人交谈完毕后,韩信当场写下书信,放入信封,交给钟离昧。 第二天,钟离昧出发前往北边,他要快马加鞭赶到北边,作为秦军武将参与作战,以获得军功,获得秦国的认可。 —————— 项羽率军出征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临淄。 齐国皇宫大殿,刘邦举行朝会,商讨大事。 萧何道:“陛下,项羽已经御驾亲征,该轮到我们全力出击了。” 郦商道:“有楚国和匈奴全力夹击秦军,秦军必定顾此失彼,我们大有胜算。” 曹参道:“匈奴已经出击,王元需得调集重兵防备匈奴,我们起倾国之兵全力出击,有很大优势。臣愿领兵出征,与秦军决战。” 在冬季来临时,齐国进行全国总征召,所有年满十六岁男丁皆需参加操练,到现在还未回家,要战事结束后才能回家。 张苍道:“陛下,有楚国和匈奴一起楚兵攻秦,这正是我们出兵之时。” 臣子们都一致要求出兵,刘邦也觉得,出兵时机已经到了。 臣子们发言完毕后,大殿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皇帝,就等皇帝发话了。 年迈的刘邦从席子上站起,朗声道:“不灭暴秦,天理不容!朕决定,以曹参为主将,以郦商、樊哙为副将,发兵五十万攻秦,不打败暴秦,誓不退兵。”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臣子们都感受到了皇帝的坚强决心,这是齐国立国后最大规模的出征,这是齐国命运的决战。 随后,赵丰出列,朗声道:“我愿率十二万赵军,协同曹参将军一同出征。这次出战,定要收复赵地。” 散朝后,张良、曹参、郦商、樊哙、萧何、张苍、赵丰这七人留下,要跟皇帝商议机密要事。 刘邦带着这七人来到书房。 张良道:“陛下,秦军必定会调集重兵在巨鹿郡防备,虽说有匈奴牵制,若是正面列阵迎战,要突破秦军防线,还得费一番功夫。” 众人都知晓,张良素有谋略,他这么说,想必有了破秦之策。 刘邦急道:“想必子房有智取暴秦之策。” 张良走到挂着的大地图前,指向齐国西边的济北郡位置,说道:“济北郡与巨鹿郡、邯郸郡交界,邯郸是赵地最重要之地,是我们必要夺取目标。我们可把兵马分成两部,一部从北边攻击巨鹿郡,吸引秦军主力,再派出奇兵直插邯郸,在邯郸和赵地南边后,挥兵北上,与另一路兵马夹击巨鹿郡秦军。匈奴猛攻赵地北部,若王元亲自领兵在北边,我们有绝对胜算;若王元留在赵地南边,我们的胜算只有六七成。” 他这么一说,众人眼前一亮,这的确是好办法。 曹参道:“王元、韩信用兵之能,恐怕不差于王翦、李牧啊!之前就吃过这两人不少的苦头!可惜广武君不在了,要不然我们的胜算更大。” 郦商道:“有楚国和匈奴全力攻秦,我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樊哙道:“该死的暴秦、可恶的嬴子婴,太猖狂了!这次,我们要狠狠揍秦军!” 有破敌之法,众将心情松松了少许。 刘邦心情依然沉重,感慨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要是最强的三国合力都还不能打败暴秦,齐国、楚国、匈奴三个国家,都会岌岌可危了!” 张良道:“陛下勿须担忧,这次我们胜算很大,只要不出意外,应当能赢!项羽御驾亲征,就算王翦在世,都未必能胜项羽,何况韩信。” 刘邦道:“或许是朕多虑了!” 萧何道:“陛下,我们粮草储备充足,坚持三年也不成问题,关键是楚国那边。项羽目前粮草储备,只能供五十万大军一年所需,若项羽粮草不济,我们还得支援他。” 张良道:“这是关键决战,我们只要能胜,就算不能灭秦,至少能让暴秦退回函谷关以内,赵国、韩国都能重新复国。” 到了这个时候,张良仍然不忘复国,仍然还抱有希望。 韩成全家就在临淄,还被张良奉为主公,被刘邦奉为贵宾,一旦韩地被收复,他就会带着韩成返回韩地,重新组建军队、拥立韩成为韩国国君。 刘邦是乐于看到这样的,哪怕是打了胜仗,他齐国总不可能占据赵地、韩地不走,要是这两个国家能复国,有助于抗击暴秦。 商议完毕后,刘邦跟这七名臣子一同用膳,刘邦老了,现在已经是六十三岁了,牙齿已经掉了一半,是按照御医的建议养生,才保持着身体健康。 两天后,临淄城郊,无数的齐军齐集于此。 刘邦发表讨伐暴秦的檄文,授予曹参帅印,曹参誓师出征。 7017k 第242章 雁门关外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赵地北边,匈奴全面侵扰,时而打了就跑,时而劫掠百姓,要是遇上秦军,胜算大就打,胜算小就跑。 在雁门郡还好,因为有山岭和关隘保护,匈奴兵不易突破,燕国和代国则是损失惨重,尤其是代国,陈馀治军不严,统兵能力差,北部防线很快被突破,损失惨重。 三月中旬这天,代城。 陈馀狼狈逃回来,他亲率数万兵马在北边迎战匈奴兵,被打得惨败,他不敢与匈奴兵野战,只能坚守城池。 匈奴不擅长攻城战,守住城池没问题,最怕是匈奴将城池以外的乡村全部劫掠一遍,人和粮食都洗劫完了,那陈馀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代王,我们挡不住匈奴人了,要向朝廷求救了!” 陈馀很无奈,只得如此了,派人向王元求救,再派人到咸阳向皇帝禀报此事。 ———————— 雁门郡北边,这里有连绵的山脉,称为雁门山。 雁门山群山起伏、沟壑纵横、地势险要,在战国末期,赵国为了抵御匈奴,专门建造了雁门关,李牧长期镇守北方,让匈奴胆寒。 王元率领的秦军主力部队,就驻扎在雁门关后方,由步卒镇守雁门关以及其它重要的隘口,让匈奴人始终无法突破关隘。 后续的秦军步卒到齐后,王元把相当一部分部署在最前线各处险要之地,抵挡匈奴人的入侵。 另外,王元也派出部分兵力防备北边和后边,防止匈奴兵从代国方向突袭而来。 要是匈奴人突入代国,完全有可能从代国方向夹击秦军,为此,王元派人到代国了解情况。 这天,士兵前来报告,匈奴进入代郡、上谷郡数十里,在当地肆虐,洗劫当地人,一直都没有走,陈馀作战失利,损失惨重,连自保都成问题,根本无力赶走匈奴人,代王请求救援。 在燕国还好,臧荼亲率燕军扼守燕山一带,暂时将匈奴人阻挡在燕山以北。 这天,钟离昧赶到军营,王元在大帐接见。 钟离昧先给出韩信的书信,王元看过之后,寒暄道:“钟离将军前来,我军如虎添翼啊!” 钟离昧是项羽麾下最主要武将之一,王元对这个人还是很看重。 王元也知道,项羽麾下很多有军事才能的武将,只可惜项羽非明君,是这些武将倒霉。 钟离昧道:“末将只是区区降将,只要不是与楚军作战,必会全力以赴,匈奴是诸夏敌人,末将愿与匈奴血战。” 王元赞赏道:“钟离将军,会有你作战的机会,还会给你重任。” 钟离昧离去后,王元在思索起来,思索破敌之策。 到了晚上,王元心中一喜,他想出计策了。 —————— 雁门前方,属于一片平原地带,这里有条河,名为桑干河,在桑干河以北不远处有座县城,名为马邑。 冒顿所率领的匈奴主力,大部分分布在桑干河以南,单于大帐正是背靠着桑干河。 最近,冒顿有些心烦。 他这边的军队无法突破秦军防线,北边的各路兵马,最顺利要算攻代郡的纳合台、攻上谷郡的呼延录,进攻燕国的兵马,暂时还被阻挡在燕山以北。 看来,还得带主力到代郡和上谷郡,从那边大规模进入秦国。 为此,冒顿召集众将,宣布三日后主力北上,留下数万兵马在这里牵制秦军,他要从代地突入秦国,深入秦国腹地,大开杀戒,让秦国不得安宁。 他清楚知晓,在燕山以南,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有许多的百姓和粮食,一旦自己的军队能进入那片平原,那就可以纵横驰骋了。 ———————— 在钟离昧到来的第二天,王元击鼓升帐,召集众将开会。 首先,王元向众将介绍钟离昧,相互认识。 “在十数年轻,钟离将军跟着项羽,杀过不少秦军!” “楚军在新安屠杀,钟离昧也有下手吧!” “钟离将军,我的部下里有人恨你!” ……… 部分武将对钟离昧说出不满的话。 钟离昧向发话的武将们作揖,诚恳道:“以前我跟着项羽反叛朝廷,各为其主,实乃我的过错!” 这事王元得打圆场,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如今钟离将军已是我大秦之将,跟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过去的事休要再提!” 武将们不再说什么。 接下来讨论正事。 李必首先道:“王将军,代王求救,我们救还是不救?” 王翳道:“末将愿意带骑兵赶去救援!” 有数名武将发言,愿意带兵赶往代国。 王元没有立即做出答复,对于陈馀的求救,既不能置之不理,也不能立即、全力救援,只要能确保赵地北部不大片国土被匈奴洗劫,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这是皇帝给王元的指示,战争不仅要看军事,更要服从于政治。 他说道:“无论是代国还是燕国,都是大秦国土,代王守不住封地,我们自然要救,但还没到时候。若我们赶去救援,疲于奔命,只会中了冒顿的奸计。对面云中郡的匈奴人更多,我们要在这里大胜一场,以此震慑匈奴人,然后才去代国救援。” 话音落下,钟离昧道:“王将军之策,末将赞同!我们不能被匈奴牵着鼻子走。冒顿以为我们主力在南边,在这里只能被动防守,那他可就错了。末将愿领骑兵突袭云中郡,打匈奴措手不及。” 秦勇道:“末将也愿领兵出战。” 王元道:“两位将军勇气可嘉!我准了!我们兵分两路突袭云中郡,第一路以钟离昧将军为正、以秦勇为副,率一万五千骑兵向云中郡南边出击;第二路以王威为正、王翳为副,同样是一万五千骑兵,向云中郡北边出击。两路骑兵切记不可恋战,只要突袭给予敌军重创即可。敌军骑兵远多于我们,若恋战不退,一旦被敌人包围,可就危险了。” 李必不解道:“王将军,就算能成功突袭匈奴,给匈奴造成损失,又何以大败匈奴?” 王元道:“匈奴无法从雁门正面攻入,若我们派兵突袭,有可能吸引冒顿派兵追杀,我们先吸引匈奴人追击,再边打边撤,可佯装退回雁门关不及时,被匈奴追上入关。雁门关后面山地为主,不利于骑兵行动,我们来个关门打狗,把入关的匈奴人一网打尽。代国挡不住匈奴,我们要救,但先得在这里打一场大胜仗。” 他这么一说,众将豁然开朗。 钟离昧、王威、王翳、秦勇都兴奋异常,要准备大干一场了。 王元再做好具体部署,包括出战的骑兵要怎么打突袭?怎么吸引和咬住敌军?怎么撤回雁门关?雁门关内要分别在何处设伏?各处应当派出多少人?各处具体要怎么打? 每个细节、每个环节都要处理好。 王元排兵布阵,做好具体的作战安排,对各武将下达作战指令。 目睹王元调兵遣将,钟离昧自愧不如,佩服起这个三十余岁的主将,要是没有真材实料,秦国皇帝也不可能让他做统帅。 武将们领命,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众将还未散去,一匹快马前来。 “王将军,陛下有命!” 王元接过密封信函,撕开取出纸张一看,面露喜色。 “陛下有旨,从现在开始,杀敌按照双倍军功计算!” 武将们更是轰然叫好! 这是决定命运的大决战,亦是杀敌立功的绝佳机会。 很快,双倍军功的消息传到每个士兵当中。 “哈哈!机会来了!” “上次双倍军功,我只升了一个爵位,这次要多杀敌人,不升三四级爵位,那就太对不起爹娘了!” “正好,立功封爵,打完仗回去娶媳妇!” ………… 士兵们都摩拳擦掌,要多杀匈奴人立功。 —————— 三月下旬,河套地区的依然寒冷。 冒顿已下达命令,在这里的士兵,将会有七成离开这里,跟随单于赶往代郡,士兵们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 这天早上,匈奴士兵们刚起床,陆续从帐篷出来,冒顿也起来了,正要率军离开。 这时,只见前方有秘密麻麻的黑影。 “是秦军,秦军来了,准备迎战!” 赶来这里的正是秦军,是由钟离昧、秦勇所率领的秦骑兵。 两人策马并排奔跑,钟离昧道:“秦都尉,让我们血战匈奴,打好打一仗。” 秦勇兴奋道:“打好这一仗,说不定我就会升为校尉了!” 两人抽出明晃晃的钢刀,钟离昧下令士兵们全速冲锋。 秦军全速冲刺,匈奴兵训练有素,动作也不慢,在秦军冲入弓箭射程前做好了作战准备。 望着前方那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秦军,冒顿感受到了秦军那一往无回的气势,感受到那浓浓的战意。 他来到这里,就是要袭扰秦地,寻找秦军作战,秦军敢主动来战,正合他的意。 前面列阵迎战的是匈奴一个万人队,万骑长是破六韩,这是匈奴直辖精锐士兵。 “杀…” 秦军喊杀声震天。 “嗖嗖嗖!” 进入射程后,双方骑兵互射,各有死伤。 秦军的意图,是要冲近匈奴人近身搏杀,这样才把兵器优势发挥出来。 两轮互射后,秦军已冲近敌军,士兵们及时收起弓,拔出钢刀。 阳光照耀下,钢刀明晃晃,这是杀人的刀,宝刀出鞘必见血,必见匈奴人的血。 近身格斗,双方激烈交锋,从一开始,秦军就获得了优势。 钟离昧首次使用钢刀作战,亲身感受到了它的战斗力,匈奴人面对配备钢刀的秦军,高下立判。 在兵器优势下,匈奴人伤亡率远大于秦兵,匈奴人往往要折损三四人,才能杀敌一名秦兵。 钟离昧一连砍杀数名匈奴人,刀锋见血,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秦兵们个个都十分勇猛,如猛虎冲入羊群,舍生忘死拼杀着。 现在双倍军功,每个人都想着抓住机会多立功。 匈奴人虽然凶残,当面对普通老百姓时,往往是杀人不眨眼,但这只是持强凌弱的做法。 匈奴人有利则战,无利则退,要是碰到硬手后还硬撑着,无疑是很不划算的,基于这种心理,这批匈奴万人队碰上如狼似虎的秦军时,产生了畏战、怯战的心理。 冒顿目睹着如此战况,脸色非常难看,总算亲眼目睹了秦军的强悍,更是观察到了秦军的长处。 不能跟秦军近身作战,要对付秦军,必须进行骑射作战,冒顿做出了这个决定。 趁着这个万人队还没有被歼灭时,冒顿迅速下达命令,赫连铁、尸寇寇、呼延禾这三个万骑长,让他们实施第二套作战方案。 三人各带本部兵马,将秦军三面围起来,一旦秦军解决这个万人队向其他匈奴兵冲来,立即放箭射击。 破六韩看着部下们越战越少,愈发惊恐。 他现在的念头,就是撤退,要是再不走,连自己都要战死在这里了。 破六韩调转马头,带着三百亲兵向后撤退。 “弟兄们,给我追!” “全部向前冲!” 钟离昧根据战况发出命令。 秦军冲杀了过去,刚冲出没多久,后面严阵以待的匈奴兵射箭了,有数百秦兵中箭。 “杀……” 军纪极严的秦军,士兵们根据指令,全部向西北方向冲去。 这里是由尸寇寇率领的一个万人队。 秦军骑兵收起钢刀,取出弓箭射击,双方骑兵互射,各有伤亡。 当秦骑兵正要冲近时,只见前方的匈奴兵全部调转马头后撤。 秦兵们向前射箭,后撤的匈奴兵,时而转身向后面追来的秦兵射箭。 匈奴人在马背上长大,大部分人练就了在马背上转身向后射箭的本领。 这是冒顿事先想到过的战法,当秦军冲来时,已方士兵要相应后撤,始终保持骑射距离;要是秦军骑兵停止追击,士兵同样要停下来;要是秦军退回,已方士兵就追上去,这样一来,双方始终在相应距离内进行骑射比拼。 这是冒顿的尝试,看看能否有效抵消秦军优势,只要能跟秦军打平手就成功了。 钟离昧、秦勇带着部下们,向后撤的匈奴兵追去。 7017k 第243章 畅快淋漓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秦军骑兵们同样弓马娴熟,他们是追击的一方,直接向前方十余丈的射箭,而敌兵则是要转身射箭,就算匈奴人自小在马背上长大,转身射箭始终不如正面射箭那么方便。 秦军追击,匈奴兵后撤,双方始终保持相应距离骑射,这是前所未有的作战方式。 在骑射比拼中,匈奴人又落了下风。 冒顿站在一处小山丘,注意观察着战况,他的脸色依然沉重,不过,比刚才近身作战时稍微好了一些。 他观察出来了,这种作战方式,伤亡比例大约是二比一,匈奴兵中箭概率是秦兵的两倍。 秦军追击了一盏茶功夫后,由尸寇寇率领的万人队,即将来到桑干河。 这里有许多船只,也有两座桥。 匈奴兵并没有过桥,而是向右斜方向继续奔跑,秦兵继续追击着。 雁门关上,王元在这里望着前方远处的战斗,前方远处是密密麻麻的黑影。 我方战果辉煌,但必须能把匈奴人引诱进入关内才算成功。 前方在激烈战斗,王元在静静地等待着。 巳时,侍从兵来到他旁边。 “将军,早膳已做好!” 王元一边吃早饭,时而望着远处。 当他刚吃完早膳时,只听士兵道:“将军,我们的人回来了!” 只见大量秦兵战马疾驰而来,他看清楚了,由前方由弟弟王威所率领的士兵。 在右后侧,是另外一批兵马,是钟离昧、秦勇所率领兵马,大批匈奴兵尾随着。 最前方的匈奴兵和最后方的秦兵距离很近,相互射箭攻击。 雁门关城门打开,秦军迅速入内。 由于城门空间有限,难以让数以万计的士兵在极短时间内进入。 钟离昧让部下们停下,调转马头列阵抵挡,跟敌军弓箭互射,也可以算是掩护前方部队撤退。 这是冒顿乐于看到的,进行骑射比拼,双方的伤亡就对等了。 秦军骑兵远少于匈奴兵,冒顿耗得起。 不过,秦军只是在阶段性短时间内跟敌军互射。 不久后,王威部队进入城内。 钟离昧命令部下分批进入城门。 “冲上去!” 这是冒顿下意识的反应,发出这样的命令,要趁着这个机会进入雁门关。 匈奴兵停止互射,全速向前冲。 紧靠骑兵射击,根本无法阻止敌军冲向前。 匈奴兵很快便跟尚未来得及撤入关内的秦军交锋。 “撤退!撤退!” 剩余的秦兵边打边撤。 匈奴兵紧贴着这批撤退秦兵,当秦兵撤到雁门关城门下时,匈奴兵也追上来了。 秦军“来不及”关上城门,被匈奴兵冲了进来。 终于冲入雁门关了,还在关外的匈奴兵们欢呼起来。 这时的冒顿,内心并未真正的高兴,只有牢牢控制雁门关他才能高兴起来。 最先冲入雁门关的,是匈奴兵万骑长呼延禾的部下。 此时的呼延禾,心中狂喜,见前方向东有一条大道,原本被追击的秦兵们,正从那条道路上撤退。 他又再迅速观察现场一遍,雁门关内虽然还有秦兵、但人数不多,而已方的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进入,断定秦国因为南边战事吃紧,留在这里的兵力不多,他放心地带着部下们追击秦军,在这边的秦军交由友军来解决。 呼延禾率军向前方追击,后面的万骑长赫连铁率部下进入雁门关。 冒顿给他的命令是,肃清雁门关内的秦军。 要在雁门关内作战,骑兵就起不到作用了,这批匈奴兵下马作战,冲向雁门关各处。 在这里的秦军步卒人数不多,在做出象征性抵抗之后,匆忙向四周的雁门山山岭“溃逃”。 没有费太大功夫,雁门关被匈奴兵占领,冒顿进入雁门关,登上城墙。 雁门关上,成为了欢乐的海洋,匈奴士兵们都屁颠屁颠的。 然而,冒顿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会不会是王元的奸计?会不会是将他引诱进入雁门关的奸计? 冒顿发出命令,除了前方追击外,再派人在四周搜查,要确保附近一带没有埋伏的秦兵,冒顿才能放心。 呼延禾、赫连铁率领部下们追击秦军,其余匈奴兵在附近一带搜寻起来。 远处某山岭,王元撤回来后,来到这里观察战况,他神情中显出笑意,一切去按照计划进行着,胜利属于他的。 呼延禾率领部下们紧追秦军,秦军就在前方,少数士兵离秦军近,张弓搭箭射击。 表面看上去,匈奴兵气势汹汹,占尽了上风。 呼延禾、赫连铁两人得意忘形,全然没有顾忌周边地形,脑子只想着追杀秦兵。 在这里,是一条连接雁门关的官道,在始皇帝时期,蒙恬曾经从雁门关出兵匈奴,夺取河套地区。 这官道还算宽敞,在官道两边,是连绵起伏的雁门山山岭,适合士兵隐秘、埋伏。 在追击三十余里后,抵达了原本约定的埋伏之地,前方的秦军不再继续“东逃”,掉转马头面对匈奴兵,张弓搭箭。 匈奴兵也停下,跟秦军相距约二十丈,相互射箭。 奔跑已久的战马,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终于可停下来了,要是再继续跑下去,会逐渐有马匹口吐白沫累死。 钟离昧、秦勇、王威、王翳凑在一起。 钟离昧道:“我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就看友军伏兵打击了!” 秦勇道:“大秦的两位主将都用兵如神,这次定会让冒顿损失惨重!” 王威道:“等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到南边去,跟齐军决战。” 在昨天,王元已经接到了齐军出击的消息。 这时候的战斗,秦军和匈奴各有死伤,呼延禾、赫连铁都不敢让匈奴兵冲近,避免跟秦军近身格斗。 这时候,呼延禾环顾现场,发现周边山高林密,利于埋伏士兵,要是秦军事先在这里设伏,可就大祸临头了。 正当他正要下令撤退,擂鼓声响起,大批秦军从山林中出现。 石块、滚木、箭支向匈奴兵袭来。 匈奴人惊慌失措,两名万骑长匆忙下令退兵,但是,很快就接到报告,后面有大批秦军堵住了退路。 呼延禾气急败坏,下令向秦军骑兵冲去,就算武器方面处于劣势,总好过只有被伏兵打击的份。 可惜的是,秦军不会给他机会。 前方的秦骑兵散开,大批秦军步卒出现,这些步卒配备着大小连弩。 “嗖嗖嗖……” 数以千计的连弩快速射击,无论有多少匈奴兵向前冲,都过不了连弩防线。 士兵惨叫声、战马嘶鸣声笼罩着。 这是秦军对匈奴兵一边倒的屠杀,这万余名匈奴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们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呼延禾、赫连铁两人陷入了绝望。 “该死的秦贼,诡计多端!” 呼延禾恶狠狠地怒骂着。 这时,一块石头向他砸下,他来不及闪避,被砸得血肉模糊,一命呼呼。 另一名万骑长赫连铁,则被乱箭射死。 这两人死亡,这批匈奴兵更是混乱不堪,惨叫声连天,哭爹喊娘。 —————— 在冒顿这边,匈奴兵们下马在雁门关附近搜索起来。 冒顿和一些部下正在关城内正堂里,部下军官们大口地吃着羊肉,吃得津津有味,羊肉烤得不错,最重要是夺取了雁门关,取得了大胜利。 冒顿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心情依然有些紧张,除非在雁门关一带搜寻确保无秦兵,以及前去追击秦军的两个万人队安然返回,这才能确定已方的胜利。 因为秦军太狡猾了,一不小心就会中奸计。 这时,一匹快马本来,士兵直接来到冒顿面前。 “单于,我们中计了,两位万骑长中了埋伏,退不回来了!” 什么?冒顿大惊,霍地站起,他最担心的一幕出现了。 —————— 雁门关周边山岭,下马的匈奴兵在这里搜寻着,匈奴兵们分成许多小股部队,由百骑长(相当于百将)、什骑长(相当于什长)在周边一带搜索。 现在,已经是三月下旬,春暖花开,许多树木都长出了绿叶,方便士兵在树林中隐藏。 “嗖”的一声,某处射来冷箭,将一匈奴兵解决。 其他同伴大惊,这时,又再有许多箭矢射出,将这什骑长和部下们解决。 一队秦兵从树林出来,在割着匈奴人耳朵。 “哈哈!我射中了两名匈奴人!” “这个是我射中的!” “这个好像是什骑长,我也有份射中!” 贼喜贼喜的秦兵们,割完耳朵后将尸体拉入树丛,重新隐藏起来。 不多久,又有一队匈奴兵来到这里,他们发现了地面上有血迹,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被秦军用连弩射出的箭支射杀。 “啊……” 惨叫声传来,附近一带的秦兵、匈奴兵都听得清清楚楚,匈奴兵惊讶了,难道有伏兵? 在这时,在某山岭坐镇的王元,同样听到了惨叫声。 他传令下去,伏兵出击。 “杀…” 喊杀在雁门关内周围响起。 ———————— 这时候,在雁门关内的冒顿刚接到追击部队被伏击的消息不久。 “中计了!我们都中计了!秦军是故意出战,引诱我们进来雁门关!” 冒顿气急败坏。 “单于,雁门关太重要了,我们死守雁门关!” 雁门关的确很重要,只要雁门关在被掌控,匈奴可沿着城墙从雁门山其它地方进入秦地,已经夺取雁门关的冒顿不肯放弃,下令坚守关城和城墙。 这时候,大批秦兵从山林中出来,击杀着在雁门关周边搜寻的匈奴兵。 对于下马作战,匈奴兵训练不足,再加上武器劣势,根本无法抵挡住秦军。 在秦军的全力冲杀下,匈奴兵不断倒下,有些匈奴兵及时撤入关城内,才得以暂时保住性命。 秦军雁门关方向冲杀过去,不久后冲到雁门关关城的东边。 冒顿登上城墙指挥作战,这时候才注意到,城墙上根本没有滚木、石块、滚油等守城武器,士兵们除了放箭射击,无法做出任何攻击措施。 配备盾牌的秦军冲近城门。 “噹噹噹…” 匈奴兵箭矢射在盾牌上,对秦军产生不能多少威胁。 秦军顺利地来到城门门洞内,放上震天雷。 “爆”的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开。 秦军潮水般冲入关城内。 匈奴人的优势,在于马背上骑射。 吕马童一马当先,率领部下冲杀着,他看到了冒顿的大纛。 “冒顿在那边,生擒冒顿!” 他率部下向冒顿所在位置冲杀过去,秦军们勇猛无比,匈奴兵根本无法抵挡。 冒顿又气又急,不得不下达撤退的命令。 他和进入关城的部下们,从雁门关西门出关。 出得雁门关后,冒顿并未停留在原本营地,而是迅速过桑干河,等全部人过河后,将两座桥烧毁,防止秦军渡河追击。 对于桑干河东边匈奴兵、秦兵的尸体,都还未来得及处理。 这次是亲自指挥的作战,中了秦军奸计惨败,让他刻骨铭心,对秦国恨之入骨。 既然无法从雁门关入秦,那就从代郡入侵,要进入燕地南边、赵地东边的平原地带,在当地纵横驰骋,给秦军制造大麻烦。 —————— 雁门关以东三十余里,这里有一万多具尸体,这绝大部分是匈奴人的尸体。 钟离昧、秦勇、王威等人,在匈奴被伏击出行走,这里有大量滚木、石头,难以行走。 偶尔发现还未断气的匈奴人,秦兵们补刀解决。 归顺秦国后首次带兵作战,就取得了巨大胜利,钟离昧第二次感受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首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巨鹿之战中,当时楚军以少胜多击败秦军,自那以后,楚军就再也没有打过胜仗。 王威对钟离昧道:“钟离将军,若是你早点归顺大秦,官职还会更大。” 对于这种说法,钟离昧没有回应,要不是韩信饶他一命,并且亲自劝降,他还未必会肯降,更不可能像彭越、英布那样被人说降。 钟离昧是忠于君主的人,就算以封王作为条件,他亦不可能背叛旧主。 秦兵们在清理战场,清点敌军石头数量和我方伤亡人数,统计战果,钟离昧派人向王元报告。 为了统计伤亡人数,也为了重新疏通官道,必须将那些石块、滚木、尸体、箭支清理干净。 7017k 第244章 破敌之策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雁门关,王元坐镇于此,部下们清理战场,统计战果。 雁门关城门大开,骑兵冲出城,来到桑干河盼,跟匈奴人隔河相对。 步卒们赶到后,清点匈奴兵和秦兵尸体数量,挖坑将尸体掩埋。 在桑干河西北边的匈奴人,都是垂头丧气,士气低落。 在桑干河东南边的秦兵们,则是人人兴奋,士气高昂。 一胜一败,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秦军骑兵们咒骂、嘲笑着对岸的匈奴兵。 “匈奴小儿,乖乖滚到漠北去,别来送死了!” “要是你们再敢来,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冒顿,你就是窝囊废,被大秦雄师打得屁滚尿流!” “你们这些蛮夷,焉是我大秦的对手!” ………… 清理战场由步卒来负责,骑兵们反正也是在这里干等着,干脆嘲笑匈奴人来打发时间、过过嘴瘾。 在对岸的匈奴人,虽然听不懂秦人的话,但从对方的表情和动作可看出来,这是嘲笑、骂人的话。 有些不忿的匈奴人也回骂起来,不过,刚刚遭遇惨败的他们,骂人骂得没有底气。 冒顿则神情黯然,不去理会这些事情,打算过两天后率军北上。 —————— 夜幕降临,天空吹着轻微的西北风。 雁门关内,这里灯火通明,秦军士兵们在各处站岗。 大堂内,王元和部将们在大吃着,吃羊肉汤、烤羊肉。 还未吃完时,部下来报,作战结果统计出来了。 今天共斩杀匈奴兵47817人,其中在雁门关外杀敌17107人,在东边三十余里伏击杀死16119人,剩余万余人,是在雁门关附近和官道杀死。 秦军共战死7815人,其中有五千余人是死于雁门关前作战。 经此一役,秦军骑兵数量减少了五六千人,为了胜利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 听到战报,武将们欢呼起来。 “太好了!杀匈奴人,可比杀诸夏敌军难多了!” “让冒顿尝尝我们的厉害!” “等灭了刘邦、项羽这两个叛贼,再来收拾冒顿。” ……… 唐其道:“王将军,把这个好消息让全天下都知晓,定能振奋我军士气。” 吕马童道:“大秦百姓知晓这个好消息,定会高兴的。” 王元否定道:“不,不能把这个消息公开,还得散播假消息,让天下都以为我军在雁门关战败。” 众将疑惑不解,难道王元将军又有新的计策了? 钟离昧也听说王元用兵跟韩信一样,对于用兵神乎其神,他兴致大起,至于是什么计策,他已经隐约想到了,很想听王元怎么说。 这时候,王元屏退左右,关上门,他将军要说的是绝密消息,绝对不能外泄。 只听王元道:“我们要让南边的齐国知道,我亲率主力跟匈奴作战失败,齐军肯定会无所顾虑地侵入赵地,轻敌大意,我们再率军突然从齐军后面出现,切断退路,把齐军一网打尽。这事需要上奏陛下,由陛下来配合。” 听着主将这么说,部将们无不兴奋。 钟离昧接口道:“这需要朝廷让诸夏之人都以为,我们在北边战败了,损失惨重。” 秦勇接口道:“钟离将军说得没错,只有这样,齐军和楚军主将才会相信,做出错误的判断。” 王元道:“没错了。我们必须严令部下,在灭齐之前和灭楚之前,绝不可提今天作战之事,如有违反,一律处决。” 众将领命。 王元再发布命令,让李必带两万骑兵、五万步卒赶往代郡跟匈奴作战,以防守为主,守好主要据点不让匈奴人跨越北边和西边的山区,绝对不能让匈奴进入燕赵平原。 他要带领剩余的兵马南下,在时机成熟的时候给予齐军之命一击。 众将散去后,大殿内只剩下王元和王威两人。 王威兴致勃勃道:“大哥,你这个计策真是妙,要是我们出奇兵灭掉齐军数十万大军,又再顺势进入齐地灭掉伪齐国,你的战功一定比韩信大。” 王元淡淡道:“这可不一定,如若韩信能打败项羽、能收复楚地,我和他相比,战功谁大谁小,这可不好说。” 王威道:“如若我们能早一步灭刘邦,再从齐地南下夹击项羽,韩信的军功肯定比不上你。” 王元仍然淡淡道:“只要能为陛下平定天下,我是不是战功第一,这并不重要。” 他本人是不那么在意,可在弟弟王威心里,可是在意得很。 王威又再离开后,王元提笔书在纸笺上书写起来,这是写给皇帝的信,内容很详细,先是书写详细的战报,然后是写出建议,指出跟匈奴人作战不仅损失惨重,还说要对外宣称王元受重伤、钟离昧战死,把戏演足了,才能迷惑齐军。 第二天,快马从雁门关而出,携带着王元给皇帝的绝密奏章。 快马出发后不久,还另外有大批秦军集结。 这是由李必所率领的六万秦军,是北上代国救援的。 ———————— 彭城西南约两百里处,这里是泗水郡治所相县。 在彭城正西百余里处,有一个县,名为萧县。 楚军数十万大军主力,云集于相县和萧县之间,在楚军正西数十里到上百里之间,正是韩信军团秦军主力所在。 楚军和秦军针锋相对,兵力相当,主将皆是优秀的统帅,大战一触即发。 砀县,秦军主将所在地,韩信在看着项羽的战书。 项羽约秦军在萧县以西四十里处决战。 看到这些内容,韩信淡淡一笑,提笔在纸笺上写回复的书信,他用秦篆写着,项羽昔日你看不起的执戟郎中,今日,将会成为你的掘墓人!他明确写着,项羽最大的失败,是没有重用他韩信,要是一早就重用他韩信,项羽早就统一天下了,不仅可做天下共主,还可替项羽荡平所有诸侯王,成为像嬴政这样的皇帝,如若项羽需要,还可替项羽荡平北边的匈奴人。 项羽和韩信都有一个特点,那就就是自视甚高。 两人在军事才能上又有很大区别,项羽善于练兵和正面作战的排兵布阵,善于战术层面的军事指挥,善于打硬仗。 韩信同样善于战术层面,同样善于临场指挥、善于练兵,除此之外,韩信还有项羽所不具备的战略眼光,还能在军事层面做出长远的战略谋划。 韩信把自身抬得很高,来印证项羽的失败和错误之处,要在心理上打击项羽,因为韩信自视甚高,在楚营一年多备受冷落,只要有机会,他要报复奚落项羽。 至于项羽的约战,韩信回复:项羽,决战之时就是你的死期!我怕暂时不战让你多苟活些时日,有什么后事尽快料理好。 停笔之后,韩信略作思忖,又再书信写着:虞妙弋真美!我韩信也喜欢,以后的决战,来决定她的归属,要是我胜了,虞妙弋归我!我要让她给我生子! 书写完毕后,韩信派人去楚营送给项羽。 随后,韩信再次召集众将开会。 主要武将有孟通、程开、辛韦、刘维、高进、陈双、杨武、曹斌等人。 项羽亲率大军陈兵于东边,大家都已知晓。 武将们都跃跃欲试,都想跟项羽大干一场。 程开道:“韩将军,项羽喜欢光明正大正面作战,这也正是他的长处。当初巨鹿一战,项羽以区区五万兵马,破釜沉舟,消灭王离从长城带来的二十万秦军。如今,我秦军兵强马壮,士气旺盛,粮草充足,有最好的武器,就算跟项羽正面决战,我军胜算很大。” 孟通接口道:“项羽喜欢硬碰硬,我们就跟他硬碰硬,就看谁更硬。” 有许多武将同意跟项羽正面开战。 部将们如此,作为主将的韩信,始终保持冷静的头脑,他要最精准的判断,做出最佳的选择。 韩信道:“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最正确选择。若是跟项羽正面开战,我们胜算固然较大一些,可伤亡必定不会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是好的选择。” “不过,若是能在正面较量中战胜项羽,也有很大的好处,这样能最大限度打击楚军士气,重挫项羽和部将的自信心。到底是正面决战还是另寻良机?不必急于做出决定,暂时先静观其变。” 他还接到皇帝写来的书信,章邯在楚国内部做卧底,可以让楚军离心离德,更有利于击败项羽,先静观其变再说,也可以先看看巴郡赵佗那边战况再做决定。 —————— 楚营,项羽收到了韩信的回复。 看着纸笺上所写,项羽越看越怒,特别是看到提及虞姬,韩信居然还想染指虞姬,虞妙弋可是他的心肝宝贝,更是项羽不能容忍的。 “韩信,区区执戟郎中,虞姬是我的女人,你休想抢走!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项羽一捏纸张,重重地仍在地上。 韩信回复的内容,对于项羽来说,就是极大的羞辱,对于宁折不弯的项羽来说,是绝对不能忍受。 他立即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每天派人去秦军大营外骂战,专门骂韩信,骂到韩信出战为止。 就算韩信不出战,有士兵骂韩信,也能让他稍微解心头之恨。 ———————— “韩信,区区执戟郎中,大楚皇帝让你全军覆灭!” “韩信,你这个钻人胯下的酒囊饭袋!还有脸活下去!” “韩信钻淮阴屠夫胯下,窝囊小儿!” “用钻人胯下的窝囊韩信为将,是暴秦耻辱!” ………… 大量的楚兵们在大骂着,另外的楚兵却严阵以待,做好作战的准备。 秦军营寨内,韩信登上瞭望塔观察对面情况,对于楚兵的大骂,他就当耳边风。 韩信能忍,部将却未必能忍,旁边的杨武道:“将军,请派末将出战,定能打败楚军!” 回到大帐后,又有两名武将请战,多人建议出战,群情汹涌。 韩信仍然保持主将应有的冷静,回应道:“现在还不是出战之时,若擅自出战,无论胜负,一律斩首。” 主将下了死命令,武将们只好闭嘴。 此后每天都有一批楚兵在营寨外叫骂,韩信均不予理会。 ———————— 咸阳,皇宫,御书房。 这里屋门紧闭,皇帝跟陈平在商议机密要事。 皇帝接到王元写来的战报和计策建议后,把陈平召来商议。 陈平看了之后,面露喜色,说道:“王将军这个计策好啊!唯一的一点,就是不能拖太久。赵地不排除有敌军奸细,若是拖延日久,有奸细去到北边找匈奴人证实情况,这个法子就不灵了。” 在收复赵地后,暂时实行军事管治,秦国对人员流动有严格的限制,要偷偷前去北边前线有不小的难度,当然,这不是完全不可能,但需要时间。 子婴道:“王元善于用兵,想出这个法子时,就应当能想到这一层,他肯定不会拖延日久。我们就配合王元,把这个计策做好。” ———————— 巴郡东边,涪陵县东北,武陵山西侧某地,这里是秦军跟楚军对峙之地,双方都有十数万军队在这里。 楚军主将为项庄、副将项冠;秦军主将赵佗、副将范目。 两军的人数相当,就看谁的战力更强、哪方的主将临敌指挥能力更高。 这天,赵佗召集众将开会。 主要武将有雷舟、公孙耳、杜真、吴封、陈赟等人。 杜真道:“将军,在东边、北边的友军都已经开战了,我们也可以开战了。要是楚军不出战,我们就强攻,我们有射程最远的连弩,有震天雷,就算强攻也要把楚军营寨攻破。” 公孙耳道:“杜将军说得对,我们迟迟不进攻,憋得难受。” 范目道:“赵将军,末将以为,这进攻时机,也应当差不多了。” 赵佗道:“要是龙且、季布来做主将,我们强攻楚军营寨,又还需翻越武陵山,难度不小。可楚军主将已经换人了,换成了项庄,他只是个无能庸将,用激将法定能引诱他出营作战。” 敌军主将易主了,武将们首次听说,都惊讶了。 在天下武将中,龙且也算有些名气,居然被项羽找人取而代之。 随后,赵佗布置下去。 为了实施计策,他又再把建议写好,派人送给皇帝,希望皇帝能配合。 即将可以出战了,武将们都摩拳擦掌,要狠狠地打击楚军。 7017k 第245章 西域战略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两天后,楚营大帐,项庄、项冠正在这里用早膳。 自从担任主将、副将后,他们每天过得优哉游哉的,只要秦军不主动进攻,他乐于这样僵持下去,项羽给出的命令,是守住这里即可,尽可能不要主动进攻。 尽管楚军官兵每天的伙食一般般,项庄、项冠的伙食却是好得很,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 这时候,楚营大门外,这里来了大批秦军。 “项庄小子,快快出来受死!” “要是龙且做主将,秦军尚且惧怕三分,庸将项庄做主将,楚军必败!” “庸将项庄做主将,出战必输,只能做缩头乌龟!” “无能项庄,快出来受死!” ……… 数以千计嗓门大的士兵,向楚营方向叫骂着。 本身楚军官兵对项庄取代龙且作为主将就不满,听到这些话,就更不是滋味。 在大帐内,项庄和项冠在大吃着,吃着虎肉、食铁兽肉、豹子肉,这些都是派兵在武陵山山里狩猎的捕获的,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捕获到猎物后,主将和副将优先享用,满足项庄和项冠后,才轮到分给其他武将。 两人不仅吃肉,还喝酒,把军中禁止饮酒的军规视作无物。 因为主将喝酒,有些武将平常照样偷偷喝酒,有些被项庄知道了,也并未受到责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身主将就带头喝酒,没理由要求部下就不能喝。 至于普通士卒,军中没有把酒发下来,就算想喝酒也没得喝。 这时候,项羽和项冠碰了一下酒爵,喝下一爵酒。 一爵酒后,项庄抓起虎腿大吃起来。 项冠则是吃着虎爪,满嘴油腻,吃下一块虎肉后,项冠道:“二哥,大哥那边跟韩信对峙,只要我们守住这里,让大哥无后顾之忧,韩信必输!” 在年轻一辈项家子弟中,项羽为大哥,项庄为二哥,项他是三哥。 排名高低,这并非完全由年龄来决定,而是由在项家中的地位来决定。 只是许多时候项他意见跟项家子弟其他人不一致,让项家人对项他颇有微词。 项庄道:“只要我们不出战,对面的秦军奈何不了我们。韩信区区执戟郎中,以前打胜仗,要么是形势好、要么是运气好。” 两人喝了不少酒,吹嘘起来。 项冠道:“就是。第一次五国伐秦,暴秦占尽便宜,韩信领兵才打了胜仗。后来韩信领兵攻韩,那是没有碰上像样的统帅才赢了。大哥可不比那些草包统帅,连巨鹿之战都能以少胜多,现在数十万大军,要胜韩信不在话下。” 有项羽这样的英雄人物,是项家人自信的来源。 项庄再吃下一块食铁兽肉,冷冷一笑,道:“照我看,韩信也不怎么样,这次必败无疑,很快就会打回原形,证明他不堪大用。” 这时候,隐约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项庄道:“营寨外似乎有声音!” 项冠道:“该不会是秦军前来叫阵吧!” 项庄笑道:“肯定是前来叫阵,那证明秦军着急了!他们除非突破武陵山,从黔中郡进攻,两边夹击才有些胜算,要不然那边的韩信只能束手无策。” 项冠大笑起来,说道:“嘿嘿!别管他们怎么骂,我们就是不出战,让他们干着急,气死他们!” 两人大笑起来,屁颠屁颠的,又再碰碰酒爵,喝下一爵酒。 一爵酒下肚,有士兵进入大帐。 “启禀项将军,营寨外秦军叫阵!” 项庄道:“任凭他们怎么叫,我们不理会就是!” 那士兵脸色不好,说道:“可是,秦贼专门骂两位将军,骂得很严重!” 两人有些诧异和好奇。 项庄好奇道:“你说说,秦贼如何骂本将军!” 士兵有些不敢说出来,说道:“将军,秦贼骂得很难听!” 项冠道:“到底如何难听?说来无妨!” 项庄也示意说出来。 随即,士兵把那些秦兵骂人内容说出来。 很快,项庄和项冠的脸色不那么好看了。 如果是骂他人如何如何坏,甚至是骂爹娘,项庄都还能忍,可以一笑置之,可如果是骂他无能、窝囊,这是他不能忍的。 “他娘的秦贼!” 愤怒的项庄重重地一拍食桌,出得大帐,向寨门方向走去。 项冠也很不爽,跟着二哥一齐出去。 ———————— “项庄、项冠都是无能庸将,出战必输,只会做缩头乌龟!” “这么无能之人,还好意思做主将、副将,要换作是我,干脆上吊算了!” “这么无能还厚着脸皮做主将,比钻人胯下更窝囊!” “项家的人都是猪!” “用猪来做将军,项家很快就完蛋了!” ………… 秦兵大声辱骂,时而还发出耻笑声。 楚军营寨大门后,项庄、项冠透过大门望着前方叫骂的秦军,耳朵里听着那些让他们不爽的话,越听越来气。 项庄恶狠狠道:“混蛋秦贼!只要我出战,定杀得你们屁滚尿流!” 项冠道:“秦贼欺人太甚,这般羞辱咱们!要不是大哥严令不许出战,我定率军出战,杀光这些秦贼。” 项庄虽然很来气,但还没有立即促使他决定出战。 桓楚、季心、庾胜、无诸、吴臣等主要武将同样在靠近寨门这边。 对于主将和副将又气又怒,武将们有点幸灾乐祸。 有些武将们还对此低声交谈着。 吴臣道:“秦贼虽然让人气恼,不过项庄确实是无能庸将!” 季布的弟弟季心道:“如果有比我兄长更好的人做主将或副将,我心服口服,可项庄、项冠之辈,那就是庸将,秦贼骂得很对!” 桓楚道:“秦贼骂得好,真让人解气!” 不过,有些武将还是以楚国为重,虽然不满项庄,还是要做该做的事情。 吴臣走到项庄旁边,说道:“将军,切莫中了秦贼奸计,我们只要守住这里,秦贼就无可奈何,等陛下那边获胜后,再定夺是否出战。” 对于当初龙且做主将时,西攻江州被打得惨败,武将们都还心有余悸,秦军太诡计多端了。 无诸也走了过来,说道:“项将军,对于秦贼所骂,勿须理会便是。” 项庄听了更不爽,重重地道:“哼!秦贼羞辱的是本将军,不是骂你们,你们自然无所谓。” 无诸低头不语。 吴臣道:“不出战对我们有利,就算秦贼羞辱末将的祖宗十八代,末将照样不会出战。” 项庄更为不满:“说得好听,秦贼没有骂你,你才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来。” 对于这等人做主将,吴臣很是失望,他回应道:“倘若秦贼骂末将,末将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绝对不会提议出战。” 在营寨对面的秦兵们,继续叫骂着,但是他们偏偏只骂项庄、项冠,以及项家的人。 从这天开始,每天都有大批秦军前来楚营外,对项家的人进行辱骂,让项庄、项冠两人每天都不爽。 第五天,项庄气急败坏,下令出战。 项冠道:“二哥,还是忍一忍!” 他虽然同样很气恼,但稍微比项庄理智一些。 吴臣道:“项将军,千万不可中了秦贼诡计,我们坚守不出战,这是上上之选!” 季心道:“将军,陛下有命,不得出战,我们要遵从陛下之命啊!” 在多名武将劝阻下,项庄才忍住没有出战。 ———————— 西域,月氏国,月氏城。 这天,月氏王阿骨兀召集主要臣子商议要事。 阿骨兀道:“匈奴欺负我们十数年,夺我许多土地,杀月氏许多人。如今,匈奴主力在东边,我们应当趁机夺回失去的土地。” 铁木尔道:“大王,臣赞同出兵,我们有一万骑兵配备了上好钢刀,不用再惧怕匈奴。” 乌勒质道:“大王,臣愿率军出征,一定能收复失地。” 阿骨兀道:“好,我们可以先出战,等下一批钢刀到了之后,再增派兵马作战。” 目前,月氏国已派出一支运输队,携带着大量的粮食运往秦国,到了秦国之后,再把两万把钢刀运送回来。 上次跟秦国交易,购买了一万把钢刀,另外还有三千把钢刀是秦国送来的聘礼。 这一万三千把钢刀中,有三千把配备给守卫王宫的卫队,另外一万把配备给骑兵。 一旦下一批两万把钢刀运送回来,月氏国军队的战力会大增。 铁木尔道:“大王,我们的决定应当告之秦军,要是秦军一同出战,胜算更大。” 阿骨兀同意了,派出铁木尔前往秦军营地面见守将。 两天后,铁木尔来到了驻扎在月氏国东北部的秦军营地,见到了守将余州。 余州道:“铁大人,本将军有事正要找你们,你来了更好。目前,匈奴主力集结在东边,猛攻秦国本土。匈奴西边兵力空虚,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大好机会,出兵攻匈奴对秦国来说,可缓解东边的压力。对于你们月氏国来说,可趁机收复失地。” “好,正是如此!” 铁木尔一拍大腿,大声叫好,把来意说出来。 两人都很高兴,余州把跟月氏共同出兵的建议,派人告之在羌地的杨喜,必须杨喜同意了他才能出兵。 十天后,派出去的人返回,给出杨喜的书信。 余州打开书信过目,杨喜让余州好好打,只要打好了,朝廷会重重有赏。 杨喜还说,一旦月氏这边获胜,杨喜还会带兵从羌地出击,进一步打击匈奴,让匈奴不得不抽调兵马,缓解东边的压力。 这是皇帝给杨喜的指示,让杨喜择机出击。 杨喜还把余州从月氏出兵的决定,派人赶往咸阳禀报皇帝。 目前,匈奴在靠近西域的士兵有五万,由右大都尉蒙博利统率。 冒顿给他的命令是,不主动出击,守好西边地域即可。 四月十八日,两万骑兵集结于月氏国东部边境,秦军和月氏军各占一半,带兵武将分别是余州和乌勒质。 天蒙蒙亮,两万士卒在吃着饭,吃饱后出发。 余州和乌勒质一起吃着肉。 因为秦国是强国,比月氏强大得多,秦军是来保护月氏国的,月氏士兵在秦兵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 乌勒质在余州面前,也是以余州为主。 秦军在月氏驻军的粮草所需,平常都是由月氏国供应。 大帐内,两人正大口吃着肉。 乌勒质道:“余将军,能否击败匈奴,就看秦军了!” 跟秦军一同出战,他自然希望由秦军先出兵。 月氏士兵虽然配备了钢刀,又有秦军协助训练,但以后被匈奴屡屡打败,心理阴影犹在,如果能有秦军先出击并且取得优势,能够让月氏兵更有信心,激励士气。 况且,既然秦国派兵来保护月氏国,更应该由秦军先出面,要是秦军无法打败匈奴,那就不配在月氏驻军。 余州拍拍胸脯道:“遇上匈奴兵后,以秦军为主,你们月氏兵协助作战便是。” ———————— 秦国,咸阳,御书房。 嬴子婴、陈平、邹离三人一起吃早膳,一起商议要事。 陈平道:“陛下,臣已经安排下去,在楚地大量散布消息,特别是在黔中郡那边,一定能让项庄、项冠忍不住出战。” 子婴淡淡道:“项家就只有两个人才。项羽是军事人才、项他是治国人才,项家其他人皆是庸才。昏君项羽让项庄来做主将,不败才怪。” 三人都期盼着南边的胜利,只要南边胜利了,项羽将会处于十分不利局面。 还未吃完早膳,郎官手持信函进来书房。 “陛下,羌地杨喜将军传来消息。” 子婴接过信函,打开纸笺过目。 杨喜在书信中写着,余州和月氏一万骑兵联合起来,即将从月氏东部出兵,他计划从羌地出兵,一同打击匈奴。 子婴看过后,给两个臣子过目。 邹离看过内容后,说道:“陛下,只要我们西边获胜,臣愿意再出使一趟西域,去更多的西域国家,让这样国家跟大秦认识大秦,宣扬大秦国威,让西域诸国跟大秦贸易往来。” 子婴点头道:“是很有必要再去西域一趟,但这样还不够。朕再给你一个任务,说服月氏王臣服于大秦,成为大秦藩属国。” 7017k 第246章 皇帝所想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是他的战略计划,要是西域最大的国家成为藩属国,秦国在西域的影响力更大,能起到示范效应。 以后再对西域进行文化输入,让驻军娶当地女人为妻,持续进行民族同化,增强西域人对华夏的认同感,最终把这些国家纳入秦国版图。 嬴子婴所希望的,不是像原本历史上的汉朝那样,在西域设立都护府就行了。 他还要将西域的人彻底同化,纳入华夏文明体系,让西域跟中土那样,使用统一的文字、度量衡、货币,采用相同的礼仪,让西域人认同大一统的民族、国家。 这一步完成后,再通过西域,把华夏文化传播到更西边。 天下没有不亡之国,朝代更替是正常现象,只有文化才是永恒的,不会因为朝代更替而改变。 欧洲也有许多大民族,比如日耳曼人、斯拉夫人、凯尔特人。 但是,以本民族为主体的地区,却没有统一成为同一个大国家,欧洲分裂成很多个小国,就是因为没有统一的文字、度量衡、货币,当地人没有大一统的观念。 阿拉伯地区同样如此,当地许多国家同样是以阿拉伯人为主,却无法将这些地区集合成一个国家。 听着皇帝的话,陈平、邹离都感受到皇帝那巨大的雄心,不愧是雄才大略,两人很快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邹离作揖道:“陛下,臣定当不辱皇命!” 陈平道:“陛下雄心壮志,臣定当竭力辅佐。” ———————— 月氏国东边与匈奴地盘交界处,这里有一片草原。 四月十八这天,秦军和月氏军队从这里出发,寻找匈奴人决战。 在出发前几天,秦军已先派出小股侦察兵,侦察对面情况,确定了匈奴兵营地所在位置。 这次联合出兵,两万骑兵直奔营地,秦军在前,月氏兵在后。 东边七十里处,匈奴营地,匈奴右大都尉蒙博利就在这里。 在冒顿给他的五万军队中,他在这里部署有两万军队,另外一万在月氏国东南边,还有两万部署在羌地北边。 因为冒顿把主力部署在东边,造成西边这里兵力比较空虚。 这天,匈奴人正常起来。 不久后,有士兵来报,西边发现有秦军和月氏军队。 蒙博利集合军队,要跟来敌血战。 一个时辰后,秦军、月氏军抵达匈奴营寨前方,只见匈奴兵已列好阵势。 太阳高高升起,照耀在数万年轻的脸庞上。 在这里,即将进行骑兵与骑兵的对决。 余州跟乌勒质说好,等秦军正面突破取得优势后,月氏军队从两翼出击。 面对着匈奴兵,月氏士兵即使装备的钢刀,仍然不免有恐惧之心。 只有秦军在率先出击,这些士兵才能壮着胆子出击。 一万秦军集合起来,余州抽出钢刀,大声道:“弟兄们,可恶的匈奴人就在前方。现在,杀死是双倍军功,是我们立功封爵的大好机会,为了大秦朝廷、为了我们自己,勇猛杀敌。” 随后,如狼似虎的秦军,向匈奴兵发起冲击。 在秦兵眼里,对面的匈奴兵就是军功,现在是双倍军功,他们他要拼命杀敌,争取封爵、升爵。 不久后,双方交战。 蒙博利同样派出一万人迎战。 跟匈奴兵相比,秦军在士气、武器方面占有优势。 双方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激战一段时间后,伤亡数量高于秦军的匈奴兵挡不住了。 蒙博利不得不增派五千人加入作战。 因为还有一万月氏兵还没有出战,蒙博利不敢把全部人都派出去。 结果,匈奴兵仍然抵挡不了秦军。 在远处观战的月氏士兵们,他们心潮澎湃,秦军真是勇猛,不愧为虎狼之师,要是没有秦军,哪怕给他们装备钢刀,都未必敢于跟匈奴死战。 “匈奴主将在那边,给我冲!” 余州率领部下们,向蒙博利方向发起冲击。 到了这个时候,蒙博利不得不让全部人投入战斗。 但是,他的人刚全部出击,那一万月氏士兵出击了。 激烈的战斗进行了小半天,在以秦军为主、以月氏兵为辅的联合作战下,匈奴军惨败。 最后的结果是,蒙博利率领千余残兵逃跑。 这是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利。 经过统计,共斩杀匈奴兵18785人,其中八成为秦军斩杀。 秦军战死3817人,重伤五百余人,月氏兵战死4754人。 战死的秦兵,主要是在前期作战,后来取得优势后,特别是月氏军队加入作战后,伤亡率大幅减少。 月氏兵亲眼目睹了秦军的勇猛作战,回去月氏国后,向很多人说起,很快传遍了月氏国、传遍西域。 大秦的国威,在西域进一步增强。 两天后,在羌地的杨喜,同样率领出征。 三万秦军骑兵,在羌地以北寻找匈奴兵决战,花费了五天时间,找到了其中一万匈奴兵,斩杀其中九千余人,剩余数百匈奴兵狼狈逃窜。 因为后勤供给问题,杨喜不敢走太远,获得胜利后返回羌地。 ———————— 五月初八,咸阳,这里在举行朝会。 太子赢文广也参加朝会,坐在皇帝旁边。 西边胜利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中尉佟威道:“陛下,臣以为,可让杨喜将军率军出击,把羌地以北地域夺取,纳入大秦国土。” 羌地以北,就是后来的河西走廊,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 卫尉周允道:“臣附议,若羌地以北纳入大秦掌控,前往西域会更便利。” 有多名臣子附议。 嬴子婴没有立即拍板,对旁边的太子道:“太子,你觉得如何?” 他要让太子勤于思考,多多磨练。 十一岁的赢文广开动脑筋想了想,说道:“父皇,儿臣认为,要是被羌地以北地方夺取,缩短了秦地跟西域距离,是有很大好处。不过…” 他稍微停顿一下,继续道:“现在秦军主力集中在东边,父皇说过,先收复诸夏之地,再跟匈奴决战。所以,儿臣认为,现在还不是夺取羌地以北地域的时机,等剿灭刘邦、项羽这两个叛贼,再作定夺。” 儿子年纪虽然不大,却懂得思考,做出正确的判断,子婴高兴,露出微笑。 他面向众臣,朗声道:“朕认为,太子言之有理,诸位卿家可有异议?” 这下,臣子们没有不同意见了。 散朝后,子婴跟儿子回到后宫。 丽妃阿丝娜前段时间已经生了孩子,仍然是女儿,目前已经半岁了,取名为赢若樱。 小女儿赢若樱,看起来就是混血种人,既不很像母亲,也不很像父亲。 看着皇帝牵着儿子的手回来,冯幽兰欢喜得紧。 自从儿子被立为太子后,母凭子贵,冯幽兰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后。 在嬴子婴的心目中,有意要设立贵妃,贵妃在后宫中高于嫔妃,地位仅次于皇后。 虽然儿子被封为太子,但子婴并没有把冯幽兰封为贵妃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冯家以前为了让赢文广做太子,从中做了一些事情。 因为看到儿子行,子婴才让他做太子,没有因为冯家做的那些事情而受到干扰。 至于设立谁为贵妃,以后再做决定。 ———————— 楚国,黔中郡治所,黔城。 城内最大的客栈里,这里生意不错,大厅食桌大部分都有食客。 客栈是消息传播之地,食客们在各自聊天,谈论着不同的话题。 在某张食桌,食桌有四个人。 似乎是其中一人请三人吃饭。 “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那三人好奇起来。 那人假装压低声音,说道:“武陵山大军的主将是项庄、副将项冠这两位将军,你们知晓他们怎么做上主将副将位置的?” 三人好奇起来。 那人继续道:“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关系,因为都是项家的人,陛下又只信任项家的人,就算两人是庸将,都被陛下委以重任。” “这两人是庸将?不会吧?” “那是自然,当初起兵复国时,这两人碰到秦军就害怕,又不懂领兵,若不是因为同为项家子弟,他们两个顶多只配做个百将。” “那看来果然是庸将!” “这样的庸将领兵,我们大楚情况不妙啊!” “两位庸将领兵,要想胜秦军,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 四人一连交谈了许久,假装怕被人听见,说话的声音却不是很小,旁边食桌的人能听得清楚。 四人的谈话,引起了其他食客的好奇,又再加入讨论。 “你说,皇帝为什么不让龙且将军继续做主将?” “嗨!事情还不简单,彭越、英布两人都背叛了楚国,龙且、季布之流,十有七八已暗中要投奔暴秦,岂能再让他们带兵。” “那照这么说来,就算项庄、项冠两位将军是庸将,也只能用他们了!” “对啊!这时无奈之下这样做的。” ………… 这些谣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楚国传开了。 尤其是武陵山区的楚兵们,运送粮草途经的许多地方,有客栈或县城,被这些士兵听到了谣言。 这些士兵把粮草运送到军中后,又暗中跟营地的楚军谈起。 同样,在楚国首都彭城,谣言也转到了这边。 ———————— 砀郡最东边,秦军大营前。 大批楚军在这里,大部分士兵摆好阵势,一部分士兵在营寨前叫骂。 “韩信胆小如鼠,只会龟缩不出战!” “韩信钻屠夫胯下,受辱不反抗,是窝囊废!” “韩信胯下之辱,真窝囊!” “韩信无能之将,只配做执戟郎中!” ………… 这是项羽派来叫阵的士兵,专门对韩信进行辱骂。 秦军营寨内,士兵们听到这样辱骂主将,很不是滋味。 那些武将们听到后也很不爽。 韩信却不会这样,无论楚兵怎么辱骂,一概置之不理,他时而在大帐悠闲地喝茶,时而在营地内行走,神情轻松,他对击败项羽很有信心。 ———————— 楚营,皇帐。 项羽在看着地图。 无论怎么叫阵,无论怎么辱骂,韩信就是不出战,他在寻找破秦军的办法。 根据斥候查探的结果,从下邑到芒县,那是秦军连绵的营寨,要是秦军不出战,除非强攻或夜袭营寨,要不然没有破敌的可能。 项羽在寻找着,看看能否派出奇兵,从下邑以北,或者芒县以南进入,攻秦军的背后。 要想这样进军,除非是韩信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导致没有防范,或者其它地区秦军防备松弛。 项羽觉得,要是韩信长期不出战,可以在这方面做出尝试,甚至可以派人从沛县东边绕到秦军主力背后。 他还有大胆的设想,可另外分兵二十万,绕到南郡,袭击三川郡,夺取洛阳,让韩信后院起火。 正当他准备吃早膳时,一名士兵前来。 “陛下,左丞相派人前来禀报重要事情。” 那士兵进来后,给出一个竹筒。 项羽接过竹筒,取出你们的布帛,章邯在布帛里写着,彭城和许多地方有人散布谣言。 在布帛里,将谣言内容详细说出。 项羽看了之后,又气又怒。 在谣言里,说项家的人个个都是庸碌之辈,项羽派出项庄、项冠这两个庸碌之人领兵,那是昏君才做出来的事情。 谣言又说,项庄是无能之将,迟早败给秦军。 谣言还说,除了项家的人外,任何一个武将,随时都有可能背叛项羽,楚国将军们早已抛弃了项羽。 这的确是有人传播谣言,章邯向项羽报告这些消息,也是有意为之,这是配合皇帝的计策,让项羽愤怒、心烦。 项羽立即书写,让章邯一定要制止谣言。 就算以后谣言能制止,但已经被很多人听到了,一日没有战胜秦军,很多楚人就会把谣言当成真。 一向高傲自负的项羽对此很是焦急。 到底要不要派出奇兵从南郡出击? 项羽在矛盾之中。 要是把这么多士兵交给龙且、季布,倘若叛变,对于项羽来说,那将会是灭顶之灾,只有让项家的人为主将,才能绝对确保不叛变。 可项家的人当中,现在没有谁还能担任十万以上大军的统帅。 项羽对此很是矛盾和心烦。 7017k 第247章 整垮楚国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章邯当上丞相后,原本家中的牌匾换了,换上了“丞相府”三个大字,府邸有专门的侍卫守卫。 右丞相项伯,本身就没什么治国才能,人又比较懒,担任丞相后管事不多,大多数交给丞相长史项他管理。 现在项伯身体不好,干脆不管事了,很少到丞相官署。 章邯可不一样,升任左丞相后,他要真正管事,原本项他定下的许多恰当的规矩,都被章邯否决了。 比如原本的人事考核制度,虽然项羽和项伯都无能,有项他来打理,楚国也官员体系运作还算正常,贪污腐败情况不算很严重。 现在,章邯要大动手脚了。 比如,项他原本要求楚国官员廉洁、干实事,章邯就没有这个要求,计划进行大规模人事变动,把那些能干的官员全部排挤,换上无能又腐败的人。 这天,章邯府邸,有个官员来找他。 这人名叫钟高,是司败陶舍的副官,他屈居于副职很久了,一直以来,因为陶舍能干,项他又是油盐不进,他根本没有转为正职的可能。 章邯的上台给了他希望,他来拜会章邯,是要争取做上司败的职位。 书房内大门紧闭,章邯、钟高两人打对面坐下。 看着钟高带着东西前来,章邯已猜到了来意。 相互寒暄一下后,章邯问道:“钟大人,来找本相不知是何意?” 钟高笑眯眯道:“丞相大人,下官认为,司败陶大人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或许应该致仕了。” 他非常留意章邯的态度,根据章邯反应才决定是否下一步行动,要是章邯铁面无私,给出财务行贿不仅不能升职,还会被抓起来坐牢。 幸好,章邯没有丝毫不高兴,点头道:“没错啊!本官也觉得,陶舍的确是年事已高,是该致仕了。” 他这么表态,钟高觉得有机会了,心中高兴。 钟高说出这些,章邯已猜出了来意,就是来要官的,就算他不来,章邯亦要想办法弄走陶舍。 章邯主动道:“不知钟大人可有举荐?” 对于眼前这个钟高,章邯知晓有几斤几两,他原本就是靠贿赂项伯升上去的,能力非常一般,因为跟项伯关系硬,才一直在这个位置上。 章邯就是要让这种无能之人担任楚国高官,把楚国搞得乌烟瘴气,要让百姓们怨声载道。 听到章邯这么一问,钟高更是觉得机会来了,一副献媚之色,笑咪咪道:“丞相大人,下官在司败官署多年,自信可胜任司败一职,下官毛遂自荐。” 章邯没有立即表态,故意迟疑起来,摸摸胡子,说道:“这个嘛……” 钟高见机会来了,把带来的袋子放在桌面上,将袋子打开。 “丞相大人,这是下官一点心意,请笑纳!” 钟高笑眯眯地说着,把袋子推到章邯前面。 章邯一看,包里有金饼和珠宝,价值不低。 “哎呀!要让钟大人破费,本官怎好意思!” 他话虽这么说,动作上却没有退回之意。 要把楚国搞得乌烟瘴气,跟贪腐受贿不矛盾,可以趁机捞点好处,不要白不要。 看到章邯收了财物,钟高乐呵呵的,哈腰道:“丞相大人,那司败一职…” 章邯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书房内,钟平高兴,章邯更高兴。 既让庸才担任高官,又获得了好处,一举两得。 两天后,司败官署。 章邯亲自来到这里,把主要官员召集一堂。 看着那六十余岁的陶舍,这可是个人才,虽然年事已高,依然精神健硕,按理来说,他继续担任司败,精力上没问题。 不过,章邯效忠的是大秦,就得排挤这类人才。 对于章邯此人,陶舍很看不惯,无奈这是他顶头上司。 陶舍道:“下官任司败以来,把司败事务打理得很好,不知丞相大人前来,有何要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陶舍不欢迎章邯前来。 章邯冷冷地道:“本相公务繁忙,来这里自然有要事。陶司败,你年逾花甲,精力不如从前,实在不宜再为朝廷操劳,本相体恤你年迈,已跟右丞相商议,特让你致仕,让钟高接任司败一职。” 此言一处,众人皆大吃一惊。 项邯升任左丞相不久,就拿司败开刀,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还没等陶舍反应,在旁边的钟高先发话了。 “多谢丞相厚爱,下官一定尽职尽责!” 这时的陶舍,脸色铁青,着实被气坏了。 他可以肯定,项邯就是特意针对他的。 这时候,某个官员站出来为陶舍说话。 “丞相,陶大人尚且精力充沛,再做司败数年也没问题,下官恳请丞相收回成命!” 有还有个官员说着相类似的话。 章邯重重地道:“照这么说来,是本官和右丞相都错了?” 这两个人也不能留,过两天章邯会找机会撤职了,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撤职的理由很好找。 两人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这时候的陶舍,痛心疾首。 “奸臣当道,朝廷危矣!” 陶舍长叹一声,随之离开司败官署。 钟高终于做上了司败,贼喜贼喜。 在章邯胜任左丞相后,兼任原本的工尹一职,这个职务也该让人接任了。 三天后,他任命一个庸碌的官员担任工尹职务。 担任丞相的短短时间里,章邯买官卖官,贪污受贿,把楚国的朝政搞得一团糟,不少官吏百姓,都暗地里骂章邯是贪官、奸臣。 —————— 楚营,皇帐。 项羽在看着布帛,这是章邯派人传来的。 布帛上写着,钟离昧是跟英布一起叛变的,因为当时钟离昧家人还在彭城,所以没公开。 当钟离昧家人被接走后,钟离昧才公开为暴秦效命。 对于钟离昧在北边代表跟匈奴作战的消息,项羽已经听说了。 看到这些内容,项羽怒火万丈,那些重要将军一个个背叛他。 章邯这样做,加深了项羽对非项家武将的疑心。 接下来的内容,是章邯的建议,建议暗中派人严加监视那些非项家武将的家人,如果他们家人有想离开彭城的迹象,那更证明已暗中投奔暴秦,要及时捉拿,只要陛下同意,他立即去办。 在气头上的项羽,立即提笔回复,同意了。 两天后,皇帐外击鼓升帐,众将快速赶来。 郁闷中的项羽,坐在正中最上方位置,等待着武将们到来。 武将分为两部分,项家人和非项家人。 项家的人有项悍、项声、项襄、项猷等人。 非项家武将有龙且、季布、周兰、周殷、萧公角、留公旋、丁固等人。 人员到齐后,项羽站起身来,朗声道:“韩信一直龟缩不出战,我们一时也奈何不得。要破秦军,还得另想办法。”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南郡至洛阳、虎牢关一带,说道:“如若我们有一支兵,直插洛阳、虎牢关,再从虎牢关夹击颍川郡,让韩信后方不稳,腹背受敌,这里再出兵正面进攻,必能击败韩信。” 周兰道:“陛下,我们能想到,韩信或许也能想到。” 项羽道:“就算韩信能想到,我们攻三川郡、颍川郡,迫使韩信抽调兵马回援。我们的攻势一定要大,让韩信以为我军主力在西边,抽调主力回援,我们在这边的主力再趁机总攻。若是打得好,或许能一战定乾坤。” 那些散播的谣言令他很难受,他要一场大胜利给天下人看看,他项羽是最出色的统帅。 项羽继续道:“朕决定,抽调十五万兵马从南郡猛攻三川郡、颍川郡。一定要制造出我军主力在那边的假相,这是成败关键。” 说毕,龙且道:“陛下,若把这个任务交给臣,臣一定不辱使命。” 周兰道:“陛下,臣愿跟随龙且将军一起领兵作战。” 项羽已经不信任这些人了,对于龙且的主动请缨,他没有回应,目光看向项家子弟们。 项声出列道:“陛下,若交给臣去办,臣一定完成任务。” 这次,项羽立即回应了。 “好,项声将军勇气可嘉,这十五万兵马就交给你统领,以项悍为副将,一定给我打好了。” 对于让项声领兵,是项羽昨天就内定好了的。 对于这种重要的领兵作战,项羽不放心给非项家的人,让项声带兵是不得已的选择。 就算是发小龙且,项羽都不能完全放心。 非项家的其他武将们都看出来了,皇帝连龙且都不信任,更不可能信任自己。 龙且无可奈何,神情黯然,项羽居然连他这个发小都信不过,痛心疾首。 散会后,龙且、季布、周兰、周殷几名武将聚在一起,均是神情郁闷。 季布难过道:“英布、彭越叛变,陛下不信任我们了。” 周兰道:“不知以后,楚国是否还有我们容身之地。” 龙且道:“项家那些人,我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除了陛下外,没人能统兵。” 他对项羽十分不满,直接把这种话说了出来。 周殷道:“事到如今,该如何是好?” 季布道:“龙将军,你跟陛下是发小,去劝劝陛下,或许能让陛下消除对我们的疑虑!” 周兰觉得,成功可能性不大,在没有其它办法情况下,只能去试试了,但他不抱多大希望。 龙且答应了,重新来到皇帐,跟项羽诚心交谈,跟项羽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项羽只是象征性敷衍了几句。 不久后,龙且走出皇帐,情绪低落。 众将看到龙且的样子,不用问都知道结果了。 从此以后,非项家的许多武将,对于项羽的忠诚受到了严重动摇。 项羽对项声寄予厚望,对于项声、项悍统兵后该如何作战进行详细指导。 他让项声去到南郡后,兵分三路出击,第一路三万人攻向函谷东边的陕县一带,切断关中运粮线路。 第二路为主力七万人,由项声亲自带兵,沿着伊水攻向洛阳。 第三路五万人,由项悍带兵,攻向颍川郡,目标为新郑。 每路都必须声势浩大,行军时多用旌旗,让秦军斥候误以为兵马众多,才能迫使韩信让主力回援。 三天后,项声带着十五万兵马,先南下行军避免让秦军斥候发现,然后再向西边行军。 ———————— 彭城,章邯接到项羽的回复。 对于监视主要武将的人手,他早就准备好了,只等项羽同意就行动。 对于这种做法,并不是他想出来,而是陈平想出来向皇帝建议,皇帝采纳之后,再派人来到彭城告之章邯。 这种对付项羽的计策,环环相扣,章邯是打心眼里佩服。 项羽要完蛋了,并且还不是完全因为在战场上失败,而是有对付项羽的毒辣招数,到那时,项羽连被整死了都不知怎么回事。 章邯也老了,年过五十,年纪越大,就越思念秦国,思念家乡,他希望朝廷军队能尽快灭楚,他便能回到咸阳,亲自向皇帝负荆请罪。 对了,司马欣这个奸贼还没有死,得把这个奸贼除掉。 第二天,龙且的女儿在丫鬟陪伴下,要出去彭城闹市区逛街。 但是很明显,路上有人跟踪,他女儿不敢走远,匆匆回家,把情况告知家人。 再过一天,龙且的父亲出门,同样发现被人跟踪。 如果是暗中跟踪,被跟踪的人不容易发现。 但是,章邯交待了,在跟踪龙且、季布、周兰的家人时,就是要被对方发现,让被监视的人提防和恐惧。 龙且的家人惶恐不安,龙且父亲提笔写信,派人送给在军中的龙且。 季布、周兰的家人同样如此。 这两家的人同样惶恐不安,写信告之送到军中。 从彭城到楚营距离不远,书信很快送到龙且手中。 某帐篷,龙且看到父亲写来的信,大吃一惊,又气又怒,皇帝竟然派人监视家人。 始终对项羽忠心耿耿的龙且,终于忍不住了,要找皇帝理论。 来到皇帐外,执戟郎中们拦住了龙且。 气鼓鼓的龙且大声道:“我要见陛下,区区执戟郎,敢拦我!” 气头上的龙且,直接打趴了好几个人,硬闯入皇帐。 7017k 第248章 项庄上当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执戟郎是负责皇帐安全,要是被人闯入,属于重大失职。 龙且的武勇仅次于项羽,突然发难,士兵们一时没拦住。 当龙且冲入时,执戟郎中和执戟郎跟着冲入,把龙且围起来。 “龙且,你好大的胆!” 皇帐内,项羽怒喝着。 龙且向项羽跪下,说道:“陛下,为何派人监视跟踪我的家人?” 他说出这些话,项羽有些意外,一时没有回应,他心道:“项邯一向办事牢靠,怎么这次没办好,让龙且家人给发现了!” 龙且神情十分激动,大声道:“陛下,臣对你忠心耿耿,要是陛下不信,我掏出自己的心陛下看!” 龙且和项羽是发小,两人有深厚的情谊,要是换作以前,项羽绝对信任龙且。 可英布、彭越、钟离昧接连叛变,项羽不再信任其他武将,连龙且也不例外。 龙且现在的所作所为,在项羽看来,很有可能只是做样子给他,项羽顶多只能信一半。 “龙且将军不必如此,快快起来,只要你没有异心,你的家人不会有事。” 项羽不善于做作,直接把话说得很明显。 龙且痛苦万分,项羽明摆着是不放心他,以在彭城的全家作为人质。 龙且闯皇帐一事,其他武将们很快知晓了,纷纷来到皇帐外。 不久后,他们看到龙且走出皇帐,神情颓废。 得知事情原委后,众将对项羽的不满进一步加重。 不久后,季布和周兰先后收到家人来信,家人同样被人跟踪监视。 两人心凉透了,对项羽完全不抱希望。 ———————— 咸阳东南三十余里处,阿旁宫。 嬴子婴再次来到这里视察。 韩谈、钟平、腾其、陈烈、卢德、史禄等臣子跟随着。 上次来阿房宫,那是十余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秦国还未恢复元气,东边的叛贼猖獗。 现在情况不同,秦国已取得了明显优势,重新统一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来到前殿大门前,朗卫们都没有走近,这里有块大磁石,会把一定范围内的钢刀吸住。 站在正殿前,望着那面积巨大的殿前广场,嬴子婴豪情万丈。 “始皇帝建造阿房宫,是要用做大秦的新皇宫。咸阳宫太小,不足以彰显大秦威严,待一统天下后,朕要把皇宫搬到这边,再建造一座比旧咸阳城大数倍的咸阳城,重新建造城墙,把旧咸阳城跟阿房宫都囊括在城内。” 咸阳离阿房宫三十余里,大约相当于现代的十五公里。 要是修建城墙,把咸阳和阿房宫都包含在城墙内,如果城墙是正方形,周长最少有六十多公里。 这个面积,可谓是破历史记录。 我国历史上最大的城垣,是明朝南京城,城墙周长三十五公里,亦是世界历史上最大城垣。 而明清的北京城墙,周长只有二十四公里。 嬴子婴的计划真要是实现了,新的咸阳城,城内面积将会是历史上北京城的近三倍,南京城的近两倍。 阿房宫比咸阳宫面积大了许多倍,无论嬴子婴有多少嫔妃、子女,房屋和空间都足够用。 皇宫包括皇城和宫城。 皇城用作中央朝廷的各官署衙门,朝廷官员在皇城内办公。 宫城是皇帝和家人居住的后宫。 这个前殿的地位,相当于紫禁城的太和殿,建筑面积更是比太和殿大得多,可以容纳上万人坐下。 其他建筑物数量,亦比紫禁城建筑数量更多。 皇帝居然要建造如此之大的城墙,在场臣子都目瞪口呆了。 很快,有人站出来劝谏了。 腾其道:“陛下,待天下平定,经历众多战事后的大秦,也已经元气大伤,男丁数量严重不足,急需休养生息。若再大兴土木,建造浩大无比的新咸阳城,百姓难以承受。” 卢德道:“陛下,始皇帝后期建造的工程太多,以至百姓不堪重负,怨声载道,不能再重蹈覆辙。” 子婴解释道:“诸位卿家放心,朕绝不会滥用民力,待天下平定后,只会征召少量民夫建造,不急于短时间内完工。” 大业皇帝是明君,又还这么说,臣子们也放心。 子婴再看向那大门旁边的大磁石,心想,该发明指南针了。 以后远征匈奴,必须要有指南针指引方向,要不然远征漠北,横穿大草原,困难非常大,路途远是其中一方面,在茫茫草原中,士兵也容易迷路。 回到咸阳宫后,子婴接到章邯传来的消息。 计策在顺利实施当中,要彻底让项羽主要的武将跟项羽离心离德,成功概率很大。 ———————— 武陵山西麓,楚营。 这里仍然每天都有秦兵来辱骂项庄、项冠,凡是能想到的骂人话都被秦兵们说了出来。 项家两兄弟,每天在郁闷中渡过。 这天,有士兵来向项庄报告消息,是在楚地传播的谣言。 什么?项庄得知后脸色大变。 关于项家的风言风语,已经在黔中郡和整个楚国传开了。 这下可好,楚人们都知道他项庄无能,靠的是在项家身份才得以做主将,如果不击败秦军,就更证明了他无能。 “二哥,天下人都把咱们说得很窝囊!我们不能再这样窝囊下去了!就算出战,只要我们小心点,秦军又有何惧?上次是龙且轻敌大意才中了暴秦的奸计。” 项冠再也忍不住了,情绪十分激动,强烈要求出战。 在理性方向还不如项冠的项庄,更是忍无可忍。 “哼!秦军要战,我便出战,好好教训秦贼!” 他命人击鼓升帐。 没多久,武将们齐聚一堂,有季心、吴臣、无诸、庾胜、桓楚等人。 项庄道:“不灭暴秦,天理不容。秦贼甚是可恶,天天来辱骂本将军,辱骂皇帝陛下,这是我们不能忍的。我决定,出兵灭秦。先打败眼前的秦贼,再夺取江州。” 主将被彻底激怒要出战了!部分武将觉得很不妥。 吴臣道:“将军,不出战才对我军最有利,还望将军三思啊。” 季心道:“将军切莫中了秦贼诡计,恳请将军收回成命。” 项冠大声驳斥道:“别长秦贼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只要我们出战时小心谨慎,何惧秦贼!” 项庄本身就在气头上,那些劝谏他的声音让他非常不爽,以很重的语气说道:“若再阻挠出战者,以扰乱军心论处!” 众将不再多言,也无人主动请战,希望项庄别派自己出战。 项庄道:“项冠!” 项冠道:“末将在!” 项庄道:“由你率三万兵,把在寨外的秦贼全部杀光!” 项冠大声应诺,出去点兵了。 楚营外,这里有两万秦军,由公孙耳带兵。 在赵佗军团武将中,每天轮流由一名武将带兵前来叫阵,除了下雨外从不间断,今天轮到公孙耳。 一小部分人负责进行辱骂,其余秦兵则是严阵以待,防备随时有可能冲出来的敌军。 前段时间前来叫阵,楚营一直没有动静,秦军的防备却一直没有松懈。 “项庄无能之将!乌龟王八蛋!” “项庄酒囊饭袋之徒,还有脸做主将!” “项庄霸着主将之位不敢出战,最厚颜无耻!” ……… 秦兵们仍然在叫骂着。 每次骂累了,就稍稍休息一会。 这次,他们刚坐下休息,楚营大门大开,楚军出营了。 这批秦兵立即返回,两万秦军列出防御阵型。 项冠带着三万楚军、六名都尉出战,排出进攻阵型。 项冠大喝道:“秦贼,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下达进攻的命令。 在双方刚交战时,表面上看起来是半斤八两。 秦军在抵挡一段时间后,开始呈现出不支。 项冠见后大喜,下令全部兵马投入战斗。 果然,秦军逐渐抵挡不住了,向西边撤退。 项冠仔细观察,秦军在撤退时显得有些慌乱,拼命逃跑,他确定秦军是真的不敌,而不是使诈逃跑,下令追击。 双方皆是步卒出战,步卒追击步卒,就看谁的体力更好。 在逃跑、追击一段时间后,双方士兵的体能高低显现出来了。 楚兵首先跑不动了,不得不停下来,气喘吁吁。 “他娘的,秦贼跑得倒快!” 项冠无奈,只得带兵回营。 秦军营寨,赵佗得知楚军出战后,在等着战事消息。 中午,公孙耳带着部下返回营寨,向赵佗报告情况。 “末将根据赵将军之命,佯装败退,楚军应当没起疑心。” 随后,公孙耳详细讲述交战过程。 赵佗点头对他表示肯定,这是引诱项庄大举出击的计策,对付项庄这类庸将,成功率很高。 赵佗下令,明天继续前往楚营叫阵,换成杜真带兵。 ———————— 项冠返回营寨后,大肆吹嘘、夸大自身的胜利。 项庄屁颠屁颠的,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已方出战获胜,楚军官兵同样高兴,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回到大帐后,项冠笑道:“二哥,原本我还以为,秦军很难打。今日一战看来,秦军不过如此。” 听到他这么说,项庄似乎想通了一些问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之前龙且居然败给秦贼,要么是龙且无能,要么是跟暴秦暗中有勾结。” 他这么说,项冠同样是恍然大悟,说道:“二哥说得没错了,要是下令投降,楚军弟兄肯定不同意,故意让我军被打败。” 随即,兄弟两人都咬牙切齿,大骂着龙且。 项冠道:“二哥,要不然派人去通知大哥,让他捉拿龙且这个叛贼。” 项庄道:“我们没什么证据,这都只是怀疑。不过,让大哥提防点也不是坏事。” 随即,项庄在布帛上写信了,写出自身的怀疑之处,说出出战的情况。 第二天,杜真带着两万秦军来叫阵,再次对项家的人进行辱骂。 这次,项庄下令让桓楚出击。 情况跟昨天差不多,楚军经过奋力作战后,最终打败了秦军。 秦军在确保伤亡不大的情况下,成功撤兵返回。 此后一连数天,都是这个结果。 随着楚军胜利的次数不断增加,项庄、项冠愈发骄狂,觉得秦军实在不怎么样,楚军一些武将亦产生了这种感觉。 这天,是雷舟带兵前来楚营外叫阵。 项庄没有立即派兵出战,而是召集众将。 “诸位,我们不能仅限于跟前来叫阵的秦军作战,应当全线出击,一举击败秦军。只要我们胜了这边的秦军,嬴子婴必定无法再调兵前来,我们再杀入巴郡、蜀郡,诛灭暴秦大有可能。” 此时的项庄和项冠,那是热血澎湃。 其余众将虽然没有发声,但也没人觉得有问题。 项庄发出作战指令,对各武将做出安排。 不久后,项庄亲自率领兵马而出,跟雷舟所率军的秦军交战。 经过“激烈的作战”,秦军不敌,雷舟“被迫”下令撤退。 项庄下令追击。 除此之外,营寨的楚军几乎倾巢而出,向秦军营寨方向杀去。 秦军营寨,赵佗在这里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杜真、吴封、陈赟等武将都在这里,随时听候主将命令。 “禀将军,出战楚军追上来了,领兵的是项庄!” “禀将军,楚营有许多楚军出来,看上去好像倾巢而出,向营寨这边赶来!” 终于引得楚军倾巢而出,赵佗要创造出来的就是这个机会,这六天来,每天派兵叫阵引得敌军出战,因此累计折损了数千士兵,付出这些代价也算值得。 赵佗怀着愉快的心情,朗声道:“诸位,破楚军的机会终于到了,生擒项庄,就在今日。” 秦军诸将,个个都兴奋起来。 “杜真。” “末将在!” 赵佗取出令箭,说道:“我给你四万兵,等楚来到大营后,听等候命令,随时出战!” “诺!” 杜真接过令箭,返回原位。 吴封同样接到这样的命令。 赵佗先部署好两路人马,在战时随时出击。 随后,赵佗道:“我们正面迎战楚军,胜算较大。只要公孙耳将军能趁机攻破楚营,楚军必定惨败。只要我们这里胜了,可突破武陵山攻入楚地,夹击楚军主力,项羽必败。” 众将都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了。 7017k 第249章 武陵山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楚军营寨和秦军营寨之间的北边,这里是茂密的山林。 自从楚军第一次出战后,每次秦军前去楚营叫阵,每次都有四万秦军潜伏在这里,一旦楚军大股部队出营,这些秦军便会出来,向楚营发起进攻。 今天,公孙耳率领四万士兵埋伏在这里,赵佗给他的命令是,夺取楚军营寨。 “禀将军,楚军大部分都出营了!” 公孙耳接到报告后大喜,等楚军靠近秦军营寨时,便是他们出击的时机。 等待一段时间后,士兵来报,出战的楚军离秦军营寨不远了。 在公孙耳命令下,八名都尉和四万士兵山林中出来,向楚营而去。 当秦军出现在楚营外时,留守的楚兵们大吃一惊。 秦军发动攻击,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夺取了楚营。 秦军大营前,项庄亲率五万士兵追击着秦军。 由雷舟率领的两万秦军边打边撤,回到了大营外时,却没有进入营寨,全部士兵转身,摆出防御的阵型。 很快,秦军营寨其他士兵也出来了,看上去是倾巢而出,似乎不下于十万人。 项庄注意观察着秦军,那为首的主将,看上去五十余岁,身穿的盔甲不同于其他武将,他旁边的旗帜上是“赵”字。 项庄确认了这是赵佗。 赵佗亲自率军出战了,项庄乐于看到。 出营的秦军,迅速摆出防御的大阵型。 很快,楚军后面的兵马也赶到了,项冠、季心、吴臣、无诸都来了。 吴臣仔细观察情况,秦军军容鼎盛,阵型严密不乱,士兵没有丝毫慌乱不安之色,反而充满了杀气。 跟前几日前来营寨前叫阵的秦军相比,现在的秦军完全是两个样。 又再想到数天来的出战,虽然打得秦军逃走,但实际杀敌数量并不多,他觉得,很有可能是秦军故意这么做,通过这种方法引诱出战。 吴臣策马来到项庄旁边,说道:“将军,末将认为,前几日秦军来叫阵,有可能是诈败。阵前决战,切莫大意!” 这话项庄很不爱听,冷冷地回应道:“哼!秦贼有何惧哉!今日定把赵佗斩了!” 项冠道:“今日决战,定让秦军全军覆灭。” 随即,项庄发出进攻的命令。 首先是一个五千人阵型出战。 秦军同样是五千人出战。 项庄原本还以为,会像前几天那样打败秦军。 没想到的是,从双方交战开始,秦军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远强于前几天时期,从一开始就处于上风。 怎么会这样?项庄和项冠都惊愕了。 许多部将看出来了,前几天跟秦军的作战,秦军是佯装败退。 最后,这五千人的进攻队伍,只有数百人逃回来。 而秦军损失的人数,远少于楚军。 项庄岂会甘心失败,再派出一个万人队发起进攻。 厮杀了好一阵子,这支队伍败退回来,伤亡过半。 大家都看出来了,正面作战,楚军根本不是秦军对手。 连续两次获胜,秦军官兵们士气高昂。 此时的赵佗,意气风发,即将可以获得大胜利了,很快可以有不差于以往韩信、王元的大战功。 秦军居然有如此强的战力?我方的军队居然不敌? 项庄和项冠的脸色都非常难看,他们非常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吴臣道:“将军,出战对我军不利啊!还是撤兵吧!末将愿率军殿后,掩护将军和主力撤回大营。只要我们坚守大营,就不惧秦军。” 这时的项庄,还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又再派出一个万人队出战,结果还是一样,伤亡过半后退回来。 三次出战皆是不敌,项庄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由吴臣率两万军队,摆出防御阵型,其余部队有序撤退。 见楚军撤退,陈赟向赵佗道:“将军,末将愿领兵猛攻楚军!” 赵佗做出否定的手势,说道:“不,全军跟上去即可。若现在出战,我们是能战胜楚军,但伤亡也不小。等楚军士气崩溃时再出击,才是上上之选。” 他下达命令,全军跟上,但却不发动进攻。 项庄和楚军主力有序撤退,吴臣和殿后的楚军也徐徐撤退,防御阵型始终不乱。 赵佗能看出来,这支楚军平常在操练上下过苦功夫,训练有素,战斗力不俗。 不过,焉能跟秦军相比。 半天时间已经过去,午后的眼光照耀着武陵山西侧的大地。 五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炎热起来。 秦楚双方数以十计的大军由西往东移动,每人皆汗流浃背。 楚军在前,秦军跟在后面。 这是一种特殊的状况,一方既非追击,另外一方亦非溃逃。 秦军和楚军营寨之间,间隔有四十里。 当项庄所率领的楚军差不多回到大营时,发现了不对劲。 前面营寨的旗帜好像变了,营寨前也有战斗过的痕迹。 项庄下令,全军停下,派骑兵上前查看情况。 很快,骑兵回来了,一副惊恐之色。 “不好啦!大营里是秦军!” 这下,楚军官兵们尽皆大惊失色。 这时,营寨内欢呼声响起,无数的秦军旗帜在挥动着。 赵佗这边的秦兵们大声喊道:“庸将项庄,你中赵佗将军之计也!”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庸将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楚军营寨被端,士兵士气很快就崩溃了。 “全歼楚军,活捉项庄!” “全歼楚军,活捉项庄!” “全歼楚军,活捉项庄!” ………… 秦兵们在高喊着。 楚兵们陷入了恐慌,士气呈现崩溃。 此时的赵佗,内心狂热起来,面向旁边的诸将大声道:“诸位,全歼楚军,就在今天,全军出击!” 战鼓声响起,秦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楚军发出雷霆一击。 这里的楚军超过十万,在秦兵们眼里,他们就是军功。 此时,楚军军心大乱,被气势汹汹的秦军吓破了胆,有楚兵带头逃跑,其他人跟着逃跑,武将们根本无法约束。 楚军各自逃命,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阵型,秦兵们如猛虎入羊群,收割着楚兵性命。 秦军步卒们,对溃逃的楚兵进行追杀。 项庄、项冠看着这局面,陷入了绝望,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 在楚军当中,有一支精锐部队,那就是项家的江东子弟兵。 这支部队原本只有八千人,后来扩充至三万人,这是由项羽亲自训练而成。 项羽喜欢带兵,即使做了皇帝,仍然亲自训练这支最精锐部队。 项庄这次来武陵山,项羽给了他三千江东子弟兵。 十余万楚军四散溃逃,这三千人却没有逃跑,保护着项庄、项冠向南撤退。 秦军在全面出击的同时,赵佗下达生擒项庄的命令。 赵佗军团的骑兵只有三千人,交给杜真指挥,骑兵们的目标是项庄,不能让项庄逃了。 杜真率领着骑兵们,向项庄、项冠方向冲杀过去。 三千江东子弟兵以步卒为主,不久被骑兵冲近。 这些楚兵并没有恐惧、混乱,组织防御阵型,由长矛兵阻挡着骑兵前进。 骑兵们张弓搭箭射击敌军。 楚军有一批盾牌手,组成盾牌阵阻挡箭支,盾牌与盾牌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噹噹噹” 绝大多数箭支射在盾牌上。 只有极个别箭支透过细小的缝隙射伤盾牌后面的楚兵。 杜真见骑射效果不理想,下令改为近战。 楚军立即改变阵型,原本在盾牌后面的长矛兵改为在最前面。 这些江东子弟兵们,组成一个圆形,项庄、项冠就在圆形的中间,长矛兵在最外围。 恐慌中的项庄、项冠,观察着四周作战情况。 已方部队全面溃逃,就算这三千兵暂时挡住秦军,始终坚持不了多久,留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 项冠对项庄道:“二哥,留在这里必死无疑,如若我们两个撇开亲兵逃走,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项庄也不想坐以待毙,两人一拍即合。 “快,让开!” 原本的圆形阵型,在项庄的命令下让出一条通道。 项庄、项冠和三十骑,快速从通道出来,向南边疾驰而去。 南边不远处有山林,只要进入山林,就更加容易躲藏。 杜真见状,亲自率领一千骑兵追击项庄,剩余骑兵交给都尉指挥。 此时的战场,极为混乱,楚军四散溃逃,秦军步卒只能追杀。 追杀效果最好的莫过于弓弩兵,在一定距离内射杀楚兵。 那边步卒只能追上楚兵才能斩杀。 本身巴郡就多山,这里只是武陵山西麓的一处小平地,有些逃得快的楚兵,顺利地逃入了山岭。 对军功十分重视的秦军,有一部分人进入山岭继续追杀着楚兵。 “项庄休走!” 杜真大喝着。 他看到了项庄、项冠两人,只是还有些距离。 不过,距离正逐渐拉近。 这涉及到战马速度问题。 楚国地区无法牧养出优良战马,而秦马比楚军战马耐力更好、速度更快。 项庄、项冠两人,见秦军越来越近,心如急焚。 前面山岭林木茂盛,只要能进入山岭,逃脱的希望很大。 但是,秦军不会让他如愿。 “嗖嗖嗖…” 秦骑兵已追近一箭之内,骑兵射箭,敌兵纷纷中箭倒下。 “除了项庄,其余一律射杀!” 杜真和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们,不断地射箭。 很快,三十骑全部倒下,只剩下项庄、项冠两兄弟。 这时候的项家兄弟,惊恐万分。 幸好,两人已经来到山脚下,立即翻身下马,冲入那茂密的树林。 “快,一定要活捉项庄!” 杜真带着数十名骑兵同样翻身下马,冲入树林。 这是无人进入的原始森林,项家兄弟走过的痕迹十分明显。 没多久,士兵追上了。 两人挥剑抵挡,秦军在付出六人的代价后,最终把这两人生擒。 战场上,赵佗在观察着战况。 这片平地战斗已结束,有数以万计的楚军尸体。 在三千江东子弟兵,原本士气高昂,见主将逃跑后,也开始士气低落,最终被秦军全歼。 剩余未死的楚军,都已逃入了山林。 现在已是申时,还能在山林中追杀一段时间,一旦太阳下山,进入山林追杀的士卒们只能回来了。 杜真率军去追击项庄,也不知结果怎么样? 又再过了两刻钟,只见杜真率军回来了。 在其中两匹马的马背上,分别是绑着的两个人。 面带欢喜的杜真来到赵佗前,兴奋道:“赵将军,末将幸不辱命,项庄、项冠皆被生擒。” 赵佗很高兴,大笑道:“好,做得很好!” 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项家兄弟,被扛了下来,站在骑着马的赵佗面前。 这时候的两人,垂头丧气。 赵佗道:“你们大败,被我军生擒,服还是不服?” 半天前还誓言旦旦要大破秦军,如今却被俘虏,两兄弟都有一种耻辱感。 项庄道:“我只服一半!” 赵佗问道:“为何只服一半?” 项庄道:“若不用诡计而胜我,我心服口服。可兵不厌诈,我败了就是败了。所以,我只服一半。” 项冠态度却不一样,他怒吼道:“我死也不服,要杀要剐随你。” 他虽然不希望死,但也不怕死,落到秦军手中,不想屈辱求饶。 赵佗严肃道:“不管你们服不服,反正我是胜利了。我会把你们押送到咸阳,由陛下决定你们的生死。” 他命人把两人押下去。 随后,赵佗进入楚营,这里还有大量粮草物资,都成为了秦军战利品。 在大营的后方,是贯穿武陵山东西两边的通道,是秦军从这里进入黔中郡的路线。 这条楚军临时开拓的道路不算宽,仅供一辆马车通过,有许多车马、人行的痕迹。 赵佗派出一批士兵进入通道,沿着通道两侧进行侦察。 到了傍晚,进入山林追杀楚兵的士卒们陆续回来。 第二天,赵佗派出部分士兵进山搜索,清理在方圆一定范围内的楚兵。 另外一批秦兵,统计伤亡和杀敌人数,核实军功。 到了下午,部下向赵佗报告,累计斩杀楚军132684人,其中有一万人是公孙耳攻营寨时斩杀。 另外,有三千余楚军被俘。 此外,楚将中的庾胜被斩杀。 根据俘虏交代,楚军有十八万军队。 照这样看来,逃入山岭中的楚军有四万余人。 7017k 第250章 张良计和过墙梯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至于秦军损失,昨天折损万余人,其中五千余人死于攻打营寨,四千余人死于在营寨前跟楚军作战,近两千人死于后来跟楚军作战。 再加上这几天来为了迷惑项庄,派兵叫阵又佯装不敌撤退,累计折损了八千余人,为了这场胜利,秦军累计战死19781人。 为了这场大胜利,这些牺牲是值得的。 赵佗写好详细的作战报告,派人上呈给皇帝。 至于项庄、项冠两人,专门派出一小队士兵押送到咸阳。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通道进入武陵山。 为此,赵佗把武将们召集起来。 “像武陵山这种荒无人烟的大山,夏天时最不好走,有蛇虫出没,有蚊虫叮咬,酷热时待在山林中容易生病。不过,为了剿灭叛贼,我们不得不在夏天时让大军进入武陵山。” 公孙耳道:“将军,楚军很有可能会在道路上设伏,我们进军得小心了。” 赵佗道:“不,楚军从未料到会有如此惨败,加上项庄被俘,剩余残兵要重新收拢起来需要时间,楚军根本来不及在半路上设伏。我们要趁机快速通过。” 他派出一名都尉,带着剩余的两千余骑兵,沿着通道快速赶往武陵山东侧。 再派出公孙耳率领三万兵马作为先头部队,赶往武陵山东侧那边的道路出口,防备那边楚军的袭击,等待主力部队到来。 赵佗军团兵力为十八万,减去近两万战死士兵,在加上部分伤员,共有十五万可投入作战。 他做好作战部署,留下四万人给吴封,医治伤员,防备那些溃逃的楚兵,确保粮道畅通。 如若发现楚军,以招降为主,要是拒绝投降的,才进行剿灭。 其余人员,跟着赵佗一起进入武陵山,他要翻越武陵山,跟韩信军团一道夹击项羽。 安排完毕后,公孙耳问道:“将军,听说,从武陵山中部再向东,那是苗人地域,要是碰上苗人怎么办?” 在以往秦国掌控天下时,苗人居住在武陵山内,秦国并未派兵进入,彼此没有交集,既没有仇恨,亦没有什么情谊。 吴封道:“听说这些苗人跟项家联姻,在武陵山给叛军带路,实属可恶。末将建议,要找这些助纣为虐的苗人算账,必须把苗王生擒交给陛下处理。” 他的说话,代表部分武将的心声。 赵佗道:“昔日,始皇帝灭六国,一统天下,天下民心不服。如今,当今皇帝要再次统一天下,陛下这样做,不是为了复仇,对于以往协助叛贼的人,只要改过自新,朝廷可既往不咎。大秦跟苗人,不是为了结仇,而是要收复民心。凡是碰到苗人,不能采取敌视态度,只要苗人不攻击我军,我们便不可伤害苗人。待我赶到武陵山东边后,会跟苗王联络。” 当初在咸阳时,皇帝就有相应的指示,尽可能把苗人纳于朝廷掌控,让苗人成为大秦之民。 主将有指示,部将们领命。 第二天,由都尉韩奇率领的骑兵出发了,沿着道路向东疾驰。 骑兵出发后,由公孙耳率领的三万先头部队跟着出发。 又再过了一天,由赵佗率领的主力部队,同样出发了。 ———————— 咸阳,巴郡胜利的消息传到了这里。 能取得这样的大胜利,子婴大喜过望,他把这个捷报向秦国治下的所有郡县乡进行通告,让全国百姓分享这个喜悦。 要是能翻越武陵山,项羽两面受敌,失败已成定局。 子婴还曾经考虑过从岭南出兵,既然巴郡取得大捷,就没必要这么做了。 至于被俘的项庄、项冠该怎么处理,子婴已有所决定。 不久后,子婴还收到了楚国那边送来的报告,项羽以项声为主将,带兵十五万从南郡出击的消息。 在前线的韩信,同样能收到这样的机密情报,会见机行事。 ———————— 巨鹿郡东边,黄河边,南皮县。 在周朝以前,黄河下游河道并不经过南皮。 在周定王五年(公元前602年),黄河第一次改道,黄河下游才经过南皮城北。 前不久,由郦商统领的大军夺取南皮。 秦军发现齐军从济北郡入侵巨鹿郡后,对南皮进行战略性放弃。 这是军团统帅王元做出的决定,坚守黄河防线。 从邯郸郡和巨鹿郡一带的黄河防线,秦军进行全线防守,凡是地形上有可能渡河之处,都派兵防备,加强巡逻。 在西撤前,所有船只都已经被转移到黄河北岸,如果齐军要渡河,就必须大规模伐木造船,这瞒不过秦军。 黄河下游河面的宽度比中游宽大很多,要是用木罂制作渡河工具,要在河面上搭建浮桥,难度非常大。 在黄河北岸,停泊着密密麻麻的船只。 在南皮城北的黄河南岸,这里一艘船都没有,只有岸上的军营和周边一带的巡逻士兵,秦军和齐军隔岸对峙。 五月初八这天,郦商召集众将开会,他要做出重大决定。 大帐内,部将有卢绾、孔聚、陈贺、陈胥、冯无择、郭亭、王陵、武虎、阎泽赤等人。 在三川郡东部的作战中,孔聚被砍了一只手,伤愈后继续从军。 他说道:“郦将军,若我们大规模造船,秦军必会提前防备,不知该如何渡河?” 对于如何渡河?曹参和郦商分兵后该如何做?在张良对刘邦的献计中,都有详细说明。 对于张良的计策,这是军事机密,武将中只有曹参、樊哙、郦商三人知晓。 齐军五十万大军,曹参分兵二十万给郦商,这是进攻齐地的疑兵,要做得声势浩大,以吸引秦军主力。 曹参再率领剩余的三十万齐军、十二万赵军,从南边渡河,直插赵地心脏地带,夺取邯郸、彰斧长城、信都。 如果各自完成任务,郦商军团将会向北取燕地,曹参将会率军往北到代郡、雁门郡。 卢绾道:“郦将军,我们得想想办法,要不然无法突破黄河。” 郦商道:“传我命令,南皮东西五十里黄河南岸,大规模造船。” 王陵不解道:“就算建造了很多船只,可秦军戒备严密,我军也难以渡河。” 冯无择道:“末将以为,强攻不是好办法。” 郦商道:“我们不急于要立即突破黄河,关键在于营造声势,吸引秦军。我们把声势弄大了,再佯装要强度黄河,秦军必定会派重兵在南皮以北。”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武将们都懂了。 王陵道:“原来,这是声东击西之计也。本身匈奴袭击北边,就已吸引了不少秦军,我们再陈兵于南皮,秦军不得不把有限的兵力部署于这边,邯郸一带兵力必定空虚,曹参将军就很有机会快速夺取赵地南边。” 郦商笑笑道:“王将军说得不错,这是张子房之计也。” 众将释疑,大赞计策甚妙。 ———————— 第二天上午,杜凭正在营寨内用膳,他被骆甲派来镇守南皮一带的黄河防线。 “启禀将军,齐军造船了!” 接到报告后,杜凭从容吃完早膳,再出营来到黄河边。 黄河下游河面很宽,浑浊的黄河水往下流。 在黄河南岸,齐军士兵们把木材运到岸上,再用钜子、斧头等制作成不同形状,建造木船。 旁边都尉道:“将军,齐军想渡河,我们可要守好了,千万不能让齐军偷偷渡河。” 王元和韩信都有偷偷渡河的作战经历,秦军武将们都清楚,正面防范渡河容易,最怕是敌军偷渡。 这唯有加强巡逻,不给敌军偷渡的机会。 黄河下游河面很宽,偷渡的难度比较大,只要能防范到位,敌军不易找到机会。 杜凭观察一会后回去了。 在此后数天时间里,陆续有部下来报,在南皮两侧的黄河南岸,到处插满了齐军旗帜,凡是地形上有可能渡河之地,都有齐军军营,从表面上看,齐军在南皮前后百余里之地,估计有数十万大军。 杜凭把这个情况告之骆甲,骆甲再告之王元。 ———————— 邯郸郡东南部,这里跟齐地的济北郡西南部交界,以黄河为界。 由曹参率领的三十万齐军、由赵丰率领的十二万赵军,就在黄河以西数十公里至百余公里之间。 只要齐军不公开出现,在黄河北岸的秦军就无法发现,除非是渡河侦察。 聊城,是济北郡最靠西的一座城池,离西北边的黄河相距百余里,曹参的指挥部暂时设置在这里。 赵丰的齐军驻扎在县城外。 五月初九这天,曹参召集众将开会。 聊城城内某大堂,曹参军团众将齐集于此,有樊哙、王吸、薛欧、靳歙、傅宽、奚涓、高邑、陈错、张相如、枞公、卫胠、孙赤、宣义等人。 赵军的人也来了,有赵丰、戚宗、许瘛、冯解散等人。 赵丰道:“郦商将军在北边,我们在南边,不知要如何才能突破黄河防线?” 他很急于打回邯郸,自立为赵王。 对于张良的计策,这里的人当中,只有曹参和樊哙知晓。 曹参道:“郦商将军要强攻黄河,我们依计行事,定能突破黄河防线,直插邯郸。” 一旦突破黄河,再西进两百余里便是邯郸。 众将疑惑不解。 赵丰问道:“是否是张大人之计?” 曹参点头道:“没错了,这正是张大人之计。北边的二十万大军乃是疑兵,让秦军误以为南皮是我军主攻方向,调集重兵防备。我们再出其不意从这里渡过黄河,赵地南边兵力空虚,定能快速夺取邯郸、信都。” 众将一听,高兴起来。 尤其是赵将们,赵国复国就在眼前。 最兴奋的要算是赵丰,他之前只是老老实实做个赵国王室,从未有过非分之想,自从赵国被灭国后,齐国承诺,待收复赵地、韩地后,会让这两个国家复国。 自那以后,三十余岁的赵丰一直在苦苦期盼着,如今,复国成功在望,赵丰狂喜。 戚宗又问道:“就算在南边的黄河,秦军兵力不多,可我们一旦伐木造船,还是会被秦军斥候觉察到,秦军定会有所防备,该如何渡河?” 张相如道:“曹将军,想必张大人已有计策。” 曹参笑笑道:“正是如此,张大人有全盘妙计。我们当然不能在黄河岸边明着来造船。可在这边山里暗中造船,待某个月圆之夜,我们悄悄地把造好的船运送到河边,借着月光偷渡黄河。” 把船造小一些,是可以通过马车运送的。 果然是妙计,众将赞不绝口。 曹参下令,在附近山上伐木造船,只要没有意外,在下个月中旬偷渡黄河。 ———————— 恒山郡,太行山,井陉以南山地,大量秦军驻扎在这周边一带。 为了不被间谍发现秦军踪迹,王元不选择在东边平原上扎营,而是在太行山中部山区里隐藏起来。 在太行山北部,有李必率领的五万步卒、两万骑兵镇守,抵御匈奴的入侵,至于太行山以北之地,已被匈奴占据的地方,暂时不北上收复,等收复齐地、楚地后再作打算。 太行山中部某地,王元的大帐就在这里。 “启禀将军,在南皮黄河沿岸,布满齐军旌旗,齐军大规模伐木造船。” 王元再得知这个消息后,命人留意黄河其他流域情况。 不久后,部下来报,黄河防线其他地段,很少有齐军活动,尤其是邯郸郡东南边的黄河,更是踪迹全无。 齐军想干什么呢? 王元一边看地图一边思考着。 王威进入大帐后,见兄长一副思索的样子,没有出言打扰,悄悄地退出大帐。 他知晓兄长素有军事谋略,或许能洞察其中玄机。 此时的王元,在大帐内来回踱步,他在想着,秦军只要做到防备不松懈,齐军要靠正面强攻渡河是不可能的,只能用计。 能用什么计呢?想来想去,只能采取声东击西之计了。 当初,他渡黄河北上上党郡、韩信在汜水河,同样采取声东击西之计,在月圆之夜偷渡黄河。 在南皮的黄河流域,齐军为什么会大张旗鼓造船?显然不是为了强度黄河,那只有一个答案,就是用于迷惑我军,有很大可能会在其它地方偷渡黄河。 7017k 第251章 项羽的无奈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王元把自身置于齐军统帅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他又再看向地图,在邯郸东边两百余里,便是跟齐国的济北郡交界,齐军会不会从这里偷渡黄河呢? 可能性很大?这是王元的判断。 他虽不能百分百肯定,但最少有七八成可能。 既然是这样,那就要针对敌人这种计谋,采取相对应的行动。 不久后,他想到了克敌制胜的方案,派人向骆甲发出相应的命令。 ———————— 羌国都城。 这里以前就是搭建了许多帐篷的游牧民族聚居区。 自从臣服于秦国后,特别是秦国连通西域后,这里开始热闹起来。 羌国成为了来往西域和秦国的必经通道,许许多多满载货物的商人经过这里,要在这里歇息、消费。 羌王开始在这里筑城,把国都称为“羌城”,以满足来往的商人所需。 五月中旬,第二次出使西域的邹离抵达了羌城,羌王迷朵隆重接待。 得知这里的变化后,在来到羌城后的第二天,邹离在羌城视察。 邹离发现,这里的商人当中,既有学着经商的羌人,也有西域胡人在这里开设驿站、商店。 这里的货币、文字、度量衡,皆跟秦国统一,货物买卖,或以物易物,或者使用秦半两铜钱。 仅仅文化输出是这方面,就可算得上是秦国一种成功。 行走许久,终于发现了一家客栈,掌柜的是秦人。 邹离走到客栈,亮明身份。 “掌柜,你是如何离开秦地,来到这经商?” “回禀大人,我祖上是齐人,父亲和祖父皆是商人。始皇帝统一天下后,全家被官府命令搬迁到关中,秦国对商人收税太高,生意做不下去,被迫去种地。大秦连通了西域,草民发现了机会,特赶过来从商。” 秦国官府并未禁止经商,只是对商人收取重税导致从商无利可图,许多商人被迫农耕。 如今,除了旧秦地、韩地外,新收复的赵地、魏地都还可正常经商。 掌柜又道:“大人,要是关中能允许经商,草民就不需千里迢迢来到羌地了。要是种地,全家一年辛辛苦苦,到头来只能刚好不饿肚子,日子过得太苦!” 邹离记得,在去年朝会上,皇帝和臣子曾经就经商一事讨论过,当今皇帝比较开明,或许以后秦国能正常经商。 邹离再继续在城内行走,城内重要地段,时而有羌国士兵巡逻,一切井然有序。 要说生意最好的,莫过于餐饮和住宿业,来往两地的商人途经羌城,其它方面可以少消费或不消费,住宿和吃饭却是刚需。 在某些地方,有货币兑换点,把可以把西域他国货币兑换成秦半两,又或者用金银珠宝兑换。 在羌城待了两天后,邹离继续出发前往月氏。 ———————— 楚地,泗水郡西边,相县与萧县交界处。 楚军大营,项羽在等待着项声那边的捷报,一旦那边攻占洛阳,切断秦军粮道,必定会迫使韩信抽调兵力回援,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如果后面堵住韩信退路,他这边又全力追击,说不定能生擒韩信。 如果是这样,项羽要当着众将的面跟韩信说,你韩信还是只能做个执戟郎中。 这天,楚军皇帐,项羽正在看着虞妙弋写来的书信。 信中说,她和儿子很思念陛下,希望陛下早日获胜,凯旋归来,好让家人团聚。 虞妙弋还说,很久没有跟陛下同床共枕了。 项羽也很思念爱人,当即提笔回信,说很快就可获胜了,荡平函谷关外的秦贼,让虞姬再忍忍。 刚写完书信,有部下匆匆入内。 “陛下,武陵山的桓楚将军派人前来面见陛下!” 听到这么说,项羽大感意外。 那边的事情,应当是由项庄派人来禀报,怎么会是桓楚派人来呢? 很快,一名士兵走入皇帐。 这人神情难过,风尘仆仆赶来这边,身上有许多尘灰。 “陛下,大事不好了!” “到底何事?” “败了!武陵山十数万大军,惨败!” 项羽大惊,怎么好好的会失败? 接着,这名军官把那段时间的作战过程,详细说出来。 项羽越听越气。 “该死的秦贼,就知道用奸诈诡计!” “项庄,你这个混蛋!无能!庸将!” 皇帐内,项羽自言自语大骂着。 这名来禀报的军官,以及守卫皇帐的执戟郎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震怒,每人都默不出声,紧绷着神经,生怕皇帝迁怒于自己。 “项庄,你这蠢材!” 气急的项羽,把案桌都掀翻了。 一直等了许久,项羽的气才稍微消了一点点。 项羽发出命令,让剩余残兵归桓楚统一指挥,尽可能聚集在武陵山东侧,把连同武陵山东西两侧的道路堵住。 随后,项羽重新写信,他跟虞姬说,项庄失败了,凯旋归来变得遥遥无期。 项羽茶饭不思,思忖着对策。 唯有在西南边赵佗军团杀来之前击败正面的秦军,才有获胜希望。只要韩信军团被击败,再掉过头来收拾赵佗军团,那是绰绰有余。 他又再派人给西边的项声传令,告之项庄失败之事,让项声抓紧时间,尽快行动。 韩信迟迟不出战,唯有项声袭击韩信后院,才能让战士有所突破。 ———————— 武陵山内,赵佗自从击败项庄后,派人火速通过通道,为了防止敌军在半路上骚扰,每隔一段距离都设置以军候为单位的军营,确保道路顺畅。 夏天在武陵山区行军,士卒们非常不好受,每天都被蚊子叮咬,要是过小溪时,还会有水蛭咬。 五月十八这天,赵佗跟士卒们正在武陵山道路上行军。 这一路上,除了被楚军开拓的道路外,道路两边是荒无人烟的森林。 “吼…” 一阵呼啸声传来。 赵佗看到了东边森林有老虎逃走。 在这片小区域,是某只老虎的势力范围,浩浩荡荡的秦兵进入它的范围,老虎都被吓得逃之夭夭,要是逃得慢了,肯定会被秦兵击杀,成为盘中餐。 不久后下雨了,赵佗只得让士卒们穿上雨具,再缓缓行军。 雨后,闷热潮湿的天气更让人难受,许多士卒把身上的铠甲都脱下,只留下短打衣服,要不是军纪明确禁止光着膀子,很多人会把上衣都脱了。 不久后,前面有一条小河,河水不深,官兵们脱鞋,卷起裤脚,趟水过河。 过河后,赵佗发现被五条水蛭咬着。 “他娘的,水蛭这么多!” 一向较为文雅的赵佗,也骂了出来,把水蛭一一拔掉。 这天晚上睡觉,睡到半夜时,赵佗隐隐听到了声音,当他醒来时,发现有蛇爬入了帐篷。 所幸的,人没有被蛇咬。 在如此茂密的森林行走和歇息,被蛇咬不是稀奇事。 自从出发后,每天出现生病和被蛇咬的事情,都会有这方面的人数报告。 ———————— 这天,都尉公孙耳率领士兵们来到一处山寨外。 这是苗人部落中最西边的一个山寨,到了这里,意味着到了武陵山中部。 这里的苗人发现秦兵后,远远躲开。 号角声响起,这是传讯警报,苗人男人迅速集合起来,人数有近千,他们拿起武器在山寨外围警戒着,弓箭手拿起弓箭,随时准备射箭。 比起秦军来,他们的武器差多了,有刀、矛等等。 由楚军开拓的道路,在靠近某村落山寨时,道路离山寨不远的地方穿越而过。 他们以前帮助过秦军,如今秦军来了,生怕会被报复。 在前段时间,有秦骑兵经过,当时苗人们就知晓,武陵山西侧的楚军已经被打败了。 秦军也留小一部分人进行警戒,大部分人继续行军。 某都尉对公孙耳道:“将军,要是他们敢放箭,我们留有理由反击了,末将愿率军把他们都杀光。” 公孙耳道:“赵将军说过,尽量别起冲突,少杀生。除非他们敢于攻击我军,我们也只杀攻击我军的那批男人,不可伤及无辜。” 所幸的是,苗人没有攻击秦军,他们也清楚得很,如果敢于攻击强大的秦军,那就是自找死路。 ———————— 武陵山内部靠东位置,这是苗王所在的村寨。 在发现秦军骑兵经过后,苗王紧急召集各部落长老前来,商议对策。 大堂内,所有长老聚集一堂,每个人都心情沉重。 苗王道:“以往我们帮助楚国,还跟楚国联姻,那就是得罪了秦国,那该如何是好?” 长老甲道:“当初要是不跟楚国合作,我们就不会得罪秦国了,都是你的错。” 苗王反驳道:“当初跟楚国合作,对我们有好处,要是拒绝合作,惹恼了楚国,我们会有很大麻烦。再说了,当初召集大家来商议,是经过大家同意的。” 当时开会,有七成的长老同意。 对于这种反驳理由,长老甲无话可说。 长老乙道:“楚军已败,眼下该如何是好?” 长老丙道:“听说秦国灭了赵国、韩国、魏国、燕国,很有可能会再次统一天下。我们跟楚国合作,已经跟秦国结仇,得想办法让秦国原谅我们才行。” 这个说法,得到了过半长老的认可。 苗王道:“可要如何才能让秦国原谅?我们苗人世居大山,人又不多,没多少物资可进贡给秦国,如若有需要,我愿意到咸阳,向秦国的皇帝下跪赔罪。” 长老丁道:“当初我们跟楚国联姻,把大公主阿尼莫嫁给楚国王室。如今,三公主阿莉莫也到了婚嫁年纪,她比大公主更漂亮,不如把三公主进献给秦国皇帝?” 其他长老纷纷发言,要是能让秦国皇帝原谅苗人,区区三公主算得了什么。 对于这个建议,苗王同意了。 ———————— 南郡北部,由项声、项悍率领的十五万楚军驻扎在这里。 当项声得知项庄战败的消息后,十分震惊,派人询问项羽,是否按照原计划攻秦。 派出去的人刚走不久,项羽派出的人来了,命令项声加快行动。 为此,项声召集众将,安排各将军任务。 楚军大帐内,有项声、项悍、留公旋、丁固、许倩等人,每个人心情都不怎么好。 项声道:“陛下有命,让我们加快行动,尽快夺取洛阳和虎牢关。” 许倩道:“将军,除非秦军兵力空虚,我们才有可能快速夺取洛阳,否则,我们匆忙出击,秦军在各地以逸待劳,我们胜算不大。” 丁固道:“我们不知道韩信在前线和后方部署有多少人,若快速出击,只能看运气了。” 项悍道:“陛下之命,必须坚决遵从,暴秦三线作战,三川郡必定兵力空虚,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随后,项声发出相应命令,根据原定的军事部署,两天后发起进攻。 ———————— 五月下旬某天,押解项庄、项冠两人的囚车进入咸阳。 首次有叛贼头目被押到咸阳,在囚车走过的街道两旁,引来不少民众的围观。 囚车上盯着一块大木板,木板写着“叛贼项庄”、“叛贼项冠”四个字。 在囚车前面,专门有秦兵敲锣和叫喊。 “项家是最大叛贼集团,贼首是项羽,项庄和项冠是集团重要成员,两人都落网了!” 有士兵大声叫喊,百姓们就更清楚了。 “就是项家的人在巨鹿打败我秦军主力!” “项家的人可恶得很,全部都该五马分尸!” “项冠和项庄被擒,项羽的日子不会远了!” ………… 街道两旁的人群中,有些人在议论着。 更多的人是愤怒,纷纷对两人咒骂,出现了有人向囚犯投掷蔬菜、小石子的事情,这乃是众怒,押送囚犯的士兵没有阻止,觉得这样挺解恨。 项庄和项冠可就惨了,被小石子打得头破血流,对于他们来说,这比死还难受,只求尽快到达目的地,被关起来总好过被人用砸,被人咒骂。 幸亏石头不大,看起来很可怕,但伤势不算重。 不久后,两人被押到某房屋,从囚车下来,被关押起来。 项庄难过道:“这下,我们必死无疑了!” 项冠悲哀道:“要是能不死当然最好,只是,我们不能向暴秦求饶,就算死也不能让项家蒙受耻辱。” 项庄想法不一样,要是求饶能捡回一条命,他一百个愿意求饶。 7017k 第252章 酷夏论政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观看的人群中,同样有墨家的人。 墨家钜子黄竟和重要弟子杨贺就在其中,墨家原本要协助保卫赵国,长平对峙时,有大量墨家弟子在邯郸。 谁知道,秦军竟然能奇袭邯郸,让墨家的人来不及发挥作用。 黄竟只好带着部分弟子来到咸阳,历代墨家钜子都很执着,竭尽全力向国君推销自身的政治主张,却从未被认同和采纳过。 杨贺低声道:“师父,暴秦吞并他国、发动不义之战,我们根本阻止不了啊!怎么办?” 黄竟道:“我们要争取见到秦国皇帝,对他痛陈利害,希望能让他回头是岸。” 在前段时间,两人前往皇宫大门多次要求见皇帝,那些卫尉兵和黄门侍郎,根本不予通传,直接被轰走。 在秦军三大军团中,韩信军团兵力最多,总兵力达到六十八万。 原本有五十一万部署在跟楚军对峙的前线,剩下的十七万部署在魏地、三川郡、颍川郡。 王元军团兵力四十万,赵佗军团十八万,再加上旧秦地守军十五万,羌地和月氏有五万。 目前,秦军现役总兵力为一百四十六万,已经达到了可征召的极限,在现役军人中,还有十万是收编赵军、十五万是收编魏军。 当然,被收复的赵地、魏地、燕地,免除赋税徭役的一年期限届满后,可正常征召征兵,收取赋税,减缓朝廷压力。 新收复之地满一年后的政策走向,是秦国的一项大事。 五月二十八上午,麒麟殿上举行朝会。 这一年来,三公九卿人员有所变动,少府卢德身体衰弱,无法再工作,辞去官职,由颍川郡郡守冯唐升任少府,由三川郡郡丞鲍良接任颍川郡郡守。 御史太夫腾其不幸病逝,由咸阳令韩生升任,由三川郡守赵衍接任咸阳令,由邓尉接任三川郡守。 按照年龄而论,冯唐是现任三公九卿正职中最年轻的,因为他担任颍川郡守期间,的确把工作做得很好,才被皇帝提拔。 跪拜完毕后,御史大夫韩生出列,说道:“陛下,收复赵地已有一年,是否要征召赵地百姓从军?是否要对赵地商人收取重税?应当有所定夺。” 子婴扫视众臣,开口道:“诸位卿家觉得如何?” 陈烈道:“陛下,商君之法乃是让大秦强大之法,应当长久贯彻实施。臣认为,所有被收复之地,应当全面实施商君之法。” 韩生出列,驳斥道:“商君之法,适合在天下未统一的战时。始皇帝统一天下后,没有及时修改治国之策,导致关东百姓不满,民怨沸腾。这是血淋淋的教训,大秦再次统一天下,应当修改治国之策。” 陈烈反驳道:“天下烽烟四起,并非因为商君之法。原因有二,其一,是始皇帝后期同时建造的工程太多,百姓徭役过重,不堪重负;其二,是后来的奸臣赵高,二世皇帝昏庸,未能约束赵高,导致大秦危机。商君之法应当千秋万代延续下去,只要大秦不出昏君,江山社稷就会很稳固。” 奉常潘延年出列,说道:“陛下,臣认为,治粟内史言之有理,陛下无比圣明,太子亦有明君之相,明君治下,大秦江山自然稳固。” 宗正鄂千秋,说道:“陛下,臣认为,商君之法没问题。” 有先后有两人出列,赞同陈烈所言。 待再无人附议后,冯唐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徐徐说道:“陛下,臣在三川郡和颍川郡期间,多次深入民间,向许多百姓了解对商君之法意见。当地大多数百姓对秦律、商君之法颇有怨言。臣仔细归纳,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秦律太严格,管得太细,对违反秦律处罚又过于严苛;秦律不给商人活路,有些人想经商挣钱,过上比种田更好的日子,但除了军功爵外没有其它机会;诸子百家,朝廷只重视法家,对其他学派治国之策完全忽略。这是臣工作总结,希望对陛下有用!” 从表面上来看,他既没有反驳谁,也没有向皇帝提出建议。 这种说辞,既说出自身主张,又不得罪任何一位大臣。 说完后,冯唐退回原位。 随后,赵衍出列,说道:“冯大人说出如此事情,更证明商君之法,不适合统一诸夏后的大秦实施。” 尉羽、刘栋等人附议。 最后,陈平出列,说道:“冯少府所说,的确是商君之法造成的问题。在统一天下前,这种问题尚不明显。大秦管治的地方越多,这些问题便会愈发明显。方才陈大人所说得两点,同样有道理。不过,即使始皇帝英明神武,他在世时仍然不能让天下人心归服,若继续实行商君之法,民心不服,即使有明君用铁腕手段暂时压制,终究不是办法。” 百官之首的丞相站在了这一边,要求改革的声音略占上风。 然而,他只是说出需要改革,却并未明言该如何改革。 子婴道:“丞相说得对,统一诸夏后,商君之法不合时宜,治国方略必需要适当修改。朕有彻底的解决办法,比众卿所说之法更好,诸位卿家可想听听?” 对于秦国种种弊病,没有人比现代穿越而来的嬴子婴更有解决的办法,他要卖弄一下治国之才,好让天下对自身的评价更高。 皇帝一人,就居然能想出比众臣所想的更好的办法? 真要是这样,那只能说,皇帝太英明了,就算当今陛下不是皇帝,而是辅佐皇帝的臣子,那也必定是有大才的臣子。 说毕,子婴面露微笑,环顾众臣,看着众臣好奇的目光,更重要是众臣流露出的信心,那是皇帝还未说出什么办法,臣子们就坚信皇帝能行,有这种信心,是众臣对皇帝的无比信任和肯定,自己做这个皇帝,做得太成功了。 感受到如此,子婴有着满满的成就感。 随后,子婴徐徐说道:“冯少府所说三点,都必须要改革。若完全扼杀了商人,天下便没有了生机活力,但是,不事生产的商人,远远没有农耕重要,士、农、工、商,商人地位必须排在最后。随后,他又再说出对于商人的种种限制。” 在古代社会,除了秦国外,从来没有其他朝代完全禁止商人的存在,这更说明扼杀商人对社会不利。 子婴主要是借鉴明朝对于商人的管理办法,就算赚了再多的钱,商人外出时都必须穿粗布衣,商人不能为官吏,又说出通过种种办法,将商人数量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对于商业税,必须高税率,但不能高到让商君之法那样,让商人无利可图,既要让商人有利润,但利润又不能过高,这样既限制了商人,又为国家增加税收。 说完这方面后,过半数臣子赞同,那些尽管不赞同的,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好办法。 一连说了许多话,子婴喝了一爵茶,再继续讲解。 酷夏的天气实在炎热,还要身穿两层衣服,长头发,戴上皇冠,没有风从外面吹入,子婴实在是热。 旁边有内侍给皇帝扇扇子。 天气热就要想办法凉爽一下,子婴身为皇帝,自然有这个特权,这又不妨碍能否把天下是否治理好,才不管臣子是否有意见,是否会有人说皇帝不注重礼仪。 ———————— 这时候,黄竟和杨贺再次来到皇宫外。 “你们还来!” 对于这两人的锲而不舍,守卫皇宫大门的侍卫们,都不得不佩服,居然会有死活都要见皇帝的人。 守卫宫门的卫尉军军官,派人入宫禀报。 一阵子后,黄门侍郎出来了。 “你们这些墨家的人,就是不死心!” 黄门侍郎指着两人说话,有些气,又无奈。 黄竟道:“只要草民这条命还在,不见皇帝,永不甘心!”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连黄门侍郎都服了,决定去向皇帝禀报,至于见与不见,那是皇帝的事情。 ———————— 黄门侍郎来到麒麟殿门口时,听到皇帝再继续说话。 “至于秦律,管得太宽、太细,处罚又过于严苛,这的确是问题。律法管理百姓,必须有一条原则,只有到了非管不可时,才能用律法来管束。” 归纳来说,就是管得过多,又轻罪重判。 比如说,“商君之法,弃灰于道者,黥。”灰就是垃圾;黥是在人脸上刺字所犯罪行的刑罚。乱扔垃圾被抓,要在人脸上刺字。 这明显是轻罪重罚,后来的朝代皆没有如何严厉的法律,对于垃圾处理,可采用行政手段和教化手段辅助。 秦律还有更奇葩的规定,禁止男人哭,除了遇到确实是非常伤心的事情外,要是男人哭泣,那不好意思,你违反了秦律,要被官府依据秦律惩罚。 皇帝说完这方面后,黄门侍郎步入麒麟殿。 “陛下,有个宣称是墨家钜子的黄竟,带着弟子杨贺求见陛下。” 墨家钜子居然来了,嬴子婴大感意外。 黄门侍郎继续道:“陛下,这两人连续来了七次,不见到陛下不罢休。” “带他们两个入宫,朕倒要会会墨家的人。” 子婴有些好奇,墨家钜子硬要见自己,到了是为了什么? 不久后,黄竟和杨贺被带到麒麟殿外,卫尉士兵对两人搜身,确保无任何利刃,再由侍郎带着两人入内。 皇帝和众臣,目光都聚焦在墨家两人身上,这两人身穿粗布麻衣,看上去,那就是活脱脱的饱经风霜的劳动者,谁会料到会是墨家钜子。 两人昂然迈步而入,似乎对大秦皇帝很不满,要对皇帝说很多非常重要的话。 首次见到大业皇帝,传言皇帝很英俊,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墨家钜子黄竟。” “墨家弟子杨贺。” “拜见秦国皇帝。” 两人一齐向子婴躬身作揖,这只是按要求行礼,神情中并未有恭敬之色。 子婴道:“两位锲而不舍要见朕,所为何事?” 黄竟大声道:“诸夏七国,本可和平共处。然而,秦国却要吞并他国,发动不义之战,让许多人惨死,让百姓困苦!恳请皇帝陛下撤兵,停止对楚国、七国的侵略。” 对于提出这等要求,在场每个人,无不觉得荒谬。 虽然是荒谬,但众人并未有太大的惊讶,这正是墨家一向的政治主张,墨家总提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政治主张,不被各国接受,很少被重视。 子婴道:“这么说来,墨家之主张,是为了百姓和平,不再遭受战争侵扰。” 黄竟道:“正是,只要诸国不侵略他国,不发动不义之战,自然会天下和平。” 对于这种说法,子婴笑了笑,说道:“朕的目的,跟你们墨家一样,希望天下和平,不再有战争伤害百姓。墨家的出发点,是为天下万民着想;朕的出发点,同样是为万民着想。” 这是皇帝的技巧,先找出彼此的共同点,认同你的主张,把彼此距离拉近,再讨论其它问题,减小彼此对立之心。 众臣感受到皇帝那充分的自信,觉得皇帝应当有反驳墨家的办法。 黄竟和杨贺有些懵了,黄竟道:“既然陛下希望和平,为何还要侵略他国?” 子婴道:“墨家和朕都想要天下和平,只是主张的手段不一样。你们墨家那种主张,没有实现的可能性。而朕的主张,是唯有诸夏统一,诸夏之人皆为一国,诸夏之间自然不会再有战争。” “荒唐!陛下所言荒唐!” 黄竟立即反驳,而且有些来气了。 “暴秦要灭六国,本身就要发动很多战争,害死很多人,天下百姓深受其苦!强行统一诸夏,让诸夏之人都归心于一国,这本身绝无可能,诸夏之人皆认同本国,就算把他们的国灭了,他们也不可能认同自己是秦人!始皇帝灭六国,六国人心不服,只要有机会便起兵复国,这是最好之证明。” 黄竟一口气说了许多内容。 对于这个,子婴更好反驳了,他说道:“倘若朕灭六国后,能让诸夏之人民心归服呢?” 7017k 第253章 千刀万剐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黄竟道:“这绝无可能!” 子婴道:“倘若真的能实现呢?” 两人一时间僵持住了。 “我不信,墨家弟子们也不相信!” 子婴自信满满道:“无论你信不信,朕都一定会做到!大秦统一天下的脚步,不会因为墨家而停止。” 说罢,他从龙椅上站起,走下台阶,走到黄竟面前,对他诚恳道:“墨家是为了万民着想,朕对此深信不疑!” 从墨家创立到现在,还是首次有国君认同墨家主张,虽然跟皇帝有很大分歧,但黄竟和杨贺,还是有着小小的激动。 只听子婴再道:“黄先生,既然朕与墨家目标一致,何必相互对立?何不携起手来,为实现共同目标而努力?” 原本黄竟想到许多驳斥秦国皇帝的理由,眼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皇帝的反应,却是远远出乎意料,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皇帝对墨家两人不仅没有丝毫敌视,还很有诚意,黄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朝臣当中,原本有些人觉得,皇帝一定会将不知天高地厚的钜子驳斥得体无完肤,没想到却有这种办法、态度来对待墨家。 好!这种办法的确是好!要是能让墨家不再跟朝廷对立,能为朝廷效命,这是大好事,当今皇帝真是英明,真有办法。 许多臣子佩服皇帝,大业皇帝在秦国已经拥有了无比崇高的威望,比嬴政更高的威望,是秦国有史以来最有威望的皇帝。 见墨家两人还没有回应,子婴再问道:“不知黄先生、杨先生意下如何?” 黄竟道:“草民实在不相信,陛下的方法能行得通?” 子婴道:“既然先生不相信,何不赌一把?若朕的法子能行得通,墨家所有人都必须诚心拥护朝廷。若朕统一天下后,不能让天下安稳、让诸夏民心归顺,那就让大秦江山社稷自朕手中而亡。” 拿墨家是否归顺跟大秦兴亡作为赌注,这个赌约也太大了。 同时也显示出,皇帝对自己有无比的自信。 子婴凌厉的目光再看向黄竟,说道:“不知黄先生敢不敢赌?” 黄竟先迟疑了好一阵子,最终被秦国皇帝的气势所压倒,才终于下定决心。 “好,墨家跟秦国陛下赌!” 子婴笑了笑,心情舒畅。 墨家钜子气势汹汹而来,谈话内容却被皇帝主导,黄竟被皇帝所引导,最终跟皇帝打赌。 “赌约以十年为期限,从剿灭刘邦、项羽两个大叛贼开始后算起。在这期间,如若墨家能归心于朝廷,那朕很欢迎,如若不能做到,烦请不要给朝廷添麻烦。” 黄竟道:“一言为定。如若陛下做到了,草民和墨镜,都会拥戴大秦朝廷。陛下到底能不能做到?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草民告退!” 他向皇帝作揖,然后跟杨贺一起走出麒麟殿。 目送两人离开麒麟殿,殿内很快热络起来。 陈平道:“陛下应对得很好,让墨家钜子无话可说,以后还可收服墨家。” 苏术道:“陛下圣明,与墨家之赌约,一定会完胜。” 韩生道:“可问题是,如何才能做到天下民心统一?要是像以前始皇帝那般,十有八九不能成功。” 子婴重新登上阶梯,坐在龙椅上。 这时期原本没有椅子,皇帝坐椅子上朝,给自己的椅子取名为“龙椅”。 子婴道:“继续讨论原本的问题。冯少府所说的第三点,大秦过于注重法家,过于依赖严刑峻法,这的确是大问题。律法是惩恶扬善、维护朝廷秩序的一种重要手段,但不能只依赖一种手段。在过去,大秦就是过于依赖严刑峻法,东方六国原百姓们不认同秦国,并未觉得违反秦律是错的,只是严苛的秦律让他们恐惧、害怕,始终活在商君之法、在秦律高压之下,他们对此只能暂时忍受,一旦忍无可忍,一旦有机会反抗,他们便会造反。” “除了律法外,还需要儒家所倡导的仁政、德政,要用仁德教化百姓,让百姓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老百姓是水,朝廷是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道家所说‘省苛事,薄赋敛,毋夺民时’、‘恭俭朴素’,这同样很对,朝廷应当轻徭薄赋、厉行节俭。只有百姓被充分教化,民心统一,再适当修改秦律,才会让认为违反秦律是错误的,以此为耻。” 他就像在课堂上讲课那样,一连讲述了许多内容。 喝下一爵茶后,子婴总结道:“统一诸夏后要将其治理好,只依赖于法家肯定不行,这已得到过验证。墨家、道家、儒家皆有可取之处,只依赖任何一家皆无法治理好国家,要集百家之所长为大秦所用。以是否让人心统一、百姓归服,是否让大秦江山稳固、国家强大,是否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作为衡量治国之策是否正确的标准。” 从西汉开始,统治者就吸取了秦朝灭亡的教训,除了赤裸裸的、冰冷的律法外,还倡导仁政。 现代法治依然如此,法律是道德最低底线,现代不仅只有法律,还有道德教育,有礼义廉耻。 现在的子婴,俨然成为了思想家,在给众臣授课。 有少数臣子不完全认同皇帝的理念,但皇帝的威望实在太高,他们不敢、没必要再进行劝谏。 奉常潘延年道:“敢问陛下,既然要修改秦律、商君之法,军功爵是否也要修改?” 子婴道:“军功爵让秦军如狼似虎,让士兵们为了爵位勇猛杀敌,让东方六国之人胆寒。在未统一天下前,这种激励措施的确很有成效。但在天下统一后,天下少有战争,从军又该如何晋升?商君之法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朕对这个弊端思考甚久,找到了解决办法。” 他把办法说来,那就是凭借从军资历晋升,这是现代军队中常规的晋升标准。 比如现代军队中,从军满二年、三年、四年不等可升军衔一次,即使没有战争立军功,都可以凭借在军中服役年限熬上去。 如果中途犯了错误,根据错误程度给予记小过、记大过不等的处罚。 “就算没有战争,在军中服役,比如守卫城池、守卫边疆,都同样是为朝廷做贡献。至于具体如何实施,还需众卿和朕细细研究。” 皇帝说出这种办法,众臣为之耳目一新,为之叫好。 要是按照原本的军功爵,只有依靠战争杀敌来升爵位,让秦国男人成为了战争机器,要是没有了战争就没有了盼头,军人没有上升通道,现在皇帝说出的这个办法,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众臣再次领略皇帝过人的才能,对皇帝无不佩服。 皇帝说出一个办法,集思广益,集众臣之力完善具体细节。 “朕今日说出的办法,将会成为大秦以后的治国方略。众卿听到这些新的办法,或许有些突然,先回去好好思考,好好研究,想出各种细则,下次上朝时再说出来。” 秦国是严谨的国度,对各种规矩、条例、律法,都十分详细完善。皇帝给出了大框架,在大框架内各种条款,这些都要君臣反复商议斟酌,才能最后把具体细则敲定下来。 朝会进行了小半天,时候也不早了,子婴正要退朝。 陈平提醒道:“陛下,项庄、项冠这两个贼首,已于昨日押回咸阳。” 原来还有这两人,子婴差点忘记了,传令押两人上殿。 不久后,金属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项庄和项冠两人,在士兵的押解下步入大殿。 两人皆戴着手镣、脚镣,缓缓地向前走,头蓬面垢,两眼无神,目光呆滞。 看着这两人,许多臣子喷出仇恨的火花,以项羽为首的项家,可谓是众多叛贼中罪恶最大者,从项梁开始,拥立楚怀王熊心,再到巨鹿击败秦军主力,要是没有项家,众多叛贼早就被秦军剿灭了。 对于项家中的两个重要人物,众臣都觉得,他们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押着两人走到相应位置,卫尉士兵喝道:“跪下!” 项家两人齐齐向皇帝跪下,垂头丧气。 子婴看着这两人,说道:“项家武有项羽、文有项他,其他人皆是庸才,项羽就是昏君,让你们两个无能废物领兵,焉能不败!” 对于这种罪大恶极的叛徒,子婴不跟他们客气,索性羞辱一下。 随之,子婴重重地说道:“项家罪不容诛,你们之罪恶,应当千刀万剐。何为千刀万剐?就是要在你们身上割肉割上一千刀,让你痛苦三天三夜,才能让你死。” 千刀万剐的处死方式,要后来才有,如今由皇帝说出来,不禁让人惊骇,对于罪大恶极之人,就应该用这种办法处置。 项庄、项冠两人一听,无比惊恐,项庄更是恐惧得差点晕了过去。 赵衍出列,用愤怒的目光对两人喝道:“项家之罪恶,罄竹难书,就算把项羽千刀万剐一万次,也抵消不了其罪恶。你们两个,应当当众千刀万剐,让秦人吃你们的肉。” 赵衍再对皇帝道:“陛下,臣恳请吃项庄第一块肉!” 接下来,愤怒的臣子们纷纷站出来,要求对两人千刀万剐,要吃两人的肉,有些人还向两人身上吐口水,群雄汹涌。 项庄、项冠两人浑身颤抖,无比恐惧,项庄甚至尿尿了,下面湿漉漉的,所有人都能闻到尿臭味。 他有些后悔,还不如当初挥刀自尽算了,现在生不如死。 看着现场情况,子婴没有阻止,项家的人对秦国危害实在太大,让众臣好好发泄一番。 臣子们表现出来的愤怒,仅次于当初刚即位诛杀赵高后。 就这样,子婴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众臣发泄够了,麒麟殿终于安静下来,众臣返回原位。 这时候的项家兄弟,头上、身上不知有多少口水。 子婴道:“项庄、项冠,你们的确该千刀万剐。朕给你们一次机会,如若你们抓住了,朕可饶恕你们。” 听到又活的希望,项家两人顿时燃起了信心。 只听皇帝道:“你们项家背叛大秦朝廷,罪不容诛,如若你们两人归心于秦,公开指出项家、特别是项羽的罪恶,诚心为过去的罪恶忏悔,朕可让你们做大秦的庶民。” 要杀这两人,就如同踩死两只蚂蚁那么容易,不过,如果两人真的这样做了,能对项家造成极大的精神打击,让为项羽效命的臣子对项家更失去信心,留下两人的贱命也无不可。 两人听后,心中忐忑,要真的是这样做,无疑是背叛了项家。 项庄、项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项庄低声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武陵山被突破,我们项家十有七八要败,我们这样做,好歹给咱们两家留下香火。” 他这是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 到底要不要这样做?项冠心中很矛盾。 在他还没做出决定时,项庄已经先决定了。 “陛下,罪人项庄愿意归顺大秦,遵从陛下之言!罪人以往追随项羽背叛朝廷,实在十恶不赦,恳求陛下宽恕!” 随即,项庄恭恭敬敬地磕头。 子婴笑道:“好,只要你按朕说的去做,朕便赦免你。” 随即,目光再移向项冠。 项冠还没有回应,项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最终,项冠还是狠心下了决定,狠心地背叛家族。 “罪人项冠,愿意归顺大秦!望陛下宽恕以往罪过!” 他同样恭恭敬敬地磕头。 子婴心情很好,大笑道:“好,朕决不食言,从此以后,你们也是秦人了。” 不久之后,咸阳城内许多地方,张贴着关于项庄、项冠的公告,两人归心于秦,为以往的罪恶忏悔,指明项家的罪恶。 在咸阳城东告示旁边,项庄、项冠都站在这里,让百姓们都亲眼目睹,项家这两人真的认罪、忏悔了。 就算两人认罪忏悔,不少民众依然愤怒,依然不饶恕项家的人,要不然有士兵在现场维持秩序,两人肯定被愤怒的人群打死。 7017k 第254章 临阵倒戈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武陵山东侧,道路出口,韩奇率领两千余骑兵来到这里,再往东便是黔中郡地域。 韩奇望见出口不远处,有两个小帐篷,帐篷出来四个平民装扮之人,四人见秦军到来,显出兴奋之色,快步走来。 很显然,三人是提前在此等候。 四人走到秦军士兵前,为首之人道:“秦军兄弟们,你们终于来了。” 这人说话乃是关中口音。 韩奇道:“大秦万年!” 在出发之前,赵佗跟他说过,朝廷在楚地派有细作,细作会提前来到出口,协助秦军,还说出确认细作的暗语。 那人道:“千秋万代!” 回答很正确,双方都很高兴。 那人道:“小的叫卓评,是丞相派到楚地之细作,接到丞相之命后,事先从彭城来到黔中郡,再前来这里等到秦军兄弟。兄弟们来了,叛贼项羽的末日就要到了。” 韩奇道:“我是骑兵都尉韩奇,奉命带骑兵先赶到,等赵佗将军的主力到这里,便向楚地进军,收复楚地。” 卓评道:“韩都尉,小的和两人,熟悉楚地,可为大军带路。另外,除了要收复楚地,丞相指示,还要让武陵山苗人归服于大秦。我特找了懂苗人之语的人做翻译,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人名叫宋启,向韩奇作揖。 韩奇道:“赵佗将军正需要翻译,我派人带你进入武陵山,跟赵佗将军汇合。” 他派出什长,带着宋启进入武陵山。 韩奇很部下们,就在这路口驻扎起来,等候主力部队到来。 ———————— 洛阳,程开坐镇这里。 韩信得知项羽派项声要从三川郡发起攻击后,调拨兵马给程开,让程开返回三川郡,将计就计,击败来犯的楚军。 原本三川郡、颍川郡有十万兵马,韩信又再调派十万。 除了部分地区需要兵力驻守外,程开最多可抽调出十五万兵马跟楚军作战。 五月三十这天,有士兵前来报告。 “启禀将军,楚军已开始进攻了!” 程开自言自语道:“好,来得正好!立功的时候又到了。” 他已经做好了军事部署,只等秦军上钩。 ———————— 洛河,是黄河重要支流,起源于秦岭,一直向东流入三川郡,在往东北流入洛阳,最后汇入黄河。 在洛河流经区域,主要以山地为主,虽然下游有渡口,渡口周边依然是山地森林。 由许倩率领的三万秦军,从洛水渡河北上,要占领宜阳、陕县、渑池一带。 从南郡进入三川郡以后,只有两次碰到小股秦军,都被许倩顺利击退。 这天,许倩率军来到渡口。 为了防止秦军半渡而击,许倩提前派出小股部队渡过洛水侦察,确保渡河地点北岸一定范围内没有秦军。 不久后,斥候报告,没有发现秦军,许倩放心地渡河。 三万楚军半数上岸后,许倩也上岸了。 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刚上岸不久,前方喊杀声传来。 不好,前面有秦军! 很快,只见秦军骑兵从前方道路冲来。 在一个时辰前,斥候还在这条道路侦察过,没有发现秦军,因为秦军隐藏在道路两边的山林里,楚军斥候轻敌,没有仔细搜查。 最先冲来的是两千骑兵。 韩信能调派给程开的骑兵不多,也只能给两千骑兵到这边。 这边的秦军由刘维率领,派一名都尉率领两千骑兵发起突袭。 虽然骑兵只有两千,但已勉强够用了。 刚上岸的楚军猝不及防,匆忙组织防御阵型。 但是,骑兵速度很快,还未来得及摆好阵型,弓弩兵只匆忙射出一次箭支,最前头的数百骑兵已经冲入,挥动马刀对弓弩兵进行绞杀。 猝不及防的楚军根本无法抵挡,骑兵横中直撞,很快就冲出一条血路,都尉看见了秦军武将,带兵向许倩方向冲击。 在骑兵的冲击下,上岸的万余名楚军混乱不堪,惊慌失措,被秦骑兵无情地绞杀。 刘维率领步卒们跟在骑兵后面,不多久冲了上来。 骑兵负责冲乱楚军,让楚军慌乱,当秦军步卒冲上来后,注定了楚军失败的结局。 “该死的秦贼,真狡猾!” 许倩咬牙切齿。 看着慌乱不堪的部下们,他陷入了绝望。 “楚将在那边,杀!” 刘维大声命令着。 由都尉率领的数百骑兵,向许倩方向冲去。 绝望中的许倩,想要下船重新返回对岸,那一半还未渡河的楚军,见岸上友军被袭击,无不惊惧,纷纷掉转船头要回去,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许倩刚下船,被数名骑兵放箭射来,当场把他射死,尸体落入河中。 数百骑兵率先来到江边,对河面上的楚军射箭,楚兵纷纷中箭落水。 剩余的骑兵,对岸上溃逃的楚兵进行追杀。 有骑兵在,步卒除非逃入山林,要不然只能是被斩杀的结局。 很快,秦军步卒也来到了江边,对江中的楚兵射箭。 岸上伏尸遍野,河面上漂浮着大量的尸体,被河水缓缓冲下。 这场一边倒的绞杀,进行的时间不长。 最后的结局,只有约两成的楚兵成功逃回南岸。 那些已渡河上岸的士兵,因为有骑兵追杀逃无可逃,几乎全部被斩杀。 这场仗打得很痛快,刘维和部下们很是过瘾。 经过统计,岸上楚军尸体数量为15203人,根据少数被俘虏的楚兵交待,这支楚军有三万。 加上在江面上被射杀的楚兵,估计楚军死亡人数在两万五千。 这次秦军伤亡很小,只有八百余人战死,两百余人重伤。 ———————— 伊水河,这条河向东北方向流动,在抵达洛阳后跟洛水河汇合,最后流入黄河。 由项声率领的楚军,水陆并进,向洛阳方向进发,一路上只遇到了秦军小股部队,都被击退了。 六月初九这天,部队正在行军,离洛阳已经不远了。 此时,酷热难耐,项声连铠甲都没有穿。 正当停下来休息时,一匹快马赶来。 “启禀将军,后方发现秦军大队人马!” 项声一听,顿时惊骇了。 旁边的丁固惊呼道:“将军,恐怕大事不好,中了秦贼奸计。” 项声道:“难道秦贼是故意隐藏在后面大山中,让我们深入三川郡腹地?” 丁固道:“末将以为,很有可能是这样。” 这时,又有另外一匹快马赶来。 “启禀将军,许倩将军中计了!” 他是那边残兵中赶来报信之人。 什么?连许倩也中计了? 当那士兵说出在洛水河遭半渡而击时,项声和丁固惊骇了。 “该死的秦贼,真狡猾!” 项声恨得牙痒痒的,对于眼前的局势束手无策。 作为季布同母异父的弟弟,丁固在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兄长被项羽排挤,秦军势头强劲,这是不争的事实,季布多次跟季心、丁固谈心,对项羽有很大的不满,季心、丁固同样对项羽很不满。 思索片刻之后,丁固终于下定决心。 丁固道:“将军,我们既然退不回去了,干脆拼个鱼死网破,一鼓作气拿下洛阳。” 项声焦急道:“可后方怎么办?在后面有很多秦贼,威胁我们后方!” 丁固道:“若将军给两万士兵,末将一定死死抵挡后面的秦军,将军可无后顾之忧攻打洛阳。” 项声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丁固的请求。 没多久,丁固带着兵马赶往南边。 ———————— 楚军后方数十里,这是由高进率领的秦军,有一万五千人。 对于项羽派项声打三川郡、颍川郡,事先得到消息的韩信,做好了全面的军事部署,派程开镇守洛阳。 程开按照韩信的指示进行调度,让高进在伊水上游的山林里潜藏起来,等待时机。 在洛阳,有程开直接率领的五万秦军,将会对楚军迎头痛击,项声后路被切断,不仅失败已成定局,连能否逃走都成问题。 第二天上午,前方来报,有一支正楚军向这边而来。 高进估计着,一定是来殿后的部队,下令部队继续前进,当与敌军相遇时,列阵迎战。 不久,部下来报,楚军领兵的是丁固,派人求见。 尽管高进很疑惑,为什么丁固会派人求见?还是决定见见丁固的人。 丁固的人见到高进后,取出一张布帛,布帛上用秦篆写着的文字。 布帛上写着,丁固愿意归顺大秦,今晚安营扎寨,在三更时分出来巡视,放秦军进入营寨。 看着这些内容,高进皱皱眉头,狐疑起来。 心道:“如若丁固真的肯降,那这是大好机会,但如果是丁固骗人,这这个办法引诱他上钩,待进入楚营后发现中了埋伏,那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不过,真要是这样,军功将会很大,实在太诱人了,高进还是要试试。 他当即回复那个人,表示今晚按计划行事。 到了凌晨,高进带着部下们,悄悄摸近楚营。 到了三更时分,丁固来到了营寨大门口,发出暗号,对面那边有暗号回应。 不多时,一队人马悄悄摸近,跟丁固碰头。 这批秦军有五千人,由一名都尉率领。 高进为了稳妥起见,先派五千人进入楚营,确保丁固没有骗人后,他才会带着剩余的士兵过来。 很快,楚营内喊杀声震天,又还等了一会后,确认丁固真的归顺后,高进再带着部下们冲入楚营。 战斗结束时,天刚蒙蒙亮。 “丁将军,你弃暗投明,又立下大功,朝廷定会重重赏赐。” “我两位兄长还在楚营,但愿他们能没事!” 要是被项羽知道丁固投降,季布、季心,以及在彭城的家人,肯定会遭到项羽的毒手。 高进道:“没有一个楚军漏网,丁将军大可放心。” 不久后,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 楚营的确无一人漏网,秦军战死五百余人。 凌晨还在睡梦中的楚兵们,被秦军突然冲入,几乎只有被宰割的份,就算及时起来,由于没有武器,也只是弱鸡。 本来,还可以让伤亡更小,更快结束战斗。 因为高进担心被骗,前期只派五千士兵入楚营,要是一开始带万人以上进入,情况肯定不同。 楚军无一漏网,不代表这里的楚兵全部死光了,还有二十个丁固的亲信还活着。 丁固对高进道:“我派人向项声报告,说我在这边挡住了秦军,让项声无‘后顾之忧’,我们再择机突袭项声。” 高进大笑道:“哈哈!项声就算到死,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不久后,一批快马向洛阳方向疾驰,丁固派出的这个士兵,正是昨天派去跟高进见面的士兵。 ———————— 六月初十这天,由项声率领的楚军,还有一天即可抵达洛阳地区的平原地带。 斥候来报,在洛阳外未发现秦军,洛阳城墙上布满秦军旗帜,无法确定秦军人数。 这天下午,丁固的亲信赶到。 “启禀将军,丁固将军把后方的秦军挡住了!” 项声听后,总算安心下来。 他没有后顾之忧了,可全力在洛阳一带跟秦军决战。 在洛河一带有秦军,洛阳的一带的秦军肯定不会太多,秦军只能坚守洛阳。 项声认为,在洛阳的守军是故意布下疑阵,让他误以为洛阳有很多秦军,十有八九会兵力空虚。 第二天上午,项声率领部下们抵达洛阳外围。 洛阳城外乡村地带,有大量的人口,基本上是老幼妇孺,每家每户都大门紧闭,担心会遭到楚军残害。 坐在马背上的项声,看见了洛阳城郊平原那即将收割的庄稼。 周都尉道:“项将军,要不咱们进村抢粮?杀光秦贼!” 项声道:“我们带来的粮草暂时还够,在粮草用完之前就别去抢掠了,更不要杀人。这些百姓不是秦贼,这他们是韩人,如若秦贼被打败,这里便是韩国。要是在函谷关内,我们才可尽情抢掠。” 不久后,项声抵达洛阳城南门,望着那高高的城墙,城墙旌旗招展,每个墙垛都有秦兵把守,严阵以待。 可以想象得出,要是强攻洛阳城,难度不小,但除非守将投降,否则无法夺取洛阳。 部将留公旋道:“将军,末将有一法子,或许能迫使洛阳秦军出城跟我们决战。” 7017k 第255章 洛阳城外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留公旋表示,可向洛阳守军传讯,要是秦军不出城迎战,将会把洛阳周边村子的人抓来,每半个时辰杀一批人,直至秦军出战为止。 这的确是个办法,但势必会有许多平民被杀,要是杀秦人还好,杀韩地的人,对楚国名声很不好。 不过,楚国情况非常不利,项声也不讲究那么多了,同意了这个建议。 洛阳城郊所有村子,得知楚军前来的村民们,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 由于适龄男子几乎全部被征召从军,还留在家的,都是老幼妇孺。 六月十二日这天,对于洛阳附近村民们来说,那就是噩梦。 附近大多数村落都有楚兵闯入,把百姓们抓起来。 有少数百姓反抗,惨遭楚军毒手。 不仅仅抓人,村民家中有许多好吃的,被劫掠一空,有少数黄花闺女还遭遇不幸。 这天,一支箭支射入城楼,绑着项声用秦篆书写的文字,让秦军出城作战,否则把洛阳城郊的人全部杀光。 这个手段真恶毒,程开咬牙切齿。 “将军,为了秦人百姓,出城跟楚贼拼了!” 部将们得知后,个个都很愤慨,一致要求出战。 根据原本的部署,要等高进率军从北部杀来后,洛阳才派兵出战,南北夹击,一举把楚军消灭。 项声采取这种恶毒办法,打乱了原本计划。 不过,就算是洛阳守军出城迎战,照样有一定优势,因为秦军的战力、士气、武器本身就强于楚军。 楚军用百姓性命作为要挟,在军队战力又强于敌军情况下,要是不顾百姓死活而不出战,程开不会原谅自己,秦军每个人都有血性,绝不允许敌军伤害百姓。 第二天早上,洛阳南门,这里不仅有大批楚军,还有大批老弱妇孺。 “娘!我怕!” “不用怕,要是我们死了,我们的军队会为我们报仇!” “可恶的楚贼,你们不得好死!” “秦军会把你们都杀光!” “大秦雄师,一定会把你们这些叛徒都剿灭!” ………… 百姓们怒骂着楚军,夹杂着小孩的哭泣声,十分凄惨。 此时,程开和部将们就在城墙上,都注意着前方,被楚军抓来的百姓,看上去至少有六七千人。 此情此景,城墙上的官兵都怒骂着。 程开望见了对面的项声。 “项声恶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程开怒发冲冠,严令一定要斩杀项声,不要活的,只要死的。 秦军官兵们彻底被激怒了,个个都咬牙切齿。 项声所做作为,让秦军杀敌立功的意志更加坚强。 “杨武!” “末将在!” “由你率一万五千兵出南门,向楚军发起最猛烈攻击!” “诺!” “陈双!” “末将在!” “由你率一万兵出东门,待杨武将军发动攻击后,你的兵马夹击楚军左翼!” “诺!” “郑雄!” “末将在!” “由你率一万兵出西门,待杨武将军发动攻击后,你带兵马夹击楚军右翼!” “诺!” “我将会带剩余的兵马,等杨武将军发起进攻后,作为后续部队支援。今天,一定要全歼楚军,只要未斩杀项声,那就是失败!” 刚刚调派完毕,前方出现状况了。 这时,某个军候道:“将军,快看楚军后方!” 程开向楚军后方眺望,只见远处尘土飞扬。 现在是炎热的夏天,又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下雨了。 即便如此,要有如此大的尘土,最少要有数千兵马才能做到,除非是故意在马尾扎上树枝、扫把之类。 难道是高进杀过来了? 程开想想,这个可能性不大,他虽然指派高进从背后杀入,项声必定会派兵阻挡,不至于这么快就歼灭了那些楚军吧? ———————— “将军,不好啦!有秦军从后方杀来了!” 乍一听到这个报告,项声有些懵了,怎么会有秦军杀来?丁固不是已经把秦军抵挡住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报…将军,秦军杀到后军了,烟尘太大,看不清秦军有多少人。” 项声调转马头望着后边,后军已经跟秦军交战了,只看见跟楚军交战的秦军人数,似乎不太少,至于后面的秦军有多少,一时还无法判断出来。 留公旋道:“将军,让末将把来犯秦军杀光!” 项声点点头,调派一万兵马给留公旋。 留公旋率领一万兵马,迅速向后方而去。 ———————— 洛阳周边是面积不算小的平原,要是站在高处,能把伊洛平原尽收眼底,南城墙上的秦军们,把远处的作战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打得好!杀光狗日的楚贼!” “楚贼的末日到了!” “把楚贼杀个片甲不留!” ………… 不管是什么原因,要是有秦军从后面杀来,那是大好事情,秦军们兴奋起来。 程开传令,按照原本刚才的军令出战。 留公旋率军抵挡后方杀来的秦军,但是,似乎抵挡得很吃力,后方的秦军声势浩大,喊杀声震天,楚军根本抵挡不住。 剩余的楚军们,军心动摇。 面对这种状况,项声焦急万分。 渐渐地,烟尘逐渐散去,项声看清楚了秦军带兵的主将。 秦军武将旗帜中有个“高”字,这是秦将高进。 项声很快注意到了高进旁边的武将。 是丁固!项声看清楚了,这人是丁固。 到了这时候,项声终于明白了,是可恶的丁固投靠了暴秦,带着秦军突然杀到后方。 丁固派人来禀报,说什么已经抵挡住了秦军,这是故意为之,骗得他疏忽大意。 后方突然有秦军杀来,后军来的不及组织防御阵型,这对于项声来说是致命性的。 “该死的丁固!” 项声向后方大声怒骂着。 在以前,他生平最恨的人是嬴政,是嬴政灭亡楚国,项家有许多人战死。 此时此刻,项声最憎恨的人易主了,是丁固取代了嬴政的位置,成为项声恨之入骨之人。 项声恨不得吃丁固的肉,喝他的血。 项羽说得没错,非项家的人一个人都不能信。 这时候,洛阳南门大开,城内秦军蜂拥而出。 由杨武率领大批士兵出城,摆好阵型,做出进攻的态势。 楚军前后两边,喊杀声震天,遭遇前后夹击的楚军,士气大受影响。 “快!把百姓押在最前面!” 楚兵们把抓来的百姓押到了最前面。 看到已方的人出来,又得知楚军后方有秦军,这些老幼妇孺们,同样神情振奋。 “楚贼!大秦雄师来了!你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敢于秦军作对,你们死定了!” “秦军兄弟会为我们报仇的!” ………… 百姓们纷纷出言,大声怒骂着楚军。 他们原本是周天子臣民,在秦昭襄王末期成为秦人,尤其是第二次成为秦人后,对秦国有很高的认同感,就算生命受到威胁,都怒骂着楚军。 敢于怒骂楚军的人,以年老的男人为主,那些妇人们,大多数是害怕。 这下,杨武投鼠忌器,不敢发动攻击了。 不过,随着由陈双和郑雄率军从左右两翼进攻,形势迅速好转。 项声率领的楚军们,四面八方都有秦军来攻。 见到自身被包围了,楚军士兵士气更为低迷。 在后方、左右两翼的联合打击下,楚军阵型已被冲乱。 “冲啊!杀楚贼!” 在后方,高进、丁固率领发动最猛烈的攻势。 留公旋根本抵挡不住,被箭支射死。 此时的项声,已经彻底绝望,秦军离他越来越近了,连逃跑都逃不了。 他再看向被押到前方的数千百姓,下了狠心,就算是死,也要拉着这些人陪葬。 “把那些秦贼全部杀光!” 项声刚下令,百姓当中年迈的男人,纷纷跟押送他们的楚兵搏杀起来,尽管他们手无寸铁,也绝不坐以待毙,更要保护家里的媳妇、小孩,现场十分惨烈。 在短时间内,就有数十名老汉惨遭毒手。 “冲啊!” 杨武率领仅有的一千骑兵发动冲击,要挽救被杀戮的百姓。 骑兵速度极快,很快冲近百姓,斩杀楚兵,制止了楚军的屠杀。 被救下的百姓们,向洛阳城门方向跑来。 楚军被秦军四面围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惊恐中的项声,率领上千亲兵向后方突围。 丁固率军赶来阻挡。 “项声,休想逃命!” 丁固大喝着。 项声怒喝道:“丁固,你这个背主求荣的叛徒!” 丁固义正辞严道:“你们项家才是叛贼,背叛大秦朝廷的叛贼!我这是弃暗投明。” 这时候,杨武率领骑兵向项声冲杀过来。 “项声,纳命来!” 这一千亲兵,同样是项家的江东子弟兵,对项家绝对忠诚,摆出阵型拼死抵挡,竟然暂时挡住了秦骑兵。 丁固亦率军加入战斗。 不过,就算这一千人再负隅顽抗,终究人数过少,在秦军全力攻击下,亲兵快速倒下。 “项声,纳命来!” 这次,杨武真的冲到了,一刀砍下了项声的首级。 杨武把项声首级挂在长矛上,将之高高举起。 “项声已死!投降者免死!” 目前,五万楚军只剩下的万余人,早已士气崩溃,尽管他们敌视秦国,亦无心恋战,在见到项声的首级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投降。 洛阳城外之战,落下了帷幕。 程开从南门出来。 高进带着丁固来到程开面前。 “末将奉命从楚军后方出现,准备袭击楚军。意外的是,丁固将军主动归顺……” 高进把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一遍。 程开大喜,拍了拍丁固肩膀,笑道:“丁将军,你弃暗投明,大秦皇帝陛下欢迎们,秦军弟兄们也欢迎你。这次,你立下大功了!陛下定会重赏。” 丁固道:“我只希望两位兄长和家人能平安无恙。幸好没有楚兵逃走,项羽还不知晓这边已经战败了。” 当天下午,战报统计出来了。 五万楚军中,有13559人被俘,其余被全部斩杀,无一人逃跑。 那些被抓来的百姓,有两百余人被楚军所杀。 秦军已有所伤亡,有四千余人战死,千余人受重伤。 程开当即写好战报,交给在砀郡的韩信。 他再前来查看被抓的百姓,出言安抚。 新任三川郡郡守邓尉前来慰问百姓,统计人数,对于家中有人惨遭毒手的给予抚恤,对其发放一定数量的粮食。 那万余名俘虏,在城郊的营寨集中关押。 ———————— 六月中旬这天,赵佗抵达了武陵山中部,这里属于苗人居住区。 让他意外的是,等军队从苗人村寨旁边经过时,苗人并未展现出敌意,甚至没有阻止男人备战的样子。 在前段时间,韩奇和公孙耳经过时,苗人都有敌意、有很强的戒备,现在却发生如此大变化。 赵佗是挺有脑子的人,他心想,或许是苗人觉得,要是秦军有意要对付他们,他们反抗也是多余的,索性摆出一副友好的态度。 不久后,一队骑兵前来,还有个身穿百姓衣服的人,这是韩奇派回来的骑兵。 骑兵中为首之人向赵佗禀报情况,介绍宋启。 宋启向赵佗作揖行礼。 武陵山脉南北长度有上千里,在修建道路这边,东西宽度两百余里,道路不是完全直的,弯弯曲曲,长度有三百余里。 楚军修建的只是最简易的道路,步卒要横跨东西边,还得要花费一些时间。 第二天,赵佗在行军路上时,有三名苗人前来,说是苗王派来的人,有话要转达给秦军主将。 赵佗接到禀报后,接见苗人。 作为翻译的宋启,就在赵佗旁边。 苗人见到赵佗后,说苗王无意与秦国为敌,对于以前曾协助楚国,乃是被楚国胁迫,虽是不得已为之,仍对罪过深深自责,希望能跟秦国做朋友。 赵佗表示,苗人的罪过很大,除非苗王亲自前来向他请罪,方能显示出诚意。 三名苗人回去后,把赵佗的话转达给苗王。 苗王听后,着实有些心惊。 但是,苗人根本无力抵挡秦军,要是秦军有意要问罪于苗人,除非逃入深山老林方能活命,苗人谁也不想过那种苦日子。 思前想后,苗王决定亲自前往秦军大营。 六月十五,武陵山中部稍微偏东的位置。 秦军主将大营,苗王带着少数部下来到这里。 ———————— 作者新书《我在清朝有套房》已经发表,欢迎阅读、投资、投票支持! 7017k 第256章 文化入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营寨内外,秦军把守在各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苗王看着那秦兵们,盔甲鲜明,兵器锋利,更可怕的是,眼神中透露出那股逼人的杀气,谁敢与秦国为敌,将会死于这些秦军之手。 这是赵佗有意为之,皇帝给他的命令,是不主动与苗人为敌,要是出现苗人攻击秦军之事,也只能参与人员进行惩罚,不可伤及无辜。 不过,赵佗不仅能治军、带兵,还能治国,苗人主动妥协,他觉得是收服苗人的好机会。 要收复苗人,需要一定的手段,要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首先要让苗王看到秦军的实力,让苗人不敢违逆大秦。 对于秦军打败楚军,灭韩国、赵国,苗王都已知晓。 现在,要让苗王亲身感受到秦军的强大。 营寨大门,苗王和两位手下在等待着。 不多时,杜真和宋启走了过来,宋启用苗语对苗王道:“赵佗将军有令,苗人不可带利刃进入。” 随即,杜真命人搜身,没有发现有任何利刃。 随后,杜真带着三人进入军营。 进入大营后,来到大帐外,苗王只能只身入内,两名随从在大帐外等候。 进入大帐,只见左右两边各有数名秦将跪坐着。 正中上方那人,年近五旬,身材高瘦,留着山羊胡子,想必是赵佗了。 宋启对苗王道:“这位便是秦军主将赵佗将军。” 苗王向赵佗作揖行礼。 赵佗一副威严之色,严肃道:“苗人协助楚国与大秦为敌,这乃是十恶不赦之罪,依照秦律,需要将苗王和各长老全家都需捉拿起来,交给廷尉审判,依照秦律治罪。” 宋启把话翻译过去。 苗王一听,大惊失色,立即跪下。 “赵将军明鉴,苗人是被楚国胁迫,要是不答应楚国,苗人将会有灭顶之灾!恳求赵将军网开一面,向大秦皇帝陛下求情。” 随即,苗王向赵佗磕头。 赵佗故意道:“哼!算你们苗人走运,在本将军南下前,皇帝陛下跟我说,要是苗人肯改过自新,肯知罪认罪,朝廷可有条件饶恕。” 原本惊恐万分的苗王,听到这么说,总算稍微镇定下来。 他恭恭敬敬道:“不知陛下有什么条件?只要苗人能做到,一定遵从!” 赵佗道:“第一,从此以后,所有苗人要归心于大秦,成为秦人,朝廷在武陵山苗人居住之地设立县、乡;第二,允许苗人跟其他秦人通婚,苗人男子可娶秦人女子,秦人男子亦可娶苗人女子;第三,苗人区域,要用大秦的钱币、度量衡,使用秦篆,行夏人之礼。” 这三点,是他南征百越后,成功治理百越所总结出来的。 听到这里,苗王迟疑起来,真要是这样,那苗王地位何在? 见苗王没有立即回应,赵佗冷冷道:“怎么?是不是不答应?” 苗王为难道:“赵将军,真要是这样,那苗人就不再有苗王了?” 宋启把话翻译过来后,赵佗一拍桌子,霍地站起,重重地道:“苗王,你们协助楚贼与大秦为敌,依照秦律,应当把你和苗人各长老全家都斩首,你还敢与朝廷谈条件?” 看到赵佗这种反应,苗王就足够害怕了,听到宋启翻译过来的话后,连连磕头,苦苦哀求。 要是苗王和各长老位置不保,要是失去了原本的地位,对于他和长老们来说,这跟要了他们的命没区别,真要是这样,情愿跟秦军拼了。 见苗王如此惶恐不安,赵佗神情严肃,内心却是愉快。 “也罢,本将军上奏皇帝陛下,替你和各长老求情,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本将军能左右。” 苗王又仿佛看到了希望,连连感谢。 他又说,他三女儿貌美如花,只要陛下肯宽恕,愿意把三女儿进献给皇帝陛下。 随后,苗王被带了出去。 看着苗王离去的背影,赵佗嘴角泛出一丝笑容。 随后,赵佗取出纸笺在书写起来,先是报告近期发生的事情,再向陛下认错,说自作主张处理跟苗王之事未事先得到陛下批准,又再全面论述自身对于处理苗人地区的建议。 这个上奏本内容很长,足足有好几张纸。 写好之后,放入信函火漆封缄,立即派人返回关中,上呈皇帝。 ———————— 六月十五这天,晚上。 由曹参所率军的齐军、赵丰所率领的赵军,却没有睡觉。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这就是曹参所等待的好天气,正是偷偷渡河的时机。 黄河邯郸郡流域,这里的夜晚并非静悄悄,鸟叫蝉鸣,青蛙呱呱叫。 这里也并非漆黑一片,在圆圆的月亮照耀下,有着微弱的光亮。 这正是曹参所希望的,动物的叫声,在一定程度上可掩盖齐军行动产生的声音,齐军夜晚行动不能燃火,需要月亮光照明。 齐军主将帅帐,这里灯火通明,所有武将都聚集一堂。 齐军有曹参、樊哙、王吸、薛欧、靳歙、傅宽、奚涓、高邑、陈错、张相如、枞公、卫胠、孙赤、宣义等人。 赵军有赵丰、戚宗、许瘛、冯解散等人。 曹参道:“诸位,今天晚上,我们将要北渡黄河,打败暴秦,收复赵地的时候到了。只要我们这边能打败暴秦,收复赵地,将会挥师向南,跟楚国一同夹击韩信,函谷关以东的韩国、魏国,都有望可以复国。” 赵丰道:“暴秦休想灭赵,赵国复国的时机到了。” 随后,曹参下令进军。 不久后,军令传达到军中各级,齐军、赵军开始行动了。 两军提前制作好的大量船只被搬了出来,由马车搭载着来到黄河南岸,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把船只放入河面上。 等运送过来的船只达到一定数量后,齐军开始渡河了。 曹参、赵丰都一直在岸边指挥着,他们有些紧张,只要还没渡河,谁也无法料定绝对不会有意外。 所幸的是,整天晚上都很顺利。 清晨时分,渡河的兵马已有三万余人,曹参和赵丰亦坐船来到黄河北岸,随后,曹参派出骑兵在周边巡逻。 不久后,骑兵来报,在数里外发现了秦军斥候,秦军发现赵军后,匆忙向北撤退。 齐军三十万、赵军十二万,如此多的军队渡河,以及运送相应的粮草辎重,不是短时间便能办到。 在这时期,人类还暂时没有能力,在诸如黄河、长江这样的大河搭建桥梁,只有船只渡河,要运送人员和物资,需要数天时间才能完成。 曹参让骑兵先渡河。 中午时分,三万齐军骑兵、两万赵军骑兵,聚集在在黄河北岸。 曹参再次把主要武将们召集起来,分配任务。 曹参道:“赵国东边地势平坦,有利于骑兵行动。既然秦军兵力空虚,我们应当派骑兵快速行动,迅速北上,直插邯郸,给予秦军震慑。” 赵丰道:“赵军将会有两万骑兵,跟齐军一起火速北上。由我亲自率赵军步卒,重新收复、接管邯郸郡各县、乡。” 他认为,赵地百姓一定会欢迎赵军回来。 之前秦国朝廷宣布,免除赵地百姓一年赋税徭役,得到了一些百姓欢迎,赵丰也打算这么做,免除一年赋税。 要是免除赋税,就算赵国复国,赵丰照样有一年多没有赋税收入,对于这个问题,他曾经跟刘邦、萧何商议过,齐国愿意粮草支援,帮助赵国支撑一段时间。 对于齐国的帮助,赵丰十分感谢,口口声声说,赵国和齐国,永远为兄弟之邦。 刘邦才不会这么无私,帮助赵国就是帮助齐国,有实质性的需要才会这么做。 不久后,齐军和赵军骑兵共五万人,一同北上。 齐军领兵武将为傅宽、副将靳歙,赵军领兵武将为戚宗。 除了骑兵要火速北上,步卒亦要跟进,由樊哙樊哙、王吸率领八万步卒,明天一早出发北上。 赵丰要做的,不是寻找秦军决战,而是分出一部分士兵,到邯郸郡东南边个县、乡、村,告之当地百姓:赵军已经回来了,赵国复国,当地重新归于赵国治下。 不久后,潜伏在太行山上的王元,收到了敌军悄悄渡河北上的报告,他没有任何慌张,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行事。 ———————— 经过长途跋涉,邹离和使团成员,风尘仆仆赶到了月氏城,铁木尔出来城门迎接使团的到来。 一番寒暄后,铁木尔带使团入城,安排在驿站居住。 第二天,月氏王阿骨兀正式接见邹离。 一开始,阿骨兀夸赞秦军英勇不凡,大败匈奴兵。 自从那次大败匈奴后,在月氏东边的边境两百里以内,再也没有出匈奴人的踪迹,月氏王安心了,月氏国百姓也安心了。 邹离道:“秦国是天下最强大之国,在秦军东边,秦军节节胜利,收复越来越多失地,刘邦、项羽这两个最后的反叛者,即将被剿灭。大秦即将再次天下一统。” 对于他说,秦国是最强大的国家,月氏王对此没有异议,在场的臣子们亦没有异议。 接着,邹离继续道:“只要有秦国保护,月氏国永远安全。但是,月氏和秦国的结盟,本是互惠互利,却要秦国派兵驻守,秦国百姓和臣子们都有意见。秦国百姓们,亦不希望从军的家人相隔万里之外。皇帝陛下派本使前来,有话转告给大王,只有月氏國成为藩属国,才是最根本办法,让秦国的大臣、百姓没有任何理由反对派兵驻守月氏。” 居然是要像羌国那样,把月氏国变成秦军的藩属国,阿骨兀和在场的臣子们都惊讶了。 邹离继续道:“大王,月氏国只是名义上向秦国称臣,每年向大秦象征性进贡,大秦陛下亦会赏赐月氏国。成为大秦藩属国后,月氏国的一切,军事、政治、内政,大秦朝廷皆不干预。这乃是对双方有利之事,大秦皇帝陛下,希望大王能答应。” 道理讲得很明白,对于这个提议,月氏王没有抗拒之心,大多数臣子们亦没有抗拒之意。 阿骨兀道:“请贵使先回驿馆,两日后必有答复。” 大业皇帝说过:实力是硬道理,秦国已经展现出了足以让西域任何国家胆寒的实力。 见月氏王和臣子们没有反感、不悦之色,邹离料定,月氏国必定会答应。 邹离走后,月氏王和臣子们商议起来。 铁木尔道:“大王,臣觉得,向大秦称臣对月氏有利。大秦是最强大之国,向大秦称臣,并未矮化月氏国,还有实质性好处。” 乌勒质道:“只要还是由我们来管月氏国内部事务,臣赞同臣服于秦国。” 阿普杜道:“秦国太强大了,做秦国的臣子,月氏国很安全,月氏人很乐意。” 臣子们纷纷发言,大多数赞同做藩属国。 阿骨兀本身就倾向于答应秦国要求,既然多数臣子赞同,阿骨兀爽快地答应了,君臣都为此高兴。 两天后,邹离再次见到了月氏王。 阿骨兀正式宣布,同意称臣于秦国。 双方当场缔结国书,国书内容中,上方是秦篆,下方是月氏文字,月氏王当场盖章,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 邹离又还谈及详细问题,他提议,在月氏境内,可推行使用秦国的文字、钱币、度量衡。 当然,月氏国本身亦有自身的文字、货币、度量衡,可以跟秦国的同时使用。 比如客栈招牌,上方写秦篆,下方写月氏文字;比如各种告示,同样可以这样做。 邹离说,西域有许多人需要途经月氏前往秦国,他们去到秦国后,一律使用秦国的文字、钱币、度量衡,要是在月氏国实施,更有利于西边诸国商人在月氏国消费,便于外商在月氏国活动。 这是嬴子婴对邹离的嘱咐,他要对西域进行文化入侵,西域诸国共同使用让秦国的文字、货币、度量衡,久而久之成为习惯;又再有在当地驻守的秦军跟西域女人通婚,生下后代,传播东方文化,久而久之,西域人就会逐渐认同华夏文化。 当潜移默化到了一定程度,将西域纳入秦国国土,也就顺理成章了。 ———————— 作者新书《我在清朝有套房》已经发表,欢迎阅读、投资、投票。 7017k 第257章 重大改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对于这个好提议,月氏王欣然答应。 随后,月氏王摆下筵席,隆重接待使团。 现在,藩属国的君主和臣子们,在宗主国的使臣面前,恭恭敬敬的。 在月氏城又再待了三天后,邹离出发了,他不是返回秦国,而是要继续向西,要前往更多的国家,让他们跟秦国相互往来。 至于月氏国,将会再次派使团前往秦国,带上贡品和国书,需要秦国皇帝在国书上盖章。 ———————— 泗水郡西边,楚营,皇帐。 “项声,你果然是无能之将!” 接到项声全军覆灭的消息,项羽大怒起来。 他自问,要是由自己领兵,必胜无疑,项声败得这么彻底,真是彻头彻尾的庸将。 三路大军都失败了。 西路军只有数千士兵逃回来,东路军的项悍五万大军失败,剩下两万残兵,唯独中路军的项声,七万大军无一人返回,败得太惨了。 他思前想后,苦思破敌之策,却始终想不出良策。 自从巨鹿之战后,项羽是前所未有的焦躁、烦闷,要是处理不好,楚国还真有可能要灭亡。 他其实可以跟北边的齐国和好,相互配合。 不过,在项羽心目中,这可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即使战局到了这个程度,项羽仍然觉得,现在还不到万不得已之时。 要怎么样才到万不得已呢?在项羽的心目中,如果不跟齐国联合,由他带兵作战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楚国很有可能要灭亡,要到了这种程度才是真的万不得已。 苦思了半天,没有任何结果。 皇帐门口鼓声响起,众将被召集起来,项羽要问问众将有何办法。 皇帐内,有龙且、季布、周兰、周殷、萧公角、项襄、项猷、陈婴等人。 首先,是把项声军团惨败的消息告之。 对于这等程度的失败,项家武将们无不心惊。 对于非项家的武将们,心中所想却不尽相同,部分对项羽失望透顶,对于项羽失败与否,已经不再关心。 “情况对我们不利,诸位若有解决困境之策,不妨说来!” 然而,项家的人想不出对策。 那些非项家的人,则默不作声,这是对项羽的无声抗议。 项羽心道:“你们都是庸才!关键时候不能为朕分忧!” 他跪坐在席子上,神情郁闷。 这时,有执戟郎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左丞相有事禀报!” 这是章邯派人送来的消息,项羽打开竹简一看,顿时脸色铁青。 项庄、项冠居然向暴秦投降了!居然反过来说项家不对!要是这两人死了还好,项羽顶多是伤心一阵子。然而,这两人居然背叛项家,对于项羽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项家蒙羞,项羽越想越气,心跳加速。 这时,项羽大脑眩晕,昏倒在地。 皇帝倒地,众将大惊失色。 项襄、项猷冲了上来,叫人传太医。 随即,两人把项羽庞大的身躯抬入后面休息之地的床榻上。 众将呆呆地站在原地。 龙且叹息道:“哎!但愿陛下没事!” 他对项羽有极大的不满,对项羽失望透顶,即使是这样,看到项羽如此,龙且仍然有些难过,说到底,他仍然不忘跟项羽的情谊。 周兰道:“我还以为,陛下是铁打的!” 季布接口道:“对啊!陛下身子骨应当是铁打的!” 两人的说话,带有讽刺之意,宁折不弯的项羽,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皇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用于跟众臣议事。 还有另外的帐篷,供项羽日常起居生活之用。 皇帐内,数名项家武将在这里。 非项家的武将们,一个都进不了。 不久后,太医赶到,给项羽全面检查。 最后,太医说,陛下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没有大碍。 项羽严令道:“朕的病情,除了现场五人,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否则,夷诛三族!” 太医诺诺而应。 太医出去后,果然有关心项羽的武将,问及皇帝病情,太医没有理会,匆匆离开。 皇帐内,有项襄、项猷、项爽、项威、项洲五人,他们都不知晓,陛下为何要这样做。 这时候,项羽缓缓起身,坐在床沿。 五人不约而同围了上来。 “我想到办法了!要是韩信知晓我病重、甚至是病死,楚军撤退,韩信必定会认为是好机会,必定引兵来追。” 上午,他被得到昏倒,在恢复意识后不久,大脑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办法。 大哥有办法了,五人高兴起来。 项羽继续说,他会对外宣布,皇帝病重要回彭城,命项襄、项猷领兵断后,徐徐撤退。 又再命项爽、项威、项洲分别带兵,在南北两边设伏,待秦军追击一段距离后,再切断后路,项羽再反戈一击。 项羽做好安排,向五人分配任务,五兄弟越听越喜,大哥的这个办法,定能一举击败韩信。 在他的布置中,所有任务都是交给项家武将去做,他不信任非项家的人。 皇帐外,龙且、季布、周兰、周殷还在焦急地等待。 某郎官从皇帐而出,说道:“陛下病重,需火速返回彭城,准备后事。陛下有命,由太子监国,由项伯、项邯、项他辅佐太子。” 武将们惊呆了,看来皇帝真的不行了,身子骨不是铁打的。 龙且悲戚起来,他求见皇帝,郎官却说,皇帝不见。 不久后,分别有两匹快马而出,火速返回彭城传令。 ———————— 彭城,某郎官返回这里,传达皇帝之命,把项伯、项邯、项他三人召集一堂,再把项羽的密旨给了项伯,命三人一同过目。 郎官只是负责呈送密旨,并不知道密旨内容, 郎官离开后,三人拆阅密旨。 项伯、项他看了之后,露出高兴之色。 项他长叹道:“西边十五万大军没了,又失去项声、项悍两位兄弟,代价太大了。幸好陛下反败为胜的办法。” 身体有恙的项伯咳嗽了两下,说道:“项庄、项冠真不是东西,为了活命,居然向暴秦投降,要把这两个叛徒从项家除名。” 章邯看了之后,心情沉重,表面上却装作为之喜悦。 他说道:“陛下之法真是妙,就算是韩信,恐怕也得上当。” 当天晚上,章邯就来见甘重,把机密要事告之,再派人把消息送出。 第二天,文武百官齐集在大殿。 太子项昌同样在这里。 由章邯当众宣读项羽的诏书。 皇帝病重,太子监国,项家三人为托孤重臣。 如此变故,远远出乎意料。 ————————— 咸阳,嬴子婴接到了赵佗的报告,关于苗人之事。 第二天,恰好是朝会,把这件事在朝会上讨论。 尉羽道:“陛下,关东各地反叛,重新收复失地,战争不断,诸夏伤痕累累。臣认为,既然赵歇、张耳这等大叛徒,陛下都可以赦免,赦免苗人之罪亦无妨。苗人跟诸夏之人大不相同,只要苗人归服大秦,让苗王继续管治苗人,亦无大碍。” 韩生出列,说道:“陛下,臣认为,只有由朝廷直接管治之地,才是大秦真正土地,只要由朝廷直接管辖之民,才是真正的秦人。燕国、代国,还有九江王、吴王这些诸侯,虽然表面上归服朝廷,但他们勿须上缴赋税,对朝廷没有实质性好处。苗人有近三十万,应当趁这个机会,将其纳入朝廷治下。” 中尉佟威道:“陛下,臣认为,若苗王敢抗命,可将苗王和各长老捉拿问罪,把苗人之地设立两个或三个县。” 臣子们纷纷发言,嬴子婴对此都不太满意。 最后,陈平出列,说道:“陛下,臣认为,可对苗人之地实行特殊管治,可保留苗王和各长老,苗人地区赋税一半归于苗王,一半归于朝廷,朝廷在苗区设立县、乡。朝廷必须在武陵山派驻军队,确保对苗地的掌控。平常苗人男子需接受冬训操练,若有需要,可被征召从军。” 这个办法,最符合嬴子婴之意。 说白了,经济权限归苗王,赋税得上缴一半,政治权限和军事权限归国家,这个办法很好。 陈平发言完毕后,多名臣子出言赞同。 嬴子婴当即把这个事情敲定下来。 至于苗王把三女儿进献给皇帝,嬴子婴接纳了,打算纳为妃子,让苗人跟皇家有了姻亲关系,更归心于秦。 讨论完这件事后,再讨论原本的大政方针。 这次朝会,大业皇帝正式做出了许多决定,这是秦国国家政策的重大改革。 朝会结束后,皇帝正式颁布诏令,大秦治下各地允许经商,大幅度下调商业税。 对秦律做出修改,对于朝廷不是必须干涉的事情,相关律法条文撤销,对于秦律中原本的身体刑罚,一律取消,全部改为自由刑(在一定期限内剥脱人身自由,现代所说的有期徒刑),实行身体刑罚既是对人的摧残,亦是对劳动力的极大浪费,那些被判刑的人,只要没有特殊事情,都必须进行劳动改造,相当于免费劳动力,可以创造价值。 对于军功,确立凭借从军资历升爵的原则。 对治国理念,明确宣布,将会吸纳儒家、道家、墨家的精华。 ———————— 章邯的消息,很快送到了韩信手中。 韩信看着布帛上写着的内容,笑了笑,项羽一向不喜欢耍阴谋诡计,这次终于耍了一次诡计,别说有章邯通风报信,就算没有章邯,一向谨慎的韩信,最终上当的可能性很小。 项声在西边失败了,程开正在率军返回的途中。 韩信做好全面部署,一旦楚军撤退,将计就计。 ———————— 邯郸郡,齐军骑兵和赵军骑兵一路北上,偶尔有碰上小股秦军,都被打败或歼灭了。 六月十九,兵锋抵达了邯郸城郊。 邯郸郊外,上万步卒和敌骑兵对垒。 这是由田集统领的秦兵,在邯郸南门外抵御敌骑兵。 戚宗让骑兵向秦军发动攻势,结果,是铩羽而归。 齐将傅宽同样派骑兵进攻,折损两千余人后退回。 他们看到的秦军,士气高昂、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防御阵型严密,无论那支骑兵进攻,都很难将其击败。 赵丰道:“所幸在这里的秦军不多,只要我们的步卒赶到,就算用人命来填,也能把邯郸南下。” 靳歙道:“秦军有强弓硬弩,若是跟秦军硬碰硬,我们的确胜算不大。不过,暴秦同时跟三个国家开战,形势对我们有利。再有两日,我们的步卒就能赶到,一定能拿下邯郸。” 齐军、赵军暂时停止攻势,双方对峙起来。 城楼上,有韩信守将张凯、训导丞吴严章、邯郸郡郡守黄各涛,三人观察着城下的战况。 作为训导丞的吴严章,被派来邯郸,负责黄河以北区域训导部人员管理。 吴严章道:“幸好王元将军有所准备,让我们的损失大幅度降低。” 黄各涛叹息道:“夏收就快到了,邯郸郡的庄稼收成,无法征收赋税了。也不知敌军会不会对百姓不利。” 因为王元的命令,邯郸郡各县、乡官吏,有部分提前撤走,避免被杀或俘虏。 张凯道:“两位可以放心,王元将军说过,齐军、赵军不会把赵地的百姓当做秦人,而是会当做赵人,不会对百姓们怎么样,百姓们会正常夏收、夏耕。” 这时候,城外的秦军有动静了。 田集下令让秦军撤入城内,秦军有序入城,不让敌军有趁机进攻的机会。 一万秦军撤入城内后,南门大门关上。 看到秦军如此,赵丰笑了起来。 “这样更好,我们攻城就无后顾之忧了!” ———————— 邯郸郡周边一带,在现代属于华北平原,是赵国经济重心,这里土地肥沃,虽然粮食产量不及关中和蜀地,亦是天下有名的膏腴之地。 同样为平原,之所以粮食产量不如秦地,很大程度上是水利不如秦地,秦国有都江堰和郑国渠,才成为天下粮食产量最高的地区。 邯郸郡南边,安阳县。 在前不久,赵军来到这里,占领各衙门,任命各级官员。 龙归村,这是本县最大的村,人口有近两千人。 这天,本村晒谷坪,所有村民被召集一堂,新任县令要发表讲话。 7017k 第258章 高坛登基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都是赵国人,咱们的家园被暴秦侵占一年有余,现在,赵军终于回来了,赵国要复国了。” 由于训导部一年来的教化,再加上免除赋税一年,这些赵人对秦国的仇恨已经大幅度减轻,对于赵军的到来,兴奋之情不大明显。 某人问道:“秦国免除赋税徭役一年,这一年,全村的人不用上缴粮食,没有徭役,过得很好。赵国朝廷回来了,也能免除赋税一年吗?” 他的问话,代表了大家心声,许多人同样发问着。 县令表示,重新复国后的赵国,所收复之地,皆免除赋税一年,这只是免除赋税而已,徭役不免除。 尽管如此,还是受到百姓们的欢迎,毕竟秦国免除赋税徭役的期限已经到了,新的一年里又勿须再上缴赋税,每家每户家中的余粮会更多。 ———————— 这天的咸阳城十分热闹,因为公布了足以轰动的大事。 咸阳城某告示栏,这里有大量民众围观,吏员在宣读着告示内容,告示内容很多,比如经商方面,大幅度下调商业税,让从商有利可图,但低于商人地位有明确界定,商人就算赚了再多的钱,在外必须身穿粗布衣,地位比庄稼人、手工业者还要低,并且商人家属不得担任官吏、没有封爵的资格。 “太好了!我以后可以从商了,日子比在作坊干事更好!” “可惜啊!商人地位如此低,要是做了商人,还不如现在在作坊干事。” 所谓士、农、工、商,做官的地位最高,其次是种田的,再次是手工业从业者,最低的是商人。 “那又如何!最重要是要能挣到钱,让日子过得更好!可以餐餐有肉吃,生病有钱治病,还可以有仆人。” “要做生意,我可没这个本事,还是老老实实在作坊干事!” ………… 在客栈、食肆等人员集中的地方,人们同样谈论这个问题。 在某官营食肆,掌柜对店员们道:“等我儿子回来后,就不是我来管你们了,我不做这个掌柜了,带着儿子一起经商。” 他自问有经商头脑,比起现在在官营食肆做掌柜拿那点微薄的俸禄,自问做生意之后能挣得更多,要是朝廷允许经商,他早就不干了。 到了用早膳时间,食肆里有众多客人,大多为年老的老汉,年轻、中年男人都被征召从军了。 这里的人除了吃饭外,还热烈地交谈着。 “可惜啊!朝廷嫌我年老不要我了,要不然我还想从军,守城池边疆也好!” “等灭了刘邦、项羽、匈奴后,最好就不再打仗,我儿子、孙子是军中精锐,每隔三五年就能升爵一次,有俸禄可拿,靠杀敌才能立功,太危险了。” 对于升爵位,告示栏有明确说明,如果凭借杀敌立功升爵,可以由家里人继承,如果凭借从军资历升爵的,家人无权继承,必须是在从军期间才能领俸禄。 如果不是在从军期间,只能领取凭借立军功获得升爵的相应的俸禄。 比如斩杀敌军获得第二级爵位“上造”,然后凭借从军资历熬到第四级爵位“不更”,当这个军人正在从军时,领取“不更”的俸禄,当他未从军时,领取“上造”的俸禄,当他死亡后,由指定的后代继承“上造”这个爵位。 就算是这样,这项重大改革,广受民众欢迎,让男人们从军意愿更高。 要是在以往,从军又没有仗可打,镇守边疆城池,无论镇守多久都无法获得军功封爵,这是最不划算的。 其中,有人老汉非常高兴,大声道:“我孙子有福了,他是朗卫,朗卫很少要出战,不杀敌又没有军功升爵。这下可好,不打仗照样可以升爵。” 某人回应道:“我儿可就没那么好了,要是战事结束,他只能回家了,就看能否立军功了!” 墨家的人,有一部分在关中,得知朝廷的告示内容后,持欢迎态度,朝廷明确对外宣布,儒家、道家、墨家的政治主张都有可取之处,墨家首次被某国肯定。 朝廷的重大改革,消息传达到一个地方,都引起了热烈讨论,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 邯郸城外,齐军、赵军的主力抵达。 看样子,秦军是要死守邯郸。 曹参召集众将开会。 樊哙道:“秦军不出战,我们唯有强攻邯郸。” 傅宽道:“步卒攻城,骑兵不能什么都不干,末将愿率军北上,扫荡信都和巨鹿周边之敌人。” 这两个地方,都是齐军计划要拿下的。 曹参道:“步卒明日开始攻城,我们还得继续北上,收复更多赵地。骑兵大部分北上,步卒最少要分出一半兵力北上,夺取信都和巨鹿城,收复更多县、乡,收复赵地南边后,确保对这些地区完全掌控,再跟北边的秦军决战。” 这时候,赵丰迫不及待站出来了。 戚宗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名不正则言不顺。我提议,赵将军继位赵国皇帝,赵国有了国君,赵地人心才能稳定。” 赵丰不好毛遂自荐要做赵国國君,这是赵丰事先跟戚宗商议好的。 戚宗看向许瘛、冯解散等人,说道:“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冯解散道:“新君继位,我自当拥戴!” 许瘛等人亦表示拥戴新君。 赵国复国,是有赖于齐国相助,还得要齐军发话。 樊哙道:“赵国已经复国了,是该有国君了。” 薛欧道:“我建议,赵王就在邯郸城下公开即位,让城墙上的秦贼看得清清楚楚,必能震慑秦军,以壮我军声威。” 大家一致赞同,赵丰贼喜贼喜。 曹参道:“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在邯郸城外筑坛。” 赵丰立即命令下去,必须在明天筑好,后日登基。 待登基之后,骑兵北上收复其他赵地,步卒参与攻城。 “臣拜见皇帝陛下!” 还未正式登基,赵国武将们,先向赵丰行君臣之礼。 “众卿平身!众卿平身!” 赵丰乐呵呵的。 ———————— 砀郡,秦军大营,韩信在等待着楚军的消息。 他让斥候要特别留意楚营动向,甚至潜入楚营附近山林里观察。 “启禀将军,楚军有一队人马出营,向北移动,人数不少于三万。” “启禀将军,昨日楚营有一队人马出营,向东南移动,大多是步卒,人数三万到五万。” 报告不断传来,韩信又再寻找原本老家在附近一带的人,了解附近地形,如果楚军撤兵,从正面追击,的确有许多地方适宜设下陷阱,有适宜埋伏之处。 再结合出营的楚军动向,可以肯定,这些都是伏兵。 韩信再针锋相对,反制项羽。 六月底,原本部署到三川郡、颍川郡的官兵们,大部分已经返回大营,秦军兵强马壮,只等跟楚军决战。 ———————— 武陵山东侧出口,秦军大军云集,只待主将下令,秦军便会出击,收复黔中郡。 这天,赵佗接到皇帝回复,皇帝同意赵佗的建议,给出了处理办法。 赵佗看过之后,的确是好办法,派人向苗王转达皇帝之意。 苗王得知后,召集众长老开会,对于要上缴一半赋税,迫于压力不得不答应,他们没得选择,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苗王和长老们,都还可以维持原本的地位,他们心理上能接受皇帝开出的条件。 苗王再派人护送三女儿阿莉莫前往咸阳,至于皇帝是否接纳女儿,这不是他能左右的。 七月初二,赵佗发布出击的命令,目标是黔中郡、长沙郡、南郡,要把楚地南部收复,由于楚国在这些地方兵力不足,无法抵挡秦军的攻势,越来越多的地方被收复。 赵佗很快发现,楚地的百姓大多对秦国有明显的敌视,不得不在每个县都留下部分兵力驻守,防止楚人作乱。 ——————— 同样是七月初二,邯郸城。 城墙上的秦军官兵们,都密切观察着前方动静。 从前天开始,赵军开始在这里筑坛,今天,数以十万计的赵军、齐军云集于此。 齐军分出一部分人,防止邯郸的秦军出城。 敌军数十万大军云集在邯郸城边,把邯郸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虽然邯郸彻底成为了孤城,但是,秦军武将们都毫不慌张,特别是主要武将们,他们知晓主将破敌之策,只要不出意外,胜利一定属于大秦。 “这些叛军们,架势十足,不知要干什么?” “这不是攻城,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难道叛军有什么阴谋?” ………… 秦军官兵们在交谈着。 张凯、吴严章、黄各涛站在城墙上,注视着前方动静。 张凯道:“我真看不懂,叛军意欲何为?” 吴严章道:“听说我军奇袭邯郸,有不少赵军撤到齐国去了!据说还有赵国王室赵丰。” 张凯道:“正是如此,撤走的赵军最少有十万。” 吴严章道:“若是如此,这很有可能是赵丰登基即位。赵国叛徒余孽要复国,这是做给我们看的。” 张凯道:“哼!赵丰这是要振奋士气,让叛军们都知晓,他们收复赵地、兵临城下,他们胜利了,而秦军败了!姑且让他们先得意几天。” 王元留给他五万兵力,让他务必坚守邯郸,像一颗钉子死死拖住敌军、消耗敌军、挫其锐气。 邯郸地位特殊,只要一日没有被拿下,赵人们在心理上,便不会觉得赵国已复国。 这时候,城下出现了新情况。 赵丰身穿君主服饰,在臣子们的簇拥下,缓缓走向高坛。 有乐师们演奏着相应的音乐,这是喜庆的乐曲。 在高坛周边,齐军和赵军皆有。 赵军在高坛正前方和左边,齐军在高坛后边和右侧。 赵国新的臣子们,在高坛前方左右两边排列着。 待赵丰登上高坛,音乐停止,由郎官宣读赵国皇帝登基诏书。 宣读完毕后,赵军官兵们齐齐跪下,高呼万岁。 十二万赵军高呼万岁,声音很大,邯郸城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今天,在被赵军占领的赵地,各县、乡都有公布,赵丰继皇帝位。 邯郸城内许多地方,都贴上了告示,告之叛徒余孽复辟一事,由训导部吏员宣读着。 “诸夏之地,皆为一国,诸夏之民,皆为秦人,只有天下一统,诸夏之间才不会再有战争。叛徒余孽妄图复辟,妄图阻挡诸夏统一步伐,逆天下潮流,乃是诸夏罪人,很快会失败。” 赵地的训导部官吏们,特别是邯郸郡的人,都及时撤退道了城内,由训导部的人趁机做宣传,教化百姓,让百姓不要对赵国伪皇帝抱有幻想。 “只要能过好日子,做赵人还是秦人,没多大干系!” “做秦人也没什么,秦国官府对我们也很好!” “只要不再像始皇帝时期那般,我愿意做秦人!” “哼!那些叛徒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朝廷要同时跟匈奴、楚国开战,很艰难啊!我儿从军,听说调到北方,还不知是死是活!” ………… 今天,邯郸居民们,都在讨论着这个话题。 由于这一年多以来,秦国把赵地治理得好,又有训导部教化,对于赵国复国,邯郸城内百姓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一天后,五万骑兵兵分两路,分别向信都、距离进军,随后是步卒,约有一半步卒北上。 曹参、赵丰镇守邯郸,十二万齐军、七万赵军云集在这,誓要夺取邯郸城。 当天吃过早饭后,赵军开始攻城了。 秦军早就做好了准备,震天雷等各种守城器械都用上,让赵军在城下留下数千具尸体。 秦军同样有伤亡,只是伤亡率远低于敌军,只有上千人战死。 第二天,由齐军发动进攻,同样是折损数千人,无功而返。 齐军、赵军轮流攻城,不惜代价要夺取邯郸,秦军坚守城池,打退了敌军一次又一次进攻。 与此同时,骑兵们兵锋直达信都、巨鹿城下,这两座城池,都分别有一万五千士兵守城,并非敌军短时间内能攻下。 在太行山的王元在等待着,等待合适的出兵时机。 7017k 第259章 连环计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启禀将军,楚军拔营起寨东撤,项羽坐在马车里。” 七月初五这天,韩信接到了报告。 “咚咚咚……”的鼓声响起。 击鼓升帐,秦军众将被召集一堂,有孟通、程开、辛韦、刘维、高进、陈双、杨武、曹斌、郑雄、冯迁、徐危等人。 云集在这一带的秦军有五十万,如若能战胜项羽主力、并且付出代价不是非常大,完全还有余力收复整个楚地。 韩信朗声道:“楚军东撤,我们的机会来了!” 孟通道:“传言项羽病重、太子项昌监国,不知是否属实?” 韩信道:“消息的确如此,这乃是项羽奸计,他根本没事,派兵在他撤军路过之地埋伏,只要我们率军追击,必定会中了奸计,既然如此,那我们将计就计,借机一举击败项羽,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话音落下,大帐内安静下来。 众将听候指示,盼望着主将分派任务。 大家知道,跟着韩信能打胜仗,只要按照主将命令行事,便可立功,便可升爵升职。 “孟通。” “末将在!” “我给你十五万兵,带上陈双、杨武,从北边的下邑进军,进军至天头山一带时,留下五万兵马潜伏,其余兵马直下彭城,兵临彭城以北,只要能完成任务,将会迫使楚军主力急救彭城,若北边的楚军赶去救援,很有可能会经过天头山一带,潜伏的五万兵马突然出战,有很大胜算。” “诺!” 孟通向前接过令箭。 “程开。” “末将在!” “我同样给你十五万兵马,带上曹斌、郑雄,从相县以南进军,在乾山一带留下五万兵马潜伏起来,剩余十万兵马直逼彭城。若南边的楚军赶去救彭城,那五万兵马突袭楚军。” “诺!” 程开向前接下令箭。 韩信道:“其余众将,跟随我一同正面进军。” 根据他的设想,有二十万兵马兵临彭城,要是楚军两支部队都被击败,秦军将会有极大的优势。 一旦完成,将项羽剩余兵马压缩到彭城一带,不但兵力占优、实力占优,还将牢牢占据战争主动权。 点将完毕后,程开和孟通点齐相应的兵马,于第二天一早率军出发。 其余众将,对于程开、孟通等人很是羡慕,因为有机会斩杀许多敌人,或许大军功,并且是双倍军功。 ———————— 这天,是楚军东撤的第二天。 在以往,项羽领兵时皆是骑马。 现在,项羽却是坐在銮驾内,由内侍照料着,整天都不出来,少数时候由内侍唤项爽、项威、项洲入内。 至于龙且、季布、周兰、周殷、萧公角等人,自从那天项羽被气倒后,就再也没有见到项羽了。 这些武将们,都知道项襄、项猷分别领数万兵而走,却不知去做什么,他们曾经求见皇帝,得到的答复是:皇帝病重,不见! 到了傍晚,大军停下,扎营歇息。 龙且营帐灯火通明,季布、周兰两人也在这里,三人心情低落,既因为感到楚国处境不利,更是因为项羽不再信任他们,连发生了什么事情,军事部署如何,三人都无法参与其中。 他们也曾经找过项爽、项威、项洲三人,希望向三人了解情况,三人根本不见,就算偶然碰见了,三人也根本不透露任何信息。 因为军营没有提供酒,要不然三人真想大喝大醉一番。 龙且愤然道:“陛下越来越把我们当外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概不知!” 季布道:“如若陛下信得过我,我愿率军跟秦贼死战到底。哎!可惜啊!外界传闻,陛下非明君,这一点没错!连龙且将军这样能征善战的发小都不信任,完全是昏君所为!” 要是在以往,季布敢说项羽是昏君,龙且一定跟他翻脸,现在不同,龙且已经对项羽失望透顶,认同季布所说。 周兰道:“若是这样下去,楚国真的要完蛋了。” 龙且在帐内来回踱步,无比烦闷,焦急道:“你们得想想办法!” 周兰仰天长叹:“连陛下都见不到,又有何办法!” 三人十分焦急,又无可奈何。 这时候,一亲兵进入营帐。 “龙将军,左丞相派人来见!” 三人都很意外,项邯一向跟武将们来往,怎么会派人来见。 龙且让那人进入。 “龙将军,丞相大人派我来把这个交给你。” 这是火漆封缄的布袋,龙且接过后,那人退下。 随之,龙且打开,看着布帛上的内容。 看着这内容,龙且犹如五雷轰顶,刹那间,整个人似乎失去了魂魄,布帛没有拿稳,掉落地面。 季布、周兰见如此,心中必定发生了大事。 周兰拿起布帛一看,显出惊骇之色。 季布凑近一看,同样如此。 布帛上写着,陛下已经确定三人不忠于他,只是还未下最后的命令,一旦陛下回到彭城,十有八九将会缉拿三人问罪,全家问斩。 最后,章邯说,他知晓三人皆是忠臣,只是陛下执意如此,他不忍心让三人惨死,特派人相告。 龙且软瘫瘫坐在地面上,自从出生以来,从未如此失魂落魄。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三人已完全对项羽绝望。 ———————— 第二天,楚军继续东进。 銮驾内,项爽、项威二人进入。 项爽是项羽堂弟,项威乃是项梁儿子,项洲乃项伯次子(长子项睢)。 项爽道:“大哥,秦军跟着追来了,前锋跟我们保持二三十里。” 项威道:“只要他们进入伏击之地,就算不全军覆灭,最少也会折损十之七八。” 这时候,一匹快马前来。 “启禀陛下,秦军前锋,已跟我军后军交锋,我军折损三千余人,秦军伤亡小于我军!” 听到这个消息后,项爽表示知道了,让那士兵退下。 楚军殿后部队,乃是由项洲率领,根据项羽指示,要是有秦军追来,边打边撤。 楚军继续东撤。 因为不是赶路撤退,要防备秦军追击而徐徐撤退,每天楚军的行程不大,要回到彭城,得耗费一些时日。 ———————— 楚军扎营,季布在帐篷内独自一人吃饭。 项羽成败,他已经不放在心上了,自从在武陵山失败后,季布一直担心弟弟安危,项声在西边失败后,担心同母异父的弟弟丁固安危。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两个弟弟和在彭城的家人平安无事。 在前段时间,他和龙且、周兰的家人,都被项羽派人暗中监视了。 刚吃饱饭,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大哥!”这是弟弟季心的声音。 一听这声音,季布立即来了精神,刚站起来,弟弟已经走入帐篷。 兄弟相见,格外欢喜,说了一番相互关心之言。 季布道:“武陵山一败,不知你如何回来?” 季心表示,当天有许多人逃入山林,他在第二天就骑马从贯穿武陵山东西两侧的通道返回黔中郡,在前些天返回彭城,听说大军在这里,就赶来了。 随后,季心压低声音道:“大哥,这是三弟的信。” 季心从怀中掏出纸笺给哥哥。 听到有三弟消息,季布整个人轻松起来。 季布接过纸笺,这正是三弟笔迹。 纸笺上写着跟随项声作战、投奔秦军的过程,丁固表示,秦军待他很好,秦国陛下来诏书赏赐,希望大哥和二哥都能归顺大秦。 看完纸笺内容,季布燃起了希望,整个人神清气爽。 没错,秦国值得投奔,值得效忠。 季布又问弟弟,这封信是谁给他的。 季心说,是在彭城时一个陌生人给的。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是章邯派人暗中给季心的,他是要贯彻皇帝意图,尽可能让楚国的人才为朝廷所用,龙且、季布、周兰这三人,都是向章邯指明要尽力争取的。 季心低声道:“大哥,我们在彭城的家人都被监视,要安全离开彭城很难。” 季布道:“项羽肯定已知晓三弟投秦国,不久后我们全家可得遭殃了,你要尽早返回彭城,把家人救出来。” 其实,项羽根本不知丁固已投奔秦国,这只是两人的猜测。 季心焦急道:“那我可得赶紧回彭城,把家人救出来。” 三兄弟的家人都在彭城。 季布有一妻二妾,七个子女;季心只有一妻,有一子一女;丁固有一妻三妾,六个子女,这二十余口全部住在一个大宅院。 三人的父母都早已离世。 季布担忧道:“可家人已被暗中监视,恐怕难以出城。” 季心道:“要不我回到彭城,用尽钱财贿赂项邯,听说他很贪财,说不定可以成功。” 季布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一旦成功,一定要通知我,我偷偷离开军中。” 兄弟俩计议已定,当天晚上,季心就离开了军营,连夜赶往彭城。 ———————— 彭城,丞相府。 从官署回来的章邯,一个人吃着大鱼大肉。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心情越来越好,因为项羽节节失利,离最终的失败越来越近了。 陛下有指示,要尽量把楚国一些人才离间,使之投奔朝廷,章邯又做得很好,只等项家被剿灭,他就可以返回咸阳面见皇帝了,哪怕只能将功折罪,不把在楚国所的事情另外计算功劳,章邯也无怨无悔。 入夜后,守门侍卫来报,季心前来求见,是驾驶马车前来。 对于季心求见,章邯甚感意外,他还想着要帮助把季布家人成功转移走,季心倒先上门了。 书房内,章邯接见了季心。 “下官拜见丞相大人!” 季心恭恭敬敬行礼,他虽然鄙视这个项家的贪官,但有求于对方,必须要摆出一副好脸色。 章邯道:“季将军,本相与你素无交往,今日突然来见本相,甚感意外啊!” 季心哈腰赔笑道:“丞相为大楚鞠躬尽瘁,下官佩服之至,特来拜会!今日一见,丞相更容光焕发。” 这是他首次专门拍马屁,至于说到章邯容光焕发,虽然是拍马屁,但也真实是这样,因为项羽离灭亡越来越近,章邯心情好了,自然容光焕发。 居然来恭维自己,章邯隐约猜出了对方意图,同样笑了起来,说道:“季将军人好,本相高兴。” 见章邯高兴,季心更觉有希望。 随后,季心压低声音道:“丞相大人,下官有要事要说。” 他又再看看书房周边。 章邯更是确定,是那件事来求自己,他快步把书房的门关上。 季心压低声音道:“季心再道:“上次丞相派人给兄长和龙将军、周将军传讯,三位将军都感激不尽。” 章邯低声回应道:“他们皆是楚国人才,待陛下回来后,本相一定会全力劝谏,一定要让陛下回心转意。” 季心和兄长早就对项羽绝望,就算项邯能成功劝谏项羽,这样的昏君也不值得效忠,更何况,要是留下来风险实在太大,要是项邯劝谏失败,全家都会被冤杀。 随后,季心谨慎道:“丞相,下官有事相求……下官带来了些许钱财,还请收下,就在车上。” 此时的季心,内心紧张、心跳加速,要是项邯不答应或者起了疑心,那全家都必死无疑了。 此时的章邯,做出一番贪财的样子,问道:“本官先看看有多少钱财!” 到了这时候,季心只是略微宽心,但还没有落下心头大石,担心钱不够。 很快,相府的人把马车上的箱子抬入书房。 章邯再重新关上房内,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有金饼、珠宝。 看到钱财,顿时露出一副贪婪之色,弯腰伸手拿起金饼、珠宝打量,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季心心道:项羽这个昏君让你这种贪官做丞相,楚国不亡才怪! 这钱财不算少了,季布三兄弟不贪财,从来没有贪污受贿,这些钱财,都是三兄弟的俸禄和皇帝赏赐积攒下来的。 不过,对于贪财的贪官来说,箱子里的财物价值,也算不上很多。 季心再哈腰道:“丞相大人,小小意思,还请笑纳!” 章邯检查之后,故意露出一副为难之色,说道:“这也没多少嘛!” 既然做出一副贪官形象,那就要做足功夫了。 7017k 第260章 皇帝驾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季心心中一惊,说道:“丞相大人,这只是一半,待下官兄长回来后,再奉上另外一半。” 章邯做出一副满意的样子,笑笑道:“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季家能够归心于秦,章邯很高兴,这是发自心底的高兴,在季心眼里,项邯是因为获得钱财而高兴,乃是大大的贪官,幸好他是贪官,能救三兄弟全家人性命。 季心再哈腰道:“下官多谢丞相!丞相乃是大好人,定能长命百岁!” 章邯摸摸胡子,乐呵呵的。 他跟季心说好了注意事项。 不久后,季心高高兴兴地走出章邯府邸,驾车离开。 第二天,三辆马车从季布府邸出来。 每辆马车里,分别是每个将军的妻妾和子女。 妻妾子女多,一辆马车显得很拥挤,也只能凑合着了。 马车安全地来到彭城北门,守城的士兵只是象征性询问一下就放行了。 驾驶着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后,季心的心头大石终于落下,家人都安全转移,兄长可以放心离开了,他要亲自赶往军中通知兄长,跟兄长一同离开。 ———————— 由项羽直接率领的主力,差不多到了埋伏地点。 秦军一直尾随追击,前锋跟楚军后军发生小规模的战斗。 只要主力通过埋伏地点再继续行军,如果秦军跟上来,就会陷入埋伏。 在整个楚国,人们都以为项羽真的病重,将会不久于人世,在军中同样如此。 跟随项羽的楚军,最精锐部分,莫过于江东子弟兵。 除了分给项声、项庄的人外,跟随在项羽身边的,有两万五千人。 这些士兵对项家绝对忠诚,士兵们都有为之忧郁。 这天晚上,楚军扎营。 在楚军营地中,每个部分的军队,又会分开来。 某个位置,是江东子弟兵的营地,士卒们军营里交谈着。 “陛下好好的,怎么就得了重病呢?” “还不是项庄、项冠这两个叛徒,为了活命投靠暴秦,把陛下气坏了!” “项庄、项冠真不是东西,但愿陛下能好起来!” “陛下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还没有为陛下杀秦贼!” ………… 这些江东子弟兵们,是在项家的封地内招募,属于职业军人,待遇很好,有八千骑兵,士兵们长期严格训练,战斗力很强。 这时候,项洲来到这这里。 “弟兄们,陛下一定会安然无恙,秦贼跟着来了,你们杀秦贼的机会很快到了。” 他在子弟兵的军营里行走,在给士兵们打气。 在另外的军营,这里有一个帐篷,这是属于季布的小帐篷。 帐篷内的季布,精神紧张,弟弟出发后,他就一直盼望着消息。 在军中时,他是有机会逃脱的,这必须是在家人安全转移前提下。 这时候,军营外,季心赶来了,他亮出身份,顺利进入,找到了季布帐篷。 “大哥!” “二弟!” “项邯收了钱财,家眷全部安全离开彭城!随我一同离开这吧!” 季布的心头大石终于落下,可放心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楚军继续向东行军。 季布、季心找了个机会开溜,进入了附近的山林中。 “陛下,季布不见了!” 在銮驾中的项羽接到禀报,着实把他气坏了,更完全肯定了,龙且等人跟秦贼勾结。 在队伍另外一边,龙且和周兰都骑着马,跟着大军前进。 这时候,有士兵来传令,陛下召见。 皇帝终于肯见了,原本失望透顶的两人,终于燃起一丝希望,一同赶去銮驾那边。 “陛下召见我们,应当已无恙!” “陛下一直不见,今日主动召见,或许已回心转意!或许已发现了自己的错误!” “只要陛下能信任我们、用我们,我愿为陛下跟秦贼死战到底!” 当两人来到銮驾旁边时,中军已停止行军。 项爽、项威、项洲都在銮驾旁。 龙且、周兰隐隐觉得,似乎情况不对,三名项家武将,以及周边的亲兵们,个个都杀气腾腾。 虽然觉得异常,两人还是翻身下马,行君臣之礼。 “臣拜见陛下!” 两人齐齐向銮驾作揖。 这时候,咳嗽声从銮驾内传出。 这时,四周的士兵们突然用来,矛兵们把短矛伸出,矛尖对准两人,随时可在两人身上戳出许多透明窟窿。 项爽大声道:“龙且、周兰背叛陛下,陛下有命,把两人拿下。” 立即有士兵冲上来,用粗绳子把两人捆绑得严严实实。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反抗,内心却更加绝望,项羽召见就是为了捉拿两人的。 龙且大声道:“陛下,我龙且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天地可鉴!如若陛下把反叛罪名安在龙且身上,我死也不服。” 这时候,銮驾内再传出咳嗽声,项爽进入銮驾。 不久后,项爽的声音传来:“陛下有命,把龙且、周兰押回彭城,待陛下回到彭城后,要这两个叛徒全家公开处决,让百姓都看看,背叛楚国的下场。” 很快,两人被抬着事先被准备好的囚车,由一队士兵押送着向东前进。 龙且、周兰两人脸如死灰,心中大骂着项羽,两人都很后悔,当初就不该跟着项家的人造反。 只要不造反,哪怕被楚国管治下做个平民,都不至于全家被杀的结局。 楚军主力暂时不走,主力快到了项襄、项猷带兵潜伏之地,就等着秦军上钩了。 项羽觉得,韩信十分狡猾,要让他真正上钩很难,除非是自己真的死了。 当天下午,楚营传出噩耗,皇帝项羽不幸病逝。 大军暂时停下,在附近安营扎寨。 很快,项威带着一队人马赶往彭城。 ———————— 彭城,皇宫大殿。 项伯、项他、项邯、项婴、项睢、项康等项家人员,都被召集来这里,连虞妙弋、项昌都来了。 项威站在大殿中间,神情严肃。 虞妙弋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我也要召集一堂,陛下病好了吗?” 由项家武将亲自返回,要召集全家全体人员,章邯预感到,肯定有什么大事情。 项威显出一副沉痛的心情,说道:“陛下不幸驾崩了!” 此言一处,项家诸人,犹如被雷劈了! 太突然了!太令人悲痛了! 反应最为强烈的是虞妙弋,当场就昏倒了。 “呜呜!父皇怎么会驾崩了!” 年幼的项昌大哭着。 项家武将们,也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章邯必须做做样子,必须要悲痛流泪。 但是,项羽驾崩,他非常高兴,实在无法悲伤起来,他只得回忆起以前的经历,以前在巨鹿之战大败,后来被赵高所逼投降项羽,导致二十万降兵被坑杀,这是章邯最大的痛处,想起这些往事,章邯就伤感起来,终于流下泪水。 太医匆忙赶来,掐虞妙弋的人中,虞妙弋悠悠醒来。 “陛下驾崩了!妾身要追随陛下而去!” 原本美丽的虞妙弋,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她的心已经死了。 “悲痛”中的项威道:“皇后一定要振作起来,太子不能没有母亲,楚军还得打败来犯的秦军。要不然,陛下死不瞑目。” 看着嚎嚎大哭的儿子,这是虞妙弋活下去唯一的精神寄托了,也就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项威面向众人,朗声道:“陛下遗诏,诸位接诏!” 随即,全体人员齐齐跪下。 遗诏内容,是让项伯、项他、项邯三人作为顾命大臣,辅佐幼主,已出征的楚军,由项爽、项威、项洲三人统领,直至打败秦军为止。 重新站起后,章邯问道:“陛下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间驾崩了?就算身体有恙,也不至于病逝啊!” 按照他的直接,这似乎有问题,故意说出这样的疑问。 项婴接口道:“陛下身子骨硬朗得很,还没到四十岁,我真不敢相信,陛下会病逝!” 项家其余人员,都低头悲戚着。 项羽给项威的命令是,必需瞒过所有人,对皇后也不能说出事情,只有这样,才能让韩信上当。 项威悲痛道:“我也不敢相信,可事实如此,大家必需把楚国打理好,辅佐幼主,陛下才能安息。” 很快,项羽驾崩的消息,在彭城传开了。 皇帝出征途中驾崩,来得非常突然。 太子发布诏书,宣布楚国为皇帝陛下哀悼五天。 章邯把情况在布帛上书写,并且说出心中疑问,来到甘重所在地,让人把消息传出去。 ———————— 秦军大营,由韩信亲率的军队,已进入了楚地境内。 楚军停止东撤,韩信甚感意外,让斥候注意侦察。 “启禀将军,楚营挂满白绫,守卫营地的楚兵,头上皆扎着白布!” 听到这个消息,韩信甚感意外,项羽居然死了,不太可能吧? 项羽病重乃是假的,他驾崩的消息,那十有八九也是假的,故意这么做,好让他韩信上当。 项羽一向不屑于搞阴谋诡计,现在似乎是开窍了,也搞阴谋了。 不管是真是假,都必须按照原计划进行,程开和孟通带来的军队,应当已经到了目的地,项羽的阴谋注定无法得逞。 ———————— 七月十二,彭城郊外。 一批秦军骑兵出现在这里,在附近巡逻的楚兵火速回城禀报。 彭城西郊,押送龙且、周兰的队伍,沿着官道向彭城进发,还有十余里就到彭城了。 突然间,北边有秦骑兵出现。 “秦军来了!秦军来了!” 楚兵们谁也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秦军出现。 押送囚犯的楚兵不多,顿时慌乱起来。 很快,秦军冲近,用马刀斩杀过楚兵,没花多少工夫就把楚军全部斩杀。 这是由杨武率领的骑兵,先一步赶到彭城,步卒不久后将会到达。 看着两副木笼囚车,两个囚犯。 楚军的囚犯,没必要去伤害。 “放这两人出来!” 秦兵们用钢刀把木笼囚车砍开。 两个囚犯双手、双脚还被铁链锁着。 从楚兵军官中搜出要是,把铁链解开。 整个过程,龙且、周兰皆没有发言。 两人心中感慨着,或许这就是命吧,纵然自己被秦军救了,却救不了在彭城的家人。 杨武道:“两位是何人?为何被楚军押着去彭城?” 龙且向杨武作揖,说道:“在下楚国将军龙且,被项羽说成是叛徒,要押回彭城,择日将全家问斩。感谢秦军相救。” 周兰接口道:“在下周兰,多谢秦军相救。若秦国需要,周某愿为秦国效力。” 他渴望投得明主,希望在家人无恙的情况下投秦,无奈家人在彭城,生死不由自己掌控,既然被秦军相救,索性就投秦了。 杨武道:“在下乃秦国冠军将军杨武,两位将军大名,我早有耳闻,投奔大秦,皇帝陛下定会高兴。” 他再向龙且道:“龙且将军,何不一起投奔大秦?” 龙且先是仰天长叹,再向杨武作揖道:“龙且愿为大秦效力。家人还在彭城,但愿平安无事。” 随后,两人和杨武一同离开了。 ———————— 彭城西边某地,由孟通率领的楚军步卒,正向彭城前进,离彭城还有四十余里。 中午时分,一匹快马前来。 “启禀将军,杨武将军在彭城西边救出了楚国的龙且、周兰,两人皆投奔朝廷!” 听到这个大好消息,孟通大感意外。 当天傍晚,部队离彭城只有二十里了,杨武和骑兵们赶回来,孟通看到了两副陌生面孔,想必就是龙且和周兰了。 杨武下马,来到孟通跟前。 “将军,彭城北边和西边的楚军已被肃清,还意外救出了龙且和周兰……” 他把情况详细报告。 龙且、周兰齐齐来到跟前。 孟通高兴道:“两位将军弃暗投明,秦国欢迎你们。” 龙且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黯然道:“我以前跟着项羽造反,真是瞎了狗眼!” 周兰道:“我以前投奔项家,真是大错特错,现在才会投奔朝廷,太迟了!” 孟通道:“只要两位将军有心为朝廷效力,现在也不迟。” 随即,杨武说出两人家人还在彭城一事,说项羽准备斩杀其全家。 对于这种情况,孟通只能安慰两人一下。 这时候,有士兵来报。 “启禀将军,有两位楚人前来,自称是季布、季心,要见主将!” 听到这些话,龙且、周兰一喜,原来季布兄弟也来投奔了。 ———————— 作者新书《我在清朝有套房》,欢迎阅读、投资、投票支持。 7017k 第261章 彭城决战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快带他们前来!” 很快,季布、季心被带了过来。 两人见到龙且、周兰,先是一怔,随之是高兴。 季布道:“两位将军,原来你们也早就打算投奔大秦了。” 季心道:“为何不通知大哥,好让大哥跟你们一起行动。” 龙且叹息道:“说来惭愧,我们两个,是被秦军所救。” 两人惊讶了,季布道:“两位在彭城的家人如何?” 龙且道:“只能听天由命了,恐怕要惨遭项羽毒手了!” 孟通道:“两位将军,大秦欢迎你们,丁固将军立下大功,就在韩信将军帐下。” 兄弟俩见过孟通、杨武,又再说,家人已经安全离开了彭城,正往西北边走。 两人家人无恙,龙且、周兰羡慕得紧。 周兰把要被项羽杀全家一事说出,还埋怨季布,要归顺大秦、安排家人转移,也不通知他和龙且。 季布有些抱歉,安慰了两人一番。 ———————— “不好啦!彭城周边有秦军出现!” 接到报告后的项爽、项洲,立即向项羽禀报。 怎么会这样?项羽惊骇了! 原本想好的计谋,韩信却派人包抄后路。 很快,项羽觉察到了不对劲,立即派人通知项襄、项猷,让北边的项襄赶回来跟他汇合,再一同杀回彭城。 让埋伏在南边的项猷不要赶去彭城,而是向东南边进军,确保南边粮道的畅通,防备秦军袭击南边。 从附近的地形来看,两军要是从原本的地方赶回彭城,很有可能会在半路被秦军埋伏、截击。 楚军皇帐内,项羽、项爽、项洲都一脸愁容。 项爽道:“韩信竟有这等奸计!” 项洲道:“但愿两位兄弟能来得及收到大哥之命赶回来吧。” 项羽道:“韩信狡猾呀!如若两人能来得及赶回,我们或许还有五成胜算,如若遭遇不测,我们处境就不妙了。不管怎么样,这边都得赶紧撤兵。” 他给两人各七万兵马埋伏在南北两边,这边有兵马二十一万,彭城还有六万守军。 就算在彭城一带决战,只要兵马损失不大、只要南边粮道畅通,项羽自问还是有一定胜算的。 很快,项羽再派出命令全军,拔营起寨,向彭城撤退,他派项洲率三万兵马向东南进军,万一项猷来不及接到命令,就由项洲在彭城南边一带活动。 项羽又再发出诏令,征召十六岁以下男丁入伍。 经过上次大征召后,只要这次及时征召,只要楚地大部分地方还被他掌控,还是可以征召出近二十万人。 然而,许多地方已经来不及再征召士兵了,赵佗军团正向东边进军,蚕食项羽的地盘。 ———————— 韩信在军营里,等候着前方的消息。 不久后,士兵来报,正前方的楚军拔营起寨了。 韩信没有下令追击,如果南边两边的楚军还没离开,追上去会有危险。 不久后,他接到报告,北面的有楚军赶往彭城。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南边的楚军也行动了,向彭城赶去。 ———————— 七月十三,彭城西南,项猷正领兵向彭城方向赶去,秦军突袭彭城,他很是着急。 这时候,快马传来,这是项羽派出的人,传来了项羽的命令。 看着布帛上项羽所写,项猷惊讶了,韩信故意派兵奇袭彭城,要是他赶回去,半路就会被秦军袭击。 他立即通知全军改变方向,原本向东北边的彭城赶去,改为向东南边赶去,要保护好南边的粮道畅通。 ———————— 彭城西北,项襄正率军火速赶往彭城。 项羽的快马赶来,传达项羽命令。 原来上当了,项襄惊慌起来。 他正要发布命令,让部下向南转移,跟项羽汇合。 命令刚发出,士兵来报,秦军杀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秦军骑兵。 由杨武率领的数千骑兵,向楚军发起冲击,匆忙迎战的楚军难以抵挡。 不久后,秦军步卒赶上来了。 秦军士兵高昂,向楚军发起猛烈攻势。 项襄部下在地形上处于不利境地,又遭到秦军全力冲杀,前军无法抵挡,他亲率中军迎战,虽命部下死战,仍然无法抵挡秦军,楚军惨败,项襄带着残兵败卒逃往南边。 ———————— 在前往彭城官道上,楚军主力在行军着,项羽“起死回生”了,他骑着乌骓马出现在士兵们眼前。 陛下不是驾崩了吗?对于士兵们的疑问,他也不作解释。 江东子弟兵们,在窃窃私语着。 “原来陛下没驾崩!” “怎么上次说陛下驾崩了?全军哀悼!听到陛下驾崩,我就跟死去父亲那般伤心!”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陛下有计谋!陛下不会无端端耍我们。” “陛下没事就好,只要陛下在,楚国一定无恙!” ………… 坐着乌骓马的项羽是没事,但却很不高兴。 傍晚时分,楚军停下,扎营过夜。 这时候,快马疾驰而来。 这不是项羽派出去的斥候,而是项襄派来传讯的士兵,该士兵一脸的惊慌。 “陛下,大事不好啦!项襄将军遭到秦军拦截伏击,大败,损失很大,带着剩余兵马回来。” “还剩多少兵?” “估计不足一万!” 项羽心中叹息,还是迟了,五万兵马就这样没了,但愿南边的项猷没事。 不久后,项猷派出传讯的人来了,项猷部队没有遇上秦军,按照陛下之命,前往彭城东南边。 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北边的部队没了,好在南边部队没事。 第二天上午,项羽接到报告,在彭城周边,有大批的秦军步卒。 项羽完全看出来了,韩信是要在彭城一带跟他决战。 ———————— 邯郸,惨烈的攻城战在继续进行着。 七月十四这天,轮到齐军攻城。 秦军顽强抵抗,再加上邯郸城高墙厚,齐军仍然无法攻下,这天又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 从七月初三开始,齐军、赵军轮番攻城,付出很大的代价。 齐军累计死亡约五万人,赵军累计死亡两万余人。 守城的秦军,也战死上万人。 在围攻邯郸的同时,齐、赵军队继续向赵地北边推进,整个邯郸郡已被赵军控制,信都和巨鹿亦被齐军包围,已攻城多日,在秦军坚守下,两个城池皆稳如泰山。 太行山中部,秦军大营,王元关注着前线战况。 这天,王元跟众将一同用膳,有单究、吕马童、王威、唐其、秦勇、宋闻、杜凭、王虞人、栾布等人。 李必、唐其正在太行山北部,地域匈奴人入侵。 对于前线战况,武将们已知晓。 栾布道:“将军,敌军攻邯郸已超过十日,我们可以出击了。” 臧荼投奔秦国,他被调派到王元帐下,很希望领兵杀敌立功。 王虞人道:“王将军,末将愿领兵南下支援。” 杜凭道:“将军,为何我们要一直躲在这山里?” 众将作战之心十分迫切,个个都担心邯郸郡。 王元带着主力待在太行山中,只有王威知晓他的计划。 主将领兵作战,作战方略也不是非得要事先告之部将,部将只要服从军令即可。 秦勇道:“王将军,末将认为,邯郸、信都、巨鹿都可坚守一阵子,我们还可再等等,等敌军攻城伤亡更大,锐气耗尽再出击。” 王元道:“秦校尉说得对,我们待在这里,就是不让敌探子发现,等待最佳出击时机。一旦时机成熟,全体出战,一举消灭渡河北上的敌军。” ———————— 彭城西边,楚军主力,这里离彭城只有四十里了。 项襄带着残兵败卒,灰溜溜地来到这里。 “大哥,我败了!我有罪!” 项襄跪在项羽面前,神情黯然,项羽给让七万军队,最后只剩下一万一千士兵赶回来。 项羽没有责怪这个族弟,连他这个计谋都被韩信识破,是韩信太狡猾,不是族弟无能。 项爽道:“龙且、周兰半路被秦贼救了,更证明他们早已投秦,他们家人还在彭城,应当全部斩首,若秦军兵临彭城城下,把这两家人押到城墙上,当着秦贼的面全部砍了。” “龙且、周兰,是你们对我不忠,就别怪我无情了!” 项羽双手紧握拳头,下了很大的决心。 项爽道:“大哥,季布一家也不能放过。” 项羽决定,回去彭城后,就把三人的全家都抓起来。 从这里到彭城,地势平坦,项羽命令部下全力向东挺进,秦军一时也不好阻挡,在第二天中午,项羽带着二十万军队回到了彭城,并且赶跑了彭城南边的秦军。 不过,他并非让全部军队都入城,让项爽带六万兵在彭城西南十里到二十里距离处,背靠泗水河安营扎寨,并且掌控泗水河船只,跟彭城互为犄角,要是秦军强攻营寨,则彭城守军派兵出战,要是秦军强攻彭城,项爽可看情况楚兵袭扰秦军。 在彭城东南边,还有项猷的七万军队,一同保障彭城外围安全。 这样一来,彭城的北边、西边虽有秦军,但无法对彭城形成包围,彭城并非孤城。 彭城内,皇宫。 项羽回到后宫,太子项昌立即跑了过来。 “父皇!儿臣还以为你驾崩了!” 他扑入项羽怀中。 虞妙弋也跑了过来,兴奋中又带着丝丝埋怨。 “陛下,你是唱哪出戏?昭告整个楚国陛下驾崩了!” “我这是为了骗韩信,没想到韩信太狡猾,我做得滴水不漏,还是被他识破了!” 项羽脱去铠甲,一家人倾诉衷肠。 第二天一早,项洲来到皇宫。 “大哥,龙且、周兰全家都被抓起来了,季布家里却空无一人!” “什么,我让项邯派人监视三个叛徒家人,怎么让季布家人跑了!” 项羽立即派人召章邯入宫。 章邯入宫后,项羽问及季布家人一事。 章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在昨天,我刚刚查明,是季布的人买通了监视他的人还有守城士兵,全家都从北门出城了。季布、季心、丁固背叛陛下,是早有预谋!” 项羽大怒,下令把原本监视季布家人的人,以及当日北城门负责盘查的士兵全部处死。 他又训斥了项邯,说项邯用人不当。 章邯认错认罪,说甘愿受责罚。 项羽并没有真正责罚他。 他又疑惑道:“难道丁固没战死?” 项声那边惨败,跟随项声的官兵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没人知道丁固投秦一事。 章邯道:“陛下,臣已查明,是丁固事先要投秦,故意跟项声说领兵断后,趁机引秦军杀入营寨,让部下惨死。秦军因此能突然攻击我军后方,让项声将军猝不及防,导致全军覆灭。” 他根本不可能查出这些事情,是甘重接到的情报,是皇帝让章邯这么做,要进一步离间项羽和其他臣子的关系。 “季布一家,欺人太甚!” 项羽怒发冲冠,把屋内全部桌子都掀翻了,他很喜欢掀桌子泄愤。 章邯道:“陛下,或许还有更多的人已投秦,在等待时机给我们造成麻烦,不得不防啊!大楚所有军队必须是我们项家的人掌控,非项家的人不得参与机密,没有陛下允许,家眷不得出城,还需再暗中调查重要臣子,看看是否有可疑之处。” 在气头上的项羽觉得很有理,交给章邯去办。 ———————— 泗水河,是这时期著名的大川,自北向南流,起源于北边的齐地,流经沛县、彭城,最后汇入淮河。 古代许多行政区域名称,用这条河流名字来命名。 比如沛县的泗水亭,刘邦曾经担任亭长。 比如下辖沛县、彭城的泗水郡。 在彭城的西边,正是滔滔的泗水河,在彭城东门外,是泗水河渡口,可在泗水河登船走水路南下江东。 目前,彭城的东边和南边由楚军掌控,西边和北边由秦军掌控。 七月十五,韩信所率的秦军主力抵达彭城西北边。 四十余万秦军云集在彭城一带,要在这里跟项羽决战。 季布、季心、龙且、周兰在孟通带领下,前来跟韩信相见。 见到这四人,韩信百感交集。 当初在楚营时,他韩信只是区区执戟郎中,这四人都是楚国将军。 现在,韩信是秦军主将,这四人弃暗投明,都是这个曾经执戟郎中的下属。 7017k 第262章 韩信VS项羽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信目光落在龙且身上,淡淡道:“龙且将军,当初你和项羽,都看不起我这个曾钻人胯下的执戟郎。” 龙且感慨道:“韩将军说得没错,当时的确是这样,项羽最鄙视这样的人,我龙且也看不起。不过,时过境迁,事实已证明,韩将军有大才,项羽没有重用韩将军,那是他的损失。” 周兰道:“若项羽当初重用将军,或许秦国在当时就被灭国了。” 季布道:“正因为如此,大秦才得以保全,有明君治理大秦,重用韩将军,将会再次一统天下。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周兰道:“项羽乃是很好的三军统帅,却非明君,这不是天意,当项羽成为国君,就注定不会长久。而大秦有明君,有千里马辅佐,复兴大秦,剿灭反贼,这皆是人为。” 这几人来投奔秦国,这同样是人为,只是不宜说出来。 这时候,丁固赶来了。 “大哥!二哥!” 三兄弟相见,格外欢喜。 季布道:“我们的家人都平安出来了,可以无后顾之忧为朝廷效力了。” 季心道:“幸亏那项邯贪财,要不然也无法把家人带出来。” 说起家人,龙且和周兰都很是难过。 龙且道:“我的家人,恐怕要遭遇不测了。” 周兰叹道:“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大帐内,原本欢快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季布向韩信道:“韩将军,我三兄弟决心为朝廷效力,但不忍心跟旧主为敌,还望将军把我们调派到北边,打匈奴人或齐军都可以。” 韩信道:“三位将军乃是忠义之事,要求合情合理。” 龙且道:“项羽要杀我和周将军全家,早已没情分可言,就算是跟楚军作战,我也丝毫不会手软。” 周兰道:“末将也一样。” 这时候,有士兵匆匆而来。 “启禀韩将军,彭城南门上,有数十百姓在城墙边。城墙上的楚军说,让龙且、周兰过去相见。” 龙且、周兰听后,顿时悲痛起来,那肯定是自己的家人,项羽要当众把全家都杀了。 韩信道:“两位将军,事情还没到绝望之时,我有个办法,或许能把你们的家人救出来。” 龙且、周兰一喜,说些感谢韩将军之言。 韩信带着部将、亲兵们,来到彭城南门外。 南门城墙上,有楚军的大纛,大纛旁边那高大威猛之人,正是这时期个人武勇最高者-项羽。 在离他不远处的城墙上,由楚兵押着数十人,男女老幼皆有,那正是龙且、周兰的家眷。 项羽向下俯视,看到了秦军大纛,望见了那白马、白袍、白甲的韩信,昔日的执戟郎中,今日成为秦军主将,多了一份自信与从容。 “爹,救救我!” 这是龙且十二岁儿子的呼喊声。 顿时间,这些家眷们哭泣起来。 “将军,快救救我和孩子!” “陛下,要是你连家眷都不放过,你会不得好死!” “求陛下饶了我们!” “母亲,我不想死!” ………… 痛哭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 项羽大声道:“龙且、周兰,你们两个该死的叛徒,你们全家都该死!” 即使韩信说过有办法,看着城墙上即将惨遭毒手的家人,龙且、周兰亦很是担心。 韩信抬头望去,看着那十余年未见的项羽,除了年龄大了一些,感觉上跟以前一个样,有着宁折不弯的傲骨。 他大声道:“项羽,别来无恙!敢不敢出来城门,跟我这个昔日执戟郎中一叙?你我隔着吊桥说话。” 项羽大声回应:“有何不敢!” 不久后,南门徐徐打开,吊桥放下。 坐着乌骓马的项羽走出城门,在吊桥后停下。 韩信策马而出,在吊桥前停下。 双方的弓弩兵都做好了射击准备,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看着对面的韩信,项羽道:“韩信,我之前的确小看了你,想不到你是个人才。” 以前在楚营,韩信觉得很委屈。 如今,一向高傲的项羽,当众说出这番话,韩信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淡淡道:“这么说来,你后悔了?” 项羽立即道:“不!我没有后悔,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绝不用你这种宁愿受胯下之辱不反抗之人,无论你才能如何,我项羽也绝不用你这种人。” 即使是面对不利的局面,项羽仍然保持着那一身傲气。 韩信一笑置之,他的才能、成就,不需要建立在让项羽看得起的基础上,秦国皇帝器重、领兵作战立功封爵,这已经足够了,他要踏着项羽的尸体成就功名。 不过,当众被项羽轻视,韩信要反击,他大声道:“这正是你项羽的失败之处,你当初不用我韩信,就由我韩信来剿灭你们项家反贼。” 项羽丝毫不惧,大声回应:“哼!朕就在彭城跟你决一死战。” 韩信向城墙家眷那边望了一眼,再对项羽道:“项羽,不如你我做一个交易,你把龙且、周兰的家眷放下,我可答应你一些事情。” 项羽大笑道:“倘若我不放又如何?” 韩信大声道:“如若你把那些家眷杀了,我韩信灭楚后,定会把项家的人杀尽,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不留,让项家灭种。还有虞妙弋,我会把她尸体跟一个最无能男人埋在一起,让她死后陪伴其他男人。” 听到这里,项羽脸上变成了猪肝色,这些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要是韩信这么做,他死不瞑目。 附近的楚兵、秦兵们都听到了,要真的这么做,可真够恶毒的。 只听韩信继续道:“如若你放了那些家眷,就算日后你失败了,其他项家的人只要不继续跟大秦对抗,我绝不为难,至于虞妙弋,让她死后跟你同穴。项羽,这桩交易够划算了吧?” 在韩信身后不远的龙且、周兰,听到韩信开出这样的价码,都对他心存感激,无论项羽最终是否答应,两人都感激韩信。 话音落下,现场寂静无声,双方所有目光都落在项羽身上。 此时的项羽,整个人彻底被气炸了,怒喝道:“韩信,算你够狠!” 他转一半身,向城墙方向命令道:“把那些家眷都放了,放出城。” 虽然被气坏了,却直接命中死穴,让他不得不就范。 听到如此,龙且、周兰心头大石终于落下。 项羽再转过身来,重重地道:“韩信,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哼!” 项羽带着满腔怒火,转身返回城内。 韩信亦返回到诸将中。 不久后,那数十名家眷从城门出来了。 “爹爹!” 那些小孩首先向龙且、周兰跑去,所有人都安全过来了。 家眷安然无恙,龙且、周兰都很是激动。 龙且向韩信跪下,说道:“韩将军,你的大恩,龙且没齿难忘。” 周兰同样跪下感谢。 这时候,彭城城门关上。 韩信带着部将们撤走,现在不是攻城的时候。 秦军大帐,当天下午,韩信和部将们聚集一堂,有季布、季心、丁固、龙且、周兰、孟通、程开、辛韦、刘维、高进、陈双、杨武、曹斌、郑雄、冯迁、徐危等人。 这次会议,韩信要确定彭城作战指导方针。 一张大地图挂起来,这是楚地地形图。 韩信走到地图前,说道:“楚地幅员辽阔,西边虽有赵佗将军正在挥军东进,也短时间内打不到江东,只要我们不能切断彭城跟江东的联系、不能让彭城成为孤城,就难以打败项羽。我们跟项羽的决战已经开始,取胜的关键在于,切断彭城跟外界的一切联系。” 周兰道:“论兵力、粮草、兵器,我秦军皆占优,项羽只是垂死挣扎。末将建议,攻取北边的沛县,从沛县渡过泗水河,然后再南下解决彭城东边楚军。彭城东边泗水河河段,有大量楚军战船,必须先把这些战船解决,才能对彭城形成合围。” 他文武兼备、智勇双全,只是以前在项羽账下时,项羽对他重视度不够,许多建议不被采纳。 韩信接着道:“水战是项羽一大优势,秦军尚未组建水师,不宜在水面上跟楚军作战。但是,我们可以把彭城的楚军水师掐死。我们必须拿下彭城更南边,在泗水江面上用船连船搭建浮桥,把泗水河面堵住,这样一来,楚军水师无法南北往来,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办法已经定下来了,韩信当场点将,给孟通十万兵马,北上攻取沛县,再东渡泗水,往南扫荡泗水东边的楚军。 他再派程开率领十五万兵,往南扫荡泗水河西边楚军,在南边离彭城两百里以外地区,两军隔岸向望,选择合适的搭建浮桥地点。 孟通和程开两人,高高兴兴领命,让其他武将羡慕嫉妒。 剩下二十五万兵马留在彭城一带扼制项羽,让彭城楚军难以展开其他行动,也防止项羽向江东逃跑,韩信就在这里坐镇。 第二天,程开和孟通带兵分别向北和向南,在城墙上观察情况的楚军看得一清二楚,向项羽报告。 在沛县,只有两万楚军守备,项羽也难以再抽调兵力加强防御。 在南边,除了有项爽东靠泗水、背靠彭城的六万军队,还有更南边的项猷七万兵马,秦军肯定要找项猷决战。 项羽只能派人通知项猷,加强防备,其他只能看项猷能否挡住秦军。 ———————— 大梁,属于这时期五大城市之一,其余四城为咸阳、洛阳、临淄、邯郸。 自从秦军收复魏地后,免除赋税徭役一年,又再有训导部的教化,人心大体上不再抗拒秦国,唯一还担心的,是否会重新实行以前那严苛的秦律、无法经商。 朝廷新政策公布后,给魏地的人吃了定心丸,特别是新的秦律公布,许多管得太严、太宽的条款被废除,减轻那些过重的刑罚,废除身体刑。 如此种种,大受欢迎,许多魏地人因此归心于秦。 现在,是夏耕完毕后不久,在各乡衙都张贴了告示,有吏员宣读告示内容。 “秋收完毕后,十六岁以上男人皆要从军,新征召的兵,大部分勿须参战,守卫城池关隘即可,只要从军时间到了,就可封爵。” 在魏地所有地方,皆进行总动员。 新征召的士兵,会在原韩地、魏地、部分赵地守军进行换防,让新腾出来的原守军加入到对刘邦、项羽作战的序列,能增加最少十五万作战兵力。 为了彻底消灭项羽、刘邦,秦国要集结全部力量,跟这两个叛徒头目进行最后的决战。 ———————— 咸阳,麒麟殿,朝会。 陈平出列,说道:“陛下,待秋收时,若项羽、刘邦还未灭其一,臣认为,陛下应当向全国发布诏令,表明不灭两个反贼绝不罢休的决心,必能鼓舞民心士气。” 嬴子婴点头道:“丞相言之有理,要让大秦每个人都知晓朕的决心,让项羽、刘邦的末日早日到来。” 随即,钟平出列,说道:“月氏国已有答复,同意用粮食换武器,按照大秦现有粮食储备,再加上西域粮食,完全可支撑百余万大军直使用许久。” 这时候,太子赢文广问道:“钟丞相,许久是多久?” 钟平道:“回禀太子,可支撑一年半至两年。” 赢文广好奇道:“要剿灭两个反贼,应当不用这么久吧?” 陈平回应道:“启禀太子,韩信将军统兵,一年之内或许能解决项羽,至于何时能灭刘邦,尚不好推断。” 赢文广道:“应当督促韩信、王元两位主将,让他们尽快剿灭反贼,让士兵们回家耕种。” 他年纪虽轻,却懂得很多。 群臣又再汇报农耕情况,因为全面征召,农耕受到了一定影响,各地官吏、训导部的人,都有下田帮助夏收、夏耕,约有两成的耕地未能按时收割庄稼、耕种下一季庄稼。 根据估计,月氏运输队应当已出发了。 月氏称臣于秦国的国书,嬴子婴已经收到,加盖了玉玺,让国书生效,正式确认月氏国为秦国第三个藩属国,昭告天下。 7017k 第263章 项羽奇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同样是在这天,咸阳南门,一辆马车在秦兵的护送下入城。 马车窗帘掀开,一个艳丽的脸庞出现,观察着咸阳城内景色。 她从未见过大城市,目睹繁华的咸阳城,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那各种各样的商店,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内心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人是苗王三女儿阿莉莫。 苗王把她进献给朝廷,她尚不知自身命运如何,一颗心很是迷茫。 这番来咸阳,最好的结果是被皇帝看上,成为皇帝的嫔妃。 最差的结果,是被皇帝送给中下层的某男人。 苗王有罪,皇帝虽然赦免了,不见得皇帝就肯接纳,据说,皇帝的妃子们,同样个个都很美貌。 阿莉莫听说过,羌王把妹妹进献给皇帝,皇帝没有接纳,赏赐给一个臣子。 车辆在咸阳街道上行驶许久,最终在驿馆前停下。 阿莉莫下车,在驿馆歇息。 接待她的官员说了,会把她前来的消息禀报皇帝,让她在这里等待朝廷的决定。 ———————— 麒麟殿,商讨完主要事情后,陈平道:“陛下,苗王三女儿将于即将抵达咸阳,不知陛下是否有意纳为嫔妃?臣认为,如若纳入后宫,将会有助于苗人归心。” 嬴子婴道:“丞相言之有理,不过,要让苗人归心,未必要成为朕的嫔妃,等朕见见她再说。” 人长什么样还不知道,他可不喜欢还没见面就先把事情确定,这又并非很有政治联姻的需要,秦军有一支部队驻扎在武陵山区,要是苗人不臣服,就地将其剿灭。 朝会事情商讨完毕后,嬴子婴道:“剿灭刘邦、项羽两大反贼,已到了最关键时刻,朕决定,亲临作战前方,以鼓舞士气,便于接收最新战报,对于新收复之地如何治理,可随时商讨。” 众臣大体上没有意见。 很快,跟随皇帝一同出行的官员确定下来了。 右丞相、御史大夫、九卿中的正职,都将会跟随皇帝出行,九卿中的副职留守官署,处理本部门日常事务。 至于具体的出行日期,稍后确定。 朝会结束,子婴吃过早膳,命人把阿莉莫带入宫相见。 麒麟殿旁边的小宫殿,阿莉莫被郎官带着来到这里。 她迈步进入殿门,向前徐徐而走。 坐在椅子上的子婴见到了阿莉莫,她身材苗条,凹凸有致,身穿秦国宫廷服饰,向他盈盈走来。 走到离皇帝几步距离,阿莉莫停下。 “苗王之女阿莉莫,拜见皇帝陛下!” 阿莉莫用秦人之语说话,盈盈下拜。 自从苗王决定把她进献给朝廷后,她临时学秦人基本语言,虽然说得有些生硬,也掩饰不了那清脆动听的声音。 子婴要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美女,他站起身来,走到阿莉莫跟前。 近距离接触阿莉莫,可以确定她是美女,只是还没有完全看清容颜,还未确定到底美到什么程度。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阿莉莫缓缓抬头,那清丽脱俗的容颜展现在皇帝面前。 “美,真是美!” 嬴子婴对此很是满意,心中大乐。 阿莉莫也看见了皇帝,听说皇帝高大英俊,现在一见,果然如此。 她再羞羞地低下头,一颗心紧张兮兮的,不知皇帝是否会接纳自己,还是把自己送给其他人。 只听皇帝道:“朕决定,册封阿莉莫为静嫔。” 阿莉莫一听,喜出望外,匆忙跪下。 “谢主隆恩!” 她恭恭敬敬磕头。 正式颁布册封诏书,要在三天后的朝会上宣读,今嬴子婴打算今天就让她侍寝了。 “来,跟着朕认识皇家之人!” 嬴子婴牵着阿莉莫的手,把她带入后宫。 被皇帝牵手,阿莉莫又羞又喜。 跟随着服侍阿莉莫的婢女,跟着一同进入。 后宫,王思、冯幽兰、薄贞、阿丝娜四人在一起,女儿们也在一起玩耍。 “陛下驾到!” 众人见皇帝牵着一个美丽女子的手进入。 “臣妾拜见陛下!” “儿臣拜见父皇!” 家人们齐齐行礼。 礼毕后,嬴子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阿莉莫,是苗王三女儿,刚刚被朕册封为静嫔,从此以后,皇家又多了一位家庭成员。” 阿莉莫向四人齐齐行礼。 “拜见四位姐姐!” 以前,她对自身美貌颇为自信,今日见到四女,她们皆很美丽,大家彼此彼此。 随后,旁边的宦者令向阿莉莫分别介绍四人。 每介绍一人,阿莉莫都行礼问好。 相互认识后,嬴子婴再安排阿莉莫单独的寝宫。 咸阳宫面积有限,面积大一些的寝宫也就四个,能分给阿莉莫的寝宫,房子面积有限。 随后,嬴子婴带着阿莉莫来到某屋子。 “这里就是你的寝宫了,今晚朕就在这里。” “陛下,臣妾看到,四位姐姐寝宫都大得多。” 阿莉莫感到有些委屈。 嬴子婴道:“咸阳宫太小了,等以后阿房宫建好了,朕给你安排大寝宫,暂时先委屈一下。朕过几日要去前线,带你一起去,朕单独宠幸你。” 有机会单独陪伴皇帝,独享圣恩,阿莉莫芳心大喜。 当天晚上,两人在这里愉快地渡过。 两天后朝会,阿莉莫正式被册封。 皇帝出行的日子定下来了,在八月一日出咸阳,由静嫔跟随。 八月一日这天,在数千朗卫、数万兵马拱卫下,皇帝和臣子们,浩浩荡荡地出行,目的地为韩信军团最前线。 阿莉莫就在銮驾内陪伴着皇帝。 ———————— 伪楚国,彭城。 自从秦军兵临城下后,上至伪皇帝、下至普通百姓,一直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八月初这天,项羽正在跟虞妙弋、项昌一起用膳,有人来报告消息。 “陛下,北边的沛县被秦军攻击,恐怕守不了多久了!” 韩信派兵攻击北边,项羽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吃过饭后,召集项家人员开会。 皇宫书房,除了项羽外,有项伯、章邯、项他、项婴、项睢、项康、项威、项洲等人。 项羽道:“秦军正猛攻北边的沛县,韩信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控制泗水的东边,如若真的成功了,有可能会南下,切断江东跟彭城的联系。” 项婴道:“大哥,我愿率军北上,跟渡河的秦军决战。” 项羽犹豫起来,项家武将当中,能堪大任的的确不多,像龙且、季布、英布、钟离昧等人,皆比项家武将好,只可惜有异心,最后都背叛了他。 项伯长子项睢道:“大哥,我愿率军出击。” 项羽还是没有答应。 他来回踱步,想了好一阵子,说道:“只有我亲自出击,胜算才大。彭城兵马还有二十一万,不能总困守于彭城,要找机会主动出击。我决定,由我带兵从彭城东门出,东渡泗水。不打败从东北南下的秦军,誓不回彭城。” 项羽亲自出击,项家武将们都很有信心。 “项婴、项睢、项康随我一同出击,我不在彭城期间,由项伯、项他、项邯、项威、项洲共同执掌彭城军队。” 秦军兵临城下,彭城城门紧闭,已经无法正常出入,章邯无法再派人出城传递消息。 第二天,章邯来到甘重这里,把最新情况告之。 甘重道:“到了这一步,朝廷的胜算很大了。就算我们的人出发出城传递消息,项羽也必败无疑。” 章邯道:“话虽如此,项羽虽是昏君,若是由他来领兵,秦军还得有硬仗要打,还得折损不少兵马。” 甘重道:“我们已经为朝廷做了许多,我们潜伏在这里的使命,已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们安心在这里等待,等收复彭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活动了。” 章邯期待着,期待着重新回到咸阳,重新上朝。 八月初八,项羽接到报告,沛县已经失守,北边的秦军已渡过泗水。 秦军来了,项羽下达行动的命令。 初九凌晨,借助微弱的月亮光,大批楚军悄无声息地从彭城东门出来,登上已准备好的船只,渡过泗水河。 在天亮前,有两万余楚兵渡过泗水,在东岸某山林潜伏起来,这是由项婴所率领的部队。 楚军悄无声息地渡河,没有被秦军发现。 当天白天,有四万楚军光明正大地坐船渡河,在东岸安营扎寨,这是由项羽率领的部队。 这一切,被彭城北边河岸巡逻的秦兵们看得清清楚楚。 韩信接到报告后,没有太大的意外,项羽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派兵在东边拦截。 初十,彭城城墙上的楚军,望见了出现在泗水东岸的秦军。 这是由孟通率领的兵马,韩信给他十万人,夺取沛县折损了数千人,留下万余人留守沛县,率领八万军队南下。 秦军同样安营扎寨对峙起来。 韩信给孟通的命令,是扫荡泗水东边的楚军,确保能最终切断彭城跟江东的联系,孟通不可能长期对峙不出战。 两天后,孟通率五万军队出战,三万留守营寨。 秦军来叫阵了,正合项羽之意。 彭城东岸平坦之地上,五万秦军摆好阵势,属于进攻阵型。 项羽率领三万五千兵马出战,其中,有一万五千为项家江东子弟兵。 楚军同样摆好阵势,同样是进攻阵型。 在阵型中,楚军各个兵种搭配合理,看不出明显的弱点、破绽。 这批楚军中,有统帅的大纛,孟通望见了大纛旁的项羽。 前段时间在彭城西门外,孟通亲眼见过项羽,把他那副面孔、身躯记得清清楚楚,项羽亲自出战了,孟通有点意外, 彭城以北的泗水河西岸,韩信和部将们,眺望着东岸东南边情况。 自从向程开发布命令后,韩信就知晓,在东岸这边,必定会跟楚军发生战斗,为了便于了解情况,这里搭建了木制瞭望台,韩信登上瞭望塔,把对面情况观察得更清楚。 瞭望台台面比较大,可容纳十数人,一些部将亦跟着上来。 项羽居然离开彭城,在东边迎击秦军,让韩信有些意外。 他又再观察着东岸周边的地形,发现在视力所及的尽头,远处那边有一片树林,隐隐可看到,树林较为茂密。 韩信很快就觉察到了危机,那片树林可埋伏士兵,如果双方作战正酣,陷入胶着,在那边突然有楚军杀出,很有可能影响到作战胜负。 如果是其他楚兵,孟通的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要是项羽亲自领兵出战,孟通取胜的几率不会超过五成。 不行,得派人提醒孟通! 渡河是不可能的,在泗水河面上,有楚军战船在来回巡视,只有向北绕道沛县那边渡河再南下,就算是最快速的战马,都难以在半天时间内到达,只能看孟通临场发挥了。 韩信自觉,这次算是自己失策了,项羽居然还亲率军队出城,是他当初没料到的。 旁边的龙且道:“项羽亲自领兵出战,如若是把江东子弟兵带上,末将觉得,孟通将军胜算不是很大。正面迎战是项羽强项。” 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韩信没有回话,事实的确是这样。 更糟糕的是,远处还有可能有事先埋伏好的士兵。 周兰道:“如若我军全力防御,只要不出意外,就算项羽再能征善战,也不易攻破我军阵型。如若我军进攻,胜算也不会太大。” 韩信概叹道:“项羽的确会用兵,是强劲的对手。今天可能会败一场,不过,以后不会再给项羽机会了。” 看见今天的布置,韩信已经接受了有可能战败的结局。 彭城东城墙,这里的楚兵们,同样望着对岸的双方大军。 项伯、章邯、项他等主要人员,同样登上城墙观战。 项洲道:“这批秦军,看上去很是威风啊!幸好有陛下亲自指挥。” 项伯道:“有陛下带兵,何愁不胜。” 随即,他咳嗽了几下,身体几乎站不稳,有内侍在扶着。 他以及病入膏肓,太医说过他的病情,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项他道:“哎!就算能胜得了一时,要最终打败前来的数十万秦军,还是很难啊!能胜一场是一场吧!好歹把劣势扳回一些。” 此时的章邯,内心在默默地为秦军祈祷,祈祷秦军能打败项羽。 7017k 第264章 泗水之战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彭城以东,泗水河东岸。 秦军、楚军在这里对峙。 大叛贼项羽就在眼前,立军功的大好机会来了,孟通急切盼望着胜利。 他发出命令,派出万人队进攻。 上万秦军出击,在一校尉的带领下,向楚军压了上去。 项羽没有下令出击,而是摆出防御阵型,要跟秦军短兵相接后才反击。 进入弩箭射程范围时,双方互射,各有伤亡。 秦军冲上来了,双方短兵相接。 孟通发现,这批楚军很有战斗力,绝对不亚于秦军,交战双方谁都没占到便宜。 这些人,正是项家的江东子弟兵,这是时期的精锐之兵。 “弟兄们,给我冲!” 项羽下达反击的命令,他一马当先,向秦军冲去。 项羽实在太勇猛,他所到之处,手中的虎头盘龙戟接连收割秦兵生命。 皇帝亲自冲杀,楚兵身受感染,士气大振,奋力冲杀。 出战的秦军抵挡不住,节节后退。 虽然秦军后退,但在校尉的指挥下,阵型并非被冲乱,有序地后撤。 项羽看到了秦军那指挥后撤的校尉,大吼道:“纳命来!” 他挥动手中兵器,向校尉方向冲了上去。 有数千亲兵跟着项羽冲锋。 在十几年前,项家从起兵造反到巨鹿之战,项羽多次亲自带兵冲锋,骑在乌骓马马背上,用手中兵器杀敌,通过凌厉的攻势击败秦军。 在巨鹿一战,更是将这种武勇发挥得淋漓尽致,以少胜多。 今天用这种办法,仍然奏效。 在如此狂猛的冲击下,秦军挡不住了,防御被冲开了一道缺口,项羽和亲兵们杀入,秦军更显颓势。 ———————— 在彭城东城墙上,伪楚国大臣们、士卒们,观看着这激烈的战斗,他们那勇猛无比的皇帝亲自带兵冲杀,秦军果然不是对手,给长期在作战失利下有心理阴影的他们给了一注强心剂。 项洲道:“暴秦休想亡我大楚,有陛下在,楚军就不会败。” 项伯道:“我们项家能有大楚天下,都是靠陛下啊!十余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项威道:“陛下亲自带兵,攻无不胜!” 在旁边的项他,心中无限唏嘘,项羽固然是能征善战的统帅,只可惜是昏君,要是由项羽做楚军统帅,再由项家贤明之人做君主,这十余年来管治楚国,早就让楚国兴盛了。 项他自问,要是由自己来做皇帝,绝对比项羽更能把楚国治理好。 陶舍、吴臣等臣子们,则是冷眼以对。 陶舍很明白,就算项羽再能征善战,顶多能偶尔获胜,但绝对挽回不了败局,因为项羽不能成为明君却做了君主,就已经决定了失败的命运。 虞妙弋也带着儿子项昌上到了城墙,看到夫君获胜,芳心大喜。 ———————— 泗水河西岸,秦军官兵们注视着战斗,尤其是在瞭望台上观战的韩信和部将们,把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对于项羽占了便宜,韩信没有意外,这属于项羽能力范围内。 其他部将们则是紧张起来。 龙且道:“出战这一万人,失败在所难免,若项羽向孟将军主力部队冲杀,只要孟将军摆好阵势,全力抵挡,应当能勉强挡住。” 周兰道:“项羽跟我军出战士兵混杂在一起,我军投鼠忌器,无法用连弩射杀。” 韩信接口道:“这正是项羽要的结果,扬长避短,追杀我军败兵,跟在败兵后面冲入阵中。” ———————— “纳命来!” 随着项羽一声大喝,那秦军校尉被项羽砍下。 楚军士气大振,项羽冲杀在前,项睢、项康带着士卒们跟随着冲锋。 出战部队居然败了,这出乎孟通的意料,立即传令,部队主力转为防御阵型。 秦军配备了大量的弩兵,不仅有单射弩,还有大连弩,到了最后决战时刻,秦军不再藏着掖着,把最厉害的武器拿出来,就算被楚军知晓连弩制作原理,项羽都覆灭在即,已无法批量生产对付秦军。 在如此强的防御能力下,要是摆出防御阵型,敌军要想冲入,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不过,出战的士卒败退回来,项羽故意不全部斩杀,而是跟着败兵冲上来。 秦军最前排弩兵,手中皆是连弩,能收割任何冲锋的敌军性命。 但是,最前面的是我军败兵,看上去还有千余人,投鼠忌器。 孟通总不能不顾败兵性命下令射杀,只得让弩兵退后,将长矛兵摆在最前面,要在短兵相接下抵御项羽。 秦军败兵回来了,摆好阵势的秦军,只能让出小通道,让败兵撤退到后面。 项羽率领亲兵冲在前面,因为秦军败兵要撤入阵中,在密集防御下的秦军需得让出位置,造成阵型有些不稳,紧贴在败兵后面的项羽很快追了上来。 “杀…” 楚军喊杀声一片,向秦军发动最为猛烈的攻势。 项羽把军队的进攻力量发挥到极致,比巨鹿之战时的冲击力更强,要是这样还打不败秦军,他也无能为力了。 不过,上天似乎还是眷顾项羽,他看中一处秦军缺口,亲自带兵冲击。 最终,项羽冲杀出一条血路,后面的楚军蜂拥而出。 孟通有些心神不定了,第二道防御网的部下们严阵以待,有部署好的连弩兵。 他旁边的高进道:“将军,不能再让败兵影响阵型了,要不然,今天得全败。” 孟通传令下去,前面的部队不许后退,否则一律处决。 前面第一道防线的秦军,果然挡不住了,阵型被冲乱,一名都尉被斩杀,少部分秦军后退,向第二道防线奔来。 楚军再紧贴着秦军追上来,他们奉项羽之命,不把败兵杀光。 第二道防线最前面,秦军连弩严阵以待。 冲在最前面的败兵进入射程了,人数有六七百。 “嗖嗖嗖……” 连弩快速、连续射出,那些败退的秦军首先中箭倒下,他们违反军令后撤,以这样的方式被处决。 没花多长时间,数百败退的秦兵被全部射杀,跟在最前面的楚兵,也有数百人中箭。 “哼!秦贼,算你恨!” 项羽恶狠狠地说着,匆忙下达停止冲锋的命令。 双方再次对峙起来,秦军总算稳定下来了。 刚才的战斗,秦军折损了最少一万五千人,这是秦军少有的失败,士气难免受到影响。 由项羽亲自带领的楚军,则是士气高昂,其中有数千人是参与过巨鹿之战的老兵,他们战意更浓。 ———————— 彭城东城墙上,这里欢呼声一片,为楚军的胜利而欢呼。 许多官兵觉得,很有希望能彻底打退秦军。 他们每人都兴奋,唯独章邯例外,章邯亲眼目睹秦军的失败,内心郁闷无比,只是神情上没有表现出来。 在他不远处的虞妙弋,芳心更喜。 项昌通过城墙凹槽观看远处战况,双手鼓掌。 “父皇胜咯!又打败了秦贼!” 他还天真无暇的脸庞上显出笑容。 虞妙弋接口道:“昌儿的父皇是天下最好的统帅,是不可战胜的。” 在她的心目中,项羽在兵事上是无人能敌的。 ———————— 泗水西岸的秦军官兵们,对于刚才的失败很是惋惜,重新组织好防御,多数人认为,应当能抵挡项羽的攻势。 韩信却还有着另外的担忧,他担忧远处的树林中,会不会有楚军突然出现。 项羽调集一批盾牌到前线,由盾牌手在前,其他士卒在后,重新组织攻势,以步行的方式向秦军压了上去。 “嗖嗖嗖…” 连弩密集的射击,大部分都被盾牌挡住了,少部分射入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给楚军造成少量伤亡。 在楚军即将靠近前,连弩兵后退,长矛兵向前。 双方再次短兵相接。 秦军阵型不乱,严密的阵型抵挡住了楚军。 在项羽的督促下,楚兵们奋勇向前,以猛烈的攻势冲击着秦军。 这是由江东子弟兵发动的攻击,放眼天下,这是属于最强的攻击力之一,很少军队能抵挡。 尽管楚军攻势十分猛烈,训练有素的秦军勉强抵挡住了。 这场作战十分激烈,双方呈现胶着状态。 该轮到伏兵出场了。 项羽派人向在东边树林埋伏的项婴发出讯号。 很快,大批楚兵从树林出来。 其中,由项婴亲自带领数千骑兵,向秦军侧翼冲锋而来。 这些骑兵,亦属于江东子弟兵,是天下最精锐骑兵之一。 因为没有炼钢技术,这些骑兵没有钢刀,兵器是短矛,跟长矛兵相比,骑兵的矛柄缩短了。 项羽了解了秦军骑兵特点,钢刀劈砍能力很强。 他没有掌握炼钢技术,在原有技术的情况下,想出解决办法,那就是配备短矛。 矛跟钢刀相比,冲击时把矛刺出,造成的杀伤力强于钢刀,要是骑兵跟秦骑兵缠斗在一起,钢刀跟矛相比,会有一定优势。 项羽要扬长避短,严令骑兵在对上秦骑兵时,尽量在战马冲击时用矛刺杀对手,尽量避免跟秦军缠斗。 在战场上,由于楚军攻势太过于猛烈,秦军抵挡得很辛苦,不过,总算能勉强挡住。 但是,侧翼突然间有敌军骑兵冲来。 孟通再匆忙组织一批步卒迎战。 不过,匆忙迎战的步卒,终究没能抵挡住楚军骑兵。 在秦军大战阵东侧,被楚军骑兵撕开了缺口。 在骑兵后面,万余名步卒跟了上来。 ————————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一幕,泗水西岸的秦军武将们惊呆了。 孟通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人了,见情况不对,硬撑下去只会败得更惨。 他下达了撤退的命令,这是要有序撤退,而不是溃逃。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秦军开始边打边撤。 在最前方抵挡楚军的士兵们,倒是撤退有序,没有因为撤退给楚军击破的机会。 关键点还是在于东侧,楚军骑兵冲入阵中,搅乱秦军阵型,后面还有步卒跟上。 由项婴率领的数千骑兵,向秦军主将所在方向冲去。 这精锐骑兵就像一把尖刀,插入秦军腹部。 秦军逐渐后撤,离营寨还有一段距离。 秦军逐渐乱了,在抵御项羽正面进攻的部队当中,遭受楚军从后方攻击,在前后夹击下,秦军无法有效防御,让楚军正面攻击部队得以突破防线。 秦军终于完全乱了,孟通在数千士卒的掩护下,向营寨方向撤退。 项羽率军向孟通冲杀过去,在亲兵们的拼死抵挡下,终究没能得逞。 到了,秦军终于回到了营寨,孟通和残兵败卒们进入营寨。 由于营寨四周有防御设施,营寨内的秦兵们,通过射箭、抛投震天雷的方式阻止楚军,项羽没有攻破营寨的机会。 秦军营寨前,项婴、项睢、项康都来到了项羽这边。 今天这场胜利,楚军官兵们,都觉得畅快淋漓。 项羽赖在这里不走,让部下们欢呼着胜利,这是向秦军示威。 从战场到营寨之间,有着大量的尸体,一眼能看出,秦军尸体明显多于楚军。 项婴道:“有大哥在,楚军就是不一样,秦军号称虎狼之师,还不是败给大哥。” 项睢道:“秦军只能靠奸计取胜,在巨鹿一战,秦军不敌楚军,现在同样如此。” 项羽感慨道:“我们虽然胜了,但是胜得很艰难,我们的士兵也折损不少。” 这次作战,死于项羽兵器下的秦兵很多,鲜血染红了项羽的战袍。 项羽命令部下们,把沿途楚军尸体都带回去,要集体安葬。 一段时间后,楚军才有序撤退, 在营寨内的孟通,看着寨外欢呼胜利的项羽,痛心疾首。 在泗水河西岸,秦军官兵们眼睁睁看着友军失败,却无能为力。 战斗结束后,韩信和部将们郁闷地返回营寨。 在彭城城墙上,伪楚国的臣子、官兵们在热烈欢呼着。 虞妙弋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在以前,她不断听到失败的消息,这次,终于亲眼目睹楚军胜利了。 项伯同样很高兴,在开怀大笑着。 但是,笑着笑着,整个人没有了反应。 “丞相!” “叔父!” 项家子弟们,还有那些臣子们惊呼起来,项伯死了,在大笑中死去。 7017k 第265章 全面出击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那些项家武将们难得高兴,看见项家的长辈死了,悲伤起来。 很快有太医过来,确认项伯死因。 泗水东岸,兴奋无比的项羽,接到项伯死亡的消息,顿时没了心情,下令厚葬项伯。 下午,伤亡结果统计出来了,在秦军出战的五万士卒中,共有三万八千余人没有回来。 这个伤亡数字实在很大,孟通怀着沉重的心情,连夜在纸笺上书写,这既是作战报告,更是检讨书,请求韩信治罪。 楚军伤亡结果也出来了,累计有一万七千余人死亡,主要是在攻坚战中死亡,在后来对秦军的追击战中伤亡不大。 ———————— 洛阳,在朗卫的拱卫下,皇帝銮驾进入主干道,向原周王室王宫而去,皇帝将会在那临时居住。 在街道两边,百姓夹道欢迎。 銮驾内,嬴子婴和阿莉莫打开窗帘,看着接到两边热闹的人群,这是百姓打心底欢迎。 嬴子婴特别注意到了街道两边的商店,在以前,商店都是官营的,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私人店铺。 对于各种店铺,官营和私人的有区分的标志。 可以想象得到,私人商业出现后,原本官营生意,肯定会有一部分在竞争中落败,这并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让秦国社会重新走向市场经济,才能激发人们的创造力、积极性,让社会充满生机和活力。 阿莉莫时而看向外面,时而又依偎在皇帝身边,享受着美好的时光。 有这个大美女陪伴在身边,嬴子婴一路上不觉寂寞。 进入王宫后,三川郡官员前来向皇帝汇报情况。 “陛下,本郡第一季庄稼收成,只有往年的八成。” “男丁不足,就算官吏下田帮助,第二季庄稼种植还是有所延误;” “自从允许私人经商后,已有很多人从商,有开店铺的、有摆摊档的,所有人皆有登记。” 三川郡守邓尉在详细报告着。 按照秦律,所有经商的人皆要登记,就算摆地摊也不例外,涌现出许多小商人。 嬴子婴还看了许多档案,由于商人增加,预计今年的商业税会大幅度增加。 他在洛阳一连待了三天,不断接收着前方的战报,他对王元、韩信、赵佗都很有信心。 在这三天里,他跟阿莉莫每天都如胶似漆,过得快快乐乐。 三天后,嬴子婴出发,继续东进。 ———————— 邯郸城外,赵军大营。 今天暂停攻城,大营内的赵兵们皆无精打采。 “秦贼真顽固!邯郸真难攻!” “我军和齐军攻城多日,还拿不下邯郸,过不了几日,我们也得死在邯郸城下了。” “赵国复国,真的能长久吗?” ………… 营内赵军人心浮动,士兵们有强烈的厌战情绪。 这里有个帐篷,是伪赵国皇帝赵丰的住所。 近来,赵丰一直都很烦闷。 他带十二万军队而来,邯郸、信都、巨鹿三个城池都无法夺取,还累计折损了六成兵力,剩余的兵力,还有一部分要驻守个县,确保对各地的掌控,基本上没有在出战之力了。 照这样下去,难以稳固赵国。 这天,赵丰召集手下们开会。 戚宗道:“陛下,赵军兵力不足,在我们收复之地,可征召年满十五岁男丁从军,最少能征召出七八万。” 他被赵丰所器重,被封为丞相。 冯解散道:“陛下,丞相言之有理,事到如今,只好如此了。全部男丁都被征召了,农耕肯定废弛,幸好有齐国援助,事有轻重缓急,先收复赵地要紧。” 许瘛接口道:“只要能赶走暴秦,恢复赵地,耕种总能慢慢恢复。” 赵丰随即传令下去,在辖地内进行总征召。 在信都、巨鹿城外的齐军、赵军营地,同样士气低迷。 自从攻城战开始后,两军对这三个城池久攻不下,损失惨重,累计折损了接近二十万人,占了总兵力的四成。 ———————— 翌日早上,张凯、吴严章、黄各涛一齐上到邯郸城墙巡视。 他在坚守邯郸很久了,邯郸五万守军,累计战死近两万,还有数千伤兵。 吴严章道:“我们损失很大,敌军的损失是我们的数倍,我们的主力很快就会来了。” 张凯道:“王元将军让我坚守一个月,已经做到了。” 黄各涛道:“整个邯郸郡,除了两个大城池外,都被叛军侵占,若是叛军征召那些男丁从军,可就不好办了。” 张凯道:“我们勿须担心,王将军会有办法。” 八月十二日,太行山中部,王元把众将召集起来。 在这里等了许久,部将们都憋得慌,盼望着率军出战。 王元一身戎装,站在正中最前方,扫视众将一边,朗声道:“诸位,想不想出战?” “当然想,在这里憋得难受!” “邯郸郡危急呀!那些百姓又重新被叛贼管治,我真想立即带兵杀过去!” “我的爵位还不够高,现在双倍军功,还得多杀敌立功!” “王将军,快快下令出战吧!” ………… 武将们纷纷发言,求战心切。 王元道:“我们在这等了很久,出战的时候到了,剿灭叛军的时候到了!” 主将宣布出战,武将们情绪高涨起来。 目前,集结在太行山的秦军有步卒十七万、骑兵三万,集结投入战斗,给予敌军致命一击。 王元命令,以王威为主将、秦勇和栾布为副将,率领三万骑兵从邯郸郡西边、紧靠着太行山东侧的平原南下,直插黄河北岸,扫荡黄河北岸的敌军,切断敌军粮道,阻止敌军南下撤退。 以吕马童为主将、王虞人为副将,领兵五万,从巨鹿郡南下,沿途只要发现敌军,就地清剿,先清剿巨鹿周边之敌,再集结在邯郸东侧。 以田集为主将、单究为副将,领兵五万,从原骑兵南下的道路南下,扫荡邯郸郡西边之敌,再去到邯郸郡西边。 这里一来,两路兵马左右夹击在邯郸周边的敌军。 王元亲率剩余七万兵南下,带上唐其、宋闻,从正面攻击敌军。 南边有骑兵堵住敌军退路,让敌军无路可逃,他要全歼北上的齐军、赵军。 至于巨鹿郡东北方向,王元让骆甲主动出击,拖住那边的齐军,等收拾巨鹿郡的敌军后,再扫荡那边的齐军。 ———————— 泗水东边,这里恢复了沉静,秦军和楚军对峙起来。 孟通带八万兵马南下,还剩下四万余人,不敢再轻易出战了,紧守营寨。 项羽也没有派兵出战,强攻秦军营寨没有胜算。 彭城西边,秦军大营,韩信接到了孟通写来的报告。 他提笔回复,斥责了孟通一顿。 这场意外失败,并未改变总体战局。 秦军获得了战略上主动权、全面性的优势,剩下是在战术上如何彻底剿灭项羽,战术上一次失败,不会对整齐战略产生影响。 朝廷给的十五万援军正在前来的路上,新增这批生力军后,秦军的优势将会更加明显,韩信要用好这批人。 皇帝也正在前来的路上,这是来督战的,韩信对自己很有信心。 八月中旬,皇帝的銮驾抵达了魏地的大梁。 也就在这时候,十五万援军首批人员抵达韩信大营。 ———————— 邯郸西侧百余里处,武安县,太行山与平原交界处。 巡逻的齐军发现了南下的秦军骑兵,立即报告情况。 齐军大惊,立即组织兵马抗拒。 但是,骑兵们并未对他们发动攻击,而是直接南下。 这个情况,很快报告到邯郸外围营寨中的曹参。 曹参大惊,召集部将商讨此事。 大帐内,齐军武将有樊哙、靳歙、傅宽、奚涓、高邑、陈错、张相如、枞公、卫胠、孙赤、宣义等人。 王吸、薛欧这两个重要武将,分别在北边的信都和巨鹿。 “刚刚接到斥候报告,在武安发现了秦军骑兵,他们却不攻我们,而是快速南下。” 武将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同样吃惊起来。 曹参问道:“诸位认为,秦贼有何企图?” 奚涓道:“末将以为,这批秦军,定是王元火速从代地抽调南下,以解邯郸郡危机。” 张相如道:“肯定是从北边抽调而来,可问题是,骑兵不攻我们解邯郸之围,却急速南下,肯定有所企图。” 傅宽道:“有一种可能,就是秦军要去南边,切断我军粮道。” 听到这里,武将们又再吃惊起来。 曹参道:“就算他们在黄河堵住了我们,我们还可北上,跟郦商将军联络,通过那边运送粮草。除非我们东边也出现秦军,堵住跟东边的联系。” 这时候,有士兵匆匆进入大帐。 “启禀将军,巨鹿东北边的沙丘发现秦军,人数最少有好几万!” 武将们更吃惊了。 匈奴人不是牵制住了秦军主力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援军南下? 不久,又有士兵匆匆走入。 “启禀将军,王吸将军派人来报,在信都北边数十里,发现了秦军,人数有好几万。” 曹参和部将们,顿感情况不妙。 樊哙道:“他娘的,秦贼到底有何企图?” 张相如道:“不好了,这恐怕是秦贼的奸计,故意死守城池,援军再突然出现,打我军措手不及。” 曹参同样认为是这样。 齐军伤亡巨大,士气低迷,要是秦军突袭,这可不好对付。 他派人传令,多派斥候侦察,被别秦军偷袭了,如有机会,可主动出击。 赵丰接到消息后,更是惊骇了,他有不详的预感。 ———————— 巨鹿城南边,齐军营地。 这是由薛欧所率领的部队,多日来强攻巨鹿城,巨鹿秦军死守,让齐军死伤惨重,却又无可奈何。 “薛将军,秦军来了!” 薛欧大惊,出来营地观察,只见秦军步卒从北边而来。 他严令不许出战,等了解情况再多决定。 不久后,薛欧接到报告,秦军派出小队人马,专门袭击运粮队,追杀斥候。 在巨鹿各地,被赵军控制之地,全部被秦军重新掌控。 齐军原本有三十万兵马北上、加上十二万赵军,赵军伤亡过半,又有许多士兵分散在各地。 齐军伤亡同样很大,三十万大军北上,分别在三个城池攻城,累计折损十余万,士兵们打不了胜仗,同伴们还一个个死去,厌战情绪很浓。 这天晚上,营寨内的齐军,已经进入了梦乡。 营寨外,歌声响起,唱着的是齐地的歌曲。 薛欧起来,来到营寨门口,只见寨外有大量的火把,一批秦军在高唱着。 “秦贼真狡猾,这是要瓦解军心啊!” 薛欧猜出了秦军图谋,只能干着急,根本没有应对的办法。 营寨内的齐军全部都起床了,听着家乡的歌曲,想回家之心更浓。 “出征赵地,跟送死没区别!” “待在家里多舒服,来到这里白白送命!” “要是能回家就好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原想着能痛击秦贼,立军功高高兴兴回家,可秦贼太难打!没取胜希望了!” ………… 士兵们一边听着歌曲,一边交谈着。 整个晚上,秦军在不停地唱歌,扰乱齐军军心。 天亮后,秦军来营寨外叫喊。 “邯郸的齐军已被秦军包围了!齐军兄弟们,只要投降,秦军一概不杀降兵!收复齐地后让你们回家。” “曹参已经被生擒了,齐军兄弟们,别做无谓的反抗了!” “秦军很快就会收复楚地、齐地,天下再次统一!” “齐军兄弟们,跟大秦为敌死路一条,只要归顺大秦,你们会有好日子过!” ………… 秦军晚上在唱歌,白天在叫喊,这种心理战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导致齐军人心浮动。 薛欧十分着急,要想不被秦军骚扰,唯一的办法就是出战。 一连三天皆是这样,薛欧只得率军出战。 七月十八日,薛欧亲率军队出营。 秦军严阵以待,吕马童亲率军队迎战。 “齐军兄弟们,别做无谓的抵抗了!你们死了也白死,只要投降就能活命!” 就算两军对峙,都有一批秦军专门大喊着。 薛欧又急又怒,派出一个万人队出战。 齐兵们毫无战意,无奈主将有令,不得不出战。 吕马童派王虞人率一万人出战,当两军对垒时,上千秦兵仍然在大喊着。 7017k 第266章 骑兵大比拼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出击!” 随着薛欧一声令下,齐军出击了。 上万齐军向秦军压了上去,齐兵们却心思复杂。 有人在想,会不会在这里战死! 有人在盼望着,出战死路一条,盼着退回营寨保命。 还有人在想着,曹参将军真的要战败了吗?如果是这样,向秦军投降是最好的选择。 在齐军向秦军而来时,秦军士兵们仍然在大喊着。 “嗖嗖嗖……” 齐军进入射程范围,弩箭飞射而出。 “齐军兄弟们,别来妄送性命了!” 在弩兵后面的长矛兵依然在大声喊着。 齐军有盾牌防护,虽然被射中的人不多,心理上却受到极大干扰。 在武将的督促下,齐军终于冲到秦军跟前,双方短兵相接,长矛兵对长矛兵格斗着。 在秦军长矛兵背后是长铍兵,长铍的刃部皆是钢制造,比以前的长铍更有杀伤力。 “齐军兄弟们,快快退回去吧!秦军不想你们白死!” “齐军兄弟们,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还能活着回家陪伴家人!” “别做无谓的牺牲了!” ………… 长铍兵们在不断呼喊着。 齐兵无心念战,在长矛兵对长矛兵的格斗中,伤亡率远高于秦军,齐军越战越惧。 “杀…” 秦军长矛兵向前压了上去,齐军边抵挡边后退。 很快,齐军后后退变成了败退,转身撒腿就跑,只求能逃命。 军心涣散,薛欧根本无法挽回。 秦军冲杀上去,薛欧只得鸣金收兵。 在撤退途中,秦军全力追杀,直至齐军返回营寨时,已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 吕马童不能长期待在这里,他给王虞人两万兵马留守这里,让带剩余兵马南下,确保切断邯郸敌军跟东边的联系。 ———————— 位于华北平原平原的赵国,地势平坦,骑兵行动十分有利。 王威所率领的骑兵一路南下,一路上,不断有敌军斥候发现行踪,骑兵没有追杀斥候,而是全速南下。 三天后,抵达了邯郸郡东南边的黄河北岸。 “嗖嗖嗖…” 弓马娴熟的骑兵,在黄河北岸驰骋,清剿、射杀着沿岸的敌兵,很快便控制了黄河北岸。 ———————— 邯郸城郊,齐军大营。 齐军、赵军的主将、武将集合在这里,军情紧急,事态严重,武将们皆心情沉重。 曹参道:“秦贼的骑兵到了黄河边,企图切断我军粮道。他们有骑兵,我们也有骑兵,到了骑兵决战的时候了。” “樊哙、傅宽!” “你们带着三万骑兵南下,遇上秦军骑兵,便决一死战!” “诺!” 两人齐齐领命。 赵丰也发布命令了。 “赵国到了危机时刻,朕和弟兄们,誓跟秦贼决战到底!戚宗,赵军两万骑兵就交给你了,跟齐军骑兵一同南下,跟秦军骑兵决战!” 戚宗领命。 一天后,五万骑兵浩浩荡荡地南下。 这是曹参、赵丰最后的希望,骑兵的胜负,是他们成败的关键所在。 ———————— 棘蒲,黄河北岸之地。 秦军骑兵大部分驻扎在此,有两千骑兵在黄河沿岸来回巡视,当遇上敌兵时,要是兵少则杀无赦,要是敌军兵多,则派人来禀报。 七月二十二日上午,王威、秦勇、栾布正在吃着烤肉。 这时,快马从北边而来。 “启禀将军,齐军、赵军的骑兵从北边来了,人数有好几万!” “来得好!来得正好!” 王威笑了笑。 旁边的秦勇同样笑了笑。 两人的内心皆是澎湃不已,率领骑兵跟敌军骑兵决战,胜利则名震天下,让敌军陷入绝境。 栾布归顺秦国以来,还没有真正领兵作战过,也很想大胜一场。 王威立即传令,将所有骑兵集中起来。 两万八千骑兵很快集合一堂。 北边二十里处,五万骑兵停下。 樊哙、傅宽、戚宗走上小山丘,眺望着南边那集合中的秦军。 樊哙恶狠狠道:“该死的秦贼,想抄我们后路,今天就把你们全杀光!” 傅宽道:“秦军骑兵很是强悍,连匈奴兵都不是对手,我们不可掉以轻心啊!” 戚宗道:“我们没有钢刀,跟项羽的骑兵一样,用矛对付秦军钢刀,小心点不会吃亏的。” 樊哙道:“我们的骑兵,骑射、近战都不比秦贼差,看起来我们的骑兵更多,我们有优势啊!” 傅宽道:“听说秦军骑兵有十万以上,不过有些在北边地域匈奴,有些在西边,能够跟出战的骑兵,应当都在这里了。只要能吃掉这些骑兵,我们再袭扰北边的秦军步卒,主动权还在我们这边。” 即将跟秦军对决,三人都有些兴奋,信心十足。 三人商议后决定,由樊哙率两万骑兵正面对决,傅宽、戚宗各率一万五千,从左右两翼夹击秦军,南边是滔滔黄河,没有退路,他们要把秦军包饺子了。 商议完毕,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在南边,王威、栾布、秦勇观察着北边敌军动静,有所发现。 秦勇道:“敌军分兵了!” 栾布道:“他们肯定想从左右两边包抄我们。” 王威心中冷静,从军多年,跟随兄长南征北战,如今已年近三旬,他人有逐渐稳重起来,说道:“我们就分兵拒之,由我率一万两千兵正面迎战,你们各率八千兵负责两翼。只要我们不出篓子,定能战胜对手。” 三人各点齐兵马行动了。 王威带着兵马向前,跟樊哙对峙着。 双方的主将,都远远望见了对方。 望见远处“樊”字旗帜,再隐约望见齐军主将面孔,王威可断定,这个人是樊哙,是伪齐国皇后的妹夫。 樊哙望见了“王”字旗帜,这不可能是王元亲率骑兵作战,那肯定是王元弟弟王威,他是暴秦皇帝的内弟,要是宰了这个人,对暴秦是极大的打击。 双方都要干掉对方,针尖对麦芒。 齐军骑兵,右腰挂着弓,左腰挂着箭囊,背插短矛。 秦军骑兵,右腰挂着已填装好箭矢的小连弩,左腰挂钢刀,后背挂着箭囊,那是小连弩使用的小箭矢。 樊哙拔出短矛,高高举起,大声道:“出击!” 由一名都尉率领着五千士兵出战了,以中速向南边的秦军奔跑而去,士兵们都取出了弓,随时准备射箭。 敌军来了,王威心中平静,在等待着出击时机。 秦兵们已取出了小连弩,严阵以待。 齐军越来越近了! 在齐军即将冲到弓箭射程范围时,随着王威一声令下,五千秦军出动了,全速冲锋。 “嗖嗖嗖…” 齐军射箭了。 秦军冒着中箭的危险,全速冲锋,要冲到小连弩射程内再发动攻击。 部分秦兵中箭,有百余名秦兵倒下。 冲锋的速度很快,齐军只射出一轮,还来不及射出第二轮,已进入小连弩射程内。 “嗖嗖嗖…” 连弩极为快速射出,收割着齐军性命。 秦军娴熟地操作着连弩,快速地把箭矢射出,每射出一支箭,秦兵快速转移目标,射第二人。 在两军相接这短短数秒内,对于齐军来说就是噩梦,占据射击绝对优势的秦军,快速收割着齐军性命。 等待双方冲近时,秦军连弩箭矢已射得七七八八。 秦兵来不及重新把连弩挂上,扔下连弩迅速拔刀跟齐军交战。 按照樊哙原本预计,在跟秦军冲锋时,齐军依靠战马冲击力,用长度为钢刀两倍的短矛刺秦兵,尽量通过直刺解决秦军,避免跟秦军缠斗。 但实战情况却不是这样,由于秦军小连弩连续射击,杀伤力极大,造成了齐军士兵的惊慌,影响了战术技能的发挥,许多还未中箭的士兵,在那关键的几秒钟内,没有把作战技能做好。 只有少部分齐兵,在跟秦军对冲那一刻,用短矛刺中秦兵。 双方短兵相接缠斗起来,矛攻击方式只能是刺,当秦军没有冲近时,可借助长度获得优势,当双方靠近时缠斗,钢刀可通过刺、砍、划、削等方式杀敌,具有很强的灵活性,矛便处于明显劣势。 齐军五千骑兵出击,当秦军冲近时,已被连弩射击折损了六七成,剩下的骑兵没坚持多久,被秦军全部绞杀。 秦军五千人出战,折损了七八百人,剩余士兵退回主力阵中。 “秦军威武!” “秦军威武!” 秦军欢呼起来。 目睹如此惨重的失败,樊哙和齐兵们皆胆寒。 按照这样来看,除非跟秦兵保持在弓箭射程内、连弩射程外的距离进行骑射比拼,齐军才部落下风。 但秦军肯定不会跟齐军保持这个距离,肯定会全速冲近,如果齐军同样调转马头后退,始终跟秦军保持相应距离,以转身的方式向秦军射箭,而秦军是正面射箭,转身射击肯定不如正面射击方便,这同样会处于劣势。 况且真要这么做,在实战中很难达到,必须事先经过充分训练、纪律严明的军队才有可能达到。 好在齐军对此曾经操练过,樊哙要改变战术,使用针对秦军连弩作战的战术。 樊哙决定采用这种战术,即使骑射比拼处于劣势,总好过被连弩射击,他希望仗着人数上的优势跟秦军打消耗,就算最后失败了,秦军骑兵也损失惨重,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对面的王威,向部下下达命令,改变原有战法。 很快,在左腰挂连弩、右腰挂钢刀的基础上,后背的箭囊,改为装弓箭的箭支,骑兵们手中都拿着弓。 王威抽出钢刀,朗声道:“弟兄们,击破敌军骑兵,就在近日,给我冲!” 全军出战了,万余名骑兵、万余匹战马,以慢速奔跑的方式,向敌军压了上去。 齐军张弓搭箭,当秦军进入射程时,双方射箭了,互有伤亡。 齐军射出一轮后,迅速调转马头奔跑,防止秦军过于靠近。 双方用弓箭继续互射,秦军正面射箭,齐兵纷纷后背中箭。 齐军转身向秦军射箭,杀伤力不如秦军,处于劣势。 不过,秦军不能像刚才那样快速地收割齐军,同样要付出代价。 齐军在前面奔跑,秦军在后面追击,双方在平坦的土地上奔跑骑射。 在左右两翼,由秦勇和栾布率领的骑兵,亦跟敌军交锋了。 两边的战局,跟正面作战的部队相似,首次交锋,是以秦军全面胜利而告终。 第二次交锋,双方保持距离比拼骑射。 在华北平原南部,双方骑兵在追逐射杀着。 骑兵沿途经过一些村落,百姓们望见了双方骑兵的较量。 那些百姓还被伪赵国管治着,望见秦骑兵作战,他们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希望那方面取胜。 不过有一点大家都看出来了,秦军骑兵比赵军、齐军骑兵更为强悍,秦军实在追击,齐军或赵军是在“逃跑”。 这一路上,有伪赵国任命的乡衙官吏,他们望见秦军追杀着赵军、齐军,莫不心惊胆战,看来重新复国的赵国很快就要完蛋了。 在正面,齐军正在向邯郸方向后退,秦军全力追赶。 匈奴马和秦马都是良马,各有优劣。 秦马比匈奴更高大,力量更强,绝对速度略强于匈奴马;匈奴马耐力很好,速度也不错,绝对速度略差于秦马、耐力略强于秦马。 但是,秦军不会让齐军支撑到战马累死的时候。 双方弓箭骑射比拼,秦军骑兵占优,平均倒下一人,能射杀两名齐军,奔跑一阵后,双方的战马都累了,但距离有所拉近。 王威跟部下追击着敌军,现在是夏天,坐骑浑身出汗,气喘吁吁。 根据已方战马耐力推测,应当能在战马体力耗尽之前,把双方距离缩小至小连弩射程之内。 双方继续射杀着吗,距离逐渐缩小。 带着部下后退的樊哙心如急焚,要是被秦军迫近,那就是自己的噩梦。 但是,战局的发展不以他的意志作为转移,胜利的天平逐渐向秦军倾斜。 在后面的王威,则是热切期盼着,期盼距离缩小至连弩射程内。 快了!快到连弩射程了! 行了!终于迫近到连弩射程内了! “换连弩!” 王威和军官们下达命令。 秦军迅速挂起弓,拿起挂在右腰、已装好箭矢的连弩。 “嗖嗖嗖…” 极为密集的声音响起,密集的箭雨向前方射去。 残余的齐兵纷纷中箭,短时间内有大量人员倒下。 7017k 第267章 皇帝到来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噩梦还是不可避免地来了,齐军惊恐起来,樊哙陷入了悲愤、绝望之中。 当小连弩十支箭矢全部射完时,残余的齐军看起来大约只有三千人了。 秦军有些战马跑不动了,已有少量战马倒下,口吐白沫而亡。 “樊哙在前面,快追!” 离樊哙已经不远了,王威岂能错过这个机会,让马匹全速奔跑。 在追赶过程中,秦军继续有战马陆续倒下。 双方仍然互射,继续有人员伤亡。 樊哙离他越来越近了,王威不断扬动缰绳,让坐骑加快速度。 终于,樊哙已在射程范围,王威张弓搭箭,要射杀樊哙。 他使用的弓,强于普通的弓,射程比普通士兵的弓要远五成。 但是,在樊哙后面还有其他齐兵,挡住了射击路线。 王威在寻找着机会。 不久后,机会终于来了。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穿过齐军士兵与士兵之间的缝隙,射入樊哙的腰间。 樊哙吃痛,强忍着继续逃跑。 不久后,箭矢再次射出,射中了樊哙背心。 樊哙从马背上摔下。 残余的齐兵见主将倒下,更是犹豫惊弓之鸟,全速逃亡。 王威奔近樊哙,勒马停下。 他下达命令,全军停止追击。 这时候,王威的坐骑倒下了,口中吐出白沫。 王威看在战马缓缓闭上了眼睛,四肢抽搐,多年的坐骑累死了。 “安息吧!我会把你好好安葬!” 很快,战马不再动了,已经死亡了。 尽管陪伴多年的坐骑累死了,今天取得了巨大胜利,王威很兴奋。 当秦军停下来时,又有一些战马倒地死亡。 此时的樊哙,躺在地面上,他身受致命重伤,已经站不起来了。 王威走到樊哙面前,说道:“刘邦反叛朝廷,死路一条,最终的下场,会跟你一样。” 樊哙怒目圆睁,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喝:“秦贼不得好死!齐国不会亡,迟早会有人收拾你们。” 围着他的秦兵们大骂起来。 王威没有动手,身受致命伤的樊哙缓缓闭上了眼睛,死翘翘了。 士兵和战马都全部停下来歇息。 歇息一阵子后,王威派出小股部队,去查探栾布和秦勇那边的消息,让那边清点士兵、统计出战果后再来这里集合。 ———————— 在东边,栾布率军追击着由傅宽率领的骑兵。 当连弩射击完毕后,下令停止追击,有少量的战马倒下累死。 这支骑兵大部分被射杀,傅宽带领少数残兵逃走,栾布深感可惜。 ———————— 在西边,秦勇全力追击着赵军骑兵,离戚宗越来越近了。 “戚宗,纳命来!” 在全力追击下,最终射杀了戚宗,同样有战马累死了。 两边的兵马在歇息一段时间后,都有派人寻找王威部队。 ———————— 邯郸以南百余处,大胜后的王威所部,士兵在烤战马肉吃。 王威不让坐骑被人吃,专门命人挖了一个坑,把坐骑埋了。 今天的胜利十分巨大,士兵们无不幸福,有说有笑。 当天傍晚,统计结果出来了。 累计杀死齐军18140人,秦军自身战死4055人,另外有两千余匹战马累死了。 晚上,王威和士兵们就地睡觉。 ———————— 这天傍晚,邯郸城外。 赵丰在曹参大帐里,两人都热切盼望着胜利,只要还没有胜利消息传来,两人都不好心安。 曹参道:“哎!我总有不详的预感。” 赵丰道:“秦军在这边,不可能有五万骑兵,我军骑兵人数占优,又有针对秦军骑兵的战法,应当不至于会落败。” 曹参道:“但愿如此吧!” 两人无聊,在下着象棋。 首先从秦国开始流行的象棋,在楚国和齐国都已流行开来,许多军人喜欢下象棋。 然而,对弈中的两人却心不在焉。 夜已深,赵丰要即将离开,回去自身营帐睡觉。 当他刚走出大帐门时,只见有士兵匆匆而来,看士兵装束,属于骑兵。 “我有紧急战报要向曹将军禀报!” 随后,守卫营帐的士兵放骑兵进入。 得知有战报了,赵丰重新走入大帐。 “启禀曹将军,今日上午,我军和赵军跟秦军骑兵决战,两军惨败,樊哙将军阵亡了!” 听到这个消息,曹参和赵丰犹如五雷轰顶,楞在当场。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赵丰软瘫瘫坐在地面上。 两人发呆了许久,曹参首先打破了平静。 “我军在赵地失败已成定局,眼下能做的,就是派人去东边,通知郦商将军返回齐国,向陛下禀报消息,全力保卫齐国。我们大部队要从东边撤军,恐怕已无可能。齐国陛下,你带着小股部队,在夜间向东撤退,或许能躲过秦军斥候。” 曹参对战局做出全面分析。 赵丰黯然神伤,情绪十分低落,好像失去了魂魄,他这个赵国皇帝没做多少天,连邯郸都还没有夺取,就要宣告赵国再次被灭。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这次失败,齐国能否保住都还是问题。 曹参继续道:“我作为齐军主将,齐军战败,我必须负责,留在这里跟秦军决战到底。” 此时,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就算最终要失败,也要尽可能杀伤秦军,为齐国本土作战减轻压力。 看着情绪低落的赵丰,曹参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趁夜带兵离开吧!” 等了许久,赵丰终于回过神来,说道:“朕不走,朕是赵国皇帝,要誓死保卫赵国,跟秦贼决战到底。” 曹参道:“那好,我们就留在这里,带领将士们战到最后一刻。” 第二天上午,残余的骑兵陆续返回,原本五万骑兵南下,最终只有六千余人回来,败得很惨。 这里的齐军、赵军所有官兵们,亦知晓了惨败的消息,士气大受打击,军心浮动。 ———————— 第二天中午,栾布和秦勇来到这里会师了,分别汇报战况。 秦勇部击杀敌军13627人,射杀赵将戚宗,自身战死3509人,有近两千匹战马累死。 栾布部击杀敌军12095人,自身战死3452人,有千余匹战马累死。 栾布道:“王将军,我们在原地等待,还是北上夹击敌军?” 王威道:“我们要配合友军作战,先派人都查探友军消息,等三路军抵达邯郸三面后,再一起合围敌军。” 现在,王威要做的,就是在邯郸更外围巡逻,防止有敌军逃跑。 ———————— 从魏地的大梁到砀郡,有专门的官道,从砀郡到彭城亦有官道,这是秦国统一天下后开辟的官道。 前不久,陆续有援军通过官道前往作战前线,划归韩信指挥。 这天,秦国皇帝的銮驾进入泗水郡,在数万军队的护卫下,抵达了彭城以西的萧县,这里离彭城只有一百里。 韩信率领部将们在萧县外迎接到来的圣驾。 銮驾停下,众将齐齐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嬴子婴从下得銮驾,他环顾现场一遍,官兵皆是神采奕奕。 众将以韩信为首,分别自报姓名,除了部将外,彭越、英布也在。 “韩将军,目前战况如何!” “启禀陛下,有强大的国力、兵力支持,我军整体占优……” 韩信大概性讲述目前情况,对于前不久在泗水河东岸的失败,嬴子婴并未责怪。 讲述完毕后,嬴子婴道:“为了剿灭项羽这个大叛贼,朝廷倾尽全力,朕给了你六十余万兵马,朕相信,你能给朕一个满意结果。” 韩信道:“请陛下放心,臣定当不负所托。” 最后,嬴子婴再让英布、彭越上前,两人再次向皇帝行礼。 “两位将军归顺,使得秦军剿灭项羽能减少很多伤亡!正因为两位弃暗投明,才避免了被剿灭的命运,待收复楚地后,两位就任诸侯王,可得把封地打理好了!” 他露出奇怪的笑容,这两人都是他要收拾的对象,四个诸侯王要自保的唯一办法,就是主动要求自降爵位,嬴子婴可封他们为“公”或“候”,再加上没有封地了,没必要再去为难。 四人最终会不会被干掉,就看四人是否识时务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 随后,嬴子婴跟逐渐一同用膳,说了一些大家辛苦了之类,说了一些勉励之词。 护卫圣驾的有五万军队,在韩信军团以西地区另外扎营,作为皇帝的行宫。 嬴子婴在这里住下,一直到项羽被剿灭为止,有美丽的阿莉莫陪伴,他不会寂寞。 随行的臣子们,每个人亦有单独的帐篷,还有随行下属协助,确保在这里正常办公。 ———————— 邯郸郡,薛欧收到了王虞人派人送来的劝降书。 劝降书上写着,只要投降,朝廷不会追究以前跟随刘邦反叛朝廷的责任,所有人都能活命,等收复齐地后,全部都能回家跟家人团聚。 军心动摇、士兵毫无战意,薛欧有了投降的念头,一时还未下定决心。 在信都,这里的万余齐军,在秦军的突袭下惨败,带兵武将王吸被生擒。 王吸被绑得严严实实,带到王元面前。 王元和蔼道:“久闻王将军大名,你是能征善战的好将军,只可惜跟了刘邦这个大叛贼。将军率军全力作战,终究还是失败了,这不是将军无能,乃是邪不胜正,只有秦国,才是华夏唯一正统之国,反叛大秦,乃是逆天而行,将军已经尽力了,希望将军能归顺朝廷,一同辅佐大业皇帝。” 皇帝跟他说过,刘邦手下人才众多,尽力少杀戮,尽力劝降。 王吸的着头,垂头丧气的。 他接连叹了两下,才开口道:“如若答应一个条件,我可以降。” 王元随即站起,走到王吸跟前,将绳索解开,和气道:“王将军请讲!只要合情合理,皆可答应。” 只听王吸道:“我家人还在齐国,若刘邦知我投降,很有可能会杀害家人,在灭刘邦前,我归顺朝廷之事不能传出去。” 王元道:“就算王将军不说,我也会考虑到这一点,在我出征前,皇帝陛下就叮嘱过这事。” 听到这么说,王吸有着小小的感动,他作揖道:“王吸原归顺朝廷!” 王元十分高兴,把众将召集一堂,让王吸逐一认识。 主将如此重视,王吸更觉得,归顺朝廷是正确的选择。 第二天,王元亲率军队南下。 东边的吕马童、西边的田集都已经传来消息,到达预定位置,针对敌军的围歼战开始了。 ———————— 邯郸城外,齐军大帐,齐军、赵军主要人员齐聚一堂,每人都心情沉重。 有曹参、薛欧、傅宽、奚涓、高邑、陈错、张相如、枞公、卫胠、孙赤、宣义、赵丰、许瘛、冯解散等人 曹参悲痛道:“秦贼狡诈,樊哙、戚宗两位将军战死,四面皆有秦军,我们唯有战到最可一兵一卒,报效陛下。” 赵丰道:“朕已经决定,留在这里跟秦贼决战到最后一刻!” 许瘛、冯解散都表示,跟随陛下留在这里。 曹参接口道:“这里战局一定,诸位有谁想回齐国,可带少量兵马,趁夜间向东边撤退,或许能避开秦军。” 大帐内暂时沉寂下来。 张相如打破了平静,说道:“曹将军,我们还有一条去路,如若秦國肯赦免我们,可考虑投降。” “不行!”曹参立即制止了,“如若是昏君当道,投奔暴秦我不反对,可我们齐国有明君贤臣,绝不可能背叛齐国。若谁还敢再说投降,斩首!” 现场有好几个武将有投降的意向,不敢再多言了。 高邑道:“曹将军,臣想回齐国,愿带兵从东边撤退!” 随即,枞公、卫胠二人相继出列,表示要回齐国。 曹参同意了。 张相如也说,要回去齐国。 曹参注视了他好一会,觉得他有可能会趁机逃脱! 他思忖了一小会,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 曹参很清楚明白,齐国也保不住了,报暴秦第二次吞并只是时间问题,没必要去为难这些部将了,随他们去吧。 当天晚上,四人带上少量兵马,借着夜色骑马向东进发。 高邑问道:“张将军,你是真的要回齐国吗?” 张相如反问道:“我也很想问高将军,是否真的回齐国?” 7017k 第268章 致命一击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枞公、卫胠两人听到这样的问话,亦走了过来。 高邑通过微弱的月亮光,看着三人模糊的身影,问道:“三位将军觉得,齐国还能抵挡多久?” 卫胠道:“我不知能抵挡多久!但肯定没有任何胜算。” 枞公道:“当今陛下是明君,可我觉得,秦国的大业皇帝更为贤明,威望无人能及,令西域臣服、令匈奴胆寒。既然齐国没有任何胜算,我们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我觉得,投降是上策。” 有人这样想,张相如大喜道:“所以,我建议曹参将军投降,可惜他要硬撑到底!实不相瞒,我是想借东撤寻找秦军投降。” 其他三人皆是一喜,说出了自身想法。 四人一致决定,在某处地方等待至天明,等到跟秦军接触时说明投降之意。 第二天一早,四人带着数十士卒,在一马平川的邯郸郡东边行走。 很快,被秦军斥候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有必要继续走,等秦军到来便是。 果然,在二刻钟后,一队秦军骑兵来了。 齐军们没有抵抗的任何动作,骑兵们也收起箭矢。 “秦军兄弟们,我们都是要投奔秦军的,都决定弃暗投明了,烦请带个路。” 骑兵们很高兴,带着他们来到吕马童将军所在地。 在吕马童这边,他在营地里等待着,等待着四面合围,把邯郸敌军包饺子全歼。 有快马来报,有四个齐军武将要投降。 吕马童大喜,四人到来后,出来营地大门迎接。 “四位将军一同投奔朝廷,乃是一大喜事啊!” 高邑、张相如、枞公、卫胠分别向吕马童自报姓名、在齐军中的军职。 他们和士卒们,全部都被收缴兵器。 吕马童带他们进入大帐,热情款待,派人把这个事情向王元禀报,高邑和薛欧有些交情,他让高邑给薛欧写下劝降信,派人送给王虞人,让王虞人以此招降薛欧。 一天后,王虞人接到命令,收到了劝降信。 ———————— “将军,秦军派人送来这个,说是高邑将军给你的。” 高邑竟然会借秦军之手给自己送信,薛欧觉得,高邑很有可能已经投降了。 打开书信一看,果然如此。 高邑在书信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热切盼望跟他在秦军大营中相见。 本身他就有了投降之意,看到这书信,终于促使薛欧下定决心向秦军投降。 一天后的早上。 薛欧率领一万六千士兵走出营寨外,王虞人带着部下们来到这里,接受齐军的投降,收缴了齐军兵器。 至此,王元军团已经对邯郸的敌军形成了合围的态势。 皇帝抵达南边最前线,王元已经知晓,他把战局最新情况写下来,派人先皇帝报告。 ———————— 齐国,临淄。 七月底这天,刘邦正在跟戚懿、刘如意吃饭,郎官匆匆前来。 “陛下,郦商将军派人前来,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戚懿笑道:“陛下,肯定是赵地胜利的捷报,张子房如此好计谋,秦贼肯定上当了。” 刘如意高兴道:“父皇、母妃,打了胜仗,得好好庆贺一下。” 刘邦露出慈祥的笑容,让那士兵进入禀报。 “启禀陛下,我军败了!” 顿时,刘邦、戚懿都震骇了。 “陛下,大批秦军突然从北边南下,樊哙将军战死了,曹参将军处境很危险……” 刘邦热情期盼着胜利,他和萧何、张良都认为,胜算非常大,没想到却是这个结局。 他没心情吃饭了,立即把张良、萧何召入宫中。 两人得知这个情况后,同样震骇了。 张良道:“陛下,事到如今,唯有全力保卫齐国,郦商将军还能把十余万兵马带回来,齐国再征召年满十五岁男丁从军,还能有数十万兵马。” 萧何却连连叹气,说道:“纵然这样做,除非南边的项羽能打败韩信,否则独立支撑不了多久。” 三人都知道,彭城局面对项羽不利。 经过商量决定,把年满十六岁以上男丁全部征召,全面备战,守卫黄河防线,守卫各处险要之处,也密切留意项羽那边的战况。 从今天开始,刘邦、萧何根本无法再修心养性了,两人真是因为听从了太医的建议,年老了还能保持健康。 张良每天心情沉重,他清楚明白,大势已去,全面失败只是时间问题,他是万万不能接受投降暴秦,宁死不降,在齐国保不住的情况下,如果有可能,他还希望到北边投奔冒顿,借助匈奴之力对付秦国。 ———————— 邯郸北部,秦军大帐,王元接到了曹参派人送来的战书。 曹参跟他约战,王元淡淡一笑,曹参急于求战才会这么做,他才不会那么傻,他提笔回复:“不战,直至你们军心瓦解、粮草耗尽为止,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降,不投降就饿死你们!只要投降,不仅没有性命之忧,还会得到朝廷善待。” 要是曹参不投降,那就困死敌军,敌军粮道被断,被包围了,僵持越久对秦军越有利,要是跟敌军决战,固然能战胜敌军,自身也会有一定伤亡。 皇帝没有要求王元速战速决,这是最大的保证。 ———————— 齐军大帐,曹参接到王元的回复后,十分无奈。 如果是突围找缝隙东撤,秦军半路拦截,只会落得全军覆灭。 曹参、赵丰两人,在大帐里喝酒,借酒消愁。 “该死的秦贼,挨千刀的嬴子婴!我就算做了厉鬼,也不好放过嬴子婴!” “算暴秦狠!我们输了!都输了!” “就算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投降,跟秦贼拼个鱼死网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杀!杀光所有秦贼!” ………… 两人借酒消愁愁更愁,在醉醺醺说着那些话。 这些都被那些卫兵、侍从兵听见了,很快传扬了出去,齐军、赵军更加军心不稳,大家都知道必败无疑了,连主将都放弃了。 ———————— 彭城西郊,秦军营寨,韩信大帐,这里击鼓升帐,韩信要调兵遣将。 今天来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嬴子婴,他明确表示,不干预主将的调兵遣将。 诸将中,有龙且、周兰、刘维、高进、陈双、杨武、郑雄、冯迁、徐危等人。 “龙且将军!” “末将在!” “我给你一个重要任务!只要完成任务,项羽将会陷于绝地!” “末将归顺朝廷,自当誓死报效朝廷!” “我给你十二万兵马,带上杨武、郑雄、徐危,南下夺取整个江东,一旦江东被我们收复,将会彻底断绝项羽的外援,把项羽困死。” 龙且道:“请将军放心、请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目前,赵佗军团已收复黔中郡、南阳郡、南郡,正向陈郡、衡山郡进军,只要再夺取江东,将会对彭城形成四面合围。 这时候,嬴子婴走了出来,说道:“备酒!” 很快,侍从兵把酒壶和酒爵端来。 嬴子婴道:“龙且将军即将出征,朕敬你一爵,为你壮行。” 随即,他亲自把两爵酒倒满。 皇帝亲自敬酒,龙且心中暖洋洋的,跟皇帝共饮一爵。 一爵酒下肚,嬴子婴再道:“朕再敬你一爵,祝你旗开得胜!” 他又再倒酒,两人把酒干了。 龙且能够归顺,嬴子婴还是很欢喜的,韩信让他作为南下的主将,也算是正确的决定。 第二天,龙且、杨武、郑雄、徐危带着十二万兵马,浩浩荡荡地南下。 泗水郡,萧县以东,皇帝行宫。 北边王元传来的军情,嬴子婴已了解。 八月初这天,嬴子婴、陈平、阿莉莫三人一同用膳。 嬴子婴道:“赵地已取得决定性胜利,韩信这边已掌控全局,在邯郸的敌军数万大军已被合围,态势已经很明显了。若是有可能,我们还是尽量不要拖延,尽快统一诸夏,腾出手来对付北边的冒顿。” 在北边,李必率领的数万大军,苦苦抵御着匈奴的侵犯。 陈平道:“臣有一计,可彻底瓦解邯郸敌军的军心!” 嬴子婴喜道:“丞相的计策,定能奇效!” 陈平道:“齐军陷入绝境,士兵们肯定思念齐国。可让士兵每晚在齐军营寨外唱齐哥,定能瓦解齐军军心,或许会有许多齐军趁夜逃跑。” “妙计!真乃妙计也!” 嬴子婴大口夸赞做,这跟历史上的“四面楚歌”如出一辙。 他当即写下书信,派人火速往北交给王元。 用膳完毕后,陈平离开皇帐。 阿莉莫道:“陛下,臣妾的姐姐嫁给了反贼项他,真希望能尽快收复彭城,跟姐姐团聚!” 她再弱弱地问道:“陛下,万一项他顽抗到底,会不会连累姐姐要一同问斩?” 嬴子婴道:“朕可以答应你,就算项他负隅顽抗,也不累及你的姐姐。诸夏之间内战,是很大的不幸,朕不希望祸及更多的人。” 项他是有才能的人,他可不希望将之处死,最好是能归顺。 阿莉莫芳心欢喜,依偎在皇帝身边。 晚上,两人一起洗鸳鸯浴,同床共枕。 ———————— 邯郸北郊,王元收到皇帝的来信,随即淡淡一笑,立即安排下去。 当天晚上,齐营的士兵们都已进入了梦乡。 半夜里,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是他们熟悉的齐歌。 士兵们被吵醒了,听着这歌声,更加思念家乡、思念亲人,士兵们私底下商议着。 “不想待在这鬼地方了!真相回家!” “我不想白白死在这里!我上有父母、下有子女,不能白死在这里!” “不如晚上悄悄溜走!” “寨门有人守着,怎么走?” “守门有两个是我老乡,我找机会跟他们说说去,让他们放我们走!” 曹参同样被歌声感染,思念在齐国的家人。 这天晚上,就有不少士兵暗中商议着如何逃跑。 第二天,王元正在吃着早膳。 “启禀将军,斥候发现了七个逃跑的齐兵,被骑兵抓来了!” 这天白天,有好几路斥候都发现了敌军的逃兵,半夜唱歌的办法很奏效。 当天晚上,齐营外又再唱起了歌曲,此后每天晚上皆如此,每天都有逃跑的士兵。 有些士兵刚逃出没多久就被发现,有些是主动来投降。 有些是出逃后躲起来好几天,因为没有吃的不得不出来,从而被秦军抓到。 无论是什么情况,只要不攻击秦军,秦军都不为难。 这些齐兵被集体关起来,每天都吃得饱饱的。 秦军跟他们说,等齐地被收复后就放他们回家。 到了秦军这边,那些齐兵们心里踏实起来,盼着刘邦尽快覆灭,好让他们能回去。 八月中旬,齐营。 奚涓前来向曹参报告。 “将军,这几日逃走的士兵加起来,已经有一半人了,剩下的士兵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曹参两眼无神,神情颓废,一时间没有反应。 奚涓道:“将军,要跟秦贼死拼到底已不可能了,这样下去,恐怕全部士兵都要逃走。” 曹参终于发声了:“走吧!想走的我不拦着,你要投降暴秦,我也不拦着你,让将士们自己选择吧!” 当天下午,奚涓带着数百名亲兵,出营向秦军投降了。 他的这个举动,起到了示范效应。 光明正大出营投降,主将没有阻止,其他人也纷纷仿效。 第二天,宣义也带着数百亲兵投降了。 当天,赵军中的冯解散出营投降了。 营地内的赵军只剩下数千人了。 许瘛前来找到赵丰。 “陛下,我们要么降了暴秦,要么只能自尽了!” 赵丰绝望地大笑起来,说道:“朕乃楚国皇帝,岂能向暴秦投降。你要自尽还是陪朕一同自尽,你自个儿选!” 许瘛恳求道:“陛下,还是降了吧!只要投降,秦国不会为难,好歹给赵家保留血脉!” 但是,赵丰宁死不降,当天就挥刀自刎了。 伪赵国的伪皇帝死亡,许瘛派人告之秦军,赵丰自尽,他将率领剩余的赵军投降。 参与的赵兵得知要投降后,大多数都欢迎,战争结束了,他们不久就可以回家了。 八月十八日,赵军营寨外,许瘛带着四千余名赵兵,出来向秦军投降。 7017k 第269章 以下犯上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出来的人全部都没有携带兵器。 留下来的赵兵,都是不忍心背叛皇帝才没离开,赵国彻底亡了,再也没有复国的希望了,同样是垂头丧气。 王元亲自带兵受降。 许瘛走到王元面前,献上赵国的大印,垂头丧气。 王元朗声道:“战争最苦的是老百姓,弟兄们,你们很快可以回家了。叛贼被剿灭了,只要没有战争,安安心心耕作,大家都会过上好日子!” 许瘛怀中悲痛的心情,说道:“只求秦国善待赵地百姓!” 王元道:“诸夏之地,皆为一国之地,一国以内所有百姓,朝廷都会善待。” 他面向降兵们朗声道:“诸位兄弟,你们想想,若不是各地反叛,就不会有战争,就不会有持续了十余年的灾难!诸夏四分五裂,是一切祸乱的根源。以后你们都是秦人了,只要安心劳作,朝廷会善待你们。” 随后,他派人进入营寨,把降兵们集中关起来。 目前,邯郸郡的敌军就只剩下曹参残存的两万余人了。 王元刚返回营寨,接到士兵来报,季布、季心、丁固前来报到,他在大帐接见。 在此之前,他已收到韩信来信,说明三人的情况。 王元和善道:“三位将军不忘旧主,真乃忠义之士!” 季布道:“良禽择木而栖,项羽非明君,不值得效忠!” 王元道:“季将军没完全说对,项羽乃是大叛徒,跟着叛徒与朝廷为敌,本就是大错特错!抛弃叛徒,归顺朝廷,才是正确选择。” 季布叹息道:“王将军说得也对,我和两位弟弟,之前跟随项家反叛朝廷,罪恶深重。” 丁固道:“所以,末将主动归顺朝廷,总算为朝廷立功了!” 随后,王元跟三人一同用膳,安排军务。 ———————— 邯郸郡西南部,安阳县。 这里原本被赵丰的人占据,在不久前,秦军再次前来收复失地,包括训导部在内的官吏们重新返回工作岗位。 在某个大村,训导部吏员来了。 “乡村们,反贼赵丰来时,朝廷的人被迫转移。如今赵丰被诛,我们又回来了!” 数百名村民聚集起来,男女老幼皆有,男人中除了十五六岁年纪之外,成年人大部分被征召从军,要么是以前的赵军被收编为秦军,要么是作为赵丰的军队或战死、或作为俘虏降兵被关押起来。 吏员看着那十五六岁的男子,大声道:“你们都被反贼赵丰强行征召从军,幸好朝廷军队行动快,及时铲除赵丰,避免了你们上战场,若是同胞相残,那是人间最大不幸。” 对于这个说法,大家都深有感触,前不久赵丰的人进村,要征召十五六对的男丁,大家都不想再打仗了,但又得不得从军,幸好还没有集结完毕,朝廷的军队就已经打到来了。 再邯郸郡各地,被赵丰侵占的地区陆续收复收复,官吏迅速到位,民心基本上还算安定。 ———————— “曹参,只要投降,所有的人都有活路!” “要是顽抗到底,全部人都死路一条!而且死得没有价值!” “朝廷军队很快会收复齐地,诸夏之人,皆是秦人!”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头投降吧!” ………… 在齐营外,白天不断有人叫喊,晚上不断有人唱齐歌。 这里的齐军,早就军心涣散,逃走了一半的人,剩下没走的都是不忍心离开主将,许多人希望主将投降。 这天,薛欧、孙赤、宣义三人在暗中商议。 孙赤道:“事到如今,我们不得不降了!” 宣义道:“可曹参将军不肯投降,该如何是好?” 薛欧道:“或许可散布谣言,说南边的项羽战报,彭城被攻破了。” 孙赤摇摇头,说道:“就算这样,曹参也未必肯降!事到如今,唯有一个办法,就看你们敢不敢做。” 两人都问,是什么办法? 孙赤道:“我们准备好绳子,待曹将军喝醉时一齐入大帐见,突然间把他擒下绑了!不由他不降。” 两人觉得,这是个办法。 薛欧说道:“对,就这么干,多数人都想投降,只要能擒住曹参,便可让我军士卒投降。” 三人计议已定,做好准备。 齐军大帐,曹参在这里喝闷酒,近段时间以来,他每天都借酒消愁,因为主将喝酒,连一些官兵也喝酒。 薛欧先走入大帐。 “曹将军!” 醉醺醺的曹参看了一眼薛欧,没有理会,继续喝酒。 随后,孙赤、宣义也进入。 三人相互使眼色,突然间冲向曹参,干净利落将之擒下,然后捆绑。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曹参大吼起来。 守卫在营帐外的士兵立即冲入,见三个将军捆绑住主将,大吃一惊。 薛欧对卫兵道:“你们若不想死,就别阻止我们,我们要带着曹参将军,打开寨门投降。” 卫兵们面面向觎,没人反抗,基本上是默认了。 这时候,曹参似乎是酒醒了,大吼道:“你们好大胆,想造反吗?” “来人,把三个反贼拿下!” 卫兵们低着头,没有动。 薛欧道:“曹将军,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南边的项羽已被秦军灭了!投降了,弟兄们还有一条活路,要是你不想投降,也得给弟兄们留条活路!” 项羽根本还没被剿灭,他只是说出来骗人,促使其他人投降。 原来连项羽也亡了!齐国孤掌难鸣,抵挡不了多久了! 曹参神情更是黯然。 孙赤正色道:“曹将军,事已至此,今天必须投降,得罪了!” 三人硬拉着曹参出来,三人的亲兵跟了上来,强拉做曹参向寨门走去。 营寨内的士兵们看到如此,惊呆了。 很快,奚涓、陈错等人也赶来了。 “你们想造反!” 奚涓、陈错两人拔出佩剑,他们的亲兵亦把兵器对准了诸人,气氛紧张起来。 孙赤大声道:“弟兄们,为了有条活路,大家跟着一起投降秦军吧!谁若是敢阻止投降,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人和亲兵们,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营寨内剑拔弩张,内部战斗一触即发。 曹参看着这局面,终于忍痛作出了决定。 “大家都把兵器放下,并非我们不忠于齐国,既然天要绝齐国,我们无力回天!弟兄们不要再枉死,投降吧!跟我一起向秦军投降!大家都有活路。” 随着曹参的大声宣布,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齐军官兵们都把兵器放下,有些人长舒了一口气,有些人则是悲痛叹息,被迫接受惨败的结果。 齐军大营外,同样有秦兵在大声劝降。 这时候,劝降声停下,他们发现,齐军营寨门被打开,有齐军骑马出来,宣告齐军投降一事。 ———————— 秦军大营,王元正在跟季布下象棋。 士兵匆匆而入。 “启禀将军,齐军要投降了!明日出营寨献降!” 对弈中的两人都大笑起来。 季布道:“大局已定,是时候收拾刘邦了。” 王元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迫使刘邦投降,是上上之选。” 目前,在巨鹿郡的郦商军团,已经撤退到黄河以南,骆甲率军把整个巨鹿郡失地全部收复,跟齐军隔岸对峙。 第二天上午,王元亲率军队,来到齐营外面。 跟随他而来的武将,有王威、吕马童、田集、王虞人、单究、吕马童、张凯、王威、唐其、秦勇、宋闻、杜凭、栾布、季布、季心、丁固等人,个个都怀着愉快的心情。 这时候的齐军营寨,静悄悄一片,没有安排士兵站岗、戒备。 约好受降的时间为午时正,时间还没到,王元和武将们聊天起来。 栾布道:“王将军,末将认为,可一鼓作气南渡黄河,剿灭刘邦。” 秦勇道:“王将军,这边的黄河南边尚无敌军大军集结,可趁机渡河伐齐。若是等的时间久了,刘邦征召全部男丁入伍,势必麻烦很多,还会有许多人丧命。” 吕马童道:“末将愿率军南下。” 王元道:“趁齐军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的确是渡河时机。不过,渡河后不要火速进军,而是摆出进攻态势,给予刘邦压力,再派说客劝降刘邦。” 季布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末将赞同王将军之法,若能说降刘邦,可避免很多男人无谓牺牲,保住大秦元气。” 王元看向季布,说道:“季布将军,我给你七万兵,由你率军渡河。” 季布高高兴兴领命。 午时到了,秦军摆好阵势,以威武雄壮之姿迎接降兵。 只见齐军官兵从大门出来,以曹参为首,身后是齐军武将,再后面是士兵,所有人都没有带兵器。 曹参怀中悲痛的心情缓缓走来,奚涓、陈错等人留下伤心的泪水,有些中低级军官哭了出来。 王元和武将们坐在马背上,注视着投降的齐军官兵。 对于王元来说,齐军投降,赵地的战事终于尘埃落定,他有满满的成就感。 他身后的武将们,则是兴奋、愉快。 跟随而来的、来自齐地的士卒们最为欢喜,特别是来自邯郸郡的士兵,齐军投降,这边的战事结束了,家乡从此不再遭受战火摧残,可以安心地耕作了。 曹参来到王元前,老老实实地跪下,后面的官兵跟着跪下。 “齐军主将曹参,率领齐军官兵两万八千五百三十七人,向秦军军队投降!” 当他说完这些话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率领数十万兵马北上,却败得这么惨,他自觉非常对不起刘邦。 马背上的王元道:“曹将军跟着刘邦背叛朝廷,罪大恶极。不过,大秦皇帝陛下说过,若是率军投降,可既往不咎,赦免以往的罪行。” 曹参道:“曹参代齐军官兵,感谢秦国皇帝宽恕!以后归心于秦,永不反叛。” 随后,秦军进入齐军营寨,把全部齐军集中关押。 当天下午,王元写好最新军情,派人火速南下禀报皇帝。 第二天,季布带上七万兵马南下,秦勇、吕马童、栾布跟随前往。 ———————— 八月上旬,王元送来的军情,传到了皇帝这边。 “曹参投降!赵地全部收复!” “曹参投降!赵地全部收复!” “曹参投降!赵地全部收复!” 在秦军大营,专门安排士兵大声高喊,让大家知道这大好消息,以振奋军心士气。 皇帐,皇帝把陈平、腾其召来。 皇帝问道:“王元率军消灭数十万敌军、收复赵地、抵御匈奴,两位卿家觉得,该如何封赏。” 腾其道:“陛下,臣认为,可封比大将军略低的将军!” 陈平道:“陛下,臣认为,大将军一职,等剿灭刘邦、项羽再封不迟,封韩信、王元其中一人为大将军。” 嬴子婴点头道:“两位卿家言之有理。朕决定,封王元为‘车骑将军’。” 他又再道:“王元还建议,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争取让刘邦投降。他已派出季布率军南渡黄河,做出进攻态势。” 陈平道:“陛下,只要项羽还没被剿灭,刘邦绝无可能投降。待诛灭项羽后,可派一说客前往临淄,劝说刘邦。” 嬴子婴决定就这么办了。 随后,君臣再忙碌起来,其他跟随王元征战的武将们,功劳达到标准的,都获得相应的晋升,又再把具体的赏赐决定下来。 ———————— 伪齐国,临淄,皇宫,书房。 这里有刘邦、萧何、张良三人。 因为战事不利,年事已高的刘邦、萧何都苍老很多。 张良虽比两人小十余岁,然而,经历了韩国第二次被灭国,齐国又遭遇惨败,他一直郁郁寡欢,头发白了一半。 刘邦喝下一爵酒,叹息道:“到了如此地步,我们已经没有抵抗暴秦的本钱了,要么拼死一战,要么投降!” 萧何道:“哎!也只能如此了!” 张良道:“我们万万不可丧气,南边的项羽还在全力支撑着,只要项羽不倒,我们就还有机会保住齐国。” 他感觉到了,要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刘邦和萧何可以接受投降。 但张良万万接受不了,他绝对不可以投降,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对不向暴秦低头。 7017k 第270章 项家封地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目前,齐国现役的兵力三十余万,刘邦又再征召十五六岁的男丁入伍,加起来能有四十余万人。 原本齐国有人口四百六十余万,北征折损三十余万,剩下四百三十万,在成年人口中,妇女明显多于男人。 对于南渡黄河的秦军,齐国调集兵力对峙,由郦商统一指挥,只要秦军不进攻,齐军也不打算主动进攻。 张良回到家中,全家人都看出了他的闷闷不乐。 原来的韩国公主名叫韩然,问道:“良人,是否有不利的消息?” 今天午后,张良被皇帝召入宫,原本张良心情就不好了,回来后更是郁闷无比,很容易就猜出来,很有可能是战事不利。 张良没有答话,把珍藏的美酒取出,自个儿倒酒喝酒。 张夫人、长子张不疑、次子张辟强也走了过来。 张不疑快成年了,懂得很多事情。 看着父亲一爵酒一爵酒喝下,张不疑道:“父亲,是否邯郸郡的齐军战败了?” 张良喝下一爵酒,叹气道:“败了!败得彻彻底底!曹参已经向秦贼投降了。” 居然会败得这么惨,出乎家人的意料,大家都为之郁闷。 韩然道:“只要南边的项羽能撑住,暴秦就没那么容易灭齐。” 张良又再喝下一爵酒,叹气道:“别再有幻想了,项羽昏庸无比,龙且、季布、钟离昧、周兰一个个都弃他而去,如今形势对项羽很不利,项羽败局已定,齐国也撑不了多久。” 看来是要完了!真的彻底完了!在以前,就算是新郑被攻破,就算上党郡被秦军攻占,他们还不至于这么绝望,起码还有齐国可以依靠。 连齐国都快要倒下了,他们就彻底没有了依靠,要么在暴秦统治下本本分分过日子,要么只有死亡一途。 张夫人道:“如若齐国真的保不住,我们只能接受现实了,在暴秦管治下过日子!” “不!”张良立即否定:“绝不能让暴秦来管我!就算齐国倒了,还有北边的匈奴人,我可以到匈奴那边去,给冒顿出谋划策,狠狠打击暴秦。” 张良对暴秦的恨,是如此的严重,家人早有感触。 张不疑劝谏道:“父亲,这又是何必!为了韩国,你已经尽心尽力,对得起祖宗、对得起旧国君。天意要让暴秦统一天下,我们何苦再跟暴秦对抗到底。” 张良苦笑着,但他就是执意如此,这是他深深的执念,是无法放下的执念。 在临淄,专门有韩成的住处,是在张良的请求下,刘邦专门安排给韩成的住所。 第二天,张良来到韩成这里。 “主公,韩国无法复国了!” 情绪低落的张良把曹参投降的消息告之。 自从上党郡失守后,他将韩成称之为主公。 韩成一直盼望做复国,自从上次得知北边战事不利后,知晓复国希望渺茫,韩成每天在痛苦之中渡过,现在再听到这消息,别说复国了,普天之下,连容身之地都没有。 韩成呆呆地坐在地面上,一言不发。 张良悲痛道:“主公,臣已尽力了,无奈暴秦太过于强大,臣无力回天!臣死罪!死罪!” 悲痛中的两人在喝酒,借酒消愁愁更愁,直至喝到伶仃大醉趴下为止。 ———————— 邯郸,王元重新整顿兵马,准备着下一次大战。 这场大战,被俘、投降的敌军共有九万余人,有部分是在敌营中逃走被抓的,有些是分散驻守邯郸郡各地的赵军,秦军重新返回后向秦军投降。 这次秦军大获全胜,把赵地部分人复国念想彻底扼杀,他们只能接受做秦人,有利于民心统一。 赵兵有接近四万,根据皇帝的命令,将会在秋收前释放回家。 “陛下有诏,封赏大军!” 这天,皇帝派来封赏的官员,携带做诏书和赏赐来了,这是由腾其亲自前来。 邯郸郡北边的点将台,王元军团的武将们都到齐了,腾其宣读晋升人员名单,这是武将们期盼的时刻,许多武将奋勇杀敌,就是为了这时刻。 “王元升为车骑将军,秩俸比六千石,爵位升为大上造;” “王威升为平北将军,秩俸二千石,爵位升为左更;” “秦勇升为辅国将军,秩俸比二千石,爵位升为右庶长;” “李必升为镇北将军,秩俸比四千石,爵位升为右更;” “骆甲升为镇南将军,秩俸比四千石,爵位升为中更;” “钟离昧升为镇西将军,秩俸二千石,爵位升为左更;” “吕马童升为安北将军,秩俸二千石,爵位升为左更;” “田集升为安远将军,秩俸比二千石,爵位升为右庶长;” “张凯升为安东将军,秩俸比二千石,爵位升为右庶长;” “栾布升为虎牙将军,秩俸比二千石,爵位升为左庶长;” “丁固升为安南将,秩俸比二千石,爵位升为右庶长;” ………… 因为计算双倍军功,武将们上升的幅度更大。 对于投奔秦国还未参与战事的季布、季心亦有正式任命,任命季布为平北将军,秩俸比二千石;任命季心平南将军,秩俸相同。 除了军职和爵位外,许多人还被赏赐土地和财物,财物是给予在咸阳的家人。 宣读完名单后,王元登上点将台,大声道:“将士们,我们感谢朝廷的赏赐,刘邦、项羽、匈奴,都需要我们去剿灭,我们再接再厉,立更大军功。” “秦军威武!” “秦军威武!” “秦军威武!” …… 数以万计的秦兵们高呼着,声音响彻云霄,附近树林的飞鸟被惊起,邯郸城内的百姓亦能听得清清楚楚。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桑难平…….” 官兵们再一同高唱秦军军歌,胜利、军功、赏赐,再加上这军歌,让秦军官兵们热血沸腾。 ———————— 九江郡,淮河以北,这里有个地区,名叫大泽乡。 十六年前,以陈胜、吴广为首,在这里爆发了大泽乡起义,在这个时空秦朝书籍上,记录为“大泽乡叛乱”。 叛乱发生后不久,朝廷任命章邯为统帅,章邯大军把叛军剿灭。 由龙且率领的大军屯兵如此,他原本有七万大军,后来韩信再从程开所部调拨三万人,共十万人,任务是收复整个江东。 由于楚军主力都在彭城一带,江东各地驻守的小股楚军根本无力抵挡,秦军所向披靡。 “报告将军,杨武将军所部已渡过淮水!” 杨武是龙且派出的前锋,由于楚军兵力空虚,根本无力抵挡秦军渡河。 龙且率领主力部队南下,在淮河以南,便是江东了,项家的封地,就在淮河以南到会稽郡之间,这里河网纵横,土地肥沃。 龙且留下少量部队留守,带着大部南下。 两天后,龙且刚渡过淮河,又有士兵来报,这是郑雄派来的士兵。 “启禀将军,昭家愿意投降,明天率昭家的人投降!” 昭家的封地,位于渡过淮水后的西南边,龙且决定亲自前往。 翌日,以龙且为首的秦军,集结在某处安丰县县城外,这里是昭家的总部,赵家主要人员皆在这里。 在县城里居住的,大部分是昭家本族人员,有昭家三千家族兵把守。 巳时正,县城城门打开,昭家的人出来了。 昭家以昭扬为首,主要人员跟在后面,步行向龙且走了过来。 昭扬来到龙且前,看着马背上那高大威猛的龙且。 昔日两人都是项家的臣子,现在对方却是逼降昭家的人。 龙且没有展现敌意,温和地道:“昭家肯主动投降,算你们识时务,以后好好做秦国的子民。” 昭扬问道:“将军到了秦国那边,或许以后能获得封地。” 龙且道:“这是朝廷的事,不容你操心了。” 随后,首先有士兵进入县城,昭家的所部家族兵都放下武器投降。 在昭扬的带领下,龙且和部将们入城。 来到昭家的官署,这里有封地内耕地、人口等档案资料,由秦军接管。 龙且粗略看了一下,封地内有人口三十八万,其中有两万家族兵被征召到彭城一带守卫城池。 前不久还收到项羽命令,要昭家再派两万家族兵赶往彭城。 龙且还在看着卷宗资料,有部下来报,有一个大仓库存放做昭家的许多粮食物资。 昭扬忙道:“龙将军,这些都是我昭家之物。昭家都已归顺朝廷了,昭家的粮食应当安全吧!” 龙且道:“你这些粮食,并非昭家的人劳作生产,乃是百姓生产出来,不能视作昭家私产,九成充公!” 在出发前,皇帝就有明确表示,昭家、屈家、景家储存的粮草,九成充公,留下一成给他们,这算是仁慈了。 昭扬大惊,急忙哀求道:“将军啊!这是昭家的私产啊!还望将军高抬贵手别收了!” 龙且不为所动,重重地说道:“我是奉陛下之命行事,若你敢抗拒,就是与朝廷为敌。” 秦军虎狼之师,有强大武力为依托,昭家的人岂敢不从。 当天,昭家的家族兵全部都被收缴了武器,就地解散,成为普通百姓,朝廷会分土地给他们耕作,要是不愿意种田,有本事者也可以去经商。 龙且还接到了报告,赵佗的军队正向东进军中,已进入了衡山郡、长沙郡,有望三个月后抵达九江郡。 龙且要加快行动,确保收复整个江东的功劳不被抢去。 ———————— 衡山郡东北部,这里有一块地盘,属于伪楚国景家的封地。 秦军进入衡山郡后,景家的人都恐慌起来。 经过商议决定,景家向秦军投降。 八月二十五日,衡山郡东北部期思县,赵佗带着部将和士卒们来到这里,景绸带着景家的人出来,正式向秦军投降。 赵佗查看景家的资料,景家封地有人口三十五万,士兵五万,其中有两万五千人被派到彭城。 赵佗当天就写好报告,派人送给皇帝,让皇帝尽快派官吏接管楚地。 ———————— 这天,杨武率领部下在九江郡北边向南进军。 不久之后,斥候来报。 “启禀将军,前面发现大仓库。” 仓库或许有存粮,这里离仓库不远,杨武决定亲自去那边看看。 不久后抵达仓库外,略一观察,这仓库占地面积很大。 在仓库外,有大批秦兵做好进攻准备。 都尉道:“启禀将军,里面有项家的兵,可能有数百人。” 自从南下以来,遇上那些屈、景、昭三家的封地,这些家族的私兵,比较少敢于反抗的。 杨武道:“他们都不投降吗?” 都尉道:“将军,这些项家的兵顽固得很,说要跟我们血战到底。” 杨武道:“冲进去,杀无赦!” 都尉带着部下冲入仓库,跟敌人厮杀起来。 顿时,仓库里面喊杀声震天,惨叫声不断。 让秦军预料不到的是,这批项家子弟兵个个都视死如归,许多人抱着跟秦军同归于尽的决心血战。 有些敌兵被刺中要害,临死前都还全力反击。 有些敌兵在交锋时,不顾自身安危,当秦兵向他看来时,不闪不避不挡格,同样用兵器刺杀,结果是两人同归于尽。 如此不要命的打法,秦军还是一次碰到过,但秦军并不畏惧,用绝对实力把这批敌兵全部消灭。 战斗结束后,共斩杀了七百余敌兵,秦军自身也战死了四百余人。 干掉这区区数百人,就付出这等代价,杨武有些吃惊了,自从进入项家封地后,许多人对于到来的秦军十分敌视。 他传令下去,以后要是碰到这种情况,放火烧死敌人,尽量减少伤亡。 他再进入大仓库检查,这里是一批粮食,或许是准备运送到彭城的,还未来得及运输,北上路线就被秦军堵住了。 秦军在项家封地的行动,虽然受到一定的阻碍,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项家的人反抗,只不过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时间进入了九月中旬,长江北岸,秦军云集在这里,在龙且的命令下,秦军收集船只,伐木造船,做好渡江准备。 只要船只数量足够,便是渡江之时。 7017k 第271章 最后的项家地盘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彭城西边,秦军大营。 韩信接到部下报告,在邯郸那边,皇帝对王元军团重重封赏,许多人升职升爵位,获得赏赐土地、金钱。 热衷于功名的韩信羡慕嫉妒恨,这样一来,王元军职爵位都超过他了,他非常强烈地希望,他韩信是秦军军功最高者,要是被王元超越,是他非常不愿意接受的。 按照正常情况,将会由王元进军齐国,除非他能快速剿灭项羽,跟王元两面夹击齐国。 为了尽快剿灭项羽,韩信想方设法,的确想出了一些办法。 ———————— 彭城,皇宫。 这段时间以来,项羽犹如热窝上的蚂蚁,他烦闷无比,寝食难安。 “陛下,南下江东的路被切断,粮草运不上来!” “陛下,项威将军在南边吃了败仗!” “陛下,我们在彭城的粮草不多了!” ……… 他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不利的消息。 他心中哀叹着,大势已去了! 这天,项羽隐约听到了城外传来的声音,命人去查看怎么回事。 不久后,士兵来报,是秦兵高喊着劝降。 “江东已被收复,整个楚地都被大秦收复了,你们的粮草运送不上了来了!” “彭城孤城一座,楚军兄弟们,投降吧!回家种地好好过日子!” “楚军兄弟们,诸夏之男人皆是兄弟,投降吧,别自相残杀了!” “楚军兄弟们,秦人跟你们一样都是诸夏男儿,不忍心伤害自家兄弟!” ………… 数以千计的秦军士兵在高喊着。 这是韩信的安排,要是换作以前,彭城跟江东联系畅通,这个办法不会有任何效果,如今,切断了彭城其他地区联系,整个楚地大部分已被收复,劝降必定能起到瓦解敌军军心的作用。 秦军长期兵临城下,楚军无力击退,这本身就对军心不利,如今秦军劝降,听到那些不利消息,楚军们更觉得到了绝路,士气大受打击。 “完了!我在江东的家都被秦贼占了!” “我家人现在正被暴秦管治!除非投降,要不然不能跟家人团聚了!” “除非我们能击退秦贼,收复江东,要不然只有投降了!” “暴秦真可恶,但又如此强大,东方六国还有匈奴,全部国家加起来,都胜不了暴秦。这难道是天意!” ………… 城墙上的楚兵们在讨论起来。 这时候,一身戎装的项他走了过来。 “不准谈投降!不准说我们楚军不行,否则,以扰乱军心论处,一律处决!” 项他大声说着。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前方的秦军,内心有着重重的忧虑。 虽然制止军中谈论对已方不利的事情,但事实上楚国已选入绝境,任谁也挽回不了。 彭城已经是一座孤城,虽然早有准备,有不少的存粮,也只能够吃三个月,只要被秦军包围三四个月,就算不作战,大家也得活活饿死。 项家气数已尽,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皇宫内,有郎官向项羽报告。 “陛下,工匠已把连弩制作出来了!” 这是好消息,但已经无法给项羽带来快乐了,就算有连弩又如何?总不了能凭连弩能赶走数十万秦军。 郎官让工匠把连弩带来皇宫。 项羽拿起连弩,走出宫门,对着天空连续射击。 他快速操作,一支又一支箭矢快速射出,射完一轮又一轮,通过射连弩来发泄心中的苦闷。 ———————— 九月初,咸阳西郊外。 左丞相钟平、典客苏术、治粟内史丞都在这里,他们要迎接月氏国运粮队的到来。 治粟内史丞名叫冯敬,原是魏王豹手下,魏王投降后归顺秦国,因为有才能,被皇帝所重视,被任命为高官。 冯敬道:“有了这些粮食,还有大宛国的粮食,无论前线对峙多久,我们都粮草无忧也!” 根据报告,月氏国运送来的粮食很多,可以供应前线百余万大军食用三个多月。 大宛国的运粮队也已经出发,运送的粮食约为月氏国的一半。 这两个国家,都要大规模购买秦国的钢制兵器。 钟平道:“大秦这次统一天下,相信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不会在让东方六国余孽有造反的机会。” 冯敬道:“还有北边的匈奴,这仗还有得打。不过,只要华夏内部统一,要对付匈奴就不难了。虽然难以深入漠北作战,起码可保边境线无虞。” 苏术道:“还有河套地区,等灭了项羽刘邦后,大秦就能挥兵收复河套。” 即使到了现在这艰难时期,太仆仍然全力驯养战马,为军队提供更多马匹,为以后跟匈奴决战做准备。 “来了!月氏人来了!” 在平坦的关中平原,只见远处地平线上有马匹出现,那是运粮的马车,亦有护送运粮队的秦军。 月氏人为首的官员走在前面,不久后来到两人面前,他是掌管邦交的铁木尔。 苏术迎了上去,作揖道:“大秦欢迎你们的到来。” 翻译官把话翻译过去。 铁木尔同样作揖,说道:“下官参见三位大人!” 作为藩属国的官员,在宗主国官员面前,成为下官最恰当。 相互行礼后,铁木尔道:“购买钢刀所需粮食,下官已全部送到。” 为了筹措这批粮食,月氏国动用了大部分存粮。 随后,治粟内史官署的人员,在检查清点着,花了小半天时间,确保数量无误。 随后,秦军把这批粮食分别运到各个仓库。 苏术带着铁木尔入城,热情款待。 铁木尔入宫看望了月氏国公主阿丝娜,得知公主已经生了孩子,母女都很好,回去后会向月氏王禀报。 ———————— 代郡南部,冒顿所率领的匈奴兵在这里安顿下来。 秦军在太行山北部山岭中层层防御,让他吃尽苦头,来代郡好几个月了,没有取得大的进展。 虽然占据了代郡大部分地区,但秦军先对当地居民进行转移,只有少数来不及转移的人被匈奴掳掠。 匈奴人占领代郡,并没有掠夺到多少物资。 “秦军来了!” 只见一队秦军从东边道路赶来。 这是由钟离昧率领的队伍,要吸引匈奴人进入伏击区。 自从王元率军南下后,这里的兵马以李必为主将、以钟离昧为副将,跟匈奴长期周旋,让匈奴无法突破太行山,让王元得以率主力在南边作战。 匈奴人匆忙上马迎战。 “嗖嗖嗖……” 双方骑射,互有伤亡。 在匈奴兵顽强的作战下,秦军“被迫”撤退,沿着道路快速撤退。 匈奴兵习惯性地追击。 冒顿下令不得追击,这很有可能是秦军的诱敌之计,以前就上当过一次。 困在这里不是办法,冒顿决定,让主力部队离开这里,重新进入雁门郡,从雁门郡来下,目标为秦国的太原郡,掳掠秦国的太行山以西地区。 他非常不希望秦军灭掉项羽刘邦,但已经很久没有南边的消息了。 两天后,李必和钟离昧接连收到斥候报告,匈奴人北撤,几天后,在秦军活动地带,已经见不得匈奴兵的影子了。 李必派人向王元报告情况。 王元军团、韩信军团,主力部队暂时都没有发动进攻。 在赵地,随着各级官吏重新上岗,重新回到了正轨。 在楚地,被收复的地方陆续派驻官吏,重新管治失去十几年的国土,在许多地方,当地的楚人敌视秦国,给秦国官吏管治带来了很大麻烦。 虽然有麻烦,当已经不可能出现大的叛乱,对秦国不会有太大威胁,皇帝相信,有训导部在运作着,那些目前对秦国抱有敌意的人,能够放下敌对之心,逐渐接受秦人的身份。 ———————— 江东,会稽郡。 这里是项家封地南边,还有项家最后一座大仓库。 上千项家子弟兵们,守卫做这个大仓库。 “放火烧,把敌军全部烧死!” 徐危发出命令。 旁边都尉道:“徐将军,里面有很多粮食,会把粮食一同烧毁!” 徐危道:“粮食是重要,士兵生命更重要,把粮食和敌人一起烧了。” 很快,投石车被推了上来,把燃烧物向仓库抛投。 仓库很快燃起了熊熊大火,惨叫声传来。 “冲出去,跟秦贼拼了!” 一批敌兵冲了出来。 “嗖嗖嗖……” 严阵以待的弩兵及时射箭。 敌兵根本无法冲近,全部被箭支射死。 诸暨县,项家封地最南部的一个县。 当秦军进入项家封地后,项家家族的人向南撤退,随着秦军不断向南推进,项家不断南撤。 最后,项家剩余的人都撤到了诸暨县县城内,县城内有三万余人,其中有三千五百项家家族兵,家族最高指挥者为项升。 九月十日,龙且率领数万大军,把诸暨团团包围。 项升带着项家家族主要人员,来到城墙上,看着城外那大量的秦军。 大家都知道,要么是投降,要么是死路一条。 项升拔出佩剑,高高举起,大声道:“其他人可以降暴秦,我们项家不能,我们要跟暴秦战到最后一兵一卒,捍卫项家的尊严。我们可以战死,但不能没有尊严!” 当秦军来劝降时,被项升断然拒绝,表示会死守到底。 对于项家顽固的人,必须坚决绞杀,这是皇帝的要求。 龙且决定,倾尽全力攻城。 第二天,大量投石车推来,震天雷也准备好了。 投石车对城墙进行攻击,然后再集中攻击城门上方的城楼,当城楼被炸榻后,震天雷部队在步卒盾牌的掩护下冲上来。 由于城楼倒塌,项家军来不及来到城门正上方的城墙投石头、滚木攻击,只能是城墙其它地方的士兵向秦军射箭。 但是,秦军有大量的盾牌手保护,那些携带震天雷的秦兵,得以冲入门洞,冲到城门下。 大量震天雷放在城门下,士兵点燃,迅速出来。 “轰…”的巨响,城墙震动,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对于项家兵来说,这是敲响他们丧钟的爆炸声。 秦军喊杀声响起,后面的秦军冲了上来,潮水般从城门冲入城内。 项升亲自带着项家兵,在城门后跟秦军血战着。 由于项家兵个个都悍不畏死,冲入城内的秦兵,暂时被限制在城门后一定区域,城外的秦军暂时无法大规模冲入。 两军都在奋勇厮杀,项升一连杀了三个秦兵,项家兵的其他人,同样是奋不顾身,他们都是抱着战死的决心,只求多杀秦军。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但是,毕竟秦军人多,前面的秦军战死了,后面的秦军迅速不上。 在绝对实力面前,秦军终于艰难地把敌军逼退,腾出位置让更多的士兵冲入。 随着越来越多的秦兵冲入城内,秦军占据了优势。 龙且在城外等待着,城内的喊杀声一直都没有停下。 部下报告,敌军正在跟我军巷战,在城内大街小巷、许多住宅内,有敌兵突然冲出攻击,造成了不少麻烦。 这样视死如归的军队的确难得,这是项家在彭城外最后的精英。 项羽是昏君,只能做到让项家部分人如果视死如归,大多数楚军就算被灌输了敌视秦国的思想,亦无法像诸暨的项家军这般拼命。 半天后,部下来报,我军已经控制了主要街道,正在逐屋搜索项家军,在进入有些屋子时被人攻击,攻击的人不仅有男人,还有些是女人。 在县城内,一名伍长带着部下进入一家民居,他首先发现了小女孩,示意女孩别动。 当他进入灶房时,有女人突然从门后出现,用菜刀向他脖子砍来。 幸好伍长反应还算快,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要害,只被砍中肩膀。 “该死的娘们!” 大怒下的伍长,手中钢刀刺入了那妇女的心窝。 那妇女断气后,双眼还睁得大大的。 那小女孩看见母亲死亡,嚎嚎大哭。 “他娘的,真晦气,连女人都要反抗!” 伍长大声抱怨着,确保屋子们其他人后,士兵们退出来,有医卒给伍长上外伤药,再包扎伤口。 在今天的作战中,像他这一幕出现过许多次,这里有许多项家男子的妻子,他们的妻子同样拿起武器跟秦军血战,许多妇女被斩杀。 7017k 第272章 两军会师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因为男人血战到底,女人亦参与其中,造成了秦军一定的伤亡。 秦军凭借绝对优势兵力,在傍晚把县城所有角落都扫荡一遍,确保了没有任何反抗的人。 第二天经过统计,共斩杀敌人五千余人,秦军自损三千余人。 经此一战,盘踞在江东的项家家族势力彻底被肃清。 此后,秦军再一路南下,一路畅通无阻。 ———————— 赵佗军团分兵东进和南下,终于穿越陈郡抵达泗水郡。 九月十八,泗水郡北部,彭城西边。 数十万秦军云集在此。 今天,嬴子婴的心情很好,因为赵佗军团来了,抵达这里跟韩信军团会师。 他亲自率官员出来,迎接赵佗的到来,韩信和主要部将也来了。 午时,赵佗和主要部将们抵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佗和部将们齐齐拜见。 嬴子婴朗声道:“两军会师,收复了除彭城意外的楚地,把最大反贼项羽围困于彭城,大秦已取得了决心性胜利,刘邦、项羽的丧钟已经敲响了。” “秦军威武!” “秦军威武!” “秦军威武!” 秦军的高呼声响彻云霄。 嬴子婴决定,两个军团军队合并,以韩信为主将、赵佗为副将。 为了剿灭两个叛徒,秦国起倾国之兵。 本来,韩信军团有六十五万,赵佗军团十余万,加起来有八十万。 但是,赵佗每收复一处地方,都要分兵驻守,确保对收复的楚地的有效掌控,这是皇帝给他的任务。 赵佗来到这里会师时,只剩下三万士兵。 前段时间,韩信又分出十几万士兵南征,就算秦军分兵各地,用于围困彭城的军队,仍然还有四十余万,已经绰绰有余了。 接下来,韩信发布命令,明天攻击彭城东边、泗水东岸的楚军,让彭城彻底成为孤城。 在彭城南门外的楚军已经被拔除,城外楚军只剩下泗水东岸的四万兵马,由项威率领。 这四万兵马并非仅面对北边的孟通所部,在南边,由程开率领的军队,在被收复的地方渡过泗水河,抵达了项威所部的后方,南北夹击。 在泗水两岸,秦军部署了许多投石车,日夜有士兵戒备,一旦发现楚军船只南下或北上,立即用投石车攻击。 秦军还不断伐木造船,部署在泗水河彭城水域南北地带,堵截楚军船只,防止项羽逃跑。 在重重围困之下,除非项羽会飞,要不然绝无逃跑的可能性。 九月二十日,孟通和程开所部行动了。 两军首先用三弓床弩攻击楚营,在弩箭的掩护下,派人逐步清理营寨外围的陷阱。 项威严令楚军死守。 但是,有绝对优势的秦军,攻击力非常强,逐步靠近营寨。 在彭城东城墙上,项羽和一些臣子们,在这里观看着东边的战斗,项羽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看项威的造化了。 项家的所有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该死的秦贼!” “嬴子婴,项家的人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项威兄弟,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 ………… 项家的人在咬牙切齿。 陶舍、周殷等臣子们则面无表情,他们看着项家王朝的覆灭,不好再有难过,项羽不值得效忠,他们不希望为项家殉葬。 在项羽旁边的章邯,心中十分高兴,表情上没有表现出来。 自从项伯死后,由章邯继任右丞相,由项他升任左丞相。 在汜水河西岸瞭望台上,嬴子婴、韩信、赵佗、陈平、腾其等人在观战。 在泗水东岸,经过激烈战斗,秦军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终于靠近了楚营。 项威亲自拿起惯用兵器,要跟秦军决一死战。 但是,秦军并没有冲入营寨,而是把营寨围起来。 韩信有令,要尽量减少伤亡。 营寨外围陷阱被清理后,投石车可推进至射程范围攻击营寨了。 孟通和程开,皆用投石车抛投震天雷、火球。 “爆爆爆….” 爆炸声不断响起,接连有震天雷在营寨内爆炸,楚军被炸死炸伤,营寨帐篷着火了,许多楚军被烧死。 陷入绝望的项威,想跟秦军近距离作战,想跟秦军同归于尽都无法做到。 这时候,一颗震天雷在他旁边落下。 随着“爆”的一声大响,项威被弹片射得面目全非,身受致命重伤。 在城墙上的项家子弟们,亲眼望见项威被炸中,悲痛起来。 项羽喃喃道:“项威兄弟,走好!不久后我会到下面陪你!” 普通楚兵们见到此情景,士气更受打击。 那些项家子弟兵却不一样,见到项威战死,对秦军更是憎恨,发誓要报仇。 泗水河西岸瞭望台,嬴子婴亲眼目睹着震天雷威力。 午后,攻击终于停止,楚营仍然被熊熊烈火燃烧着。 秦军们欢呼做胜利,子婴却高兴不起来。 今天被杀死的这些士兵,原本都是秦人,男人大量死亡,只会伤及华夏内部的元气,要不是项家叛贼,这些人原本都不用死,归根到底,罪恶之源还是项家。 要不是项家,东方五国其他反贼造反就不会成功,早就被章邯剿灭了。 随后,皇帝和臣子们回到营寨。 嬴子婴道:“我们是等彭城粮草耗尽再入城?还是攻城?朕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陈平道:“陛下,数十万大军在此,若等待彭城粮草耗尽,我军粮草消耗甚多,若近期攻城,彭城固然能攻下,我军势必有大伤亡。若等到敌军粮草耗尽再攻城,等彭城粮草不多时,项羽必定优先供应给士兵、皇宫,首先会有许多百姓饿死。如何取舍,取决于陛下。” 韩信道:“陛下,就算彭城有百姓饿死,先死的是那些老幼妇孺,若是攻城,死的是成年男人。就是两种选择,选男人还是老幼妇孺。” 赵佗道:“陛下,朝廷粮草可支撑一段时间,臣认为,还是暂缓攻城,等城内粮草耗尽,等楚军都饿得还剩半条命时再攻城。” 剿灭叛贼,嬴子婴希望代价越小越好,但有些时候,不得不有所取舍。 他说道:“暂时不攻城,朕就在这里跟项羽耗,把项羽耗死!” 陈平道:“陛下,臣认为,项羽不会等着耗死,他性情刚烈,与其等着全军饿死,十有八九会率军出城,拼死一搏。” 嬴子婴道:“那我们就等,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楚军出来。朕还有耐心,就在这里等着。” 韩信道:“陛下,臣会全面布置好!绝不让项羽有突围出去的机会,彭城,就是项羽的坟墓。” 商讨完毕后,嬴子婴回到行宫,阿莉莫在等待着。 阿莉莫见皇帝回来,行礼之后,扑在皇帝怀中。 不在咸阳的日子里,有佳人陪伴,他不会觉得寂寞。 嬴子婴又再行宫处理许多政务,各地的奏章送到这里来。 在赵地,重新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在被收复的楚地,派驻官吏就任。 对于楚地的民心教化,训导令曾陶亲自管理。 ——————— 陈郡,在训导部三十二大队大队长阳廷弥带领下,训导部官吏全面开展工作。 根据编制,训导部在每个郡设立一个大队,每个县设立一中队,每个乡设立一小队。 至于乡一级,根据人数不同,大村设立一至三个吏员,如果是小村,由一个吏员负责一至三个村落。 由于朝廷治下的地方越来越多,训导部人员亦多次扩编,目前已组建三十六个大队,总人数超过一万人。 这天,陈郡新蔡县某大村,阳廷弥亲自来到这里。 前不久,秦军收复陈郡,暂时进行军事管治,到处有张贴告示,宣布免除赋税徭役一年。 不久后,训导部人员到位。 这里是本郡排得上号的大村,阳廷弥来到这里了解情况。 本村两千余人全部集中到平地上,在这些人中,以老幼妇孺为主,成年男人大多已被征召从军。 在现场维持秩序的,不仅仅只有官吏,还有数百名秦兵,要是村民敢于作乱,秦兵会坚决镇压。 阳廷弥站在高处,朗声道:“楚人兄弟姐妹们,无论秦人还是楚人,皆是华夏人,华夏人之间不应该自相残杀,诸夏之地,不应该四分五裂。大秦朝廷对待诸夏之民,一视同仁,你们被叛徒管治十余年,饱受战火摧残,家中许多男人被迫从军,你们都过得很苦。所以,朝廷重新收复失地后,给你们减免一年的赋税和徭役。” 赵地、魏地、韩地减免赋税期间都已经开始正常收取赋税,即使新收复的齐国和楚国免除一年,朝廷还能承受。 对于减免赋税,村民们早已知晓。 讲话完毕后,村民们纷纷议论。 “哼!暴秦残暴得很,怕在楚国待不下去,假惺惺免除一年,收买人心!” “就是,暴秦怕我们楚人反抗,才被迫这样做!” “不过,我们以前被楚国管治时,赋税徭役也不低呀,还被征召很多男人从军战死!” “那是暴秦入侵我们楚国,才被迫从军战死的!” “反正,免除一年赋税徭役,对我们很有用,我欢迎!” “哎!又要回到以前被秦律管治的恐怖日子了!也不能再经商了!” “就算楚国赋税也不低,也有徭役,好歹我们自由!以前被秦律管治,秦律太严苛,日子过得真惨。” ………… 由于他们长期敌视秦国,就算有秦军在场,都敢于说出不满之言。 对于村民们谈论的话,训导部的人都认真聆听,他们要了解百姓的真实想法。 耐心等待了好一阵后,阳廷弥重新讲话。 “乡亲们,你们有所不知,朝廷已经对该了秦律,不像以前那么严苛;朝廷也大幅度下调了商人赋税,要是有不想种田的,也可以去经商;以后你们要是从军,就算没上战场杀敌,也有可能获得封爵、升职……” 他具体讲解着新政策。 这些政策,引起了村民的兴趣,对于减轻楚人对秦国的敌意,又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阳廷弥还说,秋收差不多要到了,秦国的官吏们,会尽全力帮助大家秋收。 对于这件实事,村民们大多持欢迎态度。 在被收复的楚地,每个乡每个村,都有训导部的人教化百姓,确保大秦能统一民心。 ———————— 九月下旬这天,曾陶来到行宫向皇帝报告。 “陛下,在我军收复之地,大多数楚人敌视朝廷,这两个月来,发生过三次楚人袭击官吏事件,都已经被抓起来了,按照秦律处置。” 皇帝问道:“训导部做得如何?” 曾陶道:“回禀陛下,凡是收复时间在一个月以上的,训导部官吏都有到位,有各地士兵驻守、警卫,楚人虽敌视官吏,但还不至于敢于袭击。对于楚地减免一年的赋税徭役,的确能减轻楚人敌视,但尚不能完全消除。” 又各项政策的政策,嬴子婴相信训导部能有效教化百姓。 皇帝在行宫里照样很忙,经常要批阅奏章。 赵地各郡的官员奏章中,都有说明,赵国的降兵、俘虏都已经被释放回家,参与到秋收当中。 嬴子婴提笔回复:必须保证秋收顺利! 王元上呈奏章,奏章中写着,等到秋收开始时,打算最少让一半的士兵帮助村民秋收。 嬴子婴提笔批复:做得好! 楚地各郡县官员亦有上奏章,总体来说,接管楚地还算正常。 ———————— 彭城皇宫,项羽上朝。 项羽痛心疾首,大声道:“秦贼猖狂,大楚已陷入绝境,众卿有何打算?” 项他首先道:“陛下,项家的人会战到最后一刻!” 项洲、项婴、项爽、项襄、项猷等项家武将们纷纷发言,表示会战到最有一兵一卒。 章邯同样跟着说了些这样的话。 嘴里这么说,心中却想着:哈哈!该死的项羽,你的末日要到了。 对于那些非项家的臣子,大多数没有发言,有这个不值得效忠的昏君,大家才不会傻到跟昏君一起丧命。 许多人心中已有计较,等秦军入城后主动找上门,跟他们说要归顺秦国。 除了项家的人外,许多臣子都盼望着项家尽快垮台,秦军尽快入城。 7017k 第273章 英雄末路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项婴道:“陛下,我们跟外边联系已断绝,粮草迟早会耗尽,再这样下去,只会是坐以待毙。” 项襄道:“陛下,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项他道:“陛下,韩信必定能想到我们有可能主动出击,有可能布下陷阱,等着我们上钩。” 非项家的人依然不发言,他们已经不把项家的死活放在心上了。 项羽看向那些非项家的臣子们,向陶舍问道:“陶卿家以为如何?” 陶舍不得不发言了,出列道:“回禀陛下,楚国该如何,由陛下裁断便可!”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项羽站起身来,朗声道:“我们困守城内,那是在等死。朕决定跟秦贼决战,向韩信下战书,跟秦军决一死战。” 他在大殿上当场就写好了战书,派人出城送给秦军。 项羽约定决战的日期,是十月初十。 ———————— 秦军大营,韩信收到了项羽的战书,项羽约时间在彭城外决战。 他笑了笑,项羽果然等不及了。 正面作战是项羽强项,要是换作以前,韩信自问就算由他来担任主将,正面对阵项羽都没有必胜把握,现在不一样了,秦军有很多神兵利器,这是秦军的巨大优势,就算项羽再神勇都无法挽回劣势。 要是能在正面决战中打败项羽,那是很大的荣誉,是值得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足以让韩信名扬天下,像吴起、李牧等名将那样让后人铭记。 韩信又再想到,要是皇帝亲眼目睹打败项羽,见证他的功绩,那就好上加好,为此,他前往皇帝行宫。 行宫内皇帐,嬴子婴正在批阅奏章,郎官来报,韩信求见。 韩信进来后,呈上项羽战书。 嬴子婴看了战术内容后,笑笑道:“项羽想正面决战,那是找死,只会加速他的灭亡。项羽自诩正面作战了得,那我们就正面决战中打败他,扬我大秦国威、军威,让那些尚未归服大秦的人知道秦军的强大。” 韩信道:“臣觉得,要是决战之时陛下亲自到场,能鼓舞军心士气,陛下亲眼看着项羽败北,臣相信陛下会喜欢!” 嬴子婴大笑道:“好,朕亲临观战。” 韩信建议道:“陛下,臣有个想法。项羽约战于彭城西边,待我军把楚军打得惨败时,南边和北边的我军趁机攻城,有可能一举攻陷彭城。” 好办法,这是好办法! 嬴子婴高兴道:“韩卿家,你是统帅,你看着办就行了。” 韩信回到大帐后,屁颠屁颠的。 他想到,在决战中打败项羽,夺取彭城,这是很大的军功,说不定能超越王元,就算还不能超越,他要尽可能在后面的收复齐地中发挥更大作用。 为了决战,在韩信的命令下,秦军做好充足的准备。 ———————— 在彭城的项羽,收到了韩信的回复,韩信同意决战。 韩信在回复中写着:项羽你自诩勇猛无比,我韩信将会在决战中堂堂正正打败你,踏着你的尸体功成名就。 他又再写:你放心,我答应放过你项家的人,只要他们不反抗,秦军一概不杀,要是敢于反抗,杀无赦!给你们项家留点种子吧! 随后,项羽把项家武将们都召集一堂。 项羽首先说道:“韩信答应决战了,这是我们项家的最后机会,由我率八万军队出战,无论能不能胜,都要打出项家的尊严。我们可以失败,可以战死沙场,但绝不能投降、不能求饶、不能被活活饿死!” 目前,留在彭城的楚军还有十四万。 他再继续道:“在我出战期间,秦军有可能会趁机攻城,务必要守好城门,尤其是南门和北门。” “项洲、项婴、项睢、项康,你们跟我一同出战;项他、项邯、项猷,你们守好城池。项猷守东门,项邯守北门,项他守南门。” 项家众人齐齐应诺。 在十四万楚军当中,都是对项羽忠诚度较高的,其中还有一万五千江东子弟兵,根据项羽安排,每道城门留下一千江东子弟兵,剩余一万二千江东子弟兵,由他带领出战。 章邯觉得,或许还能有为朝廷出力的机会。 当天晚上,章邯来到了一处秘密之地,陈韦、甘重、钱尤三人皆在这里,他们都是秦国派来潜伏在这里的人,彭城跟外界的联系断绝,他们困在这里好一段时间了。 在某屋子里,几人低声交谈。 钱尤道:“朝廷即将收复彭城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甘重道:“我们为了朝廷,长期离开家人,为了朝廷做了很多事情,功劳和苦劳都有,朝廷肯定会赏赐我们。” 陈韦道:“项羽的末日就要到了,我们的苦日子到头了!” 大家气氛十分热烈。 在这几个月以来,每当听到对楚国不利的消息,他们就为之高兴。 章邯道:“刚刚有最新消息,项羽和韩信约定,本月初十在彭城西门外决战,项羽将会带八万兵出战,北门由我来负责守卫,如若秦军趁机攻城,我们的机会来了,如若我们有数百名亲信死士,可以趁机打开城门让秦军入城。”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目光一亮。 甘重对章邯道:“章大人,你是伪楚国丞相,应当能调动一些人,你直接命令士兵打开城门便是了。” 听到这个问题,章邯有些惭愧,说道:“我的权力是项羽给的,虽然可调动不少人,但不可能让这些人跟着我反项羽,能绝对可靠的亲信,只有五六十人。” 三人听这么说,心情有些沉重。 甘重道:“我这边能调集的人不多,只有七八十人。加起来百余人,要在秦军攻城时打开城门并守住一阵子,很难做到。” 章邯可以让这百余人守在城门后面,可以趁机打开城门,难点在于要坚守一段时间,城内的楚军见城门被打开,得知章邯背叛楚国,必然疯狂反扑,要坚守到秦军入城为止。 特别是那一千江东子弟兵,战斗力强悍,对项家绝对忠诚,必定会全力死战,四人带着百余人,必须跟这些士兵死磕一段时间。 要这样作战,很有可能大家都会战死。 章邯露出坚毅之色,说道:“就算再难,我们也得做!只要能让秦军入城,哪怕我们都战死了,也必定会成为秦人人人称颂的大英雄,陛下会重重赏赐我们的家人。我希望你们跟随我一同作战。” 陈韦、甘重、钱尤三人相互看了看,大家都没有任何惧怕、退缩之意。 甘重对两人道:“为了大秦,我们应当万死不辞!” 陈韦、钱尤两人表示,愿意为朝廷死战。 章邯道:“好,我们先做好准备,等着初十到来。” ———————— 初六早上,皇帝行宫,寝室。 ***快过后的嬴子婴和阿莉莫醒来。 阿莉莫依偎在皇帝身边,说道:“陛下,决战之日,能让臣妾一同陪你去观战吗?臣妾也很想看看我军如何打败项羽。” 嬴子婴道:“这可不行,军队作战,不能带上女眷。背后有个小山,你可以登上小山,远远观看。” 阿莉莫哪敢违逆,只好如此了。 嬴子婴道:“这附近乡衙有龙神庙,陪朕一同去上香,为四天后的决战祈祷。” 阿莉莫欣然点头,只要能陪同皇帝,她就高兴。 要是回到彭城,皇帝还有其她四个女人,可就不能独享圣恩了。 在行宫以西数里处,那是泗水郡萧县下辖的永和乡,在乡衙旁边有一座龙神庙。 在前不久,萧县的官吏都已经到位,将之纳入秦国朝廷的治下。 午后,皇帝銮驾、大臣们来到乡衙,萧县县令和乡啬夫提前在这里迎接圣驾。 嬴子婴跟佳人下得銮驾,在县令的带领下来到神庙,陈平、腾其、陈烈等臣子们跟随在后面。 嬴子婴、阿莉莫都先后给龙神上香,摆上贡品,全体跪下祈祷。 嬴子婴的祈祷是,在决战那天,不仅要打败项羽,还要能夺取彭城,当天把项羽问题解决。 阿莉莫的祈祷,除了胜利外,还祈祷能给皇家生个龙种,还祈祷自身的地位再有所提升。 她现在的封号是“嫔”,希望能升为“妃”。 陈平同样有祈祷,既是祈祷秦军获胜,亦为自身的功名所祈祷,希望能被皇帝封个不错的爵位。 祈祷完毕后,嬴子婴来到乡衙,听取县令和乡啬夫的工作汇报。 县令道:“陛下,这里离彭城不远,这里的人严重被项家挑拨,就算免除赋税徭役一年,就算允许经商,这里的人还是明显敌视朝廷。” 乡啬夫道:“陛下,本乡同样如此,只是百姓们看到朝廷对他们好,又有重兵镇守,暂时没有人反叛。” 旁边的陈平道:“陛下,这只能尽力而为了。臣相信,只要我们全力以赴,就算是顽石被感化。” 曾陶道:“陛下,待收复彭城后,臣愿意长期坐镇彭城,管理训导部事宜,直至楚地的人心归服为止。” 嬴子婴点头道:“好,就应该如此,这是训导部该做的。” 随后不久,銮驾启程返回行宫。 ———————— 初九晚上,彭城后宫,寝宫。 项羽出去对明天作战进行布置,虞妙弋在这里等候情郎的归来。 或许,今晚是最后的一晚,她心中无比的哀伤。 虞妙弋取出她那熟悉的笛子,在项羽率军北上巨鹿前跟虞妙弋道别,她曾经用这笛子给项羽吹奏以鼓舞项羽。 在章邯投降后,虞妙弋亦曾用笛子吹奏,那时候,是吹奏着鼓舞的笛声,是让人振奋的笛声。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项羽已经穷途末路,虞妙弋吹起了不一样的笛声。 恰好在此时,项羽已经返回进入后宫,向寝宫走来,在即将走入寝宫时,听见响起的笛声,笛声中透出一股悲凉,这恰如项羽此时的心境,曾经不可一世的他,曾经立志要成为天下共主,但却早已力不从心,早已失去了对天下大势的掌控,英雄走向了末路。 项羽走入寝宫,见虞姬正背对着门口坐下吹笛,他停下脚步,肩膀靠着门框,脑海中回想起曾经的他,回想起在安阳时斩杀宋义夺取兵权、在巨鹿破釜沉舟力战秦军、回想起接受章邯率二十万秦军投降。 那时候,项羽是多么意气风发,而如今…… 明天出战结果如何?他和虞姬还有多少日子? 此时此刻,项羽留下泪水,这是自他懂事以来首次流泪。 笛声停下,虞妙弋转过身来,看见项羽已回来,看见项羽留下伤心的泪水。 “陛下!” 虞姬扑入怀中。 项羽轻拍她背心,柔声道:“放心,我明天一定打败秦军!” 虞妙弋道:“如若陛下有三长两短,妾身绝不独生,追随你而去。” 项羽更是悲中从来,说道:“不,你要活着养育昌儿!” 虞妙弋坚定道:“我已托项家其他人养育昌儿。陛下一定要胜,否则,臣妾绝不独活。” 项羽没有再说什么,泪水哗啦啦留下。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虞妙弋同样留下伤心的泪水,泪水润湿了他胸前的衣衫。 这天晚上,两人在床榻上彻夜难眠,悲凉始终笼罩他们的内心。 早上,两人起来。 虞妙弋把儿子叫入寝宫,跟项羽道别。 项昌道:“父皇,你一定战胜秦贼,平安归来。” 虞妙弋摸摸儿子的头,勉强挤出笑容,说道:“你父皇英勇无敌,一定能打退秦贼,我们在这里等着他凯旋归来。” 随后,虞妙弋叫人取来酒,亲自倒酒。 她举起酒杯道:“陛下,妾身祝你力败秦贼,凯旋过来!” 两人喝下一爵酒。 项羽看看虞姬,又再看看儿子,心中长叹,转身迈步离开。 虞妙弋看着项羽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为他祝福。 直至项羽离开她视线,她再转身入屋,看着放在桌面上的白绫,要是项羽不能回来,她就派人把项昌带到项他那边,托项他照料,她再用这白绫自裁。 彭城西门后,项洲、项婴、项睢、项康等项家武将集中在这里。 7017k 第274章 最后的神勇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准备出战的士卒们,亦集结在彭城城内西边。 城门后开阔地、城西街道上都站满了士兵。 这边的居民看到此状,都预感到大战要爆发了。 项羽从上城墙的阶梯攀登而上,走到一半时停下,转身望着众人。 他朗声道:“兄弟们,我们此战,一定要打出项家的尊严,一定要让秦贼付出大代价!” 项康道:“大哥,不打退秦贼,我们绝不回来。” 项婴道:“大哥,此次出战,结果只有两个,要么我们胜,要么绝不活着回城。” 项洲道:“跟秦贼拼了,就算今日战死,也要多杀秦贼!” 项睢道:“大哥,今日出战,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城,只求多杀秦贼!” 看着个个都有视死如归,都有把命豁出去的决心,项羽略感安慰,就算面临绝境,好歹还有支持他的项家兄弟们。 他高举虎头盘龙戟,大声道:“杀秦贼!杀秦贼!” “杀秦贼!” “杀秦贼!” “杀秦贼!” ………… 城内的高喊声响彻天际,城内军民、城秦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万两千江东子弟们,斗志昂扬,誓死跟随皇帝。 随后,楚军从城门出来。 在城墙上,楚兵利用杠杆和绳索把一架架投石车搬到地面上。 ———————— 皇帝行宫,嬴子婴和佳人起床了。 嬴子婴没有穿便服,而是穿上戎装,腰悬佩剑,登上了銮驾。 阿莉莫仍然跟着皇帝出行。 銮驾在朗卫拱卫下前行。 众臣跟在銮驾后面,他们同样要在决战之地后面的山上观战,见证这历史性时刻。 山脚下,韩信已提前到来,在这里等候圣驾。 在他旁边,有两辆马车,一辆是主将指挥车,一辆是为皇帝准备的观战的车。 銮驾到来后,子婴下车,对众臣道:“诸位在山上观战,朕到军中为将士们鼓舞士气。” 随后,皇帝和韩信都登上车辆。 彭城周边以平地为主,在彭城以西平地上,双方大军齐集于此。 楚军八万、秦军十数万。 彭城西门外,楚军分为许多小战阵,诸多战阵组成大战阵,项羽位于战阵中央,他本人站在战车上,骑着马的项婴在他旁边,其余项家武将们分别在战阵相应位置。 正对着楚军的秦军,人数跟楚军相当,皇帝和主将都在战阵中央。 另外,在楚军左右两翼外围,韩信各部署了数万兵马,防止楚军外逃。 在彭城南边和北边,同样各有数万兵马,分别由程开和周兰统领,等候攻城命令。 在彭城东边,出城门一里后便是泗水河,秦军士卒无法在地面上集结足够兵力攻城。 在彭城正东边的泗水河岸,原本这里有楚军士兵驻守,东岸失守,南边的道路又被切断,项羽命令士兵退回城内。 彭城北城墙,作为丞相的章邯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秦军,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双方决战、等着秦军攻城了。 在城门后方,有一批特殊的士兵,人数只有百余人,表面上是章邯带来的亲兵,实际上却是由甘重、钱尤、陈韦们假扮而成。 在城门后面,有数辆闭门刀车,有大批长矛兵和弓弩兵,这是为对付秦军震天雷炸城门后冲入城内做准备的,就算秦军能炸开城门,也不易冲入城内。 彭城西门外,双方准备就绪,项羽望着秦军有大纛下有两辆战车。 “那是暴秦的皇帝!” “暴秦皇帝来了!” “我们要一鼓作气杀过去,把暴秦皇帝宰了!” 项家武将们也望见了远处的秦国皇帝,他们在做着白日梦。 秦军战阵前军,是由陈双指挥的两万人,部署了三弓床弩、投石车,还带来的大量的震天雷。 这战阵摆出防御阵型。 今天,出战的项家武将们,发誓要破秦军,要先主动出击。 项羽一声令下,项睢带兵出击,参与进攻人数一万五千。 他们看见了对面秦军大量的弓弩、投石车,用盾牌手在前快速前进。 “嗖嗖嗖……” 秦军投石车首先射箭,虽然楚军有盾牌手抵挡,但投石车射出的大箭矢动能实在是太强,射在盾牌上时,盾牌手被震得摔倒,甚至被震飞。 不过,三弓床弩无法像踏弩那样多的数量,无法完全抵挡冲来的楚军。 当楚军冲得更近时,踏弩射箭了。 但是,大多数踏弩被盾牌挡住,只有少数射中楚兵。 踏弩箭矢动能比三弓床弩差远了,射在盾牌上时,无法震退盾牌手。 在中军,嬴子婴和韩信都在密切注视战况。 这时,韩信道:“陛下,该轮到震天雷了!让楚军有来无回!” 果然,当楚军进入投石车射程后,投石车把震天雷抛投出去。 第一轮数十颗震天雷被抛向空中,落在楚军士兵脚下时,他们都看见了,这冒着火花的圆球。 “爆爆爆…”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在冲上来的楚军中开花。 现场惨叫声响起,最前面的楚兵们被炸得面目全非,有些当场死亡,有些身上被多个铁片射中,痛苦无比,倒地惨叫。 没多久,投石车第二次抛投,又再有七八十颗震天雷被抛投过来。 “爆爆爆…” 又有大量楚兵去见阎罗王了。 震天雷的威力非同凡响,给予楚军极大杀伤,还早上心理上的恐惧。 很快,第三批震天雷抛投而出,又造成楚军伤亡。 “该死的秦贼!要么靠奸诈取胜,要么靠别人没有的神兵利器!” 项婴咬牙切齿着。 他只是无奈的怒吼,所谓兵不厌诈,要是能靠智取取胜,谁会傻到硬碰硬作战?要是有先进武器不用,那才是傻子。 项羽目睹如此,心中更是悲凉,这是最后决战,秦军把压箱底的武器拿出来用,再正常不过,就算士卒们肯死战,也无法抗拒震天雷。 连续好几批震天雷攻击,造成了楚军数千人伤亡,项睢只得下令撤退,楚军残兵退回阵中。 许多士兵的士兵被同伴拉回来,在痛苦哀嚎着。 有些身受重伤的还留在原地,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死亡。 项睢灰溜溜地回到项羽战车旁边。 “大哥,震天雷太厉害了,无法冲过去,如之奈何?” 项羽再望向左右两边,远处同样部署有秦军,同样有震天雷。 “我们也用投石车,对付震天雷可用火攻!” 幸好,为了这次决战,项羽准备充分,有数十辆投石车被带出来,还有可用于抛投的燃烧物。 他再换上项康负责指挥进攻,推出投石车。 楚军重新出动了,投石车在前,步卒在后。 双方投石车进入射程,相互抛射攻击。 许多楚军操作投石车的士兵被炸死,秦军亦有还未来得及抛射的震天雷被楚军跑来的火球引燃爆炸,造成一定的伤亡。 楚军通过秦军震天雷无法轰炸的缺口快速冲上。 双方短兵相接了,矛兵对矛兵攻击。 韩信下令骑兵出击。 杨武率领骑兵们,从双方矛兵对战的最边缘冲出,冲向楚军矛兵后方,挥刀砍杀。 楚军矛兵抽出部分转身应对,长铍兵亦攻击骑兵。 双方血战起来。 因为骑兵加入,楚军矛兵出现了缺口,秦军趁机从缺口冲入,后面的士兵跟上,在秦军全力作战下,楚军攻击阵型被冲乱,伤亡率高于秦军。 交战了好一阵子,楚军被迫后退。 不能再让士兵退回来了,既然已经冲上去了,必须全力向前。 项羽下得战车,坐在乌骓马马背上,接过专用兵器虎头盘龙戟。 “弟兄们,跟随着朕,跟秦贼决一死战!” 项羽带着江东子弟兵们冲了上来,项婴跟他一同作战,由项洲、项睢负责左右两翼安全。 不久后,项羽和江东子弟兵冲了上来,跟秦军前锋短兵相接。 项羽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手中虎头盘龙戟接连击杀秦兵。 江东子弟兵们亦勇猛无比,奋不顾身作战,居然把虎狼之师压制了下去。 现在的项羽,杀得畅快无比。 上次畅快,是在距离之战时,他带领五万楚军跟秦军死战,亦是他一马当先,用手中虎头盘龙戟不知击杀了多少秦兵。 在项羽取得优势下,其他畏缩不敢出战的联军,才敢于带兵加入战斗,最后击败秦军,俘虏秦军长城军团主将王离。 现在,再次带着死士们冲杀,项羽心中暂时踏实起来,那怕秦军人数比楚军多,那怕秦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秦军中军的战车上,嬴子婴望着那神勇无比的项羽,这的确是优秀的武将,但能力仅限于军事,要是放在君主位置上,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秦军后面的山不算高,但站在山顶上,已足以把前方情况尽收眼底。 阿莉莫注视着远处的战况,当秦军用震天雷打击楚军时,她拍手叫好。 现在项羽亲自出战,她微微皱着眉头。 在山顶上,陈平、韩生、陈烈、曾陶、司马汇等臣子们都在这里,他们心里在给秦军加油。 韩生道:“项羽真是神勇,要解决项羽,还得付出一些代价。” 陈平淡淡道:“韩信将军肯定有办法,不会让项羽翻盘机会。” 司马汇更是目不转睛观察战况,时而快速在纸笺上写字,他作为史官,要尽量记录这次决战的过程。 果然,韩信布置的投石车,并不仅限于最前面,在前锋和中军之间,还有一批投石车。 韩信下令,第二批投石车攻击。 投石车推到了相应位置,把震天雷抛投出。 秦军最前锋正在跟楚军最前锋激战,韩信不可能连自己人也炸,而是要炸后面跟上来的楚军。 震天雷越过最前方的秦军,落在江东子弟兵们的脚下。 “爆爆爆……” 那些精锐的楚兵们,非死即伤,就算他们再勇猛,再悍不畏死,还没有近距离接触秦军,就已经被炸死了。 震天雷接连抛投而出,项羽后面的楚兵们伤亡惨重。 最前方的秦军再一鼓作气,勇猛向前,把楚军压了下去。 “杀…” 项羽仍然下令部下们奋勇拼杀,他没有选择了,要是撤兵返回城内,那等待他的是饿死的结局,就算战死也不能饿死。 在城墙上的楚兵们,目睹不利的战况,就算皇帝亲自出战,都无法击败秦军,士气备受打击。 是时候攻城了,韩信派人传令。 在彭城北边和南边的秦军出动了,大量投石车、攻城器械被推着前进。 在北面,章邯望着那攻城的秦军们,彭城肯定要攻下,他希望秦军能少一些伤亡。 不久后,秦军正式攻城了,彭城南城墙和北城墙都传来爆炸声,秦军用投石车抛投震天雷。 章邯等人为了安全,下了城墙,来到城门后,等待开城门的时机。 既然秦军用上了震天雷,章邯盘算着,不如别打开城门了,等秦军炸城门冲入时,楚军要用闭门刀车、长矛、弓箭阻止,等那时候再动手不迟。 他低声向钱尤、甘重、陈韦交待,三人都觉得,这个法子比原本法子更好。 —————————— 彭城西边,项羽率军血战着,纵然江东子弟兵被炸死不少,跟着项羽的人,仍然是全力作战,奋勇向前。 秦军不断用投石车抛投震天雷,阻止后面的楚军跟上来,项羽和最前面那数千楚军,终究会寡不敌众。 但是,项羽实在太勇猛,江东子弟兵又是精锐,攻击力非常强大,硬是逼得秦军逐渐后退,给秦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在中军观战的嬴子婴,终于目睹了项羽真正的神勇,纵然是敌人,也不得不佩服,不愧是华夏历史上最有武勇的男人之一。 要是有摄影机就好了,把项羽亲自作战的视频拍下来。 韩信看到如此状况,心中依然冷静,项羽已经成为他砧板上的肉,必须要将其宰割。 嬴子婴见韩信沉着冷静,说道:“项羽如此勇猛,不好对付啊!想必韩卿家有应对的办法?” 韩信淡淡道:“回禀陛下,在出战之前,臣早就想好了办法,无论项羽有多勇猛,都必败无疑。” 随后,他发布死士出击的命令。 7017k 第275章 十面埋伏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前军和中军之间,有一批死士,他们把用绳子把绑好的震天雷挂在身上,每人手中有一根香。 某都尉道:“弟兄们,你们都是好样的,只要能逼得项羽后退,你们都是英雄!要是能炸死项羽,你们更是立大功的大英雄。无论结果如何,朝廷都会给你们升爵位,会让你们家人衣食无忧。” 当这些秦兵成为死士那一天开始,就下了战死的决心,在挑选死士时,朝廷给予了相应承诺和保障,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那都尉大声道:“弟兄们,出击!” 数十名死士冲了上去,前面的秦兵见死士到来,纷纷让开。 见秦军后撤,坐在乌骓马马背上的项羽正要追上,见冲来的秦兵挂着震天雷,大叫不妙。 “大家快撤!” 他匆忙勒马转头,但士卒们已经来不及了,秦军死士已经冲了上来。 “爆爆爆……” 数十名死士引爆震天雷。 那些誓死作战的楚军江东子弟兵们,顿时有数百人倒下。 就算他们作战再英勇、再视死如归,都无法抵挡热武器的杀伤。 项羽的后背肩膀、乌骓马的屁股,分别被一小块瓦片射中,只是没大问题而已。 原本后撤的秦兵们再重新冲上来。 遭遇震天雷打击,楚军势头立即得到扼制,秦军再全力厮杀,把楚军打得节节后退。 原本一万二千江东子弟兵,作战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倒下了一半。 —————————— 彭城南门,秦军在激烈攻城。 身穿戎装的项他,在指挥着战斗。 秦军攻势的确猛烈,幸好守城兵力足够,暂时来看,应该能坚守好一段时间。 除了指挥作战外,项他还十分关心出战的项羽,要是项羽不能胜,就算彭城能守住,也没有多大意义,他期待的是能解彭城之危,虽然可能性很小。 这时候,秦军已经冲近了,通过云梯攀爬而上。 除了贴近城墙的云梯,还有部分云梯停在刚好是大连弩射程所及,云梯顶部都有两个秦兵,一人负责用连弩向城墙的楚兵射击,掩护攀登而上的秦军。 项羽虽然让工匠制作出了连弩,但还未来得及大规模量产,楚军中的连弩不多,攻击力明显弱于秦军。 “嗖…嗖…嗖…” 连弩接连向城墙上的楚军射去,楚军纷纷中箭。 终于有秦军从云梯顶部冲入城墙,跟楚军激烈厮杀。 “杀…” 项他亲自带兵赶过来,经过激烈搏杀,终于把缺口堵上。 现在巳时四刻,有士兵匆匆前来。 “启禀丞相,陛下亲自率精兵冲杀,秦军被打得节节后退!” 项他听到后,略感欣慰,项羽正值壮年,在武勇方面无人能及,江东子弟兵又是天下精锐,又最勇猛的人率领精锐之兵冲杀,试问有什么军队能抵挡。 不久后,又有某个位置被秦军冲入,项他抽出佩剑,亲自带兵堵住缺口。 “嗖!” 一支箭射来,擦身而过,项他冒出一身冷汗,好在没有被射中,要不然他倒下了,军心可就大受影响。 他有意识地站在城墙凸出位置,城墙是最好的障碍物,确保不被箭矢射中。 那些中箭的楚兵,往往是在城墙凹槽处抵挡秦兵时被射中。 经过一番激战,终于又把缺口堵住。 快到午时了,又有士兵匆匆前来。 “启禀丞相,秦军用人挂着震天雷攻击陛下,所幸陛下无恙,精兵死伤不少,势头没那么好了!” 项他心惊了,秦军派出死士,跟陛下的精兵同归于尽,这个方法的确很有效。 ———————— 在北门,秦军同样攻势猛烈,由章邯指挥守城战斗。 章邯装模作样命令楚军坚守,但指挥得没那么卖力,更不会亲自加入战斗,跟随他的那百余人都在城门后面静静地等待着。 要说什么楚军最卖力,就是那些江东子弟兵,每当出现缺口,都有江东子弟兵冲上去血战,堵住缺口。 章邯下得城墙,来到甘重等人旁边,低声道:“我们耐心等等,我军一定会炸开城门,听我命令在行动。” 甘重、钱尤、陈韦都点点头。 决定性时刻要到了,即将要立大功了,想到很有机会立大功、又有可能不用战死,三人都很是兴奋。 此时此刻,章邯同样兴奋,他很快就可以为朝廷做大贡献了,只要还活着,就可以再见到皇帝陛下了,只要陛下宣布赦免他以前的罪行,他死也瞑目了。 他同样关注项羽那边的战事,当得知项羽率军冲杀,秦军节节后退时,眉头紧皱;当得知秦军派死士用震天雷攻击后,章邯内心欣慰着。 项羽就算再神勇,双方实力悬殊,他终究回天乏力,那些江东子弟兵,终于会有伤亡殆尽的时候。 ———————— 彭城西门外,楚军和秦军激烈交锋着。 项羽率领残余的江东子弟兵们,跟秦军浴血奋战。 秦军的确是精锐之兵,士气高昂,但项羽率军猛烈冲击,仍然被逼得不得不有所后撤。 交战双方都伤亡不小。 如果仅仅是短兵相接,双方伤亡相当,但秦军还有震天雷攻击,造成楚军伤亡高于秦军。 位于中军的战车上,嬴子婴观看着战况,这种激烈的战斗场面很难出现,他亲眼目睹,不禁心潮澎湃,他只恨没有摄像机,无法把交战过程摄录下来。 项羽的确是神勇无比,虽然是嬴子婴的死敌,但他对项羽没有恨意,心中尊敬这个对手,要是他是自己麾下的猛将就好了。 韩信注视着战况,心中冷静无比,仿佛对于目前战况再已有所预料。 “第二队死士,出战!” 随着主将的下令,第二批死士出动了。 “爆爆爆…” 数十个死士,每人两颗震天雷,江东子弟兵又有数百人死伤。 项羽本人同样及时后撤,加上乌骓马速度快,没有被伤及,跟随他作战的项婴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被瓦片射中眼睛。 项婴还算是条汉子,先是用手捂住受伤眼睛,然后把瓦片拔出来。 他大声道:“秦贼!爷爷今日跟你死战到底!” 楚军再次被扼制,秦军再次冲上来,双方再次激烈交锋。 项羽和项婴都亲自用武器作战。 此时的江东子弟兵,只剩下三千余人了。 跟楚军奋勇作战的秦军,同样累计倒下了数千人。 这时,嬴子婴好奇心大起,对旁边的韩信道:“韩卿家,若是我军没有武器优势,你会如何对付项羽?” 韩信对此成竹在胸,说道:“回禀陛下,若是没有震天雷,臣会用另外的方式对付项羽,可佯装抵挡不住后撤,然后层层截击,十面埋伏,逐次消耗楚军,直至项羽所率之兵全部战死。” 哈哈!果然还是有十面埋伏! 嬴子婴再仔细观察战况,项婴有些累了,攻击不像刚开始时凌厉,而项羽却不同,项羽丝毫没有体力不支之状,攻击力仍然非常强。 十余年前守卫函谷关,项羽击鼓甚久,可见体力、耐力之强,俨然就是个铁打的人。 此时的韩信,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再下达相应命令。 “秦军必胜!” “秦军必胜!” “秦军必胜!” ………… 中军和后军,数以万计的士兵们高喊着。 高喊口号的人数很多,声音响彻周边十里。 彭城城内、彭城西门外交战地、秦军后面山上观战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跟楚军作战的秦兵们备受鼓舞,顽强抵挡着项羽的攻势。 在彭城南城墙,项他听到秦军的高喊声,不久后后再接到最新的报告,心中叹息,项家也就只能跟秦军战到这个程度了。 在彭城城内的居民们,他们看不见城外战况,只听到城外的喊杀声、擂鼓声。 当他们听到秦军高喊声时,觉得楚军恐怕情况不妙。 城内的居民们,是希望秦军获胜?还是楚军获胜?每人各有不同。 他们的共同点是,每家每户都躲在家里等待着,家人们在谈论着战事。 在皇宫隔壁的一处宅院,这里有一大户人家,这是商人家庭,家人们在交谈起来。 “楚军挡不住了!我们又要被暴秦管治了!” “爹爹,你说过暴秦残暴,咱们商人无法生存,那我们以后岂不是要种田过苦日子了?” “不,暴秦现在不一样了,听说下调了很多商税,可像其他国家那般正常经商,听说秦军占领的地方,都会免赋税徭役一年,我们家还能继续经商,第一年还不用交税。” “只要暴秦能改变,就算被暴秦管治,看来也不是坏事!” “我看是好事,要是天下分裂成多国,长期相互攻伐,许多男人战死,太惨了!我们家族有好几个男人战死了!要是秦国真能管治好诸夏,这是好事。” “现在暴秦的大业皇帝,跟始皇帝不一样了,我觉得很有希望能管治好全天下!” “爹爹,那我们要欢迎秦军进入彭城了!” “对,等秦军入城后,我们就出去欢迎。” ………… 在彭城北门后、城门附近,有一户人家却是其他意见,他们时而从庭院中抬头望着城墙上的战斗,全家都心情沉重。 “看来情况不妙,楚军抵挡不住了!” “哎!暴秦的军队要入城了!” “该死的暴秦,杀我家的人!我天天诅咒暴秦嬴子婴!” “只盼爹爹多杀秦贼!” “我家还有金疮药,要不都拿出去送给军队吧,好让士兵们即使得到救治,多杀秦贼!” 这家人意见一致。 某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把金疮药都装在袋子里,走出家门。 他见丞相亲率军队守在城门后面,走了上去。 他儿子在军中担任中层军官,目前就在城墙上作战,他也曾经见过项邯,项邯是现任楚国丞相,他是通过儿子知道的。 正在城门后等待机会的章邯,见有一老汉居然走出来,向这边走来,有点意外。 那老汉道:“丞相,草民家中有些许金疮药,都送给军中,只盼我大楚军队能守住彭城,城外的我军击败秦贼!” 说罢,他把手中布袋递出。 章邯面部没有显出表情,心中却大骂:“他娘的,你这个冥顽不灵的老东西!” 他接过布袋,放在一边。 这时候,一中年军官匆匆从阶梯跑下,向章邯道:“丞相,秦军冲上来了,带了震天雷,快到城门前了。” 听到这些话后,守在后面的官兵们都后退出一段距离,避免被震天雷伤及。 对于那老汉来说,这声音非常熟悉,正是儿子的声音。 他说道:“儿子!” 这军官名叫谢庭,见父亲出来,大感意外。 老汉叮嘱道:“儿子,你要多杀秦贼!” 他曾经亦是楚军一员,曾经两次跟随项燕将军跟秦军作战,还曾亲手杀过秦兵。 在第二次作战中,项燕战败、楚国被灭,他是少数幸存者之一,跟他一齐从军的弟弟可就没那么幸运了,被乱箭射死,他和家人都对秦国有着深深的仇视。 谢庭道:“父亲,孩儿今天亲手杀了两个秦贼,我一定死战到底,秦贼要想入城,除非从孩儿尸体上踏过去。” 老汉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好,这才是我楚国好男儿!” 此时,章邯心中大骂:“一对冥顽不灵的父子,你们的死期快要到了。” 突然间,有紧急情况发生。 “轰隆”的巨响,城门被炸开了。 巨大的震动,让附近所有人都停顿了数秒钟。 数秒钟过后,只见大批秦军从门洞蜂拥而入。 那老汉大声道:“秦贼来了,兄弟们要守住啊!” 在城门后的楚兵们,立即推着闭门刀车向前,暂时抵挡住秦军。 不久后,“轰隆”的巨响,闭门刀车只是被震开,却没有被炸毁,因为这是用铁打造的。 项羽为了应对秦军有可能用震天雷炸城门,特意打造铁制闭门刀车,现在果然奏效。 楚军再推着闭门刀车向前,硬生生把门洞堵住。 “轰”的巨响,被众多士兵推着的闭门刀车,只是被震得有些后退,后面的士兵没有受伤。 “哈哈!该死的秦贼冲不进来!” 那老汉拍手称快! 7017k 第276章 攻入彭城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守卫城门的楚兵后面,站着的是章邯、甘重、钱尤、陈韦以及百余名手下,他们每个人都紧握手中兵器,随时攻击楚军。 即使楚军官兵见到这种状况,不会觉得有何不妥,秦军已经炸毁城门,大家都要准备跟秦军血战。 谢庭就在章邯旁边,一旦情况情急,他会亲自加入作战。 他的亲爹仍然留在原地观看着战况。 章邯已经拔出佩剑,准备下令手下发动攻击。 这时候,那老汉道:“丞相,请求丞相给我兵器,我这把老骨头尚能作战,要是秦贼杀进来,我跟秦贼拼了!” 章邯冷笑道:“老人家,你对楚国真忠心啊!本官佩服!” 老汉意志坚定道:“我生是楚国人,死是楚国的鬼,绝不做秦人!” 章邯高举佩剑,大声道:“弟兄们,报效朝廷的时候到了!给我杀!” 当他说到“杀”字时,手中佩剑猛然砍向旁边的谢庭,谢庭还不知怎么回事,脖子就被砍断。 章邯动作很快,老汉还来不及反应,佩剑又再刺入老汉的心窝。 头颅落在地面上的谢庭,意识并没有立即消失,他亲眼看见章邯刺杀父亲。 在这一刹那间,谢庭什么都明白了,章邯要做楚国叛徒。 谢庭奋力张开嘴巴要大骂章邯。 但是,他喉咙声带被砍断,有一半在身体里,有一半连着首级,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很快,他大脑开始昏迷,缺氧、缺血的大脑开始停止了运作,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听到章邯命令后,甘重、钱尤、陈韦和百余名部下,有一半杀向推着闭门刀车的楚兵,有一半杀向楚军中的长矛兵、弓箭手。 楚军猝不及防,那些推着闭门刀车的士兵很快被杀死。 那些长矛兵、弓箭兵也死伤很多。 甘重和手下们,以最快的速度把闭门刀车往后拉,拉出门洞后。冲到城门后的秦军一楞,见里面的楚兵在杀着楚兵,闭门刀车是被一批楚兵拉开的,这是怎么回事? 甘重大声道:“秦军兄弟们,我们是朝廷派来的卧底,快冲进来杀楚贼!” 在没有楚军抵挡下,秦军潮水般涌入。 城门后没有被杀死的楚兵,同样先是一楞,当他们明白怎么回事之时,已经来不及抵挡了,冲入城门的秦兵们,迅速向他们冲来。 就是这短暂的功夫,已经决定了今天攻城战的胜败。 士兵突然间冲入城门,在指挥作战的周兰有些意外。 不久后,有士兵匆匆前来。 “启禀周将军,是章邯突然袭击城门后的楚军,我军才得以冲入城门。” 听到这个消息,周兰先是惊讶,继而高兴起来,自言自语道:“章邯,好样的!你很识时务要弃暗投明!你还真会挑机会,在关键时候放秦军入城,这下你立下大功了!” 这时候,只见在彭城被城墙上,秦军已经冲上城墙,跟城墙上的楚军交战。 由于秦军冲入城门,对楚军士气造成很大打击,楚军明显不敌,城墙上的楚军在不久后被肃清。 攻入彭城了!项羽彻底完蛋了!兴奋中的周兰策马向前,很快便进入了城内。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章邯的面孔。 此时,有数十人站在章邯身边,每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甘重道:“我们成功了!伪楚国终于灭亡了!” 钱尤道:“我们都是朝廷的大功臣!” 陈韦道:“我们是大秦的英雄,后人会铭记我们!” 此时的章邯没有说话,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忍辱负重潜伏在项羽身边超过十年,终于圆满完成了任务。 “章邯!” 章邯对这声音很熟悉,这是周兰的声音。 他向门洞后望去,在马背上的周兰正向他往来。 章邯擦干眼泪,迎接上去。 周兰亦翻身下马,他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死忠于项家,没想到你会弃暗投明。” 章邯道:“周将军此言差矣,我并非弃暗投明,我一直都在为大秦朝廷效力,多次接到皇帝陛下密旨,潜伏在项羽身边!” 周兰睁大着眼睛和嘴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据他以前了解,章邯很会拍马屁,并且是个贪官,大肆收受贿赂,但凡项羽有不好的主意说出来,章邯都会赞同。 原来,这一切,章邯都是有意为之,好一个章邯,做得很好! 章邯道:“周将军,请速速调兵夺取整个彭城。” 他把彭城兵力布置情况,都告诉了周兰。 韩信给了周兰六万兵马,兵力充足,周兰调兵遣将,派兵沿着被城墙杀向东城墙、西城墙,亦派兵掌控主干道,然后再杀向皇宫、南城门,以及从主干道深入城内各个角落。 章邯告之他的楚军兵力信息,对他有不小的帮助。 ———————— 皇宫,寝宫内,这里只有两人,那就是虞妙弋和项昌。 城外的擂鼓声、喊杀声,这里能隐约听见,在城门响起的爆炸声,这里更听得清清楚楚,让两人心神不宁。 项昌好奇问道:“母后,这不像是打雷声,这是什么声?” 虞妙弋道:“这是暴秦的震天雷,秦军要用针天雷炸城门!” 项昌担心道:“那我军能守住城门吗?” 虞妙弋摸摸儿子的头,说道:“别担心,楚军勇士们会死守城门,你父皇会率军全力奋战,楚国一定能保住!” 这只是安慰儿子的话,她对出战的项羽很是担心。 寝宫外,伺候虞妙弋的宫女们都在这里。 秦军围城,皇帝出战,她们的心有不平静,在低声交谈起来。 “听说楚国其它地方都被秦贼占了,彭城不知还能守多久!” “除非陛下是神仙,要不然楚国迟早要亡!”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做好本分就行了,就算楚国要亡,我们也会没事!” —————————— 彭城南城墙,楚军正在跟秦军激战。 项他坐镇指挥,秦军虽然攻势猛烈,城墙、城门暂时还能守得住。 南城门亦被秦军炸开了,楚军用铁制的闭门刀车堵住。 “爆” 城门门洞再次爆炸,闭门刀车被震动,安然无恙。 “爆!” 第三次爆炸,仍然还是这样。 第四次、第五次爆炸,仍然无法突破防线。 秦军的震天雷是项他、项羽最担心的,有了铁制闭门刀车,扛住了秦军震天雷攻击,项他对守住彭城更有信心了。 但是,在城外作战的士兵们,无法扛住震天雷攻击,直接导致项羽最后一战的失败。 这时候,有士兵匆匆赶来。 “丞相,大事不好啦!” “北城门被右丞相打开了,他放秦军入城!” 什么?项他震骇了!项邯居然临阵投敌! 项邯定然是贪生怕死,项他咬牙切齿,脸色很快变成了猪肝色。 他让一名项家武将留在这里指挥作战,亲率数千人向北城门赶去。 当赶到一半是,楚军和秦军狭路相逢,双方厮杀起来。 楚军得知秦军入城后,士气备受打击,产生了怯战心理;而秦军胜利入城,又有双倍军功鼓励,把如狼似虎的一面充分展现,要杀敌军立功。 楚军很快就抵挡不住秦军了,楚军不断倒下,被逼得节节后退。 一名秦兵看中机会,向一名楚兵刺出,同伴同样看中机会,同样用兵器击杀这名楚兵,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军功、爵位,秦兵越战越起劲,越多可供他们击杀的敌人,他们就越高兴。 项他彻底陷入了绝望,楚国灭亡就在今天了。 ———————— 彭城西门外,这里仍然在血战着。 跟随项羽作战的江东子弟兵们,只剩下不足两千人了。 鲜血染红了项羽、项婴的铠甲。 在东西两翼的秦军,亦向拱卫两翼的楚军发起攻势,由项睢、项康所率领的楚军被逼得节节后退。 这时候,有士兵骑马从城门冲出,冲到项羽附近,大声说道:“陛下,项邯临阵倒戈,杀害北城门后的我军士兵,放秦军入城了!” 项羽、项婴听到这消息,大吃一惊。 项羽被气炸了,怒吼道:“项邯,你这个贪生怕死的狗贼,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此时的秦军,仍然在跟楚军激烈作战,项羽对项婴道:“我得赶回去,你殿后!” 项婴接令,残存的江东子弟兵有一半被留下,项羽带领另外一半返回城内。 “冲啊!别让项羽逃跑了!” 秦军全力冲击,项婴、项睢、项康和部下们拼死抵挡。 当项羽进入城门后,离城门最近的项睢和部下们匆忙撤入,城门空间有限,数以万计的楚军撤入需要时间,这边的士兵撤退,还需另外士兵殿后跟秦军作战。 那些非江东子弟兵们,没有那么悍不畏死,得知是殿后之后,已经无心恋战了,纷纷向城门撤退,很快引发了混乱。 许多楚兵人挤人、人踩着人向城门冲去,惊恐中的士兵们都争先恐后要入城,越是这样就越难入城。 这下,秦军士兵们可兴奋了,这样的楚兵无异于任由他们宰杀,渴望军功爵位的士兵们杀得兴起,钢刀、长铍、戟等武器,快速收割着楚兵的生命。 “别乱!一队队轮流入城!” 项康在大喊着。 但是,惊恐混乱中的士兵们,不是他能制止得了。 “楚将在这里,杀!” 一批秦兵向项康冲杀过去,原本拱卫项康的楚兵们,无心跟秦军作战,一战即溃。 眼见不妙,项康要逃跑,想逃跑入城。 但是,由于士兵混乱,争先恐后要进入那狭窄的门洞、吊桥,你挤我、我挤你,有许多人被挤下护城河,有些士兵甚至被踩踏而死,场面混乱不堪,反而影响了逃跑效率,项康无法挤入吊桥。 很快,秦兵杀了上来,项康挥剑抵抗,尚未来得及击杀秦兵,就被秦兵砍下首级。 护城河吊桥前,秦军快速地收割着楚兵生命,这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哀声遍地。 “投降不杀!放下武器不杀!” “投降不杀!放下武器不杀!” “投降不杀!放下武器不杀!” 秦军士兵们在大喊着。 那些惊恐中的楚兵们,见有人率先投降后,同样扔下武器投降。 秦军军纪极为严格,投降的士兵不能杀,护城河外,只要还没来得及逃入城的楚兵,大部分都投降了。 眼见大势已去的项睢,也跟着投降了。 西城墙上,楚军已得知秦军从北边入城,本身士气就备受打击,这边项羽失败匆忙逃入城内,楚兵们就更无心恋战,没有对秦军进行攻击。 还没来得及关上的城门,被秦军冲入。 秦军迅速冲上城墙,大部分楚兵都扔下兵器投降。 要说还有不投降的楚兵,只剩下项婴和数百江东子弟兵,这批人的确视死如归,就算处于绝对劣势,也会跟秦军死战到底。 嬴子婴和韩信都看出来,这批楚兵没有投降的可能性。 韩信下令,把这残余楚兵全部斩杀。 军令很快贯彻下去,数以千计的秦兵,把这批敌人包围起来。 在马背上作战的项婴,被冲上来的矛兵击杀,身上被刺了许多透明窟窿。 目前,江东子弟兵只残余三百余人。 “后退!” 那些跟敌兵近身格斗的秦兵退后,由一批手持小连弩的弩兵上前。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射出,把敌兵全部射杀。 中军两辆战车,嬴子婴和韩信相互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大战已经结束,尘埃落定,只剩下残余兵力的项羽,那就是瓮中之鳖。 那些城门前投降的楚兵们,被押到另外一边,让更多的秦军有序入城。 城墙上的楚兵们,也被押下城墙。 嬴子婴和韩信进入彭城,登上西城墙。 嬴子婴举目向东眺望,只见城内、东城墙、南城墙还在激烈厮杀做,秦军沿着城墙向楚军发起攻势。 他又还望见了,项羽率领那些残兵,沿着主干道冲杀,在彭城中部偏向东边位置,那里的建筑与众不同,还专门有跟彭城城墙差不多高度的围墙,这是皇宫,项羽正向皇宫逃跑,亦有秦军向皇宫赶去。 韩信发布军令,派兵追击入城的项羽。 7017k 第277章 圣意难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彭城内,贯穿城南和城北的主干道上,项他率领的数千楚军跟秦军相遇,楚军被杀得惨败,最有只剩残余数百人逃跑,躲入民宅中。 “楚将在这里!” 项他和两名亲兵躲入某民居屋内,秦军冲了进来。 屋内有两老两幼四人,被吓得躲在小屋角落。 看着气势汹汹的秦军,项他已经陷入了绝望。 跟随在他旁边的两名士兵,他们希望主将投降,要是主将不降,他们会誓死保护。 在冲入民居的秦军中,为首一人乃是军候,他大声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杀!三位兄弟,只要你们肯投降,以后都是秦人,好好过日子,就这样死了不值当。” 韩信早有军令,尽量让敌军投降,要是促使敌军放下武器投降,比杀敌人,军功更大。 项他悲痛道:“楚国亡了!我何必苟活于世上!” 随即,他把佩剑放在肩膀上,要抹脖子自尽。 “将军!” 两名亲兵及时抓住他的双手。 “将军,我们都还有妻儿,不如降了,跟家人过日子!” “将军,我们已战到最后一刻了!你已经对得起项家了,留下来给项家留点血脉吧!” 两名亲兵苦苦劝谏,项他想起了项羽儿子,虞妙弋向他托孤,项羽肯定不活了,虞妙弋也有可能不活了,他要把项昌抚养长大。 想到这一层,项他扔下兵器,含泪说道:“楚国丞相项他,愿意向秦国投降!” 原来是楚国丞相,俘获敌国丞相,乃是大功一件,军候和部下们皆是一喜。 军候命部下取来绳索,把三人绑好。 他又再进入其他屋子,发现了这一家四口。 他说道:“大秦皇帝爱民如子,不会伤害老百姓,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在彭城城东,城墙上、城墙下,秦军跟楚军交战,楚军抵抗意志不强,明显不敌秦军,项猷拒绝投降被斩杀。 项猷死后,其余的楚兵投降。 ———————— 进入城内的项羽,率着九百余名江东子弟兵冲杀,向皇宫方向赶去,他十分担心虞妙弋和儿子。 期间有秦军阻挡,硬生生被项羽杀出一条血路,成功赶回了皇宫时,身边只剩下两百余人。 进入皇宫后,宫女、宦官们乱作一团,神色惊慌。 皇宫侍卫有两千人,这批人对项羽高度忠诚,并没有逃跑。 “陛下!” “父皇!” 见到项羽回来,虞妙弋和项昌都十分激动。 虞妙弋情不自禁扑入项羽怀中,粘上一身血,项羽的战袍早已被鲜血染红。 项昌拉着项羽的手,说道:“父皇,我们楚国战败了吗?听说秦贼入城了!” 项羽道:“败了!我们是败了!为父会有尊严地战死,绝不苟活世上。昌儿,日后跟母亲和叔父们好好过日子。” “不,父皇别死!” 项昌嚎嚎大哭。 虞妙弋亦哭泣起来,说道:“陛下,你怎可忍心抛弃妾身和昌儿!” 在刚才,项羽还在跟秦军厮杀,今天亲手杀了很多人。 如今在家人面前,却展现出慈祥的一面。 他分别摸摸虞妙弋和儿子的脸庞,再道:“嬴子婴绝不会放过我,我也绝不作为失败者苟且活着,一天也不行。我会跟他们谈,或许能放过你们。” ———————— 不久后,大批秦军赶到皇宫。 这是周兰亲自率领的队伍,让亲自来到皇宫前,章邯一同前来。 “项羽就在里面,把皇宫围起来,别让他跑了!” 大批秦军把皇宫围困起来,每一个位置,都有长矛兵、长铍兵、弓弩手、刀兵,皇宫没有一人能逃出来。 周兰对章邯道:“项他其他人有可能投降,但项羽绝无可能。我们还是禀报韩将军和陛下,由他们定夺何时进攻。” 彭城西门城楼,这里由朗卫把守着,嬴子婴和韩信在这里。 两人都有些饿了,侍从把食物端来,君臣两人一齐进食。 不断有士兵前来,向韩信禀报情况。 “启禀陛下、韩将军,我军已夺取东城门,斩杀楚将项猷。” “启禀陛下、韩将军,我们已控制南城门!” “启禀陛下、韩将军,我军活捉了楚将项他!” 项他被活捉了,嬴子婴露出笑容,项他是治国人才,说不定可以为我所用。 ———————— 在司马欣住宅,一队秦军直接破门而入。 “司马欣,快出来,章邯将军要找你!” 司马欣快步而出,心中有些高兴,他前不久听说了章邯让秦军入城,重新归顺秦国,楚国亡了,他也想重新做秦国的臣子。 但是,秦兵对司马欣不客气,直接把他绑起来。 司马欣一楞,问道:“我跟章邯将军是好朋友,我是让的老部下,对我客气点。” 为首百将道:“正是章邯大人要这样做的,把你这个狗贼绑起来。” 司马欣大惊,难道章邯要不利于他? 他说道:“我要见章将军,快带我去见章将军!” 百将冷冷道:“章将军不会见你这个狗贼!” 随后,司马欣被关在小屋子里,屋外有秦兵把守。 他明显感到不对劲了,难道因为那件事,章邯要找他算账? ———————— “韩将军、陛下,卑职是周兰将军派来,我军已将皇宫围困,何时攻入皇宫,由韩将军和陛下定夺。” 嬴子婴道:“你回去告诉周兰,明日再攻皇宫。再告诉章邯,让他过来这里跟朕相见。” 项羽很有可能会死战到底,先清剿城内的楚军,再最后跟项羽动手。 这里是项羽大本营,为了确保没有敌兵,秦军逐屋搜查。 彭城城内面积大,要逐屋搜查,需耗费不少时间,幸好秦军足够多,完全可以做到。 韩信下了严令,决不可滥杀无辜,入屋搜查需先说明情况。 城东某住宅,秦军敲门。 “我们是来找楚军,请开门,若有楚军,速速出来投降!秦军不杀降兵。” 这家住户不开门,被秦军破门而入,发现了藏匿的楚兵,那楚兵不敢反抗,及时投降。 在城内,仇视秦国的楚人占了一定比例,但大多数不敢做出极端行为,少数人攻击秦军,都被毫不留情当场格杀。 皇宫附近,一队秦军来到一宅院门口敲门。 里面有人开门,配合检查。 “在下乃是陶舍,原本就是秦将!欢迎秦军来彭城!” 在这批秦军中,有人还记得陶舍这个人,在陶舍要求下,带陶舍前往见主将。 ———————— 皇宫大门,周兰和章邯坐下吃着肉,两人边吃边交谈。 现在,双方可以畅所欲言了。 章邯谈及胡亥昏庸、赵高加害,被迫投降项羽一事,无尽唏嘘,经章邯讲述,周兰对那时候的事情,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要不是秦国出了个昏君,要不是蒙恬被杀,要不然暴政激起民变,项羽根本没有起势的机会。 派去禀报情况的士兵返回,转达皇帝命令,明天攻皇宫,让周兰驻守皇宫外,严密戒备,防止有人逃跑。 二人吃饱后,章邯起身,准备去面见皇帝。 即将可以见到皇帝了,他心情激动起来。 这时候,又有士兵来报告情况。 “启禀将军,有个叫陶舍的人要见你。” 陶舍被带到俩人面前。 相互之间都比较熟悉了,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下见面。 陶舍道:“两位投奔大秦,是正确选择。可惜以前二世皇帝昏庸,听信赵高谗言,杀我父亲,我才投靠项羽。” 章邯道:“陶大人何不继续为朝廷效力?” 陶舍道:“我年事已高,恐有心无力!” 此时的陶舍,已七十一岁,白发苍苍,但精神还算不错。 周兰道:“昔日章将军无罪、陶将军同样无罪,乃是二世皇帝昏庸、奸臣赵高迫害,我会禀明陛下,请求陛下为陶将军家人平反。” 章邯接口道:“我要去面见陛下了,我会找机会请求陛下为陶将军家人平反。” 陶舍面露感激之色,向两人躬身作揖道:“多谢两位将军。” 随后,章邯骑着马,在一小队秦军带领下,向西城门而去。 陛下会怎么看待我这个罪人?陛下会不会完全赦免我的罪?陛下还会不会怪罪我当初投降项羽?……… 即将要见到皇帝了,章邯心情紧张起来,就算陛下问罪,他也绝无怨言。 城楼内,韩信出去了,这里只有嬴子婴和数名朗卫。 嬴子婴在静静地等待着,等着见章邯这个历史名人。 “陛下,章邯到了!” “带他进来!” 很快,城门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他五十余岁,身穿戎装,头发胡子白了一半,这是大名鼎鼎的章邯。 章邯见到了大业皇帝,跟别人说的一样,皇帝高大英俊,他还隐隐还感受到,皇帝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威严。 “罪臣章邯,拜见皇帝陛下!” 章邯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 嬴子婴继续在座位上坐着,没有立即反应。 “罪臣背叛朝廷,导致二十万士卒惨死,虽是被奸贼赵高所逼,亦罪无可恕,无论陛下要如何惩罚,罪臣毫无怨言!” 嬴子婴还是没有说话。 “自从背叛朝廷后,罪臣良心甚为不安,时常自责,经常做噩梦!后来见到陛下密使和密旨,能再为陛下效命,让罪臣稍感心安,所幸罪臣幸不辱命,这十余年来,给项羽制造了很大麻烦!” 嬴子婴仍然还是没有说话。 此时的章邯,觉得或许陛下怪罪自己,更是诚惶诚恐。 “陛下,这十余年来,罪臣虽为朝廷做了些事,立下一些功劳,但罪臣以前的罪恶实在太大,不敢奢望完全将功抵罪!请求陛下责罚!” 说完之后,章邯继续跪着,双手伏地。 他心情很是紧张,不知皇帝会如何对待他。 现场寂静无声,略过片刻,皇帝终于发声了。 “章邯,你的确是罪该万死!” 嬴子婴首先严厉地说着。 “你犯下的罪行,应该千刀万剐。何为‘千刀万剐’?就是让行刑之人在你身上割一千刀,才能让你死去!” 居然有如此残酷的刑罚,章邯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候,嬴子婴换成和缓的语气,继续道:“不过,这罪恶之源乃是赵高,是赵高逼得你投降。这十余年来,你为朝廷做了不少事情,减少了许多秦军将士无谓的伤亡,今天你让秦军入城,做得很好!” 这时候的章邯,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陛下还是肯饶恕、接纳他这个臣子,刚才陛下这样做,乃是故意为之,真是圣意难测! 嬴子婴继续道:“章卿家,你罪恶很大,功劳也很大,念在你对朝廷一片赤诚,朕饶恕你,你功过相抵,从此以后不再是罪人。你若是愿意继续为朝廷效力,那就继续做大秦的将军。” “臣谢陛下!臣愿再为陛下效力!” 章邯心情非常激动,高高兴兴站起来。 他再道:“陛下,有一个罪人必须惩罚。早年司马欣曾对臣有一点薄恩,在当初赵高迫害臣时,臣本来还不愿降项羽,是司马欣以那区区薄恩为要挟,臣鬼迷心窍,投降了项羽。” 对于司马欣这个人,嬴子婴在现代时有些了解,的确是像章邯所说的那般,不能放过这个人渣。 他回应道:“司马欣的确该死,听说皇宫前有一个大鼎,明日一早,朕要集合众臣,把司马欣烹了,让众臣瞧瞧这个叛徒的下场。” 烹煮司马欣后,就是攻皇宫的开始,嬴子婴要让众臣目睹项羽的下场。 章邯大喜,司马欣就该是这个下场。 他又再说出陶舍之事,嬴子婴答应给陶舍平反。 章邯又说道:“陛下,臣在伪楚国做工尹和丞相期间,贪污、收贿赂,积攒了一下钱财,愿意全部奉献给朝廷。” 嬴子婴欣然收下,又再夸赞了章邯一番。 不久后,甘重、钱尤、陈韦也带了过来,嬴子婴口头赞赏,又再实质赏赐了三人。 彭城城内面积虽大,但秦军人数实在很多,到了傍晚时间,所有建筑物都搜查完毕,把楚军全部清理。 这天晚上,皇帝并没有留在彭城就寝,而是住在彭城外搭建的帐篷,阿莉莫过来陪伴。 嬴子婴的心情很好,更有心情跟佳人过快乐生活。 众臣已经接到了命令,明天一早进城,去皇宫大门外集中。 7017k 第278章 元凶伏诛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天已黑,某小屋子里。 司马欣被关在这里,他双腿、双脚都被绳索捆绑,没有人给他送吃的。 “来人!我要吃饭!我要解手!” 司马欣大喊着。 守在门口的一人回应道:“你怎么喊都没用,你再也吃不到东西了。陛下有令,明日一早,在皇宫大门外大鼎,把你烹煮了。让大臣们都看看你这个罪人的下场。” 司马欣绝望了,原来是皇帝要他的命,肯定是因为他投降了楚国,皇帝要问罪。 他再大声问道:“章邯如何?他跟我一样都背叛了秦国。” 士兵没有回答。 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背叛朝廷,最少一半是拜你所赐!” 这是章邯的声音。 屋门被打开,先有士兵举着灯火入内,然后走入的是章邯。 对于章邯,司马欣有很大的不满,说道:“你要投奔秦国,怎么也不叫上我?要是我跟你一起放秦军入城,我也一样会有活路。十余年前投降项羽,乃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 “住口!”章邯大声驳斥道:“在十余年前,我早就重新归顺朝廷了,作为卧底潜伏在项羽身边,给楚国制造麻烦。” 明白了!司马欣忠于明白了。 “哼!我们身为大秦臣子,就算为朝廷战死,也理所当然,若不是你那时挟恩要挟,我还不见得会投降项羽,二十万将士就不至于惨死。我绝不原谅你!陛下不会饶恕你!大秦百姓也不会原来你这个叛徒!司马欣,明日就是你的死期,在你死之前,甭想再吃上一口饭!” 说罢,章邯离开了! 司马欣软瘫瘫坐在地面上,他万念俱灰,没有任何念想了。 不久后,他的裤裆湿湿的,他撒尿了,不久后又就地大便。 ———————— 天刚入夜,这里灯火通明。 这里有两千侍卫,两百余残存的江东子弟兵,以及那些内侍、宫女。 今晚,是他们为伪楚国皇帝效命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对于那些江东子弟兵来说,他们没有一人奢望生还,都誓死跟随项羽到最后一刻。 对于两千侍卫来说,他们虽对项羽高度忠诚,但还是不希望自身战死,最好的结果是项羽向秦国投降。当然,要是皇帝不投降,他们会追随项羽跟秦军战到最后一刻。 那些内侍、宫女们,没几个人希望他们死在这里。 大殿门口,项羽接到报告。 “陛下,这是暴秦皇帝派人送来!” 这是一张纸笺,是用秦篆写下的内容,盖上了秦国皇帝玉玺。 纸笺上写着,只要项羽肯投降,只杀项羽一人,项家其他人可免罪,只要安分不背叛朝廷,以后不会被追究。 项羽提笔,用楚国文字书写着:“嬴子婴,我绝无作为失败者苟活着,一天也不行!明日堂堂正正最后一战。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我儿子项昌,项家之人肯归顺秦国者,也希望你放过。” ———————— 城门外营帐,在阿莉莫陪伴下的嬴子婴,收到了项羽的回复,这是用楚国文字所写,哪怕到了绝境,项羽仍然坚持那股傲气,绝不写秦篆,他叫懂楚文的郎官翻译。 得知内容后,嬴子婴淡淡一笑,这果然是项羽秉性,绝不苟活着。 至于他所求的那件事,恐怕是项羽生平唯一的求人。 嬴子婴提笔用秦篆书写,同意项羽的请求,明天派兵跟项羽正面决战。 ———————— 彭城,皇宫,寝宫内有两人,是项羽和虞妙弋。 两人在进行着最后的温存。 温存过后,伤心欲绝的虞妙弋,泪水连连。 项羽终于要走到了尽头,她要追随项羽而去。 “陛下,让妾身给你最后舞一曲!” 随之,虞妙弋偏偏起舞。 面对着无可挽回的失败,看着虞妙弋那美妙的舞姿,项羽露出凄惨的笑容,慷慨悲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他希望爱人带着儿子继续生活,爱人却不肯,他明白虞妙弋的心思,不再劝她。 虞妙弋听到项羽诗歌,在舞跳到一半时,从剑架拔出铜剑,继续跳舞。 “秦兵已略地,天已绝人路。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虞妙弋同样作一首诗歌,表达了她对爱情的忠贞和对生命的诀别。 忽然间,虞妙弋一抹脖子,颈动脉被剑刃划断,她倒下了! 项羽冲近,抱着尸体大哭,哭得十分凄惨,皇宫内的人都听见了。 在另外一屋子的项昌,听见父亲的哭声,匆忙跑了过来,见倒地身亡的母亲,嚎嚎大哭。 皇后自尽了,宫女、内侍们尽皆跪下。 那些江东子弟兵们,不少人哭泣了起来。 ———————— 十月十一日,皇宫外。 皇帝、主要武将、大臣皆在这里。 在这里周边,集结了秦军数以万计的士兵,即将要迎接跟项羽的最后一战,在此之前,嬴子婴要先做一件事。 皇宫前的大鼎,里面放着半鼎油,柴火旺盛燃烧着,把油料烧开。 不久后,司马欣被押了出来,仍然被捆绑手脚,昨晚就地大小便,粪便还在裤里,身上臭熏熏。 司马欣那绝望的眼神,扫视现场一遍,他见到了皇帝,看到了许多身穿秦国高官服饰的人。 首先,由廷尉于真宣布司马欣的罪状,司马欣主动要挟章邯向项羽投降,罪大恶极。 宣布完毕后,嬴子婴走到司马欣面前,那臭味传来,他捂着鼻子。 “司马欣,让你多活十余年,便宜了你!” 早已绝望的司马欣,没有再说任何话。 “杀!” 随着皇帝的命令,士兵把司马欣扔入大鼎中。 惨叫传来,几秒钟后声音停下。 嬴子婴再派人向项羽发话,决战时刻到了。 “杨武,由你带兵跟项羽打最后一战!” “诺!” 杨武高高兴兴点兵去了。 “杀项羽者,以杀敌一万计算军功!” 杀死项羽一人,等于斩杀了一万敌兵,对士兵刺激作用实在太大了。 皇宫内,大殿前,这里有一片大平地,项羽和两千士兵都在这里。 内侍、宫女们都躲在大殿后的后宫。 项羽命人打开皇宫大门,在这里跟秦军决战。 杨武率领数千士兵冲入,见到了那手持虎头盘龙戟,项羽身材高大,身穿铠甲,威风凛凛。 在他身前那些士兵们,个个都杀气腾腾。 面对这些视死如归的楚军,秦军丝毫不惧,这些敌人就是军功,尤其是项羽,那是大军功,每个人士兵都想亲手杀项羽。 “杀!” 随着杨武一声令下,秦军冲了上去。 站在皇宫大门的项羽,心中平静,他对世间没有留恋,没有悔恨,没有叹息,手中虎头盘龙戟竖起,他没有立即加入战斗,两千余手下拼得差不多后,才轮到他出战,直至战死为止,他在平静地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大殿外的战斗十分惨烈,双方的军队都在拼命血战,都可称得上是虎狼之师,双方暂时打得旗鼓相当,伤亡数量都差不多。 但是,楚兵只有这么多人,死一个少一个,秦军却是源源不断,当这边人数不足时,外面很快就有秦军赶来补充。 皇宫大门外,皇帝和臣子们,都在等待着项羽被灭那一刻的到来。 在大殿左右两侧,是通往后宫的小门,时而有宫女、内侍探头查看战况。 渐渐地,楚兵只剩下一千人了! 渐渐地,只剩下五百人了。 渐渐地,只剩下两百人了! 此时的项羽,大吼一声,紧握虎头盘龙戟冲了上来。 大批秦兵围攻项羽,无奈项羽太过于勇猛,一时竟奈何不得。 项羽武艺非凡,力量和技巧兼备,手中兵器既可以砍、亦可以刺、勾,他把兵器运用得十分娴熟,不断有秦兵死于这武器。 皇帝大门外,有士兵匆匆跑出,向皇帝道:“陛下,只剩下项羽一人了!” 嬴子婴对身后众臣道:“诸位卿家,跟随朕一起进去,亲眼看看诛杀项羽这个给大秦带来深重灾难的杀叛贼!” 皇帝和臣子们进入大平地,只见在大殿阶梯前,项羽虽被秦兵围攻,仍然是勇不可当,神勇非凡。 平地尸横遍地,秦军和楚军都有大量人员死亡。 韩生、冯唐、曾陶、潘延年、鄂千秋、于真、司马汇等人,首次目睹项羽的神勇,他们惊叹了! 天下居然有如此神勇之人,这么多士兵围攻,居然一时奈何他不得。 在包围圈内,项羽快速挥动虎头盘龙戟,砍、刺、钩、扫、挑等各种动作十分娴熟,力图确保不被秦兵近身。 目前,已有百余名秦兵被项羽击杀。 那些探头查看的宫女内侍们,首次目睹项羽的神勇,他们震撼了,他们震撼的同时,担心着项羽死后,秦军会不会冲进来见人就杀。 平地前方,嬴子婴显出一丝冷笑,这就是你项羽最大本事,你这本事只能做万人敌,没有治国和用人之能,你却要做君主,那是自寻死路。 他朗声道:“杀项羽者,如同斩杀三万敌人!” 杀项羽的赏赐加码了,围攻项羽的士兵像打了鸡血般,抢着要率先取项羽之命,奋不顾身冲上前。 这军功不好拿呀,但只要被拿了,那本人和子孙后代都有好日子过了,诱惑实在太大了。 项羽太神勇了,但终究是血肉之躯。 这时,项羽被刺中屁股。 项羽仍然继续作战。 不多时,项羽肩膀被刺中,他忍痛负伤继续作战,但攻击力已有所减弱。 片刻后,一人刺向项羽头部,项羽堪堪避开,头盔被扫落,披头散发。 项羽仍然继续作战,已累计击杀了两百余名秦兵。 嬴子婴和众臣都目不转睛注视着,倒要看看项羽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很快,项羽又再被刺中腹部,只是刺得不深,不算致命。 此时,杨武走到皇帝面前,说道:“陛下,末将亲自出战,当取下项羽首级。” 嬴子婴点点头。 杨武手持惯用的兵器,加入了战斗中。 要是单挑,杨武万万不是项羽敌手,有这么多士兵一齐围攻项羽,那可就不一样了。 有了杨武加入,项羽的压力大增。 杨武的每次攻击,皆是攻向项羽要害。 不多时,杨武刺中项羽腹部,刺得比较深。 项羽鲜血腹部流出,仍然是面不改色,他要用尽最后的力量,能杀多少秦兵是多少。 秦兵争先恐后要取项羽之命,仍然不断有人被项羽格杀。 “杀…” 一名伍长刺中项羽大腿,项羽行动不便,攻击力进一步减弱。 机会就在眼前,打了鸡血般的秦兵们蜂拥而上,项羽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终于,杨武兵器再次刺入项羽腹部,穿透项羽身躯。 又再有士兵兵器刺入项羽心窝。 项羽来不及做最后攻击,被一士兵砍下头颅。 惨烈的战斗终于停下。 许多秦人对项羽有彻骨仇恨,见这个元凶伏诛,心中畅快。 围攻项羽的士兵散开,有名士兵提做项羽的头颅,他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相貌堂堂。 嬴子婴走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现居何职?” 那士兵道:“回禀陛下,卑职名叫郅都,数月前才从军,还没有爵位。” 郅都!原来是历史上被称为酷吏的郅都。 历史上的郅都,活跃于汉文帝和汉景帝时期,是皇帝的能臣,最后被窦太后害死。 嬴子婴大笑起来,说道:“你砍下项羽首级,军功卓著,授予爵位‘官大夫’,升职为军候。” 郅都大喜,跪下磕头,朗声道:“卑职谢陛下隆恩。” 历史上的郅都有才能,尽忠职守,既然碰上了,嬴子婴会重点考察。 由没有爵位的人直接升为第六级爵位,在秦国史上还是破天荒。 皇帝说过的杀项羽等于杀三万敌人的军功,由于项羽是被许多人一齐杀的,要平摊军功,这方面的事情有专门的人去处理好。 秦军进入后宫,原本宫女、内侍们都甚为担心,但秦军不杀人,不伤害无辜,他们才放心。 史官司马汇,让人搬来桌子、席子、笔墨纸砚,把刚才所看的详细记录下来。 本子里写着:大业十三年十月十一日,彭城皇宫,诛项羽,帝携带众臣观战,郅都砍首级,帝重赏。 7017k 第279章 大战之后不平静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不久后,项昌被带了出来,他看见父亲的尸体和首级,冲了上去,嚎嚎大哭。 很快,那些被俘的项家武将们被押了过来,有项他、项睢、项襄、项洲、项爽等人。 原本伪楚国的臣子们也被带了过来,有许倩、陶舍、陈婴、武涉、桓楚、留公旋、薛公、周殷、萧公角、吕臣、驺摇等人。 项家的人见到项羽尸体和首级,尽皆跪下,大声痛哭起来,许多人边哭边诉说着。 项他道:“大哥,你昔日不做明君,终落得这般下场!” 项洲道:“陛下,你死得好惨啊!害死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项襄道:“大哥,你安安心心地走吧!” 项睢道:“大哥,我们项家剩下的人,以后会安分过日子。” 项爽咬牙切齿道:“大哥,害死你的人会被天打雷劈!” 嬴子婴走近两步,大喝道:“项羽这个大叛贼,罪有应得,是朕要他的命。怎么,想诅咒朕是不是?” 项洲、项爽两人起身,看向嬴子婴,双目喷出敌视、仇恨、愤怒的火花。 项洲大怒道:“嬴子婴,你会不得好死!” 项爽大声道:“嬴子婴,我们项家收拾不了你,迟早会有人收拾你!” 嬴子婴喝道:“朕先收拾你们两个不知悔改的叛贼!来人,把他们两个砍了!” 很快,有士兵冲上来,举起钢刀,砍下两人首级。 两人首级落地后,双目仍然瞪着嬴子婴,神情愤怒。 项家其他人哭声停止,噤若寒蝉,生怕秦国皇帝迁怒于项家其他人,他们都不希望项家被斩草除根灭种了。 嬴子婴再面向项家数人,说道:“你们跟着项羽一同反叛朝廷,本身就该死。诸夏之人,皆是大秦之民,是朕不忍心再杀戮,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随后,他再提高声音道:“只要你们项家归顺大秦,以后种田也好,经商也罢,只要安分守己,朕不再追究以前的罪行。你们项家的人记住了,只要以后再敢有一人背叛朝廷,把你们项家诛九族!” “诛九族”这三个字,声音特别大,足以让人胆寒,项家的剩余的那些人的确胆寒了。 在这个时代,就算罪恶再大的人,顶多是夷诛三族,皇帝却说出诛九族,对项家有极大震慑作用,只要有一人反叛,项家九族都要遭殃。 太史令司马汇又再提笔记录:帝宽恕项家,曰:若再反,诛九族。 项家数人中,项他站起来,走到皇帝三步距离停下,行礼道:“陛下,项家感谢陛下不杀之恩!自此以后,项家诚心归顺大秦朝廷,永不反叛。罪人有一个请求,请求陛下允许把项羽和虞妙弋同葬一处。” 嬴子婴答应了。 随后,项家诸人被带了出去。 嬴子婴又再走到伪楚国众臣面前。 他说道:“谁是陶舍?” 陶舍出列,说道:“回禀陛下,陶舍便是罪臣!” 嬴子婴和蔼道:“陶卿家,你以前背叛朝廷,乃是被昏君和奸臣所迫,你家人无罪!嬴家出了昏君,错杀你家人,朕给你赔罪了。” 说罢,他向陶舍长揖。 皇帝肯承认先祖是昏君,肯赔罪,没有很大的胸襟是做不到的。 陶舍十分激动,留下泪水,跪下说道:“臣谢陛下!” 子婴道:“若陶卿家还能为朝廷效力,朕不胜欢迎。” 陶舍激动道:“臣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上数年,愿再为朝廷效力,直到做不动为止。” 子婴再看向其他人,朗声道:“你们追随叛贼项羽,同样有罪,朕赦免了项家的人,也赦免你们。若谁愿意为朝廷效力,朕不胜欢迎,会量才适用。” 陈婴道:“陛下,罪人原本在东阳县任狱史,跟着项家背叛朝廷,乃是死罪,谢陛下不杀之恩。若陛下不弃,愿意为朝廷效力。” 对于陈婴这个人,嬴子婴之前查阅过一些资料,询问过相关之人,确认是可以任用的人才。 嬴子婴点头道:“欢迎陈卿家为朝廷效力。不过这名字得改改,朕觉得,改为名‘寿’,就叫陈寿。” 臣子的名不能跟君王的名同名,这是古代惯例。 韩信的谋士蒯彻,在汉武帝时期被史官改名为“蒯通”。 陈寿行礼道:“谢陛下赐名!” 随即,武涉道:“陛下,罪人武涉,愿为朝廷效力。” 嬴子婴走到年近四旬的武涉面前,说道:“你是能言善辩的说客,以后为朝廷做说客。” 武涉行礼谢恩。 许倩、吕臣、桓楚、驺摇等人,亦表示愿为朝廷效力。 司马汇又及时记录:伪楚国众臣降,帝欢迎,陈婴被赐名“寿”。 确认肯为朝廷效力的人选后,于真道:“陛下,项家罪大恶极,给大秦带来极大灾难,臣认为,需斩草除根!” 陈烈接口道:“陛下,臣赞同廷尉所言,若不斩草除根,很有可能会后患无穷。” 对于两人的说话,嬴子婴皱皱眉头。 曾陶说道:“陛下,臣认为,陛下刚才那般赦免项家其余之人,是最恰当的做法。诸夏之间,不宜扩大仇恨,应当化解仇恨,化解华夏诸夏各地百姓对朝廷的仇怨,让他们归心于朝廷。” 陈平道:“陛下,曾大人言之有理,若要让诸夏人心统一,应当尽量化解仇怨。” 嬴子婴道:“丞相和曾卿家说得没错,关于对项家之人的处理,就这么办了!” 皇帝在这边的事情完毕后,有士兵清理尸体,打扫卫生,皇宫的宫女、内侍们被遣散回家。 虞妙弋尸体被抬出,被抬到皇帝面前。 “陛下,这便是虞妙弋!” 嬴子婴看着虞妙弋尸体,虽然死去有半天了,皮肤已开始变色,仍然可看出是绝佳的美人,那精致的五官几乎看不出瑕疵,身体不胖不瘦,凹凸有致。 他叹息着,要是她是我的女人就好了。 皇宫所谓位置,都被清扫干净。 嬴子婴没有出去了,暂时在这里住下,等收复齐地后才会返回咸阳。 朗卫们负责皇宫警卫,原本跟随皇帝出行的内侍、宫女们亦进入皇宫工作。 ———————— 彭城某宅院,这是项他的家,阿尼莫正在焦急等待着。 项家所有人都被带到皇宫,不知秦国皇帝会不会处决他们?对于秦国来说,项家的罪行实在很大,秦国皇帝就算把项家的人全部杀光,都是名正言顺。 她的妹妹嫁给了秦国皇帝,就算是有这层关系,也不足以让皇帝赦免项家。 阿尼莫心如急焚。 下午,一丫鬟匆匆走来,说道:“夫人,项大人回来了!” 阿尼莫喜出望外,心头大石终于落下。 项他回来了,还带了十一岁的项昌回来。 项他把家人都集合起来,大声道:“大哥战死了!项威、项洲坚决跟随大哥而去。大秦陛下仁德,赦免了我们项家,项家这么多人战死,皆是咎由自取,决不可怨恨朝廷。大哥的儿子,以后就由我们抚养。” 能够有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了大家的预期,项家还有不少人可以存活下来,项他家人不至于太过悲伤。 此时的项昌,双眼红肿,那是悲伤过度哭肿的。 ———————— 傍晚,阿莉莫入宫了。 “陛下,项他没事吧?” 见到皇帝后,阿莉莫首先问出这个问题。 嬴子婴搂着她的腰肢,说道:“他识时务,又是咱们的亲家,朕当然不会为难他。” 阿莉莫露出迷人的笑容,说道:“臣妾恳请陛下,明日召姐姐和姐夫入宫,亲家之间聚聚。” 嬴子婴欣然答应。 第二天,彭城主要地方,都张贴用秦篆写的告示,宣布大叛徒项羽伏诛,楚地全部收复,免除楚地的赋税徭役一年,宣布商人可继续从商。 每个告示旁,都有训导部吏员在讲解着。 在大街小巷,不仅有士兵巡逻,还有士兵敲锣大声说话。 “噹噹噹” “彭城百姓们,大秦朝廷的军队收复了彭城,大家可以安分过日子!” “噹噹噹” “大秦收复诸夏之地,天下不会再像以前那般频繁打仗了,大家可安心劳作!” “噹噹噹” “百姓们,大业皇帝是圣明之君,以后朝廷不会再有暴政,会轻徭薄赋!” “噹噹噹” ………… 士兵们被敲锣几下,就会接着说一段话。 他们所说的内容,都是经过训导部的人事先想好,士兵们把这些话背得滚瓜烂熟。 由于秦军人数众多,彭城内的全部百姓都能听到他们的话。 目前,训导部正大规模扩充人手,个别有意向的士兵,可申请从军队中转入训导部工作。 由于安抚工作做得很到位,暂时没有出现居民攻击士兵和官吏的行为。 这只是表面而已,许多楚人不归服大秦,只是大秦军队众多,他们暂时不敢作乱。 在彭城北门旁边有一座宅院,这里是谢庭的家,在前天,谢庭和父亲在门后被章邯杀死,这一家十余口人,对章邯和秦国恨之入骨。 听到士兵的叫喊声,一家人坐在一起谈论起来。 “暴秦害死了爹爹和爷爷,我要报仇!” “我们谢家男人,一个又一个死于秦贼之手,血海深仇啊!” “这是家仇,还有国仇,暴秦两次灭我楚国,也得要为国报仇!” “暴秦兵强马壮,要报仇很难,还得从长计议!” “我们一家人不能白白送死,得先忍做,还得联合其他人才行。” “肯定还有许多跟我家一样跟暴秦有仇之人,我们暗中联合他们,寻找时机报仇!” ………… 一家人先是倾诉了一番,再商议着要怎么做。 ———————— 皇宫内,御厨在做着美味佳肴。 皇宫大门,一男一女在郎官的带领下向后宫走来,他们是项他和阿尼莫。 能够被皇帝召见,两人都很是高兴。 阿尼莫道:“定是妹妹在陛下面前说好话,陛下才召见我们。” 项他道:“说到底,咱家和皇家都是亲家!如若是由妹妹说服陛下,那陛下这次召见,很有可能是以亲家身份召见。” 不管怎么样,能够被皇帝召见,那就是好事。 皇宫某小宫殿,嬴子婴和阿莉莫在这里等待着。 不多时,两人到了。 “草民拜见陛下、拜见慎嫔娘娘!” 皇帝面带笑容,走到两人跟前。 仔细打量阿尼莫,跟自己的五老婆还真相似度比较高,最大区别是,阿莉莫颜值更高。 阿尼莫是美人,阿莉莫更是美人中的美人。 嬴子婴道:“两位亲家勿须多礼,今日我们以亲家身份相见,亲家之间相互叙叙。” 阿莉莫快步走了上来,握着阿尼莫的玉手,说道:“姐姐,咱们姐妹俩许久未见了!” 随后,四人都坐下交谈。 刚开始的时候,事宜谈论家常事。 嬴子婴对项他道:“按照亲家辈分来说,我应该叫你姐夫。不知姐夫家中有多少人?” 项他回答说,家中有二妻一妾,原配夫人和阿尼莫,是地位相同的妻子。三位夫人生下三子四女,长子十三岁了。 其中阿尼莫生下一子一女。 项他年龄比嬴子婴大二岁而已,在这古代算是比较迟成亲的了。 嬴子婴又再问及子女情况如何,表现出对亲家的关心。 项他都如实回答。 由始至终,嬴子婴都很随和。 嬴子婴和项他打对面坐,阿莉莫则是坐在姐姐旁边,时而还拉着姐姐的手,又说一些怎么保养打扮之类的。 总体来说,双方气氛融洽。 早膳时间到了,皇帝邀请亲家一同吃饭。 吃饱饭足后,嬴子婴要谈正事了,他对项他道:“姐夫,你正直壮年,又有治国才能,不知可愿意辅佐我这个妹夫?” 对于这个人才,嬴子婴岂肯浪费。 按照项他内心来说,他还是希望自身之能有用武之地,皇帝相邀,他心中高兴,站起来作揖道:“臣愿辅佐陛下!” 嬴子婴继续道:“彭城和江东,都是项家大本营,若要楚地人心归服,泗水郡和江东尤为关键。姐夫,你来当泗水郡郡守如何?” 他是需要人才辅佐,而自身已有一定治国、用人能力,任命项家的人为泗水郡守,是一把双刃剑。 7017k 第280章 政治低能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要是项家的人真正归心于秦,由项家出门治理,更有利于当地人心归服。 要是项家还存有不臣之心,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带来很大后患。 而皇帝这样做,又更表明了对项家的信任,有利于项家真正归顺朝廷,化解仇怨。 要做出这个决定,需要一定的魄力,嬴子婴有这个魄力,他相信项他是真正归顺,才敢于这么做。 这属于赌博行为,嬴子婴的赢面很大,他相信一定能赌赢。 皇帝如此信任,项他心中感激,说道:“陛下,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托,一定让下辖百姓都归心于朝廷。” 随之,他向皇帝深深一揖。 嬴子婴拍拍项他的肩膀,开心笑道:“好,这才是我的好姐夫!” 阿莉莫笑道:“陛下,姐夫一定能为你分忧!” 阿尼莫开心道:“在以前,亲家之间相互为敌,我这一颗心都要碎了!现在终于好了,亲家为亲家分忧。” ———————— 彭城郊外,这里有一座坟墓,项羽和虞妙弋合葬在这里。 这里有块大木板作为墓碑,写着项羽和虞妙弋之墓。 项家的站在坟墓前,他们伤心哭泣着。 哭得最伤心的要算项昌,眼泪都流干了,一直跪在坟墓前。 项襄道:“大哥,你来生别再反叛朝廷了,好好做个冲锋陷阵的将军!” 项睢道:“大哥,别人都说你不适宜做君主,只适宜做将军,事实的确如此!项家败得心服口服,以后项家的人都会安分守己做秦人。” 不久后,从皇宫出来的项他、阿尼莫匆匆赶到。 项他带来了项羽平常喜欢喝的酒,把一坛酒倒在项羽坟墓前,说道:“大哥,请安息吧!愿你来世只做统兵征战的大将军。” 阿尼莫把几个小盒子放在坟墓前,这是虞妙弋用剩的胭脂水粉,她真诚说道:“大嫂,愿你来生还是大美人,打扮得漂漂亮亮!” 因为项羽是十恶不赦的大叛徒,禁止建造豪华的坟墓,只能草草安葬了。 ———————— 十三号上午,彭城皇宫大殿。 在以前,这是项羽上朝的地方。 现在,嬴子婴在此上朝,跪坐在原本项羽所坐的席子上。 韩信军团在彭城的主要武将、跟随皇帝而来的大臣、原楚营归顺秦国的臣子,三方面的人齐聚一堂,彭越、英布亦在这里,人数有好几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众臣起身后,首先公布彭城之战的统计结果。 在十号和十一号的战斗,累计杀楚军十万三千余人,其中有七万余人是在彭城西门跟项羽决战中击杀。 楚军十四万守军,除了被斩杀外,其余三万余人为俘虏、降兵或伤员。 这场决战,秦军亦付出了很大代价。 在十号的决战中,秦军战死两万余人,在皇宫最后一战中,战死两千余人,再加上攻城战、城内作战,秦军累计战死四万余人。 如今在楚地境内,有秦军七十六万,其中四十万在彭城周边。 嬴子婴道:“彭城刚刚被收复,需要有人来治理,需要让这里的楚人归心于大秦。项他有治国之能,是泗水郡郡守合适人选,朕决定,任命项他为泗水郡郡守。” 皇帝这个决定,让众人为之意外。 于真出列,说道:“陛下,臣认为万万不可。在大秦强大军力下,项家不敢不投降,如若让项家之人担此重任,风险太大。项家虽然表面上归顺,焉知是不是真心,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陈烈接着出列,说道:“臣附议!” 太史令司马汇道:“陛下,臣不怀疑项他有才能,但我们没必要冒风险,我们还有许多人才可担任泗水郡守一职。” 嬴子婴道:“可还有谁有异议?” 现场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皇帝跟项他有姻亲关系,或许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才让项他做官。 皇帝很有主见,既然皇帝做出了决定,改变主意的可能性很低。 略过片刻后,鄂千秋出列,大声道:“陛下,臣觉得,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嬴子婴环顾众人一遍,说道:“可还有谁有异议?” 话音落下,奉常潘延年出列附议。 很快,陶舍出列,说道:“陛下,让项他担任郡守一职,臣认为很有必要。” 他面向众人道:“我相信,项他已诚心归顺朝廷。楚人被叛徒管治十余年,对朝廷甚为敌视,尤其是江东和彭城,不少人死忠于项家。若由项家的人出面做郡守,向天下表面项家已归顺朝廷,若楚人反叛朝廷,等同于跟项家作对,有利于让本郡百姓归顺朝廷。” 韩生接口道:“陛下让项家之人担任郡守,那是对项家的信任和器重,能让项家心生感激,不再反叛朝廷。” 陈平出列,说道:“陛下,陶舍和御史大夫所言,正是臣之意。” 嬴子婴点头道:“没错,朕正是这么考虑,这件事就这样定了!” 这时候,守候在宫门外的郎官匆匆走入,手中拿着信封。 “陛下,前方送来军情!” 嬴子婴接过,这是王元派人送来的。 拆开信封打开纸笺一看,信中说,匈奴已经进入了雁门郡南部,当地许多百姓遭殃,根据势头,估计匈奴会继续南下,进入太原郡,有可能会以晋阳(今太原)为目标。 王元在信中说,是冒顿从偏僻山岭绕过雁门关,再从背后攻击雁门关,把雁门关夺取。他已经命令季布、秦勇等人带领所有骑兵赶往太原郡驰援,另外派十万步卒赶往太原郡协助防守。 这是两天写的,通过八百里加急送来彭城,在写这报告的时候,王元所派兵马已经启程。 建造雁门关是为了抵御外部攻击,无法有效防御内部,要是从关内攻击雁门关,的确不好抵御,要是突然袭击,失守的可能性很大。 好一个冒顿,果然是军事天才。 “有不好的消息,匈奴绕过雁门关进入雁门郡,很有可能会杀入太原郡。王元将军已调派麾下所有骑兵火速驰援。” 匈奴居然突破了雁门关防线,臣子们惊讶了。 此时的韩信,心中有着丝丝的喜悦,北边防线由王元负责,匈奴突破防线,属于王元失职。 陈平道:“陛下,项羽已株除,楚地无需再留下这么多人。王元军团要防备匈奴,所需兵力较多,可调拨十万兵马给王元将军,再让二十万士兵回家。剩下四十六万兵力,可抽调二十六万跟王元军团南北夹击,对付刘邦已足够了。” 嬴子婴同意了,决定派调拨十万士兵给王元。 原本给韩信的兵马有五十余万,给赵佗的有十余万,再加上后来征召十五万士兵给韩信,累计有八十余万,减去战死的数万人,只剩下七十六万。 再加上王元军团、留守旧秦地军人、驻守羌地和西域军人,目前秦军总人数有近一百五十万。 项羽已被灭,人手最紧张的时候过去了,在楚地稍微稳定下来后,在明年春耕前,还可以再让一部分士兵回家。 韩生说道:“陛下,臣认为,要解决刘邦,劝降为上,攻城为下。若能劝降刘邦,可避免大量男人战死。” 武涉道:“陛下,臣愿前往齐国,全力劝降刘邦。” 他刚归顺朝廷,急于要立功。 项他纠正道:“武大人,你说错了,是‘伪齐国’。” 武涉匆忙回应道:“是是是,的确是我说错了,叛贼称王称帝,宣布建国,朝廷一概不承认。” 嬴子婴道:“那好,由武涉前往齐地,若能劝降刘邦,朕记你一大功。” 皇帝答应了,武涉很是高兴,说了些一定完成之类的言语。 陈平又道:“陛下,项羽被剿灭,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立下大功,需要论功行赏。” 从项羽被诛杀的那天起,在场的武将们就等待着封赏那天的到来。 嬴子婴点头,交给相应的人去办。 接下来,再讨论其它郡郡守人选,决定由陶舍担任东海郡郡守。 庐江郡和闽中郡即将被收复,决定由许倩担任庐江郡郡守,又再将渑池县令常灰升任闽中郡郡守。 一旦这两个郡被收复,跟岭南的通道再次被打通,灵渠重新恢复通航,有利于岭南的发展。 朝会谈论完事情后,英布出列。 “陛下已册封臣为吴王,如今江东已被收复,恳请陛下尽快让臣前往封地。” 要不是他提起,嬴子婴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因为他压根不想搞分封制,把让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忘记了。 紧接着,彭越出列,说道:“恳请陛下让臣前往封地,做名副其实的九江王。” 嬴子婴微微皱着眉头,显出一丝不宜察觉的不喜之色。 陈平、项他、赵佗三人,注意到了皇帝微妙的变化。 英布、彭越两人都看着皇帝,两人迫不及待要做名副其实的诸侯王,唯一担心的是,皇帝会不会反悔? 嬴子婴回应道:“两位卿家,你们立下大功,朕封你们为王,给予封地,自然要做到。你们随时可以前往封地就任。”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以后再想办法解决诸侯王问题。 皇帝没有食言,两人皆大喜,跪下感谢圣恩,都表示明天就赶往封地。 此时的韩信,产生了非分之想,觉得自己的功劳大于英布、彭越、臧荼、陈馀,他们四人能封王,自己也应该封王。 待彭越、英布起身后,韩信站了出来,直接说道:“陛下,臣认为,楚人在叛贼管治下,对大秦极为仇视,可在楚地实行分封,可在九江王、吴王封地以北,齐地以南再设一诸侯国,封一位楚王镇守,三位封王加在一起,定能镇守好楚地,决不会让楚人有造反机会。” 他认为,既然以后的秦国,是分封制和郡县制相结合,多封一位楚王亦无妨,那自己是楚王最合适人选。 韩信要为自己争取,他从来没有反叛的想法,而是感激大业皇帝对他的赏识,他渴望功名,统兵征战立大军功,这是最大的“功”,让朝廷封诸侯王,是最大的“名”。 话音落下,皇帝的脸色阴沉下来。 陈平、赵佗、项他、陶舍、周兰都看出了皇帝的不悦,他们都觉察到了皇帝的心思,韩信却觉察不出来。 皇帝一时没有回应,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大殿内寂静无声,此时的韩信,内心紧张起来,要是皇帝同意设立楚王,自己诸侯王地位就八九不离十了。 此时,嬴子婴心中在想:“韩信啊韩信!你真是政治低能,怪不得历史上你结局那么惨!” 韩信没有看出皇帝的不悦,反而继续道:“陛下,臣认为,这是很好解决楚地问题之法。” 如果是要像周天子那样搞分封制,这的确是好办法。 嬴子婴立即道:“此事以后再议,先解决刘邦再说。” 韩信略为失望,希望以后继续立大军功,得以封王。 陈平出列,对彭越、英布道:“吴王和九江王封地的大致范围已经确定,但细小之处还需更精确划定,请留下十天半个月,全面划定后,两位再赴任如何?” 英布道:“无妨,待赶到江东后,再具体划定不迟!” 彭越道:“吴王所言极是,这不是紧急大事,先去到封地后再商定不迟。” 两人都急于做真正的王,哪肯再延迟出发。 当陈平说出这些话后,赢子婴就觉得,他应该是有其它目的,或许是不适宜公开说出来。 他开口道:“朕也觉得,丞相言之有理,两位卿家过十天八天再走也不迟。” 彭越、英布都有些不爽,既然皇帝开口了,也不好违逆,多等十天也没什么大影响。 英布道:“陛下,臣还想早日赶到封地,替陛下镇守好江东,最多只能等十天。” 彭越道:“九江郡地区或许还人心不服,需要有个‘王’来镇守,臣想尽早出发,替陛下镇守九江郡。” 陈平道:“两位请放心,十天内一定办好。” 随后,又再商议各郡郡守的人选,花了小半天时间,把事情处理完毕,子婴宣布退朝。 众臣散去,陈平果然没有走,一直站在原地。 7017k 第281章 陈平奸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子婴让所有人退下,偌大的大殿,只剩下皇帝和丞相。 他淡淡道:“刚才丞相话里有话,莫非又有什么好主意?” 陈平道:“如若陛下不想分封,如若陛下封王只是迫不得已为之,如若陛下想铲除诸侯王,臣的确有办法。” 子婴淡淡一笑,说道:“分封诸侯,只会留下祸根,册封四个诸侯王,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大秦以后最高爵位是‘公’,不会有‘王’。该如何解决四个诸侯王?该如何把四个封地都收回朝廷直辖?等灭了刘邦,又或者灭了匈奴后,朕还得要操心解决,若丞相有好办法,朕洗耳恭听。” 听皇帝表明了态度,陈平才决定把计策说出来。 “杀!把两人杀了!把两人除掉后,或许臧荼和陈馀能看出陛下用意,主动不要封地,主动降爵位。如若他们不做,再想办法铲除。” 嬴子婴对说法很有兴趣,说道:“要杀两人,定然要要不知鬼不觉,丞相有何办法?” 陈平道:“陛下,办法臣已经想好了。可派出可靠之人,假扮成百姓,事先到两人南下必经道路上,然后杀之,再公开宣称,是伪楚国余孽所为,是他们憎恨两人背叛项羽,找机会刺杀。三人南下必有亲兵,直接武力行刺难以成功,可采用下毒之法。” “好,这是好办法!” 但应该找什么人去办呢?嬴子婴沉思起来,绝对不能找韩信去办,也不宜找其他大臣,要是王元王威在这里,或许可交给他们处理。 他想来想去,想到了甘重、钱尤、陈韦三人,三人长期作为间谍,目前身份没有公开,让他们去处理再好不过。 于是乎,嬴子婴把三人召入宫,召入书房,陈平亦在这里。 “拜见陛下!” 三人恭敬行礼,能够被陛下召见,三人都倍感荣幸。 嬴子婴走下阶梯,走到三人面前,淡淡道:“三位跟随章邯将军一起打开城门,功劳的确很大啊!” 三人忙说些谦虚的话。 子婴又再道:“朕还有更重要之事,三位可愿意为朕分忧?” 三人自然而然说,誓死为皇帝效力。 接着,由陈平走在三人面前。 “陛下让你们秘密做一件事,要毒杀两个人!” 三人本身就是间谍出身,刺杀任务对他们来说再平常不过。 不过,三人都能想到,由皇帝召见下达任务,要刺杀的人肯定非同一般。 甘重问道:“敢问丞相,要毒杀何人?” “吴王英布、九江王彭越!” 这话从丞相口中缓缓说出,三人都震惊了,要刺杀的人物身份实在太大了。 看着三人的神情,嬴子婴道:“若是能刺杀两人,朕给予你们三人,每人相当于斩杀一万敌兵的功劳。” 三人的身份还没有公开,只要有需要,皇帝可以给予很多功劳。 三人顿时目露精光,这个功劳实在很大,对三人有很大吸引力。 甘重道:“卑职定当全力以赴!不知要如何刺杀两人。” 接下来,由陈平详细交待杀彭越、英布的方法,三人频频点头,越听越喜,按照这个方法来做,成功率的确很高,三人不久后能拿到大功劳了。 ———————— 齐国,临淄,书房。 这里有伪齐国主要人员,有刘邦、萧何、张良、郦商、张苍、卢绾、夏侯婴、陆贾、周昌、虫达这十人。 项羽惨败的消息传到这里,愁云惨雾笼罩在众人身上。 刘邦一脸惆怅,难过道:“关东六国,已被暴秦吞并五国,军势无比强大。诸位卿家,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张苍道:“陛下,我们孤立无援,就算齐国全力抵抗,亦不可能挡住秦军攻势。” 萧何叹息道:“若项羽肯早点跟我们联合,或许结果会好点。” 郦商道:“陛下,齐国粮草充足,若全员征召,还能凑齐数十万兵马,可与秦国一战。” 卢绾道:“陛下,暴秦必定来犯,我们应当全力一战。” 夏侯婴道:“哎!暴秦强、齐国弱,我们国力无法与暴秦想比,秦军还有强弓硬弩,就算我们全力抵挡,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 刘邦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投降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不能投降!他很快将之否定,得尽量保住齐国和他的帝位。 张良道:“陛下,我们绝不能降,我们尚有一战之力,就算实力不如暴秦,只要齐国所有人山下一心,作出跟暴秦死战之态,让暴秦看到若要吞并齐国,得折损数十万兵马,必定会有所顾虑。” 他是绝对不会接受投降,他清楚明白,只要暴秦决心灭齐,齐国必定难以幸免,他要尽量争取刘邦誓死抵挡,尽最大可能让秦国付出更多代价。 目前,原本齐国有四百六十万人口,这十余年来,跟秦国屡战屡败,累计折损数十万人,尽管如此,齐国年满十七的男丁全部被征召从军后,总兵力仍然还有三十余万,如果有需要,在秋收之后,还可把十五岁和十六岁征召从军。 齐国能够有这么大的潜力,萧何功不可没,这十余年来,经过萧何励精图治,齐国农耕得到发展,每年都有大量新出生的人口,齐国目前的年龄结构比较年轻化。 张良能预计到,嬴子婴肯定会派说客前来劝降,他在静静地等待着,等说客前来后,他要全力阻止刘邦投降。 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派出相应的人做好布置,要破坏秦国跟刘邦的谈判,最好的办法,就是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 邯郸,王元军团大本营,骆甲、田集、王虞人、单究、吕马童、张凯、王威、唐其、宋闻、杜凭这些原本武将,亦有王吸、高邑、薛欧、张相如、枞公、卫胠这些归顺过来的武将。 季布、栾布、秦勇、孙赤等人,被派赶去北边驰援。 王元分别分派任务,让武将们做好相应的准备,除了北上对付匈奴的士卒,其余主要调集在黄河沿线,最好随时攻击的态势,给予刘邦压力,要是刘邦不投降,那就将会是真的进攻。 会议结束后,众将散去,有士兵前来报告。 “启禀将军,有个叫蒯彻的人求见!” 这个伪赵国的谋士、辩士来了,王元乐于相见。 “你是千里马,躲了这么久,终于要出山为朝廷效力了!” “千里马需要有伯乐,大业皇帝是最好的伯乐,蒯彻愿为朝廷效力!” 在秦军夺取上党郡后,蒯彻预感到,秦国一统天下的步伐恐怕难以阻挡,不希望跟秦国为敌,辞官归隐。 王元让他坐下,侍从兵奉上茶水。 蒯彻喝下一口茶,说道:“天下大局已定,刘邦要么垂死挣扎,要么归降朝廷。若能让刘邦归顺,对朝廷、对刘邦皆有利,我愿出使临淄,定能说服刘邦投降。” 王元道:“你来得太迟了,陛下已派武涉赶往临淄,劝降刘邦。” 蒯彻可就有些郁闷了,他之前躲了起来,秦国彻底掌控赵地后,有些功名之心的他耐不住寂寞,要出来博取功名了,想不到来迟了。 ———————— 太原郡北部,原平县。 由冒顿率领的匈奴军队来到了这里,他并没有攻城,而是掠夺附近村落。 自从突破雁门关后,匈奴劫掠了不少物品,包括食物、布匹、财物,有部分人被掳掠出雁门关。 在雁门关,每天都有运载物品的马车进出,也时常有被掳掠的人口被押出关。 这次入关,让冒顿收获丰厚,士兵们都很高兴。 在某村落,匈奴人在这肆意劫掠,那些反抗的男人被杀,一些女人被掳走,所有有价值的、能带走的物品,匈奴人都不放过。 这是由冒顿亲自带领的队伍,另外还有其他向南边而去。 冒顿是打算直逼晋阳,就算无法攻入城内,亦要在城外大肆劫掠。 在原平县城,这里只有由军候率领的一千秦军,军候和县令在城外望见匈奴人肆意妄为,却无可奈何。 自从匈奴突破雁门关后,只偶尔碰到小股秦军,很快被击溃了。 秦军主力用于对付刘邦和项羽,在雁门关以内兵力空虚,除非由大部队赶来,要不然无法扼制匈奴攻势。 正当匈奴人劫掠得兴起时,士兵来报,发现了从南边赶来的秦军骑兵。 终于碰上秦军骑兵了,冒顿下令迎战。 原平县南边,由季布、秦勇率领的两万骑兵赶到。 双方展开骑兵战,虽然匈奴兵人数多于秦军,但秦军武器占优,经过全力奋战,战死数千人,成功阻止了匈奴南下的势头,但无法赶跑冒顿。 ———————— 十月二十一日,彭城南门,彭越和英布从这里而出,在一千士兵护送下离开。 两人原本都有项羽调拨给他们管辖的楚兵,自从投奔秦国后,原本由他们管辖的楚兵全部接受整编,整编之后属于朝廷直辖的军队,皇帝讲明,朝廷不会再给兵马给他们。 两人不太在意这个,有了封地人口赋税,以后可以自主招募军队,那才是属于自己的军队,不是朝廷军队。 两人南下,朝廷只分别给了五百士兵,两人一起南下,六百士兵一齐出行。 从彭城到江东有专门的官道,在伪楚国时期,为了让项家封地和彭城交通顺畅,伪楚国专门修建,官道比较宽,道路较为平整。 一千名士兵,二十余辆马车,搭载着两人和家眷,以及重要物资从官道南下,要到了泗水郡跟九江郡交界处,两人才会分开,分别前往各自封地。 第三天接近午时,队伍所在位置的官道上有专门的食肆,这食肆开张很久了,专门方便来往江东和彭城之人吃饭,向来生意不错。 这次南下,英布和彭越都带有粮食,但现在天气还不算很寒冷,过了两三天时间,肉类不新鲜了,两人都想吃新鲜肉。 店里,甘重、钱尤、陈韦都在这里,还有数名手下扮成店小二,有专门的厨子。 时间差不多了,钱尤在殿门口观察张望。 他们是为目标人物而来,其他路过需要吃饭的人,跟店铺以前那般照常招待。 接近午时,钱尤快步入内,跟两人说道:“来了!他们来了!” 甘重低声道:“我们的锦绣前程,就在今日。” 随后,钱尤重新走到店门口,大声喊道:“虎肉虎肉,刚打的新鲜虎肉!” 一听到有虎肉,彭越和英布的食欲就被提起。 英布道:“有虎肉可得尝尝了!” 彭越开心道:“许久没吃过虎肉了,今个心情好,要吃好喝好。” 队伍在食肆正对着的官道停下,两人从车上下来。 钱尤大声道:“军爷,有刚打的虎肉,有好厨子烹煮,欢迎来尝尝!” 英布兴致勃勃道:“是要尝尝!” 在士兵护卫下,两人走到店门前。 钱尤哈腰道:“军爷,请!” 英布、彭越入内,护卫的士兵跟随而入。 彭越大声道:“虎肉肯定要尝尝,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给我上。” 两人和护送他们的军候、五百主一桌,两人的家眷再分成两桌,至于普通士兵,他们没有享用的资格,在外面吃干粮。 店小二端茶倒水,甘重走了过来,看向彭越、英布两人,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哎呦!这不是英布将军嘛!不…是吴王!数年前,小的曾经见过大王一次,至今还记得。大王乃当时英雄,被皇帝册封吴王,实至名归!” 被认出是吴王,被人阿谀奉承,英布大乐。 彭越地位跟英布相同,却被冷落下来,有些不爽了,说道:“你可知我是谁?” 甘重看了一下彭越,摇头道:“小的不知。” 彭越露出骄傲之色,说道:“我吴王一样,同样是诸侯王,被陛下封为九江王。” 甘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九江王,失敬失敬!两位诸侯王皆是当世英雄,小的有礼了。” 随即,甘重向两人行礼作揖,继续道:“两位大王能光临本店,实乃小的荣幸!” 不久后,香喷喷的虎肉端了上来,再加上其它美味佳肴,三桌二十余人,吃得有滋有味。 7017k 第28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好,这虎肉做得好!寡人喜欢!” 英布边吃边夸赞起来。 彭越夸赞道:“新鲜,这虎肉的确新鲜!” 甘重笑眯眯道:“大王,这老虎是今早上山刚打的,这不,刚大老虎两位大王就来了,证明小的跟大王有缘。” 菜吃得差不多了,动手的时机来了。 甘重把一小坛酒端上,给这一桌的每人酒碗都倒酒。 “这是刚刚运送过来,是秦国的枸酱酒!” 英布先尝试一口,说道:“好酒!好酒!” 彭越等其他人亦跟着把一碗酒喝下,甘重又再给他们倒酒。 到了要结账之时,甘重说出了价格。 这一桌的人都有些酒意,英布拍拍胸脯道:“寡人来你这里吃饭,是你的荣幸,还收什么钱!” 甘重“恍然大悟”,说道:“对对对!吴王说得是,以后小的还得去吴国做生意呢!这顿饭就当小的请两位大王。” 掌柜会做人,彭越、英布都甚感满意,然后离开食肆,登上马车,队伍重新启程,向南而去。 三人前来门口相送,目睹队伍离开后,重新入内,把店小二、厨子都召集过来,一共有八人。 “彭越、英布死定了,我们圆满完成任务,赶紧离开!” 在甘重最后端上的一坛酒中,下了剧毒必死的药,之所以要最后才上,是要等两人离开后毒性才发作,让他们有逃走的时间。 完成任务了,大家都屁颠屁颠的,大家迅速离开食肆,往食肆后面的树林而去。 官道上,一千士兵护送着诸侯王继续南下。 彭越、英布喝了不少酒,在马车上睡着了。 不久后,觉得不舒服的英布醒来了,肚子有一点点疼,想拉肚子。 “他娘的,怎么拉肚子了!”英布心中骂着。 “停下停下!” 队伍很快停下,英布快速下车。 这时,只见彭越亦下车了,问道:“你也那肚子?” 彭越无奈道:“一年没拉过肚子了,还没去到封地又拉肚子了,真晦气。” 两人在树丛边蹲下解手,只觉肚子的疼痛感有所加重了。 他娘的,怎么这次拉肚子肚子这么疼。 这时候,原本跟两人一齐吃饭的五个军官也拉肚子了。 怎么那么巧,他们也拉肚子了。 英布道:“难道是刚才酒菜有问题?” 彭越埋怨道:“肯定是粘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英布不满道:“他娘的,那个掌柜这么不懂做生意,老子要把他的店拆了。” 很快,两人的疼痛感更强。 英布难受道:“他娘的,那酒菜里究竟有什么脏东西!” 彭越恍然大悟,惊呼道:“难道他们投毒害我们?” 一听到这话,英布露出愤怒之色,恶狠狠道:“寡人要把他们全宰了。” 很快,两人和那五名军官,肚子疼得难受,躺在地面上打滚哀嚎。 疼痛中的英布大声道:“来人,带人回去把拿店全部人杀了,一把火把店烧了!” 立即有屯长带兵而去,当他们回到那食肆时,这里已空无一人,在刚才桌面上留下楚国文字。 “背叛楚国,死!” 士兵们惊呼,是楚国余孽故意投毒杀两王。 屯长匆忙赶回去,只见彭越、英布躺在地面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打滚了,两人表情极其痛苦,极其虚弱。 “启禀吴王、九江王,卑职赶到时,那食肆已经没人了,桌面上写了五个字:‘背叛楚国,死!’” 彭越、英布顿时明白了,是那些死忠于项羽的人报复自己,两人都哀叹着,好不容易做了诸侯王,还没有来得及享受,恐怕就这样窝囊地死去,两人都很不甘心啊! 再过一阵子,彭越、英布在不甘心中死去,全身发黑,双眼还睁得大大的。 那五名同桌吃饭的军官也死了。 两个诸侯王的家眷在悲伤痛哭着。 很快,有快马向彭城方向疾驰而去,由于是平坦的官道,又是单匹马疾驰,南下队伍走了两天半的路,快马半天就赶到了彭城。 ———————— 彭城,皇宫,书房。 这里嬴子婴、陈平、郎官,以及朗卫。 陈平在协助皇帝批阅奏章,奏章很多,主要是新收复楚地问题,以及秋收问题。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傍晚。 嬴子婴屏退众人,只留下陈平。 嬴子婴想到那方面,说道:“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得手了!” 陈平道:“陛下,应当不会有意外。” 不久后,郎官匆匆而入,说道:“陛下,护送吴王、九江王南下的人前来,有重要事情禀报。” 嬴子婴和陈平皆相视一笑,果然有消息了。 那士兵匆匆而入,说道:“陛下,大事不好了!今日午时,吴王、九江王在临河乡地段食肆吃饭,被人下毒了,已毒发身亡,食肆几人不知所踪!” 听到这些话,嬴子婴脸上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死得好!死得及时! “朕知道了,你速速回去传朕的旨意,让两个诸侯王的家眷先回来彭城,吴王和九江王尸身运回彭城,朕要好好安葬!” “诺!” 那士兵走后,书房门再重新关上。 嬴子婴立即显出笑意。 他从席子起身,负手缓缓而行,淡淡道:“干掉两个,还剩两个,他们能否保命,就看他们是否懂得做人了!” 他走到陈平面前,双手拍拍陈平肩膀,说道:“陈卿家啊!你真是足智多谋,大秦能重新复兴、重新一统天下,你是最大功臣之一。” 陈平谦虚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能为陛下效命,是臣之幸!” 第二天,皇宫大殿,皇帝在这里上朝。 自从彭城被收复后,伪楚国中央朝廷的官署,成为大秦朝廷的临时官署,三公九卿中跟随皇帝而来的人在官署办公。 臣子们行跪拜之礼后,郎官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 两个诸侯王居然在路上被毒杀了,众臣皆是一惊。 嬴子婴演戏时候到了,他显出悲痛神情,说道:“那些伪楚国的死忠份子真该死!大秦两位忠臣,就这样无辜惨死!” 皇帝“悲痛”,却基本上没有臣子悲痛,顶多是对伪楚国余孽的行径感到愤怒,这是对秦国的挑衅。 陈平道:“陛下,这是伪楚国余孽对大秦的报复,必须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陈烈出列,先看了一眼项他,再面向皇帝说道:“陛下,那些余孽是死忠于项羽,才会如此报复,依臣看来,韩有可能就是项家派人干的。英布、彭越背叛项家,项家对两人怀恨在心,所以杀人报复。” 于真道:“按照常理推断,很有可能是这样!” 项他立即道:“陛下,不可能是项家做的,臣对项家之人早有严明,要归心朝廷,绝不可做出不轨之事,臣愿用项上人头担保。” 于真接口道:“陛下,请让臣去彻查此事。” 嬴子婴道:“朕相信,项家的确诚心归心于秦,在没查清楚之前,不可造谣冤枉项家。这件事,就交给廷尉彻查。” 于真领命。 宗正鄂千秋出列,说道:“陛下,臣以为,在项家没有洗脱嫌疑之前,应当暂时把项家所有人停职,若查清后跟项家无关,再恢复原职。” 有多名臣子赞同这个建议。 面对这种情况,嬴子婴不好再偏帮项他,说道:“好,就这么办!廷尉需尽管调查。” 随后,御史大夫韩生出列,说道:“陛下,还有一个问题,吴王、九江王被刺杀,按照惯例,王位应当由其子继承。” 奉常潘延年道:“陛下,臣认为,应当尽快确定两位诸侯王继任人选。” 但当初决定干掉英布、彭越两人时,就想到过这个问题,陈平已跟嬴子婴说过对策。 嬴子婴道:“吴王、九江王的家眷正在赶回彭城途中,先缉拿凶手要紧,此事日后再议。” 于真很快就行动起来,派人赶到事发地点勘察,那食肆后面是山林,凶手肯定是得手后立即从山林中离开。 他询问当天护卫的士兵,让士兵说出凶手样貌,了解凶手口音,得知凶手是彭城和关中的混杂口音。 于真亲自进入山林,又再询问附近的村民,果然有所发现,有两名村民见过有八个人从山林出来,向北边而去。 他再继续调查下去,无法得知凶手去了何地。 于真又再对尸体进行验尸,确认了毒药种类。 尽管有些线索,却一时无法查出凶手到底是谁,更无法得知凶手去了那里,于真只能根据目击者叙述的凶手样貌特征,命画师画出来,在许多地方张贴告示。 ———————— 太原郡北部,都尉县外围。 季布、秦勇、栾布所率领的两万余秦军,在这里跟匈奴兵对峙。 根据报告,钟离昧已率领万余骑兵从代郡赶来。 另外,十万秦军步卒,正在赶来太原郡途中。 有秦军骑兵牵制,冒顿无法再为所欲为了。 这段时间来,秦军和匈奴军没进行大决战,却有多次小股部队的交战,各有死伤。 冒顿让人把已劫掠的粮食、财物运送到河套。 就算停止劫掠,这次匈奴南下,已经收获丰厚了。 就算收获再丰厚,也没有达到冒顿的目的,他是要借着出兵袭扰秦国,让秦国难以集中兵力进攻齐国和楚国。 冒顿还不知道,项羽已经灭亡了,他要再想办法再进一步牵制秦军,吸引秦军更多兵力。 他再派出一支骑兵向西边挺进,在从西边绕道南下。 ———————— 彭城,皇宫大殿。 英布、彭越的原配夫人,携带嫡长子,在这里面见皇帝。 四人都一脸悲戚。 彭夫人道:“请求陛下为吴王、九江王作主,查出凶手和幕后主使。” 嬴子婴道:“朕已经让廷尉去查了,你们放心,一定会把凶手抓起来,明正典刑。” 英夫人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吴王意外身亡,需有人继承吴国王位,恳请陛下恩重,让嫡长子继任國君。” 彭越长子彭定道:“恳请陛下准许臣继承王位。” 嬴子婴道:“此事容后再议,先抓凶手。” 他再传令下去,隆重厚葬英布和彭越。 目前,江东各军官,由当地驻军临时管理,因为是两个诸侯王的封地,中央朝廷暂时没有派驻官吏。 既然两人被除掉了,嬴子婴再让后代继承王位,开始任命各县官员。 ———————— 十月底,在前往临淄的道路上,这里离临淄有百余里,五十名齐兵护送着秦国使者武涉北上临淄。 伪齐国占据着琅琊郡、胶东郡、临淄郡、济北郡,以及薛郡东北部一小部分。 武涉是在半个月前抵达东海郡跟齐地的琅琊郡交界处,把来意通知齐军,齐军派人禀报刘邦,刘邦决定召见后,齐军派五十名士兵护送北上。 马车在官道上前行着,马车内的武涉,内心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有机会出使齐国,他有信心说服刘邦投降,那么以后,为秦国立下大功的他,会很有人尊敬,他的名字将会写入史书。 快到中午时,马车来到某个小镇,这里有个官方驿站,接待齐国官府往来的人员。 武涉通过车窗望着小镇街道情况,这里虽然只是小镇,却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颇为繁华。 大街上的行人,以老人、小孩、妇人为主,要不是因为战争征召许多男人从军,这里肯定会更兴旺,萧何善于治国,名不虚传。 武涉觉得,擅长于谋略的范增、陈平、张良等人,在治国方面跟萧何相比,应当还有所不如。 马车在驿站门口停下,武涉从马车下来,要进去驿站用餐。 忽然间,三支冷箭分别从侧边的小巷、屋顶射来。 其中有两支射中要害。 事发突然,惊讶中的齐兵要抓凶手,但齐兵不多,驿站也没多少武装人员,凶手跑得贼快,士兵没能抓住。 身受重伤的武涉,临死之前大呼倒霉,他大概猜出,很有可能是那些不希望齐国投降的人来刺杀他的。 还未博取功名,就要这样死去,武涉不甘心。 哪怕是完成任务后在返回途中被刺杀,总好过这样无功横死。 武涉渐渐地没有了气息,断气后还睁大了眼睛。 7017k 第283章 速速招来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同样在十月底,彭城内许多地方用秦篆张贴告示,告示上写着关于吴王、九江王被刺杀的情况、皇帝对两人遇难的哀悼,以及两人的隆重葬礼,吸引了许多百姓围观。 “葬礼规格相当于丞相?这也太抬举英布、彭越了!” “这两个叛贼,背叛项家才被封王,无德无能,焉能跟丞相相比!” “项羽虽然死了,要为他报仇的人可真多啊!” “两人背叛项羽,被人毒杀了,那是报应!” ………… 百姓们议论纷纷。 关于这个消息,是百姓谈论最多的话题。 ———————— 城北北门后的宅院,这是谢家的宅院,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饭。 谢家还有十余人,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只有三人。 分别是:谢庭长子谢封,这个月刚满十五岁; 谢庭的弟弟谢重,三十余岁,因作战失去左臂,未能从军而幸免于难; 谢重儿子谢农,十四岁。 谢封大笑道:“哈哈!彭越、英布两个叛徒死得好!” 谢重道:“两个恶贼背叛陛下,早就该死了!” 谢农道:“嬴子婴、韩信、陈平都该死,迟早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交谈的主要是三人,谢庭和谢重的母亲、夫人,年幼的子女,在另外食桌上吃饭。 谢家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对秦国有深深的仇恨。 这时候,大门被大声敲响,有仆人前去开门。 随即,一队秦兵、衙役冲入正堂,随后是一名身穿官服、四十余岁的男人。 那男人先是扫视三人,不还好意道:“本官乃廷尉,吴王、九江王遇刺身亡,怀疑与你们有关。” 谢家十余人皆是大惊。 谢重一副无辜之状,疑惑道:“大人,两个大王被杀,怎么牵扯到谢家?” 谢封道:“朝廷收复彭城后,谢家一直都安分守己,还望大人明察。” 于真冷笑道:“本官已查清楚,你们谢家一直对朝廷怀恨在心,有重大嫌疑,本官要把你们抓回去好好审问。来人,把谢家的男人全部拿下。” 顿时,一队衙役冲上,把三人绑得严严实实。 谢家妇孺们大呼冤枉,于真不予理会。 他还宣布,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谢家的人禁止出门。 在他离开后,有士兵在谢家家门口把守着。 彭城,有伪楚国原司败官署,这是以前陶舍官署,彭城被收复后,用作廷尉官署,在关中的廷尉官署,有三成的人跟随来到了这边。 在这里,有关押犯人的监牢,审问犯人、对犯人行刑之地,有各种刑具。 谢家三个男人被关进监牢里。 夜里漆黑一片,三人都还没有睡觉。 “给暴秦卖命的人都不得好死!” “我们被暴秦关进来,不知是否还有命出去!” “别看暴秦皇帝表面上仁慈,他要杀光那些没归顺他的人!” “可惜我们还没报仇就被关进来,真倒霉!” ………… 第二天,三人被押到另外一处地方,三人再次看到了于真,见这里有各种刑具,看来是要行刑逼供了。 于真大喝道:“你们如何密谋、如何指使他人行刺吴王、九江王,把这些都速速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谢封、谢农年纪尚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把喜怒哀乐表现出来。 谢农大骂道:“狗官,暴秦想干掉我,勿须那么多借口,爽快点动手!” 谢封怒骂道:“你们暴秦残害无辜,不会长久的,天下百姓很快会再揭竿而起反抗你们,五国很快会再复国!” 于真叱喝道:“哼!冥顽不灵的家伙,就凭你们这样,本官可以在这里把你们打死。” 谢封大骂道:“那就动手吧!爽快点!” 于真没有立即动手,他根据正常的办案,查到了谢家一些事情,包括在十号那天谢庭和父亲的表现,又再让谢家其中一个下人招供,供出谢家人在家中时,时常骂秦国皇帝,诅咒秦国。 凭这些方面,谢家是重点调查对象。 谢重显得谨慎一些,说道:“廷尉大人,朝廷收复彭城后,谢家每个人都安分守己,大人莫要冤枉好人。若你破不了案,屈打成招,让谢家的人来顶罪,那算谢家的人倒霉。” 于真冷冷道:“既然你们不肯坦白,只好用刑了!” 随后,三人都被用刑。 谢家三人的手指,都分别被小竹签刺入,三人痛入心扉。 痛苦难忍的谢农和谢封,大声惨叫着,什么话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 “你们这些暴秦狗贼,我诅咒你们祖宗十八代!” “暴秦必亡!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啊…疼!你们这些狗贼,都不得好死!” ………… 无论怎么用刑,谢家的人都不承认跟两王被杀有关。 于真根据以往经验,判断出这三人,应该是跟案件无关。 不过,从用刑后看出,这三人对朝廷的敌视,该如何处理呢? 于真想到皇帝的治国之策,对秦律的修改,以往秦律过于严苛,导致关东六国百姓不满。 三人被用刑导致不满骂出那些话,还属于正常范围内。 楚地虽然已经被收复,肯定还有不少敌视朝廷的人,当这些人被无辜用刑逼供,咒骂朝廷那就显得太正常了。 于真决定,放三人回家,这样做符合皇帝的治国理念。 ———————— 谢家,三个男人回来了。 三人都脸青鼻肿,许多地方带伤。 谢夫人看着儿子谢封的手指伤势,心疼的要命。 “天杀的暴秦鹰犬,把封儿折磨成这样!” 谢封露出恶毒之色,说道:“我们谢家,迟早要报仇!” 谢农道:“暴秦把谢家害得这么惨,若不报仇,誓不为人!” 谢重道:“英布、彭越被杀,看来还有很多要找暴秦报仇的,我们可暗中查找,把这些人都联合起来,寻找起事的时机。” 经过这件事,谢家对秦国的仇视更深了一层,成为秦国的不稳定因素。 ———————— 临淄皇宫,书房。 刘邦再次把九名最重要臣子召集一堂,有大事商议。 他说道:“暴秦使者明日便到临淄,肯定是来劝降的,是战还是降,诸位有何意见?” 张良首先道:“陛下,相信陛下和众臣一样,都憎恨暴秦,齐国尚有数十万军队,不能轻言投降啊!齐国应当跟暴秦死战到底!” 张苍接口道:“陛下,臣认为,既然暴秦派人来说降,我们有数十万兵马为本钱,可跟暴秦讨价还价,至少得让暴秦保证陛下和众臣安全,答应若是投降,至少要封陛下为侯爵。” 陆贾道:“陛下,我们还可进一步争取,争取齐国投降后仍然保留国号和国君,齐国成为秦国诸侯国,陛下跟燕王、代王、九江王、吴王那般,成为秦国第五个诸侯王。” 三人意见不一,其中陆贾的话,得到半数人的认可。 萧何道:“陛下,既然我们无法打赢秦国,让齐国成为秦国诸侯国,这是最好的结果,我们应当争取这个结果。” 刘邦想想也是,形势到了这个地步,以这个作为投降条件,他心中可以接受,就算做个诸侯王,他还是国君,子孙后代可继续有荣华富贵。 萧何在刘邦心中很有分量,萧何这么说了,他倾向于这么决定。 郦商、卢绾主张跟秦国死战,刘邦没有回应,要是死战下去,固然能让暴秦损失很大,但到了最后必定失败,刘邦全家只要死路一条,这不是明智选择。 这时候,众人隐约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听到有人向外面的郎官说话。 很快,郎官匆匆走入书房。 “陛下,武涉在路上被人射杀了……” 秦国使者居然会被人行刺,此前没人会想到这种情况,一副惊讶之色。 这件事就是张良派人去干的,就是要破坏齐国跟秦国的谈判,要激怒秦国,让秦国放弃和平收复齐地的念头,迫使刘邦跟秦国死战到底。 此时夫人张良,内心是高兴的,神情上却装出一副震惊之色。 周昌道:“这到底是谁干的?连暴秦来使都敢刺杀,敢得罪暴秦。” 众人沉思起来,那些原本倾向于有条件答应投降的官员们,心情沉重起来。 张苍首先道:“这背后的原因,恐怕不简单啊!” 萧何道:“武涉被杀,必定会激怒嬴子婴,这下可不好办了,刺杀武涉之人,必定是存心要让暴秦跟齐国军事决战。” 刘邦非常难过,要是激怒了秦国,让嬴子婴誓死要灭齐,刘邦全家都得玩玩。 虫达道:“就算沙场决战又有何惧,齐军死守各地,若暴秦要灭齐,让他先死上数十万人。” 刚过四十岁的虫达,是近两三百年来的著名剑术家,与白猿公、赵处女、张仲齐名。 在刘邦反秦后不久,虫达率领三十七人在砀县投奔刘邦,在后来征战中立下功劳。 卢绾道:“没错,暴秦欺人太甚,齐国跟暴秦决战到底。” 郦商道:“陛下,臣愿率军跟秦贼决一死战。” 三人对跟秦国死战的决心都非常坚定。 萧何道:“陛下,有人故意派人刺杀武涉,激怒暴秦,用心极为歹毒,这是陷陛下于危难。定要把刺客抓起来,把幕后主使揪出来,诛夷三族。” 刘邦气急败坏道:“没错,一定要把幕后主谋查出来,朕要剖开他的肚子,看看他的心有多黑。” 张良就坐在他旁边,听到刘邦这样的话,张良面不改色,心中无奈道:“刘季,对不住了!为了对抗暴秦,我之能出此下策!” 张苍道:“陛下,可让司寇彻查此事。” 司寇相当于秦国的廷尉,伪齐国现任司寇为周昌。 刘邦对周昌道:“此事就交给周卿家了,限一个月内查清此事。” 周昌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会把幕后主使查出来。” 对于周昌彻查,张良有信心不被查到自己身上,对于主使刺杀武涉,张良能把屁股擦干净。 张良道:“陛下,臣认为,此事很有可能是暴秦内部反对议和的人干的。秦军虎狼之师,是靠军功爵激励,若用武力征服齐国,韩信、王元,还有许许多多秦国军人,能获得许多军功,若齐国投降暴秦,军功跟暴秦军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有理。 对于这个说法,是张良早就想好的。 张良继续道:“陛下,不管是谁刺杀武涉,我们跟暴秦和谈已无可能,需全国总动员,让齐国男人们跟暴秦决一死战。” 目前,齐国境内军队总人数三十五万,已把年满十七岁的男丁全部征召,要是再把十五岁、十六岁两个年龄段男人皆征召,还能再增加十余万人。 目前刚秋收完毕,刘邦命令下去,年满十五岁者皆需参与冬训,待明年春耕后,只允许十五岁者回家种田。 伪齐国目前采用的是周历,以十一月为正月,十一月初一为岁首。 今天是十月三十,按照惯例,刘邦要跟所有夫人、子女一同用年夜饭。 皇后寝宫,刘邦已许久没有来这了,吕雉时常叫熟人入宫陪伴。 岁末这天,寝宫里却有人在哭泣。 “你死得好惨啊!天杀的暴秦,迟早会灭亡!挨千刀的嬴子婴,迟早会有人收拾你……” 哭泣的是吕雉妹妹吕媭,自从丈夫樊哙战死后,她时常痛哭。 吕雉同样难过,安慰道:“哎!人死不能复生!我和陛下日子都不好过,自打有了戚懿这妖女后,刘季对我日渐冷落!眼下,连项羽都亡了,暴秦大军压境,齐国恐难幸免,我这个皇后,做不了多久了!” 说着说着,吕雉的双眼也湿润了,差点就要哭出来。 这时候,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内侍走到寝宫门,说道:“皇后,陛下有旨,让皇后带上公子、公主,一同前去吃年夜饭。” 目前,除了吕雉、戚懿外,刘邦还有三位夫人。 后宫正殿,刘邦、戚懿、刘如意在此,等候着皇后和三位夫人到来。 自从齐国立国以来,今年的年夜饭,刘邦心情最差。 戚懿同样心中难过,按照白发苍苍的皇帝,说道:“陛下别太担忧,总会有办法!” 刘邦只是苦笑一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7017k 第284章 棘手问题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不久之后,吕雉带着儿子刘盈、女儿刘凤前来。 吕雉看向戚懿的脸色,非常不友善,是这个比她美得多的女人抢走了皇帝对她的爱,但又无可奈何,她只能认命。 很快,三位夫人也来了。 在吃饭时,长子刘盈问道:“父皇,齐国还能保住吗?” 刘邦叹息道:“暴秦实在强大,不是齐国能抗衡!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住刘家。” 戚懿安慰大家道:“陛下说得对,无论齐国如何,我们刘家之人都会安稳过日子。” 这次的除夕之夜,大家都在心情沉重中渡过。 —————————— 彭城,这里举行隆重的葬礼,分别装着彭越、英布的棺椁,从城内主干道向南门走去。 秦国在彭城的大臣们,皆身穿白色丧服,参与两人的葬礼。 反正两人已死,看在两人对秦国有功劳的份上,嬴子婴把表面功夫做足了。 隆重的葬礼由奉常潘延年负责,参与葬礼的人很多,组成长长的队伍,的确够隆重。 英布、彭越的家眷们,全部都来参加葬礼,一路上哭泣着。 主干道沿途有不少围观的观众,他们心情不一。 那些还怀念楚国的人,则是为之高兴,这两人杀得好,两个叛徒都该死; 那些已归心于朝廷的人,则是为两人可惜,被封了诸侯王还未上任,就被人毒杀了,亦对暴徒公然杀诸侯王而愤怒,这是对朝廷的挑衅。 在城南郊外,这里紧急修建了坟墓,将两人下葬。 潘延年向两王家属说过,两人下葬后,会把坟墓建造得很大、很豪华,绝不有失诸侯王地位。 葬礼的事情解决了,不管廷尉有没有查出真相,有一件事必须解决,那就是吴王、九江王继承人问题,这同样是棘手的事情,嬴子婴交给陈平去解决。 皇宫某房间,两王的原配夫人、嫡长子都被带到这里。 陈平出现在四人面前,屋门被关上。 英夫人问道:“丞相,英家嫡长子,不知何时正式继位?” 彭夫人道:“丞相,不知陛下何时让九江王嫡长子继位?第二次南下,还望朝廷多派兵马护送。” 彭定道:“丞相,寡人乃是九江王继承人,只等陛下诏书了!” 英布长子英桐道:“感谢陛下给父王隆重下葬。吴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陛下尽快下诏书。” 彭越、英布的嫡长子皆已成年,懂得处理一些事情。 他们都有些着急,陈平却是不慌不忙,他淡淡道:“你们可知,陛下不打算再实行分封制,册立四个诸侯王,乃是不得已为之。当初陛下封王,可没有说是世袭制。” 丞相居然这么说,四人惊骇了。 周王朝时,各个诸侯皆是世袭制,这根本不需要特别说明。 看着惊骇中的四人,陈平继续道:“按照陛下原本的意思,吴王、九江王终老后,他的后代不能再继承王位。” 听到这些话,四人的心顿时凉透了。 陈平话锋一转,说道:“陛下是仁慈之人,吴王和九江王还没到封地就遇害,实在可惜。陛下让本官转告你们,如若你们主动要求降低爵位,降到侯爵,陛下会让你们家世袭侯爵。” 听到这里,四人顿时又燃起了希望,他们都觉得,侯爵虽比诸侯王差得远,总比无爵位的平民好得多。 陈平道:“你们回去好好考虑,三日后给个答复,要做庶民还是做侯爷,你们可要掂量好了。” ———————— 后宫,这里原本是项羽和虞妙弋起居之地,现在是嬴子婴和阿莉莫生活在这。 在陈平见彭家、英家时,在后宫这边,太医给阿莉莫检查。 因为阿莉莫迟迟没有怀孕,嬴子婴让太医来看看。 检查完毕后,太医道:“陛下,慎嫔娘娘不孕!” 听到这话,阿莉莫犹如五雷轰顶。 嬴子婴扶住她的娇躯。 对于五夫人不孕,他深感可惜,不过不至于像阿莉莫这么难过,他有很多妻妾,不愁没有子嗣,在他东行后不久,收到了薄贞和阿丝娜的来信,两人都怀孕了,现在已经挺着大肚子了。 阿莉莫可不一样,要是没有孩子,恐怕会失宠,又不能像母亲那般给予孩子母爱。 很快,阿莉莫哭泣起来,哭得很伤心,犹如杜鹃啼血。 看着佳人如此,嬴子婴心中难受,说道:“爱妃勿须伤心,无论你有没有生下孩子,朕都会一如既往宠爱你,从现在开始,你的封号从‘慎嫔’升为‘慎妃’!” 听到皇帝的话,阿莉莫破涕为笑,说道:“臣妾谢陛下!” 不能生孩子了,这皇帝的恩宠让她的心有了小小的安慰。 “参见慎妃娘娘!” 宫女、内侍们齐齐行礼。 不久后,有位内侍走入,说道:“陛下,许负带到。” 许负是古代著名的女相士,曾经预言薄姬之子将会是天子,后来果然应验了。 她是魏地人,原本在河内郡,后来搬迁到大梁居住。 嬴子婴前不久想起这个相士,要见见她的庐山真面目。 很快,内侍带着许负入内。 许负年约三十,身材中等,样貌中等,表面上看去,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民妇拜见皇帝陛下、拜见慎妃娘娘!” 许负恭敬行礼。 嬴子婴饶有兴致道:“许相士,朕听闻你的预言很是灵验,劳烦你给朕和慎妃看看面相。” 许负领命,他先仔细打量着嬴子婴和阿莉莫,随之说道:“陛下和慎妃娘娘皆会长寿。” 嬴子婴更有兴致了,问道:“许相士觉得,朕和慎妃能活到多少岁?” 许负道:“陛下和慎妃娘娘,寿命会比廉颇还长。” 嬴子婴哈哈大笑起来,廉颇活到八十四岁才去世,寿命还长于廉颇,那是典型的寿星公。 许负继续道:“慎妃娘娘容颜衰老很慢,比其她女子慢上十年,娘娘到四十时,看上去会如同三十岁那般年轻。” 这下,阿莉莫眉笑颜开。 根据在现代查阅关于许负的资料,许负的语言准确度很高,历史上对薄姬和周亚夫语言都灵验。 她预言薄姬儿子是天子,果然灵验了,成为后来的汉文帝;她曾预言周亚夫什么时候封侯爵、什么时候当丞相、什么时候会饿死,果然后来灵验了。 嬴子婴把她叫到一边,低声问道:“许相士,你是否给薄贞预言过,他的儿子将会是天子?” 许负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低声回应道:“回禀陛下,民妇的确曾有这样的预言,是否准确,民妇不敢断言。” 嬴子婴淡淡一笑道:“没事,你看出什么来,直接跟朕说明便是,日后可搬到咸阳居住,朕会让你全家衣食无忧。” 他想着,以后让许负给更多人看相。 许负领命。 她还没走,有内侍来报:“陛下,丞相说把事办好了,前来向陛下禀报。” 陈平入内,嬴子婴屏退众人。 陈平道:“陛下,臣已把话说到位。臣细细观察,他们十有八九会遵从圣意。” 嬴子婴道:“丞相做得好,这件事圆满解决,就等北边的消息了。” 陈平还没走,郎官匆匆而来。 “陛下,武涉大人在离临淄还有百余里的驿站门口,被人刺杀了!” 这个消息,嬴子婴和陈平都吃了一惊。 秦国的使者居然还能被人刺杀,这样的事情实属罕见。 一向冷静的嬴子婴沉思起来,思索着谁最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屋内平静起来,君臣两人都在思索着。 “陈卿家,你觉得是谁干的?” “回禀陛下,这不可能是刘邦干的。干出这种事情之人,必定是不希望刘邦投降,希望刘邦跟朝廷血拼到底。有这种动机的人很多,有朝廷内部希望立更多军功者,也有伪齐国内部不希望刘邦投降者。臣认为,张良的嫌疑最大。我们要是能给足保障,刘邦有可能投降,若是刘邦投降,跟随他的人自然跟着归顺朝廷,唯独张良无归顺的可能。” “昔日始皇帝一统天下,大秦正处鼎盛,张良这反贼都还行刺始皇帝,臣昔日在项羽帐下跟张良有过接触,他对朝廷有彻骨仇恨,若刘邦有投降之意,张良必定全力阻挠。臣认为,很有可能是张良干的。” 嬴子婴点点头,说道:“张良不除,后患无穷。” 陈平道:“陛下,武涉被刺,对我们并无不利影响,刘邦必定担心陛下震怒,担心陛下对他兴师问罪。陛下可装作真的震怒,若还有机会劝降刘邦时,以此为筹码要问罪于刘邦,降低刘邦可讨价还价的余地。我们希望刘邦投降,刘邦应当也不希望跟朝廷火拼到底,最后刘家被诛夷三族。武涉一死,主动权更在我们这边。” 嬴子婴补充道:“还有一点,刘邦若要投降,需把张良交出来,这是先决条件。” 第二天,武涉在齐地被刺杀的消息,传遍了彭城,传遍了全军。 武涉乃是皇帝派出的使者,代表的是秦国皇帝,居然在齐地被杀死,这是向秦国挑战,引起了军中的愤怒。 城外主将大帐,龙且、程开、无诸、杨武、曹斌等人来找到韩信。 龙且道:“请韩将军跟末将一道进谏陛下,请求陛下发兵伐齐。” 杨武道:“武涉大人被杀,刘邦必须要负责,我们应当进谏陛下,全力伐齐。” 程开道:“请韩将军召集众将,联名向陛下进谏。” 杜真道:“刘邦不识抬举,我们北伐灭了他,再立军功。” ………… 武将们情绪高涨,盼望着出战。 这既有情绪方面因素,是因武涉被刺,让武将们愤怒;亦有利益方面的需求,大家都希望出战立下更多军功。 武将们求战,这是韩信乐于看到的,他大声道:“下次上朝,我跟众将一同进谏。” 武将们希望再立军功,韩信同样希望再立下大功。 伪齐国还能征召出数十万军队,消灭数十万敌军的军功,又还是双倍军功,韩信馋得很,他要争取成为秦国功劳最大的人,要盖过王元。 十一初三,彭越和英布的原配夫人、嫡长子再次入宫,同样是由陈平接见四人。 彭定道:“请丞相转告陛下,彭家愿意世代做侯爷。” 英桐道:“英家也愿意世代做大秦的侯爷!” 陈平淡淡笑道:“好,很好!你们好,陛下也高兴。” 英夫人道:“英家只希望世世代代过安稳日子。” 彭夫人道:“彭家不想再入朝为官,平安便是最好。” 既然是侯爵,自然不会再有诸侯国,只会是朝廷赏赐土地,两家可以雇佣人员在土地上种田,正常缴纳赋税。 陈平跟四人说好,该如何上表皇帝,该如何配合,要是出现了某些情况,又该如何应对,把所有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说出来。 办好这件事后,陈平入宫禀报皇帝,子婴很是高兴。 初五,大殿,这里举行朝会。 在彭城一带的文武官员皆到场,彭定和英桐也来了。 首先,由两人上表,表示不宜再做诸侯王,自请爵位降为侯爵。 两人这个做法,不明就里的臣子们都惊讶了,在他们的心目中,英布、彭越遇害,自然而然由嫡长子继承王位。 嬴子婴同样是一副惊讶之色,说道:“昔日,英布和彭越率军投奔大秦,给予叛军反戈一击,立下汗马功劳,朕答应过让两人做诸侯王,两人遇害,他们的后人却要降为侯爵,朕无法心安啊!” 英桐道:“陛下,英家之人都一致认为,英家无法治理好江东,交给朝廷治理更妥当。英家只希望世世代代能做安稳的侯爵。” 彭定接口道:“彭家同样如此,父亲不在了,臣无力治理好九江郡,由朝廷直接这里最为妥当。” 嬴子婴露出为难之色,说道:“这…你们这样做,朕对不起为大秦立下大功的你们的父亲啊!” 这一唱一和的,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于真出列道:“若这样草草撤销两个诸侯王,臣认为不妥,就算是两王后人要求,也不能答应。若两王不善于治理,可派人辅佐。” 嬴子婴很不爽,脸色不太好看,你不出声就行了,却偏偏来跟我唱反调。 7017k 第285章 讨伐刘邦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信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妥,劝谏道:“陛下,臣也认为不妥,诸侯王世袭,这是人所共知、理所当然之事,若贸然裁撤诸侯王,只会让为国征战的将士们心寒啊!” 嬴子婴收起难看之色,不让喜怒那么明显挂在脸上,内心却更是不爽,韩信真的只适合搞军事,其它事情别掺和。 英桐立即向韩信、于真道:“万万不可,我不想再管事了,只想回到家乡做个安乐侯爷。” 他向众臣作揖道:“烦请别再劝谏陛下了!” 他再面向皇帝道:“还请陛下恩准。” 彭定同样发言,恳请皇帝恩准。 嬴子婴没有立即答应,仍然做出一副难过之色。 韩信原本兴奋的心情,顿时被泼了冷水,他原本还想着再立下更大功劳,盼望着也被封为诸侯王,要是两个诸侯王被裁撤,他可就希望渺茫了。 他再劝谏道:“陛下,诸侯王不宜草草裁撤,还请三思啊!” 陈平、赵佗、周兰、陶舍等少数有政治悟性的人,为韩信感到叹息,韩信惹得陛下不高兴,以后可有好果子吃。 对于韩信的劝谏,嬴子婴没有理会。 陈平道:“陛下,既然两家都强烈要求,陛下就答应了吧!” 嬴子婴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道:“既然如此,两位卿家的请求,朕恩准了。封英桐为六县侯,封彭定为昌邑侯,长久世袭下去。” 九江郡的六县、砀郡的昌邑,分别是两人家乡所在的县。 英桐和彭定跪下谢恩。 嬴子婴给两人都分别赏赐了很多土地,只要两家肯配合行事,他不会亏待他们。 这件事确定下来后,英桐和彭定离开大殿。 韩信一颗心彻底凉了,以后就算立功再多,都不可能当诸侯王了,就算要成为武将之首,都还得跟王元争。 接下来,由郎官宣读武将们的升职、赏赐名单。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每个武将都兴奋起来。 心凉透的韩信期待着,期待军职和爵位都能超越王元。 郎官打开事先准备好的本子,大声宣读起来。 “韩信军职升为前将军,爵位升为‘大上造’,秩俸比六千石;” “赵佗升为后将军,爵位升为‘少上造’,秩俸比六千石;” “孟通升为征东将军,爵位升为‘右更’,秩俸升比四千石;” “程开升为镇东将军,爵位升为‘右更’,秩俸升比四千石;” “杨武升为平东将军,爵位升为‘中更’,秩俸升为二千石;” “曹斌升为平南将军,爵位升为‘左更’,秩俸升为二千石;” “高进升为镇军将军,爵位升为‘左庶长’,秩俸升为比二千石;” ………… “郅都由士兵升为军候,爵位为‘大夫’,秩俸八百石;” 郅都亦在场,最后念到的是他,因为砍下项羽首级,才有跳跃式的晋升。 所有升职升爵的人,都高高兴兴的。 唯独韩信失望,他的爵位和秩俸都跟王元一样,唯独军职稍低于王元,没希望封王,军职又低于王元,让韩信很是郁闷。 在军职当中,大将军地位最高,其次是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再过来是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 随后,宣读对伪楚国归降人员的任职和封赏。 “龙且封为安西将军,爵位‘右庶长’,秩俸比二千石;” “周兰封为征虏将军,爵位‘左庶长’,秩俸比二千石;” ………… 对于这个封赏,降将们大体还算满意。 “封章邯为后将军,爵位‘少上造’,秩俸比六千石。” 被重新授予军职爵位的章邯,并未达到二世皇帝时期的级别,章邯毫无怨言,还能被授予高军职,已经很不错了。 每个武将们,授予最新的军职、爵位信物。 封赏事宜完毕后,韩信出列,一副愤然之色,朗声道:“陛下,武涉大人在伪齐国惨死,这是对大秦的严重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臣和众将们,请求皇帝陛下,出兵伐齐!剿灭叛贼刘邦!” 龙且出列,以坚定的语气道:“陛下,臣愿率军冲锋陷阵,誓灭刘邦!” 杨武道:“臣请战,灭刘邦!” 孟通道:“陛下,臣请战!” 程开、曹斌、辛韦、刘维、雷舟、杜真、高进、陈双、郑雄、冯迁等人亦纷纷请战,对武涉遇害很是愤慨。 嬴子婴目光在众将身上扫视一遍,感受到每人的求战之心,要是谁敢出言反对出兵,恐怕要被武将们怒骂到怀疑人生。 他同样表现得很愤慨,待众将发言完毕后,他霍地站起,愤然道:“刘邦这叛贼,的确该死!朕派人前去议和,是给他机会、给他活路,他竟然不珍惜!” 赵佗和周兰两人没有急着发话,赵佗似乎悟出了什么。 “陛下,我们已经给了刘邦机会,刘邦却不珍惜。就算武涉不是刘邦派人所杀,他保护不力,那就是他的责任,我们应当发兵剿灭之。” 按照他的领悟,不管皇帝是否真的希望武力平定,他作为武将中第三号人物,必须发言请战,表明秦国武将们誓灭叛贼的决心,武将的决心越是强烈,皇帝就越能借势。 周兰出列道:“陛下,将士们上下一心,士气旺盛,出兵灭齐,定能成功。” 章邯道:“陛下,臣赞同楚兵灭齐!” 韩生、冯唐、于真、陈烈等人亦请求出兵。 最后,轮到陈平发言了,他说道:“陛下,刘邦不珍惜机会,是应当武力剿灭,大秦文臣武将们皆一心要灭齐,臣亦赞同出兵伐齐。” 臣子们上下齐心,造势造得很足,嬴子婴甚为满意。 他朗声道:“好,朕决定,出兵伐齐。南边军团由韩信为主将,赵佗、章邯为副将;北边军团以王元为主将,南北夹击,一举剿灭刘邦。众将先做好准备,待朕下达出击命令后,当以雷霆之势扫荡齐地叛军。” 武将们齐齐应诺,即将可以剿灭叛贼,又可以大仗立军功了,个个都情绪高涨。 嬴子婴道:“讨伐大叛贼刘邦,应当有讨伐檄文,这件事交给丞相去办。” 陈平领命。 秦国各系统高效运转,皇帝命令下去,军队系统中的韩信军团立即行动起来,迅速调兵遣将。 琅琊郡南部,这里是伪齐国跟伪楚国交界处,越来越多的秦军集结在边境线上。 跟齐军对峙的秦军营寨、山岭,到处都插满了旗帜,让齐军以为秦军集结了很多兵力。 韩信军团打算投入用于作战的兵力为二十五至三十万,人数的确很多,再加上一系列的部署,让齐军认为兵力更多。 ———————— 从彭城到邯郸,一路上有官道,皇帝的命令很快传达到来。 十一月初七傍晚,王元接到了皇帝命令。 王威得知后非常兴奋,说道:“大哥,我们又可以立大军功!韩信休想比得过我们,齐国南边有长城防御,西北边有黄河,我军已渡过黄河,要是同时攻齐,肯定是我们更快攻入临淄。” 王元却没有因此兴奋,仍然保持冷静的头脑,他淡淡道:“陛下只是让我们大张旗鼓,做好进攻准备,不一定会真的武力攻齐。” 王威不解道:“连讨伐檄文都要写,文臣武将们请战,陛下也对刘邦很是恼火,怎么还会有假?” 王元回应道:“对于军人来说,当然希望立军功,武力只是达到目的有效手段,并非唯一手段。对于陛下、对于朝廷来说,兵不血刃收复齐地,才是上上之选,大秦有强大武力作为后盾,对于刘邦来说已经是极大压力;武涉大人被刺杀,大秦君臣上下一心要武力灭齐,刘邦的压力更大。” “只要还有活路,刘邦绝对不希望刘家被夷诛三族,只有在没有选择情形下,刘邦才会不得不拼死一战。陛下要大张旗鼓伐齐,又明言需要他下达命令方可出击,他并未把谈判解决问题的大门堵死,而是把刘邦讨价还价的余地压缩得最小。” 王威一听,茅塞顿开,大哥的战略眼光,不是他能比拟,他不得不佩服。 他自问无法胜任大军主将,能够做冲锋陷阵的武将,王威已心满意足了。 他又不解道:“到底是谁派人刺杀彭越、英布?廷尉还没查出来,楚地虽已收复,项羽余孽还在,要让楚地彻底安宁,还得有一段时日。” 王元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彭定、英桐没有请求自降爵位,他倾向于相信是项羽余孽所为,可按照结果来看,真相到底如何,可就不一定了,他隐隐猜到了某种可能性。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样,王元没必要去追求真相,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众将被召集一堂,公布皇帝的命令,说明南边的情况。 短时间内连接发生两大变故,武将们吃惊了。 对于吴王、九江王被毒杀,以及继承人问题,武将们只有惊讶,因为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太大关系。 对于要大张旗鼓,做好进攻齐地的准备,武将们兴奋起来,即将可以再立军功了。 王元发布命令,调集二十万兵马部署在黄河沿线。 在邯郸郡东南边的黄河对岸,由骆甲统兵,大张旗鼓做出进攻准备,偶尔对建造营垒对峙的齐军发起挑衅。 ———————— 燕国,蓟城。 燕王臧荼的军队凭借燕山防线,阻挡着匈奴军队南下,至于燕山以北的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这些地区被匈奴肆虐,他无能为力。 初十这天,臧荼接到报告,朝鲜王箕准下属卫满的人抵达燕山,有要事面见燕王。 臧荼决定接见。 两天后,使者来到蓟城,见到了臧荼。 使者说,匈奴人进攻朝鲜,守卫西部边境的朝鲜博士卫满率军抵挡,损失惨重,曾向朝鲜王请求支援,朝鲜王直辖的兵力不多,战斗力又比较差,不是匈奴人对手,同样损失惨重,决定向秦国求援。 在秦末民变时期,有一个名叫卫满的燕国人,率领千余名部属来到了朝鲜国,朝鲜王箕准重视卫满,拜卫满为博士,并封给西部方圆百里的地方,箕准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让卫满来为他守护西部边境。 匈奴人进攻朝鲜国,卫满的封地首当其冲。 臧荼清楚明白,燕国和朝鲜有共同利益,有匈奴这个共同敌人。 但是,燕军不是匈奴人对手,只能依托燕山防线勉强自保,根本无力救援朝鲜。 臧荼决定派人向皇帝报告,让使者留在蓟城等候消息。 派出的人刚出发,臧荼接到消息,得知吴王、九江王遇刺,武涉遇刺,朝廷准备讨伐刘邦一事。 对于英桐、彭定自降爵位,臧荼有着深深的忧虑,他诸侯王的地位恐怕要保不住了。 匈奴人主力撤出代国后,陈馀重新返回代国,代国许多人口、物资被劫掠一空,封地内千疮百孔,陈馀非常痛心。 他那为数不多的军队打没了,代国的人口物资都损失惨重,他没人、没钱、没物资,要重建代国,非常艰难。 他得知南边诸侯王消息后,不以为然,认为这只是意外。 陈馀给皇帝写奏章,请求朝廷协助重建代国。 ———————— 彭城街道上,主要地方都张贴了告示。 告示上写着讨伐刘邦的檄文,以及朝廷讨伐刘邦的决定。 “刘邦,字季,泗水亭长,反叛朝廷,罪大恶极,大秦朝廷天子之师………” 在每个告示旁边都有相应吏员,每隔一段时间,吏员大声宣读着檄文内容。 “刘邦真该死啊!反叛朝廷,朝廷好意派武涉大人去劝降,反倒把大人害了!” “大秦之叛徒,就只剩下刘邦了。要彻底剿灭刘邦,如同杀小鸡这般简单。” “诸夏要再次被秦国统一了,不知能否长久?” “依我看,大业皇帝比始皇帝更英明,说不准真的能让诸夏之民皆归顺!” “是啊!我们再次被秦国管治,已经不像始皇帝时那般难过日子了!” ………… 不仅仅是在彭城,在大秦所有管辖之地,在军中,都有公布讨伐刘邦一事,让大秦万民人尽皆知。 嬴子婴就是要高调行事,来达到某些目的。 7017k 第286章 张良的抉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齐军跟韩信军团、王元军团对峙的地方,有秦军出来大声朗读伐齐檄文,让对面的齐军听得清清楚楚,对齐军军心造成一定影响。 守卫边境的齐军武将,派人火速赶往临淄禀报皇帝。 在前往临淄的官道上,快马在疾驰着。 快马进入临淄,再抵达皇宫,向刘邦禀报情况。 刘邦得知情况后,忧心忡忡,周昌调查武涉被杀一事,没有突破性进展,无论情况如何,必须面对秦国皇帝的震怒、秦军的进攻。 他再次把九人召集到书房议事,告之边境情况。 在九人当中,八人皆是心情沉重,暴秦皇帝震怒,秦军大兵压境,犹如泰山压顶。 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张良,他要让刘邦跟死拼,就算最后齐国保不住,也要尽量让秦国多付出代价,让秦军死个数十万人,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刘邦焦急道:“两边的边境,都有数十万秦军,都准备进攻了!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张良道:“陛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齐国军民一心,誓死抵抗暴秦入侵,这是唯一办法,我们要尽可能杀伤秦军,让嬴子婴重新考虑,要花数十万人吞并齐国值不值。臣建议,派人向暴秦皇帝传信表明决心,言明齐国不希望跟秦国为敌,若秦国一意孤行要吞并齐国,齐国四百余万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拿起武器跟秦军决一死战,秦国不付出五十万人以上代价,休想吞并齐国。” 刘邦脸色没有丝毫的好转,这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要是他刘家保不住了,就算能杀死秦军几十万人又如何? 郦商道:“陛下,臣愿率军跟秦军决一死战,秦贼若要灭齐,先从臣的尸体上踏过去。” 卢绾道:“陛下,臣也愿意跟秦贼死战到底。” 夏侯婴也同样表决心。 萧何道:“陛下,臣认为,还没到非得决一死战的地步。秦国先派人来齐国,表明嬴子婴是希望和平吞并齐国。陛下若想保存刘家血脉、甚至是富贵,我们可派人出使彭城跟暴秦谈判。” 萧何的话,是刘邦乐于听到的,亦是刘邦心中所想。 陆贾道:“陛下,臣愿出使彭城。” 刘邦道:“陆卿家,你要争取暴秦皇帝同意让朕做诸侯王,朕才能答应称臣于秦国。” 陆贾道:“陛下,臣会全力争取。齐国有齐国的筹码,齐国还有数十万军队、齐国朝廷深得民心,这便是筹码。若暴秦不答应,齐国数十万军队、齐国万民跟秦贼死战到底,嬴子婴不得不好好掂量掂量。” 刘邦心中略安慰,让陆贾午后就出发。 张良劝谏道:“陛下,跟暴秦谈判恐怕不会有好结果,誓死抵抗到底,才是唯一之策!” 刘邦叹息道:“子房啊!若是我能做个诸侯王,诸位卿家都继续跟着我,大家都不用死,何乐而不为?” 张苍道:“让陛下向暴秦称臣做诸侯王,这是最好的结果。” 刘邦一意孤行要这样,张良心凉凉了。 当刘邦和众臣继续商议事,他再也没有发言。 会议结束,张良回到家中后,径直进入书房喝着闷酒,借酒消愁。 两位夫人过来劝导,见丈夫如此,心中难过。 大夫人道:“良人,齐国灭亡已不可挽回,一切顺其自然吧。” 要是张良能够接受顺其自然,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年轻时就不会在博浪沙刺杀嬴政了。 二夫人韩然更懂得张良心思,问道:“良人,难道陛下要投降暴秦?” 痛苦无比的张良又再喝下一爵酒,悲愤道:“刘季不想跟暴秦死战,只想苟且活着,空有数十万军队、四百余万臣民。” 大夫人道:“若陛下投降,那就不用再打仗了,齐国所有人皆会安然无恙,我们张家也可安稳过日子。” “别妄想了!”张良反驳道:“刘季还想着投降,跟暴秦谈判,暴秦必会要求把我交出去。” 在刘邦决定继续求和时,张良就想到了这一层,英布和彭越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他猜到了是嬴子婴干的,嬴子婴肯定不会答应让刘邦做诸侯王。 听丈夫一言,两人夫人都大惊,那事态的确非常严重。 他继续道:“再说了,就算没这个要求,我也绝不在暴秦治下苟活着。” 韩然道:“良人,那可怎么办?” 张良道:“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得赶紧离开。” 大夫人问道:“诸夏除了齐国,皆已被暴秦管治,我们还能往哪里走?” 张良道:“暴秦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管治所有地方,北边的匈奴,我们的去处。” 既然齐国要亡了,无论嬴子婴是否肯给他活路,他都绝对不做暴秦臣民,他要投靠匈奴,给冒顿出谋划策,继续抗击暴秦,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一听要逃到匈奴,大夫人更是忧心忡忡,说道:“匈奴苦寒,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还是别去匈奴过苦日子。若齐国真的要投降暴秦,我们跟着做暴秦臣民便是了!” “不!”张良大声吼着,这是他首次对家人大吼,两位夫人都被吓了一跳。 两人儿子听到父亲声音,匆忙跑到书房。 只见父亲满身酒气,神情颓废。 次子张辟强道:“父亲,怎么了?” 长子张不疑道:“父亲是否又因暴秦烦恼?” 张良凄然苦笑着,说道:“除了暴秦,谁还能让我烦恼?” 他把近期南边发生的事情、刘邦的意向,详细告之家人。 两位夫人、两个儿子,都不希望暴秦胜、齐国败,无不忧心忡忡。 “别看秦军大张旗鼓、来势汹汹,这大战还不一定能打成,暴秦就是要把刘季投降条件压到最低。” 他原本是要堵绝刘邦跟秦国和谈的可能性,迫使刘邦只能跟秦国决一死战,结果不如所愿,刘邦仍然想要投降,只要秦军肯让陆贾前去彭城,那证明嬴子婴也希望用非武力收复齐地,大军云集边境,那是故意做出来给外界看的。 要是等刘季跟嬴子婴谈好条件,张良再要走可就来不及了。 韩然露出坚毅之色,说道:“良人,无论你去哪里,就算过苦日子,我都跟着你。” 大夫人道:“若良人要去匈奴,我跟着去便是。” 张不疑道:“父亲,济北郡再往北便是暴秦控制之地,我们该如何去匈奴。” 张良道:“只要刘季肯放我们走,要做到不难。” 第二天,张良来找到刘邦。 “不知陛下可否憎恨暴秦?” “那当然,暴秦要吞并天下,让我当不成国君!我恨死嬴子婴!” “看来陛下执意要投降,臣尊重陛下之意!” “要是跟暴秦硬扛,秦军攻入临淄是早晚之事,趁我现在还有数十万兵马,还有讨价还价的本钱,就算投降了,好歹保住富贵,保住刘家。跟着我的臣子,也会相安无事。” 刘邦注视着足智多谋的张良,说道:“子房啊!你比我更恨暴秦,但以后不得不屈服于暴秦了,若是跟暴秦谈判成功,继续留在临淄吧。” 张良道:“陛下,我觉得,嬴子婴不可能答应让你做诸侯王,最好的结果,顶多是给你个侯爵,给你些许土地。” 刘邦也知道不一定能成,叹息道:“尽量争取吧!就算把齐国封地缩小一半,哪怕只保留一个郡都行。” 他有这个本钱,要是 张良道:“陛下,就算诸夏都被暴秦吞并,我也不愿被暴秦官府直接管治。我打算去燕国,在燕王治下跟家人好好过日子,还望陛下让臣前去。” 他有着全盘反秦计划,先去燕国实行计划。 对于张良的这个打算,刘邦没有丝毫惊讶,张良太恨暴秦了。 “子房既然要去,我也不便勉强,我会给足盘缠,让子房去到燕国后有经商本钱。” 张良又请求,给他一家五口重新做照身帖,不想让人知晓真实身份。 这对于刘邦来说,那是小菜一碟。 离开皇宫后,张良来到韩成住所。 “主公,齐国要亡了!以后主公只能做秦人了!” “哎!天意如此,也只能这样了!在暴秦治下苟活着。” 张良没有说出要离开齐国去燕国,只是来见韩成一面。 回到家中后,张良让家人收拾细软,做好出行的准备。 两天后,张良拿到一家五口新的身份信物,一家带上一些钱财离开了。 ———————— 太原郡西北,匈奴继续南下,一路劫掠。 钟离昧率军赶到,要扼制匈奴人,率军跟匈奴兵血战,累计发生多次战斗。 “弟兄们,保卫大秦国土、保护百姓、杀敌立军功!” 这天,钟离昧、栾布的带领下,经过浴血奋战,终于将匈奴人击退,扼制了匈奴南下的势头,让匈奴难以再占到便宜。 由季布、秦勇率领的骑兵,继续跟由冒顿率领的匈奴兵对峙。 一直对峙下去不是办法,这里有好几万秦军骑兵,也难以再占便宜了。 摆在冒顿面前有两种选择,第一是跟秦军决战,第二是撤退回去。 就算是撤退,这次入关收获丰厚,不枉此行,也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秦军兵力。 冒顿没有跟秦军骑兵决战的打算,也没这个必要,匈奴人入关只是为了劫掠,不可能长期占据关内地域,冒顿下达撤退命令。 此后不久,在这边的匈奴兵有序地撤出关外,秦军重新夺回了雁门关。 ———————— 西域,康居国交界处,邹离带着使团在这里西行,他要去更西的地方,联络更多的国家,传播大秦威名,现在是要前往康居国都城面见康居王。 忽然间,一队士兵冲来,这是康居国的士兵。 邹离能看出来,对方士兵们的武器仍然是青铜制作,锋利程度比钢制武器差了不少。 跟随邹离而来的翻译,跟士兵们说明身份,没料到对方不怀好意,康居士兵把他们都抓了起来,说要抓回去当众处决。 跟随邹离的秦兵中,有两人及时骑马逃跑,要赶往东边向驻守月氏国的秦军报讯。 邹离被押送着来到康居国都城,被押着在都城行走,邹离一路留意观察这边情况,康居国人口不多,都城大小和人口相当于秦国一个县城。 这里的人,服饰和样貌跟月氏国相差不大。 不久后,邹离被押入王宫,见到了康居王。 康居王三十余岁,一连络腮胡,一脸的敌意。 邹离大声道:“大秦国皇帝派本使来到西域,不希望跟西域诸国为敌,还望大王不要为难使团。” 相应的人员把话翻译过去。 康居王很是来气,道:“哼!月氏屡屡欺负康居,你们秦国让月氏臣服,那就是与康居为敌,康居虽是小国,也不会屈服。” 对于月氏跟康居国关系,邹离在前来之前有所了解,两国之间有些恩怨,他希望能调停化解,最终在秦国的领导下团结起来,由秦国制定规则、维护秩序,这是皇帝的长远规划。 邹离道:“大王误会了,秦国从未有欺侮康居国之意,月氏向秦国称臣,秦国会约束月氏国,不得再欺负周边小国,我这次专为康居国而来,是为康居过着想。” 康居王一听,面色大为好转。 邹离又再说了一些话,康居王叫人给他松绑,以礼相待。 邹离在康居国待了下来,跟康居王深入交谈,康居愿意跟秦国进行贸易,但不同意结盟,只能是经济往来和互不侵犯。 邹离不急于强求,让西域诸国先跟秦国有密切联系,再逐渐对其施加影响,这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过程。 他再通过康居国,了解跟多西域情况,康居国西边、西北边是诸多小国,南边是大宛国,西边南边是安息国,大宛国再往南是大夏国。 这些国家,都是邹离要联络的对象,就算无法在政治方面产生影响力,也要争取有贸易往来,为秦国争取更大的利益。 邹离走遍了都城大街小巷,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又跟康居王和臣子们多次交流,让他们对大秦有初步的认识。 待了半个月后,邹离离开康居国,前往更西更南的地方,计划在半年后启程返回。 7017k 第287章 叛贼来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齐国南部与秦国辖区边境线上某地,伪齐国使者陆贾在这里等待着。 在三天前,陆贾来到这里,说明身份和来意,当地守军派人去彭城向皇帝报告,要皇帝允许进入后,才能让陆贾进入秦国境内。 这天中午,快马返回这里,带来了皇帝的旨意。 “陛下有旨,允许叛徒刘邦的人进入彭城。” 随后,马车前行,车内搭载着陆贾和随行的小官,秦军派出一百骑兵护送。 之所以带上小官跟随,是要便于传递消息。 一路上,骑兵士兵们在大声交谈着。 “叛贼刘邦的走狗要去彭城向皇帝求饶了!” “依我看,皇帝陛下还是别饶恕刘邦,让我们跟随韩信将军杀入伪齐国,立下更多军功,我好回家享福!” “就是,要是刘邦一投降,在诸夏之内就没仗可打了,打匈奴可比打步卒危险得多。” “上次消灭项羽,攻下彭城,我就有不少军功,升了一个爵位,要是能再升两级,回家就真的能享福了。” “那个陆什么…是陆贾,追随叛贼刘邦反叛朝廷,就是个大罪人,若是陛下不肯饶恕刘邦,肯定也不会放过陆贾,说不定去到彭城就把他给烹煮了!” “哈哈!所有叛徒都不会有好结果!” ………… 一路上,坐在马车里的陆贾,听着秦军士兵们的交谈,言语中时常耻笑、羞辱刘邦,他听了很不是滋味。 大业十五年,公元前192年,十一月十八。 彭城,御书房。 在这里的嬴子婴心情轻松,刘邦派陆贾前来谈判,主动权掌握在他手中。 他在批阅奏章,主要是秋收情况、新收复的楚地管理情况。 今年秋收,总体来说还是受到了影响,收成大约为正常年份的七成。 这是过度征召男人从军的代价,农耕大受影响,幸好秦国有足够储备,幸好项羽已经被剿灭,人手最紧张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在被收复的楚地,秦国已开始了有效的管治。 楚地人心不服,虽然有免除徭役赋税的措施,还有训导部教化,仍然偶然有攻击士兵和官吏的情况发生,都被严厉处理。 总体来说,秦国已经把楚地牢牢掌控,共有近二十万秦军镇守楚地各郡县,少数还想着挑事的人掀不起风浪。 嬴子婴还收到了薄贞的来信,薄贞和阿丝娜在咸阳都过得很好,平平安安,她很期待给陛下生下皇子。 嬴子婴提笔回信告诉她,生男生女朕都开心。 他又看到了代王陈馀的奏章,陈馀在奏章上说,可恶的匈奴摧毁了代国,人和物资都被劫掠一空,希望陛下能支援,搬迁一些人过来代国居住,运送一些物资过来。 看了陈馀的奏章,嬴子婴感到好笑,这个陈馀也太搞笑了。 他提笔回复:朝廷为了收复楚地、齐地,耗费大量物资和人力,朝廷也困难,无力支援代国,还望陈卿家需多多克服困难。 到下午时,终于把全部奏章批阅完毕。 嬴子婴伸伸懒腰,准备去后宫跟阿莉莫吃晚饭。 这时,郎官进入书房,说道:“陛下,燕王派人来彭城,在宫门外等候,说有要是禀报。” 嬴子婴有点意外。 书房外,前来禀报事情的士兵,被朗卫全身搜查一边,确保无任何违禁之物,再让其进来。 “启禀陛下,朝鲜王派人来到蓟城,向燕王求救………” 他把情况向皇帝详细讲述,包括朝鲜国的情况。 在嬴子婴刚即位时,朝鲜半岛的王朝属于“箕子朝鲜”,根据原本的历史进程,在公元前194年就因卫满造反被推翻了,由此进入“卫氏朝鲜”。 到现在卫满没有造反,估计是跟匈奴有关,匈奴吞并东胡后,不断侵扰朝鲜国,让驻守朝鲜西北边境的卫满无暇造反。 因为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当了秦国国君,历史进程由此改变。 朝鲜王箕准求救,对秦国来说或许是机遇,嬴子婴要集思广益,听听众臣意见。 第二天,御书房。 陈平、韩生、项他、冯唐、赵佗、陶舍、曾匀这七人被召集一堂。 嬴子婴把朝鲜求救一事说出。 赵佗道:“陛下,臣以为,这对大秦是一个机会,若朝廷能赶跑在辽东的匈奴人,救援朝鲜国,让他们见识大秦军队的强大,或许朝鲜会主动臣服,或许箕准会主动要求做大秦藩属国。” 御史大夫韩生道:“若箕准不主动称臣,那就用武力迫使他称臣。” 少府冯唐道:“陛下,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机会,可匈奴人还在太原郡肆虐,我们暂时没有余力兵出辽东。” 项他道:“只有把匈奴完全赶出关外后,我们才能抽出兵力收复辽东。” 太仆曾匀道:“要打败匈奴人,还得要靠骑兵,需要许多战马。在陛下东行期间,在陇西养马照常进行,只要再过上数年,累计可增加十万匹战马。汗血宝马母马和本地公马育种也大有进展。” 最后,陈平道:“陛下,只要赶跑了入侵关内的匈奴人,我们就可出兵救援了。收复关外的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救援朝鲜国,一举两得。” 嬴子婴点头道:“好,那我们就等,等太原郡那边的好消息。” 他的期望,可不是朝鲜国臣服那么简单,在原本历史上,汉朝、三国时的曹魏、西晋、唐朝,朝鲜半岛的北部皆是中原王朝的国土。 按照嬴子婴的计划,迟早要把箕子朝鲜灭了,将那边的地域纳入秦国版图。 话音刚落,郎官匆匆入内,手中拿着火漆封缄的信封。 “陛下,太原郡钟离将军战报!” 嬴子婴拆开一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开心。 众臣都觉得,肯定是前方胜利。 嬴子婴道:“诸位,前方算不上大捷,钟离昧、季布消灭的匈奴兵算不上很多,自身也有伤亡。但是,他们成功把匈奴人赶跑,夺回雁门关。” 在钟离昧的战报中,我方骑兵累计战死九千余人,累计斩杀匈奴兵约两万人。 众臣都面露喜色,达到了战略目的,那就是胜利。 雁门郡和太原郡,百姓和财产都遭受了损失,具体损失有多大,正在统计当中。 尽管如此,胜利仍然值得庆贺。 嬴子婴道:“今日,朕跟众卿一同用膳,庆贺胜利。” 他命御厨烹煮美味佳肴,配上夜郎的枸酱酒,一同用膳,还有歌舞助兴,君臣同乐。 当天,嬴子婴发布命令,让在北面的骑兵休整,春天转暖后再出征。 建造于战国时期的雁门关,是抵御匈奴的重要关隘,也许是战国时赵国没有建造完备,让冒顿找到其它地方绕到雁门关背后,嬴子婴派出相应人员,对雁门关周边进行考察,查找所有防御缺陷,再建造防御设施弥补。 太原郡胜利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秦国大地,鼓舞了民心、军心。 二十一日,陆贾抵达了彭城。 嬴子婴不可能亲自出面跟对方谈,派韩生作为代表跟陆贾谈判。 在正式谈判前,嬴子婴、陈平、陆贾三人先细细商议过,确定好具体方针。 第二天上午,陆贾被郎官带到偏殿。 郎官冷冷道:“叛贼陆贾,你先在这里等着,御史大夫韩大人忙完后再过来跟你谈。” 陆贾跪坐在席子上,内侍端来茶壶、盛茶水的觞。 “哼!”那内侍狠狠地瞪着陆贾,狠狠地道:“该死的叛贼!” 陆贾一摸茶壶,冷冰冰的,说道:“怎么茶是冷的?” 内侍冷冷道:“你给叛贼刘邦卖命,没砍了你脑袋算好了,还想有好茶!” 陆贾只能是深深的叹息,秦国强,齐国弱,只能忍受了。 陆贾就在这静静地等待着。 十一月下旬的天气,已经非常寒冷了,天空飘着片片雪花,北风呼啸,偏殿的门却被打开,寒风吹进来,吹打在陆贾身上。 约莫等了一个时辰了,没有任何一个官员前来,陆贾早已不耐烦了,问门口的卫兵:“怎么御史大夫还不来?劳烦通传一声。” 两名士兵都很不耐烦,一人道:“韩大人事情多,忙得很,忙完了才能来见你这个叛徒,你要是等不及,滚回刘邦那边去。” 被如此对待,韩生很是无奈,在偏殿来回踱步,当他口渴了,就喝点冰冷的茶水。 在他等待的时候,门口站岗的士兵在大声交谈着。 “刘邦肯定是怕了,派走狗前来求饶!” “背叛朝廷,起兵造反,那是十恶不赦之大罪,岂能饶恕,刘邦诛夷三族,那个陆贾也该满门抄斩。” “大业皇帝真是英明啊!让大秦能剿灭所有叛贼,第二次一统诸夏。” “项羽已被诛杀,刘邦的末日也快到了。” “听说刘邦的爱姬戚懿美貌得很,说不定陛下会怜香惜玉放过她,让她侍寝。” “就算她再美,陛下岂会要叛贼的女人,说不定会赏赐给将士们!” “哈哈!说不定会赏赐给我,或赏赐给你!” ………… 士兵一直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贾听得很烦,干脆用东西塞住耳朵,耳不听为清。 他把两张席子在地面上拼接起来,躺在席子上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陆贾只觉身子被人摇了摇,醒来后见郎官和另一年约四十的人在屋内。 他站起来,取下塞在耳朵之物。 郎官大声道:“叛贼陆贾,这位是大秦御史大人韩大人。” 陆贾向韩生作揖,和气道:“齐国使者陆贾,见过韩大人。” 韩生却没有回礼,他背负双手,冷冷道:“哼!琅琊郡、临淄郡、济北郡、胶东郡乃是大秦国土,就算被叛贼刘邦占据四郡,也不存在齐国这个国家。” 随即,他食指指着陆贾大喝道:“陆贾,你口口声声说齐国,真是冥顽不灵的叛贼!就算刘邦建国称帝,没有大秦承认,那就是伪齐国!” 面对韩生的严厉指责,陆贾没有回话,他总不可能承认是伪齐国,还未谈论正事时,不回话是最好的选择。 随后,韩生道:“陆贾,是叛贼刘邦派你来向朝廷求饶吧!” 陆贾不卑不亢道:“不,本使是来谈判的,是带着诚意来的,齐国君主希望和平解决问题。” 韩生严厉纠正道:“你又说错了,刘邦是十恶不赦的叛贼,这是大秦朝廷跟叛贼的谈判,谈论关于招安叛贼问题。要不然你滚回去,等着大秦天子之师攻入临淄。” 谈判的前提,是要明确双方身份,这丝毫不能含糊,是朝廷合法政权跟地方不合法政权之间的谈判。 韩生的态度十分坚决、明确,没有丝毫模糊的空间,这是嬴子婴定下的原则,原则问题是不容谈判的。 陆贾一时没有回应,尽管他能言善辩,面对强秦咄咄逼人,深深的无助感涌上心头。 要是不按照暴秦要求的身份,这根本没法谈,不得不妥协,谁强谁有理,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他躬身作揖道:“在下陆贾,受我家主公所托,前来跟朝廷谈判。” 对于这个说法,韩生勉强接受了。 他说道:“刘邦是叛贼之首,追随他的人都是叛贼,若刘邦肯接受朝廷招安,大秦皇帝可考虑赦免众叛贼的罪过。陛下跟本官说着,若刘邦率众投降,可让他继续做泗水亭长,跟随他的众叛贼,只要是真心归顺朝廷,包括你在内,朝廷会量才适用。” 既然是谈判,免不了讨价还价,朝廷先开出很低的价码,等着对方还价。 陆贾听到这么说,眉头紧皱,说道:“我家主公愿意接受朝廷招安,但也不可寒了他的心啊!主公还有数十万军队,治下有拥戴他的四百余万百姓,要是朝廷如此对待我家主公,数十万军队必会拼死抵挡,若是秦军强攻,得付出数十万人代价啊!我家主公不希望这样,相信大秦皇帝陛下也不希望这样。” “若朝廷能让主公成为诸侯王,册封他为齐王,我家主公愿意投降,向大秦皇帝称臣,年年进贡。这样做,双方皆大欢喜,这是最好的结果,还望秦国皇帝好好考虑。” 刘邦幻想着当诸侯王,想得倒美! 7017k 第288章 不安分的韩信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韩生冷冷道:“叛徒之首想做大秦诸侯王,痴心妄想!刘邦只有无条件投降,大秦天子看在这份上可既往不咎,若刘邦态度好,还可考虑赏赐一些土地。” 随之,他语气转为严厉,说道:“朝廷给了刘邦活路,刘邦还不知感恩,竟以叛军作为筹码要挟朝廷。哼!反贼如此态度,大秦皇帝如何能宽恕他?今日先谈到这里,本官还得禀报陛下!” 说毕,韩生大步迈出,离开偏殿。 这同样是谈判策略,既然陆贾狮子开大口,那就先晾一晾。 随后,陆贾被带到驿馆,驿馆人员给他吃的是粗茶淡饭,还时常出言挖空讽刺,晚上睡觉盖的被子又不太暖和。 陆贾很清楚明白,这一切都是暴秦故意安排的。 他再想到嬴政前期的韩国、魏国等,面对实力强大的暴秦,都只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于这一切,陆贾只得老老实实忍受着。 第二天上午,陆贾在驿站饭厅里用膳。 同样在饭厅吃饭的,还有其他前来彭城公干秦国官吏。 驿站吏员对官吏们态度很好,上很好的菜。 当吏员面对陆贾时,却是一脸的鄙夷,给他上粗茶淡饭。 把饭菜端到陆贾台面上后,那吏员道:“大家知道不,这个就是反贼刘邦派来的人,派他来向朝廷求饶。” 很快,那些官吏们对陆贾耻笑、怒骂。 陆贾默不作声,大口地吃饭。 不久后,他听到驿站三个小吏在聊天着。 “听说,朝廷的军队就要全面进攻了,要一举收复齐地!” “皇帝震怒,这可不得了啊!韩信军团、王元两路大军加起来,有七八十万兵,只要发起进攻,大秦雄师肯定摧枯拉朽,很快就杀到临淄。” “我堂弟就在军中,他肯定又可以立军功了!” “斩杀项羽那个郅都,一下子做了军候!要是谁最先冲入临淄,杀入伪齐国皇宫,肯定又是大功!” “刘邦好好的泗水亭长不做,偏要造反,这下可好,刘家可要诛夷三族了!” ………… 陆贾认真听做,在他南下时,在边境线上的确见到有很多秦军,要是嬴子婴震怒之下,近期就下令进攻,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细细想想,也有可能是暴秦故意这么做,做出全面进攻架势,迫使刘邦就范。 不过,就算是故意为之,暴秦有这个实力,随时可以真正进攻。来这里谈判,可不能拖太久。 吃饱后,陆贾出得驿站,行走在彭城大街上,他注意观察城内状况,大街上时而有士兵和衙役巡逻,行人、商铺、手工作坊之类,一切都很正常。 见到不少地方都有张贴告示,告示上用秦篆写着讨伐刘邦的檄文,以及秦军准备全面攻齐,一举剿灭叛贼刘邦。 陆贾还故意问一些平民,要从中了解他们对秦国的态度。 “以前的暴秦的确残暴,楚国也不怎么样,现在秦国好上许多了。” “秦律已经改了,比以前宽松,也可以经商了,听说皇帝要容纳诸子百家,我们没必要反秦了!” “官府免赋税徭役一年,要是以后日子过得好,没必要跟朝廷作对!” “暴秦残暴,免赋税一年、张榜安民,只是怕我们楚人再造反!” ………… 陆贾问过很多人,总体来说,对秦国有敌视情绪的占比不太多。 他又再了解那些商铺和作坊,大部分是私营,是原本就在碰上从商的商人。 只有卖盐、卖纸张这些店铺才是官营。 经过大半天的考察,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来,暴秦有能力把楚地牢牢掌控,这样的对手实在太强大了,齐国尽管有萧何这类治国栋梁,齐国被治理得很好,毕竟地域太小、人口太少,根本没有资本跟秦国抗衡。 对于这种现实差距,陆贾只有深深的叹息。 第二天,陆贾在驿馆吃过早膳后,郎官前来说,御史大夫今天能抽出时间,让他去偏殿等候商谈。 陆贾来到偏殿后,又再被晾着,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韩生才姗姗来迟。 韩生仍然是背负双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冷冷地道:“叛贼陆贾,想通了没有?” 陆贾仍然做出不卑不亢的样子,说道:“早就想通了,在我出发前,我家主公就明言,绝不苟且活着!要是秦国朝廷真要那么对待主公,那是对他的羞辱,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苟且活命。真要是那样,刘家固然要被灭门,秦军也得付出数十万人代价。” 见陆贾态度坚定,韩生冷笑道:“哼!倒还有些骨气!若是刘邦妄想当诸侯王,陛下绝不答应,无论要付出多大代价,大秦虎狼之师必把你们这些叛贼一网打尽。” 双方亮明态度,开始时有些僵持,继续谈判后,双方讨价还价。 陆贾一开始坚持要让刘邦为诸侯王,封地为刘邦管辖的四个郡。 对于这种要求,秦国绝不答应,韩生在谈判中绝不让步。 秦国实力占优,又有主动权,陆贾只得逐渐把条件放低,最后降到只要求封地为临淄郡。 韩生明确说明,无论是封地有多小的诸侯王都不允许,可给予侯爵,赏赐许多土地。 至于封邑所在地,不能在齐地和沛县。 在出发之前,刘邦跟他说要,最差也得争取临淄郡作为封地的诸侯王,无奈秦国态度强硬,陆贾无法确定刘邦是否肯接受这个条件,只好把具体情况写下来,又再对跟随他来彭城的小官赶回临淄送给刘邦。 ———————— 伪齐国南边和西北边境,这里的秦军官兵们都在等待着,等着进攻的命令。 韩信已经离开彭城,前往边境线上,把主将大帐设在那边,一旦皇帝下达进攻命令,便于指挥部队。 晚上,外面北风呼啸,雪花纷飞。 主将大帐灯火通明,韩信没有睡觉,他在看着齐地地形图,既有四个郡一起的大地形图,亦有每个郡单独的地图。 韩信要做好全面的作战部署,确保一旦开战,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齐军防线,杀入临淄。 他要面对强有力的竞争对手,那就是北边的王元。 齐国有两大防线,分别是南边的长城防线和西北方向的黄河防线。 王元的兵马已从邯郸郡东渡黄河,齐军要么是跟秦军打野战,要么是凭借一些关隘山岭设防。 总体来说,齐军西北防线没有了黄河天险,那边的秦军破防难度小了很多。 长城防线在琅琊郡北部一带,要正面进攻突破防线,有一定难度。 要是韩信军团无法短时间内突破长城防线,就无法跟王元抢第一军功,这是韩信非常不愿意看到的,他得为自己争取。 夜已深,侍从兵端来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在营地中,凡是军职达到五百主级别的,起居都有单独的帐篷,军职越高,帐篷就越大。 五百主的帐篷很小,只能够满足吃饭睡觉所需。 到了将军级别,帐篷有专门喝茶接待的地方,有书架、看书写书之地,还有召集部下开会就坐之地。 周兰所在帐篷离主将大帐不远,他还没有就寝,见大帐还灯火通明,便走了过来。 走到大帐前,周兰头上、肩膀上已挂了不少雪花。 大帐门口,侍卫禀报韩信,韩信让他进来。 进入大帐,只见韩信正在喝着羊肉汤,烤着火。 见周兰进入,韩信道:“上好羊肉汤,一起喝!” 周兰上前在席子上坐下,两人喝着热乎乎的汤,身子顿时缓和起来。 周兰道:“将军深夜没睡,可是为伐齐烦恼?” 韩信道:“哎!不一定有伐齐的机会了,就算陛下要武力伐齐,我们也未必能快于王元那边。伐刘邦、灭匈奴,是我们还可立军功之机会。若少了刘邦,人生一大憾事!” 周兰加入归顺秦国时间虽不长,已看出了韩信是功名之心很强的人。 而两人都富有军事谋略,属于谋战派,相互比较合得来。 周兰试探道:“将军可想过,主动找机会?” 韩信无奈一笑,说道:“文运认为,我有主动出击机会?” 真要想找借口出动出击,韩信是能找到机会的,亦细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倒要看看周兰是否也能想到。 两人来到地图前,周兰指着地图中的齐长城,说道:“要杀入临淄,关键之处在于突破长城。听说刘邦派人到彭城,想必是谈判招安之事,双方之分析,无非是在于招安条件。我估计着,十有六七能谈下来。真要是谈成了,就没我们军人什么事了,若还想再立军功,就只有等着北上杀匈奴人了。” 韩信饶有兴致道:“文运可有办法让我军可名正言顺出兵?又有何办法突破齐长城?” 周兰没有立即回应,他先观察大帐内,确认了帐内没第三个人,随即道:“陛下明言,想做进攻准备,等他下旨后才攻齐,这只是正常情况。” 他略作停顿,再压低声音道:“若有特殊情况,可就不一样了。若齐军主动攻击我军,我军便可名正言顺发动进攻。若要夺取齐长城,关键在于速度,派出一支奇兵,假扮成齐军火速北上,让敌军快马来不及向北边的齐军报信,骗取齐军开门,再突然杀齐军。” “妙计!真是妙计!”韩信大笑起来,他同样想到了这个办法。 至于该怎么让齐军主动攻击秦军?两人交流起来。 经过交谈之后,周兰才知晓,原来他想出来的办法,韩信早已想出,并且更周到和完善。 韩信的确是富有智谋,周兰自愧不如。 两天后,陆贾派往临淄传讯的小官,来到边境要进入齐地,先被韩信请入大帐。 大帐内,只有韩信、周兰、小官三人。 首先,由周兰说出他和韩信的身份。 那小官名叫司马承,年约三十,早就听说过韩信的大名,对于韩信为什么要见他,一脸的疑惑。 周兰淡淡道:“司马兄弟,你在刘邦那边秩俸有多少?” 司马承道:“嗨!区区二百石!” 周兰道:“刘邦派陆贾到彭城,来意你都清楚了吧?” 司马承道:“谈招安一事呗!若是谈成了,我们这边的反贼全部摇身一变,都是大秦朝廷的人了!” 周兰试探性道:“到那时,你的仕途又如何?” 司马承一脸无奈,说道:“我没什么本事,或许秦国官府不会再要我,顶多做像现在这样的小官。” 韩信道:“你俸禄有多少?” 司马承区区小官,那点俸禄不好意思说出来。 韩信压低声音道:“现在,你有个赚大钱的好机会,就看你敢不敢做。” 随即,韩信取来两个包袱放在桌面上,将之打开。 司马承一看,顿时两眼放光,一个包袱里装的是金饼,另外包袱是价值不菲的珠宝。 韩信立下大军功,不仅升职升爵位,还获得赏赐土地和钱财。 他历次被皇帝赏赐的钱财十分丰厚。 韩信并未把皇帝的赏赐分给下属们,越积越多。 为了获得功名,韩信很舍得花钱,这两个包袱钱财,只是获赏赐钱财的很小部分。 他热衷于功名,钱财对他来说是过眼云烟,只有获得绝世功名,才能名垂千史,被后人津津乐道。 比如孙武、吴起、李牧、王翦之类,都是韩信敬佩之人,韩信所追求的,是比这些人更高的评价。 要是这次能够产生效果,那算是花在刀刃上了。 韩信道:“只要你能把事办好了,还会有更多的钱。” 司马承不是傻子,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不办好一些难办的事情,韩信是不可能把大笔钱财给他的。 他说道:“韩将军,小的自当尽力而为。” 韩信向司马承问及很多问题,司马承被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韩信得以获得重要情报。 韩信又再具体交代具体该怎么做,这些事情的确不好办,但如果按照韩信说的来做,有成功的可能性。 司马承为了更多的钱财,很愿意去办这些事情。 在这里待了小半天,事情才办完,司马汇高高兴兴地带着两个包袱离开了。 7017k 第289章 灭齐之策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十二月初,皇宫御书房,嬴子婴在阅览着统计本,包括中央朝廷的各种统计本,以及个郡县统计本。 右丞相陈平、御史大夫韩生亦在书房,一同阅览统计本,协助皇帝处理政务。 嬴子婴首先阅览中央朝廷统计本,在秦国掌控的地域(不包括诸侯王封地),截止到去年年底(九月底)人口数量,再加上最新收复的失地人口汇总,目前总人口2045万。 朝廷在九月底时直接掌控的地方,是经过自身统计出来,对于新收复的楚地,是根据原本楚国官署对于人口数量的记录来上报。 要是再加上伪齐国、燕国人口,诸夏总人口有两千六百余万。 对于这个数据,跟嬴子婴在现代时网上查找到的资料数据差别不大。 在原本历史上,战国时期即使战争频繁,各国总人口亦能长期保持在两千多万规模,秦始皇统一天下后,秦国总人口一度上升到三千万,后来经历秦末徭役繁重、农民起义、六国余孽复国、楚汉之争,人口下降到不足两千万。 而在这时空,到嬴子婴即位后,天下总人口还超过两千万,这十余年来,秦国虽跟六国有战争,但每个国家人口数量都在逐步增长。 在人口分类中,女多男少的情况过于明显,女人占比超过六成,只有在统一天下后,要是内部没有战乱,男女比例才能逐步平衡。 在各郡县中,嬴子婴很看重羌地,这是秦国进入西域的前沿地带。 目前,西羌郡总人口为四十余万,除了原本的羌人外,还有一部分是秦国动员过去的,前往羌地的男人娶当地女人,前往羌地的女人嫁给当地男人,促进民族融合,以血缘和文化同化羌人。 在武陵山山区设立的西河县,苗人跟秦人也逐渐融合,开始使用秦篆、秦国度量衡。 在岭南,灵渠已经重新通航。 除了灵渠外,岭南跟北边的联系原本有四关:横浦关、诓浦关、阳山关、湟溪关,因为秦末内乱,被关闭的这四个关隘,目前已重新开通,让岭南跟九江郡、长沙郡的联系全面恢复,有利于促进当地经济发展。 除此之外,嬴子婴很关心楚地情况。 在楚地中,由中央朝廷直辖的地域,民生情况要好于屈、景、昭、项这四家的封地。 在相同措施的情况下,这四家封地内的百姓,对朝廷的拥戴程度要好于其它地方。 根据各郡县情况,对各地官员不同政绩进行晋升、降职,地方郡县要考核,中央朝廷官员同样要考核。 一直到下午,嬴子婴终于把各郡县统计本看完。 接下来,君臣三人处理人事变动。 通常是由陈平或韩生草拟,皇帝过目后决定是否同意。 对于两人提拔的人员,嬴子婴在大多数情况下会同意。 一直忙到傍晚,三人还没吃饭。 “陛下,慎妃娘娘让奴婢提醒,该用膳了!” 听到内侍的说话后,三人终于停下。 “两位卿家留下来一同用膳。” 嬴子婴把阿莉莫叫到书房,四人一同用膳。 这次,四人刷羊肉火锅,君臣之间十分和谐,吃得津津有味。 两天后,皇宫大殿举行朝会。 在众臣中,心情最不好的要算廷尉于真,毒杀英布、彭越的凶手不仅没有找到,连身份都确认不了,不知如何向皇帝交代。 嬴子婴目光扫视众臣一遍,最后落在于真身上,说道:“于卿家,追查谋杀吴王、九江王一案,进展如何?” 于真出列,诚惶诚恐地说道:“回禀陛下,恕臣无能,还未查出毒杀二王的凶手为何人,还望陛下再跟臣一些时日。” “哼!” 嬴子婴少有的震怒。 众臣大部分人都知道,于真要遭殃了。 果然,只听皇帝重重地道:“大秦诸侯王被杀,如此重大案情,你身为廷尉,居然束手无策,属于严重失职。依朕看来,你已不适合再做廷尉了,年纪也不小了,告老还乡吧。” 嬴子婴本身就对于真的表现有些不满,趁着这个机会撤职换人,亦让外界看来,是皇帝重视诸侯王被杀一案,廷尉无能才被撤职。 皇帝把话说出口,很难再有挽回的余地,加上于真自问无法破案,根本没有争取的勇气,老老实实接受这个结果。 嬴子婴当场决定,由原领象郡郡守马宣接任廷尉一职,由原零陵县令钟离雨升任廷尉丞。 对于廷尉换人,嬴子婴有提早准备,提前派人传令,让马宣和钟离雨来到彭城。 至于象郡郡守一职,由曾经担任过下辩县令的杨直接任。 还有一个人让他不满,那就是治粟内史陈烈,陈烈在有些方面跟皇帝对着干,还插手皇帝内部事务。 陈烈做了十几年这个官职,也该换人了。 嬴子婴决定,由治粟内史丞冯敬接任,原本的都内令董兆升任治粟内史丞。 冯敬原本是魏王豹的臣子,归顺秦国后被任命为治粟内史丞,现在又升为九卿之一,说明了皇帝不拘一格降人才。 冯敬的确是有才能,才会被皇帝委以重任,在两天前,冯敬已经来到了彭城。 处理完人事问题后,于真、陈烈都垂头丧气,黯然离开了大殿。 冯敬道:“陛下,大宛国用于交换钢刀的粮食,大概半月后便到咸阳,如若还不够,还可再跟月氏和西域诸国交涉,用钢刀换粮食。” 嬴子婴道:“够了!项羽已被灭,剩下的刘邦也挣扎不了多久了。等灭了刘邦后,大秦现有兵员可减少数十万,不需再外购粮食了!” 皇帝和臣子们讨论各种事情,处理朝政。 彭城虽然不是大秦国都,然而皇帝在这里,三公九卿的臣子们跟随皇帝而来,可以像在国都那般正常运作。 昔日秦始皇多次出巡,主要臣子们都有跟随,各司其职,许多地方皆有皇帝行宫,有时候嬴政就在銮驾内批阅奏章,不影响国家机器正常运转。 ———————— 陆贾派司马承传讯好几天后,司马承还没有回来,等待得很焦急,这件事不能等,要是嬴子婴不耐烦了,直接下令进攻,一切都完了。 十二月初七,司马承终于再次来到彭城。 “怎么那么迟才回来?” 陆贾对此很不满。 对于这个问题,司马承按照韩信教他的来回答,说路上遇上某些事情耽搁了一下,没有让陆贾疑心。 在得知刘邦的答复后,陆贾有些失望,刘邦告诉他,最少要争取让刘邦做封地为一个郡的诸侯王。 基于秦国的态度,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刘邦却还要坚持,陆贾很无奈,只能照做。 初八,皇宫偏殿。 韩生和陆贾再次在这里见面。 韩生道:“如何?你们的贼首刘邦想好了没有?” 陆贾道:“韩大人,我家主公有数十万兵马、治下有四百余万臣民,若接受朝廷招安连一个郡的封地都没有,实在难以让人接受。” 他坚持,最少要把临淄郡给刘邦作为封地。 “哼!冥顽不灵!” 韩生十分生气,拂袖离开。 陆贾摇头叹息,随之离开了。 韩生来书房见到皇帝,禀明情况。 陈平也在场。 要是让刘邦做诸侯王,是嬴子婴所不愿意的,对陈平道:“谈判陷入了僵局,丞相有何办法?” 陈平道:“陛下,臣有两策。” 嬴子婴心中一喜,说道:“丞相有何妙计,朕洗耳恭听!” 陈平道:“如若陛下可接受让刘邦做诸侯王,就暂且答应刘邦。当刘邦只剩下临淄郡时,人口和赋税大大减少,实力大幅度削弱,以后再找机会征讨刘邦,比现在征讨刘邦容易得多。” “如若陛下不能忍受刘邦为诸侯王,可佯装答应刘邦,签下协议,齐军必定放松警惕,我军再突然袭击,可一举拿下临淄。谈判成功,签下协议还这么做,于理有些说不通,这个不难处理,可说刘邦和谈是假,骗得我军放松警惕,暗地里准备攻击秦军,被我军先发制人。” “妙计!丞相之计甚妙!” 嬴子婴大笑起来。 韩生同样露出笑容,说道:“丞相妙计,大秦再次统一诸夏,为时不远了。” 同意刘邦的招安条件,秦国答应得那么容易,这样才能显得正常。 韩生晾了陆贾三天,才再次见到。 见到陆贾后,韩生一副生气模样,重重地道:“刘邦要求太过分了,陛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陆贾心中紧张,他很是担心,要是嬴子婴不答应因此发怒,下令秦军发起进攻,不惜代价也要灭齐国,那可就一切都完了。 随之,韩生神色稍微缓和,继续道:“若刘邦想当诸侯王,得拿出诚意来,本官才好在陛下面前争取。” 陆贾大喜,说道:“韩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道来,我会仔细斟酌,给我家主公提出建议。” 韩生道:“既然只保留临淄郡,那琅琊郡、胶东郡、济北郡原本人口,不可让其迁徙到临淄郡;凡是其余三郡的士兵,要遣散让他们回家;刘邦要昭告齐地各郡、县、乡,言明反叛朝廷是很大罪过,如今他弃暗投明,接受朝廷招安,并号召齐地百姓都归顺朝廷;原本追随刘邦的人,不能全部留在他身边,最少有一半要离开齐地为朝廷效力,郦商、张苍、还有你,都是有才之士,必须来大秦中央朝廷辅佐陛下………” 他一连说了很多要求,这都是事先跟陈平、皇帝商量好的。 听着韩生提出的条件,要求虽多,陆贾没有觉得不妥,暴秦皇帝也是希望和平解决,在他的坚持下,终于肯让步了,提出一些要求很正常。 至于韩生说的,要先拿出诚意来,才能在皇帝面前为刘邦争取,陆贾不是傻子,他能猜得到,这是韩生故意这么说的,肯定是皇帝已经接受了让刘邦做封地为一个郡的诸侯王。 嬴子婴指定要郦商、张苍、陆贾为他效命,这个皇帝的确是有眼光,郦商、张苍都是有才能之士,至于连自己都被皇帝指定要的人,陆贾有些荣幸。 也罢!跟随刘邦十余年,已经为刘邦尽忠了,以后到了嬴子婴身边,就好好为他效力。 陆贾早就对嬴子婴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这的确是明君,能够为明君效力,这是好事。 他向韩生作揖道:“多谢韩大人!你的意思,我一定会禀报主公,我会全力说服主公同意。” 韩生道:“若是刘邦同意我说的条件,本官会全力进谏,说服陛下同意,成功之数或许会有六七成。” 双方谈到这个程度后,关系融洽了少许。 陆贾又再向韩生道:“若能成功,以后我就跟韩大人同朝为官了,还望大人多多提携。” 韩生笑笑道:“好说好说!” 两人离开后,韩生立即去向皇帝禀报这事。 陆贾回到驿站后,提笔书写起来,他没有在布帛上书写,而是用吏员提供的纸笺书写,写明谈判内容,向刘邦提出建议。 书写完毕后,再把纸张折叠放入信封,火漆封缄,再吩咐司马承,返回临淄亲手交给刘邦。 陆贾所不知道的是,当司马承来到边境后,先去见了韩信。 韩信把信封拆开来过目一遍,又再放入另外信封,重新火漆封缄。 韩信得知了谈判的最新情况,原本的计划要有所变动了,他把周兰叫来商议。 周兰得知情况后,说道:“果然是谈判成功,我们要选择最佳动手时机。” 韩信道:“最好的时机,就是等到对外公布谈判结果,昭告天下,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不用再打仗了,齐军必然疏于防备,我们再突然袭击,定可成功。” 周兰笑笑道:“就算谈判成功了,齐军攻击我军,我们也师出有名!陛下都难以怪罪。” 韩信也笑了起来,他实在是很开心,即将可以在军功上盖过王元了,他要成为秦国历史上军功第一人。 两人实在很投契,一起吃着美味佳肴,有说有笑。 韩信是很有军事谋略的人,周兰才能与他相似,相当于韩信的缩小版。 7017k 第290章 皇帝赐婚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伪齐国,临淄。 司马承来到皇宫,在书房面见伪皇帝,把火漆封缄的信封交给刘邦。 在刚接过信封时,刘邦有些紧张,他很担心暴秦那边不肯让他做诸侯王,如果实在不肯,在无可奈何下,他还是可以接受做个侯爷,总好过刘家被诛夷三族。 但只能在经过全力争取仍然失败,在无可奈何下才被迫接受,他曾严令陆贾要争取他做诸侯王。 刘邦不得不承认,暴秦能制作出纸张,比竹简、木简方便得多了,又比用布帛写字大大节约成本。 拆开信封,打开纸张,看着里面所写内容,刘邦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终于可以做诸侯王了,刘家的富贵终究能延续下去。 大喜之下的刘邦快步回到后宫。 “好事!有大好事啊!” 戚懿和刘如意快步走上来。 刘邦兴奋道:“暴秦终于肯让步了,同意让我做诸侯王!” 果然是大好事,戚懿和刘如意都很高兴。 高兴之后,又再说到秦国开出的条件,刘邦叹息起来。 “张苍、郦商、陆贾都是人才啊!嬴子婴要把这些人才挖走,可真够狠的!还有三个郡三百万百姓,全部都不能带来临淄郡,可惜啊!” 刘邦原本还想着,要是嬴子婴只允许给他临淄郡作为封地,他先把胶东郡、琅琊郡、济北郡一些百姓搬入临淄郡,然后再撤退让出三个郡,再正式当暴秦的诸侯王。 没想到,暴秦开出这些条件,如意算盘用不上了。 戚懿柔声安慰道:“陛下勿再忧虑,虽然做暴秦诸侯王让陛下实力大减,好歹咱们刘家总算安全了,刘家的富贵能世代延续下去。” 佳人的温柔,让年迈的刘邦倍感温暖。 刘如意道:“父皇就算做不成皇帝了,做大王也好!” 刘邦摸摸儿子的脑袋,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你是刘家的继承人,等暴秦正式册封后,由你做齐王的太子。” 吕雉在得知谈判取得进展后,先是高兴了一下,再得知刘邦要让刘如意做太子,一颗心凉透了,为之黯然神伤。 第二天,刘邦召集主要臣子,商议事宜。 萧何叹息道:“哎!若非臣已老迈,要不然暴秦还会把我也要走。” 年纪相若的刘邦、萧何两人,都已白发苍苍。 原本两人根据太医公乘阳庆的方法调养身体,效果非常不错,两人都觉得,或许能获得七十余岁。 结果事与愿违,因为秦国要再次一统天下,让两人不得安心,现在的刘邦和萧何,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张苍道:“哎!既然暴秦指明要臣,臣不得不走了!臣会为陛下尽忠到最后一刻。” 他跟刘邦同年,但身体和精神都比刘邦好得多。 郦商非常难过,说道:“臣实在不忍心离开陛下!” 其他几人也纷纷发言,不想离开刘邦。 虽然只指明要三个人,秦国可是要一半的人啊!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被暴秦指明要走,他们都不知道是否还能继续为刘邦效力。 萧何又道:“陛下,趁还没有正式签协议,我们偷偷把离临淄较近的一些百姓搬迁到临淄郡,只要做得隐秘,人数不太多,表面看起来是百姓自由迁徙,暴秦必找不到借口问罪。” 刘邦同意了,能够多搬迁一二十万人过来也好。 郦商还建议,在正式被暴秦封王、暴秦军队有序接管三个郡之前,南北两个边境的军队不能放松戒备,避免被秦军趁机进攻,不能把谈判的事情让军中知晓。 这是实在的建议,刘邦也同意了。 这天,刘邦跟几人一同早膳,珍惜起为数不多的日子。 随后,刘邦再见到司马承,把写好的内容交给他。 司马承重新启程,南下彭城。 萧何很快行动起来,派人在跟临淄郡的交界处,号召当地百姓搬迁到临淄郡,官府给出优惠措施,愿意搬迁的给予很多入地,免除赋税两年。 这是很大吸引力,有不少百姓愿意搬迁。 ———————— 司马承从边界进入秦境后,先见韩信告之最新情况,才继续出发南下彭城。 韩信在等待着,等待最佳出兵时机。 十二月二十日,彭城驿馆。 陆贾看着刘邦给他的密旨,密旨上写着,同意暴秦的要求,让陆贾拖延半个月,让他有足够时间把临淄郡附近百姓搬迁走。 时间进入了公元前191年,一月五日。 彭城,皇宫偏殿。 韩生、陆贾两人再次相见,都心情愉快。 韩生道:“刘邦接受招安,避免了重大伤亡,让齐地百姓免受战火之苦,可喜可贺啊!” 陆贾道:“终于谈妥了,双方都能接受,大家都好!” 他终于完成了刘邦给他的任务,为刘邦效力的日子即将结束。 随后,枸酱酒被端上,双方喝着美酒,一起吃着火锅,气氛融洽。毕竟,两人即将要同朝为官了,陆贾即将是秦国的臣子了。 御书房,嬴子婴跟陈平商讨对策。 接下来,需要派人到临淄,让刘邦在投降书上签字,让刘邦颁布接受秦国招安的诏书,向刘邦宣读册封为齐王的诏书。 嬴子婴道:“丞相觉得,我们派谁去好?要是弄不好,他们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陈平道:“是有一些风险,可许多事情,没有十拿九稳之法。计策不一定会是万全之策;主将统兵作战,许多战事,不一定十拿九稳。我们之计策,可确保成功,这已经很好了,无法确保出使临淄人员安全,这是唯一不周到之处。” 嬴子婴叹息道:“如若他们因此被刘邦处死,我们当给他们记功。” 陈平道:“陛下勿须如此悲观,虽有风险,派出去的人,最少有五成能安然无恙。” 根据陈平的计策,等谈判成功后,我方派出重要人员作为代表,跟陆贾一起到临淄,跟刘邦签署招安协议,让刘邦昭告整个伪齐国,把事情确定下来后,齐军放松戒备,秦军再突袭齐军,以最快速度赶到临淄,迫使刘邦无条件投降。 如果这样做,前往临淄的代表,肯定会被刘邦迁怒,被刘邦杀害。 陈平对此有对策,那就是签署协议后的某天,找借口说要在临淄城郊游玩,趁机在山林中躲藏起来。 而在他们出城郊游玩那天,正是秦军突袭齐军的日子。 去往临淄的人,如果能成功做到,就能保住性命,陈平的计策就很万全了。 这个计策还有可能会发生变数。 比如刘邦能具体在那天签署协议、发布诏书、接受册封,这无法确定,只能大概性预测。当然,刘邦接受册封诏书后,可火速向彭城报告。 比如是否能成功出临淄城游玩去到某些地方躲起来,这也没有绝对把握,还有些运气成份。 至于派谁作为代表呢?这个人必须绝对信得过,能为皇帝奉献自身的生命。 嬴子婴想来想去,想到了章邯,还是觉得章邯最适合,随之把章邯召入宫中。 “臣拜见陛下!” 章邯恭敬行礼。 嬴子婴道:“章卿家啊!你潜伏在项羽身边做了许多事,总算将功抵过了。” 说毕,他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已步入老年的章邯面前,淡淡道:“朕有重要任务交给章卿家,若能完成,当记一大功。” 在以前,子婴让他做有性命危险的任务,历时十余年,如今,又再让他做有性命危险的任务,只要能完成,子婴要重重赏赐,要是为此付出生命代价,更要好好补偿。 章邯没有丝毫犹豫,说道:“臣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嬴子婴道:“朝廷跟反贼刘邦的谈判已经完成,谈妥了招安条件,劳烦章卿家作为朕的特使前往临淄,跟刘邦签署协议,监督刘邦昭告齐地百姓,由你宣读册封诏书。” “臣定当幸不辱命!” 对于章邯来说,这样的任务太简单了。 “朝廷招安刘邦,大秦再次统一华夏,臣心里高兴!” 章邯心里的确高兴,国家的喜事,那就是他的喜事。 随即,皇帝屏退左右,把书房门关上,对章邯低声道:“这个任务,有一定的危险性……” 嬴子婴详细讲解着。 章邯认真聆听着,这个计谋的确很好,估计是陈平献计。 最后,嬴子婴道:“所以说,这个任务有一定危险性,朕也不想章卿家冒这个险啊!可是…哎!” 章邯斩钉截铁道:“陛下,臣一定会完成任务,也尽量活着回来。” 话音刚落,嬴子婴道:“不是尽量,而是一定,章卿家一定要活着火来,要不然,朕心理不安啊!章卿家全家被奸臣赵高所杀,潜伏在项羽身边十余年,没有再娶妻,朕不希望章家绝后啊!” 他说的这些话,固然有一半表演成份,亦有一半是真情流露,需要这样关心臣子,才能让臣子感激,更誓死效命。 果然,章邯很是感动,说道:“陛下,臣这条命,是大秦朝廷的,一定会誓死报效陛下。” 嬴子婴拍拍章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章卿家,你家可不能绝后啊!朕即刻给你赐婚,明日就成亲,抓紧时间让夫人怀孕。” 在章邯来见面之前,嬴子婴就已经物色好了对象,那是项他的亲妹妹项萍。 他得知项他最小的妹妹年方十六,还没有婚配,正是合适人选。 当他把女方说出来后,章邯既欢喜更感动。 嬴子婴立即传口谕,让项他、项萍入宫。 书房里,嬴子婴、章邯在这里等待着。 项他和妹妹匆匆前来。 两人行礼后,嬴子婴打量着项萍,她身高约1.6米,样貌中上,况且是项他亲妹妹,算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给章邯做正妻,必须是有身份地位的女人。 嬴子婴道:“姐夫啊!小妹还没婚配,今日召你们入宫,是要给小妹赐婚!” 居然要赐婚,项他、项萍都颇感意外。 项萍没有难过,亦没有特别的欢喜,章邯的确太老了一些,幸好是皇帝赐婚,能办个红红火火的婚礼。 嬴子婴指了一下旁边五十余岁的章邯,说道:“章邯将军,能征善战,在昏君在位时,统兵东出函谷关,剿灭陈胜、吴广这些叛贼,又再绞杀项梁,让东方六国余孽为之胆寒。虽在巨鹿败给项羽,但并非完全失败,是赵高这个奸贼在背后捅刀,致使章邯将军被迫投降项羽,他忍辱负重,潜伏在项羽身边十余年,为朝廷立下大功。这乃大英雄也,虽然年纪大了些,跟项萍倒也班配。朕给你们俩赐婚,明日就成亲。” 明天就成亲?项他和项萍睁大了眼睛,这也太急了。 嬴子婴道:“三日之后,章将军要启程前往临淄,代表朝廷接受刘邦投降。时间紧急,所以尽快把事办了。” 项他道:“陛下,这事大可不必那么急,等到章将军把事办好后,再挑选良辰吉日不迟。” 嬴子婴道:“章将军一家被赵高所害,一直都还未再娶妻,先娶了妻子再去办朝廷大事,有个好意头。” 居然还有这个说法,皇帝有至高无上的权力,项他、项萍无法抗拒皇命。 嬴子婴道:“就这么定了,明日在大殿成婚,彭城的所有大臣作为见证,朕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 皇帝主持婚礼,这是很大的荣耀,章邯、项萍都跪下谢恩。 随即,嬴子婴命令下去,以最快速度准备好婚礼事宜。 第二天上午,皇宫大殿,这里喜气洋洋,彭城的文武大臣们集中在这里。 章邯和项萍,穿上了新郎、新娘服饰来到大殿,郎官宣读赐婚诏书。 宣读完毕后,婚礼正式开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这些话都由皇帝亲自喊出来。 在皇帝和臣子们的见证好,婚礼举行完毕。 当天晚上,在章邯的住处,新郎和新娘洞房花烛。 章邯即将要出发了,嬴子婴惦记着追随刘邦的人才,他跟臣子们仔细商议,写好了一份人员名单,这些都是要从刘邦那边挖来的人才。 在这些人员中,既有张苍、陆贾这类文官,亦有郦商、虫达这类武将。 7017k 第291章 双重阴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彭城城内许多地方张贴有告示,反贼刘邦接受招安,即将被朝廷封为齐王,封地为临淄郡。 朝廷将派人前往临淄受降。 告示一经贴出,很快就引起了轰动,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则无所谓。 那些已归顺秦国,希望秦国好的人为之欢喜,和平解决所有反贼问题,避免了很多人员伤亡。 那些对秦国仍然有仇视之心的人,非常不希望刘邦投降,盼望刘邦跟暴秦死磕到底。 还有一部分楚人,他们对秦国仇视之心消除了不少,但还未真正认同自身是秦人,对于朝廷是好是坏,一切都无所谓,反正朝廷免除赋税徭役一年,就算要征召士兵伐齐,也轮不着征召自家人。 初九这天,嬴子婴在书房召见陆贾。 陆贾年近五十,也算是个人才,历史上在西汉初期被重用。 陆贾看着那高大英俊的皇帝,以后就是自己要效忠的人了,这个皇帝英明神武,是值得报效的明主。 嬴子婴道:“陆卿家,你很快就要为朕效力了,没必要非得跟着章邯一同去临淄,留在这就行了。至于你的家人,朕派人送他们到咸阳。” 陆贾不卑不亢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之主公派臣来彭城办事,臣该有始有终,回去临淄向主公复命后,再跟着章大人返回彭城。” 这样的人的确是好臣子,尽职尽责,嬴子婴很是认可,他也不急于一时,跟随刘邦那些人才,应当大部分能为他所用。 嬴子婴道:“陆卿家,朕在彭城等着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才,朕等着他们到来。” 刘邦能识人用人、能有效驾驭人才,只有把刘邦解决了,才能断绝那些人才的念想,真正为朝廷所用。 这是嬴子婴要尽快让军队攻入临淄的重要原因。 刘邦问题迟早要解决,要是能早解决就没必要拖延。 一月十日,彭城东门外。 城外泗水河重新搭建了浮桥,嬴子婴和大臣们从浮桥走到对岸,在这里为送别章邯。 章邯带领人员前往临淄受降,这是值得庆贺的大事,现场弥漫着愉快的气氛。 “一切都谈妥了,只等章大人代表朝廷去临淄受降、册封,大秦军队便可接管三个郡了!” “诸夏再次统一,等了十余年了!” “幸亏大业皇帝英明啊!要不然大秦不是被赵高颠覆,就是被项羽所灭!” “当今陛下如此英明,天下再次一统,大秦必定中兴!” ………… 臣子们交头接耳谈论着,许多人为此感慨着、期待着。 只有嬴子婴、陈平、韩生知晓真实内幕。 嬴子婴既有高兴之情,亦对章邯依依不舍,跟他今日一别,有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走到章邯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章卿家,一路多珍重,朕在彭城等着你!” 章邯道:“陛下,臣自当尽力而为,争取回来!” 旁边的项他没有察觉有异,向章邯道:“妹夫啊!快去快回,妹妹等你回家。” 为了让家人放心,章邯点头应答。 君臣依依惜别,章邯登上马车,向北方而去。 前行的马车有数辆,有跟随章邯北上的官吏,携带了册封刘邦为齐王的诏书,还有抽调人员的公文命令。 陆贾亦跟随北上,要回去向刘邦复命。 嬴子婴一直在注视着章邯车辆,心中在默默祈祷:章邯啊!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享福。 直至章邯马车离开视线范围,嬴子婴才入城。 两天后,东海郡北部与琅琊郡交界处,韩信亲自在这里等候着,当章邯来到这里时,韩信摆下筵席,隆重接待。 “章将军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韩信佩服,大家敬章将军一爵!” 在筵席所在的大帐内,韩信向章邯频频敬酒。 他准备私自行动,章邯很有可能会在临淄被刘邦处死,韩信有些过意不去,好好款待章邯,让他良心稍安。 韩信居然这么热情,章邯很是意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韩信问道:“章将军,不知哪一天正式册封?” 章邯道:“二十二日是大好日子,陛下交待过,要在这天册封刘邦,那一天,必定会载入史册。” 这是皇帝特意跟章邯约定好,先把时间确定好,以便于秦军突袭齐地,又能让章邯能在册封后第二天,借口出城外游玩而躲入山上。 得知了具体日期后,韩信接待章邯目的已达到。 章邯在这里好吃好喝待了一天。 第二天,韩信和周兰送章邯北上齐地。 回到大帐后,韩信道:“章邯这一去,要回不来了!” 韩信和王元都接到了皇帝的命令,在二十三日这天向齐军发动突袭,以最快速度杀到临淄。 周兰道:“我们这样抢军功,陛下恐怕要怪罪啊!我们现在改变计划还来得及,二十三日再跟王元那边同时进攻,虽然我们难以率先赶到临淄,好歹也能分一些军功。虽未必能超过王元,但绝不会有任何风险。” 对于他说的这些,韩信明白得很。 然而,韩信的意志十分坚定,说道:“就算冒点险,只要能夺得首功,也值得!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在这方面,韩信对军功急切的渴望,已取代了应有的理智。 对于韩信的这个反应,周兰并不觉得意外,只能全力配合。 ———————— 邯郸,王元军团大本营,王元接到了皇帝的密旨,召集重要人员开会。 人员到齐后,王元道:“众将明日跟我一起赶到边境线,随时候命!” 吕马童道:“可惜刘邦要投降了,我们前去接管济北郡!拿不到丝毫军功。” 王吸道:“不打也好,刘邦做诸侯王可保世代富贵,我军也勿须再让士兵们丧命。” 薛欧道:“兵不血刃解决问题,乃是上上之选。” 奚涓道:“诸夏之内不用再自相残杀,大家都可以过安稳日子,朝廷可集中兵力对付匈奴人了!” 原本齐国投降过来的武将们,对刘邦多少还有些情分,刘邦有个好归宿,他们乐于看到。 丁固道:“没仗可打了,我们军人可立的战功是少了些,可对于江山社稷来说是好事。能够和平解决反贼问题,我们应该高兴。” 王元接口道:“没错,我们应当为之高兴。今天军中都可以喝酒庆祝,明日跟我一起出发。” 皇帝给他的命令是,在二十三号当天突袭齐军,派出骑兵以最快速度赶到临淄,一战定乾坤,把代价降低到最少。 对于这个命令,要时候到了王元才会告诉武将们。 众将散去后,王威大笑道:“大哥,我们机会来了,这次速度一定要快,我们先拿下临淄,别让韩信军功盖过我们。” 王元又再老调重弹,说道:“都是为陛下效命,别纠结于谁能获得首功,我们尽全力便是。” 尽管如此,由于他的兵马前锋已渡过黄河,十有八九能快于韩信杀到临淄。 王威道:“大哥,既然要尽全力,到时候把骑兵交给我,由我率骑兵杀到临淄城下。” 对于弟弟的要求,王元答应了,有大军功可立的战斗,照顾一下弟弟。 当天下午,王元跟众将们大吃大喝,大家都十分尽兴。 ———————— 在陆贾的带领下,章邯一路北上,于二十日抵达临淄。 刘邦率领文武官员,在临淄城门外迎接章邯的到来。 除了在各地驻守的武将外,其余全部臣子都到齐了。 众臣大多对刘邦忠诚度较高,对于刘邦被招安、封王,大家虽为之惋惜,但心里也踏实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主子能有好归宿,大家也心安了,总体来说心情还算不错。 章邯的马车在前面停下,他人却还没有下车。 刘邦和臣子们向马车行礼,说道:“寡人和麾下众臣,欢迎章大人到来。” 已经谈妥了招安条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虽然还未正式册封,在中央朝廷的人面前,刘邦不宜再用皇帝身份。 章邯下得马车,环顾项他作揖的众人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刘邦身上。 迈步走到刘邦身前,朗声道:“齐王接受招安,可喜可贺!” 他面向众人道:“你们以后不再是叛贼,大家都是大秦的臣子!我跟诸位皆是同僚!” 众臣大多脸有喜色。 萧何感慨道:“一切已成定局,还望朝廷以后善待齐人,善待齐国的人才。” 章邯道:“无论齐人还是楚人,诸夏之人皆为秦人,朝廷对诸夏之人皆一视同仁,都会善待百姓、善待人才。” 郦商问道:“敢问章大人,我兄长如何?” 他的兄长乃是郦食其,在武关劝降被嬴子婴扣押。 章邯道:“郦将军,陛下一直善待令兄,郦先生三年前无疾而终。” 章邯再向众人作揖道:“皇帝陛下委托本官转告诸位,这十余年来,秦军跟伪齐军作战,互有伤亡,诸位当中有许多亲人战死,陛下痛心疾首!因为诸夏四分五裂,华夏内乱,导致这一幕幕悲剧出现。唯有诸夏归于一国,华夏人之间才不会再有内战,百姓们才能安稳过日子。如果像匈奴人这样的外敌入侵,诸夏之人可团结一致,共同抗敌。” 在场的臣子们,过半数有家人从军战死,大家都深深地叹息。 周勃的长子周胜之亦有在场,忍不住落泪。 他走到章邯面前,恭敬行礼,再说道:“父亲战死,这十余年来,我周家一直恨透了暴秦。如今家人们都想通了,一切恩恩怨怨随之飘散,周家不再怨恨朝廷。” 章邯和气道:“大业皇帝是最贤明之皇帝,唯才是用,陛下盼着你们报效朝廷。” 他面向众人朗声道:“陛下盼着大家都能报效大秦朝廷!” 章邯在众人面前的表现,让刘邦臣子们对秦国有了初步的好印象。 随后,刘邦带着章邯进入临淄城。 在入城前,章邯特地望了临淄城外情况。 在城外周边的确有山,并且山不算矮,要是躲在山上,齐军可不容易搜索到,等待秦军兵临临淄城下,章邯再下山出来。 想到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又可以活着回家,章邯心中暗喜。 为了表示对章邯的欢迎,刘邦跟章邯同坐在一辆马车内。 一路上,章邯留意着临淄情况。 临淄有护城河,城墙又高有厚,刚进入城内,便望见学宫大门。 刘邦道:“章大人,刚才进入的城门,乃是‘稷门’,此处学宫,乃是‘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大名,诸夏许多人皆有所耳闻,尤其是那些读书人,稷下学宫是他们所向望的、津津乐道的地方。 荀子曾经长时间担任稷下学宫祭酒(相当于校长),亲自讲学,大名鼎鼎的李斯、韩非子来到这里求学。 章邯再问及学宫情况,刘邦说,稷下学宫一直都正常讲学。 章邯为之一喜,以后朝廷可名正言顺来稷下学宫网罗人才了。 路途上,章邯跟刘邦说,他喜好游玩,不知临淄城外有什么好玩之处,打算册封完毕之后,好好到城外游山玩水。 “要是出城游玩,可以到……” 刘邦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根本不知道这其中隐藏的阴谋,他做诸侯王只不过是白日梦,这个白日梦很快就会破灭。 章邯同样不知晓韩信的阴谋,只想着陛下交待的任务,对活着回去彭城充满了信心。 刘邦亲自把章邯带到安排居住的地方,这里有士兵守卫,有丫鬟仆人斥候。 第二天,皇宫大殿,刘邦摆下筵席,欢迎章邯的到来,亦对接受招安、和平解决问题进行庆贺。 吕雉、戚懿分别坐在刘邦左右两边。 在筵席上,不仅有山珍海味,还有歌舞助兴。 要说筵席的最高潮,要算由戚懿跳舞了。 章邯早就听闻,戚懿不仅非常美,所跳的楚舞无人能及。 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要说戚懿美到什么程度,仅仅是比虞妙弋差了一点点。 至于戚懿所挑之舞,的确是非常好,让章邯大开眼界。 在刘邦旁边的吕雉,则是心里酸溜溜的,刘如意是王位继承人,她这个皇后虽然没有被废,只是徒有虚名。 7017k 第292章 韩信带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一月二十一日,天气依然寒冷,天空又再飘舞着雪花,齐鲁、淮北大地上,到处都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今天,是伪齐国存在的最后一天。 明天,伪齐国伪皇帝刘邦将会接受册封诏书,正式成为秦国诸侯王:齐王。 这天晚上,伪齐国南部边境,齐军照常站岗、巡逻。 虽然表面上一切照常,齐军却心不在焉,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 大家都知道,刘邦就要接受招安了,明天正式接受秦国册封,大家以后都是秦人了,大多数士兵都即将要回家了。 天气寒冷,许多士兵凑在一起烤火聊天。 “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再也不用待在这鬼地方!” “或许两三日后,秦军就会来接管这里,我们尽快回家,不耽误春耕!” “我真想媳妇,天这么冷,待在家里有媳妇暖床,比这里好上百倍!” “快了,等秦军兄弟来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 齐军官兵们,都得知刘邦的封地只有临淄郡,那些家乡不在封地内的人,全部都要回家,反正齐国要灭亡了,大家都盼望着尽早回家,回去陪家人,跟家人干活。 这时候,武将陈胥来到这里巡视,见部下们都懒懒散散,说道:“大家都打起精神,只要还在这一天,就要站好岗。” 他和弟弟都已经被韩信收买,即将要执行计划。 在这里,是边境线上重要隘口,刘邦让王陵率军驻守。 刘邦即将接受招安了,王陵不知是留在刘邦身边,还是到秦国皇帝那边效力。 王陵不作多想,等待着秦军前来接管便是了,一切听从安排。 天气寒冷,王陵躲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他没有丝毫警惕心,睡得正香。 ———————— 大帐内,韩信和周兰正在大口吃着烤肉。 天不亮就要执行计划了,两人心情不同。 韩信对于比王元提早一天突袭齐军很有信心,很是期待。 周兰不担心这计谋能否成功,而是担心韩信以后会不会被皇帝怪罪,就算皇帝短时间内不怪罪,甚至还会表扬、嘉奖一番,但嬴子婴恐怕会对韩信产生猜忌,给以后仕途埋下祸根。 周兰劝告道:“韩将军,现在改变计划还来得及!” 韩信立即道:“文运勿须再多言了!我们等着明天的胜利,等着天下人都意想不到的胜利。” 美美地吃过烤肉后,韩信把麾下武将召集一堂。 武将们都不知晓皇帝命令韩信二十三号突袭齐军,更不知道韩信还有自个儿的算盘,觉得或许是主将安排接管琅琊郡、胶东郡事宜,他们又疑惑着,为什么要夜间召集大家? 武将们站在在左右两边,主要有龙且、周兰、孟通、程开、辛韦、刘维、杨武、曹斌、郑雄、冯迁、徐危、公孙耳、雷舟等人。 韩信一身戎装,腰悬佩剑,那是专门打造的钢剑。 “诸位,反贼刘邦,将会在明日接受朝廷册封。大家觉得,是不是无法在齐地立军功了?” 主将这么问,诸将都疑惑起来。 “刘邦都投降了!没仗可打,何来的军功?” “要想再立军功,只有等到打匈奴人了!” “就算不用打仗,都可以凭资历升爵,四年升一级,要慢慢熬了!” “哎!等刘邦投降后,我们得先回家了,打匈奴人不知要何时开始。” ………… 武将们纷纷发言。 韩信在耐心等待着,一会儿后,继续道:“我可以大家,还有仗可以打,大家都有立功的机会。” 武将们更加疑惑了,怎么还要打仗? 公孙耳问道:“要想打仗,除非是突袭齐军,难道将军要突袭齐军?” 韩信道:“没错,刘邦接受招安,乃是假投降,借此让我军疏于防范,不久后,对面的齐军便会突然袭击,要是这样,我军就危也!” 武将们震惊了,居然是这样。 随即,韩信把皇帝给他的密旨给众将过目。 皇帝在密旨中说出刘邦真面目,得知皇帝命令韩信在二十三日突袭齐军,以骑兵火速赶到临淄。 秦军问战则喜,不仅仅是士兵,武将们亦是如此。 现场武将们高兴起来,又有仗可以打了。 韩信吩咐众将,今晚和明天外松内紧,表面上要跟前几天一样,让齐军不知有异。 ———————— 凌晨五更,这是黎明前的黑暗,由陈胥带领的齐军开始行动了。 他带人趁黑悄悄摸到秦军营寨侧翼。 六更之后,天蒙蒙亮,秦军照常从营寨出来巡逻。 守卫在营寨门口的秦兵、巡逻之秦兵跟往常一样。 由于刘邦要投降了,秦兵们警惕性不强。 在不远处,陈胥和全副武装的部下们正隐藏在树丛里。 在前段时间,司马承来找到他,说是受韩信所托来找他,许以重利说服陈胥,配合韩信行事。 司马承跟陈胥说,秦国皇帝不想让刘邦做诸侯王,要用最小代价收复齐地,所以先答应刘邦封王,再让一支齐军攻击秦军,秦军就有了名正言顺的进攻借口。 一旦成功,陈胥不仅可立下大军功,不仅能受到朝廷封赏、皇帝赞扬,韩信亦会另外赏赐许多钱财。 司马承带来了不少金饼,是韩信托他带给他的。 陈胥觉得,刘邦都已经决定投降了,反正以后是要跟着秦国朝廷,倒不如先立下大功,他当场就被说动了,答应全力配合韩信。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被韩信骗了,韩信把他当枪使,最后不会有好下场。 ———————— 这天早上,王陵没有起床,反正他效忠的国君在今天正式投降,对面的秦军从今天开始,都是一个阵营的人了,干脆躺在温暖被窝里睡懒觉。 营地内的齐军,有许多同样在睡懒觉,没人把秦军当成是敌人了。 秦军大营,韩信和周兰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两人在静静地都等待着,等待着齐军攻击的消息。 在这里,依然是北风呼啸,本身就寒冷,而这又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时候,大部分秦军都还在梦乡里。 六更过后,天空露出鱼肚白。 忽然间,前方呼叫声传来。 “齐军来了!齐军来了!” 韩信和周兰相视一笑,快步走出大帐。 只见远处有齐军冲来。 一士兵匆匆跑来,说道:“将军,我军遭到齐军突袭!刘邦都已投降了,不知为何齐军还来打我军。” 随即,韩信向周兰命令道:“周将军,你带兵把来犯之敌消灭!” “诺!” 周兰领命,点齐兵马向前方而去。 兵贵神速,时机稍纵即逝,不等其他武将赶来,韩信亲自带上一些兵马,率军向守备关卡的齐军发起突袭。 ———————— 守卫关卡的齐军们,望见了前方的战斗,他们都懵了。 “我们的陛下不是今日向秦国投降吗?怎么会打起来?” “对啊!从今天开始,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怎么会这样?” “张军候,这该如何是好?要不要过去帮忙?” “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别去掺和了,先禀报王将军!” ………… 原本等着回家的齐军毫无战意,此刻不知如何时候,先向王陵将军禀报再说。 此时的王陵,还在梦乡里,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真舒服着,前方关卡离他有一定距离,前方战斗的声音传到这里时声音已经不大了,没有把王陵吵醒。 “将军!将军!” 士兵的声音把王陵吵醒。 王陵依然没有起床,懒洋洋地问道:“发生何事?” 士兵答道:“将军,我军跟秦军打起来了!” 王陵一怔,大感诧异,怎么会打起来?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王陵不得不起床,穿好衣服铠甲,出来营帐。 这时候,外面喊杀声震天。 “将军,不好了,秦军向这里杀来了!” 怎么会这样?王陵大惊。 他快步出来营地,只见秦军骑兵正快速向自己冲来。 “杀……” 巨大的喊杀声响彻天际,不断有齐军士兵被秦骑兵斩杀,齐军官兵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匆忙组织的抵抗,根本无法抵挡秦军。 望着斩杀士兵的秦骑兵,王陵确定,这不是误会,不管秦军为何杀来,都必须全力抵抗。 “快,快赶回长城报信,秦军杀来了!” 立即有快马而出,沿着官道火速北上。 “快!迎战秦军,给我挡住!” 王陵大声命令着。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杀…杀王陵!” 有一队秦骑兵向王陵冲杀而来,王陵亲兵们难以抵挡。 很快,秦军就要冲到王陵面前了。 王陵匆忙上马,企图逃命。 “嗖嗖嗖……” 箭支向王陵射来。 王陵身中多箭,当场死亡。 白袍白甲的韩信在指挥着战斗,斩杀所有敢于抵抗的齐军。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骑兵们齐齐高喊。 刘邦向秦国投降,齐军士兵们原本就确定了要成为秦人,面对突发状况,除了惊慌外,都没有跟秦军作战的意愿。 如今主将被杀,没有人再有反抗之心,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 秦军营地,秦军武将们都匆匆出来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无不惊呆了。 杨武看向现场军职最高的程开、孟通,问道:“程将军、孟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程开回应道:“我被吵醒赶出来,根本不知为何会这样。” 孟通道:“或许,是韩信将军刚接到陛下密旨,要提前行动。” 公孙耳道:“很有可能是这样,大家快看,前方齐营那边,已经有许多齐军投降了。” 对于前方的状况,众将们都望见了,那个亲自指挥骑兵的人是韩信。 龙且不满道:“韩将军也真是的,这么重要行动也不提前通知我们。” 杨武道:“或许是事发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通知我们。” 这是众将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龙且建议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带兵过去吧!” 武将们迅速行动起来,带领部下向齐营赶去。 ———————— 在北上的官道上,有一支士兵在树丛中隐藏起来。 这是由陈胥弟弟陈稠亲自带着的士兵,要在路途上截杀一切赶往北边报信的人。 只有这样,韩信给予的任务才算办好。 这样一来,其他地方的齐军根本不知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韩信才能在齐军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长城关隘的齐军,夺取长城,再沿着官道直扑临淄。 “来了!” 只见一匹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士兵们认出来了,这是王陵的亲兵,正是他们要拦截的对象。 “嗖嗖嗖…” 箭支向那士兵射出,那士兵身中多箭,倒地毙命。 陈稠登上小山丘,望着前方的战斗。 他望见大批秦军从隘口冲入,无心念战的齐军大规模投降。 陈稠笑了起来,反正刘邦已经投降了,他和兄长还可捞军功,值得高兴。 ———————— 在秦军营地侧边,周兰率军跟齐军作战。 在一开始时,陈胥以为跟韩信约定的那样,这只是做做样子,他带兵先攻击秦军,让秦军名正言顺反击攻齐。 进攻是做做样子,齐军反击也是做做样子。 谁知道,秦军居然来真的,如狼似虎的秦军士兵斩杀着齐军。 周兰率骑兵向陈胥冲杀过来,即将冲到他面前。 陈胥大声道:“不要打了!不用再打了!” 但秦军根本不予理会,秦骑兵冲近,手起刀落,把陈胥首级砍下。 陈胥至死都还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隘口后面,各武将赶到。 大家都看到了韩信旁边的尸体,那尸体身中多箭。 韩信指着王陵尸体,大声道:“这是王陵,趁我军不备发动进攻,幸好我军反应快,要不然后果很严重。” 众将都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通问道:“齐军怎么会突然向我们攻击?” 杨武道:“可真是怪事了!” 韩信把刚才接到报告的事情说一遍,众将想到了相关的问题。 公孙耳道:“除非刘邦根本不想投降,暗中留一手,假装接受招安,趁我军不备突袭我军。” 龙且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皇帝陛下有所谋划,假装封刘邦诸侯王,暗地里让我们突袭齐军。我们有一手,刘邦也可以有一手。” 7017k 第293章 远程奔袭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这时候,周兰带兵过来了。 “偷袭我们的齐军全部被解决了!真奇怪,不知齐军为何突袭我军?抓到了一些俘虏,问问他们或可知晓!” 随即,有几名俘虏被押了过来。 周兰大声道:“你们的主子刘邦要投降大秦了,为何还要攻击秦军?” “今日天还没亮,陈都尉跟我们说,王陵将军接到陛下密旨,让他袭击我军,陈都尉是奉命行事。” 另外一个俘虏亦是这个说辞。 这下,武将们“完全明白”了。 刘邦是假意接受招安,暗中让齐军突袭秦军,企图以此打败秦军,苟延残喘。 既然大业皇帝有自身的奸计,也不能怪刘邦另外有奸计,就看谁更高明了。 龙且感慨道:“兵不厌诈,就看谁更狡诈!幸亏韩将军指挥得当,我军才没有乱了阵脚!” 周兰故意道:“幸亏韩将军临危不乱,把来犯齐军击溃!哎!陛下相信了刘邦奸计,前往临淄的章将军,恐怕要遭到刘邦毒手了。” 孟通道:“大家都已撕破脸皮了,接下来该如何办?” 程开道:“要不派人火速禀报陛下,由陛下定夺!” 韩信道:“是要禀报陛下。然发生突发事情,我们必须临机决断,我觉得,突袭北边的齐军,派骑兵火速赶往临淄,一战定乾坤。这支骑兵,由我和周兰将军亲自带领……” 他进行详细的部署,带着步卒跟上来的武将们,部分留守所占领之地,部分火速赶往临淄。 韩信军团的骑兵不多,只有一万五千人。 秦军原本扩充到了十五万,这一年来,秦军骑兵跟齐军、楚军、匈奴兵血战骑兵累计折损三万余人。 但是,这一年来,太仆在陇西养马没有丝毫耽搁,秦军骑兵继续扩充员额,训练新兵。 在去年夏天,有七千骑兵训练完成,加入骑兵序列。 在上个月底,又有八千新兵训练完成,成为合格的骑兵。 根据计划,在半年后和一年后,都会分别新增数千骑兵。 兵贵神速,韩信没有丝毫耽搁,他把王陵的兵符、身份证明之物带上,亲率骑兵出发了。 对付匈奴、驻守西域都需要大量骑兵,根据嬴子婴的计划,骑兵将会扩充到二十万为止,只有在消灭匈奴后,骑兵员额才会有所减少。 离隘口不到只有十里,陈稠和二十名士兵在这里等待着。 成功拦截了王陵派出去传讯的士兵,兄长又暗中韩信要求亲自带兵突袭,陈稠等着被韩信表扬,等着不久后皇帝封赏。 这时候,只见南边有秦军骑兵以中速向这边奔跑,旗帜上分别是“韩”字、“周”字。 那“韩”字的武将,白马、白袍、白甲,这是韩信独有的标志,很容易辨认。 韩信来了,定会重重嘉奖。 “韩信将军来了!大家一起迎接!” 陈稠和士兵们都站在官道边,向南边的秦军挥手。 秦军没有反应,仍然保持原本奔跑速度。 很快,骑兵更近了,仍然保持原本速度。 陈稠大声道:“是韩信将军吗?” 韩信听到了他的声音,但不做出任何回应,反而大声道:“杀!” 顿时,一批骑兵加快速度冲来。 怎么会这样? 陈稠十分疑惑,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区区这点士兵,根本无从抵挡骑兵。 骑兵很快冲上来,把陈稠和二十名齐兵全部斩杀。 对于秦兵来说,杀区区这点人,那是小菜一碟。 韩信勒马停下,嘴角泛出笑容。 杀人灭口了,以后就算要查也无从查起,事后对今天这件事的定性,韩信只有军功,没有任何做得不对之处。 韩信面向武将们大声道:“将士们,只要我们突破长城,便可兵临临淄城下,逼刘邦就范。大家跟我一起赶往锦阳关。” 这出关隘,位于现代的临沂,北边的锦阳关,位于莱芜市,即使一路有平坦、较直的官道,距离仍有三百余里。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韩信要以最快速度赶到,只有夺取锦阳关他才安心。 ———————— 临淄,皇宫大殿,伪齐国文武百官皆在这里。 年迈的刘邦仍然身穿君主服饰,只是服饰有所变化,他不再是齐国皇帝,而是秦国的封王。 刘邦站在台阶下,身后左右两边是文武百官。 手持诏书的章邯,登上阶梯,走到刘邦原本的席子位置上。 “大秦陛下诏书,刘邦接诏!” 刘邦和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双手伏地。 “大秦陛下诏曰:反贼刘邦,接受招安,归顺朝廷,大秦陛下册封刘邦为齐王,封地为临淄郡,钦此!” 随后,章邯走下阶梯,把诏书给刘邦。 刘邦恭恭敬敬接过,随之站起。 章邯心情不错,对刘邦道:“恭喜齐王,从此以后,齐王不再是反贼,而是大秦尊贵的诸侯王,诸夏人之间不会再有战争!” 刘邦身后的众臣,在心理上已接受了归顺秦国的事实,事情妥善解决,齐地获得和平,不再有人战死,大家都乐于看到。 甚至有些臣子还想到了,大业皇帝英明神武,以后该如何这样的明君效力。 章邯再向前两步,向众臣作揖道:“诸位,日后章邯跟大家皆是同僚,还望诸位为大秦尽心尽力。” 陆贾率先回应道:“既然是大秦之臣,自当为朝廷效力。” 其他人也纷纷发言,和和气气。 章邯把已公文取出,向众人说道:“皇帝陛下赏识人才、重用人才,已把要调派到中央朝廷的人确定下来,都写在这里。” 随后,章邯大声念着名单:“张苍、陆贾、郦商、虫达、周苛、王恬启、张相如、杜得臣、周胜之、申屠嘉……” 名单一一读出,总人数大概占了刘邦中央朝廷重要官员的一半。 宣读完毕后,张苍道:“从此以后,张苍乃大秦之臣,自当为大秦朝廷效力。” 陆贾、郦商等人亦发言,效忠于朝廷。 随后,刘邦、章邯,以及众臣们,一同在大殿上用早膳。 在临淄许多地方,原本齐国旗帜已经换下,换成了秦国、秦军旗帜,刘邦封国虽然仍是齐国,但新的旗帜大不相同。 用膳过后,章邯向刘邦提出,明天到城外游玩。 刘邦建议让陆贾陪同游玩,被章邯找借口婉拒了,明天是为了找地方躲起来,岂可带上刘邦的人。 章邯还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始终都没有见到张良,向刘邦询问张良在何处。 刘邦说:“张良已经辞去官职,离开临淄了。” 张良居然走人了,章邯有些意外,反正皇帝也没指明要这个人,不在过问关于张良之事。 临淄皇宫,仍然是刘邦的宫殿。 下午,刘邦回到后宫。 把吕雉、戚懿以及两位夫人都叫到一起。 “从此以后,我不再是皇帝,而是齐王,刘如意是齐国的太子。” 刘邦正式宣布,吕雉黯然神伤。 ———————— 齐长城西起济水、东至黄海,全长一千二百余里。 锦阳关,是南边通往临淄的重要关隘,有官道连接长城南北。 “孟姜女哭长城”的悲惨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孟姜女本姓姜名女,丈夫名叫张范喜。张范喜被秦国官府抓去修齐长城,几年后了无音讯。姜女悲痛欲绝、跪在锦阳关前哭了三天三夜,悲泣声声感天动地。 驻守锦阳关的齐军武将名叫郭亭。 齐军官兵们都知晓,刘邦今天接受秦国册封,原本的齐国已灭亡,现在大家都已经是秦人了。 没人觉得还需要再打仗,临淄籍的齐兵等候撤退回临淄郡的命令,琅琊郡、胶东郡、济北郡的士兵们等着回家的命令。 一般情况下,军中不能喝酒,驻军即将要撤走了,郭亭解除了禁令。 当天晚上,郭亭把中高级武将们都叫到一起,喝酒吃烤肉,边吃喝便聊天吹牛。 “陛下已经投降了,降为齐王了,我们现在已经是秦人了。” “我家人有两人死于秦军,现在,我们都是暴秦的人了!这些仇不能再报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安心做秦人,让家人平安过日子便可!” “若秦国朝廷需要,我愿为朝廷效力!” “以后还需打匈奴,我愿上战场杀敌立功!” ………… 武将们吃得好、喝得好,十分尽兴。 郭亭喝到不省人事,被侍从兵扶着回床榻休息。 ———————— 在前往青令关官道上,韩信率领骑兵们疾驰着。 战马长跑速度为中速,时速二十余公里,再加上中途休息时间,需要到十几小时才能抵达锦阳关。 到了傍晚,人和马都比较累了,韩信下马,跟士兵们一起吃着干粮。 由于原本的齐军大部分即将解散,驻守各地的齐军,已不派出斥候巡逻了。 一路北上时,在官道碰到过官吏、民众,秦军不主动侵犯,齐人们虽觉得意外,也并没觉得不妥,原本齐国已灭亡了,这里即将要成为秦国朝廷直辖地,秦军出现在这里,或许是来接管各地。 在官道附近的城池,当地县令和守军知晓秦军骑兵北上,懒得去过问了,原本齐国在今天已灭亡了,他们已不再效忠于刘邦,而是效忠于秦国,自己国家的军队出现在这里,没必要去过问,留在原地等候命令便是。 有些官兵狐疑着,既然刘邦是假意投降,伪齐国军队内部,应该会防备、警惕秦军才对。 有武将就这个疑问问韩信或周兰。 韩信说,刘邦昭告伪齐国,将在今天接受秦国招安,这些应当是真的,或许齐地有朝廷的探子,刘邦要做得像才能骗过朝廷,或许是刘邦只命令边境的齐军攻击我军。 官兵们释疑了。 休息了两刻钟后,士兵和战马体力略为恢复,又再继续赶路。 天黑后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韩信和部下们,终于赶到离锦阳关不远的地方。 韩信让大家就地休息,明天天亮后再去锦阳关。 韩信和周兰,都坐下靠着一颗大树树干休息。 北风呼啸,冰寒刺骨,晚上时尤为寒冷。 虽然秦军骑兵都有御寒衣物,部分人仍然被冻得索索发抖。 韩信为了立大功,为了军功超越王元,用奸计创造出兵机会。 他要达到目的,有三个关键点。 第一,是奇袭夺取南边的关隘,今天早上已经做到了。 第二,是夺取北边的锦阳关。根据预计,成功的概率很高,概率高不等于一定能成功。 第三,是抵达临淄后,成功迫使刘邦开城投降。 明天早上是关键性时刻,韩信既紧张又兴奋,难以睡着。 旁边的周兰低声道:“将军,只要我们成功了,将军将会载入史册,名垂青史,将军奇袭夺取临淄,将会被后人津津乐道。” 这正是韩信所希望,说到他心坎上了。 韩信不仅要争取做大将军,还要争取被皇帝封王。 两人在持续交谈着,一直到凌晨才睡着。 ———————— 晚上,一匹快马从彭城东门进入,然后直奔皇宫。 从边境到彭城四百余里,送信的士兵在沿途驿站换马,累了又换其他士兵继续赶路,终于在晚上赶到彭城。 此时的嬴子婴,正在寝宫跟阿莉莫恩恩爱爱。 士兵进入皇宫后,向郎官禀明情况,出示韩信上呈皇帝的军情。 郎官接过后,立即来到寝宫外。 寝宫外,除了朗卫外,有内侍和宫女守候着。 郎官对某内侍道:“韩信有紧急军情,这要交给陛下。” 内侍道:“先等等,陛下跟娘娘正忙着。” 等了两刻钟后,内侍才敲门,说道:“陛下,韩信将军那边有消息传来!” 此时的嬴子婴,跟五老婆躺在温暖被窝里,佳人在怀,他根本不想起床,说道:“拿进来!” 那内侍走入寝宫,走到床榻前,把信封递给皇帝。 嬴子婴拆开一看,脸色立即就变了。 怎么齐军会突然袭击秦军?太意想不到了。 韩信已击败齐军,夺取边境隘口,他决定提前行动,率骑兵火速北上,他有信心夺取锦阳关,然后再赶到临淄,逼迫刘邦投降。 嬴子婴觉得,这有些不对劲,要么是刘邦不愿意投降,像他那般用奸计,假装投降让秦军没有戒备,然后突袭秦军。 7017k 第294章 皇帝震怒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要么是还有嬴子婴所想不出来的其它原因,甚至有可能是韩信搞的鬼。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弄清楚,陈平或许能琢磨出端倪,要真是韩信搞的鬼,性质非常严重。 作为一国之君,要掌管整个国家,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可能仅靠皇帝一人的智慧,要集思广益。 嬴子婴命人传口谕,让陈平、韩生明天一早入宫相见。 二十三日早上,皇宫书房。 陈平、韩生来到这里面见皇帝。 嬴子婴把韩信的事情说出,两人都很是意外。 “张良诡计多端,并且极为仇视大秦,肯定会全力劝刘邦别接受招安,这不足为奇,若是张良献计让刘邦诈降,这也不算很出奇!所幸我军没事,韩信已夺取关隘,亲自率骑兵火速北上。两位卿家觉得,还有没有其它可能性?” 韩生一时想不出其它可能性,没有发言。 陈平略作思忖,说道:“陛下,臣觉得,有五成可能性是张良献计。还有五成可能性,是韩信所为。” 嬴子婴亦想到了,有可能是韩信所为,关键是韩信具体是如何操作的,想听听陈平的见解。 陈平之言,让韩生来了兴致,皇帝洗耳恭听。 “先说动机,韩信这么做,很有可能是要争夺军功,比王元将军更早出击,更快赶到临淄,争夺灭齐首功。韩信热衷于功名,有这么做的动机。” “再说具体如何做。如若能收买驻守边境的齐军武将,可让武将带兵袭击我军,韩信就有出击的借口。跟随陆贾来彭城的司马承,来往于彭城和临淄之间传讯,若是能被韩信收买,再让他帮忙收买齐军的人,这有可能做到。事情很简单,我们只需调查韩信是否找过司马承,便可判断是否韩信所为。” 嬴子婴道:“那是以后之事,韩信亲率骑兵火速北上,恐怕已到了锦阳关,若锦阳关被他夺取,很快便可直逼临淄城下。丞相觉得,韩信会如何夺取临淄?” 陈平道:“刘邦有长处亦有弱点。赏识人才、驾驭人才是刘邦长处;懒惰、不善于管事,是刘邦之所短。刘邦能成功,在于他善于驾驭人才,让人才替他做事。刘邦有很大软肋,那就是怕死,如若韩信兵临城下,以保刘邦性命作为筹码,派人跟刘邦谈判,十有八九能让刘邦开城投降。只要韩信能赶到临淄,劝降刘邦问题不大。这样一来,灭齐首功自然是韩信,军功超越王元,让韩信功成名就。” “哼!韩信啊韩信,你背地里打小算盘,你会付出代价的!” 嬴子婴有些震怒了。 韩生道:“陛下,韩信太贪功了,暗地里干出这种事,这是罪过,就算有功劳,顶多是功过相抵。” 陈平道:“御史大夫,别小看了韩信,他既然能做出这种事,肯定先想到这一点,不一定能找到韩信罪过的证据。” 嬴子婴道:“丞相去查查,韩信是否见过那个司马承。” 陈平领命。 嬴子婴又再派人火速北上,通知王元。 ———————— 锦阳关以南,清晨, 韩信和士兵们都起来了。 韩信、周兰和士兵们吃着干粮,填饱肚子。 吃饱后,韩信和部下们并没有动,只有周兰带少数人前往锦阳关。 要周兰见当地守军谈妥后,韩信才会进入。 ———————— 天气寒冷时,人喜欢赖床,何况不需要再作战,即将要回去了。 锦阳关一带的齐军们,连晚上值勤的士兵都没多少,绝大多数人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 天刚刚亮,郭亭和士兵们都还在梦乡之中。 韩信和全副武装的秦兵们来到锦阳关城门前。 锦阳关城门紧闭,城墙只有少数人巡逻着。 周兰和百名秦兵出现,城墙上的士兵们早就望见了,没有人因此警惕起来。 有齐兵大声:“秦军兄弟,为何你们来得那么快?” 周兰大声道:“我乃秦将周兰,请打开城门让我见你们将军,我会跟他说明。” 齐军没有起疑心,派人去禀报郭亭。 在关城内某屋子,郭亭还在梦乡中。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将军,秦军来了!” 郭亭被吵醒了,起身穿好衣服出来屋门。 士兵禀报道:“将军,秦军的周兰带着百名骑兵来了,说是要找将军。” 对于周兰这个人,郭亭听说过,原本是项羽那边的人,后来投奔秦国。 秦军来得这么快,郭亭有些意外,但并没有丝毫起疑,或许是先派周兰前来,通知齐军接管锦阳关事宜。 郭亭穿上戎装,带着少量秦兵来到城门后,命人打开城门。 郭亭正要出城门迎接,周兰却策马向城门走来,郭亭只好停下。 周兰跟他说,今天早上,韩信将军接管了南边隘口。 郭亭有些吃惊,怎么接管得这么快。 对于收复楚地、齐地,皇帝期盼了很久,韩信将军要火速接管各地,让陛下高兴。 随即,周兰出示王陵的兵符,说王陵驻守的地方已经被秦军接管了。 郭亭再无怀疑,表示迎接韩信将军入关。 随后,韩信带着骑兵们,浩浩荡荡地从锦阳关城门进入。 韩信跟周兰说,这些齐军就要被遣散了,让大家把武器收起来,该回家的回家。 郭亭表示,家乡在临淄郡的士兵不会被遣散,将要赶回临淄郡,成为齐王的军队。 韩信先让郭亭命令非临淄郡的士兵,把武器收起来,过段时间让他们回家,再由郭亭带临淄郡的士兵回去。 郭亭没有起疑心,根据这样命令下去。 驻守锦阳关的齐军有五千人,家乡在琅琊郡、胶东郡、济北郡的占比七成,不用跟秦军作战丢性命了、即将回家春耕了,三千余士兵都高高兴兴的。 韩信再带着亲兵来到郭亭面前。 郭亭道:“韩将军,明日我便带千余士兵回临淄,听后齐王差遣。” 韩信面无表情,说道:“不必了,郭将军不必回去了。” 郭亭不解道:“韩将军,我还得回去临淄向齐王复命啊!” 韩信冷冷道:“你已经回不去了!” 他话音刚落,背后有一把钢刀砍向郭亭的脖子,他把首级砍下。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齐兵们惊骇了。 秦军行动迅速,武器已经对着毫无准备的那千余齐兵,那三千余齐兵,由士兵看守着,也惊呆了。 韩信朗声道:“放下武器,一概不杀!” 那千余人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在秦军屠刀面前,只得乖乖放下武器 韩信没必要向这些士兵解释怎么回事,派人五千齐兵都被集中看管起来。 他派三千士兵留守这里,带上周兰和万余名骑兵,向临淄方向赶去。 青阳关这边发生的事情,没有人向刘邦禀报,刘邦和当地的守军,一切都还蒙在鼓里。 ———————— 同样是在今天,凌晨。 在济北郡西南边,聊城以东,秦军大营就在这里。 王元带着王威、吕马童、田集、王虞人、季心、丁固、王吸、奚涓等武将们前几天来到这里,做出相应部署。 一更时分,北风呼啸,冰寒刺骨。 秦军大帐,这里却灯火通明。 王元召集众将开会。 天气虽冷,却没人感到寒冷;虽起床起得很早,大家却很有精神。 大家都知晓,即将要突袭齐军了,可以再立战功了,大家都铆足了劲,盼望着尽快杀到临淄,铲除刘邦。 武将们站立两旁,原本就是秦将的那些人,都怀着兴奋的心情。 由齐营归降而来的武将们,许多人心中叹息,他们的旧主子刘邦即将要被铲除了,他们只是叹息而已,如今为大秦效力,就算是跟旧主兵戎相见,也会全力以赴。 站在正中最上方的主将王元同样很兴奋。 他环顾众将一遍,再说道:“在以前,大家为无法在齐地立军功而遗憾。如今,不会再有遗憾了,我们即将突袭齐军,杀到临淄,解决反贼刘邦。今天四更吃饭,天亮后出击。” 随后,王元要点将了,首先道:“吕马童、王吸!” 两人齐齐道:“末将在!” 王元道:“突袭齐军大营,就由你们两人带兵!” “诺!” 被主将给予重要任务,意味着军功,两人都很是兴奋。 王元再看向弟弟和奚涓,说道:“王威、奚涓。” “末将在!” “我军骑兵,由我亲自统领,以王威、奚涓为副,待解决对面的齐军后,跟随我一同赶往临淄。” 王威、奚涓齐齐应诺。 王元继续道:“只要赶到临淄,我有办法让刘邦投降。” 为了这次胜利,王元专门研究刘邦,赵那些降将们了解情况。 他对刘邦有了定性,刘邦野心很大,能识人用人,但刘邦怕死,王元要根据这方面,杀到临淄后派人跟刘邦谈判,应当能劝降刘邦。 点将完毕后,武将们各自回去准备。 ———————— 在对面的齐营,主将是夏侯婴,前不久被刘邦派来这里,计划等正式招安后,这边由夏侯婴迎接秦军。 官兵们都睡得正香,值班的士兵大多数不到岗,留在军营里睡觉,刘邦都已经投降了,对面的秦军不再是敌人,而是友军,没有敌人了,没有晚上值勤的必要性。 夏侯婴也睡得很香,伪齐国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至于留在刘邦身边还是被调派到秦国朝廷,一切听从安排,他没什么可想的,没什么可想又不用再打仗了,就接受现实安安心心过日子。 秦军营地却是相反,到处都热火朝天,秦军开饭了,厨子按照王元的吩咐,做了一顿好饭,有猪肉和鸡肉,士兵们都美滋滋地吃饭。 士兵们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要突袭齐军。 秦军闻战则喜,又仗可打又可以立军功了,并且是出其不意袭击齐军,战死的概率很小。 不用战死又能立功,是士兵们最希望的。 在营地其某区域,王威、奚涓跟士兵们一起吃饭,兴奋中的士兵们,边吃边交谈。 “我们跟随主将出击,一定会有大功劳!” “机会来了,我一定要亲自斩杀齐兵,立军功封爵,好给儿子找媳妇。” “跟着王将军,立军功不在话下!” 古代婚嫁,很看出双方的家庭地位,爵位越高地位就越高,父亲地位和俸禄高了,给儿子找对象自然方便得多。 王威边吃边说道:“弟兄们跟着我,很快就杀到临淄,肯定能赶在韩信前面,灭齐首功属于我们,大家都有军功。” 奚涓道:“我虽是刘邦那边过来,如今为大秦朝廷效力,碰上齐军、碰上刘邦,也绝会徇私。” 王元提前吃饱了,他在营地内行走,看望各部的官兵,为士兵们打气。 等待差不多五更,秦军们都集合起来,等候主将的命令。 天蒙蒙亮,吕马童、王吸带着一批士兵出营了,向齐营那边走去。 齐营的士兵们见有秦兵到来,不以为然。 双方由敌军变成了“友军”,齐军士兵们没有因此警惕。 来到营寨大门口,有士兵大声道:“齐军兄弟们,秦军吕马童将军来了,请你们的主将出来,大家有事商议。” 齐军士兵客气回应,说去禀报夏侯婴将军。 不一会,卢绾出来了,出得大门走到吕马童面前。 “夏侯将军!” “吕将军!” 双方见面都是客客气气的。 吕马童道:“夏侯将军,秦军和齐军,曾经打得你死我活,如今,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诸夏之内归于一国,便不会再有战争,老百姓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夏侯婴感慨道:“认命了!齐王和麾下之臣,都已认命了,日后大家都做秦人。” 吕马童道:“我奉朝廷之命,前来接管这里,想必将军也接到了命令。” 他跟夏侯婴距离很近,在他旁边有几十名武力高强的亲兵,只要他发出命令,亲兵们便会立即动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下夏侯婴。 夏侯婴道:“没错,我奉齐王之命前来,等着秦军来接管这里,我便带临淄郡的士兵回临淄,其余三个郡的士兵,就劳烦友军送他们回家了。” 那三个郡已经不属于刘邦,刘邦才懒得管那些士兵。 7017k 第295章 兵临城下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夏侯婴继续道:“吕将军,秦军兄弟来了这里,我就可以走了!明日便带临淄郡的士兵回去。” 吕马童笑笑道:“甚好!如此甚好!” 突然间,他大声道:“上!” 旁边有数名亲兵一拥而上,夏侯婴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些秦兵擒下。 与此同时,奚涓带兵冲入营寨,占领箭塔、瞭望台等重要位置,把连弩放在箭塔上,随时可射杀敢于反抗的齐兵。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侯婴惊骇了!齐军士兵同样惊骇了! 夏侯婴惊呼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为何要这样?” 吕马童道:“没错,所有齐地百姓都已经是秦人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不过,事情还没有结束,得委屈你一下。” 他在夏侯婴身上搜着,把兵符和身份证明之物搜出来。 又再进入营寨,来到夏侯婴的大帐,把将军印信取了过来。 很快,王元也进入齐营。 所有齐兵都被缴械了,被集中关押看管起来。 他对夏侯婴道:“夏侯将军,皇帝陛下不会再让刘邦做诸侯王,刘邦坚持要封王才肯归降,陛下只好用计,假意答应刘邦的要求。我会亲自带兵突袭临淄,彻底解决反贼问题。你是人才,陛下很敬重你,等解决刘邦后,你可为大秦陛下效力,也可告老还乡做个平民。” 夏侯婴终于明白了,暴秦真是诡计多端,刘邦都被骗了。 今天早上非常顺利,兵不血刃拿下齐军营寨,把齐军全部缴械,又没有齐军快马赶往东边报信。 自从匈奴退出雁门关后,大部分骑兵在雁门关至代国附近休整,少数返回邯郸郡。 目前,王元这边的骑兵有一万八千人。 很快,全部骑兵集合起来,王元带着王威、奚涓和骑兵们向东进发。 骑兵们沿着官道疾驰着,一路上碰到一些驻守的齐军,王元取出兵符,说要火速接管济北郡所有地方,并且出示夏侯婴的兵符,说那边营寨已经被接管了,基本上没有引起齐军怀疑,本身各地齐军都接到了这样的命令,等待秦军过来接管。 如果按部就班,先接管济北郡、胶东郡、琅琊郡后再来解决刘邦,秦军难以火速兵临临淄,要彻底铲除刘邦,还得发动进攻,突袭齐军是最佳策略。 ———————— 这天早上,章邯入宫来见到刘邦。 在刘邦面前,章邯和气道:“齐王,临淄周边景色优美,我要好好游山玩水。今天要玩得尽兴,或许要天黑才回来。” 刘邦道:“章大人,你对附近不熟悉,寡人让陆贾陪同,给你做向导,岂不是更好?” 章邯道:“也行,陆贾是人才,即将要跟我到陛下那边去了,同僚之间多熟悉熟悉。” 要是硬是不带上,或许被让刘邦起疑,陆贾是文官,章邯自问自己就能将其擒下,何况还有随行人员,到时候把陆贾绑起来便是。 刘邦和颜悦色道:“章大人,你回去彭城后,还望在陛下面前美言美言,我刘邦胸无大志,安安稳稳做小诸侯王已知足了,只求刘家世代有小富贵。” 章邯道:“齐王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带到。” 随后,章邯返回住所,把十余名随行人员都叫上,还专门叫人带上绳索,带上两三天食用的干粮。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好好在临淄城外游玩一番再回去不迟,诸位好好跟本官游山玩水。” 一听出去游玩,随从们都很是高兴。 不久后,陆贾来了,高高兴兴地带着出城。 临淄东门,章邯、陆贾以及随行人员,每人一骑,在陆贾带领下,向某风景优美的山岭走去。 ———————— 在齐长城锦阳关以北,属于临淄郡地界了。 韩信率领一万二千骑兵沿着官道北上,从青令关出发后不久,碰到了特殊的齐兵。 那三名骑兵见到火速赶来的秦军,顿时吃惊了。 有名秦军百将问道:“齐军兄弟,这是要去哪里?” 为首齐军道:“昨日午后,齐王派我南下向南边的守将传旨,若秦军前来,把驻地交给秦军。你们为何来得那么快?” 他话刚问出,一批箭矢射来,三人顿时毙命。 韩信率军继续北上,引起了当地齐军的注意,临淄郡可是齐王封地,没有齐王允许,秦军不能进入,哪怕齐国属于秦国的诸侯国。 有些齐将派人询问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都被秦军突袭击溃。 韩信不跟任何齐军纠缠,锦阳关至临淄两百余里,一路上有官道连接,他要以最快速度赶到临淄,只要不被其他齐军迟滞,一天左右的时间能赶到。 有些齐军发现情况不对,企图抵挡秦军,韩信命令骑兵以军候或五百主为单位,扫荡敢于阻挡的齐军,凡是被派出要赶到临淄报讯的士兵,都被秦军重点照顾、及时射杀。 ———————— 下午,申时,刘邦正跟戚懿、刘如意用膳,一家三口心情都很好。 戚懿微笑道:“大王虽然辖地只剩下一个郡了,但以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好歹保住了刘家富贵,以后安稳过日子,让刘家世代传承下去。” 刘邦感慨道:“是啊,寡人也撑不了几年了,到时候如意也长大了,把刘家的家业接过来。” 刘如意道:“父王,孩儿还不懂处理朝政!” 刘邦道:“要管好区区一个临淄郡,简单得很,只要有些人才替你去办事便可。” 一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这时候,有士兵匆匆入宫。 “大王,不好了,情况不妙!” 郎官匆匆带着士兵进入后宫。 跟家人心情好好的,却听到这样的话,刘邦很是不满,冷冷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士兵道:“大王,有许多秦军骑兵从南边火速北上,我军有些人被杀了!” 在临淄附近,有专门的齐军驻军,他们发现情况不妙后,及时派人赶来临淄禀报情况。 “什么?” 刘邦吃惊了! 郎官也吃惊了! 戚懿、刘如意同样吃惊了。 刘邦问道:“秦军是何人带兵?” 士兵回答道:“启禀大王,秦军旗帜上有‘韩’字和‘周’字。” 根据刘邦所知,秦军武将中姓韩的只有韩信,又是从南边而来,那肯定是韩信带兵了,韩信要来干什么? 刘邦匆忙出宫,来到南门后,登上城墙。 他向南边眺望,南边的地平线上,有秘密麻麻的影子出现,果然是秦军骑兵。 骑兵速度很快,不久后抵达了南门城外。 刘邦看得更清楚了,那“韩”字旗帜下的武将,白马、百袍、白甲,那人年约四十,正是韩信。 韩信带来的骑兵很多,看上去不低于一万。 韩信为什么会带兵来这里?为什么? 刘邦心如急焚,思考着这些问题。 城墙上的齐军同样惊骇了,不知秦军为何杀到临淄。 城墙下方,韩信望见了城墙上的刘邦,隐约见到了刘邦的表情,露出满意的笑容,成功赶到这里,刘邦不就范也不行。 很快,有秦兵策马向前,向刘邦喊话。 “齐王,韩信将军派人入城跟你谈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清楚明白!” 刘邦同意接见,但不可能打开城门,命人从城墙上放下吊篮。 城门前,韩信对周兰道:“文运兄,有劳你说服刘邦了!” 周兰道:“韩兄放心,等我的好消息。” 他下马来到城墙下上得吊篮,齐军把他拉上城墙。 刚上到城墙,刘邦急问道:“你们秦军为何来临淄?这可是寡人的封地,没有寡人同意不能前来。” 周兰面无表情,说道:“齐王,请借一步说话!” 周兰的佩剑被收缴,刘邦把他带到城楼。 进入城楼后,周兰把嬴子婴给韩信的密旨给刘邦。 刘邦看着密旨内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密旨上除了命令韩信二十三日突袭齐军,还明确说明,若是夺取临淄,无论是否发生战斗,都算立下大功。 他心中大骂:“该死的嬴子婴,你耍我!要是不让我做诸侯王,你早说啊!给我封个侯爵也行。” 刘邦软瘫瘫坐下,一颗心凉透了,这下完了!彻底完了!恐怕刘家都要完了! 万念俱灰的刘邦,欲哭无泪。 周兰压低声音道:“刘邦,要是你只想要个侯爵,要点土地,就不会有今天之事了。你们刘家有两条路可以选。” 刘邦急问道:“第一,是开城投降,韩信将军能保你刘家平安,奏明陛下给你封侯爵,安心做个侯爷,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第二,是顽抗到底,待秦军步卒赶到后把临淄攻下,把你刘家诛夷三族!” 听到这里,刘邦顿时然起了希望,说道:“韩信真能保我做侯爵?” 周兰道:“只要你在明天午时前开城投降,韩信将军会在陛下面前力保你。若超过时间不投降,就等着被诛夷三族。” 刘邦心中哭泣着,是自己没有福分,连诸侯王都做不成了。 周兰目睹刘邦那痛苦的神情,在静静地等待着,等刘邦下决定。 略过片刻后,刘邦道:“我刘邦愿开城投降,明日巳时前,把韩信亲笔保证书带来给我,还得按指纹、盖将军打印……” 他把保证书内容详细说出,只有这样才能心安,口说无凭,要不然以后韩信不认账就惨了。 周兰道:“刘邦,你的话我会带到,算你识时务,以后安心做个侯爷,刘家衣食无忧。” 随后,周兰坐上吊篮被送下城墙,回到韩信跟前。 “成了!刘邦答应了!” 听到周兰的话,韩信顿时兴奋起来,心道:“王元啊王元,你休想跟我抢功劳!” 刘邦分别派出士兵,分别部署在临淄四道城门外,防止刘邦逃跑,并派士兵在周边巡逻。 ———————— 临淄东边山岭上,章邯、陆贾,以及十余人都在这里。 他们望着远处的临淄城,望见了城南那大批的秦军骑兵。 大家都惊呆了。 陆贾惊呆的是,怎么秦军会来临淄?朝廷的军队只能接管其它三个郡,是不能到诸侯王封地内的,再说了,这也来得太快了。 章邯惊讶的是,怎么骑兵来得这么快,满打满算,就算是王元的骑兵,最快也得要明天午时才能到达,今天出城上山,是要在山上过一夜。 不管怎么样,秦军兵临城下,代表已经成功了,刘邦问题很快能解决。 陆贾脸色有些不对,向章邯质问道:“章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章邯冷笑道:“陆大人,你以为陛下真的会让反贼刘邦做诸侯王?给我拿下!” 这时,三名随从突然出手,把陆贾擒下,用绳子绑得严严实实。 章邯继续道:“给刘邦封王,是陛下假意为之,特意派我来临淄给刘邦宣诏。” 陆贾明白了一切,气愤道:“今日出城来山上,也是事先就想好吧,特地出城躲起来。” 章邯淡淡笑道:“没错,正是这样,一切皆是提前谋划好!若是秦军明日才能到临淄,我们还得先在山上过一夜,现在秦军来了,我们就不必在山上过了。陆大人,你还是按原计划跟我回彭城,为大秦陛下效命。” 陆贾除了叹息外,无话可说。 站在秦国的角度上来说,这计策很高明,天衣无缝,并且已经成功了。 秦国有明君、能臣,再次统一天下,这绝非偶然,而是必然,刘邦、项羽败得不冤。 陆贾只能认命了,刘邦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已经为刘邦做了该做的事情,没有丝毫对不起旧主,以后就好好为朝廷效力。 随后,章邯跟随从们下山。 ———————— 临淄城南,有驻守在临淄周边的齐军赶到这里。 韩信派人传话,刘邦已经决定明天午时开城投降,要是不想枉送性命的,速速离开,后续会有大批秦军主力赶到。 事已至此,齐军官兵们没有跟秦军决战的勇气,军官让部下们躲得远远的,等明天刘邦投降后,跟着向秦军投降。 酉时,有士兵来到韩信跟前。 “韩将军,东边有人来,说是章邯大人!” 章邯居然来了?韩信很是意外,让人把章邯带来。 怀着喜悦之情的章邯,和随从们押着陆贾来到韩信跟前,见韩信一副惊讶之色。 —————— 作者新书《大明最狠总兵》欢迎去阅读支持。 7017k 第296章 韩信与刘邦的约定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章邯淡淡一笑,说道:“韩信将军,我出现在此,或许你会觉得意外!” 韩信不解道:“章将军,我只知道,陛下让你到临淄给刘邦宣诏,你不在临淄城内,的确很意外。” 章邯笑道:“韩将军有所不知,陛下很关心臣子安危,既要我完成任务,也不希望我有事。陛下跟我说好,让我今日一早出城游玩,在山上躲起来,刘邦便找不到我,避免杀身之祸。” 韩信也笑了起来,原来如此,皇帝的确对臣子够好。 这样也好,原本实行这个计策,韩信还觉得可能会害死章邯,觉得对不起章邯,如今章邯安然无恙,也心安了。 章邯问道:“不知韩将军为何这么快到来?若是今日一早出兵,最快也得明日下午才能赶到临淄啊!” 韩信道:“章将军有所不知,陛下向刘邦使诈,刘邦同意向陛下使诈,刘邦的投降是假,要趁我军不备,突袭我军。昨日一早,齐军突袭我军,幸好我军一直都有防范,没有让齐军得逞。” 他把昨天的事情大概性说出。 章邯彻底惊讶了,他没有骂刘邦,陛下向刘邦使诈,刘邦同样向陛下都使诈,彼此彼此,就看谁更高明。 幸好,我方胜利了。 ———————— 皇宫后宫,戚懿和刘如意,都在焦急等待刘邦回来。 傍晚时分,两人见到了失魂落魄的刘邦,都能想到情况不妙。 “大王,怎么了?” “父王,发生了何事?” 刘邦软瘫瘫坐下,两眼无神、目光呆滞。 “嬴子婴真奸诈,不让我做封王……” 他缓缓把情况说出来。 完了!真的完了!戚懿的心也凉透了! “爱姬,我以后不能做大王了!” “如意,你以后只能做侯爷了!” 绝境之中的刘邦,向老婆和孩子诉说着。 “呜呜…”刘如意嚎嚎大哭起来。 不久后,吕雉、两位夫人带着子女们,全部都来到刘邦这里。 关于秦军兵临城下之事,他们都已经知晓。 “今天晚上,是寡人做一国之君最后一个晚上!” 刘邦悲痛地宣布着。 吕雉和两位夫人的心也凉透了。 吕雉气急败坏,露出一副恶毒的面孔,恶狠狠地道:“该死的暴秦!该死的嬴子婴,你夺走了刘家的一切,我就算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两位夫人,除了哭泣外,没有说话。 刘邦再派人给臣子们传令,向城外的秦军投降,明天一早到大殿最后一次朝会。 随后,后宫所有宫女被集中起来。 刘邦把宫女扫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最漂亮的两女身上。 “你们两个,今天晚上给寡人侍寝!寡人封你们为夫人!” 这是刘邦作为一国之君的最后一晚,要动用权力临幸宫女。 两名宫女哪敢抗拒,乖乖领命,口中说多谢大王。 吕雉对刘邦有些不满,都这个时候了,都这么老了,还要宠幸年轻宫女。 不久后,刘邦寝宫,渡过了最后一夜。 ———————— 丞相府,萧何在喝着闷酒。 “嬴子婴,你这挨千刀的,为何不让刘季安生!” 萧何边喝酒边大骂着。 他一向不酗酒,到垂暮之年首次酗酒,借酒消愁。 他边喝酒边诉说着,大骂着嬴子婴。 萧何的两个儿子萧禄、萧延,还有孙子们,都过来安慰着。 ———————— 第二天一早,皇宫大殿。 临淄城内的臣子们都聚集在这里。 “秦贼真狡猾,使出这等奸计!” “大王连诸侯王都做不成了,我等要么给暴秦效力,要么只能做平民了!” “暴秦这招真是高招啊!我们输得很惨!” …………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有人大骂着秦军,有人则是无尽的叹息,有人佩服秦国的计谋。 “丞相!” 萧何的到来,让众臣惊讶了。 萧何一日之间苍老了许多,头发都没有梳理,神情颓废,步履蹒跚,撑着拐杖缓缓走入,一副生无可恋之状。 目睹萧何如此,众臣们皆心里不好受。 萧何停下脚步,面向众人,他右手紧握拐杖,勉力支撑着身体,看起来只要风一吹就会摔倒。 萧何悲愤道:“暴秦无道!嬴子婴该死!我们世世代代都要诅咒暴秦,直到暴秦灭亡为止!天必亡暴秦!嬴子婴必惨死!” 这时候的萧何,已经站不稳了,倒在地上。 众人匆忙上前。 “丞相!丞相!” 萧何来是难得的治国能臣,在齐国有很高的威望,大家都不希望他有事。 此时的萧何,双眼闭上,没有说话。 有人给萧何把脉,脉搏微弱,有人把手指在萧何鼻孔上叹气,萧何出气多、入气少。 很快,萧何没有了呼吸。 “丞相!丞相!” 众人痛哭起来。 这时候的刘邦,身穿君主服饰,缓缓走入大殿,看着地面上的萧何,看着哭泣的臣子们。 “大王,丞相仙逝了!” “陛下,丞相归天了!” “是暴秦气死了丞相!” ………… 悲伤中的刘邦,没有说话,在内侍搀扶下缓缓走到萧何尸体前。 大家都发现,刘邦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并不是突然间年龄上增长了,而是刘邦的精气神全没了。 刘邦当众哭泣起来,过半众臣跟着痛哭。 痛哭过后,刘邦道:“齐国彻底没了,我也不再是君主,大家各奔前程。或去给暴秦效命、或回家种田、或去经商,愿大家日后安好。” 随之,全部臣子向他跪下。 不久后,有郎官走入大殿,把一封信交给刘邦。 这是韩信亲笔所写,只要刘邦于大业十五年二月二十四日午时前开城投降,韩信以性命担保,大秦朝廷不会问罪于刘邦,给刘邦封侯爵。 在纸张后面,有韩信手印,以及将军印章。 刘邦下令,向城外的秦军开城投降。 ———————— 临淄南门,刘邦、周兰、章邯在静静地等待着。 城门缓缓打开,刘邦带着臣子们,双手捧着托盘而出,托盘上是齐国君主的大印。 所有人都低着头,缓缓向韩信走来。 待走到韩信跟前时,刘邦和臣子们全部跪下。 “刘邦向秦国韩信将军投降,从此以后,不再有齐国!” 随即,把大印奉上。 韩信下马,结过大印,说道:“刘邦,你能开城投降,我很是欢迎,大秦陛下也欢迎,以后安心做侯爷吧。” 城外秦军将士们,都怀着喜悦的心情。 周兰带着士兵们入城,迅速占领城内重要位置。 随后,刘邦带着韩信入城。 临淄城内主干道,韩信带着士兵们前进着,要前往皇宫。 街道两旁,百姓们出来观看。 原本大家知道,刘邦从皇帝降为诸侯王,已经接受了册封。 许多人今天起床后才知晓,秦军兵临城下,刘邦要投降了。 看着那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韩信,看着那垂头丧气的刘邦,齐国彻底灭亡了,百姓们心情不一。 “新齐国十余年来,除了跟暴秦作战征召从军,齐国一切都太好了!以后要被暴秦管治,不知是否还有好日子!” “鬼才知晓,我们只能听天由命!” “听说秦国的皇帝是明君,或许会让我们过好日子!” “一切都还不明朗,拭目以待吧!” “要秦国能让我过好日子,我就安心做个秦人!” ………… 百姓们在低声交谈着,说出自身的想法。 跟随入城的秦军官兵们,许多人也低声交谈着。 “这些齐人,好像不欢迎我们!” “我觉得他们好像怕我们,怕我们找麻烦!”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做秦人,六国余孽都被灭了,谁要是敢不轨,那就是找死!” “六国第二次被灭,朝廷不会再给机会他们造反了!” “跟随韩将军来临淄不知算不算立功,要是算立功,我该升爵位了,回家后就娶媳妇。” ………… 士兵们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兴兴的。 不久后,韩信来到了皇宫,周兰已经在皇宫大门等候。 周兰道:“韩将军,皇宫内没有齐兵,已完全被我们控制。” 韩信点点头,翻身下马,迈步进入皇宫。 刘邦和众臣都跟着进入。 通过大殿前广场,登上阶梯,进入大殿。 韩信一直迈步向前,走到阶梯前时并未停下,登上阶梯,走到君主位置旁边。 这原本是只有刘邦才能坐位置,韩信毫不客气跪坐在席子上。 他俯视投降的众臣,不禁心潮澎湃,他是胜利者,要是他是诸侯王,站在下面的是他的臣子,不知该多好!不知有没有可能,陛下封他为齐王或楚王呢? 刘邦乖乖地站在阶梯下,垂头丧气,身后的臣子们都低下头。 “你们全部退下!刘季留下来!” 所有人都出去了,偌大的大殿,只剩下刘邦和韩信两人。 韩信起身走下阶梯,走到刘邦前面。 “刘季,或许你有疑问,大秦皇帝命我昨日出兵,我却在前日就出兵。” 刘邦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问题,说道:“想必王元也接到同样的命令,你要抢在他之前赶到临淄,迫使我投降,你揽下灭齐全功。” 韩信开心一笑,说道:“刘季啊刘季,你能让这么多人才为你效命,果然有些头脑!” 刘邦道:“可你违抗嬴子婴之命,提前一天出击,你该如何交代?” 韩信淡淡道:“这就需要你配合了。在南边,是齐军先攻击我秦军,幸亏我治军严格,防备时刻不松懈,齐军才无机可乘。” 刘邦惊讶了,王陵那边竟然会主动攻击秦军? 他仔细想想,这不太可能,王陵不可能愚蠢到如此地步,那不是在找死吗? 随之,韩信把那天的过程说出。 刘邦顿时明白了,说道:“想必那个陈胥事先被你收买,带兵攻击秦军,你事后杀他灭口,你杀王陵,同样是要灭口,死无对证,让嬴子婴找不到问罪于你的理由。” 韩信心中大乐,他不怕刘邦看穿他的计谋,还为此自豪,因为自己是胜利者。 他随即道:“刘季,这还需你配合,说是你不想只做一郡诸侯王,假意投降,暗中让王陵突袭我军。至于北边的夏侯婴没接到攻击秦军的命令,是因为传讯的人良心发现,没有赶往那边传讯,你愤怒之下,把这个人杀了!只要你这样做,就天衣无缝了!” 韩信的确有手段,刘邦不得不佩服,说道:“这样一来,嬴子婴又有问罪于我的理由了。” 韩信道:“可你在最后时刻,开城投降,避免了重大伤亡。我公开说明,恳请陛下封你为侯爵,也合情合理。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会担保你做侯爵,这样对你我都好。若是不配合,你刘家之人全部都得死。” 刘邦没有过多的犹豫,很快就答应了。 双方达成一致,韩信完全放心了,刘邦下达最后的命令,以某些理由为由,派人将某个传令兵杀了。 ———————— 临淄西边,王元、王威、奚涓率领万余名骑兵,快速向东进发。 现在是午时,离临淄只有十余里了。 然而,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奚涓道:“怎么没有前来问话的齐军?” 王威指向北边不远处的齐军军营,说道:“那边齐军怎么没有动静。” 大家都能看到,军营中有许多旗帜,还能看到营寨内的齐兵,对于秦军的到来,那边的齐军没有任何反应。 王元道:“一定是发生了让我们意想不到之事,前去临淄看看就知晓了。” 不久后,他们来到临淄西门城门前,他们惊讶地发现,城墙上有少量的秦军旗帜,站岗的是秦军士兵。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奚涓不解道:“难道有人比我们更早来到临淄?” 王威道:“韩信不可能比我们还快啊!就算他能迅速拿下锦阳关,也不可能早于我们赶到。” 王元很快想到了其中可能性,说道:“若是韩信的兵,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韩信违背陛下之命,提前出击。” 他这么一说,王威勃然变色,不满道:“他娘的韩信,抢功劳使出这一招,我们要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奚涓道:“违抗陛下之命,乃是大罪,就算被韩信抢先拿下临淄,功劳顶多只能抵罪。” 王元道:“韩信不会不明白这点,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7017k 第297章 本性难移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临淄西门上方城墙,周兰在这里等待着,要由他出面向王元讲明一些事情。 发现王元到来后,周兰大声道:“下面可是王元将军?我乃周兰。” 王元抬头望见周兰,更加确定是韩信夺取了临淄。 他大声回应道:“周将军,想不到韩将军更早一步啊!” 周兰道:“韩信将军运筹帷幄,以最快速度收复临淄,解决反贼刘邦。” 王威大声道:“你们违背陛下之命,提早出兵,作何解释?” 周兰道:“请王将军入城,我细细道来。” 他明确说明,这是由韩信将军夺取的临淄,只能由韩信将军麾下的秦军驻守,王元只能带少数人入城。 王元让王威留在城外,带着十名士兵进入城内。 周兰把王元带上城楼,说道:“王将军,韩将军亲率骑兵前来,逼降刘邦,收复临淄,这临淄城和临淄郡,应当由韩将军麾下之兵驻守,济北郡就由王将军之兵收复。” 王元道:“你们提早一天出击,不知如何向陛下解释。” 周兰不慌不忙,把那天情况说出来,自然说成是齐军袭击我军,一直到昨天赶到临淄,今天刘邦投降,刘邦已经承认,是他不愿意只做一个郡的诸侯王,假意投降。 他说得比较详细,王元认真听着,始终保持冷静的头脑。 王元才不信这种鬼话,但是,只要是刘邦一口咬定是这样,连皇帝都无法问罪于韩信。 王元没有生气、没有不愉快,在他心目中,韩信表面抢夺了大功,但却触怒了皇帝,最终会得不偿失。 “哎呀!王将军亲自来了!” 这时候,韩信来到了城楼。 “王将军你来迟了!刘邦已经向我投降,你来不来对结果无影响!” 韩信一副得意之色。 王元淡淡道:“是啊!我的确来迟了,祝贺韩将军立下大功,陛下定会重重赏赐。琅琊郡、胶东郡、邯郸郡都交给将军了,我的兵马,收复济北郡便可。” 韩信开心道:“如此甚好。王将军带兵匆忙赶来,所带物资定然不足,临淄物资丰厚,我派人送出来便可,王将军何时撤兵皆无妨。” 他说,王元的兵只能在外驻扎,临淄郡各地驻守、县城,只能由韩信的后续不足接管。 王元对此没有异样,没必要跟韩信争夺。 不久后,王元重新出来城西外,韩信的兵把粮食、驻扎所需帐篷、炊具等物品运送出来,王元让部下扎营,又再派人传令,让后续部队不用赶来了,接管济北郡各地即可。 ———————— 二十五日傍晚,快马赶到彭城。 那士兵进入皇宫,向郎官说明情况。 “临淄大捷!临淄大捷!” 郎官举着捷报,一边高呼,一边向皇帝所在的后宫跑去。 这是由韩信在昨天中午亲笔所写的捷报,刘邦投降,兵不血刃拿下临淄。 尽管韩信夹带私货,能够顺利收复齐地,嬴子婴仍然很兴奋。 更何况,章邯安然无恙。 明天并非上朝时间,嬴子婴仍然传令,让臣子们明天上朝,又派人连夜书写,明天把捷报大量张贴,让军民同喜。 对于这件事,还得召集陈平商议。 夜已深,御书房内依然灯火通明,这里只有嬴子婴和陈平。 陈平道:“陛下,臣已查明,韩信的确找过司马承。司马承每次经过边境隘口,都见了韩信。” “趴”的一声,嬴子婴右长重重拍在桌面上。 “混账韩信,本性难移!” 嬴子婴想到了历史上的郦食其,韩信为了功名,明明郦食其已说服齐王投降,韩信却还要找借口突袭齐国,害死郦食其,并且刘邦无法为此责怪韩信。 即使有嬴子婴改变了本时空历史走向,韩信仍然本性难移。 对于韩信这个人,嬴子婴是又爱又恨。 陈平道:“陛下,我看恐怕很难找到问罪韩信的证据。” 嬴子婴叹息了一下,说道:“那就重赏韩信,按照韩信所希望的结果对外公布,就让韩信先得意得意!” 既然解决了刘邦,肯定要把相关事情公布出来,皇帝把事情定性了。 随后,嬴子婴把一张纸笺给陈平过目。 这是韩信亲笔所写,韩信说,他以性命作为担保,要是刘邦开城投降,保证陛下不会怪罪,还会封侯爵,给予足够的土地,才促使刘邦开城投降。 韩信对皇帝说,希望皇帝给刘邦封侯爵、给土地,臣以性命做过担保,要是担保无法兑现,无颜活在世上。 韩信又说,一个侯爵就能让刘邦投降,太划算了。 陈平看过,心中叹息,觉得韩信也太不懂得做人了,就算功劳再大,结果恐怕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对于这样的事情,韩信只能是恳求陛下,不能以性命作为要挟。 “既然韩信做过担保,就给刘邦侯爵吧!” 嬴子婴有些不爽,说完这句话后便离开了。 ———————— 当天早上,彭城百姓很快就发现了。 许多地方张贴告示,每个告示旁边皆有一名小吏。 不仅如此,还有士兵敲锣高喊着。 “临淄大捷!临淄大捷!” “秦军北上临淄,反贼刘邦开城投降!” 过半数人听到这些话,都为之高兴,诸夏之内再也没有反贼了。 许多人也惊讶了,刘邦不是大秦的封王吗?怎么秦军突然出现在临淄?怎么刘邦会投降? 在被城门旁的谢家,听到士兵高喊说出来的话后,十分的不爽。 谢家几个男人,又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谢庭儿子谢重道:“他娘的,连刘邦都投降了!” 谢农道:“哎,没让秦贼付出惨重代价,刘邦就投降了!便宜了嬴子婴。” 谢封道:“以后要反秦,那可就难了!” 谢重道:“在以前,嬴政把六国都灭了,六国还不是照样重新复国,一定有机会的,暴秦强行吞并天下,诸夏万民不久定会再举起反旗。” 这是谢家男人的期盼,也是自我安慰之言。 在谢家宅院西边,是彭城北门,在北门旁边告示栏,大批民众在围观看着告示内容,不识字的就听别人说。 “真奇怪,三天前还说封刘邦为齐王,现在却说秦军赶到临淄,刘邦投降了!” “或许是朝廷玩什么计策吧!” “刘邦投降了,反正是好事!” “对,是好事,我不用再征召从军了,可安心经商。” “以后要打仗,只能打匈奴人了!” “没仗可打也好,从军满四年便有一个爵位,比冒着生命危险杀敌更好,若是不用从军,我们安心干活,只要不徭役过重,一家人饿不着肚子。” ………… 在告示旁边,在客栈食肆,在民居家中,许多人都热议这件事。 皇宫大殿,众臣聚集在这里,一批喜气洋洋的气氛。 皇帝还没到,众臣先议论起来,对于边境秦军“被齐军攻击”、对于皇帝密令韩信、王元突袭齐军,除了陈平和韩生,其他人都不知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邦是大秦封王,怎么韩信将军又突然率军北上?” “是啊!难道又是陛下计谋?” “照我看,我军能这么快兵临城下,逼迫刘邦投降,是齐军麻痹大意,没有严守各地。” “对啊!朝廷册封刘邦,刘邦以为高枕无忧,各地齐军自然没有戒备,我军突袭便成功了。” “这样的计策真高明,或许是丞相献计!” 谈论到这个问题时,大家都看向陈平。 陈平道:“非也!非也!并非我向陛下献计,而是刘邦使诈!” 明明是我军胜利,刘邦失败,怎么会是刘邦使诈?众臣疑惑不解。 只听陈平道:“刘邦乃是诈降,企图假意投降,让边境的我军不备,趁机突袭打败我军,好让他苟延残喘。” 听到这里时,众臣都露出愤怒之色。 “幸亏韩信将军治军严格,即使刘邦投降了,边境的士兵都没有放松戒备,让齐军的突袭没有成功……” 陈平细细道来。 在昨天晚上,皇帝召他入宫,商量重要事情,那就是给这件事定性,以这样来定性。 “哼!刘邦真狡诈!” “哈哈!刘邦本来可临淄郡封王,这些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韩信将军真乃旷世奇才,以极小代价拿下临淄,功劳甚大啊!” “十余年了,诸夏终于重新统一,可喜可贺啊!” ………… 臣子们纷纷怒骂刘邦,又诉说着喜悦之情。 “陛下驾到!” 身穿正装的嬴子婴从侧门走入,走上阶梯,坐在龙椅上。 无论是咸阳宫麒麟殿,还是这里,皇帝上朝所坐的地方,皆不是跪坐,皆有一张椅子,皇帝明确给座椅命名为“龙椅”。 龙椅是皇权象征,嬴子婴要确立,大秦以后皇帝都坐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跪拜。 “众卿平身!” 嬴子婴环顾众臣一遍,每人都心情很好。 “临淄大捷,想必众卿已知晓。” 皇帝话音落下,众臣纷纷发言。 “陛下,诸夏再次统一,普天同庆!” “陛下,韩信将军旷世奇才,立下不世之功!应当重重赏赐!” “陛下,刘邦诈降,可恶至极,应当诛夷三族!” “陛下,如此大喜事,可大赦天下!” “陛下可前往临淄坐镇,震慑尚有反秦之心的人。” ………… 待众臣发言过后,嬴子婴道:“韩信立下大功,是该重赏;诸夏再次统一,可喜可贺,朕决定,大赦天下;朕正打算北巡临淄,宣扬大秦之威,十日后出发;刘邦的确罪大恶极,但当我军兵临城下时,刘邦开城投降,在关键时刻悔改,就不再问罪了,给他封侯爵……” 皇帝一连宣布了许多决定。 随后,冯唐道:“陛下,春耕即将开始,尽快让齐兵们回家,还来得及参与春耕。” 对于这个建议,嬴子婴采纳。 陈平道:“陛下,当初让王元、韩信、赵佗各自带兵,是为了剿灭项羽、刘邦,如今叛贼皆已被剿灭,两个军团没有继续存在之必要,可撤销两位主将,收回兵权,朝廷选派武将镇守齐地。” 对于这个建议,嬴子婴同样采纳了。 他又再做出决定,让韩信军团、王元军团各十万士兵回家,那些家乡在赵地、魏地的士兵离家较近,能赶上参与春耕。 对于韩信封赏问题,臣子们给出建议,嬴子婴给出一个较为恰当的封赏。 朝会结束后,大殿上摆下筵席,嬴子婴跟众臣一同用膳,还有乐师演奏音乐,有歌舞助兴。 这歌舞有楚地、赵地、齐地舞蹈,彰显出无论各地,皆是大秦之地,朝廷皆一视同仁。 ———————— 同样是在二十六日,韩信军团的步卒赶到。 韩信让其中三万步卒入城,令派三万在城外驻扎,其他部队接管各地。 王元暂时还留在临淄外面大营,他和韩信都接到诏令,各挑选出十万士兵,挑选那些家乡离齐地最近的士兵让其回家。 韩信和王元都遵命,派人处理。 临淄城西某宅院,这属于中型宅院,既算不上豪华,亦不算差,这是刘邦一家临时住所。 已经是六十六岁的刘邦,失去了精气神后快速衰老,身体状况快速恶化,身子骨已比较差了。 这天,刘邦一家人在吃饭。 包括了吕雉、戚懿、两位夫人,已经二十四号当天册封的夫人。 两位夫人正当妙龄,刘邦却命不久矣。 刘邦吃不下饭,在另外一桌喝闷酒。 “侯爷保重身体,妾身还想追随侯爷过好日子!” “侯爷少喝点,妾身还得给刘家诞下子嗣啊!” 两位新夫人在相劝着。 自从那天晚上被临幸后,刘邦就没有再碰过她们,但令人已是刘邦的人了,刘邦再不济也是侯爷,她们可不想还没怀孕,刘邦就一命呜呼了。 “侯爷…呜呜呜!” 两位妙龄夫人在哭泣着。 吕雉越听越烦,大声怒吼:“别吵了!侯爷心烦,你们别再烦侯爷!” 两女可不买账,跟吕雉争吵起来。 吕雉虽是原配,却被刘邦冷落,戚懿儿子才是继承人,夫人们可不怕她。 吕雉和两女吵得面红赤耳。 “陛下诏书道!” 宏亮的声音传来,只见一郎官捧着诏书,在秦兵护卫下走来。 郎官道:“陛下有诏,刘邦接诏!” —————— 欢迎去看作者新书《大明最狠总兵》。 7017k 第298章 北上临淄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刘邦步履蹒跚地走到郎官前,跪下伏地。 “皇帝昭曰:反贼刘邦,罪大恶极,本该诛夷三族!念其最后时刻打开临淄城投降,不追究罪责,封为博罗侯,封地南海郡博罗县,赏赐良田万亩。钦此!” 刘邦高呼谢恩。 封地居然在岭南,一家人皆神情黯然。 郎官跟刘邦讲明,陛下不日将会前来临淄,待陛下召见后再南下岭南。 两天后,刘邦生病了,他年老体衰,一生病就很难治好,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家人们都担心,岭南路途遥远,不知刘邦是否经受得起颠簸之苦,甚至有可能死在路途上。 ———————— 在彭城这边,嬴子婴和臣子们都忙碌起来。 首先,是要任命各郡县官吏,刘邦麾下有许多人才,可从中选拔。 经过跟陈平、韩生商议决定,由陆贾担任临淄郡郡守,原陕县县令杨玄升任济北郡郡守,少府丞刘栋升任琅琊郡郡守,娄敬任胶东郡守。 训导部很快运作起来,曾陶调派人员赶往齐地各郡县。 二月上旬,春风吹来了,大地回暖,万物苏醒,到处一片生机盎然。 初六这天,皇帝起驾,在数万士兵拱卫下离开彭城,沿着官道北上临淄。 一路上,嬴子婴时而望着官道两边景色,时常能看见官道两边的农田,让人感受到勃勃生机。 现在春耕刚刚开始,时常能见到忙碌中的农民。 根据报告,齐国灭亡前有三十余万军队,韩信和王元突袭齐军,累计只斩杀万余人,其余全部人员,已开始遣送回家,官府、军队还组织马车队,搭载着士兵们回家,让他们能赶上春耕。 这天,銮驾形势在沂水县某段官道上,官道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在农田上劳作的,不仅有农民,还有各级官吏。 这里的农作物是小米,农民们正在播种。 对于途经这里的队伍,特别是那显眼的銮驾,两边劳作的人都看到了。 某农民惊讶道:“这车真大,有六匹马,是谁的车?” 某吏员答道:“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驾三、士人驾二、庶人驾一。” 原来是皇帝经过这里,众人惊呼着。 这时候,车驾停下,只见车内有两人走出。 其中一人三十余岁,身穿皇帝服侍,高大英俊;另外一人正直妙龄,貌美如花。 嬴子婴从銮驾下来,他要顺便视察民情。 他从田埂上往农田区域走去,走到数人的大田旁边停下,朗卫在旁拱卫着。 “拜见皇帝陛下!” 官吏们首先行礼。 农民们跟着行礼。 附近一带的人都停下来,望着皇帝这边,凡是前来下田帮忙的官吏,不约而同向皇帝这边走来,农民们跟着走来。 不久后,聚集了百余人,站在还未播种的土地上,官吏和农民分开。 嬴子婴显出一副和蔼的面孔,朗声道:“乡亲们!朕来看望你们了!无论是齐人还是楚人、赵人,诸夏之人皆为一国子民,大秦朝廷对所有子民皆一视同仁。朕希望你们春耕不耽误,每人都能吃饱穿暖。” 讲话完毕后,嬴子婴下田,走到众人面前。 首先,是来到官吏面前。 为首一人道:“陛下,微臣是沂水县农桂乡乡啬夫周贺,带乡衙所有人来帮忙。” 周贺三十岁出头,皮肤黝黑,看上去甚至强壮。 嬴子婴问道:“你是朝廷新任命乡啬夫?还是原本就是这里的官?” 周贺道:“启禀陛下,微臣在五年前,便是伪齐国在本乡乡啬夫。在以前,伪齐国的朝廷有令,如若辖区有人家里缺少男人,农忙时乡衙要派人帮忙。刘邦投降后,县衙让我继续做本乡啬夫。县衙有令,男人战死太多,农忙时所有官吏都得下田帮忙,不得耽误农耕,连县令都亲自下田了。微臣觉得,伪齐国朝廷和大秦朝廷都重视耕种,都做得很好。” 嬴子婴点头道:“在以前,伪齐国有丞相萧何治国,把齐国治理得很好啊!大秦朝廷,同样会把全天下每个郡县都治理好,让万民都过上好日子。” 另外有一人走出来,向皇帝道:“陛下,微臣姓郭,名追,是训导部驻农桂乡小队长,带着两个小吏来这里帮忙。” 秦国官府工作效率很高,在还即将收复齐地前,相应的训导部人员就扩充到位。 这些训导部的人,是前几天到任。 一般情况下,一个郡配置一个训导部大队,县级为一中队,乡级为一小队,小队每个吏员负责一个大村或若干小村。 嬴子婴点头道:“好,你们都做得很好。只要各级官吏能尽职尽责,对于治理好诸夏,朕很有信心。” 能够得到皇帝表扬,官吏们都为之高兴。 嬴子婴又再走到百姓们这边。 见皇帝走近,部分农民有些紧张。 幸好,皇帝面目慈祥,神情和蔼。 “父老乡亲,你们日子过得如何?” 皇帝问话,农民没有立即作答,他们在前不久还是齐国人,刚成为秦人,对于以前萧何主政时期还有些怀念,又生怕说错话被皇帝责怪。 嬴子婴发现了农民们紧张的神情,和蔼道:“萧何乃是治国能臣,在伪齐国时期,把齐国治理得很好,这十余年来,想必你们的日子过得不错。” 的确,在伪齐国时期,萧何的名声很好,在军队、官吏、百姓中都有很高威望。 皇帝充分肯定了萧何的能力、成绩,很快就获得百姓好感。 “陛下说得对!以前有萧丞相治理,我们的日子都过得安稳,唯一不好,就是要跟秦国作战,许多男人战死了!” 某老汉大胆地说出来,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又担心着,担心说前朝的好,会引起皇帝不高兴。 见皇帝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其他农民纷纷说话。 “如果能像萧丞相时那样管治,又不用打仗战死,这样的日子最好。” “陛下,秦国的官吏待我们都很好,我们盼着以后都能这样!” “陛下,朝廷免除徭役赋税一年,太好了!” ………… 百姓们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们说完后,嬴子婴道:“大秦朝廷,是为万民谋幸福的朝廷,定会像萧丞相那般治理好诸夏;战争让男人战死,让百姓流离失所,诸夏四分五裂,是一切战乱的根源,大秦再次统一诸夏,诸夏之内不会再有战争,大家都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皇帝这次视察民情,获得了百姓和官吏的认可,大业皇帝不愧是明君。 嬴子婴上得銮驾后,抱着阿莉莫,继续出发。 在皇帝出行期间,奏章的处理没有耽搁。 坐在銮驾内的嬴子婴,有时就在车上处理奏章,奏章处理完毕才会跟爱妃亲热。 二月十一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午后,銮驾即将抵达临淄,当地的文武官员都要出城迎接。 众多官员中,以韩信、王元、章邯、赵佗为首。 大家提前来到这里,以喜悦的心情迎接圣驾。 除了现任文武官员外,还有一批特殊人员,那就是伪齐国的降臣,他们按照原本官职排列好。 具体人员有:陆贾、张苍、郦商、卢绾、夏侯婴、隋何、孔聚、陈贺、武虎、阎泽赤、虫达、陈濞、周胜之、周昌、周苛、周灶、申屠嘉、王恬启、杜得臣、刘到、高色、郦疥、林挚、齐受、周聚、朱濞、摇毋余、戎赐、周定、陈恢、赵尧、公上不害、任敖、秋彭祖、公乘阳庆等人。 他们有些是原本伪齐国中央朝廷的人,有些在各郡县任职,只要还没被任命为地方官,全部都集中来此。 已被任命为临淄郡郡守的陆贾,位于降臣当中最前方。 皇帝还没有到来,他对众人道:“诸位皆是千里马,在伪齐国时被量才适用,只要归心于秦,大秦朝廷同样会量才适用。” 张苍大声道:“旧主刘邦是明君,大业皇帝更是明君,我们要好好辅佐陛下,让诸夏各地,都像齐地百姓那般过上好日子。” 他对新朝廷充满了期待。 在萧何治理下的齐国,这十余年来,百家争鸣,任人唯贤,政治清明,农耕、工商业、文化都获得大发展,被诸夏之人津津乐道。 南边不远处,在士兵拱卫下,许多车驾缓缓驶来。 不仅有皇帝的銮驾,还有跟在后面的众臣的车驾。 銮驾内的嬴子婴,透过车窗望着前方迎接他的众人。 旁边的阿莉莫,在静静地注视着皇帝,她眼中只有皇帝,她喜欢看着皇帝那深邃的目光,喜欢看着若有所思的模样。 “陛下,可否告诉臣妾,在想什么?” 声音清脆轻柔,悦耳动听。 嬴子婴回过神来,说道:“我在想,伪齐国那么多人才归降,我捡到宝了,得好好任用。” 随后,他长舒一口气,叹息道:“可惜啊!萧何真乃难得治世能臣啊!可惜不在了!若有他辅佐治国,大秦会更快中兴。” 阿莉莫道:“陛下,陈平丞相不也是能臣么?” 嬴子婴道:“人才有很多种,文官主要有谋略型和政治型。陈平属于谋略型人才,治国之能亦不错,但这方面无法跟萧何比;萧何谋略不如陈平、张良、范增,又不适宜带兵征战,却很善于处理政事、治理国家,在这方面没人能比得上;比如邹离,擅长对外工作,擅长于外交。” 对于佳人的好奇,嬴子婴不厌其烦解说着。 “武将之能主要有两种,一种擅长于冲锋陷阵,比如王威、秦勇、杨武、杨喜、龙且;一种擅长作为主将统兵作战,比如韩信、王元、赵佗、王翦、李牧、吴起;还有双栖型武将,既能率军冲锋陷阵,亦能胜任三军统帅,比如白起、项羽……。” 最后,嬴子婴总结道:“不同的人才,要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这叫量才适用、人尽其才。” 阿莉莫专心聆听着,听得津津有味,皇帝很有领导才能,是他崇拜的对象。 她又道:“项羽…陛下说过,项羽是优秀统帅,却做了君主,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嬴子婴把佳人搂在怀中,说道:“不错,若项羽是朕麾下的将军,会有很好的结果。” 南门外,臣子们在等待着。 “来了!陛下来了!” 只见南边远处地平线上,六马銮驾、大纛缓缓出现在视线范围内,那是皇帝的象征。 在銮驾周边的朗卫们,铠甲鲜明、装备精良,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不一会,队伍抵达南门外,朗卫们先在相应位置站岗,銮驾和大臣的车驾再停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全部人齐齐跪拜。 嬴子婴从銮驾下来,望着那拜伏的众臣,特别看向伪齐国降臣,人数有近百,这些都是刘邦招揽的人才,都为他所用了。 “众卿平身!” 皇帝那洪亮的声音响起,众臣齐齐起身。 銮驾后,跟随皇帝的众臣亦全部下车了,来到皇帝身后。 嬴子婴首先来到韩信跟前,注视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才,感受到韩信的自信与兴奋。 获得灭齐首功,即将要封赏了,韩信心里乐呵呵的。 嬴子婴目光如电,却面无表情,大声道:“韩将军,你挫败刘邦诈降阴谋,亲自率军奇袭临淄,逼迫刘邦投降,真是‘大功一件’啊!” 说到“大功一件”四个字时,声音特别加大。 猜不透、看不出、也不懂得揣摩圣意的韩信,兴奋道:“为陛下扫荡一切敌人,这是臣的本分。北边的匈奴还很猖狂,臣愿为陛下扫荡匈奴;若西域有不服大秦者,臣愿带兵远征西域。” 在场许多人觉得,韩信太狂了。 陈平、王元、赵佗等人冷眼旁观着,韩信的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要是换作是自己,无论立下多少功劳,都会谦虚谨慎。 嬴子婴没有回应韩信,面向韩信、王元和身后的武将们,朗声道:“诸位将士,诸夏再次统一,全赖你们的浴血奋战,将士们辛苦了!” 说着,他向武将们一揖。 众武将跟着作揖。 皇帝如此做法,让武将们一颗心暖洋洋的。 7017k 第299章 张良的执念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随后,嬴子婴再看向伪齐国降臣这边。 最重要人员,非萧何、张良莫属。 萧何去世了,张良还在,这个顶尖人才或许还能为我所用。 嬴子婴道:“何人是张子房?” 众臣一怔,站在最前方的陆贾道:“回禀陛下,在两个多月前,张良已向刘邦辞官离开临淄,不知所踪。” 张良居然辞官了,嬴子婴略感意外。 或许是张良看到了刘邦失败已成定局,没有向秦国投降、效命的打算,提前辞官走人了。 不能为我所用,嬴子婴深感可惜。 随后,由陆贾作介绍,把一众降臣的姓名、原本的官职说出来。 嬴子婴逐一认识,有许多人的名字,在现代查阅秦汉时期的资料时有些印象,虽然不是顶尖人才,能有这么多人效命,也不错了。 介绍完毕后,他走到张苍的面前,打量着这个高级人才。 别看张苍已有六十余岁,头发只有少部分花白,双眼炯炯有神,精神健硕。 历史上的张苍活到一百零四岁,是有名的寿星公,再为大秦效力二三十年没问题,那些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的人,工作到八十多岁退休是没问题的,这种人在现代就有不少。 嬴子婴道:“张先生,你是千里马,朕是好伯乐。朕让你担任丞相长史,为朝廷效命,如何?” 张苍在历史上担任过西汉的丞相,在能力完全胜任。 张苍躬身作揖,恭敬道:“天下一统,归于大秦,臣愿为大秦效命!但愿大秦不再四分五裂,诸夏之内不再有战争,百姓安居乐业。” 嬴子婴笑了笑,再对一众降臣说,只有肯为朝廷效力的,朝廷会另行任用,要是没有这个打算,绝不勉强。 过半数的人,都愿意继续为官。 每个人具体怎么任用,除了嬴子婴看上的高级人才、由他直接任命外,其他人才让陈平、韩生等人做好安排。 随后,在韩信的带领下,嬴子婴进入临淄城。 刚刚入城,嬴子婴看见了离城门不远的稷下学宫,望见了在学宫门口观看剩下的士子们。 临淄城的主干道阔大,一路上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居民们在道路两旁观看着到来的圣驾。 嬴子婴在銮驾车窗上观察着,两边民众神情不一。 对于圣驾的到来,有人喜悦、兴奋,有人望向銮驾的目光不太友善,还有些人面无表情。 临淄刚刚被收复,当地百姓还有许多人未归心,这属于正常现象。 嬴子婴的目的地为皇宫,伪齐国原本的皇宫,将会成为他的行宫,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作为天下五大城市之一,临淄城内面积很大,丝毫不亚于咸阳,行走了一段路程后,銮驾抵达临淄皇宫。 嬴子婴跟阿莉莫进入皇宫,来到大殿前阶梯下,阿莉莫被带到后宫,皇帝和众臣进入大殿。 原本刘邦的位置,被换上了大椅子,专门给皇帝坐的龙椅。 嬴子婴在龙椅上坐下,俯视着下面的众臣。 右边三排是秦国文武官员,左边三排是降臣。 众臣仰视着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嬴子婴习惯了俯视众人,喜欢被众人仰视的感觉,这不仅仅是因为皇帝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更是众臣对明君的归服。 右边三排,站在最前面的分别是陈平、韩信、王元,三人身后分别是赵佗、陆贾、韩生。 嬴子婴扫视众臣一遍,目光最后落在韩信身上。 “韩卿家,你以小的代价逼降刘邦,夺取临淄,让大秦彻底收复齐地,功劳很大,朕该论功行赏。” 韩信兴奋起来,出列听封。 随即,郎官接过诏书,将之打开,朗声道:“韩信接诏!” 韩信恭恭敬敬跪下。 郎官宣读:“大秦陛下昭曰:封韩信为骠骑将军,爵位‘大庶长’,秩俸升为八千石,钦此!” 宣读完毕,韩信兴奋之余略为失望,还是没能当上大将军。 虽然目前军职高于王元,但只要一日没当上大将军,就有被王元抢走的可能性。 “谢主隆恩!” 郎官走下阶梯,把诏书给韩信。 韩信双手举起,把诏书接过。 要是韩信不做出违背皇帝意志的举动,以后在功名方面还能走得更远,现在,他是获得了封赏,皇帝对他的好感度已经大打折扣。 随后,嬴子婴道:“当初任命韩信、王元、赵佗三个主将,是为了剿灭项羽、刘邦,如今,这两个最大叛徒已被剿灭,没必要再设立主将。朕宣布,韩信军团撤销,驻守齐地的武将由朝廷直接管辖;王元军团迟点也会撤销,由武将常驻北边防范匈奴。” 他再向韩信道:“骠骑将军,把兵符印信交回来吧!” 刚晋升就被收回兵权,韩信心中有些郁闷,但皇命不可违,只得取出兵符。 郎官走下阶梯接过兵符,再重新走上阶梯将之交给皇帝。 接下来,由各人汇报近况。 陈平出列,说道:“陛下,季布将军已经带着骑兵,在跟燕国交界地休整,只要陛下下令,便可率军进入燕国,穿越燕山,北击匈奴,收复辽东。” 赵佗道:“陛下,收复辽东后,可派人前往朝鲜国,说服朝鲜王称臣于大秦。” 嬴子婴之志,不是让朝鲜称臣,而是要夺取整个朝鲜半岛,将之纳入秦国版图。 到时候,他会给季布一个旨意,让他趁机灭掉朝鲜国。 陆贾出列,说道:“启禀陛下,家在临淄郡的士兵,都已经被遣散,大部分已回到了家,赶上了农耕,临淄郡今年春耕顺利进行。” 商讨完政事后,韩信道:“请问陛下,刘邦该如何处置?当初臣担保过,刘邦只要开城投降,他和全家会被陛下饶恕,会被封侯爵。” 陈平出列,说道:“陛下,虽可不少刘邦,但为了安稳,绝不能让刘邦留在齐地或家乡沛县,臣建议,可让他到岭南。” 这就是明摆着,不能让那些降臣再见到刘邦,以免节外生枝。 嬴子婴笑笑道:“丞相之言,甚合朕意,那就封他为博罗候,让他全家去南海郡博罗县。” 听到这么安排,原本的降臣们,有些人甚是叹息,刘邦年事已高,又生病了,齐地跟岭南相隔数千里,都不知还能不能受颠簸之苦。 刘邦这个人怎么样,嬴子婴倒想一睹真面目,派人召他入宫觐见。 讨论了小半天后,刘邦来到皇宫了。 “宣刘邦入宫觐见!” 郎官话音落下后,只见一个头发凌乱的老人出现在大殿门口,他步履瞒珊,撑着拐杖缓缓走入。 走了一阵子后,才走到阶梯下。 “刘邦拜见皇帝陛下!” 随之,刘邦非常艰难跪下。 平身后,嬴子婴再仔细打量刘邦。 刘邦精气神全无,头发、胡子花白了大部分,宛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看上去怪可怜的。 对于这个大反贼,嬴子婴半点都不会可怜他。 嬴子婴大声道:“反贼刘邦,你罪大恶极,应该千刀万剐。念在韩信将军为你担保,念在你最后时刻开城投降,朕才赦免了你的罪,好你做个侯爵,让你刘家可衣食无忧。” 刘邦道:“谢陛下!谢韩将军!刘家全家,以后都安安分分做秦人,永不再有异心。” 随后,郎官宣读对刘邦的正式册封,正式册封为“博罗侯”。 得知要去岭南后,刘邦虽是很郁闷,表面上没有丝毫怨言,谢皇帝不杀之恩。 刘邦接过诏书后,缓缓离开大殿。 到了晚膳时间,嬴子婴跟众臣一同用膳,歌舞助兴,热烈庆祝收复齐地。 第二天,嬴子婴收到咸阳的来信,薄贞生了,生了个儿子。 嬴子婴十分高兴,终于有第二个儿子了,他取名为嬴宗保。 不过,许负预言过,薄贞的儿子将会是天子,看来这个预言不准确,早就有太子了,并且太子还很不错,勤奋好学,对许多事情又有自身的见解,是个好的皇帝苗子。 嬴子婴是不太相信这种预言,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 燕国,蓟城。 张良带着家人,历经两个多月的行程,终于抵达了这里。 因为有足够的钱财,一家人在这里安顿下来。 张良来到这里,可不是只图做个普通百姓,而是有明确目的,那就是抗击暴秦,给暴秦制造麻烦。 张良对暴秦极为仇视,只要一息尚存,就会跟暴秦抗争到底,项羽、刘邦被灭了,还有匈奴人,还有臧荼、陈馀这两个诸侯王,都是联合的对象,都能为暴秦制造麻烦,给暴秦予以沉重打击。 哪怕无法灭亡暴秦,只要能给暴秦制造事端,只要能削弱暴秦,张良就高兴,这是张良最大的执念,要是不反抗暴秦,他生不如死。 张良没有意志消沉,而是一直都振作精神。 二月二十这天,燕王臧荼正在皇宫内处理事务,接到部下禀报,张良在宫外求见。 张良居然来了蓟城,臧荼大感意外,张良居然来求见,臧荼更觉得意外。 张良是很有谋略的名人,可不能错过,说不定能给自己指点迷津,臧荼决定接见。 书房内,臧荼在这里等候张良到来。 不久后,张良被带入书房。 臧荼和张良两人,相互打量了对方一下。 张良抱拳道:“草民张良见过燕王。” 臧荼起身迎接,说道:“齐地已被收复,张先生没有跟着归降朝廷,寡人甚感意外啊!” 张良道:“人各有志,张某绝不投奔暴秦。” 燕王可是大秦的诸侯王,居然还敢在燕王面前口口声声说暴秦,张良是事先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果然,臧荼没有生气,很有被策反的可能。 臧荼道:“这么说来,张先生是专程来投奔寡人?” 张良道:“张某是为燕王着想,特地来见。” 这下,臧荼来了兴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只听张良道:“燕王觉得,诸侯王之位还能做多久?” 臧荼道:“诸侯王乃是世袭,只要大秦还在,燕王便会世袭下去。” 张良道:“燕王错也,皇帝不会容忍秦国有诸侯王,他为了统一诸夏,册封四个诸侯王,这只是权宜之计。英布、彭越被毒杀,甚是可疑,用不了多久,皇帝便会对燕王、代王下手了。” 听着这些话,臧荼心中一惊,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当初在得知彭越、英布的消息后,他就觉得情况不对。 臧荼向张良抱拳施礼,换作和善的面孔,说道:“张先生以为,寡人该如何?” 张良道:“燕王若想自保,唯有跟匈奴合作,再拉上陈馀一起反秦。” 臧荼道:“张先生认为,如此做胜算有多少?” 张良道:“胜算有多少,得看燕王是否全力以赴。若燕王不想再做王,就当张某今天没来!” 臧荼道:“寡人原以为,秦国会分封制和郡县制并举,皇帝如此做,的确让寡人心寒啊!寡人乃一国之君,岂能被秦国夺去王位做区区庶民。为了寡人全家前途,无论胜算有多少,只能全力以赴了。” 臧荼被说服了,张良心中一喜。自从项羽、刘邦失败后的郁闷,消除了不少。 他说道:“既然如此,还请燕王速速派人联络匈奴和陈馀,一起携手共抗暴秦。” 今天能见到张良,臧荼很高兴,跟张良共进晚膳,奉张良为上宾。 表面上,臧荼不动声色,不能让秦国觉察不对劲,等到了合适时机,再突然间举起反旗。 二月底,正在河套地区的冒顿,收到了部下报告,燕王派出密使前来求见。 冒顿很是意外,秦国的诸侯王有人前来,他乐于接见。 密使见到冒顿后,说出了臧荼派他来的目的,燕王希望跟匈奴合作。 得知臧荼要反秦国,冒顿十分高兴,当场就答应了。 在代国都城的陈馀,也见到了臧荼派来的密使,在刚开始时,陈馀还不答应反秦,待密使陈述厉害后,陈馀答应了,决定跟随臧荼一道,在合适的时机举起反旗。 出使匈奴和代国的密使,都是按照张良的计策来行事,果然成功联合两个方面的人。 7017k 第300章 臧荼反了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嬴子婴在临淄住了下来,正常处理朝政,大秦各地的春耕大多都顺利开展,天下一统后,开始展现勃勃生机,大秦的元气正逐渐恢复,只要能保持一段时间,一定能实现伟大的中兴。 燕山以北的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是时候要收复了。 三月初,嬴子婴发布命令,以王元为主将,带领五万骑兵、十万步卒北上,除了收复三个郡外,还要灭掉箕子朝鲜,将朝鲜半岛纳入大秦版图。 针对这件事,陈平来见嬴子婴,指出臧荼有一定可能不会让朝廷的军队进入燕国,如果抗拒朝廷,正好名正言顺灭掉燕国,剪除诸侯王。 王元接到命令后,带兵来到巨鹿郡北部,在跟易水河交界的燕国边境线上,有不少燕军在巡逻,王元派人通知燕王臧荼,告之奉皇命率军北上说服三郡事宜。 ———————— 蓟城,王宫,书房。 臧荼和张良在这密议着。 张良道:“大王,秦军要北上了,我们该反了!” 臧荼觉得也是,要是让秦军进入燕国,可就麻烦了,到时候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于是乎,臧荼下达命令,封锁边境,禁止秦军渡过易水河。 燕国人口虽只有百余万,但十余年来没有经历战事,没有男丁战死,只有最近跟匈奴作战有所伤亡,臧荼进行总征召,能组建出二十余万军队。 易水河南岸,秦军大帐,王元召集众将开会。 主要武将有季布、丁固、钟离昧、周兰、郦商、王吸、骆甲、秦勇、王威、杨武、吕马童等人。 王元道:“在我领兵出征前,陛下曾经说过,臧荼未必肯让秦军进入燕国,果真如此,臧荼彻底反了。现在我们的目标变了,先剿灭叛贼臧荼,再收复塞外之地。” 周兰道:“末将认为,臧荼既然决定造反,有可能跟匈奴勾结,我们得注意防范。” 在雁门关一带,有李必率领七万军队守备,包括两万骑兵。 郦商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剿灭臧荼,再视情况随机应变。” 杨武道:“可关键是,燕军防范很严,我们如何突破易水河?” 根据斥候的观察,易水河对面的燕军的确防范很严,况且过了易水河之后,还有燕长城阻挡。 燕国南边的长城,又称为“易水长城”,虽然不像北边长城那么高,要突破长城还得费一番功夫。 在燕军防范严密的情况下,要正面攻入燕国有些麻烦。 钟离昧道:“以前,我军突破汜水、黄河,都用过声东击西之策,末将认为,还可用这办法。” 秦勇道:“末将认为,虽可一试,但燕军必有防范,不会像突破汜水那般容易。” 季布道:“那我们就先试试,我们有震天雷,渡河后可用震天雷炸开城门。” 武将们各抒己见,王元才是最后决定者。 王元道:“如若赵地没收复,我们的确只能突破易水,可赵地被我们牢牢掌控,我们要剿灭臧荼,难度不大。我们仍然采取声东击西之计,佯装要突破易水,再派一支兵从太行山北上,从太行山北部东进燕国。” 他说的这个方法,众将都觉得很妙,必定成功。 王元道:“我决定,派两万骑兵、三万步卒,以骆甲为将、以钟离昧和郦商为副。” 三名武将齐齐领命。 之所以以原本秦将为主将,是要确保稳妥。已原项羽、刘邦阵营各一名重要武将为副将,是要让两方面的降将都参与其中。 第二天,骆甲点齐兵马向西进发。 ———————— 三月中旬,临淄,皇宫,朝会。 “臧荼好大的胆,竟敢背叛大秦!” 皇帝震怒,他并不是真的很愤怒,而是做出来的。 御史大夫韩生道:“陛下息怒,臧荼造反,我们正好名正言顺剿灭反贼,把燕地纳入朝廷直接管辖,这未必是坏事。” 冯唐道:“御史大夫言之有理,我军占尽优势,王元将军又能征善战,臧荼挣扎不了多久。” 听到有人夸赞王元,在场的韩信很不是滋味。 嬴子婴决定,颁布诏书,昭告天下,讨伐叛徒臧荼。 在秦国辖区各处,都有把诏书内容张榜公布。 三天后,嬴子婴再接到报告,代王陈馀也反了。 嬴子婴下达命令,让王元一同讨伐陈馀,李必的军队划入王元指挥。 这样一来,王元所辖军队人数达到二十二万。 在北边的王元,早就做好应对,让王威留守易水河南岸,亲自带兵从太行山北上,既讨伐陈馀,亦从太行山北部东进剿灭臧荼。 ———————— 代国都城,代县。 “大王,秦军已出现在南边了!我们的军队无力抵挡啊!” 本身被匈奴肆虐过的代国就满目疮痍,陈馀没人没钱粮,组织不起多少军队,在臧荼的怂恿下反秦,除非有援军前来,要不然根本武力抵抗。 可匈奴人根本不愿进入代国跟秦军交战,因为代国地域不太适合骑兵作战,冒顿不愿做不划算之事。 陈馀有些后悔反秦,就算不反秦,皇帝迟早要削掉诸侯王,但起码以后的事情,起码还可做多数年诸侯王。 如今一反秦,诸侯王立即就做不成了。 惊慌中的陈馀,匆忙逃出代县,前往北边的匈奴。 不久后,钟离昧率领秦军收复代地,皇帝宣布撤销代国,改为代郡。 三月下旬,由王元亲率的秦军,从太行山北部东进燕国。 臧荼事先在整个燕国征召,燕军人数激增,共有二十二万。 但是,燕军士气不佳,又没有优秀的军事统帅,强弱之势很明显。 ———————— 三月二十九日,蓟城,王宫。 有快马进入蓟城,然后向王宫跑来,传递紧急军情。 “大王,不好啦!秦军从代国杀来了!人数很多!” 臧荼得知后大惊,秦军居然这么快从代地出现,他立即召张良入宫商议。 张良接到传召后,匆匆入宫来到书房,见到一脸焦虑的臧荼,便知前方战事不利。 他说道:“大王,可是前方有紧急军情?” 臧荼道:“秦军突然从代国的太行山出现。” 张良道:“哎!这一天迟早会来,王元乃当世名将,正面强攻若没有机会,定会寻找其它方法。只是来得有些快。” 臧荼心如急焚,问道:“子房啊!还有何办法?” 张良道:“大王,蓟城一带还有十万兵马,可跟秦军一战,大王可亲自带兵出战,南边兵力可抽调一半回来支援。燕山以北还有匈奴人集结,可派人联络匈奴,南下燕山夹击秦军。当燕军跟秦军作战胶着时,匈奴兵再突然出击,打秦军措手不及,我们胜算不会小。” 臧荼想想,这是个办法,随即担忧道:“等打退秦军后,要是匈奴人赖着不走,那又该如何?” 张良苦口婆心道:“若没有匈奴人驰援,我们胜算很小,先保住燕国再说。再说了,到时候就算匈奴人不走,顶多是要些钱粮,不可能要大王之命,暴秦却是要株除大王。” 臧荼只是略微犹豫一会,就同意了张良的提议。 很快,蓟城南门和北门都有快马而出。 南门的快马是火速赶往南边,通知驻守易水和长城的驻军,抽调一半回来支援。 北门的快马,是赶往燕山以北联络匈奴。 ———————— 太行山北部以东,山地和平原边缘地带,十万秦军集结在这里。 王元亲自带兵从太行山北上,收复代郡后留下四万兵马驻守,带着剩余的士兵东进。 同样是在二十九日,王元召集众将开会。 即将可以打仗立功了,武将们都兴奋起来。 “诸位,我们出现在这里,臧荼必定垂死挣扎,会有一场恶战!” 杨武道:“咱们秦军没少打恶战,在彭城外就跟楚军打过大恶战,臧荼焉能跟项羽比。” 郦商道:“没错,咱们秦军可用计谋取胜,亦可打硬仗。” 周兰道:“王将军,就算硬碰硬作战,我们也有很大优势。我们骑兵多,兵器更好,燕军必定难以抵挡。” 秦勇道:“末将愿意做前锋,带骑兵冲击敌军,若是顺利,可兵临蓟城城下。” 杨武道:“末将也愿意做前锋,定可直逼蓟城。” 在这十万兵马中,足足有五万人属于骑兵,既要对付燕军,亦要准备跟匈奴人作战。 秦勇道:“将军,末将是前锋最适合人选!” 杨武道:“王将军,末将才是最适合人选。” 杨武瞥了一眼秦勇,秦勇以看向秦勇,双方谁也不服谁,竞争的味道很浓烈。 王元乐于看到部将们竞争,他说道:“秦将军、杨将军,你们都是大秦猛将,都是好样的。既然你们都希望做前锋,我给你们每人一万骑兵,分两路带骑兵直扑蓟城,遇上有利情况则战,不利情况避开敌军,只要你们兵临蓟城,便能给予燕军震慑,挫敌士气。等我亲率的主力赶到后,再攻取蓟城。” “诺!” 秦勇、杨武两人齐齐领命。 王元再面向众将,朗声道:“若只对付燕军,我们必胜无疑。可若臧荼勾结匈奴,情况便会不一样。臧荼有可能会引匈奴人到燕山以南,若是如此,匈奴人未必会立即出现,而是会等待我军跟燕军作战时再突然出现。” 听到主将这么说,众将觉得有理。 周兰道:“末将觉得,这不难应对。我们跟燕军作战,不要投入全部兵力,留下机动兵力防范意外情况。要是匈奴兵敢来,我们狠狠地打击。” 王吸道:“没错,要是匈奴人敢来,那就是送上门来的军功。” 众将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对军功充满了渴望。 王元做好全面部署,南边的燕军有可能会抽调北上支援,要另外派兵中途拦截。 随后,王元跟众将一起吃饭,大家都吃得有滋有味。 第二天,秦勇和杨武各率领一万骑兵向东而去,目标蓟城。 王元率领后续部队跟上。 两名猛将兵分两路,狂飙突进,平原地域有利于骑兵行动,敌军除非在野战中击败秦军,要不然无法阻止骑兵前进。 “秦军来了!秦军!” 在蓟城西南百里外,杨武部遇上了五千燕军步卒,燕军组成阵型迎战。 杨武让部队暂时停下,把各都尉、军候都召集一堂商议。 他说道:“诸位,要想吃掉这批燕军,得付出一定代价。我们是绕过他们直逼蓟城,还是把这数千敌军吃掉?” 杨武有些犹豫不定,才问问部将们的意见。 某都尉道:“将军,就算要付出代价,只要代价不是特别大,末将建议干掉那些燕军。” 军候道:“将军,我们多杀敌军,多立军功。” 每个部将都建议作战。 杨武道:“好,那就干掉这批燕军,再直扑蓟城。” 部将们重新上马,杨武指挥作战。 步卒对付骑兵,关键在于弓弩兵和长矛兵。 在杨武的指挥下,秦军成功突破燕军防御,冲入敌阵中,燕军陷入了混乱,许多士兵想逃跑,但焉能跑得过骑兵。 有一名燕军都尉率领的五千燕军,无一遗漏被秦军全部斩杀。 秦军自身伤亡不算大,有五百余人战死,近千人受伤。 由秦勇率领的骑兵,在蓟城西边八十余里,跟燕军五千骑兵相遇。 双方骑兵展开了激烈交战,秦军在士气、作战技能、武器方面都优于燕军,大获全胜,燕军只有三百余骑兵逃跑。 ———————— “报….西边有秦骑兵逼近!” “启禀大王,南边有秦骑兵直扑而来,我军挡不住!” 不利的消息传到臧荼这边,让臧荼心如急焚。 秦军派骑兵直扑而来,实在难以抵挡,还没等匈奴兵敢来,恐怕已经兵临城下了。 臧荼唯一的屏障就是蓟城城墙,骑兵无法攻城。 三天后,臧荼接到消息,在燕山以北的匈奴右大都尉蒙博利答应率军赶来,将会率三万骑兵救援。 臧荼心中稍定,准备等秦军步卒赶到时,亲自率军在蓟城外跟秦军决战,要是城外作战无法击退秦军,那臧荼的大王就做到头了。 张良则做好准备,一旦在蓟城这边无法击退秦军,他还要继续向北投奔匈奴。 7017k 第301章 收复燕国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当初前来燕国时,张良就清楚明白,燕国迟早会保不住,秦军入燕只是时间问题。 他要做的,是争取把秦军入燕国的时间推迟,尽量造成秦军更大的伤亡,他是绝对不希望看到臧荼没抵挡多久就亡了。 眼下情况不利,燕国抵挡不了多久了,张良郁闷地回到家中。 家人看着张良的神情,就知晓有不好的事情。 二夫人韩然道:“良人,是否燕军败了?” 张良道:“哎!虽然现在只是小败,但用不了多久,秦军就要兵临城下了。” 随后,张良又再喝着闷酒。 他时常叹息,为什么反秦就那么难?为什么就是灭不了暴秦? 韩然无奈道:“一家刚在蓟城安顿下来,又要准备搬走,咱们一家,不知何时不再四处漂泊?” 张良道:“去到匈奴,便不用再漂泊,暴秦绝无法灭匈奴;若是灭了暴秦,也不需再漂泊。暴秦未灭,张家不可安宁。” 韩然心道:“是你执意要反秦,才让一家漂泊!暴秦太强大,难以被灭,事不可为你执意要为!” 这只是想想,不能向张良说出来,一切都要遵从丈夫。 吃饭时,大夫人和两个儿子都得知战事,一家人都愁眉苦脸。 长子张不疑道:“父亲,秦国实在强大,不如我们别再反秦,就在秦国安心做平民。” “不行!”张良虽没有发怒,语气却十分坚决。 “如若你们想做个秦国顺民,大可一直留在这里,待秦军拿下蓟城,你们就是秦人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反秦到底!” 张良的意志,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作为一家之主的张良执意要这里,一家人只能跟着他了。 ———————— 秦军的秦勇和杨武两路骑兵,一路高歌猛进,在四月初四抵达蓟城外。 蓟城的燕军除了守卫城池外,还在城东和城西各有一座营寨,互为犄角,遥相呼应。 要夺取蓟城,要么引燕军出战,要么必须有充足的兵力强攻。 张良跟臧荼做过分析,如果死守不出战,或许能坚守一段时间,但半点胜算都没有,只要秦军围成不出战,燕军迟早要粮草耗尽,最终死路一条,如果出战还有一定胜算。 四月初八,王元率领秦军主力赶到,近十万秦军集结在蓟城。 其中,王元让骆甲带两万兵驻扎在南边,拦截从易水防线北上支援的燕军。 蓟城王宫,臧荼在焦急等待消息。 初九,消息终于传来,匈奴右大都尉蒙博利率领的三万匈奴兵,已经穿越了燕山,随时可以投入跟秦军的作战。 臧荼跟蒙博利约定好具体配合作战事宜,决定在十一日出城跟秦军决战。 秦军并没有围困蓟城,趁着还没有失败,张良于四月初十带着一家从蓟城北门而出,踏上了翻越燕山,投奔匈奴的行程。 十一日早晨,王元把武将们召集一堂。 “弟兄们,立大功的时候到了,铲除叛贼臧荼,就在近日。” 武将们都很是兴奋。 王元做好作战安排,让杨武、秦勇各率领一万五千骑兵作为机动兵力,防备有可能出现的匈奴兵。 王元亲率主力跟臧荼在蓟城南边决战,尽可能一战定乾坤。 蓟城南门外平地上,超过十万军队集结在这里,秦军和燕军即将展开决战。 双方主将都站在战车上,遥望对面的敌人。 燕军有八万兵力出战,其中有两万骑兵。 三万匈奴兵则隐藏在蓟城北边十余里处树丛中,密切了解燕军战况。 战斗开始了,臧荼要主动出击,派出一万人出战。 秦军已做好一切准备,严阵以待。 等燕军进入一定距离时,三弓床弩射击。 燕军虽然有盾牌防护,当射来的箭矢动能实在太强,被击中盾牌时,手持盾牌的士兵大多数被震飞。 燕军继续推进,不久后进入踏弩射程,大批的踏弩射出。 “噹噹噹…” 盾牌有效抵御了箭矢攻击,只有少数箭矢刚好射入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造成少量伤亡。 燕军再继续推进,进入投石车射程时,秦军用投石车抛投震天雷。 “爆爆爆……” 密集的爆炸声响起,燕军死伤一大片,许多受伤士兵到底哀嚎惨叫。 震天雷威力实在太大,燕军士兵彻底失去了前进的勇气,转身后退。 王元及时下令骑兵出击,骑兵迅速冲上来,挥动马刀斩杀燕军。 这是骑兵对敌人一边倒的斩杀。 目睹如此战况,燕军士卒们心惊胆战。 臧荼同样下令骑兵出战,双方骑兵对骑兵,秦军士兵们勇猛作战,始终压制着燕军骑兵,打得燕军骑兵撤退回阵中。 双方第一阶段作战,燕军折损约一万人。 秦军士气如虹,斗志昂扬。 燕军却是士气低落,对秦军有畏惧心理。 接下来,王元下令,秦军发动进攻。 步卒走在最前面,有盾牌手防护 当秦军进入射程时,燕军踏弩射出,对秦军造成的杀伤不大。 没多久,秦军步卒跟燕军短兵相接,双方矛兵对矛兵激烈交锋。 矛兵对决,秦军占有一定优势,但如果要冲破燕军防线,需得付出一定代价,王元还有更好解决办法,那就是派出死士用震天雷攻击。 “死士出击了,闪开。” 最秦军最前面的矛兵快速避开,挂着震天雷的死士向燕军矛兵冲上。 燕军士兵一见到震天雷,恐惧之心油然而生,士兵们用长矛企图阻止秦军冲近。 死士们在冲到长矛跟前时,点燃手中震天雷,随即抛投出。 震天雷在燕军矛兵中落下。 “爆…爆…爆…” 爆炸声接连响起,给予燕军实时性的杀伤,矛兵防御阵型被炸开缺口。 由于震天雷重量比近代手榴弹重得多,人力无法投出有效杀伤距离外,那些出击的死士们,都被震天雷瓦片射中了。 幸好死士们都身穿防护能力强的甲衣,只没有被弹片射中脖子和面部的人,就没有生命危险。 秦军步卒再潮水般冲上去,一举冲垮了燕军的防御阵型。 臧荼目睹如此状况,心如急焚。 “顶住!后退者杀!” 臧荼派出亲兵成立军法队,凡是敢后退的士兵当场斩杀。 军法队的确斩杀了一批后退的士兵。 但是,燕军兵败如山倒,军法队根本杀不过来。 秦军骑兵加入战斗,冲击力更强,眼看骑兵冲近,连军法队的士兵都逃跑了。 王元下达命令,把剩余骑兵全部派出,由季布领兵,截断臧荼退路,阻止臧荼逃回蓟城。 季布领命,带着剩余一万骑兵出击了。 臧荼眼看惨败如此之惨,心如刀割,第一想法是尽快回去蓟城,哪怕坚守死路一条,好歹能坚持一段时间。 但是,秦军有一支骑兵直接向后军冲来,燕军根本无法抵挡。 臧荼跳下战车,翻身上马,要骑马赶回城内。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燕军后军已经被冲乱,秦军骑兵很快就冲到了城门前,堵住了退路。 这下,臧荼陷入了绝望。 王元下达命令,骑兵向臧荼追击,取臧荼首级者属于大军功。 三股骑兵一同出击,对臧荼和为数不多的亲兵进行绞杀。 “臧荼,纳命来!” 秦勇最先追上了臧荼,臧荼慌忙应战,根本不是秦勇对手,交锋三回合后,被秦勇一刀砍下右臂,秦勇再手起刀落,砍下臧荼的首级。 “臧荼已死!投降不杀!” “臧荼已死!投降不杀!” “臧荼已死!投降不杀!” ………… 秦军士兵巨大的喊话声,促使了残余的燕军投降。 不久后,出战的所有燕军都投降了。 ———————— 蓟城以北十余里,一片树林中,这里埋伏了三万匈奴骑兵,右大都尉蒙博利在这里耐心等待着出兵时机。 第一次传来消息时,是关于燕军首战失利的消息。 “燕军真是草包,不堪一击!” 蒙博利自言自语着,对于燕军的表现有些不满。 又再等了好一段时间,有士兵前来报告,燕军全线败退,臧荼已经被斩首了。 蒙博利和匈奴军官们都大吃一惊。 燕军居然如此不堪一击,秦军居然如此厉害! 万骑长甲道:“大都尉,我们别再出击了,赶紧回去吧!” 万骑长乙道:“秦军这么快就全胜,我们要是出击没有胜算。” 蒙博利叹息道:“哎,我们这次南下,无功而返。” 万骑长丙道:“大都尉,臧荼已死,秦军很快会掌控燕国,反正燕国人都要成为秦人了,我们干脆在燕山附近的村落劫掠,劫粮食和美人回去。” 他的提议立即得到了其他武将的赞同。 蒙博利露出了笑容,当即同意这个建议,率领三万骑兵向北撤退。 ———————— 臧荼被斩杀,出战的残余燕军全部投降。 王元派人举着臧荼的首级,向蓟城和蓟城东西两个营寨的燕军喊投。 就算不举着首级,那些留守的燕军,都已被战况看得一清二楚。 本身燕军士气就不高,亲眼目睹燕王被斩杀,都乖乖投降了。 大业十六年,公元前190年,四月十一日。 午时,蓟城城门打开,燕军投降。 王元派季布带兵入城,控制城内主要地方,收缴燕军武器。 下午,王元和武将们都进入了蓟城,进入王宫。 南边的那些燕军们,得知臧荼被杀死后,没有人再敢于抵抗秦军,纷纷投降了。 王元派出杨武率骑兵南下,让易水河防线的燕军投降。 当天晚上,统计结果出来了,今天作战,共斩杀燕军接近四万人,其余燕军全部投降。 秦军自身战死五千余人,受伤数千人。 在王宫书房,王元把写好详细的战报,派人赶往临淄报喜。 当天晚上,士兵们连夜写好了许多告示,在第二天一大早,在蓟城许多地方都贴上告示,正式公布,燕王臧荼谋反被诛杀,大秦朝廷撤销燕国,改由朝廷直辖。 ———————— 燕山南麓,在靠近燕山山脉的平原地带,这里有一些村落。 大批匈奴兵北上,进入村庄内,见到男人就杀,见到漂亮的女人就抢掠,看到值钱的东西就带上。 累计十数个村子被匈奴洗劫一空,有上万人遭殃。 今天下午,张良和家人来到了燕山的入口处,遇见了满载北上的匈奴人,差点被匈奴人杀了。 张良反应恰当,要求见匈奴的军官,被士兵带到了蒙博利。 在这批匈奴人里,有懂得诸夏语言的人作为翻译。 在蒙博利面前,张良自报身份。 蒙博利听了翻译过来的话后,说道:“你的大名我听说过,韩国被秦国灭了,齐国也被灭,难道你想逃到匈奴去?” 张良道:“虽然暴秦吞并了六国,但还有更强大的匈奴。我张良的跟你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秦国。我愿投奔冒顿单于,为单于出谋划策。我张良虽然不能上战场杀敌,我的谋略却抵得上千军万马,有我给单于出主意,会让暴秦吃尽苦头。” 蒙博利没有拒绝张良的理由,至于会不会被重用,由单于说了算。 当天傍晚,张良跟匈奴人在燕山南边山脚下过夜,第二天一早,跟着匈奴人北上。 ———————— 十二日,易水河南边。 秦军军营内,王威正在吃早膳,有士兵进来报告。 “启禀将军,对岸有友军出现,燕军都投降了!” 王威听后大喜,立即出来营寨,来到河岸。 只见北岸上有大批秦军出现,燕军全部放下了兵器,被秦军押走。 易水河北边有被燕军收集的船只,有士兵和马匹坐船过来。 那士兵来到王威面前,说道:“启禀王将军,卑职是赶往临淄报喜的。在昨天,王元将军打败燕军,斩杀臧荼,蓟城的燕军已开城投降了。” 王威和身边的官兵们都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快就诛杀了臧荼,原本还以为要强攻蓟城。 随即,那士兵骑马南下。 王威坐船过去,得知是杨武带兵南下。 杨武向王威详细讲述昨天决战过程,王威听得非常兴奋。 今天,南岸的秦军都渡过易水河,准备明天向北进发。 王元要集结下辖的兵力,出燕山,收复被匈奴攻占的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 7017k 第302章 兵出辽东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邯郸郡南边,这里有一个驿站,驿站有数匹马。 这天,四个驿卒在这吃早饭。 王元率军征讨叛贼臧荼,是目前大秦百姓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话题,驿卒们也不例外。 “再把燕国、代国收复,朝廷可真的就天下一统了!” “上次始皇帝统一天下,十余年就被六国复国,这次大业皇帝又再灭六国,统一诸夏,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吧!” “按照现在看来,大业皇帝比始皇帝更英明,比始皇帝做了更多统一人心之事,应该不会再有六国余孽造反了。” “对啊,比如训导部,专门教化民众,许多民众被教化得安心做秦人!” “可不是嘛!我家里的父亲,就被训导部的人教化了,时常跟我唠叨,要好好做个秦人。” 在四人谈得兴起时,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 四人快步出来驿站门口,只见有一名士兵。 那士兵道:“我军在蓟城大破燕军,斩杀臧荼,我奉命传信!” 听到捷报,四名驿卒大喜,带着士兵进入驿站喝了粥,前来一匹马给士兵,士兵重新上马,向济北郡方向而去。 ———————— 十三日下午,一匹快马赶到临淄,进入临淄城后,直接赶往皇宫。 “燕地大捷!” “燕地大捷!” “燕地大捷!” 听到士兵大喊声后,皇宫内的人无不振奋。 正在书房批阅奏章的嬴子婴亦听见了,快步走来门口。 只见一名手持信函的士兵正跑步而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士兵来到嬴子婴数丈外,说道:“启禀陛下,小的奉王元将军之命,传达战报。” 郎官接过信函,递给嬴子婴。 嬴子婴拆开信函,打开纸笺,看着纸笺中的内容,心情振奋。 他传达命令,把这个捷报告之所有大臣,并且全国张榜公布。 第二天,皇宫大殿,这里举行朝会。 前方大捷,众人沉浸在喜悦之中。 陈平道:“陛下,新收复之地,适宜免除赋税徭役一年,收拢人心。” 张苍道:“陛下,诸夏重新完全统一,我们可适时出兵,收复河套之地。” 韩生道:“陛下,待收复辽东、灭朝鲜国后,再集结骑兵,从雁门关出击收复河套。” 当初秦始皇派蒙恬出击匈奴,亦是从雁门关而出。 臣子们纷纷发言,对未来充满期待。 韩信道:“陛下,臣愿率兵为大秦收复河套,把匈奴驱逐到燕山以北。” 嬴子婴看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才,对方的神情中充满了期待。 不过,现在还不是立即收复河套的时机,收复辽东后,向休养生息三五年,操练出更多骑兵,再开始针对匈奴军事行动。 就算到了那个时候,嬴子婴也不优先考虑韩信,要敲打敲打这个人。 嬴子婴道:“辽东尚未收复,朝鲜国还未拿下,现在还不是时机。我军收复燕地,可喜可贺,朕备下酒宴,歌舞助兴,跟众卿同乐。” 随即,内侍们摆上桌席,奉上美味佳肴。 朝会时,女人不可以参与其中,现在是酒宴,嬴子婴让阿莉莫出来,坐在旁边陪伴。 酒宴开始后,宫廷乐师在演奏乐曲,有年轻女子在跳舞,跳的是齐地特色舞蹈。 这些原本是刘邦的宫廷乐师、舞女,秦国收复齐地后,这些人转而为大秦工作。 两首齐地舞蹈后,接着是燕地、楚地、赵地的歌舞,让大家明白,诸夏各地皆是一国。 最后两支舞,是由阿莉莫来跳,她原本不是学舞蹈出身,成为嫔妃后努力学习,在舞蹈方面已有一定水准。 当阿莉莫刚跳完后,有郎官匆匆走入,手中有张信函,说道:“陛下,咸阳传来消息。” 嬴子婴打开信函一看,是阿丝娜生了,在本月六号生了个皇子,母子平安。 嬴子婴大喜,向众臣告之这个好消息。 众臣纷纷道喜。 阿莉莫更是心酸了,就算被皇帝宠幸,但她不能生育,始终是很大的遗憾,没有孩子,以后终究会失宠。 嬴子婴当场给第三子取名字,取名为赢延昭。 当天晚上,嬴子婴提笔给王元回复,让他择机从燕山出兵,收复辽东。 两天后,燕地的广阳郡、渔阳郡两个郡的郡守人员已确定下来。 训导部人员也已经准备好,各级官吏会迅速到位。 ———————— 从蓟城到辽东,有地势较为平坦的辽西走廊,有山海关阻隔南北两地。 在隋朝时期,在辽西走廊南端建造关城,称为渝关,明初改名为山海关。 在山海关位置上,这时期没有关隘,只能派兵在关键处建造营垒。 燕军投降后,这个营垒由秦军掌控。 蓟城,王宫,这里成为王元的临时住所。 四月中旬这天,王元召集众将,做好北上的军事部署。 周兰道:“我军骑兵对匈奴骑兵又优势,要是不是进入我们不熟悉的大漠草原,我军便能保持优势。末将认为,只要我们集中骑兵北上即可,匈奴要么逃走,要么只能跟我军决战。” 杨武道:“末将愿作前方,给大军打头阵,若是匈奴兵不逃走,定把三郡的匈奴人全消灭。” 秦勇道:“将军,末将也愿做前方,狠狠打击匈奴。” 又是两个猛将相争。 王元道:“两位将军都不用争,都有机会,还是跟上次一样,各带一万骑兵出击。杨武将军的目标,是辽东郡跟朝鲜国的边界处,跟那边的卫满汇合;秦勇将军则是直接北上,扫荡右北平郡、渔阳郡的匈奴兵。” “诺!” 两个武将都高高兴兴地接令。 王元将会亲自带着主力部队北上,确保全面收复三个郡。 在燕国时期,在三个郡的北边都建造了长城,当时是为了抵御东胡,秦军要重新掌控这些长城,抵御北边的匈奴。 做好部署后,各武将们各自准备着。 四月二十这天,超过十万兵马云集在蓟城北边,秦军开始了北伐。 杨武和秦勇各带骑兵北上,踏上了对讨伐匈奴的征程。 随后是由王元率领的十万主力部队,当骑兵赶走匈奴、夺取相应地域后,将会由主力部队的步卒驻守,确保对收复地域的有效掌控。 两天后,秦勇和杨武的部队,抵达了辽西走廊北端。 出得辽西走廊后,两支骑兵才会分开,各自按照主将命令行事。 “骑兵两位将军,前方发现匈奴人踪迹!” 有匈奴人了,秦军骑兵们闻战则喜,都想斩杀匈奴人获取军功。 秦勇向杨武道:“杨将军,不如我们合作,一同击垮前方匈奴人再分开。” 杨武点头道:“好,让我们携手先打一场漂亮胜仗。” 在不远处的匈奴兵当中,有一支万骑队,万骑长为破六韩,他得知秦军骑兵来了后,下令迎战。 双方骑兵对垒,秦勇的万人队,向匈奴兵发起正面攻击,双方激烈战斗,秦军一开始就占据了优势。 不久后,杨武的部队从侧面向匈奴人发起攻击。 军职为军候的郅都在骑兵队中,由杨武管辖。 郅都带着部下们跟匈奴血战,斩杀了不少匈奴人。 就算正面作战,匈奴兵都不是秦骑兵对手,何况被秦军从侧翼夹击。 匈奴人被打得惨败,全线撤退,秦军追击四十余里才停下。 经过统计,斩杀匈奴兵九千一百三十人,秦军自身战死两千零七十五人,还有上千人受伤。 由于是联合作战,军功由杨武和秦勇共同分享。 经过两天休整,杨武和秦勇分头行动,杨武率军向东北方向而去,目标是要收复辽西郡、辽东郡。 秦勇率军直接向北。 王元所率的部队,已进入了辽西走廊,还有三万骑兵作为后续部队。 由匈奴右大都尉蒙博利所率的匈奴兵,在这一带部署了三万五千骑兵,面对汹涌而来的秦军,蒙博利选择了退兵,退出燕长城以北,避免跟秦军交战。 五月初三。 辽东郡最东边,跟箕子朝鲜交界处。 这里有条河,称为“马訾水”,到了唐朝后改称为“鸭绿江”。 马訾水西边,属于辽西郡,在东边,属于箕子朝鲜的卫满封地,称为“上下鄣”,这是卫满欺骗朝鲜王箕准获得的封地,是为了保卫朝鲜西部边境。 杨武率领抵达了马訾水河边,卫满渡过马訾水西岸迎接。 卫满原本就是战国时期燕国人,很秦军官兵在语言交流上完全没问题。 卫满来到杨武面前,说道:“朝鲜国博士卫满,恭迎大秦将军!” “博士”是朝鲜王箕准任命的官职名。 杨武道:“匈奴人已经被我们赶跑了,只要好好做大秦藩属国,有大秦庇佑,以后你们朝鲜都会很安全,大秦皇帝有命,为了便于保护朝鲜,以后会在朝鲜驻军。” 卫满吃了一惊,说道:“杨将军,朝鲜已是大秦藩属国,只要秦军守好辽东郡,朝鲜便会很安全,勿须在朝鲜驻军。” 杨武道:“非也非也!在朝鲜驻军,既要防范北边的匈奴,也防范南边的辰国。” 箕子朝鲜只是控制了朝鲜半岛的北部,南边还有辰国。 根据皇帝的命令,要把朝鲜和辰国都吞并,使之成为大秦的郡县。 杨武目前要做的,就是进入朝鲜国,确保后续步卒能畅通无阻进入朝鲜,然后再对卫满和箕准进行突袭。 秦军骑兵们个个都杀气腾腾,卫满岂敢抗拒,不敢阻止秦军进入。 马訾水东西两岸上,有许多的船只,杨武和士兵们上船渡河,进入了箕子朝鲜境内,在马訾水东边不远处驻扎。 在马訾水西岸,留下部分士兵驻扎,等待步卒赶到后,确保有足够船只搭载部队过河。 第二天,卫满设宴款待杨武。 三天后,由吕马童率领的三万步卒赶到,乘坐船只有序渡河。 卫满惊讶道:“杨将军,为何还要增加兵力?” 杨武解释道:“驻守朝鲜,既要有骑兵,步卒也不可少。人多点,朝鲜就越安全。” 秦军陆续过河,卫满觉得过河的人实在太多,多次劝说,但根本无济于事,船只搭载这批人过河,返回西岸搭载下一批秦军。 话了一天半时间,三万步卒全部过河了。 五月初六,卫满被叫到一处营帐,营帐内有杨武、吕马童两员秦将,还有数名亲兵。 卫满道:“两位将军叫我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杨武道:“当然要事。你觉得来这的秦军太多了,这是有原因的。” 卫满问道:“有何原因?难不成除了保护朝鲜外,还有其它目的?” 吕马童道:“那是自然,陛下有命,要把朝鲜和辰国都吞并了,完全纳入大秦版图,使之成为大秦的两个郡。” 卫满大惊,说道:“你们…你们秦国果然是虎狼之国,吞并了六国还不满足。” 他人已经到了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只能任由摆布。 吕马童笑笑道:“当然不满足,朝鲜和辰国,虽比不上中原地区,好歹比匈奴苦寒之地好多了,将之纳入大秦版图,大秦将会更加强大。两国的人成为秦人后,日子过得更好,会更加安全。” 卫满才不管朝鲜国的死活,他在意的是自己,问道:“朝鲜王把上下障作为我的封地,大秦吞并朝鲜后,希望保留我的封地。” 吕马童道:“那可不行,大秦所有地方,都由郡县直接管辖,不会再有另外封地,你可以做个大秦的官员,有俸禄可拿。陛下说了,只要你带路南下,那就是立功,朝廷会给你爵位。” 对于秦国的爵位,原本为燕国人的卫满,早就有所了解。 卫满很是失望,但根本没得选择,他没有抗拒秦国的实力和勇气,只能配合秦军。 很快,秦军占领了卫满的封地。 数天后,在卫满带路下,杨武、吕马童率领秦军南下,目标朝鲜都城王险城。 朝鲜王箕准得知秦国来攻打,惊慌失措,匆忙组织兵马抵抗。 但是,箕子朝鲜本身就很衰落了,在历史上连卫满造反都无法战胜,被卫满赶跑,篡夺了箕准的政权,历史上成为“卫满朝鲜”。 面对如此强大的秦军,箕准根本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7017k 第303章 重大改革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五月十五,王险城(现代的平壤)。 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秦军大军集结在城外,在等待着箕准出来投降。 巳时正,北门打开,光着上身的箕准,双手捧着象征王权的大印,带着臣子们垂头丧气出城。 箕准走到杨武、吕马童面前,老老实实跪下。 “朝鲜王箕准,率全体大臣向秦国投降,从此以后,朝鲜全体臣民,皆为秦人。” 箕子朝鲜本身就是商纣的后代来到朝鲜后建立的政权,虽然跟秦国文字不一样,在语言上跟中原人相同,只是发言有所不同,相互听起来不存在障碍。 吕马童的亲兵接过打印,说道:“箕准,既然你肯开城投降,陛下不会治你的罪,还会给你封爵位,会让你子孙后代衣食无忧。” 箕准道:“谢大秦皇帝陛下。” 随后,吕马童和杨武进入王险城。 王险城虽然比不上大秦的五大城市,亦算得上是大城了,一路上路过之地,街道都十分整洁。 杨武和吕马童都有留意到,两边商铺招牌上的文字,写着的是商纣时期的古老文字,只能约莫看懂一部分。 随后不久,两人来到王宫,先有一批士卒进入,确保掌控王宫。 来到官署内,两人查看关于户籍人口记录。 根据箕准讲述,截止去年,整个朝鲜过人口六十八万,由于长期没有战争,男女比例比较平衡。 至于粮食产量和府库收入,则比较普通,还不如燕国。 杨武和吕马童在这里住下来,确保对整个朝鲜的掌控。 不久后,王元来抵达了王险城,实行了很多稳定人心的措施,宣布免除赋税徭役两年,暂时对朝鲜实行军事管治,等待朝廷的进一步任命。 王元坐镇王险城,派钟离昧和杨武率军南下,要消灭辰国。 这时期的辰国并非完整的国家新式,而是类似于匈奴这样的部落联盟。 杨武和吕马童率军南下,辰国虽不至于像箕子朝鲜这么不济,但也抵挡不了多久,秦军累计付出数千人代价,耗费三个月时间,终于把整个辰国都掌控。 ———————— 河套地,单于大帐,张良在这里讲到了冒顿。 冒顿对张良道:“张良,听说你很有谋略,为何保不住韩国和齐国。” 张良道:“启禀单于,谋略重要,实力更重要。暴秦有明君,又有先进兵器,实力过于强大,我张良虽竭尽全力,仍然不敌暴秦。” 冒顿问道:“你觉得,眼下匈奴情况,该如何抗衡秦国?” 张良道:“匈奴最大优势,是机动力,随时可袭扰暴秦各地。匈奴要像蛇一样,让暴秦不知蛇会攻向何处,不知何时会袭击边境。” 冒顿道:“张良,你说的或许有理。秦国已渗透西域,月氏国称臣于秦国,我们该如何反击?” 张良道:“西域各国,并非全部臣服于秦国。秦国可派邹离出使西域,单于也可派能言善辩的使者前往西域,游说各国共抗暴秦,就算不能让他们反秦,最少让他们保持中立。” 冒顿点点头,说道:“张先生说得有些道理,但匈奴人向来只懂得打仗,没有能言善辩之人。” 张良道:“从燕国、代国逃来的一些人,或许能胜任,我可帮单于寻找。” 对于张良的到来,冒顿持欢迎态度,重用和礼遇张良,安顿张良全家。 那些从代国和燕国出逃的下人,被集中起来,张良仔细了解这些夏人,从中寻找着有没有适合作为说客的人。 还真被张良找到了,他发现一个名叫邱欧的人,有着做说客的潜质。 于是乎,张良带着邱欧来到冒顿面前。 冒顿决定派邱欧出使西域,派人护送邱欧来到匈奴控制区的最西边,让邱欧隐瞒身份,想办法行走于各国之间,见各国的主要人物。 张良跟邱欧叮嘱过,千万不能让身份公开,否则很有可能丧命。 西域许多地方,已经是秦国势力范围,有秦军驻扎,邱欧必须隐秘行事。 ———————— 七月十五,临淄,这里举行朝会。 “朝鲜、辰国已被收复,该设置郡县了。朕宣布,在原朝鲜辖区设立乐浪郡,在原辰国辖区设立真定郡。” 随后,把两个郡的郡守人员确定下来。 “朕来到临淄已有数月,齐地人心归服,是时候返回咸阳了!朕决定,五日后启程!” 这几个月来,齐地四个郡,没有发生过反叛事件,越来越多百姓认同自身是秦人,就算还有些抗拒的,也是仅限于发发牢骚,并不是真的要造反,并且他们的抗拒之心也逐渐减少。 齐地历来都是富庶之地,这地区的民心归顺,让秦国实力大增。 七月二十,皇帝銮驾自临淄西门而出,踏上了返回关中的行程。 九月上旬,咸阳城。 咸阳东门,这里聚集了很多人。 有留守咸阳的大臣,有皇家子嗣,有负责安全的中尉军、卫尉军,还有前来瞻仰皇帝真容的百姓们。 “陛下终于回来了!” “陛下出行一年有余,大秦变化太大了!” “是啊!项羽、刘邦这两个最大叛贼,都在被剪除了,还征服了朝鲜、辰国。” “征服这两个小国,比当初征服岭南顺利得多了!” “陛下回来,肯定会有新国策实施!” “我们拭目以待吧!” ………… 臣子们怀着喜悦的心情在交谈着。 咸阳东边数里外,嬴子婴透过车窗,望着前方迎接的人员,心情舒畅。 这次出行,一切顺利,可谓是载誉归来。 对于阿莉莫来说,则不是好事了。 陪伴皇帝外出,可以独享圣恩,回到咸阳后,可就要跟其她嫔妃一起分享圣恩了。 她岂敢奢求那么多,能陪伴皇帝一年多,已经是很大的福分了。 銮驾停下,众臣跪下,高呼万岁。 嬴子婴见过臣子们后,重新上车,进入阔别一年多的咸阳城。 众臣跟着进入,跟着皇帝一同来到麒麟殿。 整整隔了一年多,皇帝和臣子们再次聚集在这里。 “诸位卿家,朕出行一年有余,你们留守咸阳,把一切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辛苦了!” 各个部门副职的人,逐一汇报本部门事务。 钟平出列道:“陛下,如今天下一统,应当先休养生息一段时日,再对匈奴全面打击。” 张苍出列道:“只要兵马、粮草准备充足,我们便可北征,一举收复河套。臣认为,再过两三年足也!” 天下一统,臣子们有着新的期待。 陈平出列道:“如若只是收复河套,两三年准备完全足够了。如若要彻底消灭匈奴,还得旷日持久。首先,以前都是匈奴南侵,我们抵抗匈奴,若要我们北征匈奴,需要经过漠南、漠北的草原、沙漠,最大障碍是有可能迷路,其次是后勤保障。” 嬴子婴道:“匈奴是我们的心头之患,就算再难,都必须消灭匈奴,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有个安宁、和平的外部环境。先休养生息两三年吧,到时候再商讨收复河套。” 随后,是对相应人员进行封赏。 在西汉初期,刘邦对辅佐其一统天下、建立汉室江山的十八员功劳最大,能力最强的开国功臣进行封侯,称为“十八功侯”。 嬴子婴也打算封侯。 “大秦能再次统一天下,实在是难,有许许多多臣子立下汗马功劳。除了按住军功爵封赏之外,朕决定另行封赏,把十个功劳最大的封为侯爵。” 听到这个,那些直觉功劳大的人,顿时兴奋起来,觉得自己应当能封侯。 特别是韩信,要是功劳能排在第一位,那可是美名远播。 嬴子婴目光移向陈平身上,说道:“陈丞相,你投奔朝廷以来,不仅总览全国政务,还献出许多妙计,功勋卓著……” 至于什么妙计?有些必须长期保密,嬴子婴只是挑出部分讲出来。 讲述完毕后,嬴子婴继续道:“大秦能重新一统天下,陈平功劳居首位。朕决定,封陈平为‘酂侯’,作为十大功侯之首。” 兴奋中的陈平站出来,向皇帝跪下,朗声道:“谢主隆恩!” 对于这个决定,众臣不会觉得太意外。 要说谁的功劳最大,那是陈平、王元、韩信三者其一,第四应该是赵佗。 功劳第一的居然不是自己,韩信有些失望。 嬴子婴继续道:“这功劳第二者,是王元,他……” 他简略讲述王元功劳,最后道:“封王元为‘平阳侯’。” 王元还在东北边镇守,册封诏书会有人送到那边。 第三个是韩信,被封为宣平侯; 排第四的是赵佗,被封为绛侯; 排名第五的是章邯,被封为舞阳侯; 章邯万万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被封侯,激动得热泪盈眶,跪下谢恩。 第六是钟平,被封为曲周侯; 第七是孟通,被封为鲁侯; 第八是程开,被封为汝阴侯; 第九是李必,被封为颍阴侯; 第十是骆甲,被封为阳陵侯。 皇帝讲述完毕后,由郎官宣读册封诏书,十人齐齐跪下接诏、谢恩。 九个人都是高高兴兴,唯有韩信有些郁闷。 嬴子婴明确说明,爵位可世袭,但只能世袭三代,第四代之后要被收回。 并且这种侯爵,跟军功爵中的最高一级“彻侯”不一样,属于特殊增加的侯爵。 宣召完毕后,嬴子婴道:“这只是初步册封,其他未封侯的卿家还有机会。尤其是原本项羽、刘邦投奔过来的人,你们都有机会。每隔十年,朕会重新评定,适当增加侯爵名单。” 这次返回咸阳,嬴子婴要做的事情很多,要进行一系列改革,恢复太尉官职是其中一项。 太尉既相当于后来的兵部尚书,但又有所区别,兵部尚书只有军事管理权,没有统兵作战的权力。 太尉是有统兵作战权力,有皇帝授予兵符便可调兵作战。 在太尉空缺这段时间里,太尉的职权归集于丞相身上,让丞相权力更大。 “始皇帝初期,尉缭辞去太尉一职,这个重要职务一直空缺,也该恢复了!赵佗…” 太尉这个官职,重要性仅次于丞相,赵佗既有军事才能,亦有政治能力,不仅能统兵作战,还能治理国家,处理政务,嬴子婴要把赵佗其他才能发挥出来。 赵佗出列,说道:“臣在!” 嬴子婴道:“太尉一职,由你担任吧,把大秦军务给我打理好了!” 赵佗跪下,说道:“谢陛下信任,臣定当不负所托。” 对于皇帝的决定,没有臣子提出异议。 嬴子婴又道:“太尉一职的职权,需要改革。太尉不能在统兵作战,只有管理权限,处理全国军务。管理权和统兵权剥离。” 臣子们同样没有异议。 皇帝要说的事情很多,这仅仅只是开始。 嬴子婴朗声道:“诸位卿家,大秦人才选拔制度,是否有改进之处?” 在很长一段时期里,古代人才制度,要么是举荐制,要么是一些门阀贵族长期把持重要官职。 秦国人才制度,以举荐制为主,由臣子举荐人才给皇帝,由皇帝量才适用。 张苍出列,说道:“陛下,大秦制度比原六国都要好,臣想不出来,还有何需要改进之处。” 没有臣子再发言了,是他们实在想不出来。 许多人觉得,或许皇帝又会有奇思妙想,有制度创新。 大业皇帝的奇思妙想太多了,是历代皇帝所没有。 只听嬴子婴道:“科举制,我们可以用科举制来选拔人才。” 对于这个新鲜词汇,臣子们自然不懂其中含义。 “所谓科举制,是………” 嬴子婴把科举制的基本含义说出,再进行具体讲述。 他说的科举制,分为文科(选拔行政官员)、理科(技术人才)、武科(选拔军事人才)三大类, 对于文科,不考核四书五经、诗词歌赋,而是实际的处理政务的能力,是要选拔实实在在的人才,而不像后来科举制那样,官员没有办事能力,全靠聘用副手来处理。 至于理科,涵盖了各种技术,只要是技术发明创造,或者在某些领域有所突破,都有机会被朝廷任用。 7017k 第304章 征讨匈奴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科考分为中央级别、郡级、县级。 中央级别三年一次,郡级二年一次,县级每年一次。 对于科举中举的人,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一般会授予秩俸六百石相应的官职,担任县令或中央官职。 除非是获得状元或得到皇帝额外赏识,才有可能一开始就担任更高职务。 嬴子婴把科举制的具体内容讲述出来,让众臣耳目一新,这种举措超出了臣子们以前的认知,为大家的思维开篇了新天地。 “科举制跟军功制有点相通之处,那就是平民亦能当官,让庶民有上升通道。实行科举制,为寒门士子们提供了机会。诸子百家,在始皇帝时期,除了法家和兵家,都不拥护大秦,天下读书人反对大秦,以后,大秦要把士子们都团结起来。大秦要让百姓人心统一,也要让读书人人心统一。” 嬴子婴慷慨豪迈地进行总结。 臣子们对此深深赞同。 之所以没人反对,是秦国没有形成世袭当官的贵族、门阀,科举制不至于损害太多人的利益,那就没必要跟皇帝对着干。 冯唐道:“陛下此举甚好,我大秦必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不会再有六国余孽造反之事。” 赵佗道:“陛下,只要准备充足,明年便可举行第一次科考。” 众臣纷纷发言,赞同科举制。 朝会结束后,已经是下午。 嬴子婴回到后宫。 “陛下回来了!” “陛下回来了!” 后宫的嫔妃、子女们,都来到后宫大空地上。 “臣妾拜见陛下!” “儿臣拜见父皇!” 老婆子女们齐齐行礼。 嬴子婴快步走上前,一年多没见,子女们又长高了一些。 薄贞和阿丝娜都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 嬴子婴看看两个儿子,长得都像自己,分别抱抱。 王思道:“陛下一去就是一年多,各妹妹和皇子皇女,都挂念陛下。所幸,大秦一切都很顺利,所有叛贼都剿灭了。陛下,臣妾提议,今晚好好庆祝,庆祝大秦国运昌隆,庆祝陛下归来。” 不久后,内侍们端来山珍海味,一家人吃饭,其乐融融。 吃饭过后,嬴子婴考核长子赢文广,时隔一年多,儿子又有所进步了,嬴子婴更是快乐。 两个月后,王元回来了,新设立的乐浪郡和真定郡,已经任命了郡守,郡守负责行政事务,由吕马童镇守,负责防务和安全。 不久后,邹离回来了,他向皇帝详细报告,已经有更多的西域国家认识到了东方的秦国,其中,大宛更西的国家,最大的为大夏国和安息国,两个国家对秦国有浓厚的兴趣,希望跟秦国叫好,建立贸易往来。 嬴子婴知晓,大夏国是现代的阿富汗一带,安息国是现代的伊朗一带,联络上这两个大国,以后的丝绸之路将会更加繁荣。 时间匆匆而过,很快到了大业十七年。 嬴子婴一家二十几口人,高高兴兴地吃着年夜饭。 十月初一,嬴子婴接到报告,大宛国宣布停止跟秦国交往,宣布跟匈奴交好,并且准备攻击月氏国。 大宛居然敢跟大秦对着干,嬴子婴很是惊讶。 年初七,中央朝廷大臣正常第一个工作日,嬴子婴宣布这个消息。 众臣惊讶了,区区大宛国,居然敢跟大秦为敌。 太尉赵佗道:“陛下,大宛敢这么干,必定有隐秘的原因。” 钟平道:“原本大宛跟大秦好好的,突然间翻脸了,相必会有很大的利益。” 众臣纷纷发言,嬴子婴和陈平在留心听着。 等众臣发言完毕后,陈平道:“陛下,若仅仅是大宛国,决不敢于大秦为敌,恐怕有匈奴唆使,匈奴必定给了大宛国足够利益。如若西域出现匈奴人踪迹,大宛很有可能会攻击月氏。匈奴这样做,很有可能是要扶植他在西域的傀儡。” 韩生道:“陛下,我们收复临淄后,才得知张良溜走了,不知会不会跑到匈奴那边去了。” 陈平道:“很有可能,张良这个人极为仇视大秦,他给冒顿出谋划策,会给大秦带来麻烦。” 嬴子婴道:“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凡是胆敢与大秦为敌者,一律杀无赦。” 陈平道:“陛下,诸夏已被平定,虽然大秦百姓还没来得及休养生息,但完全可集结强大军力西征西域。” 嬴子婴道:“我们在西域有驻军,月氏国军队又装备了钢刀,若是没有匈奴支持,大宛猖狂不了,杨喜将军带着月氏国军队,就可收拾大宛国。” 冯唐道:“我们可速速派兵远征西域。” 嬴子婴道:“不,我们不一定要远征西域,我们可兵出雁门关,收复河套,然后再从萧关而出,打通河西走廊,通过河西走廊连接西域。” 什么是河西走廊?众臣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词汇。 “羌国北边便是河西走廊,被匈奴占据很久,若能夺取过来,我们跟西域的联络更便捷,不需再途经羌国绕弯路。” 韩信觉得机会来了,出列道:“陛下,臣愿意率军收复河套,打通河西走廊,愿为陛下开疆拓土。” 皇帝没有回话,现场安静下来。 王元在原地跪坐着,没有出言跟韩信相争。 韩信很是紧张,不知皇帝是否肯给他这个机会。 皇帝没有发话,韩信等待的时间里很难熬。 他又再看看王元,不知道是否会被王元抢去机会。 只听皇帝道:“王元将军,此次出兵打击匈奴、收复河套,由你来领兵。” 王元出列,说道:“诺!” 韩信无比失望,皇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难道是上次在齐地自作主张被皇帝发现了? 嬴子婴继续道:“收复河套和打通河西走廊可同时进行。从萧关出兵,就由韩信将军统兵。” 原本失望无比的韩信,顿时大喜,说道:“臣定当幸不辱命。” 嬴子婴道:“王将军和韩将军,各带五万骑兵,数万步卒,择机出发。只要成功,定能重创匈奴。收复河套后,恢复云中郡、九原郡。夺取河套后,也会在那边设立郡县,派兵镇守,让河西走廊成为大秦的丝绸之路。” 五天后,王元出发赶往雁门郡,有五万骑兵在那边集结,另外,还有数万步卒将会由长城北边出击,出兵河南地。 一旦骑兵收复河套,步卒将会通过黄河北上。镇守河套,既需要骑兵,亦需要步卒。 韩信亦赶往雁门关,率领骑兵扫荡那边的匈奴人,等骑兵夺取河西走廊后,步卒再跟着前往,筑城、建造营垒,在关键地方驻守。 时间进入了十一月,河套之地,冰天雪地。 在雁门关西边,有一支匈奴兵在这里驻守,有许多的帐篷,匈奴兵在这里住下。 十一月初这天,跟以往不一样了。 负责巡逻的匈奴兵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他们远远望见,雁门关似乎城门被打开了。 很快,只见大批骑兵从城门出来。 巡逻兵立即飞马返回。 “秦军来了!” “秦军来了!” 驻守在雁门关外的匈奴兵有一万人,由万骑长尸寇寇统领。 尸寇寇接到报告后,立即命令全部人迎战。 很快,所有帐篷内的匈奴人都出来了。 冰天雪地里,秦军士兵、匈奴人都不惧严寒,准备作战。 这是由王元亲自带兵出塞,跟随他的有杨武、秦勇、栾布、季布等人。 王元高喊道:“弟兄们,把对面拦住我们去路的匈奴人全部消灭!” 他派出栾布、季布各率一万人出击。 跟匈奴兵相比,秦军数量、武器、士气都占优。 尸寇寇和部下们根本抵挡不住秦军强大的攻势,交战一段时间后不得不后撤。 秦军全面追击,栾布追上了尸寇寇,把这个万骑长斩杀。 经过统计,此次斩杀匈奴兵接近九千人,秦军折损两千余人。 获得胜利后,王元让部下休整一天,第二天继续西进。 ———————— 河套地区虽然寒冷,对于匈奴人来说,是绝佳的过冬地区。 冒顿就在这里过冬,张良一家的帐篷,离冒顿单于帐不远。 这天,冒顿把张良叫来商议着。 冒顿道:“子房,大宛国跟我们一起了,却没有见到秦军有动静,你觉得嬴子婴会如何应对?” 派人出使西域成功了,冒顿对张良有了较为充分的信任。 张良道:“嬴子婴绝不会做窝囊人,肯定会有反应。若他不派兵去西域,有可能会从其它地方入手。这里原是秦国地域,秦人肯定向收复河套,秦国皇帝有可能派兵出雁门关。” 冒顿点点头,说道:“子房言之有理啊!我们要做好迎战准备。” 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从外面传来,不久后在帐篷外停下,随即有名士兵进来。 “大单于,秦军骑兵来了,从雁门关出兵,万骑长尸寇寇战死了!一万人死得七七八八。” 就这么死了,冒顿一惊,传令集结在河套的所有兵马,全力迎战来犯的秦军。 河套对于匈奴来说太重要了,冒顿万万不想失去河套。 两天后,王元和数万骑兵,赶到了河套地区。 冒顿亲自率军迎战,冬季聚集在这里的匈奴兵,足足有十万人,比秦军多一倍。 但是,王元丝毫不惧,就看谁的拳头更硬。 双方开始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血流成河。 由冒顿亲自带领的匈奴兵,十分凶悍,战斗力强。 王元沉着指挥作战,既能硬碰硬跟敌人血战,有还讲究一定的战术。 他派秦勇率领八千骑兵,跟匈奴人死拼,等拼得七七八八了,匈奴兵锐气耗尽,再带领主力部队全面出击。 冒顿再次领教了秦军强大的战斗力,匈奴兵终于抵挡不住了,作战部队损失惨重,冒顿不得不下令撤退。 在河套地区的老幼妇孺,不得不在冬天的时候,收拾物品北上迁徙。 张良一家跟着迁徙。 本身河套就已经是冰天雪地了,还要搬迁到更北边、更寒冷的地方,张良两位夫人都很不是滋味,无奈张良执意要反秦,他们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不久后,王元率领部队全面控制河套,之后不久,步卒北渡黄河。 经过统计,王元出兵雁门关,累计斩杀匈奴人五万八千三百七十九人,获得了巨大胜利。 秦军亦有一定损失,累计有万余人战死。 数万步卒北渡黄河,驻守河套的各主要地方。 在始皇帝时期,河套地区实行军事管治,由军官兼任郡守,现在亦是如此。 不久后,皇帝的任命下来了,任命栾布为云中郡郡守,任命王虞人为九原郡郡守,由栾布统管整个河套地区。 按照嬴子婴的设想,除非是把匈奴彻底消灭,河套两个郡才会改成文官管治。 在以后,河套是北击匈奴的前哨站。 由于王元功勋卓著,嬴子婴任命王元为大将军,爵位升为大庶长。 其实,让韩信当大将军亦无不可,但是,韩信在某些方面太自以为是,嬴子婴就不让韩信做大将军。 对于当上了大将军,王威十分兴奋,王元显得比较平静。 ———————— 河西走廊,韩信正在两兵向西北动静,按照皇帝要求,要一直打通西域,到达月氏国。 这天,韩信正在离萧关四百余里的地方行进着。 数万骑兵一路向前,曾经两次遇上数千匈奴兵,都被打退了,大军所向披靡。 韩信希望能多碰上匈奴兵,多斩杀敌人立军功,好抢在王元面前当上大将军。 正在韩信在进军时,一批快马赶来。 “启禀骠骑将军,陛下封王元将军为大将军,爵位升为大庶长。” 韩信一听,顿时一颗心凉透了,脸色变成了猪肝色,呆呆地坐在马背上,许久没有发言。 部将们有些不知怎么回事,有些猜出来了,是韩信没能当上大将军而郁闷。 钟离昧道:“骠骑将军,凡是看开点,你被等候,又坐上这将军位,已经功成名就了。” 韩信就是看不开,就算攻城名就,只要没坐上最高军职,在他心目中就是失败。 “传令全军,放慢速度,只要我们能打到西域便可!” 反正都被王元抢走大将军宝座,韩信的积极性大受打击,没必要那么拼命了。 7017k 第305章 大结局 - 大秦五百年 - 轻风千里 在跟随韩信的部将当中,只有钟离昧最了解韩信的心思,一路上安抚韩信,抚慰韩信那颗受伤的心,让韩信稍微好受一些。 大业十七年,公元前190年,一月中旬,韩信所率领的军队,在月氏国东部边境,跟杨喜所辖的军队会师。 月氏王亦派出重要将领阿普杜前来迎接。 数万秦军步卒出发了,在骑兵所占领的地方驻扎,确保对河西走廊的有效掌控。 很快,皇帝宣布,在河西走廊设立张掖郡、酒泉郡、敦煌郡,暂时实行军事管治。 在边境短暂休整后,韩信率领军队进入月氏国腹地,来到了月氏国都,月氏王隆重接待。 在月氏国都城待了三天后,韩信率军向西南边进军,他要攻入大宛国,教训这个敢于跟大秦作对的国家。 ———————— 一月底,咸阳皇宫,麒麟殿,大朝会。 嬴子婴打算在今天宣布重大决定。 皇帝说道:“我们打通了河西走廊,跟西域畅通无阻。我们跟西域许多国家建立了联系,开通贸易往来,以后的河西走廊,那是繁忙的丝绸之路,必定有很多胡商往来,除了军事管治外,还得好好处理当地民政、多设立驿站,接待和保护来往于西域和旧秦地的商人,朕要让大秦‘万国来朝’。朕决定,任命一人总管河西走廊除军事防卫意外的所有事务,称为‘河西总督’,秩俸相当于‘九卿’。有哪位卿家愿意担此重任?” 嬴子婴扫视着在场众臣,希望有才能的人站出来。 要是没人站出来,他只好自己点名了。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快,张苍出列,说道:“陛下,臣愿前往河西走廊,竭尽全力为大秦效命。” 张苍是有才能的人,是比较理想的人选。 嬴子婴显出笑意,说道:“好,朕任命张卿家为河西总督,秩俸升为二千石,五日后启程赴任。” 至于西域的军事防卫,由钟离昧统管。 由于河西走廊人烟稀少,嬴子婴出台措施,鼓励迁徙到那边,亦对那边数万驻军做出要求,实行屯田制,让边军屯田戍边。 经历长期战争之后的秦军士兵化剑为犁,帮助当地恢复生产的同时,能够确保了一个区域的长期稳定,这不仅在目前具有战略意义,并且对后世也会产生了深远影响。 这方面决定下来后,嬴子婴道:“大秦再次统一,疆域比始皇帝时期更辽阔,不会再重蹈六国余孽造反的覆辙。一个国土辽阔的大秦,旧的咸阳城、咸阳宫显得太小。朕决定,重新建造阿阿房宫,建造的新的都城。建造城墙把阿房宫和咸阳城都囊括进来,建成无比巨大的新都城,这个都城取名为‘长安’,寓意大秦长治久安。从旧咸阳城到阿旁宫,将会有一条宽阔的街道,取名为‘长安街’。” 在我國古代,最大的城墙为明朝南京城墙,城墙周长三十五公里,城内面积五十五平方公里。 要是咸阳这么做,城墙周长将达到约五十公里,面积大约会有接近八十平方公里,真要是建成了,城内能容纳上百万人居住。 这是十分巨大的城市,嬴子婴开创大秦帝国,要让最强大的帝国拥有最大的城市,最大的宫殿。 嬴子婴很喜欢长安这个名字,可惜的是,在明朝时期,长安改名为西安。 众臣惊骇了,阿旁宫离咸阳城有二十余里远,要是一座城墙把咸阳和阿旁宫涵盖进去,这样的城池,真是无比巨大。 众臣看到了皇帝的雄心壮志,没有直接出言反对。 御史大夫韩生道:“陛下,大秦刚统一天下,继续休养生息,不宜过度消耗民力。在始皇帝末期和二世皇帝时期,朝廷过度消耗民力导致民怨沸腾,让六国余孽有复国机会,还望陛下引以为鉴。” 冯唐出列,说道:“陛下,若要建造如此巨大长安城,不能操之过急,可以分十年时间徐徐推进。” 陈平道:“陛下,长城城虽大,但比起始皇帝时期建造长城,工程量相差甚远,工期可分为十年,并且可不需民众服徭役,出钱招募民夫,如此做法,必不会导致百姓不满。” 赵佗道:“陛下,丞相提议甚好,臣赞成。” 张苍、钟平、冯敬、赵衍、潘延年等人亦出言赞同。 嬴子婴道:“好,那就如此办,有少府督造阿房宫和长安城。” 皇帝的意志很快被臣子们执行下去。 建造长安城、招募民夫的公告,贴满了大秦各个城池。 因为俸禄不错,许多人愿意当民夫。 在西边,韩信率军继续西进,不久后攻入了大宛國,直接把大宛國灭亡了,宣布大宛国地域为大秦国土。 原本大宛國的疆域,有小部分跟羌地连接,可以确保对国土连接畅通。 不久后,嬴子婴宣布成立西域都护府,任命杨喜为西域都护府首任总督,秩俸二千石。 这既要对大宛地域实行管治,亦确保秦国西域作为自身势力范围,要是谁敢挑战秦国在西域的权威,将会被无情打击。 三个月后,韩信回到了咸阳。 嬴子婴给将士们论功行赏,韩信军职没有提升,爵位升为大庶长,跟王元爵位相同。 跟随韩信出征的部将,都有相应的封赏。 阿旁宫重新建造了,长城城城墙亦动工建造。 朝廷根据府库收入,确保招募的民夫人数,确保在朝廷财政支撑范围内,因为是招募的方式让民夫建造,没有引起民众不满,工期延长到十年,府库完全可以支撑。 长安城建造在有序进行着。 匈奴人被赶到阴山以北,深入大漠草原打击匈奴的准备开始了。 为了不让以后北征的队伍迷路,嬴子婴把指南针发明出来。 ———————— 张苍满怀雄心壮志,就任河西总督,他勤勤勉勉,把各地驿站建设齐备,有效处理各种事务。 随着大秦在西域威名远播,越来越多的西域商人跟大秦经商,河西走廊渐趋繁荣。 大业二十二年,公元前186年,焉支山下,张掖郡,张掖城。 春天,这里举行了一场贸易盛会。 大秦官府、商人带来的各种特产、西域商人携带来的特产,都在这里展示出来,吸引了秦国和西域大量的商人、采购者前来。 这是由张苍倡导、亲自主持的贸易盛会。 在这里,有秦国和西域两方面的商人,亦有两方面的采购者。 西域商人采购秦国商人的物品,秦国商人采购西域商人的物品,双方有许多人达成了采购协议,促成了许多交易。 当然,所有买卖交易,官府是要收税的。 看着贸易盛会的成功,张苍心里感觉到,不辜负陛下厚望,就算再辛苦都值得。 张苍宣布,每三年在张掖举办一次这样的贸易会。 从此以后,张掖贸易会在大秦和西域之间传播起来,大秦的盛名传播到西域更远的地方,直达西亚、欧洲。 河西走廊虽然有些狭窄,但来往人员众多,成为了繁荣、繁忙的大通道,创造了许多经商机会,许多商人为了便于经商,把全家都搬迁到河西走廊的郡县,促进了当地人口的增加。 张苍为了让朝廷对西域有更深入了解,注意搜集西域各地资料。 他接见过许多西域商人,亲口向他们了解西域各国的山川、姓氏、风土人情、服饰、物产等资料,把这些资料记录起来,在收集比较齐备后,将其编辑成书,并绘有地图。 在成书后,张苍将其命名为《西域通志》,在西域任职许多官员,都有一本《西域通志》。 对于张苍在河西走廊的种种举措,嬴子婴赞赏有加,张苍不愧是有大才能的人才。每三年一次举办的贸易会,跟现代的广交会有点相似,成为大秦对外的窗口,联络西域各国的门户。 因为跟西域通商,秦国的休养生息,比历史上西汉休养生息速度更快。 因为西汉初期没有打通河西走廊,没有跟西域通商带来的收益。 这时期的秦国有巨大收益,并且生产力比历史上的西汉更高。 ———————— 大业二十四年,公元前183年。 经过休养生息七年,北征匈奴开始了。 三月份,嬴子婴任命王元为统帅,率领十万骑兵北征匈奴,漠南之战由此拉开了序幕。 在开展前,张良跟冒顿说,秦军不习惯在茫茫草原大漠行军,难以识别方向,很容易迷路,可以利用这个优势打击秦军。 冒顿是军事天才,就算张良不说,他对此也很明白。 为此,冒顿制定打击来犯秦军的方法。 但是,结果让匈奴人很意外,北上进入漠南草原后,匈奴人发现,没有一支秦军迷路,秦军目的性非常明确。 冒顿和张良惊骇了。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秦军每个武将都配备了指南针。对于拥有指南针,秦军非常保密,只有少数武将才携带指南针,中层军官和士兵根本不知情。 秦军骑兵跟匈奴兵,在广阔的漠南地区相遇,展开了骑兵大对决。 结果,秦军更胜一筹,力败匈奴兵。 九月份秋天时,大军回来了。 王元的军功非常显著,漠南之战累计斩杀匈奴兵八万余人。 经过秦军连番打击,退居漠北的匈奴,估计还剩下十万至十五万人。 皇帝论功行赏,封王元为关内侯,这是军功爵的第十九级。 并且赏赐了许多金钱、田宅。 韩信则是酸溜溜的。 跟随王元作战的部将们,都获得了封赏。 在封赏的朝会上,嬴子婴道:“诸位,我们北征匈奴,是要一劳永逸地消除隐患,让北方游牧民族,永远不能再对我们产生威胁。” 皇帝的要求也太高了吧!众臣都这样认为。 赵佗道:“陛下,从商朝开始,西戎、犬戎、东胡等北方游牧民族,就不断袭扰诸夏国家。我们就算北征漠南、漠北胜利,但那边始终是苦寒之地,况且我们不可能长期驻扎,我们走了之后,过个数十年,北方游牧民族又会再重新恢复元气,又再威胁南方诸夏礼仪之国。臣觉得,这无法永久解决,若我们能再远征漠北,消灭匈奴主力,可保五十年内北方无威胁。至于数十年后如何,只能留给后代处理。” 赵佗是有才能的人,他讲述得十分详尽,句句在理,臣子们十分认同。 韩生道:“陛下,若我们征漠北大胜仗,能确保数十年无威胁,这已是很好结果。凡事没有十全十美。” 嬴子婴道:“诸位卿家都觉得,没有彻底解决办法了?”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能想出有效办法。 有人在想,或许时常有奇思妙想的皇帝能想出新办法。 嬴子婴淡淡一笑,说道:“众卿想不到办法,朕却能想到。” “北方游牧民族,战斗力强的原因,是因为有高度机动性。游牧民族能够在游牧当中按照自身需要聚散离合,一旦时机成熟,便会迅速集合形成致命的攻击力。要让他们不具有威胁,就必须将他们彻底分散开来,禁止部落兼并,防止个别部落实力强大,把他们禁锢在固定的土地上,让其再也无法联合机动。” 皇帝的话,让人茅塞顿开。 “我们可创立盟旗制度,在漠南和漠北分别设立数十个旗,由朝廷派官员进行管理,对于各个盟旗划定固定的牧场,禁止跨区域放牧。” “另外,可实行政治联姻,让漠南漠北各部落首领,让其亲生女儿嫁给大秦宗亲或大臣联姻。” “另外,向游牧民族宣扬诸夏文化,实行民族同化,让游牧民族不再是蛮夷。华夏文明何等强大,一定能把他们同化。” 这是清朝对付漠南、漠北蒙古的办法,是被证实行之有效的办法,现在将他挪用过来,同样可以适用。 在众臣眼中,皇帝不仅仅是明君,要是担任一国丞相,同样会是有大才的丞相。 话音落下,陈平出列道:“陛下言之有理,待我们远征漠北后,便可实行此国策。” 三年之后,大业二十七年,公元前180年。 长安城建造完成,嬴子婴正式宣布,大秦的皇宫搬迁到阿旁宫。 阿旁宫很大,无论是用于办公的各中央级别官署,还是皇帝后宫,都用充足的位置。 大秦都城扩大后,长安城人口快速增加当中,越来越繁荣。 不久后,陈平病倒了,无法再处理国事。 嬴子婴让赵佗担任右丞相一职,让项他接任左丞相。 一年后,陈平病逝,由于功劳很大,嬴子婴追封其为“定国公”。 大业二十九年,公元前178年。 漠北之战即将开始了。 为了打赢这场决战,秦国实行全国总动员。 嬴子婴决定派出十四万骑兵,每名骑兵配备三匹马,确保能够跨越漠南草原,抵达漠北跟匈奴决战。 朝会上,皇帝要确定人员名单。 “朕决定,此次漠北之战,分两路进军,任命两位统帅,分别是王元和韩信,各带七万骑兵。” 不久后,大军出征了。 针对秦国发动决战,张良向冒顿建议,在秦军有可能途经的地方,所有水源都投毒。 匈奴已经被逼到退无可退,不能再失败了,冒顿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同意了这个方法。 秦军北征开始了,因为有指南针,没有任何秦军迷路,大军直扑漠北,要在漠北寻找匈奴主力决战。 结果,在即将抵达漠北的区域,某些士兵、马匹因为喝了被污染的水源而毒死,或者受伤。 秦军警惕起来,如果有投毒的水源,水里的鱼虾都会死亡,往后小心行事,确保不再中毒。 历时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秦军十几万大军终于到了漠北。 结果,韩信先遇上了左贤王率领的五万余人,将之打得惨败,一直追赶着匈奴人打,追到瀚海(今贝加尔湖)才停下来。 经过初步估算,累计斩杀匈奴兵约五万,秦军折损万余人。 韩信获胜后不久,王元遇上了由冒顿率领的六万余匈奴兵。 双方展开大血战,这是冒顿最后的资本,有跟随冒顿的两万亲兵。 经过艰苦的血战,秦军在付出很大代价后获胜,斩杀了冒顿。 张良在得知冒顿死亡后,上吊自尽了,他的夫人、儿子同样跟着上吊自尽。 经过统计,这次漠北战役,王元所部斩杀匈奴兵六万余人,自身战死两万余人。 初冬,韩信和王元所部分别返回关中。 嬴子婴册封韩信为关内侯,封王元为彻侯,并且追加封为“护国公”。 匈奴主力被消灭后,秦国对漠南、漠北实行既定策略,禁锢了北方游牧民族的机动性,果然,这个方法很奏效。 在往后的时间里,北方各部落,再也无法聚集起来,无法形成威胁。 伴随着他们的,是游牧民族的人逐渐被同化了,逐渐接受了华夏文化,漠南、漠北彻底成为了大秦国土。 ———————— 时光匆匆而过,许多事情不可避免发生着。 大业三十九年,韩信病逝,享年六十三岁。 大业四十六年,公元前158年,王元病逝,享年七十余岁。 还有更不幸的事情发生,一年后,大业皇帝长子赢文广病逝了,享年只有四十六岁。 这时候的嬴子婴,已经是六十八岁了,有六个儿子。 在一众儿子中,他觉得,薄贞所生的儿子嬴宗保最适合作为皇帝,况且年纪为三十二岁,正式册封其为太子。 嬴子婴感叹,怎么许负的语言那么准确,果然是薄贞的儿子能当上皇帝。 ———————— 大业四十九年,公元前155年。 大秦国运昌隆,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科举制度贯彻实行下去,人才济济。 这时候的秦国,经济繁荣、军事强大、文化昌盛、科技先进,进入了盛世,人口达到了六千余万。 其中,在长安城,人口就有八十余万。 东市大街和西市大街,是长安城两大街市。 在这一年,皇帝宣布,取消徭役制度,实行“摊丁入亩”,只按照实际耕种的土地收税。 嬴子婴估计着,实行这个制度,人口会更快增加。 这天,嬴子婴在阿旁宫大殿上,举行了一次宫廷宴会,三公九卿以及其他重要臣子都有参加。 其中,郅都已升任廷尉,郎中令由李广担任,御史大夫为晁错,太尉由八十三岁的栾布担任。 已经八十五岁的赵佗,仍然担任右丞相,虽然年事已高,仍然精力充沛,处理政事完全没问题。 已经101岁的张苍,在十五年前担任左丞相,并于七年前退休,仍然被邀请来参加宴会。 冯唐很老了,已经退休了,也在宴会人员之列。 嬴子婴虽然已七十一岁,仍然精力充沛。 宴会开始了,嬴子婴向臣子们频频敬酒。 张苍年纪太大了,不能喝酒,他牙齿全部掉光了,就算再多山珍海味都无法尽食,只能喝一些饮料。 不久后,歌舞助兴,跳着大秦各地各种舞蹈。 宫廷乐师们在演奏铿锵有力的《大秦破阵乐》后,又演奏了一曲由西域传入大秦的曲子,名为《西凉》。 这熟悉的音律让张苍的思绪飘回了三十余年前,他想起了前往河西走廊就任时的雄心壮志,想起了编撰《西域通志》时的艰辛,更想起了大业二十二年,焉支山下,他为朝廷安排的贸易盛会,当时的宫廷乐师,似乎也演奏了这曲难忘的《西凉》。 回想起以往种种,细弱的丝弦拨动了张苍那苍老的心,他感受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回首这一生,先是在刘邦帐下效力,后来投奔大秦朝廷。 在为大业皇帝效力的岁月,是张苍最引以为傲的时光,他竭尽全力,为大秦的强大、繁荣做出了自身的贡献。 曲终人散时,已是夕阳西下。 众臣陆续离去,嬴子婴对赵佗、栾布、张苍道:“三位卿家,你们陪朕走走。” 嬴子婴也年老了,年老后心就不一样了,要跟这三位寿星公走一走,叙一叙。 随后,皇帝和三人,出得大殿,走向长安的城楼。 在登阶梯时,年老体衰的张苍显得无力。 嬴子婴一手扶着张苍,淡淡笑道:“张卿家,你活到一百零一岁了,可是寿星公啊!你要活得更长命,让后人没人比你命长!” 张苍被逗得笑起来,露出那没有牙齿的口腔。 “陛下好好保重龙体,定能比臣更长命!” 嬴子婴向栾布和赵佗道:“两位卿家也要保重身体,朕要和你们都活到一百岁以上。” 赵佗、栾布也笑了。 在有人搀扶下张苍登上阶梯。 君臣四人向西眺望,仿佛看见一队沿着丝绸之路走来的西域胡商,正伴着夕阳从大通门走进了长安城的北市大街。 三年后,张苍无疾而终,享年一百零四岁。 十几年后,赵佗逝世了,享年一百零三岁。 大业七十九年,公元前125年。 在去年的统计本中,大秦人口已经突破了一亿。 而大秦的国力更加强大,疆域更加辽阔。 西域诸国,包括大夏和安息,都已经纳入了大秦的版图。 在岭南的象郡更南边,有大片入地归于大秦。 由于大秦物资充足,粮食价格比较低; 由于治安良好,许多地方路不拾遗; 由于大多数时间和平,诸夏之内人心归服,再也没有内战,大秦男女比例渐趋于正常; 由于财政收入丰厚,大秦一直维持比较低税率。 由于朝政清明,大秦官员大多数都很廉洁,很少发生贪污腐败、贪赃枉法之事。 ………… 皇后王思早已病逝,这时期的皇后,乃是卫子夫。 卫子夫的弟弟卫青,成为了皇帝器重的将军,立下了不少征讨西域方面的战功。 今年九月,大业皇帝病逝,享年一百零一岁。 六十五岁的太子嬴宗保继位,年号为“兴业”。 在以后的史书上,对于大业皇帝评价很高,将其评为华夏历史上最伟大帝王,亦是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从继位秦王开始到病逝,在位时间为八十三年。 史书将大业皇帝在位期间,称为“大业之治”、“大业盛世”。 兴业皇帝在位十年后病逝,再传位给儿子。 大秦帝国国运昌隆,在嬴子婴去世五百余年后,才因为出了暴君而导致被推翻。 ———————— 感谢大家对作者的支持,欢迎去看作者新书《大明最狠总兵》。 7017k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