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天赐法老王》是继《梦回底比斯》之后本人撰写的第二部关于古埃及题材的作品,此书依然将与小说阅签约,以寻求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及小说阅认可请勿转载!借鉴本文内容请注明出处!喜欢本书的读者请在小说阅阅读正版。读者如有发现有人抄袭本书情节的,请及时告知我或者向小说阅举报。感谢小说阅这个平台给予我展现梦想的机会,感谢小说阅帮助我的大大们,在此也要感谢小说阅这些可爱的给予我莫大鼓励的读者们,是你们让我有继续创作的热情和信心。《天赐法老王》在情节上和诸多方面将比《梦回底比斯》更成熟和丰满,《梦回底比斯》有很多不足之处,文笔也很稚嫩,在小说的结构和故事的情结以及人物的性格上《天赐法老王》将更趋于成熟,本人的作品绝不会涉及媚俗的文字,如果想要猎奇的读者请移驾别处。时隔几年再次提笔写作,让喜欢古埃及文明的亲们久等了,《天赐法老王》既是单独的篇章,也可以看做是《梦回底比斯》的姊妹篇,此篇章的女主人公是《梦回底比斯》一书中的女配角尼娜,这是关于她的故事,已经阅读过《梦回底比斯》的读者可以将这篇当做是《梦回底比斯》的延续,但是它也是完全**的故事,如果从第二卷开始阅读,抛开小说开篇和结束的所有番外篇部分,它是完整的关于古埃及的作品,《天赐法老王》不再局限于穿越这样的题材,在此篇中没有穿越,没有那些拖沓的前世今生的纠葛,整篇更像是历史篇章的娓娓道来,如果你喜欢并迷恋那个遥远国度,渴慕见到古埃及曾经的辉煌,此篇将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让我带您跨越更遥远的时空,追溯到5100多年前:他:出生于上埃及显赫的家族,他以智慧和武力称霸上埃及,亦是世界上第一个统一埃及这片土地的法老;她:原是下埃及至高无上的公主,爱慕着自己的兄长,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存在,她的未来将是平静的,她的身份将是兄长的妹妹和妻子,是下埃及的女主人。但不知是命运注定了姻缘,还是姻缘决定了命运,他的存在和他们的相遇开启了彼此之间的爱恨情仇,注定扭转了她的一生,也扭转了整个埃及大地的命运。。。。。。 给读者们的话(关于此书) 关于此书的历史背景向读者们简单的阐述一下,此时的古埃及政权还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下埃及是一个相对稳定**的政权,上埃及则是由很多大大小小的政权个体所组成,本书中的法老是世界历史上第一个将分裂的埃及统一的国王,也是埃及历史上正式有年份记载的第一位法老,可以说他是古埃及的“秦始皇”。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古埃及的历史或许将要改写,也许就没有后来那些著名的法老,如:拉美西斯二世和图特摩斯三世,他不仅仅是善武的法老,和众多著名的古埃及法老一样,除了精通于军事和政治,他也精通天文知识,建筑,绘画,诗歌,音乐等。古埃及法老们让人们神往的地方正在这里,他们就像神一样,是神的宠儿,是全能的君王。关于此位法老的历史记载只有纳尔迈调色板以及卡纳克神庙石墙上法老名表中可见,因为没有详细记载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目前历史学家对于纳尔迈*美尼斯也存在诸多争议,有史学家认为这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位法老的合名,其功勋也不是一人所为,真正的历史还有待后人去探索研究,或许未来某天的考古新发现会带给我们一个全新的视野,给我们还原历史的真相。 因为此篇的历史涉及更为久远,所以书中不会有卡纳克和阿布辛贝勒这样著名的神庙,也没有宏伟的百门之都底比斯城,更没有气势恢宏的胡夫金字塔,阿蒙神此时还只是底比斯敬拜的地方神,下埃及的主神太阳神--拉还没有跟阿蒙神合一,因此在此文前面的篇章中太阳神为拉神,不像《梦回底比斯》中太阳神为阿蒙*拉,在古埃及第十八王朝时期,下埃及的孟菲斯逐渐衰落,上埃及的底比斯兴起,因此底比斯的地方神阿蒙神与下埃及崇拜的太阳神拉神拥有同等地位,继而被合二为一,在书中我会将这样的细节加以区别,文中关于古埃及的一些名词,物品,神名我都会在文后留有注解,方便您的阅读和理解。古埃及文明已经失落,还有很多文物墓葬深埋地下,真实的历史概况和细节以及人物已经无从考证,为了让小说人物的性格更为丰满,不免需要杜撰以满足小说本身的需要,除法老外,一切人物均为杜撰。本小说不是历史演绎,请勿与历史史实对号入座。本人写作仅仅出于对古埃及文明的热爱和迷恋,希望我的新书能带给读者们全新的感受,让我们一起徜徉在那早已消失远去的国度里,让我们安静的通过文字跨越时空,共同再见并感受到它昔日的繁荣,强盛和美丽。 感谢亲们一如既往的支持和几年时光的陪伴,因每天写作的时间仅有一两个小时,很多时候来不及反复检查,书中若有不妥及错误之处,忘大家海涵。此书从灵感乍现到正式构思,写写停停,几经删改,一个人的写作是寂寞的,在孤独中看着它一点点丰满,一点点成型,一个人体会其间的爱恨情仇。在陆续删改定稿前半部分的篇章之后终于能够将它展现在亲们的面前了,小说从发表到完结会有一个过程,喜欢一次性看过瘾的读者您可以先收藏,待完结时再看。愿意追文的朋友,请耐心等待。本人头脑实在是很大条,信息量过大的时候脑瓜就会当机,所以我只能一心一意做一件事情,而且自己的能力浅薄也不足以做大v,所以没有开qq群或者微博,如果亲们愿意与我交流,欢迎亲们在文后留言,我会抽时间一一回复大家的,再次感谢您的阅读,收藏,推荐与订阅。 番外篇 (一)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一台救护车亮着警示灯,呼啸着穿过德国柏林繁华的市区朝郊外驶去,此时郊外一处庄园的草场上一群人正焦急地聚在一起,一匹高大的棕红色骏马站在这群人身后。 “尼娜!尼娜!” “小姐!” 草地上聚集的人们纷纷呼唤着一个女孩的名字,女孩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马术装蜷曲着躺在地上,任凭身边的人如何呼唤她都没有回应。 “小姐怎么会坠马的?”问话的是女孩的哥哥,庄园的主人菲利普,他单膝跪地陪伴在女孩身边。 “我也不知道,我在小姐的卧室擦窗户,我从窗户向外看的时候小姐还骑在马背上,等我清洁完小姐卧室的洗手间,回卧室准备关窗户的时候,我看到小姐的马独自站在那里,小姐躺在地上,我才发现不对劲,我边跑下楼边呼叫,盖博先生先听到我的呼叫,他和我第一时间来到小姐身边的。盖博先生和我不清楚小姐是如何坠马的,不知道小姐的伤势如何,所以没有敢挪动小姐。之后我们一直守在这里,盖博先生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庄园主菲利普雇佣的清洁工向他详细的描述当时的事发经过。 “你们做得很好。”菲利普摸了摸妹妹尼娜的额头,尼娜的额头正冒着冷汗。 “夫人带着少爷回来了!”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菲利普和众人抬头朝庄园一头望去,只见一位少妇牵着一个幼童急急忙忙地向这里跑过来。那是菲利普来自中国的美丽妻子――伊莲,伊莲不能生育,漂亮的幼童是他们收养的养子,名字叫蒙塔。 “尼娜怎么样了?”伊莲将蒙塔的小手松开,将他交给站在一旁的蒙塔的保姆艾米丽。她走上前去在尼娜身边半跪下来,轻轻握住尼娜的手。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她当时应该在练习盛装舞步,马根本就没有剧烈奔跑,有可能是突然晕倒了,因为不知道具体原因,谁也不敢随意挪动她,不知道她有没有伤到劲椎和内脏。盖博已经打了电话叫救护车,应该快到了。”说话的是菲利普。 菲利普话音刚落,救护车呼啸着驶入了庄园,车上下来几个人迅速把地上的尼娜做了简单的保护处理,并小心地抬上了担架。 “艾米丽,少爷就交给你了,我和菲利普随救护车去医院陪尼娜。蒙塔,妈妈爸爸不在的时候要听艾米丽和盖博爷爷的话,知道吗?”伊莲吩咐着保姆并吻了吻蒙塔的小脸,嘱咐完毕她跟随菲利普上了救护车。。。。。。 …… 两天后,医院 “真的很奇怪,尼娜小姐各项生理指标都很正常,ct扫描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结果,但是这样突然的昏迷,而且是持续的昏迷真的非常奇怪。”医生将自己面前的一叠病理资料递给坐在对面的菲利普。 “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面对菲利普的疑问,医生皱起了眉头,“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正常的话,除了尼娜小姐的体温有点偏低以外,其他都很正常。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是尼娜小姐更像是在进入浅层的睡眠,而不是昏迷,她的眼球一直在动,这是刚进入睡眠状态的标志,但是如果是浅显的睡眠状态,应该很容易就能唤醒,可是尼娜小姐却是在浅层睡眠的情况下显现出深层次睡眠的状态,这非常特别,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呢?”菲利普翻了翻医生递给他的资料。 医生只是朝他摇摇头,似乎在无形的宣告这是遥遥无期的事情。 “这样的怪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下一步我们还会为尼娜小姐做更深入的检查,我也会请更多的医学界权威帮我看看这个病例,希望能够有新的发现能够帮助尼娜小姐早日醒来。” “那就拜托您了,非常感谢。”菲利普起身跟医生握手,菲利普从医生那里出来,径直来到尼娜的病房,他的妻子伊莲正在和护士一起为昏迷的尼娜翻身擦洗。 “护士小姐说这样她会好受点,也不会长褥疮。”伊莲尼娜盖好毯子,她来到菲利普面前,轻轻搂住他。 “亲爱的,医生怎么说?”伊莲仰起头看着丈夫问道。 |菲利普朝她摇摇头。 “还没有查出是什么原因,医生说一切指标都很正常,只是体温有些偏低。” “别忧虑亲爱的,上帝会保佑尼娜的。”伊莲担心地抚摸着菲利普看起来有些憔悴的脸。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希望她没事。我不该提她和瑞恩的婚事,我已经答应她不用按照父母的遗命去结这个婚,是我出尔反尔,我只是想让她慎重考虑,哪怕只是见个面,以我对瑞恩的了解,他是个不错的男人,这都怪我,如果我不跟她提这件事,我们就不会吵架,她就不会心情不好去练马术了,也就不会。。。。。。”菲利普握住妻子抚摸在他脸上的手,他叹了口气。 “这不是你的错,菲利普,尼娜热爱马术,即使她没有跟你吵架她也会去骑马的,我们要恳求上帝怜悯尼娜,而不是自责,亲爱的。”伊莲拉过丈夫的手,印在自己的唇上吻了吻。 “美尼!”昏迷的尼娜突然喊了一句。 “尼娜?”菲利普和伊莲赶忙来到她的病床边,但是尼娜毫无反应,突然她的喉咙里再次咕隆出那几个字 “美尼。。。。。。” “尼娜?”菲利普轻轻拍了拍尼娜的面颊,她还是没有反应。 “什么美尼?”菲利普疑惑的皱起了眉。 尼娜的眉头微微颤动着。。。。。。。。 “美尼。。。。。。” …… 第一章 初次邂逅(一)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古老的咒语) 永生的君王 永恒的缔造者 你使拉神创造出来的神明都尽失光彩 你是众神之神 你受众神之父的爱戴 你头顶纯洁的咒语 伊西斯女神庇佑你 荷鲁斯神保护你 托特神赞颂你 天堂以你为根基 天空女神(舒)向你伸出双手 从坐在天际东方的两位神那里把我交付给你 你使神秘之地得到稳固 你是人间的拉神 你是拉神与人间的中保 至高无上的神之宠儿啊 你是天赐的君王 你的土地定要被神所荣耀 你的名字必将会千古流芳…… 。。。。。。。。。。。。。。。。。。。。。。。 ************************分割线*************************************** 。。。。。。。。。。。。。。。。。。。。。。。。 5100多年前,古埃及*下埃及*尼罗河 浑浊的尼罗河水漫过低矮的河岸,通向堤岸高处的阶梯一大半已经淹没在河水里,泛滥季的序曲正拉开帷幕,古老的国度又迎来了新的生机,尼罗河流经的埃及之地,人们纷纷拿出贡品在泛滥的尼罗河两岸敬拜尼罗河神――哈比。 一只小船顺着渐涨的河水向北漂去,船头站着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少年,少年的身后是几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这群少年应该都已经成年了,他们剃光了头,已经看不到标志着孩童的传统右侧发辫。 一个看上去略微年长的少年在船尾指挥着这几个孩子划桨,站在船头的少年伸了个懒腰,转身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船桨拍打着河水,河两岸的洼地与临水的灌木丛里漂浮着无数个如同枯木的躯体,身形庞大的尼罗鳄懒懒的漂浮在那里避开汹涌的急流,有的则沉入洼地的积水里,静静等待猎物的到来。母河马带着出生不久的小河马上到堤岸附近的浅滩处,泛滥的尼罗河到处充满杀机。一条较小的本地渔船顺着急流从少年们的船边飞一般穿梭而过。 河岸在前方几百米的地方拐了弯,弯道看不到的另一头连接着几处因河水泛滥而新生的支流,原本还算平稳上涨的河水在汇入这里时变得湍急,新生的支流与尼罗河主河道的河水汇集形成乱流,河面上可以看到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生长在此的下埃及人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本地的渔夫们轻松地驾着船躲避开眼前的漩涡群,朝着其中一条支流划去,在那里泛滥的河水带来的鱼群会更容易捕捉。 原本顺流而下直行的少年们的木船,在此处被激流冲得调转了船头,无论他们怎样调整他们划桨的方式,船儿就是不听他们的指挥,小船随着漩涡打起转来,顺着一个又一个漩涡,他们的船始终没能按照他们的方式再继续直行着前进,他们就那样跟随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漩涡不停地转着圈,少年们一下子变得慌乱起来,混乱的漩涡尽头是一大片快要被淹没的纸莎草丛,乱草丛下漂浮着几个巨大的看似如同枯木的冷血杀手,那些尼罗鳄眨巴着眼睛,欣喜地看着眼前的猎物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如果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成为它们的晚餐了!” “别慌,稳住!”之前曾站在船头伸懒腰的少年呵斥道。 在少年们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船总算调转了头并驶入主河道相对平静的一段区域里,大家都松了口气。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这样而获得平安,主河道前方的远处,一只首尾翘起如同竖琴造型的大船正逆流而上向这里驶来,大船的尾部有一个较小的船舱,甲板上的左右两边各坐着十七八个划桨的奴隶,巨大的船桨整齐地朝着一个方向从河底破水而出,之后又重新划破河面进入河水的深处,船的两侧掀起一阵阵巨浪,虽然是逆流而行,但是船在逆流中行驶的速度非常快。船桨掀起的巨浪向尼罗河两岸翻滚而去,刚刚调转船头的小木船再次陷入危机之中。 “噢,哈比神啊,浪太大了,我们又快退回漩涡群了!殿下!我们会被那艘船撞翻的,得想办法让他们停下来,殿下!”船上的少年们重新回到混乱之中,他们的小船又重新横在了尼罗河上,更糟糕的是,由于不断涌过来的巨浪拍打着他们的船身,小船已经严重的向一边倾斜,不少河水倒灌进了小船里。少年们纷纷向船头先前被他们称呼为殿下的少年呼救。 “阿伊,前面怎么回事?那艘船怎么挡在河中央?”大船的船头,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转身问他身旁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 叫阿伊的仆人走到船头突起的部分,他俯身向前看去,并朝前方河中央小船上的人呼喊:“你们在干什么,快让开,挡王室出行者死罪!” “只是一群孩子而已,阿伊,叫奴隶们停止划桨,让我们的船顺流渡过这一段区域,不要撞到他们的船!” “是!拉殿下!” (ps:希拉康波利斯:上埃及一个城市及地区的名字,古埃及也称其为奈赫恩nekhen,因本人更喜欢希拉康波利斯这个名字,因此此书全篇关于这个城市都会用希拉康波利斯这个名字,特此说明。) 第一章 初次邂逅(二)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美尼斯殿下,他们要撞过来了!”只见大木船径直朝他们驶来,小船上的少年们手忙脚乱的划着桨。 “是下埃及王室的船,看船帆上的图案,是瓦姬特(眼镜蛇)!”坐在船尾的年长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朝被他们称作殿下的少年指了指前方逐渐靠近的大木船,拼接的巨大羊皮船帆上画着一条黑色的眼镜蛇。 小木船上的少年们向着年长少年所指的方向看去,少年们纷纷各自倒吸了一口冷气:“噢,纳赫穆特女神啊,这真是冤家路窄!” 除了年长的少年和那位被他们称为美尼斯殿下的少年,其他的少年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能挂着瓦姬特(眼镜蛇)船帆的不是下埃及王就是下埃及的王子,我们该怎么办?”年长的少年看向船头的少年,似乎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索塔尔,你稳住船尾,都不要慌,不要划桨,我们顺着漩涡到那边的支流去!”处在船头的少年命令道。 小船顺着水流逐渐驶离了尼罗河的主干道,飘向前方一处因洪水泛滥而新生的支流,小船逐渐稳定下来,顺着水流缓慢前行。 “我们先停在这里!”美尼斯再次命令道。 “美尼斯殿下,这样太危险了!万一下埃及王室的人怀疑起来……”其中一个相貌异常俊美的少年想要阻止被他称为美尼斯殿下的少年。 “乌纳斯,我们就停在这里,下埃及王室的人不会关注我们的存在,他们也会怕撞到我们的船,他们早已经停止划桨减速前行了。”美尼斯将自己的船桨插入被洪水淹没了一半的纸莎草丛中,少年们也纷纷将自己的船桨插入草丛中固定住小船,少年们坐在小船上,手中紧紧握住船桨的另一头。美尼斯转过身来面向船尾坐好,船尾前方的主河道上,来自下埃及王室的巨大帆船正匀速驶过。 “哥哥?怎么了?”挂着瓦姬特船帆的巨大木船的船尾有一处小船舱,一个稚嫩轻盈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没什么,奈芙妮塔,只是几个莽撞贪玩的少年。”拉*霍太普闻声走向船舱。 “哥哥,我能出来了吗?” “出来吧,奈芙妮塔!”拉*霍太普已经走到船舱边,他伸出右手,船舱门口的纱幔抖动了几下,一只雪白的小手从纱幔后伸了出来,搭在了他的手心里,他稍稍一使劲,将还在船舱里的人儿拉了出来。 “唔~外面的阳光真好,哥哥。”从船舱里出来的一刹那,少女本能地将右手挡在了眼睛的上方。 阳光照在女孩的身上,少女的脸上虽稚气未脱,但已经可见是个十足的美人,精制的淡粉色亚麻长裙紧紧包裹着她已经开始发育的身体,女孩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雪白的肌肤如同雪花石般晶莹通透,细致勾勒的眼线和色泽浑厚的绿松石眼影突显出她大眼睛的神采,让女孩看起来高贵神秘,女孩的睫毛纤长卷翘,小巧高挺的鼻子像雕刻而成的艺术品。混合着金线和红玛瑙,绿松石两色宝石编织而成的华丽假发衬托出她下颚优美的弧度。拉*霍太普和她的脖子上都佩戴着同样的由黄金和各色宝石串成的项圈,拉*霍太普左上臂戴着的纯金眼镜蛇形臂环,以及少女左上臂戴着的莲花纹纯金臂环显示出他们身份的尊贵,臂环上眼镜蛇的眼睛由打磨过的黑曜石镶嵌而成,在阳光下反射出柔和神秘的黑色光彩。这是多么英俊的少年,多么美丽的少女啊,这就是下埃及闻名遐迩的美少女公主~奈芙妮塔!以及她的王兄,未来下埃及的君主~拉*霍太普。 奈芙妮塔在大船中部左侧的甲板船缘处站定,拉*霍太普站在她的身旁,逆流而上的大船有稍许颠簸,奈芙妮塔有些站立不稳,她的左手始终拉着拉*霍太普的右手,但她的表情是放松的,拉*霍太普的右手带来的力量似乎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 (ps:1。当时的历史背景:上下埃及还是分裂的,靠近南方努比亚地区的是上埃及,上埃及的象征是灯芯草,守护神是鹰神荷鲁斯,国王头戴圆锥形白冠。以孟菲斯城为中心;紧临地中海的尼罗三角洲是下埃及,下埃及的象征是尼罗河三角洲洼地和沼泽盛产的纸莎草,守护神为眼镜蛇,国王头戴红色王冠,上下埃及统一前以希拉康波利斯城为中心,上下埃及统一后以提尼斯城为中心。统一前的上埃及分裂为多个地区,有诸位诸侯王,随后被美尼斯逐一吞并。美尼斯称霸上埃及后进一步北上征服下埃及,最终统一古埃及全境,成为上下埃及之王。 2。瓦姬特:古埃及眼镜蛇被称为瓦姬特,它原本是位于尼罗河三角洲一个叫布托的小镇的保护神,她代表着下埃及。 3。纳赫穆特:以秃鹫形象出现的女神,是上埃及的保护神之一,与代表着下埃及的瓦姬特--眼镜蛇是对头。) 第一章 初次邂逅(三)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泛滥季的尼罗河是单调的,太多的东西被淹没,隐藏于水面之下,只有在河面飞行的鹈鹕们成群结队,好似在举行盛大的宴会。 奈芙妮塔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平日在王宫中养尊处优的她,很少能有这样外出远行的机会。她看到不远处的一处支流入口,一只小船停泊在那里,上面坐着几个少年。少年们都面向她所在的方向。 “刚刚就是那些少年吗?”奈芙妮塔问哥哥。 “是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你过来扶着公主。”拉*霍太普吩咐身后的侍女。侍女赶忙上前接替拉*霍太普扶住奈芙妮塔。拉*霍太普走向仆人阿伊,阿伊在船头的甲板上摊开一张手绘的羊皮地图,拉和阿伊低头在商量着什么。 侍女小心翼翼地扶住奈芙妮塔,河风轻轻拂过她粉红的脸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小船上的少年们,虽然看不清少年们的相貌,但奈芙妮塔心中依然充满了好奇,常年身处深宫内院的她,即便是陪同父王母妃狩猎或参加重大的祭祀活动,为了保护王室成员的安全和神秘感,王室卫队和祭司们通常都会提前清场,像今天这样自由出行的机会是少之又少的。她很少能见到王室成员,以及王宫侍女,宦官,王室卫队成员,大祭司以外的陌生人。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同时也充满了害羞和恐惧。今天这样的距离让她有足够的私人空间放下对陌生环境和面对陌生人所产生的莫名娇羞,哥哥和王室卫队以及仆人们的陪伴,也让她此刻面对陌生环境和陌生人时丝毫没有恐惧感。没有了父王母妃的唠叨叮嘱,离开了让她腻味的深宫内院,也不需要看到那些艳丽的如蝴蝶一般追逐在哥哥身后的贵族小姐们!带着少女小小的私心,她此刻真的感觉如此放松,这么快乐和满足! “公主殿下,我扶您回船舱吧,阳光这么强烈,会把您晒伤的!而且那些少年怎能这么直视您呢,亵渎王室成员这是死罪!”奈芙妮塔身后的侍女小声地嘀咕着。 “不要紧的,塔丽,你看这阳光多好,风吹着也很舒服。”奈芙妮塔将左手伸向前方,感觉风从指尖拂过。“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他们看不清我们的样子,再说父王这次让王兄和我来主持祭祀就是要我们更多的了解格尔塞,在格尔塞也安排了与普通百姓的见面,他们好奇不是很正常的么,难道你不好奇么塔丽?我从来没有去过格尔塞,王兄去过,他说那里没有王城繁华,但是那里有很多商人,有热闹的集市,你见过商人吗?”奈芙妮塔回头看向身后的侍女塔丽。 “殿下,奴婢从记事起就身在王宫,奴婢没到过集市,也没见过商人。” “塔丽,等到了格尔塞我求王兄带我们悄悄去集市逛逛!”说到集市奈芙妮塔的眼睛里闪着光。 塔丽拼命摇头,“公主殿下,万万不可,那样太危险了,拉殿下不会同意的。” “王兄不答应我就跟他死缠烂打,父王母妃又不知道,只要你不去告密!”奈芙妮塔调皮地朝塔丽撅了撅小嘴,她用王室礼仪所教的那样优雅的朝远方小船上的少年们挥了挥手…… 塔丽是奈芙妮塔的贴身侍女,也是她在宫里最亲密的玩伴,塔丽比她年纪大一点,塔丽的母亲是她王兄拉*霍太普的乳母,在孟菲斯王宫一直将王子拉*霍太普带大到成年才离开,在塔丽3岁大的时候她得了重病去世了,下埃及王妃当时正生下了奈芙妮塔公主,生产前夕王妃得知拉*霍太普的乳母病重,膝下有一幼女让其放心不下,念及昔日情谊,王妃故将儿子乳母的幼女召入宫中,产下奈芙妮塔公主后,又特意指定老宫女悉心教导她,作为未来公主的贴身侍从和玩伴。 接近傍晚时分的太阳已经不怎么毒辣,天空逐渐聚集起厚厚的云层,一堆一堆像被摆放整齐的烤面包,阳光从云层间的缝隙直射下来,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下埃及王室巨大的木船被笼罩在从天空落下的梦幻色彩里。 远处小船上的少年们屏住了呼吸,前方的大船上,挥手微笑的美丽少女被从天而降的光芒环绕着,就像神话中的人儿。 “她是在朝我们挥手吗?她是谁?”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到少女身形的轮廓,但是那梦幻般的景象已牢牢印刻在少年们的脑海中。 “如果没有错,应该是奈芙妮塔!下埃及公主!”说话的是索塔尔。 “奈芙妮塔……”美尼斯盯着远处的大船不禁呢喃道。 “奈芙妮塔……” 下埃及王室的船很快消失在河道的一头。 “快,追上他们,我们不去孟菲斯了,跟着他们!”美尼斯从纸莎草丛里拔出自己的船桨,指挥少年们掉转船头朝下埃及王室的大船追去。 第一章 初次邂逅(四)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下埃及王室的木船徐徐靠近格尔塞的港口,港口临时搭建的栈桥延伸至河面,上面早已有官员和仆人在此等候。木船的船身轻轻擦碰着栈桥尽头的桥壁,水手们将石质巨锚抛下了尼罗河,木船稳稳当当地停靠下来。栈桥上早已铺上了精美的羊毛地毯,官员们屈身恭候,仆人们都匍匐在地毯的两侧不敢抬头看,栈桥下的河岸上放着两顶装饰华丽的步辇,步辇四周半透明的亚麻薄纱在轻风中飞扬。 “我们到格尔塞了,奈芙妮塔,格尔塞的官员们都在等待呢,我们走吧。”拉*霍太普牵着妹妹奈芙妮塔下了船,踏上精美的羊毛地毯。 “臣等恭迎王子和公主殿下。”为首的官员朝他们行礼。 “辛苦你们了,父王因孟菲斯的事务缠身不能前来,所以派我和奈芙妮塔代替他和王妃来参加格尔塞哈比神殿的祭祀。” “王子和公主殿下的到来是臣等的荣幸,请王子和公主殿下移步。”为首的官员说完退到一旁。 拉*霍太普牵着妹妹奈芙妮塔的手走在最前面,两位侍女高举巨大的鸵鸟毛羽扇走在他们后面,卫兵和官员紧随其后。拉*霍太普和奈芙妮塔分别上了两架步辇,奴隶们抬着步辇,浩浩荡荡地前往格尔塞城。 奈芙妮塔好奇地四处张望,她的右手边是一片椰枣树林,左手边是泛滥的尼罗河。她索性掀起了轿子右边的纱帘,椰枣树丛里偶有一些飞鸟穿梭,路边不远处堆着麦尔特们(农民们)在上一个收获季收割的麦秆,这些麦秆是做饭烧火的好材料。突然一堆麦秆动了下,堆积得松松的麦秆垮下来一撮,露出半个人来,是个少年,奈芙妮塔吓了一跳。 “啊~”她轻轻地叫道。 “怎么了?公主。”跟在轿子旁边的侍女听到声音赶忙上前问道。 “没,没什么。。。”奈芙妮塔定了定神,待她再转过头去看时,少年已经不在那里了。“跑得还真快。。。。。。”奈芙妮塔看着空荡的草垛微微皱起了眉头。 与轿子前行相反的方向,几个少年躲藏在一处土坡下,一个少年正敏捷地跳过椰枣树间的坑洼地带朝他们跑来。 “美尼斯殿下,您疯了吗!要是让他们抓到您,暴露了您的身份可怎么办。”几个少年见到他跑回来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朝城里去了。”美尼斯拍拍粘在亚麻短袍上的麦秆对其他少年说。 “这么大的迎接排场,格尔塞的官员差不多都到齐了,看样子是下埃及的继承人――王子拉*霍太普和公主奈芙妮塔,绝对没错。”叫索塔尔的年长少年补充说道。 “传说中那个美丽的公主奈芙妮塔,美尼斯殿下,你刚才看见了么?真的如传说中那么好看吗?” 少年们听到奈芙妮塔的名字眼睛都亮了。 “我可没心情看美人,更何况只是个小女孩,你们忘记刚刚差点被鳄鱼吃了吗?走吧,离祭祀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在天黑前先进城找个地方落脚。” (ps:麦尔特:麦尔特丧失了作为生产资料的土地,土地都归法老和权贵所有,麦尔特不仅从事农业生产,也从事手工业生产,他们的社会地位低下,处境悲惨,甚至与牲畜相提并论。关于麦尔特的起源,至今任无定论,有学着认为起源战俘,罪犯和债奴。有人认为他们与尼罗河三角洲的农业文化有关,还有学者认为他们是失去土地的公社成员,对于麦尔特的身份,学者们也争论不休,大致的看法是农民,奴隶和农奴。) 第一章 初次邂逅(五)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夜幕很快降临,少年们在格尔塞城南边的小酒馆住下了,这里是埃及境内南下和北上商队的聚集点,虽然目前上埃及各个诺姆(州)政权之间水火不容,战事不断,但这完全不影响人们对商品的需求,商贸往来仍然是自由的,而且越来越繁荣。 小酒馆实际上是个旅店,小酒馆的周围破败不堪,不远处是几间简陋的院子,几个袒胸露乳的女人在院外拉客。酒馆后面是一个较为宽敞的院子,院子四周是一间一间紧邻的单独泥砖房,房间简陋又粗糙。这里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都有,酒馆的老板只管挣钱,至于旅客们住得舒适与否似乎跟他没多大关系,因为这些人只在此落脚,有的待不了一天便走了,时间长的也不过十天半个月,休整一下就上路了,有些人从这里走后在其他地方安定下来,从此再也没有来过,上层社会的富人是不可能来这里居住的,旅店的收费很便宜,旅店的房间并不经常打扫,房间里有些邋遢,有的客房还有着难闻的腥臭味。 夜色中大半个格尔塞沉寂下来,小酒馆却依然热闹得很,化名为米纳的美尼斯和索塔尔这帮少年坐在酒馆的一角听酒馆的老板向旅客们吹牛,这里虽是烟花柳巷不雅之地,但也是是非之地,各种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 “你们听说了么,南边希拉康波利斯城的王跟內加达城的王敌对起来,说不定会打起来呢,现在好多人都不愿往南边去了。”一个大胡子男人抹了抹顺着嘴角流下来的啤酒说道。 “可不是么,不过也有不怕死的,要真打起来,希拉康波利斯跟內加达都会急需要物资,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商人就敢去,发战争财嘛,利润可是要比平时翻多少番呀!我要是有那个胆,我也去!听说南边的女人可比咱们这的要风骚泼辣得多啊,哈哈哈哈.。。。。。”说话的是酒馆的老板。 “南边可不太平,我刚从南边来,各个诺姆(州)的王之间互不买账,谁都不服谁,小的冲突时有发生,不久前希拉康波利斯王打败了东岸的埃尔卡布的诺姆王,平定了埃利藩蒂尼,埃尔卡布王的人头在城墙上挂了三天,埃尔卡布和埃利藩蒂尼被归入希拉康波利斯王的政权,成为希拉康波利斯的领土,内加达离埃尔卡布最近,细细算起来,埃尔卡布王还是他的远亲,埃尔卡布落个这个下场,他在内加达怎么能坐得住,希拉康波利斯王的野心是有的,我看总有一天要天下大乱。”一个瘦高的男人摇摇头,他的表情很是无奈。 小酒馆的老板听说他从南边来便问他:“听说希拉康波利斯的王是个狠角色,杀人不眨眼呐,你说这内加达的王能赢得了他吗?” 瘦高的男人吞下一口啤酒,他摆摆手说道:“希拉康波利斯家族可不是好惹的,个个矫勇善战,不过内加达的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真打起来,谁赢谁输很难说。管他谁赢谁输,真打起来了,遭殃的还不是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从那块土地上有人开始,上埃及那片区域就没有太平过,等打起来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逃难到下埃及的人肯定会有不少。” “希拉康波利斯王的名声确实可怕,但如今声名鹊起的不是这位王,倒听说是个小毛孩。”大胡子插了句嘴。 “你所说的小毛孩是希拉康波利斯王的儿子美尼斯吧,他比我们上埃及的拉*霍太普王子小了几岁,据说刚生下来不爱喝母亲的奶,羊奶,牛奶什么的都不对他的胃口,有一天照顾他的保姆不小心打碎了装羊奶的陶罐割破了手,他抓住保姆的手就要喝人血!”瘦高男子一脸夸张的表情说得绘声绘色,他特别强调‘人血’两个字。 “噗~”只听得液体从嘴里和鼻腔喷涌而出的声音,坐在角落里的少年们已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索塔尔被美尼斯喷了一脸的啤酒,索塔尔擦着脸上的啤酒也忍不住在笑。 “哈哈哈。。。。。。我说大叔,你从哪听来的故事,有那么夸张吗~哈哈哈。。。。。。”美尼斯笑着朝索塔尔等少年使眼色。 “去去去。。。。。。几个小屁孩,笑什么,笑什么!没见过世面,怎么就没那么夸张啊,比这夸张的还有呢,据说这个孩子很不一般,聪慧机智,才十来岁就已经跟随希拉康波利斯王出征,比他高出半截的古实将军都打不过他,希拉康波利斯王现在更是将希拉康波利斯的重要工事都交给他设计建造,他精通天文,绘画,建筑,战事,音乐,诗歌。。。。。。几乎是个全能的王子,听说他出生的时候,底比斯城荷鲁斯神庙有祭司观测到了在希拉康波利斯方向的星空中出现了异象,都说那孩子受到荷鲁斯神的庇佑,是将来的王,希拉康波利斯王和美尼斯王子帅军队前不久刚打败了埃利潘蒂尼王和埃尔卡布王,现在从第一大瀑布到埃尔卡布的土地全由希拉康波利斯王管辖,美尼斯王子对希拉康波利斯的贡献功不可没,希拉康波利斯王很宝贝这个儿子,将来希拉康波利斯的王位非他莫属,。。。。。。”瘦子越说越得意,越说越来劲…… (ps:诺姆:古埃及的州称为诺姆。) 第一章 初次邂逅(六)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酒馆老板见瘦子抢了风头,话锋一转把话题岔开了。“嘿~,瘦高个,你别说得那么玄乎,什么了不起的神秘王子,上埃及的各诺姆王就是喜欢斗来斗去,一群野蛮人罢了,要知道这里可是下埃及,是下埃及法老的天下,下埃及的统一安定与繁华是上埃及远远不能及的。今天拉*霍太普王子殿下和奈芙妮塔公主殿下到了格尔塞,要论聪慧俊美,非我们下埃及的拉*霍太普殿下莫属。要说貌美如花,端庄优雅,无人能赛奈芙妮塔公主殿下。” 听到酒馆老板说上埃及人都是野蛮人,在座的几个少年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只有美尼斯还保持着微笑。 “又吹牛了吧,傻子都知道,但凡王室出行都要清场,连半只蚂蚁都爬不进去,你能见着王子和公主?”瘦子不满自己吹牛被酒馆老板打断,他充满质疑和不屑地反问道。 “我是没见过,你说得那么玄,你见过上埃及的美尼斯殿下吗?还不是也没见过。”酒店老板不服气地说。 “你们别吵了,你们没看到各个城门口的通告吗,因为今年洪水特别好,所以下埃及法老大赦天下,不但特赦了关押在孟菲斯的死囚,还特别派了拉*霍太普王子和奈芙妮塔公主来格尔塞参加哈比神的祭祀活动,这次的祭祀仪式王子和公主会接受来自民众的朝拜和祝福,我们所有人都有机会亲眼见到王子和公主殿下的尊容了。”大胡子终于按耐不住插话了。 “我不识字,看了也白看。”瘦子觉得没面子,把脑袋歪向一边瘪瘪嘴巴。 “有这等好事?祭祀那天我得早点去抢个好位置,能见到美丽的奈芙妮塔公主殿下也不枉此生了。”酒店老板已经开始幻想着祭祀当天的情景。 “王子和公主同行参加这样公开的活动,看样子法老是要向他的子民宣告王室未来的主人是谁了。难道王子和公主要大婚了么?”瘦子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婚你个头!公主殿下虽然早已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但毕竟还是个孩子,何况我们的法老和王妃都健康得很,又不急着要王子殿下继承王位,法老和王妃都没操心,你着个什么急。”酒店老板挖苦他道。 “我说,拉*霍太普殿下年纪也不小了,等到丰收季的时候就该满20岁了吧,民间像王子这样年纪的青年,儿子都能帮忙下地干活咯,这要等奈芙妮塔殿下长大成熟起来,我们的王子殿下怎么按奈得住啊,哈哈哈。。。。。。”大胡子自顾自地坏笑着。 “看你笑的那德性就知道你满脑子长的都是草!哪个权贵没有几个女人!制度上是规定着一夫一妻,可没说不让有别的心仪的人啊!拉*霍太普殿下是王位继承人,当然跟一般王子不同,不管是迎娶王妃还是纳妾都不能随便。”瘦子嚷嚷道。 酒店老板点点头:“就是,这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哪个王不是养着一窝的后宫女人,这事只是权贵们不摆到台面上来说罢了,像拉*霍特普殿下这样年轻英俊,又有权有势的人,倒追他的女人多了去了,弄个女人陪侍那还不容易,更何况王宫里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侍女,王子殿下想要谁还不是一句话一个眼色的事,愿意投怀送抱的女人比尼罗河上飞翔的野鸭还多!坊间不是都在传说王子身边有一位美艳无比的女子亚曼达,都说她是全埃及除了奈芙妮塔殿下之外最美的女人,如果说奈芙妮塔殿下是朵雪白的莲花,纯洁高雅。那亚曼达就是艳红的罂粟花,艳丽灵动。听说她备受王子宠爱呢,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封个侧室给她,估计是王和王妃没有点头。不管拉*霍太普王子有多少女人,王子殿下正室的位子只有一个,非奈芙妮塔殿下莫属,谁让他们是兄妹呢!按下埃及王室祖上传下的规矩,那个位子也只能是奈芙妮塔殿下的!论美貌,修养和身份的尊贵,奈芙妮塔公主殿下是无可挑剔的!” “奈芙妮塔。。。。。。”美尼斯听他们聊着关于下埃及王室成员的八卦,他不由得想起白天的事情,“奈芙妮塔!”他轻声念出这个美丽的名字。 “我说小子,别念啦,念多少遍也不属于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祭祀那天早点去抢个好位置,兴许还能看上一眼,饱饱眼福!时候不早了,都回房吧,我得打烊关门咯。”酒店老板从前台走了出来,开始收拾各个桌上的碗碟和残羹剩菜。 美尼斯和少年们回到房间,少年们弄来了一堆蓬松的麦秆,就地而卧,唯独少了一个叫舍尼德的少年。可能是因为白天太累了,少年们顾不上那么多,倒在蓬松的麦秆上便进入了梦乡。 美尼斯独自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还在想刚刚酒店老板他们所说的事情,黑暗中美尼斯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那张稚气的少女的脸,还有那回眸间因为受惊而瞪大的美丽双眸。。。。。。 第一章 初次邂逅(七)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黑影悄悄走了进来,他轻轻关上房门,见少年们都在熟睡,他在靠门边的地方摸索着睡了下来。 “舍尼德?!”美尼斯听到地上干草细碎的声音猛地坐了起来,他的右手握住别在腰间的黄铜匕首。 “是我,殿下!”舍尼德爬到美尼斯跟前。“格尔塞的情况我已经基本掌握了,我马上向您汇报。” “舍尼德,我们不着急,哈比神的祭祀活动明天才会举行,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先休息!等他们都醒了,我们再一起商议。”美尼斯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让舍尼德同他一起躺下。 …… 泛滥的尼罗河畔,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从河的东岸升起,大地再次从夜晚的沉睡中苏醒过来,河畔被洪水淹没的棕榈树林和椰枣林静静矗立在清冷的河水之中,树冠上栖息的鸟儿在林间飞翔,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鹈鹕和野鸭们穿梭于波涛暗涌的河面,以极低的姿态越过河面飞向高空,又再次如同离弦的利箭般俯冲下来,泛滥的尼罗河给它们带来了大量的鱼。充足的食物和适宜的气候预示着繁殖季节的到来。鸟儿们忙着筑巢,忙着寻找配偶。。。。。。 格尔塞城外的尼罗河边,美尼斯等诸位少年站立在一处低矮的空地上,周围的椰枣林成为他们隐蔽的屏障。舍尼德弯腰用树枝在湿润松软的土地上描绘着。 “这是格尔塞所有城门的位置,每个城门都有侍卫昼夜轮番驻守。从北面通往孟菲斯的城门在这里……距离尼罗河最近的城门是这里……向上埃及提尼斯方向的城门在这……这是行政管理员的住所……这是哈比神庙的位置……这是格尔塞最著名的集市……这是格尔塞的粮仓……格尔塞的兵营在这个位置……这是下埃及王子和公主休息的地方,就在行政管理员住所的街对面,似乎是为了王子和公主殿下的到来而新修建的房子,这个住所连接着一个小型的巴斯特神庙。目前这一带都有卫兵把守,除了格尔塞的行政管理人员和祭司们,其他人都不能靠近这里。”很快,舍尼德用树枝在泥土上描绘出一幅看起来有些复杂的地形图。 “好极了!舍尼德,等我们回到上埃及,你马上将格尔塞的地图绘制出来!”美尼斯点头称赞道。 “殿下,明天的这个时候格尔塞的官员和民众应该都会聚集在尼罗河畔,王室的护卫队和格尔塞的卫队也会同行,届时格尔塞行政管理所在地和下埃及王子公主下榻处应该不会那么戒备森严,我们要不要?”美尼斯身边一个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叫涅布卡的少年边说边抬头看向美尼斯。 “不,不,涅布卡,舍尼德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我们不必冒险,我这次出行本就没有做任何打算,哈比神的祭祀活动一结束我们就离开。这次来下埃及我们已经收获颇丰了,格尔塞之行更是个意外的收获,我们所侦察到的这些在未来也许都是非常有价值的,不要惊动下埃及人,那样会让事情变得很复杂很麻烦,我们悄悄的来也要悄悄的离开!我们到城里各处看看吧,格尔塞的集市非常有名,这里有很多上埃及缺乏的物资,我们可以买些东西回去,动身回希拉康波利斯之前我们得先买几匹骆驼,回去的路上可少不了它们。” (ps:巴斯特神庙:女神巴斯特是太阳神拉的女儿,友好温顺的女神,也是守护女神。巴斯特神庙是供奉祭祀巴斯特女神的地方。) 第一章 初次邂逅(八)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哥哥,你就让我去嘛!” 烈日下,拉*霍太普匆匆走出格尔塞管理员办公所,奈芙妮塔紧紧跟随在他身后。虽然泛滥季的气温并不高,但早晚温差很大,白天的阳光依然非常强烈。 “不行!这不符合规矩,堂堂下埃及的公主,怎么可以到集市上乱跑!”拉*霍太普不顾奈芙妮塔的恳求,径直朝街对面的临时行宫走去。 “哥哥~哥哥!”奈芙妮塔仍然不想放弃。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奈芙妮塔,这里不是孟菲斯,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哥哥,你就让我去嘛,我化妆成普通人,派一两个侍卫和塔丽一起跟着我保护我不行吗?哥哥最好了,哥哥~”步入临时行宫的正殿内,奈芙妮塔一把抓住哥哥拉*霍太普的手臂,粘在哥哥身上撒娇。 “那也不可以!即使化妆成普通人你也很容易被识破,整个格尔塞也不可能有比你更引人注目的女孩子!”拉*霍太普宠溺地摸摸奈芙妮塔的头。 “哥哥~就让我去嘛哥哥!我可以化妆成男孩子的模样!就像在孟菲斯你带我去看巨大雕像那次一样!”奈芙妮塔始终没打算放弃去集市的想法。 “那是在孟菲斯,是王城!” “哥哥,求求你,求求你嘛~”奈芙妮塔不停摇晃着拉*霍太普匀称修长的身躯。 “奈芙妮塔!真拿你没办法!”拉*霍太普轻轻捏了捏奈芙妮塔的小鼻子。 “来人呐!”拉*霍太普话音未落,正殿内迅速进来两个侍卫。 “你们去找格尔塞的管理员,奉我之命让他们弄两套瑞拆努商人的衣服来!再让他们派几个人化妆成普通百姓给公主带路,让他们混在人群里保护公主,隔着点距离,不要太刻意,那样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拉*霍太普命令道。 “是,殿下!”侍卫领命立刻出了正殿。 “这下你满意了吧!我的手都要被你扯断了!”虽然嘴上这么说,拉*霍太普还是任由她就这么半挂在自己身上。 “哥哥,为什么要弄瑞拆努商人的衣服?”奈芙妮塔不解地问。 “瑞拆努的商人喜欢长袍裹身,大老远来埃及为了躲避烈日通常头上爱蒙个大斗篷,这里的集市经常有从瑞拆努来的商人,这样的装扮才能让你安全呀!塔丽呢?怎么不见塔丽在你身边伺候着?” “我让塔丽在隔壁巴斯特神庙准备祭祀的用品,今晚我想在巴斯特神庙做简单的祭祀,我要向女神祷告,希望巴斯特女神守护我们,让我们的格尔塞之行一切顺利!” “好吧,你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如果有什么要求,让塔丽转告格尔塞管理员,让他们满足你需要的。等会去集市我就不陪你了,我还要去哈比神庙为明天的祭祀做准备,等会他们把衣服拿来了,你让塔丽换装跟你一起去,你去把涂抹的眼线洗掉,把身上的行头换掉,我会让刚才那两个卫兵跟着保护你们!” 获得了哥哥的同意,奈芙妮塔心里乐开了花。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她伸开双臂圈住拉*霍太普的腰,深深地拥抱他。 拉*霍太普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奈芙妮塔的额头,“外出不要乱跑,一定要在卫兵的视线范围内,只准到集市,不能出城,只能看,不能买任何东西,这是命令!” 拉*霍太普心里多少是有些担心的,奈芙妮塔比他小十三岁,母妃生她时因难产差点丧命,作为唯一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他看着她是如何从襁褓中的婴儿慢慢变化成为亭亭玉立的少女,奈芙妮塔跟父王其他侧室所生的公主不一样,她不像那些侧室所生公主那么骄横,充满心机。或许正因为其身份的尊贵,加之有父母的疼爱和哥哥的呵护,她才能如此无忧无虑的长大。她善良,单纯,圣洁如同孟菲斯城中许愿池里的一朵白色莲花。 “遵命!王子殿下!”奈芙妮塔学着平时侍女向哥哥行礼的样子,此刻她的心快乐得感觉像要爆炸了。 …… “塔丽,我看起来怎么样?”奈芙妮塔将斗篷从头顶披散下来,她小小的脸庞瞬间隐没在斗篷里。 “殿下您得像我这样才行,这样才不会看到您的脸。”塔丽拉起奈芙妮塔斗篷左侧垂落的一角,搭到奈芙妮塔右边的肩上,被服装重重包裹起来的奈芙妮塔和塔丽只露出眼睛和眉毛。 “走吧,塔丽!” (ps:地名:1。瑞拆努:今叙利亚及西奈半岛部分地区。) 第一章 初次邂逅(十)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6沙图,我要了!”少年从小贩手中拿过雕塑,塞给他一袋钱币。 小贩愣了一下,将亚麻布袋打开数了数,“没错,正好6沙图,这神像是您的了,绝对物超所值!” 少年没有理会小贩,拿着雕塑向斜对面卖牲口的窝棚走去。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会追过来呢!”奈芙妮塔拉着塔丽头也不回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发现小贩并没有追过来。 “好像有人买下了那尊女神像。” “要是他追上来就麻烦了,卫兵肯定会动手的,还有那些官员,你看他们当时紧张的模样,如果暴露了身份,那我就给王兄惹大麻烦了。”奈芙妮塔想想都觉得后怕。 一个身影闪过她的脑海,那个少年,那个跟她们擦身而过买下巴斯特神像的少年看起来那么面熟,虽然她当时只是匆匆回头瞄了两眼,少年的那身穿着,她感觉在哪里见过! “从我们到达集市开始,除了那些管理员的属下和卫兵,我总感觉还有人在哪里一直盯着我们,我心里怕怕的,我们回去吧。”塔丽东张西望扯扯奈芙妮塔的衣袖。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吗?”听到塔丽这么说,奈芙妮塔心中一惊。 “塔丽,不要回头乱看,一直往前走,我们不走回头路,让他们带路从别的街道返回去。” 塔丽和站在她们身后布匹店门口假装买东西的官员耳语了几句。她迅速回到奈芙妮塔身边,两人在前方官员的引导下匆匆前进。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贩卖牲口的窝棚处,几双眼睛正目送她们离开。 “那真的是下埃及的公主吗?”说话的是叫涅布卡的少年。 “男子的身形怎么会如此娇小,你看那身长袍明显不合身。更何况瑞拆努的民风彪悍,男子身形大多魁梧高大。” 索塔尔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她们一直刻意把斗篷压得很低,似乎很怕被人直视。”乌纳斯朝索塔尔身后挪了挪,表情有些尴尬,相貌俊美的乌纳斯从窝棚里走出来立刻吸引到不少人的注意,路过的少女见到他不由得绯红了脸颊,害羞地远远地躲着看。 “她们前方有四个男人装扮成普通百姓假装在买东西,实则是引路的格尔塞官员,身后远远的一直有两个侍卫跟着,虽然集市上也时常有卫兵来买东西,但是他们一直紧跟着,眼睛只盯着前方,根本不看任何物品,而且他们的右手一直握在腰部的刀柄上。还有,刚刚我从小贩手里拿过雕像跟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得非常清楚,那双大眼睛也绝非是男人的眼睛,即便只是露出眉眼,也绝对无法让人忽视,虽无任何妆容,但眉目间的明丽妩媚足以慑人心魄。” 舍尼特一边分析一边将手中的巴斯特神像递到美尼斯面前。 美尼斯接过舍尼特手中的神像,将它紧紧拽在手里。 “明天的哈比神祭祀活动下埃及王子和公主会亲自参加,大家都有一睹芳容的机会。”尼布卡对少年们说。 “美尼斯殿下怎么可以去参加祭祀,下埃及王室露面,在场的百姓乃至官员哪个不要行跪拜大礼,我们上埃及的王子怎么能向下埃及的王子公主下跪!我看你脑瓜子又不灵光了。”索塔尔敲了敲尼布卡的脑袋。 “没想到下埃及的公主胆子这么大,这么顽皮,居然离开行宫独自行动。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嘛,我还以为她只是娇弱的王室千金,只会在王宫里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呢。”尼布卡摸了摸被敲痛的脑袋。 “刚刚如果不是美尼斯殿下眼尖,远远就注意到了她们,如果不是殿下及时让舍尼特去解围。如果商贩为了生意追上纠缠的话,奈芙妮塔恐怕要遇上大麻烦了。诸位,既然我们的骆驼都订好了,我们只等后天来取货,我们现在还不走也会有大麻烦了。你们看四周那些越来越多的女人!看来我们也得让乌纳斯换身打扮才行。”索塔尔拍拍乌纳斯的肩膀调侃道。 美尼斯的手拽着那尊巴斯特神像,自顾着自己的思绪出神。 奈芙妮塔…… 奈芙妮塔…… 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默念。 这是神灵的诅咒么,将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他突然想改变主意,心中燃起那股还想要见到她的渴望,他想起舍尼德说过的祭祀时段格尔塞临时行宫将有守卫漏洞,当护卫的重点转移到哈比神庙和尼罗河畔,那将是很好的机会……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一)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三年后,下埃及,孟菲斯 纯洁的莲花在尼罗河畔怒放,远处从南方滚滚而来的乌云正逐渐逼近,暴风雨来临前平静的尼罗河啊,狂暴的闪电即将划破它的宁静…… 下埃及孟菲斯的王宫中,奴婢官员们行色匆匆,宫里宫外一派繁忙的景象,下埃及布托王室在即将结束的收获季宣布了继承人的婚期,王子拉霍太普和公主奈芙妮塔将在泛滥季的第二个月末举行盛大的婚礼。 下埃及人等待此刻已久,而下埃及法老始终不着急继承人的婚事,此事被一拖再拖,前几个月法老因口腔疾病复发并且并发了感染,健康状况每况愈下,这才终于将继承人的婚事提上了日程,并最终确定下来。人们纷纷猜想法老将婚期定在泛滥季的第二个月,其用意恰恰象征着王室血脉的生生不息。 “你去拿把椅子来给塞赫米拉将军,其余的人都下去吧。”王储拉霍太普和奈芙妮塔公主正坐在王宫花园的椰枣林下休息,身旁硕大的莲花池里盛开着各色的莲花,微风吹过带去淡淡的花香。 “奈芙妮塔,你留下!大婚后我们就要共同主政了,你也留下听一听。”拉霍太普按住妹妹的肩膀说道。 “将军一路辛苦了,南边现在情况如何?听说前不久内加达王和下埃及众王联合的残余势力也被美尼斯消灭了。现在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呢?美尼斯近期会不会进犯格尔塞?你派去的探子绝对忠实吗?” 阳光从树梢间倾泻下来,光与影在风中交叠颤动,拉霍太普俊美的脸庞看起来有些许的疲倦和忧郁,下埃及长久的安定给人们带来的闲适突然间被南方的重重危机所包围,身为王家继承者的拉*霍太普原本每年也会定期进行军事训练,但最近他几乎完全投入到这紧张的氛围中,白皙的肤色被晒成了红褐色,如雕塑般俊美的脸庞如今反倒多了几分英气。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希拉康波利斯的继承人美尼斯迎娶了希拉康波利斯大将军塞恩穆特之女雅赫塔蒙,上埃及众王都以为美尼斯大婚期间他们能有一口气喘息的时间了,等修整过后准备联合起来迎战希拉康波利斯,谁能料到就在美尼斯大婚之夜,希拉康波利斯的阿蒙神军团突然兵临欧普斯城下,顷刻间内加达的前沿防线已被攻破,欧普斯城就这么轻易的沦陷了。 之后,一年不到,诸诺姆王结成的联盟很快被希拉康波利斯王瓦解,希拉康波利斯王在回希拉康波利斯城途中突染恶疾竟暴亡了。王储美尼斯即刻宣告登基掌管王权,内加达王以为希拉康波利斯发丧期间,会带给他们些时日修整,谁知就在希拉康波利斯王暴毙之后,美尼斯竟然率军掉头连夜进攻内加达,加之后来又有塞恩穆特所率领的军团协助,内加达节节溃败,最后只能龟缩到城内死守。 数月之后,兵颓粮尽的内加达终于被美尼斯攻破,美尼斯的阿蒙神军团血洗了内加达城,城内一片哀嚎,烧杀抢掠,场面之惨烈亘古未有。上埃及各王室溃逃出来的贵族又相继结盟,但都最终敌不过所向披靡的阿蒙军团。 “殿下请放心,派去南边的人绝对忠诚。前几日美尼斯已经回到了希拉康波利斯,上埃及各个诺姆在美尼斯的指挥下已经开始战后的修复工作了,从提尼斯,阿拜多斯,阿姆拉,内加达一路下去都没有重兵看守,美尼斯的阿蒙军团也早已撤回希拉康波利斯,美尼斯似乎没有要进犯下埃及的意思,看样子他的目的只是统一上埃及。再者从提尼斯到格尔塞路途遥远,打仗需要的物资难以及时运送到位,即便美尼斯想要进犯下埃及,也是困难重重。”塞赫米拉汇报道。 拉霍太普的表情依旧凝重,“美尼斯野心极大,难保他不会突然率军北上,奇袭他是很拿手的,虽然我们下埃及的拉神军团不会比他的阿蒙军团逊色,但是千万不可轻敌。下埃及一直繁荣太平,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我们的军队要抓紧训练!格尔塞和赫勒万一定要严加防范,一旦上埃及来犯,这两个城池一破,孟菲斯就危险了!那些逃到我们下埃及的上埃及各诺姆的王公贵族,你看该怎么处置?若收留他们,只怕正好给了美尼斯北伐的借口,如果不收容他们,也对我们不利,你说该怎么办好呢?” “殿下不必多虑,格尔塞和赫勒万早已布置妥当,士兵们的士气也很高昂,至于那些上埃及溃逃的诺姆王公和贵族,我们可以放他们去侪赫鲁或者瑞拆努,如果美尼斯真的来犯,这些人还能派上用场,他们对上埃及的一切了如指掌,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恨美尼斯了。眼下殿下只用安心去办与奈芙妮塔殿下的婚事,百姓们很是期待王子和公主殿下的大婚呢!其他的事情交给臣子们去做就行了。”塞赫米拉看了一眼拉霍太普身边有些害羞的奈芙妮塔说道。 “有你们在,我也稍许能放心了,父王近日病情虽有些好转,终究不能理政,这沉重的担子还要你们帮我一起挑起来才行,辛苦你了,你去吧。”拉霍太普盯着塞赫米拉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远处,一个侍卫正匆匆向这边走来。 (ps:孟斐斯又被称为吉加普特,其意为“普塔神之宫”,埃及的希腊文名称“埃及普托司”由此而来,这也是埃及国家名称的来源。在早期孟菲斯也被称作孟菲尔,后美尼斯统一埃及全境后,在尼罗河三角洲,今开罗附近,他创建了新都--白城,孟菲斯又被称为白城)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二)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哥哥,我们跟上埃及真的会打仗吗?”奈芙妮塔皱着眉头问道,刚沐浴过后的奈芙妮塔未施脂粉,只身着一袭纯白的无袖亚麻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如今统一了上埃及的那位新王美尼斯暴戾,残忍和贪婪的名声早已传遍了埃及大地,与上埃及长时间的分裂和诸王割据不同,布托王族主宰的下埃及已经长长久久的得到和平,繁荣与稳定。人们早已经忘了战争和血腥的滋味。如今上埃及已经被美尼斯统一,虽然上埃及与下埃及相距甚远,但人们对上埃及美尼斯王的恐惧如同一场瘟疫席卷了整个下埃及。 “不要害怕,有哥哥在呢!上埃及的军队如果来进犯,我们也能够对付。我们所有的城池都已经准备就绪,足以坚守到底,也可以随时向他们发动猛烈的进攻。而且长途跋涉对上埃及士兵来说就已经是个考验了,路途这么遥远,他们的粮草还不一定能及时到位,他们在陆路过不了格尔塞和赫勒万的话,上埃及要到孟菲斯也只能走西面的沙漠腹地,那里等待美尼斯阿蒙神军团的只有死亡!”拉霍太普安抚妹妹道。 “他们会不会走河道呢?”奈芙妮塔依然有些担心。 “美尼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那么多的船,而且走水路太慢,如果美尼斯走水路我们很早就能知道,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迎战!况且上埃及的战船远没有我们的多,我们的好,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问题,规避这些风险。” “可是,哥哥……”奈芙妮塔正欲再问拉霍太普,当她看到逐渐走近他们的侍卫时,却止住了。来者是拉霍太普身边的侍卫之一,后来被拉霍太普派去亚曼达的宫殿保护亚曼达。 “给公主殿下请安!” 侍卫害羞地向奈芙妮塔行礼问安,随后他凑到拉霍太普耳边跟拉霍太普耳语了几句,拉霍太普原本带着愁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微笑。 “奈芙妮塔,你先去母后那里吧,我还有事要办,我稍后再去请安!”拉霍太普边说边起身离开。 看着哥哥离去,奈芙妮塔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悦,这种不悦感让她无可奈何,哥哥虽然没有说,但她知道他一定是去了亚曼达那里。 亚曼达是瑞拆努送给下埃及法老的礼物之一,据说她是出生于瑞拆努一个贵族家庭的私生女,父亲是瑞拆努的王室贵族,生母是下埃及人。下埃及法老身患重疾,无暇与美人亲昵,于是将她送给了自己的儿子。 奈芙妮塔永远不会忘了亚曼达入宫的那一天,就是从那一天起,哥哥的眼睛就总是追寻着那美丽的身影,哥哥会在给她讲故事的时候想着亚曼达出神,在提到亚曼达时露出幸福的微笑……亚曼达就这样顺理成章的留下了,住在王宫里,住进哥哥的心里……虽然奈芙妮塔心中不悦,但是她无法去恨亚曼达,那是哥哥爱的人啊,她怎么能恨呢,哥哥是未来的君王,他不仅仅只属于她啊,她将和哥哥一同治理下埃及,她不能这么狭隘,父王病重前后宫也有很多女人,但母后总是保持克制和宽容,她即将成为哥哥的妻子,她也必须做到这样。 两个月后她就将和哥哥成婚了,或许亚曼达会被册封为侧室吧,她必须永远和亚曼达分享哥哥的爱。以前当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她不是全然不懂男女之事的,母后总会和她聊到一些关于未来的话题,这也包括关于哥哥,她也知道哥哥曾经有宠幸过的宫女,但是,她从来没有在哥哥的眼睛里看到过这样迷恋的情绪,自从有了亚曼达,哥哥的眼里好像再也看不到其他的美人了,他总会被亚曼达吸引,如同追寻花香的蜜蜂。 她这样喜欢哥哥呢,从她记事起,哥哥就在她身旁,总是保护着她,俊美帅气的哥哥总是能吸引所有女人的目光,那些女人嫉妒她的眼神她总不会忘记呵,她那么崇拜哥哥,爱着哥哥,奈芙妮塔有些懊恼,她努力不让自己陷入坏情绪的漩涡之中,她起身去找母后,或许找母后说说话会感觉好些。就在她起身之际,胸口一股刺痛感袭来,她跌坐在地,见她跌倒,侍女们纷纷围拢过来。 奈芙妮塔冲她们摆摆手,她重新站起来。 “我没事,我去找母后,你们不必跟着。”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三)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王宫的深处,下埃及王妃伊西斯正在为儿子和女儿的大婚忙碌着,伊西斯王妃不断下达各种指令,侍女们拿着各色物品穿梭在王宫之中,奈芙妮塔坐在一旁发呆,美丽的她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被遗忘在流转的时光里。 “在想什么呢?奈芙妮塔?”王妃看了看一旁独自发呆的女儿问道。 奈芙妮塔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没有听到母亲的问话。 “奈芙妮塔!”王妃又唤了一声。奈芙妮塔依然没有反应。 “奈芙妮塔!”王妃再次提高了音量。 “嗯?”奈芙妮塔终于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母亲这边。 “想什么这么出神呢?”伊西斯王妃微笑着来到她的身边坐下。 “没,没什么。”奈芙妮塔摇摇头,她脑子里乱得很,想了太多,多到不记得想了些什么。看着这些不停为她大婚在忙碌的人,她完全没有欢喜的感觉。相反的,她觉得很茫然,还有些疲惫。 “你是不是累了?就要到婚礼的日子了,事情是多了点,过了这阵子就好了。看看这举世无双的漂亮的脸蛋,都有些憔悴了呢!”王妃用双手捧着女儿的脸蛋,爱怜地端详着,女儿的美貌让多少人惊为天人,这是她一生最大最成功的作品啊,叫她怎能不去好好爱护和欣赏。 “母后,哥哥会册封亚曼达为侧室吗?”奈芙妮塔冷不丁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她来?你哥哥跟你提起这事了?”听到亚曼达的名字,王妃皱起眉来。 “没有,哥哥什么都没有提,哥哥那么喜欢她,我觉得应该给她个名分,先王不都有在婚前先册封侧室的先例,不如先册封亚曼……”奈芙妮塔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妃打断了。 “你心里怎么想的,做母亲的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太善良宽厚了,什么难过不愉快都放在心里,哪个女人会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我们的丈夫不是一般人,我们注定不能过一般人的生活,你哥哥迷恋亚曼达,你心里肯定是难过的,可是如今你还在为亚曼达着想,那是因为你对你哥哥的爱啊。”王妃抚摸着奈芙妮塔的秀发,爱女之情溢于言表。 “你父王只怕时日不多了,南方又有美尼斯王这个祸患,拉霍太普要尽快登基才行,你只要安心完成婚礼,不管在你和拉霍太普婚前还是婚后,我是不会允许册封亚曼达的。”王妃说这话时,语气异常冷漠。 “可是,母后~”奈芙妮塔刚要开口,立刻又被母后打断了。 “此事你不必多说,我实话告诉你吧:第一,亚曼达的身份不能够被册封,一个异族女子,还是个私生女,身份太过卑贱,瑞拆努给我们出了这道难题,瑞拆努指明将亚曼达送给法老,我们既不能得罪瑞拆努将礼物退回去,也不知道她真实的底细,她到底是礼物还是瑞拆努安插的眼线这很难说!第二,拉霍太普还从未册封过妃子,倘若册封了她,那她就是第一偏妃。名分地位仅次于你。她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日后难保不会仗着法老宠爱而嚣张,甚至会觊觎你至高无上的权利。第三,我是过来人,怎么会不知道后宫争锋吃醋的味道,她让拉霍太普神魂颠倒的已经给你造成了伤害,我岂能再让她在后宫得势撒野!就让她在你哥哥身边做个陪侍,容颜再美,也不过是个床*伴!女人的美貌好似盛开的鲜花,转瞬即逝!你哥哥迟早对她没了兴趣的!” 奈芙妮塔愣愣地看着母亲,第一次她听到如此恶毒的话语从母亲的口中说出来。以前温柔慈祥的母亲仿佛变了一个人。 伊西斯王妃看出了她的心思,她的话软了下来,她跟奈芙妮塔解释道:“不是母后狠心,连动物都有护崽的心,更何况是人,我跟你父王结婚以来经历了多少事情,后宫之中多少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为了大局,我能忍则忍,多少委屈,多少怨恨,我摆平了多少障碍才熬到今天,任何人都不能觊觎你的地位和权利,哪怕是一点点!你父王后宫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你看看母后这些白发,我不愿意你像我这样活得这么累,你懂么。我阅人无数,我是不会看错的,这个亚曼达可不像她在拉霍太普面前表现的那么天真浪漫,这个女人心机城府颇深,你的单纯善良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管你明白不明白,都按我说的做吧,我这都是为了你和拉霍太普,唉~” 王妃话音刚落,服侍她的嬷嬷一路小跑了过来。 “给王妃和公主殿下请安,禀王妃,奴婢有事要报,请王妃殿下借一步说话。” “什么话还要借一步说?公主又不是外人,你说吧!”王妃看看上气不接下气的嬷嬷说道。 “这~,”嬷嬷看看奈芙妮塔有些欲言又止,她犹豫了下干脆凑到王妃耳边嘀咕起来。 “什么!” 嬷嬷还未说完,王妃已经站了起来,因为生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个鬼迷了心窍的东西!”王妃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拳头,因为情绪激动的关系浑身都在颤抖。“从侪赫鲁当年来朝贺那天起我就有不详的预感,不行,我得马上制止!”王妃丢下奈芙妮塔和嬷嬷,径直朝院外快步走去。 “母后怎么了?你跟她说什么了?”奈芙妮塔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抓住身旁的嬷嬷质问。 嬷嬷欲挣脱她,但奈芙妮塔没有松手。 “唉,殿下,你就别为难奴婢了,王妃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才亲自去了。你就放奴婢走吧!”嬷嬷央求她道。 “好,你不说,我自己去!” 奈芙妮塔松开手,朝母亲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四)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母后,等等我!母后!”奈芙妮塔沿着宫墙一路追去,听到身后的呼唤,伊西斯王妃曾回头迟疑了片刻,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奈芙妮塔,但是怒火即刻让她顾不上这些了,反正奈芙妮塔跟在她身后,等会大家见了面,她就什么都知道了,只是这些事情对奈芙妮塔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伊西斯心里没底。她放弃与奈芙妮塔解释的机会,头也不回地一直朝儿子拉霍太普的寝宫跑去。沿途的侍女和侍卫们完全没有准备,看到伊西斯王妃远远独自跑来,纷纷跪拜下来。 “公主殿下,您别追去了,殿下,奴婢求您了!”嬷嬷追在奈芙妮塔的身后,但因体力不支,渐渐被奈芙妮塔落下好远的距离。 “殿下!别去,奈芙妮塔殿下!”嬷嬷气喘吁吁的扶着墙往前走,口中不断唤着奈芙妮塔的名字。 突然,奈芙妮塔竟停了下来,她折返回来,来到嬷嬷跟前,她眉头紧锁,一把抓住嬷嬷的肩膀。 “缇西,看着我!”奈芙妮塔盯着嬷嬷缇西的眼睛。 “母后是不是一直有事瞒着我?母后派人监视哥哥了是不是?” 嬷嬷不敢直视她,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她尴尬地跪了下去。 “殿下,拉霍太普殿下是王妃的亲儿子,她干嘛要派人监视他呢!” “你撒谎,哥哥那边有任何动静,母后总是不感到惊讶,我有看到母后的亲信在哥哥寝宫附近活动。你们要对哥哥做什么?”奈芙妮塔不依不饶。 “殿下,我的公主殿下!王妃哪里是要对王子殿下怎么样呢,她……她是要监视亚曼达!”被奈芙妮塔逼得没办法,缇西只好透露一点点。说到亚曼达,嬷嬷压低了声音。 “亚曼达?母后监视她做什么?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不高兴的!” 缇西看着表情复杂的奈芙妮塔叹了口气。 “唉,公主殿下,您就是心善,王妃就是怕你这点才要这么做啊!都这个时候了,您担心的却是拉霍太普殿下的心情,您自己的心情呢?您几时才会把自己的心情放在第一位啊!” “缇西,你起来,不管母后处于什么原因监视亚曼达,请你告诉我真相,母后刚才到底怎么了,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你说吧!” 缇西被她逼得没办法,左右为难之际,索性不再拦阻了,她依旧跪着,只是抬起头看向奈芙妮塔。 “殿下,既然殿下这么说,奴婢也就不拦着了,奴婢怕你难过,奴婢说不出口,你到了王子殿下的寝宫,等会就什么都明白了。” 听缇西这么讲,奈芙妮塔转身去往哥哥拉霍太普的寝宫。 奈芙妮塔前脚刚要踏进哥哥的寝殿,却被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趔趄。她捂着肩膀站定才发现门内撞到她的正是她的母后。 伊西斯王妃跨出门槛,也没管奈芙妮塔,她急匆匆朝王子寝宫右侧的一处偏殿去了。 奈芙妮塔赶紧跟在母后身后。偏殿里,亚曼达正侧卧在纯金狮脚躺椅上休息,伊西斯一把将她从卧榻之上拽了下来,躺椅上所垫的细软和枕头掉了一地,亚曼达吓了一跳,她站在地上看着怒气冲天的伊西斯王妃,殿内亚曼达的贴身侍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竟敢教唆拉霍太普在大婚之前册封你侧室的头衔!”伊西斯质问亚曼达,在奈芙妮塔听来母后伊西斯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完全没有头绪。 虽然被伊西斯突然从卧榻上硬生生拽下地来,但亚曼达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并没有害怕的神情。 “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至于册封的事情,王妃殿下您冤枉我了,我并没有指使王子殿下做什么,这是王子殿下自己决定的,我有拒绝过殿下,但是殿下他说想给孩子一个名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瞬间亚曼达的左脸留下五个红色的指印。 殿堂里的寂静让人窒息。 “孩子?孩子?亚曼达在说什么…孩子?”奈芙妮塔的唇微微颤抖着如梦呓般低声呢喃,她脑中一片混乱,心脏仿佛被人刺入了一把尖刀。脑中的麻木与心中的疼痛竟然能如此同步,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袭来,那就是绝望吗?‘孩子’二字突然浇灭了她心中所有的希望,她扶住身后的门框,努力不让自己瘫坐下来。 (ps:伊西斯女神:古埃及神话中最为重要的女神,深受爱戴。对伊西斯的崇拜之地域范围远超出古埃及,在后法老时代被古希腊和罗马所接纳,古埃及女性,特别是王室女性常用此名。)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五)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来人呐,把她给我拖出去!” 伊西斯王妃愤怒地呵斥道,但是偏殿门口的侍女和侍卫没有一个挪动了脚步,一边是王妃,一边是拉霍太普宠爱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现在怀有身孕,万一有个闪失,拉霍太普绝对饶不了他们。侍卫们进退两难的站在原地纠结着,这让王妃更加恼怒了。 “怎么,你们连我的话都听不见了吗?啊?!快把她给我拖去冷宫,你们不必怕王子追责,一切后果有我承担,再站在原地不动的一律以违逆罪惩处!” 侍卫们哆哆嗦嗦慢慢吞吞地走了进来,有些不情愿地靠近亚曼达。 “母后!你这是做什么?你们几个都给我滚开!”突然出现的拉霍太普将几个侍卫一把推开,侍卫们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出了殿外。拉霍太普挡在亚曼拉身前面对着母后。 “好,既然你来了,你说说你瞒着我要维西尔草拟册封亚曼达为第一偏妃是怎么回事?” “今天医师确诊亚曼达怀孕了,儿子只是想给孩子个名分罢了,哪里是要瞒着,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母后何必如此动怒。” “名分,不册封亚曼达,孩子就没有名分了吗?即使不册封亚曼达,她生下的不管是男是女就不是下埃及的王子公主了吗?册封亚曼达与孩子的名分毫不相干,我不同意册封!”伊西斯直接表明自己的意见,根本不在乎亚曼达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儿子有多么尴尬。 “母后,你这是何苦呢,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亚曼达,对她有偏见,既然父王把亚曼拉赐给了我,母后为何要追着她不放呢,亚曼达虽然得我宠爱,但一直在后宫处处小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有何过错,你要这样为难她?如今她有了我的孩子被册封也不为过啊。”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换拉霍太普左脸颊上一片绯红。 “好,很好,就是这个妖孽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让你失了心窍!她处处小心如履薄冰,那你是怪母后刻薄了?她没有过错,那是你母后的错了?如今直接顶撞我也没了规矩了,我告诉你,全天下的女子你都可以册封,唯独她不可以!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她可以陪在你身边,可以为你生孩子,但就是不能册封,你别拿你父王来压我,你要敢独断专行,我就让你父王拟旨将她逐出下埃及,让她永远消失!别以为你父王病重你代父王理政,你翅膀就硬了,你要不信我说的话也可以,那你就按你想的去做了试试看!” 伊西斯厉声警告儿子。 “母后!” 拉霍太普欲再与母亲理论,却被亚曼达拉住了。 “殿下,王妃实在对我没有好感也无妨,望殿下不要为我伤了母子间的和气。” “我们母子不用你假惺惺的劝!你这……” “天哪!啊!公主,公主殿下,您怎么了,殿下!” 伊西斯王妃呵斥亚曼达之际,偏殿门口的几个侍女慌了手脚,完全乱作一团。 奈芙妮塔一直默默在门口站着,哥哥和母后的争吵她无从插嘴,此刻她的脸上血色全无,她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渐渐地她的双眸无法聚焦,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她的身体顺着偏殿的门框瘫倒下去。 “奈芙妮塔!” “奈芙妮塔!” 看到奈芙妮塔突然倒了下去,伊西斯和拉霍太普顿时慌了神,两人围上前去。 “快叫医师!快叫医师来!奈芙妮塔!” “你可别吓母后啊,奈芙妮塔!”伊西斯和拉霍太普跪在地上不断呼唤着奈芙妮塔,但奈芙妮塔始终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拉霍太普将奈芙妮塔横抱起来,丢下不知所措的众人向医师所在的宫殿跑去。伊西斯一路跟着拉霍太普,心里急得不得了。 王子寝宫的偏殿外,刚刚还是众矢之的的亚曼达看着他们渐远的背影,她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热*辣的半边脸颊,眼神里的冰冷让人不寒而栗,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转身进了偏殿……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六)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夜晚的孟菲斯上空繁星闪耀,孟菲斯王宫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下埃及法老的病情好转不到一日突然加重,近日连床都下不来了,不断的高烧和疼痛折磨着他,王宫已经几日不开宫门,以便对外封锁消息。 随着法老的病重,让王宫气氛更加陷入低谷的是伴随着法老一起昏迷的,高烧不退的奈芙妮塔公主。 那日在拉霍太普寝宫偏殿昏倒之后,奈芙妮塔就陷入不断反复的高烧和昏迷之中,期间她曾几度苏醒过来,但只有片刻功夫就又再次陷入昏迷,苏醒过来的时候她目光呆滞,还有些神智不清。王宫的医师们想尽了办法,但用药下去丝毫不见好转。各大神庙的最高祭司为之祭祀祷告也未现半点神迹,下埃及王妃伊西斯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数日来她与拉霍太普在法老和奈芙妮塔的寝宫来回奔波,此时她守在奈芙妮塔身边寸步不离。 “嗯~” 奈芙妮塔突然轻轻呻*吟了一声。 “奈芙妮塔!” 伊西斯俯下身拍拍她的脸颊。 “快换条湿毛巾来!”伊西斯命令侍奉在一侧的侍女。 奈芙妮塔微微睁开双眸,她的瞳孔无法聚焦,眼前一片模糊。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一片光影,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又闭上了。她的身体还是那么疲惫啊,但是好像已经不那么痛了。她好累啊,身体却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她无力睁开双眼,她感觉像是要脱离自己的躯体,难道这是要死了吗? 慢慢地她再次失去意识…… …… ******************************************************************** 不知昏迷了多久,奈芙妮塔感觉到背后一片湿嗒嗒的,她用手摸了摸,身下是冰冷的湿漉漉的泥土。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有一片强烈的光刺得她无法睁眼,她揉揉眼睛,那光柔和了许多。 片刻之后耀眼的光影消失了,她终于能睁开双眸。她坐起来,眼前的一幕却让她陷入了困惑,此刻她竟躺在尼罗河的河堤下,脚下是湿润的泥土和缓缓流淌的尼罗河。河对岸是她熟悉无比的孟菲斯王城,不,那不是王城,或者说像又不像。昔日繁荣美丽的王城内外一片萧索,建筑外墙精美的彩色绘画已从泥砖上剥落,黑色的乌鸦盘旋在王城的上空……河的彼岸是一片荒芜与死寂。 奈芙妮塔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间起风了,从南边吹来的风渐渐狂暴起来,天空灰蒙蒙一片,远处河面与地平线相接的地方出现半堵墙高的巨浪。 水墙不断推进,尼罗河水在迅速上涨,很快没过了奈芙妮塔的脚背,她慌忙向河堤高处跑去。河堤的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奈芙妮塔站在河堤的最高处,她已经无处可逃了,远处巨浪通过之地河面变宽了好几倍,突来的洪水排山倒海般将河堤两岸的陆地迅速淹没,奈芙妮塔心中充满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洪水夹杂着泥沙与植物快速向前涌进,席卷着所经之地的一切,轰隆隆的巨响让奈芙妮塔害怕得闭上眼睛,她捂住了耳朵。 伴随着“轰!”地一声巨响,彼岸孟菲斯王城外一处河堤承受不住那力量,被汹涌的洪水撕开了一道口子。顷刻间古老的王城变成了一片泽国。尼罗河上的水墙顿时消失了,而处在王城一片汪洋中的图书馆则燃起了熊熊大火。 奈芙妮塔目瞪口呆的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切,孟菲斯仅仅在一眨眼的功夫已是满目疮痍。 河水很快趋于平静,就在她的脚边不远处,从河底漂浮上来一样东西,她定睛一看,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那是一具男人的尸体,尸体面朝河底缓缓浮出水面。 奈芙妮塔吓得跌坐在地上,她害怕得要命,空气中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她试着想要站起来,但是身体因为受到惊吓完全瘫软动弹不得。 她努力用手撑住地面想要起来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灰霾的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血腥的暗红色,尼罗河上陆续浮起无数男子的尸体……忽然间离她咫尺的那具尸体翻转过来。 奈芙妮塔还未看清,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七)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奈芙妮塔。” 浑浑噩噩中,奈芙妮塔听到哥哥呼唤她的声音,她感觉背上冰凉湿润,她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全是恐惧。 阳光穿透巨大立柱间的空隙照射进来,暖暖地洒落在地板上。奈芙妮塔长长地吸了口气,她摸摸后背,全是汗。 “殿下,您总算醒过来了。”塔丽侍奉在一旁,满怀欣喜的看着她。 梦,那些恐怖的画面啊,原来都是梦! “奈芙妮塔!” 拉霍太普用亚麻手绢轻轻吸干奈芙妮塔额前的汗珠。 奈芙妮塔看着拉霍太普温柔的眼神,那感觉仿佛已是隔世。 “哥哥。” 奈芙妮塔想要坐起来,但脑子里无法控制的眩晕昭示了她身体的虚弱。 “别动,你刚退烧,身子还很虚,塔丽,你去给公主端些食物和水来。” 拉霍太普为她盖好薄毯,他在床沿坐下,他的左手撑在奈芙妮塔身体的右侧,右手拂过奈芙妮塔的额头,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着。 “你昏迷了好些天,可把我们急死了。是哥哥不好,是我让你变成了这样。如果你一直这样昏迷,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拉霍太普满脸的疲惫,他右手的掌心里全是奈芙妮塔绵密柔软的发丝。他摩挲着她的头顶,像抚慰孩子一般。 他还记得当她还在母后肚子里的时候,他们是如何期待她的诞生。 他还记得当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坐在她的婴儿床边,就像现在这样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胎发,惊叹生命的奇妙。 他还记得她呀呀学语冒出的第一个单词就是“哥哥”。 他还记得她第一次学走路的时候那笨拙可爱的样子。 他还记得第一次瞒着母后偷偷带她出宫,回宫时被母后伊西斯痛斥一番…… 太多的第一次,那些已经印刻在生命当中不可磨灭的记忆。 当他日夜守着不省人事的奈芙妮塔,他才猛然间发现自己已经忽视她很久了。这也难怪爱女心切的母后向他发难。 亚曼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时候,他第一次品尝到爱情的滋味,从来都是女人围着他转呢,哪怕是美若天仙的公主妹妹,第一次有人让他心跳加快,让他魂牵梦绕,可是他迷失在这爱情的味道里,不知道何时开始他忽视了身边一直只仰望着他的奈芙妮塔,单纯美丽的奈芙妮塔,多么让人心疼的少女,可是他对她只有对妹妹本能的保护和喜爱,那种感情是和亚曼达在一起时是不一样的。 “不,哥哥,是我不好。” 拉霍太普的自责让她心疼不已。 “奈芙妮塔,不管册封不册封亚曼达,这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你永远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我最亲爱的妹妹。母后已经将我们的婚期向前提了一个月,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妻子!不要嫉恨亚曼达,好吗?” 奈芙妮塔的双颊变得绯红,拉霍太普的话让她很是害羞,那句最‘亲爱的妹妹,最重要的妻子。’已经让她足以忘记之前的心痛,她已经不计较哥哥对亚曼达的爱了,亚曼达和哥哥的孩子是无辜的,那是哥哥的孩子啊,她怎么能够去嫉妒憎恨呢。 “可是,哥哥,为什么母后要将我们的婚期提前呢?” “就在你昏迷之后,父王的病突然再次恶化了,医师们也束手无策,母后打算在我们大婚之后就让我继位接管王权。” “我要去看父王!” 奈芙妮塔听说父王的病再度恶化,急着起身要下床。 “等你好些了再去,你先调养好身体,听话!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健康!我还有公事要办,你先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一觉,乖!我晚上再来看你。” 拉霍太普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ps:1。关于男主角之一下埃及王子拉霍太普的名字,‘霍太普’的意思为‘满意’,古埃及法老和王子名字中常见的阿蒙霍太普和拉霍太普意为:让阿蒙神满意的,让拉神满意的。)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八)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艳阳高照的正午,孟菲斯王宫的图书馆里异常安静,王妃伊西斯打开厚重的被装饰成书架样子的密室大门,密室四周巨大的书架上是成捆的莎草纸卷和羊皮卷轴。地上还堆放着一些陶片,上面写有古老的抽象的文字。书架从地面一直架设到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木质扶梯直通书架的顶端。成堆的卷轴被一格一格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伊西斯从书架下方的一堆卷轴下取出一个四方的乌木盒子,盒子顶部的中央镶嵌着用青金石雕琢的荷鲁斯之眼,盒子通身都雕刻有象形文字。伊西斯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卷起来的莎草纸书卷,书卷的两头用蜡状物封印起来,封皮上黑色的星星图案有些斑驳。 “殿下,您真的要进行占卜吗?天机不可泄露,一旦触碰塔罗,必定会带走占卜者的能量。命运之轮一旦开启,就不会停止,如果是不好的结果,提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密室阴暗的角落里,传来女人嘶哑的声音。 “萨赫迈特,你如实占卜吧,如今法老病重,奈芙妮塔突然昏迷多日,连日来我夜夜噩梦缠身,总有不详的预感。如果噩运将至,至少我能有心理准备。” 声音嘶哑的女人从阴暗的角落走了出来,借着室内巨大铜镜反射的光线,女人丑陋的面容一览无遗。 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女人左侧头顶一直延伸到左胸口处,缺失的左眼只剩下空空的黑洞,左脸颊的皮肤有烧伤的痕迹,上面布满结痂后留下的网状疤痕,与她右侧完整端正的容颜相比,那左半边脸看起来异常狰狞。 萨赫迈特接过伊西斯手中的盒子,她将书卷拿了出来,在书卷下还有一条折好的亚麻方巾,原本纯白厚实的上等亚麻布在经历久远的年代后颜色已经发黄,亚麻方巾四角编织着巨大的穗子,方巾的中央绘有和书卷上一样的黑色星星图案。 萨赫迈特将方巾铺在图书馆密室中央的黄铜鎏金狮脚方桌上,她将书卷四周的蜡质封印逐一拆开,将纸卷像扑克牌那样稍稍张开,轻轻放在方巾的中央。 伊西斯随即点燃了地上摆放的围绕着方桌的一圈油灯。 “殿下,恕我冒犯了” 萨赫迈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小刀,她将伊西斯耳边的一缕青丝割断放到方巾上。萨赫迈特忍痛将自己的左掌心割破,鲜血顺着指尖滑落下来,她围着所有的油灯绕了一个圈,把自己和伊西斯圈在血滴所画的结界里。 “殿下,请开始冥想您所要问的,不要说出来。每次占卜可以有三个机会,每次请冥想一个问题。请集中您的注意力” 萨赫迈特残破的面容在闪烁的火光映衬下显得十分诡异。她开始诵读书卷封皮上古老的咒语,同时将塔罗占卜书卷的顺序打乱,面朝下放好。 伊西斯闭上眼睛,心中静静默念着。 “殿下,请抽取占卜书卷。不要犹豫,凭您的直觉随意抽取一张。” 萨赫迈特示意她可以抽取书卷了。 伊西斯稍稍犹豫之后,在一打书卷中抽取了一张。 “殿下,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你所问的了。” “亚曼达怀的是儿子吗?” 萨赫迈特将伊西斯抽取的书卷翻过来。 “是的,殿下,按占卜的结果来看,亚曼达怀的是男孩。” 听说亚曼达怀的是个男孩,伊西斯此刻的表情很复杂,她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殿下,要问下一个问题吗?” 萨赫迈特将伊西斯抽出的书卷重新放回。 “问!” 伊西斯再次闭上了眼睛。 萨赫迈特继续诵读古老书皮上的咒语。 随着咒语停止,伊西斯抽取了一张书卷。 “请告诉我您的问题。” “亚曼达的孩子会成为法老吗?” 萨赫迈特将伊西斯抽取的书卷翻转过来。 “不会!” 萨赫迈特肯定地说。 听到这样的答案,伊西斯松了口气。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殿下。” 萨赫迈特重新打乱书卷,她提醒伊西斯。 “开始吧!” 伊西斯犹豫了一下,随即她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萨赫迈特嘶哑的声音在幽暗的空间里回荡。 突然地上的油灯全部熄灭了,灯芯冒出的青烟袅袅升起,伊西斯和萨赫迈特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出声,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两人的心跳不约而同的加快了。不到三秒钟的功夫,所有油灯‘嗤’地一声齐刷刷爆燃,一时间密室里充满诡异的气氛。伊西斯朝萨赫迈特点点头,萨赫迈特接着又将咒语念了一遍。 她让伊西斯再次抽取了一张书卷。 “我要问奈芙妮塔的命运。” 伊西斯紧盯着她抽出来的那张书卷说道。 萨赫迈特将被抽取的书卷翻转过来,一刹那间她仅存的右眼里划过一丝惊异。她许久没有出声。 “怎么?结果不好吗?” 伊西斯见她半天不作声,立刻紧张起来。 萨赫迈特摇摇头。 “这上面所示的预表着奈芙妮塔殿下会母仪天下,可为何是逆位的?关键的解析文字已经缺失了部分,奴婢有些糊涂了。” 萨赫迈特的眼睛快速扫过图画下面的文字,几排文字中有些文字已经模糊不清,最显眼的是那几个字:……荣耀万物,宇宙之母…… 一般来说逆位的结果是不太好的,但是这张书卷的本意是极好且高贵的,这样矛盾的结果,让萨赫迈特不知该如何正确领会。 听到母仪天下几个字,伊西斯终于感觉轻松了许多。 “罢了,只要奈芙妮塔能母仪天下,逆位和顺位又有什么关系。” (ps:关于塔罗牌和塔罗占卜:塔罗一词,含有“王道”的意思。因此,“塔罗”本身也就是指身为王者,他应该具备的正确决断力,这也是这种占卜方式的起源。原本“塔罗”并不是以牌的形式来做占卜,而是绘有各种图案和文字的占卜魔法书,法老们根据它进行各种决断。相传古埃及某王朝灭亡时,为了不让异族得到此书,于是将其绘成卡片,交于祭司手中。后来经亚历山大之手传入欧洲,在中世纪形成了现在的塔罗牌。)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九)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奈芙妮塔站在寝宫的楼顶上,不远处的尼罗河静静地流淌,此时沿着河堤修筑的石灰岩水位测量标尺正以缓慢的速度变短,标尺的阶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尼罗河淹没一格。奈芙妮塔眺望尼罗河的对岸,从天际东方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边,有一颗用肉眼足以观测到的银色小点,同太阳一起升起的天狼星宣告着泛滥季的序幕正式拉开了帷幕。 奈芙妮塔的目光停留在王宫的一处角落,那处偏殿刚刚修葺一新,拉霍太普的宠姬亚曼达居住在此。 在奈芙妮塔昏迷苏醒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拉霍太普刻意安排,原本夜夜侍*寝在拉霍太普身边的亚曼达被安排住到了那里。 在那之后,拉霍太普每夜都会陪奈芙妮塔入睡后才离开,拉霍太普静静地坐在床头跟奈芙妮塔聊天,直到她睡着,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这一段时间,拉霍太普与母后的紧张氛围也缓和了不少,加之宫里宫外都在为临近的婚期忙碌,宫里逐渐淡忘了之前因亚曼达而闹出的不愉快。 “殿下,您的嫁衣送来了,请下去试穿。” 在她身后,塔丽小声地说道。 奈芙妮塔转身走向通往楼下的阶梯。 寝宫的卧室里,一帮侍女站在那里,每人手里捧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各种华美的服饰,珠宝,粉黛…… “殿下,这是婚礼当天的嫁衣和配饰,奴婢为您换上。”塔丽拿过一件纯白的亚麻长裙递给身旁一位侍女。 侍女走过来,正要协助奈芙妮塔换上,看到这么多人,奈芙妮塔有些害羞,她转过身去,将身上的裙子脱下来。 纯白的亚麻长裙紧紧包裹着奈芙妮塔曲线分明的身体,纯手工缝制的褶皱十分均匀。斜肩的处理,让奈芙妮塔一侧圆润的肩膀露在外面。 塔丽又拿过一条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纯金腰带,将腰带给奈芙妮塔系上。 接着塔丽又接过一条同款的项圈为她戴上。 侍女将她的头发盘起别在脑后,塔丽为她戴上新编织的假发,黑色的发辫里缠绕着金线。一条逼真纤细的纯金眼镜蛇蜿蜒着从脑勺后方横贯到额部,昂首的小巧的眼镜蛇点缀在她的额前,刚好和拉霍太普的眼镜蛇尤拉阿斯之冠相匹配。 接着侍女又将同款的眼镜蛇臂环套上她的上臂。 塔丽跪在地上,为她换好镀金的牛皮拖鞋。 侍女为她勾勒好黑色的眼线,在眉骨上扑上蓝绿色的孔雀石粉,用红色花朵的提炼的汁液为她的唇部上色。 本就白皙的肌肤被精致的妆容衬托得更加剔透了。 “真是太美了,噢,奈芙妮塔殿下,您真是宛若女神下凡。” 看着打扮一新的公主,塔丽由衷的赞美道。 “塔丽,我要去给哥哥看看。” 奈芙妮塔等不及要去见拉霍太普了。 (ps:1。天狼星:在古埃及,每当天狼星在黎明时从东方地平线升起时(这种现象在天文学上称为“偕日升”),正是一年一度尼罗河水泛滥的时候,尼罗河水的泛滥,灌溉了两岸大片良田,带来肥沃的淤泥。由于天狼星的出没和古埃及的农业生产息息相关,所以那时的人们把它视若神明,并把黎明前天狼星自东方升起的那一天确定为岁首。可以说,我们现在使用的“公历”这种历法,最早就是从古埃及诞生的。2。水位测量标尺:在古埃及随处可见这种测量水位的设施,在尼罗河沿岸以及各大神庙中都有水位测量标尺,通常都是用石灰岩砌成的阶梯,有直的阶梯,也有蜿蜒盘旋的圆形阶梯,每一层阶梯的高度都有严格的标准,古埃及人通过目测这些阶梯被淹没的程度来及时判断和记录洪水的情况,洪水偏少或者洪水偏多,测量的水井及通道在每次泛滥过后都要及时进行冲洗。)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十)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奈芙妮塔殿下。”王子寝宫前的花园外,看到远远走来的奈芙妮塔,侍女们纷纷朝她跪拜行礼。 “哥哥在吗?”奈芙妮塔笑眯眯地问侍女们。 “拉霍太普殿下在,只是……”看着眼前盛装而立,美若天仙的奈芙妮塔,侍女们面面相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什么?哥哥还没起床吗?” “不,不是的,是……亚曼达在里面。”一个侍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亚曼达……” 奈芙妮塔心里咯噔了一下,刚刚兴奋的劲头一下凉了半截。 “亚曼达早上来了之后,拉霍太普下就把我们赶出来了,现在……现在……只有亚曼达和拉霍太普殿下在里面。” 侍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奈芙妮塔的反应,特别强调只有亚曼达和拉霍太普两个人。 奈芙妮塔犹豫了片刻,她的内心在劝说自己:亚曼达在又如何,她很快就要成为哥哥的妻子了,而且妻子见丈夫有什么不可以的,她为何要躲避亚曼达。纠结了一会她还是决定进去。 “知道了,你们在外等着,我去见下哥哥。” 奈芙妮塔穿过花园,她走进寝宫的正殿。 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阳光从高处狭窄细长的气窗透射进来。 她在一楼的各个房间转了一圈,不见拉霍太普和亚曼达的身影。她来到通往二楼的阶梯,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些紧张起来,她放慢了脚步,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正在做坏事的小孩。 二楼传来说话的声音,奈芙妮塔停留在阶梯的尽头。 “亚曼达,不要这样任性好不好,奈芙妮塔是我的妹妹!” 是拉霍太普的声音。 “我才不管,既然她是你的妹妹,我只要你爱我一个!只看着我!每晚哄我入睡!” 阶梯尽头斜对面的房间里传来亚曼达娇嗲的声音。 “难道我还不够宠爱你吗?现在我的女人只有你一个,你嫉妒奈芙妮塔是不对的,奈芙妮塔是我的妹妹,按照下埃及王室的婚姻制度,她是我的唯一合法的妻子!只有在我和奈芙妮塔婚后,我才会被赋予完整的权利,奈芙妮塔那么单纯善良,你应该好好和她相处,不要吃她的醋好吗。” “她是你唯一合法的妻子,那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我那么爱你却连个名分都没有,孩子生下来就带着私生子的称谓多么可怜!奈芙妮塔什么都有,有身份,有地位,有你的父王母后,还有你,她有美貌,有青春,整个下埃及都是她的,可我呢?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而你还有一半是奈芙妮塔的,你不理解我还要说我任性……” 奈芙妮塔愣在原地,她咬着下嘴唇,亚曼达的话一字一句都烙印在她的心上。她想冲上去反驳,但细想下来亚曼达所说的全都是事实,原来自己拥有那么多还不满足么,她还想要哥哥的爱啊,而不仅仅是爱护,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这么贪婪…… 密闭的空间里传来亚曼达轻声啜泣的声音。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也要理解我嘛,我安排你住到那边也不是要冷落你,我还不是每天都过去看你,陪你!母后对你有偏见你又不是不知道,奈芙妮塔从小就迷恋我,在她世界里一直陪伴她的男人就只有我这个哥哥,突然我爱上了你,让她受了不小的刺激,再者我让你住到那边也是为了保护你,现在母后不是没怎么给你难堪了么,虽然目前我不能给你名分,但是又有哪个女人得到的恩宠比你还多呢!孩子是我的,难道我还会亏待自己的骨肉,等你生产之后,不论孩子是男是女,都是下埃及的王子和公主,同样尊贵,我难道会不宠爱他(她)吗!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赐予孩子必要的头衔,你到时候不就母凭子贵了么,小傻瓜!” 拉霍太普温柔地安慰亚曼达。 “我不管嘛,爱情都是自私的,我不要和别人分享你,哪怕那个人是你的妹妹。” 亚曼达娇滴滴的声线让人全身发酥。 “奈芙妮塔是我的妹妹,是我的至亲,是和我共享王权的人。而你是我最爱的女人,是和我一起分享爱情的人,这样可好?不要再生气了,这样对孩子不好,我以后多过去陪你就是了,听话!” “讨厌,你就会哄我……” …… 空间里传来暧*昧的声音。 奈芙妮塔逃似的离开拉霍太普的寝宫。亚曼达和拉霍太普的对话不断在她脑海中滚动,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差点被一处阶梯绊倒,她抬起头,眼前是熟悉的建筑,那是王宫的图书馆,她跨上图书馆门前的台阶走了进去,奈芙妮塔将大门关上,她背靠着大门,顷刻间泪如雨下。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十一)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奈芙妮塔靠着图书馆的大门坐在地上,她捂着脸,胸前的衣裳湿了一片,克制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那是哥哥的心里话吧,不论她是不是长大了,不论她有多么美丽,多么优秀,在哥哥心里终究她只是他至亲的妹妹。 哥哥从来没有用看亚曼达的那种眼神看过她,从来没有用对亚曼达说话的那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从来没有像吻亚曼达那样热烈地吻过她…… 不知道哭了多久,奈芙妮塔的情绪缓和下来,此时的图书馆阴冷安静,奈芙妮塔的眼泪仍旧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擦擦脸颊上的泪,眼前图书馆右侧幽深的走廊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走廊昏暗的尽头传来细微的声响,她隐约听到了母后说话的声音。 奈芙妮塔用手背将脸上残余的泪水擦干,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蜷曲太久的双腿完全麻木了,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扶着墙壁向前移动。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偌大的藏书室,一排排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卷,走廊尽头的藏书室面积更大,虚掩着的门里透出微弱的光来。 “母后?” 奈芙妮塔站在门外轻声喊道,但是没有人回应她。 奈芙妮塔轻轻拉开虚掩着的木门,藏书室里空无一人。藏书室另一侧通往其他房间的门是半开着的,或者是母后刚刚从另一侧走廊离开?奈芙妮塔走到另一侧半开的木门,那一头除了看不到尽头的幽暗走廊,什么人也没有,她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旁边离她不远的巨大的书架后方出现两指宽的缝隙,里面透出火光。 奈芙妮塔困惑了,她不曾记得这间藏书室里还有什么房间,那后面怎么会有火光呢? 奈芙妮塔试图移动书架,但是书架纹丝不动。书架是从地面一直架设到房顶的,上面还堆满了沉重的书卷,书架的后面与墙面钉死在一起,和墙融为一体,她根本不可能挪得动。 她走到另一边,有些懊恼地抓住书架摇了摇,忽然手中的圆木柱子转动了稍许,‘咔嗒’一声,书架竟然松动了。 奈芙妮塔缓缓将书架打开,她吃惊地看到,在她的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密室。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密室。母后和父王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奈芙妮塔看到密室中央的狮脚桌子上放着一打莎草纸卷,一圈油灯围着狮脚桌摆放着,空间里弥漫着灯油燃烧的味道,并夹杂有丝丝血腥味。奈芙妮塔皱起眉头,她看到地上有一圈凝固了的暗红,她走到桌前,伸手准备翻阅书卷。 “殿下,不要碰塔罗书卷!” 奈芙妮塔身后传来女人嘶哑干涩的声音。 “你是谁?”奈芙妮塔转身望去,密室的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女人的脸隐藏在巨大斗篷的下面,奈芙妮塔依稀看到女人在斗篷之下还戴着面具。 “你不该来这里的殿下。” “你是谁?为什么我不能来这里。” 听到黑衣女人这么说,奈芙妮塔更加困惑和好奇。 “塔罗蕴涵着巨大的力量,殿下,被占卜的人若进入命运之轮,被开启的命运将加速运转,也会带来诅咒。” “什么命运?什么诅咒?”奈芙妮塔听得一头雾水。 “殿下,你哭过?” 黑衣女人话锋一转,听到黑衣女人的话,奈芙妮塔先是一愣。 “没,没有,你怎么知道?” 她果真单纯得连谎话都不会说。 “殿下的妆花了!” 奈芙妮塔慌忙摸向自己的脸,一定是刚才捂着脸哭的时候把眼线抹花了,真是丢死人了,她的脸颊顿时变得通红,。 “有人要来了,殿下快去图书馆后的花园洗洗吧。” 神秘女人用嘶哑的声线小声地说道。 奈芙妮塔窘迫极了,她匆匆走向密室门口。神秘女人让到一旁,她垂下头避开奈芙妮塔的目光。 “萨赫穆特,殿下,我叫萨赫穆特。” 奈芙妮塔看了她一眼,密室外藏书室的对面传来脚步声,奈芙妮塔快速从旁边打开着的木门离开了。 “我们还会见面的,殿下,不会太久!” 萨赫穆特对着奈芙妮塔离去的方向仿佛在自言自语。 萨赫穆特走进密室,她将门边的一尊哈托尔小石像扭动了一下,密室的大门随即缓缓合上了……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十二)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傍晚时分,暴雨洗刷着南方城市提尼斯。 美尼斯站在城头的塔楼上眺望北方,他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的密报。 密报上赫然写着:下埃及王储拉霍太普和公主奈芙妮塔的婚礼突然宣布提前一个月举行,下埃及法老已亡,下埃及王妃伊西斯秘不发丧,王储拉霍太普已派重兵部署在格尔塞与赫勒万城内,孟菲斯王城内也守卫森严,尼罗河河道畅通无阻…… “索塔尔,通知尼布卡,明日日落率大军动身,到格尔塞后不要轻举妄动!你我按原计划行事,你去告诉阿蒙军团的兵士们,攻入王城后不可劫掠财物,城中不反抗者一律留活口,王城里的女人不得随意欺辱,待本王拿下城池自会给他们丰厚的封赏,凡私自劫掠财物,欺辱百姓者一律格杀勿论!” “奈芙妮塔……”美尼斯眯起眼睛,他手中的密报已经被他揉做一团…… ************************************分割线************************************** 数日后*下埃及*孟菲斯 …… “殿下,公主已经睡下了,公主说她累了,请殿下明日再来。” 入夜后前来看望奈芙妮塔的拉霍太普再次被侍女拦在了寝宫门外,区区一个侍女竟敢三番四次的拦阻他,他本要发火,一想到这其中的缘由,他又硬是将这怒火咽了下去。 那日他宫中的侍女私底下聊八卦,无意间被他听到了,大约是说奈芙妮塔来了,本来高高兴兴的,进去不久就出来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是撞见了什么。恰巧那天是他和亚曼达在一起,奈芙妮塔一定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想跟她解释,可是这么多天了,奈芙妮塔一直避而不见。 “你告诉奈芙妮塔,说我来过了,我明日再来看她。” 寝宫的二楼,奈芙妮塔站在阶梯口,她咬着下嘴唇,犹豫着还是没有追过去。 奈芙妮塔回到半开放的卧室,她倚在柱子上,此时的孟菲斯上空乌云滚滚,电闪雷鸣。漆黑的夜色在闪电中亮如白昼,她看着拉霍太普穿过寝宫前的花园朝亚曼达住所的方向去了。 奈芙妮塔朝斜对面不远处的宫殿望去,那是父王的寝宫,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父王了,王妃伊西斯有旨,除了伊西斯王妃和拉霍太普王子,只有一些祭司被允许进出法老的寝宫,连她这个法老的亲生女儿都不让进,她隐约感觉到父王已经出事了。 那日从图书馆出来之后,奈芙妮塔思量再三,她跑去问母后伊西斯关于密室是怎么回事,伊西斯似乎已经知道她去过密室了,伊西斯王妃始终支支吾吾回避她的问题,此事便不了了之。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好陌生:王宫图书馆不为人知的密室,隐藏在黑色斗篷下的神秘女人,不能相见生死未卜的父王……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秘密,这偌大的王城里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随着一声巨响,一颗硕大的火球从天而降,雷暴形成的火球坠*落在孟菲斯王城西面的一处粮仓,粮仓里的麦子被引燃,冒出黑色的浓烟,狂风吹来,不一会,被引燃的粮仓就被冲天的大火吞噬了,远处的街道上不断有挑着水桶的人在街边水井与粮仓间来回奔跑。 “塔丽!塔丽!” “奴婢在,殿下。” 塔丽在楼下听到她的声音,迅速跑上楼来。 “宫外西面有地方着火了,快派人去通知母后和哥哥!”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顷刻间,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闪电的喀嚓声伴随着阵阵惊雷,雨水洗刷着屋顶的沙沙声夹杂着人们的呼喊声,忙乱的景象一直持续到午夜,大雨渐渐停了,嘈杂的声音消失在如墨的夜色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疲倦袭来,奈芙妮塔躺在床上沉沉地睡着了,第一次一夜无梦。 “殿下,快醒醒,殿下,快醒醒……” 一阵猛烈地摇晃将奈芙妮塔从梦中惊醒,眼前塔丽披头散发,让她着实吓了一跳。 “殿下,不好了,上埃及王就要攻进城了。” 塔丽几乎是带着哭腔跟她说。 “你说什么?” “上埃及王就要攻进城了,伊西斯王妃让殿下到图书馆去等她。” “怎么会?” 塔丽的话如五雷轰顶,奈芙妮塔的头皮一阵发麻,她跑到立柱边眺望窗外,此时天色已经渐亮,泛滥的尼罗河上不知道何时布满了秘密麻麻的小舟,王城外黑压压一片…… “哥哥呢?父王呢?” “拉霍太普殿下率拉神军团出宫迎战去了,王宫里的护卫会誓死保护王妃和公主的。若城不保,拉殿下会到图书馆跟我们会合,奴婢不知道法老的情况,伊西斯王妃没有说,殿下快走吧!” 奈芙妮塔跟着塔丽跑下楼。 “等等,塔丽,亚曼达呢?有人通知亚曼达吗?” “殿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她!快走吧!” “不行,亚曼达怀了哥哥的孩子,不能丢下她不管,你去通知亚曼达到图书馆。我到图书馆等你们!” “殿下!” “快去!” 第三章 日落孟菲斯(十三)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此刻的孟菲斯王宫里到处是抱头鼠窜的奴婢。 奈芙妮塔并未直接去图书馆,而是趁乱偷偷溜进法老的寝宫,法老寝宫里早已经没有了人影,宽敞的大殿里空荡荡的,奈芙妮塔逐一查看每个房间,只见寝宫一楼最里面浴室的门缝下塞满了碎布,高处的通气小窗被人用泥砖堵上了。 奈芙妮塔心跳得厉害,她壮起胆子推开房门,一股怪异的参杂着松脂味的腐臭扑鼻而来。房间里到处都是亚麻布条,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坛坛罐罐,浴室中央嵌入地下的浴池里堆满了白色的粉末,奈芙妮塔走近浴池边,**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奈芙妮塔几乎要吐了出来,她分明看到浴池中那堆白色粉末下露出一小截干瘪的手指,这就是母后不让人进出父王寝宫的原因!父王已经死了,母后让防腐师就在浴室里秘密处理父王的尸体。 她再也忍不住了,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奈芙妮塔!”图书馆门前,焦急等待的伊西斯王妃一把拽住惊魂未定的奈芙妮塔。 “父王死了!父王死了!你为什要瞒着我!我都看到了!” 奈芙妮塔甩开伊西斯的手,她眼里泛着泪光。 “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你快跟缇西进去密室,密室里有秘道直通城外,你和缇西去赫勒万,你赶紧走!我在这里等拉霍太普。快把斗篷穿上!” 伊西斯将手中的一件黑色斗篷给奈芙妮塔披上。 “不,我现在哪也不去,哥哥还在跟上埃及王作战,我不走!” 奈芙妮塔一把扯下斗篷摔在地上。 伊西斯急了。 “听话,快走,你哥哥和拉神军团坚持不了多久。” 伊西斯不由分说拖住奈芙妮塔往图书馆里推。 “塔丽,塔丽,你快带亚曼达走图书馆的秘道出城去!” 正在挣扎的奈芙妮塔突然朝伊西斯身后喊道。 伊西斯回头看到塔丽身后站着的亚曼达一下愣住了。 “她怎么来了?谁让她来的!” 伊西斯恼怒地吼道。 “是我让塔丽去叫她的,她怀了哥哥的孩子,我们不能丢下她。” 奈芙妮塔解释道。 “不行,我们不能带她走!” 伊西斯拦在奈芙妮塔前面。 “母后!” “奈芙妮塔,你快走!” 伊西斯喝令道。 “快跑啊,上埃及人攻入王城了!快跑啊!” 一群侍女和卫兵模样打扮的人向王宫的北门涌去。 “拉霍太普殿下和拉神军团快要溃逃到王宫南门了,殿下和军团要被上埃及人包围了,大家快逃命呀!布托王朝要亡了!快逃呀!”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不!你们不能丢下哥哥!” 奈芙妮塔猛地推开伊西斯,她提起裙摆逆着人流向前跑去。 “不!奈芙妮塔!不要去!” 伊西斯试图抓住她,但是扑了个空,逃散的仆人差点将伊西斯撞倒。 “缇西,塔丽,快去把她追回来!” “奈芙妮塔殿下!快回来!” 缇西和塔丽去追已经跑远的奈芙妮塔。 猛地,伊西斯只觉后脑勺传来一阵闷痛,随即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在她身后,亚曼达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节手腕粗的树棍,她捡起奈芙妮塔扔在地上的斗篷走进图书馆…… …… 奈芙妮塔从地上爬起来,摔破的右侧膝盖渗出血来,薄透的白色亚麻长裙被染红了一片,惨烈的厮杀声离她渐渐近了,她忍痛继续前行,王宫的南门已经近在眼前。 南门外,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将士和拉霍太普在一起边撤退边迎战。 奈芙妮塔来到南门后,此处到宫门外有一段巨大的落差,长长的阶梯下,哥哥的背影在混乱厮杀的人群里若隐若现,不断有惨叫声,拉霍太普身边护卫他的士兵一个一个倒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不!不要!不!” 奈芙妮塔凄厉的喊叫声淹没在一片嘈杂里,她欲冲下阶梯,却被身后赶来的塔丽一把抓住。 “你不能去,殿下!不能啊!缇西,快来帮我!” 塔丽使劲拽着奈芙妮塔的右手,随后赶到的缇西大口喘着气,她一把抱住奈芙妮塔的双腿跪在地上。 “殿下,奴婢求求您,不要看!不要看啊殿下……” 拦阻着奈芙妮塔的缇西和塔丽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 上埃及士兵的铜剑刺穿了拉霍太普的胸*膛,士兵将铜剑拔出的刹那,刺眼的鲜红从拉霍太普的胸口喷涌而出。奈芙妮塔看到他的身体如同凋零败落的枯叶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向后倒去…… “哥哥!” …… 所有的喧嚣嘎然而止…… ……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 ……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一)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和煦的风里混着丝丝腥甜的味道拂面而来,缇西感觉到臂膀中奈芙妮塔的双腿在不住地颤抖。 士兵的铜剑上沾着的鲜血不断地滴落下来,一圈……一圈……染花了脚下的土地。他对准拉霍太普的脖子再次挥起利剑,准备砍下他的头颅去领赏邀功。 电光火石间,飞来一个短小的匕首刀鞘擦过士兵举起剑的手腕。 “啊~” 士兵手中的剑应声掉落在地,手腕间袭来的痛楚让他不觉叫出声来。 “王有令,包围孟菲斯王宫,不可羞辱王室成员,不得私自斩杀俘虏百姓,一切听王旨意,王城内一草一木不得擅自触碰!” 男子浑厚的嗓音喝令道。 “是!” 士兵们纷纷退到一旁。 上埃及阿蒙神军团的主帅索塔尔走上前来,他左手拿着一把铜质的大刀,上面早已经布满斑斑血迹,他捡起地上的刀鞘,将它挂回腰间,再把手中圣甲虫形状刀柄的精致小匕首插回刀鞘。 他蹲下来用手探了下拉霍太普的鼻息和脉搏,确定仰躺在地的拉霍太普已毫无生息,突然他向右望去,他看见宫门内的阶梯尽头竟有三个女人。站着的少女眼神空洞,表情绝望而哀伤,绝美的容颜让人瞬间忘记了呼吸。那似曾相识的感觉,让索塔尔驻足不前。 “你们放手!我要去和哥哥道别。” 奈芙妮塔的声音虚弱飘渺。 “殿下!” 缇西和塔丽仍然不肯撒手。 “我要你们放手!” 奈芙妮塔任凭她们阻拦着自己,但是虚弱的声音却是坚定的。 “放手!” 奈芙妮塔几乎用尽了她仅有的气力暴戾地吼道,从没见过平时娇弱温柔的公主如此决绝的态度,缇西和塔丽被她的气势震慑到了,不约而同的松开了手。 害怕,悲愤,绝望的情绪让她浑身不住地颤抖,极度的哀伤却没有一滴眼泪,她迈开腿,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每一步都跌跌撞撞。 宫门外的士兵们早已注意到了主帅索塔尔的失神,他们寻着他的目光望去,继而都屏住了呼吸。 从阶梯上下来的女子美得如同天上下凡的女神…… 奈芙妮塔走出宫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她经过索塔尔身旁,径直来到拉霍太普身边,仿佛眼前所有的人都不存在。 “哥哥……” 她跪在地上,小心地将拉霍太普的头扶起来靠在她的腿上,她俯身下去紧紧将拉霍太普搂在怀里,他尚存的体温还那么的真实。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梦,是梦!” 奈芙妮塔搂着拉霍太普喃喃呓语,她看着拉霍太普俊美的脸,那漂亮深邃的眸子再也不会睁开了。 她抚摸着拉霍太普的脸颊,顺着他的脸颊而下,她的手停留在他的胸口,没有心跳,只有湿嗒嗒的一片,她将手放在半空中凝望,一手全是狰狞的猩红…… “……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拉神啊,这是为什么!你把哥哥还给我……” 她悲怆的哭喊让人心碎。 在她身后几十米外,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逐步靠近。 奈芙妮塔轻轻放下拉霍太普,她拾起拉霍太普手边的铜质长刀猛然站了起来。刀锋直指她对面杀死拉霍太普的士兵。 众人见她如此,条件反射般地纷纷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她。 奈芙妮塔并未上前,她看着他们,又看了眼一旁的索塔尔,垂眸间凄然一笑,她抬手将刀对准自己的脖子抹去。 “嗯……” 只听得一声闷响,一只男人的手臂直直劈向她脑后的脖颈处,奈芙妮塔手中的长刀跌落在地,她两眼一黑向后倒去,男人顺势将她搂住了,在最后的意识里她模糊的看到他隐约戴着白冠。。。。。。 ……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二)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疼,脖颈间的痛楚令她苦不堪言。 这疼痛是梦境么?还是因为来到了神灵所创的另一个世界? “奈芙妮塔殿下!”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之前那些可怕的画面都是梦吧,一如她梦中恐怖泛滥的尼罗河。 “奈芙妮塔殿下!” 多么熟悉的声音。 “殿下!” 奈芙妮塔寻着声音稍稍将头侧过去,脖颈间的疼痛再次袭来。 “嗯…是谁?” 她皱着眉头轻轻哼出声来。 “殿下,是我,塔丽!”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画面,这是她的卧室。她们都死了吗?这是死后的世界吗?怎么会和生前的一样,脖子怎么会这么痛。 “这是哪里,我们都死了吗?” 奈芙妮塔试着要从床上坐起来,塔丽赶忙扶住她。 “这是您的寝宫啊,殿下,我们还活着!您昏迷了一天了。” “活着……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死!” 奈芙妮塔的脑海中,那些恐怖的画面又再次浮现:仓惶逃窜的人群……如枯叶飘零的修长身躯……那一手狰狞的猩红…… 奈芙妮塔的胸口剧烈地疼痛,像是要被人活活撕开一般,巨大的哀伤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寻找着出口。 “哥哥……死了!” 最终她抱着塔丽呜呜地哭出声来。 “快,扶我去南门,哥哥的尸首还在那里……” 奈芙妮塔哽咽着说道。 “殿下……” 塔丽抱着她泣不成声。 “拉霍太普殿下和法老的尸体已经送去萨卡拉安葬了……外面全是上埃及的人,殿下不要出去。” “塔丽,扶我起来。” 她走到卧室立柱的墙边往下看,花园里守卫的士兵已经全都不是她认识的人了。上埃及已经完全控制了孟菲斯。 “是谁把哥哥和父王送走的?我是怎么回到寝宫的?” “是……上埃及王美尼斯!殿下要自刎的时候是他从后面把您打晕了,然后……然后是他把您抱回来的。他下令收殓了拉霍太普殿下和法老的尸体,今早已经送往萨卡拉了。对了,殿下,伊西斯王妃就在隔壁的房间,您快去看看她吧。” 塔丽抹抹眼泪,她差点忘了。 奈芙妮塔的眼前浮现出模糊的男子身影,她依稀记得那顶白色的头冠。 “母后?母后和亚曼达没有逃走吗?” 奈芙妮塔梨花带泪的脸上满是困惑,塔丽的话无疑又是一记当头闷棍。 “王妃在图书馆门前不知道被谁打晕了,一直昏迷不醒,医师已经为王妃做了治疗。亚曼达至今下落不明,奴婢没有她的消息。” 塔丽跟在奈芙妮塔身后汇报着。 奈芙妮塔走进隔壁的房间,宽敞的居室里,医师侍女正侍奉在一旁待命,伊西斯躺在房中的彩绘木床上,她头上缠绕着干净的亚麻绷带。 “母后……” 奈芙妮塔跪在伊西斯床边,将她的右手轻轻握住。 “母后,快醒醒,奈芙妮塔来看你了,母后。” 奈芙妮塔呜咽着说道。 “母后,奈芙妮塔只有你了,不要离开我……” “母后……欧西里斯神啊,你为何要带走哥哥……却要让我如此痛苦地活下来……为什么……” 奈芙妮塔伏在伊西斯身边痛哭不已。 “奈…芙…妮…塔……” 伊西斯似乎醒了过来。 “奈…芙…妮…塔……” 伊西斯的喉咙里嘟囔着轻唤了几遍奈芙妮塔的名字,又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母后!母后……” 奈芙妮塔伏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房间门外‘扑通’一声跪下了。。。。。。 (ps:1。欧西里斯神:古埃及神话中的主神之一,伊西斯女神的丈夫,被嫉妒他的邪恶弟弟赛特杀害,冥界之神,最初古埃及人信奉只有法老才可以在死后与欧西里斯同在,但后来人们愈加渴望能在死后借助欧西里斯神的力量复活。到了中古时期,公元前2055~公元前1650年,人们都期待这种复活,对欧西里斯的敬拜和祈祷不再仅限于法老。2。萨卡拉:位于西沙漠,开罗以南24公里,现代阿布西尔村西南,古代孟菲斯周围五大墓地之首。)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三)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一行人从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边鱼贯而入,将一堆盛着食物的碗碟放在进门口墙边的矮柜上。 “公主殿下,上……上埃及王让奴婢拿了好些吃的来,他说务必要让公主好好吃饭,如果公主不好好吃饭,就要……就要砍了奴婢的脑袋。如果公主绝食或者寻短见,他就要血洗下埃及,让下埃及的人都给公主陪葬!只要公主一切安好,下埃及的一草一木他都不会动。” 一个孩童模样的小侍女战战兢兢地匍匐在房间的门口,怯生生地说。 奈芙妮塔站起身来,她脸色苍白,身体有些虚脱地摇晃了两下,侍奉在一旁偷偷抹泪的塔丽连忙上前扶住她。 “他这残暴的君王,既然他已得到下埃及,为何还要这样羞辱我们,他是邪恶的赛特!不,他比赛特更邪恶!” 奈芙妮塔走上前去,将门口墙边矮柜上摆放的食物掀翻了一地。 “我不吃!我不要吃!” 小侍女趴在地上不敢动,因为害怕小小的身躯不断地颤抖,隐约可以听到她在轻声哭泣。 房间里一片沉默,医师和侍女们都不敢作声,在小侍女颤抖的哭声中,奈芙妮塔的怒火很快湮灭了,她走到小侍女面前,亲手将她扶起来。 “罢了,你小小年纪,若是不按他说的做,只怕命都不保,你回去告诉上埃及王,我不会再寻死的,我还有母后要照料,让他把这些上埃及人都换走,我要我原来的那些仆人。你就说东西我都吃了。塔丽,带她下去吧,赏她几个沙图。” “你,去把母后为我置办的嫁衣都拿过来。” 奈芙妮塔命令侍奉在一侧的侍女。 侍女侍奉她从头到脚都换上出嫁的行头,并为她描画好妆容。 塔丽送走了小侍女折返回奈芙妮塔的寝宫,正碰见她盛装出门,塔丽吓了一跳,她觉着不对劲,慌忙跟了上去。 “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去?” “去哥哥的寝宫,你们都别跟着,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能是因为之前哭了太久的缘故,奈芙妮塔的声音有些沙哑。 “殿下,那让奴婢远远跟着您吧。” 塔丽听她要去拉霍太普的寝宫,心中不免一惊,看着她这副模样,只怕是因极度的悲伤迷了心智,生怕她再自寻短见,塔丽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奈芙妮塔也没作声,只顾自己往前走。 守卫在她寝宫花园外的上埃及士兵突然见到她,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侍卫犹豫了下还是上前追了两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公主殿下,您要去哪里?” 奈芙妮塔瞥了侍卫一眼,她的眼神冷若冰霜。 “这是我的王宫,我去哪里还要跟你汇报吗?你给我让开!” 侍卫退后了两步,依旧将手拦在她前面。 “王有令,公主若出去,必须告诉奴婢们您要去的地方。” “怎么,你们还怕我跑了?我去哪里无可奉告,你告诉你们的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现在,你给我让开!” 奈芙妮塔抓住侍卫的手将他往旁边推开,被她推开的侍卫红着脸朝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 “你,不能离开。” 侍卫拦住了跟着奈芙妮塔身后的塔丽。 “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你没瞧见公主的神情不大对劲吗?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担待得起吗!” 塔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顶撞眼前牛高马大的上埃及士兵。 “我们的人会跟着,你不准离开。” 侍卫依然拦着她。塔丽急了,可是又没有办法。 不知不觉中奈芙妮塔已经来到拉霍太普寝宫外的花园,花园里开满了蓝色的矢车菊,那是拉霍太普最喜欢的花,奈芙妮塔弯腰摘了几朵捧在胸前。 她缓缓走入寝殿,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她十五年记忆里属于哥哥的味道。寝宫里的侍女仆人早已作鸟兽散,空幽的厅堂里更显落寞。 奈芙妮塔第一次觉得通往二楼拉霍太普卧室的阶梯那么长,好像永远都走不完。她站在拉霍太普的卧室外,许久不曾进去。悠地,她转过头看向后面。 “我要在这里睡觉,你还要跟进去吗?” 她看着身后跟着的上埃及士兵幽幽地说道。 上埃及士兵红着脸点点头,又摇摇头。 奈芙妮塔没再搭理他,她自己进了卧室。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四)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奈芙妮塔将拉霍太普卧室的柜子一一打开,她将柜子里的衣服全部取出放到床上。奈芙妮塔脱掉鞋爬上拉霍太普的鎏金豹爪大床,把一堆衣服紧紧搂在胸前,刚摘的蓝色矢车菊被她和在衣服里揉碎了,散落了一床。 她静静地躺下,将头埋进那一堆衣服里。 昨日哥哥还在这里,哥哥的气息还充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若不是亲眼见到哥哥倒下,若不是亲自抱着他感觉他渐渐冷却的躯体,叫她如何相信他已经不在了呢。 奈芙妮塔独自抽泣着,她好后悔,后悔因为嫉妒亚曼达而躲着哥哥,后悔那日盛装而来却从哥哥寝宫逃离,哥哥还没有看过她穿嫁衣的样子啊,她为何要在意亚曼达呢,即使哥哥只爱亚曼达又如何呢,她爱哥哥啊,只要她爱着哥哥就够了,哪怕只是默默守护在他身边,至少那时哥哥还活着。可是现在,这里没有亚曼达……也没有哥哥了…… 奈芙妮塔躲在这堆柔软里安静地流泪,她已经没有气力大声哭泣了,心中只有绵延不尽的悲伤,她哭着哭着昏睡了过去…… …… “王,臣奉您之命正安排人在打扫图书馆旁的偏殿,我手下的侍卫在图书馆里抓了个奇怪的女人,她一直在图书馆徘徊。” 美尼斯正在王宫中心的巨大莲花池边想事情,思绪被突然来到的将军塔努打断了。 “什么奇怪的女人?” 美尼斯转过身来,阳光洒落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纯金的荷鲁斯尤拉阿斯之冠在阳光下夺目耀眼。 “就在花园外。” “带过来吧。” 美尼斯抬起眼帘瞥了一眼花园的另一头,富有磁性的声音云淡风轻。 “是!” 塔努朝莲花池对面走去,不一会他和几名侍卫带过来一个身着黑衣的女人。 女人走在他们中间,一席黑色的斗篷将她自己从头到脚遮盖得严严实实,女人脸上还戴着一副乌木面具。 “王,带来了!” 美尼斯抬眼看向前方,看到眼前女子的打扮,他不禁微微皱了下眉。 “叫她把斗篷和面具都脱了。” 美尼斯摆摆手。 “美尼斯殿下,恕我不能从命,我不能脱掉这身衣服,奴婢容颜丑陋,恐吓着您和大人们!” 女子匍匐在地朝他行觐见王族才会行的大礼。 瞧着她的言谈举止,美尼斯心中生出些许好奇来。 “你不像这王宫里一般的仆人,你是什么人?” 女人并不回答他,而是走上前两步,歪着头细细地打量他。 “放肆,你这卑贱之人怎可如此直视我们的王。” 塔努见她这样呵斥她道。 女人没有理睬他,她只是看看天空又看着美尼斯。 “殿下可否让奴婢看看您的掌纹?” 女人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 “大胆包天,你这女人太无礼了!王的身体岂是一般人可以触碰的。” 塔努欲将她推后,岂料身后的美尼斯伸手一把将他拦住了。 “让她说,你们不要插嘴。” 美尼斯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他将手掌摊开伸向前方。 “你看吧。” 女人走上前仔细端详着他的掌心。 “拉神啊,我知道为什么那张书卷是逆位的了。” 女人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你说什么书卷?什么逆位?” 美尼斯心中充满了疑惑。 女人并未答复他的话,仍旧细细研究他的掌纹。 突然美尼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揭下女人脸上的面具。女人斗篷连衣的帽子也跟着被掀掉了。 “妈呀~鬼啊~” 几个士兵吓得连连后退,塔努看到女人的面容时也不禁打了几个哆嗦,倒吸了口凉气。 明媚的阳光下,女人的容貌完全展露在他们面前。 女人布满疤痕的左脸因为面部肌肉的萎缩而深深凹陷下去,左眼缺失的眼球处是一个黑黑的凹洞,一条丑陋的刀疤从左侧头顶横贯到左前胸,完好的右脸因这损毁一侧萎缩的肌肉牵扯而变得有些扭曲。 美尼斯的眉挑动了下,他手里还捏着从女人脸上揭下的乌木面具。 “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五)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面容丑陋的女子依旧保持沉默,她将斗篷上的帽子戴起来,将恐怖的面容隐藏在斗篷之下。 美尼斯眉心紧锁打量着她。 “启禀王,下埃及公主执意要出寝宫,小的不敢阻拦,就让人先跟着她,要不要强行请公主回宫,请您示下。” 前来禀报突发*情况的侍卫跪在黑衣女人的身后。 听到下埃及公主几个字,仅仅一瞬间,女人看到了美尼斯俊朗的面部有些许细微的情绪变化,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要去哪里?” 黑衣女子被晾在一边,美尼斯的语气有些焦急。 “公主没有说,公主根本不搭理小的,小的怕伤了公主,不敢强行阻拦,现在小的派了一个侍卫正跟着公主。” “混帐,一个侍卫怎么够呢!我的本意是要你们保护她,不是要你们监视她!你赶紧多派几个人去,公主到了哪里立刻来禀告。公主若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们,快滚!”美尼斯怒目而视,训斥侍卫道。 美尼斯目送侍卫连滚带爬地离开,他眼前浮现出她的样子。 三年前在格尔塞的集市上相遇,是他识破了她的身份,是他替她解围,也是三年前在泛滥的尼罗河上第一次见到传说中那娇小美丽的少女公主。 时隔三年,他们再次重逢了,却是在那么血腥地场面之下。 那踉踉跄跄的美丽身影,凄然妩媚的一笑,虚弱地抬起铜刀欲自绝于此的勇气,她已经不是三年前所见的小女孩了,此时的她之美,之清丽,倘若哈托尔女神下凡恐怕也会嫉妒的吧。 美尼斯的心中隐隐作痛,昨日不得已将她打昏,虽然自己只用了三分力气,但是对于那具娇*躯来说,只怕已经是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看着朝思暮想的她瘫软在自己的怀里,他心中本因高兴才是,可是却莫名生出一股忧虑来。 他本无意取拉霍太普的性命,可是战争一旦开始,一切就难以控制了。他早就听说过奈芙妮塔对她哥哥的恋慕之情,如今他杀了她心爱的人,想必她会恨他入骨吧。 远远看着拉霍太普倒下的那一刻,他心里其实有一丝快意,他是有时间可以阻止士兵的,但是他犹豫了,也就是在他犹豫的刹那,带血的利剑帮他结束了一切。 他将她抱回她的寝宫,看着她明丽苍白的面容,他心底竟泛起点点虚意来,他害怕她醒来之后的痛苦悲伤,害怕她会对自己仇恨决绝,面对豺狼虎豹他从未怕过,在战场中与敌人厮杀也未怕过,他出生头一遭体会怕的滋味,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嫉妒的心让人蒙蔽双眼,仇恨的心需要柔情来化解,殿下无需多虑,圣洁的莲花生长在旷野,任凭日晒雨淋,终会迎风怒放。” 黑衣女子干涩嘶哑的声音将美尼斯的思绪勾了回来。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奴婢所说殿下心中明白得很,奈芙妮塔殿下就如这池中的莲花,如果命侍女取这池子中心花王上的晨露,侍女必得小心靠近,缓缓前行。大一点的波纹震荡都会让取水之举前功尽弃,侍女要取的是这莲花上的甘露,而非莲花,如要取的只是莲花,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功夫。殿下您要的是甘露而非莲花,不是么。” 一旁的黑人将军塔努和几个侍卫听得满头雾水。 美尼斯眯起眼睛,他沉默不语,眼前这个丑陋又神秘的女人,到底是何人,竟然看透他的心思。她观天象又看相命,徘徊在一般人无法进入的王宫图书馆,绝非等闲之辈,不知道她与下埃及王室有着怎样的关联。 就在他们沉默互相对视的时候,花园对面一前一后跑来两个人。 “回禀殿下,奴婢转告了您的话,公主殿下说她不会寻死,她还要照顾伊西斯王妃,公主说她要她宫里原来那些仆人,不要现在的这些…这些人。” 小侍女怯生生地跪在地上说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听到小侍女的话,美尼斯感觉松了口气。 “启禀殿下,公主去了王宫内东边的一个宫殿!” 侍卫跪在地上,身上满是汗珠。 “想必奈芙妮塔殿下是去了她王兄拉霍太普的寝宫!” 女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美尼斯紧紧捏着手中的乌木面具,他脸部的肌肉紧绷着,他将面具举到女人面前,指指她身后。 “你,带路,带我去拉霍太普的寝宫!”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六)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下埃及王子拉霍太普的寝宫如今已经人去楼空,偌大的花园和居室显得格外空幽清冷。 “王!” 站在门边的侍卫看到来者慌忙行大礼。 “公主呢?” “在那里。” 侍卫指指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美尼斯走向侍卫所指的地方,他在门前停下,安静的空间里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跳动的声音。第一次对女人会让他如此紧张。他深呼吸片刻,鼓起勇气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房间里的光线虽然昏暗,却比走廊上亮堂了些,墙面如奈芙妮塔寝宫的一样都被刷成了白色。宽敞的房间里,鎏金的家具雕工精美,彩绘的柜子色彩斑斓,柜子的门统统打开着,里面全是空的。 美尼斯四下里看去,视线停留在房间前方中央的鎏金豹爪彩绘木床上,宽敞的双人床堆满了白色的男款衣裳,中间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胳膊,几丝乌黑的秀发顺着床沿散落下来。地上还有些碎了的蓝色花瓣。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美尼斯走近床头,他轻轻撩下覆盖在黑色发丝上的衣物,衣物下露出奈芙妮塔恬静的面容,她的眉头微皱,两颊有些潮红,额头和两鬓渗出细小的汗珠。 美尼斯伸手为她拭去两鬓的汗珠,触碰到她细腻肌肤的刹那,他的心颤动了一下。 手背传来微烫的感觉,他再用手背探向她的额头,奈芙妮塔的额头湿润滚烫。 “奈芙妮塔!”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她没有醒,只是微锁的眉头纠结得更拢了。 “奈芙妮塔!” 他轻抚她的脸颊再次唤她。 “嗯……” 半梦半醒间,奈芙妮塔的眼睛稍稍睁开了点,她的意识不清醒,模糊的视线里,她隐约看到面前站着个人。高高的个子,古铜色的肌肤…… “哥哥……” 她脱口而出。 美尼斯先是一愣,接着黑瞳里浮现出无限失望的神情。他再次摸摸她的额头,转身出了房间。 “你,快去找医师来!” 美尼斯命令守候在走廊另一头的侍卫。 “等等!让楼下的人去公主寝宫把公主的贴身侍女叫来,端盆凉水,拿些毛巾来!快去!” 很快,塔丽端着个铜盆出现在拉霍太普卧室的门口。 “奴婢把东西拿来了……” 面对这个让她主子国破家亡的男人,塔丽心中多少有些害怕。 “公主发烧了,你赶紧给她做冷敷吧。” 美尼斯的语气比较柔和,完全没有她之前所想象的暴戾之气,塔丽端着盆子走到床头,她拧干盆中的亚麻方巾,她为奈芙妮塔摘下头上的蛇形王冠,将冰凉的湿布轻柔地覆盖在奈芙妮塔的额头上。 “这么久了医师怎么还不来?” 美尼斯在门口张望,塔丽听得出他话里的着急。 她壮起胆子偷偷瞄了美尼斯几眼,昨日乾坤斗转,恐怖笼罩着整个王城,她根本不敢直视这个传说中邪恶暴戾的君王,今日偷看下,他竟然是如此年轻英俊的男子。修长结实的身材,俊朗的面容英气十足,眸子里透出的那股刚毅和霸气,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快!快进来!” 美尼斯在门口喊道。 医师提着个小木箱急匆匆地赶来了。 “你快看看,公主这是怎么了?” 医师俯下头细听奈芙妮塔的呼吸,又摸了摸奈芙妮塔的手。医师看到床上的衣物和散落在床上以及地上的蓝色矢车菊花瓣,他连连摇头。 “公主的病要紧吗?是大病么?” 医师的反应美尼斯都看在眼里。 医师瘪瘪嘴巴摇摇头。 “不是!” “究竟是为什么会这样,你倒是说啊。” 见医师犹犹豫豫,美尼斯急了。 “那恕我直言了,公主是因为伤心过度才会如此。心里无法承受的悲伤让全身的脏器都不堪负荷,发烧只是情绪的一种渲泄途径。熟悉的环境和事物会加深这种痛楚。我可以开点解郁的药给公主服下,但不一定立刻会管用。” 听了医师的话,美尼斯走上前来抱起床上的奈芙妮塔。 “你赶紧开药,你去把药弄好了送来公主寝宫!以后不准再让公主到这里来!” (ps:关于古埃及的医学:相较于现代医学,古埃及人的医学还仅仅出于萌芽阶段,但是在当时就全世界范围而言,古埃及的医学是极为发达的,而且是中西医结合的,医师们不但会运用各种草药来治病或者缓解病人的痛苦,在制作木乃伊的过程中,人们逐渐对人体有了一定的了解,甚至由此产生出简单的外科手术,比起疾病,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埃及,外伤的感染更让人束手无策。)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七)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不过一日,那些逃散的宫人便被悉数抓回。 奈芙妮塔的寝宫又换回了昔日的模样,清一色的下埃及奴仆,全是侍奉她多年的人。 奈芙妮塔陷入高烧昏迷不醒,睡在她隔壁的王妃伊西斯却苏醒了过来,听嬷嬷缇西叙说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伊西斯坐在床上双目紧闭,泪从她两颊滑落。 “扶我去看看奈芙妮塔。” 伊西斯艰难地挪到床边,忽然她只感觉头晕目眩,脑后一阵抽痛,伊西斯差点倒回床上。 “殿下,医师们都在照顾公主呢,您现在身子还虚呀。” 缇西上前扶她,想劝她不要去。 缇西朝她摆摆手,示意她自己并无大碍。 “启禀王妃,听说您醒了,上埃及王等会就到,他要见您。” 一个侍女跪在门口前来禀告。 “缇西,快!快给我梳妆,不能让上埃及王看到我这个样子。” 刚刚还在悲伤中的伊西斯突然像变了个人。 “殿下,您的后脑还缠着绷带呢,王冠就不戴了吧。” 缇西为伊西斯描绘好眉毛轻声问道。 “不,一定要戴!虽然我们输了,但是不能输了下埃及王室的尊严!现在不是我去求他,而是他来找我,更不能在气势上先垮了。” 缇西接过侍女手中递来的纯金莲花纹头冠,为伊西斯戴上,头冠底部环绕着一条眼镜蛇,蛇的头部蜿蜒至额前。 伊西斯端坐在椅子上,静等美尼斯的到来。 当美尼斯走入房间的那一刻,伊西斯的心情无比忐忑,但她表面看起来非常平静。伊西斯直视美尼斯的眼睛,接着是两人间尴尬地沉默,美尼斯率先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气氛。 “您派去赫勒万报信的人被我抓回来了,我的荷鲁斯军团已经在格尔塞城外集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下令攻城,现在只需要您的一道旨意,让格尔塞和赫勒万的军队打开城门归降。” 听到美尼斯的话,伊西斯倍感心灰意冷,之前她还打算赫勒万和格尔塞能来救兵,能找机会和奈芙妮塔从图书馆秘道逃出去,现在看来之前全部的计划都是痴人说梦了。现在即使逃了出去,也无路可退。 “如果我不按你的意思做呢?” 伊西斯强装镇定地说道。 “那我不会介意再多杀一些人。” 美尼斯轻描淡写的话却充满了份量。 “你!” 伊西斯脑后再次抽痛起来,她想要发怒,话到嘴边却无力说出口,如今这般光景,说什么,做什么都迟了。 “我并不打算为难王妃,只要格尔塞和赫勒万归降,下埃及一草一木我都不会动,而且,您还可以继续享有您尊贵的身份和地位。” 美尼斯话锋一转,伊西斯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我已经是丧家之犬何来的尊荣,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美尼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摆弄着身旁矮柜上的方解石巴斯特神像。 “格尔塞和赫勒万只要归降,我即刻回下埃及,当然我的军队不会走,但是您可以保留王权,兵权你得交出来。下埃及仍然归你和奈芙妮塔统治,荣华富贵一切照旧,你看如何,不过……” “不过什么?” 陷于目前的情况,美尼斯抛出的条件不是不诱人,但是伊西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可能让她和奈芙妮塔继续统治下埃及,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过归降之后,奈芙妮塔要继承王权,成为下埃及名副其实的权利拥有者。您可以在孟菲斯安心当您的王太后,一个月之后,让奈芙妮塔下嫁上埃及,我会在提尼斯迎娶她。届时由她为我加冕,昭告天下我是上下埃及之王!” “什么?这太过分了,我不能答应!” 伊西斯一激动站了起来。 美尼斯放下那尊方解石巴斯特雕像,看向神情激动的伊西斯。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将来我会让我和奈芙妮塔的孩子继承上下埃及之王的权利。” 伊西斯疑惑地看着美尼斯,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图书馆密室塔罗书卷为奈芙妮塔预言的那番话。奈芙妮塔命中注定要母仪天下,按美尼斯的承诺,奈芙妮塔的孩子是未来的上下埃及之王,命运残酷地显现之后难道又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转机? “我不能相信你的话。我怎么知道我按你说的做了之后,你会不会也按承诺的去做。你那些诺姆州的地方公主们多到后宫都快塞不下了,何况你已经娶了你们上埃及大将塞恩穆特之女为正室妃子,我们堂堂下埃及王室公主,下埃及王权的拥有者怎么可以沦为侧室。” “我会册封她为下埃及王妃!和雅赫塔蒙一样都是正室头衔。” 美尼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仅仅有这样的承诺,我还是无法相信你!” 伊西斯的口气意味深长,谈判的天平正逐步恢复平衡。 “为了显示我的诚意,我有一样礼物送给王妃。” 美尼斯悠然地扣起一响指。 门外两个侍卫护送进来一个人。 “萨赫穆特!” 看到戴着面具身着斗篷的萨赫穆特,伊西斯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能自由出入王宫图书馆的肯定不是一般人,看来我果真没有猜错。” 看到伊西斯掩藏不住的惊讶,美尼斯的表情很是得意。 “她不肯说她是谁,我也不打算追问,既然是王妃认识的人,就交由王妃处置。现在请王妃下旨让赫勒万和格尔塞归降吧!” “等等,我还有一个条件。” 伊西斯抬起头冲美尼斯一笑。 “奈芙妮塔不能册封为下埃及王妃,我女儿的尊贵只有上下埃及之妃才能匹配!” 美尼斯不禁在心中嘀咕,这个伊西斯王妃果真不是省油的灯,儿子死了连提都不提,却拿女儿来跟她讨价还价,下埃及王妃伊西斯的贪婪自私早已声名远播,真不知道她怎么能生出奈芙妮塔这样心性与她完全不同的女儿。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笑得让人捉摸不透。 “可以,我会赐予她足以匹配她身份的地位,尊荣至极!”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八)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不,我不会嫁给他,我不是一枚棋子,也不是母后谈判的筹码。如果母后逼我嫁给他,我宁可自绝于此!” 昏迷数日的奈芙妮塔总算醒了过来,梳洗用膳之后,母后伊西斯告诉她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王妃伊西斯放弃兵权,格尔塞和赫勒万归降美尼斯,而美尼斯已经回上埃及了,孟菲斯乃至整个下埃及逃过一场劫难。坏消息是,所有条件的背后只有一个代价,她必须远嫁上埃及。 “混帐!你嫁给他就是上下埃及的女主人,不但下埃及是你的,上埃及也是你的!这是你的命!美尼斯靠武力征服埃及全境,美尼斯再狡猾厉害,站在女人的视角,我可以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没有男人可以抵抗得了你这张脸的诱*惑,你的花容月貌,你的才学,你的气质,你这下埃及公主的尊荣身份,伊西斯女神赐予了你最好的一切,你知道吗!你只需要征服他这一切就都是你的!” “我不要,母后疯了,你疯了,你不是我母后,我的母后不会逼我嫁给杀死自己儿子的仇人!” 奈芙妮塔泪流满面,为什么不让她一直高烧昏迷下去,此刻她的心比死了还难受。 “你放肆!都怪我太宠溺你了,好,你过来,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伊西斯拽着女儿的胳膊上了顶楼的天台。 “你看看!” 伊西斯指着远处成片的低矮土坯房。 “我们吃的,喝的,用的,王朝的一砖一瓦都是这些人在供给,他们和你一样有所爱的人,至亲的人,因着你的任性和无知,他们就要给你陪葬,下埃及就会生灵涂炭,我们布托王朝就彻底完了。你现在是下埃及的王权持有者,你必须承担起责任来!” “不,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就是不能嫁给他!我是哥哥的妻子,我只要哥哥!” 奈芙妮塔甩开伊西斯的手独自跑下楼去,在楼梯的拐角处她一脚踩空,跌坐在地上。 她身后追来的伊西斯王妃一把将她拉过来,挥起手就是一掌打在她的脸上。 生平第一次伊西斯打了她。 “拉霍太普已经死了,你给我清醒一点!” 伊西斯的手悬在半空,心中既气愤又心疼。 “王妃息怒!” 侍奉在阶梯口的塔丽和缇西看见奈芙妮塔被打红的脸颊,不觉替小主子心痛起来,这细皮嫩肉的,还是第一次被人打呢。 “都是我惯坏了你!塔丽,缇西,你们回避一下,我有话要单独和奈芙妮塔说。” “哥哥尸骨未寒,你就要我嫁给杀他的仇人,母后你好狠心,若是哥哥没有死,下个月是我和他大婚的日子,我不要嫁给美尼斯,不要!母后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不要逼我嫁给他。我真的好痛苦,我好想哥哥。” 奈芙妮塔跌倒在地呜呜地哭,看她如此难过,伊西斯心中很是心疼,眼见她沉*沦在失去拉霍太普的悲伤中无法自拔,伊西斯觉得她有必要告诉她了。 “奈芙妮塔,我要跟你说件事情,你好好听着,不要太惊讶。” 伊西斯面露难色,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到儿时的奈芙妮塔和拉霍太普在王宫嬉闹的场景。 “拉霍太普他不是我的儿子!” 伊西斯的话如五雷轰顶,奈芙妮塔睁大了眼睛看向母后伊西斯。 “你说什么?”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九)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伊西斯叹了口气。 “拉霍太普不是我的儿子,他是你父王的宠姬奈芙蒂斯的儿子!” “不,你骗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奈芙蒂斯。” 奈芙妮塔难以置信地摇头。 “奈芙蒂斯是你父王年轻时最宠爱的美姬。我与你父王婚后多年也没能育有子嗣,后来奈芙蒂斯入宫,你父王疯狂地爱上了她,不久奈芙蒂斯就怀孕了,医师诊断的结果说她怀了男孩,你父王非常高兴,奈芙蒂斯想借机夺走我的王妃之位,她的阴谋被我知道了,于是我将计就计,谎称我也怀孕了,反正你父王并不常来我这里,我假装怀孕并没有让你父王怀疑,奈芙蒂斯生拉霍太普时难产,她生下拉霍太普就因失血过多而昏迷,我让人秘密地把婴儿偷换掉,我让人换了个死婴给奈芙蒂斯,而且我让人一把火烧了她的寝宫,等你父王派人来救的时候,她和那个死婴都早已烧得面目全非了。而拉霍太普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孩子,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我生的。你父王因为思念那贱人生了场重病。病愈后,你父王不许任何人再提起奈芙蒂斯这个名字。你的名字是你父王取的,你出生的那天刚好是那贱女人的祭日,奈芙妮塔,你知道父王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因为你父王始终没有忘记那个贱人,他不许别人提她,却一直让她住在自己的心里,你父王到死都只爱那个女人!” “不,这不可能,母后你疯了!你疯了!” 奈芙妮塔拼命摇头,她不相信伊西斯说的会是真的,哥哥怎么可能不是母后的孩子,母后怎么会那么狠毒,她怎么可能会杀人。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亚曼达吗?因为我不希望看到拉霍太普像你父王痴迷奈芙蒂斯那样迷恋亚曼达,我不希望你像我当年一样痛苦,我要给你最好的一切!” “不,这不是真的,是你编的故事。” 伊西斯深深叹气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愿意相信,还记得你在图书馆密室遇到的那个神秘女人吗?她是巫师萨赫迈特,是她预测到奈芙蒂斯的阴谋,也是她帮我放的火,她的伤就是在那场火灾里留下的,为了帮我确定奈芙蒂斯真的死了,她一直在那里看着。屋顶的横梁突然断裂砸下来将她打晕了,其他人都以为她是为了去救奈芙蒂斯才受伤的,你父王事后追悼奈芙蒂斯的时候还褒奖了萨赫迈特,这真是讽刺啊。你以为你父王后宫的几个宠姬真的是先后生病爆亡了吗?我不过是让人在不同的时段里给她们下了点药。” “不,我的母后不会这么狠毒,不,不会的!” 奈芙妮塔以一种陌生的鄙夷的眼光看着伊西斯,因为情绪极大地波动,她浑身颤抖不已。 伊西斯扬起嘴角苦笑了下。 “你以为母后天生就那么歹毒吗?当我还是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单纯善良。我也曾经像你爱拉霍太普那样爱着你的父王,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事情都改变了,我也不得不跟着改变,渐渐地你就会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我若不弄死她们,今天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就会是别人。那个生病爆亡的人可能就是我和你!”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奈芙妮塔捂着耳朵,看向母后伊西斯的双眸中充满了恐惧。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了,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问萨赫迈特,就在图书馆的密室,你随时可以去找她。为了下埃及和你的未来,你必须嫁给美尼斯,你不想为拉霍太普报仇吗?那就嫁给他,让你的后代成为上下埃及之王,让所有的权利重回布托王族的手中。到时候你可以杀了他,你想怎么样都行!” ********************************************* 喜欢此文的亲请务必收藏,这对悠悠很重要哦,写文的动力全靠你们了,哪怕每天只增加一个读者,么么哒 第四章 心碎的巴斯特(十)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奈芙妮塔走出寝宫的花园,那迷离的眼神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们都不准跟着我!” “殿下。” 塔丽欲跟上前去,被伊西斯叫住了。 “让她去,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塔丽和缇西不解地看着伊西斯,不知道刚刚那会伊西斯支开她们,奈芙妮塔和她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奈芙妮塔的脸色看上去非常糟糕。 奈芙妮塔独自来到拉霍太普寝宫的花园外,花园入口处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泥砖封死了。透过少数狭窄的缝隙可以窥视到花园里面。 花园中央成片的蓝色矢车菊已经被移除,只剩下一片土堆,远远地依稀可以瞄见拉霍太普寝宫的大门被木板钉死了,园子里一派荒凉的景象。 奈芙妮塔趴在墙上看着眼前的萧索,她只觉一阵心酸,这才几日,熟悉的一切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看来母后所说都是真的了,这么快母后就叫人废了哥哥的居所,如果拉霍太普是她的亲儿子,她怎么会这么做。可是这也太绝情了,毕竟母后将他作为亲生儿子养育了他那么多年,难道一夜之间就可以割舍这养育之情吗?即使她知道了这残酷的现实,她依然割舍不了对拉霍太普的感情啊,在她的心里他永远都是哥哥,永远…… 奈芙妮塔含着泪咬咬牙,转身望向王宫的另一处…… “萨赫迈特!” “萨赫迈特!” 奈芙妮塔跑进王宫的图书馆,她喊着萨赫迈特的名字,但是没有人回应。 “萨赫迈特,你给我出来!” 奈芙妮塔扭动大藏书室一侧的书架支架,书架被缓缓打开了,密室显露出来,但是里面没有人。 “殿下。” 奈芙妮塔身后传来女人嘶哑干涩的声音,她回转身去,萨赫迈特就在她身后几步之遥。 萨赫迈特依旧是一身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乌木面具。 “我有话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我。” 奈芙妮塔右手紧拽着胸前的黄金圣甲虫项链,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母后都告诉我了,哥哥不是她的儿子,哥哥是父王的宠姬奈芙蒂斯的儿子,是母后让你杀了她,对吗?” “既然王妃都跟殿下说了,殿下何必再来问我呢。” 萨赫迈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我不相信母后会做这么歹毒的事情,我要你告诉我,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奈芙蒂斯是我杀的,是我一把火烧了她的寝宫,拉霍太普也是我抱给伊西斯王妃的。” “我凭什么能够相信你,难道你不是和母后一起串通来骗我的吗?因为我为哥哥的死痛不欲生,所以你们才要这么做吧!” 奈芙妮塔用怀疑的口气质问她。 萨赫迈特沉默了几秒,随即将斗篷脱下,她犹豫了片刻,当着奈芙妮塔的面,她将脸上的面具缓缓揭了下来。 奈芙妮塔捂住嘴巴,差点叫出声来,萨赫迈特丑陋狰狞的面容把她吓得不轻。 “你…你…” “殿下,吓着您了吧,你看到的奴婢的脸就是证据,这是在那场大火中留下的痕迹,是神灵对我的惩罚!”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奈芙妮塔别过脸去,不敢直视那恐怖的画面。 “为了报王妃殿下的恩!” “报恩?报什么恩?” 奈芙妮塔鼓起勇气疑惑地回看向她。 “我出生在内加达,确切地说我是上埃及人,那时我还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我们家族的女人世代都是巫师,我的母亲为内加达王占卜时得罪了他,因为母亲占卜到内加达亡国的命运,她被内加达王赐死,家族的其他人都被贬为奴隶,我被人贩子几经转手卖到了孟菲斯,我本会被卖到女支*院,但是那日伊西斯王妃女扮男装跑出宫来玩,她路过那里的时候看我可怜,就买下了我,王妃待我很好,是我的恩人。” “是你的恩人你就可以为她杀人吗?奈芙蒂斯是父王的宠姬,母后因为嫉妒她就杀了她,这是不对的!哥哥多么可怜,刚出生就失去了亲生母亲,到死都不知道真相!你们太残忍了!” 奈芙妮塔的眼泪潸然而下。 “殿下,残忍并不一定是绝对的,残忍有时候是相对的,伊西斯王妃买下我的时候,年纪只比你稍大一点,那时的她如你一般单纯善良,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可怜我而买下我。你的母后和父王就像当初的你和拉霍太普一样,你母后那么爱着自己的哥哥,可是奈芙蒂斯的出现,让伊西斯王妃多么伤心,但她还是在理解着你的父王,直到奈芙蒂斯想要争夺她的王妃之位,甚至让人在你母后的饮食里下毒,你母后才不得不反击。如果不是我让王妃早有防范,那天如果王妃吃下了那些有毒的食物,今天就没有公主殿下在这里质问我了。” “即便奈芙蒂斯是要害她,那奈芙蒂斯死后,母后毒死的那些后宫美姬呢?她比奈芙蒂斯更狠毒啊。为什么我的母后会变成这样。她好可怕……” 奈芙妮塔扶着身旁的书架,她的心好痛。 “那几个美姬当初觊觎你母后的地位,曾和奈芙蒂斯结盟想要加害伊西斯王妃,留着是祸患。你父王自从迷恋奈芙蒂斯,就不大理政了,奈芙蒂斯死后更是一蹶不振,国家大事都是王妃在管理。殿下,伊西斯王妃经历了太多可怕的事情,她不得不坚强起来应对,很多事情她都是身不由己的,现实逼得她不得不去做,很多事情是奴婢替王妃去做的,要怪你就怪奴婢吧。殿下是王妃的掌上明珠,王妃为殿下扫清了一切障碍,才换来殿下十五年的无忧无虑,这是她的梦想,不让发生在她身上的苦痛再让您经历。奴婢不求您能理解王妃,只求殿下对王妃宽容些,不论她做过什么。” “我无法原谅她,即使我遇到像奈芙蒂斯那样的事情,我也不会像母后那样做,你告诉母后,我可以去上埃及,但是她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恢复哥哥寝宫的原貌,让我去萨卡拉哥哥的陵寝处祭拜!” 第五章 埃及王妃(一)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孟菲斯王城外声势浩大的仪仗队和护卫队都已整齐列队准备就绪。 王宫图书馆的密室里萨赫迈特与奈芙妮塔相对而立,古老的塔罗卷轴摊放在鎏金狮脚桌上。 “开始吧,萨赫迈特。” 奈芙妮塔用匕首绞下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放在书卷旁。 萨赫迈特开始诵读古老的咒语,奈芙妮塔朱唇微启,宛若夜莺般动人的声线念起心中的咒诅。 “……我,下埃及王室继承人奈芙妮塔在神灵面前,将我本人献上,请神灵应许我的诅咒……” …… 献祭的仪式结束,萨赫迈特目送奈芙妮塔离开,当奈芙妮塔消失在长廊尽头的时候,萨赫迈特迅速返回密室,她咬破自己右手的无名指,将殷红的鲜血滴在塔罗书卷和奈芙妮塔绞下的那缕发丝上,她口中念起咒语,地上围绕的油灯猛然间窜起数米高的火苗。 “尊贵的伊西斯女神啊,请原谅奈芙妮塔殿下……我愿成为献祭者的替代,献上我的血,我的命,将可怕的诅咒应允到我的身上吧,我这充满罪恶的灵魂应该被责罚,请神灵看顾保守奈芙妮塔公主……” 古老的塔罗书卷在萨赫迈特面前毫无预警地燃烧起来,幽闭的空间里隐约回荡着一个空灵细微的声音。 ……世事轮回,让邪恶的归于邪恶,良善的归于良善,尘归尘,土归土…… 萨赫迈特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口中涌起一股腥甜,血顺着她的嘴角滴落下来,她跪倒在地,吃力地支撑着,直到空灵的声音消失。密室中央的鎏金狮脚桌上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 烈日下,盛装的奈芙妮塔最后回望了一眼熟悉的王城,在塔丽的搀扶下登上了装饰华丽的巨大步辇。 此刻拉霍太普寝宫的花园里,妖娆的蓝色矢车菊绚丽地绽放开来。 孟菲斯王城的南门塔楼上,伊西斯王妃眼眶微红,她举目远眺,庞大的送亲队伍浩浩荡荡一路南行,渐渐地离王城越来越远了。 “殿下,公主走了,您要多保重自己。” 嬷嬷缇西端来一杯蜂蜜水,奉送到伊西斯手边。 “她心里头恨我呢,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了。” 伊西斯王妃接过雪花石杯,顺着脸颊淌下的泪水滴落在杯中。 “天底下的母女哪里有隔夜仇的呢,公主日后会渐渐明白殿下的苦心的。殿下还请放宽心,您派了这么多忠心的人跟着公主远嫁,公主会平安无事的。” “奈芙妮塔此去先要抵达萨卡拉拜祭拉霍太普,只怕又要伤心一次。对了,缇西,亚曼达的去向可有下落?” 伊西斯一时头痛,忽然想起亚曼达来。 “奴婢派人四处打听,到处都找不到她。会不会她已经……” 伊西斯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不会的,她一个女人家,又有身孕,凭她的容貌也很难在外能够躲藏得了,若有人加害她,也必定会有什么风声,她太引人注意了,除非她已经出了下埃及。” “这怎么可能呢,亚曼达怀有身孕,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可能独自一个人跑那么远!” 缇西觉得伊西斯的猜测有些不大可能。 “她一个人是不可能跑那么远,但是如果她不是一个人呢!” “殿下的意思是?” “如果她真的已经离开了下埃及,一定有人在某处接应她!这个女人的身世本就不清不楚,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她还怀着拉霍太普的孩子,如果她还活着,必定是个隐患,这件事就交给你的侄子普塔秘密地去办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找到了亚曼达,为了奈芙妮塔和下埃及,让普塔立刻除掉她。如果找到她时她已经生下了孩子,大人小孩一并除掉!” “殿下,奴婢怕普塔下不了手,毕竟他还是个少年。” 缇西心中有些担忧。 “普塔可以胜任,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有足够的能力,我相信他。” 伊西斯的语气很肯定。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找寻亚曼达只是他的第一个任务,在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他去上埃及守护在奈芙妮塔身边。你去照顾萨赫迈特吧,倘若真的答应让奈芙妮塔拿自己做了活祭诅咒美尼斯,结果必是两败俱伤,为了奈芙妮塔,让她背地里替代献祭,她这次恐怕是元气大伤了。” …… “殿下,您快看!” 塔丽撩起奈芙妮塔步辇一侧的纱幔,用手指了指远方。 奈芙妮塔顺着塔丽手指的方向看到数以千计的百姓站立在商路便道的两旁。 “塔丽,叫他们停下。” 声势浩大的队伍停了下来。 “前面是什么情况?” “回禀殿下,前方是孟菲斯的百姓自发来为公主送行。” 奈芙妮塔撩开自己前方的纱幔,她撩开纱幔之际,在场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齐刷刷跪拜了一地。奈芙妮塔走下步辇,在她面前匍匐在地的百姓黑压压一片。第一次她离她的子民这样近。 隔着侍卫,人群中靠前排的一个老者再三拜礼。 “奈芙妮塔公主殿下,为了下埃及,为了我们这些百姓免遭战火涂炭,委屈公主殿下屈尊下嫁上埃及,请接受我们的敬拜。我们会日日为公主殿下祈福,请公主殿下保重。” 奈芙妮塔走上前扶起老者,她忍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掉下来。她已经是亡国之君,却依然得到他们的爱戴,她心中满是对故土的不舍,她忽然为自己之前欲随拉霍太普而去的行为感到羞愧。 “为了你们,为了下埃及,我会好好保重的……” 第五章 埃及王妃(二)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王这么兴师动众的,不就是个女人嘛,这么多诺姆地方公主也不见他亲自迎娶过,难道奈芙妮塔的美貌已经把我们王迷得神魂颠倒了吗?这阵势比迎娶王妃雅赫塔蒙的时候还要隆重。” 提尼斯城向北数里外的地方,美尼斯率领文武大臣亲自在此等候,好奇的百姓也隔着远远的距离在围观,上埃及荷鲁斯军团的副将尼布卡推推一旁阿蒙军团统帅索塔尔的胳膊嘟囔道。 “下埃及公主不同于一般的诺姆地方公主啊,尼布卡,论下埃及的影响力和实力,一般的诺姆又如何能够同日而语呢!” “那王怎么不在下埃及时就把她纳入后宫呢,直接带回上埃及不就得了,搞得这么麻烦。” 索塔尔用拳头轻轻敲敲尼布卡的脑袋。 “说你头脑简单呢,平时要你读点书,你就是不听。王之所以这样正式的迎娶下埃及公主,是有很多原因的:下埃及公主下嫁上埃及,这是千百年来没有的事情,何况奈芙妮塔公主现在是下埃及的王位继承人,公主嫁过来意味着权利的移交,王的权利获得的名正言顺。再者……” 索塔尔的眼前浮现出奈芙妮塔哀伤绝美的容颜,若说美尼斯为她神魂颠倒也不为过,美尼斯在下埃及之所以那么早就回来,是在刻意回避奈芙妮塔么,作为杀死她王兄的幕后黑手,美尼斯应该是不想在那种情况下再给她心中的伤痛雪上加霜,那个时候若两人相见奈芙妮塔一定宁死都不嫁,人在气头上往往都无法理智。 因此美尼斯才会将象征权力的联姻定在一个月之后么,美尼斯这么做是有风险的,而他这样隆重地迎娶奈芙妮塔,不完全是为了王权到手的名正言顺,美尼斯爱着那个女人吧,三年前在格尔塞的时候,第一次索塔尔在他的眼中看到一丝柔情,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美尼斯那样的神情,一提到奈芙妮塔的名字,美尼斯的眼神就会变得不一样,这瞒不过他的眼睛。 “再者什么?话说一半你发什么呆!” 尼布卡伸出左手在索塔尔面前晃了晃。 索塔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再者也只有这样的阵势匹配下埃及公主和我们上埃及王的尊贵,王和她结婚之后就正式是上下埃及之王了。除了传说中的蝎子王,我们的王是唯一一个征服了上下埃及的人。” “快看,那是来了么?” 尼布卡指指正前方的地平线,太阳炙烤大地产生的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在他们面前数里外天与地交接的地方,渐渐显现出一排模糊的身影。 “我的天,这么大的架势,看样子下埃及比我们还重视嘛!瞧那吓死人的步辇,下埃及真是够奢侈的。” 地平线处涌现出更多的身影,千余人的庞大护卫队和随嫁人员簇拥着下埃及公主的步辇向前缓缓而来,80个奴隶扛着鎏金的雕刻着莲花和蛇形纹的巨大步辇,步辇的四角立柱边分别站着一个打扮华丽的宫女,白色的帷幔镶着金线,在阳光的照耀下步辇闪耀着夺目的金色光芒。 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离提尼斯的迎亲队伍越来越近了,地面的热浪撩动着华丽步辇四周白色的纱幔,奈芙妮塔端坐在巨大步辇中央纯金狮爪王座上。纱幔垂落随风晃动着,始终见不到奈芙妮塔的真面目,只有一双穿着镀金牛皮夹指凉鞋的白嫩的脚在纱幔后若隐若现。 美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走了出去,他面对浩荡的队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美尼斯王亲迎下埃及奈芙妮塔公主殿下。” 上埃及的司礼官大声地宣告,下埃及庞大的队伍在咫尺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下埃及队伍中走出来一个官员模样的男子。 “下埃及公主奈芙妮塔殿下驾到!” 随即,簇拥着步辇的侍卫和随嫁人员的队伍分散成两队,在步辇两侧列队而立。 80个奴隶抬着奈芙妮塔的步辇向前走来,而后在队伍的前方停下来,步辇上四角站立的身着华服的美丽侍女同时将各自面前的白色纱幔束起,喧闹的旷野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 端坐在纯金王座上的奈芙妮塔华衣锦饰,她面无表情,如水的眸子清澈冰冷。 “奈芙妮塔。” 一声轻柔的呼唤。 奈芙妮塔垂下眼帘,冷冽的目光迎上步辇前方一双如黑曜石般闪耀的眸子…… 第五章 埃及王妃(三)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奴隶们将步辇缓慢放下。 坚毅的黑色双瞳毫不畏惧地迎上奈芙妮塔冷漠的面孔,白色的头冠在耀眼的金色光芒下分外刺眼。 “欢迎来到上埃及,奈芙妮塔。” 男性如水轻柔的声音,却化不开她眸子里的冷冽。她抬眼看向前方,无视眼前的男人,那是一种无声地抗拒。 美尼斯并未生气,他仍带着笑意,美尼斯踏上步辇前方的阶梯,他站到她的王座旁。 奴隶们抬起步辇,在上埃及官员和奈芙妮塔的随嫁队伍护送下向提尼斯城走去。 “美尼斯王万岁!奈芙妮塔公主殿下万岁!” “上下埃及万岁!” 人群欢呼的声音响彻天际,色彩缤纷的花瓣被抛向奈芙妮塔的步辇,奈芙妮塔扭头不看身旁的美尼斯。 远处流淌的尼罗河比下埃及狭窄,水流湍急。城郊外是绵延不尽的戈壁荒漠。这里完全不同于下埃及的风貌。 离提尼斯的主城门越来越近了,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上埃及荷鲁斯军团的士兵将看热闹的百姓阻隔在安全区域之外。今日主城门只为王室和官员们开放,普通百姓一律只能从提尼斯城的其它偏门进出。 美尼斯朝远处来看热闹的民众挥手致意,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浩浩荡荡地队伍进入主城门,待一行人全部入城后,主城门即刻被关闭。 提尼斯行宫的门口,一堆穿金戴银打扮俗艳的漂亮女人等候在此,看到前方缓缓而来的队伍,她们纷纷跪拜下来。她们都是美尼斯后宫的女人,有来自各个诺姆的地方公主,也有身份卑微的侍*妾。 “姐姐,快跪下,否则美尼斯殿下该看到了。” 众女眷中,跪在地上的阿赫缇缇拉拉身旁艾茜斯的衣角。 艾茜斯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她抬起头,正好瞅见步辇中高高在上的奈芙妮塔冷若冰霜的脸。那绝世的美颜果真如传说中的举世无双,只是那冷漠的没有表情的脸看起来有些孤傲。 “不就是个下埃及的丧家犬吗!有什么好骄傲的,看那副不可一世,冰冷孤傲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艾茜斯愤愤地嘟囔道,一旁的阿赫缇缇用手肘捅捅她的腰。 “姐姐,人多嘴杂,你可别乱说话呀,要是让王听到了,那可就坏了。” 行宫门前,奴隶们将步辇缓缓放下,美尼斯走下步辇,他侧身伸出左手看向还坐在王座上的奈芙妮塔,示意他会扶她下来。 奈芙妮塔没有反应,侍奉在步辇旁的下埃及官员有些尴尬,连忙走到步辇边小声提醒她。 “公主殿下,提尼斯行宫到了。” 奈芙妮塔看了眼官员,她起身走下步辇,却不顾美尼斯悬空的左手。一旁的下埃及官员擦擦额头的冷汗,公主这样的不配合不知道会不会激怒美尼斯。 美尼斯一挑眉,倒也不计较她对他的无礼,只是放下左手,笑盈盈地叫眼前的众女眷平身。 “你们都起来吧!” 众女眷应声而起,看到美尼斯身旁貌若女神的奈芙妮塔,女眷们私底下纷纷小声地议论起来。 “下埃及公主的美貌果真名不虚传啊,天下竟然还有这么美丽的女人” “下埃及真是富有,她的步辇比王的还要奢华啊,看她那顶莲花纹王冠,多么精美的工艺,那莲花和瓦姬特的造型像真的一样。” “真是备受神宠爱的女人,多么完美。真叫人嫉妒!” 阿赫缇缇好奇地踮着脚看从她面前走过的奈芙妮塔。 “她好美啊,和传说中的一样美,真羡慕!” 众人簇拥着美尼斯和奈芙妮塔进了行宫,艾茜斯拉住阿赫缇缇的手腕刻意走在女眷的最后面。 “前脚来了只豹子,后脚又送来只狮子,你还有心赞美她,你是真的蠢还是真的糊涂,往后我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了!那个贱人还没有来吗?” 艾茜斯问阿赫缇缇。 “什么贱人?” 阿赫缇缇一脸茫然地反问她。 “还有谁,雅赫塔蒙呗!” 阿赫缇缇摇摇头。 “不知道,一直没有见到她,早几天听说她还在希拉康波利斯呢,估计不会来了吧。” “哼,她也有今天,总算也有人来压压她的锐气!等会王要是知道了她没来,没她好果子吃。” 艾茜斯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姐姐何必这么在意呢,我看这奈芙妮塔公主也挺可怜的,本来是要跟哥哥结婚继承下埃及王权的,结果哥哥被杀,还嫁到这么远来,你看她那神情,也知道是不愿意的。” 阿赫缇缇在艾茜斯耳边小声地说。 “她可怜?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她是下埃及公主,如今是埃及王妃!王册封她为埃及王妃你懂是什么意思吗?虽说册封她为正室,和雅赫塔蒙一样是正室头衔,名义上一个是上埃及王妃,一个下埃及王妃,但你看那头衔就明白了,王根本就是偏心的,什么埃及王妃,埃及包括了上下埃及,也就是说王是上下埃及之王,她是上下埃及之妃,埃及王妃实则头衔是在雅赫塔蒙这个上埃及王妃之上!” 艾茜斯白了一眼头脑单纯的阿赫缇缇,此时她们已经进了行宫内廷。 文武百官和王亲国戚,后宫女眷们列席而坐,大家屁股刚坐稳。从宫外一路传来喊话声。 “雅赫塔蒙殿下驾到!” “雅赫塔蒙殿下驾到!” 通报声此起彼伏,过了许久却不见人影,忽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只豹子走入大殿,席间的众女眷吓得花容失色,大叫着纷纷退后躲闪。 奈芙妮塔坐在殿内王座上纹丝未动,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一旁的美尼斯一手拦在她面前欲起身挡在她前面。 “卡,不得胡闹,回来。” 一声喝令,豹子乖乖地走向殿堂入口的大门,大门处一个身材匀称的,有着古铜色肌肤的少女弯下腰抚摸着豹子的脑袋。 面容俏丽的少女站直了微微歪着头看向王座上端坐的奈芙妮塔,她悠地莞尔一笑。 “你们都到了,恕我来迟了。” 第五章 埃及王妃(四)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雅赫塔蒙身旁的豹子迈着优雅的步子随主人走向美尼斯右侧空着的王座。 席间的女眷小声地交头接耳,雅赫塔蒙扭头看向她们,女眷们立马闭嘴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怎么来了。你不是说她前几天还在希拉康波利斯吗?” 艾茜斯垂着头小声地嘀咕,她身边的阿赫缇缇此时不敢作声。 “现在都到齐了,明天就是我和奈芙妮塔的大婚之日,今后上下埃及就是一家人了。” 美尼斯待雅赫塔蒙在自己右侧坐定向大家说道。豹子乖巧地趴在雅赫塔蒙身边,慵懒地眯上眼睛。 美尼斯说话间看看左侧的奈芙妮塔,她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脸上表情依旧是冷若冰霜。席间的气氛非常尴尬。 “叫你们来是为奈芙妮塔公主殿下接风洗尘,公主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很是辛苦,大家也好提前打个照面认识一下,等会晚宴过后就都各自回去休息吧,公主也要好好休息。” “殿下准备的歌舞呢,等会让大家这样呆坐着吃饭多没意思啊。” 雅赫塔蒙浅笑着目光越过美尼斯看向一脸冰冷的奈芙妮塔,她的话顿时为美尼斯解了围。 “还是你提醒的及时,传歌舞!” 美尼斯感激地看了雅赫塔蒙一眼。 晚宴时大殿里的气氛确实缓和了不少,上下埃及的官员们相互敬酒寒暄着,大殿里歌舞升平,奈芙妮塔如雕像般端坐在王座上什么食物也没碰。 “公主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雅赫塔蒙敬你一杯。” 雅赫塔蒙举起纯金的莲花纹酒杯,伸向奈芙妮塔。 奈芙妮塔看了她一眼,并未回应她,雅赫塔蒙仍旧举着酒杯,望着一脸冷漠的奈芙妮塔。 “她累了,不能喝酒。” 美尼斯将雅赫塔蒙手中的酒杯顺势拿到自己手中,岂料美尼斯话音刚落,那边奈芙妮塔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谁说公主殿下不能喝酒了,公主殿下喝酒这么豪爽,我喜欢!” 雅赫塔蒙从美尼斯手中夺回自己的酒杯。 雅赫塔蒙使了个眼色,侍奉在一旁的侍女们赶紧为她们的空酒杯倒上葡萄酒。 看到奈芙妮塔将一杯酒一口闷了,美尼斯眉头微蹙。 “公主好酒量,雅赫塔蒙再敬你一杯!” 雅赫塔蒙又举起了酒杯,美尼斯冲她摇摇头,雅赫塔蒙装作没看见。 奈芙妮塔也不看她,抓起面前的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别闹了,奈芙妮塔公主还没吃东西呢,这样容易醉。” 美尼斯将左手覆盖上奈芙妮塔的杯口,示意侍女不要再倒酒。 “满上!” 面无表情的奈芙妮塔突然开了口。 “你还没吃东西,会醉的!” 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美尼斯原本微蹙的眉头平展开来。 “满上!” 奈芙妮塔冷冷地说道。 “你先吃点东西再喝也不迟。” 美尼斯的左手依旧覆盖在她杯口,他用右手递过来一块烤羊肉。 “满上!” 依旧是冰冷的两个字,只是这次奈芙妮塔是看着他说的。 她清澈的双眸看向他,不变的冷冽却让他心中莫名地高兴。美尼斯松开覆盖在她酒杯上的手。 几名已经喝得微醺的上下埃及官员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臣等敬王和两位王妃一杯,祝埃及统一繁荣永世不衰!” 雅赫塔蒙和美尼斯举杯正要饮,奈芙妮塔又是一仰头,杯中的液体一滴不剩。 “满上!” 奈芙妮塔语气冰冷的命令道。 “奈芙妮塔!” 美尼斯担心地欲阻拦侍女倒酒,奈芙妮塔抓住他覆盖上杯口的手腕用力拉开,她盯着他,那眼神不容置疑。 “我让她倒就倒!” 奈芙妮塔一把抓过侍女手中的陶壶为自己倒满。 “臣妾敬王和两位王妃一杯。” 艾茜斯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前来祝酒。 见到艾茜斯,雅赫塔蒙脸上的笑收了些,她浅抿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了。 艾茜斯仰头饮酒之际瞥了眼奈芙妮塔面前没有动过的食物,她笑着回转身走向女眷们的席位。 “各位妹妹是不是也去敬王和奈芙妮塔公主殿下一杯,今日王特地为公主殿下接风洗尘,我们可不能扫了王的兴致。” 女眷们大多有些醉了,听了艾茜斯的话纷纷响应,都起身端着酒杯往美尼斯这边走来。 后宫佳丽,文武百官,席间敬酒的人一轮接着一轮。三把王座交椅上的人儿各自怀着心事,一杯接着一杯,此时的雅赫塔蒙已经不胜酒力,瘫软倚靠在豹子身上呼呼睡去。 “你们扶王妃回去休息。” 美尼斯也有两分微醺,他斜靠在王座上命令雅赫塔蒙身边的侍女。 一旁的奈芙妮塔全然没有半点醉意,来者的敬酒她硬是一杯都没有落下。 美尼斯斜靠着王座的扶手慵懒地观察着奈芙妮塔,面前看似娇弱的女人却依然坐得笔直,丝毫没有半分醉态,他突然靠向她。 “他们都醉了,为什么你还不醉?” 奈芙妮塔回看向他,只用冷冷地眸子瞟了他一眼,但不跟他说话。奈芙妮塔注意到席间的众人,一个个已经是东倒西歪,竖琴悠扬的声音也掩盖不了官员席位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我累了,要去休息。” 她冷冷地抛下一句。 “你还什么都没吃呢!” 美尼斯指指她面前一口未动的食物。 “我不想吃。” 说这话时奈芙妮塔已经起身。 美尼斯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向后靠回王座,奈芙妮塔毫无防备,她顺着惯性跌坐到他怀里…… 第五章 埃及王妃(五)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放开我!” 奈芙妮塔挣扎着要站起来,无奈美尼斯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她坐在他腿上动弹不得。 “不放!” 美尼斯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你!” 任凭奈芙妮塔如何挣扎,美尼斯就是不放开,只是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减了几分,对付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实在是不需要用蛮力。 “你吃了这些我就放手。” 美尼斯的鼻息拂过奈芙妮塔的耳朵,奈芙妮塔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直。 “我不吃!” “那我就不放!” 美尼斯看着她粉红的耳根,一脸的坏笑。 一旁侍奉着的侍女们看到两人如此纠缠在一起,纷纷掩面而笑,奈芙妮塔更窘迫了,她的脸颊泛起微微的粉红色,她加大了挣脱的力度,却依旧无济于事。 “你肯吃了我就放手!” 美尼斯的唇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廓。 奈芙妮塔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捶打他的腿,对美尼斯来说奈芙妮塔的粉拳落下如隔靴搔痒,看着她生气的侧脸他只是笑。 过了好一会奈芙妮塔渐渐体力不支,对于自己毫无意义的挣扎,奈芙妮塔心头涌上一股委屈和绝望,她的眼睛变得朦胧起来,一滴温热的泪掉落到美尼斯的右腿上,接着一滴又一滴。美尼斯脸上的笑不见了,他坐直了贴着她的后背。 “你是因为恨我才不吃呢,还是真的因为不想吃才不吃呢?” 美尼斯的腿上已经湿了一片,奈芙妮塔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奈芙妮塔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看来你是因为恨我才不吃呢。” 美尼斯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你若是恨我,就应该吃东西,恨我就更应该爱惜你自己,吃了它们你才有力气打我不是,你若是虐待自己,恨我又有何意义呢!” 美尼斯松开她的手腕,朝侍女们招招手。 “这些食物都端到公主殿下的寝宫去!刚刚你们偷笑的几个自己掌嘴!” 刚刚还在一旁偷着乐的上埃及侍女吓得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下了。 “王恕罪,公主殿下恕罪!” 奈芙妮塔站起来,美尼斯眉头轻锁,他看着右腿处湿了的围裙,亚麻布和着泪水黏在他的腿上。 “不要责罚她们,你们带我回寝宫吧。” 奈芙妮塔的贴身侍女塔丽走上前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跪在地上的上埃及侍女们不敢怠慢,赶紧起身端菜的端菜,带路的带路。 大殿外一轮明月高挂于天空。 奈芙妮塔惊讶地站在寝宫卧室的门口,卧室套间的布局和摆设跟孟菲斯王宫里的一模一样,就连那两面开放式的连排立柱也一模一样,只是外面的景色截然不同,立柱上雕刻的女神伊西斯换成了女神巴斯特。 “这层楼是王回提尼斯后修的,按着公主殿下孟菲斯寝宫的原样所建。” 奈芙妮塔身后上埃及的侍女解释道。 奈芙妮塔走到立柱边,外面的月光温柔似水,楼下是一个小的广场。 “殿下,浴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就沐浴吗?” 塔丽站在她的身后问她。 “嗯。” 奈芙妮塔漫不经心地应允。 她跟着塔丽下了楼,来到一楼最里面的浴室,宽大的浴池里已经放好了温热的洗澡水,两个上埃及侍女手拿着陶罐跪在池边,她们将沐浴用的泡碱粉末撒在池中,浴汤中飘着几朵白色的莲花。 奈芙妮塔清洗过的秀发被塔丽涂上了一层蜂蜜,并用亚麻毛巾包裹起来,塔丽帮她褪去身上的衣物,她在塔丽的搀扶下步入池中。 “奴婢谢公主殿下的不罚之恩!” 几个侍女跪在浴池边跟她认错。 “你们不用跟我道歉,难道笑都是罪?我刚才的样子本身是挺好笑的吧。” “不,不,不,公主殿下,是奴婢们的错,奴婢们不该笑,奴婢们看着王和公主殿下觉得好可爱,所以才笑的,奴婢们下次不敢了。” 听奈芙妮塔那么说,几个侍女心中更惶恐了。 “我说了不怪你们,你们不必害怕,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外面有我的贴身侍女塔丽守着就行了。” 奈芙妮塔沁润在浴汤里,她闭上眼睛,半月以来的长途跋涉让她疲惫不堪,不知道母后伊西斯在孟菲斯现在如何。 想起母后,她的心隐约作痛,她宁可不知道母后做过的那些坏事,宁可母后在她心中永远是温婉贤淑的。 儿时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展现,在她记忆里疼爱她却终日沉迷于酒色的父王一定是苦闷的吧,最爱的宠姬奈芙蒂斯死于非命,伤心欲绝的父王无处宣泄心中的痛苦,所以才终日饮酒作乐,纵*情声色么? 幼时的她最爱黏着父王,每当父王喝酒的时候,她也总是吵着要喝,他是父王的掌上明珠,自然是有求必应,久而久之娇弱的她竟喝出了千杯不倒的能力。 看得出今日晚宴上埃及王妃雅赫塔蒙是故意来劝酒的,只是雅赫塔蒙灌她不成反倒灌醉了自己,那些前来敬酒的后宫佳丽哪个不是笑里藏刀,她们争先恐后要抢夺美尼斯的关注,难道她们忘了是他杀了她们的父王兄长,因为他她们才国破家亡的吗? “……恨我就更应该爱惜你自己,吃了它们你才有力气打我不是…你若是虐待自己,恨我又有何意义呢!” 她耳边突然回响起美尼斯所说的话来,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他,是啊,吃饱了活下去才有可能复仇不是吗,才能找到让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方式不是吗!想到这里奈芙妮塔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她拿起浴池边陶盆里的面包咬了一口。 第五章 埃及王妃(六)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殿下,快醒醒!您再不起来就来不及梳妆了!” 昏暗的室内,一个侍女正催促着卧榻上酣睡的女主人。 卧榻上的女人哼哼了几声,意识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的头好痛。” 艾茜斯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恶心。这些都是宿醉的后遗症。艾茜斯勉强下了床,她来到铜镜前,差点没被自己的鬼样子吓到,头发蓬乱成一大团,如同杂草堆一样,昨晚没卸掉的妆糊了一脸。 她梳洗过后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描画眼线,侍女将衣物首饰拿到她面前奉上。 “蠢东西,不是这套,今天是什么日子,去拿我最好的那套!” 艾茜斯瞟了一眼侍女手中的东西呵斥道。 今天是美尼斯的大日子,更是埃及的大日子,想必后宫佳丽们各个都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她怎么可以输了呢,她要更艳丽,要让美尼斯注意到自己。为了埃及的统一,美尼斯近一个月来都在为迎娶下埃及公主的事情忙碌,很久不来后宫,也不近女色。她已经很久不得王的宠幸了,这样的机会她不能随便放弃。更何况昨日一见奈芙妮塔,她心里就凉了半截,奈芙妮塔确实如传说中的那般貌美,而且还比她更年轻,她若不用点手段,只怕日后就没有出头的日子了。 “殿下,昨日您醉了之后,雅赫塔蒙殿下也喝醉了呢!” 侍女一边帮她梳头一边跟她八卦。 “哦?她平日里那么好的酒量,怎么会醉?下埃及公主呢?昨晚她喝得最多,只怕今天起不来了吧,王的加冕典礼不能按时进行的话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艾茜斯阴笑了几声,她心中好不痛快。昨夜的晚宴真是一箭双雕,先发制人了下埃及公主,也让雅赫塔蒙醉得不省人事。 “没有呢,下埃及公主根本没醉,王都有两分醉意了,她竟然半点醉态都没有,她不肯吃东西,还跟王争执了起来,后来王让她自己回宫了。雅赫塔蒙殿下是王让侍女搀扶回去的,看样子是真醉了。” 侍女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什么?这怎么可能,雅赫塔蒙那个男人婆的酒量就已经很好了,王的酒量更不用说,王都有两分醉意,奈芙妮塔竟然一点都没有醉?” 侍女肯定地点点头。 “是真的,奴婢虽然站得远了些,但是是亲眼所见,她那酒量真不是常人能有的。人已经美得无法形容,喝酒还千杯不醉,莫非她真的是伊西斯女神下凡。” “胡说!什么伊西斯女神下凡,那都是些小人的胡诌!” 民间早有传闻,说下埃及公主是伊西斯的化身,这会听到侍女这么说,等于在变相地夸奈芙妮塔,艾茜斯不由得火冒三丈。 “伊西斯女神岂能是她可媲美的,别玷污了女神的名!瞧她那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样子,喝酒却那么厉害,保不准那孱弱娇柔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她的母后伊西斯王妃早就恶名在外,想必女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得提防着点。” “不过殿下,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雅赫塔蒙殿下醉成那样呢。她靠着她那该死的宠物豹子就在地上睡着了,真是失态啊!哪里像殿下您,连醉了的姿态都那么妩媚。” 侍女为她佩戴黄金圣甲虫项链时在她耳边谄媚地说道。 侍女的马屁确实让艾茜斯心里的乌云散了不少,她对着镜子用手拨了拨佩戴好的假发,脸上总算是露出点笑意来。 “是啊,看她昨日那猖狂样,迟来了不说,还想劝酒把奈芙妮塔灌醉,雅赫塔蒙这贱人没想到吧,豹子不怀好意来吃羚羊,却被狮子假扮的羚羊反咬了一口,真是出好戏啊!说不定下埃及公主来了也不是件坏事,以雅赫塔蒙那孤傲的性格,我行我素的态度,往后可还有好戏看呢,我都用不着出手,我们就只用看豹子和狮子对掐,等她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再来收拾她们。” 艾茜斯边心里盘算着,她边往身上抹着香膏边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镜中的人儿妖冶艳丽。 “行了,走吧,那些人只怕都已经到了。” ~~~ 今天是平安夜,悠悠晚上出去聚会咯,提前到中午更新,亲们也玩得开心哟,圣诞快乐!:) 第五章 埃及王妃(七)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接近正午时分,提尼斯行宫外的广场上,后宫佳丽和文武百官都站着在等待。士兵将百姓隔离在他们身后几十米外。前方宫门旁的宫墙上有一处长方形的开口。开口处连接着宫墙塔楼的二楼,二楼面向宫外一侧的是封闭的墙壁,朝宫内一侧是一排莎草纹立柱,立柱与墙壁支撑着高处的穹顶。 此时,美尼斯和王妃雅赫塔蒙已经来到这里。两人都身着华服,美尼斯光着头,雅赫塔蒙头上戴着象征下埃及的荷鲁斯王冠。 环绕行宫的塔楼二楼,悠长的立柱长廊间投进明媚的阳光,光影交错的空间里奈芙妮塔正朝他们走来。 她身后身着兽皮的两位祭司分别端着一个盘子,其中一个盘子里放着一顶奇特的头冠,红冠的后方是瘪瘪地白色头冠造型,围绕着头冠底部的是荷鲁斯与眼镜蛇双重王冠。红冠是下埃及法老的象征,是奈芙妮塔的父王戴过的头冠,现在它和改造后的上埃及白冠合二为一,成为上下埃及王权的象征。另外一个盘子里放着弯钩和连枷权杖。 奈芙妮塔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她一袭朴素的白色亚麻长裙,略微描画了眼线,眼睑处连蓝绿色的孔雀石粉眼影都没有扑,齐肩的纯黑假发上戴着硕大的纯金莲形王冠,一条小巧的纯金眼镜蛇环绕着王冠蜿蜒在她额前的上方,她的左上臂戴着蛇形臂环。 奈芙妮塔每走过一根立柱,她的头冠和臂环以及镀金的牛皮夹指拖鞋就会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她的装扮简约,但掩藏不了她独特的气场。简单的装束反而让她看起来更显庄重和典雅。 奈芙妮塔和身后的祭司仆从们在离美尼斯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美尼斯微笑着,谁都可以感受到他此刻美好的心情。 “可以开始了。” 美尼斯瞅着奈芙妮塔笑眯眯地说道。 奈芙妮塔身后的上下埃及祭司走上前来,上埃及祭司将权杖交给美尼斯,美尼斯双手持着权杖,接着他单膝跪地。下埃及祭司将红白冠交给奈芙妮塔,奈芙妮塔轻咬嘴唇,有些不情愿地接过头冠。 “今日此时,下埃及公主奈芙妮塔殿下以众神之名立誓,将与下埃及王美尼斯共同执掌王权,从今日起至千秋万代,上下埃及永为一家,求众神赐福,原我埃及大地繁荣昌盛永世不衰!” 祭司们诵读着新写的祭文,奈芙妮塔内心纵使有一万个不情愿,她还是走上前将红白头冠为美尼斯戴上了。 “快看!” 广场里有人指着宫门旁高处的长方形门洞喊道。 手持权杖的美尼斯站在洞口,耀眼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身后的两旁分别站着雅赫塔蒙和奈芙妮塔。美尼斯头顶的红白头冠非常显眼。 人们仰头看向城墙的高处,接着齐刷刷匍匐到地上。 “上下埃及法老万岁!” “埃及法老万岁!” (ps:连枷与弯钩权杖:古埃及法老的权杖种类之一。弯钩,本来为牧人的工具;连枷,本为农业用具,农夫用此物打谷子;连枷与弯钩权杖heqa和hega一起配对使用象征着国王的统治权力,常为法老所用,冥王奥西里斯也常用,弯钩和连枷一起使用常在已故法老木乃伊的棺椁上发现,意为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在阴间也享有权威。) ~~~ 悠悠今天病了,从早上起头昏眼花,喉咙痛,白天忙绿工作了一天,今天先更这么多,今晚休息好明天再更了,亲们么么哒,圣诞快乐~ 第五章 埃及王妃(八)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赤红的晚霞布满提尼斯的上空,提尼斯行宫的中央广场上,上下埃及联姻的盛宴在此举行。为了庆祝埃及的统一以及美尼斯和奈芙妮塔的联姻,埃及各地粮仓大开,官方赐予百姓为期一周的免费食物。此时的提尼斯行宫外亦是一片欢腾的景象。 广场上数十个纯铜支架支起一口口铸有象形文字的黄铜大锅,锅内的火焰正熊熊燃烧。 广场上侏儒们正在表演杂耍,宴席上的欢笑声不断。淡妆素裹的奈芙妮塔坐在美尼斯身旁,如昨夜一样,宴席的一边坐着王亲贵胄,一边坐着后宫佳丽,除了美尼斯和奈芙妮塔同坐在一张双人王座上,大家都席地而坐,地上垫着纸莎草茎编织的藤席。 今夜美尼斯与奈芙妮塔是主角,雅赫塔蒙没有如昨夜一样坐在美尼斯旁边,而是坐在后宫佳丽那一边。天刚黑下来,雅赫塔蒙就借故离开了宴会。见雅赫塔蒙说不舒服要走,美尼斯并未挽留,他微笑着端着酒杯斜靠在王座上,看着眼前如出水芙蓉般清丽高贵的奈芙妮塔露出无比满足的神情。 酒过三巡之后,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闹了,人们的情绪高涨。杂耍表演结束后,从后宫佳丽的席间陆续走出来一些女人,女人们在广场中央排好队列,随着悠扬的竖琴声响起,女人们开始翩翩起舞。 献舞助兴的后妃们越舞越近了,忽然飘来一股浓*烈*魅*惑的香气,这特殊的味道让奈芙妮塔不禁皱了皱眉头,美尼斯似乎也被这股味道所吸引。 “艾茜斯……” 美尼斯认出了领舞的佳人,艾茜斯一袭半透明的贴身长裙紧紧包裹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丰满的酥*胸若隐若现。精致美艳的妆容让艾茜斯在摇曳的灯火下看起来更加妖冶艳丽,夜幕下她雪白的肌肤如玉般润洁。 艾茜斯的舞姿曼妙*风*骚,美尼斯喝着葡萄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到美尼斯注意到了自己,艾茜斯不由得得意起来,舞姿更显露*骨,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她甚至伸出手去勾起美尼斯的下巴,美尼斯抓住艾茜斯的纤手稍稍用力,就将佳人带入怀中。全场嘻笑声四起,大家拍手吆喝起来。 奈芙妮塔别过头去,眼前的这一幕突然让她心中不快。 美尼斯瞥了眼扭过头去的奈芙妮塔,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艾茜斯正沉醉在他的怀里,等着美尼斯下一步的热切反应,谁知美尼斯的双手轻轻一推,将她重新推了回去,毫无准备的艾茜斯向前扑去,几个踉跄差点跌倒。艾茜斯一脸的茫然,美尼斯举起酒杯冲她笑笑,见美尼斯对自己笑,艾茜斯脸上尴尬地抽抽了几下回应他,那笑比哭还难看,她弄不明白美尼斯在想什么。 奈芙妮塔漠然地看着王亲贵胄那边,她身旁的侍女不断为她斟满酒杯。 “既然你喝不醉,何必喝那么多呢。你看,他们今天没有一个敢来跟你祝酒了。” 美尼斯靠向她,在她身后小声地说。 奈芙妮塔将身子挪了挪,像是要回避他。 “我想喝不可以吗!”。 “你说话的时候非要躲着我吗?他们都在看我们呢。” 奈芙妮塔回转头来,没想到美尼斯的脸近在咫尺,她的鼻尖轻拂过他的唇。她欲将身体往后退,她的右手手腕被美尼斯一把握住。美尼斯将她拉向自己,顺势将她半搂在怀里。 “别动!不然我就做些更过分的事情!我喝了这么多酒可是什么都做得出,他们都在看呢!” 奈芙妮塔正要挣扎,美尼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威胁她。 宴席上的众人见他们如此,纷纷吆喝起来。 “亲一个!王快亲一个!” “亲一个!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因为美尼斯的威胁奏效了,还是因为人们嘻闹吆喝的请求声让奈芙妮塔的身体僵住了。她就那么尴尬地半靠在美尼斯的怀里。 “你别以为你威胁我我就会怕你。” 奈芙妮塔说话间她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拂过。 “那你现在这么乖。” 美尼斯唇角闪过狡滑的笑意。 “你……” 奈芙妮塔奋力挣脱他的怀抱,下一秒却又被他拽住了手腕拉了回来。 “我不怕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奈芙妮塔盯着他的眼睛,眸子里一如昨夜的冷冽。 “我知道你不怕死,没有要杀要剐那么严重,我不会舍得的,我只要你,我要你看着我,我要你喜欢我,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丈夫!以后不准你对我如此冰冷。” 美尼斯淡然地与她对视,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温柔似水。 “是,名义上你是我的丈夫,那又如何?你即使能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你以为我会向你那些后宫女人一样向你摇尾乞怜吗,别做梦了!” 对于她的话,美尼斯并不生气,他将她更拉向自己一些。 “她们怎么能和你比较,你和她们不一样,对你我有的是耐心,我已经是上下埃及之王,从今天起,只要你想要的,没有人可以说不!我要你爱上我,不管哈托尔女神许不许,不管几世轮回,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 第五章 埃及王妃(九)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我都见过,我都拥有过,物质的东西我不在乎,我最珍爱的都被你夺走了,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换我的真心。” 奈芙妮塔的左手抵在美尼斯的胸口,她挣脱不开被他握住的右手腕,她咬牙切齿地对他说。 “世事无绝对,总有一天你会为我改变的。” 美尼斯自信满满地放开她,他端起眼前的酒杯,却发现杯中空空如也。宴席间已经有不少人喝得晕晕乎乎,之前宴席上备着的酒水差不多都已经被喝光了。 “你们再去拿几坛葡萄酒来!今天本王高兴,所有人都敞开了尽兴地喝,大家都要一醉方休!” 不一会几名侍卫抬过来几个大酒坛,侍女们将酒坛里的酒分别倒入带把的纯金酒壶里。 “你们先去给他们斟满。” 美尼斯吩咐侍女先去给席间的百官佳丽斟酒。 “臣恭贺法老王妃大婚,臣敬法老王妃一杯。” 侍女们按着吩咐逐一倒酒,一位大臣从席位上站起来朝美尼斯和奈芙妮塔敬酒,美尼斯身边的一位侍女赶紧过来为美尼斯和奈芙妮塔斟酒。 美尼斯的酒杯已经端到了嘴边,侍女正在为奈芙妮塔斟酒时,突然席间有些人捂着脖子满地打滚,美尼斯本能地扔下酒杯,左手一挥将奈芙妮塔已经端到唇边的酒杯打翻在地,紫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别喝!” 美尼斯大喝一声。 “啊!死人了!快来人呐!” “啊!救命啊!” 席间不断有人尖叫,不断有人在痛苦地呻*吟,原本还在跳舞的艾茜斯等后妃吓得瘫软在地。 见广场上有异样,守护在广场四周的侍卫很快将广场上的人团团围住。美尼斯的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刀刀柄上,他如鹰般的眸子迅速扫过广场的每一处。 席间正欲对饮的索塔尔和尼布卡放下酒杯,他们身边两个副将正满地打滚。索塔尔将其中打滚的一人扳向自己这面,只见这名副将七孔流血,尼布卡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他一跃而起冲到美尼斯的身边,他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抵奈芙妮塔的咽喉。尼布卡的动作之快完全不给人留有反应的时间。 冰冷地硬物直抵奈芙妮塔的脖颈间,隐隐地有些刺痛。她不由得轻轻蹙起眉头,她看向满脸愤怒的尼布卡,沉默几秒之后她宛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尼布卡,把刀放下!” 美尼斯呵斥道。尼布卡的速度太快了,让他还来不及反应,尼布卡的刀已经架上了奈芙妮塔的脖子。 “王,有人在酒水中下毒!与王为敌的都脱不了干系!” 尼布卡并未松开架在奈芙妮塔脖子上的利刃。 “奈芙妮塔是我的妻子,是埃及王妃,不是什么敌人!快把刀放下!” 美尼斯再次命令他。 “王,臣知道下埃及公主嫁过来并非心甘情愿,今日王与她的婚宴上竟然有人下毒,难保不是她让人做的!” 尼布卡的手仍然未挪动。美尼斯猛地伸手握住他的刀,将刀推向奈芙妮塔脖颈相反的方向,刀锋割破美尼斯的手掌,鲜血从美尼斯的指缝中滴落下来。 “王!你!” 尼布卡惊呼道,他松开了刀柄的刹那美尼斯也同时放手,铜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奈芙妮塔睁开眼睛,地上带血的利刃映入她眼帘。 “尼布卡,你真是糊涂!” 索塔尔走上前,扯下自己腰间亚麻长围裙的边为美尼斯止血包扎。 “赶紧传医师来,尽全力救治他们,在查清真相之前行宫内外不准任何人外出,今晚的事情不要传出去,这里不宜久留,我带奈芙妮塔先离开,索塔尔,你负责查办此事。一定要揪出下毒之人!” ~~~ 悠悠持续生病中,这几天更新有点晚,亲们见谅,么么哒 第五章 埃及王妃(十) - 天赐法老王 - 卿梦悠悠 一只银灰色斑纹的埃及猫经过奈芙妮塔脚边,猫咪停下脚步,在奈芙妮塔的脚背蹭了蹭,它低头舔舔被美尼斯打翻在地的酒杯中的残汁。 “喵~” 猫咪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四肢瘫软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 奈芙妮塔弯腰要去抱地上的死猫,美尼斯一把拉起她的手,他牵着她一路小跑穿过无数庭院。他们身后跟着一队护卫,美尼斯牵着她进入到一处殿堂,侍卫们守护在殿外。宽敞的殿堂内灯火通明,房间的家具工艺精美,房间中央一张彩绘的双人狮爪大床尤为显眼,床头的木板上雕刻着荷鲁斯之眼的图案。 “有我在不要害怕。” 奈芙妮塔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发愣,美尼斯的话让她回过神来,她甩开美尼斯的手退了两步。 “如果尼布卡说的是真的呢,你就不怕是我叫人下的毒吗?” “以你的智慧你不会那么做的,你知道我死了会有什么后果。” 美尼斯背对着她,他的神情有些凝重。 说话间,一个道寒光闪过,冰冷的铜剑搭上了他的肩膀,奈芙妮塔从身旁的一个武器装饰架上抽出一柄利剑来,铜剑有些沉,她双手紧握着剑柄。 “没有人比我更想杀你。” 奈芙妮塔后背涌起一阵潮热,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但你却没有要杀我的勇气,如果你要杀我,干嘛手会发抖,要杀人的手是不会抖的。” 美尼斯缓缓转过身来,他直面对他举剑的奈芙妮塔。奈芙妮塔的朱唇微启,美丽的嘴唇因为激动微微颤动着。他向前走了一步,剑稍直抵他的胸膛。奈芙妮塔被他的举动吓到了,她不由得向后退去。 “你不会杀我,你心中比谁都明白,我死了整个埃及就会立刻陷入混乱,不但上埃及会重新被诸王的残余势力割据,下埃及也会分裂,那些溃逃到瑞拆努和侪赫鲁的诺姆贵族都会去争夺下埃及,到时候整个埃及就会如地狱一样。你会忍心看着爱戴你的百姓生活在地狱中吗?如果你忍心你就不会远嫁来上埃及了。” 美尼斯步步紧逼,奈芙妮塔不断后退。是啊,她没有杀人的勇气,看到鲜血都会让她惊慌失措,连踩死只蚂蚁都会自责的她根本没有杀人的勇气,他已经笃定她的善良让她无力杀人,笃定她不会自私得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但是她不甘心,难道就这样被他吃定了吗?奈芙妮塔退到墙角,她已无路可退了,美尼斯身体向前倾,剑稍抵着他的胸口稍稍凹陷进他结实的胸肌里,奈芙妮塔感觉到美尼斯那方作用在剑上的力度,只怕他再多向她这边倾斜一点点,剑稍必会刺破他的胸膛。 “你……别过来!” 奈芙妮塔跌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她的双手仍握着剑柄未放。 “王!”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殿堂门口的男子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他的神情紧张,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握上腰间的匕首。 “我没事,舍尼特,不要惊慌,我只是和王妃起了点小争执。” 美尼斯淡淡地说道。 奈芙妮塔坐在椅子上神情漠然,她松开颤抖的双手,铜剑掉落在地。 见奈芙妮塔松开了双手,舍尼特松了口气。 “王,负责管理酒仓的守卫死了。索塔尔派的人赶到酒仓时那人已经悬梁自尽。送到酒宴上的酒都是侍女验过的,现在索塔尔正在拷问那几个送酒上宴席的侍卫和倒酒的几个侍女。” “看来是有人早有预谋了,现在来了个死无对证。酒仓的守卫是什么人?” 美尼斯阴着脸,他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子。 “酒仓的守卫是上埃及欧普斯人,三个月前从欧普斯派来提尼斯的。” “中毒的那些人呢,救回来几个?” 美尼斯停下脚步问舍尼特。 “死了两名副将和四名文官,其余的喝下少数毒酒的暂时还要观察。中毒者均七孔流血。臣查验了盛酒的器皿,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下毒者用的毒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具体是何种毒目前尚不清楚。” 舍尼特的话令美尼斯脑中的思绪飞快的转动。 “封锁行宫期间宫里的每个角落都要搜到,下毒的人不单单是冲我来的,行宫内不知道还有多少潜在的危险。你先去调查一下酒仓守卫的背景,看他跟埃尔卡布和内加达是否有关联。告诉索塔尔,除了从希拉康波利斯王宫带来的侍女仆役,宫内其他奴婢一律严加审问。” “是,王!” “等等。” 舍尼特正欲往外走,又被美尼斯叫住了。 “你找人去把王妃的贴身侍女塔丽带过来,让她过来服侍王妃。” ~~~ 悠悠这几天生病不舒服,更新都很晚,今天我好些了,谢谢关心我的亲们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