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托孤寄命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序章(朝代背景):百余年前,华夏大地四分五裂,出现大夏王朝力所不及自命继承大统的势力,且无力控制全局的朝代,那是一个大混乱大破坏的时代,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有一段时期九蕃(昆厥、楼夷、后闽、羌、乌、巴郸、俪、辛、蜀)为夺取华夏实权,发动联合大叛乱,国与国交战扩展领土,持续了数年......终以南蛮焉耆、中原郸、西荒辛三国鼎立平息叛乱,焉耆、郸两国为了长久停止战争休养生息,捐弃仇怨而进行了世代联姻。 九番之乱后,焉耆统一东南以界领土,国号“南璃”,国姓元;巴郸则建立“凤氏皇朝”,国号“宸”;辛利用其特殊地理环境建立缜密的城堡之国,开荒拓地与世隔绝,国号“赤”。 百年来,南璃国和宸国表面保持着姻亲关系,实则水火不容。宸国年轻的皇帝意气风发,意欲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然而至今,相较南璃不断的繁盛兴业巩固边防,宸国内忧外患,施政不得其法,摇摇欲坠的江山被死敌觊觎...... ~~~~~~~~~~~~~~~~~华丽的分割线~~~~~~~~~~~~~~~ 宸国编年大事记:孝义三年春,皇帝因病崩于养安殿,生前无子嗣,死后留下遗腹子,庙号仁宗;同年,圣懿皇太后立皇室尊逸王为帝,年号“西熙”;先帝遗孀慕氏,加封圣母皇太后,与太皇太后同居后宫。 西熙元年,先帝遗孀慕皇后生下一女,并册封晗月公主。 西熙五年冬,夜。凤阙殿里外宫灯皆亮,宫娥太监行色匆忙,圣母皇后病危,群医措手无策。 “皇太后驾到”尖细的声音响起,规律有序的脚步声渐近,一道珍珠垂帘拨开,发出叽叽的撞击声,拨乱人的心弦。 “皇太后万福金安!”一干人等跪地行礼。 当朝极具威信的皇太后,步氏,乃显赫世袭王族固伦王之女。天泰十五年,嫁明王为妃;启明元年,夫明王继承皇位,封其皇后;夫亡子承,嫡子即位孝义帝,尊为圣懿皇太后。经历三朝,是凤朝皇室声望和皇权的凝聚力。虽已过不惑之年,但乌发如漆,肌肤如玉,美目流盼,体态轻盈,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路经里阁,乃入寝室。室内有两名稍年长的嬷嬷左右伺候,六名小宫女跪坐向东为主子祈祷,脸上挂有点点泪珠,哀伤为的主人也为了自己将来难以预测的命运。 凤和床榻上安然躺着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面容安详,吐纳之间气息微弱,数度陷入昏迷状态。 皇太后越过行礼的奴才,坐到床边轻轻执着那双软而无力的手,看着那张被病痛折磨得日益消瘦的脸,心紧紧的楸了起来reads();。 这是一个年轻又美丽善良的生命啊!老天真的要狠心夺走吗?自从皇后诞下小公主,产后大出血,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是身体状况每日愈下,这五年来日夜忍受病痛的折磨,莫不是为了年幼的女儿也熬不到今天! 圣母皇后名唤月如,慕氏世代习武且代代出名将,宸国开国功臣之一,其父曾远征西方蛮夷并诞下她,具有西方异族的血统。当初为了稳住朝政动乱而结下的姻亲,慕月如十五岁入住宫廷,以儿媳的名义侍于皇太后左右,亲如女儿。孝义帝常年体虚有病,为此拖了三年才正式迎后,未料短短的一年便驾崩。 “母后!”许是方才的惊动扰醒了慕月如,微弱的一声叫唤,仿佛已用尽了全部力气。 “哎,可感到好些了?”皇太后应道,颊边梨涡微现,眼眶里却泛着泪光。 “臣妾不孝,恐…恐今后无法......再服侍母后了!”自知命将不久矣,她不怨天也不怨命,此生不悔于死不惧,只是心中尚有心愿未了,莫不要抱憾而终! 皇太后轻轻叹息一声,摇头道:“傻孩子,母后能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已经知足了,这些年让你受苦了才是!” 慕月如张口欲言,却伴来一阵咳嗽,最后只得轻轻摇摇头,目光转向屏风,专注的眼神似要把屏障穿透。 皇太后心中了然,道:“莫急,哀家已唤人去把小公主接来,很快就到”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渐近。 一个轻装便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莫约双十年华,神色沉重,手牵幼童。未似宫人施礼叩拜,只对幼童轻声道:”去吧”。 幼童身着一件月白色的绒裙,领边绣着银貂皮毛,袖口及衣身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祥云图案,头顶凤冠,腰际缠白中透出些黄色的绸带,脚踏一双白金色精致靴鞋,华服艳丽。白皙细腻的肌肤,一双清澈乌黑的大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翘起,精致的五官轮廓十分立体,并遗传了母亲美丽的卷发,已然小美女模样。 “皇奶奶...”年幼的小公主似乎也觉察到今天沉重的氛围。 “来!小舞阳。”圣懿太后牵过那稚嫩的小手,带她到床榻边。 “母后”这是她半个月来第一次见到母亲,小公主眨着漂亮的眼睛,小嘴甜甜的叫唤,粉嘟嘟的小脸蛋煞是惹人疼爱。 见到女儿,竟觉身体多了份力量。慕月如半倚床仗,轻抚女儿的秀发,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是那么的完美到位,充满关爱的眼神,恨不得将此生的母爱都倾注倒出。“舞阳这几天可有乖乖听话?吃得可饱睡得可香?”尽管身份高贵母仪天下,天下父母心一样,对儿女的关爱永远都觉得不够。 “回母后,臣女每日五更起读四书五经,调琴对弈、书作绘画……”五岁的凤舞阳有着孩子少有的沉稳,少了闹腾多了份安静的性子,生于皇室,处于这个动荡的朝代,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 慕月如细细的看着女儿可爱的面容,眼眸泛着泪光,无法看着女儿长大将是她最大的遗憾! 懂事的小舞阳搂着母亲,尽管年少的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很难过。 慕月如温柔的看着女儿,说道:“舞阳,你要记住,无论以后发生任何事都要坚强,母后永远都会在你身边守护着你!”说话间气息已有些不顺,目光涣散。 小舞阳抬头望着母亲,一副小大人模样严肃的点下小脑袋,清脆的童音道:“臣女谨记母后的话”。 皇太后看是时候了,牵起小孙女的小手,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舞阳该就寝了,皇奶奶送你回长凤宫”reads();。 小舞阳才走了几步,突然挣脱圣懿太后的手,转身小跑到床前,低头亲了亲母亲的额头,道:“母后好好歇息,臣女明儿再来请安。” 慕月如强忍着泪水,轻轻点头,美丽的脸上挂着微笑,目送年幼的女儿离开。 这一别却是生离死别,她与孩子的母女缘分终究太短了! 收回不舍的目光,唤了一声年轻女子:”妹妹?” “三娘在!”女子上前轻轻握着她的手,目含泪光,藏不住的悲伤。 慕月如微微一笑,幽幽叹息一声,说道:“你跟着我在这深宫里呆了有三个年头了,错过了大好的青春年华,我心里一直很愧疚。待我去后,你便以为我守陵的名义,出宫后不要再回来了!” 女子动容的流下眼泪,不断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 三年前,慕月如为先皇守陵回来途中,救了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少女,情急之下带回皇宫医治。后来少女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便留下来服侍她。 当初的少女便是现在的风三娘,出身江湖女儿,凭她一身武功,若不是一心想待在她身边,想要离开皇宫谁能拦得住? 慕月如为她轻轻抹去泪珠,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妹妹莫为我伤了心!” 风三娘吸吸鼻子,牵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三娘能照顾好自己,倒是小舞阳尚年幼,三娘怎能弃下她出宫?!”在这深宫里,妃与妃斗,宫女与宫女斗,太监与太监斗,可谓六国大封相,明争暗斗比江湖还可怕几分。 慕月如怎会不知她心思,道:“如今朝政不稳,舞阳一旦离开皇宫,后果将不堪设想。宫里只要有太后在,他人休想动舞阳,如果有朝一日舞阳身处险境,只望三娘能救她于水火!” 风三娘道:“姐姐放心,三娘定当舍命相救!” “如此,我便放心了!”慕月如绝美的脸上露出个笑容,放下了一口气。虽然了却了一桩心愿,但不能说已无憾了,只因心上还牵挂着一个人。最终她还是没有来,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肯原谅她,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后悔! 此时,在慕月如脑海里闪过曾经最快乐最美好的时光,那一年她十五岁,她十六岁,在寒冬里一片盛开的梅花树下相遇...... 一口气尽,慕月如的眼睛没有闭上,眼角滑落一滴泪珠,没有焦点的目光望向屏风的转角,始终没有等来她想见的人! ”终究你的心里还是有她!”风三娘忍痛掩下她的眼帘,将被褥裹着她微凉的身子。 临走最爱的人和亲人都不在身边,这就是深宫里道不尽的悲凉! 她,也该离开了。 ”皇奶奶,天上的星星为什么总在闪?” ”每一颗星星代表一个逝去的生命,是人灵魂的化身,在夜里为地上的亲人祈祷平安” ”母后也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会的,你母后会永远守护在舞阳身边,看着舞阳成长......” 那一夜,祖孙俩在凤阙殿外石阶上相偎着坐了整夜。 西熙五年,圣母皇后慕氏薨,享年二十有四,谥号”尊昭丰德懿宗圣母皇后”,依生前遗命,葬于皇陵之郊。 第二章 命运转折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时,西熙十二年夏・皇宫太圣殿。 ”饭桶!当初说只要七天必能破案,期限已至却还没查出头绪,来人,把这些废物拖出去斩了!” 西熙帝龙颜大怒,命来侍卫将捕官拖下去,以示惩戒。 同样被召来议事守候在旁的,分别是异姓王爷淳于泰和德高望重的相爷司文杰,看到这样的情景见怪不怪,此案关系到皇族命脉,莫怪圣上大发雷霆,连日来迁怒不少人reads();。 西熙帝坐在龙椅上随手翻开几本奏章,禀奏的都是皇亲国戚联名上报,催促破案凤族血脉云云..... 不耐烦的丢下奏章,西熙帝扫一眼左右两位亲信大臣,说:”两位爱卿对此案可有新进展?” 司文杰正欲开口,却被淳于泰抢前一步。”启禀皇上,臣认为能在皇城作出如此大动作,敢对皇室子弟下毒手,其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大组织。半年前,我朝廷颁布“禁武令”,并将全城习武之人赦放城外,期间遭到恶劣之徒抵抗发生冲突,莫不是这些恶徒怀恨在心侍机报复!” 西熙帝沉思半响,道:”王爷所言有道理,朕倒是低估了这群蛮横俗徒。此案未了,就交给王爷你去办了,一旦发现习武之人扣押起来严加防范,朕另派一支御卫士任你调遣,一定要给朕尽快把凶徒捉拿归案。” 淳于泰行以君礼,颔首道:”臣定不负皇上所托,竭尽全力查办。” 这时,司文杰上前一步:”启禀皇上,据臣连日翻查几宗案件,发现作案的时间、地点并非偶尔而起,而是有规律的。” 西熙帝闻言眉头微皱,目光一沉,道:”相爷可有依据?” 司文杰走到案台前,打开一张京都的版图,指着其中一处说:”皇上请看,此处乃案件首发地点――北城礼亲王府邸,八天前正午一刻,世子遭蒙面人袭击;第二天西南城口宝亲王府邸,辰时二刻,四郡王子和近身侍卫被蒙脸人残忍阉割并挑去脚筋;第三天.......蒙面人袭击皇家子弟每天一起,伤人不伤命手法不一。” 西熙帝眉宇紧锁若有所思,沉住一口气,拿起棋兜里的黑子逐只落在图上,奇道:”这莫不是按九宫阵走?”语顿一下,又摇头道:”不,如果这是按九宫八卦走,格局就错了!” 司文杰苦笑道:”原本臣也是这么想的,可经良友提点,对方只是在第五天逆转了格局...”说罢拿起其中一只棋子,继续道:”第五天申未时一刻,宁恭郡王最小的公子摔下深井致残,当时没在意,以为这事没有关联,事后发现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淳于泰冷笑道:”相爷,本王听说宁恭郡王的小儿子是自己失足的,而非人意所为。” 司文杰道:”王爷有所不知,据医检所示,小公子四肢是被人以硬物击打致残,并以药物致人失智!” 西熙帝一掌拍在案台上,怒道:”何人如此胆大妄为,敢在天子脚下肆意挑战朕的威严?又是谁如此仇恨我皇室子孙,手段之残忍,实在令人发指!” 司文杰将棋子一一移位,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复执一子,并道:”八宫已落定,无论四阳宫和四阴宫怎生变化,唯中宫不变。”将子落在其间,那地方正正是皇城中心轴上,皇宫所在。 西熙帝心头一惧:”莫非...凶徒想对朕不利?” ”大胆!无凭无据就敢在皇上面前危言耸听,可知这是欺君之罪?”淳于泰厉声呵斥。 司文杰毅然说道:”臣并无欺骗之言,更无犯上之意。” 西熙帝摆摆手,神色沉重,道:”相爷但说无妨,朕赦你无罪。” 司文杰躬身一礼,道:”臣认为,对方的最终目的并非皇上。皆因所有受害者年未过十六,乃皇族小一辈子弟,意在断绝我皇族血统的延绵。臣断言,中宫的目标......是先皇嫡出―晗月公主。” 这话一出,一向与其针锋相对的淳于泰没有反驳,因为这位小公主的重要性对他乃至朝廷而言是不容忽视的reads();。小公主不但是先帝的唯一血脉,更是凤氏皇族为数不多的纯正血统。 对西熙帝而言,晗月公主是他的侄女,他的皇位是从她父皇那接下的,如何对待先帝唯一的骨肉,成了朝廷乃至举国上下标榜他仁义的标准,西熙帝极为顾忌! 西熙帝神情凝重,道:”相爷可有对策?” 司文杰回道:”闻说蒙面人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了得,想必闯宫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如今之计惟有将公主转移他处,避一避祸头!” ”哦?普天之下还有什么地方比得过守卫森严的皇宫安全?”西熙帝不可置信。 ”晗月公主在宫中曾遭刺客刺杀,虽然最后化险为夷,但皇宫其地之广、人口之多,可谓复杂,实在难以掌控。”司文杰叹道。 西熙帝点头道:”相爷所言极是,可眼下时间迫切,将小公主安置何处最佳?” ”慕府!”司文杰道出心中所想。 这是一个久经忽视的字眼。自从慕月如入宫为后,生下小公主直至去世,慕府与朝廷鲜少有往来。慕家三代以来男丁不继,子孙先后战死沙场,自慕行义护国将军后,将军的头衔再无所出! ”臣倒觉得臣下的王府更佳,而且晗月公主是臣未来儿媳,臣有责任保护公主的安危!”淳于泰道。 ”慕府地处高丘,易守难攻,府上护卫皆服过军役,纪律严明忠心耿耿,武艺高强能一敌十,想必那歹人也不会想到这里来。” 淳于泰欲语,西熙帝一摆手阻止他,思量片刻道:”就按相爷说的去办。另外,宫中活动一切照常,以免打草惊蛇。一定要给朕捉到刺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司文杰低下头道:”臣领旨!”躬身之后又道:”太后这边.....” 皇太后对晗月公主非常宠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公主自幼失去双亲,皇太后一直带在身边亲自照顾,从日常生活到诗书礼学,巨细无遗。 西熙帝也考虑到这点,道:”朕会亲自向太后禀明,相爷只管去办!”此事关乎小公主安危,皇太后断然不会加以阻拦。 ”是,臣先行告退。”司文杰行礼后便退下去。 淳于泰见已成定局,不再多言,也退了下去。独留西熙帝看着眼前这一副九宫图,陷入沉思。 鸾凤宫。 年逾三十出头的女官乌氏,带领四名宫女快步走入阁内。 ”本宫不走,若是皇叔要我走,让他自己来跟我说罢...”正厅里,两名十五六岁的侍女一左一右正劝生气背对她们的小主子。 乌氏走进来见此景,道:”怎么还不侍候殿下更衣呀?”说完瞟了一眼左右侍女,神情微怒。 两侍女低头不语。 少女转身,不过十一二岁年纪,纤长的身条,玉立亭亭,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乌亮的长卷发用发带挽了个发髻,侧额垂下几缕发丝,深邃的线条勾勒出精致的五官,如诗似画,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竟会有如此倾国倾城的人儿! ”奶娘!”凤舞阳迎上去,嗔道:”我不要出宫”。 乌氏轻叹一声,宠溺的看着这个漂亮尊贵的孩子,道:”我的公主,此番事态紧急,由相爷带来皇上的旨意,刻不容缓reads();!” 凤舞阳皱下好看的眉头,嗤之以鼻:”圣旨又如何?本宫岂能被一道黄文呼来唤去!” 乌氏知公主性子倔强,一时半会儿未必劝得了,真是急糟了心。这几天宫里流传皇家子弟遭害的传闻,她没少听宫女太监背后嚼舌根,适才相爷让她打点一下,要送公主走,她心里有不详的预感! 凤舞阳抿着唇不作声,美目盯着门外。 乌氏又劝说:”只是几日,等捉到乱党马上接公主回宫,好不好?” 凤舞阳那浓密的眼睫毛弯弯向下,说:”我要见皇奶奶。” 她在皇宫里长大,从未踏出宫门半步,对民间的刻画只限于侍女、奶娘说的民间故事,对外面世界的向往甚至比久居深宫的嫔妃更渴望。要是以往,她肯定高兴万分,可是现在,她心里很不安。 乌氏叹了叹气,道:”相爷德高望重,是为民请命的父母官,是忠心耿耿的家臣,公主跟相爷走,奶娘放心!” 凤舞阳收回目光,清澈明亮的眼眸望着乌氏,说道:”奶娘,你有事情瞒着我对不对?”聪明如她,怎会看不出端疑。 ”奶娘只希望公主能平平安安”乌氏眼里漾着温情,虽是主仆之分,但小公主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儿一样。 这时外面传来小太监尖细的嗓子――”苏姑姑到!” 凤舞阳喜出望外,心想:”姑姑可算来了!” 苏姑姑乃皇太后贴身嬷嬷,在这深宫里头你可以不知哪妃哪嫔,却必须得知这姑姑是何许人。据说当年祖皇帝看上了皇后随嫁侍女苏氏,下达圣旨召为妃嫔,却被其婉拒了,后有祖皇帝大怒金銮殿,苏氏自断一臂明哲保身。数十年来在皇太后身边兢兢业业,更是先帝和一众老王爷的启蒙太傅,其才华自不再话下,连当今皇上都对她尊敬有加。 ”参见苏姑姑”乌氏带领一众宫娥下跪行礼。在宫里“姑姑”已成为一种专称,没有之一。 苏姑姑虽年近半百,但皮肤光滑秀发乌黑,身条纤细面容姣好,犹见当年秀丽之姿。一身翠绿的衣裳无过多花俏的装饰,冷然适宜,左边衣袖无力垂下,随着步伐摆动,却丝毫不影响那凌厉凛然的气场。 苏姑姑嘴角含笑,对凤舞阳躬身道:”太后特命奴婢前来为晗月公主送行!” 凤舞阳纯真的笑容凝结在脸上,明亮的双眸顿时暗淡无光,显然这次出乎意料。低眉半响,抬眼道:”苏姑姑,皇奶奶可有交待?” 苏姑姑眼中露出赞赏,点头道:”太后要奴婢交给公主一个锦囊,说时机成熟了公主自然知道打开!”说着递过一个金黄色的小锦囊。 凤舞阳接过看了一眼,又细细将它收好。道:”苏姑姑”,欲言又止,本想嘱咐自己走后要好好照顾皇奶奶,但想到苏姑姑一辈子都在侍候皇奶奶,自不用自己多言。 苏姑姑会心一笑,道:”太后那有姑姑在呢,公主请宽心。” 凤舞阳微微一笑,对奶娘道:”奶娘,你也要好好照顾身体啊!” 乌氏一直微笑着,不语,眼中泛着泪光。 这一天是凤舞阳生命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她第一次出宫,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二年家的地方。许多年以后凤舞阳回忆起这一天,假如她没有离开皇宫,那么她的人生又该是怎样的呢? 第三章 影影心头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走出皇城干道,第一次走在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凤舞阳惊呆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今早她还在皇宫里,宫女太监前呼后拥,现今站在这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一时回不过神,彷若在梦中reads();。 然而,第一次真实的接触外界,令她一时不知所措,对新鲜的事物目不暇接,既惊奇又亢奋不已。 ”继续走,跟上跟上...说你呢”一声暴喝,将凤舞阳从翩翩联想中拉回来,对上一双怒目圆睁的眼睛。 ”哟哟哟,哪个宫门来的小丫头,还敢瞪着洒家,出了皇宫就忘了规矩是不是?”领队的太监又怒斥。 凤舞阳忽然想起了什么,忙低下头去,她怎能忘了现在自己是一名小宫女,头戴翎冠身着戏袍脸化彩妆,亦步亦趋的跟着队伍走在道上。 ”哼!没规矩的奴才。”在宫里,下人抬头看主上的脸或对上眼睛,都是避讳的。太监冷哼一声,煞白的脸上层层胭脂粉盖,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奇怪了,这青天白日大热的天气下,额头背里直冒冷汗,感觉四周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射过来的目光都是冷箭呀!可往四处扫去,买卖的吆喝,行人匆匆,除了好奇围观的老百姓,没有不妥的地方?邪门了! 挺了挺腰杆,太监提高细嗓子喝道:”继续走,误了时辰可不是你们这些小角色担得起的...” 三十六名穿着戏服扮演不同角色的宫女小太监,六辆马车上载满大箱小箱的戏具,领队前头有专门开路的侍卫,扛着的旗子上道:皇家戏班。 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往西北方向继续前进。队伍渐去,未被注意到或说隐藏得很好的,形形色色的各路人互打眼色,悄悄跟上。 混在队伍中的凤舞阳丝毫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反而觉得新鲜有趣。看看这满街满道的行人,稀奇古怪的买卖,嬉闹追逐的少儿,与宫中严谨压抑框框条条的宫规不一样,这里充满了快乐的笑声,这就是平凡人家的生活吧。真好! 当走到闹市中心分岔口时,让人措手不及的情况发生了。向东驾着马车的马匹似乎受了惊吓,冲进毫无防范的人群,一阵尖叫声、马蹄声冲散了队伍。凤舞阳被慌不择路的人群推推撞撞,等回过神来,已被挤到一道门前,拥堵的人围成了人墙,拦着要往这边挤的人群,刻意的留出身后狭窄的空间。 凤舞阳正在寻思,门突然打开了,耳边传来一句:”公主请!”即被轻轻带进屋里,与此同时一个身穿戏服画着彩妆,身形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女孩迅速走出去...... 门随后被关上。 ”参见晗月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屋内,司文杰带着几个亲信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凤舞阳认识司文杰,上前道:”相爷无须多礼...都平身吧”她很诧异,偷偷摸摸的出宫,一波三折的也都算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司文杰道:”卑职为公主准备了便衣,请公主换装。” 凤舞阳笑道:”一切听从相爷安排。” 司文杰随叫一声:”福婶,为公主殿下更衣。” 立于一旁相貌平平的中年妇人,应了一声,恭敬的道:”请公主随奴婢上楼” 凤舞阳便随着妇人上楼。她对司文杰很放心,皆因从小听着皇奶奶数起朝廷众臣,上到正一品下至七品的官员,品德操行,事及朝政,可谓了若指掌。有时她很惊讶皇奶奶终年不出宫门,不干预朝政,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但每当皇奶奶提起朝政时事,为这个国度未来的命运担忧和叹息让她很心疼,她多想为此做些什么。 趁这暇余时间,司文杰问身边的探子:”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 探子回道:”请相爷放心,行程隐秘,没有任何暴露的迹象,一切皆在掌握之中reads();。” 司文杰走到窗边,从窗缝中探出去,外面似乎从刚才的惊乱中平静下了,事发的马车已远去,行人各走各路,被冲散的宫家队伍清点人数后,正整装待发。 的确如探子所说,不留痕迹。 这时,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凤舞阳没有耽搁时间,很快就换好了衣服。换下了戏服洗去彩妆,头戴栗色的绒帽,将特别的秀发塞进去,身穿白色的裘衣裤,脚蹬一双揭色短靴,未完成发育的身板子显得修长合身,丝毫看不出身体特征,脖子上更围着一条围巾,将颈以上大半张脸蛋埋藏起来,一双眼睛明净清澈,灿若繁星,肌肤似雪,眉目如画,好一个俊美无俦的少年! 无疑这是一套男孩子穿的衣服......人家只道是哪来的俊秀小生、富家小公子,怎会联想到是当今尊贵的晗月公主? 司文杰见过更年幼的凤舞阳,那时不过七八岁的孩儿,遗传了德懿皇后绝美的容貌,娇艳美俏,年纪少少就已是万星瞩目,长大后又是何等倾国倾城? ”委屈公主殿下了!”司文杰微微躬身,礼数与谦卑之间把握得恰到好处。 凤舞阳轻声道:”劳烦相爷了!”这一身衣服比刚才的戏服要舒服得多了。 司文杰不再说话,心里却对这位公主殿下十分的称赞,不愧是先帝留下的孩儿呀,举止言谈与仁爱宽厚的先帝一模一样。 只可惜,非儿郎!非儿郎啊! 凤舞阳以为他们此行会钻小巷走小道,却没想到会这般大摇大摆的走在大道上。 卖菜的、卖小玩意儿的、捏糖泥人的,面馆酒楼、街头杂耍,各种五花八门的买卖都能吸引凤舞阳过去瞄一眼,毕竟还是十二岁的孩子。 不紧不慢的跟在其后的司文杰,此时化身为慈爱的父亲,富裕的商人,身后跟随着两名随从,背着手看着前面兴奋异常的”儿子”,嘴角露出笑意。 前方,拥堵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观看,敲锣打鼓的着实喧哗热闹。 凤舞阳有乔装打扮的侍卫开路,要挤进去当然很容易。 一方筑起的高台上,触目的是一字排开的七八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少女,双手反绑静静地跪在那...台上台下有彪悍面目狰狞的壮汉把守,这些人身裹皮毛衣,赤膀露半边肩,皮肤黝黑,粗犷野性的装扮与宸国子民大相径庭,看来来自异邦。 ”妈了个巴子,都给老子抬起头来,让大家伙们瞧瞧...”台上一个手执鞭子,五大三粗的男人大喝一声,鞭子随手往那些个低着头的女孩身上招呼。毕竟身板是肉做的,瘦小的身子经不起这大力的一鞭子,闷闷痛呼一声,不过十来岁的孩子,最大的十七八岁,最小的甚至只有十二三岁!一张张脏兮兮的脸,眼睛里充斥了死寂般的沉默,想必是一直以来这般奴役的生活使然。 ”都好好瞧瞧啊,这些白白嫩嫩的娃儿只要二两银子.....”执鞭的壮汉继续落力吆喝,一双贼光的眼睛在人群中寻找金主。 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人喊道:”二两银子可不算便宜呐,再说,这些女娃从大漠一直跟着你们来中原,可还是...”话到这点子上,个中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说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他妈的哪来那么废话,买卖一口价一锤子的事,扯那么多做甚么......” 底下的人一阵嘘声,走了些许人,留下了一大部分人,总归看热闹的人多于有心人吧reads();。 凤舞阳看了一会儿,不大懂其中意思,但也能听出这是在贩卖人口呀!民间的事她不清楚,宸国法律她是滚瓜烂熟的,这买卖人口可是触犯法律的事,居然在这天光化日之下,天子脚下发生! 抬眼看向身侧的相爷,眼眸中尽是疑惑。 司文杰明白公主眼中的意思,这等子事在朝中早已有耳闻,这些人来自漠北这个外异之邦,从三年前我朝与漠北打通了物物相宜和东西买卖起,时有不法的商人钻着国法的夹缝买卖。在漠北这个有主人却未成立为国的土地上,买卖人口是合法的,不受国邦管制,只要买卖的是他邦人,而非我宸国子民,我朝亦没有理由干涉。司文杰在朝中多番提出管制法案,但苦于国法无度,一再搁置,朝廷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与外邦人挑起事端,必定引发宸国和漠北之间的矛盾,对现下我国多事之秋是无益的。 仅此一念间,司文杰压下了这个念头,况且今天有要责在身,更不能轻举妄动。 凤舞阳贵为公主,从小深受皇太后教育,虽身为女儿之家,但对这个家族统治下的国邦有着深深的责任感,岂能容忍?正欲言,被司文杰轻按肩膀,对其摇摇头,眼里有深意。 凤舞阳眨眨眼睛,眼眸略一沉,续而转向高台。 转眼间,现场有几个闲钱的男人跟交接的外邦人进了后台内场,紧接着台上的女孩子一个个少了,看来是成功交易了。二两银子在这个繁华富足的京都,算不上什么大钱,一般人家还是拿得出来的,用几个钱买回一个小丫鬟,无论是放家里使唤还是转手买去妓院,怎么看都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此时,台上走出一个身段妖娆的红衣女子,风娇水媚,有几分姿色算得上是个美人,引来台下年轻男子吹捧的哨声。 红衣女子抿唇一笑,一双桃花眼眯起,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们,今日红娘来到京都讨口饭吃,有钱的捧个场,没钱的凑个热闹,红娘一概欢迎。”话罢,一个媚眼抛下台,引的一众男人心痒难忍,有人戏言:”都是小姑娘家的没趣,老子我没这癖好,红娘你就开个价吧” 红娘眼波流动,嘴角扬起,道:”红娘只是个匆匆过客,今日做不完买卖也难以跟兄弟们交代,难得官人们这么给面子,红娘也回个礼罢”说完,一个漂亮的旋身,两手往身上一扯,随着一阵惊呼,一件薄薄的衣裳到了手上,一个甩手乘风送了出去...别以为会看到另一件红红的肚兜或内衫,没有,肌肤白嫩,丰满盈握,柳腰芊芊,一副好身材! 台下的男人们两眼发亮,*也一如那具身躯一样,毫不掩饰的从眼中迸发出来,要不是碍于场上精壮的蛮汉,早就扑上去了;女人们则咒骂:”臭婊.子!不要脸!”,悻然走开;年幼的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掩住眼睛,一把拉开...... 又一波女孩被带到台上去,又是清一色*,那些为搏得美人注意欢心的男人,一再开始叫买。有人享受着这场买卖,也有人为这群小女孩的命运感到唏嘘,不禁猜想后台还有多少等待被买卖的姑娘家?但这不是他们该关心的问题,买卖再次展开。 凤舞阳此时无心台上的闹剧,往场上那一人高的笼子走去。那儿属止步的界线,那些人见这小公子哥儿光鲜亮丽,气宇不凡,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也没加阻拦,当后面的随从想跟上去,却被场上凶神恶煞的外邦人拦下。 司文杰在侍卫耳边低语几句,随后侍卫悄然离开。 凤舞阳来到笼子跟前,吸引她的是眼前被关在笼子的人儿,凌乱的长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裸露在外的皮肤淤青鞭痕新伤旧患不在少处,脚跟被铁链锁住,脚裸处渗出血迹,大部分已凝成块。 笼里的人儿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寻去,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眼中闪过诧异之色,很快恢复如初,目光狠戾reads();。 遇上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凤舞阳心里增添几分好感,漂亮的眼睛一直的盯着她看,嘴角上扬露出个好看的笑容。 ”小公子对我们的小狼奴感兴趣?” 台上的女子不知何时下了来,神情自若,毫不在意别人窥视她的眼光,甚至还很享受。 凤舞阳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当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从没见过这般狂野而无耻的女子。 红娘愣了神,眸如暗夜,眉如山黛,肤光如玉,心里赞叹:这一张绝美的脸庞堪称完美!笑得格外娇媚,道:”小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啊,长大了定要迷死万千少女!” 凤舞阳对这极高的赞言嗤之以鼻,她异样的眼神让自己感到不舒服,撇嘴蹙眉,没有作声也不再拿眼看她。 红娘不以为意,心想:”好傲的性子,出身想必非富即贵。” ”犬儿年纪小不懂事,有打扰之处,实在抱歉!”这时司文杰走了过来,双手背后,目光只停留在女子脸上,此刻作为一个男人显得十分得体,没有一丝亵渎的意思。 红娘不动声色打量他一番,忖道:”这个男人衣着华丽、器宇轩昂,语气恭恳却依然这般高雅!”眼媚儿一抛,神情轻佻,道:”贵公子长相非凡,小小年纪便如此出众,将来必是人中龙凤,大人真有福气呀” 司文杰哈哈一笑,道:”多谢姑娘谬赞!”语气一转,冷峻的语气道:”姑娘敢在天子脚下公然贩卖人口,胆子也不小啊。”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红娘双手交于胸前,笑道:”老娘这买卖是两厢情愿的事,难道说菜市场上买卖一只鸡一头猪,在这里也是犯法的?敢问小女子触犯了贵国哪条法律了?” 司文杰眯起双眼,道:”人不比畜生,怎可相提并论。” 红娘嘴角一扯,不屑的说:”是吗?看来大人坐享京都,没有经历过贫穷饥寒交迫的滋味,有时候人还真比不上畜生。”眼角一斜,又道:”好了,大人再不带贵公子离开,后果自负!”话音刚落――”啊!”凤舞阳反射性抽回右手,只见中指血流不止,十指连心剜痛不已,怒瞪着眼前的始作俑者――笼里的女孩却浑然不觉自己犯了错,伸出舌头舔着嘴角的血,意犹未尽,一双充满兽性和*的眼睛盯着她,像极了一头野兽在狩猎猎物。 见公主受伤,被挡在外场的侍卫反手撂倒两个壮汉,护在其左右戒备四周,场面剑拔弩张,氛围瞬间逆转。 台上拿鞭的汉子一个箭步落在女子身边,狠狠道:”大姐,让我来教训教训他们。” 红娘对围上来的弟兄喝道:”都退下!”眉毛一挑道:”敢阻碍老娘做买卖的人不多,大人,一路好保重。” 司文杰皱起眉头,吩咐随从:”带少爷先走。”对红娘道:”好自为之。”拂袖而去。 拿鞭汉子不忿道:”大姐,就这么放他们走太便宜他们了?” 红娘冷冷看他一眼,道:”愚蠢!此人来头不小,凭十个你也打不过他身边的人,这附近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呢。”走到笼子前,俯瞰被困在笼里的女孩,眼睛露出别样的精光,道:”我们都是一样的,有我就有你,永远都别想逃出我手掌心,哈哈....” 女孩小小的身子颤了一下子,双手抱着脑袋,深深的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与外界隔绝。 红娘满意的勾起嘴唇,望去那行人消失的方向,心里甚是婉惜”可惜了,这样绝世倾城的女孩!” 第四章 将门慕府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城郊外。 几匹骏马护在一匹马车左右,快而稳地驾驶在山道上。 马车内,凤舞阳看着包扎好的中指,还隐隐作痛,想起笼中的女孩。当她向女孩伸出友谊之手时,女孩却用目光狠狠盯着她,好凶狠的眼光,那是在提防她警告她!不知她现在如何?虽说相爷已派人处理这事,但总觉心里内疚,堂堂公主却无法施与援手。 看向外面的景色,凤舞阳的心情有些复杂有些不安。她不知道马车将要驾向何方? 如同过去一样,自己的命运不在自己的手里,无论去哪里,要做什么都是别人安排好了的reads();。她是公主,尊贵的身份,倾城的美貌,让她集万般宠爱于一身,自由对她来说却是奢侈的! 原来自己与她一样都失去了自由,不同的是她被关在牢笼里,而自己却被关在无形的笼子下。也许,是一辈子。 这个年头,公主与奴隶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外面天气渐暗,在凤舞阳以为今天到不了目的地时,马车逐渐减慢速度,原来已经到了。 马车终于停了,侍卫请公主下马车。凤舞阳在心里估算路程的同时下了来,这离京都起码有五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瞭望,这里位处偏僻,山道平坦,路线更像人工专门开凿的痕迹,四周绿草茵茵大树参天,有湖相连有山相伴,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刑。看多了皇宫奢华精雕的园林庭院,凤舞阳更喜欢这样自然的生态环境。 抬眼,是一座孤然独立的府邸,没有富丽堂皇的雕塑,古色古香浑然天成,别具一番雄伟的气派。 走上八步阶梯,入目的是一面朱红色的门墙,没有任何花俏的装饰,没有威武的石狮镇守,略显单一。目光上挪,牌匾上赫然两字:慕府。 凤舞阳眨了下眼睛,浓密的眼睫毛轻轻煽动,眼眸闪过一丝难以扑捉的情愫。慕府,她自然是知道的,母后的娘家。母后生前极少谈及,仅仅的记忆是母后病倒的那年中秋之夜,母后望着月圆叹息一声,道:”舞阳,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替母后好好孝敬外公外婆,记住了吗?”当时她年幼,只要有母后和皇奶奶、奶娘就够了,看不懂母后眼神里隐藏着的悲凉。 慕家是宸国开国功臣之一,为宸国的建立、巩固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一位又一位将军,也是朝中位数不多的将门一族,历代皇帝对慕家也是敬让三分。直至新帝登基,慕家长子慕行义护国将军被派戍守边疆,慕府举家迁出皇城,慕家从此淡出朝廷。 ”公主?”身后的司文杰叫唤一声。 凤舞阳神情淡然,不喜不悲,点了下头。此刻的心情更沉重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凉,难道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司文杰给身边侍卫一个眼神,侍卫上去敲响门上拉环。 ”吱”一声沉闷的声响,门后走出青衫门卫——其身体高大健壮,步伐轻盈灵动,目光坚定有神,是个练家子。 青衫门卫不着声息的打量他们一行人,随即低下头,姿态不卑不亢,道:”大人从何来,有甚事?” 司文杰接道:”麻烦通传一声,学生仲容拜见慕国公。”仲容是司文杰的字。 青衫门卫微微颌首,并道:”大人请稍等,小人这就去通传。”说罢,转身进了门后又把门关上。 不一会儿,青衫门卫去而复返,身后跟着慕府的老管家。 老管家向司文杰低眉道:”大人,我家老爷有请。”微侧身子,让开路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文杰微笑着点下头,率先走了进去。 凤舞阳深吸一口气,轻轻咬着下唇,跟在其后。 正在分神无暇顾及其他的凤舞阳,自然没有注意到管家瞄见她容颜时,那吃惊的表情。 步入正门,光线略显暗,经过蜿蜒迂回的游廊,到来偌大的园林方豁然开朗,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天然的卵石山坳引过一方荷花池,拐入转角,渐向北边,平坦宽豁。 这就是武将世家的府邸?建得好生文雅reads();! 一路走来,偶遇三五丫鬟杂役,不道语只是欠身,右手扶左肩,待过复常。这并非宸国的礼规,让凤舞阳感到好奇,这慕府确有不同凡响之处! 莫约一刻钟,穿过一个倾片翠竹的院子,门匾上龙飞凤舞刻了三字:鹿书房。管家引他们上位,吩咐侍茶丫鬟上茶,便退下了。 这屋子,风格简约没有华贵的摆设,正中摆放主人位,四把朱红色的木椅分别座落两边,墙上挂着两幅字画,皆出自名家手笔。窗帘半挂,窗棂之上散落着几片竹叶,香烟袅袅,令人心境淡然。 ”相爷光临寒舍,老夫有失远迎。”慕府主人慕戬拨开珠帘,从书房廊道步进偏厅。 庞眉皓发、龙威燕颔、日角珠庭形容慕戬最为不过,八尺高的身躯,锐利有神的眼睛,五官分明,隐隐有着年轻时威武雄壮的英姿。 司文杰立即放下茶杯,站立抱拳一拱,道:”学生见过慕国公,冒昧前来拜访,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慕戬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坐上主人位,道:”哎,相爷客气了。你我何来这么多礼数,有话直说就是了。” 司文杰亦笑道:”几年不见,老国公依然这般豪气云天,那学生也不多话了。今日学生给老国公带来了一位故人!” ”故人?”慕戬眯起双眼,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尔后浑身一震,这少年样貌,那五官轮廓像极了她! 慕戬从座上起了身,神情异常激动,道:”孩子,你...你可是舞阳?”他的外孙女儿凤舞阳,出身帝王之家,身份尊贵无比,从小长在深宫内院,陪伴在皇太后左右。 凤舞阳沉默半响,点点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外公,战神般存在的亲外公。她自打懂事起心里一直有个问题,她的亲外公,母后的亲爹,为何从未进宫探望她们?她不知道外公与母后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以至断绝了亲人之间的联系?她曾问过皇奶奶,皇奶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慕戬心中一禀,忆起往事,眼神黯然忧伤。 司文杰道:”这一路周居劳顿着实委屈了公主殿下,所幸臣不负圣上所托!其外....”顿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个封信,双手呈上,并道:”慕国公,此乃皇上给您的密函!” 慕戬庄严接下,麻利的撕开封条打开信纸,迅速浏览上面的内容,眉头暗下。 阅毕,慕戬向司文杰微微躬身,呼道:”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文杰神色庄重的将慕戬扶起。道:”天色已晚,学生不便叨扰,就此告别。” 慕戬知其有皇命在身,也不便留客,唤来管家送客。 司文杰对凤舞阳深深一躬,他力所能及的只能做到这里了,生在皇家为女儿身,若能摆脱皇室的枷锁,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命运的□□在她面前停了一下,在她还来不及作出反应时,又迅速滚动起来。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慕戬轻声对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外孙女说道。 慕戬看到外孙女儿眼中的忧伤,说道:”西熙帝继位以来无甚作为,朝政内忧外患,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说起来虽也不能全怪了他,但如今他来这一着,不管想的什么诡计,只要敢动你,必须先过慕家这一关。” 凤舞阳听了很动容,眨了下眼睛,闪着泪光。”外公!”随着一声叫唤,凤舞阳忍不住的一滴眼泪从绝美的脸庞滑下reads();。 慕戬眼中泛着泪光,连道:”乖,乖!看到你一下子都长这么大了,能在有生之年见你一面,外公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凤舞阳在皇宫里长大,只有和皇太后最亲近,属于亲人的感情。奶娘,真心真意对她好的,却也恭敬有加,总有一种身份的障碍在里面,容不得跨过去。风姨,江湖儿女豪气云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她找你你找不得她。身边没有同龄人一起玩乐、互倾心事,怎只说宫女妃子的寂寞呢?贵为公主同样身不由己啊! 慕戬温和的对凤舞阳道:”今日咱爷孙团聚,外公要好好准备一顿家宴庆祝一番,也为你洗尘。” ”谢谢外公!”凤舞阳咬咬下唇,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装扮,抬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道:”舞阳想先梳洗一番...”想到要与慕家亲人见面,怎可以这一身打扮相见! ”哈哈,当然可以,不过...”慕戬正正面色,目光有神,道:”以后跟外公不要客气,慕家没皇宫那么多规矩。” 凤舞阳”扑噗”的笑了,道:”舞阳遵命。” 慕戬也哈哈笑了,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没有一点公主架子的外孙女,拥有出色的外表不说,性情淡然不矫情,遇事沉着冷静,不骄不躁,这是皇太后教导有方啊! 慕戬指派了两个小丫头侍候她,分别叫”青琴”和”伶香”,约十六七岁左右,样貌清秀,性格一动一静。 青琴是个活泼机灵的女孩子,从见面起不停的说话,纵使没人接她的话她也能说上半天;伶香则温婉有礼,分寸拿捏的很好,做好该做的,也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凤舞阳一门子心思放在待会儿的家宴上,倒不多大在意青琴在说什么,只觉她有趣。过去,她身边的侍女来来去去换了不少,莫不都是一个性子,对她敬畏有加,不敢抬头看她一眼,不敢多说一句话。这里的环境着实令她身心放松很多! 片刻,凤舞阳换了一身浅杏色衣服,剪裁合身,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踏着轻快的步伐,绝美的脸上挂着微笑,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看着她们,不语却仿佛道说了千万句,让人沉迷其中。 青琴伶香看呆了,这么美丽迷人的人儿她们还是头一遭见到。慕家的优良血统,注定了每个主子拥有出众的容貌,但如此美得让人窒息无与伦比的容颜忍不住的惊叹,造物主在她身上明显偏了心的! 凤舞阳对这样直勾勾逼视的目光未能适应,微皱眉头,脸上的神色冷漠。 还是伶香先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失礼自责,忙低下头恭敬的说:”公主,老爷请您去正厅用晚膳。” “嗯。”凤舞阳应了一声,自小被前呼后拥惯了,侍女恭恳的态度,她受来十分自然。 一路上青琴没了声音,三番四次拿眼偷偷瞄她,凤舞阳抿唇一笑,不动声色。 不一会儿,来到正厅,此时天色已暗,屋内都掌起了灯烛,映得明亮堂皇。这是一场家宴,除慕戬外,竟全是妇孺——老夫人杜金花,宸国开国功臣之一杜令公的大女儿,年轻时随营征战,深入险境,屡建奇功,巾帼不让须眉。嫁给慕戬后为其生育了四子两女,其中一子一女幼年夭折; 殷容容,慕守正的妻子,统领右领军卫大将军之女,年三十二岁,长子慕煜十五岁,随叔父行军中,次女慕琪十岁; 呼延婧姝,慕行义的妻子,边关守卫军呼延右使之女,年三十一岁,无出。 叶可馨,慕英杰的妻子,雍州都司之女,年三十岁,长女慕蓝瑜十四岁,次女慕蓝兰十二岁,三子慕浩宇八岁。 慕家长子慕守正次子英杰,分别在八年前”北渊之战”和三年前”义和之盟”中就义牺牲,追封威武将军和忠义候reads();。二子慕行义官封护国将军,率慕家军终年守伐边疆,与妻聚少离多,多年来终无所出,恐怕这亦是原因之一吧! 话说十二年前,先帝驾崩,未留下遗嘱,其皇后身怀六甲,未知腹中孩儿是皇子还是公主。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太后主持皇族会议选出继位国君。新君登基后大刀阔斧整顿朝政,先帝生前亲信、御卫队、禁军统领等不无被调派降职,注换了新血液。慕家唯一拥有将领头衔的慕行义从关都召回,接令新任务——镇守戎关,无帝令不得回朝。 慕家的人,除了小一辈的和年轻的仆人,都能猜测到这位绝美少女的身份,只因跟她的生母长得太像了,且这样精致立体的轮廓,特别的黑卷发,心中不由惊叹:”也当真只有五妹那样绝色的美人才能生下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儿!” 凤舞阳看大家都望着她,一时站在那感到无比尴尬。 慕戬咳了两声,将大家的思绪拉回来,说道:”从今以后,舞阳跟我们住在一起,今晚入住素心阁,以后一家人就无须拘礼了!”这一句话肯定了大家心里的猜想。 这时,慕家老夫人杜金花离开了座位,笑容可掬,拉过愣站在那的凤舞阳,温声道:”让外婆瞧瞧...哟都这么大了,长的真好看!来,肚子饿了吧,尝尝自家的手艺合不合口味。”如儿虽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待如亲生女儿般看,如儿的女儿自然也是她的外孙女。 凤舞阳被她带了入座,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饭碗逐渐堆起像座小山的菜。 殷容容啧啧叹道:”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呀!” 叶可馨接道:”可不是,都把我们看馋了。” 呼延婧姝噗一下笑出声,道:”你们呀,别把舞阳吓坏了啊!” 虽然她们尚不知原因,宫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得小公主要寄住府中,她们也不会多嘴去问,只要知道那是她们多年前挚友的女儿,是她们的外甥女儿就够了! 大人们如此,小孩子们也睁大眼睛盯着她看,满是好奇和新鲜。 凤舞阳被这么闹腾的氛围感触,原有的不适被这位热情豪气的慕家老夫人冲淡了,感觉一点儿都不生疏。 这个家里有风姿绰约高贵典雅的大舅母;英姿飒爽豪气云天的二舅母;慧质兰心明艳动人的三舅母;有母如此,儿女个个长得也不差,慕蓝瑜慕蓝兰两姐妹,一个大方爽朗,一个温和婉转;慕琪精灵十足,两根小辫子在脑后晃啊晃,眼珠骨碌骨碌转着,甚是机灵;八岁的慕浩君属家中最幼,脸蛋胖嘟嘟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粉嫩粉嫩的可爱劲十分惹人疼爱。 接着的是,冯管家、苗厨娘夫妇。 对了,还有一人:公子翎,二舅的养子,莫约十四五岁,剑眉星目,高挺的鼻子,薄薄的润唇,俊美的脸庞过于阴柔而雌雄莫辨,一直静静的看着她。 凤舞阳对上那双眼睛,那温柔的笑意,彷如在心房注入一丝温暖,为此报以倾城一笑。 当她唤自己一声“子翎哥哥时”公子翎心中猛的一跳,为那一抹绝美迷人的笑容沦陷。容貌绝世,双眸剪水,气质如兰,彷如天上跌落凡尘的小仙女,如此美丽得不可方物的人儿怎教人不心醉! 慕戬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感到十分安慰。 凤舞阳一整晚笑容淡淡,全然没有公主脾气,心里却忐忑不安。这里就是以后的新家吗,那么的和谐融洽,那么的温暖祥和。当自由随手可得时,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快乐不起来。 第五章 皇城变故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是夜,整个皇城灯火通明,守夜的侍卫如常巡逻、换班,这一夜显得很平静。劳累一天的宫人按时作息,唯鸾凤宫人心惶惶,这一天的气氛实在太诡异了,怎教人不揪心? 乌氏一天没一粒饭下肚,却不觉得饿,饷午就去南无殿佛堂为小公主祈福保平安,晚上一直待在内殿整理,心想小公主何时回来,也许明天,或是后天?自从小公主出世,从未这般长时间离开她身边,不知现在可好,身边的人服侍周不周到?希望早日把刺客捉到,她便也放心了。 乌氏又梳理了一番床榻,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垫子抚得一丝皱褶都没有,当整理枕头时,发现枕下一串手链,那是小公主的贴身物品——琉璃水晶手链,是由皇太后亲自挑选,送给小公主的,小公主平时喜爱得紧,没想落这了! 该是睡觉时脱下了,早上走得匆忙忘了戴上吧,乌氏将手链放在梳妆台上,希望小公主一回来就能看得到。 忽然,一些细小的声音传来,乌氏转头探去,原是一只飞蛾扑向立台的灯罩上,一次两次......直至承受不起那灼热的温度,倒在灯座下! 乌氏拧了下眉头,心想这不是个好兆头,似乎有事情正在发生。 这时,一宫女走进来,对乌氏恭敬的说:”嬷嬷,刘公公唤您出来一下,有事商作。”刘公公是东六宫的执事太监,鸾凤宫自然归他管理。 乌氏不再多想,应了一声便去了。 深夜,月黑风高,乌云闭月reads();。 三道矫健敏捷的身影掠过京都上方,上好的轻功轻易跃过皇城高墙,闪电般的速度躲开了层层守卫森严的禁卫军,最后停留在一座宫殿琉璃瓦之上。 其中一人身材修长纤细,长发挽束,黑纱遮面,一双犀利冷绝的眼睛里,毫不隐藏的杀意,竟跳跃着残忍的玩味。一把明月弯刀在手,细长的娥眉一扬,比了个手势。 左右黑衣人一跃而下,没入黑暗的幕帘下,消失了踪影。 黑衣少女俯瞰这座华丽的宫殿,冷冷一笑,隐在黑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足尖一蹬,乘着徐徐凉风而下,身影一晃,入了殿堂。 偌大的宫殿并不显空旷,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不足以形容它的奢华,三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照明,金黄色着调的四面八方映射出暖暖的光芒,无数奇珍异宝堆设出别出心裁的摆设,相映得风采绚丽。支撑屋檐的通天八柱雕琢着飞龙戏凤,凹凸有致,着实细致。壁皆砖石间甃,镌镂龙凤飞云之状。 迂回入内,避过守夜的宫女,沿墙潜伏,三弯五道,复数十步,入目的是八条山水画屏,分别代表四季及初末之分,首尾贯气,浑然一体。 屏风后素雅简约,以白色为主,卧床的纱帘随风而漾,伴来淡淡的檀木香,铜镜置在精致的梳妆台,台上没有摆着女孩家的胭脂水粉,只并两本书,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可谓”淑问秀於闺房,柔风治於诗礼”。 这般淡雅清新,山水画风,没有帝皇家龙凤的陪衬,任谁会想到这是当今最受宠爱的晗月公主的卧房?黑衣女子少女冷眸一暗,当下收起身上气息,移步床边。 床上的人儿早已熟睡,眷恋被子里,一头秀发散落枕边,那么安详。 黑衣少女眼中杀意乍现,手中弯刀果断出鞘,刀光一闪,刀锋向下划去。 这时,被褥下的人一跃而起,脚尖一勾,往刀柄踢去。未料,黑衣女子中途变招,一个迂回,收刀回身,倾前左掌打出,击中其右肩,撞击力之大向后摔到墙上,当即死绝身亡,那分明是身材瘦小,女装打扮的男子。 就在此时,床底下横梁上闪出数条身影,清一色带刀侍卫,领头人怒道:”大胆刺客,你已经被包围了,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黑衣少女一身肃杀之气,美目一扫,不屑的冷道:”就凭你们?哼,不自量力!” 领头人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沉声喝道:”好狂妄的口气,那就受死吧。”大喝一声,指剑疾风般刺向她,一众侍卫纷纷出招。 黑衣少女眉梢间尽是睥睨之意,不动如山来招便接。灵动的身手,变化莫测的招式,招架自如,似揣摩对方武艺。方数招便见端晓,冷笑道:”不过小家小派拳脚,难登大雅之堂,西熙那老小子也敢招来,莫不是为自己送葬,哈哈”大笑两声目光一沉,急旋弯刀,暗注内力脱手而出。 弯刀之势如雷厉风行,快如闪电,首当其冲的领头人一惊,欲挥剑格开,”铛”的一声,长剑断成两截,弯刀顺势而去,随即黑影一晃,手起刀落间惨叫一片,原是她没有夺人性命,反而取了他们双目。 当下皆满面鲜血,来不及收势的剑乱挥,心中惶恐,意乱之下将同伴当是那道如同鬼魅的黑影,顷刻命丧黄泉。 ”哈哈哈...愚蠢!”黑衣少女大笑,心下痛快。 好歹毒的手段,以她武功大可一招制胜,却教人自相残杀,以此为乐! 领头人先是见她身法之快,不禁咋舌,后见她出手如此毒辣,往昔弟兄无不惨死自己人刀下,心中又惊又怒,不顾是不是她对手,吼叫一声,弃下半截剑身,变掌为拳,疾冲上前双拳直击其门面,尽显雄刚之风reads();。 黑衣少女一眼看出,这是南拳门派的一门拳法虎形拳,刚劲有力攻击迅猛。回避之际,倒吊弯刀破拳勾,手腕一转挑了其左右手筋。 ”啊~”领头人痛呼一声,伤口更是辣烈难忍,怕是混了甚么毒液,双手均废即便想点穴止住也没法子,一时后退七八步,不敢再前。 黑衣少女也不续招,”说,你们的狗皇帝把人藏哪了?” 领头人咬紧牙关,因疼痛而扭曲的五官,挤出几个字:”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是吗?这么嘴硬!”明明语气那么轻那么悠闲自得,却听了让人心头一颤。抬手间,两枚镖型暗器分别镶入领头人双膝,重重的斜斜跪在地上。 ”啊~!你...你...”痛苦得说不出一句话。他并非贪生怕死之徒,在宫里当差本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岂料连死也不得痛快。 ”呵呵”傲慢一笑,道:”莫急,我的刀口上只是涂了‘化功散’,这点要不了你的命。可我的暗器上有‘化尸水’,能使身体化成一滩尸水,任你爹娘来收尸也认不出,哈哈。” 领头人心一凉,浑身泛力使不出一点内力,果真是化功迹象,双膝冒出”嘶嘶”血水,想到后果便全身一抖。这女子不是人,那是杀人不眨眼魔鬼呀!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量一个汉子在身心双重折磨下也不得不求饶! ”哼。晗月公主在哪里?” ”我...我真的...不知道!”冷汗如水流,意识被剜心的痛模糊,双膝以下已化为血水,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也正在侵化。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过......你还是得死!”黑衣少女冷冷说道。 领头人知道她全心在耍他,心底的绝望无限放大,身下的骨肉如被万千蚂蚁咬噬,顷刻间到了大腿,再无他法,临死双目圆瞪。 黑衣少女环顾房间一圈,目光锁定在梳妆台上,几步过去,台上有一串琉璃水晶手链,罕见的琥珀色不说,手工甚是精致独特。执起,质感微凉,看来从主人手中摘下多时了。细看下,每颗珠子都雕着活灵活现的凤凰,只见其中三颗珠上刻着“凤舞阳”字样。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犀利的目光一倾,身影一闪,惹来纱帘轻扬,留下空洞的房间里一地的尸体,及化成液体的血水。 宫殿的守卫,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侦查外面情况,身上均挂了彩。殿外二三十名宫女太监拥堵在紧闭的宫门前,呼天抢地的大喊外面的人开门,殿墙上、瓦檐上守卫着层层弓箭手。 看来西熙帝是想封闭鸾凤宫,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黑衣少女看此场景,道:”这个老狐狸,是想活捉我们了。” 那名黑衣人见了她出来,上前禀道:”主人,我们被包围了。” 黑衣少女”嗯”了一声,往窗外瞄了几眼,美目在这座宫殿里转动,忖思:”这座宫殿固若金汤,莫说难以攻破,就算能上了顶瓦,那里必定埋伏了大批大内高手,想脱身恐怕不易...”渡了数步,心思转了几转,那双极具震慑威严的丹凤眼眯了起来,沉下一口气,狠狠道:”西熙帝,这次就当送您老人家的见面礼,他日我一定会回来,到时候再送你一份大礼。” 鸾凤宫宫门外,皇城御林军统领滕安命五百禁卫严守殿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只怕飞天遁地,也逃不出皇城! 皇上指派他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潜入鸾凤宫的刺客reads();。如此让万岁操心的人他不得不加倍小心,严密部署。 滕安大声喊道:”左中卫听令,不可放过鸾凤宫里的任何一人,务将刺客捉到手。活捉刺客,皇上重重有赏。” 此话一喊出,所有御林军心头一震,甚是兴奋。 然,鸾凤宫里的宫婢太监惊恐万分,拼命敲打宫门,呼喊:”求大人开门呐,小的们只是宫里的奴才,不是刺客呀...”还有的自报宫门称谓,望外头的人知悉,核对自家身份好放他通行。 但无论他们如何跪求,外面的人无动于衷,不是他们无情,而是军令如山呀! ”皇上,皇上!”一名老太监神色慌张扑进御书房,跪在地上。 西熙帝睨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笔支,道:”何事慌张?” ”禀皇上,鸾...鸾凤宫失火了!” ”什么?”西熙帝沉声一吟,两道眉毛拧成一条线,未再说话,若有所思。 ”御林军统领滕安求见”门外传来侍卫高声通传的声音。 西熙帝冷道:”叫他滚进来!” 滕安低头进了来,一跪地上,道:”未将滕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鸾凤宫什么情况,刺客捉到没有?”连声发问,不怒而威。 滕安跪在地上,气息紊乱,道:”回皇上,刺客火烧鸾凤宫,趁着烟雾逃走,未将失责,罪该万死!” 西熙帝冷眼一眯,道:”逃了?那你在这干嘛?还不快快去捉拿刺客,是要等朕砍了你脑袋吗?” ”是,未将得令!”滕安躬着身迅速退出门外。 老太监咬咬牙关,道:”皇上,刻下鸾凤宫大乱,晗月公主不知所踪,奴才恳求陛下派兵找寻公主殿下下落!” 这个老太监乃先帝贴身的太监总管,先帝驾崩后被调派为东六宫执事太监,打理后宫事宜。因先帝对其有恩,为此守陵三载,对先帝遗女晗月公主极其关心。 西熙帝厉声道:”胡说什么?朕早已将晗月公主托付给姬贵妃照顾,并不在鸾凤宫,何故有失踪一说?在宫里造谣你可知道这是死罪啊?” 老太监一面愕然,今早上他还在鸾凤宫见过晗月公主,怎么这会就到了汗青宫去了?况且,晗月公主居住处所一直由他打点,为何他不知这事儿? ”奴才不敢!” 西熙帝扫他一眼,道:”念在你侍候皇家两代君主十数载,没功劳也有苦劳,朕允你告老还乡,安享晚年,退下吧。” 老太监心一凉,颤抖着声音道:”谢主隆恩!”便躬着身躯,缓缓的退了出去。 他五岁进宫,在这深宫里头兢兢业业谨慎的生活了大半辈子,把皇宫当作最后的归宿,在宫外也没有亲人,告老还乡,乡在哪?他侍候了两朝皇帝,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西熙帝这会儿将他放出宫,他真的能走得掉吗? 命如此,他认了,唯一牵挂的是,未能为先帝好好侍候的晗月公主! 这一夜,京都四大城门封锁了驻军守卫,不可进不可出,皇城出动了御林军、守卫兵地毡式搜查,夜半闹得百姓家灯火通明,犬吠马嘶! 第六章 情愫暗生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相较皇城的沸沸扬扬、劳师动众,城郊外的天地平静许多。 凤舞阳初到慕府,虽是奔波了一天,却依然睡不着,在三更天上了四合院的瓦檐,吹着清风,微仰起头望向星星点点的夜空,若有所思。 方才打开了皇奶奶交待给她的锦囊,上面只有六个字”既来之,则安之。” 她不知她得在慕府住多久,不知何时能回宫里,虽然宫外的生活更自由有趣些,但那毕竟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啊! 这四合院由四个单屋组成,每个屋子里有独立的小厅、卧室、书房,外婆说,四合院是外公给五个儿女居住的地方,现下她住的素心阁便是母后和姨娘未出阁之前住的别苑。 ”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的声音拉回她的意识,一看原来是公子翎,在后檐上了来,看到她神情诧异,若不是夜色里看不出眼眸中那一丝抑不住的惊喜。 ”你不也在?” 公子翎一愣,俊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不再作声,坐到离她半米远的地方。 凤舞阳看着他侧脸,想起自己半夜起来才穿了件单衣,与异性呆在一块似有不妥之处。何况一个男孩子夜里在外依然穿着正装,反观自己倒有些不雅! 一时心思飞转,脸色绯红,不知该大方的坐下去还是.....该怎么办? 公子翎感觉到她的目光,看到她盯着自己看,不知道在想什么。只一眼便看向别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美丽的脸庞,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便会心跳加速,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在心底生长。 两人各怀心思,小心翼翼的坐着不敢动,活像两尊雕像。 直到――“哇!子翎哥哥舞阳表姐你们在这里呀,让我找得好辛苦啊。”一道稚嫩的惊叫声,亢奋的声音直冲云霄。 慕琪也惊觉,马上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却忘了自己还踩在梯子上,身子后仰险些摔下去,忙扳住瓦勾才稳住,小脸蛋刷白,这回倒没哼声。 两人被她惊险的行为吓了一跳,公子翎马上去将她拉上来,又是担忧又是恼怒,训道:”小琪,跟你说了上这很危险,要上来唤一声我便下去接你就是了,你看刚多凶险,有没有伤着?” “人家不知道你在上面嘛,搬来那个梯子又重”。慕琪嘟着小嘴,脸颊鼓鼓的,眼睛有些红红的,怕是被刚才一幕吓到了,心有馀悸。 公子翎见她没事,心里也放心了,用手轻轻敲打一下她额头,故作凶恶的说道:”知道怕了吧,以后就要记住了,不可以一个人爬上来!” 慕琪摸着额头,嘟囔几句,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 凤舞阳让慕琪坐在旁边,莫怪公子翎这般紧张,屋檐上离地面甚高,要是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慕琪对公子翎扮了个鬼脸,却对凤舞阳露出笑脸。 凤舞阳被鬼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绝美的脸蛋更是锦上添花reads();。 “大半夜的上这来聚餐呢?” “大姐你猜得真准,都在这呢。” 一先一后的两道声音,一刚一柔的声线,是慕蓝瑜慕蓝兰两姐妹。 凤舞阳心生好奇,这家子都喜爱半夜不睡觉上屋顶乘凉吗? 原来她有所不知,慕家对子女的管教以独立自强为主,小孩长大十岁的时候便让她们单独居住四合院,大人们则住在不远的西苑。慕琪今年刚满十岁,也为了自己不被娘亲看管高兴了好一阵子。晚上睡不着了就跑去未央楼找性情温和的公子翎玩,不敢一个人睡的时候,就去彩音苑和慕蓝瑜两姐妹挤床抢被子。 慕蓝瑜对凤舞阳抿唇一笑,关心的问:“舞阳妹妹,是不是不习惯,睡不着了?” 凤舞阳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上变成”嗯”的一声,语锋一转,道:“你们平日也喜欢上这?” 慕蓝兰眼珠子一转,笑道:“对啊,因为这儿高,看夜景最美。而且,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怎么吃饭。这不,我和大姐带了吃的上来填填肚子。”慕蓝兰打趣的道,拿出藏在身后篮子里的食物,有荤有素,有点心有水果,看样子要赶上吃正餐了! 公子翎哈哈笑两声,道:“还是兰妹想的周到!” 慕蓝兰神有得意之色,道:“那是自然。” 慕琪看到食物,眼睛发亮,哈喇着口水,嚷着要鸡腿。 凤舞阳被她们这么一调侃,不禁乐了,想到以后在这里生活会非常有趣,忘了适才的窘迫。何况,看得出公子翎是一个正人君子,目不斜视。 慕琪吃过鸡腿,打了个小嗝,引众人又是一笑。慕琪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好奇的看着吃相优雅的凤舞阳,兴起问道:“舞阳表姐,你是从哪里来的呀?怎么小琪从来没见过你?”,又喃喃自语:“小琪以为你是三姨娘的女儿,可我娘亲说不是,小琪也觉得不像。小琪问为什么,娘亲说,你呀还小,大人们的事情不要多问...”说着,还模仿了大人的口吻,学得有模有样的,又逗的大家一笑。 慕蓝瑜、慕蓝兰相视一眼,她们年龄大些知道爷爷除了正妻所出的三女儿外,还有另一个女儿,便是早年嫁入皇室并当上皇后的五姑姑。爷爷从不会提起这事,五姑姑也成了忌口,这些她们也是从上一辈只言片语里知道的,至于为什么她们就不得而知了。 凤舞阳思量片刻,纤纤玉手一指,那是皇城的方向”表姐是从京都来的,至于为什么小琪从来没有见过我,那是因为表姐家里家规甚严,不可外出.....” “哦!”慕琪似懂非懂应了一声,手掌心支着下巴,望向远方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公子翎对上一辈慕家五小姐的事情所知跟慕蓝瑜、慕蓝兰差不多,慕爷爷只是嘱咐她们说,舞阳双亲早亡,让她们不要在她面前提起父母。当看凤舞阳神色有些凝重,以为慕琪的话勾起了她伤心的回忆,忙道:“好了,以后大家都不要说这个话题了,要是被爷爷知道了就得挨训了。” 凤舞阳低头不语,长长的眼睫毛在月光下扇着影子。 慕蓝瑜坐在一边上,慕蓝兰收拾东西。 这时,慕琪惊呼一声,叫道:“你们看天那边,红红的!” 大家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天际映红,红光冲天,在这黑夜里甚是耀眼。 公子翎道:“那里发生了火灾。” 慕琪睁着圆圆的眼睛,问道:“城里也有山林也会起火吗?” 公子翎温和一笑,道:“那是自然,城里不单有楼房有闹市,也有山林reads();。” “哦!”慕琪偏着小脑袋又问:“着火了有人灭火吗?” 公子翎道:“城里多的是官兵,很快就会把火扑灭了。” 慕琪不断问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公子翎很有耐心的为她解答。 这时,慕蓝瑜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困意,揉揉眼睛说道:“困了,蓝兰我们回去睡了吧。小琪,你要不要来?” “好”。慕琪爽快的应了,有些惺忪的眼睛,看来是困了! 慕蓝瑜牵过慕琪的小手,对凤舞阳道:“舞阳妹妹,你也该去睡了,明天我们再找你玩儿。” 凤舞阳淡淡的笑,无言。 这一天过得并不算太坏,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总闷闷的难以呼吸?看天边那一抹红光像烙在她心头上,烫得厉害! 公子翎看着她美丽的侧脸,柳眉微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火红的天空。一个女孩子来到陌生的地方,难免会想家!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公子翎付之一笑,这女孩身上有一种傲气,明明看起来那么难过,却不肯让别人安慰!第一次见到她时,完全被她倾城的美貌迷住了,淡然的气质清冷沉静,那双澄清空明的桃花眼澄如秋水,寒似玄冰,眼波流动,蕴藏了难诉的言语和无限智慧。 良久,凤舞阳拧头发现公子翎看着她发呆,毫不避忌的目光令她俏颜一红。嗔斥:“不许这样看着我!” 公子翎一愣,脸红耳赤的别过头去,说:“对...对不起,我...我...” “噗~”凤舞阳忍俊不禁,心忖:“这个呆子还蛮可爱的!” 公子翎看着她倾城的容颜闪了下神,尴尬的挠挠头,俊脸上浮现的红晕染到耳根。 凤舞阳想起一件事来,正色问:“为何你们晚宴上都不说话?”刚才大家伙聚上来感觉挺能闹腾的,跟晚宴上不一样。 公子翎与她对上一眼,又迅速移开眼光,显得有些不自然,说:“慕爷爷下了军令,家里来了重要的人,不可撒欢失礼了人。” 军令?凤舞阳有些错愕,想到慕府一家子的妇孺,每个性格鲜明,有自己独特之处,这个武将世家既有文人雅风的一面,亦有军人刚毅的作风。笑之,道:“你给我说说府上的事...好吗?” 公子翎咧嘴一笑,点点头,乐意至极。 就这样,二人促膝夜谈,由内到外,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凤舞阳惊讶公子翎见识广博,许多都是她从书中读不到的,比她大不了多少,却去过不少地方,阅历丰富,对治国立政,兵法之道更是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公子翎却诧异凤舞阳年纪小读过的书不在少数,从诗经到礼乐,各大学派思想道学,无一不通。不管怎么样,只要一想到以后有的是时间与她朝夕相对,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自从失去双亲后,这是第一次感到由衷的高兴。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连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多年以后,只道月老在这一晚,在她的心里播下了一颗种子,从此生根发芽! 第七章 初次交手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翌日,慕府四合院内。 因为昨晚深夜才躺下的,当太阳升得老高,耀眼的阳光照射进屋里,凤舞阳才揉着惺忪的眼睛起了床,而伶香一大早就在候着了,把一切需要的都打点好了。 凤舞阳梳洗一番过后,发现今日只有侍剑一人,并未见好动喜闹的伶香,便问起。 伶香福身道:”回公主,青琴这会儿在练武场里为各位小主们候茶。” 细问之下,凤舞阳才得知,慕府里的小姐少爷们每日晨起练武,午后读书,除非老爷下达新命令,其余时间都是自己安排的,即使孩子们的娘亲就在近处,但从不会来四合院打扰她们的生活作息,更不会派下人催着起床,监督习武上学堂,这些都是凭孩子们的自律! 凤舞阳不禁感叹,这里比皇宫自由太多了。在宫里,何时作息起床,何时晨读礼拜,何时用膳请安,都由太监传达,就连何时出恭都有专人记录!只有她抚琴看书时,旁人不便打扰,方稍微感到自由。 凤舞阳说要去看看,伶香道:”公主,您是否需要用膳?” 凤舞阳淡淡道:”无妨。”她还不饿,况且近晌午了,待会直接用午膳就好了。第一次,她感到不受约束,一身子的轻松,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快步往外走。伶香紧跟在后面。 练武场,位于四合院后央,百来平方开外,设有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流星,十八般武器样样齐,看台上摆置了座位和茶几,但现下无人入座,主子仆人们都站在场围上观看得十分起劲,时而吆喝助威,时而大声叫好,好不热闹。 凤舞阳一走进练武场,便听到舞得虎虎生风的兵器发生摩擦的声音,干脆利落。慕府年轻一辈的仆人不认得她,但见她有一张轮廓深邃的绝美脸蛋,特别的卷发,气质高贵,眉目间甚有威严,又有侍女跟随身后,便恭恭敬敬的让开路来。 场上正在比试武功的是公子翎和慕蓝瑜,二人全程投入其中,一招一式一进一退不敢大意。公子翎使的是短剑,步步为营,身手敏捷变化多端,挑刺格挡,十分称手;而慕蓝瑜用的是□□,拦、拿、扎、刺、搭、缠、圈、扑、点、拨,寸步进攻,直捣黄龙reads();。 凤舞阳幼时体弱,为强健身体学武,亦曾得到风姨身传的内功心法,这么多年来一直研习修炼,内功底子根扎得很好。皇叔也一直有为她招揽武师入宫授教,但渐渐年长,她便知武师所教她的武功只是有些看头的花拳绣腿,不过是敷衍她罢了! 说来也怪不得那些武师,习武之人舞刀舞枪上跳下窜,难免磕磕碰碰有所损伤,而当朝最宝贝的公主,试问有谁敢大意?往往避开高难的动作和招式,就怕一个不小心弄伤了公主,自家人头不保。 为此,凤舞阳此后弃武不习,大多时间待在书房。 每年母后忌日,风姨总会回京都拜祭,顺道也到宫里看看她。身为江湖中人的风姨轻功卓越,在严加防守的皇城里来去自如,这一点让凤舞阳羡慕不已,更嚷着风姨教她,希望她也能练就一身绝好的轻功,能自如出入皇宫。风姨乃母后知己好友,对她也甚是宠爱,且一直十分支持她习武,说除了能强身健体,亦能在这乱世中保住自己。虽然她是皇宫里尊贵的公主殿下,身边有侍卫保护,可谁知道哪天一旦身边无人,遭到歹人袭击,到时又该如何?正如现下,离开了皇城,没有侍卫禁兵的保卫,她,只能依靠自己! 众人一阵呼叫声,公子翎引剑窜起,破空而上,逼得慕蓝瑜节节败退,防范不及败了! 公子翎将剑回鞘,微微一笑,眼角扫到一道美丽的身影,望去,对上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顾盼生辉,便再也移不开眼睛。 一袭白色的素衣裹身,肤光胜雪,容色绝丽,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如此美得不可逼视! 慕蓝瑜顺着公子翎呆滞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偷偷一笑,当下心生一计,上前拉过凤舞阳的手,说道:”舞阳妹妹,你可来了,你看这小子太猖狂了,准要打败他挫挫他的锐气......”边叨叨边把她拉到台上来。 咦?她何曾说过要上台比试?凤舞阳疑惑。 场边围观的仆人看到这位美少女要挑战翎少爷,兴致又起了来,吆喝着打气。 看这阵势,怕是下不了台了,凤舞阳寻思一番,渡步到兵器架子前,挑了一把长剑,复回场上。 公子翎见她到来自然是万分欢喜,待回过神时慕蓝瑜把她拉到台上,边上的人在起哄,又见她挑了兵器,不禁寻思:”她这是要与我比试么?”。 这是她第一次与人台上比武,也正好试试自己手脚功夫如何。思及此,凤舞阳心知公子翎不会先她出手,便拔剑出鞘,剑走游龙,步伐轻盈,一招未毕,二招至,甚是飘逸灵动。 公子翎微微一愣,急退避过,短剑横出,格去第二招,退居一侧。 凤舞阳长剑斜指,剑尖分花,封住公子翎去路,将长剑之长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时竟缠住了公子翎。 公子翎一跃而起,翻身飞出被圈紧的剑阵,脚尖刚沾地,瞄见那道美丽的身影已至,急忙用剑去挡,同时心里叹道:”好俊的轻功!” 场上凤舞阳剑走轻灵,招断意连,绵绵不绝,逼得公子翎无路可走,招架不住。所谓旁观者清,慕蓝瑜意想舞阳上台逗逗子翎,没想她还真会武功,招式连贯,不拖泥带水。但细看之下只有形无气,有招无魂,远比不上子翎那一身上乘的本领。子翎之所以没法还手,是神不守舍,亦无意向她挥剑。 这二人,实在有趣! 十来招后,凤舞阳也算是看出来了,明明有机会反击她,却只退避开来,这是有意让她。这要是搁别人,也算你怜香惜玉,但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心高气傲的皇家公主,宁愿你光明正大的将她打败,输就输了,这番退避忍让在她看来分明有心在戏弄、羞辱她! 凤舞阳心下一怒,越发使劲,发功过猛,渐渐力不从心,脸颊染上红晕,微微气喘,却看公子翎还是那副闲守自退的样子,思绪意乱,当下指剑连刺三处,一个跃身从正面突入短剑的防守之内reads();。 公子翎不想与她剑尖相向,本就犹犹豫豫,心乱如麻亦不知自己在做什么?突然见她一个猛进,冲自己手上短剑逼来,暗叫不好,散功抽剑。这时,凤舞阳抖剑已至,剑尖直指心脏的地方,贴着衣衫,若再刺上半寸,命将不保! 场下一片安静,众人目光紧紧盯着剑尖,心都提到嗓子上来了。 公子翎抬眼看到那双愤怒的眼睛,竟不知如何是好。 凤舞阳一身冷肃气息,冷道:”耍我好玩是吗?” 公子翎未料她会这般生气,正要辩解之时,一道不适时宜的声音插入:”哇!好哎,舞阳表姐打赢了子翎哥哥,哈哈!”年小的慕琪拍手叫好,很是欢喜。 凤舞阳皱下眉头,”咣”的丢下手中的长剑,脸无表情的走出场外。 公子翎一愣,紧接叫道:”舞阳”追了上去。 场上围观的人不知所以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慕蓝兰走过来,疑惑的问:”大姐,她们这是怎么了?” 慕蓝瑜耸耸肩膀,不再多言。 凤舞阳不认得慕府的路,却走人少偏僻的小道。拐拐转转了十数道弯也不知去了哪,最后到了一方湖边停下。 公子翎追了上来,见她面向湖心不语,心知她正生着气。上前小心翼翼的解释:”对不起,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我真不是有心的,我...!” 凤舞阳转过身,娇俏的脸蛋红晕未退,一句一字道:”你可知,士可杀不可辱?” 公子翎低下头,轻声道:”我...我并非有意的” 凤舞阳静静的站在那,没有说话,漠然的表情,看样子是气得不轻了! 公子翎心里一急,入目的只有一方湖,没有多想,一下子跳到湖里,溅得水花四起。 凤舞阳愣住了,从未料到他会有此一着,事归事,干嘛想不开跳湖? 待回过神来,湖面上已没了公子翎的身影,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子翎哥哥,子翎哥哥......”凤舞阳慌了,她不熟水性更不可能下水,四下又无人。 ”噗~”公子翎露出水面,*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眼睛迷离,冲凤舞阳一笑。 ”你...还不快上来!”凤舞阳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气怒,气他如此不知轻重。 公子翎眨着眼睛,表情显得无辜,道:”你不生气了,我就上来。” 凤舞阳一愣,这是要挟她吗?这人怎么这么赖皮啊! ”好啦,我不生气了,你快上来!”凤舞阳道,伸出右手。这么荒凉的地方,不知道湖里藏着什么怪东西没有,让人呆在水里多危险! 公子翎露出笑脸,划着水游了过去,让她拉自己上了来。上了岸却对上一双嗔怒的眼睛,嗫嚅:”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凤舞阳撇过头,说:”哼!我不这样说,你会上来吗?” 公子翎低下头不语,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珠reads();。 半响,凤舞阳拧过头来,盯着公子翎身上瞧,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在落水后散开的头发,因羞涩显得娇俏妩媚的脸蛋,虽然中性的五官透着英气,但看那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身体,凹凸有致的身材绝不是男孩所有――”你,是个女孩子?” 一直低头不语的公子翎猛地抬起头,迅速看看自己身上,才惊觉缠胸的布条不知何时松开了,正在发育的身体激凸的胸部,再也掩饰不了她的性别。”我...我...”一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那么害怕干嘛?”明明比她还大两岁,比她长得高,武功更是比她好,可怎么对着自己似乎有些害怕?她有这么吓人吗?也没有拿身份压她,怎么就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凤舞阳不禁自省。 只是,她没想到公子翎居然是个女孩子,一个长得俊秀英气的女孩子,如果她恢复了女儿身,也应该是非常漂亮的吧! 凤舞阳心又是一想:”子翎女扮男装自有她的苦衷,不能让别人发现了去。”这件事因自己而起,当有这个责任。环顾四周,入目的皆是花草树丛,抬头烈日当空万里无云.......有了!”你跟我来”便拉起公子翎,往树丛里钻。 公子翎任由她牵着自己走,拐了七八个弯。 来到一处干净的地,四面有树丛枝叶遮掩,阳光星星点点的洒下来,这是一个好地方,隐蔽又透气! 凤舞阳转身把公子翎上下看了来回,道:”把衣服脱了换下来晾干...” 公子翎一愣后,满脸通红。 凤舞阳脑海一闪,想到了什么,背过身去,又道:”我不看你就是了。” 公子翎心想这一身湿衣服穿身上的确不妥,要是给别人看见了,准不得了!犹豫了会儿,看一眼凤舞阳的背影,便转过身去,解开腰带脱下衣衫,晾在叉开的树枝上,剩下贴身的衣裤仅能遮羞。 ”好了!”公子翎低着头脸蛋晕红,细声说。 凤舞阳转过身来,见她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外衣,递给她,”快换下来,你会感冒生病的。” 公子翎想说自己身体好,不会那么轻易生病,却看她那么认真,自己无法拒绝,也没说话背过去就换上了。 凤舞阳悄悄打量穿上衣裙子的公子翎,因为身高的悬殊,穿上自己的衣裙子显得有些短小,看起来有些滑稽! 公子翎很是别扭,她有多久没有穿过女装了?自从进慕府后,为了藏匿身份,慕老爷子拿她作男儿来养,渐渐长大,这两年来身体迅速发育,日里用缠布裹着,倒看不出来。如今,一时冲动跳下湖里,暴露了自己的性别,换上这一身女儿家的衣裙,紧张得心里扑通扑通的跳,脸上热热的,更别说凤舞阳正在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 凤舞阳却没有想那么多,当她知道子翎同是女儿身时,原本心里的那点别扭荡然无存多了份亲切,背倚树干而坐,说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公子翎微微一愣,对上那双美眸,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隐瞒性别,女扮男装示人。 凤舞阳抬眼望着那在叶子照映下的阳光,道:“每个人心里都有着秘密,只要不会伤害到别人,至于为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也有秘密,比如每年都会偷偷进宫探望她并授予她武功的干娘。 公子翎轻轻一笑,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舞阳,我发誓永不伤害你。 第八章 离别之殇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西熙十五年.秋 三匹奔腾的骏马疾驰在山间古老的栈道上,尘土飞扬,直至日落晚霞遮住天的一边。 深山里,北方潇潇,正是深秋之际,天高气爽,萧条的树枝被吹得吱吱乱舞,渐渐天黑的山涧只有一堆火光照明,火舌时而串起,时而左右摆动,扰起点点星火...... 凤舞阳坐在边上沉默不语,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那双迷人的眼眸失了魂般盯着火光,修长白净的手指绞在一起,在平静的表面下是一颗惊慌不安的心。 风三娘心下一思,随之将一个囊壶递给她,秀丽的容貌淡淡的笑着却不言不语。 凤舞阳先是微微一愣,便是顺从的接过囊壶,小小的抿了一口,刚一沾唇一下喉,浓烈的酒味涌上来“嗯~咳...”毫无防范的被呛了一下,顺着喉咙流下去就象是一团火一路烧下去,美丽的脸蛋因此憋得红彤彤的,甚是诱人! “哈哈...”耳边响起风三娘爽朗的笑声。“江湖儿女素来以酒代水,酒既水既茶,可壮人胆,健人心魄,喝了这口酒就是江湖儿女了,没有那么多忌讳,天大地大任遨游!” 凤舞阳欲言,无奈喉咙火辣辣的,像有东西堵住似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一个水囊递到跟前,一道温和的声音道:”喏,喝点水会好些。”蓝衣裹身,青丝及腰,面容清秀,柳眉杏眼,嘴角含着一丝笑容,虽算不上是什么大美人,也是极好看的。 玄蓝青,年方十八,正是风三娘的徒弟,她的二师姐。 看着那抹温柔的笑容,凤舞阳迟疑一下,终是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甘甜可口,微凉的水流过喉咙,注入心田,使那辣辣的味道淡去不少。 “谢谢!”凤舞阳轻声道谢,眉宇弯弯,眼里尽是感激之意。 玄蓝青看着眼前这张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心下感叹,这世上竟有如此美的人儿reads();! 三个月前,师傅说与她一起上京都接一个人。作为弟子的玄蓝青以为自己便可胜任,但师傅坚持要亲自去,想必这人非比寻常。万万没想到,她们要接的人竟然是宸国尊贵的晗月公主殿下。身为江湖人的师傅竟与皇室贵族间有如此密切的关系,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呀! 风三娘敛起脸上的笑容,说道:“舞阳,总有一天你会明白风姨和你外公的用心!” 凤舞阳低下眉眼,说道:“我知道,只是舞阳不能理解。” 十二岁离宫,入慕府认识了她的亲人、兄弟姐妹、朋友,当她有了家的感觉和温暖,却在三年后又要分别! 风三娘抬头仰望夜空,寥寥星点,三年前当她知道舞阳被秘密送出宫时,就想过要把舞阳带走,远离朝廷的掌控。无奈慕公一心想留舞阳在府上,看着舞阳跟慕府上下融合到一块,露出幸福的笑容,她不忍心。三月前,她收到一封慕公的书信,便有了她现在的出现,只是慕公的决定让她感得很突然,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凤舞阳咬咬下唇,看着风三娘轻声问道:“风姨,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闻言,风三娘凝望着她,说道:“舞阳,相信风姨,日后你要回来这儿没人能阻止得了,即便是西熙帝也一样。” “嗯!”凤舞阳点点头。 “从今以后你要忘掉原来的你,做个全新的自己,一个江湖儿女,而不是叫凤舞阳的皇室公主。” “忘掉原来的我,做个全新的自己?”凤舞阳重复着这一句话,细细斟酌。 慕府。 春花三月的季节,夜里寒意袭来,家家户户闭门点烛,窗上映着道道人影。 在这夜深人静之时,扣扣的声音敲响了慕府主人的门。 早已睡下的慕氏夫妇被吵醒,慕戬忍下怒气,沉声道:“什么事?” 冯管家低声道:“老爷,翎少爷在外面要见您!” 慕戬皱下眉头,揭开被子下床穿衣。 门外冯管家恭敬的侯在一旁,公子翎站在不远处的井口那里,安静的不出一言,孤单的身影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单薄。 慕戬只看了一眼公子翎,便往书房走去。 公子翎深呼吸一口气,走进书房后,向背对身影的慕戬跪下。 慕戬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下的公子翎,神色凝重道:“子翎,你这是干什么?” 公子翎轻轻启唇,平稳而低沉的声线说道:“爷爷,三日之后便是义父出征北漠的时日,子翎想追随左右!” 慕戬并未表现出一丝惊讶,只是沉默片刻,说道:“你可考虑清楚了?!”慕氏家族乃将才护国世家,凡年满十四岁的男孩便会跟随长辈行军打仗,如若子翎是男儿身,这般出众的才华天赋,他早就送进军营接受训练。 公子翎抬起头,浓密的眉毛下闪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高挺的鼻梁像立起的刀刃,紧紧抿着的双唇,莫不透着一股坚毅,道:“子翎是从战场上活下来,也是时候回到战场上了。” 打第一眼看到子翎起,他就知道这个孩子骨子里浸透着一股将士的血液,总有一天会回到那个重生的沙场去,走她该走的路。 子翎随征比预算中晚,起初并不以为然,以为孩子的心性未定,直到有一天在练武场上,子翎和舞阳比划刀剑,这俩孩子的天赋高领悟力强,三年来武艺造诣日益精进,他因此为傲reads();。无意之间,听闻身边家奴们窃窃私语“看我们的翎少爷和五小姐,男的俊女的美,简直是天生一对的佳人,好比天上的牛郎跟织女,没有更合衬的了!”“可不是,翎少爷看五小姐的眼神儿,哎呦喂,可要柔出水来了!”“.......”他心里猛地一惊,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上的一对人儿,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现今十七岁的子翎已然是个翩翩美少年,性情冷漠却对舞阳极其上心,事事照顾周全,有舞阳在的地方寸步不离。 慕戬轻轻叹口气,道:“起来吧孩子,爷爷允了。” 公子翎重重的行了个伏地礼,以谢慕家十二年的养育栽培之恩,行军沙场凶险十分,慕家对她的恩情她会用一生来报答。 她自懂事起便知自己以后要走的路,她要重回沙场,追寻自己的身世。三年前,舞阳的出现成了她的一个意外,让她舍不得迈开步子,把身世之谜抛诸脑后。今天来了两人把舞阳带走,她深知自己留不住舞阳,即便留住了也无法保护她,那一瞬间她感到无能为力,她必须强大起来。 三天后清晨,慕府的大门敞开,慕家老少正装为出军的慕行义和公子翎送行,千言万语化作细细的叮咛,送别的伤感早已让人泪眼婆娑。 一身戎装雄风之姿的慕行义身躯凛凛,古铜的肤色冷峻的方脸,一双有神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阔别家人五年,在一个月前回京受命,与家人相聚没几日又得再次踏上行程,心中纵有不舍可是皇命难违呀!男儿为国守将是无上的荣誉,他一生为人坦荡荡,无愧君与国,却愧对了妻子,夫妻俩聚少离多,独守空房多年毫无怨言,其中酸苦最让他心疼! 呼延婧姝为夫君整理行装,一遍又一遍的叮咛着该注意的事情,微微发红的眼眶道出她复杂难言的心情,这不是第一次送君行,每次心里的担忧不会减轻半分,而今天她要送走她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这一别不知何时再相聚! 公子翎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即便戎装裹身,仍掩不去令人迷醉的气息,此刻被众人簇拥,道不尽离别的话语。 慕琪尤其伤心,红通通的鼻尖不住的抽泣,舞阳表姐刚走,子翎哥哥又要离开了,以后少了教她诗书礼乐的表姐,带她骑马射箭的哥哥,她怎能不伤心,满满的不舍得。 公子翎微笑着,温柔替慕琪拭去脸上的泪水,道:“小琪,以后要少许些淘气,要听姑母的话,知道吗?”声音给人一种非常干净,非常醇厚的感觉。 慕琪点点头,泪眼汪汪的样子透着可爱劲。 慕浩君仰起稚气未脱的小脸,说道:“翎哥哥,等君儿再长大些,也想跟你和煜哥哥一样随军出征,保家卫国。” “哈哈,好啊,翎哥哥等着。”公子翎许可的点点头,慕家的男儿就该有这般志气。 慕蓝瑜道:“子翎,一路上多保重,我们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呼延婧姝看着早已长与自己般高的公子翎,想起这个孩子初进慕府时还不过是个五岁大的孩童,眨眼就长成这般大了。“翎儿,路上多得听听你义父的话,不要事事逞强,想家了就回来,知道吗?” “义母莫担心,子翎会照顾好自己,子翎不在的日子义母要珍重身子才是!” “我的好翎儿长大了!”呼延婧姝慈爱的抚摸她的脸。 太阳徐徐升起,金灿的光芒照射,看时辰不早了,慕行义吩咐随行副官整顿行队,准备出发。 最后,慕行义和公子翎喝过送行酒,在众人挥手泪别下纵上马背,向阳而去。 第九章 紫衣女子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时年为西熙十五年,漠北、西北一带连年旱灾失收,时常有饥民暴动,成千上万的饥民涌入中原地区,少数恶势力侍机烧杀抢掠,扩充势力占地为王。 这一个月来经海州、秦东、大兴城、山阴等地,风三娘等人看到一路的沧桑,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难民为逃荒离乡背井,饥肠辘辘的难民倒在路边,动乱时势强盗横行霸道,为了一顿饱餐押儿卖女的事时有发生reads();。令人心寒的是,地方官兵对此只是一味的打压难民,却从未施之援手。 从小就过着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宫廷生活的凤舞阳看到了这个国家的另一面,十分震惊。这些天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每睡着梦中就会出现可怜巴巴的难民扯着她衣袖,乞求施舍一点粮食。 这天她们来到离宛城八十里外的郊区,看天色渐晚,太阳将要下山,便打算就近寻一处地方歇脚。眼下地方□□,夜色里赶路危险十分,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万万不能冒险! 当她们走进一间破烂的庙宇,发现里面的访客不止她们,十余在一偶或蹲或躺的是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难民,其中以男子居多,有的尚在铺地盖席,似乎刚进这儿不久,见她们进来呆滞的眼神往她们看了一会,又各自或低下头或躺着闭上眼睛,又忙活开来。 “师傅,这...”玄蓝青迟疑的看着师傅,不确定她们该不该要不要在这庙里留宿一夜?她并不是嫌弃与难民共处一室,所谓江湖儿女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顾忌,只是这庙里散发着一股恶臭的味道,怕委屈了小师妹! 这一路上的风尘仆仆,为了防御风沙侵袭也为了掩饰惊艳的美貌,凤舞阳围了一方头巾遮住了头面,仅露出一双水灵的眼眸盼顾之间慑人心神。知道师姐的犹豫是因为她,便说道:“干娘、二师姐,我们今晚就在此留宿吧。” 风三娘点点头,先让玄蓝青在一处窗下稍微收拾了一番。 凤舞阳在铺了方巾的地上坐下歇息,赶了一天的路感到十分疲惫。 “舞阳累不累?”本该按计划晚上到洛河镇歇脚的,未料小道路被坍塌的山石堵住,只好绕道而行,方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舞阳不要紧。”凤舞阳笑笑摇头。 风三娘看了看周遭的饥民,对玄蓝青轻声道:“青儿,我们还有多少干粮?” 玄蓝青回道:“师傅,我们所剩干粮不多了,恐怕不足...” 风三娘沉吟一下,道:“都拿出来吧,分一半给老人和小孩儿。” 当玄蓝青把包裹里的干粮掏出来,庙宇里顿时不再平静,原本昏昏沉沉的难民挣扎着起了来,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野味,随时都要扑过来的姿势。“刷”的一声,玄蓝青的宝剑出鞘横在胸前,冷冷的说道:“别动好好待着,否则后果自负。” 受到震慑,难民们不再敢往前半步,有些匍匐在地上嘴里叨叨着乞求的话语,小孩儿被这一惊闹,哇哇哭出声来,老妇人也是自怜自悯的抹着眼泪,一幅凄凉的景象。 凤舞阳对玄蓝青道:“二师姐,让我来好吗?”一天都在奔波的路上消耗很大的体力,除了赶路前一晚饱餐一顿,早就前胸贴后背饥饿难忍。她只是一天没吃东西而已,却感觉如此难受浑身乏力,可想那些饥民长期以来是如何熬过来的?每想到此,她心里泛起一阵酸苦,为了这片土地上正在受苦的百姓们,亦感到愧疚,这片天下曾是她父皇的,更是她家族的,而她却对此无能为力,她所能做的只有为路上遇到的难民送上一点粮食。皇奶奶所期许“天下安定,富足万家”的愿望,凤家子孙何时才能做到? “嗯,给~”玄蓝青将一袋的干粮给了凤舞阳。这些天相处以来,她看到了小师妹善良的一面,心里挂念着百姓,经常把自己一份干粮分给路上的饥民,自己却饿着肚子说不要紧,与初见时相比,消瘦了一圈怎生令人不心疼! 将干粮一一分给饥民们,连同自己那一份也分了出去。风三娘问道:“舞阳,你把食物都分出去,你自己怎么办?” 凤舞阳却道:“他们比我们更需要那些粮食!” 风三娘和玄蓝青相视一眼,倒是笑笑没说话。 一顿干粮虽不能裹腹,但还是能止住了饥饿的,难民们看着没吃的了又躺回去reads();。凤舞阳摸摸干扁的肚子,为了分散注意力,也是好奇心,开始打量起这间破烂的庙子。 不同于皇家庙宇的金碧辉煌,民间的小庙大都破旧不堪,蜘蛛网密布,灰尘铺盖。这是个观音庙,一门两窗三支柱,台高一米,台下横七竖八的烟炉上插着长短不一的香烛,观音高二丈余,因年久失修破损处不少,正对着庙门,周边杂草众生,朽木堆积。 凤舞阳仰视观音,心道:“人人生死病痛都求神拜佛保佑,却不知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若有灵,又怎忍心看着你脚下的子民受苦受难?”暗思间,余光瞄到观音下裙侧摆处的一道红色印记,眯起眼睛伸手用指尖抹下,像是鲜血的痕迹… 目光在地上寻索一番,终于在边上杂草堆上发现小滴的血迹,要不是仔细着看咋一眼还真发觉不了,而眼前能藏东西的只有这观音坐像后面了。 想到这儿,凤舞阳一步一步从侧边靠近观音坐像,先是看到一双...木做的鞋子?以及血痕密布的纤细小腿,一身奇异的深紫色衣饰,已是破烂条条渗着血迹,似乎是遭受了严刑拷打所留下的,披散的头发贴着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无法窥探此人是生是死? 这是一个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女人,或是一个已死去的女人!倒吸一口凉气慌了神,是他人没有注意到这里藏了个女人,抑或在乱世里这并没有什么?正当暗忖着该怎么做时,忽然,这女人的双眼睁开了,眼含凌厉的杀气,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凤舞阳惊吓得后退一步,踩在柴枝上发出的声响引来风三娘的侧目。“怎么了?” “没...没什么。”凤舞阳下意识的回道。不知是因为她觉得这女人不想让别人发现,还是女人眼神中的警告。 风三娘是何等人物,看她眼神诧异有惊慌之色,心思揣测:这观音像后面有什么? “砰!”的一声响,庙宇破烂的木门被撞开,走进五个健壮粗矿的汉子,手里抄着家伙,眼神腾着杀气,一看就知不是善类。带头的是身着灰衫的男子,从左到右扫了一遍人群,喊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受伤的女子?” 风三娘视线扫过观音坐像,看着凤舞阳的眼神似在询问。 只见凤舞阳眉心微蹙,心想这群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那女人伤得很重,要是落到他们手上不堪设想,对风三娘轻轻摇头,风三娘心中了然,暗自思量。 这一问无人应答,大家都是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发生了何事。 灰衫男子渡步上前,微微仰起头道:“识趣的就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爷动粗。” 这时,风三娘走出人群,道:“这庙小不一眼就能瞧见了吗,除了这些可怜的灾民,哪有什么受了伤的女子?兄弟怕是寻错了地方。” 灰衫男子见上前答话的是一位年纪三十来岁容貌秀丽仪态不凡的女人,身边还有个貌美的年轻女子,看她们打扮装束不同寻常女子,想必来头不简单,如今有任务在身,少一事不如多一事,道:“在下是赏金猎人李猛,前来捉拿...盗窃的女贼一名,还望行个方便?” 风三娘淡淡的回道:“此话差矣!说了没有便是没有,也就没什么好找的。” “他妈的,这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明明看着那女人进了这庙子就没有出来过,分明是藏了起来,老子这就把庙掀了不信找不着。”高声喊话的是一个熊腰虎背宽脸粗眉的绿衫汉,只见他抡起大刀一鼓作气向风三娘劈去。 风三娘侧身一闪避开来,剑柄往他腰间一击,只用了三分的内劲就把他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嗷嗷叫喊。另外三人见了一拥而上,却顶不过她一招一式,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的妄汉reads();。那自称赏金猎人的灰衫男子,拔剑出鞘向风三娘疾冲过去,也走不过十招便落败了。 难民唯恐刀剑无眼伤及自家性命,趁着他们打斗的空挡纷纷逃出门外。随后,传来一阵兵器撞击的声音和凄惨的叫声,在门外被杀害。 风三娘以为门外尚有援助,当看到李猛等人露出诧异之色,心下便知外面的虽不是他们的人,但能对无辜之人下手的,是敌非友! “咯咯咯~~”伴着木屐磕地的声音,走进一个穿着宽松衣袖、大摆裙裆,前庭光秃头顶束发的中年男人,步履稳健气息沉着,一脸的戾气表露无遗,丝毫不隐藏他嗜血的本性。 同时,门外涌入一干持着兵器的杀手,把出口堵住,动作划一训练有素。 那中年男人冷冷的横了一眼李猛等人,视线落在风三娘身上,道:“把人交出来,我会让你们死得痛快些,否则,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字一言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腔调极其怪异。 玄蓝青低声道:“师傅小心,是东洋武士。” 风三娘唇角勾起,冷冷一笑,道:“这里中原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不要以为少了主人牵绳的狗,就可以随便乱吠!” “巴嘎!不知好歹的女人,受死吧~”东洋武士恼羞成怒,拔出腰间的□□,足尖生风,举刀横向风三娘。 此人疾奔而来,木屐竟不发一点声响,下盘极其稳妥,就算不是高手也万万不可轻敌呀!风三娘念此,当下镇摄心神专心应敌。 李猛自知远不是这女人的对手,心里盘算着找个空子逃出去,便对弟兄们打了个眼色,要往外冲。结果,他倒也是低估了东洋武士的手下,个个都是使剑的好手,三五两下就把他们压制住,李猛自己也被划伤了几道口子,急忙躲到一边上,撕下衣襟包扎伤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心里直嘀咕:今日真是倒了大霉了,碰上的都是绝顶高手,看来这官府的赏银不是那么好领的! 凤舞阳被玄蓝青护在身后,见来了一拨穷凶恶极的歹徒,为首之人的穿着打扮与那受伤女人相同,开始以为是她同伴寻来,却见她神情更加凝重,气息冰冷,如此防备的那只有是敌人了。 玄蓝青年纪虽轻,但踏足江湖已久,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十分淡然。这东洋武士招式怪异内力深厚,却还不是师傅对手,师傅一心想试出此人的武功招数,只防备不进攻。 二十余招下来,东洋武士别说伤她分毫,就连衣角都没碰到,更加盛怒了。高喝一声,挥动手臂,翻身倒腾,气从丹田起,劲透手臂从剑尖出,一股剑气散发而出,直逼风三娘门面。 风三娘运气护体,不紧不慢徒手接下这一招,被强大的气流击退数步。东洋武士眸光一闪,左手多了一把短小精悍的袖珍剑,一刺或一动作连贯,封住她的退路。 风三娘猝不及防,身上被划了一道口子,幸好闪躲得快没伤到皮肉,只是划破了衣裙。“好卑鄙的招!”冷喝一声,挥剑还击。 东洋剑法异于中原剑法,与中原“剑走轻灵,刀走厚重”不同,东洋剑法力量充足威力强大,首次交手最忌讳贸然进取。渐渐的,风三娘摸清了他用剑的走法,剑刺掌劈,三招将其击败,嗤道:“东洋剑法也不过如此!” 东洋武士被击得节节败退,身上被划了几道血口子,令他羞辱的是,长短双剑竟被夺,武器对一个武士来说就是双手,被夺走武器的武士是一种侮辱,顿时羞愧难当,又愤怒不已,打了个手势,嘴里哩哩咕噜着什么,其身后的杀手怒吼着疯涌而上。 “保护舞阳。”风三娘叮嘱一句,对于这群亡命狂徒无须客气,每挥出一剑都致人要害。玄蓝青意会,左右不离凤舞阳一丈,舞动剑锋,血溅四方。 第十章 湖杀戮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也是第一次见干娘杀人,那么的冷冽无情,干脆利落。微风起,空气中夹着血腥的味道,刀光剑影里喷洒而出的鲜血,与太阳下山的晚霞相映,这样的画面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地上已躺了十多具尸体,这时门外又冲进来一波,像不要命般践踏着自己人的尸体而来,模样疯狂之极! “小心!”精神恍惚间听见二师姐惊呼,一道阴影罩下来,乍看是一名鲜血淋漓的杀手扑上来,凤舞阳本能的往边上一闪,躲了过去。 那杀手扑了个空,受了重伤的身躯摇摇晃晃的,跌到里面去,那正对着藏身女子的方向。 糟了!凤舞阳心里一惊。 玄蓝青击退欲近身的杀手,眼睛余光瞧见凤舞阳并无大碍,心下松了一口气,她也未料到被一剑刺中心脏的杀手,竟没有死绝。 那杀手面目狰狞,喊叫一声,气息不稳声音不大,却引来东洋武士和杀手的注目。他们想冲上去,却过不了那两个女人的一关。 那杀手挣扎着起了身,双手持着剑柄,目露凶光,一步一步逼向受伤的女子。那女子只是冷冷的盯着他,没有丝毫表情,像一座冰雕。 “呀~”低喝一声,刀锋向下倾尽全力砍下去。 “咣!”在剑落下来那一瞬,女子手上多了一把短刀,把那致命的一剑挡下。一个持长剑下压,一个握短刀上挡,两个同样受了重伤的人开始一场生死较量,杀手几乎把身体压在女子身上,嘴里咬牙切齿的重复着一句话。 女子一手握刀柄一手握刀身血流如注,被压制在地。刀锋越压越近,就要抹向细白的脖子――“嘶”迸射出来的鲜血溅了女子一脸。 那杀手两眼一瞪,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穿透的剑尖,再抽出,没来得及喊出一声就气绝身亡reads();。 凤舞阳拿剑的右手微微颤抖,眼神呆滞,急促起伏的呼吸出卖了她想隐藏的情绪,这是她第一次杀人!眼看着女子就要被杀害,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看着她死,二是把他杀了。当她刺出那一剑,仿佛听见了剑尖穿透身体发出的声音,血液顺着剑的纹路流淌。 “舞阳!”风三娘来到她的旁边,看到她手中的剑便知发生了什么事,这一步她始终要踏出来,只是没想会是这么快! 凤舞阳回过神来,迷惘不知所措的眼神令人疼惜。“我...”欲语却不知所言。该怎么说呢?她杀了人,虽然害怕,心里却没有一丝内疚感,因为她只能这样做啊! “你做得很好!”风三娘伸手摸摸她的头。在江湖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仁慈之心不是对谁都该有的! 玄蓝青清掉最后一个杀手,发现那东洋武士已不知踪影,说道:“师傅,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儿吧!” 风三娘点点头,她虽不认得这群杀手,但从他们佩剑的标志图腾看,是影子门的杀手无异,此派由东洋人操控营生,专做杀人的买卖! “救她。”眼里闪着坚定的眸光,凤舞阳吐出两字,字句里不是请求,而是下了决定。 玄蓝青瞄了一眼那女子,道:“影子派派出那么多杀手追杀她,此人一定不简单,而且她伤得很重,在这荒山野岭里恐怕~!”依她装束看,必是影子无异,此类人杀孽深重不与常人同。 那女子失血过多,精神渐渐陷入恍惚,却仍顽强的硬撑起来,手中的短刀不移半分,哪怕就在刚才她们救了她一命,心里的防线还是不松懈。 风三娘说道:“这女子有着异于常人的求生意志,但愿她能撑过去!”话毕,上前点了女子灵墟穴,让她陷入昏迷状态,帮她包扎了伤口止住了血。 由一路的三人变成了四人行,玄蓝青扶持着受伤的女子,出了门果然发现门外惨死的难民,且她们的马匹也没了,此时太阳已下山,黑暗的影子正渐渐笼罩着整片山林,她们走了一条小径,加上山上草树茂盛,很是隐秘。期间风三娘脱离了队伍片刻,回来时剑上沾了血迹,看来是去解决了影子派来的暗梢。 很幸运的,她们在山谷里寻得一处落脚的地方,是一个洞穴,外窄里宽,尚能容身遮风挡雨。玄蓝青生起一堆火,借着火光看清洞里的面貌,地上铺盖树皮条,壁面光滑无凹凸处,墙壁上刻着数首诗词,其中写道“习习笼中鸟,举翮触四隅。落落穷巷士,抱影守空庐”,想必这里曾路过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但也是久远的事情了吧! 风三娘为女子把了脉,从包袱里掏出一青色小瓷瓶,倒出两粒土黄色的药丸,往女子嘴里塞下,并合着水让她吞下去。 “师傅,她怎么样了?”玄蓝青在一旁问道。 风三娘神情凝重,眼眸暗下,说道:“如能过得了今夜,她便无大碍。”她身体的有多处伤口,致命的是胸口挨的一掌,伤及内府筋骨,岔了气道。对练武之人来说,岔了气就如被掐住了脖子,气有出无入,是生是死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风三娘起了身,见凤舞阳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两眼无神,走到坐她旁边坐下,说道:“干娘给你讲个故事,想不想听?”凤舞阳回过神来,定定的望着风三娘,点下头。 风三娘微微一笑,说道:“以前,有个小女孩儿出生在武林世家,从小就过着舞刀弄枪无束无拘的生活。有一天,小女孩独自出了门,林子里面迷了路,后来遇到了坏人,坏人想伤害小女孩,小女孩为了保护自己便把坏人杀了,这是她第一次杀人,那一年,小女孩只有十二岁!” 凤舞阳出奇的平静,细细的听着,道:“当时小女孩有什么感觉?”杀人之后reads();。 风三娘道:“恐惧、自责、恶心,连做了好几夜的恶梦!” “那个小女孩,就是风姨,是么?”凤舞阳又道:“皇奶奶曾说,止住战争的唯一办法就是加入战争。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现在我好像懂了。” 风三娘搂过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寒风凛冽,倦意袭来,朦朦胧胧的像做了个梦,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夜里,星空之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依偎,抬头仰望漫天的繁星,告慰着心灵深处的伤痛。那一年,她五岁。 八岁那年,有一天她偷偷跑出寝宫,来到梅园。这地方常年封锁,是一处荒废的园子,每当她思念母后就会跑到这里来。梅花,是她母后最喜爱的花,梅园也是父皇赐给母后的庄园子,这儿的梅树都是母后亲手栽培的。这些都是她听苏姑姑说的,毕竟母后薨时她只有五岁,对母后的一切记忆渐渐模糊。 当她来到梅树下,看见了一个女人,望着一棵梅树出神。此时正值秋季时分,梅花尚未盛开,只有光秃秃的树枝丫条,她在看什么? “你是谁啊?在作甚么?”那女人听到这稚嫩的声音,显然是愣了一下,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身姿曼妙,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女人,正以寒冰般的眼神傲视着小舞阳。 这个美丽的女人她是不曾见过的,如果她见过,一定会记得。 “你认为我是谁?”那女人反问道。 小舞阳走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皇宫后院里的女人,不是皇帝的妃子就是宫女和嬷嬷,对了还有女官,可看她的气质,一身华丽的打扮,除了是有名位的妃子,还能有谁。说道:“你一定是宫里的妃子。” 看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女人抿唇一笑,说道:“那我也猜猜你,嗯...如此聪慧,你定然是晗月小公主。” 小舞阳翻了个白眼“你还没回答本宫的话。” 那女人一双桃花眼眯起来,叹道:“你长得很像她,却是不一样的性情,如此也好!” 后来她才知那女人就是姬贵妃,长年在国寺吃斋念佛,为国运祈祷为陛下祈福,故很少回宫。 当她再次见到姬妃的时候,是在伊河湖畔相遇。那天姬贵妃看她的眼神很诡谲很冷,她不以为意,直到身边的宫女随从被一一支开,她突地被推下湖里,扑通着拍打湖水,喊叫呼救却无人敢下水救她,只因湖岸上的全是姬妃的人,不敢伸手挽救,冰冷的湖水贯彻全身,刺痛瞳孔的痛感,耳边翻滚着湖水的响声......当她就要沉入湖底时,被一双手托住,拉出了湖面,在昏迷前她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说“别怕!”。 事后,那天的随从奴才都被罚,重则当场杖死,轻则致残,而事发的原因没人说得清楚,只道小公主脚下一滑便摔到湖里,唯一得赏的是祭司殿的下任掌司花孤月,因为她救了小公主。 花孤月跟她说了一句话:”天底下最好的保护,是来自自身的强大!” 十二岁离宫,与亲人团聚,那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在凉风轻拂的清晨,挥剑起舞;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慵懒的躺在树下歇息;在黄昏的傍晚,策马奔腾,追逐彼此的影子;在一个个月黑风高的夜里,有一个人陪伴她安抚她酣然入睡...... 子翎,我们还会再见的,是吗? 每一次离开,仿佛是命运的牵引,不知会将她引向何方,远方又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第十一章 影子花影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这一夜,因过于疲倦劳累,让人很快入梦,后半夜睡得异常香,一直到天亮。 弯弯的睫毛轻轻扑扇两下,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土黄的泥顶,张结着一张蜘蛛网,已有些破烂。昨日发生的事情陆续回忆起来,想起现在身处何方。 此时,玄蓝青已不再洞里,风三娘则在照看着那仍然昏迷不醒的紫衣女子。 “风姨,她怎么样了?”晨起声音有些沙哑。 风三娘轻轻掩上紫衣女子一边衣襟,道:“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已无大碍,只须一段时日好好调理身体,便可恢复元气。”她略懂医术,这方面的造诣谈不上深,也知道这女子能撑过这口气,凭的还是惊人的意志啊。 凤舞阳坐在边上看风三娘为紫衣女子处理伤口,有些伤已结痂,血渍与衣服粘在一起,须得慢慢分开来,这样一来免不了扯开伤疤,渗出血水,这边上的人看着都觉得疼。看到紫衣女子背部伤痕斑驳,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凤舞阳皱起眉宇,究竟是何人如此残忍,将一个女子折磨成这样子?! “风姨要出去摘些草药,你一个人好好待着别乱跑知道吗?” 凤舞阳佯装不高兴,道:“风姨,舞阳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已到及笄之年,身体该发育的地方都长齐了,凹凸有致,可风姨总当她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 风三娘嘴角上扬,道:“是是是,舞阳已经长大了,都成姑娘人家了,想必有许多男孩子倾倒舞阳石榴裙下呢...” “风姨reads();!”凤舞阳娇美的脸蛋一红。 “好了不闹你,喝点水别渴坏了。”风三娘疼爱的刮刮她鼻尖,便持剑起身出了去。 凤舞阳捧过壶囊晃了晃,尚有一点水,拧开壶塞喝了一口水,当放下壶囊时,对上一双冷冷的眼睛,凤舞阳被吓了一跳,惊道:“你什么时候醒来?”往后挪了挪,与她拉开距离。 紫衣女子没有说话,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凌乱的几缕发丝垂下,苍白的脸庞,丰满的嘴唇,凌厉的眼神,有一种颓废的美,而毫无生气的气息让人怀疑她只是死不瞑目的死人。 凤舞阳从来没见过这么能隐忍的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从眼神中看不出一点痛苦,也没有任何仇恨和感情,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受到怎样的经历,才会变成这样?“你是影子?”昨晚听风姨说,东瀛是东方海岸之国,影子则是有组织的杀手。 紫衣女子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甚至没有眨过眼睛。 凤舞阳不由心里揣测她不是个哑巴就是听不懂话,本来一心想救她性命,没想过会是这番情景,顿觉有些犯愁,也有些无趣。瞄着手中的壶囊,心念一动,递与那紫衣女子,说道:“你渴了吧?” 紫衣女子仍是不理睬,风清羽眉头一挑,美目里乍现温火。 “解开”紫衣女子突地吐出两个字,字正腔圆。 凤舞阳眨一下眼,问道:“什么?” “穴道”紫衣女子又吐出两字,不知是伤痛所致吐字艰难,还是惜字如金。 解开穴道?原来是风姨点了她的穴道,怪不得她无法动弹。眼眸一转,心思一动,嘴角上扬“帮你解穴也行,我问的问题,你要老实回答,呃......你叫什么名字?”凤舞阳不管她答不答应,她只管问了。 紫衣女子缓缓道:“影子。”似乎知道规则,她回答的很干脆。 凤舞阳道:“我知道你是影子,我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 “影子。”紫衣女子唇瓣动了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得到同样的答案,凤舞阳不会那么无趣的再问第三遍,说道:“好,第二个问题......那些人为何要追杀你?” 紫衣女子说道:“因为我杀了武田大藏...”眼眉低下又复上,续道:“他是影子的主公。” 凤舞阳“哦”了一声,原来是把人家的老大杀了,难怪倾巢出动追杀她。许没了兴致,便替紫衣女子解了穴。 紫衣女子调整气息,轻轻呼出一口气,唇齿轻启,对正看着自己绝美的少女说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凤舞阳笑道:“你伤重未好,又没有武器在手,如何杀我?” 紫衣女子瞧见了自己的短刀落在对面的角落,硬运内力只会伤得更重,此时这番模样任谁都能够杀死她。 昨日,她拼命逃出地牢,逃到一间破庙时已是筋疲力竭,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便躲藏起来。没多久,一个蒙着头巾遮住容貌、有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的女孩发现了她......随后影子们追捕到来,接下来的,那女孩没把她供出来,反而救了她一命,而后她陷入昏迷。当她醒过来时,迷糊中听见了一个女人跟一个女孩在说话。女人出去后只留下女孩,她知道机会来了......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绝色倾城的美少女,似是东方仙子,不禁以为自己是否已经死去,还是在睡梦里,能见上神话里的仙女!直到身上传来痛楚,提醒了自己还活着,方回过神来reads();。 这时,洞口沙沙的声音引起两人的注目。这个洞穴只有一个洞口,是入口也是出口,洞外面生长着茂盛的丛草,堆积厚厚的枝叶,若有人想从此处进来,便会发出响声。 “谁?”凤舞阳喊了一声,然而没有任何回应。仔细听这声音很微弱,若隐若现,不同于人行走脚步的沉重,轻盈得像是拨开草丛。凤舞阳目光锁住洞口,屏住呼吸轻步潜行。 在她前去探测洞口时,紫衣女子悄然从后脑发丝里摸出一支银质利器,藏于手心。 待正要轻轻拨开草丛时,忽地一个东西蹦出,迎面扑来,凤舞阳几乎要惊呼出声,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白乎乎的小兔子,立即转惊为喜,抱起小兔子笑道:“是你这个小东西在吓唬人啊?”沉溺在欢喜中的凤舞阳放下戒心,没有发现隐藏的危机。 “原来是只小兔子。”凤舞阳笑着转身,却在这时一支利器破空而来...... 当风三娘和玄蓝青回来时,看到地上有血摊,紫衣女子唇边有血痕,陷入了昏迷,凤舞阳着急的在一旁试图唤醒她,却束手无策。细问之下,以及看到洞口被利器钉死的毒蛇,才知紫衣女子为了救凤舞阳,不慎触及内伤,口吐鲜血,昏倒在地,才会有这一幕出现。 “风姨!她...”会不会死?凤舞阳不敢往下说。 风三娘为其把脉后,脸色一变,连点了膻中、章门二穴,并道:“青儿,扶她起来。” “是!师傅!”玄蓝青应道,将紫衣女子扶着坐起来。 风三娘在其身后盘腿而坐,屏息运气,双掌击在紫衣女子后肩,闭上双眼专心为她疏通经络疗伤。 莫约过了半个时辰,风三娘收势回身,轻轻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有些许汗珠,玄蓝青忙拿出手巾为师傅拭汗。风三娘元气有些虚脱,气聚丹田吐纳潜运,调息片刻。此番耗损了五成功力,少得有两三个月方能完全恢复! 凤舞阳不知风三娘这样的举动牺牲有多大,玄蓝青心里却有些郁闷,她们是在江湖上行走的武林中人,没有罡气护体十分危险,师傅这般耗尽功力为一个杀手疗伤,是否值得! 紫衣女子醒来,风三娘道:“我们先救你一命,你一命还一命,如今我们又救了你一次,这一次你该如何还?” 凤舞阳和玄蓝青看着风三娘,不知她说这番话是想作甚么? 紫衣女子以为这次必死无疑,生死对她来说已经是麻木了,也无所谓畏惧。杀人是她本能,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而在方才,自己想也没想就救了那美少女。当眼前这女人说要她回报救命之恩时,她愣住了,自己一无所有,就连这副身躯都是半残了,她可以拿什么报答?半晌缓缓道出实情:“我...我没有什么能回报你!” 风三娘嘴角弯弯,笑得很轻,看着凤舞阳的眼神中有特别的意思。 凤舞阳也看着风三娘,聪明的她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交给她做决定。想了一下,对紫衣女子道:“你身处异国他乡,独自逃亡也没有个落处,不如就作我的护卫,如何?” 风三娘还是没有说话,未淡去的笑意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 反倒是玄蓝青,觉得让一个杀手来作自己的护卫,似有不妥之处,但也没有多言,这是师傅与小师妹决定的事,她不该插嘴。 紫衣女子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从小学的是取人性命的本领,她不懂如何保护一个人,她能保护眼前这个美丽高贵的女孩吗? 凤舞阳见她久久不开口,眼神闪烁不定,似在思考reads();。又道:“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想回到家乡去,我不会阻拦,你随时可以走。” “不!”紫衣女子看着凤舞阳,随即低下头颅,道:“我愿意成为您的护卫,终我一生对您忠诚,我的主人。” 凤舞阳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皇室的贵族,自呱呱落地起就不缺侍卫奴才跟随,她喜欢清静,不喜欢有人跟着,没有必要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两个贴身侍女候着。这个女子沉默寡言,虽然是杀手,但却救了她,如此便够了。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花影。” 经过这一天一夜,一行人里风三娘功力只有原来的五成,玄蓝青初出江湖尚未能独当一面,凤舞阳在武功造诣上还是个雏儿,花影身受重伤更不在话下了。为了躲避影子门的追杀,她们抄小道前往宛城,好几次险险躲过搜查的影子,在宛城一间客栈落脚,要了两间上房和一些酒菜,便闭门静休。 第二天清晨,玄蓝青到市集上买了一匹马和一辆马车,准备了足够的干粮,便驱车上路。 玄蓝青在前面策马开路,风三娘头戴斗笠,驾着马车在栈道上奔驰。在客栈休息了一夜,凤舞阳精神甚好,拉开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出神。 花影倚在一旁,这时她已换了一身中原人的服饰,以掩盖她东洋人的身份。虽然奔跑的马车颠得伤口有些生疼,但这并不算什么,她心里明白影子门是不会放过她的,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当她下决心杀主公大人那刻起,没想过会活下去,拼命逃出来不过是想寻一处地方静静的死去。现在她不想死,她有了新的使命,她不能抛下主人就这么死去。 新主人是个聪慧善良的孩子,有着惊人的美貌、不凡的气质,如此的美好,就像樱花女神的化身,她不能死,她要保护主人不受伤害。 看着手中握着的手娟,上好的丝绸摸着手感极滑,这手绢是主人为她拭去血渍时留下的,上面绣着一枝寒梅,正含苞待放,右下角绣了三个汉字,可惜她看不懂,中原话她会听会说却不会看,想必是主人的名字吧,既然是主人的贴身之物,想来是很珍贵的。低头思索了一番,花影递出手绢,道:“主人,您的手绢...” 凤舞阳听到声音,转身扫了一眼递过来的手绢,随意的说道:“如果你不需要,就丢了吧!” “主人的东西,丢了太可惜。” 凤舞阳看着她,道:“那你留着吧,不过...”语顿一下,“不过你可要收好了,这不仅是一条手绢!”上面“凤舞阳”三个字,也是我的秘密呢。 花影听言,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玄蓝青突然策马靠近,神色严谨戒备,说道:“师傅,后面有追兵。” “我们一出宛城就已经被盯上了。听好了青儿,我来牵住他们,你们先走,在羊头坡会合。” “师父!这...”她怎能让师傅独自对付大批来敌?却被风三娘喝止,道:“这是为师的命令。” “是,师傅。”自知无法说服师父,玄蓝青只好应了,加快马车速度。 风云山庄的当家风三娘,性子刚烈做事果断,戡邪扶正,声威四震,这个名号在江湖武林是叫得响亮的,她要做的事只怕没人能劝得下。巫川风家与楚州慕容,临阳东方,天山绿湖欧阳,南海独孤,鸠山鹤氏,华安李氏并称武林八大世家,江湖谁人不忌惮。 去风云山庄的路途遥远,后有影子门穷追不舍,路上凤舞阳因连日奔波、水土不服,发烧不适反复数次,整个人瘦了一圈。 风三娘与玄蓝青也受了伤,所幸伤得不重,这一天她们顺利进入巫川。 第十二章 风云山庄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刚入巫川地界,风三娘一行人被其座下三弟子凌璎珞拦下,告知她们一个震惊的消息:江湖传言风三娘被邪派血乌鸦所杀,现在风云山庄里外皆由风啸天控制。 众人在城外一间小客店住下,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半年前,风三娘召回大弟子苏瑾,将风家庄主令符交由她代掌,交代一些事宜后便带二弟子玄蓝青离开山庄。谁料三个月前,巫山传来风三娘与毒龙教四大护法之一的血乌鸦在断天涯决战,不幸坠入悬崖的死讯。起先众人不知是真是假,发令江湖寻人,无奈寻了月余,没有一点消息,说来也奇怪,血乌鸦在武林也失去了踪影,找不到人对质,人们心中不住的猜想,时间过去越长,这消息的信服力越高!同时,风家最年长者太叔公站出来说话,风家一日不可无主,风云山庄应由风氏子弟接掌,否则便是外传坏了规矩。风啸天顺势而起,理所当然的接掌了风云山庄庄主事务。 算下日子,这三个月来她们为了躲避影子门追杀,有意低调隐秘,寻小道而行,难怪门人没能打探到她们的消息,她们亦没收到任何风声。 风三娘出奇的平静,轻酌一口茶,头也不抬道:“你大师姐和四师妹现在人在哪?” 凌璎珞脸露愁色,支吾的说道:“大师姐她...她...在山庄里,但掌令还在大师姐手里。师妹因顶撞师叔,被大师姐...下令禁锢reads();。” 风三娘轻微一笑,将手中茶杯放下,道了一句:“的确是你大师姐的作风!” 凌璎珞见师父无一点责怪大师姐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总归是一起长大的师姐妹。 “不是传我风三娘命丧黄泉了吗,既找不到尸体,那总该得为我办个衣冠葬吧。”风三娘霍然道。 “师傅?”玄蓝青和凌璎珞同时叫道,办了衣冠葬不就等于承认了。 风三娘意味深长的一笑,眼角眉梢却带着冷意,道:“为师现在回山庄,固然能打破传言,但你以为这样你二师叔就会把庄主之位归还于我吗?”风啸天怎会那么容易就放弃,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既然他敢上位,必然作好了打算。 玄兰青和凌璎珞思索一番,也想到其中端倪。 风三娘又道:“璎珞,你即日回山庄,与大叔公说要为我办个丧礼,无事也不要来这儿了,免得走漏风声。”她并非贪念风云山庄,要是交给一个足以信服的人,她断然不会追究,但风啸天是谁,她清楚得很,他没资格坐上这个位子。 凌璎珞应了,师傅这样做自有她道理,今日见到师傅平安无事,心里甚是高兴。这会儿,方注意到屋里除了师傅和二师姐,还有两个人,那女孩儿莫约十五六岁上下,脸上围着面纱,看不出模样,一双眼睛非常灵气,气质与凡人不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劲;而女子一袭黑衣,紧跟在女孩儿身后,生的一副好样貌,浑身上下却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这两人是谁? 风三娘见凌璎珞望着她们俩来回打量,眼珠子溜了一圈又一圈,怎会不知她在想什么,笑道:“她是浅歌,你们的小师妹,也是为师的义女,花影是浅歌的护卫。” 凌璎珞有些惊讶,师傅怎么从没提起过。 “三师姐。”改名换姓的凤舞阳,也就是现在的浅歌轻声唤道。 凌璎珞笑着点下头,眼下还有急事要做,在这儿逗留太久难免会引人注意,对风三娘说道:“师傅,璎珞先行一步回山庄打点事宜,你们多保重!”又笑对浅歌道:“小师妹,来日方长,改天咱师姐妹们再相聚...”后面本想说喝酒,一转念想,这小师妹气质高雅,出身肯定与江湖儿女不同,大碗喝酒的场面怎么想怎么违和,便没往下说。 “好。”浅歌微笑点头,她对这位三师姐也是喜爱的,为人处事与干娘很像呢。 拜别风三娘,凌璎珞敛起笑容执着剑离开。 目送她出了房门,浅歌一双水灵灵的眼眸时而转动,时而暗下眼帘。她从不过问干娘的事情,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原以为既然有二师姐,那还该有个大师兄或大师姐,没想到还有三师姐和四师姐。听了小半天,大约能摸清干娘现在所处的形势,似乎不太妙呀! 那天晚上,玄蓝青与浅歌说了她们现在的情况。 故事很长,从风家上一辈说起,到风三娘年轻的时候,又是怎么收她们为徒的......浅歌听后对大师姐苏瑾起了好奇心――关中苏家曾经是武林名门望族,出过三代武林盟主,在江湖极具威望。八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苏家惨遭满门屠杀,手段残忍让人发指。当风三娘赶到时,整座苏家大宅,除了奄奄一息的苏家大小姐苏瑾,无一幸存!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苏瑾性情大变,行为乖张暴戾。这一次,风啸天强夺庄主之位,苏瑾虽没有把令符交出去,但也没有阻止风啸天上位,她的态度实在是令人琢磨不透。 三天后,风云山庄里外挂起白灯笼和丧幡,上下一片庄严。 大校场上,现风云山庄的代掌风啸天在台上傲然昂立,仰首一番敬词和深沉的吊唁,台下是数百武林人士,三五聚一起互通所知消息,或环抱双手而立,冷漠着脸孔一言不发,或微皱着眉头,不时牵动脸上的肌肉,似在隐忍,就是没有一个认真听台上的敬词,全然不信风三娘已死,今日来这儿不过为求个明白罢reads();。 风云山庄在巫川是武林中的翘首,许多江湖事宜历来由风家庄主带领他们出面,风云山庄由谁做主,他们怎能漠不关心。换个说法,要是换主,也得瞧瞧风家的这个主儿,能否号令巫川群雄。 风啸天睨视台下的人群,眺望四顾,今日若有人想武力拆台,不是办不成,只怕会丢了道义,这道义二字在武林人心中是何等的重要,这些武林群雄吵闹也许会有,但敢出手的,哼!怕是没有人吧。 传统的衣冠葬本出自沙场上,战争的残酷,战死的士兵往往面目全非,或被群鹰、野狼啃食,令其亲人寻不得其尸,唯有以其生前所穿的衣服代为入葬,望逝者入土为安。一旦完成葬礼,就算是承认了该者已逝去,从此阴阳为界,不再叨念。 台下群豪心里虽不满风啸天这样的做法,但看风三娘众弟子都在场上,并没有打算阻止这场衣葬,他们又能以何身份站出来说话?不相信风三娘已死的人,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她今天能出现,如此便是动上刀枪也要为三娘讨回公道! 风啸天,正值壮年,却有着一副阴柔苍白的面孔,瘦削的身体,让人误以为身体不济。这几日他加强了山庄的防线,在入庄要道上设置了几处关卡,均由他的人作守卫,只要有个风吹草动马上有动作,哪怕万一三娘未死,他也好有准备! 眼看着仪式就要完成,师傅还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呢?凌璎珞心里有了些着急,持剑的手按着越加发白。 但她又怎想到,风三娘从夜半便出发,一是为了防备进庄道上遭人盘查,二是趁着夜色,错开守卫从隐秘的小道进庄。当仪葬进行得火热朝天时,风三娘一行人已从密道顺利进庄,这条密道只有当家的才知道,便是那风家长老也无从得知。 穿过密道,来到一处密室,虽有蜡烛照光,还是阴阴暗暗的,依稀看到侧边有一张木床,一张台桌和两边墙面堆叠着些书籍。风三娘提起一壶水,走到台桌上,往一瓶君子兰浇水... 其余三人疑惑的看着她动作: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浇花?不过想是如此,谁也没有出声。 待水将要溢出来时,“喀”的一声响,从一面墙上传来,像机械运作的声音。风三娘放下水壶,走到墙前,轻轻一推,一扇镶在墙上的石门被推开,一股清新的气流涌进。 玄蓝青在惊叹机关如此巧妙之余,出了暗室,发现已到了师傅平日书房的偏室,墙壁上挂的一副巨大的山水图后便是石门开启之处! “庄主,您终于啦!”出了偏室,书房里早已侯着一个人,虽然强作镇定,但还是从泪眼婆娑中看出他内心的激动,此人便是风家的管家忠义,大半生都在风家渡过,对风家主人忠心耿耿,是风三娘所信任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风三娘道了一句:“忠义叔,都准备好了吗?” 忠义侧身站立,恭敬的道:“回庄主,一切准备妥当。”自传言起,他一直不相信庄主已死,当从凌丫头口中得知庄主仍活着的消息,一颗不安的心终于定下来。 风三娘点点头,看一眼此刻在场的人,视线最终落在浅歌身上,她平生有两样放不下,一是风云山庄,二是月如姐的遗孤舞阳,今日这两样都悬在手心上,她万万不能让舞阳有任何闪失,可是,舞阳说服了她,这一点她跟她母亲很像,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固执的样子让人不忍拒绝。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去热闹热闹。”风三娘带领她们走出书房。 书房外,园子里集合了二十余人,见了风三娘出来,齐齐抱拳喊道:“庄主,属下愿随左右,听候差遣reads();。” 这些都是风云山庄名下青龙堂、白虎堂、天地堂、明月堂和九华堂五大分堂堂主和一干精英。凌璎珞暗中集合了五堂会,此时已将后庄拿下,遍布眼线。风三娘眼睛眯起,环视一周,朗声说道:“今天在场各位的忠肝义胆,风三娘必铭记在心......”很快,一番激昂的临辞把众人的情绪带到最高处,以风三娘为首,向校场疾步而去。 校场上,仪葬进行得差不多了,寿衣入棺,丧队已就部,等一声令下抬棺下葬,完成衣葬。 风啸天看太阳已升至半空,这时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议之声,有的人已不禁在暗中摇头私语,令他感到压力倍增......沉住气走到苏瑾边上,低声道:“衣葬就要完成了,你是不是也该把令符交出来了。” 苏瑾淡淡然看他一眼,说道:“二师叔,你这是在急什么?” 风啸天眼眸一冷,道:“苏瑾,你跟我耍什么把戏,别忘了,你我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坐不稳庄主的位子,你也不会好过。” 苏瑾听到这话,横他一眼,眼角的余光观察四周动静,冷冷的道:“怎么,想要挟我?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我苏瑾,大不了鱼死网破。” 风啸天脸色越来越难看,自知奈何不了她,在这样场合也不好发作,就差那么一步,不管风三娘死没死,这个位子本该就是他的,他只是拿回属于他的东西,天经地义的事有何不可?再说,他曾派人追寻三娘的踪迹,数月来全无音讯,恐怕也是早往生极乐了吧?心思几经转念,眼眸越加深沉。 时辰将至,丧殡队管事打响报丧锣,高声喊道:“亡人上路,生人莫近,起棺~~”报丧尾音未止,被一句“且慢!”喝止声盖过,听在有的人心里突突的惊慌,有的人大喜,有的人心头一震,大为诧异......纷纷扭过头望去,浩浩荡荡的数十人的队伍,所到之处均有人自主的让出路来,甚至跟在后方加入队伍,只因为首的竟是半年不见、传言已死的风三娘。 真人现身,谣言不攻自破! 在场群雄无不欢呼沸腾翻滚,欢叫声甚是一浪高似一浪,一扫方才的沉闷。山庄上下的护卫、家仆更不用说了,唤着庄主,喜极而泣。 凌璎珞心下大喜,心道:“师傅终于来了!” 白双双睁大双眼,喜悦的目光紧随着风三娘,内心在狂唤:“师傅、师傅果真没死...” 苏瑾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着戏虐的光芒。 风三娘到了台下,只是轻轻垫下脚尖,便上了台。 风啸天在那声喝止时,脑子“嗡”的一下,呼吸似要停止,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慌,对上那双锐利、星目含威的眼睛,竟无法说出话来。 风三娘道:“二哥,别来无恙?” 风啸天缓过神来,道:“你...你竟然没死?” 风三娘背着手渡步,看着里屋庄严的白条,笑道:“今天山庄够热闹的,要是错过就可惜了,你也知道,三娘素来喜爱热闹......不过,令二哥失望了!” 风啸天的脸一时白一时红,一时无言以对。 此刻台下群雄已安静下来。 风啸天斜斜的看了一眼后台的太叔公,底气又足了些,道:“三妹子,这是我们风家的事,回中厅再作商议,你觉得如何?” “甚好。” 第十三章 夺位风波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山庄的议事厅,向来裁断大大小小事务。今日之事是风家大事,商议之时闭门谢客,只有风云山庄核心人物才有资格在场。 浅歌第一次来到风云山庄,人们自是不认得她是谁。当风三娘表明她的身份,众人讶异的眼光刷刷的盯着这蒙脸少女,风三娘单身寡人,无儿无女,从不收养儿,她还是第一个呀! 风啸天一脸不屑的说道:“三妹子,你不会以为收养个孤儿,你就算是后继有人了?”没有武林群雄在场,说话也涨了几分气焰。 风三娘淡淡说道:“浅歌的母亲是我多年前的故友,收其为养女,尚未不可reads();。” 风啸天哼了一声,道:“风家不是随随便便的就给人走进门的,只有当家人才有这权力说话。” 白双双道:“我师傅她是风云山庄名正言顺的当家,当然有这个权力了。不像某些人,造谣造势趁机谋位,卑鄙可恶之极。哼!” “你...”风啸天气得横眉竖眼,在这事上他确是不够名正言顺,对着这个不分尊卑长幼的野蛮丫头,恨不得马上把她赶出山庄。等他坐实庄主之位后,他一定会这样做。 风三娘道:“二哥,这件事情上如何解决,还得太叔公来定夺。”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只见太叔公坐在上座,双眼微眯似闭不闭,又像在静思。 说到太叔公,他才似回过神来,巍巍的站起来,手有些颤抖,不知是因年岁大了,还是过于激动,看了看风三娘和风啸天,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缓缓说道:“今日在场的,都是风家的宗亲骨干,大家都知道,三娘为风家付出了很多,风云山庄有今日的荣盛,三娘功不可没”语顿一下,又道:“可,三娘终究是女流之辈,无法担任风家传宗接代的重任,为了风家血脉的传承,风云山庄交由啸天接管,会更妥当。”别怪他狠心呐,风家历代庄主均不收弟子,本家武功不外传,可一到三娘那就乱了规矩,今天又多了一个义女,谁知哪天会不会连庄主之位都传给外人! 风三娘眸色闪过一丝冷意,却不动声色。 “如此,我们又怎能确定二师叔就可为风家传宗接代?”凌璎珞道。 “你的二师母已有了身孕。”风啸天神情有些喜色,话出同时,他的结发妻子秦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两个多月未露脸,只见秦氏脸上红润,不知是羞涩所致还是尴尬所致,右手轻抚腹下,那微微隆起的肚子,确认了他此话不假。 “那又如何,我们怎么确定,那就是风家的子嗣呢?”白双双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放肆,你...你休得胡言。”风啸天满面怒红。 这一番话,直白得来也是够损的,却让人联想翩翩,风啸天少年娶妻,现已中年,无一子半女,秦氏的肚子一直没声没响的,偏偏这个时候就有喜了? 大家都知道,一向看重子嗣血脉的太叔公,以前没有扶持风啸天,无后这一点怕是最大的原因了。一时间,众人低头言语纷纷。 白双双斜着眼睛睨他一眼,仰着下巴。 太叔公也有些气上心头,不知是因他有感无法控制这个场面,还是也有了这一层疑虑,向着风啸天一字一句道:“啸天,你今天......当着太叔公的面发誓,你媳妇怀的骨肉,是风家的子嗣,你说。” “发誓有什么用?能把张三的孩儿变成李四的吗?”她就要堵死二师叔的嘴,让他有口难辩,谁让他点了她哑穴,大半天不能说话,都要憋死了。 “双儿休得无礼,怎能在太叔公面前如此失礼,退下。”风三娘呵斥白双双,看似在训导徒儿,神情却悠然自得。 白双双“哦”了一声,小嘴一撅退到一边。 风三娘朗声说道:“今日外面群雄和各路好汉为了我三娘生死攸关而来,若不给出个交代,怕是风云山庄日后难以令天下武林信服!”一句话把众人思绪带到风三娘死讯的传言上,这事该如何收场,说误会一场表个歉意?闹出这么大个乌龙,风云山庄日后在武林中的地位又该如何自处! 大家伙儿越往下想,越发觉得事大了,目光刷刷的投向风三娘,那是一种依赖的眼神。 风啸天并没有这么想,冷笑一声,道:“弄成今天的局面,三妹子你也脱不了干系reads();。既然没死,为何不传信回来?那么,今日这乌龙的事就不会发生了,如今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你现在去跟他们说,今日之事实为你的过错,亦无心经营山庄,把位子传给我...” 风三娘摇头轻笑,道:“二哥,无论你今天说什么,即便我风三娘要让贤,也绝不把风云山庄交给你的!” 风啸天的脸色马上变得阴森,心中又闪电般转了几转,嘴角一撇泛出冷笑,道:“这里没人比我更合适坐这个位子了,为了风家的子孙延绵,山庄的繁荣昌盛,你还是把令符交出来吧,这样将来你才不会愧对风家列祖列宗......”话音未落,听到“呵呵”两声,接着话来:“风家的子孙延绵繁荣昌盛,我想不必劳烦二弟您了。再说了,风家还没绝后呢,二弟您就忧起这个心来了!” 大家的目光齐齐集中到这个坐在推车轮椅上的男人――风越轩,他是风家的长子,风啸天的亲大哥,从小便出类拔萃,文韬武略,是风家寄予厚望最深的孩子,可惜在十七岁那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从此落了个半身残废。尽然常年坐在轮椅上,并无病态,相反气色红润,身材高大魁梧,端坐在椅子上,让人有种错觉,似乎他只要一用力就能站起来! “大哥你...你......”风啸天的脸色阵青阵白,此时显得有些中气不足,声音微颤。 风越轩不理他,目光一转,向着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的太叔公,说道:“太叔公,自大伯去世,风云山庄在三妹的执掌之下走向兴旺,甚可说达到了风家的巅峰,今天换了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三妹号令巫川群雄!”话说到此处,众人点头附和。 太叔公沉默半响,抬眼望去,手拄的拐杖用力的戳在地上,叹息一声,说道:“风云山庄迄今已有数百年根基,风家在巫川扎根也有上百年历史,风云山庄绝不能.....唉!“他总归是老了,除了自身的辈分地位,还能拿什么镇得住这群风华正茂的晚辈。 风越轩微微一笑,道:“风家不会绝后,风云山庄不会倒,更是万万的不能毁在我们这一辈!” 风啸天冷斥一声,道:“怎地不能?让一介女流当家做主,哪怕她有了后代,传承下去坏了风家血脉,列祖列宗们地下有知,能准吗?” 风越轩道:“若今日风云山庄从此一蹶不振,你又如何向祖上交代?也罢,也罢......”向着众人道:“趁着今天大伙们都在场,子越有一事宣告......今日,我风越轩的儿子风一归,将过继到风三娘膝下,从此伺奉三娘为母。如此,你们大家再说说,三娘还能不能继续作山庄的当家?” 顿时,风啸天愣住了,又何止是他被惊到了,风三娘亦望着风越,思绪飞转,心下暗暗叹息一声。在场的人从惊讶到喜悦,展开笑脸皆微微点下头,直道:“如此甚是好呀,一归那孩子不错,不错......” 玄蓝青与凌璎洛对视一眼,尽是笑意,她们都知这将意味着,师傅当家的位子定然是保住了。 苏瑾嘴角扬起一抹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太叔公抬着微颤的枯手,喘着气的调调不住的说:“这,这可当真?可......当真?” 风越轩肃容道:“自然当真。” 风啸天忽的哈哈大笑,顷刻又止了声,双眼冒着寒光,低声喝道:“大哥,您真是我的亲大哥吗?”风越轩听言摇头苦笑,道:“你竟如此问我......我也问问你,在你心中,你何曾当我是你大哥?否则,我今日也不会......唉!”话说未完,轻轻叹息。风啸天浑身一震,没有接话,心中的愤怒,不甘,羞耻,悲绝,难堪,加在一起是什么样绞心绞肺的滋味! 风三娘对上风越轩的眼睛,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在说:“三妹子,莫叫风云山庄毁于这一旦!”,略一迟疑后,凛然道:“我风三娘,今天在此收风一归为继子,作为风云山庄下一代传人,奉长兄如父,终我一生为风云山庄效命,保巫川太平......”众人纷纷拍掌称好,附和之声不绝于耳reads();。 风越轩微笑着点点头,低喝一声道:“一归,还不快快前来拜见你......你娘!” 在人群中走出一个十六岁身穿白衣丰神俊秀的少年,神情淡然颇有气度,深深望了父亲一眼,两手自然垂下,“咚”的一声,向着风三娘的跪了下来,喊道:“一归拜见母亲,母亲大人在上,请受一归三拜。”说完正正经经地叩了三个响头。今日唤昔日姑姑为娘,以后便要唤亲生父亲为叔父,心底泛起丝丝心酸的苦涩,唯有忍住,忍住! 风三娘动容地上前将一归扶起,泪眼婆娑。两年前大哥提起过这事,近年来太叔公与家族中几位长辈,每每提到风家子嗣的事情,对她无后一事言辞上颇有介怀。为了风云山庄的长治久安,他想把一归过继到她门下,若干年后,倘若一归并无继承的才干和意志,便是再找另人又何妨。 她风三娘又何尝不知?只是要她嫁作□□,生儿育女是不可能了。大哥又落得个残疾,早年大嫂不幸难产而死,十几年来孤身寡人一个,一归与他相依为命,是他的命根子呀,说什么她也不忍心...... 风啸天面如死灰,喜悦从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绽放出来,没人再往他身上看上一眼,心里的不甘、愤怒聚集在一齐,从深处爆发出来,冷冷的大声地喊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不服,我不服......”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看着眼前这个盛怒的、呼吸起伏不定,眼神中充满仇恨的男人,心中莫不一惊,心忖:“他疯了吗?事已成定局,他还想要干什么?”。 风三娘静静看着近乎癫狂的二哥,半响道:“你想怎么解决?” 风啸天瞪大了眼睛,微张的嘴呼出一口气,道:“我要与你比武,胜出者即成为风云山庄当家,输者......输者连名带姓撤出风氏族谱。” 此话一出,众人皆露出笑意,是可笑之笑,是旁观者之笑,他们都知风三娘的武功远胜风啸天,比起武来输赢已见分晓,风啸天这般不过是垂死挣扎,为自己找台阶下罢了。除了玄蓝青和浅歌,两人心头大喊不好,她们都知风三娘损了内力,至今尚未恢复,以如今的功力,恐怕不足以对抗风啸天。 风越轩叹了一声,道:“二弟,你这是何苦呢!” 风三娘原本是背对着风啸天的,听到他的话,只是斜斜的看他一眼,轻轻一笑,若有所思的踱了两步,道:“好,我答应与你比试,不过......” 风啸天听见她答应了,又语顿了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紧追道:“不过什么?”只要她答应了,他便也就多了一个机会。 风三娘瞄他一眼,接着说道:“不过,这既为我们风家的事,相信大家都不想将家事公之于众,让天下武林看了笑话,有什么事也就在此解决了吧。” 风啸天心想,不公之于众也正是合他心意,扫了扫这四周的环境,又转念想,若是论起武功来,这小小的地方又如何施展拳脚?不禁又疑惑了,便道:“那你说,在这里如何比试?” 风三娘一笑,道:“就地画圈一丈,你我就在圈内,我自缚双手,你使十招,十招之后我若还在圈内,便是你输了,反之,就是我输。” 如此考量,不会伤了对方,更不失为侠者的风度,旁人莫不暗暗点头称好,玄蓝青变了脸色,一丈之内,让对方出招且不还手,哪怕是中了一招,依师傅现在的底子又怎可熬得了?更别说二师叔亦非泛泛之辈,此番出手必定很重,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呀! 风三娘脸上带着笑意,向她们微微点了点头,要她们放心,当视线停留在浅歌身上时,柔和的目光多了几分疼爱。随着风三娘的目光,另一个人捕捉到这一瞬间微妙的变化,探视的目光不禁在浅歌身上停留,这人便是苏瑾。 第十四章 圈地比武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家丁们把厅中案台、椅子搬开来,留出一片空地,在地上用黑炭儿画了个圈圈,周围的人都往后靠了靠,神情淡然的风三娘与阴冷着脸的风啸天走到圈内,大家伙屏住呼吸静待。 风三娘果然双手背在身后,只道了一句:“请吧,二哥reads();。”一口气从丹田提起,沉着以对。 风啸天眯起双眼,眸中寒光闪过,这一天他等很久了,千万次想过有朝一日与风三娘比武,必将父亲曾输掉的位子夺回来,虽知比不过风三娘,但加上比武的规矩,哈哈,他的胜算将大大提升。哼!三妹子呀,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手下无情。忽地低喝一声,倾身疾前,右手先出虚引为掌,第一招“雁杳鱼沉”向风三娘击去。 刚劲的掌风迎面刮来,风三娘侧身闪避,只见身影一晃,风啸天眼前一花,左右一瞄,也没风三娘的踪影,顿觉后脑起了一阵凉意,猛一转身,道是风三娘就站在他身后,他竟也不知,不禁心头一惊。 众人皆为这奇快奇妙的身法由心的感叹。仅此一招就显露了两人的天差地别,风啸天心中十分恼怒,想到还有九招,便发狠的连番使出“摧心掌”掌法,招招取其要害,一点都不犹豫,看得玄蓝青和浅歌倒抽一口凉气。 苏瑾保持一贯的冷笑,未看出有担心的意思。倒是毫不知情的白双双,见师傅身法奇快,能在窄小的圈子里,险险躲过二师叔的夺命掌法,不禁嘻嘻哈哈笑着拍掌称好。 风三娘自缚双手,不能格挡更不能接招,若接下便是硬硬的挨招,所能做的只有躲闪。可在这丈宽的圈里,说的是容易,也幸得她一身轻功奇好,“二哥,这五招......六招了,还有什么把式尽管耍出来,莫要妹子......替你心急呀!”话音一落,第七招刚过,旁人以为风三娘自持武功高,存心调侃风啸天几句,只有风三娘自己知,方才都是险象环生呢,这刚劲毒辣的掌法,莫说是输了,连命也难保! 别说,风三娘这一激,也真真刺激了怒气上脑的风啸天,放弃了刚才缓狠的打法,一个疾冲上前,双腿横跨,封住了退路,低吼一声,双拳齐出,左拳攻其气户,右拳击其下腰关元。如此近距离的攻击,进可触身,风三娘心下一惊,往□□去,提膝挡去右拳,这些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喺!”吃疼一声,左肩闪躲不及被拳风刮过,幸得是接着惯力,一个迂回掠到后方去,牢牢钉住脚跟,仅差半寸,便要出了圈子! 左肩撕裂的痛楚让风三娘皱起了眉宇,暗想大概是脱臼了,可现下情形不容她多想,风啸天如同一头发狂的狮子,挥着拳头霍霍又向她袭来,这招拳法诡异之极,欺至身前,展指为掌,口中“嘿”的一声,运劲推了出去,一招“余霞散绮”击去。 风三娘看其身动,猛地跃起,提脚以半弧划开,脚尖点在他掌腕上,顿觉脚下一麻,身影一闪落在地上晃了晃,右脚微微颤抖,酥软无力,好在有裙摆遮住,外人瞧不出来,连交手的风啸天也未曾察觉她的变化,一心认为她提出的规矩是在轻蔑他,殊不知风三娘不出手、不还手是为了掩盖她不足五成的功力。风云山庄现正处在动荡不安的时期,她不能有任何折损! 还有一招,还有一招......玄蓝青和浅歌在心里默念,这场上也只有她们俩看得步步惊心。 这最后一招,风啸天出手前就想好了,之前九招不过是为了最后一招作的铺垫,不慌着出招,反而阴冷的一笑道:“三妹子,你知道我为啥这么恨你吗?不是因为咱上父辈的恩怨,而是因为...你的存在损了我和大哥面子呀,你知道吗——”说到最后,咬牙切齿的同时,双肩一震,力透掌心,向着风三娘扑去。 风三娘只见眼前眼前一花,风啸天已至身前,挥出双掌一招“一矢双穿”打出。就在方才那一霎那,她看到风啸天发狠得意且信心满满的眼神,满以为他有什么厉害的招式要使出来,却是风家的掌法,心中顿生疑惑,莫非其中有诈?与之同时,风三娘已无退路,顺着掌风后下腰,脚跟贴着圈弧,险险躲了过去。 风三娘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一把尖锐的匕首正对着自己刺下来——原来如此!脑里闪过这一句,对这暗来的一刀并无应对之力,眼睁睁的看着那张狰狞的面孔,和晃闪闪的刀尖刻入瞳孔。 “唰”的一声,一条红艳溜滑的长鞭光华缠绕,如蛇般缠上风啸天持兵器的手臂,长鞭倏然翻起,带动风啸天的身子后翻,下一刻长鞭像长了眼睛似的,竟转了个弯子,鞭子尖直取匕首,“啪”的一声,冷兵器落地,长鞭仍不依不饶的重重击打在风啸天身上,力道之重直接把这么一个大男人往边上摔了去,伸缩之间,鞭梢所带起的风声,呼啸作响reads();。 十招已过,众人见风三娘相安无事,还在圈子内,高兴得喜上心头,正要拍掌叫好,却这一幕惊得心跳顿停,忽见长鞭搭救,情况如神幻逆转,一看鞭子主人,正是那冷面美人苏瑾,红艳艳的一条长鞭子,如同她的衣裳般,红得像血痕。 “师傅!”玄蓝青纵身掠到风三娘面前,挡在她与风啸天之间,以防他再次发难。 苏瑾持着长鞭,嘲讽的目光盯着摔在地上的风啸天,冷冷道:“二师叔,十招已过,你不但不停手,反而暗下毒手,哼!您老人家可真是输不得呀?” 风啸天脸色青得可怕,以为自己就要得手了,这一刺下去,风三娘非死不可,那么,便没人与他争夺风家当家的位子,呵呵~谁曾想到,半路被苏瑾拦截,坏了他的好事,这一甩他心肝脾肺都要震出来了,胸口火辣辣的疼。今日一败他必将背负着下半生的骂名,恐惧与惊慌在内心交织,大怒一声,面目狰狞道:“苏瑾,竟是你坏我好事,好,好得很呐,你休要怪我......”风啸天边喊边挣扎着要起来。 苏瑾眼眸一眯,手腕转动,又是一鞭子甩出,如重锤击打在风啸天膝盖上,又如轻纱回旋,点在手臂的“尺泽”“天池”穴道,锁了他两手。这一鞭子击在膝上,先是一麻没了知觉,而后如刺骨般钻心的疼,风啸天嘶哑咧嘴的无法言语。 苏瑾毫不在意下手重了会不会取他性命,反正这样一个虚伪懦弱又阴险的人,杀了也不为过。 风三娘自行走江湖以来,历险无数次,二哥的举动无疑让她心寒,至亲的人都想要她死,不禁悲上心头,口舌尝到鲜腥的味道,微微蹙眉,不动声色的咽下。拨开玄蓝青为她挡在身前的身子,看了一眼风啸天没说话,比起这个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人群中寻到她要找的人,道:“忠义叔,马上派人将风云镇上所有客栈包下,把山庄仓库的桌椅全数搬出来,集合厨子们,今日风云山庄要大摆筵席,广请天下英雄豪杰聚饮,为了......为了我风三娘今日得以一双儿女庆祝!” 忠义毕恭毕敬的低头道:“是,庄主,我这就去办。”说完匆匆退了下去。 风啸天面如死灰,无神的眼睛让人无法从中窥探他在想什么?或是已万念俱灰什么也不想了?在妻子秦氏的搀扶下起了身,长辈们看着他的眼神都很疏远,只有摇头叹息......风啸天双手无力的垂下,缓缓的往门外走去。众人让他一条去路,除了他那满含泪水的妻子,没人怜惜他,他终究是败了,没想到会败得如此之快,像是做了场梦一样。 风三娘没让人将他拦下,到底是自家兄弟,如今他这样的落魄,对她也再无威胁了吧!身上的疼痛感传来,风三娘右手抚上左肩,刚才那一掌伤了筋骨岔了气道......玄蓝青看师傅眼神黯然,脸色有些苍白,思及师傅身体抱恙,便低声恳求道:“师傅,您——”风三娘抬手阻止她往下说,道:“这天下群雄,为师得亲自招呼,你下去打点好一切事宜罢!” 玄蓝青怔了怔,心里即便还想说点什么,但师傅的坳扭她也是知道的,再说也劝服不了。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道:“弟子领命!” 风云山庄本是召开丧葬,却突然发生变故,成了宴请群雄的喜宴,白事变红事,如此逆袭令人哭笑不得,然而群雄豪杰也不计较,这是他们巴望不得的事呀。不亏是武林中的豪门世家,在短短半日将宴会所有事宜一一办妥,宴会持续了三天三夜,期间不断有各路武林好汉来拜访,风云山庄更是来者不拒,一波接一波,花销巨大,风三娘眉头都不皱一个,领着大弟子苏瑾和二弟子玄蓝青向来客敬酒,爽朗的笑声,酒香熏染芳靥晕红如火,好一个娇媚的当今第一女侠! 苏瑾和玄蓝青陪伴在风三娘左右,一个美艳的脸上始终冰冷冷的,一个温和宛然言行得体,尽管两人性格迥异,却为师傅挡去不少酒。 第十五章 正式入门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浅歌在后庄听雨轩住下,后庄是一处清静、严禁外人进入,历代庄主居住的地方,浅歌住进后庄彰显了她的身份与众不同,风三娘更是亲自点派了侍剑侍候左右。 在依山的湖畔中心,屹立着一座精巧的水榭,迎着微风吹拂轻纱飞扬,晚霞的余晖未散,打在一张稚气未脱、依稀可见绝色的脸庞,和着水光滟潋,远眺高山没入云端,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高的山峰,与天比高遥不可及。 “那是攀天峰,是巫川最高的山峰。”银玲般清脆的声音响起,白双双与凌璎珞并肩走来。 浅歌转头望去,喜上眉梢唤道:“三师姐!四师姐!” 白双双一个箭步跨上前,无视边上冷冰冰的,双眼要射出冷箭的花影,大咧咧的拉过浅歌坐下,笑言:“小师妹,是无聊了么?师姐来陪你玩来着reads();。” 浅歌摇摇头眨着明眸,道:“浅歌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山,四师姐,你上去过么?” 白双双“扑噗”一声笑出,瞄一眼攀天峰,说道:“那算得了什么,这天底下最高的山峰,当属北漠雪域的天山,那山高得呀,武林好手爬个十天十夜也未必上得去......” 凌璎珞微微笑着,当她第一眼见到小师妹的容貌时,过去十八年所认为的美,彻底被颠覆,她游走五湖四海,见过的美人儿不在少数,哪怕像大师姐那样无与伦比出色的美,恐怕也比不上这位小师妹精致得令人窒息的美,再过两年,又会是何种令人疯狂的美?!这样美丽的人儿,言行举止间那股渗入骨髓的高贵气质,是怎样大家培养出来呢? 过了会儿,浅歌对凌璎珞问道:“三师姐,干娘现下如何?” 凌璎珞眉眼弯弯,笑道:“师妹别担心,宴会将在今晚结束,师傅已服下要百花雨露丸,身体并无大碍,这不,要我与师妹讲,明日便为师妹与一归师弟举行入门礼。” 浅歌点点头,无大碍便好。 白双双双掌托着腮帮,圆怔怔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望着浅歌,忽然问道:“小师妹,你是从哪儿来的?” 浅歌回道:“从东边来。” 白双双道:“东边?四季如春的王洲、四通八达的辽州、富饶的瀚城、权力之地京都――”说着娓娓道来。 浅歌道:“瀚城。” 白双双却摇摇头,喃喃道:“不像,不像......那种虚荣物质的地方怎会养出这样仙的人?” 浅歌笑了,声音如山涧清泉,幽然不绝,道:“浅歌祖上世代为商,爷爷曾远赴西欧大陆,诞下我母亲,后来便有了我”。她这一番话换了说辞,把领军打仗该成了经商。 原来如此,能远赴海外经商的只有实力雄厚的大商家,养出这样的女儿也是无可厚非的,风云山庄产下酒肆、地产、银庄等副业遍布中原,当家的与富商相交相识也是很合情合理的事。但是,总觉得还有对不上的地方!凌璎珞暗忖。 白双双又问道:“那你的爹爹和娘亲呢?” 浅歌道:“双亲在浅歌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家道中落,所以......”说着低下头去,缕缕秀发遮住她美丽的脸蛋,别人以为她是想起了往事黯然伤神,其实她只是为自己能毫不脸红的说着谎言而感到羞耻。哪怕这是她与风姨商议过的,本以为自己说不出口,没想话到嘴边顺溜就说出了,连自己都以为真的是这样!她怎么变得这么坏呢!浅歌心里叹息一声,又有些恼怒自己不该说谎,可是,说真话也不行,真是矛盾极了。 凌璎珞看她表情多变,似在难过,又似痛苦,以为激起她的伤心事,忙道:“师妹莫怕,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我们师姐妹都是你的家人,没人再敢欺负你!” 浅歌勉强笑了笑,听这么一说她更加羞愧了。 白双双目光闪动,拉起浅歌的手就要走,道:“师妹,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儿――”话说未完,花影身子晃动,挡在白双双面前,冷冷吐出两字:“放开!” “哟,又没拉你,放什么放?”白双双呛道,她可没忘记第一天,她到听雨轩见小师妹,结果还没进门被摔了个跟头,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冰冷冷、没一丝生息的人,跟她那个大师姐差不多,哼!要不是看在她是护主心切,早跟她干起来了。 浅歌对花影笑道:“不碍事。” 花影冷冷的双眼目光中有些松动变得柔和,微微让开身子,看也不看白双双一眼,似乎除了她的主人,别人都不放在眼里reads();。 白双双又要发难,凌璎珞上前道:“双双,莫要太晚回来!” 白双双话到嘴边生生憋回去,吞下一口气,瞧了师姐一眼,道:“知道啦。”拉着浅歌的手轻快的走出去,边嘻嘻笑道:“师妹,我带你去一个你去了准说好玩的地方,让你乐呵乐呵......”浅歌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走,微笑着也没说话,她这个四师姐比她大不了多少,性子古怪,说风就是雨,这两天的相处她都习惯了! 侍剑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嘴角边含着微笑,较花影的冰冷,让人感到多了许些暖意。 凌璎珞看着她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低头瞄了一眼木桌上的茶几,举目眺望远方,她觉得,这位小师妹来历不简单,出身也该是个富贵的官宦人家,那一股不怒而威的气息,不是想隐藏就能藏得住的!不管怎么样,师傅不说的事,她们也不该问。甩一甩头,无声的笑了笑,转身也走了,留下这一湖的涟漪。 三天后,前庄以及中厅数百仆人在清除宴会残渣碎瓦、损坏的桌椅和门架,此时后庄却又是另一番风景。 四方厅上,一袭淡黄衣衫的风三娘坐在正位上,右手边站立的是苏瑾、玄蓝青、凌璎珞和白双双,风云山庄七剑英秀候在两侧,其他再无别的人了。 众人静静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撞钟声,一下又一下,连绵不绝,十一声后方止,只有余音绕耳。风三娘点一下头,靠在门边的一个少年英秀,立即恭敬的退到门口,高声昂喊:“风云山庄第十一代子弟――风一归,上前拜见当家师上。” 话音落下,转角处走出一个少年来,正是风一归。风一归长得像极他的父亲,身材高大,一身正气凛然,偏生了一副唇红齿白的俊秀脸蛋,日后不知要迷住多少少女的心! 风一归上前往地上一跪,巍然说道:“风家子弟一归,拜见当家。”接下来的,风一归起来后,给风三娘敬茶,再依次给苏瑾、玄蓝青、凌璎珞、白双双敬了茶,给长辈和前辈敬茶,是入门的规矩。 风一归一一敬过茶后,站在白双双之后。对于这个新进门的唯一的师弟,苏瑾的表情依然是冷漠的,玄蓝青温和的脸上露出笑意,凌璎珞泰然自若,似乎与她无关的事儿,白双双甚是欢喜,从风一归进门开始就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脸蛋儿红扑扑的俏丽极了。 门边的少年英秀又高声喊道:“风云山庄第十一代子弟――浅歌,上前拜见当家师上。”喊完,迎目而来的――是一个白衣胜雪的美丽少女。只用美丽二字,是不足以形容少女的美的,她美得精致,美得出奇,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目光像被吸住一般,无法移开。 苏瑾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被人以美貌打败,她承认这位小师妹确实有无视她美貌的资本! 浅歌端正的跪下,道:“义女浅歌,拜见当家。” 风三娘微笑着,连道两声:“好,好!” 接过侍剑递过的茶,首杯当敬风三娘,再来是大师姐苏瑾、二师姐玄蓝青、三师姐凌璎珞、四师姐白双双、五师兄也是她的义兄风一归......端了许久的茶水没得到回应,浅歌眼角余光往上一扫,原来那少年看着她愣了神! 这时,身后的侍剑道:“风少爷,我们小姐给您敬茶呢。”语速缓慢,声音也很温和。 风一归被这一提醒,回过神来吐出一大口气,仿佛刚才被捂住了呼吸,目光闪烁,俊脸红了起来,支吾的道:“哦...好......”接过茶杯时,明显抖了一下,似乎这杯子重如千斤,两只手都端不住,茶水溢到手上,尴尬的笑了笑,一向稳健的他也有窘迫的时候! 第十六章 意料之外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风三娘看着她的众徒弟们,不由心里叹息一声,想当年她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惯了性子独来独往,从未想过收徒弟。从苏瑾开始,然后是孤儿的玄蓝青,慕名拜师的凌璎珞、白双双......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这帮孩子都长大了! 风三娘将这半年她的行踪来龙去脉的说了,包括她现在元气大伤,功力尽失,十成说的八成是真的,除了浅歌的身份,巧妙的转化为落难的富家千金。 凌璎珞虽然知道师父身上带伤,但却没想到伤如此之重,一路上惊险万分,三日前与二师叔那一仗,现在想想都后怕...... 白双双更是红了眼睛,泪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咽哽着说道:“师父,您...伤的那么重,为什么不告诉徒儿,呜呜,徒儿不孝,竟不知师父有伤......” 相较她们俩的激动,苏瑾则冷静得多,脸上并没有一点涟漪,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默不作声。 玄蓝青道:“师父,山庄的风波也尘埃落定了,徒儿恳求您静养身子,一切事宜有徒儿们,毋须担心!” 风三娘叹出口气,道:“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为师将闭关修炼,快则三个月,慢则须一年半载,风云山庄交由青儿打理...” 玄蓝青道:“是,师父,徒儿定不为余力。” 风三娘看向苏瑾,她这个大弟子性子冷城府颇深,身上阴戾之气重,她所做的这个决定也是孤注一掷。“瑾儿,现下外面谣言风头正盛,在为师未出关之前你不得离开山庄,你身为大师姐,也正好替师父教导小师妹,这责任你答应不答应?” 这个决定很意外,其他人均看着苏瑾。 苏瑾也很是诧异,师父不向她问罪,反而将小师妹重托与她,容不得细想,道:“师父您放心,弟子定将好好教导小师妹!” 风三娘又对风一归、白双双嘱咐了几句,末了只留下玄蓝青,交代事宜。 出了门,浅歌正要与白双双一块走,被苏瑾叫住了:“小师妹,师父让我好生教导你,你怎地也让师姐好好瞧瞧你的身手,不是吗?” 浅歌愣了一下,她不知干娘为何作出这样的决定,自己闭关了,怎会放心把她交给冷冰冰的大师姐教导。她知道刚才大师姐一直盯着她,那种感觉似乎不怀好意,这会儿叫住了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了。 白双双瞄了苏瑾一眼,低声对浅歌道:“别听她的,你是师父的义女,她不敢拿你怎么样reads();。” 浅歌看着苏瑾嘴边扯出一丝冷笑。这是在嘲笑吗?不,凤族的公主,怎能如此胆怯让人瞧不起?不由的心里生出一股气来,迎着那道目光,道:“大师姐,你想带我去哪里?” 苏瑾道:“履行对师父的承诺,带你去一个地方练功,仅此而已。” 浅歌道:“好,大师姐前面带路吧。” 苏瑾往她身后一左一右瞄了两眼,道:“就你一个。”又道:“我不喜欢有多余的人打扰。” 花影冷冷的说道:“主人在哪,花影就在哪。” 苏瑾没有说话,浅歌嘴唇一抿,美目瞪了她一下,“花影、侍剑,别跟来。” 侍剑恭敬的回应了一声,花影微微蹙眉,阴冷冷的目光盯着苏瑾不放。 最后,苏瑾带走了浅歌,一直默不作声的凌璎珞拦下非要跟着去的白双双。白双双气极了,大声喊道:“哎呀,三师姐,你别拦着我,你怎能由着苏瑾把小师妹带走......”挥舞着两只爪子,无奈敌不过她三师姐的功力,更别说真动起手来。 凌璎珞一招卸了白双双的力气,叹道:“她终究是我们的大师姐,你怎能对大师姐如此无礼?!” 白双双冷哼一声,道:“苏...她这人阴里怪气的,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这次又不知道要对小师妹做甚么?!” 凌璎珞道:“师父把小师妹交给大师姐,自然有她老人家的道理,这不是你我能管的事!”实话说她也有些担心,大师姐向来独来独往,对她们这些同门师妹若视而不见,师父的这个决定她也很意外,要知道,她们几个进门除了师父亲授武功,都是二师姐悉心教导她们的,从未与大师姐有过多的交集。 “好好好,我不管拉,她爱咋地咋地。”白双双撂下这句话,气冲冲的走了。 凌璎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白双双之所以对大师姐如此愤恨,还不是因为她去年的一天,误闯了大师姐练功之地,被大师姐一个鞭子摔了个狗趴地,这若在平常还不算什么,偏偏是在她心仪的少年郎面前! 而一起出来的风一归站立在旁边,看着浅歌消失的方向迟迟回不过神来。 看他这样痴呆的样子,凌璎珞心里无声的叹道:“莫怪风流侠客李秋之说,江湖是天下英雄的,而天下英雄心系美人,然,江湖又是女人主宰的天下,自古英雄难逃美人关!” 屋里头,风三娘执起杯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道:“青儿,你是不是不能理解,为师将小师妹交给你大师姐!” 玄蓝青低下头,道:“师父的决定,徒儿不敢妄加猜测。” 风三娘道:“今次之事,表面上是你二师叔散布谣言,企图夺取当家之位,但细想一下,除非能确定我千真万确出了意外,否则凭你二师叔的胆子,怎敢做出这当事来?他心里很清楚,若非我风三娘自动让位或死了,又有谁胆敢代替我坐这个位子?” 玄蓝青抬起头来,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道:“师父,您是说?” 风三娘继续道:“谣言是假的,我风三娘也未曾出事,那么谣言不是你二师叔造的,这背后必定还有幕后人。他的动机很明确,针对的不是我,而是你二师叔!” 玄蓝青道:“这么说来,是有人明着害得师父下位,暗里却是要二师叔受世人唾骂,落下个窃位的罪名?那么,又是谁要这样做呢?如果这个人跟二师叔有仇,为何不直接寻仇,却要兜这么大个弯子!” 风三娘叹气道:“是呀,原本我也想不通这人为何要这么做?有何目的?既能收买名风丧胆的血乌鸦,杀你二师叔又有何难?reads();!” 玄蓝青追问道:“师父,您知道这人是谁?” 风三娘道:“当日我带你上京都,知道这事的除你我,也只有一人!” 玄蓝青心下一惊,道:“师父是说,是......是大师姐?不,大师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心里微微一思量,又道:“如果真的是大师姐,师父还把小师妹交托给大师姐岂不是......” 风三娘双手背后渡了两步,道:“这半年来,山庄有几笔款项下落不明,经手人是苏瑾,这就是他们勾搭在一起的原因。现在,就连我也不能保证风云山庄的安全,她的性子你也该清楚,想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要真是动起手来你们都不是她的对手。昨日若不是她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她是幕后黑手,也无伤我之心呐。” 只是,她要那笔巨款要作什么?看来日后须得盯紧她。 玄蓝青叹道:“虽说如此,徒儿还是有些担心!” 风三娘道:“你担心她冷酷无情,出手狠辣伤了浅歌?你大师姐自负美貌心高气傲,浅歌的出现正好给她一击,挫挫她的锐气。” 玄蓝青道:“师父不怕适得其反?” 风三娘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是一处幽静的密林,抬眼一棵棵参天大树密布,偶尔发出几声鸟儿扑哧飞腾的声音,耳际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正所谓“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浅歌看着苏瑾的背影,笔直的脊椎高挺而消瘦,一身鲜红的衣裳,巧妙的将腰际那一条如蛇般的鞭子隐了起来,她还记得那一鞭子的厉害,武器中最难使唤的是软兵器,不宜控制,能使唤软兵器的大都是个中高手! 苏瑾道:“出招吧,瞧瞧你有几分能耐!” 啥?浅歌脑子里冒出这一个问号。 听不到回应,苏瑾又冷冷的说道:“怎么,你不敢出手?是怕被人说风云山庄的义女,连做入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浅歌冷冷一瞪,嚯嚯出剑,毫不含糊。 苏瑾一招一架未挥出火焰蛇鞭,与她交手了几个回合,便摸清了她的套路,轻易攻破,还不忘教训这个小辈。 “出招犹豫不决,当断不断,倘若跟敌人对起手来,你想死不成?” “小家把式,难成大器。” “出手太慢了,跟乌龟似的!” 终于,浅歌发怒了,冷道:“师父将我交与你,是让你教我武功,而不是任你侮辱。” 苏瑾冷笑,这就被激怒了,心思也太单纯了:“武功不好就活该挨打,你还想不想学了。” “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呵,那以后每天晨起到无风林来,何时能胜我何时归还你。”苏瑾头也不回的走了。 浅歌懊恼的站在原地,瞪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气急的跺跺脚,她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楚,手中的剑就被夺了去。 她练武十年,最近三年更是下了苦心,可她的武功在大师姐面前,犹如小孩儿玩过家家般儿戏。 可恶! 第十七章 东方玉白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从那一天起,浅歌每天风雨无阻来到无风林,想方设法要把佩剑夺回来,个中细节不多说。而苏瑾就待在山庄里,闲时教浅歌武功,风云山庄一直很平静,巫川也风平浪静。 半年后,风三娘出关,就风云山庄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分设了天、地、玄、黄四门,兼并了五堂分会;七剑英秀则分派巫川各地,直接听命庄主,在往后的日子里鲜少回庄;在商,选拨了十大总掌柜,在山庄受训三个月后,分别掌管风云山庄各地的产业,受命玄蓝青监管......长久以来,风云山庄无论是在武林的堂会还是在商的产业,均由风家宗亲代掌,如今这样大的变动,明摆着要垄断整个山庄的权力,在“官官相护”的风族里是没有过的,一开始就受到族人反对,领头人自然是思想顽固、代表着族群权威的――太叔公,月余以来闹也闹了,吵也吵了,当风三娘在宗亲会上命天门使者把太叔公客气的“请”了回去,再无人敢多言半句reads();。 又过了半载,巫川境内出现食人魔,身法奇异生性极恶手段卑鄙,不少武林人遭到暗算,纷纷向风云山庄请求支援,风三娘接到消息略一沉吟,遂派大弟子苏瑾去捉拿恶魔,果不负众望,半个月后便手刃食人魔,赢得江湖中一片喝彩。 之后,苏瑾常在巫川边界活动,锄强扶弱除恶惩奸,江湖人称“冷罗刹”,其美貌也广为武林人所知,与“玉面玲珑”殷舒语、南原上官韵、流关刀女侠水灵儿称为武林四大美女。苏瑾听了却嗤之以鼻,别人道她心高气傲,她也不作解释,每想起那个人,那一颦一笑,时而安和恬静时而恼怒傲娇,嘴角隐隐泛出笑意。 晃眼三年过去,风云山庄日益壮大,在风三娘的带领下走向巅峰,在武林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成为江湖逐鹿的众矢之的。 这一天,一匹疾驰的快马,一个血渍斑斑的人打破风云山庄清晨的静逸。 据探子回报,洛溪以北一带发生大规模暴动,行凶者是北漠的荒民、流浪汉、盗猎者,在短短数日烧杀抢掠数座村庄小镇,成千上万的老百姓遭殃流离失所。 收到消息后立即召开议事,风三娘坐在上座,随口问了句在场人对此事的看法。 身着灰衫体格魁梧的黄门堂主南彪上前请缨:“庄主,此等无耻狂妄鼠辈,属下愿前去清除。”打打杀杀对江湖人来说,根本不算事儿,何况就一群不成气候的暴徒,拿下是轻而易举的。 “黄堂主啊,如果事情那么简单,庄主还需要问你呀?”慵散的声音出自玄门堂主欧阳元。 南彪道:“不就一帮无主的野蛮人,老子一个人去收拾收拾就行。” 欧阳元挥着折扇,道:“眼下正是动荡时期,有难民暴动不稀奇,怪在我们玄门的探子个个身手不凡,轻功最为上佳,三个探子只有一个逃了回来,还被不明人物追逐暗杀,这事怎么说都不简单!” “玄堂主说到点上了,我们有理由怀疑□□只是一个名头,背后还有黑手操纵,切不可大意!”地门堂主阮冰道。 风三娘看着冷肃着一张脸默不作声的苏瑾,道:“瑾儿,你认为如何?” 苏瑾似回过来神,扫一眼望着她的目光,向着风三娘道:“徒儿认为,洛溪一不在巫川管辖之地,二来暴民动乱有朝廷管制,我们何必趟着这浑水,坐观虎斗岂不更好?!” 阮冰道:“我们死了两个弟兄,岂有不讨回之理?这要是传出去不就成了笑柄!” 苏瑾冷冷的看她一眼。 南彪和欧阳元相视一眼并没有说话,也只有阮冰敢呛苏瑾。 风三娘已起了身,说道:“洛溪虽然不在我们管辖之内,但既然碰上了也得要管一管。瑾儿,明日启程前往调查此事,阮堂主作后备,提供支援。” 阮冰躬道:“属下得令。” 苏瑾神情似有不悦,却没再说什么,“徒儿得令!” 风三娘道:“好了,无事你们就退下吧,好好准备事宜。” 苏瑾头也不回的走了,阮冰跟在其后,嘴角泛起得逞的笑容。南彪的脑袋一摇一摇的,叹息没把任务拿下来。欧阳元还是摇着折扇,拖着懒洋洋的步伐,心里计算着好像好些日子没出外活动活动了......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reads();。 无风林之所以叫无风林,并非无风眷顾,只是风到了这里也慢下脚步,静悄悄的走过,不忍打破这里的宁静祥和。 晨起的无风林,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被夜雨临幸的万物正滋滋的生长,细枝叶尖挂着一串串露珠,撒欢的一蹦一跳,山涧流水淙淙,如泉水叮咚的流淌,窝里的鸟儿伸着懒腰,草丛堆里的小兔子探出小脑袋。 蓦地,一注气流破空而出,无数片金黄的秋叶飘落,“沙沙沙”几声,抖动的剑尖沉吟着上下翻飞,一道白色的倩影跃起,以极美的弧度踏着落叶而上,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飞舞,随着最后一式挥出,闪光一显划破天际。 她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除了如瀑的长发垂下,全身雪白,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偷下凡尘。初升的朝阳如碎玉,散落在她精致的脸庞,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当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绝色佳人! 苏瑾嘴角含笑,眼睛带着几分迷离醉意,尽显妩媚之态,哪里还有半分人前冰冷冷的寒意?上前走去,轻声叹道:“浅歌的剑法越来越精湛,再过两年大师姐都打你不过了!” 那美人儿寻向音源,两眉弯弯倾城一笑,天地为之失色,日月为之遮辉,唤道:“大师姐你来了!” 苏瑾浅浅笑着,道:“今天来教你“般若素心剑法”的最后一式“包罗万象”,我只使一遍,你可得瞧仔细了。”说着,取过浅歌手中剑,身影一晃而起,婀娜的身姿如风起舞,轻盈而优雅,剑锋婉转回旋,击出时又如闪电般极速。 浅歌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套剑法陆陆续续学了半年,今日终于要学完了,这最后一式至关重要,整套剑法七招八式融会贯通,攻击力度大增。 与往常一样,练了一个时辰后,到大槐树下休息片刻。当浅歌得知苏瑾明日又要离开山庄时,眉头皱了一下,道:“大师姐这半年在庄上还没待上几天呢!” 苏瑾道:“师父之命,作为弟子无法拒绝!”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容颜,心里某处地方暖暖的。 浅歌背过身子去,头微微仰起,靠在苏瑾的柔软肩膀上,明媚的阳光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叶儿,洒下了丝丝缕缕的光,温柔的投注在美颜上,肆无忌惮的撒欢。她最喜欢这样的感觉,静静的如此的安谧,暖暖的如此的温柔,特别的安心! 苏瑾嘴角勾勒出的优美弧形,同样闭上双眼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也只有与她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才能全身心的放松下来,不再有杀戮,不再有仇恨。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偏偏,事事不能如人意。 突地,从林子里传来一阵兵器碰撞和穿插着呵斥的声音,两人个一同惊醒相视一眼,脑海里浮起一个念头:“有人闯庄?” 风云山庄的后庄乃禁地,凡没有邀请到来的外来人,一律严禁进入,平日里皆有四大金刚带领一众护卫严加把守,能闯进来的武功自不在话下。 盯着林子深处,苏瑾眼眸冷了起来,道:“师妹,你先回去。” 浅歌却道:“大师姐,有人闯庄,浅歌怎能坐视不理。” 衣襟翻飞的声音由远而近,“哗啦”一声,是飞快掠过树枝发出的声音,一道极快的身影落在五米开外的地方,与此同时,苏瑾跨步站在浅歌跟前戒备,怒视不明来者,冷道:“来者何人?竟敢闯入无风林。” 那是身着华服的一个清俊小生,二十上下,步履轻浮嬉皮笑脸的,瞧见了苏瑾惊艳了一番,嘻嘻笑道:“美姑娘莫激怒,方才见此处风景优胜别处,便忍不住的进来赏景,打扰了姑娘雅兴,在下给您陪个不是reads();!” 苏瑾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依然面无表情,道:“不管你是谁,闯后庄者只有死路一条。” 清俊小生装佯大吃一惊的样子,道:“别呀美姑娘,在下也只是进来瞧一瞧,可没做什么恶事,这就要取在下性命,有失公道啊!” 这时,守庄的四大金刚之一,死侍带领一干护卫追了过来,淡定严谨的脸上也有了些怒容,见了苏瑾低下头道:“属下不力,让瑾小姐受惊了! 清俊小生上下打量苏瑾,忽然后知后觉道:“原来美姑娘就是风云山庄风三娘首徒,闻名江湖的“冷罗刹”苏瑾女侠,在下失敬!失敬!”两手抱拳一鞠,有板有眼。 “你是谁?”清冷的女声再度问起,但已不是出自苏瑾之口。 清俊小生脸上的笑容赫然止住,眼睛定定的看着苏瑾的身后,半张的口没有合上。天下凡间竟有这等绝色女子,曾念过《洛神赋》,今天才发现就算用最华丽的词语也无法形容一二!那是神女吧?要不怎会如此的出尘脱俗。想着,不自觉的向前走去,想要再看清楚一点...... 忽然,一道快如闪电般的黑影晃过,挡在清俊小生的面前,浑身散发肃冷的气息,将周围气流冰封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清俊小生一怔,回过神来,喃喃道:“好高超的隐术!”几乎没有任何察觉,这女人就像突然从地里冒出来,如此身法只有东瀛隐术能办到。 死侍看准时机,向众手下打个眼色,立刻将他牢牢包围住,这回他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清俊小生在一晃神之间被重重包围,见众人围上来,忙道:“哎!哎!本公子可是你们庄主请来的贵客,你们可悠着点儿。” 迟疑了一下,死侍沉声道:“报上名来。” “东方玉白。”清俊小生这回爽快的报上名字。 苏瑾冷冷道:“东方玉白?原来是东方家的二公子。” 东方玉白嘻嘻一笑,道:“这不就是嘛,误会一场,误会一场,你我无需太认真......” 苏瑾凌厉的眼神一眯,道:“风云山庄有风云山庄的规矩,当罚则罚,今天就算是你爹东方卿也没面子给,来人,给我把人压下去。” 死侍听令,一招擒拿想要抓住东方玉白。 东方玉白一个解手脱了身,道:“本公子自己会走。” 苏瑾向死侍点点头,他不是东方玉白的对手,强制反而会适得其反,有她在东方玉白想逃,门都没有!转身对浅歌又是另一副面孔,柔声道:“浅歌,你先回去,等事情处理完我再来找你!” 东方玉白瞪大了眼睛,这传闻中冰冷冷的“冷罗刹”竟还有这温柔的一面,太令人诧异了!临走,眼睛依然亮光光的盯着那美丽的人儿。 浅歌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远后,轻声道:“花影,我们回去吧。” 她们走了另外一条小道,花影跟在浅歌身后如同鬼魅般,没有喜怒哀乐的表情,步伐不作一点声响。 浅歌已习惯了花影的存在,平时明着有侍剑服侍在身边,暗里有花影一直跟随左右,每当她遇到危险,便及时出现,若无事发生,她会一直守候在黑暗里,静静的,总会让人忽视了她。事实上,花影身上仅有那一丝气息,只有浅歌感觉到,这也是常年的陪伴和闲时中训练出来的。 第十八章 火焰密令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回到听雨轩,侍剑早已吩咐下人准备好浴水。主子练完功后总要沐浴一番,这是风雨不改的习惯,一天下来要沐浴两次。 浴室就在寝室的里间,一帘隔开,遮去满室春光。 侍剑两手衣袖抡起,贴在浴桶边上,为主子拭擦身子,尽管无数次目睹这一副完美无暇的酮体,但每次还是会为此惊艳感叹。而时不时感到周遭一阵阵的寒意,侍剑习以为常,要知道每天里主子身边都会有着一个影子般的贴身暗卫,明明就在旁边上,抬眼却寻不到摸不着,这是多诡异的事呀! 一开始,花影忽现忽隐的术法,把身边的侍女吓得脸色发白,还有的说在夜里,看到主子身后跟着个黑色的影子。 花影啊花影?怎么不叫鬼影更贴切呢! 浅歌随意的把玩着浴水里的花瓣,忽感到疲惫,倦意袭来,轻轻趴在浴桶边沿,就这样睡着了。雪白光洁的裸背上披散着缕缕秀发,这样一副睡美人图,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侍剑知主子夜里浅眠,总不能一觉睡到天亮,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当沐浴的时候,就会睡了过去,等水要凉了她便将主子唤醒! 当浅歌沐浴完毕,已近响午,女婢来传话,庄主让她去正厅。带着一丝疑惑,浅歌穿戴整齐,向正厅方向走去。 她来风云山庄四年了,到正厅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到必会江湖中名声赫赫的传奇人物,不知这次又是何人? 刚步入正厅,抬眼望去便看到清晨闯入无风林的清俊小生,他怎么会在这里?除了此人眼生之后,干娘、大师姐和二师姐也在。 东方玉白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绝美的人儿,与早上见不同,一身轻纱素色伊人,优雅的步伐高贵逼人,举止之间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在,一面纱巾覆面,依然遮不住那绝色,反而更添神秘感。 自从见了美人之后,他脑海里就深深刻下了她的模样,心里一直在问,她是谁?她是哪里人?当听到那美女子唤风三娘作干娘,心中诧异。当年江湖传出风三娘死讯,而后过继侄子收养义女一事,武林中人尽皆知,听人议论多了,没想本尊如此惊为天人! 浅歌淡淡扫了一眼东方玉白之后不再看他。 东方玉白这回不再敢靠近浅歌,在这三伏天里,他竟感到后背一阵阵凉意,肃杀的气息自她进来,就从未断绝过。东瀛隐术为忍者所修炼,忍者是东瀛的职业杀手,练就更高的隐术,就为了一击即中,即便杀武功高强的高手只需一招割喉。 苏瑾见到浅歌后,满目柔情,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 风三娘道:“下个月是武林中一年一度“大买卖”的日子,东方盟主派了东方二公子来,我们风云山庄也派出一个人选,任务就是..….将火焰令带回来”。 “火焰令?多年前消失的火焰令如今在龙门坡?”玄蓝青惊道。 在场的人,就连浅歌也知道,火焰令为武林历代盟主所持有的令牌,传言火焰令与青璇剑一起可号令天下群雄,十二年前苏家灭门后,火焰令就下落不明,现任的武林盟主只持有青璇剑reads();。 浅歌看向苏瑾,可却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惊讶。心忖,火焰令的下落对苏家灭门一案,是至关重要的线索,大师姐怎么会如此淡定呢? 这时又听得风三娘说,“据可靠消息:今年龙门坡的大买卖上将会拍卖火焰令。” 苏瑾终于有了反应,道:“往年都是三师妹前往,今年师父打算派谁去?”如果不是三师妹,那么就是这里其中一人,她有任务在身,办完事之后再赶往龙门坡,怕是来不及了,二师妹从不涉及江湖中事,莫非要破一次例? 风三娘道:“大买卖会上黑白两道的人物都在,盟会对火焰令势在必得,但不能明着去,怕太引人注目,唯有面生的人才不容易被注意到。东方二公子,鲜少在江湖露脸,化作富家公子就着凑热闹的名头,行动阻力会大大减少...”顿了顿,接着道:“为了配合东方二公子,我决定让浅歌去。” 浅歌有些愕然,东方玉白喜上眉梢,想到后面一路上都有绝色佳人相陪,日子似乎不再那么难过了,心花怒放那个美啊! 苏瑾目光闪动,道:“下个月龙门坡必是江湖盛会,人多口杂,小师妹一出现必将引发轰动,实在不利于行动,望师父三思!” 风三娘道:“盟会相信东方二公子和浅歌是最合适的人选。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浅歌,你可愿意和东方二公子为盟会完成此次任务?” “浅歌愿意接下任务。”她怎会不愿意,在山庄早就闷坏了! “好,明天一早就出发,你回去好好准备一番吧。” 浅歌回到听雨轩,不久苏瑾也来了,脸色深沉,目光冰冷。 侍剑沏了茶后就带着丫头们下去了。 浅歌从来没见过大师姐这么生气过,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道:“大师姐,我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而且这些年来我勤练武功,你也说了,行走江湖不成问题的。” “这根本是两码事。” “对我来说,这就是一回事。” 苏瑾脸色沉郁,她知道自己无法劝服浅歌,心情相当的不悦。 浅歌上前拉着她的手臂,放软了姿态“大师姐,你就让我去嘛,再说有花影和侍剑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苏瑾于她来说,亦师亦友,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惹她不高兴。 见浅歌如此哀求自己,苏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捧起浅歌的脸,深情的注视着那双晶莹浅眸,她的小师妹怎么能求人呢,哪怕那个人是她! 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透着着暧昧的气息。 浅歌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近来大师姐对她过于亲昵,总是有意无意触碰她的身体,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 苏瑾微感失落,心道:“浅歌,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的情意。” “江湖险恶,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要离那个东方玉白远点,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浅歌知道。”大师姐妥协了。 “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容貌,尤其是男人。” “浅歌知道reads();。”大师姐似乎很讨厌男人,这不是第一次这样嘱咐她了。 “事事不要逞强,安全第一。” “浅歌知道。”有花影在,她很放心。 苏瑾还想嘱咐点什么时,玄蓝青来了。 “二师姐,你找我什么事吗?”浅歌笑道。 “嗯,大师姐,您也在呐。” “嗯,正要走了。” 浅歌看了看她们俩,大师姐与二师姐她们表面平和,其实一向没什么话可说,庆幸的是她们从不会明着面起冲突。 玄蓝青目送苏瑾远去,直到消失不见了才回过头来,笑对浅歌道:“小师妹,我来是为你易容,这样方便在江湖上行走。” 浅歌笑道:“还是二师姐想的周到。”她正为此发愁呢。 玄蓝青看着这张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叹道:“老天爷真是偏心,怎会有人越长越美呢!” 浅歌打趣道:“二师姐,你怎么也学四师姐说话了。” 她们边走边说,进了内阁。 玄蓝青笑道:“二师姐说的都是实话,不过长的那么美,除了要防范男人,连女人都得看着点呐!” “二师姐话里有话?”难道刚才二师姐看见了什么不成。 “你大师姐不喜欢男人,你应该知道吧。” 浅歌点下头。 “那你知不知,大师姐她其实......好女色!”玄蓝青又道。 好女色?浅歌呆住了。 玄蓝青道:“大师姐曾经受到过男人的伤害,所以才会那么排斥男人。” 浅歌看着玄蓝青,道:“二师姐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以前她们对大师姐的事是绝口不提的。 “因为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玄蓝青叹道。 浅歌倒了一杯茶给她,笑道:“二师姐多虑了,大师姐又怎会伤害我。” “但愿吧。”玄蓝青小酌了一口茶。 浅歌忽然问道:“二师姐,你怎么知道大师姐喜欢女色?” 玄蓝青放下茶杯,道:“这事,我也是偶尔得知。” 其实,这是那年师父在闭关之前,与她说的事。 苏瑾不仅喜欢女色,更有折磨和□□女子的嗜好,苏瑾的这一行为,也正是受到当年创伤的影响。她知道之后,更加担心小师妹会遭她毒手,也更不能理解师父的做法。师父却说,你大师姐固然是个危险人物,却也是受害者,是可怜之人,她心性没有完全泯灭。 后来证明了师父当初没有说错,苏瑾还算有点心性,没有伤害到小师妹,反而喜欢上小师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说这些了,二师姐你打算给我易个什么样的容貌?”浅歌有些兴奋的问道。 玄蓝青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第十九章 千面观音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龙门坡的观天楼,每年举行一次大买卖会,大买卖会顾名思义,有买有卖,你来我往,一切出现在大买卖会上的东西无论前主是谁,无论该物从何处得来的,都将得到合法拍卖,价高者得,江湖中大部分的黑货暗货都是从这里流通出去。所以,这一天出现在龙门坡的江湖人士多如牛毛,有名声威望的侠客、有狂傲的妄人、有白道的有黑道的,有正派的有邪教的,龙蛇混杂之余,也有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买卖买卖,当然还有最少不得的是商人。 “到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头攒动,道边上一个华服公子哥儿摇着折扇,微仰着俊美的脸庞,炯炯有神的双目定点在某处,迎着落日余晖。 英俊的公子哥总能让无数少女的芳心怦然心动,那些怀春的少女们用嫉妒的眼光盯着他身边的女子,心里各种不服和不甘,如果女子有她身后婢女一般的姿色也就算了,她们心里也许就不会那么不舒服了。 那女子却浑然不知,抑或根本就不在意这些,顺着华服公子指去的方向,看到了一座宏达雄伟的七层高楼赫然矗立,两旁的建筑物与之相比,形同蝼蚁! “观天楼!”女子喃喃念道,声如莺啼,音似银铃,与她只算得上端正的秀容不符,光光是听声音,倒是有人愿意侧耳倾听的。 华服公子双眼却痴痴的看着女子,似要将她的脸看透。 如此强烈的目光注视,女子也未曾看他一眼,看着拥挤的人群轻轻皱眉,道:“今晚我们在哪里住下?”如果你认真看,你会发现女子平庸的脸上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凝眸时如波澜不兴的黑海,流动时如空中飞走的星星,犹如被蓝蓝的海水轻抚,温柔的风轻吻着,能忘忧了这个世界! 华服公子俊脸上绽放着一抹自信的笑容,一合折扇笑道:“我一早就安排好了,就在观天楼对面的倾城烟雨楼,大买卖会三天后才开始,这两天我们可以龙门坡好好耍耍。” 女子淡淡的“哦”了一声,看到观天楼对面,精致如画的碉楼贵气十足,碧瓦朱檐,雕栏玉砌,装潢极其豪气。 提起倾城烟雨楼,身后的婢女忍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能在倾城烟雨楼住下的,光有钱财是不够的,多少人豪砸千金也进不去,东方公子,您是怎么办到的!” 华服公子哈哈笑两声,道:“侍剑知道的可不少啊,我还怕这倾城烟雨楼委屈了浅歌!” 这样的甜言,任谁听了心里都会有一番蜜意吧,可那女子却面无表情,眼神里波澜不惊,轻轻道了一句“走吧”径自走去。 华服公子跟上去,脸上的笑容将他的好心情表露无遗。 这一行人便是依旧富家子弟的东方玉白和乔装易容的浅歌、侍剑三人。 倾城烟雨楼,与观天楼一样都是江湖巨富霍莫的产业,此人脾气古怪、往往不按牌理出牌,黑白道通吃reads();。进住倾城烟雨楼,靠的不是一般的银子金子,只要你有一样宝贝,或任何能过得了霍老眼睛的交易,都可以换得入住倾城烟雨楼一个月的特权,期间吃喝玩乐一律免单。 浅歌推开东边的窗口,对面溘然就是观天楼,往下是热闹非凡的临街通道。来往的人群里掺合了不少武林中人,视线不离观天楼半分,来来回回的又不敢靠近。观天楼有七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类的奇珍异宝,每上一层,其宝物价值就越加稀有珍贵,这一次武林至宝“火焰令”就在顶层。 侍剑打点好房间,见主子在窗前站了好久,上前道:“小姐,你担心花影进不来?”。花影是暗卫,越少人知道她的存在对主子越安全,不是主子身边亲近的人,都难以见到花影! 浅歌摇摇头,道:“花影会有办法进来的,这一点毋须担心。”倾城烟雨楼防卫虽然严密,但她更相信花影的隐术和忠心。 侍剑又道:“方才东方公子想邀小姐到楼下去用膳。” 浅歌走到梳装台前坐下,随口道:“今日赶路有些乏了!” 侍剑便会意的点下头,道:“奴婢这就去回拒东方公子。” 浅歌嗯了一声,看着梳妆台上镜子里的自己,一张陌生的脸,微微咧开嘴角,镜子里面露出一个平凡无奇的笑容,温暖但不美丽。这一张脸经二师姐巧手,巧妙的易容成另外一个人,连头发都编成辫子,任谁也看不出它原来是卷发。 当她第一次看到这张脸时也惊呆了,没想到二师姐的易容术竟然如此出神入化,照着镜子看了大半天也没看出有何破绽,在二十一天内,她便无后顾之忧。 这天夜里,浅歌睡得很不安稳,因她总能感觉到这空气里的躁动,令人心生烦躁。当夜更深时窗外下起淅淅沥沥小雨,窗帘被轻轻的挽起,在黑暗中浅歌感到一阵安心,渐渐的进入睡梦中...... 翌日清晨,侍剑来侍候主子,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气流扑面而来,愉悦的说道:“小姐,今天天气可真好!” 坐在梳妆台前的浅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待用过早膳,我们就到外面去逛逛吧。” 侍剑喜道:“真的呀?那太好了!”作为侍女,常年待在山庄里,这几天在外面见了许多新鲜的事儿,着实让人兴奋。 浅歌起了来往外走,道:“对了,别忘了让小二送一份早食到房里来。” 侍剑听言,顿下脚步向四周扫了两眼,边走边应声道:“是,小姐。” 浅歌走到一楼,雅致的厅堂里已坐了七八成满,小二和小丫头们有序的忙碌着,为客人送上一道又一道可口精致的早点。 东方玉白坐在正厅的一张桌子前,正品尝着小酒,见浅歌来了,起身笑问:“昨晚睡得可好?” 这几天面对东方玉白的热情,浅歌都是淡淡然的,今天却是柔声道:“很好!” 东方玉白为她引座,接着也请侍剑入座,尽显其君子风度。 浅歌打量四周,客中商人雅士寥寥无几,以江湖人居多,其中有仙骨风范的道士仙姑,浩然正气的侠客,凶神恶煞的江湖莽汉,奇装异服的外族人士,已然一个小武林。 浅歌瞧着武林豪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觉得这些粗矿豪爽的汉子们也委实有其可爱之处,心情也舒畅许多,胃口更是好极了。 很快,早点就上了桌,道道都是色香味俱全的佳偶reads();。 东方玉白笑道:“今夜是初十五月圆之夜,龙门坡东面落英湖有个花灯会,一定热闹非凡,浅歌可有兴趣前往?” 浅歌道:“晚些我要去拜访一位前辈!” 东方玉白叹息道:“原来如此,真是可惜了!”几天相处,发现她生活作息规律,言行举止与他所见的富家千金不同,仪态万千、气质高贵,所受的教养非一般家境能做到,这倒让他很好奇她的出身。 用过早膳,浅歌与东方玉白分别后,面向西而行。清晨的龙门坡行人寥寥无几,神秘的观天楼大门依然关闭,里面似乎没有一点人的迹象。 浅歌走在道上不急不躁,看着晨起赶路的路人和商贩,嘴角一直上扬,心想着今天不能太早回客栈,在外面听听风雨也好。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扬起漫天沙尘,路人纷纷避让。群马疾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女子,手扬着鞭子,喝着马儿眨眼让人望尘莫及。 浅歌眉头轻轻皱起来,为那盖面而来的风尘,脑海里浮现一个问号:“她是什么人?” 当她到了郊外,又看见了那一群马客,那里只有一间草茅屋,那面具女子到这儿来作什么。 那戴面具的女子看见了她,道:“别费心了,今日周老前辈不见客。” 浅歌顿了一下,道:“是吗,那我改天再来罢!”反正也不差在这一两天。说完,要往外走了。 那女子亦同步走出,又道:“你走那么远路过来,到了门前也不进去看看,就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了?” 浅歌微微一笑,道:“你没必要骗我,再说你也不像那么无聊的人。” 那女子笑了,清脆的声音道:“你从未见过我,又怎知我不会呢?” 浅歌道:“不露面目的,也未必全是坏人。” 那女子定定的看着她,半响了才道:“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续而又道:“相遇一场也是一种缘分,我叫霓依依,打洛荆而来。” “浅歌,从巫川来。” 霓依依心思一闪,笑道:“既然到了这,天色也尚早,不如到附近逛逛,我知道有一处地方风景很好,妹子有没有兴致?” 浅歌道:“好啊,霓姑娘请带路。” 龙门坡,最负盛名就在这个坡上,足足有一里长的坡道。“很多年前,这里还不叫龙门坡,那时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镇子。有一次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雨停后,镇子的外头塌了一座大山,竟形成了一道山坡,也因有了这道坡,隔断了洪水侵进。镇民们都说,这是青天老爷赐给他们的,后来起名叫龙门坡,再到后来,龙门坡越来越出名,来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浅歌道:“霓姑娘似乎对龙门坡很熟悉?” 霓依依道:“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来一次,来了四五年了,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概也就走了个遍吧。” 与之交谈,越聊越投契,浅歌却看不透面具下的人,也许对方看她又何尝不是呢?想到这一点,轻声笑了。 霓依依见她忽然笑了出来,好奇的问道:“妹子是想起什么开心事吗?” 浅歌止了笑声,道:“没什么,只是很好奇你的面具,面具看着很惊吓,这有什么来路吗?” 霓依依道:“这是洛荆特有的面具,叫青头鬼面具,是其中一款reads();。妹子喜欢吗?” 浅歌刚点头,霓依依就道:“既然妹子欢喜,这面具就送给妹子了,当作见面礼吧。”话说着,伸手在脑后摸索一下,解开绳结,摘下面具,吓人的面具之下的竟是一张美丽的脸,鹅蛋似的脸型,小巧的鼻子,樱红的嘴唇,美得与面具相差甚远。 浅歌愣了一下,没有接过递与她的面具,她其实只是无心的一说,这人怎么说给她就给她了? 霓依依见她迟迟不接,看着自己发愣,以为自己吓到人家了,轻轻笑出声来,拉过她的手,微凉和嫩滑的手感令她怔了一下,把面具交到她手上,道:“我霓依依说要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过,这你可拿好了。” 浅歌看着手里的面具,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同样戴着面具,对方见她喜欢,二话不说就摘下送她,而她却不能坦诚相待,不禁心中生出一丝愧疚,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道一声谢! 霓依依抿嘴一笑,道:“妹子打巫川而来,该是来自巫江滔城吧,我猜得对不对?” 浅歌点头道:“正是,你是如何猜出的?” 霓依依又是笑了,桃花眼似的双眸弯成一条线,道:“妹子的双手白嫩又滑,身边还带了个标志的婢女侍候,该是大富人家出身。巫江滔城是巫川最繁盛的地方,那就不难猜出了......如果妹子不想让有心之人猜出是来自哪一门,最好不要说是来自巫川了。” 浅歌心下一跳,道:“何出此言?” 霓依依道:“今年的大买卖会,各路英雄好汉都盼着武林盟会的使者出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如果有人得知妹子你打巫川来,大概也就不难猜出是来自风云山庄,这对妹子是件很危险的事!” “真是好眼力,单凭这两点就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来历,浅歌佩服!”身份这么容易就被人看穿,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浅歌亦有所不知,看人断来历,本来就是霓依依的看家本领之一。 霓依依捕捉到浅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防备,笑道:“妹子不必介怀,我从不参与大买卖会。” 浅歌看着霓依依,不知她所言真假,心里却无法讨厌她,逐而一笑,道:“今天天气那么好,是个郊游的好日子,我们只谈风景不论其他。” 霓依依哈哈一笑,道:“说得好,相识一场交谈甚欢,要是被这些无谓之事扰了心情,实在不该。” 江湖武林盛事,在霓依依口中就是无谓之事,看样子她倒真不会参与大买卖会。可,每一年这个时候,她便会来龙门坡一段时日,不为买卖又是为何?浅歌心里仍存疑问。 两人谈笑间行至坡顶,领略大好风光,日当正午,前往龙门坡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霓依依的美貌自然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偶然有一两个不长眼睛的地痞流氓上前调戏,被她的手下们轰了回去,浅歌欲还面具让其戴上,霓依依却坚持不要,说送给她的自然不会再要回去了。 浅歌无奈,这是她第一次在人群中体会到被众人围观是什么感觉,那种大胆的直接的*裸的目光如同窥视,那一刻真心感谢二师姐高超的易容术! 霓依依虽然也不喜欢这种骚扰,但经历的多了,倒还是心平气和的,美丽的容颜上有着淡淡的笑意,道:“这里人多杂乱,不如到别的清静的地方去?” 正合浅歌意,自然称好。龙门坡是个买卖之地是非之地,居住的本地人少之又少,大都是唯利是图的商人,这一天里,霓依依带浅歌游遍了本就不大的龙门坡,浅歌意犹未尽。细聊之下,霓依依比浅歌大两岁,江湖经历更是丰富,自称姐姐,浅歌也不介意。 第二十章 久别重逢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明月当空,正是龙门坡最热闹的时候,尝过此地最出名的八大菜色,霓依依和浅歌步出醉仙楼,酒足饭饱后要去走走消化下,出门跟着人流就往东走了。 浅歌看着街上满满的人,不约而同的往东边涌去,好奇的问:“他们这是往哪走?” 霓依依道:“今夜是月圆之夜,落英湖畔风景最好,也最热闹,浅歌我们也去那瞧瞧。” 浅歌想起早上东方玉白的话,人多的地方她不爱待,但霓姐姐今日陪了她一整天,现在陪着去瞧瞧热闹也是无可厚非的reads();。 果然,人多的地方先别说热不热闹,挤是一定的,人们看到霓依依的花容月貌,更是乐意往这边靠,挤的浅歌几度要与霓依依走散,侍剑紧跟在身后,因其相貌长得很是清秀,人群中也被占了便宜,又怕跟丢了,真是有苦不堪言,想到小姐又何曾受过这般苦,心里着急的有点埋怨霓依依把小姐往这边带! 霓依依更是皱起眉头,心里堵了气又不好发作,这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住他们,一下子就都集中到桥上来了! 蓦地,人群中有人喊道:“快看快看,船来了!” 什么船来了?浅歌顺着人群的反应的方向望去,桥下就是落英湖,湖面上磷光闪闪,飘荡着一只只载着烛光的小小纸船。当然人们看的不是这些纸船,而是湖中心的豪华大船,两层的船身渡着上好的红漆,船门被修长的镀金帘子遮住,船上站着侯岗的守卫,足有十六人,庄严威武。 这是一条官船,浅歌一看看了出来,心道是何人在船上? 就在此时,船门的帘子被撩开,走出一个引起岸上的大片喝彩,一阵阵女子的惊呼声,却令浅歌失哑的人,那身穿水墨色衣,一双透澈明亮的双眸蕴着无穷的吸引力,那张雌雄难辨的脸,正是子翎! 浅歌又惊又喜,突如其来的心情不知作何形容,一别四年如今却在这里遇上了! 当公子翎望向这边时,浅歌下意识的别过脸去,冷不丁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子翎又怎会认得出是她来?莫名的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下一刻,让众人沸腾的是,一个美丽、气质优雅,身穿华贵衣饰的女子走出船舱,站在俊美的公子哥身边,桃腮带笑侧身低语。岸上有人惊叹道:“好一对璧人,真是绝配啊!” 四年了,她想过很多种与子翎再次相见的情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子,即便她现在站到子翎面前,子翎也不会去看她一眼吧。当看到子翎不知在女子耳语什么,逗得女子俏脸一红,神态娇媚极,那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猿意马。浅歌却感到心里空荡荡的,很失落,曾经子翎只对她一个宠爱,事事迁就着她,现今站她身边的人已不是她! 待船只过后,人潮渐退,侍剑在桥下一偶找到浅歌,忙道:“小姐,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方才人流涌动,她脚下都被踩了两下子,差点被挤下湖里去,不知小姐受到了怎样的委屈! 这时,霓依依也寻了过来,见浅歌望着那船驶走的方向黯然伤神,眼角有些湿润,便猜道:“浅歌可是认识方才船上那位俊俏郎?” 浅歌脸上扯出个笑容,道:“我又怎会认识这般出色的显赫子弟,不过对着这样的月色,这样的湖景,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事,一时触景伤情罢了。” “原来如此!我道浅歌怎么会认识这位当今朝野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呢。” 浅歌道:“霓姐姐知道他是谁?” “此人是公子翎,出身慕府门下将才,兵法如神屡建奇功,从未打过败将,是近年来出了名的少年将军,颇得当今圣上宠信,获封镇国大将军,位居武将二品,前途无量,民间有句戏言,嫁人当嫁公子翎!” 浅歌吃惊,又道:“那他身边的女子又是谁?”让她吃惊的,是霓依依不仅对江湖中事了如指掌,对朝廷上的事也知一二,洞察力非常强。 霓依依略加思索,说道:“这倒真问倒我了,那女子虽有如花的美貌,但也美不过武林四大美女,没有达到一定价值的人,天下第一阁从不去深究。” “霓姐姐你......是天下第一阁的人?”浅歌讶声道reads();。 闻名天下的天下第一阁,位于洛荆阴阳山之巅,其门下眼线探子遍布天下每个角落,专门收集天下情报,任何你想要知道的消息,只要你出的起足够的银子,天下间任何你想要知道的事和答案,天下第一阁都会满足你。 霓依依浅浅笑道:“我爹就是天下第一阁阁主。” 浅歌这才明白,霓依依为何说从不参与武林的纷争。天下第一阁,与观天楼本质相同,都是你买我卖,处于江湖的灰色地带。道:“原来霓姐姐是天下第一阁的传人,难怪有这般神通广大的本领!” 霓依依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浅歌初涉江湖入世不深,希望日后不会被这些江湖俗事扰乱了心境。”江湖是个大染缸,一旦身处其中,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不希望看到这女孩清晰纯净的眼神有所改变。 浅歌望向那星星点点的湖面,霍然道:“听说船灯能寄予人的思念和愿望,我们也去放船灯吧。” 霓依依瞥了一眼湖面,却定定的看着浅歌许久,又长又翘的眼睫毛下是一双淡褐色的眼睛,虽然嵌在一张平凡的面孔上,却顾盼生辉,流光溢彩,跟她的外表截然不能相称。她也算阅人无数,但从来没见过有那么一双异与常人色泽的眼珠子,迷人又夺目! “走,我们下去放船灯。” 船灯,是以用一张折纸,一根小蜡烛做成。浅歌以为自己鲜少在民间走动,从未做过这般子事情,没想到霓依依也一样,两人相视一笑,最后在一个当地人的帮助下完成了。 当浅歌回到客栈,在门口看见了东方玉白,他一直在等她回来。浅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是她撇下东方玉白,在外面玩了一天,人家还在担忧她的安危。所以东方玉白提出明天一起游河庄时,她答应了。 回到房间,侍剑出去打点沐浴事宜,浅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面的容颜,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再见到子翎不是该开心才对吗,为何心里会难受? 浅歌深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来,起了身走到窗边,抬头看着高挂在夜空中的一弯明月,轻声说道:“今天遇见了一个故人,可是我却不能与她相认相见!这些年来,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幸好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花影愿一直陪在主人身边。”这是一道清冷的声音,却又因轻盈而柔和。 浅歌转过身,望着眼前的花影,道:“你可曾想念故乡?” “花影在故乡已没有亲人,不想。” 浅歌道:“那故乡里,总该有一些让人思念的或回忆吧?” 花影眼帘微掩,目光有些涣散,嘴角微微一勾,道:“樱花。” “樱花?” “樱花是一种美丽的花,如雪,却比雪还要美,似云,却比云还要纯洁。” 浅歌道:“这么美丽的花,真想亲眼见见。我也有些想念母亲种的梅花了,真想回去看看!”未了,一声叹息。想要回去谈何容易,当年逃一般的离开了家,越走越远,为何要走,至今都不明白。他,究竟在忌惮什么?是什么,让堂堂一国之君连自己亲侄女都容不下? 终有一天,她会回去的,不为名与利,只想再看一眼那里的亲人。 公子翎的出现让浅歌始料未及,勾起了心绪,一夜辗转反侧,到了天亮才入睡,醒来时已日上三竿。浅歌梳妆后,便往大厅方向去,不用想东方玉白一定在那等着了。 果然,东方玉白早早坐在大厅里等着,面对东方玉白热情的招待,浅歌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言,而东方玉白看见浅歌对着他笑,早就心花怒放,他从未见过她笑,虽然隔着一层面皮,他也能想象到这笑容有多美reads();! 如同往常一样,东方玉白滔滔不绝的谈天说地,浅歌不是专心用膳就是神游四海。 蓦地,一小二哥过来哈腰问道:“小爷,打扰您请餐了,这边有两个客官正要寻位,不知您这桌介不介意拼一下位子?” 东方玉白随意抬眼望去,却是眼前一亮,在小二哥边上的是一男一女,男的长得阴柔俊美气度不凡,有着一种特别的魅力。女的美丽动人,端庄优雅是大家闺秀。观二人衣着华丽,便知非富即贵。环视大堂一圈,此时将近午时,用餐人较多,已坐满了客位,仅他们这一桌空了两个位子。 “请便!”他们快吃完了,多两个人是无妨的。 男子有礼的微微颌首,道过谢和歉意。 这是一张圆桌,东方玉白与浅歌本就对着坐一东一西,侍剑挨在浅歌边上的位子,那女子坐在北面,男子自然坐在南边。 东方玉白见浅歌僵硬着身子,微低着头,一言不发,张口转了话语,关心的问:“浅歌,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浅歌只是轻轻摇头,垂下的发丝正好遮住她的眼睛,没人发现她的眼神中的惊慌失措。刚才的匆匆一瞥,让她大吃一惊,此时心跳加速,难以平复。她知道子翎在龙门坡,却未曾想到她们会在这里碰上。 佳人说无事,东方玉白也不好多问。 “风中浅歌,好名字!”公子翎忽然沉吟道,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这位名唤浅歌的女子。这女子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似曾相识,特别偏着头不作声的身影。只是,又能肯定的是,那平凡的相貌自己是不曾见过的。 浅歌听到那一句低语,一个念头涌上心头:“一别多年,子翎未必能认出自己。”她也想知道,以前那个熟知她一切的子翎,对几年后易了容的自己,还能认出是她么? 浅歌抬头从容的正视公子翎的眼睛。 公子翎愣住了,那一双眼睛怎么那么像......不对,她怎么可能会是舞阳! “姑娘颇为眼善,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面?” “公子认错人了吧,我从来没见过公子!”说着违心话她一点都不感到内疚,只因她此刻心中堵了一口气。 子翎与这女子是什么关系? 同进同出亲密异常,早就已经将她忘了个一干二净了吧。 公子翎谦谦一笑,道:“实在抱歉!” 东方玉白意有所指,“兄台可别冷落了尊夫人才是!” 那女子浅浅一笑,羞涩的低下头,公子翎却是笑笑没说话。 子翎没有否认,难道这女子当真是――不,怎么可能,别人不知道,但子翎她自知是女子,又怎可以娶妻?还是,子翎对她信任有加,已把身份的秘密与她所说?想着想着,很是惆怅,一边又恼公子翎,气不打一处出,不想待下去了,道:“东方,我们该走了。” 东方玉白笑应,“好勒。” 公子翎看着那道身影,心绪万千。 这些年,她一直在追寻舞阳的下落,可江湖那么大,茫茫人海,宛如大海捞针。这女子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但......这不可能。 第二十一章 大买卖会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大买卖会的第一天,浅歌终于知道为什么叫龙门坡大买卖会,不单是观天楼,整个龙门坡就是买卖的地方,从物品到奴隶,由贱而贵,应有尽有。 大观楼高至七层,大买卖会便开足七天,第一天开放第一层楼,第二天打开第二层楼,依次类推,每上一层,所买卖的物品就越加宝贝。 东方玉白和浅歌到大观楼一层观摩了一下午,淘了不少小玩意儿。在这种大场面里,有钱的大爷不少,有权的主更多了去。有经验又识货的人都知道,最好的宝贝都在第五层以上。 即将要结束上半场最后一件拍卖品,这是一串西域的玛瑙紫翠手链,直接叫价五十两银子。浅歌一眼看中了这串手链,心下暗许要把它拿下。待叫买家喊到八十两,遂出手加价,每低语一句,侍剑就高声喊一句话。 “一百两!”此价已比叫价高出一倍,这一声悦耳的嗓音引人注意,视线纷纷转向角落边上的台子,是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和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和秀丽的侍女。 “一百两!有没有还要加价。”叫买家兴奋的叫喊着,一对鹰一般的眼睛瞄着围观的人群,一对灵敏的耳朵支起来。 “一百一十两!”哪怕叫价已超出物品所值,仍有人叫价。 “一百五十两!”浅歌看到跟着叫价的买家,二十出头的男子,华冠丽服是有钱的公子,带了四五个手下,就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嘴角边挂着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笑容,不管他是认真的,还是故意的,这种人年轻气盛,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 “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一次......” “一百六十两!” 果然,每次比叫价高出十两,有意掐着干。 浅歌皱起眉头,尽管她不在意这区区银子,心知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她一时也无他法,而叫买家口不停蹄的报着价码。 “五百两!”浅歌喊出心中的价码。 顿时,引来哇然一片,这价格为起价的十倍,物品已远远不值这个价了,能喊出这么大一个价码的,大概是为心头好吧。 “五百两!五百两一次,五百两两次.....” “五百――”只闻那男子叫喊未完,续一手抓住右胸口,脸色苍白,嘴里喊不出话来,两眼瞪得大大的。 “成交!恭喜这位姑娘获得了玛瑙紫翠手链。”叫买家无视场下发生之事,见无人叫价,一口气一锤子定价。虽然是上半场压轴的买品,但能叫出这个好价,已是超出了预算。 拿到紫玛瑙手链后,浅歌一门心思放在这上面,嘴角边有着浅浅的笑意。 东方玉白道:“这串手链算不上极品,浅歌姑娘为何那么喜爱?” “这是送给花影的礼物。” 东方玉白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想必花影也是很欢喜的,是吧?” “花影不在这里reads();。” 东方玉白眉毛一挑,道:“这倒是稀奇了,她还能上哪去?”忽地语锋一转:“浅歌莫害怕,从现在开始由我东方玉白保护你的安全!” 浅歌笑了笑,道:“方才多谢东方相助!” 东方玉白失声一笑,摇头道:“我倒希望能助浅歌一把,不过有人出手比我更快!” 不是他又会是谁?浅歌困惑的眼神看着东方玉白。 “呐~”。 浅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从人群中走来的人,却是那神采奕奕的公子翎,一身墨蓝,手执折扇风度翩翩,招来不少目光,身边跟着的还有那貌美的女子。 公子翎俊美的脸上带着笑容,眼睛不离浅歌。 自从见到她之后,连着两晚梦见那一双眼睛,梦里那双眼睛与少年时的舞阳重叠。每每醒来自问,她到底是谁?与舞阳有何关系?她希望能再次遇到浅歌,可这两天里,同在一处地方,也不曾见她! 观天楼开放第一天,她带着凑热闹的心思来,不曾想,那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她再次见到浅歌。 公子翎嘴唇的弧角相当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温和而又自若,“恭喜浅歌姑娘,拍下心仪之物。” 浅歌道:“听闻观天楼规矩森严,公子这样贸然出手是否不妥?” 公子翎笑道:“我与霍楼主有过数面之交,教训一个无赖,无伤大雅。” “不管怎么样,多谢公子相助。” 公子翎微笑着接受她的道谢。 看着公子翎身边温柔娴熟的女子,见了两面都不曾听她开口,只是静静的站在子翎身边,像守候在丈夫身边的贤妻。浅歌心思一乱,有了些厌倦,淡淡的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客栈休息,公子告辞!”说完,从公子翎身边走过。 公子翎不温不火的脸上终于出现纠结的神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好端端的突然就皱起眉头,眼神里甚至有些厌恶,说走就走了,这性子跟舞阳又是如此的相似。 半晌,公子翎回过神来,对身边的女子叹道:“琴衣,这一路委屈你了!” 琴衣摇头微笑,“只要能帮得上翎哥,琴衣就觉得值了。 说着深深的看了一眼公子翎,又很快的低下头去,娇媚羞涩的样子,像跟着自己夫君的乖媳妇,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儿。 东方玉白看着身边浅歌若有所思的样子,道:“浅歌,你是不是认识他?”与对方见了两次,每次他都能看见浅歌看着对方的眼神,不像是初认识的,而对方看她眼神也一样! 浅歌看他一眼,目光又很快回到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当东方玉白以为她不会搭理他时,方听见她叹息一声,道:“东方你莫再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 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无趣,东方玉白神色一凝,道:“今天买卖会有什么发现?” 浅歌道:“今天来的都是些小角色。” 东方玉白点点头道:“大买卖会第一天,来的大多是虾兵蟹将,还有无非想探探风的,真正的大卖家还在后头。据收到的消息,蜀三圣子、青州七怪、西域四魔,这些人都是江湖的狠角色,怕是冲着火焰令来的!” 浅歌心思一动,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reads();。火焰令虽然可起到号召天下群雄的威信,但亦不过是件信物,不是任何人拿到手就能成为武林至尊的,江湖人又不是傻子,会任意听从持令人的差遣! 回到倾城烟雨楼,浅歌和东方玉白房里商议后面之事。侍剑拿出上好的茶叶冲茶,在一边忙活开来,她可不管其他的事,侍候小姐就是她最大的事。 浅歌撂开窗户的帘子,看到外头依旧热闹非常,各路形形□□的人都出来走动了,黑道白道汇集在一起,少不了激发矛盾和仇恨,打打杀杀的事时常有发生,只是在观天楼倒显得和气些,因为观天楼规矩还在,没人敢动手。 东方玉白看着浅歌侧脸,心道女人都是表里不一的,表面说不喜欢热闹,可从她晶亮的眼睛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喜欢新奇的,热闹的地方。明明那么渴望,却总是压抑着内心的*! “咦?那不是天下阁的霓依依吗。”东方玉白盯着人群中某道身影道出这么一句。 浅歌往人群中探去,却没寻到霓姐姐的踪迹,道:“你认得她?” 东方玉白道:“天下第一阁的大小姐霓依依,她有个名号叫千面观音,因为霓依依易容术非常高超,在天下榜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就易容高手,据说无人见过她的容貌,你现在看到的也未必是她的真面目。要不是她身边的跟班我见过,我还真不知道是她呢。” 浅歌颇为吃惊,细想一下,她认识霓依依不过短短一天,多的是她不知道的事,这又何出奇!道:“前两天,我去拜见周老前辈,在门外遇见过霓依依。” 东方玉白眉毛一挑,奇道:“万宗门前门主周老前辈?我曾听大哥说起,自十二年前苏家惨遭灭门后,当时万宗门的门主周叔常,盛怒之下带领全门弟子攻打毒龙教,结果死伤无数,而幸存下来的周叔常大受打击,从此隐退江湖,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浅歌道:“一个隐退了十多年的人,与焰火令有什么关系?” 东方玉白道:“周叔常与前盟主苏以衡是结拜兄弟,苏盟主生前将火焰令交与他代为保管,而火焰令在周叔常攻打毒龙教后就下落不明了。”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风姨让你拜访周老前辈,可有特别交代?” 浅歌想了想,道:“只是寻常的问候,并无特别之处。” 东方玉白摸着光滑的下巴,寻思道:“怪了个乖乖,盟会那群老头子在打什么主意?” 侍剑泡好了茶,倒了两杯,喊道:“小姐,东方少爷,过来喝杯茶润润嗓子,一会我到厨房下几个小菜。”正午都过去了,主子还没吃上一口饭,就顾着忙活,真是急坏了她。 东方玉白不客气的拿起茶杯,闻着茶香,嬉笑道:“侍剑,你这茶泡得可真香,真是好手艺,好手艺,哪个好公子能娶到你,都是他的福气!” 侍剑白他一眼,道:“东方少爷,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上回她下厨炒了几个菜,他就这么说过,换汤不换药。 浅歌正要拉下窗户的帘子,这时眼角瞄见街上一处角落,那正是花影! 花影有危险!来不及细想,浅歌眼色一沉,一晃身子闪出窗外,向着花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去。 事情来得那么突然,后头的那两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侍剑急喊了句“小姐”,浅歌已不见了踪影,东方玉白脸色一变,道:“侍剑,待在这里,我会把你家小姐平安带回来。” 身影一闪,已消失在窗口。 第二十二章 突生变故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浅歌追到巷子时,已是空无一人,转角的一抹艳红的血迹引起她的注意,心里一紧,凌厉的眼神一撇,加快步伐跟着血迹的方向寻去。 拐了几条巷子,听到不远处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夹着听不懂的语言,越来越近。 暗巷的尽头,花影面色苍白,衣襟上沾满鲜血,已然受了伤,持着匕首,奋力抵抗。 堵住路口的是深蓝衣女子,脚踏木履,服饰装扮就如当年初见花影一样。那深蓝衣女子开口,是生硬的汉音:“跟我回去,我帮你向六神君求情,兴许能保你一命。” “她的命是我的,你们要取…问过我了吗?” 一道身影一掠而过,扬手一撒,“突突”的几声,那四人□□脱离手中,右手虎口一阵麻痹。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不禁后退数步,眼睛一花,只见一素白衣装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你是谁?”深蓝衣女子问,凭空出现,她竟没有发觉,轻功在她之上,不知内家功怎么样,出自何门何派。 浅歌冷道:“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花影没想到主人会出现,意识到这情景下很危险,低声喝道:“主人,这里危险,快走!” 浅歌道:“花影,你这是命令我吗,还是觉得我打不过她?” “花影不敢。” 深蓝衣女子冷冷一笑道:“隐,你变了。难怪杀伤力弱了!” 浅歌冷哼道:“自身都难保,你先顾好自己吧。”反手将花影手中的匕首取过来,向着深蓝衣女子招呼去。 深蓝衣女子寻思这年轻女子武功不低,当下不敢大意,谨慎接了数招,也瞧不出对方手底下功夫的路数,但修的是名门正道心法,其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光天化日之下,这地儿也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 忽地,那女子一闪身不见了影子,浅歌心神一摄,这是东瀛忍者刺杀之术――流星追月,悄无声息的隐身,潜伏起来,趁着敌方不备,一刀了断。 虽说这些年花影的隐术被她熟知,但每个忍者吐纳呼吸不一样,要想在短时间内扑捉到对方,并避开刺杀,这恐怕是很难的。 花影急急喊出声:“主人小心!”气息在丹田一撞,一口气憋不过来,胸口一阵疾疼,但此时已顾不得了。 这时,东方玉白也追了过来,浅歌喝住他,让他不要靠近。 浅歌全神贯注留意四周的动静,哪怕一丝微风,一片落叶,都可能隐藏着杀意。 忽然,一阵风动,浅歌未有所反应,花影扑在她身前,紧紧抱住她,嘴角有鲜血流下,而深蓝衣女子就在花影后面,睁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浅歌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张了张嘴无法喊出声音,红红的眼眶,几乎要哭出来,一掌击出,将深蓝衣女子挥出两丈远。她这一掌用尽了全力,打中了必伤及肋骨,又要挥出匕首想一刀了结,被一把声音喊住了,“主人不要,她没有伤到我。” 浅歌转过头来,看见花影当真没受到致命刺杀的一刀,却仍不敢相信,“你,你...真的没事?”那腔调似要哭出来。 花影连声道:“没有没有,她没伤到我......”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东方玉白看到刚才那一幕,破空出现一人来,举刀就要往浅歌身上刺去,心眼都提到嗓子上来,又见花影扑到跟前去,在关键的时刻,那人收住了刀势,他一下子就蒙了reads();。 深蓝衣女子被浅歌一掌击中,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来,所幸也只是伤了筋骨,看着她们冷冷笑了几声,道:“隐,她有何能耐?居然得到你以命相护!” 花影忍着痛楚,挡在浅歌面前,深深的看着她,道:“松子,收手吧,你为六神君卖命,他们又能给么?” 深蓝衣女子一愣,眼神呆呆的,半晌叹息一声,道:“你们走吧!再不走,你们就走不了了!”说完手中短刀一旋,刀尖对着自己腹部,低喊一声,用力刺下去。 “铛”的一声,浅歌将手中匕首抛出,击落深蓝衣女子的短刀。 “带上她,我们走。” 带着两个受伤的女子,不敢过于引人注目,最后由东方玉白领路,来到野外一猎户家。 花影趴在竹椅上,脱去了血迹斑斑的外衣,露出后背数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像蜈蚣般弯弯曲曲,而新添的那一条的伤口,都皮开肉绽了,浅歌看在眼里都觉得疼,想想方才的惊险,现在还心有余悸。 如果她真的失去了花影,她该怎么办?这么多年来,花影时刻陪在她身边,是她最信任的人,每天晚上总要有她在身边,才能睡得安心。 “呵呵!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把我表姐蛊惑住了,甘心为你卖命。” “表姐?”浅歌捕捉到这让人吃惊的二字。 “我们是表姐妹”,花影承认道,”在我们年幼的时候,家乡旱灾饿死了很多人,家里穷没有再多一口粮食养活我们,便将我们卖给人贩子,人贩子再将我们送到六神君府上,与许多的小孩子,训练成影子杀手。” 忆起往事,深蓝衣女子凄凄一笑,道:“那一段残酷的岁月,如果没有表姐,松子不可能走过来。影子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一个代号,那时我还小,记不住自己原来的名字,表姐帮我记住了,却没记住自己的名字!” 花影道:“松子,这里不是东瀛,六神君的势力鞭长莫及,只要你愿意,哪怕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都要比做杀手好!” 松子苦笑道:“不,不可能了,我们的手上沾满了血腥,有那么多仇家,一旦脱离组织,又怎能活得下去?何况,没人能活着离开组织的...” 花影看到她有了动摇的心思,・心存一丝希望,继续劝她:“凡事有例外,我不就是一个例子吗,四年前我能脱离组织的掌控,今天你一样可以。” 蓦地,松子双眼瞳孔放大,半张开的嘴巴一颤一颤的,活像见到了鬼一样,花影心绪激动,冲上前抱着她,道:“松子别害怕,表姐带你离开这里,离开组织,表姐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有人伤害到你了!” 她们表姐妹重逢,浅歌不忍打扰了她们,便出了门去。 不知过了多久,“砰”的一声,内屋发出撞击的声响,“哈哈”随后发出一阵女人的笑声,笑得可渗人。浅歌一惊,闪身进了屋。 一进屋内,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只见松子站着,两眼阴森森的看着浅歌,像一只野兽盯着它的猎物,嘴角上扬露出冷笑。 “花影――”才喊出两字,浅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乏力,有种恶心的感觉排山倒海袭来,扶住边上的木柱,方不至于倒下去。 松子仰头笑了两声,收住笑态凶狠的道:“只要交出青璇剑,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点,否则,今天要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reads();。” 这话是对着浅歌说的,手中的匕首却对着花影。 浅歌虽身体不能力行,头脑却还是很清晰,道:“什么青璇剑?你找错人了吧!”她当然知道青璇剑,但要她交出来,她怎么会有呢,那不该是找东方盟主要吗。 松子眼神又阴冷了一分,道:“别装了,快点交出来,要不然...我就杀了她。”匕首抵在花影脖子上,锋利的刀刃紧紧贴着动脉,只要轻轻一划,顷刻血液喷溅而出,到时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花影对这一切无力抵抗,似乎也中了那卑鄙阴险的手段。 “她是你表姐,你怎么能伤害她...” 松子面孔扭曲,喊道:“表姐?哈哈...对,多得我这个亲表姐,四年前她背叛了主君,一个人自私的躲了起来。她可有想过我?我同样被视作叛徒,受尽□□和折磨,这一切都是拜她所赐。” 花影双眼一直盯着松子,眼神里道不清是哀伤还是绝望。 浅歌见她一副癫狂的模样,倘若发起疯来,花影第一个定要遭她毒手的,想想也没别的法子,在这样生死的关头,她也是极害怕的,也不甘就这样命丧于此,但要她眼看着花影有危险而不顾,也绝做不出来!“那你过来,我...我讲与你听。” 松子眼睛一眯,道:“你说,我听着。”脚下未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也是紧了紧,花影的脖子被划拉出一条细细的血痕,鲜血顺着刀刃流淌,刀尖挂着一串血珠。 浅歌嚅动嘴唇,却因受迷香影响,力气耗尽,声音极低,数步远的距离难以听清她在说什么。松子咬着牙狠狠一跺脚,这么大好的机会不能放过,急道:“你说什么?在哪里?”一步一步的靠近浅歌,匕首也对着浅歌,哪怕她中了迷香,也不敢大意。 见她步步逼近,浅歌的心越加没底,也不在害怕了,却很是后悔,后悔自己大意轻敌,没能看穿她的诡计。 松子晃着刀光寒寒的匕首,阴冷冷的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我说,就算我知道,绝死......也不会告诉你!”浅歌硬撑着发软的身体道。 松子脸色一变,自知被耍,低声骂了一句,想要教训那不知好歹的女子,忽然有一阵怪风袭来,已不能动弹之时才反应过来,被人点了定穴。 “对不起表妹,我不能让你靠近主人!”花影清冷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这,这不可能! 松子很是惊讶,也很愤怒,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一时喊不出话了来。 花影继续道:“在来的路上,我发现你偷偷作下了记号!你恨我没关系,但我不能让你伤害了主人!” 绕过松子,花影取过那一把匕首,那力度很轻,生怕伤害到了她一般。 松子只是看着她,那是一种怨恨的眼神,红红的眼睛显得更甚。 浅歌看着花影,比起刚才的激动,现在的花影面无表情。 花影没事了,心底一放松再也支撑不住,浅歌靠在木柱瘫坐在地,眼皮儿都快抬不起来。 花影左手摸上松子的脸,轻声的说:“松子,表姐欠你的,下辈子还你!” “呲!”一下一声,浅歌昏迷前听到了三声,眼前一黑,便甚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十三章 塞外奇女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待醒过来时,先看到的人是侍剑,得知东方玉白将她们安置在一处农庄,是为了避开影子门的追踪。 说到花影,东方玉白赶回小屋时,只见松子倒在血泊中,她已昏迷了过去,花影让他好好照顾她便离去了。 浅歌听后呆坐着不说话,侍剑想起小姐这一整天滴水未进,看着精神不得劲,便去厨房炖补汤,给小姐滋补下身子。 花影亲手杀了自己的表妹,这得多狠心才下得去手?又该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她现在担心,花影还会不会回来?她甚至可以想象,花影在某个角落,切腹自尽的场景…… 东方玉白回来时,太晚已下山。 原来他去了打听消息,“浅歌,你绝对想不到,这火焰令背后居然有着个天大的秘密。江湖盛传,五十年前,武林中出了一位武学奇才,他家财万贯又喜好收藏天下武林绝学,他这一生几乎与武林各大门派、各路高手过招,所收藏的武功绝学无数,相传火焰令和青璇剑就是这位高人打造的。他百年后,后人为他打造了一座旷世墓穴,将他生平武功绝技和当时武林绝大部分的武功绝学,加上万贯家财陪葬。”说到此处,东方玉白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本该人们寻不得他的墓穴所在,可偏生这位奇人的后人制了一纸地图,藏于火焰令中,只有青璇剑锋刃击以火焰令,才能取出藏宝图!” 话说完,东方玉白看着浅歌,静待她开口。 而浅歌心里并非不起一丝涟漪,松子问她要青璇剑,敢情认为盟会早将青璇剑交与她们,待火焰令一到手,立即取出其中的藏宝图。 “第二件呢?” “半年前,周老前辈已经死了,这数个月来在龙门坡外的是假冒的。” 浅歌暗吃一惊,忖道:“半年前周老前辈就已经死了,那火焰令是由谁人手里传出来的?” “这事看来不简单,以后我们且要多加小心才是!” 东方玉白叹息一声,道:“今天你也累了,早点歇息吧。”他看到屋里桌子上的饭菜未动分毫,心知浅歌为花影担忧,就让她静静吧。 东方玉白走后,浅歌忽感头疼,心思也许是中迷香后的后患,轻轻按在头颅两边,以缓痛楚。 忽然之间,窗口刮进一阵急风,飘进一阵浓浓的血腥味,浅歌的动作一顿,抬眼瞧见花影就站在跟前。 紫色的衣衫沾着鲜血,变得更加深沉,披头散发的模样有几分癫狂,要是寻常人见她这副模样,还以为见到厉鬼了! 浅歌心里是喜悦的,但想到发生的事情,眼神一冷,走到花影前面,严厉地道:“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花影低头不语。 浅歌一恼,伸手啪的一声,甩了她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花影还是一动不动。 隔壁间的侍剑听到声音,过来见到花影的模样也大吃一惊,看这一氛围顿时了然,道:“小姐,我准备了点热水,让花影先去换身衣服洗下身子吧reads();。”见小姐不回话也不反对,就当作默认了,紧拉着花影进了内堂。 待侍剑出来时,见主子还是呆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想开口,主子却闪身进了内堂。 此时花影已经将外衣脱去,身上又添了新伤。浅歌走过去,拨开花影盖住脸的发丝,遂将她左手抬起,一滑一拨,一串玛瑙紫翠手链已戴在花影手腕上。 “戴着,不许摘下来。” 侍剑站在门边,掩嘴一笑,主子这是先给人家一个耳光,再给颗糖吃。 花影抬起头时双眼闪烁着泪花,浅歌将她轻轻拥抱,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天浅歌来到东街的一家药坊间,这是风云山庄名下经营的药铺。通过暗语,药僮带领浅歌来到地下的密室,里面除了店铺掌柜,还有来自山庄的信使。 二人恭恭敬敬的一辑,叫道:“浅歌小姐!”递上信件。 是干娘的来信。浅歌拆开信封,只见上面所诉,盟会中有内鬼,所以东方盟主与风三娘秘密点派她们前往龙门坡,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事生变化,让他们无需再管此事,另外提到大师姐已前往龙门坡路上,让她牵制住大师姐便可。 无需再管?难道干娘还派出其他人来取火焰令?浅歌心思一转:“不管怎么样,火焰令重出江湖,届时江湖腥风血雨,不知得有多少个苏家惨案发生,我一定要毁了火焰令,断了武林人的贪念才是!” 写了封回信,交与掌门后浅歌便告辞了。刚走出门口,见旁边的人三三两两的往同一个方向去,只听得有人说:“我们快去坡门河道,江湖盛名的关刀大侠与蜀三圣子决战,难得一见咱也去瞧瞧热闹...” 浅歌眼珠子一打转,往着人流的方向去了。 坡门河道,这是龙门坡的一处野外,一条宽宽的河流哗哗流淌着河水,此岸与彼岸都散满了石头,道路有些难行。 远远的,河道两边站立了两个人,一个穿棕色衣服的汉子,手持一把黑得发亮的大刀。另一边河道上的,是一个......一顶黑色的大斗笠罩下来,斗笠上的边纱一罩到底,倒让瞧不出其中内容,不知此人是男是女,但大家都知道那就是蜀中三圣子,无门无派,没人知道此人从何处来,只道生性冷血残暴,曾一夜杀害薛家庄上百号人,所使用武器是闻风丧胆的血滴子。 浅歌无心观战,扫眼围观的人群,来的人有二十多个门派,有正有邪,但总归只是小辈弟子,其中没几个是高手,其他人更无特别之处。 忽地对上一双探视目光的眼睛,心一紧避开来,顺势转身就走,寻思:“公子翎在这里作甚么?”似乎一开始没想过这个问题,作为将军不在边疆卫国,却在辟处武林堆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回到东临街上,天空下起了细雨,不一会就下大了起来,浅歌估摸这儿离农庄有几里远,这样走回去恐怕还没到就要淋湿了身子,无奈在一处屋檐下避雨。 看着来来去去躲雨的人们,无论是富家人还是乞丐儿,莫不被这一场雨打个措手不及,在大自然的眼下,这一切都是平等的! “啪啦!”一辆马车飞疾而过,碾压过地上的坑洼,一滩水飞溅起来,正好溅在浅歌身上,浅歌一下子懵了,看着那辆马车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这泥巴和着雨水,湿漉漉的衣裳贴着皮肤,头发贴着脸颊,别提有多狼狈! 周围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哈哈大笑的,说的什么话语,像是在看小丑一样reads();。 浅歌闭上眼睛,心道:“我背着侍剑和花影独自出来,这下该如何是好?罢了!既然都湿透了,何不就回去,也好过在这里被人看笑话!”打定主意,浅歌睁开双眼之际,她才知最尴尬的时刻到了――公子翎打着伞站在她面前,只是一向笑得温柔的脸有些紧绷着,皱起了好看的剑眉,看着她也不说话。 浅歌深吸一口气,生平第一次这么狼狈,竟还让子翎看了去,想起四师姐曾说过一句话:“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进去”,那时她说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非要逃避呢?现在她才知道,有些事情是没办法解决的! 公子翎看着眼前落魄的女子,那一双眼睛那眼神儿――惊讶,恼怒,生气,面无表情之下,唯觉那双眼睛最富情感,就像回到七年前,舞阳第一次对她生气,那冷冽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浅歌姑娘,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不如在下送你到客栈换身衣裳?” 浅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必了,多谢公子好意。” 公子翎眉毛一挑,道:“你这样回去,莫不让你朋友挂心了?” 浅歌没想到这一点,自己这个模样回去了,侍剑准要唠唠叨叨,还有花影更要为自己担心了。 无奈之下,只好接受提议,二人就近到一家客栈里,公子翎让店掌柜的为浅歌寻一套合身的衣服来,在拿到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后,掌柜的火速地拿来一套姑娘家的衣裳,说是他女儿的,干净的新着呢。 别无选择,浅歌换上那身衣服,虽布料粗糙还算合身,重要的是干净就好。 待浅歌换好衣裳,公子翎早命人上了一桌好菜,邀她入座。 公子翎目不转睛的看着浅歌,看得浅歌忍不住说:“公子,你一向这样看着女孩子的吗?” 公子翎微微一笑,道:“抱歉,浅歌姑娘!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浅歌起了性子,脱口问:“你的心上人?” 公子翎很快接道:“是的,我的心上人!” 浅歌一愣,脑子一片空白,脸上有些发烫,还好别人是瞧不出来的。显然她是没想过公子翎会承认。 公子翎暗忖:“人的相貌本就可以改变的,口音也是,而内在气质就不一样了......你到底是不是舞阳?如果是,不与我相认,是有不得以的苦衷吗?我究竟要怎样才能证明你是舞阳?”想着心中不禁有些悲伤,待小二送上酒来,看着酒壶脑子灵光闪了一下。 看了一眼偏头看向别处的浅歌,让小二下了去,挽袖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酒笑道:“浅歌姑娘,来,我敬你一杯。” 浅歌很自然的端起酒杯,微微一笑,说道:“浅歌在此多谢公子再次相助!”而后碰了一下酒酒杯,一口喝下。 在山庄里,常与师姐们对酒当歌,酒量还是可以的。浅歌把酒喝下,没看见公子翎眼睛一亮,那无法藏住的喜悦。此刻,她的注意力被另一桌子的人给吸引住了。 那一桌是清一色的女子,穿着怪异,古铜的肤色,长得高大壮健,目光凶狠嘴里喊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一看就不是善茬,店里的小二哥颤颤兢兢的上了菜,便不敢再靠前一步。 浅歌看的就是这群异邦女子中的一个,冷艳的五官,凌厉的眼神,充满了戾气气息,叫人不敢靠近半分。 两人各藏心思,一时无话,吃着小菜,对饮几杯,外面的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reads();。 忽然,对面那一桌女子,对着她们一嘴的言语,看那神态看那怒容,准不是什么好话。浅歌皱了下眉头,对公子翎道:“你认识她们?” 公子翎摇摇头道:“并不认识,她们是来自塞外的,在骂我们是一对狗男女!”其言语之粗俗,要不是她脾性好,准要大打出手。 “你懂她们的语言?”她与公子翎既不是男女关系,别人怎么骂,她也不须理会,毕竟口舌是长在别人身上的,她管不着也不谓为了这点事动怒。 公子翎接道:“常年在边戎生活,学了一点方言。” 浅歌再看向那桌人去,对上一双冷冷的目光,心忖:“这个人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女子喝了一声,那桌女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该喝喝该吃吃。 突然之间,楼梯被踩得吱吱大响,从楼下冲上了十数名汉子,其中有人喊道:“就是她们,就是这群异族女人”。 这架势一看就是来寻仇的,吃饭的客人纷纷落跑,最后只剩下浅歌公子翎与那群异邦女子两桌。 双方眼神对峙中,那女子仍在大碗大碗喝酒,一中年汉子喝道:“哪里来的野蛮女人,伤了我手下,还想逃跑,哼,今天你们若不自断一手一脚,休想离开这里。” 女子眼皮也不抬一下,“你的手下?”这话说的是汉言,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点口音别有韵味。 中年汉子喝道:“将人抬上来,当面对质,让她认不认。”从人群中抬出一个男子来,一只手无力垂下,一只腿上血渍斑斑,嘴里痛苦的呻吟着。 那女子瞄了一眼,道:“真抱歉,怪我手下功力不到,留了活口。”话一出,只见银光一闪,众人没来得及反应,那架上男子已命丧黄泉。为什么那么肯定,连头颅都没有了,那必定是没命活了! 浅歌盯着那女子看,心道:“好狠的人呐!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 那中年汉子眼睛一瞪,怒道:“给我一起上,杀了这帮蛮女为弟兄报仇。”一声吆喝,十数个汉子蜂拥而上。 一道闪影,在众汉子间晃过,快的无人看得清发生了什么,十几名壮汉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倒地时血溅当场,身首异处,这里顿时变成人间地狱。 这样的场面非常令人骇然,公子翎下意识用袖子挡住浅歌的眼睛,暗中提气,这群女子残暴无比,方才就看她们不顺眼,这下子会不会一并向她们下手? 浅歌暗叹:“好快的身法!”只是在一瞬间,那两把明月弯刀放在桌上,刀刃一滴血也没有,却是连杀了十几人的兵器,如此快速的身法,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时,有的女子怂容道:“门主,让我杀了那对狗男女,那俊脸公子哥一看就是多情郎,留在人间是个祸害......”浅歌听不懂这些话,可公子翎会听,眼色一沉,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然,那女子只冷道了一声:“走!”身影一晃间,没了踪影,余下女子也悻悻然施展轻功踏窗而去。 此时,窗外面的雨也停了,浅歌向公子翎告别,由不得她挽留,一晃身已由窗外出了去。 “舞阳!”这一声公子翎究竟没喊出来,望一眼那一地的无头尸体,鲜血已流满地面,摇一摇头,也追出了窗外。却已不见浅歌的身影,低声喊道:“罗格何在?”话落下,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公子翎身后,恭敬地道:“将军,有何吩咐?” “去调查一个人......” 第二十四章 夜探暗访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浅歌回到农庄,侍剑看到她这身打扮惊呼道:“小姐,你怎么换了身衣裳?”早上小姐穿的不是这样一身衣服的,再看这布料如此廉价,小姐千金之躯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 浅歌道:“看着挺合适,就穿来试试看。你去准备下澡水。” 侍剑应声下去准备。 浅歌看着窗外,想起了走前子翎的眼神,就像以前子翎看着她的眼神一样。子翎并不知道她就是凤舞阳,为何会对她有这种眼神,不过喝了几杯酒罢了,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寻思了一番,浅歌一边回想一边拿起一只茶杯,当酒杯相碰时,子翎在盯着她酒杯看。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浅歌恍然大悟,“她并非盯着我的酒杯看,而是在看我的手。刚进慕府时,我的手指受了伤,后来好了也就留下了疤痕,这个子翎是知道的,只要她有心看我手指的疤痕,便知我就是凤舞阳。” 四年前她不告而别,四年后又隐瞒了身份,不知子翎会作何感想! 浅歌又叹忖:“如果当初不是被咬了一下,今天子翎也许还认不出她来。也不知如何跟子翎说她就是舞阳,那是不是得多亏了那女孩儿......对了,那个异邦的女子,跟当年那个女孩的眼神好像,莫非她就是? 嘿,会是吗?” 傍晚,东方玉白回来了,并无收获,知道浅歌要夜探观天楼,当即反对,说什么也不放心让她去。 “我知道大师姐的性子,如果火焰令跟苏家灭门有关,她一定会去观天楼取回火焰令。” 东方玉白见劝服不了她,道:“要去我陪你一块去。” 浅歌道:“你在外面一天也累了,进去歇着吧,有花影陪我去就可以了。”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东方玉白心烦意燥也有些失落,观天楼有层层高手把守,可谓森严,他为浅歌担忧是其一。他身为男子大丈夫,理应首当其冲,却屡屡屈服在她之下,虽然他身为武林世家的公子,但那倾国倾城的美貌,高贵大雅的气质修养,自知不是他能够配得上的! 侍剑见东方玉白看着主子远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劝道:“我家小姐武功不差,轻功尤为上佳,东方公子莫须担心。” “侍剑姑娘,你家小姐是来自何方?” 侍剑微微一笑,道:“这个侍剑不清楚,小姐也不曾提起。” 东方玉白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是夜,两道黑影掠进观天楼,一人往高楼窜去,一人循低处而寻。 观天楼那么大,一块小小的焰火令还不知会安放在何处,两个人在一起行动会更容易暴露,浅歌与花影分头行动,花影认为越高处防备越森严reads();。 浅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理应宝物就放在最严密的地方不假,可越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越安全。 这里竟无一人,四周一片漆黑,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见。浅歌暗想:“怎么连一个暗卫都没有,难道是我猜错了...”正在此时,一声衣袖翻动的声音飘进耳里,浅歌警惕起来,藏在柱子后。 月光照射下,依稀看到一道似是女人的身影一闪而过,融入黑暗中,身法奇快,径直入了内堂。浅歌正心思在这黑夜里难以辨认大师姐时,又一道影子一晃而过,进了内堂,“今夜果然热闹,先跟上去看看再说吧。”浅歌悄然跟了上去。 内堂乃杂物储存地,地儿宽敞板架纵横,倒比前厅无物可遮隐秘多了,跟了一段,发现这第二个人步伐沉厚,是个男人,跟踪第一个人而来。 浅歌不敢靠得太近,亦步亦趋。 “吱!”的一声,是拉开柜子的声音,第一个人摸索了一番后,从中掏出了什么东西,往怀里放,转身就走。这时第二个人纵身上前,向第一个人扑过去,第一个人反应也是极快,显然是有备而来,撒手一扬挡下,不过三招就已将第二个人拿下,银光一闪,割破了第二个人的喉咙。 “此人武功极高,更有心计,幸好不是我跟在她后面,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浅歌想罢,又见那人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也是“吱”一声,却是墙壁上的机关打了开来,突然间一道石门开启,浅歌看到这墙上还有门路,精神为之一振,见那人进了密道之后,上前查看了一下这第二个人的伤口,是刀锋所致,大师姐从不用刀,看来前面的人不是大师姐,轻车熟路的不是第一次偷摸进来了,那又会是谁? 浅歌寻思至此随即闪身而入,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阶梯,越是里面越是黑暗,倘若前面有人埋伏,恐怕难以脱身。约莫走了百来步阶梯,忽然来到了平地,前面道上的尽头有着微光,加快了脚步,在黑暗中她最没有安全感了。眼前一亮,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石室,可之前那人早不见了踪影。 只见这石室有着两道门,其中右道门被推开了一寸,浅歌凝神一思,推开那一道门,一阵寒风吹来,脚下俨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心道:“好险!若是我想也不想,只管往这边走,这脚下一踩空摔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之间,身后一股烈风逼近,当下转身去挡,但已是来不及,以掌相击,倾身向后,惊呼一声,脚下一踩空坠入深渊。 浅歌感觉身体急速下降,脚下软绵绵的,任多好的轻功也不可能凭空借力,抽出匕首,使劲往前插去,那石壁坚硬无比,一路滑火花四射,因此也减冲下坠的速度,直到匕首卡进一条石缝里方止。 浅歌一抬头望去,离那石门至少得有二三十丈远。 待爬到石门,已是惊出一身冷汗,手掌也被岩石划破了皮肤,渗着血丝,不过捡回一条命,是不幸中的万幸。回想起到暗室时,这第一个人早已没了影子,那袭击她的人又是谁?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自己也不是黄雀! 浅歌深呼吸一口气,进了左边的那道门。 这条道有火把照路,道上的机关也已被破解,走的倒很顺,忽听到前面有交手的声音,动作不大。拐了道弯,浅歌来到一个甚是阔郎的石室,见两个黑衣蒙面人正在交手,同是潜伏进来的,也不敢贸然大打出手。浅歌看二人身形相似,也不知方才是谁偷袭她,当然也不会傻傻的冲上去问,有这样的闲功夫她更乐于观察这是什么地方。 这地儿有之前那个百倍大,像是一处收藏室,一个个石桌石案上放着武器珍宝,摆放有序,足足数百件之多,其中有不少是武林中失传多年的武器。寻思着:“既然这里就是藏宝阁,那火焰令是不是也在藏在这里?这两个人想必也是为那火焰令而来。可眼下打了起来,守卫很快就会发现赶过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呀reads();。”浅歌退至门边。 这时,这正在交手的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冷道:“西域蛮人,你倒有两下子。” 浅歌大吃一惊,这不是大师姐的声音吗? 另一黑衣蒙面人亦道:“中原狗,有句话说“好狗不挡道”,还不让开。” 好重的火药味,再看她们武功相当,这样斗下去不知要斗到什么时候。浅歌身形一晃,抢上前与那黑衣人交手,在这等环境下大家都不得使用兵器,拳法掌法招招凌厉,唯求速战速决。 “大师姐,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跟我走吧。” 是浅歌!苏瑾又惊又喜,向着那黑衣蒙面人出手更是狠辣。 昔日浅歌被师父派出,一直没有消息,来到龙门坡后多方打听,也不得知,却在这地儿遇上了师妹,怎叫她不喜忧参半! 那黑衣蒙面人见她们是一伙的,其中一人的武功不再自己之下,联起手来自己毫无胜算,既然这样,同归于尽好过自己一个人死,抽出携带的武器,毫无顾忌的大打出手。 浅歌看见这双刀怔了一下,在失神的瞬间左手被划拉一下,刺痛的感觉回过神来,瞪着黑衣蒙面人道:“你...”你之后便不知说什么了,她认得这双刀,这是今天在客栈见的异邦女子的武器。 苏瑾见浅歌被伤,心中大怒,更加不喜她,招招致命。 所幸伤的不深,要是慢了一下子,整个手都要被砍下来了,简单处理了伤口,浅歌看两人正较劲,双方豪不留情。 “这样打下去会将守卫引来,到时大家都逃不出去,有什么恩怨到外面再说。”说着拉下面巾。 她们当真住了手,黑衣蒙面人看着浅歌,似乎在考虑她的话。 浅歌苦笑道:“我们见过三次面,你却伤了我两次,我看你是我命中的克星,我都不怕,你担心什么?” 黑衣蒙面人自然记得见过这女子,也知现情形对她是最不利的,心道:“这才见了两次面,何来三次的说法?好,我看看你能耍什么把戏。” 黑衣蒙面人眼神一冷,在苏瑾和浅歌以为她要发难之际,却拉下了面巾,冷冷说道:“你若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杀了你。” 苏瑾冷笑一声,道:“幽临渊无情门的九幽孤狼阡陌,果真是你。” 九幽孤狼阡陌,西域四大魔头之一,幼儿时为群狼抚养,冷血无情嗜血成性,是幽临渊无情门现任门主,这无情门是由五十年前黑寡妇邱秀凌创立,教众全由女性组成,拒收男弟子,据说门下弟子都是被男人抛弃欺骗过的女人,尤其痛恨男人,虐杀男人是常有的事。 耳际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惊动了守卫,浅歌道:“这藏宝阁建立在地下,表里如一固若金汤,我们不可能破墙而出。但这里有两道门,其中一道我相信有暗道出去。” 阡陌冷道:“信口雌黄,我凭什么相信你。” 浅歌眨巴一下眼睛,道:“你还有得选择吗?” 后来,她想起阡陌那时冷冰冰的眼神,要不是情况特殊,估计阡陌早向她下狠手了! 这两道门,是浅歌来到藏宝阁时就发现了,想起方才暗室的那两道门,是否对应着这里的两道门,其实她也拿不准。 在守卫冲进来之前,她们迅速进了左边的门道。 第二十五章 九死一生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一开始道上的路直通平坦,亦无机关暗算,拐了七八道弯,开始走下坡路,越走越深,阴寒潮湿。 蓦地,浅歌喊了停,指着头顶上面说:“上面有道门,就是石室里两道门的其中一道。” 苏瑾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陷入思绪。 阡陌举起火把往上照了照,冷道:“你是说从上面出去?” 浅歌道:“当然不是,就算上得去,上面还不得有多少人在等着我们。方才我发现这道门后有一阵风,空气很流通,还能闻到一股花的香味,这地方阴寒潮湿不可能种植花草,很有可能是从外面随风飘进来的,所以我猜这下面有通到外面的暗道。” 苏瑾举着火把向四周扫了下,疑惑的道:“怎么会不见了...难道没死?” 浅歌睁大眼睛看着苏冷,原来刚才偷袭她的是大师姐,这次真是大水冲破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啊。 苏瑾同时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化,看向浅歌,这里就她们三人,方才的莫不是......天哪!她做了什么? “浅歌...” “大师姐,我们出去再说。”她自当不会怪大师姐,也不希望大师姐自责,毕竟谁也不知道会这样! 阡陌向四周看看,道:“这里只有一条路,非死即生。” 浅歌笑了笑,道:“我运气一向不错reads();。” 阡陌冷道:“是吗?”说着走在前面。 死,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笑的是她竟听信来路不明的人说的话。 这里面越走越深,来到一处天然的地底深渊,黑暗的四周闪烁着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吐着渗人的信舌,而脚下的路越走越窄,走到深处时只能通一人行,两边则是水潭。 浅歌心跳的很厉害,手有些哆嗦,童年时期落水的阴影烙在心头,尤其在这黑夜里对着那深不见底的水潭,像一只怪兽潜伏在那里盯着她。苏瑾不知浅歌怕水,却听她呼吸急促,见那身子在发抖,握着她的一只手,无言中安慰着她。 “小心,湖里有东西!”苏瑾忽然低喝。 湖面翻腾起一层层波浪,伴着一股腥臭味,在寂静的夜里让人感到胆战心惊,一个念头在三人心中转过:“如果对面有出去的路,想通过去又岂非易事,不知这深潭里潜伏着什么样的怪物!” 忽听左首击水之声甚急,有水花激起,似有什么向她们扑来,苏冷左掌翻出击中此物,按到一大片冰凉粗糙之物,不知是何种东西,不禁吃惊。她这一掌挥出全力,实有数百斤的力道,打在这怪物身上却仅将它推回水潭里,翻滚两下又游了开,此物全身覆盖着坚厚鳞甲,仰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体长两米,此物竟是凶残无比的鳄鱼。 “鳄鱼,是鳄鱼!” 浅歌曾在书中见识过鳄鱼之物,但不曾亲眼见过,如今在这地下深渊里见到,心中更是大吃一惊,知鳄鱼凶猛暴戾,切不可大意,立即拔出匕首全神戒备。 阡陌来自塞外,常年待在浩然大漠之中,对此物不甚了解,却见她也不慌忙,嘴角泛起冷冷的笑意。 两边水波激荡,腥臭味渐浓,点点火光照耀之下,竟有十数条大大小小的鳄鱼,潜在离岸边不远的水潭里,三条正往岸上爬来,离她们脚下不到一丈,猛地发起攻击―― 苏瑾右足踢出,踢中鳄鱼下颚,这一脚并不普通是用足了功力,只听得一声“额达”的声音,鳄鱼向后翻身,倒在了岸边一动也不动,看来已气绝。 浅歌看准了时机,待鳄鱼扑上来时,银光一闪划破鳄鱼的一只眼睛,那鳄鱼顿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转身就潜回水里,一个摆尾不见了踪影。 阡陌倒是不慌不忙的,闪身就躲了过去,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可鳄鱼并不乐意,只见另一条更硕大的鳄鱼爬上来,对着她的脚肚张口就咬下去,阡陌左脚一缩避开,那鳄鱼一个扎根再咬过去,只见火光一闪,一火把戳进鳄鱼的喉咙,鳄鱼的舌头是它最柔软的部位,滚烫的炭火烧得它痛苦的挣扎着,一滚身回了水里去。 可在这黑暗之中,仅此有两个火把照明,这就灭了一个,光亮顿时暗了下来。 苏瑾冷怒道:“你这要干什么?” 阡陌不以为然的道:“我使的是双刀,拿着火把碍手碍脚。” 这一说法似乎很合理,但苏瑾根本就不信她,现下被群鳄攻击,更不知前方会有何危险,阡陌更是其一,这让一向冷静沉稳的苏瑾有些慌了。 地底深潭鲜有人畜到访,群鳄早已饥肠辘辘,到口的肉怎会轻易放过?群鳄前仆后继的涌上来,阡陌一马当先连番击毙凶鳄,下手狠辣,一把双刃弯刀破开鳄鱼的喉咙,鲜血引来了更多的鳄鱼。 又有二头凶鳄欺近,浅歌正欲出刀,一个影子闪过――是阡陌双掌齐发,扑通一声,将二鳄击落谭中,溅起的水花有二丈余,更巧的是把苏瑾手中的火把给淋灭了。 瞬间,一片黑暗笼来,浅歌不禁惊呼了一声,慌乱中抓住了旁边的衣物,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不那么害怕reads();。 苏瑾早知要提防阡陌,却不想她这一招,火把淋灭在这地下洞穴里,丝毫光亮也没有,左右又有鳄鱼袭击,唯有凝神倾听,耳听两边的鳄鱼又在蠢蠢欲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没了火把犹如瞎子抓黑,况且还有一个比鳄鱼更残暴的人,曾听闻这女魔头自幼由狼群养大,双目夜能视物,难怪她会熄灭火种,这分明是要置她们于死地呀! 此时,在黑暗中阡陌不用看就知道,有一把刀顶在她腰间,她知道自己被挟持了,不敢轻举妄动,暗忖:“她持刀威胁我又不说话,到底想作甚?” 而苏瑾可瞧不见那边的情形,道:“阡陌,你敢耍花样,我定饶不了你。” 阡陌道:“不想死就跟我走。”从小在荒山野岭里长大,在黑暗里她虽不能瞧得清清楚楚,但听觉和嗅觉异常敏感,无碍她走出水潭。 阡陌的妥协让苏瑾起疑,心念:“莫非浅歌已被女魔头挟持,她想以此要挟我?” 两边是水潭,而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岩石,鳄鱼是无法爬上去的,阡陌带她们爬上去后,苏瑾摸出火折子打开,在这黑暗的深渊洞穴里有了一丝光芒,怒对阡陌冷道:“魔头,你好卑鄙,竟用诡计耍我们。” 阡陌冷哼:“别魔头魔头的叫,论手段我还比不上你。” 洞内恢复了光明,浅歌发现自己一直攒着的衣物竟是阡陌的,匕首还一直顶着人家的腰间,连忙放开。 苏瑾一把拉过浅歌,道:“这魔头不怀好意,心比猛兽还狠,留她是个祸害。” “可是刚才若不是她带我们走出水潭,后果将不堪设想。”浅歌道。 阡陌冷冷道:“你们一唱一和,戏倒演得不错。” 浅歌见她一副厌恶的表情,却不知自己有什么地方让她讨厌了,眼观这巨石上也并非安全之地,鳄鱼迟早会爬上来的,道:“这里只有一条路,要么继续往前走,要么退回去。” 阡陌眼眸一冷,道:“要是出不去我会让你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从来没有人敢威胁她,这人却连番要挟她。 浅歌,她记住了。 苏瑾拔剑指向她,“你敢试试看?” 浅歌挡在两人之间,无奈的道:“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有一致的敌人,何不化干戈为玉帛。此地水潭中的鳄鱼群,似由专人饲养,在被人发现之前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苏瑾拉着浅歌的手,举起火折子绕过阡陌,道:“别管她,我们走。” 循着气流而行,之后的路虽不没有深潭鳄鱼凶险,但也是荆棘满布,当找到了出口,走出来时发现来到了荒野的郊外。 浅歌向洞口探了下头,不知她能不能走出来。 苏瑾皱下眉头,“别管她,她要死在里面最好。” 她自然是希望她死,但以九幽孤狼的本事,区区一个洞穴,恐怕还是不足以将她困住的。 浅歌想了想,她要是走不出来,那也是她的命,如果出来后与她们碰到一块,指不定还得有一场恶战。 于是,她们就走了。 过了许久,月光下又一道人影从隐秘的洞口窜出来,一双锐利的眼睛探射四周,最终消失在黑夜里。 第二十六章 一验真假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夜深,郊外的一处农庄屋里微光隐若,无人能眠。 烛光下,苏瑾正为浅歌的手伤重新上药包扎,所幸伤口不深,未伤及筋骨,看到破了皮渗着血丝的两只手掌,心疼不已,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的小师妹,自己竟差点置浅歌于死地,想想就心惊胆颤! 苏瑾无声叹息,花影缺少心眼,浅歌心地善良,江湖险恶让她如何放心! 看这气氛不对,东方玉白开口打破沉默,“连远在塞外的无情门都知道了,九幽孤狼亲自前来夺取,想必这宝藏的消息已传遍江湖,看来这个江湖很快又得经历一番腥风血雨了!话说回来,你们今夜闯进观天楼,不等于别人不会夜探,火焰令会不会已经被人得手了?” 苏瑾淡淡的道:“霍老这个老狐狸狡猾得很,我夜探两晚都没有找到,相信别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得手了。” “大师姐,我知道火焰令对你来说很重要,可就算你得到了火焰令,也必定成为江湖人众矢之的!”浅歌看着苏瑾,她很担心这一点。 苏瑾却道:“火焰令丢失前归我爹所有,我如今拿回理所应当。师妹,你不必劝我也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分寸。” 浅歌知道大师姐一向做事冷静有分寸,若是别的事她倒不担心,这十多年来大师姐为了报仇活着,心中充满了仇恨,一旦牵扯到家仇,任何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届时无人能阻止她! “冷罗刹,接下来你有何打算?”东方玉白眸子转了转。 苏瑾睨他一眼,道:“与你无关的事少打听,天一亮带浅歌回山庄。” 东方玉白道:“这可不行,我们出来是有任务的...”话没说完,睁大的眼睛再也不敢乱瞟,因为他的脖子处横了一把锐利无比的匕首。 苏瑾冷冷的道:“听着,天一亮带浅歌回山庄。” 浅歌上前按着苏瑾的手,“大师姐,让我留下来帮你吧,起码多个人也多个照应不是?” 苏瑾欲言,东方玉白抢先说道:“是是是,我的武功还不如浅歌的好,指不定谁保护谁呢。浅歌在您冷罗刹身边就不一样了,您说是吧?呵呵” 苏瑾横他一眼,她最讨厌男人,尤其是油嘴滑舌的男人,但他的话说得没错,现在是骑虎难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收回匕首,苏瑾走到窗边,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浅歌的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铁定是劝不住的,倒不如留在身边安全些! 观天楼的大买卖在正午一刻开始,楼里楼外挤了不少人,观天楼第七层有规矩,凡在江湖中享有名誉的武林人、有名号的门派方能入门reads();。如果你无门无派,无人认识,便只能止步六楼了。且任何人进内不得携带武器。对大部分习武之人来说,少了趁手的兵器,赤手空拳上阵如同卸了半成功力。 这里层高十丈,比其余楼层高出许多,会场中间是凸出来的巨大石台,宽三米长三米,石台上只有一方锣架,这样的会场布置比楼下六层都简约,也更宽敞透明可见,唯独特别的是,任何人都无法靠近石台,因为石台周边是空出来两米宽的水池,呈圆形水雾弥漫无法看清,谁都不知道这水里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会场以石台为中心,布置了上百张台子,每张台子能坐四人,不到正午就已坐九成满,客有四五百号人,大观楼的守卫和随从有两三百人,在这会场里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苏瑾无需报上名号,便有绿衫人为她们引路,她们的台子是在靠近石台的其中一张,台子上有牌子,字风云。 苏瑾道:“这里的台子专为江湖门派而设,名声越响便越靠中心。” 浅歌发现,场上有不少目光投放到她们身上,大概是因为大师姐“冷罗刹”的名声和美貌吧。江湖中盛名的各门各派几乎来了大半,能集中这么全武林人的只有武林大会了。环视一周,在人山人海中没看到子翎,心里有些失望,转念又是一想,子翎是朝廷中人,这江湖人的地方她又怎会在。 人多的地方难免吵杂,但三句不离火焰令,“观天楼这第七层五年未曾打开了,今年也为失踪多年的火焰令开了一回”“是呀,上一回坐在这里的时候,还是为了盛唐的玉观音”“依我说啊,如果这火焰令真如传闻中藏着秘密,这以往拍卖的宝物加起来都无法比.....”“嘘!闫老弟你小点声!”“铁大哥,今天到这儿的哪个不是为了火焰令来的,有什么说不得的,再说了就算咱得了火焰令,没有青璇剑也是一块令牌而已。” 浅歌看向苏瑾,那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模样,似乎这一切与她无关,她知道此刻大师姐心里正在煎熬。 正午一刻,主方出场,一个身穿金衫的男子走到中间,只见此人眉清目亮,面如冠玉,风神潇洒,步履轻快足见武功修为颇深,抱拳向着众人道:“在下霍安,是观天楼第七层拍卖会――”话未说完,台子间有人粗着气道:“今天那么大的场面,老子不来就派个小子来,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霍安瞧去,说话的人是两河枭雄“狂刀”王横,笑了笑道:“家父身体欠安虽然未能到场,但观天楼的买卖还是会照例进行,前辈觉得晚辈做得有不妥之处,还望指点一二!”这话说的谦让有礼,一说明了缘由,二提醒了今天的角是买卖,谁能说没有霍老买卖就进行不下去了? 王横一时答不上话来,众目睽睽之下顿觉口舌干燥,想喝一口茶却发觉台子上什么都没有,便顺着喊道:“连茶水都不备,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这时便也有人发现了,所有的台子上都是空空如也,连基本的茶具都没有。但也有人暗里偷偷发笑,,观天楼有规矩,我提供货物卖,你只管买不买,不设任何与买卖无关之物,想喝茶便到茶楼去。 他们在等着王横将如何下台,不曾想霍安却道:“来人,给王大侠侯茶。” 当所有人都一样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如果只有一个人特殊了,便成为凸显。茶是上了,可王横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终于意识到,显然是自己不合规矩了,但这是自己要求的,总不该又撤下去吧?便硬着头皮喝了。 众人心里皆叹道,好一个霍安,虎父无犬子! 又有人道:“霍公子果真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已担当大任!”此人长了一张马脸,鹰钩鼻,高瘦身材,原来是衡山十州镖局江三巅。 这话有人是附言的,也有人不屑冷笑,但绝大部分人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们中间大都是江湖中有头有面的人,听一个黄毛小子主持会场,多少没什么耐心的reads();。 霍安朗声说道:“最近江湖传闻不少,真真假假差点乱了武林秩序,也惊动了武林盟会,无论今天火焰令花落谁家,江湖必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最后观天楼和盟会决定,当场验一验火焰令的秘密是真是假,请在场的诸位作证。” 场上一片哗然,有人高声喊道:“如果传闻是真的呢,那么藏宝图归谁啊?武林盟会还是观天楼?在场的江湖兄弟不都成看戏的了吗?这分明是你们想抵赖,决不能依。” 江湖人明人不说暗话,就是直接爽快。 霍安笑道:“这有何难,假的便也就算了,真的就当场焚烧,免得伤了武林人的和气。” 一个道人站了起来,道:“贫道也觉得,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 一个长衫白脸的男子亦站了起来,道:“在下也赞同,不过霍公子,能破开火焰令的只有青璇剑,不知...” 霍安淡淡笑道:“既然受盟会委托,自然不必担心。” 手势所向,是一位青衣秀士走来,此人正是东方卿的门下大弟子,有凌霄侠客之称的何少鹏,只见他双手捧着一柄清光色剑身,所经过之处,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由东方盟主大弟子带来的,莫不就是武林至宝――青璇剑。 看到了青璇剑,大部分人都是惊讶的,而东方玉白的脸色变了又变。 凌霄侠依旧捧着剑身,道:“在下何少鹏,奉师尊之命把青璇剑带来......霍公子...”话说着,已把剑送至霍安面前。 此时站起来的人有大半数,终究愿武林归于平静的人多。浅歌心里却有些担忧,如果当真烧了藏宝图,这里势必有一人会出手,那人便是大师姐,大师姐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毁了唯一的线索。 霍安从腰间摸出一块玄黄令牌,便有人道:“这就是失落多年的火焰令?” 有人接道:“十多年前在下有幸见过,这确实是火焰令,不假!” 霍安向着众武林英豪道:“青璇剑和火焰令在此,霍安遵东方盟主之命,今天验一验火焰令的秘密。”遂将令牌抛向半空去,右手抽出何少鹏手中的剑,当的一声响,刀刃与令牌交汇霎火花一闪,转眼霍安已把宝剑送回剑鞘,出手奇快,众人目不暇接,心中暗暗称赞。绝多数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上破开两半的令牌,全场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霍安摇头一笑,颇有嘲讽之意,举起两半块残破的令牌,道:“天下英豪请看,这就是近日江湖谣言中的火焰令的秘密。” 众人睁得眼睛大大的,当真只是破开的令牌,什么都没有。 凌霄侠何少鹏高声道:“传武林盟主之令,真相已大白,众英豪们也就散了吧。” 有汉子骂了一声喊,道:“妈的散了散了,难怪霍老没出场,你大娘的这哪是拍卖呀...”莫怪会有人愤怒,藏宝图的消息在江湖中沸腾一时,结果却是谣言,任谁都会骂爹骂娘骂那个缺心眼的。 生气是生气的,但谁也不敢在观天楼撒野,大都气哼哼的走了。 浅歌愣了,这会儿是什么情况,火焰令毁了,传闻是假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吗?想了想又没觉得哪是不妥的地方,火焰令的秘密是假的,藏宝图一说并不存在,这样一来武林恢复平静,却已是最好的结果。 苏瑾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冷冰冰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反观东方玉白,脸色变来变去,表情复杂。 第二十七章 扑朔迷离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当天,她们入住倾城烟雨楼,这回却是被霍家总管请去的。 “有什么事你说吧。” 东方玉白在路上一直向她打眼色,浅歌寻了个机会与他独处,在房外的走廊尽头。 东方玉白左右望了一眼,确认无人之后低声道:“昨夜我接到我爹的飞鸽传信,五天前青璇剑被黑衣人掠去,这个人很可能是你大师姐。”这是信上一半内容。 浅歌一惊,道:“此话当真?可有证据?” 东方玉白道:“我爹总该不会骗我吧,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爹既然会这样判断,也是有足够把握才会断言的!” 浅歌道:“如果是这样,那你师兄拿的青璇剑是假的?那观天楼里的火焰令......” 东方玉白摇摇头,表情甚是困惑,道:“我不知道大师兄为何会突然出现,还带着青璇剑,我爹信上也没说啊,也许......也许青璇剑又找回来了,那是真的?” 浅歌道:“不,如果是假的,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大师姐在会场上无动于衷,因为她早就知道青璇剑是假的,火焰令也是假的reads();。观天楼不属江湖门派,不正不邪,从不听候武林盟会差遣,今天却坏了观天楼的规矩,这其中必有跷蹊。” 听浅歌的分析,东方玉白也觉得合理,“只有把真的青璇剑找出来,方知真假。” “这事我来办,你等我消息,大师姐向来疼我,不会对我怎样。” 东方玉白失笑道:“江湖人人说冷罗刹冷酷无情,连她师父都拿她没办法,没想却对你这个师妹这般......情深意重,如果让冷罗刹的仇家知道了,你可就危险了!”苏瑾素来心狠手辣做事不计后果,终归得罪不少人,要是她的仇家知道浅歌的存在,这就不是说笑的事了。 浅歌一心想着青璇剑的事,无心听他的喃语。 回到房间,苏瑾看着她,那是一种打探的目光,在浅歌以为大师姐会问她出去干什么时,苏瑾柔柔一笑,道:“既然大买卖会已结束,火焰令的风波也停歇了,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山庄。” 浅歌目光闪动,道:“那大师姐你?” 苏瑾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些回去。” 浅歌心下一沉,道:“大师姐,真的青璇剑是不是在你那里?” 苏瑾一怔,道:“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些什么?” 浅歌黯然摇头,她了解大师姐,如果这事不是真的,大师姐会大怒否认,可她没有。 苏瑾叹道:“师妹,这事你别管了,我不想你受到伤害!”要是别人这样当面问她话,她是绝不会留活口的,但这人是浅歌,她就知道瞒不住了! “大师姐,这件事情不简单,你一人怎能独当!” “我在江湖上闯荡多年,可不是纸糊的老虎,你不必担心。”什么江湖险恶,她全然不放眼里。 浅歌心里有点恼,道:“霍安留我们在此,大师姐可知他有什么用意?” 苏瑾道:“不过是黄毛小子,他能有什么花样。” 说的黄毛小子只因霍安比她还要小上一岁,两人早也见过一面,霍安对她的美貌一见倾心,苏瑾是以厌恶不屑。 浅歌却不知这些,也不这么认为。 就在此时,霍家的管家寻来,霍安请她们前往后院。 当她们到了后院会客厅,才知东方玉白也被请了来,霍安早已在厅中等候,备了一桌的精美酒席,看来是要宴请她们了。 东方玉白笑道:“本公子在江湖上没什么名声作为,不知霍公子请我来作甚呀?” 霍安精明的眼睛一眯,道:“东方家的二公子,怎会不值霍家招待一顿。”他话是对着东方玉白说的,可眼睛却不住的往苏瑾身上瞄去,还打量着苏瑾身边的浅歌,虽相貌不出众,但气质不凡,纵然在武林四大美女苏瑾的边上也不容人忽视,而她身后的黑衣女子也是武功高强的人物,这样女子定然不普通。 “冷罗刹,我们又见面了,想必身边这位姑娘就是风庄主的义女,浅歌姑娘。” 浅歌轻轻点头,苏瑾冷眼瞧着他,道:“霍公子请我们来,就是为了交友畅饮吗?” “这是一场鸿门宴,恐怕没那么简单reads();。”一道女声传来,浅歌听出是霓依依的声音,目光寻去,却是一身蓝衣的陌生女子,貌美,明艳照人。 蓝衣女子渡步而来,对上浅歌诧异的眼眸,眨眨眼睛笑道:“浅歌可还记得我吗。” “你......你是霓姐姐!”千面观音,这就是她其中一面吗。 霓依依笑了笑,对霍安道:“霍公子,人到齐了吗?” 霍安哈哈笑了两声,道:“诸位请入坐!” 苏瑾、浅歌、霓依依、东方玉白分别入座,花影始终站在浅歌身后,一步不离,霍安坐在主人位,厅中只有霍老管家候着,再无他人。 浅歌在暗中观察,她看得懂霍安看大师姐的眼神,但这样的一场宴会绝不是为了讨美丽的女人欢心作准备的。 霍安举起酒杯笑道:“霍安敬各位一杯”说着一饮而尽。 苏瑾等人动也不动,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霍安在江湖上除了他爹是霍莫外,且算不上一号人物,又怎会买他面子? 霓依依道:“霍公子,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霍安放下酒杯后,手中多一块令牌,竟然是拍卖会上的火焰令。 浅歌和东方玉白相视一眼,苏瑾、霓依依却无动于衷,冷着眼看他。霍安笑道:“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没找错人。” 东方玉白道:“会场的火焰令是假的,青璇剑也是假的,那我大师兄.......” 霓依依冷笑道:“只怕人也是假冒的。” 霍安得意的笑道:“那是天下第一假冒高手,不过给世人做场戏罢了。” 苏瑾道:“那霍老知不知道,他的儿子竟敢在武林群雄面前玩把戏?” 霓依依道:“我想霍老就算知道了也没法教训他,因为霍老在半年前就死了。” 霍安叹道:“果然没几件事能瞒得过天下第一阁!” “问吧,你找我来,是想知道什么?”题外话也说够了,霓依依直奔正题。 “哈哈,千面观音,我请你来不是为了买消息,而是请你一同揭开火焰令的谜底。” 霓依依一怔,又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去搅这趟浑水?” 霍安微微一笑,道:“本公子这有一样东西,请各位先看上一眼。” 霍老管家走上前来,手上捧着一块方巾,然而要看的并不是这方巾,而是里面包着的一枚蛇形银镖,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暗器,起码在座的浅歌和东方玉白这样认为。 然而,霓依依和苏瑾看了脸色大变。 霍安道:“这枚蛇镖......想必冷罗刹、千面观音你们一点都不陌生吧!” 苏瑾又怎会不知这枚镖,她的爹娘就是死在这枚蛇镖之下,十多年来苦苦追寻这枚蛇镖的主人――蛇形魔手。 霍安又道:“半年前我爹遭人暗算,便是死在这枚暗器下,无奈多月来一点踪迹也查不到reads();。我霍家做的是江湖买卖,天下第一阁收罗天下情报,冷罗刹你这十多年来一直不忘血海深仇,如今我们有了一致的敌人,何不结为盟友共享资源,早日将蛇形魔手捉拿?” 苏瑾冷笑道:“我冷罗刹并不需要盟友,霍公子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霍安笑着摇摇头,道:“真的火焰令就在我手上,你不想找出其中秘密吗?若少了火焰令,你又怎报得了仇?” 苏瑾一时无话可说,她确实需要这火焰令。 浅歌忍不住道:“你们说来说去,为何那么肯定这枚蛇镖与火焰令有关?”这语声冷漠优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在。 霍安将手中火焰令递与浅歌,浅歌接过来,细细看着这传说中的火焰令,只见令牌上赫然盘缠着一条蛇形图像,而形状神态与桌上蛇镖无异。 原来如此,杀人的暗器与火焰令的标识一模一样,想让人不发现其中的关联都难。 浅歌将令牌拿在手中看了又看,霍然笑道:“霍公子,你就不怕我持令牌逃跑?” 霍公子哈哈大笑,道:“虽然浅歌姑娘武艺高强胆大心细,但这是霍家的地方,霍安还是有这个把握的,再说浅歌姑娘又岂是卑鄙之人。” 浅歌将火焰令交还,直视霍安道:“听霍公子语气似乎知道我。” 霍安意味深长地道:“能从观天楼暗道里全身而退,武功怎会差,胆子怎不大,心又怎不细呢!” 浅歌愣了一下,原来昨夜暗访观天楼,她们的一举一动均在霍家掌握之中。 不明就里的霓依依不想多费口舌在别的事情上,直接问道:“霍公子有什么计划?” 霍安叹气道:“我能有什么计划,空有火焰令在手,却无法一探个中秘密。” 东方玉白嗤道:“你既然有火焰令,总该能引蛇形魔手出洞的,何须找帮手,莫不是你怂了怕打不过那魔头?” 霍安苦笑,道:“半年前有个神秘卖家托我父亲拍卖火焰令,观天楼的规矩,只要任何价钱合适的买卖都不会推托,即便是武林至宝火焰令。后来,我爹遭人毒手,我原想以火焰令作饵,将那万恶的蛇形魔手一网打尽,可等啊等,等来的却是火焰令宝藏的传闻,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浅歌道:“火焰令的秘密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既然凶手一再而再的抢夺火焰令,那必定有它特别之处,火焰令和青璇剑本身就是武林无价之宝。” “与其瞎猜,我们何不直接打开看看,便知真假。”霓依依说着这话时,眼睛一直不离苏瑾。 霍安道:“火焰令的传闻我虽无法辩知是真的,但有一点不假,我用尽了全天下最锋利的兵器刀刃都不能打开火焰令,唯青璇剑能破,很有可能是真的。”他说着这话时,眼睛也不离苏瑾。 而话说到这里,再无人接话,桌上陷入一片死寂,各怀心思。 沉静半晌,霍安又道:“如果你信我不过,我们可以找来第三人主持公道?” 霓依依眼波流动,嫣然道:“这提议不错,可是找谁呢...” 苏瑾还是一言不发。 霍安继续道:“我倒可以推荐一个,此人并非江湖人,却是朝廷中人,骁勇善战百战百胜是国之英豪,是先父敬佩的人之一,我霍安信得过他!” “谁?”苏瑾终于松口。 第二十八章 藏宝密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谁字刚出口,众人随着霍安的目光望向厅外,厅外中庭伫立着一个人,身穿华丽锦衣、飘逸洒脱的长发、拥有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英挺、秀美的鼻子和樱花般的唇色,如此风流公子当今也只有公子翎了! 公子翎缓缓走来不急不躁,那干净的气息,如夹在一阵风里带来。 霍安起身迎客,道:“翎兄,请入座。” 公子翎炯炯有神的双眸一凝,笑道:“在下公子翎,幸得霍兄引荐!” 霓依依自是认得他,公子翎是朝廷将军,霍家却能结识他,当真是令人惊讶。 苏瑾看公子翎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东方玉白笑道:“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见过两面,这是第三面了!” 浅歌看公子翎的眼神中带着娇怯,心中打鼓般跳动。 然而,公子翎的心情又怎比她平静,那张陌生的面孔下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舞阳,如今却无法相认,这样的一份心情她费了多大劲才能抑止! 两人的眼神都不敢正面接触,怕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这边霍安道:“冷罗刹你还有什么顾虑?” 霓依依亦叹息一声,劝道:“你我要报血海深仇,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 苏瑾看他们一眼,终于道:“明日这个时候,我把青璇剑带来。” 霍安笑道:“不敢劳烦美人,本公子已命人去取......”这时霍家的管家从内堂捧出以麻布裹着,长长的一柄......剑? 苏瑾瞪大眼睛,别人不认得那麻布,她自是知道的,气得发抖差点一口气岔了道,脸色变得铁青,她自认为无人能知青璇剑所藏之地,万没想到这霍安...... 霍安接过麻布包裹,遂翻开麻布,是一柄青光色长剑,一如会场上那一柄。长剑出鞘,隐约有龙吟之声,剑身薄如蝉翼,刃如秋霜,剑锋寒气逼人,一看就知是一把绝世好剑! 东方玉白瞧了那剑一眼,叹道:“的确是真的青璇剑,这回不会有假了!”这么近的距离若还看不出真假,他就白瞎了以前天天对着爹爹的这柄剑了! 苏瑾锐利的一双眼睛盯着霍安,冷道:“霍公子这是信不过我?” 霍安笑道:“冷罗刹莫怒,本公子不是这意思――” 未等他的话说完,苏瑾冷哼道:“那你是想彰显自己的本事了...”霍安怔了怔,话也说不出来,干在赔笑。 公子翎忽然笑了笑,道:“霍兄早已把青璇剑拿到手,却没有独吞火焰令,可见是有诚意与诸位合作,既然两件宝物都齐了,那么就开始吧reads();。”话完起身取过青璇剑和火焰令。 将火焰令置在台上,公子翎右手握着剑柄,运气一震剑鞘离剑,银光一闪,一股强大的剑气逼人,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霍安、霓依依、苏瑾、浅歌、东方玉白,五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火焰令,这五人的心思虽然不同,但却都同样的紧张。 那是完好无缺的吗?不,只要仔细看,可瞧见此时火焰令上刮出一条剑痕。 那么,火焰令......破开了吗? 公子翎放下青璇剑,又轻轻将火焰令拿起,自剑痕处一扳,火焰令立刻断成两截,露出一角油纸。明亮的双眸一眯,身体一震唇瓣微张,道:“果真...果真藏着东西......” 她们都知道,火焰令是藏着秘密的,当听到这话时心里也是不禁一震,苏瑾恨不得凑过去瞧瞧究竟是什么害得她家破人亡,但她还是抑制住了,十多年她都等了,还等不了一时半刻吗! 浅歌叹了叹气,道:“原来传闻是真的!”火焰令的秘密本与她无关,可她却不希望火焰令真有什么藏宝图,否则江湖将风起云涌! 公子翎看了众人一眼,便将油纸揪出,放在桌子上,不到巴掌大的油层纸里面包裹着别的物品,不大很薄,一层层挑开后,竟是一方蚕巾,巾上绣着一幅美人图,图上美人栩栩如生,有着姣好的美貌,妙曼的身姿,正施展剑术,那柄剑竟然是青璇剑。让人茫然的是,这刺绣美人图上只字不提,更别提能有宝藏的路线图,这...这就是火焰令的秘密,传闻中的藏宝图?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恐不能接受! 东方玉白哑然大笑道:“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图么?这是哪位高人心仪的对象,慰寂之物吧!” 苏瑾的脸色刷白,被骇呆了神,任她怎么想都没想到会这样的结果! 霍安此刻脸色铁青,满头是汗涔涔而落,竟一时也愣住了。 浅歌忽然道:“你们瞧这把剑...”原来这柄闻名天下的宝剑,此时已断成两截!又道:“陨铁本是最坚之物,青璇剑能破火焰令,火焰令自然也能断青璇剑,如此证明,剑不假,火焰令也不假。” 东方玉白苦笑道:“坏了坏了,为了这样一副美人图,火焰令没了,青璇剑也断了,我爹肯定得打死我了......” 苏瑾两眼无神,也不言语。 浅歌见她这般模样,想安慰却不知说些什么,眼睛余光看见霓依依全神贯注,紧紧盯着那副美人图,心中一念,不禁问道:“霓姐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霓依依眼中有惊喜之色,道:“你看那美人的衣裳,层峦叠嶂的山峰、高山流水像是一副山水画。” 浅歌看了一眼,她方才也注意到这一点,可...“这山这水瞧着很奇怪,哪有寸草不生的山、飞流不溅的水?” 霓依依道:“有,塞北的山脉,高原的冰川。” 霓依依又道:“且不说上面画的,但看图上美人所穿出自江南水乡的衣裙,而这绣物却是来自塞外,如此天差地别不是很怪吗?” 浅歌恍然大悟,道:“这蚕丝来自江南的苏绣,绣工细致、针法灵活,而这一块山水图却像生硬加进去的,似乎别有用意...” 公子翎霍然道:“图上的确是山脉冰川,我在塞外镇守边疆时,与它们日夜相对,错不了,可大西北的山脉有五条,却不知是那一条山脉reads();。” 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又再沉默无话可说。 半晌,霍安对霓依依道:“天下第一阁收集全天下的情报,你仔细想想,可见过这样的图?” 霓依依摇摇头,道:“这图看来不过是普通的风景画,无迹可寻!” 浅歌咬住下唇似在寻思,问:“霓姐姐,我师姐与霍公子均有血仇在身,才那么执着寻找火焰令的秘密和幕后黑手,你又是为了什么?” 霓依依失声笑了笑,道:“因为蛇形魔手杀了我亲生母亲,这仇你说我得不得报!” 浅歌道:“是因火焰令么?”火焰令属于武林盟主的信物,十二年前下落不明,半年前才出现的呀。 霓依依摇头道:“十年前的一天夜里,阁中有人闯了进来,触动了机关,我爹娘去捉拿,不料我爹娘不是对手,我娘为了救我爹,被蛇镖射中致命穴位而死!” 浅歌心思一动,奇道:“不为火焰令,难道是为了别的东西?” “蛇形魔手闯进是安放情报的暗室,那暗室――”忽然想起了什么,霓依依神情大变,道:“那暗室存放的情报是西北区的,莫非有关联?这一切不是巧合...” 众人心头一震。 苏瑾道:“当年天下第一阁一定是收集到火焰令秘密的情报,所以蛇形魔手追查到阁中,既然被人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应该还没得手。” “我爹也是这样想的,可当年翻遍了暗室,甚至查找全阁,都没发现任何与蛇形魔手有关的蛛丝马迹。” 浅歌道:“那是你们并不知所要找何物,如今再寻一遍也许会有所发现。” 霍依依点头道:“虽然当年不了了之,但我爹出于谨慎,把那间暗室封存起来,这十年来里面的东西一件也不会少。” 苏瑾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即刻出发前往天下第一阁――” “且慢!”霍安看了众人一眼,道:“尚有个问题,我们是为了找到蛇形魔手,才去追查火焰令的秘密,如果那秘密果真是富可敌国的宝藏呢?” “如真有宝藏,又是在大宸境界内寻得,何不由将军上交朝廷,一可造福百姓,二免去纷争。”浅歌提议道。 公子翎笑道:“如真能为国库添加一笔宝藏,实为国之幸,百姓之幸啊!” 浅歌看着公子翎,而公子翎也看着浅歌,两人眼中有一丝微妙的情愫。 霍安哈哈大笑,道:“浅歌姑娘的提议甚好,霍某也提一个建议,这块蚕巾若托翎兄代为保管,是最好不过了。” 这里的人除了公子翎,都来自江湖,宝藏也不是她们的目的,加上公子翎为她们公证,证物交给他,倒也妥当。 霓依依冷笑道:“我霓依依虽没有万贯家财,但也不是贪财之人。” 东方玉白嘻笑道:“本公子对金银珠宝没有兴趣,让我加入就好。” 苏瑾一心想报仇雪恨,更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霍安目光闪动,拿起酒杯笑道:“来,今天总该是个好日子,我们干一杯。” 既然达成一致,目标统一,结为同盟,的确需要喝一杯,谁也没有推辞,都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干了。 第二十九章 九幽孤狼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这样的一支队伍颇为怪异,霍家与天下第一阁处于江湖灰色地带,不正不邪。 苏瑾虽有侠女之称,然而这侠义之事不是她发自内心去做的。 东方玉白、浅歌两人出自名门正派,有侠义之心却毫无江湖经验。 公子翎,当朝赫赫有名的战神大将,却混迹江湖。 然而这六人要做的事情,不是旁人所能臆想到的。 出于考虑和安排,霍安不出面参与寻找线索。 东方玉白对此很是不满,“这霍安,比他爹还贼,我们在前方冲锋陷阵,他倒好,来个坐享其成,这观天楼的买卖啊...一点亏都不吃!” 浅歌倒很看的开,“火焰令的出现,观天楼成为江湖众矢之的,虽然买卖结束了,但风波未平息,倘若霍公子与我们一起,目标越大越容易暴露。” 离开龙门坡后,浅歌不再易容改装,为了方便行事,戴上霓依依送给她的青铜鬼头面具,霓依依笑言:“想必这面具下的,是一张美丽动人的脸!” 浅歌笑了笑,叹道:“让霓姐姐见笑了,浅歌也是情非得已!” 这一支队伍中除了霍安,只有霓依依没见过她的容颜,路上无外人时,浅歌会摘下面具,并没有将自己的美貌看得很稀罕,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起初霓依依以为浅歌易容、戴面具不过想隐藏真实的身份,不曾想她美得如此绝色,当即赞叹:“你若出世,天下美人榜的武林第一美女称号,无异归你的了!” 天下榜,经天下第一阁依据情报筛选核实,将所有入围名单逐个排名,并公布武林,不服者可以提出较量,若能胜过前者,即可重编排名。这天下榜五花八门,其中就有美人榜、公子榜、轻功榜、神偷榜等。 公子翎和她分别时,她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女,如今那张稚嫩的脸蛋长开了,美得不可方物。四年后再见面,贵为皇室公主的凤舞阳隐姓瞒名,成了风云山庄的浅歌,隐藏了自己的美貌,过的是粗茶淡饭的平凡日子,已然成为了另一个人,难怪她一再寻找查探都没有找到舞阳! 这一天她们来到关中的一个小镇,这时天色将晚不便赶路,在镇上唯一的客栈住了下来。 小镇位处偏僻人烟稀少,客栈小而简旧而损,虽说江湖儿女随处安家,但这一行人中谁不是出身显赫的小姐公子哥儿,好在有瓦遮头,总比风餐露宿的强些。 掌柜的见来了几位衣着光鲜,样貌出众气质不凡的客人,亲自上前招呼,满脸堆笑道:“哟!几位客官打哪来的,晚上的路不好走喔,小店――” 东方玉白打断他道:“把你店里拿手的小菜都端上来,再给本公子安排五间房,去吧去吧......”连说了好几个去吧,不知是不耐烦了,还是饿得慌了! 掌柜连连说是,唤来小二上茶,自己也忙去了。 店小二提着一壶茶小跑过来,道:“各位客官请用茶勒!” 苏瑾、霓依依是美丽的女子,公子翎、东方玉白又是俊美的公子哥,这四人一路上总能引来人侧目,然而戴着狰狞面具的浅歌、一身肃杀气息的花影,让人看了一眼后,再也不敢瞧第二眼。 店小二在看到浅歌时,脸色一变手抖了一抖,显然被吓到了,飞快的斟完茶后,飞快的走了reads();。 霓依依抿一口茶,道:“这里虽穷乡僻野,却是到洛荆较为隐秘的路径,再赶三天路就到了。” 苏瑾道:“难道没有别的捷径可走?” 霓依依道:“这已经是捷径了!” 苏瑾垂下头神色黯然,霍然对浅歌柔声道:“浅歌,你累不累,要不你先上去休息,晚饭我给你送到房间里。” 浅歌摇摇头道:“不用了大师姐,浅歌不累。” 霓依依好奇的眼光在苏瑾和浅歌之间来回转,宛然笑道:“冷罗刹对小师妹呵护备至,真是情同姐妹,令人羡慕呀!”这一路上据她观察,苏瑾对谁都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唯独面对浅歌时,像一块融化掉的冰块,变成柔柔的水。 东方玉白也曾向浅歌说,要不是苏瑾是个女子,我定说她是在爱恋你,她对你的好呀,比亲姐妹还要好,还要...还要多那么一点爱! 这样的感情她并不陌生,少年时子翎对她也是如此,起初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当长大了些,懂的事多了,再见到子翎心情就不一样了,有些慌有些乱! 公子翎喝了口茶,喃喃叹道:“茶水不怎么样!”然而捏着茶杯的指尖发白,暴起的青筋出卖了她外在的平静。连日来,与浅歌无法相认,不能光明正大的守候在她的身边,她心里难受极了! 看着公子翎,浅歌心思是复杂的,那女子虽然没有跟来,但子翎也从没有说过,她是谁,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她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问呢! 等菜上来其间,这一桌子显得有些沉默。 东方玉白眼珠转了转,大叫一声,“哎呀,不知道我爹收到信后气没气死,这一年半载的我都回不了家!浅歌,你干娘那边怎么样?” “不知,我让侍剑先回去,也该到了。”浅歌没有说出干娘让她回庄的事,她想将火焰令的事情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东方玉白叹了口气,道:“不出三天,他们定派人来寻我们!” 菜陆续上桌,八菜一汤花样虽不精致,但对于在外奔波了整整一天,已是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已然食指大动。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走进一个人。 她们坐的位置虽偏但视野很好,谁进来都瞧得清清楚楚。那人进来后,苏瑾眼中杀气乍现,右手已按在腰间,她的鞭子可以随时挥出,霓依依眼神中也有防备之色,花影眼眸眯起,沉着一口气。 ”这头狼竟然跟踪来了,大家小心点。”苏瑾沉声说道。 能让苏瑾如此防范的,这头狼除了狼女阡陌还能有谁! 阡陌自门口走进,径直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从头至尾看也不看她们这边一眼。 霓依依道:“一路上我隐约察觉到有人跟踪,却一直无法确定那人的位置,她的轻功在榜上可入前十了!” 浅歌道:“在未弄清楚我们在做什么之前,她是不会动手的,否则不会跟了那么多天。” 东方玉白摸着下巴道:“她既让我们知道她在跟踪,却又不动手,她到底想做什么?” 公子翎道:“如果动起手来,一对一我们这里恐怕没人能胜她,她本大可召集人马围攻我们,但却没有这样做,她是在挑衅。” 苏瑾淡淡道:“狼虽然是群体狩猎,但这头母狼孤傲得很,喜欢独来独往reads();。” 果然,一顿饭下来,阡陌除了喝酒吃饭,不曾有动作,不多久她就走了。 平静的过了一夜,翌日早晨,在马棚旁边又看到了阡陌,背对着她们,正给马匹喂食。 东方玉白道:“一直让她这样跟着也不是办法,难道就不能把她解决了吗?!” 霓依依道:“我们中间武功最高的是冷罗刹,阡陌的武功与她在伯仲之间,两个高手打起来得七天七夜也未必能分出胜负,与阡陌交手必定会引起其他人注意,到时......”她说到到时就没再说下去,这接下来会怎么样,每人的心里都清楚得很。 公子翎道:“就算我们能甩掉她,她也已猜到我们目的地,到时候她在暗处作了些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岂不更难对付!” 东方玉白没想到这一层,叹道:“打不得甩不得,所以她才有恃无恐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一点法子都没有!” 一直沉默不语的花影看着浅歌,唇瓣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 浅歌岂不知她的想法,以花影的刺杀术,暗杀阡陌至少有七成的把握,但浅歌轻轻摇下头,花影垂下头去。 “既然她爱跟就让她跟着好了。今天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入城,路途遥远,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苏瑾率先上了马,其他人也纷纷上了马。 天下第一阁位于洛荆以南,阴阳山之巅,来到阴阳山脚下,尚要花大半天的时间上山。 要到顶的路只有一条,需通过山洞,而山洞两边是悬崖,洞穴中有专人把守,依霓依依原话,就算阡陌跟了上来,她要想通过这山洞,几乎是不可能的。 浅歌看到山的另一边是断崖峭壁,问道:“从这里可以爬上去吗?” 霓依依笑道:“就算轻功榜上第一高手段飞鱼,没有天大的胆子和奇迹般的运气,也得把命交代在这儿。你不会以为,九幽孤狼敢从悬崖上来?” “那就要看我们的秘密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了!” 回到阁中,事不宜迟,霓依依跟父亲说想要再查看十年前那间暗室,霓明只是看女儿一眼,便答应了她们去做,他知道女儿做事心中有数,她不说,他也能猜到一些。 当晚,打开了那间封存多年的密室,眼前陈列着密密麻麻的卷轴和记录书籍,足有上万份那么多,要从中寻找到有关的蛛丝马迹,并非易事。 公子翎道:“浅歌,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苏瑾挡在浅歌面前,挡去那一道炙热的目光,冷冷的道:“公子翎,我师妹不劳你关心,我自会陪她回去。” “大师姐,有花影陪着我就好了,你留下来吧。”她知道大师姐等了那么多年,就为了找到线索捉住杀她全家的凶手,这个时候她又怎能走开呢。 霓依依的目光转了转,这一路上公子翎一直有意无意的守在浅歌身边,明明就是一个很出色的领袖,却偏偏把自己隐藏起来,俨然成了一个护卫。 浅歌并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去了后山,后山荒野鲜有人迹,特别是在这样的夜色下,浓雾弥漫,总能营造出一种阴森森的气氛。 花影如魅影般跟随,她不知道主人要做什么,理智告诉她应该阻止主人到这种地方来,但她没有,因为主人要做什么,她是不能阻止的。 因这里雾大,目视不超一米,耳朵在这个时候就发挥出它最好的作用reads();。 良久,浅歌道:“花影,你听见什么了吗?” 花影道:“花影什么都没听到。” 浅歌目光一转,让花影在十丈之外候着,自己走到悬崖边上。花影不放心离主人那么远,浅歌道:“我在等一个人,你身上的杀气太重,我怕会惊到她,有事我会叫你。” 莫约过了三盏茶的时间,悬崖底下传来微弱的声音,浅歌听不太清楚,便蹲下身子侧耳细听,像是呼吸声音,越来越近...... 蓦地,浅歌欲后退时,一股力量将她往下拖,此刻她想大喊出声也喊不出来,因为她的脖子被东西紧紧的缠住了,一直拽着她向下,浅歌一手扯住缠着她的东西,一手抓住边上的石缝,半个身子悬在崖边,这样的局面,是浅歌没有想到的,悬空的失重感让她心脏骤然停止跳动,那一瞬间她感到前所没有的恐惧,冷汗渗透了衣裳,她不能放手,一放手就得摔下去,万丈的深渊掉下去性命难保。 下一刻,她看到了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冷峻狠辣,蓬头散发的模样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然而,对方在看到她的时候,似乎是愣了神,手上的劲松了,整个人下堕。 “花影!”浅歌一把捉住她的右手腕。 花影的身影一闪而至,看到的一幕让她全身的弦都绷紧,主人身子悬在崖边,不住的往下滑,迅速拉着主人的手,将主人拉上来。 浅歌上了崖,用那布条束住了对方的右手,喘出一口长长的气,道:“这...这回你可别乱动,要是你摔下去了...我可不管了!” 阡陌从崖底爬上来几乎用了她所有力气,现在全身乏力的挂在悬崖边上。 花影冷冽的眼神充满杀气,手心的飞镖就等着主人一声令下,她会毫不犹豫的拿下对方的性命。 “你果然是我命中的克星,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浅歌伸出右手,“把手给我。” 阡陌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有些涣散,不言语也没有动作。 浅歌看出她眼中的迟疑,笑了笑道:“你无需防着我,我们之间并无恩怨,说到仇......八年前你虽然咬伤我,至今手指上仍留下了疤痕,但我也不至于为了这个要了你命。” 阡陌怔住了,眼前的女子玉手芊芊如同白玉雕成,指若削葱根,纤细柔美,却不是毫无瑕疵的,因中指有一处疤痕,难道――神志飘回很久以前,八年前也就是十四岁那年,她是记得最清楚的,因为那一年改变了她的命运。 在繁荣昌盛的帝都,她看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孩子,那孩子有着迷人清澈的眼睛,弯弯的眉梢勾起的唇角,让人感到那么的温暖,当那孩子向她伸出手来示好时,她张嘴就是一口,也许是出自骨子里的自卑吧!当天夜里,营寨遭到不明伏击,她趁乱逃了出去,终于脱离了奴隶的生活,在中原流浪了半年,最后她还是回到了塞外,那个她生长的地方。 “是你!”难怪她上次说见了三次,那第一次就是在八年前。 浅歌将阡陌拉上来,看到她松垮垮的衣衫,露出结实的小腹和□□的双峰,意识到方才的布条是她身上的腰带时,脸上发热双眼不敢乱瞄,把腰带还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我猜的。” “你想怎么样?” “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三十章 初露苗头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暗室里,四个人四双手四对眼睛,奋战了大半夜才翻阅了密室的冰山一角,霓依依皱下眉头,“照这样的速度下去,把这里翻遍最少要三四天!” 东方玉白早已耐不住性子,把翻过的书卷随手一丢,道:“即便有什么秘密夹在其中,这样找无异大海捞针,因为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地方,或者是什么东西!” 公子翎道:“我虽安排了亲信到塞外走访,但西北地区地貌广大,山川有千千万,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江湖是藏不住秘密的,真假火焰令的事早晚瞒不住,美人图始终会暴露,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苏瑾最担心的还是这一点。 东方玉白揉着发酸的眼睛,道:“可这有什么法子呢,鬼才认得那是什么山头!” “你不认得,自然有人认得。”忽有一道声音道。 浅歌笑吟吟的出现在密室门口,烛火照耀下恰似明珠美玉,纯净无瑕,众人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站在她身后的,是两名黑衣女子,一样的冷艳暴戾,其中一个是花影,另一个却是阡陌? 众人骇然,气氛如同绷紧弦的弓,最不能想象此情景的人恐怕是霓依依。 浅歌又道:“此行西北,我们必须借助熟知塞外地形的人。” 苏瑾怒道:“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大师姐,非她不可!” 苏瑾皱起眉头,是她平时太纵容师妹了吗,怎么老跟她唱反调! 阡陌冷眼看着她们,全然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她倒要看看这个名唤浅歌的女子,是如何说服她们的。 东方玉白莫名的说了一句:“在这里打一架,即便是干上个七天八夜,别人是不会知道的吧?”说话时,眼睛看着霓依依。 霓依依瞟了一眼他,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她是怎么上来的?” 自天下第一阁建成以来,只有两个人是在不被邀请的情况下进入阁中,一个是蛇形魔手,蛇形魔手武功奇高,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来头无人知晓;另一个人就是阡陌,阡陌武功虽高但要独闯天下第一阁,怕是没这个本事的,然而却做到了! 公子翎一直看着浅歌,忽然道:“浅歌说的没错,西北塞外不比中原,地形复杂环境恶劣,临近漠北,管辖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即便我们到了塞外,过江龙不及地头蛇,行动诸事不便,没人作导,我们很难找到准确位置!” 浅歌眨了眨眼睛,轻轻的笑了,从小到大子翎是最懂她心思的人,她要做的事从来不问为什么,就无条件帮助她。“她是无情门门主,如果我们杀了她,无情门门徒必定要找我们寻仇的,三五七载内就别想走进塞外!” 既不能杀又甩不掉,何不干脆结为一伙。 “师妹,你太单纯了,你对无情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段日子浅歌问过她关于九幽孤狼阡陌的事情,她以为浅歌只是一时好奇,没想到浅歌会打这样的主意。 霓依依叹道:“浅歌,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我们没办法信任这魔头reads();!” “我愿以性命为她作担保!” 浅歌这话一出,公子翎皱下眉头,苏瑾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东方玉白神情愕然,他还想着看一场两大高手对决的好戏呢! 霓依依目光闪动,叹息一声,“阡陌的加入对我们有利,想必霍公子也不会拒绝,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 半响也无人言语,公子翎看了众人一眼,就当是默认了吧! 拿出了蚕巾,放在案台上摊开,阡陌盯着美人图,众人却盯着她。 阡陌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浅眸淡淡,缓缓道:“是太戈山脉。” “太戈山脉?”霓依依双眸眯起,道:“太戈山脉连接山南雪域与西北荒漠,全脉五千米以上的山峰就有三百三十六座。” 东方玉白苦笑道:“想在这些山里头找东西,比登天还难!” “西北的山几乎都一个样,单凭几笔勾勒根本无法辨认,不过......”阡陌说到不过二字又住了口,吊起了众人胃口。 “不过什么?”几乎是众人追问。 阡陌眸光一闪,道:“我敢肯定,这是太戈山脉的神女山,神女山是一座神秘莫测,俊秀险绝的圣地仙山,古往今来被西北百姓顶礼膜拜,传奇颂杨,至今山上仍然供奉着神女庙,每年有众多信徒前往跪拜,香火不断。” 这是浅歌听阡陌说过最多的一段话,这个冰冷冷的女子,比起她大师姐和花影,眼中多了一样东西,狂野。 霓依依道:“神女山我也听说过,可太戈山脉里也不止这一座神山,你怎么肯定这座神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阡陌冷笑道:“西北的神山虽多,但庙在半山,每天都余烟袅袅的,只有神女山一座。” “庙?这图上可没画有寺庙啊。”东方玉白道。 “你们不会以为上面那一缕缕白烟,是雾吧?” “难道不是?”众人皆疑。 “太戈山脉气候寒冷、干旱,终年无雨,白云都没几朵,哪来的雾?” 苏瑾冷道:“话是你说的,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阡陌哼了一声,“信不信由你。” “太戈山脉、神女山,我们就依这两点找,如果她说的是真话,我们定会有所发现。”公子翎提出了这两点。 “嗯,可行。”霓依依附和,走到一个层架前,道:“这上面是所有与太戈山脉相关的情报信息。” 层架上摆放着百件卷轴,幸好天下第一阁所有情报,均由上好的宣纸保存下来,经久不脆,也不会褪色。 “有个问题我们一直忽略了,画上的女子是谁?她手中舞的剑是青璇剑,显然与青璇剑的主人关系不一般。传闻说同时打造了火焰令和青璇剑,而藏宝图却是那位奇人的后人放进去的...这话也说不通......” “蚕巾既然能藏于火焰令中,显然是先有青璇剑再有火焰令,能肯定的是,这名女子就是藏宝人的心上人,如果我们能知道这女子是谁,便能寻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浅歌与公子翎又是相视一笑。 这一幕被苏瑾看在眼里,心头不是滋味reads();。 “五十年前武林中有一位二十出头的年青人,一夜之间打败天地五极,一战成名,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纵横江湖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对手,他武功达到鼎盛之时,手中无剑胜有剑,无人能抵过他一招,他就是剑魔浪子寒......三十年前,在江湖上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霓依依边翻开卷轴边说。 东方玉白叹了一声,“我也曾从上一辈的人讲起过剑魔,可惜错生了年代,不能一睹高人风采!” 浅歌问:“剑魔可有妻子?” 霓依依道:“剑魔一生孤独,他若有情又怎会入魔。” 浅歌想了想道:“剑魔的武功已登峰造极,根本不屑使用剑器,而青璇剑剑身轻薄,更适合女子使用,青璇剑会不会本就属于画上女子?” 公子翎道:“我也正有此想法。” 苏瑾道:“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上百卷轴,她们不出半个时辰就查阅完,挑出了个中有用的信息。 鉴于剑魔出道是五十年前,而后在三十年前消失了,便整理出三十年前至五十年前,这二十年间在太戈山脉发生过大大小小的事件,其中有两件异于平常。 其一,启德二十二年,南境有一支三百人的铁骁营军队,在一次战役中消失了,没有找到尸首,后来被当作逃兵处置。 其二,是一幅画,画上有一座山峰,山峰上有一座庙,庙前围着官兵。 浅歌道:“看山峰的轮廓与美人秘图相似,不同的是,图是从上往下看的,画是从下往上看的,庙前围着官兵,这里头会不会藏着蹊跷?” 公子翎道:“还有,当年的虎崖战役就在神女山不足百里地,看来这神女山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苏瑾紧了紧眉头,连连发问:“江湖的事怎么会与南境军队扯上关系?这副画又是出自何人之手?”她说话时眼睛有意无意的扫过公子翎,她从来就不相信他那么凑巧就掺合进来了,他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霓依依道:“第一个问题我也不太清楚,至于这副画出手不凡功力颇深,很有可能当年哪位江湖人以画相抵,求得天下第一阁的情报,一直被收藏在此。” 东方玉白笑道:“里头有什么秘密我们去探一探不就知道了吗。” “这件事越往下查,疑问越多......霓姐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线索是零零碎碎的,想要深究秘密,还得靠天下第一阁的信息库。 霓依依笑道:“放心,我马上命人去查找相关情报......现在已是深夜了,大伙儿一路上奔波劳累,阁上已经为大家安排了住处,也该去歇歇了!”语气一顿,看着阡陌道:“九幽孤狼会出现在此,是本阁意料之外,须请――” “不必了。”阡陌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霓依依看着阡陌消失在楼道里,叹道:“九幽孤狼...一如江湖传闻,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孤身一人!” 东方玉白却哀怨的道:“无情门号称杀尽天下薄情郎,兴起时连是男人都不放过,看来我得防着她呀!” 浅歌打趣的道:“防她一个总比防整个武林好吧?” 这也是她让九幽孤狼加入的初衷,以至后来想起,她终究是想的太简单了! 第三十一章 心乱如麻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这一夜浅歌沾枕就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杆。 浅歌去找苏瑾时,房间里空无一人,在凉亭上遇见了公子翎。 四目缱绻,各自走神。 片刻,公子翎微笑的对她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浅歌也笑了,“还是被你找到了。” 公子翎看着她身后的花影,“以前你身边从不爱带人的!” 浅歌道:“花影是我最信任的人,她在我身边,我很安心。” 公子翎苦笑道:“那我呢?我可为你生为你死,你却信不过我!” “我没有――” “那为何你离开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寻了你四年,你却不敢与我相认,如果我没认出你来,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 浅歌愣愣地站着,她望着自己,面容戚然,两眼发红,深情在眸,柔意在眉,明明是在责怪自己、斥问自己,语气却依然那么轻,生怕吓着了自己! 浅歌别过脸去,看着那一湖莲花,缓缓道:“对不起!”她知道子翎心中苦闷,却不知如何去安慰,因为这一份苦是因她而起的。 公子翎紧紧握着双拳,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道:“舞阳,我并不是要责怪你,我只是...只是......”只是不想让你再离开我。 浅歌浑身一震,这四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唤她“舞阳”,有时候她连自己都忘了,她原名叫凤舞阳,家在千里之外的皇城,很多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无家可归的孤儿,别人有爹娘她很小就没有了,有亲人却不能团聚,隐姓埋名究竟为哪般? 浅歌转过身看着她,眸中泛着泪光,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这个呆子,我叫浅歌,我只能是浅歌,你知道吗...” 公子翎终究没忍住,一把拥她入怀紧紧的抱着,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天知道这相思之苦折磨她就要发狂了,“我不管你是谁......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别再离开我!” 终于,浅歌一直压制内心的情感决堤了,在她怀里禁不住低声哭泣,她也好想她,好想回家,她本就有一个家的,有子翎,有外公外婆,有兄弟姐妹,还有奶奶、奶娘......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就回不了家了呢。 两人相拥在一起,公子翎心中有诉不完的相思想念,而浅歌心中的孤苦委屈,此时除了她还有谁能知道呢。 “放开她!” 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苏瑾双眸红得就要迸出火来,她的衣服红如火,艳丽的脸冷如霜,犹如地狱来的修罗。 浅歌怔怔的看着苏瑾,眼神呆滞,一时忘了该有的反应。 公子翎冷冷瞪着苏瑾,一字一字的道:“凭什么?”别以为她不知道苏瑾在想什么,她看舞阳的眼神分明是霸占的*,她绝不会把舞阳让给苏瑾的reads();。 浅歌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公子翎,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不可置信的子翎和冷怒的大师姐,像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脸蛋红得娇艳欲滴。 苏瑾浅眸蕴满了难以言表的怒气,“浅歌,到我身边来。” 公子翎痴痴地望着浅歌,“你跟她说,我们是――” “住口!”未等公子翎话完,浅歌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咬着下唇下意识地攥紧双手,垂下眼眸,“花影我们走。” 浅歌谁也不理,快步离开了凉亭,她不能让子翎说下去,她怕子翎会道出她另一个名字来。她没有回头,没有看到那一双哀伤欲绝的眼睛,她不知道如何跟大师姐解释她们的关系,不管说些什么,不过是另一个谎言罢了! 回到房间,一眼就看见桌上放着一碗清粥,浅歌的心顿时犹如被刺了一下。 “冷罗刹亲自去后厨熬了这一碗粥,端回来后却不见你,说粥凉了就不好喝了!”这是霓依依的声音,却又是另外一张陌生的面孔,她倚在门边叹息道,方才的一幕她也看见了。 “如果真要你选,你会选谁?” “我不知道。”她们都是她不想伤害的人。 霓依依一双仿佛洞察世事的眼睛盯着浅歌,道:“我看,你对那位威风凛凛玉树临风的将军情深一些!” 浅歌心里一紧,却淡然道:“我与将军――” “别说你们认识不久,我可不信!若非不是你愿意,花影怎会让一个你相识不久的男子,碰了你而无动于衷?若非不是你相识许久,心中对他有情,又怎会让他拥抱你!” 浅歌怔了怔,对此她无话可说,也罢,她已不再想说谎,她心里已是很厌恶了! 霓依依轻轻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能瞒得住天下第一阁的事没几件,能瞒得住天下第一阁的人没几个。” 浅歌默然不语,她现在心里乱得很,无论她怎么做都会有一方伤心,而对她钟情的两个人,又同是女子,本就不该有非分之想! 霓依依后脚走,苏瑾前脚进,看到背对着她的浅歌,本是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没了,可心却又痛上一分。 “粥凉了就不好,你快喝了吧。”苏瑾的声音已不想刚才那般冷了。 浅歌转过身,对上那双分明压着怒火的眸子,叹了叹气,道:“大师姐,我们......我们都是女子!”你与我是,我与子翎也是。 苏瑾神色一变,沉下眼眸,厉声道:“所以呢.......他是男子,你就喜欢他吗?你...你不知道男人有多恶心,他们只喜欢你的容貌,只想得到你的身子,男人都该死,该千刀万剐......” 浅歌从来没见过苏瑾这样癫狂的模样,双眼红得要滴出血来,眼神里的仇怨像要把所有能看到的一切都毁灭,呐呐道:“子翎她...子翎她不是......”子翎她不是男子呀。 花影满眸痛楚看着浅歌,她从来没见过主人像今天那样失控,那样的伤心难过,那样的无助,都是苏瑾和公子翎逼的,她们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主人?看到主人如此,她连呼吸一下心都是生疼的! 公子翎赶来时看到这样的画面:浅歌低着头,眉间带着几丝愁绪,几缕卷发垂在脸上,遮掩着她苍白的面容。心中顿有一把怒火燃烧起来,她的舞阳是那么的高傲,何曾向人低过头?她的心搅疼得厉害,冷怒的道:“我不仅是男子,我还是她未来的相公,你想怎么样都冲我来,别为难她reads();。” 话完,公子翎已到浅歌身边,拉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身侧。 苏瑾吼道:“你别碰她。” 公子翎冷冷的发笑,手上的紧未曾松过一分。 浅歌想挣脱公子翎的手,反而越来越紧,紧得她的手很疼,恼怒地道:“别闹了!公子翎,你给我松手。” 公子翎浑身一震,不由的松了手劲。 浅歌后退一步,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她们怎能因她为敌,伤了谁她都无法原谅自己,然而这件事上她无法解释,“大师姐,我和子翎......不是你想的那样!” 公子翎看到浅歌眼中的为难,呼吸一顿,自己怎么能如此逼她呢,她愿意承受所有的痛苦,只要浅歌快乐。眼中疼楚一闪即逝,笑道:“冷罗刹,你可真是开不得玩笑啊。 苏瑾狠狠的盯着公子翎,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在想什么。” 公子翎哈哈大笑道:“男人的话你不信,那你总该相信女人吧。”手一挥,把外袍褪去。 “子翎,不要――”浅歌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心底一缩立即出声制止。 可已经来不及了。公子翎解开束发,长长的黑发如瀑般直直披散下来,那是一张无比异魅的俊美容颜,纵使雌雄难辨,青丝披肩柔柔一笑,加上骨骼纤细的身子,那就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浅歌眸中一惊,她万万没想到子翎会坦白身份,在世上女扮男装不是什么罪过,可是在朝野上那是欺君之罪,被别人知道了难免不成把柄。 苏瑾惊讶的看着他,不......是她,冷峻的公子一瞬变成英气的女子,这样的视觉带给她震撼无比,她从来没想到他会是她。 公子翎轻轻笑道:“冷罗刹,你现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浅歌双眸闪着泪光,她知道子翎是怕她为难才这样做的,为了她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她怎么能.....怎么可以! 苏瑾从震惊中回过神,眸光一凝,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看浅歌的表情,显然她是早已知情的。 公子翎道:“我们从小就认识了,情同......姐妹。”她怕自己眼神中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对浅歌的神情,双眼不看浅歌,这样她的话会多几分说服力。 苏瑾哼道:“仅是如此,又为何装作不认识?” 公子翎道:“在这样一个世道里,谁没有过往,没有一两个仇家呢,冷罗刹不是更应该清楚这一点吗!”话语间颇有几分无奈。 苏瑾一怔,转念之间,想到浅歌入庄之后,师父不许任何人问起她的身世,浅歌姓什么?无人知晓,也许连浅歌这个名字也不是真的吧,从师妹言行举止、气质修养可以看出,必定不是平凡人家的孩子,如此般隐姓埋名,很可能就是为了躲避仇人追杀,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苏瑾上前握着她的柔夷,因刚才的挣扎有些红红的印子,轻轻的揉着,道:“对不起,大师姐误会了你!” 浅歌轻轻摇头,道:“大师姐也是关心我罢了!”看着公子翎,拉过她的手,又道:“我希望以后你们都不要因我起了冲突,.....不想看着两位姐姐因我受伤!” 两位姐姐! 公子翎与苏瑾对视一眼,再无言语。 第三十二章 九龙夺珠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苏幕遮.怀旧》 天下第一阁很大,比风云山庄有过之而无不及,亭台楼阁,秀女灵仆,男子裹着面巾,女子戴着面纱,均不以面目示人,据说天下第一阁知晓世事,人人想登阁探知,同时人人也想毁之reads();。 浅歌独自登上攀天楼,正值深秋,阴阳山下一片红红的枫叶,灿若云霞,宛如淋不灭的火焰。 她长长的睫毛,覆盖着朦胧的眼波,无声的叹息,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烦恼,她以为她不对别人动情便可,尚不知为她动情的人,会因她动手,这就是人们说的嫉恨,感情的事是无法控制的,如何才能让大师姐和子翎平和同处! 一阵疾风至,身后已然多了一个人,浅歌没有转身,淡淡道了句“你一直跟着我?” “你我有交易,我不跟着你跟谁呀。” 浅歌心中一禀,暗忖:“那方才她也看到了,也知道了子翎真实的身份?”转身看着阡陌,“你看到什么了?”越多人知道这个秘密,越是对子翎不利,大师姐她尚能牵制住,但阡陌是敌是友,她也无法拿捏住。 阡陌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道:“你要是能帮我找到我想要的,我便是什么也没看见。” 要挟她?浅歌浅眸一凝,冷道:“想不到九幽孤狼也会耍这种小伎俩。” 阡陌冷哼道:“我不是什么大仁大义的侠客,更学不会你们惺惺作态、谎话连篇的本事。” 浅歌别过头去,道:“你似乎很讨厌我!” 阡陌盯着她绝美的侧颜瞳孔焕发,半晌拉回自己的神志,转身走了数步又停下来,冷笑道:“我不讨厌你难道......要我喜欢你才正常吗?” 这句话让浅歌呆站在那很久,花影什么时候上来了她也不知。 玲珑阁。 千面观音霓依依、冷罗刹苏瑾、九幽孤狼阡陌、护国大将军公子翎、东方家二公子东方玉白均在场,两名青衣蒙脸女子恭敬的侯在霓依依身边,案台上放着数件卷轴。 霓依依道:“剑魔前辈恋武成狂,是一个武痴,生平并无恋人或妻子,他与人比武大大小小战役不下千次,一生仅此败过一次,而那唯一的一次败战险些要了他的性命,从此便隐退江湖,再也没有与任何人交过手。” 东方玉白辩道:“不不不,剑魔前辈一生并没有败过,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这是江湖武林人尽皆知的事,你的情报肯定有误。” 霓依依笑道:“被蒙骗的是世人,他确实败过一次,而且打败他的是一名女子,这女子叫上官殷,也是当年武林中使剑的高手,她的父亲是败于剑魔中之一的侠客上官无鸠,落霞亭一战后,上官无鸠郁郁而终。” “这叫上官殷的女剑客,就是图上的女子,你想说的是这个吗。”苏瑾霍然道。 霓依依淡淡笑道:“正是。” 东方玉白听了一头雾水,“是仇人,不是恋人?剑魔前辈打造了绝世宝剑,不是自己所用,反而赠与向他复仇的女子?这...这怎么可能?” 霓依依道:“数十年前两位武林前辈之间的恩怨情仇,如今想要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我们查了第一任持用青璇剑和火焰令的武林盟主,此人上官玄风,正是上官殷的侄子,别看上官一氏在今天齐名武林八大世家,在上官玄风出任盟主之前不过小有名气而已。” 东方玉白有些郁闷的叹道:“看来江湖传说不可尽信!” 苏瑾道:“当年上官玄风凭着青璇剑打败群雄时,他还没拥有火焰令,是后来才拥有了,想必是上官殷百年之后留给上官玄风的,火焰令之所以在上官殷手上,是她胜了剑魔后所得。” 浅歌看着苏瑾,自龙门坡以来大师姐一路沉默寡言,对所得线索并不发表太多言论,她知道大师姐这十多年来必定为火焰令也作了大量调查,知道的比她们多的多,但大师姐不想说,她也不会问reads();。 苏瑾又道:“这些我们都知道了,并没有任何的线索,你还是往下说吧。” 众人屏着呼吸,静静听着。 霓依依道:“整件事的源头在火焰令,从火焰令中藏宝秘图意指神女庙,一副江湖人手画将南境兵连在一起,而且巧的是铁骁营失踪那一年,神女庙无端发生了大火,整间庙都烧毁了,如今的神女庙是后来重建的。兵与庙?这是怎么扯都扯不到一块的两码事呀.....”霓依依目光落在公子翎身上,唇边一笑道:“将军,接下来的故事是不是该你来讲了!” 目光刷刷的看向公子翎,只见她也不感到惊讶,似乎在意料之中,道:“我在南境为将时,发现有一支三百人营在军历上平白无故的消失了,而这支军队也就是后来的逃兵铁骁营,我之所以会觉得有蹊跷追查下去,是我根本就不相信这支打过无数战役的铁骁营,会在沙场上作了逃兵,我查找了当年铁骁营最后一次出师的军文,当我找到后,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翎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暗黄色的绫罗封皮,打开后示以众人。 只见上面俨然有四个字:九龙夺珠,这便是所谓的军文,右方角落有一个印章......蛇形印章! “两年来,我一直在追查这件事,九龙夺珠是什么,是一个计划还是一个行动?一点头绪都没有,而蛇形印章,我在军中、朝中查寻过一无所获,我拜托在民间一位友人帮我查探,三个月前终于有了消息,后来我就来到了龙门坡。” “你那位友人就是霍莫,他半年前就得到了火焰令,看到令牌上的蛇形图自然是知道你寻找的是什么,可后来霍老遭遇不测,霍安为了寻出凶手,需要你的帮忙才告知你。”霓依依推测道。 公子翎点下头。 浅歌蹙眉道:“九龙夺珠,寓意着有九方势力争夺一样东西,可九龙为祥出自皇家,蛇形魔手来自江湖,蛇形印章出现在军中,还有剑魔......” 东方玉白叹道:“就算是真藏着宝,也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弄得整件事那么曲折离奇吧,前辈就是前辈,高!” 苏瑾双眼一直盯着那印章,“我们得尽快去神女山,那里――也许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霓依依点头道:“嗯,我去打点一下,明日即可出发。” 浅歌转头对东方玉白道:“东方,这件事牵扯甚广,你还是不要跟来的好,毕竟此事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何必趟这浑水!” “怎么没有关系,风庄主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岂能放下你不管。”东方玉白顺口说出这话,两道冰冷的视线向他射来,脑袋不禁缩了下,他说错话了吗? “师妹,这里最该回去的人是你!” “我――” “浅歌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你劝不了她又何必多言?” “公子翎,我跟师妹说话,你插什么话?” “浅歌有自己的意识,你凭什么要她按你说的去做?” “......” 一个纵容得很,一个霸道得过份,浅歌妹子呀,看来有人对你太好,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霓依依心里暗叹。 第三十三章 白衣女子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江湖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很快,她们一行人被各种人马盯上。 她们所到之处,明着以各名义招待她们的,是江湖中颇有名望名气的正派人物,暗里截杀偷摸着动作的是黑道邪派江湖败类。她们当中霓依依、苏瑾、阡陌、公子翎纵然是武功高强的老江湖久经沙场的高手,也渐渐吃不消,东方玉白和浅歌经验不足吃了不少暗亏,尚未出关,东方玉白、花影已受了伤,所幸并无大碍。 路行数日,这一晚,她们在阳关的客栈停留,打算明天一早出关。 找到了住所,并不意味着就能安枕无忧了,最大的杀机就藏在黑夜里,趁着人三更睡得正熟的时候,一刀下去夺人性命,这就是所谓的月高风黑杀人夜。 明日出关,今夜最关键,为了安全考虑,她们只要一间大房,轮流守夜以防不测。 霓依依叹道:”今晚恐怕无人能入眠了,外面高手如云,近年来江湖中狠毒的角色都集中在这里了!“ 苏瑾皱着眉头,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走进客栈时,她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杀气,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虽然没有一人能与她平手,但聚在一起...她完全没有把握能安然无恙走出去。 阡陌面无表情,似乎任何时候她都是这样波澜不惊,任谁都无法知道她心里想什么reads();。 公子翎早安排了下属暗中接应,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手,一旦出手势必引起江湖与朝廷的纷争。 东方玉白却哭丧着脸道:”霍安的人呢,不是说暗中支援我们的吗?” 霓依依冷道:”指望他我们死得更快!“心里暗叹道:”这混小子比他爹还毒!”要不是霍安透露的风声,她打死也不信消息能暴露那么快,她们一出洛荆,便有人跟踪上来,霍安这是逼着她们啊。 为了队伍人心不散,她并没有点明。 这间房间背面是黄沙之地,位处最偏最容易受到围攻,同时也易于逃生。霓依依道,如果她们受到攻击,整个客栈的江湖人必定倾巢而动,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浅歌有些气闷,打开了一扇窗户,客栈形如四合院,房与房相对,恰巧对面的房窗也正打开,一个白衣女子站在窗前。 白衣女子也看到了戴青铜鬼面具的浅歌,一双丹凤眼眼神凌厉而冰冷,让人看了寒到心里面,不敢再对上第二眼。 浅歌却一瞬不瞬的看着白衣女子,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双眼睛跟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是谁?到这里来,也是想夺取秘图吗? “浅歌?”苏瑾见她一直盯着窗外一动也不动,轻轻唤道。 浅歌回过神来,转身看着大师姐,道:“大师姐?” 苏瑾往窗外看了看,道:“你在看什么呢?” 浅歌回过首,却看到对面的窗户已关上,仿佛刚才一幕只是一场幻影,她竟有种失落的感觉,半响道:“没什么!” 苏瑾看不见那副面具下落寞的表情,也没多想,说道:“时间还早,你去睡一觉养足精神,到后半夜好戏上场了,我叫醒你。” 在这样的环境下,浅歌怎会睡得着,而且,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一双眼睛,好像见过千万遍,可她分明是从未见过那白衣女子。 侧头望去,青铜面具在枕边。此时此刻,那一双淡褐色的浅眸通过纱帐,看着坐在桌子前的公子翎。 子翎与她青梅竹马,是她最好的朋友知己,要说她没对子翎有过一丝动心是骗人的,记得年少时,她们吃喝同住,在那懵懵懂懂的岁月里,□□情窦初开时,她曾幻想着嫁给子翎为妻......如果那年,她没有离开慕府,也许...也许她会彻底爱上子翎。 打坐静修的苏瑾。 大师姐喜欢叫她的名字,当喊她作师妹时,多半是生气了。初到山庄时,大师姐对她的态度很冷,在后面的日子里,她与大师姐几乎是朝夕相对,不知在何时,大师姐看她的眼神变了,然而,她对大师姐有的只是师姐妹之间的情分,与二师姐、三师姐她们并没有不同,如今,她要怎样回拒大师姐这份沉甸甸的爱恋?大师姐少年时遭受过家破人亡的创伤,以至关上了心扉,她怕大师姐会承受不住,会陷入更加疯狂的境地! 秋风起,轻扣门窗,月儿悄悄爬上枝梢,到了三更天,万籁俱寂。 浅歌是被梦惊醒的,她是何时睡着了,也没人叫醒她,只感到这屋子里静得可怕,分明是没人了,眸子一惊,戴上面具正要下床,一道人影闪至,是花影。 花影依旧是淡淡的声音,道:“主人,你醒了。”说话时,已蹲下为浅歌套上鞋袜。 见到花影,浅歌松了口气,方才做梦受惊,并没有注意到花影的存在,花影能那么安然的受在她身边,说明没出什么事,可是,她们人呢? “大师姐她们在哪里?”浅歌问道,现已过三更,外面却静得很reads();。 花影道:“在外面。” “在外面?”浅歌疑惑不已,不得别人来犯,大师姐她们是找上门去了吗?想着人已往门口走去。 一打开房门,浅歌就闻到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不禁皱起眉头。回字形的走廊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死于非命。她心中一惊,沿路走过去,查看了每一个房间,不见活人只有尸体。 浅歌暗忖:“莫非这是大师姐她们干的?不,不可能,即便大师姐和阡陌想先下手为强,子翎她也会阻止她们滥杀无辜的。” 急忙下了楼,在厅堂上见到了霓依依她们,神色凝重。 见到浅歌,苏瑾冰川般的脸庞瞬间融化,柔道:“怎么不多睡会?” 浅歌看这大堂上亦是遍布尸体,客栈上下加起来有上百具尸体,不过是一夜之间,这里已然成为人间地狱。“大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瑾道:“我们原本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可到三更天的时候,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感到有些蹊跷,便出来打探,竟然发现客栈上上下下,除了我们其他人都死了。” 浅歌道:“是何人所为?”想了想,又道:“是不是蛇形魔手出现了?” 苏瑾摇头,道:“不是他。” 东方玉白道:“每一个人的死法都不同,有的鲜血淋漓失血过多而死,有的找不到一个伤口,有的全身骨折心脉尽碎......我们发现的时候,这里的人全死光了,可我们之前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连凶手的影子都没见着,更怪的是,唯独不杀我们,这是在帮我们还是害我们呐!” 浅歌心忖“死因不同多种手段,莫非是多人作案?” 公子翎很快否决了她的想法,道:“我们原以为是多人作案,可是我们查探了客栈里外,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踪迹。倘若以死因而判定有多名歹徒,起码得该有几十名凶手,如果有这么多人在我们眼皮底下行凶,我们没有一点察觉,这实在是不该呀!” 是啊,这点尤为关键,何人武功高强到在她们眼底下杀人,而又静悄悄的消失无影踪呢? 霓依依道:“无论他们是怎么死的,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此人武功极高,轻功绝顶,当今天下只有三人能做到,可下手如何狠辣的,三人中又排除两人,因为这两人就是东方卿和天一真人尤道长,两位前辈刚正不阿,为侠中之大者,怎会做出这般滥杀无辜之事,而另外一人...” “另外一人是谁?”浅歌追问。 霓依依摇了摇头,道:“另外一人虽然心狠手辣,但自视甚高,根本不屑自己动手,而且远在天山雪域,所以更加不可能。” 浅歌皱起了眉头,叹道:”连霓姐姐都猜不出是谁所为,不管此人目的何在,这里不易久留!“ 霓依依点头道:”等天一亮,我们就出关。” 浅歌看着遍地尸体,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闪动探视四周,道:”不,还有一个人没死。” 忽听浅歌说了这么一句话,霓依依等人均看着她,”还有一个人?” 浅歌道:”是一个白衣女子,她就住在我们房间对面,我见过她reads();。可我查看了楼上楼下,并没有发现她的尸体,所以,她应该没死...“霍然顿住,眸光一转,道:”或者说...她就是凶手?” 白衣女子?霓依依一惊,追问:”什么样的白衣女子?” 浅歌道:”身材高挑,眼神凌厉,长相...一般。” 霓依依皱起眉头,道:”长相一般?那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发色?浅歌一怔,道:”黑色。” 这时,苏瑾看着霓依依道:”你该不会以为是漠北女王到这里来了吧?” 听到这句话,霓依依、东方玉白,甚至是公子翎都浑身一震,阡陌的身子更是有如秋叶般颤抖起来。浅歌道:”刚才霓姐姐所说的第三人,莫非就是漠北...女王?” 片刻,霓依依吁出一声长叹,道:”不错,正是她!她本是雪域宫一宫之主,雪域宫是漠北的王宫神殿,这位雪域宫宫主武功盖世,手下有众多高手为其效命,行事雷厉手段毒辣,三年前一统漠北三十六邦、七十二寨,成为漠北的王,所以被尊称为女王,而且......听说女王天生一副好容貌,是个绝色大美人,喜爱穿一身白色衣裳,最为奇特的是,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所以我刚才问你那位白衣女子的样貌,这么一来......你所见白衣女子并非是她!” ”倘若她真的来了,我们此刻哪还有命站在这里说话。”东方玉白道,语气里有些讽刺。 公子翎道:“这位漠北传奇的人物我也有耳闻,据说她主宰着漠北的一切生物,就连一朵花一棵草,她说不能死,那花草就不敢凋谢枯萎!”言语间颇有几分钦佩。 浅歌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道:“这么厉害......她叫什么名字?”这世上还有这等风云人物,为何她从未听人说起过。 “说不得!”霓依依叹道。 浅歌冷笑:“她即便是王又不是皇,有什么说不得的?” 霓依依道:“皇帝算得了什么,她就是漠北的神,漠北的魔!” “师妹,你别问了,越少知道这些对你越好。”苏瑾打断浅歌还想追问下去的话。道:“天已快亮,我们该启程了。” 今夜月色朦胧,在荒野的一座山丘上,一名白衣女子临月而立,目光清冽不带一丝感情,底下七名蒙面女子,衣衫颜色不一,分别是红、黄、蓝、青、紫、绿、橙,个个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有丝毫不敬。 白衣女子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唇边泛起一丝冷笑,细长的眉眼不怒而威。 这群人倒不笨,好!好得很,妙极了! “跟着她们。” “遵令!”七名蒙面女子一纵即逝,消失在荒野上。 白衣女子扬手一揭,长发轻甩,一张人面皮一顶黑发在手,瞬间化为粉末,秋风吹起不复存在。 她裙袂飘飘,宛如乘风,白衣胜雪,银丝如云,那张绝顶美丽的脸,任人看一眼就永久的记住,也再不敢看第二眼。 倘若此时有人在场,必定为那倾城妖孽的容颜堕身成魔,疯狂而死! 倘若此时有人在场,必定为那与生俱来不可抗拒的魔力,俯首称臣! 倘若此时有人在场,恐怕也成死尸一具了吧!!! 第三十四章 塞上南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使至塞上》 浅歌从来没想过会这样一天,看着一望无际金黄色的大漠,内心有一股热血如潮水般地澎湃激动。泪水溢满眼眶,轻轻闭上双眼,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滑过脸庞,埋入黄沙地。 “浅歌?”东方玉白走过来,却被浅歌喝止在一丈之外。 浅歌回过头时,已将面具戴上,与他擦身而过,看也不看他,轻声道:“你不该离我太近。” 东方玉白脸上扯出个苦涩的笑容,其实在看到公子翎后,他已知自己是永远得不到浅歌的青睐,也配不上她,他早已死心了。 大漠上,一支骆驼队伍徐徐前行,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大地reads();。 夜间,这里的风干燥而寒冷,难得寻到一片绿洲,如果没有柴火暖身,又是一番煎熬。 篝火堆前,相对无言默默无语,围绕在她们身边的总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氛围。 浅歌盯着眼前的火光失神,她想起了当年离开慕府时,也是深秋的这个时候,她如今是全新的浅歌了,可却回不去了。皇宫里另有一位晗月公主,即便是个替身,只要皇叔说那是真的就是真的。她知道后先是心里难受,再来是愤怒,这不仅是盗窃了她的身份,更是剥夺了她与亲人团聚的机会,此行之后她要回京,她要向皇叔讨回一个交代! 她要让他知道,如今的浅歌,不是八年前的凤舞阳,再也由不得他摆布了。 霓依依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对浅歌笑道:“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浅歌脸上绽放着一抹迷人的微笑,“我在想啊,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此行之后我该回去看看。” “出来了那么久,风女侠肯定是很想念你了,确该回家看看!” 浅歌长长的睫毛轻眨,浅浅笑着也不接话。 这时,一阵狼叫声响起,阡陌猛地站起,目光如炬,沉声道:“有人靠近。” 苏瑾手握长鞭,“死了那么多人还不怕,真是锲而不舍呀。” 蓦地,几声哀嚎的声音响起,这是人的声音,在被残杀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她们朝着声音来源寻去,百米外的杨林里,树影婆娑,地上躺着男女十几个人,一动也不动,死得已经不能再死了。 “是大漠十八怪。”阡陌漠然道,十八怪无恶不作,无情门想铲除他们很久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而且已经死了。 “又是死绝了,难道与客栈的是同一人所为?”东方玉白猜测。 霓依依道:“如果是同一人,他们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自从我们入关后,一路上风平浪静,一切都很顺利,想来有人在暗中帮我们,可这手段......未免太过毒辣!”浅歌道。 “你还别说,这件事实在太诡异了,要是说霍安良心发现,老子才不相信,要帮早干嘛去了。” 苏瑾冷笑,“不管是谁,到最后终会现形。” “嗯。”公子翎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号厉害的人物,背后肯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为其效命,我们之所以聚在一起,更像是入了一个局,一个在很早以前就设定的局。” 苏瑾睨眼看她,“就算这是个局,我已等它很久了,将军要是怕了,大可以退出。” 公子翎全然接受她眼神中的挑衅,“你就算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该顾及浅歌。” “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但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敌人想打败我们易如反掌!”话未说完,浅歌已转身走了。 公子翎和苏瑾面面相愕。浅歌生气了! 看她们二人的表情,霓依依真想大笑出来,心里感到痛快啊,她们在路上没少针锋相对,她头都大了,唯有浅歌能治她们! 接下来的路越走越顺,没有任何人敢阻拦她们,凡是见了她们的人,莫不是绕路而行,又或者死于非命。 在大漠金沙、黄土丘陵的大西北,相传神女山上住着一位美丽的女神仙,古往今来一直守护着山下百姓的安康,所以在这塞外的荒山里,神女山下水乡绿稻、林翠花红,当地百姓将其供奉至今reads();。 的确不假,神女山下湖泊众多,湿地连片,风景优美,优胜江南,与黄土大漠不同。其实,神女山的气候环境得天独厚,方有了这般优渥的土壤面貌,素有塞上江南之称。 “难得荒野西北也有如此美景,塞上江南果然名副其实!”妩媚的声音,妖娆的身姿,出自一个绿衫少妇之口。 东方玉白笑言:“听闻少阁主踏足天下见多识广,莫非...第一次来这里?” 绿衫少妇一双桃花眼睨他一眼,“西北战事多龙蛇混杂,我霓依依还是很爱惜自己的命的。” 浅歌望着霓依依,千面观音不是浪得虚名的,不单是外表,有时连声音、动作都改变。天下第一阁做的是收集情报和出售情报的买卖,天下想要其性命的人何其多,真面目必须要藏起来,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因为人是不会跟不了解的人一起的,甚至当你以为了解了,她却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浅歌感同身受,对霓依依说,这样活着,一定很累吧! 霓依依愣了一下,然后长长的叹息一声,“天下第一阁是祖辈流传下来的祖业,它能匡扶天下也能颠覆天下,这是我身为霓家儿女的责任。” 责任。她记得在很久以前,听过这样一句话,“出身于帝皇之家,必将要承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凤氏江山在短短十年里,先失聊城后割让了南川半岛,有人说凤氏皇朝气数已尽,也有人说凤氏子孙不继!她虽远在江湖,但身上流淌的是皇家的鲜血,这责任她怎么会忘,每想到此,她心中有愧! 神女山下,她们向村民打听了神女庙的路,顺着山路而上,临近傍晚时,终于来到传说中的神女庙。 霓依依上前轻叩庙门,不一会儿,庙门吱的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尼姑走出来,霓依依礼貌的说明来意,年轻的尼姑瞧向她们,表情祥和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道:”施主们,请。” 东方玉白低声叹道:”没想到我东方玉白会有一天住在尼姑庵里,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浅歌浅浅一笑,”出家人慈悲为怀,众生之下并无男女之分,你一个男子倒在意起这些来。” 此时她一身白衣,面蒙纱巾,纵然不露面目,但其超凡脱俗的气质,与苏瑾冷艳的美貌一路上吸引不少目光,奈何苏瑾眼神太冰冷,再加上阡陌和花影冷酷的模样,显而易见的杀气,常常吓得人直哆嗦...... 公子翎轻轻笑了,毫无顾忌的走进去。 东方玉白顶着苦瓜的脸,默默的走在最后。 神女庙是一座气势宏大,飞檐流角,瑰丽精美的庙宇,香火旺盛,由一群常驻尼姑主持,大体分两部分,前庙是众信徒跪拜的地方,后院是尼姑们和香客的住所,中庭有一座圆形香鼎。年轻的尼姑领她们走进庙阁叩拜神女,只见庙阁陈列精致,庄严肃静,与其他寺庙并无不同。 主持是一名年老的尼姑,法号静修,双手合十:”现已将晚,下山的路难行,寺里尚有两间睡房,施主们将就歇一晚吧。” ”出家人大慈大悲,吾等感激不尽。”霓依依这回笑的倒很正经。 随后那叫慈心的年轻尼姑,带着她们到了后院香客的住所。 待慈心尼姑走后,霓依依柔和的笑意一瞬消失了,瞧了她们每人一眼,黯然道:”不用说了,没有任何发现!” 苏瑾淡淡道:”待查探过之后,再下结论也不迟reads();。” 公子翎略一沉吟,道:”我总觉得我们忽略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阡陌照常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冷眼看着她们,却从来不参与话题,仿佛她真就是一个领路的导向而已。 浅歌似乎没有在听,只道了一句”我出去走走。”便出了去。 她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石阶上,静静的望着,似乎要把那道木门望穿。那小男孩脸色苍白,身子瘦弱,不过五六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龄,却那么乖巧的待在这里。 浅歌坐在小男孩的身边,也看着前方,浅眸深邃仿佛看的是不知名的远方。 不一会儿,小男孩忍不住了,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稚嫩的声音道:“姐姐,你在看什么?” 浅歌转头看着他,笑道:”姐姐跟小弟弟一样啊。” 小男孩喜道:”姐姐你也在等奶奶回来啊。” 浅歌柔柔一笑眉目弯弯,问他:”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看呆了,半响道:”我叫木木,姐姐,你好美喔!” 浅歌笑了,听过太多对她美貌的夸奖,然而都没有这一次那么开心,小孩子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纯净,没有一丝杂念,说着无比认真的话。”木木,你家在哪里?爹娘呢?” 木木说:“爹爹和娘娘,还有爷爷住在天上喔,我...我跟奶奶住在村里。”说着抬头看天空。 浅歌呆了一下,原来他是孤儿,与奶奶相依为命,与自己一样,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怜悯。问道:“木木,奶奶去哪里了?” 木木说:“奶奶去祭拜神灵,保佑木木。”咧嘴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 浅歌笑笑,道:“那姐姐带你去找奶奶好不好?” 木木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说:“好好好,姐姐――”站起拉着浅歌的手,当看到她身后的花影时,露出胆怯的眼神,缩了缩小脑袋。 浅歌顺着木木的目光看了眼花影,又对木木温柔的笑:“木木不要害怕,她不会伤害你的。” “嗯,有姐姐在,木木不怕。”木木虎虎的脑袋对眼前美丽的姐姐点头。 浅歌心情愉悦,牵着木木的小手,带他走向庙阁。还没进庙阁,木木拖着她的手往外走,“姐姐,奶奶不在里面。” 浅歌愣愣的任木木带路,才走出门口,木木放开她的手,飞奔着跑到前面去,喊道:“奶奶、奶奶、奶奶......” 那是一个年过百年、面目沧桑的白发妇人,手挂了一个篮子,看着抱着她大腿的小孙子,笑眯了眼睛,“木木,你怎么跑外面来了?” “是那位漂亮的姐姐带木木找奶奶。”木木小手指着不远的浅歌。 浅歌尴尬了,她可是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带错了方向呀。 木木的奶奶上前谢过浅歌,浅歌礼貌的笑了笑,摸摸木木的头,“你的孙子是个乖孩子!”木木的奶奶慈祥的笑呵着答谢,领孙子进庙。 浅歌瞄了一眼那小篮子,里面分明装着的是祭拜神明用的香烛,疑惑的眼神往山的一边望去,良久才转身回去。 第三十五章 夺命毒.药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夜幕降临,斋堂上修行的尼姑们和投宿的住客各坐一边,今夜投宿住客除了霓依依一行人,还有一对祖孙,和五名村民,他们都是上山农作或祭拜神女,误了时辰不便下山才投宿至此。 木木看见浅歌,嚷着要过去一起用饭,木木的奶奶怕打扰到别人,拉着木木坐的远远的。其实浅歌看见了她眼神里露出的恐惧,有阡陌、大师姐、花影在的地方,寻常人家哪个不躲远点! 浅歌走过去,摸着木木的小脸蛋轻声道:“木木是个乖孩子,听奶奶的话。” 木木点点头,“姐姐一会陪木木玩好不好?” 浅歌笑道:“好,等木木吃完饭,姐姐陪你玩。” 不一会儿,静修主持到了,斋饭上桌,众尼姑诵了一段经文后,大家开始用膳。 即便是在用膳的时候,大堂上都是一片肃静,只有使用碗筷的声音,斋饭很简单,除了白米饭、窝窝、面等主食,素菜有两个,加上一杯淡淡的茶水,这就是寺庙里正常的膳食。 “砰!”是木碗大力敲击木桌的声响,一个年轻的尼姑霍然趴在饭桌上,一个又一个的尼姑,像多骨米诺牌般相继倒下来...... 霓依依等人脸色大变,苏瑾大喊:“饭里有毒!” 话出同时,公子翎已经将浅歌端着的饭碗打落,可是来不及了,不仅是浅歌吃了,她们大家都吃过碗里的饭菜,迅速探手把了浅歌的脉象,神情渐渐放松。 斋堂上诡异的安静,霓依依用内力调息一下,“我没事...你们呢?”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不仅是尼姑们,连那些村民也......浅歌眸中一惊,身影一晃,已到了那对祖孙俩边上,木木和奶奶都已倒下,颤抖的手探向他们脖子的动脉,脸上刷的苍白,双眸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公子翎和霓依依查看了每一个尼姑和村民,神色凝重的摇摇头。 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除了她们几个神女庙里的人都死了,竟敢在神灵庙上大开杀戒,可谓狠毒之极! 又是谁那么残忍? 东方玉白骇白了脸,声音里有些抖腔:“疯了疯了,他们真是疯了,竟......竟然......在庙里杀生,这...这......” 公子翎蹙眉,“我方才检查了她们的饭菜,并没有找到下毒来源。每一个死者表情怡然,就像睡着了一样,可这得得确确没有了脉象!” 霓依依忽然道:“西域有一种毒叫昙花一现,没人知道昙花一现是用何种药物制成的,无色无香无迹可寻,中毒者表面安详,没有一丝痛苦和征兆就死去,与她们中的毒一模一样。” 公子翎大吃一惊,追问:“你可知谁拥有此毒?” 霓依依摇头,“只是有所听闻。” 苏瑾拿起一只茶杯看了看,“不管是何种毒,想必就下在茶杯里reads();。斋堂的饭菜是同一锅煮的,只有茶水可分不同壶呈放,我们的那一壶茶没毒,所以只有我们没事!” 东方玉白愤然道:“他们就那么迫不及待了吗,还是要我们挖地三尺?” “不用找了,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庙宇!”浅歌的一双眼睛已失去了光彩,“也许她们的死,是他们对我们的一种惩罚,因为我们根本就找错了方向!” 公子翎关心的问道:“浅歌,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找错,这里就是神女庙――”霓依依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神女庙曾遭遇大火,灾后重建.......如果,如果不是在原址上重建呢?” 一时鸦雀无声。 “木木的奶奶就是上山来祭拜神灵的,可这山上只有这一间庙,她不在这里上的香,而是到了别的地方去,上一代的老人家总该知道原来的庙是在哪里......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跟你们说,我们...我们早该离开这里,也许,也许......就不会...” 苏瑾搂着浅歌抖动的肩膀,安慰她:“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能这样责怪自己,都是那群人心狠手辣,他们,他们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霓依依动容的道:“这个小男孩脸色苍白,双目无神,显然身患疾病命不久矣,起码他死的时候没有一丝痛苦,也算一种安慰!” 最终,她们把庙烧了。浅歌望着那熊熊大火,此时此刻她心里的内疚恐怕无人能懂,这么多条鲜活的生命,一瞬间在她眼前就消失了,她还答应木木,饭后她就陪他玩儿,如今她无法兑现诺言了! 此时,她们心里有一些惶恐,她们一直想引蛇形魔手和他们出现,却没想过,如果他们出现了,而她们不是对手又该怎么办?苏瑾再也做不到不顾一切,因为她心里有了浅歌,只要她们每个人心存念想,就不可能够做到大无畏! 东方玉白手举火把,警惕四周,公子翎见状,“他们无非想借我们的手把宝藏找出来,只要我们还没找到他们想要的,我们就是安全的。” “我是想把他们找出来,哪怕拼死一战,也好过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瑾瞪东方玉白一眼,“你给我闭嘴。” 霓依依抬头望着漫天星辰,片刻之后暗忖:“灾星现,这里将大旱三年!”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不幸已太多太多,又何必说出来让人忧心呢。 眼下,她们自身都难保! 她们找到一条小路,又往上走了数里,来到一片开阔平坦的草地,草甸上,参差不齐的插着许多香烛头,还有一些新鲜的祭品,苏瑾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前面依稀是一片林子,深邃幽静,连一点声响都没有,诡异的可怕。 “他们既然知道神女庙真正所在地,自己不进去,反而让我们去,这其中恐怕有诈!”公子翎认为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霓依依道:“我们现在是前有猛虎,后有豺狼,后退是死路一条,唯前行方有一丝希望。” 公子翎仍认为不妥,“如果我们再向前走,岂不是随了那歹人的愿!” “那就随了他的愿吧。”苏瑾话没说完,人已往林子走去。 她们走进林子里,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沿着矮草而行,走了许久,苏瑾忽然停住了脚步,脸上失色,惊道:“我们刚才已经走过这里,为何又走了回来?”指着那树梢上的白条为证,她方才留心的看了一眼。 东方玉白惊骇:“莫非,这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在这荒山野岭里,怪渗人的reads();。 霓依依走到树干下,看了四周围一眼,道:“鬼打墙是民间的说法,对在行的人来说,这是个五行八卦阵,利用了天时、地利,加以激发,迷惑众人。” 公子翎问:“霓姑娘有破解的方法?” 霓依依嫣然一笑,“这个雾里看花阵简单得很,要是平常我还懒的去破,你们跟着我走,跟紧了,这里很容易迷路。” 东方玉白嘻嘻笑着:“我就说,老天爷将我们放到一起,是有他老家人的原因的,少一个都不行。” 苏瑾冷瞄了他一眼:“你也太有自信了。” 阡陌淡淡的接话:“我随时都可把你扔去喂狼。” 在这样黑夜的山上被这两个女子威胁,任东方玉白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反驳,一路来他在冷罗刹、九幽孤狼眼皮底下活着,容易吗他! 公子翎向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一炷香的时辰,她们穿过浓雾,走出了迷阵,那一头却是峡谷。 苏瑾探一眼那底下峡谷,看着霓依依道:“怎么会走到这里来,是不是你带错了?” “如果你觉得我带错了,你来带。” “你!” “大师姐,霓姐姐精通五行八卦,绝不会走错的。” 霓依依对浅歌笑了笑,“这个地形很怪,可天这么黑一时半会看不出来。” 浅歌想了想,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公子翎很是赞同,“现在是夜深,再这么走下去很危险,不如等到天亮了再说。” 苏瑾也许会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许不会听她师父风三娘的话,但浅歌的话是一定会听的。 霓依依坐到浅歌旁边,看她神情黯然,“你还在想庙里的事?” 浅歌幽幽的道:“她们何其无辜,却遭受杀身之祸!” 霓依依道:“佛语有言,生即死,死即生,她们会在另一个世界获得新生,听说那个世界没有生老病死,没有喜怒哀乐,她们会比在这个乱世里更快乐。” 浅歌转过头看着她,“真的有这样一个世界?” “嗯,这就是佛家说的极乐世界。” 听她这么一说,浅歌觉得心里不再那么难过了,“谢谢你霓姐姐!” 霓依依笑道:“生死只在一线,你那么聪明早晚会想明白的,过于执着反而会迷失自己。” “霓姐姐,你可看得出我是谁?”浅歌霍然问她。 “我知不知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谁?” 我是谁?是浅歌还是凤舞阳? 以前,我执着于改变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如今,我又执着自己成了谁?原来,这一切都不重要,浅歌也好,凤舞阳也好,那都是我,浅歌即是凤舞阳,凤舞阳即浅歌,过于执着反而会迷失自己。 第三十六章 幕后推手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天将破晓,霓依依站在山口观察,晨光熹微,道:“你们看......这四周山势成龙脉之相,是难得的龙穴山口,这峡谷下必有大墓,难怪神女山得天独厚,这里并不寻常!” 墓?大家你望我,我望你,一时不解她说的话。 公子翎眸色一凝,道:“霓姑娘的意思是,下面有块好地方?” 霓依依一击手掌,笑道:“也可以这样说,反正我们一路走来,也到尽头了,不妨下去看看。” 苏瑾往峡谷下看,雾很大看着很深,“我们要怎么下去?” 阡陌阴冷的道:“有一个方法,把人往下一推,计算出时间和高度,轻功好的要下去不成问题。” 东方玉白忽感后背一阵凉意,退后两步笑道:“少阁主,我想您一定有办法下去的是吧。”可千万别拿他作肉垫呀。 霓依依稍一凝思,“我们可以从树上剥皮,搓成一条长索,只要足够长便可以下去。” 说做就做,各人片刻之间剥了不少树皮,然后搓成绳索,她们一共七个人,大部分是女子,尽管武功造诣皆有所长,但做这等粗活,全然不熟练,连撕带扯,还伤了些皮肉,直忙到正午时分,还只搓了百来丈而已,仍是远远不足,霓依依看着有些着急,阡陌冷笑:“要是按我的方法早就下去了。” 东方玉白喉结动了动,加快手边的动作。 “我记得昨夜经过一棵大树,树上垂了很多须藤,应该可以用来结绳。” 霓依依恍然也想起来,“对呀浅歌,我们去割些须藤回来。”接着问东方玉白,“你要不要来帮忙做些苦力?” 东方玉白点头如捣蒜,连说:“我去我去reads();。” 霓依依、浅歌、东方玉白,还有花影,四人重回迷阵,寻了好些须藤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她们又辫结了两三百丈长索,想来也应足够了,霓依依将绳索一端系一头大石上,另一端缚了一根沉沉的木头,绳索穿过云雾,垂入深谷。 公子翎看着绳索,“临时搓的长索,不知结不结实,须得――”话未讲完,阡陌叫道:“我先去!”也不等她们反应,一手拉绳,“刷”的一声溜下去,穿过云雾,霎那间不见了影踪。 不一会儿,从谷底传来一声长哨,阡陌以哨声报平安。 “我来。”苏瑾说完便援绳溜下去。 接着是浅歌、花影、公子翎、东方玉白、霓依依等一一援绳溜下。 霓依依脚踏平地后,提气把长索一甩,“啪”的一声,长索另一端应声而断,拍了拍手掌,“好了,我看他们怎么追下来,要是想学我们结绳也得些时间。”转首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霓依依轻轻一笑,道:“怎么了,怕回不去呀?” 东方玉白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这样断了自己退路?” 霓依依笑道:“你命不该绝于此,我们大家都是。我们在上面花了那么多功夫下来,他们都不曾阻止我们,那就已经证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公子翎轻笑着说:“霓姑娘说得没错,这峡谷虽深,如果当年铁骁营来过这里,人数如此庞大,必定有其他出路。这里是隐秘的天然龙穴,自古以来龙穴葬龙墓,无论是开墓还是建墓,工程浩大耗时长,三百人是另有用处的。” 大家听完公子翎这么一说,都觉得符合逻辑,亦无异议。 苏瑾对霓依依说:“你既然能看得出这里有龙穴,那寻入口应该不难吧。” “别抱太大希望,寻龙探墓的本领我只会一点,毕竟我们天下第一阁不跟死人做买卖!” 霓依依这话说得没错,在接下来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她们都没能找到墓穴入口。 苏瑾脸色很难看,“寻了这么久,别说是龙墓了,这谷里连一个坟墓都没有。” 浅歌垂下眉眼,轻咬朱唇,斟酌良久,忽然眸光一凝,施展轻功,白衣飘飘,一瞬到了十丈高的石壁上。一束阳光照射到她的身上,身上好像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长而翘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浅褐色的眼眸闪耀着敏锐的光芒。 霓依依眼光一闪,水波盈盈,双手圈在嘴边喊:“妹子,上面的风光可好呀?” 浅歌低头嫣然一笑,身子一闪,如秋天的叶子轻轻飘落,“这谷底荒无人烟,当年有一支营队在此安营扎寨,必砍伐了不少树木,虽时隔多年,早已寻不了踪迹,但这一片树木就是最好的证据。” 霓依依顿时茅塞顿开,喜道:“只要我们通过查看树木生长的高度、年轮,就可以得知哪一些是三十年前种植或第二次生长的,那入口就在附近。” “没错!东边的林子树丛的生长的高度要比其他晚一点,我们可以从那里入手。” 她们赶往东边的林子,各人分别去寻找入口。 寻着,公子翎和浅歌不期而遇。 浅歌不语,公子翎颇感尴尬,找了些话题来说,“这片林子有一块草地视野辽阔,很合适驻扎营寨,如果是我我也会选这里。” “三百人的营在这个峡谷里驻扎,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必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铁军,如果这支兵由良将带领,必能为宸国守卫山河,败尽敌寇reads();!”浅歌替那支铁骁营感到惋惜。 “不错,铁骁营隶属当年一支战无不胜,也是宸国最精锐的军队,战功赫赫,令敌军闻风丧胆不战而败,可惜在铁骁营被以逃兵的罪名处置之后,那支军队渐渐没落了......” 浅歌心中动容,不禁问:“当年那支军队是什么军?领帅是谁?” 公子翎望着浅歌,缓缓说出:“是镇守南境的火焰军,统领是慕霖大元帅。” 浅歌浑身一震。火焰军,那是慕家带领出来的军队,三十多年前外公因重伤回京医治,将帅印暂传最小的弟弟慕霖保管,可是后来皇□□下了一道圣旨,大意是慕戬身体有恙需要久治,耽误不得,火焰军交由慕霖接任,再后来火焰军就没落了,据说是慕霖带领不当,屡打败仗,这些她都是在慕府的时候知道的。 浅歌沉思片刻,对上公子翎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既然铁骁营是火焰军的将士,火焰军和火焰令又是一字之差,让人不联想到一起都难,你到底为何而来?”她之前没想到这点,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铁骁营是火焰军的兵! “其实――”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哎―浅歌、翎兄,你们在这儿啊。”东方玉白远远的看见她们,大声喊道。不一会儿,人已跑至跟前,“有没有发现?” 浅歌没有说话,神情显然有些不悦。 “没有!”公子翎脸色也略沉。 东方玉白看着她们两人,气场有点冷,气氛有些尴尬,暗忖自己是不是打扰了他们? 这时,一声长哨响起,浅歌等人闻声寻去,正是霓依依发出的信号,苏瑾阡陌也赶到了。 霓依依站在一棵百年老树下,苏瑾问道:“你发现了什么?”着眼这里只有一棵老树,暗想:“难道这树有古怪?” 浅歌一路走来,已发现其中蹊跷,揣测道:“入口就在这儿?” “谷底青翠茂密,唯独这片地是平坦沙丘,像是被伐木后形成的。”霓依依说到这里停了,急东方玉白追问:“所以呢?” “这里曾经有一片林子,其他树木都被砍了,只有这一棵树独活下来,像是掩藏着什么,没准...就是入口。”浅歌道。 苏瑾、东方玉白、公子翎脸上均有喜色,阡陌眸光一闪斜目看去,东方玉白更是急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呀?这把树推了呗。” 霓依依转身道:“不急,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浅歌、公子翎、苏瑾、阡陌相视而望,心中了然,齐齐看向霓依依,只见她又道:“是该会一会那幕后推手了。” 从火焰令重现江湖,霍安组织她们寻宝,一路至今顺理成章,少不了有幕后主谋。苏瑾眼神越来越冷,她等这一日已经等很久了,她必须要亲自手刃那恶人,替家人报仇。同样身负血海深仇的霓依依有些心神不宁,皆因这幕后之人过于神秘强大,她不敢妄加猜测,更怕心中猜中了! 东方玉白看着各人神情不同,气氛甚为紧张,小心翼翼的问:“那,那我们就在这等着?” “他们已经来了。”苏瑾冷冷一笑,忽提气大声喊:“你们不就想找到这个入口吗,如今,不敢现身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如鬼魅出现在老树上,风未动,枝叶未摇曳,如同她早就在那里一般,可她们都知道都看见了,那人是在她们眼皮底下忽然现身的,可怎么做到肉眼却无法看清,可见轻功非凡reads();。然而,真正让她们骇然的不是那飘忽的轻功,而是那银丝白发,绝色的容貌,摄人心神的气魄,和那一双望一眼就能让人如坠入冰窟的眼睛。 呼呼几声,七名劲装蒙面女子急疾而来,手持长剑,剑刃相对,快速将她们围住。 霓依依、东方玉白、公子翎脸色一刷的粉白,连阡陌也不由地低下头去,花影将浅歌护在身后,浅歌目不转瞬的盯着那衣衫秀发皓如白雪的女子,“花影,你退下,如果她想杀我,不是你能挡得住的......你,就是那天客栈的那个女子。”最后浅歌是对白衣白发女子说的,不是问号。 她自然是记得那双眼睛,一辈子都不能忘。 白衣白发女子双眼冷冽的如寒冬的冰霜,浑身透着寒气,几乎让人感觉连说话时呼出的气息都是冷的,“你居然能认出我。” “如何不认得,你让我做了一宿的梦魇,焉能忘了。” 白衣白发女子仰首大笑,神色间仍是冰冷淡漠,“那你听好了,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一生的梦魇。” 好狂傲的口气。浅歌微皱起眉头。 真是她!霓依依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女王陛下,您圣名在上,今日为那区区宝藏亲自驾临,真是难得,我等能一睹圣颜,也是三生有幸呀。” “原来你就是幕后推手,蛇形魔手在哪,你与他有何关系?”苏瑾恨了那么多年,自就没那么霓依依客气了。 白衣白发女子冷眸一眯,衣袖轻扬,一股烈风击出,直向苏瑾门面,苏瑾后退数步却无法躲避,左脸犹像被打了一巴掌,即现五指掌印。“你――”再着眼一看那人已站在树下,苏瑾花容失色,无法发出声音来,因为她的师妹也在树下,此刻被按住命脉,稍一发力必死无疑。 没人瞧见她是如何出手,又是什么时候移动的,浅歌已被她捉去。 花影、苏瑾、公子翎、东方玉白等人冲上去,却被那七名蒙面女子拦下。 眼见主人被擒,花影面对那七柄剑毫不畏惧,拼命般要冲上去,两度被刺伤。 “花影住手,别过来。”浅歌喊住了花影。 七名蒙脸女子中的一人冷道:“见到女王圣驾,还不速速跪下?” 不知是震慑于漠北女王的威名还是皆因浅歌在她们手上,先是霓依依,然后是公子翎等人,一一跪下,不论其他,仅眼前这七名由女王亲手□□出来的圣使,她们就没有取胜的把握。 浅歌无比吃惊,对手身法如此快速,连自己都不知她是如何出手的,变化不过在一瞬间,这样高深的武功造诣实在令人惊叹、畏惧,她们武功都不差,但在她面前,只有挨打的份。 白衣白发女子嘴角上扬,盯着面纱下的浅歌,“你是谁?”眼前这女孩一有危险,个个像不要命般想以命相拼,以命相救。为何她对她们来说那么重要。 她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浅歌能感受到她发音时呼出的气息,那冰冷的气息。“何不先说说你是谁?” 霓依依、苏瑾、公子翎、东方玉白等人心里疙瘩了一下,莫不替浅歌捏了一把汗,浅歌的性子怕是不对女王的心思,容易得罪漠北女王。 白衣白发女子诡谲莫测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眼,轻轻吐出三个字:“万―俟―雪” 浅歌没想到她会这样干脆,“浅―歌” 不料,她又问:“浅歌又是谁?”话说未完,浅歌感到脸上一凉,面纱已被她扯下,两张绝世美貌相相而对,此刻有幸看到的人,一定是惊呆了reads();! 浅歌又是谁?这话让浅歌愣了,向来有人只会问她你是谁?从来没人问她浅歌是谁? 万俟雪凝神间又是冷冷一笑,“长得真不错......我可以放了你,也可以不取你性命,但,你得把这药丸吞下去。本宫从不强迫人,吃与不吃你自己选择。”说完,本捏住浅歌手腕命脉的三指放开了,手中多了一粒白色的药丸子,银光闪闪,仿佛透着寒气。 浅歌后退两步,冷冷的看她。 ”浅歌不要听她的。”公子翎、苏瑾同时喊出,她们从未像此刻那样有默契,齐心协力。 花影亦是急喊:“主人不能吃,那是□□,不能...不能......” “好,我选择不吃,这是□□你又该如何?”难不成你要杀了我么? 万俟雪衣袖一摆,抬头望了望天,眸光闪了一下,“不错,这是你的自由,不过,后果总得有人来承担的,选一个吧!” 什么?浅歌不解,又听见她淡淡的说:“你选错了,就得有一个人死,才能弥补这次的错误。” “你,你出尔反尔...”浅歌怒瞪着她。 “我是说过,你有你选择的自由,我不为难你,但我没说不杀别人,这如何算出尔反尔?哈哈”万俟雪的表情异常冷酷,盯着脸色惨白的浅歌冷笑道。 “如果你放弃选择,本宫来替你选,死的可就是两个了,好好想着。” “你...你......“浅歌脑海里一片空白,那双浅眸甚至不敢看向同伴。 “哈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东方玉白癫狂的大笑着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万俟雪,“早已听闻漠北女王天姿国色,果然如此!只不过身为女人,你这般冷冰冰的可不讨男人欢心啊,要是我宁娶丑女也不愿整天对着一具冷冰冰的...*!” “你找死!”万俟雪果然被激怒。 所有人几乎来不及反应,有一股力量将东方玉白从众人中拉出,摔在地上,东方玉白挣扎着站起来,刹那间双膝扑通的一下子跪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流出红红的血来....... ”东方玉白!”意识到了什么,浅歌脸上失色,抢到他的身边,没人看得清他是如何受伤的,甚至万俟雪的身子也未曾挪动过一寸,只是在一眨眼之间事情就发生了。 东方玉白痛苦的颤抖着,全身骨头像是被摔碎了一样,嘴里几番吞吐出血沫,才说出话来,“我,我……她,她不会为难你了,你要......要活,活下去......” 浅歌脸色一变,探向东方玉白的脉搏,哑声:“他、他......他全身经脉...被震断,已,已……”他这样做,是自我牺牲保全她们呀。 浅歌抬起头时,明亮的眼眸噙着泪水,狠狠的盯着万俟雪。她与东方玉白相识了三个月,虽谈不上感情深厚,但也早已把他当朋友,如今他死了,死得那么突然,死得那么惨烈,还是她间接害死的,她心里被疙了一下,只怕今后永生难安。 “是不是只要我吃了这粒药丸,你就不会伤害她们...” “那是自然。” “好,我吃。”这三个字刚说完,浅歌拿起她手心的药丸,毫不犹豫的吞下去。 第三十七章 地下宫阙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浅歌!” “主人!” 她们眼睁睁看着浅歌把那药丸吃下,却无法阻止,心如刀割。 “你们毋须为我担心,她不会就这样毒死我的,她若要杀我动动手指头便可,何需如此大费周章!”这神秘女王的冷血暴虐,她已经领教过了,如今她心里想的是如何不能再让她伤了子翎她们! 可是,她该怎么办? 第一次她感到如山压来的心慌和恐惧,深深的烙在她心上,她甚至不敢再看死去的东方一眼。 万俟雪冷笑,“如果七日之内没有服用解药,到时你会七孔流血而死,死相极其难堪,真是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苏瑾大声怒喊:“你到底想怎么样?” 霓依依皱起眉头,语气深沉:“陛下是想我们替她开路下墓吧?” 万俟雪那张美艳的脸挂着神秘的邪笑,“没错,墓里有本宫想要的东西,你们去找出来,找到了本宫自然给你们解药,如果你们敢妄动,下场你们是有眼看的。” “我去替你把东西拿出来,在此之前你若伤了她,你想要的东西永远就别想拿到。”公子翎冷冷说道,为了浅歌她把命都可以豁出去。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万俟雪冷若冰霜的脸怒气乍现,细长的双眼眯起,一阵寒风莫名刮起。 漠北女王发怒了! “你说了不用伤害她们的,这是你对我的承诺。”即便是身陷囹圄,浅歌的语气间竟有一股威严在。 万俟雪盯着浅歌,看了许久不说话,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好!”从万俟雪口中跳出一个好字,眼神却冷如冰箭,射向在场的人心里,她们不由的哆嗦,“你们带路,我们一起下墓。” 漠北女王居然妥协了,众人手心后背均是冷汗。 她们就地埋了东方玉白的尸体,并找来一块木头立作墓碑。 霓依依走到老树前,思索片刻,一鼓运气提掌打在树干上,树枝摇晃,深秋的叶子簌簌落下,众人定眼一看,那树干出现一个洞,是一个深邃不见底的洞口reads();。 原来,入口隐藏在树里。 万俟雪只带了青衣和黄衣两名圣使下墓,命五名圣使留下看守洞口。然而,不管她带不带手下,浅歌等人心中非常清楚,单凭一个漠北女王就能轻而易举的把她们拿下,固然,心里并不存一丝侥幸! 经探洞口,深达数十丈,七圣使取出三条细如尾指的绳索,头尾相接,垂下洞穴,青衣圣使一滑溜就下去了,然后是霓依依、苏瑾、公子翎、阡陌、花影,花影本是不肯离开浅歌半步,浅歌斥责了她,命令她下去,她方肯下了去。 万俟雪眉眼一挑,瞧着浅歌,“她对你倒是很忠心!” 浅歌没瞧她一眼,径直往树洞走去,正要援绳下滑时,手腕忽被人拉住,微凉的寒意让浅歌心头一缩,转头看着她。 “你若现在提气运功,必诱发毒性,轻则武功全废,重则立即丧命。” “你的意思是,我要留下来了?” 万俟雪邪魅一笑,搂过浅歌的细腰,往树洞窜下,带着一个人竟也不援绳借力。两耳呼呼生风,浅歌惊的差点要提起气来,两脚踩空,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只有身边的女教王,看着这张冷艳绝俗的脸,纷飞的银丝白发,被她这么搂着,像贴着一块寒冰,畏寒的浅歌也不敢乱动。 然,万俟雪眼神愉悦,手中纤柔的肉感,怀中的人儿散发出淡淡的独特的香气,让她脚踏实地时也不舍撒手......浅歌却一把推开她,冷冷的看着她。 万俟雪眼神一冷,从来还没有人敢推她,也没人敢这样盯着她,可这女孩从一开始就敢这样做。 这时,霓依依说道:“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条墓道,需得小心些,恐有机关。” 万俟雪冷道:“那还不去破除机关,找条出路来,是要本宫帮你吗?”她目不转瞬的盯着浅歌。 霓依依笑了笑,谦卑的道:“岂敢劳烦陛下动手,我等这就去。”转过身去时,脸上一凝一收,笑容不见了。 浅歌不再拿眼看她,打量起这四周环境来,两名圣使手中各举一颗鹅蛋大的夜明珠,足以照亮这地下暗道,高一丈一宽一丈三长约十丈,尽头便是石门,但看这墓道,所用大理石铺成,坚固牢实,非常人所能完成,而且墓道在地下百米,西北的山沙石聚多,最难以建墓,莫不是最精通的巧匠,恐难以建成! 那一重石门,端雕着龙凤飞翔,厚重结实丝毫没有破绽,必须要找到暗藏的机关,方能打开,否则,强加推力或爆破,必引发墓道坍塌。 “这重石门就是墓道地宫的入口,看雕刻的游龙飞凤来看,这是一座帝皇墓。”霓依依颇为惊讶。 公子翎也瞧了出来,“而且,葬的不仅是一位帝皇,还有一位国母。只是,不知是哪位皇帝的墓陵?” “你我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还不快把门打开?”青衣圣使看着她们,负责监督,她们竟然还有心思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 霓依依扫了她一眼,笑道:“素闻漠北七剑圣使美名在外,想必你就是其中的青衣圣使青冥吧。这道九重关可不简单,稍有闪失,触发机关,别说打开进去,我们谁人也出不去。” 青冥哼道:“那你还不快想办法,你可知要是让女王陛下等久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如不慎言慎行,东方玉白就是最好的例子reads();。 苏瑾不理她,对霓依依道:“你可有头绪打开此门?”霓依依智慧过人,又是天下第一阁传人,涉猎甚广,什么样的门道多少会一点,这个时候只能依仗她了。 霓依依幽幽叹息一声,“这道门可谓是九重关,侧边石壁上有九个罗盘,每转错一个都会触发了机关,可九个罗盘里又涵盖九宫格,九九八十一,那有百万个组合,难呐!”本来她是信心满满,没想到这一下墓的第一道机关就把她难住了! 公子翎凝目细看,目光一闪,“让我来试试。” 霓依依转首看她,“翎将军懂得这个?” 公子翎淡淡道:“曾与友人学过一二。”她站在石门前,沉思片刻,在青冥催促之前转下第一道罗盘,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苏瑾和公子翎、阡陌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那修长的手指每转动一道,她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最后,还剩下一道,就差这一道了。 公子翎轻轻闭上双眼,松了松有些僵硬的五指,这最后一道尤为关键,应该是......碰的一声,寂静的墓道传来声响,沙沙的声音由上而下,只见应当密不透风、铁壁铜墙的墓道两侧流下沙子,越来越快。 阡陌皱下眉头:“你做了什么?” 公子翎的表情很无奈:“自然是转错了,触发了机关。” 青衣圣使冷不丁道:“我们头顶就是沙丘,这墓道虽大,但足以淹没这里,再不想办法,恐怕这个入口就得要封住了。” 苏瑾急了:“趁现在还来得及,就剩最后一个罗盘了,大不了多试几次。” “千万不能乱动,每转错一次就都会触动机关,这次是沙流,下次不知道是什么。”远处的浅歌大声喊道,正想过去,却被黄衣圣使拦下,她转首对万俟雪道:“这机关我会破解,让我过去帮忙。” 好傲的口气,她当真不怕她吗?“你说什么?本宫没听见。” 浅歌看着她,轻咬下唇,提高声音:“女王陛下,请您让我过去帮她们!” 她就是喜欢看这样骄傲的人服软的样子,万俟雪满意的笑了。“去吧。” 浅歌快步走到石门前,看着上面的九转罗盘,看出其间的破绽,“子翎,最后的罗盘是反着装的,应该是左转三下,再右转两下…快!” 公子翎对浅歌的话毫无质疑,马上按她的话转动罗盘。 ”啪”的一声,随后是石门后机械转动的声音,不一会儿,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走!”这小妮子果然还有两下子。 “陛下,这墓道就要被沙流封住了,我们此时进去了,恐怕出不来。”黄衣圣使道出忧虑。 “大胆,连本宫的决定你都敢忤逆不成?”万俟雪头也不回,扬起左手五指微张,黄衣圣使霍然甩出十米远,倒地吐血,已然是受了内伤。青冥吓的猛地跪下:“请陛下饶命,黄莺是为陛下的安全担忧,她...她再也不敢了。” 多冷酷无情的人,对自己的人下手都那么重! 公子翎等人率先进了石门内。 哪怕伤的不是她们的人,浅歌的心仍是有余悸,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动不动伤人,完全不拿人命当回事。 她们要如何逃离此人的掌控? 第三十八章 生死门关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石门之后,才是真正的地宫。 地宫的前殿,金顶楼阁,红门横梁,九柱鼎立龙凤环绕,庭中有龙头马车一辆,栩栩如生的将领武士俑上千尊,围着一箱箱的金银玉器、黄金细软、稀世珍宝,这样奢华的陪葬品当真令人瞠目结舌。 霓依依、苏瑾、阡陌等四周走动查探,公子翎则对壁上雕刻的壁画很感兴趣,一幅幅的看过去,看墓主人生平功德名望,而万俟雪和浅歌站在一块碑文前,细细读着上面记载。 这确是一座帝皇陵,是前夏第十二任皇帝翼宗端木昭之墓,翼宗帝在位之时,大夏国治国有道,民殷国富,是位不可多得的帝王。 “这居然是前夏皇朝翼宗的帝陵!”出乎人的意料之外,公子翎惊叹。 “前朝的帝陵,何故会让江湖人得知,密图藏在火焰令中?”这问题一直绕在苏瑾心头,百般不解。 霓依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就是令人想不通的地方,明明说是武林老前辈的藏宝之地,追查至此却是皇帝的陵墓,而这帝陵在三十年前,被光顾的是南境的军队,江湖、军队、前朝帝陵?这个问题又绕进去了reads();!” 浅歌推测说:“据传世碑文记载,这座帝陵有一百五十年的历史,墓中宝藏自然是前朝君王的陪葬品,在三十年前被打开过一次,那闯入者不为夺宝取财,应该是另有原因。” 公子翎附和:“不错,三十年前来的可是一个营,他们要想把东西搬走,早就搬得一干二净了,又怎会留到今天?” “也许当年的人并没有找到地宫入口,这一切不过都是会错意,把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臆想罢了。” “九幽孤狼,如果我们真的是寻错了地方,你为何不急呀?”如果到了这会儿她还不对她产生怀疑,她也太迟钝了。 面对浅歌审视的目光,阡陌冷冷一笑,并不理会。 “想不到你们能掌握那么多信息和线索,答案就在眼前继续查吧,让本宫瞧瞧你们有多聪明!”万俟雪神情恣意,更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前殿有一道门,打开了这道门就能通向居室,也就是墓主人的陵墓。 这道门除了是钢铁铸成,倒也没什么稀奇的,门上只有一个机关绞盘,霓依依话也不说,手按在绞盘上,片刻之后,那面钢门已转动,缓缓打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从门后飘来,这种味道闻过第一遍,就不想闻第二遍了。 死尸,那长长的墓道上堆满了一路的穿着戎装的骷髅,这样的场面让走动江湖多年的霓依依都不禁脊背发凉,骇声:“当年失踪的铁骁营,我们找到了!” “没想到这道门那么容易就开了!”苏瑾道,与刚才的相比,那可算九死一生了。 霓依依定了定神,说:“这道门本就没有玄妙之处,墓里的机关是为了防止盗墓贼的,如果第一道门被打开了,陪葬品就会被盗光,第二道门就很容易开启,但之后的路恐怕就不好走了。” 钢门后竟是尸体堆积之地,铺满了墓道,这任谁也没想到的,谁也不敢往前走一步,那地上本身就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了! 青冥冷眼看着她们,“怎么不走了,这就怕了?” “这地方暗藏玄机,贸然行动就是送死,你这么着急倒不如直接杀了我们来得痛快!” “你――”青冥瞪着眼前这俊美的公子,心生怒火。 “你就是公子翎,宸国的战神将军用兵如神百战不殆,可惜你站错了地方,像你这样的人物要死也该死在沙场上!”万俟雪眼神中有一丝赞许的眸光。 “哈哈,能一统漠北三十六邦,七十二寨,能与南璃二十万兵马抗衡,女王陛下的兵法才能自当不再话下,若有机会本将也想见识一下!” 在她面前面无惧色,还敢放声大笑的,公子翎是头一个,确实是一个人物。 “青黄圣使,去清出一条路来。” “是,陛下!”青冥黄莺各掏出一支瓶子,打开塞子后,往骷髅上一滴,一股浓烟升起,一眨眼间,一具尸骨就化成灰烬消失不见了。 “这是化尸水。”苏瑾道。 浅歌瞳孔一缩,当即喊“住手!”可青冥黄莺怎么会听她的,浅歌转而对万俟雪道:“三十年前这支军队来到墓中,又是为什么死在这里的,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不想。”很干脆的两个字。 浅歌瞧着她,忽然冷笑,“你不是不想,而是早已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reads();!” 这话一出,不仅万俟雪看着她,霓依依等人也望着她们。 “我们进来时入口已经要被封了,但你执意要往前走,丝毫不担心会不会被活埋。当你知道,这是前夏皇帝的墓陵时,你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你早就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你又怎会不知?” 万俟雪眼中露出赏识的目光,“不错,观察入微,心思细腻,倒真叫人舍不得你死!你们想知道的秘密就在里面,何不自己进去看看?” 用不了多久,青冥黄莺已用化尸水清出一条道来,她们顺着走道往里面走,墓道两边墙壁上有数个窟窿,里面放着各种古俑坛子,霓依依一一看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墓道、包括钢门上都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些士兵自愿殉葬,二是他们被人悄无声息的杀死。” 公子翎回应:“我认为是第一种说法,这些尸骨上只有一处伤痕,就在颈骨上,应该是自刎留下的,痕迹很深,代表自尽的决心很大。” “自杀?”苏瑾诧异了,“他们既然能安然无恙的走进来,自然能走出去,为何要自杀,而且...这是墓道,不是像是殉葬的地方......” 说着她们已走到尽头,最后的一道门是用金丝楠木做的,经过百年的历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仍然不朽,这么大一块金丝楠木,意义上比纯金的更有价值! 这道门门面光滑了无痕迹,连门环都没有,门两边各有一只小石狮子,门道上挂了一个门匾,刻了三个字:生死关。 霓依依在门前徘徊,“生死关,一面是生,一面是死,只在一念之间。” 苏瑾眼睛往左右两边扫,“这道门门面并无机关,莫非这两只石狮子身上暗藏机关?” 霓依依叹了下气,“难就难在这里,两只石狮子代表一生一死,选错了就没有回头路,着实让人头疼!” “我们本就没有回头路,霓姑娘,你尽管按你心思来。”公子翎道。 这是一种无奈,却也是一种信任。 青冥心神一凝,知道这第三道门凶险之极,她怎能让这群人拿陛下的安危开玩笑,向万俟雪躬身道:“陛下,不如让青冥来试试?” “去吧。” 霓依依眼露狡光,自动让了开来,“青冥圣使擅长机关门道,奇门遁甲之术,在天下榜上可是排名前三,这就是女王陛下为何带她下墓的原因吧。” “通常自作聪明的人都死的快,你知道为什么吗?” 霓依依眼珠子转了一溜,回道:“小女子愚笨,还想多活几年呢!” 青冥逐一细细瞧了这两只石狮子,走到右边的那只面前,“表面上它们一模一样,但这里曾经有人出入过,总归不能一样的。” 挽起衣袖,青冥右手探入狮子口里,越摸越下,霓依依等人看的是大气不敢出,有的是盯着青冥一举一动,有的是盯着这大门。 “啊,该死!”青冥惊呼一声,众人的心随着她的惊呼提到嗓子里,只见青冥抽出的手掌划破一道伤口,大门丝毫没有动静,也没有触动其他机关,才松了一口气。 青冥皱眉道:“里面藏着利器。”真是打了她的脸,这里面居然没有任何机关门道。 黄莺给青冥包扎伤口,随口说:“怎么回事?那机关是糊弄人的吧reads();。” “利器?”霓依依又瞧了一眼青冥手上伤口流出的血仍是红色的,喃喃自语:“一把没有毒的利器,难道我们忽略了什么......” “我们确实忽略了一点......”公子翎回头看着那长长的墓道,神色凝重,“我们身后的第二道门是钢铁打造的,刀枪不入,这第三道门是金丝楠木,百毒不侵,除了耐腐更有防虫作用,这像是――”有意将什么东西困在其间? “闭嘴!”万俟雪漠然道,侧耳细听。 她们都知道漠北女王功力深厚,听觉必是优胜她们,不知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其实她们也不需要猜测,因为,她们也听见了。 “砰”一只陶俑滚下来,砸到地上稀巴烂,从俑里爬出许多甲虫,比普通甲虫更要大上一倍,“不好,是尸虫,莫让它们爬到身体上!”霓依依叫道,原来如此,她早该猜到的,前殿才是陪葬室,这墓道上却无故放了那么陶俑,石狮子里并无机关有的只是一把没毒的利器,正是等着人伸手进去,割伤之后以鲜血诱尸虫苏醒! 众人变了脸色,花影、黄莺首当其冲,长剑短刃阻止尸虫爬过来,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尸虫爬出来,地上,墙壁上,连头顶上都有,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它们的速度很快更不怕死,纵然她们是武功极高的人,一个人一双手终究是挡不住千千万万的虫子。 青冥自知坏事,想冲上去帮忙,被霓依依拽住,“你手上有伤,你过去尸虫只会更加疯狂。” 青冥愣了愣,随后扑在万俟雪脚下,颤声:“陛下,属下坏了事,您杀了我吧!” “哼!”万俟雪一摆袖,却是对公子翎冷冷说:“你们若想不出办法来,本宫就一个个的拿你们喂虫。”此时此刻此情景,她连瞧也不瞧尸虫一眼。 “你对这个地宫比我们更了解,你难道会不知这机关――”该怎么破解吗? “她的确不知,要不然就不需要我们进来做替死鬼了!”浅歌打断公子翎的话,她不想这关头上激怒了万俟雪,她冷傲话少不假,但从不说废话。 浅歌走到左边的石狮子前,刚伸出手来,被苏瑾拉住,“师妹别动,让我来。”说完要探手进去,却被浅歌拉住了手,看着狮子口一言不发。 那边尸虫越爬越近,众人急上心头,唯见万俟雪、浅歌面不改色,看着一点都不着急。 “我懂了!”浅歌豁然顿悟:“这机关连最懂机关门道的高手都破解不了,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机关。” 没有机关?众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如果不是在这样生死的关头下,她们便要细细问着。 浅歌走到楠门前,双手一推,神奇的是,门――竟然开了。 “走!大家往里面走。”霓依依喜出望外,她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呀。 随着楠门再次关上,尸虫不可能爬得进来,她们都松了一口气,所幸无人受伤,再要是待多一会儿,那就说不准了! 阡陌也是难道皱起眉头,多凶猛的野兽她都不怕,今天居然被小小的虫子骇惊了神。 霓依依心神未定,道:“刚才真是好险呐,这设计机关的人真是绝了,居然没有机关.....浅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机关是有,但不在门上,只要我们打开第二道门,受了伤或探手摸进石狮子的口中,便就触发了所谓的生死关,而这道门......除了防虫作用,就是用来糊弄人的!” 第三十九章 恩怨情仇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难怪三百将士会在墓道自杀,是要用他们的血肉饲养尸虫,新鲜的血肉让尸虫有足够的精血沉睡,一旦有人闯了进来,以血诱发它们,它们便苏醒,启动生死关,要不是浅歌及时想通这一点,我们都得死在那墓道里!”公子翎长吁一口气。 “这么说来,死去的人是想要保护里面的东西,才会作出如此牺牲的,那会是什么呢?”霓依依双眸忽探向万俟雪,对方也在看她,眼神里升起一丝杀意,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第三道门后,是帝陵的寝殿,也是安放圣体的地方reads();。只见这规模比前殿要小一些,除了中间的两个巨大的石棺椁并无其他,一座雕刻着龙腾,另一座是刻着凤凰。 青冥和黄莺一进来就开始查探四周,可这里一目了然,没什么可找的东西。 万俟雪走到两个巨棺之间,运气将一左一右两面石棺盖推开,望了两眼之后又重新盖上,此时神色有些凝重,连着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这诡异的气氛,此时无人敢说话。 “再仔细查探四周,看有没有机关暗道。” “是!”青冥黄莺领命,分头又探了一遍,这回甚是仔细,一步一摸敲敲打打。 浅歌等人相视一眼,她们虽然不知道万俟雪在找什么,但她想要的东西怕是不在这里。 “这面墙有古怪!”青冥忽然惊道。 那是巨棺背后的石壁。 浅歌等人跟过去,漠北女王要找的东西,她们是不感兴趣的,但如果石壁后另有暗道,那就关乎她们生死的问题了。 万俟雪指背敲了一下石壁,细听回音,“并无特别,你确定了?” 青冥点头笃定地道:“属下能肯定墙后是空心的!” “闪开!” 万俟雪离石壁一丈,暗运功力,双掌击出,轰隆的响声在这陵墓回荡,尘土落定,大家看过去,那里果真另有门路,但不是什么暗道,应该说是,这陵室被一堵墙隔开了,而这堵墙有一尺厚,要不是青冥,她们还真发现不了墙那一头是空心的。 那里只有一副楠木棺材,比普通棺材稍大,但与这两副帝皇凤后的棺椁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大家面面相愕,反应过来后,沿墙过去,那有一面石墙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字体,向世人诉说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两段爱情的故事。 许多年前,江湖上有一个名叫浪子寒的青年,他天生异禀,是个武学奇才,可偏偏他的命中带煞,三岁丧母,五岁丧父,七岁行乞,十岁习武,二十岁凭着一身武学出人头地,很快性情乖戾脾气古怪的浪子寒,在江湖上得罪了不少人。有一天遭人暗算,身受重伤,为躲避追杀跳进一条急流中,顺流而下,后来被一名路过的年轻公子所救。那年轻公子叫慕霖,出身将门世家,却淡泊名利,喜欢仗剑走江湖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浪子寒养伤的三个月里,性情投契的两人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有一年,他们游走江湖,偶遇两名女子,一女子名唤上官殷,清雅素淡寡言少语,另一女子叫木兰青,性格爽直敢爱敢恨。不久,浪子寒和慕霖分别爱上了这两名女子,可惜他们都爱上了自己不该爱的人,上官殷与浪子寒之间有杀父之仇,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痛不欲生。而慕霖爱上的木兰青,爱的人却是浪子寒,最终这对朋友、这对情谊姐妹反目成仇,因爱因恨各奔天涯...... 多年后的一天,慕霖偶遇木兰青,两人在酒杯换盏中发生了关系,事后木兰青怀上了慕霖的孩子,慕霖欣喜若狂,这时木兰青却告诉他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慕霖为爱昏了头,此时已当上南境统帅的他,事事按着木兰青说的去做,那怕木兰青说她平生最恨两人,就是浪子寒和上官殷,他为了得到她全心全意的爱,设计了陷阱,诱捕两人,没想到这有着父仇爱而不得的两人,在最后一刻拥抱着含笑而死。这一幕刺激了木兰青,她癫狂的又哭又笑,慕霖劝慰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木兰青却告诉他,她并没有怀上孩子,只不过是为了利用他而已,直到木兰青大笑着走远,慕霖才悔悟,可悲剧已无法挽回,他将义兄和他爱人的尸体葬于此地,用余生忏悔过错...... 看到这里,她们心中无尽的感慨reads();。 然而,不为故事所动的万俟雪,走到那一副木棺前面,毫不犹豫的举掌一拍,顿时棺木破开,只见棺内并着两副骸骨,仅此而已。 浅歌道:“两位前辈已死多年,你何须如此?”她就算高高在上,难道也不懂死者为大吗。 万俟雪先是哈哈一笑,继而冷冷说道:“既然已死,难道他们还会觉得疼不成?” “你...”浅歌心思一动,冷笑道:“原来你找不到想要的东西,拿死人撒气!” “大胆,竟敢对陛下如此不敬,还不跪下。”青冥怒斥浅歌。与此同时,花影刀指青冥,浑身的杀气。 一时之间,两边的杀气飙升。 霓依依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劝道:“大家别动怒呀,我们现在前后无路,不同心协力想个法子只有死路一条,您说是吗?女王陛下。” 然而,万俟雪眼里只看到浅歌一人,“本宫若找不到想要的,你就得死,你不知道吗?” 浅歌却道:“你比我们都了解这座陵墓,想必你与慕元帅提到的木兰青是有些关系的,此次来寻找的东西跟惊天动地的秘密有关,对吗?” 万俟雪脸上更冷了几分,如覆上一层薄霜。 浅歌继续说:“一般人看了墙上所述,都会认为那天大的秘密就是这座帝陵,当你下到这座帝陵,一路走到这里来,还是没有找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要找的本不该是墓里的东西,你所知道的这座帝陵,自然是有人告诉你的,除去慕元帅不可能,那就只有木兰青了。而且......你对前夏皇帝棺灵尊敬有加,却对这两位前辈粗暴无礼,如同泄恨一般,三十年前你还没出生呢,你的恨应该是来自于他人给你的吧!” 万俟雪冷冷的看她半响,忽大笑几声,“不错,你挑起了本宫对你的兴趣,你继续说。” 浅歌看着那墙上的文字,“有些事情我是想通了,可有些事情我仍然想不通。我们都以为火焰令是剑魔前辈打造的,蚕巾上的女子必定是上官前辈。然而我们都猜错了,火焰令是慕元帅后来所铸的,那女子自然是他心仪的木兰青。还有,如果仅仅是因为下葬两位前辈,慕元帅又何必亲自调动三百人营队?为了守护两位武林人士,那三百士兵因此自尽,这怎么可能?” 此刻一片无声,她们从来没有见过浅歌一下子说那么多话,那么的激动,那么的义愤难平!她这么一说完,她们愣愣的也不知道要接话或什么。 浅歌见大家都这么看着她,惊觉自己太激动了,道:“怎...怎么啦,我说的不对么?” 公子翎和苏瑾心中也是诧异,她们知道浅歌聪明,但平日里浅歌有意隐藏自己,从不会像今天这样娓娓而谈,将问题解剖的头头是道。 霓依依笑言:“浅歌,这是我第一次听你说那么多话,情绪那么波动,你说的都对都对。” 听霓依依这一说,浅歌甚感尴尬,含齿蹙眉,迷人的眸子微张,长长的睫毛颤动,白皙无暇的肌肤透着淡淡红粉,红润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如此媚态令人神魂颠倒! 万俟雪不禁也有些失神。 “这里有暗道!”青冥又喊了一声,让众人回过神来。 她们望去,见青冥站在一堵墙前,手已摸上那石墙的一处,按了进去,旁边开了一道门户,是一条深邃的暗道,比不上前面的宏伟,却是她们的一个希望。 “带路!” 第四十章 龙吟宝藏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暗道与前面的墓道不一样,所用石材均不同,虽简陋,年代却更新,道上没有任何机关,如履平地畅通无阻。 尽头拐弯,眼前出现四道门户,每道门户上都有绞盘。 青冥转动其中一面墙上的绞盘,石门随即开启,一片金灿灿辉煌的光洒了出来,她们站在门口,前面满室堆放的是黄金珠宝,这数量比前殿的还要多上好几倍,多的数也数不清! 青冥再去转动第二道门的绞盘,下一刻出现在她们眼前的,竟是一室的兵器,这间石室比方才那间还要大上许多,整齐的摆放着数万件各式各样长短不一的兵器,这规模之大,数量之多,堪比国库! 万俟雪目光闪烁,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神里跳跃着一丝喜悦,快步走到第三道门前,转动绞盘,门户开启,目光转处,眼放光芒。 大家跟过去后不禁惊呆了,那是一间火炮房,火箭大炮上百门,炮口齐对门口,令人生畏。 浅歌心底打颤,这三间石室的兵力财力加起来,足以攻陷如今国衰民哀的大宸,倘若这些宝藏被他人所得,宸国灭亡将不久异!有此想法的不仅是她,还有公子翎,她本就是冲锋陷阵,斩将夺帅的人,怎会不懂这个道理,可是如今她们沦为阶下之囚,要保住这批财富兵力,恐怕是不可想的事! 霓依依、苏瑾、阡陌心中没有像她们这样忧国忧民的心情,却也是惊呆了,什么传说中剑魔的宝藏,即便是千万家财、武籍秘诀,那也只是一人之私欲,跟这些相比是天与地的差别啊! 谁也不知道万俟雪看了前面三间石室,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又迅速的打开了第四道门。方才是一间比一间令人惊讶,到这第四间,大家心里更是好奇了,又会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然而,这第四间石室,是让浅歌她们一头雾水,却又是让万俟雪露出笑容的地方――四方的水潭,潭水幽静深不见底,一块晶莹剔透的方盘,高悬峭壁。 万俟雪转眼掠过水潭,轻易将水晶盘取下,只见盘上放置了一封信,年代历久,笔迹却仍清晰可见。 “慕霖的手笔你该是很感兴趣吧,想看看?”这是万俟雪对浅歌说的话。 “陛下肯借我一阅?” “故事还没完呢不是吗...”万俟雪随手将信函给了她。 浅歌接过来,顺手撕开封口,打开信函,一目十行,很快将信内容看完,失神哑然:“原来如此!”目光锁在那方盘上,道来:“尽管木兰青利用了慕元帅,但她所说的天大秘密是真的,也就是前朝失落的龙吟宝藏,而这墓陵的入口也是从她口中得知。慕元帅利用行军之便瞒天过海,将龙吟宝藏偷运到这里来,希望有一天能为救国救民所用,这就是他真正的用意,那三百将士也因此牺牲!” 公子翎叹道:“一个墓穴两批宝藏,慕元帅给后人留的这份礼,真是太丰厚了!” 苏瑾心生恨意:“如果当初慕霖直接上交朝廷,也不会搅得今天江湖满城风雨。”为了这一批宝藏,什么火焰令青璇剑,害得她家破人亡,怎叫她不恨。 浅歌看着苏瑾,大师姐的心情她怎会不知道! “龙吟宝藏。我阁中曾有记载,百年前华夏大地有十国,其中以夏为尊,除了因夏国力鼎盛尤为强大之外,传闻夏有一方降龙七星盘,能呼风唤雨占卜未来,其他九国甚为忌惮,俯首称臣自削为蕃,年年进贡。后来,九蕃联手推翻了华夏政权,为独占圣物降龙七星盘,九蕃大打出手,最终形成现在三国鼎立的局面reads();。后来降龙七星盘下落不明,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流落何方...没想到三十年前被慕元帅所得,慕元帅一心为国为民是为大义!” “哼!什么大义,这是大夏的圣物,被姓慕的盗窃,他就是个贼。”青冥冷道,怒瞪她们。 ”大夏的圣物?”浅歌看着她们,语气反倒平静了,“你们是前朝的遗民吧,还有木兰青也是,她本想利用慕元帅寻得宝藏,没想到为情所困,疯癫之后再也顾不得那宝藏,这才被慕元帅所得。木兰青清醒后回来寻找,发现宝藏已经被转移了,她万没想到这批宝藏会藏在她无意中说过的墓陵里。慕元帅更是把青璇剑和火焰令交给了当年的武林盟主,因此成为号令江湖的信物,谁也不会想到火焰令隐藏的秘密。但这秘密还是被你们查到了,十多年前就开始了对火焰令的抢夺追杀,直到半年前设下了这个局,这么大一个江湖,总有人会替你寻到,你只要坐收渔人之利就好了!” “不错,推算的丝毫不差。”万俟雪冷淡地道。 苏瑾双手攥紧拳头,咬牙道:“这么说,蛇形魔手是你们的人?” 万俟雪冷冷一笑,道:“你不提他我都忘了这号人,怎么,他对你们来说...很重要?” 浅歌知道万俟雪这是在气大师姐,果然,不仅是苏瑾,连一向沉住气的霓依依也眼露恨意,蛇形魔手是杀害她们亲人的凶手,但眼前这个人就是幕后主使,让她们如何不恨。 可是,她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十三年前,这位女王不过十岁出头,又怎有□□的能耐? 浅歌看向阡陌,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有原因的,那她呢? “你也是她们的人?” 阡陌只看她一眼…依旧沉默,但这足以让浅歌知道了答案,“呵呵,难怪你们步步逼近,原来早安排了人在我们身边,我真是瞎了眼,居然相信你!” “从霍安找到我们开始,有没有九幽孤狼,无论是谁找到这里来,她们都势在必得,你别太责怪自己。”公子翎安慰浅歌。 她最担心的是,万俟雪不会轻易放过她们,取她们性命是迟早的问题,本来她们全力一拼也许还有一丝希望,但现在万俟雪身边又多了一个阡陌,墓外有五名圣使守着,她们该如何脱身? 她们心思各异沉重难安,万俟雪心情却很好,眼波一凝,“黄莺,下水寻找出口。” “是,陛下。”黄莺扑进水潭里,一瞬不见了人影。 看到这里,霓依依才想明白,暗忖:“原来出口在水潭下,所以漠北女王才把黄莺带下墓,青冥黄莺各有本领绝活,方能为她所用,对于像她这样的人物来说,再多一个都是多余的了!” “陛下,我们已寻回了圣物,容属下把她们杀了,免得――”节外生枝! “本宫做事需要你来教吗?” “属下不敢!” “这里是大夏翼宗皇帝的陵墓,怎能让这些人的血弄脏了,那可是对先皇的大不敬,出墓之前...她们都得活着。” 公子翎眼睛眯起,道:“漠北女王,入墓前你许诺,如果帮你寻回要找的东西,便解了浅歌的毒,您一言九鼎,可得算数。” 万俟雪冷笑:“怎么,将军这就心疼了?本宫可一言九鼎,也可随时反悔。” “你――” “子翎你别说了reads();!”浅歌喝止公子翎,当她知道出口在水下时,她就知道自己无法走出去了。 这里的人除了公子翎花影,连苏瑾都不知道浅歌惧水,如果出口是在水下,那对浅歌来说,下水还不如就这么死了算! 半个时辰后,黄莺回来了,只见她上岸后气也不喘,“陛下,水下有三条通道,经属下一一查探,确实有一条是出口。” 水下呆了半个时辰,一口气也没换,这么好的水性不是常人所能及的。霓依依目不转睛的盯着黄莺,瞧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心知她是受了内伤才会如此,否则以她水下本领,在水里待一个时辰也不是问题。 霓依依眼珠子一溜,心思忽地一转,嘴角露出个浅笑。 “好,你带路,我们走。” “慢着!”公子翎看着浅歌惨白的脸色,大家却看着他,“我们,我们再找找看,也许还有其他暗道可以出去…” 万俟雪皱起了眉头,银丝轻轻飘动,极冷的声音:“将军是不想走了?” 霓依依、苏瑾也是不解的看着公子翎,这样铜墙铁壁的帝陵,能找到一个出口就很不错了,还想去找第二个,她莫非是脑子坏了! “不,子翎你先走,不需要管我...”浅歌神色有些慌乱,怕万俟雪为难子翎,吐出了实情:“是我,我...我怕水,要让我下水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说完嘴唇紧紧的闭着,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要留下来。 “你必须下水。” 浅歌冰冷冷的看着她,非常的坚定:“不,要杀你就现在杀了我。” 此刻看来,浅歌就像一个顽固的孩子,神情却又是那么的认真,仿佛拒绝了她,是一件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你必须下水。”从来没有人能逼迫万俟雪一句话说两次,她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我不――”下一刻浅歌被点住了穴道,万俟雪的脸色阴森得可怕,将降龙七星盘交到青冥手上,“黄莺带路,你们跟上,青冥跟着本宫。如果你们不想她没命的话,别轻举妄动,否则我就把她淹死在水里。” 她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女王的意思是,她要亲自带浅歌下水。 公子翎阻止了苏瑾要说的话,浅歌在她手上,强硬反驳只会激怒了漠北女王。对花影说:“花影,你跟在后面,要保护好你的主子,知道吗?” 花影又岂用她叮嘱,如果万俟雪想要伤害主人,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她的。 黄莺在水中催促:“别墨迹了,你们还不快跟上。” 霓依依、苏瑾、公子翎等人看了一眼浅歌,跟随着下水,扑通几下没了身影,阡陌随后也下了水去。 浅歌因被点了穴动弹不得,怒视万俟雪的眼神中带着恐惧,但万俟雪知道恐惧不是因为怕她,“说不定这次下水,能治好你的病。” 浅歌没理她,闭上了眼睛,眉宇微微蹙着,忽地睁开双眼,眼神迷茫充满疑惑。 万俟雪唇角上翘,冷道:“你等她们都走后,想运气激发毒性,一死了之。可惜呀,你死不了,因为你根本就没中毒。” 浅歌转而大怒:“你,你...你太卑鄙了,你――啊――” 万俟雪搂着她的身体,跳下水潭,吓得浅歌花容失色,入水前依稀听见:“闭嘴,深吸一口气。” 第四十一章 死里逃生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水,化作奇形怪状的液体,缠绕在她身上,一直拖着她往下沉,拖向更深更黑的水底。浅歌恐惧万分,度秒如年,她想大声呐喊,水却灌入喉咙咕噜的流入肺部,渐渐的她无法呼吸,甚至能感到身体在痉挛抽搐...... 她要死了么?谁来救救她。 浅歌双眼紧闭,意识模糊,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下来。 该死!万俟雪看到这般景象,立即嘴对嘴的渡了口气给浅歌,但成效不大。向来不急不躁的女王,加快了滑动手脚的动作,颇有几分狼狈,当看到头上的亮光时,借助水的浮力,提气跃出了水面。 一踏上平地,万俟雪迅速解了浅歌的穴道并将她放平,解开她衣裳上头三颗扣子,左手掐人中,右掌覆在她胸口有节律地按压,一下、两下、三下.......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女王,甚至都已忘记自己身上还是湿漉漉的,银丝成团,嗒嗒滴着水。 远处,正大打出手的公子翎、苏瑾、阡陌看见了这番情景,一下子住了手。 花影一出水面便见主人躺在地上,脸色青白的可怕,好像已经――那一瞬如同掉入了冰窟,浑身发颤,花影无意识的跪在地上。 醒来,醒来,本宫还没说你能死,你就不能死。 万俟雪运功将真气注入她的丹田,片刻之后,终于有了起效――“呃!”昏迷的人儿微弱的□□,随之口中吐出大量的水,慢慢的恢复了呼吸。 “主人!” 如梦初醒的花影连滚带爬来到浅歌身边。 她醒了,救回来了!万俟雪站起来那一瞬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白衣飘飘、银丝条条分明,冷艳的英姿哪还有方才半分狼狈。 浅歌双眸微闭,长睫毛簌簌颤抖,嘴里含糊的喊着:“母、后......”似乎还在梦里,虚弱的身体,声音也很微弱,除了身边的花影,他人又怎会注意听她在说些什么reads();。 万俟雪凌厉的眼神扫过阡陌、苏瑾、公子翎......少了两个人。纵观这个洞穴气流流通,左右两边都有路走,霓依依莫非是逃跑了?正在寻思时,黄莺拖着一个人自左边洞口走来,身上有些狼狈,显然经过了一番打斗,拖着的人正是霓依依,已昏迷过去。 青冥上前问:“黄莺,这是怎么回事?” 黄莺气息有些不调,扔下霓依依就跪了下来:“请陛下恕罪,属下不力,方才...刚游到岸上,她们突然袭击我们,之后我们打了起来!” 这时浅歌慢慢睁开双眼,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耳边依稀能到花影在呼喊,好一会儿她才完全的清醒过来,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不禁打了个冷战。她靠在花影怀里,看到了身边万俟雪、苏瑾、公子翎和阡陌,还有地上昏迷过去的霓依依,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 “浅歌你好些了吗?”苏瑾、公子翎双双喊出声。 万俟雪冷冷道:“原来你们还会关心她啊,不是想逃跑吗?你们倒是跑呀,我有的是法子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想我们死可以,只求你放过浅歌!”此刻公子翎心中有八分把握,万俟雪不会杀浅歌,否则方才又怎会救她,只要浅歌现在不会有事,以后一定就能脱险。 “你们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得由本宫决定。” “你刚才救了浅歌,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她再死一次吗?”苏瑾不相信她会这样做。 万俟雪冷冷的一笑,出言傲气如霜:”她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本宫手里。” 浅歌经过刚才生与死的挣扎,身体虚弱了许多,在花影的搀扶下站起来。“子翎,你不要求她,我们知道了这里的秘密,她又怎会让我们活着,死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与其苟活,不如有尊严的死去!”尽管她刚从鬼门关回来,衣衫不整,发丝紊乱,可那神情自若,仍透着一股傲劲。 昏迷的霓依依也醒了过来,视线不稳,当看到黄莺的时候,身体不住的颤抖,显然受到了惊吓,转向万俟雪时,突然喘起气来,张口却说不出话。 万俟雪没有理会霓依依,径直走到浅歌面前。其实除了浅歌,她的视线还不曾在谁的身上多停留一会,在她心中,浅歌的美貌、智慧、胆识、魄力才值得她注意。 “还记得下墓前,本宫说过的话吗?” “......”她又想做什么? “如果你放弃选择,本宫替你选,死的可就是两个人...想起来了吗?”万俟雪幽幽道。 那是她杀东方前说的一句话。浅歌脸色又白转青,瞪大的眼睛惶恐不安。 万俟雪邪魅的一笑,“还剩一个,本宫早替你选好了。”在所有人没有来及反应下,万俟雪举掌向霓依依头顶击去。 “不要!”浅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跤,眼睁睁看着霓依依倒下来,圆瞪的双眼甚至来不及闭上,一直盯着万俟雪,眼神里除了惶恐,还带着一丝哀伤。 浅歌眼眶的泪水溢出来,豆大的泪珠如串起来的珍珠,顺着精致的脸颊滴落在地下,模糊了视线,甚至看不清眼前走来的人是谁。是那股清冷的气息,下巴随即被捏起,“你为了一个只顾逃命,不理你死活的人流泪,值得吗?” 身后,浅歌紧紧拽住花影的手,挡住她的身体,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她不想再有人为了她受伤。 公子翎也按住苏瑾的手,轻轻摇头,不管发生了什么,在女王面前动手,她们都没有赢的把握reads();。 万俟雪深深的看着浅歌,一头及腰的乌黑卷发,淡褐色的浅眸,明明那张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却有一种病态的美。是的,浅歌很美,匀称的身材,修长的双.腿,白皙的皮肤,以及...诱人的锁骨,丰满的酥胸,平坦的小腹都令人无暇想象! 万俟雪止住脑中的邪念,放开了她背过身去,突然抽出黄莺的佩剑,银光一闪,射出一道剑气,袭向浅歌。 一切来得太突然,浅歌死命拽紧花影的手,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万俟雪,准备受这一剑――忽然,一道影子晃出,公子翎紧紧抱住了浅歌的身体。 没有如期的痛楚,更没有谁身上溅出血液,只有公子翎发冠散落,长发披肩,露出最初的模样罢了。 万俟雪送剑入鞘还与黄莺,没有察觉到黄莺僵硬的身体,和惶恐的眼神。走到公子翎面前,“将军,你可以走了。”轻轻吐出的一句,令人心头一震,公子翎转过身,抬眼望着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喜悦。 “条件?” 万俟雪笑了,模样很妖孽,同样两个字,如果公子翎问的是“真的?”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公子翎,因为她不需要愚蠢的人替她办此事。 “你是镇守南境的将领,要替本宫转移这批宝藏是轻而易举的事...”就像当年的慕霖,但她不是当年的木兰青,更不会为情所困而做傻事。 “要是我不答应呢?” 万俟雪眸光黯然,道:“我还真当你是聪明人!”不可一世的女王竟然感慨了一下,冷冷地道:“你为了她能以命相护,你敢不办此事?再说,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哼,到时候杀你还需要我动手吗?” 公子翎嘴角抿出冷硬的线条,低垂的眼眸眸光凝成一线,这样的人有着无比坚毅的意志和隐忍的耐力。“好,我答应你,事后你必须把浅歌送回来,她不能受一点伤害,必须是完好无损的。” “子翎你糊涂了,怎么能答应她?”这意味着通敌叛国,要陷宸国于危难之中! 浅歌不可思议的看着公子翎。子翎是最懂她的心思的,也是这里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她该知道她就是死也不能背叛了宸国,她怎么能这样做?! 公子翎看着浅歌的眼神是痴迷的,她已多久没能这般放肆自己的情感了。舞阳,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倘若你不在了,世间这一切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瑾愣愣的看着她们。她必须承认,公子翎比她还爱浅歌,她心中尚有一丝自私,不能毫不保留的为浅歌做任何事,包括死。 当再转过身时,公子翎看着女王的眼神是平静的,牙关微紧,心里却发狠的道:“你我,早晚会在沙场上见,我公子翎等着与你一战。” “对于你们,本宫自有用处。” 因为女王的一句话,苏瑾和花影也暂时保住了性命。 青冥暗暗叹息,女王陛下处事一向果断狠绝,不留任何痕迹,今天怎么这般优柔寡断,为日后种下祸端。将宝藏交给宸国的将军处理,陛下当真是糊涂了,这...这简直是在赌气,赌一场爱情与生死之间的选择! 糊涂?不,万俟雪想自己大概是疯了,她居然认为公子翎会为了浅歌,甘愿背负叛国的罪名,甚至是放弃能登上皇帝宝座的机会! 她若不是疯了,怎会认为浅歌值得让人这么做呢?! 第四十二章 无心之过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蝉悲欲落日,雕下拟阴云。此去难相恋,前山掺袂分。――唐・裴说 再次看大漠落日晚霞的美景,浅歌已没有当初喜悦激动的心情,她犹记得子翎离开前说的一句话:“浅歌,你要相信我,我公子翎绝不会背叛你。” 子翎,你难道不知道,背叛宸国就等于背叛我吗! 浅歌曾问阡陌,为何甘心向漠北之王俯首称臣,塞外西北终究还是宸国的属地。 阡陌冷眼看着她,道:“长年以来,西北战乱纷纷,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塞外这块荒地,你们的皇帝大概也不稀罕了吧。” 浅歌语塞,自宸开国以来,西北就属荒野之境,沙丘难拓,背靠漠北,地界复杂,王者之位更迭快,难以统治,纵有丝绸之路,经济贸易难通,长年累月,导致西北越加落后,地域上距离帝都千里之外,发生了什么事,朝廷也是鞭长莫及! 阡陌看了她最后一眼,留下了一句话:“江湖再见reads();。” 如果还能活命的话! 苏瑾走到浅歌身边,见她怔怔的出神,“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自打从墓穴出来,浅歌因落水受到惊吓,没及时弄干身子受了风寒,今日才好了些,但身体还是虚弱,脸色略显苍白。 浅歌摇摇头,转首看着她,“大师姐,我当初就该听你的话,不该到这儿来,可我没听你的!”也许这样,东方和霓姐姐就不会死,子翎也不会被逼迫…… “凡事有因果,如果不是你,大师姐也活不到现在。” 当日,万俟雪先后杀了东方玉白和霓依依,放走了公子翎,却没对她和花影下手,想必是打算用她们要挟浅歌,否则浅歌性子烈又有傲骨,怎会轻易听命于万俟雪。 一路上,七圣使以防她们逃跑,日夜轮流看守,如今她们踏进漠北的地界,茫茫大漠不知方向,就算逃脱了也寸步难行,因此七圣使对她们的看管也松了些。 “大师姐,你对她们了解多少?”远处,那白衣银丝的身影,在这沙漠中俨然成了一道独有的风景,可在漠北谁人不知,那绝代风华的美人是嗜血成狂残酷无情的女魔王,对她又敬又畏,遇到的行人是连望也不敢多望一眼,跪趴在地上哆嗦打颤,她们离去很远很远也不敢抬起头来。 “听闻一点,了解不多。七圣使以衣着颜色命名,各有本领各显神通......” 红鹂,舞姿娇美、媚功第一,没有一个男人能挡得住她的诱.惑; 蓝凤,师从蛊王,毒功高超,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方; 紫衣,轻功高绝,来去如风踏月留香; 绿素,驯兽高手,最凶猛的老虎在她手上也像猫儿一样乖巧; 橙殷,擅长使用暗器,百发百中; “青冥,黄莺的本领你见识过了。她们七人练就一套剑法――绝心剑法,这套剑法奇在一人练有一人的威力,两个人就能发挥双倍的威力,当七个人同练,威力无穷,不少高手败在这套剑法下,听闻绝心剑法是漠北女王亲自传授她们,所以也算她们半个师父。” 浅歌沉默半响,问:“普天之下可有人是她对手?”她,自然是指漠北女王万俟雪。 “没有人知道她武功有多高,因为跟她交过手的人都死在她手下,无一例外。” “她的头发...天生是白色的么?”她刚问出这话,远处的万俟雪霍然向这边转了一下,没有看过来,但浅歌肯定她是听到了。 苏瑾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显然她也知道万俟雪能听到她们说的话。 摇头,是不知道还是不是?浅歌猜不出来。 她们连续五天奔跑在沙漠里,有时一天也不见人影,而这一晚她们来到木克郎部落,大漠之王来到这片土地上,酉长战战兢兢的接待她们,安排了最好的蒙古包,献上最美味的食物。 当月亮升起,紫衣奉命带她们去参加篝火晚宴。那是当地最隆重的欢迎仪式,浅歌没想到万俟雪居然会让他们举行这么热闹的晚会,在她印象中,万俟雪冷冰冰的,该是个爱清静不爱喧闹的人。 浅歌等人来到时,篝火烧得正旺,万俟雪以傲视天下之姿坐在上座,其他圣使侯在她身边,左边有两张空椅,显然是给她们备的。 她们不知,其实这个部落的人不知浅歌苏瑾是何人,穿着中原人的衣服,其中一个跟女王一样轻纱蒙脸,看起来身份不低,又有圣使跟着身边,便以为是女王的贵客,也好生招待reads();。 浅歌坐下来,转首看向万俟雪,她也正好看着自己,两道目光交汇,一个眼神渐冷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一个目光邪魅面纱下嘴角上扬。 木克郎部落属于西域游牧一族,他们热情好客,能歌善舞,手鼓作乐,高声欢唱,无论男女老少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唱呀跳啊,那无忧无虑的快乐,真诚灿烂的笑脸感染了浅歌,心情稍感放松。 乐声一转,变得轻柔细腻,一名穿着特有的民族风服饰,身材婀娜多姿、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踏着轻快的舞姿,来到篝火中央,六名同样年轻的少女围上来伴舞,向女王献艺。 领舞的女子手腕的银环铃铃作响,身姿灵活的飞舞,缠绕,旋转千回,体态轻盈风姿迤逦,一曲胡旋舞赢得一片喝彩…… 蓦地,那女子惊呼一声,手中银环忽地脱手而出,顺势甩向女王――紫色的身影一晃,抓住了银环,其他六名圣使长剑出鞘。 那女子和六名女孩,甚至木克郎酉长也是慌忙跪下,“求女王陛下开恩,小女儿因一时紧张,才会出此差错!” “这次是环子,下回就是把剑,也说句话就能开脱了么?”紫衣冷冷的道。 “这…这…”木克郎酉长结结巴巴答不上话来。 明明是无心之过,却抓住人家辫子不放。浅歌忍不住冷道:“本就是一个无心的动作,紫衣圣使何必大惊小怪?”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么想的,无论是不是,在女王面前这样的事都不该出现。 “你是在为她求情?”万俟雪发话了,冷清的话语让人不冷而栗。 浅歌轻咬下唇,道:“希望陛下明察,原谅她无心之过。” 克木郎部落的子民早已跪下一片,求女王开恩。 万俟雪目光闪动,双眸一凝,道:“让本宫赦她罪过也行,你跳一段舞,本宫看了喜欢就依你言。” 浅歌愣了一下,木克郎酉长以及部落子民向她投来恳求的目光,她已无法拒绝,“好!” 乐师轻拍鼓心,鼓乐响起。 她一身白色衣裙,一头天然的长卷发随风飘荡,妖娆而妩媚,脸上蒙着长长的轻纱,一双迷人的眼睛,顾盼之间眼波撩人,修长的指尖划出令人痴迷的弧度,柔软的柳腰跟着节拍婆娑扭动,轻风带起裙裾飞舞,犹如临凡的仙子,鼓点渐急,她的身姿也舞动得越来越快,没有刻意的做作,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流畅,舞乐结合,演奏着一出美妙动人的舞曲...... 有幸目睹的人,将是永生难忘。万俟雪的美让人是不敢仰望,而浅歌的美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哪怕是死也值得。 一曲终,浅歌迎向万俟雪的目光,那人的眼睛里永远都是冰冷的、孤独的、傲世的,冷峻如冰山,神秘莫测难以捉摸。“陛下,你还满意吗?”浅歌静静道,江湖人自幼习武,她却是自幼习舞,十五岁以后没有再练了,但她对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 万俟雪离开座位,一步一步走下来,经过木克郎酉长父女时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走到浅歌面前。 万俟雪比她高出半个头来,每次在漠北女王面前都得微微仰视她,浅歌不愿这样做,总是低垂眼帘不看她,万俟雪就捏住她下巴,逼她仰起头来,冷清而低沉的声音:“你记住了,本宫要做的决定,无人能左右,包括你。” 接下来,没人看到这一幕是怎么发生的,事实上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她们身上,谁也没料到紫衣会突然出手,一剑穿心血花四溅,可怜的酉长还以为女儿是保住了,下一刻女儿就倒在血泊之中抽搐,回过神后,老泪纵横小声哭泣也不敢嚎啕大哭...... “你,你......”浅歌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心跳被抨击了一下,有种无形的气流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reads();。 “你那么聪明,却总是学不乖,要本宫怎么教你好?”万俟雪幽幽的道,那无奈的语气仿佛她的杀戮,是为了教导一个顽劣的孩子。 浅歌眼里愤恨难平,苏瑾怕她怒意上来,一旦激怒漠北女王将性命难保,向女王请罪后,不由分说的拉她回去。 浅歌回到蒙古包内,将桌子上的物品一扫而下,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气的,难过的,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花影默默的收拾残局,跟在主人身边五年,从来没有见过主人会如此失控,主人一向是从容淡定,这一切似乎在遇到漠北女王之后,便变得不存在了。 苏瑾轻轻拉过她的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师妹,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我――”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这不假。”一抹黄影飘进,步伐轻盈,连花影都一时大意没注意到。 苏瑾将浅歌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她,“圣使不在外面守着,进来干嘛?”莫不是万俟雪又要唤浅歌过去? “别慌张,我只是进来看看。”黄莺没有走上前来。 “那你看够了吗,还不快滚出去。”浅歌冷冷的道,七圣使听命于万俟雪,也不是什么好人,她何须客气。 黄莺目光一闪,轻轻笑道:“你在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陛下让你学乖一点,难道你还不懂吗?” “你在说什么,什么不懂...”浅歌听出她话里有话。 黄莺道:“本来一个无心之失不至于要人死,是轻责还是重罚,那是陛下该做的决定。而你,一个外来人,贸然就上前替她求情,陛下此时若放过了她,这传出去了,大漠的子民会怎么议论?漠北之王要处置自己的子民,一个外地人插手救了她!” 浅歌眸光闪烁,哑然道:“你是说...”不,怎么可能是,不可能是这样的。 “表面上你是在为酉长的女儿求情,实际上你是致她于死地的罪魁祸首!”黄莺冷酷地说。 “够了,不要再说了!”苏瑾怒喝。 浅歌神情恍惚,两眼无神,苏瑾担心的轻拍她脸,“浅歌、浅歌,你别听她的话......” 花影冷怒的看着黄莺,“你满意了吗,还不走?” 黄莺瞄了花影一眼,转身走出去,未了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生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使别人想要摧毁,只要我们不放弃,没有谁能打败我们。” 黄莺的一番话,似曾相识的口吻让浅歌脑中闪过一些片段,却快得无法捕捉。 外面,蓝凤和橙殷刚回来,见黄莺从里面出来,问道:“怎么了?” 黄莺轻轻一笑,“她们发了一会疯,没事了。” “没事就好,要是她们出了事我们可担当不起呀,你去歇歇吧,这里有我和橙殷守着。” “嗯!” 第四十三章 天山雪域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话说万俟雪放了公子翎之后,她是日夜骑马赶回关内,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巫川的风云山庄。 她虽然有将军的头衔,但在江湖上发生的事还得依仗江湖中人,风云山庄在江湖上有数百年的基业,势力很大,值得慕公付托之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又曾听闻当家庄主风三娘足智多谋侠者仁心,在江湖上名声响亮,更是宸国第一女侠,浅歌对她干娘钦佩得很,来找风三娘商议,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当公子翎看到风三娘时,她震惊了――“师父!”万万没想到,闻名天下的女侠风三娘就是曾经指点过自己的师父,当年她只看到带走舞阳两人的背影,并没有看到正面,没想竟然是师父! 风三娘见到公子翎也有些诧异,只见她一人到庄上,神色慌张,必定发生了什么事,闭门谢客,带公子翎书房里说话,只留下玄蓝青在身边。 公子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听得风三娘和玄蓝青吃惊不已,当日侍剑回来相告,她们得知浅歌与苏瑾在查火焰令秘密的事情,本来有苏瑾、霓依依在,她们也倒放心了几分,浅歌偶尔飞鸽传书报平安,但自从出关之后再也没有了音讯,派去的探子一个都没有回来,谁能料想个中如此曲折离奇九死一生! “师父你有所不知,那漠北女王堪比地狱修罗,身法诡异武功奇高,子翎在沙场拼杀多年,见了她也骇惊七分,取人性命不过是在说话之间!” 风三娘道:“漠北女王我略有所闻,但她终究从未涉足中原武林,也就未放在心上reads();。原来火焰令之谜是她们设下的局,三十年前与中原武林更有着不浅的渊源,我看她们不仅是前朝遗民,很有可能是前朝皇族的遗孤,否则也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如此执着复国!” 公子翎瞳孔一缩,失声:“那舞阳她岂不是很危险!” “浅歌的身份在江湖上除了你我、还有青儿知道,其他人并不知,漠北女王更不可能知道,再说了,我也只是猜想罢了,你不必太担心。既然漠北女王捉走浅歌是为了要挟你,你若不做出对她们不利的事,她们应该不会动浅歌。子翎,你真要助她转移宝藏么?” 公子翎摇头无奈的道:“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舞阳也不会原谅我的,我之所以答应相助,不过想拖延时间罢了,要转移那么庞大的宝藏,快则三个月,慢则半载,其间我们可以想办法救出舞阳!” “如今之计只有这样了。”风三娘转头对玄蓝青说:“青儿,马上飞鸽传书给璎珞,让她到阴阳山走一趟,将霓依依的死讯带给霓阁主,顺便查下漠北女王什么来头。然后,你亲自走一趟临阳,把东方二公子的死讯告知东方盟主,该怎么说,你自己酌量。” “是,师父。”玄蓝青立即去办。 风三娘又对公子翎道:“子翎,接下来你做的事很关键,尽量配合漠北女王行事,不能让她瞧出半点破绽,知道吗?” “子翎知道,子翎能应付得来,只是担心舞阳......” “她应该知道怎么做,希望她能平安归来!” 宸国将刮起一场腥风血雨,谁主浮沉,谁又能荣登宝座,就看这一役了! 也许,这是个机会。 浅歌以为,过了沙漠也该到目的地了,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她们要去雪域,必须翻过天山,四师姐曾经跟她提起过天山高不可攀,她如今是深深的体会到了。 漫天大雪,所见之处白茫茫一片,寒冷刺骨。 白天,巍峨的雪山直插入湛蓝的天空,雄伟壮观。夜里,一抬头满天星辰,仿佛举手可摘,浅歌想着便这样做了,尔后又不禁的笑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在天山上看到的星星,是这般震撼美丽,几乎让她忘记身在何处,有人站到她身后也不知... 仰望的脖子有些酸楚了,她才舍得放过眼前奇妙的美景,转过身来差点要撞上身后之人,吓得她睁大眼睛,半张的唇瓣也忘了应合上。 “我很可怕吗?” “不、不是,我不知你...你站在我后面,我...”浅歌惊吓过后,有点词不达意。 万俟雪看着浅歌,方才她看了浅歌很久,那举手妄想摘下星辰的动作,扭脖子的动作,忽然觉得她很可爱。 浅歌也看着万俟雪,在这雪山上,她仍穿一件单薄的白衣,似乎不懂寒冷是何滋味,要不是那对漆黑的眸子,真让人分不清她是人还是雪。她也终于知道万俟雪寒冷的气息和体质因何来的了。想到这里,她觉得身上的寒意多了几分,紧了紧身上的雪绒袍,这时的浅歌眉头皱起,眼眸眯起眼神迷离,唇瓣低低的□□,任浅歌怎么想象也不会知道自己此刻有着怎样的诱惑力,她只知道脑壳一阵一阵的疼,应该是来到雪上后,身体感到不适应。 浅歌正想离开,被万俟雪唤住,“本宫允许你走了吗?” “陛下,我感身体有些不适,不宜在风口过久停留。”浅歌忍住不适道,自从那件事后,她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有什么话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该说的。 万俟雪又看了她一会,霍然伸出右手,手掌心有一粒像小小的雪球一样的东西,与上次那颗药丸有点像,却又不太像reads();。“吃了它。” 那是什么?浅歌想问却没问出口,她自然知道不是□□,但她想知道是――“苦吗?” 万俟雪嘴角抽搐一下,很轻微。她要是问是什么也罢了,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还能问出这个问题来。 “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哦!”浅歌伸手去拿时,触碰到她没有温度的手心,浅歌以为自己的手够冷了,没想到她就像冰块一样,冷到不能再冷了。 入口即化,没有一点味道,冰凉凉的,不仅外表像雪球,连口感都那么像雪,如果不是吃下去后,丹田内有一股暖气,片刻流向全身经脉,她真以为吃的是雪而已。 “雪灵芝虽不能立即缓解头疼,但有化寒的功效,半个时辰后你便不会觉得冷了。” “这么好的丹药,你也该服一粒。”浅歌脱口而出。 万俟雪眸光一闪,不再看她,转身就走了。 她说错了吗?浅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纳闷。 万俟雪走后,苏瑾上前来急问:“浅歌,她逼你吃了什么?” 浅歌微微一笑:“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归是灵丹妙药,你瞧我气色是不是好多了,还有......”浅歌握住苏冷的手。 “你的手......” “很暖和对不对!”真是妙不可言。 苏瑾却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知万俟雪为何要这样做,这么珍贵的丹药轻易就给了浅歌,浅歌再怎么重要,对她而言不应该就只是个俘虏吗? “今晚大师姐与我一起睡,这样就不会冷了。”浅歌未发现她的异常。 苏瑾愣了一下。也许浅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她怎么能不乱想。即便浅歌知道她的心意,然而浅歌未经人事,不会有禁.忌之想,但她又怎能做到坐怀不乱呢。 苏瑾听着那轻微的鼾声,鼻息间嗅着熟悉的味道,一时无法入睡,看着那张如孩童般沉睡的容颜,眉浓如画,长而翘的眼睫毛一根根清晰可数,挺拔秀气的鼻尖,娇嫩欲滴的唇瓣……心爱之人就在眼前,她已是忍到极限,忍无可忍了――缓缓的,微颤的红唇轻轻贴上去,吻住浅歌的红唇,柔软的感觉,一下子灼烧她的心...... 棚搭的布帘被冷冽的风吹起一角,一道冷冷的视线探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第二天,浅歌的头疼症好了,赤手去摸雪花也不觉得冷。 正值初冬攀爬天山,走到积雪厚处寸步难行,步行至石滩时脚下易滑,浅歌、苏瑾、花影三人初涉高原多有不适,浅歌多亏有雪灵芝护着心脉,除了易感疲劳之外,并无大碍,反倒是苏瑾和花影,头晕目眩、心律不齐,万俟雪偏生命令加快脚步,浅歌敢怒不敢言,幸好这些症状渐渐消失了,七天后她们翻过了天山,踏入雪域领域。 雪域是天山下的一片净土,不仅有终年积雪不化神圣的雪山,还有冰水瀑布和无尽辽阔的草原,五彩斑斓的森林,还有碧蓝通透的湖泊,如临仙境。 未踏足雪域之前,浅歌原以为这会是一片冰川延绵无际无边的寒冷天地,否则又怎会养出像万俟雪冰一样的人来,没想到会是这样美丽的地方。 更让浅歌意想不到的是,这里早早侯着一支千人精骑队,跪地参拜,恭迎女王回宫。白马金鞍,万俟雪跃上白马,率先疾奔而去。 第四十四章 雪域宫殿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雪域宫依山垒砌,背靠雪峰,左抵幽池,右依碧泉,地面覆盖着金丝毯,使人踩上去也不发一点声响,金粉油墙富丽堂皇,异国风情的彩绘装饰,不似中原更有别于西域,别出心裁的风格引人入胜。 内殿,珠帘后面,披着金丝纱罗衣的万俟雪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摇金杯,绝色侍女侍候在旁,回到雪域的万俟雪更是万万人之上,一呼百应。七圣使恭敬的下跪高呼:“参见女王,陛下圣安!” 殿阶下,只有浅歌、苏瑾、花影雕塑般站着,如同异类。 紫衣上前请示:“陛下,这三人属下该当如何处置?”她实在摸不准女王的心思,一路上那叫浅歌的中原女子颇得女王关注,但又合着这三人是被虏的性质,不知是关押大牢还是......? 万俟雪眸光流转,止住酌酒的动作,放下了金杯。珠帘被侍女拨开,绝艳天下的女王千呼万唤始出来,一双凤眼清冷,神光照人令人不敢逼视。 “该怎么处置人质,还要本宫教你吗?” 紫衣惶恐道:“属下这就将她们押下去。” “慢!”万俟雪直视浅歌,轻启唇瓣:“她留下。” “不行,我们生死同在,不能分开。”浅歌拒绝,只要能与大师姐、花影待在一起,去哪都行。 七圣使和侍女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这名绝色的女子,从来就没有人敢违抗女王的命令,她一张嘴就抗命不遵,是勇气可嘉,还是愚蠢至极? 万俟雪忽地冷冷一笑:”将她们两人关押入地牢,禁食三天。至于你...即日起就是本宫的贴身侍女,若是侍候本宫高兴了,她们自然不会受到太差的待遇。” “你......”又是要挟的把戏,浅歌怒极了。 看着浅歌冷怒的模样,万俟雪心里总觉得很愉快。 坐回到软塌上,将手中金杯一饮而尽,身边侍女正要倒酒,万俟雪一挥手让她们都退下了,看着浅歌懒洋洋的道:“还不快过来给本宫斟酒?” 浅歌轻蹙黛眉,她生来就是别人侍候她的,何曾有人这样唤她做事?但......无奈,浅歌走了过去,为这位性情不定说一不二的女王倒酒。这酒透明得没有一丝浑浊,听说这样的酒是最烈的,浅歌闻着也感觉晕乎乎的要醉了,可女王喝了一杯又一杯,连喝了十几杯,脸色也不改。 “酒喝多了伤身,你有没有听过点到即止。”浅歌突然吐出这句话来。 万俟雪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只是那么一下子,然后又是一杯饮尽。 而下一刻,浅歌在恍然之间被万俟雪狠狠的压在身下。“你只是个侍女,做好你该做的,本宫轮不到你来管。” 两张同样绝美的脸庞面对面,两副同样美好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四目相对,浅歌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寒冷,能闻到她吐字时飘香的酒气。万俟雪感到身下暖和的身子一僵,那入鼻的清香闻着好舒心! 一个不敢动,另一个不想动,她们就这样僵持着,直到―― “女王陛下,圣尊正等您过去。”一名年长的侍使站在帘子外道。 “本宫知道了。”万俟雪说着,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浅歌静静的看着她,这人心思难测,但她想要做什么就依着她,总该不会错的reads();! 又过了一会儿,万俟雪才放了浅歌,唤来一名侍女带浅歌下去。浅歌临走前欲语还止,终是不发一语的走了。 万俟雪等她们走后,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唇,她刚才在想着什么呢,竟然产生了想吻下去的念头,为何每次对上她的眼睛,就像着了魔一样,冲动不能自制......她这是怎么了! 在漪兰殿里等着的,是雪域宫极尊贵的人,也是雪域宫上一任的宫主万俟冰婧,一个年逾五十却像三十来岁的大美人。 “姑姑!”万俟雪轻轻唤声。 “你回来啦!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嗯!”万俟冰婧不再问下去,却道起另一件事情,“听说你带了三名中原女子回宫,还把其中一个留在身边使唤?” 万俟雪心头一震,不过才一小会儿的时间,姑姑已经知道了! “宝藏在西北要塞,雪不敢贸然行动,只好略施小计,让宸国南境的将军相助,以防她有二心便把她心爱的人带了回来。”万俟雪如实道来。 “将军?”万俟冰婧喃了一句,有些失神。 “公子翎,现宸国极具名望的将军,也是慕府培养出来的义子。” “你都知道了?”万俟冰婧精明的眼睛看着她,叹息一声:“三十年前,我为了转移龙吟宝藏,想出了借当时南境元帅慕霖之力的计谋,怎奈情生变化一错再错!” “姑姑,这一次我一定会将宝藏拿到手,以助复国之用,壮我军士气。” 万俟冰婧点头:“好,只可惜...降龙七星盘得精通星象之人方能使用,你我无法驱动它!” 万俟雪淡淡道:“待水到渠成那天,降龙七星盘终能为我所用。”她更相信,人定胜天。 万俟冰婧看着侄女,出色的外表绝艳天下,谁人看了不动心?“当年姑姑没能完成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你比姑姑聪明,更应该懂得,情是最会迷惑人心的□□,你万万不能对任何男人动心!” 万俟雪冷冷一笑,全天下的男人她都不放在眼里,也固然没有谁能配得上她。 离开了雪域宫两个月,宫中的事情积累了很多,万俟雪回到绝心殿后便忙于处理政务,又在前殿过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清晨,她回到寝宫,在众侍女中唯独不见浅歌。 这才第一天她就敢如此怠慢了?万俟雪二话不说,亲自上门找人。 因为浅歌是由女王带回来的中原女子,又是亲自点派的贴身侍女,执事女官给她安排了独立的房间。 房门被打开,在小小的房间里,一眼就看见了浅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发呆,全身上下只着了一件内衬,头发披散,光着脚丫。看到万俟雪来时,浅歌愣住了,想起自己还未梳妆的样子,脸上又是一红,尴尬的低下头去。 自从昨天来到这里,没有花影在身边,她连如何梳妆打扮穿衣系带都不会,从小就有人侍候她,如今连花影都不在身边了,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什么都不会,懊恼的坐在镜子前,瞪着镜中的自己,直到万俟雪来了...... 她那松散凌乱的头发,薄薄的单衣,轻咬下唇的模样,特别的无助让人心疼! 万俟雪突然也想明白了,一路上浅歌被苏瑾花影照顾得无微不至,行为举止间无不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这种人生来就是被万般呵护宠爱的,又怎会侍候别人呢?她是糊涂了吧,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reads();!生平第一次她为自己做出过的决定感到后悔。 “你连自己都无法自理,如何服侍本宫?”冷漠的声音,不留人一丝情面,让浅歌的脸色一下子由红转青。 “我,我可以学……”浅歌抬头急道,生怕她又要惩罚大师姐和花影。 万俟雪脸色一沉,道:“学?本宫还得派人教你怎么做。” 浅歌脸色刷白,咬紧嘴唇,垂下头去。 万俟雪走到浅歌跟前,灼热的目光是肆意的,在她凹凸有致若隐若现的身材上打滑,笑道:“不过,你这副皮囊...长的好看,身段也不错,倒是可以...” 这是什么话,难道是想要她......,浅歌蓦地抬起头来瞧着她,眼神冷了下来。 万俟雪嘴角露出个妖媚的笑,低下头去贴在她耳边道:“倒是可以...做我的舞伶。”在浅歌没反应过来时,已离开她身侧,“既然你是我的舞伶,你只能为我独舞,要是你敢为别人起舞,我便挖下那人的眼睛,知道了吗?”语出霸道,根本不给人反对的机会,这个时候浅歌也没有注意到万俟雪自称用词是“我”,那么的专属。 半响听不到回答,万俟雪侧目去看她,却见她在皱着眉头,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浅歌听到她说的话后,冒出一个念头:“幸好这位漠北之王是个女子,如果是男子,她宁愿咬舌自尽也不能这样侮辱了自己!”想着想着,忽感到那一股熟悉的寒气又逼近,后退了一步,躲过那修长的五指爪子。“浅歌知道了。”这人怎么这样?总是喜欢捏别人的下巴,幸好她这次躲的快。 学聪明了。 万俟雪眉毛一挑,放下停在半空的手,唤来执事女官,给浅歌重新安排一间别院,和侍奉的奴婢。执事女官以为自己昨天会错意,给安排错了,吓得当场直哆嗦,立即去办。 “陛下!”这时侍女古丽进来道,“青衣圣使和橙衣圣使在殿外求见!” 万俟雪道:“宣她们到绝心殿候着。” “是!”侍女古丽随即退下。 万俟雪瞧了浅歌一眼,抛下一句“把自己收拾好,再到绝心殿侍候。”人已出了门外。 浅歌眸色黯然,瞪着她离去的身影。 绝心殿内。 青冥圣使和橙殷圣使一见万俟雪便恭敬的下跪参拜:“参见女王,陛下圣安!” 万俟雪淡然道:“都起吧,本宫交待你们的事情办的如何?” 青冥圣使道:“中原武林的八大世家,一夜之间有三名头人毙命,如今他们自己人都互相猜忌,东方卿疼失爱子神魂消极,无暇顾及,所谓盟会更是乱成一锅。江湖中关于火焰令秘密的版本层出不穷,相信无人能追查到根源。” “嗯!好。” 橙殷圣使接着道:“属下派人跟踪公子翎,发现他入关后,去了巫川的风云山庄,而后才折返塞外,对我们的指示倒也很配合。” 万俟雪神情波澜不惊,只是淡淡的道:“继续监察,还有……派人密切关注风云山庄的一举一动,不可放过任何异动。” “属下得令!” 第四十五章 风中浅歌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万俟雪面容沉静如水,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手中的简册,冰冷的气息稍微收敛,但那身不怒而威的魄力,仍然让人不敢靠近,此时在她身边的浅歌,如木雕般站着reads();。 浅歌发现这里的人都很怕万俟雪,凡见到她本人的不是跪地不敢起来,就是连望一眼都不敢,这样如此令人生畏的人,是不会有朋友的吧?然而,像万俟雪那样强大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可是......舞伶不是该在歌舞升平的时候出现吗,为何她要像侍女一样贴身侍候?女王特地调开贴身侍候的古丽,只留她一人在身边,这又是故意的吧! 浅歌双眼无神的盯着地毯,双脚有些酸痛,昨晚精神焦虑一夜没睡好,脑袋也晕乎乎的,今天连早膳都没有吃,感觉整个人都不好受。她要如何从这个女魔头的手中将大师姐和花影救出?这里距离中原有千里之远,就算她们能逃脱万俟雪的魔掌,也逃不出这片雪域,更别说要翻过那座天山,无人导向只有死路一条。 似乎,真的没有法子逃走! “你在想什么?”冷不丁的一句话将浅歌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万俟雪不知何时翻改完册子,歪着头看她。对上那双带着些兴味的眼眸时,浅歌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为何这样一双眼睛会让她感到生畏。 万俟雪没有放过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你怕我?” “女王陛下武功盖世,威名赫赫,圣颜在上,谁人不惶恐!” “哦?”这样的话万俟雪听过很多,但这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感到有一股怒气从心中窜起,一口气沉了下去,”过来,给本宫松松肩。” 浅歌愣了一下,只见女王已闭上双眼,背靠在凤座上。 这个时候她总不能说她不会吧?像侍剑那样做就好啦!浅歌站在凤座后面,轻轻拨开散落下来的银丝,隔着那层纱衣依然是冰冷的触感,肩骨略僵硬,轻轻的揉着......侍剑曾经说过,人的骨节尤其双肩,最容易因过劳而显得僵硬,松骨莫过于推、按、捏、揉四种手法。 “陛下,如果...感到不舒服就说一声!”毕竟她是第一次尝试,这不先给女王心里打个底吗! “嗯,再用点力。”万俟雪气若游丝的声音,不同于平日的威严冷冽。 那一双柔软的手按在肩上,或捏或揉,并不娴熟,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只要她一靠近,便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清香,如此让人安心! 片刻之后,浅歌不再为自己不熟练的手法感到担忧,因为这位冷酷残暴的漠北女王此时已酣然入睡,抿起的嘴角,放松的眉眼,那身霸主的气息褪尽,那么的安静,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名美丽的女子,仅此而已。 听宫女说,从回宫就待在绝心殿忙于政务,没有一刻休息,她该是很累了吧?浅歌无声叹了一口气,手下的动作未停,只是力度更轻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不仅她的双脚站着酸,她双手更是酸痛得厉害,十指冰冰,已有些僵硬,而那女王陛下依然睡得很熟,似乎很久没有这般睡得好了,让人不忍把她叫醒,更是让人感到心疼的是,堂堂大漠之王,要怎样舒适的生活没有?竟会累到靠在一张椅子上睡着......她的身体好像永远都是那般冰冷,没有一点温度,这样的体质简直不是人所能承受的,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才会有冰一样的体质和满头的白发? 浅歌迷惑了,她知道自己该恨、讨厌眼前的这个女人才对,可是她,她竟为这女人感到心疼,她恨不起来......为什么...... 蓦地,一阵碎音响起,不是很大声,但足以把浅眠中的女王惊醒。 “啊~疼!”浅歌吃痛轻呼出声,右手被狠狠的扭住,力道之大像要将她的手扭折般,下一刻她对上万俟雪恐怖的眼神reads();。 “你做了什么...”这是万俟雪问她的话,浅歌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手腕的疼让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你发什么疯啊,放开,疼~” 一道极度惊恐的求饶声响起:“陛下请饶命,奴...奴婢不知道您在......”一名战战兢兢的小宫女跪在地上,头已垂到了地上。 原来,这会儿已是晌午了,按女王一向的习惯,这时在昭仁殿才是,她才直接进了来,没想到女王竟然还在,连忙跪下请罪。 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渐红,万俟雪手一抖,恍然间放开浅歌,看着她逃离自己的身边,像躲避怪物一样。 才一会儿的功夫,手腕上就多了一道清晰的五指红印,和一大块淤青的痕迹,浅歌满肚子的委屈,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紧紧的咬着嘴唇,怒视着始作俑者。 万俟雪从长案下的格子里掏出一支精致的瓶子,走到浅歌面前要抓起她那只被扭到的手…浅歌闪躲之间,皱着眉头,冷道:“你又要干嘛?” “这是治愈淤伤的药膏!”万俟雪一副你居然不相信我的表情看着她。 凶什么凶,还不是你弄的。浅歌不情愿的伸出手来,让她上药。 万俟雪将白色的膏药倒在手心,然后涂抹在浅歌红肿的手腕上。 浅歌的手很好看,白皙且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光滑,任何见过的或摸过的人都无法忘记这一双漂亮的手吧。 “你的手...怎么不暖和,是不是雪灵芝药效过了,一会我再给你一粒...”万俟雪很快的接着说:“...就算本宫对你的补偿。” “不用了。”浅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雪灵芝虽好,也只是将血气凝聚起来,抵御寒气入侵,再好也好不过身体自然的调理。”与其和自然界对抗,不如顺其自然的接受,适应它。 就像对待这位女王一样,硬拼不过那只有智取了。 “那你想要什么?”她想要补偿她。 “我什么都不想要。”可惜某人不领情,抽回已上完药膏的手。 还是有些疼呢! 万俟雪看了她半响,眸子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将药膏递给她,“早晚上一次药,连用三天,不能碰水。” 浅歌接过来想了想,低头说:“奴,奴婢谢过陛下恩赐!” 万俟雪冷笑:“你不是宫中婢女,无需难为自己,只要不忤逆本宫,其他随你。”说着绕过浅歌,也不去理会跪在地上的小宫女,移驾昭仁殿。 恰恰是这一点,浅歌总是违逆她的意思,给的不要,说的反驳,亲自给她上药疗伤,她却丝毫不感激。 她是上辈子欠了她吗?! 浅歌盯着万俟雪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珠帘后,才松了一口气,对仍然跪在地上的小宫女道:“你起来吧,她...陛下不会责怪你了,你不用害怕,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颤抖的身体晃了晃,抬起头来,满脸的泪水,“奴婢...迪丽娜,谢过小姐的大恩!” 谢她干嘛?吓糊涂了吧!浅歌摇摇头,跟着出去了。 绝心殿是女王处理政务的地方,而昭仁殿就是女王用膳的地方。三菜一汤,这在寻常人家是丰富的一餐,但搁在富贵人家的餐桌上,那就显得寒酸了reads();。 然而,漠北女王的午膳就是三菜一汤。这一点令浅歌很诧异,她生长在宫廷里,从小桌子上可是百八十道菜式,那才是王侯贵族的生活! 女王陛下用膳,浅歌还是只能在旁边候着,看着眼前来自中原菜式的佳肴,对于一个正在饿肚子的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也许是饿坏了,浅歌感觉胃一缩一缩的在抽搐,那滋味是她从来没有受过的。 “她们没给你饭吃?”万俟雪头也不抬,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啥? “你肚子在叫。”万俟雪说这句话时,已抬起头看她,尽管是坐着仰视她,仍有股不可直视的威严在。 浅歌脸红了起来,桃腮如晕,自幼被教导以高贵优雅姿态的浅歌,觉得在人前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 万俟雪却没有这样淑女的心思,道:“菜不多,但足够两个人吃了。” 浅歌没反应过来。 万俟雪眉毛一挑,“还要本宫请你坐下吗?” 这意思非常明了,浅歌虽在别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并无奴隶的思想观念,更何况在她心底里,她堂堂大宸嫡公主的身份,难道还不足以与她漠北之王平起平坐,这话她很乐意听,二话不说就坐下来了。 “你的手......”待浅歌坐下,那无力耷拉在身侧的右手,万俟雪才意识到她的手受伤了,并不适合举筷进食。 “无碍。” 这是万俟雪第一次见浅歌笑的模样,一个绝色美人的一颦一笑都是美得动人心扉的,而她,特别那双眸子深邃清澈,眯起时迷离诱惑,凝视时摄人心神,怒视时甚有威严,如今笑起来,眉眼弯弯,睫毛翘起,十分的迷人。 第一次见到浅歌的时候,万俟雪就知道她是个美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女子。浅歌的美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迷惑世人而来的,第一次靠近浅歌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了带浅歌回雪域的念头。 接下来万俟雪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了,浅歌左手使筷子流利自然,确实无碍于她。 “你是左撇子?” “不是。小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大姐姐,她是左撇子,比我年长几岁,非常聪明懂的东西也多,我从她身上也学会了些...”溘然止住,浅歌不再往下说,她说的是不是太多了。 “你说的可就是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将军?” “不是,陛下想太多了。” “本宫没想多,是你的青梅竹马太多了。” 浅歌默默的吃饭不说话,心里憋屈的不是滋味。什么青梅竹马,她与孤月姐姐也就是儿时要好的玩伴! 万俟雪顿觉没有了食欲,静静的看着浅歌。浅歌的吃相很有条理,很安静,尽管她已经饿到肚子发出的咕咕的声音了,仍是不慌不忙,非常的优雅。单凭一个武林世家,能养出浑然天成高贵气质、谈吐不凡的女子来?她很怀疑,半个月前就派人到中原打探消息,一直没有消息回来,这意味着浅歌的身份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 浅歌怕她,并不是像别人那般畏惧她的权势,她的威严,而是害怕她伤害了身边的人罢了。 你是浅歌,那浅歌又是谁? 第四十六章 心生疑窦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万俟雪为了弥补对浅歌手腕的无心伤害,指派了两名宫女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浅歌欲拒时,敌不过那一个冷冷的眼神。 凤来殿。 浅歌刚执一子黑棋落下,万俟雪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轻松的说:“你又输了!” 是吗?浅歌看女王下了一子白棋,细细看着棋盘走向,恍然道:“陛下棋术高超,浅歌甘拜下风!” 这话并非恭维之言,万俟雪听着心里畅快,边将白子捡回棋笥里,边说:“你棋术并不差,可是师出两人?” “嗯,陛下怎知?”她从小便跟皇奶奶学棋,长大后又常与外公对弈,多受两位长辈指点。 “从你棋风看得出来,他们还是你非常尊重的长辈,棋风如其人,一人性格刚烈勇猛,擅长猛攻,一人性格淡定从容,擅长防守。受此两人影响,你下意识的去模仿,失去自己的棋风,时攻时守,攻守不定,无法一棋制胜!有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必须有自己的棋风,懂得运筹帷幄,方能决胜千里之外。” 真是一针见血呀。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陛下是女王,而浅歌是人质的原因吧。” 万俟雪微微一皱眉,她不喜欢这个说法。 浅歌执一黑子,轻轻下在棋盘上,博弈又开始了。 “假如,棋盘为华夏大地,黑白子是你我的兵将,你如何挡我入主中原?”白子落在与黑子相对的角落上,白子一如雪域,两子相对,势成水火reads();。 浅歌被那气吞山河的霸气闪了神,缓缓执一子黑棋落下,“浅歌以为陛下无心涿鹿中原……否则,贵为漠北之王,为何仍以一宫之主自居?” 手落白子,将黑子围住,万俟雪说:“不错。那你又知不知,本宫是不想还是不甘?” 浅歌一怔,相差一字,谬之千里。 “漠北乃寒苦之地,自古不争,又何足道矣?” 是啊,对于这位唯我独尊的女王,她又知之多少?原以为万俟雪能当上漠北之王,莫过于是她那身诡异的武功,相处一段时日之后,她发现女王经文纬武,在天文地理、律历算术、行师农政方面多所通晓,生活极其规律,除了嗜酒这一点......性子也没有人们说的那么冰冷,更多了些霸道。 如果她不想,又怎会去争这个领头?如果她决心复国,又怎会甘于做个漠北之王? 半个时辰后,输赢立见分晓,浅歌不禁有些气馁。 “今天就到这里吧。”万俟雪道,“你还要多些历练!”心志不改,棋风不变。 浅歌松了口气,看天色将过午时,本该是女王午睡的时间,可是女王突然说要下棋,这一下就连下三盘,待会又该是女王办理公务的时候了! “本宫要歇会,你也留下来吧。”万俟雪就座而倚,闭上双眼假寐。 平日女王午歇,浅歌便也是回去歇着的。今天时辰将过,浅歌就侯在旁边,先是托着脑袋看那一盘棋局,渐渐的困意袭来,索性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万俟雪缓缓睁开双眼,眸子明亮有神,已无一丝倦色。解下身上的金丝白袍披在浅歌的身上,那白袍虽薄如蝉翼,但可驱风寒,本来于她是无益的,可姑姑见不得她身穿单薄,执意要她披上,而她这寝宫里,并无一件保暖的衣物,唯独这件。 此时趴在案台上的美人儿仍然睡得很香,密翘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粉润的唇瓣时而轻抿,平稳的呼吸随着胸脯起伏。 她可是在做梦?如果是,梦里可有我? 伸手欲抚上那张绝美的容颜,却在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停住了,她体寒手冰,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儿!尽管如此,手心能感到她鼻息间呼出的暖暖的气息,就已心满意足了。 连睡着了都是美得动人心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疼惜她,难怪苏瑾会......想起在天山夜里的那一幕,女王的雪眸又覆上一层冰霜,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半响,万俟雪将怒气沉下,心中思索,为何她会这样感到生气?她从来不为任何事物心动,更别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世人。她是动了情吗?否则怎会因见到浅歌时而心生喜悦,不见她时沉闷烦躁,见她与人接触亲密,一心想要将她霸占在身边,不想让她美丽的容颜暴露人前......不错,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做了! 就算,她真的对浅歌动了情,浅歌艳冠天下,才华横溢,冰雪聪慧,淡雅脱俗,足以与她万俟雪并肩站在一起。 可是,情之一字于她而言,对她将来所谋之事,并无益处,更有可能会成为她前进的绊脚石。姑姑对她的悉心教导,千叮咛万嘱咐,她又怎能忘了?! 万俟雪冷冷一笑,眼神已不再茫然。不能为之之事,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哪怕是情。而她又怎会知道,人的情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掌控,等许多年以后,懂得这个道理的万俟雪,为今天幼稚的想法苦笑不已。 外面传来两下轻微的叩响声,若不是万俟雪超绝的听力,旁人势必会忽略了reads();。 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浅歌,万俟雪往外走去,她步伐轻盈,撩开珠帘时也不发一点儿声响,转眼已出了内殿。 房门打开,出来之人竟然是女王本人,在外等侯的紫衣圣使愣了一下,随即要行跪拜之礼,却被万俟雪一手托起,“无须多礼,前殿说话。”依然是清冷的声音,却降低了声调。 跟在女王身后的紫衣圣使,神情仍是懵懵的。 女王陛下向来浅眠,午休时任何人不得在寝宫走动,身边只有一名贴身侍女古丽服侍在旁,今个儿她有要事禀报,在殿外等候多时,久久不见女王出来,情急之下不得不吵醒女王,本以为出来的会是古丽,谁知不见古丽却见女王,那神色声音小心翼翼的,仿佛怕吵到了谁? 浅歌做了一个梦,谈不上是美梦,却是很舒服的梦。 等她醒来后,除了她这里已空无一人,此时已过了午时,看来是她睡得太沉误了时辰,女王也没有将她叫醒。起来时,身上的金丝白袍滑落,浅歌才发觉那是女王的披袍,想到这里脸上露出笑容,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冷若冰霜的女王也是很会体贴人的! 既然万俟雪没有将她唤醒,索性她就偷回懒,就在此等候着吧。 浅歌在内殿来回渡步,于棋盘又研究不出反败为胜的路数,四周空旷冷清,并无一处是供人欣赏的,这寝宫内连一本书籍都没有,墙壁上更妄谈有字画。万俟雪的性子很独特,书房便是书房,只能用以看书查籍,书写字画所用,寝室便是寝室,一床一几,一个不大的衣柜,一张梳妆台,这便是内殿所有物件,简洁的一目了然,并无一物是多余的! 这样的人物,与其说是自律,不如说是对自己过份的苛刻。 女王偏喜白色,连下棋都只下白子,这一屋子的东西均以白色为主,白色的床、被褥、纱帐,雪白通透得没有一点杂色。梳妆台上只有一面铜镜,一把梳子,一个银色百宝盒,对于一个女子家来讲,特别是一个绝色的美人,简单得令人发指。想到万俟雪一头银丝只用一根白带系着,脸上并无胭脂水粉的痕迹,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百宝盒? 浅歌心中忽然有个念头,要知道女孩子的百宝盒里都装着心中的小秘密,或是喜爱的头钗饰物胭脂水粉等,女王的百宝盒里面会有什么呢? 想着她忍不住就揭开了那百宝盒的盖子――盒中六个分格里,却只有一个分格放着东西,是一条琥珀色的琉璃链子。 女王怎会有这样一条链子?浅歌想着已把链子拿起,眼中瞳孔猛地一缩,那每颗珠子都雕着活灵活现的凤凰,其中三颗珠上刻着小篆体,那是她并不陌生的三个字:“凤舞阳”。 她怎么会忘了呢,她也有一条这样的手链...不,这条手链就是她的,年少离宫时没有戴上,落在皇城的寝宫里。可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万俟雪的手里? 浅歌实在想不到八年后,会在千里之外的雪域看到这条手链,而且是在漠北女王的寝宫里,个中有着什么样的渊源呢? 她猜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第六感告诉她,她不能让万俟雪知道她就是凤舞阳,一个前朝的遗民,如今的漠北女王,不可能是她作为大宸公主的朋友。 浅歌将手链放回百宝盒,又将百宝盒放回原处,平复了下心情之后才转身向外走去,拨开寝室的珠帘时,她与对面进来的人同时愣了一下,看到人影那一霎那,浅歌更是心头一跳。 糟糕,被当众抓包了么? 第四十七章 知己知彼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奴婢该死!奴婢......奴婢吓到了尊贵的小姐!” 来人本是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回过神后才反应过来见到的人是谁reads();。 原来又是那叫迪丽娜的宫女,这是浅歌第二次见她,自从上一次见过她之后就没再见过,还以为女王陛下调离她了呢。 她怎么总是一副懵懵撞撞慌慌张张的模样,看她的样子,八成以为自己又冲撞了女王吧! “是我吓着你了才对!”浅歌将迪丽娜扶起来,她才是作贼心虚那个好吧! 迪丽娜看清了自己撞见的不是女王,心中默念感激上苍感谢大地,转想又撞到了这位美丽的女子,慌忙说:“是奴婢不好,贸然进来吓到了小姐,您别往心里去。” 浅歌自知跟她这般争下去也无用,想了想岔开了话题问:“你可知陛下现在在哪?” “大约在半个时辰前,奴婢看见陛下与紫衣圣使一同出了凤来殿,去了哪奴婢就不知了。”迪丽娜如实说,这位来自中原的女子上次又帮过她,不是坏人又长的美,心中对她的好感是噌噌上涨。 紫衣圣使?浅歌自从来到雪域宫后,见到圣使的机会不多,七圣使既然是女王的心腹,所谋之事必定是大事,紫衣圣使敢在女王午休之时前来打扰,那事情肯定很紧急。 会是什么事呢?会不会跟子翎和那龙吟宝藏有关?浅歌想着转首见迪丽娜低垂的头歪一遍斜着眼睛在偷看她,那模样让她忍俊不禁。 “嗯。没事了,你去忙吧!” 迪丽娜被那抹动人的笑容迷了眼睛,乐呵呵的笑,转身走了两步,不对,她想要干啥来着?一时没想起来,佯装着在四周兜了小半圈才想了起来――打扫。 浅歌看着迪丽娜整理打扫内室,百般无聊又有意无意的逗她聊起天来,慢慢的她知道了一些事情,例如迪丽娜是内务侍女,宫里的内务均由坎曼尔女官安排,也就是实际上宫中主管,雪域宫宫里大都是女眷,宫规森严,她们各司其职,宫墙内外皆由尉迟统领带领禁卫军和娘子军守护,陛下每隔十日召见下臣等...... 此刻她心里仍然在想手链的事情,却想不出个头绪来,心思微转,问迪丽娜:“女王陛下经常去中原吗?”女王喜爱中原的佳肴,中原的衣饰,爱看汉书典籍,长的更不像漠北人该有的血统,让她好生好奇。 “奴婢入宫五年,只知道陛下除了三年前带兵抵抗南璃的攻打,从不会离宫太久的。” 三年前,是万俟雪成为女王那一年吧。 “你给我讲讲女王陛下的事情好不好?” “这,这个...”迪丽娜脸上有为难之色。 宫里不许在背后咬舌根,更不许闲聊主子的事情,特别是女王和圣尊。如果被抓到了,下场是很严重的。 “听说你们的女王以五千兵马抵御南璃二十万兵将,是何其壮观和激奋人心的事情啊,漠北之地向来被周边国家欺负,女王能一举打败了南璃,真是一场历史性的伟大战争!”下人不敢在背后议论主子是情有可原的,但这说的可是主子的丰功伟绩,怎算得了闲言闲语呢。 听她这么一激,作为漠北人迪丽娜颇感自豪,开口畅畅其谈:“是啊,当年我们的女王陛下从万万人的兵马之中,突破重重包围,把南璃的将王项上人头取下来,高挂在城门外,从此以后,无人再敢来犯......” “单凭一人之力就能办到常人多不能办之事,陛下武功真是超绝!对了,女王的头发何故是银白色的,是天生的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浅歌如是想,丝毫不觉自己是为了想知道而问的。 “不是,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女王的时候,那一头黑溜溜的长发可漂亮了,后来――”迪丽娜说着又停了下来,再也不敢接着往下说,急得浅歌追着问:“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迪丽娜向左看右看,铁下心把话说完:“后来女王一夜之间青丝变白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ads();!” 一夜之间白发,这当中发生了什么?浅歌暗忖,但无论如何,有几个青春貌美的女子能忍受青丝变白发?她当时的心情必定也很难过吧! 说着迪丽娜任务也完成了,准备离开时,浅歌觉得待在这儿也无聊,便要求跟她到殿外透透气。 迪丽娜不知她是谁,但听宫中的姐姐们说陛下对这位来自中原的美丽女子很看重,同进同出,还一起进餐,有此待遇的应该不是一般人,再看浅歌异族的美貌煞是迷人,迪丽娜禁不住那醉人的微笑,一时丢了魂魄,哪能不答应。 平日里,浅歌跟在女王后面,只去过绝心殿、昭仁殿、横溢斋和凤来殿,这么大一座雪域宫,除了来回巡视的禁卫军,就只有数百的宫女奴才,仅此维持宫中运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处,竟没有一个是闲人。 浅歌跟着迪丽娜出了凤来殿,七转八拐后,来到一个宁静雅致的地方,建筑风格像是来自中原,在这一片西域高原上,有着异国风情的韵味。 这里是何人居住的地方?浅歌心中不禁暗想,看到这样熟悉而美丽的景致,心底的雀跃,使她有些忘乎所以。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闯进漪兰殿。” 浅歌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盔甲佩戴长剑的女人站在亭阁上,对她们横眉呵斥,那人身材高大,五官威武,若不是整体看起来像个女子,她也恐会认错,以为是个男人。 迪丽娜一见此人,慌忙行礼:“奴婢见过尉迟统领!” 尉迟统领?统领宫中禁卫军和娘子军的尉迟统领,原来还是个女人。浅歌看了一眼身边的迪丽娜,转念之间,又已望向亭阁上,却见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出来,那尉迟统领立即恭敬的站到她身后。 她是谁?浅歌心中自问。见那尉迟统领如此敬重她,又见她眉目之间与万俟雪有些相似,虽不知她是谁,但个中地位也能猜到了。 同时,万俟冰婧也在细细打量,这个来自异族的中原女子,她便是雪儿带回的姑娘吧,长的这般绝色,气质修养丝毫不比雪儿差,那头漂亮的卷发、精致的五官像是当年......心中有一念涌起。 “那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好冷的声音啊,明明那么柔和的说出口,却让人心生胆怯! 浅歌想罢,垂下眉眼,“小女子名叫浅歌。” 浅歌?万俟冰婧又问:“姓什么?” 浅歌有些愕然,从来就没有人问过她姓什么,她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本姓凤,可这是大宸的国姓,怎能对人道?一时之间,浅歌心思百转,却不知如何答她。 “圣尊问你话,还不快快回答?”尉迟统领尖锐的声音又响起。 可此刻浅歌心中想的是,圣尊?她好像在哪听过。 万俟冰婧却说:“尉迟统领,这位浅歌姑娘可是我们雪域远道而来的贵客,别吓着了人家!”又对浅歌笑说:“本宫今日身体有恙,来日再请浅歌姑娘一聚。迪丽娜,好生带浅歌姑娘回去歇着吧。” “是,圣尊!”迪丽娜跪礼之后,带着浅歌匆忙的离开了漪兰殿。浅歌见迪丽娜脸色苍白,神色慌忙,将心中疑问压下reads();。 横溢斋。 万俟雪正襟危坐,打开加急送来的上报简书,侯在长案前的紫衣圣使神情凝重。 片刻之后,万俟雪合上简书,冷嗤:“哈桑王联合齿寒、洛玛木、克萨纳尔等部落反我雪域,哼!这本就是料想之中,有何足惧?” 被下臣们联手造反,漠北女王眼睛也不眨一下。 紫衣圣使道:“陛下,臣等都在宫外候命,只要您一声令下,即可将那些反臣的脑袋摘下,以示天威。” “这是第几回了?” “陛下?” “自从我万俟雪登顶漠北之王,下臣叛变、教徒起义之事三年来就达数起,既然他们想反就让他们反个彻底......让大将军做好迎战的准备!” “是!陛下。”紫衣圣使颌首,领命退下。 万俟雪走到那上面挂着的是当今华夏大地的羊皮地界图前,南璃东辛西宸北漠,国界清明,山川地域标注深刻。 龙吟宝藏已经找到,我端木氏百年来复国计划已然启动,时间无多了,必须将大漠所有力量凝聚起来。我要你们所有人知道,逆我者死,顺我者昌。 待万俟雪处理好事情,返回寝宫时,发现浅歌已不在,却在殿外碰到了她,正与一名宫女并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为何不在里面等着本宫?”万俟雪神情不悦,语气漠然。 她们也没想到女王会这么快回来,而且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迪丽娜吓得跪趴在地上。 “是我擅作主张,央求迪丽娜带我出来透透气,不关她的事!” 万俟雪脸色更难看了,冷道:“什么时候本宫的内务侍女,有空到可以四处瞎走了?” 听到这句话,迪丽娜胆裂魂飞,身子不住的颤抖,更不敢吭声。 怎么这么苛刻,对自己这样也就罢了,难道她想连宫中侍女的一动一静都得掌控着吗?浅歌见迪丽娜被吓成那样,心中也来气,正欲为之辩解,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是了,每次她替人求情,那人都没好下场,女王最厌她反驳,如果她此时再替迪丽娜辩解,反而会害了她! 念头一起,浅歌敛起怒色,低头不语。 “偷懒怠工,自己到坎曼尔那领罚去。”女王又发话了。 迪丽娜磕头:“奴婢知错,谢陛下赏罚。” 浅歌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揣摩,自从她的手腕伤了之后,女王对她颇加照顾,她有一瞬天真的以为女王有着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差点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在雪域宫的身份。 然而,女王就是女王,暴戾的本质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至于你...”万俟雪注视着浅歌,“以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离开素华苑一步。古丽,带她回去。” 浅歌仍然不语,伴君如伴虎,刻刻要当心,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看着浅歌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转角,万俟雪终究是不舍。她本该回绝心殿处理公务,却鬼使神差的走回了寝宫,看到浅歌与他人有说有笑,她怒火中烧,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要,以后不再见她,过一段时间就会放下对她的执念了罢。 第四十八章 家宴转机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在接下来的日子。 浅歌的手伤好了,女王也不曾召见她。 她在雪域宫的身份是舞伶,是一名有婢女侍候着的舞伶,这虽不为太过,但女王陛下是从来没有过赏乐的爱好,更妄谈圈养舞伶,还是一个不待见的舞伶,雪域宫不养闲人,浅歌成了例外。 素华苑只是宫中其中一座别苑,不大,很清雅别致,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日常里有两名宫女侍候,厨子两名,侍卫...若有人想潜入别苑,没有上佳的轻功,是绝对入不了的。 虽乐得清闲,但连素华苑门子都无法出去,她什么都做不了。趁着黑夜她悄悄的溜出去了,寻了几日却始终寻不到那所地牢。后来,终于让她寻到了,倒真是隐秘,只是当时还遇见了一个人,让她打消了念头。 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而忘了后果。 又有一次,浅歌在庭中练剑,内务府派来两名宫女,她便询问迪丽娜的下落,被告知迪丽娜已调去了冷萝院,那地方是雪域宫最寒苦的,相当于皇宫里的冷宫,再问下去,宫女们也是摇头说不知。 “就算让你救得了她们又如何,就凭你小小一女子能对抗得了漠北之王吗?” “选的时机不对,种下的因就会结出不同的果,你确定你现在所做之事,会比其他任何时候更合适吗?” 不合适。 时机未到! 当浅歌再次见到万俟雪时,已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 在漪兰殿上,万俟雪看到浅歌那一刻,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如获重生,她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再见浅歌了,待公子翎将宝藏转移到大漠后,便将浅歌送走,而今在这里看到浅歌是她始料未及的。 万俟冰婧盈盈一笑,对现下的情景作了个解说:“浅歌姑娘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本宫岂能不好好招待呀,今晚设的是家宴,你们都无需拘谨。” 家宴,她一个外人来干嘛?万俟雪想。 家宴?除了她也只有她们两个人了?浅歌想的是这个,小时候在皇宫里,宫中设的家宴,数不清的皇亲国戚,她是认也认不全reads();。所以今天这一场雪域宫的家宴,她实在是感到诧异! 六人座的餐桌不大,三个人坐还是显得宽敞,陆续上桌的是一道道精致的菜式,荤素搭配,比起女王平日里的膳食要丰富得多,十二菜一汤,刚刚好一桌子。 万俟冰婧谴退了侍女们,这厅中只有她们三人,亲自夹菜添饭,没有端出女王和圣尊身份的架子,当真像寻常人家一家子吃饭的情景,还道她是客,圣尊亲自为她夹菜,如此反常的待遇,让自从来到雪域宫不得不顺从听命的浅歌受宠若惊。 “都是些家常小菜,浅歌姑娘莫嫌弃才是。” “哪里!圣尊特意邀请浅歌来,浅歌胜感荣幸。”浅歌谦谦回道。中原的建筑,中原的菜肴,看来她们一家子对中原是情有独钟吧。 万俟冰婧微微一笑,又说:“浅歌姑娘相貌绝佳,气质高雅,谈吐更是不凡,不知是出身中原哪一个世家?家中父母可好?” 浅歌没有立即回答,在心里略一沉吟,才说:“不瞒圣尊,浅歌出身平凡,双亲早已过世,年少时家道中落,幸得母亲昔日友人相助,方有安稳的日子过!”兴许是说多太多遍,说话时眸色也不变一下,只是感到心中无尽的悲凉。 万俟冰婧轻轻叹了口气,说:“你们俩都是苦命的孩子,雪儿父母也是早亡,未得一日承膝欢下,族里人丁不旺,如今贵为漠北女王,性子自然傲了些,浅歌姑娘你可担待一些!” 万俟雪对此颇有不满,蹙眉说:“姑姑,你说这些干什么!” 在雪域宫里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了女王呀,浅歌连忙说:“圣尊言重了!” “家宴不就拉一些家常吗,你们别那么紧张!”万俟冰婧看着她们两人的反应,就连雪儿也难得的出现不满之色,便笑了出来。 万俟雪和浅歌相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想:我有紧张吗? “这雪域宫里好久没来这么美的客人了,本宫在宫中也是无聊得紧,浅歌姑娘平日可以多来陪陪本宫,那是最好不过了!” 呃?浅歌怎会听不出圣尊的意思,看向万俟雪,她可是被女王下令禁足没自由的人啊。 万俟雪微微一愣,随即说:“姑姑平日在宫中沉闷,有人陪同解闷,自然是好的。” 姑姑向她要人,她怎能不答应。 万俟冰婧笑对浅歌说:“浅歌姑娘,你可愿时常来漪兰殿跟本宫聊聊中原的趣事?” “浅歌当然愿意。”浅歌口是心非。 被禁足失去了自由固然可悲,但跟陪同圣尊又是两码事。圣尊是上一任宫主,听说女王是由她一手带大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她不过与圣尊见过两次面,说了几句话,可心里对圣尊莫名的惶恐,比女王更甚。 万俟雪想到的是浅歌擅自外出那天,定是碰见了姑姑,否则姑姑怎会突然召见她,却不知姑姑何以对浅歌那么感兴趣。 浅歌和万俟雪心思各异,万俟冰婧显然就很高兴,不住的给她们夹菜,如此一位疼爱晚辈的长辈,令人婉拒不得。 “对了雪儿,与浅歌姑娘同来的两位友人,是不是还关在地牢里?你就放了吧。”万俟冰婧忽然道。 “姑姑?”万俟雪虽然没有拒绝,神情却也不想情愿的样子。 万俟冰婧放下碗筷,悠悠道:“雪域宫外有三千精骑驻守,她们是怎么都出不了雪域的,你又何故非要将人关起来呢?” “是,姑姑reads();!雪儿这就让人把她们放了。”万俟雪心中是万般不情愿的,但她无法反驳姑姑的话,更不能为了这个忤逆姑姑。 浅歌眨眨眼睛难掩欣喜,心中更是欢喜不得。 “谢圣尊!” 万俟冰婧笑看浅歌,“这就对了,真心笑起来才最好看!” 万俟雪看着浅歌笑靥如花,想到她与苏瑾两人超出常人的情谊,心里一点儿也提不起神来。 这一顿家宴,吃到最后索然无味。 当天晚上,浅歌回到别苑见到了大师姐和花影,在这片冰天雪地的雪域高原,分别了多日,再见面仿如隔世,浅歌念她们是生死,苏瑾念浅歌是相思,花影念主人是平安,三人所思不同,却是极度的想念! 苏瑾不知女王为何忽然把她们放了,但那又如何?有什么事能比得上让她们分开,又不知对方生死更糟糕的! 浅歌心里知道圣尊当着她的面,向女王求情将大师姐她们释放了,一方面是想买个人情给她,让她无法拒绝日后不往漪兰殿跑。 即便是这样,只要大师姐和花影平安归来,她也认了! 不就一个圣尊,上一任雪域宫的宫主吗,她倒要瞧瞧她有什么心思。 有人欢喜,亦有人忧。 这一晚,万俟雪失眠了,她平生有两次失眠,第一次是在天山那晚,这一次竟然又是为了浅歌。 她们是不是仍然相拥入眠?在温暖的被窝里,聊着各自的思念,聊着无尽的话题,会不会聊到她?倘真有说起她,那也是唾骂她的不是吧! 万俟雪辗转反侧,体内压制不住的气息乱窜,忽感内息紊乱,不得不起身打坐。 她练的阴寒神功,修习这种绝顶的内功心法,不可有半点喜怒哀乐,更不能有一丝情.欲,修炼至第六层,身体体质就发生了变化,越发冰冷。练至第七层,就连她流淌的血都是冷的,心跳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到了第八层,肌肤几乎雪一样的白,一头青丝也变成白发,感觉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无情无念无所畏惧。 可三年来,她一直无法参透第九层,她从来就绝情绝义,为何就是练不成?这门武功心法她只花了五年时间便修炼到第八层,反而这第九层用了三年都无法练成。 万俟雪心头又是不忿,两股气息冲撞到一起,险些走火入魔。到了后半夜,耗损了近两成的功力,内息才慢慢平稳下来。 奇怪,她修炼阴寒神功八年,虽未参详仍有不足之处,但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似有一股气流对冲真气,微弱却有消减内力之势,一如寒冰遇到了灼热的火焰,无可避免的化成了水。 万俟雪缓缓睁开眼睛,此刻脑海思维无比清晰:姑姑一向对中原人不待见,何故会对浅歌的态度非同一般?三十年前姑姑回到雪域后,从那起不再踏进中原一步,总该不会认识浅歌的,是什么使姑姑对浅歌那么上心? 还有不日前,姑姑有意无意的对她提起表哥,说是许久不见他,不免心中有些想念,她当时没多想,加上近日表哥平定了哈桑王的叛乱,按理也该回宫论赏,便下诏让表哥七日后回宫。 姑姑从来是不过问她这个儿子的事,这次的改观,又是为了什么? 窗外月色冷然,万俟雪眸色越发阴沉,这其中连她也不知道的事,究竟是什么。 第四十九章 意乱情迷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浅歌猜不透圣尊的用意,只觉得事情还没有太糟。 雪域宫防卫并不森严,可怕的是万俟雪和宫外的三千精骑reads();。 这女王的武功到底有多深,浅歌现在终于是知道,还付出了代价。 事因这一天女王突然召见她,要她陪练。起初她并不知陪练什么,以为是下棋,或书写字画,结果古丽带她去了校场,女王一身白衣,英姿飒爽的站在场上,一头银丝随风飘扬,那股天生自带摄人的威严,神情永远都是那样的唯我独尊。 女王让她挑一把武器,自己却赤手空拳......也是,像她那样的人物哪还需要什么兵器,掌风就可以杀人于无形。 浅歌摇着头,右手已伸至腰间。 鲜少出手,很少对敌,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她用的是软剑,就藏在腰间。 练武之人能与顶尖的高手过招,那是一件很荣幸的事。她是期待与万俟雪交手的,然而她忘了,苏瑾曾经说过的话,任何与万俟雪交手的人都死了,无一例外。 浅歌凝目而视,软剑出鞘当刻,人已倾至万俟雪跟前,剑身连抖三下,剑锋便连刺三下,眨眼间已使出三招,动如脱兔,快若闪电,没有一丝犹豫。 只见万俟雪的身子似乎动了一下,但身躯肢体明明从未动弹过,便已躲开了那三刺,两只白袖子轻拂,那一碰即碎的雪花像有了生命力般,向着浅歌铺天盖地的袭来。 浅歌不避反攻,手腕一抖,剑尖分花,刷刷地七八下,拨开雪花,又欺近万俟雪身前,一式“柳暗花明”斜刺而出。 万俟雪气定神闲,身子连动也不动,眼睛也不眨一下,眼见就要被刺伤,忽地右手以闪电之姿击出,似有一股魔力般把剑身吸住。 浅歌淡褐色的瞳孔微缩,神色惊讶,随即左手化掌击出。 二人推拿迎还,格挡引伸,十多招下来,万俟雪出手极快,浅歌掌上占不到上风,剑也抽不回来,心绪微乱。 “再来!”万俟雪手指一弹,软剑剑锋滑出弧形的圈。 浅歌后跃退避,再展眸时,已不见那女王的身影。她能感觉到万俟雪就在附近,甚至就在面前,然那人仿佛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教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用心去看,那就一定假不了。 浅歌凝神心息,忽然提剑左刺,剑尖轻颤了两下,一式“惊弓之鸟”逼出那道雪白的身影,横剑斜削,剑走灵活,身姿飘逸轻柔,顷刻间已使出‘般若素心剑法’中的二十多招式,但论身法快不过那道白影,飘渺虚无若隐若现,刺出每一剑都是空的。 虽知万俟雪武功高深,却实在没想到使出浑身的解数,仍碰不到她身,浅歌心中暗叹:“如此风流人物!谁与她为敌,便是死路一条。”谁敢反她,她必定会杀了那人,她若想要杀的人,没人能逃得掉。 浅歌用了近百招也碰不到万俟雪,而万俟雪仅用了数招就将浅歌的剑夺走。 就连浅歌最引以为傲的轻功,在万俟雪面前也是望尘莫及的。 二人伫立摘星阁,万俟雪气也不喘一下,浅歌脸色红粉,气息一时缓不过来而微促。 摘星阁,位于后山崖顶,是雪域宫最高的楼阁,站在这里,整个雪域宫尽收眼底。浅歌看到了雪域宫外的三千精骑大营,准确的说,还得加上步兵、卫兵、□□兵,数量庞大目测不下五千,宫里宫外兵将加起来就达万名。 良久,浅歌轻声说:“陛下要我来,是想试试我的武功吧。” 万俟雪道:“不错reads();。” 浅歌望着身边并肩而站的女王,她今天真正的意图是要警告她,她不怕让自己看见了整个雪域宫的布局,因为她们是永远都逃不出的,而且外人也妄想进来。 “陛下多虑了!”她智谋、武功处处不如她,她还怕她跑了不成。 万俟雪目眺远方,说:“你知道你为何武功谋略都不如我吗?” 浅歌一怔,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你虽家道中落,但有贵人相助,宠着你的大有人在,你想要什么,自然有人送到你跟前来,不争则不思。你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在乱世自保绰绰有余...而我,虽然比你强上百倍,却还在苦思更上一层楼!” 浅歌看着她柔美的侧脸,心忖:是呀,她说的没错,这些自己本就不在意,即便输给了她也没什么。她不过比自己年长了几岁,年纪轻轻练就一身绝顶武功,怎会不需要付出代价,那异于常人的体质和白发也是因练功造成的吧! 这样一想,浅歌心中不禁对万俟雪多了几分怜惜,目光也不禁柔和了许多。 雪域的天,在冬天时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雪就是雾,好像永远都看不到太阳。周围都有雪的痕迹,说来也奇怪,浅歌从来就没有见过雪域下雪的样子,因为每次下的雪都是在她睡着的夜里,或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下的。 第一次,她看见了下雪,正在絮絮飘下的雪花。 “呀,下雪了!”浅歌轻呼笑出声,仰头去看那漫天的雪花。 雪花落在身上,解下披袍的浅歌,发丝间,脸上,身体,能清楚的感受到雪的寒意,微凉,并不太冷,而且是一种温柔的冷,没想到雪是这般的温柔。 “下雪而已,就让你那么开心?”万俟雪深深看着浅歌,笑容在她脸上像绽开了一朵白兰花,红唇微张,引人一亲芳泽。 “嗯,我喜欢雪。”浅歌也转头看她。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这样相望对方了,却是第一次在对方眼中看到彼此的倒影。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清澈的眼眸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就在此刻,有一种情愫,像一道闪电般击中两人。 她们是靠得如此的近,以至看不清了对方,迷离的眼神,眉睫轻颤,两张微凉的唇瓣碰到一起,交织出炙热的火花。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醒了万俟雪,左脸的生疼让她从温柔乡中彻底的清醒过来,心中窜起一团怒火,冷视眼前的罪魁祸首。 浅歌的眼神不再迷离,微怒中带着些迷惑。无可否认,刚才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她既没有强迫自己,自己也没有拒绝她,就像在一场醉意朦胧的梦中,水乳交融,无所顾忌......当那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时,冰冷的寒意将她唤醒。 浅歌倒吸一口冷气,低着声音:“陛下,你我同为女子,委实不该如此。”她打她一巴掌是不对,但她亲她就更不应该了。 万俟雪虽冷冷一笑,心中却想到了什么,她有这样的反应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她们同是女子,那她与苏瑾,还有公子翎,是不是也没有任何的爱意情分存在?这样想来,心中也没那么恼了。 “你可知道,你大师姐苏瑾对你就是这般情感?” 浅歌轻轻皱眉,说:“我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苏瑾她也曾这般――”万俟雪赫然止住了口,转而道:“你既然知道,就应该离她远些reads();。” 浅歌咬唇不语,转头去看那白雪。 她怎会不知,她也曾希望大师姐对她不过是一时意乱情迷,终有一天会明白,两个女子之间的情爱是违背世俗伦理的。可这一段日子来,她渐渐的明白到,年少时的她对子翎也有过这样的感情,喜欢不会因时间而改变,也不会因你熟知礼易道德而改变,更何况,她本也是这样的人。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我可以帮你。”万俟雪似知晓她的心思。 浅歌疑惑了。人人称恶的女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了,究竟有什么意图......不对,女王刚才为何要亲她? 浅歌霍然冷冷地看着万俟雪,“帮我?哼!你也离我远点。”说完,转身就走了。 万俟雪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终于开窍了!” 浅歌回到别苑时,体内罡气已散,手脚冰冷,心思也有些沉重。 苏瑾一直在等浅歌,好不容易见她回来,却是穿着单薄,嘴唇发紫,神情郁郁的模样,忙解下自己的披袍盖在她身上。 花影取过炭炉放置在主人身边,又冲了一杯热茶来,便下去准备热水。 浅歌双手捂着热茶杯,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别人是九月怀胎生出来,她是不足月出生的,小时候体弱多病,所以才通过练武来强身健体,她身体畏寒,一旦寒气入侵就不易调理,严重时会在她体内凝聚成毒。 苏瑾的手刚摸上她苍白的脸,浅歌不着痕迹的避过,抬眸笑道:“大师姐,我没事,不过受了些风寒罢了!” 苏瑾狐疑的看着她。 浅歌喝了口热茶,抿了下嘴唇,对上苏瑾的眼神,挤出一丝笑容:“大师姐,我真的没事。女王找我不过是陪她练手罢了,下回我会注意的。” 苏瑾皱眉说:“还有下回?”忽又瞪眼惊道:“你跟她交手了?” 浅歌叹声:“她的武功造诣,实在是匪夷所思,我在她手下走不过十招!” “她有没有伤到你?”苏瑾说着要拉起她的手来查看,却被浅歌抽回,说:“没有,她没有伤我半分。” “那就好。”苏瑾虽笑了笑,神色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同看着热茶升起热腾腾的气雾,相对无语。 “主人,水好了。”这时花影出来了。 浅歌轻声说:“好。”起身要进内室。 “师妹!”苏瑾喊住浅歌,说:“让大师姐帮你...” 浅歌:“不用了大师姐,有花影在。” 看着她们进了内室,苏瑾神情很落寞。 在山庄的时候,有一天她们早晨照常练功,她不知师妹体质畏寒,寒气入侵后师妹犹如中了毒,手脚冰冷怎么也无法回暖,后来她将师妹放置热水里面,一边帮她运气护体,才慢慢的好了起来...... 她不知道师妹为何出去一趟回来,对她的态度有那么大的改观,女王跟她说了些什么?难道是将当年的事说给了师妹,所以才会这般嫌弃自己吗。 是呀,就连她自己,也嫌自己脏! 第五十章 阴谋诡计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花影替主人宽衣解带,神情认真中带着些焦虑。 让花影看到她的身体,这不是第一次了,浅歌却莫名的感到拘谨,目不转睛的盯着花影,“花影你…” “嗯?”花影停了一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看她,见浅歌脸色微红,问:“主人是不是感到不舒服?” 浅歌顿了一下,说:“没什么。” 她没问出口,是因为从花影的眼睛没有看到一丝情.欲。花影是她见过的人中心思最简单,没有一点心机,不爱说话更不会说谎,对她忠心耿耿,她怎能对花影有这样的怀疑呢。 主人说没什么就没什么,花影现下想的是尽快帮主人去除体内寒气。 浅歌步入热水浴中,见花影在解自己身上的衣带,忙说:“花影,你不用下来,我自己来就好。” 花影愣了一下,说:“可是主人…”她帮忙会更快一些。 “没事!”浅歌在水中静心打坐,用内力将身体的寒毒一点一点的逼出来。 凤来殿的东厢暖阁。 万俟雪依偎在软塌上,手中金杯换盏。 脑海中都是那个人的身影,她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她身上独特的味道,温暖的气息,低低的呻.吟,紊乱的鼻息,加速的心跳,还有那软软的嘴唇……越想口越干,她越喝越想,似乎走进了一个死循环中。 “陛下,苏瑾求见reads();!”侍女古丽进来轻声道。 她来干嘛?万俟雪第一反应是不想见她的,却想了下,还是让她进来。 苏瑾一进来,瞧见女王那傲慢之姿,心中更觉是在向她挑衅,冷冷地质问:“你跟浅歌说了些什么?” 万俟雪眉毛一挑,反道:“她怎么你了。” 她一副看戏的神情激怒了苏瑾,“你是不是跟她说了,说了…”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问出之后是不是就表示她介意这件事,在情敌的面前,强作样子都不能承认自己低她一等。 “是不是浅歌不理你了?”万俟雪懒洋洋的说,又一杯饮尽。 苏瑾心头一凝,你让我不好过,我又怎能让你好过?“你知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们俩个本就不该在一起,万俟雪,这回连天都不助你,你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万俟雪一晃神,心忖:“难道浅歌给苏瑾说了自己亲她的事情?这妮子!”心思转了转,眸光一闪,别有用意的说:“本宫倒想知道,爱情和报仇这两件事在你心中,哪一件最重要?” 苏瑾脸色郁沉,这种问题又怎会回答她。 “回答不了?”万俟雪放下手中金杯,起了身绕过苏瑾,“随本宫来。” 又想耍什么花样?哼,我苏瑾岂会怕了你。苏瑾心思转了几下,还是跟在她后面。 那是去地牢的路,苏瑾走过自然知道。 雪域宫的地牢,离地三丈,进出口只有一个,有重兵把守,堪称固若金汤。 狱卒们见到女王陛下驾临,忙不迭地跪下叩拜,牢狱头儿阎令为女王打开了地牢重达百吨的机关牢门,她们走了进去。 “你在里面呆过,半夜里有没听到别的声音?”万俟雪忽然道,脚下步子不停。 苏瑾怔了怔,怎会没听见,就从她对面那间漆黑的牢屋里发出,那一声声从地狱里发出的嚎叫,莫名的渗人,让她夜夜不得安生。 片刻之后,她们站在苏瑾曾经待过的牢房外,正对面就是那间连狱卒都不敢进去的恐怖黑屋子。 狱吏和狱卒走后,就剩她们两人。万俟雪睨眼看苏瑾,说:“你知道里面关的是谁吗?” 苏瑾冷哼:“你有话就直说,不必与我打哑谜。” 万俟雪也不恼,在牢门前打了个转,边说:“他叫上野侍,是个东瀛人,是十五年前名震中原的第一杀手,他也是雪域宫护法中的第一高手,专门替雪域宫铲除异己。六年前,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本宫就将他关押在此。” “他犯了什么事,又与我何关。”上野侍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过。 万俟雪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说:“上野侍还有个外号,你们中原人起的,你近点看看,他是谁。” 她说出这话后,目不转睛的盯着苏瑾,苏瑾眼神中有着怀疑,一副看了你又能奈我何的表情一步一步走向黑屋子,那门上有个小小的窗口,用以透风也是用来传递饭菜的。 透过微光,在阴森黑暗的牢子里,她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披头散发,垂着头看不清模样。他身上缠绕着粗大的铁链子,在铜墙铁壁的地牢里,还会被铁锁加身的人,铁定是重犯,能耐也是非同小可。 蓦地,那人猛地抬起头来,那一双似鹰般锐利,似狼般凶残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苏瑾瞳孔收缩,后退数步撞上身后的牢门,脸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白,心脏扑通扑通地急剧跳动,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瑟瑟发抖reads();。 这个人,她记得,她记得......这是她一生的梦魇,她一日不敢忘,也永生不会忘记,多年前的一个夜晚,这人杀了她全家上下数百口人,她的爹娘妹妹弟弟就是死在他的手下。 万俟雪很满意她反应,“他永远都不可能踏出此门一步,如果你还想报仇,蛇形魔手就在里面,如果你敢进去的话,呵呵...” 苏瑾眼眸微眯,眼中闪过一抹狠绝的光芒,右手按上腰间,三作两步走近牢门,却在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暗下的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万俟雪知道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说:“不错,你总该知道你的武功不如他,现今的你尚不足以杀他,更何况...他也不会杀你,就像十三年前一样。这些年来想必上野侍对你也是念念不忘吧,你若杀不了他的话,下场会怎么样你也该知道,哈哈哈...” 女王狂笑而去,独留苏瑾一人站在那,攥成拳头的十指紧了又紧。 素华别苑里,浅歌斋沐后未见大师姐,问了宫女也是不知。 直到傍晚时分,苏瑾才回来,神情颓废,无论浅歌怎么问,她都不说话,半晌才缓缓说了一句话:“我有些累了!”便回了房里。 花影眉头微皱,看着发呆的主人,不知道她们两个今天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又过了一个时辰,漪兰殿的侍女来传话,圣尊让她过去。 浅歌心中有些猜疑,圣尊平日找她都是在白天里,也就是闲聊家常,并无不妥之举,今日这么晚了找她不知有什么事。但圣尊来请,无论任何时候也不能不去。 漪兰殿。 “见过圣尊!”浅歌轻轻一躬道。 万俟冰婧见到浅歌,显得很高兴,笑道:“浅歌来了,用过晚膳了吗?” “嗯。”浅歌轻声回道。其实没有,大师姐不在,她有什么心思用膳呢。 浅歌身上有一股傲劲,万俟冰婧是能看得出来的,哪怕浅歌对她屈从,终究逃不过她的眼睛,这使她心中的猜疑又多了一分。 “听闻浅歌是陛下御封的舞伶,想必是舞技超凡,本宫年轻的时候曾到过江南一带,见识过尔曼多姿的舞艺,如今不知还有没有这个福气,一睹浅歌的风采!”万俟冰婧说这话时,已坐在了上座,曾经的一宫之主,即便身上霸主的光芒已敛去,不再那么眩目,但是那股经由日月沉淀出来的威严仍在。 原来是为了这个。 浅歌犹豫了一下,她还记得女王说过的话,但是......圣尊是女王的姑姑,女王尚不能违背圣尊的意思,她又怎能拒绝。 “不知圣尊要看那一支舞?” “纻素舞。”万俟冰婧笑答。 浅歌呆了一下。纻素舞,是江南舞姬纻素编排的舞,此舞讲究眼波妩媚,身姿妖娆,是一支魅惑人心的独舞,圣尊怎么会想到要看这样一支舞呢。 “浅歌姑娘,这边请!”正当浅歌想着要不要拒绝时,圣尊的侍女纳兹道。 浅歌望去,殿堂中间多了一方台子,轻纱笼罩,在昏黄的烛光下,若隐若现。一旁的乐师鼓手早已待命,原来圣尊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看,由不得她不答应,这不让人拒绝的性子与女王如出一辙! 跳一支舞倒也无妨吧reads();。浅歌心想,被带去了更换舞衣,略施粉黛。 “去吧...”侍女应声下去。 一丝诡异的笑容爬上万俟冰婧的脸,嘴角渐渐放大。 声乐响起,一首*曲奏起,轻纱内的倩影翩翩起舞,在帐中的人是看不到帐外的,而帐外却是可以依着灯烛照映下,看到轻纱里的身影,起舞之人凭着婀娜曼妙的身姿,超绝的舞技,在朦胧梦幻中令人想象无限。 纻素舞,轻纱帐内出场,落纱刹那才是此舞的重头戏,艳丽绝伦的惊世容貌,妖娆媚人的舞姿,身姿翩若惊鸿,帐外人惊为天人。 浅歌终于知道了圣尊的用意,可惜太迟。 纱帐外多了一个人,是一个身穿盔甲的男人,圣尊要她跳的这舞,就是为了给这男人看。 万俟冰婧满意的看着身边人那惊艳的眼神,纻素舞的舞姿最诱惑人,尤其是当一个相貌身材绝佳的美人起舞,那必是一击即中,稳当的俘获男人的心。哈哈哈! 一曲罢,万俟冰婧拍掌称好,笑说:“浅歌舞技非凡,当真让本宫大开眼界!” 浅歌低头道:“圣尊过奖了。”她姿态不卑不亢,心中想的是快些从这里离开,这身舞衣轻纱单薄,衣不遮体,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她是如何都做不到若无其事,况且,圣尊这又是在打什么鬼注意。 万俟冰婧斜视一眼身边的人,恍然笑道:“本宫为你引见一下,这位是漠北的大将军木子尧,常年征战在外,鲜少回宫。” 木子尧?浅歌心思微转,向这位将军轻轻点下首。 这位漠北的将军身高七尺神采英拔剑眉星目,古铜色的皮肤略显粗糙,一身盔甲风尘仆仆,亦显威风凛凛,确是将相之才。 只是,圣尊将她引见木子尧有何用意? 木子尧的目光紧紧盯在浅歌身上,是一刻也不能移开。美丽的女子他见多了,但美得如此绝色婉柔的佳人,他从来没见过,容貌清丽脱俗,气质高雅,看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漠,这一种冷并不刺骨,反倒让他有种想要征服她的*! 万俟冰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穿梭,怎么看都是一对很般配的俊男美女。 “子尧?”万俟冰婧唤道。 可某人已神魂颠倒,根本听不进去。 “子尧?”万俟冰婧提高了声调,又叫了他一声。 “啊?子尧在,圣尊有何吩咐?”木子尧回过神来,眼睛不舍的从浅歌身上移开。 万俟冰婧道:“夜已深了,待会替本宫送浅歌回去!” 木子尧心中一喜,说:“圣尊放心,子尧必将浅歌姑娘平安护送回去。” 离开漪兰殿已接近亥时,路上木子尧有意亲近浅歌,大说军中趣闻,远方战事,但浅歌铁定了心不想搭理他,更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只是以只字片言应付了几声。 回到素华苑更是丢下一句:“将军请留步。”不等他说话,便转身进了去。 好傲的脾气,她从头到尾都不曾给他好脸色看,却不知越是让他心动,越加的喜欢。 美人柔弱的背影远去,木子尧站着雪地里看了许久,也想了许久……走时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第五十一章 生生相克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翌日,浅歌起来时,看见苏瑾在院子里练武,似乎五更起,就听到了她耍鞭子的声响,两个时辰过去了还在练。 浅歌杵在门边,她以为大师姐这般反常,是她昨日对大师姐冷淡的态度而心灰意冷,今天看她甩出的每一鞭更像是在泄恨,周围的气场杀气腾腾。 大师姐会有此举动,绝不会是因为她。 突然间,浅歌眼眸冷了下来,对身边的花影说:“看好大师姐,我去去就回。” 花影摇头:“保护主人才是花影的职责。” 浅歌望着她,微微一笑:“在她们拿到龙吟宝藏之前,我都不会有事,我最担心的是你和大师姐,你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不能让你们有事!” 花影鼻子一酸,鼻翼微张,看着美丽的主人说不出话来。 “等我回来!”浅歌轻声说了句,走到了后院,趁着四下无人之际,足下一跃,踏瓦而点,转眼避开守卫出了别苑。 出了素华苑,浅歌大大方方的走在道上,也没人敢阻拦,宫里都说来了一名容貌极美的中原女子,备受圣尊待遇,除了素华苑外女王特派守卫的禁卫军,谁人见了都让开道。 女王每天风雨不改的生活规律,她早就掌握了,这个时辰该是她处理政务的时候,到绝心殿来肯定能找到她。 然而,尚有浅歌不知道的事。 她闯入绝心殿,看到的不仅是万俟雪一个人,还有二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西域部落的头领,浅歌的出现惊艳了众人。殿上有两个绝世的美人,高高在上的万俟雪,脸上蒙着轻纱,她的威严让人无法逼视,他们身为俯首之臣是一眼都不敢望。然而这一位来自异族的美丽女子,她的美天然去雕饰,超凡脱俗,秀雅柔弱,与西域的女子大不一样,使他们惊鸿一瞥,终生难忘! 美色.诱人心,令人神魂颠倒,他们甚至忘了这美丽的女子公然闯殿的事实。 什么情况?浅歌懵了。 她又怎知今天会是漠北女王临朝的日子! 对上那道冷冽得如冰霜的眼神,目中含有怒火,浅歌知道她很生气,非常的生气reads();! “浅歌姑娘!”这一声是从万籁俱寂中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浅歌望向来人,站在殿阶下的,是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木子尧,他身仍穿着威武的盔甲,仍保留着风尘仆仆的模样。 木子尧霍然向殿上之人下跪,高声道:“陛下,昨夜臣看了浅歌姑娘非凡的舞姿,心中念念不忘夜不能寐,恳求女王陛下,将御下舞伶浅歌姑娘赏赐给臣下!” 什么?浅歌美目怒睁,狠狠的瞪了木子尧一眼,他竟然...他竟敢…… 浅歌不知,她进来之前,殿上正要封赏平定叛臣有功的将士,统帅的大将军木子尧战功累累,却婉拒了丰厚的赏赐,万俟雪赏罚分明,既然给他的不满意,便让他自己选择赏物……就在这个时候,浅歌闯了进来。 浅歌的出现让万俟雪的心跳快了半拍,下臣们看着浅歌的眼神,更让她心中生起一种莫名的情绪,难以言喻。“陛下,昨夜臣目睹了浅歌姑娘非凡的舞姿,心中念念不忘夜不能寐,恳求女王陛下,将御下舞伶浅歌赏赐给臣下!”木子尧的声音在耳际响起,杀了浅歌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恐怕要令大将军失望了,浅歌虽是本宫封的舞伶,但也是雪域宫远道来的客人,她何去何从本宫无权干涉,大将军还是选别的吧。”她的声音虽缥缈灵动,语调却显冷漠无情。 木子尧愕然,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拒绝,仍是不甘心:“陛下,臣什么都不要,只要——” “够了!”浅歌打断他的话,微怒的目光揪着他,冷道:“木将军,你把我当作什么了?我不是你的俘虏,也不是谁人的奴隶,岂是你想要就要得的。” 木子尧愣住了。 “好了,若没有要事商榷,你们都退下吧。”万俟雪眼神一凝,目光直射到浅歌身上,“你,留下。” 众朝臣纷纷向女王礼拜,一一退下,木子尧临走前看了浅歌一眼,那狂热的眼神向她传递一个信息:我不会放弃的。让她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跟我来。”万俟雪说完这句话,人已进了内殿。 浅歌心中有一团怒火,烧得正旺,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很快跟上她的步伐。 入到内殿,万俟雪让侍女都退下去。古丽深知陛下是极怒的,下去之前看了浅歌一眼,为她感到担心! 万俟雪背对着浅歌,浅歌看不清她的表情,自然没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双手,只听见她开口说:“浅歌,你好大的胆子!”声音极低沉,像是咬着牙齿发出的。 我怎会知道今天是临朝的日子!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我来找你,是要问你,昨天下午我师姐是不是来找你了,你跟我大师姐说了些什么?你做了什么——” 话音未完,眼前白影一晃,万俟雪已欺至身前,浅歌的喉咙被一只冷的不像话,已不算是人手的手扼住。 万俟雪冷冷大笑了两声,一字一语的道:“不亏是同门师姐妹,问的话都那么有默契。” 她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度就加重一分,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所使的力道,几乎想要把那浅歌的脖子拧断。 浅歌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变成紫色的,难受,频临死亡的感觉,使她眼中闪烁着泪花。 那珍珠般大颗的眼泪顺着浅歌脸颊流下,滴在女王的手上,很烫很烫,烫到心里去,万俟雪不禁松了手,眸中的杀气也消失殆尽reads();。 她知道,这次狠不下心去杀浅歌,以后都杀不了! 呼吸着新鲜空气,浅歌不住的咳嗽喘息……猛然抬眸看她,冷笑:“你怎么不杀了我?你该杀了我的,呵呵…” 万俟雪别过面去,“你是该死,还记得第一天来到雪域,本宫与你说了什么吗?你竟敢为他人起舞,魅惑人心勾引男人…” 浅歌:“我怎知……” 万俟雪眸子一眯,问:“什么?” 罢了!有什么好解释的。浅歌眼神一撇,说:“不跳也跳了,你还想我怎样?!”这事就不能翻篇吗?她还后悔给那什么木将军看了去呢。本该是她质问的她,怎么反过来了。 “你给他跳的什么舞?”竟把他的魂勾住了,还敢公然顶撞她的话。 浅歌想了想,说:“纻素舞。”这样的一支舞,在中原江南传得很开,但远在千里的漠北,恐怕不知道吧,何况本对舞乐不多感兴趣的漠北女王。 只是浅歌不知,万俟雪知道的事情很多,不知道的也很多,而这一件她刚好是知道的。 “你......你竟然给他跳纻素舞!”纻素舞,是一种极其大胆性感的妖媚惑人的舞姿。不巧,她也曾看过,那一年她十五岁,初赴中原。 万俟雪勃然大怒,一双冷眸变得腥红,像要滴出血来,如野兽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浅歌眸色变了变,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就想逃。岂料,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影随影,堵住了她的去路。 “今天这一出也是在你计划当中吧。”万俟雪冷笑着说。 浅歌皱起了眉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说着要绕过她往外走。 万俟雪一把拉住浅歌的手腕,浅歌越是想挣脱,越让她怒不可遏,她不想让她走,想留住她,哪怕是困住她。 “刺拉”的一声,两人拉扯间,万俟雪将浅歌披袍扯下,肩上袖子撕裂开来,露出那雪白的香肩和迷人的锁骨,微红的眼眶更是惹人怜爱,让万俟雪移不开目光。 “啪!”对上那双充满情.欲的眼神时,浅歌甩出了那一巴掌。 失神的万俟雪挨了巴掌后,冷冷的道:“你很喜欢打人巴掌?” 浅歌咬紧嘴唇,一副誓死抵抗的模样,唤醒了万俟雪身体里沉睡的恶魔,眼神中迸射出狂戾的冷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且玩味的笑意,将她推倒在平日小歇的软塌上,身体随即压上去,将浅歌两只手拐到她头顶上按住。 “万俟雪你想做什么?放开我...唔——”浅歌被突如其来吻吞下了所有的话语,那是一个异常炙热的吻,与昨天小心翼翼的唇瓣相碰不同,隔着轻纱,更加的大胆炽热,在唇齿间来回探索,缠绵湿润,时而轻咬,时而细细吮吸。莫不是那双媚人的丹凤眼,肆意骇人的银发,让人以为那不是万俟雪,否则一个体质如寒冰的人,身上怎会发出这种灼热的体温呢? 万俟雪先后成为一宫之主,漠北女王,向来压抑自己的情感和*,对恋人间的耳鬓厮磨一概不知,全凭心中那点情.欲驱使她,去摸索这具年轻娇美的身躯。 单纯的两唇厮磨,已不能满足她内心的渴望,万俟雪左手依然抵着那双手,右手扯下脸上轻纱,美艳的脸线条柔和染上了红晕,皆因那双眸子深处有了浓浓的情动。 浅歌极力扭动着身体,仍是敌不过身上那人,反被她箍得更紧,心中对她的举动又怒又怕,“住手...嗯——”那温润灵活的舌头乘隙而入,探进浅歌的檀口之中,寻到那粉柔的小舌,抵死地缠绕,舌尖霸道地横扫,掠夺着那甘甜的琼浆玉露,深探浅出唇舌连着一条*的银丝reads();。 “嗯啊!”一声微弱的低吟自喉咙溢出,浅歌轻眯双眼,神态媚惑。万俟雪那双漆黑的美眸依然有些涣散,却清晰的倒影出浅歌此刻的模样,失魂的喃喃道:“浅歌,你好美,真的好美!” 浅歌双颊酡红,头偏到一边去,颈下迷人的锁骨更加凸显而出。 万俟雪湿热的鼻息喷到雪白的脖颈上,温软的双唇印下,以唇舌探索着锁骨的每一寸肌肤,浅歌的身材修长而完美,皮肤嫩滑得像摸在一匹柔滑的绸缎上,万俟雪右手探向浅歌的腰间,解开衣带,拨开了衣襟,隔着薄薄的内衬亲吻一路吮吸到那处隆起的浑圆。 “啊哈——不,不要!”浅歌轻吟着,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胸口发散到全身的神经,却教她无力反抗。 随着裸.露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使浅歌不由地浑身打着颤,“住...住手——” 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唤醒了万俟雪仅有的一丝理智,抬眸看见浅歌苍白的脸色,微颤着灰紫的嘴唇,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万俟雪慌乱的替浅歌将扯开的衣衫拢好,忽感自己的手如冰的寒冷,又愣住了,再也不敢去碰她。 浅歌双臂环抱着自己,身子仍不住的颤抖,模样有说不出的痛苦。 万俟雪离她一丈远,呆呆的站在那,看着蜷缩在软塌上的人儿,深深的感到自己无能为力! 她想起了苏瑾的话。 昨日从地牢中回来,酌着小酒,不知过了多久,苏瑾突然出现在眼前,万俟雪瞄了她一眼,嘲笑了一声,道:“怎么?你这就怕了,不敢进去。” 苏瑾神情阴戾,冷笑着看她:“你喜欢上了我师妹,所以你千方百计的想要拆散我们,对不对?” 万俟雪不否认,她是喜欢上了浅歌,漫不经心的说:“是又怎么样?” 苏瑾冷冷的笑,嘴边的弧度很诡异:“你体质可是偏寒?”身上发出的寒气,丈远都能感受得到,非一般人的体质。 万俟雪瞧了她一眼,道:“与你何关?” 苏瑾眼底浮现一抹寒光:“是与我无关,但......和我师妹有关。普通人受了寒气,生场小病几天就好了,但浅歌体质非同一般,不仅畏寒,一旦寒气入侵体内,便化作寒毒,若不及时驱毒,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一命呜呼!” 说完,她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万俟雪,嘴边的邪笑未散。 万俟雪身子震了一下,很轻微却足以令苏瑾得意的笑。 “你与浅歌天生相克,你离她越近她就越危险,你就是她的毒.药,你跟她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哈哈哈...” 彼一时此一时,苏瑾肆意的大笑着,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时她并不能确定,苏瑾说的话是真是假,如今看来,由不得她质疑! 不仅如此,她情动的时候,身体异常燥热,功力迅速散去。原来,她一旦动情,沉迷在情.欲中,这一身的武功就等于废了。 她们倆,竟是生生相克! 第五十二章 深夜来客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浅歌打坐调息,驱散体内寒气,本该并无大碍,但两天内连番受寒,身体虚弱了不少,已不能再次受到风寒了,否则落下病根,更难以治愈。 万俟雪看着浅歌脸上有了些血气,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的难看,心里才放心了一些,“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不该强迫你!”看着浅歌难受的模样,她的心很疼,恨自己不能做些什么。 浅歌缓缓睁开双眼,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强忍着泪水撇过头不去看她,说:“望陛下,能放我回去,好好调理身体!” 听着那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带着哭腔的声音,万俟雪心都要碎了,可偏偏不能留下她,只能眼睁睁的看她离去。 一滴眼泪从脸颊上滑过,没入脚下的毛毯,万俟雪愣愣的摸上自己的脸庞,带着温度的泪水,滴在她冰冷的手上。 她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浅歌回到别苑时,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才进去reads();。 庭园中,苏瑾还是在嚯嚯的甩动皮鞭,仿佛不知疲倦。 不知为何,浅歌心升起一股气来,腾身跃起,接住了那即将甩下的一鞭,“苏瑾,够了,你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苏瑾不知浅歌会突然出现,空手将那重重的一鞭接下,担心她会因此受伤,当对上浅歌那双眸子,看到有些苍白的脸色,脖子上的淤青和红印,她很清楚这是什么造成的。 “你去见她了?你去见万俟雪了对不对?...”苏瑾抓住浅歌的双肩,每问出一句就摇晃一下,她的心像被人剜出一般,血淋淋的。 浅歌愕然,大师姐怎么会知道她去找女王了。 花影冲过去将她们分开,护在主人前面,皱下眉头对苏瑾说:“你冷静点,你会伤了主人!”扳开主人握住鞭尖子的手,只见那柔夷上有一条细长的血痕,花影急忙拉着她进屋里上药。 苏瑾看到师妹手上的伤,愣了一下,紧跟着进了屋。 因为天气寒冷,浅歌手脚有些冰冷,接鞭的时候没有感到疼楚,上药时才感到手心传来的刺痛,几乎要将下唇咬破了,才忍住不喊出声来。 浅歌看到一边上的苏瑾,眉头紧锁,生冷着一张脸,仍怒在心头,心里不由得一缩,说的话也比刚才低了几个调:“我去找她,也是因为担心大师姐你。” “那你就更不应该去,那女魔头最懂玩弄人心,师妹,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苏瑾冷冷的说道。 “是人总该有弱点,物极必反,她不可能总是得胜那一方。”浅歌说着这一番话,却连自己都不知是为了安抚大师姐的情绪,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呵呵!”苏瑾嘴角勾起,露出个嘲讽的笑容,“没错,人都会有弱点,但她不是人,是地狱里来的恶魔!”话到最后变成狠狠的厉声。 “大师姐!“这时花影已将她的伤口包扎好,浅歌起了身与苏瑾面对面眼对眼,神情有担忧之色,”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情瞒住我,我只想帮你而已!” 苏瑾转过身去,凄然一笑:“你不懂,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大师姐在躲避她! 浅歌转目看了一眼花影,叹说:“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人相依为命,你心里有事不与我们说,还有谁能帮你?!” 苏瑾苦笑说:“只要你好好的,大师姐就心满意足了!” 浅歌看着那落寞的背影,大师姐什么都依她,唯独一说到事情上,恨不得将她关在闺房中,什么都不与她说,什么都不让她做。 “大师姐,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 苏瑾没有立即应她,良久幽幽叹了一声,说:“大师姐答应你。你也要答应大师姐,不要再去找那个女魔头了!”为了她更不值。 “好!” 连下了几天的雪,着目都是白茫茫一片,已教人分不开那里是天那里是地,每当这个时候,正是雪域最冷也是她修炼内功心法最佳的日子。 可万俟雪现在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失魂落魄的来到了漪兰殿。 万俟雪来到时,万俟冰婧已烫了一壶上好的酒侯着,似乎早猜到她会来。“自从你练就神功,身体就变得越加冰冷,唯有热酒方能暖一暖心!” 万俟雪举杯浅尝了一口,道:“姑姑,我今日来是有一事――” “是为了浅歌的事?” 万俟雪的手一顿,随即点下头放下酒杯,“嗯,姑姑为何要这样做?” 万俟冰婧说:“难道雪儿不觉得你表哥跟浅歌郎才女貌,很般配吗?” 万俟雪愣了下,说:“天下美人多的很,浅歌...她并不合适表哥,何况她还是来历不明的中原人reads();。” 她们说话间侍女已将茶沏好,万俟冰婧浅品一口,清香微浓刚刚好。 “别忘了,我们祖上也是来自中原!” 万俟雪端起那杯酒到了唇边,听到这话后终又放下,道出她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是浅歌?” 万俟冰婧叹息一声:“端木家百年来为了复国,耗尽了人力财力,现今到了你们这一代,你堂姐从小就远赴中原,你身肩匡扶霸业,更不可动情,而你表哥,将是而立之年的人了,尚未娶妻生子。如果将来没有后继之人,端木氏断子绝孙了,光有霸业又有何用?!” 万俟雪眸色暗淡无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唯独对这事感到无能为力,有愧于祖先。 只是,这事与浅歌有何关系? 万俟冰婧又说了:“你表哥的妻子,非浅歌不可,因为普天之下只有她,才能为端木族生下最合适的继承人。” “姑姑......” 万俟冰婧一摆手,神情已然有些不悦:“这事你不要管了,姑姑自有安排。” 万俟雪望着姑姑欲言又止,最后点下头道:“雪儿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回去了!” “嗯!” 万俟冰婧看着那杯没喝完的酒,心思着雪儿有些反常的举动,以前她从不会违逆自己的意思,今日朝臣时拒绝了子尧的要赏不说,还专为了浅歌的事前来,一再追问......雪儿,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她能确定的是,雪儿不会就此罢手。 确实,万俟雪不会真的就这样放手不管了,只要浅歌的事,她非管不可。 可如今,不单是表哥看上了浅歌,姑姑更是其中的推手,她心中隐隐不安,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姑姑才会这样认定了浅歌。 这一晚,天高气爽,月色明媚,素华苑里无人有心赏月,因为浅歌病了,虽然不严重,苏瑾和花影却不敢大意,轮流陪在她身边。 夜里,浅歌低烧的有些神志不清,偶尔被梦靥惊醒。 月儿高挂,一缕月光从窗外照进来,透过纱帐映在床榻上。 一道影子站在床前,痴痴的看了许久,缓缓撩开纱帐,床上的病美人儿双眉微蹙,梦中的睡容神色不安,呼吸时而急促,睡得很不安稳! 雪白修长的手指,细细的沿着那人儿的轮廓描绘,从光洁的额头,弯而长的眉毛,深邃迷人的眸子,挺拔秀气的鼻尖,柔软的嘴唇,到削瘦脸颊和下巴,只是,那只玉手始终没有抚上去!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都会想起最亲的亲人,她不仅一次梦见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可她醒来睁开双眼那一瞬,脑海中闪过了一道身影,却是万俟雪! 月色正浓,已是三更天,浅歌醒来后感到口干舌燥,身边不见花影reads();。 浅歌强忍身体的不适下了床,在黑暗中摸索,不慎踢到了台脚,低呼出声,眼泪差点掉出来。 “你是怎么回事?下床也不知道穿鞋吗!”忽然一道微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却不是花影的声音。 浅歌心头一跳,转身看到那白衣白发的身影,在黑暗中尤为显眼。她怎么会在这里?想起今早上发生的事情,仍有些难堪绕在心头。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还不快躺回床上去!”万俟雪说话的语气里满满的疼惜。 “花影?”为恐她又再次发难,浅歌有些慌了,在黑暗中喊了一声。 万俟雪眼眸一沉,说:“她恐怕帮不了你了,不过她没事,如果你还不乖乖的上床去,那就说不定了。” 又来这招,她也不腻。但这一招,对浅歌这样的人,是最好使的。 浅歌抿了抿嘴瞪她一眼,迅速回到床上去,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那样子跟防色狼没两样。 “你下床做什么?”万俟雪的身影飘至床前,脸色并不好看,生病了还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床上。 “三更半夜的,陛下来做什么?” 生病了还不忘驳她嘴,那模样倒是有几分生猛。万俟雪想着神情一变,却是笑了:“我担心你,所以就来了。” 此刻说的很轻松,天知道她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月光下,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有温度,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冰川的脸化开,如红莲一样的妖艳倾城。 浅歌看闪了神。 “我美吗?”万俟雪看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心血来潮想逗逗她。浅歌脸上微烫,偏过头去不看她,回了她的问题那个正经的问题,“我渴了,想下床倒杯水喝。” 这妮子太容易害羞! 万俟雪四周望了一圈,借助月光找到了壶囊,里面的水还是温的,倒了一杯拿到床边,并且送到她唇边,浅歌欲接过,却被一声喝令:“你喝就是了。” 浅歌有些惊愕,顺从的喝下大半杯水。 “感觉好点了吗?”万俟雪的声音很温柔。 “嗯。我从小身上就有些恶疾,陛下不必介怀,夜已深――” “你要赶我走?”万俟雪打断她的话。 浅歌抬头对上她探视的双眼,说:“陛下,现在已是三更天,你该回去歇息了!” 万俟雪坐在床榻的一角,离她远一些,望着她的眼眸有着毫不掩饰的深情,“我要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就算无法在一起,她还是想知道,浅歌对她是什么样的心思,纵然得不到她的人,也想要得到她的心。 喜欢她吗?浅歌看着万俟雪的眼睛在黑暗中轻眨。 万俟雪一直望着浅歌,丝毫不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哪怕是眨眼的动作,见她半晌不说话,不禁又问:“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这次浅歌很快就给出了反应,因为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万俟雪抿唇笑道:“既然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 第五十三章 始料未及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万俟雪抿唇笑道:“既然不讨厌,那就是喜欢了。” 呃......是这样的吗? 万俟雪见浅歌忽扶上额头,神情痛苦,紧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reads();!”浅歌道出这句话时,忍不住的呻.吟。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不,她这一身诡异的神功,就算站在屋子里都能让人如堕冰窖。 她能做什么呢,除了远离这里,她什么都做不了!万俟雪没有将那句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出口,黯然神伤的离开了。 万俟雪走后,花影几乎是用冲的速度进卧室,“主人你怎么样了?她......”因为心急如焚,花影有些喘息。 半个时辰前,她被一些声响引到外面去,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点了定穴,在这个宫殿里头,只有她有这样的能耐。 “她没有碰我。”为了让花影放心,浅歌说的很认真。 花影仍不放心,点上了灯烛,查看了主人身子有没有要紧的地方,像白天那样的瘀伤,衣袖都被扯破了,她懂的不多,但在杀手圈恶劣的环境下成长,她又怎会不知道这是怎样造成的。 她恨自己不能保护好主人,难道她天生注定是一名杀手吗? “你真可笑!一个沾满鲜血的杀手注定为杀戮而生,就算你将自己伪装成一只忠犬,仍掩盖不了你是一头恶狼的本质。” 也许松子说得对,她辜负了主人对她的信任,她一个杀手只会杀人的本领,做的也是杀人的行当,她不配守护主人。 “我真的没事,只是...脚有点儿疼!”浅歌一动身子,才觉刚才踢到桌子的脚生疼得厉害。 花影见主人身子并无其他痕迹,右脚脚丫却淤青了,疑惑的同时,还是连忙找来药酒,倒在手掌心里,轻轻的在那伤处揉着。 主人的手脚又冷冰冰的了!都怪她不好。 浅歌不知花影的心思,看着她好看的侧脸,忽见她眸子有泪花,知道她正为刚才的事自责,安慰她说:“花影,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说的是心里话,只要花影对她有一份至真至诚的忠心就够了。 “花影无能,让主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别责怪自己,普天之下又有谁能阻止得了她呢?” 浅歌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万俟雪的影子。明知该恨却恨不起来,亦无法讨厌,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万俟雪了? 思来想去,她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唔――头疼!浅歌皱起眉头,这回是真的了,每当受寒之后,她最难以忍受的,是发恶时伴随的阵阵头疼。 这一夜里,除了女王深夜来访,没有发生任何事,外面的雪仍在下,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病了一场,反而缓解了与女王之间的关系,让浅歌始料未及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木子尧。 连着五天,木子尧就着探望的名头,是去素华苑最勤的人,名贵的药材、偏方子、西域名医,每次来都带不一样的东西。 木子尧对浅歌□□裸的狂热的目光,让苏瑾无法忍受,每当想出手教训他浅歌总会阻拦,她的脸色更是难看得很。 这天,木子尧又来了探访,浅歌身体也好了些,带他去了前院。 “木将军,你该知道你要是惹怒我大师姐,她定饶不了你的!”浅歌遇见的男人不多,但他也不是第一个,她知道他在讨她的欢心reads();。东方也曾向她大献殷勤,她之所以能将东方当作朋友,是因为东方眼里没有一点邪恶的念头,她不喜欢木子尧,也是因为在他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带着侵占性的*。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 “你是在替我担心?”木子尧直视她双眼,满眼都是喜悦。 忍住恶心的念头,浅歌冷然:“木将军,你就死了心吧。” “难道浅歌姑娘有了心上人?”从来没有一个姑娘会拒绝他,若非是有了心上人,要不然为何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他。 对。这个字本来是浅歌想说的,话到嘴边还多蹦了几个字,“我已经有了未婚夫婿。” 木子尧脸上的笑容凝住,看着浅歌认真严肃的表情,毫不回避的眼睛,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我尚在我娘腹中时,就已指腹为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千真万确的事。”她所说的并不假,凤舞阳得得确确有一个未婚夫婿,是朝中异性王族淳于一氏的三王子,只不过事隔多年,再加上她离宫多年,差点将此事忘记了,方才情急之下,忽然想了起来。 木子尧眸色阴了下来,道:“那又如何,不是尚未过门吗,退了就是。” 浅歌脸色一沉,原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不曾想他是这样纠缠,光有堂正的外表,却是那么的不讲理,“木将军又何必为难浅歌。” 木子尧眉头紧锁,想到浅歌已有了未婚夫,心里更是不甘心,冷笑:“我知道你们是被陛下掳来的,除非我帮你,否则你们永远走不出这片土地。” 浅歌眸色又冷了三分,说:“木将军说的话不怕被陛下听见吗?” 木子尧哈哈大笑:“我是看着雪儿长大的,她又最听我母亲的话了,你说我怕不怕她?” 他说的雪儿是万俟雪吗?浅歌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怔了一下,问:“你的母亲是谁?” “圣尊。”木子尧神情有些得意。 浅歌微微一愣,木子尧是万俟冰婧的儿子? “你不相信?”木子尧见浅歌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后,久久不语。 “圣尊并无夫婿,你爹又是谁?”浅歌提出了疑问,在雪域宫中那么久了,从未曾听说圣尊有夫婿,又再仔细看了他几眼,不说不觉得,一说确实有几分像圣尊。 “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中原人。三十年前,我娘从中原回来就怀上了我,可是后来我娘说,他已经死了!”木子尧说起他父亲来时,只是用了他这个字眼,对这个亲生的爹陌生得很,神情淡然,就像在说起别人的身世。 三十年前万俟冰婧去过中原,回来就生下了木子尧,那木子尧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这些信息一下子在浅歌脑中闪过。她脑中有很多信息需要整理,可不是现在。 “木将军请回吧,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与你是根本不可能的!” 木子尧剑眉一挑:“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 浅歌:“我想不想离开,与将军无关。” 木子尧定定的看着她,他的母亲是圣尊,表妹是大漠女王,他就是这大漠里地位最高的男人,她怎会无动于衷。他不信。“浅歌姑娘,如果你想改变主意,我随时都等着你。” 送走木子尧,浅歌回到内堂,苏瑾正站在门边,冷冷的看着她一眼,转身进屋reads();。 这一幕被大师姐看到了,浅歌一面无奈。进了屋看到苏瑾坐在一边,脸色很冷,但她并没有做什么,越是解释只怕越像是掩饰。 “大师姐,圣尊很可能就是当年的木兰青。”支开婢女后,浅歌道出了这个猜想。 苏瑾有些心不在焉,“那又如何?” “如果圣尊就是木兰青,那三十年前圣尊到过中原,而后回来就生下了木将军,那他很有可能是慕元帅的儿子。”也就是说是她叔公的儿子,她的表舅。但这句话她无法跟大师姐说。 苏瑾抬眼看她,说:“当年木兰青根本就没怀孕,又怎会生下个儿子呢。” “如果她说谎了呢?”浅歌急道,万一当年酒后乱性是真的。 苏瑾终于觉察出浅歌今天有些不对劲,“师妹,你是怎么了?”这件事情上由始至终,浅歌就是被牵扯进来的局外人,怎么那么在意起来了? “火焰令之谜已经水落石出了,你只要好好的待着,等公子翎来,别的事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查。离那个男人远一点,更不许对他有一丝情意。” “大师姐,我与他根本不可能...”浅歌迎向苏瑾看着她的目光,她有些事情无法与大师姐坦白,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很重要,如果木子尧是叔公的儿子,也就是慕家的子孙,更是她的长辈,那木子尧更不能对她心存念想。 苏瑾看着浅歌转动的眸子,说:“那,那万俟雪呢,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对你动了情,你对她心中可有一点喜欢?” “她是漠北女王,我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会拿你们要挟我,我能有什么法子?我不喜欢她。我怎么会喜欢万俟雪,我...我恨不得杀了她。”大师姐已不是第一次问她了,浅歌这一次想的不是怎么逃避这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出了这一番说辞。 然而,苏瑾却看着浅歌身后,脸上的笑容很诡异,也很得意。 浅歌想到了什么,头皮发麻,转过去身,果真看到了那白衣白发,浑身散发出阴冷气息的万俟雪,脸色顿时刷白。她什么时候来了?听到了什么? 显然,她都看到,都听见了。 浅歌一下子呆住,不动的身躯似乎在等着女王的宣判。 原来浅歌并不喜欢她,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万俟雪的心在听到那一番话,猛的跳动一下后就沉静下来了,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心在滴血,会疼! 苏瑾满意的看着万俟雪,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足令她可以放声大笑三天三夜。“你又来做什么,不知道这里不欢迎你吗?” “本宫来与你何干,闪一边去。”万俟雪阴戾的说,右掌打出,一股冷劲的掌风向苏瑾击去。 苏瑾来不及闪躲,她也不想躲开,后背狠狠的撞上墙壁,唇边有一抹鲜血,她狂笑着:“万俟雪,你可是恼羞成怒了?哈哈哈…” 来啊,你伤我越狠,浅歌只会更加的恨你! “大师姐――”浅歌想冲到她身边,却被万俟雪拉住了左手。 万俟雪袖子一挥,连将花影击退数丈。 “跟我走。” 由不得浅歌拒绝,万俟雪已带她掠过了宫墙,落在宫外一匹雪白的马儿上,一挥鞭顷刻之间奔出数里。 第五十四章 情动初开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两耳生风,寒冷刺骨,两边的树丛飞快地倒退,浅歌的牙关微微打颤。 万俟雪不是没有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瑟瑟发抖,不是不知道自己该停下来。 可是,她就是失控了! “驾――”一挥鞭马儿跑得更快。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将她们带到一个林子深处reads();。 下马后,万俟雪看到浅歌惨白的脸色,发紫的嘴唇,她的心痛得比刚才更甚!当她靠近,浅歌下意识避开她,虚弱的靠在一棵树下,“别,你别碰我!” 那是像看到怪物一样的逃离,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万俟雪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拧头不去看她,说:“我不碰你,你自己把外袍脱下。” 什么?浅歌抬眼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外袍脱下,快!”万俟雪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坚决。 浅歌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女王在宫里不杀她,就是想把她带到这儿来冻死她? 呵!她畏寒,这无疑是对她最狠的惩罚。 “我会按你说的做,可是你该怨的,该恨的……是我,你不要伤害她们!”浅歌咬紧牙关道,脱去了外袍,现在她体内寒气重,多穿一件和少穿一件,并没有差别。 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她们,万俟雪脸色又冷了三分,拉住浅歌,往前走了十来步子,那里有一面小湖,水雾缭绕,透着寒气。 雪域的河流湖水早就结冰了,而眼前这个小湖却没有!? “到湖里去。” 浅歌不可置信的转眸看着万俟雪,恐惧从心底开始蔓延,颤抖的唇瓣微张:“你,你想我死,留我在这里就是了,为何...为何还要这样折磨我!” “你在说什么?”万俟雪眸色染上一抹忧伤,她竟然以为自己会害她! 罢了,她万俟雪本该是这样的人! 万俟雪眼色一沉,道:“如果你不走进湖里,我就把苏瑾和花影剥个一丝.不挂,扔到天山去喂雪狼。” “你好狠毒!”浅歌用憎恨的眼神看着万俟雪,她知道这个女人说得出便做得到。 浅歌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离湖越近心里越加的恐惧,牙齿用力的咬住下唇才不至让牙关打颤,双手紧紧的拧着衣襟。 她在心里喊道:“不要哭,不要叫出来,不要退缩……” 尽管这样,浅歌站在湖前,心中童年的阴影和前不久溺水的经历,使她不敢再往前一步。 “不敢下水?”一道轻柔的声音由远而近,“我帮你!”随即浅歌的细腰被万俟雪轻轻搂住,腾空而起,被带到湖中心上方,落下...... “啊――”浅歌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宣判。 水花溅起,没有想象中冰冷,反而很温度很舒服,仿佛坠入一池仙水,有着神奇的功效,瞬间将你的痛苦消去,将你带到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的春天里。 浅歌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万俟雪注视着她,轻启唇瓣,说:“这不是湖,是汤池。它能顺通经络、促进循环,对驱除人体内的寒气有很好的功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浅歌惊魂未定,说的很缓慢。不是要杀了她的吗,为什么还要帮她。 万俟雪淡淡的说:“你不是想要杀我吗?等你身子好了,我教你武功。” 浅歌难以置信的看着万俟雪。杀她?不!她从来没有过要杀她的念头啊。 原来她误会了女王,如果不是她的那一番话,女王也不至于出手伤了大师姐和花影reads();! “你怎么那么喜欢咬唇!”看着那被牙关咬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唇,万俟雪的表情很不快。 啊? 在水中浅歌的脑袋没法灵活的转动,自己也没注意到,她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她确实有这样的习惯,在思考的时候,苦恼的时候,愤怒的时候,都会咬唇。 还咬――! 万俟雪用了最直接的方法阻止了她这个不好的坏习惯,用舌尖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情地吻了起来......没有她万俟雪的允许,谁都不能伤害她,哪怕她自己都不可以。 唔!浅歌的身体一下就酥软了,浑身的无力感,直接瘫倒在她的怀里。 好温暖,是因为汤池的原因吗?此刻的女王真的好温柔!一时冷若冰霜,一时柔情似水,到底哪一个才是她? 在浅歌即将要透不过气来时,万俟雪才放开她,痴迷地看着她,用拇指腹轻轻摩擦那张红唇,仍觉意犹未尽。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一见到她,便情不自禁的想亲近她,想呵护她,想两个人亲密无间! 大概是从那一眼起,那道倔强的冷傲的眼神……生死关前仍能保持着镇定,让她刮目相看……在星空下孤单只影的她仿佛有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的走到她身边去……对她的味道上瘾,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喜欢看着她,哪怕远远的瞧上一眼……她想,与她永远的在一起。 浅歌在那灼灼的目光注视下,装作看去别处,可紊乱的气息出卖了她的淡定。 “你喜欢我这样对你,是不是?”万俟雪说,“我能感觉到,你并不讨厌。”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不是...”浅歌的声音细小如蚊叫,弱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万俟雪眉眼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那你还把我抱那么紧做什么?” 浅歌脸红耳赤有口难辩,甭管这是湖还是什么汤池,只要在深水里她就害怕,她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怎么能不抱紧她。 万俟雪稍动了动下胳膊。 浅歌慌了:“你别走!” “我不走,我们到边上去,那里水浅一些!”万俟雪说着,一道汗儿自鬓发流下,流汗的感觉她已多年没有过了。本来这温热的泉水,对她所练神功和身体都是有害无益,但只要是对浅歌身体好,她又有何妨。 紧倚着万俟雪的浅歌,丝毫不知自己正在挑战某人控制情.欲的意志力,湿透的衣衫贴着身子,露出姣好没有一点赘肉的身材,万俟雪心跳得厉害,有一把欲.火在体内燃烧,盖过了汤池给她带来的痛苦。 浅歌靠在光滑的岩石上,水刚好漫到锁骨下。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天空还飘着雪花,居然会有一池温热的泉水,真是太奇妙了! 浅歌嘴角微扬,脸色渐渐也红润了起来。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以后我常带你来。” “你会陪着我吗?” “嗯。” 这是她们第二次下水了,却是她第一次正眼看万俟雪的身材,那完美的躯体在湿透的衣服下若隐若现,媚惑的身体曲线,配上那雪白的肌肤,那是一种极致的诱惑reads();! 浅歌心不由自主的跳漏了一拍,身体里感到莫名的亢奋,那湿润的唇舌,滚烫的身体......停,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浅歌别过头去,可那魁艳美绝的人间至景已定格在脑中,怎么也挥不去,不自觉的轻舔舌尖,咽了下口水。 万俟雪没有看见她脸上的红霞,见她撇过头去,以为她不喜面对着自己,不禁苦笑了一下。 浅歌也自然没有看到女王黯然神伤的样子,在氤氲又温暖的泉水中,身体开始渐渐放松,思绪亦飘飘然,不一会儿便觉昏昏欲睡,索性趴在岩石上就睡着了。 那长长的发丝顺着双肩,在水中散开来,精致的五官那么的安详恬静,圆润丰满的胸脯随着轻唤的呼吸起伏。万俟雪痴迷地看着这样美好的景象,舍不得移开眼睛,慢慢的靠近她,俯身去吻住她的唇,轻轻的允吸,辗转缠绵,手小心翼翼的探入她的衣襟内。 “唔!”浅歌嘤咛一声,双眼依然紧闭着,并没有睁开来,小嘴却微微张开迎合她,舌尖推送舔吻,与之纠缠。 两副美丽的胴.体亲密的贴在一起,口舌无缝隙的交合,荡漾的温泉薄雾缥缈,*诱人的呻.吟,无不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万俟雪霍然住了手,她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就要了浅歌的身子,那也该是在洁白的床上,更该是......在浅歌清醒的时候! 是的,让她瞬间激情褪去苦笑不已的是,她发现浅歌并没有醒来,仍在睡梦之中。 御医曾汇报,浅歌的身子未能尽快恢复,很大的原因是因休息不够好,夜里浅眠多梦拖延的,她也知这一点,安排了禁卫军在素华苑外留守,尽可能的不让外人侵扰了别苑的宁静。在这样的环境下,她都能睡过去了,看来效果并不显著! 万俟雪很心疼,让怀里的人儿枕着她的手臂,静静的在她身边守候着,亦为她挡去飘落的雪花。 如果,时间永久的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没有复国的重任,没有多余的人,只有她和浅歌。 浅歌醒来时,发现自己挨着女王,头还枕在一只玉手下,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脸色绯红,忙推开了她。 万俟雪也不恼,揉着酸痛的左臂,浅笑:“你醒了!” “我,我怎么会…”天呐,她不是就趴在石上睡的吗,怎么会靠在女王的肩膀上? “你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记得什么――”浅歌嘎然止了声,她刚才做了个梦,一个很羞人很真实的梦,她与女王紧紧的贴在一起,拥吻爱抚,交缠不休。 难道她表现出什么异样来?这样羞人的春梦让她如何启口! 万俟雪看着她变来变去的眸色,娇俏欲滴羞渐满面,这小妮子该不会以为是在做春梦吧?扑哧的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你太可爱了!” 浅歌呆呆的看着女王,那张平时冷艳的脸此时明艳照人,嘴角翘起红唇微张,媚意荡漾,美极了! “你笑起来真美!”她竟然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可她不后悔。 万俟雪双目含笑,对上那双清澈被水气迷离的浅眸,手指如羽毛般滑过她的脸,情不自禁的轻吻她的唇,没有深入缠绵,两张唇只是轻轻的碰在一起,摩擦。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让你爱上我。” 第五十五章 遭遇伏击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回去的路上,浅歌坐在马鞍上,万俟雪在前面牵着马儿,晃悠悠的走在山间小林里。 那匹名叫赤羽的白马,模样非常的漂亮,永远高昂着头意气风发,浅歌甚是喜欢,她不是懂马爱马之人,但是任谁见了赤羽,都是厌不下去的,何况它那白绒绒的毛须,让她爱不释手。 万俟雪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她会嫉妒与自己出生入死的爱马,就因浅歌对赤羽露出灿烂的笑容,轻柔的抚摸赤羽。 她都没有这样对过她! “下来走走对身体好。”万俟雪抬头扬眉看着浅歌,伸出手要扶她下来。浅歌点下头,于是乎跃下马来。 万俟雪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在手心里,眼底有一抹笑意转瞬即逝,没有随即放开手,而是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说:“手放好了,别冻着。” 浅歌身体微微一抖,一种悸动从手心开始,一直到心扉,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从,想甩掉女王的手,可女王早察觉到她的意图,反而加重手劲,紧紧的握住她。 浅歌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她牵着,从手心传来的温度,不禁想这个孤高冷傲,眼中总闪着征服光芒的女王,似乎是从那一天开始,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 初冬的雪,将这片山林装点的银装素愫,微风不时卷起一片片雪花,不由分说的从四面八方袭来,浅歌没有感到刺骨的寒冷,却被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吸引住了,真美! 如果在这冰雪世界中翩翩起舞,不知又会是何种的感受。 可惜不行。她止住了这个念头,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根本熬不住。 “想什么这么出神?”想得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闪耀着迷人的光芒,嘴角微微翘起,唇瓣仿若涂上了一层蜜桃的光泽,真想让人狠狠的尝一口! 浅歌转头看着女王,一个念头闪进她脑海里,“陛下为什么喜欢白色?” 万俟雪轻轻笑了,“谁跟你说我喜欢白色?” 难道不是?怎么可能不是呢。“陛下――” “你叫我什么?”万俟雪停下脚步注视她,“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跟你说过我的名字。” 万俟雪。 她自然是记得的,女王说这个做什么。看着眼前银发飞扬,明艳动人的万俟雪,浅歌心里盘算着她的意图,没有说话。 “以后你就叫我雪,知道了吗?”那霸道的语气根本没有给人拒绝的余地。 盛装深情的眼神让浅歌不敢直视,却又逃不掉,硬着头皮说:“知道了。” “喊一遍。”女王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雪!”第一次她为了喊出这样一个寻常的字而感到窘迫。 扬起一抹笑容,万俟雪虽然不是很满意那声叫喊的生硬和力度,但没关系,以后多的是时间。 她们走的不快,浅歌泡了汤泉之后,身体也好了许多,披着一件雪白的貂裘外袍,也不觉得冷,走一走反而有了些暖意。 这样的感觉真好! 忽然,一下很轻微的颤抖由手心传来,浅歌觉察到异常,偏头望向身边的女子,她一派的从容淡定,脸色却比见过她的任何时候都苍白。 刚才分明感觉到她的身子抖动了一下reads();。 还是她想太多了! 浅歌的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面,心里有一股甜蜜的滋味化开,嘴唇轻抿,星目含笑。 万俟雪狭长的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儿,当她不再看这边的时候,轻轻吁出一口气,泡了汤泉和动情带来的逆向脉冲远比她想的严重,这一身的修为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恢复如初。 她不能让浅歌知道她的功力正渐渐散去,事实上,她不能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这一点! 霍然,那双勾人的丹凤眼冷了下来,闪起敏锐的光亮,牵着赤羽拉着浅歌拐进林子的小道。 “怎么了?”浅歌问,万俟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浅歌疑惑的看着她,不再问。片刻之后看到一队人马奔驰而来,马不停蹄的又跑远了,留下一行行凌乱的马蹄印。 这是什么人,看样子好像是一支军队,然而这服饰在雪域宫中从未见过的,转头望向万俟雪,却见她神色有些沉重。 “我们改走小道。”女王陛下有了反应,道出这一句话来,让浅歌有些不解,怎么突然就要改道了,莫非跟刚才的马队有关? “这一片林子属于雪域宫专属狩猎用的,入冬之后便开始封山,任何人都不得入内。”万俟雪边走边说。 “那刚才的人马...”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是哈桑王的余党,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跑到这里来了,看来我的守卫军近来松懈了许多。” 虽然不久前派兵剿灭了哈桑王率领的叛军,但余党未清,仍在逃亡中,她也是刚才从他们手中刻有部落标志的战器看出来,正是哈桑王的亲信。 万俟雪眼中杀意乍起,他们是叛军固然该死,今天更是打扰了她和浅歌独处的宁静,更是罪该万死,她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浅歌并不知哈桑王是谁,但看女王的表情,似乎是她的仇人吧。可是,那也不过区区十来人的人马,即便是她,武功没有女王的高强,对付那些人,也是绰绰有余的,为何不可一世女王会有所顾忌? 顺着小道走,却是越走越深,不像是能走出去的路。 直到来到一间木屋前,浅歌才问起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要在这里休息一下。”万俟雪没再说什么,将赤羽系在外头的木柱上,牵着她进了屋。 小木屋建造得很严实,屋内的摆设也很简单,很像女王的风格,浅歌猜测这应该是女王平日狩猎时休息的地方。 “我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你乖乖的呆在屋里陪着我,好吗?”那是很低柔的声音。 女王从来没有用过这样诚恳的语气来问她,是询问她的意见,而不是下命令。浅歌心中某处地方一暖,什么都没问就点下头了。 万俟雪一把抱住了她,用力的紧紧的,埋进她颈项,感受着属于她的温暖和身上的气息,然后呼吸开始紊乱,从那雪白的脖子开始,擒住那柔软的嘴唇,深深地吻下去,舌头伸进去与之缠绵。 这本有些寒意的木屋,气温霎时节节高升,呼气释出的都是春天暧昧的气息。 过了许久,万俟雪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后,不舍的放开了浅歌。此刻她的心中竟有些生离死别的意味,不禁苦笑reads();。在一张毛毯上息心打坐,她现在体内气脉已打乱毫无章法,散而不聚遂失罡气,只要给她半个时辰,哪怕是恢复一成功力也好。 女王放开她之后,浅歌稍感失落。 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何时贪恋上了女王柔情似水的情意和温暖的怀抱,情愿让自己完全沉醉在她的气息中! 练武之人打坐无法是为了修炼内功,或调息自治,浅歌猜想是后者,可是女王什么时候受的伤她竟然也不知。 莫非与女王那忽冷忽热的体质有关?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浅歌尚未来得及往下想。 “嘶――”一声马儿的长哨声响起,是赤羽! 浅歌迅速来到窗前,向窗外望去,却见林子里闪过数条人影,正是刚才的人马。 “外面有人靠近。”浅歌转身低声说,女王此时已睁开了双眼,眸色中有一丝狠戾之色,“没想到他们会发现了这里,来的那么快!” “唔――”万俟雪才说完一口血喷了出来。 浅歌一惊,有点慌乱,忙拿出手巾帮她拭去唇边的血迹,“你,你好像受了重伤――”她从来没见过女王身上除了白色以外出现过其他的颜色,哪怕是她杀了人,也未曾沾染过一点血迹,可此时女王的唇边,衣服都染上了那刺眼的红色。 她并不想在女王身上看到这样的颜色! 万俟雪一把抓住眼前的那只手,双眼的精光死死的锁住她那双浅眸里,“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是一成功力都没有了,你趁还有机会...走吧!” 浅歌瞪大眼睛,无法相信她说的话,于是反手握着她的手脉,果真是,内力的脉象很弱,有两股气脉在相互对冲......很像干娘曾对她讲述过走火入魔的症状,可是为什么,先前还是好好的。 她不知女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下子各种想法涌上她心头,包括她最该做的,是理应趁机挟持女王,命她把大师姐和花影放了,然后逃回中原! 万俟雪看到浅歌眼里复杂的情绪,捕捉到那一闪而过冷意,凄然笑道:“也是!包括你,也想杀了我对不对,你下手吧,只要你不跟他们当面交战,以你的轻功还是可以逃出去的,一路向北去,找到尉迟统领,说我被叛军余党所杀,姑姑她......她不会为难你的!” 浅歌心一颤,眼睛入定般失了□□。她要死了吗?她怎么会死,她不是漠北的神,漠北的魔吗,怎么会......死。 她连自己死后,都替我想好了如何逃脱的法子,她.......我......怎么能这样做! 耳边响起嗖嗖的声音,一支支冷箭射进来,密密麻麻的,擦身而过,随即浅歌被揪了起来,身体陷在一个角落里。 “别怕,你会没事的。” 她不怕,她很安全,非常的安全。纵然万箭齐发也不可能射到她身上来,因为此刻,有人竟用身体挡在她身前,给她当人身肉垫。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如此骄傲的女王以死相护! 仅仅是因为喜欢她吗? 她这样做,值得吗! “他们是谁?我该怎么做...” 浅歌看着她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平静和坚定,“...要扮作你出面是不可能的了,我可以用你的名义吓唬吓唬他们,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第五十六章 缉拿内奸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你肯定就在里面吗?” “相传那妖王的坐骑是白马,整个雪域也就只有这一匹白马,错不了。” 布萨猫着一双眼睛打量那不起眼的小木屋,那里确实有一匹白马。他们已躲在这林子里有一段时日了,原只想躲过追捕,没想到手下来报,发现了这个地方,如果那妖王就在里面,他拼死也要把这灭族之仇给报了。 “让强弩手做好准备。” 他倒要瞧瞧,这传得满城风雨的妖王,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神。 “将军,强弩手准备就绪,请下令reads();!” “放箭!” 一声令下,一排七人手持经过改良的强弩,一拉五支上膛,一支支尖锐的箭射出,把小木屋射得像刺猬一样。 几轮弓箭下去,却不见屋里有动静,布萨正拿不定主意,忽传来一道冷清的女声:“大胆,扰了本宫的安宁,你们是想死不成?” 那声音经由丹田发出,清清楚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边,一如有人在他们身边说话一样,可见其内功深厚。 布萨瞳孔一缩,果然是那妖王。这里荒无人烟,只她一人,他不信他们那么多人,再加上一支强弩队,这样还杀不死她。 “妖王,你的死期到了,我布萨今天就要替哈桑大王报仇,一雪耻辱!” “上火箭。”布萨冷邪的笑着,在他眼中,漠北之王已是他笼中之鸟。 “没有用!”浅歌有些丧气,只有她知道女王内力尽失,这群人并不知情却依然不依不挠,当真是不怕死。 万俟雪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眸子的深情溢满眶,甚至脸上只有喜悦的笑容,并不见其身陷险境的担忧。 她不走,反而留了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 她对她的担心,并不是因为屈服于她! “唔,你――”浅歌双手抵在她肩膀上,将她推开了些,怒眼看她。 这人,怎么不分时间场合就亲。 万俟雪不依她,扣住她的双手压在墙壁上,魅惑人心的声音说:“我真是太开心了!” 浅歌就纳闷了,在这样的坏境下她有什么可开心的? 忽然,嗖的一支箭射进来,带着烈火的箭头瞬间将屋里易燃的物件点燃,然后一支接着一支,无数支火箭射进来,眨眼间以木头构造的木屋燃起熊熊大火。 万俟雪将浅歌紧紧的搂在怀里,目光迅速的搜索四周,可是找不到出去的突破口,当初建此屋时,她是根本没想到有一天她会遭遇伏击,此时此景她竟生出一些后悔来,她不想浅歌死,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去! 大火的高温不断的在攀升,浅歌此时心中并没有感到害怕,心念:我们要死了吗?没想到能跟她死在一起,黄泉路上有伴,也不算太差吧。 蓦地,屋外一声马儿长啸的声音引得浅歌浑身一震,从女王的怀里探出脑袋来,喜道:“赤羽没死,赤羽没死...”她以为那一声长啸后赤羽就没命了呢,“雪,我带你冲出去。” 浅歌牵着她的手,抽出腰间的软剑,挥出一道剑气破开了已被火焰点燃的木门。 迎面而来的,是带着火光的利箭,浅歌起剑一一格开,轻功一施,带着万俟雪跃上了赤羽的马背上,划断了牵绳,赤羽颇有灵性,知道主人身陷险景,在紧急关头一吁马儿眨眼奔出数丈,速度之快躲过了险些要射中的箭头。 “追!”布萨瞪着一双怒红的眼睛,大喝一声,率先上马追上前。 强弩手奔在前头,马上搭弓,频频射出长箭,然而射程远远跟不上前面那匹千里马的速度。 万俟雪搂住浅歌的柳腰,心中回味着刚才她叫的那声雪,脸上的神情是窃喜的,仿佛她们不是在逃命,而是与心爱的人同骑在一匹马上,林间漫步reads();。 浅歌按着女王的指示,一直在小道上奔驰,比后面的追兵跑得快,但也不至于让他们追丢了,就这样一直吊着他们的胃口。 等布萨追到山口时,想退回去已经太迟了,雪域的守卫军发现了他们,一下子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为首的领头向着女王跪下,“参见女王陛下!” 此时浅歌已将绳缰交到万俟雪手上,表面就像是女王吁着赤羽。 万俟雪翻身下马后对浅歌说,“你先回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话完轻拍了一下赤羽,赤羽徐徐前行。 她不想让浅歌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转过身时万俟雪脸上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守卫军的失职她固然要追究,但现在她更有兴趣是另外一件事。 “你们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布萨将军?” “既然落到你手里,算我布萨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亏是大漠的勇士,那本宫就来说点你感兴趣的。哈桑王的小儿子一直下落不明,听说是战乱中被杀了,这话本宫不知该不该信,你来说说,这话你信吗?” 布萨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随后被压下去,可惜已被女王看了去。 “哼,你当然不信,因为你带着哈桑王的小儿子逃跑了,还竟然跑到本宫的狩猎林子来。”万俟雪话锋一转,“来人,马上派人搜索林子,务必要将人抓回来。” 咚,布萨跪在地上,双眼无神。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哼!我会让你后悔生下来,活在这个世间上。 万俟雪眼神中露出杀戮的眸光。 驾着赤羽前行的浅歌,神情并没有脱险后的轻松,经过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竟发现自己开始有些舍不得离开她的身边。 那个白衣白发的女子。 那个活得像神像魔的女子。 那个身体忽冷忽热的女子。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子。 那个为了护她周全奋不顾身的女子,她已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好,她们明明不可以,明明不应该,然而她已掉进去了。 身后传来一阵阵呼天抢地惨烈的叫喊声,浅歌知道自己不该回过头,但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鬼哭狼嚎的呐喊声,是从那些叛军嘴里发出来的,火焰在他们身体上燃烧了起来,火势很大,愈来愈烈,他们吼叫拍打,在地上翻滚,就是灭不掉身上的火,活生生的被烧死......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那女子还是漠北令人闻风丧胆的王! 回到了宫中,虽然大师姐和花影的伤并不严重,但看着她们受伤的样子,浅歌心里不好受,也正因为与女王之间的感情发生微妙的变化,她感觉自己好像背叛了她们。 宫里平静如常,可宫外却要翻了天。 冬日的余晖泼洒下来,照在宫门前挂着的两具尸体身上,一大一小,脖子以下血肉模糊,生生被剥了一层皮。 漠北女王站在宫墙上,银丝飞动,透着一股令人生颤的杀气。 尉迟统领立身在旁,大气也不敢出reads();。女王紧急下诏,召来雪域宫附近的三军,说要整治三军,捉拿内奸。 这内奸,是怎么回事? 木子尧赶至,万俟雪身子未动,只道:“你且看一眼,那两人是谁。” 木子尧探头一看,心下吃惊,“是哈桑王的小儿子和布萨!” “我雪域宫百里内防卫森严,他们居然在本宫眼皮底下来去自如,要是说没有帮手,怎么可能?” 木子尧跪下请命:“陛下,臣请求前去缉拿内奸,将功赎罪!” 万俟雪微微侧过身来,那冰冷的眼神儿一瞥,道:“你何罪之有?起来吧,本宫已派了圣使去追查此事,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咱们看看这内奸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尉迟统领低垂的头悄悄转去看了木子尧一眼,只见他目光呆滞脸色木然,似乎没反应过来。宫里宫外的安全防卫由他们负责,女王陛下亲自督办此事,看来是对他们产生了怀疑,信不过他们! 看了木子尧一眼,临危不乱,确实是个雄姿英发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想起姑姑一再叮嘱她的话,不管是用何种手段,务必要浅歌怀上表哥的孩子,为端木一族诞下血脉。一想到这样的画面,她的心就隐隐作痛,连同看着表哥,都觉得那么的碍眼。 沉默的气氛在紫衣到来之前,诡异无比。 “紫衣参见陛下!” “说!” “属下查询了守卫军这一个月的巡逻名单、路线和时辰,果然发现其中的蹊跷,腊月初八那天,一名巡逻长擅离职守,方让叛党有机可乘,潜进林子。属下去捉拿时,该巡逻长已畏罪自杀!” 万俟雪双眼眯起,寒光逼人,“说说你们对此的看法?” 两人相看一眼,木子尧先颔首道:“此事过于凑巧,臣以为还须慎查。” 尉迟统领目光转了转,说:“臣也认为必须彻查,把该处置的人一并论处,以免节外生枝,以绝后患!” 万俟雪袖子一摆,背过身去,略一沉吟:“传令下去,当日的巡逻队知情不报,全部处以极刑,在三军面前以儆效尤。” “是,陛下。”木子尧和尉迟统领接令,下去督办。 紫衣仍保持着下跪的姿势。 “紫衣。” “属下在!” “我问你,你对我可有背叛之心?” “陛下对属下有再生之德,紫衣不敢有二心!” “倘若有,又该当如何?” “紫衣对天发誓,倘有二心,必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万俟雪看着跪在地上眼神异常坚定的女孩,半晌说:“今日去捉拿人的是谁?” “是、是蓝凤。”紫衣不知女王为何问她这个,还是据实回答。 “蓝凤,蓝凤!”万俟雪连念了两遍,眸光一转,又问:“腊月初八,可是大将军凯旋而归的那天?” “回陛下,正是那天。” 第五十七章 杯酒阴谋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因为叛党事件,处死了一百三十五名巡逻兵,宫里宫外一片肃静,守卫军,禁军,巡逻兵和驻守将士们不敢再有一丝松懈。 当晚,圣尊设了一场家宴,除了万俟雪和木子尧之外,不出意外的还宴请了浅歌。 “听说今日在宫外抓到了叛党时,浅歌姑娘也在现场,可没伤着吧?” 圣尊想知道的不是她有没有受伤,而是她为什么在场吧!她该说实话吗?浅歌一双美眸偷偷瞄向女王。 收到她求救的眼神,万俟雪微微一笑,放下了碗筷,说:“姑姑,此事是雪儿疏忽了,本来浅歌想要出去骑马透透气,没想到会遇上了叛党,所幸守卫军及时赶到,并无大碍。” “那真是万幸啊,以后可得更多加小心了reads();!”万俟冰婧淡淡然的表情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转首对木子尧说:“子尧啊,你平日若有空,多些带浅歌姑娘出去透透气,在这宫墙里头,年轻人是得闷坏了!” 木子尧忙不迭的点头:“是,圣尊。” 万俟雪的笑容止于脸上。 而浅歌一直都是笑容淡淡,表现的兴致缺缺。 不是跟他说了她有未婚夫婿的事情吗,圣尊怎么还是不肯放弃,难道,他没说? 尽管知道木子尧很有可能与她有血缘关系,在这件事情上她还是不由的又厌他一分。 万俟冰婧话音一转,又开始闲话家常,句句围绕着浅歌展开,因她前几日身体受寒,还特地叫人备了补身子的百灵汤酒。 何为汤酒,顾名思义既是药汤,也是酒酿,在雪域高原上对驱寒有着极佳的效果。 浅歌闻着这晶莹透彻的酒,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直入心脾使人陶醉,一听对身体有好处的,也忍不住贪杯。 “陛下,这酒真好喝,你也来一杯吧!”她发现,万俟雪饮的酒与她们的不一样。 木子尧哈哈笑道:“浅歌,你有所不知了,表妹不能喝这个酒,这汤酒对常人有很好的功效,但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为什么?” “因为表面体质与常人有异,碰不到热,否则就会――” “子尧!”万俟冰婧霍然打断他的话,把话题转移了:“再两个月就到年关了,你是不是得趁着时间把府里整修一下。” 木子尧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忙应声:“是是是,是该好好整修一番了,多谢圣尊提醒!” 这样的话,在万俟雪听来,更像是为了迎娶浅歌过门做的准备。 今夜姑姑意外热情,表哥也大献殷勤,看着浅歌被劝酒,一杯接着一杯,万俟雪心烦气躁。如果这都看不出姑姑是何用意,就白瞎了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浅歌如醍醐灌顶,这汤酒能暖人心胃,对于女王来说却是□□。她想起下汤池之前,女王的体质一如往前寒冰一样,可之后呢,不但体质变了,还功力尽失。 她知道武林中有一些绝顶的武功,想要练成,必须断情绝爱心无杂念,一旦动了情,对其功力势必有影响。女王修炼的武功诡异得很,碰不得热,或相反的会有致命的效果也并不出奇。 望着那张漠然略显苍白的脸,想到女王为了治愈她的体寒症,不惜将自己泡在汤池里陪着她,因此被仇敌追杀,差点丧命火海。浅歌心中无法形容是个什么滋味,却不能将情绪在此刻表现出来,唯有一杯杯的喝下杯中酒来作掩饰。 不知是第几杯酒下肚,浅歌开始感到头晕。 “都说江湖儿女好酒量,本宫年轻时认识一位友人,她的酒量本宫自叹不如啊!”万俟冰婧感叹着又给浅歌的酒杯满上。 浅歌借着醉意说话自然也脱放了些,随口就问出:“圣尊说的友人是不是上官殷?” 万俟冰婧似愣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感慨道:“一晃三十年过去,昔日的友人都不在了,本宫也老了!” “圣尊青春永驻,百年不老。”他大概也是有了醉意,才敢这样恭维母亲。 木子尧的目光一直黏在浅歌身上,丝毫没有避讳reads();。男人看女人的目光,其中有一种是带着□□的放肆,在酒杯中更能释放自己。 浅歌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承认了,这么说来,她当真是木兰青了?心思一动,转首见女王拿起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那酒香飘进鼻间,好醇!想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拿起女王的专用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 浅歌冲着女王莞尔一笑,眼波动人。就在万俟雪看失神的那一下子,她将酒一口饮下去,让人想拦也拦不住。 好冷的酒,像冰一样,像起初的女王陛下,直戳人的心窝。 所有人都在看她,这种酒刚喝下去没什么,后劲却很强,不是一般人能喝的。 万俟冰婧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真是天助我也!她知道浅歌并不钟情子尧,她也不指望那不懂风趣的儿子了,必要时她不介意帮忙推一把。 万俟雪眼神黯下,不行,她必须得带浅歌离开这里。 浅歌喝得晕乎乎的,说话自然更不经大脑了,“圣尊,木将军是不是慕霖的儿――”“你喝醉了!”万俟雪夺过浅歌手中的酒杯,放得远远的,对万俟冰婧说:“姑姑,浅歌已有些醉意,说话胡言乱语失了方寸,容雪儿将她带回去,以免叨扰到姑姑。” 万俟冰婧闻言也不惊讶,摆手说:“无妨!本宫已将浅歌姑娘当作自己的闺女儿,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小儿子尧确实是慕霖的骨肉,这一点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果然是叔公的儿子,也就是她的表舅。浅歌看了一眼木子尧,只见他目光如炬,一点都不惊奇,他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为何不回中原认祖归宗呢。随即又问:“那木将军为什么不姓慕?” “雪域宫的男子都姓木,女子皆姓万俟,不过也就是一个姓罢了。”万俟冰婧当真做到有问必答。 “你们千方百计寻到龙吟宝藏,打算利用它做什么?”喝醉了酒的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龙吟宝藏找到了?”木子尧眼睛圆瞪惊讶的说,看着万俟雪一眼,又望着万俟冰婧,可是她们都对他视若无睹,更不会回答他的问题,若是别人估计就感到尴尬了,木子尧没有,只有一抹狠色在眼底一瞬即逝。 浅歌喝醉了酒,卸下那身冷清的防备,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万俟雪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万俟冰婧呵呵一笑,那笑意如同怒放的昙花,妖冶而绚丽,别有用意的说道:“如果你肯下嫁到我们雪域宫来,便是以龙吟宝藏作聘又算得了什么。”喝醉了的人防戒之心最低,也最没有抵抗力。 “真的?”浅歌媚眼迷离,尚有一丝意识清醒,如果她得到这批宝藏,那么,所有问题也就都解决了,皇奶奶一心盼着大宸江山安定,不再受周边国度威胁的愿望,也就能达成了。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一句话,雪域宫都是你和子尧将来的孩儿,区区龙吟宝藏算得了什么!” 姑姑!万俟雪脸色冷极了。这话她不爱听,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恼哪个多一点,她自知自己是不会有后代的,将来的一切自然都会留给端木族的后裔,她一直也这样想,但这话从姑姑嘴里说出来时,她忽然有些不甘心。 “圣尊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可是.......我不能嫁给木将军。因为我已经有了未婚夫婿,而且,还有了喜欢的人!”浅歌并没有醉得完全失去了理智,对万俟冰婧随意的笑了笑,那笑容趁得她也是无奈的。也是,她确实是无奈的,为了朝政上的权力平衡,还没出生就被指腹为婚,无论生成男身还是女身,她都没有说不的机会。 她说的未婚夫和喜欢的人,应该就是公子翎吧reads();!万俟雪嘴角轻轻抽搐,连眼神都冷了下来,她不想承认自己是在妒忌,但她很不喜欢公子翎,无论在情场上还是战场上,她们都注定是对手。 万俟冰婧轻笑一声,似没有听见那句话,意味深长的说道:“浅歌呀,你在外漂泊了那么多年,失去的太多太多了,你难道就不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我喜欢的人她比我聪明,武功比我高,为了我能弃自己于不顾。圣尊,你说,我能辜负了这样的人么?”浅歌并不下套,还反问她把问题抛给她。 万俟冰婧微微一愣,而后接着说:“在大局面前,情爱又算得了什么呢?” “光得了天下身边无人陪伴左右,那该是多么的寂寞,又有什么意义呢?” 万俟冰婧眼睛眯起,这样的动作跟万俟雪很像,一个个问题回答的怼她的那么流畅,她是在装醉吗。“寻常女子为了爱情可以要生要死,但你不是,你怎么可以将自己当作一般的人来看呢?” 浅歌盈盈一笑:“圣尊,浅歌就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而已,你为什么非要我背上整个天下呢?这天下少了我,兴许还会更好!” “哈哈,好,很好!”万俟冰婧忽然笑起来,眸子却是冷冰冰的,诡异得让人看了寒心。 “姑姑!” “圣尊!” 万俟雪和木子尧不约而同的唤一声,心中疑问:今晚她是怎么了?对浅歌的态度更是奇怪,问的问题说的话,好像她知道一些什么。 万俟冰婧一摆手,表示自己不碍事。再看去浅歌身上时,见她垂下眼帘,一手撑着额头,看来酒劲上头了,眼底寒光闪闪,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 头好晕,心好闷!浅歌轻咬唇瓣,脸上已是绯红一片,视线不稳,感觉天地都在摇晃,一股沸腾的热气,自丹田窜起,滑过心间,流通到四肢,拂拂痒痒的无力感。 “子尧,浅歌姑娘醉了,还不带她下去休息?”万俟冰婧眼神一瞥,掷下的这句话让万俟雪脸色刷的一下更加苍白。 “圣尊...”木子尧有些犹豫了,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可是―― “木将军,我已经有了未婚夫婿!” “我与你是永远都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天她拒绝他的话犹在耳际,她漠然的冷酷历历在目。他想要得到她,既然得不到她的心,那就从得到她的人开始,无论使任何手段,他今晚都要得到这个女人! 木子尧阴森的眼神看了一眼浅歌,颔首:“是,圣尊,子尧会照顾好浅歌。”说完,将已醉得坐不稳的浅歌打横抱起,举步往外走。 浅歌迷糊中感觉自己被一个身上的味道并不是她想要的人抱住,想要抬手反抗,却没有一丝力气。 “雪,雪!” 万俟雪听到那微弱的叫唤,心如绞痛,她怎么能让表哥将浅歌带走,“姑姑――” “姑姑一直教导你不可接受男人的情意,是不是因为没跟你说,连女子都不行你就不听了?”万俟冰婧像知道她有话要说,冷肃的话语打断了她的话。“为了一个女子,你要舍下这一身修为吗?为了一个女子,你要弃大夏复国的责任而不顾吗?为了一个女子,你连姑姑的话都不听了?” 斥责之声咄咄逼来,万俟雪怔住了。 第五十八章 酒后真言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万俟冰婧正要转身回内殿。 “姑姑…”万俟雪唤住了她,异常冷静的说:“倘若雪儿要说的,是关乎到浅歌的生命安危呢?” 万俟冰婧神情一顿,问:“什么生命安危?” “浅歌身体畏寒,不是一般的体质,稍有差池将性命不保。方才她喝了雪儿的酒,这种酒对雪儿来说是上好的良药,但对浅歌来说,恐怕......”万俟雪一字一句的说。 是啊,她们体质相反,这会不会也有着相反的效果?万俟冰婧神色微变。 浅歌不能死,至少在为端木一氏生下继承人之前,不能出任何差池。 只要把浅歌的命保住了,何愁没有机会。 万俟冰婧锐利的目光落在万俟雪身上,这个侄女是她一手带大的,打的什么心思她自然知道,但如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只有将事情缓一缓了。 当万俟雪将木子尧拦下时,已出漪兰殿外,冷冷的丢下一句,“宫中女子多不胜数,你挑一个也好,十个也好,唯独她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木子尧铁青着一张脸,眼睁睁的看着怀里的佳人被她抱走,气急败坏却没处撒,握紧的双拳,暴起的青筋,他不服。 从小,母亲就疼她多过他,明明他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却一心要栽培她这个侄女,甚至将雪域宫宫主之位都传给了她。他都忍了,如今连他心爱的女人,明明他就要得了,马上就成为他木子尧的人了,她都要来抢。 他不甘心!他迟早要把属于他的一切抢回来。 凤来殿。 在酒精的作用下,浅歌双眼早已陷入迷茫,半睁半敛的浅眸勾人心扉,万俟雪不愿别人看到她这副媚态,撤退了侍女,留下一盘热水,将毛巾打湿,再拧干,覆上她光洁的额头。 “唔!”那微蹙的眉心,让她心里一颤,看着这张娇红欲滴的脸颊,令人神魂颠倒的妩媚姿态,看来她没有将浅歌送回素华苑是对的! 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万俟雪去给她倒了杯醒酒茶,转过身时却见浅歌已坐在床边,双眼勾勾的盯着她看,此刻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你倒是知道醒了,也不知喝那么多酒会醉么?”万俟雪将茶递到她跟前,亲自喂她喝下,仍是没好气的训她一句。 “扑――”茶水刚入口,即被喷出来,眼前的人就遭殃了。 “浅歌你――”温湿的茶水喷到脸上,万俟雪活了那么大,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待过,脸色难看极了。 “我要喝酒,我要喝酒,你给我拿酒来!”原来尚未酒醒的人嚷嚷喊着,对她吆喝。 万俟雪沉下脸来,把她当作宫女了么? “你看看我是谁?” “你是谁?”浅歌凑到她跟前,使劲的睁开醉意朦胧的双眼,当真认真的看起她来,“你是漠北女王,武功高强谁也不敢忤逆你,怎么,你自持武功高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呵呵…对,你当然可以,你杀了我两个朋友,将我囚禁在雪域宫里,威胁我做你的侍女,舞伶,不过就是想侮辱我…...” “原来你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reads();!” “呵!”浅歌站了起来,走路摇摇晃晃的东倒西歪,万俟雪想扶住她,被她一手甩开,“你别碰我,我不要你管,你大可以把我扔进地牢里,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们总是这样,以为这样做就是对我最好的安排,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会知我心中所想……为什么我要躲躲闪闪的做人,为什么,哈哈哈...” 浅歌说着就放声大笑,笑着连泪水都溢出来,模样有三分癫狂,七分悲伤。 “你别闹了!”万俟雪捉住她的手,将她拥进怀里,脸色冰到极点,心里却更心疼她这般折磨自己。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将我困在这里,我只想回家,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回家就行......”怀里的人儿哭喊着挣扎,万俟雪牢牢的抱紧她,将她拥入怀里,“等事情完了之后,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说谎!你根本不知道我家在哪,你这个骗子,你放开我――” 万俟雪额头的三条黑线刷刷出来了。平日里浅歌不是温声细语,就是清清冷冷的,怎知一喝醉了酒就变成这般蛮横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家在哪,要不你跟我说说...” “真的?我跟你说了你就会送我回家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最后,不知是真的把她哄住了,还是酒劲过了,两人折腾半□□裳未换就双双倒在床上。 万俟雪细长的手指拨开浅歌脸颊的散发,目光所到之处,指尖轻轻滑过,眸光眷恋,情深意浓,她们黑白两色发丝交缠在一起,就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原来一直是我对不起你,害你这般痛苦! 倘若不是我,你会不会过得快乐一些? 怪只怪,命运如此捉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无论你是谁,今生今世只能是我万俟雪的女人。 月色冷然,青灯寂寥,风萧条,雪遥遥。 帷帐内人影摇晃,呻.吟连连,身下的人儿香汗淋漓已疲累不堪,而骑在她身上的人毫不怜香惜玉,动作猛烈的撞击演绎得越来越激烈,发出的声音在这黑夜里异常清晰。他面目冷峻,眼神阴狠,低吼的兽声在发泄他的欲.望。 他将身下的女人想象成他想要的那个女人的容颜,清丽脱俗,孤傲冰冷。 但她终究不是她。 释放后,他累得瘫在床上,帐内只闻见重重的喘息声。 过了良久,女子轻轻唤了一声。她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她知道他在泄愤,那又如何,只要他愿意,她的命都可以给他! “你说说,我哪一点不如她?我还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她万俟雪哪一点比得上我?” “嘘reads();!尧,这里毕竟是在雪域宫,女王的耳目众多,恐隔墙有耳!”女子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手指点在他的唇上,眼神媚态未褪。 木子尧执着那柔软的手,放在唇边一啄,冷鸷的轻笑:“她们都没有把我这个儿子、表哥放在心上,我何须将她们放在眼里,我是端木皇室的子嗣,她们难道会把我杀了么?” 似乎,只有这一点证明了他存在的意义! “今天哈桑王的党羽被清,女王可能会怀疑到你身上了,你一定要小心一点!”蓝凤怜爱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嗯,这事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布萨那个蠢货会直接找她拼命!”说起这事,木子尧心里就有气。 当日哈桑王临死前,与他做了个交易,只要他放过他的小儿子,给他哈桑一族留根血脉,他就将部落里隐藏起来的财宝,全都给他。他对布萨潜入狩猎林的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能安分待在那,等冬季一过去,追捕叛党的事情也没那么紧了,大漠这么大,去哪都有他们一席之地,偏生出了这档子事,让人一窝子端了。 他急需一笔财宝扩充军资,如今看来这事又得耽搁下来了! “还好我们先下手为强,把那巡逻侍卫长给杀了,女王就算是怀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证据。” 木子尧亲亲她的发丝,抚摸着她光洁的肩膀,“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暴露了,倘若也不是有你,龙吟宝藏一事我还被蒙在鼓里!” 他需要阵前杀敌的士兵,也需要做眼线的暗谍,更需要能助他成就霸业的女人。 “可是...”蓝凤略迟疑,说:“龙吟宝藏由红鹂负责跟进,对方还有大宸的将军,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分一杯羹?哼!我要的是整个龙吟宝藏,如果我能得到龙吟宝藏,要控制漠北是轻而易举的事,天下也将是我木子尧的了,哈哈...”木子尧翻身将怀中人儿压下,慵懒地拨弄她耳边的发丝,“若有一天我木子尧登上宝座,身边必有你一席之位。” 蓝凤听得心中动容,嫣然笑了:“只要能助尧完成宏图霸业,我死也值得!” “哈哈哈...心肝儿,我怎么会舍得你死。”作势要狠狠的亲她,却被蓝凤双手抵住他胸膛,“听说你为了那个中原来的女子,在议堂上与女王起了争执,你是不是对那个女子上心了?” 木子尧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了兴致般坐了起来,说:“怎么会呢,只是那女子似乎不简单,女王对她的态度不一般那就算了,连圣尊也将她看得很重,我也是一时好奇罢了。对了,你知不知道她的来历?” “听说只是个江湖女子,女王命绿素去中原追查此事,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恐怕她的身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江湖女子?”木子尧兴味地摸着光洁的下巴,眸色闪过一丝迷惑。 她怎么会是一名江湖女子。 蓝凤轻轻一笑,攀上他宽阔的肩膀,说:“对,还不是一般的江湖女子,她与大宸的那位大将军有着不浅的情分,否则女王也不会利用她来要挟那位将军为她做事。” “那你呢?”木子尧的目光落在她丰满的身材上,唇角那一抹邪魅勾起,“你为本将做事,可是...因为爱上了我?” “奴家对将军的心意,还要多说吗!” “哈哈!” 嚣张的笑声落下,又是一场关乎爱.欲的动作戏码。 第五十九章 花影失踪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清晨,雪域的天渐白,晨光初透。 浅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女王的寝宫里,额头的两边穴位隐隐作疼。走出内室,看见那美丽的女人正在翻阅书卷,浑身透着一股静溢的气息,看起来人畜无害,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她发现,她越来越不像那个会搅动江湖风云的女魔头,或是,她又发现了她另外的一面。 “你醒了?”万俟雪放下书籍笑道reads();。 “昨晚我...”浅歌双手搭在下裙攥了下,显得有些拘谨。她喝醉之后,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做过了什么?连她穿的这身衣服都不是她的,是谁帮她换的呢,还有,她怎么会睡在女王的床上,那昨晚女王睡哪,还是跟她睡在一起,那...没发生什么吧? “昨晚你喝醉了!”万俟雪自台子上倒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这是用人参熬的汤,喝了之后你头疼症会好一些。” 好香,还有股淡淡的药味。浅歌拨动汤勺,想了想仍不放心的问:“我喝醉酒之后,有没有说糊涂话?” 她怕自己会胡言乱语,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她到底有没有说呢,为什么就不记得了,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有朦胧的记忆,很多都想不起来了。 “有。”万俟雪说出这个字,害浅歌心里一跳,“我说什么了?” 万俟雪嘴角勾起,微微一笑:“你说......你喜欢我。” 浅歌立即脸红耳热,她就知道自己会胡言乱语,这下让她知道了,该怎么办呢?要不说喝醉酒说的胡话不能算数,还是......哎!不管了,知道又如何,浅歌呀浅歌,你又岂是扭捏作态的女子。 她本来脸色绯红,咬着下唇垂着头,忽然脊背挺的笔直,目光又变得冷清起来,然后从容淡定的静静的喝起汤来。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浅歌看着她,那眼角眉梢里掩不住的笑意。忽然惊觉,自己现在穿着单衣,却丝毫没有觉得冷,只有雪灵芝才有此效果,“多谢陛下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万俟雪大失所望:“你又叫我什么?” 有了上次的经验,浅歌很快就反应过来:“雪!”每次叫唤这个名字,她心里就像在湖中投进一块石头,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阵阵涟漪。 “你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浅歌使劲的想了想,摇头。 万俟雪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忘了就算了吧,我让人下去准备早膳,你肚子大概也饿了吧。” 早膳。浅歌脑海里飞快的运转,“昨晚我在这里留宿,可有让人带话给素华苑?” 万俟雪望了她半晌,才开口说:“没有。” 没有。浅歌放下手中的汤勺,起身说:“我该回去了。”一夜未回,大师姐她们该是担心极了吧! 雪没有挽留,浅歌却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随在她身上,走到门前停了一下,终是没有回过头来,推门就走了。 “紫衣。” 一道紫色的身影自门边一闪而出,如鬼魅般,飘到女王面前:“陛下有何吩咐?” “除了红鹂,无论她们在做什么都放下,立即赶回雪域。”万俟雪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紫衣迟疑了一下,说:“那绿素呢,她仍在中原调查浅歌姑娘的身世。”前几日陛下还异常的催得紧。 “不用查了。”万俟雪双手背在身后渡着步子,“从今日起七天之内本宫要闭门修炼,除了浅歌和重要之事,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得来打扰,知道了吗?” “是,陛下!” 雪域的凛冬,现在应当已经来了吧reads();。 现今,她能信任的人不多了,她毫不怀疑姑姑对雪域的忠心,对复国的期盼,但姑姑偏执要浅歌和表哥在一起,并生下端木的子嗣,根本不给她留一点余地。姑姑,你不该把浅歌扯进来! 她曾自负拥有绝世神功,将宫外兵权大半交予表哥,而宫内尉迟统领又是姑姑培养出来的人,如今她功力消耗殆尽,一旦敌人入侵或被臣民造反,后果都不堪设想。她,不能再让自己颓废下去了,必须要恢复神功。 浅歌,就算你我身份对立,只要我万俟雪不放手,你休想离开我的身边。哪怕你将来恨我,我也要你待在我身边,我陪你一起恨。 而此时,决心要闭关的万俟雪根本不知道外头正有事情发生。 浅歌回到素华苑,见大师姐那红艳的身影站在门前,似乎一直在等她。 “大师姐。” 苏瑾看到师妹回来,赤红的眼睛披上一层水雾。“师妹!”将浅歌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并无异常,才稍感放心。 “大师姐,是我不好,又让你担心了!”浅歌知道她铁定会问起昨晚发生什么事,回来的路上都想好了怎么说:“昨晚我在圣尊那喝多了酒,身子感到不舒服,才在外留宿了一晚。你无须为我担心,我现在身体感觉比来的时候好多了。” 确实,看她的脸色红润,气色十足,精神也非常好,苏瑾无话可说。 “花影呢?”每次她回来,花影都是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苏瑾进屋步子没有停下。 什么跟她在一起,花影是不是出事了?浅歌急的拉着她手臂问:“怎么会跟我在一起,大师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嘶!”苏瑾吃疼了一声,当即抽回手臂,一心想着花影的浅歌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昨晚我们等了很久都不见你回来,决定去找你。我去万俟雪的寝殿,而花影则去了漪兰殿,后来我寻不到你就回来了,回来后一直不见花影,我还以为她找到你了呢。” 去了女王的寝宫寻不到她?浅歌疑惑了,她昨晚明明在凤来殿没错啊,为何大师姐寻不到她?压下心中疑惑,浅歌略一沉吟:“除非花影被困住了,否则不可能不回来,我要去一趟漪兰殿。” “等等。”苏瑾唤住她,“我跟你一起去。” 她们在这里的身份很尴尬,在女王那是人质,在圣尊那却是客人。当浅歌说要去漪兰殿,宫女带路,侍卫开道,宫中无人敢拦她们。 路上苏瑾三番五次启唇想开口,眸子转了转,最后还是没把话问出来。 昨夜她到了女王的寝宫,在殿外听到师妹的声音由里面传出来,紫衣圣使带着一众侍卫阻拦,将她堵在门外。 就在她打算硬闯的时候,女王命人打开门让她进来。一道珠帘将她们隔开,女王问她:“在你心中,是浅歌重要还是报仇重要?你一直不去选择,你觉得机会会一直摆在你面前吗,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哼!你这么卑鄙无耻,要是让我师妹知道了,她又会作何感想。”苏瑾注视着珠帘,虽无法看清内室里的人,但她知道,师妹一定在里面。 “哈哈,我卑鄙无耻?苏瑾,你对那些女子所做之事才龌龊不堪。”万俟雪不屑的神情伴着一阵冷笑。 “废话少说,将我师妹交出来。”苏瑾不愿跟她扯下去reads();。 “苏瑾,有时候本宫真的很同情你!”万俟雪霍然语气变了,“你什么都想得到,什么都想握在手里,最终呢,你又得到了什么?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是不是真心爱浅歌,还是不过将她当作你心中的遐想罢了。” 苏瑾的脸色沉郁得可怕。她不想回答更不想承认,当年那可恨之人给她带来永生的污点,他一日不死她就永世不得安宁,师妹的出现使得她的心中开辟了一片平静的土壤,像她这样的人,还配得到爱情吗? “左肋肋下三寸曲泉穴,就是上野侍的死穴,能不能成那要看你的造化了。”万俟雪忽然说出的一句话让苏瑾心念如倒海般翻腾,但很快又被她否决了,这女魔头怎会好心告知她,其中肯定有诈。 “啷呛”声乍然响起,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甩到苏瑾跟前,“这是寒冰利器“无邪”,你可以拿起来与本宫一拼,也可以拿去杀了你的仇人为家人报仇,选择在你。” 苏瑾想控制住自己不要听她的话,眼睛却仍不受控的盯着地上的匕首,摆在她眼前的是两条路。而此刻宫殿里寂静得很,只听见那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苏瑾默默地拾起了匕首,眼眸里是死寂一样的平静,缓缓的转过头去,“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师妹,请你一定要好好的待她。” 她既然作出了选择,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师妹和女王之间的事呢。 当又来到漪兰殿,浅歌想起昨晚在宴席上,问圣尊的问题。圣尊就是木兰青,木子尧是叔公的儿子,本就是她猜想之中,可这一旦证实了,她这心里是喜忧参半,圣尊执意要将她与木子尧结成一对,这是有背伦理道德的,而她又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这该如何是好? 宫女进去禀报后,很快出来请她们进去。浅歌在这雪域宫中,就算任何一座宫殿都不欢迎她,但漪兰殿是不可能不放她进去的。 进了殿,万俟冰婧衣饰整齐得体,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见客。“浅歌姑娘,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呢,身体可还好?”这一点她可是惦记了一晚上。 “劳圣尊记挂了,浅歌一切都好。” 万俟冰婧见她气色很好,也就放心了,说:“浅歌姑娘,来找本宫所为何事?”平日里,都是她让宫女去请浅歌来,刚才听宫女来禀,倒是稀罕事了,如果不是有别的事情,怎会无故跑到她这漪兰殿来。 既然圣尊问起,浅歌也就直说了:“昨夜,我来了圣尊这里后,我的护卫花影曾来过此找我,至今未见回去,不知圣尊有没有见过她?” 万俟冰婧听了,没有立即答她,只是问了身边的侍女和守卫,然而,都摇头说不曾见过,从昨夜到今早,只有现在这两位姑娘来到殿里。 “兴许是在别处迷了路罢!”万俟冰婧说着,命人去宫中各处寻找花影的下落。 浅歌与苏瑾相视一眼,见她大张旗鼓要帮忙寻人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也不好非说花影是在这里失去踪影的,毕竟谁也不曾见过花影来到过这里。 在这天山雪域里,浅歌最信任的人,也是最能够帮助她的人,恐怕当属漠北女王万俟雪了,为此她也去了一趟凤来殿,却被紫衣圣使拦下,告知:陛下闭关,七天之内不见人。 闭关? 浅歌首先想到的是,女王元气大伤,定是因为此事闭关。 花影失踪,隐约之间感觉必另有原因,这五年来,一个沉默寡言安分守己,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不会得罪了人才是,有谁会跟她过不去呢? 就算目的不纯,也该是冲着她来。 第六十章 夜幕较量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一个大活人在宫里失踪,作为禁军总头的尉迟统领难究其职,奉圣尊之命协助浅歌寻人。但连着折腾了三天,几乎将雪域宫翻了个遍,脸色也大有不悦,“如果她一心想要逃走,现在大概已经逃到天山脚下了。” 浅歌冷着脸扫她一眼,“她不会逃的。” 尉迟统领讥讽道:“人都是追求荣华富贵贪心怕死者,你不是她又怎知她不会?” “我说她不会就不会。”浅歌懒得跟她扯,几天相处下来,这尉迟统领除了对圣尊言听计从毕恭毕敬,对其他人都是用鼻孔说话,尤其是对中原人,巴不得将她们个个就地处死,跟这样的人说话那是自讨苦吃。 远处,黄莺走过来,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浅歌,“今天都到此为止罢,再寻就天黑了!” 浅歌瞥她一眼,有些气馁,话也没说从她身边绕过。 自从女王闭关后,黄莺和橙殷日夜守在素华苑,每次外出黄莺步步跟紧,使她诸事不便。但她并不讨厌黄莺,上次要不是多得黄莺对她劝言几句,在地牢外她只怕早犯下了大错。 至少,她们现在还活着。 回到素华苑,苏瑾瞧见跟在身后浅歌的黄莺,眉梢的笑意顿时消去,“师妹,还是没有找到么?” “恩。”浅歌转身对黄莺说:“圣使,你还有事?” 黄莺轻轻一笑,面容很秀丽,眼神很诡异,说:“陛下麾下除了我们七圣使,还有其他的能人异士,如果我是你就会老老实实的待着,哪都不去,至少可以保住性命!”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浅歌心中暗惊,仍面不改色的说:“你说完了么?” “说完了。”黄莺也不啰嗦,一摆袖转身离开。 “她刚才那一番话,好像是在提醒我们。”浅歌说。 苏瑾摇头道:“她是警告我们。”区区圣使她还不放在眼里。 两人虽然意见不一,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在她们心里又多了一个心眼。 “大师姐怎么样了?”浅歌问出话时眼神里有着期望的活力,当苏瑾轻轻摇头时,连那一丝生气也被抽了去,眼睛显得很空洞。 花影会在雪域宫中失踪,想来只会跟两个人有关,一个是漠北女王,另一个是圣尊。但这一点不过是猜想罢了,无论有没有证据,她们都不能喊着要人。 浅歌明着跟尉迟统领去寻人,吸引她们的注意力,苏瑾暗地里查探漪兰殿。如今看来,在圣尊那一无所获,在这个王宫里只剩一个地方没找,那就是女王的寝宫。 花影失踪之后,女王就闭关不见人,是不是巧了点?浅歌双手交叉握在一起,那神色揪心得很,“今晚我要去探一探女王的寝宫。” 苏瑾见师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花影担心,霍然就飙出这样一句话来,“先别说…”警惕的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再将两扇门关上,这才转身开口说:“师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女王的寝宫岂是想探就探的地方! 浅歌淡淡的说:“我知道reads();。”那神情仿佛跟要去花园逛一圈没两样。 苏瑾知道她这性格,说要去做一件事情时,那语气容不得跟别人商量,说一不二。 “也许花影不在宫里…” “不!虽然我不知道花影在哪里,但我感觉到她还在这王宫里。”浅歌肯定的说,眼神很坚定。 “你要想好了?” “大师姐,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这一趟。” 苏瑾看了她半晌,语气出奇的平静:“既然你决定了,那你就去吧,千万要小心。” 出乎意料之外,大师姐居然答应了,浅歌还想好该怎么说服她,现今却不需要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跟大师姐说么,她们究竟为何捉走花影?”苏瑾并不相信花影是无故失踪,看师妹的神情,似乎猜到了一些关系。 说实话,花影是生是死她又怎会关心,她在意的不过是这个师妹而已。 “大师姐。”浅歌眸子盯着桌子面,经过了一番考虑,抬眸说:“你可以不要问么!”她的身份大师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尤其是在大漠女王的王宫里,那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 “你是信不过大师姐吗?既然你不愿说,大师姐再也不会过问你了。”苏瑾作势要起身。 “大师姐!”浅歌一把拉住了她,就在那一瞬注意到她脸上吃疼的表情,浅歌吃惊飞快的撸起她右手衣袖,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再眼前。下一刻,苏瑾抽回那只手,起了身说:“没什么,这是大师姐练功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大师姐使的是鞭子,这可是刀伤!”浅歌在看到伤口那一下,以为大师姐在查探漪兰殿时被人发现所伤,又想到伤口上已开始结痂,已伤了有两三天的时间,花影也是三天前失踪,且圣尊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就算是真的,大师姐也没必要说谎骗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说这话时,浅歌也站了起来。 苏瑾转身走到窗边,视线投向窗外,说:“师妹,大师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你也不要问了。” 浅歌看着她那落寞到背影,大师姐要办的事情,除了家仇并无其他,莫非已找到了蛇形魔手的下落?就算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问,她不也有事瞒着大师姐吗! “大师姐,你一定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苏瑾偏了一下头,目光闪烁,说:“好,大师姐一定记住。” 同在屋檐下却各藏心事,你想着是为我好,我也以为是为你好,殊不知使她们反向而行,最终越走越远。 月夜下,一道矫健的身影以闪电之姿跃过座座殿瓦,那双闪亮的眸光锁定了其中一座,悄无声色的伏在瓦片上,靠着那脊梁凸起的瓦片隐藏起来。 浅歌一身的夜行衣,仅露出一双眼睛打量四周的环境。从怀里摸出一颗石子,向西边的方向扔去,发出细微的声音,身体伏得更低。 几乎是同时间,东边和北边跃起两条人影,飞快地掠过,箭一般扑向西方。 暗卫隐藏在黑暗中,时刻保持警惕,精神紧绷,稍有风吹草动必能引起注意,这一招她屡试不爽,浅歌趁这个时机,翻下瓦顶。 凤来殿她来过许多次,对这里的建筑结构一清二楚,所以在夜里行动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 浅歌摸进了前殿,脚下步子未停,女王的寝宫大概是这王宫里最疏于防守的地方了,殿外十丈开外没有一个侍卫把守,殿里一个暗卫也没有reads();。 雪白的床上,那个美丽的女子睡得正香。 蓦地,浅歌右手一抖,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滑下来,寒光一闪,刀锋向着床上的人刺下去。 说那时迟那时快,床上刚才还睡得很死的人一跃而起,脚尖踢开刀锋,避开了这一刀。 独特的紫色标志,竟然是紫衣。 果真有陷阱。女王向来浅眠,听觉尤为超绝,她自踏进卧室以来,那规律的呼吸声一直很平稳,似乎真的睡得很死。 当浅歌察觉到这个问题时,已然站在床前,不到一步之遥,雪白的被褥下微微隆起,确实有一个人躺着,却无法看清面容。如果这时她退后一步,那人势必会出手,唯有先下手为强,逼他显出原型来。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可惜这都让你识破!”紫衣将头上那顶白发扯下。 浅歌冷眼看着紫衣没吭声,心里已在盘算:紫衣虽然以轻功著称,但能成为七圣使之首,绝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想着匕首划出一个弧度,浅歌纵步向前率先出手,一式“石破天”展出,攻势十足,丝毫不给对方退路。而紫衣沉着冷静,起势防守,双手为掌为拳,身法奇快,浅歌纵有利器在手,一时之间也伤不了她。 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只见两条人影起落走位,顷刻斗了四五十招。浅歌心道:“果然不能小瞧,热完身了,现在可来真的了,接招吧。”随即将手中匕首一掷,回身之际腰间软剑出鞘,“刷刷刷”几个起落,连使出了七八式,一封二引三攻,这是风家独门剑技“清君侧”。 紫衣闪身躲过那掷来的利器,忽然一股强大的剑气袭来,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追命杀,心下暗暗吃惊,有道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原来对方是用剑高手,顿时不敢小瞧了,右手伸进怀里一掏一扬,那东西“噌噌噌”格开剑刃,顺势而上,如龙腾起,一张一咬缠住剑身。 浅歌定晴一看,九节连环,头是柄尾是刃,原来是九节鞭。早已听闻七圣使武功不错,习了一套由女王传授下来的剑法,原想她的兵刃也该是一柄剑,没想到却是一条九节鞭,当下也不敢大意,抽剑斜刺,很好的利用了软剑的韧劲,那鞭想吃紧也不易。 二人功力相当,又同是使软兵器,一来二去难分高下,难得的是女王寝宫中摆件不多,可以容她们手脚全开,诡异的是她们动作很大,竟无侍卫冲进来,这倒让浅歌安心与她较量一场。 “咤”紫衣低喝一声,手中鞭子右至左抡过去,人身却向□□,一招“神龙摆尾”展出。浅歌瞳孔一缩,硬是横剑当空,挡住了那鞭尖刃,却躲不开那突如其来的一掌,那掌劲十足,打在身上气都提不上来,直接甩飞了出去。 这一掌确实挨狠了,浅歌胸口一阵气血翻滚,唇舌尝到发甜的液体,所幸紫衣没有趁胜追击,更没有暗中偷袭,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浅歌对这一掌心服口服,人使鞭,讲求人鞭合一,是为一体。她却剑走偏锋,鞭是鞭人是人,不是一体胜似一体。挣扎起了身,续而出剑,但这一次改变了打法,虚实结合,虚中有实,实中带虚,让人分不清剑招的用意,尤其是在这漆黑的夜里,更是锦上添花。这一种打法,是从四师姐那里学来的,正如四师姐所说:“实牙实齿的对决太过死心眼,让敌人看不出你的意图,方可一击得手。” 不到一刻,砰的一声撞在同样的层架上的,换成了紫衣,也实实在在的挨了浅歌一掌。 浅歌顿觉出了那口恶气,胸口也没那么疼了,撩眼之际看见那层架边缘有一道微光射出,心中一喜:“原来这层架后暗藏着门道!” 第六十一章 误打误撞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女王寝宫中另有密室,浅歌先是一喜,而后看到紫衣也注意到这一点,容不得细想倏然出手,使剑划了两下,一道十字剑气向着层架破去。 轰然一下,层架裂开两边,一阵寒气扑面袭来。 浅歌闪身入内。 室内有暗道,紫衣亦是吃了一惊,反应过来时,那黑衣人已入了去。 功力相当的武者对决,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这不是浅歌的初衷,她只想探一探个中玄妙,寻找花影的下落,然而,这室中室就像一个天然的冰窟,严寒刺骨,滴水成冰,步入数丈,整个人怔住了,只见石室中间有一块四方的晶莹剔透的寒冰,冰块上有一女子盘腿而坐,双手自然的垂放在两腿上,遮体白纱宛如无物。 万俟雪的眼睛是睁开的,自然也瞧见了闯进来的人,她的眼睛里先是惊讶、愤怒,当四眼相对时,那一刻浅歌知道,女王看出是她来了。 但女王的身子并没有动过,只有那双睁开的富有情感的眸子证明她是活着的。 浅歌来不及揣想这是怎么一回事,紫衣已追身进来,那串九节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来,这时她纵然去接招,也只会落得个下风,双足轻点,掠过大冰块的对面。 紫衣见到女王那一下也是呆住了,没有去追黑衣人,而是屈膝跪下,大喊:“参见陛下,属下缉拿刺客不力,还请陛下恕罪!” 她是惊又是喜,既然陛下在此,那个黑衣人断然是跑不掉的。 可是,女王依然无动于衷,连话也不说,只有那眉头似是皱了一下。 浅歌心中大喊反常,她们好像是闯进了女王的练功禁地,那四面闭上刻了九幅图,其中八幅有刮痕,已然看不清模样,只有第九幅清晰可见,上面刻的字她虽不认得,但着此一猜,就不难猜出她们打扰了女王的修炼! 紫衣心中却有些慌乱,陛下看她的眼神很生气竟起了杀意,想到陛下一心信任于她,让她守在寝宫中,却因自己的一时大意,竟让黑衣人闯了进来,她实该死有余辜。但,在死之前她要亲自手刃了那黑衣人,否则她死也不瞑目。 “陛下,属下这就杀了她再以死谢罪!” 紫衣左手在鞭关节上撸过,变戏法一样,那九节鞭成了一根似棍模样的武器,抬眼看去时目光狠辣,杀意已起,“嘿”身影一晃跃过冰块,手中利器的矛头直戳黑衣人心窝reads();。 浅歌正欲摘下蒙巾,转瞬被逼得节节败退,其中有几式她曾见女王施展过,莫非这套诡异的剑法就是绝心剑法?自从上次校场上陪女王练手,女王夺过她的剑使了一套剑法,回去之后她苦思冥想,不知能不能破解这套绝心剑法,正好有机会一试。 紫衣使出了八式,不料对方有备而来,一一化解了她的剑式,绝心剑法□□有十一式,最后三式“绝情三剑”是整套剑法的精髓,鲜有人能接得住。当下纵步疾前,手腕一转,鞭尖儿划出一个弧形,斜点勾挂,像爪子直取对方的心肝,这是“绝情三剑”的一式“剜心诀”。 这一招是她不曾见过的,快狠准绝杀,没有给人活命的余地。既然是同一套剑法,大都是同理而证,浅歌没有犹豫,亦可以说是硬着头皮去接这一招,尚余一寸将性命难保,心跳不由得加快! 紫衣脸色更加的沉郁,她连这一招都能接住,好,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接第十式“诛心诀”。 浅歌惊魂未定,紫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身法袭来,她若再退一步便是墙壁了!杀气越来越近,她只得沉下一口气,全身神经绷紧准备接招。 似棍非棍,又似剑非剑的鞭刃靠近,冰凉的铁器映入浅歌的眼帘,浅歌倏然小退半步,扫剑而起,要以剑锋挡住,岂料那鞭刃只是虚晃了一下,陡然下倾寸刺,那里正是下三寸心脏的位置。 浅歌浑身血液凝固,如琥珀宝石的眼睛瞳孔迅速收缩,已然骇呆了。 一股冷冽的风卷来,那一式无法破解,已紧贴着浅歌心脏的鞭刃被两根手指头夹住,牢牢的吸住已不能再动一分,紫衣脸色煞白,万俟雪凌厉的眼神泛出嗜血的精光,手指微动,鞭刃弯了一圈,化掌击出,紫衣飞出数米,跌落在出口那边。 “滚!” “......是,陛下!”紫衣被摔得五腑六脏差点移位,耳际传来那一声怒喝,顾不得身上的疼,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出了去。 下手也太狠了。看到这幕的浅歌愕然,一把扯下蒙巾说:“是我硬闯进来不关她的事,我技不如人便是死也是活该,你――”万俟雪忽然倒在浅歌怀里,使她住了口,那声音气若游丝:“别说话,快扶我到寒冰上去!” 浅歌知情况危机,不敢再多言,扶她过去,她脸色几乎透明的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万俟雪本是倚在浅歌身上,到了寒冰块上,浅歌咬咬牙将她放下,退开了两步远。 “你这般嫌我么,是不是我此刻的脸...太难看了!”万俟雪挣扎了一下,摆正身子。 “不,我怎么会嫌你。”浅歌猛地摇头说:“你我不能靠太近,否则我只会害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万俟雪微微一笑:“那又如何,爱上你是我今生做的最错也是最对的事,我不怕。” 浅歌一口气提不上来,眼眶瞬间红了,一滴眼泪滑下来,尚未滴到地面已凝结成冰,“雪,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帮你你才会好起来?!” “别担心,这点伤无碍!”万俟雪轻声说,目光柔情似水,看到浅歌微微颤抖的嘴唇,不禁担心起她的身体来,催促说:“你快出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不,我不走!”见了雪之后,浅歌再也无法丢下她一个人独自承受伤痛。 “这冰室冷冻异常,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浅歌在她跟前蹲下了身子与她平视,说:“我有雪灵芝护体,寒气也耐不了我何,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能好起来!” 万俟雪眼神微闪,唇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容,说:“只要你好好的,能天天看到你,我的伤自然会慢慢的好reads();。” 她原也是异想天开,闭关数日,有一道气脉始终打不通,今晚有没有被她们打扰,其实没差。 她的内功源自千年寒冰,加以修炼汇聚成阴气,与正道所修“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是同一道理,只是大家练气的方式不一样罢了,然这门心法动情是大忌,她想恢复先前的功力,必须舍弃情丝。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浅歌忽然住了口,垂眸不语,修长的羽睫遮盖了眼睛,瞧不出情绪,唯有从那红透的脸颊,轻咬嘴唇羞涩的模样猜出,她在害羞! 她想说的是她对她也有情么?万俟雪追问:“你对我如何?” “我对你,我对你...”浅歌喃喃重复了两次,这时外头传来一道声音,高喊:“陛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这是木子尧的声音,万俟雪的脸色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对浅歌说:“你当真要帮我?” 浅歌见她脸色变了变,有着警惕防备之色,又听她着此一问,心下有些不高兴,雪到底是不信任她,说:“嗯,你要我怎么帮你?” “别让他闯进来,我不能让他――”万俟雪话未说完,浅歌已点下头来说:“好,我绝不会让他进来。”说完人已往外面走去,雪不想让他进来,她照做便是,至于为什么她不在乎。 紫衣受了伤又怎挡得住木子尧,事不宜迟,步出冰窟时浅歌心中已有了主意,在衣架柜里取出万俟雪穿的衣物,将身上夜行衣换下,将靴子脱下,光脚走出内室。 “大将军,凤来殿并无刺客,您可是找错地方了。”紫衣冷冷的眼神看着他,他是大将军又如何,她们圣使只为陛下出生入死,其他人并不放在眼内。 “圣使,你已受了伤,还不快容我进去捉拿刺客,要是伤了陛下你担当得起吗?”木子尧外披着一袭随时融入黑夜的墨色斗蓬,倨傲地瞄了她一眼,气不足伤及心脉,她还想瞒得过他不成吗,哼。 想到蓝凤说起陛下自从塞北回来之后,情绪很不稳定,他在家宴上也瞧见她脸色并不太好,从他怀中抱过浅歌时,她手上的体温只是微凉,并不同往常的冰冷,三天前,女王突然下令闭关,他便感有些蹊跷。 是故,他故意放松了凤来殿的巡逻防卫。今夜让他逮住了一个机会,说什么他都要进去看看。 “大将军”紫衣沉下脸色,拦在门前,“凤来殿是女王的寝宫,不是谁人想进就进,没有陛下的命令谁都不能踏进一步,大将军莫再为难紫衣了。” 她看着木子尧身后的巡逻军,足有百来人,什么时候凤来殿附近盘旋了这么多卫军,她竟然一点都不知,看来他是有备而来的,那就更不能让他进去了。 必要时,她宁死也要拦下他。 木子尧眼神一凛,越是阻拦他越说明里面有鬼,说:“陛下安危将即,你这样阻拦本将救驾,莫非你跟刺客一路的,好,本将要将你这逆贼拿下。” 话毕,木子尧低喝一声,手中长剑挥出,手劲刚猛,招式凌厉,若是在平常他倒不敢小瞧了紫衣,但她如今受了重伤,又岂是他对手。 果然,不出二十招紫衣已招架不住,木子尧一声令下,巡逻军围上去要将她拿下。 “住手!” 随着这一声娇喝,殿门吱的打开来,那一道白色的身影,绝美的娇容足令所有人侧目。 第六十二章 夜半挡敌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怎么会是她? 木子尧惊讶的看着浅歌,夜里仅穿单衣的浅歌他是不曾见过的,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玉足,在火把柔柔的光映照下,竟有一种诱人的光泽,勾得他心猿意马,真想尝尝那滋味。 她这样一副模样出现在女王的寝宫中,任谁想都想得到是怎么一回事。想到这一点,木子尧目光阴沉了下来,他想要的女人,终究还是被她抢了去。 紫衣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原来刚才那黑衣人是她,难怪陛下会将她救下! 浅歌扫了众人一眼,眼底平静似水波,最后将视线落在木子尧身上,娴静的姿态让人看不出她情绪如何,只闻得她说:“木将军,深夜来访打扰了陛下的安宁,你可知该当何罪?” 木子尧到底是打过胜仗的将军,没有被她颇有威严的语气压下去,傲气不减也绝不认罪,“浅歌姑娘,我等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前来捉拿刺客,也是职责所在reads();。” 浅歌眼睛眯起,说:“什么刺客?今夜里面只有我和陛下,依木将军您的意思,刺客指的是我吗?” “哪敢!”木子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浅歌姑娘是圣尊的贵客,自当不会是刺客。” 浅歌嘴角抽动了一下,圣尊的贵客这一名头是她在雪域宫用的最好的了,谁也不敢动她分毫,可她真不屑,“有没有刺客,谁是刺客,难道陛下会不知道吗,将军这样带着人贸然来犯,当真不怕落得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吗?” 木子尧一怔,这话要是别人说来,他倒是可以反驳,但这话是由浅歌这一外人又是客人的身份来说,于情于理他都无法辩驳,他敢闯凤来殿的理由也只有一个,为了捉拿刺客。 浅歌似看穿他的心思,对在场的众人说:“你们大家睁大眼睛看看我,看我像不像你们所见到的刺客?” 这话一出,原只敢偷偷拿眼看她的兵卒,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再靠近一点去瞧,如瀑的长发倾泻下来,美眸轻眨有些惺忪睡意,似是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洗的模样,柔媚而清纯,身穿单薄的外衣,身材纤柔而丰盈,如此黑发红颜,美得精致美得灼目,这帮男人早就被美色迷得神魂颠倒,交头接耳:“不像,不像...” 木子尧面色很不好看,想来自己同是个男人,同样被她迷得七荤八素,他又能怪得了谁呢! 浅歌目光一瞥看着木子尧,柔婉的眸子锋芒毕露,“将军一心护卫陛下,冒着大不敬的罪名前来搜查刺客,可谓忠心耿耿。倘若真有刺客,女王陛下神功盖世,威名在外,又有谁敢前来冒犯,只怕早就逃之夭夭了,将军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此,何不到别处去搜查,说不定有别的收获。” 她的目的不是想要困住他,给他一个台阶下,相信只要不是铁了心做蠢事的人都不会乱来。 这一番的心思木子尧怎会猜不到呢,浅歌这深夜里出现在女王的寝宫,纵然紫衣受了伤,还有浅歌在,她一副无事的模样谁还敢说陛下出了事情呢? 事情闹到这个地方,他就算硬闯也捞不着好处,一旦罪名怪罪下来,既便是他恐怕也洗脱不了。 想到这里,木子尧浓眉间的川字纹松了松,一派正经的说道:“既然浅歌姑娘说了,刺客并没有往这里逃,吾等有要职在身也就不打扰了。撤!” 木子尧带领巡逻军走后,殿前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浅歌搀扶着伤重得连站姿都不稳的紫衣,担心的问她:“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紫衣目光无神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她是有怪浅歌夜闯凤来殿的心思,但方才要不是她拦住了大将军,恐怕这会儿已闯了进去,在她眼里看来,浅歌的行为算得上将功赎罪,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浅歌将紫衣扶进内殿,却见床边站着个白发女子,她的眼神里有着莫名的忧伤。 “你,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里面!”她虽不懂雪修炼的神功,但寒床与她的神功一脉相承,对于她的身体康复总有帮助吧。 “我好多了,无须再进去。”万俟雪道,她心里念的都是她,她在何处不是一样的呢。 好多了才怪!浅歌看着她白里泛青的脸色,心里的疼无法抑止,眼泪滚滚的流下来,偏过头去偷偷的拭抹眼泪,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reads();。 万俟雪将浅歌的动作看在眼里,面上不露半分,喊了一声“紫衣”,顺手一掷,一个白亮的小瓶子到了紫衣的手里,她愣了下,仍然跪在地上不敢动。 “这是护心丹,拿下去疗伤吧,今晚不用你守夜了。” “陛…陛下!”紫衣闻言抬起头来,陛下竟赦免了她的罪,想到这里她激动得差点当场抽泣起来,叩谢后也就下去了。 陛下虽然免了她的罪,但此刻绝不会想看到她。 “你过来。”万俟雪对浅歌说话的声音很轻柔。 浅歌脸上已没有了泪痕,眼眶仍泪花闪闪,温顺的走了过去。 “坐下。” 浅歌依言坐在床边,低垂眉眼默不作声。 万俟雪默默的蹲下身去,拿起了那旁边的绒袜,给那一双玉足套上。她进来之后,万俟雪第一眼就看见浅歌光着的脚丫,眉头就皱了下来,这小妮子竟然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体! “雪灵芝虽好,也容不得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以后不许你这样做。” 她没有亲眼目睹刚才的场面,却在里面听的一清二楚,浅歌为了帮她挡下他们,不惜赤足单衣利用美□□住他们,今夜浅歌受的这番委屈,她迟早要加倍讨回来的! 浅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细小的声音说:“当时情急,我也没作他想。” “那你可知,你这样做别人会怎么想吗?”万俟雪坐在浅歌身边,双目含笑。 “别人会想什么?”浅歌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不知她话中意思。 “外面盛传大漠女王久不立夫婿,身边也没有男宠,心腹却个个貌美如花,都猜说他们的主子好女色…” 听到这里,浅歌心头不禁想,这话传的没错,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而后又听得万俟雪带着深长的笑意接着说:“今夜你这番模样出去,说的那些话,他们都误以为你是我的宠姬。” 什么?浅歌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原只想阻止木子尧,没有想那么多,如今一着,在外面人看来她与女王的关系确实暧昧。 不过这样也好,木子尧也该知难而退了吧。浅歌想了想,她们关系本就很暧昧,也就没觉有什么了。 对万俟雪而言,她巴不得他们会这样想,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浅歌是她的人。 “今晚要不是你,想必我这凤来殿就要被那帮狗腿子踏平了!” 浅歌很少听她有这样感慨的话语,想起今晚的情景,不禁说:“若不是因为我,也许就没有后来这一幕,这事怪我!” 不知万俟雪有没有听进浅歌的话,她还是自顾自的说:“我一早就知道他有反叛之心,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胆大妄为,这几日暗中安排了死士闯进我寝宫里,如果我受伤的事被他发现了,他势必揭竿而起,入主东宫!” 浅歌忍不住抬眸看她,滑顺的银发很直,没有以往张扬的飞舞,衬得侧脸柔和许多。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难道她是因为信任她吗? “值得我相信的人不多了,你是其中一个。” 万俟雪转首看来,与她四目相接,敛起属于霸主的威严和光芒,眼神中有放松下来的柔光,仿佛只是一个美丽的女子reads();。 “你会来找我,我很意外也很高兴!”自从闭关以后她没有一天不想她,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终于能理解了。今夜她在修炼时,听到外面有声响,本想着以紫衣的武功应付绰绰有余,没想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密室被人发现并闯了进来,是一个蒙面黑衣人,当她对上那黑衣人的眼睛时,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浅歌! 而后,紫衣追了进来,对浅歌不依不挠,使出了绝心剑法,招招下了杀手。这套剑法她对浅歌使过,浅歌是有资质的,只是缺乏锻炼和心机,只要浅歌花点心思钻研,要破解不会太难。果然,前面几式浅歌一一化解,但她的担心还没完,紫衣竟使出了绝情三式,那是直取人性命不留余地的招式,她在千钧一发之下出手救了浅歌。 经一提醒,浅歌想起了来这的目的,“其实我今晚来,是为了……花影的事情!” 万俟雪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却没有动怒也没有摆袖而去,只轻描淡写的问:“花影她怎么了?” “花影不见了,我找了她三天也没找到。” 万俟雪那双丹凤眼一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接着说:“所以,你怀疑是我捉了花影,才寻到这儿来。” “我…”她的确有过这样的怀疑,浅歌与万俟雪对上一眼又避了开来,心中已没有了足够的底气与她对视。 “花影失踪,在这宫中的确只有我或姑姑能办到,你怀疑我没有错。”万俟雪没有为难她,又说:“那么我说,我没有捉花影,你相信我吗?” “我信!”浅歌毫不犹豫的说,一双浅眸碎光熠熠,看她的眼神很坚定。 “花影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浅歌双眸轻眨,浓密的睫毛下形成一个阴影的弧,担忧又涌上心头,“花影在我最迷茫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一直对我不离不弃,忠心耿耿...”生怕万俟雪误会了,补充一句:“...就像紫衣圣使她们对你一样。” 万俟雪面上不带情绪,说:“她们的命是我给的,她们为我卖命牺牲,那是应该。” “可我不想让花影为了我牺牲!”浅歌心里打了个突,仿佛花影真的会因为她而死。 万俟雪温柔的目光看了她许久,说:“今夜你就在我这歇着,明天一早我帮你把花影找回来。” “真的?”浅歌将前面半截忽视了。 “嗯,我何时骗过你?” 女王给她作保证,浅歌绷紧的心松了下。 万俟雪总算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嘴角也跟着微微上翘,“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你可以说说你对我是个怎样的心思?” 她还掂记着这回事呢。为何她那么在意这一点,上回她喝醉了酒不是说过了么。 “你知道的...”浅歌眸光闪避,说着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梳理长发,当目光转到百宝盒,神情又有了些凝重。 倘若她只是浅歌,喜欢了便是喜欢了。 她可以直接问她,手链是哪里来的,也可以佯装无意发现婉转问她,然而,忽然间她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果,她知道浅歌就是凤舞阳,还会继续将感情放在她身上么。 第六十三章 两心相知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万俟雪细眉轻挑,过去执起她手中的梳子,轻柔地一下一下的顺着那头漂亮的秀发,眼睛里不禁露出了羡慕的光芒,从铜镜中她看到了自己,当年她也有着一头墨黑的长发,可惜为了练就神功,成就霸业,她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如果,有一天天下太平再无纷争,你愿意与我远离世俗,归隐山林吗?” 三国鼎立的局面已维持了百年,诸国多纷争就不用说了,这天下真有太平那一天吗?浅歌觉得这问题并不现实。 万俟雪见浅歌久久不语,苦笑:“随口问问,你不必当真。” 如果真有那一天,也是凤氏皇朝土崩瓦解,大宸被攻陷那一天,浅歌必定是恨她的,这不过都是她如今的痴心妄想罢了! 浅歌并没有当这个问题是随口问问,很认真的想了又想,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雪愿意舍弃手中的权力,浅歌愿意陪雪浪迹天涯。” “真的?”就算觉得不可能,万俟雪还是有这样的期待。 浅歌起身看着她,微笑说:“我奶奶说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女子一言万马难追。” 万俟雪忍俊不禁,笑说:“此话当真是你奶奶说的?” “嗯。我从小就跟在奶奶身边长大,她博古通今,学识极富,对浅歌的谆谆教导,浅歌不敢不听reads();!”浅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是万俟雪从未见过的,那样的兴奋,那样的骄傲。 万俟雪定定的望着她,霍然说:“你奶奶定然是个温善之人!” 浅歌点头说:“你怎么知道?” “看你便知了。” 明明是一句无心的话,可浅歌看到她目光含笑温柔的模样,心有如小鹿乱撞,感到莫名其妙的拘束。 万俟雪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上前一步凑到浅歌跟前,离得很近很近,近得几乎鼻尖要碰到一块。 浅歌羞怯的看着她,以为她要亲自己时,眼睛定定的张着也不知要闭上......忽闻她轻笑说:“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在乱想些什么呢,快上床去睡觉罢。” 浅歌对上她那双狡黠的眼睛,脸颊那两抹红霞更是娇艳无比,跺了跺脚,走到床的一边,揭开被子躺下后将整个人裹起来。 万俟雪看着她拗气的动作,宠溺的笑了笑,今晚她看到了不一样的浅歌,有些孩子气,是不是代表她们俩走的越来越近了。 过了片刻,浅歌转身来,看着身边和衣躺下的女子。 “雪,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 “自从将你禁足之后,那段日子我过得很煎熬,心里明明想要见到你,偏偏对自己说,别再去想你。在姑姑那里再见到你时,我就知道自己今生再也无法忘记你,对你的感情和思念只会一天天的增加!”万俟雪顿了顿,又说:“又或者是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吧,你的眼神是我见过的唯一不怕我,也是最纯粹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这天底下发生的事都与你无关。”她当时就想:这一种人会不会比她更绝情?后来,证明她猜错了,她一直觉得浅歌身上有着一种大无畏的精神,这一类人倘有一日抛开身上的枷锁,不容小觑。 “怎么会?当时我从你的眼神中只看到两个字,就是无聊,想必你是厌极了我。” 万俟雪轻轻地笑了,“你不了解女人,有的女人很会伪装自己,有的女人会口是心非,或傻,或痴,或疯,得罪谁都好可千万别得罪了女人!” “那你是哪种女人?”浅歌眼睛轻眨了一下,说出这句后,心里默默的加了句: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了万俟雪! 万俟雪唇边的弧度扩大,“我想听你说。”不知道她在浅歌心里,是个怎样的女人。 浅歌的眼神认真了起来,状似思考了半晌,说:“高高在上,让人不可仰视,受着万万人尊崇的漠北女王......”她边说边留意万俟雪的表情,话未说完,女王脸上的笑容已完全褪去,她忽然后悔这个恶作剧,语音一转:“他人的谄媚之言你想必也听腻了,你带给我的......是一种很特别很特别的感觉,有些陌生又好像很熟悉。” “又陌生又很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万俟雪问,说的那么笼统是不是在安慰她。她的确不喜欢从她嘴里说出那些像是别人恭维她的话,她更不想浅歌怕她,任何时候都不想。 浅歌看着万俟雪,可那眼神却好像透过了她,看向了不知名的地方,“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去世了,有人说我本不该来到这个世间,如果不是我娘坚持生下我,她也不会落下病根早逝。那时候我还很小,记不了多少事,娘让我知道了她从不后悔生下我,并用了全部的力量爱我!” “你是说我给你的感觉就像...你娘?”万俟雪嘴角有忍不住要抽搐的痕迹。 “不。”浅歌眸光一凝,将思绪拉了回来,说:“你不是,我知道你不后悔对我用了情,而且是那么的义无反顾,正因为这样,我怕有一天会让你失望!”依她冷傲的性子,若不是对自己的情意已深,怎会放下身段待她reads();。而自己亦不可自拔的恋上了被她宠在手心的感觉,那一刻的愉悦是从来没有过的。 万俟雪微微皱了皱眉,她真想进入浅歌的脑子里看看在想些什么,怎么一时这样一会那样,到底是接受她还是不接受,倒给句痛快话呀! “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可能会对我们更好些吧。”浅歌幽幽的道。曾以为凤舞阳的身份离她很远,但现在却不可避免的成了她和雪之间的一道障碍,真是的讽刺呵。 万俟雪想到了浅歌一直对她隐瞒的秘密,她在想这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敢对她用情吗?“如果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会不会更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也许我们就不会相遇。我不要这样的遐想,我知道你不会令我失望。” “如果呢?” “没有如果。除非,你背叛我。” 背叛这个词在浅歌听来不禁抖了一下。“不过...”又听到万俟雪继续说话:“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如果你真会这样做,在狩猎林时你就该做了,可是你没有,也许是你的善良使你下不去手,所以我更加肯定,有朝一日我所做的事你终会理解。” 她要做的事是什么?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几下子就沉溺在浅歌的脑海里。“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对你有了情才愿意帮你...” “你说你对我有了情,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万俟雪脸上掩不住的喜悦。 “你不是知道了这事吗,上次你说――”浅歌像想到了什么嘎然止了声,一下子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说:“哦,原来你在说谎,我并没有说那样的话。” “你现在不是说了,若不是你佯装无情,我又何须用计逼你承认。”万俟雪并没有感到不妥,嘴唇一勾,扬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浅歌醉酒之后,吐露的话让她震惊不已,却死不肯说是否对她有情,说不喜欢时,又拼命摇头,说喜欢呢,又呆呆的看着她不说话。 “说谎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上那妩媚的眉眼,灼灼目光,浅歌说着说声音越来越细,恐怕不是别人理直气壮,是她羞涩得宛如怀春少女。 太没道理了,明明占理的是她呀。 此时的浅歌,大概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美艳不可方物的模样,有多撩人心弦。 “夜深了…”万俟雪躺正了睡姿不再看浅歌,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安心的睡吧。” 浅歌呆看了她半晌才躺下,不知以前是不是没有这样认真看过她,原来雪的侧面和花影好像,都一样的好看。 花影,花影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花影在她身边是一个习惯的存在,因为习惯她忽略了花影。当初花影为了报恩留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来,花影是唯一一个不会过问她的过去,默默守护在她身后的人,是她欠了花影才是。从来不知花影在想些什么,她以为花影没有自己的个性,无情无欲,没有忧愁烦恼喜怒哀乐,那是真的吗?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花影又怎会例外! 她也许是活得太过自我,以为出了皇城就是自由,其实她只不过是身不由己,一直随波逐浪,说什么不愿意走想留下,说什么不想这个死不想那个死,事情的发生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去阻止。 鼻翼微张,眼圈倏地红了,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入枕巾,浅歌悄然闭上眼睛,企图掩饰这一切。殊不知那挂在眼睫的泪水被万俟雪瞧了去,隔着锦被紧紧的拥着她,“别想太多了,我保证你明天睁开眼就可以见到花影!” 浅歌轻轻吸一下鼻息,过了许久呼吸渐渐平稳缓慢,沉沉的睡去。 第六十四章 清除异己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万俟雪的忽然出现让万俟冰婧颇感意外:“雪儿怎么突然出关了?”一挥手一众侍女纷纷退了下去。 “坐reads();。” 万俟雪直白的问:“姑姑,花影是不是被你捉了去?” “是浅歌跟你说的?”万俟冰婧嘴角留下一抹淡笑,给她倒了一杯冰酒,道:“看来昨晚她真的在你那过夜,你这次来也是为了她。” 万俟雪拿起酒杯,看一眼又放了回去,说:“姑姑不过想知道浅歌的身份,没必要将花影捉起来!” 万俟冰婧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抬眸看着她这个侄女,脸色比往常更要苍白,眼神中却多了点她也看不懂的情绪。 “浅歌是风云山庄风三娘的义女,听说是来自江南的一户人家,雪儿派手下前去打探,结果发现原来这不过是暗渡陈仓之计,真正的尹小姐已经死了,线索也由此中断。当年风三娘带浅歌回山庄时,除了她的二弟子玄蓝青同行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花影。”万俟雪顿了下,又说:“花影是绝对忠于浅歌的护卫,这个人就算捉起来严刑逼供,也未必会吐露出对她主人不利的信息,姑姑将她囚禁起来,不可能问出什么话来。” 万俟冰婧扬声笑道:“你说的没错,这个女人确实口硬得很,无论怎么折磨她,她半个字都不说,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从她身上搜出这样东西。”说着举起手来,那手中执着一条白绸手帕。 万俟雪接过细看,那手帕上面绣着梅物,下方绣着三个龙飞凤舞的汉字,正是大宸皇室晗月公主的名讳,凤舞阳。 “你早就知道了。”万俟冰婧见她并未吃惊。 万俟雪将手帕放一边,说:“上次浅歌醉酒后,说了一些胡话,雪儿由此猜到端倪,但并不能完全证实她的身份,所以没跟姑姑说,倒是姑姑怎会有此猜想?” “唉!”万俟冰婧长长一叹,说:“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因为慕霖的关系我曾去过慕府,见过浅歌的母亲,也就是后来成为大宸皇后的慕月如,那样异族的血统不是人人都有的,起初我只是猜测,我需要证实她的身份,不容有失。” “不容有失?”万俟雪出神半晌,又说:“既然姑姑现在知道浅歌就是大宸公主,表哥和她是有血亲关系,为何还要......” 万俟冰婧轻轻笑了出声,起了来走去案台那边,万俟雪目光微闪,跟了上去。 “大夏已衰落了近百年,纵然我们端木一族几代来为复国作好了准备,但如今还有多少人记得百年前的大夏皇朝,更妄谈忠心。”万俟冰婧在案台上拿起一本册子递给她,说:“现在对大夏忠心的臣子就只剩下小部分,能指望的没几个。相较现在的暴君西熙,老百姓更加怀念上一代的明君,浅歌是孝义帝的嫡长女,如果她生下的儿子要回去争那皇位,你说,大宸的臣民是支持西熙还是孝义帝的皇孙?” 万俟雪遽然色变,讶声说:“姑姑是想利用浅歌打着皇室血统的旗帜攻下大宸。” 万俟冰婧眼露阴鸷之色,道:“不错,这样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向西熙帝征战,而且稳操胜券,将来治理天下就更加稳固。” “姑姑是不相信雪儿能夺回属于大夏的天下,才会出此一着吧。”万俟雪稍有不悦道,将册子随手一掷,那册子她一眼也没有看。其实她心中清楚,她真正不满的是姑姑竟想利用浅歌借此复国。 万俟冰婧眼神一瞥,板起脸道:“如果这个人不是浅歌,你还会不会这样质问姑姑?雪儿,你近来对浅歌做的事越来越出格了,如果你仍然要阻止,就别叫我作姑姑。” 万俟雪一惊,视线避了开来,说:“雪儿并无此意。” 万俟冰婧脸色稍有缓和,说“你父亲临死前嘱咐我,要好好的将你培育成人,为端木复国大业舍生取义,希望你不要令到你父亲失望。” 万俟雪微怔,深吸一口气,说:“雪儿不会令到爹和姑姑失望reads();!” “那就好。” 出了漪兰殿,万俟雪立身看着这片天地。雪白,单一的颜色她已经厌倦了,或者她可以做些事情改变它。 青冥和黄莹相视一眼,谁也拿捏不住陛下站了那么久,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昨夜紫衣回来,受了很重的内伤,她不说她们都看得出是被陛下打伤了,自从西北行回来后,陛下的性情变了许多,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中原女子。 “走,去地牢。” 阴暗的地牢深处,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刺耳的鞭打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无论他们怎么抽打棍击,用尽酷刑,别说要她开口说一句话,这个女人除了吭两声,一次又一次的痛晕过去,表情依然那么木纳,眼神依然那么凶狠,就连这帮毫无人性的狱卒都已经束手无策,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么能忍的女人,难道她是个哑巴,不然怎么连一声惨嚎都没有喊出。 “一帮饭桶,连个女人都搞不定,那么简单的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统领,我们实在是尽力了,这女人她,她...”恐怕不是人。全身鲜血淋漓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肋骨都断了几处,只要是个人类即使是男人都不可能忍得住。 “尽力?”尉迟曼华冷哼一声,拿起一旁熔炉里烧得火红的烙铁,走到四肢被手臂一样粗的铁链锁住的女子前,面容带着残酷的笑意,反手将烙铁烫在女子大腿的内侧,伴随着哧哧的声音发出刺鼻烧焦的味道,“唔――”那披头散发血渍斑斑的女子终于有所反应,浑身发颤,血从她嘴里流出。 狱卒们面面相愕,尉迟统领不亏是女人,挑的都是女人最敏感的地方,也就最能感到疼痛的皮肉,这女人一下手比他们还狠,令人毛骨悚然。 尉迟曼华将铁柄扔回熔炉中,食指挑起那女子的下巴,冷笑道:“真倔强,你这样做有用吗?你的主人在外面敲锣打鼓翻天覆地的找你,万没想到你就在脚底下,一个字,蠢......啧啧啧,别这样瞪着我啊,折磨了你这么多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说你主人一句不是就不行了?呵呵,何必呢,就算做狗也要找个识相一点的主人,怎么就教得你那么倔!是不是感到痛不欲生想死?来,求我呀,哪怕一个字,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花影瘦削的脸扯出一丝冷笑,先是无声的发笑,而后变成哈哈的狂笑,好似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笑意停不下来。 原来这个女人不是哑巴。狱卒们听到这样癫狂的笑容,纷纷后退两步,谁也不敢再靠近。 “笑,我让你笑。”尉迟曼华抽出身上的佩剑,一剑刺入她左腿,深深地扎进大腿骨里,一转,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心惊。 花影急速的喘着气,胸脯剧烈地起伏,冷汗滑过布满痛苦的脸,死咬着唇,那将要随口喊出的惨叫连着鲜血一并吞了下去。 “硬骨头吗?哼,就算再硬都会断,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尉迟曼华冷冷笑说,反正圣尊已经对这个女人下了死令,怎么死她说了算,哈哈哈。 尉迟曼华伸手去拿那烙铁,烧红的铁块泛着红光,凑到花影面前,“你说如果两下子下去,你家主人还能不能认出你来?” 花影血红的眼睛一闪而过的惊慌,终是瞒不过尉迟曼华,更挑起了她骨子里嗜血的兴奋,任凭花影尽力后仰,那烧得红透的烙铁随影而至,她能感到那炙烈的热气直逼脸上。 “住手。” 这一声喝令让尉迟曼华的身子一抖,手不可避免的倾斜,因为靠的太近烙铁的边缘无可避免的烫下去,“啊――”花影疼呼出声。 下一刻,尉迟曼华的手一震,烙铁飞落,不偏不倚的砸中她的脚前丫,就算隔着靴子仍烫得她倒抽一口凉气,转身看去出现在牢狱门口的是那白衣白发尊贵的女王reads();。 “参见陛下!” 万俟雪无视跪在地上的狱卒,偏头看了一眼黄莺,赶来时看到刚才那一幕,要不是黄莺及时出手,怕是花影的半张脸也要不得了。 尉迟曼华万万没想到女王会出现,战战兢兢的躬身行礼,“陛下圣安!” 万俟雪冷冷一笑:“你给本宫闹出那么大的篓子,还怎么能安?”女王很生气,那张分明立体的五官十分凌厉,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尉迟曼华躬身垂首,心里打颤话也说不出来。 万俟雪看到遍体鳞伤的花影,叹道:“你没有让你的主人失望,她很担心你!” 花影唇边露出一抹淡笑,眼神有些涣散,失去焦点的瞳孔茫然的看着眼前人,身上剧烈的疼痛已强撑到了边缘。 万俟雪霍然做了个手势,青冥和黄莺手起刀落,将牢里的狱卒杀了,快得连一声惨叫都听不到。尉迟曼华脸色一骇,说:“陛下,臣只是听圣尊的话做事,还望您三思。” “对一条忠心的狗,本宫也无可奈何。”说着话已到了她跟前,“在我雪域宫中胆敢掳走人,藏起来严刑逼供,你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尉迟曼华冷汗飙下,咬咬牙道:“我尉迟一族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不敢有二心。” 万俟雪睨眼看她,面无表情的说:“将花影送下去疗伤,收拾好了再送回素华苑!”她怕浅歌看到花影现在这个样子,定然是很伤心自责了。 “是,陛下。”青冥和黄莺上前去将铁锁解下,一左一右扶住花影。 眼看人就要被她们带走了,尉迟曼华急道:“陛下,圣尊嘱咐臣呃――”话说未完,嘴边留下一条血痕,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腹下插着的长剑,姿势保持着躬身,缓缓的倒下去,一直到最后一刻她都不敢看女王一眼。 “别以为把圣尊和尉迟一族扯进来,本宫就不敢办你。”万俟雪眼底的暗色随意一瞥,扫过青冥黄莺二人,转身出了牢狱。 青冥看了一眼那尉迟统领的尸体,道:“陛下这个时候杀了她,是打算开始清除异己势力了!” “是该开始了。”黄莺回了一句,刚才女王看她的一眼,让她打了个寒颤,那眼神好像是在警告她,又好像包含了别的意思。 青冥皱了下眉头,说出心底的疑问:“陛下为何要救她,还公然和圣尊作对。” 黄莺道:“只为她当然不是,陛下爱屋及乌罢了。走吧!” 花影伤重,已陷入了昏迷,若不及时救治,恐怕熬不过今天。 万俟雪走到另一间牢狱,瞄了一眼那小黑屋,唤了一声“灰燕”,一条人影自暗处闪出,恭敬地行礼,声音很尖细,却是个男子。 “这几天可有人来过?” 灰燕道:“三天前苏瑾来过一回。” 万俟雪“哦”了声,挑眉道:“结果怎么样?” 灰燕道:“苏瑾不敌受了轻伤,上野侍将她放了。” “呵!比想象中还有趣。” 第六十五章 晴天劈雳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漪兰殿。 “慢。”万俟冰婧唤住侍女要收拾的酒杯,拿起走到中殿,看着外面厚厚的雪堆出神,侍女纳兹上前劝说:“圣尊,外面冷,请回屋里吧reads();!” 万俟冰婧半晌叹了叹气,说:“近来你可瞧出陛下有什么异常?” 纳兹回想了一下,说:“上回陛下来只喝了一口酒,这回一口酒都没喝。” “不错。”万俟冰婧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冰冷的酒顺入喉,打了个激灵。 “圣尊!”纳兹惊呼,主子可是从来都不喝酒的。 万俟冰婧无奈的笑道:“酒是个好东西,能暖人胃,本宫年少时最爱就是喝这个了。长大了些才明白到,酒同样可以乱人心性,醉酒误事啊!” 如果当年她理智点,不被情所迷惑,也许今天的华夏大地早就回归大夏了。不知是不是命运弄人,她们端木家的人一次又一次的败在慕家人手上,她怕的是这次又再历史重演。 就在这时,殿外来人禀道:“尉迟统领涉嫌谋反,对女王陛下大不敬,已被处决。” 啪一声,万俟冰婧将手中酒杯捏个粉碎,面无表情,纳兹和那个侍卫垂着头不敢出声。 “雪儿啊雪儿!你居然做得这么绝。” 浅歌醒来时,身边已不见万俟雪,失神发呆了片刻,起身回了素华苑。 大师姐苏瑾除了多看她两眼,并没有话问她,跟往常一样。本来应该松一口气才是,她的心反而变得不安,直到花影被送了回来,一身的伤尽管经过包扎和掩饰,那衣物下透着点点血丝,令浅歌十分震惊,愤怒不已。 “师妹,你冷静点,这里是雪域宫,我们斗不过她们,且把这个仇记下,日后再报也不迟!” “你去了又可以做些什么?是要质问她,还是杀了她?女王会让你这样做吗?” “花影不会想看到你为了她而将自己陷入险境……” 苏瑾拉住她不住的劝说。 浅歌眼圈发红,双手紧紧的攥住,指甲□□手心肉里渗出血水,可那一点儿疼根本无法跟心里的疼相抵消,更别说花影全身上下被白布紧紧的包裹着,那脸上还有被火灼皮肉外翻的伤痕,那又该有多疼! 她不可以哭,不能哭给外人看。 青冥双手抱胸,冷笑说:“别担心,她只是断了三处肋骨,折了一条腿和废了一只胳膊,死不了。”她将花影肉眼看不见的伤处一一说出,就是为了刺激浅歌,她心里不痛快,就算手脚不得不收紧,口舌上也要撒一把盐。 果然,浅歌听了她说的这几句话,惊怒交集,胸口郁闷无比,突然丹田血气翻腾涌上了心头,一口鲜血噴了出来。她曾被紫衣一掌打在心口,已受了内伤,如今受花影的事影响,再被青冥一激,自然抵不住地喷出血来。 “师妹!”苏瑾不知她受了内伤,脸色大变,探住她的手脉,所幸伤的不重,冷冰冰地看了作始俑者一眼,这个仇她苏瑾记下了。转而对浅歌轻声说:“别听她们的胡话,我们进去等着花影醒来,她一定是希望睁眼就能看到你了!” 是啊,花影此刻最需要她了,她怎能不在身边。浅歌在苏瑾的搀扶下,喘息几下,走进了内室,坐在床榻边上,当看到仍在昏迷中的花影,眉睫轻颤,滚烫的眼泪连串掉下,转身栽入苏瑾的怀里啜泣。 “师妹别这样,待会花影醒来看见你为她哭,又该自责了!”苏瑾既心疼又形容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想不到向来淡定从容的师妹,会为了平日最没有存在感的花影痛哭流泪。 “大师姐reads();。”良久浅歌抬起头来,梨花带泪的脸我见犹怜,缓缓道:“我没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忍耐,花影已如此我们更不能掉以轻心。等花影伤好了之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去洗把脸。”大师姐说的对,不能让花影醒来看见她哭。浅歌出去后,苏瑾还在想那个问题,片刻目光转处,看到床上花影正醒来。 全身的骨头像散架一样,每动一下剧痛得锥心,让人止不住的想惨呼出声。忍住,一直一直的忍住,她不想死,不想就这样离开这个世间,她还想再见主人一面。为什么还会那么痛,难道我没死么?是了,没有死去,真好!花影微微睁开双眼,当看到眼前的人时,随着厌恶的目光一转,皱下了眉头。 苏瑾神情一顿,叹说:“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对你!” 花影不说话,苏瑾又道:“你要怪就怪姓万俟的人,是她们害成你这样。” “我…”花影张了张口,喉咙有点干声音有些沙哑,“你放心,我、不会讨你不是,我只想知道,如果、换成主人,你又会怎么做?” 苏瑾避开她如箭射来探视般的目光,“没有什么如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怨我也没用。” 花影失望的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她以后再也保护不了主人,而主人可以依靠的人一个都没,她怎不为此担心! 花影的这一声笑,在苏瑾耳里听来讥讽得很,怒道:“你笑什么?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可以死,我还有血海深仇未报!” “仇?”花影想放声大笑,却发觉疼得已无法扯开嘴角的弧度,只好静静的说:“我七岁时被不明来路的人抄家灭口…就只剩下我一个,后来我知道了杀我全家的人,正是我的主君六神。就算让你杀了仇人又如何,你的家人可以死而复生吗?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 “不。”苏瑾目露凶光,狠狠的道:“上野侍必须死。” “我不相信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报仇。” 花影想转下头,仍痛得甚是艰难,“我做梦都想杀了六神君,但是,只要主人还需要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主人身边。” 苏瑾心头一震,默然半晌,终于道:“这就是你我的区别,我放不下,我放不下!”叹说着转身,看见浅歌正往里面走来,惊愕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常态迎上去柔声说:“师妹,花影醒来了,你陪陪她吧,我去煎药。” 浅歌点头应了一声,仍有些红肿的眼睛转望里头,那谨慎的表情,连带看花影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的。“主人,我.......”花影想挣扎起身,随即被浅歌轻轻按住,“别乱动,你可知你伤得有多重么,躺着好好养伤。” “花影不好,让主人担心了!” “不许你这样说,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浅歌目光一直对着花影双眸,就怕再去看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时会忍不住哭出来。 苏瑾站在门边好一会儿,听浅歌问的说的都是花影的伤势和休养,觉察不出其中有什么问题,想了想,浅歌该是没有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才是,才放心的走开了。 苏瑾离开后,浅歌转瞬问起事情的发生,花影表情一紧神色郑重,急道:“主人的那块、帕子被万俟冰婧拿走了。” 浅歌一怔,这会才知道事情发展比她想象中糟糕。圣尊对她不寻常的态度和举动,都是有目的性,只是没想到,圣尊一早就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为什么,她没有露出破绽才是。 “主人的手帕很重要,是不是?”花影看到浅歌的脸色阴晴不定,在浅歌以为她说完时,又接着说:“手绢上绣着三个汉字,花影看不懂,问过别人之后才知道——” “你给别人看过帕子,还有其他人知道么?”浅歌急问,又缓缓的加了一句:“你也知道了?reads();!” 花影躺着无法动弹,不慌不忙地道:“主人放心,我把那三个字分开来问了三个人,他人毫不知情。我知道,凤氏是大宸国的国姓,主人一定是身份高贵之人,花影不敢透露半个字。” “是不是因为她们逼问你,你不肯说出来,所以她们才将你打成这样!”浅歌说完心中又觉一酸,难受得厉害,“为什么那么傻,说给她们知便算了,又何至于受苦头!” “不。”花影摇头:“我不能让她们伤害了主人。” “花影!”浅歌心中动容,一个忍不住语气有了些哭腔:“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做得很好比我都好,以后不要再这样,活着才是最重要。” “主人——”花影微讶异,想说些什么,浅歌抢道:“你好好休息,待会我叫你起来吃药。”柔和的眸光凝视着她,轻轻的替她拂去垂在脸上的发丝,发现有一些粘在伤口上,便又僵住了,不敢再去动。 花影忽想起来,下意识要遮住脸,“主人别看。” “没关系,花影还是那么好看。”浅歌晃了下神,紧接着掖了下被角,忽然“啊”了一声,惊觉的说:“你刚醒来一定很口渴了,我去帮你倒杯水来。” 浅歌转身去倒水,才发觉水壶里的水是冰冷的,“等着,我给你打点水,很快。” “主人!”花影唤了一声,一只手支撑着身体挣扎起来,然而主人好像陷入了一个状态中,充耳不闻,表情木讷。 浅歌提着水壶到了后厨,遇上了苏瑾也不睬不理,苏瑾见她双目无神,而后被吓了一跳,忙捉着她要去抓火坑上铁锅盖的手,惊道:“师妹,你知不知道这样会伤了你自己!” 浅歌似呆了呆,缓缓的道:“我要给花影打水。” 苏瑾听不进其他,只见她手心红红点点的伤痕,“你的手……跟我来,大师姐帮你上药!” “我不…”浅歌用力抽回,狠狠的瞪她一眼,重复道:“我要给花影打水。” 苏瑾吓了一跳,只因浅歌的眼神竟带着一丝阴鸷的狠色。“这种小事交给下人去做,何须亲自来做!” “不行。”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浅歌一口回拒,“我不能再让她们有机会伤害花影!” 苏瑾头回见浅歌神经兮兮精神恍惚的样子,心头猛然一紧,花影的事对浅歌的打击原没有她想的简单。 “我…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打水那么简单的事,我应该可以的,可我怎么做不好呢?”浅歌神情呆然,喃喃自语。 “师妹,师妹?”苏瑾捧着那张美绝人寰又略显疲态的脸,对视着自己的眼睛,“你听我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这发生的一切不是你错。” 是她错了,有时候她做的事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对是错,心中的魔障要用杀戮才可以平复,讽刺的是她竟连自己的仇人都杀不了。 “大师姐…我,我一看到花影身上的伤,就忍不住想……” 她好难受。 苏瑾将浅歌拥入怀里,此时此刻语言已显得很苍白! 第六十六章 坦白身份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尉迟统领的死只是一个开始,女王出关后,就刺客一事召了木子尧前去问责,降其三级,并将当晚一干禁军处死,以示惩戒。 木子尧没有辩驳,请罪之后主动交出兵权。 万俟雪表情漠然,淡淡的瞄了他一眼,屏退了左右,“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话,木子尧呼吸一滞,两边鬓发流下冷汗,跪下忙说道:“臣绝无此意,望陛下明鉴!” “表哥,在我面前你无须再装。”万俟雪眸色变得更冷清,“你收手吧,再这样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臣,不知陛下所言。”木子尧匍匐在地,在明亮的光线下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哼。”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声冷哼,但这在木子尧耳中,就像一支镀上了冰霜的箭。他曾经见过发出这个声音的女人,在万军之中披荆斩棘,一身金色的战衣渐渐变成深棕色,所到之处尸堆成山,那时他很幸运自己是站在这样的人身后,而不是正面。 “姑姑为什么要将雪域宫交给我,而不是交给你,难道这么多年来你还想不明白吗?话我只说一遍,机会就给你一次,将来你若是要埋怨,就怨今天的你太过懦弱了reads();!” 万俟雪衣袖一摆转身走了,直至走远,木子尧才抬起头来,眼底阴冷的眸光像要将那道白影看穿。 百年前,前朝大夏兵败之后,端木一族皇室的后裔逃亡到雪域高原扎根,一开始高原的气候几乎折磨得他们存活不下去,人数一年比一年锐减……后来为了保留住皇族纯正的血脉,在雪域上姓木的男子纵使心比天高,仍要像个媳妇儿一样待在家中,他们的任务是传宗接代,反而是姓万俟的女子,披甲上阵肩负起征战霸业的使命。 木子尧从小就认为自己天生该是在战场骠骑的将领,就像他亲生父亲一样,他怎么能被困在温柔乡里浪费光阴?弱冠之后他有过一子,正是因为如此他苦苦哀求了许久,终于求得了上沙场的机会,但好景不长,幼儿早夭,木子尧亦放飞了自我,再也不甘心像个女人一样待在闺中,他想要的宏图霸业,他要自己去争取,他想自己掌控实权。 快了,就快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忍耐和等待。 万俟雪去了素华苑,她堂堂漠北女王,在自己的雪域宫中吃了个闭门羹,说出来也没人相信。“浅歌不想见你。”如果不是看苏瑾一副十分严谨的模样,她还不会相信。 花影在宫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虽然不是她所伤,但其责难免,浅歌气上心头亦无可厚非。 透过窗缝望去,是她今生再也无法忘记的人,那人身上的味道和温暖,她仍然记得,仍然想念。浅歌压下想冲出去的念头,当那道视线扫过来时,心脏发狂的跳动,差点想推开窗户……最后,还是默默关上了。 呆坐在椅子上,浅歌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段日子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在高山雪域上,在这一座宫殿里,姓万俟的女子和木姓的男子,这样一个隐姓埋名的家族,保持了前朝的机制和礼节,她们熟知前朝皇帝的墓陵,还有端木皇族失落的宝藏,她们野心勃勃企图复国,很有可能是前朝皇族的后裔! 如今圣尊知道她的身份,雪自然也会知道了,她们见面还能说些什么?如果她们真的是前朝皇室的后裔,龙吟宝藏更不能落到她们手上。 花影看到主人面容哀伤,那神情有说不出的失落和悲痛。 “主人!” 浅歌听到那一声呼唤,立马站起来,神情紧张的看着她,“你醒了,是不是哪里疼?” “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不能乱动!” “渴不渴,要不喝点水好不好?还是肚子饿了,想吃什么......” 这些话花影不知听过了多少遍,睁眼就是主人为她担心害怕,泪水强忍在眼眶里的样子,有什么风吹草动神经绷紧如一支待发的箭,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主人为她做的一切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当她看到主人的手掌心交错的伤痕,她的心比身上任何一处伤口都要痛。当主人亲自喂她吃药,花影别扭了起来,如果她双手还能灵活摆动的话,估计也不知怎么放好。 “主人的手有伤!” “微不足道。” “主人的手......很漂亮!” “嗯?”浅歌沉默片刻说:“有什么用呢。”使剑打不过人家,下厨做不好饭,更做不了其他活。 “只要看着,就让人觉得很幸福。” “幸福?”浅歌微微一笑,好特别的形容reads();。 这时苏瑾从外面进来,浅歌投去的一个眼神,很冷淡。自从昨日之后,师妹对她就是这样一副神情,说不上不好,更谈不上好。 “如果你一直不肯见她,她明天还会再来。”苏瑾再三思考,还是说了这一句话,让人听着就好像在劝她一样。 “大师姐。”浅歌也在想一个问题很久了,说:“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事到如今再也瞒不住了,说开来兴许能更好的防范。 坦白?这是浅歌从来不会用的词。苏瑾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她,“什么事?” 浅歌坐在床边,看看花影又望着苏瑾,轻咬下唇,双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她心里在措辞怎么说这一件事。 忽地,一只满是伤痕的手覆上来,轻轻的拨开了搓在一起,缠住白纱布的柔夷。 浅歌给了花影一个温柔的笑容。兴许是花影给了她力量,更坚定了她要把话说出来的决心。“之前我猜说她们是前朝遗民,我想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她们很有可能是前朝皇室的后人。” 说的是这个么?苏瑾有些心不在焉,“那又怎么样,前夏已亡国百年,我苏瑾绝不会向她们俯首称臣。” 浅歌说了第二句,“圣尊对我的身份起了疑心,却又不敢对我轻举妄动,所以才将花影捉去。” 苏瑾略略一怔,心头有一个想法掠过,稍纵即逝,快得她捕捉不住。就这样看着浅歌,樱唇微张,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却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霍然,浅歌双眼定定的直视苏瑾,道:“在风云山庄之前,我叫凤舞阳,先帝孝义是我的父皇,当今圣上西熙帝是我的皇叔,我是大宸的公主。” 随着她不紧不慢的话语,苏瑾脑子轰的一下炸开来。快意江湖的儿女跟皇室公主之间的差距,不是十万八千里就可以够得着。她从来不去深究别人背后的身世,就像她从不允许他人提起她的身世一样。如今听来惊诧之下全无主意,失声道:“你、你是大宸公主?” “大师姐不相信?” “我信你。”都这个时候了,师妹没必要说谎,也许在她心里头,觉得这一刻师妹说的话才是真实的吧。这么多年来,以孤女的身世入风云山庄,所有的流言蜚语都被师傅一一压下,说什么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儿女,以师妹的绝色和修养,认真想的人总能瞧出端倪来! 回过神来,苏瑾稳了稳气息,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花影,说:“她早就知道了?她们将花影捉去就仅仅是为了逼供出你的身份...”这是她唯一想到最为合理的解释,而后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花影不过是暗卫,万俟冰婧为何要绕那么大的弯子,依那老女人的性子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才是。还有万俟雪,她才是正主啊,在这件事情上,她站在什么样的位置? 苏瑾目光深沉如水,一时之间各种念头在她心间翻腾倒海,激起重重浪花。 浅歌转头瞧花影望去,眉目间神情内疚,后者垂下的发丝掩着半边脸,目光一如既往的顺从。忽感心中气闷,去将那窗户推了开来,吸了一口清新的冷气,“就算她们能放过风云山庄的浅歌,也绝不会放过作为大宸公主的凤舞阳,我怕到时候她们连你们都不放过!” 花影的下场就是一个例子。 满庭的雪,她发觉自己有些看腻了,竟生出一股厌惧的心情来。 “还有一个办法...”苏瑾悄然来到浅歌身后,“...如果我们将她杀了的话,一切都将迎刃而解。刚才我见她气色不足,明显是受了内伤,师妹,她对你很是信任,你肯动手的话机率大增,这也是我们的大好机会reads();!” 浅歌的心头一震,转过身时却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瑾,“大师姐该知道就算她受了伤,我也打不过她,再说她知道了我的身份,还会像以前那样相信我吗?不会,只怕她现在想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苏瑾脸色一沉,冷冷的说:“前朝大夏与现在的大宸本就是宿敌的关系,她是前朝皇族后裔,你是大宸的公主,你们一旦正面交锋不是你死就是她亡。” “大师姐,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 “你不要天真的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你吧?呵,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若不是她,东方玉白和霓依依就不会死,花影也不会被折磨残废了,她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你们相生相克,连老天爷都要你们成为敌人,到现在你还要耍着性子,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么?” “你不要再说了!”浅歌连喊了两次都无法喝止苏瑾。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懂大师姐,大师姐从来不会这样勉强她,如今那眼神里有着她很陌生的疏离和怨恨的恶毒。 可是,大师姐说的话并没有错,句句戳中她的心窝。往小的看,她们被囚禁在雪域宫,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有性命之忧,往大的看,万俟雪将是大宸、甚至是华夏大地诸国的敌人,此前漠北的军政实力已不容小觑,待她夺得龙吟宝藏后,更是如虎添翼,那么,大宸首先会成为她复国的第一个目标! 苏瑾默然,表情晦暗不明。 浅歌贝齿轻咬下唇,心绪紊乱,惊慌失措。 她们就这样看着对方,各怀心思,不再言声。 花影倚在床边,凝着一双秋水,面容露出担忧之色。心情从来未有过如此波动的她,在这两日里起伏不定,她不是很懂她们之间说的话,但她心里隐约觉得,苏瑾是对的。 良久,浅歌:“大师姐――” “您是公主,这一声尊称小女子不敢当,以后不要再唤我了。”苏瑾面色并不好看,言罢转身走了。 外面的雪已停下好一阵子了,此刻天边有几缕霞光冲破厚厚的云层,泼洒下来,渐渐的冷意更深,化雪的时候总比下雪冷! 当走到庭外回廊转角,一道黑影闪出,偏生杵在柱子后,让人瞧不出容貌。 “十天后,东林后山。”那是一道浑厚的男音。 “你再去安排一下,我要越快越好。” 黑影顿了一下,“你先前可不是这样――” “我改变了主意。”苏瑾很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最快也得十天后,这是一个绝好的时机,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 苏瑾沉吟半晌,道:“那就十天后吧。等等,你的主子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不是我主人想救你,而是有一个人出了一笔银子,要保住你的性命。” “保我性命…” “对,那笔银子只够保一条命。”黑影想了想,之后才说出这句话。 是谁在救她?苏瑾站在稀薄的阳光下,细细想着这个问题。在这个世上,她早已无亲人,想她死的在江湖上一抓一大把,她真想不出会有谁愿意出银子保她不死,似乎洞察了先机,为她作好了安排。 不管怎么样,能保住一条命,足已。 第六十七章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塞北的边陲小镇归城,在两个月前还是凄凄惨惨戚戚荒凉的冷清。有一天晚霞西挂,暮色苍茫,东边扬起漫天沙尘,奔腾而来的是一支金戈铁马的将士队伍,自此驻扎在城外reads();。 归城,归城,也叫鬼城。老一辈的人说,过去这里有山海的长城抵御外敌,归城是将士们安心落脚的地方。后来打了败仗,长城被摧毁了,这里方圆数百里被外敌长期骚扰,伤亡无数戾气深重,自此外来人便不敢多有逗留,只有那些离不开家乡的愿意留下,慢慢的成了一座阴气诡异的鬼城。 烈日当空,山坡顶上,有一人迎风而立骛远眺望,银衣薄甲,一袭披风加身,寒风拂过猎猎作响,当显英气勃勃的凛凛气质。 “悲莫悲兮生别离...”一句吟罢,手上的酒囊送了一口烈酒入喉,像一把火一路烧下去,待吁出那口气时,更像叹息。 “好一句生别离!”红鹂一个跃身上了坡,柔软的肢体身轻如燕,像一道艳红色的影子滑落,嗤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面还有一句乐莫乐兮新相知。呵,薄情寡义的男人,多情浪子无情剑客我都见得多了,真真没见过哪一个是专情的。将军,你也不例外。” 公子翎瞟了她一眼:“情之一字,你又懂得了多少?逢场作戏者,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圈回来,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得,那才叫可悲!” “哟!”红鹂非但不生气,反而媚笑说:“这么说来将军还是性情中人了,心仪你的女子不远千里来找你,你却在这为了另一个女子朝思暮想,你倒是很专情嘛。”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生气才是,公子翎脸上却浮现些笑意:“圣使,你来了这么久就天天怼着在下,你伤我一句我伤你一句,有意思吗?” 红鹂意犹未尽,一面无趣的道:“要不然呢,在这里陪着你们一群大老爷们,老娘还无聊死了!” “哈哈,有意思,漠北女王派你来监督我,你却当来玩儿。”这番语气有着说不出的讥讽。 可这句话也没说错,红鹂妖艳妩媚,风骚气质深入骨髓,豪放而聪明,大气而洒脱,这段日子以来在附近转悠,除了正经办事之外,在任何时候见到她时,不是以女人的性感色姿去挑逗军中男子,就是扮作阴柔的美公子去调戏过往的民女,西北女子见惯了粗野无趣的汉子,哪见过那么漂亮又懂得*的公子,无一不芳心暗许。一来二去,这归城里的男人和女人都被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女迷得七荤八素! 公子翎脾气向来是好的,即使她们一开始是对敌的关系,亦不会平生出仇恨来,但红鹂一来就将归城搅得个乌烟瘴气,现在心中更谈不上对她有好感,平时不多理她就是了。 红鹂眼睛半眯,红唇一抿,美艳的脸更添光彩,“陛下要的东西从来就没失手过,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配合得当自然什么麻烦都不会有,大将军没理由不懂。” 迎着风沙,公子翎眼帘半合不合,嘴角一弯似笑非笑地道:“漠北女王又有何指令?”红鹂每次来总会带上万俟雪的指示,这一次也不例外吧。 “第二队,二十车兵器,两车珠宝,三十门大炮送到厄尔齐尔,到时自当有人接应。”说起正经事,红鹂转瞬严肃起来,堪比变脸。 公子翎暗自吃了一惊,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淡淡说了个“好”字。 按照往常,红鹂交代下命令后就会离去,可今天她反倒逼近公子翎,鼻子像小狗儿一样在她身上的嗅了又嗅,公子翎皱下眉头,咤声:“你闻什么?” “味道,一种......属于女人的味道。啧啧,演的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差点连我都骗了过去!”红鹂笑起来很媚人。 公子翎脸色一黑,不想多与她纠缠,事实上她真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圣使且自己玩着吧,本将没空跟你瞎扯。”话完披风一摆,转身下了山坡,径直回了大本营。 甩脸色给她看reads();。红鹂妩媚的凤眼睁大,露出大片的眼白,转而展颜轻笑,笑罢幽幽叹道:“可惜了这假公子不能为陛下所用,否则我大夏将所向披靡,收复华夏江山!” 她奉陛下之命前来监督公子翎,此事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她亦不敢有所疏忽,连同公子翎这个人她做了一番调查。相处以来,公子翎从不正眼去看她,她自负貌美,没几个男人能逃出她手心,但遇上这号堪称柳下惠的正人君子,她倒是认栽了。日子一长,她方瞧出点端倪来,原来不是她魅力不行,而是这大名鼎鼎的镇国大将军,竟然是个女扮男装的货! 起初,她实在很好奇,一个给人温润如玉的君子,明明才华横溢有指点江山的锋芒,却偏偏收敛起来从不咄咄逼人,这样的人是如何整治军纲,镇压三军? 可惜她一直无缘一睹公子翎在战场上的英姿,此乃平生一憾事! 公子翎将案几上的东西拨到一边去,打开羊皮的华夏地图。 她一直以为万俟雪会将龙吟宝藏押回雪域。然而,一个月前按照她的指示,第一组车队,将二十车金银珠宝送到大坝拉城,路途遥远又有意拖延,便耗了一个多月。她起先并不明白,万俟雪为什么要这样做,大批大批的珠宝送出去,今天才终于明白了。 大坝拉城是漠北最富裕的边城,近靠南璃,周边交通便利,互通贸易,只要有银子不愁没买卖,最利于招兵买马。而厄尔齐尔则相反,是大漠最苦寒的地方,也是自古不争之地,恰好利于人口生育,劳役的奴隶多,如此一来缺的是揭竿而起的兵器。 妙啊!各取所需,相得益彰,还大大提高了效率。 如无意外的话,万俟雪是想分成五个车队,分别送往五个地方,按路程来计算,最后三个比前面更近,不出三个月…… 公子翎倒吸一口凉气,无意识的跌坐在座位上,万俟雪的谋略出乎她的意料,时间无多了,她们的动作一定要比她快。 执笔蘸墨,在方正的宣纸上极快地写下数字。将有字迹部分小心翼翼的撕下,小小的字条卷好后放入小竹筒里,系在一只信鸽脚上。 信鸽“咕噜”地叫两声,扑哧拍着翅膀飞走了。 “禀将军,安清郡主来了。”这时外面传来侍卫通报的声音。 “进。” 公子翎说着拿起一本书籍坐回位子上,一派正经看书的模样,看到来者后随即放下书籍,浅笑:“琴衣,你怎么来了。” 望着那抹温柔的笑容,琴衣低下头,笑不露齿地弯了弯嘴角,“琴衣见翎哥哥近来伤神劳累,特地命后厨煲了养神的汤,还有调理身子的药膳。” “有劳琴衣了。”公子翎迈步上前,看到琴衣绞着手帕冻得通红的双手,还有身上那股淡淡油烟味,不难猜出,指定又是这丫头亲自下厨了。微笑说:“叫他们送进来吧,我尝尝味道,正好肚子也饿了。” 琴衣喜色上了眉梢,点下头轻声唤:“柔儿进来吧。” 话音刚落,丫鬟柔儿领了两名士兵进了来,四个篮子六道菜摆上台,一揭盖款款而起的香气向四周溢出,道道五色俱全,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是我们家郡主亲自——”柔儿正开口要说些什么,被琴衣连忙喝止,“柔儿,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柔儿会心地一笑,微微欠身,带着人退了出去。 “饭菜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点儿吧。” “是reads();。”琴衣恬然笑了。 公子翎而后细细品尝,沉默不语。 琴衣对她的心意,她怎会不懂。两年前她被派到边城协助镇守大宸边防,认识了南境王的女儿琴衣,一直以来对她千依百顺,极体贴她,又是个大方得体、文雅端庄的女子,一心中意她,她实感愧疚! 半年前她想南下调查火焰令一事,可是她是带职的将军,未有皇令不可随意回朝更不允在其他地方逗留,擅离职守是很大的罪名,一时苦于没有自由,懊恼不已。琴衣知道后,向她父王提出,听闻南下有一郎中,极擅针灸药疗,她一直想去拜访一番。南境王知道爱女喜好专研医术,又适逢她生辰,便答应了,为了确保她的安全,特地委托公子翎一同前往。 此刻的琴衣不是想遵守食不言寝不语这些规矩,她只想静静的和翎哥哥吃一顿饭,而这个时候,总有一种幸福的感觉绕上心头。 而公子翎却不这么想,清了清嗓子,道:“你来此已有些时日了,明日我命人护你回家,免得让王爷担心!” 她知道,琴衣从不忤逆她的意思,只要自己一说出口,琴衣哪怕多有不情愿,依然会按照她说的去做。 琴衣执筷的手一滞,眉睫垂下,小巧的下巴微微收起,“琴衣只想留下来陪着翎哥哥,保证不给翎哥哥添麻烦。” 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公子翎心中略有不忍,她是南境王的女儿,仗着郡主的身份在军中大可来去自如,若不是对她情深,何须般般屈就。“你没给我添麻烦,相反帮了我大忙,还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才好!” “只要能帮得上翎哥哥的忙,琴衣就已经很开心了。” 公子翎心中微动,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原因吗?” 琴衣摇摇头,说:“琴衣相信,翎哥哥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公子翎目光敛起,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愧疚,默默地想道,大事确是大事,但是否为国为民尚未可知。 在琴衣心中公子翎也许是个大英雄,可惜她不是! 她要做的事,琴衣从不问缘由,全心全意的支持她,其崇敬之意更不需多说,只可惜,有一天怕会令到她失望。 琴衣看公子翎脸上隐隐有愁容,以为正为自己愁心,正想张口应听从安排,营帐外却传来一声“报”,紧接着听到:“禀报大将军,八十里外发现五万敌军,正向我城关来犯。卓将军特拟急文,派人前来请求支援。” 什么! 公子翎一下子站了起来,虽情况危急,却不见其目光有慌乱之色,面容肃清,对琴衣说:“这里兵荒马乱不比云汉城,你且回去好好待着。”末了又加上一句“明日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待她回答,公子翎高声喊道:“罗格何在?” 从帐外走进一人,恭敬的颔首道:“末将在!” “全军整顿,准备出发。” 公子翎带领两千铁骑兵团,尘土飞扬,一路向北。 自地下宫陵出来后,她发现有一个缺口隐蔽且通往归城,便向南境王自荐调派此地。起初南境王不同意,说大材小用了,后来不知为什么就点头了,她想,这其中有琴衣的功劳吧。 原来,欠人人情的滋味,搁在心里也不好受! 归城一带偏僻,山势险峻,地形复杂,不是理想的兵家争夺之地reads();。偶有悍匪、邻邦来扰,终不能成大事亦不必过于操心。然而,日前有一支神秘的正规军在夜间屡屡来犯,杀人如麻不择手段,连番占据了归城外的村庄,仅存活下来的老百姓逃入归城,以求朝廷的庇佑。 她带来守城的兵将不多,就三千兵马。除去守城,和暗中调派运宝的亲兵,只剩两千人可以调度支援。卓将军是归城的定远将军,因为守的是一座死城,朝廷派下来的兵不多,只有三千人。那即是说,这次最多只有五千人防守,对抗对方的兵力是她们数倍的大军。 提起这个卓将军,公子翎是一肚子的火! 归城城墙下,守城的官兵以队为列,已进入警戒,城内城外弥漫着一股硝烟的氛围,战争即将爆发,全城官兵整装待发。 “情况如何?”公子翎上了城墙,城门已关闭,城的那一边无人踪迹,平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大将军,您终于来了,太好了!”一身盔甲装备的卓德看起来很滑稽,不是穿不得体,而是与他文质彬彬的模样很是不符。卓德看到了救星,原绷得紧紧的面部肌肉松了下来,这一次敌军人数众多,来势汹汹,若果打了败仗,论官阶位份大将军比他高三品,有他顶着自己不用那么慌,说着仍不忘鞠了个躬。 “别废话,汇报情况。”公子翎冷面道,在沙场上她最讨厌的就是啰嗦不干脆。 “是是是。”卓德点头如捣蒜应是,说:“今日正午在杨村头有人上报发现匪徒横行,下官便派杨百户带兵去围捕,结果等大半天未见有消息,又谴派了一队兵马前去支援,后来…...只逃回来了一个,说杨村头已被敌军占领!” “还有呢?” 卓德目光闪烁不定,“还...还有......”他支吾了半天还有,就是说不出来。 公子翎眼神一瞥,眸中闪过一道如刀锋般尖锐的亮光,冷冷道:“大敌当前,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还堂皇的站在这里,是等着兵临城下,好收拾包裹逃亡吗?” “下…下官、不敢!”卓德吓得腿都要发软了,这可是逃兵的罪名,按大宸律例相当于叛国,是要抄家灭族的啊。 “你所报敌军有五万人马,也是胡乱猜测的了?”公子翎语声如冰,寒意彻骨。 “这,这...下官这就去调查、收集情报......”卓德吓得瑟瑟发抖,全然没有大将该有的风范。 公子翎脸上甚冷,目中却是一片悲怆之色。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且下去做好守城准备!”这卓德不是一般的不靠谱,看来这座归城真得花一番心思整顿! 卓德松了口气忙不迭应声,眼尾扫来扫去,想了想一咬牙说:“大将军,这位副将就留下来吧,他听命于您,您给好好的——”话音未止,瞄见公子翎微微皱眉,眼力劲极好的卓德马上住了口,陪笑两声就下去了。 公子翎抬头凝望着湛蓝的天空,许久才慢慢地收了回来。来这之前她知道卓德实际是朝中的文官,半年前委派至此地驻守,刚才不知是不是急坏了,端的就是文官的礼。八年前朝廷实施“禁武令”之后,上至官员世家,下至老百姓,习武之人少之又少,近年战乱纷纷,朝中培养的武将渐渐赶不上牺牲的速度,欠缺的唯有调派文官充数。而这帮思想迂腐的文官,别说一身正气,就连一点骨气都没有,由这样的人带兵,那他部下的兵又该是怎样的怯懦! 蓦地,公子翎眼尾扫到立身在偶的人,那不经意的一瞅,想起方才卓德说的话,目光微凝,走了过去。 眼前这个青年人约二十来岁,看衣甲是个骑都尉,生得牛高马大,皮肤黝黑,浓眉虎目炯炯有神,身上带着几分刚毅之气。只是,那该握大刀搭长弓的手却拿了一把纸伞,塞外鲜少有雨,这文人的伞物更是罕见reads();。他见了公子翎走过来也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只是颔首欠身,大抵已算是尊敬了。 “你叫什么名字?怕晒吗?” 年青的骑都尉似是没想到这位大将军会问他话,显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道:“回大将军,卑职叫班隆。不怕晒。” “哦?”公子翎唇边浮起了然的笑意,“那就是你们将军怕晒了?” 班隆目光微闪,嘴唇抿成如铁一般坚硬的线条,自然也没有说话。 “混账东西,大将军问你话呢——”这浑厚有力的男声出自罗格,看到自家大将军受到小将如此傲慢的对待,大怒之下冲口就骂。 公子翎眼神轻飘飘的一瞟,阻止了罗格暴躁的话语。 年青的骑都尉对他们的将军不服气,心中有一股怨气却隐忍着不发,而卓德根本就使唤不动他的部下,所以才顺水推舟将这名副将推给她。 “说说你对此次敌军来袭的看法...” 冷不丁的来句谈谈看法,让班隆眼底的光波荡了一下,在心底踌躇了半会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归城自从十年前被南璃炎阳军洗劫之后,如今也不过是一座荒城罢了,从来没有过强敌来犯,这次来犯者图的是什么?我们必须要查清楚,方能做好防御和战略。” 公子翎说了个好字,面容却无半点儿表情,若有所思的沉吟:“姓班么,那该是塞川一带的人。”自言自语后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说:“班都尉,有没有兴趣跟随本将去闯一闯龙潭虎穴?” 班隆眼神一滞,那木纳模样有些虎头虎脑,忍不住撩起眼皮去看公子翎,军中无人不晓近年来最负盛名的战神将军。当见到真人时与他想象中大相径庭,失望透顶。在军中有十年光景了,他还没有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男人,莫不是传闻编得太厉害,其实也不过是朝中某位皇亲国戚的亲信,谋了个职位摆个样子罢了。 这不,明知卓德谎报军情,亦不追究,哼。朝廷派下来的都是官官相护,一路货色。莫说要上沙场杀敌,在太阳底下多站一会,就娇贵得受不了,让他一个都尉做的是奴仆下人的活,他心里怎不憋屈。 忽地耳边听到他的说话,“姓班么,那该是塞川一带的人。”不错,而且用这个姓氏的人很少,他又怎知道?来不及细想又一句,“有没有兴趣跟随本将去闯一闯龙潭虎穴?”当下转念一想:好,老子就瞧瞧你有什么本领。想着咬一咬牙,应了一句“卑职愿意”。 旁边的罗格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忍住要削了班隆的冲动,什么态度啊他,喂你吃□□了吗?能跟着大将军征战四方,那是无上的荣耀。 公子翎并不在意,她在军中多年,阅历丰厚得很,怎会不知道班隆心里的想法,质疑她的人不少,她从来都是在实力上见真章。 “我就说,这等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红鹂呢?” 一道娇媚的女声传来,公子翎歪头去看时,红鹂已迈步走近,与一个时辰之前不同的是,她一身的紧衣劲装,束腰红云甲,脚踩兽皮小靴,整个人看起来更神采奕奕,英姿飒爽。 她笑得很随意,下面的官兵却看直了眼睛。 公子翎眉宇微蹙,偷听已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了,她还好意思大大咧咧的走上来,冷道:“圣使,我们去办正事,不是去玩。” “谁说我去玩了?”红鹂白了她一眼,“陛下要我来,不光是看着你,还得保住你的性命,你以为我想的啊!” 公子翎偏过头去不再看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第六十八章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杨村头。 今夜云层较厚,遮住了月亮,天边仅有几颗星子顽强地眨着眼睛。 在小山坡上,俯瞰整个村庄,明桩岗哨,营扎大帐,巡逻兵,确实是一支军队,而且规模很大。 片刻,他们一行六人分开,趁着黑夜迅速避开哨兵。公子翎和红鹂,从东边进村,罗格和班隆,自西边潜进去,最后两名侦察兵在周边探风并收集情报。 第三次脚下被不知名的东东绊到后,红鹂在心里直骂娘。 公子翎第三次在心里轻叹,若不是知道红鹂的底细,她定要说她是敌军安排的奸细。在夜里潜行谁会穿着一身红艳艳的衣服?是怕敌人发现不了你,还是怕吓不死人! 身先士卒,世人对公子翎的评价,应了一条。红鹂不光是为了完成陛下的任务,她还想看看这公子翎有什么能耐,值得陛下拿她当对手。 “当心脚下!” 公子翎出于考虑,好心的提醒她,红鹂还是被石子绊了一脚,若不是公子翎出手拉了一把她,免不了要跟土地来个亲密接触。 就这一动静,差点引来巡逻兵的注意,幸好停了一会,看了看没动静,以为风刮倒东西便又走了。 “你有夜盲症?”公子翎道出心中的猜想,患有这一种疾病的人,在夜里或光线微暗的地方,跟瞎子没什么差别。 “......”红鹂未置可否,神色有些慌了,却被黑幕很好的隐藏起来reads();。 “听着我的脚步走!”看不着耳力更加超卓才是。公子翎没瞧出她的异色,低声说了一句,在前面探路。 周围黑灯瞎火,唯一的障碍物是矮土房,屋里面亮着零星的灯火,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和夹杂着污言秽语的怒骂声。 公子翎左穿右钻,驾轻就熟般沿着矮房子走,似很笃定走的方向是对的。红鹂跟在后面,她轻功还不错,要躲避那些哨兵绰绰有余,但她实在不适合夜间行动,看不见东西不说,方向感也特差,别说晚上就是白天,通常跑了一半路才发现自己找不着北了。 突然公子翎止住脚步,转身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猛地又想起她看不见,打的手势愣住了。 其实红鹂耳力真的很好,当公子翎停下脚步,转身的时候那锦衣摩擦声已经告诉她,公子翎大概是发现了什么,又不便出声,想转身警告她,所以下一刻,红鹂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甜甜咸咸的酒香飘入鼻间,红鹂吃了一惊,这是高原上才有的奶酒。 公子翎双眼飞快地向四周扫一圈,倏然脚下一蹬身子往上蹿,手搭在横柱上一按,两个踩点上了屋顶,轻轻揭开瓦盖,一束微亮的光线射出来,映在公子翎蒙着面的巾上。 忽闻到淡淡的清香,公子翎一转头便见红鹂就蹲在身后,想不到她还有这样的好身手,连自己都察觉不到她靠近。 红鹂透过那微光能看到公子翎的眼神,一闪而过的惊诧,刚才憋在心里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多亏早年跟紫衣姐学了这式“风过无痕”,眉梢神气地一撇,往那瓦洞瞄去。 屋里有两个人,身穿不一样的战袍,一人三十来岁,长的高大精壮,相貌堂堂,眉目间戾气很重,另一人四十岁上下,个头却比第一个人矮上一截,满面络腮胡,孔武有力,脸上却笑意盈盈,没说两句就哈哈大笑,尽管真没什么好笑的。 “臧兄,如今我们就差临门那一脚,你还有何愁?” “百里兄,别忘了今天逃脱了那个骑兵,定然会回去通风报信,多少他们都会掌握了些情报,我们虽然占了先机,开战当前也不能松懈半分。” 臧傲想到这事,心里忍住不对他发飙,要不是他一个不小心的疏忽,焉能有漏网之鱼? 百里行(hang)却接不到他话中的点,哈哈笑道:“那不叫逃脱叫逃兵,还没开始打就一溜烟的跑了,这种人给他公子翎十万八万,我百里行也不放眼里,哈哈,今天捉回来的那几个俘虏,几下鞭子就喊爹叫娘,问什么就说什么,宸国气数已尽,尽是这些虾兵蟹将,我们用得着怕吗?臧兄多虑了。” “你千万别小瞧了那公子翎,他曾经以两万兵马大败你南璃十万兵将。只要大宸有他在的一天,我就无法放心!” “嘿,他们现在就几千兵民,大部分手无寸铁,他公子翎再厉害也顶不住我们五万大军。”百里行端起大碗酒一口饮尽,大手往嘴上一抹,又说:“想当年你们漠北也大败我南璃,曾经我们还是对手,在沙场上拼个你死我活,现在不也坐在一起饮酒谋事,如果我们许他个和你们大将军一样的承诺,我就不信公子翎不心动,哈哈......” 臧敖见他手上动作如斯粗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别看他们现在势单力薄,公子翎最擅长给人当头一棒,到时别怎么死都不知道。” “唉臧兄,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他再神也比不过天山雪域的万俟雪――”百里行话说未完,臧傲一掌拍在桌子上,酒坛里的奶酒都晃了出来。 “我们陛下的名讳是你能喊的吗reads();。”臧傲的语气冷若冰霜,狠狠目光盯着百里行,眉间的拗痕可以夹死苍蝇。 百里行显然没想到他会为此发脾气,眸子微转,笑道:“不说了不说了,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咱的和气不值得,男人行军打战不就为了这两样吗,一是有酒喝,二是有女人抱,臧兄出来多日想必也寂寞了吧,兄弟我给您留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小村姑,嘿嘿~”说着高喊一句:“带进来”。 一名穿着朴素的女孩被两名魁梧的士兵夹了进来,模样很清秀,最大不过十八,颤着身子脸上失色,神情是极度的恐慌。 臧敖瞥了一眼过去,顿觉百里行猥琐的嘴脸很厌恶,淡淡的说了一句:“百里兄还是留着自个享用吧,明天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切记好好保重身体。” 话说未完,人已出了屋子,由不得百里行挽留。 百里行哎了两声,见唤不住他也就作罢了,转过身时眸色忽变得幽深,嘴角泛起一丝森冷的笑意,也不去理那少女,回到座位上坐着,悠悠地倒了一碗酒,端起酒碗未饮,眼神一转落在少女的身上。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哭着的声腔求道:“军爷,求求你放过民女吧,我愿做牛做马报答你......” 百里行像换上另一张脸,目光饶有些深意,笑得极冷,“你们跟随本将多年,这小丫头就赏给你们享用了。”他说得很随意,少女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身子抖得更厉害,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两士兵相视一眼,立刻眉开眼笑,很狗腿的向百里行拜了拜,齐声说:“谢谢将军赏赐。”其中一人猴急的去拉过少女,扛在肩上,对那少女微不足道的挣扎丝毫没有理会,就要往外走。 “慢着!”百里行喊出两个字,让少女心里燃起了希望,然而下一句又让她如坠到地狱,“这屋里不就有张床吗。” 年纪尚轻的士兵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另一名士兵立即会意:“是,将军!”三步作两走到床榻前,将肩上的女子往里一抛,整个身体压上去。 “不要,救命啊,救命――啊!” “哈哈哈......”百里行大笑数声,看着眼前有趣的戏码,手中的酒往嘴边一送,咕噜的喝下去,心情畅快了许多。 女孩哭喊求救的声音不绝于耳,红鹂以为公子翎会比她更耐不住而出手相救,抬眼一看却见公子翎无动于衷,眼神里的淡定似乎没打算出手,急得她抬手化掌,注入一股内力到手心就要拍下去。 公子翎霍地按住她的手腕,微弱的光亮下,两人的眼神交流在闪着噼里啪啦的火花―― 红鹂:你拉着我干嘛? 公子翎:别轻举妄动,以大局为重。 红鹂: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放手,我要下去救人。 公子翎:冷静点!你这样做救得一个人,救不了千万人。 红鹂:我去,你不会不打算救了吧? 想罢,红鹂又使劲挣了下手腕,依然无法摆脱她的挣脱,忍无可忍撒开嗓门吼了一句:“别忘了,你也是个女人。” 公子翎心神一摄,分神那瞬松了手劲。红鹂这一声吼,不仅引来周围守卫的注意,屋里的人也被惊到。 红鹂起掌一击,瓦顶轰然坍塌出一个窟窿,一翻下去身轻如燕,转瞬如落叶般飘下,眼神睨去尽是冷漠,“现成的春宫戏,真是好大的雅兴。” 百里行听到顶上传来的女声,先是一惊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暗听,巨大的响声过后,再定晴看时眼前出现一名身穿红衣,貌美花容的妙龄女子,她话音刚落,举掌就劈来,侧身要避开来,一个踉跄,差点要摔倒reads();。 那一边的两名士兵见屋顶竟降下一女子,慌忙大喝“有刺客”的同时,屋外已蜂拥般刷刷的冲进二三十名士兵,将出口堵住围成一个圈。 红鹂见一招不着,发怒挥出第二掌。可惜她拳脚并用,对付练就一身硬气功的百里行,产生不了致命的伤害,又在被人包围的情况下,一下子落了下风,美目扫视间心中暗恼,自己为何不带上兵器,如今想找一把剑器防身都没有,如果有剑在手,她不信杀不了他。 正当红鹂无计可施,头顶传来衣袂翻飞的声音,原来公子翎在屋顶上一直估摸下面的情况,有了主意之后一跃而下。 百里行眼见就可见红衣女子擒住了,忽然从天而降下一名黑衣人,居然还有同伙,大喝道:“快,快将他们捉起来。” 士兵持着□□围上,公子翎霍然一个回手,右手向着烛台方向一掷,“嗖”的破风声裂开,下一刻屋里的光亮暗了下来。 黑灯瞎火中,那些士兵以为黑衣人要耍阴招,加上又什么都看不见,安全感一降到底,登时乱成一锅粥,人声四起,有的企图喊出声来让同伴注意着自己,有的喊出痛苦的呜声,不知是谁的□□乱挥,戳到了自己人! “我去救人,你跟着我来。” 这是公子翎的声音,红鹂心中一动,晓知她有了主意,当下耳听八方,双掌齐开,在黑暗中击毙了数名在抓瞎的士兵。 公子翎跳下来之前已将下面人的位置,和摆设物的方位记在了心里,再靠着耳听,在黑暗中行动毫无阻滞,摸到床上的少女,捂着她的嘴巴让她别出声。 片刻,几个举着火把的冲进来,将乱成一遭的屋里照亮。 “慌什么,刺客呢?”去而复返的臧敖目光如炬,瞪着这一屋子的混乱,死的死,伤的伤,却不见有其他人的踪迹,只见屋顶上破了一个大洞,当下命人去追。 “臧将军...”百里行从人群中走出,战袍上染了些鲜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不过这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刚才的红衣女子,好、好像是你们女王身边的红衣圣使。” 臧敖心里膈应了一下,心想刚才他们的谈话都被听去了,眉心一堆挤出两条川形的纹路,披袍一撂,声音洪亮:“传令下去,凡是抓住刺客者,军升三级,赏银千两。” 有敌人潜入,整个军营马上进入更严谨的警戒,高举着火把的巡逻兵交错地来回巡视,一点风吹草低都不放过,围着不大的杨村头转了一圈又一圈。 公子翎等人从屋顶上逃出之后,往着来时的路回去,要躲过防线越收越紧的防线已是不容易,更别说身边还带了个不会武功的人和一个半瞎子,好几次险险的躲过追捕,以至现在藏在角落里的围栏后面,进退两难。 这四周绕着一股浓浓的粪便的味道,她们躲在那就不多说了! “我真以为你会撒手不理,关键时刻还是出手了。”红鹂压低了声线说,听语气她丝毫不慌,否则都这个时候了还聊起天来。 公子翎没有出声,在黑暗里瞧不出她是什么表情。 红鹂听了半晌没见回话,翻了个白眼。其实她刚想说声谢谢来着,不知为什么一张嘴就说了这些,听着这意思更是变了味,准是被这茅坑熏的,想着又捏住自个鼻子。 反倒是那被救出来的女孩,开始还小声的抽泣,现在一声不吭了,大概是被吓傻了吧。 蓦地,西北边传来一阵喧哗,人声沸腾中伴着尖锐的马嘶声,天边火花冲天而起,数个帐篷和马棚哗啦啦的燃烧起来,大喊走水的声音传开,本来这支军队由两支不同将领带出来的兵组成,当喊杀声乍起,两支士兵都乱了秩序,你瞪着我,我瞅着你,谁也不愿先去救火,就怕对方暗中下手reads();。 公子翎暗忖道:难道是罗格他们干的?边想着边拉起身边的两人往东边蹿去。 幸亏了这场大火,声东击西的方法用得很好,她们一路到了村头,正好赶上那两放风的亲兵牵来了马匹,与之同时,罗格和班隆也赶了回来,看到公子翎身后多出了一人,微感诧异。 公子翎沉声道:“赶紧上马。” 正这个时候,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嘈杂音,一道声大如雷的男声:“往哪跑,还不快速速就擒。” 几乎同一时间甩鞭,六匹马似箭射出,先后奔跑在道上,身后不足一里紧跟着追兵。 红鹂不敢回头去看,迎着冷冽的寒风,偏头对公子翎喊道:“追我们的人是臧敖,他的武功与你不相上下,我们要是跟他正面交锋,占不了多少便宜。” 不用红鹂提醒,公子翎从那道气如洪钟的声音中听出来,此人不简单,心中也正在想着法子,这里距离归城有几十里,沿途是荒漠山坡,无处可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前面是陡峭的山坡,也是平道的分水岭。公子翎瞳孔一紧,眼前陡然出现数十道人影,个个手搭长弓,箭头向着她们。 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前有弓箭手,后有追兵,公子翎脑海中闪过数个想法,却又一一被她否定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发令,利箭如数射出,却避过了她们,目标是她们身后的追兵。 然而一心追赶的士兵并没有注意到前面出现的异常,突如其来的箭阵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在幽暗的光线下,没有很好身手,想要躲开箭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霎时一片惨叫声响起。 这六人眼中甚是疑惑,当马儿奔上山坡时,迎上来的是一个女人,在火把的光照亮下,只见其三十出头,劲衣窄袖,显出了蜂腰翘臀的好身材,一头又长又顺的发丝以丝带简束,五官不甚美丽,却是非常的耐看。 公子翎记得这女子,风云山庄天地玄黄四门中的地门堂主阮冰,曾有过一面之缘。“多谢阮堂主出手相救!”公子翎翻身下马,扯下面巾对阮冰抱拳道。 红鹂和其他人并不认识这女子,早已提了一口气汇聚丹田,随时都可出手大打一场,当听到公子翎的说话,才知她们是认识的,当下亦翻身下了马。 这个人是阮冰不错,她步伐轻盈,神情镇定淡然,对于公子翎的客套,只是抿着嘴唇微微一笑,颔首道:“大将军不必客气,我等奉庄主之命前来协助,随时听候您差遣。” 红鹂亦下了马,捋了捋被风吹得略显零乱的长发,走上去道:“庄主?哪的庄主?” 阮冰乍看到红鹂从暗处走出时,那一抹红色的身影,眼底下一闪而过的喜色,很快又被失落盖住,敛起眸光,说:“风云山庄,风三娘。” 公子翎的心思不在她们之间的交谈上,在坡上望去,阮冰带来的数十名弓箭手占据了有利的位置,一下子就射杀了无数追兵,待他们追到坡上时,拨出背上的大刀,一刀下去人头落地,显然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淡定从容,不慌不乱。 而那带兵的将领,此时被两个身手极好的人一左一右夹攻,一时无法脱身,哪还管得上要追捕她们呢! 今夜这一役只是开胃菜,明天那一仗才是重头戏。 第六十九章 兵临城下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这一夜,归城灯火通明,无人能眠。 公子翎一回来,立即召来了三将五领,制定作战战略。 班隆站在边上,仔细的听着他们讨论作战方案,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都尉,这里本该没有他的一席之地才是,然而,大将军却特地命他留下来。 塞北的羊皮地形图摊开摆在案上,公子翎神情冷峻,目光专注。 江安统领逐一指着上面地形形势做了分析:“敌军占领了这里的三个重要战事据点,扎营在杨村头,归城在这里,尽管中间隔着数个坡头,有八十里路程,敌军一旦攻过来,不出三个时辰便可以到达这里。” “敌军有五万大军,是我们的十倍,他们一旦采取强攻,当面迎战我们根本拦不了多久,而且归城城墙年久失修,慢则三天,快则一天,恐怕――”温金铎先锋接道,显然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最后会怎么样,已不用多说了reads();。 半晌没人接话,公子翎看了众人一眼,道:“那你们说说看,这仗是打还是不打?” 左中将秦中汉道:“这一次敌军攻势来得很猛,即使派兵前往最近的岳城借兵支援,来回最快也得六七天时间,届时我归城也守不了那么久!” 讨论才刚开始,我方形势不利,攻不过守不住,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均摇头叹气。 “班都尉,说说你的看法,这一场仗该怎么打?” 班隆愕然,全然没想到大将军会问他的意见,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更不能不答,心中微微思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真正的战争不在兵马多寡,而是在于战术,如果我们当面迎战,不仅胜不了拦不住,还会损兵折将,此乃下策。正因为我们兵力不足,过于分散去打长战下来效果也不利,只要我们率先出战重点攻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挫一挫他们的军心,或许能拖一些时日,等援军到来。” 公子翎既不点头又不摇头,又抛出一句:“敌军的三个据点,你认为打哪个好?” “大屯村,那里的地形虽然颇为复杂,但只要熟悉那里的人,正好靠着迂回的山势撤退。” “好。”公子翎几乎是不假思索,说:“班隆听令。” “卑职在!” “本将军现在就封你为右前锋,罗格先锋监军,带领一支精兵,攻破敌军所在大屯村的据点。” 罗格单膝跪下,道:“末将接令!”说完好一会,偷偷抬头看到身边的班隆没反应,拉了一下他盔甲的下摆。 班隆愣住了,要不是罗格拉他一把,他兴许到天亮还没回过神来,心情的喜悦无法形容,跪下道:“卑职接令。” 其他的将领是不大认同的,认为大将军过于草率,竟破格提拔一名都尉,并让他带兵出战,但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言一句。 “出去好好准备吧,半个时辰后出发,给敌军迎头一击。” “是!将军。”罗格和班隆齐声道,两个人难得同声同气。 他们两人出去后,公子翎又对其他将领道:“不管他们成功与否,大战一场是免不了的,你们也要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以归城为中心,沿着城墙,附近的坡道,沟堑布置外围防线,我们要坚守归城,等待援兵到来。“停顿片刻,个个颔首称是,又道:”如果没有疑问,就都下去吧。” 待所有人都出去后,公子翎坐在位子上,目光变得有些茫然,又似已是很清明了,这一室的安静有点让她昏昏欲睡,轻轻闭上双眼,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倩影。 那一年,她十七,她十五,骑着马儿在山间树林里追逐,清风徐来,鸟语花香…… “罗大哥,你说我......我能行吗?”班隆还有点无法相信,若不是走在土地上是脚踏实地的感觉,他真以为自己做梦了,“我是说,我怕会让将军失望!” 罗格暗暗叹了口气,这小子倒是会叫大哥了,说:“将军是不会看错人的,觉得你有将才之风方破格提拔于你。” 班隆道:“可、可是,为何会让率先我出战,这首战能否大捷至关重要,江统领、左中将他们比我更有经验呀?” “问题是...”罗格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班隆差点没头没脑的撞上去。 “这一战他们有信心去打吗?将军问他们的第一句是该不该打,无人应战reads();。若不是将军对你有信心,绝不会问你怎么打,其实在将军心里,他早就有了战略,不过想试一试他们的决心和给你一个机会罢了!” 班隆听得一愣一愣的,想想似乎也有道理,既然将军肯信任他,给他这个机会,他绝对不能令将军失望了,当下嘴唇一抿,表情十分的坚毅,道:“多谢罗大哥提醒,班隆不会辜负了将军的信任。” 罗格点点头。 初生牛犊不怕虎,将军说的没错,现在的班隆很像当年的他。想当年他也是凭着这股劲与大将军拼命杀出重围,在地狱般的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若不是大将军没有放弃他,想必他早就没命了吧! 清晨微光初透,城墙上站立了一个人,似乎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红鹂依旧是一身的艳红,脸色不太好,额际有一缕秀发随风飘,令她平添了几分阴柔的气质。她走上了城墙,对投来注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一夜未睡?”红鹂问了出口,忽又自拆台子说:“也是,眼下就要打仗了,这归城里有谁能睡得着呢,更别说你这个身负重任的大将军!” 公子翎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也没睡好。” 红鹂淡淡道:“任务没完成,我不放心。” 公子翎语气淡然地说道:“恐怕除了这个,还有一点,前方敌军中起码有一半是你们漠北的军队,有人背叛了你们的陛下,他既然能和南璃国合作,那么想要的就不单是宝藏,得手后借助南璃的力量成为漠北之王,这该就是他们合作的承诺吧。” 红鹂唇边挂着一抹笑容,眸中却毫无笑意,道:“没错,所以你最好将他们打败了,否则宝藏被夺,你永远都见不到你的心上人!” “要打赢这场仗,谈何容易!” 红鹂的脸再也挂不住笑,说:“别人说赢不了我信,可你是大宸的战神,从未败过。” 公子翎自嘲的笑了笑,说:“当我的兵何时不再目不转睛的盯着你,就是胜仗之日。” 她的意有所指,红鹂不知该不该恼,瞪她半天也没憋出半个字来,哼了一声也随之吐出一口气,双手环在胸前,不再说话。 良久,红鹂终是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找了个话题:“哎,你说敌军什么时候会攻来?” 令公子翎诧异的是,她口中的措辞对方是敌军,这样一说,她已是站队到这一边来了。 “本来我预估是正午到,现下来看,他们会因有所顾虑,而加快进攻的速度,随时都会到!” 红鹂皱了下眉头,说:“是因为昨夜我打草惊蛇了么? 公子翎收回已放远的目光,浓密的睫毛弯弯,叹了叹气说:“你做得没错,我也没想到你会去救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人。” “一开始我心里还恼你见死不救,后来想想,你是在战场上的大将军,做事情自然要考虑得更全面些,再说…”红鹂目视前方像在自言自语,轻快地眨着眼睛,闪出了许笑意,说:“你本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你没有,有几次险些被捕,你都没有放弃我们!” 公子翎嘴角轻抿了抿,“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便由得你去送死。” 红鹂立即回道:“没有下一次了,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命!” “生命只有一次,谁人不珍惜呢reads();。可有的人,自己只有一条命,却背负着无数人的希望和生命安全,我阮冰平生最佩服这一类人了!” 阮冰的声音传来,她一头长发半束半披,双眸深邃似笑非笑,身后跟着个个儿不高,皮肤略黑,五官却端好的少女,笑说:“这姑娘说想要见救命恩人,当面答谢,我便顺着带来了。” “翠丫参见大将军,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奴家愿做牛做马报答!”少女略显拘谨,仅仅偷瞄了一眼,羞涩着脸忙低下头去。 公子翎无声地笑了笑,说:“你真正该谢的是这位……红女侠!” 红女侠,其他人对这称呼没觉得有什么,红鹂却脸上发热,不好意思起来,讪笑两声,转目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翠丫多谢红……洪公子?”明明好好的一句谢,后面三个字忽然改了口风,很惊异的口吻。 红鹂这时也想起来了,大约十天前她在归城外瞎溜达,结果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村子,口渴了上门讨口水喝。那家农户只有一个小姑娘在家,那时她作男装打扮,见小姑娘也不防着她,便故意调戏一番让她长点教训,还戏称她……小娘子来着? 从红女侠降格到流氓,红鹂尴尬了,局面陷入迷之沉默! 阮冰见氛围不对,紧打圆场,让下属送了翠丫回去休息。 红鹂松了一口气,神态轻松了许多,阮冰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道:“我本以为红娘子只会卖弄风骚,是一个能将南璃帝都搅得风云变色,能让大宸第一富霍安甘心为你办事的风尘女子,想不到竟还是有情有义之人!” 红鹂瞥了她们两人一眼,冷冷的笑哼一声,她果然是自讨没趣。 阮冰看着红鹂离去的背影,叹道:“你也不要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如果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这个朋友还是值得交!” “大家各为其主,立场不同罢了,并没有什么怪不怪,眼下又是多事之秋,还是保持点距离好!”公子翎拉回视线,落在阮冰身上,道:“阮堂主,事情办得怎么样?” 谈到正事,阮冰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凝成一结,道:“将军交代的事已一一办妥,他们想趟着大道过来,我们埋下的炸药,少说要灭他个一万八千个。此番我虽只带来了三百人,但个个都是江湖好手,又是忠肝义胆之士,只要将军用得上他们,他们会义无反顾上战场杀敌,别的大话不敢说,倒能挡上一阵子。” 公子翎神色凝重,道:“幸得你昨夜带人烧了敌军大半粮草,只要顶过这三天,归城才算保得住。罗格和班隆现在大概已到达大屯村,但愿他们尽可能的拖住部分敌军,缓一缓归城之危!” 本来她向师父请求增援的三百人,是另有打算,没想到却赶上了这一场战役。 “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我还是想问,将军当真认为归城的这些兵,能顶得住几万大军的进攻?”阮冰出身江湖,说话向来直率,有什么说什么。 公子翎转眸看着底下已在集结成列的士兵,目光明亮,“这五千兵马虽然参差不齐,算不上一支精锐的军队,但他们都是大宸的兵,外敌来犯同仇敌忾,只要连成一条心,战斗力将大大提升。相反,敌军由两支曾经是敌军的军队组成,少不了要磨合一段时间,而这一段时间给了我们很好的机会,将他们逐一击溃。” 阮冰不是战场上的人,也知道说的容易做起来难。 “将军!”阮冰向着公子翎抱拳道:“民女虽不是军中之人,亦不是什么良才,但乃我大宸子民,应当有保家卫国的责任,请求将军允许阮冰一同上战场!” 公子翎露出个欣慰的表情,道:“阮堂主巾帼不让须眉,本将自当有重任交与你,今天这一战能不能击退敌军,就仰仗你了reads();!” 其语气之敬重,让阮冰受宠若惊,忙道:“要说巾帼不让须眉,将军才是大宸第一人,阮冰岂敢当!” “连你也瞧出来了!”公子翎连笑带叹,脸上柔美的线条有几分俏丽。 “不难看出来,只是这世上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女子不可胜过男子,他们又怎会相信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是个女人呢!” 公子翎眸中露出笑意,她不求得到全天下人的认可,这样做除了为自己,为了这个残缺不全的大宸,主要还是为了她! 兴许话题说的有些沉重了,两人静默半晌,相顾无言。 “报――”一个侦察兵从城外骑着马快如驰电掣,转眼奔到城下,边跑边大喊:“璃军已整装待发,在拢坡地集合,正向我归城来犯。” 听到这一声报,阮冰心头不由地沉了一沉,抬眸却见公子翎目光平静如水,不由得从心底佩服她,暗思:“公子翎内柔外刚,既有大丈夫的气概,又有女性的温柔,不拘小节又深明大义,有此良将,实乃我大宸之幸,可惜......西熙皇帝残暴无能,重用文臣,轻信佞臣,我大宸如今早不复当年的盛世!” 正午三刻,归城祭天台。 侦察兵一声声的回报,五十里,四十里,三十里......每十里报一次,越来越近。 公子翎身裹金盔银甲,身披红铠战袍,仗着长.枪站在台上,不甚高大的身材却显得英气十足。她面寒如铁,双眸宁静无波,似清澈却又深邃久远,已站在台上好一会了,却一言不发,不受周边紧张的氛围和惶然的情绪而影响。 片刻,底下的士兵看到他们的大将军不动如山挺拔的身姿,和无所畏惧的目光,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大宸江山岂能容璃军侵犯,如今敌军来犯,作为大宸军民上阵杀敌,义不容辞。” “杀,杀,杀!”五千兵将喊声震天,斗志昂扬。 台下的阮冰嘴唇一抿,目光坚定,大手一挥:“走,我们要让璃军瞧瞧我们的厉害。”带领一众人等进入密道。 由阮冰带领的数百人,与装备精良的士兵不同的是,个个身穿朴素的布衣,精神抖擞,对于这一战已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他们身为江湖中人,难得有机会上沙场杀敌,是身为男人的一份荣耀! 城门一开,公子翎骑上战马,手持银头长.枪,轻拍马匹,“叱”的一声奔出城外,一支精悍的士兵们跟随其后。 战鼓声擂响,城墙外一里之地,敌军黑压压的一片,步步逼近。 臧敖看到前面城门打开后,一名容姿威武,凛凛生风的大将,想必就是大宸的大将军公子翎,身后只随了数百名士兵。 在战场上两国交战,虽然拼个你死我活,但只要是良将就不分国界,心中自有惜英雄重英雄的感慨,臧敖早闻公子翎战神之名,想与其交手已盼了很久,只见对方□□直指,勒马加速,便毫不犹豫的纵马朝前奔去。 银头长.枪与方天戟一交集,擦出闪耀的火光,战马嘶鸣,勒马立停,双方已交换了位置,我在你方,我在你方,四目交接。 “公子翎,久仰大名了,今日我就要你败于我马下,让全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立于不败的战神!” “哼!废话少说,打败了我才有资格说这话reads();。” 公子翎语冷如冰,寒音刺骨,将战马催到最快,长.枪霍霍。 远处,站在城墙上的红影,在盔甲战衣的士兵中俨然成为一道绚丽的风景线。 红鹂俯视前方正在打斗的两个人,同样的雄姿英发,气概豪迈,一人是漠北的将领,一人他们漠北的敌人,但她此刻心中站在公子翎这一边。毫无疑问,她是难得的统帅奇才,在敌军人数绝对碾压的己方十多倍的情况下,仍可以镇定从容,一马当先去挑战敌方将领,如果能胜出的话,必将激起大家的血勇之气。 而且,这样一来,近身交战,敌军就无法利用强弩开阵,又是降低损害的一个方法。 这一战,她赌公子翎赢。 当人群中响起一阵沸腾之声时,再展眸看去,臧敖招败一着,被公子翎的长.枪挑起头盔一挥,滚出五六丈远,而臧敖束发散落,蓬头散发的模样显得很狼狈。 百里行眼见臧敖落败,对方军心大振,对臧敖应战的行为嗤之以鼻,手中大刀一举,旗兵会意的挥动手中的旗帜,鼓声一转,加快了节奏,盖过了己方交头接耳的议论之声。 鼓声变奏,前面的骑兵齐声大喝,发动了冲锋。 几乎在一瞬之间,双方的兵马急疾冲到最前,挥动手中的□□大刀向敌军招呼。 得胜后的公子翎大喝一声,驾马冲进战阵之中,横扫直刺,将近身的敌兵一一格杀,一时之间由公子翎带领的兵马大杀四方。 纵观来军虽然人数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来,但因未出发就受到了攻击,路上遭到了埋伏,沙场上大将又打了败手,以上种种让他们军心已开始有些涣散,战斗力大大下降,即使仗着人多,短时间内仍无法冲到城门下。 臧敖落败之后,心中的悲愤比败仗更甚,待转头去找公子翎时,眼前闪过一道艳红,红鹂站在了眼前,冷冷的看着他,“臧敖,你竟敢背叛了陛下,我今天就要替陛下清除叛徒。”话音刚落,不容他喘气半分,手中长剑出鞘,朝他刺去。 正当来军杀到城下时,以为这就将宸军堵住,心头不由得振奋起来,大喊杀声又陆续响起,却就在这当会,两侧军阵的边翼一阵骚动,众兵均向中间靠拢,惨叫声一下接一下。 原来,阮冰带着人马埋伏在两侧,敌军一靠近城门,前面冲锋的军阵与后面的军队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们一冲而上,将敌军拦腰折断,回路包抄,转眼将冲锋的那一批士兵杀得个片甲不留! 百里行眼见就要攻上去了,结果不知从哪冒出一堆人来,个个身手不凡,武艺十分高超,当以一人顶十人,很快就将前锋包围,连杀两名先锋将领,心里不禁骇然,不知这归城中还埋伏了多少能人异士,眼下未出战的士兵个个垂头丧气,显然这样的局势对他们大大不利,于是,在顺手杀了数名宸军之后,大喝一声:“撤退!” 本来这支军队就有两个首领,见自家将军大喊收兵,自当遵命而从。而另一部分士兵看到臧将军竟然被一名红衣女子打得节节败退,更是泄了气,随着友军后退。 公子翎见效果达到,适时地大喊:“穷寇莫追!” 宸军见击退了敌军,士气大振,城里城外摇动着旗帜欢呼雀跃。 阮冰和一干江湖人士第一次在战场上杀敌,而且还是大获全胜,那个痛快呀就不必多说。 公子翎下了战马,看着执着长剑,对着敌军撤退方向仍气愤不已的红鹂,心中了然。 只是,她万没想到的是,红鹂竟然会在战场上出手。 第七十章 坚守归城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首战告捷,我军仅折损千余,敌军伤亡过万,撤退三十里,扎营整顿。 公子翎刻不容缓,命人加强巡逻防线。傍晚之前,罗格和班隆也赶了回来,他们带去的兵伤亡较大,去八百人,回不足百人。班隆为此向大将军请罪,然公子翎却道,你们的这一役已经打得很好了,何罪之有! 夜里,趁着黑幕,臧敖带领一支万人精锐的部队攻城。鼓声震天,士兵的呐喊声一拨高于一拨,先是带着火光的箭雨,就算射不中人,落在城墙内,点燃了周边的易燃物,顿时四处着火,宸兵们慌了手脚,不知是先杀敌还是先救火。 说那时迟那时快,阮冰和红鹂带着城里平民百姓救火,在归城危难之际,军民上下一心,大大坚定了前方士兵死守城门的决心。 强弩手的箭阵,全副铁甲的重兵采取了强攻,强悍的装甲冲车不停的撞击城门......在这样一直竭尽用力防守的折磨下,一直到了天微微亮,臧敖见久攻不下,己军已疲惫不堪,才退兵原路返回reads();。 天色一亮,阮冰看到兵民死伤不计其数,不由得气结,向公子翎请求,让她带几个高手,去将那臧敖偷偷地给杀了。公子翎俨然拒绝了她,如果臧敖一死,他的部下更加悲愤,势必要为他们将军报仇,如此两军结合,攻势更猛,归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阮冰面无表情:“那就将另外的统将也一起杀了。” 公子翎道:“万万不可,几万的大军一旦失去了领军人物,在我大宸境内一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到时遭罪的是老百姓,局面更加无法控制。” 正当公子翎给他们重新布置了战术,小兵来报:“红鹂姑娘在帐外求见!” 公子翎皱了下眉头,她最讨厌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所幸安排得差不多了,也该去巡逻一下了,便应了去。 “大将军,没有打扰到你吧。”红鹂语速快而短,似只是一句正常的开场白,没有一丝愧疚或因此抱歉的意思。 “你掐着点来,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红鹂轻快的眨了眨眼睛,与公子翎并肩而行,却依然是随着她脚步的走向而行,后面跟着的是罗格带领的亲兵卫队。 经过昨夜一役,归城内惶然一片,士兵们的脚步沉重了许多,面如死灰,目光失去了色彩有些茫然,除了巡逻兵,大多倚靠在城墙下稍作歇息或进食。 “你来找本将,到底所为何事?” “我知道你在等待援兵到来,我只想知道,你的兵能不能守得住归城?”归城是龙吟宝藏的最后一道防线,只要他们一踏过归城,进山寻宝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援兵到来能压回去,那宝藏也会跟着暴露了! “如果本将说不能,你有何良计?” 红鹂见她满不在乎的表情,摸不准她在想些什么,“将军虽然骁勇善战,但兵力不足,装备武器更是缺乏得很,此去墓陵不远,将军可以派人去取些武器大炮,大抵可以挡住他们!” “不行!”公子翎很干脆的吐出两个字,脚下步伐不停,亦未见半分。 红鹂冷冷地道:“你是想等兵败城破,将宝藏所在地暴露出来么,你别忘了——”“圣使!”公子翎霍然打断她的话,“于情于理,为了你我还是为了兵民也好,我公子翎都没有理由输这一仗。如果能用上那一批大炮固然是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点,每一朝的大炮炮型都不同,甚至烙有编制和独特的符号,你这样做是想提前曝光吗?” 红鹂愕然,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一点。 “这样也不行,那这一仗注定要输了吗!” 公子翎嘴角泛起一丝笑容,道:“本将自有办法。” 红鹂不知她的自信从何而来,说:“臧敖虽然败于你,但他这个人好胜之心很强,越战越勇,是个难缠的对手!他从小跟在木将军身边,也算是看着我们陛下长大的,他对陛下的心思我们也都知晓,他会背叛陛下,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好像很了解他。” “我们曾在一起并肩作战过,那一年陛下带领我们征战四方,所到之处,所向披靡。”红鹂忆起那一段日子,眼神里有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那...”公子翎停了下来,侧身看着她,认真的问道:“我和漠北女王有什么区别?” 红鹂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凤目微转长眉轻挑,笑说:“她是王,你是将。” 公子翎笑了,笑得很轻快,爽朗的笑声引来旁人的侧目,其中一人忙跑上来,躬身道:“卓德参见大将军reads();!” 公子翎瞄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本将就四处巡视一圈,没事了,你退下吧。” “大将军...”卓德仍躬着身,似有话要说,“下官到底还是皇上亲封的五品武将,虽所做之事有限,但也不该在这侍候畜牲呀!” 他这一说,红鹂才发现她们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马棚,难怪老远闻到一股怪味。 公子翎此时脸上已没了笑意,抬了抬下巴道:“既然卓将军嫌本将安排的工作轻了,又有意为归城出一份力,那本将就命你和左先锋,带领我们的宸军战场杀敌,为我大宸建功立业!” 其言辞之厉,煞有其事,吓得卓德身子又躬低了一些,忙道:“大、大将军,下官只是个文官,那里懂得领兵打仗,还是......” “混账!”公子翎斥责一声,容颜大怒:“既然你的要求本将已帮你实现,却又出尔反尔违抗军令,视军纪如儿戏。来人,将他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再听候发落。” 罗格大手一挥,两名小兵上来将那跪在地上求饶的卓德拖了下去执行军法。 红鹂忍不住笑了,美丽的容颜妖艳无比,道:“大将军果然高明!” 公子翎睨看她一眼,已抬脚往回走,“本将只是公事公办。” 红鹂跟上步伐,道:“你故意巡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他一个申诉的机会,然后顺水推舟封他为先锋,他那么胆小怕事哪敢上战场,还不得跪地求饶吗,你就趁机治他罪名。” 公子翎笑了笑并没有接话。没错,她确实有心要对付他,本来想探过敌营后再治他的罪,结果好死不死居然让卓德蒙对了敌军人数。他是皇帝亲封将领,自然不能无缘由的治他的罪,所以才用了这法子。 说她故意的也不是,现下是紧张时刻,她哪有那么多心思去办他,不过无意走到这里来,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随手将他办了吧。 可惜,如今朝廷上多的是,像他这样的文官武职,占着茅坑不拉屎,只会想着抽油水,一有事躲都躲不及! 当她们巡到难民营时,公子翎远远的停下了脚步,她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琴衣。只见琴衣在施粥棚下,扬起温柔的笑脸,为前来取粥难民勺粥。 “罗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格大步上前来,颔首抱拳道:“回将军,郡主马车经过此地,见到遍地的难民,便不再愿意离去,说她是南境王的女儿,岂能弃南境的子民于不顾,而自己逃亡。郡主还说,她相信将军您能打胜此仗,自己愿意留下来为归城出一份力!” “哟,真是个好女孩,有着上等的身份,却不摆架子,难得!”红鹂眼角余光扫去边上的那人。 公子翎依然冷着面,“派一支士兵带上所有的妇女老少和伤兵,到后山去躲一躲!”,说完转身就走了。 罗格领命去办,独留红鹂半敛凤眼,陷入沉思。 第三次的攻击,按着公子翎的猜测,必定是由百里行带兵前来。 果然,正午一刻,百里行带着两万兵马杀到城下,对待这一座满目疮痍的孤城,他们采取的依然是强攻和车轮战。只要把城门打开了,带着一万人马杀进去,不出半个时辰便可把归城满城屠尽。 公子翎领着兵将,杀入重围,浴血奋战。 当中除了罗格、班隆、江安、秦中汉等将领,多了一名红衣女子,就是红鹂reads();。她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归城能不能守得住,拼死一战也算对得住陛下了,心中也无愧! 说来倒神奇,红鹂的加入有如神助,士兵们杀得更起劲,大概是不想认为自己输给一个柔弱的女子吧。 拼杀了两个时辰,大家已筋疲力竭,敌军的人数却不断在增加,黑压压的一片以压倒之势冲过来,宸军一点点的败退。 公子翎骑在战马上,望一眼天边的落霞,眉睫微动游目四周,接着将银头长.枪一收,喝道:“退兵回城。” “撤,快撤......”罗格将身前的两名追兵刺死后,跃上马鞍,与班隆断后,好让我军步兵有足够的时间奔回城内。 百里行见宸军撤退,哪肯放过他们,高声叫嚣着:“冲啊!进入城门者赏银百两!” 璃军本就占着优势,又听得统帅的话,这份想冲城的心思更甚了,为了那百两银子,不要死般紧跟着宸兵的屁股,生生的挤进了城门。 大破城门,百里行心下狂喜,带兵悉数冲进去。 进城之后,却不见宸兵的身影,这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诡异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嘎吱——”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城门已关上。当百里行得知中了圈套时,已是来不及了,城上倏然站起密密麻麻的人影,手搭弓箭。 “放!放!放!” 三声下令,箭矢之声“嗖嗖”响起,瞬间倒了一大片,而璃军如困斗之兽,想沿梯爬上城墙,却已被去堵得死死的,不断有惨叫声响起,这种注定了死路一条的感觉蔓延到各人的心里,已是慌了阵脚,任那百里行怎么叫嚣,再也振不起士气。 最终,两万璃军折了九成,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这样的场面,阮冰是第一次见到的,城里城外硝烟四起,我军与敌军死亡的人数超过了两万,那塞北的黄土地都被鲜血染成了红红一片,鼻息间无处不是浓浓血腥的味道,在黑夜降临的时候,却比那黑幕更深更沉一些! 她虽然杀人无数,但这两天来杀的人超过她平生太多太多,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当看到璃军被射杀的时候,她的心终是不忍的,更无法直视那场面!转头看向身边的公子翎时,却见她双眼一直看着,一眼都不眨。 两天激战过去,敌军少说折了三万兵,而宸军集合所有兵力,也只剩下不足两千人。 第三天,城门上挂着百里行的尸首,而城外璃军的尸体也未清。当臧敖带兵前来时,班隆站在城墙上带头大喊:“多谢臧将军的厚礼。”而后,其他城头上的士兵也跟着高喊,一波高于一波。 虽然臧敖带的兵中,属于璃兵的已寥寥无几,但曾一起并肩作战过,见同盟友军的死状极惨,心中难免有些戚然!昨天,同盟军攻城,结果一去不回。探兵回报说,百里将军带着人马冲进了归城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料想已遭不测。耳边听到宸军对臧将军的谢意,想到同盟军两万兵马,竟也攻不破归城,还全军覆没,莫非这其中真有猫腻?军中不乏血性有原则的男儿,不禁对臧将军侧目。 臧敖心知对方想打心理仗,万不能让对方得逞了,高声道:“吾等奉漠北女王之令拿下归城,尔等还不快束手就擒!” 这话一喊出,身后不知是谁开了头,大喊:“漠北女王万岁!”士兵们振奋,跟着喊:“漠北女王万岁!” 公子翎无视下面躁动得随时都会开战的局面,对身边的红鹂道:“如果你有话要说就趁早了!” 红鹂闻言没有立即说话,也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前方大军上reads();。毕竟是漠北的兵,她也不忍看着他们为了一个叛徒去送死。 “臧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陛下的命令,你难道忘了在天山祭祀台上对陛下发过的圣誓了吗?” 这样一道女声从传来,清晰地送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天山祭祀台,圣誓这七个字震得他们目光一凛。 皆因所有的漠北士兵,出征前都会经过天山,在祭祀台对着神山发誓,永远效忠女王,誓言赫赫,现在还记得! 臧敖心头一紧,当下大喊一声:“哪来的妖女,妄想污蔑本将,大家不要中了敌人的奸计。” 红鹂冷道:“谁污蔑谁,你心中有数,我已向陛下飞鸽传书,你呀,别指望陛下会正眼望你一眼,就算你死了也不会得到陛下一声叹息。” 或许是红鹂一身红衣过于醒目,军中小有职位的将领认出这红衣女子是谁,只因多年前曾并肩作战过。 臧敖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你们听着,谁能拿下这妖女的人头,赏黄金百兩,官拜三级!” 说话一出,军中一阵轰动,许多人一辈子都不曾见过黄金,能有百两黄金已足够享乐下半生了,谁人不心动! “那…本将军的人头又值多少两银子呢?”公子翎喊话。 臧敖眼睛一眯,盯着那道天青色披风下的身影,“公子翎,你敢不敢再与我臧敖一战。” 这句喊话很可笑,战场上的事岂能有三盘两胜之说?臧敖不甘心,想起上次战败的耻辱,不由得将心里话飚了出来! “好!” 在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情况下,公子翎飞身下了城墙,臧敖亦是大出意料,快马一鞭奔过去。 当臧敖奔到面前,公子翎将银头长.枪往地一掷,像生了根一样稳稳扎住。 “我下来,不是为了和你打,而是想提醒你!”公子翎对于他骑着快马围在身边转悠的挑衅无动于衷,尽管站在高大威猛的战马前,还是那样的神采飞扬,神情悠然自得。 “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道还能坐下来喝茶聊天不成?”臧敖冷冷发笑。 公子翎露出个淡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笑容,说:“只要有着共同的利益,为何不能?” 臧敖拧下眉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们已经用了三天时间攻我归城,你应该知道我大宸援兵就要到了,就算你今天攻了进去,那么,你就能拿走想要的东西了吗?即便你兵将众多,没有三五天怕是搬不走的,到时候我援军一到,你们照样什么都得不到!”公子翎瞧他看了一眼,静下来就代表听得下她的话,“再退一万步来说,璃军已亡,所有人都以为是你臧敖干的,你担保能将宝藏从璃国边界进入漠北吗?” 臧敖心里很惊讶,公子翎怎么知道宝藏得手后就从璃国边界进去漠北? 虽然不想承认,但公子翎所说的句句像刀子一样戳到他的心。他们错过了第一天进攻的好机会,如今硬闯过去,变数实在太大了! 但是……臧敖脸色瞬息万变。 公子翎看差不多了,又下了一剂重剂:“用不了多久,漠北女王就会知道你起兵造反的事。我知道你并非主谋,只怕到时东窗事发,你的主子为求自保撇得一干二净,女王也只会下命令追杀你,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藏敖倒吸一口凉气,眸色有些涣散,战马受到主人不安的情绪,踢蹄嘶鸣reads();。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放弃攻城了吗?哼,你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藏敖稳住心神,目光森森露着寒光,握着方天戳的手却微微发颤。 “话就说到这里,选择在你。”公子翎不咸不淡的扔下一句话,绕过银头长.枪走回城去。 背后是留给值得信任的人,而非敌人,今天她且冒一冒这个大险! 当听到“呛啷”一声,公子翎停下了脚步,后背已是湿漉漉的一片,被冷汗渗透了。 “公子翎,终于有一天我臧敖会再回来,拔起这把方天戟,再与你大战一场!哈哈…” 这一场战争止于这两把兵器。自那天以后,一直在归城城门外的黄土地上扎着,竖得笔挺,等待它们的主人们回来决一死战。 敌军撤退了。阮冰和红鹂仍有些不敢相信,跑到公子翎的身边,齐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们刚才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臧敖挥军一涌而上,又或在背后突然出手耍阴招! 公子翎脸上浮起一抹神秘的轻笑,“只要有共同的利益,便不再是敌人。” 阮冰弧疑的道:“你们能有什么共同的利益?” “对他好,对我们好,那就足够了!” 红鹂和阮冰相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均有不解。 红鹂有点感到不可思议,喃喃道:“这就解决了?这下连援兵都不用来了。” 公子翎轻轻瞥她一眼,说:“本就没有援兵!” “什么?”听到这句话,红鹂和阮冰睁大了迷惑的眼睛。 公子翎看着那两把象征着和平的兵器,缓缓道来:“归城最多能顶个三天,从一开始就注定等不到援兵!” “可,可你说……”阮冰惊得一下子表达不出话来,嘴巴合了又合,张了又张。 红鹂似想到了什么,“所以你将城中弱小早早送上山,就怕城破后……不对,你肯定还有别的后招。” “我的后招就是…”公子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要说不说的钓足了她们的胃口,“没有后招。” 什么? 这回连红鹂也张开了嘴巴,合也合不拢。 “无招胜有招!”公子翎叨念着走远。 “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 “肯定不信。” 阮冰和红鹂你看着我,我望着你,那苦恼的表情,扑哧的笑了出来。 登上高处,公子翎面向北方,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心却隐隐作疼。她曾记得,舞阳是最怕冷的,如今却要待在那冰天雪地里,怎不叫她心疼! 归城这一战,她最坏的打算是诱敌深入墓陵,然后炸毁墓陵,让他们与宝藏同归于尽。然而,大概是老天爷也给了她个机会吧。 舞阳,我想许你一个天下! 第七十一章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天山雪域宫。 “让开。”冰冷的女声微怒,“苏瑾,你竟然敢挡本宫去路。” “不敢!”苏瑾手持长鞭,嘴上说着不敢却稳当当的站在中庭去路的中间,“素闻陛下剑法出神入化,苏瑾正想讨教几招。” “大胆苏瑾,陛下圣名在上,岂容你冒犯reads();。”橙殷大声斥道,与黄莺一起,手中的长剑已出鞘。 苏瑾盯着万俟雪苍白如纸的脸,后者一言不发,目光直视着她身后的那道门,心思怕是放在门后的那个人身上吧。 默然半晌,万俟雪的视线落在苏瑾身上,“这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 苏瑾勾唇一笑:“我和小师妹心意相通,不分彼此。” 当万俟雪的眼神沉郁得可怕,苏瑾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哪怕棋行险招,她也要摸清女王的内力还剩几成。 “好一个心意相通,”万俟雪牙关微微咬紧,“那本宫就把你杀了,看她心不心疼。”取过橙殷的长剑,手腕一转,剑尖微颤,打了个漂亮的回旋,剑尖直指苏瑾。 苏瑾深吸一口气,抑着加速的心跳,目光紧紧锁住那把利剑,她见识过女王神秘莫测的武功,哪怕还剩五成的功力,也是远胜于己,不由得暗生怯意。 寒风呼呼作响,天地间陡然充满了肃杀之意。 “住手!”冷清的女声轻咜,一道倩影悄然出现在门前。 当今世上,能喝令冷罗刹苏瑾和漠北女王万俟雪停手的只有一人,那就是浅歌。 苏瑾头也不回,脸色却难看得很,而万俟雪则放下了手中的长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浅歌。 浅歌外披一件白色大氅,身着素色衣裙,腰间以云带束着,更显出不盈一握。她步伐轻快,面无表情,浅眸波光不转,走到苏瑾身边时,轻如叹息的声音道:“大师姐,花影烦请您照看一下!” 苏瑾冷如冰针的目光刮过浅歌的脸,没有一刻停留,自然也没看到她眼眸里一闪而过的黯然,而浅歌流畅的侧面线条全数入了万俟雪的眼睛,连带微蹙的娥眉足显哀伤,万俟雪忍着了胸中激怒。 大师姐,我知道你还在恼我,你放心,浅歌做事自有分寸! “女王陛下!”浅歌的声音恢复原来的冰冷,“您亲自大驾光临,找我有什么事?”语气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哪怕连一点佯装都没有。 万俟雪眉头皱得更深,眸色更幽,“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一直躲着我。” 浅歌神色如常,淡淡道:“陛下想多了,浅歌是陛下俘虏的人质,这天山雪域,这座别苑就是牢房,浅歌由始至终都在这里,谈何躲?” 是吗,天山雪域,我的王宫是你心中的牢狱! “你跟我来,我有话与你说。”万俟雪深深的看她一眼,归剑入鞘,朝后园的方向走了去。 橙殷和黄莺相视一眼,识相的远远跟着。 本来后园的景色就不甚别致,在遍地白雪单一的颜色衬托下,更显萧然。 浅歌站在丈外,看着眼前那道背影,不过数日不见,她脸色又苍白了许多,身子也消瘦了些! “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会对苏瑾下手,你就那么怕我会杀了她吗?” “如果陛下将我唤到此处,是为了问这个问题,我觉得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 “浅歌!”万俟雪倏然转身道:“你心中有什么不快尽管说就是了。那些伤害了花影的人,已经都被我杀了,也算为她出了口恶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那罪魁祸首呢?浅歌没有说出来,眸光微微一闪,冷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谈无益reads();。” 万俟雪忽然走近浅歌,抬手将那落在她肩膀上的雪花轻轻拂去,这样的一个动作却让浅歌后退了两步,她无奈笑了笑,“那我们来谈谈凤舞阳如何?” 浅歌冷若冰霜,目光锁在她脸上,“你一早就知道了,却将我拿作戏子看。” 万俟雪撩起狭长的凤眼看天,半晌对浅歌摊出左手,那手心里握着一串水晶琉璃手链,说:“你在我的寝宫里见过它,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这串手链多年来我一直放在百宝盒里第五格,那天之后就换了位置,打那天起你的眼神中多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对我更加的小心翼翼!”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浅歌回想那天,兴许是因为过于慌乱,放错了吧。 “对,”万俟雪展眸道:“我原也以为没什么,一直到你喝醉了酒那天晚上,你把我当做你的母后,诉说你出宫后的遭遇,我便什么都知道了!” 浅歌下意识去咬下唇,只一下又放了开来,“为什么我的手链会在你手上?” “你终于还是问出来了!”万俟雪无奈的笑了笑,“这手链代表着我第一次的失败,我把它放在身边就是想提醒自己,有一个人等着我去杀…” 浅歌心头一跳,静静的听着她往下说,“…八年前我十五岁,第一次离开雪域来到中原,在京都我跟西熙帝玩了一局九宫阵,结果被高人破解,知道我最后要杀的是大宸的晗月公主凤舞阳,提前将她送出宫去,那天晚上我中了埋伏,而后将宫殿烧了方能脱了身。” “烧了?”浅歌喃喃自语,她记得那天晚上皇宫的方向起了火,莫非就是鸾凤宫! “嗯,”万俟雪盯着她那张略带惊慌的脸,道:“西熙帝怕是恨不得我死,下了死命令,大闭宫门哪怕是自己人都不放过,因此烧死了无数的宫女太监。” 浅歌视线不稳,轻闭双眼,她心中祈祷当年奶娘没有出事,可是,现在才祈祷还来得及么?胸中感到一股苦涩的悲痛。 “浅歌,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想杀了我吗,动手啊,为何迟迟不动手!”浅歌心生愤怒,猛然打断了她的说话。是了,肯定是为了那龙吟宝藏吧。 浅歌心思颇乱,原来眼前这个人在八年前就想要杀了她,所有一切皆因她而起。 万俟雪脸色一沉,道:“我将这些告诉你,是因为我希望能与你开诚布公的谈,不要将问题都藏在心里!” “呵呵…”浅歌冰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刺向万俟雪,道:“万俟雪,你这么恨我凤族皇室,因为你是前朝大夏端木族的后人。你我之间只有宿世的命运,你不觉得两个仇人开诚布公的谈心,很可笑么?” “你我两族百年前的恩怨我不想再多说,为了你我忤逆了祖训,为何你不能为了我忘记原来的身份...” 浅歌冷嗤道:“你野心勃勃企图灭我大宸江山,你对我的情意也不过是为了想取得我信任而已,可惜,你该讨那坐在龙椅上的人欢心才是。” “你,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万俟雪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心如被针刺了一下般绞绞作痛,“你说我对你虚情假意,那我图你什么?” 浅歌微微一愣,抿了抿嘴唇,道:“自古以来,改朝换代乃顺天意而应人心,皆是大势所趋,你端木皇朝早已消失百年,你又何故执着复国。” “天意?呵reads();!”万俟雪冷冷的一笑,“不,那是一场筹谋已久的背叛,我大夏数百年以来无比的昌盛繁华,有人狼狗野心,不满削为蕃邦俯首称臣,联合了其他八蕃谋反,你可知这个人是谁吗?” 万俟雪越说越加的愤怒,缓了一口气接道:“他就是百年前华夏大地巴郸的国王,凤-翔-安。” “你、你胡说!”浅歌恼怒,凤翔安正是凤家开国祖皇帝的名讳。 “我端木先人用鲜血写成了一本史录札记,上面记载罪臣的罪状条条属实,端木后人一日不复国便世世代代不移天山。”万俟雪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声情并茂,浅歌不由得被带入其中,仿佛看到先人以下犯上叛乱的行径。 不,就算先人有错,木已成舟,船行万里亦回不了头,我凤氏江山不应该就这样断送了。 浅歌沉着冷然道:“今天你向我凤氏讨回国土,明天又该是谁向你讨回华夏圣地?” 万俟雪看着她,静默了片刻,说:“如今的大宸江山危危可笈,尤其被南璃虎视眈眈,天下该由能者居之,西熙帝残暴无能,大宸的天下迟早要亡在他的手上,我端木族要将其夺回来又有何过错?” “不管怎么样,犯我大宸江山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浅歌不假思索,一面的凛然。 “我们之间非得要这样吗!” 浅歌冷笑道:“你是你,我是我,天生就是敌人,本该如此。” “好,好!”万俟雪苦笑,连说两个好字,霍然眼神变得犀利,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道:“当年我害得你出宫不假,但这么多年来你的皇叔从未想过要接你回宫,还安排了别人假冒你,顶替了你的位置,不管你回不回去宸宫早已没有你一席之地,你何故要帮那个昏君?” 浅歌转头去看那远处的雪景,眼里的茫然渐渐变得清晰,“大宸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是凤氏家族的天下,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责任。” “说得好,责任!”万俟雪注视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语调依然冷硬,“别忘了,你现在在漠北雪域,要如何拯救远在千里的大宸?就算你回得去,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改变得这个天下吗?” 浅歌怔了怔,良久说不出话来。 万俟雪的表情松了松,收起那冷傲的一面,“只要你不管此事,不与我作对,我可以答应你,日后我万俟雪攻下大宸,保你们凤族一点血脉。” 浅歌目光有些涣散,看了万俟雪一眼后又垂下眼帘。那微蹙的眉心,颓然的神色,让万俟雪心中有些不忍,道:“是他西熙先至你于不顾,你何必为了——” “不!”浅歌霍然抬眸喝声,丝毫不为所动,道:“我身为凤家子孙,凤家人应当与大宸共存亡。我还有一个选择......” 看着她突转锐利的眼神,万俟雪心神有些恍惚,“你想做什么?” 浅歌眸中闪过一丝冷酷无情的光芒,按在腰间的软剑已出鞘,剑尖指着万俟雪的心窝,“...只要杀了你,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你!”万俟雪脸上尽是悲痛之色,一手揪着胸口的衣物,吞下涌上喉咙那股腥甜的液体,“你当真想要我死么!” 浅歌眸色深沉,瞥一眼远处的两名圣使,眼神有警告之意,“我知你经脉逆冲,内伤未愈,杀你我有七成的胜算。” “杀我!哈哈...”万俟雪突然仰天狂笑,眼角有点点泪花,直视浅歌的眼神里尽是死寂,“既然你那么想我死,那就动手吧,我答应你绝不还手!” 第七十二章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你动手吧,我答应你绝不会还手!” 当一个人眼里噙着泪对你说这样的话,你是否真的下得去手? 一阵风刮过,冷冽得像一巴掌甩在浅歌脸上,持剑的手有些颤抖。二人四目相对,被剑指的那一人越发镇定,另一人就越加慌了神态。 浅歌狠狠咬住了下唇,牙印深深,方稳住了心神,冷冷发笑一声,却放下了手中软剑。 “女王陛下曾救我一命,我怎能恩将仇报!” 万俟雪的神色没有因此轻松下来,反而皱眉道:“浅歌,你就是太感情用事,你想跟我斗,你如何跟我斗?!” “说到感情用事,陛下你何尝不是?”浅歌的唇边露出一丝轻笑,看着万俟雪,语气忽地变得阴柔,“我只是改变了主意罢!” “是啊,”万俟雪自嘲地笑了,完全忽略她后半句的用意,“那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用错情?!” 她眼睛轻眨一下,浅歌已到了跟前,笑靥如花,美色绝世仍撩人心房。可惜,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不再清晰见底,比起初见的时候更多了层阴晦之色。 下一刻,浅歌身上熟悉的清香味道萦绕上心头,微凉的软软的红唇贴上来,万俟雪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打个措手不及,平稳的气息开始紊乱,看到浅歌眼睛里闪着炙热的情意,那一刻让她分了心。 黄莺和橙殷错愕的瞪睁大眼睛着那对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对视一眼后又尴尬的撇开视线,这样的场面让她们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万俟雪,你爱错了人!”浅歌轻声细语的道了一句,贴在一起的唇齿一张一合的摩擦,有说不出的诱惑,在万俟雪微微怔仲的时候,又极快地灵巧的撬开她的牙关,柔软的舌尖一推一送,几乎深入喉咙。 万俟雪全身猛地打了个激灵,用力将浅歌推开,神情不可置信,眸色沉了下来,如天山的深湖般又幽又冷,“你喂我吃了什么?” 浅歌被强劲的力道推开,背脊结实地撞上后面的树干,枝杈上的积雪掉落,砸在头上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她浅目幽幽丝毫不在乎,舔了舔嘴唇,淡淡的说:“摧心丸。” 万俟雪忍着情绪上和胸腔血气的翻滚,面色寒峻如霜,紧紧的攥着拳头,冷笑道:“我真是蠢,总以为你会接受了我的情意,结果每次都被现实反打一着!” 浅歌的目光闪动了一下,道:“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七天活命。” “是吗?”万俟雪冷笑数声,“就像当初我对你一样,真是讽刺,这把戏倒让你用在我身上了!” “没错,不过我这颗却是真的,不信你提气运功试试看。” “不必了reads();。”万俟雪神情依旧漠然,“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是不敢试,而是不想试,更不想证明她说的话。 “当初陛下让我们为你做了一件事,现在我也想让陛下为我们做一件事...”说到这里浅歌顿了一下,眼角扫了一下两名圣使的方向,又道:“五天后,送我们上天山。” “...为什么是那一天!”万俟雪似乎沉思在自己的思绪中,脸色有些惶然,良久才回过神来,抬眸看着她,语气仍是掩不住的失落,“你这样做无异是去送死。”就算明知是死,也不肯留下来陪在我身边么! 浅歌不着痕迹的转目眺望远方,可她那怆然的表情已烙在了心间,挥之不去。“陛下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 “倘若我不答应呢?”万俟雪眸色一冷,如刀刃的寒光逼视浅歌。 “你会没命的。”浅歌怔怔地道,神色一顿,恢复原来的冷漠,道:“你别无选择,这颗摧心丸加入了一味独特毒性,除了我无人能解。” 万俟雪阴冷的目光投向浅歌,道:“是你,还是她?”随即冷淡地哼了一声,“看来我宫中的鬼也该捉一捉了。” 浅歌心头一跳,这话她接不接都已无意义,干脆撇开视线不答。 “本宫收回原来的话...”万俟雪侧目看了浅歌半晌,霍然道:“你若再能心狠几分,倒是能跟本宫斗上一斗。” 浅歌冷然道:“陛下以为还能翻盘吗?” “不,你不能,本宫也不能。”万俟雪凄然笑了,“既然你决定要做回凤舞阳,走自己的棋路,将来就不要后悔。”末了将手中的链子掷给浅歌。 浅歌握在手中,徐徐摊开手掌,只见珠子上面沾了丝丝血迹,透着幽光。“陛下,我是浅歌还是凤舞阳,取决于你是要复国还是就地安邦。”话罢,将手链往上一抛,右手起剑一挥间,琉璃珠散落,落在雪地上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顷刻没了影子。 万俟雪眼见她做出这样的举动,话卡在喉咙没说出来,却有一种情绪梗在心头。 这么多年来,她无事时总会拿出来看一看,刚开始确实是想留在身边提醒自己过去的失败。后来,她心生好奇,想知道手链的主人是个怎么样的人,久而久之,她觉得凭着这一串手链,她和手链的主人有着一种微妙的联系,无暇的想象,倒是聊以慰藉她心中的苦闷。 黄莺和橙殷站的较远,听不到她们讲话,却见她们的气场和表情变了又变,浅歌的举动每每让她们提心吊胆。当浅歌走来这边的方向时,陛下却一直垂头作沉思状,并没有让她们拿下浅歌,虽心生狐疑,但也不敢多做举动,便让开了道。 反正在雪域宫里,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浅歌无视两位圣使狠厉的目光,径直回了去。当她回到房中,见到苏瑾正起身向她走来,一句大师姐还没唤出来,阴沉着脸色的苏瑾甩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得很用力,浅歌的脸偏到一边,口中已尝到甜甜的血液。“苏瑾,你......”花影急红了眼,却无力的趴在床沿,重重的喘息,睁大了眼睛瞪着苏瑾。 “你下不去手,我能原谅你,但你为何要阻止我?”苏瑾双眼是赤红的,不是被衣服映红,而是血丝布满了眼眶,阴狠的模样尤像地狱罗刹再世。 这是浅歌有生以来第一次挨巴掌,她忍下了那股在心中翻腾的酸楚,用力地抿了抿嘴唇,止住了唇边的颤抖,缓缓的转过身子来,神色一端,道:“大师姐,为何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 此时的苏瑾根本听不进话,她眸色阴鸷地一瞥,停在浅歌红肿的左脸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道理你什么时候才懂得?” 浅歌无奈的苦笑,“如果大师姐信不过我,现在就把我杀了罢reads();!” 其实苏瑾也是怒火攻心,控制不住自己才打了浅歌。是了,只有这个时候她心中才得到发泄,感到那么的快意。她喜欢将人踩在脚下,喜欢看别人向她求饶的模样,如果不是那句大师姐和泼了她一盘冷水,她对师妹竟也产生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她在做什么?! 苏瑾神经兮兮的使劲搓着右手,胸前起伏不定,低下头去看也不敢看浅歌一眼。 “大师姐?”浅歌瞧出不对劲,欲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却被她逼了开来。 “师妹,原谅大师姐,大师姐并不是真的想打你!”苏瑾跑出去之前说了这句话。 浅歌想追上去,被花影唤住:“主人,别...别跟上去!” 花影看到苏瑾的那个眼神,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兴奋中带着狂躁,像及了那个动不动就拿皮鞭抽打她们取乐的六神君,她害怕主人受到这样的伤害! 浅歌想给花影一个放心的笑容,才发现左脸疼得厉害,她现在脸一定肿得很厉害了! 忍住不发一言,才勉强将叹息卡在喉咙,走到床边,默默的扶正花影的身子,让她半靠在床上。花影的伤口正在慢慢结痂,断的骨头能接的也接回去了,乐观点的话一年半载可以恢复,但也是半残了! “主人――” “别说了!”浅歌怎会不知道花影想说什么,比起她的伤,自己的不算得什么! 花影看着她半晌,费劲的抬起了右手,将她头上肩膀上的雪花拂去,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侧面停留了一下,又怯怯地垂下手。 “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下天山,回中原给你请最好的大夫,帮你调理养伤,你的身体很快就可以恢复了。”浅歌轻快地说,可湿润的眼角终究出卖了她的内心。 “花影不疼,主人不要难过!” 浅歌轻轻地抿了抿唇,花影的声音很好听,对她从来都是轻声细语,说的话只有两种表达意思,顺从和安慰。为什么她以前都没有发现呢! 忽然,浅歌神色一变,离开了床边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瞥见回廊的转角处闪过一道黄色的身影。拉回视线,微微凝目搜索,在窗栏下的夹缝中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字:地牢。 浅歌在心里默念一遍,将纸条攥在手心,思绪翻飞―― “你想怎么做?” “杀了她,再自尽!” “你这算同归于尽还是殉情?罢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俟雪死了,木子尧就会得逞,万俟冰婧的复国之心更甚,死不是唯一的办法。” “即便能逃出去,经此回去中原路途遥远,我们还有希望回去么?!” “雪域宫易出天山难上,这个月初十,让万俟雪亲自送你们上天山,后面我自有安排。” “这、这么快?” “我可能暴露了,那天在地牢万俟雪看了我那一眼一直让我心神不宁!这个月初十是个好日子。” “......我还想知道一个人的下落。” 第七十三章 小修2 - 女王的俘虏gl - 三吉阿 夜幕刚降临,一道黑影避开狱卒,潜入地牢,很快到了深处,那里有一道门半掩着。 “你杀不了我!”低哑的男声叹息,似是讥讽,又似无奈。 “这一次我定要把你的命拿下,为我苏家上下一百三十五条命报仇。” 喝叱的一声,紧接着便是衣帛破空和咣镪冷兵器撞击的声音响起,在毫无半点亮光的小黑屋里两道人影翻动,苏瑾利器所指锋芒毕露,招式厉辣阴狠之极,而对方不慌不忙,行动不便却屡次躲过绝杀,似乎很了解她的杀招。 “没用的,我杀人无数,什么杀招绝招对我都没有用,你的每一招都透着杀气,你的愤怒你的恐惧,无不一暴露了你自己,你怕我多于恨我,你想杀我却无法办到,哈哈哈...”笑声为止,蓦地呀了一声,铁链拖动,反掌击中苏瑾。 苏瑾立地不稳摔倒,吐了一口鲜血,却极是得意,阴冷的笑起:“左肋肋下三寸曲泉穴,就是你的死穴,谁说我杀不了你,你也有今天......” 对方静默了许久,却气息越来越平稳,苏瑾心中大惊不妥,暗忖:难道万俟雪骗了她?正当她诧异,听闻他的声音说道:“不错,曲泉穴正是我的死穴,可惜你刺高了半寸!” 什么!苏瑾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挣扎起了来,手中持有的利器已刺进对方身体里,便反手抽出了长鞭。 “你因为害怕看见我的脸,而选择黑灯瞎火下来杀我,反而失利下错了手...“在黑暗中,上野侍的眼眸中闪着得意的精光,”你们喜欢讲因果报应,这是不是你的因,是不是你的果呢reads();。六年前,小宫主看不得我为她办事的方式,将我囚禁于此,如果不是这样,我也等不到你,这是你我的因果...” 苏瑾冷哼了一声,“你不死,就是老天给我机会让我亲手杀了你。”长鞭甩动翻滚,像一条蛇一样吐着复仇的信舌向着他击去。 可惜,软鞭纵然是很好的武器,但在这小小的黑屋里,发挥不出它应有的威力,不出片刻,鞭身被对方的铁链缠着,几个回合苏瑾被控制住了。 “我上次说过,给你一次机会,但这一次你别想走出去,留下来陪我吧,哈哈...” 苏瑾此刻无比的绝望,“你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上身被他锁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他强而有力的枷锁。 上野侍发出阴森森的邪笑,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会死的,你还没有报仇呢,就算这一次让你走,你下次还会再来的,直到你报得了仇为止,不是吗?” “她当然不会死,因为你会死。”忽地一把女声响起,苏瑾的心脏突突地跳动,上野侍朝声音来源看去,却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前,依着廊道的微光和他在黑暗中练就极好的视力,只看到是一个黑衣女子,蒙着面巾。那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浅歌,你走,快走!”苏瑾嘶哑着嗓子喊道。 上野侍颇有兴味的说:”看来又是一个要进来陪我的人,声音真动听,可惜看不到脸,若也是个美人,那该多美妙!” 浅歌忍住不怒,道:“想看我的脸还不容易,放了她你便能如愿。” “哈哈,就凭你?”上野侍狂然笑道,“当年的苏家夫人乃武林第一大美女,可惜死不从我。她的长女倒出落得跟她一样美丽,你说就凭你想换取我手中的大美人,是不是很可笑?” “那就没话说了。”浅歌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抽出软剑,寒光闪闪。 “跟这种恶人本就不需多说!” 这霍然传来的话语,让浅歌眼底下闪过一丝惊讶,显然她没有料到会有人跟在其身后。 黄色的衣服在黑夜里很显眼,她面无表情,眼睛里却燃起了熊熊烈火,这样仇恨的目光对于长野侍来说并不陌生,“你是谁?也是来报仇的吧。” “你仇家那么多,我是谁你又记得住吗,你只需要知道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忌日就够了。” 黄莺顺手一抛,从她手中一个闪亮的物体掷出,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后卡在屋顶上,顿时小黑屋变得十分亮敞,如此一来屋里的一切都瞧得清清楚楚: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被两根铁链锁住了身体,一对琵琶骨在他的锁骨下穿过,污黑的墙壁倒跟他糟乱的外表相得益彰。 苏瑾被他右手扣喉锁在身前,看样子受了内伤却也无大碍。 那一刹那,浅歌抖剑刺去,一个常年适应了黑暗的人,一旦看到了光亮会有暂时性的失明,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黄莺也有此意,手底下已多了一把短刀,与浅歌一左一右夹攻而上,纵上野侍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同时抵挡两人的攻势,不得已的情况下放开了苏瑾,勉强保命。 “果然是一代高手,可惜行为不端,凶残歹毒,你注定死在女人的手里。”黄莺嗤笑道,在她看来,寻觅了多年的仇人已然是她砧板上的鱼肉,心底一片轻松。 上野侍没想到这两个女子刀剑齐下,一如产生了共鸣,默契的配合逼得他没有还手的余地,失去焦点的瞳孔底下依然是一抹阴森的冷色,“即便今天你们杀了我,如此手段也非君子所为reads();。” 浅歌冷笑:“此言差矣,我们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君子了!” “跟你这样的杀人狂魔谈君子之道,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黄莺接道,打了一个眼色给浅歌,脚下生风般飘了过去,短刀锋刃压低一划,朝他腹下的伤口划去。 然而,在她出刀的那一下,上野侍已举掌向她扫去,黄莺一个回身,险险的躲过了他的掌风,一招不着,但她并没有就此罢手,顺势又送出一刀。 与此同时,浅歌撩剑上挑,直击他的面门,上野侍举起手腕上缠绕的铁链去挡,铮铮两声大响,同时抵挡了一刀一剑。这要是在以前,他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可现下眼睛已成了半瞎,行动受阻,昔日功力大减,大势已去,也知自己撑不了多久。 黄莺和浅歌虽算不上是强中高手,但两人联手去攻克一人,倒不是什么难事。不消一刻,黄莺的刀已在上野侍身上划了四五道口子,而浅歌的剑嗤了两声,将他的左右手筋挑了去,她不愿就这样杀了他,他确实该死,但也绝不该死在她手上。 “比起你苏家的一百多条人命,我已算够本了,该你了。”黄莺点了他身上的三大穴位,瞧了边上的苏瑾一眼。 苏瑾的表情冷如寒霜,一步步走上前去,眼眸徐徐的抬起看着上野侍,“没错,你说我不敢看你是因为怕你,可你终究会被我所杀,我还怕你做什么?” “能死在美人手上,是上野侍梦寐以求的荣幸!”他眸色森森,嘴角的邪笑不减。 黄莺虽以前未见过他本人,但也觉得一阵恶心,浅歌皱起了眉头,忍住了直接给他一剑的念头,反而苏瑾走近了他,拔出那把寒冰利器,冷冷的一笑,寒光一闪,已将他双目剜去,“啊――”这一声低嚎只是一个开始。 苏瑾刺了一刀又一刀,数不清是多少刀,地面血淋淋的一摊血水,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真不是那么好闻的! “大师姐...”浅歌忍不住喊道,“他已经死了!” “他没死!”苏瑾倏地转身道,脸上表情如鬼魅般骇人,“他没那么快死。” 因为她的转身不再挡住视线,她们便见到那上野侍满脸是血,时而颤抖的面部肌肉在说明他还没死,他身上虽然满是窟窿,但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他想死也得等血液流干才行! 浅歌和黄莺相视一眼,心底里是有些悚然的。 突然,苏瑾用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指着黄莺,冰冷冷的声音道:“你到底是谁?” 黄莺面不改色,道:“冷罗刹,是我!”发出的却是另外一个声音。 “霓依依?”苏瑾惊道,她认得这个声音,是霓依依的声音没错,又道:“不,霓依依已经死了。”陡地转念,她和师妹一同出现此地,还说了什么也是来报仇的。这样想来,却又像是那么一回事。 浅歌见大师姐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话说,花影被送了回来的那天,入夜之后,她守在花影的房间里,黄莺忽然出现在她眼前,表明了她的身份,将假冒易容调用身份之事说出来,当日是怎样趁着黄莺内伤,故意逃跑而伤黄莺至昏迷,而后利用高超的易容术将两人容貌改变,也幸得浅歌溺水了,大家都没怎么留意她们,方算计成功。浅歌听后却心有余悸,道:“如果当时女王没有杀你的念头,日子一久岂不穿帮?”霓依依笑答:“就是因为我猜到她会杀我,才想出这一招,如果当天她不把黄莺打伤了岔内气,我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制胜黄莺!” 正因为这样,才有了她们后面谋算女王的一幕。 霓依依见两人的交流,知苏瑾已相信了自己,心思一转,向苏瑾问起一事:“为何这地牢你能来去自如,狱卒也不拦你?”而且这里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人往这边巡一下reads();。她还想了几个法子,要如何挡一挡呢! “这大概是万俟雪玩的把戏吧,我怎地知道。” 苏瑾对霓依依并无感情,她死了或活着对她没多大意义,她的注意力仍放在血海深仇上面,加之她如今心上只有一件事想做,无关之人她又怎放在眼里。 霓依依沉吟道:“如果这是她玩的一个把戏,那今晚所发生的事,必定瞒不过她!” “霓姐姐,你怎么也来了?”浅歌脸上浮起担忧之色,“是我害了你,让你暴露了!” 霓依依眼波荡漾,唇边挂着一抹微笑,眨一眨眼睛道:“我来自然是为了报仇,再说,这事本就与你无关,我想她早就怀疑我了,只是我也想不通我哪里露了馅!”她悠悠的一叹,仿佛并不在意暴露了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浅歌收起手中软剑,想起了那个人,眸色顿时黯淡无光。 她现在一定是恨死我了吧! 凤来殿。 有史以来第一次,女王一大早不上殿不临朝,去了一趟素华苑回来后,闭门不见。古丽领着宫女们下去后,侯在殿外,凤来殿压抑的气氛让她们大气都不敢出。 幽暗的光线,冷飕飕的寝室,浅歌曾说她这宫殿里缺少一点人气。可是,你又知不知道,有人说我是魔,有人说我是神,从来就没人说过我是人,如果连你也走了,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模样! 铜镜里反射出苍白的脸,雪白的发,一双丹凤眼神光不再,她终究不过是一个女子,为情动,为情疼,都由不得她控制。 万俟雪目光缓缓移动,随之打开百宝盒,一直紧握着的右手轻轻松开,十数颗珠子落入盒子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最后盖上盒子的那一声沉闷,在空荡荡的内室回响,带着一种心悸,狠狠地敲在她的心上。 走到床边,胸腹间忽然一阵刺疼,接着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待她稍有神智时已趴在床沿,抬眸间目光缠在眼前的枕头上,那上面还有一根长长的黑色的卷发。昔日的温存历历在目,她从来没有想过,浅歌会用剑指着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告诉她,她是真的想要她死。 到底是命运弄人,还是自食恶果?这个天下我必须要去争,而敌人却偏偏是你! 五天后,天山上,你们想耍什么花样?想逃,逃得过我五万兵马的追捕吗?呵,既然你们都不怕死,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算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到时,别怪我翻脸无情。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黑了下来,不掌灯烛的室内更是一片漆黑。 “谁?”在黑暗中万俟雪忽地喝了一声。 “参见陛下!”侯在珠帘外的人蓦地跪下道。 “灰燕,”万俟雪皱下眉头,正要发怒,但转念一想,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灰燕不该会出现在此地。便问道:“有什么事吗?” “上野侍已被苏瑾,浅歌,和......黄莺所杀。”灰燕说到黄莺时,显然有些迟疑。 “恐怕那不是黄莺!”万俟雪瞥了灰燕一眼,“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灰燕退下去后,万俟雪沉思了片刻,脸上的阴沉倏然一扫而空。 “来人,传舞姬!”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