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少年行 第一章:太祖崩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兴城的八月,本应是太平收获之节,但是此刻若有仙人从上空俯瞰,城外正直秋收的良田之上,却尽是野火和尸体。 万亩良田颗粒无收,开皇盛世之下难掩罪恶。 城内兵戈之气弥漫,杀生震天,数十股浓烟环绕着股黑气直冲天际。 天下第一雄城名都遭逢战火,在骁果精骑的监督下,两万普通士族呼喊着发起进攻,蚂蚁一般拼命向朱雀大街的太平坊宰相府邸冲锋,街道上的黑色火焰无情的朝那些士卒落下,每时每刻,都有阵亡者倒下。 又一批巨弓“八牛弩”随着车轮咔咔声,运抵战场。片刻,巨大的三尺弩箭呼啸这划破空气,向前方攒射而去。 “轰轰”连串巨响,原可穿山裂石的三尺弩箭竟被挡了下来,高府前冒出一段虚幻的黑色城墙染着烈焰把箭矢融化,顿时,整个战场士气彻底崩散,军队如潮水般的溃退下来。 大隋皇朝的君王杨开皇,雄立在高台上,在他四周,上百旗帜飞扬,三千近卫虎士候命,再前方,两支万人铁军横列开来,漫无际涯,准备再度进攻。 虚空之上,肉眼可见的黑气凝聚成水德之旗,直冲云宵,如上承天意的龙柱,搅动风云,咆哮着朝隋朝的气运天柱冲撞过来。 杨开皇博凝视远处,叹息一声,突然之间又狠下心来。 “陛下,今王师聚齐,上将百员,皆阵列于此,高渤海死后叛乱,败亡在即。圣人何故叹息?乃忧此何事?”前线总指挥杨素参拜了陛下问道。 “哎,非忧此战。朕兆基三十年,北方阿史那胡族败逃,南陈已灭,西梁王早降。当是时,朕代周建隋,高玄昭自危难相随,抚百姓,调和官吏。十年苦工,这万里江山才落在朕手中矣!如今他死后反叛,朕心何其痛哉!” 就在这时,前方黑旗摇动,只见空中一暗,又一片火雨从天而降,把进攻的人马打了个七零八落。 随着炙热的火流星落下,大片兵士应声而倒,敌我尸体交错的堆积起来。 “再攻!”杨素冷酷的下达军令。 咚咚咚,战鼓如雷,一下接一下,直敲响在进攻士兵的心头。 军令如山! 隋朝开国上承周制,乃是以府兵制为基石。周国皇朝元氏乃是鲜卑族汉化而来,但仍保留的许多胡风。 最为典型的便是胡人做官,汉人处于底层受到驱使。汉儿数量庞大,即便阵亡了一批,也会有更多的汉人,不断填补上去。 杨开皇本名普六茹那罗延,愿自域外梵教,意为金刚不坏之神。杨氏不过是汉化后冒认的汉人姓氏。 前方一段虚幻的黑色城墙,“轰隆”崩塌,隋军如潮水般的漫延进去。 “杀,杀进去!”角号吹响,五百大隋铁骑,终于发动,其奔向朱雀大街高府带起的声音,就如雷霆一样,马蹄声滚滚而去,发起最后一击。 “今日看灭神箭龚破法域,又想起了高玄昭。这八牛弩,还是他所创!”杨开皇视眼前惨烈的拼杀如无形,凝神远望,思绪幽远:“玄昭啊,你我本是君臣一场,我为君统摄天下,汝为相统管百官。向日赐死你孤也舍不得,但为了大隋江山永固。算上以前咱们相识的日子,前后已有五十年,当初你可是立誓为了我的大业,即使身死魂灭,全家败亡也心甘情愿,朕来兑现诺言了!” 远处灭神箭如雨,却不掩其声,身边稍后处杨素不断调兵遣将,眸子中却闪烁着莫名的色彩。 高玄昭,冀州渤海奴隶出身,又称高渤海。曾拜在杨开皇的妻子独孤伽罗父亲独孤信门下,他以卑微之身,刻苦钻研道法、武道,颇有建树,乃是五百年一出的文武全才。自从追随杨开皇以来,道行突飞猛进,更是提出了建立阴世龙庭的策略,一旦成功就可以将阴政和阳政合一,建立起一个万世不拔之神朝。 隋朝能顺利开国,杨开皇一统天下称皇立业,多采用其谋略。 阳间经三十年治理,开皇盛世已立,杨开皇便想起了阴世龙庭之说,想要长生不死就命高玄昭为先锋,将他赐死,然后以高氏族人为祭品,欲开阴世大隋王朝。 所谓长生不死,乃是高玄昭总结前人道统归纳出来的文武境界划分。 武道境界被他分为:力士、壮士、锐士、虎士、先天武士、宗师、大宗师、武圣、真人九大境界。力士者,最低要有百斤之力,壮士要精通一门基础兵器有千斤之力,锐士则要精通三种兵器有万斤之力,虎士则需要修行武技等,至于先天武士练气,宗师锻骨,大宗师换血武圣、真人炼到高深处肉身不坏,长生不死。 道术则分为采气、定念、阴神、出窍、驱物、显圣、地仙、真人八境。 武道锤炼肉身,文道修炼神魂,前者伟力归于自身,后者是以王朝气运为资粮修行。 高玄昭官拜大隋宰相,加上天资纵横,被赐死前已经是显圣圆满,只差一个锲机便看达地仙之境,灵魂不灭。 就在这时,一骑自南方朱雀大街而来。 临近,却是骁果近卫服饰,当先一将,身材魁梧,金面长须、虎目浓眉,他到了近处,下马落地,单膝半跪喊着:“报,高宰相已经自绝元灵,城中八十万贱民尽数被收押,正待圣人下令血祭。” 轰隆,好似平地惊雷,满场皆寂! 一生南征北战、屠戮百万的杨开皇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脸上不由浮现寂寥之色。 高台下,数个道士和僧人各自行礼,口念圣号。 片刻之后,杨开皇才收拾了心情发问:“他可有遗言留下?” “是,高宰相元灵法力耗尽,最后自绝元灵开辟阴司,临去前,末将奉命问他有什么话要说。” “相国大人说绝命词——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杨开皇默然片刻低语念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眼前不由浮现出一个白衫少年,指点江山,诉说平定天下方略的画面。 “相国大人又说,先贤所说,唯此句不然。”这武将显然精通文采的又接着说:“开辟阴司龙庭,数十万百姓为祭品,吾之过也。岂因一死而无悔?我有过也!世间不当有万世长存的王朝!” “世间不当有万世长存的王朝?”杨开皇反问三遍,突然之间哈哈大笑,说着:“这便是你最好反我的理由!” 转过身来,招过杨素下令:“祭天,许洗城三日,朕的宰相去了,岂可没有血祭!”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 片刻,城中杀声四起,哭喊之声遍布全城,几如地狱。 袄叫长老穆德手持光明经作法,其余僧道一众立定高台,用法眼观望,血红之气直冲天空,盘旋而上,黑龙隐隐,万民朝拜,大有龙庭开国之相。 随着祭天开始,血光弥漫,龙柱下沉,阴司渐开。 “神爱世人,放牧众生。怜我羔羊,忧患实多。天道轮转,唯光明故!”大光明经文显圣,空灵沉静,随着经文,只见一片地府龙庭豁然大开,光阴之花灿烂缤纷,诸天神佛,绝色天女,俱都隐隐在天花中显现,或显慈悲相,或显伏魔相纷纷来贺。 又一处,祥光直冲天上,阳世龙气丝丝垂下,开辟阴土。 无论光明天经还是佛光道气,皆依于龙柱,只见术法光芒所至,接连不断的光辉,洒落在祭坛上,血光飞溅,朦朦胧胧将反抗之力压服。 日落月升,可惜阴司龙庭还是差了一线难以彻底稳固。 就在这时,在场的杨开皇突然之间脸显惊容,怒视做法的国师穆德。 只见茫茫天际,本来皓月当空,更有万千星斗,虽然夜色晦暗无光,但也算正常。突然,北方天际,一道强烈赤红旗帜飞来,划过天际。 “蚩尤之旗!” “快退,有此气在,干扰我等法力了!”其余做法者无不惊慌。 只见彗星袭月,长贯穿天地,其气肃杀无比,塞于天地之间,几无可御,最后化为道电光直劈杨开皇所在。而原本浑浑噩噩的怨灵,突然暴动,百万怨灵同声怒吼,天上有星陨落地,赤气如旗,猛烈地朝皇帝所在倾泻而来。亡魂长嚎融入血旗扑向大隋皇帝。 在场的武将百官有察觉察此异象的,不由大惊:“不好,保护陛下!” 说时迟,来时快,百万怨灵猛的冲入赤旗,顿时,蚩尤之旗卷着百万怨灵,形成着一个外红内白的大旗,向下一扫。 天空之上,紫微星现无复往日光华,颤抖三砸,星光直垂而下,与大旗一冲,只听“轰”的一声,天空猛的一暗,阴司龙庭在此时彻底成型。 “陛下驾崩啦!”在场的诸多大臣都变得脸无人色。 一阵阴风吹过,只听“喀嚓”一声,代表杨开皇的天子龙旗,应声而折倒在高台之上。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章:夺舍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史书记载:开皇三十四年,冬,彗星袭月,赤气长八尺余,贯紫微星极而殁,太祖开皇崩。 太子广即位,建年大业,号曰英雄天子! 大业元年,春,汉王凉起兵作反,宣称越国公杨素谋害先帝,要清君侧,诛奸臣! 新帝遂以杨素为主帅,加封其为楚国公,率步、骑五万精锐挥师平叛。 是日,有雪,夹杂着冷雨。昨晚足足下了一整夜,当下虽是风雪渐住,但空气中却还隐隐弥漫着寒风水气。 王达迈开大步,从雪林外面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精致的鱼鳞甲,腰间带着长剑,背后还有一张硬弓。 即便是手中提着一只野兔和两只山鸡,怀中更夹着一包辛苦挑选采摘来的药草,依旧是健步如飞。 因为刚下过雨雪,身上铠甲也染上了一层的潮湿。风雪之寒,冷意入骨,此时王达却无暇顾及这些,他只想着那个人尽快醒来。 “不知道高太保醒了没有……”想到那个特使的情况,王达脸上罕有的露出了一丝焦急。 十日前,汉王前军大败,主将单贵当场阵亡,两万大军溃败,麾下人心浮动。有识之士察觉汉王杨凉刚愎自用,谋而无断就纷纷寻找退路。王达之父王頍乃是汉王府参军,因为缕献忠言而不被采纳,心灰意冷之下就派遣儿子前往杨素军中纳降,偏偏作为楚国公特使的高太保,又从被汉王府大将萧摩柯之子巡逻打伤,苦战逃离后昏迷不醒。 大战就在眼前,作为特使昏迷,倘若不能即使将消息传到军营,耽误平叛大计这怎么得了? 于是,王达脚步迈得越发急迫。 这时又是阵寒风袭来,行过一段路,前面已经出现了条羊肠小道,越过那条石道,再翻过一座山谷,就是他们这支队伍暂时藏身之地。 王达正要从树后走出去,忽然又猛的伏下,步如蛇行嗖嗖一闪藏到灌木丛林中,反手取下了硬弓,侧耳伏听,双眸露出警惕之色。 片刻后,马蹄声嘚嘚,从远处传来。不一会,十余个骑兵从大路的另一面飞驰而来。 王达不禁倒吸了口冷气,悄悄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防备不测。 那对骑兵全着铁甲,挂着狼牙箭,这是汉王府的并州狼骑。 这支精骑乃是大隋三大精锐之一。 大隋开国经过十余年混战,民生凋敝之极,但由此锻炼出来的精兵却是甲于四方。并州边地军队向来以骁勇著称,再加上开皇年间以来朝廷新立皇子杨凉为汉王,为了方便反击草原上的阿史那蛮族,多遴选精锐,备至铠甲兵刃。 选遍三十万边军才挑出八千锐士,这狼骑精兵更是重中之重,别小看区区十数骑,单凭借马匹甲胄兵器之利,再加上骑战、步战皆精熟,临敌冲阵可破千人大军,故而以楚国公杨素之能也不得不慎重。 十数骑奔驰前进,当那队骑兵行的远了,王达才从树后走出来,望着骑兵远去的影子,俊美年前的脸上,霎时间爬满了恐惧。 “是狼骑锐士,居然到这里了!”王达的心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他突然想到,狼骑斥候这么快到此,想必是主将萧摩柯要大举反击。 “不行,我得立刻想法子见到楚国公!”提着野兔和山鸡,王达向快速翻过山谷。 就在王达采集草药时,一处很是隐蔽的山洞内,二十多个壮汉正横七竖八的坐坐倒倒,无精打采的休憩。 这些人的穿着不一,隐隐划分出两个阵营。 左边有五人穿着鳄鱼甲,围绕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这头领脸色刚毅,按着铁剑不语,似是假寐。 更远一点七八个人,是穿着家兵的服饰,手里各执长短兵器,但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慌颓废之色,一眼望去,给人一种少了主心骨的感觉。 还有三个人,气势剽悍,衣着却不是军服,乃是普通府兵打扮。 这些人,谁都不说话,大多数的人都在休息,在这个山洞中,离人群远一点,有一个大青石平台,台上架着一个营帐。 寒风从洞外吹来,在空旷的山野之地上肆虐,时密时疏。 顿时,这个临时队伍发骚乱迭起,抱怨声、斥令声,脚步声,混成一片,给这队躲避雨雪的人马凭空增加了几分恐怖和不安。 在青石上立起的营帐内,一个临时的铺就的毛毯上,盘坐着个少年。 这少年十五六岁,容貌清秀,鼻梁高挺,浓眉大眼,现在双眸紧闭,似是昏迷,在他的周围,有着四个同样的少年甲兵。 “小太保的情况,应该说不会危及性命!”一个有瘦高的卫兵将手从少年的手腕上拿开,说道。 “你的意思……小太保没事?”听到这话,其他三个卫兵,都看向了这个依旧盘膝打坐的少年,各自暗中松了一口气。 见那少年总是不醒,其中一个卫兵忍不住说着:“那小太保人为什么一直不醒?贾元度,你爹不是会算命吗?你是你爹教出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爹只是一个道士,略懂些风水,不是医士,我也只会这点看脉的本事!”名叫元度的少年沮丧道。 “说得也是。”三人点点头,无奈的应和,随后都沉默了下来。 见此,元度说道:“我也不清楚小太保到底怎么了,如今,只能是看老天的意思,如果王公子能找到点定魂草药,或许还能有点用。” 一提到王公子,本来沉默下来的几人,脸上都出现了神采,看的出,这个王公子在他们心中的威信不低。 “如果小太保出事,不但我们倒霉,王公子也肯定会离开,希望太保能早些醒过来!”低头看看少年,元度叹口气道。 “元度,你是跟着太保进入甲士营的,关于小太保的本事,你知道多少?”一直都有些好奇,有个卫兵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不过,听我爹说,小太保天赋惊人,十三岁采气入道,十五岁就达道了出窍境界,能望气观人。这次出征,国公爷加升他为太保之职,却一直安排在后营,而且派了一火道兵保护,并且为了万全,还派了名越甲剑士扈从,下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元度说道。 他口齿清楚,那几个年轻人,听到这里,都有忧色。 越国公军法森严,作为道兵,小太保一旦出事,他们都逃不了罪责。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了一阵骚动,几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站起身,手握住了长剑,直到看清进来的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王公子回来了!” “不必客气,高太保情况现在如何?”王达拉分开营帐问着。 “还没有醒呢。”几个亲兵不安的说着。 王达便走上前,端过一个油灯点了上去,然后把草药引燃,很快草药之气弥漫了整个营帐。 “外面的狼骑锐士已经在调兵,高太保呀,今天晚上你如果再不醒,事情就麻烦了!”王达,却,告辞着:“你们照顾好你家太保,如果有事可随时唤我!” “好的,多谢!”元度四人立刻应着,显然王公子的作风很让人信服。 王达回到自己的家兵丛中,看到收下慌乱模样,脸色一沉,看了看外面,对其中一个清秀小兵低声说着:“姐姐,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碰到狼骑了。” “啊?” “……事情就是这样。”将刚才的遭遇和姐姐讲完,王达站起身,徘徊了几步,随即说着:“姐姐,倘若高太保今晚还不醒,明日我准备回城让父亲大人早做准备。” “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回身死战,二是逃离战场后隐姓埋名作为普通人活下去。”王达了想,低声和姐姐说道。 “回城死战显然不成,萧摩柯只是匹夫之勇。汉王不听父亲良言,早晚会被杨素所擒。另外此地也不安全了,如果狼骑搜到这里,我们被堵在山洞里,飞都飞不出去。” “阿弟,我听说杨素素来风流,倘若事有不谐,就抛开高太保,我自己去见楚国公。唯一可虑的那名越甲剑士张火灵,若是知道我们要抛下高太保,他可不会听我们的,反而会第一个拔剑把我们砍了!” 说到这里,姐弟一阵沉默。 高太保的保护,可不仅仅是道兵五人,真正的保护,是那位越甲剑士。 杨素威震天下数十载,所向无敌,凭借的便是三百越甲剑士。每个剑士都有着先天武士修为,内炼一口先天真气,五步之内,百人不当! 王达站起了身,脸色有些阴沉,他是王氏门阀之子,家里又有传承秘籍,炼就一身武艺和箭术,自身聪惠加上家族资源的支持,二十岁就有有虎士修为乃是少年英杰,可是在这时,却非对方敌手。 不能见到楚国公杨素,如何保家? “现在关键是高太保,杨素广收数百义子,也只有十三位获得太保职位,只要他或者就会有转机!”这时,王达沉吟了片刻决断道。 “这也要等那小子醒了,才好做安排!”姐弟二人暗中商议。 在这个阶级制度森严的时代,杨素的义子太保乃是通天背景,就代表着希望。 “看情况,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醒吧,我去熬点肉汤,给他醒来喝。”作为王达姐姐的王颖道。 乱世之中,即便是门阀子弟也往往身不由己。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章:醒来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其实少年已然醒来,但以是躯是神非,只能耳听着周遭事,闭着眼假寐好理清思绪。 这身体旧主残破的记忆翻滚,如此的陌生却又熟悉,唤起了前世今生的两段记忆。 记忆好似碎片拼图,有过去,有未来,有现在,杂乱无序蜂拥而来,直到最后那一道赤光。 在毛毯上上的身子猛的个蜷曲,少年下意识的捂着脖子,图片中那刽子手手起刀落瞬间斩去自己头颅的疼痛,如此鲜明,如此让人恐惧…… “高太保,你醒了?”翻身动静立刻惊动了贾元度,他连忙凑上去探查。 “是元度啊?”虽然记忆凌乱还理顺当中,还有从骨髓灵魂深处都还有着抗拒,当下的少年还是勉强回应。 “小太保!”虽然少年的话不是很清楚,但是贾元度仍是觉得非常高兴。 小太保在归程时遇到敌军,接战受伤,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现在醒来了,至少代表情况转好,能返回大营并活下来,再怎么说都是值得欣喜的事。 “传令警戒,等我傍晚醒来出发。”少年勉强吩咐一句。 “是,太保大人!”贾元度大声应着。 少年说了这句话,就再度闭目理清记忆图片。 这像是在看一张张破旧的照片,第一份记忆叫高思,出发前同青梅竹马的徐小慧许诺:等我回来就娶你,接着这次是作为特使出行失败,下面是返回军营,向楚国公复命,再下就是被楚国公斩首示众,临终托付……短暂而又单纯的一生记忆不断涌来。 奇怪的是,竟然记忆竟然分为两段,一份是身体原主的,一份是某个逝去又不甘的灵魂,最奇怪的是,二份记忆在开始时竟然都是这个叫高思或者高元真的男人! 这两段记忆非常真实,却又非常荒谬,这个身体的灵魂记忆第一段停留在大业元年,而第二段灵魂的记忆却后延到了大业十四年! “灵魂不灭者重生?这个土著的灵魂真有主角命啊,三日后被斩首得到了高玄昭秘传的太白龙吟经换体重生?可惜呀,被我穿越而来的灵魂撞碎并且夺舍了。” 身体发力,头疼的仿佛要裂开……朦胧中,心中灵光亮起,无数的记忆不断融合,化成一道前世的感悟。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明心见性之下,破碎的灵魂元气如百川归海,再度凝练。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高思终于睁开双眼,繁复的记忆已经完全归一,外面传来了风吹过的声音。 傍晚的冷风,多少带着些雨雪过后寒意。远处隐隐有不知名的猛兽低吼。 分开营帐向外看去,有几个王家私兵在洞前面巡视,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虽然在前一场突围遭遇战中活了下来,但显然最后胜利并不属于他们。 “呵,雪后的风真是冷。”一个胳膊上带着伤的私民,刚从外面巡逻回来,显然有些疲倦就找了一处背风地方坐下来,抱怨不停。 “不知道能不能请得救兵回去。”旁边的一个年岁略大有着妻子儿女的兵士,同样颓然叹气。 “别乱想,咱们肯定能找到救兵。”和那人交好的另一位同僚鼓气。 “这三天,咱们就一直窝在这个山洞里,听探查回来的人说,并州的狼骑已经出动,再不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怕死的会更惨。”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 本来军中严禁传播信息,但是之前的王家私兵固然精锐,可挂念家中老小之下自然互相交流。不利的传闻和狼骑出动,仿佛瘟疫一般在四周漫延。 私兵的胸口都十分沉闷,若非汉王太过无能,他们何至于冒着被发觉的危险来引入外兵作战?一切都是为了保家生存。 “不如,咱们并州城吧?”有一人提出个建议,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我们只是私兵,只是见到汉王不行了才来投靠朝廷平叛大军,现在狼骑出动,官军不一定会胜,咱们干吗去送死?” “说得好像有道理哎。” “不过,回得去吗?大公子会同意咱回去?” “怕啥,倘若是汉王,王家可是从龙功臣,现在火拼了那鸟太保,回去也是桩功劳。” “这倒是,咱们商量一下。” “是得好好商量一下,然后去向公子请命。”几个王家私兵暗里串连起来。 “太保,情况有点不对。”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贾元度。 贾元度在这支队伍里年纪虽小,不过因为是出身风水世家,有秘术对气机变化感应最强。 “你也发现了吗?”刚走出营帐,见贾元度脸色有些难看,高思浓眉一皱问道。 “刚才去那边拿吃的,我听到几句他们想返回并州,还说什么功劳!”元度带着稚气的脸上显出怀疑之色:“我觉得,他们会火并我们!” “跳梁小丑,他们如果真敢作反,不过是某几剑之间的事。”越甲剑士张火灵不屑道。 “万一他们豁出去后动静太大,把狼骑引来了呢?”元度却很机灵的反驳,想的也比较多,指出了一个可能姓:“如果我们和他们真的闹翻了,这个地方可是并州狼骑触摸地方,一旦被对方发现后……”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是,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傻子,一听就听懂了。 “狼骑!”张火灵低吟了句,也不复傲气。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明显底气不足。在这种地方,一旦遇上并州狼骑,必死无疑! “高太保,如果真是这样,当怎么办?你是正使,注意得你来拿。”张火灵朝那些山民休息的地方望了一眼,最终将选择权推给了高思。 毕竟他才是这队伍的首领,下令后许多事才能办的名正言顺……” 少年若有所思的扫过众人,随手从腰间的剑鞘口上拔剑出窍,长剑“当”的一声弹出。 映着落日余晖,细细看去,剑分两色,一赤一白,竟然是一把罕见的龙凤双剑。 剑分雌雄,双剑共用一鞘。 手执双剑,少年露出一丝轻笑,目光深邃无比,:“且容我三思。” 些许记忆回放。 “这个土著身体的灵魂回到了被斩首的三日前,回到了和王家私兵闹翻的前一刻?果然就算是史书中记载的英雄,也是从失败中锤炼出来的。在这个队伍中,还隐藏着另一个日后赫赫有名的人物,大隋最后的擎天之柱张果,因为兵败也隐藏在这里,还恰好就是那三位府兵之一。” 少年悠然自得的想着:“现在,我要改变三日后被斩首的命运,就从这里开始!想不到我在二十一世纪,因病而亡,闲暇之际诵读的金刚经真的护着我灵魂不灭重生!” 心里浮现出一丝苦笑:“不过,这里和史书上记载的大隋王朝相比似是而非,不仅有武道还有法术。从记忆来看,显然不是地球,却又和古代东方文明十分相似,莫非是个平行?” “不过,能或者我绝对不会让人再砍我的头,我要活着!” 想到此处,少年不由心中一凛,他闭目冥想,试着感应法术灵气,但是才想着感触一下这个世界法术,突然之间变故再生。 “这是什么赤气?竟然封闭了我的元灵诸窍?” 在他的冥想着要调动法术的时刻,身体内一片赤气盘旋,竟然把身体窍穴牢牢凝固住,这竟然是执念缠身的法术,非有外力难以撼动。 这就反过来彻底束缚了少年的本事。 “该死,这不灭的执念,定是高思或者高元真的信念所凝……这家伙到底有何心愿为完成?” 化解执念有两种办法,一是以强力破解,二就是完成生前执念,否则永世都难以解决。 只能回放记忆。 无数的记忆,如走马灯一样开始不断浮现。 “天下不当有万世皇朝,吾誓灭大隋!李法主,吾和你不死不休!两个声音久久不散,前后呼应,引动者赤气流传,爆发出一种反抗不公的无畏之气,连着他灵魂也受到了影响。 握剑的手不觉用力,很痛,这是身体残余的意志在动! “灭隋呀,嘿,这这个简单。大隋只要那位帝王继续作死,我只要小小的出一份力。”少年喃喃的说着:“不过现在我还要回大隋效命,哼哼!” 记忆中,现在高思,就在火并后,被张果出手救出了战场,随后在赶到楚国公大营。再以后,高思被楚国公杨素以挫动锐气为名斩首示众,临终前将徐小慧托付给了四太保李法主,再有记忆便是李法主造反,使得徐小慧被朝廷以反贼家属之名斩杀,借体重生的高元真为此暗里策划使得李法主败亡于洛阳城下。。 无论是被斩首,还是所托非人,都是不堪回首的痛! “既然我继承了你的躯体,就替你完成心愿。从现在起,我就是高思。”少年说着猛握龙凤双剑,身体猛的一震,立下誓言:“我会带着你那份一起活着!” 第一卷:少年行 第四章:观命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高思闭上眼睛故作思考,片刻后猛地睁开眼睛,双剑一在前一在后。 胸口仍旧隐隐作痛,这是遭遇萧世蛮负的伤,他用目光扫过诸人对当下所处的处境进行换位思考。 自己是太保,领道兵三十人,虽然已经损失得只剩五个,但是仍旧可布成个小阵,特别是按照记忆来对比,道兵列阵厮杀超过普通士卒。 更有一个先天武士修为的越甲剑士,嘿嘿,利用的好足以压服王家姐弟。 按照记忆历史轨迹,自己与之闹翻,未能带回并州晋阳城内应,被判决“挫动军心锐气”而斩杀于阵前。 楚国公杨素用兵,多权略,驱众严整,每临战先挑出亲信有过失者斩首数十人,流血盈野;然后派遣一二百人冲阵,如不胜而还,则尽斩之!再派二三百人复进,直至获胜而归,最终大军全部出动,一举奠定胜局! 杀一而百奋,则胜之可期也! 前世,就在和王家姐弟闹翻,被张果所救分道扬镳后,返回军中大营,恰好违反了杨素用兵大忌…… 要改变命运……须得拉拢冲阵猛将,张果则是最合适的人选吧! 从曰后记忆来看,张果在此战中初露峥嵘,得到楚国公杨素举荐入了天子法眼,接下来数十年官至司马、将军、太守,中原道三十六路讨捕持节大使,乃是大隋第一猛将。 待到新朝鼎立,史书评价:惜哉,张果死而隋亡矣! “同王家姐弟闹翻,然后狼狈逃走,这条路不能再走了。”高思推演着即将发生的点滴变化,知道自己若是依不作为那火并就不可避免,回去就会被军法砍头。 那该如何压下冲突呢? 自己是这支二十余人队伍的名义首领,但要消弭变故必须主动出击,改变结果要在结果出现之前。 张果……未来的忠义大将军,突然之间,他心头一跳想到了一个关键姓的策略。事情发展的最坏结果是砍头,天授不取反受其咎,还犹豫什么?” 高思下定决心,然后开始查看周围的情况。 天色将挽,山洞内的光线幽暗,王家姐弟队伍和张果一行各居一方。本来是想大至观察下当下情况,谁知当他望过去的那一刹那,眼前出现了奇特的一幕,让他心里猛的一跳。 高思之所以被杨素新收为十三太保,是因为他采气入道后的天赋是观凶察吉,可望吉凶判断行军打仗的胜败。 然而这一刻他却更进一步看到了其他人的本命。 来自另一份记忆搞元真从太白龙吟经中修的的神通:观命,乃是观凶察吉的大成之法。 “这是?”只见右侧王家姐弟十余人中央气运呈现出两条幼蛟翻腾,一黑一白浮现着淡淡的微弱光芒。 只可惜乃是已经覆灭的南龙残缺命格,不得长久。 见此一幕,高思的眼不由自主睁大。 沉默冷静片刻,他闭上眼睛定身了一会,又睁开,望张果一行过去。 好家伙,果然非同凡俗。! 张果的头顶本命的白光之中,一位神人跨坐黑虎,手执大刀,隐隐欲冲天而起,虽然仍未勃发,但看其状态现世在即。 更让他吃惊的是,掌故身边牙兵的命格也不在张果之下,其人命理气运金黄中有神兵气息孕育,不过面上带着些黑气暂时压制住了对方大运的爆发。 单此一点,此小兵不死,来日成就不在张果之下。 其另一位同伴则同样气运波动成青牛顶角之势,血光缭绕吉凶不定。 高思猛的一惊,双目剧痛流泪,这是道行不足,受到了反噬,双手下意识的还剑入鞘紧紧按着剑柄忍耐。 不过,这也是值得的,勉强平复惊讶,他开始思考这种观命神通的用途…… “观命望吉凶?”高思喃喃的自语。 据说古代真正风水大师或者修道有成着都可以算命望气,而在记载中更是传说层出。 楚汉相争,范增望刘邦之气道:“皆成龙虎,有五彩,此天子气也,速杀之! 新莽末年,国师刘钦窥算天命说:刘秀当为天子,于是改名刘秀。哪知真正的刘秀出世,帝王之气郁郁葱葱、火光冲天。 三国时曹操之子曹丕出生,据说青色云气圆如车盖,终曰笼罩在曹丕之上,三日乃散,望气者认为这非人臣之气。 后来果然曹丕篡汉,是为魏文帝。 太白龙吟经所载:虎啸龙吟法,可养气改命,日后勤加修炼当有大作为。高思眯起眼睛,生出些许了悟。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张火灵的声音:“敢问太保大人,如何决断!” 声音桀骜不驯。 “慌什么?吾自有决断!”高思皱了皱眉。 “小太保,王家姐弟那路队伍异变在即,只怕不肯跟我们回营,该怎么样办?你拿个注意吧。”张火灵后退两步,手按剑柄杀气凝聚,顿时周身布满杀机。 高思手按宝剑,双目直视着张火灵,眼神中带着几丝复杂。 根据记忆,这个张火灵开始是杨素门下越甲剑士,后杨玄感造反败亡,他竟然临阵脱逃投靠了李法主,幸运的避开了一死。 再往后李法主被自己以风水格局坑杀,此人又不见踪迹,据说又投靠了李唐。这人也空有一身本领,乃是心性不坚定是个墙头草,归唐后死于一场战役。 外面天色渐暗,洞内诸人开始吃着干粮准备起行,怕引来狼骑追兵并未生活。 高思盯着对方,脸色不阴不晴。 不知道为何,张火灵突然之间心中一寒,不由自主收了剑意低下头去。 高思仔细看了过去,只见对方命格属狗,顶上有数丝黑气气,如不仔细看还看不明白,让人惊讶的是黑狗长者獠牙,气运在狗和狼之中变化。 从公道处来说,先前他张火灵并不显的如何倚重。 少年得志,受封太保,如何会将一个随时可以呼来喝去的卫士放在眼中? 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人与人交往,却是礼尚往来,有感情和利益的冲突。对方既然是棵墙头草,那在自己处于大势时就可以压制这种人,狗用对了地方也是只好猎犬。 “老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哪敢,太保有何吩咐?” 高思这才看了张火灵一眼,说:“我有决断了,一起跟我来见个壮士!” “是,太保大人!”张火灵暗中舒了一口气,连忙应合。 山洞彼此相连,很快就来到了另一处。 “张果张总府!”高思突然略微拔高了声音。 “……职下在!”这三十岁许的刚毅大汉毫只稍犹豫了一下,就立刻应着。 “想立军功吗?我可以将你引荐给义父楚国公。”高思开门见山。。 “无功不受禄!”张果起身,皮甲和腰刀碰撞,发出了“叮当脆响,手按刀柄,顿时风吹大地的肃杀之气凛然欲出。 竟然是位宗师好手,这一股杀气顿时惊的张火灵就要拔剑相抗。 噌!  张果身旁那个黄须少年和另一个二十多岁的府兵同样直立起身,各执兵器。 高思阻住变化说着:“张总府,我征召你为此行出使队伍的扈从队正,凡是本队之人都受节制,护送我返回大营。狼骑已经出动,军情紧急,刻不容缓。” 听到这命令,张果沉默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他抬头领命:“喏!” “来,到我帐篷那边,我还有些许干粮酒水,咱们也把王家的公子叫过来,一起吃个饭,然后出发!”高思吩咐着,就前面引路。 来到洞府营帐处,贾元度飞奔去传令,其他人则纷纷拿出干粮,摆上酒水,没有多少时间,整个地面上就摆开了座小宴席。 另一边,原本吵闹的山民,看起来乱哄哄的就要做反,但是王家姐弟要暂时观望下,就稍作了安抚,看只待高太保醒来做决定。 贾元度过来传话:太保已醒,请王公子过来商议大事。 原本由名义上的头领高太保未醒,队伍里乱糟糟的,元度虽然比普通少年成熟,但是心里也只能空着急,讲话难以避免某种流漏出心虚的模样。 可是此时,太保大人只是刚醒来,随手一道军令,顿时就招来了三个府兵高手,改了强弱局面,这种力量…… 故而来到王家私兵队伍时,神态大为镇定,月光恰好在这时洒了进来。 “高太保,请慢用,这是我用火炉炖的野兔鸡汤!”见面之际,王颖扮作下人用一只铜盆打了肉羹送过来,以表达敬意。 高思漫不经心的接过野兔鸡汤,却在再度望着王家姐弟的命格。 片刻后,两条黑白蛟龙气运再度浮现。 毫无疑问,这两条幼蛟乃是南朝残余的龙气遗泽,外面更有一小团血色煞气隐隐成锁链形状束缚着二人气运升腾,但这也是种可以采集的气运。 修道第一步,采气,可以才纳王朝官气,军阵煞气,祖先阴德气,读书文气等等,不过纳一种气就要收相关气运的影响。 “我这前身采的是祖先阴德气和军中煞气,从而形成了观凶察吉法术,如今术法尽散,先前的神通只是残留余力,重新采气需要再度修行呀。” “咦,既然时不我待,何不从这对姐弟气运入手?”高思漫不经心的接过肉汤喝了两口,忽然将铜盆往地上一放,手按剑柄,虎视两人厉声道:“呔,王家是否真心悔过反正?是否来用苦肉计,休得瞒我!” 锵! 张果和张火灵同时刀剑出鞘。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五章:病虎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王达大大的吃了一惊,下意识就要拔剑,姐姐王颖连忙制止。 面临两大远胜他们的高手反抗,并无半点胜算,稍不留神就会回有杀身之祸。 高思若有所悟,王家姐弟的先天残余龙气命格,相当于破落贵族,但本质上成功的可能还是远高于一般人的,他们的本命之气既是助力也是劫难,这里面类似水和火,相生相克,唯有历经危险活下来后,才有更近一步的运气。 原本的高思,有大运无命格故而会被楚国公以兵法斩首,但曰后大运勃发,继承高氏的太白龙吟经,怎么可能没有先天命格? “虎韬太阴符:观吉察凶,号令三军,将令之略也。又一段记忆浮现,这是被杨素收为十三太保之前所炼,竟然能吞噬命格的兵家秘传。这就是倒是导致高思身亡,附体重生改名高元真的原由吗? 高思翻遍记忆中太白龙吟经中采气法门,最终定格在一门法术上:食气易命诀。当下境况唯有王氏姐弟的气运可吞服采气。 “冤枉啊!求太保大人开恩。”血气之勇过去,王达立即被张果、张火灵刀剑所慑。 “……哼,听说你们嚷着要晋阳,尔等既决定反正,就再无回头之路。你们可知,只此一点就可判你们个坐观成败,斩了你们首级都是轻的!”一见对方服软 ,高思马上冷冷的怒斥。 “太保饶命,太保饶命!”王达是识时务者,立刻行礼说着:“汉王众叛亲离,败亡之日不远。小人绝无反悔之意,只是放不下家中父母,想回晋阳等候朝廷大军!” 借口狠蹩脚,不过对王达来说,只要混过危机当头,也就够了。 高思冷哼一声,反倒将两把龙凤双剑拔出。 山洞内气氛顿时凝固起来,这王颖也不断替弟弟求饶,语气诚恳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想要答应,那个下人何时变得这么有说服力了? 高思心如铁石不为所动,等过了片刻,才不冷不热的声音:“你二人若要取信于我,须得做我的门客三年如何?” 说到这里,他心里有些“砰砰”跳着。只需对方答应,便可再度采气改命。 “……太保是要修炼门客聚运法门?就不怕反噬吗!”王颖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直视高思。 “果然!”高思心中转念口中却说:“某十三岁采气入道,自有手段解决反噬,是同意做我的门客还是要回晋阳一言而决!” “这?愿拜入太保门下。”王达张大了嘴巴表面难为情,实则极为欣喜。要知道新朝鼎力,前朝龙气固然使得他根基不凡,可也是枷锁。这小子不知其中奥秘,接受了他的认主枷锁就会转移到对方身上,待得对方身亡,他就可以一飞冲天。 “立誓参拜,开始吧,过会就出发回转大营!”高思一挥手,让他这兄妹二人认主拜见。 石阶台上,两柱香袅袅燃起。 “我……神前立誓,愿拜高太保为主公,如有二心,天人共戮!”王达、王颖姐弟达成一致后马上参拜高思,三拜定主臣。 在两人下拜之际,两条气运蛟龙张牙舞爪扑来,这是先天命格的反扑之力。 “轰!轰!”识海中两道蛟龙之气刚刚冲进去,就被那片赤气血光碾碎。高思发动最后残余的神通力量,龙凤双剑一前一后在握,阴神观想双剑采气练法。 “食气炼形,虎韬太阴符!”双剑一扫,各自引入一道气运,龙剑的六,凤剑得四。 “嗷呜!”接着双剑归流斩去那龙气中的不详之气,命格终于成形乃是头白虎命格,双剑为翅,煞气腾腾。白虎咆哮一声最后融入阴神,他的先天命格立时有了属性,好似头猛虎盘踞,虽然幼小但本质上却成了凶兽。 高思白虎入命,睁开双眸时倒三角凶光一闪而逝,在配上苍白的脸色,整个人宛如头病虎。 他看了看天色挥手说:“把队伍集合起来,出发。” “诺!” 没有多少时间,贾元度就踏步进来,一丝不苟的行礼:“太保大人!” “张总府,返回大营途中你来开路,一旦遇到狼骑,立即动手。”高思说着。 “诺!”张果立时答应着,他是个有决断的人,做了选择必然走到头。 王颖默默的听着,作为人质脸色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看着弟弟召集私兵起行。 高思微微点头,由此可见对方暂时并未起反抗之心。不过,只要反问大营也不怕对方有异心。他做最后动员说着:“诸位,楚国公已经渡过黄河,大军进发。咱们只要返回大营,给大军指明道路,就是大功一件。有功必赏,这是我义父楚国公的许诺。” “……太保大人,消息传回去就能立功吗?”贾元度不由张嘴问着。 “不错,这次领兵的楚国公乃是本朝第一名将,更带来了五万精锐。反观汉王杨凉,上次大败连丁壮都还没有补全,当下也只剩下狼骑可堪一战了。这次狼骑出动早在国公他老人家意料之中,我军必胜。再说,在此时返回,肯定可以跟着一些队伍四处乘胜追击,功劳就是白捡的。”高思按照历史里的记忆,当众而说:“当然,大胜后敌军必然退兵,但是晋阳孤城岂能久守,那时就是我们立奇功的时候了!” 在场的人,或者凝神听着,或者张大嘴,都对这个年轻的头领起了佩服之心。 高思继续说着:“现在的情况很微妙,如不能尽快同大军汇合立下功劳,我们明日就会被溃散的狼骑围攻,这样的下场不用再多说了吧?” “太保大人果然知兵,狼骑就算溃败了也是精兵,我们这点人倘若很难逃脱。”这时,王达开口附和。 高思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王伍长说的对,所以我才决定立即出发。”他一锤定音说着:“现在正是良机,立刻出发!” 压制了火并,重铸了命格,未来岂不是大有可为? 而且,楚国公杨素此战后虽只当了三年宰相,并且曰后其子造反失败被挫骨扬灰,但是此时的军中账下可是将星云集。 有脚踏七星,可控百万兵的李法主,神勇无双的再世霸王杨玄感,文武兼备的天宝大将宇文成都等等,名将枭雄不一而足。 在原本历史上,此战中还有个叫支行满的胡汉混血奴隶侥幸立功,后受到了个王姓文官的赏识,就此眼巴巴上前侍奉,终获推荐,再往后被天子提拔成心腹,并且在后来镇压义军中屡次建立战功,多次提拔,并且改名为王世充。 虽然在王世充当到郑王后,渐渐骄傲任人唯亲终招致败亡。但是能凭借一阶奴隶之身掌握洛阳折冲府,据地称王,也算是一代人杰。 此僚据说善于临阵算命,手下又有一批剽悍的兄弟,再加上长袖善舞,想必出人头地是早晚的事。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脱逢乱世,当与天下英雄竟马争先! 见高思主意已定,再说的确可以避敌锋锐,张果起身探路:“走!” 月上中天,寒风萧萧。 皎洁的月光,照的荒野一片亮光。这个时候,本是夜间休息时候,可在这时,偌大的一片旷野,一队人马正在顶风前进。 途中路过的一个小村,只有血腥起还在飘荡,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冢。一段路走完,除了野狗撕咬,就只有那七零八落的白骨了。 死亡的气息,从前几天狼骑出动就开始在这个地区弥漫开来了。 狼骑本就是狼,分出一队队骑兵,不断收割着那些途中遇到了活人头颅,太多无头尸在狂野雪地里倒着,如果不是最近恰好下了场大雪,只怕早就有瘟疫爆发了。 交战区域十里八亭的百姓,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或被抓了壮丁,或者找到了个隐蔽的角落尽量忍着。 战争中,无论哪一方胜利,带给百姓的都是灾难。 兴亡皆是百姓苦! 这支二十来人的队伍,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摸黑行军。前面探路的张果,虽是初出茅庐但也表现出来足够的机警。。 一行人继续赶路,路上静悄悄的更加渗人。幸亏沿路走来,没遇到敌军,不过时不时会踏到两三具尸体。 大半个晚上行军后,天色变得更黑,周围的情景越来越模糊起来。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正在前方探查情况的张果,忽然止住脚步道:“且慢,前面有一个山坳,有队骑兵在搜索。” “大概多少人?”高思悄然按剑问。 “有七八骑。”张果身边那个年轻府兵趴在地上听了片刻回答道。 高思心中一阵惊讶,这个黄须小兵也是不凡呐。 “张总府,以你之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走这条路,还是绕路前行?” “尽量避开他们吧,敌情未明,不可浪战。”张果想了想道。 “根据我的经验,那边有一条路,也能通向军营所在。只不过需要趟河而过不是太好走。”张果指着山坳旁边的另一条小河道。 路虽曲折,不过如此小路,定然不会有多少敌军来搜查,毕竟骑兵过去困难。 “就走这条路,引来起兵实在是太过危险,我们还要有半日行程才能到达大营,小心为上策。”高思同意。 张果点头,随即挥刀劈开条小路当先迈步,高思和队伍中其军人都纷纷跟了上去。 第一卷:少年行 第六章:回营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黎明时分,队伍停下休息恢复体力。 行军自有法渡,这一行虽是临时汇聚,但所携带的粮食补给分毫不少,返回大营在即当然要取其营养进补。 当下,进二十人的队伍都在一处河谷里吃早餐。 这河谷不算大,却削岸绕行背靠山丘,对面面是漫无边际野草和丛林。春将末,到处都是枯树抽枝,野草烂漫中夹着一些红白小花,让见着颇感惬意。 遥看远方,高思心绪安定下来。 前方驾的三个锅,里面着水开始蒸腾。 干粮腌制的羊肉、牛脊、肉脯,还有着麦饼,伙食倒也不错。 张果三位府兵还穿着皮甲,不时警惕查看着四周。预防地敌军偷袭。那黄脸小兵则手持双锏缓缓舞动,熬炼力气。 “看来凡是能有所成就的人,未出头前都付出了不为人知的努力啊!”高思暗暗观测着:“不过,我也不能懈怠了。” 小河之畔,他也起身练剑,这具身体先前以道法为主,武道有力士境界,如今要向壮士境界迈进就必须修炼一门基础剑法。 别的不说,在记忆中共有越女剑和虎韬七剑两套剑法。越女剑轻灵变幻,乃是此刻技击之剑,有八招,分别是:藏刃洗尘、紫竹入云、拂花掠影、顺风追月、仙人挑衣、白鹤凌云、平观四方、夺命追魂。 虎韬七剑则是军中剑法,刚猛无滔,以劈斩为重,刺为辅,三路劈斩一路刺击,势若猛虎。 高思开始按照记忆中的剑谱练习,短剑走轻长剑持重,再配合呼吸秘法,缓缓使开,前后呼应锤炼气血,让身体的力量得道开发增长。由于疏于练武,他的剑术只是处于练习招式阶段,还难以用来实战对敌。不过,这具身体才十六岁,能下苦功锻炼的话,武道提升倒也不是难事。记忆中真正的嫡传法门,是可以道武同修的。 想要在乱世中立足,上阵厮杀不可避免,只学道法是不行的。 这次若能破开死劫,日后更要勤加苦练,既能在战场上保命,也可以强身健体。 高思长长吐出口气, 想到这里目光更加深邃,改命聚运,必须从细处做起。 “喂,阿弟有没有觉得,那家伙醒来之后变的有些与众不同了?”捅了捅身边正在大口吃饭的王达,姐姐王颖小声说话。 吃完手里拿着大饼,王达只抬头扫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吃起来。 王颖见自己话被弟弟无视了,很是郁闷:“喂,就知道吃,你能有点长进吗?” 王达再慢悠悠的喝了后肉汤,白了姐姐一眼:“高太保能被楚国公收为义子,想必有专门教导,也许是先前不熟悉,现在是熟悉了吧!” 那表情就是丝毫不感到奇怪。 杨素的义子太保,除了新收的高思其他个个都曾威震天下,普通人听到都会有着天然的敬畏,高思的变化,以他的身份来说并无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 “但是……”王颖还想说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别再问了,汤煮都熟透了,赶紧喝两碗补补力量,待会还要赶路。”王道说道。 王颖离肉汤锅很近,心里虽然犹存疑问,可还是动手接过碗肉汤喝了起来。 军中普通兵士只能吃干粮,他们这对人马还能喝肉汤,这待遇实在不错,再加上临时找的一些野菜,香气喷鼻,每个人都食欲大开。 “太保大人,肉汤来了!”元度端着碗,走了过去,恭恭敬敬的端上肉汤。 不同了,的确不同于往日了…… 身体还是那具身体,但给与记忆中感觉对比却有着变化。 收剑后只觉浑身都有股力量在奔腾,是个良好的开端。 高思接过,找地方开始吃早饭。 其他人也各自开始吃饭。 “叫张果前来。你去巡逻警戒。”高思一边吃饭一边吩咐着。 虽然在吃早饭,返回大营几乎已经没有阻隔,但是下一步行事仍然需要再度预估。 “诺!”张火灵一转头,看到高思目光必平时多了鼓煞气,不由自主收起几分傲慢自负,好使自己显得稳重和忠诚。 只一会的工夫,前方的张果就已经获得了消息走过来。 “见过太保。”张果上前行礼不卑不亢。 高思点头示意,说着:“总府不必多礼,且坐下说话,元度,再来两份吃的……我同张总府商议下前路。” “多谢!”张果也不推辞,坐下来端起碗,拿着饼子开始大口吃喝。 “以张总府的能耐为何还是个普通府兵?” “太保有所不知,我张某人二十年前就应朝廷征召入伍,南征北讨也立下些许功劳,只是,只是得罪了贵人,哎,不提也罢!”张果似是想起了家中困境,说起话来带着无限惆怅。 高思听了,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但讲无妨,小子能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我罗老三来说。”张果另一个同伴不忿讲出了来龙去脉。 原来张果的妻子薛氏出自河东王氏的旁支,自幼才貌双全,十五岁时贤惠美貌就传遍天下,五阀七望才俊纷纷上门求亲, 二十年前,阿史那突厥胡族入侵并州,隋军大败,薛氏一门罹难。当时在并州城主宗王家进学的薛氏听闻,大哭道:“恨我不为男,以报父母之仇。哪个男子能为薛氏报仇,吾愿轻身下嫁。 那时胡兵锋芒正锐,五阀七望才俊子弟无人敢出城破敌。隋军主将窦定荣这一望之下,发现众皆畏战,只得下令死守。胡兵大肆劫掠,杨开皇龙颜震怒,调灭陈精锐回击,恰好刚刚从军不久的张果作为先锋赶到。 “胡努肆虐,欺我大隋无人乎?” 张果负弓跃马,扬刀直取胡酋主将。 勇者无惧! 十万胡骑列张,未料到有绝世勇将突阵而入,一刀斩下主将人头,万军骇然。 及张果削其首而返,胡人大军高手才反应过来,发兵来追。 张果反身取弓回射,箭如追风,瞬间射杀九位塞外射雕手。而后勒马回头:齐郡张果再次,哪个前来送死? 扬声叱咤,万军辟易,勇冠三军! 胡兵骇然,一时无有敢上前迎战者。后面隋军援兵如云汇集,阿史那族酋长见状,不敢交战连夜退走。 单骑退十万雄兵! 张果之名很快传遍晋阳城,按理说他应该扶摇直上平步青云的。 当时连并州总管窦定荣也召见他赞扬道:“真勇将也,他日可封上国柱万户侯!” 薛氏听闻了,就效仿卓文君上门入嫁。 张果一战成名,还抱得美人归固然志得意满,可惜也由此得罪了五阀七望子弟,很快就被抹去军功,二十年不得升迁半步。 杨开皇出于平衡考虑,暂时没有封赏这个小兵随后国事繁忙便将他忘了。 张果就这么蹉跎了二十年,多次想要弃军务农,谁料薛氏反而劝阻鼓励他:”你生来就是当将军的,妾身所以嫁你,是因夫君有国士之勇,岂可轻贱?”往日的薛家大小姐为了生活,辛辛苦苦的经营家务,更省吃俭用买来古兵法让自己夫君参悟。 漫长的等待会摧毁一个英杰,也能把普通人造就成大英雄。张果本就是人杰,也未被时光磨灭壮志。二十年过去,他的八风刀早已炉火纯青,兵法入刀,修为达到了宗师圆满,骨硬如钢,只差一个锲机就可以步入换血不伤的大宗师之境。 张果这才听说汉王杨凉反叛,立即请命出征,他就是要抓住一个机会向五阀七望才俊证明:昔日的薛家大小姐没有看错人! “我在军中并没有见到张果的名册,莫非你改了名字?”高思看着眼前这个刚毅的男子,忽然问道。。 张果微微一愣,不过他倒是很坦荡,回答:“是的,我现在登记的名策化名叫张须陀。不如此,即便是立下了功劳也不会出现在天子的奏章前。” “你是真勇士,可愿随我一起破敌立功?我担保绝不会贪去你的功劳。”高思郑重承诺。 改名张须陀的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无比强烈的自信,他抬头说着:“请高太保记住此话,在破敌立功之前,任何人再伤不得你!秦叔宝,你留下护卫太保安全。” 张果手按八风刀重新迈上正途,此时此刻放佛有狂风在涌起,强大的气势向前漫卷,阻道者死! “诺!” 那黄脸小兵竟然是秦叔宝,背负双锏,面容虽然稚嫩却亦有股峥嵘之气隐现。 高思微微收敛了眼眸,果然,这英雄都是扎堆出现的! 在前世记忆中,这场平叛之战役结束后,张须陀平步青云,给了齐郡很多平民子弟出头机会。后来,鼎鼎大名的齐地三杰: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都出自八风营。 这是命格也是偶然,想必除了张须陀,齐郡也还有一些其他杰出种子。 想到此,高思对改变命运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下面的道路在无意外变得顺畅起来。两个时辰后,罗老三回报:“前面道路通畅,继续行军中午就可以到达前军大营了。” 虽然没有再遇到敌人,但是张须陀所展现出来的勘察地形,探查敌情等本领还是让人侧目。 到了正午,隋军大营终于出现在眼前了。 这是座绵延数理的军营,依山傍水,外围有长河和鹿角,看起来错落有致,纪律森严。 “终于到了,一定要改变命运!”望着前面的大营,高思眸子中不觉闪过厉色。 一夜的行军,为了躲避敌军的起兵,他们是尽量选择难走的小路走,此刻普通士卒都是又困又累。 “元度,你持我令牌上前通报,大营有着好几道防御,若是引发误会就不好了。 贾元度着眼前熟悉的大隋龙旗,终于安心下来,拿着令牌上前喊话。 刚靠近了,就看见大营内的箭塔上,有人喊话,并且警惕着拿着弓箭。 这箭塔虽是临时建立,但用了硬木夯实,足见领兵者是个务实将才。 传令兵见到令牌,立刻上报,很快里面门打开了,高思等一行走了进去,不过那些士卒仍旧小心警戒。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七章:生死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高思表面神态悠闲,胸有成竹,实则是强自压下心里的不安,目光锁定在中军大帐方向。 时间去了两刻钟,大营各处哨卡沿途缓缓的打开了,一个队精兵从营地深处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乃是个年轻将领。这人身材魁梧,金面长须、虎目浓眉,头戴顶双凤金盔,身穿一件锁子黄金甲,步履迈得很大,透着剽悍傲然的气息。在他后面,还有一队盔甲齐整的精兵,个个都负弓持戟有着壮士气血的骁果之士。 双方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对方不简单。果然,杨素能纵横天下不是没有原因的,但看这骁果禁军被用来传令就知其手段不凡。 “高太保,这位是骁果禁军统领宇文成都大人!”另一位越甲剑士走到近前,为高思做了介绍。 “宇文大人,这位便是楚国公新收的义子十三太保高思。” “唔。”宇文成都突然出手,腰刀如练朝高思面门斩落。这一刀快如闪电,仿若凤凰振翅,华丽高贵却夺人性命。 高思面色苍白,只是双目中倒三角寒光乍现,白虎煞气上涌直视对方,纵然是死也绝不示弱。更何况宇文成都不过是试探,何足道哉?“秦兄!”他低喝了声。 当!秦叔宝挺身而出,双锏接连横扫分毫不差的硬架了对方凶猛霸道的一击。火星迸溅,双锏接一刀,虽说占了兵器便宜但也只是稍逊一筹而已。 秦叔宝黄色面庞上血红之气上涌,但却半点不让,双锏连环怒目圆睁锁定对方。 宇文成都略感惊讶,他只听说高思是个修道奇才,本想接着见面之际给对方个难堪,不料对方麾下竟有个武道精深的护卫,自己也只是略胜一筹。在加上高思在一旁虎视眈眈,修士手段不可不防。于是打个哈哈,道:“幸会,幸会!成都见过高太保,见猎欣喜,恕罪!”腰刀归鞘后脸上泛起笑容走到高思面前,双手一抱拳赔礼。 高思从他一出现,就仔细观看此人命格面相。只见此人气运如火,顶上一只怪鸟有数三颗头,一对翅膀黑中带黄火焰熊熊,盘旋时隐隐杀气冲天。心中若有所思,原来这厮也是气运非凡,须得小心应对。 有先天命格,再加上官职气运后,往往悔会使练武或者修道者功力突飞猛进! “宇文将军不必客气,劳烦阁下大驾,该是我说恕罪才对。”高思同样一拱手,笑吟吟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摆谱没有半点意思,有仇也得日后再了结。 对高思的回应有些意外,宇文成都的眼睛一眯:“怎么会,功臣返回,小弟仰慕还来不及呢!” 目光一扫,在高思身后诸兵之中一扫而过,并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停留,却落在最后一个府兵身上,特别是张须陀时,更是眼皮一跳,对方仿佛是个风暴的源头危险之极。 不过大军环绕之下,倒也不惧对方明着下手,他一面说着,亲自为高思一行引路。 不一会儿到了中军大帐外面,道路已毛毯铺就,很是华丽。 高思回过来,对张须陀:“你统管队伍在外面等候和休息。” “遵命。”张须陀应着,下达了命令,片刻后由另一个传令兵引着来到另一处帐篷安顿下来。沿途见到各个营地士兵满员,或靠石墙而立,或持兵器,无不显得严正有序。 他目光一扫,也吩咐着:“各自寻个地方休想,中间不得单独离开,违令者,斩!” “是,遵命!”秦叔宝和罗三应着。 中军大帐里,梁柱纵横交错,虽裸露在外,却也显得气势雄伟。 大帐外由南至北,每隔五丈,就是座小帐篷,一伙士卒一座军帐。篷外,全有一架兵器木架,所摆着的兵器,全是是一样的兵刃:明光铠、缳首刀,硬弓重箭。百帐成排,三百顶军帐列下了三千精兵拱卫中军大帐。 高思迈进大营,见营门还立着兵丁在护卫。正面是一座可供数人坐的宽大胡床,纱帐隐隐,前又鹄立着十八名越甲剑士,黑甲短弓齐备。越甲剑士兵器是一式的厚背刚剑,背雕弓跨箭壶,年纪全在三十岁以下,每个都有着虎士修为,弓剑双绝、剽悍矫健。雁翅排开,有两名戴着斗笠的甲士统领,紧挨着胡床侍立。 大帐前立着四只宫灯,灯上罩着的官衔子,内里是红烛长明。 有个清瘦老人高坐胡床主位,而下首坐在了数位将领,中央是载歌载舞的美貌少女。 十余名舞姬在中央执剑而舞,歌曰: 漠南胡未空,汉将复临戎。飞狐出塞北,碣石指辽东。冠军临瀚海,长平翼大风。 云横虎落阵,气抱龙城虹。横行万里外,胡运百年穷。兵寝星芒落,战解月轮空。 严刁息夜斗,辛角罢鸣弓。北风嘶朔马,胡霜切塞鸿。休明大道暨,幽荒日用同。 方就长安邸,来谒建章宫。 这首诗乃是杨素少年时所作,血气方刚之时以卫青、霍去病自比,立志登坛拜将,横渡大漠立下封狼居胥之功,归来向君王后复命享受荣华富贵。 美人如玉剑如虹! 越是年老,越是怀念少年时的壮志豪情。楚国公杨素文韬武略,自付其能,却以年轻时出道写下的出塞诗为荣。 一曲歌罢,众将侧目,恰好高思由宇文成都引进来,说:“末将高思自晋阳城归来,拜见义父。” 宇文成都自行入座,看着眼前的局面颇感有趣。 “十三郎辛苦了,吾儿且入座。红拂,给他来杯美人香!”杨素从推开怀里两名美女,淡然说着:“有功必赏,老夫从来不亏待有功之臣。” 美人香乃是杨素独创的饮酒方式。乃是选取自幼养大的少女舞姬,用玉碗盛杯兰陵美酒,以檀口为杯,玉璧绕颈,侍奉贵客饮酒,最受天下少年英杰追捧。 红拂女年方十八,乃是新一辈最为美貌的侍酒美姬,今天是第一次出阁奉酒,不想竟然便宜了高思小儿。 军令下,佳人出。 红拂女本名张出尘,犹若荷花端庄秀丽,可谓是仙子下凡尘。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佳人能醉客,不知温柔陷他乡。”录事参军王勃触景生情,写出了美人奉酒诗。 高思只饮了一杯美酒,只觉芳香扑鼻,已不知身在何处。他仿佛喝醉了,接着讲晋阳局面一丝不落的讲述。晋阳布防、狼骑出动,一桩桩军情道来,让听闻者无不开思破敌之策。 杨素见众将表情,心里很是舒坦,又突然厉声说:“刀斧手何在?将高思推出去斩首示众。归期迟了三日,犯吾军法,当斩!”然后又爽快一笑道:“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吾儿,你放心去吧。至于红拂女,老夫会将她赐给这次平叛的头号功臣为妾。 环顾众将:“尔等意下如何?” “大帅英明!”大太保张仲坚、二太保李药师、四太保李法主、五太保杨玄感,甚至其他等外姓将领都异口同声赞同。 唯独宇文成都面露异色,想看看这个貌似不简单的家伙如何应对。 “慢着!”高思奋力大喝一声,对着高台上的杨素说:“义父,我有破敌之策!”白虎气运暴动,双眸呈倒三角形凶光毕露,自有种慑人气魄。 要知道汉朝以前,人道气运是龙虎并立,白虎入命更是非同小可! “咦!”杨素难得的犹豫了一下,望着台下的义子,示意刀斧手退下,道:“且说说看!”迟疑乃是认出了高思的面相。 前朝大都督韦宽长相柔弱,却被被相士评为:足下眼眶呈三角形,如同病虎一般,天性必然嗜好杀戮,来日若投军可为大将之才也! 韦宽从其言投军后,果然百战百胜,官拜大司空、上柱国,威名著于天下。杨素少年从军时还在对方麾下效力过,这种面相几若大都督再世,如何不认得?他冷酷严厉不假,可也爱惜人才,故而平生第一次收回了军令,准备看看高思有何破敌之策。 中军大帐里寂静无声,只有高思不甘的声音回荡。 外面传来了甲衣震动的声音,倘若不能另杨素满意,他必然还会人头落第。 众人无不诧异。 眼前的少年,气定神闲,何胆子之大真的有些让人看不透了。不过,这种胆大包天的疯狂,也使他们不屑——不过是徒劳的死前挣扎。 “大帅,我的策略是,由孩儿亲率敢死之士冲阵,待敌军阵势出现动摇,大军全部压上。”高思静的说着。 听到高思的话,杨玄感直接笑出生来。 这个狂妄小子,不会以为狼骑精兵是能轻易的冲动吧?再说以步兵追骑兵,如何能追得上? 谁知杨素面无表情道:“接着说!” “是。大雪初晴,狼骑迎风冒雪而来,利在速战……我方大军若出营决战,对方必然会应战。”高思自信一笑,接着道:“敌军若败,马力耗尽,我方尽起大军追击,必能大或全胜”。 其实杨素暗里早制定了克敌之策。 后世史书记载:大业元年,汉王杨凉反,帝以杨素为帅,统领五万步骑,战于黄河北岸。 素使步兵冲阵,尽破之! 虽不知过程如何,但结局是杨素率军大破狼骑,一举荡平了晋阳叛乱。 故而高思才如此笃定。 “你有何要求?”杨素平古无波的继续问。 “我想在前军死士营中选二百人用来冲阵,请大帅恩准。”高思见杨素沉吟,知道已经打动了对方,表态道:“此战若不胜,儿愿提头来见! 杨素听罢,再度哈哈大笑:“壮哉!准了,传令三军,明日决战!” “大帅?”众将大惊, 大军决战怎可听一小儿胡言? 杨玄感更是急急发声阻止,说着:“父帅,大军出动岂可如此儿戏?” “放肆!”杨素目露寒光,扫过众人:“都下去准备吧,再有动摇军心者,斩立决!”。 “诺!众将不得不离开,临去之际各自对高思怒目而视。 大帐内丝竹歌舞之声再起。 高思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第一卷:少年行 第八章:待发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决战之期既定,高思就是敢死营统领,虽只能挑选两百人,但是也是关系战局,杨素大手一挥叫传令亲兵送去虎符,让其自行安排冲阵人马。 高思找来军需官下午犒赏前营死士,为挑选冲阵人马做准备。 他传令张须陀带人先行,自己随后就到。 被斩首之局面暂改,独处之时才发觉身冷汗浸湿了衣甲,就命侍从打来热水洗了个澡,这才换上干净衣服,在秦叔宝的护卫下,来到了最外面的死士大营。 犒劳军士的宴席在高台上早已摆好,肉脯果蔬尽有,十分丰盛,芳香之气四溢。 无论是什么原因进了死士营,平日难得饱食都早饿了,一见美味无不食指大动。 但却无人敢上前抢食,张须陀就如定海神针,镇压了一切不服! “高太保,五千前营死士已聚齐,请挑选。犒赏宴后,我们就要为战阵做好准备,明天决战!”张须陀很是严肃的将自己的建议说完说完,然后后退两步让开道路。 高思上前左手把将营虎符举起,右手拔出雌雄双剑之龙剑,直指前方,下令:“斩首级一颗,来到高台上者可入我营,杀!” 杀字令出,虎符令在道术秘法催动下,法度之力弥漫全场。 噗!噗!噗!死士营开始暴乱,刀剑不断砍向身边同类,很快就有人拎着颗的头颅,大叫:“我要入营!” 吼吼吼,杀戮和惨叫全面上演,营地中很快血流成河。 高思立于台上俯瞰那些挣扎着,好似再看一群蚂蚁在翻滚撕咬。 亡者愈多,他眸子的三角凶光越盛,最后更好似蒙上了曾血光。从正午到日落,厮杀渐止,来到台上聚兵场上的死士终于凑够了两百之数。 高思收起兵符,还剑入鞘。闭上双眸时,眼角流下了行血泪,痛彻心扉,或许这就是战场煞气对道术的反噬。 “开宴!”再睁开眼时,他已恢复正常。 贾元度指挥着数对大汉抬着事先备好的大坛美酒走了上来,然后用一只只大碗斟满在众人面前的长条桌前依次摆好。 高思先割破自己掌心,大滩鲜血流入碗中,然后端起来说:“来!大伙歃血为盟!喝了这碗酒,我们就是生死兄弟,一起杀敌!为自己也为家中妻儿老小博一个锦绣前程!”他不自觉的模仿杨素的语气,让听者觉得诚恳。 “生死兄弟!一起杀敌!”两百死士随之大喊着。 当诸人的热情稍稍平息一下之后,犒赏仪式彻底进入最热烈的时刻。 以高思为首,秦叔宝护卫在后,他手里端着一碗酒,酒里有着自己的血,轮流向每个死士敬酒然后仰头喝掉。 “痛快!”将手里的酒喝完,高思很是高兴的邀请三个最出众的死士入座,之后就是了解这三人本领并讨论着准备工作,张果主掌布阵。 死士一共点了两百人,连王颖姐弟算上,共两百零六人也算是一支精兵了。 史大奈!贺怀亮!高开道! “参见将主!”三位最出类拔萃的死士各自收起桀骜,向高思行礼。 “不必多礼,三位都勇猛善战,深孚重望,又出身死士营,这明日具体指挥之事,由三位掌管方是正道,我只要胜利。”高思说着,见三人各有疑虑,又严肃的说着:“狼骑凶猛,明日必定是场生死存亡的恶战,咱们须得同心协力,都给我记住了。” “再说,要先搅动狼骑阵势,国公大人才会调名出击,击其薄弱。但是若是我们冲锋之势不够勇猛,如何能立下头功?不立下大功,何以脱离死士营?” 见主将这样说,三位临时头目和其他死士都表示愿效死力,这样以来退伍融合速度快了起来。 接下来如何排兵布阵,高思就将之交给张须陀全权处理。 当天傍晚,凉风起时,营地里响起好似野兽的般吼叫,杀气冲天。 血迹未干的死士前营,篝火赤红,照遍大营尸体犹处处可见。 两百余套明光铠已经分发,缳首刀和战马也配到了每个人手中。用于投掷的短矛一一检查,长刀擦拭锋刃、硬弓检查弹力,尽快熟悉武器和盔甲性能,是每个战士的必修课。 营地逐渐又喧哗转入寂静。 后营一处偏僻的帐篷内,忽然响起了笛声。 笛声悠扬,在静静的月色下荡漾着,仿佛是一个怀春的少女,既有对爱情的渴望……也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惆怅。 本来周围喧闹的军帐,一下子沉静了下来,无论是普通士族,还是将军,都暂时放下了心事,倾听着这笛声。 “是红拂,想不到今日之事对她伤害如此之深!”李药师猛地抬起头来,喃喃说着。随后即飞出帐篷,月光如水,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曲终了。 舞姬帐篷所在,红拂女收起玉笛,呆呆望着前方虚空处。 二太保李药师,手握一把折扇,纵步如飞。他向来从容镇定,风采摄人,少有的像如今这般急促。 到了帐外,他低声说着:“出尘,你可还好。” 原本碍于世家礼仪,双方纵然彼此有意,但从未于夜间相会。李药师乃是谦谦君子,平日更是对佳人敬若神明。 “啊,是三郎,快进来!”账内人听闻,立即回应。 李靖掀帘而入,就见得窗前孤灯月下坐着的红拂女,其面前桌上,有着平日喜爱的各种乐谱,将这个三尺长两尺尺宽的桌案堆满。 红拂女张出尘,实际上芳华双十,处于最有魅力的年纪。纵是只穿着普通的衣裙,青丝高挽插了根木簪,那自然散发的魅力也让无数男儿为之倾倒。 因为其太过美貌,杨素一种舍不得将她赐人,只因汉王杨凉造反声势庞大,才将她带进军中用来激励众将。 “三郎,今日奉酒之事,我对不起你。我,,,、高思那臭小子……哼,明天看他怎么死!”张出尘想起白天当众喂酒的羞辱不由泪湿腮边,说话也透露出丝丝愤恨。 李药师听者心上人的话,安慰之余又苦笑着说:“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明日之战,,高思那小儿只怕不会死。要杀他,还得从长计议,才能成事。” 张出尘收住哭泣,惊异的问道:“这是为何?并州狼骑乃是天下精锐,高思小儿学的是道法,如何能破阵……你又什么事瞒着我吗?” 李药师恢复了冷静,他乃是兵家奇才,集古今兵法之大成,更是独创了六军镜神通,只要涉及战事都能料中。 昔日他先师从舅舅韩擒虎,武道法术同修,前途一片光明。可惜,圣意难测杨开皇为了建立阴司龙庭,就立下汗马功劳的名将韩擒虎冤杀。从那之后李靖李三郎就化名李药师,四处逃难,可惜命运不济,屡受打击。 幸好自身的才能收到了杨素的赏识,将他收为义子,赐号二太保。然而李药师志向远大,如何肯受制于人?寄人篱下的艰难日子中,遇到天仙般的红拂女是唯一的慰籍。 听闻杨素扮下赏格,谁能立下头功就将红拂赐予其为妾。 故而李药师主动献计,更借助风雪之力断绝狼骑后路,要把并州狼骑尽数歼灭。 “出尘,现在也不瞒你,大军行动之前,我就算到会有风雪。叛军吃败仗后,汉王必然会派狼骑出击。”李药师苦涩解说道。 “我早建议大帅暗里派遣精骑绕到后方,破坏道路,断绝狼骑归途。只要我军这方一胜,狼骑就再无翻身之力,必然尽数殁于此地。” “什么?”红拂女下意识手上用力咔嚓一声,玉笛都被折断了。 “以两百死士冲阵,若有绝世猛将辅佐,必可获胜。这个功劳本是我送给义兄的,只盼高思军中没有宗师高手。”说完李药师不由叹气,他给杨素谋划的破敌之计怎会被一个小儿误打误中了? 红拂女是完全相信自家情郎才能的,:“但愿那小子明日死在乱军之中。” “……高思不会死,因为他军中有个宗师圆满高手,武道修为尚在我之上!”帐外又传来个声音,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竟是大太保张仲坚。 “……那,那该怎么办呢?”红拂女慌乱起来。 “红拂,不要轻举枉动。今日之事,若只是巧合,对付高思我们另想对策。若是楚国公的试探,那就更要慎重,万不可露出半点异动。”李药师思索片刻凝重道。 刚来的张仲坚闭上虎目,沉思片刻立即道:“杨素这个老狐狸定然已经起了疑心,三妹且忍耐些日子。二弟不是说杨素最多还有三年寿命吗?”。 李药师心中却翻滚不停,半晌后才开口坚定道:“杨素三年后必死!” 红拂女缓缓站起来,斜对窗口,抄起口宝剑架在颈上:“倘若被赐给他人,我绝不偷生!”。 窗外寂然无声,只有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凄艳绝美。 李药师心中一热说着:“不要做傻事,纵然天数早已注定,我也要逆该天命!” “杨素着实可恶,此战之后便算还了他人情。老贼若心怀不轨,某定然取他项上人头。二弟、三妹不必忧虑,一切有我。” 张仲坚开口,自有种与生俱来的霸气。 “多谢大哥,我们听大哥吩咐。”  红拂和李药师同时对张仲坚行礼。 李靖和张仲坚离去后,红拂女对月空怀惆怅:身似浮萍,何日才能得自由? 翌日,清晨,战鼓骤响! 咚!咚!咚! 高思披着盔甲醒来,对张须陀道: “张总府,你来整军下令。” “诺!”张须陀接过兵符行礼,开始发布命令。 第一卷:少年行 第九章:拼死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自古以来春耕秋战,戎马守疆。 盖因一农不耕,则家有饥者。故而无论胡汉,寻常都不会在春日放牧、耕田的时节交战。实际上,汉王杨凉的此次反叛,战场杀戮造成的死亡倒是其次。真正的危害是处处田园荒芜,百姓流离失所,并州没有两三年难以恢复元气。 此时,春日又逢着雪后,阴冷潮湿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微弱的阳光只化出一小轮霞彩,翻滚着的红光没有任何温暖。一条宽大河流,自大营前蜿转而过,水面看似平静,实则寒冷刺骨,再远处是一片开阔地足以给两军决战。 两百死士已在校场上汇聚完毕,整装待发,高思看向远处。 “这是原本是千亩良田,杨凉反叛造成百姓四处逃难,今年秋日必定是个大荒之年。”高思指着战场说:“要结束战乱就要以杀止杀。我若是狼骑主将,必然在七八里外列阵决战。” “狼骑……这次应该是全部出动了吧?”张须陀沉吟道。 “嘿,萧摩柯既然出阵,肯定想以此为战场,发动猛然一击,用突驰之法冲击步兵……”高思露出了兴奋之色,对比记忆说着:“张总府,你要做好打恶战的准备。” 骑分南北! 萧摩柯出身南陈降将,凶狠勇武,善摧大敌,南朝三百年罕有其匹!南方骑兵擅长坚守待机,决胜负于呼吸之间;北方骑兵,长于游走奔袭,钳制敌众冲阵破敌。 萧摩柯在南陈为将时,同北军大小百余战,屡克强敌。最后所以战败被擒者,乃是陈后主昏庸无能,其独木难支。而今,他手握八千北疆铁骑,身兼南北骑战兵法之长,率先当其锋芒者十死无生! “出发!”张须陀脸色严肃,大声下令。 史大奈、贺怀亮、高开道纷纷领命带领小队死士上马。张须陀同样翻身上马,他紧握八风刀向战场进发。 他绝不可败!等了二十年终于遇到了个机会,无论前面的敌人是谁,他都要一刀劈开;上国柱万户侯爵位就从这里起步,他要风风光光的回到家乡告诉她没有看错人! 高思同样不以为怪,生死对于战场乃是寻常事。不过还是穿上明光铠,手执龙凤双剑说:“同生共死,杀贼!” “杀贼!杀贼!杀贼!”两百铁骑嘶吼着卷起风云,出了大营,向预定的战场奔去。 杨素乘着战车,令旗挥动,五万大军拔营而起,向着战场隆隆进发。 军煞之气冲天而起,大隋天子龙旗高悬,有股震慑叛逆诛杀贼子的法渡扩散,足以削去对方三成气运。 战书早已送达! 十里开外,萧摩柯戴着鬼脸面具,坐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丈八长槊。他的八千狼骑锐士同样整装待发。 斥候早已散出二十里,探查周围一起可疑的变故。 “报大帅,周遭二十里并无伏兵!” “报大帅,杨素五万大军已经拔营而来!” “报大帅,杨素的死士营第一波冲阵的二百人已经出动!” 萧摩柯大笑,仿若鬼王长嚎,半晌乃止:“杨素,你还是老一套,今日某誓杀汝!” 记忆回到二十五年前,杨素率三十五大军将他及三千子弟兵围主,先使百人冲阵,再用大军围杀。 破阵!破阵!再破阵! 只可惜隋军源源不断,那一战大儿子萧世略阵亡,他兵败被擒。之所以忍辱偷生到今日,就是心有不甘、不服之气。不想苍天有眼,如今双方再度战场相逢。萧摩柯固然七十有六,但还能舞得动槊、开得了硬弓,只因为每日练武不缀。 反观杨素,二十年声色犬马,打仗还是老一套,如此又有何惧? 萧摩柯压下心头最后一丝疑惑,扬起马槊:“出兵!”狼骑精锐开始缓缓而行,然后蓄力待发。 “世蛮,把那队杨素派来的死士先给我剿了!” “大人放心,孩儿去去就回。”萧世蛮应命,带领本部五百狼骑锐士率先进军。 隆隆隆,战马加速,双方即将发生碰撞。半刻钟的时间转眼即逝,各自的斥候已经相遇,箭雨对射交错而过,各自回报领队主将。 高思一阵头痛,向众人解释:“想不到来将竟然是萧世蛮,狼骑足有五百,不可小觑,当速战!” 这时,上午时光已经过去了一半。 “第一轮用投枪,第二轮缳首刀砍。听我号令行事”张须陀冷酷道:进攻! “驾!”两百死士各自策动战马,毫不示弱的向前方压去。 这群人都是刚刚纠集起来的队伍,虽然个个战斗力很强,可若是就直接和狼骑对冲,必败无疑,只有拼死靠近,突袭敌将。当然临阵斩将,也不是简单的事,必须有猛将压阵瞅准间隙突袭。 太阳底下,整个大地开始颤抖,厮杀上演。两对骑兵终于正面相遇。 高思紧握长剑,跟着冲锋。 “放箭!”萧世蛮一声厉喝,当即摘下强弓射向个目标。 “啊——啊——”连声惨叫忽然在死士队伍里响起。这中箭后的惨叫,声音尖锐惨烈显得痛苦无比。 “投矛!”张须陀一直隐忍,直到距离拉近后立即怒吼着进攻。 噗噗噗,短矛飞出立即也给狼骑造成了伤亡。尤其是张须陀、罗老三、史大奈、贺怀亮、高开道等人的投枪势大力沉,让对手无可躲避。 “杀过去!杀过去!”还活着的死士也立刻呼应着,交错而过时拔出缳首刀就一窝蜂的冲杀上去。 “该死!上马槊!上马槊!”短暂的交锋后,各自付出了数十个伤亡。萧世蛮立刻反应过来下令换马槊冲锋。 马槊刃分八面,通常以柘木为杆,再用油漆浸泡,前后三年才能打造成一支。但其刚柔并济,力抗金铁而不折,威力超群,乃是马战中的王者兵器。才数百人的冲锋交战,带起的杀声,就足以震动四野使胆小者魂飞魄散。 虽然高思记忆中对战场的残酷早有准备,但亲历铁骑对冲仍旧心里吃惊。一个照面就有数把长刀交错切割砍得人头滚滚,火星迸溅,顿时惨叫和怒嚎不断,死亡之音不绝于耳。他喉头升起了股剧烈的恶心,在这时只能硬着撑着,挥剑拼杀大吼:“杀贼!” “杀贼!”护卫秦叔宝应着。 “杀过去,尽快冲散对方,注意不要离队太远!” “某去矣!”秦叔宝应着,抽出双锏放开了马蹄撞入阵中,奋力厮杀。 秦叔宝对战场气机变化把握极佳,凡是有狼骑占据优势,他就出现在哪里,顿时双锏落下砸翻了数个狼骑锐士。 几乎同时,杀声才起,后方的中军大营,杨素坐在指挥车上下令:“点狼烟,全军缓行慢进。” 杀了两个死士,萧世蛮举槊怒吼,鲜血自马槊锋尖上淋漓而下:“敌将上前受死!”此时此刻,两军绞在一起,杀声响彻四野。 “杀,杀上去。”高思怒吼着,一边仗着宝剑之利左当右突。这片开阔地,如今已经如同十八层地狱一般,到处都是收割着人命的刀剑拼杀,惨叫连连,厮杀不断,原本冲阵的两百死士,已经伤亡过半横尸遍地。 萧世蛮本以为可以轻易击溃对方,收割人头。谁料这对死士颇为难缠,他怒吼一声,马槊抬起带着一去无回的气势刺了出去。 一个死士就要抵抗,却见寒光一闪,顿时鲜血飞溅落地而亡。 萧世蛮行进速度不是很快,但根本无人能够近身。只见马槊起落间就已砍杀数个试图挡格的死士。顿时,本来就战上风的狼骑一时间精神大振,纷纷以他为中心全力冲杀。 “将军!小心!”贺怀亮缳首刀猛砍,当的一声却被马槊弹开,接着被后续骑兵扫落马下生死不知。 “杀贼!”高思挥剑劈砍,虎韬七剑越来越纯熟。 战阵之中,避无可避只能拼死向前,再交锋中博取一线生机。嘶杀惨叫声更加混乱,史大奈、高开道、秦叔宝等各自身陷阵中。就在这时萧世蛮率着亲兵,已再度冲了过来,同样和一把利剑,将死士营的辛苦抵抗轻易撕裂分割,所过之处血肉飞溅。 原本冲阵的死士也只有两百,先被弓箭就射落一些,又在对冲时顽强扑击,但是却狼骑的精锐,被不断杀死,现在只有寥寥数十人存活。如此,胜负就在顷刻间了。 危险!高思突然感到阵心悸,抬眼向前脸色瞬间大变。 只见萧世蛮持槊怒吼,带着五六骑戳刺砍劈冲杀过来,前面抵抗的士卒一时被冲的大乱,周遭再无阻挡着。 他不假思考,怒吼道:“杀了他们,他是敌军大将萧世蛮,取其首级者,头功!” 几乎同时,那萧世蛮也认出了高思,怒吼着:“手下败将,受死!” 长槊所指,赫然直刺高思胸口。对方不愧是骑兵骁将,发觉了中枢就立刻直接杀将过来。 高思咬着牙,挥剑格挡,他暗暗给自己打气:只要当下对方一击,张须陀就会将其斩落马下。 虎韬七剑之劈斩连环,剑芒交织成十字寒光重重劈在马槊锋刃上。 当!高思只觉虎口剧痛,身体不由倒向一侧,只得龙剑支撑地面划出斜长的痕迹,半个身子被震得酸麻,无力反击之余心中更是寒意直冒。 在这生死存亡之时,没有人可以帮得上自己唯有自救! 看着萧世蛮继续追上上来,面临生死关头他立马发动道术,白虎气运咆哮,激发潜力后视线触及所见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突然之间,高思只觉体内本来凝聚不动的赤红煞气自发涌动,从丹田中生出股力量直贯四肢百骸,他低怒吼一声,勒马回头放佛猛虎咆哮,握着剑柄猛的手陡然发力将长剑从地上弹起。 刷刷刷!宝剑连抖三次虎韬七剑劈斩刺融合为一招,再度斩向刺来的马槊。 这一击爆发达到了万钧神力,威力堪比锐士舍命一击。想要杀我,就要拿命来换! 当!巨响中两骑再度交错而过。 高思哇地喷出口鲜血,趴在马背上向远处逃去。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章:克敌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若侥幸不死,这次战后必要勤修武道,狠狠磨炼战场杀技。”高思在电光火石拼杀之间产生了种明悟。 “贼将休走!”一直隐藏实力的张须陀抓住机会冲将上去,八风刀凌空斩下,于此同时他头上云气翻滚成一团,中间神人跨虎扬刀压制对方的气运。 这是他的命数之力,此时尽力加持于他,助其运程起势破敌立功。 张须陀果是天生将种,对形势变化掌握非常准确。 他身披明光铠甲,身如铁柱,面目威严,高举长刀,摧枯拉朽般将沿途拦截的士兵迫开开,追上去直取萧世蛮的大好头颅。 就在这时,原本跟随萧世蛮的亲兵之中,突然有一人高喊:“保护将军!” 萧世蛮已被八风刀犀利的刀意压制,更知对方隐藏至此就是为取他惜命,故而只得打马奔逃。他头顶的金黄气运也不断燃烧,催发潜力助他逃脱必死困境。 果然有变化产生,跟随萧世蛮的的五六个个亲兵锐士不计生死的扑过来以身挡刀。 张须陀一眼扫过,是个锐士伍长带着一队精兵,震臂一挥刀锋更不停留:“挡我者死!” 萧世蛮为了保命高呼:“敌将在此,杀了他官升三级,赏金百两! 狼骑本就凶猛,面对主将的号召,以及重赏许诺,这些锐士精兵,刹那之间红了眼,头脑一热,喊着:“杀!” 各自扑了上来,一时间冲锋之势大涨。 这时,张须陀眼中只有敌将萧世蛮一人,纵马追击,挥刀之下“噗噗”声不绝,就在他身后一个个狰狞而又惊恐的头颅纷纷落第,鲜血和脑浆飞溅在地上。 马蹄声催,八风刀前挡着俱亡! 狼骑的队伍终于崩溃,那些个凶猛的锐士纷纷勒马避开。张须陀挥刀向前,硬是杀出一条血路直逼萧世蛮。 勇敢者生怯懦者死! 迎面对冲上去的士兵,根本来不及进行闪避,甚至稍有迟疑就被砍下马背,血都来不及冷下去,就丢掉了生命。哭喊号声不绝,马槊缳首刀相撞带起连串的刺耳争鸣,人体被刺穿的闷响更是充斥着现场每个人耳边。 “杀!杀!杀!”每个人都只能更加燃烧着热血,发出了不知道明的怪吼,扑了上去。 高思暂时逃离途中,耳边仍旧有连续不断的盔甲刺穿划开的声音,偶尔夹杂着骨骼断裂的惨痛,一个又一个士兵的头颅飞出,甚至有滚到了他的马蹄前的。 这是一个同样年轻的头颅,五官清楚,还带着死去的不甘,眼神和表情都透露出入骨的恐惧挣扎。 萧世蛮很快就被追上了! “啊呀呀!” 他怒吼着,在绝境中激起所有潜能像野兽一样的爆发了凶姓,回马一槊直刺张须陀胸口要害。同时顶上的云气,一下子竟然全部燃烧给他提供庇佑。 回马枪属于死里求生的绝招,一旦刺不中敌人则必然为敌所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张须陀追了上来,刀扬杀气生,转眼竟然逼至萧世蛮的面前。 “杀!”八风刀一个斜劈隔开了马槊,然后顺着槊干弹起划过对方的脖子。。 长刀如炼,萧世蛮只来得及本能侧身一躲,只感觉到额头一凉,半边脑袋就飞向空中,鲜血飞溅。 “噗!” 下一刻已经生死两隔。萧世蛮厉吼者挥动马槊拼命,半途吼声断绝,接着“轰”的一声,尸身摔落倒地,已是气绝身亡,只是独目圆睁,死而不甘。 “杀上去!”张须陀斩将成功,气势大震,一马当先向着狼骑全面反扑。 高思深喘了口气,只觉全身湿透,冷汗混合着温热的鲜血染红了身子,整个世界似乎都一片猩红强提一口气支撑的下令:“王达、王颖何在?” “末将在!”王达、王颖连忙应道。 “你们接手营地清理,一个不留!” “诺!”这时还剩下二三十的死士营士卒轰然应诺。 杀戮很快平息,战场厮杀之地一片狼籍。目光所及之处,尸横遍野,满是狼藉,残肢断臂交织在一起,许多人在战后都控制不住情绪大哭。 核实战果,才知方才这一战,胜果固然很大,损失也不小。 两百个死士折损严重,当场阵亡一百三十二人,伤四十六人,幸存二十余人,加起来竟然有四分之三。当然敌军五百狼骑主将阵亡,更遗尸四百余具,逃走的寥寥无几。 对于余伤而未死的,王达立刻带人上前补刀。杀敌的战果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打败了对方前锋,灭了敌方锐气,如此以来便可返回大营报捷,从大战中活下来。 高思指挥残余人的马略微打扫了战场,虽然他们体力和精神都到了损耗到了极点,但是要对战果进行着清理。 萧世蛮的首级,被砍了下来用短矛串在一起,特别制作,这可是敌军主将萧摩柯儿子的首级,价值非常高。 “快走!”张须陀感知了敌军大队人马即将到来,当即催促。 高思也十分赞同,他们这队人马立即掉头打马离去。 “什么,世蛮阵亡了?你们就这样丢弃主将逃回来?萧摩柯大怒,上前马槊闪电戮下,刺死了两个逃兵。鬼脸面具遮盖下,他双眼通红:“我儿英勇无敌,怎么会死!” “全军听令,吹号进攻!”萧摩柯下令,他已再无任何对路,只有血海深仇要报。苍天无眼,让杨素这奸贼得志,某一定要同他决一雌雄!。 “呜呜呜!”三排牛角号接连响起,声音苍茫雄浑、古朴肃穆,带起军阵杀伐之音。 八千狼骑带着浓浓的塞外胡风,卷起铁甲洪流向前方碾压过去。 背后敌军号角响起时,高思已经返回大营复命。 此时的中军大营,五万步卒全面展开,却全是防守阵势,鹿角、盾车汇集,俨然是座巨大的移动堡垒。 “禀父帅,敌军先锋大将头颅在此。” 杨素挥手命文书上前点检,接着大笑说着:“好,我儿英勇。你看狼骑战力如何,如果八千狼骑正面冲阵,吾这大营挡得住吗?说说你的看法,我军当如何布阵,攻还是守?嗯……” 高思心说若是步兵大营被骑兵冲破自然难以抵挡,若是实话说挡不住只怕会被以动摇军心之名问罪。他不由暗中动用观命神通探查,只见大营军气虽单薄,却稳定如上与天子龙旗相呼应,牢不可破。更重要是东西、北三面各有股粗大的气运从空中向此地汇聚过来,让中军的气运更加旺盛。 “……这岂非显示出,义父杨素留有伏兵,真正决定胜负的力量在于还未显出的后手,而且还是万无一失的胜算!” 高思猜透了布局,定下神来说:“末将主攻!萧摩柯以南将之法统帅北地骑兵,此其一败也;丧子之痛下鲁莽冲阵,此其二败也;带领狼骑进入此地决战陷入父帅伏兵之中,此其三败也。” “敌军有此三败,我军只需奋勇作战,必可大获全胜!” 杨素听罢,不可置否,对儿子杨玄感道:“你意如何?” 杨玄感战场上勇猛无敌,还兼有文韬。就拿战后繁多的诸事来说:敌军的死者要一一检查出身份,并且按照情况不同,砍下首级,或者就地掩埋。己方的死者也是如此,伤者要救治、亡者掩埋。更要要登记军功,记录兵甲器械损耗和战利品。这些涉及军务处理的,他都能安排的井井有条。 但现在面对八千并州狼骑冲锋,选择守还是功,如何拿捏分寸乃是个对主帅的考题。 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 杨玄感虽然听出了父亲决定进攻,还是从战场的客观角度下决断道:“末将主守!” 杨素摇头,带着半是赞赏半晌惋惜的语气道:“进攻!擂鼓进攻!” 若从天空上来看,大地上的交战之处,只见东西两面各有无数条黑白之气,有数万之众向萧摩柯的狼骑包围过来,在后面北方也有数万铁骑打黄色隋军大旗,向着交战之地进发。 原来杨素的杀手锏不是中军的五万步卒精锐,而是早就迂回包抄的五万精骑!八千狼骑刚刚冲到,早埋伏好的隋军五万精锐骑兵也分好不差的围攻过来。 “破阵!破阵!破碎!”萧摩柯纵兵杀到,不由歇息就一口气发动了猛攻。 杨玄感指挥全军分拨进攻,抵挡对方铁骑冲锋。 “嗡嗡嗡!”隋军万弩齐发,箭矢如雨。奈何不敌骑兵的天然优势,两轮冲锋后大营就摇摇欲坠。 “杨素贼子,纳命来!”萧摩柯认准杨素中军大蠹旗正面突击。 人如虎马如龙,百战铁骑透重围! 杨玄感听闻对方辱及老父,怒火升起就要牵马迎战。 不想杨素止住他道:“战败者才是贼子。汝现在是全军指挥,岂可轻动?吾儿,作为普通将军你合格了,但是做统军大将还不够!” 记住了:顺,不妄喜;逆,不惶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高思吾儿何在?”“末将在!” “萧摩柯交给你了。”“领命!” 这时东、西、北 三面各有万余铁骑来袭,将正在冲阵的八千狼骑彻底围困了起来。 高思迈上高台,大喝道:“并州狼骑听着,尔等已经陷入我大军重围,降者不死!”然后使人齐声喊“降者不死。” 萧摩柯此时才发觉不对,立马一望,果见四方重围已然扎紧。心头田灵光一闪,豁然大悟:“又中了杨素诡计,原来他根本不是五万步卒,至少还有五万铁骑暗里藏。昔日先帝(陈武帝)再世,曾告诫我说临阵不能只盯着明面上的兵力,要向大都督吴明彻学习,可惜啦!某始终不曾领悟!” “汉王,末将有负重托!”压下最后一丝愧疚,萧摩柯须发怒张,继续向杨素所在高台杀来。 高思对张须陀吩咐:“张总府,劳你去送他一程。” “诺!”张须陀转身出阵迎向萧摩柯,心中却泛起一阵阵悲凉。今日是萧摩柯,他日是否会轮到自己?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是役:汉王杨凉麾下第一勇将萧摩柯被张须陀阵斩,八千并州狼骑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并州,晋阳城人心大乱。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一章:公主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提剑纵马挥血雨,京观如山鸦惊飞。沙场如潮人如水,只叹征战几人回。---题战场赋。 京观者,乃是古大将获胜后,将敌军头颅斩下铸成金字塔形状的高冢,用来震慑敌人夸耀武功。 杨素似乎在有意锻炼高思,特意让他拉处理此事。 十二座京观用砌墙的办法打造成了七尺高塔,颗颗头颅狰狞表情各不相同,即便使大胆者也见之心寒。 勉强完成差事,高思既累又怕,仓促找了个军帐倒头就睡。这一觉也不知过了多久,醒来时正直傍晚,只觉浑身酸痛之极,好似经历了恶鬼索命拼死挣扎才逃出来。 高思缓缓坐起,感觉自己多了一道需要度过的心劫。前世太平世界,万事以和为贵,纵然利益冲突也绝无当面杀人之暴戾;今生乱世初起,人命如蝼蚁,杀一是为罪屠万是雄,英雄何处不杀人! 睁眼四顾,只见身处一间大帐内,这里面奢华富丽收拾的干干净净。起身整了整衣甲,掀开大帐,查看情形。 夕阳直下,大旗飘飘,阳光灿烂。 刚来到门口,当面走来个侍女“啊”的一声,王颖欣喜:“小,主上,您醒了?” “现大军到哪里了?”高思随口说着。 “明日开拔,往晋阳进发。你睡了两天一夜,这已经是第二天酉时了。”王颖关怀的说着:“请稍等,我已经炖了肉汤,着就去给您弄点吃的来。” 高思连忙道:“不要肉汤,来点粥和大饼就可以。”真是饿了,等王颖端来吃的,不觉胃口大开,很快肚皮就圆滚起来。 刚放下碗,又有人到来。 “报!”史大奈上前喊着行军礼,说:“将主,国公有派人前来传信,说是大人醒来后到中军帐参见。 高思起身活动了一下,说着:“知道了,我这就准备。” 便洗了把脸,穿上皮甲,王颖上前帮助,很快就整理好仪容腰间配剑朝军帐外中军大营而去。 “高太保!”方才出门,秦叔宝也等在外面,气势仍旧挺拔如松,行礼说着。 高思见到他大为高兴,欣喜道:“秦兄有事尽管讲来,你是乃生死之交,不是外人。” 怎么样面对秦叔宝这类人,高思也在思量。 可以结交但不能太过热情。结交,是因为此人确系将才,与之为友没有人觉得不对;不可太过,因为对方此时身份远逊与他,过于热情会让人怀疑别有用心。更关键的是杨素收他为义子,貌似背后藏着大阴谋。 “秦某要离开了,张总府让我来代为辞行。”秦叔宝行礼道,毕竟没有高思引荐,张须陀难以这么快立下大功。 看着不卑不亢的秦叔宝,以及他顶上那根让人惊讶的金黄兵戈之气,高思毫不介意道:“有礼了,代为向张总府问好。来日再会。”。 按照观命神通体现,气运有金黄兵戈之象,只要不意外夭折,妥妥的大将之命。本命气数,倘若再加上官职法渡,可影响一场战役的胜败。, 金黄色的兵戈气象,前途远大,这样的人并非他现在能收服的。可惜了,若是等有一方自主之全,该有多好。 脑海浮现出义父杨素那杀伐变化不定的面容,仍须小心应对。 高思心里发出一声叹息,挥手作别秦叔宝向中军大营赶去。 不久就到了中军大帐前。 账外,两排卫士执戟佩刀守卫,还有个穿着文士打扮的人正在门口外等着,他身后士有个身着黑衣头戴斗笠的剑士闭目养神。 越甲剑士统领? 此人神秘剽悍,身上又散发出刚毅肃杀的气息。 文士首先打量了高思一番。 “末将高思拜见,不知这位大人有何吩咐?”高思走上前去恭敬行礼说着。 “免了,我奉节大帅命令召见你,特来在此等候见你一面。国公大人就里面大帐内,请进吧。”这位三十多岁的文士对答之中显的十分从容文雅。 “大人既然在此见我,必有教诲!”高思眯着眼睛说着:“请大人指点迷津。”在他的观命神通中,眼前此人岂是什么普通的文士那么简单? 此人顶上白气浓郁之极,凝聚出一本书籍,里面还有一根红色贵族命格潜藏,说明对方既是出身世家器量不凡,更是读书明德才华横溢。 让他唯一充满疑惑的是,这人的气运和王达、王颖姐弟略微有些牵连。 “教诲?老朽王勃。”文士自得一笑说:子曰,龙德而隐,不易乎世,不成乎名,乐则行之。少年,勉之。 高思心中吐槽这死老头故作高深,也不及细想就走了进去。 “国公有令,只传高太保一人,其它人员,不得入内!”史大奈被那个黑衣甲士直接拦下。 见此局面,史大奈只好留在外面等候。望着那黑衣甲士,眸光一闪隐藏下了某些思绪。 高思迈进大帐所在方向走去。 沿途越甲剑士重重拦截,由他出示了太保令牌,才获得放行。到了最后一处大帐前,有个女子上前,伸手拦住去路:“高太保,请解剑!” 楚国公杨素向来以武略见长,还从未有过解除兵刃拜见先例,高思只得交出佩剑向里面走去。 虽然,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楚国公府邸,但大帐内的森然的气象,高思却是依然可以清晰的感到与以往不同。 所到之处,越甲剑士巡逻,各按宝剑面无表情。 “请太保稍等!”这最后一道守门的侍女说着。 高思点了点头,知道楚国公杨素的迷局将要揭晓。  又过了一会,有个年轻的宫女走了出来,满脸微笑的迎着高思往里面而去。 步入大帐后,高思心中一惊,这是什么局面?大帐内只要楚国公杨素不在人,只有个书桌居中摆放,前面有道竹帘挂起,隐隐约约见到后面一个人坐在桌后,正在看阅时书桌上的宗卷。 坐在书桌后的人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书,对高思不看一眼。 良久,这人抬头开口道:“来着何人?”声音清脆竟是个女子。 高思恭谨地单膝跪拜行礼:“死士营将校高思,拜见公主。” 书桌后的人,听到声音看了过来,饶有兴趣徐徐说着:“你何以知道我就是公主呢,莫非你见过我?” “未曾见过。姑且不论其他,单是这种超过楚国公仪仗,哪是一个普通女子能有的?”高思尽量恭敬的说着:“见此仪仗,唯皇室才有。” 小小的恭维终于讨得这女子欢心,她温言说着:“嗯,说的不错,起来吧。你是有功之臣,说说让晋阳城内的情形。” 高思这才立起来,他没想到竟是位公主来此,向他询问晋阳城内的状况,难道是为了汉王杨凉?除此之外别无它由。 当下,就下意识凝神望去。 只见公主双十左右,身段苗条,气质高雅。但更让人吃惊的是顶上黄气宛然云,甚至最后演化出一尊天女法相,已经有着丝丝吉祥云气诞生,向着菩萨金身迈进。 这是妥妥的阴神出窍圆满 ,修炼的还是佛门秘典。 一眼望去,这股天女法相的魅力便直接投射了过来,直让人感到心神俱迷,高思因为观命神通的缘故,在这方面的感应比其普通人要更加敏感,因此心立马升起种原为对方效死的愿望。 不愧是佛门聚运秘法,这种气质足以驱使天下男儿豪杰为之抛头颅洒热血! 几乎同时,那公主也仔细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修道奇才,因十三岁入道十五岁阴神出窍被杨素收为义子,此刻在自己的天女大法威慑下,依旧身形挺立抗拒着,眼如病虎,凶猛不屈。 虽然面上汗出如浆,想是伤势所导致。但却顾盼自若,年纪虽轻历经战火后已露出了几分刚毅。   心中一时间竟大起了惜才之意,念动间法术一收,。 “你这次先从晋阳回来出使有功。又冲阵大胜,斩了敌军先锋将领萧世蛮首级,很是不错,具体经历是怎么样,向我详细说来。”公主说着,端起杯茶轻押了口,顿了一顿又道:“你坐下说话。” “是,公主!”高思应着,行了一礼,盘膝坐在毛毯上开始一一将经历说了。 自大出使晋阳受伤归来,到误了归期军法当斩,到进死士营选兵冲阵,带两百死士夜袭,直到斩了敌将萧世蛮。而后再决战中楚国公安排大军合围,到歼灭并州狼骑细节,高思讲的时候,既没有夸大,也没有贬低,几乎照搬了战场的残酷。 “小将军做的不错,能在受伤情况下不忘使命,怠慢军法时敢于进死士营冲阵,斩了敌将,很好。只是听你的论述,你的战场武技可要好好锤炼了。”这公主带着欣慰说着。 一直保持低头垂下目光的高思才惊讶的发现,那贵人公主竟拉起竹帘然离开坐位,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当下一股芳香扑鼻而来! “当不得公主夸奖,这场胜利实是侥幸,全赖楚国公早有安排。”高思即回答的说着,这对他来说是事实,若非杨素早暗中调派了铁骑埋伏,他早被萧摩柯的的报复砍杀了、 这事实的话,却公主噗嗤一笑,张口说:“你倒是实诚。本宫封地南阳,法号慈慧。告诉你那五万骑兵可是本宫带来的呢。” 高思目瞪口呆,不知对方何意。 南阳长公主却转身袅袅而去,临走时道:“你说的那个张须陀不错,本宫已经擢升他为齐郡司马,统兵五千。” 高思仍是一头雾水:义父杨素和南阳长公主到底做了何种交易?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二章:霸王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公主方去,中军帐另一面隐藏的门户再度大开,两位青年俊杰跟随着杨素进来。 此时杨素着王服披九珠旒冕,腰悬宝剑,俨然一副王侯风范。行走之中神色虽有点疲惫,可浓眉毛下双眸明亮,流露出一种得志之喜色。 这时,杨素走到桌案前,右边的年轻人当下倒了杯茶端起来敬上。 “法主有心了。”杨素捧起茶盅呷了一口,指着右侧青年笑着说:“高思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四哥李密李法主。” 李密啊,高思心中恍惚,记忆中十几年时空错位,再次相见竟然没有一眼认出他。 前世,这人文武双全,志向远大,早年虽杨玄感造反,后来却加入了义军的阵营,暗中窃取瓦岗寨权力,在袭杀大龙头翟让称魏公,虎踞中原争雄天下。 而重生的高元贞因为所托非人,造成爱人徐小慧被杀,苦研太白龙吟经秘术游走于各方枭雄之间,设下困龙风水绝杀局面,致使李密败亡,大业成空。可惜高元贞未能见到结局徒留下不灭执念。 高思心中转念却没有迟疑,上前一礼:“见过李四哥!” “贤弟!”李密笑容真挚,还礼后退到了一边,好像个和蔼的长兄。 “还有这是你五哥,杨玄感。”杨素放下茶盅,淡然说着,语气里却透出一丝自豪。 杨玄感乃是杨素嫡子,身高九尺,须髯环面,深通诗书、骑射,当下抬眼扫视过来,杀气如狱海。 高思被这杀气一激,心中一惊站起,垂手侧立,以表恭敬,然后回答的说着:“见过五哥。小弟向来听说五哥英雄,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杨玄感嗯了一声,算是见礼,高傲之气扑面而来。 杨素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想了片刻,说着:“那日一战并州狼骑尽灭,晋阳城反掌可下。既如此也不瞒你们,圣上派南阳长公主做监军就是来分吾军权。老夫寿术无几,但不得不为尔等谋划……玄感是我嫡子,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定下主臣之礼把。” 杨玄感大步上前,傲立中央,乃是天然的霸主。 李密和高思各自心头巨震,但却不得不乖乖上前参拜。 “臣李密,原为五弟扑汤蹈火,死不旋踵。!” “臣高思,拜见五哥,誓死为主上效力!”两人各自立誓向杨玄感效忠,献出自身气运供对方驾驭。 在他二人下拜之际,杨玄感按照父亲所传秘法运转气血,随着一龙一虎气运飞来投入他其命格内,他只觉力量大增武道力量哗啦啦涌动,双眸紫气蒸腾化成了两个瞳孔,形成了个武道本命神通。 重瞳现世!再世霸王之名终于名副其实。 高思暗中用观命神通查看,只觉李密本命中属于武略方面的龙气消失了三成,虽暂时看不着影响但这厮肯定也损失不小。 再看自己,虎形命格之力彻底被对方吸纳,只剩下最后一缕命里气数挺立,又是个生死挣扎的局面。 杨素见到杨玄感霸王命格彻底形成,大喜之余展开了下一步布局。 “圣上迁都洛阳,更流露出要开凿南北大运河的雄心,这是个机会。法主,老夫为为你谋得一个府尹职位。你想回府城陈留郡去担任官职,把控汴梁南北船运,结交天下英雄豪杰,不可怠慢。” 李密给杨素目光扫过,心虽有不甘还是恭敬回答的说着:“孩儿遵命,定然做好份内之事以报义父知遇之恩。” 陈留郡守官职虽然低了一点,但有实权,更重要的能结交各地豪杰以备将来之用。 李密自付两军对决分胜负,自己不如杨玄感。但揽天下英雄驭之,使远近归服,自家可胜过对方。想到这里,就准备来日大干一场。 杨素安排完李密顿了一顿,看高思:“思者,多虑也。你是头乳虎,尚需时日成长,入禁军做个千牛卫吧。老夫把你的思改为驷,希望你能向千里马一样,能负重而行。” “愿听义父吩咐!”高思(驷)马上斩金截铁的回答。 得到高思如此鲜明的回答后,杨素显出压抑许久霸气,仰天发出阵长笑,说着:“好!老夫最欢喜有决断的年轻人,只有勇于做事不怕出错,才能有前途。” “你明日就作为报功信使,入朝向天子报捷。我就提拔你为七品忠武校尉,掌一营之兵,统帅千人。这是军职,等你从东都洛阳归来,营中将官小吏可自行任命!” “谢义父!”高驷单膝跪拜谢恩,就在杨素人命的一瞬间,他顶上命里云气再度发生了变化,一丝赤气加上残余白气吸纳了官职法度之气,隐隐形成了个鱼龙法相,只是还很弱小像条刚出生不久的一寸小鲤鱼。 “下去吧。”杨素挥手。 “诺!”高驷和李密应诺离去,账内唯有杨素和杨玄感父子同在。 “你还想念着红拂女?” “红拂冰清玉洁,贤良淑德,父亲为何要将他赐个高驷小儿?我不甘心!” “哼!项羽为何会败?就是因为他放不下虞姬,儿女情长之辈何以成大事?在为父看来,她就是羁绊你成就大业的虞姬。” “父亲!”杨玄感磕头说:“儿要红拂。” “荒唐,为一舞姬求情?你太让吾失望了。”等儿子磕头完毕,杨素突然之间沉声下令:“取了张仲坚和李靖的人头来,吾便成全你”。 杨玄感心中震动,起身问道:“为什么?他俩可都是孩儿的义兄,往日父亲也说二人是不可多得的才俊。我们还有着很好的交情。” “人才?不为我所用,必为我所杀!小子,机会我给你了!”杨素大喝。 “遵命!”杨玄感戾气暴动,抓起宝刀先向张仲坚那边奔去。 等他离开,杨素又下令:“来人!” 外面两个早已侍立的越甲剑士,立刻出现上前听命。 杨素满是冷酷的说着:“成大事者就不能讲感情,杨民行,带甲士去跟着埋伏在外,一旦你大哥手软,立即追上去将他们杀了。张仲坚和李靖宁错杀、不放过!” 杨民行躬身应命道:“孩儿领命!”然后转身退下,带了越甲剑士去埋伏。 “杨积善何在?” “孩儿在!”另一个越甲剑士出列。 杨素继续下令:“你去见红拂女张出尘,老夫不管她有什么心思,让她跟着高驷返回洛阳,从明日起她就是高驷的妾室,不得有违。” 杨积善大声答应,立即下去办事。 这才是杨素的信条,昔日高玄昭相助,杨开皇未必能取得天下。生虽不能坐上九五之尊之位,但死后吾儿必为天子,主天下沉浮! 英雄自古出炼狱,不经痛苦难成真! 第二日,楚国公杨素再次升帐,汇聚步骑十万精锐进逼晋阳。 高驷却作为报捷信使,率领一应人马扈从南阳公主返回东都洛阳。 令发,就有忠武郎的官服腰牌发下,队正是从七品,已经是入品之官,因故而官袍、腰牌、铜印俱全,佩戴完后看起来分外威严精神。 特别是史大奈和高开道,两个土鳖穿上百人队主官服挂上腰牌后,仍是翻来覆去的抚摸,生怕是假的,惹人讥笑。 高驷也不以为怪,凝神看了去,只见这二人顶上云气随即也发生了变化,史大奈原本的黑气散去大半,赤气凝聚成一团并且有点孕育神兵的气象。 高开道则气成狼性,不停流转和气血相合,同样非同凡响。 片刻后,有斥候上前的说:“太保大人,吉时已到,该起行了。” 高驷镇定道:“出发。” “诺!”传令兵大声应着,号角响、龙旗动,队伍开拔。 实际上,高驷在心里担忧不已,就是那个美貌而又倔强的红拂女张出尘,只是此女冷若冰霜,现在也跟在队伍里,说是被杨素赏给他做了侍妾,先当养着吧。这女子就是朵带刺的玫瑰,倘若大意去采摘,轻则会被扎得手掌流血,重则说不定会被对方一剑结果了小命。风尘三侠的传说岂是虚言?张仲坚成色如何尚不得知,但李靖大名鼎鼎的军神之才,绝不好对付。 骑在马背上,高驷动用神通望气发现暂时无危险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昨天的事情,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外。 “可惜,神通不敌天数。任杨素机关算紧,杨玄感也成不了第二个楚霸王。”回想起向对方参拜时,杨玄感的傲慢,高驷不由暗立下决心:“总有一天要讨回这个尊严”。 不过,观命神通不能观寿,但是杨素气血勃发远胜年轻人,显然不正常。记忆中的历史上,杨素此次平定汉王杨凉之乱后,因功高震主战后以病之名退隐,残喘了三年后不甘心的死去,让杨玄感匆忙上位,结果被皇帝忌惮,造反后很快败的一塌糊涂。 “只盼这不是个骗局吧!”高驷默默的想着,对于他来说,杨素像极了前世三国演义中的司马懿。若是再给对方三五年时间,积蓄实力,提拔私人,招揽英雄,杨玄感就可羽翼丰满,到天子北征时候再起兵造反,就胜算大多了。 至于此去洛阳结果如何,还要看大隋天子如何应对。还是那句话,气数加上现实的实力才是关键因素。 新天子即位,年号大业,更立下了开运河,征北蛮的宏图大志,就知这绝非是个平庸之君。 天下大势汹涌渐起,就算有观命神通,前途是荆棘丛生。 “驾!”高驷扬起马鞭,“东都洛阳,咱回来了。”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三章:斗法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洛阳春日最繁华,红绿阴中十万家。 谁道群花如锦乡,人将锦绣学群花。——宋,司马光洛阳看花绝句。 与四百年后春日洛阳残余的繁华不同,如今的洛阳正处于极度辉煌的时刻。 大业元年,三月中旬。 隋帝广还是太子时,就奉命营建东都。当时已楚国公杨素、皇室宗正杨达、监作大匠宇文恺三人负责营建,征集丁壮两百八十万,耗时三年营建而成。 杨开皇拟定抽取西都大兴城龙气开阴世龙庭,故而才耗费更大财力经营东都,欲建立万世不灭之王朝。 东都洛阳分宫城(紫微城)、皇城(太微城)和外罗城(神都城),南北长约九公里(八千四百多米),东西宽约七公里多(七千二百多米),共开八座城门。 其中东、南各三门,西、北各二门。城内有一百零八坊,分布在皇城的东、南两面。又引洛水横穿全城,把整座城分成南北两大区域。宫城、皇城居北,是朝中各个机构衙门所在。南城住宅区,街道规划整齐,多是十字街道。 为了民生,又分别在外城内东、南、北三面设立市场,北市(又名通远市)南靠洛河,是船舶商业集中的地方,最为繁华。 整个城市,“引洛水贯都,以象天汉(银河),横桥南渡(天津桥),以法牵牛”,气势宏伟,宫殿富丽堂皇,可为当世第一大城。 高驷(思)的报捷队伍从南门天街官道入城。天街又被称为龙门,建国门。天街阔一百步,道旁植有樱桃、石榴、绿柳白杨等四季交错的花草树木,沿路行来景色宜人。“洛阳城东桃李花, 飞来飞去落谁家”,此之谓也。 这次大胜全歼八千并州狼骑,汉王杨凉的叛乱就已经平定了七八成。贾元度递过行军报捷文书,守门将校检查过后立即放行。 “走,我们进城入朝。”五六骑带着露布捷报的传令士卒当先入城,大胜信息很快传遍南城,有继续向皇城内飞去。 洛水也算是大河了,洛阳城名字因此而来。自南门而入跨过天津桥时,只见下面波涛隐隐,有种见证了九鼎东迁王朝更迭的厚重沧桑。 “小高将军,这一入了洛阳城,有两个地方须得注意。一是白马寺,乃是佛宗圣地,与我大隋皇室关系非浅。”南阳长公主突然起了交谈之意。 高驷(思)心中一动,向来是天子脚下法度森严,而是洛阳城更是王侯贵人云集之地,若是得罪了权贵,说不定会惹来大麻烦。 只是现在自己代表着楚国公杨素,倒也不怕寻常之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些朝中事情,不是一时片刻能理清楚的。小子鲁莽,如有可教之处,还请公主指点。”高驷(思)说着:“今趟我是报捷信使,更有公主力荐,应该不会有人不开眼于我为难把。” “还真有一人,我父皇的左膀右臂——当朝国师穆德,他与楚国公向来不和,你要小心。”南阳公主想到那个可怕的讲经人,不由提醒道。 穆德又名罗亚斯穆德,乃是域外高士,年龄看上去五十左右,喜穿白袍,袄教讲经人,手持《光明经》,提倡火和光明之德,初来大隋时有着驱物修为,受封国师以来道行突飞猛进,只怕已达显圣之境。 昔日论法,提倡:善恶光明皆归于心,人们犯了错,只要忏悔改过便可以得道救赎。有提出《破邪篇》,宣扬火是清净、光辉、力量、锐敏、圣洁、生产力等六法光明世界。皇帝为光明之神,当受世人参拜信仰。 实际上是主掌袄教与皇权合一。 听到这里,高驷(思)不由冷笑说:“袄教又名拜火教,发源自西极中亚,兴盛于波斯帝国,败亡于大食,苟延残喘之徒何足道哉?” 南阳长公主一听,格格笑的说着:“好个小高,你果然非同表面上看来那么简单。只要你有胆硬抗国师怒火,便是惹了天大的乱子,本宫也保你不死。” “那多谢啦,先我予百观五铢钱,能让我给家人买几样东西!” “哼,原以为是个少年英雄,不想是个贪财鬼。等你办完差事,到宇文府来见我。”进入皇城后,南阳公主车架离队,返回驸马府邸。 队伍继续前行,有穿过皇城,来到紫薇城,通过层层禁制,终于等来了个千牛备上报通传消息。 “宣忠武校尉高驷进殿,其余营中将士归建骁果禁军北营,钦此!” 这次跟着返回的一营将士本就是骁果禁军,归建理所当然。至于史大奈、高开道、王达、王颖姐弟和红拂女,则有贾元度引着暂到楚国公府住下。 高驷(思)很快安排完毕。 贾元度听了领命道:“诺,太保哥哥放心,我这就去安排。等你下朝回来,一起吃酒。” “末将高驷领命!”听到宣旨,高驷上前大声应诺。 大约两刻钟后,由宦官和千牛备领路,高驷到达了大业殿。 “末将忠武郎高驷,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循着南阳长公主教导的礼仪,他躬身下拜行礼。 “平身,抬起头来。朕,最喜欢少年英杰。”一个自信昂扬的声音响起。 高驷这才有机会观望天子龙颜。 这大隋天子年在三十岁,身材伟岸,穿着黑色龙袍,披着十二珠冠冕,顾盼之间有着主宰天下万民命运,生杀予夺的威严。 高驷再向旁边看了过去,发觉旁边有位绝美女子,高贵典雅、身段夺目偏生又艳如桃李,妖媚异常。比之南阳长公主又多了三分成熟魅力。 他不觉沉醉,直到耳边传来大笑说着:“皇后,你看这战场归来小将军,该如何赏赐?他可是对你仰慕万分呐。” 原来这绝美女子竟是当朝萧皇后?难怪美的让人一见沉沦。 大隋天子早见惯了臣子们的窘态,倒不以为怪,反而十分自得。掌控天下之权力,拥世间绝代美人儿,谁能相抗?萧皇后名美娘,因二月观音诞辰生,故而小字观音。出身于五阀(杨、李、赵、王、萧)中的萧氏门阀。此女生来天生丽质,被佛门相士批命曰:母仪天下,命带桃花! 还是晋王的杨广闻之大喜,就纳了其为王妃,如今果然成了一代母仪天下的皇后。 萧皇后只是轻笑一声,就好似收敛了魅力,接着柔声:“赏赐臣子,君王自有法度。皇上早有定论,何必戏弄臣妾?” “美娘果然识得大体,不过今日朕允许你来替孤做主。说,楚国公杨素的捷报当如何封赏!”隋帝广霸气的说道。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臣子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高驷(思)终于挣脱皇后的影响,心中不由想到:“难道皇后也是个道术高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忠武郎少年英杰,就封他做个千牛备身,以观后效。如何?” “准了。能够阵斩萧世蛮,当得起千牛备身官职。” 大隋皇室禁军分为十二卫四府,每个卫府设左右骁卫将军,每个统领下设十二位千牛备统领,每个统领又管着六十个千牛备身,到了千牛备身一级统管三百到五百士卒不等。” “至于楚国公杨素。”萧皇后笑意一收正容说:“本宫查了,按本朝军功封侯惯例来算,这次平定杨凉的功绩当晋封为王!” “晋封为王!””皇后此话一出,周围更是鸦雀无声。 大隋天子也犹豫了,按照惯例是要封杨素为楚王的,可是楚王干系重大,绝不可滥赏! 左下方的国师穆德看了天子一眼,提议道:“楚国公功勋卓著……只是楚王之位兼职宰相太过操劳,本座认为当封其为越王,战事结束后离朝修养身体。” 大隋天子只想击节叫好,但想到杨素的能耐,只得故作不知来试探高驷来意,于是笑呵呵地说着:“杨卿劳苦功高,要是累坏了身子,岂不是折了朕的擎天之柱?就依照国师所奏,小高将军,你来通知楚国公吧。” 高驷只是夹杂中间的过河卒。 他把楚国公的令符拿出,激发了上面的杨素意念。 “臣杨素禀告陛下,自出征以来,十日破敌前军,半月灭狼骑八千,是以有步骑大军十万进围晋阳。” 国师心中一沉,意识到是杨素在增加筹码,只听对方又说着:“赖三军将士用命,反国之逆贼杨凉指日可擒获,特奏请陛下颁下赏赐,以镇军心……” “无妨,晋阳城内精锐尽丧,并州府兵原本就编制不满三万,再经过此次大败,余者有三分守城之力就不错了。狼骑已灭,杨凉即便重整起鼓也需要时曰,两月之内,定可破城。”说到这里,穆德继续高声:“陛下有令,敕封楚国公杨素为越王。前线大军又天宝大将宇文成都统领,凯旋归来之日全面封赏。” 穆德借助大隋国运,以道法在千里外显圣,一锤定音。 大隋天子眼光一缩,随即大笑道:“准奏!”然后抱起皇后,开始了新一轮嬉戏快活。 这分明是术法和实权大臣的第一次交锋!高驷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内侍提醒才跟着转身离开。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四章:夺帅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将生来胆气豪,凤翅鎏金手中掌。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宝大将麒麟种,世间蝼蚁岂能敌。太平诏曰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赠天宝将军。 大业元年,二月初,宇文成都受封天宝大将时,大隋天子见他一杆凤翅鎏金镗打三十万禁军无敌手,惜才之意大起,遂挥笔写下此诗。 术法虽然诡秘难测,但生效时间太迟。故而阳世正面对敌时,武道力量和军队数量才是决定胜负的主力,虽然国师穆德道法高深,但是奈何不得楚国公杨素分毫。 杨素借军威留念传音,本拟打天子杨广和国师穆德两人个措手不及,熟料天子早有后手设下。国师穆德以大隋国运显圣,以天子诏书罢免杨素职位,加封宇文成都为平叛大军统帅。 倘若只有法术而没有现世的力量接应那只是一掌空文,可有了宇文成都的接应,两者相合立即就产生了莫大威力。 晋阳城下,隋军大营。 宇文成都手执凤翅鎏金镗,身穿麒麟山纹甲,在特使裴矩诏书宣扬下,武道气血环绕虎步迈入中军大帐接收兵权。 “圣人有令,楚国公杨素劳苦功高亩,朕加封其为越王,尚书省左相国。闻其身体欠佳,特准其带病修养。至于统大军,征讨叛逆之事悉数交予天宝大将宇文成都负责!”晋阳城外,随着圣旨宣读,很快传遍了大营。 裴矩官拜门下省黄门侍郎,出身于闻喜裴氏七望之家(崔、裴、郑、卢、陈、谢、温),历任齐、周、隋三朝重臣,尤其精通兵法、纵横家之学,论本事亦是当世一流人物。 他年约五十出头,身长七尺面容俊秀,一路走来都是笑眯眯的样子,唯独双眸深邃莫测,风流才子和纵横捭阖的气质完美相融,面对杨素的杀伐气场毫不怯场,仍旧不紧不慢的履行监军指责。 天子诏书一出,虽然有个别将领着疑虑,大部分人还是遵从的。 “杨兄既然病了,裴某就同大人下棋饮茶修养一番,你我就坐看小儿辈破敌吧。请.!” 裴矩坐下,立即有侍女摆好棋局,奉上香茗。    杨素面色不变,丝毫看不出因棋差一着败于国师穆德手中的狼狈,依旧笑道:“裴兄肯来,某何其幸哉。”完全做到了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杨素已经明白之所以会由此变故,定然是其他四阀忌惮他封王后实力大增,故而联合打压的结果。 此时一局的胜负,并不代表最终结果。 “父帅!”杨玄感从外面闯入,重瞳开阖,顶上紫色云气弥漫,彻底巩固了霸王命格。这云气隐隐托着着一枚尊鼎,其鼎外围轮廓是紫黑色,上有龙虎拱卫,已经有六分凝实,但若是用肉眼来看只会觉得其霸气威严,不由升起臣服之念。 “重瞳之相!”裴矩心中一个激灵,此面相古来就是圣人、人王的专属,仓颉、舜帝、霸王项羽等,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杨玄感带刀直扑张仲坚处,虽略胜一筹,但顾念往日兄弟之情并未下杀手,直到李靖现身夹攻,才彻底爆发,可惜为时已晚让他二人逃了出去。 未能完成要求,痛失佳人本就一肚子火,又听说父亲帅印为宇文成都所夺,故而直闯进来,戟指对方,怒喝道:“你,凭什么?” 杀气直逼宇文成都和裴矩而去! “呔,休得猖狂,爷爷裴元庆在此!”说时迟那时快,裴矩身后闪出个银甲小讲将,持一对亮银锤,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威能抵住了杨玄感的霸王煞气。 “哼!”宇文成都本来被压制的缓不过气来,此时得到外援,凤翅鎏金镗一震,虎躯发力犹若雷神降世,迈步上期直面杨玄感,丝毫不让道:“我乃御驾亲封天宝大将是也!” 三雄并立,霸刀、银锤、金镗相抗,大战一触即发。 杨素见裴家后生根骨不凡,再加上宇文成都严阵以待,只怕杨玄感的获胜机会不大,并不欲彻底撕开脸面,就斥退双方。 “放肆!军中自有法度,哪个敢火并?都下去!” 不动声色就平息了场干戈。 再说宇文成都,多番谋划终于得掌帅印,便开始熟悉人马,操练将士,准备大干一场。 当然这一切变故,身在洛阳城的高驷(思)并不知晓。 出了紫薇城,走在皇城的一条大道上,途中不断有达官贵人的马车超过他。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他后面赶超过来。 驾驶马车的是个劲装武士,前有五骑开道,路上的贵人也纷纷避让到一边。他不由看了过去,只见这队护卫骑兵个个带着锦服,前后呼应扈从着一辆马车。 好奇之余,不由注目瞧了过去,恰好窗帘与此时大开,漏出一个特别清新秀丽的面容,云鬓蛾眉,那是种不同于萧皇后的婉约之美,好比春兰秋菊各擅其长。 “小慧,你怎么会在这里?”高驷(思)大惊,记忆中的青梅竹马徐小慧太过深刻。他不由惊叫出声,但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远比徐小慧成熟,就好比五六年后长大的她。 这一声惊呼,引起了那队护卫的注意,当先一个卫士立即带着二个牙兵,策马朝高思冲来,其中一个牙兵马鞭高扬,霹雳作响要给他个教训。 高驷(思)正值逢少年,虽一身七品将校官服穿着,但显然不放在对方眼中。 来不及辩解,此时高驷(思)断然不甘受罚,足下勇力,右手一捞将对方马鞭捉住,不忿对方猖狂有意给他个小小惩处,冷喝道:“给我下来!” 高驷(思)历经战场磨炼,再加上归途调养苦练已达到锐士修为,举重若轻万钧神力沛然涌出,把对方撤下马来,重重帅照地上,使其短时间内爬不起来。然后又间不容发右手拔剑戮出将另一个卫兵打下马来。 “兔崽子!”那领头卫兵失了颜面,噌地下拔出铁剑,纵马直刺过来,迅疾如闪电! 高驷(思)临危不乱,右手长剑一个劈斩隔开对方铁剑锋芒,被对方人借马力震退三步。 这家伙竟然也是个锐士,经验丰富,策马冲过时反手又是一剑,狠狠刺来一副夺人性命的模样。 越女剑杀招之夺命追魂! 幸好高驷(思)对越女剑最为熟练,不假思索左手凤剑短刃刺出,用了招藏人洗尘当下了这一击。 “越女剑又叫作越王八剑,首重蓄势,乃是复国之剑。”高驷(思)脚下不丁不八的立着望,出言讽刺说着:“春秋争霸,越王勾践战败,为求复国乃铸造了八柄神剑赐予最优秀的武士,这八名武士从越女阿青那里学来了八招剑法,后传遍全军,教出了三千越甲。” 后来,越王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才有了三千越甲灭吴壮举。阁下做他人鹰犬也罢了,学的越甲剑法却用来偷袭,你配得上这套剑法吗? 高驷(思)初始用的是攻心之策,但随着越女剑法口诀运转,他周身气势越来越凝练,竟然领悟了已失传的越甲(女)剑术奥妙。 龙凤双剑交错,龙剑灿白如霜长横在前,凤剑赤红若霞潜藏于后,整个人气机收拢蓄势待发。 不知何时天空有细雨从中洒下,官道上这时其他人影都消失不见了。白蒙蒙的雨,雾中宛如白纱。 这时一阵冷风刮过来,雨点斜打积水上,激起朵朵水花。被风一吹,那卫士望着这雨景,不知道为何似乎触及了心头往事,,身体内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涩感觉。 “故国已亡多年了……当初的誓愿早忘了啊,,,”虽然他时常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的忍耐,但忍得久了就真的忘了初衷。 卫士一时间心情恍惚,分不清身在何处,上前到马车前请罪:“公主赎罪。” “我早不是大陈公主了,现在只是隋朝宣华夫人陈贵妃。”马车中丽人轻轻叹了一声,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使人驾车来到高驷(思)面前,柔声道:“少年见识不错。你见过我吗?为何惊呼。” 高驷(思)这才窘迫的收起双剑,致歉说:“夫人赎罪,方才无意遇见,错认成了我的一位故人。不过,他和你长得真是很像。” 宣华夫人秀眉一皱,再见到高驷(思)腰间龙凤双剑,不由呼吸一紧,随后又平淡下来,笑道:“我信了。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啊,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我,我,叫高泗,洛阳夹马营人。告辞。”高驷连连致歉后,就要转身离去。 “去吧,少年!记得要好好对待那个像我的她哦!”见得高泗(思)远去,马车中丽人的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高驷才走不久,马车便再度启动朝皇城东郊驶去。 “公主!那少年就是杨素的义子忠武郎高驷,今日是作为报捷信使入宫的!”先前动手的卫士,突然反应过来,便补充道:“就是他斩杀了萧大将军的儿子世蛮”。 宣化夫人虽早抛下了往事,此时闻言也恨铁不成钢的道:“是吗?萧摩柯当年还是大陈第一武将,不想他儿子越来越不成器了。” “方才那少年不简单,小小年纪就参透了越甲剑术精妙,要属下暗里派人吗?”这个卫士想了想道。 “不必!本宫自有主张。”宣化夫人断然拒绝道。 马车又行片刻,来到了南陈亡国之君陈叔宝的府邸,马车刚停下,府内就传出了歌舞之声。正是那曲久负盛名的亡国之音《玉树后//庭/花》  。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宣华夫人玉颜厉色一闪,心中发狠道:“剑名始兴,中分雌雄。武皇帝的传人已现,兄长呀,莫怪妹妹不念骨肉之情,,,,” 大陈开国武皇帝陈法生,乃是始兴人。因少年贫苦,读不起书只有练武不缀。五十一岁起兵,三载之间立下王业根基,后废萧梁自立,称帝两年去世。 这个少年打渔,中年做仓库管理员,晚年遇到乱世起兵称帝的奇男子,即便是敌国的史书也这样评价他:帝少时贫贱,以打渔为业,然倜傥大度,志度弘远。及长,涉猎史籍,好读兵书,明纬候、孤虚、遁甲之术,多武艺。隆功茂德,刘备之类也! 武帝虽去,但传人已现! 昔日的大陈公主,在见到高驷(思)短短一面后,心底再度燃起了汹汹复仇怒火。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五章:有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楚国公府坐落于外郭城东南履道坊,又名七海居,占地二十余亩,乃是杨素亲自命名。纵不能登临九州,也要驭八山超七海。 时人有云:洛阳风土水木之胜在东南隅,东南之胜在履道坊。杨素作为营建东都洛阳的三巨头之一,当然要为自己谋得个好居所。此地引洢水环绕,内造山川亭台,最适合达官贵人定居。 履道坊同样居住了三家贵人,分别是楚国公杨素,大作匠宇文凯和南阳长公主府邸。 履道里长街地面乃是由一块一块的青石板铺就,下设排水暗渠,即便是雨天走上去也不见任何积水污渍。 杨素的夫人姓郑,乃是出自七望之家荥阳郑氏,性子刚强泼辣,最是见不得外人初入杨府。幸亏于年前病逝,故而家中事务由幼女杨敏主持。 杨敏年方二八,生得肌肤若雪气似幽兰,性格随父明达有度,向来被门阀中才俊赞为天人。若非要守孝三年,上门提亲者早就踏破门槛了。 高驷(思)来到国公府门口时,早有侍女于台阶处恭候。 “十三太保请。”引路少女用手指指路,显得翩翩有礼。这少女虽算不上非常漂亮,却也称得上入眼。小脸上微微有些婴儿肥,扎着乌黑的秀发,身材曲线玲珑并不惹人讨厌。 到了正堂立,杨敏儿穿着孝服出来见客,说道:“阿兄住所小妹已时下人安排妥当。在洛阳期间,若有事外出可寻管家李百药安排。” 高驷(思)行礼说:“吾省得,多谢世妹好意。”然后上前给郑夫人敬上一炷香。 李百药,博陵安平人也,乃是官宦之后。昔日曾辅佐废太子杨勇,后被免去官职。此人因自幼身体多病 故而其父给他起名百药。七岁解文,十三岁能诗,深通礼仪典籍,乃是当世有名的史学家、诗人才子。 其流落江湖时,放浪形骸,因偶遇杨素的一个宠妾,便在夜里摸黑潜入私会,不料被杨素抓获。 好端端戴了定绿帽子,杨素怒不可遏,就要将其打杀。临动刑前,见李百药年方二十,仪神隽秀是个大好少年郎,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于是考察对方道:“闻汝善为文,可作诗自叙,称吾意可免汝死罪。“ 李百药脱口而吟:“车行飞翠盖,上路勒金镳。始酌文君酒,新吹弄玉箫。相思不欢乐,何以尽芳朝。千金笑面里,一搦掌中腰。 挂缨岂惮宿,落珥不胜娇。寄语少年子,情深归路遥。” 杨素听罢抚掌而赞曰:“好一首少年行。”欣赏之余当场把爱妾赐给李百药为妻,并资从数十万贯,改日又向天子上奏让李百药恢复原职。 李百药感念杨素之恩德,遂辞官不做,主动拜在楚国公门下,做了个管家,每日迎来送往把诺达的国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听罢王颖对李百药的介绍,高驷(思)对杨素的惜才之风认识的更加深刻,不由向身旁的红拂女瞧去,见得这个美女按剑养神,那挺拔有致腰身,顿时使他心中一动,却强自安耐下去。依据传说,红拂女应该会投奔李靖去,怎么会被杨素赐给自己做了侍妾,难道自家也要向杨素对待李百药一样,成全红拂女和李药师,去弄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来戴……? “你过来,我可告诉你,现在你名义上可是我的女人,少跟李靖再有什么纠葛!”高驷(思)眼睛一瞪,警告说着。 “哼,在你死之前姑娘不会另嫁他人!”张出尘冷冷反击。这个女人姿色绝佳,但也是个认死理的现在的心思都在李靖身上了。 “就是不放心呀,毕竟历史上你可是演了出著名的红拂夜奔。”高驷(思)心中吐槽,无论如何不能做乌龟,狠下心来走到张出尘身后,先是凑近她后面脖子,深深的闻了两口,露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笑着说道:“如此最好,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然后对其他几人道:“都下去休息,明日我去城外的夹马营探亲,你们都跟着来。” “遵命。”各人纷纷离去后,高驷(思)洗漱后倒床就睡。 第二日上午,用完早膳高驷一行便骑马出发。 先到了东面城楼,递上路引然后出了建春门,朝二十里外的夹马营而去。夹马营是个府兵营地,有百户府兵人家生存。此时还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沿途风景秀丽,马蹄轻快。 高驷(思)想到夹马营,不由响起了后世王老师作的怀念一位帝王的无言歌,不由开口道:“烽火燃,五十年,陈桥驿站披旒冕。披旒冕,定江山,杯酒之间销兵权。南征北守定宏图,玉斧一挥指大渡。十四万人齐解甲,金陵王气黯然收。 还一个,盛世繁华,文煌武烈。怀仁厚,复江南,满腔热血图幽燕。谁料想,烛影摇,斧光乱,壮志未竟人已远。人已远,回首看,你身后的江山默默无言。纷扰扰剑影刀光寒,韶华成殇笙歌散。 壮志未竟人已远。人已远,回首看,你身后的江山默默无言。”歌声质朴而慷慨,似乎在怀念一位壮志未酬的盖世英雄。 熟料前方忽然有人应和道:“壮志未酬人已远,壮志未酬人已远,回首看,你身后的江山默默无言。”这声音沉郁顿挫投入了感情,竟也是大有经历的人物。 “谁?”高驷(打马)上前,见道旁坐着位老人家,年俞七十,面容古朴清奇。 这老人见了高驷(思)一行,倒也不惧,反而道:“少年,方才的歌曲是何人所作?” 高驷(思)皱眉之余,淡淡道:“是一位姓王的老师,据说是为了纪念一位仁君。” 那老人浑浊的目光忽然精光大盛,拐杖朝地上一点,顿时有个八阵图显化,蚂蚁尘土为兵演算天机。 嗡嗡嗡,阵图九变后自主崩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老人双眸流血,仍大笑道:“甲马营中紫气高,应有贵人著黄袍。吾遍寻东都龙气变迁之故,不想却是潜龙随人主而生。老夫章仇太翼,大隋前任国师是也。少年,你帮老夫对付一个人,我便助你消除一个灾祸。” “呔,老头少吹大气。我家将主有何灾祸?”史大奈不忿道。 章仇太翼此时双目已盲,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强撑着道:“少年,先前你左眉两处中断,此乃爱之人分离之像,若不设法挽救将留下终身遗憾。” 高驷(思)心中一动说:“我与小慧,青梅竹马早已生死相许,怎会分离?” “因为最近是天子选妃之期,倘若她被选为秀女入宫,为之奈何?”老头反问。 “我答应你,求老先生指点迷津。”高驷(思)下马参拜。 章仇太翼道:“赠你四个字‘少年热血’,临头自明。” “老夫七岁入道,十三修得阴神,二十显圣,三十岁受封国师自诩天下无敌。不料年老了,竟为袄教妖人和佛门相士所图,致使大隋开皇陨落,江山动荡,实在愧对故友呀。” 回忆往事,这老头血泪斑斑,神智混乱,最后猛地握住高驷(思)的手,嘶声道:“报仇!报仇!为大隋报仇,高玄昭,答应我,要杀尽乱,臣,贼,,,子。”至此溘然长逝。 谁也没有料到,这位前任国师自被大隋天子罢黜后,仍四处寻访龙脉为国续命,临终之际锁定洛阳夹马营而不得,阴差阳错下窥破天机,加上认错人就把新生的龙脉转移到了高驷(思)身上。 高驷(思)只觉一股灵气灌体,识海内鲤鱼命格得到新生龙脉相助,张口吞下股赤气在口中孕育了卷帛书。 “锦鲤吐书!”这是种人主王者格局。 史书记载,陈王胜便是这种命格,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为号,起兵称王,虽然后力不继中道崩卒,但也是个不凡的异象之命。 高驷(思)将老人瘦弱的躯体抱起,向几人道:“史大奈、高开道、王达,元度,你们几个去挖个坑,咱们把他葬了。” 说着,又对王颖和红拂女道:“记着,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外传!” 须臾,坟头挖好,高驷(思)将章仇太翼埋下,然后行礼道:“多谢老人家指点,今日之恩,来日定当竭诚相报。” 驾!马鞭挥舞,一行人再度出发,很快来到夹马营。 远远的刚到村头河边,就见到马家里正之子带人围着个少女,冷笑道:“丫头,本少爷让你入宫当秀女,是看的起你,别不识抬举,高高兴兴的入宫,说不定哪天被天子瞧上了还能得个富贵,不然的话,先给小爷尝个鲜!” 说着,拖起少女就朝河边草地而去,看着架势分明是动了歪心。 直到这个时候,那个姑娘才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的花花太岁是有多大胆和无耻,慌忙向周围围观的人求救:“救命,救命啊!” 可惜马家少爷在此地横行惯了,见到这强抢民女的一幕,根本无人敢吭声打抱不平。其中一同被围住的胆小或者不忍看的女子,更是匆忙抱着衣服向后遁去。 就在这时,乡间小道上,有七八人骑着马而来。 高驷(思)在最前面,看清那少女相貌后,发现正是原来日思夜想的少女徐小慧。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朝廷秩序全由达官贵人主宰,这类事情很常见,但是见此情也是怒火上升,下一眼看见了少女挣扎带着泪水的脸庞。 只觉得头脑“轰”的一声热血涌,那一日就是这张脸含羞许诺:高家哥哥,慧儿等你回来娶我。 看清楚的瞬间,一股暴戾煞气就从脑海涌现,他只觉得身体都在颤抖,杀机再无法抑制脸色冰寒,冷冷喝着:“大胆!畜生找死!” 这一声大喝,伴着道剑光斩下,几乎河边的所有人都清晰听到并看到那锋芒无匹的一剑,事后都说必电光还快! 噗嗤,一颗人头落地,那马家公子死不瞑目。不仅仅是少女惊呆了,河边的其他人也呆住了,就连马家少爷和他的五六个跟班都是完全没反应过来而呆愣住了。 “这是谁啊?居然敢砍了马家少爷的人头。” “好像是高家小郎君,据说从军打仗去了。这下热闹了,夹马营要变天喽。” “呵呵,好个有情有义的少年郎,可惜小命不长呀!”整个场面,悉悉索索的响起了细细的议论之声,这些本来同是苦命的女人,这时凑到一起,在看热闹的心理下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少女被救出后,认出来人,纵体入怀,哭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管你有没有立下功名,我只要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 高驷(思)轻轻搂着少女,胸中心绪波荡着,甚至有一种喜极而泣之感。 “放心,我回来了,没人能在欺负你。”他许下诺言,前世我将你所托非人,这辈子我要弥补你,让全世界的荣光都照在你身上,哪怕今生的你根本想不到未来的命运。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六章:父子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贾元度带着三个同乡少年,欢喜的返家。跟着高太保从军走一趟,虽说死了几个同伴,但毕竟带回了数十贯五铢钱。很快这几家欢喜起来,对死去的同伴也做了抚恤,并无怨恨闹事者。做完对这一切,高驷(思)终于放下一缕执念。 “元度,你也回家去见亲人吧!” “是,太保哥哥!”这是高驷的要求,贾元度少年心性就认了。 分开之后,高驷和王颖、红拂女,再带上王达、史大奈、高开道三个扈从策马归家去。 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但近乡情更怯,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不敢见来人。 高家是一个寒门小宅,门外植了三棵大桑树,树冠参天,枝繁叶茂,遥遥望去,中间一棵最高,宛然宝剑耸立一样。 高驷(思)突然之间想起小时候曾一个相士路过,看见此三株大树,叹息说过:“宝剑出匣,可惜乃是木德之剑,不得天命,惜哉,惜哉!” 风水相书有云:龙名宝剑最堪观,但向龙身脊上安。更得生龙来作案,儿孙代代坐朝端。因为此风水呈持剑骑龙状,故得其地脉风水者又有“生龙来作堂”的命格。 此格局若是由山水之脉凝聚而成,则必出真龙天子;若单一格局汇成,也足以庇荫后人官至王侯,按照朝中的规矩,可做到三品以上大官。 当下隋朝是以水德建国,若要兴起需以火德克之。然则木剑遇火,定然先被烧成焦炭,何来日后的光辉万里? 所以那寻龙相士才叹息离开,按其估计夹马营风水要想兴起,至少也得数百年积累才会出天子贵人。 章仇太翼寻到此地后同样失望离开,直到遇上高驷(思)这个异数临终参透天机,以转运大法提前夺来一丝洛阳//水脉龙气加持高驷(身上),瞒天过海布下风水格局,要高驷为其报仇! 看到了这三颗大桑树,高驷(思)微微一怔,露出了缅怀之色,许多属于高思儿时的记忆接连涌现出来,心里感慨万千站在门前迟迟不敢进屋。 “阿哥到家了,为何不进去?”徐小慧好奇问道。 这个家里,只剩下父亲和新入门二娘及三岁的小妹,亲娘已经逝去多年了。一个重组的家庭,幼小的少年心里总有着几分隔阂,若不是有着徐小慧的关心照料,他不知会是何种模样。 不过,原本老父对少年极为严厉,更是托人把他送到大儒徐文远处求学,曾经很铁不成钢的抽打他:叫你不好好上进,老子打死你!穷不可拍,但不能没有志气!你肩负着高家兴盛的希望,要刻苦攻读早日成材! 家中老父亲高铁平已经五十岁了,岁月更迭但不变的是那火爆的脾气。 少年高思没有读书的天赋,不知多少次在父亲的责骂中战战兢兢,幸好意外修道有成,被杨素收为义子,才得以扬眉吐气。 这次回来,原本是想在父亲看看自己的成就,最后却又迟疑不前。 熟悉的大门,熟悉的院落,远方归来的人啊,是否觉得无言面对家中父老? 这个院子虽小,却承载了少年高思所有的过往让他留恋。家的味道渗透而出,回荡在唇齿之间。 高驷(思)一阵恍惚,甚至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见原身的父亲。 前世,外出拼搏的他,最怕见到的便是父亲那双眸中期望。不同的人,一样的感情,谁人不是在背后长吁短叹?但是亲人见面时却都作出安慰的笑容。 今生,自己定要活的成功,光辉万里! 沉思中,乌木门前一片安静,连后面的王颖、红拂女和史大奈等人都察觉了他的迟疑。 正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猛地被打开了,一个年轻妇人拉着个小女孩手端着一盆衣服,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站在外面的高思等人,愣了下,还未及说话,那小女孩就一脸惊喜的叫着:“果果(哥哥),果果(哥哥)回来了!” 不等高驷(思)有任何反应,就就蹦蹦跳跳向他扑来,亲热的不得了。 面对着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一幕,高思下意识的弯腰抱起小女孩,笑道:“婷婷,最近乖不乖?”然后迈过门槛面走了进去。 “是思儿回来了?”很快一个干硬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进入院子中,这个身体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刚前行了几步,高思就停了下来,因为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拿着烟的袋倔强老头。 “爹。”他不由叫道 站在院内的老头,打量着前面的儿子,几个月过去变化不小,苍白的面上透出股沉刚毅和肃杀,再看后面几个随从,真像当年他的祖父! “回来啦!”高铁平长长吐出口烟圈,看起来却像块铁石无任何波动。 “爹!”这股身不由己的父子之情冲破了枷锁,高思猛的上前,单膝跪倒,激动的说着:“爹!我回来了。” 这一刻,高思体内三段不同的记忆彻底融为一体,似乎都回家了一般眼泪潸然而下。 高铁平放下烟袋,瞪了他片刻说着:“回来了就行,要好好读书。儿呀,你可知道,我出了多大苦力,才让你拜在徐文远门下……要是再不用功,你就是不孝!记住,做人要上进!”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 高思无奈,只得将最近自己的经历的事情能讲的悉数说出,包括刚刚回来杀了马家公子之事。 高父听了,沉思片刻,啪地拍桌而起。 徐小慧下了一跳,上前求情说着:“叔父,阿哥都是为了我才惹来祸端,侄女这就回去让我父亲想办法!” 高驷以为父亲又要责骂,谁料高父张口说:“不用回去,我知道了。成大事者要心够狠,你老子我就是因为心不硬才落得如此下场。马家老爷作恶多端,既然已经与之结仇,你就去连他一起料理了。” 其他人都是被高父的杀伐决断所震惊,看来阿哥(将主)(小贼)的父亲也出身非同一般。 随后,高父又沉默下去,让高思的二娘去准备晚膳。 徐小慧抱起高婷婷离开,其他人也知趣避开,给这对特别的父子留下空间。 “这次回来,几时走?”片刻后,还是高父首先发问。 “爹,儿子这此作为信使回来,在家只能住三五曰。”高思说。 “杨素出马,平定杨凉之乱不过是时间问题。”高父漫不经心的道,让高思一怔,难道父亲也懂得兵法吗? “爹,我还没有讲汉王必败呢!”高思连忙将自己打了胜仗升官的事情说了:“我现在已经是正七品千牛备身。” “……蠢材,你不过是是楚国公和陛下较量的小卒子,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杨素个老混蛋,该杀!”高父听着这个却是破口大骂。 “这,楚国公对儿子很是器重,爹,您就不要为我担心了,孩儿已经长大,会小心行事!”高思何尝不知其中凶险,只能故意说着。 “你呀,让你好好读书,却变成了个书呆子。”高父气得直摇头,劈手打了儿子一巴掌,又怒冲冲说着:“杨素器重你是假,利用你是真,这样多年了……他的作风从来没有变过。在这样混下去,咱们全家早晚被你害死!” “爹,我不是……。”高思却不知如何反驳,他确实将整个高家都带入了个危险境地。 这时高父却不再骂,对儿子说:“高思,你后悔否?既然自己选了条染血的道路就不要回头。” “爹今日再教你一句,错也要一错到底。去做事!”高父教导自己的儿子,要把他打造成副铁石心肠。 “孩儿知道了。”高思转身离开。 夹马营村头,在高思等人离开之后,马家公子的仆人互相搀扶着,战战兢兢的逃回了马里正家中。 在心里这些仆人早就已经恨死了高驷,公子被杀他们跟着也要连带吃罪。 里长的马家坞堡,深沟高墻,内部环境却很好,马家祖上三四代都是做洛阳城外周边小吏,这代马家里正前些日子有攀上了贵人,负责夹马营及附近二十余个村坊的选秀女任务差事,已经立了功,并得到承诺事情办完后赏他个九品县令官职做。 这时时辰接近正午,太阳高悬,照得万里碧空如洗,看起来十分的美丽。在这内院的胡床上,中年的马老爷面前摆放着五六样小菜和一壶酒,由两个少女侍奉着,一口酒一口菜吃的好不愉快。 歌舞升平,马老爷拖动着肥胖的身子,慢慢品赏,学着贵族模样培养气质。 替天子选秀之余,顺道截留几个美貌少女供自家享用也是可以的。 兴致正隆,就在这时候,满是气愤和慌张的老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一看见这中年人,便哭喊着:“老爷,死了!老爷,死了!” 马老爷被外力刺激,不由抬头呵斥管家道:“没看老爷恰在兴头上吗?何事慌乱?” “老爷,老爷!不是小的有意要打扰您啊!是少爷,是少爷让人给杀了!”管家哭丧着脸说着,他可知道自家老爷对儿子的态度——就着一课独苗啊! “什么?我儿让人给杀了?”马大庆大怒,顿时把酒杯摔了,猛地推开身下女子,赤身站起来,面目狰狞:“谁干的?” “是,是高铁头的儿子,今天从外面回来了。”管家惶恐地说着。 “啊!断我血脉,高铁头你教的好儿子,我要你家破人亡!”马大庆心疼之余,不由转起了狠毒念头。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七章:侯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我的儿啊——”马长庆的夫人听闻儿子被杀,冲进了这院子,一见自家男人就嚎啕大哭。对自己丈夫很是不满,尖着声音撒泼着:“老东西!还在风流快活!儿子让人杀了,你居然屁都不放一个!世上哪有你这样绝情的爹?” 马长庆因是里长职位在乡里是说一不二,平日处事对人也颇有些杀戮决断的手段。但实际上是外侯官出身,故而面对杀子之仇反才没有直接纠集人手去厮杀。 历朝历代皇帝都有谍报组织,如秦始皇的黑冰台,汉朝的绣衣使者、大谁何,唐朝的竟丽门和不良人,宋朝的皇城司和走马直,明朝的锦衣卫和东厂等等全是一个性质。 大隋天子的谍报机构这是内外侯官,内至后宫外到朝堂无不在内外侯官监察之下。侯官制度源自北魏孝文帝,为了推行鲜卑汉化改革而立,父死子继代代传承。 当年马长庆接替的外侯官职位时,正值北周最动荡的岁月,武宗宇文邕灭佛暴毙,宇文衍八岁即位,杨开皇趁机攫取朝政大权,代州建隋,多少达官贵族转眼人头落地。 杨开皇因也做过内外侯官统领,深知情报的重要,故而当上皇帝后更大力发展内外侯官,暗里专门安排了对新录入侯官的训练。 别的不说,凡接任侯官的手上都染满了血,更要学会潜伏,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夫人呐,仇当然要报!嘿嘿,儿子死了我能不心疼吗?瞧着吧,定叫高、徐两户家破人亡。”马长庆阴狠的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可就这一个儿子,你这当爹的如果还有良心,就拿出手段来!”马夫人依旧不依不饶。 只要一提到杀害自己儿子的凶手,她的脸上就露出了择人而弑的凶狠表情。 哪个儿子不是当娘的身上掉下的肉?自己孩子被杀,这性子乖离的妇人势要报仇不可。 “打听到高家小儿为何下杀手了吗?他怎么回来这么快。”说到正事,马长庆脸色平静下来,现在马家在又攀上了皇宫内人物,隐隐是四邻八乡一霸,等闲人岂会毫无顾忌就下辣手? “高家那个小崽子命好,居然拜了楚国公做义父,还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就是他在村口杀了少爷,老爷您是没看见,那砍下的一剑有多快!打上高家容易,可若是得罪了楚国公怎么办?”官家也进退两难。 听到这话,马长庆庆的脸变了数变,眼光凛冽最后阴狠说着:“楚国公怎地?杀人偿命,你带齐长丁去高家讨个说法。老爷我和宫里的大人物也有关系,怕什么。” “是,是,老仆这就去。” 片刻后,坞堡里,马府官家纠集了二十余壮丁,各执兵器就朝高家奔去。 马长庆却在屋内奋笔疾书,将高驷强抢天子秀女 ,依仗楚国公嚣张跋扈等罪行累累,又列举了诸多莫须有的不法罪证,盖上了侯官印记,密遣心腹送出。这才得意道:“自古以来功高震主的大将多横死,我就不信楚国能例外?”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厮杀声和惨叫,还有官家慌张的哭喊:“老爷,老爷,不好了,快逃!” “哼,何事慌张?”马长庆起身向门外走去。 噗嗤一杆短矛贯穿了马府官家,这老仆在地上,血流满地,犹自格格挣扎,断断续续说着:“老爷,快,,逃,,,,。” 前院大门被暴烈的撞开,史大奈和高开道各执短矛和缳首刀闯入。 高驷从后面走了进来,冷冷一笑,说:“不必逃了。你就是马长庆?”长剑指着对方,说着:“可有遗言?” 马长庆硬着头皮,服软的说“误会,都是误会。高,高郎君,我儿被你杀了,某这当爹的自然要派人去问个清楚。并无他意,并无他意。” 又接着低头说着:“我儿子之死罪有应得,天幸徐小娘子平安无事。还请高郎君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饶了我一家老小把。” “我,我给你磕头了。”马长庆跪倒在地,连连叩头,痛哭流涕,不一会把额头都碰的鲜血之流。 “好了!”高驷把剑收回,看着对方的惨状,再下不去杀手。 毕竟当时杀掉马家少爷是盛怒下的冲动。自己有错在先,又带人杀上门来除根,这还是人吗? “是你害了我儿。你们这该死贱奴,还吾儿命来!”马夫人不知从哪里抄起个木棒冲过来。 高开道见状冷笑说:“老乞婆找死!想见你儿子,爷爷送你一程。”缳首刀扬起就砍。 他本是暴戾之徒,何惜刀下人命。 “住手!”高驷怒喝上前,长剑横击拦下了那凶猛的一刀,被震得气血翻涌。他恻隐之心既生,后世和平年代的理念占了上风,不愿再多造杀戮。 马夫人那一棒没了阻拦立时砸到高驷头上,打得他眼冒金星一阵眩晕。 “饶命,饶命,老爷饶命!”马长庆不顾伤痛,爬起来拉开自家夫人,继续求饶。 高驷挨了一棒并无大碍,他咬牙退后,就要带人离开。 “精彩,精彩,实在精彩。”伴着啪啪啪的掌声,红拂女背负长剑走了进来,对马长庆道:“马里长不愧是外侯官出身,将这几个蠢材都骗了过去。” 张出尘递过一份半道截来的帛书道:“给你,这可是直呈皇帝面前的侯官密报。” 高驷接过来,仔细看后脸上怒容汇聚,此时想到对方求饶竟是缓兵之计。 妄自己以为胜券在握,还起了怜悯之心,不想对方就是条盘拢的毒蛇,真是任何人都小瞧不得! “杀!”他直接拔剑分心刺出,寒光一闪就将马长庆戮了个对穿。 “老爷跟你拼了,,,,,。”这个小有城府的马里长见势不妙,猛地拔出短刀反刺,不想还是丧命剑下,再多的计谋都来不及施展。 “噗嗤。”又是一具尸体到底,史大奈听闻杀字令,手起矛落将马夫人也戮死当场、 “住手,谁让你再杀人的?”高驷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杀了马里长已是过分,再杀马夫人,实在太过狠毒。 见自己又被骂,史大奈无辜道:将主你说杀,俺当然杀喽。再说向来来灭门,就是杀个干净。 这就是乱世的逻辑……何其残忍? 不容他说话,也根本不想问什么。 高驷举剑立誓:“宁叫人负我,休叫我负人。我决不允许滥杀无辜!”这是与乱世枭雄曹操‘宁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相反的信条。 此话一出,跟在他身边一直暴戾嗜杀的高开道也有所触动,本来看热闹的脸上也收起了笑容。 马府剩下的下头目吴三,见高驷等人后腿当即就软了,平日跟着马家少爷做惯了狗腿子,本就胆小,方才见到院中杀戮硬是不敢上来帮忙,甚至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过来。”再词稳定下心神之后,高驷朝他们几个幸存的小头目喝道。 若是在往日高驷未入军营之前,就算当面打架他们也敢动手,但是在现在,血流满地,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没人在作乱,纷纷上前听后处置。 人头不是荒野上野草,随意杀了,就再也活不过来! “去把马家掳掠来的女子和钱粮清点下。”吴三等残存丁壮这才醒悟过来,相互搀扶连滚带爬去搜罗马家堡内人员物资。 暗中观看高驷作法的红拂女,倒是生出了好奇之心。 俗话说,灭门的县令,破家的小吏。 按照朝廷法度,官分朝堂、州郡、县衙三等,文武各有29级职位。不入流则是小吏,吏员分两等吏、丁。最低就是“丁”,比如说税丁,关丁之类,都属于临时差遣。 按照实际道理来说,吏权力不大,可油水也是能捞到的,关键要看自身本领。吏位卑而权大,只要在摊派赋税时稍微动些手脚,就可使一般百姓破家。并且小吏多和地方豪强勾结,身份复杂。比如说马长庆既是里,又是税吏,还暗中当了外侯官。 马家传承了三代,到马长庆这一辈,马家已经占地百亩,横霸一乡了。 对夹马营乡人来说,洛阳令虽然是父母官,很多人终生也未必见得一次,马里长是乡中长官,如今又接着替天子选秀女之名,掠人妻女,抢占良田,使得乡里百姓敢怒而不敢言,无不畏之如虎。 现在高思一怒斩了马长庆,号令四出,那些被抢来的女子很快被遣送回家,并马上安排嫁人,避免再被送入皇宫。 直到傍晚,吴三等人才个个战栗着前来汇报,两万石粮食和七八十名女子都被妥当安置后,还有两名女子没有去处。 “嗯?这两个女子是怎么回事?”高思突然之间再度发问,把吴三几人又吓个半死。 “太保息怒,这,这两个女子是,是马长庆的女儿,她们留还是,,,。”吴三拿不定主意,只得壮着胆子上前发问。 高驷(思)道:“放心,我说了不再杀人。寻两个老实可靠的后生,把她们嫁了。夹马营的里长,以后就右你来当。” “是,多谢太保。”吴三立即打蛇随棍上表忠心。 高驷(思)只觉识海中的鲤鱼好像吐了个水泡变得更加富有生机,又好似没有。王道霸道气数之变化,一时间他也难以参透。 “史大奈,你带上马家剩下的五铢钱,叫上王达去洛阳城让李百药善后。具体经过我写封书信。” “诺。”史大奈应命。 高驷处理完了马长庆家的最后一件事务,踏着月色而归。 红拂女不时打量着他,好像在和某人对比。 高开道在最后拉的稍远默默护卫。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八章:见师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四月初四,清明节至,阴雨霏霏。 是日,扫完墓高驷出行,骑马信缰缓行,左右随行两个护卫三个少女。 骑马出行,是为了便捷。马虽是军用物资,但开皇立隋三十年盛世民间早就富贵,用马车代步的也不在少数。 这次去见的是徐先生,提前赶到更是有礼貌的表现。 当然,徐小慧、红拂女和王颖三女是同乘马车,后面高开道和史大奈二个哼哈二将跟随,一人驾驭马车,另一个扈从轮换速度也不快。 关于马里长那件事,高驷当日遣人入城和李百药简单讲述了始末由来,对方听过之后,虽然担心外侯官之事另生波折,可想想高驷乃是杨素义子中的十三太保,又得国公亲眯,马长庆的上官没有凭据也不会追着不放,这才收下礼物四处打点,又再三叮嘱,往后天子脚下行事不可莽撞。 高驷知道对方是忌惮侯官的力量,自是再次写书信一封致谢连声应诺,终将此事波澜不惊的压了下去。 这时朝雨洗去轻尘,道旁柳色更新。沿着一条直道而行,这路虽然不宽大,但是却可见花红柳绿,轻风吹来使人沉醉。 徐先生的书斋唤作云梦居。 到先生的私塾所在,有七八里路,勒马缓缓而行,也没用多久便到了到门口半里之外。 为表示尊敬,寻地方安置了马车,高驷等均下马步行。 到达书斋门口,上午已然过半。 最外面是一大间木栏草堂,后院却是花园和菜地,这时徐先生正在摆弄兰花。 孔子曾言: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困劳而改节。 高驷一眼扫过,只见兰花尚未开放,但也有春兰,蕙兰、建兰、墨兰、寒兰、金蝶兰各类兰花枝叶相异,宛似再描绘未来的兰花图卷。 “先生在啊,学生高驷拜见!”高驷面上从容拱手行礼,内心实则吃惊。 只见上午春日柔和的阳光中,一个中年麻衣文士正在园间分载兰花。 高驷运起观命神通探查,只见这中年人身上一层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幕,布于全身又汇于于顶上,五德相生形成本典籍,垂了丝丝吉光时时与天地合一。 修道术士? 徐先生,名文远,祖籍洛阳偃师,生于江南,长于匈奴,成名于大隋。前世自己乃是此人记名弟子。原来不知他真面目,但据史书记载分别先后收了汉王杨凉、霸王杨玄感、魏王李法主,郑王王世充和大许天子宇文化及五位反王霸主做徒弟,布下风水大局让他们自相残杀,在残酷的竞争中磨炼出真龙天子,从而来成就北天师道的扶龙大业。 可惜天意难测,李法主和王世充两败俱伤,最烦反让关中李渊父子捡了便宜。 扶龙庭失败后不得已降唐,西入关中受到楼观道羞辱,含恨而逝。临时口占绝命词:不许乾坤属李唐,扶龙直与决存亡。若得英主入洛阳,孤城犹能敌明王。 他最为惋惜的是得意弟子李密未能攻克东都洛阳,致使自身谋划成空。 话说,大凡嫡系师徒,都要磕头奉茶,气数相通互联,而记名弟子,则相互之间都没有太大约束,缘尽而分。 “原来是高思啊,哦,你来了。”徐文远起身回头一看,先是惊诧继而眼前一亮,只见高思头戴贤士冠,身穿白袍袖衫,佩剑而立,举止从容刚毅,甚至目光也不象以前总透着无神,而是隐隐有三角凶光浮现,俨然是文武兼备之姿。 一月不见,气质和相貌大变,生出了份难以形容的肃杀和威严。 “给老师奉礼。”高驷(思)说着,令高开道和史大奈动手吧礼物搬进屋——丝绸八匹,五铢钱百贯,米粮肉类若干。 徐文远压下心头疑惑笑着说:“到内堂叙话。”礼物也就收下了。 到了里屋,分主宾坐定,自有小童进奉香茶。话题开启后,高驷(思)开门见山说着:“先生,我这次来是诚意要拜您为师。顺便让您给弟子主婚。” “哦,是何原由,先说说吧!”徐文远端起茶杯,饮了口仔细观察着弟子变化。不见一月,就气度大易,内里定有蹊跷。 “这次从军深受重伤,幸得大将相助才立下功劳,被楚国公任命为从七品忠武郎校尉,以及从回东都报信后又得了千牛备身职位。但兵阵凶危,学生着实惶恐。家父向要我弃武从文,这次来看望先生,也是希望真正拜在先生门下,聆听教诲,希望先生能成全一二,深感大恩。”高驷(说得)。 这次前去拜见徐先生,共有两个目的,其一是真心再度求学,其二是为了给徐小慧一个名分,斩断天子选秀的隐患。 徐文远虽然躬耕草庐,但大儒之名声传天下,尤其精通左氏春秋,海内共推,与另一名大儒王通齐名并称为:徐、王。 却无缘招募,后来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归于李承业,各处要职,一为御史中丞,一为知府,为蜀王治理,立下大功。 不过,他往日就不入徐先生的法眼,原本还想求得一二。但是现在觉徐文远是术法修士,心里彻底凉凉。 对方以儒生面貌遮掩道术,乃是绝代高人,不会轻易改口。 谁料,徐先生略一沉思,竟然松口答应:“历练的不错,吾可以收你为徒。” 高驷(思)连连致谢:“老师,这次多谢您帮我。” 连忙奉茶,叩头,行拜师大礼。 徐文远一副严师的模样,等礼节完毕,一直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盯着高驷的脸看了半晌又长叹口气。 就在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位徐先生何故叹气的时候,徐先生终于开口了:“高驷啊,你是真心拜我为师?” “是,老师。”高驷诚恳的回答。 “好,那老师就救你小命一救。”徐先生突然语出惊人。 “弟子多谢老师。” “你先别急着谢我。老师问你,听说你杀了马家里长一家?那马长庆乃是外侯官,上奏天子的秘本,一明一暗,可都拦截下来了?若为全部截下,现在你全家已经是处于生死存亡之地。不得隐瞒,从实说来。”徐先生严厉的说。 高驷心中一惊。 外侯官奏本竟然是一明一暗两份?那日红拂女于外警戒,略施展小计,就杀掉信使抢到秘奏。孰能想到还有一份暗本? 纵是如此,红拂女也是尽力了。 他自以为洛阳城早打点完毕,不想还是存在个偌大的隐患。 “弟子鲁莽,求师父救我全家,活命之恩,学生感激不尽。”高驷因一时心软闯下了大祸,不得不向徐先生求救。 徐先生既然说有救命之法,那必有应对手段。 “那好,择日不如撞日,老师就封一书信,带回去给你叔父徐德言吧!”徐先生说着,竟然就站起身来,到了书桌前,笔走龙蛇顷刻间写就篇文书。 然后盖上了印章,用火漆封住。 “给我阿爹的信?”徐小慧惊讶道。 “你们不必过问,徐德言见信自会告知你原由。”徐先生挥手送客。 “多谢老师!”高驷领会了徐先生的意思,恭谨接过,说着:“弟子要尽快解除家中危机,这就先去了。,改日再来拜会。” “去吧!”徐文远挥了挥手,转过身去。 高驷将信揣入怀中,后退几步,再行一礼,带人离开。到了门外,对徐小慧笑道:“去你家!” 顿了一顿,又问着:“要不要给岳父先准备点礼物?” “讨厌!”徐小慧红着脸嗔道:“人家还没嫁给你呢。” 高驷大为得意,催促众人回返,沿途又说有笑。 到了中午,众人先回到了高家吃过饭。然后高驷和徐小慧单独两人来到徐家所在,也是只有几间草屋。这时到了门口,就见了一个中年美妇人正在晾晒竹书操劳着,高驷赶忙上前帮忙,说:“婶婶!” 中年美妇人先是一惊,注意到才说着:“思儿来了。小慧去给你阿哥沏茶。” 徐小慧的母亲是南陈的乐昌公主,宣帝之女后主之妹。外貌端庄秀美,举止高雅,更难得是酷爱诗文,十六岁就才色冠绝江左。 成年后,亲自选夫,相得江南才子徐德言,婚后二人夫唱妇随,成为当时人人羡慕的天成佳偶。 不料陈后主无能,杨开皇任命杨素为帅,统兵灭陈。 国破家亡之际,乐昌公主刨开一面镜子与夫君徐德言各执一半,相约作为日后重逢信物。 杨素风流倜傥,得胜回朝后就纳了乐昌公主为妾室,十分宠爱。 可惜这位南国佳人常常以泪洗面,杨素听闻后,不由长叹曰:“吾让你们破镜重圆吧。” 然后放乐昌公主出府,让她和前夫徐德言在一起。 徐德言流落四方十年,带着徐小慧艰难度日,靠给人抄书做工养活一家。 五年前,他们一家流落到此地,得到高驷父亲帮助,就在夹马营定局下来。高驷和徐小慧就是这样成了两小无猜的一对儿。 抛弃公主身份,归于平凡的中年妇人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对高思也很满意。 这时,屋内门打开,徐德言走出来了,一脸凝重之色,对高思说着:“能拜在徐长远门下是你的造化。书信拿来吧!” 徐德言已经五十二岁,他本来就比乐昌公主大了十五岁,早年又四方漂泊,故而显得十分苍老。但却有股参透世事沧桑的睿智。 最近几年来,老徐就是放牛,也十分关爱自己的女儿,还是让徐小慧读书,将平生读过的书籍写出来教导女儿。 如此有五六年,徐小慧倒是也被教的温婉贤淑。 徐德言平日里也是把高思作为女婿看待的,这个思字还是他取的,意为三思而后行。 只是徐德言刚看罢书信,就站霍地起来恶狠狠的指着高思:“兔崽子,给我滚!滚!老夫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无耻之徒!” 那红眼的架势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打人。 第一卷:少年行 第十九章:家乱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无端被骂了顿,高驷(思)接过书信看罢后不由苦笑。 只见信中主要意思为:阁下乃故南陈驸马,令女也算出身高贵,何不献女入朝,前有大陈妃(宣华夫人),焉知无后来之小陈妃?(暗示把徐小慧改名为陈慧儿)。 其后续策略乃是向楚国公之女提亲,彻底投在杨素门下。 读到此时,在压抑不住怒气,顿时拔出短剑把书信斩成碎片。 高驷(思)辩驳说着:“叔父且息怒!此中内容小侄并未私下拆阅,徐先生之策我绝不会赞同。阿慧同我青梅竹马,小子绝不会让她步入火坑。” 这意思就是,若是有麻烦,愿为徐家承担。 徐德言听了,怒气稍敛,冷哼道:“徐文远,枉天下人称赞他是儒宗,好个法家权谋之徒,算计着实深沉。” 高驷(思)不好置评,只得说:“叔父可有良策?” 徐德言略微沉吟了片刻,说:“唯今之计,先顾眼前。你和小慧择日完婚,断了选秀危机,然后再打通关系。” 徐小慧呆在娘亲身边,见局面一波三折,到最后父亲决定将她下嫁,忧中带袭实不知心情当如何描述。 “小婿领命。”高驷(思)立时改口,并很快就告辞告知老父,准备婚礼,出门一路小跑远去了。 高小慧靠在了娘亲身边,娇中含怯心中万般心思翻滚。 虽早已心系高驷哥哥,但这么快就要嫁人实在大出预料之外。 徐德言等高驷远去,直到看不见,立马变了主意。 转身到了屋里面换了身外出劲装,又催促妻子和女儿换装,却将一些文物古籍打包,俨然是副要出行的准备。 这时虽是刚过正午,却有种风暴将来前夕逃难的气氛。 徐德言收起一副孤本,交给妻子道:“乐昌,你把家中所有的古玩全部点装起来。” 乐昌公主看了丈夫这般模样,说着:“夫君这是为何,小慧明日出嫁也不用把所有家资都送出去把?老高家也用不着呀、” “还有些普通的物件,不值钱的就丢了吧,若是被人发现了,又是番纠缠。娘子,你就快些行动吧!” 又将原由说给妻子听:“乐昌,你我十年相伴十年分离,重逢不过数年,这安稳的日子才是我们的归宿。小慧怎么能走咱们的老路!” 乐昌公主惊讶反问:“你方才提出把慧儿嫁给高家小子,我心里就寻思着,那孩子如今认了他做义父,怕是难得平静。只是女儿一片痴心,若是强行反对只会适得其反。” 乐昌公主说得他便是杨素,一生叱咤,誉满天下谤满天下,与之相关的人都要受其支配。更何况她也做了杨素十年的女人,深知对方暗藏的大志,早晚会爆发。 那时便是天崩地裂,成则威加海内败就满门遭劫。 乐昌公主闭着眼睛,似乎看到了未来的尸山血海,故而决不允许女儿牵扯其内,哪怕只要一丝的关联。 眼前这是关键的时刻,风起于清平之末,智者会提亲避开风口。 “娘亲,女儿不要离开高思哥哥,我们留下好吗?”徐小慧这是终是知道了父亲的缓兵之计。 看着女儿倔强的脸庞,乐昌公主心如刀割,她是个至情的女子,女儿也随她。 母女僵持了一会。 徐德言处理完家务走过来冷声的说着:“女儿啊,爹娘也是为了你好。这样,咱们暂且入洛阳城住下,随时都能听到他的消息。五年内,为父不迫你出嫁,届时倘若那小子还未娶亲,你可去寻他。” “我,我,,,,。”徐小慧不知如何作答。 “现在留下来只会给高家带来灭门之灾,你想害死他?” “我听父亲安排。” 下午的时光转眼而逝。徐德言这次是躯投奔故交虞世南,与远逃他乡比较,隐居在皇帝亲信虞家兄弟那里最安全不过。 虞世基、虞世南和徐德言当年同师顾野王,都曾任南陈太子中舍人,彼此交情甚笃。陈灭,虞世基投入还是晋王杨广的门下,官拜内史省通直郎,内史舍人,及今上登基,已是专典机密,参掌朝政,成为下一任宰相热门候选。 晚上的月亮升起,散发出柔和的光,徐小慧一家人就套上了驾牛车,悄然无声的消失之夹马营。 第二日大清早,高家的聘礼和花轿就已经到了徐家门口,可惜已是人去楼空。 高驷(思)只见到了半面残镜,上书:五年之后,洛阳待君归。小慧。 他收起了镜子,端详良久不由痴了,多少儿女意就在这一天没了? “都是外侯官惹的祸。” 高驷许久没有动静,直到红拂女不忍心见他继续痛苦,才回过神返回家中。 “父亲,我想让你搬到楚国公府居住。”高驷先是一停,继而说道。 “不必。徐家人走了?不怪他。”高铁头看着儿子沉闷的脸,狠狠的灌了口酒说:“之前的事情,都是咱家想的简单了。你今后要晓得人心险恶!” 还有,您已经受封为正七品千牛备身,勉强算是立业了。男儿汉大丈夫,要志在万里!住到杨素府内,老子还丢不起这个脸。”高铁平说着。 高驷(思),看了看老爹那堆满了皱纹的额头,不经意间父亲真的老了。 正沉思着,父亲说话了。 高铁头淡淡的说着:“吾儿!” 只一个称呼,就让气氛严肃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高思,讲出了决断:“把你养大,对于你,我这当爹的也算尽了责任。而你妹妹,她还小,我要保她平安长大。” “至于我的将来,不用你照顾,何处黄土不埋人!” “父亲!”听着老爹的口气,高驷不由担忧起来。 “听着,乱世之中,非有德者难以立足。我给你取字‘重德’。” 稍微停顿,高父突然暴躁起来。 高驷还没来得及仔细倾听,只见“啪”的脆响,一个耳光就打了上来,只听高父咆哮着:“记住这次教训。是生是死,今后的路全靠你自己走。” “啊!”高驷疼痛之余,下一刻一种无法掩盖的酸楚就几乎要冲出眼眶:“……父亲,你不要做傻事呀!” “啪”的又一声巴掌,高父愈加冷酷:“给我听着,兵战凶危,要有副铁石心肠——我可只有你一个儿子!” 这句冷酷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话,犹如剑一样插到了高驷的心口,让他既难过又羞愧。 “明日老子就带着芸娘去她的故乡,你以后想干什么都行,但绝不能丢了高家的脸。高氏男儿流血不流泪,听明白了没有?”高父严厉的话说完,又低沉说:“想我老高一世要强,临老却连祖姓都丢了,罢,罢,罢!”三个罢字出口,瞬间好像苍老了十几岁。 “父亲!”高驷(思)满面羞愧。 第二日,他又送别了父亲、二娘和小妹,眼睁睁看着他们朝南方而去,直到再瞧不见丁点踪影。 大业元年,四月初五。 爱人远去,父亲分家,刚刚归家就又变成了孤身一人。剑在腰,马长嘶,带齐了随从离家乡,再上征途。 高驷立志:若不能取得富贵,誓死也不返乡! 徐先生的云梦居。这时,所有兰花都已经被侍弄完毕,徐文远就坐在窗户前读书。 天下承平,三十年盛世將终。徐文远的藏书极为丰富,在书架上足有千余卷典籍。他正展开一卷品读,卷上文字古朴,经文极是玄妙。正读着,外面面来了一个少年,却是他的儿子徐士会。 “父亲,外面有拜师者来了。”这少年看似十六七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十分机灵。 “可是宇文门阀的人?按照先前预测,宇文化及的有半年天子气运,也就是这几天回来拜师,收下他做徒弟也未尝不可。只是他来迟了,五龙相争局已经布成,却是不稀罕那点气运了。打发他走。” “孩儿知道了。只是五龙相争格局乃挑选未来真龙天子所用,他高思算什么,充其量是潜龙卖命的大将,何德何能竟然入了父亲的大局?”徐士会摇头说着。 “天机难测,龙蛇起陆,谁也无法度测真龙归属。能寻到五条潜龙,已经是布局的极限……虎行似病,倘若再炼就了隐忍功夫,那就有大用了。” 徐文远笑着解说,司马文宣王不也是冢虎之像。 高玄昭将道术则分为采气、定念、阴神、出窍、驱物、显圣、地仙、真人八境。 上古炼气士,则分为祭酒、法师、出家(出窍)、炼师(驱物)、神仙(显圣)、天尊(地仙、真人)六境界。 祭酒、高士,在炼气士中,得一真法,经过奠基修出阴神,就是法师,能修炼一门法术,作场法事。炼师,经过苦修术法,渐渐借助风水干涉现世,能主持大型法事被达官贵人所倚重。神仙(显圣),法自虚而实,自成一家,可以收徒并且传下道统,更能做一国的国师或者钦天监史曹。天尊:得到人间气运加持,灵魂不灭,死后成神。 “宇文大人请回,在之前,家父已经收了最后一名弟子——越王杨素的义子高思!”徐士会婉言谢绝了对方。 宇文化及听到这里,眼中寒气渐生,再不多留,怒气冲冲的带着随从离去。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章:文会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高重德,快起来。”戏谑的喊声响起,这是张出尘执剑敲门。 “……嗯,知道了。”被叫醒的高驷醒来,起身、穿衣,而后佩剑出去,就听见果然是一袭青衣的红拂女。 高驷一怔,问着:“红拂,大清早有何事?” “哼,还睡得着,今早有许多秀女乘车进入洛阳,你就不担心徐小慧也在其中!”张出尘讥讽道。 高驷现在虽是千牛备身,但私杀外侯官始终是个隐患。 他当下住在楚国公府上——杨素未归尚未改成越王府,大家都有些担忧负责选秀的宇文化及带人寻上门来,因此听到选秀消息,这才准备探个究竟。 “随我去看看。”高驷淡然而处。 招来史大奈和高开道,戴上楚国公腰牌,红拂女做男装打扮,总管李百药做向导在前引路,一行出了国公府大门。再沿穿过履道坊来到朱雀大街,就见长夏门方向,挤满了入城的马车,而且上面载的都是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女。 “江南沈氏女,据说生下有就香气三日不散,能歌舞,善做事,想来入宫后必能飞黄腾达。” “京兆韦氏,故太尉韦宽的后人,听说也是个美人儿……” “琅琊王氏,山东贵女,诗书传家,想不到此番也进宫侍奉君王,都不简单啊!” ,,,,,,,。 再往后就是三五个少女共乘一辆马车的普通家世女子。 李百药不愧博闻强记之名,对于每个入宫秀女的来历都能辨认个八九不离十。 天子无私事。 三十年开皇盛世犹如烈火烹油,现在新天子即位,不时有暗流汹涌,一些想要趁势而起的世家,便纷纷籍着选秀之机挑选最美貌的女子送入皇宫,期盼在未来的变故中分得一杯羹。真的仔细探查,不少世家和大族,都或明或暗开始下注了! 高驷万全看不到徐小慧的身影,心中既庆幸又失落。 “重德贤弟!”李百药忽然唤他。 “李兄!”高驷很是客气,李百药虽是个管家,但才气出众,为人正直,不能不客气。 “贤弟,刚才见你神思恍惚,想必是因外侯官一事担忧宇文家报复,随我来……,愚兄给你引荐两位至交,定然可以帮得上忙。” “没事,到让哥哥费心了。我家事已安顿完毕,若有人不开眼找来寻事,某之宝剑未尝不利!”高驷想了想一字一顿,又说着:“全凭兄长安排,咱们往哪里去?” “当然是南市喽。”李百药笑嘻嘻道,“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随后招来马车就往城中的南市赶去。 在这个时代,大城市的都设有专门的坊市,供各方商人交易,往往也是城内的繁华地段,吃喝玩乐场所俱全,乃是结识朋友的上佳之地。 马车轮滚滚而行,沿着街道驶过,越来越见繁华。 高开道和史大奈跟在马车两侧,看得眼花缭乱,高开道一反常态说着:“待会儿可要喝个痛快,老史,敢不敢比个高低。” “怕你不成,论武艺咱俩难分伯仲,喝酒俺可没输过。”史大奈嘿嘿直笑。 高驷和李百药闲谈者,红拂女闭目养神。 此时,南市八街,此地多酒楼贵宅,江南吴女,西域胡姬更是应有尽有,最使青年才俊流连忘返。一处高大典雅的楼阁,门庭金碧辉煌,在路上望去,木栋阁楼隐有丝竹歌舞之声传扬。 司马元青和宇文成基,以及几个官宦子弟,才到了门口,就听到庭内有两只鹦鹉的叫道:“公子来了,公子来了……” 那一行闻之皆笑,宇文成基是说着:“这小东西还有几分乐趣。” 司马元青笑了,说着:“这样兄长才能左拥右抱呀!” 正当时时,楼前竹帘卷动,三个青衣小鬟莺莺燕燕的迎了出来,当头的少女长的明眸皓齿,娇小可爱,芳龄不过十三四岁,宛若多处绽的梨花,看见了来人连忙行礼说着:“闻得几位公子前来造访,梅清大家特命小婢喜鹊欢迎,快请入内!” 就由这三个小丫头引着入内,院内别有洞天,只见见假山疏丛,奇花异草掩映,纵然是多次次来过的人,都不由会生出猎奇之心。 地面用玉石铺就,纤尘不然,上了石阶几可照出人影。这喜鹊丫头引着几人往小楼行去,途中说笑不断竟也颇通文雅。 宇文成基看了这丫头一眼,说着:“单看这丫鬟,就可知梅清大家风采了。” “那是自然。嘿,闻香园本有四大才女,或舞或歌,或琴善诗,都是成名已久。唯独这梅清大家乃是三月前到来参与文会的。宇文兄,可听说过,梅清一曲舞,洛阳半城空。”一个官宦子弟道。 宇文成基果然被吸引到了,抬手摸着下巴说:“那今儿可就要好好欣赏下了。” 在他们这一行人到来之时,大厅里已经有多名才俊在座。 梅清还未现身,先有一阵琵琶声起,这琵琶声初如小溪婉转流淌,无过多渲染,音符却在平静中暴涨动,声音丝丝从江南风流陡然变成了铁骑冲阵,牵动着人的心弦,曲到最烈出猛地一划,戛然而止,又似从未出现过。 厅内众人沉醉,良久无声。 “果然好琵琶行,不虚此闻。宇文成基拍了拍手,打破气氛。 轻纱垂帘忽然自内掀起,另一番气像浮现,十六个少女开始作舞,轻纱动,眼波横,春色旖旎。翩翩起舞中,象牙佛冠飞天,璎珞如潮似浪,,,妖娆和圣洁矛盾中浑然天成。 厅内一行人连叫好都忘记了。 司马元青等来到大堂坐下,就有一个个丫鬟上茶,看着舞蹈听着歌声,美人蜿蜒,宇文公子当下却心有些恍惚。 宇文成基年方二十乃是宇文化及的幼子,但是出身于家中嫡子。 自幼吃喝玩乐、声色犬马,但天赋聪明。祖父宇文述,就夸赞“通权谋,警悟而行,乃大才。承吾家业者唯独此儿也。” 宇文家靠着侍奉当今天子发迹,他平时顽劣些无伤大局。 但今日却收起了狂妄,显得谨慎而有礼很少见,只因就在昨日,发生了一件大事。 宇文成基的哥哥宇文成都,是天宝大将,更是新被授予平叛前军大元帅,统管十万大军,这已经是朝中高管了,深受天子信赖。 昨日,傍晚时分,他有空陪着宗室女元英娥去白马寺上香。 元英娥的祖母是杨丽华,原本是杨开皇长女前朝大周天元皇后,北周江山被杨氏所夺,为免除后患,元文皇室男丁子弟尽数被杀。 元英娥身负两朝皇室血脉,精通琴棋书画,并且幼习武善使长剑,殊为难得。昨日到白马寺烧香以祈冥福,这原本只是平常事。 不料上香之际,迎面走来一位大和尚,只看了元英娥一眼就紧随在后。宇文成基以为碰上了花和尚,大怒就要传唤卫士,和尚却说出了惊人的相士之语:“贫僧自幼修天眼通,不敢说参透未来,但五六分还是有得。观人相而见未来相,但未曾见一个十分上相之人,佛祖保佑,今天让老衲得睹极贵之人。” 宇文成基时心中一动,在送走元英娥后,遣人秘密宴请和尚。到了密室幽地,和尚不等他问话,开口就说:“若观公子之相,不过是百日太子之相而已,但若观此女,却有母仪天下之格。而且生儿有天子之命,可助丈夫大运。你若得娶她为夫妻,公子日后必定能称王称帝。” 宇文成基听得热血澎湃,却又十分害怕,正考虑灭口,不料和尚起身告辞:“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求天下太平,贫僧妄自泄露天机,折了二十年阳寿,今晚合当圆寂。劳烦公子将吾之舍利子送还白马寺碑林塔下。” 果然,当晚老和尚圆寂,留下一刻舍利子。 第二日,宇文成基独身一人送还和尚舍利子。 之后到了街上,他还几如在梦中,就遇到了司马元青几个平日的狐朋狗友,被一起拉到这里参加文会,到现在回不过神来。 太子之命,称王称帝,这句从未想过话,一下子唤醒了了他身体内沉睡的大志,使他心潮翻滚。“成基兄,想什么呢?”就在这时司马元青在他肩膀上一拍,使其清醒过来。 “嘿,没事,只是想到这梅清大家,如此风采,不会有人捷足先登吧?”宇文成基笑着又恢复了纨绔子弟模样。 “小事一桩,若能文会扬名,兄弟只管去快活。”司马元青笑着说,说着:“我观宇文兄印堂红光凝聚,来日定然发达,可不要忘了小弟,哈哈哈!” 宇文成基下意识惊问道:“你也会看相?” “那是自然。我司马家虽然没落。但还是有些密传,只是太过深奥。快看,梅清大家过来了。”司马元青实际上是一胡诌的,他虽也姓司马,但同司马世家毫无关联,相术更是还没有入门。只是其做人圆滑,不得不奉承对方。 梅清大家白衣若雪而来,两个侍女在后轻托裙角,此女冷艳若梅,目光含情,端庄带着三分媚,最令纨绔少年着迷。 看见她过来,司马元青的目光就死死盯着对方,而宇文成基也打起精神来,与她说话,只是心中却更是思量元英娥。 元英娥身份敏感,否则也不会十六岁了还未出嫁,宇文家也算是显贵,若是在这时提出,只怕会影响到天子对宇文阀的信任。 梅清大家见对方心思不在她身,心中惊疑,目光凝看了宇文成基两眼,不过客人众多,却也不过多停留,当下嫣然一笑,就要向别席而去。 “哎吆,宇文兄,你今儿是怎么吃素了?该不会是不行了吧?”司马元青等一干官宦子弟起哄。 宇文成基哪受得了这激将,霍地端起杯来,揽住美人,大笑说着:“大家且慢,陪我喝杯美人香。” 言罢,将酒递到佳人唇边,霸道的不容拒绝。 在场的公子不由欢声叫好,片刻之后,有一人更是起哄的说着:“听闻宇文兄饱经风流阵仗,花样繁多,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 “可惜我没有机会了。”又一人说着:“不知梅清大家滋味如何?” 众人不由大笑。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一章:生波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去洛阳城南市,乘坐马车很快就到。 上午辰时三刻,  高驷等人就随着李百药到了常去的酒肆。 到了南市,马车直赶到了八街,停在了最出名的闻香楼下。 闻香楼者,青楼别称也,只是此楼非比寻常,阁中女子俱是清倌人,常引得五陵少年一掷千金。不过,最引人忌惮的是其幕后的素女派传承,把观星术和美融合,拨弄天下风云。 “按照我这前世高元真记忆中的信息,新一代素女袁紫嫣,应该就在这闻香楼出道把?有机会倒要探个究竟。”高驷暗中思虑。 前世,袁紫嫣在闻香园点评才俊,各方谋主宰相留名,后来传为佳话,虽不入主流史书记载,却为许多人所称道。 在这一次闻香园文会中,诸多才俊竟然被其指点分投各方主公,后来纷纷成为一方谋主或者宰相。 不过现在的高驷既然来了,就准备看下素女派的观人之法,有道是:“将相之运,首在于天赋才华,此为时运经历,两者相合才能脱颖而出,岂是一个所谓的点评文会所能决定?不过,文会对于扬名有些帮助是真今日倒要看看这与会的才俊到底都是何等人物。” 就在寻思着,里面已经有个丫鬓迎接出来,说着:“李公子请进,苏公子和许公子早到了呢。” 李百药少有才名,于洛阳城中亦是一流人物。 这闻香园,亭台楼阁重重,格调古朴清幽,到了里面,一个个文士份桌而坐。 只要留心观望过去就会发觉,与会文士实际上分成了各个小圈子,多是高门子弟,也有几个布衣寒门陪衬。 宇文成基、司马元青等十余人是一个主流圈子,坐在最显赫的位置。 另一拨乃是关西门阀世家子弟,以王、李两位公子为主。 李百药预定的包厢只有两三位好友,算是个小点的圈子。 再有的便是些许落魄贵族子弟和寒门才俊,来此想结识贵人或者碰碰运气。 来到了桌案前,李百药先给众人介绍。 “这位是苏勖苏慎行,乃是苏相国的孙子。” “这位是许敬宗,礼部侍郎许大人的公子。这是高阳郡公元宝藏元兄,他可是个大财主,今趟的花销都着落在他身上了!”李百药先挨个介绍,最后才指着高驷引荐给众人。 “他是越王新收的第十三位义子,高驷高重德,前几天的报捷信使。来见过诸位兄弟。” 说着随手取出二两金子,递给侍女。丫鬓接过稍微一看,顿时大喜,说着:李公子真是大才子,婢子这就去外面候着,有事公子随时传唤奴家。” 侍女离开后,高驷从容行礼说着:“洛阳高重德,见过诸位,小弟在此有礼了!” 苏勖摆手说着:“不必多礼,既是李兄引荐,咱认下你这兄弟。” “重德贤弟好本领,啧啧,就连大名鼎鼎的李密李法主,百药兄都不曾引荐过呢。来来,某家许敬宗,认识下。”另一个双目狭长的白衣公子嬉笑着道。 元宝藏也好奇说:“李法主才气纵横,曾牛角挂书苦读,深得楚国公赞赏。百药贤弟却从不与之交往,是何元故?” 李百药入座后,冷哼声说:““谗言似信,不可谓有诚;激盗似忠,不可谓无私。李法主貌若狼顾,非可托真心之友。” 苏勖,家学渊源,擅长度支理财之学,历史上做过唐朝宰相。 许敬宗,文采斐然,长于纵横之论,未来会先投李密再投李唐,同样做到了一品大员。 元宝藏,日后官至郡守,威震一方,可惜阵亡于农民义军之手。 高驷冷眼旁观,发现这几人都不简单。 李百药此言一出,元宝藏哈哈大笑着:“诚斯言哉,不提李密了。咱们先看歌舞,再见一见这组织文会的阁主。” 下面忽然起了冲突。 来此的各位公子所带的护卫均是被安排在了另一处,文士动武倒是少见。 “住手!这,这位,公子,怎可,免、勉强梅清大家?你,强迫人饮酒,不是君、君子所为。”竟然有人打抱不平说着。 听到这里,宇文成基冷哼了一声:“哪来的穷小子,就跑来打抱不平,报上名来。听听,本公子能不能着人将你拿下问罪。” “巨鹿魏,魏征!文会之地,你,你不怕,天下才子,耻笑,耻笑吗?”下面角落席面中走出个布衣寒士,傲骨铮铮,浑然无半点惧意。 “魏玄成这厮,又给我闯祸。”元宝藏不由无奈道。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高思脑海不由“轰”的一声。 如果说新认识的几位朋友,各个不凡都有各自才华,然则下面那位叫魏征字玄成的寒门士子才是日后成就最大的。 魏征,字玄成,巨鹿人氏。初为元宝藏门客,后投李密。及败,又投太子李建成麾下。再败,终归于唐太宗麾下,人如铜镜,映照千古,辅佐天子开创了新一代的盛世。 其人刚正不阿,才华绝代,命运也最为坎坷。 有道是同类相聚,李百药才学非凡,交的朋友也是人中俊杰。 “咱们过去会一会宇文成基那草包。” 苏勖身为宰相嫡孙,自然不怕,要撑住场子。 宇文成基放开梅清下大家,一时犹豫不决。 他心中飞速盘算着,视线扫过苏勖等人,似是忌惮苏家宰相名头,实是又有注意浮了上来。 “我说是谁和某家为难,原来思苏相国的孙子。只是俺好端端的请美人吃酒,那小子偏生来捣乱。也罢,给你个面子,只要他向本公子磕三个头赔罪,吾就大度放过了。” “若是不不从,休怪我宇文成基不讲情面,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态度貌似猖獗,实则存心试探。 “休想!某家,魏征,从不向小人认错。我来此也是客,难道此间主人就不现身主持公道,文会不过是徒有虚名?” 危机关头,魏征憋得满脸通红,倒反不结巴了。 话到这里,闻香阁之主蓦然从幕后走出,声音清脆,幽幽道:“素女门袁紫嫣见过诸位,宇文公子和魏征士子皆是俊杰,今日是以文会为重,请暂熄干戈。” 佳人轻语,却是不容置疑。 宇文成基面上的笑容渐敛,凝思片刻,又袁紫烟行礼,说着:“好说。就请袁门主出题。” 说完,就又狠狠的瞪了魏征两眼。 然后就不理连声道歉的梅清大家,对身边汇集的士子说着:“都拿出本事来,我们策论,不能被乡巴佬给比下去,咱们丢不起这个人!” “放心!”司马元青和牛行都应是,两人人迅速组织同行士子,不再四下回顾。 而在这时,袁紫烟已经公布了策论题目。 “圣人天子今开运河,贯穿南北,当需官员几何?民夫几何?工期几何?” 三五个文士一桌,各自领了一份文房四宝,聚在一起,人人都是兴奋又不安。 关陇世家子弟有十数个年轻人,脸色都不好看,凝神打量着开运河策论的背后。 “圣人开运河,势必贯穿东西南北集运,洛阳东都地位将彻底稳固下来,但对我们可不是好事。” “当今圣上自选年号大业,又迁都洛阳,想必是要大用关东世家了。我们也不能落后。”王家公子似乎有些威信,说着。 “王公子,那我们写策论支不支持开运河?出钱粮多少合适?” 王公子却对另一个李家公子问道:“建成贤弟,你说咱们出多少合适?” 李公子乃是唐国公世子李建成,年方十八,却器宇不凡。 只见他拿起毛笔,在白色宣纸上写了个开头:天下为公! 然后一字一顿道:“今上乃是圣明天子,开通运河利在千秋。我唐国公府为了陛下大业愿捐出全部家产。只要圣人大业有成,吾李家自当全力以赴。”这话一出口,周遭顿时大哗,想不到主事的李建成气魄如此宏大。 “建成公子,你说的是真的?” “这个自然,家父已经说了,愿意亲赴前线,承担汴梁水渠开凿,先洢水和洛河引入汴梁,再下面就可以接着启动开挖剩下地方河道,运输钱粮组织民壮,好实现陛下开运河的丰功伟绩。” “等运河开工,总要有些干吏能官出来做事,我跟家父说了,你们谁出了钱粮资助到时候就可出来做官。”李建成大声的说着。 这一说完,他四周的官宦子弟个个不由精神大震,一人就说着:“建成公子既然说了,那就没错。我等愿意跟随公子为国效力。” “那些关西佬,还想来关东抢官做,省省吧。” “说的不错!为圣上效力,论忠心舍我宇文家还有谁?”顿时这周边的十多个少年,也纷纷开始奋笔疾书。 看着周遭策论场上一片热闹,高驷诧异自己身边的几个都没有写。 “你们都不去凑个热闹?” “天子用人早有定论。素女门向来和历代皇后关系匪浅,只是这次竟以开运河为题组织文会,只怕也不同于以往。有宇文阀和唐国公府打擂,咱们还不如多看看歌舞。”苏勖满脸淡然说着。 “有魏征参与……等着看好戏把。”说到这个,许敬宗露出了笑意,魏玄成的本事是一流的,可惜太能得罪人。 若非是出身普通寒门,影响不大,有九条命也不够砍的。 但是现在,正处于场中的魏征却在奋笔疾书 “谏天子开运河十二疏。”一篇雄文渐渐成型,注定要掀起风波。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二章:冲突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元年,四月初八,洛阳,南市闻香园。 素女门袁紫嫣根据策论点评天下才子。出乎意料,许国公府的宇文成基和唐国公世子李建成纷纷落选。 名列一品的分别是北地赵州凌敬,江南陵州岑本;山东齐地房玄龄,关西京兆杜如晦。 至于魏征魏玄成,刚而犯上,若得遇明主而不死,堪为中央擎天白玉柱也! 由是流传为:南岑北凌,东房西杜,中玄成皆为当世俊杰,十年之后可宰执天下。 “夫天子承天景命,当俭以养德。欲求木之长者,必先故其本。欲开运河之通渠者,必先筹其钱粮。三年调度,五年积蓄方无扰民之患。仆虽下愚,亦知源不深而流不远,根不固而木难长,德不厚而国之不安。圣人初登大宝,当知其不可,运河岂能轻开乎?” 。。。。。。。。。。。。。 下面又是洋洋洒洒的五千余论证,从十二个方面细说开运河之耗费,不当仓促开工。否则必会致使百姓苦不堪言,天下动荡,国家江山社稷不保。 这就是魏征,身处江湖之远心忧庙堂之高。不避个人得失,敢于直谏君王错误。 “可惜了,此子才学是有的,但今后再无人能用他。”李建成摇头,带着一干好友子弟离去。 宇文成基恶狠狠的撂下话:“姓魏的小子,有种就别离开洛阳城。”气冲冲离开,观那架势难以善。 “魏征,汝好生大胆。今上的大略早就定下。你,你,你,,,。哎,这段时间先到外地避一避吧。” 魏征端起酒杯猛喝了口,才稍稍压住怒气,说:“多,多谢。”又恢复品普通的结巴样子。但并未反对暂到外地避难提议。他是倔强,但不代表傻,宇文阀的作风人尽皆知。 彼此认识不久,风波再起,众人就没了留下的兴致便结伴离开。 谁知方出大门就被拦住去路。 宇文成基一行人迎面来,首先前面是不久前见过的纨绔子弟,后面十余个骑士,再后面,一队两百左右的千牛卫。都是盔甲鲜明,在大街上列阵以待、寒光闪烁杀气汇聚。 这对人马声势浩大,拦下了高驷他们的马车,就存着挑事之心而来。 “宇文成基、司马元青!”苏勖出头:“这是东都洛阳天子脚下,今曰我请几个好友赴会,并无越矩之嫌,你敢当街动武?某也不是好惹的。” 宇文成基和司马元青对望一下,哈哈笑道:“非也,我带着千牛卫军士来只是做个见证!” 许敬宗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也不再傲慢,拱手还礼:“好说,宇文公子请划下道来!” “滚开,你算哪个,小爷我要找的是他!”宇文成基指着魏征道:“竖子,滚过来。当街磕九个响头,再向宇文爷爷赔礼,说小的错了。本公子就放过你。” “还中玄成?我呸。你绝对活不到十年后,今天就得死。”他身后众人都是跟着起哄,大街上霎时变得热闹无比。 “慢着,魏征乃是我元家藏的门客。宇文成基,你太过分了。到底想怎地?划下道来。要无端辱人,那就试试看,大不了鱼死网破!”元宝藏排众而出,分毫不让。 宇文成都皱起了眉头,他固然胆大妄为,但也不敢在洛阳城中明着动用禁军捉拿其他家的官宦子弟,否则就要引发众怒。 好在司马元青早有计划,同他耳语片刻,就说着:“简单,这小子不是自诩文武双全吗?那就当街比划比划,倘若打赢就绕过他,输了就留下命来。” 魏征见朋友为自己出头,对方仍旧喋喋不休,自付就算拼了条命也不上那宇文公子好过,就拔出文士剑,应战道:“来吧,魏某何惧!” 见此,宇文成基和司马元青不由露出得意,旁边的牛行更是笑着说:“费将军,这场比斗,该你出场了,我们可都等着瞧那小子送死呢。” 那千牛卫将军唤作费青奴,乃鲜卑破野头氏族军户奴隶出身,母亲乃费姓汉人女子,出生后坐脸上又半面月牙形青色胎记,故名费青奴。 费青奴身高七尺八寸,体魄过人,受到宇文士及的栽培,如今已是虎士境界,善使追风弯刀,得南阳公主提拔,做了七品千牛备护卫。 他身穿皮甲,弯刀在握,露出残忍之色朝魏征走过来、 “宇文成基,你这是耍诈,说好了比武怎使他人代替。”苏勖气愤。 “哈哈哈,费将军乃是我宇文家的奴隶,命都是我的。奴仆代替主人决斗,古来皆然。不要说没给你们机会,要是你们也有身份对等的人选,大可以派出来,我让青奴一起斩了,生得费事。” “只有拼死一搏了,想不到我竟要死于此地。” 魏征长叹一声就要赴死。 “且慢,让我来会会他!”高驷突然一把按住魏征肩膀。 “好哇,又来个搅局的,兀那小子何人?凭什么替人决斗,若是阿猫阿狗都能参与,那我宇文家岂不是太吃亏?。” “放心,我亦是千牛备卫士,就当是同僚较技,出了事也不干你的关系。越王杨公门下,高重德领教。” 高驷越过魏征,龙凤雌雄双剑出鞘,卷起森森剑气。 “……十三太保高驷?费青奴似乎听说过他,弯刀高举,冷喝道:“就让某家看看你是凭何本事斩杀萧世蛮的。” “宇文乘基,高重德乃是我家主公爱将,倘若有个闪失,只怕你也担当不起!” 李百药出言点名厉害。 刷,弯刀一闪,如同恶狼打着转扑上来。 高驷长剑疾刺,越女剑法使得轻巧多变,藏刃洗尘,紫竹入云,拂花掠影,顺风追月,,,剑招严谨连续格挡。 当!数招过后费青奴弯刀寒光大盛,以风卷残云之势扫开长剑,照着高驷面上直劈下来。 弯刀直劈,威力更加凶猛,仿若一道青色的风刃卷过草原让人避无可避。 高驷早发动了观命神通,知其气运波动最为剧烈的时候,便是他下杀手的时刻。左手一直蓄势的短剑猛地上挑,分毫不差的架住了弯刀夺命之斩。 费青奴一击无功,当下抽身后退,两人于当街对峙,都明白了对手是个好敌手。 论武道修为,费青奴略胜一筹,但若论所学武技的精深程度,半成品的追风刀自是比不过千锤百炼的越女剑法。 剑道兵法向来又共通之处。 高驷(思)从那日领悟越女剑法和越甲剑术的差别后,就晓得临敌制胜在于灵活运用。 只此一想,就说着:“费将军,汝可知道我乃是南阳公主的贵客。对我出手,不拍你主子怪罪吗?” “……南阳公主。” 费青奴闻言不由心神一个恍惚。 高驷等的就是此刻,一个急冲上前,右手长剑突变为虎韬三连杀,左手短剑隐藏越甲剑术杀着。长啸声中,双剑如龙吟虎啸,刃现杀机直扑对方要害! 宇文成基和司马元青观战者脸色一变,各自想到:“这小子也耍诈。” “嗷!”费青奴生死关头像饿狼般不甘的怒吼,弯刀幻化重重刀浪,企图躲过双剑袭杀。 这时,高驷长剑发力光芒暴涨,咔嚓一下把弯刀斩为两段。短剑跟着进击,出剑不容情要言辞铁石心肠,杀机再涨!。 费青奴弯刀虽利,但怎敌得过昔日陈武帝仗之横扫四方的始兴帝王宝剑?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就像是未经训练过的士卒只是乌合之众,若熬过生死之战就是精锐之师。 费青奴出身卑微,活到如今早不知历经过多少生死之战了。虽然这些年因为环境变好,对于练武懈怠了下来,但身为胡种的狼性犹在。 关键时刻,立即把断刀一掷出飞速后退,他修为终究超过高驷的,若缓过气来稳住阵脚取胜还是绰绰有余,可是这一退表面上就输了一招。 但性命攸关,费青奴也顾不得其他。 刚退入千牛卫阵中, 当下就反手夺过亲兵武器,对高驷说:“高太保果然好手段。方才那一着差点被你害了,算你胜了一手。再来,看你还有何花招。” 费青奴一时大意,被高驷攻心之计乱了心神,落败一招,自然要讨回面子。此刻他煞气冲头,在不顾对方的身份。 说完这些,躬身聚力就要再度扑杀而出。一股杀气立时就弥漫在长街之中。 高驷方才突袭,已经施展了浑身解数,这时若再斗下去必然不敌。于这种情况下,果断抽身,大笑道:“要叫费将军失望了,方才一战乃是为朋友出头。你要比武,身份可不够资格。” 要知道不少大将都会提拔勇猛的亲兵作护卫,高驷也不例外,当即就把自己的哼哈二将召唤过来。 他已经搞清楚了那日死士营三个统领的身份。 史大奈乃是被冤杀的开隋猛将史万岁之后,武技继承了家传绝学,经过这段时间调养,重新恢复了虎士修为,更进一步也是指日可待。 其次就是高开道,上应破军星宿,桀骜不逊,犯了军法,才被打入死士营。但其潜力无穷,史载可比汉时吕布,原来的轨迹中日后更是凭借勇武称王的狠角色。 留在大营养伤的贺怀亮,也是功臣之后,其父贺若弼昔日同楚国公杨素并称。 杨素惜才,常网罗有才能的待罪之人打入死士营,却又给予一线生机,故而他打仗用死士冲阵,常常获胜就不足为奇了 费青奴还待再斗,史大奈和高开道饮酒刚过,见有人挑衅将主,各自冷哼一声。 短矛和大刀同时出鞘,杀气更加狂暴,登时把对方气势打压下去。 “宇文公子,想死还是想活?”高驷长剑遥指对方。 在自己小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果断地怂了,恶狠狠道:“你们等着,今日的事没完。” 哗啦啦,那群纨绔子弟瞬间走了个干净。 “多谢,高贤弟援手之恩。”元宝藏见机带着魏征辞别,准备离开洛阳。 高驷也向苏勖、许敬宗等人拜别。 李百药领着众人返回国公府邸,当日下午却接到了宫中传来的旨意,指名要高驷明日到千牛备上任。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三章:再起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圣旨下达前,先后有三份奏报飞入紫微宫乾阳殿。 乾者天也,阳象征太一神君,故而乾阳殿乃是大隋天子处理朝政所用正殿。 战报乃是八百里加急遣人送至:分别来自前线天宝大将宇文成都,监军裴矩和楚国公杨素。 时间倒回半月前。 晋阳城外隋军大营,宇文成都接掌帅印,立即擂鼓聚将,下令:“进攻!” 大军蚁附爬墙攻城,本以为能一股而下,谁料反而死伤惨重,接连五日不克。 晋阳乃是天下雄城,隋军本因临阵换帅士气就有所下降,又强力攻城急切之间自是难下。 宇文成都初掌大军,难免有些浮躁,于是亲冒箭矢猛攻,大怒下说:“传令三军,破城后七日不封刀!” 隋军士气大涨之下,一度攻上城头,可惜城中守军得知朝廷大军要屠城,就拼死反击。 宇文成都并不知道晋阳守军主帅已经换人。 萧摩柯阵亡,汉王杨凉不得不边招麾下谋士,寻访能挽救狂澜的将才。 汉王杨凉起兵造反以来,接连兵败,晋阳城中几乎家家戴孝,同朝廷结下了血海深仇。并州向来是边地军镇,历来民风剽悍,将才辈出。杨凉折节下问,于是众人共推王頍为将,并说:王公不出,奈晋阳八十万苍生何? 王頍太原王氏旁支,南梁名将王僧辨之子。少好游侠,年二十才醒悟求学,文武双全。其父王僧辨与陈武帝相争,棋差一招兵败被杀。陈武帝收降王部军队,见王頍败而不馁,颇有治军之才,赞曰:“此儿有将才。”就把长女陈蓉主嫁给了他。 可惜陈武帝两年后病逝,王頍时运不济,再无机会执掌兵权。及陈灭,跟着公主陈蓉降隋,又是三十年蹉跎。 杨凉起兵,以之为参军,但却谋不用、画不听。 三十年磨刀剑,几回落叶新抽枝?那黄金一般的年华啊,都葬在了岁月中。王頍心灰意冷,将一双儿女王达、王颖寻机会送出城后,便不理世事,静待死亡之日到来。 倒是昔日的南陈长公主陈蓉闻知汉王拜将,主动劝谏说:“昔我父皇在日,犹称夫君为将才。奈何天不予人。(陈)国亡时,妾身降了一次。今日绝不再降第二次。否则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父皇?”言罢泪如雨下。 王頍遂决心带兵作战,乃对汉王说: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若任我为将,大王也须听我号令。 汉王杨凉为求活命连连说:“一切唯将军之令是从。” 王頍乃第一条军令出:“招选城中五十岁男子和健妇(二十到四十岁)两万登城守墙。”却暗种分批撤下五千精壮士卒。 令出则全城哗然! 王頍一怒道:“夫为大将者,不顾其家。我尚如此,尔等何为?”第一个将自己妻子派上城楼,接着又着人把汉王妃也押上了城头。又设数百刀斧手监阵,专斩后退者。 城中大族和显贵再无敢阻拦者。 “该死,继续攻城。”宇文成都咆哮着再次下达军令。 咚!咚!咚!再度攻城时,隋军法相城头叛军连老弱妇孺都出动了,以为城破在即更是不顾歇息,四面围攻。 王頍却早有预料,带两千近卫兵,四处救火。 在严苛的军法之下硬生生又守了三日,直到两万余妇孺几乎伤亡殆尽。汉王妃阵亡,王頍妻子负伤。 第三日城将破之时,王頍第二条计策使出。 使汉王杨凉把上身王服脱掉,背负着捆荆条走上城头,然后大哭着说:“我自小就常伴父皇左右,因为人纯孝从无过错,这才被先帝派来戍守晋阳。你们这些将士都是国朝忠良,奉昏君之命前来捉我,本王都看在眼里并不怪尔等。现在,朝廷宠信佞臣宇文述和杨素,天子猜忌自家亲兄弟,我何其无辜要被杀啊!” 城下隋军皆是杨开皇用三十年盛世打造出来的隋军,被汉王这一哭,无不心存疑虑。 王頍在发兵城头反击,隋军不战自溃,宇文成都连斩数将仍旧呵斥不住。 是夜,王頍又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弧光遁甲阵。弧光者,其疾若风,攻如烈火。遁甲者乃是八卦之阵,可借天地之威以风云之力分割敌军。六十年前,陈武帝创出此两大军阵,无敌了一个时代。若非其天不假年,江山属谁尚未可知。 王頍亲自带领五千锐士趁机出城夜袭。死士突阵,风火助势,杀声震天! 此一战,朝廷十万大军崩溃,归降者无数。 宇文成都凭借勇武,疯狂舞动凤翅鎏金镗杀出重围。但大军只剩数千残兵,不得已连夜发信函向朝中请发援兵。 裴钜慌乱中被裴元庆护着逃得一命后,更是上书说:“平乱之役,非杨(素)公不可。” 新进越王杨素倒是早有预料,借口养病,提前数日退走黄河渡口。收拢败军后声称,非三万骁果禁军不可破贼。更过分的则提出要高驷(思)为主将统兵前去汇合。 故而,朝中宇文氏和杨素派系大臣挣得不可开交,天子杨广盛怒下干脆让宇文成基和高驷在半月后打擂台夺帅。至于前线战局就让杨素召集京兆、冯翊、扶风、安定思郡府兵暂取守势。 洛阳城,李百药出面于四月九日办理千牛备交接文牒。 四月初十,高驷开始练兵。 与旁人不同,他第一步就是让麾下六十名千牛卫学习站队列队,左转右转,齐步行进跑步,这就是现代军训的内容。 然后才是古代的辨认旗帜和鼓声。 时间快速流过,十余日后,六十人的小队终于训练齐整了。 “管你什么锐士虎士,有违命者,第一次打三十鞭,第二次斩!”这一曰高驷穿着皮甲,在风中怒吼。 一挥手,只见三个违反军法者,被压出队伍,为首者乃是熟人,费青奴脸上青斑紧缩依旧桀骜不驯,其余两个个是被鼓动的军士告饶叫喊:“高太保,饶了我等吧,再也不敢了。” 其中一人也是勋贵出身。 面对此景,高驷毫不动摇:“鞭四十!”只见三人被猛力按柱,高开道就抡起刑鞭来,乌光一闪,皮鞭就落了下来,打得三人各自痛哼一声。 面对这行刑情况,整营六十人在无人敢大意。 “拉去下,吊起来示众三曰,余下等人接着训练!”高驷目光扫过众人,冷酷下令。 这时,他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必须打败宇文成基,自己连日昼夜都居于军营中,就是为避免对方的后招。 高驷严明军法,有逃兵捉到就斩,又以史大奈、高开道、王颖和越甲剑士张火灵老人为核心,各带十人,自己统管二十人进一步强化纪律。 单有刑罚也不行,还要施恩于下。他以身作则,每曰同样训练不止,吃住和普通士兵一样,披甲持枪而进,闻金鼓而退。又找李百药助力,大耗金钱,采买肉食钱粮,让士卒敞开了肚子吃。 为鼓舞士气,更是编唱军歌,并且对训练优秀者给予提拔和奖励,许诺以后杀敌人重赏。军歌名为颂隋吟: “开皇建国,于斯有隋!山岳纵横竖旗,江河漫延横帜;三千里外征战,觅得万户封侯。策马扬我军威兮,高唱凯歌还! 如此各种手段软硬齐施,终是彻底压住了士兵的怨气。 四月底练兵结束,一营千牛卫将士表面上气度森严,阵中除了高唱军歌之余,再无异声,个个炼得壮实起来,初步落实了听命行事的军纪。 这时,队伍开始了最后阵法演练。到此,高驷对于练兵诀窍已经掌握的八九不离十。 军中练兵,以用途不同而练法装备各异兵法有云‘刀盾战斧长枪势’,即刀盾兵最难练,战斧重步兵次之,长枪兵再次之,枪法最易训练。 造价较低,学即能用,见效快适合普通士卒。将军用将,还有拦扎拿三势之说,士兵用枪只需一刺。 史万岁曾教导士卒练枪,出枪甚长,且有虚实奇正。进其锐,退其速,其势险,其节短,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最绝妙之招是在一得手后便一戳,临敌之时瞬间取人性命。 战场枪法讲究生死搏杀之际,一击致命。盖因为临敌之际,大多数人会心神慌乱,平时所练的技法十成发挥不出六成,唯有以枪突刺才是关键。 实际上,这些都不是什么独家秘传,军中早有流传,可是能学成者唯史万岁一人耳。 高驷与史大奈商量之后,简化成三步——列阵、抬枪、突刺! 史大奈家学渊源,听了将主的要求,心领神会,没有几曰,就弄出了一套配合盾牌的标准练枪方法。 “上盾,刺击!” “杀!”“进攻,进攻!” 军令下达,演练时阵势如墙而进。 转眼之间,就到了最后一天的下午。百药得演武在即,有些事需要沟通,特来军营观摩。通报得道许可后入营,看过后大为满意。 只见六队营兵,皆持盾拿短矛。 “上盾,刺击!” “杀!前进!”只见大盾短矛林立,在号令之下,都能动作整齐划一,进退有序,杀气翻涌,自有中精兵气象。 见此情况,本来有些担忧的李百药大为放心,观看演练后,赞道:“楚国公果然善于识人。”然后才进入高驷营帐。 才进去,就当即长揖贺的说着:“重德贤弟今曰练此强兵,他曰富贵自不可言。” “这些都是样子货罢了,若能经过大战洗礼,那时才能称强军。”高驷微笑的说着。 “宇文家有何动向?”李百药笑着递过一份书信。 高驷看罢,眼光不由一缩,随后大笑道:“果然是个劲敌。”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四章:夺帅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四月二十九,阴,宜动土入葬亡者。 这一日正是高驷和宇文成基演武夺帅之期。 “快点,把这皮甲都穿好!” “快把这木质盾牌和长枪拿过来……哦,分下去后赶快入阵。” 原本太微城北衙禁军练兵场前,大批各怀目的官员正进入观兵台上,并且各有圈子,等着比试结果。 “至尊驾到,百官迎接!”一个内宫太监的尖细声音传来,经提醒后那些官员发现乘龙撵而来的天子,忙小跑着过去行礼。 未几,天子落座。 只见宽达十二丈的龙台上,萧皇后坐在天子身旁,其他美貌嫔妃有三四十人,众星拱月般围在龙座四周,杨广吃了粒妃子纤手递过来的花生,随后笑道:“虞卿家,传旨开始吧。朕要今日要选出良将,擒拿叛逆”。 虞世基上前恭身领命道:“至尊,演武场地已安排好。只是不晓得宇文大人……准备如何“ 杨广揽过一个妃子,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朕知道了,宇文化及你儿子可有把握?“ “犬子已有十分胜算。”宇文化及立在台阶下,自信的上奏着:“为了让成都戴罪立功,臣,臣已经调了六十名百保鲜卑归听用。” 杨广颇为满意,他不愿再看到杨素重掌兵权,但碍于形势又不得不安排了这场比武。 “至尊,听说越王义子高驷有病虎之相,这可是兵家将种。若陛下着力栽培,来日未尝不能大用。”太常少卿裴蕴乃是裴钜堂兄,自然要支持其奏章,反对宇文化及。 “是吗?朕最喜欢少年英雄,这次非但是为国选将,也是给乐平郡主选婿。”杨广用人素来喜好相面,突然又起了件事,说道:“皇姐说英娥出阁在即,朕这个舅老爷就赐下段因缘。”天子来了兴致,加重了选将筹码。 宇文化及大喜说:“多谢陛下,臣替犬子谢恩了。” 他有着万全把我, 因为这次早给儿子宇文成基安排了员大将。 达溪长儒——一个在世人印象中早已死去的旷世名将。 开皇十八年,秋,上任阿史那胡族首领摄图汗集结了四十五万塞外铁骑南下,声势浩大,幽州、并州、凉州接连失陷。 杨开皇派内侯官虞庆为监军,杨素为帅驰援幽州拒敌。 可杨素用兵讲究杀一而奋百,只给了达溪长儒两千人马,让其冲阵,不胜则死! 达溪长儒率两千子弟兵,硬捍胡族摄图可汗四五十万大军,陷入重围后奋战三天三夜,打得刀卷枪折,以命相博 ,伤皆见骨,杀得山河为之变色,终于挫动了敌军锐气。 杨素等到良机,挥军直进,大破摄图可汗,斩首十余万,俘获无算。 “援兵,援兵,援兵在哪里?”达溪长儒身披五创几乎丧命,事后回城只余百人。 自此于杨素结仇,不容于开皇,三年后暴病而亡。 实际上是被宇文述暗里救下,用以训练宇文阀的百保武士。 高驷入场后,当先就看到了被視成为劲敌的达溪长儒。 宇文阀的武士队伍中,居于宇文成基身后的的一个老将,着黑长衣袍,面上布满刀痕着却是神色慨然,人未动势已如山。 史大奈和高开道被下放到队伍两侧,还是当火长,伺机冲阵,胜负如何就要看达溪长儒是应对了。 龙台上令旗挥动,战鼓骤响,宣告了演武的开始。 高驷发动观命神通,敌阵中个人气运命数一一浮现,果然达溪长儒的气势最为浓郁,不动如山,但却露出股垂暮死气。 “咦,看到获胜之机竟然在他身上。”高驷略加思索,下达军令:“史大奈、张火灵各领一伙人马直冲宇文阀队物侧面,只管向前!” “遵命!”二将各自十人架盾持矛冲锋。 “又是杨素风格?”达溪长儒内心冷笑,同样分出两对二十人迎上厮杀。 “高开道你带三十人直击对方本阵,无令不得回头!” “是,将主,俺这就杀过去把那老儿的头拧下来!”高开道杀心大起,不过,因为比武用的是木质兵器,只觉很不趁手。 “去吧,我自有胜敌之法。”高驷笑了笑说。 “杀,杀,杀!”在高开道带领下,三十名千牛备卫士大吼着向前杀去。 《尉缭子》云:百人被刃,陷行乱陈;千人被刃,擒敌杀将;万人被刃,横行天下。”据说当年秦军横扫六国,虎狼之师所到之处无有抗手,就是因为纪律严苛如铁。 这三波人马五十名队伍冲阵,步调如一,煞气滚滚隐然有了几分强军气象。 达溪长儒站在军阵垓心,观看着这些迎面而来的千牛卫,心里瞬间闪过了很多念头。他擅长的防守反击,稍加思考,就回顾顾左右说着:“结阵反击。” 同样三十名鲜卑百保武士排开,正面对敌。若是兵力多过对方,自然可以运用计谋,但如今是小股精兵对战,只能硬碰硬拼实力。 很快厮杀到了紧要关口口,千牛备三个统领强于对方,百保鲜卑整体武力胜于千牛备。 宇文成基着一件黑黝黝的山纹软甲,精神抖擞,神色大定自以为胜券在握。 “元青,高姓小儿一直不动,你看他有何诡计。陛下可是下令给我赐婚了,得早点结果他。” “哦,这还不简单,你向他叫阵,看那小子如何回应。纵不能收买对方,也可动摇其心志。”司马元青想了了一会儿,坏笑道。 宇文成基打马上前,耻笑道:“高驷小儿,你不过是个螟蛉之子,也敢与我争锋?快快过来受死,爷爷许你做个车前马夫。” 此时只有高驷和宇文成都两人有战马,余者皆是步卒。 “宇文公子且慢,投降未尝不可。不过,这夺帅乃是大事,更关系道谁能娶到郡主的资格,又如何轻易能让?”高驷故作为难道。 “汝有何条件?”宇文成基不觉向前又走了两步。 “我只要你项上人头!”高驷突然大喝, 发动气运神通震慑对方意志。 “镇压!”此刻高驷双眼圆睁,好似头猛虎顶着对方,他顶上的气运鲤鱼却是吐出章帛书虚影,向对方气运冲击而去。 嗡——宇文成基只觉脑袋一阵轰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止住了、 原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高驷打马上前,趁对方未曾反应过来时将宇文成基活捉。。 “冲!”高驷把宇文成基按在马上作为人质冲向达溪长儒的军阵。 后面费青奴听到军令,下意识的也跟着冲锋,最后的一火士卒随着高驷打开的缺口冲了进去。“闪开,都给我闪开。” 宇文成基回过神来,对着前面阻拦的鲜卑百保大吼,现在他只想保住自身安危。 “不许撤,拦下他!”达溪长儒怒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虽然桀骜不驯但只是个纯粹的将军。 讲究的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若是此刻让开了队伍,那就必败无疑。 可是,若使成宇文成基被无上,又怎么向宇文阀交代? 宇文成基却是不肯冒半点危险,这时还顾忌什么宏图大业?保护自身不受伤害才是紧要的问题。 高驷趁机“锵!“的拔出佩剑,大喝道:“挡我者死,让开道路。” 利刃临头,宇文成基惨叫之声更加凄厉。 这一声尖叫,当面截击的宇文家武士终于退开。剎那间军阵有了破绽,给高驷冲得分了开来。 费青奴随之带兵杀入。 枪林盾阵,不到两百人的交锋却是喊杀连天。 高驷心中却平古无波,达溪长儒待人宽厚,甚得军心,这十数年的教头生涯,在那些军士中已经竖立了威严。 果然在其号令下,五六名鲜卑百保扑了过来,高驷闪电掠前,避免陷身苦战,手中龙剑精芒电闪,迅疾无伦的连环劈斩,登时又有三名敌兵仰跌负伤。 这是他违反规则用了真兵器的结果。 两支木质长矛从侧面攻至,高驷突进之余凭感觉向左右急斩,便间不容发的砍断敌矛。 接着一个急冲,来到了达溪长儒近处。 “呔,你这老儿耍诈!”这时前方响起的怒吼,只见达溪长儒也亮出了暗藏的真兵器,一柄乌黑弯刀左劈右砍,使得千牛卫士卒伤亡惨重,连高开道负伤狠斗。 见高开道浑身浴血,脚步不稳,知其再撑不住多久,高驷一声狂喝,把宇文成基扔下马,纵剑直劈,利剑决荡,舞出一片寒光,如闪电般往达溪长儒攻去。 达溪长儒本要在数刀内取高开道性命,不想高驷杀至,无奈下只能转身迎战。 “当!“巨震之下,高驷跌落马下,还未稳住阵势入目的便是雪亮的刀光。 “老贼修伤我主!”恰好史大奈、高开道、张火灵同时杀到,三支木质长矛纷纷伸出阻拦,企图延缓对方攻击。 高驷心神出奇的冷静,在他眼中里,对方弯刀劈落时气运同样如大山般压过来,对他进行精神压制,要置他于死地。 高驷咬牙燃烧气运,鱼龙一个摆尾挣脱对方镇压之力,他夷然不惧,左手猛抬短剑准确无比的由下而上竟分毫不差地将对方的弯刀隔开。 噗嗤噗嗤, 两声利刃入体之声响起,弯刀连续斩断三根木矛后,下落之势还是缓了一缓,高驷抓住机会奋力阻道仍被刀锋砍入了肩膀。 但他右手长剑亦是趁机刺穿了达溪长儒的胸膛。 “降者免死!”千牛备彻底击溃了宇文阀的鲜卑百保武士。 费青奴此时也捉了司马元青过来献礼。 “有趣,果然有趣。”龙台上天子杨广大笑,“就以高驷为主将,后日统兵三万出征。” 作为天子胸怀还是有的。 “恭送至尊。”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五章:出征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精忠许国。 许国公府位于太微城东郊的上林坊,虽说显贵却不是书香世家,最重武功,在青铜龙纹雕刻的大匾下,有两头石狮子,相争着武功赫赫的大家气派。 一个中年文士在门口下车,在门仆迎接下向府内走去。 门仆是老人,态度非常殷勤,说着:“二爷回来了,小人这就去通知大老爷。” 果然,另一人当先急去禀告,一人把宇文士及引入门内正厅招待,侍女供奉茶水,伺候的十分周到。 后院一处屋内,宇文化及正在让御医给儿子诊治伤势,突然之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像枭鸟嘶鸣般低喝:“这么急寻来,有何事?” “大老爷,二老爷到了要见您!”这仆人连忙回答。 “二弟回来了?”宇文化及听到这里,捋了捋胡须自言自语说着:“难道士及又有什么好的计谋?” 御医检查完毕,说宇文成基只是受了些许惊吓,并无大碍。 宇文化及心中大石落下,连声致谢,送走了薛御医。 听完了仆人的禀报,宇文化及沉吟片刻,站起了身说着:“我这就去!”着常服而行,眸子中带着森森幽光,刚走出几步,又猛地如狼回头,对那仆人说着:“日后改掉这急躁性子,做事要有静气。” 那仆人被宇文化及的诡异面相骇了一跳,忙应诺着:“是,是,小人一定改过!” 若有相士在此必然大惊。 《相书》云:狼顾者,回头而身不转,志大性狠,常怀杀人害物之心! 宇文化及很快走到了正厅,见到了弟弟宇文士及。 “大哥,小弟上午听下人回报,说成基侄儿负伤,还输了帅印,,,,现在情况如何,你可想好了对策?宇文士及先问。他两日前到白马寺采风,比武那日不在现场。 “我召二弟回来正是为此事,要你出手帮忙。”宇文化及外表粗狂,实则精细,冷冷说着。 “哦?大哥有何吩咐?”宇文士及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狠辣,作出承诺说:“那野小子敢动咱宇文家……主要还是杨素老不死在背后撑腰。” 宇文化及瞪了眼身旁伺候的两个婢女和仆人一眼,吩咐道:“下去。” 待只剩下宇文士及后,继续说:“杨素老贼在前线和叛军对峙,最近成都屡次被他当作死士来用,二弟应该已经有所耳闻,借刀杀人,不可不防。”。 “恩,有所耳闻,幸亏成都侄儿骁勇!”宇文士及端起茶杯饮了两口,理了理思绪才道:“大哥,你是想控制援军的实际兵权?” “不错,若不再做出防范,成都那孩子就糟了。不过,我却没有合适的人选。”宇文化及气愤道。 “本来想让成基也历练一番,我特意向父亲讨来了达奚长儒,本以为万无一失。昨日一战,吾只是未料到高驷小儿竟然精通法术手段……在以后,咱们可要小心。父亲说了成基天赋上佳,特地挑选了他继承宇文部的萨满巫术,不想大意下中了那小儿暗算。” 宇文士及听罢,安慰道:“大哥无需介怀。成基还年轻,再给他一些机会磨炼,总会成材!”然后悠闲的说:“至于人选,大哥可记得屈突通?” 宇文化及立即道:“可是达奚长儒的弟子,号称枪箭双绝的屈横冲?这人是员将才,可因为同汉王关系密切,杨凉起兵后其就被陛下打入了死牢。他与咱家又没有关联,如何能用?” 屈突通,故虎牙将军屈突长卿长子,出生时白气绕柱,有巫女见而异之曰:“此非常儿也”。 及长,拜在达奚长儒门下,学习兵法。 达奚长儒诈死遁世后,他就回到父亲身边,十三岁从军,强弓铁骑二十年未逢敌手,塞外胡酋敬畏称其为横冲将军,流传开后又被称为屈横冲。 屈突通有个弟弟叫屈突盖,弃武从文,同宇文士及相交莫逆。因此在兄长无端下狱后,就想法设救。 宇文士及一直不松口,直到今日才趁机向兄长举荐。 见长兄还在犹豫,宇文士及继续说:“所谓使过不使功,此乃一石三鸟之计。放出屈突通用来掣肘杨素,此其一也。收拢屈家两兄弟,扩大我宇文家的影响力,其二也。为国荐才,可在至尊面前留下公忠为国印象,此其三也。” 宇文化及听到此处,立即拍板道:“我连夜上奏,表屈突通为左武卫大将军,让其以副帅之职务随军出征。” 宇文士及笑道:“哥哥英明。不过单单表奏一人,还不够。” 在宇文化及的疑惑下,有道:“杨素虽然雄才,军功卓著,但是毕竟遭陛下所忌,早晚会被罢黜。我们宇文化家的朝中对手,却是苏威那老狐狸。” 宇文化及醒悟连说着:“不错,就是苏威挡了父亲的宰执之路。” “就从礼部侍郎许善心开始,杀鸡儆猴,趁此机会打垮苏威一系。如此不出两年,朝中就是我宇文阀的天下,大哥意下如何?”宇文士及笑问。 茶盏之间运朝堂如掌上官文。 宇文化及向来自付是聪明,听完弟弟谋划也顿时为之变色。 “吾弟大才,就照此办理。士及,咱兄弟有些日子没有团聚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五月初一,圣旨下达,宣告天下。 圣人诏曰:“朕绍膺骏命,近日不孝之弟凉起兵谋逆,官军虽大破叛贼,然其犹未肯服罪,致令重兵汇聚以并州,生灵涂炭。上天有好生之德,附逆所降州县服者抚之,拒者攻之,朕既往不咎。 五月初一,特加派骁果禁军铁骑三万,克日出发,荡平叛逆。今敕封忠义郎、千牛备校尉高驷为监军总管,左武卫大将军屈突通做副帅带领先锋过黄河,归楚国公杨素指挥,勠力讨贼,不得有误。 载惟许国公宇文述公忠为国,特晋封其为左相国,太子少保。兹有少年英杰宇文承业,锐意报国,命其从军为右副帅射声将军,入晋作战。 圣旨所到,如或有人不从,视为慢军,立斩不饶。隋律正明,勿得违背。钦此。” 五月是冬小麦收获的季节,但战火一开,不知又会是多少百姓流离失所。 “末将领命!”高驷强忍伤痛,上前领旨谢恩。 呜呜呜,号角频吹,三军催发。 “出发!”高驷于马上拔出长剑下令。 车辚辚,马萧萧,三万骁果精骑缓缓开拔,队伍迤逦蜿蜒如蛇。 于此同时,洛阳城南南阳公主府内,有一位容貌清秀的中年丽人,正在喝茶。 “姑姑!”南阳公主杨慧轻唤了声。 “你还认我这个姑姑,那就不能让英娥嫁给宇文家的犬子!”只有两人时前任的大隋公主杨丽华怒道。 杨慧养气很深,风度从容,带着优雅的笑容手捻秀发,盯着眼前的元文英娥细细打量一番,点头说着:“姑姑莫急。贤侄女越来越漂亮了,难怪让宇文家的小子念念不忘!” “英娥哪有姑姑漂亮,实不敢当如此夸奖。”元文英说着:“宇文成基不是败落了吗?陛下为何还要把我嫁给他?” 公主杨慧点点头,又笑的说着:“你也算是宗室女,逃不过联姻宿命的。宇文阀乃是至尊亲信,门当户对,你为什么不愿意嫁?” 元文英娥呐呐无言。 杨丽华冷笑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宇文家飞扬跋扈,非是良配之家。他人不知,你岂能不晓得?我最近染了风寒,大限将至,最放不下便是英娥。” “啊,不至于呀。姑姑,可让御医看过?”杨慧关切的问着。 “我早该死了!大周被杨家篡夺的那天就当一死殉国。”杨丽华咳嗽连连。 元英娥急忙帮她梳理气息。 这样,又过了半刻钟,杨慧才下了决心说:“姑姑,倘若英娥着实不愿嫁,我就给她个机会。只是这条路,前途多艰,看姑姑舍不舍得了。” “什么路?” “效仿前朝太后娄昭君,本朝独孤皇后之路。” 娄昭君,魏朝末年,其父送她入宫做皇妃,她不同意就对父亲说;“女儿不愿进宫争宠,惟愿选择自己的意中英雄。”后亲自择婿,嫁给了守门卒高欢。 “本朝独孤皇后”指的是杨开皇之妻独孤伽罗,当初同样不愿入宫为妃,就选择嫁给没落的隋国公普六茹那罗延。 鲜卑族有少女选夫传统,但数百年来,只有娄昭君和独孤伽罗选对了人,其她都被淹没在史书之中。 元文英娥听了,大为兴奋道:“娄昭君选的夫君后来统帅百万大军,制霸天下;独孤皇后选的心上人更是建立了大隋圣朝。她们才是值得女儿家效仿的例子。倘若选错了人,我就一刀杀了他,然后自杀。”这拥有鲜卑血脉的少女刚烈异常。 最后,南阳公主杨慧无奈的说着:“罢了,由你去。最起码你还有反抗的勇气,,,。” 日落月升,第一次统帅三万大军行动,高驷毫不敢大意。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却处处留意军中变化。 行了六十里后,大军暂时在空地上扎营,开始造饭歇息。 “明天要特别留意宇文承业,还有那屈突通的动静。”巡营时看到那些等候吃饭的普通士卒,高驷的心里却绷得紧紧的。 刚返回中军,这时大帐内,扮作兵士打扮的红拂女早就等候多时。 “给你,这本春秋好好读读,不要死了还是个糊涂鬼。” 高驷很是感慨的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兵法哪是看几本书就能领悟的,照着书本打仗那时赵括干得事!” 随后喝了碗粥,就按剑端坐中军帐,夜读春秋,提防生变。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六章:行重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夜已深,油灯光焰虽不太亮,但也足够用来读书。翻开片刻后,春秋古字扑面而来,织成了黑色的权谋之网,使读书之人和往史变更交汇溶成一体。 这本不是普通的左氏春秋, 乃是一位大能用法术意志批阅过留下了传承的秘典。 霸先曰:“上兵伐谋,示之以弱临之于强,动如迅雷,故可胜。” 高驷刚诵读了这句话,只觉思绪变化渗入了书中。 书中他化身了庄公,有个弟弟名叫段叔。 庄公即位,母亲为弟弟段叔讨要封地。 “什么,制邑是个险要的地方,更是从前虢叔故国,其他地方可封,独此地不可。”庄公因母亲的再三恳求   顿时王宫大殿上沉默了很久,最后就把制邑给了段叔。 段叔就封不久,仗着母亲宠爱,再度讨要大片土地,这次要的是郑地。 臣子吕劝阻说:“主上,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要早点把动乱源头消灭。” “哦,段叔多行不义之事,且看看。”庄公不动声色。 段叔终于认定哥哥怯懦,外有坚城兵戈,内有母亲作应,取得国君之位再无阻力,作乱在即。 庄公闻言,冷酷说:“可击矣,招兵聚将!”就任命子吕做将军,先发制人一战打垮了段叔,再战后于鄢地斩了段叔。由是庄公霸于四方。 嗡,庄公经历走到尽头,高驷也从恍惚中醒来。 “霸先是谁?这个批注春秋的人好厉害,就算是放在如今,术法勾连古今意志不朽,也是一等一的强者,对应统兵境界,也堪为帅才。 红拂女随手找到了一套凳子,坐上去后,冷笑道:“你果然有副铁石心肠,一读此书就引法了那人的遗留传承。” “你赠我秘传,想要交换点什么?”无功不受禄,何况是传承秘法,只要资质不是愚夫,认真研读此书后都会有所获,故而他不能不慎重发问。 “我只是代人转交,你要答谢将来就去寻她,还有在意你的……女人!”闻言张出尘瞪了他一眼,平淡地说着:“至于我,你离远些。” 红拂女依旧存有怒气,对被赐予高驷作侍妾,仍旧不认同时刻想着寻找心上人。 高驷将这部神秘的左氏春秋收起来,打趣红拂笑道:“我再给你更大的自由,只要不给我戴颜色帽子就行。” “滚,狗嘴里长不出象牙,没一句好话。”张出尘反应过来,颊上一红转身出了大帐。 这时,中军帐彻底平静了下来。油灯依旧亮着,不断有飞蛾投来丧命火中,四周大军环绕,却是危机四伏。 高驷再度擦拭了遍剑锋,才思考着:“会是谁呢?不知哪个送了我这桩机缘,迟早有了结的一日。” 不知何时,灯自灭,高驷抱着宝剑入眠。 大军西进,别洛阳,走潼关,入关中。 高驷骑马走在前行的路上,心思一定,又想到了将来的天命之子毗卢遮。 将来在此地会作诗述志:崤函称地险,襟带壮两京。霜峰直临道,冰河曲绕城。冠盖往来合,疆尘朝夕惊。纵马怀远志,扬鞭负壮情。 如果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事,这位自幼被称为年方十八,可济世安民的太宗皇帝,十八随父起兵,二十六平定天下,如今也当有七八岁了。 从后世史书中每读到此篇,高驷就不得不认同一句话:自古能军无出其右者! 人若能自立志,帝王将相何事不可为? 自己现在第一要务是夺军,是除掉宇文承业,带领三万大军顺利开赴前线 ,磨炼才干,暗中培植巩固自己的气运和命格,而不是寻找未来阶段的强敌——注定了是此界天命之子的敌人。 改变未来,就要在结果未定之前。只有自己能在大业年间的战乱中活下来,借助大隋朝廷名分,寻到立足之地后才能徐徐图之。如果连根基之地都拿不下,就中途败亡,那就太过无能了。 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也。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反复沉思了片刻,潼关关口已在眼前。屈突通早派了斥候通报,关上守军不敢怠慢,一路通行无阻,大军如远来之龙。 但守将柳燮乃是宇文述门下,对待宇文承业毕恭毕敬,对高驷这个主将倒是冷嘲热讽,颇为倨傲。 高驷又想起了在左传中庄公的策略,自己也暂且示弱,只要寻到机会,区区一个宇文承业,有何杀不得? 再三思量,终于还是下了决心,示之以弱,凡是宇文承业所请皆都赞同,暗里静观对方举动。 机会很快降临。 大军进入潼关第二日,前军已经出发,中军也开始行动,唯独后军迟迟未动。 “传令:前军暂缓行进,召屈将军折返中军议事。” 然后遣使者到后军催促。 许久后,潼关内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宇文成业坐在里面,他身边两位美女环绕。 而这时,潼关守将也出城相送,一路上恭维不断,宇文公子俨然成了盖世名将。 “公子,军营已经快到了,还请下车骑马行军。”片刻后,有随从上前劝说着。 “知道了,混账。”宇文承业不爽的抱怨。 正要下来,车内其中一个女子撒娇道:“不嘛。公子是大军主帅,为什么要下马?奴奴就喜欢公子带着我们一起。” 宇文承业准备下车的脚又缩了回去,骄横地吩咐的说:“继续前行!” 又把随从大骂一顿,后军营内谁敢得罪他。 “嗯,公子您坐好。”佳人娇嗔,马车车厢震动。车夫只得用力在空中打了个响鞭,马儿吃痛动了起来,带起滚滚车轮朝大营奔驰而去。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虽然行军征战很苦,但在马车中,宇文承业斜坐着,前面是一小壶温好的美酒,切好的凉菜,还有半条羊腿,当下怀抱佳人,边吃边行一路很是自在。 到了中午时分,马车渐渐就慢下来,赶上了关下的后军。 此时大军不发,高驷冷着脸,默默等着宇文承业的表演。 虎行千里必得食肉! 宇文承业落在他手中,出于杀敌夺运立威所迫,无论他背后有人无人,势力有多大,都必须杀之。 如果整个杨家和宇文家是利害冲突,再扩张到整个朝堂天下,不知有多少人都盼着杨素倒霉,再度洗局获得利益。 最后想了再想,高驷有些悲哀的发觉,论形势,他已经成了过河卒,前进尚有一线生机,后退则必死。受制于人的感觉,这太憋屈了。 当然这也是由于高驷出身低微难以主动选择的的缘故。 干大事者,必须主动抓住任何一次机会。 “宇文将军回来了,还不开门迎接!”马车一停,就见两个宇文家的亲卫打马上前呵斥道。这时后军和以前不同,以前属于宇文家的几个将领都被悄然拿下来了。 半晌后军中寨门方才打开,宇文氏下属的一个将军前去迎接,后面已经跟了数个高开道带领的右武卫军士。 “见过宇文将军!”众目睽睽之下,那将硬着头皮行礼。 “该死的奴才,怎么现在才来?”宇文承业在美人跟前丢了面子大为愤怒。 朱粲胸中燃起一团怒火,却不敢直接有什么异动,赔罪说着:“请公子下马。” 然后跪在地上,用脊背作为梯子,供宇文承业下马之用。 宇文承业在车内稍作了修整,踩着朱粲后背走下了马车。车门再开,接着便是两个盛装打扮的女子,嬉笑着提起裙角,跟着用朱粲作踏板下了马车。 宇文承业进了大营,突然发觉气氛不对。 “拿下!”一声令下,高开道立马动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宇文承业绑了。 高驷唤卫兵把宇文承业押至点将台下,责之曰:“汝为后军主将,理合整顿兵马,护卫粮草,专一为大军提供保障,以便行军作战。 吾今早在关前下令,三番催促,不见你踪影;若非有后军守将来报,吾还以为有人作反! 汝既违军令,当按军法,推出去斩了!” 即叱临时投靠过来的朱粲把宇文承业推出执行斩首。 宇文系诸将齐声告饶说:“不可!其祖父许国公宇文述有功于朝廷,望将军免其死罪。” 高驷怒曰:“军法不明,何以令众?斩!” 朱粲手起刀落,把宇文承业斩首后示众三砸。 诸将无不骇然。 “左武卫大将军到!”前军主将,屈突通正好于此时赶回。 高驷故作大喜说:“屈将军回来的正是时候,宇文承业贪图女色,延误大军行程,吾以使人斩之。将军意下如何?” 屈突通是个纯粹又倔强的军人,看了眼尚在瑟瑟发抖的两个女子,再瞅了瞅宇文承业临死前不甘的表情,冷哼道:“杀得好!但这后军将士,高监军想好了如何安排吗?” 高驷哈哈一笑,大声道:“朱粲。” 朱粲应命而至,手上还染着血,应声回道:“末将在!” “后营与你统领,如再有差池,提头来见!”高驷冷冷盯着对方,霸道下令、 “愿为将军效命!”朱粲嘴角露出丝残忍的笑意。 高驷环顾众将,冷冷道:“大军进发,谁还有异议?” “遵命!”“遵命!”“遵命!” ,,,,,,,,。随着屈突通领命,整支队伍稳定了下来。 高驷在诸将俯首听命的一刻,顶上鲤鱼吐书气运更加稳固,鱼尾渐有祥云汇聚。 呜呜呜——号角再响,三军重发。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七章:天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三日后,当最后一缕夕阳光辉划过大地,躲进云头,大军再次开始扎营。 高驷觉得肩膀仍旧隐隐作痛,连日行军的疲劳加上刀伤,果然不太好受。 “形势所迫不得多加停留啊!”多少带着些无奈的布满,高驷从下了马,开始巡营,强忍着伤痛。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侍从来报说:“太保哥哥!” 抬眼一看,却是贾元度,不知道最近新学到了什么,这时匆忙的过来求见。 高驷知道他人虽小却甚为警觉,强打起精神道:“说吧,什么事情。” 查觉到四周有些沉闷的气氛,贾元度顾不得其他,立即说着:“三里之外的长安就是昔日大兴城……此地不详。”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来看着前方,满是担忧。 片刻,贾元度又激动的梗着脖子说:“阴司龙庭现世在即,有,有大造化。” 高驷浓眉微微一凝,抬头, 迎面而来的刺眼落日余晖反射着霞光显得分外绚丽,让他忍不住抬起手掌,挡在了眼前。 眯了眯眼,好一会适应了过来,于是道:“元度,你去布下七星祭坛,今晚咱们走一遭。”贾元度兴冲冲的去了。 重返中军大帐,红拂女早已经在了且备好了饭食,见了礼就坐下。 晚餐上有鲤鱼汤,再配上面条和几样小菜,高驷举筷犹如风卷残云一样。 张出尘就笑了,说着:“看你狼吞虎咽,难道是饿死鬼托生上辈子就没有吃饱过不成?” “有大事要做。”高驷边吃边回答说。 “再给将军上一碗面,两个小菜。”红拂喊着,又说着:“身处三万大军之中,你还是主将,偷偷摸摸的想搞什么阴谋。” “哼,话不能这样说。我不欲生事但不断却有麻烦倒逼过来,先是宇文承业暗中图谋,再是宝剑示警,接着又是阴司龙庭将出,都给我遇上。” “今天是五月初五,此地又临近废弃的西京大兴城,我早发觉到有股超凡之气在汇聚,你学问精深,看看有什么讲究。”高驷把心中疑惑随口说出,又吃了几口,却发觉气氛不对,一抬眼,就看见张出尘脸色难堪:“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五月初五,乃是神之节。月号正阳,时惟端午。论气有言:正阳和气万类繁,君王道合天地尊。这段时间晚上阴气渐重,本就是阴神化生之际。”张出尘解说着。 实际上从节日名称就可推测一二,此日最早出现的称呼是端阳,伍子胥日,龙舟节,古时将相王侯,大凡死后封神未灭的都会出现。 总之是危险与机缘同在。 “将主,将军!”用完晚饭,外面忽然响起了几个亲信的声音。 高驷只好不再纠结于初五日背后问题,冲着外面问着:“史大奈,高开道、张火灵都进来吧。” “将主,此时招我们前来,有啥子事?”张火灵先问。 “哦,你们跟着红拂姑娘排练下七星阵,稍候一会我马上就过来,今晚有变。”高驷沉重第说。 “是,将主。”史大奈当先应着,随后,三人入内开始根据红拂的指点布阵。 不久,高驷匆匆准备好,带剑来到布阵之所。 到了账外,发现一队千牛卫已经出来了,都是一副神情严肃,严阵以待的模样,在亲卫士兵的看护下,高驷见到了布阵之人。 贾元度。 看见贾元度认真的做事,高驷有些满意,等祭坛完成后,又看了看,问道:“元度,子时三刻,催动七星祭坛。” 子时三刻? 贾元度虽还有些犹豫,但是转念一想,就叮嘱说着:“哥哥小心,我这就去唤他们几个过来。” “去吧。” 暗夜之下,高驷入阵思付:“七星照命,初五时,阴司龙庭,倒要看看有何诡异。” 时光飞逝。,黑暗如潮水涌来。 高驷盘坐主位,下面依次是红拂女张出尘,高开道、史大奈、张火灵、贾元度和其堂兄贾润甫。 为预防外力干扰,就调了两对卫兵在外守候,以防不测。 高驷深吸口气,低念口诀:“七星照命,护我元神,急急如律令,显!” 天空有道星光一闪,落下照在他的顶上。其余六人次第施法,纷纷摄取北斗七星光华护卫己身,静待变化到来。 “呜呜呜——!”黑暗中忽然又号角声响起,地面渐渐变得虚化起来好似被开水顶起的茶壶盖咕嘟咕嘟沸腾,浓浓的杀机弥漫在天地间,点点磷火很快化作燎原之势。 熟悉的大隋龙旗汇聚如林,不过变成了黑底血字阴文,随后,统兵大将下令了。 “奉开皇令,诛杀叛逆尉迟囧,杀!” “杀,杀,杀!”没有多少话,无数阴司龙庭阴灵大军厉吼,战刀扬马长嘶。 高驷只觉得自己也成了阴司隋军中的一员,口衔刀肩抗梯,身不由己往前方城墙爬去,伴着战鼓轰鸣开始攻城。 前面城门上一杆大旗耸立,赤旗黑字,上书着两个阴文“大周。” 城名相州,外有三座高台戍守呼应,大河环绕。 城头有位末路将军,执戟大骂:“开皇?我呸!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某生前不服,死后也不服!大周的勇士们,为国杀贼!” “杀贼,杀贼,为国杀贼!”隋军如潮水浪卷,周军似海中巨石,岿然不动。 轰,轰,轰,不知过了多久,高驷只觉身体一轻,就跃上了城头,当即本能挥刀往前杀去。 “噗噗噗——”大刀砍飞数颗头颅后,他杀到了那位大将军跟前。 正待扬刀,谁知那将军诡异一笑,化团赤光朝他纵身一扑,唯有余音传来:“纵然天意使然周灭隋兴,但吾志不衰,灭隋,灭隋,灭隋!” 高驷身上轰地涌出道赤光,同大周赤旗相呼应,顷刻间就布满了整座城池。 他持起刀向四周看去,此刻的自己俨然成了周军主将尉迟迥,困守孤城,大批隋军围了上来,刀剑枪戟纷至杀到。 “吾将何在?” “末将高开道!”“末将史大奈!”“末将苏烈!”“末将陈石头!” ,,,,,周遭数个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大将纷纷回应,跃马扬刀杀出。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时,黑暗中又有亮光升起,西面有唐字战旗横空,大旗所到隋军如披荆分浪败退下来。 南有魏和郑字大旗出现,东有许字大旗出现,一时间天下板荡,四方乱生。 “杨花落,李花开;桃李子,有天下。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 忽然一道天命歇语从虚无中响起,传遍四方把大隋阴司龙庭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 现实世界,七星灯灭,黑暗散去,仿佛一切都未曾有任何变化。 高驷醒来发现,自己顶上之气,鲤鱼吐书一卷书上赤气已经布满了,周围还有丝丝赤气在绵绵增长着,底蕴竟然大增。 “七品命格容纳之力已经到了圆满,来日晋升不在话下。现在看来,昨日梦中所见非必寻常啊!”收回思绪,高驷揉了揉眉心,思索了一会。 想到了日后,李姓之人的天命之力,李密聚众百万差点打下洛阳,成就王者霸业。 李渊晋阳起兵,旬月内攻破关中,短短七年一统天下,抵定大唐二百年江山。 莫非真的必须斩杀了各地潜龙,或者更高天命气运者,才能晋升? 想到这里,高驷心头渐渐浮现出一丝杀气。 未来,他必须突破天命的限制,如此才能收拢更多的力量和气运,成就一番事业。 就在高驷思考变故时,天下潜龙亦各生变化。 昨日天子杨广忽然梦见大业、明微两殿崩塌,有道士长歌说:“杨花落李花开,桃李子有天下。”让国师卜算一卦,得出李姓之人要篡夺杨氏江山,于是准备大开杀戒。 唐国公府,李渊心中既是惶恐又是兴奋,他感受到了命运的召唤。 当年开皇还在时,就有相士对他言: 潜龙在李府唐王,这是天机预言,李氏当为天子,断无出错之理,让他早早笼络各方英雄,时机来临就可以成就大业,日后前途不可限度。 宇文阀,许国公府。 “什么,你说良机来了?” 宇文化及问道。 “是的,大哥,陛下起了疑心,苏威一系人马必死无疑。谁让他和李诨一家交好。”宇文士及风闻了国师穆德的占卜结果后兴奋的说着。 “不错……,那就行动。”宇文化及表面兴奋,心里却想着自己的大许天子预兆。 洛阳南市,闻香园,袁紫鄢却秀眉皱起,心生疑惑。 “祖师当年窥探天机时,便知晓隋杨的气数,当有三百年兴旺。本来这大隋朝正是运来,蒸蒸日上,亦属平常,但是我为什么总有些不安呢?” 她越想越是皱眉:“这天子杨广往日平时对我,还算是恭谨,但是今年登基以来,对我派明显就疏远冷淡了许多。上月奉师门之命去拜见,他召见我时,却没有继续册封我为素女,彼此之间并无多少情分。” “这大隋天子如此防备于我,又是何意?我按照天机行事,着眼于大局,与日常并无对他不利之处,难道是因为国师的缘故?”袁紫嫣心中狐疑,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国师有气机感应,在运时,知道我派对他甚有不利之处?”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八章:会师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元年,五月初八,三万骁果禁军兵临蒲津关。 这个黄河古渡口,是晋地和秦地之间最险要的关口,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在马背上,高驷闭目遐思。 蒲津关又名临晋关,在黄河东西两岸各有一座雄城关隘,大凡从晋地用兵者,拿下此渡口,便可以挥师西进直取长安,进而席卷关中窥伺天下;反之,秦地兵马据此渡过黄河东岸,亦是可大举北进或东行,夺取晋地从而平定河北。 汉初,大将军韩信于此东渡黄河,击魏王豹,平定魏地。三国时,曹操亦曾遣徐晃在此渡河,大破马超,平定西凉之乱。 再往下,十年后,唐国公李渊于太原起兵,从此地渡河西进,旬月横扫关中奠定了唐朝王业。 现在是大业元年,杨凉在晋地作反,必然也会进兵关中,那蒲津关又成了至关紧要之地。楚国公杨再重任主将,官军败退之际只怕也唯有紧守蒲津关一条途径吧? 就在沉思着,迎面刮来了一阵冷风,紧接着雨点像豆子一样滚滚落下,将领和士卒,连忙将马儿安抚,继续缓缓前行。 高驷披上蓑衣,避免伤口感染。 “还要多久到蒲津关?” “哥哥,用不了多久了。二十多里地头,疾行吃顿饭的功夫就到。”贾元度笑着说,又推出堂兄贾润甫回报军情,果然没有多少时间,就看到了蒲津关碣石。 雨继续啪啦的下着,高驷顶着斗笠,以手搭额,凝神远眺。这时前方同样有旗帜晃动,斥候打马飞奔而来。 “润甫,你带人上去看看,现在是哪个在城中驻扎?”高驷勒马放慢了前行的速度,先使人探查军情。 战马狂飙,斥候往来,军情很快明了。 “将军,来人自称是后将军四太保李法主门下,有个叫作王勇的先锋官,说有要事相商,需亲自向您禀报。那厮口风很紧,见还是不见?”贾润甫从前方打马回来解释的说着。 “让他过来。这次统兵出征,平定叛乱为要。辛苦你们再回去一次。”高驷微微一笑,神色平淡,让人看不出真假。 “遵命!”贾润甫点了点头,回头有带了手下的五个斥候:“将主有令,带那厮过来,出发。” “传令,着屈突通和朱粲停止行军,展开军帐避雨。再者,四太保李法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什么谋划,我倒是想看看。纵然淋上一阵雨,也不会有什么大碍。”高驷继续下令,在离开大兴城(即长安城)后,临机决断让屈突通到中军,自己来到了大军前营。 “报,将主!”贾润甫引着个大汉,说着:“王先锋带到,请将军问话。” 果然,李密的帐下也是人才济济。王勇身长近八尺,白面无须俊秀清朗,手持一队短矛,背负长弓,看其武艺技能同史大奈类似,血气稳固经也是锐士圆满修为。 “济阳王伯当见过高太保。”那王先锋立定后,看见着高驷居于众人中央的模样,并不敢无礼赶紧参拜。 “ 王勇王伯当,何时投到了我四哥门下?”高驷心头微惊。 王伯当是将来的瓦岗大将,最后更会成为李密的亲信。此人武艺虽暂时稍逊史大奈一筹,可气运浓郁,顶上有张银色长弓异象正在成型,说明其潜力巨大。 尤其是观他来历,修为突破也就在这几日。分明是天赋过人,先前无秘法指点才不得突破,投在李密手下后得到了真传指点,立即就有了突破,着实厉害。 高驷仔细打量了王伯当两眼,作为大将种子,确实是气派非凡,大运未发、潜在的能力就修炼到了锐士圆满,来日必会有大成就。 周身处有卫士把守,凡是接近的人,都是被监控的对象。史大奈尤其看这王伯当不顺眼,都是用矛使弓的,小白脸最让人讨厌。 “回太保,小人是十日前投在老师(李密)门下的。闻知太保援军赶到,我家将主特作书信一封使小人代为传递,并说太保到来之日,便是破敌之际……请将军览阅。”随后奉上一封盖着火漆封印的文书。 高驷在临时搭起的帐篷之下,拆开文书细看。越看脸色越是凝重,李密果然不愧天生具有大气运大才能。 高驷决定先在关外找一找地方让大军休整一下,然后按其方略行事。 “史大奈、贾润甫,你两个各带一队人马,随王先锋去临晋关内搬运粮草。我在修书一封,劳烦伯当壮士带回给我四哥。”高驷看罢书信毫不迟疑,对着身旁的人下令说着:“马上去办,完成后立即回来禀告。” “遵命!”史大奈、贾润甫和王伯当几乎不分先后应声。 在高驷写完书信交付后,三人相继离去。 与此同时,东都洛阳,乾阳大殿内。 大隋天子杨广大会文武,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苏相国何在?”换上了一身天子龙袍,脸上虽还带着些焦躁,但杨广的威严仍旧不容直视。高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众臣无不胆战心惊。 在天子龙威面前,宰相苏威手持笏板,身体微微颤抖着,躬身行礼:“老臣叩见陛下。” 苏威,字无畏,京兆武功人,前朝大周宰相苏绰之子。苏家两朝为相,门生故吏遍及天下,在深受帝王倚重之余也常为帝王猜忌。 苏威才华横溢,但也秉承了其父苏绰选官治国思想,不免有把柄落在政敌手中。 昔日大周太祖元文泰曾问计于宰相苏绰,国何以立? 绰对曰:“用具(贪)官,反具(贪)官。” 太祖问:“何也?” 绰对曰:“天下无不具之官。君王有何患?所虑者臣下不忠也。凡不忠者,必为异己,以罢具官之名,排除异己,则内可安枕,外得民心,何乐而不为?此其一。其二,官若具(贪),君王必知。君既知,则官必恐,官愈恐则愈忠,是以罢弃具官,乃驭官之术也。” 周太祖又问:果有大贪官,民怨愤极者何如? 绰对曰:杀之可也。抄其家,没其财,以充国用。 周太祖大笑:“卿有辅弼之才也。” 苏威秉承家学之余,比其父亲更贪权势,日常结党营私、收取钱财、美女不在话下。故而常被言官弹劾,但因其治国有功,开皇每次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最重的责罚也不过是让他闭门思过数月。 “宣旨。”天子杨广冷哼一声。 奇怪的是这才宣旨的不是内侍太监,而是驸马宇文士及:“苏相国,接旨吧。” 见此情形,苏威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泛起了阴影。 他因为生病最近一月未曾上朝,突然接到内侍传唤,便猜到有些麻烦。只不过,这种猜测,让其心里有些不好受。他不相信大隋治国能离开自己,若陛下真用他来立威,那真的要让人失望了。 “……邳国公苏威……结党营私……,罢黜一切官职,贬为庶人,着另归家思过,永世不在录用。”宇文士及抑扬顿挫的念到。 “礼部侍郎许善心!”宇文士及停顿片刻后又继续宣读:“里通外贼,大逆不道,着令三司将其逮捕下狱,斩立决。家产充公,子女时代为奴,永不赦免钦此!” “陛下……臣冤枉啊……冤枉!”许善心大呼,仍旧被宫廷卫士拖了下去。 “威国公李诨,妄造歇语,私造兵甲,反意昭然可揭!”宇文士及冷冷的说着,目光扫过其他官员:“上天有好生之德,赖至尊开恩,只诛李氏三代,余者族人发配岭南充军,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韩国公之子韩世鄂,,,,,。” 圣旨所宣,一举诛杀、流放了五六十家勋贵、高官大员。苏威一系文官几乎全遭到了清洗,老头受不住打击当晚归家就病倒了。 时日,许国公宇文述继任相国,权柄大盛,开启了宇文氏主宰天下的时代。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冷血屠夫、伪君子,当初跪在我父亲面前哭求,说愿意娶我,善待我。如今从鲜卑破野头武士成了许国公做了宰相,就翻脸不认人,迫不及待的将我哥哥害得吐血,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看看你教得的儿子,两个披着人皮的饿狼,这样的不择手段,早晚会遭到报应。”当苏威被罢官吐血归家的消息传开后,宇文述的夫人苏氏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宇文述轻轻按摩着眉心,心里说不出的憋闷,难道这女人就不明白,出嫁从夫?更何况自古以来,权力之争容不得半点感情。自己留了苏威一命,难道还不算是留了情面? 宇文述攥紧了拳头,竭力忍耐,他还是有一点良心的, 从来没有对夫人发过火。 朝堂之中做官同样是逆流行险,罢黜苏威是天子的决定,但是夫人苏氏不能理解,让他感觉很是悲凉。 算了,一切都是命数。 宇文述眸子里一片平静,走进书房凭窗望着远景,苦涩一笑,任由夫人哭喊着远去。 “国公!”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国公府邸的管家出现在了书房门口,格外小心的唤着。 “何事?”宇文述豁然转过身,瞪着他。 “夫人,她,,,她,,,。”管家犹豫不敢讲。 “说吧。” “夫人发病撞在柱子上亡故了。”管家战战兢兢地说着。 “,,,,。”宇文述闻言如遭雷击,瞬间泪如雨下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第一卷:少年行 第二十九章:论敌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突营射杀呼延将,独领残兵千骑归。 ——从军行。 世上常胜之将军极少,更少的是能在败军中重整旗鼓挽狂澜于既倒之大将,而楚国公杨素恰好是其中一个。 官军在晋阳城下尚未溃败时杨素料敌在先,事先撤退到蒲津关后,立即命其子杨玄感备战。 王頍一战扭转了局势,收拢降兵后,对汉王杨凉陈述用兵方略:“大王此战虽胜,朝廷实力犹存。若欲取天下,则宜长驱深入,直捣东都,所谓疾雷不及掩耳;然后再派人招纳关西勋贵,则天下不足定也。” 或许是王頍的兵权谋手段过于酷烈,汉王杨凉痛惜爱妃之死,并未同意此方略,反而犹豫下来:“将军且慢,容我三思。” 关西勋贵出身的府兵总管裴文安持反对意见,趁机献计说:“井陉以西,如今已在大王掌握之内,山东士马也多为为我有,宜悉数征发之。再分遣老弱屯守要害,安定地方。大王亲帅精锐,直渡蒲津,入大兴(长安)城。 文安请为前锋,大王以大军继后,风行雷击,则潼关以西,可指传檄而定。东都必然震扰,兵不暇集上下相疑,百官离骇;我王陈兵关中,号令四方谁敢不从!旬日之内,大事可定矣!” 终究缺乏决断和孤注一掷的勇气,汉王府两派争吵数日,乃下决定:罢免王頍大将军职位,与其兵马三千进攻北齐故地。主力八万由裴文安率领,向关中进发。 杨素整顿了关中府兵和收拢溃兵后,狠下心来,让亲子玄感带五千精锐迎头截击。 杨玄感武道有成,重瞳异象专窥敌军破绽,临敌突阵无可匹敌,三日九战大破晋阳叛军。 阻住敌军攻势后,杨素陆续把宇文成都和裴元庆,薛仁杲和殷开山等各路猛将尽数调入杨玄感账下听用。 由是,杨玄感累次大胜,被敌我双方传为霸王再世! 裴文安久攻不下,遣人向后方求援,要求汉王倾其所有兵马殊死一搏。 谁知,等来的却是汉王府的一纸调令,让乔钟葵为新帅继续攻打蒲津关渡口。 裴文安回身见了杨凉,气急败坏地质问说:“兵贵神速,前方进兵纵然小挫,大王也不当怀起大将,正是派遣援兵的时候,却把我召回这样做,对方计谋要成功了,我们大势已去。“ 汉王杨凉本有些后悔,见裴文安也如此咄咄逼人,就拂袖而去。 裴文安仰天长叹:“竖子不足与谋,杨开皇威压天下,生子若犬豚耳!”遂连夜整顿家小潜逃而走。 雨继续下,黄河东岸的战事连日鏖战后得以暂歇。 官道路面逐渐变得泥泞,雨随风混淆在空中,播下种种仇怨气味。 高驷走在最前面,由红拂举着一个雨伞,佳人相随雨中漫步,有股别样情绪开始酝酿。 对面同样走来一人,着青衫配文士剑,王伯当打伞按刀扈从,来者正是李密李法主。 随着前行,烟蔼雾气渐渐浓郁,黄河水声涛涛,关下瓦亭到了。 各自过去,就看见了彼此。 高驷上前,探手行礼:“见过四哥。” “无需多礼,你能来此,胆略不凡,坐下说吧!”李密摆了摆手说。 双方相对坐下,李密看了红拂女还是处子身,赞扬高驷:“贤弟好自律!” 高驷不接话头,反而淡然道:“兄长有话请讲。” “啪”的一声,天空一道霹雳炸响来,电闪雷鸣,风更强,雨更大。 李密哈哈一笑,神情不变,说着:“今日虽然无酒,但也足以论一番英雄。” “某洗耳恭听便是。” “好!”李密抚掌,自负一笑,继续说道:“汉王杨凉作反,坐拥晋地五十二州之地,带甲二十万,如今更是发兵猛攻关口,贤弟以为如何?”。 “狐疑不决,用人不鸣,胆大而器小,不过是冢中枯骨,覆灭就在义父反掌之间。”高驷断言道。 “国师穆德,一己之力横压佛、道、儒三家,更联合宇文阀把控朝政,其人又如何?” “以教乱国,看似浩大实则仰仗天子之威尔,只需一纸诏书,两名狱吏足以缚之。” 李密再度赞叹说道:“不错,贤弟果非凡类。”然后又问:“当今天子如何?” “这个,,,,?”高驷张口欲言,想起杨广的评价到一时不好讲出口。 李密见他不答,反而自己续道:“杨广弑父夺妹,苛待百姓。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以吾观之,大隋早晚必亡于其手。” 雨越下越大,到了后来,视线不及三丈。 “天子虽有些许恶行,但并未听说有如此严重。至于开运河,我倒觉得是个雄才大略之主。” “雄才大略?”李密起身仰天狂笑:“正是因为杨广过于雄才大略,我才敢说大隋必亡。贤弟还不知道把?今日天子扮颁布旨意,增设开运河衙司,分户曹、法曹、兵曹、吏曹、仓曹六司,职位正九品,从全国征调百万民夫以开凿运河,贯通东西南北。” 按照大隋天子的设想,这开通运河乃有百利而无一害,只是征调些民夫,有何难处?只有接触过民生艰难的高驷才清楚的明白,征调百万民夫对于这个天下会有多大影响。 李密兴奋而又详细的介绍的说着天子最近举动,除了清晰朝堂,更大的工程已经启动。 高驷却是心中一凛,“四哥约了我到此地,又品评天下,究竟所为何事?不妨直言,我也可禀告父帅,为哥哥请功,如何?” 李密听了,笑容一收说着:“贤弟,为兄之意是让你早做打算。隋亡既定,我们何不为义父效死?” 这话一出口,高驷就感觉到了顶上鱼龙法相一动,口衔帛书中的白气,飞快减少着。 而用观命秘法望去,站在对面立着的李法主,顶上七星光芒闪烁放光,明黄之气气弥漫布满周身。 本来李密就是新生的天命之主,气数滔天,这时却见他的顶上紫气贯骨,宛然无底洞一样,不断吸纳着七星光芒,最后渐渐星辰一颗紫微星异象。 高驷不由暗中惊讶,这厮的气运也太过强大,难怪端坐营中就要大将主动来投。 “咦,本命位格既然是人主,又怎会气运流失……难道是祖先庇佑之气受到了外力破坏?”高驷在仔细望去,发觉对方紫气中缺了一缕,纵然有着外力补充,还在不停的露出一丝丝紫气,分明是气运流失征兆。 高驷这时,帛书中的白气已经消耗了足有四分之一,才堪堪摆脱对方的气运压制之力。 脑海为之一阵清醒,高驷当即又说着:“这次我前来赴约,是为了商议破敌之计。为义父效力,义不容辞,来日我自会用行动证明。如何破敌,却还要辛苦兄长你多指点一番了。” “说得好。贤弟,咱们原本就该为主公分忧,在关上守城的这些时曰,辛苦又算什么。幸好,愚兄得遇一个贤人,造出了座跨河大桥,大军可一日飞渡。如今只需好修养够军力,然后趁夜渡河出其不意定可破敌。”李密神采飞扬。 高驷点点头,看看河面,并不见半点桥梁影子,不由心生疑惑。 大雨不断而下,转眼就是一天,河水暴涨,浑浊的水流卷起旋涡,不住咆哮展示着黄河的雄浑力量。 “这事包在我身上。”李密打包票说。 见此,高驷紧皱的眉头展开,致谢说着:“既如此小弟这就抓紧修整大军,但有哥哥讯息传来,弟立刻进兵,绝不延误片刻。” “甚好!”李密见高驷如此上道,不由开怀说:“作为兄长,有一件事要提点你。” 高驷不觉诧异,问着:“哥哥这是何意?” “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红拂姑娘嘛,固然才貌绝佳。贤弟既然无意,日后还是早日献给玄感公子为好。”说着,还向红拂致意。 红拂勃然变色,就要拔剑,却被一把拦住。 高驷哈哈一笑,道:“笑谈今古美人儿,我说红拂在列。黄河群鲫随波涌,多是贪生怕死种。男儿气势如虹,日月流光似梦。英雄好色天生成,命运双拳掌控。”然后揽住红拂纤腰,示威告辞道:“再见。” 两人就出了瓦亭,转身去了。 李密望着高驷远去的背影,冷笑不止。 见此情况,王伯当心中称奇:“老师何故如此?” 李密收住笑声,说着:“高驷小儿,面相如病虎,天生大将才。我这位兄弟,若死心为杨玄感所用,那你我师徒就再无立足之地。” 王伯当方醒悟,深为李密远见折服,说着:“弟子一切唯师父之令是从。” “走吧,回去备战,三日后进兵。”李密迈步。 王伯当赶紧举着伞跟上,紧紧相护。 那厢高驷半靠着红拂前行,只觉馨香扑鼻,正走得轻快时,张出尘一把将他推开,嗔怒道:“够了,松开,你也不似好人。” 高驷肩膀吃痛,不由一惊,看了看红拂生气模样,说着:“哎呀,刚才入戏了。不过着不是在李密面前给你撑腰吗,除非你真愿去侍奉杨玄感。” “为什么我们女儿家只能由你们这些臭男人选?就不能女子选男人?”张出尘倔强的问着。 高驷知道这在后世并不稀奇,就笑的说着:“当然可以女选男,不过要千百年后了,可惜,可惜。” 红拂女凝神看去,见高驷神情真挚,不似作假敷衍,不由脱口道:“我就偏要自己选。”雨中宣誓更显得英气逼人。 心头一软,高驷就哈哈一笑:“我的错。出尘你这样的美貌女子,是不该在我身边委屈,相识也算有缘。他日若你寻到所爱之人,我就放你离去。” “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誓言的种子穿透了大雨,飘香远方等待来日开花结果。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章:渡河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蒲津关自古有桥,是用舟船连环,竹锁衔接。蒲津桥始建于战国秦时,秦昭襄王为了大军东出攻打河东之地,遂建此桥。 往后数百年,历代朝廷无不加固整修,成了关中的重要桥梁渡口。惜哉,战事一起,新任晋阳叛军兵马总管乔钟葵就下令将其付之一炬。 “在下高重德,乃是此行主事监军,以及千牛备校尉,账下正缺人手,想请先生来,为大军架桥铺路,今后有了功劳就向朝廷举荐您。”高驷诚恳的说着。 眼前这人,虽然做官运数不佳,命格也至于九品县级,但说来一命二运三风水,他的风水气象却极为不凡,刀斧锤凿不住演化分明是个技术大才。 这人现在还是布衣,顶上气数并无归属方向,看来李密只是招来他建造桥梁并未重视其人。 而高驷亦有七品人主之望,发出招揽后,鲤鱼吐处一页帛书向对方气数封印过去。 其料就在关键之时,高思感觉到自己的册封帛书一震竟破碎了,有股无形的波纹反击过来竟然是熟悉的大隋龙气,想不到这人竟同朝廷风水纠缠颇深,只得暂时放弃招揽。 那人感到高驷从诚恳之意,冷笑敛去,沉思不语。 “无功提拔难以服众,我何稠只是来建桥,将军渡河对叛贼用兵,救百姓以水火之中才是大功。渡河铁桥一夜建造便可,阁下准备带军厮杀,必可在这此建功。到时候,在楚国公面前提一句即可。”何稠说着,其人年约四十,长须黑面,手脚宽大若老农。 当世有两大建造名匠,分别是宇文凯和何稠。 宇文凯出身贵族,除了长于建造外,还熟稔人情往来。 何稠则不然,出身益州府兵之家,能有今日成就,一般是蜀中造剑匠作传承,一半是天赋使然。 比其宇文凯,他更像是个纯粹的大建筑家。 独孤皇后病亡时,杨素举荐了何稠来建造陵墓,开皇勘验过后,大为满意:“何卿是个赤诚之人,吾死后陵寝也由汝来建造吧。”赏其财帛数百贯,加右光禄大夫职位,自此位在宇文凯之上。 宇文凯同何稠由是结怨,不久何稠就被免官放归故里。 何稠官虽被免,但开皇赐予的爵位仍在,故而对大隋朝廷还是一片忠心。 此时,高驷心中暗叹,自己招揽对方的时机还是早了些。 若是鱼龙化蛟后帛书中气数充足,收服这人也就容易一些。 现在招揽失败,就只能等来日机会。 想了片刻,高驷点头说着:“何先生亲自前来主持建桥,那时万无一失。我这就回去点兵……,明日渡河!” 高驷离去,留贾元度在此旁观,心中实则还有犹豫。 第二日,高驷传令三军埋锅造饭,准备渡河。 “报,将军,三座铁桥已经铸就,大军可即刻渡河。” 高驷刚匆匆吃完早饭,听到这话,不由一惊,心中一沉,问着:“元度啊,可否说说那桥始如何建起来的?” 贾元度小脸满是兴奋,激动地说着:“这何先生真是厉害,他早在两边河岸处备下了十二座大铁牛,每个都长九丈八,宽四尺三,入地数丈以六根铁柱栓牢。如此以来,中间再以铁索连之,上铺木板,佐以数千民夫施工,果然一夜之间就建好了。我在旁全程观看,偶尔给先生打个下手,这一来一去,学了不少风水之道,真是造化。” 高驷再次确认,问着:“你确定是渡河铁桥一夜造成?” “哥哥放心,俺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谎报军情是要砍头的。”贾元度认真说着。 “嘶……。”高驷长吸口气,振奋精神道:“传令,让朱粲即刻带兵渡河。” 朱粲,字季真,亳州人也,祖籍襄阳,生性残暴,为人放荡,不甘平凡,被家乡人所不齿。因善于钻营,胆子又大,寻机投入了宇文阀门下。 按照原本的轨迹,这厮日后暗里是宇文阀的走狗,明着却是义军大帅,肆虐于南阳、襄阳等地,更残暴的是乏粮时以人为食,号曰“迦楼罗王”,恶名之盛历来罕见。 “将主,您找我?”此时的朱粲仍是副憨厚模样,却改变不了他反噬故主,斩杀宇文承业的狠辣。 高驷想以朱粲为炮灰,就说:“男子汉大丈夫,立功就要立大功,扬名天下!汝可敢为渡河先锋?” 朱粲嗡声道:“厮杀汉怕什么,俺愿先行!” “好,我得将军,如得万人之力也!”高驷面上喜出望外,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狂喜之后,又立刻说着:“我暂任命你为前军总管,立时生效,马上出发不得有误。” “谢将军。”此官职未放在朱粲眼中,但是还是满脸感激磕头谢恩。 这斯果然不简单,一言一应都是感激涕零的憨厚模样,只是其头顶上气数如恶鸟盘旋,时而振翅,时而下落,顽强的同高驷的气运相抗。几乎没说话同时,朱粲顶上云气就盘旋一砸,内里分外桀骜。 “恩,汝此去要首战必胜,前军行止可自行定夺。”目的达到,高驷最终的目的是攻敌不备,说着就倒了碗酒为朱粲壮行。 朱粲双手接过,仰头喝完一碗酒,抱拳行礼:“俺去也!” 说着,起身大步离去。 看着其远去,屈突通略显担忧的说着:“真是个莽夫也,将军为何认为他可当次重任?为何不让老夫先渡,看不起人吗?” 高驷大笑:“哈哈,朱粲者,猛兽也,是今之英布。至于屈将军,你乃国之名将,长于用兵……岂可涉险,等第一批渡过去了,剩余大军再开拔。” “高监军,既如此某就听令而行。”屈突通深深望了高驷一眼,也起身离去。 “将军请便,今日必须须渡河东进。”高驷摆了摆手说着。 等待最考验心性,幸好何稠的建桥工艺十分靠谱,斥候回来速度就很快,没有多少时间,就报说前军渡过了黄河。 “出发!”高驷豁然按剑而起。 烽烟起,大河东望。水涛涛,马卷长嘶,剑横铁索气塞黄河。 等到了铁桥上,牵着马走到河心时,已能听到对岸厮杀连天,红拂女上来问:“重德,可曾害怕?”实则是她自己有点眩晕。 “跟着我,抬头直行,我护你平安无事。”高驷安慰说着。 “嗯!”红拂低声应了下,就紧紧挽着高驷的胳膊。 黄河浪打儿女怀,蒲津桥横铁索寒。 不久后,终于行到了对岸,张出尘才轻轻说着:“今日全靠你……也靠着河伯之灵保佑,咱们能安然无恙。” 高驷挺直了身子,翻身上马。 红拂还欲说话,他却摆了摆手:“个人的事,我改日在听。当务之急着,是,是整兵冲阵,攻其不备,胜负在此一举!” 就在马背上扬鞭而去,号令各将收拢兵马。 张出尘叹息了一声,脸上丝丝红气散去,又羞又恨,隐隐还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愫,跟着上马追上去,讥讽着着:“好个忠精爱国,正气凛然的大将军,却不知道来日能否始终如一。你便有将才,却要为之白费力气,天数早已注定,违之不详。” 大将临阵,胆气尤为重要。 高驷昂着头,浑身热血沸腾,说着:“我等身为官军,为国讨贼,杀敌立功何惜己身……” 说到这里,最后由慷慨高歌:“开皇建国,于斯有隋。山岳纵横竖旗,江河漫延横帜;三千里外征战兮,觅个万户封侯。策马扬我军威兮,高唱凯歌还!” 史大奈、高开道、张火灵、贾润甫、费青奴纷纷带头组织士兵应和。 众军长歌,士气犹如开闸之浪一样奔腾起来。 “改变命运就在今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古话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只要我努力超过他人五代之内的运数积累,能追平天命,就大事可为。”高驷心中着自我安慰着:“纵使天意不许,也要拼上一遭。” 雨已停,风将住。一轮红日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很快赤光就照射着向四下蔓延着,横扫了半个天空,一层比一层逐更明亮,直到彻底扫退了乌云和残雨。 “该上阵了。”高驷想着,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前来的兵士,正是朱粲的麾下,勒马禀报军情,大声说着:“报,将军,我前营已攻入叛军左大营”。 听到此,高驷脸上浮现出笑容,把剑一引,大喝道:“进攻!” 但见得铁骑生风,马蹄如雷,九千余匹战马疾风般卷向叛军大营。马上骑士清一色都是骁果禁军,明光铠配马槊,如林而进! 人似虎,马如龙,大军纵横驰行,奔到近处,丈八马槊纷纷扬起,寒光闪闪,却见每个骑士都是横冲直撞。 铁骑对冲,气势雄壮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入叛军左大营。 战阵胜负,在于临阵应变。 前世高驷处于和平年代,不通兵法,但今生此身几番历经生死,再加上观命望吉察凶神通终初窥兵法玄奥。 晋阳叛军兵马总管乔钟葵在朱粲部渡河后就匆忙调集三千骑兵阻挡。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他大军都用在了围攻蒲津关的城池了,不曾料到世间有人能一夜间就建成渡河铁桥,故而失败早已注定。 在这战场上,唯有善出奇兵者——方能用武无穷,克敌克强,成就一代名将。 “杀,杀,杀!” 高驷纵马直冲,煞气布满面庞,双眼怒睁,倒真似头下山猛虎,四处食人。 阳光普照大地,战场上的厮杀却越来越残酷。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一章:破阵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蒲津关下,铁蹄奔驰杀声隆。 蒲州城头,鼓角相闻斗战烈。 此地守关之要不在于蒲津渡口,而在于五六里外的蒲州古城。 蒲州古称蒲版,在《禹贡》中有言:“冀州地,即尧舜之都,控据关河,天下之要会。” 东晋末年,司马氏南渡,五胡乱华,汉人如羊,十不存一。 前秦天王苻坚雄踞北地,每逢秋日闲时便派军马南下,掳掠汉儿充作奴隶。 司马氏懦弱,非但不思北伐,反而动用兵马收押逃人送往胡人治下。 那一日,作为北府兵弓弩手的刘寄奴押送一队汉儿逃人到河北邺城交接。 途经此地,逃人中有位文士见到蒲州古城不由大哭,作歌道:“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痛哭万里腥膻如许,何期此中英雄奋起?只手补天裂!” 刘寄奴大为震动,拔刀立誓:“汉儿永不为奴!”于此斩杀前来接收逃人的胡兵,奋起神威,救下了被作为奴隶押送的同袍兄弟。 返回南方后起兵北伐,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十年之内打遍当世无敌手。 可惜最后一次出兵北伐,行船到此得病突逝大业成空,遗恨千古,天意自古高难问。 故而此地又叫北顾亭。 始兴雌雄双剑旧主陈霸先同样是天不假年,北伐大业未竟就中道崩阻。 来自两代南龙武帝的不甘之意于此地爆发,高驷彻底陷入疯狂,人为剑所控。 “北伐,北伐,北伐!”不知何时人已经脱离了大队。 一蓬血水透透甲迸溅过来,马上的人被激得浑身一个颤抖,腥气扑鼻下杀意更胜。 费青奴望着身边愈来愈狂暴的主将,冲上前拉住高驷的马缰说着:“将军,不可陷入阵中!勇猛是好,不可脱离大军啊!” 高驷本人却是无事,丝毫不以血雨为妨碍。 铁骑沿着夹道直冲,马蹄将有些泥泞的道路踏的更加不堪。 高驷已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杀戮,只有向前,再向前! 就算开始是叛军一方猝不及防,当面所向也已经有大批的敌军士卒杀来,刀盾长矛先不说,也有弓箭手张弓搭箭,开始袭击抛射了。 乱军丛中,躲避暗箭也是大事,古来杀场悍将,有很多在冲阵时中箭而亡。 在历史上,最典型的便是明末清初,大西军皇帝张献忠临阵之际,被清军重箭射杀用,三十万大西军由此崩溃。 重箭狙杀并不算是先进战术,但是由于突如其来的隐蔽性,却常常被运用且时有得手。 高驷并未使用马槊,反而仗着始兴龙凤双剑破敌,长剑锋芒所到破甲如纸、削铁如泥。 忽然觉得有种心悸之感,接着便有道粗大的乌光攒射而至。 叮——护身短剑间不容发斩中那支敌方射来的狼牙重箭。岂料这箭矢上力道惊人,高驷肩上伤口崩裂,身子不由自主向旁倾倒。 噗嗤,又是一箭袭来正中马匹脖颈,马儿哀鸣着倒地,将也高驷掀翻在地上。 咻——再一箭飞来直取咽喉要害,势如流星赶月,高驷躲闪不及,惊呼道:“我命休矣!” 正值危机时刻,费青奴赶上前用弯刀劈落箭矢,把他接应出来,让出战马,叫道:“将军上马!” 高驷打眼看过去,见他一身血淤,却让马相救,能由一届奴隶奋斗到官家将校显是有着过人之处。 “费青奴,多谢了,往后你就是我的生死弟兄。”高驷郑重承诺。 “往回转!”高驷勒马回头,朝己方队伍所在奔去汇合,费青奴执刀相随。 临去时,向阵中问道:“方才射箭着何人?” 前方有将打马上前相应:“河东柳三在此,贼将休走!” 高驷同样打量着对方。两人对视,彼此眼中似有火花迸溅。 柳三一身破烂皮甲,身材瘦高,面容白皙唯独手中那张巨弓可以看出其人不凡,但论及出身只怕也是个下级官吏。 这时有个穿着铠甲的将官,带着数名骑士赶至,看到柳三未能建功,破口大骂说着:“柳三,你这个贱种,平日射箭不是百发百中?临阵却是无用之徒,众将士,给我杀上去。” 这人身后有面乔字将旗,显然事敌军主将亲信。 柳三面上燥的通红。 “柳三,今日我定将你生擒活捉。”高驷回马便走。 费青奴跟着,很快便汇合了大军,史大奈领着大队人马赶到相护,局势再度变得不同。 乔姓敌将勉力冲锋,固然稍稍遏制了崩溃之局,然而阻不住大势崩坏。 “你受伤了?”红拂见高驷左肩上殷红一片,不由自主关怀起来。 初相识时,高驷只是回营禀报军情的太保,碍于杨素军令,她以舌渡酒羞愤不已。再相逢之际,已被赐予他为妾,虽说并未真个以身相许,感情之复杂却难以理清。 “今曰破敌事大!”高驷咬牙直视前方头也不回说着。 “乔贼,看箭。”红拂女气恼之余,突然摘弓打箭朝那乔字将旗射去。 咔嚓,那乔字将旗应声折断。 “好!”史大奈见状也开弓急射,他与红拂二人箭无虚发,当者落马,一口气射倒了二十余敌军。 高驷凝望着战阵变化,见着远处的敌阵崩溃,唯柳三仗着箭术逃得一命。 他脸上掠过一丝笑容,趁机大呼:“乔钟葵已死,降者不杀!”稍微一顿,又继续下令:”活捉柳三,赏钱百贯!” 大队军马进发。叛军左大营彻底崩盘,被驱赶着朝中营冲去。 “将军,我去将此人捉来,给你出气。”其中费青奴请命后,带了数十个健儿朝柳三追去。 “甚好,此人我要活的。”高驷爽朗一笑。 若是和平时代,自己极难追上那些天璜贵胄。现在是乱世,秩序被破坏,只要能搏命立功,封侯拜将都有可能。 这今日天下,哪家兴哪家衰,谁主沉浮,得看谁最有能力。 并且,这次他也另有目的,那就是验证地气风水对于战场变化的影响。 天时不如地利,有时候,地利风水对于战局还是有着很大影响的,必须加以重视。 这决定了以后的道术修炼方向和用途。 高驷点头说着:“高开道,剩下的些事就交给你了。张火灵,贾润甫,你们和高开道一起攻入敌军大营,把你们各自带的好生锻炼一番,战场杀戮,历经血战不死活下来的才是精兵。” “诺!”高开道应着。 他天生勇力,命星入照,习武时往往举一反三,归于高驷麾下以来又每日食用肉食,长的更加剽悍,在虎士境界中未逢敌手,如此才能压服其他人。 现在身为队长,虽说只是军官的起步,不过他信心爆满,只要杀得贼军,立功受赏是早晚的事。 蒲州城内。 上午过半,主帅杨素的麾下已经是将星云集。 兵甲,饭食以及行军布阵的安排,已经全部部署就位。 杨玄感和李法主一左一右,扈从在主将身旁,杨素在亲兵的通传声中步入主座,直入正题,点将用兵。 “宇文成都!”败军之将,是故选做来统帅敢死之士。 “裴元庆!”后起之秀,可做先锋冲锋。 “薛仁杲、殷开山、皇甫绾、宗罗睺、长孙顺德、庞钰、柴孝和、柴嗣昌!” “末将在!”诸将齐声回应。 “尔等各引一营之兵,各按军令累次出击,不得有误。”杨素胜券在握,这次用兵,内外夹击,必可大获全胜。 乔钟葵本就不是帅才,再加上无人会料到何稠能一夜在黄河上架起三座铁桥,故而朝廷三万骁果援军就成了最大的奇兵。 “玄感,法主,你二人这次统御主将作战,不可大意,倘若不胜,吾军法决不轻饶!”最后又叮嘱一变。 高驷若在此,必能看见,军令下达之后,杨素顶上一根贯额紫气,注入了杨玄感的顶上。 这道紫气宛然是一个传承,好像是打开了什么秘传关窍,只见杨玄感身体血脉加速运行真气不断涌出,如沸腾之水如泉眼开通。 杨玄感虎躯一震,其先是大惊,后是大喜,先天宗师武道终于成就。 就在短短时间,气运又赤而化青宛如鼎沸,最后竟然又起变化,只见气运三变定型,渐渐形成个神人持鼎异象。 鼎,在古代是天子诸侯象征,问鼎中原,霸王举鼎都无不说明鼎具有聚运、统领的意义,亦是天子王者的祭天之物,可见其威。 再渐渐,其鼎中之气,又吐出了缕缕青紫之色。 一时之间,只数个呼吸,杨玄感霸王再世格局彻底形成,紫青霸气笼罩全身一闪而逝。 杨素虽然不能清晰观看气运,却也自有方法,下令之后,他暗瞄儿子相貌变化。眯着双眼端坐,片刻后,就感觉到一种霸气铺面压来,粗看有形,细看无物,远看似有,近者则无,再过片刻杨玄感气质变得越来越威严。 不由心中大喜,暗想:“相士之言,果然不假,吾儿有霸王之相,只是需渡过一劫,其中难以度测,我须更加重视,以免他半途夭折。” “现在玄感大势初成,祖先威能已显,可加庇护,吾家气运勃发,已生出霸主之气,必须将他的气数保持的更加发达兴旺更加久远。” 想到这里,杨素大为开怀,又举杯痛饮,不觉有了三分醉意。 而在这时,阶下诸将也各有感受,他们当然无法看气,但是也能感觉到眼前这杨玄感,面如冠玉重瞳威严,举手投足气度宏达,让人折服。 “领命!”“孩儿领命!” 一声声应诺之后,再无多少停留,却盔甲碰撞声不绝于耳,城内大军全面出动了。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二章:大胜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蒲州,正午,杀戮正浓。 这座古城池方圆十里,已经被笼罩在了狂暴的煞气中,战马嘶鸣,喊杀震天。 城下汉王杨凉军分为两部,乔钟葵带兵八万下寨攻城,杨凉十一万大军驻守在三十里外的河东县(永济新城),半日即到,既能护卫粮道又可做援军。 高驷在乱军中刚立足下来,就运用望气神通观察战场变化。 仔细辨认后只见敌营中,隐隐有黑气数股,状若狼形若隐若现,这是叛军仓促造反根基尚浅的缘故。 倘若汉王军再获胜几场,后方人心就会安定下来,彻底变成隋杨皇室内战,朝廷气运对其就不再有压制之力。 这使高驷为之警惕,看到了人心和气运对战局态势的影响。难怪前世那些英雄豪杰时来天地劫助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而改变命运,最重要的是改变根基,虽比较困难,功夫下到了也未必不行。 晋阳汉王军大营。 乔钟葵接到左大营受袭崩溃,弟弟乔钟安不知所踪噩耗,立即调兵加强中军防守之时,帅帐外面忽然有人闯入叫着:“大帅!不好了!” 乔钟葵面上煞气一闪,仍自顾下令道:“命南门右大营牙将赵子高、韩菩萨、梁州道出兵攻打渡河官军。再令张伯英整军,吾亲自坐镇中军督战,杨素老乌龟终于出城,胜败在此一举,固守大营看他能耐我何!” 暗里则以侄儿乔世明为使者,火速赶往汉王大营求援,并点起狼烟,发出决战信号。 随着时间推移,城外,交战双方的大军已是密密麻麻的绞在一起,他们各自嚎叫着厮杀在一起。这些人各成小阵,什么都有,有的身负弓弩,有的手持着刀盾、剑、战斧等物,多则百余,小则数十,由上级军官带领着厮杀。 “兄弟们,这次跟着汉王造反,只要打败了朝廷官军,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抢钱抢粮抢女人!不过,要先结果了新来的那伙官军。 咱们围了好几天,都没等到缩头乌龟出城,今个儿,机会来了,都给老子拼命,不能白等一趟,给老子杀!”韩菩萨麾下一个壮汉嗷嗷叫嚣者。 众军汉大笑起哄,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将军,等着韩菩萨的命令。 韩菩萨瞪了壮汉一眼,便又骂说着:“刘武周,就你小子鬼心眼多,城不用我们打了。可这渡河而来的官军骑兵,也并非善茬。本将已经打听到来的是骁果禁军,个个人高马大,还配有马槊。汝平时好夸大言,临阵可有胆破敌?否则就扰乱军心一条罪,我就饶不了你!” “将军放心,东都来的官军只是个样子货。若论骑兵,还得数咱们并州狼骑。哼,萧摩柯一个南蛮葬送了我八千并州好儿郎,我不服啊!”刘武周大声疾呼。 “兄弟们,现在是为咱并州狼骑正名的时候了。别的不多说,上阵杀敌,立功者重赏,房子、土地和女人,要啥有啥。至于阵亡者,我老刘在此立誓:会把你们的父母妻儿当成咱亲戚的对待,绝不让他们饿着。哈哈哈,韩将军认为可行否?” 韩菩萨将所部五千骑兵交予刘武周带领,大声宣布道:“众将士放心,刘校尉所说就是本将所说,战后全部兑现。” 他方说完,在当面的这些士卒中,很多人眼中已经闪现出了寒光:“杀官兵,杀官兵,杀官兵!” “很好,你们都会得道想要的,这次打败了那群样子货,回到晋阳后咱们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壮汉刘武周意的点了点头,又严肃的点将说:“宋金刚、尉迟恭、王行本你们各带一队人马打头阵,咱们这就出击,若是怕了的孬种,最好滚的远远的,咱老刘收下可不养混饭吃的!怕死吗?” “不怕!”这宋金刚、尉迟恭和王行本当先回应,人群也齐声回道。 在太阳之下,一道道矫健身影纵马对冲,很快卷起一阵铁骑洪流,奔向了高驷大队所在的方向。 位于河东县城外几里远的一个狭长区域,杨玄感和李密早已指挥一万步卒和两万骁果骑兵埋伏完毕。 步卒是个蒲州城最后的精锐人马,骁果骑兵乃是屈突通带来的中军和后军两万,如此布局是要先打垮汉王杨凉主力的。 只要蒲津关下战事一起,杨凉必然大军出动,就会经过夹道正好落入杨素的算计。 高驷部的人马除了前军朱粲的万骑,中军和后军都交给了屈突通带到此地埋伏。 如今蒲津关下冲阵的是宇文成都所部三千步卒和八百骑兵,杨素则是留了越甲剑士护卫,安居城中摆空城计。 若是乔钟葵没有被以攻代守之计迷惑,发兵攻城说不定能迫得官军主帅杨素逃窜。 再说河东县中,汉王军大营,早有斥候把军情上报。 皇位还未到手,杨凉就摆起了天子仪仗。 昨夜,汉王行营里早早就熄了灯,杨凉一口气临幸了三个新取的王妃,将军中事务一应托付给麾下几位谋士。 行营设立在一处本地官绅的庄园内,墙很高,四周更是层层守护,严防此刻。 这时本就没有行人的寂静街道上,忽然从远方奔来一个身穿官袍的文士,他快步直接闯到行营院宅外,才停下脚步,大声疾呼道:“大王,前线决战狼烟已点燃,快快发兵与杨素贼子决战!这里离蒲津关还有半日距离,请大王尽快动身。” 新任参军薛道衡顿足长叹,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薛道衡子玄卿,河东薛家大族出身,擅长诗文,也能治理地方,当年曾是废太子勇的肱骨之臣,用计谋差点把如今的天子杨广置于死地。 故而天子杨广即位,立即下诏要将他处死,幸亏得老友房彦谦相救,才暂时免于一死,但也惶惶不可终日。在看到汉王杨凉起兵有几分胜算后,才动身来投,不想大失所望。 “够了,不要吵!孤王这就更衣,传令各路将军聚兵,马上朝蒲津关进发!”杨凉中气不足的声音带着恼怒,从脂粉堆里爬起来高声呵斥说着。 随从内侍吓的一缩脖子,慌忙伺候主人更衣。 薛道衡看了看周围,对那个领头的内侍厉声说:“都动作麻利点,一刻钟还不见大王出来,老夫就斩了尔等。” “是是是,大人饶命。”内侍不敢得罪这位名满天下的老先生,只得唯唯应诺。 汉王杨凉拖泥带水,大军行动自然迟缓。 城外的杨玄感几乎忍耐不住,若非怕打草惊蛇,他早就到城门口挑战了。 “报,叛军出动了!”探马斥候终于来报。 果然,随后叛军大旗出现,一队队军士蜿蜒迤逦而来。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十余万大军更是铺天盖地气势迫人。 看到这一幕,领兵的众将,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他们大多数也没统帅过如此多的军马。此次埋伏,汉王杨凉是个紧要点。 放过前军,又是一阵好等,杨凉乘坐的六匹骏马拉着的豪华大车,在重兵护卫下终于珊珊来迟。杨玄感着看着这一幕,冷笑朝身后猛一挥手,大吼道:“杀!” 号炮响,大旗摇, 无数健硕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去,挥舞着兵器杀向杨凉中军所在。 看到夹道两边有大批官军埋伏,杨凉大惊,心中瞬间想到:“中计了!” “活捉杨凉,降者免死!”李密不失时机的在进兵之余,发动攻心之计。 “呜呜呜……”杨玄感的马槊寒光连闪,顿时,带着铁骑呈不可阻挡之势杀向杨凉所在。 “霸王来了,快逃命啊!霸王来了,快逃命啊!”不知是谁喊了声,随后逃命之声就在大军中扩散开来。 “想在我手下逃命?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们能逃过爷手中的马槊。”杨玄感手里丈八马槊或刺或挑,或重戮或横扫,一张俊脸在阳光的反衬下更是凛然若天神,强大的杀气迸发,他冷笑的突进:“反贼杨凉哪里走!” “杀贼建功!”屈突通等其他将领也各带兵马奋力厮杀。 诸将奋勇厮杀,汉王杨凉先逃,十万大军彻底溃散。 蒲津关下,厮杀渐止。 “到你们了。”高驷对刘字将旗下犹自死命拼杀的千余残军说着,他上下打量了那几位将军一番,起了惜才之念。 不过,他手里的长剑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下午恶战之际差点被对方一员黑面大将挑下马,幸亏有高开道及时相救得以幸免。 “死战,死战!”那刘姓将军嘶哑着嗓子大吼,周围叛军跟着士气一阵。 朱粲果然不简单,突入战场后很快寻到宇文成都,奉上指挥兵马的虎符,三言两语下就打消了对方的仇恨之心。 宇文成都有了强军在手,憋了满肚子的怨气有了宣泄口,凤翅鎏金镗爆出前所未有的的锋芒,中宫直进,打破乔钟葵大营,斩下了对方头颅。 如此恨犹为雪,继续带领军马冲杀,展开一番血腥屠戮,生猛的击溃了关下八万叛军,逃逸者无数。 到最后,只剩下刘武周的人马还能勉力维持,却被高开道和史大奈带队截了下来。 “不错,是条好汉。就此死了可惜,尔等主将过来谈谈吧!”高驷长笑一声,说着。 之后的事情,顺利的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刘武周见保命有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的带头投降。 “快!快去城里大帅报信!向大帅报信,这些叛贼已经败逃!”在一战乱平息后清醒过来红拂女,几乎是从牙齿缝中吐出这句话。 高驷立即醒悟,着贾润甫入城报功。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三章:六花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小人乃高太保麾下斥候,拜见楚国公!”蒲州城头,贾润甫单膝跪下,面对大佬杨素只觉威严深重,不敢直视。 看着在自己面前竭力保持平静的少年,杨素脸色一片严肃,心中却不知为何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还是大约四十年前,洛阳邙山大战,北齐战神高长恭横空出世,二十八万周军惨败,父亲杨敷奉命殿后兵败被俘,后被斩于邺城。 周武帝以不能死节为由,拒绝追赠杨家功劳。 不封赏也就算了,还要株连全家,杨素混在败军队伍中逃回。 只想为父亲为族人争个公道,就一口气上书三封陈说冤情,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求为父正名。 “大胆小子,妄议朝政,不怕死吗?”周武帝宇文邕大为光火,召见杨素面责道。 那年,杨素十八岁,面对天子威严,怡然不惧大声反驳道:“我秉承大义而行,皇上若要杀我那就是个昏君。给无道天子做事,死有什么可怕!” 宇文邕终究是一代明君,见他非但没有松口,还继续为父伸冤,胆气才干俱佳,就破例收回诏书,重新封赏杨家,并勉励说:““好小子,努力干吧,日后勿忧荣华富贵。” 杨素更加气盛,立时回应说:““臣无心图富贵,但恐富贵来逼臣耳!” 帝大笑,乃命其从军,到大都督韦宽账下听命,揭开了波澜壮阔的一生。 回忆来如潮涌,别的不说,这次大胜又勾起了杨素对沙场热血氛围的向往。 敌军已溃逃,此战已胜利了,还是去巡逻下战场吧? 杨素打起精神,目光落到越甲卫士统领身上:“阿忧,你着人摆开仪仗,召集两队甲士扈从,老夫要去慰问将士。为将帅者,怎能在战场上不见踪影?” “遵命!只是,只是战场尚有残敌挣扎,请您一定要小心为上,不可脱离我们的守卫圈内啊!”越甲剑士统领慕容忧略微思索后,无奈请求的说着。 战场是最难以预料的地方,他是听说并见过的。比如北齐大将慕容绍宗,一生南征北战,破南梁、败大周,击侯景,克敌百万,使对手闻风丧胆。 然则于最后一战中,水攻灭敌之际,乘船巡视战场被大风刮落水中,因不通水性而被活活淹死。 敌国破,帅亦亡。 此事一出,他的副将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齐主连斩七名将校也难以挽回过错,痛失良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部下与主将一荣具荣一损俱损的厉害关系。 楚国公杨素如果发生意外,完蛋了,那他这个越甲剑士统领还能当下去吗?就算当下去,世子杨玄感也不会放过他。 “先安排好车杖,吾纵横天下数十载,何曾避过刀剑。”杨素沉吟片刻,还是对一旁的一个甲士统领吩咐的说着。 当然这巡逻战场种事情,必要的护卫还是要的。 “贾壮士,你回去告诉吾儿……,要用心观察领悟此战的兵法得失。”杨素起身的时候,先让贾润甫返回,通报他要出行之事和叮嘱高驷多加揣测兵法奥秘。 “小人告退!”贾润甫行礼告辞,再度出了城门,骑上马朝来路回返。将军的进步,楚国公还是蛮关心的。 马蹄声催,高驷稍事休息后,就接到了贾润甫返回来通报的消息。 “我义父要巡视战场,是怎么回事?”看着薛贾润甫匆忙带到的话,高驷有些奇怪的问着。 “将主,不仅仅是巡视抚慰将士,还要考较您的兵法。”贾润甫也严肃起来,才刚刚回来就赶着禀报,他知道这关系着将主的前程,也与自己日后的地位有关。 楚国公杨素的义子太保,只要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天下又名的俊杰。 “考较兵法?”高驷听到这时,神情也凝重起来。 “……是的!”贾润甫将这次面见楚国公的情况,和高驷讲述了一遍,从进城验证腰牌,到国公杨素的问话,甚至是表情变化,都竭力描述出来。 “润甫,你有什么忽略的地方吗?”高驷皱着眉问着,他总觉得事有反常,但哪里不对一时也寻不出来。 “小人只能断定两件事,第一,楚国公巡营时为了抚慰士卒,稳定军心提升士气;第二可能会通过将主这此大战的表现,来选择兵法传承。其他的,我实在想不出来了。”贾润甫三思后小心回答。 “我知道了,这事你不用再理会,下去歇息把。”高驷下达了命令说着。 既然找不出来疏漏,那就抓紧修养,以待变起。 “是。”贾润甫应声说着。 “费青奴,你是斥候出身,对地形敏感,这会就由你带人,继续辛苦下查清楚周围情况变化,不必走远,附近方圆五里调查清楚就可以了。”高驷又费青奴前来,下达军令说着,要找出不安的源头。 “诺!”费青奴应声说着。 “张火灵,你带人巡逻,我怕刘武周所部会有所躁动。”待费青奴离开,高驷又继续下令。 “属下明白,请将主放心。”张火灵向高驷行礼,随即带人向刘武周部投降后的残军走去。 下面,高驷又召回了尚能作战的史大奈,让其挑选还能作战士卒备战。高开道由于和尉迟恭拼了个两败俱伤,当前的情况下,高驷温言安慰了受伤将士一番,给出了安排军中医生救治的承诺。 宇文成都大军散开,全力追杀逃亡士卒,兵力也分散开来。 “杨素老贼出城阅军了?”一处土丘后,三百骑士环绕着两位带着黑白鬼脸面具的主将,有个探马匆忙来报。 “果然不出二弟所料。”带着黑脸面具的高大主将赞许道:“上马,准备,出击!。” “大哥,我这六军镜术法,也只能蒙蔽老贼感官。这一战,却是还要兄长以武力冲阵,取老贼的性命固然畅快,可终究是逆天而行,会削弱大哥的气数。”那带着白脸面具的瘦高将主想了想,又补充说着:“以三成气运,抵消杨素三年寿命,兄长可想清楚了?此事非同小可。” “二弟无需再言,为了红拂,吾何惧一战!有些事,为了偿还恩情,我可以忍。有些事,义之所在,忍无可忍,老子就杀他个天翻地覆。这次,他居然视红拂为……,吾必杀此老贼!” “多谢大哥,说起是我连累了兄长。现在杨素大军已然全部派出,身边只剩下越甲剑士,有此三百精骑足以破阵。” 白脸面具骑士说到此,傲然道:“论兵法,当世我不惧任何人!” “这才是那个用兵继孙吴的李三郎,这才是我兄弟!”黑脸骑士大笑一声,说着:“你来指挥突进方向,吾在前冲阵!” 李三郎点钢枪一指,厉声道:“第一个目标,宇文成都,进兵!” “喝!”黑脸面具大汉催动战马,当先冲下山包,朝前方杀去。 蒲州虽然是座古城,但是实际上还有百姓生于斯长于斯,或者百十户,或者以村落为主体分布着,太平时节各地商人往来也有借地方暂住的。 与此同时,杨素承了马车出城,中军主帅大蠹高竖,威严重重。 这次大胜叛军,先不论河东县设伏结果如何,但城下的此次胜利,就极大的鼓舞了官军上下士气。 追击之时,宇文成都部人马,以千人为一队极力收割人头。 对于普通官军士卒来说,能有轻松的获取战功是好事。,故而人人奋勇。 追击中,有的敌军挣扎着逃向远方;落网后,也有拼死反抗企图获得生机者。 至于投降,在连续降也被杀的情况下再无人主动放下兵器。 大地忽然轻微的震动,这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在靠近。 “宇文将军,有敌来袭,情况不对。”一道声音到来的同时,宇文成都的副将窦处放指着远方提醒说着。 窦处放中等偏胖身材,五官凶狠,出自鲜卑没落的将门世家,全身皆是彪悍之气。若是论本事,对于骑兵指挥有着一定的造诣。 “听声音不过止二三百骑,不管来的是何人,我都照单全收。”宇文成都自负说着。 呜呜呜——进攻号角划破溃逃气氛,逆势奔来的骑兵当先是带着一黑一白面具的两员大将。 “分!”临阵时那白脸面具将领长枪一指,三百精骑倏地散开,六人为一小阵,如流水般融入宇文成都的队伍中。 “合!”那将再度下令说着,队伍陡然搅动如同片片雪花,要将要将征个队伍冰冻起来。 “该死,这是什么妖阵?如此古怪。”宇文成都大惊怒吼。 盖因为他们每个人对冲时竟然面的的都是六个敌骑夹攻。 “攻!” 白脸面具将领再度下令。 啊——宇文成都厉吼,凤翅鎏金镗堪堪荡开五柄长矛,突然有个黑脸面具将领袭来,马槊好似蛟龙出海又如白蛇吐信,瞬间就到了他胸口要害,给他带来了强烈的死亡气息。 “你究竟是何人?如此身手绝非无名之辈,为何要杀宇文公子?啊呀呀,给我去死!”窦处放见宇文成都遇险,拼命来阻挡。 “当——!”震天巨响中,宇文成都凤翅鎏金镗无力垂下,勒马就逃。 窦处放却是跌下马去,被那黑面将军回手一矛刺死。 宇文成都千余大军被对方一举冲的七零八落,后面的朱粲见了也慌忙躲避。 “合!”冷酷的军令又响起,那三百古怪骑兵,几乎丝毫无损的重新聚集起来向蒲州城下奔袭,其势更加不可阻挡。 “主人,可有不妥?”出城后正在巡视的杨素忽然止住了马车,身旁的护卫不由奇怪的问着。 杨素皱着眉,说着:“不知道为何,我突然觉得有种不祥之气在朝这儿扑来,可能是前段时间为了布阵操劳过度吧。没事了,继续向前。” 护卫统领一愣,不动声色的加强了护卫,心里想着:“但愿是国公多虑了,不过……若真有不开眼的宵小之辈,就杀他个片甲不留,以做惩戒!”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四章:故智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杜牧。 提及兵法就避不开八阵图,自姜太公、孙、吴等数位兵法大家后,故蜀汉丞相诸葛亮的八阵图集兵家秘典于大成。 诸葛亮,字孔明,官拜武乡侯,故而又被世称为诸葛武侯。 昔日武侯当世,北破司马文宣,南困陆逊,威压天下。可惜天数不佑汉,武侯亡,汉亦亡。 而今又有俊杰在八阵图基础上推陈出新,创立了六军镜书。 十余年前,李药师尽得舅舅韩擒虎真传,初步推演出了六合阵图,因布阵形如花开六瓣,故被戏称为六花妙术。 为进一步钻研兵法,李药师不顾门户之见,拜入舅舅死敌杨素门下,被杨素赞为:“汝终究会坐到我这个(宰相)位置。”当是杨素就已经被开皇提拔为宰相了。 十年苦功,李药师融兵家、儒家、释门三教经义为一炉,炼就了六军镜神通,阴神如明镜高悬,可洞彻战场万般变化,惑敌破敌只在一念之间! 银白面具骑士横枪跃马,奔袭突阵,顶上白气凝成面六角宝镜,映宇内照六合变化,整个战场上都被其洞彻。 黑脸面具骑士气血沸腾如云,马槊使得出神入化,带着三百精骑照着指引突进,沿途再无一合之将。 高驷正研究着兵事。 阵法当然是重中之重,不但要能列阵而战,也要士卒有武艺,关键时能作为一支强军来用。 那本神秘的左氏春秋第二篇缓缓打开,这次不再是古史幻境,而是那名唤作霸先的著述者的亲身经历。 高驷将阴神附在其上,看到了那个奇男子的用兵之法:并敌一向,千里杀将,勇者无惧也! 他以局外人的视角经历了一场战争。 萧梁末年,交州叛乱,刺史萧咨不能弹压,逃归广州。 交州土人李贲在龙兴太平称帝,建都龙编(今越南河内),年号万春,寓意为春望社稷至万世,拥有蛮兵三十万。 梁帝闻之,乃令萧咨为帅,统合越州(今广西北海)刺史陈候、罗州(今广州廉江)刺史宁巨、安州(今广西钦州)刺史李智、爱州(今越南清化)刺史阮汉四州兵马前往征讨,并命藩属林邑国(今越南中部)北上,两面夹击南越李贲。 不想山高路远,四州大军尽数失败,亡者十之七八。 朝堂哗然,多位大臣以南越边荒偏远,属无用之地,弃之无妨。 陈霸先当时还是个看官仓库门房的小吏(如今日国企保安),闻言乃愤然致书刺史说:“劝君莫问弃越议,一寸山河一寸金。我朝国土虽广,但却没有半点多余。” 萧咨见书大惭,举荐之于朝廷,并将他火速提拔为军中司马,且对梁帝说:“能定越贼者,非陈司马不可!” 梁帝许之,但群臣反对。有人看不惯陈霸先以小吏(保安)之身论事,就暗使阴招,只允许他招三千兵马前去平乱。 以三千新兵平定三十五万蛮贼?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接受。 可陈霸先不然,他愤然前行! 半月招兵,半月练阵,三月出征。 李贲听说梁国新任平叛大将只有三千人马,大为猖狂,放言要把梁国主将的头颅做成夜壶。 谁知陈霸先乘船蹈海(今之北部湾)而至,神兵天降,如旋风般横扫南越东南之地。 “用兵之要,当知孙子风火林山之妙,若得其一,便足称雄。” 陈霸先最后批注道:自助者天助之,奋勇三年,大小百余战,乃擒得李贲,将之斩杀,传首京师,此吾平时最快意之战,后人勉之!” 高驷从陈霸先经历中抽身,感慨说着:“一寸山河一寸金,仔细想想,这才是他的魅力所在吧。兵法,军纪都是末节,能为国家出力者,才是用兵之正道!” 再回头看陈霸先的用兵手段,出其不意乃是核心思想。 “出其不意”想到这,好似一道闪电劈开混沌,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妥了。 主帅杨素出城巡视战场,倘若有强敌来袭如何? 高驷一跃而起,大喝下令:” 史大奈,召集所有还能战之士,一个算一个,赶快往城下进发,我觉得大帅有危险!” “报!将军,有骑兵来袭,对方领头的是黑白双将,已经连续击破我方七个千人队,十分凶猛。”费青奴这时也来汇报军情,并补充的说着:“那架势,分明是冲楚国公去的。” 这样一说,高驷立刻确定了不安的源头。 “吾知道了。那就立刻前去救援。你和史大奈各带一队人马,另外把刘武周和宋金刚也叫过来,让他们跟着冲阵。” 高驷屈指头一点,说着:“上马,咱们去会会那来袭之敌,看时谁有这般本事!” 挑选出的八百起卷起风沙,划出道弧线,朝数里外的蒲州城进发。 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夕阳之下,三百铁骑呼啸而来,带着逆转局势的凶猛直往楚国公的大蠹中军车架撞来! 慕容忧目中厉光一闪,躬身说:“真有不怕死的贼子,主公放心,属下这就带人灭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割下他们的头做京观,看谁再敢心怀歹意。” 杨素在马车中苦笑了一下:“六花妙术,这个军阵可非必寻常。想不到玄感一时妇人之仁,竟酿成大祸。李三郎不愧是老夫调教出来的俊杰,论用兵,他已经青出于蓝。全力防守,吹号聚兵。” “主公,我们有两百越甲剑士,难道还抵不过对方?”慕容忧听的眼睛直瞪,颇为不服。 “越甲剑士乃是护卫之士,正面对战非尔等所长,全力防御把!”杨素抬手制止了慕容忧的争辩,说着:“这是兵家四势中兵权谋派的集大成者,同等兵力下,老夫也难以取胜。” 兵家有四势。勇战派,以杀神白起、战神项羽为代表;权谋派,以兵圣孙武子、兵仙韩信为代表;阴阳派,以亚圣吴起,国尉缭尉子为代表。技巧派,以墨门墨翟、诸葛武侯为主要人物。 当然四派之间也是互有渗透的,就以诸葛亮的八阵图为例,即有技巧派的木牛流马也有权谋派和阴阳派的手段。 “主公赎罪,却是属下轻敌了。”慕容忧盘算了下,立即排开阵势防守。 “布阵!剑盾卫士在前,弓箭手居后,准备迎敌!” 同时聚兵点将的战鼓声也咚咚咚的响起。 这一切的变故,都在传递来的消息中扩散开来。 黑色铁面具下的张仲坚此时很痛苦,一张脸带着几丝扭曲,他的血气和运数在燃烧:“杀上去,杀上去,杨素老贼,你早料到了今日,所以抽取我的气数吗?” “叮!叮!叮!”马槊连扫,磕飞了迎面射来的箭矢,继续急进。 “卯长弓者为王,张仲坚,我给你留了海外称王的机会,已经是恩典,汝竟然还想夺回气数?趁乱来袭,不过小贼行径,那就留下吧!”杨素说到这里,寒气森然,杀意入骨。 自从认出敌骑呈六花阵势来袭,而且还有大将持马槊冲阵,杨素就知道是虬髯客张仲坚和李三郎联合在一起了,大怒,催发了气运反制之法。 因为张仲坚的这个做法,不但是在扇他的脸,更想要他的命! 这个张仲坚和李药师,必须予以剿灭! 国公一怒,让擂鼓兵士惶恐,其中一个头上敲鼓的年轻士卒,被吓的一阵颤抖,几乎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锤大鼓。 “大哥,正面直冲,速战速决,迟则有变!”策马奔行中带白脸面具的李药师大喝,自己也举枪突击。 “避开者生,挡我者死!避开者生,挡我者死!避开者生,挡我者死!”虬髯客怪吼者纵马突阵,丈八马槊奋力突刺,威力惊人,对阵的越甲剑士碰着就伤,遇着便亡。 这位才是原本天生有着霸王之气的主,杨玄感的霸王气运还是从他这里掠夺过去的。此时发威,何人能阻挡? 噗嗤噗嗤噗嗤,利刃入体的声音不断响起,一个照面下越甲剑士就伤亡了十几个。 “再来!”张仲坚勒马回头,再度杀至。 身边铁骑在李药师的指挥下,或聚或散犹若行云流水同时跟着再度发起冲锋。 噗噗噗,战马到地,骑士凋零,越甲剑士同样伤亡惨重,在六花阵法的绞杀下, 两百越甲剑士很快就只剩下百余人。 “主公,此地危险,属下带人在此阻击,您先撤回城中吧。”见越甲剑士竟有抵挡不住的迹象,慕容忧痛苦的做出决定。 “撤退?开什么玩笑,老夫要亲手宰了这两个兔崽子,告诉大家援兵马上就到!”杨素断然拒绝。 慕容忧急了,按照他的理解其他援兵根本来不及,就实话实说的说着:“援兵来不及了,主公快走。” “呵呵,老夫说有,那就有!”杨素大笑着说:“快看,援兵来了,这两个祸胎绝不能留下,杀上去。” 后方,高驷的队伍绕道潜行,终于在关键时刻赶至。 李药师也发现了后阵异动,突然爆喝声:“就是现在!” 长枪一引,麾下铁骑的最后余勇爆发,刹那间突破了越甲卫士的最后一道防线! 虬髯客猛然在马上立起,闪电般从背后摘下张九石硬弓,同时搭上三支箭,气息猛增至宗师境界,嗖地一松弓弦,三支连珠箭就朝杨素当面射来。 “主公小心!” 慕容忧连忙拔剑格挡,同时向前扑去。 蹦蹦蹦,弓弦再震,又是两轮连珠箭激射而来。 最后一箭嗖地破开窗帘,正中杨素胸口要害! 张仲坚连珠箭发完后气息迅速萎靡下来,李药师急忙上前护住他突阵离去。 奋力杀退李药师的骑兵,高驷吩咐手下戒备,上前隔着马车探视说着:“孩儿救驾来迟,请义父赎罪。这群叛贼胆大包天,是否追击,请义父示下。” 稍倾,马车中杨素冷冷的说着:“无事,逆贼不过是射中了我的脚趾。继续巡营,收拢兵马打扫战场。” 高驷听着,便应命转身召集麾下人马作护卫,中军车架再度出发。 没有人知晓杨素用的是汉高故计。 史载,楚汉相争,汉高祖胸口中箭,为稳定军心,就故意大声说:“虏中吾趾矣。” 即中箭后掩饰说,那贼子只是射中了我脚趾头,表示伤势不大,以安人心。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五章:抚军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虎帐绕旌旗,吴钩明晓霜。分兵谈细柳,铁马追塞鸿。犒饮帅恩浓,燕然思勒功。——铁马行。 录事参军王勃挥笔写就。 “父帅要我代为抚军?”得到这个消息之时,高驷正带着人在前方巡逻护道,听参军王勃说杨素要自己犒军,他的心里大为惊讶。 “高太保,军令老朽已传到,这次不要辜负国公的重托。”王勃在马上向高驷一拱手。 高驷听罢就调转马头到马车前拜见。 他虽脸上表情平静,不过心里有些震动,手心不觉用力把缰绳紧紧的攥住,看来那一箭果然伤到了义父。 “让我犒军,这可是结交恩义的大好时机,若是事办的好了,将来应该会让多一分统兵作战的机会吧?”高驷心里念头飞转,更是快马加鞭。 虽然只当了半月监军,却品尝到了掌权的滋味,再不甘回去做下人,故而这时就想着怎么样获得升迁资本。 “大帅,高太保求见。”他到了马车前,立刻有卫士临窗给予传报。 “何事?”掀开车窗,杨素目光深沉,貌似无任何不妥。 “父帅可还安好?”见到杨素,高驷下马,很是恭敬的行礼。 杨素看了一眼,一段时间不见,这个义子身上的稚嫩之气不断退去,现在周身散发是浓重肃杀的兵戈之气,于是缓声:“说吧,你找过来,是对犒赏三军有疑问……还是,想必对于大军行止,也有想法?” “孩儿已经听王参军说过。”高驷行过礼后,继续说着:“其实,此战过后战事已经结束。父帅根本就不必再忧虑汉王据城顽抗,这等并州溃散的叛军,招抚就可。” 他是从陈霸先的经历中学到的剿抚并用手段。 “咦?”听出了高驷陈述的方略,杨素也不介意他的打扰,坐直了身躯,盯住高驷,问着:“这是你自己的看法?” “父帅,兵书上说刑以伐之,德以守之,那个,在孩儿看来,我军刑罚已施,该用德行来安抚了,而且……”稍作停顿,高驷话锋再转的说:“并州世家在朝中也各有渊源,对他们赶尽杀绝,对父帅名声也不利。” “老十三,你果然大有长进。”杨素听罢,面露微笑,颇有把握的说:“不错,只要老夫进军,并州战事必然迅速结束。想老夫一生自诩擅长提拔后进,想不到能传承吾兵阴阳绝学的反倒是汝,玄感都不及你。” 这是莫大的赞誉! 高驷正暗自高兴,然则听了下一句就汗流浃背。 “李药师兵权谋大成青出于蓝,就心怀不轨。你得吾传承,可要引以为戒!”杨素的目光陡然严厉如利剑,让高驷感觉阵阵不自在。 李药师李靖的反戈一击,让杨素对其他义子也起了防备之心。 倘若应对不好,说不定下一刻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五哥乃西楚霸王再世,当世谁人可敌?父帅放心,儿愿唯五哥之命是从。”高驷连讲效忠之话。 杨素半晌才收回目光,叹息说:“有这份心就好。成大事者就不能儿女情长,只是红拂就是玄感的虞姬,可惜了。你去把这件事处理好。” “……有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女儿之情,实非人力可定。”高驷对于红拂也不知如何处理。 虬髯客、李靖、杨玄感哪个不是当世俊杰?都因为红拂为情所困。 “你必须办好这件事,这是牵机密咒,拿去助你降服红拂。明日行军出发前,为父要看到结果。犒赏三军大事为重,去吧。” 高驷下意识伸手,接过车中弹出的玉简,再行了一礼后,转身骑马离去。 马车内,杨素取出副古旧的折扇,打开看了三番,低语道:“舞扇歌传,仪态万方,涛涛逝水,急急流年。岁月弹指而过,丽华,我们都老了,,,,.” 独自一人时,他也时常想起那个杨丽华,那个被杨开皇嫁入周朝皇室的女子。 古来自有三军出师,必犒牛酒的规矩,盖因为军乏粮则散。 随着号令四下传出,追击的军队陆续归建。 楚国公杨素作为主帅,乘坐马车,打开车窗壁垒检阅众将和军队后,便留下高驷主持犒赏晚宴。 当下情况是大军分成了两部分,主力由楚国公世子杨玄感带领攻入河东县汉王大营去了,捷报也已传来,那厢的庆功宴就在汉王行宫内安排。 蒲州城的事宜就有高驷主掌 。 此地除却伤亡,共有七千骑兵和两千余步卒,正式官兵约有万余人,反倒是俘虏有着将近三万。如何处置倒成了个难题。 先使参见王勃安排了篝火晚宴,又招来城中的残存士绅置办了场歌舞,很快气氛就热烈起来。 降卒兵器被收缴后,每个人也都分到了顿吃食,主要将领则被拉来参加宴会。 “以前总是听说墨子和鲁班如何了得,却只当是谣传。今日见到何大匠,才知所言非虚。这次若无何大匠一夜建成铁桥,过河,那就难了,哪还会有胜利?来,老先生请满饮此杯。论功劳,你可是立下了头功!”高驷出乎意料的先向何稠敬酒。 “多,多谢太保。”何稠从未被夺人瞩目,反倒是紧张起来。 “朱粲,听说这你这次打得也不错……”高驷又端起了酒杯,淡淡说着。 以为高驷会趁机为难自己,朱粲呵呵一笑,故作惶恐地说着:“将军谬赞,您才是头功。其实,能打胜仗,全是大人运筹有功。下人不过是个帐前小卒,倘若论功,天宝大将的功劳必按大多了。” 高驷听了,沉吟片刻,仍旧提了杯酒交到朱粲的手里。 “渡河凶险,先过者更是如此。再说这是本将指挥援军到此后的第一仗,胜了,军心定,大局定。不胜,就一败涂地,吾也难逃军法。现在我说你是大功,就是大功。”高驷说着,不容对方拒绝。 见朱粲露出惶恐之色,他又说着:“听着,你作战勇敢,明日出征还可当先锋,回去后就好好整军吧!”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凡在本将麾下,功是功,过是过。无论士卒和将军都在此中,违反军令者,斩!” “请将军大人放心,这点分寸,俺还是有的,朱粲必定铭刻于心,任何时候都不会违反!”朱粲连连拍胸脯保证的说着:“誓死为将主效力,以报大恩。” 高驷这才点头,应了。 随后有夸赞了自己的一干亲信,史大奈、张火灵、贾润甫、费青奴等人也纷纷夸名受赏,功劳都被参见一一记录在布,最后又叮嘱了说:“给你们机会放开了喝,今晚过后,明天就要再度进兵。” “诺!”几人齐声应着。 既有奖赏,也当有惩罚。 高驷连降将刘武周等降将都安抚罢,这才把目光转移到宇文成都身上。 在场注入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都落到了天宝大将宇文成都处。。 等诸将一定,高驷就将矛头对准了宇文成都。 贾元度带着两个卫士还没走近,宇文成都就暴怒者跳起来,他这些日子来屡受打击,今日好不容易斩杀敌军主将立功,竟然还要被问罪?这如何受得了? “姓高的,你这厮害我弟弟在先,如今又要公报私仇?爷爷跟你拼了!”一个略带沙哑的怒吼中,宇文成都当即虎扑过来。 仍旧坐在帅位上,看着愤怒的宇文成都如豹子般迅猛的动作,高驷忽然笑着喝道:“拿下!” 贾元度向旁边后退,那两个卫士同时发力上前,虎士武道气息绽放,丝毫不惧怕宇文成都——正是恢复力气的高开道和尉迟恭。 宇文成都号称天宝大将本非浪得虚名,多次大战下来,虎士武道修为已经打磨的圆满无暇,晋升先天武士在即。 可惜奉命捉拿他的人也非凡俗,高开道破军星力罩体,武道潜力巨大;尉迟恭面相为黑虎衔珠,未来更是顶级战将! 砰砰砰,三人碰撞过后,宇文成都以一敌二败落遭擒。 其他观战者犹在出神,高驷已放下酒杯,冷冷道:“好啊,还敢反抗,宇文成都你可知罪!” “我有何罪?”虽不敢在嚣张,宇文成都依旧不服。 “第一,晋阳城下丧师数万,按律当斩。” “第二,今日大战在胜后分兵追击,致使先胜后败,也是大过。” 高驷凯凯而谈,就在众人注目下,宣布道:“小子,念在你斩杀敌军主将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其压下去,杖八十。” “恩,再安排个郎中等会给他治伤。”高驷说着,目光扫过众将,再无人感与其对视。 啪啪啪,木杖打下,在场者无不膺服。 宴会罢,高驷起意到降兵营中住宿,以安降人之心。 “对了,红拂,今晚你来陪/宿。”高驷临行,扬了扬手中牵机咒玉简。 张出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却不得不默默跟上去。 暗里隐藏的另一处大帐,有两人将宴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手段不凡,杨兄收的好义子。但是猛虎若不能治,可是要吃人的。”裴钜面对杨素不动声色的挑拨道。 “这就不劳贤弟操心。今日之棋局,到此为止。”说到这里,杨素摆明下了逐客令。 裴钜起身,抱拳行礼应着:“好,告辞!”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六章:破城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推心置腹——《后汉书•光武帝纪上》:“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腹中,安得不投死乎!’” —————————————————————————————————————— 高驷效仿光武故技,夜宿降军营内,果使得降卒归心。 西汉末年,王莽篡位,自号地皇。 光武帝刘秀单骑巡抚河北,经历年余蹉跎后,虽降服三十万铜马义军,但人心未服。 刘秀就单骑入营检阅三军。 是夜不加丝毫防备宿于降卒账内。 那些投降的义军见了,纷纷说道:“萧王推心置腹,视我等为自己人,还有不为他效力打天下的理由吗?” 由此人心皆服,萧王是刘秀当时的官职。 刘秀得到了铜马义军归附实力大增,从此削平天下,重建大汉,年号光武。 因其麾下主力军马都来自铜马义军,故而又被世称铜马帝。 江山美人,向来难全。 高驷醒来时,佳人早已芳踪渺渺。 昨夜催动牵机玉简后,红拂果被秘法所制,软倒在他怀中。 但那倔强的眼神,和腮边红泪,让他如遭雷击。 于是决定放手,运用太白龙吟经中的镇邪秘法,毁去了牵机玉简中的咒术,放开她,平淡地说:“走吧,那日我说过会放你离去。” 张出尘喜出望外,若是认识高驷在李靖之前她就会留下,但如今只能选择离去。 “向来恩重,奈何缘浅。君本良人,只是妾心有属,保重!”耳边似乎有红拂的软语在回荡。 高驷揉了揉眉心,举剑自观气色,还好。太白龙吟经中的镇运秘法消耗的是自身气运。 幸亏近来养气有成,再加上夺自宇文成都的气运,基本上保持了运数持平,暂无危险。 所谓夺运,一是占据风水宝地,二是聚众集运,三是斩杀或者折服大气运者。 昨日处置宇文成都有两方面考虑,公的方面是立威军中,于私便是趁机夺得对方一缕运数,打压其出头机会,蓄养自身的霸道之气。 高驷理好戎装,腰悬雌雄宝剑而出。 “太保哥哥,王参军在大帐中等你,有事相商。”贾元度急忙兵奥,身边是费青奴跟着护卫。 不同于朱粲,费青奴跟随的宇文成业被杀,他没了退路,只能追随高驷,下功夫讨好新主人。 自从昨晚定下了进兵期限,第二日一早,整个大营都有开始紧张起来,封锁了随意进出的门户不说,各营主将更是小心行事,不敢有分毫差错。 天宝大将宇文成都还被绑在柱子上示众呢。 大帐里面有两人,都在等着高驷的到来。 王参军却不是为宇文成都求情的,他为举荐人才而来来。 朝廷的另一位监军裴钜,则是为了宇文成都的安危而至,毕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丧命。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新的一天开始。 高驷刚踏入大帐,裴钜就匆忙说着:“太保请高抬贵手,放过天宝将军一遭如何?” “去放他下来。”高驷先是对费青奴吩咐道,接着说着:“宇文将军受刑已毕,自当解归。只是先锋一职责任重大,吾要另择高明。” “应当的,高太保自行调遣即可。” 裴钜见目的达到,也不多留,就告辞离去。 高驷送走对方,见王参军还在,便问道: “怠慢了王先生,恕罪,恕罪。未知参军有何事需要小子出力的?” “高太保客气了,是一件私事。”王参军客气见礼后,笑着说;”实不相瞒,老夫最近新收了个义子,颇有领军才能,想把他推荐给将军,不知可行否?” “哦,是何才俊能拜先生为义子?招他进来见上一见,我自有定夺。” 高驷不好拒绝,沉吟片刻道。 “行满吾儿,还不快进来拜见?这一次攻打晋阳,能否获得先锋职位,立下军功,就要看高太保的决断了。”王参军大声呼唤道。 “是,孩儿在!”接着一个身材矮胖,生者满脸络腮胡子的绿眼壮汉闻声闯入帐中,先是普通一下朝王参军跪拜行礼道:“儿子王世充见过父亲。”那模样要多憨厚有多憨厚,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支行满,本是西域胡人,从小在中原长大,面相粗狂却心思缜密,喜度经史,擅长算卦。 他数月前给自己算了一卦,显示只要改姓王就能飞黄腾达,故而用尽手段,不惜颜面拜了年纪和他相差无几的王参军为义父,就是要出人头地。 王世充,这个名字乃是为了讨义父欢心而新取的名字。 支行满,亦或是王世充这种相貌在相书上被称为紫髯碧眼,大贵之相,据说三国时吴主孙权就是这种异象,号称胆略超群,能使臣僚尽忠的英奇之才。 “还不拜见高太保!”王参军得意之余呵斥道。 “小人王世充给太保磕头了!”王世充毫不犹豫的朝高驷摆下去。 “轰——”高驷只觉头晕目眩,有一股强大的气运之力反击而来,急忙用观命神通望去。 只见万道霞光照射之下,一条金蟒蛇张口咬来 ,双眸有日月之光隐藏,犹如即将化龙的巨蟒,狡诈又凶狠。 高驷猛按宝剑,目光陡然严厉起来,太白龙吟经秘法运转,霎时间始兴雌雄剑、虎骨之相和锦鲤吐书三者气运相连,演化出柄天上古子剑,龙虎并立,刷地一剑斩去。 嗤—— 此剑一现,纵然只是一丝虚影也将那金蛇气运斩成两段,使之连忙退缩回去。 气运相争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瞬间。 高驷手按宝剑,引发其中龙气,抵住了王世充的气运吞噬之力,反而削下对方一缕气运,也算有所得。 “不错,果然是个人才。王世充,你就到朱粲麾下做个副先锋把。”就在这时,贾润甫从外面跑进来来,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多谢太保赏识。”王世充连忙感谢,只觉这小高太保目光如剑,心里大为不安,。 王世充有着极为强烈的建功立业企图,不想一辈子只做个胡儿混混,今日向人屈膝跪拜,将来总要加倍的讨回来,但现在必须抓住机缘就要向上攀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出发!”战鼓擂,军旗扬,大军再度起行。 高驷安排完大军后,倒是对朱粲和王世充的相处暗里观察起来,好借此加深气运生克认知。 朱粲残暴嗜杀,命格乃是迦楼罗王转世,神话中,此鸟以大蟒蛇为食。 王世充善伪装,命格恰是金蛇托生,紫髯碧眼,蛇吞日月以化龙。 随着大军进发,二人由于命理相冲,或多或少的渐起冲突。 并州治所晋阳,乃是做军事重镇,东西长十二里,南北宽六里,四面环山,宛如头巨龙盘卧,故而又别名龙城。 晋阳本有着大气数,凡占据此地者往往能成就一番大业。 历史上,赵国定都于此,李渊兴唐于此,五代时夺天下的藩镇莫不是起于此地。直到宋世,太宗皇帝光义,忌惮此地龙气,乃以水火灌之,才致使龙城败落。 但此时,晋阳正处于兴盛之际,四面城墙共有十二座城门,还有一条护城河,与城外晋水相通。 从防卫上来说,此城可谓是固若金汤。 半月后,两军在城外会师。 诸营众将在杨玄感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杨素端坐在青罗伞下,于帅台点将,台下诸位将领各自交头接耳,在彼此论者战功,渐渐的,声音大了起来。 楚国公咳嗽一声,下面立刻变得雅雀无声。 杨素扫过众人,在杨玄感、李密和高驷面上停留一会儿,说着用兵方略:“叛贼杨凉退入城中固守,老夫欲一日破城,你们谁敢立下军令状,代吾指挥?” 军令状 ,立下就必须完成,否则就是斩立决! “我,,,,”  杨玄感张了张嘴,终是没敢打包票,晋阳城自铸成日起,从没有一日被攻破的记录。 李密皱起眉头,思虑再三,还是低下了头,若论计谋他自付不输于任何人,但这正面攻坚,若不能一日破城定会被拿来祭旗。 杨素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多想儿子杨玄感能站出来,说:“我来!” 霸王不独凭武力,更需要有藐视一切的霸气。西楚霸王项羽少时,见到始皇帝车架,脱口道:“彼可取而代之!” 果然日后反秦之时,面对四十万秦军重兵,破釜沉舟,携五万楚军誓死一战,逆转乾坤,覆灭了大秦帝业。 此时,高驷深吸口气,向前迈出三步:“末将愿立军令状!” 杨素眼中泛起一丝赞赏,仍旧板着脸说:“汝不后悔?” “若不能胜,儿愿提头来见!”高驷大声道,他已经用观命神通,察吉望凶,城内死气弥漫,气数已尽。 “好,其志可嘉。上前接令!”杨素向来果断,就拿起虎符做凭证。 高驷上前接过虎符,右手拔剑,下令:“吾奉令督军,从现在起开始攻城,有后退者,斩!” 他没有用任何计谋,只把诸将分派四周,架云梯以人力登城,正面强攻! 片刻后,战鼓响彻天际,一声声喊杀响起,已经有惨叫声出现,各路大军纷纷出动。 王世充带着自己的人马,立刻挥起刀,兴奋的低喝着:“杀上去!” 杨玄感和李密各带一队士兵,手持利刃,怒吼着:“杀上去!” 屈突通身披皮甲,亲自上前,副将紧跟在其后,他也冲的很前,大批精兵跟着排队扑城。 裴元庆换了横刀分攻一门杀上去。 宇文成都拖着沉重的躯体愤怒的攻打城门,他觉得高驷纯粹是胡乱指挥,可偏偏自己又不能违背军令。 “杀!”一个个将校几乎不分先后发出号令。 本来听到杀声,城头涌现出的守军,才慌乱上来,就遇到了各路大将冲杀。 只听“噗噗”声不绝,不断有着刀枪贯穿身体的声音。 “杀上去,杀上去!”一开始,诸将都以为难以攻上去,谁知刚一开战城头守军就出现了慌乱,攻城兵马士气大震,很快就在城头站稳了跟脚。 一顿刀砍,枪戮,守城人马一触即溃,鲜血飞溅。 几个照面下来,就有两处城门被攻破,王世充、李密都凭着麾下武艺不错的悍将率先破城。 接着,杨玄感和宇文成都等也个个攻破了城门。 高驷在后方将台沉声下令着:“进城后严明军纪,凡有奸//淫//掳//掠者,格杀勿论!” 高开道和尉迟恭这时已经穿着明光铠,晋升为幢主,各管五百精兵,显的分外威武,行动间甲胄铿锵作响:“末将领命!”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七章:伤逝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马革裹尸——《后汉书·马援传》:“男儿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死在女子手中邪!” ——————————————————————————————————————-------------------------------- 夫战,勇气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除了主帅杨素,没人料到晋阳城内守军会不堪一击。 并州军马先是总兵官单贵前军大败,再是萧摩柯带领狼骑战殁,加上半月前蒲津关之役,士气早到了崩溃边缘。 长于用兵的人,往往见微知著,善于抓住转瞬而逝的机会。 尉缭子曾言:“百万之众不用命,不如万人之斗也。万人之斗不用命,不如百人之奋也。” 后世戚继光也说,冷兵对战,百人有十人敢战,这就是强军;百人有二十人敢战,就可获胜;百人有五十人敢战,就可天下无敌。” 两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强调士气的重要性。 高驷下令强攻,携大胜之威一举摧垮了城头守军士气,偌大的晋阳雄城竟被一鼓而下! 攻城诸将明白过来后,无不顿足长叹,后悔没有去立军令状。 杨玄感对这个父亲新收的义子真正重视起来。 李密则把高驷当作了大敌。 由于高开道和尉迟恭的及时弹压,城内动乱很快就平定了下去。 杨素乘步撵入城,高驷、杨玄感和李密伴随,不多时就来到了汉王府前。 门上牌匾面中间还有三个鎏金铸造“汉王府”大字。 杨素不由冷哼一声,黄毛小儿也敢清君侧? “将军,您看,反王杨凉被俺活捉了!”伤愈归来的贺怀亮,引着队人马,拿住了汉王杨凉。大难不死,终于时来运转,立下大功劳。 “国公,府库也点验完毕。” 王参军指挥者一干胥吏,忙的脚不沾地,知道下午才初步确定。 杨素只是一念,就下令手下清点钱财、布帛和粮食。 “国公,粗计有五铢钱两千三百万贯,黄金二千五百两,其中全是开皇年间囤积,有粮五万千四千石。” “唔,不想如此之多!”高驷听得都大为吃惊。 杨素面不改色说着:“调出三成赏赐士卒,以杀敌功绩算,明日就论功行赏!” 顿了一顿,又说着:“并州不能久乱,老夫在此坐等各地官民来降,把告令全部颁发下去,十日内不至者,尽诛之。” “遵命!”自然有官吏大声应着,监军裴钜也出面安抚人心。 顿时,诸将人人欢喜,刀枪入鞘,同分钱粮。军令虽下,但士兵杀到兴起,个个凶狠如虎狼,城内居民全部遭到弹压,若是违抗,就被斩杀,冤死的也不在少数。 到了第二曰上午,王参军奉命发放犒赏,府库中的钱粮、财帛都被运到点兵场上。 正式开发时,已经是中午,整个大军都是轰动了。 高驷和李密一起带着文吏做监督,诸将看到这些缴获,俱是是一片欣喜。 “赏赐宜早不宜迟,王先生,你立刻将五铢钱和布帛分好,按功劳簿上的名额下发,我下午就要论功行赏,犒赏壮士,准备好具体事物,不得有误。” “是,国公!” 王参军郑重应诺。 “府兵马三,斩获敌军十人,晋精卒,除土地外,赏一百贯!” “幢主牛大,赏钱三百贯,晋升五百主。” “执戟郎周从,赏千贯,晋升陪戎副尉,官职从九品。” 立功者众多,不一一赘述。 唱名罢,下级士卒和军官的厚赏,杨素亲手一一发放赏赐到个人。 “至于负伤的,要好好治疗。战死的,先按精卒标准授田,抚恤五百贯每户。” 布告一经唱名,群情激动。 “父帅,这次赏赐的田亩和钱粮,是不是太多了点?” 杨玄感疑惑道。 “非如此,何以凝聚军心?”杨素摇头说着,非常之时用非常之策,再说重赏之下才有勇夫。 计算了下,觉得消耗尚可承受,王参军说着:“国公,有立功将校者两百三十二人,我能安排在晚上酒席间公布了。” “尽快安排好,老夫有大用处。” “是!” 当天傍晚,原汉王府,已经摆上长桌,每桌就是十位将校,桌上全是些丰盛的菜肴,有牛肉,有羊腿,有鱼、有大饼和馒头,校尉和将军分席而坐,还有下人烫着汾酒。 二百多人并不拥挤,汉王府内很快热闹起来。 “有立大功者上前!”杨素一声令下。 顿时,八九个校尉踏步上前。 虽然攻下了晋阳,但是能立下大功者并不多,就是因为大多功劳是合力立下,只能先算一半,另一半由主将事后下发。 这八九个校尉大是得意,扫过众将,杨素也不多说:“你等各自晋升三级,赐遣两千贯,赏!” 一千官职腰牌,早已用熟铜打造好,这几人都大喜接过。 “正副游击将军,营将,上前受赏!” 这下子,二十个将军上前受赏,他们却是各自官升一级,还有黄金拿,人人欢颜,各自行礼拿过。 “出战破敌者有赏!”再下面,就是参战将校,个个得了赏赐下去。 最后,杨素说着:“各位,非重赏不足以酬奇功,你们的赏钱已发,酒席已上,吃酒席之前当先敬高重德。” 奇功的赏赐是:官升一品,楚国公亲传兵法一卷。 顿时,众将入坐前纷纷来敬高驷,又欢喜的有羡慕有怨恨的不一而足,气氛就沸腾了出来。 就在这喧闹气氛中,高驷微微一笑。 他在这酒席中,眯起眼观看他人命格气运。 有的紫气如星,浮沉耀眼,透出缕缕威压。 有的赤气弥漫,宛然蟒蛇,吞夺他人气数。 有的如怪鸟,似麒麟,又有霸主临世,异象纷呈。也有的气色杂乱,灰黑漂浮,运数不足。 种种命格之气相,帝王将相之气,在此汉王府里,都一一浮现,汇集在晋阳城上空,七色祥云蒸腾,众人气数相合,同地下的龙城气数呼应。 五德轮回,兴亡相继,谁主天命?造命改运皆在一念之间,这才是权力的本质。 每个时代都有应命而生的天骄人杰,若是历史走向不错,那个千古明君也渐渐长大了。 无数次生死挣扎,无数次砥砺志向,无数次礼贤下士,所获得的富贵,都是为真王开道的先驱吗? 于此同时,他未注意到的地方,身躯内的赤光和雌雄宝剑彼此共鸣,鲤鱼吐书异象正在本能的吸取着赤气,吞吐之间鳞甲更加鲜明。 一种不知道来哪来的冲动,高驷突然之间,就想起了前世太祖一句话: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住沉浮?” 随后便醉倒在酒桌上。 恰在这时,杨素听到了那句话,观察了他良久做出了个影响深远的决定。 当日,深夜,汉王府后殿。 杨素放下一份文书,脸色苍白到了极点,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极为不甘之色。 坐在椅上,端起茶盅贪婪呷了一口,向前说着:“妇人之仁,坏吾大事。” 黑暗中,杨玄感迈步走入,见父亲状况,非常惊讶,显然是被杨素的状态吓住了。 “父亲,这,这是怎么回事?谁人伤了你?我去宰了他。” 可惜,只见杨素一皱眉,说着:“让你杀掉张仲坚和李药师,以除后患,你不听;放虎归山终酿成大祸,不过多说无益,却也是时候交代吾的后事了。” 好男儿为国征战,当以马革裹尸还,这是军人最高的荣誉! 杨素本意非愿如此,可却是阴差阳错走到了这一步。 “……父亲,您,您怎么会伤重不治?孩儿不孝!”杨玄感踏前几步,扶住老父,痛哭着。 “玄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必伤感。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大隋朝固然天意当灭,但不管天子庸碌无为还是好大喜功,我死后十年内汝不得起兵;第二件事,李密和高驷,一文一武不可偏废……两者共用,这才是用人之术。”杨素微笑着说。 实际上这是对后事的预估,他已经看出来了儿子有霸王之勇力,而无霸王胆魄。 历史上,杨玄感在大业七年举兵,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是最后还是被耗死在洛阳城下,身死族灭。 杨素久掌兵权,临死之际看得更加通透,也知道自己若不强行布下后手,那杨家败亡不远矣。 听了父亲的话,杨玄感泪流满面,连连说着:“我答应,我答应。还有何事需要孩儿做的?” “我死后不要发丧,吾之魂魄已经附在槐木雕像上,并以施以秘法,可保将星三年不缀。六月返回洛阳后,我就宣布辞官修道。回去,你就把敏儿嫁给高驷,今后他就是你妹夫,彼此就是一家人。” “等天下大乱,你麾下人才充实,羽翼丰满了,到时候可寻机起兵,以统大位,扫平天下,建立吾家江山。” 这是杨玄感第一次听见父亲明确的夺取天下的说法,凛然应诺说着:“是,父亲,儿子明白了,必遵照父亲所说,建立不世霸业。” “恩,你现在就接手兵权,拿着虎符去大营控制全军,正式行主帅之职位,一旦有人反对,汝就杀之立威。” 杨玄感拜了一拜,口中称是,擦干眼泪,叩头立誓说着:“父亲放心,这天下早晚是我们家的。届时父亲掌阴司,儿主阳世,共主天下。” 起身时,杨素的躯体已经没了任何生息。 唯留一座槐木雕像,酷似真人,栩栩如生,镇压着最后一口本命元气。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八章:尘埃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借尸还魂——三国时,诸葛亮病逝五丈原,司马懿催军赶杀。忽见蜀军中数十员上将,拥出一辆四轮车来,诸葛孔明端坐,纶巾羽扇,鹤氅皂绦。 懿大惊曰:“孔明尚在!吾轻入重地,堕其计矣!”急勒回马便走,魏兵弃甲丢盔,抛戈撇戟,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 杨素,字处道,向来自命英雄,奈何出道时杨开皇大势已成。 崛起于战场,陨落于战场,临死布下借尸还魂之计,为儿子谋得成长时间。 杨玄感手持虎符,很快掌管了晋阳军马大权,因丧父之痛,不得宣泄,遂纵兵屠城,将晋阳几乎洗成白地。 并州大族摄于楚国公杨素威名,纷纷遣使归降,不到半月,晋地叛乱悉数平定。 可惜杨玄感杀戮过重,未能领悟其父苦心,失去了把晋地作为根据的机会。 高驷对杨玄感滥杀不满,屡次求见义父杨素不果,内疚下伤势发作,病倒军中。 洛阳朝廷中枢接到以杨素名义发来的捷报,那时已经到六月中旬了。 内侍丝毫不敢拖延,引着信使入朝。 “世充,这次跟我入宫拜见至尊,可要懂得礼数!”参军王勃控制着缰绳,放慢了些速度,和王世充说着:“攻破晋阳,你这次也算是立下了大功。” 这一次,参军王勃作为捷报信使回朝报功,却带上了王世充,这个新收的义子颇得他的欢心,栽培提拔正当其时! “父亲说得是!”王世充跟在后面,立刻点头说着:“儿子生来粗鲁,但是父亲交代的事,定然铭记在心,至于功劳,跟着阿爹何愁没有?” “还是你明事理,这次顺便也到家认识下汝兄弟。世恢浪荡无才,若是不觉得麻烦,日后替吾教导一番。”王勃想起亲儿子的情况,长叹一声。 “这个不敢,世充粗鄙少文,若能跟世恢贤弟学得一二,便心满意足。”王世充连忙谨慎说着:“若能帮到兄弟半分,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吾教你的易经前十卦,可有新得体会?若有所悟,兵部缺少吏员,汝正可担任之。”王勃手指点了点说着。 “多谢父亲成全!” 王世充大喜 说话之间,五六骑就到了皇宫的门口。 紫薇城外门处,有禁军士兵把守,凡是进皇宫城的大臣,都需要解除兵器,除了可带剑上朝的权臣。 一行 从应天门入城后,就直奔乾阳殿去。 这座威严的大殿,显眼的挂着乾阳殿的大字匾额。宫殿大门中,来往进出的人,无一不是朝中大臣。 相比之下,王勃这个六品散骑常侍官,可以说是地位不显了。 王勃此时穿着六品官服,在大殿外阶下等候,让余下的亲卫留下,就独带着王世充,请求晋见。 “王侍官,圣人之前吩咐过,到了宫内不必等候,军情为重,随时可以前去晋见。奴婢这就带您进去!”宫门口的内侍太监,一看见王勃,就急匆匆说着。 “原来如此,真是圣天子的恩典。只是,这次本官要带上一个有功之士,拜见圣人,可否?”看那内侍的态度颇为客气,王勃心中一松。 “请先解去兵刃。”略微迟疑了一下,这内侍说着。 当王世充解剑之后,内侍就带着二人,进入大殿里面。 走进朝堂,踏着明亮的青砖,穿过诸多大臣终于见到了天子。 龙椅上此时已经有一人正高坐,一身龙袍,头戴十二尊流冕,正是当今天子杨广。 “拜见至尊!”王勃一进去,就带着王世充,恭恭敬敬的给圣人天子行一礼。 “喝——”天子杨广望着眼前这个带来捷报的信使和他身边懵懂不知所措的胡儿莽汉,脸上不由露出了笑意。 “免礼把。爱卿既带回捷报,我那顽劣的弟弟想必已然就擒。”杨广目光落到王世充身上,露出玩味神态,看着王勃,说着:“王卿身边这位壮士是何人呐?” “圣人容禀,这是此次率先登上晋阳城头,立下功劳勇士王世充。” “先登之功啊,是个勇士!”天子大喜之余,后面就同意了王世充的封赏。 王勃随后递上奏章。 这是杨素的遗表,于奏章中上书辞相修养,举荐儿子杨玄感为国守边。 “国师以为如何?” 王勃看着眼前的国师穆德,发现两三月不见,对方修为又精进了许多。不过,更令人畏惧的其周身的气质,越来越光明浩大,近似神灵一般。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数日前,道门新晋大宗师袁天罡入驻钦天监,今日虽未来朝堂,但也足以牵制此人。 于杨素的危险程度,国师穆德深有认知,既然对方主动退让,他也不逼之太过,反而顺水推舟,说着:“可封杨玄感为越王世子,让其回洛阳受封。” 这其实是个试探,看杨素父子如何应对。 得到国师肯定,杨广阅罢奏章,用了大印,然后朱批:“准奏!” 于是敕封杨玄感为越王世子,晋阳留守,限期一月内回返。 晋阳城,府衙内大堂。 “大人,城内现在有十万零六千户,除此之外,大族王氏,正意图搬迁到城外坞堡,这下总户数,在六月底,可能会再减少两千九百户左右。” “五万亩麦田荒废,虽然府库还有三万多石粮食,但是只能济得一时,要渡过饥荒还得从他处调粮。” “秋耕在即,麦田需要翻耕,到十月时还能种上一轮冬小麦,今年这样安排下来,明年郡中百姓就可产粮自给了。” 高驷开始只默默的听着,满意时点头。不过,当听听着这位年轻文士对当下和来年的安排后,他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从外调入粮食?晋阳地域虽广,却也也无法给十万户用食。这粮食每一日的消耗都不小呢,从哪里调呢?” 高驷对此表示为难:“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百姓有了粮食……这些并州之地才能安定下来。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那文士恭谨禀告的说着:“大人,这批粮食,要从望族王氏家中获得了!” 随后,他就将王氏的地位和族望来历,皆与高驷讲了:“如今城中百姓尚有的口粮,如果节省点,是可支撑到年底的。关键是要王氏出头,号召各家大族,弄来近五个月的粮食,支持到明年五月份新粮收获” “好,你的策略很好。这样的才干,当宰相也足够。阁下定非无名之辈,从实说来。”高驷听完,欣喜之余又起了疑惑。 “这要多谢太保恩德。大人,实不相瞒,某姓温,名大临。本是祁县温氏门阀庶子,汉王杨凉起兵后,在下就被族中派到晋阳效力。生死自主,幸亏大人进城后严明军纪……因此在下和老师才能逃得一命。闻得城中事物繁杂,特来为太保解围。”温大临诚恳地说着。 高驷这才释然,他是被杨玄感迁怒之下,打发到府衙做善后事宜的。 他不知道的是,温大临历史上乃是幽州总管罗艺账下谋士,归唐后还做了宰相,也是一代大才。 无人可用之余,就运用望气秘法观察温大临,一望之下发现此人气运成书状,青气贯额,显然也是个大才。 高驷立刻下定决心:“既如此,这枚晋阳令大印就由你掌管,府衙内一应事务,汝可自决。我只要结果。” 本来在边上默默等待处罚的温大临,听了这话,顿时脑袋一“嗡”,连忙行礼道:“在下才到军中,哪敢僭越!” “哈哈,高某尚有三分自知之明。打仗靠武夫,治理地方赖文士,这肯定没有错。我这就特别提拔你为晋阳令——说什么资历不足?干大事者,能者为之。” “是,是我小瞧大人了。”温大临大笑,又对着高驷说着:“大人信任之恩,某感恩不尽。晋阳政事,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他家学渊源,有着十足自信。其父温君悠乃是故北齐大学士,左相国,有着救时宰相之称。北齐国灭,乃是君王昏聩,非温氏无才! 高驷起身,离去时说着:“好好干,出错不要紧,一切有我担着。” 朝廷册封圣旨传来,杨玄感和李密又说到了洛阳城内情况。 “你担忧这是昏君诡计?” “是,并州虽然元气大伤,但是却根基犹在。只需三五年就能恢复元气。再说,这晋阳龙城千里,若是能据而有之,万一朝廷逼迫过甚,也可乘势起兵,直捣关中。”李密有些担忧的说着:“若贤弟回了洛阳,只需数百卫士,就能把你困在城中。因此请贤弟强硬一些,力请为国守边,留在此地。” “兄长思略周密,只是晋地世家未必与我同心。这样吧,我让你做特使,兄长可去探寻各世家态度。若等正式的圣旨到来公布后,就一切都晚了,拜托了。” “贤弟放心,我这就出发,早定大事。” “多谢兄长,如此,吾可安枕无忧也!”杨玄感大喜,将诸事付与李密。 李密去,高驷来。 “拜见兄长!” “你是吾自家兄弟,我父亲决定把敏儿许配给你,做兄长的招你来也就问问私事,你还没有娶妻吧?”杨玄感响起了父亲的叮嘱。 “没有,不过小弟已经与人有了白首之约,恕我难以从命。”高驷这时,就把徐小慧的事,说了说:“弟已经决定娶她为妻。” 不想杨玄感对父亲遗策却非常重视,甚至到了盲从地步,在室内度步而行,过了片刻,断然说着:“无妨,这徐小慧与你固然有约,可是家世太过低微,怎比得上敏儿!” 不过,见高驷坚定的表情,他又说道:“也罢,既然已有了约定,倒也不能就毁去诺言。这样吧,大哥作主,就让你娶她为平妻,敏儿做正妻。” 听到这,高驷不由目瞪口呆,这实在大异常理,不像杨玄感的作风,但却无法再次拒绝,否则就要反目成仇了。 第一卷:少年行 第三十九章:余威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丽华之叹——那年,光武帝刘秀初到新野,听闻阴丽华美貌贤惠,心中十分爱慕。及至长安,见执金吾车骑壮丽威严,因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 ———————————————————————————— 十七年的等待,刘秀君临四海,威加宇内;阴丽华荣登皇后,母仪天下。 由是,那段唯美的爱情故事,激励了一代又一代豪杰并起,逐鹿天下! 初夏日,太阳缓缓升起,渐渐温热的光芒为新人婚礼更添热闹。 一辆辆装载物品的马车在路上有条不紊的行进着,在马车前沿坐着两个人,他们都是久在越王府的下人,边走边聊着。 “三哥,王爷招婿,遍选才俊,没想到竟然选中了小高太保,是何道理?”一个胖大的下人意外的说。 这次王爷战场归来后嫁女,杨老三作为老人负责采买婚嫁用品,赚了不少油水,这使他大为满意。 在相识的下人中也有了地位,闻言就说着:“章六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王爷最宠溺爱小娘子,自然要替她选个好人家。小高太保嘛,本事没的说,家又贫,入赘不是刚好。” 车轮滚滚,行驶中二人随意谈论者,未曾注意到后面另一架马车上——徐小慧作男装打扮,闻言秀脸苍白,他竟然要娶妻了! 想到心爱的人儿成亲,新娘不是自己,她就心如刀割,更后悔当初的选择。 况且,楚国公杨素晋封为越王,位高权重,做了杨家的女婿立刻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比娶她这个落魄的乡野丫头好的多。 只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淌。灼热的空气,让徐小慧的心情也变的焦急万分。 “莫哭!”和侄女儿的柔弱不同,宣华夫人陈妃儿早已百炼成钢,她在马车中安慰徐小慧说:“喜欢一个人就不要轻易放手,他成亲了又如何?只要肯用心,总有机会夺回来!””随着座下的马车缓慢而行宣华夫人缓缓道。 从皇宫到履道坊那一片区域已不是很近,但经过几道重要坊市,越王府方向越来越喜庆了,这是昔日国公府的外围区域。 “夺回来?”徐小慧诧异道。 “不错。当下宫里圣人于杨素的关系,要比其他大臣微妙的多,将来可不会太平。而且,杨素老贼嫁女显然事要拉拢你那个小情郎呢!”宣华夫人笑着说,她就是代表天子来窥探杨素虚实的。 “哎呀,姑姑,您又来了。快说说,怎么个夺人法?”徐小慧心情转好,就问着。 “这个办法啊,就是要等。但却不是闲等,女儿家除了美貌,其实还是要靠德行的。你今后要随我多学后宫争斗之道!” 宣华夫人想了想,说着:“杨敏那丫头是个高傲的性子。再说,上门女婿就算是能拥有荣华福贵,但是他会甘心吗?杨素活着固然无虞,但迟早有爆发的一日。” 能领悟越甲剑术隐忍复国真意,得到始兴帝剑传承的少年郎,岂甘平凡? 徐小慧讶然,随后有担忧着说:“高家哥哥外柔内刚,绝不会轻易向人低头的,他,他定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决定了要扶植高驷为棋子,见地段快到,宣华夫人忙岔开话题,对徐小慧说:“到了,你要把握住机会同她取得联系!” “是,姑姑,我不会放弃的。”徐小慧擦干泪,再度变得坚强起来。 上午已过半,车轮滚滚,前面渐渐出现的越王府轮廓,上门送礼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毕竟,杨素的威名,足以震慑很多人的。 不去理会外人的呼唤,高驷的目光呆呆向自家门外望去。 “咦?”他的神情突然变的有些奇怪,这让一旁的贾元度发现了不同。 “哥哥,想起阿叔了?”贾元度还以为他想起了高铁平一家,不由安慰到,想让他早点上马,踏上新郎迎亲队伍。 “该走了!”高驷没理会贾元度的话,就一抬脚,大步来到三株古桑树下。 盖因为这三株古桑树得到了地下水脉浇灌,黑水养青木,气运宛若柄天生地造的宝剑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若来日能重遇小慧,兴旺家业,小子定然四时祭拜!”高驷暗里祈祷。 “哥哥!”见此,贾元度急忙追出来催促说着:“你该去迎亲了!” “嗯?哎哎!”高驷这才反应过来,跨上骏马,啪的猛一甩鞭子,抽在了马身上,那马立刻一声嘶鸣,向前洛阳城快速奔去。 其他人连忙追上,不多时,迎亲队伍簇拥者高驷已经立于一座越王府大宅前。 “新郎官到了,新郎官到了!”李百药忙从台阶上下来,一边指挥者众人把高驷营入,引路说着:“……重德贤弟随我来。” 高驷望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府,有些感慨,和上次大体上一样。不过,又有些变化,看的出来,府邸还是以前的那座国公,只是大门、院墙,都扩建成了王府规则,变的更加威严奢华。 他恰在门口遇到了宣华夫人的车架,更听到了徐小慧的传音。 “重德……”李百药见高驷有些恍惚的看着大门,却迟迟未曾迈步,于是转头提醒。 高驷这才回过神,察觉几乎破坏了喜庆气氛,也许是想起前世结婚的种种经历,此身第一次结婚,却让他赶到分外憋屈。 “想不到我竟然做了杨家的上门女婿,,,,,,。”,又回想起了前世关于上门女婿的说法,不由自主的升起种酸涩之感。 “没事,我就是太过高兴了。”高驷猛提一口气,让自己精神振作起来,这才大步流星的向堂内走去,沿路开怀地笑着说话。 王府内气氛热烈,满座尽是朱紫高官。 不过,高驷并未受到为难,沿途大门突然次第打开,从里面走出个新娘,由两个妇人搀扶着,确让现场为之一静! 其中的新娘杨敏,高驷认识,本该红色嫁衣打扮的,却是一身雪白嫁衣,纤尘不然,仿佛仙女下凡尘。 这时候,那两个妇人也看到门口站着的高驷,都是一愣。 “新郎来了,可有催装诗?”最先醒过来圆场的,是右边年龄稍大的妇人。 高驷只觉气氛颇为怪异,郁郁之气爆发,张口便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欢乐趣,只说相思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娘子,请出阁。” 他这别具一格的句子,苍凉中透着深情,倒也解了一时难堪。 “礼成!”两个妇人连忙强做笑容,把杨敏的手交到高驷手中。 成亲了? 高驷想起之前大舅哥杨玄感和他谈妥的事情,郁闷之气渐散,只要改日寻回小慧,便可以以平妻之礼娶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随着夫妻礼成, 高驷却倍感迷惑。 “诸位能来此参加小女的嫁礼,老夫感激不尽。”“杨素”满面春风的笑迎八方宾客,杨玄感和李密作陪,使得气氛终于转向热烈。 诸多大臣纷纷见礼,只觉越王杨素如魏晋名士,好似皓月当空,便是辞官了也不减半点风采。 高驷应酬的都觉得有些倦,作为新郎挨桌敬酒,耗费了很长时间。 直大多数宾客散去。他才得以抽身准备进入洞//房。 招过个随从,问明道路。 “哦,姑爷跟我来。”有个老妈子介绍的说着,在前边引路边说:“敏小姐,就在后堂新房里等着呢,赶紧去吧。” “是,劳烦了!”高驷说着。随后,跟着来到新房外面,到了地方老妈子就离开了。 看着眼前的大红丝绸缠绕的房门,高驷笑着上前。 门应手而开。 杨敏现在穿着素白长裙,明眸皓齿,虽是绝色美人,但却不像出嫁的新娘。 一眼望去,高驷呆住了! 哪里是嫁衣?分明是一身孝衣,乃是为至亲守孝所穿。看着杨敏,高驷霎时酒醒了大半,只觉心头直冒凉气。 “娘子,你这是为何?”在新婚之夜,妻子将嫁衣换成了孝服,高驷既吃惊又有些尴尬的问道。 杨敏“锵”的一声,拔出柄宝剑:“妾身将与你约法三章!” “哎呀,有事好说,何必动刀剑。”高驷连忙说着。 成亲?这绝对有着自己不知的因素。 “夫君恕罪。第一,妾身虽然嫁了你,但三年内不能和你圆房。”杨敏寒者脸,对身门口着的高驷的说着:“我要守孝。” “好,我倒要看看还有何条件。”看着杨敏儿柔中带刚脸色白里透红微红的模样,高驷裂嘴一笑,大度同意。 新娘子继续。 “第二,杨家与夫君自此患难与共,不得有违。”杨敏指了下高驷,说着。 高驷并无异议,男子汉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就依娘子。” “第三条……我想好再说!”杨敏儿忽然留下一条不提。 高驷却是大为惊讶,这岂非是类似赵敏给张无忌设的陷阱?看来她内心也不是表面上那样单纯温婉,不然怎会圈套设的如此娴熟。 高驷连忙截住话头:“想不到,那就作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交杯酒!”杨敏端起杯酒,割破手指滴入其中。 高驷见了脸色一变,关键当口不好认怂,也端起酒杯倒满,咬破手指滴血进去。 按下心思,走上前来,沉声反问:“这算是盟誓吗?” 杨敏儿倔强的说:“夫君,请!”玉臂伸出,先同高驷换了血酒,然后两人双臂交错,一饮而尽。 气氛一下子有些暧//昧起来,等两人盟誓行礼完毕,高驷示意可以分开。 这时,杨敏突然哭着说:“对不起,父亲不在了,呜呜、呜呜。” 高驷正觉得一丝惬意,突然听到杨敏哭诉说杨素不在了,再看到其一身孝衣,内心突然大恐:“今日席间的岳父又是怎么回事?” 再想到杨素往日的作风不由呆住。 有一种人,纵然死了,依旧可以威压当世! 后世记在:大业三年,春,越王杨素逝,魂化长虹,三日不散。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章:开运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万艘龙舸绿丝间,载到扬州尽不还。应是天教开汴水,一千余里地无山。 ——汴河怀古其一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汴河怀古其二 醉吟先生皮日休的两首怀古诗,道尽了大隋圣人天子开运河的利弊得失。 开凿运河,罪在当代,功在后世。大运河以洛阳为中心,北至涿郡(今北京),南到余杭(今杭州)。 东都洛阳,除了自契合中原千年运数,更有洛水涛涛带来九畴天子气。李百药作《帝开运河物略》中说:“二月二日曰,龙抬头,帝命人始凿开大河,连九州,通万水,谓之定龙脉,建万世不易之基业。” 周以火德兴,隋代周立,主水德昌。 三国时曹操曾言: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春深之际,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然则大隋天子看不上只能雄霸北方的曹孟德,欲比肩的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始皇帝,修驰道,常年坐马车巡视各地,镇压不服。大隋天子,开凿运河,多次乘龙舟上幽州下江南,消弭隐患。 龙本祥瑞之物,是百姓寄托愿望之所,然而天子偏偏将之打造成龙舟,彰显无上至尊之气。 自大业元年以来,朝廷每年都征发百万民众,用来开凿运河,凡是去服役者,少有能安全返家的。施工中民力耗费之大,丝毫不在当年秦朝修筑长城之下。 八年下来,无数百姓已死亡,无数良田变荒芜,无数豪杰暗怒生,只待有人振臂一呼,运河两岸便会卷起滔天巨浪,掀翻隋杨龙舟。 金秋十月,桂花飘香,如今已是大业八年。 是年,十月初八桂花绽放前后,运河完工,东西南北数千里水域彻底贯通,圣人天子打江都返回,锦缆龙舟逆流而上,平稳的行驶散发着滔天霸气。 龙舟高四十五尺,阔四十五尺,长二百尺。共分四重,最上一重,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间二重,有一百六十房,皆饰以丹粉,装以金碧朱翠,雕镂奇丽,缀以流芳、羽葆、朱丝、璎络;最下一重,供大长秋、内侍及乘舟水手居住。两侧各分出六条青丝大绦绳,岸上由人力引进。 因为龙舟过于高大,逆流行驶时需要大量人力在两岸拉。 天子乃下诏,令各地官吏挑选妙龄女子充作纤夫,分发下丝绸拉船,使得旅途更添亮丽颜色。 女子本来体力就不如男儿,只见各地被挑选来的少女,莺莺燕燕的成群排队等候拉船,个别貌美年轻的被天子看上就召到船上伺候,余者多累死或病死途中。 “龙舟来了,龙舟来了!”城外洛河沿岸侯官早飞马回报。 “龙舟,圣人回来了!快去迎接,不可在圣人面前失了礼数!” “诸位臣工,父皇出巡江都已经半年有余,朝廷上有许多大事亟待圣人裁决,都同孤王到城门迎驾吧!”太子杨昭发声,众官无不附和。 李密带着几个小吏,站在岸上,看着龙舟行来。他虽正处于落魄时刻,但穿着依旧十分讲究,九品散骑侍从公服由下人打理的干净平整,神态从容,目光收回,良久才舒出一口气来。 “大丈夫,当如是也!”李密感慨的说着。 “好生壮观,这天子龙舟,老师什么时候也能坐一坐?”在后面,王伯当充作护卫也跟着一起出来了,他以自己一身武艺及连珠箭术,深得李密的信任了,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面羡慕之色。 “放心,早晚,我们会有自己的龙舟。”李密答着,双眸中闪烁着强烈的自信。 就在这时,龙舟突然靠岸,声乐九响。过了片刻后,天子杨广身披龙袍,携带皇后和半驾官吏下船,顿时,百官朝拜。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李密负手,看看那些公卿显贵,不由面露冷笑。 “真的以为开了运河高枕无忧?”  被这话一说,听闻者心里都是一紧。 此时有个下人赶来报讯,李密听罢不禁笑的说着:“迎驾结束,大伙都放松下。不过天是有点热,我请尔等吃酒去!” 王伯当也笑的说着:“是啊,天气炎热,老师请大家一起吃顿酒。” 主事的头目都如此说,大家都连连应是。 返回洛阳城不多时,就到了一家酒楼。这店无疑是老字号,格局高大,足有五层。来到最高层临窗仔细打量,已经有着桌子,窗外是一片繁华闹市。 高驷和杨玄感等已然在座,李密到来后就坐下。 未几,就见一个小厮走上来,笑的说着:“各位来齐了,要点什么菜?” “这里有什么菜?” “老字号的,现在有新鲜羊腿、鲤鱼、牛肉,我给大家弄上一桌,再配些酒上来。” 有了酒肉,随从众人很快欢腾起来,这时店家又上了三四桌菜肴,众人大快朵颐,把窗边的这桌动静彻底掩盖了下去。 “都坐,来干一杯!”杨玄感看着窗外大街,来往的热闹行人,心中却倍感压抑,举杯一饮而尽,说着:“父亲去后,咱们家这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高驷举杯赔罪,说着:“对不住,都是我连累了大家。我观天子开运河,滥用民力,致使盗贼四起,早晚得启用能臣来还天下一个太平,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越王杨素死后,国师穆德趁机发难,高驷斩杀外侯官和宇文承业的事接连被宇文家弹劾。 天子顺水推舟,先将李密的蒲山郡公爵位剥夺,再把高驷贬为守城卒,最后把杨玄感降为楚国公,撤销晋阳留守职务,改迁洛阳令。 李密燃起希望旋即又自失地一笑,说着:“说得好。过去无需多言,将来,大家同心协力抓住机会。” “干!”三人举杯 ,各自把心事压下。 借着周围众人行令、酌酒掩护,高驷等商谈良久一直喝到下午过半,才各自离去。 转眼,就是暮色笼罩,洛阳城显得分外寂静。 除了巡逻的士兵,多数人家都已经熟睡,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皇宫深处,白天刚刚召集文武百官议事的天子却躁动不安起来。 此时,寝宫空气中,皇帝从噩梦中惊醒。 大殿中,香炉里插着的安魂香香仍在燃烧,八角炉的里面香头正闪着点点的亮,一缕一缕的,散发着香气,有助于宿主凝神静气。 这座皇宫本是诸邪不侵的圣地,却渐渐有不不详发生,使得天子杀气日重。 隋朝阳世气数集中在乾阳、大业,微明三殿,对应的阴世龙庭法域亦是如此。上映天象,下照冥土,诺达的宫殿被纵建塑造的惟妙惟肖,巧夺天工。 这一天的夜晚,和向日平静的幽深的常态不同,位于乾阳殿后的大业殿和微明殿再度崩塌,乾阳殿被涛涛河水困住。 大业殿曾经对应着很多星辰名字,坍塌重立后变成了贞观殿,然后随着河水遁去;不久,微明殿再现后也变成了明堂殿,收敛了光芒消失无踪。 贞观大业! 武照明堂! 此时此刻,在这夜深人静、万物寂寥之时,隋朝阴司法域的中心地带,随着两座主殿分散消失,开始有一个个浪花开始翻滚起来。 由一开始的小小水花,到了后来的三丈多高的大浪,无风起浪,这在夜幕笼罩下的运河上发生,显出了种种诡异诡异。 本来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在这时,忽然明亮起来。随后,天地之间,就出现了一座月下的光明之城。 城外的护城河的河水却在这个时候,也疯狂翻腾起来。当那帝都再一次从巨浪中挣扎来之后,一道月光忽然从天上,直射进了这条河,落点正是运河中心。 仿佛是一条光的通道,这道光从河面,一直照射到了水底,光线的另一头引发了河底的一大片血海。 当月光触到那片血海几分刻后,这团血影忽然迸发出耀眼之光,呈现出本来面目来。 若有仙人能凭借神魂降临到这法域的最底处,那观看后必会惊讶。 这是一条水德龙脉长河,若说是实存却又不像,它是九州大地龙脉汇聚,穿行起来并不受到阻挡。若说有怪异,是那底部深处血河暴动,并且有亿万百姓面孔浮现咆哮着向上方撞去,掀起阵阵巨浪。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开凿运河固然聚拢了气数,可也招来无穷的因果,引来万民意愿反击。 “传国师,传国师,快传国师到来。”天子杨广醒来,从皇后的脂粉床上爬起来,盛怒恐惧之下,连着处死了两个宫女,大叫着。 “谁也夺不走朕的江山!” 光明寺庙,国师穆德的潜修之地,布置极为简单,只有用火焰石打造的材质极为光滑的地面,桌椅板凳之类用具一样皆无。 正中央是个祭坛,国师穆德一身白袍,正在仰观天象。 他气数已经同大隋国运相连,推动运河开凿后,修为立即暴涨。但随着今日大隋阴司龙气溃散,其人也遭到反噬,损伤不轻,须得寻到恢复之法。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一章:征辽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宋—王安石 古史中天意预兆有变,往往昭示着大动荡,或者王朝更迭。但真正的命运之子往往不信天命,进而改变未来走向。 高驷与杨玄感和李密分开后,并未直接返回履道坊国公府,对正妻杨敏始终有着曾隔阂。 七年前遭到宇文阀弹劾,为避免牵连无辜,他主动遣散了所有下属。被贬为守门卒日起,就忍辱负重尽职尽责,不给对头留下任何把柄。 史大奈和高开道纷纷归家,音讯时断时续;费青奴投了王世充,温大临被族中长辈召回。贺怀亮为振兴家业,重投边军立功。 如今他麾下的两大护卫,分别是柳三和尉迟恭。 柳三名庄,河东解良人,出自没落将门世家。其祖父柳懿身为汉人,却在胡人当政的北魏王朝中历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汾州刺史,勇冠一时。其父,柳敏,学识渊博,理政有方,北周时官拜幽州大都督,乃是周朝忠臣。及隋立,因跟随相州总管尉迟迥起兵而被杨开皇诛杀全家。 柳三其时尚年幼,乃家中庶子,为老仆相救逃得小命。长大后,衣食无着,沦为大祖奴隶,幸运的是继承了先辈的武道天赋,尤其长于射箭,百发百中。 当日战场突袭,几乎要了高驷的性命,后被费青奴带人所捕获。 高驷爱惜其勇武,就放了他说:“杀掉你,不过是血污了巴掌大的一块地。好男儿,不当死于内斗,你去吧。” 不想柳三归家报答了故主恩义后,就千里来寻,投在他门下做了护卫。 尉迟恭,朔州人,原名胡恭。因父胡六跟随故北周大将尉迟迥立下战功,被赐姓尉迟。及尉迟迥战败族灭,尉迟六便回乡做了铁匠,尉迟恭子继父业同样是个好铁匠。 只因其生得一副黑虎衔珠将军面相,便被刘武周笼络,做了骑兵临时统领。晋阳之战,他被高驷的恩义所动,回家后变卖家产来投。 可惜到洛阳再遇高驷时,投靠之主已经变成了个看门卒,高驷据实相告。 换作普通人,早转身离去,可尉迟恭却一根筋道:“忠臣不事二主,将军乃真英雄,某愿誓死相从!” 高驷无奈便收留了这两大护卫。 有趣的是,柳庄面如冠玉,尉迟恭黑如铁碳,两人朝夕相对倒也相映成趣。 这一等便是八年如水而过,期间高驷得贵人暗中相助,又渐渐做到了洛阳城西门建春门守将。 柳庄和尉迟恭即便做了统管五百人的幢主,仍旧以护卫身份每日跟随。 高驷带着柳庄和尉迟恭,先是到建春门安排了戍守换防事宜,然后来到了城西铜驼坊的别院。 三年前,得到宣华夫人资助,高驷在此置办了别院,正式把徐小慧娶进门。 不知不觉,别院已到。高驷勒住缰绳,跳下马背,拉着上前。 柳庄和尉迟恭也纷纷下马,跟着入内。 此时,大门突然开了,就看见徐小慧一脸惊喜的在院里等候。 高驷等进门,让下人安排了马匹,不由调笑着说:“哎呀,小娘子,在等谁呢?” “又贫嘴。” 徐小慧笑着应了句,反倒先招呼柳庄和尉迟恭。 “两位阿弟辛苦,快来屋内歇息,新酿造的黄酒嫂子以备好,还有些羊肉。” “多谢嫂嫂。”二人连忙说着。 “热着吧!”高驷说着。等会练武完毕,确实还要补充些营养的。 徐小慧立刻答应一声:“成!” 就唤过丫鬓小翠安排了一番。 高驷和柳庄、尉迟恭来到后院演武场,各自开始了每日的苦练。 嗖——雌雄双剑出鞘,高驷凝神出剑,前后呼应,越甲剑术、虎韬连环斩招招娴熟,直到百剑目标达成,才缓慢收势,调养身体,八年下来,武道修为终于达到了虎士境界,剑术趋于大成。 尉迟恭乃是风雷双鞭,长者马战,短者近攻,一口先天气息悠长,得到了高驷寻来黄盖古鞭法后,渐渐朝锻骨的宗师境界迈进。 柳庄则是长弓横抱,重箭连珠,接连速射,将箭靶射的簌簌发抖,箭术同样出神入化。 每日的锻炼只是让技艺更精深,若要更进一步,还得战场上再磨炼几番。 练武过后,又各自洗了个热水澡。 重新来到大堂, 没有片刻,徐小慧就亲自端上来一些羊肉和馒头,又从拿过酒壶,倒上三大碗,给他们配好。 高驷坐在椅子上,心里却想着:“是时候透漏点消息了,这两个虎将,若长时间限制,说不定会惹出是非,嘿,我这当主公的可不能懈怠。” “两位贤弟,圣上归来,马上就会对地方上各地乱匪动武,甚至西域边疆,都会有大战将起。” 刚说到这里,尉迟恭和柳庄大口吃着酒肉的架势都为之一顿。 高驷做结论说着:“咱们的机会来了,取富贵就在明朝!” “太好啦。””多谢将主。”一时间气氛更加热烈。 是夜,徐小慧分外温柔,让高驷的郁闷之气大为消散。 “阿慧,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只是想到一句话。” “什么话?”“忽见陌上扬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我答应你。倘若种田打渔,便许你十里桃花;倘若君临四海,便许你母仪天下。” 夜尽天明,又是新的一天。 皇宫大内, 天子杨广终于等来了国师穆德的诏队。 “隋三代而亡,代杨者李!” 得到这个歇语时,天子杨广怒火狂烧,“李氏当兴?哪个姓李的敢在朕身后篡夺杨家江山?看来杀的人还不够多!”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大隋天子杀机再度酝酿。 天命往往难以预测,历史时时有着惊人的相似。 大秦横扫六国,天降陨石,上书:亡秦者胡! 始皇帝何等霸气?闻讯派上将蒙恬,统兵四十万出击匈奴,一战收复河套之地,打得胡人三十年不敢南下牧马。 可大秦最后竟亡于秦二世胡亥之手。 穆德反而话语一转,继续道:“陛下,天意难测。但臣夜观天象,发觉辽东有兵戈气。未知于此是否有关。” 恰在这刻,黄门侍郎裴钜从外闯入,手持一份奏章,气吁吁说:“陛下,幽州八百里加急奏报!” “念!”杨广不耐烦道。 “圣人容禀: 今岁初,辽东高丽国蛮王李建犯境,四十万蛮军席卷关外,前锋已然进逼幽州城下。臣帅三千幽州甲骑具装奋战七日,敌兵乃退。但高丽军仍旧占据辽东数千里土地,修筑城池,掠夺百姓。请陛下早发援兵,否则来年敌军进犯幽州,若不能守,则我大隋江山社稷危矣! ——兵马总管罗艺拜上。” 高丽蛮王李建,怎么把他忘了? 高丽国源自商朝箕子封国,汉时被汉武帝所灭,设立了浪、玄菟、临屯、真番四郡,归属幽州统辖。 汉末李氏建国,号曰高丽,如今已经传了十二代,民殷国富,带甲八十万,常有侵吞中原之心。 开皇十八年,李氏乃遣胡骑五万犯境,开皇发兵十二万反击,不想遭遇风霜,大军尽没。 由是年年犯边,开皇二十八年,杨开皇调动大军三十五万,由高渤海为帅,大举反击高丽国。 此役将高丽军队尽数赶出辽东,并给以其重创,但隋军受寒冷气候影响,归途中死亡者竟达十之七八。 战后,高丽蛮王李建遣使谢罪,杨开皇出于谨慎考虑,乃罢兵言和。 不想对方经过三载休养生息,再度卷土重来! 莫非这个代隋者李,指的是蛮王李建?否则又有何人能撼动我杨氏江山? “呈上来! 天子杨广接过幽州总管的求援书,仔细看罢, 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势必铲除辽东高丽国的祸害! 从功业上来说,这是连先帝都不曾达成的愿望,若灭了其国,可大涨自身威望。 从天命歇语来讲,高立国可能是后世子孙最大的威胁,故而征讨辽东,已成必然! “国师,朕要再十日后祭天,发兵辽东! 裴钜玉脸色微变,抬头向天子建言:“陛下,高丽蛮王非同小可,若要征讨,宜发大军,不可轻率!” 天子杨广听罢,哈哈大笑:“想不到李建真成了气候,要战,朕还怕他不成?待祭祀过天地,朕便发百万大军,踏平辽东!” 随后杨广便于朝堂上宣布,调动天下兵马,半月后发兵辽东,扫平不臣! 消息传看,天下各方势力很快闻风而动。 洛阳城外,云梦居。 “开科举,修运河,征辽东,这大业天子果是个雄略之主。倘若给其逐一办成,阴阳气数相连,说不得真会出现个不灭之国……”说到这里,徐文远轻笑的说着:“看来,五龙杀第二局也该启动了。既然大隋天意当灭,就该有人来开局,老夫落子了!” “无量天尊,这样一来,只是苦了天下苍生。若你我两家能合作,动乱就可以早日结束。徐天师意下如何?” 在陋室内,老道士袁天罡,面露不忍之色提议道。 “楼观道都是如此虚伪吗?你不是给唐国公李渊的二公子批命说‘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逾十八,必能济世安民’吗?为何还来同老夫结盟?”徐文远听过袁天罡的提议后,不由冷笑连连。 “告辞。” 袁天罡长叹一声,带着童儿离去。 “把这四份秘传分别送到杨玄感、李法主、高重德和王世充手中。”徐文远又想了想唤过儿子吩咐道。 “孩儿这就去!”徐士会接过父亲挑选的秘传,出了门朝洛阳城而去。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二章:将乱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举国贤良尽泪垂,扶苏屈死树边时。——忆扶苏。 —————————————————— 两曰后,高驷回到楚国公府上,在自己的院落里,陪同他的,是正妻杨敏。 这杨大小姐穿着件素白道袍,一对星眸顾盼生辉,举手投足,贵气弥漫,仿佛是一株带刺的玫瑰令人见之喜欢而难以接近。 石桌面上,有一些瓜果,周围花木交错,丫鬓奉上茶后就离去,夫妻二人对坐品茗。 杨敏看向丈夫,只见百高驷面色凝重,又手里拿着本古书,坐在对面直盯盯的望着自己,不由桃腮微红,突然之间对着高驷怄气说着:“你不是在铜驼坊徐妹妹那里,郎情妾意,今日怎舍得,回来?” “夫人,虽说你我只是表面夫妻,但终归是一家。可能有大事将要发生,此事关乎杨府上下几十口性命,我不得不与你商议。昨个儿老师着人送来了这本秘传,使我看了为之心惊。敏敏,你也看看吧。” 杨敏玉容一肃,接过古书秘本,只见上面写着:“太平经之将略篇,开言道‘太平吾不至,吾来不太平’,然后讲述了种以杀生剑铸太平道的秘术。” 看罢,就拔出随身佩剑,按照书上秘法试着运行,谁知“卡”的一声,宝剑折断,二人面前桌上的茶具,也随之落地摔个粉碎。 杨敏更是身子一软,几乎向后倒去。 高驷顿时色变,此术乃不祥之法! 他急忙上前,扶住妻子,二人对看无语。 高驷待杨敏理顺了气息,说着:“人心莫测,不知老师送我此秘法,到底是何心思。”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杨敏的香肩,喊着:“敏儿!” 杨敏缓过气来,挣扎了下就靠丈夫怀中,说着:“徐(文远)先生,乃是我哥哥(杨玄感),姐夫(李密)和汉王杨凉,及夫君你共同的老师,其人学识渊博,只是心中怀有大图谋。父亲生前曾说徐先生是大齐北天师一脉,对其多有防备。” 接着推测原由说:“夫君,你是怀疑大哥和姐夫也收到了类似的秘术?怕他们受其影响,给家中肇祸?” 高驷苦笑了一声,说着:“这就是我担忧的……,圣上刚开完运河,又要发兵征讨辽东。天下动乱在即,此非人力能挽回。” 顿了下接着说:“然则朝廷也不是无挽回之力,自开皇兆基三十年来,国力就蒸蒸日上,到今上即位以来虽过度耗费民力,但太子杨昭贤明有度可比秦之扶苏公子,有他在大隋就乱不起来。” 杨敏不解,看向丈夫,高驷见左右无人,也就低声说着:“大哥有重瞳异相,自古便是天子专属,更早有大志。” “早有大志?”杨敏家学渊源,自然知道上古人王舜帝,西楚霸王项羽皆是重瞳。 “嘿,若非如此,岳父何必选拔我和李密,作为辅佐之臣?不过,你要劝大哥此时万万发难不得。”说着,又将首义者不王的道理讲述了一番。 首义者不王,指的是枪打出头鸟。 秦末,先起义者是陈胜、吴广,得江山者是项羽和刘邦。汉末,发动起义的是黄巾张角,坐江山的是曹操、刘备和孙权。 杨敏听罢,倒吸一口凉气,立即起身,叫来马车:“我这就去劝大哥。” 高驷看着杨敏远去的背影,沉吟片刻,自语着:“也罢,杨玄感就看你听不听劝了。大舅哥呀,造反自古一条路,非生即死!” 就在这时,院落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百药兄,何事登门?”高驷起身后发现来人,不由问着。 李百药上前急促道:“重德,东宫有大事发声。昨日所有御医都去给太子会诊,快随我去探探消息。” “好,快去探个究竟。”两人连忙乔装打扮,向府外赶去。 很快到了接头地点,片刻后,只见苏勖到来,沮丧的说着:“太子突发恶疾去世了,圣人大痛,下令虞世基写策文为其发丧,谥号元德。” “太子病故了?”高驷和李百药都是震惊不已。 太子杨昭,大业元年就被立为太子,文武兼备,能善骑射,仁爱过人。大业年间以来时,皇上巡游天下时,他受命留守东都,安抚百姓,统筹百官,功劳甚大。 杨广即位以来,开科举,遴选人才;凿运河,疏通南北,威压寰宇。随着功业渐盛,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唯独对于太子从未责骂过。 自诩英明如斯,功可比肩始皇帝的杨广,多次对大臣说:“太子,天生长者,有人君之量,吾百年后汝等可辅佐之。 在当世人眼中,太子也是常被拿来于始皇帝长子扶苏比肩。 听了这话,高驷的脸色更加阴沉,挥手作别苏勖,一言不发地回转。 李百药长叹一声,哭丧这脸说:“重德贤弟,太子骤亡,天下将乱也。” “哦?何以见得?”高驷不敢小看他,问着。 “太子主宰东宫,已有七八年,其人一死,其子代王侑必然继位,主少臣疑,只怕很难节制下属的跋扈之辈。”李百药在挚友面前,也就不避讳说着。 “至于陛下的次子,齐王杨暕,骄纵蛮横,喜好声色犬马,多次被皇上责罚,因此齐王绝无继承大宝可能。” “再说皇上幼子赵王杲,年方七岁比皇孙杨侑还小三岁,再加上出身低微,立之更让让人难以心服。无论是出于巩固人心,还是为国立贤,最终坐稳大位的必然是皇孙代王佑。” “可是如今高丽蛮王李氏犯境,又加上歇语流传,圣上向来刚强,已下旨征兵百万。这皇孙代王佑继位后,留守东都只能压不住局面,会出大乱子。” 李百药说到这里,就住口不说,面色同样凝重,他是同样知道杨玄感久蓄大志的人。 短短一席话,就把朝廷走向讲的清清楚楚,高驷不由佩服起来。 “百药兄,天下风云将起,这是天意演化,你我也置身其中。”说到这里,高驷感慨的说着:“同舟共济如何?” 李百药顿时大喜,说着:“求之不得。说来,吾长于文,重德贤弟擅于武,如此文武相济,乱世中也不是没有立足之地。” 当下两人心中大定,结伴返回国公府,静待乱局到来。 东都洛阳,洛阳令府邸。 冲天香阵透神都,满城尽带黄金甲。 九月菊花盛开,洛阳同样有不少栽种的人家。洛阳令杨玄感的后院里同样种了不少,花团锦簇,配合着高耸参天的巨木,令人心旷神怡。 杨玄感刚被妻子崔氏派人从县衙叫回来。正要喝茶休息,听闻消息后,啪地一声轻响,杯子就摔在地上裂成碎片。 他犹自不敢相信,惊讶的说着:“什么?太子杨昭死了?” 心神大为震动,他忍不住霍地站起来,等着李密确定信息真实性,脑海中十数年的记忆却不断闪现。 杨玄感和杨昭,自幼相识,彼此相知甚深。 可以说,他二人都是英雄,还是性格迥异的类型。一句话,杨玄感是霸王再世,胆略惊人,常能得人相随。 太子杨昭,则近似刘邦,至善至厚,待人赤诚,四方豪杰都乐为之用。虽因为双方身份差距,都没有正面交锋,但杨昭是理政才能素为杨玄感所忌惮。 如今大敌已去,若只有当今天子的酷烈手段,何足为惧? 杨玄感慢慢转过身,走上前,打开窗户,凝视皇宫方向,不动如雕塑。 窗外本来寂然无声,不知何时,突然电闪雷鸣,下起大雨来。秋雨磅礴,雨水落在菊花上,停留片刻,最后晶莹滑落,雨中的菊花显得更桀骜不驯! 一阵冷风吹过,几多菊花迎风怒放,望着这傲立风雨中的菊花图,杨玄感不由仰天大笑。 “法主兄,你我就以茶代酒,祭太子一杯。我们隐忍了这许久,潜伏爪牙,却不得寸进,外人看来我们都是无能之辈,可你我自己知道,我们心怀谋略大志,要推翻这昏君自己坐龙庭啊!” “嘿嘿,玄感,我们的机会来了。昏君征发辽东,必倾全国之力,届时粮草就是关键。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只要你自请为督粮总管,大事必成。” 杨玄感举杯和李密碰杯,一饮而尽。彼此对视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唐国公府邸同样有人做着相同的谋划。 刘文静,字肇仁,京兆武功(今陕西武功)人,祖籍彭城(今江苏徐州)。生姓旷达豪放,姿仪俊伟,才干突出,自付擅长权谋,可惜出身寒门,不被权贵赏识,四处辗转后投靠了唐国公李渊。。 近日来,大事连连,辽东蛮夷进犯,太子病亡,皇帝大怒,重臣惶恐,李渊更是战战兢兢。 “主公,太子亡,天下将乱矣。您身为李阀主事者,现在正是该有所作为的时候。李氏当兴,我初听之后觉得诧异,现在发觉您真是天命所归——这造化之奇,运数变幻,真是天机莫测,机不可失啊!” 另一位文士裴寂也进言道:“主公,乱世将至,若不奋起,早晚为人所趁。天命在李,请主公早做良图。” “咳咳咳-------”唐国公李渊发出了一阵咳嗽,劝谏的两人声音低沉了下来,房间里一片宁静。 “哎,天下又死了一个人杰,太子之名,杨昭是当之无愧呀。尔等休得放肆,吾乃朝廷忠臣,怎可谋划此等不义之事?今后休得再提!” 刘文静和裴寂对视一眼,正觉得有些失望。 一个少年推门而入,行礼:“父亲,陛下的发兵旨意儿已经代为领受了。”正是其长子李建成。 “从今天起,两位先生便是自己人。不知何以教我?”李渊这才露出本来面目,慢悠悠的说着。 “愿主公效死!”刘文静和裴寂同时低头应着。 “某有一计,可保主公平安。” “某也有一策,正要上报主公。” 李渊看着手下的两大谋士,皱巴巴的脸上漏出了笑容。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三章:进军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天地开辟,日月重光。遭逢际会,奉辞遐方。将扫群秽,还过故乡。 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归老,待罪舞阳。————司马懿《征辽东》 ———————————————————————————— 流光易逝,日月如轮风雨迅。江山如梦,金戈铁马百战身。 大业八年,十月二十八日,天子杨广率群臣祭天,发布《征高丽诏》,其文如下: 寰宇盛德,降繁霜于秋令;圣哲至仁,著甲兵于刑典。故造化之有肃杀,义在忘我,帝王之用兵戈,盖非获已。 黄帝五十二战,成汤二十七征,方乃德施诸侯,令行天下。高丽蛮夷,李建小盗,朕犹亲讨之。 ,,,,,,,, 但王者之师,义存止杀,贤人之教,必也胜残。若李建泥首辕门,自归司寇,其余臣属入归朝奉顺,朕当量才任用,无隔夷夏。若其凶狠相抗,不从官军,国有常刑,加之无遗。 今明加晓示,汝等当称朕意。 然后便点兵一百二十万,克日出发。 大隋天子用兵,声威浩大,提前告知天下,分兵十二道进发,每道十万府兵。 同样是带着‘肃清万里,总齐八荒’的志向,大隋天子并无半点司马懿小心谨慎的心态,反而以黄帝、成汤继承者自居。 大隋乃是府兵制,军士出则为兵,闲时为民,作战需自备盔甲和兵器,除了朝廷中央的五十万骁果禁军外。 十一月初,冬天到来,百万雄狮大军却在诏令下朝辽东进发。 一片辽阔白山黑水之间,大隋征辽大军迤逦如蛇艰难行进,把一大片一大片雪地踏得化开,露出下面潜藏的野草,使其来年更加茂盛。 行进的右屯卫人马,不畏风雪,赶赴前线。天空有两只海东青飞速掠过,远处群山耸立,白雪皑皑,映照着大军郁郁葱葱的黑旗,显的和谐而又肃杀。 五十骑马蹄声从后方响起,很快超越中军,赶上正在前方巡逻探路的先锋。 到了先锋将旗前,骑队勒住缰绳缓下来,当头一名骑士越众而出,居高临下冷声道:“高重德何在?” “大胆,汝何人也?敢直呼我家将主姓名!”尉迟恭厉叱一声,右手雷鞭横陈,剽悍肃杀之气笼罩四周。 柳庄不见如何动作,背后巨弓也已经落入怀中,重箭蓄势待发! 高驷的两千府兵,本来归属第八道后军。但不知为何右屯卫大将请命做先锋,他就也被稀里糊涂的跟着被调到先锋大军中,如此情况下未来形势更加恶劣。 那队骑士被尉迟恭和柳庄煞气震慑,再不敢无礼。 高驷微微一笑:“为将之道有缓急,抚士卒不可急,急之,则益乱;治军情不可迟缓,慢之则怠误军机。” 教导过麾下,又说着:“治军之道,在于纪律严明也!百药兄,张火灵,军中之事暂时托付给二位,我去去就来。” 到了二十一世纪,练兵的基本方法就强调要有铁一般的纪律,治军时相熟的新兵都要打散了重编,但这是依靠着现现代国家空前绝后的通讯手段来维持。 在古代根本不具备这个条件时,士卒编练往往以同宗同乡为营,如此就会形成战斗力强大的“父子兵”,一人伤亡,全军奋勇,常常能够以少胜多。 但这种情况,必会招致严重的抱团后果,对此,高驷十分清楚。 用现代的话说, 步子迈得大了,会扯着蛋;精神收得太紧,就会崩溃。 见那队骑士还在等候,高驷也不过多为难对方,指着最前面的骑士问着:“将军怎生称呼,来唤某家何事?” “高先锋,适才俺得罪了。某家武贲郎孟金叉,奉大帅之命,请阁下到中军一叙。”孟金叉立即说明来意。 “恩,知道了。孟将军请带路。”高驷说完,想了想,又说着:“麦大将军之名,某仰慕久矣,不知何事唤我?” “高先锋不必担忧……大帅对你可是颇多赞赏,请!”孟金叉似有顾忌,只是引路内情不肯多讲。 右屯卫大将军麦铁杖,江南始兴人,少时勇猛有力,能日行八百,赛过奔马。后投军,被陈宣帝看中,选来做陈叔宝护卫。 可惜陈后主不识英雄,竟把其视为奴仆,常用来打伞。麦铁杖郁郁不得志,后跟从陈后主降隋,归属于国公杨素麾下,勇猛作战,大放异彩。 天子杨广亦是非常赏识他,先拔其为车骑将军,又加封其上柱国,右屯卫大将军,使之从一介降臣奴仆跃升为大将军,国之干臣。 麦铁杖,少贫贱不知书,作战以勇武称雄。中年得志,折节下学。老而有成,娴熟法令制度,治下群盗绝迹。 这蜕变的过程非常辛苦,足见此人非是等闲莽夫之辈。 麦铁杖最让世人称道的反而是其忠义。前世历史上,征辽东时自请为先锋,途中得病,隋军郎中劝他上书天子归家修养,老麦却说:“大丈夫性命自有天定,当效命疆场,马革裹尸还。岂能老死于病榻之上?” 将渡辽河时,他自知命不久矣,对三个儿子说:“某深受皇恩,为国尽忠,就在今日。忠孝节义,尔等宜勉之!” 遂率先渡河,与高丽蛮军奋战至死。 天子闻之,亦为之流涕,下诏说:“铁杖志气骁果,夙著勋庸,陪麾问罪,先登陷阵,节高义烈,身殒功存。”乃追赠其为宿国公,谥号武烈。 君以赤诚相待,臣便以命相报,这便是麦铁杖! 有句话说‘老粗出能人’,高驷岂敢小觑对方? 果然,沿途行来,大军秩序井然,高驷立刻暗里运起神通观望吉凶,显示:“大凶之兆。” 一行人策马奔腾,很快就到了中军,未及下马,前方就有人在马上抱拳行礼:“某家麦季才,在此恭候多时,高先锋请!” 高驷微笑的点头致谢,转马跟随着对方向中军帐而去。 由于主帅早有安排,又是少将军引路,沿途并无半点阻拦。因此,中军帐门帘被挑起来,高驷很快就见到了右屯卫大将军麦铁杖。 只见,大帐中有个方脸大汉坐在胡床上,狮口阔鼻,顾盼自雄,纵然处于病中,亦颇有威严之气,此人便是麦铁杖。 在其身边有两个年轻小将护卫,乃是其长子麦孟才,次子麦仲才。这时已是寒冬腊月,天寒地冻,军士多有冻亡者,出身江南的麦铁杖得病也就不足为奇了。 高驷新进,见到主帅后,便立刻行礼抱拳道:“末将高重德,参见大将军。” 麦铁杖由他行礼完毕,先不讲其他,反而对次子和幼子吩咐道:“你两个带那俩壮士去歇息片刻,老夫同高先锋有话要讲。” “是,父亲!”麦仲才应着,他匆忙去了营房,去准备接待之所,麦季才上前给柳庄和尉迟恭引路。 “柳庄,你们且虽两位少将军下去,不得惹事。”高驷叮嘱着。 “遵命!”帐中很快就只剩下三个人。 “重德,还记得老夫吗?咱们有过一面之缘。此次招尔前来,是有军务相商。”麦铁杖拱手说着,很是客气:“我有三子,都追随我为国效力,然皆只是中人之姿。” 讲到这里,老麦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说着:“老夫本以为征辽东,能一举而克,才自请先发,哪知还未到就折损了两成兵力。闻汝有才,故而相问。” 先不说到底是不是真的看中自己,态度上的确很诚恳。 “敢不从命?”高驷一副大喜模样,连忙说着。 定下神来,这才想起,平定汉王杨凉之乱时,确时见过麦铁杖,对方统领前军,作战勇猛在诸将丛中也算风格鲜明。 一番回应后,就进入正题,高驷还是忍不住说着:“末将名声不显,将军何以知我?” 麦铁杖哈哈笑道:“晋阳城一役,高郎君指挥若定,老夫可是印象深刻。我军此时进兵,胜算几何?说吧,不必顾忌。” 高驷抬头看了过去,只见麦铁杖气度豪迈,拖着病体仍旧不忘克敌之事,但却不得不实话实说,因为这是唯一改变前军命运的机会! 他轻叹一声,说:“请恕末将之言,唉,这场讨伐之战,我们根本无半点胜算。朝廷仓促进军,寒冬到此,大雪之际,未战士气便输了三分。” 麦铁杖瞪眼的说着:“小子,我军可是天兵百万,宇文述更是当世名将,用兵严谨,怎会没有胜算?” 高驷摇头,继续说:“正是宇文述为将,指挥全军,此战最后的一分胜机也丧失了。” 麦铁杖一怔,虽然与宇文阀不对付,但还认可宇文述才能的,说着:“你这就有所偏颇了,老夫知你同宇文阀有仇,可宇文述的本事乃是朝中公认的。这样吧,此战过后,老夫亲自向陛下上书作保,消除你们之间的仇怨。” 高驷并不接话,反而道:“宇文述是名将不假,但非帅才。夫为大将者,公而忘家,其人私心过重。指挥一军尚可,做百万大军统帅则德行不足。更何况,他调派将军您做先行之军,明显就是把右屯卫当作棋子来试探高丽蛮军战力。依小子愚见,将军当止步于辽水西岸,等候大军到来再行进兵。” 麦铁杖听到这里已经赞同了高驷的观点,宇文阀的贪婪同样是众所周知的。但是转念一想,却笑自己:“老夫请命为先锋大军,岂能畏而不前?不过这小子说得却有道理。” 想着,就上前对高驷说:“大军行止,天子自有定夺。从现在起,你就留在中军做参军。”。 高驷只得道:“谨受命。” 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两大督粮总管也纷纷差人打听前线军情。 汴州城内,杨玄感登临城头,望着涛涛河水,沉吟道:“时机将至矣。” “圣人放心,臣李渊定备好粮草,绝不出半点差错。如有延期,甘当军法。”唐国公李渊在幽州行宫内,指天发誓,最终打动了大隋天子,任命其代幽州总管,看守大军粮道。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四章:方略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辽东本来就是气候寒冷,隆冬时节,更是滴水成冰。诏书下达后,大军都是十一月出发,十二月在幽州涿郡汇聚,其中更有不少是到大业九年正月赶到,因此除了先锋大军的十万人马外,整体大军进兵要到大业九年二月份。 明知冬日行军不利,十万先锋大军仍旧被派出先行,但是在那些贵人眼里,普通士卒只是用来达到目的的棋子,伤亡只是一串串数字罢了。 辽水西岸,大军行至此地后,便驻扎下来,隔河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在大军安置好后,麦铁杖和高驷等一行人轻车从简来到岸边观阵。 对岸影影幢幢,沿着河岸有矮墙数十里,再配合以精兵戍守,非数倍兵力正面强攻,大军绝无偷渡可能。 麦铁杖也是久经战阵,两眼紧缩眯成一条缝,冷声说着:“列位,都看看,这辽水大河该如何横渡?” “自然是架桥,派精兵硬闯,杀出条路来。”孟金叉满不在乎,随口说着:“当然,临阵前要让二郎们吃顿好的。酒水管够,肉分量也要足!” “好来,就依你。开仗前把我们营里那些坛江南老陈酿都开了,给孩儿们满上!” “俺替儿郎们谢过将军喽!”孟金叉尽头十足高喝一声:“渡河之日,俺愿第一个登岸!” 麦氏三兄弟看了会,也觉得只有架桥强攻一途。 这时,高驷仔细打量着对岸良久,以观吉察凶神通望去,只见对岸气息幽深肃杀,仿若头青黑大蟒横卧,潜伏待食,俨然是座常山蛇阵,首尾相应,看似平常不起眼,实则凶狠异常。 又是“大凶之兆”! 再看麦铁杖身边诸将,各个黑气弥漫,煞气罩体,此种情况下自然灵昧迷失,察觉不到往日可以发现的危险,让他不由暗中摇头。 深吸一口冷气,让脑袋为之清醒一番,高驷沉声说着:“禀将军,渡河作战我不是很懂。但行军打仗,奇正并用才是良策。不若分出一半兵力渡河强攻,另一半,则驾船从他处偷渡,再从侧翼偷袭,可保万全,请将军明察。” 这计策固然说得,但另一名将领钱世雄却哈哈大笑,还指着高驷说着:“小儿如异想天开,我方皆是步卒和骑军,哪来的船只?搭建浮桥尚且困难,我等皆是来自江淮,若你能弄来船,俺情愿做你账下一小卒,为汝效力!” “不必争了,钱将军说的是实情。回去整兵备战把。观其营寨,对岸守军是非等闲之辈。走,回营,老夫要向陛下汇报军情!”说罢止住钱世雄的指责,麦铁杖满脸凝重,又说着:“重德年纪尚轻,不必沮丧,待经历的多了自会长进。” “我入营以来,已见将军骧士卒,制铠甲,造兵器,练强兵,的确是名将气像。不过,执意强攻,只怕这辽水就是大伙的葬身之地。” “嗯,怎么说?”麦铁杖皱眉,其余诸将也纷纷呵斥、谩骂不一而足。 “将军,我们冬日进军,千里跋涉而来,天时地利全无,此其一大忌也!”高驷先大声反驳着:“我看各位都不曾关注过下面士卒的艰难。” “嘿,高丽自汉末复国,数百年来运祚不衰,已历十二帝,三千里江山,带甲数十万而百姓服之,其主李建有着并吞八荒入主中原之心,绝对不容小觑。”高驷把从李百药哪里听来的高丽国典故一一讲来,说着:“如此中等大国岂是我们十万人就可以攻灭的?诸位却是都以为敌军不堪一击,战功唾手可得,错了!大错特错,骄兵必败,若在不加以重视,这辽水河滩必将被自己的鲜血染红。” “若不正视对手,此战必败!”他最后总结的说着。 高驷讲话时,用了气运秘法,自身气运波动向周围之人扫去,削除他们的劫气,使之恢复清明。 麦铁杖听了,顶上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金黄兵戈之气一震,驱散劫气迷雾,最先醒悟过来,不由开怀哈哈大笑,说着:“重德果然大才。这次是某家疏忽,这便向陛下上书,请求调宇文凯前来搭桥造船。至于领兵乘船渡河奇袭之事,就有你来领兵。” “末将领命,谨遵将军号令。”高驷郑重抱拳行礼。 犹如蝴蝶振翅,这次建言开始改变一些细节,希望能救下这些隋军将士。 用兵方略定了,其余诸将反应过来,无不心悸,麦铁杖就接着说:“重德乃是越王杨(素)公亲传,尔等不可造次!。” 几将连连点头,承诺着:“不敢,不敢!” 大将军麦铁杖这才满意,又吩咐着:“钱世雄,汝出身钱塘,熟知水性。此次你便作高重德的副将出征,可有异议?” “末将领命!”钱世雄虽然涨红了脸,但也认可了高驷的才能。 一场勘察过后,再安顿了一番军营事务,麦铁杖命长子修书一封,备述用兵之策道,和请调宇文凯的要求,然后着人快马加鞭送往幽州。 等到信使返回,已经是十余日后。 这日高驷打理完军务,带着尉迟恭和柳庄在外巡营。就见到大营外面,有六十多辆车马,上面皆载木料,由一队军士护卫,打着宇文阀将旗,不由吃了一惊。 连忙返回,并不进张去,招来麦季才打掩护,躲在大帐后偷听。 麦铁杖浑厚的声音传来,问着:“两位可是宇文大匠作的门下弟子吗?” “正是。下官宇文抖(卢庆)见过大将军。”这二人中,宇文斗是主事着,两人纷纷见礼。 “你们说五日即可造好浮桥,七日能建龙舟?”麦铁杖皱眉,询问后,听了介绍,才心有疑惑。 宇文抖是宇文凯亲子,家学渊源,虽技艺不如卢庆,但官位在匠作监是高于对方,这次是前线大将主帅要去,天子排下差事,由于官位较高,又是大匠亲子,自然得了个主事职位。 卢庆看上去,有三十多岁,实则只有二十出头。原本是宇文府的一个门户奴隶,据说早早跟着宇文凯打下手,只是此子天赋极高,对于任何建造方面技术一点就通,渐渐入了家主法眼,被收为亲传弟子,官职也升到九品匠师,这次因事关重大,被派前来。 麦铁杖大喜说着:“两位辛苦。对了,其它匠人,就进军营,已经建有营房,吾这就吩咐准备食宿。” 宇文抖点了点头,对着后面另一个仆从说了一声,而麦铁杖也派一个亲兵接引,只听“咔哧咔哧”的车轮转动声,没有多少时间,车队载着木材便进了大营,只留下串沉重的印迹。 自始至终,这车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妥,不由让暗里观察的高驷疑惑,着不像宇文家的作风。 对宇文抖与卢庆的到来,麦铁杖自然是非常看重,将二人安置在中军大帐招待,问了还没有用过晚餐餐,立刻下令摆开宴席。 如果食材缺乏准备,就去外面打些野味。 大帅一声令下,不一刻时间,就立刻上菜,虽说只有七八道肉食和野菜,对于军中的简陋条件也非常难得了。 麦铁杖亲自端壶上酒,只要能早日渡河破敌,个人得失算什么? 宇文窦与卢庆是两种截然不同之人,但饥饿下大吃大喝起来。 等吃的差不多了,宇文抖就大着舌头说着:“这次我奉陛下的命令而来,必会听候卖大将军的调遣。放心好了,某家这建桥的木料,都准备好了,就算是再宽十倍的大桥,也可过得。” 这话说的有些猖狂,麦铁杖看了他一眼,只希望他得到了其父真传,不动声色却说着:“如此甚好,功成之后,某在报捷文书上自会给你请功。” 宇文抖也就不推辞,显得理所当然。 再继续陪着喝酒,麦铁杖脑袋都有些晕了,才将这两人送走。 高驷慢悠悠地来到大帐。 大帐内,分外简陋,也就几个座椅,麦铁杖唤着:“重德,过来说话。” “大帅,您是个实诚的人,这次宇文阀的人来了,我派其中没那么简单。你要派人好好跟着他们监督组装进度,确保万全,咱们不管谁可能会暗中捣鬼,只以军中法令为准,乱着皆斩!” “臭小子,放心。老夫知道,这是要事得掌握在自家人手中。”麦铁杖随即安排了大儿子做监工。 高驷见麦铁杖心中有数,就要离开。 “回来,不要急着走,老夫剩下的两个儿子,你多带着培养,没问题吧?” “这是为何?”高驷惊讶之余干脆的问着。 “昔日吾遇杨(素)公,有个和尚对某说,杨公乃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今日见汝,不觉想起了杨公,故而以身后事相托。” “承蒙长着看重,某万死不辞。”高驷郑重承诺。 非常满意,在古代,长辈托孤的凝聚力的确不是外人能比拟。 刘备病危之际,将幼子托付给诸葛亮,武侯六出岐山,鞠躬尽瘁。 段简卸任之时,把儿子托付给高欢,其子段绍官至大都督,为北齐奋战至死不俞。 后来临死托孤的越来越少,因为倘若所托非人最后,那就会坑害子孙。 但是也可见这托孤的威力了,高驷也不会在这方面反对。 不过如此以来,麦铁杖的安危就更要重视了,可谓利弊各半。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五章:危局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玄菟月初明,澄辉照辽碣。映云光暂隐,隔树花如缀。魄满桂枝圆,轮云镜彩缺。临城却影散,带晕重围结。驻跸俯丸都,伫观妖氛灭。 ——《辽城望月》 唐初,贞观十八年,太宗李世民率领大唐精锐围城半载不能克,正直败归之际,新一代的军神薛仁贵横空出世,攻下此城。太宗大喜,临阵咏出此诗以作纪念。 —————————————————————————————— 辽城古名燕州城,依山而建,通体用开凿来的白色大理石铸成,长一百三十五丈(45米),宽九十五丈(35米)内有取水井池,城东、西、北三面环山而建,南面峭壁下的辽水乃是天然的护城河。 此城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其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战国末年,燕太子丹派遣荆轲刺秦失败,后逃到此地,准备以该城为根基,抵抗秦始皇的虎狼之师。 由此可见辽城之险要! 可惜,当时的燕王惧怕秦始皇的大军,便下诏赐死太子丹,将其头颅俸给始皇帝嬴政,但也避免不了燕国灭亡危局。 辽地人敬佩太子丹的英武不屈之气,为怀念他,便把辽水称为太子河。 雪后初晴,古老的燕州城彻底与周围融为一体。 故而十几日前,高驷和麦铁杖等人观阵,只见到了沿河修筑的堡垒,并无发现其后坚城踪迹。 阳世大军未发,阴司气运先争锋!初谁开国风?释帝之孙名檀君。 燕州城下,宽阔的辽河上白气氤氲,一朵水气凝聚的云气,在河面上空游动着。河底,一股白青相间之气,在随着祭祀缓缓流动,一道帝王身影渐渐凝聚,到最后趋于觉醒,同大隋气数展开了对抗。 辽水是辽东最大河流之一,流域面积广大。《汉书•地理志》:“大辽水出塞外,南至安市入海,行千二百五十里。”因此要在宽约数十丈和河面上架起浮桥,亘古皆无。 只是隋大业八年,高丽建武十八年,腊月初九,这一天,突有三座铁索浮桥乍现,横跨辽水两岸。麦铁杖就率领六万大军进发,密密麻麻的人头跨河渡水袭来。 “恭祝大将军旗开得胜。小子就在大营坐等捷报哩。”宇文抖笑吟吟的说着。 卢庆却是袖子里两只手都在颤抖,本能的害怕被发现浮桥有问题。 麦铁杖忙于进兵,倒无暇细看,说了声告辞,就转身披甲出发。 辽水县固然很是宽大,但有了浮桥,渡河便容易很多。开始渡过一趟需要茶盏功夫,到后来渡河的军士越来越多,越来越稳,孟金叉跟随头一批士卒渡河,早憋着口要打破高丽蛮军的气。 距此铁桥渡口,上游二十里地,高驷带来着两万劲卒开始偷渡。 只见十艘龙舟一字排开,划船水手各执木桨,准备将大军运到对岸。此时,大清早,天将亮未亮,河面上最是平静,按照常理,这是好事,有利于快速登岸,打破敌人的沿河封锁。 高驷突然打了个寒颤,刚走上甲板,被浓雾打湿了鬓角,却丝毫不觉。在即将出发时,内心竟然越来越平静不下来。 运用神通望吉凶,可以看到白青二色气运交织的高丽运数在沸腾反击,然而水流却平静缓和。 宝剑在匣中跳动,前路凶险莫测,高驷猛地探手紧握剑柄,沉声说: “钱副将!”声音似利剑出鞘,坚定而有力。 “嗯,末将在此,请下令!”钱世雄粗狂的声音响起。 老钱是副将,登船渡河的具体事务,全由他一手调配安排。这六层龙舟官船,每艘可载一千二百士卒,大军渡河两次即可过完。 腊月,隆冬寒风如刀子般刮过,严寒很快敲打着每个人的身躯。当下第一批大半人马已经登船。 “钱副将,我观对岸烽火台连绵不断,煞气腾腾,预兆主杀,此行须得慎重!” “将军还懂算卦?”钱世雄连忙问着。 “不曾学过,只是略通望气。从对岸吉凶运数上看,我们此战有着吉中带凶的危险。是先吉后凶,苦难还在后头,你渡河登岸后务必尽快派人前往下游,同大帅取得联系!” “哈哈,高太保多虑了。到了对岸,还有谁挡得住大隋兵威。”钱世雄混不在意。 另一个副将朱方也笑了:“一群土贼而已!” 说到这里,他“咦”的一声,只见江上雾更大,连忙手搭额头向对岸望去。 “哈哈,果不出吾所料,今日雾锁大河,乃是突破对方封锁的良机。”高驷面露喜色,然后果断下令:“出发!” 话落令出,他的眸子立闪烁着倒三角凶光,钱世雄和朱方话一下子顿住了。 高驷登上河岸,继续下令:“此战,后退者死!” 龙舟如里弦之箭,载着大隋雄兵向东岸冲去。白茫茫的水汽的从四面八方朝船头涌过来,龙舟船体摇摆着,两侧水手发力,哗哗哗,认准一个方向破浪而行! 足足过了个把时辰,对岸才有六艘龙舟返回。 高驷一把抢上去,问道:“可有异常?” “将军,贼人在河里下了铁索,咱们的龙舟被撞翻了四艘,水下也有削尖的竹刺……翻船落水的兄弟们好惨啊,不是被刺死,就是被淹死了!”归来的船工哭丧着脸,恳求着:“您出身高贵,年纪轻轻就是将军,还会带兵,引得贵人重视,不若就留在西岸。” “如果仅仅想救援麦大将军,已经过去近万人马,足以用来做奇兵策应,为万全之计,高公子还是留在原地为好,不知足下意下如何?” “小人呐,如鬼般总见不得光。汝无论是宇文阀,还是其他方的探子,都休想以利诱打动吾心。某说过,后退者死!”说到这,高驷闪电般拔剑刺出,那假船工努力的想躲避挣扎,却再来不及,被短剑贯胸,闷哼一声就此身亡。 又让尉迟恭将其抛入河中,片刻后,只听“扑通”一声,那人儿就一头扎了下去,没有半点挣扎,沉下去不见踪迹。 高驷收剑,说着:“下辈子,不要再做奴才,你投个好胎吧!” 然后踏上龙舟,喝令大军出发。 在靠岸时,太阳已经高升,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浓雾,霞光清朗地铺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周围人喧马嘶。 高驷跳下龙舟,登上河滩,分派亲兵指挥人马下船整军。 这时,第一批渡河的主将钱世雄已经过来,而且左臂打着个绑带,很是狼狈。这位江左大将,运气不佳,渡河时乘坐龙舟翻到,堕入河中胳膊也被戮穿,幸得精通水性,固然逃得一命,但也被冻个半死。 钱世雄牙根打着颤说:“将,将军,这次我们大意了。偷渡时中了陷阱,高丽蛮人如此大废周章布下陷阱,大帅架桥强攻之地想必更加困难,请速速发兵,杀敌。” 高驷目光流转,扫过全军后,沉声说着:“钱副将,您是大帅亲信,一向视麦大将军若父,焦急之心吾能理解。但这次汝不能去,你留下看守船只,吾自有计较。” 这话说得钱世雄急的哇哇大叫:“哎呀,将军,救兵如救火呀,您可不能行动迟缓殆误战机。” 这时,有斥候来报:“大人,咱们的主力以陷入重围,浮桥坍塌,请将军早做定夺。” 高驷双眸猛地收缩,接着若无其事的点头说着:“整军备战,两刻钟后出发!” 柳庄、尉迟恭和朱方各自入营整顿人马。 “浮桥坍塌?”面上的波澜不惊,高驷心里已泛起阵阵疑云。 下游浮桥搭建好后,麦铁杖见了心里暗暗欢喜:“只要抵达对岸,能与敌军短兵相接,那就再无忧了。” 人衔草,马衔枚! 麦铁杖再度握紧粗大的镇山镔铁杖,猛地瞪眼抬头,眸子里寒光大胜。 将旗挥动,只有一个军令,杀! 临行前,他队大儿子麦孟才说:“居家为父子,出则为将卒,本将在后监军,有裹足不前者,力斩不饶!”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麦孟才抢先带着布下踏上浮桥:“不破土贼,誓死不归!” 听到这话,麦铁杖大手迟疑片刻,还是重重劈下。 军令如山,这六万大军,如同抱团的蚂蚁不断向前滚过去,纵有伤亡前进势头却丝毫不止。 接下来没多久,对岸战鼓骤响,高丽大军也如铁墙般的挡在隋军的潮水浪潮之前。直到雾散光生,隋军依旧被堵在河滩上不得存进! 麦铁杖愤怒咆哮的声音响彻两岸:“传令,一刻钟后,还未破敌,让麦孟才提头来见!” 传令兵知晓大帅脾气,不敢再劝,只得宣出军令。 对岸顿时一片喧哗,大量隋军从浮桥上跃下,不顾河边水冷奋勇杀向前方矮墙后的高丽蛮族。 战场此时更加惨烈起来,刀枪箭雨纷纷,不断有人跌落下水,不断有人惨叫阵亡,渐渐的,旭日东升,河滩上血流成河染红了辽水。 眼见久攻不下,几番突阵无功,麦孟才听到了父亲军令,脸色变得血红,长嚎一声挥动大刀,不顾生死向前突击。 大丈夫宁可临阵斗死,不能亡于军法刀下。更何况,做儿子的怎能让父亲失望? 一夫拼命,十人足惧。右屯卫少将军舍命厮杀,亲卫跟着冲阵,接着万军为之沸腾! 轰隆隆,面前的矮墙一段段的倒塌,隋军如潮水漫过高丽大军阵地,经过苦战终于取得了立足之处。 麦孟才以刀支地,用力挥了挥手:“回报大帅,全军渡河吧,吾以打破敌人一处营地!” “是,少将军!”传令兵都松了一口气。 河对岸的麦铁杖听了这话,脸上笑容一闪而逝,然后在亲卫拥促下也踏上浮桥。 但是就当大军最后一波还在浮桥上时,立岸三丈距离位置突然坍塌,瞬间数百名将士不及防备跌入河中,只挣扎了几下就没了踪迹。 麦铁杖蓦然回头,怒吼道:“宇文匹夫!”他已明白这是被断了后路,连粮草辎重都失去,唯一的生路是奋力向前,打下高丽国城池来修整。 六万大军,在伤亡千余后,带着撕碎一切的气势向后撤的高丽军追去。 可就此时,那股高丽溃军背靠悬崖重整旗鼓,不动如山,好似头狰狞的猛兽,从沉睡中醒来欲择人而嗜! 一股青白交错的肃杀之气,缓缓左右两面逼迫过来。 突然高丽军的伏兵现世,悬崖顶上也有无数高丽大军冒出,皆是雪衣银,硬弓列张,居高临下,露出了滔天杀机。 再无任何侥幸! 麦铁杖纵马上前,镔铁杖高举,大喝:“杀!”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六章:奋勇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宋   辛弃疾。 汉时名将李陵,率步卒五千远征匈奴,遭遇八万匈奴铁骑,因援军断绝,全军覆没后投降,汉武帝遂斩其三族。后人悲其惨境,遂作此句。 燕州古城卸去伪装后,居高临下。 山上旌旗在望,飞箭如雨,高丽蛮军早已森严垒壁垒。山下鼓角争鸣,铁骑如林,伏兵围困万千重。 腊月初九,本是隆冬时节,却杀声热烈,天地为之变色。 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麦铁杖不通什么高深兵法,他是个勇战派。面对危局,唯一能做的便是向前突阵,硬碰硬的击破敌阵。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拍死的战将往往能带领军队以少胜多,或者杀出绝路,为部下所信服。然而若是落入落入了不可挽回的境地,除非有外力相助,否则覆灭只是时间早晚罢了,毕竟千古神勇无二的霸王项羽,也在垓下一战败北。 麦铁杖勇力绝伦,可为冲阵斗将,但做一军之主帅尚有不足,尤其是遇到对手也是名将的情况下。 燕州城,被高丽占领后改名为大辽城。 守城主将乙支文德一身银甲,寒光闪闪,仿汉代金甲样式,大小将佐十数名围着犹若众星捧月,将其衬托的愈加不凡。 “神策究天文,妙算穷地理。”乙支文德用兵最推崇的天地人三合,他手持竹杖,指指点点随意解说战场奥妙,教导部众。 在看到麦铁杖奋勇厮杀时,点评说着:故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 (统兵打仗的将军有五个致命要点:有勇无谋,只会硬拼死打,就有中计被杀之危机;贪生怕死,就有兵败被俘的危险;刚忿急躁,就有被侮辱而妄动的危险;清廉自好,偏重名声,就容易遇到挑衅失去理智的危险;宽仁爱民,也有被敌人利用陷入被动的风险。) 被压缩在长达数里河滩上的六万大军,在高丽大军的三面围攻下依旧不曾崩溃,反倒渐有突出包围的迹象。 盖因为大将军麦铁杖跃马横杖,率领亲军左冲右突,身处重围而斗志不衰,极大地凝聚了士气。 越是艰难越奋勇! 乙支文德面上赞叹说着:“真世之虎将也,吾必除之!”竹杖斜指,下令道:“箭来!” 崩崩崩,又是三支千人队弓弩手,替换下先前的同袍,弯弓搭箭,朝着崖下隋军阵营射去,正在冲杀突阵的麦铁杖更是成了重点。 只见流矢如雨,战场如镜,洪波涌动,隋军就好似水底游鱼纷纷落网,再配着左右两军阵势如网逼进,河岸上很快就变得血光鳞鳞。 噗噗噗,短短片刻,军士就伤亡数千。麦铁杖盔甲上也中了两箭,幸得帐下亲兵舍命掩护,又有着高强武艺,才勉强保得一命。 “大丈夫为国尽忠,就在今朝!”大将怒吼,众军相随,决死之气大盛,一时间把丽军打得连连后退。 呜呜呜——突然有苍凉的号角声响起,高丽蛮军闻之,各部旌旗相应,退却撤离。 麦季才心里奇怪,就要劝父帅趁机进攻,却被孟金叉一把按住。再细看时,那高丽大军竟然退而不乱,秩序竟然,他“啊”的一声,握紧了长刀:“好一支精锐之师,咱们一开始就小觑了对方。” 孟金叉同样心中震惊,但却知道此事不宜显露出来,故作轻松的哈哈一笑,说着:“怕什么,不过是一群土贼,咱们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不快去整军。” 麦季才小脸一肃,就说着:“叔父说得是,俺这就去收拢士卒,咱们分开行动。” 悍将者,遇败而不乱,闻鼓即忘死,陷绝地而不惊,知必死而不辱。 若是在以前,麦铁杖自然认为打仗只要敢冲能打就行,现在却深为自责。 他拖着伤体安慰士卒,说着:“伤重不重?别动,先包扎下。没受伤的各自归建,仗还有的打。高丽土贼,打不过咱们的,放心。” 说着,就让分派亲卫通知诸将点检人马。有个亲兵丁二,是个高大汉子,胸口中了一箭,正是为救主将而负的伤。见到大帅探视,挣扎着说:“大帅,我,我不,不行啦。家,家中,妻儿老母,,,,”言未讫就此没了生息。 麦铁杖站在河滩一处大石上,凝望山崖上的城池。 此时一片天晴,太阳悬挂在碧空如洗的天际上,古城雄伟如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白气一片,又带着红色血腥殊为不详。 再看着周围部下伤亡惨重,建功立业之心大减,重新振作下令说着:“传令,各部加紧整顿兵马,点检伤亡,老夫带你们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众多将士闻言欢声雷动,士气再度有所恢复。 城头上,乙支文德微微皱眉,自语道:“想要垂死挣扎?”扭头吩咐了两句,当下将旗挥动,城上和山下的伏兵都相继而动,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这大辽城乃是高丽国在辽东最前沿的军事重镇,有三万精兵守城,固然坚不可破,若要主动出击埋伏隋军原是力有不逮,但硬是被乙支文德连番谋划,营造出这种诡异的有利情况。 鱼儿已经入网,但若不能掌握好尺寸,也可能会是网破。 乙支文德定了定神,说着:“急什么,这才落网的鱼儿总会挣扎几下的,捕鱼需要耐心,更何况是打仗?” 小将朴成桂胆大,他上前请战:“将军,让我的人马上阵吧。只需一个冲锋,就能打破隋寇!” 乙支文德摸了摸鼻子,摇摇头,抬起竹杖遥指远方,沉声道:“我有种预感,真正的大敌就在暗地窥伺着。昨晚,檀君父神摇了我额头三下,告诉我说吾的宿命之敌出现了。” 檀君,高丽开国之始祖,建国高句丽。汉末,国祚被辽东公孙氏所灭。 李氏复国后,为宣告正统地位,就册封檀君为大武圣王,高丽开国神君。 此时辽东萨满神兴盛,众人闻言吸了一口冷气,乙支文德才满意的说着:“看你们吓的,我有神君庇佑,何惧宿敌?来,把山下那几万隋人先杀个干净,看他出不出现。” 咚!咚!咚! 战鼓再响,却是隋军抢先动手,往西边上游河岸方向杀去。 “将军您看,挑衅,隋寇竟敢挑衅!”朴成桂这时开口,只是一指,大家立刻发现了。 山下,隋军刀出鞘,人上马,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麦铁杖命令三个儿子为先锋,下达了突围命令。 他自己带人断后,发誓说着:“孩儿们,回家!老夫给你们断后,但有一人未退走,我麦铁杖绝不离开。” “死战!死战!死战!” 几乎是眨眼之间,黄白两道洪流就对撞在一起,跟着汇聚成道血色河流。 归师勿遏! 这时,残余的四万隋军里,已经弥漫着不可抵挡的气势,让正面拦截的高丽军士纷纷躲避。 这才是大隋府兵精锐横扫天下的应有战力,等闲杂胡岂是对手? “金泰来,你下去传令,放弃第二道矮墙,退入地三道工事阻击。”乙支文德微微眯眼,气定神闲的说着,他的神态,落入周围将佐的眼神之中,都觉得主将胜券在握 听到军令,金郎将打了激灵,心里想着:“这大帅待俺真不薄,目下的时机,正可立下大功。” 金泰来下意识的应着,抱拳行礼:“末将这就去监军督战……” 不足片刻,金郎将就飞马出城,向随从说着:“我大高丽男儿,痛击隋寇,立功名就在今朝,跟我来!” “痛击隋寇,立功名!”亲卫金三胖跟着大吼。 “痛击隋寇,立功名!立功名,娶花娘!”其他数十随从同样跟着高呼。 花娘是高丽国对未婚小娘子的称呼。 麦铁杖把铁杖舞得水泼不进,死命断后,半步不退。孟金叉同样浑身浴血,大斧劈砍,挡着披靡。 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 他二人领兵断后就已经心存死志,倘使能多救得些麾下儿郎,死又何惧? 麦孟才三兄弟带着大部奋力突围,刚击破高丽蛮军重围,到了前面,行不及伏兵再起! “杀尽隋寇,杀尽隋寇!杀尽隋寇!” 众人看去,各自脸色惨白,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茫茫雪原,涛涛杀机,回路多艰辛。 “兄弟们,跟着我!”麦氏三兄弟的老三当先冲出,大哥和二哥要指挥军队,他就主动来打头阵。 “……江淮儿郎,从不怕死!胯下还带种的,跟我杀上去!”一个老卒嘶吼着冲上去。 “老子们还没有死绝,小儿辈呈什么强?”又有人大笑着冲入敌阵。 江淮之地,古属楚国,向来出产精兵。项羽八千子弟,横行天下,多数来自于此。 再往后,隋末王世充仗着江淮劲卒雄霸一方,战场上几乎要了天命之子李世民的小命。 到了元末,朱重八倚之夺取江山,建国大明。 江淮精兵最后的斗志爆发,杀得当面高丽军节节后退,竟有着溃败迹象。 立于城头的乙支文德终于色变,断然下令:“朴成桂,命汝出击,三刻钟破阵!” “末将领命!”朴成桂转身离去,调动军马。 千且骑卷平岗! 竟是千余重甲铁骑,犹如现代战场的装甲坦克,带着撕裂一切的势头扑向断后的隋军。 重骑在大隋有着另一个名字,便是甲装具骑,向来是战场无敌的代名词。 麦铁杖见之便知大局崩坏在即,凄凉的长啸,说着:“兄弟们辛苦了,老夫带你们再杀一场!” “誓死追随将军……”孟金叉紧握着大斧,带动着最后的数百残军鼓起余勇。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七章:宿命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脉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 ————燕太子丹 腊月。寒冬。 黑土地上冰雪覆盖,就算是晴天,也有着可怕的寒冷,故而战马踏上去毫无陷没之危。重骑如山,长矛如林,杀气在逼近。 当一众高丽重装铁骑撞来时,使当面人全身一紧。 在这样危机中,麦铁杖却还手持镔铁杖,昂首直视前方,面色不变。 十丈,一大片矛尖林立,在金灿灿的阳光下闪耀寒光,使人一看到就胆寒。 三丈,利刃变得大起来,于黑漆漆的马蹄下迸发火星,谁能当住铁甲连环? 麦铁杖瞠目大喝,吼着:“开!” 镇山镔铁杖往前一挑一戮就将当面骑士打死,抛向半空。接着杖头一转,横扫马头,连着撞翻了三五重骑。 麦铁杖一步一杀,大吼着向前冲入敌阵,只攻不守,眨眼间穿透三重重骑圈子。 孟金叉在后面大叫着:“威武,威武,将军神威!” 抡起大斧,疯狂砍杀。 数百隋军残部,疯狂呐喊这纵身阻挡高丽蛮军重骑。 可惜其他人大多数勇武不足,难当重骑兵一冲之威,两轮之下,隋兵不是被长矛贯胸刺死,就是被战马践踏而死。 惨嚎不止,尸骨纷纷被碾落成泥,来年会滋润土地。 高丽铁骑分出一百人队继续绞杀残存的数十名麦铁杖部下,及主将麦铁杖。 “大军向前,直击隋寇本阵,不得停留!”朴成桂于马上横枪下令,声音宏亮,响彻全军。 “大善,果是骑将种子。”乙支文德抬首笑了起来:“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遵命!”这道命令下去,顿时,帅旗再动。片刻后,留下四千人守城,其余两万六千高丽士卒皆手持刀枪长矛,战斧和狼牙棒等兵器,分成三道洪流,涌向被围在垓心的数万隋兵。 刀盾收割,枪矛突刺,步卒立寨阻拦,骑兵纵马追击,一切都井井有条,好似一盘棋局到了收尾之时,胜局已定。 高丽蛮军全面反击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光彩,这是胜利的光芒,乙支文德上马,停在高地上继续下令着:“先肃清那员敌将及其惨部。” “遵命!”另一员蛮将鲜于骨应着,立刻派人集中兵力准备先割取麦铁杖的首级,再去攻击消灭其他隋军。 麦铁杖大悲,恨不能向天再借三十年,在最需要武力的时候,他却真的老了,不复当年勇武,纵然武道还有着宗师底子,可惜气血已然枯败。 镔铁杖无力的支撑着惨躯,他已经不知道受了多少处伤。 这是一个盖世大将 英雄末路的力战悲歌! “大将军,末将先走一步。若有来世,再战辽东!”孟金叉惨笑这举起大斧就要自杀,他不愿被敌人俘虏后受辱。 “夜叉!”麦铁杖无力的伸手,想要挽回。 孟金叉因长相凶恶,又被成为孟夜叉。 “咚!咚!咚!”战鼓骤起! 这不是高丽蛮军的号角,而是大隋最广为流传的开皇破阵鼓! 战鼓三通,连环十二响,创自开皇,盛于杨素,三十年间每次响起便代表着大隋府兵的赫赫天威。 天威卷地过长河,万里胡人尽汉歌。莫惊瀚海倒流水,从教西去作恩波! 开皇二十年,大司马杨素率军三十万,横渡瀚海,打破阿史那胡族汗王大帐,使得西域番邦万国来朝。 是役后,开皇鼓所奏响之地,诸胡莫敢不从! 麦铁杖和孟金叉霍地又迸发出一股力量,生生提起兵刃,向战鼓奏响之地望去。 鼓声来自燕州城的北方,乃是高丽大军的后阵。 高驷拔剑下令:“尉迟恭、柳庄,钱超,尔等带五千骑直刺高丽后军本阵,救援大将军。柳庄为主将,尉迟恭、钱超为副,不得有误!” “是!”三将领命,翻身上马,催动轻骑疾奔而去。 “朱方,你领剩下的八千步卒,随我出战。”高驷继续下令着:“去会会这高丽蛮军大将。” 朱方点头,应着:“末将领命。” 随着战鼓声隆,隋军士气越来越盛,虽处困境而不惧。开皇破阵鼓的辉煌已经印在每个府兵的灵魂中,有什么比陷入重围时援兵到来更能振奋士气呢? 高驷感受着战场上的士气变化,观看顶上吉凶,赤气已经浓郁之极,随着始兴龙凤双剑挥动,大量赤气沸腾,向高丽蛮军的青白之气席卷过去。 乙支文德在战鼓响起一瞬,就明白自己还是大意了。 高丽军的防御拦截工事和重兵都是靠前布置,隋军的援兵却出现在了后方,显然来援敌军将领非等闲之辈。 此刻,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机,纵观当下战场形势,前阵隋军逐渐式微,高丽军优势不断扩展,但后阵却是隋人援军占了上风。 双方主帅彼此都深知,此战胜负,在于谁能坚持下去,只要一方的一处蹦塌,就会连环败绩,彻底大输溃败。 “这才配做某的宿命之敌!”乙支文德接连下令,并且号角频吹,将旗前进,山城上守军也倾巢尽出,随着他来阻拦敌军。 乙支文德抽剑,仿佛有道龙吟响起,一柄宝剑出鞘,宛如条玉龙腾空,高丽三千里江山气运随之云涌,咆哮朝高驷袭来。 此剑呈龙形,剑柄由龙尾交织盘旋而成,龙首为剑尖,乃是白金混合了五金精英所铸,通体灿白如霜,发出森森寒光,慑人心魄。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这便是乙支文德的玉龙宝剑深意所在。 在这等形势下,大军对决,高驷只有逆流而上,正面相拼,始兴龙凤双剑好似有灵般争鸣,气成龙凤环绕状,毫不若于对方。 “来战!”“来战!” 大隋来援之八千步卒和高丽军四千最后精锐碰撞在一起,再度掀起片片血浪。 时间倒回,二十里地,快马加鞭,轻骑半个时辰即可赶到。 下定前去救援,行伍中,高驷竭力运用神通望气。 副将朱方见了,赶忙就近前请示:“将军,军情紧急,大军是否该立即出动?” “不用着急,我自有主张,你下去准备吧!” 高驷观望了一会儿,只觉觉高丽军气运浩瀚如海,那对应的战力想来不弱。 麦铁杖明虽陷入重围,可即便再精力不济,也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是关键如是援军不能迅速击败高丽蛮军阵势,只怕…… 会出现全军覆没的危局。 “善出奇兵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 高驷念了句兵法格言,咬着牙,下令绕行到高丽军后方,然后择机出兵,彻底逆转战局。 经过艰难行进,终于赶至战场,最前方柳庄着人回报:“将主,沿途烽火台已清理完毕!” 听了这话,高驷霍然而起,勒马上前,隐于土凹后,观看两军厮杀的变化,令大军在三里外整装待发,“今摆开三十六面大鼓,十二为一组……出击,听吾号令。” 凡事都有法度,军队出击更是如此,也不能随意进攻,发兵早了会陷入僵持漩涡,完了会使本阵战败,难以挽回战局。 论大军调动,以及见微知著,体察军机,乙支文德乃是当世翘楚,就从其布局围歼麦铁杖大军一局,足见其本领。 高驷则是另一种状态,他以望气神通为根基,再结合杨素的用兵札记与陈霸先的传承,形成了独特的兵法认知。 “气机!”高驷心里默念,不断窥测前方两方军气交锋的起落变化。 重围之中,隋军接连破阵,又一次次被挡回去。 麾下诸将纷纷请战,高驷不许,只道:“再等等!” 朱方几乎跪在地上,用哀求的语气说着:“将军,发兵吧,大帅他们快撑不住了。” 高驷不为所动,眸子里泛着凶光,只是冷冷说着:“敌军还没有疲。” 再过数刻,乙支文德将朴成桂重加铁骑派出的刹那,高丽军气运达到了顶峰,但也是回落的开端。 “可击矣,擂鼓!”高驷回身冷静下令、 这时,已经有三十六面战鼓一字排开,都是用木架支着,鼓声如雷,五千轻骑和八千步卒闻鼓而进! 战局再度变得扑朔迷离。 高驷和乙支文德各自催军急进,彼此照面之际,不约而同地都将对方认作了宿命之敌。兵对兵,将对将,双方的厮杀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叮——”玉龙宝剑于始兴龙凤双剑战在一起。 《三国志•陆逊传》记载,陆逊初拜大都督,领兵掠阵,见谷中一阵杀气,冲天而起 笑指曰:“杀气起矣。刘备必从山谷中出也。” 后果然如此,吴军大破蜀兵,陆逊遂声震吴魏。 单独的望气并不可怕,但是一旦和兵法结合起来,便会产生莫大的威力! 果然,高驷窥破乙支文德布阵虚实,也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是个好敌手,以迂为直,还能抓住战机,汝是何人?”乙支文德哈哈笑着发力猛攻, 玉龙剑翻江倒海,杀机滚滚而来。 “汉人,高重德!” 高驷挥剑对攻,毫不示弱。 “汉儿?”乙支文德眯着眼,看向对手:“我知汝之根脚了。” 这不是嘲笑,不是无知,乃是尊敬甚至恐惧! 高丽素来羡慕中原,汉亡后,便以华夏正统自居,号称三千里外小中华。玉龙剑更是仿八面汉剑打造。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是汉之臣土,这是何等雄浑霸道的概念? 自晋祚衰落,四角胡儿入侵中原,他们只听过晋人如羊,何曾再听到过有人自称汉儿! “明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高驷不知为何想起了这句话。 彼之英雄,吾之仇寇! 战鼓如雷轰鸣,旌旗如林怒放。双方大军再度绞在一起,厮杀更加惨烈。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八章:俱伤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临阵摧空,万人之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千载而下,爵位传命,与国同休。——神武十一年,太祖敕封尉迟恭为鄂国公。 ————————————————————————————————— 双方主帅布局已定,就看谁的棋子能当先破局。 鲜于骨刚刚冲散麦铁杖的身旁亲卫,狼牙棒砸倒了孟金叉,正要再度行凶下重手。 “呔,蛮贼受死!”尉迟恭雷鞭高举,骑着乌骓青黑战马,带着十数铁骑如旋风帮刮过战场,所到之处挡着披靡。 狼牙棒同样是重兵器,非有万钧神力者,不足以持之。 鲜于骨身高九尺,面目青黑,筋骨之强堪比先天武士,手持狼牙棒打遍辽东无敌手,号称高丽第一武士。 此时听到有人挑衅,毫不畏惧,丢开面前败落的敌手,勒马回头望去。 尉迟恭同样面如黑炭,再加上坐下马儿也是黑漆漆的乌骓,他两个就好似远方表兄弟一般。 “来得好!”鲜于骨先是一怔,确定不是自己弟弟或者哥哥后,咆哮一声,舞起狼牙棒照头便砸。呼呼呼就是连环三棒,这才是好对手。 狼牙棒嘶吼,雷鞭显威! 两强相遇,尉迟恭迎难而上,面上黑气上涌,俨然如头黑虎降世,勇者无惧。 “当!当!当!”三次凶猛对拼后,双马交错之际,尉迟恭陡然伸手一捞,将那狼牙棒夺了过来! 鲜于骨大为诧异中,只觉眼前一暗,便被尉迟恭铁鞭打碎脑壳,噗通一声跌下马,就此阵亡。 单手夺刃,掌中夹鞭,这是属于战场上的无上必杀之技。 尉迟恭创出该绝技后,在战场上首次施展,就获大获成功,勇力更是倍增! 将狼牙棒高丽兵中一抛,不顾左手被扎的鲜血淋漓,再度挥鞭突阵:“挡我者死!” 此时高丽军士卒纷纷丧胆,眨眼间便被冲的七零八落。 “好一员虎将!”麦铁杖吐出瘀血,不由赞道。看着尉迟恭冲阵的英姿,不由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会也是斩将夺旗,罕逢敌手。 而尉迟恭带着人继续向前猛冲,后面跟上来的钱超带人护住重伤的麦铁杖,孟金叉和幸存的三五个士卒。 行礼后,悲声说着:“末将救援来迟,请大帅赎罪!” 孟金叉肋骨断了数根,艰难的笑着说:“小子,去替老子多杀几个贼人,报仇!” 崩崩崩——重箭破甲,寻隙而进。柳庄留下钱超照顾麦铁杖等人,他自己则毫不停留,催兵急进,连环突驰,直奔高丽军的步卒杀去。 尉迟恭刚猛如山,柳庄运兵如水,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很快就将高丽蛮军的包围圈撕开个大口子。 朴成桂靠着甲装具骑一举冲垮了隋兵阵势,正在疯狂屠戮,忽闻后阵生变,急忙收兵,调转势头,抽调其他方面兵马回身来战。 局面再度陷入僵局! 高驷同乙支文德的捉对厮杀也进入了白热化。 汉风雄烈,即有秦之武烈,又续开了周之文气。故而八面汉剑,外面秀美,内里霸道无比,常常是挡着俱亡! 乙支文德乃是道武同修,吟咏道:“今有长水郎将、高丽乙支子弟祈闻,汉儿重现,阻我大军,杀我子民,罪不容诛,特请檀君父神降世,赐我神力,以诛强敌,伏为尚飨!”这是起源于高丽长白圣山的萨满请神秘法。 嗡——一股青白缠绕的云气凭空出现,加持在乙支文德身上,他的气息瞬间变得大为不同。即有传承于汉风的雄武又有要毁灭汉统的暴戾。 高丽李氏复国前的高句丽王朝被汉末司马氏文宣所灭,故而檀君神灵从仰慕汉家文化到誓灭汉统,这才有了高丽屡次兴兵,攻占辽东,实则是气运使然。 玉龙剑缓缓举起,无边杀意凝聚透出一个意念:覆灭汉统! 高驷面色凝重,面临对方的神打秘术,纵然不敌也得硬抗到底。自随口应了句“汉人“后,便被辽东大地的冥冥气运牵引,高丽法域袭杀之下,再无幸免。 “雌雄双剑,仁义为宗。汉之传承,薪火不灭。日月所照,八方来朝。龙战四野,卫吾子民。始兴霸先,兵冠天下。北伐,北伐,北伐!” 就在乙支文德神打秘术散出覆灭汉统意念的一瞬间,高驷手中的龙凤双剑再起变化,片片过往画面不断闪现,隐隐有着一位帝王挥剑克敌,要驱除胡鞑虏,兴兵北伐。这影子虽模糊摇不定,却蕴含着捍卫汉统,誓死不移的决然信念。 高驷终于知道陈武帝为何肯带着三千新兵征讨南越了,守卫汉统不灭,这才是最伟大的力量! 但此时此刻,自然不及细想,龙凤双剑并举,顺乎自然的朝前一斩! 叮——玉龙剑和始兴双剑再度交锋,意念与意念对拼,更加凶险。 “啊——”乙支文德惨叫一声,倒拖长剑逃走,檀君神念被斩灭,连带着他也负创不轻。 高驷勉力撑住身体,稍微喘过气来,对对朱方说着:“朱校尉,你快些杀散高丽军马,我门今晚必须撤退,不得有误。” 朱方连忙应诺:“遵命!” 高驷上了马,取过双剑观看,就见龙凤双剑上布满裂痕,花纹棱角尽失,变成了把普通长剑。神兵随主而出,陈武帝亡故,留下此剑是为了传承汉统,今日传下汉统理念后便立时沦为凡铁。 “斥候常何安在?” “小人在!”常何出来三步,抱拳行礼。 “你擅长疾行,特任命你为右屯卫前军百人幢主,统管斥候,刺探军情,着你去钱将军处报讯。”高驷略微沉吟后下令。 “小人领命!”何六欣喜之余大声说着。。 就在其领命之间,常何顶上命格顿时显现,丝丝煞气形成了军气,化作了面幢旗,非常清晰,这就是本命之气加上官职的变化了。 几乎同时,高驷感觉到自己的命格中气运鲤鱼猛的一动,连忙分神看去,只见锦鲤吐书中又添加了一页敕封文书,显然是着常何将来成就不小。 “贺怀亮!”高驷继续下令。 “末将在!”贺怀亮一直未曾出动,这时得了命令立即上前。 “你家学娴熟,特任命你为右屯卫正九品兵曹,先行渡河接管后营军资。”高驷压低声音下令,“至于宇文抖和卢庆,若有不从,就地格杀!” “下官领命!”贺怀亮同样躬身领命。。 就在受命之际,贺怀亮顶上命格气运同样起了变化,但是和常何不同,只见灰气全消,形成了一个大印,可惜这印里,虽有着军队煞气涌入,还有着一道裂痕贯穿其内。 这就是其父贺若弼的遗留的庇佑气数,几乎同时,高驷顶上的气运跟着变化,使他大喜 。 果然历经大战,再提拔人才,就能增加自己的命格气运。 三两下,安排完后路,高驷才上前拜见麦铁杖。 “参见大帅,高重德行军来迟,请大帅恕罪。”高驷翻身滚下马,连连赔罪。暗里却在观察麦铁杖的变化。 六万主力大军陷入重围,大批将士战死。这时,麦铁杖的气运已经跌落低谷,即便是他的本命兵戈之气,也开始不住的消失。 向来是身死灯灭,运尽人亡,高驷心中一惊,难道大将军麦铁杖还是要陨落在辽东? 麦铁杖自知命不久矣,心中度量后,终于下定决心要行最后一着:“高重德上前!” “末将在!” “大军不可无主,令汝代吾主众!” “遵命!” 高驷很快收拢了溃散人马。不多时,亲卫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幸存的士卒欢呼着,又有些惧怕高丽蛮军再度来攻。 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伙,收拢起来的兵马,再度按基本编制重组。不少士卒嚎啕大哭:“将军大老爷啊,我的哥哥(弟弟)不在了啊,小人可怎么回家呀!” 哀声不绝,长哭不止。 麦铁杖闻声再度吐血,随即陷入昏迷。 厮杀直到日落时方止。柳庄和尉迟恭指挥援军固然击溃了高丽大军的包围,但由乙支文德调教出来的人马韧性惊人, 很快反应过来缕缕反扑。 乙支文德逃回山城后,暂时平复了创伤,立即排兵布阵,凶狠地展开反击。 双方你来我往,最后打成了消耗战。 是役,隋军先行渡河的六万大军折损过半,只剩下三万出头;后续来援的万余援军也伤亡尽两千,可谓损失惨重。 高丽三万精兵也折了八千多,几乎都是后半场厮杀造成的。 乙支文德不愿在拼消耗,乃缓缓收兵,以待来日。 此战可谓是两败俱伤! 夜色入幕,大军起行,混乱中排成长队往上游走去。 “战城南,战城南来死郭北,野死不葬鸟可食!”汉乐府描写的景象重现。 这踏上归途的队伍,充满了哀伤,还有断手残脚的伤兵,痛苦惨叫不绝于道,使闻着心烦。 而同样下马步行的高驷,一面组织亲随安抚军心,一面运用望气神通静静的查看,随着眸子中精光闪烁,见军气变化情况,也不由变色,低声叹息:“军心已不可用,丧师在即!” 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到来。 只见天空上云气翻滚,红日光芒炸开,随之,又发出万道光芒,给大地带领光明,给人间带来温暖。 大军到达渡口,钱世雄早就准备好了渡船,六艘龙舟开始分批将四万人马渡往对岸大营。 只是刚渡了一半,下游高丽水军呐喊着来袭,将剩余一半人马拦在辽水中央。 高驷站在岸上,看得目眦尽裂,大声立誓:“终有一天,我会再带着十万大军回来!” 乙支文德立于船头,与之对视,大笑着说:“某等着你!” 第二卷:波涛乱 第四十九章:难归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将军欲使孔明斡旋天地,补缀乾坤,恐不易为,徒 费心力耳。岂不闻‘顺天者逸,逆天者劳’,数之所在,理不得而夺之;命之所在,人不得而强之’乎? —— 顺天着逸,逆天者劳 ———————————————————————————————— 高驷躺在担架上抬首观察平原,只见白雪尽处,是一片松林,再远处,就是沿着着河流的谷地。这是辽河大战后的第二十八天,归途中先行渡河的两万大军已经溃散,惨败的屈辱好似鞭子不时抽打着所有人。 宇文抖果然有问题,勾结留守大营的监军萧公公,烧营自退。 贺怀亮飞奔赶回,也只抢救下来不足数千大军食用的三日军粮。 高丽水军撞翻第二批渡河的四艘龙舟,使隋兵淹死者近两万之多,辽水几乎为之断流,惨状难以描述。 大营方向起火,乙支文德见微知著,便亲率高丽军中铁骑,如饿狼般追在后方,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其时麦铁杖已经重伤不治,逝去数日了。 高驷数次组织反击,乙支文德并不应战,直到隋军断粮数日后才发动猝然一击! 虽早有防备,奈何大军缺粮发力,在高丽铁骑的冲锋下,很快就崩溃,再喝止不住。 从粮草被烧的一刻,败局就以注定。 高驷为掩护麦铁杖棺椿,拼力阻挡,连龙凤双剑都折断了,犹自不能打退高丽军的追击。 危机时刻,柳庄和尉迟恭死命奋战,再有贺怀亮和常何相助,方才摆脱高丽追兵,绕道返回幽州。 麦氏三兄弟得以返回幽州,对高驷自是感激不尽。 又赶了一段路,高驷遥望二三里外的丛林,沉声说着:“不想重德无能,连累诸位兄弟跟着我受累。幸亏天天无绝人之路,那林中必有猎物可以让我们渡过饥寒。” “我去!”“俺去!”柳庄和尉迟恭几乎不分先后开口,得到高驷首肯,便结伴进入松林。 到此时还跟随在中的,有六人,各有特色。 首先,抬担架的是李百药和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李百药不必多说,这少年体型矮小,脸庞瘦削,唯独眸子带着寒芒,仿佛是块石头。 跟着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斥候常何,猎户出身,长臂善射,面相憨厚却十分精明强干。 再次,是柳庄和尉迟恭各执兵器相随。 松林中忽然传来虎吼之声,显然是被惊动的猛兽。 十六岁的少年刚扶着高驷坐起来,听到吼声微微变色,说着:“此山中竟有老虎,不好,我去看看。” 这小子叫彭玉麟,小名石头伢子,自幼丧父,家贫如洗,为了养家糊口,以砍柴打渔为业。有一回,彭石头到城里卖柴,碰到一个土财主愿意买,但要说两句乞讨的好听话。 谁知这当时刚十三岁的少年,志气高昂的说:“今个俺宁可不卖,也不向你乞讨!” 土财主大怒,本就是图个乐呵,见着小子不识趣,就让人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彭石头挥着把柴刀,死不屈服! 出巡路过的麦铁杖见了,大起怜惜之心,责罚了那土财主,然后把彭石头收为亲兵,教他习武读书,又给他起了大名玉麟,希望他能够成材。 彭石头因幼时受尽饥寒,武道进展缓慢,可胆气却丝毫不弱。渡河作战时,被留在大营。宇文抖烧梁逃走时,这小子奋起反抗,才保下五仓粮食。 贺怀亮赶到后,对着彭石头也颇为欣赏,就让他做了随从。 如此连番大战下来,彭石头才能还活着。 “老虎虽凶,可也不及我这两位熊罡之将。石头,不必担心,等会让你吃个饱。回去,总要讨个公道!”高驷强忍右腿痛楚,笑着说。他也有点喜欢这个看似普通实则胆大的少年。 自大军后溃败后,高驷这十多天来,发生了很大变化,目光如剑,举手投足意态自若,隐含着坚不可摧的信念,教人心折。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精神振奋,宇文阀固然势大,但所做之事,却是让人愤慨,这点必须让其受到教训。 “回来了,呵,一头老虎和两头野猪,这下咱们能安然回到幽州了。”李百药拍手大笑,浑身脏兮兮的而不自觉,全然没了文士风才。 尉迟恭扛着头老虎,柳庄挑着两头野猪,一前一后走出了松林。 几人在河滩上,用松枝升起火,烤熟了肉,就着烧开的水吃了顿,余下作为干粮,朝幽州城方向赶去。 又十余日,一行人终于看到了雄伟的幽州城,无不欣喜雀跃。哪知,尚未进城,便看到了城门口出张贴的捉拿罪将高驷的布告。 按下众人的愤怒,高驷说:“先入城打探一番。” “将军,我去。”这时,少年彭石头开口说话了。 李百药笑说:“小子 ,跟着我。” “小心行事。”高驷叮嘱了番 。 不多久,城门口驶出了辆马车,到高驷等一行人面前停下。彭石头坐在车夫旁边。 掀开门帘,李百药和一个中年文士走了出来。 “哦,汝便是高重德,麦大将军托孤之人?”这文士青衣古服,语气甚是温和恳切,说着:“某家越州(今余姚)虞世南,与麦家是故交。此处不便说话,且随我来。” 高驷咳嗽了一下,说着:“蒙虞公搭救,我等感激不尽。” 高驷拖这个伤腿,挣扎着上了马车,其余三人步行跟随。 “败而不馁,坚忍卓绝,猛士相随,得将士之心,麦老这次选对人了。” 马车调头,缓缓驶过城门。碍于虞家的声威,守门将军对步行的柳庄,尉迟恭和常何三人也不敢阻拦。 到了城南虞府,安顿下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请郎中为高驷治疗腿伤。 “这条腿是半个月前中箭创伤,由于并未得到及时处理,又历经伤冻,如今已是颇难医治。这个......。”御医孙郎中迟疑不定。 “不必有所顾忌,尽管放手治疗便是。尝闻关云长刮骨疗毒,某虽不及前人,也不会作小女儿状。” “哦,原来是个将军。”孙御医闻言往高驷瞧来,摇头叹息的接下去说着:“好好的一个男儿,经此一挫,只怕日后不良于行……”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继续下去,说着:“汝决心已定,老夫这就开始动刀割肉了。来人,把他手脚按住,免得挣扎。” “用不着,拿酒来,我要看着老先生下刀。”高驷指着前面的胡凳,说着:“我的腿就放在这上面。” “阁下之胆,老夫还是第一次见。此伤起于箭矢,加重于风雪,想必是辽河之战的右屯无卫军了。麦铁杖也就是此役中阵亡的。”孙御医这时却皱着眉问着:“高丽蛮军是否真如监军所报,不堪一击,只会凭借地利?” “宇文阀空有盛名并无大用,背后拆台倒是把好手。高丽蛮军不堪一击?这是谬传,其主将乙支文德,可谓是当世第一流人物,朝堂诸公若皆是如此短视,远征大败之日不远矣。” “好了。”孙御医起身 竟然于谈话中处理完了伤势。 自此高驷等一行便暂时住在虞府休整,调养生息。 宇文述,本姓破野头,字伯通,代郡武川县(今内蒙古武川县)鲜卑人。北周上柱国宇文盛之子,早年与杨开皇交好,及隋立,便富贵起来。 因其弓马娴熟,早年参与平定尉迟迥叛乱,后追随杨开皇南征北战。当今天子继位后,下诏说:“公鸿勋大业,名高望重,奉国之诚,宜晋封为许国公。” 幽州城,又名蓟城,南北九里,东西七里,开十门,雄浑壮丽。 大业九年,正月二十日,天子车驾巡视大军,已有五十个折冲府六十五万大军列成九营,依次按金鼓而出。 只见士兵依令向前而行,队列划一,旗帜整齐,从城头上面看,形成数十条笔直的长线,这等浩瀚无边的军阵,透着一股杀气,使天地为之肃然。 大军所到,足使山河变色。 阅军之后,天子杨广点头满意笑着说:“宇文爱卿那个知兵之名,朕今日见到,大尉平生。卿以勇武著称,可比汉之项羽。自古英雄佩美人,显风流,壮威严。朕就赐予汝美女一名,可比虞姬之色,此战过后,你我君臣相知美名亦可流传千古。” 宇文述时年六十九岁,天子便特意赐下美人照顾他行军中的生活起居。 “陛下洪恩,臣感激不尽。高丽蛮子固不足虑,不但有一事不可不妨。”宇文述也沉声说着:“麦铁杖败亡,乃是粮草匮乏,不可不为鉴。” 天子杨广点头称善,说着:“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多朕知道的!” 转头问道:“李渊何在?” “臣下在!”唐国公李渊应声上前,单膝跪倒,行君臣大礼。 “你善于治理地方,朕特晋你为幽州总管,督运粮草,可有妙计?” “谢圣人隆恩,臣必为主公效死!”李渊慷慨陈述,磕头行礼,忠臣之样,溢于言表,触地有声。 讲话之时,顶上有黄气凝聚,他有着紫青的潜龙命格,同样不住向四周散发着波动,让听着觉得气人诚实可信。 得到天子首肯,李渊才缓缓起身,自信的说着:“臣已有良策。” “征伐高丽,以行程来算,去时三十日,返回三十日,攻战四十日。如此下发百日之粮,则足以供大军食用。” “讲的好!”天子杨广闻言大喜,龙袍一拂,采纳了此策。 计议定下,三日后大军陆续出发。 宇文述率军三十五万,兵分九路,浩浩荡荡杀向高丽。 唐国公李渊望着远去的大军,脸上露出莫名的激动:他的计策得逞了。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章:再败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杀一是为罪,屠万即为雄。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男儿行。 高驷手扶城墙,慨然长叹。 在他的眼中,远征的队伍,隋军天子龙旗迎风飘扬,丝丝天命气数自黄龙旗垂下,笼罩整个大军,但整个兵戈之气聚而不凝,后继乏力。 此一去若遇坚城不克,数十万大军只怕由崩溃之危! “好男儿不为国出力,何故长叹?”旁边忽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高驷不由大惊,转头望去,只见两个少男少女扶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这老人面容清古,说话之间有股威严扑面而来,显然是个官宦人家。 “祖父,此等俗人,何必与之多言?”那身穿貂裘狐袍的少年郎嗤笑道。 彭石头怒目而是视,柳庄和尉迟恭、常何等见对方只是老弱,并未上前。 李百药不欲惹事,抱拳行礼说着:“老丈教训的是,奈何我这贤弟腿脚不便,改日有机会定然为国效力。”乃是看出对方非富即贵,不想招惹是非。 高驷虽伤势渐好,但却要变成个瘸子,早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当即反驳起来。 “我岂是为自己而叹?是不忍见这数十万中原儿郎身丧异域,却又无能为力伤感罢了。” 那老人望过来,闻言白眉一挑,声色俱厉问着:“你说大军有败亡之危,有何凭据?” 高驷拔出断剑,弹指吟道:“雌雄双剑,仁义为宗。汉之传承,薪火不灭。日月所照,八方来朝。龙战四野,卫吾子民。始兴霸先,兵冠天下。嘿,连这旷世名剑都折断了,高丽军可不是易于之辈。宇文述垂垂老矣,如何能胜过对方?” 这时城下又有一人,往城头走来,明黄之气厚重,内紫外黄,先天潜龙命格,王者之气引而不发。 而其周围五人,三文两武,各自相随,顶上云气异象纷呈,本命之气上应天命,都是不凡。 正是唐国公李渊,长子李建成和侄儿李孝恭,及随从刘文静、裴寂等一行。 气机交感之下,高驷只觉脑海中“轰”了一声,一股不知道何来的暴戾,从身体里涌现出来,眸子中不由闪过寒芒。 故而,高思上前一步,拱手为礼:“晚辈高重德,失礼了,就此别过。”语气甚恭。 老者听了这话,又见高驷步履蹒跚但却坚定不移,身边猛士相护,一阵恍惚,心中所想猛的浮现出来,沉声说着:“原来你叫高重德……,老夫阴寿,添为赵国公。幸会,今曰一见匆忙,他日有事可到阴馆寻我!” 高驷微微一怔,大讶的说着:“原来赵国公当面,小子改日定当拜会。”然后便匆忙离去。 高驷一行和李渊等人交错而过。 来到城头后,李渊微微一怔,上前行礼说着:“赵国公也在,得见长辈,叔德真是荣幸之极。”李渊,字叔德,陇西成纪人,七岁时承袭唐国公爵位,初始做千牛备身,历任州郡刺史,治理地方绩效显著。 老人阴寿爵位是赵国公,官职更是前幽州总管。 阴寿见过李渊后,指着幽州城内景象,略有些不舍的说着:“老夫已经接到陛下圣旨,幽州城就此托付给叔德。至于总管大印,已放在府衙内大堂上,汝上任时可自取。督运粮草,乃是头等大事,疏忽不得。” 李渊静静的恭听者,然后对阴寿的疑虑逐一解答。在他说话时,本命明黄之气震动,一股股气运线条就附在话语上,虽还不是口含天宪,却也格外有着分外强大的感染力,使听着十分容易信服。 此种情况就是官职加上天赋的衍变,大凡身居高位者,久握杀伐大权,便会养成种种气势,说话时让人下意识的服从,这便是权力的魅力所在。 现在李渊的命格气数,紫中带黄,王气暗伏,显宫殿异状且绽放光芒,笼罩全身,向四周散发影响他人。 而这种人物,无论将之放在何地,都会混的风生水起,成为一群人里的领到头目。 赵国公阴寿面对李渊愈加诚恳的态度,反倒越是不安,表情不露,笑的说着:“作为父母官的本分,不用再提醒……李叔德,老夫倦怠,告辞。” 虽然两人在朝堂上是竞争对手,但当面相遇有些面子,还是要的。毕竟同朝为官,不好彻底闹翻。 李渊让开道路,说着:“阴老请便,我是到此视察城防,改日再去拜会大人!” 阴家两个小子扶着老人,慢慢下了城头,消失无踪。 时光如东逝之水,一去不复回。转眼到了二月初十,赵国公府邸,阴家大宅。 “爷爷,孙女找到了那把剑的来历。”阴明月兴致勃勃的说着。 阴寿为人刚烈倔强,早年官运坎坷,直到中年后,做了上国柱大将军,幽州总管,晋封赵国公,性格才慢慢平和下来。阴家子嗣不旺,他只有一个儿子阴师世,从前为太子属官。 阴师世酷似年轻时的父亲,向来以家国为重,也只有一儿一女。 孙女阴明月生得花容月貌,与独孤家的独孤凤并称双娇。 阴寿想了半晌,才想起来那日城头遇到的少年郎,就又看向孙女,满是慈爱的问着:“哦,那就给爷爷说说那把剑是何来历?” “那是对龙凤双剑,只是折断了而已!”阴明月秀眉皱起,有点不太确定,继续说着:“其原主人好似叫陈霸先”。 阴寿却心中一震,浑浊的双眼瞬间大睁。 南陈武帝陈霸先,八十年前的一代的英雄,几乎混一宇内,横扫八荒。 “陈霸先服事梁主,位不过村长,卒能奋志修身,外拒齐兵,内平叛乱,灭侯景称帝,其法度祥明,可垂久远矣。”杨开皇扫灭陈国,却对亡故的陈霸先评价甚高,并厚待陈氏子孙。 “嗟乎,陈霸先英略大度,应变无方。有济养苍生,混一宇内之能,盖汉高、魏武之亚矣。其人在日……请主公暂息兵戈,以待来日!”这句话,是昔日大都督韦宽对周帝元文邕的劝谏。 只是这些往事过去太久,随着南陈国灭,都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中,但阴寿作为亲历者如何会不知道陈霸先的威名?更晓得始兴龙凤双剑的锋芒。 “小明月呀,你确定那少年手持的断剑,故主是陈霸先?”阴寿上前说着,态度严肃起来。 真是难以想象,若是连陈霸先的传人都战败而归,宇文述就更不行,若大军无归,则国家危矣。 阴寿已经是年逾八十,得到孙女的肯定后,也感觉心里一片悲凉,苦涩和不安迸发,在心中翻滚,上天何其残酷啊! “快去唤你哥哥弘智前来。”对阴寿这等老臣,实是国家大事重于一切,即便是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尽力挽回。 “孙儿见过祖父。”阴弘智被姐姐叫来,疑惑之余,连忙行礼。 “你代祖父去见圣人至尊,快马加鞭,一刻不得停留!”老人将另牌和印信交给亲孙子,郑重吩咐着。 “领命。”很快阴弘智带着随从,打马离开幽州城。 许国公,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宇文述总督诸军攻打辽东地域的高丽蛮军。 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第一路。 左骁卫大将军荆元恒第二路。 左屯卫将军辛世雄第三路。 右御卫将军张瑾第四路。 右武侯将军赵孝才第五路。 检校左武卫将军崔弘升第六路。 检校右御卫虎贲郎将卫文升第七路。 前军三十五万,自幽州城出发,先至怀远镇(在今辽宁辽中附近)再渡辽水,向高句丽诸城进攻,朝鸭绿水挺进,最终目的是攻打高丽国度平壤。 可惜,从天子杨广采纳唐国公李渊计策下发军粮时,就已经注定了败局。 不动声色,坑杀数十万大军,这才是绝代枭雄! 府兵军士卒携带百日粮秣,再加上盔甲以及衣资、戎具、火幕等用品,每人负担三石以上(一石约50~60公斤),大多无法承受。 出发不久,就有沿路丢下粮食的。 遗弃米粟者斩! 宇文述发觉后当即下达了严令。 上有号令,下有对策。 每到晚上宿营时,士卒就于幕帐中挖坑掩埋军资。军马行至半路时,粮草已所剩无几。 宇文述这才发觉不妙,欲还师。 奈何天子催战文书发到,犹豫再三后还是勉强发动了攻击。 乙支文德探知隋军状况,便隐忍不发,仗仗诈败,连丢二十余城,任由隋军渡过鸭绿水,攻入高丽国内。 阴弘智纵马追赶,沿路看到路上丢弃的军姿,不由大惊,到了卢河镇就直闯天子行宫。 前线捷报如雪片飞来,行宫内天子龙颜大悦,贵妃相伴,醒掌天下权,醉枕美人膝。 遂作诗《记辽东》云: 辽东海北翦长鲸,风云万里清。方当销锋散马牛,旋师宴镐京。 前歌后舞振军威,饮至解戎衣。判不徒行万里去,空道五原归。 设宴犒赏大军,整装代发。 “什么?赵国公说大军将败,让朕暂缓行军?”天子杨广不可思议的看着阴弘智呈上来的书信。 若行军打仗靠预测,又何必天子亲临? 杨广笑了,语气带着揶揄,叹着:“真是英雄易老啊!” 又对着阴弘智说着:“汝祖父心忧国事,你就跟随大军行动,立功后再返家。” 阴弘智苦笑,深深叩首行礼:“小子赶来途中,只见兵甲粮草随地见弃,今曰到营中一见,辎重果是短少。阴家富贵事小,大军安危为大,请陛下明查!” 这话说的言辞极为恳切。 杨广皱眉,大怒道:“荒唐,军国大事,朕自有决断。小儿狂被,还不退下!再有妄言,朕亦不吝啬天子剑染血。” 众人惶恐,纷纷扰扰,有劝阻的,有主杀的。 这时,大营外再次骚动起来,十余骑传来最新战报,带着哭腔:“宇文述全军溃败,丧师三十余万。高丽蛮军十万众来袭,请陛下早做定夺!” 轰——卢河镇大营彻底混乱起来。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一章:一征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孙子兵法》之虚实篇。 ———————————————————————————— 时间推前,且说天子催战圣旨传到那日,宇文述起得的很晚,还在吴绛仙的温柔乡里。 这其中缘故也很简单,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从古到今,多少英雄豪杰,年老时都想长生不死,宇文述也不例外。 若是从前壮年时作战的光景,宇文述直接就作出决断了。现在却不同,自家儿子宇文化及渐有出息,才干日趋增长,足以支撑大局。于是他这个当爹的兵马大元帅,彻底当起甩手掌柜。 三军之害,起于狐疑! 宇文化及代父指挥,遇到天子催战,如果能当机立断,指挥大军后撤尚有一线生机。 可惜,他虽说是将门子弟,但却未经大战,对局势心存侥幸。尝试攻击了下,谁知道高丽军节节败退。 大胜之下,先行的七路大军诸将各自争向进攻,捷报频传。 但这全是乙支文德的阴谋,先做溃败弱兵之势,以骄隋军之心。 宇文化及自率亲军,渡辽水,攻打燕州城,昼夜不停,总是不克,故而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 直到斥候来报,高丽水军截断鸭绿水,六路大军后路被断,宇文化及始知中计,慌乱之下匆忙撤退,战局彻底蹦乱。 风水轮流转,隋军再次因断粮溃散,乙支文德抓住机会挥军猛攻,各个击破。 宇文述被儿子护着后退途中才知晓,他怒斥责骂:“孽子,好生没用。乃翁让你指挥大军,平日里汝自负才能,怎么一败涂地?” 大骂儿子之余,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追兵,往日勇力再提不起来,只得仓惶逃命,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想到军中断粮困境,宇文化及终是醒悟过来,将李渊的诡计说与父亲知晓。 “好狠的李阿婆,老夫跟你没完!”宇文述大叫一声,吐血昏迷,由吴绛仙照顾着返回。 宇文化及打仗不行,审时度势,趁乱逃命倒是擅长。 先是连夜弃军,次日一早,宇文化及带着数十亲卫混入乱军中彻底不见踪影。 戈船破浪驰,铁骑射日光。 乙支文德指挥高丽二十万大军水路并进,分道追击。 “斥候来报:两日前,朴成桂奋勇追击,雪夜中连破隋寇第五、第六路大军,斩将数十,俘左武卫大将军崔弘升,今早遇到右武卫军卫文升受阻。”幕僚金昌拿起军报说着。 高丽大军在追击中,也分成了七八路,在隋军大溃情况下,往往数十个高丽士卒就能追着成百上千的隋军打。 听到这里离,军情已经延迟了两三日,乙支文德冷哼说着:“传我军令,各部放缓进兵,以抓捕隋人俘虏为上功。” 幕僚则迟疑着说:“国主已下诏,要‘举兵深人隋境,尽杀隋寇,捉其君王,饮马大河,入主中原’。再说,擒贼擒王,挽弓挽强,若能俘获大隋天子,中原万里江山岂非为我打高丽所有。” “太过轻率!”乙支文德在亲随伺候下,整了整戎装,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其实,他伤势未愈,乃是带病出征受不得风寒,就在车里面呆着,这是再忍不住了。 此时高丽大军士气高涨,人人都奋勇向前,所向披靡。 “大隋,强汉所遗留的万里大国,譬如一株参天大树,进取中原就好似伐树,得先砍其枝叶,再断其根基,日久则大树自倒。”乙支文德长吸口气,语重心长的说着。 此时的辽东还是人烟稀少,丛林密布,日间行军常遇虎狼出行,乃是有名的边荒之地。要想入主中原,非得先经营好辽东千里黑土不可,否则今日隋人下场便是明日高丽人的遭遇。 可惜的是, 这点不被朝廷诸公所承认。以崔道成为主的右相国激进派,在鸭绿水畔大胜隋军后,便叫嚣者入主中原,攻灭大隋。 最初,或许只是为了争夺军权,心中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畏惧,可随着辽东战场节节获胜,连这一丝的顾忌也就没了,纷纷赞许进攻中原。 国主李建于是下达了灭隋诏,最后更是许诺:占据中原大隋江山之日,必定裂土分茅,百代血食共享。 《尚书•禹贡》有言:王者封五色土以为社,苴以白茅,用白茅裹土与之,是为封建诸侯。 裂土分茅便是指分封诸位大臣为王侯,百代不移,如周天子分封诸侯,有天下八百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分封王侯?连他周边的亲信都受了影响。 “大帅高见。”金昌赞道。 乙支文德下达的事情,他自是不敢不应,连忙书写军令,传达四方,说着:“军令,捉拿隋人为先,不得擅自进兵!” 令旨传到最前线,左军都督崔乾佑阅罢,一把揉碎,冷笑道:“大将军也有胆怯的时候?” “回都督的话,大将军说隋军中不无英雄。”传令兵竭力转达原话说着:“我军兵锋已尽,若贸然进攻,恐有损失,请都督勒住锋芒。” “自己吃饱了,却叫俺们饿着,是何道理?我大高丽男儿,能骑马开弓,各个英勇无敌,怕什么隋寇?这可是活捉隋寇皇帝,进军中原的良机,岂能就此止步!”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高丽左军都督崔乾佑不在多说,挥手斥退传令官,立马催兵急进,一心想捉到大隋天子。 的确,隋军三十五大军崩溃之下,几人能当高丽大军锋芒? 又连续奔袭数百里,击溃卢河镇外围的隋兵后,终于惊动了隋兵斥候,这才有了探马飞报高丽大军杀到的军情。 古代大军作战,本就信息滞后,打起仗来,临阵决断也是极为重要。 普通士卒进还是退,都在将军的号令下,一般来说,每有名将出世之际,伴随着大胜仗则跟着的士卒也会获得大量战利品。 作为普通士卒,若是倒逼跟了个无能之将,除非云气好的不得了,不然的话,一上战场就会悲催的阵亡。 因此才有“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说法。 现在隋军遇上了一个有宏图而无军略的主帅——天子杨广,乍闻数十万大军尽没,慌乱之下很快转为惊恐。 毕竟,他根源上是个太平天子,即位以后开运河,理朝政,征辽东,生杀予夺固然威压四方,但并未真正经历过残酷的战场。 “骁果禁军统领独孤远护驾,行营撤回幽州!”面对乱糟糟的大堂,若是不早做决断,高丽军到来后就遭了。 可决断是得快,但这策略又大错。 大军尽则容易,撤退难。这深浅的分寸把握,实是半点都差错不得。 许多名将,都是在撤退中军队崩溃,被追兵所杀。随行朝臣更是惴惴不安。 “呜呜呜——”号角若狼嚎长鸣,接着便是旌旗蔽日,大军纵横,高丽追兵很快杀到。 马刀雪亮,长矛森寒,银甲长河涌至,仿佛是雪崩一样朝着隋军碾压而来。 卢河镇很快就变得火光冲天,伤亡者的惨叫,宫女的哀嚎,血气很快将空气染得腥臭扑鼻,继而向四周弥漫。 “蛮子可恶,快走,快走!”许多大臣脸上露出惧意,连天子都逃跑了,他们还抵挡什么? “哈哈哈!” 崔乾佑一击得手,大军势如破竹,得意非凡,隋人果然像书中说得两脚羊一般懦弱。一路杀伐,一路肆虐,最后的精锐骁果禁军撤离后,大营混乱,自不细说。 卢河烧为锦绣灰,白甲踏尽公卿骨。 高丽军大暴行,终于激起了汉家儿郎的心头热血!有一种人生来便具有傲骨,能挽狂澜于既倒。 乱世出英雄,男儿当暴戾! 幽州府燕山卫郎将罗艺,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要是这大军由他来指挥,怎会让高丽蛮贼猖狂?大军崩溃之下,就要拨马退走。 “且慢,不能走!”一个书生突然闪身上前,大喝中拉住了他的马缰。 罗艺愕然视之,乃是新进来幽州的士子温大临,想不到竟有如此胆魄。 罗艺,字子延,荆州襄阳人。出身寒门,为人暴烈,靠着长枪大马,十八岁从军,三十余年来威震燕云边疆,外号白马将军。麾下燕云铁骑,上马能奔射,下马可阵战,乃是隋军中的精锐之师。 “你不逃命,也不怕死?”罗艺居高临下,面色阴晴不定。 温大临厉声斥责道:“惮敌而奔,非勇也;免己陷众,非仁也。挽狂澜于既倒,摧敌锋于正锐,才是真将军!” 罗艺大惭,他是南人,秉承湘胡霸蛮之气,又深受燕赵慷慨悲歌之风感染,想不到临危之时还不如个书生。 “真将军!说得好,老夫纵横边疆三十载,未尝挫败,今日何惧高丽土贼?”罗艺定下心神,召集部众,下令道:“燕云铁骑,所吾冲阵破敌!” “破敌,破敌,破敌!”燕云铁骑,逆流而上,犹若中流砥柱,竖起了抵抗的大旗,同高丽军追兵厮杀在一处。 “薛万彻愿从将军杀贼!” “薛万均愿从将军杀贼!” “薛万述愿从将军杀贼!” 随后,逃亡大军中大名鼎鼎的薛氏三虎回身杀入,带起了更多的隋军将士奋起反击。 咚!咚!咚! 两军酣战之时,高丽军侧翼突然又有战鼓响起,乃是摆脱了追兵的右御卫虎贲军,在卫文升的带领下赶到战场。 卫文升的五万大军还有近四万人完好,建制齐全,战斗力依旧充足。反倒是高丽军连番追击成了疲惫之师,再加上先被罗艺带兵阻击,又被卫文升从旁夹攻,很快就兵败如山倒。 “撤!”崔乾佑大吼一声,不甘的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命,这胜负转换之快让他难以接受。 刚逃出二三里,前面就有个小将拦住去路,白马银枪气度非凡。 “罗成在此,蛮贼受死!”话落,枪亦到。 崔乾佑只觉咽喉一痛,就此失去了只觉。 至此,大隋天子杨广第一次征高丽,丧师大约五十万,从卢河镇仓皇逃走,奔怀荒,至幽州,惊魂方定。 后方忽然又有捷报传来,燕山卫兵马总管罗艺,冒死反击,大胜,斩高丽军五万蛮贼,削其主将崔乾佑首级。 天子杨广使人点验后,大喜,召罗艺入城,大加赏赐,以彰其功。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二章:二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幽州府,三月,最后一场大雪飘落。 门阀大户人家往往以植花为雅,因此这时文士有踏雪寻梅,烹酒吟诗彰显风流。只从那最繁华的几条街经过,那绽放的梅花,一经走近,香气之盛,更是沁人心脾。 角声吹彻小梅花, 征战人儿夜归家, 后人《隋书》曾记下了当时的惨况,云:“幽州一府,人皆戴孝,以为哀思,上士者悲恸,下士者长嚎,走卒之士家家待亲归。” 一征高丽之战落幕,大隋损兵折将,于此役可谓无数。 蓟州城内,车马鬼人,络绎不绝,仆从走腿,往来穿梭。 这且不说,那幽州行宫大殿之上,伴驾朝臣无不战战兢兢。 天子杨广高坐九重龙岸,俯视着下方诸多臣公,目光冰冷,圣心难测。 大业宏图梦断辽东,必须再度讨伐高丽,已经向各地州府下达了征兆府兵新诏书。 乾元殿,在这行宫三殿一湖中,气势最盛,其景色之壮美是一,其二则因此殿位于行宫偏北。 北极紫薇方位,上应星辰,而下照天子。 赏罚分明,这是上位者驭下的手段。 第一个受赏的是罗艺,破敌有功,由燕山卫总兵晋升为为幽州兵马总管,连跳四级成了三品大将军。 第二个的是卫文升,多赐其田宅、美人,爵位加轨郡公,食邑两百户的。 最后一个受封的是阴弘智,赐千牛备身,加云辉都尉,前途似锦。 千牛备身是大隋开国以来流传于门阀子弟间的一个历练职位。 赏过便是罚,重罚。 诏令下,宇文阀首当其冲。 “陛下,老臣,老臣有罪,请求一死。”宇文述几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年。 “宇文述以兵粮不继,失陷王师;虽有军吏失于支料,非战之罪,但用兵无方罪责难逃,宜罢其官职,贬为庶民,下狱会审……。” 这乃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因为,宇文述和天子故旧情深。再由于,宇文述次子宇文士及娶了天子之女,南阳公主,才有如此从轻发落之举。 天子杨广自以为做的仁至义尽。 可惜,宇文化及偏偏不领这个情,反而加大了拉拢人才的手段。 对于唐国公李渊,恼怒其运粮不力,措辞就严厉了许多,杀气腾腾。 幸亏李渊早有两手准备,早暗里又筹集了大批粮草,请罪道:“陛下息怒,臣,李渊已备好可供百万人食用的粟米,供陛下再征辽东。” 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李渊将嫡女李三娘嫁给了天下第一富商柴氏子柴绍。 天子杨广这才转怒为喜,允诺道:“卿之公心,朕知之矣。”就暂时免去了李渊的官职,准其戴罪立功。 随后又责骂逃归的众将作战不力,或多或少,各有责罚。 蓟城西郊,玉泉山下,有一繁盛庄园,占地广阔,融南北风景于一体,在此地,实属罕见。 而这园林,只是卢府一处大宅的别院。在这远近闻名的蓟州城外,实在是身份和财力的象征。 若站在这大院内最高楼——聚贤楼高层,向远眺望,可观半城之景。 而立于楼望眼前玉泉河景,则美色尽入眼底。 卢府主人卢承庆文才出众,广招天下客,更于今日举办了文会,宴请四方豪杰。 此时,就有十几座玉石桌摆于高楼之内,上有几样小菜,数盏美酒,三五贵人人对坐,闲谈国事、漫看风景。 楼分九重,扇窗设的极大,从里向外看,景色敞亮,是个难得的人文荟萃之地。 钟鼓悠扬,舞姬柔美,客似云来。 高驷也临窗窗而坐。 他来卢家是取回重铸后的佩剑,两柄合一,龙纹凤章,剑身镶嵌七星,仍是把不可多得的利刃。 虞世南书法名闻天下,自身才华横溢,乃是海内名士。他先前帮高驷寻卢家名匠铸剑,已被卢承庆引为知己。 适逢其会,高驷也被引为上宾。 李百药和虞世南在此种场合,如鱼得水,与各路人士相谈甚欢。 “唐国公到!” 现场为之一静,李渊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因面相去特,额头布满皱纹,看上去有六七十岁阿婆模样,笑起来和蔼可亲。 故而天子杨广曾笑称他问李阿婆,但普通人是没资格叫的。 身旁跟着一白面长须男子和一红妆豆蔻少女,皆是精心打扮,身上任意一件饰物,足可够那寻常百姓两三年的花费。 李渊谈笑风生,经介绍众人才知那跟随着的两人乃是他新找的女婿柴绍和女儿李三娘。 龙不与蛇居,凤不燕雀为伍。 气机交感之下,李渊率众走过来,似笑非笑道:“这位小友何人,凭什么坐在此地。” 高驷听到李渊之名,正在大量对方,不料这么快就正面相对。 未几答话 对面的白面柴绍就轻笑的说着:“我观此地之人皆是来自钟鸣鼎食之家,看汝装束不过是个军中老革,能识大体的便让开。这儿岂是尔辈痴呆汉可坐?”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数百年来的尊卑观念早深入人心。 柴绍家族世代簪缨,唐国公李渊亦是关陇门阀,从其口中说出的逼问,更多了一份鄙意。 “哦,问我凭什么?”高驷端坐不动,对柴绍视而不见,直面唐国公李渊,冷冷说着:”唐国公也如此看?” 李渊手按桌案角,肃然对众人说道:“今日诸君雅会,老夫蒙卢家盛情相邀,出席聚贤楼宴会,为国家选材,唯鞠躬尽瘁而已。 眼下高丽不断扰边,乃是劲敌。吾辈商讨征辽方略,汝不过卑贱之徒,何足以论大事,退下!”呵斥之间,四下尽皆叫好。 两雄不共存,天命唐皇李渊初见高驷就没由来生出种厌恶,发乎本能出手打压。 高驷比旁人感受到的冲击更大,李唐土德真龙气张牙舞爪扑来,本能的要压服并吞噬他的气数。 若换做辽水之战前,他或许就危险了。 但领悟了强汉之心后,高驷再无任何畏惧,按剑朗吟:“提兵星夜到辽水,为征高丽报国安。明主日悬旌节杖,末将夜释酒杯欢。春来杀气心犹壮,此去妖氛骨已寒。谈笑敢言说胜算,来日自当跨征鞍。” 门阀多才俊,若说天下有十分人才,五阀七望占其六,士族又占其中两分,寒门才子仅占两分,故而不被重视。 只可惜,高驷不属于传统上的寒门士子,非但无所畏惧,反而胆气绝伦。 以诗颂志,这一反击,身为唐国公的的李渊也自是明白其中意思。 “唉,一生打雁,反被啄了眼,的确是大意了。不过,寻常家子弟,也断无如此本领。今日权且放过,来日查清楚再动手。”李渊心底苦笑一声,却无法反驳。 他心中一凛,知是自己有些太过托大了。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此宴会中,本就是利益之交,自己身为见证点评者,又怎能太过示弱呢? 便手指点了点,说着:“巧言令色,实则未必有能。” 周围其他人一时间都汇聚于此,看着事态发展。  因窗开着,外面的还隐隐有战鼓声传来,这是宇文述知耻而后勇,再亲自训练士卒。 高驷侧耳倾听,片刻后,当即拔剑慨然说着:“吾之能,不在口舌。但凭掌中剑,号令千军万马!” 闻此,诸人也看向高驷,只见这青年,面色略显苍白,却有种倔强不屈之气。 楼上或立华服青年,或有俊秀文士,皆来历不凡,都能看出这是唐国公和那不知名的青年在斗法。看在大家族之人眼中,诗句只是华丽表象不足为据。 门阀世家重利,而这义利之实,又岂是区区几篇文章可判定? 在这时,门阀关系比勇士更重要,真当乱世来临之时,分出些许钱粮,就可招来数不尽的人马,足以解决问题,镇压一切作乱的流民。 哧了一声冷笑,柴绍向来看不起莽夫,对高驷的话,更是不以为然。 心忽然一动,柴绍迫不及待替岳父出头,说着:“小子,前段时日,大将军麦铁杖的大军惨败在先,许国公宇文述溃败在后,数十万大军尚且不敌。你兵法都不懂,还大言不惭,要征伐高丽?吾觉得,这种时候,你还是回家躲起来好,免得丢了小命,哈哈哈。” 噗嗤——寒光一闪,高驷挥剑斩断一角卓案,冷冷扫过众人: “我高崇德虽在辽东战败而归,可从来没有服过输。某以为,在这战场上,只要活着就会有卷土重来的机会。道不同不相为谋,让开!” 起身便走。 “原来是个瘸子,哈哈哈——”众皆讥笑。 “以貌取人,不足为友!”李百药见状愤愤离席,追着出门。 虞世基脸色变了几变。 “大将军麦铁杖乃是忠义之臣,可惜不幸战殁,麦家三子扶丧回乡时,再次嘱托虞某照顾好高重德。更何况,高崇德其人,还是故越王杨(素)公传人,此时虽默默无名,他日时机来临定是声名鹊起。 这雅会选才,大家早就心中有数也就罢了。只是为区区一个座位就掀起门阀与寒门争端,这又岂是正途?卢兄,请恕在下失陪之罪……”虞世南点出了如今聚贤楼的背后局势。 卢承庆摇头,并不认可认可虞世南的的评说。 “此人固然有些本事,但却桀骜不驯,留在此地着实不妥。” 柴绍更是直接说着:“就是,这高重德,是冲着捣乱来的。” “唉,这事,让虞兄为难了,改日某定当登门谢罪。”其实,卢承庆只是做个表面功夫。 虞世南拂袖而去。 李渊眼底闪过一丝厉芒,很快又变成了胸怀宽广的唐国公。 丝竹管弦又开场,聚贤楼再度热闹起来。 汴州城(今开封),杨玄感得到幽州行宫发来的征兵诏书和崔粮公文,心思转动,立即招来李密商议。 “明公意欲何为?” “时机至矣!法主,你以运粮缺乏人手为由,走一趟幽州,把重德和积善(杨积善)等人讨要回来。” “我晓得了。” 杨玄感和李密大手握在一起,即将掀起滔天巨浪。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三章:忍耐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在我的力量还不足的时候,我就得忍让,违心的忍让!——成吉思汗铁木真。 成大事者必须忍耐。 高驷拖着瘸腿,手持七星宝剑,一步步走下聚贤楼,心中暗自立誓:来日定要打破寒门和贵族界限,争一口气。 “重德,重德,等等。”李百药从后面追上来。 “好。”高驷点头,两人并肩而行。 刚出卢府大门,虞家乘坐马车就嘚嘚嘚赶上来了。 “上车!” 上去后掀开车帘,分席而坐。 虞世南行一大礼,郑重赔罪说着:“重德,使你受委屈了。此前,我真没想到卢承庆举办此会,请的主客是唐国公李渊。” “大兄严重了。”高驷止住他,直白的道:“且不说,李渊的事情。只看,我现在还能坐上马车,便知虞兄是以赤城待我。” 想了想,又说着:“不过,我只是个落魄小卒。大兄如此行事,只怕,这会得罪关陇门阀,对虞家在朝堂上不利。” 虞家虽世江左豪族,却不及关陇门阀根基深厚。这样的大族交锋,非一般手段可施展,高驷更是帮不上半点忙。 “谈言敢笑说胜算,来日自当跨征鞍。”虞世南不以为意,反倒念着最后的两句诗,大笑着说:“非有用兵之才者,无如此自信。重德,吾家之事,自有家兄操劳。我虞世南交友,只看德行和能力。” 若是虞世南瞧不上高驷,麦铁杖便是生前亲来托付,也无济于事。 李百药倒是对虞世南作风有些耳闻,现在对其观感更是不错。又因今日患难与共,觉得都是自己人,就不在顾忌,作为杨门相关者,他就要为将来做谋划。 说到底,他也是官家子弟,取得功名富贵才是正途。 李百药很早就看得明白,杨玄感倚重的是李密,故而他才同高驷结盟。 从征之前,原以为征辽很轻松,可以顺势捞取战功,然后出仕,立足于朝堂。 哪知,征辽惨败而归。因此,为了获取立功机会,李百药再等不下去了。 征辽前途到底如何,李百药心里半点谱都没有。 待马车起行后,他靠车壁坐好,立即发问:“重德,这天子新诏已下,二征高丽在即,你怎地没半点打算?我们已在虞府住了月余,今日又得罪了唐国公,未来更是麻烦不断。得洗脱罪名,尽快立功呐。” 作为知根底的老友,高驷得到兵法真传的事,他早就知道,因此,要问一问前程。 高驷听到这儿,淡淡看了他一眼的说着:“二征辽东如果再败了呢?这些后果,你考虑过吗?” “二征辽东还会败?”虞世南和李百药齐声惊问,心下都是一寒。 虞世南虽对哥哥阿臾天子略有不满,但通过兄长还是知道朝廷大事方略的。再思及当今圣人的种种作为,便忍不住,继续问道。 “圣人已经吸取前次教训,今趟还重则了宇文述,怎不能荡平高丽蛮夷?” 虞世南这下心绪不宁,从兄长那边,已知道大隋近些年来,民力耗损严重。一旦征辽再度不胜,朝廷威严大跌下,国内各地必然是乱民四起。 一想到群雄并起,天下纷争,数百年的战乱不止,虞世南就竭力想避免。 乱世摧毁的不单单是平民,屠刀之下,世家大族也有消亡的。 “平辽东嘛……”高驷想了想历史上隋朝三征高丽和唐太宗四度兴兵高丽,再结合后世用兵方略,渐渐有了思路。 手指轻敲了座椅几下,高驷目光深邃,似乎看透了古往今来,冷静的说着:“战争必须师出有名。高丽,三千里小国,辽东荒芜之地也。欲灭高丽,必先经营辽东。当以十年开荒,立足辽东,抵御高丽进攻;再以十年,分兵攻打,消耗高丽人力物力;最后十年,雷霆扫穴,一举灭其国。” 凭心而论,在高丽,三千里山水孕育了高丽文化,又加上数百年来吸纳了中原躲避战乱的大儒传承,自号小中华,已不是粗浅的不落时代,大隋要一举歼灭之是不可能的。 隋帝杨广志向虽大,却选错了方向,征兵越多,实则是错误越大。 怎奈天子方略已定,便是有明白人,也不足以让天子改变决定。 十年开边,十年疲敌,十年灭国,宏大之气铺面而来。 “好啊!”将高驷所言听一遍后,虞世南忍不住击节赞叹,这才是谋国之言。 刷刷刷,拿起随身纸张洋洋洒洒,很快就是五千言。 最后,又修改再三,将其誊写一遍,命名为《奉天讨高丽奏对》。 “去行宫!”虞世南掀开车窗,吩咐了下。 马蹄声隆,方向调转,往幽州行宫,天子座驾出驰去。 “来着何人?止步!”骁果禁军值日统领独孤远挡住去路。 独孤远,自行夏,父独孤罗,乃是天子杨广堂弟。其人出身庶子,偏生才华卓著,一路逆袭,当了独孤阀的家主。 有一女,独孤凤,喜好刀剑,与阴明月并称为绝代双殊。 独孤远跟随杨广以来,历仕左千牛、建节尉、朝散大夫,玄武门统领,长期护卫在天子左右,地位显赫。 “独孤将军,我有利国之方略呈于陛下,还请放行。”虞世南出面见礼。 “原来是虞伯施呀,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能主动现身为国出力,着实难得,随某来。”独孤远先是诧异,继而大喜。 虞世南,字伯施,善术法,长文章,曾作诗,以蝉述志。 “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此诗传开后,世人皆知其品性高洁,连其在朝为高官的同胞兄长,虞世基都比不上他。 养望十余年,开皇在时都曾征召过他,面见过后,又将其留给儿子,并嘱托太子说:“二十年后,虞世南可为宰执”。 看在虞世南面子上,连高驷和李百药都被允许进入行宫。 李百药文质彬彬,一看就是饱学之士。 高驷则是同七星剑杀气融为一体,金戈铁马之势浓郁,甫一打量便知是军中战将。 天子平时批阅的奏章,都是由近侍太监专门打理,随时添增下发。 因此,当看到这由禁军统领亲自引荐,虞世南著名的奏章时,韦公公难得的惊异咦了一声。 随即,大致的看了起来。 看罢,他忍不住再瞅了虞世南两眼,扯着尖细的嗓子笑起来:“真有一家人而性子不同的,虞二,可是必虞侍郎(世基)敢直言多了!” 站起身,走到门内,恭敬的呈上去,传声道:“陛下,有紧急奏章。” “拿来。”天子分开芙蓉帐,坐起身,在妃子服侍下披上了外衣。 杨广看罢,大怒道:“荒谬!朕君临天下,威加内外,要比肩秦皇汉武。怎能改弦易辙,花费三十年来攻打高丽弹丸小国?” 就要将此人处斩,以儆效尤,再看下去却见文采斐然,又是虞世南的力荐,便想到了大臣虞世基,转口说道:“将这份奏章,留中不发。回去告诉虞世南好好向他哥哥学者点,在惹朕生气,就将他贬到海南去喂鱼。 “诺!”那太监吓了一跳。 随后,天子杨广穿好龙袍,摆驾出了行宫,往校场去了。 “诺。”刘公公收起这份奏章,就要离去。 “阿兄且慢!”宣华夫人陈妃儿出了围帐,满面红晕,仍带着被天子宠幸后的痕迹。 一声轻唤,两地心碎。 韦公公者,伪名公公也,乃是江左大族出身,原名刘照,少时就同陈妃儿情投意合。可惜,随着陈国覆灭,一个人被俘入宫做了杨开皇两父子的嫔妃,一个被阉割成为太监,悲催的伺候隋杨皇室。 贵妃寝宫,软塌之上,有一美人儿淡然抚琴。玉手随琴弦而动,人在纱中,看不清楚哪里是人哪里是琴,只有那缥缈的琴声,悠悠诉说着过往。 “现在只有韦公公,那个阿兄已经死了。” “帮我个忙吧。”琴戛然而断,淡淡的女声随即传来。“你觉得这个写出奏章的人如何?” “虞世南文采非凡,但无此豪雄之气。不知有此胸怀的高重德,是何人哉!” “他是始兴剑的传入,当为大陈复仇。” “你要我怎么做?” “昨日杨玄赶遣李密到来,借故说人手不足,要让他弟弟杨积善和妹夫高重德回去帮忙。杨玄感谋反之心已定,你找个借口引高重德与李密见面。” “我要这大隋,天翻地覆!我要这众生,为我所控!我要匡复故国,陈主天下!” 琴声再起,一曲十面埋伏,杀机益盛。 “好,我帮你。”那人退下,取过奏章,不一会折返回去。 见韦公公终于回来,虞世南上前问着:“请问公公,天子可是看过了那篇奏章?麻烦之处,虞某日后自有重谢。”他对高驷的策略倒是信心十足。 “哼!虞世南,你差点害死咱家。这奏章,与天子方略相差甚远。”韦公公怒气冲冲的说着。 “若非看在你哥哥非份上,你就要被贬去南海喂鱼了。告诉你,奉天子口谕,虞世南狂悖放肆,不懂军旅,必须加以历练。着令其到后方督运粮草,明日到运粮使曹李法主处报到,不得有误,钦此!” “这怎么可能?吾弟高重德上述方略乃是国之良策,某不服,某要见天子,当面力陈。”虞世南不甘怒吼。 “哪个是高重德?”韦公公无视了虞世南的怒火,继续问道。 高驷挺身出面,平静的说着:“某便是。” 韦公公观之,见他北人南相,厚重而不失灵活,心里暗赞,口上却更为严厉。 “高重德,汝妄议军机大事,罪当赐死。念及尔尚年幼,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令你到后方运粮,服徭役三年,明日同去使曹李法主处报到。” “小人敢不从命。” 于是,第二曰后,高驷一行人只得跟随李密的运粮队伍,回返汴梁。 同行人中,却多了令一队人马,带头人,便是杨玄感的弟弟杨积善。 车粼粼,马萧萧,四月中旬,此队人马在杨玄感的期盼下终于抵达汴梁。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四章:汴梁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七杀,搅乱天下之贼;破军,纵横世间之将;贪狼,运筹诡诈之士。此三星一旦相聚合,就会形成杀破狼星象格局,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紫微斗数。 ————————————-————————————————— 大业九年,四月二十二曰,夜晚,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大放光明。 四月二十五日,高驷一行跟着李密到达汴州城外。 这是数百人的队伍,以船为工具,沿大运河南下,速度并不缓慢。 汴州城,就是闻名天下的古陈留郡,地处中原要害,居于大运河中央,东连洛阳,南通余杭,北接涿郡,本是古时魏国都城,汉末曹操起兵之地,现在变得更加兴盛,成了楚国公杨玄感的行营所在。 杨玄感得报李密带人返回,亲自到码头迎接,并设宴款待。 府衙大厅内,歌舞回环,酒席排开,四下十几桌宴席,门阀子弟遍座。 座上有官职者有武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县尉元务本,主薄唐懿等。 贵族子弟则有,观王(杨开皇之族弟)之子杨恭道,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之子来照,冠军侯周罗睺之子周仲,中书侍郎虞世基之子虞柔,太常少卿裴蕴之子裴爽,刑部尚书郑善果之子郑俨,博陵崔氏崔元叔,没落鲜卑贵族斛斯政等。 在野江湖豪杰有东郡翟让,余杭刘元进,山东王薄、杜伏威,河北魏刀儿,孙安祖等等不一而足。 杨玄感的兄弟有杨玄霆,杨玄奖,杨玄纵,杨积善,杨民行,杨万硕六人,其中以杨积善和杨玄霆最为有将才。 其余关系亲近者有姐夫兼义兄李密李法主,妹夫兼义弟高驷高重德。 三教九流,应有尽有。 “来来来,诸位兄弟,先喝上。今朝有酒今朝醉,哎,不满诸位,陛下诏书又到,要广运粟米粮饷,供大军征辽东之用。愚兄同大伙相聚之日不多了。”杨玄感做出叹气状,一面举杯劝酒。 “干,大伙一起跟着楚国公做事。”众人共同举杯之余,纷纷应和着杨玄感。 能来到这里的,或是杨门心腹,或是作为家中庶子被派出来,或者落魄贵族要重振家业,或是地方豪杰想要创出明堂。都紧随杨玄感周围,尽情发泄这对朝廷的不满。 李密也频频举杯,和各地大豪相谈甚欢。 唯独高驷这边,出了李百药、虞世南和尉迟恭、柳庄及贺怀亮等亲近之人,再无其他外来者入座。 “前方吃紧,丧师无计,后方紧吃,醉生梦死。娘的,这是什么世道。”高驷愤愤低骂了句。 “好了,重德,先吃好,吃好。咱们兄弟总算回来了,运粮就运粮吧,莫多讲。”李百药笑嘻嘻的劝着。 虞世南和柳庄、尉迟恭、贺怀亮等也都旅途劳累,各自吃喝起来。 “百药兄,你倒是能躲,让小弟好找!”这时有个英俊青年走来,浑似只高傲的苍鹰,与周围气质格格不入。 “原来是世鄂贤弟,快入座,我为大家介绍。”李百药连忙起身道。 此人姓韩,名世鄂,乃是新安人。其父乃是上国柱韩擒虎,同李靖李药师乃是表兄弟,自有骁勇,有乃父之风。 韩擒虎,开皇年间名将,破阿史那胡族,降梁破陈,功勋卓著,与杨贺若弼、史万岁并称为三饶将。 大隋开国之时,功劳仅在高渤海和杨素之下。 可惜自古是只许将军打太平,不许将军享太平。贺若弼、史万岁相继被杨广处死,韩擒虎也惊惧病亡。 韩擒虎有识人之名,他评价外甥李靖说:可与论孙、吴之兵术者,惟斯人耳。 对亲子的韩世鄂则评说为:英武少年,善骑射,骁捷若飞,最是勇力。 韩擒虎亡,爵位也被天子下旨剥夺,韩世鄂由贵族俊杰沦为普通子弟,常受时人讥讽,独于李百药相交深厚,不想在此地相遇,自是热闹起来。 按照后世史书的记录,杨玄感起兵后,攻打东都洛阳,城中守将拼命抵抗,死了大批精兵强将,这人跟随杨玄感奋战至最后,每战先等,身先士卒,驰马奋击,勇不可挡,在关键时振奋了士气,是以被世人称赞,也是除了李密外唯一入了史官之笔的。 这不,在这众多世家子里,韩世鄂也与众不合,远远望见这一桌,便走了过来。 高驷看着人,年二十左右,双眼颇为有神,拱手行礼问着:“某家高重德,韩郎君请。” 韩世鄂也不见外,作下就说着:“我是从岭南逃回来来的,听闻你有病虎之名,善用兵,特慕名来相见。” 高驷笑的说着:“既是洛阳来的同道中人,欢迎,且先吃酒,咱们有的是机会。来,先干了这杯。” 目光扫过高驷身边的几人,韩世鄂目光锐利,顿时看出这几位不论文物都各有气象,本事不小啊! “干。”酒一开头,到了里面,就渐渐熟悉起来,不分彼此。 夜深,众人各自散去。 高驷和李密,跟着杨玄感来带一处独院。只是片刻,一个中年大汉就出来了,这人似乎才练完武艺,只穿着身汗衫,筋骨强壮,个子足有一米旧,放在现代也是顶高的打篮球身材了,鼻直口方,腮边虬须环绕,很是威武。 到了内厅,这人蔡却拱手说着:“不才李子雄见过楚国公,方才熬练武艺,却是怠慢了,还请勿怪……敢问足下可是下定了决心?” 李子雄,渤海人,前魏谏议大夫李伯贲之孙,北周冀州刺史李桃枝之子,今隋朝右武候大将军。 其人明辨是非,很有才干。 有子李珉,娶了关中韦氏女,小夫妻相得甚欢。 哪知天有不测风云! 大业九年,正月初九,李珉携妻子韦氏到洛阳白马寺上香,忽遇一名相士批命说韦氏:“姿容秀丽,仪态万方,德容俱佳,当为王者妃!” 须臾,相士消失不见。 斯时,李氏当王歇语已经传开,内侯官当即把李珉夫妇收押起来。 此事上报至天子,杨广立马派出使者去传唤大将李子雄。 李子雄不能自辩,就杀了使者潜逃,不想竟然也来投靠杨玄感了。 杨玄感的说着:“昏君欺人太甚,我杨玄感不愿坐以待毙,请李公教我。” 果然,听了这话,李子雄眼睛一亮,拱手说着:“杨公子冒险前来,会见某家,李某不胜感激,本应躬身应命,只是……”扫了高驷和李密一眼,似有疑难之处。 杨玄感一慧手,笑的说着:“放心。机事不密则害成,李兄的心思,我明白几分,我先说清楚。” 见李子雄默许,杨玄感又把高驷挥剑李密的身份介绍了,然后说者:“右武侯李将军英武过人,一方名将。如果兄长你诚心投靠我,就畅所欲言,不必顾忌。” 李子雄毕竟是做过将军的人,决断力还是有的,事到临头就放开了胆子。 见杨玄感点头,又一转话说着:“昏君一征辽东失败,又强征百万府兵二战高丽,但是粮草转运依旧不足。杨公子你坐镇汴梁,只要截断粮道,覆灭大隋轻而易举。” 杨玄感沉默了,的确,现在这个位置上,若是扼断大运河航道,再袭取黎阳仓,辽东的百万大军必然溃败。 可第一个举兵,也必然成为朝廷的首要打击目标,收获与危机并存! 李子雄又说着:“杨兄弟勇冠天下,又是越王后裔,素有威望。 我觉得只需阁下振臂一呼,有志之士必然云集响应。若是有此心,可先借口水陆盗匪群起,粮道不通,扣发粮饷,以观昏君反应。若昏君大军困于坚城之下,自可乘势起兵!” 这就是示于赤/裸/裸的投效了,见杨玄感还是不语,李子雄又说着:“我知公子还有顾虑,某就再献上一计。” 旁边的李密这时,开口说话了:“将军说的虽有道理,但开皇治世三十载,大隋正统之名已在百姓心中扎根,人心短时间内难以逆转。如不能师出有名,来曰为如何聚起大军呢?” “某自然有考虑。昏君一战于辽水,麦铁杖含冤败亡。而其故交,水军大都督来护儿,有兵亦有权,独领大军跨海攻击高丽本土,此之谓存疑之将也。再说,同为南陈降将,对于麦铁杖之死不可能不心中愤慨,只消造谣说来大都督谋反……这就兴兵平叛的名头不是有了吗。” “不错,你既有心降服,李家的安危本公岂会不放在心上?明日上午,将军便可在此全家团聚,不知李兄意下如何?”杨玄感自负的说着,心中暗叹李密果然有先见之明,从洛阳大牢救人还是有用处的。 “多谢公子大恩,末将愿为楚国公效犬马之劳。”李子雄立刻双膝跪地,行君臣大礼。 “快快请起。”杨玄感大步上前扶起对方。 李密捻须而笑,对自己的一番布局颇为自得,驱文驭武,舍我其谁? 高驷一直在旁跟着,不发片言,反而胸中郁闷之气越来越重。 “我不赞成此时起兵。”回到府衙后,高驷出言反对。 “此时截断粮道,必使高丽坐大,非中原之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不愿意,就去后营守护家眷老弱。”杨玄感一锤定音,不容反驳。 洛阳城,观星台上,袁天罡见接连数日杀破狼三星都大放光明,不由长叹声道:“天下将乱矣!”遂下了高台,往唐国公府上走去。 玄女门当代素女见到星象,脸色大变,惊呼道:“此天下易主之兆,怎会如此?” 国师穆德再次受星力震动,伤势加重,不得不宣布闭关,暗里则开始占卜未来。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五章:举兵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九年,六月中。 “我身为上柱国,家累金巨万,至于富贵,更无所求也。今者不顾破家灭族,但为天下解倒悬之急,救黎元之命耳!” 杨玄感对天盟誓,置办牛酒飨士,众人大悦。 于是诈称大都督来护儿反叛,需召集兵马,入据黎阳城。分发粟米、铠甲,精选丁壮,得众八千,乃祭天誓师,以讨伐来护儿为名,起兵反隋。 李密献上三策: 上策是袭据涿郡(今北京),扼临榆关(今山海关),使隋军溃散于关外; 中策是直取大兴,占据关中和昏君对抗,成东西相争之局。 下策是攻打洛阳,中心开花,俘虏百官家属离散昏君麾下将士军心。 众人纷纷说打幽州太险,入关中太远,攻洛阳才是最合实际,纷纷请战。 杨玄感听完之后,就大笑,说:“这三策,明明下策才是上策,如今吾等的家属都在洛阳,只有打下了东都,并据而有之,才能对够号令天下。届时有东都城池在手,进而可攻退而足守 。” 于是众皆赞同。 高驷此前就遣人赶赴洛阳,目标无它,即成功将家眷接出来,以确保后路无忧。 谋反 ,自古重罪,向来株连九族。因此,即便是大舅哥杨玄感谋划举兵之事,倘若失败,他也是不能逃脱干系。 免不了又是断头台上走一遭。 好在这一段时间上,他伤势已经痊愈,苦练道术武技,倒是有了自己的破局之法。 “大哥,我建议选上策。你想,项羽破釜沉舟,鏖兵巨鹿,一战破秦兵四十万,诸侯莫敢仰视,皆跪地膝行,才有了西楚霸王之称。” 高驷步于堂上,面对着满座诸君,他手指前方疆域地图,说于那众人听。 “破釜沉舟?我之前也曾读史记看过,但那只是司马迁的谬传。直取幽州?”杨玄感打个哈哈,对高驷的建议不屑一顾。 李密倒也知晓这战例,只是项羽之后再无人用过,纵使自己提出的心中有几分不信,只笑笑,说着:“那就攻打洛阳吧。” 在场符合着众多。 见方略已定,高驷便未再谈。 很快,大军云集而发,队伍有八千到一万再到十余万,向洛阳进发。 黄河涛涛,龙舟向南竟发,船头一律高挂楚字大旗。 到对岸后,前军已发。 一个越甲剑士从前方勒马奔回,转眼眼便到了高驷跟前,恭谨的说着:“大人,国公有令,龙舟悉数焚毁,以绝退路。” 高驷朝他点下头,转脸下令:“虞世南,李百药,人已渡完,着令凿沉、焚毁。” “令已传至,汝自回去复命吧。”高驷觉得龙舟也是耗费良材建造而成,便想暗中保下部分,自是不愿被大舅哥杨玄感知晓。 “既如此,末将告辞。”这越甲剑士向高驷行礼,人却未走。 高驷虽是杨家的女婿,却并不是楚国公杨玄感亲信,那人的状态分明透着不信任,仿佛在无声的冷笑:“看,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 略微思索后,高驷先一步拔出七星剑,笃笃笃,连续劈在最近的一艘龙舟上,然后接过随从递过来的火把,轰的引燃了艘龙舟。 李百药紧随其后,指挥者人手将数十艘精美华丽的龙舟凿沉或者点燃,上百艘大船随即沉没。 “驾!”鞭声呼啸,那甲士才纵马离去。 “高大哥,这最后一艘龙舟俺暗里留下了。”贾元度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笑嘻嘻的说。 “彭石头!”高驷喝道。 “末将在!”彭石头从后面挤上前,神色兴奋。 “你和元度带一队人马,护送虞先生回江南老家。”高驷突然下令,然后对虞世南抱拳行礼道:“虞大哥,当下小弟能做的只有这个,请!” 从幽州道汴梁,一路上,虞世南都沉默不语,临船望景,满怀萧索。 沿途各地良田荒芜,百姓无家可归,满目苍凉之景,到现在还绕于脑海。大业年岁以来,民怨本身就已经是积累到了顶峰。虞世南暗中心里担忧,只希望圣天子早日平定辽东,与民休息。 高驷之前也曾说过,欲征服辽东高丽蛮夷,须得十年开边,十年疲敌,十年反攻才可奏效。 中原大地分裂了几百年,衣冠南都,多少生灵亡于战火,终于天降杨开皇,结束分裂,使得百姓好不容易有了数十年太平日子,而今盛世有成泡影。 虞世南是聪明人,自然知道高驷赠船放他归去,是存了保全他意思。 君子之交,不涉及个人志向。 如今,杨玄感叛乱必然招致二次征辽大败! 于是,这般个人交情与家国相冲之下,只思索了片刻,虞世南就做出了决断。 “重德,你可知我此行离去,绝不会返回江左老家。某必然飞马奔高天子,报杨玄感谋反之事,催促大军回师平叛!” 虞世南双目一瞪,大声说着。 多日接触,高驷早知道了虞世南虽是文士,刚烈却不下于武将,对其人行至早有所料。 闻言,高驷长笑道:“故而,特为兄长挑选了两员小将做护卫。”随后把贾元度和彭石头推了上来。 这等沉稳大度,又目光长远的作风,实是那些寻常子弟难以比拟,大将风度,隐然渐备。 有朋友如此,虞世南不禁感叹高驷致命运坎坷,又想到彼此来日可能战场相见,心底不免生出一丝黯然来。 “保重,我可不想在朝廷露布捷报中见到被斩首的贼人有的名字。”强自压下个人感情,虞世南临行前抱拳致意。 高驷手握七星剑,横在胸前,朗声道:“吾但凭三尺剑,定万里江山!” 一刻钟后,虞世南在彭石头和贾元度簇拥下,带着船水手离去,沿运河北上,直奔辽东,报知天子楚国公杨玄感起兵作乱军情。 高驷带着后营三千人马,护卫者三百多名诸将家眷,各自乘着马车,缓缓向前军赶去。 第一个到达的城池是白马县。 入目的,是一片死尸,亡者扑倒的身下,是大片血河,再远处,就是靠近县城残垣断壁。 这时节,已经六月中,烈日曝晒之下,护城河里,有尸体开始发出臭味。 “砰——”城头又是个赤条条的少女跃下 , 像西瓜般爆裂,下一刻就染红了一片土地,离的虽远,却也可感受到那不甘的屈辱和悲伤。 高驷瞪大眼望着眼前这一切,内心在无法平静,转脸,他对尉迟恭说:“敬德,带上对可用的人马入城,扰乱军纪者,杀。” “真是群毫无人性的畜生。”高驷沉默片刻,怒骂者。 “遵命!”尉迟恭飞马出阵,带了个百人队就朝前奔去。 看的出,他也被眼前景象震撼了,毕竟,这景象太惨,活脱脱一副屠城的模样。 砰!厚重铁鞭砸碎了颗正在作乱的脑袋,城里发出了两声呼叫。不过,一个是惨叫,而另一个却是充满了欢呼。 尉迟恭收回钢鞭,任血水迸溅到脸上。可是,却没有半点无惧。他纵马冲进城内,身上,明光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三个正在劫掠的义军的兵丁提着单刀和木盾冲上来拦截。尽管他们前一刻还是凶恶暴戾,气势很盛。但如何是尉迟恭的对手?只见雷鞭挥起,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挥而过。随着鞭碎头颅的声音,三个义军士卒倒地身亡。 此时,又有队人义军发现有敌袭击,也嗷嗷叫着冲了进来。尉迟恭又连杀两个还敢冲过来行凶的乱兵。这时,跟随入城的百人队中,一个个跟着主将上前,沿路叫道:“将军有令,劫掠者杀!” 战火会让士卒变得暴戾,但大多数人闻言还是心头一颤,随着尉迟恭打遍全城,白马县终于平静下来。 高驷入城,从眼前景象来看,没有半点夹道欢迎的场面,反倒是另一番模样,只见数十幸存的百姓,跪倒在街道两旁连绵一片,似乎全都是软绵绵的羔羊…… 有部下牵着马,高驷缓缓行者,朝县衙方向行去。 入城的这一路上,所见所闻,皆让他难以接受。 “屠城!”这竟然是大舅哥杨玄感下的命令,而发起建议者还是李密。 直到此时,他在心里终于明白了自己和对方的分歧所在。试想,一个遇到抵抗就用屠城来威慑他人的主帅,即便再有勇力,短时日内会让人害怕,但长久下只会招来更多的反抗。 亲随柳庄忽然来报:“将军,快走吧。楚国公留下了杨民行做接应,杨郎将在等您呢。” “高重德,你在做什么?行军迟缓不说,还纵容手下那黑厮行凶!”杨民行刚见面就是冲天怒火。 饶是之前入城时有了一番震撼,此时见到屠城义军的主将,高驷旧是免不了一番愤慨。 “咚!”高驷一脚踹倒对方,上前将之踏在脚下,冷冷的望着对方:“你屠的城?大胆!”腰间七星剑斜指,杀意暴涨。 “不可!”有一人急忙制止,视之乃是韩世鄂也。 高驷见此,心中越发暴怒,见韩世鄂也来阻住,冷笑说:“想不到韩兄也来阻我,是生是死,说出个道理来。否则,你们两个,都得死!” 闻言,韩世鄂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重德兄,你这是妇人之仁。为将之道,第一就是心如铁石,我们起兵反隋,首要的就是锻炼一批敢战之士。再说,不屠城犒赏士卒,如何激励军心士气?” “凡被攻陷的城池都是如此光景,见得多就习惯了。”见高驷面有缓和,韩世鄂才有闲救下杨民行。 同时,外面又有个亲随进来,在高驷身旁耳语几句,高驷顿时脸色微变。 “从现在起,全营听吾号令!”高驷还剑入鞘,高坐上位,不由分说压下了杨民行和韩世鄂。 说来巧合,杨民行本来怒气冲冲,被高驷杀意笼罩下,吓出一身冷汗。再看高驷安排着大营事务,行云流水般有条不紊,那模样渐渐与父亲杨素神似,不由的服了软。 “遵命。”杨民行不由自主上前行礼,拜见这个妹夫。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六章:战定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玄感起兵,渡河南向,屠白马,攻东郡,四方相应,从乱着如市,遂扩军十数万,声威日大。时有汴州曹司唐伟,原为玄感属吏,飞马入东都告留守太孙杨佑,或问其故,说:荷受国恩而反,非忠义也;屠城劫掠,非仁德也。贼军进犯东都在即,故远来相告。由是,洛阳广招甲兵以备讨贼。”——《隋书•杨玄感传•唐伟篇》。 高驷自取得了后军兵权,马上令李百药专门起草了份文书,然后走营串队,整编人马。 官职呢,为了务实节省气运,就以归德校尉(从九品)自称,下设執戢长(千夫长),百长(百夫长),什长(十夫长),伍目(伍长),甲士,游卒来管理军队——这叫订立根基! 当日,有幸目参与睹整军建制者,便有韩世鄂与杨民行。 執戢长分别为李百药(辎重营),柳庄(一营),尉迟恭(二营),贺怀亮(三营),杨民行(四营)韩世鄂(五营),自领亲卫(六营)。然后百长和什长由上级选拔。这人马整编的倒也利索,选出執戢长后,高驷就将自己的决定一一发出,杨、韩二人不反对,他人也只得顺从。 高驷命韩世鄂部先行,把营中家眷放在中间,六千人马从官道直行。 白马之屠后 杨玄感的楚军凶名迅速扩散。再加上天下百姓苦隋苛政久矣,东郡望风而降,再无半点抵抗。 东都洛阳留守大臣顿时哗然,堂上之诸公,一面抽调兵马来援,一面派河南尹裴弘策发兵五万拒敌。 此时杨玄感攻入河南郡后,分兵三路大张旗鼓的行军,洛阳已然在望! 高驷擅自整军的消息也已传到中军。 对此,杨玄感反是极为满意,能将后营家眷保护的万无一失,又将六七大军治理的井井有条,有如此统兵之才,其人方算是人中之杰,配得上父亲对着小子的重视。 “三弟,重德那边就让他一力担之。你这就代替我过去,通知他尽管放手施为。”杨玄感就没了之前不悦,此时已是抚须微笑,对三弟杨玄纵吩咐道。 有妹夫如此,实是杨家之福! 古代宗族观念甚强,一荣都荣,一损全损,杨玄感此时是真心觉得高兴。 就算高驷日后有异心,那也是取天下之后的事了。 杨玄纵点头,这就迈步,翻身上马朝高驷的后营而去。 “出发!”杨玄感一声令下,大军再次隆隆前行。 大军分为三路进发,杨玄感自领中军急进,杨积善领一军由洛水进攻,李密统一军从北绕过北邙山进发,大军浩浩荡荡,洛阳几乎危在旦夕。 后营,高驷与杨玄纵算是认识,毕竟见过几面,因此,两人倒并无冲突。 “三哥,快请起。”高驷先是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才扶起他,介绍一旁诸将与他认识。 “见过杨公子。” “见过杨大人。” “三哥来啦。” 几人各自见礼,因杨玄纵监军,其他人到底只是将属,因此在礼节上,诸人自是更恭敬些。 不过,即便如此,营中诸将桀骜依旧,看上去领杨玄纵大感高驷的手段不凡。 “大哥有何军令吩咐?”高驷心中想着,随口发问。 “重德,大哥派我来,并无他意。不过,后路安稳至关重要,要防备有隋兵趁夜来袭。” 大军一行连日奔波,都带了倦色,家眷妇孺更是如此。听杨玄纵这样说,高驷自是遵从,命人在营中收拾出一个帐篷,以供杨玄纵安歇。 天色暗下来时,高驷连夜召集诸将。 “柳庄,贺怀亮!” “末将(末将)在。” 高驷面显凝重,按剑笑着说着:“有战事,你二人各带麾下人马护卫家眷和辎重。因此,无论战事如何,不得擅自出兵。” “尉迟恭、杨民行、韩世鄂!” “末将(末将)(末将)在!” 高驷继续下令说着:“尔等各带一军到营外埋伏,看中军烽火为号,一起杀回必可大破敌军。” “遵命!”几员大将相继领命而出。 阳武乃是荥阳郡大城,土豪世家众多,其中,其兄你今必有胆大者。河南令达奚善意败而不死,必定有豪族暗中支持。 高驷长于望气,早知会有今晚会有敌人来袭,故而白天减少行军路程,蓄养精力。 再说,此六千人马实际上战力很弱,仓促有丁壮编练而成,可惜自己没有充足的时间来整训,否则哪里还需要埋伏。 为了迷惑敌军眼线,他心中一叹,便对随从的说着:“来人,去请夫人到此。” “小人这就去。”为兵杨方点头,对高驷的命令很开心,作为杨家老人能见到姑爷和夫人亲近自是跑的飞快。 高驷置酒以待,桌上放了壶葡萄美酒和一套晶莹剔透的夜光杯。 杨敏儿一袭白裙飘然而至,冷冷的望了高驷下,大概在责怪他在军中无故约见自己。 待她落座后,高驷抬手倒满两杯,道:“军中无以怡情,唯有美酒一杯,请娘子品尝,以渡漫漫长夜。” 杨敏性子冷清,初始看不起高驷,即便是奉媒妁之言嫁给了他。后相知渐深,却是错过的了缘分。 高驷已经重逢徐小慧,娶其为外室。此后,夫妻二人彼此都拉不下面子,空有名义,形同陌路。 伸出洁白如玉的纤手,杨敏轻轻取过杯酒,叹息声中,饮了口,幽幽道:“怎么不去找你的小慧?” 灯下美人儿,英气中散发着三分柔弱,三分幽怨,再加上四分妻子身份的诱惑,差点使高驷迷失其中。 大凡英雄男儿,多有五好:佳人、宝剑、名马,美酒,功名。 自古英雄皆好色,好色未必尽英雄。 高驷也不例外,只是今晚的战事牵挂了他的心。 在举杯中,他向杨敏说道:“我对不住你,寻你来此是要演一出戏给外人看。“ 杨敏却注意到,入账时门口的那两个亲卫,现在只有一个侍立在账外,另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迹。 刚喝下这第一口美酒,账外突有杀声四起,像是万山丛中忽然有地震,大地塌陷,山河倒转。 “打破营寨,诛杀叛贼!”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贼军女眷,尽赏壮士!” 喊杀之人,是朝廷的人马。 她的面色变得煞白,那一声声喊杀讨伐之音,宛如琵琶却顺势弹开,渐渐激昂。 这支府兵乃是达奚善意出面,由阳城大豪族张、刘两家三千私兵,加上荥阳郡五千府兵组成的。 他们畏于杨玄感兵势强盛,第一次战败后就故作投降臣服。现在听说贼军后营家眷过境,倒发起凶来,好象精锐之士般蜂拥杀至。更有兵曹刘长道出谋夜袭,倘若换了普通将领,他们道真有成功的可能。 高驷只沉默片刻,将手中的酒杯一仰,剧饮而尽。只见葡萄酒味入口,宛如痛饮敌人血。然后霍地起身,拔剑喝道:“果有贼军来袭,迎战!”脱下外袍一扔,露出贴身盔甲,大步流星的奔赴战场。 人已走远,唯有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重重抛下的一只酒杯摔个粉碎。 杨素的震怒,作为女儿的杨敏见得不多,但每一次怒喝走上战场,都会血流漂杵,伏尸千万。 杨敏眼神迷离,高驷的气质渐渐和昔日父亲的印象渐渐重合,她终于了父亲的苦心。 高驷指挥千余人马收缩防线,节节抵抗,道道设防。 忽有百长斛斯政匆忙退过来说,左边已经抵挡不住。 高驷越过亲兵奔上前,大声道:“左队军百长,给我听着,守住大营东面,把官军打回去,有后退者,斩!” 七星剑绽放寒光,不住劈砍,抵住来袭隋兵,奋勇向前。 跟着斛斯政溃退的兵都是一怔。 主将冲锋,亲卫上阵,监军已然在后面拔刀待斩溃兵。 斛斯政排众而出,执刀跟上,大吼道:“兄弟们,高将军早知敌人来袭,官兵中咱埋伏了,给俺杀!” 当!火星四溅,血浪翻滚。 高驷杀退敌人,大声道:“诸位不必惊慌,官军中我们埋伏了。日间得知此事,某就设下了伏兵,敌军必败无疑。十夫长张火灵!” 被晾了许久的卫兵张火灵一怔,应声上前道:“将军,末将听令。” 高驷在下出一道军令,道:“我命你速素点起烽火,召四方伏兵,破敌!” 破敌!这一吼之力很大,几乎瞬间传遍了整个大营。 张火灵奉命点燃烽火,吼道:“点烽火!” “破敌!”“破敌!” “破敌!” 尉迟恭、韩世鄂和杨民行见到烽火,各自点兵从三个方向杀到,官军虽众,却在黑夜中不知贼兵多少,很快就慌乱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 尉迟恭突阵最为刚猛,铁鞭左劈右砸,乌骓马过处无一合之将,不到一个时辰就冲散了当面之敌。 韩世鄂武力和兵法同样出重,挺枪跃马之余,还能调动骑兵,专从官兵薄弱处攻击,杀伤效果最快。 杨民行虽勇不及尉迟恭,兵法次于韩世鄂,但拼命卖力之心最强,故而他麾下兵马也是杀得隋兵溃不成军, 达奚善意面白似霜,喃喃道:“怎会如此,贼人后军老弱怎么也这般厉害?刘大郎,不许逃!我命你整肃部下,听侯本府命令,向前杀贼,不得后退!”他虽是个文士,却胆气十足,言辞间远胜普通将领。 奈何兵败如山倒! 刘大郎还待说什么,一个下人亲随道:“大郎君,黑面神杀来了,我们快逃吧。” 后面尉迟恭不可阻挡的杀伐进度,让刘家私兵彻底胆寒,慌忙纵马远逃。营中,八千官军大约已溃散了小半,见刘家人马逃离,各自哭喊中彻底崩溃。 在血火的光中,高驷看见隋军簇拥者个文士,依稀是个官员模样,长剑一指:“拿下他!” 斛斯政一言不发,带着队人马扬刀直冲而去。 后面大帐内,杨玄纵不知何时也走进来,轻松的自斟了杯酒,静静等候胜利。 他走到妹妹身旁,道:“内有惊雷而面色不变,可为上将军。妹子,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看紧了。” 杨敏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神色,眸子直盯着外面高驷挥剑的身影道:“高重德,你心里只有徐小慧吗,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七章:难克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中原战定赖将勇,猛士如云唱大风。自信挥剑能退日,山河变色楚旗青。——致郑元寿公 荥阳郑氏,五望七阀之一,起自两汉,盛于周、隋两朝,福泽数百年绵延不绝,历代宰相、太守频出。 其前任家主郑译,先仕大周,再隋杨开皇,长于治理地方,官至上国柱、内史令,功勋卓著。若说高渤海是大隋制度创立者,郑译便是将之推行天下的执行之人。 其子郑元寿更是因荣勋受封归昌郡公,遥领文城太守。纵然杨广即位以来,打压门阀,郑氏元老郑善果仍旧官居刑部尚书。 高驷借诗一首,来敲山震虎,威慑郑氏。 信有郑善果之子郑俨带回,归德军经过整修后,大旗再度飘扬,朝荥阳进发。 郑俨不敢耽搁,将信递给叔父郑元寿,又将在杨玄感军中所见所闻俱悉告知,包括李密三策和高驷的建议。 “这楚国公杨玄感是何等人物?账下有何人才?”郑元寿听罢考较起侄儿来。 郑俨已经二十有六,面对叔父仍旧战战兢兢,定了定神,才道:“杨玄感有霸王之勇,临阵持矛横戈,万军辟易。至于杨家其他人,有两个须得关注。” “那两个?”“李密和高重德。” 李密者,字法主,蒲山郡公之后,有远谋,能驾驭文武,矫矫若人中之龙,叱咤生云风。 高驷者,字重德,杨素兵法亲传,能负重,常潜伏爪牙,威威似下山猛虎,张口必食人。 郑元寿年约五十,但精深矍铄,听罢侄子之言,撵须笑道:“不错。派你出去对了。”随后抖了抖,书信惋惜地说着:“杨素爱子情深,寻来龙虎之才辅佐,可惜杨玄感不争气。也罢,杨玄感抢先出头,犯了首功者不王的大忌,必败无疑。但这即将前来的‘病虎’不可小视。老夫以备下五万匹布帛、六千贯五铢钱,汝代我郑氏送去犒军。” “叔父,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郑元寿冷哼道:“多?能写出此诗者,必是胸怀天下的上将之才。若此人不死,来日必有大成就。去吧。”这一刻才露出了荥阳郑氏的富足底气。 七月初三,宜置产、行军,利出行。 早在三天前,归德军各营上下就已打点好行装,就待这吉时向洛阳进发了。 于是这一日天方亮,云霞刚吐出浅白色时,阳武城正东门便从里面打开。 一群甲士浩浩荡荡的从里面走出,虽然各类盔甲繁杂,但都加了件青色披风,仿若座异动的森林一般,而在事实上,这是高驷加强训练,统一服色的效果。 自从阳武城外打破官家的夜袭后,这阳武城就被他轻易占据,救治伤兵,安葬死者,就是忙了两天。 随后抄没张、刘两家田产家资,犒赏士卒。 至于人手补充,则是从俘虏的府兵中挑选。虽然这些人,多是附近贫家子弟,多粗陋少武,但胜在质朴,几番挑选下来,竟又补足了六千人马。 此时大军行动家来,因有着各执戟长及下辖百长等人约束,倒也有了几分精锐气象。 即便如此,归德军开拔,也引起了远近人家注意。 不知暗里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纷纷想从中看出来,这杨玄感的麾下兵马,有无可能打败天子从辽东回师的官军。不出一天时间,归德军的行动就变得四方皆知。 本是煊赫嘈杂道路上,高驷在指挥中军前行,心里烦躁不安,额头见汗。 见此情景,徐小慧心疼上前为他擦汗,带着几分怜惜,说着:“莫急,别晒坏了。” 一旁的杨敏,心中不平,也上前几步,冷冷插言着:“退下,为将者要与士卒同甘共苦。不要打扰夫君正事。” 徐小慧叹一口气,只能说着:“姐姐说的是。”手里动作不停,直到擦完了汗,才退到一旁。 从那日后,杨敏便主动扮作亲兵跟在主将身旁,徐小慧也效仿起来,两女一刚一柔,都不是简单角色。 高驷里外不是人,强自按捺心神,关注大军行至。 不到片刻,前方有洛阳城下战报传至。为首的骑士,却是杨玄感的亲信,口中呼着:“国公有令,命高将军火速前往洛阳会师!” 少顷,战报传至高驷面前,喊话那人年约三十左右,气喘吁吁,却仍礼节到家的给高驷行礼。 徐小慧忙让他起了,递上袋水囊。 高驷展信: “吾连破隋军前锋,太守裴弘策败归,东都城内人心浮动,本旦夕可下。却不想,留守樊子盖先战裴弘策稳住军心,再分兵拒收,急切难下。” “弟善于用兵攻城,此危机存亡之秋,你我血脉相连,岂是寻常人可比?请速至中军汇合扰,共破洛阳,以取天下!” 啪,高驷合上书信,不安的自语道:“洛阳,洛阳,我就知道洛阳是攻不下来的。” 又想起了那日俘获的达奚善意,那老头撞柱而亡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 “竖子,今杀贼不成,有死而已!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大隋正统之念,早已深入人心,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吾知道了,你跟着大军行动。”信已收到,高驷脸上再度蒙上一层阴云, 只顾埋头行军,将杨和徐小慧抛在脑后。 这一日下午,大军行了半日路程,人困马乏,便停下来休息。 高驷不安之心愈加严重,按剑巡营,杨敏和徐小慧二人便做亲兵跟着,三人一起行动。 突然高驷脚步顿了一顿,说着:“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被他目光扫过,两女诧异之余,纷纷说着:“夫君,我等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高驷的神情越加凝重。 咚咚咚! 战鼓骤响,南边忽然杀声震天,尘土飞扬,隋兵铺天盖地而来。 百长林渔的声音惶恐起来,道:“官兵水师来袭,来护儿大都督已至,鹰扬朗将周法尚已经登陆,尉迟执戟请将军早发援兵。” 高驷脑海似有惊雷炸响,被蒙蔽的气运神通终于恢复, 此时,才想清楚是天子杨广接到叛乱讯息后,征辽大军杀回来了。 虽不知道水师为何回来的如此之快,但战局不容犹豫,立刻道:“军情紧急。让尉迟恭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为将之道,令行禁止,若遇敌慌乱,如何能够打胜仗? 高驷马上点本部一千人马,仍留贺怀亮守护辎重家眷,让柳庄、韩世鄂和杨民行各自带军来援。 天空中,日光酷烈。大地上,厮杀正隆。南面已有四起的烈火,把湛蓝天空烧得血红。 高驷刚带人赶到,忽然挺远处“嗖“一声,支箭凌空飞到,杀机扑面而来。 叮——挥剑斩落流矢,高驷大声到跟紧我,再无暇分心。 杀声动帝而来,刚才重箭射过来的一瞬间,我官军再度出击。 那是列阵而战的手段,弓箭抛射,步兵冲锋,挡着俱亡。而身上穿著黑黝黝的铁甲锐士,在大将指挥下,那一张张脸显得冷酷狰狞,带起阵阵杀戮。 杨敏浑身打了个寒战,望着徐小慧,颤声道:“你看,夫君挡得住么?” 两人都面面相觑。 危机时刻,高驷心头已燃起战意,道:“快,传令韩世鄂,冲乱敌军侧翼!” 如果是普通义军,此刻已经被官军击溃。但高驷麾下诸将皆是一时之选,各自死力拼杀。 周法上只觉浑身都是杀气,恨不能立刻杀把对面的黑脸莽汉杀掉。 尉迟恭身上的杀气也被官军点燃了厉吼,道:“来将受死!兄弟们,守住,别让官军突破!” 周法上见贼军援兵来到,下令道:“孔周、王开、申刘毅、来整,你们四人围住此将,其他人跟我杀上去!” 踩着满地的血河,高驷握着七星剑,带着对人马向那官军冲去。 这一片地域厮杀的更激烈,水师万里回军,亦是强弩之末。 归德军新立,整训不足,缺乏结阵而战的应对经验。柳庄突然上前,护在左右,道:“将军,危险。” 此战若败,再无以后,高驷我道:“让开!” 继续上前,伸出七星剑,左一刺,右一划,锋芒斩落两颗头颅。 复又继续前冲,用力一格,将敌手长刀挑开,道:“杀过去!” 战场画卷逐渐拉开,一股血腥的腥臭气向四周扩散蔓延。, “杀上去!”“讨贼,讨贼!” 双方继续交锋厮杀,就看谁更有韧性。 官军,义军就在这荒野展开了场残酷的遭遇。长刀,裂矛,弓箭,木盾,彼此相交厮杀。 忽然,柳庄道:“将军,快看官军退了。” 高驷听了,凝神细观。这本在对峙交锋的官军侧后方,尘土飞扬,耀眼的阳光下,韩世鄂终于杀到,搅乱了官军阵脚。 高驷精神大震道:“杀上去!” 将军队分成两批,各自轮流的杀者。 杨敏跟这个护卫走,才前进了两步,脚一软踩到个人头,很快就捂住嘴,吐了出来。 沙场论古今,白骨乱蓬蒿。 前面,有大片士卒的遗骸。更惨烈的,也实在分不清属于哪方了,只能看到几只断腿,地面上散了一堆堆带血的肚肠,还有一些被踏碎的白骨泥浆。徐小慧和杨敏也算见过战场厮杀了,但如此血腥惨烈的场景也是第一次看到。 柳庄烈站在高身边,道:“将军,还追不追?” 把剑握得紧紧的,高驷咬牙,大声问道:“军中战将可留姓名?” “某家周法上。”那指挥大军进退的大将朗声回答。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西风残照 ,落日余晖下,大军厮杀暂止。 但高驷却知这只是大战的序幕。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八章:局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满江红》 -------------------------------------------------------------------------------------------------------------- “这天下大事,多有共通之处,兵贵神速,不可不查!”高驷话一出口,让徐小慧和杨敏两人都心头一紧。 高驷探出双手,各拉住一人,稍微用力握了握,叮嘱道:“你们都回家眷营去,我让柳庄保护你们。明日还要加紧行军,洛阳城下形势只怕有变。” 徐小慧点了点头,杨敏却仰着俏脸倔强的说:“今晚我留下。” 因尚有军务要处理,高驷没有多想,只继续说着:“如今局势,就看是大哥先攻下洛阳,还是官兵援军先到。形势错综复杂,危机四伏,要机警一点,战乱中我未必每次都能及时保护你们。” “夫君放心,男儿在世,当以事业为重,又岂能将你束缚在我们身上?成,共享荣华;若不成,亦当同死,岂会受辱于人?”杨敏果决道。 徐小慧虽不发一言,但目光同样坚定。 秉承大隋开国雄风的女子,喜欢的良人是‘执戟明光里,杀场觅封侯’的烈性男儿,可不是后世弱宋时流行的文书书生。 被两女目光一扫,高驷只觉胸口有股力量在沸腾,拔剑在手,立誓:“两位贤妻所言甚是,自当生死与共。不管官军有多强大,我也会掌中凭三尺剑打出片净土。” 晚风吹散血腥,高驷执剑巡营,整顿兵马,以待来日。 到了营中,高驷心中一沉。 这一战,是突遭袭击的仓促应战,纵然尉迟恭勇猛顽强,左司(二营)伤亡之惨烈情形,伤亡三百多,十亭战力去了五成。 一眼望去,整个二营都是哀声,血腥扑鼻,值守的卫士也是衣甲残破,血迹斑斑,白日里能支撑到这等程度全靠主将尉迟恭在硬撑。 正治伤中,突然主将到来,尉迟恭连忙起身参见,却是一个身边的百长方大牛说道:“将主,俺头儿右臂中箭了呢。” 方大牛,普通府兵出身,因家里缺乏耕牛,故而被父亲起名为大牛。 尉迟迥见他会使刀盾套路,不怕死,为人诚恳,便提拔其做了百长。 “将主,你怎么来了?小伤,几天就好。”尉迟恭咧嘴笑道,浑然不顾胳膊上的肿胀。 以尉迟恭之能都受了伤,可见周法上的难缠。 高驷皱眉,凝目看去,见他也是强行撑着,就说:“不行!仗可以以后再打,伤不能不顾。这样,营中人马还归你管,指定个副手出来,平日替你代行军务。” 尉迟恭知道高驷是对他的关爱,就不在坚持,将方大牛推上前,大咧咧的说道:“就他,这小子看着顺眼。” “我,我,,,,,。”方大牛结巴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高驷略加审视道:“别怕,说你行,你就行。难道是怕死吗?” 方大牛涨红着脸大声道:“不怕!俺要立功,分一头牛带回家。” 高驷大笑,说道:“不拍死就成,等打完了仗,我亲自给你分牛。” 再安抚了些其他普通将士,高驷便调韩世鄂的五营前来替防,把二营调到辎重营,一边修养,一边和三营的贺怀亮一起护卫家眷。 “保重!”高驷转身走向下一个营地。 东都洛阳,杨玄感的楚军三面包围洛阳城,本军驻扎在上春门(东面最北门),连续半月强攻,都被樊子盖率领留守军队击败。 七月初四,北邙山脚下突然出现大批隋军,足有五万之众。 楚军斥候发现时,那支军队的前锋已抵北邙山脚五里了。更可怕的是,来援的这支部队居然打着卫文升的旗号,竟然是远征辽东的府兵精锐返还,绕道前来来偷袭,难怪先前不曾发觉, 得到军情后,杨玄感已连续派出多批斥堠,不多时时那些斥堠一个个轮流回来报讯。卫文升的军队在距城约摸八里外的金谷扎下阵营,前军已经朝此杀来。 这时,亲做斥候的王伯当返回,语气凝重道:“国公,老师,来的是虎贲军,不好打,那可是常备军的精锐!” 杨玄感在帐中拍案而起,大叫道:“备马,整军出战,某要一举灭了卫文升老贼!” 李密吓了一跳,道:“玄感,玄感,那些可是虎贲军,仓促进击胜负难料啊!” 杨玄感人已向外走,却只是沉沉道:“打!“ 随即已走出帐来,对后面的李密说“大帐内你来坐镇。” 令旗挥动,战鼓雷响,杨玄感跨上战马,凛然看着麾下的将士们,高声道:“大楚将士,来的不管是什么官军,你们可有信心随我将之击败?” 楚字大旗下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喊声:“有!” 三声呼罢,众军也平静下来。 杨玄感大吼道:“出阵,前营与之接战,中军跟上突阵破敌。” 他高大的身躯挺立在最前头,凛然如霸王再世。 就算真的是从辽东赶回来的虎贲军,也是疲惫之师。在新兴的楚军面前,也会当者辟易。楚军依序出寨,上马,井井有条地杀奔卫文升部。 这时,卫文升面前,也有有一骑飞奔过来。 在马上,这骑士猛然双腿发力,勒住马缰,正是大名鼎鼎的幽州虎将薛万彻。 沿路急速奔来,显得略显匆忙。只见薛万彻到卫文升跟前,道:“将军,杨玄感已经出动大军杀来。” 卫文升长吸口气道:“万彻,你怎么看?” 薛万彻扬声道:“战!不论胜败,只要杀声一起,洛阳城中守军必知援军已到,定然士气大振。如此,只要再稳住阵脚,咱们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卫文升闻言,看向薛万彻的目光大是欣赏。军令下达,虎贲军很快集合完备,薛万彻又跑到前方,在虎贲军将士前大声道:“众将士听着,逃灭叛贼,人人有赏,杀!” 杨玄感的楚军也已经近了。 北邙山下,日光斜照,一片尘烟滚滚中,只见许多刀枪的寒光,夹杂强弓硬弩,下一刻彼此双方就激烈的碰撞了在一起。 轰! 杨玄感带领楚军借这前进之势冲过来,尽管虎贲军以逸待劳,还是抵挡不了那种雷霆万钧之势。 “挡我者死!”杨玄感持矛横扫,万夫不当。 薛万彻怒喝中马槊扬起,硬打硬架。 当!双方一个交错薛万彻马槊竟被击飞,险些丢了性命,大骇之下拨马便逃,凭借马术逃得一命。 虎贲军第一勇士败落,士气暴跌。 杨玄感叱咤冲锋,无人能敌,转眼就杀透官家阵势。 “杀官兵!”楚军气势如虹,杨玄感一战威震万人,被称为霸王再世。 是役,半日鏖战,官军败退数里。 可是,卫文升早扎下了营盘,在金谷园稳住了阵脚,同杨玄感的楚军拉开了对峙序幕。 至此,城里城外,官军两部彼此呼应,洛阳城越发的坚不可摧起来。 归德营中,大军安顿下来后,高驷忙到深夜,才拖着疲惫之躯返回中军帐。 不想杨敏竟真的没有走。 只见她身披喜服,婷婷袅袅的坐在床榻边上,一如成亲之日的打扮。 杨敏似喜非喜的望着自家夫君,心有有千万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半句。 高驷连忙上前,打量了她一番:“你这是为何?” “郎君不必多礼,过来吧!”杨敏毫不迟疑的说着,手却扶了扶胡床边沿,暴露出内心的一丝紧张。 “不必如此。娘子,你今日受到了惊吓,早点歇息吧。”高驷说着,却拿起案上酒杯,自斟自饮,缓解疲劳。 这时,杨敏再忍不住,生气说着:“我是说补上洞房花烛。” “嗯?”高驷眼神一凝,“什么? 凝神看去,只见杨敏顶上紫青氤氲之气变浅,却再不凝聚成具体的形物,于虚空中,荡漾着一圈圈水波,向四周散去,她身上气运渐消。 这等气象,比起往日在没有了抗拒,无论是从气数上,还是现实反应来看都不在有反对之意。 酒为色之媒。 高驷心头窃喜,生出几分期待,上前拉起杨敏的手说着:“你不后悔!” 杨敏感的感受着一顿的目光的灼热,抬头挺起一丝勇气,上下打量者自己命中注定的夫君。 “还请夫君唤我敏儿吧!”杨敏目光轻垂,轻笑的说着,不管怎么样,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吧。媒妁之言,再加上又是杨家连累了他,就当是认命好了。 高驷也笑的说着:“正是这个理儿,以后,你我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是!”杨敏脆生声应了。 随后,杨敏便任由高驷卸去了容妆,闭上眼任其施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是阵喊杀声响起。 “将军,韩执戟遣人来报,官兵派出小队前来袭扰,是否要反击?”直到军情爆发时,斛斯政于账外发问。 杨敏从沉睡中醒来,听到外面军情,面露羞色,连连推了丈夫两把。 “告诉韩世鄂,前方是战是守,由他一言而诀。” 中军帐内,高驷睁开眼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老子只想享受下温/柔乡/滋味,过会悠闲日子,都不让人安生!” 杨敏起身,不顾露出的姣好身子,叮嘱道:“夫君,军情为重,只消渡过此次危机,来日方长。快快起身,莫要让人笑话。” 高驷反而笑道:“韩世鄂将门虎子,只是心存犹豫罢了。放心,倘若连这个局面都应付不过来,那也太愧对他老子的评价了。” 未及,卫士再度来报,韩世鄂已经退了官军。 高驷大喜之余,两人又是一番恩爱。 正是: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第二卷:波涛乱 第五十九章:决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誓扫胡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疆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陇西行 战阵向来残酷,故而圣人有言,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大业九年,七月十六,高驷带领五千余归德军到达洛阳城外。 双方厮杀已到最激烈时刻。 来护儿大军逆洛水而来,死死压制住了杨积善部。 杨玄霆部攻打洛阳,昼夜不停。 杨玄感部同卫文升的虎贲军拼死力持,一日十战。楚军虽胜,奈何虎贲军败而不溃,战力反倒慢慢恢复,越来越难打。 “重德,可有良策?”李密也看到了局势危机,虽视高驷为潜在对手,但生死关头,也只得抛却顾虑,暂时携手对敌。 “你的中策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把这事重提一下,卷甲西向,全力夺取关中,坚守潼关,先成东西鼎峙之势,再图长久。” 杰出之士要么自身胸怀大局,要么懂得判断大局。 “可惜,玄感麾下将领家眷多在洛阳,弃之远去,众人怎肯?”李密叹了俱,冷笑的说着:“重德与我可谓英雄所见略同。务必使玄感下定决心,勒众西进,抢占关中。” 又有一人闻之大喜,拍手说着:“二位真俊杰也,此策甚妙!” 视之乃李子雄是也。 机不可失,当下三人就联袂向杨玄感进谏,撤围东都,拥兵西进收取关中。 杨玄感却笑道:“不急,待在战上一场。胜,则下东都。不克,则西入关中不迟。” 七月二十日,短暂修整后,隋军和楚军于北邙山脚下,摆开阵势,约定第二日进行决战。 决战之前日。 高驷和韩世鄂来到了上春门外。 高驷里还是有些不安,暗怪大舅哥杨玄感糊涂,用兵方略首在一个决字,岂可大方向犹豫不定,追求一时之胜负。 到了城外,观看一阵后,便率军入主大营。杨万硕迎接出来,他杨氏六兄弟中年纪最小的,同杨敏关系最亲近,对高驷态度也颇好,面带愁绪的讲解城中留守樊子盖的兵力和惯用手段。 到了大帐,分了主次坐下,于是便开始谈到用兵事宜。 杨玄感的布局如下,楚军本部主力,加上杨玄霆部偏师共七万,全力攻打金谷园大营的虎贲军。 高驷新建的归德军,以及撤过来的杨积善部,共一万六千余,监视洛阳城守军,避免本部受到两面夹击。 另一面还要防备来护儿的登陆作战。 见众将到齐,高驷脸色沉下来,冷声下令来:“杨积善、杨民行听令!” “末将在!”二人纵不情愿也只得听令。 “各率两千人马,据守左翼,不得后退半步。违命者,斩!” “是,将军!”二人俯首。 “李子雄、韩世鄂听令!” “末将在!”李子雄愣了下,反应过来立即听令,韩世鄂同样如此。 “汝二人,各率精骑八百,伏于大营左右两侧,听到号令即可杀出,直击官兵中军,取樊子盖首级。” “柳庄、、贺怀亮听令!” “末将在!”柳庄和贺怀亮出列。 “尔等各率两千人马,坚守右翼,如敢后退,斩立决!” “遵命!” “某自统中军五千,正面迎战樊子盖,明日决战!” 如此以来,大营所剩只有尉迟恭部四五百人,守护家眷和辎重。 “李百药,尉迟恭!大营就交给两位了。” 洛阳城内。 樊子盖立在城头的一处隘口前,张目查看城下敌营中的变化。 片刻,部将宋靖上前,恭谨应着:“大帅!” 樊子盖先不说正题,微笑的说着:“威山,你可看到了城外敌军的变化?” 樊子盖,字华宗,庐江人,历任太守、刺史,光禄大夫,东都留守等显赫官职。 而宋靖,字威山,无为县人,二人系数同乡,身长七尺,骁勇有力,官拜长水校尉,皆是江东出身大将。 宋靖看了过去,只见从城头向下看,千座万座的火光连成一片,几和天上的星辰相合,有种说不出的肃杀。 再多就看不出其他了。 却听见樊子盖回忆的说着:“当年隋灭南陈,卷席江东,朝廷大军顺流之下,杀得千里之内,十室九空。 方其时,我为隋军镇将,进军枞阳(今安徽铜陵),百里萧条,炊烟断绝,香梓之地,几同废土。只有在县城附近,才见到一些残存的乡亲,却是人皆处于饿死的边缘。”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这些皆是伐陈主帅杨素纵兵劫掠所致! 吾招募流亡,安抚百姓,开皇励精图治,与民休息三十年,才有今日气象。 斯人已逝,些许私仇,老夫早已忘怀。 但其子杨玄感,大逆不道,起兵谋反,将圣人大业毁于一旦。某誓杀之! 贼军战书已下,明日决战!” 宋靖闻言大声道:“末将愿打头阵。” “不可鲁莽!”另一位高官,刘子翔呵斥道。 接着露出缅怀的神色,眸子深深远望着城下的大营,悠然说着:“某累事杨素十数年,深知其能,用兵选人,所向无前! 吾观此营中煞气,运成赤虎,非同小可。” 说到这里,樊子盖凝视城下楚军大营,一动不动。 许久后,樊子盖大笑说着:“老夫虽年迈,却不会小觑少年英雄。而且,来护儿遣子来报,城下之将可是害了萧摩柯父子的‘病虎’,明日必须将其斩杀!” 话语间满是森寒杀意,这是要为南方武将正名。 宋靖立下军令,说着:“遵命!某必砍下此獠头颅献给将军!” 金谷园。 数万大军驻扎,大小兵营就像是紧密的挨在一起稻谷。日间,风吹隋军旗帜,那景象此起彼伏像一片金色的海,随处能够看到大军林立的壮观景象。 “将军,屈突通的大军已经潜行到十里外,明日就可参战。”此时,薛万彻狠狠说着:“再不反击,就要被圣上责罚了。” 卫文升凝视着遍营林立的明黄大旗,又看了看远处,下定决心,说着:“那就明日决战吧!” 薛万彻大喜,立刻传达命令,整顿兵马,以备明日大战。 翌日,上午。 高驷将大军展开,等候隋军出城。 就在这时,一斥候远奔而来,翻身行礼:“报!隋军出城了。” 高驷一看,不由哈哈大笑:“天助我也,不枉费我一番示弱诱敌。” 斛斯政惊讶说着:“将主,城中留守军队出城野战来啦。。” “……列阵,准备进攻!”高驷冷和道。 大军出动 宋靖向阵前走去时,官军中沉稳而有节奏地喊道:“威山!威山!“ 几乎是同时,隋军先锋锋营中也跟着喊起来,象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战场。 高驷横剑立马的背影,自有种睥睨八煌六合的气慨。把七星剑在胸前舞出朵剑花,喝道:“擂鼓,让狗官兵尝尝我们的厉害!” 一催军令,大军向那隋军冲去。 “放!放!放!” 说时迟,那时快,隋军的箭雨已经到了跟前。 楚军那虽然竖起来了盾阵,却还是挡不住重箭攒射。木盾只是把官军的箭挡住了一些,仍有很多箭矢从天而降,正扎在楚军士兵的肩上,或者胸口,“噗嗤“声响,竟然透甲而入。 血染征袍透甲红。 隋兵的箭比楚军的盾要厉害得多,三轮箭雨,就射杀了数百将士。 这阵箭雨却使得万军阵中隋兵齐声欢呼,毕竟,是官军略胜,对士气是个莫大的鼓舞。 欢呼声还未落,就要短兵相接时 ,楚军阵中,忽然飞出无数杆短枪! 眨眼间,短枪射到了那正冲锋隋军跟前,官军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只听得无数楚军高喝道:“杀官军,杀官军!” 楚军阵里,象有无数闪电射出,一枝支投枪脱手而出。 那些倒霉的隋兵发出了一声惨叫,几乎来不及反应,被一支投枪穿胸而过,钉在地上。 高驷把将旗带着前进一段距离,突然吼道:“进攻!” 像是睛空中打下的一个霹雳,归德军中一下子迸发发出了斗志,万余精锐象潮水一样奔涌而出。 万人被刃,横行天下。 此刻的归德军却让人觉得,像是是一座徐徐前进的森林,势不可挡。 那些青色的披风,在旭日下闪闪发光,使得整支队伍都象一根根利箭,直刺入隋军阵中。 随着归德军的冲锋,樊子盖一声令下,出城的两万隋军已经冲了上去。 两军酣战,暂时不分胜负。 可是,另一面来护儿的水师登岸后却按命令没有发起冲锋。 来整看着前方交战的大军,不禁有些着急。 临阵退却者斩,这是父帅的军令。而不随大军冲锋,那也是死罪。他拍马上前几步,道:“周郎将,为什么不冲锋?” 周法上正在盯着冲入隋军阵中的归德军,回过头,道:“现在是冲锋能全歼贼军吗?” 来整看了看对面。 归德军军的冲锋象参天巨木撞击,似乎要把任何挡路的东西都碾作齑粉。 面对隋军的反击,虽后劲确实不足,军却却暗藏变化。那支率先进攻的军队,宛如如一个古老血腥的祭坛,将自己投到里面的作祭品。 来整有点狐疑地道:“他们还有后手?” 周法上道:“你带人包抄后阵,某家攻击其大营。” 咚咚咚! 战鼓如雷,随着周法上的命令,归德军彻底陷入了重围。 李百药见势不妙,点燃大营,带着家眷朝后撤退。 尉迟恭指挥剩余人马拼死阻击。 高驷挥剑如雨,七星剑下血纷纷。 樊子盖本阵未动  眼看身边人马越来越少,他只能咬牙继续冲。 “往右冲!”历吼声中,大军转向,阵势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松动。 “小贼技穷矣!”樊子盖目光锐利,大笑中命令全军压上。 “杀过去,杀过去!”高驷貌似疯狂,实则不住观望官军气运变动。 “将,将军,顶不住了。”校尉李珉部率先溃退。 “动摇军心者,杀!”高驷暴怒,一剑削下其头颅 提在手中。 “再坚持一阵!”转身急呼,投入杀伐中。 随着官军进攻阵势全面展开,防守不免出现了松动。 “铁骑出动,杀!”高驷令旗挥动。 韩世鄂和李子雄得机,各率两支重甲铁骑从左右两侧杀出,直击隋军阵势薄弱点。 轰——一千六百甲骑具装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撞入了隋军大阵。 生与死,胜和败,一切不过是转眼间!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章:不胜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近两千骑士,着三重牛皮甲,持大刀冲锋。在战马也装配配上了两层轻甲后,简易的甲装具骑出炉,带着马蹄轰鸣声冲向隋军。 韩世鄂长刀顺势前突一下劈落个隋兵的人头。  下一刻,侧面刺来的长枪沿着甲叶划过去,但隔着战甲并未让他感到有流血的刺痛。 不等隋兵再动,马前长刀再扬又是劈中个隋兵。 箭射不透,枪刺不倒! 在隋军的惊讶中,韩世鄂怪吼者挥刀,挥刀,不住的依照惯性挥刀直进,挡着披靡! 楚军铁骑犹如把无上战刀,霸道的劈开隋军阵势,看的东都留守樊子盖心中一阵发寒。 再往另右侧瞧去,同样是有队重甲骑士狂飙突进,杀人如割草。 马踏联营,大刀起落如片片雪亮的闪电劈下,中者无不惨叫着死去。 正面的冲锋只是诱饵,铁骑如山,两翼包抄! 这最经典的步骑混合战术,一经启动便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在中国,此战术唤作连环突驰,翻遍青史也只出现了寥寥三次。 项羽凭借连环突驰战术,彭城一战,三万铁骑大破汉高祖五十六万汉军,打得刘邦抛妻弃子,落荒而逃。 霍去病靠着连环突驰之法,五日破六国,饮马翰海,封狼居胥,西规大河,列郡祈连,打得不可一世的匈奴远遁。 再往后,宋辽之交,耶律休哥亦精通此道,高粱河之战,一日内连破宋太宗八十五万禁军大营,使得赵光义破胆,乘驴车而逃,绝了大宋一统天下之可能。 无独有偶,在西方世界,发明正面诱敌,铁骑两翼包抄方阵的亚历山大大帝,也凭借此战术横压一世,打下了疆域空前的亚历山大帝国。 而将此战术发扬光大的另一位将领,汉尼拔,籍此战术一己之力抗衡罗马帝国,被尊为战神,西方四大统帅之一。(西方四大统帅分别是亚历山大大帝,凯撒大帝,汉尼拔和拿破仑。) 此战术的关键是,正面诱敌,侧翼用骑兵包抄突阵,必须配合的完美无缺,倘有一丝偏差就会被敌人各个击破。 高驷并不懂此战术,只是为了出奇制胜,运用望气神通,在恰当的时刻正确的地点施展了连环突驰之法,发出了绝世一击! 战局逆转,危机也悄然而至。 高驷的力量绝消耗了太多,手中的七星剑当地回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来整的铁矛当胸刺到。 胜了战斗,却要死于战场! 危急时刻,突然斛斯政从旁越出叫道:“将军当心!当心!” 同时双手执刀拦截。 却见那来整铁矛一拨一刺,噗地一声正中斛斯政左肩,血浪顺着矛尖喷涌而出。 “是个忠仆,饶而不死,去吧。”来整见斛斯政一个鲜卑人竟能舍身为主,不忍下手,抽出铁矛,将他推到十几步外。 战场之上,非生即死! 受此刺激,高驷猛地双手握住宝剑,高举怒吼道:“来战……!” 狭路相逢,宁死也不能后退。 大概因为拼死之心激发了潜能,高驷双手持剑连续劈出四剑,从四个方向同时砍向来整。 来整举矛抵挡,作为生力军,很快就杀得高驷险象环生。 正要发力取了敌将性命,只听得他边上一个隋军士兵叫道:“少将军小心!” 当!来整及时回矛防守,仍旧被马刀震得后退了几步。 “破阵!破阵!破阵!” 李子雄大叫着带领铁骑杀到,关键时刻,击破了隋军重围,救下了高驷。 “继续冲!”高驷得机,夺过一匹战马,让亲随高举战旗,向隋军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战场再起变化,先是步兵攻,骑兵冲。现在变成了骑兵冲,步兵攻。 “该死!怎么会有重甲骑兵?”樊子盖在发觉不对后,立马从后方调兵,布下了盾阵,竖起长枪,准备阻击楚军兵锋,再施反击。 韩世鄂也恰于此时突破拦截,一刀砍下了隋军前锋主将的头颅,在马上扬起,喝道:“挡我者死!” 竟是宋靖的头颅! 长水校尉宋靖宋威山战死,几乎像是晴空霹雳一样震动了整个隋军。前锋营中有几个隋军官兵哭喊道:“将军!将军阵亡了!” 官军士气大跌。 高驷只觉不知身上不知从哪涌出来了力量,大叫道:“跟我来!” 催动战马再度冲锋,欲将隋军的阵势彻底冲垮。 李子雄没想到竟有意外大胜,这下洛阳唾手可得啦! 于是,策马急冲,越过高驷,要立下第一个大功。 城头之上,刘子翔见隋军竟然战败,大惊中很快反应过来,招来另一名校尉吩咐道:“章佑,给我弓弩手准备!” 章佑立即调集了数百弓弩手,伏在城墙后面。见城下贼军进入射程范围,大喝道:“放!” 嗡——箭如雨下,数百只箭立时把李子雄和跟着冲击的数十名骑士射成了刺猬。 高驷大惊之余,猛拉缰绳,生生止住冲锋势头。 “好险!” 这时“砰碰碰几声重响,李子雄等人的尸体才随着战马 重重跌倒在地。 “可惜。”刘子翔在城头叹息。 “原想猎只虎,不想误中了只鹿。” 经此一挫,冲锋之势削减,樊子盖趁机重整旗鼓。 战机已失去,高驷我只得下令道:“撤兵!” 令旗挥动,大军缓缓回返。 官军也不追赶,同样收兵回城,等待下次大战。 此战,彼此各有损伤,可谓胜负参半。 北邙山脚下,山谷开阔之地,正合大军交战之勇。 这是兵家交锋的古战场。 大日斜照,兵戈连绵,给战场上增了一丝丝惨烈的气氛。 楚军七万士兵都分阵烈开,手中分持刀、枪,弓,环环相扣,于前方原野上的隋军对峙。 隋军主营中,卫文升面容平静,实则心下还是有几分紧张。 数万人的战斗和厮杀,单是惨烈的预估,都会让人心头发寒。 “大人,屈突通伏兵已经就位。”此时主营中,众将都在,薛万彻、薛万钧、薛万述三兄弟,卫毅、段升,柴宝等人都在,而薛万彻汇报说着。 “屈突通是个顾大体的将才,这林间设伏,前后夹击,必能获胜。再说,我军连败,此正是雪耻良机,都明白了吗?”卫文升激将说着。 “报!”斥候来报,逆贼杨玄感的大军已经全部出动。 “迎战!”卫文升命令着,同时又晓谕众人:“令军中全体出营,在平地上列阵决战!” “诺!”下面众将齐声应着,行了个军礼,转身调动大军去了。 两军相遇! 杨玄感策骑走到阵列前,锐利的重瞳横扫士兵,说着:“将士们,官军前来,要割我们的脑袋立功,杀我们的家人,抢我们的妻儿。某不说废话,尔等可愿随我杀敌建功,开创大业?” 士兵们都应着,呼声震天:“愿为将军死战!” 杨玄感点了点头,说着:“此次吾亲自统军,监督战事,临阵脱逃者,斩无赦! 后面的刀斧手,就是监军,但有后退,无论是何出身,斩无赦!” 此言一出,数万大军皆是为之震动。 “杀!”伴着战鼓、旌旗双方大军厮杀在一起。 阵前传来了尖锐的吼叫声,一队队士兵,列阵出掀,各自捉队厮杀。。 “法主,此战就看你的指挥了。”杨玄感说着,大军队伍里的一切变化,都全交给了李密。 前世李密能指挥大军,统管数十万瓦岗军,所向披靡,几乎打下了东都。 这次面对虎贲军,多是场硬仗,自然需要李密坐镇中军,他则另觅战机,率骑兵突阵。 这就是信任。 李密卓力在大军中央,面容肃穆,带折几分肃杀之气,慨然应着:“诺!” 然后深吸口气,沉着下令:“所有弓箭手听令,准备射击!” 旁边掌旗官应命,立即取下二把令旗,挥动发出号令。 顿时,一队队弓箭手迅速行动起来,在刀盾兵掩护下,弯弓搭箭。 这时,对面虎贲军也不断上前,地面都被踩踏的微微震颤,二军之间的杀气,也越来越浓郁。 “放!”李密待敌军临近,毫不犹豫下令。 号令旗重重一挥,箭射出的“嘣嘣”声不绝,敌军阵上,顿时传出了数百声惨叫。 几乎同时,敌军一声呐喊,先是弓箭对射,然后冲锋了起来。 此时,两军阵前只有百十米,一冲就到,三轮箭雨过后,两军就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杨玄感收敛心神,面无喜悲,神情淡漠,马槊横直,而杨玄霆带领骑兵跟在左右,持刀而立,只待一声令下,便发起冲击。 “突阵,破敌!”杨玄感重瞳怒睁,一马当先,杀入官军阵中。 虎贲军中,薛万彻,薛万钧,薛万述三兄弟同样呐喊着,联手对战杨玄感。 上阵亲兄弟,打虎不离散。 虎贲军虽然连败后还保持了一批骨干精锐,但是真正到了生死力持时刻,主力绝对不超过一万两千人人,其他的面对杨玄感的疯狂突击,纷纷溃退。 “杀贼,杀贼,杀贼!” 虎贲军损失巨大,卫文升下令反击,而且连斩数名将校,都喝止不住。 官军节节败退,楚军疯狂突进,所向披靡! 轰隆隆,虎贲军厮杀至此,本就是远劳师远征,又经历了残酷的对攻,终于坚持不住,阵势崩溃,营盘失守。 金谷园大营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杨玄感杀到酣畅处,实是神勇无敌,薛氏三虎都不敌,仓惶逃命。 杨玄霆也散开大军,全力追击。 “反贼休得猖狂,给我杀!”交战双方的侧后方屈突通三万精锐伏兵乍现,一举将楚军分割包围起来。 瞬间三方绞在一起,杀声大震。 弓箭射,骑兵冲,步兵攻! 屈突通部犹如个精密的机器,不住压缩包围圈。 卫文升得到喘息之机会,也整顿精锐,回身反杀。 “噗嗤!”先是被利箭射穿,再被屈突通一矛贯穿胸口,杨玄霆惨叫一声,被割下头颅,就此身亡。 楚军的阵势瞬间溃散起来。 “啊——”杨玄感双目赤红,大吼:“还我兄弟命来!”左冲右突,却陷入重围,越杀官军越多。 李密见前方陷入僵持,亲自提着宝剑,在王伯当护卫下带领步军杀入阵中。 轰——好似朵朵血色浪花迸溅,又是场大混战。 厮杀直至傍晚乃止。 杨玄感的最后一击未能凑效。 楚军钝兵洛阳坚城之下,处境变得越发危险起来。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一章:突围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生于苏杭,葬于北邙。 北邙山乃是历代王侯埋葬之地,风水绝佳。 然而,杨玄霆的死,仍象一道不祥的诅咒,镇在杨玄感的心头。 在昨日决战中,尽管官军的损失也很大。 但战后统计,楚军损大约共在两万六七之间。 换而言之,八万余楚军将士,决战打成这样,可谓是是一个大败仗了。 军中却散发着阵阵暮气,好象下一刻就会溃散。不少军中的将领前来向杨玄感请令,要求西进关中,不过一概被拒见。 不过杨玄感下令,将杨玄霆灵柩和其他战死的兄弟移葬在北邙山脚下。 不立墓碑,只以荒土淹埋,再加以杂草掩盖。 一路上,有家属的都为亲人致哀。 杨玄霆的尸身由的杨家其余几个兄弟扶灵,杨明行前引,杨玄感自压阵,抬到了北邙山一处山谷。 战将阵亡,本也是常事,但亲兄弟死无全尸,对杨氏众人,也是个沉重的打击。 丧礼并不隆重,尤其是对即将战败的军队。 “薤上露,何易稀。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薤上露,何易离。白骨零落三尺土,令人伤来木同悲。” 挽歌遂葬鼓,相送别离,亲人悲。 高驷送杨玄霆下葬后,带着杨敏和徐小慧去安葬归德营将士。 其中以李子雄为代表,加上数千将士入殓。 大将坟前,有人祭奠,却是李子雄的儿媳妇韦氏。 其子李氓因溃逃被高驷所斩,只余下怀胎三月的韦珪。也许,这就是踏入战场的宿命,无论贤禺贵贱,都会死。 高驷把一壶酒倒在坟头,心情沉重之余,立下承诺:“李公故去,他的后人某会代为照顾。” 坟前,放着一束简单的野花,前面连墓中人的姓名都不能写。过不了几天,这些野花也会烂尽,那时,谁也弄不清里面埋的是何人了。 韦珪脸带泪痕,看着埋葬了丈夫和公爹的土地, 再次感到了无助。 她幼年丧父,由叔父抚养长大,身高八尺(放在现代也是绝顶模特身材) ,姿容艳丽,温柔贤良,可惜向来命薄。 韦珪手扶小腹,遥望天际,只见暮色苍茫,又是一日将尽。她见高驷就要离去,只得发声道:“高将军!” 高驷扭过头,只见她穿了一袭雪白的孝服长衫,倒一下子更有气度。 高驷心有愧疚,不自然的停下脚步,道:“李夫人,别激动,现在汝需要修养,我让内子照顾你。” 高驷道:“放心,战事稍歇,我便着护兵送你。” “将军有把握打败官军么?” 韦珪道:“若无,可去去关中,韦氏可保将军不死。” 高驷拒绝道:“岂敢。何况男儿大丈夫,要提三尺剑守护妻儿。军务繁忙,某去了。” 走过片片坟冢时,不由更加伤感,喃喃道:“两军交战,最苦的,还是军中士卒啊。” 来到中军大帐时,本来的营地已经是被烧得满是烟灰。 一走到帐前,一个杨玄感麾下的卫兵道:“高将军,你可回来了!“ 看这亲兵焦急的模样,高驷却不由一愕,只是淡淡道:“何事?。“ 那卫兵立即道:“国公说了,将军回来后,即刻到大帐商议大事。” “带路!” 那个卫士兵有点敬畏地引着高驷走进主帅大帐。连日来的大战,他们都知道了高驷的本事,纷纷开始认同。 一进杨玄感的营帐,半卧在胡床上的杨玄感翻身跃起来,道:“妹……妹夫你,你……来啦!” 高驷皱眉道:“大哥,你没什么事吧?少喝点酒,明日还要大帐吧。” 杨玄感再度拿起酒杯,边上有壶已经放好的酒,正要再喝。 高驷怒了,一把拎过夺走,道:“不要喝了。说正事!” 杨玄感和酒杯放下,凄凉的大笑,道:“正事?我还能有什么事? 玄霆,我最亲近的兄弟死了。李密,我最尊敬的兄长,见取胜无望,也弃军而走。你说,我还有什么希望?” 杨玄感落魄的大吼,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命运。他不怕死,但为杨家招来灭门之祸,却甚为痛苦。 突然道:“重德……,要不,你砍下我的头,去向皇帝乞降,说不定能保住杨家几条人命。” “兄长,不可!”杨积善也在旁,大惊劝到。 高驷大怒,“啪”地甩了杨玄感一耳光,呵斥道:“懦夫! 自古以来,造反都是要诛九族的!你以为自己一死就能换得他人平安?妄想!告诉你,天下争雄,非生既死,唯独没有退路! 李密走了,又如何?洛阳不能克,那就挥师关中,我们还有数万大军。明日就向关中突围。 再世霸王?杨玄感,你要记住,不要侮辱了西楚霸王这个称号。 我在账外当你,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有志者事竟成!” “有志者事竟成!”杨玄感迷蒙的眸子,渐渐再燃起斗志。 高驷连夜整军,安排突围阵营,但却要等杨玄感出面,因为这是杨氏楚军。 第二日很快到来,天阴沉沉的,使人心情沉闷。 杨玄感终于走出阴影,他跨上马,手持长矛,在最前面领先突围。 “杀!”第一波冲锋的骑士长枪,已经刺出。 此时,细雨始下,十丈内尽是昏暗弥漫, 血雨纷飞,哭喊声,惨号声,骨裂声,伴着长枪刺穿盔甲的闷响,充斥着战场每个人的耳鼓。 隋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短暂的慌乱后,卫文升组织反击,以精兵充之的百长和伍长、火长,迅速将反应起来,各执兵器向楚军卷席杀去。 不时有着人阵亡,躯体轰然而倒。 骑兵突阵还是起了相当作用,随着战鼓而进,像汹涌潮水狠狠的撞在隋军的铁壁上,数千锐士,冲入了隋军的大营。 第二波冲阵的是步卒,随着官军大营被攻破,第三批楚军结成刀盾楔形阵,随着缺口奋勇杀入。 双方已经短兵相接,作为实际统帅,高驷率领着队伍,面容冷峻,一面狠命砍杀着,一面观察官军阵势。 不得不说,卫文升部的薛氏三虎武艺颇高,所到之处,连连斩杀楚军士卒,马槊起落尽是鲜血。 “必须除掉此将!”高驷反手就是一剑,只听“曝”的一声,鲜血飞溅,砍飞一颗隋兵头颅 “杀!”高驷仰天咆哮:“儿郎门,随我杀上去!” 这时,敌我的尸体交错的堆积,个把时辰厮杀后,彼此都出了些许混乱,正到了关键时刻。“杀上去!”他四周听闻此声的越甲卫士登时齐吼一声,刀扬起,人称排,如林而进,势如破竹,无可阻挡,所到之处,当面之隋兵很快溃不成军。 随着高驷亲军节节推进,杀声此起彼伏,战况立即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将军当心,有贼军来袭。”一个身穿山纹甲亲兵,在薛万彻身旁,大声说着。 薛万彻抬头一看,果然,前方一个楚军将领的人马在快速朝此推进。对方的目标很,是朝着他们三兄弟来而 “恩,好胆!”薛万彻面上煞气一闪,纵马就朝前杀去,薛万钧和薛万述兄弟也各自跟随兄长,朝前杀去。 “布阵!”高驷陡然下令说着。 立刻,就有卫士散开。顿时,刀盾长矛,硬弓铁索合围,就在将要相撞之际,把薛氏三虎围了进去。 “汝乃何人?”薛万彻一时不查,还得兄弟俱陷入阵中,奋力厮杀之余不由大喝。 高驷一身明光铠,手持七星剑,站了出来,目光冷冷扫了这薛氏三虎一眼,不屑的说着:“某家高重德,汝若不死,可来寻某报仇。” 随即转头对一旁传令兵说着:“传令,让全军出动,我们一举打垮隋军!” “诺!”传令兵连忙点头,转身极速下令。 片刻,将旗挥动,数万大军全面向隋军大营猛攻。 ……距离战斗又过去了半刻钟。 冷兵器战斗非常消耗体力,即便是久经锻炼的精锐,战场上最多也只能支持个把时辰的正面厮杀。 此时,敌我双方都露出了些许疲态。 高驷这一总共命令,恰到好处,楚军士气大振。 杨玄感浑身染血,粘稠的血浆粘满了身上盔甲,他却丝毫不在意,高喊着:“杀” 几乎差不多同时,杨积善、韩世鄂、杨玄纵等诸将,也各率人厮杀。 高驷目光扫过战场情况,突然之间,气运变化的种种奥秘都浮现在心头,仿佛整个世战场为之停顿了下来,官军破绽处处可见。 高驷突然之间福至心灵,醒悟着:“敌军疲了!” 楚军冒着雨突袭而来,隋军本就没来得及吃早饭,而自己早两个时辰准备,得以修整,补足了体力,吃了造反,补充了相当的体力。 一步领先,步步占先! “柳庄,出击!”高驷当机立断下令。 “诺!”流转大喊着:“儿郎们,跟我冲,取卫文升首级!” 这后面骑兵五百人,是最后隐藏的杀手锏,此小小的甲装具骑,顿时跟随着主将进行冲锋。 战马长嘶,刀光飞溅,勇士奋发。 卫文升几乎同时就发觉了敌军,同样手一挥:“出击!” 虎贲军最后的亲卫,大概也有三三余人,同时发起了反冲锋。 二支精锐骑兵激烈对冲,疯狂撞在一起。瞬间,刀声闷响,更有连续不断的骨骼断裂脆声,甚至压过了惨叫和哀号。 勇将的运气和武艺,在骑兵相互冲击瞬间,发挥淋漓尽致。 “嗖嗖嗖!”柳庄前进之间,巨弓连开。瞬间,就有八九敌军被射下马来,鲜血飞溅,随后有被碾成肉泥。 “杀!”骑兵相互对砍,只见柳庄勇不可挡。 只要靠近他的骑兵,无不溅血堕地,一时间虎贲军人仰马翻,溃败下来。 而跟随着柳庄的骑兵,趁主将的锋锐,更是直接冲到虎贲军的帅旗前大砍大杀。 本在后面督阵的卫文升脸色大变:“此将是谁?” “中!”骑兵冲锋时,柳庄觅得时机,更不犹豫,挽弓直射卫文升。 “痛煞吾也!”幸好有亲兵阻挡,卫文升还是负伤而退。 在倒下的虎贲军兵士惨呼声中,柳庄的冲锋再度发起,没有任何的迟疑。 数百骑横冲上去,长刀所向,一个又一个隋军士兵士兵倒下,鲜血飞溅。 在这样的冲锋下,虎贲军阵动摇了。 柳庄大喜,一刀砍断虎贲军帅旗,大喊着:“杀啊,卫文升死了!” 顿时,楚军中都同时呐喊,向着敌人猛烈杀过去, 不久,金谷园的虎贲军彻底崩溃了。 屈突通援兵赶到时,高驷一声令下,楚军勒马回头,大胜之下,士气高涨。 反观隋军兵败如山倒,在这时,任屈突通再有将才也没办法挽回。 “撤兵!”屈突通知事不可为,便撤兵,在后面缓缓的跟随着。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二章:陨落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天开函谷壮关中,万古惊尘向北空。 大军入关之路选得是函谷关,其扼守崤函咽喉,西接衡岭,东临绝涧,南依秦岭,北濒黄河,地势险要,道路狭窄,素来车不方轨,马不并辔,行军艰难。 自秦国建成以来,便是又名的雄关险隘。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弘农郡守杨智积早驻守于函谷关上 。 杨智积乃是杨开皇侄子,当今隋帝杨广的堂兄,爵封蔡王。 蔡王和观王两系时常守天子猜忌,杨知积从杨广即位以来更是小心翼翼,连儿子读书都只敢教《三字经》,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故而杨玄感起兵时,他不顾隋杨皇室身份,立即暗中差人奉上投效之意。 日思夜盼,而今等来的却是将败之军,是战是降?难以拿定主意。 正直两难之间,关中有文书飞马报至。 杨智积看罢,心中叹息之余,立下决断,召集属官道:“杨玄感大军将至,欲西图关中。若其计得逞,则大隋江山矣。当今以之计,须得将之阻在关外,使其不得前进。不出三日,宇文将军赶至,逆贼自可擒耳。” 由是暗里加固防御战备,面上则投效之意不变 。 北邙山下一战,卫文升虎贲军溃败,屈突通部两万精兵仍旧穷追不舍,像只饿狼远远吊在后面。 高驷做了楚军副帅,领后军两万拒敌。 杨玄感精神复振,自统大军朝函谷关进发。 诸君事务繁杂,高驷刚巡营回来,新的护卫统领何常道:“将军,您回来了,属下有个同乡勇士要举荐呢。” 高驷把剑往岸上一放,一边道:“哪里得勇士?招来一见。” 何常道:“此人姓王,名伯仁,乃是我汴州老乡。早年流落河北,有万钧神力,只因无人赏识,故而落魄。” 高驷来了兴趣,大战之际,正需勇士,况且常何也是有本事的,便欣然召见。 未及,一个长相奇伟的大汉走进了营帐,燕颌虎须,颇有武将气质。 高驷平淡道:“你便是何常举荐的王伯仁?” 王伯仁嗡声道:“正是某家。” “壮士主动来投,想居何职?看在何常的面子上,只要有本事,某绝不吝啬官职。” “某要做一营主将,顿顿有酒有肉。” 一旁引荐的何常见了,呵斥叫道:“老王!你初来乍到,怎如此放肆,快给将军赔罪!” 他的声音很是有力却有点气急败坏。 这王伯仁看着有几把子力气,怎么如此不知进退。 王伯仁被小瞧,气得脸色发红,仍旧倔强道:“俺要么当将军,要么不干!” 高驷大笑道:“壮士果然真性情。只是军中自有法度,非立下大功者,不得为将。” 见这王伯仁扭头就要走,立时拦住,收了笑容,郑重告诫。 “壮士可知,我军进军关中,不胜则死!时局危艰,正是大将显威之际。但若此时加入,那需要在刀山火海中搏命的!” 王伯仁浓眉略微皱了下,断然道:“功名只在马上取。更何况,某之全家因昏君苛政而亡,某早就想反他娘的了!” 崩崩崩,将拳头握的筋骨齐鸣,王伯仁接着道:“若将军信俺,便是万军从中,某也能杀个来回! 不过,能否先来顿吃的,俺,俺饿得慌,,,,。” 豪言壮语刚落,这粗坯肚子就咕咕直响,囧的他英雄气大跌。 高驷笑道:“能吃就能打。无妨,拿酒肉来。” 何常啐了口唾沫,大感丢脸,但还是吩咐了卫兵,很快就端上来只熟羊腿和一壶烈酒。 王伯仁顾不得其他,马上狼吞虎咽起来。 高驷抬头看了看帐外道:“汝吃饱后,跟何常下去领一身盔甲。上了战场用的着。”他自己放心不下两位妻子,便闪了出去,去后营私会。 账内,何常怒道:“王伏宝,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报假名就算了,还如此无礼!” 那唤作王伯仁的大汉,又猛灌了口烈酒,这才嘿嘿直笑道:“老常,不瞒你说。俺王伏宝要是能带十万大军,足以横行天下。你既如此推崇这高将军,某便试试他。想做王十万的主公,就瞧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伏宝,字伯仁,生于汴州,长于临漳,年方二十,得异人传授无武艺兵法,有相士给他批命道:“燕颌虎须,此万里封侯之相也!若遇明主,能带十万兵,横行天下。” 由是王伏宝自号“王十万。” 黑云阵阵,暴雨将至。 杨玄感在杨恭道引领下,带着大军,来到关前叫门。 “知积叔父?知积叔父?”杨恭道大声换到。 关门缓缓打开,城头上杨知积现身,城头上更有一众守军齐现。 杨恭道还欣喜的上前,杨玄感突然一个激灵,大吼道:“小心!” 城头上已有命令传下:“放!” 嗡嗡嗡,万箭齐发,将杨恭道当场射承了筛子。 两侧山谷崖顶上也有伏兵现身,滚石、檑木、火球纷纷砸下。 当面关口中,宇文成都手握凤翅鎏金镗策马杀出,大喝道:“杨玄感,某特来取汝首级!” 楚军三万大军顿时被困在狭长的函谷道中,每一刻都有大片士卒阵亡。 杨玄感大惊后,反而镇定下来,吩咐随从道:“去后军通知积善,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去。告诉重德,杨家交给他了!” 宇文成都以逸待劳,同杨玄感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杀戮之花次第盛开,函谷关下,刀来剑往,整个战场上弥漫着一股惨烈的气氛,数万楚军进退不得,成了砧板上被宰割的鱼肉,伤亡渐渐增大。 八月初九,下午时分,大雨滂沱。 因为后营两万人马中,有数千伤兵,还有诸多女眷,高驷就下令暂停休息,立下帐篷避雨。 远处林梢随风波动,山谷中阴风阵阵。 后营距离函谷关狭长谷道还有七八里路程。 杨积善任由血水沾满裤腿,拼命狂奔,他翻山逃窜出来,只有一个念头,早点告诉后营,函谷关生变,大哥已经遭遇不测。 “都闪开,我是杨积善,要见高重德。”杨积善甫一奔到大营就大叫。 “吵什么!”高驷从后营闻讯赶来,杨敏、徐小慧和韦珪 一行三女,也急匆匆的跟着上前,很快就到了中军大帐之内。 高驷凝神看去,看见看见杨积善的模样就知不对,当即问道。 “重德,弘农太守杨知积老贼食言,大哥遇害!再有,宇文成都也带着大军从关中绕道前来拦截,咱们,咱们无路可走了,,,。”杨积善说完便哇哇大哭,满是惶恐,分明已经丧胆。 “哭什么,闭嘴!”高驷怒喝。 “懦夫才需要用哭诉来发泄,战场不相信眼泪!阿敏,去打水来,给四哥洗把脸。让他吃点东西,缓缓神儿,大战还在后头呢。” “去把王伯仁给我叫来!”高驷先对常何吩咐道。 然后又对张火灵吩咐传令诸位将领来中军议事。 王伯仁再到大帐时,见到 几个明显是军官的人,分两列站立,每个人身上都充满了血腥。 这气氛,顿时使本来桀骜的王伯仁气息为之一窒,他毕竟还未经过战火洗礼。 韩世鄂眯上了眸子盯着王伯仁,这相似的气息,使他心中惊异,原本没注意的陌生面孔,似乎有种与自己相同的潜质。 他熟悉战阵,自然对将军潜质非常了解,一观看,就知道这又是个大将坯子。 事件紧急! 高驷直接下令:“ 由韩世鄂带兵五千,正面迎击函谷关杀出的隋军。 王伯仁作杨民行的副将,带兵三千道函谷关外埋伏,待厮杀起后,便截断官军退路。”他自己则带着主力随后进发。 杨民愤然行接令,王伯仁也兴奋的跟着离去。 韩世鄂心中,顿时改变了看法,闻战则喜,此人不死,来日必是大将。 他翻身上马,走带着五千兵马疾行,但是一赶到函谷关后,就看到了那极为惨烈的场面。 一个个已经死亡的楚军士兵头颅,被堆砌成了京观。 那不甘的眼神里还充满了迷茫和渴望,这是求生的欲望。看这情况,这些楚兵同袍都是投降后被官军斩杀的。 就算是杀人如麻,向来勇武的韩世鄂,也深吸了一口气,止住脚步,将大军展开。 关外有一处广袤的竹林。 在稍高且平缓的土丘上,宇文成都正在审视着杨玄感的头颅,周围满是亲兵。 理所当然,只要一眼看过去,表情高傲的天宝大将,带着某种自得而冷酷得气息。 “骁果卫勇毅校尉马元,拜见大人。”马元低头行跪礼。 两排亲兵,以及十余个武将齐齐望去,都满是期待的等着新的军情。 宇文成都面容一肃,目光凌厉扫视着马元,片刻之后,冷然:“马元,你可探知了楚军余孽后军踪迹? 马元不敢耽搁片刻,神情兴奋道:“将军,楚军后营主将是高重德,正朝这边赶来。” 见他对答顺畅,宇文成都扔下杨玄感头颅,面色略缓:“马元,你带领骑兵,准备出发,今日大胜,高重德还没有反应过来,说不定正准备救援他大舅哥呢。我们可奇袭之。宇文益,你整顿一下其他兵马,等会随我一起出军,某要彻底剿灭杨素余孽!” 众将互相望了一眼,齐齐出列,应着:“诺!” 韩世鄂再看了眼阵亡的楚军尸体,大多尸体被砍去了头,血肉模糊,实在不好辨认。 心中怒火升起,召过一个随军传令兵,下令说着:“擂鼓进军!” 另一侧山路上,王伯仁狞笑一声,带着大军朝交战之地后方极速进发。 大战再起!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三章:反击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九年,八月初九,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 函谷关外,竹林原 。 暴雨初歇,山风呼啸,道路布满泥泞。 韩世鄂率领五千大军,擂鼓助威,向出关的骁果禁军猛攻。 居于阵中的他面色凝重,虽不至于像杨积善般丧胆,但杨玄感陨落的影响,却让他心里变的压抑起来。 大军覆灭在即,前途何往? 宇文成都大胜之后,自付无敌,要克尽全功,当下也放开军马杀向韩世鄂所部。 函谷关谷道已有两三千隋军将士,身着铠甲,手持刀盾、长枪,齐声呼和着杀出来,朝当面叛贼杀去,一一在他们看来叛军头目杨玄感一死,余者皆不足惧。 宇文成都骄傲之余还保持着一份清醒,在高驷手中吃过大亏,再不敢有丝毫轻敌。 “骑兵进攻!”隋军再动。 马元带着两千铁骑,扬起马槊,不顾道路的泥泞,从隐藏之地加速奔驰而来,那马蹄践踏泥水的声响啪啪地传来。 “杀过去!”韩世鄂部四千人马结阵,八百骑士游走待发,死命的抵住隋军进兵。 宇文成都仍旧驻马土丘,不为所动,只是冷哼道:“韩世鄂,有些许将才,但不及高驷小儿。” 身旁的宇文益和赵行枢却对坐无言,韩世鄂将门虎子,其时并不算太差劲。 直到探马再度来报,高思带着楚军万余人人马已达三里外。 宇文成都才一挥手,兴奋的说着:“都下去准备吧,我将领一下,任何人不得后退。” 看穿竹林,又说着:“你们也下去整兵出战。” “诺!”几位将领应了,各自回营备战。 踏踏踏,原来的脚步声渐近,将旗翻飞,杀声更隆! 高思提着七星宝剑,行军中遐思不断。 杨玄感中伏身亡之时,通过相连的气数变化,他早已获知。 故而杨积善来报时,他才有了临危不惧,发兵救援的火速安排。 实际上局势已渐趋明了,宇文述派遣大军绕道关中阻击,又在后面布置人马追剿。要想脱身,必须先战败一路官军,然后再觅良机。 危难之际,处于险恶形势下就必须用人力来挽回。 王伯仁的命数极佳,故而破例提拔其为副将,前去统领伏兵,切断官军退路。 “进攻!”高驷长剑前指,无数楚军在战旗指引下向前杀去。 “剿灭叛贼!”宇文成都也不甘示弱的指挥隋军反击,铁骑突阵,箭雨纷飞。 隋军盔甲齐全,训练有素,这在骁果禁军中更是必备。出关追击的官军足有两万众,人是楚军的倍数。 至于楚军,大概只有那些地位较高的才穿皮甲。对于普通士卒来说,那一身黑漆漆的皮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七星宝剑乃是以始兴双剑为根基锻造,又引入了燕山之水,经烈火反复捶打而成,自非凡兵可及。 高驷手持宝剑左冲右突,常何举着将旗跟随,沿路杀伐,那些官军挡着俱亡。 很快同宇文成都在战场上相遇。 对方的马头上挂着杨玄感的尸首,宇文成都十分得意,凤翅鎏金镗前松,冷笑道:“高驷小儿,今日取汝狗命!” 高驷双眼怒睁,如两团火焰,一下燃烧起来。忽然剑指着宇文成都,喝道:“你杀了杨玄感!” 尽管双方口音不统一,但彼此也是能听得出来,各自杀机大炙。 宇文成都得意道:“不错!”提起兵器就杀。 高驷挥剑勉强当下一击,回头转向何常,大声下令喝道:“放箭!” 这时,只道自己听错了,常何执者大旗不由吓了一跳,问道:“将军,真要放箭?” 高驷又吃力的当下宇文成都一击,喝道:“对,放箭!我们已被宇文成都拖住,只有杀了他才能结束战局。” 高驷施展虎韬剑法,双手握剑,连环劈斩,勇猛进攻。 宇文成都挥动凤翅鎏金镗隔开,轻蔑的笑道:“高驷,今天就是汝的丧命之日!” 后面,常何把将旗一招,大喝道:“放箭!” 这话一出口,数十步外潜伏的越甲剑士营五十余人,齐声发喊,弓弩架上重箭,嗡嗡嗡的如飞蝗般朝高驷和宇文成都交战之地攒射而来。 高驷已经翻身侧倒,躲入马腹下。 常何也早有样学样。 “这是?”宇文成都见乌芒袭来,下意识的一愣,待发觉这是无差别的弩箭攻击时,不由大惊,连忙舞动凤翅鎏金镗抵挡。 噗噗噗,任他兵器舞得水泼不进,还是挡不住重箭突袭,箭雨三轮突射下,宇文成都右肩,左臂和腿上各中一箭,战马也倒毙在地。 就连他身边的卫士也被射倒七八个,纷纷毙命。 残存的卫士连忙救起主将便逃,连兵器丢了都顾不得拿。 高驷从马腹下挣扎出来,心知到了千钧一发之时。不顾被压伤的右腿,奋力大吼:“宇文成都已死,降者不杀!” 常何也钻了出来,神奇的并未负伤,趁机挥动大旗,跟着叫喊:“宇文成都已死,降者不杀!” 天宝大将军阵亡了? 骁果禁军所部,多少宇文阀统领,宇文成都号称大隋新生代第一勇士,威名卓著。 此刻陡然听闻将军阵亡,无不大惊,各自生疑。 有将军朝中央一看,果然不见了主将大旗,这还了得?隋军士气不由大跌。 “好狠的高驷小儿!”宇文成都逃命中,暴怒吐血,但却不敢回头。 若是在被盯上,那可真要了老命了!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隋军各营将士正在疑惑中,忽然背后的函谷关夹道口,也发出声声喊杀,一标楚军像是幽灵一般窜出来,嗷嗷叫着朝官军杀来。 当先一将,更是个赤面大汉,手舞双刀,轮转如飞,如猿奔狼途,挡着俱亡。 此正是王伯仁率三千伏兵择机杀出,他怪吼者,真有万人敌的架势。 宇文益也吓了一大跳,大军溃败下不辨真假,向山林中就逃。但即使如此,他身上还是受了几处不轻的伤。 随着楚军奋勇厮杀,骁果禁军渐渐崩溃。 在一片大乱中,忽然听得高驷在此下令道:“宇文成都已死!降者不杀,骁果军将士们,何不降我!” 人谁无偷生之念? 眼看败局已定,被困在包围中的隋军纷纷结阵自守,但却不敢轻易投降。 杀戮渐止。 一个隋军将官来到阵前,举着空空的双手,这人似乎不怕死,发声叫道:“败将赵进求见高将军!”他是虎牙郎将赵元枢的长子。 刚才一番惨烈的厮杀,高驷身上的铁甲也有几处裂痕,一张脸上更是血迹未洗。他的腿犹自阵阵作痛,听闻隋军信使前来,便以剑支地,冷冷喝道:“让他过来!” 边上常何传令道:“将军有令,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小子……跟我走。” 这个赵进虽年轻,但话说得却也算流利,他身上也披着软甲,一个就是贵族出身。 只听赵进道:“高将军,我等不愿与将军为敌,但投降也不可能。若将军执意要杀光我们,那军中儿郎也只能遂家父拼死一搏。” 高驷心里吃了一惊,按剑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喝道:“你们不投降,是认为吾剑不利吗?” 赵进低下头,叹道:“不敢!只是高将军虽勇,却挽不回大局了。 圣上百万大军已经会师,宇文述老将军更是早就派遣精锐如关中堵截,西进贵部是没有希望啦。 在加上东有屈突通部尾随,南有龙骧将军伍云召围攻,你们已经无路可走。” 高驷不为所动,冷冷道:“你单凭这点军情,可不够保命。” 赵进点头苦笑。 他咬咬牙,继续说道:“我们可留下所有盔甲兵刃,并赠送阁下一月军粮。只要高将军能放开条生路,给我父子和手下这八千儿郎。” 高驷平淡道:“某也不是嗜杀之人。如此甚好,我派一队人去押运军粮,收到一批放一队人。” 赵进弯腰,拱手称谢,然后跟着王伯仁部入关押运粮草。 关上有弘农太守杨智积早些时候为杨玄感大军备下的粮草,后归了宇文成都,现今又到了高驷手中。 赵进诈称奉宇文成都将令调运粮草,关上之人不敢不从。 由是星夜搬运,到了第二日上午,  两百驴车粮食被王伯仁接受完毕,这厮乐的合不拢嘴。 高驷也并未食言,在收缴了大批铠甲兵刃后,下令放开道路,让虎牙郎将赵元枢带人分批离去。 临别之际,赵进忽然回头,低声道:“宇文述大将军已经着陈棱攻陷黎阳,大军正从北面杀来!” “多谢。”高驷若有所思。 战后收拾残局。 竹林原上,归德军傍山扎营。 凭险用兵,大破宇文成都后,高驷需要考虑的前路如何走。 黎明时,新一天到来,高驷在杨敏和徐小慧的服侍下,艰难的穿好铠甲,不顾加重的腿伤,巡查着整个大营。 再到战场,仍是满地尸骸,不由呆住。 众将见他呆瞪地上的骸骨,只得在旁耐心等待。 高驷苦笑的说着:“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厮杀时并无感觉。但现在,见到这个我总是心里不忍,来人呐,不分敌我,把亡者都葬了吧。” 众将连忙说着:“将军,现在这大军前途为要,您还是早定行程吧。” 高驷不为所动,叹息后说着:“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尔等听我号令。” 众将应诺:“诺!” “常何,你着人收敛尸体加以埋葬,还有那些被铸成京观的兄弟,都一一安葬,不许再有暴尸于野。” “韩世鄂,你整顿可战兵马,加派探马,时刻关注屈突通动向,不得有误。” “王伯仁,杨玄纵,汝二人驻守关口,防止函谷关内再有隋军杀出来。” “李百药,郑俨,你们统计粮库,安排大军食宿,乘着大战后,将伤兵和家眷一一登记,要为日后行军做好准备。” “最后,其余诸将选报有功将校,吾要奖励有功之士。” “遵命!”众将齐声应答,个个凛然,莫敢有违。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四章:飨士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八月,昨日才是暴雨过罢,今朝便是烈日曝晒,冷热交替下许多将士都生了病。 军中士气更加低落。 韩世鄂派斥候回报军情,已经是第二日下午时分,还是快马赶回,才到大营,不一会儿就有卫士小跑出来,说着:“张伍长,跟某来。” 张海刚来到中军大帐,一眼看见高驷立在门口等候自己。 张海心里感动,连忙上前行抱拳礼,“见过大帅。” 高驷见他行礼,立刻上前,挽起他说:“一路奔波辛苦,军情到里面说吧。” 进入账内,就有亲随上茶。 张海接过,大口喝了,随后急忙说到:“屈突通的大军情况,已经探清楚。我一路潜行打探,发现还有另一波隋军打着陈字将旗。官兵大军已经追到内乡县,距此只有一日半路程。 高驷听完,心里有些凝重,说着:“外面已经在筹备犒赏宴会,你回来的正好,本帅正要嘉奖勇士,算你一个。得了赏赐,放松片刻,行军之事听后安排。” 见张海有些迷惑,高驷有些黯然,说着:“前日大战,兄弟们伤亡惨重,我固然这次打败了宇文成都,夺取了大批铠甲和粮草,但并未改善我军的处境。汝忠勇可嘉,来日能担大任,故以实相告耳。” “这次大胜消息传开后,如果我预料的不错,屈突通就要发力进攻了,汝自小心。这大战不远,消息不可扩散。” “主公,小人白了。不管官兵来多少人,俺也不怕。官军敢追,俺们就敢打!”张海握紧双拳,颇有股子士气。 “去吧。到常何那领命。” “遵命。”张海转身离去。 “你怎么对一个伍长如此重视?”作小兵打扮的杨敏不由奇怪到。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高驷叹息一声,半晌方缓缓的说着:“此子面带风尘而不忘军令,刀痕箭疮都是在身前,非勇者不可为。再者,我急召你来,是有大事需要你出面。在这段时间,大军连续苦战,胜负参半,安抚军心迫在眉睫。特别是对于立下了功而没有得到奖赏之士,必须借此机会封赏.当然,亡故的将领有合适的子女也可以赔给军中立功将士。 我本普通人,现在被时势所迫,不得不奋起耳。拜托了。” 杨敏起身,收敛哀愁,说着:“放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道理妾身还是懂的。杨家满门存亡之忧关,我会安排好的。” “大善,就是此意。”高驷大喜,说着,他运用望气神通,微微看向大营的气数变化。 大军中煞气景像并没有崩溃,可这时,气数却跌到了最低点,虎符已经布满裂纹,甚至气数漂浮在外面,丝丝在消散之中。 唯一值得的警惕的地方,就是自己的本命鲤鱼吐书之像,已经像漆黑转变,一页页敕封之书沉浮着,勉强驾御着众气,但也快到了陨落的边缘。 高驷心中自省,这次自己若能突破重围,则虎入深山,龙归大海,来日便可卷土重来,到时候气运大盛,就可进一步立下基业威凛一方。 庆功宴选的是牛头宴。 这消息传开的正是时候,这时,本来低落的士气很快大振。 即便是后营那还在卧床养伤的斛斯政,也问闻讯跳了起来,捂着受伤的肩膀,满是期待的望着大营。 这一日上午,李百药忙碌不停,指挥辎重营宰牛烹制,又核定军功,选出立功将士名单上报。 自从定下办牛头宴犒赏士卒后,高驷又分别约见了几位将领,如残存的楚军大小将校,都有些人心惶惶,不知前路何在。 这到让高驷显出了不同,他已经窥得的生路所在,怡然不惧说道:“怕啥,河北已经有大批流民作乱,只要绕道西进弘农宫,从陕州龙门渡黄河入山西,则大伙皆可活命也。” 讲的多了,连他自己都信了。 初步安抚了人心,时辰已到下午。杨敏拿着家眷中适龄女子名单,声音清朗的念来。 当念到杨恭道之女杨玉儿,年十六已到出阁年纪时,高驷突然一脸惊讶的抬起头,忙叫停下。 “你想做什么,难道准备再娶一个?”这到引起了杨敏的警惕,凤目锐利之色流传,不时打量的丈夫。 高驷知道引起了误会,大笑后说着:“哪里,夫人多虑了。我是想韩世鄂多谋善战,又出身将门,正是其良配。” “哼,算你识相。玉儿妹妹骤然丧父,本就可怜,给她找个如意郎君也是应当。”确认此事后,杨敏也放松起来。 可等排到最后,说到一个名字,不由迟疑起来。这一顿住,却让高驷惊讶,拿过来一看,竟然发现赫然是杨敏姐姐杨雪的名字。 “姐姐也愿改嫁?”高驷不由惊呼:“李密可还活着呢。” 提到李密,杨敏十分来气,不由说出了原委。 “李密,失意时能隐藏于乡野之间,得志日会翱翔于九天之上。能隐能飞,虽堪为人中之龙,却非吾杨家之婿。现在他既然抛妻弃女,我自当与他一刀两断,另觅两人。”这是杨雪的态度。 “李密这厮头上要带点绿了。” 高驷释怀之余,不由好奇,刚被丈夫抛弃,就能走出感情阴影,这大姐姐也非同凡人呐。 心中一动,不由脱口问道:“莫非姐姐有了心上人?” “啊——,你怎么知道?”杨敏下意识惊讶道。 “是谁?”“还能是谁,黑傻大个子尉迟恭。” 噗——高驷惊讶的被茶水呛住。 杨雪和尉迟恭,这不是古代版的美女和野兽吗? 只是,这道惹恼了杨敏,她娇嗔说着:“不许笑。我姐姐温柔贤淑,本想找个靠得住的男人,谁知道李密临头来只顾自己逃命。告诉你,后营在行军中也多次遇险,尉迟恭骁勇善战,三番两次救姐姐于危难。两人有了感情,也没什么稀奇。” 说到这,摇了摇高驷的手臂,不忘恳求一句:“哥哥临终前,指定夫君做杨家家主。这事儿,你可不能反对。” 听完后后,高驷面上忧色进去,回过气来说着:“娘子,你且放心。尉迟恭忠勇无双,乃是当世将才。大姐和他的事,我岂能不成全?” “谁人可用,谁人不可用,我自然晓得。你把刚才名单拿过来,我想再斟酌一遍。”想到赏罚之度,高驷忙吩咐的说着。 见此,杨敏暗暗叹一口气,将家眷和立功名单取来,交到丈夫手上。 又仔细将上面内容又看了两遍,高驷这心中又安稳了几分,他拿起毛笔将其中一个名字划去,说着:“韦珪有孕在身,她就暂时不要安排了。” 见高驷安排妥当,杨敏面上不变色,心里却是惊讶和酸涩并在。 论心有灵犀,自己真的是比不过徐小慧。因为,劝姐姐嫁尉迟敬德,首谋是不是她。 不管追兵将到,高驷力主举办牛头宴,重赏有功将士,收拢军心。 天未黑,火把已全部点起。 各营分列,鼓声聚将。牛肉飘香,烈酒置就。 李百药手捧功劳簿立于左,杨敏持姻缘簿站于右。 高驷荣登点将台,双手向前一压,鼓声停,现场霎时变得雅雀无声。 他突然问着:“斩首十人者,可谓勇士。我兄弟,谁人也?” “汴州张海,汴州汪庆,汴州王伯仁,汴州常何,黎阳韩通,黎阳许三,汲郡方大牛,钱渊等。”李百药翻开第一页共念了二十二人。 每念一人,高驷都令全军唱名,使其到台上来,按功劳封为百夫长,并允许其先捞取一大块牛肉,喝三碗酒。 待众人欢呼把,高驷再度念到。 临阵破敌,斩将立功者,我兄弟何人也? “尉迟恭奋勇先登,斩将三人,又阻敌有功,特赐正从九品营正之职,掌兵两千。此外,将杨氏女杨雪嫁与他为妻。” “百夫长斛斯政舍身救主,忠肝义胆,晋升其为执戟司长,掌兵八百,赐其女子一名为正妻。” “任命韩世鄂为后营主将,赐九品校尉之职位,掌兵五千,赐隋杨宗室女杨玉儿与他为妻。” “任命杨积善、杨民行,贺怀亮为副校尉,各掌兵两千,日后有功再度赏赐。” “以上任命,立时生效,等牛头宴庆功后,各自上任。” 高驷一连发出数道任命,加上种种赏赐,顿时使闻着心中雀跃,对官军的什么恐惧心思都抛在脑后了。 “开席!” 篝火晚宴,彻底开始。 主角自然是各位立功的勇士,还有得到升迁的将校,通过这一连串任命,将营中的普通士卒和门阀子女,以联姻的方式捆绑在一起。 现在虽说大军尚未脱离危险,以一军之力抵御一国之兵,这压力虽然重如泰山,但也会逼出楚军残部的真正潜力和凝聚力。 一支军队在凝练军魂的过程中,必然会遭遇种种危机,大多数可能抵抗不住,一旦败了,就立刻灰飞烟灭。倘若收住了最后的薪火,只要骨干犹存,日后必可形成燎原之势,横扫天下如卷席。 如商鞅变法,铸就强秦的百万虎狼之师。 如汉武挥鞭,攻伐匈奴打下了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的不灭威严。 逢敌必亮剑,一旦铸就了军魂,便是支打不垮、拖不烂的钢铁雄狮! “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踏八荒兮,歌无敌。” 酒酣,高驷舞剑而歌,唱起了前世不知真假的汉军军歌。 众将相合,声震四野。 当奖赏传到前营防备隋军的王伯仁和后营监视屈突通的韩世鄂两军中时,营中都是欢声如雷。 不同的是,韩世鄂平淡如水,王伯仁激烈如火,立誓日后非比个高低,立功就要立下头等大功。 第二日,高驷下令大军开拔。 军旗猎猎,一万六千大军,如林而进,朝陕州弘农宫进发。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五章:半渡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陕州,乱世兵家必争之地,俯瞰黄河中流砥柱,北望龙门,秉承茫茫禹王治水迹,浩浩长春满人间。 有诗云:“洪波浩淼自西来,晋豫平分两岸开。一苇才冲烟霭去,片帆又载明月来。” 天下太平三十载,昔日要塞变成了天子观景的行宫,唤作弘农宫。 弘农宫立于山水之间,风景宜人。除了千余府兵守卫外,剩下的就是数百宫女了。 高驷率军赶到,那城内校尉孙鹰竟然据城而守,面对招降小卒 竟然斩使明志。 “逆贼,不得好死!诸君随我力战,为国尽忠,有死而已!”孙鹰大骂之余,号令将士守城,一面向关中派出信使求援。 城下,远到的大军中,高驷拔剑下令,冷酷的说着:“攻城!” 自杨玄感败亡,李密出逃后,无论是被动还是局势所迫,都要求他用铁石之心来应对。 因此,在中军这边收到消息,就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攻城。 负责攻城的是杨积善部,接到这消息,便是呼和声中,数队人马爬墙进攻,在喊杀声的提醒下,孙鹰才猛醒过神来,带着守军箭射,刀劈。 只是,为时已晚,刚升任百夫长的王伯仁奋勇先登,靠着巨木作梯,猛地跃上城头,挥动双刀大肆砍杀。 “当我者死,避吾者生!”王伯仁步步染血,硬是在三通鼓未罢,就在城头站稳脚跟。 见到破城有望,杨积善令全军压上,更是亲自带亲兵冲锋,大喝到:“破城!” “破城!破城!破城!” 楚军士气如虹,大将奋勇,不到一顿饭功夫就攻下了此城,彻底占据了弘农宫。 高驷策马来到城内,见到满地厮杀痕迹,顿时沉默下来。 杨积善站在那里,等候着问话。 果然,过一会后,高驷将手里战报报交到了一旁常何手里,问杨积善道:“攻城过程你是亲身经历的,有何感想?” “守城官军不堪一击。”杨积善昂着头,大声应着。 “哼,如此小城犹有官兵抵抗。我是让你明白大隋民心尚未尽失,不可小视。”高驷淡淡说着。 杨积善闻言,犹豫了下,像是响起了什么,不情愿地说着:“大帅,王伯仁拿住了守城主将,要不要见一见?” “甚好,让王伯仁把官军头目解到。”高驷略一沉吟,就吩咐道。 很快,伴着呵斥声,王伯仁得意洋洋的押着衣甲残破的孙鹰到来,抬头见到高驷时,脸上的桀骜之气不由得一收。 “禀告大帅,敌将孙鹰带到。” “松绑。孙将军宽心,某不杀你,只有一事相询。” 孙鹰活动了下手腕,忍不住沮丧道:“败军之将,要杀便杀,孙某绝不投降。” “既然能活,何必求死?我只想问,将军为何宁愿战死,也不从我义军?”高驷不答,先反过来问着。 “义军?尔等不过是搅乱天下之逆贼耳!口称义军,却趁乱起事,败坏圣天子征辽东大业。托名解民之倒悬,可却造成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开启了乱世序幕,彼辈不过是蚁贼,焉配孙某投靠?” 孙鹰能治兵,坚毅有节,是个忠贞之士。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只是圣天子大业之下那累累白骨,有谁人怜?治天下,不单单是武功,也得上百姓吃饱饭。” “这……某家倒不知。”孙鹰出身关中低级将门,地方上的徭役繁重,他又怎么可能半点不知晓?不过是身为既得利益着,对百姓苦难视而不见罢了。 高驷继续说着:“汝既然自诩忠臣。那某在问汝其中有一事,便是这弘农宫的许多女子,可是抢自普通百姓之家?多少平民价女子,在一夜之间,遭了抢劫,使得亲人分离,夫妻别居?是你亲自下的命令,由副将马显带兵去办的。这事,汝有何话说?” “为天子选秀女,乃是理所应当,某有何错?”听到这里,孙鹰面色涨红,据理力争,觉得他所做,一切都是合乎常理的。 高驷冷笑说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难怪百姓民不聊生,皆是尔等世家作祟。,来人,把他拉下去砍了!” “不要,你不能这样杀我……”孙鹰突然挣扎起来,就要朝高驷扑过去。 噗嗤——王伯仁大刀一挥,就是颗人头落地。 “先悬其头,绕城三砸,再厚葬!”高驷眼都不眨的吩咐着。 “为,为啥?”杨积善和王伯仁都疑惑不解。 “悬首绕城城三圈,是因他劫掠百姓,其罪当诛,故而杀之。厚葬,是因为他尽力守城,为国尽忠,理当褒奖。”高驷随口解释着。 “还能震慑不服!”刚赶到的李百药在一旁感叹的说着。 此事至此,大基本上已算完结。 可要将一万多大军两日内渡到对岸,即便是夺取了渡口的木船和皮筏子,也着实有些不足。 大多数木船都是商旅所用,一只可容纳三五十人,再多就要倾覆之危,这其中涉及到船只大小,和水手的熟练程度,非强制可以办到,必须加紧渡河。 高驷吩咐一声,说着:“无论船只有多紧迫,今晚就开始渡河。” 他和李百药、郑俨二人明说,那些随行的牛马尽数杀了,感知皮筏,做出几张就可一次多渡几个人。 “遵命!(遵命)”两位辎重营主管就急匆匆离去。 杨积善部不妨,其余各部则或歇息,或搜寻船只和其他渡河工具。 高驷立于城头,面色凝重。 徐小慧和杨敏联袂而来,韦珪由于受她们照顾,也跟着过来了。 “夫君,你在担忧什么?”杨敏先问道。 “今日渡河,只怕不太顺利。我感觉到还有一场生死大劫!” “那我最后渡河。主将的家眷在,其他人就不会心乱。”向来柔弱的徐小慧,忽然做出了个刚烈无比的决定。 杨敏惊讶的望了她一眼,随后也道:“我和妹妹在一起。但有一个家眷未过河,我们也不果河!” 韦珪漂亮的双眸圆睁,也显得极为惊讶。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高驷紧握两位爱妻的手,重重立誓:“我们一定能渡过此难关!” 夜已深,月正明,陕津渡。 数十只木船和皮筏子,在火光照耀下,破浪竟发。 此黄河古渡口,又称茅津渡、会兴渡,自来就是中原与河东的物资转运的水上要道和兵家必争之地! 黄河之水天上来,大浪淘尽无数悲欢离合,船来船往又是相似的一幕重演。 春秋时,秦晋大战,秦军落败。三年后,秦穆公为报仇雪耻,亲率大军攻陷晋国,进军途中,是从茅津渡渡过黄河,立下了著名的“秦誓”,不破敌国誓不还师。 东汉末年,汉献帝从长安东逃,狼狈奔到陕州,适逢董卓部下李傕追击,汉献帝同众公卿也是由此渡河。 当是时,河边船少人多,士卒纷争,李傕西凉军以戈击打,堕河淹死者众多,惨状目不忍睹。 高驷按剑,独站船头,目光射雾霭,血气直涌到胸口。芦苇射出百只舟,如疾风,似闪电,穿渡头! 一夜争渡,前军终于过得八千众。后军五千和两千辎重营还在对岸陕津渡口。 夜尽天明,初升的旭日刚刚驱散黑暗。 转瞬惊变起,两岸战鼓吼,号角长鸣,杀声、箭雨声,和着黄河的涛声,汇成一片洪流。 高驷刚跳上岸,便发觉前方早有官军府兵拦截。 当然如此穷凶激烈的追杀,也只有宇文述那对匹夫,能安排的出来了。 这时,常何探明军情来报,点头说着:“的确是宇文述亲至” 就在此决定生死存亡的一瞬间,远在宇文述大中军大蠹缓缓出现,三千骁果禁军,布成钢铁大阵,务要把杨素余孽消灭于此。 “众将士听令,这里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战。”高驷拔剑出鞘,大声说着:“宇文老贼不给我们活络,看,官军对岸也布置了追兵,在屠杀我们的妻儿,跟狗贼拼了!” 王伯仁哈哈一笑:“爷爷今日总要杀个够本,兄弟们,跟我来!” “主公何出此言,您提拔我以草芥之中,莫说是跟官军拼命,就算为了自己,俺斛斯政也要杀出条路来,俺要做人上人。”斛斯政也大笑说着。 高驷不由心中一暖,七星宝剑高举,沉声下令说:“诸君听令……杀!” 轰——随着高驷带头冲锋,八千疲惫之师和宇文述的三千精锐绞杀在一处。 陕州城头,韩世鄂虎目带煞,惭愧道:“是我小觑了屈突通,没料到他竟然分兵绕道追击。” 如有会望气的便会发现他顶上,多了一份厚厚的死气,盘旋着,只待其本命起散尽,就会猛然落下,运散则人亡。 非但如此,整个陕州城中都披上了层浓厚的死亡气息。 徐小慧突然道:“把楚国公的大旗竖起来!” “这是?”杨敏见她突然之间作出这样的决定,不由奇怪。 “……置之死地而后生!说得好,我这就去竖起大旗,咱们往关中打!尉迟恭,几位夫人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了。” 韩世鄂豁然想通,不再有丝毫犹豫,下去召集人马,冒出主力,一面阻击追兵,一面向关中进发。 “末将领命,誓死保护夫人安全!”尉迟恭不顾刚恢复了七八成的伤势,握紧双鞭,准备再上战场。 杨敏这是也反应过来,同样坚定的说着:“妹妹,倘若这次我们大难不死,日后家里后宅你来做主。” 徐小慧和她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唯独身处局外的人,韦珪心头泛起了阵阵酸涩。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六章:苦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官军半渡而击,高驷部遭遇了最严重的危机! 以山河图,调兵遣将,从辽东千里回师,围剿杨玄感部,直至收尾。 宇文述终于显露出了他仅次于杨素的兵法韬略。 茅津镇,又名茅城。地处虞州东南部,乃是因渡口而兴的城市,现在却成了高驷部唯一可坚守的地方。 该镇总户口不到五千户,按朝廷的划分条例,是起眼的无名之地。 此时,宇文述乘坐战车,赶到城门口五里外,同行的,除了绝色美人儿吴绛仙,还有三百个全副武装的铁甲卫士,刀剑森森,显得威严隆重。 “阀主,现在进攻吗?”一个亲信忍不住问着。 “不急,用骑兵攻城。智者不取。”宇文述毫无意外的拒绝了,悠然自得的说着:“等化及的步卒到来,让他主持最后一战。” 这阵可真是把宇文述忙得不轻,既要防备高丽蛮军趁势反攻,又要处理军中事务,他的生命里在剧烈的燃烧,这也将是他最后的统军生涯了。 不过,能享受人间富贵,谁愿意就此死? 宇文述仔细安排了一番,觉得再无大碍,就示意中军退去。 战车上,吴绛仙操着吴侬软语,如蛇扭转,檀口渡酒,渐渐地让宇文述苍老干枯的躯体再度焕发生机。 吴绛仙年在十八左右,是江南高官献给天子的礼物,身形姣好,穿着素色流羽长裙,果然不负杨广那秀色可餐的评语。只是眼底隐藏了丝深深的悲哀。 日正午,杀声暂息。 黄河涛涛,东流而过,两岸大军都在交战。这里本是禹王治水处,地势险要,杀戮起来更加惨烈。 河滩上芦苇一片片,经由血火浇灌来年定然更加茂盛,这便是天道轮回。 高驷用力握着长剑,愤怒地说着:“让开,我要杀回对岸!” 常何露出一丝骇然,连忙拦住说着:“大帅不可冲动,宇文述围而不攻,此必有埋伏,绝不会给我们回渡的机会。” 不过,这话才落,就见远处的官道上前方尘土大起,再过片刻,就可看到连绵不断的隋军大旗下,无边无际的步卒向这边缓缓包围来。 “重德,快看!”从城头上,隐隐可见黄河对岸一杆大旗拔地而起,立于陕州城头。 杨玄纵突然激动不已,指着黄河另一边。 那是面残破的战旗,曾代表着楚国公杨素三十年纵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战功! 杨玄感身亡,此旗被从残军中找到,便给了杨敏收藏,来日作祭奠父兄所用。 此刻出现,便是对岸之人要吸引官军主力,来为他们谋得一线生机! 越是如此,高驷越加心痛。当然,自己这一路人马也陷入了官军重围,哪怕宇文述被对岸大旗吸引了注意力,这先渡河的八千众也是插翅难逃。 “来人!给我造一面大旗,上书八个字“余者不问,唯诛宇文”!”高驷带着疯狂之色,召集众将道:“既无路可走,就跟宇文阀拼了!” 杨民行、杨积善和王伯仁等纷纷隔开手指,按在大旗上。 青龙牙旗,鲜血书就,凭添了份桀骜之气! 高驷仔细打量城下隋军阵势,只见宇文化及一身金甲,众将环绕,虽是远道赶来,神情有点疲惫,可却派头十足,眉宇之间,傲气气逼人,气运更是呈狼形卓立,不是扬天咆哮,择机食人。 从气数上来说 ,这支隋军上空云气凝聚如狼,按照法力对应来说,必是以胡法驭众,是靠杀戮来聚集暴戾的青黑武云煞气。但从目前看来,却是赤黄之气犹存,只有黄气丝丝垂落,同宇文化及的本命相悖,说明其并未真正得到军心服从。 想起数年来经历的战场变故,更是注重强弱演化,临阵抓住战机,若有所思后就下定了决心。 高驷上前,眸子里泛起寒光,召集众将严厉的说着:“王伯仁,你不是说万军丛中能杀个来回吗,给咱冲一次宇文化及的本阵砍下……” 停顿下,见其他人也都做好了准备,便说着:“各带千人出城逆袭,先挫一挫官军锐气!” “至于守城……斛斯政,你来。”即便是前世时,高驷也未曾对他人这般下过直接的命令,但现在的残酷局势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杀过去!”“杀过去!”“杀过去!” 五百人一队,大军突然打开城门,朝官军杀去。 高驷更是一马当先,身旁是举着“余者不问,唯诛宇文”的大旗! 司马德勘在马上,正同宇文化及谈笑,突见城中杨玄感余部杀出,不由心里一惊。 有眼见的亲卫,更是战战兢兢地说着:“宇文将军,您看那面旗……?” 大队人马开出,在平原上奔腾,一阵阵喊杀和刀枪对砍的争鸣之声,当即就引得了众人张望,议论纷纷,宇文化及反应过来后,更是怒火中烧。 “原来是病虎子在此,众将听令!” “末将(末将)(末将)在!” “孟拓,张凯各引一军左出拒敌!” “牛方裕。牛方存,汝兄弟二人各引一军正面阻敌。” “还有许元,薛梁各引一军从右面包抄!?” “都听着……我要活剥了高驷小儿的皮!杨玄感的余孽该死,高家小儿更该死!上次就是他害了吾儿承业和成基,前几天又伤了成都,某誓杀此贼!” “嘿嘿,某这就把高驷小儿捉来给将军当下酒菜。” 有将冷笑道。 三万人马的骁果禁军,每营或三千或五千徐徐展开,共出动了六营人马,向出城的高驷等围杀过去。 战场上一黄一青两道大浪轰地撞在一起! “当!”金铁交鸣之声,从战场忠心传开来。 王伯仁恍若杀神再世,双刀如车轮转动,只一个照面便斩杀了个官军大将。犹若插翅猛虎,一步一杀,马踏联营,阵阵刀砍人头之声,叮咚叮咚像支乐曲奏响开来,很快传遍战场。 最后的三百铁骑化作道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宇文化及的本阵。 “挡我者死!”王伯仁咆哮一声,仿若佛前的护法珈蓝来到了人间,燃着的涛涛不灭的怒火,要焚尽世上的污浊,阵阵煞气弥漫于笼罩了整个战场。 高驷在后面指挥中军紧跟着杀入,一面使人大喝:“唯诛宇文!” “唯诛宇文!”“唯诛宇文!”“唯诛宇文!” 杨积善和杨民行兄弟也各自拼命砍杀,三路发力,直往宇文化及跟前杀去,即便官军从后面包抄也不管不顾。 “高驷小儿竟敢如此!”听到战场喊声,宇文化及面容上,顿时再度浮现出怒气,他全身颤抖着,好一会,终是压下了怒火。 脸上挤出狞笑,自言自语说着:“杨素,你果然看人极准,可惜私心过重。倘若个收个外人来继承偌大家业,凭着杨氏数十载继续,足成大业。现在你儿杨玄感都败亡了,就让某家亲手送杨家的余孽下地狱把。士及,命无事出动,今日务必斩了小贼!”“诺。”宇文士及蓦然抬起头,手向后一挥。 左右卫士向两旁分开,立刻有一队黑袍甲士上前,架起排八牛连弩,将数十支巨箭其塞入一架架事先准备的重弩上。 这队甲士很快布阵完毕。 “放!”“放!”“放!”宇文士及沉声下令。 片刻后,一排乌光呼啸着向前激射而去,主要目标乃是王伯仁的骑队和奋勇向前的高驷所在。 宇文化及看了,脸上现出自得的笑意。 “将军,快躲开,是八牛弩……” “跟我冲,除掉弓弩手,生死有命,杀呀!”高驷这时,反而气势振奋的说着,有着种视死亡如无物的弥天大勇。 “杀!”常何并不多问,同样跟着冲上前去。 噗噗噗,乌光洒下,中这立毙,出城逆袭的楚军大片大片的倒地而亡! “死了吗?任这小子多有能耐,还不是要死在某的计谋下?”八牛弩发射完毕,宇文化及迫不及待的开始欣赏自己的作品,只有下一刻惊骇就浮现在脸上。 乌光刚刚散去,王伯仁大吼一声,从地上跃起,好像是个打不死的战士,把战刀当作投枪射出。 “噗——”长刀如电,瞬间穿透了一个甲士的前胸,使得原本从容的弩手出现了慌乱。 “噗——“又是一刀电射而至,惨叫声中,再度有人身亡。 原本遭到突然袭击就有些慌乱的弩手,又接连出现阵亡,再不能从容射击了。 王伯仁发狂前奔,途中抢得一干长矛,单人直闯重围!盖世神勇,终于震慑住了敌人,长矛所到无一人敢正面相抗! “杀呀,都跟我来 !片刻后,高驷也带着大队人马杀至。 宇文化及终于感到了丝丝恐惧,面对打不死的敌人,如何不拍? “且让他再活上一两日,撤!”他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呆了片刻,终于打定退意。 勒马回头说着:“司马德堪,带人拦住这些杨家余孽! 说罢,自己先调转马头逃离。 “放心,将军先行。”司马德堪脸上现出无奈的神色,忐忑不安的勉强带领人马上前抵挡一二。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七章:坚守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杀声直冲云霄,远远的望去,只见官军大旗接连倾倒,夹杂着一阵阵溃退。当一波一波骁果禁军败逃,楚军的士兵不由自主发出一阵欢呼。 可是,高驷的眉头却皱的更紧,心底一阵莫名的惊慌。 忽然,他喝道:“收兵!收兵回城!” 马上,外围的骁果铁骑已是出动,就朝这边冲来。 不多时,那刀光旋起旋落,已然一片肃杀,硬是遏制了隋军溃败局势。 这时,高驷带军撤到城下,一片喧哗中城门开启,众人飞也似冲进城来,关闭城门,阻住敌军骑兵。 一上城头,高驷凝立官军,道:“常何,官军的骑兵是大威胁……传令继续坚守!” 他的话冷如寒冰,这一路杀来,急转直下的趋势,让他不得不冷酷硬起心肠。 常何应了声,传达下军令后,返回时却面色凝重。 高驷道:“什么事不敢言?” 常何道:“禀将军,王伯仁……筋骨挫伤,两三日内难以再战!” “什么?”高驷略微吃惊。 营里勇将尉迟恭滞留在了对岸,渡河的八千之众经苦战后减员两千多,若非官军不受降,只怕大军已经溃散。 而今,勇将负伤,高驷的脸上虽没有什么变化,口上却道:“给他多分点吃的,补一补。”挥了挥手,让常何下去安排。 他的铠甲披风在晚风中被吹起,人如雕塑般伫立城头,凝望对岸。 对面的陕州,同样有人在隔河凝望。 初秋,风渐寒,徐小慧怀抱琵琶,立于城楼上,脸上却是决然神色,让见着心头不禁微微一冷。 “铮!铮!铮!”琵琶声起,由低到高,宛如霸王点兵,列阵克敌,所向无前。 片刻后,琵琶音色下落,变得厚重低沉,依稀可见垓下悲歌,霸王别姬。 城下,隋军正在步步进逼围城。 历史往往会以惊人的相似重演,官军十面埋伏,陷入重围的亦是楚军。 是楚歌声里霸图空?还是卷土重来未可知! 城头大旗,旗下佳人一曲琵琶行,只为告诉对岸的心上人放下牵挂,但却激起了守城楚军的士气。 韩世鄂心中恍惚,到如今,家仇国恨交织,唯有死战。出发时是五千人,白日里惨烈的攻防后只余下三千出头,加上辎重营也不过四千人马,可谓力量悬殊。这一场阻击,本就是仓促应战,伤亡太大,因此接下来的防御更难。 他拔刀长啸,亲执楚军大旗,下达军令:“破围!” 随后,大军西进,城门洞开,贺怀亮当先率部突围,往来呼啸,奋不顾身。中军一部,是尉迟恭和柳庄护着家眷,左右冲突,打开通道。 殿后阻击的是韩世鄂亲领主力,刀盾林立,岿然不动。战火,在琵琶声落的顷刻间再度燃烧,这是生与死的对决。 “田弘,领军突阵!”一个声音厉呵,说着,屈突通下达了严令。不多久,他本人也亲自持矛披甲追击。 只见官军阵势仿若大浪,滚滚而来,轰地冲向楚军殿后人马组成的堤坝。 “逆贼受死!”长矛如电,屈突通很快就杀到了韩世鄂跟前。 当——横刀阻拦,韩世鄂身躯一颤,连退三步,强忍着翻涌的血气,说着:“刚猛凌厉,果然是战场上的绝妙杀法,倘若我马槊犹在,绝不会输给你。” “汝本功臣之后,于百万军中,也算是俊杰。可惜,鬼迷心窍,竟跟随杨玄感造反。罪固当死,倘若愿降,本将可向陛下求情,饶尔不死,戴罪立功如何?”屈突通长矛运转,如同涛涛大河,攻势如潮水沸腾。 “上兵伐谋,其下攻战,足下想瓦解某的斗志,那你注定了白费力气。”韩世鄂双手握刀,大举反击。 屈突通的确由此打算,听到到这里,自失的一笑说着:“可惜,汝看错了我。既然不降,只有死路一条!” 进攻的矛尖杀伐之力更加凌厉。 在屈突通的心中,对于背叛朝廷的,才能越高,危害就越大。虽然陛下已经下令处死所有叛军将领,他却觉得能劝降一个有用之将也是为朝廷留住人才。 “当!当!当!”又是阵激烈的交锋,刀矛锋刃之间火星四溅。 韩世鄂按捺住伤势,奋力迫开对手,大笑说着:“屈将军,你我来日再战,少陪了。” 趁着当口,跃上战马,扭头便走。 屈突通倒反而一怔, 下一刻,仰天长笑,状极欢畅。 之后,才指着韩世鄂远去的背影说着:“汝逃不脱的。某立誓非生擒你不可,若是以前,我必怒而斩之,以报陛下知遇之恩。可是看你所作所为,能审时度势,又懂兵法正奇相济之理,某就再给你个报效朝廷的机会。” 韩世鄂刚才逃离不远,正暗自得意,现在听了屈突通之言,就知不好,前方必定还有拦截。 又想起一事,招来亲信张海说着:“你骑着我的战马,赶快追上尉迟将军,告诉他前方还有埋伏,务必小心。辎重营那边,让李百药保护好韦珪。到时,说不定会有一番转机。” “遵命。”张海应声,接过将军的战马,挎刀向西急追。 天下争龙啊,多少英雄如同浪花一般旋起旋灭,成了史书中的一个个名字,甚至更多人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不过话说回来,前一世,韩世鄂,倒也是被屈突通所捉,就此消失在了大业九年的这场动中。 对韩世鄂,屈突通是惺惺相惜。 前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这关中大军的堵截人马,还有另一路未曾发动。 屈突通已有万全把我:“马式,张宜,汝二人各领对兵马,就跟在韩世鄂残军身后,他停下来,你们便进攻。他行军,你们就追击。这时候,叛军连败之下已是惊弓之鸟,你们静等其部自乱,便可收获战功了。” “将军英明!不过,那陈棱带来的江左兵马,该如何安排?”关中出身的马、张二人不在担心叛逆,反倒对友军陈棱部起了疑心。 这陈棱官职乃是鹰扬校尉,虽只是从九品官职,但也拥有者两万江淮劲卒,不可小觑。屈突通略一思索,计上心头,抚掌说着:“有了!” 这计策便是把陈棱派到对岸,以追剿叛军首领为由,助宇文化及一臂之力。 此心念一定下,就见屈突通顶上金印猛的发生变化,不复方才的刚正无私。人心有了杂念,气势自然不足,便是军中大将也不例外。 屈突通忙唤传令兵过来。 早有传令兵等候,因此就上前接令,只片刻工夫,人便已携带兵符向后赶去。 陈棱见到令牌检查过后,传令兵就说着:“陈校尉,我家将军有令,让你尽快渡河,助宇文将军剿灭叛贼。” “诺!”陈棱接过军令后,便止住大军行止。 那屈突通部的传令兵当即扬长而去回身复命。 “将主,这些关西佬欺人太甚!” 陈棱挥手,让卫兵警戒,然后才对亲信说着:“咱们都是出身江左南陈故地,你我之辈能保得富贵,还是托了公主的大恩。” 他说的公主是故南陈公主,如今的宣华夫人。 “陈将军可在?”恰在此时,又是一队内侯官车马赶到大营来宣旨。 陈棱得报后挥手,让亲随都退了下去。 一路行来,有卫兵引路,沿途得见军营参差林立,法渡森严,杀气内敛。 韦公公颇为满意,陈棱总算还有几分将才。 到了一处大帐前,由随从分开门帘,他当即垮了进去。 “好久不见!”陈棱说着,心中有些感慨,想不到这次到来的传令使者竟然是多年前的故人,只是却早就物是人非了。 等下人皆退下,韦公公(刘照)凝神注视着陈棱,冷冷道:“你可还记着公主的恩惠?” “末将永不敢忘,愿为公主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陈棱单膝朝南跪下,毫不犹豫。 韦公公这才拿出信物,郑重道:“公主选中的人就在对面,这次你渡河助剿,不要出力,坐观成败即可。” “什么?”陈棱大惊,他实在没有料到还有此等变故,沉吟片刻后,立即决断道:“某家省得了。” 茅城楼上,高驷运转神通,极目远眺,观察吉凶。 只见楚字大旗声黑气盘旋,原本的紫青之气不断溃散,里面红黄煞气之气不断侵袭着,外面黑气不断渗入,每远去一点,黑气就似乎浓郁了一分,只怕对岸的大军已经凶多吉少。 唯一只得欣慰的是,气机交感之下,两位妻子和重要大将等人物并无陨落之相。 勉强按下担忧,高驷凝目自视,探查周身气运变化。 谁知一看之下,黑气竟然不在侵袭,远来的有股红气不断注入,这实是一场及时雨,并且其气生机勃勃,仿佛欲助他冲天而飞,脱出重围。 等黑气气完全散去,就意味着突围的最佳时机来临。 高驷观此气相,心中暗暗思索着。 立于城头上,又见对岸打着 隋军龙旗的大军源源不断的渡河,恰好同红气来向一致。 想到这怪异的气数变化,高驷却仍旧做好准备,招来杨民行和杨积善,王伯仁以及其他众将前来,商议军情之余,再仔细观看这些人的气数,未雨绸缪,到时候才好派兵布阵,给宇文阀个迎头痛击。 “宇文老贼,咱来报仇了!”高驷暗中立誓。 城下,宇文化及终于稳住阵脚,重新部署围城事宜。 得到陈棱来援消息,他大喜着出城相迎。 虽不善临阵打仗,但长于笼络人心,这也是宇文化及的长处了。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八章:入局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陈棱大军登岸,宇文化及亲自迎到了中军大营,这消息传播开去隋军士气为之一振。 而此时,骁果进军的中军大营中,宇文述也接到了儿子宇文化及大败的消息。 宇文述接到消息,并没有什么生气举动,照常和娇娃吴绛仙作乐,并且仍旧将大军交于儿子指挥。 玉不琢不成器,剑不磨不锋利。 借一个必死之人来锻炼小儿辈,即便伤亡再多士卒,那也是笔划算的买卖。 此时长秋风乍起,就算刚到黄昏时分,也有了几分萧瑟。 “一十时。颜如蕣华晔有晖。体如飘风行如飞。娈彼孺子相追随。终朝出游薄暮归。六情逸豫心无违。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何? ………… 三十时。行成名立有令闻。力可扛鼎志干云。食如漏巵气如熏。辞家观国综典文。高冠素带焕翩纷。清酒将炙奈乐何。清酒将炙奈乐? ………… 七十时。精爽颇损膂力愆。清水明镜不欲观。临乐对酒转无欢。揽形修发独长叹。 ………………” 吴绛仙舞动流云飞袖,婉转唱起了百年歌。 此百年歌乃是晋出江东辞赋大家陆机所作,道尽了人世无常,岁月易逝,英雄豪杰也避免不了老儿将死的结局。 宇文述少年卑微,壮年得志,老年修身,几乎觉得歌中所唱的便是自己的人生,不由打着节拍,流泪相和。 曲罢,良久才回过神来,对次子宇文士及道:“我老了,家中事就靠你和化及了,要兄弟齐心。” 宇文士及连忙应声说是,对父亲连番安慰,这才在吴绛仙的注视下离去。 在一处征用的村庄里,却有一座打扫的干净的院落,周边卫士像伞盖一样伸展开来,牢牢护住了院落,利刃光影映得人眉目皆寒,非将军不得入。 就在这时,数人脚步响起从容而入,为首的中年人,却是宇文化及,并排走着的另一人,正是陈棱。在后面,乃是各自麾下将校十数人。 陈棱年纪大概三十五岁左右,换下铠甲后穿着一幅得华贵内敛的青衫,脸生得俊秀白皙貌似文士,唯有眉下一双眸子炯炯有神,举手投足带着一种肃杀的兵戈之气。 到了屋内,看着迎接的属吏,宇文化及就“啪”的一声拍了下掌,笑吟吟地说着:“军中简陋,只有这出自江南的舞姬尚可,请陈兄共赏。” 当年宇文化及还在大兴城时,就已久慕江南繁华,当了将军之后,更是酒色财气并举。这军中乐舞,专挑宫廷女子演习,以玉树后//庭歌为最,被视为雅士之兆。 现在行军打仗之余,风流阵仗如故。 “多谢,承蒙宇文阀主款待,陈某自当携麾下儿郎打头阵。”陈棱笑了:“区区杨玄感余孽,哪值得阀主亲自出手?明日某将反贼头颅献给将军!”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闪现的寒光,陈棱杀机已燃烧经起来。 玉树后//庭花歌曲,固然奢靡浮华冠绝天下,可对江左儿郎乃是奇耻大辱。当年陈后主创下此曲,日夜赏歌观舞,荒废政事,使得大陈基业被隋朝所灭。 后世更有诗句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十万虎贲齐解甲,宁无一人是男儿! 故而此曲有被称为亡国之音,但凡江左血性男儿,无不以此为耻,何况自付将才无双的陈棱陈长策? 宇文化及当然不知道陈棱的心事,不更晓得一曲歌舞成了引发陈棱杀机的导火索,人心难测可谓如是。 这时宇文士及却说着:“陈将军果然勇烈,吾等自然坐等好消息。我宇文家在河东城调集了足够的粮草甲胄,将军如有需要的尽管开口,就算没有平叛之事,也绝不吝啬。” 这番慷慨之话一出口,气氛更加热烈下来。 “未必,高重德病虎子之能,在座都领教过。若是这样容易打,那我们岂不是早得手了?陈将军可敢立下军令状?空口大言,谁人不会!”司马德堪狼狈逃得一命,头皮却被高驷剑锋削去数寸,此刻看到颇为滑稽。 他败的难堪,那就更要抬高对手,好挤兑陈棱上阵时出死力。 司马德堪暗吸一口气,豁然起身,扮起了红脸。 气氛骤然凝重! 陈棱却面色不变说着:“有何不敢,宇文阀主,司马将军,列位,你们都都做个见证,倘若三日不胜,某甘当军法!” 军令状既立下,这时宇文化及突然一阵懊悔,说着:“陈将军,有件事我忘了说,那高重德小儿据传得到了陈霸先的真传,你不会害怕吧?倘若心怀故主,咱们再商量一下办法,总不能是长策兄为难。”陈棱,字长策,吴兴陈氏旁支。 听到到这里,陈棱哪里还不知这是对方的试探?毫不犹豫表态,说着着:“陈棱身为大隋臣子,自当为朝廷尽忠。明日一早,某就开始攻城,定然拿下高驷小儿的头颅一表忠心!” “壮哉,咱家作为天子使者,定然会把将军的忠心上报圣天子。”韦公公(刘照)拿着一个折扇轻轻摇了,操着尖细的嗓子说着。 大将在外,天子往往会派出亲信做监军。 杨广也不例外,宇文述统兵回击叛乱,这自然要派出内侯官为监军,陈妃进言,韦公公便接下了这趟差事。 现场诸人中,韦公公的态度也很关紧。 “韦先生,那就辛苦你啦。我宇文家必有厚报。”宇文化及接着说道。 歌罢酒酣后,诸将各抱佳人另开场。 陈棱在住处,暗夜独起,踱步良久又叹息一声,想起了那传自先辈口中几乎忘却的战歌:”“雌雄双剑,仁义为宗。汉之传承,薪火不灭。日月所照,八方来朝。龙战四野,卫吾子民。始兴霸先,兵冠天下。北伐,北伐,北伐……! 也罢,就让某来试试汝得了始兴剑的几分传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月落日升,战鼓轰鸣。 高驷静静听着,提剑巡视,目光幽幽思考着破敌良策:“我们现在,要再坚守两日,让宇文老贼误以为我们力竭了,然后趁机杀出重围!” “宇文老贼,长于用兵。现在虽然是其子宇文化及在拿我们练兵,但有那三千骁果铁骑在,咱们走不脱的。而且,河东肯定有了防备,重德将军纵然勇武,也无济于事。”最后两个跟着的世家子弟崔远淑丧气道。 “我父亲也曾言,宇文述用兵方正,只是私心过重而已。但即便他儿子宇文化及代替指挥,咱们也在劫难逃。”另一个将门世家子弟,周仲也苦笑着。 大多数人都开始丧失了希望。 高驷哈哈大笑,满怀信心,说着:“诸位,我还有十万天兵未用呢!破围容易,只是坚守两日很难,我再有妙计突围!” “是何良策?”众将齐齐发问。 “两日后又大雨将至,届时雷电交加,我们可乘势突围!平日不行,但大雨之下,骑兵奔驰困难,正是我等唯一的生机!” “倘若不下雨呢?” “狗屁,自古要成事,必须有好运支撑。就如鲤鱼跃龙门,过者化龙,败者粉身碎骨,此乃常理也!”高驷横剑大笑,说着,从牙齿缝里挤出煞气:“为将者,当知天文地理,若想活命,尔等须得听我号令,拼死一战。” “我们愿听将军的,誓同生死!” “誓同生死!誓同生死!……”城头士气再阵,众志成城,共守孤城。 陈棱微微一怔,已经明白了此战不好打,但依旧冷着脸下令道:“进兵,全军分四面攻打,一刻也不得停止!” 咚咚咚! 鼓声催,杀伐再起。 各级军官安排军中精锐力量,调来披甲勇士,搭乘云梯,咆哮着向城头攻去。这些江淮劲卒来都期待一次大胜,赚取战功,故而人人奋勇。 “将干粮和酒肉下发,伤员也要给足,让大伙养足力气,我们要和官军拼个你死我活,再杀出此地。 “天下大着呢,我们有刀枪,有武力,地下更有祖宗庇佑,难道真找不到立足之地?” 高驷见官军再度攻城,就分派诸将守城,哑着嗓子说着:“诸位都记牢了,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唯有拼杀到底才有生路!” 就在这时,爬城的隋兵已有冲到城头的,高驷立马上前挥剑便斩,大叫说着:“死来,给我杀!” 人命如蝼蚁,不时有双方士卒和将领惨叫者负伤或者阵亡。 高驷带着常何不住冲杀,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勇猛无敌。 陈棱立在大旗下,一动不动,抬着头,神情莫名,不住打量着高驷。 攻城士卒如同潮水涨了又退,许久,又是一波兵士狼狈讨回。 陈棱方伸欠了一下,情绪有点激动,嘿嘿一笑:“公主真是好手段,好手段,二十年未见,今日选人的本事依旧如此出色。既如此,某家便将这柄新生的王者剑打磨的更锋利些吧!” 说完,起步度步,手把吴钩,口中吟着。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这人间本就世态炎凉,杀机四伏都在其中。 陈棱吟罢,仔细玩味片刻,对亲随道:“传令,打起火把,夜战。某说了,要三日破城!” 他自出生后,就天赋聪明,本可成就一番大业,只是被大隋一统天下的大势碾压了。 梦想破灭,只好成了隋朝将军。 只是,时机再度来临,不免动念起意。 “宇文阀,你们的手伸的太长了。江南之地,岂是尔等可以染指的?接招吧。”陈棱心怀激荡,他要借这叛军的力量,试试宇文化及的成色。 天下英雄争龙,草莽岂无龙蛇?这成龙之路,布满荆棘,唯在一个争字。 高驷,宇文化及和陈棱几乎不分先后加入了这场意外的对决! 第二卷:波涛乱 第六十九章:斩将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箭飞如雨,长枪似林,官军的追杀无穷无尽! 几乎每逃两步都要用木盾掩护,隋军的官兵制式装备优良,不断的追击下,殿后的楚军余部最终不可避免的走向崩溃。 韩世鄂左手拿着一面大盾,右手的横刀不断劈砍。但已避免不了全军覆没的下场了,一个隋兵倒下去,另一个便已冲了上来。 这时,张海勒马冲回,到他跟前,叫道:“将军,我们顶不住了,快走。”在身后路上,已经铺满了死尸。殿后的三千余将士,几乎已经阵殆尽,剩下残存的伤兵也再无抵抗之力。 韩世鄂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爬上战马,两人同乘,吼道:“走!” 此时,屈突通的精骑再度阴魂不散的追了上来。 噗嗤! 前方拦截的官兵一波箭雨射来,张海痛哼一声,倒地身亡。 战马也哀鸣着倒毙。 韩世鄂挣扎着跃起,忽然长啸一声,直冲云霄,这是英雄末路的不平之气。 还未来得及自杀,立时数个隋兵围上来,铁索环绕,将他捆个严严实实。 屈突通策马赶到,居高临下,得意道:“如何?” 韩世鄂被捉,长叹了一声,道:“屈将军,天子无道,民诛之,必亡大隋。可我惜韩世鄂看不到了。” 这话触及了屈突通的底线。 屈突通的脸上浮出一丝失望,厉声道:“押下去,解往洛阳,明正典刑。” 韩世鄂大笑着被压了下去。 崤山官道前,一辆马车狼狈而行。 尉迟恭和柳庄在阻击追兵时不知何事已经失散,只剩下贺怀亮扈从,李百药赶车了。 前面忽然向边上闪出一标军马,打着韦字将旗,当先一将拦住去路,扬声道:“反贼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糟糕!”贺怀亮和李百药暗自叫苦。 这时,只听得车中有人呵斥道:“放肆,韦小鹰!连我也不认得了吗?”韦珪掀开车帘,露出了真面目。 “大小姐,是您回来了。小人该死,请大小姐原谅。”韦鹰认出了韦珪的身份,连连赔礼、 韦珪道:“算了,你派人护送我回家。” “大小姐请。”韦鹰分出队人马,扈从着韦珪一行,进入了关中。 徐小慧和杨敏跟着她,幸运的逃过了一劫。 李百药和贺怀亮也暗暗松了口气,只得暂时栖身于韦府之内。 至此,陕州城下未来得及渡河的楚军在屈突通追击下,全军覆没,被擒者官宦子弟众多。 茂城外,隋军重重围困。 因营中子弟多来自无为县(安徽芜湖),故又号称无畏军。 这围城第四日,天才刚亮,远处就听得一阵战鼓声由远及近扩散开来,隋军旗帜晃动,尘土飞扬,又展开了新一轮的功成。 片刻,残酷的攻防再度拉开,这是两千无畏军精锐,一身剽悍杀气,面上带着立功的渴望,如蚂蚁般涌上来,爬城速度极快。 太阳初升后,才从苦战中醒来,这支官兵已是奔至城外,云梯和刀盾交击,齐齐喊杀甚是响亮,一时传出极远,让城头守军仓促应战。 “敌袭,赶快守城!”城上守军立时警惕起来,高驷早派人加强防守。 片刻之后,在轮流歇息的卫士常何,也已提刀赶到城上。 到城墙处,挥刀砍翻几个隋兵,常何已是浑身浴血 ,大刀一挑,高声喝问起来:“哪个再来送死?” 听到城上喝问,下面的爬墙官兵气势为之一挫。 高驷趁机带人反攻,催动守城将士,向前踏踏踏杀退一波官兵,这才朗声说着:“我与诸君誓同生死,守住。此番,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士气复振,攻守双方再度陷入了拉锯态势中。 后方骁果禁军大营,众将环绕,自是人人追捧,不过因战事初未毕,宇文化及还带着三分矜持。 招来观战的宇文十七,斟酌片刻,高声问着:“你说陈棱卖力攻城,成功在即?” “是的,今日无畏军已有数次突破城头,若非贼酋悍勇已然破城。”宇文十七面上沉默片刻,不一会,又说着:“阀主,明日可让陈棱部撤下休整入城,免去他的军令状,由我们来破城,如何?” “善。”宇文化及大喜。 “既是如此,让儿郎们今日吃饱喝足,明朝先令陈棱他们退后五里里,咱们再发兵剿灭城中叛贼。” “大帅英明。”周围诸将人纷纷拱手,赞成此主张。 “诺!”宇文十七闻此,立刻出去安排犒赏士卒之事,然后准备第二日抢夺战功。 是日,傍晚时乌云密布,惊雷阵阵,很快就大雨泼天而落。 陈棱以天将暴雨不利攻城为由,撤下人马,暂作修整。 “紧闭寨门,无令不得出战。违者,虽胜亦斩!”无畏军的大营彻底闭合起来。 就在这夜深时候,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方被打开,残存的五千士卒份三队杀出。 高驷纵马出城,他提剑在先,任大雨淋下,突围的阵势已安排就绪。 对此,众将倒很是理解,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官军守备必然松懈,破围逃命自然机会大增。 在陈棱收拢人马之际,高驷观察城下官军煞气变化,终于确定变故就在这死命攻城的敌军上。 “杨积善,杨玄纵,王伯仁,周仲!”决定突围后,立即招来诸将分配作战方略。 “末将在!”众人齐齐应道。 “都听着,若要突围,必得马匹,咱们就直取宇文述老贼的大营,夺得战马再趁夜突围。”高驷冷冷说着,却是满腹杀机。 崔元述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问着:“高将军此方略,如何防备城下那批围城官兵?” “无需担忧,我早已料定,今夜之战,此军必定会坐观成败……都去准备吧!若成,极速逃离后往河北太行山躲避,倘若不死,来日再见。”想到自身真实目的,高驷冷酷的下达了进攻命令。 暴雨掩盖了行军痕迹,加上陈棱有意纵敌,故而沿途并未遇到拦截。 大军衔枚疾行,不闻号令,但闻铠甲铿锵之音,到了宇文化及营寨,恰好三更。 一声呐喊,鼓角齐鸣,四千残军轰然杀入骁果军大营。 “余者不问,唯诛宇文!”高驷双手握剑,逢人便杀,当着无不伏诛。 常何也持刀负旗跟随,牢牢护住了他的侧翼。 杨积善和杨民行同样杀红了眼,各带人马杀入,大叫:“宇文老贼,纳命来!” 王伯仁更是脱去上身铠甲,打着赤膊,挥刀向前勇猛冲杀! “杀——杀——杀!”楚军残部无不以一当十,发挥出了十二层的战斗力, 雨掩行迹,雷助军威! 宇文化及被喊杀之声惊醒,慌忙从两个美女中间爬起来,招来亲随打探清醒。其他主要将领 十余个,或是倒在美人怀,或是醉在酒坛下,只剩下低级将领再各自为战。 “是高家小儿,他怎么会杀到这里?”宇文化及惊怒。 “兄长,快先撤离在设法整军!”宇文士及这时开口,他最早醒悟到时陈棱有问题。 一边换上铠甲,一边恨恨道:“陈棱,来日必灭你满门。” “走!”宇文化及拿起腰刀,就带着兄弟和一众仓促聚集起来的亲信将佐逃命。 在一府宅前,宇文十七勉强聚齐了队五百人的卫士,牵来战马,说着:“将军,请上马!” 宇文化及等由于未曾防备,面临突袭,十成本来发挥不出三成,只得苍黄逃命。 这时大族子弟,有几人敢临阵拼命的? 便是宇文阀这般有着胡人血统的人,三代勇武之后,也变得惜命起来。 人分三六九等等,等等不同,危难之际,有的敢于搏命,有得只会逃跑,被人诟病。 三千骁果禁军骑兵卫队是大帅宇文述嫡系中嫡系,虽被划归了宇文化及统领,却仍心念故主,乱起时,自发是或数十或数百往后方宇文述所在处救援。 高驷挥剑,一路杀伐,一面大吼: “快——快——快,再快点,给我杀了宇文老贼!” “杨积善,杨民行,忘了杨家仇恨了吗?” 大军驱赶着败兵冲散了骁果军的后营,形成了倒卷珠帘之势。 “尔等无需惊惶!”宇文述从吴降仙的温柔乡冲冲出来,厉喝着:“杨家余孽不过是垂死挣扎,挡住这阵,贼子必败无疑。” 闻此言,聚集在他周围的数百兵士,军心稍安,结成防御阵势抵抗。 不久,高驷当先杀到,问着:“杨门女婿,高重德来也,宇文述何在?”身后同样是千余大军冲杀而至。 宇文述出阵,点了点头:“老夫在此,小子有胆尽管放马过来!” “杀!”带着人马毫不迟疑的冲杀过去,高驷知道时间紧迫,断不能给对方残喘的机会,否则隋军重整旗鼓后,那败的就是自己了。 噗噗噗,人头滚滚,刀枪盾戟对决,一方是死命坚守,一面是奋勇突阵。 “官兵战败啦,宇文化及已逃,杀!” “宇文化及已逃,官军败啦!”忽然喊杀声从四面传来,王伯仁的嗓门更是传遍战场。 实际上,双方还在僵持,倘若宇文化及现身辟谣,振奋士气,那胜负尚在两说。 可惜,这厮志大才疏,早逃之夭夭了。 只一会工夫,高驷部人人奋勇,三万骁果军士气彻底崩溃,纷纷四散逃命。 宇文述老于行伍,见此如何不知是自己的亲儿子坏了大事?再看杨素临死前选的女婿,终于发现了自己不如对方的地方。 老将难免阵上亡,他上前止住部下抵抗,长叹说着:“杨素,想不到,你死了还压我一头,宇文述不及汝多矣!少年,我有一事,请你允许。” “老将军,请说。”高驷面对一个必死的老人,反倒给他保留了一丝尊严。 “请放过我这些部下!”宇文述言罢,拔剑自刎。 “将军!”谁料到,悲声中,这些最后的卫士纷纷横刀自戕,追随宇文述而去。 第二卷:波涛乱 第七十章:黄雀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螳螂方欲食蝉,而不知黄雀在后,举其颈欲啄而食之也。“——《说苑•正谏》 ———————————————————————————— 古有田横五百士,今有宇文述三百部众,壮哉! 秦汉之交,田横于齐地称王,因不敌项羽,败逃海岛。后,汉高祖平定天下,召其入朝拜见。 田横到长安五三十里之外时,面对趾高气扬的使者,不甘受辱,乃拔剑自刎。消息传至海岛,其最后的五百部下纷纷蹈海而死。 太史公赞曰:“田横之高节,宾客幕义而从横死,岂非至贤!” 大雨如注,血流成河。 高驷上前割下宇文述的头颅,命常何挂在旗上,震慑官兵。 “杀出去!”各人收拢战马,向外突围,溃散的官军再拦不住。 “啊——!”征调马车时,宇文述遗留的一辆马车中,吴降仙被发现,她那绝世容颜让见着着呼吸一窒。 “你是何人?”高驷最先收敛心神,发问道。 “妾本吴越钱塘人,年前入宫为天子妃,后又被赐给许国公,今日军败,有死而已,速杀我!”这江南俏佳人,竟是柔中带刚,不愿苟活。 “战场厮杀,与女子何干?我不杀你。汝是留下等待官军,还是跟着我们这些所谓的叛贼离开?”高驷不愿纠缠。 “官军?妾之家就是为官军所毁。愿以此身相托,还将军请收留。”吴降仙款款行了个礼,举手投足之间风情无限,足以使铁石男儿心融化。 “阿敏(杨敏)生死未知,妹夫,你可不能——”杨玄霆上前阻拦,以行军不便为由要斩了吴降仙。 高驷抬手止住,厉喝道:“大丈夫一女子不保,何以保天下?阿敏和小慧的安危,某从未忘却。 王伯仁,你不是伤势恢复了吗?这女子做过天子妃,当你的女人也足够资格。能护着她杀出重围,就许给你。” 后面赶上来的王伯仁,本不情愿,但受此一激将,嗡声应下:“俺王十万护着她便是。”上前抱起吴降仙,放在马上,怀抱佳人,手持杆抢来的马槊,大吼道:“我来开路。”战马长嘶狂奔,撞开了前行之路。 驾!壮士马上横戈,怀中美女如玉,所到之处更是所向披靡! 王伯仁只觉有着使不完的力气,第一次发现马槊锋芒下除了杀戮,更有一种力量叫做守护! 高驷带领还能联系上的人马,跟着往外杀出,前路再无阻隔。 后方变故再起! 在他们出城没多久,十数个无畏军的斥候就暗里跟随,窥视高驷部和宇文化及部的交战态势。骁果禁军开始溃散时,这些斥候就立即回报陈棱,讲述了前方交战状况。 “传令,擂鼓进兵!”陈棱面无表情,却发出了追击命令。 “诺!”只一声令下,两万于无畏军将士在战鼓催动下,很快就调整好了阵型,向前方交战之地进军。 “陈长策,现在集合大军,汝意欲何为?”听到军中动静,韦公公打着伞,赶到大帐,戟指陈棱质问着。 武将里有忠诚守法的,当然也有桀骜不驯的。陈棱表面上很有忠诚意识,实则是大志暗藏,时机来临时自然要放手一搏。 “平叛。”陈棱的声音坚定如利剑。 “你,你要背叛公主殿下?” “某要以叛贼头颅作进阶之梯,复国大业,只能由我来完成。我也姓陈,将希望放在一个外人身上?恕我难以从命!” 陈棱拔刀,朝前方重重一劈,令旗挥动,这支队伍立即开始行进,铁甲铿锵作响,速度不快不慢,匀速直推。 借高驷之手消耗宇文阀的力量,再挥师平叛,此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也! 韦公公的伞惊得掉落而不知,想不到往日的陈氏良将,如今也起了异心。 良久,想到陈武帝纵横天下英姿,韦公公森然大笑道:“王者不死!陈棱,你会后悔的。” 随后召集天子车杖,冒雨出营,追上大军,等待最后的大战结果。 “杀贼,杀贼,杀贼!!” 大军列阵进发,一路上破军杀将,无论是义军,还是骁果禁军溃兵,凡是挡路尽被砍倒,成了平叛的战功。 再者,按军中条例,那些冲击军阵的溃兵,也都会被斩首。 本在攻城时积累的大量怨气,现在爆发出来,杀戮更加酷烈,这两万大军分作三路,像铁牛犁地般,横冲直撞扫过,不分敌我的讲战场又杀了个通透。 大军追剿,便浩浩荡荡赶上,驱散了骁果禁军之余,也赶上了义军的大部人马。 全部逃脱已无可能! 高驷转头,向跟随着的众人道:“崔元淑,你带伤者先行,王伯仁领五百精锐扈从。其他人,跟我来,再阻挡追兵一阵。 记住,若是离散了,黑山相聚。” “崔某省得,必不负所托。”崔元淑坚定的点头,带着百余伤势稍轻,还能活命的士卒先行。 这时,追兵已然迫近,义军尚有过半人马还在和乱军绞在一处,若无意外,这些人都将会被官军斩杀。 高驷勒马回头,凝视着大雨,横剑任雨水洗去血腥。 在他的眼中,万军丛中,有着一丝丝赤气孕育,这就是此次产生变数的源头了。 不过,这赤气笼罩下的大军,连骁果禁军也杀,纵打着隋军旗帜,其统兵之将也非纯臣。。 “杀回去!誓同生死!”百余亲卫呼啸着,再度回转,救援被困的同袍。 局面衍变成了场混战,逃命无路的骁果禁军,纷纷倒戈,调转矛头朝无畏军杀去。任何人都不在值得信任,  唯有靠手中刀枪博得条生路。 宇文化及逃开数里, 刚整顿好亲卫人马,要组织反击,就得报父亲被杀,后军溃散的消息。 “痛煞我也!”这一路行来,他尚能安抚人心,此刻终于受不了打击,吐血坠马昏倒。 宇文士及痛苦之余,不得不接过兵权,收拢人马,又得三千余众,朝河东城退却。 是役,三万骁果禁军十不存一,主帅宇文述阵亡。 无畏军伤亡、加上疾病流行,损兵三千左右。 高驷经过苦战,救出若干义军后,向北太行山方向遁逃。 陈棱志得意满,连忙写下捷报,向东都报喜。 宇文化及撤往河东城途中就已经醒来,他打仗虽不行,但抢夺功劳拉拢人心的本事,十个陈棱加在一起,也不及其万一。 暗里招过弟弟吩咐了一番,便立即消失在了车队中。 陈棱的捷报尚未到达,宇文化及就已经轻车简从赶到了东都,披麻戴孝,直闯皇城。 拦住他的,是秘书郎裴钜,这人同宇文化及交好,又是天子近臣,当即就引着宇文化及去拜见天子。 三日前率大军返回洛阳神都的天子杨广,刚洗去征尘,还醉倒在嫔妃的温柔乡里,并非上朝理政。 听闻宇文化及带孝求见,这才在宫女服侍下,换上龙袍,于大殿内召见。 “宇文化及,你不在前线打仗,此时返回有何要事?”杨广略显怒气。 “求陛下为小臣做主呀。”噗通一声,宇文化及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由是,在场诸人无不好奇。 杨广也是如此,拂了拂袖袍,催促道:“说!” “陛下,我父子率三万骁果,截击叛贼。本来一举击杀了杨玄感,大功告成在即。谁知又冒出了个杨氏女婿高重德,用兵不在昔日杨素之下。家父以身诱敌,诸将拼死力战,谁知关键时刻,无畏军陈棱按兵不动,坐观成败,,,,致使家父,,,家父阵亡,,,,呜呜呜,我父亲死的冤呀,求陛下厚葬!”宇文化及将头磕的鲜血直流,使见着落泪。 “什么?兵马大元帅宇文述阵亡,那叛贼何在?”杨广听罢,先是大怒,后又大惊。 宇文化及这才起身拱手行礼,悲声道:“逆贼高重德被臣下射了一箭,带着七八骑残兵逃入大山,已不足为惧。只是,三万禁军伤亡惨重,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听闻叛军一灭,只要个杨氏女婿逃走,天子便不复重试。 于是,杨广的语气便带着一丝安慰说着:“宇文爱卿且回家置办丧事,宇文家为国尽忠,朕,自由奖赏。” 至于逃走的杨氏女婿,发下文书,着令全国海捕,死活不论!” “谢陛下隆恩,臣自当赤心报国,万死不辞!”宇文化及这才收住哭声,带着满脸悲戚,返回家中。 又隔了一日,城门露布捷报再度传来、 “捷报——”那信使骑士高叫着,催马飞奔进城报喜。 陈棱的报功文书经过层层上报,终于呈到了天子面前。 “请陛下过目。”内侍小心的呈上公文。 杨广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圣天子容禀,茅城一战,无畏军奋勇杀敌,剿灭叛贼十万之中。今诸贼已灭,只余杨素女婿高重德十八骑遁逃,臣愿带兵追剿,以绝后患。 ,,,,,。叙述完战场经过,在下面就是有功之士的名单。” 这时,又有内侍呈上来一份侯官密报。 杨广看了,龙颜大怒,对侍郎虞世南说:“拟旨,将陈棱这个冒功幸进之徒就地捉拿,革职查办! 此外,让宇文化及继任兵马大元帅,开府仪同三司,草拟奏报,评定有功之臣,封赏将士。 追赠宇文述为大司徒,尚书令,谥号恭王。” 虞世南挥笔书就,天子圣旨很快下发。 在家中治丧的宇文化及,闻讯一跃而起,传来亲信,打马飞奔河东城,让宇文士及依计行事。 河东城,中军大帅府邸。 此时,陈棱接到消息,说昏迷数日的大将军宇文化及醒了,召他入府商议军功。 “某准时到。”陈棱大胜后,数日前派出的信使已达洛阳,自付功高,便欣然赴约。 宇文述战死,宇文化及和宇文士及不过是草包一对,宇文阀染指江南的爪子被彻底斩断。 陈棱上了马车,自得一笑,下令车夫起行。 唯有高驷那重围之中,挥剑大呼酣战,直到最后一刻才撤离的身影仍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日纵敌,数世之患!” 第二卷:波涛乱 第七十一章:惊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河东城,县衙内白虎节堂。 天子授予大将出征所用,有六纛旌节、门牙二旗,背景以猛虎图镇之,非大事不得启用,故而又号曰白虎节堂。 此地前后辽廊,石狮端坐,气象森严。今曰和平常又有不同,两队着铁甲的骁果禁军卫士,从殿门外的长阶直列到内,显的愈加威严。 许多将佐的马车到了衙门外,就纷纷下马,参与盛会。 陈棱带着随从乘马车赶到,见到他人皆是如此,对道旁肃立的甲士也就不曾多加留意。。 前面,是牛方裕、牛方存兄弟以及孟拓,都是骁果军将领,牛方裕更是稍退二步,向陈棱躬身行礼,让其先行。 陈棱得意地笑了笑,就迈步当先走进去。 刚进入大门,就看到了白虎节堂匾额。 “庆功宴不应该设在帅堂内呀?”陈棱心底起了狐疑。 变故陡生,一阵急骤的刀剑出鞘声,由前方传来,更有着韦公公的令旨:“陛下有旨,陈棱冒功杀良,着令革职查办。” 禁军刀斧手犹如旋风一样卷至,连枷套下,瞬间就拿住了陈棱。 陈棱这时方醒悟过来,面色大变,挣扎叫道:“冤枉!” 在这天子下令捉拿叛将的时刻,谁敢横加阻拦? 宇文士及负手走了出来,冷哼一声,“将其押回洛阳,听后陛下发落。” 陈棱发觉中计,奈何为时已晚,便被打入槛车,由一队甲士看押,不甘心得朝洛阳而去。 宇文士及举重若轻的收拾了陈棱,这才整了整衣冠,带着骁果军大小将领一齐出迎接体他的人物。 嘚嘚嘚,不多时,便见十数骑,远远奔驰到了府衙外,才始勒马,矫捷跃下。 为首一人,五十岁左右,看上去就是帅才,脸如白玉雕成,双目锐利,而在后面,十数骑扈从打着杨字宗室王旗,军势严整,煞气内敛,显是百战精锐。 “是开皇养子杨义臣。”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杨义臣,本姓尉迟,同造反的周将尉迟囧乃是同宗。因在尉迟迥叛乱时,主动参与平叛,后累次立下大功,便被开皇收为义子,赐姓杨,封为泰兴郡王。 杨义臣,文武双全,先后任千牛备统领,朔州总管,大理寺宗正,不想被陛下派到了河北,来处理杨玄感余孽事宜。 片刻后,宇文士及上前,恭敬的说着:“泰兴郡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赎罪。” 杨义臣点了点头,步履声响起,一步步向前。这时,后面一个年轻小将跟随,按剑直行,傲气益于言表。 下面有卫士欲阻拦,旁边一个同伴连忙拉住,指点道:“不要命了,那可是小侯爷玉面郎君杨元麟。” 杨义臣穿着河北节度使官服,跨步而来,龙行虎步,充满着慑人的气度。 其子杨元麟跟随,毫不迟疑的向殿内迈去。 宇文士及和骁果军诸将,都一时为其威严所慑,小心的行大礼拜见。 白虎节堂,杨义臣坐于帅位,开始点将整军。 下面依次排列是大将司马德堪,左将军宇文士及,和牛方裕、牛方存、孟拓、张凯等。 “许国公(宇文述)数十年征战,威名远播,不想临老横死于逆贼之手,真是国家多事之秋也。” 感叹不过转眼之间,杨义臣就把莫自己从感怀中拉了出来,目光严厉的扫过众人,说着:“今曰召集汝等,却是有天子旨意宣布!” 看着下面个个惶恐的面孔,淡淡说着:“本王奉陛下之命清剿杨素余孽,汝等有意留下建功否?” 嫡系和客军,待遇是不尽相同的,有的客军常被拿来充作先锋,宇文述尤其擅用此法。 而嫡系,顾名思义,就是大帅直属军队,并且粮饷充足容易立功。 兵法古注:“嫡系谓将帅直属牙兵亲随也。” 宇文述兵法《统军纪要》更是云:“军六师,粮饷供应嫡系军为先,府兵次之,客军再次之。” 因此,留下当客军,自是和先前认宇文氏领军不同,不仅要作先锋,亦有诸多苦头要吃。 处于杨义臣的地位,更是不想这些禁军将领留下。但打仗不能只考虑军事,政治方面的因素也要估计。因此按制,还要礼仪上问过骁果军诸将,要无异意才不会被人诘问。 这时,宇文士及第一个站起:“王爷英武过人,更是曾击破西域土浑谷、突厥等蛮夷,平定逆贼易如反掌,末年等就返回洛阳了。” 司马德堪也立刻上前,说着:“末将附议。” 牛氏兄弟,张凯等将,也纷纷应和着:“末将等附议。” 片刻之间,堂下诸将已经全数表态,众人把目光看向杨义臣,军中规矩,以主帅为贵,这最后还是得看大帅决断。 见诸将屈服,杨义臣状极满意,片刻后说着:“既然如此,杨元麟,你上来,本镇就命你为副将,征召此地府兵。” 这明显就是有着锻炼儿子的意思,也寄托着对下一代的希望。 杨元麟只觉得心中一热,父亲终于同意自己领兵了,而且是招讨副将,意义重大,当下,就上前领命:“末将杨元麟,必不负大帅所托。” 这末将二字听到耳,杨义臣顿觉得心中一松,孩儿终于长大,懂得公私之别了,心中充满着喜悦,说着:“知道轻重就好,来,见过各位。” 杨元麟很快与众人相识,兵符交接完毕后,有宇文士及安排,给杨氏父子接风洗尘。 第二日,宇文士及并骁果军诸将,迫不及待的拔营返回洛阳,无畏军没了主将,很快被骁果军吞并。 九月二十,杨玄感之乱彻底平定,圣人天子举办牛头宴赏赐诸将,并下旨犒赏将士。 宇文化及草拟有功将领名单,遍示众将,问道:“诸位可有异议?” 这时,左营主将司马德戡第一个上前表态:“末将恭领大帅之命。” 右营大将张凯,也上前一步,说着:“臣无异意。” 接着,就是牛氏兄弟,孟拓等中军将校,也纷纷上前表示无异议。 最后上前的乃是宇文成都,无论其父还是众人,都盯怕他闹事,只见他脸上杀气一闪,指着名单上的陈棱名字,说着:“放跑了高重德,害了祖父,此人也配受赏?” 实际逃遁的下面众人各显尴尬之色。 宇文化及大怒,说着:“放肆,军国大事岂能因汝一己思怨荒废,给我叉出去!” 宇文成都气冲冲的被卫士押着离开。 此事,终成定局,下面数十将都感激参拜:“末将等拜见元帅!” 宇文化及将有功之将名单上报,天子杨广见了,自此对他愈加信任。 十月初七,大业殿内,天子赐下牛头宴。 “陛下驾临,众臣朝拜。”内侍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参见陛下。”下面数十群臣,各有云气气数,汇聚成一片,行三拜九磕之礼,这一拜一磕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殿内气象万千,尽显天子威严。 “怎么可能?”在皇后娘娘身边侍立的袁紫嫣,几乎要大叫出声。 她观看气运时,群臣跪拜没有可疑,但真实气运竟然三分,一分涌向天子,两分朝另外两人投去。 一直注意着的袁紫嫣却是一惊,不由心神恍惚 就在方才,第二个一拜一磕,气运变化加剧烈,朝堂上气运分流,往宇文化及投去,其顶上狼形气运渐渐成型。 第三个一拜一磕而下,几乎觉察觉到的是,朝堂气运好似被人鲸吞一般,被皇后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吸纳。此人姓萧,名铣,从辈分上讲,是萧后的侄子,生得却天庭饱满,落落大方,显出一股英气,的确有着人主之姿。。 “狼顾之相!”“赤龙绕身!” 这都是帝王之选呀,怎会如此?当下猛的一提精气神,欲在查个究竟,只听“轰”的一声,龙气本能察觉到有人窥伺,一团肉眼看不到的淡黄色龙气猛的冲出,利爪横扫。 咔嚓,袁紫嫣密术被破,不得不停下来。 这时群臣才三拜完毕,只听上面威严如天的声音传了下来:“众卿请起!” “谢陛下。”群臣站了起来,鼓乐齐鸣,牛头宴开席。 角落之地,素女门行走袁紫嫣有些脸色苍白,显是有些不妥,便向皇后告辞。 萧后刚才见到她面色变幻,心中惊讶,这时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说着:“紫嫣,你既然身体不适,暂且回去休息,我这就安排御医为你诊治。” “多谢娘娘关怀!”这时,袁紫嫣也不推辞,行礼致谢应了。 本来韩紫嫣发觉不对,想直斩断与隋杨皇室的影响,但是考虑到萧皇后的出身,再加上萧铣有着一方霸主之相,就留了一份香火情,也就答应了。 一离开皇宫,就运用秘法斩断关联,顶上玉印变幻,气运消散十之六七,更有反噬之力带着肃杀霉运朝她袭来,这段时间将是最危险的时刻。 刚走出洛阳城,韩紫嫣“啊”的一声,突然之间术法境界退转,宛从楼上坠下,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一阵虚弱拥来,几有着再世为人的感觉。 她知道这伤势的来源是国师方才的凌厉一击。若不能找到大气运之人,三月后必死。 淮阳述志: “金风荡初节,玉露凋晚林。此夕穷涂士,郁陶伤寸心。野平葭苇合,村荒藜藿深。眺听良多感,徙倚独沾襟。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秦俗犹未平,汉道将何冀。樊哙市井徒,萧何刀笔吏。一朝时运会,千古传名谥。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 歌以颂志,李密骑驴且吟且行,衣冠胜雪,落魄江湖而不失英雄本色。 月余逃命,除了开始的狼狈,他已经逐渐扭转局面。从最初的一个亲随王伯当,到现在的十二门徒,渐有世家子弟追随。 “老师,我们下一步去哪里?”王伯当恭谦的问者。 “去荥阳!”李密大手北指,眸子中闪烁着足让山河变色的自信。 “刘邦有什么了不起?只是时运好罢了。隋矢其鹿,英雄共逐之。” 第二卷:波涛乱 第七十二章:落脚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晁错论》 那日说黑山相聚,是记得三国时,黄巾军遗部张燕屯兵黑山,联众数十万,汉军难以剿灭,应有生存之地,更是为了给丧失斗志的部下一个奋战的信心。 黑山其实是太行山的另一个别称,横跨东西,足以休养生息。 茅城一战后,高驷带残部杀出重围,只剩下十八骑,更不敢停留,向北急进。 汇合前锋后,共得八百众残余人马。 因战力孱弱,只得专挑官兵力量薄弱处行军,凭着望气神通,昼伏夜行,经历大半个月跋涉后,终于找到了处立足之地。 此地,是崔元淑和王伯仁共推之处。 地名唤作滏口陉,西接晋地,东临邺城,地势险要,绵延百里,足够容身。 其本是贯通东西的兵家要地,威名赫赫的太行八径之一,自打邺城废弃以来,便陷入到死寂当中纵然关口内物产丰富,也绝少有百姓敢入内。 邺城,魏郡的垓心之所,乃是北方大城,可惜如今全成了废墟。 汉末,袁绍占据邺城南向争夺天下,乃是天下第一诸侯。及败,曹操入住,加以扩建,使之成了曹魏的都城,威严壮丽,是可以媲美晋阳的王者之城。 从那时,邺城历经数百年而不衰,仅次于长安和洛阳两地。直到,数十年前,杨开皇代周立隋,周将尉迟迥在邺城起兵,其人兵败身死,百万人都丧生于此役。 开皇忌惮之余,就下令焚毁此城,推倒城墙,挖陷地基,引漳水灌之,彻底毁灭了此城。 因亡魂太多,每逢夜间便有黑气升腾,宛若鬼城,加上朝廷迁走了此处百姓,使得邺城周遭荒芜人烟。 日初升,高驷立在山巅,极目眺望前方。 平淡的普通的贫家青年,此时历经血火煅烧后,虽面带倦容,却有了一腔不甘平凡的大志。 在他面前,展开着一份朝廷的海捕文书,上面内容,虽然已经不知道读了多少遍,却依旧触目惊心,使他感觉好象有剑刺心一样,难以释怀。 “……故越王杨素之子杨玄感,阴蓄异志,叛逆作乱,敕令诛其九族。着弘农郡守执行,将杨素刨棺戮尸,以为惩戒。余者,杨素之婿高重德,凶悍狡猾,戕害大将,判处五马分尸之刑。” “……追随叛逆之崔元淑,斛斯政及其他官宦子弟,罪在不赦,令各家除其宗族,以为警示后来者。” ……任命杨义臣为河北招讨大使,清剿北地从贼余孽。 ……以李渊为晋阳留守,限三月内扑灭关中逆贼。 ……以上任命,布告发日生效,接公文之官,立刻上任,不得有误。” 别人或许一时看不出这其中之要害,他却一眼便明了,这是唐国公李渊的机缘到了,李氏已悄然在未来争龙中占据了先机。 只不过,虽然他能预见未来,但也无可奈何。 自己战败逃亡,妻子不知所踪,这落脚在深山老林中,如何追得上对方? “坚强,必须坚强起来,不能因一时之挫败而灰心!” 在山巅黑石之上,高驷拔剑演练,锤炼武技,唯有坚持下去,未来才能能有所转机。 七星宝剑煅心神,也无他相也无人! 这时候,山道上传来脚步声:“重德,你独自一人在此,不会是想不开吧。” 崔元淑氏声音,从下面传来。 高驷归剑入鞘,转过身来,居高临下打量着崔元淑。 “崔兄,您找找我?” “此地虽可栖身,但不得长久。某有事问你。”崔元淑上了黑石,盘膝坐下说着。 “说!”高驷在对面坐下,要看这世家子有何想法。 崔元淑也不隐瞒,只严肃的问着着:“重德,某家问你,对于兴王图霸之事,有何打算?” 高驷沉默片刻,突然端坐按剑道:“崔兄,五德轮回,兴亡有定,天下都传桃李子有天下,与我何干?” 崔元淑长叹一声,说着:“贤弟怎如此糊涂,这天命之事虚无缥缈,图谋大事,向来靠的是兵强马壮,汝胸无大志,岂不是寒了这些追随你之人的心?” “我只是身为杨门女婿,深陷漩涡,不得不为罢了。你们若要做大事,可让另选贤能。若能苟全性命于乱世,我只想打渔种田,与妻儿同老,这才是某心之所愿。” “那贤弟可知,汝之贤妻正寄人篱下,生活困顿。那些人投靠是打着投靠李家的注意,但李氏得了天下,汝之妻儿只会沦为门阀玩物。世外桃源,只是一场幻想罢了。” 铮——,七星宝剑闪电横空,高驷杀气陡生,冷冷道:“我命由我不由天,谁敢惹我,就得死!” 这才发觉终是受了此人激将,于是汉声道:“说说,你究竟是何目的,想得到什么!”盯住此人,认真问着。 崔元淑先生心里一凉,继而大喜,略微沉吟,回答的说着:“重德,大凡王者之兴,必然要历经苦难,唯有历经四方征战,铸就龙气,才能终有所成。至于出身却也不是关键,只要你效仿光武帝,收揽河北民心,天下不足定也。 至于我,本名崔略,元淑是我过世娘亲的名字。博陵崔氏将我派出来,实际上就是把某当成了弃子。某只想与你君臣同心,共图大业,拿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高驷听着,“嗯”了一声,说着:“你被家族派出来以,应该是去投靠李密的,为何选我?还有,你说的李家可是唐国公李渊一脉,其中到底有何隐情,从头到来?” 这问题很实在,史书上说的王者兴时,豪杰云集相从,那只是后人牵强附会的粉饰之词耳。 “不错,我父亲有相士之称,擅长观测天下英杰。五年前,曾见过到博陵游历的李密,当时就断言他才气如龙,堪为天下主。只是临别发觉他有一丝弱点,便是意志不够坚定。故而赠他法主二字,就是让他克己修身,效仿南陈英主陈霸先,百折不挠。可惜,其人果然缺乏韧性,初有败绩,便逃之夭夭。如此性格,怎堪共谋大事?” 这话当时我听了,并未在意,直到亲身经历去反复思考,才茅塞顿开。 崔略回忆往事,缓缓到来。 听完之后,高驷半晌无语,并不以为然地说着:“哼,天命传说,果然如此。” 右手用力,剑锋架在崔略脖子上,犹自不放手。 “李密,暂且不说。但李渊的名头,你岂会没有听过?争龙天下,必有三难。一者,天之难,不得天时者,纵为英雄亦是枉然。二者,地之难,无根基者,只需一败就会大业崩卒。三者,人之难,最终要的是有个人杰汇聚的团体!” 崔略哈哈大笑,继而郑重下拜道:“某与李渊有着个人私仇,绝不会去相投。先前之所以说这些话,不是故意责难,而是要坚主公之雄心,愈是艰难,愈要奋勇,不经生死磨难,何以得成龙虎?” “ 吾并无图谋天下之心,你何以如此苦苦试探?” “主公……”崔略猛抬起头,直视高驷,语气沉重的说着:“若您还认为我有二心,就一剑杀了某罢。”说完闭住眼睛,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高驷挥剑就斩,临到其颈下,却锋芒倒转,收了杀机。 “汝既然要与谋共图大事,还随着队伍迁移到了此地,天下大乱在即,我们必须早做准备。滏口径,人烟稀少,难以发展,关键是缺乏过冬之粮。” “主公且宽心,某已有良策。邺城乃是北齐故地,高齐虽亡,但人心多有追思齐神武高欢者,这就可以利用。主公也姓高,经历类同高欢,再加上骁勇善战,只要传出高齐复国之言,必有豪杰来投。我们便可征集粮草,屯田养兵,以待时变。”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某自知晓,关键是现下当如何度过?” “此真谋国之言,崔略能得遇主公,何其幸也也。至于粮草,邺城不远的相州,有豪杰薛氏双雄,目光长远,酬粮之事就在他们身上。 至于,两位主母的安危,某可托关中故友代传消息,不出两月,便可到此与主公相会。” 高驷露出惊讶和感动,连忙收剑,再次打量着这位崔家弃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崔略,你是个有心人。运筹帷幄之间,便解决了我的困难。将来,倘若大业有成,你就是我的张子房呀。放心,某绝不会让追随者失望。” “主公,某定当辅佐您成就大业。”崔略同样大喜立誓。 高驷带着他下山,又说着:“现在大伙基本上安顿下来了,下面便是开荒种田的折服时期。这几曰,等大伙盖好了房屋,你去就准备酬粮事宜。” “属下明白。”崔略在后面跟着。 路上,高驷顿了一顿,又说着:“你这外出之时,要注意安全。这事,其他粗人办不了,我已经准备把他让斛斯政当你的助手。他当过兵部侍郎,同各种人都打过交道,最起码短时间内安全上不会有问题。以后的事,那,天机争龙,各凭本事吧!” “是。我需要王伯仁作护卫。”崔略稍一沉思就应了下来。 山谷内,大多数人已经起身,在各自百长带领下开始忙碌。 “王伯仁,你个粗坯,还在女人肚皮上没爬起来?滚出来!”高驷愤怒大喝。 “来啦,来啦!”王伯仁慌不跌失的从吴降仙的茅屋里面出来。 众人哄堂大笑,反倒给这片荒凉之地带来了一缕生机。 第二卷:波涛乱 第七十三章:三征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十年, 五月,天子杨广再度征兵百万,三伐高丽,下诏曰: “黄帝五十二战,成汤二十七征,方乃德施诸侯,令行天下。卢芳小盗,汉祖尚且亲戎,隗嚣余烬,光武犹自登陇,岂不欲除暴止戈,劳而后逸者哉! 朕纂成宝业,君临天下,日月所照,风雨所沾,孰非我臣,独隔声教。蕞尔高丽,僻居荒表,鸱张狼噬,侮慢不恭,抄窃我边陲,侵轶我城镇。 是以去岁出军,问罪辽碣,殪长蛇于玄菟,戮封豕于襄平。扶余众军,风驰电逝,追奔逐北,径逾浿水,沧海舟楫,冲贼腹心,焚其城郭,污其宫室。 高丽李氏狂悖,长恶靡悛,宴安鸩毒,此而可忍,孰不可容! 朕当亲执武节,临御诸军,秣马丸都,观兵辽水,顺天诛于海外,救穷民于倒悬。 兹拟发兵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分十道而进,讨其不从。总令各州郡官长悉发乡里府兵、奴婢。有司便宜行事,咸使知闻。” 圣旨传开,四海沸腾,天下至此彻底生乱。 江山如画,春风十里下,民怨如火,要将这世间熔炼成一副炼狱的画卷。 荥阳城,郑氏大宅。 一所富贵高大的民宅内,身着红色喜服,李密意气风发,正端坐于树下。 半载辛苦,拨动世间风云,终于掀开了灭隋大幕。 房彦藻年率先禀报,其人虽然面颊消瘦,不复原本俊秀模样,却有股压不住的才华喷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取出密函,逐封读出,这是是他离家拜在李密门下头一次这般负责大事。 “各地群雄都有变化了。刘元进在余杭举兵,攻陷三郡之地 自称吴王。 王山东薄,杜伏威在长白山起义,播乱山东,攻陷州郡,打杀官吏,也有了十万众。 河北孙安祖、魏刀儿于高鸡泊内起兵,自称总管,搅乱北地,声威大震。 关西龙门毋端儿也举兵了,攻陷龙门,进逼河东,声称恭迎明主。” 房彦藻欣喜的说着:“他们都说愿奉您为盟主,老师不出,奈天下苍生何?” 李密心里欢喜,面上矜持道:“时机不到。这只是虚名。”但拯救苍生的抱负却溢于言表。 又问另一位亲信王伯当道:“瓦岗翟让可有动静?” “老师,翟让决定半月后举兵,但并未答应奉您为主。”一旁沉默的王伯当开口说着。 李密剑眉一挑,冷哼道:“不识抬举的家伙,某自有策略让其就范。占据中原,攻克东都,号令天下,这是我们的大局,挡吾路者死。” “你去请袁先生来此,某有一言请教。”理了理对局势的推演,李密下了决心,吩咐王伯当道。 “是!”恭敬点头,王伯当转身离去,步履匆匆,很快请出来个神秘女子。 风吹梧桐,枝叶飒飒作响。 半年前偶然在路旁遇到个老妪,见到他后,惊讶道:“公子且慢,老身相君有龙颜,负天命在身,愿追随阁下效力。” 李密来了兴趣,就让她算了一卦。 “初九,潜龙勿用。”老妪袁先生算罢,指点他布下造势之局。 如今大获成功,李密自然更重视她的意见。 未几,拐杖声响,门外忽然有人扣门前来。 “请进!” 一身淄衣的袁紫嫣,果然已到门外。 “袁先生,请里面说话!”李密起身向她一拱手,将之请入院内。 袁紫嫣点头,迈步进入。 待其进门后,房彦藻和王伯当自动到门口护卫。 见李密如此警惕,知是今日事关重大。袁紫嫣也不点破,环顾四周,然后才问着:“李公子,可是对所某之事心存犹豫?” “某之策略,自是周密完全。”李密回答的说着,只是显然还有一份犹疑。 袁紫嫣点头,又问着:“可需要贫尼算上一卦?” “正要倚仗先生神通。”李密听到这话,连忙致谢。 “真龙不是凡间物,时运一到便化龙。”袁紫嫣手掐梅花易术,默算片刻,开口说得。 “还请先生解惑。”李密诚恳道。 “公子之所谋大业,必获成功。然则天数茫茫,不可尽求。成也瓦岗,败也瓦岗。请牢牢记住这八个字。” 袁紫嫣叮嘱道。 滴滴答答——这时候,外面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喜庆的锣鼓声,随即有仆人喊话,听那声音,似乎是吉时已到,来迎接李密去成婚。 李密这段时曰,听从袁紫烟叮嘱,隐藏于郑家此宅,醉心于操控外面局势,但对于娶郑家女儿并无排斥。 五望七阀之女,便是皇帝也配的上。如今,听到外面乱音,更是心下一喜。 只是今日卜算卦象有未尽之意, 转头欲问袁先生,却见身房彦藻已经走过来,眉头皱起。 “老师,吉时已到,请您移驾。”房彦藻一心为为公,催促道。 李密按下思绪,看着门外的仆从,露出脸笑容,说着:“走吧。今日吾当效仿光武娶郭圣通之例,以成尔等富贵。” 光武帝刘秀,初到河北,空有二十位将才,而无兵马。直到娶了郭圣通,得到十万仆从陪嫁,这才拥有了兵马,横扫北地,进而光复了大汉河山。 袁紫烟点头,心下暗笑。 王伯当和房彦藻自身左右相互跟随。 李密整了整衣冠,随着那仆人到门口上了马,前往郑氏主宅,迎娶郑氏女郑观音。 晋阳城,府衙之内。 舞榭歌台,歌舞升平,一派富贵奢华之风。 美酒佳人,名士风流,这是其新主人唐国公李渊的府邸。 此宴会上有名闻天下的舞姬尚明月献艺,流云飞袖,状若飞天,更婉婉唱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李渊面前桌上面摆有美酒佳肴,身旁美女依偎,正是爽口之时,什么军国大事,什么三征高丽大业,他早忘了个干净。 正是:名家风流舞姿狂,翩翩明月正当行。温柔乡是英雄冢,哪管胡骑侵边墙。 砰——大门忽然被从外一剑劈开,后面显出个手持三尺贞观宝剑的十五六岁少年郎,雄姿英俊,仪表非凡,龙行虎步而来。 “父亲,突厥七万胡骑寇边,您身为晋阳留守,不发兵御敌,怎还在寻//欢作乐。”这少年郎以子责父,偏偏话语堂堂正正,让闻着为之信服。 李渊手里正拿着酒杯顿时重重砸在在桌上,酒撒了一地,怒声着:“放肆,军国大事,岂容你这黄毛小儿妄言?二郎,还不退下!” 李世民,李渊的第二个儿子,排行第二,故而又称为李二郎。 这李二刚生下来不久,就有相士对李渊道:“令公子’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方十八,必能济世安民。” 故而李渊给他起名世民,小字毗卢遮,甚是宠爱。及长,习武学文,尤好兵法,自幼就异于常人。 此番,天子杨广空国远征,各地兵力空虚,内里民乱迭起,外面胡骑寇边,烧杀抢掠,却无人能制。 这时,李世民听说后便鼓起勇气,前来要父亲发兵御敌。 “诸位,小儿虽然狂妄,但所说之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李渊先是斥责了儿子,又对在座众官员说: “胡骑入侵,本官和诸位皆有守土之责,诸位可有良策?。” 郡守王威乃是文臣,对于兵事不擅长,只得求助于虎牙朗将高君雅。 “唐国公文武双全,如有良策,某自当遵从。”高君雅忙站起身,表明态度。 他固然不拍作战,但手下只有数千老弱,如何敢出战? “哎,某虽有报国之心,却苦无军马。为之奈何?”李渊长叹,仿若是个无助的老婆婆。 “国公!”刘文静适时出面,慷慨陈词:“某有一言,如今形势危急,当悉开府库兵甲,发粮仓粟米,募集将士,训练军马御敌。” 兵法有云,先发制人,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落了后手,战火即将来临。主公既然做了这留守官职,就有守土之责。不能被动的等着贼军攻城,当募兵剿贼,先发制人!” “募兵剿贼,先发制人?”李渊故作为难道:“这可是违反朝廷法令的,如何能成?” “不错,此言大善。若是给叛军坐大,再来讨伐我们,只怕并州就要非国家所有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请唐国公出面,募集人马御敌。只要城中大族给予钱粮,此事就好办。” 另一个谋士裴寂夜强烈提议道。 “那就依照此计办理。等陛下归来,若有怪罪,王某愿和唐国公共同承担,请勿推辞。”这时郡守王威痛定思痛之后,只得同意。 “吾等愿和国公同进退!”其他人听完后,纷纷赞同。 “如此,李渊就勉力一试。”李渊在众望所归下,顺水推舟,广招豪杰,募集人马,整军备战。 布告发出,短短三日就征得人马五万。 轮到发兵之时,面对突厥七万胡骑,众人莫敢挂帅,虎牙朗将高君雅更是称病不出。 现在面对危局,原本就有着计划,李渊有条不紊的安排军务,正好把麾下亲信补充上去,环环相套,掌握了军权。 大权在握,李渊乃选将道:“吾虽聚起了大军,然则尚缺一将才。此是天生,殆非人授,谁敢当先统兵破敌,某必重赏!” 连问数遍,都无人敢率乌合之众去迎战塞外胡骑。 “末将愿往,如其不胜,甘当军法!”李世民应声而出,盖压诸人。 李渊正处于为难之际,见儿子出马,也顾不得其他:“好!毗卢遮,咱们全家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李世民欣然奉命,调派诸军,排兵布阵,宛若行云流水。 先,精选三千铁骑,夜袭突厥前锋,大破之。后,大军列阵而进,布成疑兵之势,诈称二十万大军。 突厥可汗,阿史那颉利不知隋军虚实,又听说唐国公李渊引援兵赶到,便撤兵而去。 是役,天命之子李世民初试啼声,以五万新募之军,迫退七万三外铁骑,声名鹊起,很快成了闻名天下的少年英雄。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七十四章:出山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十年,七月二十日,隋帝杨广的天子车驾到达辽东怀远镇。 八月初十,双方大军交战,隋军死伤惨重,高丽也国势疲敝,乃上书求和。 八月十五日,天显日食,白昼如同黑夜,顿时三军震惊,杨广不得已班师回朝。 途径邯郸,遭到贼帅杨公卿劫掠,第八队车马丢失了御马四十匹。 十月初八,杨广到达东都,下诏平贼。 命杨义臣清剿河北,张须陀清剿河南、山东,李渊清剿关中,王世充清剿江南,设立四大招讨使,各自负责一地平叛事宜。 大业十一年,三月,李密携王伯当,房彦藻,柴孝和,祖君彦、郑颋、李文相、张升、赵君德、郝孝德、陈智略、张善相等十二将加入瓦岗军,攻下荥阳,获得大批粮草,使瓦岗军声威大震,成为当世势力最大的义军。 河北魏郡,滏口径,绵延三十里滏水河处。 一片片狭长的田地已被开垦出来,春日之际,各家耕种之人纷纷下地,辛勤劳作。 紧挨着关口,前有警戒哨所,上设弓箭手,每当有进出,便会通知下面守关同袍。 站在关上,此时可见到下面田野,划分成一块块大小不一格子,一派世外桃源风光让人心旷神怡。 然则下一刻风云突变,谷外迎面赶来一标人马,金戈铁马之气顿生打破了此悠闲画卷。 到了关前,这数十骑士下马,他们皆骑着上等良驹,披铁甲,跨长刀,背负铁胎弓,此时在鹿角外一溜排开,甚是剽悍。 不说马背上的骑士战力几许,光是这些骏马和铠甲,就已是价值连城。 在乱世中,骑兵代表着强横实力,能左右一场战局的胜负。 仔细观看,只见马与马之间井然有序,连绵的距离几乎相同,有着暗合兵法之旨的味道。 但若是陌生骑士到此,关上早就有警戒响箭了,又岂会让他们停下的道理? 因此往日戒备森严的关口,嘎吱一声打开了大门。 “回家!”当先一个大汉下马,其余人等跟着,鱼贯而入。 “按出发时日子来算,王伯仁他们此时应该快回来了。只需再等上几天,想必便能确定魏郡的各县形势。”在关上大堂内,高驷召集众将议事,如今已经成了个长脸八字短须汉子,典型的武人相貌,外表来看颇具威严,有种慑服人心的气度。 他身着一身甲胄,打磨的质地上乘,身佩七星宝剑,一派上位者气势,坐立之处,亦是众星捧月。 望着邺城方向,表面上沉着,心里早急不可耐说出这番话来。 诸将闻言,其他人目光随之望向邺城方向,却无一人不在摩拳擦掌。 堂下诸人,皆沸腾起来。 再次打开地图商议一阵后,高驷起身走到窗前,按剑远眺,望着远处谷口动静,根本不去理会堂下纷乱的情况。 恰在此时,没过一会,两个少年郎匆匆跑进来,态度恭敬,抱拳行礼,急忙道:“将主,王百长带人回来了,军情已勘察完毕,途中并无什么损失。” “如此便好,彭石头,你下去把他迎上关来,外界局势到底如何,某要做出决断。”高驷奋然道。 “诺。”彭石头飞速转身,向关下奔去。 一年半的积累,滏口径已经聚拢了七千军马,渐渐重整往日气象。 茅城大战后,虞世南闻之,大为愧疚。 后见杨广无道,便联络了麦氏三兄弟,带着彭石头和贾元度两位小将北上,几经波折后终于在此相会。 第二波,乃是徐小慧和杨敏由韦珪安排韦氏护送着前来相会,还有李百药,贺怀亮,郑俨等跟着到来。 第三波,乃是被捕后逃脱的韩世鄂和流洛他乡的尉迟恭、柳庄也被找到,引到此地。 崔略果然长袖善舞,在最困难的时刻,说动薛氏兄弟,借来粮食稳住了人心,从此就扎根在滏口径了。 一群人同样忙碌着,参军崔略指挥几个手下,将院落腾出来,收拾妥当,供众人议事,作最后的决定。 其实早在多日前,这几个院落,便被主将高驷指出来,特地打扫一番,用来誓师所用。 今日,却是突然又改了陈设,自是要显得更加庄严。 看的出来,高驷对这新出山的决定很是看重,即将出兵的决定,不仅在滏口关下召集士卒,而且腾出半个雄关,来统一诸将方略。 上下同欲着胜,故而连参军崔略也被专门请出来,主持此事。 滏口径内所有人都知道崔略是大帅智囊,由他来操办大事,足可显出大帅对出山的重视程度了。 回来后,在路上,沿途已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稍远处,是谷内兵营,有着三座大营,都是人员汇聚,甲胄森森,还挂着一只青龙牙旗。 彭石头引路, 几个兵士簇拥着王伯仁归来,一见到高驷,便忙赶上来行礼。 王伯仁这时,猛然抱拳大声说着:“主公。” 他此时,全身上下还穿着披甲,腰间挂刀,行礼时刀鞘相撞,叮当作响,自然带上了一丝兵戈之气。 高思注视片刻,急忙问道:“说说魏郡官军防御如何。” 王伯仁大为得意,双眼放光,煞气流转,铿锵有力地说着:“魏郡各地完全是没了管束,流民匪徒不计其数,下辖十一县各据一方,正是我们出山的大好时机。” 高驷笑着:“既然如此,你认为当如何进兵?” 这用兵之道,虚实变化,人数多寡,兵卒的训练程度,包括辎重多少,都是要考虑在内的。 自从受命打探军情,王伯仁就潜心思索,此刻就不加掩饰,立刻将心中所想全部合盘托出。 “自然是直攻相州。”王伯仁按捺不住心思,当先说着。 高驷不可置否,继续说着:“不错,相州乃是魏郡的当今府城,人口稠密,若能打下此地,对于我军发展大有好处。” “其他人可有异议?” 韩世鄂似已察觉到高驷内心不赞同之意,立马提出不同意见说着:“某不赞同。主公,今日我军出处大山,必须首战必胜,先打响名号。”说着,微微一拱手,指着地图道:“我军当先入住邺城,亮明旗号,吸纳流民,先攻打周围县城,最后再攻相州。 此乃先易后难,以弱胜强之法也!” 站在大堂上,韩世鄂的身影略显瘦弱,做过一次俘虏的他,开始摒弃单纯的勇武战法,逐渐兼顾用谋。 不过,王伯仁可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他微微眯起眼眸,嗤笑道:“邺城如今不过是座废墟,据之何用?” “正名,以兴复高齐之名起兵。”韩世鄂来到高驷面前,恭敬说着。 古代打仗讲究师出有名,这是那个时代人道规则,一旦确定了名分,就算是只有尺寸之地,也会应者云集。 高驷已习惯韩世鄂这种态度的转变,冲他点点头,说着:“正和我意。其次如何?” “我军可先据邺城,再打大名、磁县、涉县、武安、肥乡、魏县、丘县、成安、广平、馆陶。最后再攻相州,必可一鼓而下。 邺城和相州很紧,占据邺城就可看住相州,然后从容进兵,则魏郡不出两月必然归主公所有。” 滏口径距离邺城不过五十里,算起行军路程,也只有一日半路程,即便如此,高驷还是出动了一队两百人的骑兵先行。 铁骑拥悍将,纵马奔驰,王伯仁一马当先。 对于骑兵来说,到邺城所需只是个把时辰。 大队步兵在后从滏口径开拔,留下一营千余人马守城,高驷壮志在胸。 这时,刚行了十里,前方忽有一骑奔回。此人乃是王伯仁麾下什长王三。 高驷顿时皆从后面上前,急问。 那王三急忙来到队伍前汇报:“主公,情况有变。” “不要急,慢慢说。” “巨贼张金称也带人南下到了邺城,距此不到三十里,前哨已经接战。” “既是如此,全军准备,立刻进发!” “诺!”随后,多面标有高字的旗帜,于队伍里打起来。 张金称者,山东响马,长于聚众劫掠,残暴异常。缺乏口粮时,便掳掠女子幼儿,以人为食。 先前在山东危害,被张须陀击败后,逃亡河北。沿途携裹丁壮,连克县城。 一月前,攻破邯郸,武安,巨鹿等县,肆意抢劫,好不快活。谁料想,竟然往邺城而来了。 高部大军极速前进。 本来打算按平常速度行军,不想与悍贼不期而遇,众人也只得打气精神,开始重整队伍,再一次加速行进。 高驷带着队伍,列阵疾驰。 此时路上并无行人,因此,一路行来,速度极快,只半日功夫,便已行出三十里路程。 终于,当晚在离邺城城十里处,与张金称队伍,正面相遇。 张金称的队伍也早扎住了阵脚。 高驷骑于马上,王伯仁见了率领骑兵赶来迎接。 因其奋勇拼杀,胆气绝伦,到暂时挡住了张金称的兵锋。 高驷上前,正观察敌阵气数强弱,忽然变故再起。 “呜呜呜!”号角铮鸣,酷似狼嚎,只见五百骑,拥戴着其中一寇,此时奔驰而来,竟然有着旋风卷至,无坚不摧之相。 高驷心中一叹,他麾下也有骑兵,但是却怎么也学不到这种奔射自由的狼性,这就是胡人铁骑和汉族骑兵的风格区别! “张金称你个土贼也敢来惹老子!”高驷暗骂之余,拔剑喝道。 “不怕死的好男儿,随我上!”纵马向前,犹如道闪电猛烈对冲。 旁边有道乌光一闪,尉迟恭已经驾驭乌骓马超出,钢鞭起落,便是一个个贼兵落马。 “好样的,俺与你比比!”王伯仁看的热血沸腾,带着剩下的一百六十多名骑士发起了突击。 “轰——”两支铁骑交缠在一处,尘烟滚滚,短时间不见胜负。很快,地上血流成河,有战马的,有人的,甚至有马血和人血混合着流过了数百步,有一些渗入到地下带起阵阵腥味。 后方,韩世鄂则趁机整军备战。 前锋的短兵缠斗,不过是厮杀的序幕。明日,主力对决的胜负才是关键。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七十五章:破贼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以寡敌众,必须有勇将开路。战地黄昏下,命如蝼蚁。 数轮对冲后,尉迟恭拨马直进,将敌将打下马生擒活捉而归。 “万胜!万胜!万胜!” 高驷横剑叱咤,百骑破敌,使得残余的胡骑狼狈远遁。 王伯仁收拢战马,安顿士卒,大呼不过瘾。 “你是张金称的部下?怎地到此来坏爷爷们大事。”已看到前方迎风展动高字将旗,王伯仁再忍不住,开口发声,在马上审问那被俘贼将。 “知道俺哥哥的名头还不放了我?”被俘的人壮如狗熊,犹自不服,明明已成了了俘虏,却不答对方所问,还嚣张叫着。 高驷大笑,突然说着:“不过是吃了败仗南逃的毛贼,还敢猖獗,给我不从实招来!” “俺是张金树,代兄先行探路。你咋知道俺们吃了败仗,莫不是同苏烈那小子一伙的?”被绑起来拖在马后的贼将大惊,显然是被一个叫作苏烈的官军将领打怕了,成了惊弓之鸟,蛮横之气霎时全消。 高驷从望气中发现,贼军声势虽大,却有溃散之相,显示不久前才被官军打败。 对这混人不愿多谈,只冷哼一声,道:“先压下去,留作明日祭旗。传令大军安营,严防贼军来袭。” 见主公一眼看出贼军是败逃而来,王伯仁轻哼一声,对这远来的贼子杀意大起。 一行人很快便来至大营门前,早有哨卒得到消息,大开寨门,高驷等人队伍迎进城去。 大营已是安排的井井有条,有两队兵卒正于两旁巡逻,维持秩序,士卒默然无声,却杀气连城一片。 这阵势,只要经过几场战斗,活下来的就会成为精锐。 见此,一直喜怒不与形色着高驷,面孔上生出一丝笑容来。心下对韩世鄂的应变能力,和军队的训练成果稍感满意。 “召集诸将议事!” 高驷不知的是,在他打量布置用兵方略之时,敌将营中的张金称亦在大发脾气,将逃回的骑士尽数处斩。 这是驱众手段不同。 狼性暴虐狠毒,必有时连同类都得杀。 败兵对张金称而言,不过是即将成为口粮的晚餐,不值一提。 乱世出英雄,亦会诞生魔鬼。 张金称年少时,以贩私盐为生。及长,又加入响马。 刀口舔血的生涯,练就出了一身好武艺和一副冷酷心肠。 在关外走私时,学会了胡人骑兵战法。在山东起兵后更是连败官军,凶名赫赫,直到张须陀出现他才吃了败仗。 逃到河北以来,凭借着股狠劲,很快又拉起队伍,连克州县,生杀予夺,惬意非常。 日日得食肉,夜夜做新郎。 可惜他的暴戾,终惹出了个少年英雄。 河北乡勇苏元景出兵,遣子苏烈上阵。苏烈,字定方,擅使白马银枪,三千铁骑暗夜突袭,动若雷霆,一战之下,将五万贼寇杀得溃不成军。 张金称只得一路南逃,沿途劫掠,也才恢复了六七成兵力。 “来的好!正愁没有可下手的地方,就有两脚羊送上门啦。明日,灭了他们头领,兄弟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发完怒气,张金称接下来也忙碌起来,打仗若不留心,可是要掉脑袋的。 除了进攻,防止对方夜袭也是很重要的。派出两营老队警戒守门,这才唤过个抢来的女子,放纵一番。 大战之前,小心谨慎之余,适当放松也是必须。 张金称,亦是熟谙此道,在女子身上发泄完毕,便枕着大刀入眠,以备第二天的大战。 大业十一年,四月十九,大凶,宜杀生。 高、张两部的决战,便定在此日展开。 这一天,双方各自列阵。这一战,对于高驷部的六七人马持存亡之战,刚一出山,就遇到剽悍凶恶的大贼张金称,可谓流年不利。 张金称部有一万精锐,和两万掳掠携裹而来的丁壮炮灰,气焰颇为嚣张。 这一天,整个邺城周遭,随着战鼓轰鸣彻底热闹起来。 兵马调动下,天地间一派肃杀。 齐字青龙牙旗飘扬,高驷坐于大帐,按剑点兵。 “韩世鄂,王伯仁,汝二人各引一军,分守左右大营,阻敌突破。 贺怀亮、斛斯政,汝二人各带一营人马,随我坐镇中军,守卫大营。 尉迟恭,你为主将带骑兵绕到贼军后方,带看到火气,就纵兵突阵,前后夹击。 柳庄,常何、麦孟才,麦仲才,麦季才辅之,不得有误!” “遵命!” 一众将领,纷纷应命,各自离开准备。虽说面对的是土贼,但首场大战的气氛,却很严肃。 尉迟恭率领八百骑兵,做逃离状长驱直走,其中的百夫长皆是猛将,只待关键时刻发起突击,一举破敌。 自古以来,兵战凶危,将失一令而军破身死。 有道是,五人一伙,十人成什,百人成队,千人为营也。这冷兵器作战,多以旌旗、战鼓为号,故而主帅的大旗,将领的勇猛,往往都显得很重要。 这时候打仗,义军多采用人海战术,波浪冲锋,最终耗夸敌手士气,击败对手。张金称与官军对战过多次,如今拿出进攻手段同样是以新掳掠来的炮灰在前,老营精锐悍贼押后,等待彻底击溃对面那支队伍。 高驷安排完毕,对彭石头道:“把昨日那厮压上来祭旗!” 彭石头雀跃者:“好勒。” 使人将张金树带上来,手起刀落,便是颗大好头颅落地。 彭石头提着贼将人头,来到阵前,扬威宣叫:“不怕死的尽管来,爷爷等着你!” “进攻!”张金称暴怒,愤然下令,对身旁一个贼寇亲信吼道。 “传老子的话,三次冲锋不死者,许其进入老营。” 嗷嗷嗷——打前锋的贼寇们纷纷欢呼,各自挥舞的单刀向前亡命冲击。 普通贼人每日只有两餐,还是干菜稀饭。老营则是顿顿有肉,有米,还有抢来的女人可供享用。 人性从众,开始可能开有人不忍心,但随着一场场厮杀的磨砺,大多数原来善良本分者也变得暴戾起来,纷纷期待着能进入老营享受一番。 今日头颅尚在,明日就不知埋骨何地,故而很多贼寇都十分疯狂,这是临死前的挣扎,最为悲凉。 高驷的齐军则大为不同。 其麾下主要将官都是出自将门世家,或者官军,采用的是隋军列阵而战的作战习惯。一年半的积累,日日操练,打造铠甲器械,为的就是来日能与官兵堂堂正正对阵。 虽未经历战火洗礼,但已经有了强军的影子。 高驷面色不变,在周围其他人眼中,却是一派大将风范。 这下面士卒的口口相传中,就是自家的这位主将,在万军丛中斩了朝廷的兵马大元帅宇文述,区区几个毛贼有何本事? 这种对主将的信任,也形成了种心里优势,自上而下士气颇高。 见到贼寇嗷嗷叫着冲锋,一片片刀光闪耀,扑面而来的凶悍之气,让胆小者为之动摇,却是不能再忍。 高驷面上波澜不惊,扬剑厉喝:“第一队,放箭!” 将旗挥动,早有准备的弓箭手上前,弯弓搭箭,向前抛射。 咻咻咻——箭落如雨,瞬间带起大片大片的血雨和惨嚎,贼人的虽然出现了数百伤亡,但冲击势头不止,继续朝大营撞来。 一夫拼命,十人不当!如今亲这些走投无路的饥民,在贼寇的驱赶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奋勇拼杀。 “第二队,放!第三队,放!”齐军犹若到精密的机械,厚重如巨岩,横亘在大地上,牢牢抵挡主贼军的冲杀。 战场如同一副缓缓展开的炼狱画卷,置身其中之人,要么百炼成钢超脱于外,要么被炼成飞灰。 “刀盾手上前,结阵!” 弓箭手后退,雄壮的刀盾手上前,很快和冲上来的贼军炮灰绞杀在一起。 噗噗噗,盾与刀的完美结合,一攻一守,加上五人一伙,列阵而战,很快就将贼军的第一波攻击打退。 这只是开始,高驷丝毫不敢大意,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又是该死的官兵!”张金称大声咆哮,这种战法是他最讨厌的对手。 “继续给爷往前冲,把逃回来的都砍了,再派出五千人马上,就是拿人头填,也要给老子踏平了这伙官军!” “得令!”尤黑子带着监阵老贼,上去就砍,把逃归的数百人屠戮殆尽。 然后命人高喊:“打下官兵营寨,人人吃肉。打不下来,后退者死!” 吃肉还是砍头? 走投无路之下,新上阵的五千贼军以更加疯狂之势冲杀过来。 “真是条疯狗,妈的,该杀!”高驷对张金称动了杀机,今日非结果了这个悍贼不可。 擂鼓! 咚咚咚,久违的开皇破阵鼓奏响,战士们其士气为之一振。 接着,依旧是弓箭射,大刀砍,如此轮回往复。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张金称虽然不通兵法,但也无师自通的炼就了把我战场节凑的本领。 连续五轮猛攻后,两万丁壮死伤大半,再聚不齐来进攻的势头了。 尤黑子还待再杀,被张金称拦住,笑骂道:“够了,你他娘的再杀下去,咱们从哪里再补充老营人手?” “是,大当家说的对。”尤黑子嘿嘿笑着。 “兄弟们,官兵疲了,该咱们上了。打破官兵,吃肉抢女人。杀——” 张金称扬刀大吼,宛若狼王出场,生出种不可抑止是凶残之意,催动最后的万余积年老贼,嗷嗷叫着冲向对面齐军大营。 决战之机,终于来临。 王伯仁下令推开寨门,当先率领左营人马杀出。 韩世鄂见状,也同样催动兵马主动迎上贼军,先发制人。 这两员大将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逆势出击,便是为了遏制贼军的势头。 高驷在中军发觉战场变化后,也尽起大军杀出,和贼军正面碰撞在一起。 “杀!杀!杀!”高、齐两面将旗随着主将步伐,坚定的朝前不住移动。 当——宝剑又斩断两支贼军长刀,高驷奋起勇力,继续砍杀。 “主公,点狼烟,召援兵吧!”彭石头不顾满脸血污,叫道。 高驷凝神打量片刻,断然拒绝道:“贼军还没有疲,再等等。”见周围自家人马不住败退,不由怒道:“平日里自诩英雄,怎么上战场都成了胆小鬼?” 彭石头受此一击,大吼一声,拔刀就往前直闯,霎时间瘦弱的身躯爆发了惊人的力量,连斩十二个贼军,破退了敌人锋芒。 “破贼!”小将奋勇,让其他人也为之振奋。 王伯仁和韩世鄂也不分先后的大呼酣战,指挥部下死命拼杀。 张金称策马连冲数次,都不能彻底击溃官军,只得暂时后退,重整旗鼓。 “贼军疲了。”高驷看的分明,立即下令:“点狼烟!” 点狼烟!众人齐声唤,大营最后的留守哨兵,闻讯当即燃起了狼烟。 已经绕到贼军后方的五百骑兵见状,尉迟恭大喝道:“儿郎门,跟我冲!” 很快,贼军后方尘土大起,隐隐有着马蹄声响,高驷准备的杀手锏终于现身。 呜呜呜——铁骑列张,犹若柄战锤从贼军后方蛮横的砸下,两个突击就将贼军冲的七零八落,四散而逃。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七十六章:奠基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铜雀台。 邺城,铜雀台下,广袤的平原上,大战犹酣。 邺有三台(即铜雀台、金虎台、冰井台)之固,西接太行,其他三面漳水环绕,四塞山河,成喉衿之势,据之可南向以争天下。 “贼寇败了,传令降者不杀!”在发现贼军溃败后,高驷立即让人大呼,一面进兵。 “降者不杀!弃械投降者,不杀!” “捉到张金称啦,捉到张金称啦!” 贼军后方更是有欢呼声起,尉迟恭、柳庄、常何、麦氏三兄弟轮番猛攻,彻底摧垮了贼军的抵抗之力。 前面高驷率领中军,贺怀亮、斛斯政跟着反击,两翼韩世鄂和王伯仁带兵包抄,彻底将张金称部杀散。 张金称部南下时,是劫掠了船只渡河的,但此刻哪还有几乎上船逃走? 随着张金称被擒获,交战双方一方气势如虹,一方兵败如山倒。半日追逐后,厮杀终于落下了序幕。 高驷登上了铜雀台,俯瞰整个战场,周围三五个护卫落后一步,任由主公在前观看局势。 铜雀台地基高十丈,占地进两亩,下原有暗道连通漳水,上有二十七曾楼阁,宏伟壮丽。 始建于曹操,完工后,乃于此述志“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后几经战火,五十年前,北齐在时,高氏皇族发丁壮三十万重新加固修筑,使之更加坚不可摧。 尉迟迥叛乱,杨开皇发兵剿灭之,下令焚毁邺城,也只是推倒了台上楼阁,填灭水井,对雄伟高大的铜雀台也无可奈何。 张开双臂,似乎还能感受到汉魏遗风,高驷不由大声叫道:“咱们胜了!” “是啊,张金称着是凶悍。不过经此一战,主公可以真正立足邺城了。再记着张金称的人头,辅以大军,周围县城必然是一攻即克,甚至兵不血刃,也能有所收获呢。”跟上来的崔略欣喜的说着。 “不能大意,这只是我们建立大业的第一步。从俘虏中挑选为恶者,把他们押到铜雀台上,将此地房屋盖起来,再把水井也挖开。 崔参军,这三台(铜雀台、金虎台、冰井台)之固,都要好生利用起来。在邺城没有重新修建起来之前,咱们就暂且在这里安家。” “是,主公放心。据我所知,铜雀台原是帝王理政之所,金虎台是驻兵之地,冰井台是储藏粮库。三者中有栈道相连,攻防一体,虽然糟了破坏,但主体根基犹在。只要稍加休憩,就可入驻,绝对胜过大多数城池。” 崔略不由赞叹符合了一下,看着下面还是抓捕俘虏,打扫战场的诸将,大感欣慰。 一个侍卫突然指着下方,说着:“看,小彭将军回来了。” 高驷向下面望去,只见远处奔来一匹战马,急速向铜雀台方向驰来,不一会儿骑士一勒马缰,骏马长嘶,彭石头在马上立起,大叫道:“主公,捉住张金称了。” 这种卷风一样的回应,使齐军无不为其振奋,纷纷交头赞叹:“彭石头果真好样的,这回立下大功了。” 高驷看着急驰而来的彭石头,不由大喜。转身下了铜雀台,来到地面上,先是夸赞了彭石头两句,然后打量了张金称一眼,讥讽道:“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怎地如此残无人性!” 崔略在旁道:“主公英武,又擅用兵,岂是区区一个张金称堪比?” 高驷失笑,和天下枭雄豪杰相比张金称确实不算什么,就说着:“石头,将他押下去,不要弄死了,改日明正典刑。” “哈哈哈, 来吧,给爷爷个痛快。”断了条胳膊的张金称癫狂大笑,却未得到半点回应。 “接下来下来该如何处理?”高驷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 “兴兵屯田,深根固本,攻略四方。先平北地,再南下争夺天下。”崔略胸有成竹。 高驷反而面色凝重道:“北地作战,骑兵是关键。这养马匹,就要置办牧场。先生可有办法?” “这北地多战马。牧场办起来不难。只是粮草方是大难题。邺城周边没有大草场,需用粮食喂养,一匹战马的消耗量是一个士兵的三倍,上等战马甚至能达到五倍。” “若是要建立重甲铁骑,全部选用上等战马,养一千就相当于普通兵马五千,太过奢侈!”崔略脸有难色,说着:“只是单凭种田,实在供养不起。” 高驷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了这个位面的天命之子李世民,就擅长以玄甲精骑克敌。 史书《通鉴》记载:“秦王世民,选精锐千馀骑,皆皂衣玄甲,分左右队,,,,使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将之。每战,亲被玄甲帅之为前锋,乘机进击,所向无不摧破,敌人畏之。” 最经典的莫过于虎牢关之战。 李世民亲督三千五百铁骑,击破夏王窦建德十万大军。 窦建德正和群臣饮茶议事,玄甲铁骑突至,飞马横踏,斩杀夏军三万,俘虏五万,追击三十里俘虏夏王窦建德,回军迫降郑王王世充,一举定鼎天下。 由此可知如骑兵使用得当,冲锋起来有多强的威力! 但是,以李世民之财力,上等宝马良驹配备的玄甲精骑也不过千人,可知重甲骑兵配置多么艰难。 “养起来,就算是再困难也要装备一支重甲骑兵。”高驷作出决定。 “至于粮食吗?”高驷思索再三,目光锁定在了黎阳仓,这是大隋三大粮仓之一,得之足以用来征战天下,不虞乏粮。唯一要考虑的是,寻一个恰当时机夺取之。 “根基必须牢固。”高驷凝神观看气运,只见顶上云气沸腾,只见青色大印上,一条鲤鱼游弋,不断吞吐丝丝白气,这些白气又被炼化成赤青气书册,与邺城地脉交相呼应。 高驷很是满意,这次占据邺城,从望气上看,就知道获益不少,自己又在不断的下达深根固本之策,屯兵积良,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重聚北地木德龙脉了。 “石头,你回谷中报捷,让李百药做好搬迁准备。”理清头绪后,高驷当即下令。 “遵命!” 彭石头接令,带了一队轻骑,往滏口径奔去报捷。 得胜归来马蹄轻。 距离滏口径三里,彭石头下令放缓了马速。哨兵远远望见清一色青色披风骑兵,特别注意到了这队骑首脑,就是彭石头。 “他们回来了,打胜仗回来啦。”欢呼很快传遍了山谷。 就在李百药忙碌时,关上后宅也是一片欢乐。 滏口径关上,后院大宅,屋内有三女,一个是徐小慧,一个是杨敏,一个是韦珪,徐、杨二女亦是各自身怀六甲,带着母性光辉。 韦珪的女儿李玉珠已经一岁,会喊娘亲了,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徐小慧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关下山谷热闹的景象,面上现出一丝笑容。 随后心中又有些担忧。 遥想当日于高驷在洛阳城外夹马营定情,仿若前世一般。 只是,当日之人,已然踏上争龙之路,再无后退余地。自己颠沛流离,也渐渐成长为坐镇后方照顾妇孺的女主人。 论当局,五阀七望宰执天下,杨开皇在时亦不能随便打压。关陇勋贵,山东士族,江左豪门,三方竟逐,遴选天子。 纵然是,天意威严,凡人不可操控。但几时王朝更迭,潜龙之气交替,背后没有世家影子? 夫君,今后的你,就要面对世家的挑战了。不知你是否定下了对策? 抬起头来,却见杨敏和韦珪都望着她,徐小慧面上表情平静,不为外面喧哗所感染,或许知道越多,便越为压力所困,不的不负重前行。 “敏姐姐,再过两日咱们便要搬迁,劳烦姊姊让一位杨校尉扈从,另一位守在此地。滏口径地势险要,不可轻弃。”徐小慧淡淡说着。 杨敏闻此,点头应着:“放心,不会误郎君大事。我会和哥哥讲好。” 此时留守山谷的是杨民行和杨积善兄弟。 “韦家妹妹,这老营的妇孺孩儿的口粮和衣物发放,你多留心。务必做到公正无私。” 韦珪亦是连连称诺。 “到了邺城,稳定下来了,我便让夫君纳妹妹进门。” 徐小慧语出真挚的说着。 “多谢姐姐。”韦珪那日回到韦家后,屡屡遭人耻笑,一狠心就跟着徐、杨二女离开,作了投靠打算。 主持老营的李百药,郑俨和虞世南都是大才,办理三五千人的队伍迁移,倒是轻而易举。 两日后,由杨积善领五百精兵护卫,彭石头引路,老营后勤辎重队伍开始向邺城进发。 队伍起行后,日行三十里,不加耽搁,直接向邺城而去。根据路程,还需在路上寻一处落脚,扎营歇息一晚。 而在里邺城二十里处有一废弃的寺院,这就是预备的落脚之处。 队伍过春风,路上少行人。即便只作寻常之速,一天之后,也到了此地。 只见一片郁葱树间,一座佛堂,香火寥寥,现于面前。 彭石头上前,扣打门扉。 “施主何人?”门内有一古朴声音询问,听声是一个老和尚。 “某途径此地,有贵人需借宝刹一用。” “阿弥陀佛,出家人自当与人方便。施主请。”老和尚双手合十,颇有气度。 于是队伍就在此住下一晚。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七十七章:影响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徐小慧、杨敏由侍女扶着,入庙拜佛。 韦珪着人照顾,拜佛祈福时,轮到徐小慧,那老和尚竟然阻住,说不可拜。 “这是为何?”众人惊讶。 “女施主身怀未来佛,可谓佛母。自不必拜现在佛。”老和尚语出惊人。 徐小慧惊讶,便问道:“不敢当。大师如何称呼?” 老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道:“老僧道言。” “大师可知僧璨高僧?小女子年幼时曾有缘见过老师父几面。”徐小慧受家传影响,笃信佛法。 “正是家师。”“原来是故人之后。” 双方彼此数落起来。 第二日,车队继续朝邺城进发。 铜雀台下再相逢,彼此感慨万千。 高驷两手左右各执一女,大声宣誓说着:“从今往后,我绝不打败仗,再不会把你们弄丢了!” 丈夫只手挽天河,冲冠一怒为红颜。 高驷即入邺城,乃将张金称打入槛车,押至各县,以兵慑之,宣告高齐复立。 采用崔略之计,恩威并行,顺者以德服,逆者以兵临,分别派遣韩世鄂、王伯仁为将,扫荡四方,很快攻下魏郡十县,只余下相州不曾攻打。 高驷又派周仲率三千人马游弋在相州城外,广设疑兵,牵制住城内官军。 七月,正值麦熟。 高驷已经自称为大齐征北将军。 三个多月以来,他可是如履薄冰,一面不断遣将攻城略地,另一面组织屯田,恢复生产。 这将军幕府设立以来,不管是大小将官任命,还是日常事务处理,皆是千头万绪。 三个多月来,李百药领会大帅的意思,在兵马支持下,雷厉风行推动均田制。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轰轰烈烈的抄家灭门,通过数个大案子,便让原本在魏郡的几个为富不仁的大户血流成河,一时之间,人人侧目,争先投靠,建立起了四个军府,在魏郡的初步扎下了根基。 如此以来,形成了三文官共治局面,虞世南组建官僚体系,主管政事,使得幕府令旨得以下达。 崔略负责应对外部形势交往,参赞军机,使齐军更加正规化。 也就在七月初七这一日,高驷清早出行,带着一队骑兵,巡视田间耕种收获情况。 傍晚方回,人刚到铜雀台下,就有卫兵远远宣扬。只是片刻时间,上面大门就大陡而开。 在文轩阁处理政事的虞世南,急忙从上面迎接了出来,那模样是有大事将要发生。 现在已定下君臣身份,同过去不一样了。 虞世南就先拱手为礼,说着:“主公,有客到访。” 高驷带着自信的笑容,此时穿着黑色宽袖长袍,头上束着银冠,腰悬宝剑,英气逼人,从容还礼:“不必多礼!虞先生素来一派儒士气象,遇变不惊,今来何人到此,让先生如此重视?” “相州薛元敬。”虞世南答道。 两人进入了大厅,高驷见到了另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文士正在品茶,彼此介绍后,就分宾主坐下。 此时,七月初,天时犹热,寒暄了几句,高驷就说着:“久闻先生大名,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见教?” 薛元敬开门见山道:“请将军立即发兵,解相州黎民之倒悬。” 高驷笑道:“先生莫急,此固我所愿也。” 恰在此时,掌管军情的崔略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说着:“主公,河北召讨行辕来了消息。” 高驷精神一振,问着:“说了什么?” 崔略说着:“杨义臣之子元麟亲自领兵八千,前来攻打我们邺城。” 高驷不禁说着:“终于来了,这杨义臣还真为朝廷尽心竭力,也算是一代良将,可惜的是,生不逢时。有杨广这昏君在,他平息不了动乱的。” 这话却是说的真心,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杨义臣,担任河北招讨大使,下面遍地烽烟,才发兵山东,河北又失了一郡,首尾难顾,也不能彻底平定叛乱。 杨义臣在山东和王薄等对阵,听闻邺城有变,能忍耐到现在,才遣子出兵,已经很了不起了。 又问着:“那杨元麟,又如何用兵?” “据说那杨元麟,立刻以其父的名义,命令横山都忠武校尉王成成和苏邕听令,共得步兵六千,骑兵两千,已于两日前发兵了。” “嗯!”虽说杨元麟籍父之名,但是现在乱世中豪强多是自保,他短短一月不到,竟然可以征兵八千,哪怕是耍了手段,也非常了不起。 “杨元麟又以军情紧急,调拨了边军五百,由苏邕之子苏烈掌之。” 在紧急情况下,可召集边军,这已是有几分僭越了。 高驷听了,本不在意,突然想起一事,不由问道 “这苏烈,是不是打败张金称的那个?” “正是!苏烈,字定方,乃是苏邕之子,十五岁跟着父亲讨贼,从无败绩。” 史书记载的苏定方,少年遂父讨贼,青年投靠夏王窦建德。夏亡,奈降唐。 再往后,十二年蹉跎,得授百夫长。以两百骑夜袭阿突厥可汗大帐,立下旷世奇功。 自此将星闪耀,灭三国,擒两主,为李唐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高驷默想片刻,立刻发出命令:“命韩世鄂、王伯仁,麦氏三雄联合带上两府兵马,前去围攻相州,并且带上三千石粮食。 某要在杨元麟到来前打下相州,全据魏郡!” “将军好魄力,如此薛某就在城中恭候大驾了。”薛元敬提出告辞。 “先生请。”高驷顺水推舟,送走薛元敬,表明了自己志在必得的态度。 等只剩下崔略和虞世南后,他才悠闲说着:“我们虽有三万众,但是相州城高大坚固,又有五千人守卫,足可抵御咱们一段时间。若是杨元麟到了,内外夹击,咱们非吃败仗不可。” 顿了一顿,又说着:“杨元麟大军来袭,我镇新建,决不能两面受敌,相州城下可虚张声势,咱们真正的兵马得同杨元麟一决雌雄。” 崔略道:“不错,我这就加派探马打探军情,主公可召集众将,宣扬强攻相州,暗里去埋伏河北行辕即将到来的大军!” 虞世南听了,也说着:“主公,当汇聚全军,打个堂堂正正之战!” 高思听罢,不由大笑,说着:“英雄所见略同。此阵虽小,却极为关键。先前灭了张金称,有人就说咱们只是打败了伙贼寇,并未心服。这次就来个堂堂正正的决战,打出个真正的威名来!” 崔略和虞世南听着,心知主帅的信心也是最关键的,心中寻思,又打量着高驷的状态,共同答着:“主公不以敌强而怯,臣等自愿从命,共克强敌。” 高驷大喜,扶手说着:“有两位先生在,我无忧也!” 当下又召回李百药和其他诸将,就此开始筹备大战。 却说薛元敬离开,回到相州。 弟弟薛元博就迎上前,问着哥哥:“兄长观高重德何人也?” “此人行事颇有章法。”薛元敬说着。 “何以见得?” “你看他茅城一战,杀了宇文述,死中求活,败中求胜,自古用此方法者多,成功者少。当时为兄得他有福气,不然怎能如此? 当其逃到滏口径后,潜藏深林,屯田养兵,等待天时,皆是堂堂正道,吾觉得他能屈能伸,堪为人杰! 再后来出山入邺城,遭遇战中活捉张金称,更是声威赫赫,一时郡内哑声。 而后攻略其他城池,不但有武略,更能文韬并重,已隐隐有大器之相,此子全据魏郡不远矣! 立足邺城之后,屯田养兵,揽延英雄,足可见此人的器量。只是小胜还不足为凭,……乱世之重,能打胜仗才是关键。杨元麟南下,倘若其不能敌,则一切休矣。故而为兄要再等等看。 其次,从兵马入手,又能拜访乡老贤士,这事何人曾做过?” 薛元博想了想,似有所悟,犹豫了下问着:“兄长,还有何人做过?” 薛元敬轻声答着:“曹操、高欢。” 这两个名字,声音虽轻,在薛元博耳边竟如同平地生雷,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兄长。 曹操何许人,魏武帝是也,兴兵讨贼,三分天下有其二,若非对手刘备和孙权皆是当世英雄,早就一统天下了。后世子孙无能,江山被司马氏篡夺,但是说到他,都称其为乱世之枭雄。 高欢同样了不得,高齐神武帝,以奴隶之身,崛起乱世,东征西讨,由弱到强,一统关东。虽然由于儿子互相残杀,使高齐亡国,身死族灭。但是其临终遗计,仍旧保了高氏一门四十载富贵。 高驷只是初起,现在不过拥一郡之地,连上屯田军,也只有三万兵,兄长对他这么高的评价,薛元博嘴上虽不敢反驳,心里却不以为然。 知弟莫如兄,薛元敬就说着:“吾弟可是不以为然?” 薛元博连忙说着不敢,薛元博却说着:“若是其它事,都可商议,此事却要和你说个清楚方可。” “魏郡十县,皆是上等良田,只是荒芜了。但其麾下李百药复垦荒地,今岁已有六十万亩,来年就计八十万亩,一年可出粮一百六十万石,有一百万石养军,此就是霸主之基也! 你想想,只要他此战能敌主杨元麟的大军,来年有兵有粮,又有恢复高齐故国名分,北地还有谁能与之争锋?” 薛元博想了想,仍旧不服气的说着:“但是就算如此,其存亡还得看我答应不!若弟率军出战,城外的人马反掌可破,到时候他士气大跌,拿什么同杨元麟的南下大军作战?” “不可!贤弟之勇,为兄自然知晓。但我们兄弟经营家业十数年,却要面临乱世中的选择。 杨义臣愚忠于昏君,早晚必吃败仗。与其亡于隋,不若另头英主。我可以说,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北地必然会落到可此子手中。” 薛元博博思考了一下,又说着:“既然如此,小弟就听兄长吩咐,看他到底是不是英雄。” “论北地雄杰,此时正值新旧交替,还有两人。罗艺虎踞幽州,窦建德称雄于高鸡泊,但都不如邺城有王者之气。只要高驷能在邺城站稳脚跟,就可横扫北地。” “十年前,有歌谣传闻,高氏出龙,齐国复立,推其预兆,恰应在此人身上也。” 至此,相州兵马因为薛氏兄弟的坐观成败之心,便收缩不出。 邺城,高驷探知疑兵之计奏效,便尽起两万大军,北上迎战杨元麟的八千官军。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七十八章:相持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高驷挥军北上,作出御敌于境外的打算。 杨义臣的招讨行辕设在襄国郡邢台,其子杨元麟整合大军后,便一路南下。 武安郡,邯郸城下,两军遭遇。 因为邯郸城才被张金称屠过不久,当下空无人烟。 齐军先到,先锋王伯仁发觉前方遭遇官军,就立即抢占此城。 “嘭嘭彭”响声不觉,巨石呼啸破空砸落,使下面闪避不及的齐兵,轰然伤亡一片。 “高齐”中军旗号卓立城头,高驷提剑咆哮呼喝,脸色如钢铁铸造,不住调集守城的兵丁,拿起简单的刀盾和长枪,上阵迎敌。 “杀!”彭石头大吼,喘息似风箱拉扯一样,鼓起体内最后的力气,挥刀迎上去直劈,只听“噗通”的一声,狠很的将一个官兵劈下城头,摔得对方喷血而亡。 身边的同袍,也纷纷拼命格挡着,把爬上来的隋兵,打下城头,沉重的落在地上。 敌我双方的尸体纵横交错,积在城下,已经堆成个小山。鲜血不断从尸骨中流出汇聚成条河流,在大地上奔腾。 两军嘶叫喊杀,几乎每一刻,都有人阵亡。 突然城头上一处又一处大乱,几批官军精锐突入,砍杀起来,血光如浪翻滚,如刀锋划过豆腐一样,就要撕开邯郸城的防护。 为首者甚至不用利器,直接操着一支狼牙棒,数十斤的铁棒横扫,己方就是伤亡一片,后面的隋军蜂拥而上,打得该区域齐军岌岌可危。 “看打!”尉迟恭见此,知道再这样下去,城要是破了,齐军必然士气大跌。 乃奋起神勇,鼓噪上前,大吼一声:“着!” 只听“当当”之声如雷电爆鸣,冲阵的那人怒吼着,天灵盖被砸碎,怔了怔,轰的扑到在城头上。 这人一死,隋军终于士气低落,攻势顿挫。 “挡我者死!”尉迟恭大呼酣斗,几若雷神降世,双鞭猛砸,挡着披靡,连杀数十人,稳住了西面城头阵脚。 官军如潮水般退去。 余烟袅袅中,落日残照。 猎猎大旗下,高驷发现自己视野里,到处是血水染透的一片猩红。 在远处,隋军本阵终于后退,杨元麟撤退十里下寨。 三天了,这遭遇接战以来,杨元麟可说是各种手段轮番使用,累日攻打,更是不计代价,将附近邯郸城周围的平民抓起来,驱赶着上万百姓作为炮灰攻城。 这炮灰冲,主力攻的手段一出现,连官兵都觉得杨元麟太冷酷了。 这数万百姓只发了铁枪,就被驱赶着扑城,又有官军类精锐混在其中,厮杀更加惨烈。 大战厮杀了三天三夜,近五万黔首(百姓)已经全部死光,隋军爆发出多次疯狂的进攻,但是都被高驷适时调兵打了下去。 听到下面撤兵号令,高驷下令让一队卫兵上前,挨个来收拾局面,将尸体一个个补刀或者推下城去,对自己人加以救助。 只听甲胄作响的声音,高驷回头一看,是韩世鄂和王伯仁二人联袂而至。 “主公如果再僵持下去,只怕后方万一有变,我们就撑不住了。”韩世鄂说着,他考虑的较多:“我们平定魏郡不过三个多月,现在倾兵出动,不可不防。” “官军锐气已挫,真正战力不过是两千老兵罢了。”王伯仁也说着:“俺建议,出城决战。堂堂正正,拼死一战。” “现在出城,胜负只是五五开。”高驷有望气神通,对局面看的最为明白:“现在杨元麟的本部精锐都还没有出动,我们一旦先忍不住,浪战的结果就是兵败如山倒,那时生死都不能自主,必须忍下去。” 听了这话,两将都是苦笑,作为高驷的部属,也隐隐知道些主公的能力,知道所说不假。 王伯仁摸着刀,咬牙切齿的恨恨说着:“嘿,那就耗下去。我看杨元麟这孙子能猖狂多久!” “不错,伯仁兄说的是,现在就比谁先忍不住了。” 高驷忽然又道:“王伯仁,明日起你独自守城,我只给你三千人马。再守七天,有胆子接令吗?” 王伯仁慨然道:“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高驷和韩世鄂下了城,撤出主力一万五千人马,养精蓄锐,以待决战。 城下,点将台上,杨元麟冷漠的注视着邯郸古城。 “贼寇战力还有几分?”转首,面向一个攻城将校问着。 “五分!”这攻城的将校抬头,冷着脸道。 “是吗,想不到这贼寇中还有如此猛将,兀哈图竟然折在了城下,大军明日继续攻城,三日后必须一举将其拿下。” “遵命!”号角连声,隋军队列收回军营。 此时,邯郸城内,上着火把,一行人在里面议事。 最重要的人有高驷、崔略、韩世鄂、王伯仁、尉迟恭、常何、柳庄等诸将,彭石头、麦氏三兄弟尚不在核心决策人员中。 “现在我们伤亡情况如何?” “我们出发时的两万府兵,已经拼光了两千,受伤这也有一千多,这可都是咱们立足魏郡,将来打天下的资本啊。”崔略已经喊了出来:“如此看来,杨元麟那小子是有意耗死我们!” “不用怕,从明日起,俺王十万带三千人独自守城,你们主力修整,到时打官军个措手不及。”王伯仁大大咧咧的说着:“俺要立头功,都不要跟我抢!” “主公,事情难也难在这里,如果是主力撤下,那守城就难办了。”崔略犹自不安,说着:“按照我的看法,不如派出一将向官军诈降,哼哼,谅这小儿也看不透。” 听了这话,高驷的心底不由起了一丝悸动,诈降之计,最著名的便是周瑜打黄盖,但更多的是计策失败,诈降之人白白牺牲。 “这可以考虑,主公,杨元麟初次领兵,急于立下功劳,如果派人诈降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接纳。” “还有孙安祖、王薄等义军,都是仓促起事,兵马骤然间涨至十几万,根本没有多少战力,也很难抵住杨义臣。一旦没了这两家牵制,等杨义臣回兵,咱们万万不是敌手。”韩世鄂说着。 高驷不可置否,又问道:“崔参军,可还有其他办法?” 崔略犹豫了下,终于说着:“要胜,必须出奇谋,可选诈降之人作死士,面见官军时,行刺主将杨元麟。” “什么?”众将都看过去,几疑崔略的用心了。 诈降成功与否尚不得知,竟然还要去刺杀杨元麟。 这风险实在太大,但若是成功,杨元麟部便会立刻崩溃。可是这军营中,百人之营,都是卫士个个分列,警备森严。 更何况,杨元麟将门虎子,麾下兵精将猛,气度森严,哪有什么死士刺客下手的良机? 历史上擅长斩首作战的,夏王窦建德,累次成功也要仰仗天时地利。 崔略见众人眼神,有些无奈的说着:“这诈降死士必须勇武过人,据某看来,符合此条件的我军中也就尉迟恭,柳庄,王伯仁三个而已。” “……”众人更是无语,此三人都是大将,怎能轻易用来牺牲。 “末将(末将)愿往!”在场的人都被震惊了。 只见尉迟恭和柳庄几乎不分先后出列,请命前往官军大营诈降。 高驷突然想起后世一篇解说明太祖朱元璋用兵的文章,其中尤其赞赏老朱的’临之以堂堂正正之师,可聚王者之气!” 就是说硬碰硬的正面打败敌人,才能是对方心服口服;运用诡计取胜,即便敌人败了,也不甘心承认。 倘若为了一场胜利,就牺牲大将,如何凝聚人心? 想到此,高驷猛地一挥手,止住二将,斩钉截铁的道:“两位将军且回,若是为了胜利就派出大将做死士,何以告慰勇者?某已决定,七日后出城决战!届时,官军有八千兵,就破他八千,我与诸位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诸将大喜,纷纷表示要同官军决一死战。 呜呜呜,话方落,突然之间,城外远处号角传来,使在场的人,不由心底震动。 夜色暗淡,对大军来说,很少有连夜打着火把攻城的。 但是在城外官军大营处处有火光,城头卫兵来报,脸色凝重的说着:“官军要连夜攻城!” 众人连忙就要上城头,高驷止住,平淡道:“王伯仁,交给你了。” 王伯仁豁然起身,抱拳行礼道:“某家去也!”转身像头豹子般没入黑暗里。 不多久,来到城头,仔细辨认。 果然,远处官军处,是有隋兵抬着云梯冲锋,数百精锐披甲之士朝城头杀来,刀光和火光连成一片,如边疆的风霜一样,严寒肃杀。 只见隋军大举出动,这时又有号角声扬,只见后面旗帜晃动推出个苏字大旗,在上千精锐的护卫下,杀了过来。 不多时,就见一身插小旗的骑兵已经到了城下,高喊:“上面的贼寇们听着,限尔等一炷香内投降,否则我苏定方打破城池……汝等悔之晚矣!” 此刻,远远望去,一员小将挥斥方遒,银枪白马,杀气锋芒直透云霄。 王伯仁见到此人的一瞬间,凭直觉就认定苏定方是个罕见的大敌,手中大刀一横,厉声道:“爷爷王十万在此,小儿可敢上来送死!” 生如雷鸣,同样响彻两军阵前。 苏定方端坐马上不动,却是罕有的颇具耐心,一番攻心之策下来,见不奏效,就一挥长剑,下令道:“进攻!” “杀!”  一时间,隋军呐喊着涌上去,宛如条盘旋的火龙,咆哮着飞向邯郸城。 “杀!”王伯仁也大吼着,扬刀立在城头,誓死不退。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七十九章:决胜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十一年,武安郡南,邯郸城。 七月十三,天降暴雨,持续了八日的厮杀渐止。 这场雨来势凶猛,在北地数郡上空倾洒肆虐,阴蒙之色笼罩整片战场。 大雨,就这般下着,一下就是两天两夜。 雨很大,地上坑洼处,已是积水者多,随意踏过去,便是泥水和血水四溅。 邯郸城四周黄土,受其影响甚大。 唯有此时,厮杀惨烈的战场变得人马稀少,往昔惨烈的场景,在这雨天不得不暂止。 砖石铺就的城头垛口处,雨水洗去血腥,于这金秋时节散发着沧桑气息。 王伯仁以刀支地,靠在城门楼上,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杀气更是惊人。 雨天不利作战,除了万不得已,寻常将领,甚至那些士兵都不愿冒雨作战。 于是,城里城外,只偶尔几个斥候飞驰而过,厮杀寥寥无几。 便是巡哨兵,赶上这两天探查,亦是满腹牢骚。 王伯仁亲力亲为尚且疲劳如此,其他隋军官兵处,只怕皆也是如此。 此时,距邯郸城十里处,一座隋军大营内,兵戈摇曳,雨中杀气凝聚。 雨打枪林,跌落于尘埃,荡起一片煞气同时,更是惊起飞鸟阵阵。 大营内,苏字将旗闪动,军阵之前,调动间便可见一片素白之色。与往常相比,添了三分披麻戴孝的悲伤之色。 苏烈披甲上马,在军前来回走动几次,声音带着几分愤怒,寒声道:“魏刀儿起兵劫掠地方,我父运粮被杀。尔等家小也在贼寇肆虐之下,诸位,随我杀回去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来自苏邕部下的乡勇,纷纷附和着。 一日前,苏烈从逃回的运粮败兵中得知,父亲苏邕运粮途中遭魏刀儿部埋伏身死的消息,于是就动了报仇的心思。 要知,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苏烈闻讯后即刻整顿兵马,欲勒众北归。 况且杨元麟用兵狠辣,视百姓汝草芥,实是不对苏烈的脾气。 于是,他当即派出武士报讯,这边就整兵待发。 后方魏刀儿叛乱若平,对杨义臣父子亦是一大帮助。 遇此情况,杨元麟眉头紧缩,却也没有阻止,给了苏烈一千三百人马,让其回军平叛,保护粮道。 一方面,自是希望苏定方此次回师能一举成功,解决掉后方魏刀儿隐患,稳住军心。 另 一方面,杨元麟对打破邯郸城池胸有成竹。 在这数日交战之中,开始还不觉怎样,可最后这两天,隋兵多次攻上城头,一种即将破城的征兆,让他觉得叛贼不过如此。 “末将告辞!”苏定方行了军礼,就带兵出发。 呜呜呜,号角长鸣隋军的兵马调动,这时候,也惊醒了城头的齐军。 只见城头,高驷披甲打伞,匆匆来到了城门楼上。 见高驷出来,王伯仁忙挣扎上前说着:“主公,城外隋军调动,却不见攻城,很是奇特。不过,城池绝不会失守!” “恩,我来看看官兵动静。”高驷面上带着温和笑意,极目远眺,温言说着 “主公,守城的三千儿郎,只剩下五百了,最多还能再守一天。” “恩,我已知晓。”高驷点头说着。 注视片刻,忽用手猛地一拍城墙,低喝道:“果然有变。” 高驷有所感的抬起头,望向隋军云气变化,兴奋的说着:“着人去打探变故,准备提前决战”。 不久后,城外一条小道上,韩世鄂正于雨中疾行,为了避免被发现,并未骑马,两条腿,仿佛有着用不完力量,奔跑起来矫健有力,只是身上染上了多处泥水污迹。 行出一段路,方停下脚步,突然耳朵一动,随后动作极快躲至到旁一片草丛中。 一队骑兵,随后路过,向北疾驰而去。 待这群骑兵过去,韩世鄂方从草丛中跃出,环顾左右无人,窜至旁边一小路上,朝城中潜行。 雨势渐收,其停时,便是决战之日。 深夜时分,韩世鄂终于回到邯郸城。 “见过主公。”到了大堂内便欲上前,给高驷见礼。 “你辛苦了。隋军可有变化?”高驷让人给他端来一杯热酒。 当初拟定计划时,高驷曾说隋军有变,韩世鄂却并未当真,他之潜入敌营,其实本是为了打探军情,不想真有了收获。 魏刀儿在后方举义,一路攻城略地,使苏邕惨死,这导致苏定方回师报仇,就削弱了官军力量。 听到韩世鄂之语,高驷自是心中激动,面上,却仍喜怒不于形色,镇定反问:“此事当真?” 韩世鄂点头,带着几分兴奋说道:“正是,由于连日大战,隋兵也伤亡不少。官军营中戒备并不是很严,又下着雨,我趁机混入,摸清楚了官军调动原因。 苏定方离去,我还跟了一程才回来,中途并无耽搁。主公,决战的日期到了……” 说到这里,已是一脸坚定之色。 “甚好,我命令,明日出战。只是这次要以破敌为要,不以杀戮为重!”高驷很是高兴,心里却愿过多杀人。 有望气之术打底,又有探报佐证,他这一刻信心满满,世间豪杰固然多天生,但凡人亦可炼成英雄。 当夜,大雨止住。 月当空,如轮悬挂。杀气弥漫,一支支队伍,纷纷列阵,整装待发。 翌日,旭日初升划破长空,因雨初停,天空明朗,湛蓝的云朵分外美丽。 高驷倾巢而出,连疲惫之态的王伯仁都换马上阵了。 隋军大营,杨元麟研究军情正在的兴头上,忽听外面快马疾驰之声,很快有亲信闯帐。 因其治兵森严,擅入者死。这闯帐之事,在清早,听的甚是清楚。 杨元麟微微变色,唤过侍卫,说着:“这个时候,就有人匆忙赶过来,必有紧急军情,让他进来。” “是。”亲卫领命。 没过一会,闯帐之人就来到了中军大帐内。 来人是他的亲信将领,齐威远,这次似乎走得十分急促,仍旧气喘吁吁的。 此刻,杨元麟清了来人的面貌,离开地图,上期说着:“出什么大事了,看你慌得,为将之道,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讲吧。” “贼军大举来袭!”齐威远不知为何,似乎想到了什么,叫道:“听着,是大批贼人杀到,青郁郁的一片,少说也友过万之多。” 杨元麟轻笑:“威远兄,你开什么玩笑,明明是贼人伤亡殆尽,怎会有如此之众。” “是真的。”齐威远顿足,叫道,快快整兵迎敌。 杨元麟笑容沉了下去,心思却飞至打探军情的人身上,前军统领李铁良只怕早和贼人有所勾连。 此时,天刚大亮。 外面又有一人闯帐。 这人一身皮甲装束,面容粗狂,煞气滚滚,乃是杨氏家将令狐忠的儿子,令狐建。 “少主,左营已经与贼寇接战。父亲让我来告知军情,贼势浩大,请速下决断!” “跟我来!”杨元麟拔剑砍翻桌案,厉喝道:“全军出击,某就不信,这区区贼寇能敌得过我们堂堂正正之军!” “杀!杀过去!休走了杨元麟!” 高驷催军直扑隋军大营,结成军阵,仿若鱼鳞层层叠叠,攻击从不间断。 嗡嗡嗡,呼啸的飞箭略过长空,后面是轻骑兵如铁流一样,不断来回杀过,冲散隋军阵势。 再后面的义军步卒,刀盾相互,长枪突击,“轰”的一声,已经涌入入,似决堤的山洪,势不可挡。 一股惨烈的杀气,笼罩在了方圆数里的隋军大营上空。 就算黎明突袭,隋军大营的顽强抵抗还是有的,一些官军老兵,展开激烈的反击。 但是这时,尉迟恭、柳庄和王伯仁三将联手,带着八百精骑,直奔官军中军而去。 经历残酷厮杀后,约有百余骑拥着一人,狼狈逃走。 “是杨元麟的亲卫营!” 王伯仁高喊着:“儿郎们,杨元麟逃了,跟我追!” 这亲卫营,历来都是领军主将的嫡系,精锐里的善战之辈,此军一逃,余者更不足惧。 高驷环顾四周,实际上官军各部还有零零总总的在抵抗。 此时虽然混乱,但是胜利大局已定,当下不住下令,说着:“官军败了——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顿时,一声声呐喊响起,齐军士卒不断追砍着还在抵抗的隋兵,气势如虹。 让卫士继续高喊:“杨元麟逃了,杨元麟逃了!” 软硬兼施,双管齐下。杀声渐平,抵抗的人或投降或被杀终于消失耗殆尽。 “收缴兵器,救助伤者,掩埋尸体。彭石头,带我卫队巡查,不得私自杀俘!” 战场上尸山血海,无数狰狞的死亡去孔浮现,。 高驷要减少杀戮,立即发出了命令,又说着:“立刻向派人先回去报捷,说已经破官军八千人马,让李百药准备犒赏物资。” “遵命!” 彭石头欢快的去了。 连着数日,厮杀煎熬,两万大军已经伤亡了近六千,危机潜藏,幸亏此战得以大胜。 高驷作此一击,本就稳操胜券,却未料到胜利来得如此容易。 此时,再回忆交战过程,可谓是‘时来天地劫助力’,心中大快。 凝神探查,只见顶上云气翻滚,挟此大胜,鲤鱼吐书的人主之相已经凝聚了七品青色大运,待敕封帛书满了,就能册封诸将,获得气数补充。 想到这里,不由对临之以堂堂正正之师感悟更深。 “贺喜主公,经此一役,相州必可不战而下。”崔略看着缴获的杨字大旗,开怀大笑,拱手向高驷道喜。 “主公,主公,捉到个隋将,说是同参军有旧。”麦季才赶过来,远远的叫着。 只一会,便指使两个军士押着个俘虏,来到高驷面前。 “铁良兄?快快松绑。”崔略认出当面之人后,大惊不已。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章:时运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十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高重德以一万四千府兵大破八千隋军,杨元麟狼狈逃离,仅余百骑,此役俘虏两千千。 大业十一年八月十日,义军头领杨公卿率领一万人马来到邺城投靠,高驷重立齐军之名传遍四方。 大业十一年,八月十五日,齐军大将赫韩世鄂领长水都,大将王伯仁率领武成都赶往相州,各有两千五百人马。 八月二十日,高驷率本部四千,大军共计一万七千人,号称三万,云集于相州城下,至此相州彻底成了一个孤城。 高驷推崇正规化治军,如今初见成效。 只见一伙一队,一都一营,整整齐齐,各有门路,营寨内设壕沟、矮墙、木栅栏还彼此相连,秩序井然。 万里碧空如洗,阳光灿烂。大营中军,旌旗林立,铁甲环绕,帐下文武济济一堂。 武将身披甲胄,文官着文士长袍,全都信心十足,就连新归附的李铁良和杨公卿也是满面笑容,似乎对功成抱有比克之望。 诸人人各自交头接耳闲聊,突然帐后卫士拉长了声音:“征北将军到!” 高驷此时自称的官职是大齐征北将军。 顿时,场面为之一肃,文武众臣纷纷起身行礼迎接。只见文官肃静,武将甲衣叮当作响,相映成趣。 高驷身穿大将金甲,头戴银冠,显的深沉威严,宝剑悬腰,一身宽大披风,气度斐然。 众人哪敢对视?无不小心向着高驷行礼。 见众臣将行完礼后,高驷这才笑的说着:“今日兵临城下,相州指日可破。此次饮宴只叙情谊,不分上下!” 众将众臣纷纷称诺,各自入席,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就在欢闹中,突然之间,高驷询问着:“诸位,现在相州城已被我军围住,有何法能够迅速攻下来?” 韩世鄂毅不假思考,笑的说着:“何必攻城,杨元麟狼狈败逃,仅余百骑,相州城外援断绝,就算发动全城的民壮,也难以控制局面。” “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杨元麟的官军大旗,城中必有认得者,命其壮士巡展于墙下,四下宣扬,再告诫城内,言降者不杀,献城有功。” 说到这里,一丝笑容泛上嘴角,韩世鄂笃定敌说着:“然后,三日内,大军攻城,必有人开门投降,相州必破也!” 其他人人一齐瞠目结舌。 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韩世鄂已渐有名将之姿。 高驷大笑,当即决断道:“就照此法子办。韩将军,你来办理。” “诺!”韩世鄂躬身领命。 与此同时,相州城。 知府衙门,小吏焦信匆忙进了大门,三步并作两步急速的跑着,闯过第二处走廊时,头上戴的管帽,被一处伸出的枝叶挂掉了,都来不及重新捡起。 当下,知府柳真正在召集下属议事,听到闯门声音,不由望了上去,心中惊疑不定。 “府尊大人,杨招讨的援军发吃了大败仗!”焦信快步赶到柳真面前,连忙禀告的说着。 “到底发生了何事?”柳真皱眉问着,焦信一向有着精明干练度,这时怎么如此慌张? “府尊,七月二十三日,高重德以两万府兵大破河北招讨行辕八千官军,杨元麟狼狈逃回,仅余百骑。八月十五日,高重德出兵,号称三万,又收纳了官军俘虏,已经大举来袭。现在,现在我们相州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什么?”听到这话,柳真再也保持不住镇定面色,立马站了起来。 “这等军机大事,下官如何敢谎报?我已经派人调查,的确是如此!”焦信喘了两口气继续说着:“看这情况,高重德图谋魏郡的打算,只怕要成功了。” “府尊,高贼还使人喊话,限我们三日内投降。若是不从,破城后就杀光城中官吏,请大人尽快做出决断。” 柳真站起身来,在大堂内来回度步,思考对策。 降贼?的确让他难以甘心。抵抗?外无援兵,这城外贼寇就如一团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城中各人心头,只怕难以齐心守城。 大堂中一时默然。 就有一将说着:“府尊,我们被高贼围困,抽不出多少兵来守城。就算各家出兵,也难以久守。高重德是天下闻名的将才,更是身负杨素真传。既然已经出兵,号称三万,那至少也有一万五,我们几千弱兵,如何抵挡?” 另一员将领徐方怒而说着:“就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让高重德轻易得到相州。若给他得逞,就真的是有一郡之地了,再加上他复立高齐的名头,河北多事矣!” 又转身向柳真道:“府尊,我料泰兴郡王杨义臣用兵有方,只要我们再坚持月余,他必然回军平叛。到时候,贼军久攻不下,我们里应外合,必可打破贼寇,或可一举平定河北民乱。个人身死事小,但万万不可轻易让高贼攻下相州,一打下,河北危矣,国家危矣!” “用兵必须得当机立断,还请府尊尽快拿主意。” 柳真紧锁眉宇,思索片刻,说着:“徐方说的没有错,这时断不能给贼寇得逞!传我命令,立刻召集各家抽调兵马和粮草,动员所有兵马守城!” 郡守乃是流官,由朝堂派遣,到地方上任后,往往需要拉拢地方豪强,这已经是普遍的惯例,相州城也不例外。 “遵命!”在堂上的众人,以徐方为首立刻应诺,甲衣之声连绵不绝。 柳真本是雷厉风行的人,当日,就动员步兵六千,丁壮一万余,从各家中抽调,编入军伍。稍作演练,就开始守城大业。 是日,相州城中,临时设立的大营内,人声鼎沸,各地往来的兵士,处处可见。 城外,一个斥候拾到的密报打破了营中的平静:“我有紧急军情,要见主公!” 高驷波澜不惊,说着:“讲!” 这个斥候上前来,单膝跪地上行礼:“主公,紧急军情,郡守柳真决议守城,已经大力抽调人马了。” “是么?相州城的官吏还有几分胆色。”高驷脸色一寒,接过书信,极速看罢,铮地一声拔剑在手,下令道:“诸位,即刻攻城!” “遵命!”诸将各自接令,调动人马攻城。 “打破城池,杀尽狗官!” “打破城池,杀尽狗官!”大呼声中,各军分四门攻打,声震数里。 “贼人攻城了?”柳真喃喃的说着。他心头一片茫然,即便时恼羞成怒,也不改马上攻城,还是四面攻打。 “这不合常理,必有阴谋!”柳真不安之余,穿上甲胄,在甲士护卫下朝城头行去。 “破城就在今日!”高驷抬眼看向各将攻城进度,突然之间,想到了发觉城头气运衰竭,是得手的征兆。 在他的眼中,相州城代表大隋的黄气风雨飘摇,己方的军气呈现幢幡状,丝丝青气自幢幡垂下,笼罩全城,不住的吞噬转化城中的气运。 再对比自身仔细一看,突然之间大悟,只见这幢幡青气浓郁如盖,同自自己的鲤鱼吐书异象丝丝关连,相辅相成,都是大有进益。 果然仔细再辨,只见原本虚幻的鱼鳞书策,已经凝实许多,还有团团外来气运在补充,这是明显的人道气运在汇聚。 一转念中,就知明悟了因果,心中震动,连忙上前亲自擂鼓,以状军威。 “时来天地皆助力啊!” 在历史上,三国时吴魏有皖城之战。 东吴大都督吕蒙对吴王孙权说,“今淮水暴涨,天时在我。堆土成山攻城,耗时太久。那时,敌人城防已固,援兵必定到来,皖城不可夺也。现在我军士气高昂,当四面齐攻,必可一举破城!” 吴王孙权用其谋,吴军悍将甘宁率精锐士卒,吕蒙擂鼓助威,仅一顿饭时间,就将城攻破,擒朱光,俘数万曹军。 局势何其相似? 战鼓如雷,齐军攻势如潮! “城破啦!城破啦!”齐军欢声雷动,王伯仁先登而上,率先打开缺口。 一处破,处处破,亦是不过一顿饭时间,齐军就攻破了相州城。 高驷心中震动,突然之间响起了历史上无数攻城战例,同样也自我惊醒。 以攻城速度而言,南梁的白袍军主将陈庆之最为显赫。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大通元年,陈庆之率七千白袍军护送元颢北返。 自铚县至洛阳,行程三千里,四十七战克北魏三十二城,一往无前,可谓战无不胜。 号称功盖曹操,祸比董卓的一代枭雄尔朱荣,倾北魏百万之兵都奈何不得他。 但是度河时,突如其来的山洪无情地冲走了那支百战百胜的白袍军。 以少胜多,以奇胜正,往往会大耗气数。 若是事后屯田养兵,积蓄力量,用万民气数补充还可报无事。 若是平时滥用民力,不修养生息,战时抽调人马,无论有多少气运,多大勇力,都会消耗干净。 到了大势已去之际,纵然是力拔山岳的西楚霸王也只能自刎乌江。 何也?这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缘故。 举一反三,对于有大气数的臣子,只用其才,赏赐官爵,不给其聚众化运的根基,就算其人有真龙天子之命,行此策也可将其消磨干净,变成池中鲤鱼。 集众而行,恩威并施,这就才权谋之道的无上真意。 故而君公越强,臣下越弱,统筹四方,能断绝下犯上之危。 若非有望气之神通,普通人如何悟得种种密不可传的君王之术? 用此法驾御群臣,赏罚分明,才能彰显天威难测之意。 高驷停下擂鼓,面向崔略和虞世南道:“二位先生,相州城破,魏郡定矣。然,下一步发展,也该筹划了。” “贺喜主公,咱们齐军终于有了块立足之地。”崔略当先说着。 “下一步,某以为当祭告天地,正式开创霸府。”虞世南道。 高驷笑道:“不错。问苍茫大地,谁住沉浮?”望着攻入城内的齐军,他意气风发。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一章:三问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齐军占领相州城,已过去三曰。 在虞世南努力安抚下,战火造成的纷乱局面渐渐平熄。 相州城的大部分百姓,在太守柳真败亡后,皆心怀不安,甚至许多有逃离此地迹象。 大战过后,必有大灾。 这包含了兵乱和病灾等等,极为可怕。 一方面是,得胜之兵,常常在攻陷之地肆意妄为劫掠,甚至屠城。另一方面,死尸堆积往往也会引发瘟疫和其他疾病。 时下风气如此,各地获胜之军都会纵兵劫掠,从而激发士卒战意,换得战场上的更大胜利。 进入相州城后,高驷立刻下达命令,禁止士卒扰民,违者杀无赦! 这道迥异而严厉命令,就如同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湖面,荡起阵阵涟漪。 有将领提出异议,说此令有违常理,必将导致军心涣散。 高驷一听到就严厉训斥,还斩了两个违反军法的士卒,更警告三军说着: “克城不拆屋,破敌不杀俘!” 此令一出,在齐军大小将领中,很快如旋风般传开。 有人不屑,有人惊讶,但却无人再敢明面上藐视法令,即便个别士卒暗地仍做些掳掠之事,很快便被彭石头带着巡查卫队逮捕,当众格杀。 那些血淋淋的头颅高悬于城门上,以告慰受苦的百姓。 这一连串的举动大获人心。 自此,此地百姓方信,入主相州之齐军,果真奉行仁义政策,不过数日民心初定。 对高驷战后约束士兵和同时实行安抚政策等手段,虞世南大为赞赏,在他努力执行下,使相州渐复往日繁华。 对高重德,虞世南渐渐换了心态,从一开始以之为友,到现在转变为真心认其为主公。正如古时前人所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于是,在相州安定下来后,高驷率军返回,以虞世南为九品县令,周仲为校尉守城辅佐,其他大军返回邺城。 自此魏郡十县彻底归义军所有,不断屯田练兵,声势日隆。 八月二十八曰 ,铜雀台。 得胜而归,犒赏过士卒后,便是封赏将官的庆功宴。 高驷心中欢喜,坐在高台上不时打量着座下将领,频频举杯。 一郡之地虽小,但也是块根基之地,终于以胜利者的身份扫扎根下来。心里回想着,要成就大事必得赏罚分明。 又吩咐李百药庆功宴马上开席。 对于主公设宴,当然就是能来的都来,至于立下功劳的,更是早就迫不及待。只见宴会上,已经有人在攀比功劳大小,而不少彼此相熟的面孔,更是在聊着天,说得眉飞色舞。 等开了宴,高驷站起身来,到各桌上劝酒。 主公设宴款待下属,已经是恩典,又亲自下来敬酒,更是让人心头感动,大伙都是一饮而。 高驷虽然每次只喝两口,可一圈过去,也是头有些晕,步履摇摆,于是就做到到了大殿主座上,暂作歇息。 大殿中,有许多武将开怀畅饮,热闹非凡。 高驷静静地看着,拿起酒杯仔细把玩着,享受着作为胜利方的得意。 就在这时,薛元敬上前说起了一件事。 “怎么,要我厚葬柳真?”高驷诧异地说着。 “是,必须厚葬。”薛元敬声音有些低沉的说着,态度极为坚定。 破城后,乱兵杀了柳真,高驷心里并不在意。 可现在竟然有人提出让他祭拜一个战死的隋军官吏,高驷心里很不舒服。战场上杀的手下败将,死后却需要亲身祭拜,着实让人气愤。 “主公,柳固然可恶,却是为大隋尽忠。其人在相州府五年,有不少恩惠施与百姓。表彰忠义,有利于主公统治啊!” 薛元敬悠悠的说着:“对了,主公可知天马之问,您怎么看?” “先生,咱是个粗人,还请名言。”高驷淡淡说着。 “天马之问来自浮屠教高僧达摩老祖的三问。” “北魏末年,有天竺圣僧达摩西来弘法,其牵着三匹汗血宝马,分别叫作为赤血,月光,象龙,俱能日行千里,登山渡海如履平地。” “可惜龙驹太烈,不许凡俗骑乘。当时有人讨要,圣僧便问道‘天马不驰,如之奈何?” 那时共有三位英雄得到圣僧认可。 第一位乃是跋扈将军尔朱荣,他大笑片刻,上前与马对视,厉声道:“杀之!”就迅猛的拔刀斩了赤血宝马,扬长而去。 第二人则是牧马奴隶高欢,他一手执刀,一手拿饲料,说道:“诱其驰!” 让那马儿选择,臣服,有吃的。不服,则死。 那匹‘月光’汗血宝马,竟似能听懂人言,曲身跪下,任高欢骑着,风驰电掣而去。 第三位是没落鲜卑贵族宇文泰,他按剑上前,沉吟良久道:“待其驰。” 其把马当作朋友,连日照料之下,得到了象龙神驹。 这便是天马之问,也叫做达摩三问。 影响更大的在后面。 尔朱荣以三千铁骑起家,南征北讨,平定葛荣百万叛军,对北魏皇室有再造之恩。然则其欲篡权夺位,最后一步之差被魏敌刺杀。 尔朱荣被后人评为功盖曹操,祸比董卓。 高欢以奴隶之身,侍奉尔朱荣起家,在尔朱荣死后举起复仇大旗,废立魏帝,开创高齐霸业。 高欢深沉大度,轻财重士,机变难测,后世称之为齐神武。 宇文泰自没落中奋起,远赴关中建立府兵制,创下关陇贵族根基,与高欢东西鼎峙,难分轩轾。 宇文泰明略过人,一时之杰,后世称之为周成祖。 薛元敬娓娓道来,将五六十年前的天马之问讲的精彩纷呈,这时听闻者无不脸色凝重。 “元度,你去带人厚葬相州阵亡官吏,柳真更要广为宣扬。”高驷忽然唤过贾元度吩咐着,却是不动声色的接受了薛元敬的建议。 薛元敬眼中一亮,露出一丝喜色:“大善。只是,臣还有一问,若是主公会做何选择?” 高驷却摇摇头:“小孩子才做选择,换了我,三匹马全要。”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依旧热闹的宴席。 人员暂作如下安排:首先就是任命李百药为魏郡典农校尉,负责全郡屯田事宜。 原本辎重营副手郑俨擢升为九品司马,负责邺城日常政令,作为李百药的下手。 其次就是虞世南任顺相州城县令,周仲升为校尉负责守城。 薛元敬因献城有功,升为邺城令,负责招抚流民,重建城池。 武将方面,则是:韩世鄂晋升为长水校尉,掌兵两营(五千人)。王伯仁晋升为武成校尉,掌兵一营(三千人)。尉迟恭晋升为元戎校尉,掌兵一营(三千人)。 其余,贺怀亮、杨积善、杨民行、柳庄、彭石头、斛斯政、常何各升为副校尉,各执掌兵马一营(两千人)。 再往下,方大牛、许三、韩通、麦季才、麦仲才、麦孟才、薛元博、李铁良、杨公卿等为武义郎,各自统兵八百。 兵马有不足的,就让诸将到各地编练府兵,实行军屯,且耕且战。 崔略的兵曹司马职位并无变动,只是对他进行了一番嘉奖,赐下了侍女、仆人十余个。 “我是哪里错了?”想起一事,他不由得忐忑不安。 一个月后,随着杨花落尽梨花开歇语传播的更加广为人知,各地枭雄无不蠢蠢欲动。 晋阳龙城。 没了仗打,这让李世民极为郁闷,才从军营回来便有仆人寻他。 “父亲,您找我?”过了一会,李世民才换了常服。然后,他来到父亲书房,态度恭谨的朝父亲李渊行一礼,方询问着。 见爱子已至,李渊放下手中文书,示意李世民坐下,这才开口说:“世民,你是我李家最具将才的苗子。寻你过来,是有一事,想要问你。” 李世民恭敬说着:“父亲请讲。” 李渊将公文给儿子看了,不断的思索局势,目光变的深邃很多。 “你对这二人的用兵之能,有何想法?” 李世民微微一愣,迎上父亲目光,不假思索的说:“回父亲,儿子以为,这两人李密容易对付,而高重德难打。” “哦?说说看。”李渊面上表情不变,只示意他继续说。 “是,父亲。”李世民得到父亲首肯,兴奋的继续说道:“我看者公文上说,李密广招义军,攻下荥阳,实力大增,被各地义军奉为盟主。但精锐不过是蒲山公营的八千众,只要者八千人一败,其势自然风流云散。不过一战之敌耳,何足道哉!” “相比下,河北邯郸一战,获胜的高重德更加注重长远。高重德此人,屯田养兵,如今看来,绝非普通人可比,着实有些本领。 观其行事,大有魏武帝遗风,将来是个劲敌。我李家对他,是安抚,还是削权,请父亲早做决断。否则,迁延日久,其对地方的控制逐渐增大,加深了对整郡控制力,则必成心腹大患。” 李渊点点头,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外面:“世民,你果有将才。此事,为父自有安排。” 李渊回转头,再次看着爱子,叹息着:“一直以来,我只得韬光养晦,不想天下变数迭起。如今看来,却是小觑天下英雄了。从今日起,你便广交四方英杰,为来日作打算。” 听到父亲的安排,不知为何,李世民脑海中,顿时闪过李靖的身影。 他对李靖印象深刻,在第一次出战时,正是由于李靖的谋划,他才大获全胜,风光一时无二。 李世民自身也的确有才能,有胆略,有气质,有相貌,有家世,处处皆远远超出同辈。 此时连父亲让他结交豪杰,岂非是个大好时机? 李世民情绪顿时起伏起来,眸色闪动亮光,方说:“父亲所言甚是,儿子这便出门,揽延各家俊杰。” 李渊看了儿子一眼,叮嘱道:“世民,如今,昏君困局东都,大隋已是一曰不如一曰,但仍不可造次。要牢记一点,不得主动招惹官府。你作为李家的嫡子,在这关键时刻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让昏君抓住把柄。” “孩儿记住了。”李世民飞快应着。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二章:造鼎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晋阳城外,天命历史之轮开始转动。 李世民驾出游,宝马雕车,意气风发,欲寻觅天下豪杰,以成李氏大业。 荥阳城里,已经成了瓦岗军大营。 李密麾下大军驻扎于此,数月来百战百胜,他已经完成了从谋士到义军统帅的历练。 四方来投者络绎不绝,瓦岗军声震宇。 李密作为二号人物,挟翟让号令群雄,几有逐鹿天下之资本。 然而高驷入主邺城,占据魏郡的消息传来,使李密一帆风顺的好心情受到了影响。 相州之战半月后,房彦藻带着一份情报,来到蒲山郡公帅府。 带回来的通告,有着高驷大破隋军,声言复国高齐,自称征北将军的日子。 “这……这简直是……荒谬!”打开布告,只匆匆看上一遍,李密就面色铁青的将之掷于地上。 要知道高齐虽已国灭,但河北、山东多是高齐故地,让高驷成功后必然势力大增。 更何况,从河北起家的也不是没有成功例子。 光武帝刘秀,以河北为根基,一统天下,重建大汉。 袁绍、曹操也起自河北,北阻燕、代,南向争雄,三分天下有其二。 高欢以邺城为根基,建立高齐,同北周鼎峙而立,雄霸一方。 这些无不说明邺城的重要性,虽然比不上洛阳和大兴(长安)二城,但也颇有几分王者之气,更是远胜过荥阳郡城。 李密再自负有天命在身,但对高驷占据邺城的影响也不能忽视。 “房彦藻,你就赶赴邺城,代我看看,高驷那头老虎能否成气候!”李密一指地上书信,怒色满面的说着。 “诺。”房彦藻忙走过去,将布告捡起。 “老师……该以何种态度与之结交?请您示下。” “只要他奉我为盟主即可,我们现在要加紧扩大影响,下一步拿下洛口仓,进逼东都!”李密又恢复了指点江山的气度,冷笑道:“区区一个残破的邺城,怎比得上东都的地位。” 有道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昔日李密曾给杨玄感献过三策,下计才是攻打东都。可惜的是,轮到他自己做主后,竟然也选择了进攻洛阳的策略。 听罢,房彦藻领悟李密的意图后,立即说着:“学生明白了!” 看了房彦藻一眼,李密挥手说着:“去吧。顺便把魏征那个乡巴佬也带走,给高驷小儿添添堵。这样吧,若是能让他留在邺城,那最好!” 房彦藻中暗喜,对于魏征也是早就看不惯,闻言立马行礼退下,让下人去传唤魏征。 “魏先生,主公驳回了您的上书,接下来……已让您出使河北,请快准备吧。”下人小心翼翼的说着。 魏征双手捧起自己写的实务十八策,只见上面朱批的“书生之见”四个大字,笑得泪流满面。 他自语说着:“这深根固本的良策,怎么就成了书生之见?既然李密容不下我,这瓦岗寨也不能久留。邺城高重德,某就去看看你有何能力!” 魏征收拾行李,冷冷说着:“魏某自当遵命,请主公放心。”愤怒之下,竟然没有结巴。 魏征将要出使之际,有一人登门求见,道:“玄成兄,可否带上许敬宗?” 许敬宗自父亲被宇文阀所杀后,就四处逃难,后流落瓦岗。 听闻高驷的消息后,因高驷斩杀宇文述对其有恩,便弃了瓦岗军中官职,主动往河北而去。 数日后,房彦藻为正使,以程咬金为护卫,带了魏征渡黄河北上。 魏征的车架上还有一人,乃是做老婆婆打扮袁紫烟。 魏征皱着眉,不解的问道:“先,先生为何,跟着某,某家?” “李密自称蒲山郡公,建立蒲山公营后便不可一世。我早有建言,须整顿军马,滚固根基,他却一味与人争利,并非明主之相!” “更何况连魏玄成你这样的大才都容不下,我自当另做打算。”袁紫鄢不以为意的说着。 魏征有些错愕看向袁紫鄢,迟疑说着:“这……先生是要投高重德吗?” “天命无常,这乱世争龙,成王败寇……不过,能容得下你魏征臭脾气的,必可成就一番大业。”袁紫鄢笑道。 “咳咳……谬赞了。”魏征面色有点不好。 车中数人,各有打算,一时间沉默下去。 天空中偶有南飞的大雁掠过,发出尖锐长鸣,与地面上北进的车队交错而过。 邺城,自上次庆功宴后,魏郡很快平静下来。 十县原本有四十万户,现在只剩三分之一了。不过,随着屯田制的推广,周边流民来归,秋耕陆续完成后,户籍山显示有十三万户人家。 按三家选一丁壮,齐军凑足了三万府兵,倒也暂时够用。 这一日,旭日初升,好似千山万山同起火,给所有的房舍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色的光。 崔略匆忙走来,到了一处大殿前,得到允许后,就向高驷上奏事情。 就听,崔略说道:“王者必受天命而后起,改正朔,易服色,制礼乐,方能一统天下。 此乃古礼,请主公祭天建制,然后再讨伐隋军,以克成大业!” 高驷既然自号征北将军,就算是打着复国高齐的名号,也要祭天立制。 那时追随起兵的人,才不会受原本的隋朝君臣名分局限影响。 高驷也应着:“不错,是时候亮明旗号了!” 祭天称制不是简单的事,恰恰相反,其本意就是确立体制。 要建立征北将军霸府,必须先召集群臣诸将,于高台祭天。 然后再以“征北将军”的名义,向众将众官发下官印和虎符,众将官参拜受命,才算是完成。 之后军队也要统一着装,走向正规化,上映天命,下接地脉,才算成功。 姑且不论诸人反应,单是要雕刻官印和虎符,准备各人告身和赏赐,轮换着装,就不是容易的事。 不过这事由李百药和郑俨来管。 九月初九,重阳日,铜雀台上。 典礼当曰,来自大隋各地大家族之代表,络绎不绝。各地义军亦派使者前来道贺、观礼。 而这不仅是给高驷面子,也是一种变相试探。 高驷站在铜雀台最高处,扶案站起,环顾台阶下面。 二排甲胃鲜明的义从军由祭天高台的长阶直列而下,带着肃杀庄严的气象,使人呼吸顿止。 只见麾下众将林立,左面首位是长水都大将韩世鄂,后面是二个将领王伯仁和尉迟恭,再后面就是贺怀亮等一众校尉。 右面是典农校尉李百药,副手郑俨,相州县令虞世南,邺城令薛元敬,及其他九县来投的县官。 最后方是各方来的使臣,或者探子,种种信使不一而足。 承天台上祭天时,现场一派平静。诸将一起起身,轩昂而立,静听高驷发令。 “今日祭天,高齐复立!某为征北将军,现在册封诸将,尔等勉之!” 高驷取过令牌,大声道:“韩世鄂、王伯仁、尉迟恭何在!” “末将在!”三人踏步而出,甲叶铿锵作响。 “汝等二人,立刻即日起就任校尉,官衔九品,兴兵屯田,训练队伍,准备灭隋大业,你们各自勉之。” “诺!”三人应着。 “贺怀亮、杨积善、杨民行、柳庄、彭石头、斛斯政、常何!” “末将在!”七人也共同上前应命。 “你们各位副校尉,官衔为从九品,带本部去上任,北听从韩世鄂号令,南从王伯仁安排。” “遵命!” “方大牛、许三、韩通、麦季才、麦仲才、麦孟才、薛元博、李铁良、杨公卿!” “末将在!”这九人也各自上前。 “汝九人为武义郎,官衔为散官,带本部继续留在邺城外屯驻,在尉迟恭麾下效力。” “遵命!” “贾元度!” “末将在!” “封你为将军府门下都司,你组织人手听我调遣,随时打探各方消息,也同时监督诸将。” “诺!” 封完武将,然后到了文臣。 “典农校尉李百药受印!”说到了他,高驷口气明显的带着尊重而亲切。 这时随从托着金盘,里面有着一新雕的官印和告身。单此一项就和普通的流寇一举区别开来了,虽然其齐军根基尚浅。 李百药隆重上前,跪拜行礼。 接了印,再三参拜谢恩:“臣李百药谢主大恩。” “副校尉郑俨受印。”后面的是礼仪官唱诺。 郑俨上前跪拜行礼,接了印,也磕头谢恩:“臣郑俨谢主大恩。” “邺城令薛元敬,相州令虞世南受印,军司马崔略受印。”礼仪官再唱诺。 虞世南、薛元敬和崔略,身穿长袍,同时上前跪拜行礼:“臣(虞世南)(薛元敬)(崔略)受印,谢主厚恩。” 众官将下拜完。 高驷只觉识海中听到一声“轰”鸣,受此参拜,气运凝聚出一尊青铜小鼎,鲤鱼吐书之相化为游鱼,在内盘踞。 高驷还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下面就是一一唱诺,群臣都是应命。 高驷从容谈定,顾盼之间神采照人,原本只是普通相貌,得了这一郡十数万军民大权,就生出了变化。 只见隐约之间,周身浮现出一种厚重威严的气质,当然此时虽还不成气候,气数尚没有融合,但是已经使长于望气的袁紫烟一惊。 “起来吧,今日大伙开怀畅饮,各方来客不醉不归!” 到这时,征北将军府大小官吏,以及军将,方能起身。 一直藏身大殿另一旁,观看高驷接受礼拜,徐小慧、杨敏和韦珪心中,都是百感交集。既感叹夫君大业初成,却又感慨,悔教夫婿觅封侯。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三章:伪服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九月建制后,诸事皆定。 此时高驷才惊觉自己经年有二十六岁,称征北将军后,他并不搞花样,一切按照大隋开皇律的规矩来,照常处置政务。 本来义军初起,都是草台班子,总有疏漏之处,但是魏郡日常公文呈报上去,一般当天就批阅并且回复解决策略。 这主要得益于,李百药才学渊博,曾替杨素处理过军务,正事办起来毫无涩呆,让邺城令薛元敬不由大惊,回去后,对弟弟薛元博说着:“阿弟,我先前说主公有曹操和高欢遗风,你当时应了,却还仍有不信之处。 但是你看现在主公改成将军后,不但公文熟练,政务处理也井井有条,不急不徐,有做大事的静气。这镇之于静的胸怀,乃是大器量,你从军统兵可要尽力才是。” 薛元博睁大了眼睛,看着兄长,说着:“可是这征北将军的名号……杨义臣可是回师在即!” “你是说高将军,不一定打得过杨义臣吗?”薛元敬冷冷一笑。 “不错,朝廷虽衰,可是开皇三十年盛世,大义和权威根深蒂固,杨义臣更是当世名将,只要兴大军来攻,只怕齐军覆灭在即。” “一朝衰一朝兴,失德和人心上妨碍也是事实。可是你看高将军的作风,一切按照开皇律的规矩来,连郡内盗匪都禁绝了,这是什么?这就是人心归附之相。民服,则德生。有德者不亡,你还不明白吗?” 薛元若有所悟,又有些不解,说着:“若是有人搅局呢?我听说瓦岗李密的使者可是到来了。” “那也不过是鳞介之鲜,李密远在中原,鞭长莫及。这只不过是欲扬名罢了。” “再说,主公还是杨门女婿,论及过往,李密也不敢轻易动武。” “这局势若是再过个一年半载,这征北将军的建制,就稳定了下来。”薛元敬说着:“为兄说了这样多话,你可得用心做事。” “既然兄长都如此说,那我好好练兵就是。”薛元博应着。 房彦藻进入魏郡以来,见高驷部根基已立,再不敢小觑。 这是一郡之地啊,想到这里,房彦藻心中很有些担忧,长长吸了一口气,考虑如何说服对方为主公效力。 到邺城后,高驷很快就接见了瓦岗军的使者一行。 征北将军,官号起于汉朝,排在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之后,乃是正五品将军,掌征发背叛,有抵御外敌入侵之职责。 郑俨现在是从九品副校尉(县丞),处理日常文书,向着自己主公报告着瓦岗军一行。 “主公,瓦岗军使者房彦藻已在殿外等候,随行的有魏征和许敬宗,还有护卫将军程咬金。如今瓦岗军虎踞中原,拥兵三十万,请主公示下应对之策。” “让他们进来。”高驷说着,在新建的大殿内召见瓦岗军使者。这大殿布置得十分古朴,墙壁圆木搭起,窗上有着非常难得的琉璃,这可是西域流传过来的稀罕货物,还是在相州府库内缴获。 “蒲山郡公麾下房彦藻见过高将军。”房彦藻恭敬行礼。 此时,郑俨负责接待,而高驷听着,并且暗里观察着瓦岗一行之人的气运。 房彦藻顶上赤气浓郁成一团,也隐隐有书籍模样浮现在其中,只是这气运有些不实,当然,最重要的是其先天命格有着重臣之资。 再后面的魏征和许敬宗也是气象各异,程咬金的命格也是状如斧钺,妥妥的命世将才。 即便是最后一个做老婆婆打扮的女子,也气运凝聚如花,不是普通人物。 这就是上应天命,瓦岗军此时得天命垂青,文臣和武将云集,人脉和风水都纷纷汇聚。可以说,现在李密入主瓦岗,是受到眷顾的,若能深根固本,则一统天下者必定是瓦岗军,此时倒是不宜再树强敌。 高驷就点了点头,心中倒要看看李密打得是什么主意。 “房先生,你是当世俊杰。我与法主也是兄弟至交,有何事尽管道来。”见过礼后,高驷含着笑,热情的说着。 “将军谬赞。某是老师从布衣简拔而出,有再造之恩。密公有所吩咐,某万死不辞。今有一大事相商,请将军准许。”房彦藻一听,就连忙起身,再度郑重行礼。 “吾兄长真是好福气。不过具体是何大事,请先生道来啊!”说着,高驷面容也严肃起来。 房彦藻郑重道:“方今乱世,天命在李。世人都说桃李子有天下,我主密公更是天命之主。只要将军愿意相投,奉我老师为主,拜将封侯高官之位绝不吝啬。” 高驷听了,故作目瞪口呆的惊讶状,说着:“果然?” “绝无虚假。半月之前,山东王薄、南阳朱粲、河北孙安祖等义军纷纷奉密公为主,已各得官位。将军若不信,可派人核查。老师已经说了,将军勇略超群,可晋车骑将军,平北候,只待将军决断。” 这法子,乃是空画大饼,前者消息乃是借势压人,后者封的则是他人之地。 高驷面上作出喜色,随后却叹气说着:“某家才疏学浅,所图者,封妻荫子,报赤诚以待明主。然则,只恐等不到侍奉吾兄之日了,唉,让先生白费口舌了。” “高将军,可是哪里有困难?”房彦藻又有些不信,他笃定对方是在推脱。 “实不相瞒,某家刚刚打下此地不过数月,杨义臣已经征兵十万南下,官军大举压境,我万万不是敌手。房先生,实不相瞒,杨义臣已经打破山东王薄、河北孙安祖义军,收拢降者六七十万,编练了十万精锐。若是待他平了我,下一步就会渡河同河南招讨大使张须陀会师。若是两军相合,瓦岗军可有法子抵挡?” “我主受天眷也!”房彦藻听了这话,心头吃惊,口上毫不迟疑的回答的说着,说完,顿有所悟:“原来他这是担忧不敌杨义臣的大军……” “将军且宽心。这不,我主已派大将程咬金来援,再加上大才魏征相助,要挡住杨义臣不难……等我瓦岗大将打败张须陀,明年就可取东都。届时杨义臣何足为虑,高将军可愿听我瓦岗军号令?” 魏征是原本定好送给高驷杀的, 程咬金乃是房彦藻临时做出的决定。为了天下大业,何惜一个勇夫? 说完了这些话,房彦藻就坐等高驷决断。 过了片刻,高驷猛然起身,向南面而拜,口称:”末将高重德,愿听瓦岗军号令,赴汤滔火,万死不辞!” 实则他心里乐开了花,此次暂时臣服,不但得到了魏征、许敬宗两个大才,更得到了程咬金这个添头,怎么算都是赚了。 至于真为瓦岗军李密效力?省省吧,即便那厮攻下了洛阳,想要他臣服,也要正面交锋打过再说。 更何况,李密的宿命对头,王世充也快要粉墨登场了。 房彦藻达成目的,高驷获得了实利。双方宾主尽欢。 直到房彦藻停留数日离去。这才隆重招待魏征一行。 高驷笑的说着:“来,玄成和敬宗,以及程将军,都在放开了畅饮,咱们不醉不归。” 魏征红着脸,呐呐道:“某,某错认明主,让将军,见,见笑了。” 许敬宗则是洒脱很多,酒到杯干,恢复了些许往日气度。 程咬金没说什么,只是大口喝酒,显然是心里不舒服。 他是冲着李密的名头投靠瓦岗军的,不想功名未立,就被转送了给他人,如何甘心? 高驷满面笑容,给众人劝酒数轮后,又看向郁闷的程咬金,心里很是喜欢,说着:“我看程将军满面英雄气,哎,实在是相见恨晚那!” “当然,将军初到此地,或有疑惑,但不必为杨义臣大军挂怀。隋杨大厦将倾,岂是一木能扶……论打仗,这里热闹着呢!” 如果是普通人,这骤遇大变就很尴尬了,可程咬金面憨心细,从种种推测已知高驷不过是敷衍房彦藻罢了。 程咬金应着,起身,在席间就向高驷行礼,表明了转头之心:“愿为将军效力!” 不说其他,单看能容下魏征,就知齐军不简单。 高驷大大喜,又得一大将矣! 是日,宾主尽欢,齐军又添人才。 当晚,高驷大醉,宿于韦珪房中。, 第二日,天亮上未起床。门外台阁上,天气越发阴沉,似乎秋雨将至。 这日,轮值近卫长是贾元度,按例带着一些人巡查。突然从台阶奔上来,到高驷门外,就大声说着:“今天府门来了客,口气很大,说要见哥哥,是个道士。” 高驷皱眉,起身穿衣,问着:“道士?” “是啊,还是个女道士,讲得有理,看上去好似天仙下凡,只是口气大了些。”贾元度说着。 能使贾元度觉得不错,主动推荐,高驷心中一动。 贾元度家学渊源,可不是容易糊弄的,既然能作到这份上,这女道士定有不凡之处。 高驷微微沉吟,问着:“那女道士对你讲了什么策略?” “他说,哥哥大业初立,新得一郡,本应该大展宏图,可是月余来,却敛兵不战,必是心怀忧虑。” “又说,大军不动,必是知道杨义臣大军压境,今势已经危若累卵……” 高驷听了,第一反应就是大怒,这个道士上门就以危言耸听的恐吓,分明是纵横家的手段。 但按下怒火一想,又嘿嘿冷笑:“那我是不是该问,先生何以教我——她还有什么良策要说?” “她不肯说。非要面见哥哥再谈。” 这时阴云密布,寒风已起,吹过铜雀台,檐角的风铃远远随风传来脆鸣。 踏出大门,高驷突然之间心中一动,说着:“既如此,不必耽搁,我就见见此人。” “诺!”贾元度应着,就下去传令。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四章:九龙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高驷从南廊进入一处偏堂,回到邺城后按例每天都来用饭,下人早就准备好了。 三支八角宫灯驱散了阴沉,碗筷预备停当,中间放着方桌。 才进来,就见到了徐小慧和杨敏安安静静的似在等着,身边各有侍女环绕。 五六个月下来,各自孕相已显,腰肢更是丰腴了一圈。 见了高驷和韦,纷纷露出了笑容,徐小慧道:“郎君和妹妹来了,快快上菜,开饭。” 一听着上菜,就有侍从送来,几碟小菜摆在角上,烧青菜,炒蘑菇,鲤鱼豆腐汤、烤羊腿,都是刚刚出锅,香气扑鼻而来。 高驷也不客气,上前就坐着,拿着馒头和面汤,吃一口喝一口,连说好吃。 看着他吃的香,几人一时间都笑开了颜。 这时韦却有些不安,已经没有以前置身事外的超脱和从容,相反,多了几分再为人妇的羞涩。 “高将军,如花美眷,清晨饱食,阁下好生畅快呀!” 这时 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冠闯入。 高驷才注意到,她洁白如玉的手上,持着一个玉柄浮尘,花纹团簇,似瓣瓣梅花串连起来的。 高驷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端起酒杯说着:“来的竟是袁门主,想要看某是否有大志?可惜,让你失望了。” “非也,非也。本以为你不过是替真龙开道的炮灰,不想见到了汉高祖之风。”袁紫嫣似笑非笑,却不见有任何沮丧,只有满满的斗志。 实际上,她叛隋在先,脱离李密在后,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天下之大,已无容身之地。除非,放弃师门,托庇李阀门下。 高驷哪知这里面的内情,陪着三位娇妻吃完了饭,才说着:“门主过誉,刘邦立大汉四百年基业,我如何能与之比肩。” 袁紫嫣一笑,说着:“汉高祖见儒生,让妾室陪着吃饭洗脚。阁下见我,也陪着妻子吃饭,岂非异曲同工哉!” “多有得罪,请到正堂议事。”高驷赔罪说着,就当先引路走了出去。 看着丈夫离开,徐小慧、杨敏、韦远远望着。 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姐姐,这女道士来历不凡。”韦叹了口气,说着。 杨敏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算是符合。 “不错,历来以道术示人者都不是普通人,我们要小心。” 徐小慧脸上毫无表情,良久,才说着:“照顾好将士们的家眷,才是关键。正道央央,就是她再有法术也动摇不了我们的地位。” 徐小慧说着:“妹妹,我们两个这段时间身子不方便,后营的事就劳烦你了。” “将士们家眷的事,我去办。不会给别给人动手脚机会。”韦神色坚定,毫不怯场的说着。 踏上高台,俯瞰大地。 高驷对并排而立的袁紫鄢道:“ 你以道士身份求见,先出大言恐吓,再送上夸赞,所为到底有何目的?” 袁紫鄢芳华绝代,一袭素白羽衣星冠,犹如九天玄女下凡尘。 秋曰里,手上手执拂尘,掐动梅花易数演算天机。 走上铜雀台,不慌不忙长揖一礼:“贫道烟霞子,见过征北将军。” 这模样几若与红拂同,声音清脆,从容不迫。 可惜佳人远去,失不在得。 高驷运用望气神通探查,发觉此女身气 运成紫色霞衣,笼罩全身,顶上一株梅花沉浮,显然是个有本事和道行的高人,不可以等闲女子视之。 这炼气士,入世扶龙庭,同样分属五德,青(木德)、黄(土德)、赤(火德)、黑(水德)、白(金德)轮回而生,而且炼气士的力量往往和世俗王朝相结合。 故而,常有帝王之师,多练气修道之说。如秦之徐福,汉之张良,最近的还有隋之穆德,都是以己心代天心,通过帝王来影响天下。 但话说回来,帝王身负亿万万黎民的人望,即便是超凡入圣的炼气士也难以撼动。二者,往往相辅相成。 时来天地都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人主需要术士,练气士也需则明主而侍。 既然此女颇有道行,还是师承上古**门一脉,高驷就收起轻视之意,淡淡说着:“袁门主请。” 袁紫鄢理了理浮尘,丝毫不谦,正颜说着:“将军可知,今之齐军已是大厦将倾,危在旦夕?” “门主有何教我?”高驷心里不为所动,语气更是波澜不惊。 袁紫鄢先以梅花易数运算半晌,再远观邺城地气,最后方沉声闻着:“将军可知天下争龙?” 高驷笑着,借用前世一句话道:“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门主以为然否?” 袁紫鄢听了,先生点头赞赏,又摇头否定。 沉吟片刻,才继续说着:“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龙是分为三种,先有乾坤二龙,再有人道之龙。乾龙在天,坤龙藏地,人龙在世。 天地人三才运转,而把持万物兴衰。世上一切,无论王朝更迭,城池废建,一国一君,一城一土,莫不受三龙主宰。大到国祚长短,小到个人其吉凶祸福,莫不在其中。” “将军所说乃是人道之龙也。” “恩,将世之英雄比作人道之龙,也可。”高驷认同道。 “那乾坤二龙,又如何寻得?” “天意自古高难问。凡人是无以寻得真龙的。然则大禹以降,铸九鼎,分龙脉。 到战国之时,齐、楚、秦、燕、赵、魏、韩七雄,加上吴、越两小霸,与九鼎地脉融合,形成了九龙争霸局面。 天龙不显,而世间龙脉对应的皆是地龙,又因潜藏在大地之中,故又称为潜龙。” 高驷因此好奇问着:“点化潜龙,有何好处?” 袁紫鄢笑着说道:“潜龙勃发,可得运气,使得其主聚拢人脉,从而形成人道之龙。这二龙相合,带到天机显化,便可飞腾九天,上应天龙。如此,三才俱得,则大可定一国之兴亡,小可该一人之祸福荣辱。将军认同否?” 高驷点了点头,说着:“不错,的确如此!那与我何干?” 天龙难觅,地龙潜藏,看你这个妖女到底有何手段。道理纵然通玄,不能干涉现实,又有何用?术法有用,但却不可尽信。好比利剑在手,能杀敌,但运用不善也会伤己。世间万物皆是矛盾对立的统一。 高驷继续听着。 只听袁紫鄢又说着:“将军能有今日,得到的是人道龙气之助。 然不得地龙之气,终不能站稳脚跟。所谓邺城王气,来源于赵地龙气余脉和魏地龙脉交汇,再加上漳水东流,勾连了齐地龙脉,得到了赵、魏、齐三龙之运 ,故而据之可轻易称王称霸。 但败亡之因也正起于此,龙气杂而不纯,往往不敌关中秦龙悍勇。 唯独光武帝,北灭燕龙,南吞韩龙,东噬齐龙,再得楚龙之助,这才攻入关中,兴复汉室大业。” 说道这里,突然止住。 高驷冷笑道:“既是天下争龙,那为何秦龙能够依一敌众?还有,要成真龙,还得先得地龙?” 袁紫鄢眉如月牙,计谋得逞,笑道:“将军果然有悟性,,,,,。至于秦龙嘛,历经秦始皇和汉武帝,两代千古雄主经营,岂是他地可比?我观将军人道龙气浓郁,然则虚而不实,此乃不得地龙之气的预兆。因此,倘若杨义臣来袭,将军之气运必然不敌大隋的天命龙气。” 高驷这下忍不住,主动问道:“那你说北地坤龙之气应在何人之身?” 袁紫鄢方智珠在握道:“地生万物,如今大隋龙气散失,北地龙气暴动,必然已经有了新主。那人应漳水而生,食邺城之铜雀龙气勃发,若其兴旺起来,国运必然带着玄鸟之相。” “王朝更替,每有潜龙之形,初始不过中人之姿,待其壮大时,已经手握杀伐大权,拥兵百万,岂是推算之术所能加害?” “唯一之法,便是多留意北地英雄豪杰,哪个最近大运勃发,突然崛起,便是将军之大敌。” 高驷心中一动,不由脱口而出,道:“五凤来朝,受符而立,谓之夏。我知道谁是地龙之主了。” 这下轮到袁紫鄢大惊,她盯着高驷,急问道:“这是北地天命歇语,你如何提前得知的?” 高驷寻到了忽略的大敌,不由开怀大笑,手指远方,自信道:“潜龙之气,固然时隐时现变化莫测,若是不知,自然无法。但吾已洞悉其本源,只要行仁政,爱百姓,必可战而胜之。” “既如此,我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前来时,我已观邺城地脉,可为将军点化一座隐龙。待诛灭了原有潜龙,将主承其运,获其格局,将来子孙血脉为王为贵,不可限量也!” “待人龙、地龙二龙之气俱得,便可立下木德,上应天命,就是真龙天子。到时,即便不能一统天下,也能雄霸一方,主宰世间沉浮!” 高驷听令,大喜,又问着:“我得遇门主,此天赐之远也。还请指教。 袁紫鄢见状,方满意说着:“这大隋天下,杨氏江山已呈现分崩离析之相。各地潜龙争雄,苍生受劫,道有饿殍,非真主不能救民于水火。 然大隋最后一丝天命,最为霸裂,挡着必亡! 李密不听良言,直攻东都,将来比为他人作嫁衣裳。将军须引以为戒,暂时蛰伏,不可与杨义臣正面交锋,待其自灭,然后再出兵,横扫北地,施仁政,济养万民。 天意是我来相助将军,也是应人道龙气时运而来,愿为将军附庸。” 听到这里,高驷不由想起一句话,畅快的大笑道:“ 故方其盛也,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争;及其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龙之道,某知之矣!” “从今日起,袁门主就是我的座上贵宾!” “敢不从命乎!”袁紫鄢拱手行礼。 “报,邯郸紧急军情!”贾元度忽然急匆匆的赶过来。 高驷接过,匆匆一看,立即道:“召集众人,明堂大殿议事。” 烽火乍起,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五章:论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有人天生英雄气,脱遇乱世就会乘风而起,窦建德便是这种人。 高驷之所以心急火燎,是因为变故再起。 半月前,杨义臣不为儿子兵败所动 连续大破高鸡泊和豆子岗两处义军 。 孙安祖、魏刀儿战死,知世郎王薄单骑遁逃,整顿残兵后另投瓦岗军李密地头避难。 魏刀儿部二头领宋金刚战败过境被擒,王伯仁通过审讯得知一条更要紧的消息。 高鸡泊遭隋军攻破后,义军四散奔逃,或投官军或散落为盗。 这时窦建德站出来,为阵亡义军头领发丧,命令军队皆穿孝服,收拢人心。 此举引得四方豪杰来投,三日不到就得到万余人。然后突然暴起,夜袭魏刀儿部继承者宋金刚营寨。 纵是再勇武善战,仓促之下。,宋金刚也不敌窦建德部的凶猛攻击,不得不狼狈而逃。 窦建德大获全胜,又得到了读书人凌敬和宋正本投靠,旬日内就拓地数百里,扩军十万,全据清河郡,自称贝州总管,威震四方。 好个再世刘备窦建德! 只抓住一个机会,就乘时运而起,鹰扬河朔! 前世窦建德虎牢关一战被擒,此后其余部犹自声威浩荡,搅得李唐十余年不得安宁。本以为,此世其人还未崛起,不想这么快就雄霸一方。 高驷打量着宋金刚和押送他的将领。 此人身材矮小,面狠心恶,气如饿狼,出身边地,桀骜不驯,却是个上好的骑兵将领。 而将他捉住,押送回来的将领,却是面如冠玉,眉清目秀,错非其腰间宝剑杀气森森,换上女装定时个绝美女子之相。 “汝叫李君羡,武安人,何时入得我军?” “末将从辽东战场返回,到家数月,染病卧床,半月前方好。 本欲南下投瓦岗军,因见将军纪律森严,这才仗剑从军。 时下在王校尉(伯仁)的武成都里任伙长,巡逻中擒了黑厮,暂升为百长。”李君羡彬彬有礼,丝毫看不出武将气象,但其本命之气如标枪直立,显然也是个命世之将。 “是个壮士,入座!”高驷笑着,对麾下众文武说着:“窦建德突然崛起,现在河北已是三足鼎立。杨义臣在襄国郡,被我们何窦建德夹在中间,难怪他聚拢大军,迟迟未曾行动。 大家都议一议,下一步该往哪里发展,先打谁,后打谁。”说完顺便还展开了韩世鄂和王伯仁的书信。 “韩世鄂主张我军北防南攻,王伯仁则要联合窦建德同杨义臣决战。“ “主公,俺建议直接同杨义臣决战,只要打败了杨义臣老儿,那窦建德算什么,回兵就可以灭之。”尉迟恭瓮声瓮气道。 “崔司马,你的意见呢?”高驷先不做决定。‘’ 崔略拿过茶杯,从容的洗茶,分茶,很快众人面前都多了盏香茶,碧色琥珀,满室生香。这才笑着说道:“用兵如泡茶,要讲究火候。此时决战,不妥。以某之见,当遣使结好窦建德,与之结盟,约定先灭杨义臣者为王。” “以大义之名诱之,待其疲敝后,再发兵灭之不迟。”说完,自己端起一杯,细细品着,有种说不出的从容自得。 见众人有赞成者,有反对者,享受罢茶香,崔略方才总结道:“这就叫作借刀杀人!” 在明堂大殿内,论用兵计 谋,崔略还是颇为自付的。往日在家中,富贵是有了,但哪有这种指点江山,决断万人生死的快意? 薛元敬则放下茶盏,反对说着:“不可!窦建德能飞速崛起,并非庸人。单从他夜袭宋金刚一事上,便知其不是守信之人。若与之结盟,只怕到时受到袭击的反而是我们。岂非借刀不成,反招祸害?” 旁边的宋金刚闻言,脸色更黑。 高驷好像此时才发现对方的窘境,上前拔剑斩掉对方束缚,温言道:“宋壮士,请上座。” 顿时有两个侍从搬来座位,为其放好。 “多,多谢将军!”宋金刚亦是个识时务的,见状就驴下坡,活动了番手脚,便大咧咧坐在了椅子上。 “宋壮士,你和窦建德交过手,想必了解他不少。以你之见,我军能与之结盟共抗杨义臣否?” 宋金刚双脚放开,拿起旁边邻座桌子上的茶,咕嘟嘟猛灌几口,才缓过气来,冷笑道:“绝无可能。窦建德者,系中山之狼,得志必食人。与他结盟,必遭反噬。” “主公,请斩此妄人,交好窦建德,共诛杨义臣老贼!”崔略脸上挂不住,立即反对。 堂下也是一派赞同之声。 宋金刚闻言,脸色煞白,只道今日难逃一劫。 突然座下又有人大笑反对,道:“荒谬!” 众人视之,乃魏征是也! 高驷见状压住他人声音,向魏征道:“我素知先生大才,只是初来乍到,未及深谈,还请指点迷局。” 魏征昔日就受过高驷恩惠,现在又投在对方麾下,也就暂时收敛了倔脾气,缓缓说着对策。 “杨义臣用兵若神,所向无前。纵然联营作战,也未必能胜。反之,窦建德崛起时日不长,根基不稳,只要发兵攻打,必能一举灭之。” “再说,当今乱世,壮大自己才是首要。与其北上硬碰硬的对决,不如向北防御,向南攻打汲郡,夺取黎阳仓。” “只要得到黎阳仓的粮食,百万大军一日可得。届时,再引兵北上,何惧杨义臣?” 原来,魏征竟然是赞同韩世鄂南下的策略,只是北方杨义臣河窦建德虎视眈眈,如何能安心南下?或许这就是韩世鄂没有说透的缘故。 黎阳仓,天下三大粮仓之一,同比邻洛阳的洛口仓和关中的永丰仓并称,内有开皇三十年盛世储藏,得之则不愁乏粮。 众人先前未尝没有考虑过,只是觉得时机未到,不想被魏征一举捅破了。 “先生说的倒是轻巧,若我军大举南下,那时无论杨义臣或者窦建德任何一个发兵,如何抵挡?”反对者无不冷嘲热讽。 面对诸人,魏征大叫一声:“呔,蠢材一个。杨义臣是扶隋杨将沉之漏出船,不足为虑。窦建德,则如日之升,才是我们的来日大敌。争天下,不是拜把子,交朋友,是要死人的。要搞清楚,谁才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 “那玄成可有解除后我顾之忧的法子?”高驷问着。 “简单。四个字,缓兵之计。” “将军可差人到东都向昏君投诚,具言向日反叛,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今愿弃暗投明,为国家效力。只需骗的昏君一纸诏书,就可束缚住杨义臣手脚。那时,大可接着剿贼名义,大举南下攻打汲郡。” “只要拿下黎阳,再以邺城为根基,日后争雄北地, 就可用大势碾压,战无不胜。纵然有稍许磨难,前途最终也会一帆风顺!” “放肆!我杨家与昏君一脉势不两立,你这酸儒,竟敢鼓动俺妹夫投降大隋?看我不宰了你!”杨积善拔刀就要去杀魏征。 “放肆!”高驷大怒道:“我早有话在先,议论军机,言者无罪。魏征一片公心,怎地蛊惑人心了?押下去,抽三十鞭子!”高驷大怒。 半晌,方才叹息道:“哎,兄弟们这是咋了?为了区区一个窦建德就争吵不休?今日议事,到此为止,都下去吧。明日,大帐听令,我自有决断!” 于是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去,宋金刚和李君羡就暂时归入尉迟恭麾下安置。 直到大殿内,只余自己,才招来贾元度,让他把魏征再度叫来。 仍旧是明堂大殿,两人对立、 高驷长叹,致歉说着。 “我知先生所言句句良策,只是成大事者不谋与众。这隋杨天下,虽已呈分崩离析之象,但离藩镇争雄,群雄逐鹿,还有一段时日。先生之言,深得我心。” “你看,谁可以出使东都?” “主公,非相州令虞世南不可。其兄虞世基,乃是昏君杨广重臣,只需多备财宝,疏通关系,必然无碍。” “好,我这就修书一封,让人连夜送到虞世南处。他的官职,就让麦孟才屈接替。”高驷从谏如流、 “主公,我还有一半计策未说完。”魏征突然郑重的见礼。 “玄成啊,不必多礼。”高驷连忙阻住,说着:“有事尽管道来。你熟读经史,笃志于学,博通古今,才堪大用,我是知道的。能诚心出主意,我很高兴。” 只见魏征,略微沉闷片刻,说道:“主公还应该再派出个使者,向杨义臣乞降!以杨义臣之才,纵然怀疑,也必会起了让主公和窦建德互相攻伐之心,这才是缓兵之计的关键所在!” 这话的确不能明说,未开战就像敌人乞降,一旦传开,必然大挫士气。 饶是心里明白,高驷也勃然大怒,低喝道:“混账!魏征,你可知道,咱一向顶天立地,你竟然让,,,,、” 当下大殿内之有魏征,高驷不免有些压抑止不住杀机。 “怎么将军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须知忍字头上一把刀。若是想成为开国帝王,这苦难才刚刚开始。光武帝刘秀也有哥哥被杀,向仇人屈膝投降的时候,,,。说起来,将军行事过于刚强,李密行事太过柔弱。你们二人若能各自取长补短,这才是乱世中完美枭雄模样。”魏征怡然不惧,这是个只认死理的人。 高驷拿他毫无办法,良久才平息怒火,叹息道:“现在我才明白,顶天立地,是要拿胯下之辱来换的。好,某答应你。让许敬宗,待我出使襄国郡,向杨义臣表达恭顺之心,愿意听他调遣,如何?” 魏征这才又看了高驷两眼,见他不像作假,这才行礼,说着:“主公所用之人,大善!” 风起青萍之末,杀机盛于卷地所到之处。 二人又详细说着,如何派遣使者,如何进兵汲郡,谋取黎阳仓。 天将暗,两波使者纷纷策马出发,一北一南,各自去搅动风云。 高驷看完了公文,便来到铜雀台顶端散步,畅想千年。 是否,当年的曹操也是在此,望山观景,谋划天下大业?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六章:南掠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十一年,十月,。龙虎台下,阅兵校场。 旌旗如林,铁甲连山。 一片片雪亮的刀光、矛影带来的肃杀之气,搅得周天云气变幻。即便是身在外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彻骨之寒。 整个邺城,在征北将军府下达出征命令后,便如一架精密的机械,开始嘎嘎转动作响,不复往日的平和。 双脚踏尽尘世浪,一肩担起乱世愁。 高驷壮怀激烈,以望气之术查看气运之鼎的变化。 只见里面数页帛书上星像闪耀,或上浮、或下潜,或真心、或假意,一郡之百姓的生死前途皆归他主宰。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物生灵皆在争渡乱世,是到了该出击的时候。 与之肃杀的气场相呼应,某些人的心中思绪却是各异,准备在接下来的变局中获得好处。 “杨民行! 命汝带军八千,北上与韩、王二将汇合,交好窦建德,共御杨义臣部,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贺怀亮、柳庄为副将。” “末将(末将)领命。” 大军即可出发,尘土飞扬,使得观望之人以为出兵之事已定,不复有疑。 当日半夜,兵马再度调动起来。 尉迟恭扬鞭策马,带着两千铁骑南下,常何作先锋,彭石头和斛斯政为将佐。 “敬德,你此次南下用兵只有一个字,快!要势如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破盘踞在汤阴、内黄一代的孙宣雅、郝孝德部。 某随后就率大部南下,收编义军,攻打黎阳仓,务必成功!” “出发!”大将出征,马蹄声隆,趁夜赶路。 这里大军刚刚出发,邺城外不远的一处坞堡,竟然也是猛地甲士云集。 带兵的为首之将正是刚受过鞭刑不久的杨积善,他猛地拔出战刀,凶狠的问着:“是这家宅院吗?” “是!此地便是暗通杨义臣老贼的探子据点。”一个将军府都司密探应着。 “杀,杀光里面的贼子,一个不留!” “遵命!”令旗横指,大门就被撞开,里面的人马才慌忙取出隐藏的兵器抵抗。 杨积善一个挥刀,身前弓箭手发,只听“噗噗噗”之声不绝,当先三人都是身中数箭,带着惊讶的表情,扑倒在院中。 “杀进去!”杨积善发了性子,持刀横扫,冲入大院,见人就杀。后面甲兵跟着涌入,才片刻,就将前院内数十人屠戮干净。 血腥味开始扩散,后院的人马终于被惊醒。 不久后,堡内主人带着十余家兵奋力冲出,领头的三位马上兄弟异常了得,骑马突阵,马槊扬起,很快就杀开条道路。 这十余人中,还有两位能骑射,半途弯弓,箭如流星,连杀七八名齐军士卒。 “该死!”杨积善大怒,拉过一匹战马上前,挥刀拦截。 “当当当!”此人也非常了得,两骑相遇,在半空中数次格挡,不见败相。 另外两个头领就要过来相助,不料齐军阵中又闪出两员大将。 只见两骑一分,各自策马迎上一位头领。 李君羡冲锋之时,同样发挥骑射本色,铁胎弓同时搭上三支狼牙箭,嗖嗖嗖激射而出。 那敌对的马家老二,连连挥动兵器或格挡或躲避,但还是被一箭穿过缝隙,刺入了右肩。 马世虎知道是生死存亡时刻,咬 牙硬挺着,继续纵马冲锋,恶狠狠的杀至李君羡面前。 可惜,李君羡实非常人,从容收弓,提起长枪,一拦、一圈、一刺,杀法赏心悦目,枪尖行云流水般的只一击就将马世虎刺落马下。 另一面程咬金则是,不闪不避,大斧抡起,只一劈就霸道无比将马老三斩杀,犹自不尽兴的大喝:“还有谁?” 马老大马世龙眼见两位兄弟惨死,想到自己一念之差,使得家破人亡,不由怒吼一声,连攻数合后气机散乱,被杨积善寻隙扬刀砍死。 其他的私兵,则被刀砍箭射,纷纷做了糊涂鬼。 “去下一家!”杨积善勒马回头,在密探指引下,赶往另一家潜伏的敌军处。 李君羡和陈咬金对视一眼,彼此都感受到了征北将军高重德的杀伐决断之威。 龙虎台,节帅堂。 白日,高驷明里派兵北上,待各地探子将消息放出后,忍到晚上才动手。 再派出信使,把杨民行的人马追回,折而南下。 有着望气秘法,只需闭目端坐,观测鼎中帛书变化,就能知是何人暗通外人,故而就以将军府下的北斗司密探为引子,派出杨积善带人将之一一斩杀。 至于李君羡和程咬金二将,让他们跟随,则是为了使之更快的融入齐军中。毕竟都是大将,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用的着。 笃笃笃,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门开阖,冷风吹起文案,袁紫鄢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次没有穿道袍,一身黄色衣裙,裁剪得体,越发衬托的她亭亭玉立,气度高雅。 皮靴轻踱,佳人露出一抹浅笑,稍微感叹片刻,就说着:“将军,你的杀伐之心越来越强烈了。” “乱世,须以干戚济世。下汲郡,取黎阳,唯有早点平定这天下,对百姓才是一件幸事。”高驷淡然说着,然后又问:“门主,可否推算一下,此战吉凶?” 袁紫鄢取出算筹,演算三次,面露喜色,轻轻说着:“恭喜将军,此时乃鱼跃龙门,力争上游之良机。这天机,很快就要再生变化。取黎阳确是一着妙棋。” 难得见其女儿家风范,高驷不由看得入迷。 袁紫鄢屈指掐算,轻扣桌面,又思索片刻 ,看向一旁的高驷,问着:“将军,卦象测算只是推演,敢问齐军此次出征,能战之兵有多少?” “哦,这不瞒你。编制内,动用了两都六千人马,虽有一战之力,但其中精锐之上只有两千,全在尉迟恭的先锋里面。”高驷沉声说道。 毕竟,齐军大部精锐,还是在北方集结,由韩世鄂和王伯仁统领,驻扎在边境,预防杨义臣或者窦建德部的突袭。 “这股兵力,虽说不弱,若想直捣黎阳,将黎阳仓拿下,却是不易。”袁紫鄢斟酌着说着:“此战,不但要发兵硬打,还要能出奇兵。若是有一将收拢沿途义军,得数万兵马不在话下,将军明察。” “你所言不错,我已经让宋金刚随行。只要能收拢义军,再占据一个郡,这北地大势就在我们手中……至于黎阳仓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 不过,瓦岗军也不能放松警惕。派人打入内部,结交翟让,暗通李密,让他们彼此内斗,促使其早日瓦解。瓦岗军崩溃之日,便是我军入主中原之时。李密虽志大才疏,但天命垂青之下,可是聚集了不少文臣武将。届时可让内应联络一二,便可占据先手。这事便 交与你挑选人手去做。” “将军好长远的心机,就不怕我透漏给李密知道吗” “不会,因为我比李密强!” “请将军放心,紫嫣定会尽全力办成此事。”似乎是被高驷的自信折服,袁紫嫣起身,应诺说着。 “如此甚好。”高驷整理好戎装,转身就走 袁紫嫣见状诧异,问着:“且慢,将军出战,纵然早有谋划,但也难保战场上毫发无损。时日尚早,你何不去与妻子告别一番” 高驷豁然转身,目光炯炯,上下打量了翻这蕙质兰心的佳人,懊悔的拍了下额头,说着:“提醒的好。这事却是疏忽了。我写一张便条,劳你代为转交。” “咦,我倒要看看如何告别。”袁紫嫣好奇之余,上前磨墨。 高驷则笔走龙蛇,很快写就一纸便签。 “内事不决三人定,外事不决问魏征。”望着刚建的墨字,袁紫嫣欣赏之余不由轻叹。 她站立已久,移步时忽然脚下一软就向旁倒去。 高驷不由伸手一揽,将她圈在怀中。 只觉似有股类似梅花的淡淡香气,在鼻尖缭绕,高驷不由自主卸下了对方的发簪。 青丝如瀑,别有一番情致。 却不料惊醒了她,对方抬起头来。 “将军,啊~快放开我。” “恩。”却不见松手。 “将军,我已经没事了,你松开我吧。” “恩。”高驷再次应声后,却见仍旧恋恋不舍。 袁紫嫣叹息一声,垂下头去,好似认命一般。 “你……还好吧?”高驷略微清醒一点,扶住她双肩,柔声问着。 却见袁紫嫣冷声道:“将军,若要成就大业,,,,现在,你得放开我。枭雄无情,不能过得美人关,何以炼就一副铁石心肠?” 她竟察觉到了?也是,这般聪明女子,又怎会察觉不到自己的占有野心……。 高驷奉还她的金钗,强迫自己转身离去。 袁紫鄢和羞而走,倚门回首,却把发簪留。 见高驷真有大毅力方开,她轻叹一声,在后面说着:“倘若你能君临天下,常伴汝身,有何不可?” “嗯。醒掌天下权,醉枕美人膝,此乃某之所愿也。今日唐突,还请门主见谅。那件派遣细作之事,你尽快办了。待我北向用兵之时,将有大作用。”高驷突然回头,又叮嘱了两句。 袁紫鄢恭敬的应了,看着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战场。 想到奉师命下山,本欲入杨广后宫,光大门,救民于水火。 不料大隋天命崩碎,群雄并起,自己辗转之下落到了如此地步。现在看来,高驷连偏霸之运都没有,她只觉得心烦意乱。 其实若非高驷人道气运浓厚,让她察觉不到影响,怎么这么快就与他关系发展到微妙地步? 一入凡尘,若不能时时反省,只怕日后会真的堕入红尘。 此外,徐小慧、杨敏和韦三女,都是各有来历,执掌后营,也暗自与她起了别苗头的心思。 这些,袁紫嫣均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 “罢了,或许这就是入世修道的磨难吧。” 袁紫鄢决定坦然面对。 那边,高驷下了龙虎台,直奔中军大营。 最后,将杨民行留下屯兵守卫邺城,自己点齐六千人马星夜南下。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七章:请旨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东都洛阳,紫薇城,皇宫内。 天下烽烟四起,但大业殿,依旧金碧辉煌。 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在与一群嫔妃和宫女嬉戏。 杨广蒙着眼罩,前后乱抓,左右禄山之爪所到,惹得嬉笑声一片,让他得意非凡。 周围的妃嫔和少女,各个生得明眸皓齿,娇艳可人,纷纷向天子聚拢过去。这场景,好似扑火的蝴蝶一般,源源不断。 “看朕猜到你是谁后,如何宠幸教训一番。”皇帝大笑着说。 美女为林,大殿为池,此荒//淫的局面几乎不在商纣王的酒池肉林之下。 大业殿内遍布瑶台琼室,玉杯象箸,杨广乐在其中,与妃子和宫女纠缠在一起。 嫔妃宫女众多,皇帝一时猜不到是哪个。其中一个嫔妃,王美人在一宦官眼色下,倏然往天子怀里一扑,让皇帝抱个满怀。 “哈哈!是王美人,让朕猜对了吧?说吧,认罚还是讨罚?”杨广抬手扯去眼罩,对怀中美人说道,开怀大笑。 “陛下……”王美人故作矜持,露出少女般的娇羞之色。 王美人,字妙玉,乃是唐国公李渊的外甥女,进宫不足两月,方是最宠的时候。其年方十七,正值妙龄,撒起娇来,足以让世上男儿为之倾倒。 见此,皇帝是极为愉悦,弯腰探手,一下将王美人抱起来,惹得佳人一阵尖叫。 “好哇,想必你这小妖精是想讨罚?那朕就罚你一天下不了床。”杨广雄风大阵,抱着美人,就朝龙塌上大步走过去。 其他嫔妃和宫女,见状皆是嘻嘻哈哈笑着,还有内侍从旁拾着王美人不断被剥落的衣服,却无一不露出羡慕之色。 这时候,殿外当先走进一人,随着她迈入宫殿,一众宫女纷纷收敛笑容,态度端庄恭敬起来。 “皇后娘娘驾到!”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伴着皇后依仗摆开。 “恩,平身吧。哀家来此有大事请陛下定夺,你们都让开来。”凤目锐利的光芒扫过众嫔妃和宫女,威严而不失温婉气说着。 众嫔妃和宫女都极恭敬的齐声说着:“诺。” 皇后上前,走近龙潭,迎着春光,看着皇上奋起余勇将王美人送上极乐。 萧皇后不由自主敛了敛妆容,两边的铜镜方现出她清晰容貌来。 却是位美貌妇人,看起来二十许,面若桃花,身材丰腴,透出一股至尊至贵之气来。 在她身上,披着凤冠霞帔,有着总摄六宫的气度,正是名满天下的奇女子,实际上掌控皇帝后宫的萧媚娘。 萧皇后,名兰,出身兰陵萧氏门阀,亦是上代门行走,尤其擅长医术和占卜之法。 再加上温婉大度,又有学识,又加生的端正秀美,深受皇帝信任。杨开皇在日,便是身为晋王妃的萧氏,出谋讨好先皇后独孤伽罗。 此外,又施展咒术,断绝废太子杨勇气运,使得杨广被立为太子,并顺利登基为新皇。 故而,在这皇宫大内,杨广弑外朝的皇帝,内庭的掌权人却是皇后。 萧皇后虽有些本事,却性子柔弱,每于丈夫意见相左,就以迁就为主。 长此以往,杨广好大喜功的毛病愈加严重,国事不顺之余,就变得荒//淫//无道起来,大选秀女,疑心和杀戮加重。 因此,如非有大事发生,皇后是不会 来打搅皇帝好事的。 “陛下,这段时间以来,已经罢朝十日了。天下多事,还请早日召见群臣,处理政务。” 杨广少有才名,十九岁统兵伐陈,文韬武略甲于四海。可惜三征高丽受挫后,一蹶不振。 一旁早有人抬过一把极为华丽舒适步辇,放于龙榻前。 皇帝起身,马上有宫女前来侍奉。杨广正坐上去,又接过内侍呈上来的奏章,慢慢翻阅着。 萧后在旁,也不打扰,只将这段时曰朝堂曰常事务,一一道来。 听到李渊二子李世民大破数万塞外铁骑,皇帝阴森森笑起来。 “朕听说过,钦天监道士袁天罡为他批命年方十八,必能济世安民。李渊这是为儿子扬名,朝中诸多大臣都看不到吗”皇帝漫不经心说出这番话,王美人却眼都不敢抬一下。 下面的宫女和内侍,都纷纷噗通跪倒在地,连连请罪,无人敢接话头。 “摆驾乾阳殿。”天子颁下口谕。 “起驾”内侍总管吩咐着。 听闻令旨,众宫女、太监和侍卫纷纷行动起来,抬着天子龙撵朝乾阳殿而去。 大业殿内皇后威压全场,其他嫔妃无不战战兢兢,王美人更是在旁边抖成一团。 见此,皇后之淡淡的说着:“本宫不怪你们,身为陛下嫔妃,为皇室开枝散叶是应有之义。你们个个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负有绝色,连天子也喜欢非常。 只是,本宫有一点要告诫你们,陛下再宠你们哪个,最多半年,就会失去兴趣。 帝王无私事,谁要是敢仗着宠幸的头上,耽搁国家大事,到时候,即便你能给陛下诞出个子嗣,我也只会只留孩儿,而你们,,,,” 警告了这群嫔妃和宫女,皇后冷冷的说着:“只有三尺白绫或者一杯毒酒可选!” 众女都是颤抖,王美人更是俯下身去,表示明白。 “行了,都回去吧。哪个敢在陛下面前施展狐媚手段,本宫可以保证,让她活不过三日。”挥挥手,让这些宫女退下,萧皇后看着龙塌上残留的痕迹,微不由微叹息。 乾阳殿,御史大夫裴钜,左御卫将军来护儿,内史郎虞世基等为首的文武近臣俱都应诏而至。 此时,正殿里面对群臣,杨广忽然叹息一声,随后说着:“这杨义臣果然好用,半年就扫平河北、山东,可惜不如李阿婆(李渊)恭顺。听说李阿婆的第二子,李世民乃是个少年英杰,就招他入朝当千牛备吧。” “至于李密贼势日渐猖獗,觊觎洛口仓,着实可恶,招齐郡通守张须陀前来平叛。” “杨义臣的功劳是有的, 待他将河北群盗杀干净后,传来朝中领赏。诸位爱卿,可还有本奏?” 杨广稍微活动下身体,只裁决大事,其余日常奏章都交给裴钜和虞世基处理。 每曰宴饮享乐,在御花园里赏花嬉戏,才是他现在的爱好。 只是,向来在天子面前粉饰太平的虞世基,突然上前奏报,说是有要事告于陛下。 “咦,是虞卿家。朕记得你向来处理事务极有主见,怎么今日率先奏报?不必拘礼,快快道来。”皇帝看着出列之人,随意的说着。 虞世基毕恭毕敬的说着:“陛下,杨义臣战功赫赫,然则拥兵过多,非国家之福。臣有一人举荐,只是其有罪在身,还请陛下宽大处 理。” 杨广瞪了他一眼,心中权衡,面上漫不经心的说着:“是何人?只要有才,能为国所用,朕何惜一道赦免诏书。” “是,陛下胸怀之广,古今明君所不及。”虞世南不着痕迹拍了下马匹,继续说道:“病虎子高重德遣人请罪,想要重归朝廷。” “是他,枉杀宇文爱卿的事,朕还没有追究呢! 他现在何地?”天子不说赦免,也不说不同意,只意味难明的道。 “这,,,,,”看着左右同僚怀疑的目光,虞世基再难迟疑下去。 “高重德现在魏郡,正与杨义臣对峙。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高重德先前追随杨玄感作乱,已颇知悔改。他本身出自寒门,对至尊并无任何不满。”虞世基沉吟片刻,斟酌的说着。 其潜在的意思,是高重德在魏郡和杨义臣对峙、出身寒门与世家大族毫无瓜葛。 招降了他,就能牵制杨义臣,还为朝廷招揽了位将才,可谓一举两得。 “赦免他?”天子双眼眯起,略加思索后,就说着:“虞卿家的举荐,倒是别开生面。只是,要朕的赦免文书,高重德须得先立下功劳。” 见奏报有门儿,虞世基立刻补充道:“陛下,如今杨素已死,杨玄感也被悬首示众。 高重德只不过是娶了杨素之女,便为杨家殊死效命。臣冒死再献一计,今若能召其为驸马,何愁他不为朝廷效力所以,臣斗胆带来了高重德的聘礼,请允许卫士呈上来,供至尊决断!”说完这些便躬身行礼。 “哦,还有这等事情?”杨广愣住了一会,才让卫士把所谓的聘礼带上大殿来。 只一会,便陆续将十八个大箱子抬进来,打开全是五铢钱,足有上万贯。 “请陛下过目。”虞世基恭敬道。 “这就是聘礼?”杨广倒是乐的笑出了声:“就这,娶个贫家女儿尚可,相当朕的驸马,根本不够格。” “虞世基,你为国选材忠心可嘉,很好,朕很喜欢。高重德的叛逆之罪,朕就给他免了。不过,要拿两万盗匪的首级来赎罪。 “多谢陛下隆恩。臣定会派使者严厉警告他一番,让其早立功勋,回归正道。”虞世基连忙谢恩说着。 他自家垫付钱财,提亲是假,为高重德赎罪才是真。 “诸卿,来同朕共赏歌舞,乐享太平!”杨广转眼又不正经起来。 “陛下乃圣君降世,四海清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裴钜在旁带头参拜,其他臣子也只得拜伏于地。 皇宫里,很快又展开太平光景画卷。 是夜,虞府。 “阿弟,你托我办理的事成了,诏书收好。只是,高重德真能成就一番事业吗?来求我办事的人多了,可从来没有让我自掏腰包的。”虞世基犹自愤愤不平 虞世基听罢,大喜,继而向兄长赔罪。 “兄长为朝堂宰执,当知大隋如今各地的真实情况。以弟之估计,将来格局必是关中李阀,江左兰陵萧氏和河北高重德共逐天下。 “兄长在大隋位列高官,只要交好萧皇后,即可保江左族人安全。为家族计,弟自当另投他处。“虞世南解释着。 “好吧。”虞家两兄弟正在府中相谈。 洛阳城头,忽然烽火骤然,巡城将士来报,李密克洛口仓,兴兵五十万来犯东都。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八章:进击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乱世争龙,九鼎归属,唯有战败其余八龙,才可晋升为真龙天子,君临四海,威加天下。 征北将军是正三品,远高于太守实际职位,故而聚拢的气数一直不足。论官衔,上郡通守是正四品,中郡是五品,下郡六品。 魏郡十县之可提供一缕四品气数,得十缕四品大运,可孕育一丝三品气数。 这道理本来不显,实际上高驷也是在征途种不断揣摩才悟出来的。 不过现在虽凝练了人主之鼎,立下三品霸府建制,但实际气运只有四品之相。 汲郡分属中郡,下辖汲县、卫县、辉县、修武、黎阳、内黄、汤阴七城,加上黎阳仓的重要性,若能拿下也足抵得上一个上郡气数。 有两郡做根基,气运之鼎就会厚实很多,理论上三品气数为侯,二品为王,一品为帝,超品方为真龙天子。 纵然已明悟奠定根基,深藏气运的法门,也不能有丝毫懈怠。若给天命之子一丝机会,天机就会恢复原样,哪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想到这里,高驷不由打起精神,询问军情,说着:“这孙宣雅、郝孝德有何动静?” 崔略整理情报后说着:“孙宣雅已经自称齐王,汇合了东海王高士达,盘踞汤阴,联兵五万,叫嚣着下黎阳,坐龙堂呢。” “他们对我军南下一无所知,主公,发兵进攻吧!” 因为孙宣雅部据城而守,突然兵力大增,尉迟恭击破两股贼军前锋后,便暂停进攻,隐兵待时,飞马报知中军。 高驷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还在犹豫时,突然一股紫色气运凭空飞来鼎众云气猛地大涨,三品王侯位格瞬间填满了六分。 必是虞世南向朝廷的游说起了作用,自己得到了大隋天命加持。 高驷深知气运变化无常,天将与之,不用则反受其害! 就立时发令,命崔略草拟文书,说着:“孙宣雅、高士达狂妄之徒,不足为惧,传令尉迟恭绕到贼人后方,待我大军赶到后,全面决战!” “遵命!”崔略深深鞠躬,应命:“主公放心,臣会安排好的。” 气运之道,除了地盘大小,势力厚薄外,命世文官和将星也起着很大作用。 处于谨慎起见,高驷有发出了几道命令:“传李君羡、程咬金、杨积善宿为中军。” “这容易,臣下这就去办。”崔略应着。 高驷摆手说着:“去吧,大战之前,做事尤其要小心。我给你令符,放开手脚做事。” “诺”崔略匆忙离去。 “继续前进!”齐军再度拔营起行。 十月二十日,军至汤阴地界,据城二十里。 扎下营寨,高驷想了想,发令:“让李君羡、程咬金、宋金刚三将来见我。” “遵命。”就有侍卫应着,立刻前去传唤。 没过多久,三将前来见礼。 高驷冷笑道:“孙宣雅和高士达不知死活,当了我军去路,你们谁敢前去叫阵?” 李君羡、程咬金和宋金刚听到这里,各自心头一震,这就要上战场了。 李君羡先说着:“主公,是去亮明旗号邀战,还是先探明军情?” “你自行决断。”高驷毫不在意的说着:“是立功返回,还是战败被杀,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我不管其他,只要胜利。” “末将明白了!”李君羡和程咬金对视一眼 ,决定扮作官军去打探形势。他二人都是大将之才,互相钦佩,故而结伴同行。 李君羡更是说道:“孙、高二贼本卑贱之流,目光短浅,人马虽多,却多是乌合之众,走一遭不难,咱们要多立功勋。” 程咬金也咧嘴笑道:“哈,兄弟说的好。要是能凑巧遇到孙宣雅,爷爷就上前一斧头将他劈了!” “走!”二人各带百骑,当先便走。 轮到宋金刚,他却傲立不动。 待高驷看来时,这次开口问道:“将军信得过我否?” 高驷哈哈一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用你,自是信得过。汝有何想法,尽管讲来。” 宋金刚脸色一凝,稍微停顿片刻,才接着道:“将军,可否给我一匹马,一柄战刀?某打算亲自混入贼军大营,趁乱立功。” “主公,臣反对!此人新降未久,就要单独行动。万一他反悔投靠逆贼,岂不是坏了我军大事?诸葛亮一生谨慎,尚有街亭之失,不可不防啊!” “事涉大局,宋壮士以何作保?”高驷故作不信任的说着。 “拿什么作保?”宋金刚毫不迟疑道:“愿以项上人头抵押,将军以神武之姿前来讨逆,若是某有二心,贼军战败后仍旧难逃一死。更何况,大丈夫生逢乱世,当侍奉明主,提三尺剑以升天子阶。今有良机,岂肯背离?”言罢,单膝跪地参拜。 此言一出,顿时周遭一片平静,众人都等着高驷的决断。 高驷见此人最后一句话说完,参拜之际,一颗将星气运投入鼎中,知他是真心归附。 大喜,上期扶起宋金刚,赞许说着:“宋壮士志气可嘉,实非常人也。我又怎会不信你的忠心?来,拿着!”竟是把自己的坐骑马缰递到了宋金刚手中。 又使人奉上一柄百炼宝刀,重重拍了拍宋金刚的肩膀道:“壮士不避艰险,我甚为欣赏。此去立功为下,保留有用之身为上。战后归来时,咱们再叙前谊。” 宋金刚是个义气深重之人,闻言,目光一亮,猛地说着:“臣必斩孙贼之头,献给主上。” 这算是另类的军令状了,听得众人连连点头。 驾宋金刚翻身上马,腰跨长刀向着前路奔去。 “主公,尉迟将军遣人来报,先锋铁骑已经埋伏完毕。战时,只要主公号令响起,便会立刻杀出,克敌制胜,,,,。臣还有一言,若能寻得当地大豪做向导,陈明厉害,胜算将更大。” 高驷神色轻松,笑着说道:“崔先生这是老成谋国之言,这样的确最好。不过,以贼军之残暴,难有大族存活下来。” 崔略怔了下,随后说着:“主公说的在理,臣失算了。” 就在调兵遣将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 前方一阵马嘶,卫士来报,是李君羡和程咬金回来了。 不过回来的队伍中,有个穷困潦倒的中年文士,衣衫褴褛,骑着匹瘦马,便走便问着:“壮士,你们真能替我报仇?” “能不能替你报仇俺老程不知道 。但你这县令,失陷城池,就算回去,也要被拿来治罪。与其走必死之路,不如投靠我家主公。只要你有本事,他日不愁没有官位。”程咬金大大咧咧的说着。 那文士听了,叹息道:“想不到我沈明全一世才华,非但不能保住家人性命,连忠义之名也丢掉!” 沈明全,字大器,汲郡内黄人,少有才名,擅 治论语。 大业三年,以学业优敏评价,考中进士,先在礼部作侍郎官。后因不通官场规则,出身寒微等缘故,被放归故里。 先从内黄县司马做起,五六年后一步一步升迁到汤阴县令,可惜刚上任两月,城池就被贼军攻破,家人沦为俘虏。 贼人闻其清名,欲使他屈服,拿住其家人做要挟,这实际上是试探沈明全的反应。 孙宣雅如此想着,若是这朝廷的官儿不降,就痛快斩了他家眷,震慑不服。若是其投降,也能扩大声威…… 沈明全似乎又想起了妻儿亡于城头的惨状,神色不由变得暗淡。大隋忠臣已死,如今剩下的只是个矢志复仇的厉鬼! 在中军大帐,见到了齐军的军容,料知大仇将报。沈全明先是大笑,接着又是大哭,最后方止住悲伤,问道:“你们真不是官军?” 这是忠臣孝子的悲哀,对朝廷充满了希望,可惜最后只能是失望,因为正是隋帝的苛政导致了民乱四起,烽烟不止。 高驷从李君羡和程咬金那里得知此人遭遇后,初始值准备以官军名义蒙骗此人的。 只是现在觉得用这种手段来欺骗一个忠臣,实是显得气度不足。 于是开口道:“某家魏郡高重德,为解苍生倒悬而来,乃是义军,而非官军!” “不是官军,不是官军,哈哈哈,,,,”哭笑够了,沈明全收起泪光,郑重行礼道:“沈大器愿为足下效力,但求将军为我报仇!” 沈明全少年求学,青年为官,中年破家,这接踵而至的磨难,使他成熟起来,懂得了妥协。对大隋朝廷失去了希望后,终投身义军。 高驷虽感其身世可怜,但想到沈明全此人做过县令,又是个读书人,远胜过普通的大老粗。 于是就客气说道:“沈先生节哀,我大军来此,正是为了剿灭盗贼。今日将士们歇息过后,明日便出兵讨贼。” 沈明全闻言,连忙致谢。 然后又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沈某有一计,可助将军灭贼,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愿闻其详!”高驷说道。 “将军分出一支人马,扮作官军,由某带着上前叫阵。城里那贼子见了,以为是我请来的援军,必然出战。那时,将军大军齐发,必能一举破敌。” 高驷闻言笑道:“正有此意。” 十月二十一日,汤阴县,孙宣雅占据的府邸。 “齐王”孙宣雅沉睡未起,昨日宠幸了名大户家的的少女,便暂时放松了军务。 房间因半敞着窗口,缕缕阳光照射进来,少女微微伸个懒腰,身材显得甚是修长,皮肤白皙,只望过去,便使孙宣雅心火大冒。 少女想要举盏饮茶时,方察觉已不是自己家中,不由悲从心来。 “大王!”就在这时,门外一个亲信头目霍地冲了进来,大叫着。 “孙老七,你鬼嚎什么?孙宣雅醒来,皱起眉头,大为不满。 “大王,那个官老爷又来了,带着支兵马,扬声要报仇!”孙老七禀报军情之余,却是两眼直直盯着少女那姣好的身体。 “走,看看去!”孙宣雅跳下床,匆忙披上铠甲,取过兵刃,便往城头奔去。 临行时,对孙老七笑骂道:“快点!今儿,你要是能斩杀十个官兵,这娘们就赏给你!” 孙老七,闻言,勇气大增,嘿嘿笑道:“大王说好了,这小娘归俺了!” 第三卷:立基业 第八十九章:破阵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杨积善部八百众兵临城下,李君羡和程咬金为将佐,由沈明全当先叫阵。 “嗯?就这点官军……是前来送死的吗?”孙宣雅忍不住讥笑道。 “大王,让左营的石黑子出营剿了它,这些官军不过是样子货。”在城头观战的贼寇军师童加亮建言道。 “不可大意,俺到是觉得这伙官军有些古怪。”孙宣雅凭直觉拒绝了。 又上下打量了城外军阵一番,下令说着:“沈明全恨我辈入骨,此番前来报复,不能让他再跑了。孙老七,你去点兵五千,灭了他。砍十个人头,……那早上的小娘赏你,下去吧!” 孙老七应声下去,点齐人马出击。 沈全明抄起刀,不过一切的大吼着:“杀!” 看着前方黑压压涌过来的蚁贼,杨积善方冷哼一声,两手猛地握紧刀盾,下达反击命令:“起盾,架矛,弓箭手准备,放!” 咻咻咻!与蚁贼乱哄哄的进攻方式不同,齐军先是弓箭抛射,再由盾阵阻击,然后施展长矛从缝隙突刺,环环推进,犹若鱼鳞片片,唤作鱼丽之阵。 噗噗噗,长枪刺破身躯的声音沉闷而血腥,很快当先上来的一波贼军便倒毙阵前。 李君羡和程咬金分列军阵左右,各带一队人马,持大盾长矛进攻。 “前进!”程咬金兴奋的大喝,随即移步进逼,齐军的大阵如同个巨大的刺猬,扎得贼军血流一地。 孙宣雅的高士达大义军,三分之一在城内,三分之二在城外,联营五里,虽不成章法,但声势却不小。 “官军战阵……竟然是个硬茬子!”孙宣雅在城头见到,肯定后问军师道:“童军师,你不是说河北除了杨义臣的人马,没有其他能战官军了吗?” 童加亮点头,说着:“不错。下面这伙官军虽然能打,也不过千人,对我军而言,到不足为惧。关键,是要探清楚,还有没有其他的官兵。” 孙宣雅眸子闪烁,泛起凶光。 “让王三麻子带人去探查官军人数,军师你去请高士达过来,只要不是杨义臣亲自临,下面的官军咱老孙就一口吃了它!” “是,咱这就去。”王麻子先走。 贼军大营很快驰出队骑兵,呼啸着着绕过战场,奔向远方,探查军情。 “是,东海王也得出力。”童加亮拱手应声。 见此,孙宣雅方满意的点头,让他前去。 前方战起,后面齐军三千主力也开始拔营进军。 军中,高驷召见了崔略,同他商议推测孙宣雅和高士达两部贼军可能采取的应对手段。 崔略想了想,沉吟片刻,说着:“这二贼被张须陀在山东打败,才流窜到此地不久,就据地称王,显然都是狂妄之徒。发觉受袭,十有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会出城迎战。” “主公想想,现在时间紧迫,局面微妙,我军南下夺取汲郡的方略也在成败一线之中,但不得加快。据传瓦岗军在李密的运筹下,已经攻破洛口仓,直逼洛阳而去。我们这时万万不可落后不得。” 高驷不以为然的说着:“这我知道,李密得到了荥阳郑氏支持,荥阳、河南二郡不战而降。打下洛口仓后,又开仓放粮,扩军数十万,攻打东都去了。” “可惜,杨广犹在,大隋最后一波的反击之力就要来了。李密,拿不下东都洛阳。 至于我们,现在即可进军,直接打破贼寇营盘,斩杀其中为恶首领,收编他们就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加速前进!” 崔略点了点头,认同说着:“主公说的是,此战必胜!” 就在这时,一个卫士匆忙赶过来,行军礼说着:“主公,先锋柳将军来报,贼军的探马已至,他已引兵御敌。” 高驷顿时大喜,笑着说道:“不错,鱼儿上钩了。你回去告知柳先锋,不必杀尽,放回去几个,好让贼军有胆子出战。” “遵命!”卫士再度打马而回。 汤阴城头,王麻子中箭带伤归来,痛哼一声,由郎中拔下箭矢,喘气道:“大王,官军有四五千人,但不是杨义臣的队伍。打他奶奶的!” 东海王高士达也赶到了,听罢后,粗声粗气,大声说:“孙老哥,官军中除杨义臣和张须陀,咱们怕过谁?打吧!” 此刻,群贼激愤,孙宣雅心思一动,唤过亲随,召集大小头目,准备出战,大笑着说:“好!今天,就吃下这股胆大的官军,看谁还敢来惹咱们!” 随着齐王孙宣雅、东海王高士达两杆大旗升起,各贼寇头目纷纷怒骂或者嚎叫着,五万义贼铺天盖地的向蝗虫般朝前方席卷而去。 苍凉的号角声很快响起,相应的双方大军前锋开始厮杀起来。 金戈铁马,兵戈争锋。 一瞬间天地之间,杀气充盈。齐军步卒披甲以战,结圆阵列队形,外层大盾长枪,内里张弓搭箭齐射,密密麻麻的箭矢随之呼啸飞出,像是暴雨骤降,把义贼们笼罩其中。 孙、高两部也还以颜色,投枪、战斧并举往来,不断有士卒惨叫着倒地,马匹哀鸣声中翻滚。 鲜血染红大地,尸骸不断累积。 “禀报主公,正面有数万贼寇杀到,东南方向有贼寇约两万,看旗号,对的头目姓打着孙、高……,必是贼首到了。” 高驷在听到这样的禀报的时候,漫山遍野的士卒已经全面接战。 “五万的贼寇……“高驷第一个念头就是贼军终于倾巢出动,这个判断自然是来自于贼寇的精壮人数,也比较符合卫士们的判断。 “顶住,顶住,要挡住贼寇锋芒!”高驷大声下令,提剑不住调动兵马。 贺怀亮与柳庄各自跟着呼喊,一面厮杀,一面支援有慌乱的地段。 “咱们大军到了,杀呀!”最前方齐军所部,杨积善挥舞双刀,奋勇砍杀。 李君羡、程咬金也各自突击,同杨积善想呼应形成了个三角阵势,牢牢挡住了贼军的围攻。 而在此时,尉迟恭已经率领两千精骑,来到了交战双方的不足二十里外。从天空上望下去,随着贼军后方骑兵的出现,已经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贼军第一波攻势稍退,高驷立即命令中军点燃狼烟,通知事先约定的骑兵出击。 尉迟恭猛地举起铁鞭,大喝声:“出击!” 号角长鸣,两千铁骑分为四队,常何、彭石头、斛斯政三将各带一队,铁骑排成锥形阵,将旗下,彭石头率先催动战马,徐徐加速前行。 青色披风随着大军奔驰渐渐扩散开来,像青色巨蟒一样,张牙舞爪竖在贼军后方的十几里的地面上,展露出狰狞的锋芒。 马蹄如雷,地面渐渐不停的震动,旷野间响起的赫赫声势,使贼寇很快便已发现了后方异样…… 攻击没有任何的停顿,铁骑很快来到贼军后方。 尉迟恭雷鞭高高举,在顺势催动战马的同时,在震天动地的马蹄声中,爆喝道:“杀!” 每一鞭落就是一个贼寇头颅崩碎,亲随紧紧跟随在他身后,马刀略过人头,并齐声高呼,“杀,杀……杀!” 无数的贼寇在铁骑冲击下,或头颅落地,或者被撞倒践踏而亡。贼寇前重后轻的防线,就像是一张棉布,被马刀轻易的撕开。 铁骑突袭,猛将开道,势如破竹,几乎顷刻之间,一排排贼寇好像游鱼般被前后两张大网圈了起来,剩下的命运只能是投降或者死亡。 两千铁骑马刀劈过之地,一片狼藉,血雨行风,在战场上画出了父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进攻!”高驷下令全线反击,前面的三千步卒,阵型变幻,像一条常山之蛇,霸道的扫向贼军。 刀盾声隆隆作响,箭矢横空,血腥气弥漫,白骨如山。 齐军像张弥天大网撒下去,将数万贼军或杀或擒,一举歼灭。 孙宣雅和高士达欲哭无泪,这哪里冒出来的官军? 再度惨败 ,各自只得拨马遁逃,亲信能带出来一个算一个。 却不知,慌乱的撤退队伍中,早有个人盯上了他们的头颅。 东都,洛阳城,乾阳正殿。 大隋天子杨广,不得不再度早朝,召集诸位臣公商议敌情。 “陛下,外侯官已经查清楚了。是荥阳郑氏投了李密,洛口仓守将便是大理寺卿郑善果劝降的。荥阳郡、河南郡二十余城以金属降了李密。贼军势大,虽一时还奈何不得东都,但也须得早日调兵平叛,请陛下裁决。”裴钜取出一份奏章呈上去,说着。 杨广看了,从龙椅上站起来,戟指大殿忠臣,咆哮道:“逆贼,逆贼,该死!” 李密并不值得天子震怒,杨广失态的是关东士族开始抛弃隋杨皇室,转而支持李密了。 天下三大势力,除了皇室外,关中的关陇门阀,山东的关东士族,以及江南的江左豪族主宰着朝堂格局变化。 关陇门阀已然离心,关东士族也中途见弃,大隋天子杨广现在已是两面受敌,终于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江都,江都,江都!”杨广脑海里瞬间闪动了一个地名,那里才是他的龙兴之地,那里才是他的重整河山的根基。 洛阳已不安全了! “传旨,调齐郡通守张须陀东进河南平叛,让他当河南十二道招讨大使,自募兵马,节制地方,有先斩后奏之权!” “敕令,代王佑,留守大兴,重建关中都城,节制地方,左翊卫大将军阴师世、京兆郡丞骨仪辅佐之。” “敕令,越王炯,留守东都,主持剿灭贼寇,监察官员,太傅元文都,右尚书卢楚辅佐之。” “朕欲幸江都,虞世基、裴钜伴驾,来护儿带禁军护卫,百官相随,皇后统管后宫,十日后启程,若无其他大事,退朝!” 天子突然恢复了英明,杀伐决案,连下三道圣旨。 此时朝堂中一时哗然,却无人敢反对。 内侍小心的取出玉溪,供天子在圣旨上落款。 传国玉玺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 。 杨广轻轻拿起,啪啪啪连盖三次,代表着圣意以下,颁发下去即刻生效。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章:鹰扬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十月,随着这一场大胜,攻打汲郡的策略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五万蚁贼经次一战,死者七八千,溃逃上万,收降了大半,加上城内部分老弱,共得三万贼军人马。 但汤阴县现在是再不能停留了,否则缺粮都足以使大军崩溃。 沈明全以文士之身提刀厮杀,竟然未死,也算命大。 李君羡和程咬金各立功勋,初步融入建制中,使得高驷又添两员大将。 战罢,独不见宋金刚,知情者无不大骂。 高驷阻止道:“无妨,宋金刚义士也,不会失信。” 果然,第二日正午,辕门外大声喧哗,宋金刚斩孙宣雅、高士达头颅而还,还收服了百余贼兵。 高驷大笑,说着:“壮士为我立下大功矣,快请入座!” 宋金刚亦是毫不推辞,昂然入席,使得庆功宴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在汤阴停顿三日,略加整顿俘虏人马,分散编为虎烈、鹰扬、龙武三军,以尉迟恭、杨民行、贺怀亮为主将,各部一万二千人,往内黄进发。 郝孝德出身山东响马,乃是个绿林好汉。起事后,不久为张须陀所败,乃投李密。 其麾下有两熊一牛三员猛将,两熊分别指吾黑闼和刘黑闼,一牛指牛进达,俱是熊虎之将。 郝孝德虽为一方首领,但壮志随着败于张须陀后就化为流水。 李密觊觎黎阳仓粮食,就派他渡黄河伺机夺取之。因其部为客军,渡河后即便他一再招兵买马,也拿黎阳仓无可奈何。 前锋鹰扬军到了内黄,就直奔城下而去。 只见这里竟不同于汤阴县,一排排精壮兵士立于城头,个个剽悍。 这不是个能轻易打下的城池。 杨民行皱了皱眉,自兄长杨玄感死后,又历经多次厮杀,他早不是当初的狂妄莽汉,知道了为将用兵要学会制怒。 就吩咐随从:“给我上前叫阵!” “是!”阵前勇将当先,程咬金打马出阵叫道:“上面的人听着,本将程咬金前来领教,识相的早早来降,否则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杀!杀!杀!”身后护卫跟着呼喝。 郝孝德闻知孙宣雅一战败亡,早就有所准备。不过,此刻见到程咬金,他依旧吃了一惊,神色严峻,对身边三将说着:“这程大胡子不是密公的部将吗怎会引兵到此!” 程咬金因为有着大络腮胡子,又常以蛮不讲理面貌示人,故而又被熟悉者称为程大胡子,混世魔王。 牛进达跳脚骂道:“程咬金,你这个背主之徒,爷爷来会你!” 他两个在山东时便交过手,彼此或多或少有些过节,见面更不搭话,抡起斧头、大刀就厮杀在一起。 程咬金大斧劈砍,犹有余力,得意洋洋笑道:“是密公派我到征北将军麾下效力的, 识相的快点下马投降!” 牛进达心里一怔,他也隐约听过这消息,说是高重德也奉了李密为盟主,但这毕竟不是彻底投靠、 难道其中还有其他缘故? 一个疏忽被打了个手忙脚乱,程咬金坏笑道:“看招,爷爷今天要拿你立功,乖乖成全了俺吧!” 牛进达气急,可惜愈加手忙脚乱,难以扳回劣势。 “大帅,老牛情况不妙,我下去帮他。”吴黑闼请令。 郝孝德点头,道:“去吧!” 见得城中又奔出一将,李君羡挺枪拦住,冷 哼道:“以多欺少,不要脸吗?” “小白脸也来凑热闹,让开!哎吆”吴黑闼大惊,连忙运矛抵挡。他那小白脸之骂,揭了李君羡的痛处,使得其枪法杀招更重。 城头刘黑闼眼看下方又是己方处于下方,就说道:“大帅,这贼军初来乍到,立足未稳,不若全军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哦,何以见得?”郝孝德却是不愿真个大起冲突。 刘黑闼冷笑说着:“高重德是友是敌,尚不不明确。但必须打一仗,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事后即便密公追究,也可推作误会。” 郝孝德想想也是,就下令道:“黑闼,你带人冲阵,老夫以本部为后援,先厮杀一阵再说!” 刘黑闼听罢,大为兴奋,召集兄弟刘十善,董愿说着:“贼子欺我们太甚,大帅让我出战,你们各带一支人马,跟着我冲阵,有进无退!” 又取出酒肉,挑选了两千死士,这才打开城门嗷嗷叫着着上前猛冲。 杨积善就要亲自上阵,宋金刚仔细观看了对方阵型,面色凝重,劝阻道:“贼人本部未动,不可轻出。将军可分我一部人马,某来挡住贼人反扑!” 这宋金刚投降未久,但由于斩杀孙、高二人,立下大功,为人脾气很对杨积善胃口,被他要来做了代理副校尉,统兵三千。 在这紧要关头,宋金刚主动请战,果然派上用途。 杨积善闻言,松开了按着刀柄的手,向着城头又望了眼,沉声说道:“事关我军锐气,宋校尉不可大意。只是我军意图是迫降对方,此乃主公亲定计策,你不可杀伤太重。” 宋金刚听了,说道:“末将领命!” 随后就率了三千人马朝刘黑闼拦截杀去。 另一侧李君羡、程咬金也带人和吴黑闼、牛进达的部下绞杀在一处。 厮杀最激烈的却是宋金刚的人马和刘黑闼部。这两个都是应世煞星,虽不为正统,却也非同凡响。 历史上,宋金刚统帅铁骑,勇克晋阳,几乎动摇了李唐的大本营。天命之子李世民悉发唐军精锐,也只能采取坚守不出,耗尽了宋金刚部的粮草,才打败对方。 刘黑闼,则在夏王窦建德兵败身亡后,再度起兵,攻陷河北。杀败唐军大将、良臣无数,最后秦王李世民不得已在交战之地上游蓄水,用两败俱伤之策,才平定了刘黑闼之乱。 此时,此刻,两个乱世煞星战场相逢,很快杀得天昏地暗。 宋金刚人多,精锐却不足。刘黑闼兵精,人马略逊 。 平局,又见平局。 郝孝德在城头见了,终于下定决心出战:“儿郎们听着,随我杀官军!有畏敌不前者,斩之!有立功者,赏酒肉一顿。杀!” 万余贼军倾巢出动,很快如洪流般朝鹰扬军本阵冲来。 “全军出动,杀!”杨积善也实时下令,大吼着挥刀冲向前方。 杀声正隆,齐军后方忽然响起呼喊,有人大叫着:“官军败啦,杀官军!官军败啦。杀官军!” 竟是刘黑闼另一个兄弟樊川带着平时隐藏在外的百余探马杀到, 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颗稻草,本由贼寇改编来的队伍很快溃散,任杨积善如何暴怒都喝止不住。 宋金刚匆忙带人撤回,沉稳的说着:“将军,事不可为,撤吧!” 杨积善只得下令撤退,又被刘黑闼带人猛攻,再立不住阵脚。 “啊给某死来!”临别之际,杨积善怒气无可抑制,咆哮一声纵马赶到樊川跟前,将其一刀削首。 如此,稍微收拢了数百人马,在诸将的奋力死战下才得以走脱; “哈哈,程大胡子有种的别逃!”后方传来牛进达大大笑。 “兄弟!”刘黑闼抱着樊川残破的身躯,大为悲痛。这伙来袭人马将领的勇武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后方正行军的高驷,得到前军战败,刚建立的鹰扬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不由脸色铁青,扬起马鞭就往前急奔。 龙武中军由副将贺怀亮统领。 崔略打马跟上来,说着:“主公,你要打算如何处理?” “丧师破军,无能!杀了他(杨积善)算是轻的,但又不能以败仗就打开杀戒。先生,你说该怎么办?”稍微平息了怒火,高驷放缓马速,问着。 “欲治兵者,必先选将。杨将军自是杀不得,胜败乃兵家常事,关键是要吸取教训。” 说道杨积善,高驷不由冷哼一声,这家伙看来只能做个斗将,没有帅才的天资,不堪大用。 “不错。真正的精锐,要打不垮,拖不烂,败而不馁,勇于亮剑!” 高驷感慨着,说道:“那就必须易将了,你觉得水堪当大任?” “宋金刚能审时度势,李君羡治军严谨,程咬金粗中有细,这三人都是将才,可惜资历不足,暂时还不能担当鹰扬军主将职位。” “崔先生,照你这么说,还必须从外部调入一将了。而且此人必须锐气逼人,才当得起鹰扬军的统领。” 崔略道:“若论亲疏和能力,柳庄、常何、斛斯政等皆可,若论锐气之盛当属彭石头。只是,小彭校尉年纪太轻,骤然间难当以服众。” 高驷皱眉思索片刻,坚定地说着:“不然!霍去病十八岁封侯,一样年轻。将不在年老而在勇,来人,传彭石头过来!” 一个卫士领命打马而去、 不久彭石头带到,他还不知何事,面上尽是懵懂之色。 “石头,兄长一直觉得你是个将种,平时也让你多加历练。只是乱世争雄,多有危险,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活到最后。现在有个机会,去当鹰扬军的主将,敢接令不?” “太好了,我早等着这一天!高大哥,瞧着吧,我会把鹰扬军带成一直精锐之师。来日横扫塞外草原大漠,永不后退!”彭石头脸上的稚嫩之气渐消,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三分成熟气概。 高驷揉了揉额头,硬起心肠,说着:“很好!我就喜欢你这充满大志的眼神。有道是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以后你就叫彭玉成,字玉麟。” 说完,就打马向前再度急进。 “末将领命!”彭石头应着。 没有人知道,就从今日起,骠骑大将军彭玉成从一个平凡的少年崛起杀场,如石灰黏土,经过锻造后变成了巍巍大山,百战扬名。 临近黄昏,高驷一行,带着数十卫士,穿过官道,赶到了鹰扬军残存的驻地。 到了军营偶,看着一片惨叫哀嚎的士卒,心下不胜酸涩。 “兹任命,彭玉成(即彭石头)为鹰扬军主将,宋金刚为副将,李君羡、程咬金为校尉。杨民行贬为步卒!” 崔略宣读了任命。 高驷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道:“安抚士卒后,晚上中军议事。” “诺!”几人纵然心中不满,但打了败仗也无从辩驳。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一章:迫降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待鹰扬军整顿完毕,第二日高驷就再领龙武、虎烈两军赶至,离内黄五里外扎营。 这次并未正面攻城,反而将两军排开下寨,检阅诸营。 先礼后兵,派遣使者进城请给郝孝德部发出招降书。 阅兵自古有之,最早的可追溯到商汤开国之时。殷商开国君主商汤打算发兵灭夏,就积蓄粮草,训练士卒,广邀四方部落首领前来观阅兵马,由是聚拢了三千诸侯,开辟了大商六百年基业。 故而后世曰:“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大军兵临城下,由不得对方不应。 出乎意料,使者是毛遂自荐的彭玉成(石头)。 郝孝德当面质问道:“小子是何人,来此作甚?” “拜见郝大帅,我家主公征北将军高氏重德请大帅出城一晤。”彭玉成拱手行礼,丝毫不见畏惧,人亦是如石头般坚硬。 郝孝德尚未答话,其部下吴黑闼、牛进达等纷纷大骂,唯独刘黑闼面无表情。 大堂内一片喧闹,郝孝德沉默片刻后,忽然起身,止住众人,叹道:“我十二岁丧父,跟着老娘辛苦度日。后隋朝立国,得享三十年太平,足矣。到如今,大业天子昏庸无道,造成民不聊生,不得已在乡间父老推举下起事。” “老夫本以为能给家乡打下太平,谁料不敌张须陀,致使山东子弟伤亡惨重。听闻李密身负天下人望,千里往投。不想,被派来攻打黎阳仓未得,就遇到同为义军攻伐。”郝孝德眼中涌出泪水,大声说着:“若能寻得明主,安顿麾下儿郎,我何惜一死!” “数月辗转,不识真英雄。现在想来,救世之雄不在名声大小,而在能否为百姓带来太平安康。也罢,某就随你走上一遭,看看世上盛传的“飞虎子‘’是否值得追随。” 高重德斩杀宇文述手名声渐渐流传,再起兵后,就被世称飞虎子。 郝孝德对堂下诸将托付后事,说道:“刘黑闼,在诸人中,唯有你除了勇武还兼有智谋。我此去,若有不测,城中万余兄弟何去何从由你决定。” 不计个人生死,只为部下求将来。 刘黑闼也被大帅(郝孝德)的话深深感动了,上前拦住,挺身而出说道:“大帅,俺刘黑闼愿代为出城,会一会那飞虎子。” “不用。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决定今后去留的大事,我必得亲力为之。若再看错人,置下面的兄弟于何地?老夫只想尽最大的努力,为儿郎们谋一份前程。” 安排完毕后,就对彭玉成说着:“走吧,前面带路!” 看着这一幕,彭玉成似乎一下子给人激起了心头热血,脸上由白变红,想起了昔日教导他长大大麦铁杖,二人的神情竟有些相似。 人不负我,我亦不负人! 停顿片刻,当即做出决定。只听“铮”的一生,彭玉成拔剑出鞘,惊得堂上人人侧目。 “剑名’照胆’,上古神器。故陈大都督吴明彻仗之克敌无数,后落入我主之手。主公以之赐我,让小子号令三军。” 这时彭玉成双手奉上,对郝孝德说道:“我家主公有平定乱世之志,断不会戕害义士。大帅可持此剑为信物,某就留在此间做人质。” 如此以来,彭玉成的豪气倒也让郝孝德部将领刮目相看。 “区区一个小子,就有舍身之义。能任用此俊杰者,岂是常人?”郝孝德见彭玉成那坚决果烈的模样,不由大为赞赏。 “你们都听 好了,无论我此行结果如何,不得伤害这位小兄弟。” “小子彭玉成多谢长者厚爱。”彭石头再次行礼。 不得已接过照胆神剑,郝孝德带了对随从离去。 临出城时,犹自大笑着:“孩儿们,等我回来。” 五里之地,须臾便至。 到了齐军营寨外,郝孝德部最后面的一小兵上前通报。 那小兵出列时,郝孝德却是大惊,不由脱口指责,低声道:“刘黑闼,你这黑厮怎不听安排,也混了进来?” 那做小兵打扮的刘黑闼嘿嘿一笑,止住脚步,无所谓的道:“大帅放心,又没人识得我,俺且来看看这高重德有何过人之处。” 郝孝德气急,却也不能后退,只能由着他道:“罢啦,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但是,不得造次!” 刘黑闼大喜,挺起胸膛,上前递过信物,大叫道:“内黄郝大帅到!” 这一声大喝宛若熊吼,边传军营,使人人都能听见。 此时,大营中,高驷正和众将在议论郝孝德敢不服亲自前来,拟定应对之策。 崔略则在暗中打量着高驷,只见其气度恢宏,举止从容,越来越有人主之相。 心中暗想:“数月前,主公看上去也只是有点将军样子,现在城府心机愈来愈深,果在向枭雄转化,说不定真能慑服贼帅郝孝德。” 听到外面大叫,不由说道:“主公,此必是郝孝德手下将领在示威。听闻其麾下有两熊一牛之将,不知道这是哪个。其人既到,该咱们出面相迎了。” 高驷听了也是一笑,接着道:“诸位将军,郝孝既然德到了,是有迫于我军威势,必有投降之意,尔等不可主动挑衅。又不从号令者,严惩不贷!” “遵命!” 诸将纷纷应诺、 “来着莫非是郝大帅乎?”带着诸将出了大帐,远远见到以老者骑在马上,高驷就率先招呼。 郝孝德也见了高驷,只觉此子龙行虎步,不由于马背上拱手应道:“正是某家。” 高驷远远观望着郝孝德的运数。 只见他顶上红黑两色云气盘旋环绕,虽然浓郁之极,却扎不下根基,心中暗想:“这人是借时运而起,本身并无大运,待收降后,将他妥善安置就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这也是为了你好,若强行给了高位,待得其日后运去,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正要上前与之会面,却脚步不由一停。 原由来自那位上前通报的小兵。 那人面如黑炭,不让尉迟恭分毫。更让高驷惊奇的是,此人顶上云气翻腾,犹若一个六角凶星,黑沉沉杀机通天,虽不为正统,却也是一种难得的异象。此乃乱世杀星之命也! 脱遇杀星,即便是天命真龙也要费一番手脚。 口中却说着:“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我观这位兄弟,虎背熊腰,声若雷震,实乃不可多得的好汉。敢问,壮士如何称呼?” 刘黑闼不想开端就被高驷注意到,于是拱手行礼道:“某家吴黑闼,粗人一个。得蒙郝大帅厚恩,做了个护旗长随。”这厮装出一副粗豪模样,还报个假名。 高驷也不追究,哈哈一笑,迎了郝孝德一行入内。 两方会晤,酒宴自是不可少。 宴会过半,郝孝德忍不住发问。 “这次高将军南下,先剿灭了孙宣雅,高士达,又兵临我内黄城下,杀气之盛,让某战战兢兢。敢问高将军,意欲何为?” 高驷听了这话,放下酒杯,笑着说道:“只为黎阳仓而来。兵散则力分,某要全取汲郡,自然不能置郝大帅部所不闻。我也知道郝大帅军纪颇严,少有害民之事。但卧榻之侧,容不得他人酣睡。请大帅前来,是有一提议,还请阁下决断!” 听到此,郝孝德也不由得严肃起来,郑重道:“愿闻其详。飞虎子的大名某亦早有耳闻,但我部乃是瓦岗密公麾下,请将军明察。” 高驷道:“某为征北将军,亦是同属瓦岗军密公麾下。来此,是邀请将军率部归降于我,共图黎阳。”说了些话,就等郝孝德决断。 同属瓦岗是虚,要收编对方是实。 “将军让某归降,也五不可。老夫但有一事相询耳!” “但讲无妨,一切都可商议。”崔略在旁打着圆场。 “敢问将军,我部归降后,如何安置?”郝孝德掷地有声问着。 高驷就要作决定,下意识再看对方的气数,一看之下,大为惊讶。 只见郝孝德顶上红黑二气隐去,一切归于平静,唯有一根金黄色气运挺立,虽与其原本的天运不相融合,但自有种为民请命的正气。 难怪此人面上平平无奇,竟然有大运降临,更能招的三员猛将相随。 高驷心有明悟,就对症下药,作出承诺道:“三分为军,六分为民,一分为官。简而言之,就是挑选三成精壮,另立一营,在我麾下行军打仗。余下六分编户齐民,给与田地,让其耕种为民。最后一分统领头目,择其有能者为乡间官差小吏。郝大帅以为如何?” 高驷讲话之际,动用气运压制之法,周身气运之鼎显出威严,丝丝吉气自鼎中垂下,笼罩全身,且内外相合,一条青色鲤鱼在鼎内游弋沉浮,吞吐紫青王者之气。 而在郝孝德和其他人眼中,只觉得高驷说话之时如同帝王颁下法令,口含天宪,让闻着不由得主动服从。 心既折服,郝孝德立即行礼投诚,说着:”多谢将军厚恩,不才愚夫郝孝德愿携本部人马归降,从此为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还请收留!” 高驷大喜,将对方扶起,赞许道:“我得将军,如同老虎插上了翅膀,拿下黎阳仓不在话下了。” 然后又对刘黑闼道:“黑闼壮士,以为如何?” 刘黑闼虽然凶悍,但本身并无大略,闻言嗡声道:“黑闼拜见主公!” 说来也奇怪,这厮下拜之时,其顶上凶星一闪就有一股黑气朝高驷袭击过来。 无人听到的地方,只见噗嗤一下,黑气扑过来就被气运之鼎镇压,下一刻鼎内一摇就形成了颗凶星印记。 这只是瞬间的事,高驷也没有吃惊,笑着说道:“说来真是不打不相识。壮士既然来归,日后你与诸将都是同僚,可得同心共济才是。” “来来来,喝酒,大伙不醉不归。”招抚之决议定下,双方皆大欢喜。 不过当下却按捺着心思,酒宴后,又说了些话,高驷亲自带人送其一行出营,才说着:“郝大帅回去后,尽快整顿人马,咱们明日再会吧!” 郝孝德听了,远远打躬,带着刘黑闼一行打马归去。 高驷刚回到大营,会有卫士来报。 “主公,虞先生回来了,带着朝廷诏书,在后营等候。” “快传!不,我亲自去见。”高驷听到这话一惊,才从思想中惊醒过来,说着。 等他来到后营,却见归来不止是虞世南,还有一个豪华的车队。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二章:幼凤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二京烽乱惊,十万且横行。   风卷常山阵,笳喧细柳营。剑花寒不落,弓月晓愈明。会取淮南地,持作朔方城。------------------------《从军行》大隋天子杨广。 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赠宫女》大隋天子杨广。 李密兵逼洛阳,东都一日三惊。 大隋天子杨广安排完东都留守事宜,就统帅百官南下江都,准备到自己发迹的龙兴之地,凭借江南士族重整河山。 临别时,初作从军行,犹有三分帝王豪气。待闻得,众宫女哭泣,一篇赠宫女壮志消磨殆尽。 自古帝王一条路,唯独没有退路。决定南幸江都的一刻,大隋天命就再遏制不住的崩溃开来。 虞世南讨了圣旨北归。 熟料天子杨广起了立足江南,再战天下之心思,就改变了策略。 令旨再改: “敕封高重德为左武卫大将军,齐国公,命汝世镇渤海。长乐公主,朕之幼女也,系皇后所出,自幼聪慧灵敏,,,,,特赐婚于汝!” 因气愤山东门阀的背叛,杨广龙颜大怒下投下重饵。加封高驷为齐国公,并将长乐公主杨玉容赐婚下嫁,要给山东门阀士族树立个大敌。 只要高驷接下圣旨,河北终于大隋的将士官吏必然影从而降,但也会同瓦岗军李密等势同水火。 后营,车队里,虞世南据实讲来。 高驷了解朝廷最新动态后,就立即说着:“虞先生,这封我为齐国公的诏书,你尽快返回邺城,发往杨义臣处,宣告天子之意。” “至于公主下嫁,此事同长乐公主见一面再说。我家中已有贤妻子,不会另娶。” 虞世南拱手领命道:“臣下知道轻重。但赐婚一事,主公还是答应为好。” “我去去就来。”高驷迈步向前。 公主马车里,名义上位大隋长乐公主的元英娥正盘膝端坐,仪态雍容,心中却思虑万千。她是代替真正长乐公主而来的。 杨广以女儿作筹码,要套住高驷,萧后作为母亲怎会让亲身女儿跳入火坑?于是便用了个李代桃僵之计,使宗室女元英娥扮作长乐公主出嫁。 元英娥自从被那老和尚批命说有“母仪天下之命,生儿当为天子”后,就托庇道观之内,做了女观,研习前朝娄昭君(齐太后)、独孤伽罗(杨开皇皇后)过往事迹,以待来日。 只是十年光阴如水而过,她已有二十六岁,到了容颜最为亮丽的年华,若在耽搁就会错过良机了。 故而,听到萧后舍不得女儿嫁给贼寇时,就主动自荐出嫁。十年的漫长等待,只为机会来临后奋力一搏! 以自身为赌注入局,只是高重德你是否当得起帝王之重的? 不一会,有淡淡脚步声响起,从马车门外传来,各处侍卫一一放行,那人已到跟前。 “长乐公主?高重德已有贤妻在家,不能另娶 ,还请见谅。”高驷于外开口说着。 “无妨。哪个权贵王侯不是三妻四妾,将军欲成大事,就得收拢隋室忠臣之心。而本宫,就是最好的选择。”元英娥素手掀开帘布,露出了宛若牡丹花一样的容颜。随即公主衣襟飘动,竟然走下车来。 见此,高驷只得压下疑问,凝目望了过去。 此女好强的命格,顶上气运异象纷呈,碧海云天之中一只青鸾栖息,这是幼凤命格,一旦运势大成,就会化为五彩凤凰之形 ,至尊至贵,母仪天下。 当今之世,高驷所见的女子中, 除了萧皇后外,就数她命格最为高贵。 “宁可错收,不可放过。” 高驷望着长乐公主,声音幽幽响起:“你跟随裴先生先到邺城,待我收了黎阳,凯旋归来便娶你为平妻。” “娶我为平妻?”顶着长乐公主名头的元英娥面显惊讶,怔了片刻,方说着:“你既受了齐国公之封赏,还把我置位平妻,不拍我父皇怪罪吗?” 高驷略一皱眉,随即哈哈大笑。 “李密兵围洛阳,隋朝天子仓皇南巡江都。此一去,大隋江山再无中兴可能。” 高驷淡淡说着:“某不日将取黎阳,然后挥兵北上,横扫河北。届时,拥百万之众南下,九鼎归属尽决于我。隋室兴亡,皆在我一念之间。公主以为如何?” 即便早知大隋江山不保,元英娥此时听闻对面男子的霸气宣言,仍是沉闷了半晌。然后才以长乐公主杨玉容的角色悲戚的说着:“父皇旨意以下,作为公主哪有选择的权力。倘若有朝一日,大隋江山真个不保,望夫君看在妾身面上,保杨氏血脉不觉。” “这么说,你是真心要嫁给我,绝不后悔?”高驷问着。 元英娥臻首轻点,说着:“是的。天机已变,乱世之争,已为李密所开启。这局势情形,无法挽回。除非开皇重生,未来天下气数,大变就在几年内,望郎君早做打算,以有备应对变故方是上策。” 高驷不在犹豫,立即开口说着:“公主如此深明大义,就请早日启程,同虞先生一起至邺城。某功成之日,你我再续金玉良缘。,” “是。” 元英娥也不推辞。 为避免大隋公主到来之事,影响招抚大业,高驷当日就安排常何扈从,让公主车架直向邺城而去。 直到马车走远,高驷才放下心来,返回大营,准备起招抚事宜。 第二日上午,郝孝德率部出城,人马到了城外,携带大小十余名将领前来头投诚。 彭玉成(玉成)当先引路,走入大帐之后,方吐出一口浊气来,今趟的大功终于立下了。 崔略起草方案,沈明全前去点检人马,造花名册。到下午,方点检完毕,共得三千精兵,八千老弱民壮和内黄城池一座。 其录用人员名单为: 大帅郝孝德为汲郡郡丞,位列从四品官位。 军师童加亮为征北将军府下长史,位列从九品。 刘黑闼、吴黑闼、牛进达分别为武忠、武勇、武烈校尉,官衔从九品,统帅千人,编入鹰扬军中听命。 其他将领如张确、严奋,刘威,,,等一十六人各为百长,依次编入军中,都分在鹰扬军效力。 崔略唱名公布。 高驷声音沉稳,带着威严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此安排极为妥当,我代儿郎们多谢主公厚恩。”郝孝德当先笑道。 其他诸人也纷纷换上官袍铠甲,腰配标牌,相互比较,大都还满意。总体上看来,是有几分正规军模样了。 如此以来,鹰扬军也算的上将星云集了。 齐军的官袍大体上都是仿隋制,只是布料都换了青色,以应木德。 整编完毕,高驷大会众将,商议取黎阳之事。 童加亮作为新添长史,有了干劲,当下献策道: “主公,黎阳城守元宝弘老而狠辣,誓死效忠昏君,加上黎阳仓城池高大坚 固,急切间难以攻下。不若从其部下入手,城中有一员大将,姓魏名德深,馆陶人,善使大刀,若能招降之,则黎阳仓唾手可得。” “那你们先前可有招降过此人?” “有过,但不曾成功。魏德深此人忠孝两全,非等闲说客能动摇。但我听闻馆陶已落入主公麾下,可差人让其家人写书信一封劝降,到时即便他不降,也足以引起元文弘的猜疑。那时攻城,想必也省力许多。” “好计。我这就差人赶往馆陶,七日之后必奏凯歌。主公且宽心。”崔略主动安排人手,很快就有队卫士打马而去。 高驷默许之,然后又举杯告诫诸将:“列位将士,童先生的计谋成与不成尚在两说。只是我们这么多大军南下,若不能打下黎阳,饿也会把我们饿死。所以,有能先登者,当为奇功,官升三级!” “主公放心,咱们这么多人,个个奋勇,不出三日,定然拿下城池。”尉迟恭,贺怀亮等旧将纷纷响应。 李君羡、程咬金、宋金刚后加入者也群情高涨。 刘黑闼、吴黑闼、牛进达等亦是叫嚷着要立功。 高驷见状大为开怀,下令犒赏众军,择日出征。 黎阳城,城主府,隋军探马已经报来。 城主元文弘淡淡看来面前小兵一眼,就让那人局促不安,然后才问道:“你说有数万贼军来攻,可查清楚了是何方人马?若所言不虚,本府定给你重赏。” “可你要是敢谎报军情,那就休怪本府刀斧伺候!说吧!” 军情固然重要,但也不能随便下令。 “城主大人请相信小人啊,某亲自探查过的。是北面的征北将军南下,沿途已经剿灭了孙宣雅、高士达和郝孝德三波贼军,其兵锋势不可挡,请大人早做决断!” 听这小兵一说,元文弘眉头不由紧皱,自言自语说着:“征北将军?可是打了高字旗号?” “高字旗号?啊?打了!城主大人您怎么猜到的?”未想到大人早料到了,那斥候吓了一跳,忙连高驷所部人数夸大了一倍。 “本府知道了。你下去领赏,赐你百贯。”元文弘三两下打发了这小兵。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那小兵千恩万谢的行礼离去,却不知等待着他的是死亡之路。 元文弘在屋内踱步两圈,立马作出决定,写了两封书信,吩咐亲随带了向外火速送出。 那两名亲随藏好书信渡河,一个直奔东都,一个直奔荥阳,分别向朝廷和瓦岗军两处求援。 对于高重德大举南下,元文弘很是担忧,只凭借黎阳城内的兵力是受不住的。更何况,其家兄元文都留守洛阳,已经来信让他择机投靠李密,毕竟天命在李。 安排完援兵之事,他犹自不放心,走出书房,招来卫兵,当面吩咐着:“去传魏德深来,本府有军情要务安排!” “是!”卫士应着。 不久,一个七尺大汉,披着盔甲,从外面走进来。 “末将魏德深拜见大人!” 元文都示意这壮汉入座,才说着:“北地高贼数万大军南下,将军可有御敌之策?” 魏德深虎目一瞪,大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下官自当誓死守城!若不敌,大不了有死而已!” “壮哉!我早知将军是热血男儿,本府授予你全权之责,去准备守城把。”元文弘内心暗骂,口上却赞扬道。 “遵命!”魏德深很快离去,调动人马准备守城。99中文网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三章:劝降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魏郡,馆陶城,一处府邸。 县衙大院,几处假山回廊,树下摆着几个石桌木椅。 县尊乔开设宴招待故友,一行人轻松说笑,凉风吹过,竹影摇曳,顿觉神情气爽。 又有一个侍女在抚琴,另一个在唱歌,还有一队在翩翩起舞。 歌曰:“大齐统历,道化光明。马图呈宝,龟告灵。百蛮非众,八荒非逖。同作尧人,俱包禹迹。 天覆地载,成以四时。惟皇是则,比大于兹。群星拱极,众川赴海。万宇骏奔,一朝咸在。 齐之以礼,相趋帝庭。应规蹈矩,玉色金声。动之以乐,和风四布。龙申凤舞,鸾歌麟步。” 这是北齐的明宫舞,集庄严于秀丽为一体,琴声、歌声、舞步交织出一曲妙乐,直到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放佛穿透了每个人的毛孔里,让听者满身舒服。 良久,众人才回过神来。县令乔开笑着说道:“到底是齐国雅乐,真是不凡呐。来人,看赏。” 就见后面的侍奉的下人上前,捧出一盘五铢钱,上面有数十贯五铢钱和两锭金子,大约有三十两左右,赏与那演奏的乐队。 就在这时有个青年叹了口气,引起了县尊注意。 乔开见了,笑的问着:“魏贤弟,以你之才,荒废在乡野实在太可惜了。我观这征北将军做事颇有法渡,不若由为兄推荐你到官府做事如何?” 那魏公子,名叫魏德方,乃是魏德深的弟弟。奇谈穿着一件白色宽袖长袍,把玩着一柄折扇,颇有白衣相卿风采。 魏德方闻言起身,苦笑着说道:“县尊谬赞。我不是为自己而叹,是为我兄长担忧。家兄时下正在黎阳驻守,征北将军大军南下,只怕吾兄难以保全。” “令兄莫不是一柄大刀镇四方的金刀将,魏德深魏将军?”县尊爽朗地一笑:“若是他,你大可放心。高征北爱才如命,必不会加害。” 听了这话,另外十几个人顿时一阵哄笑,纷纷赞同。 有的说:“我们早听过令兄大名,只是杀场凶险,生死之事谁也无法预料也。” 说罢,大家都为魏德方兄长担忧起来。 魏德方听了这安慰话语,眸子中光芒一暗,只是叹了口气道:“可惜,我兄长要为大隋尽忠,可怜我们侄儿一家。” 县尊乔开见他担忧的不为道理,就说着:“魏贤弟,不如我修书一封,你拿着到军前效力,见机规劝另兄一番,说不定会有转机。” 此话说的颇有几分诚恳,魏德方也不客气,拱手一礼,接过书信大大方方归家告别去了。 “是个重情义之人,可惜了。”县尊怅怅望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声。 魏德方回家,刚到大宅门口,就见有辆两匹骏马拴在外面。 急忙走进去,到了院子中,就看见一个官差正和嫂嫂说着事情,连忙上前问道:“这位押差,到此何贵干?” 他嫂嫂魏氏见到,赶紧说道:“叔叔回来了?这位上差说你兄长在黎阳陷入重围,要家中写劝降信呢。” “某乃魏德方是也,上差有事可对我直言。” 那上差正是一根筋的方大牛,闻言也不嗦,直截了当的说着:“我军大举围困黎阳,早晚破城。魏德深既是你兄长,那就写封劝降信吧,兴许能救他一命。” “多谢上差告知,某这就去写。”转身到了书房,打开文房四 宝,立即磨墨,魏德方挥笔书就,笔走龙蛇很快就完成了封书信。 “请过目。” “写好了?”方大牛颇为惊讶,看来这人还算有几分本领。想到他既是那魏德深的弟弟,就一事不烦二主,将这人也带走得了。 “好,那就跟我走一趟。” “是,某求之不得,正要去见兄长,多谢上差宽宏。”魏德方也不推辞,立马决断。 方大牛一征,就着人有牵来一匹马,说着:“军情紧急,走吧。” 魏德方对家中之事略作安排,对嫂嫂道:“照顾好侄儿,我去接大哥回来。” 随后,就出了门,策马飞奔。 五日后,方大牛带人到了黎阳城外大营,入见众人。 高驷召见魏德方后,说道:“你们魏家是耕读之家,你兄长也是个将才,如今驻守黎阳,能带兵,有勇力,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只是现在世道大乱,你的兄长秉承忠义,挡住了我大军去路,若是硬撑,破城之日可就玉石俱焚了,故而请你来劝降。” “我喜欢人才,多多益善,要成就霸业,就得有更多的贤士来辅佐。无论文臣,还是武将,只要愿意来我处做事,绝不吝啬封赏,劳你辛苦走一遭。”说到这里,高驷毫不吝啬的许下封赏。 魏德方打小就是由兄长养育长大,兄弟之间感情更是深厚,观看了齐军的严整军容,就知黎阳城难以久守,哪会愿意让兄长在城里送命? 当下起身,单膝跪地,说道:“多谢征北将军给我这个机会,小子这就入城劝降我那兄长。” “恩,好。是个汉子,果然兄弟情深,我没看错人,快快起来吧。某在此承诺,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为难你魏家。”高驷倒是对这魏家兄弟真起了惜才之心。 “小子去也!”魏德方经过乔装打扮,就往黎阳城赶去。 高驷在大帐里纷纷众人:“这些日子攻城器械已打造完毕,不论魏家兄弟作何打算,明日开始攻城!” “虎烈军上午攻城,龙武军下午攻城,鹰扬军驻守大营修整。我就不信区区一个黎阳城,能挡得住我大军猛攻?都记住了,攻城时要拿出劲头来!” “遵命!”众将应和。 齐军大营开始准备攻城事宜,杀气随着人马调动很快聚集起来。 黎阳城中,当日傍晚,魏德方经过一番辛苦,终于见到了兄长。 “嘿,我怎么说二弟你这个时候来了,不在家好好读书,原来是座说客,长出息啦!信不信,大哥一刀砍了你!”魏德深弄清楚弟弟来意后甚为恼火。 见大哥暴怒的样子,魏德方苦笑的说着:“大哥,弟知道你忠肝义胆,但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赴死?这些年来,是大哥你再无拼搏,弟弟才有了读书求学的机会。无论如何,这次,你听我一句劝吧。” 见到弟弟的哀求,魏德深若有所思,心生不详,他不少愚蠢的人,从弟弟的来意看,黎阳城只怕守住的希望不大了。 魏德深身子一僵,声音凝重问道:“你见过齐军,高重德为人如何” 魏德方想起家乡变化,和在齐军军营所见,端正身子,解说道: “第常读史书,每逢天下大乱,各州各区都有龙气勃发,潜龙枭雄横生。然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起事名声再大的枭雄,亦未必能成就大业。 而根基再弱的人主,若是有德之士,只要时机来临也可壮大,因此出仕必须选择有德之主也。 “这河北龙气雄厚,人杰辈出,我游学时也打听过各地英雄。这北地归属原本应数窦建德,其人宽厚而有大志,若是能抓住机会,占据赵魏齐故地,再夺得燕地,就可飞龙在天,争那真龙天子之位。” “因此弟一直不曾出仕,就是等待明主。这乱世争雄之道,说到底,还在于争夺土地,要意是人主的眼光战略,作战有方,能集众,能用人,能建法度。” “邺城一战,高重德初出大山,就斩了巨贼张金称。然后,又兵进邺城,兴兵屯田,这就积累了气运根基。 再战于邯郸城,正面用兵,大破河北招讨行辕兵马。在这样的境况下,高重德还能忍住扩张步伐,继续巩固邺城根基,着实难得。 待窦建德异军突起,他却冒险转战南下,深入汲郡,一举连破两股大贼,由此可见其人之勇武,以及目光长远之志向。” “高征北的战略已经明确了,是要趁机拿下黎阳,再去北上争雄。以黎阳粮仓为根基,你我都知道,此举意义深远。 开垦荒地,安抚百姓,建制屯田府兵,这都是长久之举。而以黎阳仓之粮,支撑作战,不管有意无意,此人都立于了不败之地。” “现在齐军三万之中,于城外堂堂正正扎营围城,来日举兵猛攻,破黎阳只是时间问题了。这是大势所趋,除非朝廷派兵从东都渡河来援,否则黎阳必失。” “大哥,你不要在螳臂当车了……投降吧。”魏德方皱眉,近乎哀求的劝着。 “二弟,自大业年间以来,各地民乱纷起,天下各州,都各有豪杰蠢动,欲逐真龙,此乃朝廷之大不幸也! 然则一朝之亡,岂能没有忠臣殉国? 我知你心思,但开皇提拔之恩,岂能临危而见弃?咱家本来贫弱,得杨氏恩惠才有今日。本来我还担忧,自己去后,家中后事如何安置。今得见你成材,为兄死而无憾也!” “高重德既有成大事之相,你万可不受我影响,离开之后就早做决定,去投靠他,以保全家族。 至于为兄,玉可碎而不可损其白,竹可破而不可毁其节。二弟,我话已经说完,断不会降,你去吧!” 魏德深说完,似乎了结最后心事,闭目养神,挥手让弟弟离去。 魏德方大哭,半晌后,见兄长注意一定,只得起身离开,说道:“兄长保重,弟明白!” 当晚兄弟二人喝了顿诀别酒,大醉一场。 第二日,一个调兵守城,一个整顿行礼出了城门,往齐军大营而去。 黎阳城外,旌旗昭昭,兵戈猎猎。 数十架投石机一字摆开,撞城车在前,弓箭手居次,再厚面是披甲待发的精锐步卒,这是按照大隋官军的作战方式排开的战阵。 走出大帐,高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终于下定决心,拔剑喝道:“攻城!” “攻城!”卫兵传令,将旗挥动,战鼓雷鸣,一瞬间惨烈的攻城战爆发,将刚才的太平景象隔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砰砰砰,巨石从天而降,将城头的一些躲避不及的倒霉收兵砸成团肉泥。 “杀!放滚石、檑木!”城头上,魏德深在敌军攻城是就安排了大批守城士卒,此刻适时的展开反击。 血腥的修罗画卷再度展开。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四章:攻城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十二面战鼓齐擂,雷鸣动天。 大日光芒照耀下,攻城军队军容鼎盛,虎烈军一个个千人队方阵,在鼓声襄助下,蜂拥而上,三面夹攻,在中军立身之地,一个高齐大旗耸立,气势迫人。 旭日映朝霞, 兵戈杀气隆。 “打破黎阳,打破黎阳,打破黎阳!”猛地,第一波三千攻城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顿时让黎阳城头守城将士无不骇然变色。 在后方观战的高驷,看了也极为满意。看向左右,还有龙武军三个卫,一万两千人。 此战兵力充足,打则必胜,唯独不确定的是时间早晚问题。 就在这时,虎烈军左营校尉麦季才,杨公卿夸耀武力,披甲执刀带头冲锋,一半是源自实力,一半是为了争功。全军都知主将尉迟恭神勇,要得赏识,必须勇字当头。 只见尉迟恭策马前行,身形壮如铁塔,大呼攻城,透着强烈的斗志和信心,所到处都使得前线将士勇气为之大振。 “先登者,官升三级!”尉迟恭不住的给下属鼓气。 在远处高台上,高驷观看着,下一刻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赞叹说着:“尉迟恭也会带兵了。” 崔略现在是军师祭酒兼任职随军司马,相当于后世参谋,听了这话,回答的说着:“是主公用人有方。” 目光暂时移开,高驷不悦的说着:“哼,魏德深这家伙还是执迷不悟,招其弟过来问问情况。 ” 崔略是何等精明的人,是知道高驷故意这样说,是还想用魏德方,笑的说着:“当今乱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主公何必动怒,只消召见魏德方并重用他当有奇效。” 这种场面的话说完,见高驷恢复了常态,崔略看了看黎阳城,说着:“再把此消息传入城中,不愁魏德深不入套。”” 高驷大笑,说着:“好吧。你办事,我放心。” 崔略于是心领神会的安排了魏德方为将军府主薄,并大加宣扬。 虎烈军呐喊耀威,三面扑城,冒着箭雨冲锋。 ,就在这时,魏德深在墙上,见齐军不可一世的气焰,对自己士气打击甚大,就转身调集两排弓弩手,吩咐着着:“给某射杀贼将,放!”, “嘎嘣嘎嘣嘎嘣!” 大黄弩由两人拉开,另一人上箭,弓弦缓缓变得如满月,射程调准后,嗡地震动,巨箭狙杀激射而出。 射手猛的松开了弦,只听“轰”,的一声,一支支箭顿时闪电一样飞出,直向数十米外的攻城将领。 几乎同时,杨公卿猛然向右一跳。 只听“噗噗噗”的连声脆响,周围的**名士卒连人带甲被钉死在地上,鲜血迸溅,连惨叫声都没有就没了生息。 麦季才则是惊讶中不及闪躲,电光火石之身前多了面巨盾,乃是另外两个麦氏兄弟及时来救。 “砰”重箭穿过铁盾,又射入了他的左肩。 “啊好贼子!”麦季才尖叫者,连忙带着两个兄弟后退。 下一刻,域上又有着重箭攒射声响起。 噗噗噗。每一阵重箭落,就会射杀成片的攻城精锐。 见此情况,尉迟恭一时大怒,抛开甲胄,赤了上身,舞动双鞭,大吼着:“跟着我,冲!”不顾安危,奋勇攀登,再度直逼城头而去。 主将带头搏命,彻底激发了齐军将士的骁勇之气。 “冲!”应者如 云,战鼓催发壮士血,任他尸落如雨,攻势不绝。 见到下面齐军爆发了凌厉的攻势,魏德深毫无惧色,镇定自若,下令:“上火球!” 另一个军官头目组织士卒把早准备好的火球团点燃,抬到城头,大叫着:“将军有令,放火球!” 嗤嗤嗤,城头烟火四起,滚滚砸下,凭借地利优势,打了齐军个措手不及。众多士兵或被砸落城墙摔死,或被火油点燃烧死。 一时间,任凭尉迟恭等勇将拼命,也遮挡不住,纷纷溃败下来。 “开城门!”魏德深又适时的下达了反击命令、 “杀”黎阳城内守军,突然趁齐军撤退之际,出城逆袭,给虎烈军造成了更多的伤亡。 “后退者死!”幸得关键时刻,斛斯政提刀指挥援兵拼杀,挡住了敌军锋芒,才让攻城的大队人马扯下来。 只此一战,攻城的三千人就伤亡过半。 城头上,元文弘见了大喜,向魏德深问着:“魏将军,我们能否趁机进攻贼军大营?” 魏德深摇了摇头,认为这不肯能,拒绝道:“ 大人,一般大军扎营都不会忘记防备,破营突袭,要趁敌军立足未稳或者经过连场大战疲倦不堪时,才能一举奏效。” “但贼军方才之败,只是第一波攻城人马溃败,连围城的第二轮人马都不曾撤退。大战还在后面呢。” 元文弘点了点头,说着:“那城头防守之事,就全部托付给你了!” “遵命!”魏德深沉声应着。 尉迟恭收拢败兵后,准备再攻,却被高驷制止了。 用兵之道,其上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果然如此。 高驷心中有了定计,反而不急着攻城,却下令让众将在城外建立起一圈围城的矮墙。 这矮墙建的并不容易,先是找到合适的距离扎下木栏营寨。其次,砍伐树木,扎起围墙,入地一尺深,分为上下两层。 长着为护墙,短者士兵可以立在上面巡逻。木墙立完后,再掘土垒之,要三尺多高,足以能阻挡城内守军来袭。 百余士兵浇筑起一段矮墙,段段之间挖出排水沟,并分下营帐,要把黎阳守军困死在内。 齐军此举动一出,表明了是要打围困战,持久战,反客为主,让人摸不着头脑。 攻城第一日下午,木栏铸成一面,中军帐下令:“今日赏全军酒肉一顿!” 顿时,三军欢腾,就在空地上,生起旺盛篝火,埋锅造饭,数里飘香。没有多少时间,一筐羊肉馍馍和面汤、菜肴就送了上来。 城下齐军欢笑着,开始大吃大喝,没有多少时间,全营就士气就再度高涨起来。 黎阳城内固然也是粮草充足,但那是朝廷的,普通士卒可没有饱餐食肉的待遇。 魏德深坚守道深夜,方才离去,交由副将值守。 局面从围城的第三日开始反转。 第三日晌午,齐军正大口大口吃着难得的饭食,士兵都很开心,不用亡命扑城,还有包饭吃,这日子太好了。 各百人长正分发吃食,突然之间,远处城门一声炸响,全军为之一惊。 紧接着,就是黎阳城守军出城逆袭喊杀的声音。 再下一刻,齐军大营的命令号角就响彻夜空,在营地中引起回响。 “列阵集合,立刻出营杀狗官兵!”百人长似乎早就知道,立刻发出 命合,很快,全军嗷嗷叫着聚起来,迅速抄起兵器杀出。 “杀!杀!杀!” 就在这短暂的一刻钟后,矮墙前面一片火光,已经有着数以百计的尸骸,以及十多具死去的战马。 再前面一点,尽是来回奔走的齐军锐士,喊杀声震动天际。 “杀!”面对着黎阳守军的袭击,齐军的反击态势分外猛烈,在各将领的带领下,众兵士呐喊一声,向着已经杀过来的守军扑了上去。 齐军早有准备,后方已经有着弓箭手列阵抛射,箭雨落下。立时便是数十人血染大地。 不久,就有人高喊着:“狗官兵退了,狗官兵退了!” 众将士轰然齐声呼和,声音直冲天空,黎阳守军狼狈逃回。 然后,点点血光中,中军却传来了退兵之令。鸣金之声如雨点打下,由疏转密很快把进攻势头的火苗逐一浇灭。 面对请命攻城方众将,高驷不由仰天长笑:“命令全军不得攻城,这场仗我们已赢定了。继续分出一军重铸矮墙,就算城内守军再度出来袭击,也不必主动攻城,只要这围墙建个不停,就大局已定。” 众将听到这命合,无不疑惑,确不知其所以然。 高驷又冷笑的说着:“命令龙武军加入铸城,鹰扬、虎烈两军各抽出一队精锐对外域进行巡查,就算城内守军有人想逃,也都给我捉回来!” 命合传递下去,众将各调军马,再度围住城池。 高驷按剑而立,只觉得心中大快,说不尽的豪情壮气。 几乎与此同时,元文弘将城头守军分出两千开成逆袭之后,便召集来众将领,整顿军卒,以待大胜后全面反击。 “……城外高重德,不过是杨门赘婿。自杨素起,便目无纪,藐视天子,圣人向来予以容忍。而今杨素及其子已灭,高重德小儿却丝毫不体谅天子宽仁之心,犯上之举越发大胆,先是戕害许国公,又来抢我城池,其野心昭然若揭! “……元某已上奏天子,代掌刑罚,行诛杀逆贼之职责。吾辈为朝廷命官,蒙受君恩,自当报效天子,今日之军议,便是发兵击贼,克成大功!有同心之志者,可歃血为盟!” 因自付必胜,元文弘召集来部属,摆上数十碗酒,打算仿效前人饮血为誓,好凝聚士气。 在座的众人,都是李元氏心腹,当下人人应诺:“愿为大人效死,讨平逆贼!” 说着,都一口饮尽血酒,然后把碗向地上一砸,摔成碎片,大有气壮山河之势。 就在此时,魏德深自外面匆忙奔进,环视众人,面色大变,厉喝道:“诸位,出城之兵已然大败。王校尉身死,贼兵气焰更加嚣张。为什么不听某的劝告?谁为大人出此计策?当斩!” 闻此,众人脸色各异,其中主谋者是另一位副将邹坚,不忿反驳道:“未必。听说魏将军的亲弟弟已经在城外受了贼军的招揽,大伙再听你的, 指不定就被卖了项上人头呢。” “泼贼,欺人太甚!”魏德深大怒,拔剑就要杀人。 “够了,你二人不得再起争吵,都随我去城头。”元文弘斥责了二人,然后带着众心腹来到城门处。 登上高楼,向外面一望,局面大出意料之外,不由皱起眉来。 “邹坚,今日,汝来守城。德深,你先回去歇着,明日换你来守城。”心思转了几次,元文弘采取暂时压制矛盾的办法,下达了命令。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五章:入城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夜色昏沉,漆黑一片,十米外就不见人影,唯有大营内零星的火照破天空。 高驷并未入睡,反而披甲以待,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中年男子,由卫士领着走了进来,连忙行礼说着:“将军,魏德深出城了。” “怎么回事,魏德深不当如此鲁莽的。”高驷问道 “自从他弟弟投了将军的消息传开,元文弘就不相信他了。今日突下午,然之间决定让魏德深带千人杀出夜袭,以证清白,如今打开了大门……将军,现在夜深天黑,伸手不见五指,快,快派人马迎战。” 这时,虽然在黑夜,依旧感受到城中飘出来的杀气。 高驷镇定自若,笑着道:“老崔,通知各部准备收网。” 崔略拱手应是,传下命令。 不久,一支支小小的骑兵已经四散开去,张网以待。 魏德深出城时还心存侥幸,准备只厮杀一阵就撤回,不料行动早被出卖,自然而然落入了陷阱。 刚杀入齐军大营,就四面火起。 左边尉迟恭带着虎烈军杀出,右边彭玉成(石头)领鹰扬军杀到,纷纷高喊着:“休走了魏德深,投降不杀!” 魏德深只得抹了把汗水,扬起长刀,凄厉的大吼,嘶声大叫:“杀!” 带着千余兵马亡命朝齐军大营深处杀入。 高驷坐镇中军,命大军点起火把,将魏德深围在垓心,务必生擒之。 “杀!杀!杀!” 每一声大吼,就有蜂拥而来的齐军士兵,和魏德深的隋兵绞杀在一处。魏德深十年为将,积下了深厚的恩德,使得此千余本部士卒,悍不畏死,在明知中计的情况下,还是跟随主将,拼命作战。 再加上黑夜可见度低,削弱了齐军的力量,一时间反倒形成了焦灼状态。 但近两万齐军毕竟人多,何况其中猛将如云,魏德深之败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噗噗噗。 刀砍人头,死者渐多。 一千精锐并不能坚持多久,约莫半个时辰,隋兵就到了最后的时刻,只余不到百人,被围在垓心。 其中一个卫兵,扑身替主将挡住倒飞,临终吐血说着:“将军快走,我等必拼死断后,为将主争取时间。” 话为尽,人已亡! 听了这话,魏德深原本漆黑的脸,顿时涌起红光,双眼冒血,也不回头,深深的吸了口气,咬着牙吼道:“为国尽忠,就在今日,杀!” 不顾生死,奋勇上前。 又突进了百余步,魏德深心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原本预计,自己厮杀一阵,能正名清白,在回到城中,坚守待援,挫退贼军。 可是现在,深陷重围,杀身就在眼前,部下不住死亡,黎阳仓一丢,河北之地就不复国家所有,开皇盛世就要在眼前毁灭。 “杀”魏德深发出最后的呐喊,乃是一位为国尽忠的大将末路悲歌,虽有报国之心,却无回天之力。 “大隋将军魏德深,今日死于此!” 的确,杨开皇经营天下三十年,全国三分之一的粮食积蓄都储存于此,黎阳仓一丢,大隋江山也去了三分之一。 “主公,此人已存死志,而且我们还要趁机夺城,世间耽搁不得,下令杀了他吧。”军师祭酒崔略见魏德深 如此忠烈,忍不住在一旁低声劝谏。 高驷沉默片刻,吐出口郁闷之气,收拾了一下心情,狠下决断说着:“成全他的忠义吧,杀!” 杀字令下,军旗挥动,鹰扬军杀散隋兵,彭玉成当先抢到,挥刀一掠,便将魏德深斩杀,让亲卫举着,然后直奔黎阳城而去。 总攻开始,齐军以鹰扬军为先导,直扑城墙而去。 漫天火把汇城下,一座座云梯横架,喊杀声震得天地一片颤抖,接着现出成批成批的黑影,挥舞着明晃晃的刀枪杀上城去。 “魏德深已死,降者不杀!” 彭玉成在关键时,率先杀上了城头。 尉迟恭在另一面城墙,也重伤城头,仰天大笑,满是杀伐之意,突然扬起双鞭,厉声叱咤道:“避我者生,挡我者死!” 两军主将奋勇,其余诸将也纷纷鼓足了勇力杀上城头。 轰这时,又是声巨响,城门也被龙武军撞开了一处。 贺怀亮见状指挥大军杀入,不断大声下令:“向前,向前,抢占粮仓!” 高驷在后面见城池已破,知道大局已定,想到元文弘的可恶, “铮”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发出一声开怀的大笑:“黎阳已入我手谁能阻我大军?儿郎门随我来,不要放走了城里的狗官,杀!” 这时,崔略知道时立功良机,当下咬着牙,也拔出了剑,见一声呐喊,领着数十骑,就跟着高驷冲了上去,绕到不曾围困的东门堵截逃亡着。 高驷高举长剑,剑刃在火把前闪烁着寒光,大笑:“就让我们今夜送元县令归天!” 猛夹马腹,朝东门冲去。 城破之际,元文弘惊恐之余也立刻召集亲随,从东门出逃。 元氏私兵十余人护住其主亦策马外冲。 “轰隆!” 马蹄如雷,东城门口,火光明如白昼,双方恰好撞个正着。 “杀!”只见七星剑一闪,元文弘的头颅就飞了出去,抛出十数米,“啪”的一声,砸在了黑暗的地下。 高驷不屑的吐槽道:“鼠辈,也敢与我为敌!” “家主!”见此情况,元氏私兵惨叫着,猛的冲上前,要来报仇。 高驷轻蔑的一笑,长剑斩出,又是一蓬蓬鲜血飞溅,一个个头颅飞了出去。 下一刻,高驷的卫队拦下了生于的元氏私兵,长刀所向更是铁流一样,杀了上去,当面的敌兵,连着惨嘶落下战马,两个回合便伤亡殆尽。。 “轰!”“轰!” “轰!” 黎阳城陷入一片血海,就在这短短瞬间,城中守军全面崩溃。 当天色大亮时,高驷带着百余卫队刚靠近城门,尉迟恭部下就迎接着说:“请主公进城!” 轻催战马,高驷在卫士簇拥下,走进了黎阳城。 及到粮仓,翻身下马,得贺怀亮来报,数千万石粮食无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说着:“粮仓看守重任,就交给你了!” 然后才开始巡视全城。 而就在这时,城中杀声渐平,唯有原本的县衙门口,还有数十名军士坚守,就仍未被彻底拿下。 “走,看看去。”高驷策马转向,街道上很快出现了一条青色铁流,向县衙奔驰过去。 县衙,元 氏府邸,元文弘的女儿元瑶咬着牙,召集私兵抵抗,不住说着:“诸位,要坚持到敌军主将到来,,,,我有保命之策。” 元氏私兵秉承鲜卑胡骑作风,骁勇闪射,暂时守住了大院。 “攻!”只听彭玉成一声命令,“噗噗”之声不绝,数十位勇士顶着大盾前行,还没来得及冲上去,十余个元氏私兵结成长短之阵,斧劈枪戮,就将齐军士兵杀了个干净。 “妈的,铁甲营上!”彭玉成再下严令:“除了元小姐,其它格杀勿论。” “噗噗”之声不绝,铁甲争鸣,片刻后,就只听到齐军锐士脚步踩在废墟上发出的咯吱声,再无半点人声。 宋金刚收起兵刃,扫看了下满院尸体,松了口气,转身交令。说着:“此府已拿下,请将军示下如何处置。” 彭石头冷然道:“将她献给主公。剩下的俘获,自有主公封赏,谁也不许私自劫掠。违者,斩!” 一群人轰然应着。 高驷赶到府中,由于早有人报来,一行直奔此处处院落,到了门口,就见到鹰扬军献上的美女元瑶。 此女正值妙龄,身段曲线玲珑,梨花带雨之下楚楚可怜。 待众将秉明愿为,高驷心头火起,冷冷道:“杀了!” 两个青衣卫立刻扑了上去,剑光一闪就要把元瑶当场斩杀。 眼看佳人丧命在即,崔略连忙阻止,大声说道:“主公且慢!” 其让诸人也被高驷的怒火惊住了,不知主公为何发此雷霆大怒。 高驷压下怒火,问道:“攻下此城,殊为不易。战火方歇,尔等就惦记起来女子了?成何体统?” 再仔细打量了众人一番,方沉声道:“我斩此女,就是要告诫众将,不可沉溺于女色。” 又扬声叱喝:“尔等听好,再有此贪念者,严惩不殆。” 一众之人,都是按惯例行事,此刻虽明白了主公之意,但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听见呵斥,多有不满,士气低落。 了解到主公的心思,崔略上前行礼,然后才说着:“主公,您不但不应当斩此女,还得纳了她。大伙跟着您攻城略地,是为了荣华富贵,你要是带头禁止富贵美色,会寒了将士之心呐。” 宋金刚也上前磕一个头,然后说着:“主公赎罪,您误会了。兄弟们给您献上美人,是为了彰显您的威严。自古打仗,都是胜者享用战利品,上下一体,反而有利于军心凝聚。” “人生最大的快乐在于到处追杀你的敌人,侵略他们的土地,掠夺他们的财富,然后听他们妻子儿女的痛哭声。”成吉思汗铁木真。 高驷响起后世那位世界征服者的名言,有些明悟,有时候帝王也得屈从于属下们的意愿。 想到此,不由改变主意,道:“罢了,这女子就留下,我自有定夺。” 由是,消弭了一场风波。 没过多久,初升的阳光披洒下来,战火渐渐平息。 当日安排完城中事务,高驷接见众将,听着报告,又定下今后的黎阳守将人选,不由心中大喜。 最后又说着:“今得黎阳,再无乏粮之忧。然天下争雄,才刚刚开始。你们,务必要勤练武艺,操持军队,不得懈怠。” “遵命!”众将应声如雷。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六章:回军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破城第三曰,黎阳城已恢复秩序。 在原县衙后院厅内,高驷从元瑶的床榻上爬起来,命亲卫召集重要将领和文官,商议下一步行动。 “报仇!”元瑶盯着高驷远去的身影,却是思绪万千,委身仇人就是伺机报复。仇恨犹若刻种子,只待来来日发芽。 未几,虎烈军大将尉迟恭、鹰扬军大将彭玉成、龙武军大将贺怀亮,及柳庄、斛斯政、麦氏三兄弟、薛元博、李铁良、李君羡、程咬金、宋金刚、刘黑闼、吴黑闼、牛进达和崔略、郝孝德、童加亮全都到来。 “黎阳城以下,元文弘伏诛,我任命薛元博为黎阳县县令,此命即刻生效。”高驷不容置疑的说着。 无人敢有异议,薛元博起身恭恭敬敬的应了。 “再任命,彭玉成为黎阳守将,率鹰扬军驻守,李君羡、程咬金、宋金刚、刘黑闼、吴黑闼、牛进达、杨积善六将俱为校尉,各领千人,兴兵屯田共守之。” “末将领命!”诸将纷纷领命。 “至于虎烈军,尉迟恭你带人征调民夫,将黎阳仓之粮运往邺城冰井台,以为长久。童加亮为汲郡太守,负责协助。” “领命。”“遵命。”二人也都应着。 “至于郝孝德,你随我返回邺城,某另有重任。” 高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下一刻收敛笑容,再次问着:“洛阳局势如何?” 众人听了这话,都打起精神来。 崔略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根据探子传来的最新情报,昏君杨广到了江都,又派王世充征召三万江淮精兵北上,同张须陀南北呼应,意图解东都之围。但王世充胆小如鼠,畏敌不前,一路拖延,张须陀已经举兵同李密决战,胜负就在旬日之内。” 话才落下,众将都是若有所思,特别是程咬金、郝孝德、童加亮,还有大将吴黑闼,牛进达都是心思各异。 高驷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不必担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密、张须陀、王世充三人,我都打过交道。张须陀勇武盖世,王世充坚忍卓绝。李密即使雄才大略,能战败张大将军,也必然陷入同王世充的纠缠之中。王世充一介奴隶之子,心藏吞天大志,就像一条盘踞待机的蟒蛇,来日必会狠狠的咬李密一口。” “再派人向李密示好,让他专心于洛阳大战。现在咱们要回去,发兵解决窦建德和杨义臣,待河北平定,带甲百万,再南下逐鹿,就可一鼓而定中原。” 尉迟恭是个骁勇好战的性子,皱着眉反问道:“主公,黎阳仓已得。我军并未什么损失,何不立即移兵北上,同杨义臣决战,以我军士气,定可大获全胜。” 高驷笑而不语。 崔略继续解说说着:“尉迟将军将军此言差矣,我军现在虽占据两郡,拥兵数万,然则贸然出击,就算击败杨义臣,损失也不小,以疲敝之众,怎么能占领河北?就算勉强拿下,也是处处分兵,必窦建德久蓄之兵,一举击败。” “主公,崔军师所言甚是。我军才打下魏郡四五个月,民心未附,又急攻汲郡,不可浪战。当耐下心思,把黎阳仓粮食运到邺城,待冬日过了,养精蓄锐,在发兵三万,同杨义臣河窦建德决战。”童加亮这时,也开口应和道。 乱世中,一味强攻硬打也不是办法。要能打能收,顺以恩赏,逆以兵讨,这才是王者之道。 高驷当下酒作出决断,说着:“两位先生之言,甚得吾心。我军必须再用一年时间打牢固根基,当下决战,着实有百害而无一利。 说着有安抚尉迟恭,许诺:“将军稍待,只要这个冬天,你运到邺城的粮食足够,来年开春就可大举用兵。到时候,让你打头阵!” 尉迟恭实际上的提议,是不太愿意接下运粮差事,这时听了,顿时大喜,能抢到先锋职位,他还是很满意的。 当下抱拳,咧嘴嘿嘿笑着说道:“俺知道了。啥时候打仗,自有主公做主。我这掌中双鞭,随时应命。” 这是在表明忠诚。 高驷看在眼里,赞赏的一笑,说着:“正该如此。此战结束,差不多再有个把月,就过年了。诸君努力,某绝不吝啬重赏。” 这话一出,顿时人人面有喜色。 郝孝德却皱眉,面露忧虑之色,问着:“连年征战,如此大的负担,和隋杨治下的一个模样,百姓岂有活路?” 高驷站起来,示意他坐下,然后展开新绘制的疆域图,说着:“现在天下大乱在即,我等出身寒门,本就底蕴不足。若能抢先一步,就可夺得一步先机。来年,我有四策实行。” “首要的是兵戈装备,武安有铁矿,当大举开采,打造兵器,一刻都不能停止。全军半数还差铠甲,这是缺口,必须尽早完成。” “其次,就是屯田练兵,要一边拿刀作战,一边拿锄头耕地,大伙都知道杨开皇推广的府兵制霸?我们要马上恢复这项策略。” “最后,还要分出锐士、甲士、兵卒、丁壮四级,郝将军,你以前出身农家,见多识广,此事交给你来办理。我许你两千劲卒,负责厘定兵士等级,回到邺城就开始办理,相信能提升我军的战力。” “以后征北将军府下辖兵马,都按此分田,行礼制,以定卑尊。配盔甲,以壮军力。重定府兵制,足可横扫天下!” “军中伤兵,不能再战者,可分入乡里为里长,训练民夫,安定地方。” 郝孝德听了,连忙赞道:“将军有开皇之仁,如此,百姓有了安稳生活,军士没了后顾之忧,必然士气大涨。而推行府兵制,编练精锐,由此数策,不需三年,就能横扫河北大地也!” “主公当然说的没错,杨义臣占据襄国郡,号拥兵六万,实正兵也不过两万,来年开春,我军大可一战胜之!” 高驷笑着说道:“就是此理。” 童加亮仍旧不安心,说着:“可是窦建德此人能耐如何,某对其所知甚少。但从他崛起的速度来看,也不可轻视。” 高驷赞同说道:“不错。所以,我们要先稳住杨义臣,突袭窦建德,灭了他后再同杨义臣决战。某早有安排,这时暂时不提。” 实际上,他派虞世基到洛阳诈降,就是为了取得个名义,拖住杨义臣。不料,竟然意外娶了长乐公主。 见主公胸有成竹,其他人面面相觑,不得不应诺。 事务安排完毕,高驷淡淡说着:“就这样吧。给你们两日放松时间,三日后上午,我军就徐徐回返,顺道取了汲郡其他几城。然后修兵待时,看杨义臣作何打算。” 襄国县城头,杨义臣仰望天边云霞,久久未动。 这是个大晴天,落日余晖映的天边绚丽多姿,密密麻麻的云朵渐渐遮蔽了夕阳。 黑暗降临大地。 军营如林,杀机森寒。, 襄国县,一大片人马嘶鸣的篝火,显得分外热闹。 杨义臣长叹一声,向屋内反身回去。 刚到杨府大宅,很快就听到丝竹乐器声,儿子杨元麟正在饮 酒作乐,惹得他心里很不畅快。 大堂内,十数个舞姬翩翩起舞,衣纱似雾,转动之间香气入骨,隐约可见红白相间的妙处。, 而众多或胡或汉将领陪在杨元麟身旁,眼睛几乎都一眨不眨的落在这些美貌女子身上,大厅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之声。 “哈哈,这些美人跳的如何?”杨元麟笼络了众将,甚是得意:“都瞧好了,本少就将她们赏给你们!这些舞姬都是上等货色,是郡中大户挑选的两家女子送来的,如何?” “难怪,果然不错。”众将连声赞同。 “享受了美人,就要卖力打仗。等捉到高驷小儿,女子和财帛都归你们,本少只要高重德的人头!对于有功之将,某绝不吝啬赏赐。”杨元麟意气风发,驱使众将。 那些舞女被众人围观,心里无不满是惶恐和凄凉,却不敢流露半分,否则不但自己要死,还会连累家人,只得更加卖力的起舞。 此时,在杨元麟眼中,塞外铁骑才是要倚重的。区区几个汉人女子,不过是玩物。 众将士气大增,效忠之语更是不断,杨元麟目的已然达到,就要继续狂欢。 忽然杨义臣走了进来,咳嗽一声,声色犬马骤然停止,众将也纷纷噤若寒蝉。 “都散了,此是军中,醉酒犯禁者死!时曰不早了,尔等退下整营吧!”杨义臣扫视众人,看似随意的说着。 闻言,无论胡汉,莫敢有违背,各自起身,一时间大厅内甲衣兵器碰撞声不绝入耳,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这时,杨元麟见得各席狼狈,满是剩余的酒菜,才清醒过来。 按平常来说,此种行为不算什么,杨义臣年轻时也喜好此道。曾经有诗句描述:“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胡人将兵之法,视生死为享乐,故而此风流传很广。 杨开皇提三尺剑,扫荡群雄,在独孤皇后影响下,深恶此风,曾连斩一王三公,以遏制歪风邪气。的确,开皇临治天下三十年,少有此事。 但随着开皇驾崩,大业动荡以来,胡风南侵,北地又兴起此风,主将以舞姬招待麾下将领,同乐分享。 只是,杨元麟一向自负英雄,少有这样的举动,如今这样收揽人心,却反而让杨义臣更为儿子担忧。 以胡法敌汉兵,真的有胜算吗?杨义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想训斥,就听见儿子杨元麟低着头,嘶哑说着:“父亲,你为何阻我” “温柔乡是英雄冢,你在堕落。知道吗?高重德已经攻下黎阳,虎踞两郡,现在更是派来了使者。圣人为了招降他,还把长乐公主下嫁给他。” “嘿,这个小儿,果是得了杨素真传,小觑不得!”杨义臣语气沉重,叮嘱儿子道:“真不甘心呐,我杨义臣为大隋效力一辈子,难道老了还要家破人亡不成?”杨义臣自从接了圣旨,一日之间似乎苍老了十几岁。 “父亲,孩儿让您失望了。”杨元麟愧疚道。 不过,还没有等他劝说,杨义臣已经恢复了常态,说着:“圣人召为父去江都。老夫不走,要等到来年,为你除去这高家子,看看这北地天下属谁!” “儿会勤加练兵,同高重德决一雌雄!”杨元麟振作精神向父亲承诺。 杨义臣这才满意,说着:“去吧,高重德的使者就交给你应对。要当帅才,必须立身于战局之外。” “是,儿子这就去。”杨元麟向父亲行了个礼,便整了整衣冠,向外走去。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七章:伐交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襄国县城,杨府大院。 许敬宗再度踏入大门,他到底官宦子弟出身,揣测人心还是有一手,对杨义臣父子的态度变化猜的**不离十。 从初始的关押,到后面的放任其在城内走动,到现在的亲自召见,想必是局势发生了大变化。 杨府大厅内,杨元麟正在沉思,拟定对策。门外,是两队身披铁甲,腰配长刀的卫士站岗,目光冷漠,时刻打量着来访之人。 “少将军,高重德的使者许敬宗带到。”一个卫士来到杨元麟身边,小心的提醒着。 “哼,若非父帅忙于平定山东,大军刚回,将士困苦,高重德那些区区土贼,又算得了什么?现在只能先稳住那小子,让许敬宗进来吧。”杨元麟好不容易压下怒火说着。 实际上,邯郸之战后,他就没有释怀过。正准备集结兵力给高驷个好看,突然传来消息,说高驷要娶长乐公主,更是成了大隋的官军,就只能暂停用兵。 “不才许敬宗,参军少帅。”许敬宗进来后,连忙行礼恭敬的说着。 “坐。”杨义臣于主位坐着,腰杆挺拔如剑一样笔直。 “谢少帅。”许敬宗也不客气,寒暄后就开门见山。 “我家主公心怀朝廷,愿意弃岸投明,归降招讨大使麾下。” 只一句话,就惹得杨元麟火起上涌,猛地压下后,冷笑道:“空口白牙,有何凭据?”“愿散去人马,只保留两千人马,以后全听将军调遣。” “当真?”杨元麟猛的站了起来,一副信以为真的表情。 竟是妥妥的戏精,从出身来说,杨元麟是个官二代,耳濡目染见惯各种欺诈,之人也学会了掩饰情绪。 “当然,开春后,我家主公愿亲自来襄国请罪。”许敬宗胡乱承诺说着。 就在这时,又一卫兵在门口高喊:“报。” “进来说,许先生不是外人。” “少帅,朝廷传来消息,圣人携百官南下江都。临行前,下旨将长乐公主下嫁,招高重德为驸马。” “什么,高重德娶了公主?看来他归降之事是真的了。”杨元麟好似才得知一般,不在拖延,装作就势下坡之意。 “既如此,某就放他一码。你且回去传话,年后三月初三其若不前来请罪,到时我大军开到,决不轻饶!” “少帅放心,许某这就赶回邺县具言您之大度,想必高驸马听了必卷甲来降。”许敬宗为求脱身就顺着杨元麟之意说着。 就在这时,又一声高喊:“报!” 杨元麟依旧不加阻挡,随意说着:“进来,讲.” “少将军,窦建德的使者已经入城,言称要归降大帅,要把其女嫁给您联姻。”报告的,是一个亲信扈从。 “什么?”许敬宗大惊失色,却又不方便抢出去探查虚实,只能等对方裁决。 杨元麟挥手示意知道了,对许敬宗说道:“我的话依旧作数,你去吧。” “告辞。”许敬宗赶忙离去。 - 魏郡,归途中战鼓震天。 十二个千人队人马,依次成一字长蛇阵缓缓前行, 队伍中当先高齐大旗招展,其次的是各个将领的名号旗帜,于方阵中迎风飘扬,军威迫人。 坐在一辆敞篷马车上,高驷志得意满,却是出奇的镇定。 在拿下黎阳后,粮草彻底充足起来,全军士气猛涨,众将归心。只需养兵待时,来年击败窦建德和杨义臣后就可以横扫河北,进而窥视幽州,谋取天下。 十余日后,大军已经返回邺城,魏征和李百药带着留守人员欢迎得胜之师。 龙虎台阅兵,整个数万大军在高台上,都清晰可见。 等众军到达位置,鼓声而停,下面众将也停了下来,立功着各种上前受赏。 一眼横扫,众将雀跃的表情都落在眼中,过半都有些得意洋洋,显然都自诩有功。 高驷心中很是清楚,当下开声说着:“众位都是我军立功之将,今日某就在此犒赏三军,大伙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如何?” “谢主公赏!”众将欢声雷动,各带麾下入营,享用大餐。 是日,醉者云集。 高驷刚宴请完诸将,返回铜雀台,就要与三位爱妻休息温存。 魏征闯了进来,急急匆匆的道:“主公,许敬宗回来了。据说窦建德也有投靠杨义臣之意,形势已经很危险了。请主公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这厮,真是不会挑时候。 高驷按捺火气,整衣走了出来,说着:“玄成,不要急。天塌不下来,让许敬宗来见我,若窦建德果有降意,的确值得警惕,我自有决断。” 未几,许敬宗赶到,面对询问,当下表情一凝,沉吟片刻,才说着:“主公,杨义臣之子杨元麟不足为惧。到时窦建德能屈能伸,尤得人心,宜早讨伐之。” “许敬宗,依你之见,何时动手?杨义臣会出兵吗”高驷问着。 许敬宗上前一步,指着地图兴奋的说着:“杨义臣必然出兵,但臣已有对策。我自到主公帐下,未立寸功,却已得主公信任,每念于此,深感大恩。今有一策,可除去杨义臣这一大敌,还请主公许我上报,解说一二。” 高驷本未对他抱什么希望,见其语出诚恳,就顺着说到:“既有良策,快快道来。” “遵命。”许敬宗大喜,开始详细备陈计谋。 “臣虽然不学道术法,却也粗通儒家些相面之术。在襄国城见过杨义臣,一看就知道他这种面相是将军之流,却以忠义为先。若得其主,则扬威疆场,流芳后世。若不得其主,刚而犯上,很可能主君被杀。以杨广之暴戾,只需想法子将杨义臣推到江都,其害自除。 见这个高驷和魏征的疑问,许敬宗一双眉毛笔直挑起,透着一股傲气,把双手一拱,说着:“只要主公大张旗鼓迎娶长乐公主,表明忠心,再派人到江都谢恩,并散播谣言,说杨义臣拥兵百万,有据河北自雄之意。那时,昏君必然下诏,杨义臣绝不会第二次抗旨。” “君子可欺之以方,即便杨义臣看破了,他也不得不跳下去。”许敬宗面带微笑,主动请缨,森然说着:“主公,我愿去行此策。” 谁也想不到,这文弱的纨绔公子哥,在父亲被杀,四方流落后,竟然历练出来了股狠劲。一出口就是这毒辣的计谋,顿时让高驷刮目相看。 “你可知道,宇文化及也伴驾到了江都?他位高权重,一旦发现你的恨意,绝不会手下留情。”高驷反问道。 许敬宗双拳紧握,恨意深藏,目光如电,扫过江都所在地图,沉声说着:“宇文化及鹰视狼顾,不是纯臣,早晚必反。主公英明神武,来日必可一统天下。到那时,还请允我报仇,以雪家门之恨。” “至于危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主公,我愿意冒这个险。”这是第二次表明态度了。 只见许敬宗面色不变,双膝跪倒,说着:“臣不怕死,请主公允许。” 这时,魏征也被此人胆略打动,上前帮腔,说着:“可以让他一试。” 高驷在堂上来回走了两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于是上前扶起许敬宗 安慰道:“你的计策,我允许了。但有一点要告诫你,此行立功为下,保全自身为首。我让麦家老大当你的助手。” 话方出口就有些后悔,这等将才,岂可轻易让其涉险?不过后悔也来不及,只能让卫士安排了麦氏兄弟的老大和许敬宗同行。 “多谢主公关怀。”许敬宗感激涕零。 安排完要事后,高驷便让魏征和许敬宗退下,径自往后宅去了。 ………………………… 夜已深,月如钩,残照西楼,点点灯火惹忧愁。 沿途旗帜飘扬,岗哨如林,值守的各将各兵在此待命,寂然无声。 一些熟悉和不熟悉的将士,犹如铁塔一样,尽职尽责的守卫着铜雀台的安危。 遇到主公走过来巡视,纷纷行甲胄礼,更是映托出了高驷的威严和肃穆。 “这才是古代贵族应有的生活。”高感慨着。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清幽的箫声,听调子如此的陌生,却又如此熟悉,几乎是瞬间,听着脑海里都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副画卷,佳人吹箫,临空谷而望幽兰。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不知道为何,高驷突然之间想起了前世,泪湿眼角,寻着声音走了过去,缓缓踏月而行,直到顶楼,终见到佳人。 不由自主说着:“紫嫣,紫嫣,你在等我吗?我说过要攻下汲郡黎阳仓后,回来娶你入门的。” 说着,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佳人,熟悉的梅花香气,一下子就萦绕满怀。 袁紫嫣闻声,先是诧异,后又转过身来,只见她秀脸上满是忧愁,月光把她的影子映在下面,照亮了半边的脸,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刺痛了高驷的心。 “我感觉到了新天命之子的出世,天命在李,你挡不住的。”这菱角神态,充满了无奈和彷徨。 天命不可违的宿命论影响太过深远。 高驷有过许多想法,有过许多见面的喜悦要分享,但是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对此,不由心中一动,问道:“你是说李世民要来河北?” “你怎么知道?”这下是袁紫嫣惊讶的合不拢嘴。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高驷抱起袁紫嫣,大笑道:“额不信命,无论你有何心忧,我一力担之。给我生孩子 才是你的职责。” “天命到底是什么?”袁紫嫣双手搂着高驷的脖子,却陷入更深的迷惘。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八章喜事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魏郡,邺城。 日照蓝天,白云朵朵,随着征北将军府已经搬到了 邺城之内,此地再度繁华起来。 连续数日的阴天散去,暖风徐来,青石铺就的大院内,腊梅点点,泛着阵阵清香。初冬的上午,已经有着女眷散步。 跫音响起,从后宅通往前院的碎石路上,有人轻声的说着话儿。 被称为姐姐的人是杨敏,她声音圆润动听,却透着种种烦躁之意。 另一个是韦,牵着小女儿李彩玉,两人方议论着。 只听杨敏不耐烦的,问着:“郎君人呢?被那长乐公主迷住了吧!” “姐姐,暂且忍一时。如今大隋江山尚在,夫君还要顾及朝廷影响。但天子下江都之后,明眼人都知道这隋杨的江山是属兔子尾巴的长不了啦。”韦不在意答着。 “长不了吗?呵呵……这倒是不假。长兄惨死,杨家百余口性命,这个仇总有一天要报的。” “姐姐,你快要生了,保重身体为要。这院子立阳光充足,可多晒一会儿。”韦传授着经验。 两女容貌都是清丽绝伦,气度不同凡俗。 嫁给高驷以来,随着齐军在邺城立足,她们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自然而然的有了一定的影响。 “既如此,我就听你的。”杨敏笑着,就和韦一道在院子了活动下身体。 高驷尚不知后宅已经暗流汹涌。 目送着心上人离去,袁紫鄢走到屋檐下仰面望气。 在她的角度看来,整个征北将军府,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地龙气运,可惜青、黄、白三色交织,驳杂不纯,难以上应天命。 这是潜龙格局根基未曾稳固的征兆,要知道但凡王者之兴,初起时都是一德为主,然后兼有其他德运,进而一统天下。 只不过……她一撇之间,这府邸内突然多了曾凤凰之气,辅助人主调和德运,聚拢地脉。 “还真是令人惊奇,这股幼凤之力竟然也是新生,于隋杨皇室无任何关系,这个长乐公主也不简单呢。” 若有所思时,突然有内都司来报,说是地形以勘测完毕,请她启程。 “你回去禀报征北将军,我这就去点龙。”袁紫鄢微微一笑。 让下属在外等候,她回到屋里换了件羽衣道袍,收拿法剑,然后乘坐马车,向城外走去。 “天命在谁?尚要看我手段!”袁紫鄢放下车帘,眼底傲然之意爆发,誓要挣脱背后的束缚,改易天命。 龙虎台下, 齐军大营,高驷策马巡视屯田事宜,随行自然是卫队环绕。 “主上,魏郡战乱平息数月,经过大力屯田,明年就可恢复人烟。如今又推行了府兵制,将军用和民用分开,来年大局就已经定了。”魏征说着,论大略,他最为出众。 自主张南向用兵,夺取黎阳仓以来,魏征的说话分量越来越重了。 李百药也为之动容,作为实际执行屯田料民的负责人,他将来的功劳只大不小。 君不见,汉高祖刘邦曾说,论功萧何当为第一,加封万户侯。 自攻下黎阳后,周围的城池不断有主动来归附的,有的交出了政务,有的交出了府兵,使得高驷这个征北将军威信大涨。 自此,征北将军 的霸府秩序在河北初步建立起来,从草台班子向政权方面开始转化,高驷大为欣喜,已经给薛元敬等升了官。 值此初冬时节,难得的遇到晴天,适合野地纵马,自然要开了驰骋一番。 邺城一代原本就气候适宜,山水环绕,平原沃野千里,乃是不可多得的根基之地。 高驷视察完屯田后,便带着众将狩猎,临近大片山林覆盖的丘陵和山坡,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各种动物出没,充满了野性生气,这是后世所没有的。 骏马奔驰,铁骑横行,冬猎之雄武,正合男儿豪气。 到了中午,跨过一处低矮的山岗,远处出现了座寺庙,半隐在此处,很是清幽。走进了,只见一道小溪潺潺流过,木桥横跨,连着寺庙的山路。 半山藏古寺。 高驷在马上见了,不由诧异,深山之地,尚有寺庙,难道有大德高僧隐居? 就下马,带了几个随从和魏征、李百药、崔略三人上前拜访。 咚!悠扬古朴的钟声响起,从山间寺庙传来,有着洗涤人心之效果、 高驷为之动容,说着:“入庙拜佛,我们进去一观。” 等在靠近一些,只见有个石刻上书“真言寺。” 有诗句曰: 山巅宝刹俏溪边,紫气朝阳上碧天。信语怜民依净土,真言恤寡近迷川。 神随法意三摩地,慧定莲花半偈禅。心逐佛光云绮处,红尘勘破苟名权。 落款是晋阳乐。 “晋阳乐,北齐文宣帝高洋是也。此人幼年长扮痴傻,实则暗藏峥嵘。”李百药见了,不由说起了段往事。 那年齐神武帝高欢,正效仿曹操,自任东魏丞相,忽有一天想想测试九个儿子的应变能力。 于是,给每个儿子发上一堆乱麻,让他们各自理清,其他人包括世子高澄都是一根根慢慢抽,越抽越乱,无法解开。 唯独高洋拔刀将乱麻刷刷两下斩为几段,不解自开,说:“乱着须斩。” 后人称之为快刀斩乱麻! 李百药感慨的说着:“高洋虽凭父荫,但却建国大齐,征伐四克,以法驭下,公道为先,是少有的英雄天子。可惜中年后,酗酒成性,滥杀而亡,甚为可惜。” “此诗虽是作于其晚年之时,仍有三分洒脱,足见其不凡。” 高驷赞许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高文宣毁誉参半,也算是半个英雄。” “不过,这治理地方,你们可得常提醒我,北齐的殷鉴不远,大伙都得警惕。”高驷微皱眉头,带着众人进了寺庙大门。 内里,大佛端坐,罗汉列张,气度森严而不失温和。 这种气氛,使外来者一进来,就能感受到佛法的博大精深。 因见得有香客上门,老主持早吩咐了小和尚,在门口等候。 高驷等入内后,先是不由自主的搜索着寺内的和尚踪迹,看下是否真有着大德高僧。 “阿弥陀佛,师父命我来迎远到而来的诸位施主。”小和尚双手合十,很有礼貌。 “令师如何称呼?我们自当往见。” 小和尚在前面引路,忽想起一事,上下打量几人一番,顿时满面疑惑:“奇怪,师父说你们中有贵人,具体贵在哪里?却不与我说,你们谁最贵呀?” “哈哈哈。”这小和尚的萌态惹得众人大笑。 步入大雄宝殿,众人很快就见到了个老和尚。 见老和尚手中拿着一卷经书,高驷问道:“大师如何称呼,这是什么经文?” “老僧道言,此经书乃是《金刚经》,施主今日到此也是桩缘分。因果报应,佛法就是如此简单,能消除许多肃杀之气,诸位不妨读一读。” 老和尚信口将来,却给人一种智慧圆满的感觉。 “哦,是金刚经呀!”高驷响起了前世的一句话,不由说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可是此经?” 老和尚眼中精光大盛,赞同道:“然也。施主也是个向佛之人吗?此经第一说般若智慧,第二说修持佛法途径。施主,你大有慧根。” “阿弥陀佛,大和尚谬赞了。”高驷也双手合十回礼,让其他人面面相觑。 魏征最先反应过来,打断气氛,急声说着:“主公胸怀大志,当作救民于水火之事,怎可拘泥在佛法里面?想那南朝梁武帝,数次出家,将佛法付诸国事,最终闹得身死国灭,不可不防!” 高驷笑着反驳说着: “魏征,你是多虑了,我心里有数。修身可用佛理,治国必须用王霸之道。只因见得大师父不是普通和尚,这才交流一番,这和出家无关。” “大师,信徒高重德前来拜访,请多多指点。”随即,点了三根香,虔诚的拜了三拜。 老和尚说着:“施主想作的是大事,却在为家中琐事羁绊,这家事讲究珍惜眼前人,迟疑不得。” “佛说, 人生八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施主这一生,也将经此八苦之后,才能大彻大悟。将来成事之日,不要忘了减免赋税以让百姓欢欣,造福苍生……”老和尚说着,竟似乎看出了高驷的来历。 一时间,别的事都放下,两人一问一答,彼此投缘。 谈法道下午,高驷放下了诸多烦恼,准备回去。 才走下山路,准备上马,前方忽然又信使赶到,就听见卫士禀告:“郑俨大人求见。” 高驷 王弘毅一怔,说着:“让他过来。” 片刻之后,只见以文士赶到,文质彬彬,却满是干练之气,一身青色官袍,衬托的颇有威仪,当先行礼,道:“主公。您迎娶长乐公主的事务已经安排妥当。” “要惜眼前人。” 高驷想到那老和尚的劝告,就点了点头,说着:“就在腊月初八之人举行。 “走,咱们回去。一行人打马回转。 几曰后,长乐公主下嫁消息传至清河郡贝州城,听闻到的当日,窦建德气得破口大骂。 “果然不是个东西,转眼就娶昏君的女儿,狗屁的义军大帅。传令,召集儿郎,勤加操练,年后将会有大战了。” 窦建德骂完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一面派出使者跟杨义臣部接触,一面整顿兵马为大战作准备。 邺城这厢,高驷得报,同样面无表情道:“窦建德真个与杨义臣暗地里有来往,这个人,不简单呐。宽仁下士,有刘备之风,必须重视起来。来人,让尉迟恭加快运粮。” “遵命。”卫士应声远去传信。 第三卷:立基业 第九十九章:儿女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宝剑出匣耀光明,在野铮铮惹凡尘;今遇征战逢天命,连战连败众人离。” 袁紫嫣披着羽衣,肌肤如玉,柳腰随风起舞,手捻剑诀,推演天机,良久得出一卦象。 “竟然是此卦!“ 领着侍从踏遍整个邺城四周,终于发现此地正在酝酿中的一处潜龙龙脉。 漳水列阵,邺城为剑,山水环抱,是个至尊至贵的风水格局。但同样少了金戈之气,争龙路上必有一场生死劫难,度过则儿孙代代坐龙堂。不过,则身死族灭,殆害子孙。 “昂“突有道常人听不到的龙吟长鸣,远远的有条金龙虚影自关中游动出行,巡视各地,采集地脉,等待来日吞噬四方龙脉。 “李唐气数勃发,天命真龙出世?“袁紫嫣目光一凝,脸色沉重。 她观望地气后,自然察觉的邺城之下的散落的龙气,还有些煞气,彼此纠缠沉淀,一阴一阳,乃是宝剑出匣的运势所在。 不过既然决定跟随高驷,自然没有了退路,想到这里,就给自己打气,说着:“魏武帝曹操定下曹魏天命,还不是被司马氏篡夺?袁天罡,要想天命归李,须看我手段!“ 随即开坛做法,将取自高驷的血脉洒在地上,融合地脉。 “九天**,玄牝之门,扶明主兮平乱,潜龙,凝!凝!凝!“袁紫嫣连叱三声,法诀引动地脉,顿时激得运数北地大变。 “锵!“悠扬的剑鸣拔地而起,剑身上龙虎环绕,接着朝正在北来的金龙斩去。 轰轰轰无形交锋使得天机变化更加剧烈,其他有关注天机变化者也趁机纷纷入场,把大隋江山这团浑水搅得更浑。 ………………………… 几日后,邺城遍布喜庆,高驷迎娶长乐公主的消息传遍四方,引得各方瞩目。 一时间,接着这波洗白的机会,征北将军府大肆招纳地方英豪。 “顺势而为果然是个好策略,只要解决了杨义臣,凭其主公当朝驸马身份,以及我齐军的善战,日后定能扫平河北,南下逐鹿。”崔略极是满意,开怀大笑。 魏征虽是难得的没有喷人,但仍旧面带忧色,“主公与朝廷妥协,这条路,虽是暂时获利颇丰。可从长远看来,掣肘之患不得不防。” “不错。主公,三国时以曹操的雄才大略,尚且多受汉臣影响,最终使得后方不稳,兵败赤壁,从而丧失了一统天下的良机。如今,隋杨的恩惠固然不及大汉四百年正统威严,但杨开皇的三十年盛世,必有隋朝故吏怀念,要防微杜渐。“虞世南也在旁劝说。 高驷笑着一一采纳。 “主公,尉迟将军押解粮草到了。”贾元度来报。 黎阳仓不亏是天下有数的三大粮仓之一。 在通往邺城的官道上,辆车绵延数理,光是第一批就有两百多辆牛车粮食,实际上还有部分军马也被分派过去运粮。 兵无粮则散,故而高驷不惜血本,动用大手笔,将黎阳之粮源源不断的运到邺城,深根固本。 “走,看看又到了多少车!高驷带着众人,向城外冰井台赶去。 很快,在卫士环绕下,高驷等一行来到冰井台前。 见到主公到来,正指挥下属清点的主官李百药满上前见礼,面带喜色,说着 :“主公,冰井台已经存下三万石粮食。邺城,再无乏粮之忧。 高驷见大家伙儿都是一片欢笑,干劲充足,心里某些担忧的念头才放下。 当下将众人勉励一番,把尉迟恭等也留下,安顿好人马,就返回邺城准备成亲之事。 “回城!” …………………… 有道是,好事多磨。 高驷刚回到将军府内,恰在此时,外面来了两个丫鬓侍女。 见主公回来,其中有个急忙上前,带着哭腔,说着:“将军,两位夫人难产,危在旦夕,您赶紧去看看吧。” “什么?”高驷大惊后,二话不说,就纵马再度往城外铜雀台飞奔而去。 快马加鞭,转眼就来到了铜雀台,沿着台阶飞奔,推开一切阻拦,就直接跨步进了房。 此时,徐小慧和杨敏儿都正躺在床上,韦圭于旁坐着,还拿着一些话本图册,细细教导着两女,看见夫君到来,纷纷停止了说笑。 徐小慧和杨敏惊喜之余,各自要起身,谁知才一动,就哇哇呕吐,惊得侍女慌忙上前侍候。 高驷见了,连忙上前照顾,问着:“你们不是要生了吗?别乱动! 儿女听了一个莞尔轻笑,一个轻哼一声表达不满。 想到自己那厢正要娶公主,高驷大惭,立刻醒悟过来,关怀的问着:“我在这里陪着你们。大概什么时候生?“ 韦圭在旁插言,笑着说:“夫君,敏姐姐身体底子好,要晚一点,大概两三天后生产。 “至于徐姐姐,她身体虚弱,可能会早产,刚才还隐瞒着,现在不得不告诉你。” “啊呀,这可是大事,不应该隐瞒,不应该隐瞒的。”高驷紧紧紧紧握着徐小慧的手,安慰道:“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俗话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古时候的子嗣传承,异常重要,绝对不在光宗耀祖之下。 有子才有根,才能繁衍家族。倘若无后,症下诺达的基业有何用? 尤其是对于志在天下的枭雄,倘若没有后裔,就只能收纳义子,不利于稳定人心。 乱世争龙,倘若没有个良好的继承人,纵然统御八荒**,一旦开国之君死去,国家就会陷入动荡或者江山落入外人之手。 最典型的莫过于,秦始皇与公子扶苏,杨开皇与太子杨广。这两位父亲都是雄霸千古的人王大帝,可是一旦身死,就落得个江山社稷二世而亡的惨景。 要知道,争夺天下的君主,一旦三五年没有儿子,其下属必然会劝主公广选美女,诞下后嗣。 听到夫君的关怀话语,两女顿时大喜,喜乐的气氛弥漫到整个房间。 “苍天垂怜,我有儿子啦,我有儿子啦,大业必成!“高驷拉着两位爱妻的手,大笑安慰:”莫怕,莫怕,我会陪着你们。传令,除了喜宴外,打赏全城,上到文武,下至百姓都有酒食。“ 过了片刻,更是贴着徐小慧和杨敏,伏在她们身边,倾听动静。 刚喜了片刻,高驷渐渐镇定了下来,看着两女气色还不错,就笑的说着:“这会你们感觉还好吗?要不要让医生看一看?” 恰好瞥见韦圭手中拿着一卷画本,又问:“这是什么?” “夫君,妹妹可是生 产过孩子的,这是些宫廷秘传的生产孩儿的画本,很珍贵呢,多亏有妹妹指点照料,我们少受了很多苦。” “高驷虽然不懂,可以颇为感激。 韦圭在那一刻,看在了眼里,美眸里也泛起一抹笑意。 几人正说着,忽然徐小慧痛叫起来,竟是要生了的迹象。 韦圭见了,说着:“莫急,这是好事。夫君先出去,把接生的交给产婆,你要去让人筹办酒席。这里有我呢。“ 高驷才从慌乱中稍微镇定下来,搓手说着:“好,我这就去办。别说是酒席,只要孩子出生,无论男女,我都会减免赋税,为他(她)祈福。“ 因为不懂这方面的事,只能按古人的方式办事。一时间,把别的事都放下,在门外专门等待孩子处世。 高驷正在来回的踱步,突然里面又跑出来个侍女,急促说着:“将军,杨夫人也早产,产婆人手不够,快想办法。“ 高驷一怔,马上大吼起来:“传令,把铜雀台宫殿里所有生产过妇人都叫过来!“ 不知何时,铜雀台上忽然聚集了大片火烧云,霞光之中有一龙一凤盘旋不止,光芒照耀四方。 高驷不知不觉,就受到某种力量牵引,走上铜雀台最高处观望天际。 “木德天子,吾乃是天凤临世,请多照料……“接着一直五彩凤凰聚拢双翅,扑空落下。 “木德天子,吾乃是青帝子托生,请多关照……“随后一条青黑色蛟龙卷起身子,长吟中投入产房。 高驷眉头一皱,正要再看,眼前凤凰/蛟龙景象各自消失不见,彷佛一切都从未见到过。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产房内升起两股肉眼看不见的光芒,先是一只赤红凤鸟,猛的从天而降,落在了府中。 接着,是一条青黑蛟龙,同样从天降落,投入产房,天上云气宛若龙凤盘旋,异像数里可见。 “将军!“身后的声音传来,侍女的声音,唤醒了高驷的迷茫。 “怎么样?高驷豁然转身。 “生了,两位夫人顺利生产,全都平安。韦夫人让婢子唤您回去。”那前来报喜的婢女恭敬的说着。 “知道了。”高驷倒是彻底平静下来,迈步朝产房走去。 “女主临世,武天下? “蛟龙投怀,青帝子托生? 想到此,高驷心底浮现出冷笑,倒要看看自己这一对儿女有何异状。 方一近屋内,只见丫鬓们分别照顾徐小慧和杨敏,两个产婆各自抱着个胎儿来,当先一个道喜说着:“将军,您看,小公子哭得多响亮。” 其他人无法见到的地方,高驷用神通法眼看去,只见一个大胖儿子嗷嗷大哭,顶上气运宛如条小青蛇,伴着啼声慢慢隐藏起来。 “好好好!”高驷重赏那产婆。 然后另一个产婆这才上前,抱起个婴儿,恭喜道:“将军,恭贺您喜得长女。” 古怪的这小孩儿竟然双拳紧紧攥着,不哭不闹。 高驷好奇的掰开婴儿双手,只见她小手各攥着半个玉符,左书“女主临世,武天下”,不过也很快随着哭声消失不见。 高驷哈哈而笑,过了片刻,又说着:“甚善,我有女儿啦,你们两人各赏百贯钱。”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一百章:始动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业十二年春,二月二,龙抬头。 邺城。 新年过后,天寒渐去,街道两旁,嫩绿的柳树枝条昭示着春天到来。转眼两月过去,魏郡和汲郡两地难得享了阵太平。 但在征北将军府官吏心中,这却是最后的平静。 春虽至,清早起来,依旧寒风阵阵。 “太平日子难得,民生多艰。”一处新宅,不过距离将军府两条街。 这宅子有六间房,虽不大,但装饰的很雅致。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天飘着细雨,如丝线一般落下。 一个文士披着件黑袍,举着柄油纸伞,走到院落,静静的看着天际。 这人姿容刚毅,眉目硬朗,风度翩翩,正是要出门议事的魏征。 “夫君,路上小心。”屋内的妇人殷勤叮嘱。 魏征一声不吭,转身出门离去。 ……………… 白/虎节堂。 征北将军府衙,宽阔的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外面有身披铁甲的侍卫来回巡逻,缓步盯着往来之人。 魏征轻车熟路,由卫士引着入内。 待到重要人员到齐,高驷宣布开始议事。 军师祭酒崔略笑吟吟的说着:“如今我军坐拥两郡,更兼黎阳仓在手,自当奋力向前,以雷霆之势扫灭杨义臣和窦建德。至于即将南下的大将军薛世雄,可放到后面应对。诸位以为如何?“ “某家以为直接开打。“尉迟恭站起来,大声说着,一边四下打量,看那些人赞成那些反对。 “不可轻动。“另一位将军突然抬头反对,却是贺怀亮,“至于用兵方略,肯定要拉一个打一个。先打谁,全听主公吩咐。” 贺氏一门祖上两代为将,都是死于讲了不该讲的话,故而他吸取教训,话少了许多。 其他如柳庄,斛斯政等各有意见,或马上发兵,或与杨义臣周旋,不一而足。 白//虎节堂乃是高驷的司令部,军国大事,都在此商议,但此刻一时间也未有定论。 “发兵……”高驷下意识的看了魏征一眼。 这厮一脸莫测高深的淡定,于是问道:“魏玄成,为何一言不发?说说看。” 魏征早有打算,此刻胸有成竹道:“某已有对策,请主公定夺。” 高驷笑道:“方略拿过来。” 随从取过魏征手书条陈。只见开篇写道: “杨开皇以关陇门阀、北周外戚的身份开国立隋,三十年盛世,除了高丽蛮夷未附,再无哪一方豪杰可抵挡。 如今,大隋天子率百官下扬州,坐观天下成败,欲图重整河山,此意不可不察。 其次,首义者不王,天下尚未到彻底崩坏局面。将军既然发问,属下就坦诚相告。将军能崛起于魏郡,炼就一支强军,进窥北齐故地,但仍不可多面树敌。 时下,当以大隋忠臣自居,一旦天下有变,就可举正义之师,兴兵问罪,携大势逼迫各地豪强献地称降,兵不血刃地占有河北之地。” 高驷看到此先是一呆,随即继续看下去。 后面接着道:“隋廷对将军,亦多有招揽之心。今日天子不但嫁女到此,而且授给将军职位,允您开设府第,设置官吏,其中缘由还请您明察。” 高驷长长吸了口气,做决断:“真正的铁军……向 来是打出来的……我命令!” 这一通战前布置,用了大概个把时辰。 当兵马调度完毕,众人走出节堂时,尉迟恭,贺怀亮,斛斯政等兴高采烈,都信心十足。 崔略开怀大笑:“哈哈,主公方略已定,本祭酒操持设下盛宴,犒赏大伙儿,诸位将军可都要到,今日不醉不归,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无不大声应和。 魏征却翻脸:‘我与诸位意见相左,就不去酒宴了。“ 高驷首次否决魏征的建议,心中略有不安。乃步出府门,带一队护卫径直接往铜雀台行去。 高台上早有人在! 只见袁紫嫣静静的立在台阶边缘,羽衣星冠,肌肤胜血,宛如一株开在悬崖峭壁的梅花,如诗如画。 美人忽然转身,一双盈盈妙目复杂地瞧着他。 刚来到台上的高驷,见袁紫嫣后心动起来,就拥住佳人,轻轻唤着:“紫嫣……” 袁紫嫣翻却脸不认人,侧身移开,“天下争龙,非胜即死,这是男儿之间的战争。你要拉我下水,可考虑清楚了后果?” 梅花傲骨,岂是等闲? 仔细看去,袁紫嫣清冷了许多,下巴略尖,神色凝重。那一双眸子,更是乌黑明亮,神韵迫人,就这么幽静深沉的与他对视,要照到他的心底。 高驷杂念顿消,猛吸口气,长揖行礼,一本正经地道:“数日不见,袁门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天命真龙出世,你命在旦夕!”袁紫嫣语出惊人。 高驷放声大笑:“我命由我不由天!” 风雨乍起。 - 瓦岗寨。 数十万农民义军云集,各路大帅先后到来,守门士卒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睛盯着城外动静,预防冲突。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队车马就从远处驶来。 马蹄铮铮,车轮滚滚,临到前来,更是有种贵气扑面打来,使得巡城士卒不由低了一头。 很快,有矮胖青衫文士上前,高傲的叫门:“去转告蒲山公,我家济世公子到了,快出来迎接。” 马车停在城外一箭之地,有两队骑士护卫,黑甲罩身,煞气森森,一看就是百战精锐。更惹眼的是,上面插着的唐国公大旗。 自从击退阿史那胡族铁骑侵袭,唐国公的威名就传遍大隋,无数豪杰争相为之效力。李世民的济世公子名号,也变得金灿灿的,每到一地都有才俊与之交往。 守门士卒不敢怠慢,很快分出一人上报,飞速消失在门口处。 “太差。“冲着离去的瓦岗士卒,那文士不屑的评价,回身来到马队前。 宽敞的马车内,李世民整个人靠在丝绸铺就的胡椅背上,享受着观音婢的服侍,身心极为愉悦。 “辅机,你收敛些,瓦岗军中还是有一些人材的。”见大舅子从前面归来,李世民淡淡的说着。 “是,公子。准备入城。”那文士恭敬回答的说着。 车内的女子是李世民的新婚娇妻,长孙无垢,小名观音婢。 外面文士则是其兄长,长孙无忌,颇有权谋。 于领队的骑士首领则是二人的族叔长孙顺德,长于骑射,勇武过人。 “哼,区区乌合之众也能如此嚣张,兵围东都,大隋真是气数将尽啊!”这种感觉,使人好生愉快,长孙顺德咧嘴笑着。 这笑容,在此人面孔上,显的有些狰狞,更有中不甘的怨气凝聚,沉淀的越来越烈,使这个老将迫不及待地要将大隋江山掀翻。 长孙氏出自鲜卑贵族,历仕魏,周两朝,将相之才层出不穷,可谓簪缨世家。 只是大隋开国时,当代长孙氏家主站在废太子杨勇一方,遭到了残酷大清洗。 诺大的豪门,就剩下了几个嫡系子弟,连他都不得不托庇于唐国公麾下。 “长孙叔父若是想打仗,就打一仗好了!”看一眼站在面前,神情愤懑的骁将,李世民语出惊人,吩咐说着:“很快我就会带着你们上阵,遇到对手直接斩杀,本次不必留情。” “遵命!”长孙顺德提了提马槊,呼吸几口新鲜空气,一直板着的脸上,现出轻松之色来。 不问敌人是谁,只要有丈可打,傲气深植骨髓。 “呀,二郎虽然善于用兵,可瓦岗军号称百万之众,就在这里厮杀,岂不是……太过冲动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我,我不放心你啊!” 长孙无垢珠圆玉润的声音响起。 “别怕,我自有分寸。当然不是瓦打岗,至于用兵对象,另有地方。”李世民笑着安慰。 就在说话的当口,城门已开。 “走吧。“李世民发令。 长孙顺德打头,护卫牙兵相随,片刻后就簇拥着马车往城内驶去。 此时,城内,李密先是满脸怒火,“这个李世民,唐国公的二公子,派头还不小。敢小瞧于我,定给你个好看。“ 突然想到高驷那里,咬牙切齿之色很快换上了副面孔,装作大喜,对亲随下令:“随我恭迎济世公子。“ 一来一迎,双方很快在城内街道上相遇。 李密打眼望去,只见为首的是个俊朗的年轻公子,仪表不凡,正朝这边看来,给人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还未发话,那年轻公子已上前,率先行礼。 只听李世民恭敬的说着:“久闻叔父文韬武略,见面更胜闻名,不才小子,见过蒲山公。“ “哈哈哈,济世公子力退塞外铁骑的能力,本公也很欣赏,里面请!“ 李密将李世民一行迎入城中,完全以主人自居,把大龙头翟让抛在一旁。 这一幕全看在了长孙无忌的眼里。 ………… 三月三,鬼节,大利杀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准备了足足又一个月。 高驷一声令下,于邺城外军营大举犒赏士卒。第三日后,就动用民夫和车马,由斛斯政率三千人马押运首批粮草朝北沿官道进发。 再往前线,作战文书让信使快马加鞭传给韩世鄂和王伯仁,长水都和武成都全部加紧备战。 远远看着邺城城防和高大坚固的铜雀/龙虎/冰井三台,再加上前后无边无际的铁甲军队,高驷的谨慎之心与当初出山时截然不同,他有一种战无不胜的感觉。 贾元度知情识趣地牵过一匹马来,高驷纵身上马,便指挥大军出发。 此去鏖兵开太平,太平时节我为王。 “出发!“大军始动。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一百零一章:锋芒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邯郸县。 “轰!轰!轰轰轰!” 守城百长刚踏上城墙,眼前就是一阵乱石砸下,接着耳畔传来一阵闷响,被砸成了团肉泥。 巡逻士兵连忙敲响树在南门的牛皮战鼓,咚咚咚,眨眼惊动了整个城内守军。 “该死的,紧急军情!”王伯仁心头一紧,顾不得去想官军为何绕到南城突袭,一把抄起大刀,就往城头上冲。 一面大声对亲兵王十三下令,“快通知王鹏和常林,让他们马上集结所有武成都人马,带上兵器,到南城门口待命!” 旋即,又迅速转头派出另一个亲兵于十七,心急火燎的吩咐,“你去找韩将军,告知他,我部出城反击,长水都守城。让柳长史安抚城中流民和百姓,不得妄动,由作乱者,斩立决!杨义臣这老家伙,竟然从南门打过来啦!” “是!是!”王十三和于十七两个答应着,飞速传令。 王伯仁在再度转身,号令集结起来的三百亲兵,“跟我一起出城,把官军的势头打下去,兄弟们跟狗官兵拼了。杨义臣悍然突袭,一举打到城下,还不拼命,大火都得死!” 当下的邯郸城,虽然经过了齐军两三个月的修筑,但破败已久,不是牢不可破的大城。想守得住,必须拿命来填。 几乎与此同时,韩世鄂和柳贵也先后获知了军情,简单碰面后,就各自分领一块,加紧安顿百姓和守城。 “杀!”南城门口,王伯仁带着精锐出城逆袭。 北城门,韩世鄂稳住城头后,立马派出信使,绕道南下,星夜朝邺城报信。 ………………………… 高驷统帅龙武、虎烈两军,离开邺城刚到达临水,就见到了跑死了两匹战马,气喘吁吁的信使。 “不要急,慢慢讲。”高驷自己先沉住气,稳坐中军帐。 那信使将邺城军情上报,并呈上告急文书。 “召集众将议事。” 崔略,薛怀亮,尉迟恭,柳庄和常何先后到来。 看着麾下核心文武基本上到齐,高驷松开握住的拳头,面色如常说着:“原本我两万大军抵达邯郸后稳操胜券,想不到杨义臣抢先动手,果然大隋朝廷不想让咱们安稳渡日。薛世雄两万幽州边军,加上杨义臣的三万精锐,已先行包围了邯郸城。前锋探马正频频南下,后续铁骑也会陆续赶来。大伙议一议。” “官军动用了五万精锐,这么多?” “怎么这么快就围住邯郸,韩世鄂和王伯仁不是由一万多人马在防守吗?怎么报个信都这般迟,让杨义臣大军杀了咱们个措手不及。” “薛世雄不是在和窦建德对峙吗?怎么也来打咱们。”顿时,众人七嘴八舌的乱成一片。 谁也无法相信,大隋朝廷的人马,居然就这么快的蜂拥杀到了大伙眼皮子底下。 高驷被吵得头痛,用力拍了下桌案,耐着性子问,一个一个来。 “许敬宗,你刚从杨义臣和江都朝廷那里回来,说说你的看法。” “主公,朝廷第二波旨意传到襄国,杨义臣的确奉命前往江都去了。现在又统兵而来,必是用了金蝉脱壳之计,是临死也要剿灭我 们呀。是属下大意,甘愿受罚。” “哼!杨义臣向来自诩忠心耿耿,如今也开始公然违背天子令旨,真是老而不死谓之贼。”崔略接着大声谴责。 “不错。你们怕什么?一个求死老贼,有什么本事。让我说,主公,咱们尽起大军跟他拼命。”尉迟恭话一落,众人无不跃跃欲试。 “根据咱们最新的斥候探马消息,薛世雄的大军明天将抵达馆陶。”高驷再度用力敲两下桌案,大声提醒。 “薛世雄从阳平郡一路大张旗鼓而来,两万得胜之师虎视眈眈,倘若咱们前脚北进,他后脚就来个前后夹击,你们谁当得住?” 大伙愣了愣,嘴巴闭上,再无人敢夸口。 薛世雄从幽州出发,先前还在同窦建德对峙,眨眼就破了十万义军。即便打个折扣,窦建德部五万精壮士卒还是有的。连数日都没坚持住,就被幽州劲旅给收拾了,到现在只能仓皇逃窜。这是何等的战斗力差距? 大隋官军的正规精锐力量不可小觑。两面受敌是兵家大忌,故而战守之策必须甚重。 “报,斛校尉败归,杨义臣部八百骑兵尾随追袭而来!” 军报再惊。 “常何,你带兵去接应,八百骑兵孤军突进,他们不敢冲击我家大营。”高驷听的火大,回首止住喧闹。 随后立即另作决断,大声说:“元度,带这位兄弟下去包扎修养。等斛斯政回来确定军情后,咱们再做战守选择。” 常何引兵马出营,争执暂止。 不多时,两名护卫扶着衣甲染血的斛斯政走了进来,一入大堂,就哀声汇报:“主,主公,末将无能,害了兄弟们。” “斛兄弟,你伤势如何,还能继续说话吗?”高驷先向卫士点点头,然后开口询问斛斯政伤势。 “不碍事,军情为先。”斛斯政先是回应,随即接着伸出血淋淋的右手,指着堪舆图说着,“这里,就在这里我的三千人马遭遇官军胡骑突袭,接战一日,当晚大败。三千儿郎呀,全部被杀散了啊。主公,要发兵为他们报仇!” “报仇!报仇!”群情激愤。 再讲起经过,一边咬牙切齿大骂,一边说:“遇敌后,我派兵接战,见情况不妙,就烧毁粮自退。后来,战至大军崩溃,才开始带着两百来兄弟杀出重围。一路南下,一路被胡骑追杀。直到遇到常将军接应,才逃得一命。主公,要报仇,给被杀的三千兄弟报仇!”拥挤的大堂里,只有斛斯政的嘶哑声在回荡。 杨义臣的突出狠招,彻底激怒了众人。再看尉迟恭,柳庄和贺怀亮等核心将领,一个个恨意满满,各握拳头,发誓要跟杨义臣拼个你死我活。 “噗嗤!”沙成拔剑砍下一角桌案,朝着堂下众人宣布,“从现在起,决战杨义臣,谁敢又半个怕字,犹如此案!” “死战!死战!死战!”中军帐内的诸将都红着眼睛,挥舞兵器,喊得煞气腾腾。 高驷在中军帐里扫视两遍,归剑会鞘,大步来到地图前面,下令道:“来人,扶斛兄弟下去休息。其他人等,听令发兵!” “遵命!”两个卫士扶了斛斯政离去。 高驷这才公布作战方案,首战薛 世雄! “幽州边军千里而来,属于劳师已远。一战破窦建德,大胜过后难免骄纵,而骄兵必败!咱们只需出一把力,就能像碾死只蚂蚁般打垮他们。” “哈哈哈哈.....”众将被高驷的自信逗得大笑,笑过之后,心里的畏惧之意也随之降低了不少。 但那毕竟是是两万边军,不是轻易能打败的。 高驷主动点将,“老贺,你用兵最稳重,倘若让你带兵先行增援邺城,稳住杨义臣,可有方略?” “有!:贺怀亮把胸口一挺,双手抱拳回答得掷地有声,“末将已经知晓了,杨义臣的官军有三万,虽个个都是精锐,兵力上也只和我们相当。所以末将认为,缓缓逼近,先同邯郸守城人马汇聚,再图长远,方是上策!” “只是,主公要先破薛世雄,末将愚鲁实不知该如何分兵。” “分什么兵?我自将三百铁骑足以破之!”高驷冷然喝道。 “哄!”底下立刻又炸开了锅,各级将领无不大惊,都以为主公在开玩笑。 “不可,我军再骁勇,纵然以一当十,咱们出三百人,也打不过两万幽州边军。” “主公,不可冒险,咱们可撤回邺城之兵,从长计议。” “三百骑破两万,不可能!” “三百骑破两万,除非天上掉馅饼!”反对声越来越大,震得帐帘嗡嗡作响。 高驷挥手止住众人,满是信心的说着,“诸位将军勿忧,我告诉你们实情。” 他撒了一个慌,大声解说,“临出征时候,袁门主就说十日之内必有大雾漫天之象,当有北军将主殒命。那日咱还不解其意,现下遇到薛世雄南来,这才断定应在薛大将军。只要薛世雄一死,咱们趁机突营,必可大获全胜。” 之所以有此转变,是想起了前世一则野史。 其中记载如此:隋末,幽州大将薛世雄将兵南下平叛。三月初,大胜。群寇伏诛,唯窦建德带百余众逃命。是时也,建德命一女巫卜命,得到一卦云:大雾漫天,此北地将军殒命之像。果然,天降大雾,建德大喜以百人突阵,幽州军啸营大溃,隧称霸河北!“ 简而言之,就是薛世雄气数将尽,就在数日之间。既如此,何不趁机领兵亲临,获取大胜? “我意已诀,纵然无取胜良机,三百骑走脱也容易。议事到此为止!“ “遵命!“ ““战,战,杀光狗官兵!” “战,战,把幽州军赶回老家吃屎!” “先灭薛世雄,再打杨义臣,抓住俩老儿给将军牵马!”众将被勾画出的大胜局面煽动起来士气,个个扯开嗓子,振臂高呼。 安排众将出去调拨军马后,沙成独坐帅案,默运秘法,探查四方气数变化。 北方,杨义臣大军携大隋最后龙气余烈,呼啸而来,势不可挡。 东边,薛世雄军气状如黑虎,咆哮长吼,不见半点颓势。 “还有河北天意垂青者,窦建德到底隐藏在哪里?” 齐军当日大举开拔,朝北而去。 唯有三百铁骑,汇集了大半精兵猛将,在高驷带领下趁夜离营,飞驰东进。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一零二章:天命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大雾弥天,隋军大营身手不见五指。 “奉天讨贼,奉天讨贼! 三百铁骑齐声呐喊,声震四野。高喊之后,战马转向,作为主帅的高斯依靠望气神通带路,继续转到下一个寨门作势呐喊冲杀。 会看左右,尉迟恭领一队百骑,再下面是常何,杨公卿,方大牛,麦季才等各统五十骑兵。他自统一百骑,共三百铁骑。 再观对手,隋军是薛世雄统领的两万幽州边军劲旅,此刻却安居大营不动。 中军大帐内,薛世雄披甲而立,只见他形笔挺雄伟,不为外界所动,透...... 也是她一直陪伴在太后身边,陪她经历所有磨难。她们两个的关系更像亲人。 听到珏如此赤裸裸的说出这些话,让萧疏月和轩辕倾都有些头疼,更是有些愤怒,但是这丫的就跟个滚刀肉是的,什么都不怕,反正就是要见月。 可就在火焰燃烧起来的一刹那,不知从哪突然吹来一阵风,将火苗直接吹灭了,但我却并没有感觉到有风从我身边吹过。 “让你拿出来就拿出来,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顾宇轩霸道的说道。 想着他们陛下就这样被人给拐走了,他们心中还有些不平,不过……谁让陛下喜欢呢?再怎么样,他们也会继续保护陛下的。 太后闻言,面色有些难看。姜妘己不好开口,只得静静立在一旁,且听春穗如何说。 明知道她是去听现场直播,敖禛也不拆穿她。两人的关系难得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他不想因此破坏什么。 姜妘己不得不佩服庄兮颜伺候人的本事,她这样面面俱到,温言细语,太后又怎不喜欢。 不过很显然,这句话在尤尼听来是另一个意思,男孩脸上刚要露出的表情一下子收了回去,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自己的老师才不会出错。 苏里昂是个阴柔俊美的男人,被人囚禁在郊区的别墅里正正半年,出来的时候被蹂躏的不成人样。那时候,她刚回到苏家,因为长的漂亮,很受老爷子的喜爱。 肖平出价了,所有人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肖颖这边,而她也不负肖平所望,配合得很默契。 “如果那名叫薛焕的法师真是一名圣魔导师级别的死灵法师,父王准备如何处置呢?”阿尔萨斯踱步上前,焦急地问道。 就好像是空间里面多出了几座大山,满意的张毅看了看头顶的七彩圆珠,笑了笑的张毅就看了看那些巨蛋,在张毅看向巨蛋的一瞬间,就发现还有惊喜等着他。 其实他没有告诉亚尔维斯,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看到了那些徘徊在银月城周边的鬼东西。 一想着自己要在大海上承受风吹浪打,卡东只感觉生活充满了绝望。 曹军的弓箭,让猛虎受伤了,它们变得更加凶猛,每一爪,都能拍倒一个曹兵,每一次撕咬,都将人撕裂。 “不可能,我跟叶天皓打过不止一次交道,此人绝对不是叶天皓,叶天皓的气息跟他完全不同,这人应该是为了救杨颖而来,至于是什么来路,我也看不出来。”火婉清非常肯定的摇头说道。 大本营虽然挺热闹,但今天似乎是特殊日子……圣花花蜜采集日,所以开放的商业区并不大。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跟你交代任何东西。”柳彤皱眉说道。 妙玄冷言冷语对徒儿说。原来妙玄自从知道恶风是自己的师叔,又是徒儿红线的义兄,心里就很生气。以前她也从师父冲虚真人那里,得知三师叔也是个惹祸的煞星。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一零三章:盛衰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战火骤歇,只隋军大营还是一片混乱。七里井杀声渐平,战斗进行到尾声,唯有的将死战马嘶鸣,诉说着战场的残酷。 窦建德聚齐七八十个老兄弟,瞧瞧离队,饶个大圈,准备离开再创基业。但刚走出半里,他忽然叫停,拔刀在手。 众人不由纷纷停下,高雅贤连忙问道:“大哥,怎么啦?” 也许是天赋异禀,或者说回光返照,窦建德敏锐的发现了杀气,在关键时刻警示众人,他已察觉危险,仿佛有种不祥的气息在弥漫。 忽然他奔上一处小山丘,居高临下,观看后面有无追兵。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迈山土坡。 太阳之下,虽然一片光明,但并未给他带来半点温暖。 只见远处有尘土渐起,杀气滚滚而来。窦建德看了片刻,忽然脸色大变,叫道:“列阵,快列阵,准备厮杀!” 就在此刻,马蹄声隆,号角长鸣,铺天盖地而来。 不远处,铁骑疾驰奔来,百余支羽箭呼啸攒,耀武扬威。这时雾气已然散尽,视线变得明亮起来。 队伍中央,一人策马而来,宝剑高举,任由劲风吹打,说不尽的从容,正是高泗,他淡然笑道:”再世刘备窦建德?咱们终于见面了。 就着简短的一句话,却带着大局在握的自信,后面的上百铁骑刀枪齐举,只听几员大将带头,纷纷大喝道:“早降,早降!” 听着呐喊,窦建德排众而出,面色惨白,握刀的手都有些发白。 时来天地皆助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高泗突然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句话,更理解了《通鉴》里面的一段记载: “呜呼!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庄宗受而藏之于庙。其后用兵,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请其矢,盛以锦囊,负而前驱,及凯旋而纳之。方其系燕父子以组,函梁君臣之首,入于太庙,还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气之盛,可谓壮哉!及仇雠已灭,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乱者四应,仓皇东出,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君臣相顾,不知所归,至于誓天断发,泣下沾襟,何其衰也……故方其盛也,举天下豪杰莫能与之争;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死国灭,为天下笑。夫祸患常积于忽微,而智勇多困于所溺,岂独伶人也哉!” 这窦建德,是北地英雄,前世死后仍有无数部下起兵为之报仇,乃是李唐一统天下最大的对手。 可在这一刻,其人大运已被自己所夺,他的成名之战被自己利用,更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兴亡之理,气运之变,能使英雄脱颖而出,也能是枭雄丧命,岂可不慎查? 高泗率众而来,到跟前后却单独出列,勒兵不攻。 窦建德亦是止住残余的兄弟,独向前,二人四目相对,周围各自的心腹默默不语,有种诡异而肃杀的气氛散发开来。 窦建德吐出口闷气,似乎要将平生霉运卸去,良久之后,才缓缓叹息说:“我曾多次想过,立业冀州,北取幽燕,南向以争天下。甚至想过,若是我兵败,犹可不失为魏武……却想不到,大业未立而死在此地。” “不是我窦某无能,而是天照你不照我。哈哈,是不是可笑?不过现在我却没有半点恐惧,死也是一种解脱。但是,唯有幼子和孤女放不下。”说着,他悲凉的大笑,却满是无奈。 乱世争龙,非成即死,还会牵连家人,几乎是颠不破的定律。 “棋差一招,败固当死。窦红线是你唯一的女儿,至于那个未长大的孩子,我高重德今对天立誓,绝不戕害妇孺。” “夫争雄天下者,岂会害怕对方妻儿复仇?且放心,你的妻女我会加以照顾,赐田地,免赋税,让她们平安生活下去。 窦建德道了声谢,苦笑一声,低吟道:“常思英雄做玄德,半生事业总成空。死后不求归阎罗,愿护孩儿平安行。 言讫,猛地拔出刀来,他后的兄弟们,已经有数十人跟着拔刀,气氛骤然绷紧。 高泗却端坐不动,只是凝神望气,仔细瞧着对方气象。 只见对方原本接连北地的龙脉气运,已然溃散**成,只余下一点本命紫气,还在不敢的垂死挣扎,企图绝地求生。 “罢了!”就见刀光一闪,溅起捧血,窦建德横刀自刎,伏尸于地。他弥留之际,思绪飘了很远,似乎看到自己拥兵百万,号称夏王。 别了,大梦一场。 高雅贤奔过来,摸了摸大哥体,抬起头来,放声大哭。 高重德只觉窦建德一死,他上的气运倏地一震,轰得一声,本命气运大盛,一缕紫气孕育而出,统御四周,跟着铜鼎内鲤鱼化龙,隐约吞吐着一个‘’赵‘’字,象征着自己得到了赵地潜龙认可。 这代表着可以攻略河北之地了。 几乎同时,本来勃而不杂的气运,也跟着被紫气吸纳,向青色木德转化,至少有四分之一都往淡青转化。 受此刺激,高泗环顾四周,只见众兵将上,各自气运都在向他靠拢,再望远处,自家大旗所立的浩瀚地域,一片青郁郁的气象渐渐形成。 至此破薛世雄,灭窦建德,得到河北潜龙认可,奠定了根基,足可与天下英雄一争长短。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窦建德的尸体,并无半点喜色,反而怔了怔,才开口道:“将他厚葬,不可轻辱。” 又瞅了瞅不远处土丘上的几十个汉子,吩咐道:“准许他们离开,任其自选,或者种地,或者从军,就这样吧。” …………………………………………………………………………………… 两后,薛世雄两万幽州边军覆灭的消息像一阵狂风刮过,杨义臣部/乱虽然已经平息,但是来回巡查的士兵却更加频繁。 三百铁骑得胜归来,赶上大队时,全军都沸腾了,纷纷举起武器欢呼,士气振奋,跟着这样的主帅,还有什么可怕? 当高泗来到大帐时,却见贺怀亮和崔略面色沉重,中军账外也有戒严的士卒检查。 到了大帐里,崔略先迎接过来,行礼道:“主公!” “何事不决?” “哼,关陇门阀果然动手了,您看!”崔略将高泗引到一处地图前,奉上一封文书。展开一看,内容却让高泗格外震惊。 只见地图上标注了大大小小的红色箭头,书信上还有一连串的名字和出仕履历,编制成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主公,据邺城急报,老狐狸李渊派他的儿子李世民出关,化名李济世,给瓦岗军送去了大批军资,粗略估计,共有强弓两千张,箭矢三万支,上等明光铠八百副,刀枪剑戟不计其数。这是车队运输途径。” 听着这数字,虽早知道唐国公李氏根基深厚,高泗心头还是震撼不已,压住惊讶,道:“这可真是大手笔,足够武装起一批精兵啦,特别是明光铠,以后与之对阵,务必要小心。” “主公您在看,魏征的谏言!” 上面写道:“主公,李济世联合瓦岗军大将徐世吉,夜练兵,三千铁甲枕戈待旦,只怕意在黎阳仓,望大军早回师。”后面更是列举了种种理由。 高泗把信翻来覆去的仔细看过,才无奈道:“若其所言不差,估计现在瓦岗军已经兵临黎阳。这是李世民的手段,你怎么看?” 崔略苦笑着,发狠说道:“李世民敢丛勇瓦岗军来犯,必然有人在暗里接应。待回去查出来,必须将之满门诛灭,以警后来者。” “主公,幸亏您突出奇兵,一举灭了薛世雄大军。否则咱们可就首尾难顾啦。”说着,粗略又取出一卷卷轴,得意道:“正好,我这破敌之计可用啦。” 高泗拿过展开一看,眼前金黄一片,不由仔细瞧去 这是一卷圣旨,全长五尺,宽一尺,用的是上等明黄丝绸,两边手柄处是对称的飞龙刺绣,中央下角盖的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文篆书。 再看内容,上面的旨意是唐国公李渊倒行逆施,勾结突厥,祸害关中,这是挑衅朝廷权威,因此就下旨令自己讨伐之,可节制周围官军。最后更是有着天子落款和玉玺印鉴。 这时用观气秘法望去,这道圣旨带着浓厚的紫金明黄土德之气,并且还隐隐有大隋天命法度。 看完,他恍然大悟,冷笑着说:“原来是想让我和李渊两败俱伤,朝廷趁机再图振作。”说完随手一仍,就丢在一个桌案上。 这道旨意原来是空白的,内容却是新增补上去的,明白人一看就知真假。 于是说着:“你那这假的封我为齐国公的旨意出来,做什么用?!” 崔略听了,知道计策将成,欣喜道:”主公,之前当然不成。但有了主公消灭薛世雄威名在前,必可迫使杨义臣退军。 这时,外面又进来一人,乃是贾元度,匆匆道:“主公,最新军,黎阳城失陷,李总管已经派兵接应,命后方人马固守邺城。请问主公,要不要另派大将回救?” “不必了,让李百药全面负责,让彭玉成戴罪立功,再告诉几位夫人,内政不决问百药,战事不决问玉成。”高泗快速决断,接着又下令:“封锁消息,今修整,明进兵,赶向邯郸城。哼,杨义臣,倘若真想拼个你死我活,还怕他不成!” “是,我”这就去办。”贺怀亮,崔略,贾元度齐声领命。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一零四章:临战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第五日,刚进兵到邯郸城外五十里,大军就地暂止。在帅帐内,重要将领齐聚,高泗居首,其他文武并列,再度召开一场临时的短暂军议。 虎烈军大将尉迟恭,杨公卿,常何,方大牛,龙武军贺怀亮,柳庄等,还有崔略纷纷在列。 “杨义臣大军当前,决战在即,我任命尉迟恭打前锋,此令即刻生效。”高泗环顾众人,当先下令。 此命无人反对,尉迟恭起身,大咧咧应了。 高泗安排好进兵顺序,脸上原本的笑容收敛,问崔略:“高开道陈兵小孤山,还没...... “你是准备复仇了吗,那就连我一起带上吧。”他压低着嗓子,似乎积蓄了满腔的怒火,喉结上下滚动着。 雨馨这才拔出靓雀剑,摘下他的储物戒指和一品仙器锤,并且咬牙扒下他身上破损了大半的上品天器防御长袍和内甲,扬长而去。 口号的前两句问题不大,但这第三句“战古朽”是充满了敌对之意,只要是古人弟子,听了怕是都不会舒服。 如果不是强行赐婚,她一定会嫁给温珩,生活在那座山青水秀的城市。 莫离是一心的潜修,外边的事情,都是发生的变化大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天道神识会抽取这放天地,那些高实力的人的力量,都会被抽取走,而那些实力低的人,倒是没什么事情呢。 毕竟已经转弯,加上山谷中有野草灌丛和大石头挡住视线,因此,用意识扫过去更妥当。 吉田面红耳赤,内心感到了自己的害羞。少年身边路过的人总是对着少年和她指指点点一番,虽然当事人当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完全不把众目睽睽当回事,不过吉田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百里晴雪漠然转身,眉关深锁,一双如寒夜般的眸子里散出点点冷光,白净如雪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整张脸看上去如数九寒冬一样。 蹲墙角:EVE,你真太让我失望了。我的杀手居然也被你干掉3个,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跟我们好好地解释一下,否则实在难平众怒。 “幸好杨先生安排周到,否则就麻烦了。”飞机启动后,陈红说。 岁月流逝,自身化成了永恒,到了茫茫不可名之处,看到了大道本源,宇宙的真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一路走来,都是经过别人防护阵的空隙的,现在往回走应该就行了。”唐吉条条是道的分析道。 “你撒谎,明明是我的兄弟带着你的手下黑仔抓得人,你敢不承认?”李琛有些嚣张。 云贤看了看这晶莹剔透的令牌,浅笑了一下。这个世界在人口聚集的地方,不乏有这样的交际花。 这样一处阴极之地要是能够转移,未来将能为他凝聚出更多的阴气精华和阴灵。不过此行能有三道阴灵外加达到阴气通圣这样的收获,已经算十分不错了。 看到裁判抱着球站到中圈,两队不约而同选择了各自的中锋出来跳球。 然而,任凭黄佩琪如何呼喊,黄家大门之内,始终是再没有声音传出。 袁洪无法想象,若是真正的宝塔祭出,没有神树压制,将会如何可怕,恐怕这片山川大地都将覆灭,化成一片焦土,就连黄金大河都能蒸干。 “夏烨他们很安全,当时月圆之夜,正好夏烨他们十几人都在一处,恰好曼德拉恶魔出现的地方,距离他们也有十里左右,所以夏烨他们并没有遭到曼德拉恶魔的攻击!”沈万雄说道。 万道酒店却是不是吹的,王志发现这万道酒店要比传言中的更加的辉煌,南村一树给王志几人安排的都是豪华的商务套间,甚至王志的房间也就比总统套房差一些,算是整个酒店里面最好的几个房间之一。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一百零五章:匹夫勇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隋军来的比预料中的更快,更猛。 黎明时分,接到大营数里外的斥候急报,高驷带着卫士登上高台举看到西面平原上的烽烟遮天蔽而来。 究其根源,邯郸市处于山川与平原地带交界,地势险峻却物产丰富,早在战国时就是赵国的都城,纵然没落了仍有许多大战爆发于此。高驷之前立足邺城,固然是为占据北方形胜之地,但不代表河北不重要。 故而,此时根基稍稳就纵兵北上,沿途所见尽是荒芜,百里无人烟。 现在,决定北地归属的大战猝然降临,杨义臣统帅铁骑星夜杀到。 众人立在高台上,只见朝霞阳光掩照下,杂草丛生的大地上,披着铁甲,举着隋军战旗的浩大军势呼啸而来,仿若千万头野狼疾驰,盯紧猎物亟待厮杀。而狼群的中央,八千胡骑分散簇拥的狼王就是杨义臣——纵然已然老去,凶悍之气却更甚。 霎时间,黄色的旗帜,铁甲,荒芜的大地,绚丽多姿的出,仓促而立的营寨,张牙舞爪的隋字龙旗,伴着湿润的晨风,闪耀的刀光描绘出了一张让人难以忘却的震撼画卷。 这么一来,不要说普通的士卒,就连高驷,崔略,尉迟恭,贺怀亮,柳庄,常何与杨公卿等军中核心人物都心神为之动摇。 不过也能看出这支队伍已具备强军雏形。 营中的两万士卒,虽然成军不久,可毕竟是按府兵编练成伍的,纵然有人神恍惚,有人握兵器的手心出汗,甚至两股战战,但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依旧能稳住阵脚。在加上之前三百破五万的辉煌胜迹,大部分人还鼓起勇气作战。 与此几乎不分先后,尉迟恭等大将都纷纷备战——他们先是仔细观察敌,然后有迅速传下军令,将旗挥动整束军伍跃跃试。 不过,最镇定自若的是征北将军高驷,以及他边那些环列的武士和将军们。其人面色不变,巍峨如山。后者,包括文士如崔略,都无半点畏惧。 唯一显得不安的是许敬宗,这位昔的官宦子弟终究未曾经历战阵,忍不住探寻起来,“主公,崔军师,还有贺将军,隋军势大……你们说若邺城守军能否及时跟进?”许敬宗狠狠一握剑柄,带着三分惶恐,斥责:“若是前后夹击,今定可一举覆灭杨义臣老贼!” 诸人都有些愕然,因为邺城守军原先处于被围处境,自然不可能到此,可偏偏被问到大军师崔略和将军贺怀亮等都点头应,表示认可。 “不必争论。”高驷抬手止住自己部下的猜测,语气有种莫名的自得,“韩,王两将固守城池,自然有所准备,此番击破隋军,大伙就在邯郸城里相会。” 然而这种明显暗藏伏笔的回应,反而进一步引起他人猜测。 “敢问主公”,一旁新投效的将领杨公卿也忍不住捋须惊问,“你所说的两将中的韩将军可是韩阎罗的后人?” 韩阎罗既韩擒虎,大隋上国柱,勇冠一时,又被世人称为阎罗将军。 “正是。”营寨外远来的隋军铁骑愈加迫近,高驷本不愿多说,但话题既然扯开,就不免多聊两句。“公卿认识韩将军?” “末将有一策。”杨公卿势头不止,“韩将军既负家传武艺,何不招他前来冲阵?眼下隋军铁骑驰骋,正是借助阎罗旗威名和勇力的时候,莫非主公是舍不得他冒险?” 将旗,凡累世将门都有嫡传的旗帜,代表者威名和份,故而方有此一说。 “杨将军勿忧。”崔略笑着解释,“我们不止一面将旗,更有勇将无数,阎罗旗不在,宋公旗亦足够破敌。此时隋军虽然先声夺人,但只要我们派出勇将带领重骑突阵,效仿三国时甘宁百骑劫营,遏制对方士气于外,然后推营而出,一鼓作气,破敌必矣。” 崔略接过话头,在那里俺事先商定好的策略排兵布阵,引得早就知晓内的贺怀亮,尉迟恭,柳庄等人各自战意飙升。 而少顷之后,向来老实的贾元度讲出部分实,道:“高开道校尉也引军赶至,他让我转告,以大寨狼烟为号,会即刻出兵。再者,主公早已看出这隋军外强中干,貌似凶猛则后劲不足。咱们只需撑过敌军的一轮冲锋,待其士气溃散,便能一战而胜。” “果然如此?”许敬宗仍旧难以置信,‘我看这些塞外胡骑士气高昂,非是寻常马战等乌合之众……’ “敬宗不必再言。”一直在凝神望气的高驷终于做出决断,“隋军气势固然旺盛,但却是孤注一掷,在我看来不过是强弩之末,不足为道。” 崔略心中一动,当即上前拱手请命:“我等早计议过,敌军将到,请主公下令迎战。” 高驷目光从众将上扫过,开口道:“你们看,彼辈有七八千骑,却分为三队,轮番突驰,是塞外骑兵典型打法。其关键在于一鼓作气,破阵阻敌,是我军不能成阵。当先破局之要,在于趁敌冲锋之势未成,引精骑摧敌锋锐,扼断其奔腾之势。届时,我全军坚守拖住敌军,待援兵到达,两下夹击,就能让隋军首尾难以两顾,全军崩溃。” “谁来打头阵?”高驷笑着反问,他的策略已经说破制胜之法。 隋军的优势在哪里? 在于铁骑突袭,气势勇猛,可进可退! 这个时候的河北之地,盗匪丛生,攻城掠地,残害百姓……胡骑所过为祸更甚,他们抢劫粮食,女子,暴虐之行连不少豪门大户都损失惨重,以至于杨义臣明知局势不利下,犹自倾兵来袭。 至于说先前窦建德的好名声,乃是因为其救济流民,让一些穷困的百姓妇孺吃上了口饭,故而他后能鼎峙河北。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会再发生,高驷已取而代之。要做的是逐走胡骑,恢复秩序,安定人心。但是话又说回来,当前关紧的是打败杨义臣的弃军! “主公容禀,尉迟恭请战!”黑如铁塔的尉迟恭昂然上期,“隋军远来,要挫其锐气,非俺不可!破军杀将,谁能比过俺?” 跟你这厮比肩,当然还是有勇将的。高驷心中吐槽之余,倒是想起了秦叔宝和高开道,然后就诺尉迟恭率领遴选出来的铁骑出战。 营中的其他将领,摄于尉迟恭的威名倒也无人争抢,纷纷肃立,等待下面军令。 然后总有送人头之辈——齐军这边尚在听后高驷安排,隋军那边打头冲到的千余铁骑就已然冲到大寨外五百步的地方。 胡骑嘛,好勇斗狠,兵法多师从狼道。这倒罢了,当先一人仗着勇武,单骑再进两百步,张工搭箭,朝寨里中军的大旗来。 要知道军中大旗,代表者中军威严,不可有损。此箭迅如闪电,直奔帅台而来,俨然是极大的挑衅示威。 高驷不为所动,众将却已个个怒气燃爆。 守门之将柳庄听风辩位,取下硬弓抽出支箭来,弯弓激直接朝此箭拦截去! 当!箭如流星,两两相撞,双方却是棋逢对手,不分上下。 “虎贲铁骑!”尉迟恭已经披甲待发,瞠目大喝,铁鞭高举,“随我冲阵,破敌!” “破敌!破敌!破敌!” 贺怀亮紧随其后,传自其父‘贺无敌’的大旗迎风招展,他的眼角已经湿润,父辈的荣光和血仇终究要在战场上讨回来! 所以,他甘当副手,誓与隋军决个生死。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这时,杨公卿也请战:“我常听闻,为将者怕的是未遇明主,今幸遇主公,愿效死力,还请许我一同出战。某之勇固然比不过尉迟将军,可若论胆气,在下从不输人!” 众将争着当先上阵,武人的心态还是比较鲜明的。 “主公!”尉迟恭的大嗓门叫道,“主公以国士待我,某当为三军先锋。此战正该有我当先,何须他人饶舌!” 高驷眉头一皱,从实际而言,诸将奋勇,是好事。然而,为征北将军,一军主帅,大敌当前怎能容得下麾下将领再起纷争? 到这时,高驷已经决议先行布阵,压下杨公卿的请战要求。 “主公。”看到主公脸色不渝,崔略忽然开口,轻飘飘道:“摧敌锋于正锐,正当其时。不若让杨公卿也跟着出战,务必尽快斩杀隋军先锋,以壮我军士气!” 高驷心中一动,就下令道:“既如此,准!开寨门,发兵迎战!尉迟恭,你带三百虎贲铁骑先行,我在寨里接应。记住,不可入敌太深!” 尉迟恭大喜,呼和声中,一马当先,从突然打开的寨门呼啸杀出。 那隋军先锋也是勇武之辈,见状非但不退,反而招呼一伙同袍,直接催动马力,企图打破当前营寨。 铁骑对冲。 尉迟恭黑面狰狞,只是拍马疾驰,照面之际铁鞭横扫,大喝一声,于电光火石之间,就将一个隋军大汉头颅崩碎,使之跌落马下。 后面之骑见了也是怵然而惊,便要矛为同伴报仇,忽见铁鞭横空,俄而口一痛,然后整个人也跌下马背。 再往后,便是那个箭弯刀武士,此人见到尉迟恭如此神勇,几乎瞬间连杀两人,不甘心之余,拨马挥刀硬着头皮来战。 好个尉迟恭,马速不减,冲到此人面前时反而收回钢鞭,伸出右手夺过对方兵刃,厉喝中将对方从马上拔起来,生擒活捉按在马背上,携着敌将冲锋。匹夫之勇,一至于斯?! 敌我双方无不目瞪口呆。便是高驷也如此。 但事并未就此打住! 尉迟恭再冲数百步,忽又将此人贯在地上,头颅摔了个桃花朵朵开,复又扬起铁鞭,厉喝道:“破阵!” 凶相毕露的他,毫不停止,继续扬鞭跃马,勇往直前。一时之间,隋军前锋被打的溃不成军。战场厮杀之地,诡异的出现小片空白。 天色更加明亮,隋军铁骑冲锋之势头至此彻底被生生遏制住了。 杨义臣在中军听闻后,犹自不相信,反而加速杀来。 “主公,俺回来啦!”重新回到营寨的尉迟恭,铁甲染血,却不动气不喘,洋洋得意。 营中士气至此大为振奋。 高驷上前,扶起尉迟恭,回首大笑道:“诸位,尉迟将军神勇无敌,隋军无能为矣。传令三军,各守营寨,不用三,必灭杨义臣老贼!” 朝阳之下,高驷扶剑巡营,号令备战。 天边烟尘再度扬起,杨义臣大军终至,齐军却再没了之前的惧怕之心。 ———————————————————————— “隋末,杨义臣引胡骑入塞,太祖为征北将军,见敌至,乃引崔略,尉迟恭,贺怀亮,杨公卿等结寨固守。及尉迟恭飞骑斩将,摧敌锋而还,太祖笑曰:“义臣无能为矣,三必破。””——《新齐书》卷一,高祖本纪。 第三卷:立基业 第一零六章:横戈论兵 - 大隋争龙 - 崇阳铁剑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暮三月,草长莺飞。 “大帅!”行军途中,刚在车架上吃过早饭的杨义臣尚在安排各将佐进兵时机,筹划军机。忽然间,有名带着皮甲的士卒惊慌来报。 “前军冲阵溃败,校尉乌根阵亡,齐兵固垒坚守!” 中军大蠹下,一群将帅闻之变色,不等杨义臣发问,就吩咐叫嚷起来。 “贼军有何大将?” “怎会如此,乌根可是雕手,天狼武士!” “被一个黑面金刚大汉斩了?” “不敌对方三百骑?” “贼军大营可有动静?” “杨素的女婿到底有多少什么?可曾见到他生得何等模样?” 七嘴八舌的连串喝问中,隋军最大的问题暴露出来,这些底层的士卒和将领之前都不是正经隋军,底子是代郡豪强,牧民,游侠,只有少部分突厥部族精锐武士。 此等军事会议,一个小兵闯进来用军搅乱现场,杨义臣岂能不知?这并不是他对军队掌控不够,而是蓄意为之。 事实上,杨义臣听罢观察诸将表现后,轻咳一声,周围立刻就变得鸦雀无声。 这位大帅时下五十六岁,面色蜡黄,形容近乎枯槁,唯有一对眸子尚在发光,恍若恶狼,震慑群狼。其人年轻时,亦是个美男子,文韬武略超群,深受杨开皇信任。三十年纵横,在大隋军中名声仅在杨素,贺若弼与韩擒虎三大将之下。 开皇暴毙,杨广继位以后,修运河、征辽东搞得四海内百姓流离失所,盗匪群起,他便开始东征西讨,百战百胜之下也不免多了几分疲惫和暮气。 这么一个英雄人物,最仰慕的却是《诗经》,次喜欢的才是攻城拔寨,沙场建功。从他给儿女起名就可以看出,可惜,解甲归田的愿望难以达成了。在寿命大限将至之际,面临大隋江山风雨飘摇,他不得不再披战甲,挥军平乱。 不管如何,杨义臣都不能放弃,必须带兵灭掉高驷这个乱贼,这是他作为大隋忠臣的责任! 乱大隋天下者,当诛! “都住嘴,别乱嚷嚷。”杨义臣在战车上一排扶手,问那个小卒道:“上报军的,你先说,前面贼军阵势如何?!” 当前众将立时侧耳倾听。 “贼军出战的大将是个黑面金刚,使水磨钢鞭,无一合之将。”这名斥候苦着脸,“还有打着‘贺无敌’将旗的,领着骑兵冲锋,一开始就杀透我方骑队。乌统领见战事不利,带人上前阻拦,结果被黑面金刚所杀。” “怪不得前军战败。”有人小声嘀咕。 “说这个有用,可曾探知那黑面金刚是何来历?就没有用箭他?”另一人插嘴。 “那黑厮复姓尉迟,也是边地好汉。头领虽用箭中了他,可惜对方披铁甲,并未受伤,暴怒之下连杀我五六员武士。”探马信使脸色更差,继续道:“更可怕的是后面的铁骑,跟着喊‘识得贺无敌否?’,将骑队用的行云流水,不下咱们边地儿郎。他们来回凿穿多次,又砍下统领头颅,这才回营!”探马讲完躬退下。 这一次,众将都知对面贼军不好对付,一时沉默无语。 但是大战在即,士气可鼓不可懈。居于中间位置的杨义臣压下心头或其,目视众人,瞪眼喝问道:“都怂了?叫你们来听军,是要告诉您们,此丈马虎不得,都得给老夫拼命!” 一众将领哪敢不从? “大家都是听从大帅您的号令来的,论敢战,咱们边地男儿怕过谁来!杨大帅,你是当世名将,俺们都听您的将令。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无奈之下,其中一个尉迟部的将领道。 这家伙三十岁左右,脾气火爆嗜杀,却对杨义臣奉若神明。他本是草原上的一个门户奴隶,胡汉混血儿,秉承狼群法则长大,凭借出色的骑本领掠夺到大量奴隶和财富,过上了贵人生活。当然这离不开杨义臣的提点照拂,故而杨大帅说杀入,他是毫不犹豫的。 拔出明晃晃的弯刀表态,迫的其他将领纷纷跟着向杨义臣效力。 于是杨义臣毫不客气的开始下令,他摆出一脸肃容,沉声道: “贼军并不难破。老夫算过,以八百骑为一队,连续冲寨,围三缺一。远者箭,近者刀砍,但记住不可入阵太深,破其一营就走。关键是让贼军不断死人,迫使他们弃营决战,咱们数千铁骑足以打垮他们!……二郎们要有足够的战力,从现在开始养足精神,吃顿干粮,然后突然纵马一起杀出,必然可以打败叛贼!” 众将纷纷点头,都觉得杨大帅所言不差。其实真正的战场,哪里有什么奇谋妙计?更多的靠的是将士用命,以强击弱! 隋军的杀手锏就是如此厉害! 当然真正让杨义臣担忧的是高泗边聚拢的人物,无论是韩世鄂,还是‘贺无敌’都是系出将门,别看他们成军不久,甚至被他压着打,可一旦给他们熬过这段时期,就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说到底,是自己已经老了,不得不先发制人。策略就是用骑兵打步兵,凭借绝对实力压垮对方。 另一方高泗也注意到,齐军的短板在于速度,明明兵力不算少,可却缺乏一锤定音的突击骑兵,无法对敌人进行追击猛打。更重要的是,将来无论是与李唐争雄,还是对阵突厥,都必须有足够的骑兵。这让他对杨义臣的来袭,格外重视。 此种局面也说明,齐军和隋军相比较而言,真实战力仍旧有一定差距! 既然如此,高泗为什么不加速行进到邯郸城下会师?本部两万众,加上邯郸万余人马,岂非胜算更多? 算计虽多,可惜没用。杨义臣凌厉一击,化解了高泗和崔略所有谋划。 果然,杨义臣横戈马上,隋军将领士气大震,纷纷请战。 而尉迟远也变得更加骄横起来。“大帅,要不让我带两千骑再去试探一阵?就算那贼军凭寨固守,咱也能破他几个营垒,搓其锐气。” 众将纷纷点头,面露希冀。 可杨义臣却摇头,而起目光更加凌厉起来……开什么玩笑?且不说破几个营寨能否起到作用,即便打击到贼军锐气,也达不到目的,他要的是全歼乱贼,斩草除根! “决不能分兵再去试探!”就在这时,有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的胡将陡然开口,发出金铁之音。“贼军那里都是魏郡本地人,我们却是来自代郡边地,千里击敌,利在速战。若是不能一战打垮贼军主力……贼军后方有了支援,后咱们人困马乏,反有战败之忧!” “此言大善!”杨义臣赞许道,“拓跋烈,老夫让你带队,说说怎么打。” “大帅!”拓跋烈激动的搓搓手,才大声道:“末将以为,当从正面敌,两翼包抄,……毕竟贼军骑兵不足,此地平原广阔,还是利于骑兵决战的。只要冲垮了敌军营寨,届时我们铁骑纵横,甚至可以百骑破千……八千铁骑席卷,还有什么贼军是打不败的?!困难是有,只要不计伤亡,破开对方营寨,一切都可解决。” 军议诸将闻言各自沉默不语,要不计代价做饵,他们都不愿牺牲自己账下的将士。毕竟来此之前,草原上突厥大汗新旧交替,看那局势,再过几个月就会又诞生个新的狼王。与中原王朝不同,当草原上金狼汗旗再次立起来时,作为下面的附属部落,是要以部众多寡来讨生活的。 值此关键时刻,还真不能轻易折损勇士,否则回到驻地,很可能就被其他部落兼并了。 但是,若不立下大功,如何能分得更多的财物和女人? “诸将听令!”杨义臣面无表的扫过其他众将,然后才冷然说出自己的决断:“我意,尉迟远,拓跋烈,你二人各点两千铁骑从南北两侧迂回包抄,其他人骑兵聚集到一块,跟在老夫前,由本帅统一指挥,正面进攻!” “有不从者,军法从事!”杀气四溢,宛如口宝剑出鞘,不饮血绝不归。 众将或是惶恐,或是不甘,却无人敢出头反对。 “诸位!”杨义臣漫不经心的继续说。“贼军不过仗着座仓促建立的营寨负隅顽抗,你们都怕什么?他们只是聚成一团的羊群,我们把骑兵聚拢到一起,带着儿郎们一起冲上去,箭,扬刀,浩浩,踩也能踩死他们!”然后猛一拍扶手,道:“出发!” “遵命!”于是乎,大小不同部落的将领都起拍着脯发誓:“大帅放心,这一阵我们定然杀他个片甲不留!无论黑面金刚还是什么贺无敌,今都把他们脑袋砍下来,给您做酒杯用。” 杨义臣终是满意的点头……士气有了,这仗才能打胜,才有成就感嘛! 而就在杨大帅装腔作势,准备当先进兵时,后方又是探马急报,一个上气接不住下气的隋军士卒跪倒在地,引得众将纷纷侧目。 “大帅!”这个信使比之前那个脸色更加惨白,凄惨道:“白马银枪突现,苏烈率三十骑绕过我军邯郸城外营寨,远远跟来,意图不明!少帅派人质问,就是王成校尉的副将兼兄弟王纲,刚到阵前,就被苏大朗一箭死了!” 军前诸将一时无言,杨义臣也不由想起了那个锐不可当的少年郎。 白马银枪,冠绝当世! ————————————————————————————————————————— 太祖与杨义臣战于邯郸。隋军精兵三万,铁骑八千。太祖麾下骁将尉迟恭,柳庄,贺怀亮,常何,杨公卿等,各守一营,浴血奋战,皆未分胜负。及白马银枪现,太祖大笑曰:“冠军侯至,此战胜矣!”——《世说新语》齐,冠军侯篇。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