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昏昏沉沉,一摇三晃,周围全是模模糊糊听不清的嬉闹声,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抬着,要往哪里去。 梦魇了吗?周朣用力猛地一起身,“砰”地撞到了面前的东西,额头上传来一阵剧痛。 “嘶……”她用手捂住额头,跌坐回去。疼痛的效果很显著,好歹让她睁开了眼睛,看清了周围的布置。 她被困在一个很狭小的空间里,四处都是墙壁,头顶的天花板矮极了,伸手就能碰到。 她面前挂着一个帘子,在她愣神之际,有人掀了开来,留出了一个很小的缝隙,从那缝隙之中,她依稀看见了外边昏暗的天色,以及斑斓的树影。 “你没事吧?”来人见她一脸呆楞模样,有些嫌弃地开口问道。 “没,没事。”周朣下意识回答,低下头一看,看见了一位梳着复杂发型,衣装奇怪的女子。 女子撇撇嘴,准备放下帘子离开,周朣回过神来,猛地想到什么,趁她还没离开,开口问道:“现在,几点了?” “什么?”那女子闻言一愣。 没听懂?周朣垂下眼帘,等再抬起头来,眼神里已不再是刚开始的那种茫然模样,她直视着那女子,冷静极了地问道:“我问,现在几时几刻了?” “现,现在……”女子被她凌厉的目光吓住,瑟缩了一下,嘟嘟囔囔地应着,“应是,是……亥时一刻了吧reads();。” 亥时一刻?也就是说,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了……周朣伸手摸了摸头上刚刚被撞的大包,脸色越来越发黑。 “小,小姐,可还有事?”女子有些哆嗦,她觉得自家小姐一觉醒来突然变得好可怕。 “没事了,你去吧。”周朣摇手让她离开,等帘子放下后,听到外边有人嬉笑着问:“春酒,你家小姐怎么了?” 春酒心里还怕着,随意地敷衍道:“小姐做噩梦了。” “做噩梦?该不是听说要嫁给我家小姐,心里开心地做了噩梦吧!” 周围人稀稀拉拉的笑着,一位老妇人喝令了一声,他们才安静下来。 轿子里的周朣本来想好生打理打理自己现在的处境,以及脑子里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这位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可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她猛地呆住了,嫁给他家……小姐? 她刚刚还没好好看看自己的情况,该不会是她穿越到了一个男人的身上了吧?周朣一阵冒冷汗,猛地伸手在自己胸前揉了揉。 ……软的,还好还好。周朣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如果穿成一个男的,那岂不是成了人妖。 不过,既然她是女的,那怎么会嫁给一位女子? 脑子里纷纷杂杂的,周朣用力地揉着眉心,一边仔仔细细地理着脑子里的记忆。 原主名叫顾靖悦,是北漠首领顾东强的三女儿,今年芳十五,本来应该生活无忧的她,在五岁时被测出天资愚钝,修习不了魔法,也成不了战士后,就被家族下放了,平时在外院做些处理杂事的活。 而她未来的配偶,是北漠邻邦丰国的三王爷白穆兰,据说,这位三王爷美貌非凡,实力超群,目光如炬,钢筋铁骨,上可杀敌,退可治国,人见人爱,兽见兽亡……等等,这些都可忽略,最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女的…… 周朣咬了咬牙,白穆兰、丰国、北漠……看来她不仅是穿了,还穿到一本书里去了,这些名字,摆明了就是她三天前看的那本奇葩小说《凤倾九州》里的嘛。 为什么说它奇葩呢,因为这本小说的世界观让人耳目一新啊! 在这本书的世界里,人们可以修习法术和练气,原主的出生地是这九州大陆最北边的地方,因为这里太过荒芜偏僻,所以发展也极为缓慢,消息闭塞,有几分隔世的感觉。 这些都不奇葩,最奇葩的是,这个世界的生育方式……在这里,男人和男人之间可以生孩子,女人和女人之间也可以生孩子,完全没有生殖隔离,据说,这是因为这里的人生育的起始不是她之前那个世界的两种单倍体细胞的融合,而是通过二人亲密接触时互相散发出来的气息干扰而导致怀孕,谁强,谁就是孩子他“爹”。 周朣捂住了脸,天呐,这到底是多么奇葩的世界观啊,她当初到底是怎么看进去这本书的啊! 不过……周朣猛地抬起头,她记得这位女主大人白穆兰的妻子应该是原主的二姐才对吧,怎么现在变成原主出嫁了? 仔细搜寻了一下记忆,周朣渐渐想明白了,说是结亲,实际上不过是送给丰国一个人质,顾东强怎么舍得让自己天资艳艳的二女儿受这个委屈呢?所以,当然是把没用的三女儿送过来了。 唉……书里不是还写着二姐嫁过去后水性杨花,随处勾搭,最后帮着二王爷陷害女主,却没想到女主身世成迷,光环大开,为了报仇十年不晚,二姐最后落得个碎尸万段,落入臭沟喂虫子的下场,而北漠顾家,也被女主灭了门,原主应该就是死于那时reads();。不过,现在换了她嫁,难不成……要让她水性杨花? 周朣想象着自己水性杨花的场面,狠狠地打了个冷颤,果然这样的人设不适合自己,她还是想想怎么抱紧女主的大腿吧,毕竟女主有光环啊! 鼻翼间依稀传来些香气,应该是外面的那群人在吃晚饭了,周朣抿抿嘴,看来她这小姐还真不得重视,这都吃饭了也没人来喊一声。 摸了摸“咕噜咕噜”叫唤着的肚子,周朣轻轻掀开帘子,在众人吃惊地眼神中走了出去。 也不能怪他们吃惊,在周朣的记忆里,原主在轿上的这几天除了解手,竟然一次都没下来过,饿了也只知道等自己的侍女来问时再要点吃的,她真的怀疑原主可能是饿死的。 胃里空落落的,周朣拂了拂衣袖,扫视了一眼,分外淡定地走到众人中最年长的那位老妇人身边,老妇人正在吃一块白饼,见她坐过来,也不吃惊,只是狠狠扫了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侍从,喝道:“都瞎了吗,没看见顾姑娘出来了,还不把干粮拿来!” “是,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侍卫先回过神来,赶紧从身边取出一只布袋,小跑着递过来。 “多谢。”周朣接过来,冲她羞涩一笑,原主的性格就是如此,害羞、胆小,所以周朣也只好装装样子。 “没事……”女侍卫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手足无措地站了会儿,看到周朣疑惑的眼神后,才慌忙跑了回去,待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后,赶紧眼神亮亮地和同伴低声说道:“咱们夫人好美!” 她们的声音很小,周朣是一个字也没听见,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食物上,小心打了开来,里面放着几张白饼和几大块不知是什么肉做的肉干。 伙食还是挺好的,至少不是她想象中的干馒头,周朣取出几块肉干和一张白饼,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才吃了没多久,突然一阵狼嚎从她侧面的森林里传了出来,她手抖了一下,一块肉干掉到了地上,滚了几圈。 没事没事,我不怕,周朣在心里安慰自己,面色如常地继续吃着东西。不过就是白穆兰养的几匹拉车的狼,没什么可怕的。 几匹白色的身影应她所想,鬼魅一般的从森林里窜了出来,然后停在人群的不远处,垂着头安安静静地趴下来,周围的人显然都习惯了,没人去看它们。 周朣好奇地看了一眼这几只大家伙,不由得感慨这个世界真是神奇,这些白狼和她前世所见的比起来,好比狮子与猫一般。白狼健壮极了,趴下的个头都比人要高,四只有力的爪子现在都窝在身下,尾巴在身后一扫一扫的,仔细看时,可以看见尾巴上套着一个又一个蓝色的光环。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种狼叫做北原冰狼,是丰国北部雪山深处的魔兽,它们最有力的武器,就是那条带着光圈的尾巴,一尾巴下去,抽不死也能冻死你。 也许是她看的太入神了,领头狼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两双满是厉气的眼睛怒睁着,猛地站了起来,在周朣错愕的眼神中一步一步走向了她,停在了她的面前,由上而下地盯视她。 嗯,这是干什么……周朣仰望着这匹头狼,又看看自己,想了半天,试探地将自己手里的肉干递了过去。 头狼看着她的举动,显然愣了愣,随后眉头就皱了起来,两双眼睛斜眯着她。 这是看不上这块肉了?周朣觉得自己从这匹狼的眼神中看出了蔑视,她倒也觉得无所谓,准备将手缩回来。 头狼的眉头又皱了皱,猛地低下头用舌头一卷,将周朣手里的肉干卷进自己的嘴里,嚼也不嚼,直接吞了下去。 第2章 初见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刚刚给你你看不上,现在又抢什么,顾靖悦失笑地收了手,头狼望着她,迟疑地低下头,在她的脸上蹭了蹭,感受到顾靖悦没有介意后,它欢快极了地绕着她转了几圈,然后在她身后趴了下来,轻轻用尾巴环住她,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顾靖悦摸摸它尾巴上发光的蓝环,感觉手感像是一块寒玉,头狼的背上温暖极了,比那轿子里不知好了多少倍,她就放松下来靠着那干净柔软的白色动物,闭上眼睛开始歇息。 侍卫们早已经看呆了,他们怎地不知道自家主子养的狼这么亲切啊!明明平时一有人靠近,这几匹狼就呲牙咧嘴,恨不能扑上来咬两口,怎么一到了顾姑娘这里,就变得这么粘人了,难不成狼也喜欢美人? 沉沉地睡了一会儿,顾靖悦悠悠醒来时,天还黑着,身后的大暖炉的肚子一鼓一鼓的,显然还睡得正香。顾靖悦四下望了几眼,侍卫和那个老妇人都睡下了,清酒应该是回轿子里去了,眼下只有刚刚那个递给她干粮的女侍卫守在火堆旁,她伸手在火堆上按了按,原本快要熄灭的火焰猛地迸发出了深蓝色的焰浪,等她的手松开时,火焰恢复了正常的强度,安静地燃烧起来。 顾靖悦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满是炽热,这就是所谓的魔法,无论是控火还是控水,都是人们赖以自保和生存的手段,更为强大者,吞天覆地,招云唤雨,随手而来,可这一切,对她而来却是太远了些,原主连气都修炼不了,更何谈魔法。 顾靖悦重新闭上了眼睛,双手悄悄握紧,无论如何,她都要尝试一遍又一遍,不管是魔法师还是战士,只要能成为其中之一,她就不可能是其中的弱者,只有人强大了,才能把自己的命运握在手里。 天色大亮,车队开始行驶,顾靖悦重新回到了车轿里,四只白狼拉着轿子,头狼守在轿子旁边,趾高气昂地指挥着它们前进着。 歇歇走走了几日,途中还经过了几座城市,一行人总算是来到了丰国首都,落兰城reads();。 五匹狼,几十个侍卫,成功地吸引了街上普通百姓的目光,人们小心翼翼地站在街边看着,时不时地窃窃私语。 顾靖悦拉开轿帘看了一眼,外边熙熙攘攘地挤了好些个人,街上的布置倒也很繁华,周围的房屋都有三四层高,修的甚为华美,对这个时代来说也是颇为不易了。 “小姐,到地方了。”清酒小心翼翼地掀开帘子,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她家小姐好像还是以前那般柔弱可欺的样子,可不知为何,一看见她,自己还是不由得想起之前那个夜晚,自己回头时看到的那个冰冷而又凌厉的眼神,想想都会发抖,她还怎么敢再去欺负小姐。 下了马车,等在府外的管家迎了上来,顾靖悦抬头望着他,局促不安地道:“杜老管家好。” “嗯。”精神奕奕地白发老者慈蔼地笑了笑,将她迎进府里,笑着问道:“小姑娘这几日在路上,可受了委屈?” “未曾,阿婆对我很好。”阿婆就是那个随行的老妇人,顾靖悦暗暗打听到这个老妇人是白穆兰的老师,这几日都在暗中和她搞好关系。 “阿婆?”杜老管家回头一看,看见了眼带笑意的老妇人,恍然大悟,“这次真是太麻烦孟先生了,快请进。” 老妇人望着顾靖悦是一脸的笑意,看向杜老的时候,脸色便猛地沉了下去,“麻烦什么,我和穆兰丫头的关系,需要你在这客气?” “是是,孟先生请进吧。”杜老并不生气,依旧得体地笑着请她。 “哼。”老妇人冷哼一声,甩手绕过了他,上前几步挽住顾靖悦,“顾家丫头,走,陪阿婆我去找我那徒弟。” “好的,阿婆。”顾靖悦淡淡一笑,任由她拉着走了。 女主,现在还处于正常状态下,没有黑化的女主,会是什么样呢?传言说的那么玄乎,这个未来会改天换地的女主,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了那份野心和气魄。 穿过前院,走过回廊,入了一处小院子,院内有一小池塘,池塘上落着一座小亭子,老妇人带着她直往小亭而去,她依稀看见小亭子中站着一个白衣人影。 “穆兰。”还未进亭,老妇人先喊了起来,亭内的的人本来在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来,笑着前来迎接她们。 顾靖悦隔着小亭的红木主子,不动声色地看向了她。 窈窕美人,如柳依依,她穿着一身白色衣裙,黑色长发在头后微微别起,有几丝落在了肩膀处,柳叶般的眉下,是透亮而带着温柔的眼睛,肤白如瓷,唇带笑意,走出小亭时,一步一摇间,带着的都是女子钟灵慧秀的柔美。 好美的人,顾靖悦在心里赞叹,可惜了,这么美丽的女子,最后却是坠入妖道,杀戮成性,最后被众人围杀,死在了一座深山中。 没错,在这本书里,女主最后死了。 唉……顾靖悦轻轻叹口气。 “顾靖悦姑娘,是吗?”一只白皙又修长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牵起了她的衣袖,她抬起头,看到了白穆兰带着笑意和温柔的脸,她的眼睛很黑,纯正的如同黑墨,此刻,顾靖悦从其中看出了几分探究。 秉持着要抱大腿的想法,顾靖悦回握住她的手,淡然一笑,“是,我是顾靖悦。” 白穆兰被她拉住手,愣了一下,温温柔柔地回给她一个笑容,也不松开,带着她进了小亭。 小亭中放着一个小桌子,顾靖悦扫视一眼,看见了白穆兰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画卷,上面只点缀了些花草诗词,中间空白着,显然缺了主角reads();。 “我想替靖悦作幅画,可你一直未到,只好先画些花花草草。”白穆兰给她倒茶,轻轻柔柔地递给她,眉目之间带着羞涩和几分期待。 顾靖悦接茶的手一顿,脸上淡然着道谢,心里却抖了三抖,女主,我知道你到了年纪,也是该春心萌动,谈场恋爱了,但是……可千万别对着我来啊,我还想好好活着呢,按着那本书的套路,女主爱上的人都不会有啥好下场的,我不想死的太早。 “好好,我就说穆兰你会喜欢顾家丫头的,这丫头刚开始看着沉默些,不爱理人,但是相处下来,细心的很啊,是个好孩子。”孟老夫人笑着拉住她们两个的手,拍了又拍,颇有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阿婆……”顾靖悦尴尬极了,想把自己的手偷偷缩回来。 “老师,靖悦都被你说害羞了。”女主大人大发慈悲地发现了顾靖悦的尴尬,体谅极了地中断了这个话题。 “唉唉,老婆子我不说了。”孟老夫人偷偷笑了笑,看着顾靖悦的眼神充满了调侃。 顾靖悦囧了,你们这是干啥呢,这不是相亲的常规套路啊!怎么都不问问我的意见你们就定下来了呢? 又聊了一会儿,顾靖悦偷偷关注着白穆兰的举手投足,心里感觉十分满意,很好,很温柔,很纯善,小白花一样的,看起来很好抱大腿的样子。 “靖悦累了吗?”白穆兰看着顾靖悦总是低着头,关心她。 “不累。”顾靖悦抬头望着她,笑了笑。 “时间也不早了,该吃晚饭了,靖悦快去梳洗一下,等会儿与我一起用饭,可好?”女主大人很体谅她,顾靖悦受宠若惊了,可她表面上还是冷静淡然的,“自然好。”。 有下人领着顾靖悦离去了,白穆兰笑着看她出了小亭,又出了院子,脸上的笑意便猛地没了踪影,脸色沉了下来。 “老师,这次是怎么回事?” 孟老夫人望着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手杖,训道:“你这孩子,怎么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啊,这是要吓死老师不成?” “老师!” “好好好,你别急。”孟老夫人出声安慰她,“那顾东强是玄界一阶的高手,你老师我虽然是魔法士,但真打起来,还确实打不过他。” “他和您动手了?”白穆兰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狠绝的甚是吓人。 “没有,那小老儿那里敢?只是,他舍不得把自己颇有天分的二女儿嫁过来罢了,他们家多少年才出来这么个魔法师,宝贝的不行,我也没办法,这才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愿意?呵,好大的胆子!”白穆兰冷笑一声,那里还有刚刚那温柔的模样? “我说,穆兰。”孟老夫人担心地望着她,“你最近怎么这般暴躁?该不是……” “不是的,老师您别担心。”白穆兰迅速收起了眼中的怒气,脸上重新带起了笑,望着孟老夫人,眼神清澈地像是幼儿。 “那就好,不过穆兰,老师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与那顾家二小姐成婚,可老师觉得,她真的不适合你啊,那个姑娘天赋不错,可是性格太过傲慢,又蛮不讲理的,而这三姑娘,我就觉得挺好,体贴人又懂礼,你与她多接触接触,定是会喜欢她的。” 第3章 杀意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白穆兰闻言低下头,再抬头时,笑的和煦,“我知道,老师,我会好好思量的。” 孟老夫人这才满意了,嘱咐她几句就起身离开。 白穆兰自己坐在小亭中,双手将茶杯捏的咯吱响,顾幽梦,这次算你逃过一劫,没让你来了我这王爷府,否则,我怎可能让你活着出去!你,你们顾家,我都不会放过,顾靖悦是吗,我就先从你开始下手! 顾靖悦不知道女主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黑化了,她被带着曲曲拐拐地走了一会儿,停在了一座名为青兰园的院子处。 青兰园……顾靖悦仔细琢磨了一下,她记得,这好像是女主住的院子吧……这些下人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姑娘请进。”领路的少年躬着身子请她,“我们小姐说了,让姑娘与她一起住着,也好互相熟悉一下。” ……一起住,熟悉,顾靖悦背后发凉,她这次真的是有一种要被嫁出去的感觉了。 唉…… 心里唉声叹气,表面上云淡风轻,顾靖悦从容地走了进去,青兰园里修的很简单随性,放着一张石桌子,周围种有几丛竹子,就不再有别的装饰。 “姑娘住在这里,洗漱好了后,我们会把饭送上来。”少年带着她走到主房的一间卧房里,轻声说道。 “好,多谢你。”顾靖悦冲他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屋内传出了阵阵香气,显然是有人替她熏过了,内室外室之中,床、梳妆台、小案、书柜一应俱全,而且擦洗的干净极了,不见一丝灰尘。 果然,顾靖悦站在里面,心情有些复杂,女主果然是诚心诚意想和顾家三小姐结婚的,可是想想自己的小算盘,她不知为何,心里涌起几分愧疚……在自己能力之内,好好补偿补偿女主吧,现在她还是朵小白花来着,骗她很有负罪感啊…… 草草打理一下,顾靖悦就出了屋子,外面没什么下人,白穆兰已经坐在院子里了,院中的石桌上布满了各样菜品,天色隐隐发黑,她一个人坐在石桌旁,端着一小杯酒在饮着。 顾靖悦莫名有些紧张,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就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reads();。 “来了。”白穆兰见她坐下,放下了酒杯,笑着抬起头,她的脸有些发红,空气中弥散着清酒的香气。 “嗯。”顾靖悦点点头,望着她迷离的双眼,迟疑地问:“白姑娘,你……醉了?” “没有,只喝了一点点而已,哪至于醉。”白穆兰提起酒壶,将顾靖悦面前的杯子也拿起来,“靖悦你也尝一点。” “好。”顾靖悦没有推辞,将杯子接了过来,杯中的酒液并不算特别清澈,隐隐有些泛着青色,她放在鼻下闻了闻,闻到些药香味。 “是特制的药酒,对身体也是很好的。”看见她的动作,白穆兰轻声解释,又端起杯子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 “嗯。”有些尴尬,顾靖悦为了表明自己并不是怀疑她在酒里面做了什么,一口便灌了进去,酒液比她想象中的烈,而且还带着些莫名其妙的苦涩感,猛地喝了进去,她瞬间被涩的满脸通红,她以前从来没喝过酒啊。 眼前是她要极力抱大腿的女主,顾靖悦实在是不敢吐出来,只好忍住那种感觉,艰难地咽了下去。 “可还好喝?”白穆兰张着闪亮亮的眼睛,万分期待地看着她。 “……挺好的”强行忍住从胃里冲上来的热意,顾靖悦的脸色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那么……”女主含笑为她斟上满满一杯,“再来一点吧。” ……女主你真是,太客气了! 顾靖悦僵着一张脸,将酒杯放在嘴边,狠下心来又猛地灌了进去,胃里的热气瞬间升腾到身体的每个角落,顾靖悦生无可恋的放下了杯子。 这感觉真是……太tm爽了,女主,有本事你给我再倒一杯。 白穆兰在她挑衅地注视下犹豫地放下了酒壶,担忧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徘徊,“靖悦,我忘了和你说,你不该喝的这么快的,这酒烈,容易醉。” 顾靖悦的脑子早已是一片浆糊,看着女主关切的目光,只觉得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多么善良的女主啊,天杀的作者,让她的人生那么悲惨。 “没事,我没醉。”顾靖悦满脸的一本正经,猛地拿起筷子,胡乱在桌子上划拉了几下,什么东西都没夹到,却依旧逞强地说道:“看吧,我,我没醉。” “是是,没醉。”白穆兰失笑地夹起一筷子蔬菜,送到她的嘴边,“来,吃吧,好歹垫垫肚子,喝了这酒,不吃东西,终归是会难受的。” 顾靖悦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咬上去,眼前的人影模模糊糊的,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不太清晰,这里是什么地方?面前这个给她夹菜的人是谁?是那个白衣悠然的美人,还是那个总是忙碌在院子里的平凡妇人? 她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还是喝醉了。 ……或许也没醉,只是做了一场繁杂的梦而已。 自己是周朣吧?那面前的这个人,是她吗? 她轻轻开了口,喃喃自语,“姐姐……” 姐姐?白穆兰的手顿了顿,眼前的人目光已经涣散了,显然是失了神智,可她刚刚在叫谁?顾幽梦?还是那个三年前就已经出嫁了的顾家大女儿? 未等她想清楚,面前的人已经张口上来,乖乖将菜咬走,嚼了嚼,咽了下去。 白穆兰想也未想,又夹起一筷,递过去,顾靖悦还是乖乖吃掉reads();。 又是一筷,还是吃掉。 这样一喂一喂的,桌上的菜便没了半数。 估摸着再喂下去估计顾靖悦就要撑着了,白穆兰停住了手,她的心里有些捉摸不透的不痛快。 这人这么乖,是因为这菜是自己喂得,还是,因为她把自己认成了她的姐姐? 顾靖悦呆楞楞地看着她,眼睛湿润,其间雾气已经散去,不再像是喝醉了一般。 白穆兰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看着一个人,靠着明亮的月光,她竟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女子如此的美丽,也是,她本来就很漂亮,不过,现在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罢了。 她移开了目光,试探地叫了一声,“靖悦?” 人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还是醉了……白穆兰站了起来,顾靖悦的目光随着她,依旧停在了她的脸上。 叹口气,白穆兰柔声道:“我们去歇息,好不好?” “好……”软软的声音,好像无害极了。 “那么,得罪了。”白穆兰走到她身边,在她的注视下,轻轻用手臂环住她,微微一用力,将人整个横抱起来,向那间紧挨着自己卧房的房间走去。 穿过外室,进入内室,白穆兰将顾靖悦轻柔地放在了里面的床铺上。 刚一松手,顾靖悦就闭上了眼睛,竟是睡着了。 毫无戒备……白穆兰无奈地摇摇头,再次满怀探究的看向了这张脸,可是,看了许久,却再也找不到刚刚那种被震撼到的感觉了。 那张脸,现在看起来,像极了那个人。 顾幽梦…… 白穆兰用双手环住自己,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胳膊,哈,不愧是顾家的女儿,顾幽梦的妹妹啊,长得和她多像,甚至,越看下去,越觉得一模一样。 又想起来了,那被万箭穿身的痛苦,被逼无奈一头扎进陌生森林的无助与绝望,可她不能死,还要报仇,要将那两个人,碎尸万段! 她终究是忍过来了,在倾盆大雨中颤颤发抖地瑟缩在一片荆棘丛里,肚子饿极了,可在那森林中除了树木,找不到半点吃的,好生艰难啊,可她还是熬过来了,她不敢去细细回想,自己在那些日子里是如何熬过来的。 手指颤抖着,她抚上了那个处于睡梦中的人的脸,然后缓缓下移,在她洁白的颈部游动,狠狠地,掐了下去。 唤醒她的是手底下人的挣扎,她回过神来,慌乱地将两手拿开。 那人挣扎的如此微弱,身体颤抖着,却没有任何反抗动作,只有嘴唇微动,压抑着声音,轻而又轻地,像极了委屈的幼兽,哭泣着。 “不要,妈。” “妈妈,不要杀我。” 白穆兰跌退了两步,失神地望着自己的手,又望向了顾靖悦,那皮肤细腻的脖子上已经多了几道青印,人还在呜咽着,却不再说那些奇怪的话。 那个妈妈,又是谁? 心里乱成一锅粥,白穆兰随意拉过一条毯子,盖在了顾靖悦的身上,转身慌乱地跑了出去reads();。 出了内室,她差点撞到了一个人,是白日里领路的少年。 少年见来人是她,赶忙跪了下来。 “小人听见顾姑娘房里有声音,这才跑来的,不想是主子,冲撞了您,请您责罚。” 白穆兰没有心情理他,随意地摆了摆手,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退了回来,祝福道。 “顾姑娘睡着了,今夜别去打扰她,明天早晨……”她顿了一下,“明天早晨熬些白粥,取些小菜给她吃。” “是,小人记住了。”少年应道,也不敢多看,匆匆退下了。 白穆兰回头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半晌,猛地转了身,出门朝院子去了。 早晨天色大亮,顾靖悦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嘶……头疼欲裂啊,这就是宿醉的后果。 她揉着太阳穴,好久才敢爬起来。 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日的衣服,连鞋子都没脱,只是多了一张毯子,看来白穆兰昨日没动自己,也没让别人动。 也是,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同性之间也可以耍流氓的。 心情大好,顾靖悦倒不担心自己喝醉了会做什么,她觉得依自己的性格,喝醉了也肯定很冷静。 摇晃着出了屋子,院外阳光很好,廊下站着两个少年一个小姑娘,正在玩着皮绳,见她出来了,一个少年赶忙跑了出去,另外两人将她围了起来,问她可觉得还好,是不是还头疼,想喝水吗。 她一一答了,两个孩子就嬉闹地在廊下的阴凉处搬来凳子桌子,让她坐着通气。 不过几刻,跑出去的少年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食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熬的糊烂的白粥,还围着几碗小菜。 顾靖悦拿着勺子喝了几口,瞬间觉得自己的胃里舒服了不少。 “多谢你了。”她感激地望着小少年。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旁边的小姑娘笑着推开他,道:“夫人不该谢我们,要谢就谢我家主子,是主子昨日晚上吩咐了,我们才准备的。” “白姑娘?”顾靖悦倒也是猜到了,顺势问道:“她现在可在休息?” “不了,今日主子要去给夫人办入学,本来要带着夫人一起去的,可夫人一直没起来,就自己去了。” “入学?”入什么学? “主子说夫人十五了,可以去高级学院里修习了,不该这么荒废着。” “高级学院?”顾靖悦的眼睛亮了亮,她记起来了,这个学院就是女主学习的地方,网罗全国的所有人才,在那本书里面,顾家二小姐嫁过来后,就被女主送进了这个学院,现在嫁得是自己,自己当然也有这待遇了。 只是,顾家二小姐好像也是在这里遇见那个二王爷的,现在……不会还是要让自己来吧?她不想啊。 想到这里,顾靖悦瞬间吃不下去饭了,放下勺子,叹了口气。 第4章 魔力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怎么了,不合胃口?”白穆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靖悦回头一看,看见她悠悠闲闲地进了院子。 “没有,很好吃。”顾靖悦轻轻摇头。 “那怎么不吃了,心情不好吗?”白穆兰在她的对面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手指搭上去,仔细地为她把脉。 “也没有。”顾靖悦尴尬地僵住,手在别人那里,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不好说自己心里的纠结,只好转移话题问道:“今日之事可还顺利?” “自然。”白穆兰放开她,又顺手拿起她的碗。 顾靖悦看着,心里有些嘟囔,其实她还是想吃的…… 白穆兰将碗捧在手里,拿起小勺将小菜里的酸黄瓜丁舀了一些,放在粥里,搅拌几下,递给她,“吃吧,这样味道会好很多。” “唔……多谢。”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顾靖悦在心里好生鄙视了自己一下,赶快舀起一口放进嘴里,酸黄瓜的酸味被白粥中和了一下,果然味道好了许多。 “靖悦,吃完之后,你可有别的事情?” “没有,怎么了?” “那就好。”白穆兰笑着摸摸她的头,“等会儿陪我去个地方。” “好啊,去哪里?”顾靖悦不疑有他,满口答应。 白穆兰收起了笑容,严肃地道:“我们去一趟魔力测定总院。” 魔力测定总院?那不是孩童在六岁觉醒魔法时要去的地方吗? 顾靖悦眼睛亮了亮,她早就想过要去这个地方,就算还是测出来她是个废物,也要问问她到底为何废啊,只是…… “白姑娘,你可能不知道……”顾靖悦搜刮着脑子里的词汇,想说的婉转一点,“他们应该为了这门婚事瞒了你一些东西,我其实……修炼不了魔法,战士之类的我也当不成。” 白穆兰的脸色,在她说话期间缓缓沉了下来,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靖悦,带着些显而易见地不开心。 生气了……顾靖悦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她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剁了吧。 “我不想骗你,所以提前和你说一声,你若是想要反悔也是可以的reads();。”顾靖悦移开眼睛,用小勺走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碗里的白粥,只要别发火就成。 “靖悦。”万分严肃的语气,顾靖悦没抬眼睛,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为何非要叫我白姑娘呢?” ……啊?顾靖悦猛地抬起头,不明所以。 白穆兰用手肘着下巴,望着她时,大而明亮的眼睛里有些不解和委屈,“我叫你靖悦,你怎么不叫我穆宁,要叫我白姑娘呢?” “……这个不重要”顾靖悦的太阳穴突了一下,“白姑娘,我刚和你说……” “很重要,”白穆兰直起身子,一脸认真,伸出白玉般光洁的手,一把拉住了她,眼睛闪亮亮的,“叫我穆兰吧,好不好?” ……你也太较真了吧,女主,只是个称呼而已啊。 唉……顾靖悦在心里叹息着,不想和她纠结这个问题,就轻声开口道:“穆兰……” “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白穆兰瞬间开心起来,收回了自己的手,肘着下巴,笑的温柔极了地看着她。 至于这么开心吗?顾靖悦觉得自己真是搞不懂女主在想什么,她清清嗓子,道:“穆兰,你听到我刚刚在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你说你不能修习魔法,也成不了战士。”白穆兰苦下了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靖悦,你好可怜,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顾靖悦对她笑笑,拉住她摸完头发还想摸脸的手,正经地道:“我天资愚钝,这个应该和遗传有关,你是皇家的王爷,和我成婚的话,以后……以后生的孩子可能也是我这样的你明白吗?” “靖悦……”白穆兰楞楞地望着她,然后脸颊上瞬间飞起两片红云,猛地垂下头,小声嗫嚅着:“孩子……太早了,靖悦你不要着急……” “……”听我的重点好吗,女主! “我不是说要和你……”顾靖悦顿住,斟酌词句,半晌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终于放弃了告诉女主我们不合适你不娶我比较好这件事,万分无奈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你吃饱了就走,不急,靖悦。”白穆兰拉起她的手,把勺子塞给她,“吃吧。” 顾靖悦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地吃掉,直接站起身来,果断地道:“走吧。” “等等。”白穆兰拉住她,取出一块儿随身的手绢,倾上身来,温柔地替她擦拭嘴角,擦干净后,全然不顾目瞪口呆的顾靖悦,挽起她的手,道:“走吧,靖悦。” 白穆兰果然是丰国最受宠的王爷,她们乘着马车到达魔力测定总院时,那里已经站满了总院的魔力测定师们,一个留着白色胡子,穿着一身红色魔法袍的老头子站在最前面,面色严肃地等待着。 “米顿大师。”白穆兰先行下了马车,朝老头子客气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示意车夫让开,自己扶顾靖悦走了下来。 “三王爷,三王妃好。”名叫米顿的老头子将右手放在左胸处朝她们拜了两下。 “您好。”顾靖悦正想也回一礼,却被身边的人用力拉住。 “米顿大师,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白穆兰笑的得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当然,王爷王妃请进reads();。”米顿侧过身,让她们进去。 白穆兰挽着顾靖悦,在走进空无一人的大厅时,轻声在她耳边耳语,“有别人向你行礼时,只要点头回礼就可,不用鞠躬。” “嗯。”顾靖悦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魔力测定总院里甚是古朴,地上铺着类似大理石的地砖,地砖上刻着各色各样奇奇怪怪的花纹,总院一共有四层,从大厅抬头,可以一直看到第四层的天花板,那是一块巨大的彩色玻璃,被阳光照射着,呈现出五彩缤纷的效果。 “三妹!”有一道声响突然从楼上传来,顾靖悦一抬头,看见了一个金发碧眼,身材修长,穿着红色排扣礼服,下身配黑色瘦腿长裤和马靴的男人从三楼……跳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人绝对摔不死,但是现场观看跳楼的效果,还是让顾靖悦下意识地拉住了白穆兰的袖子。 “别怕,是我二哥。”白穆兰在顾靖悦耳边低声说,她垂着眸子,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恨,抬起头时,却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二哥。”白穆兰扬起笑容。 “三妹,你怎么来这里了?难道是来给托尔助威的?”二十多岁长相英俊的男人调皮地眨眨眼睛,朝她们露出了一个万人迷般的笑容。 顾靖悦偷偷打量着他,心里想着,这就是不自量力想杀掉女主的那个二王爷啊,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托尔今日测定魔力吗?”白穆兰一脸惊讶,然后懊恼地跺跺脚,“啊,我都忘记了,还答应给那小家伙买礼物来着。” “哈哈,这下你可惨了,哥哥我可不会替你说话的。”二王爷幸灾乐祸地笑着,目光却逐渐移到了顾靖悦身上,“唉?这位是?” “北漠顾家三小姐,顾靖悦,是我未来的伴侣。”白穆兰看见他带着些探究和惊艳的目光,眼神沉了下来。 “哦,原来是顾靖悦小姐。”二王爷笑着收回目光,冲她躬下身体,伸出了右手,竟是想行吻手礼,“很荣幸见到你,我是穆兰的二哥,白斯丹。” 没看到女主已经黑了脸的顾靖悦倒也没有扭捏,颇为大方地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准备放在白斯丹的手心,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感叹着,真是个演技好的男人啊,要不是看了书知道他私下是什么鬼样子,她真要以为这个人是一位绅士了。 手没成功放过去,有人横空截住了她,将她的手死死捏在了自己的手心,她回头一看,看见了面带不明情绪的白穆兰。 “吻手礼可不行啊,二哥,我会吃醋的。”白穆兰说道,眼里明明是带着笑的,可却让顾靖悦的心颤了一下。 白斯丹一愣,随即爽朗地笑了出来,“你这孩子,难不成二哥还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吗?就是和顾小姐打个招呼罢了。” 终于看出了女主好像有点不太高兴,顾靖悦乖乖待在了她的身边,点头说一声:“二王爷好。” “好了好了,二哥我不打扰你们了,今晚我府上有给托尔举办的宴会,你们两个要记得来哦。”白斯丹也觉察出白穆兰身上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就笑着告辞。 “那是自然。”白穆兰认真回答,见他走后,笑容逐渐消失,她将目光移向了默不作声的顾靖悦。 “穆兰,怎么了?”被她看的心里发慌,顾靖悦出声问道。 “没事。”白穆兰依旧是往日那副柔善的样子,“我们上去吧。” “好。” 第5章 神谕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白穆兰带着她上了最高层,上面只有一个房间,厚重的镶铁边实木大门立在正中,门上两个比手掌还大的门把,门把上挂着一把透亮的金属制大锁,七颗宝石在上面排列出奇特的形状。米顿大师先她们一步走了过去,取出钥匙来将门打开。 “进来吧,小姑娘们。”米顿大师调皮地对她们眨巴眨巴眼睛,做了个请的动作。 顾靖悦也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诧异他的转变,在下面的时候还是一副恪尽职守的严肃样子,上楼了就变了脸。 “这是我在高级学院的老师,教魔法阵的。”白穆兰在她耳边解释,“老师是七阶魔法师,是国家国宝级的人物,陛下很重视老师,所以我们在众人面前不好说太多话,私下才能放松些。” “嗯,明白。”顾靖悦随意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冷淡。”白穆兰撇撇嘴,因她对自己的事这么不关心而有些委屈。 “我没有冷淡,只是习惯性这样了。”顾靖悦安抚地拉拉她的手,却没想到被某个厚脸皮的人一把握住,就再也不肯放开。 抽了几下抽不出来,顾靖悦只好任她拉着,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黑极了,米特大师缓缓举起手,“噌”的一声,一股灿黄色的火焰猛地从他掌中窜起,在他手指灵活地拨动下,分散、缠绕,逐渐变成了好几股,四散开来,蛇一样地缠绕上房间内的各个墙角,落入顶端的火把中,化为普通火焰燃烧起来。 房间亮堂了起来,顾靖悦这才看清里面有多大,十几米高的房顶成穹状,上面绘画着奇异地图腾样图案,四周坐落着六根柱子,火把就绑在柱子上面,奇特的是,这些火把的前面都摆放着同样大小的金黄色的水晶,将火焰的亮度放大了不少,像是一个个小太阳reads();。 “来来,靖悦丫头。”米特大师拿出一只不大的陶土罐子,朝顾靖悦招招手,示意她站过去。 顾靖悦用眼神询问一下白穆兰,见她点点头,才放心走到米特大师指的位置,不动声色地问:“大师,这是要干什么?” “不要怕,丫头,我是要用魔法药剂画出特定的魔法阵,检查检查你身体里的状况。”米特大师笑眯眯的。 “好的,麻烦您了。”知道他要干些什么,顾靖悦轻轻吸了一大口气,心里颤动起来,说是检查,其实就是要把自己不能修炼的原因找出来吧,这些应该都是女主吩咐他们准备的吧,顾靖悦心里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白穆兰,对方看到她的目光后,回给她一个淡淡的笑容。 女主啊,别对我这么好,如果你在书里的结局是好的,我自然可以一直陪着你,可是,书里的你最后死于非命,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自己为自己谋算。 几乎没用什么测量工具,米顿就用手指蘸着陶土罐里围着顾靖悦画出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魔法阵,赤红色的线条上,有一些细小的火苗明明灭灭的。 双手合实,米顿单膝跪在地上,闭着眼睛轻声念了起来了咒语,魔法阵上的光芒随之绽放开来,“轰”的一声将顾靖悦包围起来,温暖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全身,零零散散的光点飘荡着融进了她的身体,顾靖悦站立着,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飘出去了一样。 “嗯,容老夫看看。”米顿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白穆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望着面前双臂自然张开,浑身散发着金色光芒,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子,她的眼神冰凉极了,看着顾靖悦如同看一件普通的物品一般。 “果然果然,是封印,小姐您没有看错。”米顿摸着下巴,有些惊奇地道,“而且竟然还是那边的封印,小姐,这个小姑娘不简单啊。” “是啊,我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白穆兰轻轻一笑,说话也不再用顾靖悦清醒时的那种温柔又带着撒娇的语气,而是带上了些尽在掌握的自信。 “解起来虽然麻烦些,但对老夫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困难的,我去准备一下。”米顿站起身来,拍拍袍子上的尘土,走出了房间。 那边的封印,哈,顾家还真的是不简单啊,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秘密和丰国皇室的那位靠山是否也有关系。 魔法阵里的少女似乎是感觉有些不舒服了,她的身体轻微地颤动着,一些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口鼻中溢了出来,飘散在她身体的周围。白穆兰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向门口看了一眼,那个老头子,怎么还不来? 顾靖悦感觉身体像是被关在烤箱里一般,又闷又热,身上的肉也被烫的发痛,嘴里有一股浓烈的血腥,让她腥的作呕。 有一些东西,好像在她的身体里破碎了,化成了千万的碎片,在体内横冲直撞,撞得她心肝肺都疼。 怎么了?外边发生什么了?顾靖悦用力地想要挣扎,身体却纹丝不动。 白穆兰站在光圈外,看着出血出的越来越多的顾靖悦,着急起来。 “米顿,你还不来!”她咬着牙,响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魔力测定总院。 “唉唉,来了来了。”米顿还在地下室里翻着魔法器具,听到她的传唤,急得满头大汗,抱起一堆东西就运起魔力直接蹿上了四楼。 “小姐,我来了,我来了。”米顿喘着粗气,连颠带跑地冲了进来,走到她们身边后,抬起头,瞬间目瞪口呆,“这,这是……” 在他们面前,本来只是浑身发光的顾靖悦,身边多了一层保护障,这些保护障如同羽翼一般,从后往前,将她紧紧包裹在里面,羽翼异常精美,连每一道羽毛都可看的清晰reads();。 “米顿,你干了什么。”白穆兰望着顾靖悦,喃喃自语,眼前的这一幕,她觉得分外熟悉,就好像是内心深处最想珍藏的记忆一般,明明那么深刻,却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 “不,不是老夫啊。”米顿连连摆手。 顾靖悦的身体又起了变化,她身边的羽翼打了开来,绽放在她身后,如同一双张开欲飞的翅膀。 有一个声音,突然的在白穆兰耳边响了起来。 “白穆兰,你可还记得,吾曾说过你前一世的种种悲剧,都是由于你生性黑暗,却少了一个能给你希望和光的引路人,如今,这个人已经出现,若不想重蹈覆辙,你就尽力待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吧,愿这一世,你不会再堕入黑暗。” 这个声音只说了这番话就消失了,白穆兰默然低头,心里翻腾起惊涛骇浪,她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到底是何时看见过这番场景了,那是她前世死去,入了轮回之时,在轮回之路上的那个能够看见生前景象的湖泊中,看见了此时此刻的顾靖悦,那个时候,这个声音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要去找能带给自己希望的人,可,这个人竟然是她…… 白穆兰低头看向了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默不作声,心里不知是喜是悲。 “这这这……”米顿急得直冒汗,手里拿着两根魔法棒,围着顾靖悦直打转,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你别转了,她没事。”白穆兰抬头看他一眼,轻声说道,“身上的封印好像也没了。” “啊?”米顿的眼睛瞪着,手上的魔法棒都惊的掉了下来,“小姐,您解得?” “不是。”白穆兰抬起头,美丽的脸庞上带着茫然,“可能是……”神吧。 她狠狠捏住了手掌,心里逐渐透亮起来,顾靖悦,如果你就是我唯一的那个希望,那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只是,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身上的光芒逐渐收敛,背后的翅膀也收了起来,顾靖悦的身体发软,猛地向前倒了下来,白穆兰向前一步,一把将她拦在怀里。 望着她发白的脸色,白穆兰叹一口气,向米顿问道:“你们这里……有客房吗?” 米顿愣了愣,赶忙点头道:“有有有,小姐,您和我来。” 领着白穆兰下了三楼,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休息室,米顿把钥匙递给她,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跑了,他觉得自己干了坏事,再待下去小姐可能会灭了他。 休息室里修的还算整洁,将顾靖悦放在里间那唯一一张床上,盖上被子,白穆兰就坐在她旁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那美丽恬静的脸。 说来也是神奇,顾靖悦来了这落兰城两日,而这两日都是自己看着她入眠的,这样来说,也不失为一种缘分。 只是……顾家她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经过昨晚,她发现顾靖悦好像对顾家还很是留恋,知道了她是自己的引路人,自己又不能不顾着她的感受,这下可……难办了啊。 “你说怎么办?”白穆兰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脸,顾靖悦还处于昏厥状态,没有任何反应,白穆兰也不纠结于这个问题,直接脱去外衣,躺倒在了床的另一侧,将顾靖悦搂入怀中,轻轻合上了眼睛。 嗯,那个声音说的果然不错,抱着她,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力量好像都平稳许多了。 第6章 契约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天色约莫昏暗起来,顾靖悦的意识逐渐清晰,缓缓睁开了眼睛,身体一切都正常,没再感觉到任何的不舒适,只是,胸口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她抬起身子看了一眼,是一条光洁的手臂,从她的胸前穿了过去,将她搂在了手臂主人的怀里。 女主,唉…… 顾靖悦满脸无奈地轻轻将白穆兰的手臂拿开,动作轻微地翻起了身,准备下床。 身后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斜眼看着她的动作,看她快要跳下去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软而沙哑的嗓音问:“你要去哪里?” 被突然袭击的顾靖悦只觉得天地一下子倒转,等她回过神来,面前是一张挨得极近的脸,脸上的一双眼睛此刻还带着些睡意懵懂。 “睡得有些口渴,想去找些水。”顾靖悦慢慢将自己推出她的怀抱,笑着解释。 “唔,我也渴了,可是还是好困,懒得起来。”白穆兰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将自己埋入顾靖悦的怀里,撒娇似得蹭了两下。 顾靖悦浑身一抖,只觉得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了起来,放在白木兰身后的一双手握紧又松开,强忍着没有推开她,手掌僵硬地落了下来,轻轻拂在白穆兰的背上。 “那我去倒水,穆兰,你先放开我reads();。” “……好。”话音落了半晌,白穆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她,侧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她起身,下床,走到不远处的小桌子上倒了杯水,先拿来递给了自己。 喝了两口,把杯子还给她,白穆兰清了清嗓子,道:“靖悦,今日晚上有一个晚宴,你陪我去好不好?” 晚宴?那个二王爷家的?思考一下,顾靖悦点点头,“好。” 白穆兰也爬了起来,稍微收拾一下,走到顾靖悦面前牵起她的手,“走,咱们去问问老师,你现在是什么属性的魔法师。” “啊?”顾靖悦被她说的有些发愣,脑子转一下,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一把拉住白穆兰,激动地问:“穆兰,我能修习魔法了?” “是啊,可以了。”难得能看到顾靖悦这么大的反应,白穆兰觉得很有意思,“走吧,去找老师,让他给你解释一下。” 坐在米顿的工作室里,顾靖悦认真地听着他给自己讲解为何这么多年这具身体都无法修炼,越听,心情越发沉重。 “我的身体里,有一道封印。”顾靖悦双手紧握,把原主的记忆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可我为何完全没有印象?” “施加这个封印的人法力强大,也许同时用了某种方法把你的记忆也除去了。”米顿摸着胡子,笑着解释。 “那米顿大师,我现在真的可以修炼魔法了吗?”顾靖悦急切的问,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是否有了力量。 “封印除去,应该是可以了。”米顿偷偷看一眼白穆兰,见她含着笑看着顾靖悦,表情很温柔,就认定小姐应该是很看重这位未婚妻,态度也越发温和起来。 “丫头,来,把手放上来。”米顿拿出一颗打磨的圆润的水晶球。 顾靖悦听话地放了上去,水晶球很冰凉,在她接触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吸力,将她身体里一些未知的东西狠狠扯了出来。 水晶球大亮,金色刺眼的光从里面传出来,让屋子里三个人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竟然是光属性的啊,这丫头果然和那些人有关系,米顿将水晶球收了起来,笑着说:“恭喜你小丫头,你是……” “光属性对吧,老师?”白穆兰先他一步说了出来,笑着蹲到顾靖悦的身边,仰头看着她,“光属性很少见,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是,是。”米顿吃惊地看着她,他刚刚本来是想隐瞒起来的,毕竟光属性对他们的大业和小姐都不利,可没想到小姐自己说了出来。 果然,美色误人啊!米顿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看光的强度,顾丫头应该是九阶魔法学徒了,看来平时还是下过苦力的,难得难得,很少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努力。” “过奖了,我也没有多么努力。”顾靖悦摸摸鼻子,有些受之有愧,毕竟现在的这些都是原主的功劳。 看着她,白穆兰点点头,不愧是自己的引路人,果然努力又谦虚,她转向米顿,恭敬地问:“老师,你这里可有修炼光属性的书籍资料?毕竟光属性比较少见,整个丰国都不一定有人能够教靖悦。” 资料?看来是要让自己把那个拿出来了。米顿心里暗自嘀咕,败家子啊败家子,手上还是乖乖翻了出来。 “这本《光明神书》是我偶然所得,里面对光属性的各种资料记载的很详细,这么多年,我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去托付,今日遇见顾丫头,也算是缘分吧,这本书就交给你们了reads();。”米顿摸着烘漆烫金的书皮,心里万分感慨,当初去偷这本书的时候他费了多大的劲啊,转眼就要送给别人了,心痛。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顾靖悦自然看得出米顿有万分的不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虽然对关于光属性的数渴求极了,可米顿大师都已经帮了她这么多了,她怎么好意思再拿走人家的珍藏。 “拿着吧,小丫头,这书在老夫手里就是个废品,如果能在你手里大放异彩,也不枉费老夫的苦心了。” “多谢您了,可我真的不能要。”顾靖悦冷静下来,认真地说,“靖悦现在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您帮我觉醒的恩情我现在都不一定能还得了,更别提这么珍贵的书了,这样吧,等到有一天,我有了和这本书一样珍贵的宝物了,就来找您换,到时候,您可别不舍得啊。” “你……”米顿眼看着东西送不出去了,自家小姐的脸色黑的和墨汁一样,一下子急了,一把将书塞进顾靖悦怀里,“你这丫头咋这么倔,我是穆兰的老师,自然也是你的长辈了,长辈送你个东西你推拖什么,快拿着,再说不要我就生气了!” “可我……”顾靖悦低头看向了这本书,眼神猛地被书皮上一些奇怪的花纹吸引,这本书的封皮明明很普通,可顾靖悦却感觉到一种强烈到没办法抑制的渴望,她的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她,就是这本书,这本书就是她唯一的选择了,现在放弃了,她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还能遇到这么合适的书,如果刚她还是渴望看一看它,现在她就是从心底里觉得这本书是自己的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虚伪地推脱了,顾靖悦抱紧这本书,坚定地道:“米顿大师,这书我收下了,算我欠您一份人情,您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靖悦一定万死不辞!” “哈哈哈,那就好。”米顿满意极了,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抖了起来,“要说事情,我现在就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好的,您请说,靖悦一定办到。” “孩子,老夫年纪也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我倒没什么关系,就是实在放心不下我这唯一的徒弟,她比较孤僻,没什么朋友,有时候还拗的不行,谁劝也不听,可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我知道你是被强迫来和亲的,心里或多或少肯定都有所抱怨,可穆兰是个好孩子,老夫向你保证,无论怎么样,她绝对都会好好对你的,你能不能答应老夫,和穆兰签订永恒契约,永远都陪着她。”米顿慈祥地看着她们,如同在看自己的孩子。 “永恒契约?”顾靖悦迟疑了,这个契约,听名字就不像个好东西啊,永恒的,那是多久,一辈子? 还没等她回答,白穆兰却怒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米顿的胡子,气急败坏地道:“死老头子,你说什么呢,就凭你的身体,再活一百年都不算长,骗谁呢!” 被她拉得直疼,米顿的脸都皱了起来,求饶道:“我说错了,说错了,姑奶奶你快松手,老夫这留了四十年的胡子啊!” “我同意。”在他们打闹时,顾靖悦在心里拿定了主意,她突然就想拼一把,看看自己这个bug会对这个书里的世界产生怎样的影响,会不会也影响到了这个悲催女主的命运。 “只是不知道,”她含笑看着白穆兰,“穆兰你同不同意?” 翠绿色的的光芒从两人的身上亮起,两人双手紧握,嘴里同时念起了咒语。 “亲爱的神明,请您听我的祷告,我在这里启示,愿用一生和我面前的人相守,一直保护她、陪伴她,请你见证,如我有所违背,请您将我的灵魂送往地狱,给予神罚。” 咒语念完,绿色的光芒收进了两人的身体,在左胸的心脏上,缓缓刻下了羁绊。 第7章 受伤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契约结成,当光芒收尽的时候,顾靖悦张开眼睛,望着白穆兰清晰而又温润如玉的脸庞,心里慢慢涌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这就成功了?顾靖悦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莫名觉得怪异,她怎么有种彻底嫁出去的感觉呢? “来,换上吧。”一套纯白色的礼服伸到她的面前。 “嗯。”顾靖悦接过衣服,颇为惊奇地看着白穆兰用手指在戒指上轻轻一划,又取出了一件黑色的长裙。 这就是所谓的“芥指”啊,内含空间的一个魔法器具。 白穆兰取出了黑裙,随意地扔在一边,毫不犹豫地就开始脱衣服。 顾靖悦看她转眼就脱了上衣,赶忙脸色发红地背过身去,强行淡定地换着自己的衣服。 换好之后,她回过头来,白穆兰已经收拾完毕,坐在床上脸色发红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既然害羞你又看个什么?顾靖悦不太自在地摸摸头发,强装镇定地道:“既然收拾好了,我们就走吧。” “嗯。”白穆兰上前两步,轻轻勾住她的手,“走吧reads();。” 乘上马车到了王爷府,今日这里热闹极了,许多城中有名有姓的贵族们提着贵重的礼物,寒暄着走了进去。 “穆兰,我们不用带礼物吗?”顾靖悦看见有人带了一车的礼品,偷偷侧身问道。 “都是为了拍白斯丹的马屁,靖悦,你觉得我用吗?”白穆兰捏捏她的脸,十分不屑。 “三王爷。”应她所言,二王爷府的管家看见她们的马车后,连颠带跑地赶了过来,陪着笑道:“您来了,老奴这就领您进去。” “不用了,你招待别人吧。”白穆兰笑着拍拍他,毫无架子,说完,自顾自地领着顾靖悦进去,她也不去大厅,直接走到了后院,拉着顾靖悦进了一座小凉亭,安顿她坐好。 “靖悦,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送个礼物,再带你去大厅转一转,好吗?” “嗯,你去吧。”顾靖悦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心。 “不可乱跑,这王府里并不安全。”白穆兰还是不放心。 “知道的,我就待在这里等你。” 又叮嘱了几句,白穆兰才安心走了看着她不见了身影,顾靖悦四处看了一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花园里静悄悄的,她闲的无事,就把那本《光明神书》掏了出来,翻着看看。 书里前几页写了一些光属性魔法的来源和历史,顾靖悦统统忽略,直接跳到魔法使用那块,天色太暗,她就自己摸索着把身体里的魔力集中到手上,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发光体,用来照明。 书里第一个介绍的魔法术是光箭,简单来说就是用精神力将魔力打磨成锋利的箭的形状,然后弹射出去。 顾靖悦念着咒语,手里聚集着能量,将它逐渐打磨成箭矢的形状,这个过程倒是颇为容易,她仅仅做了一遍就成功了。 还挺有意思的,顾靖悦决定再来一遍。 光箭逐渐成型,她的心里有些美滋滋的,虽然不知道别人干同样的事情需要多久,可她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哟,这是谁啊,王爷府上的奴隶吗,见到主子也不知道行礼的,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勾当呢!”背后突然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同时一道绿光闪过,“砰”的一声,顾靖悦手上的光箭猛地破碎,一根绿色的松针擦过她的脸颊,狠狠地定在了她面前的柱子上。 顾靖悦冷静地回过头,看见了一大群穿的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们,最前面的那个女人,脸上带着些幸灾乐祸,手里拿着一柄浅绿色的手杖,发着明明灭灭的光。 用手背擦了擦脸,顾靖悦感觉到一丝疼痛和温热,显然是破了皮,估摸一下自己应该是打不过他们,她就带着礼貌淡淡地问道:“诸位可是有事?” “什么话!黄夫人,你们家的奴隶也太没眼色了吧!”领头的女人冷笑一声,看向身后的一个粉衣女人。 这位黄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走出来就对着顾靖悦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是哪个院子的,没看见这么多主子在这儿吗,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白白吃王爷府的饭,到了这种时候,都没有规矩了!” 自认很有礼貌的顾靖悦有些无可奈何,笑着回道:“可能有些误会,我并不是王爷府的下人,既然诸位并没有什么事,不如继续游园吧。”说完坐下,继续看起了自己的书。 黄夫人的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可人家不是仆人,而是客人,没确定身份之前,她实在不好发火,比起这个,她更担心面前的这位小祖宗不肯轻易放过这个给她气受机会reads();。 挑事的女子显然并不惧怕顾靖悦是仆是客,她扬起下巴讽刺一笑,嘴上却示了弱,“哦,这么说来是我错了,好好好,我给这位姑娘道个错,也给黄夫人道个错。” “不敢不敢,公主殿下太客气了。”黄夫人脸色并不好看,僵硬地客气着。 女子没有理她,三步两步走到了顾靖悦面前,一脸好奇地望着顾靖悦,“姑娘这是看的什么书啊?也借我看看吧。”她伸手一夺,直接将《光明神书》一把抢了过去。 顾靖悦一忍再忍,此刻也有些怒了,忍着气道:“不知姑娘到底有何事,若有事请明说。” “也没什么事。”女子拿着书随意地翻着,看到第一页的“圣教为世间的无上主宰”后,心里一跳,她需要的就是个借口,没想到这下子自己送上来了,强压住心中的惊喜,她故作一副震惊的样子,然后猛地大怒,狠狠将书回手砸向了顾靖悦,顾靖悦没有防备,被砸了个正着,书撞向了她的左手,她听到了一声清晰的骨骼破碎的声音,然后一阵剧痛袭来。 咬牙忍住疼痛,顾靖悦脸色发白,死盯着女子,一字一顿的问道:“不知姑娘这是干什么。” “你还敢问!大胆叛贼,竟敢在我丰国中看这种大逆不道的书,你想要造反不成!看本公主不杀了你这逆贼!”女子表现的比她还要生气,愤愤地一挥手杖,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细小松针凭空出现,狠狠向顾靖悦冲了过来。 心里一惊,顾靖悦拼尽全身魔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保护障,然后身体用力向旁边一翻,狼狈极了地躲了过去,松针轻易穿过了光障,狠狠钉在了地上,偶尔遗漏的几颗,扎在了顾靖悦刚刚被折断的胳膊上。 “唔。”松针上好像带着些毒素,加剧了胳膊上的疼痛,顾靖悦脸色惨白,咬紧牙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主殿下,息怒息怒。”黄夫人在女子喊出那句话后,脸色就变了,这五公主本就与自家王爷不对付,今天没有邀请她,她却不请自来,不得不让人怀疑她不怀好意,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顾靖悦,黄夫人笑着劝道:“一本书而已,哪里来的逆贼啊,公主殿下不要紧张。” 扫了她一眼,这位五公主冷着脸道:“夫人还是管着点自己的嘴吧,你这么包庇这人,让我怀疑你的用意啊。” 黄夫人脸色一沉,尴尬地说着:“怎敢怎敢,公主请便吧。”就退后不敢再管,心里只盼望这个小霸王不要找事到他们的王爷府。 真是倒霉,顾靖悦冷眼看着她们的举动,心里一阵发凉,看来是难逃一劫了,既然如此,老天爷你让我穿越来这里干什么?就为了死在这么个小配角手里?还拖着女主的命一起。那个永恒契约,好像是把命都连在一起的,自己死了,白穆兰也得死。她颓然一笑,挺讽刺的,一直以来她都怕被女主拖累,可事实证明,会拖后腿的人是她。 一双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她终于看清了五公主的样子,小巧的脸盘,可爱灵动的五官,此刻扬起了残忍的笑。 “等会儿我问你,你就说是在二王爷的书房里找到的这本书,本公主赏你个痛快的,否则,这松针的痛,我大可让你多受几次!”狠狠地将她推开,五公主换上一脸的大义凛然,“说,这本书你哪来的?” 威逼利诱加诽谤,好手段啊这位公主殿下,只是可怜自己这么个围观群众了,完全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了进来。 若按照这个公主所说的去做,恐怕自己话音一落就会被灭口了吧,呵,也算是解脱了,只是……她莫名有些不忍心,不忍心拖着白穆兰和她一起死,她来这世界已有五天了,可此刻想起来,记忆最深刻的只有第一次见到白穆兰时,她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很温柔的笑容,如同她对待自己的态度一样,温柔的让人舍不得。眼圈一热,顾靖悦苦笑一声,是受契约感染了吗,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第8章 温柔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说啊!”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五公主催促道。 不能如了她的愿,顾靖悦逐渐想明白了,自己不肯说,想必为了诬陷白斯丹,她还会让自己活一阵儿,只要拖到白穆兰回来就好! 扬起笑脸,顾靖悦玩味地看着面前趾高气昂的五公主,道:“公主殿下猜呢?我这逆贼,是个什么身份?” 脸色一僵,五公主的眼神冷了下来,“什么意思,本公主给你机会,你不想要?” “不是不要,只是公主殿下的手段让我有些不想合作啊,毕竟,人都想活着不是吗?” “说吧,说了,本公主饶你一命。”轻轻蹲了下来,五公主看着顾靖悦的眼神里满是警告。 “恐怕不能如公主的心愿。” “你……”五公主狠狠捏住了她的右手,“不识好歹!” 疼痛从右手上传来,顾靖悦聚起了仅有的魔力,眼神一凛,按照刚刚所练习的发出了一道利箭,在这极近的距离中,竟然奇迹般地射进了五公主的胳膊里。 痛呼一声,五公主一把推开了顾靖悦,向旁边跳了过去,恶狠狠地看着她道:“你竟敢伤我!” 顾靖悦不理他,用尽力气向那一群人喊着:“黄夫人,如果我死了,你们王爷可是有嘴也说不清楚了啊!” “住口!”五公主大怒,手杖一挥,一道墨绿的光瞬时到了顾靖悦面前。 “不可!”黄夫人被她的话喊的猛然惊醒,眼看着五公主要取顾靖悦性命,心中大急,一跺脚冲了过来挡住她的攻击。 “你干什么!”五公主一怒,又是一连串攻击发了过去。 “公主别生气,”将攻击一一挡下,黄夫人陪着笑解释,“再怎么说,造反是大事,也该交给陛下去处置,公主怎么能自己处理了呢,这样吧,我把她交给官府,等明日呈报给陛下,让陛下处置。” 五公主的脸色不怎的好看,她恨恨地扫视着黄夫人和顾靖悦,心里不断盘算着,半晌,忽地一笑,“黄夫人话里有话啊,也罢也罢,交给官府也对。”她收起手杖,缓缓走向两人,“免得让人说我这个公主以权谋私,只是……”离顾靖悦只有几步之遥的距离时,她的脸上忽地由微笑变得狰狞,手由掌变爪,带起一股股强烈的绿光,狠狠抓向了她们,“这伤我之仇,我不能不报啊!” “你!”惊呼一声,黄夫人浑身僵住,她没想到五公主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敢如此肆意妄为,这一击显然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了,强烈的波动带动了周围的气流,就算是她也很难接下,此刻不躲,等到攻击将近,恐怕会被其中附带的气流困住,躲也躲不过去了,衡量再三,到底是自己的命重要,黄夫人迅速转身闪避过去,让身后的顾靖悦直接暴露在了五公主手下reads();。 完了,顾靖悦脸色惨白,浑身无力地连躲避都做不到,她苦笑一声,眼泪忽然落了下来,穆兰,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滚!”一道愤怒的吼声猛地传来,四周的风狂暴起来,形成巨大的黑色龙卷,五公主被席绢其中,惨叫一声,身体被狠狠扭转,尤其是刚刚发动攻击的胳膊,被折断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风暴骤停,她被扔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顾靖悦从手臂中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右边,那里蹲着一个女子,她用手臂虚扶着自己,不敢真正触碰到,平时淡然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满是恐惧和后怕。 “伤到哪里了,靖悦?能开口说话吗?”白穆兰望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人,心里难以抑制的愤怒,头发散开了,自己为她精心挑选的白色礼服上沾满了泥土,右手的袖子撕裂着,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擦伤,可她却用右手护着左手,难道左手伤的更重?自己只离开了这么一会会儿,她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穆兰……”顾靖悦喉咙一涩,眼泪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不哭。”不知她伤的多重,白穆兰也不敢轻易碰她,只用手轻轻为她擦去眼泪,从芥指里取出一枚丹药,送进她的口中,“吃了,疗伤用的。” 用力咽了下去,顾靖悦埋头在袖子上,将眼泪全部擦干净,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这么委屈,刚刚在看到白穆兰的一瞬间,她突然就觉得,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能依靠的人只有她了。 站起身来,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一眼顾靖悦,白穆兰用往常一般温柔的声音问道:“在场的那个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一阵冷风吹过,所有的男男女女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刚,刚才五公主和黄夫人带我们游园,在这里遇到这位姑娘,五公主觉得她鬼鬼祟祟,就与她起了争执,说,说这位姑娘看的书上有些大逆不道的内容……”一位瘦弱男子咽着口水站了出来,倒也算公正的解释道。 “胡说!”听到“大逆不道”四个字,黄夫人和白穆兰的脸色同时变了,黄夫人幽幽一笑,“天色太黑了,这位公子可能没看清楚,明明是五公主看这位姑娘长得美丽又无人陪伴,所以想前来搭讪,可姑娘不同意,五公主性子也倔,就起了口角。” 白穆兰笑了,笑声温柔动听,她看向刚刚站出来的男子,眼神冰凉地问道:“是这样吗?” “是是是,”男子的额头上冒了许多汗,垂着头不敢和她对视,“我记错了,就是黄夫人说的那样。” “五公主……哦,是我的五侄女啊,怎么这么久都没改了这不长眼色的毛病。”一步一步走到那浑身抽搐,血肉模糊的人面前,白穆兰一脸沉重的痛惜,“失手了,这不是打了自家人吗?唉……” “不打紧,府上有木系和水系的魔法医师,快快,你们快去叫过来,给咱们五公主好好看看。”黄夫人也是满脸心疼,上前几步扶住白穆兰,“唉,三王爷也是没看清嘛,怎么能怪您呢,再说了,我看着还是那位姑娘伤的更重,王爷还是先扶她去我们府上的卧房里休息吧。” “那我这侄女就麻烦你们了。”白穆兰顺势接话,“靖悦就不用你们操劳了,我带她先回去了。” “这怎么行?” “嫂子别担心了,我府上也有医师。”白穆兰不动声色地远离那一群人,也不管黄夫人一脸的热情,走到顾靖悦身边,蹲下轻声问道:“靖悦,伤到哪里?可能容我抱着?” “……左手,好像还有毒。”疼的直咬牙,顾靖悦流着冷汗硬撑着说出一句话。 “左手?”白穆兰从右边小心将她抱起,用一阵轻柔的风属性魔力将顾靖悦的左手包裹住reads();。 “痛吗?”白穆兰抱的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她的伤口。 摇摇头,顾靖悦将身体靠在她柔软又温暖的怀里,合上了眼睛。 女主真的是,挺可靠的啊。 两座王爷府相隔甚远,女主一路开着魔力狂飙,不过一会儿,就将她抱进了自家院子。 “老师,老师!”白穆兰一路横冲直撞,到了地方,二话不说狠狠踹开了孟老夫人的院门。 “怎么了,这是干什么呢?”孟老夫人听到她的声音,慢慢悠悠柱着手杖小走着出来。 她本不紧不慢的,出了门看见被抱在怀里狼狈的顾靖悦,这才急了起来,赶紧围过来问道:“顾家丫头,你这是被谁伤了,伤哪了?” “阿婆。”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顾靖悦看看自己的左胳膊,“左手……好像折了。” “折了?”孟老夫人瞪大眼睛,“你们不是去米顿那边吗?怎么能伤成这样?” “别问了老师,先给靖悦看看。”望着怀里人强忍着疼痛,白穆兰也急。 “对对对,穆兰,快把人抱进去。”孟老夫人赶紧住了口,带着她们进了自己的屋子。 怕顾靖悦痛,孟老夫人用魔力轰碎了她左手的衣袖,看到伤势的那一刻,她倒吸一口气。 顾靖悦侧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胳膊,她刚刚还来不及仔细感受一下,只是觉得被扎中了好几下,匆匆粗略地扫了一眼,她瞬间欲哭无泪。 这还是自己的胳膊吗?才不到一个时辰,就肿成了两倍粗,也许是因为毒的缘故,现在整个都呈黑紫色,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点,有些小点上还能看得见绿色的松针小头。 她这是被扎成了筛子啊!顾靖悦撇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我用魔力把松针先逼出来,会痛,顾家丫头你忍着些。”怕她受太久的苦,孟老夫人话音一落,直接狠心举起她的胳膊,手上深绿色的魔力就盖了上去。 唔,死死咬住嘴唇,顾靖悦脸上瞬间布满了汗珠,她左手不敢挣扎,就用右手狠狠抓住了床边的木栏杆。 取出松针需要一个一个来,时间便要很久,顾靖悦将眼睛闭起来,想着眼不见为净,将力气都用在右手和牙齿上,牙齿太过用力,□□了肉里,一股血腥味猛地涌进她的嘴里。 取了多少根了?还有多少根? “靖悦,张口。”一根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唇,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一点掰开了她的嘴,柔软的触感,她感觉自己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团质感很好的东西。 疼痛袭来,她无意识地就咬了上去,血,还是血,温热地流进了她的嘴里。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双带着湿润水光的美丽眼睛,眼睛深沉地与她对视,眼睛的主人轻轻垂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用温柔的嗓音安慰她,“没事的,不疼了啊。” 感觉被蛊惑住了,顾靖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移不开自己的目光。 一根松针落地,顾靖悦猛地闭上眼睛。 嘶,女主你骗我,还是疼啊! 第9章 合作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除了取出松针的时候,其余的治疗很是简单,孟老夫人给她喂了解毒丸,从指尖切开一个小口子将毒血引了出来,又包扎了其他地方的擦伤。 白穆兰用袖子为顾靖悦擦干净汗水,看着劳累了一夜的孟老夫人,道:“老师,您先去客房休息吧,剩下的由我来弄。” “好,穆兰,记着前两个时辰不能喂顾家丫头喝水,不然解毒丸就没用了。”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孟老夫人嘱咐顾靖悦好好休息,就出去了reads();。 吩咐下人来打扫,白穆兰将顾靖悦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到内间干净的床铺上,用盆里的热水蘸湿绢布,给她擦干净脸上和胳膊上的尘土。 “伤口不能见水,所以只能先这样了,靖悦,你忍一下。”白穆兰拉起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擦洗。 顾靖悦安静地望着她,看她轻柔地为自己忙碌,半晌,小声说了句:“……穆兰,对不起。” 擦洗的手停住了,白穆兰不解地抬起头,“为何要说对不起?” “我们签了契约,可我却没能保护好自己,还差点拖累了你和我一起……”闭上眼睛,顾靖悦的手紧紧地捏住,“我会努力变强的,谢谢你今日救了我。” “……其实,契约里命运相连的意思是对威胁到对方生命的攻击有所感知,不是共死的意思,靖悦,你理解错了。” 顾靖悦沉默片刻,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白穆兰垂头望着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开心,“靖悦,在那种时候你还想到了我吗?” “没有,”顾靖悦生硬地转过头去撒谎,“我刚刚才想到而已,你不要误会。” “好,我不误会。”白穆兰牵起她没受伤的右手,放在唇边一吻,“睡一会儿吧,天色都很晚了。” 这次的接触没让顾靖悦感觉到任何不适,她猜测可能是契约的缘故。白穆兰说完那句话,依旧坐在她身边,拾起一缕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绕着。 “……穆兰,你也困了吧,快回去睡吧。”被她看着无法入眠,顾靖悦忍不住说。 “嗯,困了。”轻轻打了个哈欠,白穆兰的眼神变得迷离。 “那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不,我陪着你。”放下她的头发,白穆兰坐的端正,“不打扰你,睡吧。” “这样你也会困的,”顾靖悦有些无奈,“乖,去睡吧。” “不……”白穆兰的眼神有些哀怨,像是被欺负了一样,猛地躺下用手臂环住她,将头靠在她的脖子上,“今天我就留你一会儿,你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靖悦,从现在起,我要一直陪着你。” 顾靖悦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她早就觉得有点奇怪了,在她看书的时候,女主有这么缠人爱撒娇吗?好像没有吧,怎么一到自己这就变了个样子! “穆兰,这是在你的王府上,不会有事的,乖,回去吧。”顾靖悦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劝说女主了,如果她还坚持留下,自己就要……妥协了。 热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皮肤上,白穆兰既不回答也不动作。 “好吧,”顾靖悦妥协了,“那你就陪着我吧。” “嗯,靖悦,快睡吧。”抬起头言笑晏晏地看着她,白穆兰向上一点,伸手从顾靖悦颈下穿过,一用力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稍稍避开自己的伤口,顾靖悦知道自己挣脱不出来,就找了个最舒适的睡姿,“……晚安,穆兰。” “晚安。” 朝阳才露出顶,顾靖悦睡意朦胧,万分不情愿地被白穆兰推醒,白穆兰拿着杯子喂给她两口水,才重新放她回去躺着。 “我今日有事出去,靖悦,你好好休养reads();。”捋捋她的头发,白穆兰的声音轻飘飘地从她耳边飞过。 “去哪里?”揉揉眼睛,顾靖悦打起精神问。 “皇宫。” “皇宫!”顾靖悦的睡意消退了大半,她一把拉住白穆兰,着急地道:“穆兰,皇帝传召你了?他会责罚你吗?” “不是,你别急。”将她按回到床上,白穆兰轻松地笑着,“是我要去皇宫负荆请罪,昨日五公主白萧被白斯丹扣留了,皇宫还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要赶在白斯丹之前先去一趟。” “好,我陪你。”顾靖悦定下心来,挣扎着要起床。 “不用了,靖悦,我自己去。”白穆兰用被子裹住顾靖悦,将床帘掀起走了出去,“好好休息,等我回来,要看到你活蹦乱跳的哦。” 来不及喊住她,顾靖悦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害怕白穆兰会出什么事情。 也不知躺了多久,等到有人轻轻敲了敲她的床沿时,她才回过神来。 “顾家丫头,还在睡吗?”是孟老夫人。 顾靖悦赶忙爬起来,用手掀开帘子,“没睡,醒着呢。” “那就好,”孟老夫人背着一只小木箱子,笑着对她说:“我来给你看看伤口。” 顾靖悦拆下了昨日绑好的纱布,惊讶地发现除了左手处,其余地方的擦伤竟然都好了,新长出来的皮肤和其他地方一样嫩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顾家丫头,你的恢复力很强啊,都快比上我这个魔法士了。”孟老夫人一边感叹,一边取出一罐绿色透明的药膏,轻轻涂在顾靖悦的左手上。 “是您的医术好。” “唉,你这丫头嘴真甜,比我那徒弟好多了。”涂满她的整个左手,孟老夫人的眉头皱着,难掩心里的担忧。 “阿婆,你担心穆兰吗?”看着孟老夫人的脸色,顾靖悦轻声问。 “担心倒没什么可担心,我就怕她忍不住……算了算了,不说了。”孟老夫人摇摇头,专心致志地包扎起来。 忍不住什么?有些好奇这没说出口的东西,可顾靖悦深知好奇害死猫,所以就不再问。 “我看你这伤口再有两天也就好了,应该可以去上学了,可是现在王府对外宣布你伤的很重,所以暂时不能出去露面,只能委屈你一下了。”拍拍她的手,孟老夫人疼爱地道,“嫁给穆兰,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摇摇头否认,顾靖悦心里反而是庆幸多一些,如果没认识穆兰,她都不知道自己穿越到这样一具身体里该怎样去存活,没认识穆兰,她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魔法,也不可能这么被人关心和保护着。 轻轻露出一个笑容,顾靖悦道:“我很开心。”恋人也好朋友也罢,她都很开心遇到白穆兰,从现在开始,她要真心实意地为改变白穆兰一生的悲剧而做些什么了。 “好,好……”握住她的手,孟老夫人感慨的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穆兰有些时候可能比较倔,她要是惹你了,你告诉阿婆,阿婆打她。” “……好。” 今日的时间过得很慢,顾靖悦除了养伤、陪着孟老夫人说话,就再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孟老夫人来了性质,就给她施展了一下自己的水魔法,也顺便指导了她一下。 她挺担心白穆兰,可是这一天都快到晚上了,宫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去问了问杜老管家,他也没有什么消息,反而劝顾靖悦放宽心reads();。 是夜,顾靖悦脱去外衣,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抬起手臂看着自己瓷白修长的手指,她知道白穆兰很强,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入了皇宫,如果真有人图谋不轨,她该怎么办…… 狠狠收回了手,顾靖悦将杂念甩出脑子,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多想。 清风徐来,吹动着白色床纱轻轻浮动,顾靖悦伸出手来,抚摸着眼前飘动的白纱。 轻轻软软的触感,舒服极了,顾靖悦玩了一会儿,感觉有些乏味,就收回了手,窝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但愿,明日穆兰能平安回来。 皇宫深处,月亮高挂,清清淡淡的光洒进一方小院,院内一处石桌上,青衣女子披散着一头墨黑色的长发,手臂抬起,举着一只酒盅,衣袖落到肘处,露出光洁的皮肤。 她身旁还有一位金发的男子,英俊的脸低垂着,眼神灰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哥,考虑的怎么样了?”白穆兰饮下酒水,脸上带着讽刺的笑,“陛下这次的态度,出了你的意料吧,他可不会顾及什么手足情深。” 白斯丹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解和隐藏的很深的忌惮,他痛心疾首地道:“三妹,你怎么能给大哥下毒,就算他一时糊涂,我们也不能手足相残啊。” “呵,哈哈哈哈……”看着他装出一副好兄长的样子,白穆兰忍不住笑了出来,寂静的院子里,满是她清灵的笑声。 “三、三妹?”白斯丹不知她为什么发笑,心里有些不安。 白穆兰收回了笑声,脸上带着些柔和,“二哥啊二哥,手足相残?四年前死去的五妹,不就是中了二哥下的毒吗?既然二哥狠的下心来杀五妹,怎么这次对大哥就下不了手了?” “三妹,不要胡说!”白斯丹的脸色变了,英俊的脸沉了下来,“五妹是死于疾病,你怎么会这样想二哥我?” “呵,疾病……”白穆兰重新倒满一杯酒,举起来伸到白斯丹面前,“合作与否,看二哥你自己,当初二哥做了那么多的事,不就是为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如今机会来了,二哥可千万别错过。” “……”白斯丹脸色黑着,低声道:“你还知道什么?” 白穆兰依旧扬着笑脸,柔声道:“不巧,知道的挺多的。” “既然如此,二哥就不和你客气了。”白斯丹阴暗一笑,“三妹,你助我夺得皇位,我给你你想要的,只是,那些事情……” “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二哥夺得大位了,还用担心这些传闻吗?反而,我还要担心二哥会不会过河拆桥呢?” “三妹多心了,”白斯丹举起杯子和她一碰,“你是聪明人,二哥舍不得杀你的。” 壶里的酒液渐渐到底,白斯丹已经离开了,白穆兰面色如常地望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的酒液清晰地照出她的脸,心里一颤,白穆兰狠狠地将它扔了出去。 恶心,和白斯丹合作让她觉得恶心极了,如果不是为了提前完成自己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和白斯丹联手。 抬起头看着皎洁的月光,白穆兰阴沉的脸色变得温柔,快要结束了,等把一切都弄好后,她就带着靖悦离开这里,如果靖悦不想她动顾家,她就不报仇了,这大陆还有许多地方她没去过,等以后,她就和靖悦一起去看看。 第10章 国丧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又是一日清晨,丰国的皇室内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天还没亮的时候,丰国皇帝的贴身侍从如往常一样去叫皇帝起床,才走到外殿,突然听到一阵东西破裂的声音,然后一道黑影从眼前窜过,打破窗户逃了出去。 侍从吓得半死,一阵惊呼着叫人来抓刺客,等魔法卫们赶过来时,发现皇帝已经不省人事了,嘴唇乌黑,眼眶深陷,显然是中了毒。 御侍医师们围着诊断了许久,最后得出,这毒太强,皇帝已经救不回来了,最多再撑三天。 丰国的这任皇帝才上位三年,年龄不足五旬,正是意气风发,想大展宏图的时候,自然也想不到要立个太子什么的。他有六个孩子,除了被白穆兰打残的五公主,一共还剩一个女儿四个儿子。此刻得知他将不久于世,他的孩子们比起悲痛更加关注谁即将得到这万人敬仰的位置。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不会露一点马脚吗?为何还是被发现了?”此刻皇帝寝宫里几位皇子们正蹲在皇帝床边嚎哭,白穆兰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咬牙切齿地低声问白斯丹。 “我怎么知道。”白斯丹心里也隐隐做苦,他怎么想得到自己一直信任的暗卫居然出了差错。他们本来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皇帝吃下一种中毒后看起来像是生了疾病的□□,然后趁太子未立,将皇宫里的人拿捏在自己手里,夺取皇位,可谁知道……如今他的暗卫还没有踪迹,他都快急疯了,甚至后悔与白穆兰合作。 皇帝生病去世还好说,被人下毒,那是要禁卫军封城的啊,这样他们的计划就都泡汤了。 “该怎么办,三妹?”此刻情势不明,白斯丹只能祈祷自己的合作伙伴能有所准备。 看都不看他一眼,白穆兰轻声道:“我怎么知道……” 她的表现太冷静了,仿佛运筹帷幄,看的白斯丹心里觉得不妙,他发了狠,阴冷地道:“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一定拉你垫背。” “哦,是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白穆兰似笑非笑地道:“这么早得罪唯一能和你合作的人,二哥你可真有远见。”说完,看都不看他一眼,甩了甩袖子,直接走到那帮侄子侄女面前,脸色沉痛地安慰他们放宽心,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reads();。 皇帝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白穆兰扫了他一眼,心里冷笑了好几声。经历过前世,她才知道父皇当初为何而死。父皇也是在身体还健壮的时候突然去世,太子没立,自然由嫡子来继承皇位。哈,大哥,体会到了当年你害死父皇的手段,怎么样,滋味不错吧? “三姑母也去休息吧,您都守了快一天了,理应由我们替你。”六皇子白辰看她脸色不太好,低声在她耳边劝道。 “没事,小辰,你身体不好,可如今你父皇这样,不守恐怕别人都不依,你自己注意一些,别把自己的身体弄坏了。”白穆兰叹息一声,白辰从出生开始就体弱多病,他平时不得皇帝喜欢,从小就被放在宫外养着,可惜偏生有一副出众的容貌,如今才十三岁,却已经遭受过许多的欺辱,如果不是白穆兰还护着点他,他怕是早就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折磨死了。 “谢谢姑母关心。”白辰跪在地上,眼圈不知不觉的红了,连父皇和母妃都从来没有过问过他的身体,可是姑母却一直都关心着他,如果可以,他好希望自己是姑母的孩子,就算会晚出生好几年,就算还是这么柔弱的身体,他也觉得开心。 御医们的估计显然还是太乐观了,尽管用了最好的药吊着命,皇帝还是没有撑过一日,于黄昏时刻去了。 国丧,天下服孝,宫里急着准备后事,白穆兰就得了一个晚上的清闲,她赶忙马不停蹄地回了府上,如今大麻烦解决了,还有一个个小麻烦和白斯丹这个变数等着她去处理,她要好好把之前的规划布置一下。 她回来的太突然了,进府里还来不及喝口水,又拿着东西走了。 顾靖悦听到她回府的时候,她已经乘着飞行魔兽离开了。宫里传来消息,顾靖悦就陪着孟老夫人一起指挥着下人们布置王爷府,红色的东西都要取下,挂上白布白花,服饰也要换掉。 直觉告诉顾靖悦,皇帝突然死亡,和女主有直接关系,她心里隐隐猜到丰国可能要变天了,那白穆兰呢,她有所打算了吗? 天色黑了下来,顾靖悦穿着白色的长袖衣裙,头发上绑着一根白丝带,坐在书房里,低头翻看着《光明神书》,这一页,她看了好几遍,可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心里乱糟糟的,静不下来。这几天白穆兰不在,她一直在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二王爷心存不轨,可现在的白穆兰还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对他没有丝毫的戒备,若他真的借此机会打压白穆兰,该怎么办? 想了半天,丝丝杂杂没有头绪,顾靖悦望着烛火发呆,心里涌起一丝疑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与白穆兰相识才不到一周,自己怎么会这么挂念她? 心里砰砰直跳,像是有一个答案要呼之欲出,可却又不想那么直接跑出来,让她难受极了。 想了半天想不出答案,顾靖悦放弃了。 一定是因为契约的缘故,她和白穆兰结了契约嘛,这契约的影响力真大。 皇城郊外的一座隐秘的宅子里,十几位黑衣侍卫装备精良,精神奕奕地驻守在外围。 轻轻拍了拍飞行魔兽的头部,它就低声啼叫一下,猛然降落,带着白穆兰直接落入院子,侍卫早已恭候在那里,见白穆兰下来了,就行一个标准的军礼,将她带往了宅子地下的一座暗室。 打开厚重的铁门,一个侍卫铿锵有力地道:“三王爷,我们将军在里面等您。” “好。”冲他一笑,白穆兰推门而入。 暗室里面的气味难闻极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发霉的味道直往身边窜,白穆兰皱了皱眉头,伸手轻轻一挥,用风魔法将这些气味与自己隔绝开来reads();。 周围是昏暗的囚牢,里面并没有任何声响,阴沉沉的有些吓人,白穆兰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有人为她打开了门。 “三王爷。”开门的是个穿着轻便铠甲,身材壮实的大汉,他冲白穆兰行了军礼,侧身让她进去。 “董副将,徐绛将军。”白穆兰轻声招呼,眼睛望向屋子里那个黑衣凛然的女子,女子个头高挑,约摸二十多岁的样子,面容算不上多么出众,就是一身杀伐绝利的气息让人瞬时倍感压力。 她斜眼看了看白穆兰,没说一句话,眼神里全是不信任。 “三姑母,还有我。”从侧面的角落里穿出一个虚弱的声音,白穆兰回过头,看到了满脸惨白,几乎是瘫在座位上的当朝四皇女白灵,她望着徐绛的眼神里满是惧怕,像是被什么吓着了。 白穆兰四处一扫,这才发现徐绛面前还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的身上满是伤痕,几乎没有一块儿好的地方,显然是受到了诸多虐待。 “徐绛将军这是干什么,给未来的君王一个下马威吗?”走上前递给白灵一枚药丸让她服下,白穆兰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正中央的女人。 “君王?”干巴巴地重复一句,徐绛看着她们的眼神更加不屑了,“你就选了这么个毛头孩子?三王爷,我们的合作可不是儿戏。” “那徐绛将军想选谁?胸无大志成日只知道享乐的大皇子?游手好闲的二皇子?还是那个以权谋私、欺压百姓的三皇子?哦,对了,还有个五皇女,可惜,她已经废了,难不成,徐绛将军看中了她?”白穆兰轻笑一声,直接将朝中局势分析给她,“白灵固然不出众,可也比他们好多了吧。” 被两方鄙视的白灵有些懵,她刚从父皇的寝宫里走出来就被徐绛劫持了,什么都不知道,可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好多不该听到的东西,天呐,她该不会要被这两个阎王灭口了吧? “三姑母,要不我先回避一下吧。”白灵尴尬地笑了笑,起身就想走,一道寒光飞过,锋利的飞刀狠狠地□□了她面前的椅背,白灵抖了抖,僵硬地回过了头。 依旧满脸严肃正经的徐绛将军甩了甩手,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道:“我手滑了。” 在她的注视下,白灵以最快的速度坐的端端正正的,一张白嫩精致的小脸又惨白了一个度,她真的是这个国家最为尊贵的皇女吗?为什么这位将军大人老是威胁她! “将军,不知这位刺客您审问的怎么样了?”白穆兰没去理她们,而是看向了那个血人,心里一跳,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还活着吗? “死都不肯说,我只好动用点手段了。”活动了一下手指,徐绛坦荡荡地说,“还活着呢。” “那就好。”看出了这位将军的粗暴做派,白穆兰摇摇头不准备计较这件事,“你通知国师他们了吗?” “通知了,看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 “国师是大魔法师,自然有办法让这家伙开口,这事你就全权交给他们,自己不要再管了,这几天就拜托你贴身保护一下白灵了,我先行离开。” 贴身保护?徐绛有些不乐意地点了点头。 “三姑母。”眼看着她要走,白灵急了。 “你待在这里,一切听徐绛将军的,她会保护你平安无事。”白穆兰走到她面前,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嘴里说出的话却让她心里一颤,“不可自己乱跑,从今日起,要杀你的人可就多了。” 第11章 交心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那个被打的浑身是血的人就是白斯丹派出的刺客,如今储君未定,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皇位就肯定是大皇子的了,白斯丹向来都是大皇子的支持者,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哈,她的大侄子该急死了吧。 至于老二老三嘛……想来都不用她动手,就有人忍不住了吧。 白穆兰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骑上飞行魔兽,不急不缓地朝皇宫飞去,她要去安抚安抚白斯丹和那群着急地快上火的大臣们了,不然他们很可能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三妹,三妹,你可算是回来了。”还没等她进了自己的院子,就从不远处响起了白斯丹慌乱的声音,回头看着他脚步散乱地往自己这里赶,白穆兰心里一动,就停下脚步迎了上去。 “怎么了,二哥?” 用手施展一个魔法阵隔绝掉声音,白斯丹眼神虚浮,显然这几天操心操的不少,“三妹,二哥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你在外边的人手比我足,替二哥找找吧,不然咱们的事情迟早要被捅出来。” 白穆兰也是一脸担忧的模样,“我已经在找了,可是却没有下落,二哥可知道他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吗?” “若我知道,就不麻烦你了,唉……”白斯丹叹了口气。 “这次咱们兵行险招,二哥你也太不小心了。”白穆兰冲他摇摇头,有些不满。 “是我的错,不过,先不说这个,”白斯丹自知理亏,不敢辩解,反而凑到她耳边道:“我有一个退路,今日大皇子来找我借人手,说要先除去其他皇子,我就借给他了,等他成功,我们自然也就不用愁了。” “二哥借了大皇子人手?”白穆兰诧异地问。 “是啊,到时候让那些刺客同时攻击几位皇子,只要给大皇子留些轻伤,即可洗脱他的嫌疑,皇位也保住了。”白斯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等到了大皇子继位,就由着咱们拿捏了,三妹,你帮我夺得皇位,我一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二哥,你好糊涂呀!”白穆兰顿时怒了起来,“这皇宫里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除了皇子们就是咱们啊!皇子们被袭击了,我们是第一个会被怀疑的,大皇子提议的时候没和你商量这个吗?” 白斯丹一愣,道:“没有……” “你们太乱来了,大哥,你快去拦住他!” 低头思索了一阵,白斯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扭曲起来,“胜负就在此一举了,三妹,你不知道,今天丞相他们已经联名上书给魔法院要求立二皇子为太子,若我们再不动作,等魔法院派人来保护他们,就来不及了!就像你说的,成王败寇,等坐上了那个位置,还有人敢说些什么吗?” 眯着眼睛看着他,白穆兰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是啊,二哥说的没错,没人敢说reads();。”那也要你坐的上。 早就知道劝不住他了,白穆兰前面不过是装装样子,有了徐绛的帮忙,她早在那些皇子们身边安下埋伏了,等白斯丹的人得手后,来个瓮中捉鳖,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送走了白斯丹,白穆兰的心里隐隐升腾起报复的快感,她前世被这两个人害得那么惨,如今终于可以报掉一半的仇了。让白斯丹经历梦想破碎的痛苦,一瞬间失去一切的绝望,这场戏多么精彩!可是,还不够,这样还不能让她感觉痛快,她要让白斯丹粉身碎骨、身败名裂,要让他也失去所有重要的人,如同前世的自己一样。 心里有些黑色的影子敷了上来,那些想要杀戮的*狠狠地撕扯着她的内心,让她想要狠狠地去毁掉身边的东西。 等她回过神来,身边的墙壁和树木已经被藏在身体里的那种神秘的力量毁的干干净净,眼神一暗,白穆兰知道自己又失控了。 魔法卫正在往这边赶来,白穆兰收起魔力,猛地掉头就跑,她可不想在这种关头又出了什么乱子。 她的背后化出了一双青色的翅膀,流动的风将她黑色的衣衫吹的飒飒作响。翅膀狠狠一扇,白穆兰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的府邸飞过去。 王府里几乎已经黑了一半,只有几块地方微微亮着光,天色很晚了,大部分仆人都睡下了。 白穆兰看都不看别的地方,直接飞往青兰园。 府里的某个院子,一阵微动响起,挺拔的黑影猛地窜上天,杜老管家背着手,拦在白穆兰面前,彬彬有礼地道:“这位朋友,这里是三王爷的府邸,不知你有何事?” “是我。” “王爷?”杜老管家一愣,赶紧飞了过去。 白穆兰扬起翅膀,仍向着自己的方向飞着,“府里可好?” “很好,没有出什么事情。” “这两天辛苦你了,等我的事情做完了,你就去歇歇吧。”白穆兰回身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过奖了,老仆没什么累的,夫人和孟老夫人都帮了很多忙。” “老师和靖悦?” “是啊。”杜老管家满脸笑眯眯的,“夫人可是操心坏了,既要准备府上的布置,又担心着您,这几日,夫人来来去去问过我好多次您的消息了。” 白穆兰没有回声,杜老管家迟疑自己是不是多嘴了,也不敢在说些什么。 快要落地时,前面穿来一句淡淡的“你回去吧”,杜老管家也不敢多问,赶忙飞走了。 顾靖悦合上书本,轻轻吹灭烛火,她准备歇息了。 面前的窗户开着,悠悠吹进来些许凉风,院内本是寂静,此刻却又传来些奇怪的声响,像是什么动物拍打着翅膀。 将书本立起放在胸前,顾靖悦不动声色地探身出去看了几眼,院子里铺满了月亮的光华,那几处竹林随风摇动,“沙沙”作响,一眼可见的石桌子依旧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处。 没人,顾靖悦放下心来,退回到椅子上坐下,窗口的风更大了些,像是有谁刻意向着这间小屋子吹气一般。 皎白的月光伴着风一起洒了进来,点亮这一方小小的书案,清光摇曳,黑色的纱裙随风摆动,虚妄如梦一般的身影猝然从空中落入这书案上,身体轻斜,脚尖在案上轻轻一点,就站稳了身体reads();。 顾靖悦本望着外面出神,猛然看见有人落了下来,惊得差点将手里的书扔了出去。 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自己埋入她的怀抱。 顾靖悦低下头,看见了怀中人披散着的长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长发深处,是一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顾靖悦抚摸她的头发,轻声问:“穆兰?”,许久不见答音。 不知该问些什么,也不想问些什么,顾靖悦拥住白穆兰,手指轻拍她的背。 许久许久,也不知有多久,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直起了身子,露出了那张带着柔和笑容的脸。 “我好多了。”白穆兰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嗯。”点头应和,不去问为何要这么说,是身体不适还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在她埋头入自己怀里的时候,顾靖悦突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自己还不懂她的完全,自以为看完了她的一生,也该了解她的一切了,可实际上,自己对于面前的这个活生生的白穆兰还是有太多的不明了。 “杜管家说你担心我。” “是,我很担心。”直视着她的眼睛,顾靖悦想让她能够了解自己的心情。 本以为顾靖悦会不好意思的隐瞒起来,听到回答后,白穆兰的眼睛沉了沉。 “你……” 顾靖悦沉下了心,冷静万分地看着她,“我担心你,就像我受伤时你担心我一样,这是因为……我们彼此相识,虽谈不上情深义重,可得知认识的人有了危难,不由自己地就会为她担心,朋友之间便是如此。” “朋友,你当我是朋友?” “是啊,”顾靖悦摸摸她的头,“我来这府上,你待我真诚,还周到地准备了许多东西,我自然当你是朋友。” 白穆兰面向她而坐,月光逆着她洒进来,她的脸藏在黑暗之中,顾靖悦有些看不清。 “靖悦,我对你并不真诚,我有好些秘密都没有对你说。” 顾靖悦笑了笑,“我也一样,我也有自己想藏在心里的事情,穆兰,你不必为这些为难。” “可我若说,我恨你们顾家……呢?” 屋里静了下来,顾靖悦吃了一惊,心里明白这世界果然还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变了许多,在书里,这时的顾家和女主正是关系最好的时候。 “穆兰,我问你,你恨顾家是因为……单独几个人的缘故吗?” “是。” “穆兰,你恨谁也好,想做什么也好,我都不会拦你,可我只希望你能记得,不要在此之中失去了本心,该杀者不要放过,无辜之人就放一条生路,凡事留一线,可好?” “你……不怕我动你的亲人?” “我的亲人,不在顾家。”顾靖悦叹了口气,她还真没把顾家的人当亲人,先不说他们对原主怎么样,就单单书里面他们对女主做的那些事,自己都不想与他们有所瓜葛,只是,以后会害女主的毕竟只是极少数,她不希望白穆兰像书中一样残杀顾家堡的所有人,最后给自己留下一身的戾气。 半晌,白穆兰轻轻回了一句,“我答应你。” 第12章 宝物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今夜良辰好,一夜不得梦。 白穆兰又赖在她这里睡了一夜,顾靖悦清晨时分醒来时,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心里无奈,挣脱不开。 明明皇宫里都快掀翻了一片天,可白穆兰却悠悠闲闲地待在王爷府中,任谁来请都称病不见。 一日,用过了早饭,白穆兰觉得空闲,便自告奋勇地要陪着顾靖悦练习魔法。 这几日过去,有了孟老夫人的指点,顾靖悦使用魔法纯熟了不少,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 一大片光箭下去,密密麻麻地钉在试炼场的地上,顾靖悦藏身于一片树林中,眼睁睁地看着中央的黑色身影在光箭落下前诡异的消失。 背靠着树干,顾靖悦警惕着周围一草一木的动向,白穆兰是风属性的,能用气流屏蔽自己的气息动向,甚至可以通过改变光折射来隐藏自己的身影,然后悄无声息地接近对手,一举拿下。 耳边有些轻微的风流过,顾靖悦猛然向身后出手,锋利的光刃刺进了身后的树干,灼烧出了一个大坑。 没人!顾靖悦心里大惊,赶忙要回身,却被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一把揽住。 “你又输了,靖悦。”轻描淡写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白穆兰环住她,借着风势纵身一跃,落在地上。 挣脱开她的怀抱,顾靖悦安自恼怒地道:“够了够了,不比了!” 从第一次和她比试被碾压后,顾靖悦就死都不肯再来了,可这人厚着脸皮美其名曰要锻炼锻炼她,又完虐了她七次,七次啊!每次都是不到半柱香就捉住了她,这何谈锻炼,简直羞辱! “我是在锻炼你,靖悦。”白穆兰笑容不减,似乎很是享受其中,“莫要急躁,你已经很棒了。” 又来自圆其说,顾靖悦板着脸,不再信她的鬼话,但她还是有些许好奇,就别别扭扭地问:“……你,到底有多强?” “比你强一些。”白穆兰柔声道,明明看出了她的好奇,可还是要吊她一下。 “……当我没问。”心里不爽又打不过她,顾靖悦气闷地回身就走。 “靖悦,朋友之间就要有些小秘密不是?”一把拉住她,白穆兰有点小委屈,“是你说的。” ……顾靖悦暗自咬牙,朋友之间这四个字,她这几天听的太多了! 什么朋友之间一起睡觉也无妨,朋友之间拉手等亲密小事很平常,朋友之间可以一起沐浴……她真的恨透了自己那天的脑抽筋,让这个人变本加厉地死皮赖脸起来,每次还都用一副温温柔柔的语气和嘴脸,好像错的是自己一样。 “王爷,徐绛将军到了。”杜老管家在旁边等候了一会儿,见她们比试完了,才慢慢悠悠地上前禀报。 “嗯,知道了,请她去前厅等候,我换身衣物就过去reads();。”白穆兰伸手拉住顾靖悦,笑着哄她,“别气了,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 “……我没气。”瞥她一眼,反而是顾靖悦先不好意思了,就听话地随她拉着走。 换上干净的衣装,两人一起去了大厅,还未进去,变听到一阵强硬的喝令,“殿下身为储君,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要有规矩,乖乖坐好!” “是……”被训斥的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两人面面相觑,白穆兰抿嘴一笑,回手拉着顾靖悦走进去,屋内站着两位女子,黑袍窄袖的那位面色严肃,皱着眉看着坐在椅子上淡蓝裙衫的少女,少女本来嘟着嘴有些委屈,看见她们进来,立刻欢快地跳起来,眼含热泪地扑了过来,嘴上还喊着,“三姑母,我可算见到你了。” 拉着顾靖悦侧身躲过去,白穆兰笑着看她打了个趔趄,堪堪站住,问:“灵儿很想三姑母?” “当然当然。”白灵拼命地点头,“三姑母,您都快半个月没出王爷府了,我可担心您了。” “最近稍有些不舒服,外边也没什么大事,我就躲起来休息几日。”白穆兰解释,将身后的顾靖悦拉了出来,“靖悦,北漠顾家的三小姐,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顾家?”听到这两个字,徐绛有些兴趣地打量起顾靖悦,她在外征战多年,也和北漠的人交过手,对这个顾家还是很好奇的。 “顾靖悦?”白灵的眼睛里亮起了光,“那不是您的未婚妻吗?” “二位好,我是顾靖悦……”落落大方地走了出来,顾靖悦点头向面前的两位示意。 “不客气不客气,等你和三姑母成婚了,你也是我的姑母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热情地笑了笑,白灵走到她们面前郑重其事地拜了拜,“给两位姑母请安,白灵刚刚冒犯了。” “公主殿下快起来。”顾靖悦忙掺扶住她。 “顾姑娘好,我是徐绛,丰国将军。”徐绛简简单单地抱拳。 “我听说过将军,您的威名传遍了北漠。”顾靖悦敬重地回了一礼,心里有些讶异,很难想象面前这个瘦削的女子是原主记忆中那个打的北漠无法还手的铁面将军。 “威名?应该是恶名吧。”徐绛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与她开着玩笑。 “没有没有。” 旁边的白灵看的目瞪口呆,围着徐绛转了几圈,咋着嘴道:“徐将军您竟然会笑啊!和我待在一起这么多天了,我都没见您笑过。” 嘴角的笑容瞬间掉了下去,徐绛没有理她,而是对着白穆兰道:“王爷,借一步说话。” “嗯。”白穆兰嘱咐顾靖悦一声,让她陪着白灵四处转转,徐绛看着,毫不留情地添了一句,“若是她不听话,顾姑娘你也不要客气,好好收拾她一顿。”惹得白灵瞬间耷拉下脸。 等她们走了,顾靖悦笑着问:“公主可要去院子里面转一转?” “你别叫我公主了,叫我白灵吧。”白灵轻轻拉住她的左手,脸上带了丝小心翼翼,“你的左手还好吗?” “好了一些,多谢关心。” 松开她的手,白灵眨巴着眼睛道:“那就好,走吧走吧,咱们出去逛逛,这几天都被人管着,我要好好去透透气。” 两人一路聊天一边向着不远处的小池塘走去,池塘上是一座小亭子,顾靖悦远远地看着,不由想起第一天见到白穆兰的场景,心里多有感慨,轻轻叹了一口气reads();。 “靖悦,你也有烦心事吗?”白灵跪坐在亭子的长椅上,蓝色的裙摆落了下来,她轻轻伸手出去,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魔力引着水花。 “倒不是什么烦心事,想起了一些东西罢了。”放眼出去看着满池莲叶,顾靖悦扬起笑容,“公主……白灵有烦心事?” 白灵不答话,反而回头俏皮地问:“你猜,三姑母和徐将军现在在商量什么?” 顾靖悦摇头,“是私事吧,我猜不出。” “笨。”白灵轻轻一笑,笑容中有些看不明的东西,“现在皇帝死了,二皇子、三皇子被袭击重伤,大皇子涉嫌此事被收押起来,三姑母就趁此机会,选中了我这不出众的皇女,力排众议要扶持我,她们当然是在商量这个。” 顾靖悦望着她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这样,我说这个不是要你同情我,本来我就不讨父皇喜欢,如果没有这个机会,等到真的面临皇位之争了,肯定会死的很惨。”白灵笑了笑,倒也真没什么悲伤的神色。 “那,你有何深意?”顾靖悦看着她,不信她会莫名其妙地跟自己说这个。 “我想说的是,顾家送你来,无非是为了那件宝物,想通过三姑母的手来拿,可三姑母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好糊弄,所以,请你告诉顾家的人,不要再动小心思了。”白灵摆正脸色,难得多了些皇室的威严。 顾靖悦有些懵,下意识的问:“什么宝物?”书里好像没写丰国皇室有宝物啊。 白灵也是一愣,迟疑地问她:“……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些什么吗?” “啊!你不知道!”白灵从长椅上跳起来,震惊万分,“我我我……我猜错了!” 猜什么?顾靖悦莫名其妙,出声安抚她,“你别急,我来这里时顾家并没有交代什么,况且,我与顾家的关系本就不怎么好,否则也不会被送过来,至于这个宝物……我就当没听到。” “……也别告诉三姑母她们好吗?”白灵红着脸,手指绕着衣摆打转。 “……我觉得,如果真有人对皇室宝物打了小心思,你不防先告诉穆兰和徐绛将军,这样她们也可替你拿拿主意。”顾靖悦略带迟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灵。 白灵咬着嘴唇,面带纠结。 顾靖悦叹了口气,又道:“或者,你只告诉穆兰就好,她是你的亲姑姑,是皇室的血亲,让她知道,你也不必担心会泄露这个秘密。” “我明白……其实这个宝物三姑母肯定知道,朝堂里的大臣们也得到过风声……好,我决定了!”她突然抬头,一脸决然,“与其让别人猜测然后欲图不轨,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拿出来,交给一个大家都不敢得罪的人,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交给?”顾靖悦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心里一动。 “嗯,多谢你了,靖悦,我今日本就存着这样的心思,是你推了我一把,让我做了决定!”白灵拉着她的手,眼神明亮,“不瞒你说,我成了储君知道这个东西之后,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现在终于解脱了,走走走,我们去找她们。” 顾靖悦被她拉着,一路小跑着回去,心里还没转过弯来,她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啊,这位公主怎么就突然大彻大悟了? 第13章 坦诚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回去大厅,白穆兰她们还没出来,白灵合着手,来来回回地转着圈走,看起来心焦极了。 顾靖悦连喝了三茶杯的水,才堪堪平复下气息,见她这个样子,就安抚她坐下等一会儿,不必这么着急。 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白穆兰才与徐绛将军一起出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神情,想来是搭成了共识。 白灵见到二人,蓦地大嚎一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白穆兰的大腿,满面悲痛地道:“三姑母,侄女有话对您说。” 白穆兰冷不防地被她吓了一跳,伸手就要扶起她,“要说便说,你这样是要干什么。” 白灵执意不肯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姑母,灵儿要求您一件事,不跪着灵儿不好意思说。前几日我成了储君,前往皇室禁地时,得知了一件大事,原来咱们皇室有件传承下来的宝物,一直被锁在宝库里。在禁地里,侄女还看到了皇爷爷留下的一封信,这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都觊觎这个宝物,皇爷爷也是为此而死,侄女力量薄弱,怕守不住它,求姑母收下它吧,姑母你这么强,府上还有孟老夫人坐镇,定是不怕那些人图谋不轨的。” “皇室宝物?”白穆兰的眼睛里涌动着一股炽热,被她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她侧目带着疑惑地看了一眼顾靖悦,似是想问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顾靖悦冲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轻轻伸手扶起白灵,白穆兰柔声说:“你先起来,不要着急,慢慢说清楚。” “不,三姑母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白灵摇着头赌气一般地跪着。 难得看见她这么执拗,连徐绛都没有打断她们,而是走到顾靖悦身边兴致勃勃地看着。 “你先起来……”白穆兰有些无奈,可白灵就是执着地跪着,非要她答应不可。 看着她思索一会儿,白穆兰厉声道:“你知道你现在的做法无异于背叛皇室吗?私自送出重宝,被人知道了,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怕不怕,我是因为自己守护不了才交给三姑母您的,事出无奈,百姓们会谅解的。”白灵眼看有戏,连忙扬起笑脸,“三姑母,把宝物送给你,我也舍不得,可是那东西留在我手里真的太危险了,说不定那一天就会被别人夺走,还会害我丢了小命,再者说了,您救了我一命,还让我坐上了皇位,这就算是回礼吧。” 白穆兰默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是在考量些什么,白灵仰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真切。直到白灵的脖子都快僵住了,白穆兰才点头道:“好,我收下了reads();。” 站在在外围之中旁观着这一切,顾靖悦轻声一笑,对身边的徐绛说道:“这位新储君还是很聪明的。” “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徐绛嘴上嫌弃着,脸上的表情却柔和起来。 终于等着那两个闹腾的主走了,顾靖悦借口累了,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几个小仆为她倒好洗澡水,顾靖悦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刚好,就换下外衣,穿上及膝的轻薄吊带裙子,在水中倒好香粉就准备下水好好洗个澡,今天出了一身的汗,下午也没时间打理,她真的浑身难受的。 轻轻撩起衣摆,顾靖悦准备走入浴池,突然一阵“咔嗒”声,一个人闯了进来,熟悉的温柔声音喊着她的名字,她回过头,僵硬地看着眼前黑裙悠然的女子,然后猝然放下裙子,崩溃地把通红的脸埋在手臂间。 “你怎么不敲门!” 一声带着怒气的娇喝让目瞪口呆的女子回过了神,她温柔的笑脸中带上了一抹红晕,嗫喏着:“我,我不知道你已经把衣服脱了。” 天呐,顾靖悦羞恼地背对向她,说不出一句话,刚刚何止脱了,她都脱到……脖子那里了好吗! “没事的,靖悦。”白穆兰看出她的囧状,笑着安慰她,“我们是朋友啊,看一下也没什么……” 这个世界虽然同性之间的结合和异性并无什么差别,可或许是因为阴阳之间的吸引力比较强,导致这个世界其实也是异性结为伴侣的可能更大,又因为男女身体构造上的不同,这里的同性朋友之间倒也比异性之间多一些亲密。 顾靖悦明白这点,可眼前的人一开始便是带着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她在心里到底是无法将其看做是普通同性友人的。缓缓站起来,她将搭在一边的外衣披在身上,平复心情回头问她:“怎么了?” “你先洗吧,我……等你出来再说。”白穆兰冲她安抚一笑,不等她回答,转头跑出了门。 院子里,天色正逐渐黑下来,夕阳的余晖洒满眼前所见的风景,白穆兰轻轻用手指触到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她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感觉心脏跳动地厉害,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从前世到今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其他女子的身体,即使是顾幽梦,她都没有这么亲密地接触过。 脑海中满是刚刚看到的肌肤玉体,被氤氲雾气包裹着,女子回头望向自己的时候,美丽的脸上升腾起一团红云,白穆兰将手贴在脸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情动。 等她走出去后,顾靖悦也没了好好泡个澡的心情,她洗干净身上尘土,就穿戴整齐,万分平静地走了出去,好歹她也曾是二十一世纪敢作敢当的好青年,怎么能遇到这点事就害羞呢? “洗好了?”院子里的人第一时间感知到她出来了,回头望着她一笑,随后又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地道:“刚刚是我冒犯了,我给你道歉,不要生气,靖悦。” “我没有生气。”顾靖悦坐在她身边,语气如往常一般不冷不淡,“有何事情?” “今日,白灵说要给我一件宝物,我想和你谈谈这件事。”白穆兰的手指轻刮桌子,道。 “那件宝物是什么?”毕竟是一国重宝,顾靖悦也很是好奇。 “靖悦,你可听说过天地宝录?”白穆兰卖了个关子,先开口问她了个问题。 “没听过。” 白穆兰拉住她的手,捏了捏,轻声开口道:“这世上,魔法师分十种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还有一种,被称之为灵系,这十种属性各有所长,互相依存reads();。古时候,有一位非常厉害的水系魔法师在外游历时,偶然发现,在一处汪洋的洋流中有一道洋流很是奇怪,它与其它的洋流流向相反,却丝毫不影响其他洋流的流动,这个景象是十分怪异的,他百思不得其解,就尝试着去接触那片洋流,他用他的魔力轻轻刺破水流的表层,探入进去,却骤然发现自己的魔力被水流中不知名的力量搅得粉碎,他吃了一惊,急忙想要将魔力收回来,却发现怎么用力都无法办到,眼看着自己的魔力一点一点消失,那位魔法师决定倾力一搏,就用尽自己的全部魔力与那小小的洋流进行搏斗,他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一瞬感觉自己的魔力运转自如,便立刻掉头离去。上岸了后,他尝试着释放出自己的魔力,结果,竟然发现自己平时静止的水魔力如今已经变了一番样子,那些魔力中包裹着和他刚刚遇到的一模一样的洋流。他的魔力变异了,这种变异的魔力对其它魔法师产生了强大的压制,尤其对同系的水魔法师压制最大,他心里十分惊奇,便四处寻找,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与那洋流一模一样的神奇力量,他用尽了一生的时间,踏遍了九州大陆,最后终于找到了一百多种这种神奇的力量,他给这些力量起名为天灵地宝,并写下了一本名叫天地宝录的书籍,把它们一一记录了下来。” 天灵地宝?又是一个书上没有提到过的东西。顾靖悦沉默了半晌去消耗这个故事,随后,开口道:“所谓的丰国皇室的宝物,不会就是你说的天灵地宝之一吧?” 轻轻点了点头,白穆兰证实了她的猜想,“丰国皇室的宝物,叫做黑白石,是适宜光属性和暗属性的人同时使用的至宝。因为光暗两个属性很强,同样的,它们带给主人的伤害也很大,吸收了黑白石,从此以后光暗两个属性对你的伤害就会大大缩小,除非是实力相差太大……靖悦,我……瞒了你一件事情,我其实是双属性魔法师,除了风属性,我还可以使用暗属性魔力。” 早就知道了的顾靖悦嘴角扯了扯,不知该作何表达,半晌,才收回自己的手,认真的问:“你刚刚说要同时吸收?” “是的。”白穆兰回答的很坦然。 “穆兰,你在白灵告诉你之前,就早已知道了这件宝物,并且一直想得到它了,是吗?” “是的。”看着她平静的脸色,白穆兰感觉自己的心跳空了一下,她最担心的事情好像要发生了,靖悦好像误会了。 她猜的不错,知道了真相的顾靖悦觉得自己心里堵的慌,难怪,她还觉得奇怪,自从去了魔法测定总院后,白穆兰就对她特别上心,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上了发条一样一日千里,原来是人家有所图谋啊,真是……越想越觉得心里好像梗着什么。 轻轻点了点头,顾靖悦闷声道:“好啊,反正对我也是有用的,天色也晚了,我先回去睡了。” 白穆兰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她一把将准备起身离开的顾靖悦拉住,用手臂困住,凑身上前,几乎要与她脸脸相挨时才停下来,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道:“靖悦,你生气了。” 那张平时总带着笑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顾靖悦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自己的鼻尖,瞬间一种久违的不适感一下子涌上了全身。 “你放开,我没生气。”顾靖悦微乎其微地挣扎了几下,却没有半点没用。 “你生气了,因为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的光属性才对你这般亲昵,因为要让你陪我一起吸收黑白石才对你坦诚一切,你觉得我一直都在骗取你的信任,对吗?” 那种认真的语气,让顾靖悦意识到面前的人是真的在严肃地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她思虑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果然……”白穆兰低声笑了笑,双手送开了顾靖悦,自己单膝跪下,她抬头看着自己面前坐着的女子,一字一顿地道:“若我说你想错了,我并没有这种想法,你信我吗?” 第14章 开门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顾靖悦轻轻张开口,一句质问绕在唇舌之间,九曲百折,她想问我该凭何相信你,相识不过数日,你对我似是掏出了真心,可偏生,这真心后边又有这般巧合。这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却最终是停在唇边消弥不见,面前之人用炽热极了的目光注视而上,清澈的眼眸里蕴含了几多期待,明朗的月光在她的乌发上撒下光华,明明嫩白的脸上有何等的娇美,黑纱裙下藏着何等风华,可顾靖悦此刻只能看见她那摄人心肺的眼睛。 她不忍再说出一句伤人的话,嘴里百转而出,只有二字,“我信。” 那双眼眸之中霎时间光华四起,眼眸的主人蓦然起身,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嘴里喃喃而语,“你说信我,靖悦,我本以为你要说的话,定会让我伤心,可却不然,靖悦靖悦,我这一辈子都不会骗你,你要信我。” “好好好,我信我信,你先松手。”顾靖悦心里思虑许多,可见她这般高兴,不自主的,心里也涌上些欢喜。 白穆兰听话地松开她,凝视她的双目时眼神明亮,“今日一起睡吧。” “……你不是有自己的床。”本来扬起淡淡笑意的顾靖悦瞬时沉下了脸。 “靖悦,不在你身边,我睡不好。”可怜巴巴的语气,美丽温婉的脸上此刻却是小动物一般的恳求,心里颤了颤,顾靖悦知道自己又心软了。 “你……” “靖悦,要不要去我的床上?我的床比你的要大些,还软和。”白穆兰抱着她的膝盖,看起来兴致勃勃地与她讨论着。 顾靖悦垂眸看着她,狐疑地问:“你,果真要和我睡?” “嗯,靖悦可同意?”白穆兰垂下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要是不同意,我就一人回到那冰冷冷的房子里,睡那冰冷冷的床。” “你来吧。”明明看出她的谋算,可却永远都狠不下心来,总能让她得逞,顾靖悦觉得自己没救了。 白穆兰也去沐浴,洗好后回房,四下一看,发现顾靖悦早已上了床,再仔细看时,却顿觉好笑。 床上的人把唯一一张被子全部裹在身上,一个角都没有留,自己缩成团状,占着床上最中间的位置,毫不遮掩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顾靖悦眯眼假寐,耳朵却时刻注意着床边人的动向,可过了许久,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她以为那人走了,正想抬眼看一看,一只手却从被子地下伸了进来。灵活的手避开了不该摸的地方,稳稳地搭在了她的腰上,手臂轻轻用力,整个人便都进了来,一股花香味随之环绕过来,顾靖悦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上了她的脊背。明明还隔着两层衣裳,却让她有种要喷血的感觉。 死命地往里面挪了挪,顾靖悦将一半的被子留给她,却不想人家根本不领情,而是追了上来,依旧抱紧她,打着哈欠低声道:“别动,外边好冷,抱着你还暖和些。” “……可我热。” “胡说reads();。”白穆兰一把握住她的手,责备道:“手都冰凉冰凉的,还说热。” “你走开些,我自己缓一会儿就好。”顾靖悦垂死挣扎。 “别闹了,明日还有事,快睡。” 白穆兰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看来是真的困了,顾靖悦不忍再打扰她,只好任她抱着,心里隐隐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让她自己睡! 天色亮起,吃过早饭的顾靖悦和白穆兰乘着冰狼拉车入了皇宫。一个多月后,再次见到顾靖悦,那匹头狼很是兴奋,如果没有白穆兰在旁边,估计它都想跳上来舔一舔了。 摸了摸它头顶的毛,略表关心,顾靖悦缩手回去,正好看见了白穆兰的一脸微笑。 “你喜欢四毛?” “四毛?”顾靖悦有些疑惑,见她看着窗外,猛然反应过来,“那匹狼叫做四毛?” “是啊。”白穆兰点点头,脸上有些得意,“我起的。” “……”顾靖悦有些想笑,她怎么都想不到那匹威风凌凌的白狼有这么可爱的名字,而且还是……女主起的。 “你喜欢它吗,靖悦?喜欢我就送给你,以后,我再帮你签约一个厉害的魔兽。”白穆兰凑近她,兴致勃勃地道。 “签约魔兽?” “是啊,等你到了魔法士,我就带你去找一个魔兽签约。” “一人只能签一只魔兽吗?”顾靖悦继续发问,原主一直在最底层生活,对于这些并不清楚。 “嗯。” 趁此机会,顾靖悦连连问了好多东西,差不多了解了些皮毛后,她们也到了地方。 下了马车,她们眼前是一片浓密的森林,白穆兰打量一下,心中隐隐明白了宝库所在。 “三姑母。”后边有人呼唤,她们回头一看,看见了不远处的白灵和徐绛,她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来,脸色都不太好,白灵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徐绛冷着脸,见到她们,也只是平淡地打了声招呼,就不再说话。 这是发生什么了?顾靖悦有些奇怪,但是眼前有要紧的事,她就先把压下心中好奇,四人一起在白灵地带领下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比起她们两个的别扭和沉默,白穆兰的心情倒是很不错,她拉着顾靖悦,边走边用轻而柔和的声音和她说着周围树木的名称。 前后两人各自沉默,不知在想着什么,中间的两人闲聊欢乐,像是春游一般,这个四人小队就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走了下去。 在密林深处,有一块石碑,石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满是青苔,石碑正面,刻着“血亲为引,重宝启门”的字样。 “就是这里了。”白灵侧身让她们看的仔细,然后从背后背着的包袱里取出一个方形石块,脸色沉重地走了过去。 “传国玉玺?”白穆兰看清了那块东西,有些惊讶。 “是的,宝库的钥匙就是玉玺。”白灵用小刀割破手掌,殷红的血涌了上来,流到了玉玺上,等玉玺的底部全部浸上她的血液,她珍重地将玉玺放在了石碑顶部,然后将受伤的手放在石碑上面,任自己的血液流淌下去。 “这……”石碑很大,几乎一人高半人宽,顾靖悦看着白灵这么大方地让血液流着,有些担心她失血过多。 “需要多久?”白穆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几个侄子侄女中,她唯一在乎的只有六侄子和这个被自己选中的三侄女,见她这么放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reads();。血亲为引,若自己真的是……就可以帮她一把,可惜…… “没关系,应该不需要多久,而且我是水系魔法师,自我恢复一下也就没什么大碍了。”白灵摇摇头让她们不要担心,专心致志地盯着面前的石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灵的血液渐渐流过了那几个字,向着下方而去,红色的血液分为几股,最后都渗入土地,将周围的土地染的血红。 已经超过了了,顾靖悦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白灵的伤口,在以前的世界里,正常人一次的献血量不得超过,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看的,但白灵再这么下去,一定会撑不住的。 石碑还是没有一丝反应,又过去了半柱香,顾靖悦终归是担忧地侧目对着身边的人轻轻说了一句:“穆兰……” 话音还没落,却看见眼前的人脸色一变冲了过去,她回头一看,原来是白灵瘫倒在了石碑上,流血的手臂还狠狠撑着石碑不肯放下。 徐绛上前几步扶住她,脸色异常难看地道:“够了,松手。” 轻轻摇了摇头,白灵不肯听她的。 顾靖悦将自己的魔力压缩到最纯净的一股,拉住她的另一只手,缓缓送了过去。 “你不听徐将军的,也该听我的话吧,今日就算了。”白穆兰拉着她,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 “今日不成,难道明日来就成了?”白灵有气无力地道,“还不如趁此机会一下子成功。” “你放心好了,下次一定成功的。”白穆兰安慰她,“因为一些事情,我帮不了你,可是皇室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不是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妹妹嘛,哦对了,我还有一个哥哥,他们几个加在一起,血准保够了,明天就让他们放血!” 这本来是安慰人的话,白灵一听,本就惨白的小脸却是更白了。 顾靖悦轻轻推了白穆兰一把,轻声喝道:“你又吓她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今日不弄了。”白穆兰拉住顾靖悦推自己的那只手,有些无奈,“听话,白灵……” “等等,”白灵突然推开她们,指着石碑瞪大了眼,“好像成功了!” 众人忙向石碑看去,只见上面原来被血液染红的八个大字,此刻都泛起隐隐金光。 “这是……”顾靖悦离得最近,她凑上前去,想看的仔细一些,却被白穆兰一把拉入怀里。 刺眼的光芒此刻突然大胜,猛地将众人包入其中,白穆兰对着徐绛厉声道:“护住白灵!”然后将顾靖悦的眼睛蒙住。 脚下猛地空了,周围金光带起强风呼啸,四周的任何东西都看不清晰,顾靖悦只觉得自己在不停往下坠,她透过白穆兰的手,隐约看见有个东西向自己这处飞来,就一把抓住放进怀里。 光芒太强,本来应该对人的视力很有影响,可顾靖悦却觉得自己好像可以隐约看见一些东西。 她取开白穆兰的手,发现眼前的人好像已经昏厥。 “穆兰。”顾靖悦用尽全力吼着,可耳边的风声太大,那声呼唤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晰。 无法交谈,顾靖悦就死死地抱住怀里的人,睁大眼睛向下方看去。 第15章 陵墓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透过那光芒看过去,下方的不远处,依稀可以看见青灰色的底。 屋漏偏逢连夜雨,顾靖悦暗叫不好,白穆兰晕过去了,她只是个半吊子的魔法师,这么直挺挺地掉下去,那不是要糟了吗。 眼看即将要到底,顾靖悦一咬牙,猛地转过身,将自己垫在白穆兰身下,魔力全部放出,在身后形成多层保护障,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魔力太弱,保护障在触地的同时就碎了,她感觉自己被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全身上下都要被摔断了一样,每一块肉都传来阵阵剧痛,口中溢出一丝血腥味。 “咳咳,咳咳。”顾靖悦抑制不住地咳嗽,肺部疼痛不止,喉咙和气管生疼,每一口呼吸都异常困难,她有些后怕,该不会是肋骨断了,插/进肺里了吧? “靖悦……”身上的人吐出虚弱的呼唤,顾靖悦看到她从自己的胸口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向自己,对视的瞬间,她眼中的迷雾散去,变得明亮起来。 “靖悦,你怎么了!”白穆兰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却蓦地发现自己正压在顾靖悦的身上,身下的人咳嗽个不停,脸被憋的通红,她急忙下来,用手按住她的手腕,诊断了好一会儿,眼神才慢慢放松下来。 “靖悦,你放松,吃下这个。”白穆兰从芥指中取出一枚白色丹药,让她服下,一股热气瞬间就从小腹中升起,顺着血管经脉扩散而去,顾靖悦觉得身体的疼痛慢慢轻了很多。 “穆兰……我们,在哪里?”顾靖悦等到肺部的压力轻了,艰难开口问道。 “在丰国宝库的门口。”白穆兰扶起她,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顾靖悦这才看见她们正躺在一处青石板铺成的广场上,在百米开外,有一座黑黝黝的府邸立在那里,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只有那座府邸的大门上,挂着两只灯笼,发着微弱的白光。 “不像宝库,像……墓地。”顾靖悦努力撑起自己的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反而被白穆兰一把横抱起来,反正自己也浑身疼,顾靖悦就由她抱着。 “猜的不错,靖悦,”白穆兰用鼻尖蹭蹭她的发丝,“这里也是丰国第一任皇帝的陵墓,走吧,咱们进去。” 这里不知是一种怎样的空间,四周一片黑雾浓浓,看不清有什么。在府邸的周围,环绕着一条十多米宽的护城河,河流绕着府邸的两条中轴线向四周流去,直流到远方看不清的黑雾中,将这片青石板地分割成四块。 这座府邸很大,光大门就足足有四层楼高。 一副黑衣武将打扮的白穆兰,一把抱起怀中青蓝色衣裙的少女,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座死气沉沉的府邸。 大门上的两只灯笼摇摇晃晃,灯火也晃晃悠悠,照的那座大门白一片,黑一片,在这空旷的空间里,突然鬼风四起,顾靖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reads();。 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四周,白穆兰柔声安慰她,“莫怕,白灵她们想必也是掉到这里了,等会儿自是会遇到的。” “可是,有些奇怪。”顾靖悦疑惑地开口,“这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一片死寂,应该掉根针都能听见,可为什么咱们到现在为止,都听不见她们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空间是被隔断的,也可能是因为这里也有很强大的风魔法阵,隔绝了声音。”白穆兰低下头,脸色沉重,认真地对她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离开我身边半步了,记住了吗?” “嗯,明白。”顾靖悦拉住她的衣服,轻轻点了点头。 上了楼梯,白穆兰停住脚步,仔细地打量着这座大门。 身体上的疼痛轻了许多,顾靖悦示意让她放开自己,轻轻跳下去站在她的身边一起看着。 门是很厚重的青铜门,上面刻着不知名的珍奇异兽,顾靖悦的魔力几尽耗完,只能稍微唤出一些光颗粒来照明。 白穆兰用手抚上门上的一只古朴的门环,手指摩擦了一下,然后轻轻用它敲了敲门。 “叮叮叮……”青铜碰撞的声音响遍四周,她们两人退后几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 这个府邸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里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机器启动的声音,面前的巨门颤动了一下,缓缓对她们张开了口。 大门之内弥漫出一丝腐朽的味道,白穆兰用风将之隔绝开来,拉住顾靖悦慢慢探查着走了进去。 府邸之中别有洞天,她们走进大门,眼前竟然又是一道恢宏的大门,抬头一看,身后的青铜门上延伸出一个顶,这分明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棺中棺?”顾靖悦不由想起前世看探索节目时,无意得知的一种特殊陵墓构造,就脱口而出。 “差不多如此,外边只是一层棺犉,里面才是那第一任皇帝的真正陵墓。”白穆兰手指轻轻一捏,一道轻啼凭空响起,空中出现一个青色的魔法阵,一只白色的足足有一人大小的鹰从里面飞了出来。 “大毛,派分身四处看看。”白穆兰对着它唤道,那白色大鹰长啸一声回应,身上的羽毛飒飒作响,鹰头一转,猛地四散开来,化为*只小鹰各自飞去,有一只缓缓落下,停在白穆兰肩上乖乖站好,偏着头好奇地看向顾靖悦,喉咙里“咕咕”叫着。 “大毛?”顾靖悦小心伸手过去,看那只小鹰轻轻啄了啄。 “我的风属性契约魔兽,雪域白鹰。”白穆兰温柔地摸摸小东西的头,“它还小呢,才从壳里钻出来就跟着我了。” 顾靖悦轻轻一笑,想象着这个白色的小东西才从蛋里出来、没有一根毛的样子,她突然有些期待自己的契约魔兽了。 她们推开里面的这座门,一眼望过去差点被晃瞎了眼,黄金堆积而成的房屋,窗户是晶莹剔透的水晶,院子里的树木是白玉雕琢而成的,上面还挂着翡翠做成的树叶和珠宝做成的果实。 顾靖悦啧啧称奇,满目琳琅,真不愧是一国的宝库,竟然能用黄金和珠宝建造出一座府邸,大手笔啊。 “叮叮叮……”突然又是一阵青铜碰撞的声音,四处查看的白穆兰和顾靖悦同时抬起了头,望向前方。 “是白灵她们吧?” “我们过去。”白穆兰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等顾靖悦反应过来,一把搂起她,背后青色的翅膀大展开来,一拍便带着她们直飞入空中reads();。 “穆兰,在那里。”顾靖悦在一片凌乱中眼尖地看见了不远处一座小庭院中的人,连忙拉了拉白穆兰的衣襟。 白穆兰俯冲下去,向着那座院子扇起了一阵狂风。 她们落下的时候,白灵努力地护住自己的头发,不满地道:“三姑母,你就不能慢点,都快把我们吹跑了。” 白穆兰笑而不语,顾靖悦从她怀里下来,看着两人,问:“你们怎么样,可有受伤?” “没有。”白灵摇摇头,“我们两个挂在石缝里了,没有直接掉下去。” “那就好,你的手怎么样?。”白穆兰看向她割开的手腕,此时那上面包裹着一块白色的布子。 “没事,徐绛……将军帮我包扎了一下。”白灵不自在地缩缩手,白穆兰看向她身后的深蓝色衣衫的女子,眼神黯了黯。 “你感觉到了没?”她语带深意,颇有所指。 “自然。”徐绛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它正在观察我们呢,你有把握吗?” 白穆兰也笑了笑,轻轻摇头,“没有。” “那我们两人一起呢?” “估计也没有。” “那可糟了。”徐绛叹了口气,语气中却并没有任何的失落。 “你们在说什么?”顾靖悦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别担心,一切都有我们呢。”白穆兰冲她温柔一笑,眼睛里的警惕却被顾靖悦捕捉到了,她也不再放松,提起所有精神向四周探查。 白灵看着她们三个都安静下来,心里有些犯嘀咕,不懂突然间这是怎么了。 “白灵,放宝物的地方在哪里?”白穆兰突然出声问她。 “宝物……”白灵赶紧拿出一张羊皮图,手指上下挪动着寻找,“在,在……这个府邸的外面!” “外面?” “嗯。”白灵把地图拿给她们看,上面清晰地画着这宝库里的每一个地方,从树木到房屋,一砖一瓦都清晰极了,上面显示着,在这个府邸外侧,有一片湖,湖中放着宝物。 “走吧。”白穆兰拦腰抱起顾靖悦,徐绛也抱起了不情不愿的白灵,“赶紧取完东西咱们离开。” 四人一起飞了过去,那些白鹰飞在她们的周围,呈保护的姿态。不过几息,她们就看见不远处有一汪被黑雾覆盖的水光,越往近去,越感觉到一股渗入骨头的寒气。 “这里就是宝物所在?”顾靖悦低声问道。 “是。”白穆兰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穆兰,我有些奇怪的感觉。”顾靖悦探出头,看向那片黑沉沉的死水。 “我知道,别怕,有我呢。”白穆兰将她抱的更紧了些,轻声抚慰。 顾靖悦安心地点点头,看向那湖的时候,依旧心悸了一下。 黑色的湖水仿佛一道很好的屏障,将湖下的东西全部隐藏了起来,可是,顾靖悦依旧清晰地感觉到,在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她们。 第16章 蛇怪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轻轻落在地上,四人向着湖水深处看过去,只见到在湖面深处,立着一座很小的台子,台子上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放在那里。 “那就是宝物!”白灵有些兴奋地拉住徐绛的衣袖,“咱们现在就过去。” “等等。”徐绛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但凡重宝附近,必会有灵兽守护,不要贸然闯过去。” “灵兽?”白灵错愕地望向那毫无波动的湖面,有些不可置信,“不会吧,这里是密闭的啊,怎么可能有魔兽。” “嘘,别出声……”徐绛拉住她,回头看向白穆兰,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手中逐渐凝聚起青色的风,白穆兰认真地盯着湖面,直到一瞬,她看到湖面上浮起了一串气泡,就瞬间将魔力转化成刀刃的形状,狠狠砸向了那个地方。 风刃划破湖水,不知切向了什么东西,平静的湖面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她们视线范围内的湖水中出现了一个十米多宽的漩涡,白穆兰一把将顾靖悦拉到身后,死死地盯住那漩涡。 当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稍稍露出水面的时候,徐绛手中赤红色的火焰飞了过去,火焰黏附在那怪物的皮肤上,发出了“劈啪”的声响,那怪物闷哼一声,将露出的皮肤在湖水里晃了晃,这火焰显然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怪物摇头晃脑了好久,都没有将它熄灭。 趁此机会,她们四人也将这个怪物看的清清楚楚,它露出水面的头是一个三角形的蛇头,细密的黑色鳞片覆盖在上面,蛇头足足有三米宽,两边是一对深棕色的眼睛。 那蛇头一边奋力灭火,一边在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 “不好对付啊,三王爷。”徐绛笑着从芥指里拿出一柄赤红色的宝剑,将白灵拦在身后。 “一起吧,风助火势,我辅助你。”巨大的青色龙卷风在白穆兰身边升起,她面带温柔笑容,看向蛇怪的眼睛却满是忌惮。 “好!”话音一落,徐绛提起宝剑就冲了上去,锋利的剑刃上包裹着红色的火焰,她在白穆兰风力的帮助下砍向蛇怪,目标直取蛇怪的眼睛。 蛇怪扭头看向她,似乎想躲一躲,可是它的速度太慢,那柄带着火焰的剑刃还是砍在了它的眼角处,几乎不等它反应过来,徐绛从它的头上一踩,身体连连翻转,手中的宝剑多次击下,次次都落在了蛇头的皮肤上,留下了数道长而深的口子,赤红的火焰覆盖在上面,将其中的组织烧的焦黑reads();。 青色的风将火焰吹的更加旺盛,蛇头嘴里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哀嚎,终是忍不住一头扎进水里,四下翻转,将一池湖水搅动的巨浪翻滚。 借助风势站在空中,徐绛警惕地望着湖中蛇怪,白穆兰双手翻动,湖面上的空气开始波动起来,平静无风到飓风呼啸,不过是一息之间,风浪四处凝结,渐渐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足有四五米长的巨大风刃,白穆兰注视着湖面,估摸清楚蛇怪的身体所在后,手控制着风刃狠狠落下,竟是决定一击将蛇怪切成几段。 水面翻滚地俞加厉害,一团团黑色的水球猛地从湖面射起,它们四散开来,多数和风刃相撞,互相消散,还有两团分别冲向白穆兰和徐绛而去。 横刀在身前,徐绛硬生生接下一击,自己却也被一下子拍到岸上,水球里包裹着一股奇怪的寒劲,从她的皮肤直向着内脏处渗入,她脸色一白,赶忙驱动身体里的火属性魔力来抵抗。 白穆兰刚刚使出一招还没收力,却不想自己被反将一军,她调转不了魔力,只得猛地转身,想将身后的人护住,却不想看见了顾靖悦一脸镇定的表情。 双手轻轻翻动,顾靖悦用残留的魔力发出了一个最简单光球术,却并没有让它与水球正面相撞,而是从侧面碰了上去,水球微微改变了一下方向,擦着她们的衣角飞了过去,砸在了不远处的地方,留下了一个足有半米深的坑。 好险……顾靖悦擦了一把汗,刚刚白穆兰转身准备抱住她的时候,她还以为白穆兰准备要跟自己一起殉情了呢。 “小丫头们,你们不厚道啊!”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水里传了出来,蛇怪再次露出了头,头上的火焰已经熄灭,只是皮肤上零零散散的刀伤看起来有些恐怖。 “你你,你想干什么。”白灵跪在徐绛的身边,用手臂搂住她的肩膀,有些惧怕地望着它。 “你怕什么,白丘原的后人,你的长辈难道没和你说过老夫?”蛇怪轻轻摇了摇头,懒散地半眯着眼睛,不带一丝攻击性。 “白丘原?”白灵吃惊地看着它,“你认识我的先祖?” “老夫是他的契约魔兽,当然认识他了。” “怎么可能!先祖几百年前就去世了,你怎么,怎么……”有些问不出口了,白灵为难地望向白穆兰,却发现她在低头沉思些什么。 “白丘原那个死不要脸的,自己死了还要拉着老夫给他陪葬,让老夫一守这陵墓就是几百年,要不是怕那契约责罚,老夫早就跑了。”轻吐一口浊气,蛇怪愤愤不平。 “我问你,白丘原的后人,你为什么来这里?你们祖先没告诉你这里不许带外人进来吗?” “那是我的三姑母和三姑母的未婚妻,怎么能算外人呢?她……”白灵望向徐绛,眼神有些复杂,咬咬牙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也不算外人!” “哦,你的未婚妻?那她就不算外人了,但是……”蛇怪看向白穆兰,眼神深不见底,“你这所谓的三姑母,为何老夫没在她身上感觉到你们白家的血脉,难不成,白丘原那老小子的后辈被人带了绿帽子?” “……”白灵被它的话震惊到了,颇为气愤地道:“你这黑蛇说什么有的没的呢,我三姑母怎么可能没有白家血脉!” “有或没有,我比你清楚。”巨大的蛇身浮出水面,蛇怪升到了足足有十米多高的地方,咄咄逼人地望着白穆兰,“老夫不许有白家以外的人进来,你们别怪老夫!” 水面轻轻波动起来,一股凌厉的杀气直冲向白穆兰她们,顾靖悦只感觉呼吸一窒,一股强大的压力冲下来,几乎将她压制到跪倒在地reads();。 “放松,靖悦。”白穆兰回身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挡在了她面前。 感觉得压力轻了许多,顾靖悦抬起头,轻轻喘着气道:“穆兰,我们……怎么办?” “不必担心。”白穆兰轻轻一笑,回身望向蛇怪,“这位前辈可是传说中大寒之地雪域的一方霸主,三曲海蛇?” 蛇怪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问:“小丫头,你听过我的名号?” “当然听过,不仅如此,晚辈还听说过一件奇谈,人们常说三曲海蛇,身怀三命,凡身死一次,将于死骨之中重获新体,共轮回三次,才可真得长眠。”白穆兰笑着与它对视,脸色平静极了。 “很不错啊,小丫头,你读了不少书嘛。”蛇怪摇摆着身体,大嘴裂开,仿佛在笑。 “前辈只有白丘原一个主人,主人死去,契约魔兽也会跟着死去,这算是失了一命,可前辈还有两次轮回,难道真的甘心在这里孤单等到两次老死?” “呵,小丫头,别和老夫打哈哈,有话就说,如果你说到老夫心坎上了,老夫自然放你一命。” “不止是我。”白穆兰沉下脸色,拉住顾靖悦的手,“我的妻子,你也不能动。” 妻子?顾靖悦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这两辈子,只有这个人这么叫过自己,可是……她们都是女人啊!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世界坑爹的设定,她可以把白穆兰当朋友一样信任,当妹妹一样宠爱,但是当成爱人……真的不行。 “你若是能解决老夫的这个问题,老夫自然放过你们两个。”蛇怪缓缓潜入水中,又变成了只露出头颅的样子。 “前辈之所以被困在这里,是因为白丘原在临死之前将魔兽契约转化成了守护契约,缔结这个契约的生物,将要一直守护着自己契约了的东西,直到死亡。” “是啊。”蛇怪咬牙切齿,“那白丘原太不是个东西,老夫保护了他一辈子,临了临了,他还摆了老夫一道。” “蛇前辈,您还有两条命,如果您失去了一条,契约不就解除了,您也自由了啊。”到底是自己祖先干的缺德事,白灵也难免有些心虚。 “呵,你以为老夫没想过,可是当初那白丘原给老夫下的是两条封印,一条当场生效,一条会在老夫死后发作,老夫的轮回从死后开始,所以这条契约把老夫的下一命也栓死了。” 气氛沉静下来,白灵不敢出声,只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白穆兰,不知道她要怎么处理。 白穆兰淡然地拂一拂袖子,平静地道:“前辈应该听说过一种名为寂灭的魔法吧。” “寂灭?”蛇怪的眼睛亮了亮,“你会那妖法?” “不会。”白穆兰诚实地摇了摇头。 “小丫头,你在耍老夫吗?” “寂灭所需的魔力太大,晚辈还用不了,可是晚辈有一种类似于寂灭的魔法,刚巧能解决前辈的燃眉之急。” “说。” “所有的契约之术都是魔力,只要用特殊的魔法进行攻击,绞断其中纹理,就可以将其抹消,只不过,要垫上前辈的一条命。” “特殊魔法?你是指光暗属性或者灵属性?” 白穆兰轻轻点点头。 第17章 蛇蜕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可是小鬼,老夫凭什么相信你会乖乖地替老夫解除契约,而不是趁机耍一些花招,给老夫下个套子什么的。”蛇怪眯缝着眼睛,不动声色地问。 白穆兰坦然道:“如果前辈不相信,可以在晚辈身上下一个禁制,如果前辈的契约没有解除,自然可以取晚辈性命。” “也好……”蛇怪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眼睛里精光一现,一道黑光以迅雷之势飞到了她的面前,白穆兰平静地准备接受,却不想那黑光一拐,猛地刺进了顾靖悦的身体里。 “你!”白穆兰没想到它会对顾靖悦出手,脸色一怔,猛地大怒。 “无妨,穆兰。”顾靖悦伸手搂住她,轻轻一笑,道:“我相信你,安心去做吧,不必担心我。” 蛇怪嘶嘶一笑,道:“小丫头,别怪老夫,老夫要给自己留个后路啊,放心,如果你让老夫自由,老夫之后还必有重谢。” 白穆兰没有理它,轻轻回身抱住顾靖悦,在她耳边低声道:“等我,我马上回来。” “嗯。”顾靖悦回抱了她一下,就松手让她走了。 蛇怪低下头,示意白穆兰上来,然后身子轻轻摆动,向着湖水深处而去。 “怎么了,小丫头,生老夫的气?”蛇怪游了一会儿,见她安静地站在自己头上,一声也不吭,就有些好笑地问道。 “没有,我没生气。”白穆兰柔声回答,嘴角却露出一抹冷笑,哼,敢算计自己,对靖悦下手,她等会儿会让这条蛇知道自己是不是生气了。 眼看着蛇怪驮着白穆兰离开,顾靖悦收回视线,快步走到白灵她们身边,问:“徐绛将军的伤势怎么样?” “她正在自己治疗,应该过一会儿便好了。”白灵坐在徐绛身边,扶着她,眼神有些飘忽。 看了她几眼,顾靖悦冷静地道:“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穆兰都保住了你一条命,让你登上了皇位,而且她是真心实意地为你操心的,比你那些血肉至亲的兄弟姐妹好太多了。” “我知道,我不是想着要疏远三姑母!”白灵听明白她的话外之音,瞬间脸憋的通红,反驳道,“我只是有点难受……” “为何要难受,不管是不是有那道血缘关系,穆兰还是穆兰,现在她是你的三姑母,以后她也还会把自己当你的三姑母,辅佐你,保护你。”顾靖悦轻声道,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原书里白穆兰的结局,那天她飞回来看自己时,冲到自己怀里的一刻,表情像极了迷失了归路的孩子,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竟然只能在陌生人身边撒娇示弱,那一刻,自己真的很心疼她reads();。 “白灵,穆兰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即使她骗了你一些事情,却也没有存了一些坏心思。如果……如果以后她犯了什么错,被别人追杀,没有退路的时候,你能否看在她帮过你的份上,也帮她一把?”顾靖悦蹲下来,直视着白灵,认真地道。 白灵打了个哆嗦,有些不适应她的语气,“靖悦,我,我怎么觉得你在交代后事啊,你别吓我,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三姑母一定会打死我的。” “你先答应了我,行吗?”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助三姑母的,你别再用这种语气说话了,吓人。” 满意地点了点头,顾靖悦正想站起来,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嘶吼。 “啊!臭丫头,你对老夫做了什么!” “死丫头,老夫等会儿一定吞了你,痛死老夫了!” “这是怎么了?”白灵有些奇怪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摸不着头脑。 “治病,难免会有些疼痛。”那声音太过凄惨,顾靖悦也回答的有些不确定。 嘶吼声足足响了一个多时辰才缓缓消弥下去,在湖水深处的一个小岛上,白穆兰冷眼看着不远处那足足有小山般高,冒着黑气的巨大黑蛇,从容地拿出一块布子擦干净手上的血迹。 黑蛇已经失去了气息,看起来如同死去一般,在那蛇尸的腹部,鼓起了一个大包,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的蠕动,半柱香后,腹部的皮肤被撑破开来,一条手臂般粗,约有两米的黑色小蛇窜了出来,它的眼神迷离着,四下侦查,看见白穆兰的时候,就小心翼翼地匍匐在地上,示弱一般地摇了摇尾巴。 白穆兰诧异地看着那条小蛇,它的眼睛里完全看不出之前蛇怪的威严和奸诈,清澈干净地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这是……失去记忆了?白穆兰走到小蛇身边,试探般地踹了它一脚,小蛇在地上滚了几圈,稳住身体的时候,两双小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解,摆动着身体爬回到白穆兰身边。 “有意思。”白穆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蹲下来看着小黑蛇,“看来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倒是看起来顺眼多了……”她猛地想到什么,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捏住小黑蛇提了起来,“你不记事了,那靖悦身上的禁制怎么办!” 小黑蛇在她手上奋力挣扎,不懂眼前的人怎么突然从温柔变成了暴怒。 一把丢开黑蛇,白穆兰的脸色晦暗不明,如果是禁制,找米顿就可以解决了,可现在就怕那蛇怪暗中做什么手脚。 她在暗自思索,那个小东西安静地趴在她的脚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鞋子,白穆兰皱着眉回头一看,看见了一条满身血污的黑蛇,它的身体盘绕着,最上面摆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块,见她看向自己,小黑蛇讨好似地摇头晃脑。 灵核?白穆兰伸手拿起那颗黑色晶体块。小蛇见她接受了自己的礼物,开心地摆动着身体,慢悠悠的爬起来,想要往她的身上蹭,白穆兰嫌弃地避开,对着湖水指了指,“去洗洗,脏死了。” 小蛇明白她的意思,欢快地跳进湖水里,溅起了一片水花。 白穆兰把灵核收回芥指里,看着小黑蛇,自言自语道:“看你还算懂事,我就带着你,从今往后,你就叫五毛了,五毛也是无毛,反正你一根毛都没有,这个名字正合适。” 小蛇用尾巴拍拍水,开心地回应着。 看它洗的差不多了,白穆兰道:“走吧,回去reads();。”她用手掀起一阵风浪,托起五毛和自己,一起朝着原路回去。 回到陵墓那里,徐绛已然清醒,白灵在她身边和她说着话,顾靖悦垂头沉思,听到有风声呼啸,就抬起头望向空中。 收回魔力,放下自己和五毛,白穆兰笑着将顾靖悦拉入怀里,轻声询问:“可等的急了?那老黑蛇太娇气了些,给它解除契约,它嚎的那么凄惨,好像我对它干了什么一样。” 确实凄惨,饱受了一个多时辰摧残的顾靖悦赞同地点了点头,她眼神一瞟,看见了白穆兰身后的小黑蛇,惊奇地问:“这就是那蛇怪新生之后的样子?” “嗯,它现在没了记忆,如同普通的低级魔兽一样。靖悦,它给你下的禁制,我会另找人帮你解开,不要着急。” “不急,不过,它现在该怎么安置?” “留着吧,只要稍待些时间,它前两世的修为都会回来,到时的威力不可小觑。”白穆兰拉住她的手,轻声解释,“对了,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五毛。” “五毛?”顾靖悦心里有些想笑,暗自可怜了一下失去记忆的黑蛇,认真地夸赞道:“名字挺可爱的。” “你喜欢就好,以后就把它交给你了。”白穆兰的脸上扬起满足的笑容,顾靖悦觉得她有些傻乎乎的。 “现在要去那里看看吗?”徐绛出声打断她们,眼神看向湖水深处的那个台子。 “嗯,过去吧。”白穆兰点点头,心里弥漫起些许激动,暗属性的魔力带给她很强大的能力,但在前世,这份力量却也让她多次失控,最后惨死在别人的追杀下,如果这次成功拿到了黑白石,她前世的悲剧说不定就会改变。 四人一起飞往了那个石台,石台不大,除去中间的那个东西,四周堪堪能容许她们落脚,五毛在水里游的自在,不肯上岸来待着。 “这是棺材。”看清了石台上的东西,白灵轻声道。 “看样子还是你们白家祖先的棺材。”徐绛补充道,看向了白穆兰,“宝物应该就在这里面,要打开吗?” 白穆兰不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白灵,白灵毫不犹豫,“开啊,当然开,咱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嘛。你们退后,我来打开它。” “等等,”徐绛伸手拦住她,脸上有几分不自然,“棺材这种阴气重的东西,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怪神乱力,你别动了,把方法告诉我,我来开。” “不会的吧,”白灵有些迟疑,“这棺材看起来挺普通的啊。” “就算没有怪神乱力,说不定也会有机关之类的东西,还是小心为妙。” “可……” “把方法告诉我,白灵,我来开。”白穆兰轻轻松开顾靖悦的手,走到了棺材前头。 “不行不行,三姑母……” “那宝物是给我的,自然要由我来取,说吧。”白穆兰脸色淡然,看不出害怕的神色,“我自保的手段很多,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 “相信穆兰。”看出白灵还在迟疑,顾靖悦开口道,“穆兰比我们都强,你不必担心她。”嘴上这么说着,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惴惴不安。 “好吧,”白灵妥协了,“三姑母,你把手放在棺材前面的龙头上,按进去,向左边转一圈,然后再将龙的尾巴扳起来。” 第18章 出墓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白穆兰按着她说的做了,扳起龙尾的那一刻,棺材里面传出了一阵嗡鸣声,手指一动在石台上扬起一阵阵气浪,白穆兰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面前看似毫无变化的石棺。 嗡鸣声持续了好一会儿,突然“砰”的一声,棺材上边的顶盖猛地打了开来,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一大股灰色的烟尘从里面飘了出来。 白穆兰用风将那烟尘包裹起来,送到了远处,石棺此刻已经安静下来,盖子与棺体之间只露出那一条缝隙,却是黑黝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白穆兰示意三人远离一些,自己站到了石棺侧方,双手抬起,轻轻调转风力,一点一点沿着那缝隙推动着顶盖。 棺材被成功打开了,却并没有出现她们所想的机关护卫,也没有什么诡怪异灵。顶盖落地后,棺材里面的东西完全暴露了出来。 躺在里面的人已然成了枯骨,他的身上盖着金丝长袍,额头上带着镶嵌着红色珠宝的六角金皇冠,双手平放在腹部,手中还握着一只水晶权杖。 “老祖宗。”白灵脸色一凛,突然跪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老祖宗啊,今日我挖了您的坟,可真是出于无奈啊,您放心,以后我一定派人把您的棺材修缮一番,您以后可千万别来找我算账,我胆子小,您一吓我,说不定您就要断子绝孙了。” “你乱说什么呢!”徐绛一把拉她起来,“别胡闹,在旁边待着。” “我不要,”白灵奋力挣脱开,鼓着脸道:“我现在是丰国储君,又不是小孩子,你别老管着我。” “嘘,安静,你们看这个。”顾靖悦缓步走到棺材后方,指向了干尸的双脚,“这里有个盒子。” “盒子?”白穆兰闻言走到她身边,这才看到在干尸脚下,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子,盒子上裹着一条白色的符纸,上面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奇怪字符。 “天地至宝,有缘者可得此机缘,切记不可强取……”白穆兰仔细地辨认符纸上的字符,小声地读着。 “有缘者……说的是我们吗?”顾靖悦与她对视一眼,轻声笑道reads();。 “自然是,黑白石只能光暗属性同用,而我们正好与之对应,难道不是有缘?”白穆兰挽起她的手,笑着回应,“不过这白丘原老祖宗也太过粗心了些,陵墓之中没什么防备,棺材里面还没什么防备,难道不怕被别人盗了坟?” “或许是太过相信那黑蛇了吧,”顾靖悦道,“可惜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可以全然托付的知心人,更何况兽类。” “靖悦……”白穆兰皱起了眉,她想出声反驳,想告诉她可以相信自己,可脑海里涌出前世的一些事情,她最终却是住了口,转而低头看向那木盒子,轻笑着道:“这般不设防,那么这盒子里想必也没什么机关了,我们取它出来吧。” “好。”顾靖悦伸手小心地搭在盒子上,微一用力,将那小盒拿了起来,小盒下不知连着什么东西,被拿起的一刻,发出了“咔嗒”的声响。 “怎么了?”顾靖悦停住了手,不敢动作,原本平稳的石台,此刻开始轻轻颤动,四周的湖水也泛起了阵阵波纹。 “别慌。”白穆兰伸手揽住她,仔细观察着四周,道:“石台要沉了,咱们上岸!” “好。”徐绛拉起白灵,纵身向着岸边跃起。 白穆兰搂起顾靖悦,想了想,伸手用魔力一把拉起棺材的顶盖,重新盖在了棺体上方,然后转头毫不犹豫地飞身离开。 石台颤动了好一会儿,突然平静了下来,然后缓慢摇动着下沉,水面一点一点漫过它,最终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还没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白石,如果不是,咱们岂不是还要下水去捞。”顾靖悦抱着小盒子,望着那水面的波纹,无奈摇头。 “打开看看。”白穆兰拿过盒子,揭起上面的符纸,将盒盖翻了开来。 盒子里面躺着一颗葡萄大小的卵圆形石块,石块呈黑白两色,色带交缠互绕,形成一种奇特的花纹。 “这就是黑白石。”白穆兰满意地点头,眼睛里有些亮光,“白灵,你可想好了,这是世间无二的至宝,你可是真的不要了?” “不要。”白灵认真地摇摇头,“这个石头有什么奇特之处,我不知道,但估计也对我没多大用处,所以三姑母,你放心拿去吧,大不了以后我有事求你,你再帮我一次就算抵消了。” “好。”白穆兰不再推脱,将盒子收回到芥指里,“这次算我欠你一次。” “行了,别墨迹了,既然东西都拿到了,咱们赶紧出去吧。”徐绛打断她们,“皇宫里找不到咱们,怕是现在都乱成一团了。” 白灵拿出地图,按照其上指示,带着三人走到顾靖悦她们掉下的地方,重新用玉玺和血液打开魔法阵,光芒一转,她们已然回到皇室花园之中。 宫中的事物繁杂,白灵和徐绛一刻都走不开,于是四人就分开来,白穆兰带着顾靖悦回了王府。 时间已经晚午,她们两人下车时,在府外看见了一大堆红纸包裹的礼品,白穆兰眉头一皱,问看门人,“今日有谁过来了吗?” “是北漠顾家的二公子,今日午时到的,人已经进去了。”看门人恭敬地回道。 “北漠顾家……”白穆兰有些惊讶,回头看向顾靖悦,“靖悦,是你家来了人,走,咱们去看看。” “好。”顾靖悦微笑点头,心里一惊,脑海里开始拼命风暴,回忆着这个顾家二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她们径直去了大厅,那里正待着一个穿着紫金色长袍的少年,他好奇地四下看着,时不时和杜老管家搭句话,见到两人过来,立刻蹦起来,拍拍衣袖,一板一眼地行礼道:“顾成风给两位姐姐请安,两位姐姐不要责备成风不请自来reads();。” “别客气,快起来吧。”白穆兰笑着扶起他,“你是靖悦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了,不要拘谨。” “嗯嗯,谢谢穆兰姐姐。”顾成风笑的灿烂,看到顾靖悦,眼神一顿,眼角湿润了起来,“姐姐,好久不见了,姐姐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我很好,劳烦家里人担心了。”顾靖悦神色疏离地回答,她在原主的记忆里找不到太多关于顾家人的记忆,所以也不知道这位二公子和原主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不劳烦,咱们都是一家人。”顾成风不明白顾靖悦为何突然这般冷淡,回答的有些迟疑。 “对了,”他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两位姐姐,父亲叫我来,是为了催促你们的婚事,父亲的意思是,既然已经订婚满了半年,靖悦姐姐也来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不如就赶紧成婚吧,这样他也没了后顾之忧。” “成婚?”白穆兰苦笑摇头道,“我也想尽快成婚,可是我国陛下刚去,新帝还未登基,各种事情压下来,此时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了,望成风你回去与顾老爷子说一声,多多体谅。” “这个穆兰姐姐就不用担心了,”顾成风一本正经地反驳,“父亲说,婚礼就办在丰国,不用两位姐姐去北漠,到时一切都由我家出人准备,穆兰姐姐等到婚礼之时出面就可。” “……”意思是不管自己如何,他们都要强行办这个婚事了?白穆兰有些不悦,抿嘴看着顾成风,直看的他身体一抖,嗫喏着道:“这,这都是爹爹说的,我,我不懂……”心里有些惧怕白穆兰,顾成风求救地看向顾靖悦。 “我明白,爹是怕我吃亏。”顾靖悦冷静开口,上前几步拍了拍顾成风的肩膀,“可丰国现在有大事发生,咱们也不好强迫不是?这样,成风你也累了,就先下去休息,我们明日再商量可好?” “好好,”眼看着有台阶可下,顾成风连忙点头。 “杜老管家,劳烦你了。”顾靖悦轻声对管家道,看着白穆兰没有反对的意思,杜老管家就笑着带顾成风下去了。 “穆兰,你也累了吧,去洗漱一下,休息休息。” “……”白穆兰清叹了一口气,上前拉住她的手,“靖悦,我不是不愿和你成婚,只是……” “只是顾家的意愿太明显吗?”顾靖悦接着她的话说下去,笑着捏捏她与自己相握的手,“我说过的,我并没有把顾家当亲人,所以穆兰,你不用顾虑我,也不用强迫自己,你和顾家的婚约,当成没有就可。再者说了,我们是朋友,你的想法我肯定支持的。” “是吗……”白穆兰笑望着她,眼神却黯淡下去,“朋友?靖悦,你真当我是朋友吗?” “自然,早就说过了不是吗?”顾靖悦真诚地看着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里,所以,不用担心了。” “好,我明白了。”白穆兰故作一副轻松的表情,揉了揉眼睛,道:“还真是有些累了,靖悦,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里歇一会儿,有些事情要想一想。” “好。”顾靖悦不疑有他,轻轻抱了她一下就转头走了。 白穆兰看着她出了门,估计她应该看不到自己时,终究是难掩眼中的一抹心伤,喃喃道:“不愿成婚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是你……靖悦,你说过你会陪我,原来不是要和我相守一生的意思……” 第19章 将计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顾靖悦沐浴过后,躺在外屋的小藤椅上悠闲地翻看着《光明神书》,她翻过几页,正看的入神,突然屋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姐姐……”顾成风从门外露出脸,灿然一笑,“方便我进来吗?” “进来吧。”顾靖悦将书本合上,随意地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顾成风拘谨地走进来,行礼道:“给姐姐请安,姐姐是准备睡了吗?” “也没有,闲来无事,想看看书。”顾靖悦探究地看着他,“你可是有事?” “是有些事情……在成风出门之前,二爹爹让我给姐姐带封信,说不能让别人知道,成风是来把信给姐姐的。”顾成风双手递上一封信,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二爹爹?”顾靖悦回忆了一会儿,想起了这个人是顾成风和顾幽梦的另一个爹,原主在顾家的时候,就是他带着顾幽梦各种给原主下绊子,于是,她轻声一笑,并没有去接这封信,而是道:“你和二姐姐的爹爹,为何要给我送信?如果有什么体己的事情要吩咐,也应该是大夫人写信给我吧。” “二爹爹有话要给姐姐说……姐姐,你看看吧,好不好?”顾成风在顾家可是千人捧万人宠的,这会儿被顾靖悦冷淡对待,心里早已经委屈的不行了,两只眼睛泪汪汪的,就快哭出来了。 “……放下吧。”顾靖悦有些无奈,示意他把信放到桌子上,“没别的事的话,你回去休息吧。” “还,还有一件事。”顾成风嗫喏着道,脸上有些微微的不自然,“爹爹让我告诉姐姐,无论如何,血脉至亲的才是一家人,姐姐千万不要亲疏不分,否则,爹爹可容不下这样的女儿……” 顾靖悦的脸色微微变了,她嘴角一撇,真的特别想冷笑三声,这威胁的可真够明显的,哈,何谓亲疏不分?他把原主扔到外院不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原主的亲爹呢?自己这个白捡来的便宜爹爹,未免也脸皮太厚了reads();。 “……我也觉得爹爹说的过分了,姐姐你别生气。”顾成风看她脸色不好,赶忙补充道,“姐姐,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怕被牵连,话音一落,顾成风赶忙一溜烟跑了。 “……”顾靖悦轻笑一声,脸色默然地拿起那封信,拆开看了起来,看完上面的内容,她更加想冷笑了,“如意算盘打的真好,想让我给顾幽梦和白灵牵线搭桥,让自己的女儿做丰国皇后,呵!” “皇后?什么皇后?”白穆兰正准备进来,突然听到这个词,脚步就顿了一下。 “我二爹爹给我的信,穆兰要不要看看?”顾靖悦怒极反笑,只是这笑容让人有点瘆得慌。 “……”看的出顾靖悦的怒气,白穆兰一把接过那张信纸,粗略扫了几眼,看到那个名字,视线就沉了下去。 顾幽梦,哈,我不找你报仇,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想做丰国的国母,白日一梦也做的太舒服了吧! “穆兰,你怎么看,我这不受宠的女儿,连命都不在自己手里。”顾靖悦笑着道,眼神发冷。 “胡说,你的命就是自己的。”白穆兰将信纸撕得粉碎,道,“有我在,谁敢取你性命。” “是啊,”眼神微微软和下来,顾靖悦的声音柔了下来,“那这封信该怎么办?顾家想要的很明显,皇后之位,你准备怎么办?”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靖悦,”白穆兰眼神清亮,“我们可以以此为诱饵,将计就计,趁机收拾收拾顾家。只是,靖悦,你会介意吗?” “自然不介意,”顾靖悦说的有些诧异,她本以为白穆兰不会理会这信上的内容,岂知她竟想现在就对顾家出手,“不过,白灵和徐绛将军会同意吗?” “谁说丰国的皇帝肯定是白灵呢?”白穆兰轻轻一笑,“你忘记我的二哥白斯丹了?他还在皇家监狱里面待着呢,他不是一直想当皇帝吗?那就让他当上几个月吧。” “你的意思是,故意放出消息说白斯丹篡位,然后想办法让白斯丹去娶顾幽梦?” “没错。” “……”结果最后还是让这两个反派联系在一起了,顾靖悦摇了摇头,怎么感觉突然跳回了原书的剧情,那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了,下一步就该是陷害白穆兰谋杀皇帝了,思及此,她郑重地道:“穆兰,放出白斯丹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你想过了吗?” “他干不了什么了,我已经挑了他四肢经脉,毁了他的丹田。”白穆兰说的云淡风轻。 担心剧情会跟着原书去走,顾靖悦还是有些犹豫,“可就算如此,他若是找到什么灵丹妙药,岂不是……” “哈哈哈哈……”她话音还未落,白穆兰突然笑出了声,她的整个身体颤抖着,笑的都软倒在了顾靖悦的身上,“靖悦啊靖悦,你是不是志怪小说看的太多了,丹田受损哪有那么容易治疗,这世上可没有那种奇妙的东西,能一颗包治百病,以后千万别再看这些东西了,会变傻的。” “……”再也不想替她操心了,顾靖悦生无可恋地看着在自己怀里笑得打滚的白穆兰。 终于笑的没了力气,白穆兰趴在顾靖悦怀里,轻轻喘着气,半晌,轻声说道:“靖悦,不用担心我,凭那白斯丹,还伤不了我。” “可凡事都有万一不是吗?你就不怕顾幽梦发现你骗了她,告诉我爹?”顾靖悦用修长的手指挽起她的一缕头发,轻轻缠绕reads();。 “只要你不怪我伤害顾家的人,我就没什么怕的。”白穆兰轻声道,她还担心顾幽梦总待在北漠,自己没办法收拾她呢,这次有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一定会好好把握住,至于顾东强,现在自己确实稍微受制于他,但他的手也伸不到丰国这里来。 “好吧,我不拦着你,你放心去做吧。”顾靖悦摸摸她的头顶,难得温柔的像个安慰孩子的母亲。 “嗯。”白穆兰抬头与她对视,暖暖一笑,“商量好了,咱们也该睡觉了吧。” 说到这个,顾靖悦觉得自己该严肃地和白穆兰谈一谈,就将脸板了起来,“穆兰,今日你该自己睡了。” “为什么?”白穆兰皱起了眉,“靖悦,我都和你睡了这么久,突然分开,会不习惯的。” “你以前的十几年不也是自己睡得吗?别闹了,快回去吧。”顾靖悦万分无奈地看着她。 “靖悦,”白穆兰撇着嘴,“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没有赶你走,我只是让你一个人睡觉而已。”不知她怎么会理解成这样,顾靖悦气的直用手敲她的额头。 “你赶我一个人去睡,不就是让我走吗?我不走,死都不走!”白穆兰一把拦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蹭了又蹭。 白穆兰的手段已经从昨天的装可怜降级成了现在的死皮赖脸,但可恨的是,顾靖悦还是心软了…… “自己睡好不好?” “我不要。” “……那就一起吧,你松开我,我去铺床。”顾靖悦千不甘万不愿地妥协了。 “我去我去。”白穆兰利索极了地松开她,一阵风一样的冲到内屋,将被子枕头通通摆好,然后回来叫顾靖悦,“都弄好了,靖悦,快来睡吧。” 秉承着就算一起睡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的想法,顾靖悦躺在床上后立刻合上了眼睛,这次她没敢背过身去,就怕某个人旧技重施。 可出乎了她的意料,白穆兰这次很老实,她乖乖地躺在自己身边,很快呼吸就平稳了下来,顾靖悦听着她轻轻的吸气声,自己的意识也逐渐消弥,缓缓睡了过去。 她身旁的人,在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 手指轻柔地摸向顾靖悦的脸颊,白穆兰轻轻叹了一口又一口气,今日下午,她是着实觉得自己心伤了。自己也算是掏心掏肺地对这个人,可她却半分都不懂自己的心意,得到她一次又一次的朋友之说,朋友,谁想和她只做朋友!自己觉得气愤又难过,便在心里狠下了决心,决定今日之后再也不和靖悦一起睡了。 她在大厅里暗自伤心了一会儿,天色有些发黑之后,就赌气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本来含着满腔的决意,可当她看到那虽然干净却没有一丝温暖气息的木床的时候,那怒火也瞬间熄灭了下来。 没有熟悉的气息,没有熟悉的温度,没有熟悉的软软身体,白穆兰觉得自己今日可能……睡不着了。 本来今天的自己就已经够可怜了,白穆兰实在觉得不该在睡觉这件事上这么委屈自己,于是她毫无留恋地出了自己的房间,转头回了顾靖悦这里。 靖悦靖悦,你个傻瓜,除了我,谁会这么包容你?如果让别人来,估计看出你不想成婚的意思,早便强行娶你过门了,我还会顾及你的意见,靖悦,你真不知道珍惜。白穆兰轻轻用手环住面前的人,用额头慢慢抵住她的额头,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20章 上学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厉阳高照,清风拂云,丰国皇家学院里人声鼎沸,学院的学生们三两成群地前往自己的教室上课,偶尔会有几架华丽的马车飞驰而过,里面坐着的是学院里比较特殊的学生,他们或者是豪门世家子弟,或者是皇亲国戚,家里有权势,学校便也不敢管着他们。 一辆不盛繁华的木质马车缓缓停在了皇家学院的门口,一只白嫩的手掀开车帘,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轻灵地越下马车,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杜管家,你回去吧,我自己去上课就好。” “可是夫人……”马车上的老人有些为难。 “没事,穆兰不会怪你的,再者说,这里是学校,不会出什么事的。”少女摆摆手,语气强硬。 “好吧,夫人,那老夫先回去了,下午老夫再来接您。”老人无奈同意,见少女点头,就轻轻拉动缰绳,驾着马车走了。 四周的人群都侧目关注着女孩,一是因为女孩并未乘马车进校,二是因为女孩有一副姣好的容貌。 手里抱着两本书,顾靖悦轻轻吸了一口气,心情颇为愉悦地跟着人群一起走进了校门。 “看见了吧,九漓,刚刚送那女人过来的是三王爷府上的杜管家。”黑发男孩俊美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是在望向窗外,“那女人挺漂亮的,难怪能让三王爷派杜老管家来送她。” 他身边站着的是个让人无法侧目的女孩,黑色的长发垂直披下,白皙秀美的侧脸带着些淡淡的寒意,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楼下人群里的顾靖悦,嘴角抿了起来。 “怎么,吃醋了,”男孩笑的更加灿烂,“你说那三王爷都不记得你,你干嘛一直想着她?” “干你何事。”女孩看也不看他一眼,轻身提气,跃上了窗台,从窗口处飞身出去,几个呼吸之间,就落在了人群外,缓步走向了顾靖悦。 “哈哈,忍不住了啊,真是个不会耍心机的女人,找事情也要等到没人的时候啊。”男孩的眼睛睁了开来,流露出些许心事重重,他轻轻趴在窗台上,静静地注视着那道身影,预备着随时下去拦住她。 横步拦住顾靖悦,九漓上下打量着她,却一声也不吭。 “姑娘,你有事吗?”顾靖悦看着她,语带探究地问道。 九漓看了她半晌,才冷冷地道,“你很漂亮。” “谢谢,不过……” “实力不太强,不过也没关系。”九漓沉思一下,突然上前一步捏住她的手。 “做什么?”顾靖悦眉头一皱,向后侧过身去,想要躲开,九漓却快了她一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轻轻摸了两下,九漓放开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完壁,看来她没有动你reads();。” 完壁?顾靖悦有些恼了,她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压着火气道:“初次见面,姑娘不觉得自己太无礼了吗?” “我喜欢三王爷,你从她的马车上下来,我很好奇你究竟和她什么关系。”九漓说的很直接,话语里带着尖刺,“你叫什么名字?” 穆兰的追求者?顾靖悦吃了一惊,她回忆了一下书里的剧情,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叫做九漓?” “你知道我?”九漓愣了一下,“三王爷和你提过我?” “这倒没有……”顾靖悦摸着下巴,“我猜的而已。” “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轻轻一笑,顾靖悦摇了摇头,“九漓姑娘,要知道情敌的身份,你要自己去查,直接问可问不出。” 九漓脸色一滞,“你不敢告诉我,你怕了?” “这不是我怕不怕的问题,而是,”顾靖悦凑近她的耳朵,“既然喜欢一个人,就要自己去了解她的一切啊,而不是一味地等别人去说。” 说完,顾靖悦也不看她的反应,扭头便走了。 轻轻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痒的耳朵,九漓的眉头有些皱着了,“莫名其妙的女人……” 喜欢女主的人,真有意思,顾靖悦有些兴奋,身为看过原书的人,在决定要帮助女主之后,顾靖悦曾经在脑子里多次筛选可以陪伴女主的人,而这个喜欢女主,为了女主可以抛下一切的九漓,也在她的选择行列。 点了这个直白的姑娘一把,顾靖悦希望这个姑娘可以再聪明一些,能够让女主对她倾心。 找到自己的教室,顾靖悦走了进去,教室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都四散着坐在后几排,她也没有去挑,直接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心里颇有些前世大学时和同班同学抢座位的感觉。 “你,你好。”一位蓝衣男子在她坐下后,突然慢慢悠悠地蹭到她的旁边,见她看向自己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慕言,是高级水属性二年级的学生。” “你好。”顾靖悦淡淡一笑,就低下头看起了自己手边的课本。 “姑娘,你是什么系的?咱们互相了解一下吧。” “抱歉了,不方便透露。”顾靖悦语气疏离,没有抬头看他。 男子有些失落,还想说些什么,但上课时间快到了,他就不甘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节课的学生并没有多少,直到那个头发花白的女老师来的时候,教室里才坐够十多个人。 阿婆!抬头看向这节课的老师,顾靖悦眼皮一跳,孟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用严肃的声音说道:“今天你们来的还挺齐全的,怎么,都闲下来了?” “孟老师,我们是听说有新人来了,这才都跑过来看看啊。”一个身着红色短打、身上肌肉隆起的汉子憨笑着说道。 “消息倒是都很灵通。”孟老夫人冷哼一声,温和地看向顾靖悦,“丫头,你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好的,”顾靖悦站起身,转向后排,看着教室里寥寥十三个人,从容地道:“我叫做顾靖悦,现在是九级魔法学徒。” “魔法学徒?”那个红衣汉子一愣,表情夸张地一把拍到了桌子上,“开玩笑的吧,老师,我们这里最弱的都七级魔法术士了reads();!” “就是啊,老师。”教室里陆陆续续有学生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顾靖悦平静地看着他们。她心里渐渐明白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尖子班了,她这样的水准是怎么被分进来的呢?解释就只有一个了……穆兰。 “都安静!”孟老夫人被他们吵烦了,大吼一声,让教室安静下来,“这丫头是光属性的,你们可以闭嘴了吧!” “光属性……”刚刚搭讪过顾靖悦的慕言满脸吃惊,“她竟然是光属性的!” 学生们都被惊讶到了,教室里再次吵杂起来,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都不知道上课了吗?”孟老夫人挥挥手让顾靖悦坐下,严肃地吼道:“都坐好了,我们上课!” 孟老夫人教授的是理论魔法术课,她讲述了各个系的魔法特点,着重讲了光属性魔法的方方面面,顾靖悦认真地听着,将自己觉得重要的仔细记了下来。 身后的十几道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背后,顾靖悦主动忽视掉,在课程结束后,她就跟着孟老夫人一起离开了。 班里的学生们眼巴巴地看着她们一起出了门,看不见背影后,瞬间沸腾了起来。 “慕言,你听到了没,那丫头是光属性的。”红衣汉子砸吧着嘴,一屁股坐在了慕言的桌子上,“难怪能进咱们班。” “听到了,若东,她还说她叫顾靖悦。”慕言若有所思。 “嗯嗯,顾靖悦,怎么了吗?”若东摸不着头脑,仔细思虑了一下,嘴巴一下子大张开来,“顾靖悦!三王爷的未婚妻!” “是啊,”慕言摇了摇头,一脸好笑,“伴侣两个在一个班里上学,有意思。” “你想干什么?你可打不过三王爷,别乱来啊!”若东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我不会的。”慕言摆摆手,“不过光属性的话……我还真要冒点险去接触她一下。” 在门口等到杜老管家来接自己,顾靖悦按时回了王爷府。 “第一天上课,觉得怎么样?”白穆兰笑着问,她今日倒是很闲,在书房里看了一天的书,中午又应付了顾成风一次,好不容易才等到顾靖悦回来。 “你怎么没告诉我老师是阿婆,我还吓了一跳。”顾靖悦拿掉她手里的书,问。 “阿婆要给你一个惊喜,”白穆兰笑着眨眨眼睛,“是她不让我说的。” “你呢?你也开课了吧?怎么不去上学呢?”顾靖悦语重心长,拿出一副长辈的态度,“你逃学了。” “我已经不用上课了,不过,如果靖悦要让我陪你,我也愿意的。” “别闹了,”顾靖悦有些无奈,调侃她但:“我今日发现,三王爷的名头很大哦,有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很喜欢你呢。” “谁?”白穆兰的脸色变了变,“靖悦,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亲密过……” “别急啊,我没有怪你。”顾靖悦轻轻拦住她的话,“那个姑娘挺好的,穆兰,你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本来慌乱的白穆兰现在无线心塞,她望着面前一本正经的女孩,有些恨不得要咬她两口。 第21章 冷战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屋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白穆兰脸色沉静,眼睛黑的如同两座深潭,一动不动地看着顾靖悦。 她一句话也不说,顾靖悦却凭白有些紧张。被她看的有些不太自在,顾靖悦慢慢移开了视线,在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牵错了线。 “姐姐,你回来了。”顾成风惊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顾靖悦松了一口气,赶忙看向他,笑的温和,“我刚回来,怎么,你有事吗?” “我是为了昨天的事,想来问问白姐姐,刚巧姐姐你也在,我还有些话要说。”顾成风乖巧地回答,又有些迟疑,“两位姐姐正在谈事情吗?成风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白穆兰淡淡答道,视线从顾靖悦身上下来,移到顾成风身上,“你昨日说的事,我想好了……就按顾老爷子说的办,我们下个月就成婚。” “……”顾成风没想到白穆兰一个晚上就变了主意,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下去。 “穆兰?”顾靖悦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同意了,“穆兰,你不必强迫自……” “就这么定了,我没强迫我自己,反倒是你,靖悦,你要好好想清楚。”白穆兰不清不楚地丢下这句话,也不管面前两人的反应,起身离开了。 “……”顾靖悦被她的话堵住了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五味陈杂,她不是不懂白穆兰的意思,只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要怎样才能和她说清楚? “姐姐……”顾成风脸色通红,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我害你们吵架了?” “没有,你先回去吧,我和穆兰之间……有些事情要谈谈。”顾靖悦坐到白穆兰刚刚离开的椅子上,笑看着他,似乎并不心烦。 “好……”顾成风懂事地应声,不敢打扰她,轻声轻步地走了。 笑容没落下去,手指轻轻搭上眉心,顾靖悦心情繁杂,身处不同的世界,遵守不同的规则和底线,面对同一个问题的想法也就是不同的,穆兰,你让我怎么和你说的清楚?难道让我告诉你,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她骨子里的灵魂不知穿过了多少距离,多少时间,才来到了你的世界里,在原本应该和你的人生毫无关系的一个小配角身上,获得了第二次的性命? 还是让我说,你的世界,你以后或许会受到的一切痛苦和悲伤,收获的一切喜悦和幸福,都不过是一本供人娱乐的电子书籍,而你最后会痛苦地死去,丝毫不被世人留恋? 我可以抛却前世所谓的性别之谈,但……若有朝一日,你知道这一切之后,会怎么看我呢?你会觉得面前的我是虚假的,还是会觉得……如今的你自己是虚假的? 现在的一切,或许只是我的一场梦,如果有一天,这梦醒了,又该怎么办? 白穆兰走的干净利落,出了这院子,心里却又打起了鼓,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太过着急了些,本应该再让靖悦多考虑考虑些时日,可她今日实在有些气着了……刚刚语气还不好,不会把靖悦吓着吧reads();。 思来想去,她又有些后悔了,但话已出口,她就狠下心要晾上顾靖悦几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早上不出去,晚上也不再去缠着要和顾靖悦睡,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和一点点小愧疚。 顾靖悦还和往常一样,早晨吃完早餐后,去学院学习大半天,这几天因为她属性的特殊,每天都有许多学生以各种名义骚扰她,让她不胜其烦。 今日上午,她坐在大厅里吃早餐,按例问了问侍从们白穆兰怎么样,得知她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窝着,不肯出来后,顾靖悦轻轻叹了口气,她们的房间就隔着一堵墙,可这些天却连句话都说不上,她鼓不起勇气去和穆兰解释,穆兰也不理她。 沉默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餐,顾靖悦轻声对侍从们说,“今日麻烦你们一下,和你们三王爷说一声,我最近几天要去西海,由学校带队试炼,让她别担心我。” “什么!她要去西海!”听到这个消息的白穆兰怒了,她的脸色黑的厉害,单枪直入地问杜管家,“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事我今天才知道?” “因为……王爷您这几天都呆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除了送饭也不让下人们说句话,而且……这次夫人试炼是孟老夫人带队,所以我们以为王爷你早已经知道了。”杜管家也很无奈。 “……那靖悦有对我留什么话吗?”白穆兰心里不是滋味,问。 “夫人说,让您不要担心她,她很快回来。” “就这样?” “是,夫人早上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忙忙走了。” “……都出去,我要一个人待会儿。”白穆兰挥挥手赶他们离开,一个人坐在床上,坐着坐着,眼眶就湿了起来,从前世到今世,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虽然刚开始有些自己的小目的,但也付出了□□成的真心啊,可是她呢?一点点都不在乎自己,连离开了都不和自己说一声。 心塞的不行,白穆兰却不想就这么让自己一个人白白伤心,她收拾好自己,出了门,直接往皇宫而去。 看到她时,白灵还是很开心的,最近几天她被政务烦的不行,想拉着徐绛出去转转,可偏偏徐绛是个极其认真的人,知道她想溜出去后,反而看她看的更严了。 “三姑母,您来了,”白灵殷勤地给她递上水,问,“三姑母您闲下来了?怎么没带靖悦过来呢?” 听到这个名字,白穆兰眼神一滞,将茶杯“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道:“是啊,我闲的很。” “今,今日您是来……”看出来她好像不高兴,白灵往徐绛那里躲了躲,小声地问。 白穆兰冷冷一笑,平静地道:“我?我是来谋反废帝的reads();。” “废帝!”白灵一愣,差点被她吓哭了,“三姑母您在逗我吧?”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白穆兰脸色平静地看着她,不带一丝笑容。 “唔,”白灵被她吓着了,眼角含泪,忽然一把搂住身边的徐大将军,“阿绛,我以后再也不玩忽职守了,一定好好处理政务,也不出去玩了,你别抛弃我!” 她哭的凄惨,徐绛有些心疼地轻轻抱住她,低声安慰几句,然后看着白穆兰,眼神冷的像是要杀人,“三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看着她搂着白灵那副你不好好给我解释一下,我们就绝交的表情,白穆兰心塞到无以复加,为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面前的这两个人也成双成对了? 实在不想看着她们这种一致对外的态度,以免刺激到自己,白穆兰压下心里的那些情绪,把顾家的盘算和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什么,他们想让我娶他们家二女儿!”白灵惊地跳了起来,“我才不要呢!” “没让你娶,只是暂时让你退位一段时间。”白穆兰冷静地道,“刚好白斯丹以前还在朝廷里安排下了一些眼线,这次正好一下子全部收拾了。” “那就好,”白灵松了口气坐了回去,轻轻靠在徐绛身上,“我才不想娶那个女人呢……”她突然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徐绛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回头问道:“三王爷,你准备怎么做?需要魔法卫吗?” “嗯,你把魔法卫都撤出去,我给你一份名单,里面是彻查清楚的白斯丹的眼线,剩下的事情,你应该会做了吧。” “好。”徐绛应声道,看着白灵红肿地眼睛,她有些不甘心这么被白穆兰耍了一次,就不怀好意地道:“听说顾姑娘去了西海?” “……是。”白穆兰眼神不善地看着她,“怎么了?” “我听闻三王爷近日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啊?三姑母您为何要把自己关起来,不舒服吗?”白灵诧异地望着她,有些不解。 “……事情都谈好了,我就不打扰了。”白穆兰从容地起来,装作没听到她们的话,不等她们反应,转头就快步走了出去。 “三姑母,一起吃饭吧……”话音还没有落下,白穆兰已经没了身影。 “怎么样,心里舒服了吗?”徐绛摸摸她的头,轻声问。 “阿绛,你竟然敢调侃三姑母,我太崇拜你了!”白灵扑倒在她的身上,蹭了蹭,“不过下次就不要了,三姑母也挺可怜的。” 可怜的三王爷白穆兰,在孤零零一个人飞回王爷府的时候,轻轻打了个喷嚏。 王爷府里已近午休,四下安安静静的,白穆兰走进大门,换上便服就去了书房,抱着一大堆书准备消磨时间,五毛躲在书桌上的阴凉位置睡觉,见她来了,就动了动身体,给她让出了位置。 白穆兰正准备翻来一本书,却不想,突然从她平日里经常看的那本书中掉出了一封信。 这是……白穆兰看到上面的清秀字体,写着穆兰亲启,就明白了这是谁留下的。 心里有些小小的期待,白穆兰将信纸翻了又翻,最后,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 第22章 西海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信纸只有一张,上面写着两句话,一句是“莫要生气,好好吃饭。”另一句是“此去西海,勿要挂念。” 顾靖悦思来想去了好几天,删删减减,最后却就只写下了这两句话,她这次离开了王爷府,也正是想让自己定下心来,好好思量一下自己的所忧所虑,既不能伤着白穆兰,也不能让她等的太久。 白穆兰将信纸放回信封里,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无心再看书了,将信封放入桌上,怔怔地看着窗外蓝天白云发呆,半晌,她站起身来,走倒门外廊下,对守在外面的小仆道:“去准备一下,端午饭上来,我饿了。” 西海位于丰国的西部边境处,是全国海产的输送原地,可近日来,多有渔民报案,说有自家小孩被海中怪物拖走,当地官府四处查访,设定了多处岗位,派将士把守,却丝毫没有什么效果,只好快马加鞭地从皇城请了人过来。 这次皇家学院尖子班的学生来此试炼,一是为了完成以后的课业考核,二是为了帮助当地百姓查明到底是何种魔兽作怪。 孟老夫人带队,他们一路穿过魔法阵到了西海,也不过才用了堪堪半天的时间。 接待他们的是本地的父母官,王太守,他上任接管此地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但因为只是一个战士,等级又不高,所以这么多年都没得到什么升迁的机会。 “各位大人,下官家里倒也算宽敞,不如大人们就去下官那里入住吧。”王太守讨好地笑着,因为对方是魔法师,就不敢有半分懈怠。 “多谢太守,不过学校已经有所规定,让我们必须借住于寻常百姓家中,就不麻烦您了。”与太守交接的是尖子班中一位木属性的男子,他说话谦恭有加,颇有些官场上的调调,所以此类外交之类的活孟老夫人都交给了他。 “好的好的,是下官冒犯了。”王太守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等他们寒暄完,孟老夫人就让学生们自己去找地方借住,自己则带着顾靖悦和普通班的两个学生一起去了一家颇为富裕的宅子里。 那两个普通班的学生是特批来和他们一起试炼的,其中,还有一个是顾靖悦的熟人…… 九漓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看起来似乎准备要大干一场。 轻轻点头示意了一下,顾靖悦僵硬地转过身去,这姑娘已经盯了她一天了,她的背都快被看穿了。 “顾姑娘好。”陪在九漓身边的男子眯着眼睛,笑的得体又温柔,“我是宁希杰,这位是九漓,我们是二年级的学生。” “你好。”顾靖悦冲他笑笑,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一边,希望能摆脱那粘人的视线。 “顾姑娘很冷淡啊……”宁希杰摇摇头,似乎是有些失落。 “是你太烦了点reads();。”九漓不咸不淡地道,跟着两人一起进了宅子。 这座宅子的主人是个姓吴的年轻男人,他的父亲与孟老夫人是旧识,知道孟老夫人来后,热情极了地非要他们住下来,盛情难却,孟老夫人只好同意。顾靖悦沾了孟老夫人的光,也住了下来。 吴公子倒是热情,吩咐他夫人做了一桌子的菜,说是要好好招待一下自己父亲的好友。 吴夫人是个美丽又温婉的女人,不善言谈,上菜之后,她就坐在丈夫身边,布菜添饭,笑着看他们寒暄。 她伸手添汤的时候,顾靖悦注意到她手上绑着些绷带,就下意识地问道:“吴夫人这是受了伤吗?” 吴夫人一愣,舀汤的手一抖,汤勺就掉到了桌子上,砸的叮当响,她赶紧摇着头,将汤勺捡了起来,红着脸坐了回去。 “怎么不小心一点,烫着了没?”吴公子语气责备,眼神里却满是担忧,体贴地拉过她的手查看。 “是我多事了,抱歉。”顾靖悦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心里有些奇怪,嘴上却不乏歉疚。 “没事没事,是沐沐太怕生了,不怪顾姑娘。”吴公子连连摆手,重新招呼着大家吃饭,气氛倒也融洽。 天色已晚,吴公子安排他们住进了一座四间屋子的小院,孟老夫人早早便回去歇息,顾靖悦觉得自己和这两人都不太熟,一起待着也尴尬,就想找个借口回房。 “顾姑娘,可以说句话吗?”九漓快了她一步,眼神热切地问。 “……好。”顾靖悦想不出理由拒绝,就点头同意,随她一起去了院子外边宁希杰看着她们,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顾姑娘从北漠过来,还习惯这里的生活吗?”九漓看着她,脸色如常。 “挺习惯的,多谢关心了。” “你是三王爷的未婚妻,我自然会多多关心。”九漓说的直接,似乎丝毫不怕自己的心思被别人知道。 “九漓姑娘还真是……有话说话。” “你喜欢三王爷吗?” “什么意思?”顾靖悦看着她,有些好笑,“九漓姑娘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私人了吗?” “因为我觉得你并不喜欢三王爷,昨日我和你说了那般的话,可你却丝毫不在意,你若喜欢她,怎么可能还允许我觊觎你的爱人。” “或许是因为……我觉得穆兰不会喜欢你,所以才这么放心……”顾靖悦轻轻一笑。 “你的心思我不清楚,可是如果你不喜欢三王爷,我希望你能早些和她说清楚,我四处打听了下,发现三王爷对你跟上心,可你若不喜欢她,就不配让她这么对你。”九漓皱着眉,似乎是非常不喜顾靖悦的态度。 想不到她竟然能为白穆兰想到这么多,顾靖悦默了,半晌,她认真地抬起头,颇为好奇地问道:“九漓姑娘,你到底是为何喜欢上穆兰的?” “为何?” “是的,你现在不过才十七八岁,想必也没经历过什么情爱,怎么就这么确定自己对穆兰的感情是所谓的喜欢呢?” “这有何可纠结的,我想和三王爷待在一起,只要她来学校上课我便开心,看不到她我就不开心,她出了什么事情我就会着急,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好生直白,不愧是年轻的姑娘啊……心理年龄已经很大了的顾靖悦叹了口气,又问,“那么,九漓姑娘你所说的想要和穆兰待在一起,是指想与她成婚吗?” “……”九漓望着她,眼神复杂,“我不是要破坏你们的婚事reads();。” “听我说,九漓姑娘,”顾靖悦轻声道,“你喜欢穆兰,想与她待在一起,可眼下她已经与我有了婚约,你便失去了一个机会,而且就算没有我,你与她之间也会有许许多多的沟壑,这份喜欢或许会很艰难,那么,你为何还要去坚持喜欢她呢?” “你想的太多了,”九漓眼神无奈,“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之间是情敌,干嘛要为我担心这么多有的没有的?” “……我没有担心你,请别多想。”顾靖悦叹了口气,果然,她从这姑娘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还是算了吧。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三王爷?”九漓不耐烦地问,“我听你说了这么多,你也好歹给我个答案啊。” “……不清楚。” “不清楚?”九漓的脸色黑了,“你逗我吗?” “问题我也回答完了,九漓姑娘早点歇息吧。”顾靖悦冲她摆摆手,转头进了院子。 顾靖悦的屋子面对一片竹林,她坐在窗边,看到那些挺拔的青色植物,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到王爷府上的那片竹林。穆兰好像特别喜欢竹子,她的青兰园里,只种了些竹子,其他的花花草草一概没有,自己去了之后,她曾问过可要种些别的花草,自己懒得打理,也就没有麻烦她去栽培。 王爷府,落兰城,丰国,想想看,原来她来到这里已经快有两个月。两个月不长,却让这里给她留下了许多难忘的记忆,而且这里有阿婆、穆兰,可那个世界里……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回去,想完完整整地接受这里的一切,可她就是怕,怕自己已经完全适应这里的时候,却又要面临别离。 外边的风沙沙作响,吹的顾靖悦有些胳膊发凉,她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外边不知何时已经黑了天,周围的屋子都熄了灯,顾靖悦苦笑一声,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坐在这里了几个时辰。 起身关窗,顾靖悦准备休息了,不远处的竹林“沙沙”作响,顾靖悦眼神一扫,看见了竹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顾靖悦眉头一皱,她刚刚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难道府里还有下人没有睡? 心里有些不安,她轻轻将窗户关起,只留下一个小缝,自己躲在一旁看着。 过了许久,竹林里才重新有了动静,一个穿着黑色夜行服的人,手里抱着一个东西,正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窃贼吗?顾靖悦的眼神闪了闪,偷了东西慌不择路跑到了这个院子来,结果发现自己虽然熄了灯,但其实并没有歇息,就躲到了竹林里,等到自己睡下了才准备逃走? 她轻轻叹了口气,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可以收拾这个窃贼,就轻身提气,准备一举拿下他。 窃贼眼看四下没有情况,就冲着身后摆了摆手,从竹林里走出了三四个人,跟他点了点头,算作招呼,就准备一起跳墙逃走。 月光洒在了他们身上,顾靖悦这才发现,他们怀里抱着的是个蓝衣女人,女人似乎是晕了过去,微微侧着脸,是吴夫人。 那几人身手敏捷,转眼便一起逃了出去,不见踪影。 几乎是出于本能,顾靖悦打开窗户翻了出去,紧紧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第23章 人鱼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那四人出了吴宅后,并未向郊外处逃去,他们沿着房檐一路往坊间而去,轻门熟路。 是城中的人干的?顾靖悦在心里嘀咕,她学着白穆兰对付她的方法,用月光遮掩住自己的身形,一路紧随。 四个窃贼都是不太强的战士,按顾靖悦的身手应该很轻松就可以对付了,可她心里有种非常不安的感觉,对于那四人的举动,和指使他们的那个人。 四人在一座威严的府邸上停了下来,府邸里面一片漆黑,其内的人似乎是都睡下了。顾靖悦偷偷躲在隔壁房屋的檐下,顺着阴影不紧不慢地跟着,眼看着他们警惕地四下观察了几眼,然后一起飞身落在了府邸后面的的一间小房子处,闪身躲了进去。 顾靖悦沿着围墙而行,绕到了小屋子的后方,想暗中先观察一下。 颇为奇怪,那几个人进去后,并未有什么动作,屋内依旧黑着,也不见有人开灯说话。 心中疑惑着,顾靖悦轻声下落到院里,偷偷躲到窗户下方,抬眼向里面看了看。 里面不大,堪堪放下了一张小塌,一张书桌,再没有其他东西。刚刚进去的四个人,如同消失了一般,并不在其中。 不见了,是通过魔法阵,还是有密道?顾靖悦仔仔细细地盯着屋内查看,不放过一个角落,却看不出其中有什么异常之处。 不知道那群人会对吴夫人做些什么,顾靖悦迟疑了一下,用传音术向孟老夫人传了几句话,解释了今晚发生的事情,幸好距离不远,按她的能力还能办得到。 估摸着孟老夫人她们应该不过多久就能到了,顾靖悦准备重新回到自己刚刚待着的房檐上,隐蔽一会儿。 “等等,等等,别走啊。”一阵声音猛地在她脑海响起,顾靖悦心里一惊,瞬间全身的魔力都调动了起来,她敏捷的四下侦查,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这位朋友,我不是敌人,你放心吧,况且现在我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有精力偷袭你啊?”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无奈,顾靖悦依旧警惕着,低声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叫温楠,现在被关在你脚下的一座监牢里,姑娘,我看你实力不错,能不能来帮帮我啊?”声音带着几分哀求,顾靖悦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石板,颇为惊讶,道:“你在地下?” “是啊,姑娘,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为何要救你?”顾靖悦挑挑眉,知道那个人是用精神力交流,便在心里回道。 “姑娘,你怎么这么市侩啊,救人这么危急的事情,还要求回报不成?”那声音带着几分愤愤不平reads();。 “你被关在监牢里,说不定是犯下了什么大奸大恶之罪,我当然不能救你,不然,不是助纣为虐吗?”顾靖悦悠悠哉哉,继续吊着他。 “哎哎哎,姑娘你这是血口喷人啊!我一个连条海虫子都不敢杀的……人,怎么会做坏事呢?我是中了奸人的计,才被抓过来的,你看你看,他们又抓了个人进来,不知道是谁家可怜的小姑娘啊……” 顾不得他的自怨自艾,顾靖悦抓住他的话头,赶紧问道,“你看到他们抓了一个姑娘?那姑娘还好吗?” “看样子不太好,那姑娘脸色都白了,人也昏着,天呐,他们把她关到笼子里去了!” “别大呼小叫,让别人发现了怎么办?”顾靖悦拦住他的话,继续问道:“你说让我救你,那你知道那地牢怎么过去吗?我在这屋子里没看见什么其他的通道啊?” “有啊有啊,就在那个小塌下边,他们拉我进来的时候刚好我醒了,就把路线记住了,姑娘,我聪明吧。” “别废话了。”顾靖悦满头黑线,“我们的人马上过来,等会儿麻烦你引一下路。” “唔唔,他们要对那姑娘干什么!……啊,我不敢看了,怎么办?那姑娘还活的了吗?”那声音一呼一咋,听的顾靖悦脸色一滞。 “怎么了?他们干了什么?” “……我不敢看,姑娘你快来快来,那位姑娘真的要惨了。”声音里透露出几分惊慌失措,还带着丝恐惧,“他们不会也这么对我吧?我好怕,姑娘你快来救我!” “怎么走?”不带一丝迟疑,顾靖悦猛地跳进屋去,一把掀开床板,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黑黝黝的地道里。 “一直往前走,到了地方我会提醒你,姑娘你小心啊。” 地道不大,仅容两人并排通过,里面一片漆黑,让人看不清东西,顾靖悦定下心神,轻声轻步地在里面走着,因的四周太黑,她只能提起所有的注意力关注着四周的情况。 随着声音的提示,她拐了几个弯,又走过几个岔道,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点点光亮。 她躲在暗道口处,仔细听了听,似乎并没有什么声音,在心里呼唤着那个声音,此刻却得不到任何回答,顾靖悦咬了咬牙,在心中暗骂一句,就小心翼翼地探头出去向里面瞟了一眼。 暗道外边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穹状空洞,空洞中间的地上是一个水池,水池里依稀可以看见好像锁着什么。顾靖悦四下看了看,发现在不远处,有两个黑衣人提着枪戟在四处查看,在他们身后放着一只大铁架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瘫在地下的女人。 其他地方再也看不到什么守卫,顾靖悦估量了一下距离,手掌里凝聚起几只光针,她看准那两个侍卫,将光针扎进他们枕骨后的风府穴中,两个侍卫身体一震,齐齐倒了下去。 第一次下手,顾靖悦也不知自己的轻重,她没敢去看看他们是死是活,快速冲过去将光魔法转换成刀片状,把铁笼直接切开,割出一个大孔,走进去将吴夫人小心抱了出来。 她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吴夫人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看样子除了被熏昏迷之外,并没有受什么折磨。 ……那个骗子,顾靖悦心里一阵愤愤,轻轻抱起了吴夫人,就准备赶快离开这里。 “姑娘,还有我呢,你把我给忘了。”这次那声音不再是用精神力传出来的了,顾靖悦清楚地听到了不远处的水池里,传来了一阵轻灵的呼唤,是个女人的声音。 “等一下,我把吴夫人送回去再来救你reads();。”顾靖悦扭头出去,走的毫无留恋。 “姑娘,姑娘你不能这样啊?呜……姑娘,你留我一个人,我很怕啊。”声音的主人听起来都要哭了,顾靖悦咬牙没有理她,抱着吴夫人一路出了地道。 屋子外边已经有些响动,估计是孟老夫人她们来了,顾靖悦赶紧将吴夫人抱出去,一出门就看到了满脸着急神色的孟老夫人,以及跟在她身后很茫然的那两个人。 “阿婆。” “顾家丫头,你跑哪去了?”孟老夫人上前扶住她,“可受伤了?” “没有,阿婆,你先看看吴夫人。”顾靖悦将吴夫人放在地上,孟老夫人赶忙用魔法为她检查。 四周并不只有他们几人,今日才见过的王太守和他手下的几个侍卫都守在周围,王太守的脸上冒着虚汗,一双小眼睛四下看着,时不时瞄向那个小屋子。 想到那水池里被困着的女人,顾靖悦眼神暗了暗,倾下身对着孟老夫人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孟老夫人一惊,却没有声张出来,而是对着王太守道:“吴夫人身体虚弱,可否借府上待一会儿?” “好好,当然好,下官派人去准备。”王太守点头哈腰,回身吩咐两个人来帮忙掺扶,笑着道:“下官带大人过去。” “希杰,九漓,你们守在这里,等会儿我要亲自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太守府上藏人。”孟老夫人眼睛一瞥,吓得王太守哆嗦了一下。 王太守不敢留侍卫下来了,等他们走后,院子里只剩下顾靖悦他们三人。 “劳烦二位守一下门。”顾靖悦轻声道。 “这倒无妨,只是……不知顾姑娘要去做些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吗?”宁希杰笑眯眯地问。 “帮忙倒不必,我一人足矣,事情……不方便透露,二位请多多体谅。” “好,顾姑娘去吧。”宁希杰脸色不变,指了指自己和九漓,“有我们看着,顾姑娘放心吧。” “多谢。”顾靖悦也不迟疑,只身回了暗道里,按照回忆走回了空洞,空洞里还是刚刚她离开时的样子,顾靖悦径直走了进去,直走到中央的水池边上。 在清澈的池水里,躺着一个虚弱极了的女人,她身上穿着薄薄的纱衣,在水中变得透明可视,波浪般的深蓝色长发在水中微微摆动,覆盖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她湖蓝色的眼睛含着笑意,柔柔地注视着顾靖悦。 “姑娘,你来找我了啊。”轻灵的嗓音带着沙哑。 顾靖悦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她。 锋利的铁钩从她的手腕上穿过去,狠狠地剜进肉里,肩膀上扣着几根长而锋利的铁钉,上面粘着斑斑血迹,她就躺在冰凉的池水里,白透的裙摆下边,是一条被四只铁管勾进肉里的宝蓝色鱼尾。 人鱼见她不说话,就轻轻吧砸吧砸嘴,“姑娘,你不会嫌弃我是人鱼吧,你已经答应要救我了,绝对不能反悔啊,不然我会哭的。” “我会救你。”顾靖悦望着她的处境,眉头皱了起来,“可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把你弄出来?” “哎呀,没事没事,我的身体其实都没什么感觉了,你就不要客气,直接上手吧。”人鱼动了动脖子,示意她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了。 “……”顾靖悦早就知道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都会有畜生不如的人存在,可看到眼前的这个场面,她还是觉得怒不可遏,救了她和没救有什么区别吗?取掉身上的那些东西,因为机体大面积损伤,肌肉多数坏死,各种并发症一起上来,她还能活的了几天? “姑娘姑娘,快些吧reads();。”人鱼望着她,眼神清澈而又认真,“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耽搁不了。” “……你忍着点。”顾靖悦凝聚光属性魔力,在铁环上切开两个口子,狠下心来,一把将其抽了出来。 蓝色的鱼尾颤了颤,顾靖悦没敢回头去看她,手脚麻利地将其余四个铁环抽了出来,不由自主地就紧张地出了一身的汗。 处理完鱼尾就是手腕,在这里顾靖悦更加的小心,深怕伤到了她手上的几根神经。 然后就是肩膀。 把最后一根铁钉抽了出来,顾靖悦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她抬起头,人鱼已经面如金纸,正在虚弱地对她眨巴着眼睛,美丽的脸上笑的勉强。 “姑娘,你手法不错啊,你是大夫?” “不是,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就医。”顾靖悦避开她的伤口,一把抱起了她,快步向洞外走去。 “别啊,姑娘,”人鱼试着挣扎了一下,除了鱼尾颤动了一下,剩下的地方没有半分动作,人鱼放弃了,颓废地垂下眼帘,“姑娘,你若是有心,就送我去城里的魔法院吧,我要去找一个人。” “你现在需要医治。”顾靖悦脚步不停,“否则,等你到了魔法院,也撑不住了。” 见人鱼眼神焦急,顾靖悦轻声安慰她,“放心,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去魔法院,我保证。” 人鱼不再说话,低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敢让人鱼在太守府里呆着,顾靖悦一路抱着她回了吴宅。 宁希杰和九漓看见她怀里的人鱼都吃了一惊,但见人鱼伤的这么重,也没有多问什么,护送着她一起回了吴宅。 孟老夫人不到半刻也回来了,这条伤痕累累的人鱼让她的脸色都沉了三分,吩咐所有人不得进屋,孟老夫人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医治人鱼。 吴宅里的人大晚上的被吵醒来,见有重伤病人,就都乱了手脚,不过几时又发现自家夫人不见了,服侍吴夫人的几位仆人几乎都慌了神,等王太守的人把吴夫人送回来,吴宅的人又忙着扶夫人回房,熬药灌水。 看他们压根帮不上自己这边,顾靖悦和九漓他们只好自己动手准备孟老夫人需要的东西。 孟老夫人几乎在屋里呆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日快中午的时候,她才脸色虚弱地走了出来。 “阿婆。”顾靖悦上去扶住她。 “阿婆没事,”孟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就是里面的那个姑娘,阿婆已经尽力了,可是……她可能这辈子就要这么一直瘫着了。” “……劳烦阿婆了。”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顾靖悦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去休息一会儿,你们也去吧。”孟老夫人打发九漓他们回去,然后拉住顾靖悦,轻轻在她耳边道,“那姑娘似乎有话要和你说,你进去看看吧,不过要切记,不该管的,就别管了。” “我明白的,阿婆别担心。”顾靖悦送孟老夫人回了屋,这才进了人鱼的屋子。 房子里满是草药的气味,顾靖悦把门关上,鼻子皱了一下,走到了人鱼躺着的床旁边reads();。 人鱼的身上已经满是绷带,连鱼尾都没有放过,被包裹的的严严实实的,看她进来,人鱼咧开嘴笑了笑,“姑娘,这里是不是特别难闻?我也觉得难闻,可是那老奶奶不让开窗子,说怕我着凉,我就只好忍着了。” “你还好吧?”顾靖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 “好的很,你奶奶的医术很不错呢,都快赶上我奶奶了。怕我的尾巴缺水干了,她还在药里放了一种凉凉的水水的膏药,特别舒服,等我走的时候,你让她也送我一点吧。” “……你还真乐观。”顾靖悦轻轻摇了摇头,笑的无奈。 “就是不能动了而已,也没什么的,不过姑娘,你答应我要带我去魔法院,你不会忘记了吧?”人鱼望着她,认真又迫切。 “我说过等你好了就带你去,不会食言的。”顾靖悦认真地看着她。 “可我现在就差不多好了,姑娘你带我去吧。”人鱼眨巴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她,美丽的脸上都是请求的神色。 “……七天后,我带你过去。”别人有急事,顾靖悦觉得自己不应该强行拦着,可她也不能看着这条人鱼死在外边,所以就各退一步好了。 这条人鱼显然没有这样的觉悟,一下子急了,“姑娘,我的事拖不了,你再不带我过去,那人怕是都走了,算我求求你了,带我去吧好不好?” “……五天,不能再少了,阿婆救了你,你也好歹要听她的话好好休养几天吧。”顾靖悦说的真诚。 人鱼眼睛一闪一闪的,显然是在考虑,“五天……好吧,五天,大不了人走了我再去追嘛。姑娘,我听你的了。”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顾靖悦将床上地被子拉开,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回身要走,却听见人鱼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你真是个好人啊,我本来已经对人类失望了,可没想到还有你们这样的人,肯救我这个异类,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就算我没有钱,如果你要鲍鱼、海参什么的,我拼了命也要给你送上好几斤过来。” “谢谢了,”顾靖悦失笑摇头,“我不喜欢吃海鲜。” 她出了屋子,直接去了厨房,吩咐厨房准备了白粥小菜,做好了再叫自己,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个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没能好好休息一下,现在躺在床上,睡意全涌了上来,一丝隐隐的不安在睡意里涌动,她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下午,顾靖悦喂过人鱼一些白粥之后,去了孟老夫人那里,这次来试炼的学生都集中到了这里,那个红衣体壮的男子看见她,嘿嘿一笑,道:“不错啊,顾姑娘,一来就立了大功。” “谬赞了,我并没有做什么。”顾靖悦轻轻一笑,站到了人群外边, “老师,王太守逃走了。”见人都来齐了,木系的男子低声汇报,孟老夫人听的眉头一皱,“跑了?” “是,我带人找了太守府上下,又找了那条暗道,可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应该是昨晚就跑了。”男子愧疚地低下头。 “无事,不怪你,昨日我就该先收拾了他的。”孟老夫人脸色平和,并不太生气,“再者说,咱们的任务本就不是这个,这几天,除了顾靖悦要照顾伤患,你们都去外边调查孩童被掳走的事情,有什么动静记得先回报,不要自己没头没脑地就冲过去。” “是reads();。”众人齐声回答。 孟老夫人见也没事要吩咐了,就让他们自行活动去了。 “丫头,过来。”孟老夫人冲顾靖悦招招手。让她走到自己身边来,“你出来之前,和穆兰吵架了,是吧?” “吵架到也不至于,只是……我有些事情要考虑一下。”顾靖悦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怎么跟她解释。 “那不就是吵架了嘛。”孟老夫人笑着看她,“你们都还年轻,所以喜欢这么闹闹腾腾的,到了阿婆这个年纪,就闹不起来了。现在啊,该珍惜就珍惜,千万别为了一点点小事情有了隔阂,知道吗?” “我懂,阿婆。”顾靖悦看着她,到底不忍让老人操心。 “那就去给穆兰写封信,你不声不响地出来,那孩子表面没什么,心里肯定记仇的。” “知道了,晚上就写。”顾靖悦连声答应,孟老夫人就放开了她,让她去干自己的事情。 她出了屋子,发现吴家夫妇正站在院子里面,见她出来了,齐齐跪了下来,就要磕头道谢。 顾靖悦万分尴尬地躲过去,扶起他们,直说没什么。 “这怎么能算没什么,如果没有顾姑娘帮忙,我家夫人就会失了性命,大恩大德,顾姑娘叫我怎么回报啊。”吴公子眼眶红着,就差再跪下一次了。 “真的没什么,要谢你们就去谢阿婆吧,是她救醒了吴夫人,我真的没做什么。”顾靖悦无奈推脱。 吴公子冲她拜了拜,“顾姑娘果真是个淡泊的人,道谢不收,那谢礼总该收了吧?我们夫妻听闻姑娘这里有个重伤的病人,特地去各大药房买了些疗伤的药来,药方是我家夫人祖传的,效果很好,顾姑娘一定要收下。” “这个我收下。”顾靖悦不再推脱,“有劳二位费心了。” “哪里哪里,姑娘想必也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吴公子抬手道别。 “慢走。”顾靖悦目送他们离开,将药包送到了厨房,吩咐他们按时煎了送过来,这才得空回了屋子,开始写给白穆兰的信。 她绞尽了脑汁,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记在了上面,写了王太守在逃和受伤的人鱼,又写了自己未来几天的任务,好好的一封信,倒被她弄的像报告一样。 最后,她想了想,在信纸后面加上了一句话,“安好勿念,好好吃饭。”就将信纸折起,塞进了信封里。 她觉得自己有些失算了,这次试炼看来是闲不了的,她哪有时间去想自己的心事。 托人将信送了出去,顾靖悦总算是忙完了这一天的事,她晚上就住在人鱼隔壁的房间里,给人鱼喂了一次水后,就上床歇息了。 后面的几日倒也太太平平,那人鱼也挺乖,知道他们有自己的任务,就听话地在床上养伤吃药换药,一点也不闹腾,倒是省了顾靖悦好多事。 不知送到王爷府的信到了没,顾靖悦等了两三日,都没收到回应。 消消停停的五天的期限就到了,顾靖悦早上去给人鱼喂药,人鱼一直拿闪光的眼睛看着她,也不说话。 顾靖悦笑着放下碗,道:“等会儿就带你去魔法院,别着急了,我说过不会食言的。” “啊,姑娘,太谢谢你了。”人鱼松了一大口气,海蓝色的眼睛亮的如同一块宝石一般。 吴公子知道她们要出门,就派人送来了一把特制的椅子,椅子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四条腿下边安装有小轮子,以便顾靖悦推着人鱼行走reads();。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顾靖悦给人鱼的鱼尾上盖了一层薄被,以免吓着城中百姓。 向吴公子的家仆问了问路,顾靖悦推着人鱼向魔法院走去。 今日天气倒十分晴朗,天幕湛蓝,蓬松又厚重的白云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游荡,她们走的是一条小路,路上颇为崎岖,但却遍地野花,甚是芳香。 人鱼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来,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津津有味地四处看着。 小调悠扬婉转,人鱼哼完一曲,就兴致勃勃地回头问顾靖悦,“怎么样,好听吧,这是我家乡的小曲,我奶奶教我的。” “好听,”顾靖悦回答,又有些疑惑,“你的家乡应该在海里吧,那你到陆地上,究竟是为了找什么人?” 人鱼的脸色耷拉了下来,眼神有些难过,“我来找我的未婚妻,她也是人鱼,她来岸上已经好久了,可却从来没回过家,我听说她在魔法院里,所以想来找找她。” “那你被别人抓住,又是怎么回事?”顾靖悦皱着眉头看着她,据说人鱼上岸都会变换成人类的样子,按理来讲她不可能被人类发现。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抓我的人魔力太强,发现我是人鱼了吧。”人鱼笑了笑,有些心虚地瞥向别处,“我修炼魔力的时候不太认真,所以现在就比较弱……” “如果你的未婚妻不在魔法院里,你怎么办?” “那就再去打听一下吧,无论怎么样我都要看她一眼才安心啊。” “看她一眼……你不想带她回去?”顾靖悦的视线绕过她的头顶,落在了远处一座海涯处,在悬崖边,立着一座白色的圆顶建筑。顾靖悦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些奇怪这座魔法院怎么会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到时候我问问她吧,她要是愿意和我回去就最好了。”人鱼说的开心极了,美丽的脸上满是期待,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遭受的一切,和现在身体上无法治愈的伤痕。 带着些阴冷的风吹了起来,顾靖悦抬头一看,发现天空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怎么突然就灰了天,顾靖悦把人鱼身上地被子又裹紧一点,推着她小跑了起来,准备赶在雨水落下之前把她送到魔法院。 魔法院的门大关着,顾靖悦轻轻敲了敲,没听到什么回应。 “咱们直接进去吧,姑娘。”人鱼看着她,道,“以前我来的时候都是直接进去的,奇怪……今天怎么没有人。” 顾靖悦轻轻推开了门,魔法院里一片漆黑,为了让光进来一些,她就将两扇门全部打开,推着人鱼走了进去。 “有人吗?”人鱼大声问道,“苡阳,你在不在?我来看你了。” “你们是何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顾靖悦挡在人鱼面前,看到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一个人正在向这里走来。 “……”人鱼没有回话,她费力的伸着脖子,想要看清楚来的是谁,那人一步一步走过来,终于出现在了光亮的地方,顾靖悦这才看清楚,面前的原来是个金黄色头发的女子,瘦削立体的面容,大而深沉的眼睛,让她看起来颇有几分颓然,她盯着顾靖悦,眼睛里的神色让顾靖悦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苡阳!”人鱼高兴极了,努力的眨巴着眼睛,满怀着激动地看着她,“是我是我,我来看你了。” 那位名叫苡阳的女子似乎这才看到顾靖悦身边还有一个人,平静地看着人鱼半晌,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脸上僵硬地笑着,“原来是那条小人鱼啊reads();。” “是我啊,苡阳,上个月我就该来了,可中途出了点事情,你别怪我。”人鱼委屈地看着她,似乎期望着自己的爱人可以走过来,给自己一些安慰。 “嗤嗤”的笑声在这昏暗又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刺耳极了,苡阳看着她,带着几分讽刺,“没想到你还活着啊,我还以为王辉早就把你处理掉了,他还真是不够听话。” 伤人的话语从她嘴里毫不费劲地说了出来,人鱼愣了一下,望着她的眼睛本来带着光,可现在那光却渐渐沉了下去。 “她为了来见你,受了很多苦,不过听你的话你应该是早就知道了,那么……为什么不去救她?”顾靖悦看不下去那女子对人鱼的漠视,她冷冷地问道,可却只换来苡阳的几声嘲讽的笑。 “你……” “姑娘别说了。”人鱼打断了她,冲她柔柔一笑,“姑娘,你推我过去一点可以吗?” “好。”顾靖悦忍住心里的不悦,将她推到了那女子前方不远处,停下来走到了人鱼的身边,戒备地望着苡阳。 人鱼望着苡阳,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那海蓝色的眼睛里,却分明飘动着一些难过与痛苦。 她看了许久,似乎是要将那人的容颜样子都印在眼睛里一样,直到苡阳露出些不耐烦的神色,才轻轻笑了出声,“我果然来晚了些,苡阳……” 人鱼的声音轻的像一阵叹息,金色的光从她的身上亮起,蓦地大亮,好几道道金色的线从她的身上狠狠射向苡阳,瞬间将她绑了起来。 那光来的太快,几乎都容不得其余两人反应过来,苡阳只低声骂了一句该死,就被光线裹了起来,整个人闭上了眼睛,身体一软,如同失去了知觉一样。 那光对顾靖悦来说真的太熟悉了,她曾经与白穆兰一起,在这些光芒之下结了一个契约,一个代表着永恒不变的契约。 人鱼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几乎是吼着对顾靖悦喊道:“姑娘,帮我一个忙,杀了她!” “你说什么?”顾靖悦怀疑自己听错了,愕然地看着她,“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现在已经不是了,苡阳已经被控制住了,她曾经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不认识我了,我就要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可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根本做不了啊,所以姑娘你帮我一把好吗?” “……”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顾靖悦看着她,咬着牙道:“我找阿婆过来,总有办法的,先别急着用这种方法!” “没用的,姑娘,”人鱼无力地垂下头,清澈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落了下来,“杀了苡阳,我舍不得,可没有办法啊,姑娘,契约的压制快撑不住了,你快点动手吧!” 苡阳已经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人鱼痛苦地抬头看着她,却丝毫没能从那副扭曲的面容里看出自己爱人的影子。 “姑娘,求你了,帮我最后一次吧。” 顾靖悦将眼睛闭了起来,几乎脱口而出一句不要,这么多天了,她听着人鱼说着她的故乡,说着她心爱的人,听着她哼的那首轻快的小调,看着她满怀希望地来见爱人,绝不是为了此刻的不得不杀…… “快快,动手!”嘈杂的声音从外边传来,顾靖悦诧异地睁开眼睛,一阵剧烈的爆炸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魔法院的屋顶被炸开了一个大口,漫天火光撒了下来,顾靖悦撑起一个巨大地保护罩,心里明白她们估计被人算计了。 第24章 死亡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光罩为她们挡住了下落的石块和火光,魔法院的外面,不断有爆炸声响起,炸毁的石柱和墙壁倒塌下来,然然而起的火光,点燃了幕帘和地毯。 “是王辉他们……”人鱼的眼睛已经黯淡下来,她含泪看着顾靖悦,脸上还带着分笑意,在艳艳火光中,显得如此苍白,“姑娘,你不用不忍心,快动手吧,别因为我们拖累了你。” “我……”顾靖悦咬紧了牙,莫名地颤了手,前世因为工作缘故,她并不是没有亲手夺去过生命,可人便是这样,有了相处,有了情,你便会莫名的……不忍。 光线突然断了,破碎的光点从苡阳的身上散了开来,她的身体一震,迷蒙的眼睛清亮了起来,似是已经脱开了那契约,身体微动之后,她的眼睛里突然射出一道凌厉的光。 扬尘四起。 灵活的身影,带起了阵阵的风动,魔力在空间中急剧地飞转,隐隐有破空的声响,锋利的魔力包裹手指,穿透了柔软的身体,粘稠的血液喷射出来,手指间温热一片。 顾靖悦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她金黄色的头发在风中微微摆动,发梢上沾染了几丝鲜红,雪白的裙上有红色渗开,那是她的血液,就顺着顾靖悦穿透了她后背的手,一滴一滴,一股一股,涓涓而流。 血液应该是滚烫的吧?可为何她觉得手上一片冰凉,身上……也一片冰凉。 苡阳的手指,离人鱼不过半尺距离,黑色的气流本来凝聚,后又慢慢散去。 人鱼诧然看着她,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苡阳的脸色依旧红润,身前依旧完好如初,红色的血液并没有沾湿她身前的衣裙,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人鱼,带着几分呆滞,嘴唇轻轻张开,似乎是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有一丝血液流了出来。 “苡阳……”人鱼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的身体摇摆一下,猛地朝自己倒了下来,想不顾一切地抱住她,可人鱼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忘记了自己没有知觉的手臂,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手臂却动都没有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苡阳从她的肩头滑落,一点一点的,落了下去,趴在她的腿上,如同睡着了一般。 “小楠……” “苡阳,苡阳。”人鱼的眼睛瞬时有如泉涌,拼命地低下头,想要蹭一蹭爱人的发丝,“你醒了,我还以为你早就……” “小楠,你怎么……受伤了?”苡阳躺在她的腿上,气若游丝,费力地抬起脸,用迷蒙又心疼的眼神看着人鱼。 “我来找你,可中途却出了些事情,没事的苡阳,我一点儿都不疼。”人鱼望着她,含泪笑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心里好难受。” “乖,我……没事的……”苡阳的手臂轻轻抬起,只堪堪碰到了人鱼的脸颊,就无力落下。背后的伤口处,血液涌动着流出来,将那白色衣裙,金色发丝,染的血红。 “我本想……本想这次和你……一起回去,我要食言了……” “没事的,苡阳。”人鱼止不住自己的眼泪,晶莹的泪珠落在苡阳的脸颊上,“我也不走了,我们一起留下来。” 没有人回答的她的承诺,苡阳的眼睛轻轻闭了起来,她的手指搭在人鱼的手臂上,轻轻拉着她,似乎是还有诸多留恋,无法放的下心。 “苡阳?”人鱼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合拢的眼睛,声音颤抖,话语几乎无法出口,“苡阳,你听到了吗,我要陪着你,我再也不走了。” 没人再能回答她了reads();。 视线从自己染血的手上一点一点抬起来,看向那垂头哭泣的人鱼,看向趴在她膝头的金发女子。 我……杀人了? 杀了人鱼的爱人,杀了一个在临死之前……想着要和爱人一起回家的女子…… 身体颤抖,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沾满血的手,看着那手轻轻地伸向了自己的喉咙,想要一把捏住自己的命脉,了结这一条命。 她本就不想活着的,可是老天将她一步一步推向深渊,在她自我了断之后,又将她拉了上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姑娘,姑娘。” 轻声的呼唤吵醒了顾靖悦,她抬起头,看见了平静笑着的人鱼。 “姑娘,你快走吧,这里的火势太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起走……”顾靖悦用压抑着的声音说道。 “我要陪着苡阳,所以姑娘你快走吧。”人鱼垂下头,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苡阳她肯定听到了我的话,所以我不能食言,抱歉了姑娘,你们救了我,可我却不能报恩了。” “……”轻轻张了张嘴,顾靖悦说不出一句劝告的话,她望着那两个人,眼里有股温热的东西涌了出来。 “姑娘,帮我把苡阳放到我腿上好吗?”人鱼看着她轻声问道,“我想再抱她一次,可我的手现在动不了。” 将那柔软的身体靠在人鱼的怀里,苡阳美丽的脸轻轻躺在人鱼的颈部,她的发丝落在人鱼的身上,和她蓝色的头发融在了一起,丝丝杂杂,看的顾靖悦眼眶发热。 人鱼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苡阳的头发,眼泪又落了下来,滴在金色的发间。 “姑娘,这个给你,求你帮我一个忙。”人鱼轻轻张开口,一股蓝色的光从她的口中出来,化为一串项链,落在了顾靖悦的手里,“把这个交给吴家夫人就好,麻烦你了。” 项链由白色的珍珠连成,最中间是一枚海蓝色的珠子,珠子里面仿佛有水纹在波动一般。 “你……”顾靖悦咬咬唇,望着她。 “别担心我,姑娘,有苡阳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她在苡阳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温柔一笑,“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苡阳和我可能连最后一句话都说不上,我现在很开心,所以……不要为我们哭了。” “为什么……非要……”顾靖悦看着她们相依的样子,嘴里呢喃着,却不知道自己要问些什么。 光罩再次暗淡下来,人鱼轻声催促,“快走吧,姑娘。” 不再犹豫些什么,顾靖悦转过身子一步一步地,向着门外走去,光罩在她离开之后蓦地碎开了,灼热的火苗舔舐着涌动进来,在她们四周愈烧愈烈,将那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环绕了起来。 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朦胧的雾气阻断了她的视线,她能看到一片红光,在红光之间,蓝色和金色的发色交融在一起,让她看不真切。 人是种奇怪的东西,即便相识不久,可在这种时刻,却总是难免悲伤痛苦。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般的局面,可第一次她救不了,第二次也……救不了。 她飞身而起,身体灵活地在火焰中穿梭而过,那炽热的火苗在她的身边攒动着,却分毫伤不到她reads();。 她讨厌火焰,讨厌这炽热的温度,讨厌被火焰阻断彼此的绝望,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以满腔的怒意,顾靖悦用光魔力在墙壁上轰出一个大孔,飞身冲了出去,稳稳地落在地上,抬起头,狠狠地盯视着外面那群纵火的人,那个躲在黑衣打手身后的王太守。 “还有人活着!”一位黑衣打手冲着同伴大叫,“快快,拿炸药来。” 一桶一桶火药被扔了过来,顾靖悦嘲讽一笑,轻松躲了过去,冲着那群人,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用手举起项链,“王辉,你不想要这个人鱼族的至宝了吗?” “海灵珠!”王辉的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芒,对着手下怒吼着,“都别动手,去抢海灵珠!” “太守,她是魔法师……”黑衣手下犹豫起来,不敢上前动手。 “一群废物。”王辉暗骂道,小眼睛滴溜一转,脸上扬起谄媚的笑容,“魔法师大人,小人本意不是要伤您,请您不要介意,海灵珠本来就是小人的东西,您把海灵珠还给小人吧,小人绝对会给大人对等的报酬的。” “你想要。”顾靖悦的眼中光芒流转,望着王辉轻声一笑,“好啊,我给你啊。” 顾靖悦抬手递出项链,面带温柔笑意,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王辉眼神炽热,猛地推开面前的侍卫,等着顾靖悦把项链递过来。 距离一点一点接近,最后不过十多米。 看着王辉那让人厌恶的脸,顾靖悦的眼神蓦地一变,手中的项链瞬间消失,手指间光芒大震,瞬间化为一根长刺,她几乎是闪身上去,要将长刺□□王辉的胸膛。 王辉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向着后面躲去,嘴里慌乱地喊着,“快快,拦住她!快啊!” 一个个火药木桶被满脸恐惧的打手们扔了出来,顾靖悦一一躲过,毫不犹豫地向前。 爆炸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一丝丝岩石破裂的声响,传入了顾靖悦的耳中。 她的身体微微一顿,将头转了过去,火药桶在魔法院屋子外爆炸开来,炸毁了支撑着魔法院的地面,一块一块的石块落了下去,那燃烧着的屋子,随着地面的坍塌,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她的眼睛里。 不要,不要……顾靖悦几乎什么都没有想,猛地冲了过去,破碎的地面,漫天的大火,坍塌的屋子……久远的记忆涌进了她的大脑,她想起了那被自己深深掩埋的往事,那场夺去了自己一切的大火。 不要…… 一根箭矢穿破空间,以迅雷之势冲到了她的背后,她愕然回头,看见了握着弓箭的王辉,听见他在对着打手们大喊,“快去拿海灵珠!” 胸口有些疼痛,顾靖悦轻轻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胸前的一根银色的箭头,那上面已经满是鲜血,是她自己的血。 箭矢穿透了她的后背,射过心脏,留下了满身的鲜血…… 疼,却不特别疼痛,她甚至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一个幻觉,她怎么能死呢,穆兰还等着她的答案呢,她要回到落兰城去,告诉她自己心忧的一切,她不会怪自己吧,应该不会的…… 没有丝毫的停顿,她一步一步冲向了不远处湛蓝的大海,跑过那断层的海涯,轻轻停顿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落了下去。 海上碧蓝无浪,清风万里。 第25章 拼命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落兰城中,守卫的军队在几天以前已经全数换掉,丰国的皇室变了一番天。二王爷领兵造反,围困皇城,新任储君无奈之下只好退位,二王爷称帝。老皇帝死后不过几个月,丰国的皇帝已经又换了一轮。 “三姑母,我们要在这里躲多久啊?顾家到底什么时候会让顾幽梦嫁过来?”白灵与徐绛为了掩人耳目,不得不躲进白穆兰的府上,连躲了好几天,白灵早已无聊透顶,心烦地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别急,顾家肯定是要思量几天的。”白穆兰悠闲地抿一口茶,翻看着顾靖悦写给自己的信。 “三姑母,你还在看,”白灵趴在床上,双手撑头,吃吃地笑着,“你都看了好几天了,想靖悦了就给她回封信嘛。” 白穆兰笑着看她一眼,“胆子不小嘛,还敢管你三姑母的事。” “不敢不敢。”白灵把脸埋在臂弯里,赶忙道:“三姑母您接着看。” 无声地笑了笑,白穆兰将信纸收了起来,在心里思考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该给靖悦回封信。 心里有一丝轻微的异动,白穆兰没有在乎,她执起笔,想着自己要给顾靖悦写些什么话。 刚要落笔,一阵猛烈刺痛却从心口而起,一瞬间的感觉仿佛被利器射穿一般,疼痛牵拉着胸口和全身,几欲让她弓下身子,无名的恐慌密密麻麻地爬了上来,白穆兰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她知道这种感觉不是来自自己的身体,而是通过契约共享给她。 在心里寻找到那个金线缠绕的光团,白穆兰不断呼唤着,靖悦,靖悦,靖悦! 光团原本存在于她的内心深处,安静地发着光,可现在,那份光芒在缓慢地衰弱,光团破碎成一点一点的光点,融成灰烬,不论她怎么用魔力去包裹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靖悦! 白穆兰夺门而出,巨大的恐慌布满她的内心,她不敢去想为什么永恒契约会在她的心里一点一点的消失,不敢去想远在西海的顾靖悦发生了什么,她只想不停往那边赶,赶到靖悦的身边去。 用尽全身的魔力,顾靖悦直奔城中魔法院而去,护门的侍卫见有人横冲直撞而来,本想伸手拦住,却被一阵狂风吹翻了出去reads();。 “是谁!谁在闹事!”魔法院的院长听到下人禀报有人闯门,怒气汹汹地拍了桌子就冲了出来,瞪着眼睛看向大厅里那个被魔法院侍卫围起来的女子。 黑色长发垂直而下,无风自动,一身青色衣裙,身形清瘦窈窕,女子侧脸柔美,可此刻却丝毫不带一丝笑容,她清冷地看着面前的所有人,一股威亚弥漫出来,压制得全场的人汗流浃背。 轻咽下一口口水,魔法院长赶忙跑了上去,拦住手下的魔法师们,鞠了一躬道:“三王爷,息怒息怒,手下的人不识您的身份,下官等会儿定会教训他们。” “送我去西海。”白穆兰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不带一丝光亮,黑的吓人。 “啊?”魔法院院长吃惊道,“可,可是今日魔法阵已经关闭了。” “打开它,送我过去。”白穆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 “……好吧。”惧怕白穆兰的身份和力量,魔法院院长无奈同意,回头对身后的魔法师们道:“把连通西海的魔法阵打开,送三王爷过去。” 绿色的光芒包裹住白穆兰的身影,她轻轻合上眼睛,柔声默念那个名字,却不敢用丝毫的魔力去探查心里的那团光芒,现在它或许已经……完全消散了…… 西海之地,她本想以后带着靖悦一起去的,可却没想到,她踏上这片土地,却是因为靖悦或许已经…… 带着咸湿气味的海风传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见了一片灰暗天空,她正站在传送台上,四周是看守传送台的将士,毫不犹豫地飞身而起,白穆兰直往顾靖悦在信中和她说过的吴府而去。 孟老夫人在吴府后院里和学员们讨论着孩童失踪一案的消息,他们已经陆陆续续查了五天,却丝毫没有有用的消息,尖子班的学员们第一次面临这种窘境,难免有些颓然不安。 “不要泄气,证据可以慢慢来找,今日靖悦陪着温楠去处理事情,明天她和你们一起去,她的光属性魔法可以帮到你们许多。”孟老夫人笑着鼓励着学员们,“好了好了,都不要垂头丧气的了,都去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接着干。” “是,老师。”学员们一一回答,准备告退。 一阵疾风而过,青色的身影蓦地落到了他们的面前。 “谁!”学员们大惊,骤然而起,纷纷开启了魔力,跃跃欲试地准备冲上去。 “都住手!”孟老夫人一伸手拦住他们,诧异地看向那个人,“穆兰,你怎么赶过来了?” “三王爷!”九漓愣了一愣,惊喜地望向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青衣的女子,一落在地下就猛地朝孟老夫人扑了过去,她抬起头,眼睛里有隐隐红光,“老师,靖悦呢?” “顾家丫头?”孟老夫人慈爱地摸摸她的头,“你怎么急成这样了,没收到顾家丫头的信?” “靖悦呢?她去哪了?”白穆兰红了眼睛,她压抑下所有的恐慌,哑声问道。 “她陪人去了魔法院,穆兰,怎么了?”孟老夫人被她的表情吓到,赶忙回答道。 “魔法院在哪里?”低吼着说出这句话,白穆兰拉着孟老夫人,双手颤抖,“带我去,老师,靖悦出事了。” 阴沉的天空终于落了雨下来,雨点落在海面之上,也落在断裂的悬崖上。破碎的木桶,浓烈的火药味,一片废墟的地面,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争斗reads();。 白穆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冰凉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濡湿她的头发,她无神的眼睛看向孟老夫人,“老师,你说魔法院……在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就在这啊……”孟老夫人讶然失措,看见白穆兰越来越惨白的脸色,急忙拉住她的手臂,揪心地道:“穆兰,别着急,顾家丫头不会有事的,咱们回去找找,让希杰他们也去找找,别急。” “契约断了……”白穆兰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劝告,她目光呆滞地看着远处断裂的崖壁,低声呢喃,“靖悦……死了……” “别乱说!”孟老夫人急声道,“我早上看到顾家丫头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我们在西海又没有仇家,顾家丫头怎么会……”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断了话。 “靖悦提到过的王太守……是吗?”白穆兰露出了一个轻柔的笑容,手指间魔法阵齐齐出现,白色的猎鹰,雄壮的白狼以及一条黑色的小蛇,从魔法阵里慢慢露出了身形。 “大毛,四毛,五毛,去找这里的太守王辉,不管死活,都给我带回来!”厉声下令,狼啸和鹰啼齐齐响起,大毛四毛转眼就没了行踪。 五毛在地上曲折盘旋,似乎没有听见白穆兰的命令,小小的头颅一摇一摇的,细小的舌头吐出来,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它爬到了不远处,伸出舌头探了探,突然围着一块土地不停地绕了起来,嘴里发出着急的“嘶嘶”声。 白穆兰走到它的身边,看到在它小小的身子围成的圈里,包裹着一块干涸的血迹。 五毛会对谁的血液这么敏感?白穆兰的眼神微微变了,她不敢停顿地顺着血痕找下去,不远处可以看到一摊又一摊干了的血迹,她眼看着那血迹一块一块地连成一条线,然后在崖壁的断层处失了踪影。 血液的主人,在这里受了伤,然后逃到了悬崖边上,纵身跳了下去。 雨水越来越大,海面上狂风四起,乌云遮天,有阵阵雷光出现,白穆兰看着这惊涛骇浪的大海,许久,回头对孟老夫人说道,“老师,派人在沿海的所有地域找一找,靖悦……可能会被海浪冲到那里。” “老师这就派人去,穆兰,你先跟老师回去。”孟老夫人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面色惨白地立在风雨之中,黑发被雨水淋得湿透,贴在身上,眼睛里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那种精神奕奕地感觉,心疼极了。 “不必担心,我没事。”白穆兰回头看向汹涌的大海,海面巨浪迭起,她在孟老夫人震惊的眼神里,猛地跳进了大海里。 “穆兰!”孟老夫人冲了过去,可海面上哪里还有那青色的身影。 冰凉的海水包裹着白穆兰的全身,她不管不顾地向着海底游着,风属性魔力拼命地扫出,在海面下寻找着一切可能是生命迹象的东西。 也许是近岸,这里的海水并不深,白穆兰游了半刻,就在海底看到了熟悉的魔法院的标志,雄伟的建筑已经完全倒塌,被烧的焦黑的石块堆积地落在海底。 白穆兰用魔力一块一块地将碎石挪开,海水冰凉极了,她不去感知自己身体的状况,失去理智一般地挥霍着魔力,直到碎石逐渐减少,她在一块木板下看到了点点光辉。 靖悦! 无法言说此刻的心情,白穆兰的心脏几乎要停跳,她用魔力卷起海水掀开那木板。 什么都没有,木板之下,不过是两株相互缠绕的海草,一蓝一金,点点光芒从它们身上轻轻散开。 第26章 入梦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气力耗尽,白穆兰从海里露出头来,她面无表情地游回岸上,青色的衣裙*地贴在她身上。用风吹干自己的衣服与头发,白穆兰扭头望着背后广阔无垠的海面。 骤雨已停,乌云渐散,缓缓而落的夕阳染红了天际,带来了一片红霞。 这是她第五次跳下大海,可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此刻到底是失望过多还是痛苦过多,契约到底还是破碎个精光,无论她用尽多少魔力,都没办法将它护住。 什么啊,神明,你不是说我重生一次就是为了她吗?那为什么还要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那温热的感觉传过来,让她冰凉的手指有了几分温度。 猛地将手抽了出来,白穆兰冷冷地看着身边的女子,身边的风魔力几欲暴动。 “三王爷息怒,”眯眼笑着的少年挡在了她们之间,拦住了那肆虐的魔力,“三王爷都在海里找了七八个时辰,不如休息一会儿,我们都很担心您啊。” “……闪开。”白穆兰嘴唇轻动,吐出了两个字,平时她断然不会这样对待别人,可现在,任何阻拦她去找靖悦的人,她都没什么好脸色。 似乎没想到平时温柔和善的三王爷会说出这般威胁性的语言,九漓和宁希杰都愣了一下。 越过他们,白穆兰走向大海。 看着她清瘦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再次跳进大海,九漓轻轻张开了口,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她不知道,原来三王爷这么喜欢顾靖悦。 突然就想起了顾靖悦问过她的话,如果前途多阻,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喜欢三王爷呢? 三王爷,明明这般痛苦,您为什么还要喜欢那个女子呢? 替白穆兰擦干净身上的海水,孟老夫人接过九漓递过来的汤药,送到她的嘴边。 “喝一点,穆兰,莫要着凉了。” 面前的人不为所动,她轻轻别过头去,看向自己坐着的这张床。 这个屋子,是顾靖悦这几天住过的。 眼睁睁地看着三王爷一次又一次下海,天都大黑了也不停,尖子班的学生们都慌了,深怕她出什么事,无奈之下,只好请来孟老夫人将白穆兰强行带了回去。 “穆兰,听老师的话,喝了。”孟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强硬将药碗放在她手里。 眼神轻轻动了动,白穆兰听话地抬起碗,脖子一仰,将汤药喝的干干净净reads();。 “穆兰,莫要着急,老师已经派了全城守卫去找,不过多久就会找到靖悦的,啊,你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的身子弄坏了。” 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句劝慰的话,昨天海上的风浪那么大,如果顾靖悦真的是落进海里了,那她的尸首可能早就被卷到西海深处去了。 白穆兰没有回话,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床铺,落在了顾靖悦放在床边的衣物上。衣服是刚洗好的,上面的花纹她很熟悉。 听不到身边的人再说些什么,她只是看着那衣物发呆,时间过得好快,靖悦来落兰城已经三个多月了,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都快忘记了,自己一开始对着这个弱小的女子,怀着多么大的恨意。 将自己前世的怨气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可她却什么都没发觉,初次见到的时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全然没有即将寄人篱下的恐慌与不安。 之后的诸多事情,更是完完全全出了她的意料,她想不到原来这个女子会是自己重生之后的宿命所在,也想不到,看着她受伤、受委屈,自己会心疼不已。 孟老夫人见她完全听不进去自己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她好好休息后,就带着学员们离开了。 熄灭烛灯,关上窗子,屋里是一片漆黑,白穆兰躺回到床上,将身边的衣裳抱进怀里,一点一点,埋头进去。 一日一日的找,尖子班的学生们联合当地的将士,徐绛和白灵也从落兰城派了魔法卫过来,他们几乎搜遍了整个西海边境,可却也找不到那个人。 第五日,嘹亮的鹰啼响遍吴宅上下,一人大小的白鹰从空中而过,扔下了一个浑身血污的人。 那人身上满是抓痕,“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疼得都蜷缩了起来,白穆兰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这人挣扎,对孟老夫人问道,“老师,这个人是王辉吗?” “是。”孟老夫人怒火中烧地看着那人,心里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他。 “很好,大毛,去休息吧。”白穆兰露出了五天来的第一个笑容,缓步走到了王辉的身边,轻声问道,“五天前,有一个女子带着被你打伤的人鱼去了魔法院,你可看到了?” “看,看到过……”王辉满脸惧怕地看着她,这几天,那只鹰还有一匹白狼一直在死死地追着他,他身边的侍卫都被活生生咬死,他逃到了今天,也是遍体鳞伤,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面前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那么,她们人呢?” “人,人鱼和魔法院的院长都被炸药炸死了,那个女子……她……”王辉犹豫着,害怕自己会没了性命,不敢说出实情。 “不想说?”女子动听的嗓音响起,他听到女子轻轻一笑。 右手猛地痛了起来,王辉低下头,看见一道道黑色的液体如同蛆虫一样在他的手臂中钻动,他捂住自己的胳膊,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些东西吞噬着自己的骨肉,惊恐地大叫,“我说!我说!那个女子中了我一箭,掉进海里面去了……啊!大人饶了我吧!我知错了!” 黑色的液体猛地蹦了出来,狠狠蹿进他的喉咙和腹部,一顿乱搅,王辉瞪大眼睛,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整个人倒了过去,血液缓缓从他的身下了出来。 “死了……”院子里的人都惊惧地咽了咽口水,不能想象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 “穆兰……”孟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徒弟,心里又惊又怕,害怕她会因为这份力量失去了神智reads();。 “我没事。”白穆兰走回了顾靖悦的屋子,不过短短五天,她的身形又瘦削了,这几天她从未走出过那个屋子,孟老夫人送饭进去,也不见她吃一口,她似乎是放弃寻找顾靖悦了,用黑暗把自己藏匿起来,不肯向任何人袒露心声。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就如同夏日的午后睡过了一般,明明大脑告诉你该起床了,可身体还是懒懒地不想动弹。 有人轻轻推了推她,她就揉了揉眼睛,万分困倦地打着哈欠醒了过来,同伴笑着打趣,能一睡就睡这么久的,除了某动物和你,还能有谁? 身边是熟悉的光,熟悉的教室,可眼前的同伴,却是看不清脸,她迷迷糊糊地发问,你是谁?我们在干什么? 同伴一愣,捏着她的脸就吼了起来,周朣,你睡蒙了吧,警校的招考都要开始了,你还问我要干什么! 是啊是啊,今日她要参加警校招考的面试,她怎么能忘了呢? 一共两轮,不论是口述还是试身手,对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同伴在旁边唏嘘着,不愧是警察的女儿,就是比她们这些一般人要强的多。 面试结束,回了家,父母都已经在家等待,听到她的结果,都露出满意的笑容,父亲搂着女儿直乐呵,说不愧是我的女儿,警察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姐姐也回来,给她带了祝贺礼物,是她最喜欢的芝士千层,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饭,她高兴地不行,可高兴之余,却有些不安和难受在心里涌动,也不知道为什么。 晚上睡觉,妈妈给她端了杯热牛奶,嘱咐她好好休息,为她熄了灯。 她隐隐觉得奇怪,老妈不是一直都不支持她上警校吗,怎么今天变了一个样。 是啊,妈一直不同意的,可妈……为什么不同意呢? 答案乎闪乎现,几欲出口。 爸怎么会为她庆祝呢?爸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啊…… 躺在床上,她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妈和姐也不该在的,在她大学毕业,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妈和姐在一场大火里,死在了自家的房子里,他们怎么可能,还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浮生一梦,梦的是你最想要的,可惜……这终究只是一场梦。 她周朣早就没了亲人,所以她才想用顾靖悦的名字活下去,逃开这噩梦一般的过去,欺骗着自己,告诉自己那个悲催的人叫做周朣,而不是顾靖悦。 看到那个故事,看到那本书的时候,她觉得那个主角和自己多么相像,同样的失去一切,同样的与这个世界不容,可却又不一样,那个女子选择抗争而死,而她则选择自我了断。 穿越这般离奇的事情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在知道自己穿到了那本书里的时候,她心里猛地一跳,她挺想见见那个女子的,她想问问她,这世界都这么不待见你了,你干嘛还非要努力活着,一死了断不是干净利落? 她遇到了白穆兰,看见了她还是天之骄子,众人敬仰的样子,莫名其妙就不忍心了,不忍心让她去遭受未来将会出现的所有伤害,她挺想帮帮她的……她也想帮帮自己,想让人拉自己一把,别再让自己沉浸在那噩梦里了。 轻轻叹息一声,周朣轻声低语。 穆兰,对不起,我用你来逃脱我的噩梦,你若是知道了,恐怕会恨我吧…… 第27章 疗伤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西海的深处,是人类没有涉足过的地方,因为这里有实力强大的魔兽以及与人类水火不容的人鱼一族,如果有人类的船只经过,惊扰了水中的生灵,那绝对就避免不了一场战事了。 轻轻睁开眼睛,顾靖悦抬头看着面前为她换药的老者。 一头花白长发垂到地上,身上是宽大的白色长袍,老者的脸上是深刻的皱纹,缓缓移动的时候,身下蓝色的鱼尾轻轻拍动。 “温奶奶,我又睡了多久?”顾靖悦专注地看着她,沙哑着嗓子问道。 “不久,三天罢了。”她口中的温奶奶,嗓音倒是好听极了,缥缈如远方传音一般,让人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三天啊……顾靖悦没有再说话,她侧过头,看着自己光洁的身体,□□地被放在一大块寒冰之上,身下的寒冰玉床隐隐向她体内释入寒气,刚开始的几日,她实在是受不得这么冷的玉床,可时间一久了,她竟还觉得挺舒适。 她在这里,待了足足有三个月了,除却刚开始昏昏沉沉、堕入噩梦的日子,其余几天,她就是醒了又昏睡,接连不断,都快有些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在她落入大海的时候,温奶奶的契约魔兽将她救了起来reads();。那魔兽,本是要去接温楠的,可温楠迟迟不来,它就等了一日又一日,见自己落了水,身上还带着人鱼族的至宝,就把自己给驮来了人鱼族。 她初醒来的时候,和温奶奶说了温楠的事情,老人家只是一声不吭的,等她快要熬不住睡意了,才轻声叹气,说了一句,“命该如此,也怪不得谁。” 命该如此吗…… 感觉她替自己上完了药,顾靖悦开口问道,“温奶奶,我何时可以离开这里?” “等伤口好了。” “伤口何时能好?” “……”温奶奶不说话了,她将盛了药膏的的贝壳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道,“那些找你的人都回去了,我的孩子们也没在里面打听到那个叫白穆兰的,你急什么。” “……穆兰,在等我。”顾靖悦轻轻合上了眼睛,她到现在为止,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心在跳动着,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离开了这寒冰玉床,就瞬间会没了性命。 “你的那个朋友都没有找过你的下落,你怎么断定她在等你?”温奶奶的脸色不带一丝变化,她看着顾靖悦,从身边端了杯水来,喂给她喝。 “奶奶也不知道她没有在等,不是吗?”顾靖悦虚弱一笑,笑容难看极了。 “……傻丫头。”温奶奶低叹一声,“你和我家阿楠一样,都是傻丫头。” “……对不起,奶奶。”想起那天的事情,顾靖悦的心里蓦地传来些轻微的抽痛,四肢冰凉着,她想用手去感受那难得的跳动,却也办不到。 “说什么对不起,阿楠的事情与你又没有关系。” “是我,杀了……” “不是你的错。”温奶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必自责,奶奶该谢谢你的,你让阿楠见到了苡阳,和苡阳说了自己的心里话。阿楠这辈子,就爱上苡阳这件事,是她最坚持的,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舍不下这里去岸上陪苡阳,这次,她终于下定决心了,奶奶替她感激你。” “奶奶,您不难过吗?”顾靖悦看着面前的老人,嗓子眼哽的厉害。 “难过啊,当然难过,”温奶奶看向远处,慈和的脸上有些黯淡的光,“可奶奶不愿意拦着她们,不愿意拦着苡阳上岸,也不愿意拦着阿楠等她,孩子们的事情,终归是由孩子们做主的,老人家就守在家里,等着她们回来便好……” 可已经回不来了……胸腔里如同憋住了一大口气,顾靖悦觉得自己难以开口,她怕自己一开口,便是会猛地落泪下来。 “苡阳和阿楠不一样,她从小天赋就好,阿楠和她一起长大,可每次她们试炼,阿楠都会输。阿楠不在乎这个,她喜欢苡阳,苡阳变得强,她比所有人都开心。她们长大了,阿楠非要嫁给苡阳不可,可苡阳的心很大,她是不甘心一直在人鱼族待着的,苡阳想上岸去,想在人类的世界里闯出一片天来,也让人鱼族能够和人类能够更加了解彼此。阿楠心里不管有多么舍不得,但还是让她去了,这一走就是六七年。苡阳在西海的魔法院里修习魔法,阿楠想她的时候,就上岸去看看她。也就是两年前,苡阳拜了一个师父,人鱼多数都是水属性的,可苡阳的师父,却是暗属性的……” “暗属性……”顾靖悦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明明记得在书里提到过,丰国所处的地域不过是九州大陆西北边陲的一片小地带,在这里,只有女主一个人是暗属性的。 “是啊,暗属性,和光、灵一样,是最为少见但也最强的三个属性,苡阳告诉阿楠,她的师父将暗属性魔力传给了她,让她继承自己的衣钵,然后就云游四方去了reads();。” “属性……可以改?”顾靖悦讶然。 “那位师父是个高人,他确实让苡阳有了第二种属性,可是,他却忘记了,暗属性,是所有属性之中侵蚀性最大的,他给了苡阳魔力,却没能教会苡阳如何去控制。从苡阳得到这份力量开始,她的身心,都在被暗属性的魔力吞噬着,一点一点的累积,直到一天,爆发了出来……”温奶奶垂下头,望着自己的鱼尾叹了口气,“阿楠一直都怕着这一天的到来,可最终还是……” “我听说,黑白石不是可以除去这种侵蚀吗?”顾靖悦紧紧地盯着她,颤声地问。 “黑白石可以除去黑暗对身体的侵蚀,但却去除不了它对灵魂和神智的污染,如果人的心变了,即使身体完好无损,又有什么用处。” “……没有其他的办法吗?”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慌乱,顾靖悦问她。 “在奶奶这几百年的寿命里,听说过所有的拥有暗属性的人,没有一个活过四十岁的,暗属性固然少见,但也不可能到整个丰国都看不见一个的地步,他们要不是死于身体的疾痛,要不就是失去神智,六亲不认,被别人诛杀了……如果苡阳的师父还活着,到可以算是奶奶所见过的活的最长的暗魔法师了。” 失去神智,六亲不认,被人诛杀,这个进程何其熟悉,穆兰在那本书里,不就是因为受不了顾幽梦和自己二哥的背叛,突然魔力暴动,屠了落兰城大半的人,背负血债,一路逃走。出了这西北的小地带,去往九州大陆上更加广阔的世界时,却依旧无法克制自己的力量,杀了无数的人,朋友和亲人都渐渐离开她,最后她被仇家围困于荒山,惨死…… 无论怎么样都避免不了这个结局吗?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靖悦从书中的结局里脱离出来,好不容易想要将自己的一切和穆兰说清楚。她想告诉穆兰,自己在这个世界也好,那个世界也好,唯一放不下心的只有她。在昏迷期间,濒临死亡的时候,她痛得都想直接死去多好,可想到穆兰还在等她,她就觉得自己不该这般死去,就算自己或许还没有爱上穆兰,可心里的这份舍不得,却已经深种了下来。 急火攻心,顾靖悦的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她转过头去,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怎么了?”温奶奶被她吓到,拉过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摸起了脉相,“心忧烦热,孩子,你的身子还没大好,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奶奶,若,若是有人是光属性的,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除去暗属性的侵蚀性?”顾靖悦喘着气,拉住温奶奶的手,急急地问道。 “这……这奶奶不知道,孩子,你现在莫急,若真是缘分到了,说不定都会有转机的。” “好……”顾靖悦颓然失力地倒了回去,眼前一黑,又昏厥了过去。 心脏乃是人精气血液的聚集之地,顾靖悦伤了心脉,被送到人鱼族的时候就已经身子僵硬,没了呼吸,温奶奶几乎都以为她已经死了,直到感觉她的神智还保留于躯体之中,才赶忙将她放于寒冰玉床上调养。寒冰玉床,是天灵地宝之一,是天生带有回天之术的寒冰。 为了能让顾靖悦在水里存活,温奶奶的魔兽在入海时将海灵珠喂给了她,海灵珠也是天灵地宝,它可让人在水下呼吸,而且拥有它者,可于干涸沙漠中唤来滔天巨浪,并可操纵身边数里之内的所有的水,与其他属性的人来说,相当于是白白得到了水属性的力量。 顾靖悦养伤养了足足五个月,才堪堪能下地,她执意要回去,温奶奶倒也不再拦她,而是派自己的魔兽――一只海蜗牛,送她离开了。 她走的时候,一直轮班守着她的小人鱼们抱着她哭的稀里哗啦,温奶奶迟迟没有露面,只带给她一句话,海灵珠是苡阳送给温楠的,温楠既然给了她,那便是她的了,请她好好使用这份力量。 第28章 回家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出了西海海面,海蜗牛用自己软软的身体轻轻碰了碰顾靖悦,算作是告别,然后一头扎进海里,转眼没了踪迹。 顾靖悦望向远处零散的渔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轻轻叹了口气,她瘦削了不少,原本合身的衣裳现在却是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五个月的时间与她而言不过是睡了几觉,可于别人,却是真真正正地过了快半年。 人鱼族的人鱼告诉她,岸上找她的人在两个多月以前就已经离开了,想必孟老夫人也带着尖子班的学生回了学校,穆兰……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回了落兰城。 这五个月的日子,穆兰想必早就以为她已经死了吧。只是不知道她出现在穆兰面前的时候,穆兰可否会大吃一惊。 并没有急着去传送魔法阵那里,顾靖悦费尽脑筋,努力记起吴府的方向,脚步轻提,飞身而去。 那座宅子还是以前的模样,懒散的家丁在门口的横栏上坐着闲聊,见有人过来,才悠悠闲闲地站起来,正准备开口问话,看清楚眼前的人,却都红了脸。 面前的女子甚是美貌,黑墨色的头发披下,头后挽一个小髻,其中插着一根海蓝色的簪子,细叶般的弯眉下边,一双大而深邃的黑色眸子含着几分清冷,女子看着他们,有些失了血色的嘴唇轻轻张开,声音轻灵幽远,“不知可否通报一声,顾靖悦前来拜访吴公子吴夫人。” “好,好啊。”一位家丁回过了神来,咽了一口口水,赶紧向着院内跑过去。 另一位也回过了神,讨好地笑着请顾靖悦进院去等。 “你不怕我是坏人?”顾靖悦看着他殷切的样子,颇觉好笑。 “不怕,”家丁的嘴像打了蜜,“人都说相由心生,姑娘这么漂亮,怎么会是坏人。” 顾靖悦讶然,摇头轻轻一笑,跟他走了进去reads();。 家丁心里还有话没说出口,这位姑娘漂亮是漂亮,可就是看起来病弱极了,这般消瘦,肤色也白的不健康,就算是坏人,凭府上的仆人,就可轻松拿下她了。 停在前院的庭壁后,顾靖悦轻轻缓了口气,望着湛蓝的天色,心里的归意愈发强烈,今日,她就可以回到落兰城中,她已经决定将自己的一切盘托而出,不管穆兰是否能够接受,她都不想瞒着穆兰了。 算起来自己也几乎是死了两次,能够如此幸运地重获新生,她不想再顾前顾后,犹豫自哀。 “请问,阁下是?”听下人说有人拜访,吴公子有些疑惑,他并没有听到有朋友来信说要上门,那来的是谁? 转身看向他,顾靖悦淡淡笑着,“许久不见了,吴公子。” “顾恩公!”吴公子看清她的容貌,先是暗自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就想起了一个本不该再出现的人,蓦地惊喜唤道,“可真的是恩公?” “是我。”轻轻点头证实了他的想法。 吴公子立刻上前两步跪了下来,抬头泪眼朦胧,“恩公还活着,吴某真是欣喜万分,恩公受吴某一拜。”说着就要磕头下去。 顾靖悦拦住他,又是无奈又是头疼,“别拜我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这不是让我折寿吗?” “吴某不是这个意思。”吴公子赶忙摇头,却也看得出顾靖悦心里的无奈,就起身改口道:“既然恩公不受这一拜,就让吴某用别的方法报恩吧,吴某定当万死不辞。” “我这次来确实是有事情要拜托,不过,却是对令夫人。” “沐沐?”吴公子一愣,见她点了头,便毫不犹豫地道,“沐沐就在大厅,恩公和我去吧。” 吴夫人在大厅里等待不久,见自己的夫君带了顾靖悦过来,就站起身来,只是温柔地笑着点头,却不见半点吃惊,她吩咐吴公子出去等一会儿,伸手请顾靖悦坐下。 没有客气,顾靖悦拂衣坐下,看着她的手腕笑道,“吴夫人手上的伤好了?” 伤?吴夫人愣了一下,想到什么,脸色泛起了红晕,“姑娘不是已经知道我是人鱼了吗,又何必打趣我,那日姑娘问起我,我还以为姑娘看到了纱布下的鳞片,好几日都不敢来见你。” “吴夫人知道我是为何来找您吗?” “不知,三日前,我只听到族人说顾姑娘还活着,却不知道您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从身上取出一个包裹,顾靖悦略微沉思一下,从贴身的衣服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绳子,合并一起递给了吴夫人,“包裹是温奶奶给你的,说是可帮你藏匿身形,这个绳子……是温楠和苡阳留下的,她们本让我把海灵珠也给你,可海灵珠被用来救我一命,现在只剩下这个了,你是苡阳的姐姐,留下……做个念想吧。” 将东西抱进怀里,吴夫人的眼圈红了,她将红绳套在手腕上,哽咽道:“谢谢你。” “不必谢。”顾靖悦站起来,“既然东西已经交给你了,那我便不再多留,当初和我一起的那群人,是回落兰城去了吗?” “是的。”吴夫人赶紧擦干泪珠,站起来送她,“后面还有一位白姑娘来过,带了好些人,最后也回去了。” 穆兰……顾靖悦的心脏猛地一跳,“得知我落海了,那位……白姑娘,可还好?” “不怎地好,顾姑娘不在的日子里,那位姑娘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只待在您住过的屋子里,一待就是两个月,直到落兰城里有消息过来,才回去了reads();。”吴夫人摇头,心里有些了然,“她应该是顾姑娘的爱人吧,您这次回去,定是要把她吓一跳的。” “是啊……”顾靖悦抬头微微眯起眼睛,心里却是四分喜悦六分忐忑,她就怕在自己失踪的这些日子里,穆兰已经走上了原书中的路。 告别吴府的人,顾靖悦赶往了传送魔法阵,她踏上了回到落兰城的阵法中,几乎不到一个时辰,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是熟悉的景象。 走出魔法院,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踏上大街的一刻,立即飞身而起,一路飞向那座她在这个世界里最为熟悉的府邸。 王爷府没有半分的变化,府外的大门紧闭着,顾靖悦落了下去,在台阶上紧张地擦了擦一片冷汗的手掌心,她的伤还没有大好,这一天太过耗力,她有些快吃不消了。 拉动门环敲了敲门,顾靖悦退了一步,暗自思虑,等会儿见了穆兰,她该如何解释自己还活着的事情呢?她遭了这一番罪,穆兰也陪她受了这几个月的折腾,就算她真要让自己做些什么来补偿,自己也定不会推脱。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个小姑娘,手里还拿着扫把,她抬头看向门外的人,嘴里嘟囔,“谁啊,大中午的来扰……”面前女子的容貌的容貌分外熟悉,她仔细一看,手里的扫把“啪”的一声,猛地落了下来。 “小,小姐……”小姑娘应该是被吓坏了,脸色震惊,腿软地跌倒在地上。 “莫要怕,我是人。”顾靖悦上前一步扶住她,心里有些奇怪,这里的人都喊她夫人,怎么这个小丫头喊她小姐?啊,对了,这是陪她嫁过来的那个春酒,难怪。 拉着她站起来,顾靖悦对这个曾经趾高气昂的小丫头也多了些温柔。 “小姐……您,您还活着?”春酒结结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虽然瘦了许多,但确实是她家的小姐不错,可小姐的死讯已经传遍了整个丰国啊!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是的,我还活着。”顾靖悦淡然笑之,脸色平和,“莫要惊慌,有事咱们进去说吧……穆兰可在?” “三王爷,她,她去皇宫了……”春酒的意识还没转回来,怔怔地跟着她往里面走。 也不知今日是怎么回事,府里竟看不见以前那些闹腾着的小仆们,庭院里安静极了,除了有几声鸟叫伴着风吹动树叶的声响,倒像没一个活人一样。 顾靖悦心里奇怪着,却也并没有怀疑什么,她满心都是快要见到白穆兰的欣喜,思量着自己该如何去讨她原谅。 推开青兰园的门,顾靖悦怀念极了地看向院子里,想看看那熟悉的石桌子和那片竹林,却不想,放眼望过去,却是一片荒芜。 石桌不见了,院里的竹林也不见了,在围墙的角落,一片五颜六色纷杂的花占据了原来竹林的位置。 未曾想到有这么大的转变,顾靖悦呆愣在了门口。她并不喜欢花,穆兰也不喜欢,那是谁拔掉了那一丛青竹,在土地上种下了各色的花? “谁啊,不敲门就进来了,不知道我家小姐在歇息吗?”听的一声怒喝,顾靖悦看见有个粉衣女孩走了出来。看着她们,女孩皱了皱眉头,又喊道,“春酒,你怎么什么人都往这里领,不知道这里是小姐和王爷的院子吗?” 小姐?顾靖悦很确定自己的陪嫁丫头里没这个女孩,那她口中的小姐是谁? 春酒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躲到顾靖悦的身后,心里暗道糟了,她好像忘了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家小姐了,这下可怎么办? 第29章 二姐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许是恼了顾靖悦的视线,女孩满脸不悦,气势汹汹地道,“你是什么人,不知擅闯王爷府是重罪吗!” “重罪?”顾靖悦低声一笑,却是淡然依旧,“既然知道我是闯空门的,你这般惹怒我,不怕被灭口?” “呵,还敢在王爷府里开口威胁,春酒,去报官。”女孩看着顾靖悦,眼睛里满是讽刺,她的身体里红光绽现,一股气势喷然而出,竟是个六级魔法学徒。 “哦,魔法师?”顾靖悦倒也讶然,好好的魔法师竟然甘心做个侍女,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不过,倒也不算强。” 女孩的脸色微微变了,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算不上强者,可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比她还小,又能有多强? 顾靖悦没想要为难这么个小姑娘,她心里只想知道屋里的所谓小姐是谁?若是她猜的那个人,恐怕她就真要做一次坏人了。 “阿冬,退下,这位姑娘你打不过。”一道略含惺忪的声音从屋内传了过来,清丽的女子轻轻推门而出,笑看着顾靖悦,眼神却发冷,“我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我的三妹啊。” 顾幽梦……顾靖悦的心沉了半截,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剧情的发展,穆兰还是和这个女人扯上了关系。 顾靖悦看着她,并不藏藏掖掖,厉声道:“是我,只是不知二姐怎么在这里,难不成爹是想把这三王妃换人了?” 这般直接的发问,让顾幽梦的眼神一暗,果然,和探子的说的一样,她这三妹性格大变啊。 她话音一转,并不直接对上顾靖悦的问题,只轻笑道,“听说三妹死了,二姐可是很伤心呐,可现在一看,三妹不仅身体无碍,而且还多有改变……三妹现在的魔力都快赶上我了吧。” “得些机遇罢了,比不上二姐自小修炼。”顾靖悦清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顾幽梦被噎住了,她自觉顾靖悦是在讽刺自己修炼了这么久却抵不过她这一年的机遇,心里就暗恨起来。她是家里这一辈中唯一的魔法师,从小就是被人捧在心尖尖上宠着,她的天赋也不错,十七岁就是七级魔法术士,可顾靖悦不一样,她魔法战力都不行,顾幽梦一直把她看成是自己的丫鬟,可现在,从小被她欺负着的废物妹妹竟然也成了魔法师,而且在短短一年中魔力就赶上了她,这让她心里如何不恼火? 冷笑一声,顾幽梦手里猛地扬起了一股黄色的光,地上的沙土震动着,突然飘起被吸到了她的手里,转动着形成了三根圆润尖长的土圆锥reads();。 “三妹既然这么厉害了,不如陪二姐试炼试炼!”话音一落,顾幽梦手臂一挥,土圆锥被她狠狠推了出去,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飞到了顾靖悦身边。 蓝色的水幕横行到顾靖悦的面前,生生拦断了那三个圆锥,用水幕包裹住自己和身后的春酒,顾靖悦的眼神冷了下来,呵,她还没准备杀别人,别人已经对她起了杀意。 四下的尘土几乎全部飞起,在顾幽梦身边卷成了一道道灰色的龙卷,顾幽梦的脸上是一派志在必得的自信,她比顾靖悦强了三级,三级一个大坎儿,她可不信自己这废物了十六年的妹妹可以越得过去,她绝不会输! 蓝色的水幕流转起来,从水幕里扬起了一阵长啸,长啸声凄厉,让人有些头皮发麻。顾靖悦手指轻轻一划,从水幕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身影,身影一点点变大,最后竟然变得足有三丈高,远远超出了这座小院。 那是一个奇怪的生物,它的身体似蜥蜴,两只强有力的后爪钩在地上,前爪在胸前收起,一条长而粗的鱼尾在身后盘着,身上布满深蓝色的鳞片,突出的眼睛转了转,看了看后方的顾靖悦后,就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她牢牢护在了身后。 “这,这是什么……”顾幽梦脸上的自信凝滞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怪物,哑着嗓子喊道,“契约魔兽?不,不可能,你的魔力比我弱那么多,怎么可能是有契约魔兽!” “二姐猜错了,这并非我的契约魔兽,”顾靖悦脸上的笑容已然不见,只余有几分冷淡,“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二姐还是多出去看看比较好,这只深海蜥蜴是四阶三星魔兽,二姐怕是打不过的,不如回去和爹爹说一声,这里有我就好,不用劳烦二姐过来。” “顾靖悦!”顾幽梦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了一起,怎么可能,那个任她欺辱都不还手的废物怎么可能驱使这般强大的魔兽!她才是顾家这一辈的第一人,怎么能还没有交手就认输! 蓬勃的魔力涌了出来,顾幽梦驱动起满园的尘土和石块,不顾一切地扔向顾靖悦,深海蜥蜴不急不缓地横过身子,尾巴一扫,将那些东西全部拦下,它大而可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顾幽梦,嘴巴大张开来,一股蓝色水柱猛地喷了出去。 顾幽梦脸色一变,不敢轻易接下那魔兽的一击,她用魔力一挡,侧身躲了过去。她身后的阿冬就没这么幸运了,她本来就比较弱,又没什么防备,躲是躲过去了,可左脚却被水柱擦上一点,瞬间就被腐蚀掉一大块肉。 “啊!”阿冬低吼一声,抱住自己的左脚,在地下蜷缩起来,脸色扭曲,似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有毒!”顾幽梦警惕地看了看那头魔兽,心里越发不甘。 “还要打吗,不去看看你的侍女?”顾靖悦拦住深海蜥蜴的第二波攻击,冷眼看着顾幽梦。 “以多欺少算什么,顾靖悦,有胆子你来和我打!”顾幽梦不敢硬碰,愤怒地喝到。 “二姐真是说笑,这深海蜥蜴是我召唤来的,自然也是我的力量,至于以多欺少……从现在开始我不动手,二姐你和它打就好。”见她还在叫嚣,顾靖悦也就不再心软,走到了一旁,笑看着顾幽梦的脸色白了起来。 “你!”顾幽梦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瞬间脸上的狠毒全没了,眼圈蓦地红了起来,跪倒在地,呜呜咽咽地哭着,“三妹,咱们好歹也是亲姐妹,你怎么能对二姐这般狠毒!” 她变脸变得如此快,顾靖悦心里一紧,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涌了上来reads();。 滔天的风浪卷了起来,王爷府上的天空被吹的一片呼啸,身着白衣的女子从天空而落,风浪卷起她的裙摆和长发,她轻轻立于院中,不去管这里最抢眼的海蜥蜴,也不去管在身后哭的悲痛欲绝的顾幽梦,她的视线只落在一人的身上,死死地粘在她的身上,脸上还流着些许汗珠。 “穆兰……”顾靖悦用手挡住风浪,用力抬眼看向那个女子,看着她苍白又瘦削的脸,看着她几近单薄如纸的身形,看着她满是震惊和试探的眼睛,心里狠狠发疼,“穆兰,我回……” “三王爷!”顾幽梦忽地凄惨喊道,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三王爷总算来了,三妹妹不知道怎么了,想对我下杀手呢!” 满腔的喜悦和愧疚褪了下去,顾靖悦面无表情地看着快要哭断气的顾幽梦,心里一阵恶寒。 她有一种强烈的……被碰瓷了的感觉。 似是没有听见她的哭喊,白穆兰痴傻一般地看着顾靖悦,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 “穆兰……”顾靖悦看着她直愣愣注视着自己的表情,心里一阵酸涩,这五个月,不止自己过得煎熬,穆兰也受了好些苦,比起五个月前,穆兰看起来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哪里还有以前那副窈窕美人的样子。 向她张开双臂,顾靖悦眼中含泪,“我没有死,穆兰,我回来了……” “为何要回来?”停在离顾靖悦不远的地方,白穆兰的声音带着疏离。 “……什么?”顾靖悦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女子,手臂一点一点垂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回来?”白穆兰轻轻一笑,笑容漠然,“我的王爷府又不是你家,你若是活着,就该回顾家去,为何要来我这里?” “穆兰,你怎么了?”顾靖悦轻轻走进她,注视着她的眼睛,想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没什么。”缓步退离她的身边,白穆兰声音平静,“只是突然想明白了,前些日子是我太过逼迫顾姑娘了,既然顾姑娘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就不该那么固执,顾家又不止顾姑娘一个女儿不是吗?” “穆兰……”顾靖悦的眼神沉了下来,“她不适合你。”不仅不适合,还会害了你的。 “这和你没关系。”白穆兰冷笑一声,“我倒不知道你这么闲,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不管信与不信,穆兰,你可以娶别人,但她,她们顾家的人……真的不适合你!” “……离开这里”白穆兰转过头去,似是不想在与她争论,“回顾家去也好,去别的地方也罢,别再来王爷府了。” “穆兰……” “三妹,别说了,”顾幽梦凑了上来,一副担忧模样,拉了拉顾靖悦,眼含威胁,“惹怒了三王爷怎么办,二姐不怪你,你快回家去吧。” 斜眼看她一下,顾靖悦抽出自己的袖子,望着面前的白色背影,“穆兰……真让我走?” “腿长在顾姑娘自己身上,请便。” “好。”顾靖悦伸手收回深海蜥蜴,将自己的情绪全部收好,轻轻一笑,“打扰了这么久,请三王爷替我向孟老夫人和杜管家道个别,有缘再见吧!”说完,便是不再留恋,转身离开了青兰园,直直出了王爷府。 手指狠狠捏住,白穆兰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30章 柔吻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出了王爷府,四周已是黄昏日晚,顾靖悦沉默地走到王爷府前的街道上,回头看了一眼禁闭的大门,轻轻抿了抿唇,忽地飞身而起,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三王爷,莫要生气了,三妹妹不懂事,我会禀报爹爹让他好好管教妹妹的。”顾幽梦柔柔弱弱地行了一礼,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顾家的事情由你们自己处理,我还有事,先走了。”白穆兰清清淡淡地看她一眼,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三王爷……”顾幽梦咬咬嘴唇,心里委屈极了,她来这里半个月了,可这半个月里,三王爷从来没回府住过。她把王爷府的人都遣散了,闹了好多事,三王爷也不说些什么,更别提回来看她了,可今天顾靖悦回来了,三王爷却毫不犹豫地赶了回来,她就这么比不上那个废物吗? 白穆兰离开了王爷府,大街上已经没有顾靖悦的身影了,她走到旁边的小巷里,一位全身都被黑布包裹的人忽地出现在她背后。 “夫人去了魔力测定总院。”低沉地声音传了出来,有些难辨男女。 “魔力测定总院……”白穆兰轻声重复道。 “是的,我们没法跟进去,不知道夫人去那里是所为何事。” “行了,去吧,别被发现了。” “属下告退。”黑衣人抱拳退下。 用手指轻轻触碰到自己的胸口,白穆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处有一团黯淡的金光在缓缓跳动。 她看向王爷府,嘴里发出一声低哼,黯淡的眼神瞥向远处的大街,缓步走了出去。 天色已晚,魔力测定总院已经没多少人了,守门的魔法师得知顾靖悦要找米顿魔法师,就将她领上了四楼。 米顿在四楼的书房里,懒散地躺在一座躺椅上,躺椅一摇一摇的,他捧着一本红皮书,喝一口茶,翻一页。 “米顿大师,有位姑娘找你!”侍卫轻轻敲了敲门,大声禀报。 “姑娘?”米顿合起了书,嘴里嘟囔,“还有姑娘来找我这个老头子?” 把书放在一旁,米顿有些费力地站起来,他打开门,眼睛眯起来,看向外边,“谁啊?哪个小姑娘来找我?” 老头子有些衣装不整,一头银发乱成了鸟窝状,黑色的魔法袍半搭在身上,看的顾靖悦轻轻一笑,又努力忍住,柔声道:“好久不见了,米顿大师。” “你是……”米顿仔细地看着她,上下打量,看到她含笑的脸,蓦地睁大眼睛,“顾丫头!” “是我,大师reads();。”顾靖悦走上前来让他看清楚,“我没死。” “穆兰不是去找你了,你怎么来我这儿了?”米顿挥手让侍卫下去,推开门让顾靖悦进来。 “穆兰去找我?”顾靖悦一愣。 “是啊,这几日王爷府上一团混乱,穆兰在那里待的心烦,就来我这里借住。今一大早,她突然感觉心里发疼,我替她稍作检查,发现原本为你们设下的契约重新浮现出来了,穆兰当时就急了,要去西海找你,我好说歹说把她劝住了,这不到了下午,我们得到消息说你出现在了落兰城,穆兰立刻赶回去了,你没看见她?” “看见了,我刚被她赶出来……”顾靖悦苦笑着摇摇头。 “因为王爷府里的那个女人?”米顿叹了口气,“丫头,如果真是这样你就更不能这样出来了啊,要和那女人好好争一争啊!” “……我就是不想为了别人和穆兰吵架,才选择先离开,米顿大师,你是穆兰的师父,你可知道,穆兰她……究竟是怎么了?她本不是这么别扭的人。”顾靖悦望着他,眼神复杂。 “……有些事情,她不告诉你,我也……唉。”米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眼睛里藏着很深的一丝无奈和心疼。 “这是要让我自己去问了?”顾靖悦无奈一笑,倒也不惊讶米顿会瞒着她。 “……丫头,穆兰也有很多苦衷,她要是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不会与穆兰生气,只是……她总要和我说说清楚啊……”话音突然停住,顾靖悦的笑容带着几丝不明所以的内容,“大师,你刚刚是说穆兰住在你这里吗?” “是啊,怎么了?”米顿看着她,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可否把房间钥匙给我一把呢?” “……好,拿去。” 看着顾靖悦转身离开地窈窕身影,米顿在心里暗自叹息年轻真好。 天色渐黑,顾靖悦去附近的一座小酒肆里定了一个房间,先清洗了一下身上的尘土。 热水漫过身体,顾靖悦撩起水液轻轻擦洗。在她的胸口处,有一道粉红色的伤口,其上凹凸不平,甚是难看,顾靖悦用手轻轻摸了一下,并不感觉疼痛,就擦干了身上的水,换上一套青色长裙。 月亮缓缓而上,顾靖悦收好自己的东西,打一个包裹背在身上,推开酒肆窗户,对着外边夜景轻轻几个吐息,向着不远处的魔力测定总院飞过去。 似是要给她行个方便,魔法测定总院三楼的侧门虚掩着,并没有锁上。 小声推开侧门走进去,顾靖悦将门重新掩上,自己在门后判断一下,就脚步轻缓地向着米顿所说的白穆兰所在的房间而去。 走道里一片漆黑,顾靖悦数着脚步,最后停在了一道红门面前。 门上是类似于前世的孔锁,顾靖悦将米顿给她的钥匙拿了出来,轻轻插了进去,转动一下,听到了清晰的“咔嗒”声。 门打开了,可顾靖悦却不敢动,她懊恼地皱了眉,心里暗恨这门锁的声音怎么这么大,会不会把白穆兰吵醒过来。 屋内没什么动静,顾靖悦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屋子里很黑,顾靖悦在眼睛上附上一层光膜,向着前方看去,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一张木床,床上的被子鼓起来,依稀可见一个侧躺的人形。 没醒就好,顾靖悦将门推好关上,一点一点挪了过去,走到床边,看向了那个侧脸熟睡的人reads();。 她蜷缩被子里,左手轻轻搭在脖子上,眉头皱着,脸色是不健康的白色,额头上落着晶莹的一层薄汗,顾靖悦看着她绷着的脸色,知道她睡得并不好。 唉……顾靖悦心软的不行,所有的委屈好像都瞬间没了,她轻轻蹲了下来,伸手将白穆兰脸上的碎发拨拉开来。 白皙消瘦的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原本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的女子猛地坐了起来,顾靖悦看见她睁开了那双大而深沉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你没睡着?”顾靖悦轻声道,反手拉住了她,站起来坐到了床边。 “你来做什么?我说过了,你该回你家去。”生硬的语气带着几丝波动,顾靖悦清晰地看见白穆兰眼神中的一丝裂缝。 “回家?顾家吗?”顾靖悦轻轻叹了口气,“穆兰……可是想让我才从鬼门关里出来,又踏进虎穴里去。” “顾家不会为难你,你已经是魔法师了。”白穆兰想要挣脱开手,却不想她握的紧,一时抽不出来。 “魔法师又如何,穆兰,顾家知道我和他们不是一心,又怎会好好对我,你……难道不怕他们欺负于我?” 掌里的冰凉的手指动了动,白穆兰低头不语。 “穆兰……”终是看不得她这般样子,顾靖悦决定由自己来点破这尴尬场面,用另一只手摸上她的脸颊,顾靖悦的语气满是柔情,“我受伤与你并无关系,你不必如此自责,也不必躲着我不敢见我,你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伤害自己,我也难受……” 手腕被拉住,顾靖悦只感觉天旋地转,再回过神来,却是自己被压到了床上,白穆兰的双手撑在她的身旁,脸就与她正对着,眼睛里含着几丝苦楚。 “我没有自责什么,只是靖悦,这几个月来我思量了好多事情,突然发现,我需要的是个足够听话,不会让我心伤,可以陪我一生的人,而你……却是做不到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你身上花费这些功夫,你不爱我,我也真不用再强求你,毕竟你们顾家其他的女儿,要听话的……” 柔嫩的手指搭在了她的唇上,阻止了她即将要出口的话,顾靖悦的声音平静又无奈,“穆兰,我不计较你说这些伤人,可是……我的心也是会痛的,你可知道。” 上方的女子住了口,不再说些什么,顾靖悦看得清她眼里飘忽而去的后悔与愧疚,心里叹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穆兰到底怎么变得这么别扭。 白穆兰从她身上起来,站到了床边,别过脸去,“你走吧,去哪里都行,我让我的暗卫护送你过去。” “若顾家追杀我呢?” “他们会保护你的,直到你彻底安全了。” “既然如此,为何穆兰不自己保护我?” “……我还有我的事情去忙。” “既然忙,为何又要分派人手给我?” “……”白穆兰回头望向她,语带恼怒“你究竟要缠到几时……” 床上的人已猛然起身,温热柔软的手指捧住了她的脸,呼吸逐渐接近,轻拍在了她的脸上,只感觉似乎是细雨触碰,又好似清风略过,她冰凉的唇上,贴上了一丝娇嫩的柔意。 白穆兰看着面前那人放大的熟悉脸庞,彻底愣住了。 第31章 凶兽 - 女主是朵黑白莲gl - 十里梦歌 轻柔碰触,舌尖缓缓在唇上舔舐一下,便赶紧放了开来,顾靖悦只感觉心里一阵“咚咚”乱跳,脸上烧的厉害,松手一看面前的人,却发觉她满面怔楞,一双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似是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可还要让我走?”退回床上仰头看着她,顾靖悦心里羞涩极了。 “靖悦,你……”白穆兰还未回神,嘴里吞吐不明,“你……为何……” “此番意义你要是还不明白,那我就还是走吧。”顾靖悦垂下头去,嘴角轻扬。 “等等,”白穆兰用手拦住她的肩头,蹲下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你亲了我reads();。” “是……”顾靖悦将她从自己面前推开,脸颊飞红。 “为何要亲我,靖悦,你,你是不是……”白穆兰的眼睛似亮起了灯,她环住顾靖悦,语气里满是欢喜激动,可不过片刻,那闪亮的眼神却是瞬间黯淡了下来,她的身体僵了僵,搂在顾靖悦肩头的手臂缓缓落了下来。 “穆兰……”察觉到她的失神,顾靖悦挽住了她的手,认真地道,“你到底怎么了,穆兰?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不要瞒着我,好吗?” “有些事情,若告诉了你,恐怕就会牵连你……” 紧紧拉住她的手,顾靖悦拦住她的话,“若说牵连,你早就把我牵连住了。穆兰,你曾说过要娶我,不是吗?若不是为你这句话,我绝不可能在西海活的下来。濒死的时候,我想到你还在等我,便努力撑住,只为能回来再见你一面,可你为何不愿把所有的事情和我说清楚呢?或是……你在怪我让你担惊受怕了?” “怎会怪你!”,白穆兰着急答道,她咬下嘴唇,猛地转过身子,手指轻轻拉开绳带,扯下衣襟,轻薄的白纱睡裙缓缓而落,在顾靖悦惊愕的眼神中,逐渐滑过白穆兰的脖颈、肩膀,然后直落到腰处,本下意识地要阻止住她,可当视线触及到那肩头的东西时,顾靖悦伸出的手却僵在了空中。 在白穆兰消瘦的右肩头,赫然立着一只诡异的兽爪,那兽爪有人的手掌般大,皮肤灰褐又干枯,爪有四指,呈抓拿状,在指尖长而锋利的指甲处,似乎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这,这是什么?”那兽爪几近立体,顾靖悦有一刻竟觉得它是从白穆兰的背上长出来一般,似要割开她的脊背,将爪子后的那怪物放出来。 伸手触碰上那处,感觉到的是光滑的肌肤,顾靖悦的手指有些颤抖,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那情绪不像是来自她的灵魂,倒像是她的魔力在震颤一般。 “这是远古凶兽,大荒。”白穆兰的语气几近平静,她将衣服拉起,在胸前系好,转过身来,拉住顾靖悦的手,“吓到了吗,靖悦?” “远古凶兽是什么?”顾靖悦压下那不明的恐惧,开口问她。 “大荒,就是暗魔法的起源,一只从远古时期就一直存活着的凶兽,这世间所有的暗魔力,都是来自于它。”白穆兰看着她,轻声叹息,给她讲述起这只凶兽的来历。 世间的所有法术和力量,都有其各自的源头,而十种魔力的源头,则是远古的十只神兽,除却金木水火土风雷的神兽各自是一条巨龙,光暗的神兽则分别名为九州和大荒,而灵系的神兽,从古至今都没人见到过。 暗魔力,多怀有噬人心神、引人入恶的力量,只因其本源是一只凶兽。此凶兽性本极恶,□□贪婪,一发怒,便吞噬这世间的几近所有生灵,直至惹得其余神兽大怒,合力将其封印。 此封印存留于世足足有千万年之多,可年岁久了,却难免多有损耗,于是,在十六年前,这个被多位魔法师看守的封印破裂了一次,就是在那时,那些魔法师耗尽魔力将封印暂时完善,无奈之下将其放置于一个女童的身体里。 女童年幼,魔力不强,只要她一生都不修炼魔力,这凶兽便不会在她活着的这些日子里苏醒,等她死后,再另寻他人重新封印大荒便可。 可惜,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不愿大荒醒来。 丰国所在的地域,不过是九州大陆北边的一个及其狭小的条带区域,被称作西北小弯,隔绝西北小弯和九州大陆真正广大地界的,是一片遍布风雪的地域,雪域。 雪域之中的风雪四季不断,其内又多有魔力强大的神秘魔兽,所以能从西北小弯出去的人几乎没有,而外边的人也不愿冒着风险到这么个小地界来reads();。 雪域之外,是谓中州,粗分中州地域,可为大小相差不多的三地。一是北部由圣廷掌控的地域,二是西南处被魔兽统治的荒域,两者之间,为一块儿不受任何势力控制的地方,人族和魔兽都可在这里生存,其他神秘种族也多在这里定居。 而这块中间地带,也是暗魔法师最喜欢的地带,因为属性所致,暗魔法师多数性格诡异,不受其他属性的人喜欢,而且,在他们实力越来越强的过程中,他们的行为也会愈加极端不可测。 在十六年前,大荒被封印在女童身体里后,曾有一群暗魔法师绑架了女童,企图复活大荒,以壮大暗魔法的力量。虽然最终被阻止,可大荒或许会被复活的消息却在圣廷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就算是表面光鲜的圣廷也难免有败类,在女童被救回来之后,有一些圣廷魔法师找到了一种远古魔法,准备将女童活生生地祭成血祭,改天换命,将大荒再次封印入地底。 女童最后被其父辈的好友救出,可此时圣廷之中支持使用血祭的人已占多数,无奈之下,其父的好友只好带着她一路逃到了偏远的西北,穿过了雪域,到了这个几乎于世隔绝的西北小弯,隐藏身份住了下来。 话到此处停住,白穆兰将掌中的手轻轻捏住,低声道,“我就是那女童,当初米顿老师带我来到了丰国,托付丰国皇帝……也就是我的父皇,收我为义女,而老师则承诺要效忠于丰国三十年。” “穆兰……”用手抚摸她的头发,顾靖悦有些心疼,“没事的,他们现在断不可能伤到你,我会保护你的。” “我最怕的不是这个……”将顾靖悦的手拉下,放在脸上蹭一蹭,白穆兰轻声道,“自小我就从不修炼暗魔力,只修炼风魔力,可是,我体内的暗魔力却似乎是取之不尽的。那几日我以为你死了,没控制的住自己的怒气,动用了大量的暗魔法,不过是三个月前,我的背后就隐约浮现出了这个图案,若是有朝一日这图案全部浮现,我怕……” “莫要怕,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轻轻抱住她,顾靖悦声音坚定,白穆兰告诉她的这些事情并没有在书中提起过,可即便如此,顾靖悦也没有何惧怕,她既然已经决定要陪穆兰一起,就绝不会退缩或食言。 “靖悦,对不起,若不是我与你讨气,你就不会去了西海,也不会遭此一劫,受了重伤……” 松手放开她,顾靖悦言笑晏晏,“若你这样说,那我也要说一句对不住了,若不是我受伤差点死掉,也不会害你使用了暗魔力,以至于让那凶兽浮现出来,更加不会让你为我伤心这五个月,还对我愧疚不已。” 轻轻缓了一口气,白穆兰的神色轻松起来,她的眼神慢慢向下,停在一处,轻声问道,“靖悦,可否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这……”顾靖悦眼神为难,倒不是她不愿意,只是这伤口在一处尴尬地方,她实在不好意思当着穆兰的面宽衣解带,显露身形。 “让我看看,好吗?”语带乞求,顾靖悦终是难以拒绝,只好手指轻颤地解开了身上衣物的结带,半露领口,将身上的那处*之地,以及其上粉色伤口,尽数暴露给面前之人。 冰凉的手指缓缓覆了上去,顾靖悦身子一颤,满脸通红地看着面前之人认真地注视着那块伤口,眼睛里多有后怕和愧疚。 似是触摸不够,白穆兰用指腹轻轻摩挲,一点一点感受那伤口的皱褶,伤口如此之深,贯穿胸膛,当时的靖悦会有多疼? 心里疼痛不已,白穆兰缓缓低下头,探过去,用柔软的唇齿轻轻包裹住那凸起的伤口,舌头慢慢而出,在其上舔舐。 “穆兰……”脸色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顾靖悦觉得自己要把一辈子的羞涩都用在今晚了,柔软而小巧的舌尖就在她那两处不可让人碰触的肌肤中间挑动,她几乎都要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罪恶感了。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