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风起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你若应了我,我留你一家三口的性命。”他一身戎甲,手持佩剑,带着一身肃杀之气站在她面前。     她乌亮的眸子,像是沉在幽潭里的黑曜石,只听她轻蔑的冷笑,“你放心,我全家都会在底下等着你。”     他纵声大笑,像是听到一句最荒诞的笑话,“全家吗?呵呵……那好啊,我成全你。”随即他猛然转身决绝的,阔步朝宫门外走去,暗红色织锦绣蟒的披风在空气中荡起一个硕大弧度,让她感觉到像是一片血海朝她奔涌而来。     当脚步声远去。她闭上眼睛,那嫣红的裙摆下缀着无数的细珠,珠子拖在漆黑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且又萧索声。     往日宫女太监来往如织,各宫妃子赖着不走,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真意,这紫宸宫欢笑声从未停歇。     如今,这偌大的华美雍容的宫殿,竟只剩了她。     她一步一步的往寝宫走,“嗯嗯啊啊”婴儿呢喃声从寝殿的方向传来。     从得到那人谋逆宫变的消息开始,那强逼着自己不能妥协的神经,瞬间瓦解。眼中的泪再也无法抑制,狂涌。她跌跌撞撞的跑进寝宫,冲到那小小的覆着轻纱的金丝摇篮边,她看着摇篮里,自己玩着正欢的孩子,凝脂一样的小脸上,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乌溜溜,水汪汪好似正看着他笑。     她抱孩子,直接坐在冰冷的地上,哼唱着自己母亲曾经对她哼唱的童谣。     孩子“嗯嗯啊啊”的好像在跟着唱。     她的泪不住的流,但是嘴角却扬着笑,绝美的,恬静的,她用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与天俱来的温柔对孩子说,“孩子,娘亲对不起你。娘带着你一起走好不好?别害怕,娘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我们先走,你父皇随后就来,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孩子的小嘴儿“嗯嗯啊啊”说着大人根本听不懂的话语,乌溜溜圆滚滚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时不时小嘴儿里还吐出个泡泡,自己把自己逗乐,咯咯的笑。     事已至此,她是逃不过的。与其活着受辱,还不如一死了之。她不是不怕死,但是对她这个弱女子来说,死确确实实是个解脱。还有这孩子,就算有命活下去,在他手里,估计也会受尽凌辱。她有什么权利自己解脱了,却丢下自己的孩子受苦。她咬碎银牙,要死就一起死。     女子从摇篮里抱起温软的婴孩,摇摇晃晃站起身来,随手拿了一盏火烛,正欲点燃离她最近的轻纱薄幔――     “皇后娘娘,且慢!”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在静谧的宫殿里响起。     ……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紫宸宫内火起。没有人理会这场漫天大火,因为戴国宫城破,人自危。谁还管得着那对昨日还站九天之巅,今日就已被打下万丈深渊的母女俩。     **     遥远波斯,一位满头白发,目光矍铄,身材清瘦的老者,牵着一名白衣少年的手,两人走在满是金发碧眼波斯人的街巷中。街道嘈杂肮脏,污水横流,吆喝声,讨价声,吵闹声不绝于耳。但是嘈杂与污秽却丝毫掩盖不住,白衣少年傲立出尘的气质。一路上不知道多少波斯少女,或暗送秋波,或直接示爱。     这种情形,这一老一小早就见怪不怪。只是走着,走着,老者突然发现少年停住了脚步,俊秀的脸庞写满了凝重。     老者问,“霁雪?”     少年抬眸,一双倾城的眸子,凝华若冰,“师傅,我听见大姐喊我了。”     “她说了什么?”     “帮我照顾她。”     “她是谁?”     “不知道。可是师傅……”少年欲言又止。     “你只管说。”     “我想回家看看。这种感觉我以前有过,大姐应该是出事了。”     “好。”     **     十年后。卫国北方靠近北戎边界小城,安州城外。     此时时值初秋.牧草繁茂,在夕阳的照射下,呈淡淡的金黄.安州城外,成群的牛羊悠闲自在的在草原上撒欢。骑在马上的牧人们,也毫不吝啬他们的歌喉,用高亢的歌喉唱着那一首首婉转悠扬的牧歌。     被夕阳染红的白云悠闲自在的飘荡在,橙色的天空中。展翅的雄鹰合着牧人的歌谣,发出草原之主的鸣叫。     一身戎装的孙青杉站在安州十丈高的城墙上,从垛堞的口子遥遥远望着眼前这一片北国草原的风光。     他整整在这个北境小城驻扎了十年。却从没有一次抱怨过这个人人口中的苦寒之地如何之苦。相反,他觉得他是彻彻底底的爱上了这方水土。哪怕冬日风雪,滴水成冰。哪怕沙尘暴风能埋了半座城池。     他记得十年前,他拖家带口来到安州时,这里仅仅只有百十来户人家。城墙破败,或者说根本没有城墙。北戎骑兵的马,只要稍微抬一下马蹄子,就能跃进城来,烧杀抢掠。     当时他举家离开京城,从炙手可热京城六卫之一掌管皇宫内城兵马的翊卫统领,自己申请调到这个鸟不生蛋的极北小城。     有人说他疯了,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有人说他聪明,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谁不知道。当然最多的还是惋惜,他这就等于把自己一大家子人,送进北戎人的虎口。     可是,十年过去了。     安州城并没有如人所料沦为北戎人的土地。不仅如此,安州城的城墙,如今有十丈高,北戎人的马蹄子再也不可能轻易跨进城来。     城里的百姓从百十来户,增到四五千户。城里不管男女老少,拿起武器就是能上城打仗的兵。放下武器就是安居乐业的百姓。     只要不打仗,安州城就是北方边界上最大的生意场。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物件,没有你买不到的货物。     安州繁华了,强大了。北戎骑兵自然也来的少了。城门打开,北戎人最需要的盐巴全靠安州供给。北戎贵族最喜欢的锦缎全靠安州供给。更不要说瓷器和茶叶,精美的首饰。     北戎人安定了。安州也就安定了。安州安定了,孙青杉也就安定了。此时,没有人再对他当初的选择有疑问。     当京城一片血雨腥风的时候,正是孙青杉带着妻儿优哉游哉一路向北的时候。     当京城派系争斗你死我活的时候,正是孙青杉领着全城百姓奋死抵抗北戎骑兵的时候。     当卫国帝君终于从朝廷中能腾出一只手来,想抓军权时。他发现,孙青杉在北地的势力已经无法撼动。     十年没人管没人问的光景,孙青杉已经犹如一棵盘根错节,枝繁叶茂的大树,无数的根茎在北地盘踞了下来。     **     夕阳下,一队飒爽英姿的铁骑踏着金黄的牧草,冲破如血的余晖,朝安州城奔来。     这队铁骑领骑是一名浓眉炯炯穿着胡服的戎装青年。他的身后左右是五六个与他同样英气逼人,穿着胡服戎装,背着弓箭的少年。     领骑青年人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而他跟在他周围的少年,年纪越瞧越小。最两名少年,看上去最多不过十岁,两人骑着两匹小身形的枣红马不甘示弱,神情肃然,紧跟哥哥们身后。只是两个孩子,人小,马小,根本就跟不上前面策马扬鞭的哥哥们。     眼瞅着距离越落越远,两人正着急,前面的队伍有人回头大笑,“小六小七你们能不能快点,别说哥哥们不等你们。城门关了,你们俩就在外面等着喂狼吧。”     小六怒了,浓眉紧锁,扭头凶巴巴的对小七说,“就是你,就是你。每次都那么慢。”     小七脸憋的通红,“你说我,你好像也不比我快多少。”说着狠狠抽了马一鞭子。小枣红马呼呼地往前冲,眨眼的功夫超了小六半个马身。     小六也不甘示弱的,马靴上的马刺狠狠扎了自己的马,两个都憋着一股劲,齐头并进,紧咬着牙,跟前面策马奔腾的兄长们。     站在城门上遥望的孙青杉看着策马扬鞭,飞奔归来的儿子们,一种为人父的骄傲与喜悦,油然而生。     整整十年了,他在这里拼杀了十年,安逸了十年。     孙青杉心里有数,他一直等着一封信的到来。所以有一天这封信来了,他只是等了很久罢了,心情平静的就如等一封普通的家书罢了。     人质?则是自古以来皇权牵制边关武将最有效的办法。还算不错,比他之前想象的好些,皇帝没叫他把妻儿都迁回京城。     正当他目光若有所思,目光悠远看着夕阳日落,老大孙毅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城楼之上,仿似迎接着众兄弟回城,他心情大好,高高举起猎物,冲着城楼大喊,“父亲,父亲!儿子们回来了。”     几个弟弟们听见兄长如此喊了,也跟着喊,“爹!”     此时孙青杉的笑意蔓延到眼中,他笑着走下城楼,五个儿子不分先后,进入城门。天色已暗,更鼓敲响,酉时已到。城门开始一点一点的关闭。     这可急坏了小六小七,两个人在后面狂喊,“别关别关。还有我们。”     可是两个人,人小声音也小,关门的士兵好像根本听不见。     就在城门闭合的刹那,城里跑出来一骑。如箭一般朝两个小不点奔来。小七眼尖,“是大哥,是大哥。”     小六哇哇地哭,“我就知道大哥不会丢下我们。”     小七鄙夷的瞅着小六,“哭个毛啊。女人一样的。”     小六乌龟爪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滚蛋,你他妈的才是女人。”     小七哈哈大笑,“我妈不是女人怎么生的你?”     看着小七的嘲笑,小六气地抬脚踹了小七的马。尖锐的马刺深深地刺进马屁股。马儿跑的好好的,突然被这么一刺,受了惊,发疯一样的往前奔。     小七原本在和小六斗嘴,根本没想到马会惊了。小七连缰绳也没握,人就从马上摔了下来,人摔下来也不打紧,但是马靴还勾在马蹬子上。     这一幕大哥孙毅完全看在眼里,心里大惊,小六也已经被吓傻了。城门里,一众兄弟,原本只是想逗两个幼弟玩,看见这一幕,全都飞身上马,去追惊了的马。     再说小七被惊马拖着在草地上跑。拼命的呼救:“大哥,大哥救我,大哥救命。”     孙毅猛抽马鞭,心急如焚的追,只可恨刚刚回城的时候已将弓箭卸下。如果此时手中有弓箭,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能是追赶。祈求自己的这个小弟弟千万别出事。     受了惊的马,速度比平常的马匹跑得快。天色已黑,除了天上的星星,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再大的嘶喊声,也会被风吹草低的簌簌声掩盖地悄无声息。     ------题外话------     开场虐了点,不过本文是强宠文,绝对不虐。     本文强宠绝对一对一     喜欢宠文的朋友,不容错过。     女主已出场。     ――     强推暮秋晚晚的新书:《大牌老公宠昏小妻》     地址:http://。/info/600397。html     简介:     那夜,酒醉微醺,他深邃的目光怔怔的凝视着她精致的小脸,用指腹细细描摹她美丽的眉眼,眼神迷离道:“做我的老婆,直接当上那个人的嫂子,天天让他堵心,如何?”     神马?初恋情人当妹夫?亏他想得出来!     她媚眼如丝的笑着,轻轻推开他那修长的手指,下一秒,目光清冷道:“先生,你想多了,我压根就没看上你!”           (002)呔,什么人!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觉得背后疼的像是有上千把刀子,同时割着自己的肉。又像是自己被夹在烈火上炙烤。就在撕扯血肉的疼痛让他即将失去知觉的时候,他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匹受惊的小马猛然倒地。     草原微凉的夜风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墨兰的苍穹之下,满天繁星对着他眨眼睛。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似乎忘记了疼痛,瞪大了眼睛,看着头顶那块墨蓝色锦缎上镶嵌着闪耀的宝石,自喃,“原来我在做梦。”     有人在轻笑。他一个机灵,混沌的神智瞬间清醒。顿时感觉全省疼的骨头都要碎了。     “谁?”从出生就被培养起来的种警觉,让他瞬间绷紧身体。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一个和夜空的颜色一样,墨兰色的影子从自己头顶掠过。     因为他是躺在草地上的,所以他本能的伸手一抓。     他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因为手里冰凉的丝绸质感绝对是真实的。     他恍恍惚惚地问,“你是谁?”     那个影子似乎被他拽住衣角,有些吃惊。他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家伙,自己蒙着面,所以他什么都不担心。一时起了兴,“你别管我事谁,我救了你,你怎么谢我?”     小七忍着疼,咬着牙,“我爹说,受人恩惠涌泉相报。我孙慕寒的命以后就是恩人的。”     “你是孙青杉的儿子?”那人的眼睛犹如天上的星星,明亮的晃眼。     小七点头。     此时几个哥哥寻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人没再说什么,转身要走,小七再一次拽住那人的衣袍,“别走,到我家,我爹肯定会好好谢谢你。”     那人淡然说,“不用。我救你只是我今天心情好。你运气好罢了。”     小七不撒手,“可是我必须谢你。”     “你这么想报恩?”     小七用力点头。     那人道,“我救了你,算你欠我一条命。”说着,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插着刀鞘的小匕首。他将匕首从刀鞘里拔出。将匕首塞给了小七,自己又把刀鞘塞进腰里。     “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     小七瞪大眼睛,用力点头之际,如夜幕一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不过须臾,小六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七,小七。你在哪?”     小七将匕首塞进自己裤腰带里,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妈的,老子在这,老子在这。”说完眼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     待小七彻底清醒过来,已是三日后。     初秋的阳光,从打开的窗子和门外往屋子里泼洒。     整个屋子明亮亮,暖洋洋。大哥孙毅,一身粗袍便装,腰板挺直,坐在榻上看书。     小七心里在笑,大哥和爹爹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在家里看书,用得着腰板挺的那么周正?不累吗?     他下意识的动了一下,顿时觉得全省疼的要命。一个字都没说,直接屋里哼哼,虽然他很想哭,但是他觉得一个男人掉眼泪那是最丢人的事。孙毅扔了书,跑过来,“忍着点,皮肉伤而已。没伤筋动骨,没事的。是汉子就别怕疼。”     孙毅这句话一出对小七相当灵验,小七顿时觉得自己成了铁骨铮铮的男子汉,这些小伤算什么,便他对大哥说,“大哥,我不疼。”     孙毅咧着嘴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小七柔软的头发,“小七是条汉子。长大了还要保家卫国,灭了北戎那些狗日的。”     小七跟着咬牙切齿,“灭了北戎狗日的!”     孙毅大笑,小七也跟着笑。笑声太大,牵扯着背后的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孙毅掀开盖在小七背上的被子,看了伤口,不由大笑,“小七,还好不是女孩子。要不真没人要了,背都花了。”     小七咬着牙说,“就是就是,我要像爹那样,全身都是伤疤,那才叫有杀气!”     孙毅差点笑岔了气,笑完了,又仔仔细细的给小七上了药。     几个弟兄知道小七醒了,鱼贯而入地跑来看小七。兄弟几个围在小七床前说说笑笑,唯独小六孤单单的站在门口。     小七对小六招了招手,小六默不作声的走过来。     小七说,“和小媳妇似得,站门口作什么?你有胆子抽我的马,没胆子和我说话?”     小六泪巴巴的说,“小七这次是我对不起你。”     小七咧着嘴,“是兄弟就别说废话。”     几个哥哥一起笑了,“是兄弟就别说废话!”兄弟七个笑在了一起。     当然了,小七没想到自己刚能下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别大哥二哥。     小六小七哭的那个稀里哗啦。大哥抱着小七,二哥抱着小六,左一个安慰,右一个安慰。两个小家伙总算是不哭了,因为说好了,等自己长大了就去京城。     大哥二哥都会在京城最好的饭店最好吃的美食等着他们。     **     一年后,元和十一年。     这一年小六小七可没闲着,每天被各种武功骑射的训练安排的满满。除此之外,两个人还被教书先生追着满地跑。     孙青杉的意思,他的儿子必须文武双全。武功骑射再好,不识字,那也只是莽夫。     对于读书,小六比小七优秀的多,一双握住弓箭缰绳的小手,也能写的一手清秀潇洒的行书。     小七就不行了,好像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教书老先生基本上是已经将他放弃了。反正是和小六一起上课。根本也不管他。随他上课睡觉,乌龟爬的抄写,临字。     孙青杉对小七管教那也是相当的严格,该揍的揍,该骂的骂。因为读书不精的,小七的屁股没少挨板子。     但是没办法,小七调皮捣蛋完全不用谁交,安州城只要听见孙家小七爷的个名字,没有不皱眉的。他烧过城里小庙里老和尚的白胡子。骑马不慎,毁了三亩瓜田。烧落叶,烧了自家半个院子。路上看见有人调戏小媳妇,上去把恶人差点打死。后来才知道,那是小媳妇和自家丈夫闹着玩。     孙青杉没办法只能把小七关起来。但是小七总有办法逃出去。过几天,王氏也总能哭哭啼啼的将小七带回家。然后孙青杉在把小七关起来,小七再逃出去。如此周而复始得又过了一年。     这夜,小六给小七放风,小七顺着院子的老槐树往外爬,这已经他记不清多少次出逃了。     只是,这一次当小七熟门熟路的顺着树干爬到自家两丈高的围墙上,突然看见自家的对面的屋顶上坐着一个人。     这一看,可把小七吓地一惊。他们家是这安州城的都督家。节制安州境内一万五千兵马。并不宽绰的府邸有家丁有守卫,这个人怎么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坐在自家屋顶?还敢大模大样的看着自己?     小七直接大喝,“呔,什么人!”     ------题外话------     男一,男二,闪亮登场。     那女一呢?     已经出来了啊,没发现吗?     求将本文【加入书架】支持支持,求支持。           (003)惨被劫持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大半夜的小七一嗓子,顿时让安静的都督府热闹了起来,院子里望风的小六顺着院墙上站着的小七的目光看去,他自然也是立刻马上看见了那个坐在屋顶上的人。     二话不说,飞身爬上屋顶。     小七也毫不客气,取了袖箭朝那歹人射去。     只是那一支小小的银箭,到达黑衣人的面前,人家只是轻飘飘的手一挥,噹啷一声,银箭掉落在黑瓦上。     此时小六已经上到屋顶上。手刚伸到黑衣人面前,黑衣人又是轻飘飘的一挥,小六已经从屋顶上滚了下来。实实在在的摔在了地上。小七又急又气,但是自己在两丈高的院墙上,这个时候他开始自责平时怎么没有好好学武艺,不管怎么说,如果轻功有大哥一半好,此时自己也已经跳下院墙帮小六一把。     此时孙青杉已经领着卫兵来到小院,手持弓箭,搭弓,白羽箭对准黑衣人,“来者何人?夜闯都督府有何贵干?”     黑衣人突然站起,朗朗而笑,“孙青杉,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孙青杉冷笑了一声,松开了已经捏在手中时间过长的白羽箭尾。白羽箭“嗖”地一声,犹如划过天边的流星,华丽却也又凶狠地直直向屋顶上的黑衣人射去。     黑衣人能坐着不动挡开小七的袖箭,坐着不动挡开小六的迎面一掌,却再难以坐着不动挡开孙青杉的一箭。只见他再也突然凌空跃起,好像身体毫无重量,他可以是落叶,也可以是轻羽,也可以是飘雪。在漆黑的夜空中,优雅的旋转自己的身姿,从而从容的躲开了孙青杉的第一箭。     月夜下,那清悦的身姿,曼妙的犹如月间的云。小七看的有竟有些痴了,原来轻功可以让人这么漂亮。原来哥哥们那种爬墙跃树的功夫根本不叫轻功。     当然他的痴只是那么一瞬,因为孙青杉在这一瞬,嗖嗖嗖三箭连发,射向黑衣人。     优美的潇洒的躲过一箭,并不意味着黑衣人能继续优美潇洒的再躲过孙青杉的三箭连发。     孙青杉何许人也,年幼习武,日子再艰苦,条件再恶劣,平日再忙再累,没有一天对自己松懈过。加之常年与北戎交战,他一出手就是要人命的路数。快准狠绝,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     黑衣人躲过两支箭时已然没了刚刚的轻松。当地三支箭射向他的面门时,他选择了避。避和逃是两个概念。至少在小七看来是不同的。     因为此时此刻,骑在围墙上的小七,瞪大了眼睛看着黑衣人,快速的朝自己一跃而来。     小六捂着自己的胸口,满嘴的血,大喊,“小七快跳。”     可是小七根本已经来不及,那黑衣人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拎起了小七,对着满院子的火把和兵丁,对着孙青杉,对着小七的四个兄长,语气温和笑道:“孙青杉,这是你儿子?”     此时满院子里的人,但凡手中有弓箭的,全都将弓弦拉满,各类弓箭齐齐的对准了黑衣人。     小七也是怒了,他生来是被哥哥们哄大的。虽因年纪小武功骑射不如几个哥哥。但是骨子里却是有武将家庭与生俱来不怕死的傲气。     他根本不管逮住他的人,只是对满院子的人大吼,“别管我,射死这狗娘养的。”     黑衣人笑着,“孙青杉,你这儿子比你有血性。”谁都听出来这是讥笑,嘲笑。但是从那黑衣人的口中说出来,却又说出来的好听,温醇。     孙青杉与小七似乎是父子连心,同样根本不管黑衣人讥笑,他怒目圆睁,对着小七铮铮喊道,“小七。”     小七立刻明白父亲的意思。闭眼。     就在这父子交流的瞬间,孙青杉手中的羽箭脱手而出,竟然直直射向小七。     此时的小七只觉得气血翻涌,涌到脑子里,他哪里知道怕,他哪里知道胆怯,就算是父亲一箭将他射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黑衣人似乎根本没想到,孙青杉如此狠绝,只是在他犹豫的刹那,孙青杉的利箭已经擦过着小七的脖子,射中黑衣人腰腹。     黑衣人大喝,“卑鄙!”便提着小七跃下院墙。     小七觉得脖子火辣辣的疼,夜风一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有液体冷却后的湿寒。他根本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血还是恶人的血,他洋洋得意,甚至还带着炫耀,奚落,“无耻小人,敢劫持你七爷。你等着我爹和兄长们把你切碎了丢到草原去喂狼!”     黑衣人冷笑,对着小七直接干净利落的一掌。小七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这一掌并没有将小七打晕,神智清醒,却四肢瘫软,口不能言。     黑衣人将小七背起。折断还插在腰肋上的箭杆。对小七说:“虽然你爹不在乎你的命,不过我既来了岂能空手走?”     小七咬牙切齿,在心里将所有他知道最恶毒骂人的话全都过了一遍。     此时已经是满城的鸡飞狗跳,满城的火把连天。     黑衣人施展轻功,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甩开后面的追踪。     在战场上再好的武功,那也是凶猛,勇猛,狠绝。硬碰硬的功夫。但是,一旦遇上如黑衣人这般绝顶高手,孙青杉这样的硬手,只能望而心叹。大晚上黑漆嘛唔,他只能眼看着黑衣人背着儿子消失在一栋栋屋顶的夜色里。     “紧闭城门,挨家挨户的搜。什么时候把小七找到,什么时候再开城门。”这是他此刻唯一行之有效的办法。     只要城门不开,任谁也逃不出去。这十年来,他苦心经营,耗尽心力的城防部署,他有这个自信。     他暂时还不太清楚,黑衣人的来历。不过这世上想要他命的人总不过那几个,从刚刚黑衣人所说的话和功夫套路,大约他已经猜出几分。     十年,该来的还是来了。     再说那身子绰约飘然的黑衣人驮着小七穿穿街过巷,来到安州城东,一处僻静的民宅。跃墙而入。     小七见此处是个独立的小院落。连在一起的砖瓦平方,总共三间。     烛光从发黄的窗户纸里透出。明显屋里还有别人。     黑衣人跃入院子,人明显没了刚才的精神头,对着屋里轻喊了声,“阿朵。”     ------题外话------     当然,阿朵肯定不是女一号。也不会是女二号。     女一号在哪?     继续拉赞助,亲们,请将本文【加入书架】           (004)孤独黑暗里的绝望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屋子的门立刻打开,里面冲出来一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     “主子。”阿朵忙上前扶住黑衣人,黑衣人却推开了阿朵,将小七如死狗一般扔在地上,“把他关起进地窖,我受伤了。”说完自己走进了屋子里。     阿朵手脚麻利,拖死狗一般,将小七拖到偏屋里。     这时候黑衣人隔着屋子说,“不要点灯。”     小七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而是看了偏屋好像是阿朵的卧房。极为简单的陈设,一张暖炕,一张矮桌,几个不新不旧放置东西的木头箱子。阿朵掀开暖炕的被窝,又似乎打开了什么机关,一个朝往地下的楼梯现了出来。     阿朵拖着小七,顺着楼梯下到地窖里。将小七手脚重新绑了个结实。最重要的,将小七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期间阿朵半个字也没说,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小七只能用眼睛死死的盯住这名叫阿朵的女子。长相平平,身材普通。脸上的皮肤蜡黄,但是当她低头拴牢小七,小七发现阿朵的脖子露出的皮肤却异常白皙,还有那双手也同样白皙。一个做粗活的丫头,不可能有这样的皮肤。     小七判定这个女子不是安州人。那么她的主人也肯定不是安州人。那个黑衣人明显是认识父亲的。     阿朵做好了一切,一盏灯也不留,就这样将小七丢在了完全绝望的黑暗里自己回到屋子。     小七这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不彻底打昏自己,为什么不杀了自己,为什么在后面已经没有追兵的情况还带着自己这么一个累赘,为什么宁愿暴露自己的隐居住――     “不要点灯。”     一个人身孤独的身处黑暗里,时间久了会怎么样?     绝望。一个人绝望久了又会如何?     耳边的静谧,眼前的黑暗,一点点蚕食着小七脆弱且又坚强的心。     他开始自己和自己说话,自己和自己唱歌,想着出去以后怎么把那个黑衣人碎尸万段刚咬牙切齿的恨完又开始想娘,想爹,想玩大哥,想二哥,一个个想,想到小六,又开始想小六的好,又开始想小六的不好。     一切热热闹闹的想完了,他就开始哭了。不恐惧,不害怕那是假的。     当强硬的外壳被无际的绝望敲碎,剩下的只有胆怯的哭泣,和对将他丢弃到这种绝望里的人的憎恨。     黑暗与绝望,憎恨与软弱,相互交织成一张硕大细密的网。     小七则是被困在这网里的飞蛾。当所有挣扎只是将自己越困越死的时候。他只能选择对所处环境无奈的妥协。     睡觉,就当这是一场暂时还没有醒来的噩梦。     在这永恒的黑暗里,一切似乎都是静止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七在经历了干咳和饥饿后,已经不需要再强迫自己睡觉,因为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暂,经常刚醒一会,又会迷糊过去。     无数奇奇怪怪的梦开始骚扰他,这些梦有美好的,也有可怕的。有喜悦的也有悲伤的。不过最奇怪的,他总是能梦到一个女子,一个穿着碧蓝裙子的女子。这个女子虽然在他梦里出现过许多次,但是始终都是一个朦胧的影子。不知道年龄,也不知道长相。有时候这个影子远远的站着,有时候也会向他走过来。奇怪的是,在梦里关于这女子的一切都仅仅只是个朦胧的影子,但是当这个影子朝着小七走来的时候,小七却能很清楚的看见女子碧蓝色裙子底下,穿着一双藕色的软缎绣花鞋,两只鞋子上各嵌了一只圆滚滚亮盈盈的明珠。     在梦里一旦他看清楚了这双鞋,立刻就会惊醒。     他开始思索,在他的记忆里什么时候出现过这样的女子。他想过无数次,无数次的无数次,也记不起,在自己前十一年的岁月里出现过这样一个女子。     于是他开始想,这女子估计就是鬼了。也许是另一个死在这地窖里的可怜鬼。想想不久的将来,可能自己可能也会出现在另外一个可怜虫的梦里。     他想估计等自己快死的时候,就肯定能看清楚这女子到底长什么样了。现在自己阳气还盛,所以鬼是不敢靠近的。     他甚至有些期待,想早点看清楚这女子的长相。好歹有个鬼作伴,至少自己不必无止境的绝望下去。     但是,可能人生就是这样让人意外。当你刚刚做好一个卑微的打算,事实却是你连一个卑微的权利不无法拥有。     一到强烈的光,从小七的头顶射了下来。     迷迷糊糊里,小七眯着眼睛,看着一个人影从光芒里走了下来。     穿着浅灰汉人衣袍,瘦高挺拔的男子。因为光线的原因,小七根本看不清这男子的具体长相。外面的光太强烈,而地窖又太黑暗。极端的反差,让小七感觉这个人好像被切成了两片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黑暗里。两半单薄如纸,和在一起才是一个正常的人。     这男子走到小七面前,小七微微抬头。     那男子蹲下来,拔了塞在小七口中布,捏着他的下巴问,“绝望的滋味如何?”     小七仅仅只是极端藐视地扫了那人一眼,人便昏了过去。     男子捏着小七的下巴,摇了几下,发现小七真的昏了,喊了一嗓子,“阿朵,喂这小子喝点水。醒了以后,煮点米粥喂他吃。不能让他死了。”     阿朵从上面探下来半个脑袋,“死了不就死了。”     男子说,“孙青杉还是不要把他惹毛了,我还有些事未了。再说,我还真不想为难一个小孩子。”     阿朵端着水走下地窖,煞有经验的一点一点的将水滴滴在小七的那已经干裂的唇上。     阿朵看着小七本能的舔舐唇上的水珠,脸上不经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她身边的男子道:“他并无错。带他回来,也是因为我受了伤,他能做我挡箭牌。所以我不会杀他,你也不能。让他受点苦,那是因为他是孙青杉的儿子。咱们做事一码归一码。过几天,养好了,就把他放了。”     阿朵气呼呼的将水罐子往地上一扔,“我不管了。”说着就要走。     男子按住阿朵,“我从来没让你叫我主子。我一直也没当你是婢女。我一直将你当亲妹子看待。是不是这样,把你惯坏了?”     ------题外话------     男一号,是一个绝对的好人。所以才会被女主角倒追。     收藏,收藏,各位看官,请收藏,请将本文【加入书架】           (005)我和你爹的仇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阿朵立刻没了刚刚气势,低下头柔声道:“主子。我只是气不过。”     那人言语淡淡,并不夹杂任何情感,“这小子并无罪,再说我们也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说到底,主人,你还是太仁慈了。”     男子微微笑了,沉默。仁慈?把一个小孩子丢尽绝望里折磨的半死,叫仁慈?     阿朵看着自己的主人叹了口气,“我们找了这么多年,跑遍了整个卫国。才知道原来仇人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了报仇,我们这些年又在忙什么?”     男子道:“还是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仇人只有一个,孙青杉。再说也让这小子吃了不少苦,够了。”     阿朵没再说什么,默默的又扶起了水罐,一点一滴的水珠,喂了小七。     有了水,小七很快的苏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睛看见的还是那男子,小七沙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那人问,“你是想记住我的名字找我报仇吗?”     “是的。”这两个字小七几乎是咬牙切齿。     那人平静地说,“那你就记好了,我姓周,名霁雪。”     小七嗤鼻哼了一句,“娘们的名字。”     周霁雪笑了,“名字只是代号。爹妈给的,不能改。就和你一样,你无法选择你父母。”     阿朵在边上冷了脸,“主子和他啰嗦什么?”     周霁雪道:“你去煮点米粥。”     阿朵明白这是周霁雪有意支开自己,怏怏哉地上了楼梯。     阿朵走了,周霁雪拿起了水罐,一点一点的喂了小七喝水。小七衣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周霁雪喂多少,他喝多少。     一罐水喂完,小七终于真真切切的觉得自己活了。     周霁雪问,“是不是觉得舒服多了?”     小七继续半死不活扫了周霁雪一眼。     周霁雪笑了,“你有没有想过,原本你快死了,这一切就能结束了。现在我让你又活过来,再让你和之前一样关上你几天。等你半死不活的时候,我再活你。你觉得怎么样?”     小七咧了一下嘴,干渴的唇立刻裂开了一道口子,浓浓的咸腥味,让小七来了精神,他先是吮吸了自己血,然后一嘴的血红,对周霁雪道:“我真怕你死在我前头。”     周霁雪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种。可惜你爹是孙青杉。”     小七道:“千万别死我前头。”     周霁雪道:“你这个愿望我一定满足你。我一定会留着命,杀了你爹,再等你来杀我。”     这时候小七突然有了个一个奇怪的想法,脱口而出,“我不杀你,你也别杀我爹。”说完了,立刻后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霁雪叹了口气,“恐怕不行。虽然我知道,已经打草惊蛇,我很难接近你爹。但是如果我活的够仔细,这辈子时间还很长,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机会。”     此时小七觉得这个叫周霁雪的人也并不是完全不讲道理,所以便问,“为什么要杀我爹?”     周霁雪说,“我长姐一家因你爹而死。虽不是直接杀,但也是因为你爹的出卖而亡。我娘因伤心过度而亡。我父亲因为母亲离世,姐姐惨死,连着打击,得了中风,残生只能躺在床上,煎熬中过世。因为父亲突然重病,几个哥哥为了争家业,手足相残。最后被家奴霸占了家业和两个没出嫁的小妹。我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认。你觉得你爹该不该碎尸万段?”     原本周霁雪以为小七会怒言相斥,奇怪的是小七表现的很冷静,他问了一句更让周霁雪吃惊的话。     “当时你在做什么?”     周霁雪愣住,问,“当时?”     小七问,“发生这一切的当时你在做什么?”     周霁雪看小七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我因和师傅学艺常年不在家。”     小七说,“所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第一个要杀的根本不是我爹。”     “谁?”     “废话,当然是你自己。”     周霁雪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抬起,“为什么我首先要杀了自己?”     “废话,姐姐出事,你帮不上忙就算了,嫁出去的姑娘娘家人不好出头。母亲出事,你不在身边。父亲出事,你依旧不在身边照顾。兄长分家你依旧不管不问,不在家中。家和妹妹被霸占,你依旧无能为力。你他妈的还算是个男人?我要是你,早就撞墙死了算了。还好意思找别人报仇。”     周霁雪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又吞不出来。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成年人,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给噎住。他堂堂云谷道人的徒弟被一个小孩说的羞愧难当。     他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是确实这孩子说的都对。出事的时候他正随家师在他国游历。等他回到家中,面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他还能做什么?父母双亡,兄弟自相残杀没死的也废了,他带着两个妹妹,将家奴捉到父母坟前,血祭。两个妹妹却拦住了他,家奴死,两个妹妹就要守寡。而他又注定是不能继承家业的。家奴一死,家就彻底乱了。他能怎么办?     周霁雪无奈的笑了,“也许我真会让你失望了。”     小七说,“这样我们做个交易。”     周霁雪是越来越搞不懂面前这个瘦小的男孩子,看上去不过才十来岁,他怎么就一点都不觉得怕?     “说说看。”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说,“我知道你想先杀了我爹以后,你再撞墙。现在这样,你不杀我爹,你也不用撞墙。我也不用杀你。你觉得这样如何?”     周霁雪有点蒙,这是什么逻辑?十一二岁小孩的逻辑?说来说去不还是把之前的话又翻出来说一遍?     此时,小七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那一束刺眼的亮光投射下的地窖。他也终于能看清这个叫周霁雪的人的长相。     不得不说,这个人是他到目前为止见过的,长的最漂亮的男人。为什么不能说俊朗,俊俏,俊逸。因为这个人长的确实只能用漂亮来形容。     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漂亮的像个娘们。如鬓长眉,明亮如漆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肤色,再加上张樱红的薄唇。     小七甚至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女扮男装,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什么都能假,修长的脖颈中那突出的地方,那是假不了的。虽然没有蓄胡须,下巴下淡青色,那也是装不了的。     一个男人怎么能长的这么漂亮,身手还这么好。     小七在观察周霁雪的时候,周霁雪也在观察小七。     ------题外话------     我有话说,我爱小周。因为他不光漂亮,而且温和,而且善良,而且手辣,而且嘴辣,而且腹黑,而且呆萌……还有……容我多想想。     继续喊一嗓子,亲将本文【加入书架】     本文暂时每天晚上八点更新           (006)狡诈的狼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觉得这个小男孩很有趣。虽然他是孙青杉的儿子。关于孙青杉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他只知道,因为他,长姐惨死。才有了家里这一系列的变故。十年来,他一个异国他乡的人不断地来到这块土地,找寻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有时候他会想,这个人是不是已经死了。他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少,应该是被灭了口。     当安州的名声越来越响,他终于再一次听见了孙青杉的名字。于是迅速的来了,在安州城,租了宅院,安生的住了下来。他不急,既然已经找到了人,他急什么。     那夜是他第一次夜探孙府。他哪知道大半夜的,能撞见一个爬树翻墙,一个望风掩护的俩孩子。     这夜他并不想手刃仇人,他只是来摸个底儿。他想为一击必中做准备。     结果――他本身不想为难一个孩子。他的师傅也一直在和他说,要放下,放下。就如阿朵说的,他还是太仁慈了。对于仇人的孩子,一刀下去也就算了。     可是――他看了看,因为瘦的脱了形,眼睛硕大无比黑白分明的小七,他始终只是个孩子。犯不着。如果被师傅知道他因为仇恨滥杀无辜,家门回不去,估计连师门也回不去了。     小七懵懂无知,百利无害的对周霁雪笑了,“怎么样?我说的条件是不是很合理?”     周霁雪恍然,转回自己的思绪,“什么?”     小七说,“大哥哥,不管我爹有没有做过什么事。你不杀他,我也不会杀你,你也要好好的活着。你长这么漂亮,武功这么高,以后多找几个老婆,生多多的小孩,早点回家把家产抢回来。这样不是很好?再说了,我根本不信我爹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我爹顶天立地大英雄。你把我头坎了,切碎了,我还是不会信的。”     周霁雪看着小七一会可怜巴巴,一会又一脸正义的摸样,突然觉得这个孩子越发的有趣,不过他毕竟还是孩子,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想的都简单了。     他将捆住小七的绳索松开了一些,至少能让他坐起来,然后离开。不过这一次走,他总算是给小七留下来一站豆瓣大的一盏油灯。     小七看着油灯,又看了不过五尺长宽的地窖,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     入夜。这已经是小七被劫走的第四天。孙青杉整整关了四天城门,几乎是掘地三尺,但是小七依旧杳无音讯。     王氏已经哭不出眼泪,小七的四个哥哥们与他们的爹娘一样,四天四夜没一个合过眼,好好吃过一顿饭。一家子人,身心憔悴,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血丝,眼眶下都是明显的乌青。     老大老二不在家,老三就是长子。     老三孙谦问父亲,“爹城关了四天,城里的人闹着要出去,城外的人闹着要回家。小七影子都没有,则么办?”     孙青杉双手负后,在厅堂中来回的走。他能不焦急?他都不知道劫走小七的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知道仇家是谁,那也有解决的办法。可是现在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王氏想想,心里发酸,嘤嘤啼啼,“他爹,这么多天了小七会不会已经……”     徐青杉决绝且又平静地说了一句“不可能。”     小六立刻跟上父亲的话,“不可能,不可能。就算那人和爹爹有仇,也不会擅动小七的。好歹会留着小七要挟爹爹,或者把小七做逃出城的本钱。”     徐青杉向小六投来了几许赞许的目光。     老三说,“是。我也觉得小七应该仍旧在城里的某一个地方。只是,到底在哪。咱们安州城虽说不小,但也绝不是大城池,城总共就这两三千户人家。每家每户我们弟兄几个都进去搜过。”     老四拍了大腿,“我有个主意。我们这两天且按兵不动,让贼人放松警惕。既然我们都觉得那人至少不会伤了小七的性命,我们这两天养精蓄锐,两天后的夜里,再全城搜一次。我就不信搜不出来。”     孙青杉点头,“可行。”     当下孙青杉吩咐全城守备该轮岗休息。并大义对外称,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子被劫走,一直耽误大家做买卖,探亲。城门再关两日就开。     全家人也是一样,该睡觉的睡觉,该吃饭的吃饭。卯足了一股劲就等着两天后的夜里爆发出来。     **     安州西南边是城里有钱人聚居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商人,在边界做买卖的。     人有了钱自然会把自己住的地方修缮的尽量的宽敞,尽量的舒适,尽量的华丽,尽量的排场。     即便安州城地处苦寒之地,这些有钱人的宅子也个顶个的气派华丽。     所以说读书人看不起商人。有俩钱全都用在了骄奢淫逸上。     一顶小轿,落在了程府门口。     轿子里下来一人,薄绸青杉,四五十岁的摸样,文质彬彬。     人下了轿子,立刻有人上来迎,“刘师爷回来了。”     刘师爷问,“主子在不在?”     来迎的人说,“在在。城门关着,咱们想出去也出不去啊。”     刘师爷和家仆进了宅子。程府在安州成南成片的富宅区,显得极为普通。宅子不大不小,宅门不大不小,宅子里的物件摆设在穷人区这里算得上阔绰,但是和周围邻里一笔,那只能说,一般中的一般。     刘师爷沿着曲径游廊,一直朝宅子深处走。大约进了四进院,一个面积不大的池塘上,碧水虽依依,荷叶却凋零。     池塘上有雅致的水榭。初秋的懒洋洋地太阳照在水榭上和水榭里躺在榻上睡觉的人。     躺着睡觉的人却也没睡熟,刘师爷走近了,他就睁开眼,如同这慵懒的阳光一般,睨着问,“什么事?”     刘师爷听见主子的声音,人还在老远,就跪了下来,“主子,外面传话是说过两三天城门就能开了。”     那人又合了眼,没再说什么。     刘师爷就这么跪着。     风是那么轻,光是那么暖,天是那么静。其实他根本应该感谢孙青杉,让他这么多天和城外断了联系,终于可以安安生生的在自己的小窝里睡了几天。     要知道,能安安生生的睡觉,从早到晚的睡觉,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一种奢望。     这不,刘师爷说完了,他心里还老大不高兴的。     半晌,“这么说,他们家老七找到了?”     刘师爷吁了一口气,“我们的人传话说,还没找到。”     “哦……养精蓄锐,想一击必破。”     ------题外话------     他是谁?     且看下回。           (007)是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刘师爷说,“主子明鉴。”     那人终缓缓的坐起身来,深蓝色的织云锦在静谧里发出瑟瑟之音。     刘师爷一抬头,看见主子只穿着袜子,忙麻溜地跑上前去,拿了一边的鹿皮靴,给主子套上。     靴子套好了,那人站起身来。双臂自然舒展开来,刘师爷又麻溜的帮主子系好腰带,整理好衣袍。     那人很高,可能生活优越加武功不辍,身子骨也是相当的壮硕。刘师爷站直了身子头顶也刚刚挨到那人的肩膀。     “这么说,还没查到是什么人劫走了他们家老七了?”     刘师爷对水榭外候着的婢女招了招手,立刻一杯清茶一个热手巾端了进来,那人用清茶漱了口,又用热手巾擦了把脸。人立刻精神了许多。     “没有。这人身法不是一般的厉害。我们的人追不上。不过可以肯定人在东边。那边我们的人和孙青杉的人也搜过几次,都没找出什么端倪来。”     “查一下,多少户是不是原住的,多少户是十年来搬来的。再按照搬来的时间排查,由近致远的查。无论是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刚刚下地跑的,一各个的查。我就不信,有功夫的人,你们能查不出来。这几日我不怎么管你们,你们就偷懒了,这么简单的小事都办不利索,看来我素日对你们太好了些。”     刘师爷咕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整个人都在抖索,“主子息怒,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深蓝衣袍的人,睥睨地上跪着的人,“行了行了。没一件事让我省心的。去吧,按我刚在说的做。一天内我要一份详细的可疑人名单。”     刘师爷,连滚带爬跑到大门口,匆匆的上了轿子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庆幸自己有条命走出程府。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将功赎过,帮主子卖命。     **     地窖里的小七,吃了两顿阿朵送来的米粥后。人已经完全精神了。他再没见过那个叫周霁雪的男子。     阿朵一如既往一张木头脸。小七心情倒是很好。再经历了之前的绝望和饥渴后,好像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周霁雪将小七抓回来的后将他交给了阿朵。阿朵只知道遵从周霁雪的吩咐,将小七捆成了粽子,却没有搜他的身。     一年前在草原上救了他的人,给他的匕首,他可是一直随身携带,从未离身。匕首相当精巧,袖珍,也极为锋利。刀鞘他的救命恩人拿走了,他自己用牛皮就做了个刀鞘。他将匕首一直绑在大腿内侧连睡觉都不取下来。     当周霁雪解开了将他捆成粽子,无法动弹的绳索。只是留了捆住他手脚的绳子没动。他就知道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沉着的当着什么事没发生,安生的吃着阿朵送来的米粥,恢复体力。     盘算着大概过了一两天,他摸索出匕首,割断了绳索。     当阿朵按时给他送米粥来,他轻松的将不会武功的阿朵打晕。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阿朵捆成了粽子,用自己的臭袜子,堵上阿朵的嘴,将地窖的油灯吹了。轻手轻脚的上了地窖的楼梯还不忘对失去知觉的阿朵做了几个鬼脸。     他轻手轻脚的将地窖门合上,将上面的铺盖盖好。他在屋子里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地窖果然设计的隐秘。以后也要在自己屋子里挖上一个。     此时正是月朗星稀。他叹了口气,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被关了多少天,爹娘也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也怪自己,没事瞎跑什么。想来想去还是家里好,发誓以后再也不跑了。     以前大哥说过,人啊,只有吃亏才能长大。果然如此。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家,想家里父母兄长。     小七仔细观察,院子里没人,周霁雪的屋子里没点灯。应该是已经睡下。他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他和一只做贼的猫一样,轻手轻脚,大气都不敢喘出。走到围墙跟前。围墙不高,普通的小民宅的围墙能有多高?比自己家的围墙足足矮了一半还不止。     可是,他并不会周霁雪那样的轻功。他只能爬。可是,爬墙的动静肯定少不了。他怎么能不惊动屋里的人?     他就这样站在墙跟前想,把院子里所有的物件都看了一遍。可惜,没有倚着墙生长的大树,更没有梯子。有的只是光秃秃的院墙,光秃秃的院子。     头上一个月亮,地上连根毛都没有。怎么办?刚开始逃出魔窟的幸运感,现在又好像成了另外一种绝望。     “我说,你想好了怎么出去吗?”一个清悦的声音从小七背后响起了来。     小七顿觉得背后汗毛孔都炸了锅,出了一身冷汗,这下完蛋了,估计周霁雪真的会又把自己断水断粮关上几天。     小七笑呵呵的转过身来,看着周霁雪一身白色宽袍,月光下笑眯眯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像一只漂亮的白狐狸。     “我……”小七想说些什么,但是也明白说什么都是徒劳的。敌我势力相差太大,所以他还是觉得主动认罪比较好,“你说你会放了我。我只是不用劳您大驾,想自己回家。”     “你把阿朵怎么样了?”周霁雪的眼神里没了笑意。     小七背后阴风飒飒,“没,没怎么。就是关在地窖里。好好的。我可不敢动她,她那么凶……”     小七的话刚说了一半,就看着周霁雪犹如蛟龙出水,一阵风一样刮到自己面前,吓得小七,“她真好好的,不信你去看。”     “闭嘴。”一把明晃晃的短剑抵在了小七的脖颈上。     小七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得周霁雪朗声道:“尊驾既已来了,何必多在暗处?请现身,周某寒舍倒还有一些好茶。”     门外传来一阵笑声,“客人到了。开门吧。”     小七听着声音似曾相识。心中大喜,他觉得一定是他爹派人来找他了。所以原本塌下去的后背又挺了起来。     周霁雪押着小七,开了院门。     小七看见门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健硕,深蓝锦袍的男子,一张威武的脸上,目光如星。小七脱口而出,“是你?”     ------题外话------     是你?     我是谁?     你是男二号啊!     我为毛要是男二号?     因为谁叫你第一场戏就出场。     我能喊个冤吗?     这个,容我想想……     亲们,请小手点一下,把本文【加入书架】           (008)晋王陈焱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那人顿了顿,“你认识我?”     小七的眼睛也跟着那人的目光亮了,“救命恩人啊!”     那人表情有些僵了,“好眼力。”     小七腼腆的笑了,“不是我眼力好,是因为你眼睛太好认了。”     “周霁雪,居然是你。”小七的救命恩人对着周霁雪道。     周霁雪呵呵了两声,“陈焱居然是你。”     小七那一刻再一次燃起希望的小心灵有一次坠入了谷底,感情这两个人是朋友。自己还会有活路?     陈焱大方的走进院子,对周霁雪说,“别押着他了。云谷道长关门弟子,为难一个小孩子,传出去,不怕丢了你师父的人。”     周霁雪道:“这小子看上去百利无害的,却偏偏生了张巧言善变的嘴,还诡计多端。我不能松了他。”     陈焱站在院子里,如刚刚的小七一样,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失望,“我是知道你家败了,但是也不用这样清寒吧?怎么说,好歹你也是……”     “我只是我,与我家里无关。”周霁雪打断了陈焱的话,接着说,“我也知道,你家如今是发达了。听说你长兄对你是一百个信任,一百个的倚仗。看你这身穿戴气度,岂是我这等寒民能比的?”     陈焱皱了皱眉头,“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和以前一样,酸!”     小七扑哧笑了,心想这个叫陈焱的人终于说出了他的心声。     周霁雪颇不以为然的微笑:“你也还是老样子,霸道不讲理。大半夜的跑我家来做什么?”     “既然是你就好办了。把他交给我。”     “然后呢?”     “然后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你要他做什么?”     “这个你别管。对了,你去孙青杉那里该不是要给你姐姐报仇吧?”     小七明显感觉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双手,紧了一下。     周霁雪不语,那个叫陈焱的人道:“你别忘了我现在做什么的,你要杀我卫国戍边大将,我是不会允的。不管你处于什么理由。”     周霁雪冷言:“我做事情需要你允许?”     “你出了卫国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在卫国的国界里,我就得管。再说了,既然你已经查出来,我也不瞒你,当是这孩子的爹也是受命于人,你抓着他有什么用?你不是云谷老道的闭门弟子吗,外面把你传的神乎其神的,有本事去上京找我兄长去。”     “谁动的手,我找谁。你兄长我自然会去找的,不劳烦你提醒。”     陈焱冷哼一声,“周霁雪,我看着曾经的过往给你面子和你客客气气的说,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说完陈焱手一招,屋顶围墙顶上顿时出现了无数把弓弩对准了周霁雪。     周霁雪微微仰头抬眼扫了自家屋顶院墙,云淡风轻的笑了道:“你可以试一下,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弓弩快。”     陈焱嘴角微微扬。那笑带着五分邪恶,五分戏谑,“好啊,我真想试试。我和你算笔账,你们家,你现在是独苗。可是孙家有七个儿子,死一个根本无所谓。”     小七跟着嚷嚷,“对啊,对啊。我死了家里还有六个兄长。死了就死了。来啊,杀我啊,杀我啊。”     周霁雪直接点了小七的穴位,让其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人小,就剩一张嘴厉害。瞎吵吵。”     然后他又对陈焱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陈焱似笑非笑。     “既然你说他只是孙青杉的可有可无的儿子,我想问一下晋王殿下,为何要亲自出马救这孩子?”     陈焱道:“很简单。孙青杉有功。而且是大功。他一个人安定了整个卫国和北戎边界,他家里有事,我能不管?你别忘了,为人臣子,就是要为天子分忧。恰好我在这,自然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有什么奇怪。”     周霁雪说,“你啊。还是老毛病。说真话的时候,和说假话一样。说假话的时候和说真话一样。这点你还得和你大哥多学学。”     陈焱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但是他确实也知道周霁雪的厉害,只要他一松口,周霁雪的命运会不会丢,他没把握,这孩子的命势必保不住。人命在他眼里从来都是草芥,但是人命和人命却又相同。     比如眼前的这孩子,他必须要保他。至少在弄清楚一切情况之后,死活也就与他无干。     现在人在周霁雪手里,他只能继续和周霁雪软硬兼施,“你把这孩子放了。我答应让你走。不光我的人,孙青杉那边我也能做主。”     周霁雪说,“晋王殿下,你哄三岁小孩儿呢。我抓了他,就这样放了。我抓他做什么?”     说着说着陈焱火又上来了,“周霁雪,老子没工夫在和你磨下去。你放还是不放,一句话。”     周霁雪明显不打算回答这句话,直接拽了小七往肩上衣扛,飞身上了屋顶。     陈焱大喊,“放箭”。     可是月光下,那些银白的箭矢根本还没挨着周霁雪,就已经掉在了地上。     屋顶上陈焱的人已经倒下去大半。陈焱力吼,“不管死活,给我杀。”     外面,孙青杉领人紧跟过来。陈焱说,“你直管给我守好城门,他跑不出去。只是你儿子要吃点亏。”     孙青杉道:“卑职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罪过这些江湖人士。”     陈焱清清淡淡地道:“他是梁国长公主前朝周皇后的弟弟。常年随师父在外学艺的。你自然是不知道他。”     孙青杉终于恍然。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纠缠在了一起。十一二年前的往事一幕幕的在他眼前闪现。     陈焱看他神色凝重,眉头皱在了一起,觉得可能是因为担心自己儿子的安慰,所以安慰他:“别担心。他似乎并不真想伤了贵府七公子。他的脾气我还是了解的,除了有点啰嗦,有点酸。人还是明辨是非的。他要想杀你家老七,一百个他都杀过了。”     孙青杉终抬头,“请晋王殿下做主。”     陈焱低头深邃的目光像是能直接穿透孙青杉所有的秘密,随即又微笑:“小事。别当我的夜行卫是吃干饭的就行了。”     孙青杉被陈焱这一看,心里顿时觉得有些空,但是他毕竟活了大半辈子,毕竟经历过这么多事,所以沉着冷静的谢过陈焱。     领着人继续去追儿子。     刘师爷战战兢兢的到陈焱这来认罪。没想到陈焱却只是道:“拿不住他不怪你们。”刘师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是他刚缓口气,就听得陈焱丢下一句话阔步走了,“我要知道是他,也不会派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来。”     眼瞧着陈焱藏青的锦袍从自己眼前划过,人走了。刘师爷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位祖宗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安州,他这条老命也不知道能招架多久。     ------题外话------     下集预告,下一章女主就出来啦!     当然了,人家第一章就出来了,好不……     更多精彩,请您把本文【加入书架】           (009)触及的柔软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再一次的扛着小七大半夜,在安州城的各家各户的屋顶上走了一槽。他心情不太好,因为他担心被小七困在地窖里的阿朵会自己跑出来。现在他又不能回去救她。     他很少会生气,但是这次他确实有些气背上扛着的小孩子,在避过一阵箭矢后,他对小七说,“原本我是打算放了你,但是现在我想好了,这辈子估计你只能跟着我了。”     小七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不能发声,也无法动弹,除了瞪大眼睛他无法表现出自己的恐惧。     之前他见识过周霁雪的武功,知道他的厉害。不过那次他大意了,估计也没想到做爹会不要儿子的命射伤他。这次他是瞧地真真,最少有一百把弓弩对着他,他都能毫发无伤的扛着他跑了。     这是什么样的人。他想都不敢想。在这个人身边一辈子。完蛋了,那岂不是要一辈子的生不如死?     周霁雪今夜没有任何准备,穿的事件雪白的袍子。上次夜探孙府因是有准备穿的是件夜行衣。     上次虽然也有陈焱的人跟着,但是他们并没有得到陈焱的命令,他们只是跟着,跟丢了也就丢了。这次得了陈焱的令,不管孙家老七的命,对周霁雪是下了必杀令。     所以周霁雪虽然身负绝世轻功,想彻底甩干净身后的人,绝非易事。他那件白袍子实在太招眼。招眼的他都想找个时间把衣服脱了。但是脱了里面还是白的里衣。再说以他曾经的身份,他丢不起这个人。再说,如果被他师傅知道他被人追的这般狼狈,估计直接会把他逐出师门。     踏着如墨的夜色,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他扛着小七一路奔至十丈高的城墙下。     他仰头的时候,小七心里寻思,没有任何抓手,难道这个人能扛着自己飞过城墙?除非是神仙,如果周霁雪真能爬过去,他这辈子也就老老实实的跟着周霁雪了,因为人家肯定是神仙。     周霁雪将小七放在地上,蹲下来掩住自己,目光清澈,明明自己的小命就在眼前这人的手里,小七却丝毫感觉不到肃杀的气息,反而觉得被这种眼神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悦然。因为人家漂亮。绝对的漂亮。     周霁雪问,“你把武器藏哪了?”     看着小七傻呆呆的眼神,周霁雪说,“你不说我就搜了。”     小七鄙夷扫了他一眼,心想,妈的想搜就搜,问个屁啊。他明知道自己不能说话。什么时候江湖侠客也变的这样虚伪。     周霁雪的手直接伸进小七的裤腰带里,没翻着。便顺着小七干柴一样的腰往下摸索。     一直摸到大腿,周霁雪像是被雷劈了,整个人怔在当场。     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他搜都搜了,难不成停手?算了,逼不得已,再说他确实不知道。所以硬着头皮,取下了绑在小七大腿内的小匕首。     就算是如墨的夜色,小七也能看见眼前周霁雪的脸像是被开水烫,从脖子到脸,再到耳后根全是红的。     小七完全搞不懂了,至于吗,大家都是男人,摸不就摸了。如果不是他确定周霁雪是男人,他现在估计会觉得周霁雪其实是女扮男装来的。     周霁雪那种尴尬羞赧的心情,小七哪里会懂。他是君子,洁身自好的君子。再说这些年和云谷道长学武,除了学武之外,接受的熏陶就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纯阳之体,不要受任何邪念侵袭。     这回好了,在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时间地点,他突然无法淡定了。当然他的这种不淡定并没有任何邪念,只是手中划过那种细嫩的柔软,让他沉静了二十年的心里掀起的波澜,几乎是灭顶的。     小七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表情,觉得奇怪。难道他这是第一次摸男人?至于这样害羞?     周霁雪心里虽然震惊,难以平复,但是超绝的听力提醒他二十丈那些训练有素,细碎的脚步声。     他快速冷静的思考,眼前的这个小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完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一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孙青杉的孩子。二孙青杉极力隐藏这个秘密一定极为重大。三他甚至怀疑孙青杉就是这个孩子远遁这苦寒之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前一刻周霁雪决定丢下这个孩子,后一刻他又毫不犹豫的抓起小七,解下自己的腰带,将小七捆在自己的身前。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小七。     小七完全懵了。完全不懂周霁雪到底闹的是哪一出。不过还好自己够瘦小,周霁雪够高大。被绑在周霁雪的身上,完全不显得累赘。反而大小尺寸刚刚适合的样子。自己的脑袋抵着周雪剂的下巴,自己的脸刚刚埋在周雪剂的脖颈,自己的身体刚刚好贴合在周霁雪结实宽阔的胸膛上。     不过,等等。小七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算他脑子反应再迟钝,脸突然就烧了起来,这――这――妈的,小爷是男人,这算什么?     但是他现在被周霁雪锁住去了全身经脉,不能动也不能发声,他一头恼怒。他终于觉得自己受了羞辱。怪不得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漂亮。原来好这一口。气死我了。     但是他能怎样,他只能咬着牙,怒气冲顶的忍着。     周霁雪又如何不觉得尴尬,特别是他知道了小七的秘密。真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个秘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小七帮他做挡箭牌。他又不打算丢下小七。只能如此。     那细碎的脚步声刚刚接近目标,正成合围之势。嗖,一个雪白的身影从一堵民宅的院墙下跃起。那身姿在月下飘然若仙。     陈焱远远的看见了高高跃起的周霁雪,对着自己人吼,活见人,死见尸。     孙青杉自然也看见了周霁雪,可是他看的更仔细些。当陈焱的眼中只有周霁雪的时候,孙青杉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孩子小七。     他看见小七。像八爪鱼一样,环着周霁雪。心里顿时像坠入了无底深渊。他心里隐隐的觉得,周霁雪已经知道了小七的秘密。否则怎么会将小七捆在自己身上。     ------题外话------     说好的女主角呢?     好吧,如果还有人看不明白,请给我一块豆腐,让我撞。     继续呼喊。请您把本文【加入书架】     欢迎回来,下一章,更精彩。           (010)被钉在城墙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如果小七能从此跟着周霁雪走也是好事。至少小七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当他看见陈焱出现在他面前,他就已经开始担心,这个在卫国掌管天下名马情报的晋王,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安州。他只希望,只是因为上京的那位对他不放心派晋王来视察一下。但是看今夜,晋王一门心思的救小七,他心中原本一个小小的疑问,被瞬间扩大。     此刻,他心中的答案已经有了,晋王是为了小七来的。     当陈焱的人死咬着周霁雪不放,孙青杉却已经暗自吩咐自己儿子,反水。虽然四个儿子暂时还不明白自己的爹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但是还是按照孙青杉的吩咐去做。     这些事过于隐秘,任何外人信不得。     当周霁雪快速的清理了一批陈焱的人以后,他一手一个匕首,犹如两把铁椎,插入墙体,两只手交替往城墙上爬。     他的速度很快,快的让小七感觉是一阵风吹过,再一低头,自己已经悬在半空。他想叫,又叫不出来背后。周霁雪现在是他的救命稻草,他突然明白了周霁雪为什么要将自己绑在身上。     这个时候小七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小小的,微微的感动。     夜行卫既得了令,下手自然没了顾忌,暗器箭矢,那都是往死里射。     周霁雪一手悬紧握着插在城墙上的匕首,一手还得挡开飞来的暗器。一轮明月,千里月光下,周霁雪衣飘飘,衣袂挥洒,整个人犹如飘在城墙上。     每一个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不经揉了揉眼睛,完全搞不清楚城墙上的白色身影到底是人是仙。     看见这一幕的陈焱,只冷笑一声,对随从道,“拿弓来。”     两个随从立刻扛来一把玄铁长弓。整个弓身漆黑中泛着属于精炼玄铁的幽幽的光芒。     陈焱从箭囊中取与这把玄铁长弓相配的铁箭。箭这东西越轻越好,轻配合这力度,射程才能更远。箭矢如果重量了,没有强劲的力度根本射不远,射程不够,杀伤力就会跟着下降。     可是如果射箭的人天生神力,配合着一定重量的箭矢,射出去的箭,基本没有活口。     陈焱恰恰就是天生神力的人。从他的体魄就能看得出,高大健硕。若是穿上盔甲,就是活脱脱的战神摸样。陈氏原本就是武官出生,家中兄弟各个也都是人高马大。现在做了皇帝的陈冕也不例外。在这无数小国并存,你不强就会被别人吞到的时代。武功实力才是江山之本。     所以即便是陈氏夺了江山,陈氏子孙在武这个字上也毫无懈怠。陈焱是陈冕的三弟。陈家嫡出子嗣就三个,陈冕,陈芸,陈焱。其他庶出的兄弟姐妹,根本不在三人的眼中。     陈芸十四岁就被家中送进宫中封贵妃。但是贵妃并不得宠。因为当是的天子只独宠梁国和亲公主,周皇后。不过也无妨,妹子不得宠,哥哥厉害也就行了。     如今陈冕做了皇帝,妹子安享荣华,弟弟掌管整个卫国明暗情报。兄妹三人,毫无间隙,完全信任。陈冕当着所有大臣也说过这话,这世上人心不可测,不可信。但是他却完全信任自己的这个弟弟和妹妹。没有手足情长,他即便坐上了这江山之主,也坐不安稳,坐不长久。     此时陈冕最信任的这个皇帝,正在千里之外,帮他这个哥哥消灭掉,一个对江山稳固,可能造成威胁的人。     陈焱看着城墙上的衣袂飘飘的身影。本来他还不想自己下手,他还想把事情查一查清楚。但是现在看,如果给周霁雪带着孙家老七跑了,后患无穷。     长弓拉成满月,弓弦因为极力拉升,发出铮铮的声响,那幽黑的铁箭搭在弓上,箭尾捏在自己手指上。月夜下,他眯着眼,像极了一头守候猎物多时的狮子,静如海,稳如山一般,看着周霁雪那一身白衣进入自己的射程。     周霁雪此时已经攀上了城墙的上端,距地面最少也有七八丈高。一般的箭矢和暗器已经达不到这个高度。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不用一边攀墙,一边还得放着背后的暗箭。     两只手也终于可以交替使用,机械的,用力的刺进墙体,拔出,再刺,再拔。     他觉得等攀上城墙自然还有一场恶战,孙青杉的守备军也不是吃闲饭的。他尽快的调整呼吸,以备再战。     城墙下的陈焱,看着攀在城墙上的周霁雪,狡黠一笑,一直眯着的目光,瞬间绽放出九千里银河碎星聚集的光芒,“仓”地一声脆响,完全融入夜色漆黑的玄铁箭直直地朝着目标射去。     地道之猛,陈焱身边的随从,能感觉一股强劲的风,从身边刮过。     周霁雪,听见了这声响,他明白这是目前为止他遇到最强劲的敌人。只是这箭若流星,快若闪电。他想完全避开已经来不及。当全身而退来不及的时候,他开始算计着,如何尽量减少自己的损伤。     就在这时,一支力道威猛的白羽箭,不知道从何处射出,准确无误的射中在空中疾驰的玄铁箭。只是那铁箭力道霸道的让人彻底臣服。当白羽箭撞上玄铁箭,发出仓啷一声响。白羽箭瞬间被弹开。     白羽箭虽然也是威猛,也是极尽的精准,也仅仅只是微微的改变了玄铁箭的方向。     陈焱看了一眼射箭人的方向,随手下人睨了一眼,十多个黑衣人灵巧的豹子,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城墙上的周霁雪不动了,他全神贯注的等待着这暗器的到来,只有自己做好准备,才能最大可能的保护好自己。     箭到。他猛然下降。     这箭原本是稳稳的朝着他的背心去的。他最大幅度的下降。     小七就听得噗,一支黑幽幽的箭矢,射穿了周霁雪的左肩,他脑袋顶火辣辣的疼,箭擦着他的头皮将周霁雪钉在了城墙上。     ------题外话------     我家可怜的小周……     泪眼爬过,求收藏……收藏……收藏……           (011)和安州告别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城墙下一阵欢呼。城墙上,周霁雪点开了小七的穴道对小七说,“不想死,就听我的。”     小七被吓傻了,脚下不说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必定变肉饼。保命要紧。他迅速的点头。     周霁雪脸色如月色一般的苍白,“慢慢的不要让人察觉你活着,把箭从城墙上拔出来。”     小七说,“那你会很疼。”     周霁雪说,“你不快点,第二支箭过来,就是钉死你。”     立刻闭嘴,缩小身体将自己完全躲避在周霁雪的胸怀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死死插入墙体的铁剑拔出来。     因是黑夜,城下的人根本看不清楚,城墙上面的情况,只是陈焱一箭上去,将那白衣人牢牢钉在城墙上,一动不动。     既然人不动了,不管死活,那就赶紧上城楼去抓人。     陈焱,再一次眯起眼,细细的观察被他射中的猎物。他觉得,这一次,周霁雪是逃不掉的。和一具死尸相比,他更愿意看见一个重伤,活着的周霁雪。至于周霁雪怀里带着的那个人的死活,他已经不在意了。死了最好,就算活着也是要被他带走的。     陈焱那一箭力道太猛,小七一个尚未发育的孩子,努力了一头汗,才将将,将铁箭,从墙缝里拔出来一点。他看周霁雪已经全身是血。周霁雪说,“你别巴望着我死,我是不会留下全尸认人辱没的。”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就算死,也肯定是自坠城楼。不会任人宰割。     小七用尽吃奶得劲,一身汗,终于将牢牢钉入城墙的铁箭,拔了出来。箭出来,他整个人也就虚脱了。毕竟他俄了好多天,两天只吃了粥。又是吓又是怕。整个人终于崩溃了,他哭了,不敢出声,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的救命稻草,蚊子哼哼的说,“大侠。你可千万要好好的。我不想报仇,我什么都不想,你好好,我也要好好的。我爹刚给我整了一条新马鞭,我多还没来得及使几次。我大哥还等着我去上京玩。我可不想死。”     此时钉住周霁雪的弓箭已经从城墙中拔出,周霁雪完全靠着重伤的左臂支撑着自己和小七。他不能用右手,动一动就是暴露。     他低头看了小七两只泪包子眼,瘦巴巴,脏兮兮的小脸,一脸的小猫胡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无声无息的犹如一羽鸿毛落在他的心里。     他咬咬牙,冷下心说,“不想死就抱紧。”小七立刻和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绑住周霁雪。     周霁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猛然发力。左右手并用,“蹭蹭蹭”只用了三步的距离,跃上了城楼。     城楼下的人傻了,连带着赏心悦目欣赏着自己猎物的陈焱也傻了。     一直以来,他太过骄傲,从来没想过有人能从他的玄铁箭下逃脱。从来没有,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眼前发生的情况,却用铁一般的现实告诉他,事实就是发生了。而且,就在他眼前发生。     周霁雪登上了城楼。城楼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守兵,看着浑身浴血的一人,犹如鬼魅,犹如谪仙一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根本不敢靠近。     周霁雪对小七说,和家人告个别。     小七吸溜着鼻涕说,“大侠,我想回家。”     周霁雪说,“不可能了。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除非我死了。不过现在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小七哇哇的哭了。他也不敢妄动,这个人受了完全不可能活下来的伤还能带着他攀上城楼。他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到底蕴藏了多大的能量。     周霁雪用老办法攀下城墙。只是下远比上简单轻松的多。不过须臾,小七就已经落在了安州城外黑漆漆的草地上。     当陈焱看着周霁雪活生生的攀上城楼,他知道一切都迟了。所有的追赶都是徒劳的。所以当他身边的人全体出动准出城追认,陈焱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简单的说了个。“撤。”     一切烟消云散。安州城墙下的街巷恢复了宁静,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     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月亮依旧白灿灿的挂在天上。今晚的安州城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晨光从东方的草原缓缓升起,安州城四个城门准时打开。     商人,百姓,牧民,乞丐,奴隶,小贩,捕快,士兵,该出现在安州城的人,都准确无误的出现了。     熙熙攘攘的街道,骆驼粪,马粪混杂在一起,被阳光一照,臭烘烘的,是那般的鲜活。     一切都没有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安州城还是安州城。     没过几天孙青杉穿着铠甲,手上缠着纱布,领着四个儿子,在城中巡视。好多天以后,才有人想起来,孙家老七好些日子没见了,怪不得城里安生了很多。     有人问孙青杉,调皮捣蛋的老七去哪了,孙青杉笑着说,去上京了,找他的大哥二哥去了。     从那天起,安州城再也没有人提起孙家老七这么一个人。好像这世上也从来没有过孙家老七这号人。     ------题外话------     好像这世上也从来没有过孙家老七这号人。     小七好桑感的哭了,我被人抢走了,居然就这样被遗忘了。谁来为我正名。     又是一泡泪的,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012)给美男拔箭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那夜周霁雪带着小七翻过城墙,还没等小七反应过来,再一次封了小七周身大穴,扛着小七一口气跑出去百十里地。     然后他再也跑不动了。凭着最后的清醒,对小七说,“你不要想跑回去,这是你爹让你走的。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你说的救命恩人,在安州城等着你,只要你回去,就会抓你走。到时候,必然全家必跟着遭殃。”     小七咬着牙,小脸憋的通红,没说话。自他上了城楼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可是成天在安州城几个城门楼子上混大的。     每一个垛堞后面应该安排几个人,他闭着眼都知道。     何况他被劫走,爹爹和哥哥们不可能不在城楼上守株待兔的候着周霁雪,那些零零散散的士兵,比平时的守备还少了七八成。明显是有人做了手脚。可是谁能在他爹的眼皮子底下动全城守备?     除了他爹,还有谁?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让周霁雪带他走。这一路他都在想原因,可是他得不到答案。     当周霁雪说出这个答案,他迟疑,不敢相信。那个人明明是在救他。而且曾经也救过他一次。他为什么要在城里等着抓他。     周霁雪看着小七一脸倔强,眼睛里泪光闪烁,他既然不说话顶他,很明显自己的话说进了他心里。他现在受了重伤,如果身边没一个人帮着,不死,半条胳膊也会废了。现在他反过来需要小七。     世事难料,这是云谷道长经常和周霁雪说一个词。当原本一个圆满的家庭因为长姐的惨死,一瞬间奔崩离析。他已经知道了这个词语的含义。     不过从他第一次看见小七之后发生的事情,更然他充分认识了这个词语的含义。世事难料,谁想到只是去趁夜摸个底,能遇到离家出走逃跑的小七。谁能想一个父亲能撇开儿子的性命伤了他。虽说伤的不重,但是终究受了伤。谁能想半大的孩子,能从地窖里跑出来。卫国的晋王殿下,会动用夜行卫,亲自上门要这个孩子。自己又为了这个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再然后谁能预料孙青杉隐藏了这孩子这么多年,这孩子背后又有多少秘密,能让孙青杉判断出,孩子跟着自己,比被陈焱抓走安全?     “我受了伤,现在你必须听我的话,否则,大半夜的到处都是野狼。被野狼盯上的后果你自己知道。”     小七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我知道。你说,你要我怎样?”     “帮我把箭拔出来。如果我失去意识,你要守着我。直到我醒来为止。”说着他将小七原先绑在大腿上的匕首还给了小七。     小七接过匕首,明白这是周霁雪对他的信任,也是责任。他干干脆脆的说了声,“好。”然后又补了一句,“你确定箭拔出来,你不会死?”     周霁雪苍白的脸微笑,:“放心,不会。我在城墙上算计好的。这个一点,上不到我筋脉,也上不到骨头。皮肉伤,最多出点血。”     小七点了点头。     周霁雪从自己衣袍上扯下两块布,交给小七。小七虽然年纪小,也是上过战场,照料过伤员,见过血肉横飞,见过残肢断臂的人。     所以拔箭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是初次经历。他将布条垫在周霁雪后肩上的伤口旁。     周霁雪长呼一口,坐直了身体,自己封住了自己动脉几个大穴,“动手。”     话音刚落,只听了沉闷,“噗”周霁雪仿似自己的身体又被那铁箭射穿了一次。巨疼与体力透支,让他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小七用瘦小的身体,接住了那个坚实宽广的肩膀。血像是流水一样,花花地从伤口往外冒。两块布根本堵不住伤口的流血。     不过这可难不倒小七,毕竟他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若是寻常的孩子,此时估计没被吓死,也被吓傻。     月夜下,只见小七将周霁雪那宽大的袍子又扯下来了许多个布条,将周霁雪趴在草地上,自己用膝盖,全部体重,死死抵住周霁雪的伤口。待后背的血止住,又将周霁雪翻过身来,去查看胸前的伤口。还好,胸前的出血并不严重但是周霁雪那件雪白的袍子已经血满衣衫。     小七又从周围的草丛里找了止血草,放嘴巴里嚼碎了,敷在周霁雪前后伤口上,在打好绷带,人已经累得只剩出气,没进气。     草原昼夜温差巨大,白天暖暖的风,到了夜里就是寒风刺骨。小七冻的缩手缩脚,想着周霁雪,流了这么多血。他完全可以丢下自己,或者让自己做他的挡箭牌。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明枪暗箭。自己毫发无损,他却重伤失去意识。     一码归一码,小七觉得从这点上,他欠了周霁雪的。     所以就算他没答应周霁雪什么话,也要守护到周霁雪醒过来。     当他自己冻的瑟瑟发冷,他想周霁雪应该也非常冷,失血过多的人总是比一般的人怕冷。但是他不敢点火取暖。万一周霁雪所说陈焱的人在追杀他,那无疑就是将自己往刀口上送。虽然他不懂,为什么他的救命恩人抓他。但是也不是十分相信周霁雪说的话。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信他父亲孙青杉。父亲默许了周霁雪将他带走,一定有原因。     他摸了摸周霁雪的手,天啊,和冰块一样。     又摸了摸他的脸,简直就是死人一个。     他虽然想着周霁雪晕倒前对他说了,自己不会死。但是现在躺在草地上的明明就是一具呼吸微弱的尸体。他怎么能不着急。     他在周围转了转,无意发现了一个土洞。便将周霁雪死拉硬拽的拖了进去。     只是洞很小,周霁雪躺进去刚刚好。他怕周霁雪冷,又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周霁雪身上。自己仅穿着单衣,在洞口外守着。     听随天命的守着,遵守诺言的守着。那把匕首紧握在手里,随时准备着守护与抗争。     这一夜,他们的运气很好,没有遇到觅食的野狼。     但是天快亮时,小七看见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朝自己的方向跑了过来。他突然明白这个土洞是做什么用的。     ------题外话------     接下来,那是要死磕的节奏。     千万不要小看小七,人家是从小就在沙场上长大的一头狼。     继续…收藏,收藏,收藏……           (013)浴血屠狼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此时想拖着周霁雪逃跑已经不可能。     没办法,那就杀吧。还好他只看见了两三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他躲在暗处,看着三只野狼毫无防备的过来。     十一二岁的他,还不会走路就开始学习刀枪骑射,在荒原荒漠和军营战场里历练。徒手杀狼的事情不是没做过。     一只狼对他来说没难度。但是三只狼一起来,他又没有任何护甲,手里有的只有一把匕首。他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周霁雪。     他觉得在没有任何压力下杀一只狼没有问题。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状态下两只狼也没有问题。但是第三只,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下来。但是不管如何,他既承诺了周霁雪,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他。     一个人做了誓死的准备,那么他爆发出的能量是无法估计的。     小七半蹲在草地上绷紧全身每一块骨骼,每一块肌肉。眼睛里透露出比狼更凶狠与决绝的寒光。     他瞅准三只野狼里看上去最强壮的一只,直接扑上去,一刀毙命。剩下的两只狼一只扑向他的脖子,一只咬住他的手臂。     小七在地上打了滚,避开了那只扑向他脖子的狼的攻击。在那只狼做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又是一刀解决了咬住他手臂的狼。     此时的他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臂上被扯下一条肉,自己看见的自己骨头。伤口周围的肉红白相间的朝外翻着。     他的双腿打着颤,根本已经站不住。第三只狼,并不着急攻击,只是静静的看着小七。     草原刺骨的风让小七保持这冷静与清醒。野狼观察着他,并不着急做出攻击,它似乎明白,眼前的这个人类已是强弩之末。     狼似乎很有耐心,但是小七却无法再等。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狰狞的血肉,这又算什么,他笑了,他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没一条狰狞的伤疤,是件很丢面子的事情,这下,现在有了,他觉得高兴。     连杀两头狼,点燃了他血液里野性的火焰,让他觉得兴奋,整个身体的血液沸腾着,燃烧着。     他不能等,他耗不起,浑身不知道有多少个伤口,流淌着血液,没站多久他就觉得头晕,全身发冷。再耗下去,不用拼,自己也死定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方天空中,变换着的云彩,默默发出暖橙色的光。又看了一眼,土洞里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随即决绝的透出比野狼更凶残的目光,扑向第三只狼。     以命相搏,你死我活的残杀是没有底线的凶残。一人一狼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打着滚,除了飞溅起的血液与嘶吼,根本无看清到底是谁占了上风,谁处于略势。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金灿灿的阳光向大地铺撒开开,天空中从混沌转向清澈。蓝蓝的天空中,白云朵朵。清晨的微风,吹拂着金黄的牧草发出让人舒畅沙沙声。     在这一切美好的之下,小七和野狼的斗争也结束了。     一人一狼一动不动的纠缠在一起。躺在这初秋半暖的微风中,白云朵朵的蓝天下。     周霁雪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土洞里,身上还盖着小七的衣物。摸索了肩上的伤口,包扎的极为专业。一缕微波掠过平静的湖面。     他坐起身来,灵敏的听力告诉他,周围十里之内没有人。他心里一惊。一个挺身跃出土洞。     门口的惨烈,突然让他整个五脏纠结到了一起。他寻觅着厮打的痕迹,没费多少工夫看见了全身浴血,一动不动的小七。     周霁雪扑过去,发现小七的牙齿死死的咬住了野狼的喉管。小七全身几乎没有几块干净的皮肉。这狼居然是被小七咬死的。     周霁雪觉得心里愧疚,一个半大的孩子为了保护他,徒手杀死三只野狼。这孩子的凶残与狠绝、狭义与守信。都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他摸了小七的脖子,还有脉搏。直接抱着他,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北戎人聚居地奔去。     **     小七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帐篷里。当他脑子还没来得及活动,全身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无法自制的惨叫了起来。     刚才磕了眼,准备迷糊一阵子的周霁雪,“蹭”地蹦过来。满心喜悦的看了龇牙咧嘴的小七。     小七叫的那个惨绝人寰,别说周边的几个帐篷里的人毛骨悚然。就连蒙古包外面的牛羊估计都被这叫声吓的赶紧换了吃草的草地。     周霁雪对小七说,“好了好了。都是皮肉伤,我都给你缝好了,也上了药。保证不会有留疤痕。”     “什么?”小七再一次惨烈的叫了一嗓子。     周霁雪心里想,这孩子是糊涂了,没听清楚,所以又说,“都是皮肉伤,没事的,伤口都给你处理好了。我亲自缝合的,药也是我回了安州城给你买的好药。放心不会有疤痕。”     “不要,不要。我要伤疤。”小七口齿不清的说。     周霁雪觉得这孩子估计是还没清醒,说胡话呢。所以也就没搭理他,只是安慰小七,“醒了就没事了。”     小七龇牙咧嘴,脑袋肿的和猪头一样,表情看上去异常的滑稽,他一个劲的摇头,“我要伤疤,我要伤疤。”周霁雪完全摸不到头脑,问了一句,“你要伤疤干嘛?”     小七说,“有伤疤的男人才是汉子。才有女人喜欢。”     周霁雪脑袋嗡了翁,背后冒了冷汗,“那下次,以后肯定还有机会。”这才把小七安抚好。     小七看了一眼周霁雪,穿着北戎人的袍子,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一件普普通通的窄袖胡服,到他身上,那就是说不出的爽朗,说不出的清爽。     周霁雪看着小七盯着自己,觉得不大自然的笑了道:“没想到你还挺厉害,这么小的身子板,能连杀三头野狼。我说了这里的人都不大信。后来我把你杀了的三头狼带回来,他们才信了,觉得你是少年英雄,把最好的帐篷,最好的郎中找来救你。”     小七被周霁雪夸的高兴,猪头脸笑了,又觉得全身疼的厉害,还死撑着面子说,“那是,草原上我自己都不记得杀过多少头狼。小菜,小菜。”     周霁雪微微点头,“我去见过你爹。”     小七“啊”了嗓子。剧烈的咳嗽,嗓子里像是冒了火。     周霁雪忙端水喂小七喝了几口。     周霁雪说,“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想着杀你爹了。”     小七嚎啕大哭,“你是不是已经杀了我爹。杀过了当然不用再杀了。”     ------题外话------     从现在开始,小七可以肆意的虐待我小周了。     乌龙,爆笑的节奏,拉开。     收藏…。收藏…。收藏…请把本文【加入书架】。           (014)我是你娘舅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又是脑袋嗡嗡响,这孩子的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没有。你爹活的好好的。”     小七顿时不嚎了,泪蒙蒙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被看心思不稳,转头道:“你爹让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我不信。我爹为什么要叫我跟着你,你们俩有仇。我爹已经是被你杀了。”小七又开始猪一般的哭号。     周霁雪被他哭急了,“你爹自己剁了三根手指。把你交给我。我们互不相欠。我和他再也没有仇。”     小七什么也没听见,就听见爹爹被剁了三根手指,他发疯从毡垫上蹦了起来。什么也不顾了就想掐死周霁雪。     周霁雪则像见了鬼一样,“嗖”地逃出了帐篷。     小七觉得周霁雪落荒而逃的样子很奇怪,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除了伤口缠着纱布以外,全身连快遮羞的布条都没有。     他怏怏地,骂咧咧地,一歪一倒的回到毛毡垫上躺下,给自己盖好。     至于吗?虽然老娘说过,光身子不雅观,一定不要在外人面前露肉。光光是最失礼的事。虽然人小,也一定要注意,谁看了他,一定要杀了谁。在家里,就算兄弟几个洗澡,都是各自洗各自的,互相都是避开的。     但是说来说去大家不都是男人,就算看了不就看了。大哥还给他光屁屁的上过药呢。也没见大哥见了鬼一样的跑了啊。     这个周霁雪,真是脑袋有问题。     此刻他又想了自己爹少了三根手指的事情,又是伤心又是愤恨,想哭,又觉得自己没出息。妈的,老子一个大男人老哭什么哭。     他敢砍了爹的三根手指头,我就敢砍了他一只手。现在抓紧时间养伤。伤养好了一切都不迟。     过了一会,周霁雪转了回来,进了帐篷,看小七好好的躺在被子里,他呼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告诉小七好,还是不告诉他好。     他颇有些期期艾艾的问小七,“你爹说你大名叫孙慕寒?”     小七拗着脖子,“嗯”了一声。     周霁雪又问,“你娘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关于你自己的事?”     小七斜了一眼周霁雪,这个人真他妈的麻烦。     “你他妈的有什么话直接问!老子没空和你拐弯抹角!”     周霁雪叹了口气,纠结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话说出来,只说,“你爹那三根手指是他欠我家的。是他自己剁的。”     他是在和自己辩解?小七气呼呼的,根本不理他。辩解无效!     周霁雪又说,“虽然知道你大名,我还是觉得小七喊着顺口,以后我就喊你小七。”     小七继续冷眼。     周霁雪接着说,“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你爹为什么叫我带你走,你一定想知道原因。”     这下小七终于不哼哼了,认真的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说,“其实按理说,你应该喊我一声舅舅。”     小七觉得自己的血液,脑袋,身体,瞬间的爆炸了,他再一次的跳起来,什么也不顾了,拽住周霁雪,拳打脚踢,“去你妈的,你砍了我爹的手,现在还想来占我家便宜。去你妈的舅舅,你他妈的有多远死多远,舅你妈个鬼!你个死人妖,你个死断袖。有多远滚多远。”     周霁雪想过他说出这件事,小七应该会很强烈,但是他从小生活在皇宫,稍微大点就随着师父习武修炼,他从来没听过这些市井粗俗的脏话。     小七连珠炮的骂,周霁雪就安安静静的听着,因为他脑子还没转过来,他好像都没想清楚那些骂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小七骂累了,他才怔怔地问一句,“你刚才是在骂我?”     小七白了他一眼,他是真骂累了,平躺着,大口的呼吸,稍微缓了一会,小七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句话周霁雪终于算是听懂了,“我觉得你脑子才有问题。”     小七说,“人模人样的,为什么撒谎。”     周霁雪被气的俏脸通红说,“这些话都是你爹自己说的,要说为什么撒谎你应该回家问你爹去。你爹说你是我长姐的孩子,你爹说他为了你全家跑到这来吃苦受累。”     小七现在累的说话吃力,所以火气也下去不少。他说,“那是我家的事情,和你有屁相干。”     周霁雪不屈不挠,好像被他遗忘了很久那股子拗劲上来了,“和你父母兄弟相比,我确实不能算你的亲人。更何况,我和你也没有任何血亲关系。”     小七说,“我就说你骗人。大侠你为什么编瞎话?”     “我没骗你,按理说,你就是应该叫我舅舅。不过我是父皇母后的养子,所以和你没有血亲关系。所以你也可以叫我舅舅,也可以不叫。我告诉你我是我们家养子只是让你明白,我其实和你没关系,只是因为你是我姐姐的孩子,所以我才要管你!”     小七翻了个白眼,一个翻身,直接丢个后背给周霁雪。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人绝对脑子有问题。     周霁雪见小七不理他,他也不急,在小七背后继续坚持不懈,“为了你,你爹谋划了许久。你亲娘,也就是我姐姐,自尽前将你交给你爹。你爹用一个捡来的孩子代替了你。你亲娘,带着那个孩子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才有了你的活路。你们当今的皇帝篡了你亲爹的皇位后,你爹明明可以加官进爵,却为了你远遁极北。他为了什么,只为了把你养的强壮,能活下来。那些龌龊的事情,你爹不去做,还会有别人去做。他做了,背了骂名,却也救了你。这些都是你爹告诉我的。你怎么不想想,陈焱为什么会亲自去找你,你是什么,他又是什么人?他是卫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如果你不重要,他犯得着跑到这个地方来?亲自到我家来寻你?不错,你爹在安州确实做的不错,那也犯不着他亲自来。他手下任何一个小官都能压死你爹。”     小七蹦起来,“什么亲爹,后爹的。我爹就一个!你自己想占便宜就算了,还给我弄个亲爹来,你也不问问我,我认不认,就一口一个亲爹。说到底,这亲爹是你的吧!”     ------题外话------     我们不粗鲁,我们很文雅     亲,觉得好看请收藏。(づ ̄3 ̄)づ           (015)做我徒弟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被小七一句话说愣住,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嘴。只是呆呆的坐在小七的对面。     小七看他那样子怪可笑的,这个人他已经看好了,绝对是个呆子。既然人家是呆子,就不要太和人家计较,亲爹就亲爹吧,反正死了,反正和他没关系。     他变化了脸上的表情,从气鼓鼓瞬间变得毫无伤害的微笑,“你说的话真假难辨。既然我爹把我交给你,有没有什么话交代我?”     周霁雪刚刚明明在气头上,脑子里还在想拿什么话对付小七,突然人家脸一变又成了温顺的小绵羊,随即刚刚被杠上去的怒气,一泻千里,他同小七一样,微笑了道“你爹说乌云的马鞍和马鞭都配好了。会一直存着,等你回家骑。”     小七的眼泪吧嗒吧嗒的从眼眶里掉出来,“原来我爹真不要我了。”     周霁雪说,“其实这样是最好的。你越来越大,他越来越不知道应该把你怎么办。秘密不会是永远的。他也不想为了你搭进去全家性命。你被我掳走了,消失了,死无对证。而你确实还好好的活着。再说我也算是你亲人,你跟着我最好不过。”     小七突然又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你别又想占我便宜。我可不认什么舅舅。我几个娘舅都在上京。”     周霁雪心里又是一梗说,“我也没打算让你喊我舅舅。被人听见嫌疑太大,以后你就叫我师父。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谁也不能提。说漏了嘴,就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虽然还有些功夫,但是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护得住你,一旦你被人盯上,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特别是陈焱已经注意到你。”     小七咽了口水,“我叫你师父,你传我武艺吗?”     周霁雪秀丽的长眉,皱了皱,“你这个岁数学上乘武功已经迟了。”     小七眼睛亮了亮,“那下乘也我也不介意。”     周霁雪眼皮子跳了跳,“你骨头都已经硬了,再说你以前练的都是硬功想改太难了。慢慢来吧。”     这是发生一系列变故后,小七收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什么公主,什么皇后,什么亲爹,什么亲妈,什么死遁给他有毛关系。他爹妈就是安州城里的那两位,他娘舅都在上京丞相府,就算周霁雪说的话是真的,与自己也没关系,他才不管上一代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一家人和和乐乐就行了。想着以后可以和眼前这么漂亮的人学艺,他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高兴。幻想着等自己学艺归来,把几个哥哥联起手来也不是他对手,小六再也不会看不起他,再也不会嫌他累赘。     等他高兴玩了脑子突然又一转,问周霁雪,“师傅,你教我武功不会指望着我去报仇吧?”     周霁雪叹了口气,他现在好像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个小家伙,脑子转动速度,“功夫是你自己刚刚说要学的,我也没说要教你。还有你这个师傅是不是叫的太快了,你都没写拜师贴,没磕头。我怎么就成你师傅了?”     想当年他自己还是个皇子的时候,家里可是摆了一百桌的拜师宴,他可是当着满朝权贵,给云谷老道,磕了三个响头,云谷老道才算正式收了他。     他是从来没曾想,怎么自己收的第一个徒弟就这么简简单单,凄凄凉凉的。     小七可不知道周霁雪心里的这份凄凉,他龇着牙笑,“对对对,是我自己热巴巴的说要和师傅学艺的,师傅说慢慢来的。师傅这么高武功,要报仇也是师傅去。我这点三脚猫的工夫,还是不要出门给师傅丢脸了。”     周霁雪越听心里越凄凉,冷脸道:“虽然按理说我应该照顾你,按理说也是我说要收你为徒的。但是什么仪式都没有,我可不能这样收了你。被我师傅,就是你师尊知道了,估计会和我断绝师徒关系。”     小七继续咧着嘴笑:“那师傅你说,我要怎么办。”     周霁雪想了想,“你现在还伤着,等你好了,再行礼不迟。我还得禀明我师傅,他得同意我收你,我才能传授你武艺。”     小七心里很鄙夷的“切~”了一下,不过脸上到伪装的很好,忙说,“好好好。”     这段对话就此作罢。     等周霁雪离开,小七总结了一下周霁雪和他说的那么多废话,其实就三个意思,一,他不是他爹的亲儿子。去他妈的,在我孙小七的心里,只有一个爹妈。二,周霁雪是他舅舅。但不是亲的。去他妈的,想占老子便宜。有多远滚多远。三,做周霁雪的徒弟。嗯嗯,这个好,这个好。     小七在心里迅速的把三件事里的两件忽略,心里只美滋滋的想着最后一件事。幻想着以后成为和孙霁雪一样的武功只能让人仰望的大侠客。     暂时离开家,离开爹娘也没什么。好男儿自在四方。再说自己是和大侠学艺去了,这是应该高兴的事。想到这,小七终于能高高兴兴的睡觉了。睡的那个香甜,睡的那个舒坦。     周霁雪这头一个头两个大。他从来没遇到过像小七这样的孩子。说小孩,也不小了十一二了。人家能杀了三头狼。但是说他懂事吧,他还偏偏就是胡搅蛮缠。周霁雪从小生长的环境,大家都是知书达理,尊师重道,说话都不会高声,吵架都是文质彬彬的争论。     他寻思要是把小七带回云谷,那云谷的安宁岂不是要被小七毁了?但是不带他回去又不行。自己左肩的伤,伤的太重,他必须要找个地方养伤。小七的伤虽然是皮肉伤,那也是要需要静养的。     没办法,他硬着头皮,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云谷老道汇报,然后又请示自己想收小七为徒。     写好了,把阿朵叫进来。让她先回去送信。     阿朵是周霁雪看着小七还在昏迷时,回了安州城救出来的。周霁雪庆幸,他带着小七走了,陈焱和孙青杉的人虽然搜了屋子,但是没有发现那个隐秘的地窖。阿朵也因此安安静静的等着周霁雪回来营救。     救出了阿朵,他就去找了孙青杉。孙青杉见他来了,也不意外。他将易了容的周霁雪请到密室,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周霁雪。     ------题外话------     内什么,又是师父,又是舅舅。有没有一种又是师父,又是姑姑的赶脚呢?     内什么,一切都是巧合……     继续高声呼喊,求收藏!留下买路的收藏!爆笑的在后头!     不收藏,让我情何以堪。     留下收藏,且看周大美人如何被猴子小七折磨的发飙!           (016)真正的身世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说完以后自己剁了三根手指说,“我以前那个职位太让人眼红。也就是因为我哪边都不靠,先帝爷才信任我。确实是我不好,看上了王老相爷家的丫鬟。王老相爷就把丫鬟收了义女风风光光的嫁给了我。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选择。先帝爷也知道我是王相爷的女婿,还恭喜了我,朝中终于有了依附。那脏事,即便我不做,也有人热巴巴的贴上来做。索性还是我做,好歹能给先帝爷留下一条骨血。先皇后真是明事理。看我抱着孩子来了,就明白了。什么都没说,写了遗书,将遗书、信物和小公主交给了我。我为了这事,早早的就让我老婆装着怀孕,又找来小孩装着过满月酒。为了掩人耳目,我一家人把小公主当男孩子养。从来没人怀疑过。一家人都瞒着小公主,我老婆从小就一手照顾小公主的起居,不假以他人。家里的几个儿子都知道这事,所以一直藏的很好。小公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如果我从上京出来,家里有个女孩,估计早就被晋王处理了。”     孙青杉此时将当初周皇后写的遗书和信物一起交到了周霁雪手里。     周霁雪并未打开遗书,他觉得这信已经存封十几年,暂时已经没有打开的必要。如果小七日后想看,还是由她来拆封才是对的。信物则是一枚羊脂玉质地的周皇后的私章。这两样东西足矣证明小七的身份不会有假。     事情到这一步,周霁雪总算是全部了然。     他问孙青杉,“晋王来,你不知道?”     孙青杉说,“真不知道。不过他亲自来了,我就知道瞒不住了。你的出现我想应该是先帝爷和先皇后天上有灵安排好的。”     周霁雪看着桌子上,三截断指,长眉微蹙,终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年难为你了。”     孙青杉说,“我这就把小公主交给你了。我孙家从此以后就没有这个儿子了。”     周霁雪很慎重的谢过了孙青杉,“放心吧。”     这时候不知道王氏怎么进了密室,进来就给周霁雪跪下,哭哭啼啼。     周霁雪茫然,孙青杉夫妻自己老婆,王氏哭着说,“我们家老孙亏欠你们家。”     周霁雪说,“已经过去的事情,不提了。账清了。”     王氏又说,“贵人,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周霁雪说,“夫人请说。”     王氏说,“小七这孩子从小我一手带大。我对我那几个儿子加起来也没有像对小七那样上心。她就是我亲生的,比亲生的都亲。”     周霁雪点头。     王氏接着说,“我们压着全家全族的性命,就是想让小七好好活着。贵人,咱们家小七如果知道了自己身世,您不要让她总想着着给她亲爹亲娘报仇,成吗?”     周霁雪说,“报仇这事有我。”     王氏还是不放心,“我为了她装着十月怀胎,为了她装着一朝分娩,我为了她装着在大厦将倾那一夜过满月,为了她在这个苦寒之地,吃了十年的苦。我和我们家老孙,养大她,不是让她白白送命的。”     周霁雪听这话,心里一阵感动,承诺,“夫人放心,我周霁雪向你保证,不会让这孩子去想报仇的事情。她一定会快快乐乐活的长命百岁。你们管了她十几年,剩下的就该我来照顾,我来管了。放心吧。我怎么能让我姐姐唯一的骨血出闪失。”     王氏听完周霁雪的话,跟在后面补了一句,“其实也不用贵人照顾小七一辈子。小七长大了嫁人了,自当有夫家照顾的。”     周霁雪点头,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想那么远。当周霁雪准备告辞的时候王氏又留住了周霁雪,表情没有刚刚那般激动。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为难。     周霁雪说,“夫人有什么话只管说。”     王氏看了一眼孙青杉,孙青杉的眼睛看着房梁。王氏有些怨,转头对周霁雪说,“我刚才说我们一家人待小七比亲闺女还亲。小七就是我们家人。”     周霁雪说,“是。她一辈子都是你们孙家人。”     王氏脸颊微红,“既然你也算小七的长辈,我们老夫妻想和你商量个事。”     周霁雪等着她说下话。     王氏说,“我们家老大从小看着小七长大。心里就认准了小七。”     周霁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嗡嗡地响,他艰难的问,“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氏乐滋滋地笑,眼角嘴角的细纹,形成了欢喜的弧度,“我这是在给我们老大向贵人提亲呢。”     周霁雪直接懵了,他想着小七的脑子一会一个想法,一会一个表情,前面的话没说完,后面又换了个话题。他真想问拉过孙青杉拍良心的问一句,小七真不是你们亲生的?当然谁没事把亲生闺女当男人养。     周霁雪木着脸说,“这个,以后再说吧。只要小七愿意,我这做舅舅的自然同意。”     王氏拉过一直看着房梁的孙青杉,根本已经忽视了桌子上自己男人三截断指,孙青杉的手只是简单的包扎,还滴着血。王氏笑呵呵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等过几年,风头过去了。我们家小七女孩子模样回来,没人认得她,到那时,就给他们俩把事办了。”     周霁雪继续木着脸说,“只要她自己愿意。我既是她长辈,自然想她过的好。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     **     昏迷的小七哪里知道,她的终生大事就这么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定下了。     从孙府离开,周霁雪接了阿朵离开安州,去了临时落脚,北戎人的帐篷。     阿朵看见小七就想上去踹一脚,孙霁雪忙制止住,对阿朵说,“我要收她为徒。以后她也算是你半个小主人。”     阿朵气的直接跑了。     周霁雪也不担心,果然没过半天,阿朵又自己跑了回来。     周霁雪让阿朵给小七换药。阿朵看见小七的身体,差点被吓的叫起来。周霁雪说,“她比你小,因为一些原因,家里人一直把她当男孩子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子。怪可怜的,以后你还得多照顾她,教她。”     ------题外话------     内什么,周大帅哥,人生中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这件事吧。     我猜…。     收藏,收藏收收收收藏。           (017)被逼疯的美男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阿朵答应了周霁雪,看着和猪头一样的小七,想着周霁雪的话,心里确实也对小七产生了一丁点的怜悯。周霁雪又巴拉巴拉和阿朵说,小七为了保护他,舍了自己的命杀了三头野狼才会伤成这样。自己却把为了小七自己被钉在城墙上的事情给隐藏了。     阿朵对小七那一丁点的怜悯立刻成了救命恩人一般的感动。对小七那是尽心尽力的照顾。     小七苏醒和周霁雪说话,阿朵就在外面守着。周霁雪从小七屋子里逃出去,阿朵把周霁雪追回来。     周霁雪对阿朵说,“你找个机会。让她知道自己是女的。”     阿朵说,“怎么说呢。我说了她估计也不信吧。”     周霁雪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你总有办法的。”就把这个难题甩给了阿朵。     只是周霁雪对这些事的记性不大好,他前脚把这个难题甩给阿朵,后脚就派了阿朵送信回云谷。     等阿朵走了,周霁雪回到小七睡着的帐篷里才拍了脑袋想起来,这么个事。     然后――小七尿急。周霁雪进了帐篷。小七对周霁雪说,“我要尿尿。”     周霁雪红了脸,“我去找人。”     小七说,“找什么人啊,你把盆给我拿来就行了。我自己能行。”     周霁雪说,“我不知道在哪,我还是去找人来吧。”     小七说,“我都急死了。别那么麻烦了。要不你来扶我出去,外面没人吧。”小七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就地解决的。     周霁雪红着脸说,“我还是去找人来吧。”     小七气的跳起来,发现,咦?自己身上什么时候穿了衣裳。     他问,“你帮我把衣裳穿上了?”     周霁雪说,“是阿朵帮你穿的,你等我叫人来。”这才终于脱了身,去找了个北戎的大妈,说清楚情况,大妈很热情,因为北戎民风彪悍,特别崇拜强悍的人,小七一个小孩子杀了三头野狼的事大家都听着都觉得热血沸腾,所以能照顾一下这个小英雄,大妈表示很荣幸。     大妈拿着尿桶进来,扶着小七起来。小七方便后,大妈说了一句话。意思大约是,小丫头真厉害,一个人杀了三头狼。     小七是懂北戎话的。她笑结结巴巴的用北戎话对大妈说,“我是男人。”     大妈哈哈大笑露出几颗黑乎乎的虫牙,“你是男人,那天下就没女人了。”     小七凶巴巴瞪了大妈。怎么自从遇到周霁雪以后,遇到的人不是神经病,还是神经病。她也不理大妈,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大妈哈哈大笑,从帐篷里出来。然后拽了个自己的孙子进了帐篷。     小七看着大妈去了又回来,不解,便等着大妈说话。     大妈也是利索人,直接拽下了孙子的裤子。     小七呆住了。她真的呆住了,她愣愣的看着大妈小孙子白灿灿的的肉肉。大妈在笑,小孙子也在笑。     “啊……!师父!”小七几乎是鬼哭狼嚎的把在不远处巡视的周霁雪喊进了帐篷。     一进帐篷,周霁雪自然看见热情的大妈,和热情的小孙子。又看见神情紧张,一脸恐慌的小七。     他觉得这下小七该明白些什么,所以估计这时候是因为一时无法接受才会发出那声惨绝人寰的惨叫,他让大妈将孙子的裤子拉起来。     结果小七却制止,“不要穿。”     周霁雪以安慰的语气对小七说,“你都知道了?其实没什么,不用那么伤心,以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是你以后要注意点,毕竟是女孩子家家的。”     小七哪里听得进周霁雪在边上叽歪,她喊了一声师傅,周霁雪走向她。     她一把拽住周霁雪的胳膊很恐慌的说,“师傅师傅,那个小孩,那里长了个肉瘤。好可怜,你看看有没有办法帮他治好。”     周霁雪好端端一张漂亮的脸蛋,此刻正完全崩溃的看着小七。他摸了摸小七的猪头脑袋,发现并不烧。这孩子是不是脑袋少根筋?     他觉得是该让小七清醒了,他谢过大妈,带着光屁屁的小孙子出了帐篷。他觉得他做长辈的,有些事不能再继续躲下去。     开玩笑,他是谁。他是堂堂梁国皇子,是云谷老道最喜爱的关门弟子。轮样貌,论才情,论武功,论家世这世间也没人能超得过他。     他居然也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孩折磨到崩溃。     他对小七说,“孙慕寒你坐好,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清楚。”     很少很少很少有人会叫小七的大名,所以小七立刻觉得周霁雪将要和她说的事情那是相当的眼中,所以她很配合的坐直,认认真真的看着周霁雪,“师父你说。”     周霁雪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要和一个小女孩说那事,突然有觉得不大好意思,受了重伤后,毫无血色的脸,居然腾地变的赤红赤红。     小七突然觉得周霁雪这样子,和那天晚上他在自己身上摸匕首时的样子一摸一样。他有些怕了,因为他觉得周霁雪多多少少有点好男风的嫌疑。     所以他原本坐直的身体,不自然的朝后让了让。     周霁雪咳嗽了两声,鼓足了勇气对小七说,“我姐姐的孩子,也就是前朝周皇后只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孩,你们前朝皇帝封其世安公主。取义一世平安。”     小七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摇头,“我糊涂了。我是男的!”     周霁雪看了小七那茫然的样子,心里却是有些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心疼,所以他说话非常轻缓,“小七,你是女孩子。你不是男孩。你爹娘一直把你当男孩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师父你别逗了。”小七笑呵呵的躺下,她觉得周霁雪脑子绝对绝对有问题。不过谁叫他武功高,就算他脑袋有问题,自己也要跟着他学艺。所以这么荒诞的话,按照小七原来的性子,估计又把周霁雪狂骂一顿。现在她只是平平静静的躺下,然后对周霁雪说,“师父。我饿了。”     周霁雪心里那个愁,那个怨,那个哀。看着小小的身子骨,猪头一样的脸,想着小七还是重伤刚刚醒来――算了算了,一切的下定决心,最终都在偃旗息鼓中荡然无存。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吃的。羊乳比牛乳养人,我去给你找一壶。”     等周霁雪出了帐篷,小七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帐篷里简单的摆设,凑油灯昏暗的灯光,他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以前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事情穿在一起想了一下。     ------题外话------     小周明天会发飙。     为什么?     因为小周不疯,我都快被小七逼疯了。     周美人发飙前兆,请收藏,看文,不收藏,自觉打PP           (018)把你揍残!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想了半天,无数条线在脑子里缠绕,她理了半天,越理越乱。其实她知道周霁雪这种人,是君子。君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编瞎话骗人的。冷静下来想其实她自己早就有很多怀疑,只是自己从来不敢去想。尽力的逃避。时间长了,她的性子里就产生了对这些疑惑的抗拒心理。     可是事情真到了不得不揭开那层猪油纸的那一步,她终于被迫,逼不得已的要想一想了。     几个兄弟里大哥待她是最好的。从第一次骑马,第一次拉弓射箭,到第一次扎马步,第一次出拳。当她的视线里每一次出现,让人生疑的画面时,总是大哥在第一时间把她拽走,或者挡住。她又不傻,一次可以说偶然,那么许多次后的结果,家里人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照顾她的起居一直是母亲亲力亲为,家里没有哪个兄弟有这个待遇。她觉得因为她是老小才有这待遇。这么看也是有疑问的。     当周霁雪端着一壶羊奶回来,看见小七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帐篷顶发呆。他是第一次看见小七安安静静的样子。     他无声无息的走过去,将羊奶放到小七身边的台子上转身就走。不打搅别人的安静。     小七的余光看见他进来,他无声无息的来,无声无息的将羊奶放到他跟前,然后准备无声无息的离开。     人走到门口,小七喊住他,“师傅。”     周霁雪转过身,平静的看着小七。     小七想了一会,很认真的问,“如果我是女的,那你是不是也是女的?”     天雷滚滚,轰隆隆的向周霁雪这谦谦君子劈了下来,他看着小七那认真的表情,期待的眼神,他只能咬咬牙说,“你等着。”     他快步离开了帐篷,又去找了刚才那位热情的大妈。     大妈再一次彪悍的进了小七的帐篷。     周霁雪在帐篷外等着。然后帐篷里再一次传来小七惊恐的叫声。这回他不能听见小七叫唤他就冲进去。     过了一会,大妈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笑嘻嘻从帐篷里出来,看见在门口等着的周霁雪,笑着点头示意。     周霁雪进了帐篷,发现小七趴在毡垫上,后背抖的厉害。     作为长辈,作为君子,作为师父,都需要周霁雪义不容辞的坐到小七的身边,安慰她。     于是他坐下了,拍了拍小七颤抖的后背,“你爹娘当是也是逼不得已。”     小七泪眼婆娑的转过脸来,看着周霁雪,“师父。”     “嗯?”     “我是女的。”     周霁雪心里想,不错,还是大妈的办事能力强。早知道这么简单,早就找大妈把事情搞清楚了。然后还自责了一下自己,在这件事上,太过拘谨,一点也没有江湖儿女爽快的作风。     “女孩就女孩。在师傅心里,你爹娘心里,不管男女,你都是孙慕寒,孙小七。”     小七摸了一把泪,她终于可以放任自己哭了,终于不用再拘泥男子汉不流泪的这种谎言里了。     “师傅。”     “嗯?”     “阿妈说,男女不一样。”     “男属阳,女属阴当然不一样。”     “能让我看看嘛?”     “看什么?”     “就是不一样的地方。看了我就死心了。”     周霁雪咬着牙,尽力保持镇定,“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胡话。等你长大了就慢慢知道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和普通女人一样会生孩子?”     这还算一句正常的话,周霁雪如是答,“咱们小七是女子,女子的天职就是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小七哇哇的哭了,“我不要。”     周霁雪安慰小七,“你现在想这些都太早了。等咱们小七以后找到相亲相爱的人,就会不一样了。”     “师傅,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周霁雪继续以长辈的身份安慰小七。     “师傅你说男女有别。”     “是啊。”     “那你是不是那天你摸我的时候就知道我是女孩子了。”     周霁雪蹭地站了起来,他再一次的不淡定了,在帐篷里绕圈。     小七眼巴巴的看着周霁雪,双手背后,长眉紧蹙的样子,真漂亮,美男哪怕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时也是那么美。     小七这边失神,周霁雪这边羞愧。     转了几圈,周霁雪静下来对小七说,“是的,那天我就知道你是女孩子了。就是因为知道你是女孩子,我才决定要带你走。一方面考虑,拿你要挟你爹。因为你爹如此隐藏你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方面考虑,陈焱那边对你产生的兴趣着实让人生疑。但凡他想要的,在我有能力的情况下,一定不会让他得逞。所以我带走了你。不知者不罪,师傅那是无意之举,事前并不知情。你现在还小,童言无忌,说一次也就算了。我既是你师傅,又是你舅舅。我怎么会存了轻薄你的心思。所以小七,这事你不能再提。”     小七哪里想,她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能让周霁雪叽哩哇啦说了那么一长串话。等周霁雪说完了,小七点头,“师傅。我没别的意思,我不会和别人说的。摸就摸了,又什么。不用那么紧张。”     如果能掐死这个小丫头,估计周霁雪早就把小七掐死了。他含恨的目光盯着小七。     小七被他看的心里拔凉拔凉地,赶忙又说,“知道了,知道了。师傅不是故意的。师傅也是不知道的。师傅是无辜的。我一定不会和别人说。这是我和师傅之间的小秘密。”     周霁雪快要给这孩子折磨疯了,反正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他说,“你好好休息。我已经写信给我师傅。过两天等你伤稍微好些。我们就离开这,回云谷。到时候你正式拜师做我的徒弟。”说着他就要走。     小七又叫了声“师傅,等一下。”     周霁雪面朝着帐篷的做门的一块厚毛毡。他现在绝对不想再看小七。     小七见周霁雪不回头,她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漂亮的美男师傅,所以她十分小心翼翼的问,“师傅,刚刚阿位阿妈脱了衣服给我看,我才搞清楚我侍女的。但是我还是搞不清楚男女差别是什么。我问阿妈,阿妈叫我找个男人看看就懂了。你既然是我师傅,又是我舅舅,又正好是个男的,你就给我看看呗。又没什么。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周霁雪终于爆发了,终于不君子了,终于发飙了,他几乎是跳着脚指着小七说,“孙慕寒,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姐姐的孩子,我现在就把你揍残了。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廉耻。你有没有羞耻心。你知不知道丑字怎么写。你一个姑娘家,到底知不知道害臊!”爆发完了,周霁雪一掀帐篷的毛毡,决绝的走了。     ------题外话------     (*^__^*)嘻嘻……     我们家小周发飙还是很有个性的     我喜欢!     看文请留下买路收!收藏交出来           (019)晋王的小心思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茫然的嘀咕,原来他师傅是会发脾气的。然后她开始思考,她到底哪里说错了。     没有啊。她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小心谨慎,都是那么的温言暖语。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至于谦谦君子爆发成这样?     明明是阿妈叫她说找个男人来看看的,不能看就不看呗,何必发那么大脾气。     神经病。难道自己无意说到了周霁雪的什么短处,他才会发飙?小七想了想,肯定是如此了。不会再有第二个原因。     想到这,小七心里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她嘿嘿的坏笑了两声,终于心里没有负担,咕噜咕噜喝光周霁雪拿进来的羊奶,扯着小呼幸福快乐的睡觉了。     周霁雪这边气的一口气跑出去二三十里地,满草原找野狼杀。如果不是孙青杉交给他周皇后的信物和遗书,他死也不会相信,这个孩子和他那个温婉贤淑,雍容高贵,端丽冠绝的长姐联系到一起。     **     当孙青杉打开了安州城的城门,一大早,陈焱就踏上了回上京的路。快马加鞭,他要尽快的离开这座让他又挫败感的地方。     他并不是不想去追杀周霁雪和孙家老七,只是出了安州城就是北戎人的地界。这些年孙青杉压住了北戎人,但是并不代表北戎人彻底绝了攻城略地的野心。如果他的人在北戎的地界上招摇,那无疑给了北戎人最好的借口。     搜人的事情事只能悄悄的进行。只是他知道,既然周霁雪逃走了,他派出去的那些人根本就是不可能再找到他。所以,何必再浪费人力物力。他是聪明人,聪明人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权衡利弊,做出抉择。     所以他走了,带着少许失落。他长这么大,很少有这种挫败感。不管在人前人后都是他都是纵横天地的骄子。什么时候有他抓不到的人?什么时候有过从他手底逃生的人?关键逃也就逃了,他还没十足的把握把人追回来。     郁闷,气结,窝火。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安州成一眼。     他给刘师爷留下武五十名硬手。他不想留在安州城,但是事不能丢下。刘师爷诚惶诚恐的接了命令。五十个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去茫茫大草原碰运气,寻找周霁雪和孙家老七。一部分两班倒,十二个时辰,不许眨眼盯着孙青杉和整个孙府。     于是当陈焱回京的路程才走了一半就接到报告,孙青杉的手指头丢了三个。陈焱拿到报告寻思,这定然是周霁雪干的。也就是说说周霁雪定然见过孙青杉。     周霁雪那天夜里说的很清楚,他就是奔着孙青杉的性命来的,是什么原因,孙青杉只用了三根手指就换回了自己的小命?     那么问题来了,孙青杉有什么秘密,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们家老七?那个瘦巴巴,机灵古怪的臭小子?     难道孙青杉为了自己的命把自己儿子卖了?     不对,周霁雪又岂是好糊弄的人。通过排除法,他基本可以断定,所有疑点全部都汇集在孙慕寒身上。     可是,如果说孙慕寒是前朝遗孤,那也不对,前朝皇帝独宠周皇后,弄的自己子嗣单薄。周皇后只有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公主。那天晚上除了周皇后抱着小公主把自己烧了以外,其他的小公主小皇子都被验明正身后处理了。     事情就是这么巧,十年以后,他的人无意在皇宫里听到一则流言,说破宫当日,有人带走了小公主。这种传言对一个刚刚建立才十年的政权来说,那是相当可怕的。     可能会有好事人抓住这一点,兴兵作乱。他开始查,当晚进过皇宫的人,一个一个的查。拉粪车的,送水的,宦官,宫女,侍卫,哪怕是自己人,他也没放过。     进过议论排除,可疑人也就那么几个。其中一人就是孙青杉。于是两年前他亲自来了安州。可是一无所获,孙家没有女孩子。机缘巧合,他恰巧又救了孙慕寒。孙慕寒的样子,那就是彻彻底底的鬼头吧唧的小男孩。这是他亲眼所见,所以他想,也许孙青杉不会那么傻,把小公主就放在自己家里养着。     于是这两年他的人一直没有松懈盯着孙府。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这事慢慢的从他棘手要解决的问题里,被抹掉了。     但是两年后,宫里抓赌,有个曾经伺候过周皇后的老太监被抓了。为了保命他告发,十二年前的那夜,他看见孙青杉背着一个包裹进了周皇后的寝宫,过了一会又背着一个包裹出了寝宫,随后周皇后的清宁宫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兹事体大,为了重视,他再一次亲自来了安州。     他的目标并不是孙家的几个儿子,他在查,他觉得如果孙青杉把小公主带出来,一定会和小公主有联系。只要有联系,就一定能查得出来。     结果,周霁雪来了。他本来想卖个人情给孙青杉,怀柔一下,软硬兼施,敲孙青杉一杠子。就算孙青杉不肯招,至少也能露出一些马脚。     十多年他吃的就是审犯人这行饭,虽然不是所有的犯人他都审,但是最难缠的,嘴嘴硬的,最狡猾的却是都是他处理的。     所以他有这个自信。     妈的,结果一切给周霁雪搞砸了。想想他就气结,这个人就是给他带来挫败感的人。他竟然不知道,曾经斗马会上那个单薄的白衣少年,连马都骑不稳,如今怎么就能给他挫败感。想到这,他气的用马鞭狠狠的抽了马屁股。     骏马狂奔,他的亲卫,在后面跟的那个吃力,那个艰难。     奔出去十多里地,他的怒意消了。又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想了。似乎有些线索在脑子里,但是有些乱,他的脑子里不停的出现那个眼睛大大,嘴皮子溜溜,瘦的跟猴似得孙慕寒。     为什么周霁雪会为了这个小家伙放留下了孙青杉的命?陈焱无法理解。他想来想去,孙青杉暂时动不得,边关还得靠他镇守,就算动也是死无对证。周霁雪动不了,实力相差太大。就算逮住了,估计也不太可能从他最里套不出什么话来。那么他绕着一个圆跑一圈,这事的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那个叫孙慕寒的小子。     周霁雪会带着孙慕寒去哪?     ------题外话------     觉得好看,请把本书[加入书架]           (020)断袖和不能的传闻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思前想后,似乎答案只有――云谷。那是在这个乱世,唯一安全的地方,唯一一个他势力无法触及的地方。     当即他停下马,立刻安排一对人马,穿过北戎草原,在北戎和燕国交界地守着,跟踪周霁雪和孙慕寒的行踪,只要找到机会,一定要把孙慕寒带回卫国。     他想了,周霁雪总有放松警惕的时候。这事都已经过去十二年,他有耐心再等个十二年,就算再等个二十四年又怎样。反正只要他不死,他一定要把这事弄清楚。     把事情安排好了,隐藏在他心里的挫败感,终于缓缓地散去。随之而来的又是一种傲然的自信。     他周霁雪是个被人窃了国没落皇子,现在最多也就算是一个不入流的江湖侠客,江湖高手。而自己却是无数小国林立之中,势力最为强悍的卫国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晋王。自己和周霁雪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真不知道之前那小小的挫败感从何而来,现在想起来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心情大好,胯下的马儿也轻松了许多,跟随他的亲卫和轻松了许多。     转眼间,陈焱鲜衣怒马进入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城池。城中官吏自然是要将这位大爷捧起来。     当夜在太守府,豪门夜宴。因为陈焱心情好,这场夜宴进行的也相当顺利。酒足饭饱,回到太守精心安排的住处,进了屋子,发现屋里两个只穿着轻纱绝艳女子在屋里候着。     陈焱二话不说直接将两名娇艳如花的女子推出了屋子。然后将守卫吼来,痛骂一顿,怎么就能让这样的女人进了自己的房,脏了自己的屋子?守卫战战兢兢回,是太守本人带人进来的,他们也拦不住。陈焱又派人将太守传来,对着太守吼了大半夜。     这时候太守才想起来,这个晋王殿下,原来真如传闻里说的那样,不近女色。视女人为洪水猛兽。他原来只以为那些传说,都是胡编乱造的,结果今日看,原来――果真如此啊。     等陈焱火消了,又将太守教育了一番,奉劝要多为国事想想,别没事尽想着这些歪门邪道。又奉劝,男人少沉迷女色。这世上存在女色,那就是为了毁掉男人用的。     太守连连称道。赌咒发誓,明日就将自己十三房小老婆全部赶出门。陈焱这才算放过可怜的太守。     太守回到卧室,美艳小妾立刻热巴巴的贴过来。太守将晚上的事情和美妾一五一十的说了,美妾出于烟花地,所以太守将事情说了一半,美妾就哈哈大笑,“大人因是男人,所以觉得这事奇怪。”     太守问,“这事还不奇怪?晋王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真的不近女色?”     美妾笑道:“这还不简单,只有两个可能。”     “说说看。”     “他的样子奴家是没见着,不过传说是甚为高大威猛,俊朗非凡。二十出头,这样的人因为洁身自好不碰女人,鬼才信。所以只有两个可能才能说得通,要么他好男风,要么他不能行人事。”     太守咕噜咽了一口水,“不可能吧……”这话说的那个纠结,那个疑惑。     美姬说,“奴家什么男人没见过。不过呢,依奴家看。好男风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晋王那样的地位,养点美男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太守连忙点头,是是是。     美姬继续说,“大人说,晋王是盛怒。把自己的卫士和大人一起骂了一夜。那问题就很简单了。     “啊?”太守嘴巴张了老大。     “明显的啊。他不能行人事,觉得大人羞辱了他。他又不能明说,只能发那么大通火啦。”     “哦……”太守终于合起了嘴巴。嗯,这事这样解释就通了。     此刻正睡香香的陈焱死也不知道,他不能行人事的隐秘劲爆消息就是这样被传了出去。     其实关于这种留言,他真是冤枉。他不近女色,主要是他打心里看不起女人。仅此而已。他太骄傲,这天下除了他二姐和他娘,他真没拿正眼瞧过哪个女人。哪怕这女人再倾国倾城,再国色天香,再沉鱼落雁。仿似都和他没关系。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自己的卫国效劳的事业里。     他看的书不少,他觉得这世上存在女人,就是为了毁了男人千秋功业来的祸水。因为心里这么想,所以也是这样表现的。     整个上京待字闺中的贵族女子,都把晋王看成了金龟婿。只要陈焱出府,总会有各种偶遇,各种艳遇。越是这样,陈焱越是厌烦女人。     无数的人想给陈焱说媒,都被陈焱拉着脸拒绝了。陈冕对这个弟弟说,“你不喜欢女人没关系,但是总得在自己府里装一个,做做样子。王妃是无论如何要有的,哪怕是个摆设。”     如今在宫中做太妃的陈芸将自己这个弟弟召来,将她看着顺眼的女子画像给陈焱看。她说的话和陈冕一摸一样。越发的让陈焱厌烦。     于是陈焱跑了。天南地北的跑,找到事由就跑。上京他是待不住了。所以,他才会两次跑到安州去。因为他必须到处跑。才能躲避让他讨厌的人和事。     陈焱回到上京的日子,正好是周霁雪带着小七离开北戎大草原的日子。其实按道理小七的伤情,他们根本不能走。但是周霁雪必须赶在草原第一场雪下来之前出草原。否则一个冬天,他们可能都要被封在这里。     周霁雪为了行路方便,同意小七还穿着男装。让然小七自己就没打算要穿女装。叫她有一天穿女人的裙子?那简直是一件比要杀了她,还难以让她接受的事情。     因为小七身上的伤太重,无法骑马。周霁雪用毛毡将小七裹起来,将小七就护在自己胸前。小七开始还逞能,后来等马儿真开始跑起来,还没颠簸两下,人就不行了,虚弱的连呼吸都觉得累。     人就安安静静的靠在周霁雪怀里,从毛毡里露出巴掌大苍白的小脸。     这个时候,周霁雪觉得小七终于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题外话------     继续拉广告     请将文文【加入书架】           (021)欺负小姑娘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因为小七的身体,周霁雪行路的速度也不敢太快。每到一个驿站,周霁雪将小七妥帖照顾。     长途奔行,让原本还活蹦乱跳的小七越来越安静。道医不分家,他自己也算是半个大夫,他觉得不能再走下去。再走下去,小七的小命估计就完蛋了。     他只能带着小七住在燕国与北戎交接的一个小村里住下。不过好歹他们算是出了草原。一旦等小七的伤好些,走不是问题。     元和十二年,九月末。第一场雪,如约而至。     如今不用赶路,周霁雪就自作主张,让小七恢复了女装,这样请了老妈子照顾他无法照顾的事情。     小七因为虚弱,特别怕冷。周霁雪就在小七的屋子里点了三个炭盆。小七体虚胃口不行,一顿连一碗粥都喝不下去,周霁雪用各种好吃的调小七的胃口。小七很贪睡,一天十二个时辰,她能睡十三个时辰。周霁雪就无声无息等着小七醒来,盯着吃药,盯着吃饭。     可能是人重病时,心思也是最忧伤的时候。小七再也不觉得周霁雪养眼,她越来越觉得,就是因为周霁雪的出现,自己的生活才有了这么大变故。哪怕是自己这一身伤也是因为周霁雪。     所以她开始抵触,故意和周霁雪赌气。不吃饭,不吃药,不说话所以成天就是睡觉。     周霁雪哪里知道一个小丫头的心思,有时间就陪小七说话,说云谷里的那些师兄师姐,说自己的师傅,说自己曾经的家,说小七亲娘的生平。     小七越听越窝火。又懒得理睬周霁雪,周霁雪看小七安安静静的听,以为小七喜欢听这些是,于是更加卖力的说。     直到有一天,小七从床上蹦了起来,一张嘴,吐了一口血。周霁雪大惊。小七笑了笑,一嘴血红,“别担心,我这是被你这些日子说的话,赌心赌的。吐出来就好了。”     周霁雪一张俏脸,表情僵住。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提旧事。专心致志,做一个隐形人。     自从入了冬雪好像就没停过。小七的身体也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这一大一小彻底的被耽搁在小镇子上。     眼瞅着进入腊月。小院子种的一株腊梅,迎风傲雪的盛开。阵阵幽香,飘的满院子都是。只是小七屋子的窗子和门始终严丝合缝的关着,所以他闻不到,也看不到。这世间原本的美好好像突然与她都没了干系。     她成天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装死。     隐形人看见院子里绽放的腊梅,满院子里暗香浮动,仔细瞧了花蕊上浸润的白雪,心情莫名的大好,折了两支漂亮的梅枝,找了个瓶子像模像样的插好。     问了照顾小七的老妈子,小七在睡觉。他就静悄悄的进了屋子,腊梅放好。     因为屋子暖和,小七整个肩膀手臂都露在被子外面。隐形人又无声无息的过去给小七盖被子。谁知道手刚挨到小七,就一把被小七抓住。抓的那个紧,好久没有修剪的指甲抠进了他的皮肉。那种刺疼让他不经秀丽的长眉,紧紧蹙到一起。     小七一头乱蓬蓬的长发,在枕头上使劲的晃,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五官都拧到了一起。她抠着周霁雪的手,往被子里拽。     隐形人惊悚的,赶忙抽手。小七死拖着不放,嘴巴里叽叽咕咕的说,“娘,娘,我好冷。”     周霁雪不动了,敢情这孩子在做梦。也就随了小七将手拉进被窝。     周霁雪修炼的一直是纯阳的内功心法,所以身体原本就比一般人暖和。即便他刚刚从外面进来,又折了花枝。手心里的温暖却丝毫不减。     特别是小七嚷着冷,他又运功,让自己的手成了小暖炉。小七就把周霁雪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还好小七还是个没有发育的孩子,还好小七的穿着里衣。再说周霁雪完完全全把自己放在这孩子的长辈的地位上,所以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一会小七的纠结的表情慢慢的放松了下来,鸡窝头终于安稳了。周霁雪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小七理理乱蓬蓬的头发。此时的小七温顺的就像只猫,一只成天只知道睡觉的懒猫。     周霁雪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挑着小七的头发,一缕一缕的,一直到完全露出小七的半张侧脸。在屋里子捂了两个月,小七的皮肤捂白了不少。或者说她原本底子就好,再或者确实身体虚,没什么血色。所以现在从周霁雪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小七一只精致白皙到有些透明的小耳朵。精致的小耳朵下去就是细致白皙的脖子。     周霁雪的小心肝无端的快了半拍,赶忙将小七的被子拉起。     小七估计是感觉到了什么,又拧了眉毛,把胸口的小暖炉使劲的拽了拽,嘴巴里又叽叽咕咕说,“大哥,大哥,有人欺负我。”说完居然呜呜的开始哭。     周霁雪慌了神,他心里想,孙夫人给孙家老大提了亲,想必孙家老大对小七肯定是非常好,要不小七做梦也不会念叨大哥。所以她委屈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大哥。     这样看,小七对大哥也是有情义的。也好,等小七长大了恢复女装了,别人定然不知道她的底细也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嫁回孙府去,这样一家人还是一家人。多完满。     他拍了怕小七的后背说安慰她,果然,小七呜呜的哭了一会就又睡着了。人是睡着了,手却依旧死死的拽着周霁雪的手。没办法周霁雪就只能在床头上靠着。     这时候,老妈子非常不合时宜的推门进来。老妈子看见的一幅画面是周霁雪这个大男人,手伸到人家小姑娘家的被窝里。不光如此,这个厚颜无耻的大男人,整个人都靠在小姑娘的床上。     正义的老妈子爆发了,指着周霁雪大吼,“你一个做人长辈的大男人,欺负小姑娘,太不要脸了。”     ------题外话------     哦啦啦,温情款款,结果――可怜的小周。     觉得有意思,觉得想看下去,请把本文【加入书架】吧     O(n_n)O哈哈~           (022)戏弄与吃亏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屋子里暖融融的,周霁雪又靠在床头,原本差点要迷糊过去了,被老妈子一吼,整个人立刻清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躺着的小七眼睛睁的滚圆滚圆的盯着他。     他一个机灵,从床上跳下来。发现小七的手还拽着自己的手不放。他也不管老妈子的吼吼,对小七说,“你把我当成你娘和你大哥了。”     小七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说,“你轻薄我。”     周霁雪说,“明明是你拽着我。”     小七说,“我现在不拽着你,你能认吗?”     周霁雪说,“你松手,给你看我的手都被你抠破了。”     小七说,“那是我反抗的。”     周霁雪冷冷地说,“孙慕寒,你想做什么?”     小七昂着脑袋,露出一个更加无耻的笑容,“我就是想害你。我那一口血白吐的?”     周霁雪一股怒火从心里冒到头顶,将手用力抽回,因为小七拽着孙霁雪,这一下等于把小七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老妈子更觉得了不得了,跑过去将瘦弱的小七抱起来,嘴巴里把周霁雪一顿狂骂。当然周霁雪早就飘出了屋子。这一飘,飘的那个相当远,他自己都不知道飘去了什么地方,等他气消了,满眼的白茫茫。他寻思是不是自己又飘回了草原。     这个孙小七实在太可恶。但是自己又偏偏不能丢下她。他想:我周霁雪上辈子欠了谁的,老天爷搞了这个一个小孩来折磨他。     等他飘回小镇,都是入夜的事了。     他进了院子,发现小七的屋子里黑乎乎的没点灯。这点很奇怪,小七怕黑。当然是被他整的,自从从那个地窖出来以后,小七就得了一种病,怕黑。不管什么时候,必须留一盏灯。灯一灭,小七就会叫唤。     而且静心听了一下,心中大惊。脚一抬,踹了小七卧房的屋门,发现屋子里阴冷阴冷的,三个火盆的火灭了不知道多久了。老妈子倒在地上,周霁雪探了鼻息还好,没死。     掐了人中,输了内力。老妈子悠悠转醒,看见周霁雪和一把抓住周霁雪的手哭号:“有人把小姑娘弄走了。”     周霁雪问,“可看清楚去了哪?”     老妈子摇了摇头。周霁雪把老妈子扶起,告诉她,把火盆点上,一会姑娘就回来,姑娘怕冷。     老妈子点头之际,周霁雪已经一个飞身,飞了出去。     他是打东边来的,雪夜又特别的静如果有人经过草原他不可能不知道。这应该是团伙作案,这么大的雪,又带着小七。马跑的慢,人不会走远。     他展开轻功在簌簌落雪的夜里,追寻。     可是一夜的工夫,他把方圆百里地都着边了,也没找到新的马蹄印。这时候他一个机灵,又迅速的掠回小镇子。     还好小镇的民宅不多,还好客栈只有两家。武功底子好的人呼吸声,他是能分辨出来的。特别这帮人抓了小七,必然有人守夜。大冷的天,凌晨时分,不睡觉的人又会有几个?     他犹如落雪,犹如轻鸿,悄然无息的在每家每户的屋顶上,静心的听。一家一家的排除。     最后找到一户人家,屋子虽没点灯,孙霁雪可以听出屋里至少有四个武功底子相当好的壮年男子。两人休息,两人醒着。     他并没有急于冲下去,而是展开静心诀。不对,屋子里还有活的。微弱的呼吸声几乎不存在,像只可怜的小动物。     他冲了进去,一共只出了四招,四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被点了大穴。在黑夜与黎明交接的最黑暗的时刻,四个人惊恐的看着白色的身影。     周霁雪点燃了灯,四个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白衣乌发的周霁雪。周霁雪表情淡然,语气温和,“人呢?”     四个人对了眼色,然后一起闭了眼。大约的意思,死也不会说。     周霁雪掸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你们对主子确实挺尽心,这个天大老远的守了那么久。”     四个人僵着身体,没有任何表情。     周霁雪知道不可能从这些人嘴里撬出什么话来。     正当他转身之际,有一人开口,“我们并不能确定这个孩子是我们主子要找的人。上面给我们的话是说找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我们之所以找到她,是因为我们先找到了你。反正我们知道也活不了了,你给句痛快话,这小丫头是不是我们主子要找的人?”     周霁雪没点头,也没摇头,四个人立刻明白了,人是找对了,但是命也要没了。     周霁雪寻了那微弱的呼吸声,当着四个人的面,从屋子里的大米缸里,抱出一个麻袋。解开以后发现昏迷不醒的小七。     巴掌大的小脸,紧紧闭着的眼,小刷子一样浓密的睫毛。周霁雪看了小七,心里又气又恨。怎么办呢,又不能丢,又不能不管。大半夜的,他还得救她。     周霁雪将小七扛上肩膀,对四人说,“大雪封路,你们四个在这里,明显是早就来了。看来你们晋王殿下早就料到我会从北戎经过燕国回云谷。不过好在他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丫头。好在这雪够大,你们暂时还没将信传出去。如果我没猜错。如果我没猜错,北戎和燕国交界地甚为广阔,你们的人也只能分成小队,一个村子守几个人。可惜,你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可惜了这场雪,将我困在这也将你们困在这。”     四个人神色各异,有绝望,有祈求,有决绝,也有凛然。不过这些在周霁雪看来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他毫不手软,迅速将四个人料理了。又挖了坑将四人埋了。     这四个人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无声无息的来了,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     小七悠悠转醒,一下坐起身来,咦?发现居然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屋子里还是原样,三个火盆把屋子烘烤的暖暖的。鼻端还能闻到腊梅的暗香。周霁雪一身白衣盘腿坐在她对面的垫子上,入定打坐。     她挠了挠头,发现脑袋好疼。她疑惑,到底是不是做梦。周霁雪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几个黑衣人一棒子把自己敲昏。但是现在他怎么又好好的在自己屋子里睡着?     她又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这疼是真实的,绝对真实的。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周霁雪,神态安详。     奇了怪了。到底怎么回事?     ------题外话------     可怜的小周,再一次被小徒弟戏耍了。不过戏耍了还得卖命去救。     这叫什么,这是不是就是命?     当然,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小徒弟戏弄他,最后一次明目张胆的戏弄。     请把本书【加入书架】吧           (023)师父的威严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她觉得渴,想下床喝水。掀开被子之际,周霁雪闭着眼说,“孙慕寒,我警告你。以后你少惹我。我真丢下你不管了,以后等着你的就是被人当货物逮回卫国去的结果。这回我救了你,你瞧瞧看,还有没有下次。”     小七,被吓的缩回了床上,战战兢兢的说,“原来不是做梦啊。谢谢师傅。”     周霁雪睁开眼睛,雪亮雪亮的,冒着寒光。吓的小七又是一缩。     “孙青杉一家子把你当男孩子养是没错的。但是你这个不分长幼,不分尊卑,下流无耻的坏脾气如果不改,我就把你丢在这。”     小七缩身子,“别别别,对不起师傅。我白天也就是贪玩。我错了,我承认错误。”     周霁雪凶巴巴的说,“过来跪下!”     小七低着头,真的走到周霁雪面前老老实实的跪下。     周霁雪拿了戒尺在小七头上狠狠敲了三下。小七疼的抱头哼哼。这次他算是知道厉害了,老老实实的认错。     周霁雪说,“不打不开窍。果然如此。原想你还小,又受着伤我不和你计较。结果你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你可想过你搭进去自己就算了,可能还要害了你养父母一家子人。估计连九族在内都要跟着倒霉。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小七光着脚,穿着单衣跪在地上,就算屋里有三个火盆,也还是瑟瑟的抖。这时候他是乖巧的,绝对懂事的。她不敢说话。     周霁雪感觉话已经说的挺重,就放了小七,让她回床上躺着。让小七和老妈子把事情解释清楚。     这事就算过去。     因为吃过一次亏,小七对周霁雪的感觉又有所改变,她真的从被救回的当天起,把周霁雪当成自己的师傅。     周霁雪叫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叫吃一碗饭,她不敢吃半碗。叫早上起床,她绝对不敢贪睡半刻钟。生活过的有规律了,小七的身体也迅速的好了。     周霁雪真是郁闷,早知如此,早就该把这臭小孩丢给陈焱,受点苦再拎回来。看来对付这孩子就得来狠的。自从周霁雪掌握了这一诀窍,把小七那是掌握的死死的。有时候他故意逗小七,出门的时候把小七丢开。看着小七一脸恐惧到处乱窜着找他的样子,他这个做师傅,做舅舅的心里无限的满足。     到了年跟前,老妈子要回家过年。临走的时候,给一大一小做了碗橱的菜。做好了封好了,冻在院子里。反正天冷,菜存得住。     除夕那天,周霁雪在大灶前热菜。小七在大灶后面添柴。     火光映的小七的脸终于有些血色,他问周霁雪,“我亲娘长的漂亮吗?”     周霁雪答,“我反正是没见过比你亲娘漂亮的女子。”     小七说,“就上回,我被你关在地窖里。快死的时候老是做梦,总是能梦见一个女人。你说是不是我那个亲娘给我托梦来着?”     周霁雪问,“长什么样?”     小七说,“看不清脸,不过穿着裙子倒是很华丽。”     周霁雪说,“人濒临死亡的时候时能看见一些东西的。因为那时候阴气重。说不定真是你亲娘。”     小七说,“脸我是看不清楚,不过鞋子我看的很清楚,我娘是不是喜欢穿红的鞋?”     周霁雪麻溜地炒好了一碟冬笋烧肉,装碟,问,“什么颜色的红?红也分很多种的。”     小七看着灶膛里熊熊的火焰,仔细的想了想,“大红色。非常正的大红色。因为我没见过有人穿那么红的鞋子。”     周霁雪又将一盘上了冻的红烧鱼倒进了锅里,铁锅里汤汁迅速的因为高温迅速的冒出了泡沫,刺啦啦的响。周霁雪用铲子给红烧鱼翻了身,漫不经心的说,“那应该是你亲娘了。”     “为什么那么肯定?”     “你自己都说了,很少见人穿正红色的鞋子。你想想除了新娘子谁会穿正红色的衣裙?这天下女子只有各国的皇后能随意穿正红色的衣裙或者鞋子。这个道理,就和只有皇帝才能穿明黄色一样。”     小七觉得有趣,觉得自己突然长知识了。又开始巴巴的问了好多周霁雪关于皇宫的事情。周霁雪手里的锅铲子没闲着,小七手里的火钳子也没闲着。     一桌菜热完了,一大一小坐下来,小七很贴心的给周霁雪温了一壶酒。先给周霁雪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霁雪端起杯子,问小七,“你酒量如何?”     小七说,“喜欢喝。但是大哥不让我喝。我醉过一次。”     周霁雪问,“你醉了以后是不是闹腾的厉害?”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师傅怎么知道的?”     周霁雪嘴角轻扬,眼睛眯起。     于是小七又看见一只会笑的雪狐狸。     周霁雪答,“你不喝酒都这么会闹腾,醉了以后还用说吗?既然酒品不好,以后就少喝。”然后周霁雪将平洒在地上。     小七不解。     周霁雪神色庄严,“大姐在天之灵,霁雪不负所托,找到你的骨血。霁雪知道你放心不下才会托梦给小七。姐姐请放心,只要有霁雪在一日,定不会让小七受任何委屈。”     小七一感动,把酒也洒在了地上。一句话没说,对着一线残酒磕了三个头。但是他什么话也没说。对于那个陌生的女人她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周霁雪明白,小七这是在心里终于认了自己的亲娘。     心里也终于放下一块大石头。因为他知道小七心里一直抗拒自己的身份。小七坐好,周霁雪说,“现在看你总算有点女孩的样子。”     小七说,“师傅。我不想做姑娘。”     “那怎么行。”     小七说,“我都不会穿裙子。”     “可以学。”     “我都不会梳头。”     “可以学。”     “女孩子太麻烦。”     “窈窕淑女,君子那都是寤寐思服,辗转反侧,求都求不来,怎么会麻烦?”     “师傅,我还是想做男人。反正你知道我是小姑娘就行了。”     “那不行。我知道有什么用。别人不知道你是姑娘,做什么事都不避着你。不方便。”     小七没招了,撇了撇嘴。手里抓了一只羊蹄子,直接啃。周霁雪拿了筷子打了小七的手背。小七手一疼,羊蹄子掉在桌上,气呼呼的说,“师傅你干嘛?”     ------题外话------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这两个人就是妥妥的,我吃定你,你也吃定我。     请将本文【加入书架】吧           (025)杀的是我亲爹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说,“吃相太差。姑娘家的和野小子一样”     小七又一把抓了羊蹄子继续啃,“我就要做野小子。我就要做野小子。我就要做野小子。我就要做野小子。”     周霁雪发现小丫头片子又有犯病的先兆,所以他先发制人,将筷子“啪”地一按。柔软的目光突然就变的冷森森,凄厉厉,“你再说一句试试。”。     小七幽怨的看了一下周霁雪,原本还想反抗一下,但是被周霁雪眼神看的,根本就没有坚持的勇气,立马就蔫了。     她把羊蹄子放回盘子里。周霁雪放在灶台上炕着的热手巾递给小七,小七擦干净手,老老实实的拿起筷子,如周霁雪一般,温雅的,娴静的夹着桌子上的菜。     她不敢再看周霁雪,默默的吃。周霁雪按照小七的平时爱吃的口味,给她夹了不少菜。不一会,小七面前的碗里就对称了小山。     既然周霁雪给她夹菜了,她觉得周霁雪应该不生气了,所以她用她那幽怨的小眼神,偷偷摸摸的扫了周霁雪。     咦!     “师父你笑什么?”     周霁雪其实心里一直在笑,一直忍着,很艰难的忍着。特别是看见曾经神气活现,上蹿下跳的臭小孩,现在怕他就和怕鬼一样。他觉得很得意。特别是看着小七,被他凶了以后,连头都不敢抬,只敢用期期艾艾的目光瞄他,观察他的情绪。     看着小七老老实实的,他心立刻就软了,所以他主动给小七夹菜。脸上的笑意也从心地里润了出来。     小七抬头,正好看见周霁雪的笑容。     周霁雪被小七问的一愣,问,“我笑了吗?”     小七说,“是啊是啊。”     周霁雪很认真地说,“那就是吧。”     小七嘀咕,什么叫那就是吧?自己埋头扒拉碗里的菜。     周霁雪说,“我知道你十几年做男孩想改回做女孩,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小七抬头,两眼放光,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继续说,“就算我同意你可以继续穿男孩子的衣服,也要做一个知书达理的男孩子。不能粗鲁,不能说脏话,更不能骂人。吃有吃相,站有站相。”     小七两只手握在一起,在自己脸上来回的擦,两只眼睛继续放着光,“真的吗,真的吗?”     周霁雪说,“我说的你能答应吗?”     小七的脑袋和小鸡啄米一样,“当然,当然!”     周霁雪继续接着说,“我只说同意你一直男装。回到云谷后再说。”     这虽然不是小七最满意的答复,但是好歹表示周霁雪算是有了一点让步。事情要一步步来。只要不让她穿花裙子,梳辫子,更不要花痴的在头上插小花就行了。     这事因为双方各让一步,圆满解决。周霁雪说,“你不能总穿着男装。过两年还是要改。否则怎么嫁人?。”     小七撇撇嘴,“我为什么要嫁人?”     周霁雪突然没有缘由的笑了,“你知道你亲娘还没出嫁的时候,也经常把这句话挂嘴上,神情刚才的你一摸一样。”     小七将筷子杵在碗里,带着半丝惆怅,“哎。可惜她嫁错了人。”     周霁雪饶有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小七双手继续杵着筷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周霁雪笑,“如果她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许现在她还活的好好的。师父你想啊,谁没事去为难一对普通的夫妻呢?也许现在她,还在操劳一家人的年夜饭呢。可是她嫁给了那个人,所以她死了。”     周霁雪也跟着轻叹,“那个人也是你亲爹。”     小七赶忙摇了摇手,“别别别,我刚认了个亲妈,别又塞给我一个亲爹。他和我又半个铜子儿的关系?他认我,我可不认他。”     周霁雪喝了一杯热酒,觉得整个身子都是暖的,“你说的很对。如果你亲娘当初不嫁给你亲爹。现在,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父皇和母后身体健硕,兄弟姐们,即便仅仅只是表面的和睦。但是因为父母在,就算是表面,也会尽力的维持。好歹在外人看,我们家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可惜了,大姐去了以后,一切都变了。”     小七说的话带了半分惆怅,而周霁雪这番话,却是十分惆怅。     两人各自叹了气以后,小七突然咧了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我说师傅,大过年的我们这样好像不太应景啊。”     周霁雪点点头,随口说,“我还在家的时候,过年可是大事。从早到晚的忙。不过我那会小,就忙着换衣服,忙着吃,忙着磕头就行了。一大家子几百口子人,好多人仅仅只是面熟,都没说过一次话。”     小七问,“那多没意思,既是一家人,居然还有不认识的。我在家那会,一到过年,我爹带着我们弟兄几个疯。有一天除夕正好北戎人来闹事。我们喝的晕乎乎,听到战鼓响了。爹抄起马刀就杀了出去。我那会刚会骑马,大哥二哥就把我和小六一起带上,我们俩就拿小弓箭射。那一夜,爹砍下的人头,挂在马脖子上,马脖子都快折了。”     “你杀过人吗?”     “杀过。不过都是补刀子的活。”     “第一次怕不?”     “不怕。从来没怕过。”     周霁雪的眼光异样,“我第一次杀人,可害怕了。”     小七贼兮兮的问,“师傅第一次杀的是什么人?”     周霁雪没有直接回答小七的话,而是问,“你可记得你第一次杀人时的情景?”     “当然。一役结束,收拾战场,大家都在忙着砍脑袋,回去换赏钱。一个胡人估计是装死,想拿暗箭伤我爹。我发现了,就一刀子补上去了。直接插进他的胸膛里。我那会人小,刀子也小。不过杀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是你保护你爹。确实不怕。”     “那师傅第一次杀人呢?”     “和你相反,我第一次杀人,杀的是我亲爹。”     ------题外话------     哦啦啦,好深沉的话题,大过年的确实不应景。     不过当然,别觉得这节很无聊,周霁雪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个被挖下去的深坑。     内什么继续拉广告。觉得好看的话,请把本文【加入书架】吧           (025)凄惨的话题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嘴巴里刚包了一口的猪脚汤。周霁雪这句话最后一个词说出来,小七一口汤也喷了出来。不过还好,她及时捂住了嘴。肥腻腻的汤汁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一袖子。     周霁雪看了小七的狼狈,暖暖的笑了,半责问,半宠溺,“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小姑娘的样子。”     小七捂着嘴咳嗽,这回周霁雪自己拿了手巾帮小七擦手。一根手指,一更手指的擦。擦干净了,又把手巾丢给小七。小七很懂事的接了手巾把自己小猫胡子脸擦干净。     周霁雪回到原位上坐下,继续吃自己的菜。好像刚刚什么话也没说一样。     小七心里觉得周霁雪也忒诡异了。但是她是打心里怕周霁雪的,这事估计也是周霁雪心里的一个忌讳。所以周霁雪不再往下说,她也就不敢问。     小七听着外面的热热闹闹的鞭炮声,再想着这顿饭说的话题,怎么就那么凄惨。     她有意转开话题对周霁雪说,“师傅,吃晚饭我们去外面看看别人家放烟花吧。”     周霁雪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小七唤了三声,他才应了一声,“什么?”     “看烟花啊。”小七的手指了指窗外。一脸期待。     谁知道周霁雪冷冰冰的说,“那么冷,你身体才刚好些。吃完早些休息吧。”     小七低头吃饭,周霁雪的魂也不知道飘去哪了。     吃晚饭,烧了热水,刷锅。周霁雪回了自己房。小七心里埋怨:不就是老子现在离不开你吗。如果是以前,老子会理你?我叫你声师傅,你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满腹牢骚,却又老老实实的把厨房收拾干净了。回屋子,推开窗,双手撑着脸,看着零零星星在半空中绽放的烟花。这个时候,心里最思念的还是自己的家和家里的人。也不知道大哥二哥过年会不会回安州。想着往年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疯疯傻傻过年的样子。现在自己和一个神经病在一起,吃个年夜饭,也是凄凄凉凉的。就想看出门看看烟花,也不给去。     自己怎么这么惨?估计以后的日子都会这么惨。     特别是这个团团圆圆的日子。就算再没心没肺的人,这个点上,也会觉得孤身一人的凄楚。真不懂,自己原本那么自由自在的生活,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就在她眼眶子开始发红,想为这一夜的凄凄惨惨表示些什么的时候,她看见周霁雪从自己的屋子鬼魂一样的飘出来。她赶忙藏到窗子后面。从窗缝里看着周霁雪又飘出了院子,开门走了。     对,是走。不是用他那绝顶的轻功。很正常的走。只要是走,小七就不怕跟不上。小七想:好啊。叫我老老实实睡觉。自己跑出去找乐子。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师傅。     周霁雪一身白衣白袍,走在满是积雪的夜色里――若不是有影子,和飘荡的鬼魂没什么区别。幸好小七的眼力好,脚力好,远远的一直没跟丢。也幸好周霁雪这也兴致好,没有突然飘到人家屋顶上跑了。     这无名小镇不大,一共就三四条街道。从镇子东头到西头,寻常人大约半个时辰就能走完。小七就这样跟着周霁雪大年夜里走出来镇子。一直朝着茫茫草原走去。     草原的积雪是没有人清理的,小七一脚下去,雪就到了大腿。周霁雪则一直轻轻松松的在雪面上如履平地。小七跟了十几步,人就走不动了。因为她再也没力气将自己的腿从雪里拔出来。     她喊了一嗓子,“师傅。”     周霁雪回头,那表情好像小七本来就应该在他身后,本来就应该陷在雪里。他无声的走到小七面前,将她从雪里拔出来,单手她抱住问:“累不累?”     小七点头。     周霁雪说,“就知道你会跟出来。因为你怕死。我一走,你就怕了。”     小七点头,又立刻摇头,“也不全是,我是想看看师傅大夜里的出来找什么乐子。”     周霁雪说,“今晚我话多了,想起以前的事,心情不大好。出来散散心。”     小七继续点头,“师傅的话一直就没少过。”说完立刻低头,后悔。周霁雪也毫不客气的敲了小七一个爆栗子。     小七龇牙咧嘴的抱头。     周霁雪问小七,“我们去杀狼,烤狼肉吃好不好好?”     小七拍手,“好好好。不过狼肉不好吃。我们先回家拿点作料。”     周霁雪笑,“你看,女孩子家性子就是天生的。真正的男人,说走就走了,哪里还想这许多。”     小七立马变了脸,“走。就算叫老子啃生肉,老子也没问题。”说着小七抬腿又陷进了雪里。     周霁雪摇摇头,将小七再一次从雪里拔出来。小七气呼呼的还想往雪里走。周霁雪也不说话,在周围转了一圈,找来几根枯树枝,又从小七穿着的衬袍撕下两条布条。不一会,给小七做了个由树枝和布条扎成的大脚掌。     小七看着稀奇,周霁雪让小七把大脚掌捆在自己的小靴子上。小七踩着大脚掌,在雪上走了走,发现果真不会在陷进积雪里。高兴的围着周霁雪跑了一圈,兴奋的抓住周霁雪的衣袖问,“好东西啊,好东西。这个法子是师傅想出来的吗?”     周霁雪看着那张生动的脸,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当然不是。只是去的地方多,见的东西多,知道的也就多了。我去过极北,比这里还要冷,一年有三季在下雪。下雪的时候那边的人鞋子底下上都套着这个。还有一种鞋,细细长长,绑在鞋上,可以滑着走。滑的好速度比马跑的快。”     小七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完全崇拜的看着周霁雪,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好像在问:真的吗,真的吗?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脑袋,“自然是真的。等有机会我画出图来找个好木工给你做一双。”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问,“师傅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周霁雪反拉过小七手腕,边走边说,“你家人把你保护的太好,太单纯,你就像透明琉璃。让人一看就透。”     小七有点失落,“那我好失败。”     “为什么这么说?”     ------题外话------     这章是过度,我总要想个办法让这师徒俩去雪原里做些什么,才能遇见谁谁谁,才能得到什么什么……     亲,小手点一下,请把本书【加入书架】           (026)血夜里的杀戮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一点秘密都没有,一点想法都藏不住,那我以后不就是任人欺负的主?”     周霁雪迎着寒风微笑着道:“可是你需要有什么秘密?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直接说,需要藏?”     小七很认真的想了这个问题,然后冲着周霁雪,眯起眼睛,粲然星光的笑了,“好像师傅说的也有道理。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想我一条好汉又需要藏什么呢?”     这一笑,让周霁雪感觉眼睛里好像盛开了一朵小花,蓝紫色的小花,花瓣外源是蓝的,越往花蕊越紫,姹紫嫣红的紫,夺目耀眼的紫。     周霁雪并没说什么,将这种夺目与灿烂压在了心里,拽着小七朝着雪原中心飘去。     短短一个时辰,周霁雪带着小七捣掉了三个狼窝。因为小七吃过野狼的亏,所以看见有绿莹莹的狼眼睛在草原上晃悠,小七就使劲拽周霁雪的衣袍。周霁雪就迎上去,杀个痛快。周霁雪杀狼根本无需武器,只需要在野狼扑过来的时候,快准狠的掐住野狼的咽喉,手掌一用力,野狼也就哀嚎着被周霁雪丢开。这种杀狼的方式,让小七觉得师父根本不是人,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圆润,指腹间还带着剥茧的手掌,捏死一只健壮的野狼,就像是捏死一只蚊子。如果给这个人手里拿把刀,他又能做什么?太可怕!     小七在边上看着又是敬畏,又是崇拜,又是解气,一边拍手,一边哈哈大笑。     周霁雪似乎受到了小七欢笑声的感染手双掌如风,飘然若仙,杀的痛快。     就在两人在茫茫雪原驰骋的时候,眼尖的周霁雪发现,不远处有大群狼群出没,他杀的正在兴头上,拉着小七往狼群里冲。     可是等周霁雪和小七靠近了发现,至少有上百双黑夜中泛着绿光的眼睛,低吼着,嘶鸣着。狼群中央,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中间大约被围了十多个手拿利刃的人,看这些人均是浑身浴血,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扯烂的衣服,棉絮,皮毛和血肉混杂在一起,挂在身上,颇为狼狈,从衣着上已经分不清这队人的来历。     小七二话没说,直接对周霁雪喊,“师父,救人。”     周霁雪却没有动,只是在边上静静的看,有攻击过来的狼,他也会顺手干掉。     现在的小七早已被周霁雪完全降服,所以周霁雪不救人,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被野狼逐个击破。倒下的人将没有机会再站起来。     在小七看来,这帮人绝对不是普通旅人,因为她从会走路开始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她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什么叫无间隙的协作,什么叫分工明确。所以小七看清楚这些人的站队与攻击,立刻就明白,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而且是最精英铁血的军人。他们看着同伴倒下,被狼群拖走,根本连眉头都不会蹙一下,他们只知道不停的挥动手中的长刀――杀!不停的杀!只有杀,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些人其实都看见了在狼群如谪仙一般站着的周霁雪,也都看见了他杀狼诡异的手法。可是奇怪的是,虽然他们都明白周霁雪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但是没有一个人吭一声,机械的挥刀,倒下。     就算这支队伍再凶猛,也不可能敌得过上百头饿疯掉的狼,当原本十多个人,可以战斗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下七八个,也已是强弩之末,只能机械的挥刀做最后的抵抗。     小七最敬佩的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所以她还是没忍住,大声问,“要帮忙吗?”     七八个人居然没人理睬小七。小七很生气,后果不严重,她只是觉得丢人,关键她丢人也就算了,还带着丢了周霁雪的面子,她一头恼火,对着那帮人喊,“一帮不识好歹的傻子,就等着被野狼吃了吧!师父,咱们走。”     周霁雪没做任何停留,真的转身就拉着小七一跃而起。漆黑的夜里,雪白的身影飘若清雪。     这时候有人大喊,“大侠,我们死了无所谓,只求大侠能救下我们小主人。”     周霁雪看了一眼小七,小七对周霁雪顽皮的吐舌头,“师父,帮帮他们吧。”     周霁雪凤目噙一丝宠溺看着了小七。小七的大眼睛里满满期待。他几乎毫无犹豫的转身,抱着小七飘进那个不规则已经被缩小了许多的圈,他问和他说话的人,“明明拒绝了,为什么又让我救你们?”     那人答:“我们不知道大侠的来历,恐是追杀我家小主人的人。”     小七从周霁雪身后探出脑袋,仔细在七八个人里看了,发现七八个人都是一样狼狈,身上的袄子早就被撕扯成了碎布条,脸上都满是血迹,根本看不出其中哪一位是这帮人的小主人。     周霁雪淡漠的说,“救你们可以。”     小七发现那帮人的眼睛放出了光,脸上同时挂满了惊喜。     周霁雪继续说,“救人我总要知道原因。”     在群狼搏斗中的一人答;“家主是大户豪族,小主人是家中嫡长子。主母早亡,家主受贱人迷惑,多次陷害小主人未遂,这次出了狠招,小主人坐实罪名,家主要杀了小主人。那贱人一心想着让她的贱种取而代之。我们是小主人母族养大的死士,这辈子就是为了保护小主人活着。所以我们要带小主人回母族去……”     这人话还未说完,周霁雪就已带着小七已经杀入了这队人中。只见周霁雪随意脚尖一点,地上两把长刀准确的飞向自己和小七,小七长臂一伸将长刀握在手中。     周霁雪淡笑,“跟着我一起杀。”小七小嘴咧到耳朵根,握住长刀,眸华倾泻犹如九天碎星,光芒四射。           (027)小丫头有趣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在这满地血肉,残肢断臂天地间。周霁雪白衣胜雪,长袍广袖,乌发如墨,那柄长刀好似被染上了什么魔力,自己活了一般,在狼群中飞舞,杀戮。     小七穿不了复杂女子的衣裙,只是一件简单白缎子的襦裙,简单的天水清的袄子,一头秀发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小圆髻一样点缀都没有,大部分秀发披在肩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眸子华彩四射。她觉得裙子太碍事,居然掀起裙子的一角,塞进腰带里。挥舞长刀,肆无忌惮的笑着,肆无忌惮的杀着。     两人虽然都是狠绝的杀,但是两人的杀招完全不同,周霁雪飘逸出尘。小七则是和实打实的硬功夫。     筋疲力尽的人们,根本本需要再出手,他们傻傻的,怔怔的看着这招式完全不同的师徒二人。     在这七八个人里有一个人的目光,从小七开始喊话,就一直没有离开小七。     战斗没什么悬念就结束了。上百条草原野狼,一夕之间,被周霁雪和小七屠戮殆尽。身边因为有了周霁雪,小七挥洒的挥舞的长刀,第一次如此畅快毫无后顾之忧的杀戮。     飞溅的血,哀嚎的狼,满地的尸,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一双衣袂飘飘的身影,活着的人被眼前的画面惊的全部沉默了。     杀戮完毕,小七一脸一身的血,周霁雪白衣居然没有被溅上一滴血点。这然小七很嫉妒。周霁雪看着小七,一头一脸的血,叹了口气道:“你啊,什么时候才有个女娃娃的样子。”说吧从广袖中拿了手帕,给小七擦脸。     小七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朗然大笑,“这就是我啊。”     周霁雪在帮小七收拾的时候,那帮人也在自己收拾自己,检查伤势,处理伤员。     周霁雪看着满地野狼的尸体对小七问,“这下尽兴了吧?可把你吃过的亏补回来了?”     小七笑着点头,拉住周霁雪的宽大的袖子,“师父,我好臭,我要回家洗澡睡觉。”     周霁雪点头,拉住小七,就准备离开。     被周霁雪师徒救下的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跪在了周霁雪前面,谢谢师徒两人。     周霁雪根本不想多说什么,杀了一夜,周霁雪确实也觉得乏了。     小七见师父不说话,她笑道,“这些对于我师父来说都是鸡毛小事。你们收拾好伤势赶紧走吧。”     周霁雪很满意得对小七点了头。他觉得小七这话说的非常大气,是他周霁雪的徒弟。施恩不图报,方显君子本善。     这时候从这队人里走出一人,单腿跪在了周霁雪面前。因为擦干净了脸上的血,小七发现这个人在这几个人里是最年轻的,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面容白皙,五官俊朗。不过夜里黑乎乎的也看不清楚具体长什么样,那少年从脖子上取下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双手奉在头顶,“谢谢大侠和贵徒救命之恩。”     周霁雪根本不看那人奉上的东西,小七倒是觉得稀奇看了两眼,发现那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是仔细看却在雪夜里泛着柔和的光。     那少年见周霁雪完全不感兴趣,又看见小七盯着东西看,少年将东西递到小七眼前,“这东西虽不值钱,但是我从不离身的东西。请不要嫌弃,一定要收下,否则我受人救命之恩,无法安心。”     周霁雪看小七眼馋的样子,不禁笑了:“你喜欢,就拿着。好歹不是你说,我也不会过来救人。你不收,他也不安心。     小七笑眯眯的走到少年面前,拿起拿东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果然是块石头。     小七眯起眼睛问那少年,”你没事挂个石头在身上做什么?“     少年目如朗星,”我也不知道,从出生就挂着。如今我身上只有这东西拿得出手。     小七扭头又看了周霁雪,似乎在征求师父的意见。     周霁雪双手附后,目光不知道落到何处,小七笑嘻嘻的收了那块石头。也同那少年一样,将石头挂在了脖子上。     当石头熨帖到自己的皮肤上,小七立刻觉得石头好像带了某一种温度,犹如一个小火炉,顿时让全身充满了温暖。     “真是好东西啊。”小七笑了。     当周霁雪和小七走后,有人走上前来问少年,“世子,你为何把寒雪暖玉送给他们?救命恩情再大,也抵不过那东西。还有那东西是要给……”     少年风光霁月笑了打断了下属的话,“你不觉得那个小丫头很有趣?”     **     回到住处,小七烧水,两个人分别洗了澡,睡觉。     小七的血衣丢在屋外,洗衣服这种事,她做不来。     老妈子中午忙完自己家的事,想起要来给周霁雪和小七拜年,看见屋外放着血衣,吓了一跳。     跑进屋子问小七,血衣怎么回事。小七迷迷糊糊就说和周霁雪去了雪原杀了一夜的狼。老妈子几乎是崇拜的问,“姑娘我早上就听人说,昨夜有人在雪原里土狼,把一直祸害这附近草原的一个狼群连锅端了,那些狼真是你和公子杀的?”     小七想也没想,鼻子哼出一声,“昂”。     老妈继续激动的嚎叫着跑出了院子,不一会喊来了一票左邻右舍,站满了整个院子。院子里的人给小七跪下来也就算了,还不停的给小七磕头。小七哪见过这阵势,逃也似的跑到周霁雪门前,使劲敲门。     半晌周霁雪脸色不大好,慢吞吞的披着衣服走出来,也不看小七,直接对院子里的人说,“无意之举,举手之劳。大家请回吧。”说完周霁雪又回了屋子,把门关上。     小七根本红着小脸蛋,一脸兴奋推门进去,“师傅师傅。他们说我们灭了祸害了他们很久的狼群,他们要谢谢我们。”     周霁雪坐在榻上,没什么精神头,像是累极了,没有休息好,“你出去,我还要补个觉。”     小七不走。     周霁雪脸色越来越差,“你出去。”     ------题外话------     那个人的身份,和那个宝贝后文会写到。     反正,总之,某不男不女真性情的女主角,以后会是个大麻烦。     做师傅的一辈子要忙的事情就是解决那些大麻烦。     请动动小手,将本文【加入书架】           (028)杀我灭口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赖着不走。还在叽里呱啦的问。周霁雪最后有点火了,直接拎着小七的衣领将其扔了出去。     小七揉揉屁股站起来,院子里的人还不肯散去。依旧在院子里议论。小七心心念念师傅休息好,所以小声和院子里的人说,昨晚一宿未睡,她和师傅都需要休息。这些左邻右舍相当体贴的,立刻从院子里消失。     大家散去。小七正准备回屋继续睡觉。听得周霁雪在屋子里唤了小七。     小七听声音不对劲,赶忙进了屋子发现周霁雪居然趴在榻上,脸色白的吓死人。     当然被吓死的只是小七,不会是周霁雪。小七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他觉得周霁雪这样的人,已经不属于人类。他这样的人是不会生病的。所以周霁雪这样虚弱的趴在床上,小七差点就哭了,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师傅你这是要死了?”     周霁雪咬着牙说,“快去找大夫。”     小七傻呆呆的看着周霁雪,半天没动。     周霁雪吼了一嗓子,“还不快去!”     小七立刻腿上装了火箭一般,嗖地一声飞了出去。又和火箭一样,把小村子里唯一的一个大夫从小七拿着菜刀,从被窝里拖出来。     大夫很老了,雪白的胡子都被吹飞了,因是被小七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棉袍子也没穿好。于是一个小疯子,领着一个老疯子,旋风一样的跑进屋子。     小七一把将白胡子大夫推到周霁雪的榻前,老大夫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周霁雪立刻凶了小七,“无礼。”     白胡子老大夫,觉得周霁雪是讲理的人,这才喘了口气,“有话不能好好说,非拿把刀来。吓着我也就算了,把我家老婆子吓坏了怎么办?”     小七吼道:“给老子闭嘴,快给我师傅瞧病!”     周霁雪苍白着脸,冲着小七吼,“不长记性的,给我滚出去。”     小七心里又急又气,但是还是很乖的听了周霁雪的话,灰溜溜的出门等着。     因为周霁雪的态度好,老大夫细心给周霁雪号脉诊治。老大夫的神色跟着号脉的时间,越来越凝重。     门口的小七觉得师傅只是吃坏了肚子,是小病,大夫一会就应该能出来。但是自己乖乖在门口站了好久,也不见师傅的房间里有动静。     她着急,就扒着门缝看,看见老大夫正在给师傅宽衣。上身脱光光。     小七又不淡定了,心想这老色鬼,一定是看上师傅的姿色,意图不轨。她想到这,一脚踹开屋门,对着屋里大喝,“呔,你个老色鬼,欺辱我师傅!”     进了屋子,直接扑向白胡子老大夫,等她真靠近榻边,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晃瞎了眼。于是她发现她师傅的皮肤真XX的白啊,真XX的细啊,真XX的嫩啊,在没点灯的屋子里,居然散发着莹白的光芒。     老大夫也不理她刚才那句话,全神贯注给周霁雪扎针。周霁雪也当小七不存在,平躺在床上。     小七这是第一次看见周霁雪的光着的上身。其实她知道不应该盯着周霁雪看,因为周霁雪和她说过,不止一次的说,反复的说,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等等。但是当她第一次看见周霁雪的身体,眼睛就再也无法移开。     原来一个男人的身体能这么好看。所有一切看着都是那样的完美。每一个弧度,每一个转折,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起伏。当然还有让小七突然感觉血脉膨胀的,胸前的两半粉色桃花红润的小点。     原来男人的身体,不一定非要五大三粗,不一定非要满是伤疤,不一定肌肉鼓鼓。原来如周霁雪这般,才是真正的美。给人带来的感觉,是一种享受。眼睛和心灵的享受。     “去擦擦你的口水。”周霁雪闭着眼睛都知道小七此时的呆样。     小七没有思考直接用袖子擦了嘴,果然见袖子上湿了一块。她顿时觉得脸红心跳,但是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周霁雪身体。     老大夫笑,“我说后生,你可把你这个徒弟看好了。心术不正啊。”     周霁雪嘴角露出笑意,对小七说,“你出去吧少点热水,沏壶茶。不要打搅老先生。”     小七看周霁雪的脸色比刚刚好多了,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极为不甘心的走了。     小七走了以后周霁雪睁开眼睛问老大夫,“高人何方人士,如何隐居在此?”     老大夫说,“你别管我,你先管好你自己。你这伤有年头了。怕是儿时就有了。当时怎么不治?拖了那么久,现在伤及腑脏,想去根就难了。”     周霁雪轻描淡写地说,“小时候受伤,没当回事。年纪渐渐大了才发现成了旧疾。已经晚了。这些年用心习武,师傅也教了我一套内功心法,针对这旧伤。好久没犯了,我都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老大夫听得出来,周霁雪说一半藏一半,这是病人的私事,他也就不多问,一套针法扎完。周霁雪坐起穿衣。发现刚刚那种全身全省疼痛碎裂般疼痛的感觉几乎消失。拿了一锭金子酬谢老大夫。老大夫毫不客气的笑纳,“后生,以后你这病还会犯。最好不要东奔西走。若不是这次你运气好,你徒弟找到我。你怕是要死在这里。”     周霁雪说,“我平日一直跟在师傅身边,很少出来走动。这次是为了我这个小徒弟。才在外逗留许久。素知,真正的高人都如老先生这般貌不惊人,隐居山野。晚辈冒昧问一句,我的旧疾有办法去根吗?”     老大夫突然笑了,“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什么绝对。你的病也一样。”     周霁雪突然像是看见了希望,明亮了双眸,看的白胡子老大夫脸都红了,“老先生请说。”     “我告诉你,你会不会杀我灭口?”     周霁雪诧异,“实不相瞒,晚辈师傅云谷道长。晚辈是云谷道长的徒弟。云谷的人怎么会做这般苟且恶毒的事。”     老大夫,“哦”了一声。周霁雪觉得师傅的名号还有云谷的名声在江湖上响当当,黑白两道通吃。     结果老大夫仅仅只是哦了一嗓子然后又问,“云谷?没听说过啊。”     ------题外话------     小七的身世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但是周霁雪的身世却一直含含糊糊的,一直说他是被收养的义子,仅此而已。他的身世,他的这个旧疾会在一个爆发点,交代清楚。     还是坚持不懈的拉赞助,请将本文【加入书架】           (029)偷看美男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的俏脸僵了。     老大夫哈哈大笑,“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受了伤之后,又在外面冻了许久。”     周霁雪的表情还没转过来,僵着脸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修炼的纯阳内功主要是抗住内伤。”     周霁雪继续点头。     “你师傅想的没错。你体寒,用纯阳内功抗着。但是有一点,内功修炼的再好,也抵不住你体内的寒毒。”     周霁雪给老大夫,行了大礼,“请高人指教。”     老大夫一脸坏笑,扒着周霁雪的耳朵,蚊子哼哼一样说了半天。     小七烧好了水,沏好了茶,端着杯子在门口,很有礼貌的敲了门。进了屋子,见师父和没事人一样站着,白胡子老大夫,一脸坏笑,收拾东西。     小七端着茶盘放到矮几上,说,“师父喝茶。”无意识的抬头,见周霁雪的脸不正常的发红。又像之前看到过的那样,从头到脸到脖子根都是火烧一样的红,连着耳朵都是红的。     小七大惊,问老大夫,“我师傅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没医好?没治好,你可不能走。”     老大夫哈哈大笑,“他好着呢,好的不能再好。”说着就要走。     小七就拽着他不给他走。     周霁雪此时心情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很客气的对大夫说,“高人喝杯茶再走吧。”     老大夫从怀里掏出刚刚周霁雪给的金锭,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又笑嘻嘻的塞回口袋里,对周霁雪笑道:“算了。拿了这么高的诊金,哪里还好意思喝你们家的茶。后生记得我刚刚和你说的话,老爷子向你保证,一定管用。”说完白胡子老大夫推门就走了。     小七茫然的看了周霁雪,见周霁雪本来已经白皙的俏脸,突然又变的火红。小七刚想问周霁雪什么,大夫又伸个脑袋进来,对周霁雪说,“我看你身边这个就不错。考虑一下。”     周霁雪咬牙,小七茫然。老大夫笑声一直传出去老远。     小七问周霁雪,“师傅,他说什么意思?指的好像是我。”     周霁雪几乎是咬牙切齿,“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家不要乱问!”     小七立马乖乖的,自己喝茶。     接着周霁雪又说,“我见你身体也好差不多了。该走了。”     小七说,“我是好差不多了,可是师傅呢?”     周霁雪说,“我没事。这地方不能再住了。我们灭了狼群,是大事。七里八乡的都会知道。到时候,不留痕迹的走就难了。”     当下,两个人就打了包袱,结算了房钱。为了避人耳目也为了行路方便,在周霁雪的同意下,小七又恢复了男装。两人两骥快马,奔出了村子。     **     路上小七几次想问,白胡子老大夫指着自己,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每次她想问,都被周霁雪那冷冰冰的眼神瞪回去。     两人一路朝着东南跑了大约一个月。周霁雪对小七说,这一路都没有彻底甩开陈焱对恶人。小七表示很惊异,实在想不到那个眼睛明亮如星的男人手能伸的这么长。     二月,天气回暖,这一路又是朝东南跑,路边的积雪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万物复苏的嫩绿。     到了有山有水的地方,小七总忍不住驻足观看,这些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景色。周霁雪也就放任让小七看个够。     小七对垂柳这种树木特别感兴趣,安州城是没有柳树的,所以她长这么大没见过垂柳。此时柳芽刚刚从柳枝上萌芽,细嫩细嫩的绿,温柔的垂在路边、湖边、山水间。小七觉得自从到了南方,好像整个人都变的柔和了。说话也不敢大声了,做事也不敢粗鲁了。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周霁雪和她见过的男人不同。这可能就是爹爹以前说过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然后她问周霁雪,她亲娘是不是像柳丝。周霁雪大为赞赏了小七,为此还给小七买了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白面捏出来活灵活现的小白兔。小七爱不释手,将小白兔插马头上。     周霁雪见小七喜欢杨柳,随手拿柳枝给小七编了一个头圈,戴头上。小七像宝贝一样顶在头上,连睡觉都不舍得离开手。     到了南方后,还有个让小七觉得欢喜的地方,就是大家都很爱干净。几乎每个客栈都有浴室。几乎每个人,每天都要洗澡。这点和在安州完全不同,在安州因为缺水,有条件的一个月洗一次,没条件的半辈子也不会洗一次。这下好了,现在她可以每天泡都可以泡在澡盆里。周霁雪也一样,这次安州行,可把他憋坏了。所以找客栈只找浴室条件好的,最好是客房里配浴桶的。     这夜周霁雪舒舒服服的在自己房中的浴桶里泡着,凭借自己的听力,他听见窗子细微的,咯吱了一声。他觉得应该又是陈焱的人来了。于是不急不慢,手指沾了水珠,一个莲手,将水珠弹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     周霁雪吓了个一身冷汗,抓了衣服披上跳出窗子。看见小七,姿态不雅的趴在地上。     他忙将小七翻转过来,“有没有伤到哪?”     谁知小七摇了摇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自己坐了起来。     周霁雪还是不放心,“有没有伤到哪?”     小七咧嘴一笑,“师父好狠心啊。若不是我学了师傅,避重就轻那一招。估计脑袋就被你射穿了。”说着小七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然后将血红的手给周霁雪看。     周霁雪那颗水珠准确无误弹向窗外人的眉心的。如果被射中,周霁雪看见的应该是一个已经死掉的孙慕寒。     但是因为曾经见识过周霁雪在城墙上,躲避陈焱那一箭的办法。当小七知道已经不可能躲得过那枚水珠的时候,冒着摔断腿的可能性,还是松手坠下了窗子。那枚水珠,擦着小七的头皮飞了出去。     小七那一脸的血,是因为头皮破了,流出的血。     周霁雪此时也明白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一双秀丽的长眉,硬生生的拧成了麻花。红润的薄唇,已经有些红的发乌。那双微微上翘颇具神采的凤目已经眯成了一条线。           (030)般配的断袖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明白,这是周霁雪爆发的前兆。周霁雪轻易不发飙,不过发起飙来,很吓人。所以小七先人一步,对即将爆发的周霁雪可怜巴巴,眼中汪着一泡泪说,“师父,我的腿好像断了。”     周霁雪的唇抿成一条线,盯了小七半天,如果目光可是杀人,那么小七此刻已经被周霁雪眼睛里射出的寒光闪闪的刀砍了个体无完肤。     周霁雪怒了半天,才硬邦邦的说,“伤在哪?”     小七含着泪,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氲上一层细密的泪珠,但是她控制的很好,就是不让泪水滚出来。当然了,她是知道的。如果此时她开始痛哭流涕,周霁雪肯定会把她丢一边。周霁雪这个人,别看样子柔和,长的漂亮。其实完全是个杠头。你和他来硬的,输家永远不可能是他。所以装可怜是小七的杀手锏,百试不爽。但凡她做错了事,立刻示弱。周霁雪总会自己生闷气,原谅她。     何况这次自己的腿确实受伤了。绝对不是装的。周霁雪查看了小七的伤,发现确实小腿的骨头断了,人还在气头上,丝毫没有同情心的说,“活该。”将小七打了个横抱,抱回了屋子。     周霁雪刚刚泡过澡,小七嗅着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干干净净的芳香。像是沐浴在春天的太阳下,小草,树木,泥土萌发出的芳香。     可能因为这一个月在南方耳闻目睹,渐渐的小七觉得自己在安州过的那十一二年,原来是和一帮野人在一起度过的。怪不得周霁雪无法忍受自己的粗鲁。     是的,粗鲁。小七现在也觉得自己以前是粗了点,但是没办法,有时候她忍不住,张口就想说粗话,但是因为周霁雪很厌恶,所以她尽量的克制。实在忍不住了就在心里抽一句。     其实她是打心里畏惧周霁雪的,因为她深深的知道,周霁雪确实是她的救命稻草。如果周霁雪真不管她了,凭她自己那些工夫,被陈焱的人抓到只能是个束手待毙的结果。     她自己怕死是一方面,主要的还是担心会把一家人拖下水。所以只要她的视线里有周霁雪的身影,她的一切都是安全的,一种熨帖在心里的安全感。     她的背后也只有周霁雪了。从周霁雪带着她离开安州的那一刻,她曾经的家就再也无法保护她。     “你好好的趴窗子上做什么?”周霁雪抱着小七,觉得这个小姑娘这么瘦,这么小。他一个大男人和小姑娘生气,也有不该。所以心里的气渐渐的消了,终于想了这个问题。     “我说了你别揍我,或者不理我行吗?”小七怯生生的说。     周霁雪大约想到了小七的意图。心跳明显快了半拍,脸红了一下,又迅速的被控制住,他说,“我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他说这话的语气相当的平静。小七立刻爬杆子上,继续怯生生的说,“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再说也不能怪我,只能怪我爹,我一直觉得偷看男人洗澡本来就没什么。”     周霁雪此时的气也消了,看小七承认态度良好,也就不准备再和她计较。只是他抱着小七的样子有些招人眼。     在周霁雪的感知里,小七是小姑娘。是他以后要照顾保护的亲人。在小七的心目里,周霁雪是她的保护神,是她的师傅。但是外人就不这么看了,因为小七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个长的漂漂亮亮男孩子。所以周霁雪横抱着小七,小七依偎在周霁雪怀里。两个人觉得很自然,别人看起来就很别扭。     就算小七长的娇小了点,男人抱男人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还这样公开了,抱着。简直让客栈大堂里的人,瞠目结舌,无法入目。     周霁雪从后窗的围墙底下,将小七抱到客栈大堂。他很客气的问小二,“麻烦小二哥,寻一个跌打医生来。”     小二看着两个人这样,眼睛都直了。不过周霁雪的样子太好看,气质高华,说话时彬彬有礼,小二看眼前的这两个男人,又突然觉得很很顺眼。小七本就应该给周霁雪这样抱着。     客栈大堂是个提供食物的饭堂,此时刚刚过了饭点,人并不是很多。客人稀稀疏疏的坐着。就算客人不多,每个人的眼睛也都盯着周霁雪和小七看。周霁雪是被人看习惯了。因为他那张脸。小七很疑惑问周霁雪,“师傅,他们看什么?”     周霁雪说,“没什么,习惯了就好了,你师父就是这么被看大的。”     小七缓慢的“哦……”了一声,然后她心里想,“真怪不得自己爬床子去看他洗澡。只怪他皮相太好。”     这个日后会让他们产生很多麻烦的事情就这样,被一个自信心过高,一个头脑过简单的人忽视了。     回到屋里,周霁雪绞干了手巾给小七把脸擦干净,又检查了头皮的伤,扒着小七的头皮上药呢。小二领着大夫就这样不合时宜的进来了。     店小二脆弱的心灵再一次被震撼。     小七弓着背,头顶着周霁雪的胸前,周霁雪两只手扒拉开小七的乌发,轻柔的抹药。小七好像还在笑,周霁雪好像也在笑。     店小二瞪直了眼睛,看了身边被自己心急火燎拖来的大夫。那大夫自然也是第一次见这阵势,自然也是愣住。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药童就大声问,“师傅,他们在做什么?”     大夫没回答,周霁雪头都没抬一下,“上药。”     店小二和大夫对了眼色。互相又翻了个白眼。又似嘲笑,又似鄙夷。     这边周霁雪上好药了。店小二领着大夫上前。     大夫问,“伤在哪了?”     小七说,“腿。”     大夫撸了撸袖子,手脚麻利的就准备上前看伤。     周霁雪一把拦住,“您要干嘛?”     大夫好怪异的说,“这位公子,不是您请我来治伤的?”     周霁雪说,“这个不用你。”     店小二和大夫都傻了。就干干的在屋里站着。     ------题外话------     装可怜,绝对杀手锏。小七会在这条路上一直乐此不疲的装下去,装成神,装成仙。     觉得本文有趣吗?有趣就赶紧把本文【加入书架】吧     明天继续有笑点!           (031)只疼这一次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对小七说,“我给你正骨,会很疼。”     小七当然明白周霁雪的意思,她是小姑娘,小姑娘的腿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乱摸。但是外人不知道啊。这位跌打大夫觉得好委屈,心想,老子在镇上混了十几年了,今天居然被人嫌弃了。     大夫越想越生气,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谁知道周霁雪在后面说,“先生且慢。”     大夫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心和面子。脸上写满傲气。看不起人,就别喊老子。     周霁雪很客气的说,“先生,请把夹板和正骨水留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     大夫看见银子立刻把刚才的傲气丢了,笑呵呵的说,“不用这么多,我又没给看病。”     周霁雪还是很客气的将银子塞给了大夫。大夫高高兴兴的留下夹板和药膏领着小徒弟走了。这趟划算,什么事没管,就赚了一个月的诊金。     店小二也很知趣的走了。他着实无法在这个屋子待下去,因为断袖他不是没见过,每次见了都觉得怪恶心的。但是眼前这对断袖看着竟然这么般配。他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觉得他的人生观和道德观都会被眼前两个断袖给毁了。     周霁雪坐在榻上,小七躺着。周霁雪将小七那条受伤的腿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按着膝盖,一只手按着脚踝。     小七期期艾艾,哼哼唧唧,还带着委屈的哭腔问,“会不会很疼啊?”     周霁雪看小七眼睛里的两泡泪,他轻柔的轻声细语,“你忍着点,就疼一次。保证以后不会疼了。”     小七心里是怕疼的,但是还是很坚强的,“嗯”了一声。     然后屋顶上的黑影就听见,小七“啊”地一声惨叫,然后又似乎听见小七呻吟,“疼疼疼,师父骗我。别……别,好疼。”     然后屋子里又传来周霁雪的轻柔的声音,“我没骗你,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小七好像疼的哭了,呜呜咽咽的。     周霁雪在屋里子忙活着给小七上药,上甲板,绑腿。屋顶上的人也不知道,就觉得屋子里挺闹腾。介于周霁雪的功夫,屋顶上的人根本不敢停留,停了一会就跑了。     而周霁雪全部心思都在帮小七正骨上药,又担心小七疼。所以确实也就放松了警惕。     于是大半个月以后,陈焱收到这样一张上报。     周霁雪和孙家老七,有断袖之嫌,苟且之事。把听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到了上报的文书上。陈焱一边喝茶一遍看这张文书。嘴角一个冷嘲:哦,原来周霁雪有这个癖好。真是委屈了那个小家伙。     事情到这里,他已经不太想再查下去。因为很明显,孙慕寒是小男孩。周皇后的孩子是小女孩。他觉得周霁雪再没人性也不会碰自己的侄女。     所以他将这文书,丢到一边,刚准备命人收队,不要再查下去了。转念一想:什么叫就疼一次以后就不会再疼了?什么叫别别别,疼疼疼,什么叫师傅骗人?这话怎么感觉那么耳熟。他仔细推敲,立刻觉得一阵心血涌上脑子。     他妈的周霁雪,你个畜生,你个禽兽。连自己侄女都不放过。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不可能,怎么可能。他就算不相信别人的眼睛,也不会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那个瘦巴巴的小家伙,他亲眼见过两次。每一次都离的那么近。就算是个还未长开的小孩,男女他还是分的清的。     女孩子?他从心里鄙夷了一下。他不相信一个小女孩大夜里的被马拖那么远,不哭爹喊娘。那天晚上他记得很清楚,那个小孩冷静的呼叫,一点不慌乱。当他杀了马,那个小孩,居然还能拽住自己的衣袖,一定要报恩。他是知道的,当时那个孩子的背部肯定已经烂的不成样。他居然没有哭,而是冷静的拽住自己不让走。这不可能是个小女孩做的事。绝对不可能。孙慕寒,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很镇定的介绍自己。女孩子?估计早就晕了,不是疼的也是吓的。     第二次见这孩子,一脸嬉皮相。被周霁雪用匕首抵着脖子好像完全无所谓。如果是女孩子,早就吓的半条命没了。还能嬉皮笑脸的说笑话?     他记得当时他说了周霁雪,酸。那孩子还笑了。无所顾忌,根本不在乎被自己取笑的人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这样的人,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他又仔细的想了想,一切太不符合情理,如果说孙慕寒是前朝周皇后的独女。根据查实,十三年前,孙青杉的老婆确实生了一个男孩。宫变日,恰好是那个孩子抓周。如果说孙慕寒是小公主,那当天抓周的那个孩子去哪了?难不成孙青杉舍生取义,把自己的孩子和小公主调换了?     他静静坐在桌案前,将事情前前后后捋了几遍。得出一个结果,孙青杉用自己的孩子调换小公主的可能性为零。     原因很简单,就算孙青杉大义。那孙夫人呢?对于女人他觉得自己太了解了。女人都是小鸡肚肠,井底蛙。一个母亲怎么可能将一个等于害死了自己亲身骨肉的孩子,视如己出。就算孙夫人再大义。也不可能对孙慕寒有半分疼爱。最多照料吃穿,将其养大。但是就情报来说,孙慕寒一切起居,都由孙夫人亲力亲为。绝对不让别人插手。     试问天下哪位母亲能这么伟大?除非这个母亲疯了。     另外,他也不相信一个孙青杉有那么大的胆子,让一个金枝玉叶当野小子养大。他是知道的,孙家的儿郎,一年不知道要和北戎人打多少次战役。孙慕寒虽然年纪小,从来也没听说过,不上战场的事情。     陈焱死也不信,孙慕寒会是前朝公主。死也不信。就算文书里传来的事情是真的,在房间里的也一定不可能是孙慕寒。     所以他判定,这封情报有误。     ------题外话------     咳咳,瞧不起女人的以后都会被女人整死     这是我的预言。     请【加入书架】乖听话。           (032)师父倾城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是的。这封情报确实有误。不过有误的地方,只是把周霁雪帮孙慕寒正骨的事情写的有些让人浮想联翩了而已。     从北戎的草原出来,周霁雪带着孙慕寒在燕国与北戎的边界上找了小村子住了两个月。大年初一,周霁雪又带着小七自北向南出发,横穿过整个燕国,到达梁国。去云谷的路,必须经过梁国。然后再取道夏国,也就十多天的路就到这段路程的终点。     小七虽然骨折,但毕竟身体年轻,体质也好。不耽误骑马,走路杵着拐杖也没问题。     所以,在写满他们俩晚上发出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对话,还在快马加鞭往卫国上京传递的时候,小七因为偷看美男沐浴摔断腿的第二天,两人就离开了客栈,直奔梁国去了。     周霁雪也不瞒小七。他对小七说,“明天我们会进入梁国地界。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小七问,“师父的身份应该还是梁国的皇子吧?”     周霁雪苦笑,算是承认,“你还小,有些事,并不是一个称呼那么简单的。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跟紧我。”     小七努力点头。这还用废话?     梁国在燕国东南,边境与卫、燕、夏国接壤。国土不大,人口不多。却十分富庶。因为梁国盛产各种宝石。宝石矿产丰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乱世中,梁国才能立国两百年而不灭。并不是没有人想吞了梁国,而是着实吞不下。虽然国土面积不大。但是当一块肉被无数的饿狼盯着,那基本上等那块肉都臭了,还是完好的。因为先拼死的肯定是狼,不会是肉。梁国所要做的,就是就是向各国出嫁皇族的女子们,这些女子自然会带着丰厚的令人咋舌的嫁妆一起出嫁。     谁能娶到梁国周氏皇族的女子,那是做梦都会笑醒的事。     当初孙慕寒的亲娘就是如此被嫁给了卫国的前朝戴国皇帝做了正宫皇后。     这些事,周霁雪在这相伴的几个月里,零零碎碎的和孙慕寒都提起过。但是周霁雪很伤心,明显亲娘的陪嫁,比亲娘的美德更让小七感兴趣些。     为了避人耳目,在进入梁国前,周霁雪就给自己和小七准备了帷帽。小七是到了南方才第一次见这东西。但是戴这种帽子的人一般是大户人家的女子,很少见男人也带这帽子。     不过小七觉得,她那个漂亮的师傅,戴上白纱帷帽,骑在马上的感觉,已经完全超越所有戴帷帽的女子。     换句话说,全天下的女子戴上这帽子的姿仪,都不及此刻她师傅帷帽白纱的一角。     周霁雪偏爱穿白色的衣袍。孙慕寒觉得,可能是因为师傅的名字里有个雪字。所以喜欢白色。其实在周霁雪之前,小七很少很少见过男人穿白衣,就算看见了,她也会很鄙夷在心里骂一句,丑人多作怪。但是当周霁雪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她觉得这世上只有她师傅才能将一身白色穿的这样出挑。现在再配上白纱帷帽,哎呀呀――她觉得她师傅就是神仙下凡。所有的男人都应该靠边站。     周霁雪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出挑,所以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像自己投来的目光。小七从来不掩饰自己**裸的目光,周霁雪也不觉得尴尬。因为他明白,小七的心灵犹如琉璃,干净透彻的世间难有。在她心里不会有任何乌七八糟的想法。她完全是一种欣赏,羡慕,崇拜的目光看自己。所以周霁雪对小七放任不管。     进入梁国国界,小七才真正感觉受到,梁国的富有。也进一步的认清了,怪不得师傅那么反感自己的粗鲁。     也难怪,自己在安州,吃饭用粗陶大碗,下饭菜,基本就是各种烩肉。大块大块的,红烧的,烧烤的。     到了梁国,肉都是切丝儿的,切片的,切丁的,都是用来配菜的。最让她无法理解的,这里的人要把肉非要烧出素菜味,把素菜烧成荤菜味。     开始她觉得是因为梁国人吃不起肉,后来经过周霁雪的解释,她才明白这都是有钱烧包,作的。     在安州最好的馆子吃一顿好的,最多不过二两白银。到了燕国一顿好的也就是四五两。到了梁国,小七简直要吐血,周霁雪带她去了一家馆子,吃了一顿。居然花了二十多两。     二十多两也就算了,关键是她还没吃饱。那菜都是一小碟,一小碗的上。素菜是论棵和叶子算的,荤菜是论肉丁和肉片算的。摆的那是相当好看,碗碟那是相当精致。但是根本吃不饱啊。     不过她看周霁雪似乎很满意。     她就不明白了,一顿饭,她都不吃饱,周霁雪能吃饱?     结了账,出了饭馆。她对周霁雪说,“师傅,我没吃饱。我想吃牛肉面。”     周霁雪白了她一眼,“吃饭,吃的是修养。并不是为了吃饱。如果一个人每天只是为了吃饱饭,那和牲畜有什么区别?每顿饭,三分饱就足够了,对身体好,养生。你以前过的日子要改了。入乡随俗。”     “啊……”小七摸了摸自己平坦坦的肚子,眼见愁云滚滚而来,她不死心的问周霁雪,“师傅,难道我们以后就这样吃饭?”     周霁雪露出一个非常漂亮的笑容,“是啊。”     小七绝望看了看天,绝望的叹了口气。跟着周霁雪回了住处。她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有钱人过日子,她这种野蛮人,真是无法理解。     在安州,因为北方,家里一般都是睡暖炕。不睡床榻。就算家里有钱,最多是把暖炕做的华丽些,到了冬天,滴水成冰的日子,有什么幸福能超越一张暖炕带来的暖和。     但是到了南方就不一样了,小七睡不惯床榻。有时候她甚至愿意打地铺。周霁雪拿她也没办法,十几年的生活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两人前脚刚回到房中,后脚有人送来一个食盒。周霁雪看见食盒,原本微笑着的表情,立刻冷了下去。     “看来我们还是太招眼了。”     ------题外话------     食盒里有什么?     本章是过渡,明天有继续笑点对话     收藏,收藏,收藏~           (033)你的世界只有吃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白一眼,心里想:师傅,你不招眼就奇怪了。不过嘴上还是很老实的问,“谁送来的?”     周霁雪让小七站到自己身后,打开食盒,发现没有暗器,小七探出一个脑袋,看见食盒里的食物,正式她刚刚和周霁雪说的牛肉面。一大碗,热气腾腾,红烧牛肉盖在碗的最上面。红红的辣椒,鲜红的豆豉,碧绿的香葱……看的小七,口水立马滚了出来。     周霁雪笑了,伸手将牛肉面端给小七,“放心吃吧。”     小七拿起筷子,吃的那个爽快。吃了一半,一头一脸的汗。周霁雪拿了手巾放在小七的手边。     小七问,“师傅,这个人真厉害。”     周霁雪在边上坐着点头,“他是越发的厉害了。”     “他是谁啊?”     “哦……我妹夫。你小姨夫。只不过我不是亲的,你却是亲的。不过他送这碗面,不是为了讨好你,而是为了向我示好。因为他并不知道你是谁。如果他知道,估计你以后就麻烦了。”     “为什么?”     “猪脑子。”     “为什么?”     “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     “报告师傅,猪脑子真的想不出来,猪脑子只知道好吃的。”     周霁雪仰天长叹:姐姐,这不怪你,这丫头这么笨,一定是随了你那夫君。     “师傅,你还没说为什么呢?”     周霁雪说,“我只是个名义上的皇子,我不可能和他抢皇位。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是义子。没有血亲关系。你不一样,你是长公主的女儿,身体留着纯正的周氏血统,再说你身体里还留着你爹那边的血统。如果你的身份被暴露了,就会有很多人站到你这边来。”     小七满满一口面条,一嘴的红油,张着嘴问,“来干嘛?我血管里的血,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周霁雪又是一个长叹,“你是这么想。但是对有心人就完全不一样了。你这个小姨夫,皇位怎么来的天下人皆知。但是,周氏自己不争气。近枝的男丁基本死完了。要么就是还在襁褓中的。现在看,也就是你,还能派上点用。”     小七吸溜着汤汁,牙花上还有一片葱花,龇着嘴对周霁雪笑。周霁雪继续叹气。然后转开头,他真无法再看这个徒弟。     “我能有什么用?”     “对于有心的人,你还是很有用的。直接说,很多人可以靠着你,完成心里的抱负。人对权势的**是无限的。他们会借助任何可以借助的一切,向上攀。”     小七完全糊涂了,她完全听不懂,周霁雪在说什么,“师傅,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你在说什么啊?”     周霁雪转过头来,看了小七,然后突然笑了,“还是你这样好。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烦恼也没有。师傅刚刚确实是在做梦,和你说梦话。世安小公主十三年前就死了。”     小七睁大了眼睛,继续迷茫。师傅这是怎么了。     周霁雪看着小七瞪大眼睛,一脸迷茫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发呆的猫。确实自己刚刚话是多了。这些事,小七完全没必要知道。因为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世。     所以周霁雪说,“他向我示好,因为我随时有能力杀了他。大多数人都是吃软怕硬的。如果我和我的那些兄弟们一样,任人鱼肉,他哪有这份心思来讨好我?”     小七眼珠子转了转,“师傅,那我也要做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周霁雪笑着说,“不用。女孩子不用这么强。省得以后嫁不出去。”     “不是的师傅。我为了强,不是为了随时取人性命。”     “那是什么?”     “那样以后,我不就无论到哪都会有人给我送牛肉面吃。”     周霁雪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狂压住心里的那一口血。     “小七。你的人生里是不是只有吃?”     小七大力摇头。     周霁雪稍微带了一点希冀问,“那还有什么?”     小七一咧嘴,“除了吃,当然还有睡啊。人活着,不就是一张嘴,一张炕吗。”     周霁雪气的站起身来,在屋子里快步转了几圈。小七继续茫然,完全不懂,她说错了吗?没错啊。每天吃饱饱,睡香香。这是她娘说的啊。这就是完美的人生啊。     她弱弱地问,“师傅,我又说错话了吗?”     周霁雪一头火,“别叫我师傅。”     小七真是冤枉,无辜。她真不知道哪里又惹着周霁雪了,她又怯生生的问,“那个师……如果我说错了你别介意啊。我乡下人来的,见识不多。您别和我斗气。还有啊,千万不要不管我啊。”     周霁雪付着手,在屋里站了半天,又想了半天,突然转过身来,盯着小七。小七被周霁雪看的一愣,心里没底,赶忙低下头去。     周霁雪说,“这话是不是孙夫人教你的?”     小七忙着点头。     周霁雪随即也点了头,“孙夫人说的不错。你需要什么理想,什么抱负?你只需要吃饱睡好,无拘无束快快乐乐的活着就足够了。”     这句话让小七又茫然了,“师傅,你不是说反话吧?”     周霁雪走到小七面前,拍了拍小七的脑袋,“刚才怪我。你别往心里去。我总是把你当成姐姐的孩子。你应该如何如何。其实你谁也不是。只是我的小徒弟。你可以不优秀,你可以不出色。你只要快快乐乐的活着就行了。从这点来说,我和孙夫人相比,自愧不如。”     小七虽然完全不懂周霁雪和自己废话那么多到底什么意思,反正她现在明白,周霁雪是主动对她示好,这个是非常难得的。既然美男送上前,她也不客气,将自己的脸往周霁雪身上蹭,因为她太喜欢周霁雪身上的味道。干干净净的气息。她没读过多少书,所以不知道怎么比喻,反正就是喜欢。     周霁雪也就把小七当小孩子看,所以她喜欢,就随她。     这样纵容的结果,小七把满嘴的油蹭周霁雪的袍子上。那一嘴的辣椒豆豉红油,直接毁掉了周霁雪的一件上好雪缎的衣袍一件。     ------题外话------     大爱猪一样的小七     大爱仙一样的小周     么么哒     文文这两天首推,下午还有一更。尽请期待。           (034)握在手掌里的纤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自从小七吃了那顿随口说一下就有人送来的牛肉面后,她就明白一点,有人想借她讨好师傅。     从小生活在哥哥们的光环之下,又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虽然她的性子要强,但是却对自己始终没什么自信。总觉得自己好渺小,好微不足道。就算是知道了自己高贵的血统,可是这血统有什么用。让自己背井离乡,离开爹娘。随时还会被莫名其妙的人抓走。按照周霁雪的意思,自己随时有生命危险,还会连累家里。所以她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现在有人要借她这样一个一无是处,微不足道的人来向周霁雪示好。那么周霁雪的形象顿时在她心里更加的高大尊贵起来。虽然她完全不明白周霁雪和她说的那些复杂的背景。反正,周霁雪现在在她心目地位,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师父,或者长辈那个高度,已经是一种高高在上,让她仰望的高度。     现在周霁雪也不戴帷帽出门了。因为隐藏是无效的。但凡两人到达一个新地方,总有人在路上候着,客客气气将师徒二人领取当地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最好的馆子。     吃的东西,住处的摆设皆按照周霁雪的喜好奉上。周霁雪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一切都欣然接受。     这夜,周霁雪说在有一天的路程就能到达梁国的都城云州。小七兴奋的要死,抓着周霁雪问,都城里的风土人情。可是周霁雪好像对这个云州完全没兴趣,小七不管问什么,他只回答,是,不是;好,不好;有,没有。     小七却丝毫不觉得扫兴,因为她只沉静在自己的对云州城的憧憬里。就像一个单纯的孩子,知道第二天要去一个有趣的地方,会满脑子都会对那种美好产生幻想出来的憧憬,憧憬的无法入睡,憧憬的忽视了一切。     入夜,两人准备休息。小七利落的在地上铺被子,周霁雪自己收拾自己的床铺。小七收拾好了,和衣躺下,舒舒服服的伸胳膊伸腿。     因为两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再加上小七还是一副完全没发育的摸样,周霁雪也没有什么避讳,刚脱了外袍,准备熄灯,外面有人敲门。声音不大不小,节奏不快不慢,“咚咚咚”三下。     小七问,“谁啊。都睡下啦。”     外面人声音不大不小,温和客气,“周公子,我家主人想见见公子。”     小七正准备张口回绝,但看周霁雪已经又穿上了外袍。小七也跟着很识相的又从舒舒服服的被子里爬起来,穿衣服。     周霁雪并未应声,而是等着小七整理衣服。白罗裤子,黑底儿靴,淡青色的小袍子,腰间一条蓝色的粗锦腰带。     周霁雪对小七招了手,小七乖乖站过去。周霁雪很自然的帮小七将乱蓬蓬的头发理好。     这是周霁雪第一次帮小七整理仪表,小七抬头看周霁雪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黑幽幽,深的一眼望不到底。     她心里开始寻思,这个所谓的主人是谁?难道就是送牛肉面的人?     外面的人再一次很客气的提醒,“公子,我家主人在等。”     周霁雪仔仔细细的将小七看了一遍,低声对小七说,“其实不想让你见他,但是我又不能把你丢下。所以你只有跟着我,什么话也别说,什么也别看。那个人也不会留意你。”     小七心里有一股暖流涌动。她明白周霁雪的意思。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师傅不会丢下她。     周霁雪推门而出,小七紧随其后,看见门口说话的人,是一个长相白白净净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不矮,身形不胖不瘦,手里提了一个红绢勾花的灯笼。他看见周霁雪,立刻俯身。周霁雪摆了手,那人立刻直起了背。     暗处出来一黑衣人,拦住小七。周霁雪头都没抬一下,手一挥,就把那人掀到十步以外的墙根趴着去了。     立时,无数的黑影从夜色里窜了出来,小七自然是不怕的。只要周霁雪在身边,她就不知道怕是什么。只是在黑夜里,这个影影重重的黑影看的人着实心里不舒服。     周霁雪笑着对领路的人说,“几年不见,你家主子的排场越来越大了。”     领路提着灯笼的人语气是那样的谦卑,礼貌,“公子勿怪,因为主子说只见您一人。”     周霁雪伸手拉住了小七的细手腕,“好像见和不见取决于我。”     领路人,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很快他向暗处轻咳了两声“退下。怎可对公子无理!”,黑影迅速消失,留下一席清冷的月光。     小七的手腕是如此的细,周霁雪感觉自己好像握了一只小竹竿。心里不免生了一丝怜意。而小七感受到的是周霁雪指腹间那一层薄茧。这是第一次,周霁雪没有衣袖的阻隔拉住小七。     这是也是小七第一次毫无隔阂的感受到周霁雪的温度、周霁雪的手很漂亮。和他的人一样漂亮。修长而又白皙。她一直觉得周霁雪长的漂亮的不像话,皮肤比女人白皙,眉眼比女人秀丽,唇色比女人红润,头发也是乌黑柔顺。如果不考虑周霁雪的身高体量,小七觉得周霁雪就是女人。     不过当小七感受到周霁雪手掌中的那一层薄茧,虽然手掌的温度是暖的,但是那层薄茧透过来的却是一种嶙峋,一种森然。     周霁雪拉着小七走,那领路人似乎不敢走在周霁雪前面,只在侧面微微躬身,打着灯笼。     三个人走出客栈,又转过一个街角。进入一个无人的街巷,出现一辆富贵却也寻常的马车。     领路人道:“主子已经等公子许久了。”说着就掀开马车的帘子,小七隐隐看见里面坐着一人。衣服的颜色很深,似黑又不完全是黑色。     周霁雪领着小七进入车厢。     小七低着头。本本分分的跪坐在属于他的角落。周霁雪的身后。     因为周霁雪是不放心她,才带她出来。并不是让她见谁。所以不该看的,她也不会看。     进入车厢,周霁雪款款坐下来,车里原先坐着的人主动说,“我还不知道,公子已经收了徒弟。崇文、崇德成天还吵着要找舅父学艺。”     ------题外话------     首推,二更。     请多多支持。           (035)小七,真的是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车厢坐着的人,说话口气像是与周霁雪十分熟稔。但是小七却觉得这种熟稔完全是硬挤出来的。听起来,生硬,疏离,当人很不舒服。     周霁雪并不答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车厢里过于静谧,小七都觉得有些压抑。那种压抑,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那个人静了半晌,终于又想起了话茬,“惠妃和莲妃思念兄长,不知道公子是否有时间进宫一叙?”     周霁雪淡淡的说,“不用了。别的话也不用多说了。我这次途径梁国,是为了我的这个徒弟。我从卫国收了她,带回云谷才会路过梁国。陛下且放心,我说过的话自然也记得清清楚楚。”     “公子说哪里话,怎么如此见外。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云州是公子的家,梁国是公子的国。”     “这话不敢当。我如今家在云谷。这家是你的,国也是你的,与我何干。这一路承蒙陛下照顾,让我和小徒吃好睡好。甚为感谢。”     小七总算是听出来了,车里说话的人是谁。心里震惊,她居然和一国之君坐在一个车厢里。不过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哪怕再震惊,好奇心再强,她也绝对不会看那个人一眼。因为周霁雪交代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能从两人的对话中感觉到那个高不可攀的师父,在退让。这点让她非常不高兴,甚至在心里对车厢里说话的人产生厌恶。     那人话锋一转,“公子的这个徒弟看起来颇为灵秀。”     小七的脑袋低的更深了,已经快埋进自己的胸膛。     周霁雪说,“缘分到了,就收了。”     “抬起头来。”那人对小七说。     小七却装着没听见,继续低着头。     周霁雪说,“他一个孩子,没见过世面,胆子小。”     那人声音里带了笑意,想来周霁雪直白的话,起到了作用,“无妨。既能被公子看上,必然有过人之处。”说着他从袖袋里取了一块白玉牌,递给周霁雪,“权当是我送给公子徒弟的见面礼。”     小七斜着眼瞟了周霁雪,她以为,周霁雪根本不会接。但是周霁雪却恰恰接过了玉牌,交给了小七,“还不谢恩。”     小七将玉牌握在手中觉得滚滚发烫,听周霁雪的话,向车里的人叩首,但并不说话。     周霁雪主动说了告辞。反正那人的目的也达到了,不做计较,也不挽留。     让人送周霁雪下车。     两人回到屋里,小七将玉牌扔到桌上,心里很不高兴。气呼呼的把自己塞进被子。     周霁雪只当做没看见。     半夜,小七觉得心里无名火,气的睡不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     周霁雪躺在榻上突然轻声说,“小小年纪,气性这么大。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吃人家牛肉面的时候,怎么见你这般有气性?”     小七咬咬牙说,“我那会不知道。”     “我不是因为不放心把你丢在屋里,不会带你去的。”     周霁雪这么一说,小七的心立刻就软了,她声音非常轻,不发出任何嗓音,只是用气息在说话,“师父为何让他?”     周霁雪轻笑一声,“你觉得我是在让他?”     “难道不是?”     “小七,你为什么不能将问题反过来想。”     小七反正已经没了睡意,直接坐了起来。双手抱住膝盖,“我头脑简单,不会弯弯绕。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师父和他说话的口气。”     周霁雪也坐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师父让他惧怕。你觉得一国之君,为了向我示好,而讨好你?大半夜的,专程跑到这来?你觉得是我在退让,怎么没想一下,其实是我逼得他如此。这一路他对我们的关照,以及今晚他专程来,其实就是等我一句放心话。要不他寝食难安。我杀他一人毫无难度,但是他一死国就乱了,会有多少人枉死,你想过吗?你现在觉得我还是退让?”     小七挠了挠脑袋。     “进入梁国以来,你看到的是不是百姓安居乐业?就为这个,我也不能轻易的杀他。”     小七,难得认真思考周霁雪说的话,而且这一想,居然想了许久。周霁雪满怀期望的看着小七,心想这孩子终于快开窍了。     谁知道,小七突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哎呀,脑子都想坏了。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睡觉了。”     周霁雪看着小七,钻进被窝,眨眼间,眨眼间轻微小呼噜就响了起来。     周霁雪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被小七甩在桌子上白玉牌。走下床榻,将玉牌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特品的羊脂玉,他既然送出来自然是最好的。玉牌不大小犹如拇指大小,简单的花纹中间龙飞凤舞的刻了两个字“大正”。这是那人的年号。这东西在梁国代表的就是皇帝本人――好大的手笔。     周霁雪心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将这小白玉牌收了起来,和小七生母的遗书私印都放在了一起。以后这些东西都是要给小七的,她用或者不用,由她自己做主。     **     因为头一天晚上,睡的太迟。小七从地铺上爬起来,都已经是日上三竿。     到达云州刚刚赶上关城门。无数的人涌出涌进,还好城门的甬道够宽敞,目测足足有近八丈宽。这是小七见过的最宽敞的气派的城门。     两人刚出骑马走出了甬道,进入城内。就看着对面一队鲜衣怒马的少年,抽着马鞭往甬道里赶,想来是赶着出城。     两人骑着马晃晃悠悠,往城里走。那队人马从两人身边擦身而过。突然一人喊了一嗓子,“小七?”     小七想也没想应了一声。当一个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用熟悉的口气,喊了你的小名。常人都不会经过大脑考虑,便会直接应答。     一匹白马从刚刚的马队里冲了出来,直直奔向小七。周霁雪一个闪身,挡在了小七面前。但见一个浓眉大眼,目光炯炯的年轻人一脸兴奋与惊喜,“小七,真的是你?”     ------题外话------     会是谁?哈哈,下午三点,且看答案。           (036)师父,救我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从周霁雪身后探出半个头,仔细的看了对方,然后疑惑的问,“大哥?”     孙毅哈哈大笑,“是啊,臭小子。居然把大哥忘了!”     “大哥,真的是你?”小七整个身子从周霁雪的身后绕了出来,两眼放光。     孙毅浓眉拧紧,压低声音,洋装生气,“臭小子,离开家了,就不认人了?”     “不不不,只是我从没见过大哥穿成这样。”说着小七对眼睛在孙毅的身上扫视了一番。     曾经的大哥,不是粗布麻衫,就是铁甲戎装,什么时候穿成现在这番,富贵锦荣。只见孙毅,一身深绿织锦的袍子,双腿在马上露出里面锦缎的裤子。马靴也是上好的皮革,被擦的油光锃亮。发髻梳的真真齐齐,用一个赤金发冠束。整个人看上去,丝毫没有在安州时朴实无华,铮铮铁骨的样貌。反倒是,多了几丝纨绔的意味。所以小七根本不敢认。虽然笑容依旧,但是确实完全是两个人。     周霁雪知道了这人是谁,便主动让到一边。孙毅下了马给周霁雪行礼问,“是否是周师傅?”     周霁雪淡淡点头。明白孙毅和家里一定已经通过密信。     小七从马上蹦下来,直接跳进孙毅的怀抱里,像只讨宠的小猫,“大哥,我可想死你了。”     孙毅将小七扛在肩上,转了一圈,小七尖叫着哈哈大笑。两个人完全不顾周围人的侧目。当然这周围人里,还包含了周霁雪。     周霁雪想,这两个人确实般配。看孙毅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真真切切对小七的喜爱。他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哪里缺一块。     这时有人在一旁主动上前给周霁雪请安。老样子,三人被带到云州城最好的客栈,好酒好菜端来。     他乡遇亲人,这是何等的快活。小七高兴的像是飞上天的小鸟。叽叽喳喳围着孙毅。孙毅耐心的听,时不时的插个嘴。     孙毅和小七说,他之所以会在云州,是因为奉了外爷命令,护送卫国使节来到梁国。事情办完了就走。没想到会这样巧遇。     小七对孙毅的这身行头十分不满。孙毅笑着解释,梁国人讲究吃穿。他是陪使节出使,如果穿成在云州的那个样子,那岂不是会被梁国人笑卫国太寒酸。     小七想想也是,不过她确实不喜欢大哥穿成纨绔子弟的样子。不过既然大哥是为了国家出使,她也就忍了。     两个两小无猜的人说说笑笑,周霁雪着实在一旁做不下去。匆匆喝了一口茶,吃了一口菜,和孙毅客套了一下就离开了雅间,但是他不能走啊。既然卫国使节就在云州,陈焱的人就可以更加明目张胆的出现。     他心里不太高兴,但也说不出来具体不高兴的原因。他又不能离开,只得跃到屋顶上,守着。     小七和大哥的说笑了一阵子,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个人。师傅居然不说一声就走了。大半年的,和周霁雪形影不离。周霁雪不声不响的这一走,小七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乱。或者说是不安。     孙毅发现小七脸上的表情,刚刚还在嘻嘻哈哈,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便问,“小七你怎么了?”     小七东张西望,抬头,低头,眼珠子转了转,“师傅怎么会不声不响的走了?”     孙毅笑,“你师傅走还拍了你的肩膀和你说在外面等你。你都没反应。”     “啊?”小七完全不记得这事。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孙毅也是一愣,伸手拉住小七的手。小七刚站起来,腿脚不稳,孙毅这一拉有是相当的有力。     小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倒在孙毅的怀里。她是完全茫然,睁着大眼睛看着孙毅那张朝气蓬勃的脸。     孙毅怀中抱着小七,语气突然柔和了许多,唇贴着小七的雪白的耳廓,“小七,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     小七点头,觉得这是大哥怕隔墙有耳所以才会贴着耳朵说话。但是那个热乎乎的气息让她想躲开,孙毅却坚持不放。     孙毅闻着小七身上少女的木兰气息。竟有些贪恋,将小七抱的越发的紧些,“我和咱们爹娘说了,等你长大了,做大哥的新娘子。可好?”     小七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她用了蛮力推脱孙毅。孙毅却紧紧搂着不撒手,直到小七的推脱变成了一种挣扎。     孙毅并没有坏心思,只是多年被压在心里的喜欢,突然看见野小子一样的小七,突然这样巧目笑兮,木兰芬芳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如果表现的依旧压制着心里的喜欢,那就不正常了。再说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怀里的人又是自己认定了的未来的老婆,所以他觉得小七的挣扎只是一种女孩子的矜持。小七越是推脱,他越是喜欢,他喜欢小七像只小鹿在他怀里蹦来蹦去。     小七看着孙毅的唇,向自己的脸贴了过来,小七心里别无他想,大喊了一声,“师傅。”     周霁雪在屋顶上正一个人寂寥的看着云州城的万家灯火暖春风,突听小七一声呼救,人就和箭一样,“哐当”一声巨响,周霁雪踹了雅间的描金手绘牡丹富贵图的推门。     他看见小七发髻散乱,衣衫不整,一脸慌乱,犹如受惊的小鹿,躲到了自己的背后。     小七的两只手紧紧的抓住周霁雪背后的衣袍。周霁雪感觉到,那双小手在发抖。那么明显,这时候的小七显得如此的弱小,如此让人怜惜。     他冷冷的问孙毅,“怎么回事?”     孙毅把周霁雪看成长辈,所以老老实实,大大方方的像周霁雪赔礼道歉,又像小七赔礼。小七整张脸埋进周霁雪的后背,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在面对自己的大哥。           (037)通红的小耳朵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不能把孙毅如何,毕竟孙夫人已经向他提了亲。     孙毅虽然承认了今日的越礼,但是也并不后悔。他觉得有些事情,早点让小七明白总是好的。如小七这般娇嫩的花骨朵,走到哪里都是芬芳沁人,早点把事情定了,他也早点安心。所以他准备离开时,走到小七面前,半跪了下来,拉住小七的手。小七的脸依旧埋在周霁雪的背后,不看孙毅。但是也没有拒绝孙毅拉住自己的手。     孙毅语气温和像是在哄小七,“小七,明日梁帝宫宴,会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据说还会有杂艺,你去不去?”     小七闷声不说话。只将一张脸死死抵住周霁雪的后背。     周霁雪感受着小七的惊魂未定,他又不能对孙毅做什么。他怀疑此刻他一出手,会不会直接要了孙毅的命也未可知。所以他只能生硬地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蹦话,“你先回去,明日再说。”     孙毅又不傻,能感觉到周霁雪的怒气。他觉得周霁雪既然是小七的舅舅和师傅,一定是在怪他欺负了小七。所以对小七说,“也好。明日一早我来找你,大哥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小七闷着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孙毅走后,小七才慢慢的松开周霁雪的衣袍。周霁雪转身,看着小七慌乱的摸样,眼圈微红,睫毛上粘着细小晶莹的珠子,他的心似乎跟着这些细小的珠子,细碎了一地。但是他能说什么,他心里甚至有些责怪小七,但是隔墙有耳,他也不能说什么。     稍稍帮小七整理了一下,拉着小七回了住处。     到了屋子,小七自己倒水,洗手洗脸,使劲的擦自己的耳朵。原本灵巧白皙的小耳廓,被擦的通红。     周霁雪似乎明白什么,眼中的阴郁又加了一层。     洗漱完毕,两人分别躺下,周霁雪才问,“明日一早走,还是留?”     小七沉默了良久,轻声说,“师傅。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大?我为什么会是女的?”     周霁雪说,“万物生长,万物轮回,这是天道。”     “以前我想大哥对我最好,他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让给我。无时无刻不帮着我,护着我。我觉得他是天下最好的大哥。他是我一辈子的好大哥。怎么突然就变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并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他是我大哥。”     “那是你觉得。”     小七又沉默了。她杀过人,杀过狼,上过战场,见过血海尸堆,见过残肢断臂,内脏横流。这些从来没让她觉得怕过。     但是今天,她害怕了。     “师傅。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今天觉得害怕。怕死了。又不知道为什么害怕。”     周霁雪心里升起无限的怜惜,但是嘴上却硬着教导,“这是本性。如果你觉得无所谓,那就真怪了。”     小七叹了口气,“今天我终于觉得我确实是女的了。居然真的会害怕,我太没出息了。怎么这么没用。”     周霁雪唇角微扬,这么说,他还不能全怪责那个臭小子。至少,让小七从心里明白自己无论外表和内在都是彻彻底底的女子。     “明天我就和大哥说清楚。他要想带我出去玩,就得规规矩矩,还把我当弟弟看。”     周霁雪无奈,这家伙把所有人想得都和他一样简单。     “你心里就一点不喜欢你大哥?”     小七从地铺上蹦了起来,“怎么可能。他是我大哥!我想清楚了,就算他是我大哥,以后再敢欺负我,我也就不客气了。”     周霁雪心情像是开出了一朵花,依旧是那朵蓝紫的小花,花蕊耀眼的紫色,从花蕊开始至花瓣,慢慢变成明亮的蓝色。小花绽放出的明媚,照耀着他的心情一样明媚起来。     他问,“你大哥说的宫宴你想去吗?”     小七趴到周霁雪的床榻边,下巴抵着床边,眼睛像是两颗黑夜里绽放光芒的宝石,小七用力点着头,“当然想去啊,但是我不想和大哥去。如果师傅能带我去就好了。”     周霁雪简简单单的说了一个“好。”     只周霁雪口中的一个字。就让小七心中一扫阴霾,快快活活扯着小呼噜睡觉了。     周霁雪悄然起床,在屋子外面转了一圈,偶遇一些人,做了一些事。事情办完,天都亮了。     一大早,孙毅就跑来。他昨晚回了驿馆,确实也反省了,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操之过急。所以一早他就跑来,生怕小七一气之下,不说一声就跑了。     再说他对周霁雪也不放心,倒不是别的,他觉得周雪霁很溺爱小七。小七要走,他一定不会拒绝。     今日出门他特地穿的朴素低调。尽量把自己往安州那会的穿戴靠近。大早,孙毅提着两笼热腾腾的点心来到客栈。询问了周霁雪师徒的住所,直接敲门。     周霁雪披着衣服开了门,孙毅笑嘻嘻的进了门。但是刚进门两步,孙毅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不对啊,他未来的媳妇怎么能和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就算这个大男人是她小七的师傅。但是毕竟男女有别。     他老大不高兴的往屋子里进。周霁雪悄声说,“小七还在睡。”     孙毅就更不快活了。这算什么?     不过当他看见小七裹着被子,睡在地上,他复杂的心又稍微缓和一些。     周霁雪说,“她好像睡惯了你们那边的暖炕,睡不惯木床。所以一直打地铺。可能你也知道,有人一直盯着她,我也不能让她单独睡一屋。所以只能这样了。”     孙毅纠结到一起的心终于舒展开,他放下手里的点心,给周霁雪行了大礼,感谢周霁雪。周霁雪却转开身体,“不用你谢。”           (038)俩男人间的争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孙毅的心又不太舒爽了,他走到小七身边,蹲下来看小七散乱着头发,呼吸均匀,面容恬静,心里越看越喜欢。白白净净的小脸蛋,长长的睫毛,小巧挺直的鼻子,红润润的小嘴,看得他竟然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咳咳。”周霁雪在边上轻咳。     孙毅才发自己失态了忙站起来,笑道:“两年不见,变多了。”     周霁雪问,“要不要叫醒她?”     孙毅摇头。周霁雪大大方方的坐在榻上,打坐起来。     孙毅愣了,他觉得周霁雪应该知趣离开屋子,把小七留给他。     周霁雪不走,他也只能在屋里干坐着。周霁雪安静的像是不存在,可是他又是确实存在。     小七翻了个身,胳膊腿脚都露了出来。身上穿着里衣倒没什么,只是雪白的小脚招摇的搭在了被子上。孙毅看见了,自然的想去帮小七掩好被子。     只是他刚站起来,发现周霁雪已经把小七不老实的手脚塞回到被子里。     孙毅又老老实实坐了回去。周霁雪好像根本没动过。神态安宁继续打坐。     没过一会,小七大约是觉得脖子痒,扯着自己领口抓了抓,雪白的脖颈顿时现出几道粉红色的爪印,里衣的领口也被扯开。     孙毅一抬眼,就看见领口里小半玉竹一般白皙精致的锁骨。     但是等他眨眼的工夫,发现小七的脖子以下已经被被子严严实实的盖住。他惊诧的看周霁雪。人家盘腿坐在床榻上,好像从来没动过。     见鬼了。     孙毅顿时从心底冒出不安。他第一次一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去观察周霁雪。而不是将周霁雪看成长辈。     他是小七的舅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周霁雪只是那个家族的义子。再说他的样子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摸样。再仔细看他,长了一张让任何女人都自相惭愧的脸。孙毅心底里突然有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想法,这个漂亮的男人对小七绝对不单纯。     可是,不管怎么说,周霁雪,是小七的舅舅。就算不是亲的,但是小七按道理都要喊周霁雪舅舅。这是人伦,谁也改变不了的。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也许周霁雪仅仅是太爱护小七了。也是,小七这样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确实招人喜爱。孙毅觉得自己好笑,周霁雪这样君子,怎么会有那种苟且的想法。不可能。     周霁雪是长辈,长辈就得像现在这样守着自己的侄女。再说昨天自己也有了劣迹,周霁雪不放心小七也是理所应该的。     想到这,孙毅的心里又放下一块石头。鄙视了自己,怎么会有刚刚那样龌龊的想法。该死。     小七揉揉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在榻上打坐的周霁雪,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师傅,什么时辰了?”     周霁雪说,“再不起来,你大哥就要变成石头人了。”     “啊?”小七瞬间清醒,坐起,看见对自己小的孙毅。昨晚的惊吓,又袭上心头。她紧张的用被子裹住自己,“大哥,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孙毅终于可以动弹了,拿起桌上的点心,“云庭轩的点心,我一早给你买的。都凉了,我让厨房给你热热。”     孙毅脸皮再厚,也不会看着小七起床穿衣梳洗。他这是找了个由头回避。可是等他前脚跨出门,发现周霁雪却一动不动的在屋子里,像尊佛一样继续坐在榻上。     他仔细看了周霁雪,不错,闭着眼睛。君子就是君子。     等孙毅回屋,小七已经换好衣服,梳洗完毕。笑嘻嘻的坐在桌边等着孙毅的点心。     小七看见蒸笼里,捏成各种小动物的点心,那个心花怒放。孙毅看着小七高兴,也跟着傻笑。他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因为他眼睁睁的看见小七,端着蒸笼,送给了周霁雪。     自己挑出最喜欢的几样点心,拿出来,递给周霁雪。周霁雪眼角眉梢都在笑,接过点心,放进嘴里。     周霁雪吃了,小七才开始吃。     孙毅心里好失落,他自己多还没吃呢。     这时候周霁雪说,“小七,你怎么不问问你大哥有没有吃早饭?”     小七这才想起来,又端着点心走过来,挑了一只面团小白兔,送给孙毅,巧目笑兮,“大哥。”     孙毅心里不高兴,这个傻小七居然要师傅提醒才想起自己。不过看见小七的笑容,他又把这种不满立刻丢到九霄云外,接过小白兔,一口吃了。     孙毅问,“晚上去不去宫宴?”     小七说,“当然去。”     孙毅高兴,喜不自胜。     小七随口问,“皇帝为什么要宫宴?大哥这次配使节来梁国具体做什么?”     孙毅答,“我们陛下想为太子娶一名梁国的公主。这次来,是帮太子求亲来的。”     “可定下具体哪位公主出嫁?”周霁雪在一旁平静的问。     孙毅答:“应该就是十公主了。”     孙毅说完,就看见周霁雪的眸子突然明亮起来,那种明亮,并不是春日艳阳,而是千里冰封,当人不寒而栗。     还是小七的脑子转得快,“大哥,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事。我不想去了。”     孙毅一阵失落。谁知道周霁雪却说,“去。为什么不去?一定要去。”     小七为难的看了周霁雪,周霁雪却又阖上了眼睛,面容平静如水。     孙毅拽了小七,低声问,“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小七答,“我也不清楚。不过大哥忘啦,我那个亲娘当初也是送去和亲的。你说的这个十公主应该不是梁帝的女儿吧?我昨晚才见过他,他的年纪不可能有已经能出嫁的女儿。”     孙毅诧异,小七居然见过梁国的皇帝,他看了一眼闭着眼打坐的周霁雪。原来孙毅以为,周霁雪已经彻底断了与皇室的关系。原来并不是。     “这个十公主应该是你师傅的最小的妹妹。”     小七明白了周霁雪刚刚的反常,她想办法让孙毅去外面溜达一会,支开孙毅。她便直接问周霁雪,“师傅,你晚上该不会要去闹事吧?”     周霁雪睁开眼睛,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红润的薄唇扬起倾城的弧,那笑容惊艳的让小七停住呼吸。     ------题外话------     孙毅会败的很惨,因为他的敌人是周霁雪     让然真本书里所有男配都会败得很惨,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O(n_n)O哈哈~     收藏吧,亲们           (039)将你拖走,你是我的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你想多了。你想去玩,我就带你去玩,仅此而已。”周霁雪薄唇轻触,笑如春风,凤眸轻凝。看的小七背后阴风飒飒。     当然。当然。此时的师傅是绝美的,但是这种笑容怎么让小七骨头缝里冒冷风?     “师傅,能不能告诉小七,你想做什么?”     周霁雪道:“告诉你就不好玩了。”     小七抖了抖身子,觉得三月天的屋子,怎么这么冷。这样的师傅好吓人,她说:“师傅,我出去找大哥玩去了。”小七觉得她得出去晒晒太阳,去去一身的阴厉。     不过当小七推开门,看见孙毅笑呵呵两眼放光看着她是,她又退回了屋子,怯生生的拽了拽周霁雪的雪白广袖的一角,轻轻的,好像生怕打搅了他。     “师父,一起吧。”     周霁雪目光明灭,看的小七粉脸一红低下头去,“师父,你别这么看我。长得漂亮不是你的错,如此这般的看人,就是你的错了。”     等一直低着头,发现师父没出声理她,她继续说,“师父我夸你长得漂亮,是真心的。你别生气不说话。还有啊,你那个眼睛会勾魂。我可不敢看你。”     小七还不见周霁雪说话,这才慢慢的抬头――咦?师父哩?     有人在笑,犹如温醇清冽的泉水,“呵呵,还不快过来。”     小七小嘴像是笑开了花,跑向已经在门口等了一阵子的周霁雪。     **     作为梁国国都的云州城,繁华与富庶自不用多说。人间三月芳菲尽,云州又处东南,此时正是景色如画,柳色如烟,百花齐放的季节。     昨日进城已是闭城门的时间,进了城就直接去了驿站吃饭睡觉。所以对云州的繁华没有太大的感受。     但是今日就完全不同了,街巷中的人,简直可以用接踵摩肩来形容,从小长在安州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城,小七哪里见过这阵势。     走路是连蹦带跳,生怕踩了谁的脚。孙毅捉住小七的手腕,怕她人小,被挤丢了。当然了,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因为从小小七都是被大哥护着,所以孙毅拉她,她觉得很自然。周霁雪虽然看见两个人的小动作,起先他是装看不见。但是慢慢地觉得心里长了根刺,不太舒爽。如果此时孙毅仅仅是以小七大哥的身份,拉拉手也就拉拉手了。但是周霁雪想到昨晚孙毅已经把话挑明了,现在再拉小七的手就不大合适了。     怎么说他也算是小七的长辈,所以果断的拔了心里那根刺儿,走到两人中间,逮住两人的手,硬生生的将孙毅的手拽开。     孙毅愣住,看着周霁雪牵着自己媳妇的小手,对他说,“小七不是你弟弟了。”     小七根本想不到多复杂的事,被孙毅拉着也就拉了,被周霁雪拉着也就拉了。她根本无所谓,一个是自己大哥,一个是自己师傅。     恰巧,路边一队胡人,唔哩哇啦吹拉弹唱,还有露着雪白的肚脐的舞姬,那个扭啊扭的,像是没有腰一样。     小七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这队胡人吸引走了,也不管自己的手被谁拉着,拽着人就走。     周霁雪如此这般的被小七拖走。孙毅愣了半天,看着小七拽着周霁雪挤在人群里,他抓抓脑袋:这什么情况啊?     他跟着赶上去。见小七的手被拽进了周霁雪的广袖中。宽大的雪缎袖子,将两个人的手完完全全的遮住。孙毅那个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捉住了小七另外一只空着的手。     小七回头看看孙毅,粲然笑了,孙毅的嘴咧到了耳根。小七又扭头看了周霁雪,嫣然的笑了,周霁雪樱红的唇角跟着挑起明显的弧。     这队胡人沿路吹吹打打,将看热闹的人一直吸引到几条街道交汇处的一块空地。吹拉弹唱的音乐停了下来,换成了密集的鼓点,节奏感快的让舞姬的小腰都要扭断了。     看热闹的人,围成一个圈,将这队胡人围在中间。     小七一手拖一个,窜到了人群的最前端。     吹拉弹唱加着急速的鼓点音乐再次响起,一个穿着碧蓝衣裙,露着雪白小腰和肚脐,围着面纱的女子,手里拿着铃鼓,扭着蛇腰,踏着节拍,旋转,跳舞。     在安州胡人的舞姬和乐手到处都是。如今离开安州快半年了,这是第一次看见胡姬。小七那个兴奋啊,不住的和周霁雪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什么她见过红头发的胡姬,眼睛和波斯湾的海一样蓝。周霁雪冷不丁问,“你见过海吗?”     小七语塞,扭着头说,“大哥说的,波斯湾的海水就是那个颜色,对不大哥?”     孙毅早就看周霁雪不顺眼,小七开口问,孙毅点头,“听波斯人说过,那里的海就是比天还要蓝的颜色。”孙毅觉得,周霁雪再神通也不可能去过波斯人说的地方。     周霁雪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     孙毅觉得,终于能在周霁雪面前说一句让他接不下去的话了。开心。     但是孙毅刚刚得意了一瞬,周霁雪不疾不徐地说,“其实海水不一定是蓝色的。海水的颜色会随着太阳的照射呈不同的颜色。因为水本身是透明的,不带任何颜色。”     小七以崇拜的目光看着周霁雪,希望能从他口中再说点这些别人从来没听说过的话。     孙毅嘴都气歪了,“不是。波斯人说,那边的水就是碧蓝的。比这个舞姬裙子都还要蓝。”     周霁雪又不说话了。似乎专心致志的看胡姬的卖力的扭动和旋转身体。飞扬的舞裙果真像是奔涌而来的海浪。     孙毅想:这会我看你还说什么。反正你没去过,你说的都是自己编的。     周霁雪果然,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低头对小七微笑道:“有机会带你去看看海,你就明白了。朝霞时,海水是红的。正午时,海水是蓝的。夜晚,海水是黑的。”     小七已经完全忘记了孙毅,两个眼睛放着光,小嘴巴惊讶的合不拢,“师父,真的吗?”     ------题外话------     今日已二更     明天接着抢!           (040)看你怎么收场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说,“出了梁国,再一路向东横穿整个夏国,就能看见大海了。”     小七,嘴巴里那个感慨,“啊啊啊,师父,你真愿意带我去吗?”     周霁雪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自然。只要没危险的地方,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孙毅听着周霁雪的话,看着他对小七宠溺的笑。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事,但是他还是不敢确定。面前这个男人敢对他未来的老婆有非分之想。     他气的不说话,小七继续和周霁雪叽叽喳喳的说。周霁雪基本上不说话,最多只是点点头,“嗯”一下。     小七是觉得,关于胡姬和胡人,大哥应该比自己见的还多。所以没必要和他介绍什么。而周霁雪就不同了,人家曾经是皇子,又出去学艺。一定很少出来走动。所以难得遇到她能卖弄一下见识的时候,自当努力向周霁雪邀宠。周霁雪高兴了,自己的小日子自然也会过得好。小七把自己和周霁雪的关系比喻成,一条船上的人。     孙毅却不这么看,孙毅把周霁雪已经列入了情敌的范畴。如果不是人多,他真想把小七拽到自己怀里,然后对周霁雪恭恭敬敬唤一声“叔叔。”虽然周霁雪看上去并不比自己老多少。但是长辈就是长辈。     一曲舞毕,胡姬拿着托盘讨要赏钱。当胡姬的走到小七对面时,胡姬一抬头看见了周霁雪。     胡姬的皮肤本来就比汉人白得多,只见胡姬雪白的脸上顿时染上了一片红霞。周霁雪很慷慨的掏了一个银锭给胡姬。胡姬直接将托盘交给同伴。     铃鼓在周霁雪的面前晃了晃。小七小声嘀咕,“她该不是嫌师父钱给少了吧?”     周霁雪只是抿着嘴笑,并不说话。眼睛却也没离开胡姬。只见胡姬,拍着铃鼓在周霁雪面前舞了起来。那**辣的舞蹈,傻子都能看出是只舞给周霁雪的。     雪白的手臂不时的勾搭一下周霁雪,修长的**不时的蹭到周霁雪的身上。那妩媚的眼神,真真切切向着周霁雪抛媚眼。     小七和孙毅长在安州,自小就和胡人打交道。自然对这场面见怪不怪,胡人和汉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喜欢就是喜欢,憎恶就是憎恶。如果女子看上的喜欢的心上人,就可以明目张胆的上前勾搭。     就好比现在这名胡姬一样,眼睛瞧着周霁雪,一双褐色的眼珠子好像盛在水里的琉璃珠子,水汪汪,亮晶晶,眼波流转,那妩媚与妖娆,让看热闹的男人骨头都酥了。     周霁雪静静的站着,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并未掉头就走拒绝胡姬的示爱,也没有表现的如何高兴和喜爱。所以他仅仅只是原地站着。     小七看着胡姬的示爱,开始还觉得有趣,但是随着胡姬的舞蹈越来越招摇,她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糟糕。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怒火。     孙毅倒是乐于看见谦谦君子被胡姬轻佻的调戏,他很期待周霁雪会如何做。     一曲舞毕,看热闹的人纷纷叫好。起哄的,凑热闹的,何止将周霁雪和胡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简直将整个街口堵了起来。     小七很恼火,她想拽着周霁雪走。她拽了,周霁雪却没动。这小细节,被胡姬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的妩媚。     孙毅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摸样。     小七看着瞎起哄的人群,怒火已经到了顶点,她再一次拽了周霁雪,周霁雪依旧没动。她彻底爆发了,在小手在周霁雪的广袖里,挣扎,明显是要甩开周霁雪。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周霁雪却握的更紧。     挣扎了几次,小七对孙毅说,“大哥,我们走吧。”     周霁雪扭头,看了小七,温婉一笑,果真松开了小七。     ------题外话------     从今天开始文文每天两更     更新时间     早上九点,下午四点           (041)美女丢给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的心瞬间跌入一个没有尽头的幽谷。从第一次看见周霁雪的样貌开始,小七就知道这个人太漂亮,但凡漂亮的事物总是招人厌。刚从安州出来的日子,她对美的理解有些偏激,所以有段时间她在心里经常鄙视周霁雪,一个男人长那么漂亮,肯定是个妖怪变的。     后来因为两个人找到了相处的办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周霁雪是属于她的,无论走到哪里,形影不离的。所以她觉得私有物品越漂亮越好。再说这个私有物品武功高,又知书达理,见识广博。跟在周霁雪身边,收到的都是嫉妒,羡慕,嫉恨,仰慕,倾慕的各种目光。她觉得很有面子。因为不管那些目光,她才是周霁雪时时刻刻守护的人。     但是现在她失落了,因为她突然发现,在一个热情奔放表达爱意,长的漂亮,成熟的女子面前,自己只是个孩子。一个不男不女的孩子。     有史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自卑失落的情绪。     孙毅见小七的手从周霁雪的广袖中落下,心里那个心花怒放,二话不说,就要拽着小七离开人堆。     孙毅觉得这一仗他赢了,可惜他又错了。     因为正当他拽了小七离开时,一双有力的手再一次拉住了小七。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拉住了小七的手,不是手腕,不是手臂,衣袖,是手掌。     小七愣住了,孙毅也愣住了,胡姬也愣住了。所有看热闹的人也愣住了。     是的,周霁雪一个大男人,拉住了一个英姿毓秀少年的手。     周霁雪对小七微笑:“师父同意你离开了吗?”     小七气鼓鼓的不说话。但是人算是老老实实的停住脚步。至少孙毅是拉不走她了。     这时只见周霁雪,对热情奔放的胡姬,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深深行了一礼,真正的君子之礼。     看热闹的人又发出一阵惊叹,胡姬也懵了,虽然她不能完全理解汉人的礼节,至少她明白周霁雪的这行礼,向众人表示他对自己的尊敬。     但凡一个人向另外一个人表示尊敬,那么这两个人就不可能处于一条线上。周霁雪的气度长相衣着,不论从什么方便来看都是尊贵逼人。但是他却向一个最低贱的舞姬行了君子之礼。     原本嘈杂不堪的街口顿时静的落针可闻。     周霁雪的目光落到胡姬的脸上,那是一种彻骨的寒冷与让人难以靠近的威严,原本热情似火的胡姬竟然不由得小退半步,周霁雪开始用极为冷漠疏离的语言开始说话,那语言不是汉话,也不是北戎话,小七听不懂。有看热闹的人嘀咕,“这是那地方的鸟语?”     人群里有人答,“这是波斯语。”     又有人问,“他在说什么?”     人多就是好,居然真有人懂得波斯语,一一将周霁雪的话翻译出来,开始翻译的人声音很小,很多人听不见,有人说,“大声点。”     翻译的人扯着嗓子喊:“你的美丽就如沙漠里的泉水,清澈动人。你的热情就如拉玛干的太阳让人浑身冒汗。可是美丽的姑娘,你的眼睛为什么只看到我这样一个犹如草原孤鹰一般清泠的人。你为什么看不到我身边和初升的太阳一般朝气蓬勃,热情似火的男子呢?”     周霁雪一双漂亮的眸子看向孙毅。     临时翻译也看向孙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孙毅。胡姬的眼光自然也跟着看向孙毅。     孙毅的样貌虽不如周霁雪那般出众,但是常年武功骑射练就出的挺拔健壮的身姿,那英眉高挑,炯炯的目光,一张英气逼人的脸,根本就是万里挑一也难寻的俊朗来。     本来孙毅想着要来见小七,所以故意衣着朴素低调。所以胡姬的眼里只看上了一身白衣白袍太过招眼的周霁雪。但是经过周霁雪的指引,胡姬像是又发现了一块珍宝。     当铃鼓再次响起,周霁雪已经拽着小七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将孙毅丢给了缠着他不放的胡姬。     ------题外话------     和男神斗得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042)我要吃了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一口气被周霁雪拽着跑了两条街,周霁雪的脚步才算慢下来,小七的脸颊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喘着粗气,周霁雪扭头看着被自己拖在身后的小七,微笑着问,“累了吗?”     小七心里还有一口火没法出去,犟着头不说话。     周霁雪拉着小七走到路边一个捏面人的小摊前,给了摊主一块碎银,笑着说,“给这个小兄弟捏一头牛。”     摆小摊的手艺人,哪里见过这么阔绰的买家,看见白银笑得嘴都何不拢,忙快速的在摊子上和了各色颜色的面团,心灵手巧的捏出一头活灵活现的小牛来。     周霁雪看了看小牛,摇摇头,“不好。”     看在银子的份上,摊主咧着嘴问,“这位小公子要什么样的?”     周霁雪说,“这个太普通了,也太可爱了点。我徒弟要一头犟牛。”     小七才不管周霁雪和摊主说什么,脑袋昂着,看着天,一副我很烦别惹我的摸样。摊主立刻心领神会,又快速的捏出一头牛角硕长,怒气冲冲的小公牛递给周霁雪。     周霁雪先将那头可爱的小牛在小七眼前晃了晃,又将发怒的小公牛放在小七的眼前晃了晃,然后说,“原本漂漂亮亮的,一生气就变的这么丑,怪不得小小年纪就要浪迹天涯,如果师傅再不要你了,你脾气这么坏,生气的样子又这么丑,谁还会管你。丢到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去吧。”     周霁雪其实是想哄小七高兴,但是他天生就是不会说笑话的人。他拿着两只小面牛等着小七高兴,结果却等来的小七眼睛里的两泡泪。     那泪水明明蓄满了小七大而明亮的眼眶,却被小七硬生生的压着,不让泪水落下来。周霁雪的心肝脾肺肾顿时就乱了,好像连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怎么了?”     小七忍着泪,“师傅,你不会真不要我了吧?”     周霁雪无声的将两只面人塞进小七的手里,“怎么会。我答应过你养父母,除非有一天你自己要走,否则这一生一世,都要和师傅在一起。”     小七问,“那如果有一天师傅有了师娘了呢?”     周霁雪牵着小七的手,“放心,师傅不会有师娘的。”     “真的?”小七有一种破涕为笑的感觉,脏兮兮的小手摸了一把眼睛。     周霁雪回眸笑道:“真的。倒是你,小姑娘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小七站住,周霁雪转过身,小七表情极为认真,看着周霁雪说,“只要师傅不嫌弃小七,小七这辈子也不会离开师傅。”     周霁雪看着小七,他从来没在小七的脸上看见过如此严肃认真的表情,在周霁雪想来小七毕竟还是个孩子,思想思维都没有定性,现在自己是她的救命草,说出这句话来也是正常的,小孩子的话如何当真,说以他笑着说,“好啊,那小七就陪着师傅做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吧。”     小七看不透周霁雪的表情,但是她心里极为尊敬这个师傅,所以既然师傅开口了,她觉得就是师傅对她的许诺,所以她终于笑了。手里拿着两只小牛,灿若春华般的笑了。     周霁雪在云州长大,凭着儿时的记忆,带着小七在城里吃喝玩乐了个痛快。傍晚,两人笑呵呵的回到驿站,就看见孙毅气鼓鼓坐在驿站的大堂里等着两人。     小七手里一大堆周霁雪买给她的小玩意儿,周霁雪手里也提着新给小七采办的行头,毕竟今晚还要带着小七入宫看热闹,总是要穿戴得体些。     孙毅简直要气到爆,自己被胡姬缠着,又一堆看热闹的人起哄,他眼睁睁的看着周霁雪拐走了自己的小媳妇,那就是一种想杀人的心情。     脱身后,他满大街找小七。跑断了腿,也没找到小七的人影。他只能回来等,他知道小七是守信的,答应晚上和他一起去宫里,就一定不会失约。     小七看见孙毅,便笑着跑过去,问他胡姬的滋味如何。孙毅并不气小七,他只是用一双要吃人的眼睛盯着周霁雪。           (043)你在担心我?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却装无辜,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善意的提醒孙毅,晚上若是要陪使节入宫,还是得早些回驿馆换身不要给卫国丢脸的行头才好。     孙毅是被周霁雪气糊涂了,不过经过周霁雪提醒,才恍然想起来,穿了一身平民衣裳。如此晚上入宫赴宴,估计要被讲究精致品味的梁国贵戚耻笑,于是他也顾不得再和周霁雪怄气,匆匆忙忙的就要回驿馆,人跑出去一半又跑回来,对小七说,“我去去就回,你也换身衣裳,等我来接你。”     小七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周霁雪在一旁说,“不劳烦孙公子,晚上我会带小七入宫。您就好好尽忠职守保护好贵国使臣就行了。”     孙毅愣住,被周霁雪噎的半天没说出话。     周霁雪又是好心的催促,“孙公子快走吧,再不回去,难道你们要丢贵国使臣,单独入宫?”     孙毅被周霁雪气的咬牙,但是他还没被气恼冲昏头脑,至少他知道周霁雪说的多时对的。索性一咬牙一跺脚对小七说,“我在宫里等你。”     小七笑的和乖巧的猫一样,“好好好。晚上见。”     孙毅走了,小七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周霁雪并没有问小七为什么笑。因为他知道原因。     回到屋里,周霁雪在屋外守着,小七换好新衣,开门在周霁雪面前转了一圈。笑盈盈的看着周霁雪。     只见小七穿了件青色云锦缎的袍子,素色不带任何花哨的织锦锁边。腰间的腰带也是青色,头上的束带也是青色。虽是素色,但是云锦向来是最昂贵的锦缎,一寸织锦一寸金的价格。所以虽然是颜色单一素色的天青色。迎着光和背着光看,行云流水间,衣袍会变化出不同的颜色。     这是小七拥有的最昂贵的,也是周霁雪第一次送小七的礼物。     看着小七,周霁雪不由赞叹,“好一个翩翩少年郎,我现在已经想不到,有一天你穿裙子会是什么样。”     小七脸不红眼不跳,“我就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会穿裙子。想想都觉得恶心巴拉的。”     周霁雪抿着嘴笑,不再说什么,一伸手,那块白玉牌挂在了小七腰间。小七嫌恶,想摘下来,周霁雪按住她的手,“戴着总没有坏处。今晚你可以凭着这东西在宫里自由出入。我若有事与你走散,你就去找孙毅,让他带你出宫。”     刚刚小七还在得意,现在心里又紧张了起来,“师傅,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周霁雪说,“我尽量不会丢下你,不过晚上我真的有些是要办。如果顺利皆大欢喜,如果不顺利……”     周霁雪看话说到这,小七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他云淡清风的笑了,“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不顺利,我会把你交给你大哥。你跟着他,我也安全,再说你身上有这块玉牌。一定可以平安离开皇宫。至于我,你不用担心,你忘了皇宫曾经是我家。我若是能在自己家走丢了,你也不必叫我师傅了。”     小七忧心忡忡,周霁雪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但是那毕竟是皇宫,他要做什么?难不成要刺杀前几天也里的那个人?     她作左想右想不放心,拉住周霁雪的袖子问,“师傅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知道了也好心里有个应对。”     周霁雪帮小七整理了一下束发的发带,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你别想的那么严重,我就是去看看十妹,问问她是不是自己愿意嫁过去。她愿意就没事,如果不愿意,我帮她去和那人说。如果那人不同意,我就得想点办法让他同意,仅此而已。”     “师傅要胁迫梁帝?”     周霁雪笑道:“别说那么难听。我会和他好好说道理的,如果他不答应再说。那天你也见过他,他应该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你觉得呢?”     “那是他怕你。而且他也不想和你起冲突。不过师傅,以前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不过现在他毕竟是一国之君,皇宫可不是我们家大院。他也不会是我爹爹。你的武功再高,双拳难敌四手。”     周霁雪半蹲了下来,平视着眼前这个小东西,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一丝尘埃,这样的眼睛只有心底最干净纯净的人才会拥有。他要感谢孙家的人把这个小东西保护的太好。世间的繁杂与庸碌完全的被隔绝。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就算大姐没有出事,就算眼前的这个小人现在依旧在皇宫里做公主,他相信小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干净单纯。     试问哪一国的皇宫不是藏污纳垢,阴谋残杀的地方。通过这双眼睛,他能清清楚楚看清楚小七的所有想法,他问,“你在担心师傅?”           (044)你这个小傻子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瞪大了纯澈的眸子点头。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担心。除去师傅能保护她的安全以外,她的心里早就对师傅产生了很强的依赖感。其实她一直是依赖性很强的人,在家的时候依赖父母兄长,出门的自然将依赖的对象投向周霁雪。     再说周霁雪本身就是一个可依赖的完美人选。长得足够漂亮,武功足够强。只要自己不存心作怪,人家的脾气也好。知书达理,见识广博。她从来也没见过像周霁雪这样的男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有一个人能把白衣白袍穿的如他这般的极致。举手投足流露出优雅,谈笑风生流露出的修养。     在小七心目中,这个男人已经到达了完美的境界。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完美的男人是她的师傅。而且是答应过她,一生一世不会离开她的师傅。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以后要找个男人出嫁,这种厌烦人的事情。出嫁和让她穿裙子一样让她想想就觉得厌烦。     所以她想好了,既然她不会可能做女人,那就和师傅一生一世的在一起。     那么师傅的安危,她如何能不担心?     “师傅能不能答应小七。”     “什么?”     “师傅要记得和我爹说的那些话,要保护我。你万一有个闪失,我就惨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管做什么,总要先想想我。我是你徒弟,你要保护我一辈子。”     周霁雪笑了,温文尔雅的露出洁白的牙齿,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月上柳梢头。那入鬓的长眉越发的温柔平和,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小七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小傻子。”     **     梁国皇宫在云州城的东边,依齐岳山而建。整个皇宫十六个宫门,六个为正宫门,十个辅门。晚上梁国国君宴请卫国求亲使臣,为了彰显梁国国立,这场宴会自然是气派奢华之极。     按照常理,所有被邀请参加宴会的人,都是应该或乘坐马车或骑马或乘轿到达宣武门。然后下车下马下轿,入宫步行至宴会主殿麟德殿。     但是周霁雪带着小七,就像平平常常的散步一样,溜达到了宣武门宫门口。这两个人自然被把守宫门的卫士拦下,被要求出示请柬。     周霁雪从小七要上把白玉牌取下,递给侍卫。侍卫大惊,立刻层层上报。     就在周霁雪很有耐心的等待的时候,他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梁国老臣。     此时正是华灯初放进宫赴宴的时间,所有官员都会从这个门进入皇宫。周霁雪的样貌是那样的出挑,远远的就能认出这位衣袂飘展白衣长袍的男子是谁。     有人见到周霁雪就给周霁雪跪下行礼,满眼老泪呼着,“六殿下。”大多数人没那么大胆子,但也是站在周霁雪身边。     小七没想到周霁雪的排场那么大,在心里简直把周霁雪崇拜上了天。     不过周霁雪倒是表情淡淡的,偶尔解释一下,“我没有封号,请不要叫我殿下。叫我公子就好了。”     有人问,“为什么殿下在宫门口?”     周霁雪说,“这已经不是我的家,我来便是客,客人拜访主人自然是要等主人同意。”     这话一说,围着周霁雪的一帮老臣,暗自抹泪的不计其数。     没过多久,宫里跑出来一队人,穿着暗紫或暗绿的衣袍,头上戴着黑纱帽。小七看这些人的样子就很奇怪,看上去是男人,各个白白净净,就算是小跑而来,跑步的样子都看着怪异。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用力拉住周霁雪,周霁雪低下头,小七附耳问,“师傅,师傅,这些人是不是传说中的太监?”     她已经尽可能的拉低的嗓音,但是还是引来周围人的暗笑。周霁雪笑着点头之际,这帮人已经跑到了周霁雪面前,给周霁雪叩拜行礼。     这队太监为首的一人,小七觉得有些面熟,等他一开口说话,小七认识这人的声音。就是那夜的领路人。     那人对小七客气的笑了,然后又做做样子,斥责了守卫,说了不少客套话以后说正题,“陛下传旨,以亲王礼仪,迎六殿下入宫。”     ------题外话------     下午四点还有一更。     看过文文,请收藏。           (045)挖个坑看你跳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笑着摇了摇手,“刘公公客气了,我又不是亲王,也不是皇子,我如今就是平民,别费什么心了。我今日来主要是想见见六妹八妹和十妹。不用麻烦。既然陛下同意我入宫,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说完就真的大摇大摆的往宫里走。丢下一票没反应过来的人。     刘公公领着那队太监又追赶过来,气喘吁吁,“殿下慢走。”     周霁雪转身回头。     刘公公说,“公主住在后宫,殿下不方便进入。这得待小的回禀陛下,安排公主和娘娘们与公子见面便是。”     周霁雪好似萧索与无奈的笑道:“也对。我这个外人确实不便见家中女眷。那我就先去麟德殿等消息。”     这话说的刘公公脸色不大好看,但是还是笑容满面的安排人给周霁雪和小七引路将二人带去麟德殿。     周霁雪又说,“不用劳烦。好歹这里也曾经是我家宅,如今虽然由主变客,麟德殿在哪我还是知道的。”     说罢领着小七,快步朝着鼓乐喧天的方向快步走去。     周公公嗓子眼堵得慌,心里那个火,又不敢惹周霁雪。赶忙跑去和梁帝周磬声汇报。     此时周磬声正在更衣,九龙戏珠的袍子华美繁复,需要十几个宫女配合默契才能将衣袍穿周正。     周罄声这一支,是周氏皇族五服以外分支。最潦倒的时候,这一支人,不少都是给正支嫡出周氏做家奴。到了周罄声爷爷辈,才渐渐有了发迹。一家人凭着吃苦耐劳,战功赫赫在朝廷里才有了立足之地。     不过就算成了朝廷的顶梁柱,曾经做过家奴的事实还是经常被人说起。再后来就是前梁帝长女嫁到前晋国做皇后。没过几年晋国灭,周皇后惨死。梁国派兵讨伐,被陈冕陈焱兄弟打了惨败。     梁皇后忧愁病死,梁皇帝中风瘫痪在床。几个儿子为了争皇位,拼的你死我活。最后却让掌握兵权的曾经的家奴最终夺了皇位。     也就是现在的大正帝周罄声。周罄声是知道自己皇位来路不正,所以登上皇位初期,他用了各种手段,将周氏所有的嫡子不是贬黜就是流放。又将两个他垂涎已久的公主做妃子。     正当他春风得意的时候,一个被他遗忘了许久的人回来了。这人完全视梁皇宫的守卫为透明,直接把他从龙床上拖到皇陵,拖到先皇帝皇后的墓碑前,当着被他霸占的公主,就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忘了这个十岁就被人带走的远、远、远、远房堂弟。彻彻底底的忘记了这个人。在所有周氏都闭嘴臣服跪在他脚下的时候。这个原本根本不姓周的人却跑回来要给他的养父养母报仇,给他被霸占的妹妹们出气。     他吓破胆的求饶,求俩个被她霸占的堂妹,他丢掉所有的尊严和自尊,痛哭流涕的哀求,赌咒发誓的哀求。     最后换来两个堂妹的求情,他最应该感谢的是两个堂妹肚子里都有了他的种。     可是他不知道周霁雪如果想杀一个人怎么会为了两个妹妹的哀求而放弃。周霁雪想到的是周罄声无意说的一句话,“我虽然占了皇位,我没有做过做过半点对不起臣民的事。霁雪你凭良心说,你那几个哥哥若是承了皇位,做的能有我好?”     所以他还是低看了周霁雪。所以当他得知周霁雪再一次踏上梁国的土地他才会那样小心翼翼。才会将周霁雪两个妹妹生的儿子名字挂在嘴上。     其实根本不用宫门侍卫禀报,周霁雪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周霁雪和小七还在往皇宫走,他大概猜到了周霁雪的意图。也安排好了一切。     将他堵在门口,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当刘公公来禀报,他只是沉着的笑着说,“既然公子来了,务必安排好。既然家中设宴,多谁也不会多公子一双筷子。等宴会过了,安排与十公主见面就是。”     刘公公随即出去安排。一名穿着正红宫装,样貌端庄,但是一双杏眼却含着戾气的中年女子,从帘子里走出来问周罄声,“陛下也真是,这样的人留着迟早是祸端。我就不信,他一个人武功再高,能高得过整个禁军。”     周罄声道:“皇后怎么不想想,我杀他容易,但是那就是要和云谷为敌。我何必为了他给自己惹那么大麻烦。就算要杀,也要给他安排一条令人信服的罪名才行。”     周磬声的皇后一个冷笑:“谁不知道周霁雪可是谦谦君子,一个百毒不侵,对权势女色完全不放在眼中的人,陛下如何给他安罪名?”     周罄声纵声大笑,将殿中的闲杂人等遣了出去,将皇后召到身边,附耳对皇后低声说了几句话。说完,夫妻齐齐对了眼色,二人同时笑出声来。     **     还没靠近麟德殿,小七已经如黄钟大吕一般美妙的音乐陶醉的仿佛踏在云端。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种能让觉得一种无法言喻美感的乐曲。以前她听的最多的是慷慨激昂的军歌,号角,战鼓。哪里听过这种丝竹钟罄之乐。     一曲结束,她感慨,“世上还有这么好听的东西。”     周霁雪问,“你是不是觉得乐曲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七大力点头,“是啊。师傅不说,我还没注意。”     周霁雪笑道:“就算你不在皇宫里长大,但是你亲生父母骨子里的东西都传给了你。当年你亲娘弹的一手好琴,不说天下,就说梁国无人能及。据我所知,你亲爹在音律上,也造诣颇高。”     小七抿着嘴笑,“嗯嗯,他们俩感情是好,都去弹琴作乐了,把国丢了,把我也给丢了。”     周霁雪刹那回眸,这孩子小小年纪,看问题的角度居然如此犀利和无情。她在说她的亲生父母好像在说别人,毫无感情。     “小七,你这是在怪你亲生父母吗?”     小七嘲弄的笑:“我和他们本来就没关系,我怪他们干嘛。我只是就事论事。我爹娘在安州。再说了,幸亏他们把我丢了,我才能活的这般自由快活。”     “是吗?”     “当然,如果一个人成天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个美人师傅在跟前。怎么能不快活。我说我现在过的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周霁雪也随着小七愉悦的心情笑了起来,唇角清扬,眼眸绽放出一缕柔和的风。     ------题外话------     唇角清扬,眼眸绽放出一缕柔和的风。     (*^__^*)     亲们千万别养文,我已经一天两更,四五千字的速度发文了     养文看的结果=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个故事了…。因为扑了,没法上架了…           (046)你杀过人吗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两人并排在前面走,后面大约十步外,几个太监跟随着。走到麟德殿台阶下,小七见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皇家气派。     地面铺着大红地毯,她是识货的,这地毯看上去普普通通都是波斯来的。在安州一尺这样的地毯要卖二十两银子。可是此时此刻她放眼望去,但凡视线可触及的地方,满眼的大红色。这得多少钱。     再看灯架。一各个都是白玉石的灯座,点着手臂粗的红烛。一步一个灯座,延延绵绵一眼望不到头。     对了还有宫女手中的宫灯,都是用上好的红娟,手绘的花鸟鱼虫制成。     她抬头望了麟德殿的台阶,拉了拉周霁雪的袖子,周霁雪侧头倾听。     “师傅,这有多少层台阶?”     “九十九。”     “爬也爬累死了。”     周霁雪说,“累的是我们这些人,天子会被人抬上来。所以他不会累的。”     小七啧啧嘴。没再说什么。     两人都有功夫在身,周霁雪长袍广袖,行走间行云流水,身姿犹如修竹含翠。小七身姿修长,挺拔如松,虽是未长开的少年摸样,也能看得出日后的俊朗的摸样。两人一白一青走在满眼奢华迷醉的环境里,如兰芝玉树般的令人清新怡人,赏心悦目。不管是否相识,都会把目光投向他俩。     真正进入麟德殿内,小七被满室的灯火差点晃瞎了眼。话说,灯光如昼,估计说的就是这般。     按照天子的指示,周霁雪的位子被安排在仅次于太子的位子下首。     梁国太子,周罄声的嫡长子周崇仁,今年十四岁。他对周霁雪没有太多印象,最多也就是个脸熟。所以对这样一个人被安排在自己的下首坐下,颇为奇怪。     唤来人,问清楚情况,恍然。     主动上前,喊了周霁雪一声,“皇叔。”     周霁雪不卑不亢的还礼,“殿下客气了。霁雪离家多年,这声皇叔着实受不得。”     周崇仁与周霁雪客套了几句,对周霁雪的言谈举止与气度颇为赞赏。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站在周霁雪身边的小七脸上。     他直接问周霁雪,“皇叔,这位是?”     周霁雪介绍:“这是我徒弟,姓孙,名慕寒。殿下可以唤她小七。”     周崇仁起先觉得小七长的不错。少年英姿,身姿挺拔。他是在军中待过的,十分熟悉军人的站姿。所以他一眼就看出小七在军中待过。     可能因为年纪较近,他和周霁雪没什么话说,便问小七,“你在军中待过?”     这种场合,小七收起了平日里嬉笑的嘴脸,神情肃然,表情严肃。听了太子问她,她一脸肃然的说:“回太子殿下,家父武将出身。家中弟兄七人从小在军营里长大。”     小七看出,周崇仁一脸的向往,觉得这个做太子的怪有意思的,不是说天子威仪,不威而怒,说句话都要吓死人。怎么这个太子看上去就和平常人一样?     周崇仁对小七产生了兴趣,问周霁雪,“皇叔,能不能让你的徒弟陪我说说话?”     也就是一张桌子的距离,周霁雪点了头。示意小七可以过去。     小七却不愿意,采取了折中的办法,站在两张桌子的中间。小七看周崇仁一点没有做太子的架子,长的眉清目秀,如果脱了那身黄色的袍子,就是寻常的少年。除了六个哥哥意外,他几乎是不和外界接触的。更不要说朋友。后来她的生活里有了周霁雪。但是周霁雪是她的师傅,长辈。不可能成为她的朋友。如今有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少年,主动示好,她自然心里愿意说话。     周崇仁问,“你是不是像那些杂记里说的,不会走路就先学骑马?”     小七,点头。     “你是不是会走路就开始舞刀弄剑?”     小七,点头。     “你上过战场吗?”     小七,点头。     “杀过敌人吗?”     小七,点头。     周崇仁的目光越发的明亮,然后他叹了口气,“父皇不许我在军中待长。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不是这朝堂,而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日子。”     太子的话被一旁的太监听见,立刻有人上前阻止,“太子这话若是被陛下听见,又会动怒。”     周崇仁看着小七无奈的笑道:“你看,我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更别说金戈铁马了。”     小七笑道:“太子就应该在朝堂中运筹帷幄,像那种杀人的粗活就应该丢给我们这些粗人去做。太子一定没听过大刀看在人骨头上,咯咯的声音。也不会见过被马蹄子踩成肉泥的人。那真是红红白白的一团泥。保准太子看了后,三天不想吃饭。”说完,居然对周崇仁做了个鬼脸。周崇仁一愣。     “小七,胡说什么呢。”一旁的周霁雪轻斥。     “皇叔莫怪,皇叔的徒弟真是有趣。”     周霁雪客套,“这孩子野惯了,殿下勿怪。”     三人客套间,麟德殿门口的太监大声传话:“卫国使臣及亲随到。”     顿时殿内鼓乐齐鸣,所有已到的官员齐齐起立,迎接。     周崇仁也站了起来,出门迎接。     小七对周霁雪撇嘴,“好大的排场。”     周霁雪说,“这世间,就是弱肉强食。有一天如果梁国强了,卫国也要如此待梁国使臣。”     殿门口,稀里哗啦走进来一队人,各个穿戴的锦衣玉袍,气势逼人,华贵异常。生生将这麟德殿内所有的奢华都给压了下去。     小七自然看见了锦袍玉带的孙毅,冲着孙毅笑,孙毅则成了卫国使团这支队伍里唯一一个咧着嘴笑的傻子。     卫国使节大约三十来岁,面容威武,长须飘然。     对于太子亲迎,这帮人似乎还不太满意。脸拉的老长。太监宫女将使团的人按照官阶品级安排就坐。     紧接着殿内太监高呼“陛下驾到。”           (047)请你不要忽略我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殿内所有人起立行礼山呼万岁。当然了周霁雪没有动。对面坐着的使节也只是抬了抬屁股,根本没站。     小七抬眼望高高在上的御座上,已经坐了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只是衣袍奢华,金光耀眼,与他这个人完全不配。再仔细看梁帝,虽然长的文质彬彬,颇为儒雅,小七总觉得他眼睛里流露出一种阴戾。就像是草原上的鹰隼,眼中只有想得到的猎物,别无其他。     梁帝客套一番,卫国使节客套了一番,太子客套了一番,百官客套了一番。于是小七开始不耐烦了,翻着白眼瞪对面桌子的孙毅:你个骗子,你说这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就是骗子。     对于这个自己看大的七弟脑子里在想什么,孙毅自然一看便知,他笑着用唇语说:“还没上就上菜歌舞还没起来,你急什么?”     小七叹气,又看了端坐着的周霁雪,只能无奈等吧。     终于开始上菜,正如孙毅所言,端到小七面前的食物菜品立刻让小七忘了之前所有的无聊。周霁雪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提醒她,吃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形象。小七很听话,只是有些菜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宫女撤下,换上新的。     小七急啊,周霁雪像是发现了,发现小七喜欢吃的,就留一点下来,放在碗里。时不时的还帮着小七擦擦手,理理袖子。     孙毅看着不高兴了,脸阴沉沉的。周崇仁看着周霁雪对待这个小徒弟这般的宠爱,也觉得有些怪异。按道理说,不应该徒弟伺候师傅饮食,怎么这师徒俩反过来了。     周罄声高高在上也看看的真真切切,他眯起眼来,看着周霁雪为小七布菜整理袖子的表情。又仔细的观察了小七。突然他觉得小七的长相有些面熟。但是却一时想不起具体像谁。     他专心的想,连身边的刘公公说话都没注意。     “陛下?陛下?”     周罄声才恍然问,“什么事?”     刘公公说:“已经安排好了。”     周罄声不动声色,“那你领他去吧。把他那个徒弟留下。”     刘公公走到周霁雪身旁躬身附耳,“殿下,十公主已在云悦轩等着。”     小七听见,立刻警觉,拉住周霁雪,“师傅。我也要去。”     刘公公笑道:“这位小公子说笑了,后宫岂是一般男子可以随便出入的?”     小七张嘴就想说我是女的。但是被周霁雪冷冰冰的眼神看的,硬将这句话咽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周霁雪对小七说,“你去你孙毅那。”     在一旁的周崇仁听了个大概,便主动对小七说,“你师父去见十姑姑。你来我着,等皇叔回来。正好我还有好些话想问你。”     小七看也不看,气呼呼的去找了孙毅。     看了小七朝自己大步走过来,孙毅的脸,立刻阴转晴,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朵根。     周崇仁则看着小七挺拔秀丽的背影不高兴了。     无论什么时候,不管他喜欢不喜欢,总有那些蚊子苍蝇在他面前嗡嗡。所有人都会想尽办法的讨好他,想尽办法的希望得到他的青睐,哪怕是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哪怕能得到他的一个点头,一个赞许,那些人就会快活的不知所以。     可是这名少年居然根本无视他。无视他就算了,她居然会朝着一个笑成傻子一样的男子走过去。     他召来身边的太监小声问,“那个傻子是谁?”     太监立刻去打听,回来禀报:“这人的外爷是卫国当朝丞相王敏之的外孙。”     周崇仁心里一拧,果然来头不小。不过太监接下来的话,他听着立马心情又好了许多,“说是外孙。其实他娘只是王敏之的义女。”     “义女?”     “是。传说只是他们家大小姐的粗使丫头。因为被当时还是戴国的翊卫统领孙青杉看上,王丞相为了拉拢这个人,就把这粗使丫头收为义女。”     “这个人是孙青杉的儿子?”     “是。是孙青杉的长子,名叫孙毅。官职不大,仅仅只是军中的副都尉,不过才六品。”     周崇仁越想越气,不说这天下,只说在梁国还真没有他得不到的。他倒没有什么龌龊的想法,他只是不喜欢被人忽视。     既然小七想和周霁雪走,那么他就帮一把,至少小七心里会感谢他,至少他不会头也不回的走向那个傻子。     所以当周霁雪起身,随着刘公公往麟德殿外走,小七气鼓鼓的朝着孙毅走过去时。     周崇仁突然微笑着问,“小七,你是不是相随你师父一起?”     小七猛然转过身,眼眸中的笑意流转,足矣让周崇仁觉得十丈红软顿时失了颜色,刹那芳华间,他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别说对一个少年,就算是对周围不断出现的女子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太子说话了,刘公公停下了脚步,周霁雪却似乎没有停的意思,阔步朝前。小七对周崇仁粲然笑着抱拳谢过,就追着周霁雪走了。     虽然面对的是小七又一个挺拔秀丽的背影,周崇仁的心情完全不同。因为小七对着他笑了,那笑是浑然天成的,发自内心的,丝毫没有任何伪装与虚伪。他有多久没见过这种笑容?太阳一般的热烈,爽朗。     当然了,孙毅气几乎将手中的酒杯砸掉。但是,这不是自己家,这不是卫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已经走向他的小七,追赶那个虚伪的,装腔作势的老男人去了。     其实孙毅应该自己扳扳手指头想想他就应该能算出来,其实周霁雪不过就比他大了三四岁而已。     刘公公为难的看了天子。周磬声此时正在和卫国使臣饮酒。当他放下杯子,听见自己儿子说的那句糊涂话,真想拿酒杯直接砸过去。     当然他和孙毅一样无奈。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别国使臣他如何斥责自己的太子?于是他依旧笑容满面,儒雅温醇。只是眼睛里的戾气越发深沉,看的刘公公几乎站立不住。     这能怪他吗?谁知道太子失心疯来这么一句。不过他觉得,就算周霁雪的小徒弟跟过去了又能如何呢?事情都是铁板钉钉的事,他就不信了,周霁雪这次还有翻身的机会。     他找来身边的传话太监,让其告诉天子,让天子放心,今晚的事不会因为一个小孩坏了事。     自己便转身去追周霁雪去了。     ------题外话------     周崇仁是个好童鞋,如果不考虑周霁雪,     在我心里,他是第二适合小七的小男生。     亲们,请将本文加入书架,千万不要攒着看…           (048)问候我祖宗十八代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再说周霁雪有些气恼,这个小徒弟忒不听话了。他明明知道这一去就是龙潭虎穴,他自己无牵无挂,怎么都好办,现在身边多了个人,怎能让他不分心。     小七可不管周霁雪的想法,她只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周霁雪不能丢下她。无论什么时候,她也不想离开周霁雪。     所以周霁雪昂着头在前面走,小七默默的跟。周霁雪行云流水的走,小七一步不落的跟。云悦轩什么位置,周霁雪闭着眼都能去。他们俩走的到是气定神闲,可累坏了后面跟着的太监。     刘公公已经不是小步跑,而是气喘吁吁大步跑着,追过来,“六殿下,您走得太快了,可累死杂家了。”     周霁雪淡笑:“这等小事何必劳烦内侍省总管刘公公亲自领路。”     刘公公点头哈腰,“陛下对殿下一切要按亲王礼仪侍奉。”     周霁雪含着冷笑,看了一眼小脸通红的小七。     小七得到了一个好信号,至少周霁雪愿意看她了。她觉得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周霁雪不理她。周霁雪看了她一眼,哪怕是含着愠怒,她心里也高兴。     穿过高高的宫墙,走过几道大红的宫门。穿过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水榭庭院,小七不住的为眼前美不胜收,宛如仙境的景色惊叹,她真想拽住周霁雪的大袖子,停下来好好的欣赏美景。但是看着周霁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也只得夹起尾巴,乖乖的,老老实实的,不发一声的跟着。     随着刘公公说了声,“殿下,到了。”     小七看见面前一座水榭楼台建在瑶池碧水之上。水色依依,倒映着水榭中轻纱摇曳,烛光旖旎。     周霁雪停住脚步,仰头遥望。小七先是被亭台水榭的美景吸引,然后发现周霁雪站在水边不动了,她就又扭头去看周霁雪。     这一看把她吓着了。她何曾见过周霁雪一脸温柔如水,目光中盛满了宠溺的模样。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一个人沉溺在幸福里的摸样。     小七心里酸巴巴的,师傅虽然待自己不错,只要自己不操事,师傅始终都是温和的甚至是宠着她。但是师傅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看过她,更何况人都还没影子,他就已经这副模样。     花痴!小七在心里总结了一下,原来她师傅也有花痴的时候。原来二哥和她说过,但凡是人,都会有花痴的时候。因为当时二哥看上了对面宅子的小姐,经常整天整天守在人家宅子大门口,只为了远远能看一眼心上人。当时二哥脸上的表情,就和现在师傅的表情一模一样。     花痴!花痴!花痴!小七在心里骂了十遍。     这时候,露台里一双雪白莹润的手伸出,撩开纱帘,一张精致的小脸露了出来,不能说这女子有多么倾国倾城,当然了在小七的脑子里此时还没有倾国倾城美貌的雏形,所以她只能说这个女子很漂亮,是一种像是精心培育在温室里的名贵花朵,从未受过风吹雨打,日晒雨淋,娇嫩精致的美丽。     “六哥,真的是你?”十公主看见周霁雪,整张精致的小脸好像晕上了一层明媚的光彩,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十妹。”周霁雪笑着点了点头。     小七心里继续咒骂着,俩花痴,俩花痴,俩花痴,俩花痴……     周霁雪被请入水榭中。小七一张肃容,冷着脸,全身长满了刺。     刘公公将人带到,派人在门口守着。自己回麟德殿复命去了。     小七看十公主的摸样大约十五六岁,乌发如云,一席樱粉色宫装,将十公主的乌发雪颜衬托的更加娇嫩无比。     那是一种柔弱的让人怜惜的美丽。十公主的个子比小七还要矮一些,身子比小七还要瘦一些。哦,不对,是瘦多了。小七看十公主的腰身,真的到了盈盈一握的感觉。她看见周霁雪走进水榭,弱柳扶风,摇弋生姿走来迎接。     那一步一晃的姿态,小七简直觉得这种女人简直是瓷做的,绝对易碎,绝对脆弱。     周霁雪微笑着坐下,十公主命人给周霁雪倒茶。然后看着小七问周霁雪,“六哥,这是你的仆人吗?”     小七简直要爆了,但是这是皇宫,她不想给周霁雪惹麻烦。她只能压着火,在心里问候了一下这个女人的祖宗八代。然后她想了一下,不对,问候她的祖宗八代,不就是问候自己的祖宗八代。     她赶忙在心里呸呸呸了几下。然后因为骂的太忘情,居然嘴巴呸呸呸的表现了出来。     十公主惊奇的看着小七,问周霁雪,“六哥你小仆人怎么了?”     周霁雪扫了一眼小七,并未理她,“她是我徒弟不是仆人。”     十公主看着小七芙蓉花开般的笑了,“不知勿怪,这位小兄弟,不要往心里去。”     小七心里哼了一声,拉着脸。     十公主看着小七的模样,明明是张稚嫩的脸,还非装着多严肃,她笑道:“六哥从哪挖出来这个宝贝?”     周霁雪说,“卫国。”     十公主一听卫国二字脸色明显的变了,原本笑意嫣然,变成了几缕哀戚,“六哥是为了大姐的事情才会去卫国的吧?”     周霁雪颔首,“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你自己愿不愿意嫁过去?”     十公主微微叹气,端起宫女奉来的清茶,十公主让水榭里的宫女全部退下,方便说话。她轻抿了一口清茶道:“我不想去。”     周霁雪看了一眼放在案几上的白玉茶盅,“那就不要去。我有法子让你不嫁过去。”     十公主目光落向周霁雪的脸,无奈的笑道:“我不想去,也没有办法。这里已经容不下我。我总是要嫁人的,嫁给卫国的太子,堂堂正正做个太子妃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周霁雪白衣如雪,乌发如墨,长眉微挑,颔首,“只要你自己愿意就好。我带着徒弟回云谷,正好路过,知道这事就是想看看你的意思。”     十公主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氤氲出一层雾气,她直直的看着周霁雪。周霁雪的眼睛里则流露出温柔的疼爱,小七火气简直爆了,可能是因为上了火气,直接拿起宫女给周霁雪倒的茶一口气喝了。     十公主瞪着小七,简直像是看见了怪物。     周霁雪斥责小七,“公主面前,不得无理。”     小七压着心里的火,“刚才吃多了,我口渴。”     十公主笑了,给周霁雪又倒了杯茶。小七自然再端起杯子想再喝一杯,她真的觉得口渴。可周霁雪直接将被子夺下,“这茶是你能喝的?”     ------题外话------     下午还有一更哦。     周霁雪为什么要对小七那么凶……           (049)女人,放开我师父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心里难过之极,又委屈,又气氛,眼泪都涌到了眼眶里,又硬生生的被她逼了回去。不过她在恼火,脑子没乱,她依旧老老实实站在周霁雪的身后。     十公主笑:“能被六哥看中的人必然与众不同。如此看,确实不一样。”     周霁雪笑道:“十妹见笑了。如果说你自己愿意嫁,我也就可以放心走了。”     十公主见周霁雪要走,居然拉住了周霁雪的袖子,“六哥。不是我想。是我逼不得已。哪一个皇家公主的婚事是自己能做主的。有些事我倒是想,可是想有什么用。”     周霁雪问,“只要你想,我一定会帮你。大不了咱们不做这个公主了。和六哥说,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有,哥哥做主把你嫁过去。最多日子没有现在富贵。但是好歹图个自由自在。富贵都是险中求的,闲云野鹤,才能守的长久。”     “六哥怎么还来问我?”     周霁雪道:“我当然要问你。如今家里就你一个未出嫁的妹妹。我想你过得好。”     十公主又给周霁雪倒了茶,将茶盅交到周霁雪手中,那温柔暖玉一般的小手,搭在周霁雪的手掌上,小七看的眼睛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但是她还只能忍。     十公主端起自己的茶盅,“十妹以茶代酒敬六哥一杯。谢谢哥哥还记得我这个妹妹。虽然六哥不是血亲,但是在妹妹看,在家中兄弟姐妹中,只有六哥是真心实意待我们这些妹妹们。我听两个姐姐说了,你为了帮她俩出气,将陛下抓到她们俩面前。任她们俩处理。只是她们俩不争气,没骨气,还得指着陛下过日子。但是我听了以后就觉得六哥才是我们的亲人。所谓的那些亲哥哥们,只是想把我们当货物,只要对他们有利,就把我们送给谁。所以六哥,妹妹敬你。”     十公主喝了杯中茶,周霁雪听的也是颇为感慨,自然也喝了。但是小七站在周霁雪的身后,她则看见周霁雪虽然是端了杯子,虽然是仰了头,但是手极快的将清茶泼在了自己袖中。小七糊涂了,完全糊涂了。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见周霁雪的茶盅空了,十公主笑盈盈继续说,“六哥。刚才说,如果我心里有心上人,六哥做主将我嫁出去。”     周霁雪笑着点头,“最小的妹妹都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和六哥说,你看上了谁家公子?”     小七翻了个白眼,心里骂周霁雪,你个白痴,你看不出来对面那个花痴看上的就是你!     十公主起身,身姿摇曳走到周霁雪面前,看样子好像是要和周霁雪说什么,谁知道脚步突然一软,眼瞅着就要摔倒,周霁雪自然上前扶,十公主就势自然而然的倒在了周霁雪的怀里。     小七再也忍不住了,野蛮的,粗鲁的,凶狠的直接从周霁雪的怀里,像是提小猫一样,提着十公主脖子后面的衣服,直接将她从周霁雪怀里拽了出来,丢到一边。是的像是打发一只让人厌烦的宠物一样,提起,走两步,丢一边。     周霁雪傻了,十公主自然也傻了。     小七搓搓手,理了理袖子,粗着嗓子,“我师傅有洁癖,受不了公主身上的熏香。”     十公主坐在地上眼泪顿时出来了,一颗颗的晶莹剔透,顺着白瓷般的脸颊滚落,“六哥,你也看到了,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连你身边的人都这么欺负我。还用说别人吗?”     周霁雪其实觉得小七做的很对,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所以做做样子斥责小七,“滚到外面去。”     小七听得出周霁雪并未生气,自然胆子更大了,秀眉紧锁,一脸正气,“不去。孤男寡女,怎可共处一室?”     十公主哭的厉害。周霁雪自然上前安抚。想将十公主扶起来,可是十公主就和软泥一样,周霁雪怎么也扶不起来。     正义的小七再次出场,拍了拍周霁雪的肩膀,周霁雪发愣之际,小七将十公主直接打了个横抱。十公主惊叫了一声,小七笑嘻嘻道:“公主别怕,我非登徒子,只是我师傅有洁癖,没办法。你又不肯起来,地上凉,万一冻着公主我们罪责可就大了。”     外面守着的太监听见十公主的惊叫,十几个太监往里跑。     小七把十公主抱到软榻上,十公主整个身子柔弱无骨的牵扯着小七,小七没办法将她放下,最后居然被十公主一起拉着倒了下去。     小七自然是无知者无畏倒了不就倒了,只是倒下去之后她发现十公主的气息不太一样,眼神也不太一样。整个小脸红红跟的,眼神格外的迷离,拽着小七的衣裳不放手。     小七吓得想要爬起来,但是突然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混沌,全身无力,身体从里到外有一把火烧了起来。周霁雪在一旁看得真切,开始他只是猜疑,现在是已经肯定。他心中几乎苍凉到了极点,他对自己冷笑,警告自己,以后不能再如此顾念所谓的亲情。就在他准备上前拽开小七,就在小七和十公主纠缠之际,太监宫女都冲了进来。     于是整个云悦轩,刺耳的惊叫声不绝于耳的响了起来。     当然了,这是一场有阴谋阳谋并存的大戏。只是谁也没想到,原本是跑龙套的周霁雪的小徒弟唱了主角。     意图猥亵梁国公主,这帽子扣下来着实有点沉重。     当小七衣衫不整将柔弱的公主压在身下,正义的使者们及时准确的冲进云悦轩。     没过多久,皇后来了,皇帝也来了,当然太子也来了,对了还有周霁雪的两个已经嫁给周磬声的两个妹妹。     一时间,云悦轩内,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050)纱帘里的秘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这事就算不是周霁雪做的,那也是周霁雪徒弟做的。所谓徒弟犯罪,师父自然也撇不干净。     十公主哭的那个梨花带泪,女眷们问什么,她都不说。就是一个劲的哭。     小七暂时受了点罪,跪在地上接受审问。     周霁雪冷眼旁观。他并不是不心疼小七,他当然知道小七这是替他挡了这一灾。只是面对着这些联合起来做戏的嘴脸,他的心已经冷到了极点。     周崇仁打心里是不相信小七能做得出这种事。常在宫里混的,是非曲折他一眼就瞧的清清楚楚。正是因为清楚,所以他什么也不能说。即便知道小七是无辜的,暂时他也无法给他伸张正义。皇宫里枉死的人太多,太多,绝对不会再多一名朗朗少年。他在静静的等待一个机会。可以帮助小七的机会。     周磬声冷着脸,带着天子的威怒看着周霁雪,“你好徒弟干的事,公主已然答应嫁给卫太子,你纵徒行恶。人在边上居然不管。”     此时药力已过,小七冷笑,昂头看着梁帝,“陛下这话好奇怪,什么叫纵徒行恶。别把屎盆子往我师父身上扣。”     十公主听这话,那哭声嘤嘤啼啼,不绝于耳。     这时候后宫之主要是不说话,就不像话了,周磬声的皇后,周崇仁的亲娘,上将军的嫡女萧皇后,穿着百鸟朝凤宫装,头戴八支金凤步摇,一双杏眼根本没有看小七,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周霁雪,“六殿下好狠的心,就算你心仪十公主,就算你不想看着十公主远嫁,你也不能让你的徒弟侮辱公主,让公主没脸出嫁。皇族女子的名节比命还重要,你竟然看着徒弟对公主不轨都不伸手阻拦。你好狠的心!”     “我呸!”小七直接吐了一口口水喷到萧皇后的金光熠熠的衣裙上,“我师父能看得上她?我说你这个呆女人,你脑子小时候被驴踩过,还是被门夹过?这种胡话都能说的出来!”     周崇仁立刻对身边的人使了眼色,“污言秽语,还不给我掌嘴。”周崇仁的人立刻上前,抬手就要打。     周崇仁的意思,与其皇帝皇后的人动手,还不如他的人动手,好歹下手轻点,少让小七受点罪。     小七轻蔑的笑了,扫了周崇仁一眼,周崇仁立刻觉得从心里往外冒寒气。但是他不这么做,估计小七就会直接被打死。     就在周崇仁想要救人的时候,周霁雪挡在了小七面前,“皇后此言差矣,霁雪和十妹是兄妹,霁雪如何会心仪十妹?”     皇后冷笑:“六殿下,你似乎和周家没什么关系。天下人谁不知道你只是义子。”     周霁雪道:“是,皇后说的是,我是和周家没什么关系。但是霁雪却一直把兄弟姐妹当成血亲来看。我今日进宫,只是想问十妹是否真的愿意嫁去卫国。毕竟长姐惨死在卫帝手里,我怎么能让十妹再嫁过去。”     萧皇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葱白的手指上套着描金珐琅彩的护甲笑道:“六殿下真是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目睹你徒弟对十公主不轨,我险些被你巧言善变骗了。来人啊,这个家伙公然对本宫不敬,拖出去打死。”     周霁雪按住小七,大喝一声,“我看谁敢!”     周磬声冷眼道:“怎么,六殿下这是想反了?”     周霁雪眼眸中寒光四射,只见他白衣款款走向还在一旁嘤嘤啼啼的十公主,轻声问,“阿宛。他们答应你什么条件,让你害我?”     阿宛是十公主的闺名,自从爹娘走后,已经没有人再如此唤过她,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这个名字。     只见十公主泪眼婆娑,“六哥,我如何会害你。”     旁边七妹八妹异口同声,“六哥,你疯了吗?十妹如何会害你?”     周霁雪目光幽寒再一次问十公主,“阿宛我再问你一次,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才要做这些龌龊的事情。”     十公主哭成了泪人,猛然拉住了周霁雪宽大的衣袖,“六哥,我怎么会害你。就算是我让我死,我也不会害你。”     从十公主说完这句话,周霁雪的眼睛里就再也没有十公主这个人。只见他直接甩开了还拽着他衣袖的十公主。朗然走到周磬声和萧皇后前,温和的笑道:“既然陛下和皇后认定了我徒弟意欲对公主不轨。周霁雪总要替我徒弟说句公道话。”     周磬声此时此时已经十拿九稳,能逼反周霁雪,所以他并不着急。也温和的笑了说,“六殿下请讲。”     周霁雪看了一下眼小七,小七自然是在笑的,贼贼的,坏坏的,带着邪恶和戏谑。     周霁雪放下心来,对周磬声说,“霁雪想请陛下和所有男子暂时离开水榭。但是皇后需要留下做个见证。”随即他交代了两个还算清醒的妹妹几句话,只见两个妹妹惊的嘴都合不拢。     周磬声此时完全显出了一个天子的宽容大度,只是简简单单说了,“好。”就带着太子和所有护卫,连不男不女的太监都一并带了出去。     水榭里层层樱粉色纱帘落下。站在水榭外,隔着纱帘,正好影影绰绰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周霁雪、周磬声、周崇仁三人,只有周崇仁的眼睛没有离开纱帘。隐隐约约他似乎看见两个宫女走到小七身旁,一件一件脱去小七的衣服。     周崇仁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敢相信。一颗心刚提到嗓子眼,又被自己压进了无底深渊。起起伏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如何剧烈。     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件件衣服从小七身上剥下,最后纱帘后的人影是那般的纤细,那般的窈窕。就当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时。水榭里有女子惊叫了一声。随即刚刚还柔弱不堪,满脸泪痕的十公主掀开纱帘,从水榭里跑出来,她直奔周霁雪面前,目光居然含了凄厉,“六哥,你耍我。”     周霁雪一甩袖子,十公主跪坐在草地上,完全崩溃的痛苦,“六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霁雪此时才看了水榭里那一抹窈窕的身影,嘴角含笑,“不要叫的那么亲,谁是你六哥?我认得你吗?”     ------题外话------     内啥,觉得好看,请把本文加入书架     另外,觉得好看不要攒着看,文文还在危险期……极端危险期。           (051)一瞬间,爱上她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十公主跌跌撞撞又拽住周磬声的衣袖,“姐夫,陛下,您说过,您说过……”只是十公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一掌被周磬声的侍卫打晕。     这时候皇后也从水榭里走出来,脸色铁青,像只落败的鸡,对是鸡,绝对不是凤凰。     她走过来对她的丈夫小声耳语了一句,周磬声神色只是稍微有些吃惊但是绝对仅仅只是吃惊,别无其他。     他哈哈大笑对周霁雪说,“真看不出来,六殿下居然收了个女徒弟。误会,误会,六殿下为什么不早说?”     周霁雪温文尔雅,落落大方,给周磬声行了一礼,“陛下既然是误会已经解除,霁雪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这个徒弟有个怪脾气,不希望别人知道她是女儿身。今日也是逼不得已。所以――”     周磬声笑道:“这个自然。”     随即对身边的刘公公看了一眼。     刘公公立刻对院子里的人道:“今晚的事若是有人敢泄露出去半个字,直接杖毙。”     云悦轩里的人齐齐跪下,称是。     周霁雪谢过梁帝,做足了面子活,潇洒转身,直接朝水榭走去。     此刻周崇仁几乎可以用万般惊喜来表现他现在的心情。小七居然是女的,那么在宴席上自己对她的感觉果然没错。     是女的就好,是女的就好。想着小七对她明媚的笑容,就像是晨风中盛开的栀子花,清香沁人,芬芳如玉。在想着小七对他说的战场上的那些话。她真上过战场?真在军营待过?一个女孩子,要有如何离奇的身世才会有这样的离奇的经历?     当他整个人还沉静在巨大惊喜中,就已经被他的父亲传走,毕竟宴会还在进行。该他做的事情,还得继续做下去。     周霁雪站在纱帘外,问,“小七?”     七妹八妹笑嘻嘻的拉开帘子,此刻的小七衣衫虽已穿戴整齐,青丝却温柔的垂在肩上,并未束起。     小七看见周霁雪俏皮的做了个鬼脸,“哎呀师傅,你刚刚是没看见皇后的那张脸啊,有多吓人,和鬼一样的。脸上的粉渣都掉了一地。”     周霁雪快步走上前去,将小七一把搂住,小七的脑袋紧紧贴在周霁雪的胸膛上,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不过师傅身上的气息真是太好闻了,干干净净的清爽。小七大口呼吸了几口,然后仰起头,对周霁雪嘻嘻笑。     周霁雪放开小七,很郑重的说,“师傅没有护好你,师傅的失误。不过我一个大男人不需要你一个小姑娘出头帮忙的。茶水不干净,所以不让你喝。这些鬼把戏,生在宫里的人都知道。也就是你冒冒失失的,乱喝东西。”     他原本教训的口气,不过看见小七乌发垂肩,娇憨俏皮的样子,心里又没法控制的软下来,又说,“不过师傅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天这事我还真不好说清楚,我怎么能想到自己的妹妹也会给我下套。”     这话小七爱听,不过她也觉得吃惊,那个娇弱的女子会存了害师傅的心?妈的,早知道抽她几耳刮子,正好看她不顺眼。     七妹八妹原先还笑容满面的脸上顿时变得煞白,“六哥不要瞎想,怎么会呢?我们怎么会害你。”     周霁雪说,“不是你们,是十妹。如果你们也参与了,我如何放心把小七交给你们。十妹她……”后面的话他也就不说了,以后他也就没这个妹妹了。     周霁雪也不想再留在这个宫里,他这个人对自寻死路的恶人不会有半点的同情心,但是对自己的亲人,他会放下自己的所有去帮助。     但是一旦他感觉到了背叛,那么就另当别论了。     小七手里没梳子,又不能披着头发出去。八妹拿了自己的篦子给小七。但是篦子太小,小七忙活半天也没把头发重新束起来。     站着的两个女子,都是养尊处优的人,自己的发髻都梳不好,更不要说帮别人。周霁雪看小七一个人折腾半天,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在宫里。便上前帮小七束发。     这活在他手里手到擒来,不过当他的手接触到小七的乌发时,还是有些抖,小姑娘的发质和成年男人的发质又如何一样。柔柔软软的,轻飘飘的,如果可以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一团云絮。带着栀子花的清香。     正当周霁雪帮小七梳头之际,太子在自己父皇那里找了个事由又回到云悦轩。恰巧看见乌发垂肩的小七,正温顺的靠在水榭边,周霁雪帮她梳头。     这时候小七是完完全全的小女儿作态。吹弹可破的小脸蛋,乌溜溜的大眼睛,俏皮可爱的笑容。周崇仁不觉看的有些痴了。他觉得所有的女子都是温婉贤淑的,就算是性子娇蛮,在他面前也都是温婉的,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裙子都是华丽的,头上都是金灿灿的,说话都是气吐如兰的,从他身边走过去,都是香风阵阵的。可是小七这样的小姑娘,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居然还敢说话吓他,还对他做鬼脸。敢当面顶撞自己的母后,完全不顾及自己的生死。     女孩子不都应该怕疼的?娇嫩的?她这样子明显的还没长开,周崇仁心里想,不知道小七完全长开后又会是什么样的摸样。不过他一点也不希望小七变成那些庸脂俗粉,如果有一天小七也穿着艳丽的裙子,也戴着一头朱钗,他估计也就对她没了兴趣。这点他自己是知道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小七又如何会变成那样子的女子,她不会,她永远都不会。     他看着周霁雪将小七的头发束好,绑好发带。小七笑呵呵的在周霁雪面前转了几圈,周霁雪又和自己的七妹八妹说了几句话。便领着小七朝外走。     周崇仁迎上,给周霁雪行礼。     周霁雪回礼,“谢谢太子今日出手。”     ------题外话------     这一章是不是应该叫     少年太子的初恋情…           (052)毒舌让你惊天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崇仁道:“应该的。”     小七不懂这两个人打什么哑谜,只记得周崇仁叫人打自己,气呼呼的拽了拽周霁雪的袖子,“师傅,师傅,你为什么还要谢他?他要打我。”     周霁雪拉住小七,“你才应该谢谢太子。你怎么不想想,如果当时是皇后的人上来打你,你还有命?师傅又如何会看着你被人欺负,肯定要出手。那时候事情就复杂了。当时太子大可以什么都不管,他为什么要出这个头?猪脑子你都不想想。”     小七噘着嘴,揉了揉脑袋,大眼睛乌溜溜的盯着周崇仁那张俊秀的脸看了半天,周崇仁脸都被小七看红了,小七突然道:“不想了,想也想不清楚。既然我师傅叫我谢你,那我就谢谢你了太子殿下。”     她虽然说谢,但是并没有做任何表示。只是噘着嘴,站在周霁雪身旁。     周崇仁笑道:“不用谢,只需你记得在宫里有我这么一个朋友就好了。”     小七道:“你是太子耶。我这种人哪配和你做朋友。”     周崇仁尴尬的笑了,三人一起往宫外走。     路上,那个娇弱弱的十公主鬼魂一样的冒出来,小七吓了一跳。十公主哭啼啼的对周霁雪说,“六哥,我鬼迷了心窍。”     周霁雪根本不看这个十妹,自己好心好意的想来帮她,结果居然勾结别人来害他。     小七气鼓鼓的走过去,将这个装腔作势的女子一把推开,十公主就势坐在地上,继续嘤嘤啼啼的哭,“六哥……”     周霁雪走上前去,小七不高兴也想过去,周崇仁拉住了小七,“你师父有话说,事情总要说清楚。”     小七愤愤的,撇着嘴。     周霁雪双手扶住十公主的肩膀,十公主一副我见犹怜的摸样。周霁雪说,“你心里既然存了害人的心思,日后的路必不好走。卫国太子据说生性残忍。你去了那边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十公主哭的那个凄惨,“六哥,六哥。你不能丢下我。”     周霁雪温和的笑了,还帮十公主擦了擦泪水,“对了,传闻卫太子好男风,家中蓄养男宠不下二三十个。你过去后,既要防他的那些姬妾勾心斗角,也要防他的那些男宠真刀真枪。十妹,以后你这日子要怎么过呢?不过――对了,我好像还听说,卫帝并不喜欢他的这个太子,只是在等机会,将他废黜。哎,十妹,你说一个废太子妃的日子又将怎么过?”     “噗嗤”小七虽然尽力的忍了,但是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翩翩君子的样子都是唬人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瞧瞧把那个梨花带雨的小女人,直接吓的不敢哭了。     十公主真的被惊呆了,这些话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她?、     周霁雪还不死心继续说,“我真是担心妹妹嫁过去以后会吃苦,所以今日才好心好意的来帮助妹妹,结果妹妹居然联了外人害我。我实话告诉你,能让我周霁雪看得上眼的女子必然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如你这般庸脂俗粉,也想来迷惑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说罢,他直接丢开十公主,回头拉住小七,头也不回的阔步朝宫外走。     小七还回头看摊在地上的十公主,周崇仁嘴角含笑看着小七。     三个人以这种奇怪的姿态,一直走到皇宫门口。     孙毅看着自己小媳妇被周霁雪一个大男人拉出来,脑子一头火就跑上前去,拉住小七的手,“小七,你可知道我多担心。”     小七笑嘻嘻的说,“你担心啥,我不是好好的?有师傅在你怕什么。”     孙毅最讨厌听见师傅这两个字,几乎恼怒的吼,“你不知道这是皇宫,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想害他。遇到事他跑得快,你怎么办?”     周霁雪涵养颇好,根本装着听不见,只是温和的对小七说,“晚上没吃好吧,我带你再去吃点好吃的。”     周崇仁看着孙毅拉住小七的手,心里不大快活,又听了孙毅发了那么大一通火,心里更加不太快活。     但是毕竟孙毅是卫国的来使他也不能把孙毅如何,他觉得如果小七和师傅走,他可以忍受,如果被孙毅拽走了,他无法忍受。所以他快速的做了一个决定。     吩咐了一下左右,不一会就从宫中走出来几个梁国贵族打扮的年轻人。几个人将孙毅一架,连拉带拖将孙毅拖走,说是带孙毅见识见识梁国女子的媚骨风情。     小七看着孙毅被人拖走无奈挣扎的样子,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这一次她在心里终于承认这个梁国太子确实在帮她。而且是今晚第三次帮她。     所以她笑嘻嘻大力拍了一把周崇仁肩膀,周崇仁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身边的护卫都围了过来,小七嘴一咧,眼睛笑成桃花,她说,“太子,我小七认你这个朋友。”     周崇仁白皙的脸颊烧起两促火焰,他看着小七明媚灿烂的笑容,那火焰慢慢的爬升到了眼睛里。     在周霁雪的看,这就是两个小孩在闹着玩,什么朋友不朋友的,他可不信过几年周崇仁还能记得小七是谁,小七还会记得周崇仁是那颗葱。     两人拜别了周崇仁,悠然的散步回住处,小七问,“师傅你一直说十公主勾结别人害你,她勾结谁啊?”     周霁雪说,“傻瓜,后来谁来云悦轩了?”     小七说,“皇帝啊,皇后啊,还有太子啊,还有你的妹妹们啊。”     周霁雪说,“一定是有人许了什么诺言,所以她才会同意拉我下水。你要知道秽乱后宫的罪名一旦担上,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就算有命出宫,也只能一辈子受人唾弃。何况给我下套的人,也不会让我活着出去。我死在宫里,因为罪名坐实了,我师傅那边也不好给我出头。明白了吗?”     小七抓抓脑袋,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周霁雪继续说,“在宫里生活过的人都知道,一般不会碰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是水也不会碰。十妹却一直催我喝那杯茶。懂宫中规矩的人都不会这样做,何况是一直长在宫里的十妹。再说那杯茶,那股子香味,我太熟悉了。也就是你个傻子――”     ------题外话------     内什么,第一次见识到周霁雪的毒舌了吧。     别急,以后还多的是。主要他不是毛头小伙,不把他惹急了,他不会暴露自己而已。           (053)卑劣的人,卑劣的想法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被周霁雪说的好没面子,低着头说,“师父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我一个乡下人,哪知道你们这些达官贵人的狡诈阴险。居然自家人都会害自己家人。太可怕了。这样的家,不要回来了也罢。”     周霁雪叹了口气,“我印象里的十妹,还是那个春花烂漫的小姑娘。我离开皇宫的时候,她比你现在还小。拽着我衣服不肯放,眼泪鼻涕哭花了我的衣襟。我对她的感情也是个兄弟姐妹里最深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七说:“这还不简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在那个地方呆久了,估计就会变。还好师父早早离开了那里。”     “还好你也没长在哪里。”周霁雪道。     并排走着的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对方,彼此对视,一瞬转开,会心一笑。     这是两个人在相识后,第一次在彼此的人生中找到了第一个相同点。     如果周霁雪当时没有出宫学艺,没有随着云谷道长云游四方,现在的他将会什么样?     如果陈冕没有发动宫变,戴国没有灭亡,小七在戴国皇宫里长大,此时的她又会是什么样?     两个人都不敢想,那个人人挤破了脑袋都像进去,坐拥天下,享尽荣华的皇宫,在两人看来,就是洪水猛兽,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小七说,“师父,忙活了一圈,我又饿了。刚才你不是说带我去吃好吃的吗?”     周霁雪笑着说,“走走走走,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我带你去吃天下最好吃的云吞。”     小七蹦蹦跳跳,拍着手和周霁雪走了。     **     梁,皇宫。     碧云殿,整个主殿内,没有值守的宫女和宦官。大殿内空空荡荡,影影重重。微弱的烛火让这座皇家宫殿显得阴森。     烛火投映出殿内陈设,漆黑幽长的影子。一个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哭泣。像是午夜的幽魂。     十公主趴在自己的床榻上,泪水好像永远哭不完她的恨。那个男人纵容自己的徒弟丢开自己,那个男人拍着肩膀用最阴损的话语挖苦自己。她有什么错,她只想为自己赢一个幸福。     姐夫答应她,只要她能诱倒周霁雪,就放她和情郎远走高飞。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固然相信六哥会给她自由。但是贫贱的自由不是她想要的,更何况,她也没有把握,她的情郎愿意和她一起贫贱。她要的是不愁生计,富足的自由,与她的情郎坐拥财富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是周磬声许诺她的。     可是,一切都完了。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都毁在那个不男不女的小人手里。她咬着牙,双手死死的抓住床榻的被褥,雪白的手掌爆出青筋。     一只微凉属于男人的手掌,悄然无息的搭在了十公主的背上。十公主猛然回头,一双哭红的眼睛看了这手掌的主人,吓的她从床上跳了起来,给周磬声跪下,哆哆嗦嗦,全身禁不住的颤抖,“陛……下,陛下……”     周磬声温和的笑着,扶起十公主,“阿宛,今日你的戏演的不错。今日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他那个徒弟居然是个丫头。”     十公主听周磬声唤自己阿宛,不由心头一惊,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周磬声。周磬声捏住十公主粉颊,将其小脸抬起。     看着犹如小鹿一般惊恐的眼睛,周磬声肆无忌惮的笑了,温雅的眼睛里放射出兽一样的光芒。十公主吓的想低头,可是周磬声的手却不允许十公主低下头去。     “阿宛,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叫你。今天虽然事情不能全怪你,但是总与你有些关系。你说,该怎么罚你?”他一边说,一边将跪在地上的十公主扶起,一双手就是搂在了十公主盈盈一握的纤腰上。     十公主全身僵住,她一个养在深宫的女子,如何受得了这种冒犯,就是她心中的情郎连她的手都没触摸过。     但是此时环住她的人是一国之君,是她的姐夫,是掌握她命运的人,她能怎样?     她只能顺从的任其凌辱,和她的姐姐们一样。她甚至幻想,这样是不是就可以逃脱远嫁卫国的命运。好歹周磬声没有不良嗜好,对后宫也可以说一碗水端平。再说后宫里还有自己两个姐姐,日后也不会寂寞。     可是她想错了。     周磬声对待做错了事的人,只有一个处理办法。丢开,任他享乐后丢开。或丢开或灭口,往往前者的效果更好。死只是解脱。如果将人丢弃到一个用不得翻身的痛苦里去,生不如死,那才是他最大的乐趣。     试想,一个失真的女子,如何面对身为一国储君的洞房花烛夜?接下来她将面对什么境遇?想想这些,可比他现在正享用的娇躯更让他觉得兴奋。     当云收云散,周磬声唤了声“来人”。宫女宦官,鱼贯而入。     十公主将自己藏在锦被里,不敢露脸。     周磬声穿戴整齐,让人掌灯,将整个碧云殿照的宛如白昼,当着殿内所有人的眼睛,一伸手,掀开了十公主身上的锦被,他欣赏着床榻上那一抹嫣红,再看了十公主雪白凝脂的娇躯上,他留下的痕迹。     他颇为得意的笑着,看着那让他享受了美妙的娇躯蜷缩成一团。这一刻他作为男人的自信心,再一次的膨胀。     周霁雪,你虽然厉害,可惜你身边的女子还不是随我享用,承欢与我?     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的滋味又会如何?几个妹妹都被他享用了,现在只剩下他的那个小徒弟。     在麟德殿他就发现周霁雪对那个小丫头很上心,眼睛里流露的宠爱,那不是伪装。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高挑挺拔还未长成的身姿――周磬声,想着,想着哈哈大笑起来。     十公主羞红了脸颊转过身来,她以为是自己用身体唤来了周磬声的欢笑。结果她发现,周磬声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她。     周磬声心满意足,哈哈大笑着离开。     十公主充满了期待,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下了床。一夜强欢,让她的脚刚挨到地上,站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婢女吓的赶忙扶起她。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拿着圣旨走了进来。     十公主充满喜悦的等着她的期待。     结果,太监的宣读让她从充满期待的云端,直接被打入无底的地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十公主为和庆元公主,不日则良辰吉日,出嫁卫国。以共修两国秦晋之好。”     “不!”一声怨恨,不甘的,足可以唤醒世间所有怨灵的呼喊在碧云殿内回荡而去,无休无止。     ------题外话------     梁国,除了周崇仁都是坏人!     当然坏人的结果是,没有好结果!     这两个卑劣的人后文当然还是会出场的。这一章节是铺垫。           (054)因为师傅不喜欢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和小七离开云州,小七去和孙毅辞行。去了驿馆,发现孙毅前一夜几乎是醉的不省人事,被人送回驿馆,此时人还未醒。而且一时半会也醒不了。小七想等孙毅醒了告别后再走。因为这一别,真不知道猴年马月再见。     但是周霁雪不同意,他敏锐的感觉告诉他,要尽快离开云州和梁国。他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此时他的生命里已经有了顾忌。无论多么艰难,他从未怕过。但是现在他身边有了小七,他再也不能无所顾忌。     所以他承诺小七有机会一定会带着她回卫国见见家人。小七想给孙毅留一封信,周霁雪觉得完全没必要。     临走时,小七使劲的推了推睡的和死猪一样的孙毅。孙毅一身酒气,毫无反应。小七只得咬咬牙随着周霁雪走了。     周霁雪的眼眸中露出不为人察觉的笑意。当然了,可能他自己都没觉察到这一丝笑意。     两人骑马出城,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只是到了云州城外十里亭,一匹单骑在路边似乎已经等候很久。     春日清晨暖暖的阳光,一个穿着竹青色锦袍,头戴白玉冠,面容清秀的少年,向着小七靠了过来。     小七一看正是昨晚第一次初见的梁国太子周崇仁。     周崇仁先规规矩矩的向周霁雪行礼,“皇叔。”     周霁雪因为还在生气昨晚的事,他从来都不是大度的人,但是这孩子看上去好像和他爹妈不太一样,所以拉着脸说:“我和你爹没关系。所以这声皇叔担不起。”     周崇仁爽朗的笑了:“皇叔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吗?如果皇叔不喜欢这个尊称,崇仁能不能唤皇叔一声叔叔?”     去掉一个皇字,这个称呼就变成了可近可远的称呼。周霁雪颔首。     周崇仁对周霁雪说:“叔叔,我能不能和小七说几句告别的话?”     周霁雪看了小七,小七并无反对,他这个做长辈的,被少年称为叔叔的,只得憋着气,打马前行了十步。绝对不会多一步,就是十步。     周崇仁与小七并排骑行,小七侧目看了周崇仁笑道:“殿下如何知道我和师傅要离开?”     周崇仁眉眼都润上了这三月的春风,“我说我猜的你肯定不信。”     小七诧异,“你只是猜测,就在这一大早的等我和师傅?”     周崇仁道:“是的。”     “那我和师傅今日不走呢?”     “那我就在这等一天。”     小七咂咂嘴,压着声音,很认真的问,“殿下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非要在这等我和师傅?”     前面听话的周霁雪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个徒弟真是傻到家了。真是什么都不懂,白纸,白痴!不管转念他又觉得挺高兴,谁不喜欢单纯的孩子呢。关键小七是真单纯,浑然天成。     周崇仁也被小七这句话,噎地半天说出话来。还好昨晚在宫宴上,他已经适应了小七的说话方式,调整了呼吸他笑道:“没什么,既然昨晚你已经说我们是朋友,友人远游,我自当相送。”     小七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不是吧。就为这个?”     周崇仁目含微笑,看着暖暖的阳光,迎着温柔的清风,又看了一眼身边娇俏的小七,心中不知道什么原因好似被填满了一种叫做快乐的东西,一时兴起不经吟道:“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明年春草绿,王孙归不归?”     小七知道周崇仁刚刚念的诗,但是她完全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她问,“王孙是谁?他回不回来,你要问他,问我做什么。”     小七的话刚说出口,就看着前面十步端直身体坐在马上的周霁雪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又看了周崇仁那较好清秀的面容有些僵硬。     小七嘀咕,“怎么了吗,王孙是谁?我确实不知道啊。”     周崇仁再次调整了呼吸,“这首诗是王维的大作,名《山中送别》王孙指的不是具体的人名,而是泛指友人。最后两句诗来自《楚辞。招隐士》中的‘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     小七很认真的听了周崇仁的话,又很认真的将周崇仁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随后说,“太子殿下是在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周崇仁心道,这小丫头终于开窍了。于是在也不顾及什么含蓄,满满的点头。     小七说,“我不想回来。”     “为什么?云州不好吗?”     “很好。太好了。好吃的好玩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     “那为什么不想回来?”     “因为师父不喜欢。”     这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周崇仁的心凉了半截。     周霁雪此时自信心爆棚,那笑意让路边的含苞的小花瞬间绽放:我收了个好徒弟。     周崇仁问,“如果有一天我请你来云州看看,你愿不愿意?”     小七很认真的说,“只要师傅同意,我一定来。”     周崇仁心想,这娃娃真是乖啊,虽然没什么文化,却有一颗尊师重道,把师傅当爹看的心。周霁雪看上去并不是不讲情理的人,他觉得他一定有办法能说服周霁雪让小七偶尔的来云州玩玩。只要小七能来,他就有机会。     昨晚他想过了,就算小七没有高贵的出生那也没关系,她是云谷的人,是周霁雪的徒弟这一点就行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朝代更迭,皇帝轮流做的年代里,云谷代表的是至高无上的和。     和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和是万事万物阴阳矛盾的统一。云谷的存在,是超越了整个乱世,永享安宁的地方。是修道人的天堂,是寻求庇护人的乐谷。     当然云谷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得去的。光是门口的阵法,就可以让千军万马死无丧身之地。     没有得到同意擅闯云谷者,反正从有了云谷这个地方之后,没见人活着出来过。     ------题外话------     小七童鞋是好学生     霁雪老师很骄傲           (055)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正因为云谷的神秘,正因为云谷弟子多年来在九州大陆低调挽救生灵,正因为云谷弟子出神入化的本领。让云谷在这乱世享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云谷老道一生收了九个徒弟。道家,九为最大的阳数。按理说云谷老道此生不会再收徒。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谁都知道。     可是当他无意在梁皇宫发现了周霁雪,于是他自己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收了周霁雪关门弟子。当然梁皇也给足了云谷老道面子。拜师宴,拜师礼一样不少。     风风光光的将周霁雪丢给了云谷老道。当时的梁朝皇帝也主要是想和云谷拉拉关系。自己家有人在云谷,也显得自己有底气些。     不过却是周霁雪的父皇颇有前瞻,试想如果不是将周霁雪送去云谷。大厦以覆,只有周霁雪一人幸免,并整个周氏,也只有周霁雪一人是扎在周磬声心里的一根倒刺。也是周霁雪找到了长姐唯一的骨血。     换句话说,原梁国周氏嫡系,如今也仅仅只剩了周霁雪一人撑台面。可是最为滑稽的是,这唯一撑台面的人,还是个养子。     所以周霁雪的存在,对周磬声的皇位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当然了周霁雪也从来没这个心思,他要的只是月下泛舟闲淡的生活,仅此而已。     世人常说,事与愿违,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你想闲淡可以,但是有人偏偏让你闲淡不了。     孙慕寒的出现,就让他这个励志闲淡的人生理想,破灭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比如现在,他只想带着小徒弟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却被人横插了一杠。     这一国储君,天之骄子的少年,此刻正和自己的小徒弟,信马由缰,谈天说地,他这个做师傅的――略显孤寂。周霁雪隐隐觉得,按照小徒弟的生长速度,这可能仅仅只是个开始。     此时的周崇仁看着十步外的那白袍飘逸的身姿,还好还好,这个人是小七的师傅。不会对他构成威胁。还有昨天那个姓孙的家伙,虽然看得出小七和他的关系很好,但是以小七对他的态度,那个家伙也没有什么机会。     这样一来,只要自己勤奋一些,努力一些,不愁将来美人在怀。一想到这,周崇仁的心里顿时豪情万丈,感觉这天地,这红尘,都不及身侧与他策马而行的少女莞尔一笑来的真实。     周崇仁问了许多小七在军营里的事,小七知无不答言无不尽的答了。只是隐藏了自己的身世,只字不提。周崇仁何等聪明,知道小七不愿意谈起自己的出生,以为小七是因为出身卑微,不愿意提起。所以只是问了一句,看小七的反应,便再也不问。     其实小七是非常喜欢说起曾经在军营的日子,离开家大半年,唯有此时才能让自己彻底放开思乡思家的心。     周崇仁也发现这一点,但凡自己只要一提到军营,一提到杀敌,一提到两军阵前,小七的眼睛就会放光,白皙的脸颊上就会晕出两团红霞。这时候小七的脸颊,像是一个熟透的苹果,让周崇仁忍不住想上前咬一口。     这一路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对小七着了迷,他完全搞不清楚,这世上怎么会有小七这样的女孩子。她太特殊,她的美丽毫无矫揉造作浑然天成,她的笑容清澈如水,干净透明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就如她的眼睛乌溜溜水汪汪,笑起来眼睛会眯成弯弯的月牙。那笑容和眼睛配在一起就是投映在山泉水中的月牙。     周崇仁将小七远远送出去二十里地,已经远离云州城三十里,身边测护卫不得不提醒他,已经不能再走了,已经远离了京畿护卫的范围。     周霁雪一直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在前面,这时候转身对周崇仁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殿下,就到这吧。”     周崇仁这才依依不舍真正的和小七告别,临别前,周崇仁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刚准备递给小七,就给周霁雪拦下,“殿下这东西可不能乱送。小七不懂,殿下应该懂的。”     周霁雪的话说的相当直接,自古以来,男女间定情信物,不是玉佩就是头簪。如果周崇仁不知道小七是女的也就罢了,可以说那事君子之情。可是他明明知道,还送这个,明摆着心里打了鬼主意。他这个做师傅的必须正义杀出。如果不是看着周崇仁态度良好,他真想告诉周崇仁,小七已经是定过亲的人,死了这条心吧。     不过,鉴于他根本看不上孙毅,而且孙毅这两天的表现实在太差,至少在周霁雪的心里已经将孙毅从小七的追求者的名单上删除。当然了,一切还得看小七自己的心思。就如当日在安州,他答应孙青杉夫妇一样,只要小七喜欢,他就没意见。不过看小七对孙毅的样子,完全没有男女之情。这样他就不用再操这份心了。     周崇仁手里拿着玉佩,停在半空,也不知道是应该收回还是应该继续递给小七。小七倒是听明白了师傅的意思,粲然笑道:“殿下出手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不是我这种村野山夫能收的。殿下好意,小七心领了。这玉佩权当殿下暂时帮小七收着。等他日相见,再给小七也不迟。”     这话说的连周霁雪都不禁多看了小七几眼,滴水不漏,既顾全了周崇仁的面子,也婉言拒绝了周崇仁的赠予。     周崇仁自然明白这是小七给他一个台阶下,立刻接过话,“好,我且帮你收着,他日再会你一定不要拒绝。”说完将玉佩放进了袖袋,而不是继续挂在腰带上。这是把小七的话认真了。     小七看在眼里,也明白。只是他日是何日?鬼才知道了。她知道的是一定要乖乖听师傅的话,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           (056)暗夜里,轻声问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崇仁调转马头,朝着于小七相反的路途,策马而去。小七这才发现,周崇仁的身后突然多出来一支几十个人的铁甲护卫。小七啧啧嘴,追上一直在前面溜达着走的周霁雪,“师傅,师傅,你看,好大的气派。”     周霁雪淡漠的看了一眼那铁骑扬起的灰尘,“太子,一国储君是万万不能出事的。这护卫应该还是他精简了的。按道理太子出巡最少的护卫不得低于百人。天子出巡最少护卫不能低于五百人。”     小七瞪大了眼睛,其实在她的心里周崇仁就是个长相俊秀普普通通的少年。只是这少年很会说话,她心里明白,周崇仁总是能拣她喜欢的话题说。这点就比孙毅强多了。     想到这小七对周霁雪说,“师傅,我大哥怎么越长越傻了。以前他不是这样啊。”     周霁雪笑道:“不是他傻,你是长大了。”     小七似懂非懂,周霁雪问,“你觉得太子这个人怎么样?”     小七想了想,认真答:“挺好的。至少没有坏心眼。比他那个爹强多了。”     两人并肩而骑,畅快淋漓,一路快马,不到三日,出了梁国国境。进入夏国离云谷已经相当的近了。     这些天,小七觉得胸口总是隐隐的胀痛。并不严重,但是总是让人不太舒服。晚上脱衣睡觉,天热自然穿的少些,周霁雪无意发现小七的身体单薄的里衣,已经被蓬勃的青春鼓起两个小点。     周霁雪那个震惊,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和小七说明,只能一路装傻。     有天晚上,小七对周霁雪说,“师傅,我这里总是觉得有点疼。好几天了,是不是要找医生看看?”     周霁雪压着一口血,故作淡定,“没有事。正常的很。”     小七对这个师傅的话一直都是深信不疑,师傅说没事,那肯定没事。     但是又过了几天,小七突然觉得肚子疼,周霁雪只当是小七吃坏了肚子,到了客栈,准备休息一天。结果晚上小七准备去洗澡,一转身,周霁雪几乎被吓的从床榻上跳起来。     他本来计划这些事情到了云谷找了师姐或者阿朵总是有办法解决的。现在看这小身子骨生长速度已经超乎了他的计划。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小七今年应该是十三岁,其实已经算是发育比较迟了。因为在南方正常情况,十四岁的女子都已经可以成亲生孩子了。只是安州那个苦寒之地,伙食太粗,环境恶劣,孩子发育自然也跟着迟一些。但是小七跟着自己一路朝南,好吃好喝养的白白胖胖,身体自然也就飞速的成熟。     他算算,从他发现小七和他说胸口疼,到今晚,总共不过半月。     这是已经没办法再隐瞒了,他急急忙忙从榻上跳下来,拽住小七,和小七说,“把衣服脱下来。”     小七听话的把袍子脱下来,小七自然是看见了衣袍后面的血,吓的脸都白了,“师师……师傅……”     周霁雪叹了口气,此刻的他已经镇定了下来,他将脏衣服丢一边,对小七说,“小七,师傅之前有事瞒了你。”     小七看了周霁雪凝重的表情,立刻放声大哭。     周霁雪说,“你哭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小七哭的那个惨绝,“我就知道,我一定是生了绝症。之前我说胸口疼,师傅说没事。没事,我怎么会一直疼啊。里面好像鼓了个包。现在又出肚子疼,像抽筋一样。又流了这么多血,我一定是要死了。师傅你不要瞒我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霁雪问,“抽筋一样疼?”     小米泪眼巴巴的点头,“要不我怎么不走了呢。真的好疼。”然后她拉住周霁雪的手,一把按在自己的胸上和小腹上,哭着说,“现在我这里疼,这里也疼。师傅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周霁雪的手和摸了滚开水一样,立刻逃开,一张玉颜顿时涨红,他咬着牙说,“你没事。你长大了,这是正常的。”     小七还在哭,“怎么会正常,我都流血了。”     周霁雪整张脸和红碳一样,“那是葵水。女孩子长大了都有的。你肚子疼,应该是痛经,也是正常的。不劳顿,注意保暖,再吃点药就没事了。”     小七揉揉泪眼,“师傅你没骗我?我真的不是得了绝症?”     周霁雪红着脸颊,“你自己怎么不想想自己多大了,你怎么不和别的小姑娘对比一下自己和她们有什么不同?小七,你也该长大了。”     小七想想,好像也是,姑娘胸口都会多两团鼓鼓的,她再想想最近自己胸口的变化,这才恍然,乌溜溜的大眼睛还有泪痕,“这么说,师傅你早就知道了。”     周霁雪没好意思说,只是点头。     小七又问,“那葵水是什么?难道做女人要一直都这样流血?一直这样肚子疼?”     周霁雪没辙了,客栈老板娘,又多给了钱,让老板娘把小七该知道的知识都告诉她、顺带着有些东西应该怎么用,怎么清理都要说清楚。     老板娘看了白花花的银子自然热情的接了活。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才把事情办妥。     周霁雪回到房中,看着小七和小猫一样,蔫蔫的睡在地铺上,小脸煞白。他一声不吭的将小七抱起,放在床榻上。小七因为心情低落,所以也没有挣扎,只是问,“师傅做什么?”     周霁雪说,“你不能再睡地上了,地上凉气大。你长大了,女孩子最怕受寒。特别是这个时候。”     小七问,“我睡床了,师傅睡哪?”     周霁雪笑道:“当然睡地下,好在不用几天咱们就到家了。”     晚上因为初潮,之前也没经验,一直赶路,贪凉。小七肚子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然后趴着睡,将枕头顶在小腹才舒服点。     周霁雪一个大男人也帮不上忙,他心里也捉急。他也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来葵水这么痛苦。     暗夜里,周霁雪轻声问,“还疼吗?”     ------题外话------     这章节其实应该叫我家有女初长成     但是吧,想想还是这个标题最能表达周霁雪那颗当爹的心。     下一章节有什么爆笑?内啥,属于一条白绢…     内啥明天就是五一小长假了,我觉得应该把欢乐送给大家。           (057)姑娘家的害不害臊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微弱的哼哼了一声。     周霁雪听着心疼,便起身,按他想去厨房找点生姜红糖煮水给小七喝,但是他又不能半夜里离开小七。陈焱盯的实在太紧。在云州,那一夜他就干掉了十来个陈焱的暗哨。他着实不能做任何冒险的事,眼瞅着就要到云谷了,如果在到云谷前把小七搞丢了,那这一路的警惕就白费了。     周霁雪运了内力,暖融融的手掌,贴在小七的小腹上。被痛经折磨的小七立刻感觉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小腹涌进身体里,几乎是顿时立刻感觉痛苦减轻了许多。     不自禁的两只小手抱住了周霁雪的手掌,紧紧按住。她贪婪的吸取着这只手掌传递过来的热量。被痛苦折腾了一夜,人舒服了,也就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周霁雪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掌一直没有离开小七。     **     以前周霁雪是不知道女子来葵水那么麻烦,或者说别的女子都没有小七这么麻烦,又或者说小七很可怜,可怜到不知道怎么适应现在自己。一个彻彻底底的女子。     周霁雪想,小七从一个彻底的男孩子,突然过度到胸口胀疼,初潮而至的女子,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所以他陪着小七,在夏国这个不知名的小城里整整住了七天,小七也从最初的慌乱到后面终于适应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随着出血少了,小七也终于承认师父没骗她,老板娘没骗她,真的七天一个周期,身体终于干净了。     出血完结了,胸口的蓬勃又开始让她为难。她身边也没别人商量,最后她只能又把难题丢给了她那个无所不能伟大的师傅,“师父,怎么才能让它不要再长大呢?”     周霁雪经过这一路好像已经百毒不侵的摸样,他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有一种药,能让人停止生长。永远把你固定在这个年纪。”     小七几乎欢呼着跳起来,“真的?师父你怎么不早说。”     周霁雪道:“那是害人的药。你现在还小,以后的日子还很长。等有一天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你这样怎么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小七问。“喜欢不就在一起了,我这样怎么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周霁雪一本正经,“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生长的权利,花草树木,鱼虫猫狗,停止生长是逆天道的事情,你真的想吗?”     小七看周霁雪那个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硬邦邦,她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儿戏所以小声问周霁雪,“师父,我听你的,不捉摸这些了。”     周霁雪满意的点点头,听话的徒弟才是师父喜欢的徒弟。     小七期期艾艾的说,“可是师父,我不可能穿女人的裙子,但是我也不能这样穿男人的衣服了。怎么办?”     其实这个问题周霁雪早就帮小七想好了,咳咳,作为师父,作为长辈,他觉得帮自己的小徒弟解决点难题,也并么有什么。他的内心已经被小七锻炼的无比强大。     所以他拿出了找客栈老板娘买来的白绢,脸不红心不跳对小七说,“裹紧点就看不出来了。”     小七接过白绢,相当白痴的问,“怎么用?”她以为这东西女人都会用,就和月事带一样,有专门的用法。     周霁雪稳住呼吸,“把你不想让人发现的地方裹紧。”     小七将白绢放开,周霁雪自觉的出去回避。可是从小,小七所有的一切都是母亲一手包办,她能自己把衣服穿整齐,已经实属不易。现在突然让她给裹一白绢,难度太大。     周霁雪在门口,等啊,等啊。太阳从夕阳西下,一直到坠入了黑暗,月亮悄悄从天边爬起,明月弯弯挂在天上。     怎么也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小七都还没在里面忙活好。     周霁雪实在等的不耐烦了就敲门问,“好了吗?”     小七在里面支支吾吾,穿好了衣服出来,周霁雪一侧身看见白绢还在榻上好好放着,看着小七一头乱发,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一层薄汗。     他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过最多十天的路程就到家了。”     小七几乎哭出来,“不行不行。这样我怎么见人。师父你能不能帮帮我?”     周霁雪再淡定,再沉着的心也狂跳了一番,略带责备的说,“和你说过很多次了,男女有别。”     小七说红扑扑的小脸颊,带着哀怨和委屈,好像急的都要哭出来。     周霁雪看着心中不忍,“我去找老板娘来。”     小七一把拽住周霁雪,“别别别,我不好意思。我长这么大,只给我娘看过身体。我娘还说谁看见我身体,就叫我杀了谁。”     周霁雪自然明白小七说的并无虚言,但是现在怎么办?难不成自己真要帮他?     小七几乎是哀求周霁雪,“师父你帮我,你闭上眼睛不看我不就行了。你帮我一次,我就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周霁雪一咬牙,心想,再难以启齿的事情他都做过,那次是无意,这次是真的小徒弟需要帮忙。     算了。周霁雪对小七说,“就这一次,你学不会就别缠我了。”     小七像是见到了救星,大力的点头。     进屋关门。     周霁雪拿到白绢以后才觉得真正的难题来了,这玩意怎么用他也不会啊。     不过好在这个人太聪明,他得想个办法,让小徒弟以后自己方便使用。他看了一眼床靠。将白绢一头拴在床靠的木雕镂花中。     然后对小七说,“把衣服脱了。”     小七果然很听话,快速的脱。     “等等等。”周霁雪急忙闭上眼睛。     “师父,我还没脱光呢。”     周霁雪几乎是怒不可遏,“你一个姑娘家的害不害臊!”     ------题外话------     内啥,想看完不。不行啊…公众文字节,就那么多。哈哈……     我坏坏的溜走。     祝大家小长假,归家的人一路顺风,游玩的人开开心心,宅在家里的人――别忘记看我的文文,(*^__^*)           (058)触及之处的柔软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说,“反正师父也看不见,我也不担心啊。”     周霁雪的手绷着白绢,他对这个小孩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冷冰冰地说“过来。”     小七穿着单薄的里衣走到周霁雪更前,周霁雪将白绢整理齐了,将白绢从小七的肋下穿过,然后按着小七的双肩,让她裹着白绢开始一圈一圈的朝床靠那边转,白绢自然规规整整的裹在了小七的身上。     小七面露惊喜,笑着说,“我就知道师父最棒了。没有师父解决不了的事。”     周霁雪屏住呼吸,少女的幽香,就萦绕在他鼻端,指腹间隔着单薄的里衣传递出来的温暖的体温,让他心跳快了半分。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将小七一直绕道床靠跟前,解下白绢,将白绢的一头交给小七。小七茫然的看了周霁雪一眼,周霁雪的眼睛可是老老实实的闭着呢。     小七问,“师父这截白绢我再怎么做?”     周霁雪闭着眼睛说,“塞进肋下。”     小七拽着白绢的一角,塞了半天,周霁雪感觉到,之前忙活半天最后还是白搭。紧紧裹住身体的白绢已经全松开了。     周霁雪能说什么。继续重复,裹好了,亲手把那白绢沿着小七的肋下塞了裹的最紧的最底层。     指腹虽然衍生的一层薄茧,那略微粗糙的触感,也能感觉到触及之处的柔软。那手指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慌乱的收回。故作镇定,“现在你总该学会了吧?”丢下这句话,他就大步走出屋子。关上门,猛地深深吸气,呼气。     等心情平复了,他才开始有些埋怨自己,太窝囊。这都是什么事。自己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被个小丫头折磨死。     屋子里的小七,按照周霁雪教的办法,在努力练习了两三次后,终于操作熟练了。     等她规规整整的裹好自己,穿好衣袍,把自己从里到外收拾妥帖,打开门,跳到周霁雪面前,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看着周霁雪说,“师父,你看!”说完在周霁雪面前转了一圈。     周霁雪总算满意的点了头,微笑,“饿了吧。”     小七大力点头。     周霁雪带着自己的小徒弟高高兴兴的觅食去了。     周霁雪觉得,自己和小徒弟最难的一关终于算是过来了。所以心情大好。     当然他真的想错了。     **     陈焱最近有些烦。     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总在背后议论他,已经二十了,还不找女人,身边也没男宠,只说明一个问题,他不行。     二紫云郡主成天缠着他,不胜其烦。他不是没被女人缠过,但是如紫云这样执着的女子太少见。他几乎不能出门,只要出门可能定能看见那个让人心烦的花痴女子。     三随着加大了跟踪力度,情报传递回来的越来越多,陈焱觉得孙慕寒这个小男孩越来越有意思。首先从情报来看,她很会讨人欢心,已经把周霁雪哄的团团转。又不知道怎么把梁国的太子哄的三十里相送,还有孙毅对这个家中小弟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不过那个小男孩他也是见识过的,长的确实讨人喜欢。他就记得那日月黑风高,那白白净净的少年,乌溜溜的大眼睛,也不顾身上的伤,拽着他不给他走的情景。但是想想周霁雪对这个小徒弟滴水不漏的保护,又让他心里一阵烦躁,一晚上损失了是十几个暗桩。这口气让他怎么咽得下去。     他端起茶来,问了身边的人,“在过几天他们就该进谷了吧?”     下属答,“是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在夏国边境,停留了六七天。”     “不知道为什么?”陈焱怒了,将手中的茶盅用力置在案几上,咚地一声,茶盅碎裂。那回话的下属赶忙跪倒,随后就听着陈焱几乎是嘶吼,“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会查?不知道什么原因难道要本王去给你们查原因?快滚,查不清楚就死在外面!”     下属灰溜溜的跑了。     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最近火大,找点事由就要暴躁一下。其实他以前并不是这样,一个有着高贵修养的人,一般是很少发火的。最多不阴不阳的说几句让下属自己去揣摩。如现在这样又是摔杯子,骂人的事情很少见。     但是他真的忍不住,最近烦心事太多。     刚坐下喘口气,宫里来了个太监,太妃娘娘召见。也就是他姐姐陈芸召见。小时候他最听这个姐姐的话。现在他有胆子顶撞当皇帝的大哥,没单子惹这个姐姐。     乖乖的更衣入宫,陈芸三十多岁保养的极好,看上去雪肌云鬓,丝毫不亚于陈冕的那些二八年华的妃子。     一个皇朝都没了,她一个前朝皇帝的贵妃完全可以出宫回家住着。可是她就是愿意住宫里,享受着前朝太妃的尊宠。反正做皇帝的是自家人,她想如何就如何。     陈焱见到这个年轻的太妃姐姐时,陈芸正逗小猫玩耍。一个娇美的小宫女抱着抱着小猫。     陈芸见自己的这个宝贝弟弟来了,立刻笑脸说,“听说你最近经常对下属发火,怎么回事?”     陈焱没好气说,“姐姐眼线真多,我对下属发发火,你都知道。”     陈芸柳眉高挑的笑了,“彼此彼此了。说说看怎么回事。”     天气已经是初夏时节,陈焱赶着进入,大步走进来,热得很,喊着口渴,陈芸吩咐身边的宫女给陈焱准备了降火的凉茶。     陈焱咕噜咕嘟一杯茶喝下去,顿时觉得心里爽快很多。     陈芸看着自己这个正值血气方刚年纪的弟弟问,“是不是觉得好多了?”     陈焱自然点头。     陈芸说,“弟弟啊。最近外面有些传闻。想必你也知道。”     陈焱说,“别提了。想到这事我就烦。”     ------题外话------     陈焱君在开篇就出来。比男一出来的还早。我对他不太好     不过后面他的戏会很多很多很多…所以先耐心的看看他的可爱,等他后面出场的精彩吧。     五一啦,今天大家吃的开心吗?玩的开心吗?堵的开心吗?宅的开心吗?     我很开心,因为我再努力,努力,再努力的存稿中!           (059)我要变成小神仙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芸说,“我说弟弟,你就是不愿意娶妻,在府中养点姬妾也是可以的。好歹灭了这些传言再说。”     陈焱道:“女人就是麻烦。说真的,我看见姐姐都觉得是个大麻烦,何况家里在养一屋子女人。那我就别回家了。”     女子笑不露齿,陈芸还是被这个弟弟说的话逗乐的使劲抿着嘴笑,连着她身边的宫女都深深低下头去,窃笑。     陈芸道:“我赐你两个美姬,你带回去,随你怎么办,做做样子也好。”     陈焱浓眉紧锁,“姐姐,你召我入宫就为这事?”     陈芸很认真的说,“这是大事。你皇帝哥哥交代下来的。他知道你硬脾气,所以就把这是交给我办了。你不怕丢人,他怕。陛下唯一的同胞弟弟,卫国堂堂晋王――你真百无顾忌。”     陈焱越想这事越烦,“好吧,好吧。我也没辙了,就这样吧。”     陈芸接过宫女手上的小猫,轻抚着,“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就是皇兄才能这样纵容你。你真的就没想过给自己找个喜欢的女子?我可听说紫云郡主追你追的紧。”     陈焱翻脸:“别提她名字,一提我就烦。”     陈芸道:“论出生确实不配。不过长的还行。主要依姐姐看,一个女子肯为了追你什么都不顾了。这辈子肯定对你好。如果有人一辈子实心实意的对你好,那是你的福气。”     陈焱冷笑了,“不稀罕。”     “弟弟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没想过。总之女人就是麻烦。”     陈芸几乎忍不住笑出了声,“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开窍。”     看着自己弟弟,浓眉大眼,俊朗非凡的样子,陈芸抱着猫叹了口气,“也许你真还没遇到让你喜欢的。遇到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陈焱看姐姐这个样子,他是了解的,便轻声说,“这么多年了,姐姐还在想他啊?”     陈芸说,“想有什么用呢,估计人家早就投胎转世了。我却还在这守着,守一辈子。”     陈焱道:“姐姐回家吧,让哥哥给你旨门好亲事。满朝才俊,那还不得眼巴巴的等着姐姐挑。你啊,死心眼。”     陈芸一伸手,揪住了陈焱的耳朵,陈芸是下了狠手,“没大没小。居然有胆子欺负我一个寡妇!”     陈焱咧着嘴叫,“你自己死心眼,还说我。还有大哥,不也是个死心眼。大家彼此彼此了!”     陈芸不撒手,用力的扯着陈焱。陈焱一个健硕的大个子,被一个娇小的女子扯着不敢还手,看见这幅画面的人都知道,在毫无亲情可言的皇家,这份兄妹情深,让陈焱不得不珍惜了再珍惜。     晚上陈焱果然听话,从宫里带着两名娇滴滴、水灵灵、粉嫩嫩美姬回了晋王府。     陈焱骑马,两名美姬坐轿子。两人连陈焱的面都没看着,进了府就被丢进了深宅大院。成了完完全全的摆设。     虽是摆设,两名女子的作用确实不小,至少立刻解决了陈芸的第一个烦恼。但是第二个,第三个烦恼,仍然困扰着他,继续困扰着他。     **     小七和周霁雪穿越了小半个夏国,到达了一片崇山峻岭,延绵山脉中。周霁雪说,云谷就在群山环绕之地。     小七觉得兴奋,直直骑马往里冲、给周霁雪拦了下来,“山中阵法,陷阱足可以消灭一支十万人的军队,你不知死活的冲进去,估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     小七惊讶,十万人?十万人打仗他是见过的,那就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压迫感,“师傅,你的意思,不用一兵一卒,光是阵法和陷阱就能灭了十万人?”     周霁雪颇有些得意的点头,“这就是为什么那个人只敢在背后阴我的主要原因。放眼群雄,无人敢正面和云谷为敌。因为云谷的实力,没有人真正了解。”     哇……小七几乎是流着口水,仰望着周霁雪,因为她觉得周霁雪已经是和神仙一样的人,那么神仙生活的地方自然是仙界,那么自己入了仙界,是不是就会变成小神仙?     “师傅,是不是进了山谷,你就可以教我武功啦?”     周霁雪微微颔首,“正式拜师,自然要传授武艺。”     说着小七就看着周霁雪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管子,一头朝着天空,周霁雪拉了一下竹管子的末端,“嗖……”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竹管子里飞上了天空。     这东西小七没见过,师傅以前也从来没拿出来过,小七看着在空中炸裂开的烟花,“师傅,你这是不是暗号?”     周霁雪点头说,“让里面的人知道,自己人要进谷。要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们进去。”     小七跟着周霁雪深山里走,路边偶尔看见农舍和猎户的石屋子。遇到的人,见到周霁雪都是激动万分,就和见了大神没什么区别。把自己手上能给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周霁雪。     所以进山的路并不长,但是走了半天下来,两人的马都累的吐了白沫子,因为马上的东西太沉,两人只得下马而行。     小七问“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受了云谷的恩惠,所以才这么热情?”     周霁雪笑了答:“你以为什么人都能住在这里安家的?”     “难道不是吗?”     “你可知道从我放了那支穿云箭我们就已经进入了云谷的势力范围。你看着脚下的路很寻常,那是因为阵法已撤,陷阱也已经关闭。你看着这些普普通通的山民,其实都是受云谷保护的人。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云谷的特殊,能得到我们保护的又都是什么人?”     小七看着层层叠嶂的崇山峻岭,头顶上参天茂盛的树木,耳边十分空寂。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师父,太安静了。”     周霁雪道:“不错,咱们都走了这么多路了,你终于发现了。”     小七挠了挠后脑勺,“师父,没有鸟叫,没有小动物的声音,这样的深山居然连只虫子我都没发现。”     ------题外话------     云谷是师徒俩,感情真正产生的地方。     当然平平淡淡是不可能激发感情。剧透一下,势必有大事件,要命的大事件。     什么大事?先容我去酝酿一下。     各位亲,五一小长假快乐。           (60)阿朵姐姐是美女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道:“不错,咱们都走了这么多路了,你终于发现了。”     小七挠了挠后脑勺,“师父,没有鸟叫,没有小动物的声音,这样的深山居然连只虫子我都没发现。”     周霁雪终于赞许的点了头,“还不算太笨。你看见我们走在山林里,其实我们是在你师祖所创的幻阵中。”     “那我们到底是不是在山林里呢?刚才我们看见的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还有马上驮着的这些东西该不是都是假的吧?”     “我们确实在山林里,那些人也都是真的,东西也都是真的。只是我们在的这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靠着这个幻阵,在里面生活的人会相当安全。至少一辈子不用在经受外界的烦扰。自生自灭。”     这时候山道上走过来一个老翁,头发雪白,身体看上去倒是硬朗,他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精神矍铄,人虽然显得老,但是脸上却没什么皱纹,那老翁看见周霁雪,立刻走过来给周霁雪打招呼,周霁雪微笑着点了头,各走各的路。     等老翁走远了,周霁雪问小七,“我平日叫你要细心观察,你能看得出这老翁的来历?”     小七说,“他以前一定是过着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头发都白了,脸上居然没有几道皱纹,脸颊饱满,还有牙齿也很好。说明吃的也不错。还有他的脊背挺的那么直,看见师父只是拱拱手。以前肯定是个很尊贵的人。”     小七等着周霁雪表扬,谁知道周霁雪淡淡地说,“你完全猜错了。”     “啊!”     “你仅仅只是凭借观察一个人的外貌去猜测,那是完全不对的。你看他头发全白了,你就以为他很老。你看他只是像我拱手,就以为他曾经位高权重。其实他并不老。头发全白了,那是因为有人当着他的面杀了他一家人,老婆孩子父母兄弟。所谓一夜白头。他向我拱手礼,那是因为我们俩很熟,没有必要见外。”     小七觉得沮丧,低下头。周霁雪轻轻拍了他的小脑袋,“你已经很努力了,师傅知道。这几个月,你变了不少。我也知道。”     小七很勉强的对着周霁雪笑了,周霁雪轻声问,“活蹦乱跳的小七去哪了?”     小七说,“以前在家里,觉得自己很厉害。整个安州城都需要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是离开家以后,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渺小,以前我从来么想过,天地竟然这么广阔。我以前以为我的天地就是安州城和城外那片草原。然后现在终于到师傅家了,我就开始想自己家了,想爹娘,还有哥哥们。”     周霁雪看了一眼小七,这孩子越发的长大了,竟然会想这样深沉的问题,可是他真不太会安慰人,他长这么大好像也从来没安慰过谁。     虽然他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解他是善解人意的好心人。其实,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漠然。别人的事与他有什么想干?     但是现在不同了,小徒弟想家了,情绪低落了,他这个做师傅的总不能不说点安慰的话,他想了想,硬邦邦的说,“等你能保护自己的那天,你想去哪就去哪。”     小七一下子就撇了嘴。一泡泪,迅速的在眼眶里聚集。晶莹剔透的泪,看的周霁雪额心慌慌,他在想,自己说错话了?     “你哭什么?”     小七泪眼巴巴的说,“师傅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我学成了,你就会赶我走了?”     周霁雪心里顿时梗住了,“怎么会啊,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这一辈子都是你师傅。”     “那你刚刚说我想去哪就去哪。”     “我只是告诉你,你想家的时候就可以回家看看。”     “那师傅呢?”     “我?”     “对啊,我回家的时候,师傅和我一起吗?”     周霁雪反应过来了,敢情这小家伙还想拉着我给她做保镖!     “你有父母要看,师傅也有师傅要照顾。我这一次出来的时间太久,你师祖的年纪也大了,我只想在他跟前多尽孝道。不是为了找你养父,不是为了给你亲娘报仇,我根本就不会离开云谷。不是为了你,我估计三个月前就回来了。”     小七听着心里淡淡的惆怅,师傅为什么总要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她回头,看了自己走过来的林间小道,远处的小路居然在慢慢消失,被树枝草木山石掩盖起来。     这一入云谷,果然是与外界完全隔绝,安州的爹娘和哥哥们,估计是再难相见。     周霁雪看着小七一直回头看着身后,他也随着看去,看见走过的路慢慢消失,周霁雪道:“你养父养母真是为你好,把你交给我。在云谷你是彻底安全的。陈焱的手再长也别想碰到你。”     “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师傅在,我就是安全的。我只是有些想家,没别的。”     周霁雪点头,两人继续沿着山路步行。     渐渐的小七发现,山间小径越走越宽阔,小径边的树木也越来越少,绿树成荫遮蔽掉的阳光,也越来月明亮。     周霁雪道:“我们快出幻阵了。”     正说着,前方飞马奔过来蓝衣长裙乌发飘逸的年轻女子,周霁雪眼力好,远远的瞧见了是阿朵,对小七说,“那是阿朵。”     小七几乎不敢相信,眼睛瞪到最大,看着一个玲珑有致,乌发雪颜的女子下马对着周霁雪说,“主子,你终于回来了。”     小七还没从震惊中醒来,这女子,秀眉高挑,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皮肤雪白中还透出健康的红润,“阿……阿朵……你是阿朵?”     阿朵自然知道小七的反应,颇为傲然,“怎么?你拿臭袜子堵我嘴的事,都忘记了?”     小七一下子钻到周霁雪的身后,对阿朵说,“姐姐我错了。你别揍我。”     阿朵灿烂的笑着,秀眉一挑伸手,拽住小七的耳朵,将小七从周霁雪背后拽出来:“还想躲?”     小七龇牙咧嘴,“阿朵姐姐,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要知道你长这么好看,绝对不会那样对你的。”     周霁雪扬起唇角,“都告诉你了,人不可貌相,以后长记性了吧?阿朵放了她吧。”     阿朵笑着放开小七,然后周霁雪说,“主子,一大家子人都在等你。”     周霁雪对小七说,“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师祖和师叔们。”     ------题外话------     每一个出来的人物都是有存在的理由     小小的我,没有因为过节不干活     下午继续二更                (061)少女请放开我师父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怀着忐忑的心继续朝前走,发现山间小径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青石路,耳边听见了风吹树海的声音,清脆的鸟鸣,炊烟袅袅,日暮西山,狗吠,猫叫一切的一切好像都鲜活了起来。这么反差的对比,     小七拽了周霁雪,“师傅,师傅。我感觉到了。”     周霁雪嘴角含着笑。     阿朵无意看见周霁雪的这种笑容,又看着小七抓着周霁雪衣袖,那双灵秀的美目流露出怀疑,但是看着小七这样娇憨可爱,估计自己是想多了。     三人没走多久,小七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小村落,路上看见周霁雪的人,并不如刚进山时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对周霁雪只是恭顺,这里的人就好像亲人朋友,一声声问候,一个个笑容,小七终于明白,周霁雪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三人牵着马穿顺着青石路穿过半个小村,小七仰头,面前出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青石路一直朝着山上铺了上去。     周霁雪目光悠远,“这是青云山,咱们以后就住在山上。”     山下已经已经站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年纪都和小七差不多。少女看见了周霁雪,直接跑了过来,几乎一头冲进周霁雪的怀里,娇笑道:“小师叔,你可回来了!”     小七心里不大快活,阿朵心里也不大快活。小七宁静的看着这少女,阿朵则是不屑。     周霁雪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应答朝他扑过来的少女,而是直接将小七拽到自己面前,对那少女说,“青儿,这是小七。小师叔收的徒弟。”     小七冲着那名叫青儿的少女,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灿烂的像朵狗尾巴花一样,“你好,我是小七。”     那少女轻蔑的扫了小七一眼,一抬头就想把小七拨开,只是那莹白小手还没出触及到小七,已经被小七抓住了她的手,快速的一个反手,一个推手,少女原本是想推开小七,却被小七轻轻松松的推开,一个踉跄,差点坐到地上。还好另外两个少年上前扶住了少女。     少女目光发狠,盯着小七。小七觉得这名叫青儿的女孩子长的还算得上漂亮,只是长了一双漂漂亮亮的眼睛,但是怎么看,怎么凶。     小七咧着嘴走上前,给少女赔礼。结果两位扶住青儿的少年,英雄救美般的挡在青儿面前,一个已经摆开架势要和小七过过手。     小七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家中的哥哥们,但是日夜勤练,在同龄人里,绝对已是翘楚。所以少年一出拳,一伸腿,小七已经快准狠的捏住了少年的七寸,一掌就把少年劈倒在地。其实她还是手下留情了的,如果她想,下掉少年的胳膊也是轻而易举的。     周霁雪在后面看着,不制止,也不说话。     三个人里两个人着了小七的道,最后一个没出招的,看上去年纪稍微大些。     被小七劈倒在地的少年说,“大师兄,小心。”     被唤作大师兄的人,快步走到小七面前,小七全身绷紧,蓄势待发。谁知道那少年突然对着小七躬身一拜,“我叫玄灵,是云谷门中大弟子的徒弟,那是我师弟叫玄明,那是我小师妹,也是我师傅的女儿叫苏青。师妹和师弟先出手伤人,后技不如人,我代他们俩给你陪个不是。”     小七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眼看着给自己赔不是的少年,一身白衣,面容俊秀,头发规规整整用一根白玉簪束住。他的气质高雅,谈吐谦和,目光温润,小七看着他居然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烧。     “不不……是我,是我……”她语无伦次。     周霁雪将发傻的小七拽到自己身边,“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小七,这是你的师兄师姐。”     看着兰芝玉树般的大师兄如此客气,面子上该做足的礼貌小七自然好不怯场,规规矩矩,谦和之态,给玄灵鞠了一躬,行了一礼,老老实实的对玄灵唤了一声“大师兄。”然后又对着站在一旁的苏青和玄明规规矩矩说了,“师兄师姐。”     苏青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玄明毕竟是男子,虽然被小七一掌劈倒,很丢面子,不过小七主动打了招呼,他也就拉着脸,应了一声,“小师弟好。”     一个好奇怪的称呼,小七扭头看了周霁雪,周霁雪笑呵呵的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对她这个称呼也觉得很有趣。     玄灵对小七说,“师弟师妹不懂事,刚刚谢谢小师弟手下留情。能看得出来,小师弟如果下狠手,玄明的一条胳膊也就废了。”     小七被玄灵说的不大好意思,红着脸羞赧的挠了挠头,第一次见到和她差不多大,形象气质俱佳的少年,特别是那份文雅如竹的气质,让她粗惯了的性子,不知道怎么应对。     正当她抓耳挠腮时,周霁雪对玄灵说,“你们这个小师弟,是我从北戎草原带回来的,粗鲁惯了,你这样和她说话,她不习惯。”     小七对着玄灵憨笑,看见苏青目光里流露出太过明显的鄙夷。不过她也无所谓,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只知道如何做好自己就行了。     玄灵爽朗的笑了,“怪不得我看小师弟出手和我们的招式不大一样。”     周霁雪说,“你别看她人小,我在草原受了重伤,是他一个人杀了三只野狼,最后一只狼,是她咬死的。”     苏青,玄灵和玄明的目光同时变了。小七老大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没什么。”     苏青的目光里流露出的是不信,玄明目光中流露出的是可疑,玄灵目光里流露出的是惊诧。     在一旁的阿朵却知道,这是周霁雪为了给他这个小徒弟立威。让这三个弟子明白,小七是不好欺负的。     几个人一起往山上走,周霁雪和阿朵走在前,四个少年走在后。玄灵有一种天生俱来的亲和感,他主动和小七攀谈,问她草原上杀狼的事情。     小七是个毫无城府的人,人家问,她自然一个字不落的说。玄灵越听越心中佩服,他怎么看小七,都无法想象,小七这样的小身子板怎么对付草原中的野狼。     苏青和玄明在后面听,她就觉得小七睁着眼说谎话,一时没忍住冲着前面喊,“吹牛也有个底线。”     小七什么也没多说,直接拉了自己的一截衣袖,当苏青立刻“啊”惨叫了一声。     ------题外话------     小七在外人面前是绝对彪悍的。     只会对一个人b( ̄▽ ̄)d你们懂的           (062)云谷老道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玄灵和玄明看见,小七雪白的手臂上,一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上臂衣服袖子里面,看不到底的疤痕。苏青在云谷中长大,也没出过山谷,身边的一切都是美好。不管是人还是物还是景都是最美好的。长这么大她似乎没有见过丑陋的东西。     所以当一条狰狞的伤疤出现在她眼前,她几乎是无法接受的大叫了一声。     其实那条伤疤被周霁雪处理的很好,一针一线细密的缝合,用了能找到的最好的疗伤药。但是即便这样,伤疤也还是有些让人触目惊心。     别说是苏青这样的小姑娘吓的不敢看,就连玄灵和玄明也同样吓了一跳。     小七满不在乎,笑嘻嘻的说,“丢了一块肉而已。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     周霁雪在前面淡淡说了一句,“又调皮了。那么丑的东西还不藏起来。”     小七对不敢看她的苏青做了鬼脸,“这个还不算吓人,我身上还有更吓人的。师姐要不要看?”     “不要不要,怪物,怪物!”苏青几乎是跳着躲到了玄明的身后。玄明又是那副英雄救美的摸样,挡住了苏青。     小七哈哈大笑,把袖子放了下来。继续走路,在一旁安静了许久的玄灵道:“三师叔精通医术药理,有不少他自己配置的灵药,去掉这些疤痕应该不难。”     小七谢过玄灵。     一行人往山上走了半个时辰,透过层层叠叠的树荫,隐隐约约露出亭台楼阁阙宇飞檐。又走了大约百十来步,一座庄严肃穆的宫殿似得建筑出现在小七眼前。     小七仰头看了这座宫殿门头上写着“青霄殿”。周霁雪回头暖暖一笑,“小七,我们到家了。”     小七承接住周霁雪的暖暖,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傅,眼睛笑成了月牙。     玄灵主动给小七介绍,“‘青霄殿’是我们云谷的主殿,祖师爷爷就住在殿内,平时云谷中大小事务,都由祖师爷爷在这里定夺。”     青霄殿门口站了几个穿着青衣道袍门中弟子,看见周霁雪一行人走过来,有人立刻迎上,对周霁雪行礼,“周师叔回来了。”     周霁雪含笑点头,还没跨进青霄殿门槛,就有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十师弟你可回来了!”     小七看来人大约三十多岁,面容儒雅,留着飘逸的长髯。也是白衣,头顶束发用白玉簪束着,细细长长的眼睛,弯弯的眉毛,长的不算多么出色,但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出尘,说不的温醇,说不出来的儒雅。     小七觉得书里描述的神仙,估计也就大抵如此。     苏青从后面跑到来人的怀里,一声娇笑:“爹爹。”     小七顿时知道这是人是谁了。     周霁雪拉过小七,想来人介绍,“大师兄,这是我才收的小徒弟。小七,快叫一声大师叔。”     小七憨厚的笑着给周霁雪的师兄行礼,“大师叔好。”     云谷老道的大弟子苏潜,慈眉善目的笑着,从上到下打量了小七一番,眼看面前的少年身姿修长挺拔,论长相虽在男孩子里长的过于柔和漂亮了些,但是面前这少年英挺的目光,硬朗的气质却又压倒了五官的清秀与温婉。这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苏潜看着小七突然笑起来,对周霁雪说,“你这哪是找徒弟,你这是又带回来一个十年前的你。”     周霁雪唇角含笑,“师兄见笑了。十前年的我可不如现在的她。”     这是小七第一次听见周霁雪夸自己,那个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夏日午后的阳光,灿烂到了极致。     只是她如狼一般的感知,很敏锐的察觉到,苏青看自己的眼神也越发的深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大殿,小七看门口三尊金光灿灿,需要自己仰头才能看全的塑像。她是不认得这三个神仙的,所以小声问与她亲近的玄灵,“他们是谁?”     她声音问的非常小,但是还是引来前面的苏青一阵嘲笑,“还是小师叔的徒弟呢,这都不知道。真丢你师傅的人。”     其实小七根本不在乎被人说,说她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她不能接受连累了周霁雪。所以她的小脸迅速的变红,但是她却不知道拿什么话回过去。     就在这时,周霁雪回头对苏青说,“小七还没有正式拜师,没下过拜师贴,没给我磕过头。所以我也没有传授过他云谷的功夫和云谷里的事务。”     苏青红着脸赶忙道:“是青儿愚拙了。小师叔别介意。”     小七暖暖的看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似乎也在用眼神安慰她。小七低眸之际,又看见苏青的盯着她看。     小七直接将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女从自己的视线范围删除。     玄灵对小七说,“这是我们修道之人需要供奉最大的神仙,从右边数第一个尊号太清道德天尊,中间那个玉清元始天尊,左边那个是上清灵宝天尊。”     小七心中默默记下。     绕过神像,进入走过殿中回廊,一路均有道士模样的人候在殿中。见了苏潜和周霁雪纷纷行礼。     小七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待遇,心想狐假虎威大约就是如此。     穿过回廊,又穿过两个门廊,小七看见一个,恢弘高扩的大殿。那气势完全不亚于小七见识过的梁皇宫的麟德殿。     大殿最少三丈高,用朱红漆的柱子顶梁,殿中正前方一把古朴红木雕花的椅子上盘腿坐着一头发胡子雪白,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浮尘的老者。     苏潜说,“师傅,你看谁回来了。”     那老者慢慢睁开双眼,看见周霁雪,布满皱纹的双眼瞬间放出夺目的光彩,“霁雪。”     周霁雪几乎是小跑快步走到老者跟前,跪下,声音微颤,“师傅,徒弟回来了。”     小七明白,这就是师祖,外面传的神乎其神的云谷老道了。     云谷老道法号元清,虽是出家人,但因元清在这乱世中的地位已经超出了诸多帝王国君,所以他的这个法号已经许多年没人敢称呼,外人一般都尊称他云谷道长。     只见元清拍了拍周霁雪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慈爱,“你的信我看过了,这次回来之后,总要安生几年不会再出去了吧?”     周霁雪又给自己的师傅连着磕了三个响头,“徒儿不孝一直没有守在师傅跟前孝顺师傅。如今家里的事已经解决,徒儿留在师傅身边,以尽孝道。”     元清满意的点头,手捋了一把自己垂在胸前,雪白的长髯,他一抬眼,看见了一堆人里出现了个陌生的小脸。     他对小七微笑,“你就是霁雪要收的小徒弟?”     ------题外话------     下午继续二更。     小长假,就酱紫…。要过去了。           (063)月女真经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走了出来,给元清跪下,毫不含糊的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祖师爷爷好。我大名叫孙慕寒,家里排行老七。因为我在家最小,所以大家都叫我小七。”     元清如苏潜一样上下打量了小七一番,颇为满意,对小七说,“你的事情霁雪已经书信告知了我。以后就好好和你师傅学功夫,长大了,是去是留都随你。我这里不强留人。”     小七说,“小七哪也不去,小七一辈子不离开师傅,照顾师傅,照顾祖师爷爷。”     大家都把小七说的话当玩笑话,并未当真,所以小七说完,大家都笑了。周霁雪也笑了。     元清看着小徒弟带着小小徒弟回来,心情高兴,让人把在山谷中的徒子徒孙们都叫来了大殿。一各个的给小七介绍。     四位师叔常年在外云游,不在谷中。如今还在谷中大师叔小七已经见过,还有五位师叔,其中排在七、九两位是师姑。     玄灵将在殿内的,云游的的是师叔们,一一给小七作了介绍:     大师叔苏潜;二师叔邱凤鸣;三师叔赵清茗;四师叔章恒;五师叔阴无晴;六师叔李启元;七师姑林碧水;八师叔钱元;九姑秦月;     师叔们介绍完了,玄灵又开始介绍师叔们收的徒弟,洋洋洒洒上百号人,一大家子人,等玄灵给小七介绍完了,小七头也晕了。     小七小声问玄灵,“这些人你是如何都记下来的?”     玄灵笑着答,“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用脑子记。以后相熟了就好了。”     在这些人来之前,周霁雪就将小七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想做小师弟,还是小师妹?”     小七不说,周霁雪都知道这个答案,只是他必须尊重小七的意思。更深一层意思,云谷虽然安全,但是安全是想对的,每年从云谷出去一些人,也会进谷一些人。绝对的安全就是继续隐藏小七的秘密。     于是元清向晚辈介绍小七如此说,“这是你们小师叔的徒弟,目前排行最小的师弟。你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要照顾好这个小师弟。”     小七笑着向上百号师兄师姐,不卑不亢的行礼,“师兄师姐们好。”     谁也不能否认,小七长了张太讨喜的面孔,即便是苏青也必须承认这一点。再以小七不卑不亢的态度,风趣顽皮的话语,立刻让所有人喜欢上了这位小师弟。     元清年纪大了,安静惯了,经不得长时间的热闹,寒暄过后,大家各自散去。元清单独留下了周霁雪和小七。     三人到内室,元清目露华彩,盯着小七看。小七被这位白胡子老爷爷看的心里发颤,但是硬挺着脊梁骨,绝不示弱。     周霁雪在边上安安静静的站着。     元清的目光好像无数道光,小七觉得自己每一个毛孔都被元清看的通彻。     良久,元清浮尘一扫,“无量天尊,霁雪你这个徒弟收的好,收的妙。”     谁知道周霁雪嘴角刚有了一丝笑容,元清说话来了个大喘气,“以后有你折腾的。”     周霁雪俏脸一怔,元清哈哈大笑,完全没了刚刚在大殿上徒子徒孙为围绕着的威严。     小七继续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她当然不明白这位白胡子老爷爷在说什么。反正她只知道一点,这辈子要好好跟着师傅。     元清看着小七说,“咱们拜师也就不搞什么排场了,既然你们已经师徒相称。我做个证,你给你师傅磕个头就算礼成了。”     这话一说完,小七立马给周霁雪跪下又是“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徒弟给你磕头。”     周霁雪神情淡淡,脸上倒是有几许笑意,“好,明天开始,我就传授你武艺。”     小七心里那个开心啊,这师徒关系终于实至名归。     周霁雪问元清,“师傅,您看我这个徒弟应该从什么功夫开始学?”     元清说,“你觉得好的就教,这个我不过问。你这个徒弟天资甚好,男儿的身姿,女儿的娇骨,是罕有至臻内修胚子。”     哪怕内室的光线昏暗,小七也能看见周霁雪的脸上染上一层明显的红。     周霁雪轻声说,“师傅老糊涂了。”     元清哈哈哈大笑,不再说话。小七发现周霁雪的脸越来越红,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她很好奇问,“祖师爷爷,内修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元清“咳咳咳”干咳了几声,“我们道家讲究就是和。阴阳调和,这个你总知道吧?”     小七点头。     元清继续说,“你师傅练的是云缈神功,属阳,是外修。如果有一个和他功力不相上下的内修陪他一起配合修习,对两个人的武功都会大大有益。”     小七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可惜啊,师傅功夫那么高,我这辈子估计也赶不上了。”     元清笑道:“那可不一定,我有办法……”     “师傅!”周霁雪打断了元清的话,表情肃然,“小七是我徒弟,我是外修,也只会教她外修的武功。再者,她之前在家也是练的硬功。”     元清看着周霁雪沉下去的目光,叹了口气,“你的徒弟随你。我不说了。”     周霁雪带着小七正准备离开。     元清留住小七,让周霁雪出去等着。周霁雪不放小七,元清拉开架子,对周霁雪说,“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会为难你这个小徒弟?”     周霁雪说,“师傅你有什么话就当面说。”     元清有些生气,“你且出去,我不说第二遍。”     周霁雪看了师傅似乎真动了怒气,这才丢下小七,到内室门口等着。     内室只留了元清和小七二人。     元清意味深长看着小七,“你是好孩子。”     小七被这位白胡子老爷爷说的不大好意思,羞赧的笑了。     元清问,“你想不想有一天能帮助你师父?”     小七想也不想,“当然,我这条命就是师傅的。”说完她又问元清,“我师傅有什么难事吗,需要我帮?”     元清笑道:“暂时还没有,但是谁还没有个难处呢?”     小七想想,是啊,是人总有发难的时候,于是说,“祖师爷爷你说需要我怎么帮我师傅。”     元清笑着从坐榻边的小柜子里翻出来一本小书,小七看着元清将书拿在手里,好像是十分珍贵。元清将小书递给小七。小七低头看,封面上并不算工整写着,《月女真经》。     ------题外话------     为了庆祝小长假,TMMD迅速的过完     每章我都加了几百个字,给大家做加餐!     亲们,评论,追文,收藏快砸向我吧!           (064)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元清指着书说,“你是女孩子,你师父的《云缈神功》不是十分适合你。这一两年,他肯定是教你一些基础的内功心法,不会教你高深的东西。所以你就辛苦些,这本书也一起练。等你练到第四层的时候就停下找我,我们再说你要不要继续练下去的事。另外,这本真经一至三层能助你修筑成最好的内功底子。你知道就像盖房子,底子打的越牢固,房子才能建的越高。这本书算是我这个做师祖的第一次送小辈见面礼。”     小七不傻,知道师祖手里出来的必然是好东西,立刻给元清跪下,谢过。     元清说,“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万不能让外人知道。”     小七眨巴眨巴眼,好像故意问,“我师傅算是外人吗?”     元清捂住嘴巴,“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他知道。他这个人太迂腐。死要面子活受罪。长的漂亮有什么用,傻木敦子一个。”     小七没忍住,笑出来,“师祖说的极是!”将小书贴身藏好。告别元清。     出门周霁雪立刻问,“师祖和你说了什么?”     小七贼笑,“师祖说了,那是我和他的秘密。”     周霁雪叹气,这个师傅越老越没样子。他确实担心师傅将他的秘密告诉了小七,但是看小七喜笑颜开的出来,也就放了心。     带着小七去了自己的住处。     **     小七跟着周霁雪走出青宵殿,一身蓝色衣裙的阿朵在门口等候多时,看见白衣翩翩的周霁雪出来,立刻灿笑如花的迎了上来,“主子,屋舍早就收拾好了。”     此时身边已经没了他人,小七围着阿朵转了一圈,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阿朵姐姐你真漂亮。当初在安州,你用了什么东西涂在脸上?”     没有女子被人夸漂亮会不高兴,特别是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女子长的很美,却偏偏从来没有人夸赞过这个女子的美丽,所以当终于有一天,有一个人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可想而知,这女子心中的喜悦难以衡量。     阿朵知道小七是女儿家,所以也就毫无顾忌,拉住她的小手,“小七,我太喜欢你了。”     小七还在研究阿朵的脸,当时她就发现阿朵的手和脸的颜色对不上,她也没想,阿朵能把自己的美丽隐藏的那么好。     周霁雪说,“其实她就是在脸上涂了姜汁,又稍微做了修修改改。没别的。师父还是要和你说,人不可貌相。其实从你自己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小七连连点头称是。阿朵拉着小七的手往山上走。     山林间,绿树成荫,松涛阵阵,初夏的阳光穿过密密实实的树叶,将斑驳的光印刻在每个人的身上。     三人说笑着,顺着青石路上山,路上小七看见青石路两侧偶尔会出现岔路,小七问这都是去向哪里。     阿朵答,修道的人,讲究清修,需要安静。所以那些岔路都是去向小七那些师叔们的住处。师叔们的住处,都是独立建造的,没有一处是相邻的。每一个住处都是九位师叔自己画图纸找了人建造,所以山上十处屋宅的风格大相径庭,风格不同。     阿朵从大师叔苏潜的住处的特色开始说,虽然只是三言两语,已经让小七听着如痴如醉。     比如说大师叔庭院里和外面种满了红枫。一道秋天,整个庭院和着了火一样。三师叔的宅子里里外外种的都是药材,一年四季远远的都能闻到药草的香味。七师姑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桃花,这些桃花因为品种不同,几乎是一年四季的盛开。     等阿朵说完了前面九位师叔宅院的特色,小七追着问,“那我师父的宅院有什么?”     阿朵为难了半天,还真想不出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地方有什么特色。     周霁雪说了大实话,“什么都没有,因为我没有特别爱好的东西。”     小七失望的“啊……”了一声。     周霁雪看着小七的表情,像是顽皮的小孩,弄丢了自己心爱的玩具那样。心中又泛起怜爱,他微笑着说道:“其实也不算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不光让小七的眼中盛满了期望,连着阿朵都期待着周霁雪下面的话。     周霁雪不疾不徐边走边说,“我们的宅院里是什么都没有,不过距离宅院大约三四里路的半山腰有一处温泉。”     小七一听,三四里路就泄了气,这和未来自己要住的地方有什么关系?那是在三四里外的地方的温泉,又不是在庭院宅子里的温泉。不过她也明白这是周霁雪在哄她高兴,所以她就着周霁雪的话,装着很高兴,很兴奋问,“师父师父我还没见过温泉,是不是冬暖夏凉?水面一直会冒着热气?”     周霁雪看着小七的笑容,心里也觉得高兴,所以笑道:“这里的冬天不比安州暖和。因为在深山里,而且地处较高。你想想如果周围都是白雪皑皑,却有一处温泉,冒着热气。如果此时人泡在里面,听雪赏梅,岂不美哉?”     “主子,我怎么从来都没想到过?主子你好坏,心里又这样的想法,却从来不告诉我!”阿朵娇嗔。     小七觉得自己的毛孔都要炸了,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她不禁问自己,这是女子撒娇?     周霁雪好像已经习惯了,完全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是你自己想不到,又来怪我。那温泉从我们来云谷就一直在。”     阿朵的贝齿咬了下唇,不说话了。     小七发现阿朵和周霁雪之间的默契非比寻常。确实就如第一次见到他们俩的感觉一样,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而且刚刚阿朵撒娇的样子,让小七想起在地窖里周霁雪对阿朵说,从来没把她当婢女看,一直都当阿朵是妹子。如果是这样,阿朵是不是在这世上最了解周霁雪的人呢?     三人离开青宵殿大约又走了大半个时辰,阿朵终于拉着小七往一条岔路上走,怀着几分期待,没走还没走到百十来步,小七就看见林荫中,隐约有黑瓦白墙显露出来。再行十步,就看见一个简单朴素的宅院。宅院没有围墙,几间独立的瓦房,在山林中错落有致的矗立着。     周霁雪对小七说,“以后这就是你在云谷的家了。”     ------题外话------     周霁雪对小七说,“以后这就是你在云谷的家了。”     如果这两个人能在这个家里一直住下去就好了……           (065)怕黑,借你的床用用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心里还不太能接受这个“家”的含义。她的家在安州,那里有爹娘有兄弟。这里最多只能算是居住学艺的地方。     正如周霁雪说的那样,他的宅院真是没有任何特色,不过小七觉得,正是因为没有任何特色,才是山中十座宅院中最有特色的。因为简单清爽。就如周霁雪这个人一样,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到了家,周霁雪也就不和小七见外,自己一句话不说,进了几间瓦房中相对较大的一间。     阿朵则领着小七进了一间紧邻着周霁雪卧房的一间屋子。阿朵笑着说,“你是主子的徒弟,也算是我的小主人,所以这间离主人最近的屋子给你。”     小七看屋子里家具陈设一应俱全,被褥,床幔都是崭新的,连脸盆架的手巾都是新的。这下轮到小七拉住阿朵的手,“好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阿朵娇笑,“你不顾自己救了主子的命。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小七低了头,总是被人这么夸,她不大好意思。     阿朵帮着小七收拾好行礼,打开窗户,指着屋后一间瓦房,“那是我的住处。以后我们三个住在一起。你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我说。”     阿朵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小七肚子一阵怪响。阿朵哈哈大笑,去了厨房。小七打开了屋子的所有门窗,看在门口看屋外的景色。     站在门口,用心看去,起伏山峦尽在眼前,青山如黛,水雾凝烟,好一派江山秀丽。     小七高兴的对着远山扯着嗓子大喊,“你好,我是小七。”远山一次次的回应她,“我是小七,我是小七,小七,小七,七……”     太有趣了,以前大哥和他说过,对着层层远山呼喊会有回声,原来是真的。小七又扯子嗓子对远山喊了,     “我是孙慕寒……”     “周霁雪是我师父……”     “阿朵是个美人……”     “我想爹娘啦……”     “大哥是个傻子……”     “小五是个呆子……”     “狼肉不好吃……”     “我好饿啊……”     无论她喊出去多少话,远山都给她一一作了回应。     周霁雪在屋里自己收拾行李,听见这鲜活的声音,不经意间,已然笑容满面。     **     不得不说,阿朵是小七见过最能干的人,她还在扯子嗓子嚎叫,四碟清香四溢的小菜,一碗竹笋汤,已经摆在了客厅兼餐厅的桌子上。     小七几乎是扫荡般的将饭菜吃了个底朝天。周霁雪甚至还问,“够不够?不够让阿朵再去给你下碗面。”     小七捂着圆滚滚的肚皮,已经无法动弹。     阿朵捂着嘴笑,“小七,就算你是装男子,也不能这样没样子。回头长大了谁敢娶你?”     小七一脸满足与惬意拍着肚子说,“我和师傅说好了,他不娶师娘,我也不嫁人。”     阿朵扑哧笑出了声,“你自己不想嫁人,为什么要拉着你师父不给娶妻?”     小七脸不红心不跳,“我是男子,怎么嫁人?有人会要我这样的?我还是老老实实给师父做一辈子徒弟。”     阿朵看着小七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     周霁雪放下碗筷,淡淡道:“小七你不可能装一辈子的。”随即对阿朵说,“有些事,你得教教她。”     阿朵立刻就明白了周霁雪的意思,立刻红了脸,低着头收拾碗筷。小七捧着肚子寸步难移。周霁雪笑着摇头,沏了茶,端给小七,“荷叶茶,消食的。今日是因为我们回来,阿朵高兴多做了几个菜。以后日子不会有这样舒服,修行人用饭是三分饱。晚上最多一碗米粥。”     小七又是“啊……”了一声。     周霁雪笑,“没事,你要不解馋,我让阿朵给你开小灶,不过前提你要让她高兴。就好比今天这样。今天师父就是占了你的光。”     小七眸华一闪,“这个包在我身上。”     这一瞬,周霁雪有些失神。     **     晚上三人各自休息。小七却怎么也睡不着。从小到大她还没一个人单独睡一个屋子过。在安州家里,她卧房的外面有值夜的小丫头睡觉,这一路从安州到云谷也是和周霁雪一间屋子睡过来的。     这突然的,阿朵给她单独的一间屋子让她睡觉,就算白天屋外的景色再美丽,一到了晚上,夜风骤起,山风呜呜地吹,吹的她心里真是怕极了。她自己觉得自己是个胆大包天的人,打小在尸堆血海里滚爬过来的,再惨烈,再凶恶的东西她早已经见怪不怪。     但是自从遇到周霁雪,被周霁雪丢进黑暗的绝望里以后,她的胆子迅速的缩水。她怕黑,而且怕得要死。只是这几个月与周霁雪形影不离,身边有个保护神,所以没感觉到过害怕。但是今夜不同了,保护神自己睡觉去了,她得独自面对无边无涯的黑暗。     当周霁雪下逐客令,对她说,“我累了,想必你也累了,早点洗洗睡吧,明天一早起来教授你武功。”     小七乖乖的捧着圆滚滚的肚子回了自己屋子。     夜里的深山是如此的静,静的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觉得是战鼓擂动,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觉得山风呼啸。     虽然屋里点着火烛,她还是觉得好像有无数的黑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睁着眼睛怕,闭上眼睛更怕。捂着被子,也不敢睡,折腾大半夜她受不了了。     披着被子跑出了屋子,半夜三更去敲周霁雪的屋门。周霁雪的听力自然知道谁在外面,穿着寝衣,睡眼惺忪的开了门,刚准备张口问,小七做什么。     小七已经和矫捷的猫一样钻进了周霁雪的屋子。     周霁雪关了门,点了灯,发现小七躲在他的被子里,周霁雪有点火大,这叫什么事,小徒弟半夜三更钻他床上。     ------题外话------     我相信小七绝对是纯洁的单纯的,即便半夜三更爬上了周大帅哥的床!     你们信不?           (066)一张被子两人盖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他此刻也醒了,直接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发现小七穿着单衣,缩成一小团身子还在发抖。那股无名的火立刻烟消云散,他立刻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小七蜷缩着身体,头几乎要顶到膝盖,“我好怕。”那话说出来,声音都是发颤的。     周霁雪批上件外衣,问“怕什么?”     小七手胡乱抓了几把,又抓到了周霁雪的被子,把头蒙上,话说,这里面有师傅的气息。真好闻,温温暖暖的。     周霁雪又问,“怎么了?被什么吓着了?”     过了半天小七才期期艾艾从被子里钻出小脑袋,只露一双眼睛,乌溜溜、水灵灵、圆滚滚的大眼睛对周霁雪说,“师傅,你别说我没出息,长那么大我没一个人单独睡过。就算以前在家里,外屋也有值夜的小丫头。后来一直就和师傅在一起。等我真一个人睡一个屋子了,我才知道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周霁雪凤眼微睨,“那你准备怎么办。”     “师傅,我能和以前一样住你你屋里吗?你要是不嫌弃,就给我一个地铺就行了。”     周霁雪道:“不行。男女有别。之前那也是逼不得已,有人盯着你。在谷中你绝对安全了,怎么可能在共住一室。”     小七眼睛里开始有了晶莹,“师傅,可是,这里真的好可怕。那么安静,还有风声,还有树林子里的有东西怪叫。”     “你总要学会自己住的。迟早的事,索性就从今天晚上开始。”     “不行不行,别说睡觉了,就是我睁着眼坐着都怕。”     周霁雪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女徒弟大半夜的敲门进屋,还睡了他的床。这叫什么事。如果小七还小,那也就算。人家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少女了,他怎么能再装下去。     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小七是铁了心赖着不走。周霁雪说了很多硬话,最多的就是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女子的名声等等这些老话。     可能因为周霁雪的床褥太舒服,小七裹着被子,听周霁雪的废话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周霁雪说了半天,发现小七没声音了,走过去一看,小七粉嘟嘟红润润的小脸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闭上了,听了呼吸声,睡的正香。     周霁雪踌躇了,这叫什么事啊。被人看见了,那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看着小七睡的那般深沉,想必走了一天的路也是累坏了,他虽然心有不忍,但是绝对不能越礼。索性一狠心点了小七的睡穴,指腹触及少女单薄的衣衫下柔软的温度,周霁雪的小心肝还是剧烈的跳了一下。然后他把小七裹在被子里,横抱着送回了属于她的屋子。     将小七抱在怀里,他才感觉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是如此的瘦。他抱着她根本感觉不到什么重量,那种感觉就像是怀里抱了一只安静的小鹿,温暖的恬静的。当他将小七放回她自己的床上,他甚至有些舍不得这种感觉。她的气息犹如夏日雨后的栀子花,清香馥郁,让人神怡。     他把小七放在床上,裹好被子,温柔旖旎的烛光下,看着小七的睡颜,心跳又快了半分。赶忙熄灯离去。     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脑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想到小七刚刚也在这张床上躺过,现在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也被小七盖过。     他深深的呼吸,发现被子里已经有了那夏日栀子花的气息。随即脸上露出意思笑容。安静的睡去。     **     一大早,天蒙蒙亮,小七醒来,发现居然睡在自己对房子里,她就知道肯定是周霁雪动了手脚。不过没事,睡着了也就不怕了。她决定了以后就这么办。     既然做徒弟,就要有做徒弟的样。这么多年,在安州孙青杉对孩子的管束一直是军事化的,不管天有多冷,都是摸着黑起床,出去操练。     也就是小七跟了周霁雪之后,骨头缝里的懒虫,在周霁雪的纵容下,越养越肥。现在好了,小七自己开始控制自己,一大早自己爬起来,轻手轻脚洗漱完毕。她发现阿朵和周霁雪屋里都没动静。就准备自己先操练开来,准备跑下山,再跑回来。     结果问题出来了,阿朵起床做早饭,做完早饭周霁雪也起床了。周霁雪让阿朵去叫小七起床吃饭。阿朵急慌慌的回来报告,小七没了。     周霁雪一想昨晚的事情,出了一身冷汗,难不成这小丫头片子,半夜醒了,因为害怕跑了?他立刻自责,不就是一个屋子睡觉吗,自己何必这么迂腐,身正不怕影斜,在乎那么多干什么。结果小徒弟丢了,怎么办?     他一个提气,放开轻功往山下掠去,这事赶紧要告诉师傅和大师兄,在山谷里搜人。     他是那般的自责,那般的后悔。一个那么单薄的小姑娘,大半夜的在山林里,该有多害怕。     当然――他刚飞掠到半山腰,脚尖刚点过一颗云杉的树顶,就看见小七神清气爽的和玄灵往山上跑。两个人好像是在你追我赶的跑。     周霁雪那可悬着的心立刻归了原位,但是迅速的,有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里冲了出来。     一身白衣劲装的玄灵恰巧抬头,就是那么巧,正好看见了站在云杉树顶的周霁雪。     周霁雪看见玄灵那张青涩俊逸的脸,此时红扑扑的额头鼻尖都是汗水。他的一切显得是那般的青春活力。     “小七,你看,你师父来找你了。”玄灵对周霁雪行了一礼,停了脚步。     小七仰头看见周霁雪广袖宽袍,白衣胜雪整个人飘在云杉树顶,再加上一张俊美无涛的面容,她何曾见过师傅如此宛如谪仙的模样。     立刻高兴的挥动下手,袖子从手腕一直落到了上臂,露出一节白嫩嫩的手臂,“师傅师傅,我早上出来晨练遇到大师兄,和他赛跑呢。”     周霁雪心里老大不高兴,飘下来了,落在两名少年的面前,“你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     ------题外话------     紫紫:小周,请你正面回答我,你醋了吗?     小周:别以为你造了我,就胡说八道。小心我揍得你,连你麻麻都不认得你!     逃!     紫紫:小七,你觉得你师傅醋了吗?     小七:师傅是美男不是醋!你敢再说我师傅是醋,我代表月亮灭了你!     接着逃!     紫紫:玄灵小帅哥,你闻到酸味了吗?     玄灵:隐隐的有,但是不确定。亲妈,你能笔下留情让小七看上我不?     紫紫:额……这个……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闪!           (067)我乃偏偏弱少年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说,“我起得早。天蒙蒙亮,在师傅门前站了一会,见师傅没起。我就先自己练开了。”     周霁雪冷着脸,一甩袖子,一转身,高高跃起,又飘到另外一颗树顶,“看来我首先要教教你怎么样做个有规矩的徒弟。跑完了快回来,阿朵做好早饭等着你。”丢下一句话,人就飘走了。     小七眨巴眨巴眼,问玄灵,“我怎么觉得师傅好像不大高兴?”     玄灵笑着道:“你师傅说的很明白,你怎么没听懂。”     “啊?”小七瞪大了眼睛。     “你师傅说,你不管去哪里要和他打个招呼,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跑了,让他担心。我瞧小师叔这样子,应该是急急忙忙下的山。估计是来找你的。”     “哦……”小七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赶忙往山上跑,“大师兄明天我们再继续跑,现在我先回家吃早饭了。”     玄灵目中含着笑,看着小七纤瘦挺拔的身姿,快速的消失在自己视线中。这对师徒太有趣了。     **     小七喘着粗气跑回住处,发现阿朵正在刷碗,小七在厨房里找了一圈问,“我的早饭呢?”     阿朵忍着笑,“你师父说了,不说一声就跑出门,不尊师长,罚过一次,早饭给你免了。”     “啊……”小七捂着肚子,跑了一早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她几乎要哭出来,问阿朵,“好姐姐,你说我现在去给师傅赔礼道歉,能换一个馒头吃吗?”     阿朵说,“那你去问你师傅。这里他是主人,我可是要听他的。”     小七飞速的跑了,阿朵放开了笑声。一边刷碗,一边笑。奇怪,自己有多久没这样开怀笑过?她自己估计都忘了。     小七跑到周霁雪的屋前人没敢进去,只是从侧面探进去半个头,咦,师傅不在。     她四处张望,发现宅院底下一块动地,一个雪白的影子,一朵灵动的雪花,飘舞在遍野的绿荫丛中。     那是怎样的美丽,广袖宽袍,衣袂飘飘,手中一柄长剑,那剑好像自己有了生命,时而凌厉,时而温柔,时而疾如风,时而缓若雪。     这是小七第一次看见周霁雪舞剑的样子,她以前都不知道,师傅的善用的武器是长剑。她也没见过周霁雪拿过剑。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因为犯不着,所以不用拿。外面的小鱼小虾,哪里用得着周霁雪出剑。她如痴如醉的看着周霁雪在山间飞舞,以前她觉得周霁雪这个名字太娘娘腔,和师傅保护神的感觉完全不符。但是自从这一天她亲眼看见周霁雪在清晨的阳光下,在无际的青翠中,一个雪白的身影,如雪的精灵在山林间飞舞。那一招一式,根本就不像是用了多少力度,却让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长剑,变成他的依附。     她看着周霁雪剑尖一指,一丈外的一棵小树轰然倒下。她看着周霁雪挥剑一劈,对面的草地立刻陷进去一个巨大的坑。     小七不住的深呼吸,那个云缈神功也太可怕了吧。师傅手中的长剑根本就是摆设,真正杀伤力的却是师傅周围的气。     她真无法想象,如果师傅手中的剑用来杀人,那会是多么壮阔的场景。这么想,师傅确实没必要带武器出门。因为真的用不着。     小七痴痴醉醉的看,一直周霁雪收招,小七好像还没从一场梦境里醒来。     周霁雪当然知道自己被小徒弟崇拜的观赏着,说他没有虚荣心是假的,有那个做师傅的不想被自己的徒弟无限的崇拜?他是人,他是普普通通的人,他有所有人都有虚荣。     一个漂亮的收势,周霁雪仰头,对小七微笑,“还不下来。”     小七好像已经忘记了所有心里惦记的事,比如自己的饥肠辘辘,比如师傅一早起来的怒气,比如昨天晚上她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床,一切的一切她都忘了。她只知道,师傅对她笑了,她就乖乖的听话跑到师傅身边。     周霁雪说,“论起硬功夫,你已经非常不错了。道家说的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咱们不用硬功夫。你喜欢这套剑法吗?”     小七用力点头,因为太用力,周霁雪好像都听见的从小七脊椎骨上发出咯咯的声音。     周霁雪笑:“别那么激动。这仅仅云缈神功里一套简单的剑法。不过很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用。”     小七拧住了脑袋,抬眼问,“啊?这还简单?”     周霁雪说笑道:“是的。这只是简单又漂亮的一套剑法。不过剑法肯定是要配合着内功一起来的。否则就是个绣花枕头。好看不好用。”     小七问,“师傅是不是可以这么说,只要内力好,再简单的剑法也威力无比。如果没有修炼好内功,再精妙的剑法也都是绣花枕头。”     周霁雪眼中放光,小七这孩子,有时候愚笨的坚持让人无法忍受,但是有时候又聪明的让他吃惊。     他赞许的看着小七,“是的。”     小七问,“那师傅,我暂时不想学这套剑法。”     周霁雪越来越惊喜了,他几乎是喜不自胜的看着小七,像是看着一颗珍宝。     小七说,“既然硬功夫我已经不弱了,我学这种绣花枕头对我没什么用处,师傅我想从最基础的内功开始学。”     周霁雪点头说“好。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能再用你以前的功夫,就算有人欺负你,就算你为了防身,也不能用。”     小七知道周霁雪这么说肯定有他的原因,所以根本没想,就直接点头。     周霁雪和小七解释,“你以前的功夫那是实打实,毫无内力可言的硬功夫。现在你要修习最基础的内功心法。一个高一个低,如果配合不好,心脉会严重受损。”     “好。我坚决不用,就算被人打死我也不用。”     周霁雪笑:“又胡说了。我先把你之前的功力锁住。锁住后,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武功的人,弱女子。”     小七眼一瞪,撅一嘴,“明明是弱少年。”           (068)别拦我,让我哭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笑意越发的明显,“好。少年。文弱少年。可能一段时间内,你连爬山走路都会觉得很累。可以吗?”     小七大力点头,“嗯嗯嗯。一切都听师傅的。”     周霁雪说,带着小七回到屋里,让小七盘腿做好,告诉小七,“可能会有点疼。忍忍就好。”     小七还没来得及点头,就感觉背后的肩胛骨被人钉入一根钉子。那种疼痛,一瞬间让她脑子空了,连呼吸都忘了。在她还没喘过一口气,好像第二根钉子也钉了进来。     这一瞬,小七疼的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周霁雪的怀里。     阿朵站在门口,看着周霁雪抱起小七,放在自己床上,亲自给小七掩好被子。那眼神,阿朵看的有些不安。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具体为什么不安。     因为周霁雪眼中流露出的怜惜?自己肯定是多想了,周霁雪是小七的师傅,师傅怜惜徒弟不是理所应该的吗?     周霁雪对阿朵说,“你看着她点,等她醒过来,估计会疼的厉害。我给师父请安,一会就回来。”     阿朵听话守着小七。     昏厥是暂时的,小七没过多久就醒了,巨疼翻江倒海,掀着巨浪向她的神智涌来。她忍不住呻吟,阿朵忙上前安慰她。     可是小七醒过来一张嘴问的就是,“师傅呢?”     阿朵说,“去看祖师了。”     小七心里好失落,她以为自己受了这么大的苦痛,周霁雪不会离开她,结果居然就这样把她丢下了。失落混杂着疼痛,竟然眼眶里涌出了没完没了的泪水。     她哭,趴在周霁雪的床上哭。阿朵以为她是疼的,不断的安慰她,最多一天就好了。     可是她根本听不见阿朵的话,她心里就觉得委屈,就觉得失落,就觉得疼痛。     等周霁雪在元清那里请安回来,就看见床上趴着一个小人,通红的眼睛里,泪泪珠子噼里啪啦砸的他的心彻底的乱了。     周霁雪几乎是跃到了小七的身边,长眉微蹙,“很疼吗?”     小七看了是周霁雪回来,那种委屈更像是开了闸门的水闸,倾泻而出,眼睛里的泪水,没完没了。     周霁雪也没辙,让阿朵去拿热手巾来,自己则拍着小七的后背,“不哭不哭,你不是自称自己是条汉子吗?真正的汉子没你这样哭的。”     小七听了这话哭的更凶了,“师父欺负我,知道我是女孩子,故意欺负我。”     周霁雪糊涂了,他在寻思小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师父怎么会故意欺负你,你又胡说了。”     小七胡搅蛮缠的哭,周霁雪只能好生安慰,阿朵拿来热乎乎的手巾,周霁雪拿过手巾帮小七擦脸。阿朵就在边上看着,她是和周霁雪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是知道周霁雪骨子里待人的淡漠。她何曾见过周霁雪会这样温柔的哄一个哭闹的孩子,甚至还亲手帮其擦眼泪,擦鼻涕。     她简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过就在她还没有缓过劲来,一个清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小师叔。”     阿朵和周霁雪同时回头看向门外,就看着一身白衣白袍,清朗俊逸的玄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此刻小七的哭泣已经是哽咽,所以声音并不大,周霁雪坚实宽大的肩膀和衣袍又完全挡住了小七,所以玄灵并不知道小七在闹什么,只能看见小七躺床上,他问,“孙师弟师弟怎么了?”     阿朵忙将玄灵挡在门口,“公子有事吗?”     玄灵将手中的盒子交给阿朵,“这是我从三师叔那里拿来的药,你给慕寒师弟试试看,能不能去掉手臂上的伤疤。”     听见有外人,小七立刻收敛了许多,捂着被子,安静了下来。     周霁雪走到门口对玄灵说,“玄灵有心了。我替小七谢谢你。”     玄灵是来见小七的,没见到小七心里有些失落,人家师父和婢女都挡在门口,他只能规规矩矩给周霁雪行礼后离开。     周霁雪将药盒子打开,顿觉得鼻端幽幽清香,“这小子把我想的事先办了。”他将药盒放到小七鼻端,小七和小狗鼻子一样,嗅了嗅,眼圈还是红肿的,不过眼泪倒是没了踪影,勉强的说了,“香。”     周霁雪说,“反正你今天只能躺着了,不如我送你回屋,让阿朵给你上药。”     小七一听眼泪又出来了,“我就知道师父嫌弃我。一时半刻就想赶我走,不想看我。”     周霁雪那张俊美无涛的五官,几乎崩溃,有些生气,“你胡说是什么。你是我徒弟,总不能一直躺在我床上。”     阿朵看周霁雪的表情,她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立刻上前帮周霁雪解围,“小七,你毕竟是女儿家,师父他一个大男人其实什么都无所谓的,他这是为你好。”     小七想拽被子将自己裹起来,结果手还没动,整个上半身,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的厉害。她哭的更加厉害。     周霁雪看到了这个细节,知道这小丫头确实是疼。心想,算了算了,住的地方也不会有外人,就随她吧。     于是将药膏给阿朵,让阿朵帮小七上药。     周霁雪走出屋子,小七哼哼唧唧,“师父,你能不走吗?”     “胡闹。”说完周霁雪就出了屋子。在自己屋子门口,彻底融入眼前青山绿水中,运功入定。     阿朵将门窗关上,准备帮小七脱衣裳,小七非常排斥,十分不配合。阿朵不明白小七这是什么毛病,以为小七还在闹小性子。     安慰小七,“你师父估计你还得睡一会,所以趁着你睡觉的时间去给你祖师爷爷请安并无错误啊。看你样子大咧咧的,怎么性子这么小气。你啊,想装男孩子,首先要有男孩子的性子啊。”     小七眼泪巴巴,“阿朵姐姐,你不知道。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的人。这世上最亲的就是我师父了。原先在家里,虽然我爹娘把我当男孩养,但是一家子人都是宠着我,护着我。我从来没吃过一点亏。师父带我离家后,我知道以后我只能靠着师父。所以这一路我对师父非常依赖,师父对我也很好。师傅怎么说也算我半个舅舅,又是我师父,我受不了师傅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却看不到他。”     “仅此而已?”阿朵这句话,脱口而出。     ------题外话------     恩恩,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然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撒娇啦!     请看下午的二更           (069)杀手锏,撒娇让你乱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答:“仅此而已。”     阿朵一颗悬着的心回到原处,只是小七依旧不配合阿朵帮其上药。     阿朵问,“小七,你是不好意思吗?我也是女人啊?”     小七说,“阿朵姐姐,你不要怪我,我长这么大,全都是我娘一个人贴身照顾我,我娘还说,谁看见我身体就叫我杀了谁。这些已经印在我脑子里,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没办法不觉得别扭。”     阿朵听完小七的话觉得小七太可怜了,原本漂漂亮亮花季少女,硬是被家里人养成野孩子。阿朵问,“你要怎样才不别扭?实在不行你就把我当成你娘。”     小七期期艾艾的说,“阿朵姐姐,你能不能叫我师父进来,师父是我亲人。”     阿朵一双秀美紧紧蹙起,“可是主子是男人啊。”     小七说,“师父可从来没把我当姑娘看。”     阿朵彻底服了,问,“我见你比在安州,在草原那会长大了不少。这一路你和主子同住一室,你自己不觉得别扭吗?”     小七再一次说,“师父是我亲人啊。”     阿朵凝神看了小七,她那还蕴含这泪水凄迷的眼睛,投射出的目光是那样纯净,透明,不含任何污浊与杂质。像是山涧的清泉,透彻见底。     至少此时此刻,阿朵完全被小七感染了,她说,“你等着,我去叫你师父进来,若是你师父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小七心满意足的点头,趴在床上等师父进来。     阿朵走出去,见周霁雪盘腿打坐,她悄悄走过去,对周霁雪轻声说,“你那个小徒弟不愿意我帮她上药。她叫你进去。”     周霁雪——听不见。     阿朵又说,“小七好可怜,好像排斥别人碰她。”     周霁雪——听不见。     阿朵继续说,“她说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只能靠着你。”     周霁雪微微睁开眼睛,对阿朵说,“你被她骗了。”     阿朵瞪大眼睛,心里想,怎么会。     周霁雪眼看着延绵青山,嘴角轻扬,“她那些花花肠子,你是不知道的。”     阿朵说,“她只是个孩子。”     周霁雪说,“你又忘了,她怎么将臭袜子塞你嘴里的事了?她是孩子没错,但是绝对狡猾的孩子。”     阿朵一时语塞。想想,确实,如果小七是在骗她,那么她确实是被骗。     不过阿朵想了想刚刚小七那双眼睛,很肯定的说,“她没有骗我。”     周霁雪站起来,清风朗月,身姿卓然,凤眼微睨,看的阿朵有些脸红,周霁雪说,“我进去看看这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     阿朵笑着说,“我去做午饭,小家伙早饭都没吃,就受了这罪。中午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     周霁雪叹了口气,阿朵好像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婢女,怎么小七才来了一天,就已经彻底收服了阿朵?     周霁雪推开屋门,见床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原本挺拔秀丽的身姿,如今缩成了一小点。说不怜爱是假的,不过他还是决定硬下心肠。     走过去,问小七,“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路上那是没办法,逼不得已。如今已经回到家了,如果你连阿朵都不让碰,我也没办法。所以你别再装可怜,阿朵单纯,你别逗她玩。我忍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按着小七以前的性子,估计已经从床上跳起来,和周霁雪硬拼,但是这一路在周霁雪掌握了小七的秉性的同时,小七也掌握了周霁雪的弱处。     在周霁雪挥挥雪白的广袖,准备离开屋子,小七翻过身来,带着哽咽,“师父,我没有……”     周霁雪没回头,“你大师兄好心好意给你要来的药,你不领情就算了。一会我让他来,当你的面把药还给他。”     小七嘤嘤啼啼的又开始哭,“我就知道,我这个有娘生没娘爱的人,就该让我自生自灭算了。”     周霁雪心中一拧,叹了口气,再一次走回到小七身边,在床榻边坐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小七抬起乌溜溜含着泪珠的眼睛说,“我要师父不要走,陪着我,帮我上药。”     周霁雪头疼,“我并没有强迫你自锁功力,是你自愿的。我也和你说会疼。你现在又和我胡搅蛮缠。”     小七高难度的眼中含着泪,坚决不落下,“可是你只说会有些疼,师父到底在我肩膀里做了什么?”     周霁雪说,“只是锁住了你的肩髎穴而已。那个浑身上下被野狼咬的没一块好皮肉的小七去哪了?你至于吗?疼肯定是痛,也不至于你哭成这样吧?哭也就了,还耍小性子。”     “人家真的疼。”     周霁雪叹了口气说,“可能是因为你锁住了功力,身体弱了许多,才会觉得很疼吧。不过等你把内力和所学的硬功夫相辅相成了,我就解了你的穴,到时候你就知道你现在吃的苦是值得的。”     小七期期艾艾的点头,“师父,我知道了。”     小七眼泪汪汪的表情像一只被人遗弃的猫。看的周霁雪着实的不忍心。     当然了,当阿朵做好了香喷喷的午饭,周霁雪也帮小七的后背手臂上好了药。     阿朵将饭菜摆上,小七自己行动缓慢的站起来,自己走到桌前,自己端起碗筷,然后眼睛笑成一对月牙,露出洁白的贝齿对着周霁雪说,“谢谢师傅照顾。”     周霁雪装着听不见,脸上的红润还未退去。阿朵则抿着嘴笑,“小可怜今日受苦了,来来来,姐姐特地给你煮的竹笋汤,可养人了。”     周霁雪心里好悲哀,阿朵好像已经不是他的阿朵了。     **     入夜。反正自己的功力已锁,小七就拿出了祖师爷爷给她的《月女真经》开始修炼。她自己将一本书翻完,发现这《月女》功一共分为九层,每一层的名字都很好听,确确实实是女孩子练的内功。     比如第一层叫如玉;第二层叫轻羽;第三层叫碎雪;第四层叫云光;第五层叫雾雨;第六层叫日晖;第七层叫初霞;第八层叫霓裳;第九层叫若水     她并不知道这种内功练到第九层会有什么成就,她只记得祖师爷爷说修习这种内功以后可以帮到师父。这句话就是足足的动力。     ------题外话------     话说回来,老道士为什么要让小七内修?为什么还要瞒着周霁雪?     老道士真的很好?     当然……打死我也不说。     预告一下,下面故事情节要进入一个**,明儿一早记得来看           (070)狭路相逢,你要收拾谁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晚上当她按照白天周霁雪教她的如何运用真气,按照《月女真经》将真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她明显感觉丹田似乎有了一股温暖的热量,让她浑身说不出来的舒服。加上草原上的来的那个黑乎乎的挂件,两种热量好像能互相辉映,迅速的缓解了功力被锁的不适。     一个时辰练下来,小七觉得神清气爽。将秘籍藏好,又偷偷摸摸跑去周霁雪的屋子祸害师父去了。     不过周霁雪好像也知道小七会来,所以根本没睡,小七见周霁雪屋子还亮着灯,笑嘻嘻的推门而入。然后笑嘻嘻的赖在周霁雪的床上。     周霁雪打坐习气,根本将小七视为透明。     等小七无声无息的睡着了,周霁雪也正好运功结束,他好像也不再有什么意见,轻手轻脚的将小七送回屋子。     于是,小七白天和周霁雪修习内功,晚上自修祖师爷爷给的秘籍,练完后快快快活活钻进周霁雪的屋子睡觉。     周霁雪每夜修习完内功,再将早已熟睡的小七抱回属于她的床。     如此这般,师徒第一次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一转眼,小七在云谷也住了有小半年。     这小半年里,她潜心修习,从不偷懒,懈怠。周霁雪对这个徒弟是极为满意。祖师爷爷对这个小徒孙也极为满意。时不时的当众夸赞小七,自己努力,师父也教的好。     修道的人讲究平和,与人为善,所以云谷里的人各个脾气好,性子好。如果祖师爷爷这样明着夸赞小七,放在云谷外面任何一个门派,小七肯定要遭人妒忌,遭人陷害。可是在云谷,大家只会越发的喜欢小七。     再说小七长的俊逸,心眼又好,与人为乐,不管什么时候,脸上都挂着爽朗的笑容,这样的少年没人不喜欢。     当然除了两个人。苏青和苏青的暗恋者玄明。玄明不喜欢小七,那也是因为苏青。苏青厌恶小七,不光是因为小七完完全全占据了周霁雪,还抢了她许多风头和宠爱。     但是小七的功夫好,她是见识过的。所以心里也有几分忌惮。周霁雪的呵护,祖师爷爷的爱护,让她只能用阴狠的眼神盯着小七的一举一动。便再无其他。     除夕。不管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什么宗教,只要有汉人的存在,就是一个大日子。     元清不喜欢热闹,但是每一年的这一天,总还是要做做样子,热闹一下。他吩咐在除夕当天,将整个云谷内居住的人全部请到青宵殿,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进入腊月,整个山谷就为了这件事忙碌。周霁雪作为元清最得宠的关门弟子,必然多多出力。     这事主要是由元清的大弟子苏潜操办,余下所有弟子尽心协办。     周霁雪带着阿朵忙的脚不沾地,小七就觉得闲得无聊。按道理说,她也应该去帮着忙。     只是她在她算错了账,摔了一篓子瓷碗,误杀了八师姑林碧水的宠物猪以后,这种大家的忙碌就与她无关了。     阿朵每天匆匆给她做一顿午饭就走了。当然匆匆做出来的饭菜肯定不好吃。这天小七将周霁雪交代的功课做完,又将《月女真经》温习一遍。     她已经到了《月女真经》第一层如玉最后关口,过了关口就可以修习第二层轻羽。可是在这个关口,她已经停滞了许久。她也问过祖师爷爷,祖师爷爷只说,修炼内功完全要靠一个人的悟性,别人指点是无用的。     所以练完一周天,她心情不太愉快。看见阿朵给她留的一碗素面,她的心情更加的郁闷。     大过年的,她都七八天没见着荤腥了。     反正山谷里的人都去青宵殿忙活去了,屋外是白雪皑皑,她学着周霁雪曾经帮她做的那个雪鞋的样式,自己也做了双。然后拿了匕首,准备去山里打点野兔什么的解解馋。于是她在桌上留了字条。     她对周霁雪的任何交代都会记在心上,有过一次惹师傅不高兴,她就知道了,去哪都让周霁雪知道,不能让师傅担心。     小七穿着青色的棉袍,披着周霁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送她的雪狐狸皮的披风,将自己裹成一个小雪球。     出了屋子天地一片雪白,冰冷的空气,天地的宽广,顿让她觉得心情大好。别说是周霁雪宅院附近的山林,整个山谷她早就转遍了。所以她熟门熟路的朝着温泉的方向走去,被锁了功力后,她的体力确实大不如前,不过好在同时修习两种内力,累的时候稍事运气,很快的就能补回体力。     她独自一人,在山间走着。路过冒着热气的温泉,温泉里居然有几只猴子,舒舒服服的泡在里面。     小七突然想起周霁雪说过的话,什么下雪天,泡在温泉里欣赏雪景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可是山中大雪都下了一个月了,也没见周霁雪真的这么做过。     小七走到温泉边,看着惬意的猴子,指着其中一只个头较大的说,“我说师父,你大白天的光着屁股泡温泉,也不觉得害臊啊?”     那猴子圆滚滚的小眼睛,轻蔑的扫了小七。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惬意去了。     小七看着猴子的表情想着,周霁雪也经常这样轻蔑的看自己,当自己不存在。那神态和表情简直像极了。她哈哈大笑,“师父,你干嘛不理人啊。我又不会说出去。”     猴子继续无视。     小七对猴子撇撇嘴,“瞧你那德行,你不搭理我,我还懒得搭理你。回头总有办法收拾你。”     “你收拾谁?”一个娇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小七一看,冤家路窄,居然是苏青。     苏青穿着浅黛色的袄裙,身上披着玫红的披风,披风的边缘欠着雪貂的绒毛,将她整个人衬托的粉妆玉砌,玲珑剔透。原本极为美貌的一张脸,被一双阴戾的眼睛给彻底毁了。     小七根本不打算搭理她,直接掉头就走。     苏青追着说,“臭小子,你刚刚说要收拾谁!”     ------题外话------     这是起点。过山车开动咯     不要养文,那样我会死的很惨,大家就看不到这个完整的故事了。     么么哒,过山车开始咯。           (071)杀人灭口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回眸笑道:“苏大小姐,我自言自语说着玩,你就不要自己找不快活了。”     苏青道:“你别不承认,你说这猴子是小师叔。”     小七对苏青做了鬼脸,“是又如何。那是我师父,又不是你师父。难不成你还想帮我师父出气?”     苏青冷笑一声,“小野人,今日可没人护着你。师叔师伯们都在山下。”     小七也跟着笑了,“那又如何?”     “如何?”苏青二话不说,直接想小七扑了过来。     小七如今身上一点功夫都没有,只能硬挺挺的避开苏青。苏青原本想了阴招,她打不过小七,不过小七是男的,她是女的。她已经做好了吃亏的准备,苦肉戏一定要做足了,才能阴小七一下。     结果她没想到小七,居然避开了她。而且逃也似的跑了。     她哪能放过小七,谁上前去,一掌劈向小七的肩膀。小七直接被苏青打趴在雪里。     苏青吃惊看着小七,小七翻过身来,对苏青笑了,“妹子你要是喜欢哥哥你直接说,何苦这样追着不放?”     “你的功力呢?”苏青直接问。     小七从雪地里爬起来,“我说苏师姐,我不想动手打女人。你还是走吧。”     苏青一动不动,看着小七踉踉跄跄的走,苏青目露寒光,跟上去一掌打向小七的后心,小七只觉得嗓子一口腥甜喷出,再一次趴在雪地上。     苏青哈哈大笑,“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了修炼本门内功,除了原先的功力。如今你就是个废人。怪不得,你从来不下山与我们切磋,怪不得周师叔将你护的如此周密,原来如此。”     小七用手擦了嘴角的血,“好吧,既然你知道了这个秘密,你想如何?”     苏青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那双秀丽且阴霾的眸子盯着躺在雪地里无法动弹的小七看了许久,“你来之前,整个云谷,大家宠着我,哄着我,每个人对我说话都是客客气气,让我三分。你来之后,那些人再也不看我了,连我爹都经常拿你来说我。我就不明白,你一个小白脸到底多大的本事。现在看,也不过如此。”     小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嘴角带着嘲笑,“是啊,本来不过如此。”     苏青看着小七那张漂亮的脸蛋,越看越火,“你竟然敢嘲笑我!”     小七说,“我说师姐,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也知道,我现在无论怎么喊也没人来帮我。所以,你还是快点,免得夜长梦多。”     其实苏青原本只是想给小七一点厉害瞧瞧,结果发现了这个意外惊喜,看着小七口吐鲜血躺在地上,她一直在想,怎么整她,心里才解气。但是她也有顾虑,欺辱门内弟子,若是被查出,那就是一个死。就算她爹也保不住她。     可是她现在已经打伤了小七,如果此时停手已经晚了。以周霁雪宠爱这个徒弟的态度,估计不把她整死,绝不罢休。     苏青问小七,“如果我现在停手放了你,你会怎么和周师叔说?”     小七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口中又吐出几口血,“师姐,你傻也就算了,不要侮辱我师傅的脑子。”     苏青心里拧巴到了一起,“我并不是想伤你,我不知道你没了武功。我原本……”如果此时小七愿意求饶,那就不是她孙慕寒。她从来都不是怕死的人,她要的就是一口气,一口正气,为保性命委曲求全的事,她宁死也不会去做。     小七冷哼:“师姐,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迟了?”     苏青急了,她原本确实是只想整整小七,她哪知道小七这么不经打,如今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她眼中现出,一丝狠绝。     小七本身就是属狼的,对于杀意她是再熟悉不过,她笑着问,“师姐,你是想杀人灭口吗?”     苏青仰头看了铅色的云层,又低头看了小七,“师弟。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占了不该占的东西。”     小七笑了,一切都是命,师傅一直叮嘱她,不要一个人在山里闲逛。当然师傅担心的是怕她遇到山中猛兽,可是师傅却没料到,人心比野兽险恶千倍万倍。     “师姐,你以为你杀了我,师傅就会喜欢你?”     苏青冷笑,“喜欢不喜欢,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不是吗?”说完,苏青一掌劈下,小七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小七迷迷糊糊醒来,脑子犹如炸裂般的疼痛,感觉自己被苏青在雪地上拖行,山风异常猛烈,她睁开眼睛,发现这正是去青云山最顶端,专门用于惩罚犯错弟子的思过崖的路。     苏青此时正拖着她在积雪上前行,她无力挣扎,难道此生真的吾命休矣?因是绝壁,凛冽的山风裹着雪点,像是刀锋,切割着两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苏青知道,只要将小七从思过崖上扔下去,一切也就一了百了。那么大的雪足以掩盖掉所有踪迹。     她自信满满,带着一点做恶事的兴奋,这下终于能让小七彻底消失,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人怀疑她,无凭无据也拿她没辙。     到了悬崖边,她扶起小七,惊恐的发现小七早就醒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凛然的盯着她。     风雪中苏青说,“下辈子在找我偿命吧。你也知道我本来不想杀你。”     小七冷哼一声,“苏青,我今日技不如人,不能怪你。不过你就因为妒忌残杀同门,你会遭天谴的。”     苏青对着小七露出一个娇媚的笑,“我等着这一天。”说完,莲足一抬,直接将小七踹下了万丈悬崖。     ------题外话------     不多说话,看文,看文。     关于文文的进展,欢迎评论。另外,收藏不能少,追文不能少。     呵呵。明天继续           (072)伪装的欢乐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那雪狐的披风在顺着悬崖犹如一片落雪,飘飘荡荡坠下。苏青看着那雪片渐渐消失无踪影。     脸上现出一丝轻松的笑容。笑容满面的,施展轻功,离开思过崖,既然做了恶事就要做到底。她知道周霁雪和阿朵暂时不会回住处。     她将小七的屋子弄乱,伪造野兽闯进屋子,和小七厮打,最后小七被野兽拖走的迹象。     为了制造血迹,她对自己下手也是狠绝,割破了上臂,因为如果手腕受伤,很容易受人怀疑,谁会检查一个姑娘家的上臂。     屋里布置好了,她一直将血迹拖拖拉拉到丛林深处。     这才下了山,回到自己的住处。可巧,玄明等她许久,见她未回,正准备去找她。见她发髻散乱,匆匆忙忙的回来,就问她,“师妹,你上山说要捉火狐给祖师爷,怎么去了那么久?雪下那么大,我真担心。”     苏青拢了拢发髻,“别提了,这回是看见了一只,结果跟了好久还是更丢了。我见雪大就赶紧回来了。”     玄明憨厚的点头,“这就对了,你想要火狐,等雪停了,我陪你去抓。只要山里有,不怕抓不到。看你累成这样,你好好休息吧。我回青霄殿,帮师傅忙去了。”     玄明正欲要走,苏青突然拉住了玄明的手腕,玄明惊喜的看了他的这个小师妹,他苦苦暗恋苏青那么久,苏青对他的态度一直若即若离,他一直以为苏青看不上他,只能百般的对苏青好,哪怕他明明知道苏青是错的,也是百般维护。所以苏青突然一反常态,主动拉了他的手,他觉得,是不是之前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     玄明红着脸问,“师妹还有事吗?”     苏青粉颊嫣红,怯生生的说,“师兄,我帮祖师爷爷找火狐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和别人说。我是想给祖师爷爷一个惊喜。这算是我俩的秘密,好嘛?”     玄明一听,“我们俩的秘密”心里像是被蜜糖灌醉了,“好好好,不说不说。”     苏青将玄明的手拉的更紧些,“师兄如果有人问,我这几个时辰去了哪,你怎么说?”     玄明红着脸笑道:“我就说师妹一直和我在一起,参悟内功心法。”     苏青甜美的笑了,对玄明说,“那师兄你去帮我父亲去吧,我追着火狐连着跑了几个时辰累死了。”     玄明完全就和醉了一样,连连点头,“师妹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再来找你。”     **     傍晚,阿朵首先回到住处,她心里惦记着小七晚上没饭吃。匆匆忙忙赶回住处给小七做晚饭。     结果发现,小七的屋子门窗开着,屋里没灯。她很奇怪,这孩子怕冷,怎么会那么大风雪开着门窗,也不点灯。     当她靠近屋子,首先发现屋门不对劲,哪是屋门没关,根本大门已经从门轴上断开,屋门倒在屋内。明显是从外力推倒的。     她几乎吓的站立不住,全省冷汗,屋子里太黑,她小声朝屋里喊,“小七?小七?”     屋里静悄悄,完全没有活的气息。     她大着胆子,进到屋里,点燃火烛,一看屋内,整个人傻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觉得地上黏糊糊,手一摸,吓的一声尖叫。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回青霄殿。     此时的青霄殿内,真其乐融融,元清带着徒子徒孙正在用晚饭。周霁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神不宁,总觉得小七在叫他。他想走,可是众位师兄师姐不让他走。说平日大家都个忙个的,难得到年底一起吃吃饭,没有特别紧要的事,还是陪着师傅吃饭重要。周霁雪只能作罢,继续的煎熬着这种心声不宁的感觉。苏青梳洗一番后,来到殿内,和父亲师兄们一起用饭。     大家说好了,吃完饭,徒孙们要在元清面前展示一下各自新学的本领。     三师叔赵清茗问周霁雪,“师弟,你总把你那个小徒弟管那么死做什么?”     周霁雪说,“师兄不知,我那个徒弟身体弱,这上山下山老长的路,担心他受不了。”     玄灵笑着插嘴,“我说小师叔,你护着小师弟就明着说,小师弟那身子板,弱?一口气能从山脚跑到山顶,我都追不上。”     九师姑秦月笑着说,“哎呀,还好这个小七是男的,若是女娃娃,我估计大家都会起误会了。”     周霁雪脸颊有些发烧,“秦师姐,你没事好好种花种草,带着你那些小徒弟们练练拳,别没事尽取笑我。”     林碧水比秦月明显细心多了,秦月只顾着和大家一起笑,却只有林碧水发现周霁雪脸红了,轮到她开口道:“哎呀,周师弟。你那个徒弟该不是真是女娃娃吧?”     大家有事一阵哄堂大笑。苏青也在笑,极不自然的笑,玄明因为成天跟在苏青左右,他发现苏青的笑好像只是嘴角的抽搐。他知道苏青最讨厌的就是小七,所以他拉了拉苏青的袖子,对苏青说,“师妹。你不喜欢不用强忍着。”     苏青猛然回眸。玄明被苏青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凄厉和阴霾吓了跳,随之苏青突然香浓暖玉对玄明说,“师兄,我虽不喜欢他,但是也不妨碍,大家找乐子啊。我还没那么小气。毕竟都是同门。”     玄明这才放下心来,“是是是,就是。那个小子平时也不下山,反正也碰不着他。大家互不相干。”     苏青笑着点头,那笑容中的温柔,直接让玄明接着醉了下去。     在周霁雪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时,就看着一个身影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主子,主子!”     大厅里都是武功超群的人,一听这声音就不对劲,立刻安静了下来,周霁雪看到是阿朵,手上裙子上还沾染了血迹,立刻一个纵身跃到阿朵跟前,阿朵看见周霁雪直接扑到周霁雪跟前,“主子,小七,小七她……”     周霁雪还没听到具体怎么回事,那颗心就开始不断的往下坠,一直坠。他颤着声问,“怎么回事?”     恐惧,后怕,疲惫,担忧,折磨着阿朵一句话都说不完真,“我,回去,做饭。小七的,小七的屋子……我进去,小七……小七……”     ------题外话------     小周这是要疯的节奏。     下午老时间二更。           (073)这血是谁的?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也不问别的了,只问了一句,“这血是谁的?”     阿朵说,“小七的。”     刚刚还欢闹着的大厅,落针可闻。阿朵说完,周霁雪已经呼啸着飞离了青霄殿。     一大家子人看着元清,元清口中念念,掐算了手指后,简单明了的安排,“老大,除夕宴的事情暂且放一放,你带人去老十那里,看看需要怎么帮。”     苏潜领命,迅速带着人往山上去了。玄灵的脸色很难看,虽然师傅没点名让他跟着,他主动的上了山。     苏青的手指缠绕着裙带,一圈一圈,使劲的绕。     “师妹,你再绕下去,手指头就断了。”     苏青恍然,看着玄明。玄明道:“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师妹,你说,是不是寻仇?”     苏青道:“谁知道呢。按理说不应该,仇家怎么会跑进云谷?”     玄明点头。     **     周霁雪冒着风雪,眨眼间到达住处,他是除了阿朵外,第二个到达现场的。事情已经发生,他沉静的犹如一匹寻找猎物的野狼。他点燃火烛,赶在大队人马上山前,仔细看了每一个细节。     等苏潜领着人到达周霁雪的住处,周霁雪已经不知去向。     玄灵看见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小七屋子里没有一样完好的家具。     在师兄弟中就属他和小七的感情最好,平日小七不怎么下山,他没事总是上山找小七玩耍。小七对待这个大师兄也总是将自己最好的东西拿出来和师兄一起分享。     可是看着满屋狼藉,周师叔不是说小七可以徒手连杀三只野狼?就算屋里闯入了猛兽也不至于,现在这种情况。     看情况,野兽是从屋外闯进去的,如果打不过,小七不会跑吗?什么样的野兽,能在片刻间,逮住小七?在屋里厮打成这样?     他问苏潜,“师傅,你看,小七还能有命吗?”     苏潜皱着眉头,“渺茫。”     一句话让玄灵从头冷到了脚,绝望让他无法呼吸,这时候苏潜道:“你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和师祖禀报清楚。风雪太大,我先带人在周围搜查。”     “师傅,你派别人去吧。我要找到小师弟。”     元清安安静静坐在内室里,林碧水和秦月陪着元清,问道,“师傅你出结果了吗?”     元清只是淡淡的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全看造化。”     **     当周霁雪看见小七屋子里被损坏的程度,首先他明白了一点,现场是伪造的。原因很简单,小七除了晚上洗漱,换衣服,这类必须要回自己屋子才能做的事以外,平时她根本就是鸠占鹊巢,赖在周霁雪的屋子不挪窝。这一点,只有他和阿朵知道。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又迅速的回到自己房间,桌子上的字条很明显的证实了他的想法。     小七走的时候,留了字条,抱怨伙食太差,要去山里找肉吃。     小七的字体很随意,明显不是被人逼迫写的,所以她离开住处的时候,一定是好好的。     这又证明一点,这次截杀不是蓄谋已久的,而是偶然的。因为谁也不会料到小七会在大雪天跑出去打牙祭。就算陈焱有本事把人安插进云谷,陈焱的人也不可能在这样的鬼天气里一直等待时机,抓走小七。     一他对云谷的阵法有信心,二他不相信陈焱的人有这样的耐心。所以小七一定是进山以后发生了偶然的事情,遭到了不测。     伤害小七的人肯定是熟知自己的动向,至少有胆子劫走小七,还有知道有充足的时间伪造现场。     这个人应该惧怕他,如果不是因为害怕,又为什么要伪造现场?如果是陈焱的人,根本不可能花时间去做这些事,明显的,这个人料定了自己暂时不会回家。     所以这个人不会是云谷中普通居民,一定是门派内的人。     他现在已经暂时不去想,嫌疑人,他一门心思想尽快找到小七。     下山一共两条路,一条青石台阶路,直通青宵殿。小七不会选择这条路去找肉吃,那么她一定是顺着练武场,再往下去了温泉,从那里进山。     夜幕降临,又下着大雪,所有一切罪恶都被皑皑白雪掩盖了起来。他放开自己的内力,耳聪目明,不放过每一个可疑的细节。当他走到温泉边,看见几只猴子泡在里面,他想如果是小七看见了这些猴子,一定会停下脚步,戏耍一番。     如果一个偶发的袭击,必须满足一个条件,两个人发生冲突。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伤人。那么小七一定是在一个地方停留了,遇到了一个或者几个人,发生了口角后才有之后的事情。     那么他分析,最可能的地点就是这里。     如果小七不在这停留,耍逗猴子,那就不是小七。如果小七进了山,打野兔,小动物,那一定是快速的,不会做任何停留。     漫山遍野的雪,将夜色反射成幽蓝色,趁着反光,周霁雪仔仔细细将温泉四周查了个遍。     如他所料,在温泉的左边百步以内,发现了一只,只有他知道的雪鞋。     小竹篾做成的骨架,周霁雪不知道小七从哪里找来的皮革做成的鞋面。这世上估计只有小七和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想几乎是颤抖着将雪鞋从雪地里挖出来,以折断的角度分析,小七是被人从背后推到。他又顺着痕迹挖下去,果然发现了血中藏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他几乎断定,这才是真正小七的血。     此时此刻,他的心彻底凉了。小七完完全全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女孩子,甚至连普通女孩子都不如,他亲手锁了她的穴道,让她的勇猛,变成了任人宰割。     他悔,被鬼迷了心窍,学什么本门內功,就她的那些硬功夫,足矣让她有逃脱的可能。而不是这样,被人直接从背后推倒。     推倒后发生了什么?只要找到事情真正发生的地方,再跟着找下去就不难,他根据雪层的松软硬度,推开新覆盖在痕迹上的积雪。     他很轻松的根据一连串的痕迹,当时只有两个人,一个小七,一个凶手。这个凶手脚不大,根据脚印判断,行凶的是个小个子清瘦的男人,或者根本就是个女子。     ------题外话------     这一章的名字是不是应该叫     推理探案…。           (074)他跳了下去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可是他脑袋拍碎了也想不到,谷中怎么会有女子伤害小七。小七不是挺招女孩子喜欢,年纪大的就更不要说了,小七嘴甜,人长的俊,如果让他判断,他宁愿相信行凶的是个小个子清瘦的男子。     根据足迹,他很快判断出,行凶的人将小七从身后推到后,又走到小七面前,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将小七拖行而去。     如果推算的没错,这个人一定是从背后将小七推到,小七受了内伤,星星点点的血迹那应该是小七口中喷出的,如果小七受了外伤,血迹就不会仅仅只是星星点点。这个人应该一掌没有将小七打晕,随后又走到小七跟前,又是一击。然后将或者重伤昏迷,或者是已经死亡的小七拖走。     小七的性子周霁雪知道,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小七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束手待毙的。可是除了那一只雪鞋外,小七就没有在留下其他的东西。     周霁雪第一次感觉到了冷,彻头彻尾的,他手里拿着那只雪鞋,顺着痕迹一路走,最后他明白了,凶手的意图,毁尸灭迹。     埋或者烧都会留下痕迹,那么有什么办法会比直接将小七推下万丈悬崖更一劳永逸?再说拖行的痕迹很快就会被延绵的白雪掩埋。     他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一步的朝思过崖走去。     阴风怒号,凄厉滔天,大雪没完没了的下着,周霁雪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一身白袍站在万丈悬崖边,手中拿着那只已经被折坏的雪鞋。     他悲愤,他落寞,他失落,他伤心,一时之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情绪是什么,他就知道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让他想落泪,但是他的理智又不允许他有一丝懦弱。可是他伤心了,伤心的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在疼痛。这种疼痛导致他身体开始发抖,开始轻微的抽搐。     他开始想念小七的狡猾,小七的灿烂,小七的爽直,小七的坏心眼,小七的撒娇,小七的死皮赖脸,小七的不要命的凶狠……还有什么?     对了小七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应该穿着花裙子,在开满鲜花的草地上欢笑。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一切的一切,好像小七的出现,只是他的一场美好的梦境。     因为悲伤,他已经分不太清楚,此时此刻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梦着还是醒着。     可是刺骨的寒风,冰冷的雪点,以及手上那一只雪鞋证明,小七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为什么从他出生开始,他的生命就在经历不停的诀别。母亲的去世,父亲的去世,长姐的去世,养母的去世,养父的去世——现在终于轮到了小七。所有和他亲近的人,全都悄悄的离开了他。     他经历过多少痛苦,那些夜不能寐的伤痛再一次被他从脑海里翻腾了起来。心中的悲愤越积越多,当他一个人静静站在悬崖边,一直到天边有了浅白色阴郁的亮光,连夜的大雪已经停了,连风都忘记了哭泣,整个世间仿佛只剩了他一人,安安静静,彻底孤独的一人。他蓄积了一夜或者是二十年的悲愤,如熔岩爆发一般的对着万丈深渊大吼,“小七!慕寒!师父没照顾好你!师父对不起你!师父一定会给你报仇!”     这怒吼也是他全身内力的爆发,山谷间的回声一遍紧似一遍的又传回来。     这简直是对周霁雪的讽刺,当小七第一次来到山中推开门窗,对着山谷大声呼喊,那回声也如现在这般清晰。     只不过小七的的呼喊是愉悦,他的呼喊却是一种绝望。     此时整个云谷都清晰的听见了周霁雪的怒吼。     玄灵反应最为迅速,他听见周霁雪的声音后,第一个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掠而去。     这世上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能打搅到元清的睡眠,所以元清是被周霁雪的这声怒吼从睡梦中叫醒。他听了这声音,然后叹了口气,翻了身,继续睡。     苏青根本一夜未睡,她脑海里将昨天发生的事情,每个细节想了无数遍。也想了无数个可能发生的结果,以及这些对待这些结果的应对之策。     到这时,她也并没有后悔自己做的事,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她还是会这样做。只是这事情发生的太偶然,她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爷的安排。要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七怎么会孤身出现在她面前。     可是当她听见周霁雪的怒吼,她突然觉得怕了。那一句“报仇”好像是地狱里千万的怨灵同时爆发出的怨恨。     她很难想象,这样的怨恨是从她那个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小师叔口中爆发出来的。     她抖抖索索,将被子捂住脑袋,“哼,找不到尸体,没有证据,你又能怎样!”     周霁雪发泄出心中的愤恨,怨恨,不甘,当回声散尽,这世间再一次的静谧了下来。     小松鼠在树枝上跳跃;野兔在雪地上跳跃;狐狸用爪子在积雪里觅食;一根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压迫,清脆的断裂,一只飞鸟啰嗦了身上的积雪,落雪簌簌……每一种声音都是那样的鲜活。     周霁雪心灰意冷,慢慢的转身,他难过,但是再难过也抵不住他要找出凶手的决心。不管这个人是谁,哪怕上天入地,他也要把这个人挖出来,碎尸万段,剉骨扬灰。     可是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去,突然他超凡的听觉,告诉他有一个细小的犹如蚊子挥动翅膀的声音不同寻常。     他展开静心诀,搜索每一寸每一块他的内力可以触及的地方。     突然,他似乎听见山崖的石壁发出规律的敲击声,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动物能发出的声音。而且此时山崖无风,也不会是又物体被风吹发出的声音。     因为狂喜的心,竟然让他情绪失控到了心中哽咽,这一刻,他眼眶湿润了。当他确定了那敲击声的方向,根本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跳下山崖。     ------题外话------     紫紫:当时是什么勇气什么力量让你跳了下去?是伟大的爱情吗?     小周漂亮的凤眼斜睨着:我待小七,最纯真的,师徒情。     紫紫蹲墙角画圈圈去了。     紫紫:小七,你被推下去那一刻想的是什么?是不是难过不能喝师傅相亲相爱了?     小七:没想别的,我就想以后不能半夜爬上师傅的床,比较可惜。     紫紫继续蹲墙角画圈圈……           (075)抱在怀中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跳崖的这一幕,正好被闻声而来的玄灵看了个正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什么?周师叔为了小七跟着跳崖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整个人站在雪地里,半天无法回过神来,就是这样站着,站着,站着――犹如一根木讷的棍子杵在积雪中。     等他回过神来,他几乎是吼着,喊着,奔向青宵殿。因为只有吼着,喊着才能排解他的震惊。     别说是师徒之亲,就算是生身父母,挚爱情侣又有多少人能抛开自己的性命,追寻一个已经死去的生命?     是的,玄灵目睹着周霁雪跳崖那一刹那,他确定了小七一定是死了,否则周师叔不会发出那样让天地共颤的怒吼,更不会跳下万丈悬崖。     **     周霁雪凭借着绝顶的轻功,攀着山崖下的被冻成冰条的野藤蔓,小心翼翼的朝下攀爬。     他已经从最初的狂喜,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因为他很清醒,如果他坠崖,那么属于他的希望只能是另外一个人的绝望。     当他在绝壁下攀着藤蔓越爬越深,那咚咚咚的声音越发的明显。     刚刚下过雪的天气,悬崖下云雾浓厚,凭借周霁雪惊人的视力,也看不清一尺外的事物。还好那咚咚咚的敲击声一直没有停止。     他一步一步,怀揣着那卑微的,渺小的,那微乎其微的希望,靠近敲击声。     随着他一步步的靠近,透过浓厚的雾气。终于,他发现在他几乎是触手可及的地方,一个白色的身影被挂在冰冻的藤蔓上。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让人从云谷外,花了千金购来的极北雪狐披风,在冰冷刺骨的山风中如轻盈的雪花一般,无依无靠的飘荡着。     这一刻,他眼中居然有了湿意,激动的几乎哽咽,他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微微的颤抖,生怕这是自己的另外一个梦,如果声音大了会吵醒沉睡的自己。     “小七?”     “师父……”那声音微若轻鸿。     周霁雪攀绝壁上的藤蔓,小心翼翼的朝着小七靠了过去,艺高人胆大,他很快的接触到缠住小七的藤蔓,暂时他不敢碰藤蔓,因为上了冻的绿藤太过脆弱。     “伤在哪了?”周霁雪轻声问。     “骨头都断了。”小七几乎是蚊子哼。     周霁雪心疼到无以复加。但是手脚却完全不受心情的影响。     他首先固定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轻柔,迅猛一把拉住小七,只是一个瞬间,挂住小七的藤蔓已经整棵坠落山下,而小七已经被周霁雪抱在怀里。     小七趴在周霁雪怀里,指了指自己的腿。     周霁雪立刻明白,再也不说什么男女有别这样的话,从小七的大腿内侧取出了那把恍如隔世的小匕首。     周霁雪说,“我带着你上去不太可能。”     小七也立刻明白周霁雪的意思。周霁雪可以自己攀着藤蔓下来,不可能在抱着一个毫无轻功死沉死沉的她再原路攀上去。     她点头。周霁雪手里有了销金断玉的匕首,一刀一刀将匕首杵进悬崖的岩石里,一点点往山崖下攀行并不难。     只要落地,就算有了生机。     周霁雪一只手将小七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在悬崖的石壁上自由挥洒。     小七一直很安静,安静的好似又回到了一年前北戎草原,养伤的日子。周霁雪知道小七现在说话很艰难,所以他对小七说,“你别多想。既然师父找到你了,你一定能活下来。”     小七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回应,但周霁雪知道小七听的很清楚。     连日的大雪,天空终于开始放晴。周霁雪一直说话,鼓励小七。小七不声不响,无声坚持。     等周霁雪的双脚终于落在实处,那已经是三个时辰后的事了。     两人落地,周霁雪惊喜的发现,云谷思过崖底,从未被人类触及的地方,非但没有寒冷和积雪,居然异常的温暖。     整个崖底居然像是一个温房。温暖如春。碧草萋萋,各种各样的野花竞相开放。花草如此繁盛,势必有充沛的水源。     他抱着小七,在崖底转了一圈,按道理他应该首先将小七放倒在草地上,尽可能的让其平躺。但是他舍不得,一时一刻也舍不得再离开小七。     他很轻松的找到了水源,一条从崖壁上缓缓流下的小溪。那应该是山崖上融化的雪水,汇聚成的一个清澈见底的潭。潭水犹一块碧玉。他仔细的查了水质,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放心的将小七平放在草地上,检查她的伤势。     果然如小七所言,全身的骨头基本全断了。肋骨,手骨,腿骨,脚骨。     不过最关键的椎骨,没有受到损伤。不幸中的万幸,周霁雪抚摸着小七的额头,安慰她,“骨头断了没事,可以接起来。只是你要老老实实的躺许久了。     小七苍白的小脸微微笑了,犹如挣扎在寒风中,凄美无名的小花。     可能是因为暖和,可能是因为疲惫了一天一夜,可能是因为虚弱,前所未有的困意排山倒海般的像她压了下来。     周霁雪看着小七,慢慢的闭上眼睛,人生中从未经历过的恐惧,让他放弃了所有的温和,修养,他几乎狂暴的,粗鲁的大吼,“不要睡,不要睡。暂时不要睡。小七,小七,听师父的暂时不要睡。千万不要睡。”     可是沉重的眼皮,像座大山一样,小七根本睁不开眼。     周霁雪实在没辙,只能上手去抽小七的脸,别的地方他不能碰,到处都是碎裂的骨头。     小七迷迷糊糊被周霁雪打醒,她神志不清,想不通师父为什么抽自己嘴巴子,还抽的那么狠,她开始哭,稀里哗啦的哭,“师父坏,师父坏……”她翻来覆去只会讲这句话。     周霁雪几乎是毫无形象的咧着嘴大笑,“好好好,师父坏,师父就是个坏蛋,是个混蛋。你别睡,睡着了我接着抽你。”     ------题外话------     紫紫:小周,当你将活着的小七搂在怀里,有什么感想?     小周: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不能失去她,不能。     紫紫好感动的打了个哈气。     紫紫:小七,当你看见师傅来救你,你什么感想?     小七:我能活了。可以半夜继续爬上师傅的床,祸害师傅了。     紫紫……丫的,小周我帮你一起扇她耳光子!           (76)沙哑,让我照顾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心里那个冤,想想老子被贱人害了,又被九死一生被挂在悬崖底下,吹了一宿的寒风,淋了一宿的雪。提醒吊胆,生怕身上的积雪厚了,藤蔓会断。忍着全身的巨疼,熬了一夜,好不容易听见师父的声音,从小接受就是荒野求生的训练,她知道此刻的嘶喊远没有敲击石壁来的有效。再说她也无法发出声音。她冒着藤蔓断裂的危险,硬是从绝壁上扣下来一块小碎石,敲击,敲击。她相信,周霁雪一定能听见。于是她如愿以偿的看见了师傅雪白的身影从一团云雾里慢慢的显现出来,就像是神仙显形一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从这一刻起,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心终于安宁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师傅要打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能活下来,完全是运气,是天意,是亲生父母的在天之灵保佑。可是周霁雪为什么要打她。     抽的她脸颊火辣辣的疼。     周霁雪才不管此刻小七的脸颊被自己打肿,两个苍白的小脸颊,像是发面馒头一样鼓起来。他只在乎,必须让小七保清醒,补充体力以后才能让她休息。     小七神志不清的一直在哭,周霁雪听着小七的嘤啼,却像是洪钟大吕一般的美妙。     因为崖底温暖如春,他也就毫不顾忌的脱掉了小七的衣服,将骨折的地方一一固定。又找了好多野果子和水。清水小七还算可以艰难的喝下去,可是各类野果,小七根本没有力气咀嚼。     没办法,周霁雪只能像是对待婴儿那样,将果子切碎成泥了,再一点一点喂给小七。小七伤的稀里糊涂,周霁雪喂什么,她就吃什么。她求生的本能告诉自己,必须补充食物,才能让自己尽快的恢复。     整整折腾了一整天,周霁雪才放心让小七沉睡。     等小七睡着了,他继续接着忙活,搭建临时草棚子,又用木头和茅草做了一张简易的床,将小七移了上去。好在两个人穿着都冬天的衣服下来,铺盖被褥没有问题。他又用石头搭建了石灶,干柴随处都是,点燃篝火,草棚里越发的温暖。     等他忙好这一切,又放开内,力平心静气,在崖底探寻,未发现任何猛兽的踪影。这才喘口气,靠在棚子里,调息,进入休憩的状态。     他不敢睡觉,因为在这未知的崖底,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他不能让小七再陷入任何险境。从他发现小七坠崖的那一刻,他已经很清醒的认清一点,小七是他余生中最重要的人。这个重要,没有之一,只有最。     等周霁雪一轮调息结束,已经又是一天的天明。他见小七脸颊红的有些反常,上手一摸,烫的吓人。赶忙用从衣袍上撕下的布条,浸透冰融水,给小七擦身降温。     好不容易高烧退下去了,小七的身子又冷的瑟瑟发抖。周霁雪在棚子里点了两个火堆都没用。最后没办法,脱了外衣抱住小七,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小七。     这期间他还得去觅食,给小七喂食喂水。只要小七能吃的进去东西,他就安心了。     这样又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周霁雪终于在极端疲惫下,搂着小七睡着了。     小七从一个又一个梦境里醒来,觉得全身疼的完全散了架,刚想哼哼,立刻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个温暖的身体搂着。     她睁开眼,发现天还黑着,自己住进了一个简易搭建的草棚,棚子里的火堆还燃着,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周霁雪完完全全的抱在怀里。她深深的呼吸,嗅着那熟悉的体温和气息。     整个五脏六腑立刻被一种无边无际的快乐充盈的满满,满的即将爆开。这一刻,这种快乐让她暂时忘记了伤痛,忘记了复仇,忘记了九死一生的庆幸。     她一动不动的躺着,听着头顶那人的呼吸深沉。从认识他,跟着他以来,她从来没听过师傅进入这么深的睡眠。     可想而知,师傅为了照顾她累成什么样。她心里带着半分的愧疚,半分的感激,半分激动,半分愉快,半分依赖,人生中第一次她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总之,这样被师傅搂着睡觉,太幸福太快乐。     她享受着这份快乐和幸福,一直到周霁雪突然惊醒,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的抱紧小七,感受着小小的身子已经暖和过来,他终于长舒一口气,低头,布满血丝的凤眸看小七。     然后,他首先看到的是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可怜巴巴看着他。     他是最受不了小七这个摸样,像是一只宠物,可怜巴巴的等着主人宠爱的摸样。     可是小七是人,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人,当她的脸上有了这种表情,谁能拒绝。他心疼的又将小七搂的紧些,嗓音沙哑,“好些了吗?”     小七第一次听见周霁雪用这种声音说话,好像是混沌中的清泉,带着诱惑的磁力,不看他的人,只听声音,小七的心跳就已经杂乱无章。     “疼的很。”小七虚弱的只能发出蚊子哼。     周霁雪仍旧没有松开臂弯,“没事,都是外伤,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好。”     小七默默的点头,周霁雪说,“孙家把你养的太好。一般的人根本熬不过来。不说身体里的伤,就是挂在半山腰吹一夜的寒风淋一夜的雪,冻也冻死了。”     小七手脚无法动弹,低头用目光指引周霁雪,周霁雪顺着小七的目光,从脖子看下去,小七说,“项链。”周霁雪伸手,将那块黑幽幽的石头拿了出来。     小七哼哼,“这可真是一块宝贝。当初以为人家随便给的。还好没扔了,一直戴着。不是它,我真冻死了。”     周霁雪将黑幽幽的石头拿在手中,果然感觉到这貌不惊人的石头居然自带暖度。这是周霁雪第一次注意这东西,他将石头从小七脖子上取下,迎着篝火研究了半天,“这是寒雪暖玉。天下至宝,要么给东西的人不知道这是好东西,要么就是真的实心实意感谢当日救命之恩。”     说完周霁雪又把石头戴回小七的脖子上,细心帝塞进小七的衣服里。     “天下至宝?”小七问。     ------题外话------     内什么,好久没喊了,     求把本文加入书架     求追文:每天来看           (077)用我的体温,温暖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嗯,因为自带暖度,再冷的天戴上它都不会觉得冷。而且它还有个妙处,长时间佩戴,会吸收主人身体里废物,释放出有益身体的气场。练功的人带着它,基本是事半功倍。”     “天啊。这么好的东西,我居然无知无识的戴了那么久。”     周霁雪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有吃药,这么快醒过来,和它肯定也有关系。”     小七心里喜不自胜,天下至宝,她居然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宝贝。     周霁雪问,“饿吗?”     小七点点头。周霁雪起身准备觅食。小七用仅仅能动弹的右手的小爪子抓住了他的衣袍。     周霁雪不解的扭头看了小七,小七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周霁雪轻声说,“师傅别走。”     周霁雪看着小七毫无血色的小脸,心里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疼,他乖乖的又躺下,搂着小七说,“乖,你不能总饿着。吃饱了才能快点好起来,对不对?我就在边上转转,绝对不会走远。”     小七哀怨的小眼神,让周霁雪不敢直视,不过好在小七松了手。周霁雪几乎用飞奔的速度跑出去,找了新鲜的野果和草药,混在一起,切成果肉酱,又一点一点的喂了小七吃。小七觉得难以下咽,恶心的想吐。周霁雪说,难吃是因为里面掺了草药,必须吃,只有吃下去才会好。     周霁雪说话就是圣旨,小七觉得自己几乎是用生命在下咽这些难吃的东西。     吃完以后,小七又睡了,周霁雪在周围转了一圈,无意发现潭水里居然有鱼虾的踪影。但是潭水中的鱼虾太小。以他的手法,忙活半天才抓上来一把小鱼小虾,捣成肉酱,用水煮了汤。等着小七醒了喂给她吃。     结果小七又开始反复一会冷一会热。这次比上次更厉害。这边发热刚刚退下去,又冷的全身剧烈的颤抖。周霁雪用了老办法搂着也不行。小七迷迷糊糊里好像是硬被冻醒了,不住的呻吟好冷,好冷。     周霁雪逼急了,将两个人衣服脱光,用最直接的体温,温暖小七。两个人冬天的衣服盖在身上。这招似乎非常奏效,很快的小七痛苦的表情舒展开来,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周霁雪搂着小七,感受着小身子骨传递过来的温度,还有那属于少女的体香,身体的每一个起伏每一个弧度。他的脸开始发烧,全身都开始发烧。什么时候这小家伙长这么大了。大半年下来,已经是完完全的成熟的女子。     虽然他是小七的师傅,毕竟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个人光溜溜搂在一起,不心猿意马,那就不是人。这是人的本性,也是一个人的本能。     他想松开小七,可是一动弹,小七就本能的往他怀里钻。他挣扎了几下,小七钻了几下。最后他不敢再动了,身体已经起了反应。     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她突然发现小七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睁着眼睛看着他。他像是被长辈捉住做了坏事的孩子,俏脸爆红,赶忙避开小七纯澈的目光。     小七张口问,“师傅,你好好的放根棍子在里面做什么,刚刚顶住我了。”     周霁雪拽着衣服,将自己一围直接窜出了棚子。小七被周霁雪这一奇怪的反应吓了一跳。她心里嘀咕,师傅是不是抽风了。     周霁雪很快的穿戴整齐回来,神色淡定,他说,“你睡觉的时候我在小溪里发现有鱼虾,给你煮了,喂你吃。”     这一次,小七再也不觉得吞咽是要命的事,乖乖的吃光了师傅的劳动果实,立刻觉得全身充满了生气。     “师傅,我终于觉得我这是活过来了。”     忙活了这么多天,周霁雪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展的笑容,他也第一次彻底放松,坐在了草地上,坐下还没多久,竟四仰八叉的躺了下来。     小七说话似乎也有了底气,不再是蚊子哼哼,“师傅,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周霁雪说,“别着急,你现在养骨头,不能移动。我看这里比上头好的多。”     小七心里美滋滋的,说真的就算让她和师傅在崖底住一辈子,她都愿意。     周霁雪躺着问,“既然你已经完全清醒了,我现在要问你,对你下手的人你认识吗?”     小七,“嗯”了一声。     周霁雪又问,“是不是同门弟子?”     “嗯。”     “男的女的?”     “女的。”     周霁雪的心剧烈抽了一下,“谁?”     “我不想说。”     “为什么?”     “我自己的事,自己了结。”     “不行。什么都能容着你,就这件事不行。”     “师傅。我不想你难做。”     周霁雪冷笑,“是不是苏青?”     小七沉默。     周霁雪说,“当天下午女弟子里只有她不在青霄殿内。她为什么要对你下毒手?”     “我一直使用男人的脑子思考问题,所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所以我从来没想到她对我的积怨居然这么深,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想办法化解。可是当我知道时,她已经对我起了歹意。不过她原本不想杀我,因为她不知道我没了武功。我们在温泉遇见,她上来找茬,想阴我,意外知道我失了武功,就动了杀心。”     “到底是什么原因?”     小七纠结半天说,“她似乎很喜欢师傅。她讨厌我成天霸着师傅,还有山谷里的人都对我好,她嫉妒。仅此而已。”     周霁雪气的直接蹦了起来,绕着草棚转了几圈,但是终一句话没说,最后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小七说,“我就知道师傅知道了是她,一定会为难。”     周霁雪凤目睥睨,“为难?”     “是啊,她毕竟是大师叔的独生女。”     “你太小瞧师傅了。有人敢欺负你,就算是地狱恶灵,我也会去阿鼻地狱给你揪出来。我只是生气,恼怒。现在又一时不能出去。”     看着周霁雪一脸的不屑,小七心中再一次被一种叫做满足,幸福,快乐,感动的情绪充满。     ------题外话------     小七终于渐渐明白自己的心思了     小周呢?           (078)第一个吻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师父,我并不着急报仇。”     “为什么?我觉得以你的性子应该是有仇必报的。”     “是啊我没说不报仇,我只是说不着急。因为我要想个好办法,怎么样才能将她惨整怕!”     周霁雪不耐烦的看了小七,“小七,人家不光要杀你,而且要毁尸灭迹。”     小七咧着唇角,眯着眼睛,一脸坏相,“师父。你觉得以命偿命就是报仇?”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从小到大看到的死亡太多,我了结的性命也太多,有一天当我砍下一个还活着北戎人的脑袋,鲜血喷了我一脸,也许是一下被血喷清醒了。死亡只是结束,只是了结。我觉得如果让一个人生不如死,那才是快意恩仇。就像是师父把我扔进漆黑的地窖关几天一样。如果当时一刀杀了我,我反而轻松,不要受那几天罪。”     周霁雪嘴角抽了抽,“不错,你知道翻旧账了,真的好了。”     小七抿着嘴笑,刚笑出声,就开始咳嗽,全身扯着疼,龇牙咧嘴一番,周霁雪叹气,忙拿了水去喂她,哄她,“别说话了。你知不知道,你活下来就是奇迹。能安生点吗?”     小七明眸一转,笑道:“师父我主要看着你生气没处发火。说点废话让你消消气。那贱人一定以为我死了,师父跳崖了,她现在一定快快活活在上面蹦跶,就让她蹦跶吧,我早就想好怎么整她。”     周霁雪抚了小七软绒绒的乌发:“你小孩子家的居然先安慰起师父了,是长大了,大姑娘了。”     小七立刻做了个恶心的表情,“师父,我才好些,你能不能不要拿这些恶心的话恶心我。”     周霁雪立马乖乖的拍了小七的后背,“好好好,不说,不说。我们小七大小伙子了。”     小七这才明媚的笑了,撒娇一般地说,“我要师父抱抱。”     周霁雪说,“你肋骨断了三根不能动。”     “那我也要师父抱抱。不抱我就哭。”     周霁雪长眉高挑,“你威胁我?”他声音很高,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意。     小七早就吃定了这个美人师父,然后撇嘴,“我哭啦,我哭啦,我真的哭啦!”说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她非常有控制能力的,将泪含在眼眶里,坚决的,果决的,决绝的不让泪滚出眼眶。     得,周霁雪真是怕了,赶忙两个长臂一上一下,双臂有力的环住小七,“别别,你好好的不要哭。乖。小七最乖了,听师父的话,不要哭了。”     周霁雪的声音柔柔的,小七心里听着痒痒的,她很争气的将眼泪压回去,对周霁雪说,“师父,如果一辈子,出去不去,别人也进不来。我其实要感谢苏师姐。”     周霁雪的手臂明显的颤了,他低着头,目光明灭,神色不清。     小七接着说,“如果一辈子能和师傅老死在这里就好了。”     “胡说。”周霁雪从小七的身下抽出一只手,暖暖的手掌,温柔的顺着小七饱满的额头往后抚摸她的发,“过几年慕寒会变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姑娘,到时候慕寒走到哪里,都有俊彦少年追着跑。到时候师父也老了,不可能成天陪着慕寒。等有一天,慕寒有了喜欢的男子,总要过自己的相亲相爱的小日子。”     周霁雪说这话,声音非常的轻,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周霁雪漂亮的凤目,温柔的看着小七像是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因为离着近,小七能看清楚周霁雪脸上每一个细节。对于这些细节的关注,她甚至都没听清楚周霁雪在说什么。     她慢慢的抬起一只绑着夹板的手,一点一点触摸周霁雪的脸颊,周霁雪的手掌是温柔的。小七的手掌是忐忑的。当她发现师父没有制止,她便大着胆子,继续的摸索。     周霁雪此时也安静了。他的眸子里只剩了小七明亮的眼睛,苍白的小脸。这张脸上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惹人怜惜。     小七婆娑着周霁雪的下巴,刚刚长出青色的胡茬,触摸在手掌中,有些扎人,是如此鲜活。当小七的手抚摸到周霁雪的脸颊,周霁雪很自然的将头往她的小手上靠了一下。     那种触感和温情,让小七心中像是打翻了蜜糖,连着四肢百骸都是甜蜜的。     她直直的盯着周霁雪的眼睛,“师父,我说过我这辈子不会离开师父。就算要找一个男人爱,我也只认师父。”     周霁雪笑了,满含宠溺的目光看着小七,“傻丫头,又再说傻话。我始终是你师父。”     小七撅了嘴,“师父怎么了?师父不也是男人?”     周霁雪几乎笑出了声,“又调皮了,就不能好好和你说话。”     小七的手慢慢的抚到了唇,沿着周霁雪唇形,轻抚,周霁雪顿时觉得有只小猫爪子好像挠进了他心里,想抗拒,又觉得喜欢,喜欢了不过瘾,不知道怎的,他一伸手捉住这只让他欢喜的小猫爪子,印上了自己的唇印。     温暖湿润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般,亲了小七的手指一下,顿时小七觉得全身都麻了,每一个毛孔,每一条血管,每一根头发都绽放出了愉悦的幸福感。     周霁雪亲过小七的小爪子,立刻后悔。他觉得自己脑子坏了,或者是鬼迷了心窍。他几乎是逃一样的松开小七,快步走出草棚。在小七看不到的角落里,剧烈的呼吸。     小七好像在一片汪洋里飘着,如果快乐是这片汪洋的名字,她情愿被这篇汪洋溺死。     周霁雪觉得真的自己有些过了,但是又给自己找理由,那个小东西太缠人。所以还是少惹她为妙。     于是他找了各种理由,让自己闲不下来。     找草药,找野果,抓鱼虾,洗衣服,生火做饭,将小七照顾好了,他便立刻入定修习内功。     小七心里也觉得和周霁雪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就这样两个人在崖底住了一个月。     ------题外话------     这是实质性的进展吗?     是打Y     不是打N     欢迎选择。           (079)我和你相守一百年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终于由周霁雪扶着站起来活动,这一个月周霁雪真是做牛做马,和老妈子一样照顾小七。或者说,比老妈子更加体贴细心。     简直就是一个当爹的伺候闺女。     小七有些不好意思说的事情,周霁雪总能想到让两个人都不尴尬的解决办法。     后来小七也想开了,周霁雪都不介意,她介意什么。既然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那么亲人和亲人之间需要介意什么?     当小七由周霁雪扶着走出草棚,看见外面与世隔绝的鸟语花香,第一句话就说,“师父,我想在这里住一百年。”     周霁雪笑:“那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要活到一百岁才可以。”     “我活一百岁没问题,师父更要保重自己。”     “为什么?”     “因为师父肯定舍不得丢下我一个人走。”     周霁雪嘴上轻斥,“又胡说八道。”但是心里是感伤和柔情焦灼在了一起。五味杂陈在心间翻滚。     在周霁雪的细心照顾下,又过了半个月,小七终于可以不用周霁雪的搀扶,自由活动。     小七最担心的就是在自己可以自由行走后,周霁雪就想着回山上去。所以她旁敲侧击的试探了周霁雪,结果周霁雪的反应让小七很意外,因为他显得并不着急。还反过来安慰小七,崖底是一个四面环山封死的凹地。走是走不出去的,只能按原路攀岩回去。现在山上是初春,崖壁上的绿藤刚刚开始复苏生长,不适合攀爬,最好是再等两三个月,山上过夏天,崖壁的绿藤也长结实了再走。     这并不是小七最希望得到的答案,不过她也知足了,至少,好歹还能在崖地和师傅再混三两个月。     等小七的骨头基本长好,周霁雪每日没别的事,全心的辅导小七内功。一天时辰除去吃饭睡觉,两个人就是修习功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崖地的风水太好,还是有别的原因。在周霁雪的指导下,小七顺利的突破了《月女真经》心法的第一二层。     周霁雪并不知道小七再偷偷练功,他觉得小七之所以修习云缈神功内功心法的进步速度如此之快和她脖子上的那个寒雪暖玉与这谷底的环境有关系。     别说小七就连他自己都受益于这块地方。因为从未被人踏足,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水一石,千万年来吸收日月精华的灵气,从未被人汲取过。     道家修习讲究的就是要将自己与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融为一体。在这样天地灵气充沛要爆的地方,简直就是修习内功上上之地。     所以他确实不着急离开。     师父二人在崖地,不亦乐乎。云谷青云山上也早已从震惊转向平和。     那日玄灵呼喊着冲回青宵殿,几乎是哭着告诉刚刚起床的祖师爷,周师叔在他眼皮子地下跳了崖。     失踪了一个小徒孙他还能淡定处之,又跳崖了一个小徒弟,他不可能再淡定下去。立刻将山中所有弟子全部传了来,宣布了这件事,然后问问大家的意思。     所有听见这则消息人的震惊,可想而知。整个青宵大殿,当时一共站了一两百人,竟然变得寂静无声。随即和周霁雪关系最好的三师叔赵清茗,急得跳脚,和元清说,一定要把人找回来。     但是苏潜在一旁异常冷静的拉住赵清茗,“外面这么大的雪,山路上都是冰。我们倒无妨,但是那些功夫底子潜的弟子你让他们去爬悬崖,不是让他们去送命吗?再说现在小师弟已经跳了崖,我们现在豁出命去找,还有什么意义。”     一旁的林碧水非常不同意苏潜的话:“大师兄,什么叫没有意义。就算周师弟有个好歹,我们也要早点把他和小七的尸首找回来吧,总不能让山中的野兽糟蹋了吧。”林碧水说这话眼圈都红了。     苏潜说,“你以为我不着急?可是我不能让活着的人,为两个已经死去的人,丢了性命。三师弟七师妹,那个山崖,根本就没有人下去过,又是这个鬼天气,崖壁上冻不说,山崖下有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周师弟和小七的命是命,山中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我作为师父的首弟子,我不同意现在派人冒险下崖。”     苏潜的话,有理有据,又显仁义,众生平等。句句说进了大家的心里。赵清茗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元清叹了口气,“无量天尊,生死有命。他既是自己跳了崖,也是他自己走的路。说到底大家的命都是命,如果为了寻找霁雪和小七这两个孩子,再让人丢了性命,我罪过就大了。”     玄灵因为是苏潜的大徒弟,他必须无条件服从师父,就算他心中百般不甘。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垂首让所有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说,玄灵,你和大家说说当时情景。”元清已经平复的心情。脸上不悲不喜,清淡如水。     玄灵立刻走到众人中间,面对着元清双腿下说,“我一夜都在周师叔的屋子里,守着。到了清晨,突然听见周师叔运了内功的呼喊,我立刻顺着喊声去了山崖的方向。我看见周师叔的时候,发现周师叔一动不动的站在悬崖边,从背后看,我看不到周师叔在看什么或者是什么表情。我刚想走进,周师叔就毫无征兆的一跃而下。”     殿中发出一阵唏嘘和惋惜。所有人都不明白,一个师傅会为了徒弟跳崖,如果小七是女子,那还能解释周霁雪可能是殉情了。这一切太匪夷所思,无法让人理解。     小七的失踪本来就是个迷,到底怎么回事没人知道,紧接着谁也不知道周霁雪为什么会跑去山崖,他什么时候到的山崖,又在那里呆了多久,为什么跳崖。真相简直扑朔迷离。     玄灵说完,元清问玄灵,“你是唯一看见你周师叔跳崖的人,你说说整件事你怎么看?”     玄灵通过一夜守在周霁雪的屋子里,将整个事情已经来来回回理了很多遍,他原本是想一早把他的推测告诉苏潜,现在祖师爷爷问了,他立刻答道:“师祖,我觉得孙师弟是被人害了。”           (080)师傅抱抱师父喂我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这一句话像是一声闷雷在青霄殿炸开。一直阴晴不定的苏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玄明根本不管殿中众人反应,他只看着苏青,悄悄问她,“师妹,昨夜是不是没睡?”     苏青默默的点了头。     玄明安慰苏青,“不要担心周师叔,吉人自有天相。我可不信周师叔那样的性子会自寻短见。根本就不可能。”     玄明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至少在他周围的几个人听的很清楚     他的话虽然没有玄灵那样震撼,但是确实也说出了许多人心中的想法,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周师叔不可能寻死的。根本不是周师叔素日里的性子。”     元清听了这些小声的议论,频频点头,然后对跪着的玄灵说,“你继续说。”     玄灵领命继续道:“孙师弟虽然不经常下山,但是我和她私交不错。她的功夫如何我很清楚。周师叔说过她一个人可杀同时向她攻击的三头野狼。还有第一次见孙师弟,玄明师弟和她有些误会,孙师弟只一招就把玄明打倒在地。试问,山中到底有什么样的野兽,能把孙师弟拖跑了?还有一点,我昨夜仔细查过孙师弟的屋子,师祖,那肯定是有人欲盖弥彰,伪造的。”     玄灵又是一个闷雷扔出来,所有人几乎大气不敢喘一下,齐齐盯着玄灵看。     玄灵道:“师祖,这是冬天,冬天不管什么动物的皮毛都是最厚实的。孙师弟的屋子里,打斗的那样激烈,屋子里的东西全毁了,一墙一地的血,可是为什么,屋子里一根野兽的毛都找不到?”     屋子里的一百多人,齐齐惊呼,没有人发现这个细节。     苏青眼一黑,人晃了晃,差点站立不住,幸好选玄明及时扶住了她,紧张地问,“师妹,怎么了?”     苏青一脸憔悴,看着玄明的态度十分的哀婉,“可能是昨夜没睡。又听了谷中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一时没站稳。”     玄明说,“要不我陪师妹先回去休息。”     苏青摇了摇头,“不行,就算我不在乎小七的死活,我也要听听周师叔到底怎么回事。”     等人们安静下来,元清对苏潜说,“你收了个好徒弟。”     苏潜文质彬彬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他命玄灵,“你继续说。”     玄灵朗声道:“我自认没有周师叔的眼力,不过我能发现的疑点,周师叔自然也能发现。所以我推测,周师叔在看了屋子以后立刻判定,屋子里一切都是伪造的,他肯定是找到了线索,沿着线索追了出去。最后追到了思过崖。也是就是说,孙师弟应该是被人推下了山崖。”     又是一颗闷雷打在殿内,玄明的推测有根有据,让人无力辩驳,这时有人问,“孙师弟是被人推下山崖,那么有没有可能周师叔发现了什么,才会跳崖?”     元清点了头,但是一切都是推测,他也相信周霁雪的性子,绝对不是会自寻短见的人。     玄明道:“起初我看见周师叔跳崖,第一反应就是周师叔想不开。但是现在把整件事连贯起来像,周师叔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跳下去。因为我并不知道周师叔在崖边,站了多久。根据我的推测,他应该夜里就追了过去,一直站在那里,所以我们所有人在黎明时分听见了周师叔的声音,当时天色并不是很明亮,我摸索过去时,天色已经大亮,以周师叔的目力,应该是看见了什么才会跳下去。”     林碧水问,“那你可曾往山崖下看?”     “徒弟愧疚。我看见周师叔跳崖,心里一慌,什么都没顾得上就跑回来了。”     苏青整个人已经到崩溃的边缘,不可能,那个悬崖掉下去,周霁雪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发现什么。绝对不可能。     大家七嘴八舌开始议论整件事,毕竟云谷已经安静了太久太久,别说是有人被害,有人跳崖。几十年里山谷中很多年连一只鸡都没丢过。     每个人都在说出自己对这件事的推测和想法。     一时间青霄殿,吵闹异常。     最后元清发话,“无量天尊,这样吧。反正这个季节也不能下崖去探清详情,霁雪这个孩子做事的分寸我们都知道,他从来不是寻死觅活的人。既然他已经下了山崖去查,我们暂时也没有办法下去,就随他去吧。我相信他会回来的。到时候也就是真相大白的事情。今年的除夕宴照旧,有人问起霁雪,就说他远门了,反正这孩子也很少在谷里安生待着。”     众人均异口同声,领命。不再对小七失踪周霁雪跳崖再做议论。     元清最后一句话,像是一座山压在了苏青的身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住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过去,这事渐渐平息。她觉得元清说的那些话都是安慰人心的话。她不止一次的和其他师兄弟去了悬崖口,往山崖下看,峭壁如刀锋,就算周霁雪是神,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峭壁上爬上来。更何况完全是深不见底。崖底完完全全就是个黑洞,像是地狱的入口。周霁雪一定跳崖死了。他不可能还能爬上来。她越发的恨,小七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周霁雪那样的人跳崖。她恨,咬牙切齿的恨。为了一个来历不明野小子,搭进去她从小就喜欢的小师叔。这到底是一笔怎样的糊涂账。孙慕寒,你死的一点都不冤!     **     崖底的师徒二人根本不知道山上发生的一切,两个人过着神仙一般无忧无虑的日子。周霁雪很烦心,最近小七对他撒娇的次数和胆子越发的高了。     动不动就是:师傅抱抱;师父喂我;师傅我要哭了;师傅我生气。师傅我不高兴了……     每每周霁雪强硬一点,小七就巴拉巴拉的掉眼泪。有时候他不看小七,丢开她。可是等他转一圈回来,发现小七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掉眼泪,那个委屈可怜劲,让他不得不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的,宠着,哄着。     随着小七对他的依赖越来越明显,他被一种奇怪的情绪折磨着,那是一种有喜欢,又排斥的感觉。既甜甜蜜蜜,又苦不堪言。     ------题外话------     求抱抱     求追文     求收藏     我说了有用吗……哭着遁走…么人爱…           (081)从身后抱住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能每天继续尽量躲避小七。     好在小七每天都会找个地方自己修习内功,能让他安静一会。修习时,必须安静不受人打搅。     他问小七,为什么不能和他一起入定。小七说,“师傅在我跟前,我就安静不下来。无法入定。”     周霁雪想想,好像也是。如果小七在他跟前,其实他也安静不下来。     所以两个人默契,修习内功的时候,两个人互相回避。     周霁雪并不知道,小七躲起来,只是为了修习《月女真经》。她的心里无时无刻不是想着,如何缠着周霁雪不放。     明明手骨头长好了,她继续每顿都缠着周霁雪喂她。腿伤也早就痊愈了,走路一点事没有,她也继续缠着周霁雪能扶着她,抱着她,     天已经十分暖和了,她大半夜还总是喊着冷,让周霁雪给她暖被窝。     看着周霁雪每天乐此不疲的做这些事,她心里反正就是说不出来的高兴。完全有一种坏事得逞的感觉。     周霁雪并不是傻子,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彻底拒绝小七的这些无聊的要求。好像他对任何人都能狠心,却独独拿小七没办法。所以他只能装着被这个孩子逗着玩。不去揭穿她。其实他心底里也是愿意这样宠着小七的。     时间大约进入了三月末,周霁雪发现小七的外貌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他从不否认小七是个漂亮的姑娘,但是这个漂亮就是简简单单漂亮,带着英气干练的美,到惊艳还有不小的距离。可是在崖底这三个多月,小七的五官越来越柔美,皮肤从里往外透着莹白的光泽,白天还好,到了晚上,他觉得小七就像是一尊泛着莹莹微光的玉雕。     周霁雪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小七已经练成了《月女真经》的第一层如玉。顾名思义,练成第一层,整个人由里至外如玉雕重塑。     小七经常发现,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周霁雪会默默的注视着她。而对于这些默默的注视,她只是装着不知道,因为能被周霁雪默默的看着,也是一种只属于自己无声的快乐。     两个人同时享受着彼此的快乐,又同时彼此装着傻。     **     当周霁雪在崖壁的一块岩石上刻下第三十个正字,他对小七说,“就这几天,我们该上去了。”     小七问周霁雪,“师傅,我们为什么非要回去?”     周霁雪说,“一不能让师傅和众师兄师姐一直为你我担心。二恶人要受到严惩。三不能误了你的青春年华。”     小七原本低着头听周霁雪说话,长久未束的青丝,披散着,盖住了她整张脸。     周霁雪说完,她小心翼翼的,拽了周霁雪的一截雪白的袖子,慢慢仰起脸,瀑布般的青丝随即流动到了她的后肩,露出半张莹白如玉的小脸,“师傅你说的三个理由里有两条是属于我的,如果我不在乎报仇,不在乎什么青春年华,咱们能不能不回去?”     周霁雪很明确的摇了头,“不行。”     小七是知道的,只要周霁雪认准的事情那是谁也无法阻止。     可是她还想再试一下,握住周霁雪的袖子,轻轻拽了拽,摇了摇。周霁雪看着那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里写满的祈求。     他只能硬下心来,走开。     小七的手掌感受着那柔滑冰凉雪缎质地的袖子从自己的手指尖划过。心里觉得委屈,但是也不能说什么。     周霁雪走到溪水边,溪水明显比冬天的水量大了许多,虽然在崖底四季常温,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但是根据这水量判断,山上的积雪和封冻融化了许多,才会使这潭碧水变宽变深。水里的鱼虾也充沛了许多。所以两人在这里住了半年,伙食不是问题。     其实周霁雪从心底里并不想着急离开这里,这个地方灵气充沛,简直是修炼内功的风水宝地。另外,他的旧伤居然半年没有犯过。身体里那些异样的感觉从到了这里以后再也没有折磨过他。这半年静心修习,抵得上他在山上五年的修习。但是,他不能耽误小七。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真不知道,两个人在这里再住下去,会发生什么。     小七对他的依赖与日俱增,他对小七的宠爱也同时在悄悄增长。     说白了,他怕。所以必须要回去。     小七看着周霁雪那一抹傲立雪白的身影站在水潭边,她自责自己是不是太任性,明显师父为了照顾自己的娇宠,这半年来清瘦了许多。     原本剪裁贴身,如今却十分宽松,雪白的衣袍,此刻正随着崖底的清风,轻轻的飘荡。     小七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慢慢向周霁雪走了过去,周霁雪是听见了小七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因为他不想再看见那双泪眼婆娑的大眼睛。他怕自己会心软。     可是他怎没也没想到,就在他强硬的挺直腰板,做好决不妥协的准备时,一双柔软纤细的手臂,环在了他的腰间。     那手臂似乎有些激动或者胆怯,正微微的发着颤。周霁雪浑身僵住,他脑子瞬间炸开,这小家伙要做什么?     “师父,是不是回去以后,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照顾我了?”     周霁雪摒心静气,“是的。阿朵会把你照顾的很好。我毕竟是男人,没有她心细。”     小七将小脑袋埋进周霁雪的后腰,蹭了蹭,周霁雪瞬间觉得一股热血从四肢顺着身体冲上了脑门,“松开。”周霁雪冷言。     “不。我就喜欢师父照顾我,我就喜欢师父一个人管我!我不要回去!”     “松开。”     “就不!”     周霁雪有点火了,这个小家伙到底懂不懂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他是师父,又是她可以称之舅舅的人,就算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怎么说也是她长辈,她疯了吗?     周霁雪伸手握住小七的手腕,想掰开这双倔强的小手臂,他使了三成的力气,居然没让小七退让。     他恼火的说,“我最后一次和你说,放开。”     身后的小身子骨,根本没出声,而是越发的贴紧了他,整个上半身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让他的挺直完完全全的感受到她的蓬勃。     ------题外话------     内什么…下面会发生什么?     明天一早记得来看文哦……           (082)听好了,我要嫁给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站在长辈的角度上恼火小七,完全不顾自己女儿家的身子,这样贴上一个男人。恼怒的他对小七终于动了真格,长臂一挥,将小七直接推开。     小七那没有功夫的小身子骨,哪经得住周霁雪三成功力地一推。     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     周霁雪是有分寸的,他这样的绝顶高手,每出一招自然早就算好了力度和方向。     所以小七倒在了离周霁雪十步以外的一片青草地上。     周霁雪如雪山一般,冷冷屹立在原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小七,一头青丝完全将脸盖住,宽宽松松的衣袍,覆在纤细的身体上,微风吹来,轻薄的布料,起伏间显得这小身子骨是那样的单薄,单薄的好像不存在。     周霁雪心乱如麻,他知道这一推肯定是让小姑娘伤了心,但是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     小七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转暗,周霁雪长长叹了口气问,“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吃。”     小七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不回答。     周霁雪走过去,修长的手指,一缕一缕移开覆在小七脸上的青丝,发现小七早已是满脸泪痕。     周霁雪暗自骂了自己,但是他也不知道是应该骂自己心狠还是心软。     总是他轻柔的将小七脸上的乱发整理干净,又帮小七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小七一直闭着眼睛,不看周霁雪。     这好像是小七第一次不看周霁雪,周霁雪心里突然觉得没找没落的,他有些慌神,但是又不愿意低头,帮小七清理好了,就走开,做饭去了。     周霁雪今日做饭是费了一番功夫,做的都是小七平日最爱吃的菜,虾肉丸,烤鱼片,鱼汤,浆果酱,鱼油炒野菜。     菜香弥漫整个崖底不大的空间。     周霁雪将菜烧好了,抬头看,小七依旧一动不动的躺着。没办法,过去请吧。     他走过去,拽了拽,小七的细手腕,小七闭着眼睛不动。     他又拽了拽小七的胳膊,小七闭着眼睛不动。     他没办法了,但又不想先开口,只得将小七拦腰抱起,扛在肩上,走到草棚子边,正准备将小七放在石凳上,小七双臂死死的扒住周霁雪的肩膀。死活不愿意下来。     周霁雪踌躇了,他知道小七已经生气了,他如果再做出过分的事,估计小徒弟真的死也不回去了。     所以他只能拍着小七的后背柔声说,“听话,放开。”     小七不说话,就是死死的扒住周霁雪的肩。     周霁雪继续哄着说,“好了,好了。你看师父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小七闷声说,“好狠的心。”     周霁雪心里抽了一下,“女孩子家不能那样做。就算我是你师父,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也不能这样做。”     小七终于松开了周霁雪,慢慢从周霁雪肩上滑落,坐在石凳上,眼睛肿的像个核桃,整个眼眶都是红的。周霁雪看的心疼,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小七虽然心情低落,但是周霁雪比她更痛苦。     周霁雪转头去给小七拿吃的,小七拽住周霁雪,瞪大眼睛问,“师父,你不喜欢我吗?”     周霁雪手里拿着石碗,手剧烈的抖了一下,泼出来小半碗鱼汤。     小七接着说,“我喜欢师父,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师傅。”     “又胡说八道。”周霁雪低斥。     小七的表情平静,那张白玉般的小脸,泛着莹莹的光泽,圆圆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周霁雪的凤眸,“师父,我没有胡说八道。刚刚我想清楚了,反正我一辈子不会离开师父,反正师父也说过,不会娶别的女人。既然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既然我喜欢师父,我为什么不能嫁给师傅?”     周霁雪看着小七认真的表情,脸上润着笑,将鱼汤端到小七嘴边,“快喝,凉就腥了。”     小七听话了咕嘟咕嘟将一碗鱼汤喝干,周霁雪又将其他的美食全部端到小七面前,“快吃,闹了一天了,多吃点。”     小七看着周霁雪,“师父,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这事我是定在心里了。”     周霁雪说,“小七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一个徒弟和一个师父成婚了,会被人怎么说?如果有人知道舅舅娶了外甥女,又会被人怎么说?”     “我管别人呢?再说,师父,我什么时候认你做我舅舅了?你和周家有什么关系?别自作多情了,如今周家的人联起手来想害你,你还热杆子上想认这门亲。”     周霁雪笑着说,“那好我们就来说这师徒关系。如果我娶了你,我们将被全天下人耻笑,鄙夷。连带着云谷都要被人瞧不起,连带着师父也会丢了脸面。你想过这些吗?”     “我不管。我就知道我喜欢师父,我就想和师傅在一起。我喜欢师父抱我,我喜欢师父搂着我睡觉。”     周霁雪白皙的脸颊腾地爆红,“小七,那是你病了,我逼不得已。我不这么做,你会死。”     小七噘嘴说,“我不管,反正我喜欢。”     周霁雪只当小七发小孩子脾气,“好好你喜欢,有件事我要告诉你。离开安州,孙夫人,你养母找我给你提亲。”     小七嘴巴张大大。     周霁雪说,“你大哥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大了以后,要嫁给他?”     小七点头。她觉得那是大哥自己自作多情胡说的。难道?     周霁雪接着说,“你从小和你大哥一起长大,我看你大哥对你确实也是真心真意。实打实的好。如果你和你大哥成婚,孙家人会对你一如既往的好。所以你嫁给孙毅是最合适不过的。”     小七目光幽幽,两颗大而明亮的黑曜石的眼珠子,像是沉进了两幽潭,深不见底,“师父,你早就把我给卖了?”     ------题外话------     肆无忌惮的小七     肆无忌惮的爱     我爱小七!爱他就喊出来!           (083)爱情宣言,我等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伸手想抚摸小七的秀发,却被小七逆反的挡开,周霁雪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怎么这么说?师父做什么事不是把你想在前头?我和孙夫人说,只要你喜欢这事就成了,一切你做主。孙夫人也答应了。”     小七的表情终于缓和过来些。     “可是我觉得,你嫁去孙家,确实是你最好的选择,还能回到曾经的日子。你不是很喜欢以前在孙家的日子吗?你现在还小,想问题还不全面,师父已经帮你想好了这世上你嫁给谁,都没有嫁给你大哥合适。就算你现在不喜欢他,但是你想想,那个家,还有你养父养母对你的好。你跟着我,一辈子只会孤孤单单,我不会同意你嫁给我,你永远都是我徒弟。”     小七突然哈哈大笑,目光如九天银河星光倾泻而下,晃的周霁雪睁不开眼,“师父,这事由不得你。”她伸出一截修长的手指,戳着周霁雪的胸口,用力的,戳了三下,“师父,现在是我说,我要嫁给你。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只是告诉你。你一天不同意,我可以等你两天。你一个月不同意,我可以等你两个月。你一年不同意,我可以等你两年。你半辈子不同意我可以等你一辈子。大不了大家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     她畅快的说完心里的话,一把夺过了周霁雪手里拿着的烤鱼,一口连鱼刺都没吐出来,将一条鱼就这么吞了下去。     周霁雪神色复杂的看着小七,他知道小七的性子,任意妄为。他能说什么,明确的拒绝似乎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他默默的转过身,好吧,那就让时间证明一切。     **     两人在崖底待了两天,将这几个月置办起来的东西,收藏好。两个人心照不宣,做好了还会再来的打算。     临走的那天,小七对周霁雪说,“师父,我想给这里起个名字。”     周霁雪点头,“这么个好地方,确实应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小七问,“师父,你觉得寒雪谷这个名字怎么样?好像不怎么美。”     周霁雪目光幽深看了小七一眼,随即说,“你觉得好就好。”     小七明媚的笑道:“那这里就叫寒雪谷。这里只属于我和师傅。”     周霁雪又不傻,他一听就明白,小七简单的脑子,只是把两个人名字最后一个字合在了一起而已。他能反对吗?他又有什么理由反对。     周霁雪仰头看了刀鞘一般崖壁,对小七说,“走吧,现在是太阳还没出来,等我们爬上去,一切顺利,正好是太阳下山。天黑,崖上应该没人,我们俩回家洗洗澡,换换衣服,收好了再去见师父。”     小七低头看了自己,又小姑娘模样的捏了自己一缕秀发,绕在食指上打了几圈,“我这样上去,大半夜的要是被人看见了,估计会被吓死的。”     周霁雪笑道,“怎么会。看见你的人一定会以为仙女下凡了。小七你不知道这半年你变了很多。”     小七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周霁雪道:“我要是说,你长的越来越像你亲娘了,你信不信?”     小七道:“我才不要。不管男女长的漂亮就是麻烦。回头上去找阿朵姐姐,看看能不能帮我弄丑点。”     周霁雪摇头,估计全天下也只有小七会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人家易容,是为了行事方便,小七却是真的不想自己漂亮。     周霁雪再一次将小七绑在自己身上。不过这一次,他不用担心身后有暗器袭来,所以他可以安心的将小七绑在背后,然后他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拽着崖壁上攀岩生长的藤蔓,像只壁虎一样开始在崖壁上爬行。     小七为了减少周霁雪的负担,运气调动丹田内力,展开《月女真经》第二层轻羽。     正在专心在岩壁上攀爬的周霁雪,几乎是瞬间感觉身后的小人没了任何重量。什么时候小七练就了如此的轻功?虽然他承认小七是个练武奇才,在内功修为方面,进步的速度完全超过了曾经的自己。可是他目前只是教了小七云缈神功心内功法的最初级,绝对还没涉及到这么上乘的轻功。     “小七,你什么时候学的轻功?”     “我说我自己悟的,师父信吗?”     “不信。”     小七银铃般的娇笑,“是祖师爷喜欢我,悄悄地教了我一套轻功心法。”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这可不像你性子。”     “很简单,现在就是我为什么不早早告诉师父的原因。”     周霁雪点头,“你是想给我一个惊喜?”     小七笑的更加开心,“是是是,当然,我就是想让师傅惊喜。师父高兴了,我就高兴了。杀手锏,就是要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最关键的时候使出来,才是杀手锏啊,师父你说是不是?”     周霁雪心里确实高兴,甚至带着一些沾沾自喜,就凭小七这轻功,小七已经站在了云谷第三代弟子的首位。等再过几年,当小七的内功和硬功夫可以相匹配,到时候他放开对小七的封锁,第三代弟子,将无人可及小七。     当周霁雪沾沾自喜的时候,小七则在心里讥讽,“傻师傅!”     因为小七完全不是周霁雪的负担,周霁雪在这半年里内力突飞猛进,两个人几乎没费什么事,就已经爬了大半的距离。周霁雪大气都没喘一下。     这时候,小七突然发现他们路过的峭壁上好像异样。     她指着方向,让周霁雪跃过去,两人惊异的发现,峭壁上被人有顺序的钉了木楔子。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放了光。明显肯定是有人想下崖。     周霁雪踏着这些木楔子,一步一个,就像是上楼梯一般,轻轻松的,没有一个时辰就就已经到了悬崖的最顶端,只要他一个跃起,就能跃上半年前两人坠下的那个悬崖。     周霁雪转头问小七,“我们这就回去了。”     此时的小七,青丝被山风吹拂着,四散开来,她白玉般的面庞,水一样的眸子,精致笔挺的鼻子,红润的小嘴,微笑着,看着周霁雪,“师父,记得我在底下说过的话。”     周霁雪怔了怔,什么话也没说,一鼓作气,一跃而上。     ------题外话------     有人人在一往无前的前进     有人在含含糊糊的躲闪     当然,终有一天,有人会彪悍的一跃而起。让整个天下震惊           (084)老子不想做女人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夕阳西下,残阳将天空染成血红。     阿朵和玄灵累了一天,正在悬崖边树林子里搭的帐篷边休息。     仅仅只是半年的时间,阿朵那让小七嫉妒的雪白肌肤已经因为风吹日晒成了绛红色,半年的时间阿朵足足像是老了十岁。     那个清风朗朗的白衣少年,玄灵也是一样。往日的白皙清秀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太阳晒成金色的肤色和已是成年男子的面容,那两道雅致的长眉,如今已变的刚毅,果决。     两个人在帐篷边喝水,玄灵说,“也不知道这崖底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我们打地木桩子,还要打多久。”     阿朵说,“不管多深,反正我要一直一直打下去。再说了,两组人轮班这么一直打下去,我就不信达不到底。”     “阿朵姐姐,那些人和周师叔什么关系啊?门内的师叔们也没看这么卖力。”     阿朵笑道:“都是受过主子恩惠的人。在谷里待着也没什么事,就来帮帮忙。”     玄灵默默颔首,可就在她仰头喝水间,突然整个人僵住,和石雕一样,保持着喝水的姿势,可是清冽的清水,顺水罐撒到他的白衣上,他全然不觉。     阿朵看着玄灵的怪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样,也是一动不动。     愣了半晌,玄灵才像是清醒过来,一个箭步跃到了思过崖边,看着白衣胜雪的周霁雪,和刚刚被周霁雪从身后放下来的――那穿着男子衣袍的女子,是谁?     他全部目光死死的盯住,那发丝飞舞,单薄纤瘦的女子。那挺拔的身姿,和小七是那么像。可是,可是,眼前这人明明是女子。     周霁雪看见的玄灵,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小七顺着周霁雪手指的方向,看着已经呆了的玄灵,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拽了拽周霁雪的袖子,像是在求助周霁雪。     师徒俩这种神情,玄灵再熟悉不过。这一刻他几乎断定,这女子就是小七。可是下一刻他看着女子倾城的面容,属于女子凹凸有致的身姿,他又立刻推翻了自己前一种想法。     所以他只痴呆呆的站着。看着。     已经清醒过来的阿朵,直接冲到了周霁雪面前,什么也不顾了,跪倒在周霁雪面前抱住腿,放声大哭,“主子,主子。你终于回来了!”     周霁雪淡笑着扶起阿朵,他看着阿朵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阿朵泣不成声,“不管怎样,我们总要找到主子的尸首。”说完以后她又后悔,立刻“呸呸呸,瞧我这张嘴!”     小七直接钻进阿朵的怀里,“阿朵姐姐,你怎么不想着下去给我收尸呢?”     阿朵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惊异的看着小七,“小七是你吗?”     小七冲着阿朵,伸出爪子,张牙舞爪,做了鬼脸,压低声音,“我是鬼……我是跟着师父爬上来的鬼……”     阿朵泼辣地,抬手朝着小七的脑袋直接拍了几巴掌,“死小七,都是你,不是你主子怎么会跳崖,你做你的鬼去,给我死开。”     小七笑的直不起腰,任随着阿朵的拍打。     周霁雪则走到玄灵跟前,拍了拍玄灵坚实了不少的肩膀,“那些木楔子是和你阿朵一起钉的?”     玄灵的目光里只有在前面笑着的小七,几乎根本没动脑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全是……还有一些人帮忙……”     “傻小子。”周霁雪和煦的笑了,然后把小七叫了过来,“快谢谢你大师兄。”     小七娇笑,“可是师父,你总要告诉我谢什么。”     周霁雪说,“谢谢你大师兄,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小七如百灵鸟般的笑着,冲着痴傻状的玄灵,眨了眨眼睛,然后规规矩矩给俯身给玄灵行礼,“大师兄,小七谨遵师命,谢谢你心里还念着同门手足之情。”     玄灵身子像是被过了电,剧烈抖了一下,然后慌忙摇手,“不不不不,师弟――哦,哦,不对不对,师妹……”     小七被玄灵的语无伦次逗的哈哈大笑对周霁雪说,“师父你瞧。大师兄傻了。”     周霁雪若有所思的看着玄灵。这些小子不是傻了,估计是被小七迷住了。     玄灵被小七这样笑着,顿时红了脸,“师妹,你居然这么漂亮。”     小七听得出玄灵的赞美是真心实意的,不带任何邪念,所以并不生气,只是笑道:“我不觉得啊。不就是一副皮囊。师兄也很漂亮啊。只是比我师父还差一些。”     玄灵被小七这样赞美,心里乐开了花,他一点也嫉妒周霁雪,试问全天下有论武功,论才貌有几人可与周霁雪并肩?所以他憨厚的抓了抓头,“师妹藏的好深,把我骗惨了。”     小七拉下脸来,压低嗓音,“我可没骗你,我本来就是男的。”     玄灵又被雷劈了,不是外焦里嫩,而是外焦内也焦。     周霁雪弹了小七爆栗,小七抱着头撒娇,“师父,人家好疼。”     周霁雪和愣着的玄灵说,“小七从小被家里人当成男孩子养大。而且从会走路开始就混在军营里。所以别说是你,就连我,也被她骗了。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小姑娘。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姑娘家,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男子。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可能全然没有女子的娇柔。”     玄灵脑子这才转过来,他羞赧的看着小七,“可是,周师叔,我觉得小七的样子好像变了。”     周霁雪道:“她原本就是姑娘家,半年的功夫长大了不少,变是正常的。你看看你自己这半年,不也英挺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清秀的少年了。”     玄灵点点头,然后继续说,“可是,周师叔,小七这个样子,恐怕不能再装师弟了吧?”     周霁雪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让她扮丑还不容易?。”     玄灵想了想又问,“周师叔,可是我不理解,小七既然长的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做师弟?做师妹不行吗?”     小七有些烦了,直接上前对着玄灵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多废话。你不懂吗,老子不想做女人!”     ------题外话------     玄灵是中国十大好青年     只可惜,小七的眼里只能看见师傅大人。           (085)一夜不停的傻笑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说话的声音明明清脆娇俏,但是一张口确实粗鲁的让人咋舌。再看着小七角色俏丽的面容,再看着她大咧咧迈着男人的步子。     玄灵很崩溃,很无助看了一眼周霁雪,“周师叔……”     周霁雪瞪了一眼小七,小七哼了一声,又去找阿朵撒娇去了。     周霁雪微笑着对玄灵说,“从小她被家人惯坏了,现在又被我惯坏了。并不是我不想让她恢复女装,只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若是被人知道她是姑娘家,很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玄灵不明,“难道这一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次只是意外偶然。对小七下杀手的人并不知道小七的秘密。”     玄灵问,“周师叔,到底是谁想杀了小七?”     周霁雪说,“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我要先禀明你师祖。”     玄灵点头,目光又瞧上了在不远处和阿朵撒娇,嬉笑着的小七。     周霁雪看着玄灵的目光,用力拍了玄灵的肩膀,“你能帮小七守住这个秘密吗?”     玄灵仰头,目光坚毅看了周霁雪,用力的点头。     四人一起回了周霁雪的住处。     阿朵和玄灵详细的说了这半年云谷中的事情,以及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当他听到元清从来不怀疑周霁雪是下山救人,而不是自寻短见时,脸上润着感慨的笑容:“知我者师父也。”     阿朵忙着烧水准备给两人洗澡。     玄灵一直呆呆的看着小七,小七被看烦了,要赶玄灵走。     周霁雪叹了口气,无奈笑道:“我们回来的事情,你就当不知道。踏踏实实回去睡一觉。等你醒了,肯定能在青宵殿看见我们。”     玄灵一步三回首,离开了周霁雪的住处。     怪不得,第一次见小七,她会脸红。试问有男人看男人会脸红的事?又不是断袖。     小七一直那么瘦,那么单薄,有好几个师妹在私底下说过,羡慕小七的身材,比女子的还纤细。     他怎么就那么笨,就从来没怀疑过小七原本就是女的。不过再想想周霁雪对他说的原因,一个从小被当成男孩养大的小姑娘,又怎么会让人起疑。连周霁雪都没看破,更何况自己。     他想着小七飞舞的青丝,想着小七那双灵动的会说话的眼睛,那白皙如玉的脸庞,都说苏师妹是谷中最漂亮的女子。如今当他看见了小七的真面容――如果苏师妹和小七站起一起,所有人都会明白,什么叫云泥之别。     玄灵满脑子都是长发飞扬的小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住处,怎么躺在床上。晚上没吃饭,也不觉得饿,只是一个劲的躺在床上傻笑。     自从出了事以后,玄明从未见过大师兄开过笑脸,今晚玄灵却反常的一直笑。玄明问:“师兄你今儿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玄灵一翻身,根本不理玄明。托了他的这份坚守,换来了一个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他将成为和小七最亲近的人。     在云谷里,除了周师叔,自己将是和小七最亲近的男子。想到这,他哪里还能睡得着。哪里还有心思睡觉。所以他只能傻笑,一夜不停的傻笑。     **     周霁雪和小七分别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阿朵又快速的烧了几个菜,三个人时隔半年团聚,感慨良多。     最感慨最伤感的还是阿朵。从看到小七屋子被毁,一地的血,开始,这半年就是她这辈子的噩梦。因为元清的发话,云谷门内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下崖找人,她又丝毫不会武功。还好还有他们,根本不用她多说一个字,他们就已经开始顺着山崖凿洞,钉木楔。他们只在夜里干活,白天她来,后来玄灵加入了。她觉得,十多个人一起,白天黑夜轮班,总有一天,她一定能一点一点的将木楔子钉到崖底。不管周霁雪和小七是死是活,她一定要找到师傅二人。特别是周霁雪,她如何能让周霁雪那样月华风清的人暴尸荒野?就是她死,也要找到周霁雪。     这下好了,大家终于团圆了。     小七吃着阿朵做的饭,一个劲的夸赞,似乎用光了全天下所有赞美的词语,只为了赞美她的一碟醋溜白菜。     而平时一直吃的很少的周霁雪,今日也足足吃了两碗米饭。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却用实际行动来证明,阿朵的手艺是可口的。这就足够了。     阿朵看着师徒二人风卷残云般的消灭光了几盘菜。小七捂着肚子说,“啊呀,我终于觉得自己是个活人了。”     周霁雪笑着点头。     阿朵抹着泪问,“你们在地下吃什么?”     小七一脸坏相,“还能吃什么,茹毛饮血啊。吃生肉,啃树皮。”     阿朵的泪哗啦啦的流,“啊……主子,你受苦了……”     周霁雪伸手一个爆栗子朝小七的脑袋弹了过去,“你别听胡扯。你看我们俩的样子像是没吃没喝的?”     “那……?”     “底下有个水潭,河里有鱼虾,底下还有许多野果野菜,那里的好东西,外面可没有。我们在底下半年的功力长进超过山上十年。若不是因为担心师父,我们还不想回来。”     阿朵擦干净眼泪,“那就好,那就好。这样说主子和小七还算是因祸得福。”     小七对周霁雪挑了挑眉。周霁雪斜着眼瞄了小七,然后恶狠狠瞪她一眼。小七挑衅失败,然后张嘴就对阿朵说,“阿朵姐姐,我要嫁……”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霁雪又一个爆栗子弹的疼的张不开嘴。     “话多,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再把你扔下去。”     阿朵不明白师徒二人到底再打什么哑谜,总是主子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好。     入夜。周霁雪带着小七,去见元清。     青宵殿外,有一条密道,只有元清的十个徒弟知道。通过这条密道,直接通向青宵殿主殿和元清清修的内室。     周霁雪不想打草惊蛇,担心苏青跑了。所以带着小七从密道,到了元清的内室,果然见元清盘坐在榻上,尚未入睡。     元清平静的看着书架被人从墙内推开,两个雪白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好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笑容满面,“你们俩回来啦?”     ------题外话------     关键词,     他们=两班倒上班的人     他们和周霁雪啥关系?           (086)死了就别来烦我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咕咚一声给元清跪下,小七也紧接着跪下。     “徒儿的错,让师傅担心了。”说着周霁雪给元清连磕了三个头。小七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元清捋了自己垂到胸口雪白的长髯,温和的笑道,“无量天尊。快起来,快起来。我担心你做什么?你做事的分寸我还不了解?小徒孙快让你师傅起来。”     小七却不动,又给元清磕了头,脸上露出难得的悲愤,“祖师爷爷,要给徒孙做主!”说着小七的眼泪汪在了眼眶里。     “说吧,是谁。”     “苏青。”     元清看着小七的悲愤,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问周霁雪,“这事你想怎么办?”     周霁雪说,“此女既能对同门下手毒手,还能全然无事,毫不在意的在谷里待着。这样的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元清道:“她是你大师兄的独生女。”     周霁雪点头,“徒儿知道。”     元清道:“就这样吧,你们去做吧。”     周霁雪和小七齐齐谢过元清。     元清并没问,当天具体发生的事,而是仔细问了两人如何在山崖底下,度过了这半年。周霁雪一一据实回答。     元清听完,“不曾想,你们师傅二人居有这种际遇。这种好地方,你们俩就不要再对别人说了。省的人心不足,多惹事端。”     周霁雪和小七给元清叩首遵命。小七走到元清身边,露出顽皮的本色,一屁股坐到元清身边,没大没小直接环住元清的一直手臂笑道:“祖师爷爷,刚刚是您说的我和师傅如何处理那个贱人,听凭我俩的意思。”     周霁雪赶忙上前拽了小七的胳膊,想将她拽开,但是小七死拽着元清的手臂不放,“祖师爷爷,你看我师傅,他就知道欺负我。他也不想想,我活下来多辛苦。他一点都不心疼我。在崖底下,成天对我凶巴巴的,我伤都没好,他就逼着我练功。你看看我瘦的,都皮包骨了。”     周霁雪眼一黑,差点被小七的话气晕倒。     元清拍了拍小七的手,脸上带着长辈对晚辈慈爱的笑,“小七啊,人是瘦了点,不过长的比以前更水灵了。你别冤枉你师傅,我是晓得的,你不欺负你师傅就算不错了,他会欺负你?你看你把你师傅折腾的,都瘦的都没形了。”     小七故意瞪大了眼睛,装着惊讶,“啊?祖师爷爷,这你都知道啊。怪不得我和师傅回来了,你一点不吃惊,原来您老是神仙,有通天眼。”     元清彻底被小七逗乐,一老一小,靠在一起哈哈大笑。     周霁雪在边上已经成了多余的人。     这时候元清对周霁雪说,“你先出去,我和你徒弟有话说。”     得,周霁雪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回自己真的成了多余的人。     他垂头丧气的,回了密道,关上暗门。     元清问小七,“我看你现在的气息,定是已经第二层了。”     小七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祖师爷爷。不瞒祖师爷爷说,那里真是好地方。我在山上半年第一层都过不去,在崖下半年第二层轻轻松松的过了大半。”     元清说,“这内功,开始是容易的,越到后面越难等你到第四层的时候就知道了。”     小七撒娇着说,“不难,祖师爷爷也不会把这门心法传给我啊。”     元清目光明灭,叹了口,“若是山里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讨我这个老头子喜欢就好了。没一个让我省心的。结果就来你一个宝贝儿,还差点死了。老头子真是伤心。小徒孙儿,你说这事怎么办?刚刚你那个傻师傅在,我不便说什么。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那是你大师伯的独生女,你有什么办法,既能让恶人伏法。又能保全你大师伯的颜面?”     小七撅了嘴,“祖师爷爷我差点就死了啊。我被她一掌打吐血,又把我打晕,又把我一路拖着拖去思过崖,又一脚把我给踹了下去。又被挂在半山腰吹一夜寒风,淋了一夜的雪。又和师傅在山崖底下过了大半年野人的日子。祖师爷爷,师傅找到我的时候,我全身骨头都碎了。”说着小七的眼圈立刻红了。     元清叹了口气,哄着小七道:“乖乖,不要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不是安慰你,你的命和一般人不同。遭点磨难对你以后有好处。我只是说要给你大师伯留点面子。以后我是要将这里传给你大师伯的。但是出了这事,你大师傅还有何颜面接掌云谷呢?”     小七噘着嘴说,“祖师爷爷偏心,大师伯不愿意,还有我师傅呢。我师傅论人品论才情论武功,别说云谷,就是天下第一也是当得。”     元清觉得一脑门的乌云滚滚,“你师傅真没白疼你。你师傅志不在此。我老头子最不喜欢做的就是强人所难的事。”     小七明显不服气,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说,祖师爷爷和她好声好气的商量那是给足她面子。这天下,谁的话她都可以不听,祖师爷爷的话她一定要听。     当下她和元清说了自己的想法。元清觉得甚妙。又将多余人周霁雪召了回来。三人一起商量,就此去办。     **     这夜苏青继续被噩梦折磨。白日她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是夜里,或者说沉睡后,各种噩梦都会让她无法熟睡。     她睡的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喊她的名字,低沉,哀怨。苏青心里知道这大概又是自己另外一个噩梦,所以根本不睁眼。     “苏青,苏青……苏师姐……”这是小七的魂又来找她了。     苏青心里是害怕的,就算知道这是噩梦。她翻了身,将头埋进了被子。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推她,她甚至感觉到了那双毫无温度的手掌。这个梦的感觉过于真实,她紧紧闭着眼睛的在被子里发抖,“走开,走开。你都死了,就别来烦我了。”     ------题外话------     恩恩开始报仇     不过想看着扒皮抽筋的就表对我产生幻想了。     紫紫是个温和的慢性子,写不来那些可怕的东西。     不多说了,看文吧。           (087)血口里蹦出的白牙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苏师姐……你杀我也就算了,好歹我还能落个全尸,你把我推下去,尸身不全,阎王殿不收我……我只能又来找你。”     苏青紧紧裹着被子,全身剧烈的抖,“你自己进不了阎王殿,找我做什么。是你自己该死。”     那双冰冷的手开始拖拽苏青的被子,“苏师姐,行行好,帮我把尸身收全,找个地方埋了吧。我入土为安了,就不来找你了。”     苏青闷着声颤抖着问,“真的?”     小七阴冷的声音,“我人都死了,还说什么。只求师姐帮我收了骨骸。”     苏青的声音终于平静了,“小七,你能这么想就好。你也明白,我不是有意要杀你,我确实是不知道你没了武功。如果你当是求我,说点软话,我一定不会杀你的。是你自己那么硬,是你逼我杀你的。”     小七幽幽暗暗的声音,慢慢的说,“师姐……说那么多还有什么用,你自己说的话自己要记得。”     “什么?我说了什么?”苏青慢慢的从被子里转过头。     “你说,你杀了我又如何,让我下辈子再找你报仇。你记得就好了。”     “好。我一定会帮你收尸,下辈子我等着你来找我报仇。”苏青倒也爽快。     “师姐真是有骨气。怪不得杀我,毁尸灭迹做的一点不手软。”     “还说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快滚,我是人,你是鬼,你活着斗不过我,难道死了还想和我斗?”     “那师姐……怕什么?都不敢看我一下。”     苏青恼火,心想,活着我都不怕你,你一个无用的鬼魂,我怕你作甚?想到这,她一猛地掀开被子,看向小七鬼魂说话的方向,口中开说,“我怕你?我若怕你就不会宰了你!”     当苏青坐直了身子,看向小七的时候,发现她的屋子里居然有几个人的黑影。     突然,那个像是小七的鬼影,蹦到她面前,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师姐,师姐……”     苏青抬手一掌劈下,“死都死了,还在作怪。”     一个白影跃到苏青面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上打在苏青脸上,“贱人!”     苏青被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满口血腥,“咳咳”两声,嘴巴里有东西吐出来,用手掌接住,居然是几颗雪白的牙。     苏青直接懵了,已经完全弄不清楚,此时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看着雪白的影子,立刻认出是周霁雪,她捂着脸眼泪花花的流,“小师叔,你真的也死了吗?我没想害你。小七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自从她来了山里,你就没拿正眼看过我,山里的师兄师妹们也都不搭理我,他们的谈论的都是那个野小子。我那日只是想给小七一个教训,我哪知道她没了武功。一切都是她逼我的,我真没想到最后害了师叔。”     “孽障!”又是一个身影上前,给了苏青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把苏青打趴在床上。     小七笑盈盈的将烛火点亮,被打蒙了的苏青,脑子还没转过神,她看着屋里子,除了周霁雪和小七外,还有父亲和祖师爷爷。     父亲那张白皙的脸庞,此刻已经成了绛紫色,黑色的的胡须,剧烈的抖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表情此刻在盛怒羞愧的交织下,整张脸已经变了形。     苏青浑浑噩噩的看着苏潜,“父亲,你怎么会和他们俩在一起,你没死啊。”     苏潜气的将苏青从床上提起来,“啪啪”又是两巴掌下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贱人出来。”     苏青已经混沌的目光瞟向一旁站着的周霁雪和小七,两个人兰芝玉树般,站在一边。小七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周霁雪则白玉般的脸庞,冷若冰霜。     她又看了在屋子里已经坐下的元清,慈眉善目,神态安详。她甚至能看见,元清嘴角边挂着的微笑。     她突然转过神来,见鬼一般指着小七,“你,你,你――你居然没死!”此时的苏青哪里还有平日里娇艳和灵秀。只穿着里衣,披头散发,一脸的血,从鼻子和嘴巴里流出的血,滴落到衣襟上,狼狈不已。     小七娇笑道:“想我死?想我死的人多了去了,真不多你这一个。”     苏青像是打摆子一样,剧烈摇着头,语无伦次,“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     小七蹦蹦跳跳,跳到苏青跟前,并不靠近她,“是啊,你明明把我一脚踹下山崖了,还在上面看着我坠下去,我怎么可能活着回来了呢?”     苏青口中发出“呜呜”地声音,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被吓傻了。     “我就这么告诉你,我师傅会为了我跳崖,却根本不会拿正眼瞧你。知道我们俩的差别了吗?我在我师傅眼里是个宝,你在我师傅眼里就是个块泥。可能连泥都算不上。估计也就是一层灰。”     苏青指着小七,泣不成声,满嘴满脸的血泪,“你――你!”     小七笑道,“我什么?我知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不过,你没这个机会了。”     苏青猛然仰头看了自己的爹爹,“爹爹,你就让她这样侮辱女儿?”     苏潜冰冷这眸子,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苏青被看的全身毛孔战栗,“爹爹……”     苏潜将苏青丢在地上,转身走到元清身边,跪下,给元清咚咚咚,全身力气,不停的磕头,那声音像是闷雷,他一边磕头,一边说,“徒儿不孝,生此逆子,要杀要剐,听凭师傅之命。我闺女差点害了周师弟和小七,我也没脸活了。求师傅同意徒弟以死谢罪。”     周霁雪拦住苏潜,“师兄,你没有错。”     苏潜使了蛮力,推开周霁雪,“师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徒弟。对不起师傅。你不要拦我。”     周霁雪拗劲也上来了,居然把苏潜直接按住。论武功,周霁雪在是个师兄师姐中最高最强的。他又因为在崖底待了这半年,武功内力大有增益。原先苏潜就不敌周霁雪,现在更不是周霁雪的对手。     所以周霁雪出手,苏潜终于停住。     ------题外话------     可能大家喜欢看把所有人叫出来当面对质,那叫解气。     为什么选择这样的隐秘的办法,因为,为了后文着想。     当着全云谷的人算什么?要闹就要当着全天下的人闹才叫过瘾。           (088)亲,你怎么删改台词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元清看着自己这个往日宽厚,温醇的大徒弟,一脸的血,神情悲愤,哪里还能看得出往日的风采。     元清叹了气,“你这个样子真是辜负了你周师弟和小七的苦心。他们就是担心你面子挂不住,只单单叫了你来把事情说明。如果他们俩想把事情闹大,让你以死谢罪,直接把所有人喊着,当面对质不就行了。”     苏潜神情悲愤,“子不教父之过,闺女做了这样的事,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还有什么脸在云谷待下去。”     周霁雪和元清齐齐叹气。这个结果,他们是想到的,但是没想到苏潜这样决绝。     小七笑呵呵的走到苏潜跟前,对苏潜笑道,“那大师叔你想死就去死。只是可惜了祖师爷爷这么大岁数了,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身边又少了个尽孝的人。”     说完,小七又没大没小的搂住了元清的胳膊,“祖师爷爷,你看你,把一身本领传给大师叔,就盼着他日后有所成就,结果呢?他居然要你给他送葬。祖师爷爷你真是白教了他,也白白耗费了那么多心血。有点事就要死要活的。要不祖师爷爷,收我做徒弟吧,把你教大师叔的本领都交给我,我保证大家都死光了,我都不会死。我一定好好的孝顺祖师爷爷,给祖师爷爷养老送终。”     元清哈哈大笑拍了拍小七的小肩膀,对苏潜说,“你活那么大岁数居然还不如一个小家伙懂事。你啊,快起来吧。”     苏潜冷静了下来,周霁雪看着小七,露出了笑容。     苏潜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独生女,咬着牙问小七,“师侄,你说,如何处置这个贱人。”     小七轻蔑的看了犹如一只死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青,笑道,“这事长辈了说了算,不过师叔,我被师傅救下的时候,可是身上的骨头全断了。足足熬了十多天,才算活过来。我师父为了我,十多天没敢合眼,后来站着都能睡着。”小七说着说着,眼圈鼻头都红了。     周霁雪叹气说,“小七过去的事,不要再说了。”     苏潜猛然站起,从苏青剑架上取了亮晃晃的长剑,朝着苏青走过去。     周霁雪说,“师兄,她是你独女。”     苏潜说,“畜生不如,我没有这样的女儿。”     苏青猛然抬头,凄厉的目光,阴寒森森的盯着苏潜,她肿胀的嘴巴已经无法说话,她只能盯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苏潜看见苏青已经没有任何不舍,他道一声,“该死。”直接一剑劈下去。苏青出于本能的抬手挡开。就听着,“啊”的一声惨叫。苏青的一只胳膊被自己父亲的一剑,直接砍断。落在地上。     苏潜冷言:“贱人,你还好意思叫。”苏潜哪里还看得见自己女儿的血流如注,痛苦扭曲的脸,掉在地上半个雪白的手臂。他毫不犹豫再次抬起手上的剑,周霁雪上前阻拦,“师兄。且慢。”     苏潜手中的长剑,高高举着,眼里血红,怔怔的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道:“我能不能替苏师侄说个情?”     已经萎靡的苏青,像是激将死在荒漠中的旅人,终于看见了一丝生的希望,她什么也顾不得,给周霁雪不停的磕头,口齿不清,“周师叔,周师叔,救我,救我。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害了小七,师叔饶了我吧。”     周霁雪视苏青透明,脸上润着温婉的笑道:“师兄。小七毕竟没死,所以真无需以命抵命。苏师侄,青春年华,就这样死了,着实可惜。再说,师兄只这一个女儿。若是她死了,师兄会有多难过。嫂子去世的早,这个闺女是师兄一个人带大,如何能说杀就杀了。”     苏潜闭上了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周霁雪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他骨肉里挖肉剔骨。     元清问周霁雪,“那你说怎么办?”     小七嘟噜着嘴,“师父,好人都给你做了。”     周霁雪笑道:“师兄不如废了师侄的武功,断了师侄的手筋脚筋。这样我们也不担心师侄哪天会找我们报仇,二来,她这辈子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三来,至少留她一条命,师兄也不用遭受中年丧女之痛。纵然师侄千不该万不该,也是一条人命。小七你说呢?”     看着周霁雪暖暖的目光,小七心里将周霁雪骂了一百八十遍,这人太假了,早就商量好了这么做,装虚伪,装好人,装人情,这人不出去当伶人,真是屈才了。     你演,我也演!     小七乌溜溜亮晶晶的眸子,顿时汪了两泡泪,可怜兮兮的说,“师父,你在山底下明明和我说,要人偿命,现在怎么就变卦了。你现在看苏师姐可怜,怎么不想想我当时有多可怜?若不是我爹娘在天之灵保佑我,我如何还能等到师父。”话说完,眼睛里的两泡泪,准确无误的滚落出来。硕大的泪珠,圆滚滚的顺着小七巴掌大的脸往下滚。晶莹剔透的两行珠子,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那样的楚楚可怜。     周霁雪心里暗恼,明明已经对好台词了,怎么某人说改就改。     苏潜已经放下的长剑,又高高的举了起来。     苏青根本顾不得那截断臂,连滚带爬到小七跟前,“小师弟,是师姐错了,师姐错了。你饶了我吧,绕我一命吧。”     小七看着苏青此时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不过他还是装的可怜兮兮,“师姐啊,当初你杀我的时候,怎么就没给我一念之仁呢?”     周霁雪无法忍受小七临时篡改台词,干咳了两声,为了掌握主动权,他对苏潜说,“师兄,我是小七的师傅,这事我能做主。你不要为难,小七也并不是想要师侄的命。她只是孩子气,气不过罢了。”     苏潜神色复杂看着周霁雪,“你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我已经不想再见这个贱人。还是死了干净。”     苏青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外人都说饶他一命了,最后想要自己性命的居然是自己的亲爹。     ------题外话------     (之前就说过,就算是复仇两个人也是萌萌哒的)     另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编辑终于对我考核完毕了,同意这个文上架了。     初步定在18号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哦。     真是好日子,5月18号……当天会让大家一次看个饱。     当天设最佳评论奖一名,奖励518币     另设评论奖若干。奖励币不等。     希望大家踊跃评论哦。           (089)挤挤,更好梦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苏青不说话了,她所有的虚荣,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完全被自己的父亲踩在脚下,她言语幽幽,“父亲你真要杀了我?”     苏潜道:“你个贱人,你还好意思问?”     小七对苏潜说,“大师伯,我听我师父的。就饶师姐一命吧。反正我已经好好的回来了,虽然吃了点苦。”说着小七对周霁雪眨了眨眼。     周霁雪正为小七改了台词生气,不过看见小七给他使眼色,他立刻跟上对苏潜说,“师兄,就这样吧。我们是外人,我们不好动手。”     苏潜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刚刚他确实是因为盛怒,所以一心要杀了女儿,但是现在受害人都给女儿求情了,他哪里还想要女儿的命。能活着,没了武功,手脚不能动,又有什么关系。这十五年是他将女儿养大,大不了这个女儿她养一辈子就是了,好歹闺女还有命活着。     苏潜二话没说,长剑在空中交织,画了两个叉,苏青已经没了惨叫了力气,只是呻吟两下,整个人就完完全全趴在了地上。周霁雪和小七满意的看着苏青的手脚筋已经彻底断了。随后苏潜又运功,在苏青的后心猛地拍了一掌,苏青哇地一口鲜血吐出。     苏潜走到元清面前,对元清说,“小女手脚筋已断,武功内力已废,谢谢师傅和师弟不杀之恩。”     元清一听苏潜原先口中的贱人又变回了小女,说明在苏潜心里已经彻底的接受了整件事,他已经从气头上过了来,人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元清道:“你周师弟和苏师侄已经和我说好,关于今晚的事,他们只字不会对外提起。一切都没变,只是苏青这孩子被山中的野兽袭击了受了重伤。”     苏潜目光幽然,给元清行了大礼,又谢过周霁雪师徒,这才帮苏青止血,清理伤口。     三人推门而出,却看见穿着青衣道袍的玄明呆呆的站在门口。三人诧异,连元清都没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玄明整个人还在震惊里,看见三人根本就没任何反应。周霁雪和小七对了一下眼色,如果两人没猜错,玄明一夜都守在苏青的屋外,他们来之前,玄明就已经在屋外了。     元清目光慈爱的看着玄明,微微叹息,“傻孩子。回去睡觉吧。”     玄明顺子微抖了一下,混沌的目光瞬间变的清明,淡淡的给元清鞠躬,“徒孙遵命。”说完,别再也没有半个字的废话,转身走了     小七看着玄明的背影,她附耳对周霁雪说,“这小子以后要惹事。”     周霁雪不以为然,摇了摇头。     两人将元清送回青霄殿,周霁雪又侍奉元清安睡。两人准备离开,元清说,“你们俩别走了,等天亮了,召集人,说一下你们俩回来了。”     周霁雪“嗯”了一声,便在座榻上盘腿打坐入定。     小七站在屋子里,看看老的睡觉了,大的入定了,她干嘛?她看看天色,最少还有两个时辰天才会亮。一张床给元清占了,一张榻给师傅占了。难道让她在房间里站到天亮?     元清的床她肯定是不能挤的,从崖底爬上来,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了,人困的不行,她也不多想了,直接往周霁雪的座榻上挤过去。     座榻大约一人长,半人宽,平日元清都是一屁股坐中间,宽敞的很。周霁雪此时也是在中间盘腿坐着。     小七先是想把周霁雪推到座榻的一边去,周霁雪却纹丝不动。小七恼了,使了吃奶的劲,推周霁雪。周霁雪继续纹丝不动。像是钉在了座榻上。     小七又不敢出声音,怕吵了元清。她觉得周霁雪就是明白她这层顾虑才会这样故意气她。她甚至能看见周霁雪那微微扬起的唇角。     她试了几次,周霁雪都不让她。她心一横,谁怕谁,我还治不了你?     她便直接往周霁雪腿上一躺,半个身子枕在周霁雪的腿上,半个身子蜷缩在空余的榻上。     这种感觉睡姿自然很不舒服,但是耍无赖,谁不会?     周霁雪继续纹丝不动,她本来脑子里心里想了一堆骂周霁雪的话,但是眨眼的工夫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周霁雪听着腿上躺着的小人,呼吸均匀,深沉了下去,感受着腿上温暖,他嘴角上扬的角度,越来越明显。     他慢慢放下腿来,让腿上的小人儿躺的舒服些。谁知道小七本性就是得寸进尺,周霁雪刚把盘着腿放下来,她一个侧身,就往周霁雪怀里钻。     周霁雪愣了愣,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放,小七的身子扭来扭去,想在他身上找一个舒服的角度。周霁雪没辙,只能抱住她的小身子骨,自己移到座榻边,小七的腿终于能舒展开,人自然也就舒服了。     周霁雪就这样可怜巴巴抱着小七在榻边坐了两时辰。不过他一点不觉得累,心里反而有一种甜丝丝味道,让他忍不住的看着小七恬静的侧脸傻笑。然后自己也跟着迷糊了过去。     对了。这夜有两个人因为小七傻笑,一个是玄灵,一个是周霁雪。     有人笑,自然有人哭,苏青因为保住了命,先是劫后余生的哭,然后又看着自己断了的手臂,和无法动弹的身体,咒怨的哭。玄明回到屋里,眼中也流了泪,师妹被人算计,被亲生父亲下毒手,师妹的命太苦了。苏潜抱着这个已经是废人的女人,欲哭无泪,女儿错了,就是错了。以命抵命也不为过。只是想着女儿日后怎么活,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么不揪心。一切都是女儿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一切都是他自己没把女儿养好,怪不得别人。     鸡鸣。元清准时醒来,转过身子,看着座榻上拥着的两个人,脸上不免失笑。年轻就是好啊。     ------题外话------     怎么样啊,就知道你们喜欢萌萌哒的温情。     元清老头很有趣,但是绝对不简单。他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你们觉得他会是什么人呢?           (090)撒娇,就是让你急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这两个小家伙,可是他打心里最喜欢的。十个徒弟里他确实偏爱周霁雪。如果不是偏爱,他也就不会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一生最多就收九个徒弟。     他第一次见到周霁雪就对这孩子产生了兴趣,然后又知道了他儿时的遭遇。就主动提出要收他为徒弟。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收一个孩子做徒弟。     他从来不隐瞒自己的对周霁雪的偏爱,将一身绝学倾囊相授。周霁雪本身也是个争气的孩子。为人谦和,对谁都是三分笑,又生就一副好皮囊。整个云谷没有人不对他翘大拇指的。     再说小七,这孩子他第一眼看见就欢喜的不得了。她和周霁雪完全是相反的性子,但是和周霁雪站在一起,不知道怎么,看起来却是那样的般配。周霁雪是静,小七就是闹。周霁雪是冷,小七就是热。周霁雪冷淡雅致,小七就是调皮蛋。周霁雪从来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七就彻头彻尾的没心没肺。     这两个人如果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估计天上的红线老人可以把线都烧了。     只是以后两个人怎么发展还得看他们自己。他能做的,在第一次见小七时已经做了。     现在看着周霁雪可怜兮兮的被挤到一边,靠着冰冷的靠手入睡,小七四肢拉叉的敞着睡,元清对周霁雪未来的日子犯了愁。不过表面看上去受委屈的人,谁知道心里怎么想。也许此刻周霁雪心里乐开了花。     元清轻轻咳嗽了两声,周霁雪立马醒了,看着已经穿好衣裳的元清,正笑眯眯的看着他,还有他腿上的小七。他忙推了推小七。     小七叽叽咕咕说了一句,“师傅,烤鱼……嗯嗯……师傅,抱抱……”然后在周霁雪腿上翻了身,继续睡。     周霁雪脸色很难看,尴尬的看了元清。元清脸上笑意浓的化不开,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明不白的东西。     周霁雪不管了,直接将小七推开,自己站了起来。     小七的脑袋没了着落,“咕咚”一声,后脑勺撞到了座榻的木板上。小七原本还在做梦,一下子弹了起来,揉揉眼睛看到周霁雪站在跟前,直接抱住,“师傅天还没亮呢,再陪我睡会。”     她脑子还没清醒,以为两个人还在山崖底下。     周霁雪那张白皙的俊脸,瞬间炸开了锅,推开小七,斥了小七,“胡说什么。”     小闭着眼睛,觉得好委屈,立刻就发飙了,眼泪鼻涕齐上阵,又抱住周霁雪,“师傅,你那么凶做什么。我又没惹你。”她一边哭,一边把满是鼻涕眼泪的脸在周霁雪的衣服上蹭。     周霁雪看着元清歪个脑袋,那笑意怎么就那么渗人。他使劲推小七,小七就像个牛皮糖一样,粘在他身上。     他一脸羞赧,几乎落魄,对元清说,“在崖底下养伤,把她给纵容坏了。”     元清轻声笑着说,“这小丫头是不是在撒娇?”     周霁雪很无奈的点头。     元清无限怅然,甩甩衣袖,往门外走,“我怎么就没能收个女徒弟,朝我撒撒娇呢?”     元清推门而出,门口早有贴身侍奉的小徒孙候着,元清吩咐,“去把所有人都喊来,就说你周师叔和孙师弟平安回来了,大家来见见。”     门口的小徒孙,吃惊的“啊?”了一声,然后迅速的跑了。     周霁雪想跟着元清一起走,又看着小七像牛皮糖一般死死贴着自己,心里着急,用力推了推小七,终于把小七给晃醒了,乌溜溜对大眼睛茫然的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叹了口气,无声的帮小七整理了散乱的发髻,又帮小七整理好了林乱的衣袍。     然后将小七的手牵进自己的广袖中,牵着半睡半醒的小七,走出了元清的内室,走过庭院,穿过回廊,一路牵着走。     小七早就完全醒了,只是她装着不清醒。因为她就喜欢就这样被师傅贴贴照顾,喜欢被周霁雪牵着走的感觉。她觉得只要被师傅牵着,哪怕就是刀山火海,她也觉得快乐。     两人一路走来,遇见几个山中弟子,看见两人的样子像是见鬼一样。这些人明显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平安回来。有不淡定的,甚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师徒两人白衣款款从身边飘过。     等两人走到正殿,得到消息的人,已经来了一些。看见两人若兰芝玉树,器宇高华的,并肩走进来。均是痴痴呆呆的看着两人。     原本大家想,两人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过程一定是极其艰苦,过的也肯定是茹毛饮血的日子。所以当师徒二人面若冠玉,温雅俊逸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的吃惊是可想而知的。     只有昨天已经震惊过的苏潜师徒三人,面色如常。一身青袍的玄灵朗朗笑着走到小七面前,“孙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句话,才让大殿里的人瞬间清醒过来,将两人迅速包围起来,问长问短。特别是小七到底是被谁所害,周霁雪编造了一个离奇的寻仇故事,将众人打发过去。     小七一句正经话没有,反正代言人是周霁雪,她可以任意的胡说八道。     问多了,有聪明人就看出来了,这师徒二人就没打算说真话。所以也就不问了。     不过大家还是挺高兴,特别是七师姑和三师叔,几乎是喜极而泣。     苏潜面色憔悴,眼眶带着青色。昨天一夜发生的事情,他此生再也不想经历。那种痛苦比妻子去世对他的打击都要大上千百倍。能怪谁?只能怪自己没把女儿教养好。     至于玄明,一直用冷冷的目光盯着周霁雪和小七。可是当小七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立刻会看向别处。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家欢喜一番后,日子再一次归于平静。     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只不过大家自这天起,再也没见过苏青;只不过玄灵去找小七的次数越来越多;     另外大家在背后议论小七越长越俊俏,论漂亮程度已经快超越周霁雪。不过周霁雪二十多岁的男人,身高体态,完完全全是个成熟的男人。小七就不一样了,身材挺拔纤细的令人发指。山中女弟子,背后谈论最多的就是小七。让所有女子羡慕嫉妒恨的目标。当然其中也不乏暗送秋波,暗恋依依的。     ------题外话------     这一关过去了,下面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先掐掐指,急急如律令,我算到了,几个情敌找上门,小周怎么办?这场保卫徒弟的战斗,小周还能装吗?     甜死你,腻死你,别找我偿命。           (091)会撒娇的牛皮糖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秋去春来,寒来暑往。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是元清八十大寿。做弟子的自然想好好给师傅庆祝寿辰。     苏潜向大家提议,云谷里的常住民和门中弟子不过几百号人。要给师傅操办八十大寿就得操办大场面,由云谷发帖子,邀请九州大陆各国权贵来参加寿宴。     大家听了这个提议都觉得好。师傅的八十大寿确实要好好庆祝一番。大家把意思禀告了元清,元清也不反对,但是只有一个意见,必须严控进谷的人数。大家都以为元清是为了云谷的安全方面着想,结果元清淡淡丢下一句话,“人来多了,没地儿给人家住,丢人。”     于是元清的八十大寿在这一年的十一月初九。从一月开始,云谷就开始大兴土木着手建造新屋舍。     因为路途的原因,请帖早早的就发了出去。从云谷建立以来,第一次邀请外人进谷,整个九州大陆沸腾了。不管哪一国的权贵,都在盼着那烫着云谷二字的请帖能送到自己手里。但凡接到请帖的人,从里到外,倍有面子。也会被人高看几分。     十月末,云谷正式撤去了所有阵法和陷阱,放开了进谷的路。     每天来的人趋之若鹜,但是手里真正有请帖的人,少之又少。     就着爱凑热闹的本性,小七自山谷开始放人进来之后,有事没事就和师兄师姐们跑去看热闹。     这些同辈份的师兄师姐里,只有玄灵知道小七暂时没了功夫底子,所以每次大伙总是跑在前面,只有玄灵陪着小七在后面跟着。     周霁雪看着小七成日里活蹦乱跳的跟着师兄们玩耍,他也挺高兴,因为至少小七不会缠着他。他真是被小七缠怕了。这个徒弟,在别人面前,是条好汉。到他跟前就是一块会撒娇的牛皮糖,扯不开,甩不掉。论撒娇耍赖,这世上估计除了她,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他这个徒弟有个好处,练功绝对认真,绝对刻苦。为了想通一招,可以不眠不休,连饭都能省了。     按照小七内功的进步速度,估计最多再有一年,周霁雪就能将被锁住的功力还给她。到时候,小七没有任何意外,绝对是云谷中第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到时候他这个做师傅的自然也觉得有面子。是人,谁没有虚荣心呢?     另外他发现玄灵看小七的眼光和孙毅还有周崇仁看小七的目光都一样,那都是毫不掩饰的倾慕。     也就是小七这个脑子缺根弦的,不懂那些目光说明了什么。她还真当自己是男人,她还真当别人对她好,都是因为哥俩好。     不过把孙毅,周崇仁和玄灵三个人放在一起比较,他最中意的还是玄灵。孙毅太憨厚,傻乎乎的,说白了就是人有点呆。周崇仁的地位决定了,他不是小七的菜。玄灵就不同了,未来掌教的大弟子。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要功夫有功夫,对小七那也是实打实的好。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如果小七未来能嫁给玄灵,这不正好,就应了,师徒二人一辈子不分离的那句话?     是不用分离了,因为两人一辈子都会住在云谷里,直到老死谷中。     当然了这些只是周霁雪的个人想法,只能是一个美好的,自欺欺人的愿望。     虽说已进入十月,北国早就是万里雪飘。但是云谷地处南方,所以此时还是满山金黄的景色。     小七和师兄们坐在云谷入口处,两座青山间的一块大山石上看谷口的热闹。     山谷外日复一日的喧闹,有人拿着假帖子,有人说帖子丢了,有人问给钱能不能进?还有些做主子的,直接拿身边的美姬往把手山门,云谷弟子的怀里塞。     大家把这些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一帮子师兄弟只要得了空,每天都乐此不疲的来此找笑料。     这日,是十一月初一,离元清寿辰还剩大约七天的时间,是进谷人数最多的一天。     各国显贵云集,各种华丽的马车,数不尽的随从,护卫,婢女,美姬将通往云谷的山路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因为把手山门的弟子盘查严格,所以放行速度缓慢。     这世上,可以让猪等,可以让狗等,可以让人等,就是不能让显贵们等。所以不耐烦的抱怨声越来越大。     见事不对,玄灵主动指挥看热闹的一伙人,从山上跳下来帮忙,安抚。     一辆纯黑色的马车,整个车厢做工精细,雕工古朴大气。并不起眼的夹杂在行进队列里。不过这些天,小七早就看惯了太多太多名贵的马车,所以现在就一辆黄金车到她跟前,她也不会抬一下眼皮。     不过这辆车却吸引了她,因为她的小狗鼻子,闻到了久违了的,食物的香气。只有在草原才有的食物的香气。     烤羊腿!这还不算,她还能闻到烤羊腿上,有胡椒,有辣椒粉,有孜然!被这香气引着,小狗鼻子,嗅嗅嗅地就走到了这辆马车边。好在玄灵拉着,否则小七估计就直接爬到人家车厢里去了。     当然这辆马车跟随的守卫也不是吃干饭的,将两人拦下。小七毫无形象,嗅着鼻子,就想往车上爬。玄灵心里觉得小七样子太可爱,就像一只,闭着眼睛只靠嗅觉前进的小猪。     他一边拉住这只猪做傻事,一边嘴上客客气气和人家解释,“我这个师弟是个馋鬼。”     车厢里有人笑了,那声音让小七觉得似曾相识,她迅速的在脑袋里回想,她认识的贵人里,好像只有周崇仁。但是这声音明明不是他。     车厢里的声音很年轻,声音有些冷,却十分悦耳,像是草跃上清冽的风吹吹拂在人们的脸庞上,有些疼痛却格外让人清醒,“走了这一路,难得在南方遇到喜欢这一口的人,喜欢就都送你。”     ------题外话------     周霁雪的情敌们,杀来了……。     周霁雪什么时候才会真正面对自己的感情?     周霁雪那一句“我第一次杀人,杀的就是我亲爹”,背后到底有多少故事?     云谷老道到底背后隐藏了那些秘密?     周霁雪和小七的爱情路将会面对多少坎坷?     陈焱、马车里的那位、周崇仁、孙毅、玄灵     对于这些烂桃花,小七将如何应对?     小七最终会不会走上复仇路?在这条路上,周霁雪将以什么样的角色出现?     最终两人将站在什么样的高度上俯瞰人世?     广告之后,故事会更精彩哦     ――     呵呵,本文的公众版到此结束。     一句话总结我现在的心情。     鸭梨山大!     我爱你们,各位支持我的亲们!     我们明天见。           (092)紧紧相拥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被一名小厮打扮的人拿了出来,送到了小七的手里。小七两眼放光,嘴里留着口水,什么也顾不得,打开食盒,就见一只烤的金黄娇嫩的小羊蹄子,喷香四溢。但是玄灵却觉得受不了那股子膻味。不由微微蹙了眉。     围上来的侍卫,见主人发了话,自当散去。     小七看了玄灵的表情不由大笑,“可惜了,这东西的好处,师兄是无福消受了。”然后转头谢了车厢里并未露面的人,“都是草原儿女我不说虚情假意的话,谢过你了,朋友。”     说罢提着食盒就往山谷里跑。     人都跑了,刚才递东西出来的小厮对车厢里的主人说,“殿下,这里的人太没礼貌了。都不问问车厢里坐的是谁,就草原儿女长,草原儿女短。谁给她是朋友啊。也不怕闪了舌头。”     “哎,你哪里懂得。如今这种真性情的人越来少了。去打听一下,这少年在云谷师从哪位高师,她叫什么。”     **     小七提着食盒跑了,玄灵自然跟在小七身后追过来,“馋猫,你跑什么?还不赶紧啃了。”     小七春风灿烂笑着说,“我想拿回去和师傅一起吃。”     玄灵笑道:“你傻啊,跑回去有多远?等你跑回去,这东西都凉透了,膻味估计会把周师叔熏趴下。”     小七将食盒直接递给玄灵,嘴一咧,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眼睛眯成了月牙,“我跑得慢,师兄帮我。”     玄灵愣了愣,“这东西你不爱吃?”     小七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最好的要给师傅。”     “你吃吧。周师叔修身养性,根本就不碰这些大荤的东西。”     “这个我不管,好东西要送给师傅。师傅要不要是另回事,但是我们做徒弟的心意要尽到。”     玄灵几乎是仰望着看了小七,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小七居然是如此的尊敬师长。他眼睛看到的都是小七和周师叔的嬉皮笑脸,胡搅蛮缠,从来都没个正形。     原来小七竟然如此尊敬周霁雪。既然美女小师妹发话了,他自当奋勇帮师妹排忧。     于是他拿着食盒二话不说,施展轻功朝着青云山顶周霁雪的住处跃去。     既然玄灵提着食盒走了,她也就慢慢地悠达达地朝着青云山的方向走。走半道上,小七看见第一次和周霁雪进入山谷时遇见的那个头发全白了的中年男人。     那白头发的大叔,看见小七一个人在路上走,便对小七笑着打招呼,“稀罕啊,怎么一个人呢?你师父呢?”     因为周霁雪说过,这白头发大叔和他私交好,所以小七也就没见外,“师父在山上。”     小七原本以为大家打个招呼也就算了,谁知道这位大叔居然停了下来,问小七,“你今年多大了?你师父在哪收的你?”     小七如实回答。     那人点点头,“我闺女如果活着也你这个岁数。该嫁人了。”     小七尴尬的笑了,不承认也不否认。既然是师父是被师父认可的朋友,一眼能看穿她的伪装也没什么稀奇的。     “有个姑娘在他身边也好,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师父。”     小七道;“这个大叔不说,晚辈都是应该做的。”     那人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便走了。     小七好茫然,心里嘀咕了一句怪人。     等小七刚走到青云山下,恰巧遇到三师叔赵青茗和玄明。看见玄明对三师叔点头哈腰,满脸陪笑,那个殷勤的样子,小七又茫然了。既然遇到,小七就规规矩矩的给三师和玄明叔行礼,“三师叔,二师兄好。”     玄明是根本不理她的,脑袋一歪头一昂。     赵清茗看见小七,笑呵呵的说,“今日奇了怪了,你师父怎么肯放你一个人在外头溜达?”     小七心里嘀咕,怎么回事,难道她和师傅给人的感觉就这么明显的形影不离?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回三师叔,我刚刚和大师兄他们去谷口看热闹来着。”     赵清茗说,“我这正要去谷口,你大师伯说有贵客来了。我去迎迎。”说着赵清茗和玄明就走了。两人走出去十来步,小七恍惚听见玄明在请教赵清茗药理和脉象上的知识。     小七又茫然了,难道玄明要转投三师叔门下了?     她一只脚刚踏上山的青石台阶,就看见一个雪白飘逸的身影从山上飘了下来,她一仰头,嘴一咧,“师父。”     周霁雪责问,“你不知道谷中如今人多眼杂?怎么一个人到处乱跑?”     小七笑着答,“师父看见那只羊蹄子啦?我特地叫师兄跑快点给师父送回去的。”     周霁雪薄唇微抿,“玄灵这个呆子,我已经让他去思过崖,面壁思过了。”     小七瞪大眼睛。     周霁雪继续说,“是你安危重要,还是一只羊蹄冷热重要,我让他想清楚了在来回话。”     小七嘴角抽了抽,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看来周霁雪是被上次的事情搞怕了。小七上前扯住周霁雪的宽大的袖子,拽了拽。     周霁雪似乎还在生气。不理。     小七又拽了拽,周霁雪居然甩了衣袖,转身就走。小七就这样拽着周霁雪雪白的袖子,在后面跟着。     师徒二人这样刚上山,巧不巧的又碰到了七师姑林碧水带着几个小徒弟下山,一帮少女看见周霁雪师徒二人,顿时连路都不会走了。一各个眼冒桃花看着两人。     小七三步并两步跳了几个台阶,跑到林碧水面前,露出一个粲笑,“七师姑各位师姐好。”     林碧水看着这对活宝师徒,笑着说,“两个妖怪,没事别下山。害的我这帮小徒弟,都不会走路了。”     这时候周霁雪走过来给林碧水款款行礼,“师姐好。师姐带着师侄们这是要去哪?”     林碧水说,“有贵客到,三师兄已经去迎了。大师兄担心三师兄男人粗心,又派了我等去帮忙。”     小七正和一帮师姐眉来眼去,突听林碧水这么说觉得好奇,“什么人啊,居然要两位师叔去迎。”     林碧水道:“燕国的三殿下。”     小七想了想,对这号人物完全没印象。周霁雪好像知道些什么,“他啊。怪不得大师兄如此慎重。”     林碧水说,“可不。我这赶紧去了。”林碧水带着一帮小美女走了。     小七又上前拽住周霁雪的袖子,笑嘻嘻的问,“刚刚七师姑说的人是谁?”     周霁雪说,“他叫慕容泓,是如今燕国皇帝的第三子。”     小七跟着问,“他很了不起吗?为什么大师叔这样礼遇。”     “如果一切正常燕国以后是他的。换句话说,他是燕国未来国君。”     “不对啊,我知道燕国是有太子的,不是他。”     周霁雪好像气全消了,摸了摸小七的小脑袋,笑道:“这些事,你不懂,也不需要你懂。”     小七看着眼睛弯成月牙,扬了唇角,对周霁雪露出一个百利无害的笑容。     周霁雪心中叹气,谁能和这样的笑容怄气?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上了山,周霁雪又让小七把玄灵从思过崖叫了回来,带着阿朵,四个人分享了这只烤羊蹄。其实这是一只小羊羔子的小腿,能有多少肉,说句实话,还不够小七一口吃的。不过四个人分享,也觉得有滋有味。当然玄灵虽然觉得羊腿膻的不行,但是想着是小七把他找回来,又能和小七坐在一张桌上吃东西,他哪里还在乎什么膻味。所以当小七问他,“好吃吗?”他咧着嘴,“好吃。”     周霁雪叹了口气,又是个被小七迷晕乎的傻小子。     **     晚上,小七在自己屋子修习完月女真经今日的功课,最近她已经练到了这心法的第二层的最后一个关口,破了就可以迈入第三层。     只是享受过寒雪谷充沛的灵气后,外界修习内功的日子简直让她无法忍受的艰难。为了冲击第三层关口积累的真气已经快要爆出来,但是总就是差那一步。所以做完功课,散发不出去的内力让她浑身燥热,全身汗湿。大半夜的她又不能生火烧水。     不洗澡又不行,浑身难受。突然她想到,不远处不是有口温泉吗?大半夜的山里又没人,此时去泡个澡该有多快活。     她一直是想到就会去做的人,拿了套干净的衣裳,大半夜的就跑去了温泉。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小七脱了衣服,跳进了温泉。在里面悠悠达达的泡着。舒服,舒服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哼唱起了草原的牧歌。可能是太舒服了,竟趴在温泉的一块石头上睡着了。     周霁雪在屋子里习气打坐,他也不是专门等小七,只是已经习惯了。只是左等右等小七居然都没来。     他寻思,难道这丫头转性子了?又一想,不对劲,赶忙跑去小七的屋子看,果然没人。     他心一沉,发了疯一样的找了出去。     当然了,此时睡的正香的小七哪里知道她最亲爱的师傅发疯发狂的心情。反正她睡的很舒坦,甚至还扯起了小呼。     那种放松与惬意连温泉边上看着她的人,都不自觉的脸上有了一种许久未有过的笑容。原来看一个人睡觉,居然是一件可以让他觉得愉快的事。他长这么大,好像还真没发现过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从心而发的觉得快乐。     他认识这个女孩子,并不仅仅是因为女孩子脖子上挂的那块曾经属于他的玉石。他认出她来,主要是因为她的眼睛和她的笑容。两年前的那个雪夜,在遇见她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有人可以如她这般肆意妄为的笑。还有她的眼睛,那般明亮,像是两颗黑葡萄,乌溜溜,水灵灵,充满了活力。     他并不是有意想偷看一个女孩子洗澡,只是他睡不着,出来溜达。因为苏潜对他的特殊照顾,他被允许可以再青云山自由走动。他一路踏着夜色,往山上走。一直走到没有向上的路,值得顺着一条岔路走过来。他发现了几栋瓦房,他并不知道房子里住的是谁,但是他明白要远远的绕开房子走。因为苏潜和他说过,自己其余九个师弟师妹都住在这样的山间小道旁,尽量不要打搅。因为这些个师弟师妹都是清修的人,最不喜欢被人打搅。所以看见房子他就远远的绕开。施展了轻功一路朝着半山腰掠去。     他发现这个温泉是个偶然。夜色里,这眼温泉又隐蔽在树丛中,若是不注意任凭他眼力再好也根本看不见。     只是当他刚巧经过这,突然听见了一声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其实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笑声是谁发出的,他只是觉得奇怪,大夜里的,怎么会有人在深山老林里笑的如此清脆。都说云谷是个神仙地,难道真有神仙?     他这才停下脚步,朝着温泉悄然无息的探了过来。     于是他看见了她。就算两年没见,他也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在大年夜里,手里握着匕首,肆意笑着,肆意疯着,肆意杀着的小姑娘。     有些人在你身边出现了一辈子,你也未必相见相识。些人只见过一面,就会被永远的刻在了记忆力,难以忘记。     这个小姑娘就是这样的人。并不是因为当夜的救命之恩。而是因为这小姑娘太特殊。特殊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寒雪暖玉送给她。并且从不后悔,哪怕他根本不认识她。哪怕他不知道有生之年会不会再见到她。     人生就是这样,总在不经意间,让我们相遇,又让我们陌路。     就如慕容泓并不知道,下午想闯他马车的那个吃货,就是现在哼着小曲泡在姑娘。还好夜太黑,还好这姑娘就露了张小脸在外面,否则他还真不好意思看人家。若是被人知道他半夜三更偷看小姑娘洗澡,那就完蛋了。估计整个燕国的小姑娘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洗澡,因为他爱看。     他隐在夜色里看着这不知名的少女,她太懒了,根本泡在水里一动也不动。不过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舒适和惬意。     可能是太高兴了,所以口中不着调子的哼唱起来,因为少女的声音很轻,所以他并没听清楚她在哼什么,但是当一首歌的旋律被反复的哼唱,就算再不着调,也还是被他听出来,那是一首但凡在草原上生活过的人都知道的牧歌。     他像是发现了一块珍宝,俊朗的五官燃气了一种热情,这种热情像火一样将他燃烧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心跳也跟着剧烈的跳动。这一刻他甚至想走过去,坐在岸上和少女一起哼唱。想把她的不着调的旋律领回来。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打搅了少女的轻松惬意。就算那首曲子不着调,此时此刻在他听来也是这世上最美妙动听的声音。     在一个离着家乡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突然听见乡音,那是什么感觉?     他的身影融在夜色里,他看着少女笑容,听着她的歌,看着她并不灵巧,甚至带着一些蠢笨绕着温泉走了半圈,雪白修长的手臂,抱住了一块大石头。然后她不动了。再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小呼噜。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嘴角有了笑意。反正当那个雪白飘逸的身影飞掠过来,一双凤目,含着雷霆万钧的杀意凛然,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僵住,他才明白过来,刚刚自己一直在笑。     此时要用目光将他碎尸万段的人,他也是认识的。     他知道,这是少女的师傅。他终于开始第一次对少女的身份产生了兴趣,原来他们是云谷弟子,怪不得有那番出神入化的功夫。     少女还在酣睡,白衣男子依旧满含怒意的盯着他,他没有动,对着白衣男子行礼,轻声道:“我只是无意走到这,无意撞见,并无恶意,看见恩人在这睡着了,就在这守着。”     周霁雪从来都不是恶毒的人,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确实也没看出这少年人有任何坏心眼。他也觉得这年轻人说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他冷冷的问,“你看见了什么?”     慕容泓目光纯澈的笑着所,“我来的时候她哼着草原上的牧歌,泡在水里。然后又走到了这块石头边上,再然后就抱着石头睡着了。”     周霁雪盯着少年的看,确信他没有撒谎,“你走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     慕容泓对周霁雪行礼道:“我叫慕容泓,您可以信任我。”     周霁雪像是根本没听见慕容泓的话,轻跃到温泉的石头上,手里拿着干净的衣袍,看着小七恬静的睡颜,心里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随即又变成了不忍打搅的宠溺。     所以慕容泓站在林子里,看见周霁雪那飘然若雪,颀长的身影站在石头上良久,他从周霁雪的目光里看见了浓的化不开的宠溺。     起初他并没觉得什么,一个爱护自己徒弟的师傅,宠爱着自己的女徒弟,这是很正常的。再说这个小女孩,确实有不同与常人的地方。长得好,性格好,不娇柔,不造作,天生的爽朗,天生的肆意。任何一个男人了她,都忍不住喜爱。     可是当他看久了,突然发现,周霁雪看这个徒弟的眼神不对劲。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曾经他的父皇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母后。     他心中一惊,目光再也没有看向温泉中的少女,而是直直的盯住周霁雪。     周霁雪自然知道夜色掩盖下的山林里,鹰一般的目光盯着自己。带着蛮横,带着霸道,带着刁钻。     只可惜,他周霁雪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你要看就随你看,他一伸手,点了宝贝徒弟的睡穴,身子一晃,挡住那道视线,将只穿着亵衣的宝贝徒弟从温泉里捞起来,简单的裹上衣物。     然后当着那个人的面,笑呵呵的将宝贝徒弟抱在怀里,紧紧的。他向着慕容泓的方向看来,一双凤目,盛世华彩,让夜色璀璨,让繁星黯然。     慕容泓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突然明白了这个人是谁。     周霁雪抱着小七,如雪花般轻盈飘起,纤尘不染的素白衣袍,踏着树尖,飘然而去。     慕容泓吃惊不已,一直以来,他都对周霁雪这个名字有一种莫名的崇拜。可能是因为两个人的身世比较相似。周霁雪已经托身世外,可他还在煎熬。     这次云谷广发请帖,本不该他来,这种事情只需要派一个朝中闲职的贵戚来就可以了,但是他却走了一个多月的路程,来了。     只因为有机会见到周霁雪。当然也有人告诉他,正因为两个人的身世相同,这次来云谷,看看能不能和周霁雪拉拉关系,只要周霁雪能站在他这边,他的许多难题也就迎刃而解。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在最艰难的时候,周霁雪就已经帮过他。他想想当夜的每一个细节,突然想明白,那夜当他的手下和周霁雪诉说了他的艰难,还没说完周霁雪就已经出手救了他。     当夜他看在眼里,周霁雪原先的意思,明显是想让他们自生自灭的。若不是他的小徒弟热心。若不是手下说的那些话,他也活不到现在。     他在温泉边的林子里站了许久。直到身边有人说,“主子,夜露伤身。”他才神色复杂的离开了这里。     **     周霁雪没有多想什么,直接抱着小七回了自己的屋子。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身上的亵衣也是湿的。     说实话,他不是没帮小七擦过身,但是那是逼不得已。那会她受了重伤,不能动。现在——其实他还是怀念在寒雪谷照顾小七的那段日子。虽然做牛做马,但是心里说不出开的愉悦。只要小七高兴,他就高兴。     他看着小七睡的和猪一样,小脸被温泉的热水熏的酡红,连着耳朵和嘴唇脖子都是粉红的。看的他小心肝又开始一阵狂跳。     那半年里,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将这温软的小身体抱在怀里,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搂着这香软的小身体进入梦乡。     他怀念那种沁人心脾的香甜,怀念那种渗入骨髓里的温暖。     他从崖底爬上来半年后,今年他突然不淡定了。也许是这小东西从来都不让人省心,刚刚又吓的他差点发了疯。也许是因为那少年,在那少年**裸坦陈爱慕的目光。     他不淡定了,所以对着那少年挑衅的笑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刚刚自己是怎么了。低眸看着怀里的小人看了许久,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密集鼓点,敲击这自己每一块血肉,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脉。     他伸出手,轻柔的抚摸了小七的脸颊,细滑的犹如白瓷一般的手感。顺着脸颊轻抚上那张红润的小嘴,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小七的唇上,小七突然张开小嘴,将他半截指头吮了进去。     周霁雪的脑袋轰隆一声,那一刻他停止呼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思考。他的整个世界都停止了。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小七,只见小七的小舌头裹了裹,又舔了舔,又咬了咬,就在周霁雪快要崩溃了的时候,小七咕哝了一句,“不好吃”     “噗”她又将周霁雪的那一小截手指用小舌尖给抵了出来。     周霁雪一头恼火,简直想把这个小东西抓起来揍一顿,解解气。但是他哪里又舍得。     他搂着小七,根本就不想放下来。不过刚刚异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经过刚刚的刺激,他想也不想,拿了干净的布,温习这半年前那样,帮小七擦干净湿漉漉的头发,又隔着被子,帮小七帮湿衣服脱了。不过换衣服这活,他是不想再做了。经过刚才,他终于明白了一点,他终于开始怀疑自己定力。     小七似醒非醒,感觉到有人抱着她,那是一个熟悉了不能再熟悉的人所散发出的体温和气息,她本能的朝这个怀抱里拱,这次这个怀抱没有像以往那样躲避她排斥她。而是一直紧紧的抱着她。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想这个梦最好永远也不要醒。     这一夜周霁雪放纵了自己一会,如在寒雪谷那样,搂着小七睡了一夜。这夜他睡的很好,好像从寒雪谷出来之后,就没睡的这么沉过。     天都亮了,山林的鸟儿们开始歌唱,他才猛然醒来,看见怀里的小七睡的还是那般香甜,想着昨天小七突然失踪自己惊惶无措的感觉,再看着此时怀里抱着的小人心酣睡的面容,全身四肢百好像被一种东西塞满,但是他并不知道形这种感觉,总之就觉得充实和愉快。     他想将小七抱回她的屋子,但是又觉得放不下手。就在他犹豫之际,他听见了阿朵已经起床,出了屋子,进了厨房,烧水做饭。     他没有办法了,心里纵然有万般的不舍,今天的太阳和往日一样,会照常升起,小七总是要醒来,阿朵总是会做好早饭后给他送来洗漱的热水。     他这是下了狠心,抱起小七,趁着阿朵在厨房忙活,他悄然无息的将小七送回属于她的床。     等他又悄然回到自己的屋子,坐下来。突然觉得自己虚伪到了可笑的地步。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自己到底怎么了。     所以他留了个便条,便去山里冥想(胡思乱想)去了。     当阿朵和往常一样给周霁雪送来热水,发现了字条,简单的两个字:晚归。     小七醒来,才想起昨晚自己明明在温泉抱着大石头睡着了,现在好好的躺自己屋子里,一定是师傅大半夜的出来找到了她。她看了自己穿着泡温泉的亵衣居然不在自己身上,自己竟然是只是裹了一件袍子,外面盖了层暖和的被子。她心里笑开了花,她不用想都知道师傅肯定是不想她穿着湿衣睡觉,但是又觉得帮她换衣服尴尬,只能如此。     难道昨晚那个梦是真的?难道昨晚师傅真的紧紧抱过自己?     想到这,她立刻从床上蹦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去问周霁雪。     当然,她失望了。     **     小七和阿朵两个人,吃了一顿食之无味的早饭,又吃了一顿食之无味的午饭。     今天太阳很好,暮秋的空气是冰冷的,但是阳光却是暖的。她一边打坐修习,一边等周霁雪回来。     今日入定并不成功,因为心里惦记着周霁雪。想着昨晚到底师傅是怎么找到她,怎么带回住处,她怎么睡的就那么那么那么死,一点都不知道。     当慕容泓出现在周霁雪的住处,再一次看见小七,他愣住了。     淡薄的午后阳光下,一个青衣少年,腰板笔直,身姿如松,盘坐在院子里。他知道这少年在入定打坐。不能打搅。眼前这少年看上去明明就是昨晚的少女模样,但是他盯着少年的看了一会,竟然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难道昨晚的少女有同胞兄弟也是周霁雪的徒弟?     所有人都知道周霁雪收只收了一个徒弟。但是这个徒弟被周霁雪保护的很好,外面人根本没人知道这个徒弟的来历,也没人见过。     那个杀戮的夜里,他清清楚楚听见少女喊周霁雪师傅。可是当他看见院子里的清秀俊美的少年,难道那少女根本就不是周霁雪的徒弟?     小七因为无法入定正烦躁,感觉有生人靠近,半天不走,而且一直静静的在她身边。     开始她只是不想理睬但是时间长了,那人还没走的意思,她就火了,一双清亮亮的眸子满含怒意,她也不说话,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头戴白玉冠,紫衣华袍的青年。     慕容泓被小七散发出来的怒意怔住,那是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与霸气。他有些吃惊,眼前这看上去单薄的少年怎么会有这种气势,这明明是久居上位,威仪天下的气势。     他既打搅了别人,自然态度和蔼的上前和人赔罪,“这位公子,我是来找周师傅的。”     小七用鼻子哼了口气,嘴角掠起一个冷嘲,心里是想将这个不知礼数的人骂一顿,但是师傅千次万次的教育她,要做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在熟人面前胡闹也就罢了,陌生人面前还是不要给师傅丢人。     她心里本来就不爽,又被人打搅了,只能压着怒火,冷言,“家师出去了。”     慕容泓听着少年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完全不似昨夜少女银铃般的清脆。少年已自报家门,他立刻道:“这位公子,你就是周师傅的高徒?”     小七不耐烦的看了慕容泓,“我师傅不在,阁下有事明天请早。”     慕容泓谦和微笑着问,“不知周师傅去了哪里,何时回来?如果时间不长,我就在这等着。”     小七极不耐烦地斜眼瞄了少年,突然觉得这人说话的声音很耳熟。若是按她的脾气,就算不把此人骂走,也肯定直接进屋关门。你爱等不等去吧。懒得多废话一个字。     但是眼前这华服少年的声音让她产生了好奇心,所以冷着脸问,“你从哪来?”     慕容泓继续以一种谦和的口气,面带微笑:“我从燕国来。”     小七突然想起昨天周霁雪对她说的话,她便直接问,“昨天我三师叔和七师姑出去接的人是不是你?”     慕容泓的眸子亮了,他笑着说,“算是吧。”     小七点点头,“我想也是,要不你一个外人怎么能在青云山随便出入。”     慕容泓道:“我曾与尊师有过一面之缘,尊师曾经救过我。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致谢的。”     听了慕容泓提到师傅,她心里看这个人稍微顺眼些。不过她一直盘腿坐着,而慕容泓却一直站着。这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失礼了,好歹人家大师叔请来的贵客。所以她起身给慕容泓拿了个蒲垫,又亲手给慕容泓倒了一杯茶。     慕容泓暗自观察小七,虽然人长的和少女十分相似,但是行事作风,就是彻彻底底的男子。察言观色,他感觉小七并不想刚刚那样排斥他,他端起竹制的茶杯问小七,“公子,跟随尊师时间不长吧?”     小七点头,但仅仅只是点头。     慕容泓正想顺着话打听那少女的事情,就听着青石台阶另头,一个朗朗的声音唤,“小七。”     慕容泓的心顿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他屏住呼吸,一顺不顺的盯着小七看,他完全糊涂了,完全无法想象,一瞬间他甚至想到,难道周霁雪身边有两个人同名的人。     不可能。其实他心里也明白,答案只有一个。只是他难以相信。     玄灵一身白衣,手里提这个笼子,走过来。小七笑着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来。小七的目光全部看向了玄灵手里的笼子,所以没感觉到一双眼睛牢牢盯住她。     玄灵老远就看见小七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说话,所以他远远的就喊了小七。等他走进一点,发现那男人盯着小七看。     他立刻拉了脸,直接提气一跃,准确无误的跃到小七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坐下,将笼子用力落在茶案上,角度正好挡住慕容泓的视线。     慕容泓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小七身上,直到竹笼子“哐啷”一声的出现,他才晃过神来。一抬眼,认识此人。昨晚在苏潜宅子吃饭,苏潜还特地将自己的大徒弟玄灵介绍给了他。     当时的玄灵是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现在的玄灵却像一个怒不可止的汉子。     慕容泓此时也知道刚刚对小七失礼了,而且现在又在人家的地盘上,所以他立刻对玄灵笑道:“玄兄。”     小七笑着问,“你们俩认识啊。”     玄灵气呼呼,简单的“嗯”。     小七根本不懂两个男人间的心思,眼珠子看向笼子里的小东西,“师兄你从哪弄来的?”     玄灵冷冷的鄙夷了慕容泓一眼,一转眼对小七笑着柔声问,“喜欢不?”说着伸手将笼子里的一只毛茸茸,肉球一样的小狗抱了出来。     小七接过小狗,简直是爱不释手,抱在怀里,又是亲,又是抱。     慕容泓看着小七欢喜的模样,自己的嘴角也不禁露出笑意。同时他又发现玄灵看小七的目光,那种和周霁雪一样的宠溺。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今天虽然没见着周霁雪,不过这个收获实在太大,大的足以让他,高高兴兴的离开这里。     他起身对小七说,“既然尊师不在,我改日再来。”     小七手里抱着小狗玩的正欢,根本就忘了还有个外人在。所以慕容泓告辞,她连头都没抬就说了,“好好好,明日再来吧。”     等慕容泓走了,玄灵问小七,“他来做什么?”     “说是找师傅。”     “他找师叔做什么?”     “他说我师傅救过他,他来谢谢。”     “以后他来,你离他远些。”     “为什么?我看他挺和善的。”     “那是因为你呆,看谁都是好人。你都没看见他刚刚用什么眼神盯着你。”     “有吗?”     玄灵看着小七的茫然,心里叹气,这个傻姑娘。他问,“周师叔去哪了?今天谷有人要来,估计周师叔一定要见的。”     “什么人啊,为什么我师傅一定要见的?”     “梁国太子。”     小七乌溜溜的眼睛瞪的滚圆,“周崇仁?”     玄灵也跟着瞪大了眼睛,“你居然直接叫他的大名。”     小七嘴一咧,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我和他一见如故。他还说要做我好朋友。他还说如果我以后去云州,一定要我去他府上玩。”     玄灵听了这话,心情立马就不好了,刚刚才赶走一个,现在又来一个,玄灵真想拉着小七问问,到底要招惹多少人,才满意。     其实周崇仁和慕容泓一样,原本这次来云谷,也不应该他来。但是当他知道这事以后,就知道自己想尽办法也要来。     当然了又有一人在路上,这个人也是必须要来的。     **     吃晚饭的时候,周霁雪果然按时回来。     阿朵一扫阴霾的脸色,做了周霁雪最爱吃的笋翡翠芙蓉汤。小七并没有着急问,昨晚的事和今天周霁雪去了哪里。反正属于他们俩单独的时间很多。     三个人刚端碗筷,有小道童来传话,说苏潜请周霁雪和小七去青霄殿,有贵客到。     小七这才想起来,拍着手对周霁雪说,“是师傅的那个侄子来了。”     周霁雪心情不太好,其实他在思过崖的一处绝壁念了整整一天静心诀,心情都没有完全平静下来。也没有找到和小七长期相处下去的办法。所以今天一天的冥想是徒劳的。     他看到小七提起周崇仁时,高高兴兴的样子,心情竟然有些失落。脸色愈发的清冷,小七是个缺心眼的,她哪里知道周霁雪想什么。道童传完话就走了,小七回屋子换了身体面的衣裳。就是周霁雪在云州给他买的那身天水青的云锦缎的袍子。     阿朵这是第一次看见小七穿的如此慎重,哪里还有一点平日皮猴子的半点模样,不禁取笑小七,“我听你提过一次,那小子似乎对你不错。我们家小七该不是看上人家了吧?这门亲不错,看不出来啊,小七居然有做皇后的命。”     因为平时和阿朵开玩笑习惯了,小七完全不以为然,挑着眉毛说,“是又怎么地,我亲娘是皇后,我亲爹是皇帝,我做皇后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阿朵捂着肚子笑,“就你这样?是去做男皇后吗?”     小七掸掸衣袍,“怎么?像老子这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做个男皇后难道还不行?”小七边说边做鬼脸。逗的阿朵笑的直不起身。     周霁雪在边上冷着脸,他心里已经郁闷到了极点。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为什么不高兴。     其实按道理说,小七能嫁给一个两情相悦的男子,那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如果是以前他估计还会推波助澜,举手赞成。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排斥,小七日后要嫁人这件事。     他是觉得自己脑子坏了,坏了,完全坏了。     小七和阿朵在边上笑了半天,小七发现周霁雪一直沉着脸,对阿朵指了指周继续。意思是,阿朵姐姐你看师傅怎么了?     阿朵翻了个白眼,意思大约是,谁知道他犯什么疯。     两人挤眉弄眼,打暗语。周霁雪道:“我今日在外面吹了一夜的风,不大舒服。阿朵你去回大师兄就说今晚我不去了。     小七完全不知死活的问了一句,”那师傅我去行吗?“     周霁雪心里那把暗火腾地就烧了起来,”你去可以,在遇到什么事别说师傅不在你跟前。“     小七被这句话吓着了,但凡她遇到所有不测,全都是周霁雪没在跟前发生的。她对阿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阿朵用力点了头。     周霁雪说,”你要去就快去。别耽误时间,眼瞅着天就黑了,山路难行,你又没有武功。“     小七撇撇嘴,”那就不去了。“     周霁雪说,”你自己想清楚,别说是我不让你去的。“     小七一眼就看出周霁雪今天心情非常糟糕,所以也不敢惹他,心想既然师傅不让去,咱们就乖乖在家陪师傅。     自从被周霁雪收服了,小七在周霁雪面前永远都是只小绵羊。     阿朵下山去传话,小七抱着小狗在周霁雪的屋子里玩。周霁雪自然又要问了,”这狗哪来的?“     ”玄灵师兄送的。说是山下张大婶家的母狗才生的狗狗,他特地给我要来的。“     ”哦……特地?“周霁雪的长眉一挑。     ”昂。“小七头一点。     周霁雪看了那肉呼呼的小狗一眼,”小土狗而已,现在肥嘟嘟的有趣,再长大点就是路边的黄狗,估计是张大婶家养不了那么多狗,玄灵这孩子帮人排忧解难吧。“     小七听师傅这么一说,又看了看手里的小肉球的耳朵,”对了,草原上品种好的狗狗,耳朵都是尖尖竖起来的。小土狗的耳朵都是趴着的。“     周霁雪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所以说,玄灵这孩子好心人又会说话。怪不得你和他要好了。“     小七撅了嘴,”这个臭师兄,把一直小土狗说上了天。害得我感激了他半天,我差点都想留他下来吃晚饭了。“不过她虽然这么说,还是抱着小肉球不放。     周霁雪问,”你怎么从来也没和我说过你喜欢小动物?“     ”草原上长大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小动物呢,我家光牧羊犬和猎狗就有十几只,还有我们自己家养的骏马,还有小猫啊,兔子啊,我爹还养过隼养过鹰。“     周霁雪看着小七说着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有了浓浓的思乡情。     ”这倒是我疏忽了,回头师傅给你找只品种好的狗狗来陪你。“     小七立刻开心的跳起来,然后把肉嘟嘟的小土狗塞进笼子里,再也没有爱不释手的喜欢。     恩。周霁雪满意的笑了。     **     介于此次来给元清祝寿的贵宾里,级别最高的就是这位梁国实至名归的太子。所以接待周崇仁的工作由元清亲自出马。     所以当阿朵下山到青霄殿回话,元清正在大殿内和周崇仁喝茶。     ”哦。他身体不舒服啊。“元清淡淡的问。     ”是的。说是今日在山里呆了一天,被山风吹了。“阿朵答。     ”这个人,没事跑山里去吹风做什么……“元清像是一种自言自语。     周崇仁温和的笑道,”老神仙,我想去看看皇叔。既然我来了,皇叔病了,我这个做晚辈既然来了,没有不去看看的道理。“     元清微微颔首,问阿朵,”你家主子有没有说不愿意见客?“     ”这倒没有,主子只是说了不舒服。“     元清吩咐玄灵,”你和小七关系好,去的勤。你就给殿下带个路吧。“     玄灵老大不情愿的领了命。     周崇仁从来都是让人有亲切感,随和的人。梁国文武大臣对皇帝可能多多少少还有些意见,但是对这个太子,那是个顶个的竖大拇指。宽厚仁孝,德才兼备。具备一个储君应该具备的所有优点。     也真是因为如此,周崇仁很少会遇到不待见自己的人。小七算是头一个,玄灵算是第二个。     从他进入青霄殿开始,他就很明显的感觉到,站在苏潜背后的少年,一直冷着脸。从小浸淫官场,他自然很清楚这个人是因为心情不好拉着脸,还是对他抱有敌意。     所以当元清指派玄灵带路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原因。     山路上,周崇仁的两名侍从在前面打着灯笼,玄明走在周崇仁身后。暮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冷。周崇仁围着貂皮大氅,玄灵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袍子。     周崇仁就说,”玄公子功夫底子好啊,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点。“     玄灵没有答话,只是”嗯“了一声。     周崇仁问,”刚才听老神仙说,玄公子和小七的关系很好?“     玄灵继续简单的”嗯“了一声。     玄灵越是冷淡,周崇仁越是得意。但是周崇仁的亲卫就不快活了,心想这小子太无理了。别说他一个小小的云谷弟子,就是云谷主子也对我们家太子爷客客气气的。     所以当周崇仁继续问,”一年多没见了,小七这孩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玄灵又是”嗯。“了一声。     周崇仁的侍卫长再也忍不住了,”小子,我们殿下和你说话,你什么态度。无礼至极。“     周崇仁反倒斥责自己侍卫长,”你在人家的地盘上,说人家无理,还不赶紧退下。     侍卫长很委屈的说,“他对殿下无礼在先!”     周崇仁道:“你还不给人家话少吗?”     看周崇仁这般仁厚,玄灵终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对周崇仁说,“让殿下见笑了,我确实话少。小七确实比一年多前来的时候长高了许多。和我差不多一般高了。”     周崇仁笑着点头,“那就请玄公子带路。”     **     周霁雪一直都觉得小七的字写的太丑。所以有时间就盯着她练字。所以每天晚上吃晚饭到洗漱前的时间,小七都是在周霁雪的屋子里练字。     周崇仁看见小七的时候,小七也正在周霁雪的屋子里练大字。     阿朵没有武功,但是平日走惯了这条山路,跟得上周崇仁一行人等。等玄明周崇仁到了屋子前,阿朵也跟了过来。     周崇仁还是相当有礼貌的请阿朵先进屋禀告主人,有客来访。     当然了,阿朵还没进屋,周霁雪的声音就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清清淡淡的疏离,“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夜深风冷。阿朵你去给贵客沏茶去去寒气。”     阿朵应声去了,小七手里握着笔,周霁雪发话,她不敢动。今天师父脾气不好,还是要乖一点。     周霁雪并没吩咐小七开门,而是自己亲自开门迎了周崇仁。将其领进门,周崇仁看见小七乖乖的站在书桌边,手里握着笔,对他笑。     喝着山风一路上来的寒意,顿时被这笑容驱赶的无影无踪。周崇仁给周霁雪行了大礼,“皇叔是不是受了寒?”     周霁雪冷冷的说,“大约吧。不要叫我皇叔,我算你哪门子皇叔?”     周崇仁立刻改口,“六叔。”     周霁雪听着还是不快活,勉强的应了。     玄灵并不是客,又想在周崇仁面前显摆。就走到小七跟前,紧靠着小七,看小七写的字,“终于不像是六岁孩童写的字了。”     小七朝着玄灵努努嘴,做了个鬼脸。并未说什么。     周崇仁笑道:“小七心思纯澈和六七岁的孩子一样。字如其人,不用变,挺好。”     小七乐坏了,对玄灵说,“你听到没,太子殿下夸我呢。”     玄灵脸一黑,“你既然练了,不就要练好了?否则浪费这时间做什么呢?”     周崇仁道:“非也,同一个字一百个人写出来都不会一样。那是因为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所以才有字如其人的说法。习字主要是习气习性,气质好了,性子好了,字自然也就漂亮了。不过我觉得小七是璞玉,天然雕琢就很好。美丑和她都没有关系,真性情才是她的最大优点。”     小七哈哈大笑,将毛笔一丢,直接蹦到周霁雪面前,“师傅师傅,你听听,我可以不练了吗。”     周霁雪凤目一个冷眸丢过来,小七立马收拾自己的毛糙,规规矩矩的站好。     阿朵端来热茶,周霁雪依旧极为冷淡的对周崇仁说,“这是去年春天小七去山里采的野茶。有些陈了。不要介意。”     这话说的,侍卫长又不高兴了,居然用陈茶来招待我们太子大人。不过就在他要爆发的时候,却发现太子大人乐的找不到北,唇角扬到了天边。抱着茶壶一大口一大口的喝。像是渴了许久。     侍卫长心里嘀咕,难道这陈了的野茶比宫里的云雾青还好?     论口才,玄灵绝对不是周崇仁的对手,他迅速的认清楚了这点,不过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常伴在小七身边。周崇仁毕竟是外来人,待几天就走的。所以在迅速认清了敌我形式后,他反倒不像刚刚那样急切的表现。     他问小七,“是去年我们一起去后山采的那些吗?”     小七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去采了那么多次,我哪知道太子殿下喝的是哪里采的。”     周崇仁呛了一口茶,微微咳嗽。立刻将茶杯放下。     玄灵终于终于赢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周霁雪问周崇仁,“我那两个妹妹,在你爹后宫过的如何?你娘没少给她们俩脸色看吧。”     周崇仁忙道:“六叔言笑了,怎么会。母后虽然是厉害点,但是对两位娘娘还是相当客气的。母后那个人是最刀子嘴豆腐心的。”     小七撇嘴,心里想:哼,当初就她合着你爹给我师傅下套,狗屁豆腐心,黑心还差不多。     周霁雪道:“那就好。我也没什么牵挂,唯独就这两个妹子。十妹妹也嫁出去了,我手再长也管不了她了。”     周崇仁道:“六叔放心,十公主嫁的很好。是我亲自将姑姑送到卫国边界,那边的太子也是亲自来接。”     小七噗嗤一声,“是得看牢点,要不和人跑了,就鸡飞蛋打了。”     玄灵忍着没笑出来,周霁雪轻斥了一声,“不得无礼。”     周崇仁知道其中过结,所以只是笑了笑。     两人又闲扯了一些废话,周霁雪就准备下逐客令。谁知道他听见又有一波人到了他家门口,正好玄灵在,他就打发玄灵,“你去门口看看。”     玄灵出门立刻跑回来,“师叔是燕国三殿下。”     小七这才想起这号人,忙对周霁雪说,“对了这个人白天就来过。我说师傅晚上回来。让他明天再来,可能他急着想见师傅,就现在来了。”     周霁雪微微颔首,“让他进来吧,正好太子也在,你们都是少年英雄,以后迟早都是要见面的。”     慕容泓进了屋子,眼睛首先看向小七。燕国和北戎接壤,北方民族生就民风粗放彪悍,他们从来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虽然慕容泓从小和汉人师傅长大,性情已经收敛了许多。但是在看见自己喜欢的物件前,他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最直接的暴露出来。     小七也是个直性子,他被慕容泓盯着看立刻就怒了,指着慕容泓的鼻子骂,“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老盯着我看什么。别说我师傅在,就算我师傅不在,我也给你打出去。”     慕容泓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有些过头了,但是被小七这么一激,他也不管屋子里坐着的人主人和客人直接说,“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东西。没有人不喜欢美貌的人。”     “好,”周崇仁首先拍手。然后起身周到慕容泓面前,“世人都说燕国三殿下少年英雄,今日见到,果然。”     慕容泓对周崇仁行了一礼,又对周霁雪行了一礼。然后直接走到小七面前,对小七说,“我没觉得自己无礼。不过如果你觉得我对你无礼了,我向你赔礼道歉。”     周霁雪对慕容泓道:“草原儿女,本该如此。小七不会介意的。”     小七嘟着嘴,对慕容泓冷哼了一声。     周霁雪向慕容泓介绍了周崇仁,两人算是客套的相识了。     周霁雪感觉屋子里三双眼睛没有离开过小七,心里极端不舒爽,就对小七说,“这没你什么事了,你回屋吧。有事,我让阿朵来。”     小七如释重负,头也不回的就跑了。玄灵就想追着出去,还喊了说,“小七,我还有事和你说。”     结果谁知道周霁雪道:“玄灵,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玄灵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萎靡着,和周霁雪告辞。     他转身之际看见了周崇仁和慕容泓两人不同的笑容。当然了,他们都在热烈欢送自己的离开。     他萧索的出了门,突然发现小七从自己的屋子方向,朝他又走了过来,他惊喜的看着小七,等走进了,他发现小七手里抱着那条肉球狗。     小七将狗狗直接塞给玄灵,冲着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师兄这狗狗我不要了。师傅说回头他送我一只。”说完俏丽的身影一转,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玄灵抱着肉呼呼的小狗,只能用孤孤恓恓和断雁孤鸿字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看着小七蹦蹦跳跳的背影,玄灵失落落的抱着小狗离开。不过他毫不气馁,与周师叔屋子里坐着的那两人相比,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此时,慕容泓正在感谢周霁雪曾经的救命之恩。     周霁雪十分冷漠,“举手之劳,再说也不是特意。所以请殿下不要挂在心上。”     周崇仁听了这事自然就跟着问,“六叔行走江湖,如何救了三殿下?”     反正既然来了,就不能丢下一句感谢的话就走,慕容泓来的目的就是要和周霁雪拉关系,所以周崇仁问了,他就详详细细的将那天晚上师徒二人,如何杀狼,如何就他的事说了。当然,他没忘记特地,着重说了将自己从出生就贴身带着的寒雪暖玉送给了小七做谢礼这事。     周崇仁瞟了一眼周霁雪:哦,看来还是嫌弃我送的那块玉佩不是人间至宝。     周霁雪微微颔首,“慕容殿下有所不知,若不是殿下的暖玉,今日你们就见不到小七了。所以殿下也不用总把救命之恩挂在心上,因为我救你一命,你无意救了小七一命。平了。”     慕容泓和周崇仁两人吃了一惊,他们俩看小七活蹦乱跳的,那里想到小七有过性命之忧的事情。     慕容泓便问,“贵徒发生过什么事?”     周崇仁也急切的等着他这个六叔说话。     周霁雪说,“不瞒两位殿下说,小徒身世复杂,在卫国待不下去了,才被我带来云谷。”     周崇仁问,“怎么?有人要害小七?”     周霁雪颔首,“我为什么时时刻刻都要护着她,就是这个原因。”     慕容泓清俊的面庞冷了下去,“他们做了什么?”     周霁雪答:“他们趁我不在家,将小七打晕,拖到悬崖,将她推了下去。来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慕容泓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竹质的茶杯,周崇仁的手握了拳头,但是他比慕容泓老练沉稳多了,“那小七?”     “我找到她的时候,全身骨头尽断。人挂在峭壁的藤蔓上,寒风暴雪熬了一夜。若非慕容殿下的暖玉,否则就算小七没有被摔死,肯定也被冻死。”     “是谁……”周崇仁已经怒了。长这么大,很少有事情能让他生气,让他发怒。可是今天他努力了,为了那个让他思念了一年多的少女。     慕容泓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按理说,他和小七并不熟。他和小七总共没有说过十句话。但是小七却救过他,他将祖传的至宝送给了小七。他喜欢小七的肆意,他喜欢小七的笑,他喜欢小七的恬静,他甚至喜欢小七对他的冷漠。     可能有一天喜欢上一个人,就像这样毫无道理,毫无原因,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周霁雪看着两人,嘴角噙着冷笑,“卫国,夜行卫。”     “陈焱!”慕容泓和周崇仁两人齐齐道。     周霁雪颔首。     慕容泓拍案而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夜行卫都钻进我大燕皇宫了。”     周崇仁冷着脸,什么都没说。     周霁雪突然话锋一转,“这事怎么说着,说着就扯远了。刚才说,如果没有三殿下的暖玉也就没有小七了。所以,三殿下请回吧。我们之间平了。”     慕容泓目光一滞,完全摸不到头脑。     周崇仁心里笑了,瞬间明白了周霁雪的意思。知趣的站起身,给周霁雪行礼,“六叔好好休息,侄儿明日再来看您。”     周霁雪没有拒绝,淡淡的说,“夜路难行,两位殿下走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屋子,齐齐看了周霁雪屋后,小七住的屋子,屋子里点着暖暖的烛火透过洁白的窗纱,映照的寒冷的夜色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听见两人离开,小七跑到周霁雪的屋子,阿朵在收拾茶具。小七问,“白天的时候那个慕容泓来说,师傅对他有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啊?”     周霁雪说,“你脖子上挂的宝贝谁送你的?”     小七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是他?”     周霁雪点头道,“你那天无意一句话,救了他。其实他真正的救命恩人并不是我,是你。不过他给你的寒雪暖玉,也救了你一命。所以你们扯平了。”     小七摸了摸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石,想着慕容泓对她无理的眼神,一生气,将暖玉拽了下来,丢在桌上。     周霁雪轻笑,“孩子气,你不喜欢人家没关系,但这是好东西,对你修习内功大大有益。再说他送你了,就是你的。和他没关系了。”他走过去,将暖玉亲手给小七又戴了回去。     小七噘嘴,“这可是师傅说的,要不管他是什么宝贝,我才不稀罕。”     阿朵收拾了茶具出门,看见周霁雪撩开小七披散着的长发,修长的手指捏着拴着玉石的绳子,穿过小七白皙纤细的脖子,脸上带着笑意,将绳子系好。明明可以立刻收回的手指,却偏偏在小七的脖颈间停留片刻,抚触了那里的温暖和柔嫩。周霁雪那眼神里的宠溺,让阿朵的心里像是猛地插进去一把刀。     平时阿朵和小七一样都是粗枝大叶的人。在外人看周霁雪是她的主子,她是周霁雪的婢女。但是周霁雪对她从来没有主子的威严,她对周霁雪也从来没有婢女的卑下。阿朵一直像是周霁雪的亲人那样全心全意的照顾周霁雪的起居。     任何人和周霁雪生活的久了,都会对他产生强烈的依赖感。因为这天下没有人他不知道的事情,因为这天下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因为这天下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他足够强,又如此的谦和。他足够漂亮,却行事低调。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没有女子会不动心。     她从来没有把小七当女孩子看,在她心目中,小七就是只皮猴子。但是今天她终于明白,小七是少女,而且是足够美丽的少女,因为她浑然天成独特的气质,加上她的美貌,才能让刚刚屋里的三名少年为她着迷。     她忽略了,抛开所有围绕周霁雪的光环,其实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也有属于自己的七情六欲。     阿朵端着茶具在门口一直站着,当周霁雪的手离开小七那纤细的脖颈,小七一抬头看见阿朵的目光很奇怪,她蹦蹦跳跳的跑到阿朵面前,一咧嘴,露出两排漂亮的牙齿,“阿朵姐姐想什么心事呢?”     阿朵神色慌乱,躲开小七的灿烂,端着托盘走了。     没有什么能逃过周霁雪的目光。他只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阿朵走了,小七觉得山风往屋子里吹着冷,就顺手将屋门关上。这在平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在今天的阿朵看来,她的眼角眉梢,忧虑越发的幽深。     小七问周霁雪,“师傅昨晚是你找我回来的吗?”     周霁雪很淡定的点头,“你也太冒失了。吃过一次亏,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小七又问,“那我湿衣服是师傅帮我脱了吗?”     周霁雪继续很淡定的点头。     小七高高兴兴的又蹦到周霁雪的跟前,一把环住周霁雪的手臂,“那师傅,有没有觉得我长大了?”     周霁雪问,“你不是一直在长大吗?”     小七对周霁雪的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我是说那里,那里!”     周霁雪问,“哪里?”     小七噘嘴,“原来没变啊,我最近总觉得有些紧。”     周霁雪斜眼瞟了小七平坦坦的脖子以下的部位,“师傅觉得你应该去找阿朵说这种事,不应该和我说。”     小七不以为然的说,“阿朵可没帮我换过衣服,看过我全身。”     周霁雪叹了口气,“小七啊,你长大了,该避避嫌了。你不能总这样。自古以来,女子的名节是要用性命去保护的。”     小七窃笑,“我又没和别人说,我只和师傅说。再说了,反正我以后是要嫁给师傅的。”     小七说这话的时候,阿朵正好推门进屋,这句话阿朵是听的真真切切,整个人和傻了一样,怔怔的盯着小七和周霁雪。     周霁雪当着阿朵的面,一把将小七推开,凤目凛然,“说什么混账话!”     小七就觉得自己面前一阵强劲的罡风,将自己直接推到了站在门口的阿朵身边,她身子单薄,站立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七直接蒙了,阿朵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了缓和。     周霁雪对小七冷冷的说,“以后再说这种混账话,你就卷铺盖滚蛋。”     小七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乌溜溜的眼睛里含着委屈的泪,直直的盯着周霁雪看。     阿朵伸手想去扶起小七,小七却将阿朵猛然一推,狂奔出了屋子。     阿朵转身就追了出去。     周霁雪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神色难辨,如坐针毡,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可能如果刚刚阿朵没有进屋,小七如此那样说,也就说了。     可是偏偏就在那一刻进了屋,他像是做了坏事被人发现孩子,突然的,没有预兆的,甚至带了心虚的爆发了。     他想清楚这点,顿时在心里狠狠的咒骂了自己卑鄙。竟然将这股无名气撒在了小七身上。须臾间,只听他低喝了一声,一道雪白的劲风刮出了屋子。     眨眼间的功夫,他已经追上了阿朵,阿朵看着头顶飘过的周霁雪,立刻停下了步子,对周霁雪说,“快快快,她朝着思过崖去了。”     周霁雪朝思过崖立刻追去。     小七发狂的跑,长这么大,谁这样斥责过她。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有么说错什么,师傅为什么当着阿朵的面动手。就算她说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当着外人给她难看。     人在气头上,根本就毫无理智。她直直的往思过崖上冲,想着直接跳下去算了。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想想自己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亲爹妈死了,养父母家不能回。现在好了,连师父都开始嫌弃她,她还活着做什么。     她跑的飞快,将集聚在丹田里准备冲关的内力,释放出来,配合着月女心法第二层轻羽。一个提气,整个人居然真如轻羽一样飘了起来。     漆黑的夜色里,她纵声大笑,眼中的泪却如雨下。     周霁雪原本已经追了上来,已经看见小七纤细单薄的身影在漆黑的山林里狂奔,可是就当他准备伸手去拉住她时。     突见小七翩若惊鸿,身子在山道上飘了起来。好像完全没有了重量,以箭一般的速度超思过崖冲去。     他居然不知道小七已经练就了如此轻功。难道小七除了和自己学习稳扎稳打的内功心法,还有别人在教她?对了师傅,小七说过祖师爷也教了她轻功的口诀。但是几句口诀,就能让小七有了如此高超的轻功?     那天从寒雪谷上来的时小七将自己的身体化为轻羽,他那时候专心攀岩绝壁,没有多想。此刻当他看见小七飘然而去的身影他才恍然。小七竟然背着他练就了如此轻功。     看着小七箭一般冲向思过崖,他也来不及多想别的,紧紧的追。     小七前脚到达山崖,周霁雪后脚跟到。     小七站在崖边,深秋的寒风吹乱她青丝四散,单薄的衣袍在风中飘零。寒风中,小七好像单薄的纸片,让周霁雪看心疼。     他原本想无声无息的走过去,小七突然一转身,目光直射,明亮到周霁雪觉得自己所有的丑陋都暴露在这双如星光一般的眸子之下。     周霁雪向小七伸出手,“乖,过来。”     小七满眼泪痕,温热的泪水依旧不停歇的流着。周霁雪前进几步,她就后退几步。她一边后退,一边不住的摇头。     周霁雪知道这一次,自己真的伤了小七,他目光犹如一首忧伤的诗,欲说还休,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和小七解释,最近自己混乱的心情。     他只能说伸手,对小七说,“乖,快过来,是师傅不应该。”     周霁雪如此说了,小七心里觉得更加委屈,她终于哭着开口,“难道我都想错了?难道我都看错了?师傅原来不喜欢我,原来一直在忍着我!”     小七背对着悬崖,根本看不到自己已经走到的悬崖边。周霁雪慌了神,“小七,你先过来。有话好好说。”     小七哭着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师傅讨厌我,我不要……”她的脚步还在不停的往后退。     周霁雪计算了一下,如果他扑过去,最多只有五成的把握能拉住小七,还有五成的把握,两个人又会坠下山崖。     上一次两个人活下来,完全视运气,他不想再赌一次。     所以他几乎用了哀求的语气对小七说,“小七,听话,快到师傅这里来。”     小七伤心到了极点,“我在家好好的,是你非把我从家里带出来。是你说要一辈子对我好,是你说你答应了我亲娘照顾我。闹的我现在有家不能回,你又讨厌我了。你还叫我过去做什么。我这样的人,原本就不应该活下来,还不如那天晚上和我亲娘一起死了算了。”     “胡说!”周霁雪彻底怒了,他什么也不管了,不顾了。他如一阵风一样朝着小七扑了过去。     两个人紧拥的身体,朝后倒,周霁雪足尖用力点了地面,想带着小七起来。但是小七却极端抗拒周霁雪,用尽全省力气去推周霁雪。周霁雪又紧紧抱住小七绝不放手。     虽然周霁雪努力了,但是因为小七的抗拒,两个人依旧无法挽回的超向着悬崖下的方向倒下。     周霁雪没办法,只能使了全力将身体往下压,想用重量,压住两个人的身体。他这招很奏效,硬生生的完全掉出山崖的半个身子压了回来。     两个人的身子,腰部以上悬在半空。周霁雪几乎对着小七怒吼,“你死了就算了,别耗着我和你一起死!”     小七被周霁雪这声怒吼彻底吓住。她搜遍脑子里留存过所有关于周霁雪的表情,就算师傅生气了,最多也就是冷着脸,不理人,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犹如暴怒的狮子。哪里还有一丁点,往日如玉似水谦谦君子的磨样     刺骨凄冷的山风从山崖下往上吹,两个人的发和不明的情思纠缠到了一起。似乎永远也牵扯不开,永远的融在了一起。     周霁雪见小七老实了,就紧紧压着小七的身体,一点一点朝后退。艰难地大约退了三步的距离,周霁雪一个挺身,抱着小七从悬崖边跃起。因为用力过猛,两个人又齐齐的朝着悬崖相反的方向倒了下去。     这回周霁雪没再做什么,任随两人倒下。因为这一次是他在下,小七在上。既摔不到小七,既没了性命之忧,他还需要做什么?     两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周霁雪的双臂紧紧搂住小七,经过了刚刚的生死一线,小七也不想再闹了。一动不动的趴在周霁雪的怀里。     整个世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连从未停止呼啸的山风也消失了。这世间好像只剩了两个人,拥在一起,聆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温暖。     ------题外话------     说好的大餐饕餮大餐来了。     看的过瘾吗?     一天发了我一个星期写的字儿……     从今天起,励志做个勤劳的好青年。     不刷微博,不刷淘宝,不刷微信,不刷QQ,不刷美剧           (093)想要师傅多亲亲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这一刻两个人都不想说话;这一刻两个人都不想动;这一刻两个人都想如此这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墨色的天空有了一缕橙光,树林子的鸟儿开始歌唱,啄木鸟开始了辛勤的劳作,小松鼠开始啃食松果。     晨风吹着金黄的树叶沙沙作响。     周霁雪抱了小七一夜,觉得手臂有些麻木,刚想活动一下手臂,小七立刻警觉的抬起头,一双惊惶不安的眸子,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心里很不好受,他知道这双眸子里的惊惶不安完全视他造成的。他捧起小七那张小脸,抬头,冰凉柔软湿濡的唇,印在了小七的眉心。     刹那芳华间天上星失了璀璨,天上月失了皎洁,天上的日失了光辉,天上的云失了温柔。     因为天地间所有一切的美好,都不及此时此刻,周霁雪的这一个轻柔的吻。     小七怔住,完完全全的怔住,一动不动的任随周霁雪捧着自己的小脸,从眉心辗转厮磨到了双眸。     她心跳加速,呼吸也跟着急促,整个人好像飘在了云端,享受着被周霁雪紧紧拥住,轻柔亲吻的愉悦。     周霁雪杜若幽兰一般的气息萦绕着她,让她迷失,沉醉,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她化成春泥,化成秋水,化成冬天的雪,夏日的雨。温婉的承受着他的爱意。     周霁雪的理智告诉他,他这样做是错的,大错特错的。可是情感却又告诉他,他没有错,他喜欢上了怀里的这个小不点。无法自拔的喜欢。居然和那些少年争风吃醋。     她是他的,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都是他的。如果为世俗不容,大不了两个人回到寒雪谷去。他从小看惯了世态炎凉,早就厌世。若非如此,才貌双绝的他也不会幽居云谷。以他的才情,天地广阔,可任随他大展拳脚。     可是他不愿意,因为厌倦。那些人还在等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等他。可是他厌倦。     有一天,当他的生命里出现了这一抹鲜亮的色彩,他才明白自己会高兴,会伤心,会郁闷,会妒忌,会生气。原来他以为七岁的时候自己已经死了,是这一抹亮色让他突然醒来,原来自己还活着。     当他的唇吻上她的眸,那长卷翘的睫毛,紧紧的合着,犹如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他爱极了她此刻的乖巧、温顺、依赖。他几乎是贪恋的吸取着她少女般的芬芳。那属于夏日的栀子花的香甜。     “小七。”     “嗯?”     “昨晚是我不对。”     “嗯……”     “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不应该说那样的话。我一直没告诉你,你亲娘走的时候,拜托我照顾你。当时,我人在波斯。”     小七慢慢的抬头,迷茫的看着周霁雪。周霁雪慢慢坐起,抱着小七跃到林子里的一棵红枫树上,周霁雪坐在树干,小七则躺在他腿上,他捧着小七的脸,温情脉脉的笑:“我六岁前过的很好,家里是梁国最大的士族,家族中一百多人在朝中为官。光我家里走出去的梁国皇后就有七人。进宫的妃子不计其数。所以我小时候,基本就泡在皇宫里。可能是生就一副好皮囊,从小父皇母后对我就很好。后来我亲娘病死了。一切就不一样了。其实你还是幸福的,孙家待你真比亲生的还亲。我就不一样了,那样的家里,亲娘去了,我才六岁,你知道接下来我将面对什么?”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她是茫然不知的。     周霁雪刮了小七的鼻尖,“就知道你不知道。无数的人想我死,我那么小,害我很容易。我死了,我这个嫡长子的位子就能空出来。”     小七还是一脸茫然。     周霁雪将小七搂紧,“他们差点就成了。就差那么一点。当时我中了毒,被丢进了冰窖。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却听见我娘再叫我。告诉我,叫我坚持,爷爷和我爹很快就能找到我。果然,没过多久,爷爷和我爹的人找到了我,我得救了。我告诉爷爷我听见了母亲和我说话,爷爷说我们家族嫡传子嗣里,每一代都有一人有这个天赋。后来也有过几次,这种感觉。再后来就是你娘走的时候,托付我照顾你你。你娘对我说,‘帮我照顾她’当时我并不知道要照顾谁,人还没出波斯的国境就传来戴国亡的消息,再后来就是姐姐带着你自缢的消息传来。所以我不知道姐姐到底叫我照顾谁。然后你出现了。我终于明白,姐姐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     他说完,捧起的小七的小脸,温软的唇再次印上小七的眉心。小七恬静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周霁雪的温存。     周霁雪的唇也只是轻轻一点,即可离开,小七不满足,噘嘴道:“我要师傅多亲亲。”     周霁雪笑,“我这是为你好,再亲下去,我怕害了你。”     小七睁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周霁雪,“亲亲为什么会害我?”     周霁雪笑而不语,此刻如果他还不明白最近自己为何反常,那就该直接去撞墙了。原来他是喜欢上了这孩子,就这么简单。     小七问:“师傅,当时谁要害你?”     “很多人。不过后来他们都死了,我却好好的。”     小七点头,“师傅最强了。”     周霁雪将小七扶着坐起,嘴角含笑,帮小七整理的散乱的青丝,林乱的衣袍。一手指为梳,将小七的头发扎好。     小七只管笑嘻嘻的盯着周霁雪看,“师傅,你长的真好看。”     周霁雪笑而不语,帮小七整理好了,自己独自跳下了树,小七坐在树干上,哇哇的叫,“师傅师傅。”     周霁雪仰头看着树上的小七,“昨晚你不是跑的挺快,我差点都没追上你。这没瞧出来,你还有小心思敢瞒着我。你昨晚怎么提气跑的,现在就怎么跳下来。”     小七在树上哇哇的叫,“我那是急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会跑那么快的。”     周霁雪二话不说,长袖一会,转身就走。     小七在后面狂叫,“师傅,师傅……”     周霁雪又一转身,脸上温柔如水的笑,“将丹田里的气息提气,只管跳,师傅在底下你怕什么。”     小七看着周霁雪笑容,立刻忘记了害怕,在树干上站起,运气,提气,脚尖点着树干,用力一跃,身体居然没有感觉到急速坠下,而是飘了起来,她感觉到自己就是一朵轻飘飘的的羽毛,轻悠悠看着周霁雪倾世的笑,朝他飘了过去。     小七还在半空中飘着,周霁雪好像已经等不及小七落地,脚尖一点,身姿飘跃而起,半空中搂住小七,带着已经飘下的小七,在一起飘然跃起。     这是周霁雪第一次带着小七施展轻功,也是小七第一次到达这样的高度,整个树林都在他们俩的脚下,周霁雪足尖踏着林子里几棵最高的树顶,尽情的带着小七飘跃。小七开始觉得害怕,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双手紧紧抱住周霁雪的窄腰。她只能感觉迎面而来山风,秋风猎猎。     周霁雪看着小七像八爪鱼一样抱住自己,那是一种被喜欢的人依赖,依靠的感觉。让他觉得愉悦,嘴角情不轻扬。     周霁雪对小七说,“睁开眼睛,没什么好怕的。”     小七听着周霁雪的话,慢慢睁开眼睛,此时正是太阳初升,金红色的朝阳,映照着山林间成片的金黄。天空蔚蓝,红霞朵朵,山风阵阵,脚下金浪翻滚,心情跟着天空山川,无限开阔,小七大呼,“真美!”随即哈哈大笑,肆意,畅快,无所顾忌的纵声大笑。     周霁雪感受着小七的快乐,看着眼前的美景,看着怀里抱着的人儿,他突然明白倾国倾城的那些故事。只为了让心爱的人高兴,倾国倾城又当如何?     这孤寂的天地间,终于自己不再感觉孤单,因为心里有了牵挂的人。那人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全然牵动着他每一条神经。     是啊,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隐瞒自己的爱。     他喜欢上了小七,这个狡诈的、粗鲁的、野蛮的、不讲道理的小讨厌鬼。     他贴着小七的耳朵说,“小七,昨晚我之所以那样,是因为我妒忌了。有火没处发,发到你头上了。对不起。”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上下忽闪,周霁雪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小耳朵上,她觉得有些苏痒,想躲开,又喜欢,所以根本没听清楚周霁雪说什么,就随口问,“妒忌是什么?”     周霁雪看着小七有意的想躲他,他觉得有趣,又贴着小七的耳朵说,“就是我看不得别人对你好。特别是那些都是少年英雄,以后都是人间龙凤。你跟了任何一个人,都比跟我好。”     小七的脑袋几乎缩进脖子里,她直接对周霁雪说,“师傅,你别离着我这么近说话,我不太好受。”     周霁雪被小七的纯真逗乐,哈哈大笑,“小七,你真是我的一块宝。”     小七觉得师傅的笑容都是含在嘴里的,最多也就是嘴角扬起,所以这似乎是小七第一次看见师傅笑出声。原来师傅也是会开怀大笑的,原来师傅笑不露齿时很美,开怀时更美。因为小七能感觉到师傅难得一见的爽朗。     小七越发痴迷的盯着周霁雪看,周霁雪从小就是被人看大的,他早就习惯了这种仰慕,倾慕,爱慕的目光。所以任何目光他这里都被直接淡化,或者无视掉。不过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很在意小七看他的目光。不过还好,这个丫头从来没让他失望过。即便是现在。     周霁雪问,“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小七一个恍惚,嘴巴张大“啊?”     “我刚刚和你解释,昨晚的事。原因经过。你听见了没?”     “恩恩,听见了。师傅嫉妒了,师傅嫉妒别人对我好。可是,师傅,别人对我好那是别人的事情,我只觉得师傅好就行了,你为什么嫉妒呢?”     周霁雪被小七一句话呛了半天,他能直接说自己没自信吗?他能说他们之间的感情会被世人唾弃吗?     “没什么,回家再说。饿了吧,折腾了一夜。”     阿朵坐在屋子里等了一夜,她知道周霁雪肯定能将小七带回来。她整整坐了一夜,胡思乱想了一夜。把整件事情翻来覆去的想,在她看着周霁雪和小七两人相拥着出现在她面前,她终于想清楚了。     小七看见阿朵坐在周霁雪的屋子里,没心没肺的对阿朵说,“阿朵姐姐,我好饿。我要吃手擀面。”     周霁雪发现阿朵这一夜憔悴了许多,他不是不明白阿朵对他的情谊,可是他从来都是寡情的人,他一直以来都把阿朵当妹子,仅此而已。     他看着阿朵坐在坐垫上没动,便说,“阿朵,你是不是不舒服?如果觉得不舒服,我去做饭。你回屋歇着。”     阿朵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步伐不太稳当,小七伸手去扶,阿朵嫌恶的推开。周霁雪将小七拉自己身旁,“阿朵,这是无论你愿不愿意,已经是这样了。”     阿朵木然的扭头看向周霁雪,“你们不能在一起,你喜欢谁都可以,怎么能喜欢她。”     小七完全不懂了,为什么师傅不能喜欢自己?     周霁雪说,“你说的我懂,只是我不在乎。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阿朵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她哪里配得上主子!除了出生,她一点配得上主子!”     周霁雪看着小七茫然的小脸,眉眼中,脸颊上润了春风般温暖的笑,“阿朵,你弄反了。这世上只有配不上她的人,没有她配不上的。我一直担心的是,我并不是足够好,我配不上她。”     小七粲若春花般的笑了,原来自己在师傅心里的地位这么高,原来她一直以为师傅嫌弃她,不喜欢她,竟原来竟然是这样。     阿朵看着两人,就像是看两个傻子,“你疯了吗?你要为了这个野丫头毁了自己的名声?”     周霁雪说,“名声?那是无能的人才在乎的东西。”     “好好好。你是主子,你爱喜欢谁喜欢谁,不过以后别指望我再伺候她!”阿朵说着冲出了屋子。     小七不解,“师傅,阿朵姐姐为什么要生我的气?我做错了什么?”     周霁雪抚摸了小七的额头,“和你没关系,她过两天就好了。你想吃手擀面我去给你做。”     “好啊好啊,好久没吃到师傅给我做的饭了。”     周霁雪去了厨房,小七回了自己屋子,换了身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跑去厨房找周霁雪。     阿朵在厨房里做早饭,周霁雪也在有条不紊的擀面。     阿朵不理睬周霁雪,周霁雪低着头自己干活。     小七进来,看见周霁一手的面粉,觉得有趣,上前用手指沾了面粉,往周霁雪的鼻子上抹。周霁雪拿着擀面棍洋装要揍小七,小七躲到墙角,捂着肚子笑。阿朵面无表情,视两人不存在,干活。     阿朵手脚麻利,蒸了馒头,煮好了米粥。只备下两套餐具,端去了周霁雪的屋子。     阿朵走了以后,小七才走到周霁雪跟前,手肘撑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师傅,阿朵姐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说我喜欢师傅,是害了师傅?”     周霁雪擀好了面皮,用刀子麻溜的切面条,“这个你不用懂,也不需要懂。一切有我,大不了我们回寒雪谷去。”     小七高兴的跳起来,“对啊对啊。那里多好。就我和师傅两个人。师傅可以搂着我睡觉。”     周霁雪白玉般的脸庞染上一层樱红,“你别乱说,回头被人听去了会瞎想的。我倒无所谓,主要是对你不好。”     小七又不解了,“睡觉不就是睡觉吗。有什么呢?我爹不也天天和我娘睡觉吗。”     周霁雪笑道;“小傻子,你都说你爹和你娘了。你爹和你娘是不是夫妻?”     “昂!”小七点头。     “你怎么这么笨,只有夫妻才能一起睡觉的!”周霁雪一副横铁不成钢的样子看了小七。     小七捂着嘴,眼睛瞪了老大,这个答案太让她震惊了。     那那那……她脑子立刻开始胡思乱想,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周霁雪将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端到她面前,“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     小七期期艾艾的说,“那师傅,我和你睡觉了,我肚子里会不会长出小孩子来?”     周霁雪手一晃,手里的碗差点打了。     小七看周霁雪的脸色不大对劲,她心里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也跟着刷地白了。     周霁雪看着小七的脸色就明白这个傻姑娘又在胡思乱想了,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塞进她手里,对小七妥妥的说,“你别胡思乱想了,没有的事!”     小七的脸色还是老大不好的,眼巴巴的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被她看的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摸了摸小七的脑袋,“你自己都还是小孩子,怎么再有小孩子呢?对不对?”     小七仰头,眼巴巴的看着周霁雪,周霁雪继续耐心的解释,“你想想,我们从山崖底下上来有几个月了?”     “四个月。”     “我们在山崖底下住了几个月?”     “六个月。”     “女子怀孕生孩子,几个月?”     “不知道。”小七茫然的摇头。     “额……是十个月。”周霁雪一脸黑线。     “啊?”小七眼睛亮了。     “笨死了。如果在一起睡觉,就会有小孩,岂不是不你现在已经是孩儿他娘了?”周霁雪看着小七的眼睛放了光,忍不住又想去亲她一口,但是又想到这个家伙脑子不知道是什么做,还是放弃了想法,只能把喜爱揉进眼睛里,目光里。     周霁雪笑着将筷子塞进小七的手里,小七哈哈的笑着,稀里哗啦的迅速的消灭完一大碗面条。     周霁雪看着小七吃完,对她说,“阿朵那里我去说,你也乖着点,用尽你拿手的办法,哄她高兴。我知道你行的。”     小七咧着嘴笑,哄人开心这事在她来说还算是件事?     小七这边自己刷了碗乖乖的回屋子补觉去了。     周霁雪回了屋子,阿朵一直等着周霁雪吃早饭,米粥和馒头都凉透了,周霁雪才来。     阿朵什么也没问,端了馒头和米粥回了厨房,热好了又端回来。     周霁雪像是什么事没有,平平静静的吃了早饭,阿朵收拾碗筷的时候,周霁雪说,“你坐下。”     阿朵却像是没听见,继续忙活。     周霁雪说,“你要想继续跟着我,就坐下。”     阿朵灵秀的眼睛里含着泪,慢慢吞吞的坐了下来,手里还握着筷子。     周霁雪表情清淡,亦如他平常的冷漠,“她现在还小,我准备过几年娶她。所以你要是准备还跟着我,就得想好怎么对她。有我在,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好。”     阿朵强忍着泪,“主子,且不说她是你徒弟。她,她应该叫你舅舅的,你们这是!”     “阿朵!”周霁雪清冷了脸,凤眸里含着愠怒,“如果你觉得这是问题,我回了本姓!”     “主子。”阿朵咕咚,给周霁雪跪下。     周霁雪真的怒了,这么多年不想被人揭开的伤口,却被最亲近的人撕裂开,“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主子……”阿朵跟随周霁雪这么多年来,这是主子第一次对她发火。     “你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多人,我只带了你在身边。”     “因为我不会武功,因为我一心一意只为了主子,不想别的。”     “原来这些你都知道。那你再告诉我,我当初那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们活命。”     “好。我和周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     周霁雪颔了首,“你出去吧。记住我刚刚说的话。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好。”     阿朵这一次真的被周霁雪吓着了,她真的害怕周霁雪一生气赶他走。无法接受小七,和离开周霁雪相比。她只能选择留下。     她走到小七屋子门口,驻足片刻。屋子里很安静,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一定在睡觉。     阿朵想着昨晚小七说要嫁给周霁雪的情景,那张稚嫩的小脸写满了纯真。其实抛开私心,主子和那个小丫头确实相配,一个冷一个热。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将所有事都藏在心里。     其实在小七之前,除了那个女人以外,她从来没想过主子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女子。     平心而论,她喜欢小七这样的没心没肺,单纯的女孩子。和那个女人完全不同。只是,如果两个人公开在一起了,周霁雪必然会被世人耻笑。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她的主子,必须完美无缺,必须不染纤尘。     可是周霁雪那一句: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不好。深深刻进了阿朵的心里。     小七这一觉睡的相当沉,一直从早上睡到夜里。等醒来的时候,见屋子里已经点了灯。暖暖的烛火让人沉迷。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穿好衣服往周霁雪的屋子跑。     一推门,得。又是一屋子人。     周霁雪招招手让她过去,她嘟个嘴,不愿意留在屋里,找个由头就想跑。     周霁雪说,“你别走,陈焱明日进谷。”     小七张大了嘴,“他也来了?”     慕容泓冷着脸,“你别怕,有我呢。”     小七心里那个鄙夷,你他妈的算老几啊。不过碍着周霁雪也就没有发作。     周崇仁说,“小七。陈焱就算爪子再长,毕竟这里是云谷,还有我们在,还有你师傅在,他不能把你怎样的。”     小七心里想,还是我这个远远远远房的堂哥会说话。     周霁雪清清嗓子发话了,“谢谢两位殿下。天色不早了,两位请回吧。”     周崇仁和慕容泓两个人心里一拧,这个师傅也把徒弟保护的太好了吧,我们大晚上的来不就为了看看你这个宝贝徒弟,怎么看一眼就让我们滚蛋了?     慕容泓赖着不走,周崇仁也赖着不走。     慕容泓有法宝,问小七,“小七我问过玄灵了,那天是你在车厢外面要的烤羊蹄子。”     小七睡了一天,肚子正好饿的咕咕叫,一听见烤羊蹄子,眼睛冒了绿光,“怎么,那天真的是你啊。”     慕容泓一个哂笑:“除了我哪里还有草原来的朋友呢。”     一听到吃的,小七哪里还顾得上这个人是不是很讨厌,“好啊,好啊。我正好饿着。”     这下轮到慕容泓不着急了,只见他慢条斯理的道:“我厨子还在山下,羊蹄子要现烤的才香。”     小七道:“那你快叫厨子来啊,我们这地方大,门口点一堆火,正好。”     周霁雪一头黑线压下,看来不能对自己太有自信,以后还是要把某吃货加呆子看牢一点,因为一根羊蹄子估计就能把这家伙拐跑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周崇仁发话了,“来人。”     小七惊奇的发现,她进屋的时候特地看了,外面没人。周崇仁这一召唤,也不知道从哪里蹦进来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周崇仁将食盒打开,小七看见里面的东西,哇塞,眼睛根本不是冒绿光,简直就是星光璀璨。     “我白天来过,阿朵姐姐说你昨夜修习一夜未睡,估计要睡一天。我想你起来一定会饿。所以我就把吃的给你带来了。”     周霁雪在边上冷不丁来一句,“殿下用心良苦啊。”     周崇热憨憨的笑,“我知道小七最喜欢吃牛肉面了,还要葱花香菜多多的牛肉面。对不?”     小七捧着牛肉面,几乎泪流满面的点头,端着碗,就到一边吸溜溜的吃去了。慕容泓再也不拿腔拿调了,立刻叫人来,马上现烤羊蹄子,马上送来。     小七嘴巴里还是牛肉面的香辣味,想着吃完牛肉面还有烤羊蹄,心里那个乐开了花!     周霁雪十分淡定,这些人都是白忙活,他心里十分感谢这两个毛头小伙子,帮自己哄小七开心。     小七吃牛肉面那个香,吸溜吸溜的。周崇仁还十分体贴的递了杯茶过去,“我虽然知道你喜欢吃这口,但是重油重味的东西还是少吃。喝点茶。”     小七噘着嘴说,“你不知道,我以前在安州,吃牛羊肉长大的,到了云谷。天啊,还算是阿朵姐姐给我单独开了小灶,要不然我一年也看不到荤腥。”     慕容泓惊讶,“那怎么行。咱们草原儿女,就是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成天见不到肉,怎么长身体。”     周崇仁却反着说,“你在云谷,修养身心,食素对你有好处。养生之道,在于清心寡欲,首先就要从饮食上控制。要不然,得道的人,如何辟谷?你见过成天大鱼大肉的人有几个长寿的?”     小七听听也觉得对,师傅吃东西就很清淡。但是想想不吃肉,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她瞟了一眼周霁雪,发现周霁雪正对她笑着,那倾城的眉眼里,满满的怜爱。看的她小脸一红,只顾着低头去吃。     周崇仁发首先发现小七的脸红了,他觉得是自己说的那番关怀的话起了作用,心里美滋滋的。     慕容泓可不会说这些大道理,但是他也有他的理论,“什么修身养性,草原儿女说的就是快快活活的过好每一天。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如太子所言,我今天吃什么还得想着我能不能活多少年。人活着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快活。”     小七看着慕容泓,她突然觉得慕容泓也并不是很讨厌了,她将筷子杵在碗里,歪着脑袋对慕容泓笑,“是啊。人活着不就为了快活。”     慕容泓扳回一局,那是相当的开心。他又跟上去说,“小七,你大名叫什么?”     小七笑着说,“我姓孙,大名叫慕寒。”     “这名字真好听。”慕容泓的脸红了。     周崇仁道:“小七的大名是不错,谁给你起的。”     小七说,“当然是我爹啊。”     周崇仁说,“有意思,你几个哥哥的名字都是单字,且简单明了。就你的名字不一样。你在家你爹娘一定很宠你。”     小七没心没肺得意地笑,“那是……”     “小七,吃完了过来擦擦嘴。”周霁雪及时打断了小七的话。     小七蹦蹦跳跳的到了周霁雪跟前,周霁雪习惯的拿了帕子帮小七擦了手,小七习惯性的将脸送到周霁雪面前,周霁雪将帕子往她脸上一丢,“自己擦!”     小七一撅嘴,拿了帕子将自己的小猫脸擦干净。     慕容泓还在为刚刚小七对他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沉溺在高兴里。     周崇仁却发现,小七和周霁雪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这哪里是师徒俩,感情就是父女俩。第一次见这师徒俩,周霁雪就像个父亲一样照顾自己的孩子。一年多没见,这两人还是这样。     不过,他又觉得像小七这样的女孩子,顽皮活泼,简单纯真,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孩子。但凡是男人,遇到这样的小女孩,都忍不住起了怜惜,照顾的心。     所以想想,周霁雪照顾小七,也没什么不正常。     慕容泓的烤羊腿送来,不是一只,而是最少二十只烤好的小羊蹄子。那刚烤出来的肉香,和着孜然,胡椒,盐巴,辣椒粉的香味,把周霁雪的屋子顿时变成了草原上的帐篷。     跟着羊蹄子送来的还有最地道的马奶酒。     小七的小鼻子嗅了嗅酒坛子,馋虫立刻翻了车,连羊蹄子都不是她的最爱了,周霁雪一看情形坏了,眼瞅着这家伙要犯病——馋病!     慕容泓当然看得出小七放光的眼睛,他是爽快人,亲自动手,拿了四个酒碗。掀开酒坛子上的油纸,一股浓烈的就像扑鼻而来。     小七再也忍不住了,人家都还没给她倒酒,她自己端着酒碗笑眯眯的递到慕容泓面前。     慕容泓哈哈大笑,立刻给小七的酒碗斟满。     小七仰头就要喝。     “小七,师傅同意你喝酒了吗?”一个声音冷冷。     小七已经端起的酒碗,立刻,马上,放下。     别说是慕容泓,连周崇仁都看不下去了。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喜欢小七,自然想小七高兴。结果小七居然对周霁雪惟命是从,这般听话。     他们当然不高兴。在这一点上两个人又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周崇仁说,“六叔,小七离家那么久,今日慕容殿下带来家乡的酒,就给小七尝尝。只是尝尝,有你在我们也不会让她喝多。”     慕容泓立刻跟上,“是啊是啊。看小七这个谗样,定然是想这一口想的太久了。周大侠,我这可不是一般的马**酒。这酒里和进去草原上许多种药材,封缸五十年,外面人真是有钱想喝都喝不到的。我父皇的酒窖里也就是藏了二十坛,几年前赏给了我五坛。我一直舍不得喝,这次是作为寿礼带来的。”     周霁雪听了颇为感动的说,“如此这般——”     周崇仁想,还是六叔通情达理。     慕容泓想,老子这话编的就快把老子感动哭了,总算没浪费感情。     “如此这般,小七你就更不能喝了。”     俩青年才俊,同时抽了抽嘴角,看了周霁雪。     周霁雪脸上润着笑意道:“既是送给师祖的酒,没有师祖的命,我们这些昨晚辈的哪里能动得。”     小七已经乖乖的蹲在一旁啃羊蹄子去了,周霁雪端直的坐着。周崇仁和慕容泓尴尬的站着。     不过周霁雪是厚道的,他又说了,“我和小七都是云谷门中人,若是喝了师祖的酒那就大不敬了。这酒既然是殿下带来的,殿下自当能做主。所以三殿下和太子别见外,你们喝吧。”     慕容泓看了小七津津有味的啃骨头,脸上丝毫没有不甘心的模样。他又想到前天晚上看着周霁雪抱走小七,挑衅的目光。     他心里咯噔一下,周霁雪对小七绝对不单纯。他又看了一眼埋头啃羊蹄子的小七。嗯嗯,小七肯定是也是必须是单纯的。     所以,他觉得他喜欢的女人,被越多人喜欢,他越有面子,因为最后赢的肯定是他,就和群雄逐鹿一样,谁笑到最后,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小七是他的,他深信不疑。     周崇仁看慕容泓端着酒半天没动静,他便端起酒来,敬了周霁雪,“六叔,你喝茶,我们两个晚辈拿酒敬你。”     周霁雪对这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大侄子还算是满意。他温雅的笑着,凤目微睨,端起茶杯,对周崇仁回敬,又看向慕容泓。     慕容泓不是小气的人,端起酒碗客客气气的敬了周霁雪     三人同饮。     周霁雪终于下了明确的逐客令。     两个心有不甘的走了,临走前,慕容泓还说,“小七明日我再来看你。”     小七手里拿着根骨头,对他招了招,“不要了吧,贵人事多,忙你的吧。不劳殿下费心了。”     慕容泓笑着说,“明天给你带烤白蘑菇,馃子,和奶茶来。”     小七的眼睛又亮了,眼神瞟向周霁雪,见师傅没有什么反应,她只能咽了口水,“明天再说吧。”     至少小七没有一口回绝他,所以他还是说,“那明天我再来看你。”     周崇仁说,“小七我明天就不来了。我知道你们喜欢清静,回头我让人把好吃的给你送来。”     小七觉得周崇仁每说一句话,都能说进她心里。所以她立刻粲然的笑了,大力的点头。     慕容泓黑了脸,哼了一声,走了。     周崇仁温文尔雅,淡笑着和小七告别,清风朗月般的走了。     周霁雪看着自己屋子里,又是肉又是酒,叹了气,“小七,你说你招了这些烂桃花来,怎么收场?对了今晚玄灵还没来,还有你那个大哥,以后还不知道还有谁。”     小七咂咂嘴,丢了骨头,擦了擦手,对周霁雪一咧嘴。满嘴的肉丝儿,香葱,颜色鲜艳的各色调料。     周霁雪眉心紧蹙,摇了头,他是到底怎么看上这个讨厌鬼的,“过来。”     ------题外话------     内什么,这节里面内容比较多     比如,他们,比如她,比如一部分的身世……     哈哈以后我们就这样,确保每天早上九点大家能看到上菜。尽量保证万字更。不过我是上班族,我觉得这对我是超凡脱俗的挑战。试试看,不行再少更点。哈哈哈。再次谢谢各位喜欢本文的亲们。           (094)唇瓣的吻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咧着嘴笑着走到周霁雪面前,周霁雪端了自己的茶盅,“漱口。”     小七含了清茶,跑出屋,清理干净了,笑呵呵的跑进来。     周霁雪喊来阿朵,把屋子收拾干净,阿朵老老实实的干活,绝对不多说一句话。收拾好了,默默的走了。小七端着杯子,想和阿朵说话,但看阿朵拉着脸,又不敢说什么。     等阿朵走了,屋门也被阿朵从外面关上,小七一个箭步冲进周霁雪的怀里,小脸在周霁雪的胸膛上蹭蹭,柔声娇嗔,“师傅,我是无辜的。你知道的……”     周霁雪被小七蹭的牙根子痒痒,不敢碰她,真是怕自己忍不住,他只能人随着小七撒娇,“嗯嗯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招人喜欢不是你的错。连我都逃不过你的手掌心,何况他们。”     小七抬头,眼睛笑成月牙,“师傅,我要和你坦白一件事。因为我觉得师傅都为我敞开了心,我也不能再隐瞒师傅。”     “你说。”     “就是你第一次带我见祖师爷爷,后来祖师爷爷叫你出去等我。那会他给了我一本书。叫我偷着练。”     周霁雪笑道:“我就说吗,你怎么突然会有这么好的轻功。差点连我都追不上。这老爷子,对我说是什么都传给我了,看来还有藏着掖着的。”     小七从怀里掏出那本《月女真经》给周霁雪,周霁雪先是随意翻了翻,翻了几页,如玉的脸庞瞬间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小七见过周霁雪这副模样,周霁雪带着小七离开安州的夜里,在她腿上摸刀子的时候,就是这样。     小七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书上,没有什么啊,就是各种招式,学位,口诀,如何行气的方法,周霁雪怎么会这样?     她问,“师傅这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周霁雪将书一合,好像有些生气,“师傅太不像话了。我去找他!”说着就要走。     小七拉住周霁雪,“这个有什么不好吗?”     周霁雪几乎是咬牙切齿,“这个和你说了你不懂。”     “就是我不懂,所以师傅要和我说啊、”     周霁雪的脸红的发烫,“小七,有些事你不需要明白。”     小七很固执,“我觉得这功夫很好啊,我自己修习,加上师傅每日教授我的基本功,我现在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我这这才修习到第二层,真不敢想,修习到第九层我会是什么样。”     “这功夫修习的再高也没什么用,这功夫是让你为别人修的。功成后,你固然会很厉害,但是你忙活这么多,是为别人做嫁衣裳。”     小七傻了,怎么个意思,她茫然的抓住周霁雪的冰凉凉雪缎的袖子,“师傅,你能把话说明白点吗?”     周霁雪气的跳脚,他原本想把自己一身功夫传给小七,配合小七之前的硬功夫,最多再过十年这天下可任随小七驰骋。     这下好了了,这个臭老道,居然把顶级内修的心法给了小七,小七之前练的那身硬功夫就等于毁了。日后就算小七将月女真经练成,那也是个最多就是个绝顶的内修。怪不得这一年他觉得小七变的越来越娇柔,他还以为是女孩子大了,天生柔美。原来是这样。     他气呼呼的,“我去找那个臭道士。你别管。”     小七拉着周霁雪,“你去也要带着我啊。山里来了那么多人,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周霁雪那个气,什么话也不说了,拽着小七,一出门施展了轻功一路往青霄殿飘去。     到了青霄殿,这么晚了,居然灯火通明。周霁雪什么也不管直接拖着小七冲进了大殿,结果——只见殿内高朋满座,宾客满堂。     周霁雪性子火起来是什么都不顾的,所以他的视线内全然看不见满堂锦衣玉袍皇族贵戚,他的眼睛只看见大殿正前方的主座上那个白胡子老头。他冷着脸,拉着小七,走到元清面前,直接问元清,“师傅,是你给我徒弟那本书?”     元清捋了捋白胡子,“是啊。怎么了?     周霁雪说,“她是我徒弟!”     元清继续笑,“她是我徒孙。“     周霁雪脸上压着乌云,“你以后让她怎么办?”     “既成就了她,又帮了你,不好吗?”     “师傅!我不用!”周霁雪气的全身都在抖。     小七呆了,殿内的云谷众弟子也呆了,满堂宾客也呆了。谁也没想到外面传说的才貌若仙的谦谦君子周霁雪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拖着自己的小徒弟来和自己的师傅发飙。     元清似乎觉得很有趣,他捏着胡子笑眯眯的问周霁雪,“你不要什么?”     “我不要……”后面的话,周霁雪说出来。     元清对小七招了招手,“好孩子你过来。”     小七茫然的走到元清身边,“这话我原来问过你,你是不是愿意为了你师傅,放弃一切,哪怕是性命?”     小七想也不想,昂着脑袋,“昂!”     周霁雪火了,将小七往自己身后一拽。小七踉跄大退了一步被周霁雪拽到身后。     苏潜看不下去了,“周师弟,你今日失礼了。”     周霁雪冷冷扫了苏潜一眼,苏潜顿觉得浑身寒意逼人。     元清笑道:“你看,你真收了个好徒弟。你还求什么。”     “师傅。徒儿不是有意冒犯,但是我想给她的,不是这些。”     元清道:“是不是都没关系。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越是急躁,越说明在乎。所以,霁雪,你现在想清楚,你要做什么?”     周霁雪沉默了片刻,给元清行礼,“徒儿今日错了。”说完一个翩然的转身,拉着小七继续无视殿中几百双眼睛,飘然离去。     林碧水嘀咕,今日师弟犯哪门子神经。八师姑秦月跟着道:“怪怪的。”     林碧水道:“确实怪。”     秦月对着林碧水摇头,“我说的不是咱们师弟怪。”     林碧水不解。秦月道:“我怎么看咱们师弟拉着他那个小徒弟,像是拉着大丈夫拉着小媳妇儿。”     林碧水还没说话,但是她身后的女徒弟们叽叽喳喳的说开了,“是啊是啊,师姑说的即是呢,我们也觉得今日看小师叔拉着小七就这个感觉。你们有没有发现,小七师弟越长越水灵了。”     几个女孩子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说的最多的就是小七越发的漂亮的不像样了。那皮肤,那身材,那眉眼。就算是周霁雪在她这个年纪也顶不上现在的小七。     林碧水听着心烦,让徒弟们闭嘴。     苏潜作为云谷执事又是元清的掌门弟子,说话还有些分量,特别是元清就坐在殿内,所以由他出面说了好些客套话,才把殿内的气氛恢复如初。     而元清看着周霁雪拉着小七的背影,嘴角笑意越发的浓了。     玄灵站在苏潜身边,却像是失了五脏六腑,整个心都空了。他反复的思考着八师姑的那句话,反反复复,在想着周霁雪平日里对他的冷淡,在想着小七将小狗还给他时说的那些话。     他只希望,是他猜错了。     小七被周霁雪拖出去青霄殿,又当着在殿外值守的一干谷中弟子的面,搂住小七的纤腰,带着小七跃起,飘然离去。     将门口站着的十几个弟子看的眼都直了。     小七也不明白师傅这是怎么了,但是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师傅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所以她不敢问,不敢说。等周霁雪带着她回到住处,周霁雪说,“你回屋吧。”     小七期期艾艾的拉住周霁雪的袖子,“师傅,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     周霁雪怔怔的盯着小七看了许久,他指腹触及小七白瓷一样细嫩光滑的脸庞,在深秋的风中,微凉。     “小七,我想废了你的月女真经。”     小七大惊,“为什么?”     周霁雪这时候气头也消了,十指交缠,握住小七的手,将她带进自己的屋子,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茶。小七觉得师傅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老老实实的,等着周霁雪说话。     周霁雪也给自己倒了杯茶,雪白如雪的袍子清雅的一撩,盘腿坐下,“小七,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成为纵横天下的人。如所有的侠客,高手那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下没有人能拦得住你。再也不担心有人会伤了你。”     小七点点头,随即又摇头,“我在没有遇到师傅的时候,确实是这么想的。后来答应做师傅的徒弟也是因为师傅的功夫。但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现在我有师傅,就算我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     周霁雪凤目明灭,盯着小七。     小七嘴角扬着轻松的笑意,“师傅,我大约是明白。你想让我完成自己的理想。但是祖师爷爷却干了件让我永远达不成理想的事。所以你生气了,对不?”     周霁雪微微的颔了首。     小七接着道:“祖师爷爷是不会骗我的,他给我这本书的时候告诉我,以后我练成了,会对师傅大有益处,这就够了。没有师傅,我纵然是武功超绝,天下无敌,又有什么用?换句话说,有了师傅,我需要天下无敌吗?我需要武功超绝吗?只要师傅足够强,我需要哪些吗?”     周霁雪听完半天没有动弹,一动不动,雪白端直的身姿犹如玉雕。     小七觉得自己说的都是心里话,也就不管周霁雪坐在那里想什么,自己起身,默默的回了自己屋子。     安安静静的盘坐,打开月女真经,按照图册中招式,穴位的走法,修习,入定。     一旦入定,完完全全的投入。小七连周霁雪什么时候进的屋子,什么时候盘坐在她对面,什么时候修长的手掌,包住她的小手,她完全不知道。     只是她一人沉静在虚空万物中清清冷冷艰难的摸索前行,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强劲的暖流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汇入丹田,她似乎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积压在丹田里聚集了许久的内力,轰然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炽热的内力,炙烤着她的每一块血肉骨骼。     她单薄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冲击,全身剧烈的颤抖,丹田内汇聚的内力越来越多,她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那种炽热点燃了她全身的血,让其沸腾,燃烧。口中她无法压制的腥甜从口中喷出。直直喷溅到他从未染上过污迹的衣袍。     他那曾经如玉一般的脸庞此时却苍白如纸,额头和脸颊一层轻薄的汗珠。他没有动,而是继续将自己的内力真气输入进小七的奇经八脉,引导着她将这股强劲的内力融进她的四肢百骸之中。     一套功法在两个人的奇经八脉中行走完毕,小七便直接倒在了周霁雪的怀里。周霁雪整张脸毫无血色,连平时樱红的唇,此时都是灰白的。他还有一些事没做完,他将扶起小七,想让她重新坐好。但是小七此时已经是一滩春泥,根本柔若无骨的倒在周霁雪怀里。任随周霁雪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周霁雪只能让小七完完全全趴在自己怀里,解开了小七的肩髎穴。     从今后,她再也不用等着自己的内力与外功相匹配时才能纵横于天地。     周霁雪将小七放倒在床上,掩好被子。自己脚步不稳出了小七的屋子,帮她轻轻的关上门。     当门关上的刹那,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一口血红喷涌而出。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缓过劲来,准备再迈一步,但这一步却是那样的艰难。     就在他举步维艰,经历着人生最虚弱的时刻,一双温暖的小手有力的扶住了他的手臂,他惊诧的回头,发现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含着热泪看着他。     他笑了,“那月女真经确实厉害。”     小七含泪笑着,强硬地扶住周霁雪,几乎是拖着,将他拖到了自己床上,让他躺下,亦如刚刚周霁雪待她一样,帮周霁雪盖上被子,将被子的边边角角掩的密不透风。     周霁雪心里暖暖的,他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这个傻丫头也会照顾自己。     小七抬手抹了一把泪,声音轻微且沙哑,“你别动,我去取热水来。”     周霁雪一旦躺下,哪里还动的了,他嘴角洋溢着微笑,乖巧的点了头。     小七快速的飞奔出去,去厨房取来热水,用手巾蘸了温水,帮周霁雪轻柔了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     她摸了摸周霁雪的额头,又摸了摸周霁雪的手心,小手又伸进周霁雪的衣襟里,摸了摸他的胸口。     她的眼泪忍不住又滚了出来,她扑倒周霁雪的胸膛上,沙哑着嗓子哭着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虚弱成这样?”     周霁雪不说话,只是微笑。     小七翻箱倒柜,又从箱子拿出一床被子,给周霁雪盖上。又摸了摸周霁雪的手心,还是觉得冷的吓人。     她想起在思过崖下的寒雪谷,师傅一夜又一夜的用自己的体温驱逐她的寒冷。她也照此法,帮师傅脱了衣袍,发现那从来洁净如雪的袍子上居然占了血迹。她心里又是一阵哽咽,她拿着衣袖上的血迹问周霁雪,“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霁雪春风一般安详的躺着,笑而不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小七将自己的衣服脱的只剩了里衣,她还想脱,周霁雪无力的摇头,“过来陪着我就行了。我还不需要你这样帮我。我是男人,我是你师父。”     小七很听话的钻进了被窝,将在被窝里将周霁雪抱住。用隔了几层衣服,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周霁雪的冰冷。     周霁雪腾出手来,搂住了小七的肩,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小七听着周霁雪的呼吸均匀深沉,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波澜翻涌,骇浪滔天。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述自己现在的心情,她也不能完全理解,周霁雪对她做的事。她心里有十万个疑问,想等着周霁雪醒来后问他。     一夜无眠,天明。     小七听见阿朵去厨房开伙的声音,她看了周霁雪睡的十分深沉,悄悄的起床,周霁雪居然毫无察觉。小七心里难过,她不明白师傅到底做了什么,才能把自己消耗成这样。     她披着衣服,轻声推门而出,去了厨房。阿朵看着小七青丝未束,随意披散在身后,天青色衣袍也未束腰带,宽宽松松的套在身上,加之小七个头高挑,在阿朵看起来,此时的小七,单薄的让人怜惜。     小七目光平静的看着阿朵,阿朵原本是想继续无视小七。但是她突然发现今日的小七好像不大一样,那是一种明明高高在上睥睨苍生的气质,却又显得如此的出尘与随性。     这种感觉她仿佛在一个人的身上也看到过。     她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拿着水壶,怔怔的看着小七。     小七淡淡的微笑,“阿朵姐姐今天不要烧米粥和馒头了。师傅昨夜练功,好像很疲倦,累着了。所以做点有营养的吧。”     阿朵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点头,其实她应该继续无视小七,可是她偏偏的应了小七的话,不光如此她还问了小七,“主子怎么了?”     小七淡然微笑,“具体我也不清楚。总之他现在很疲倦,睡在我房里。”     阿朵目光瞬间深沉,脸色也变了,“你们?”     小七并不懂阿朵话里的意思,她好心的解释了一句,“我在练功,师傅来了,然后我也不知道师傅做了什么,总之他很疲倦,睡着了。”     阿朵秀丽的双眸里泪水滑落,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小七不解,“姐姐别担心,我看师傅就是累了。他具体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等他醒了我问他。”     阿朵“啪”地将水瓢扔在了水缸里,“别问了。你装什么!”     小七觉得好无辜,“阿朵姐姐,你怎么了?我真不知道师傅对我做了什么,我就觉得全身疼的很。等师傅醒了,我会问清楚的。”     阿朵小脸气的通红,“小七!你一个姑娘家,知不知道羞耻!你一个没成婚的女子,就勾搭男人同床,你到底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应该怎么写!你居然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就装吧!你就装吧!我是不是也要喊你一声主子!!”     小七彻底懵了,被爆发的阿朵吓的倒退了两步,她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阿朵姐姐,我做了什么吗,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阿朵情绪激动,直接气哭了,“你做了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一个女孩子,还没嫁进门,就和男人同床。还这般无所谓的样子,太不知羞耻。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进主子家门,怎么配做我们的主母。”     小七继续茫然,“阿朵,我确实和师傅睡觉了。我们掉进山崖,一直都是这样的。那会我受了重伤,要死了,一会冷一会热,师傅就一直抱着我睡。我就是这样活下来了。昨天夜里,师傅也是冷的吓人,我才和师傅睡一起的,帮他暖暖。我不觉得这事有多羞耻。我不帮他暖,难道让师傅冻死吗?”     阿朵气昏了头,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的流泪,胸口剧烈的起伏。     小七真不知道到底哪里惹了阿朵,她依旧态度很好,“阿朵姐姐,我哪里做错了。我冷的时候师傅帮我暖身子,师傅冷的时候我帮师傅暖身子。我没有错。”     阿朵的眼睛黯然的目光,突然亮了,她问,“仅此而已?”     小七很认真的回答,“嗯。取暖,睡觉。仅此而已。难道还有能有别的?”     阿朵的已经坠入深渊的心情慢慢的升了起来,“小七,你懂不懂男女之事?”     小七瞪大了眼睛,继续茫然,“姐姐说的是男女睡觉吗?”     阿朵看了小七的表情,确实不像在说谎。她是知道小七的性子,有一说一,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这事她不会装。     所以她几乎是劫后重生的惊喜,她低下头,红着脸,“没事了。我知道了,主子既然累了,饮食还是要清淡,一会我给主子熬参汤,药补。”     小七满意的点了头,对着阿朵粲然笑道:“刚刚姐姐把我吓死了。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以后姐姐不要吓我了。我确实不知道师傅是怎么了。”     阿朵叹了口气,这孩子,也单纯的有点夸张了,不过也许这正是主子为什么看上她的原因吧。     天下间,有谁不喜欢,简单干净纯澈到透明的东西呢?     小七转身出了厨房,阿朵在后面跟了一句,“小七。”     小七转眸。     “你既然决定跟了主子,是不是不要再这样不男不女下去了?”     小七对阿朵做了鬼脸,“师傅说了算。”     阿朵似有些犹豫,“小七,有些事,主子可能还没告诉过你。你既然也跟了他,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小七脸上露出顽皮的笑容,快步走到阿朵身边,一把抱住阿朵的手臂,摇晃着撒娇着,“姐姐你终于不生气啦?”     阿朵叹息,佯装推开小七,小七却像狗皮膏药,死死贴住阿朵,“阿朵姐姐最好了,阿朵姐姐最喜欢小七了对不?”     阿朵被小七闹的没办法只得说,“我从来没生过气,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其实主子能真心喜欢一个人,也是好事。他活着的太辛苦,有你这个开心果在,也许能缓解他的辛苦。”     小七嘟着嘴说,“没看出来啊,我看师傅成天乐呵乐呵的。”     阿朵叹了口气,“小七。你一定要让主子高高兴兴的过下去。”     小七将脸埋进阿朵的袖子里,蹭蹭蹭,这是她最拿手的,“当然了。我不让他高兴,还让他哭吗?”     阿朵欲言又止,“好了好了,你去照顾主子。我做饭。“     小七蹦蹦跳跳的走了     阿朵看着小七的背影,长长的叹息。那个女人是不会放手的,明显小七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对存在。这样没心没肺的孩子,以后怎么和那个女人斗。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斗什么?一切不都还是主子说了算。想到这,她心里又觉得轻松了许多,几乎是哼着小曲忙活开来。     **     周霁雪醒来,已是晌午。小七已经吃饱了,又睡了。像只慵懒的猫,蜷缩在周霁雪的怀里。     看着小七的甜美的睡颜,周霁雪觉得还是不太满意,环住小七的腰,将其裹在自己怀里,熨帖的,紧紧的。     小七并未睡沉,周霁雪一动弹,她就醒了。周霁雪抱她,她装着还在睡,想看看周霁雪要做什么。     周霁雪将她裹进自己怀里感觉还是不过瘾,双臂用力,使劲的将小七往自己怀里裹。裹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过瘾,继续用力,最后直接将小七整个压在自己身子底下。     这下他满足了,因为自己的身子完完全全的包裹住了小七。     他又怕把小七给闷着了,又把小七给移了出来,侧身裹住小七。忙活了半天,又回到原点。他觉得不甘心,想更多的得到一些。就在他准备继续努力的时候,小七突然睁开了她那双明亮的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周霁雪看。     周霁雪被看的俏脸爆红,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被大人发现了一样,赶忙松手。小七咯咯的笑了起来,“师傅,你在忙活什么?”     周霁雪红着脸不说话。     小七拿出杀手锏,小脑袋在周霁雪怀里蹭,“快说,在忙活什么?”     周霁雪依旧不说话,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小七继续蹭,不断的蹭,一直蹭。周霁雪心痒痒的受不了,一把按住小七的脑袋,“别动!”     小七不停,继续努力的蹭。     周霁雪被逼的没办法,一个翻身,四肢抵住小七的四肢,带着怒气说,“别动了。“     周霁雪的鼻尖,贴着小七的鼻尖,两个人的眼睛离着那样近,近的两个人的睫毛交叠在了一起。两个人乌黑明亮的眸子里,只剩了彼此。     小七这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盯着周霁雪的脸看,皮肤若温润的白玉,眉若远山,目若朗星,玉柱般挺直鼻梁下一张薄唇正扬着优美的弧。     她觉得这世上再也找不可能找得出比她师父更好看的人来,而这个这么好看的人,是自己的师傅,也是说好了要和她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是属于她的。她那小小的虚荣心如何能不膨胀,如何能不快活,如何能不得意。     于是她得意的忘了形,小脑袋一抬,如多少次周霁雪捧着她的脸一样,捧住周霁雪的俏脸,“吧唧”一声,响亮的亲了周霁雪的脸颊。     她是完全不懂什么叫情调,什么叫温柔,她的亲吻就像是一个孩子,拥有了一件自己喜欢的物件,立刻跑过去,吧唧一口。表示,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仅此而已。     周霁雪明亮的目光突然一滞,他还能感觉到脸颊上带着凉意的湿濡,小七的小嘴儿已经离开了自己。     小七躺着,两只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小嘴儿粉嘟嘟,红润润,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身体也跟着热了起来。     小七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师傅那张倾城的脸,慢慢朝自己压了下来。她也不知道师傅要做什么,反正不管师傅做什么她都高兴。     然后她看见师傅闭上了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黑色的小扇,覆在眼睛下。她觉得奇怪,就问“师傅,你又想睡——呜呜——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那红润柔软的小嘴儿就被周霁雪用自己的唇堵住。     小七震惊了,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瞪的滚圆,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几乎瞪出了眼眶,师傅在干吗?在亲我的嘴?亲就亲吧,啃什么啊?     周霁雪吃的忘情,吃的沉醉,吃的甜美,吃的愉快。可他偏偏就忘记了,某个小丫头,完全不懂这种事,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屋梁,心里想,师傅是不是饿坏了,或者昨天晚上还没醒?现在是梦游把自己的小嘴儿当成烤羊蹄了?对于亲亲她还是理解的,因为娘小时候经常亲她,这是表达喜爱的。但是啃她就弄不明白了。     等周霁雪吃了小七半天,发现身下的小人完全没反应,他有些扫兴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小七那对茫然的大眼睛。突然他心里感觉到了歉意,他怎么竟然忘了,小七在这方面完全就是个尚未开窍的小孩。他立刻坐了起来,小七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肿胀,不过那种被师傅啃的感觉她还是蛮喜欢的,所以她问周霁雪,“那师傅我问你,你可要认认真真的告诉我,今天的啃和前天的亲,是不是啃比亲表示更喜欢我一些?”     周霁雪很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伸手将小七拽了起来,搂住小七的小肩膀说,“你说的很对,但是那不是啃,是吻。”     小七表情有些认真,像是平日里周霁雪传授内功,她认认真真学习一样,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霁雪心里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悲哀。高兴,给他挖到了这么单纯的一个宝贝。悲哀,他要花多少让这块宝贝开窍。     两人起床,周霁雪的脸色还是苍白,动作也迟缓一些。小七麻溜的帮周霁雪穿衣,倒热水伺候周霁雪洗漱。连周霁雪的鞋袜都是小七帮着穿好。     周霁雪很坦然的接受了小七的照顾,因为他喜欢看着小七为他忙碌。     用过饭,阿朵又端来参汤,周霁雪问阿朵,“这怎么回事?”     小七笑着说,“我让阿朵姐姐熬的。你快喝。”     周霁雪嘴角轻扬,十分听话乖巧的将参汤一口气喝完,阿朵看着两人的亲密无间的表情,又是长长的叹气,不过待小七的表情总算是不再排斥。     在两人面前,阿朵一句话也不说,做什么事都是最快速度,做完了马上离开     周霁雪想起身回自己屋子,换身以上,但是一站起来,又晃了晃坐了下来。     小七忙扶了周霁雪,“师傅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现在能说了吗?”     周霁雪目光悠远,平静中带着温暖,抬手抚摸了小七的额发,“你现在身体里有我的五成功力。”     原本周霁雪想过无数种小七知道这事后的反应,她也许会高兴,毕竟她是个简单的孩子,突然得了这么多的功力一定会很高兴。她也许会不高兴,因为他的给予并没有告诉她,是自己强行塞给她的。小七从来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赠与,统一态度就是排斥。     结果他却不知道,小七居然会抱住他哭的泣不成声,哭的让他心里难受,也许他就会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先和小七商量一下。     周霁雪抱着小七帮她擦泪,“我好好的,你哭成这样做什么?”     小七什么也不管,继续哭,一个劲的哭。     周霁雪没办法么,只能一个劲帮小七擦眼泪,一个劲的哄,“怎么了,怎么了?乖,咱们不哭了,有什么委屈,好好说。”     阿朵习惯性进屋子是不敲门的,而且她知道两个人也已经起床了,所以她没什么避讳的直接推门进屋,想收拾收拾屋子。     结果看见小七腻歪在周霁雪怀里撒娇哭泣,周霁雪眉眼中满满的宠溺,满满的温暖,他搂着小七,白皙修长的手掌轻柔的拍着小七的后背,唇畔逸着轻笑。     这一刻,阿朵很清楚,主子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多少年了,主子最然将微笑经常挂在脸上,她明白,那是他的面具。他明白,这些年来,主子没有一天觉得过快乐。他活的很累,一直活在过去。     所以这一刻,她突然在这件事上释然了。作为婢女的她,还有什么事比让主子获得快乐,更重要?     徒弟又怎么了?完全不着边的侄女又怎么了?年纪小不懂事又怎么了?不男不女又怎么了?     只要主子喜欢,只要主子高兴,就行了。至于自己那点小感情,还是算了吧,还是永远的,继续默默下去吧。她当是根本没进过屋子,立刻又退了出去。临关门前,周霁雪瞟了她一眼,发现阿朵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他明白,这丫头终于想开了。他也就放心了。     小七已经不闹腾了,周霁雪将她小脸捧起来,吃掉了小七脸上所有的泪珠。小七觉得脸上痒痒的,又好笑又难受,师傅从承认喜欢她开始就越发的不正常。     她推了推周霁雪,周霁雪笑着问,“哭好了吗?哭好了告诉我,为什哭?”     小七吸溜了一下鼻涕,周霁雪立刻拿了手巾让她把鼻涕擤干净。又帮她把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了。     小七眼睛直直的看着周霁雪,一脸肃然,“师傅,你怎么这么呆。”     周霁雪愣住。     小七继续说,“请问,我现在的功力能保护你吗?”     周霁雪摇头。     “请问你现在只剩了五成成功力,陈焱来了,要对付我,你虚弱成这样,我怎么办?”     周霁雪发愣。     “师傅怎么这么呆!想给我功力也要在安全的时候,现在怎么办?我原来准备让师傅给他点厉害瞧瞧,上次背后放箭的事,一路追着我跑的事情,把我差点抓走的事情,一条条都要和他算清楚。现在好了,师傅走路都困难了,怎么出这口气!我想这事,想了好久了!!!”     周霁雪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你刚刚哭成这样就是因为我不能帮你出气了?”     小七脑袋一仰,“昂!”     周霁雪那张倾城妖冶的脸,瞬间崩溃,这一刻他真想掐死这个讨厌鬼,“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传给你五成功力?对你有什么用?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我身体亏了多少,差点丢了半条命,吃多少苦才把功力传给你?”     小七瞪着眼睛噘着嘴,“我才不在乎呢,我又没叫师傅送我,我要的是师傅帮我把陈焱抓来,当我的面,把他揍残了,让他不敢再找我麻烦了,我就快活了。”     周霁雪胸口剧烈的欺负,他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题外话------     嗯嗯我知道你们会说     爱死啦,甜死啦,腻死啦     要知道我一边写,一边笑,一边溺的赶脚,那也是超美好的。     不过两个人的相守怎么可能一直这么甜腻下去呢?     特别感谢:     qquser948207810鲜花     melodyhk1鲜花     qquser56122081鲜花     qquser5612208188打赏           (095)情敌出现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看着周霁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突然笑了,“师傅,你知道自己错了吧。不用这般自责,我也不生气了。”     周霁雪目光苍茫盯着小七看了一会,然后咬牙,站起。小七拉住周霁雪,“师傅,你要去哪?”     周霁雪几乎是咬牙切齿,“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你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待着,没我同意不要来找我!”     小七从来都是把周霁雪的话当圣旨,所以她立刻放手。乖乖的坐在床上。看着周霁雪一步一步的走出去。     周霁雪走到门口,喊了一嗓子阿朵。阿朵立刻出现,搀扶住周霁雪,回了屋子。     小七老老实实的坐在屋子里。她觉得周霁雪生气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生气。想了想,难道他做错了事情,还要生我的气?真莫名其妙。不过反正师傅从昨天就开始不正常,那就不管他了。     一时半会估计师傅不会找她,她索性盘膝打坐,催动体内的内力,想看看师傅的五成内力对自己有什么帮助。     她将从双手合在丹田,入定。用意念催动真力,只是仅仅一个瞬间,她感觉到丹田的有一股强劲的气流,冲向她的四肢百骸。就如昨夜一样,在她体内燃烧,奔腾。     只是今天的感觉,没有昨夜那样痛苦,她引导这股强劲的内力在四肢百骸游走一遍,顿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爽,说不出来的轻松。好像整个人的骨骼经络被这股内力洗涤了一番,整个人有一种说出来的轻松,像是这幅皮囊,被换了个新的。     她想一个贪婪的孩子,一直催动这这股内力,在自己奇经八脉中不断游走。时间越长,她越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停下来。她肆意的,无所顾忌的,在入定后的虚空中孜孜不倦的探寻。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已是黑夜,屋子里没有没有火烛。屋子里完全黑暗。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能看见对面柜子上锁孔。她又看向房梁,居然能看向房梁的柱子上有三个虫眼。她惊诧,又将目光投向窗子,她的眼睛似乎能穿过窗户纸,朦朦胧胧看见屋外的景象。虽然模糊,但是她至少能看得清,远处的山景,近处的竹栅栏。     太恐怖了。她被着实吓着了。     就在这时,她耳边突然听到了吧嗒一声巨响。吓的她从床上跳了起来,这一跳居然让她直接穿破了屋顶,屋瓦稀里哗啦的落下,她人已经一跃而起,飘到了半空。然后就是急速的下坠。     这把她给吓的,大叫,“师傅,师傅,救命救命!”,     就在她即将坠地的刹那,一个雪白的影子,从地面上跃起,稳稳当当的接住了小七。     小七吓的蜷缩成一团,紧紧抱住周霁雪,嘴巴里不住的叨咕,“吓死我了,吓死了。”     周霁雪落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不过他双臂紧紧抱着小七,两个人拥着在地上打了个滚。     阿朵从屋子里跑出来,看见两人躺在地上,也吓的不轻,忙跑过来。周霁雪拥着小七坐了起来。     小七还在惊吓里没醒过来,周霁雪笑了,“是不是不适应?”     小七眼睛里还写满了惊恐,张了张嘴,“师,师傅,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阿朵将周霁雪扶起,周霁雪又拖着小七一起起来。两个人踉踉跄跄的回了屋子,关了门,周霁雪说,“很简单,既然师祖和你自己都想内修,我却想你外修。所以我就用我的办法让你内外兼修。我用功力,打通了你内外兼修的隔膜。其实我很自私,原想用三成就可以,谁知道这么难,整整好耗了我一半功力。”     阿朵听了小心肝都碎了,“那主子,你……”     周霁雪完全不在意,“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要想上更高的台阶,必须懂得舍得。现在看这五成功确实让我亏了不少,但是我想――”他目光又看向小七,“小七,我们休整一下,等师傅的大寿过了,我们回寒雪谷去。住上个两三年,回来以后,定然内力武功会更上一层。”     小七高兴的跳起来,他拉住周霁雪的袖子,“我们现在就去吧。”     周霁雪暖暖的笑:“几天你都等不了了?”     阿朵问,“我能去照顾主子吗?”     周霁雪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带你去,确实没办法带你下去。”     阿朵立刻说,“我不可以,他们肯定行。”     周霁雪的脸色立变,目光凛然,冷冷的盯着阿朵。阿朵立刻低下头,一声不吭的给周霁雪跪下。     小七茫然,完全不知道这主仆俩是怎么了,他们?他们是谁?别的师兄弟吗?不过介于阿朵跪着,周霁雪生气了,她也就不敢多问。     “下去吧。这话以后不许再说了。”阿朵几乎是逃出了屋子。     周霁雪看着小七茫然的小脸,乌溜溜的眸子水盈盈的正看着他,他脸上的肃然立刻暖了下来,轻声的问,“你可知道你在屋子里待了多久?”     “很久吗?”     “两天。”     “啊……”小七张大了嘴巴。     “若是两天前的我,我连走路都难,哪里能接得住你。”     小七终于信了周霁雪的话。     周霁雪问,“饿不饿?”     小七摸了摸肚子,奇怪居然没有饥饿感。     她不解的看向周霁雪,“师傅,你那五成功力,实在是太厉害了。我都成仙了,不吃东西都不觉得俄了。”     周霁雪白了小七一眼,“是饿过了吧。那功力是我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已经成仙了!我怎么成天都还会觉得饿。”     正说着,小七的肚子发出一阵不雅的叫唤。小七羞的小脸通红,赶忙捂住肚子。周霁雪哈哈大笑,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三个食盒。     小七眼睛放着光,冲过去。一口气将三个食盒全部打开,小七的口水哗啦啦的流。     周霁雪看着小七那个馋样,笑意更浓,“吃吧,都是你惹的那些烂桃花送来的。原先送来的更多,我给你挑挑拣拣,留下来放的住的。至于牛肉面,烤羊腿那样的,我都给你推了。还有那些……”周霁雪长眉挑了挑。小七顺着周霁雪的目光看过去,见墙角的案几上堆着一堆纸包和锦盒。     小七嘴巴里塞满了紫薯饼,口齿不清的问,“是什么?”     周霁雪笑着说,“我和他们实话实说,说你练功差了气儿,受了内伤,要好好调养。然后他们就送了这些好东西来。”     小七继续努力的吃,“可是,师傅。我没受伤啊。”     周霁雪又是一个白眼丢过来,“我对你付出了那么多,就差以身相许了,拿你的名诓点好东西来,给我好好补补,不行吗?”     小七一口芙蓉饼没咽下去,堵在嗓子眼,“咳咳咳。”     一杯温水清茶地递到她面前,她咕咚咕咚地喝,好不容易把东西给压下去,“我说师傅,这是不对的。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我娘说的。”     那双漂亮的凤目又是轻飘飘的丢过来一个白眼,“那也是你拿的,你吃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小七整个人瞬间觉得不好了,她丢了手里的东西,直接钻进周霁雪的怀里,拿自己的小脑袋去顶周霁雪的胸膛,娇嗔道:“师傅,我们现在就去寒雪谷吧,其实我也挺烦他们的。”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脑袋瓜子,“过了师傅的大寿,你让我多耽误一天我都不愿意。我逗你玩呢,这些东西我可不稀罕。你自己收好了。回头带到寒雪谷去,慢慢用。”     “师傅你好坏,居然也会耍我了。”     “你那么笨,一逗一个准,我不逗你逗谁?难不成你让我去逗阿朵?还是找别人?”     “不不不,这事还是我来。”     “恩,乖。”周霁雪一伸手,将小七捞起来,放在身边,伸手搭了她的脉象,如玉如水的脸庞,满满的笑意,“你如今体内有月女真经三层功力还有师傅云缈神功五成功力,以后师傅可是要靠着你混了。”     小七抬眸,神色里竟带了淡淡的忧色,“在遇到师傅之前,看见几个哥哥生龙活虎在我面前显摆的样子,我当时就想以后等我练就了一生好武功,我先去北戎王庭砍了北戎王的脑袋。去贺兰山看看雪,去大哥说过的波斯看看海,看看地道的舞娘。去吐蕃看看番僧,去大理看看花海。”     周霁雪颔首,“和我想的一样,你就应该如此。”     “可是在遇到师傅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     周霁雪凝望着小七。     小七目光明澈,“其实我什么都不需要,因为师傅可以带我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师傅能带我吃任何我想吃的东西,师傅能给我任何我想要的东西,师傅喜欢我,宠我。我只要一辈子和师傅不分开。有这些就够了,我哪里需要师傅对我这般待我。我要的很简单,只是想师傅一辈子待我好就行了。”     周霁雪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小七的下颌,将她的小脸抬的更高一些,一双凤目温柔似水,满满的温情脉脉,“可是,我这辈子既然认定了你,必然就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就算你不需要,只要是我觉得对你好的,我还是要给你。再说我现在才二十三岁,缥缈神功我也才修炼到第七层。待我修炼圆满时,回头再看现在这五成功力,又算得了什么。如果你一直按照月女真经练下去,你可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     小七乌溜溜的眼睛,充满了疑问。     “这门功夫练下去,你身体会越来越柔弱。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是纵马天涯,连走路估计也走不了百十来步就会累死。不可否认,你体内的真气和内力可能会超过我,但是你无法运用。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我提升修炼晋级。顶级的内修,那就是天下内功修炼的人的至宝。如果我万一不留神没保护好你,你被人抢走了,后果根本无法想象。手无缚鸡之力,走路都走不了几步的你,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就如你说的那样,你应该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你觉得无所谓,我也不能自私。我用五成功力,将你外修底子打牢。以后你爱修什么,就修什么。按你的天赋,寒雪谷的灵气,练成内外兼修的底子,对你并不难。”     小七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眼睛里满满的泪,周霁雪说完,小七一把抱住周霁雪,将自己的脸埋进周霁雪的胸膛。什么话也不说。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两个心紧紧的相依偎在一起。     周霁雪唇瓣逸着笑,满足的,充盈的笑。他的手掌轻轻的拍着小七的单薄且又挺直的后背。     半晌后,小七慢慢抬起头,一张小脸,泪眼婆娑,“师傅,内修怎么把自己的功力给别人。你刚刚说我万一被坏人抢走了,就如何如何。可是如果我不愿意,坏人也得不到什么呀。”     周霁雪俏脸瞬间润上一层樱粉红,“这个我暂时没法和你说,等你做了师傅的新娘子,我再告诉你。”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师傅的新娘子呢?”小七脸部红心不跳,完全没有女孩子家应该有的娇羞。     周霁雪手一抬,一个爆栗子弹下去,“小没羞的,哪有你这样问人的。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知道吗。就算你想问,至少也要低着头,红着脸,轻轻的问。哪像你这样,就像是问明天要吃什么,后天去哪里玩一样轻松。我怎么感觉在别人看来的终生大事,在你眼里就是吃一碗牛肉面那么简单!”     小七捂住脑袋,噘着嘴,娇嗔,“师傅喜欢的不就是我这样的吗!我若是和那些女孩子一样,那师傅估计也就不喜欢我了!”     周霁雪再一次捏住小七的粉脸,凤目微睨,嘴角含笑,“不错。这点你倒是看的清楚。大智若愚,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平时看的傻乎乎的,但是总能抓住关键点。既然你这么直接,我也和你说白了,如果我想,今天就能要了你。但是,我手头还有些事要了结。事情完了,我要光明正大的娶了你。”     小七又不懂了,“光明正大?师傅娶我,我嫁给师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需要什么光明正大。还有啊,师傅要了结什么事,和师傅娶我有关系吗?为什么要在娶我之前了结掉?”     周霁雪笑道:“刚还夸你聪明来着,现在又开始犯傻了。嫁娶自由,是我俩的事。可是我岂能让你不明不白的嫁给我?好歹我得给你养父母写封信,求他们同意把你嫁给我,对不?”     小七恍然,连着点头。对啊,她真是昏了头了,连自己爹妈都忘了。     “好歹我还得再写封信,解除了你和你大哥的婚约。虽然没有下婚书,但是你养父母和我,确实是提过。这事我们不能当没有。不过还好,我当时没昏头,说了一句,一切随你。你不喜欢,咱们就可以退。回头别传出去,我周霁雪不光娶了自己的徒弟还抢了别人的老婆。这事咱们可要说清楚。”     小七继续连着点头。     “再说,我们之间的感情,有悖人伦,会被世人耻笑。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大操大办,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周霁雪就是光明正大的娶了自己的小徒弟。”     小七一直不停的点,头都点晕了。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以前我是觉得犯不着,后来我越是在乎你,越是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小时候家里曾经……”     正当小七仰着脸,凝眸看着周霁雪,等着他说话之际,周霁雪突然不说话了,低声对小七说,“有人来了。”     小七静心去听,果然也听见有脚步声,由远至近的走来。     周霁雪问小七,“你也听到了吧。”     小七点头,“一个人。武功底子不错,走路轻盈,速度很快。”     周霁雪赞许的点头,须臾间,屋门被敲响,“周师叔。我是玄灵。”     小七对周霁雪做了个鬼脸,快速的从周霁雪怀里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轻轻松松笑嘻嘻的去给玄灵开门。     玄灵已经三四天没见过小七,来过三次,都被阿朵挡下。这次晚上奉了师命,居然是小七给他开的门,他看见小七那张水润润,白莹莹,粉嘟嘟的小脸蛋,对着他粲然的笑着,所有的焦躁,所有的不安,所有彷徨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像个傻子一样的笑脸。     他眼睛里只有小七,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屋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了周霁雪的面前。     直到周霁雪冷淡的问了一句,“我说玄灵,你大半夜的来我这,就是为了傻笑的?”     小七没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     玄灵这才醒过来,忙对周霁雪拱手,“师傅让我来问一句,怎么周师叔两天都没去给师祖老人家请安了。说眼下山谷里的客人多,师傅顾不上周师叔,让我来问问,是不是和师祖生气了。师傅说了,不管师祖是对是错,该有的礼数,周师叔都不能忘。再说那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所以师傅说周师叔还是最好早点下去给师祖陪个礼,认个错。”     周霁雪长眉高高挑起,冷哼,“等我气消了再说!”     玄灵看着周霁雪脸上的傲气,心里真是佩服这位小师叔,太有性格,估计全天下也就是周师叔敢和师祖爷爷闹脾气,“我师傅就猜到周师叔会这么说,所以他还有话让我带给师叔。”     “说。”     “我师傅说,师祖待各位师叔都有再造之恩,让师叔多想想师祖的好。老小,老小。现在的师祖就是小孩子的性子,师叔为什么能带着小徒弟和师祖翻脸,就不能去让一下师祖?”     这句话真是一针见血刺疼了周霁雪,顿时让他那颗冷傲的心,温软了下来。想想师傅真真切切的为了他,他却只顾着自己的喜爱,完全不顾老人家的关爱之心。     “话说完了?”周霁雪问。     玄灵点了点头。     “让你师傅放心,他的话我听进去了。”     玄灵又点了点头。     周霁雪看玄灵好像没有走的意思,脸又拉下来了,“话说完了,你还杵在这做什么?”     玄灵看了一眼小七,“我白天来了几次,阿朵姐姐说,小七受了内伤,要休息。不知道现在可好些了?”     小七没心没肺的对玄灵伸伸胳膊伸伸腿:“你看我。完全好啦。”     玄灵的心总算是安了,不过他倒是看周霁雪的脸色不大好看,“周师叔是不是身体有恙?”     小七说,“都是师傅用了内力帮我疗伤,我如今是完全好了,却连累了师傅。”     这下子,所有的事就通了,玄灵问,“周师叔并不是不想去师祖请安,只是不想让师祖爷爷看见周师叔的样子担心,是吗?”     周霁雪叹了口气,“玄灵啊,你真是好孩子。”他心里是想,这么好的孩子看上了小七,真是可惜了。     被周霁雪这么一夸,玄灵俊逸的脸庞,顿时红了,“师叔谬赞了。”     周霁雪一时觉得心里对玄灵有所亏欠,其实原先他觉得小七和玄灵是一对儿,现在自己老大不小的人了,和师侄争心中所爱。     想到这,周霁雪对小七说,“你如今武功大增,需要有人和你过过手。玄灵论武功在你这代弟子中算是翘楚,你们去下面比划比划。过过手,点到即止。”     玄灵问,“师叔,小七她不是被你锁了功夫?”     周霁雪说冷冰冰的丢过来一个白眼,“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可以了。你就算在意小七,也不至于把我想的和你一样傻。”     小七爽朗大笑,一个飞身已然跃出了屋子。玄灵即便被周霁雪挖苦讽刺,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至少他觉得,周霁雪这是故意在给他创造机会。这是个很好的苗头。小七最听的就是周霁雪的话,他心里的这点小秘密只要周霁雪点个头,就等于成了。     周霁雪的这句话,几乎就是一道彩虹照亮了他心中所有的晦暗。他几乎是狂喜着,随着小七跃出了屋子。     小七帅气,潇洒的撩了一截衣袍塞进腰带里。立如松柏,等着玄灵。     玄灵跃然而至,看着小七漂亮的脸蛋和毫不矫揉造作,爽直的举止,那真是说不出来的喜欢。     小七对着玄灵一拱手,“师兄,承让。”     玄灵也撩了袍子卷了袖子,一拱手,“师弟,承让。”     周霁雪悠哒悠哒的走出屋子,暮秋清寒的月光下,看着两名狼狼少年。     在小七的字典里,从来都不知道谦让两个字怎么写。     所以当玄灵说了承让二字,小七就已经像一只凶猛的野狼一般,扑向了玄灵。     周霁雪从来不会夸人,他说话都是实打实的对或者错。他觉得玄灵是云谷第三代弟子里的翘楚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翘楚。     玄灵见小七凶猛的扑过来,身姿一转,走了个八卦步法,直接绕到了小七的身后,一个四两拨千斤的推掌,借力打力,借助着小七的凶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将小七推倒在地。     “好!”周霁雪在屋前大喝一声。     玄灵红着脸,对周霁雪点点头,小七因为太过勇猛,所以摔的也是也是勇猛。半天没爬起来。     玄灵想走过去拉小七。     谁知道小七突然一个挺身,修长的腿直接踢了过去。     玄灵不急不缓,直接闪身,小七的腿到,玄灵已经闪到了一边。小七再踢,玄灵再闪。小七有些恼了,手脚并用,想要缠住玄灵,不让他再躲。     结果玄偏偏总有办法避开小七,并在小七强攻之际,左突右袭,总能将小七打的找不到北。     小七原先觉得自己有了周霁雪的五成功力,还有之前的硬功夫,玄灵就算武艺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几十招过来下,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重新认识了另外一个玄灵。     当玄灵又一次轻盈的避开了她的勇猛,在她侧翼,击打了她的肋下,她踉跄着,差点摔倒。她停住了,对玄灵拱手,“师兄,我输了。”     玄灵身姿犹如清风朗月,“小七,论实力我不如你。如果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你肯定能赢我。你那是实打实的功夫。不适合单打独斗。高手过招,输赢只在谁比谁更沉着冷静狡诈。”     小七用心听了玄灵的话,并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周霁雪来到两人身边,对小七说,“你师兄说的话,你都应该记进了心里。”     小七神情肃然,点头。     周霁雪又看向玄灵,“玄灵,只要你保持这颗初心,这云谷迟早是你的。”     玄灵给周霁雪跪了下来,“周师叔,你这般说真是折煞玄灵了。”     周霁雪却是百无禁忌,“这有什么。现在你师父掌管着云谷,你是你师傅的大弟子,难不成你觉得玄明比你胜任?”     玄灵跪着说,“师叔不要再说了。”     周霁雪根本不听玄灵的话,“放心,这么晚了,方圆十里内没活人,我说的话你且记住。只要做到莫忘初心就行了。你这代弟子里不会有人能超过你。”     玄灵看了一眼小七,“孙师弟如今就已经超过我了。”     周霁雪大笑,“她?还是算了吧。”     小七愤愤地,嘴一撇,“师傅。有你这样说自己徒弟的吗?”     “你终究是要嫁人,为人妻的。”     一句话把小七心里的愤愤,直接转成了一潭春水。对啊,嫁给师傅做老婆这才是她的终生目标,其他的都是尘埃。     玄灵看着小七双眸温婉,白瓷一样的脸颊上润上了两团红霞,想着日后也许面前的可人儿嫁的人就是自己――俊逸的脸上又开始无休止的傻笑。     周霁雪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又犯傻多想了。所以直截了当让玄灵滚蛋,他带着小七甜蜜蜜地回屋睡觉。     **     两天后,周霁雪觉得恢复的差不多了,至少在表面上恢复如初,带着小七去给元清请安,赔礼道歉。     为表诚恳认错,特地选了元清宴请往来宾客,当众给元清跪下承认错误。     元清一如往常,脸上润着慈祥的笑,让周霁雪起来说话,只是在周霁雪起身的刹那,元清的脸色变了。     整个大殿里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一股强劲十足的罡气,霸道无比的压迫着自己。即便内功底子再好,也呼吸困难,无法喘息。     周霁雪自然知道原因,老老实实的跪接着跪下,不过头颅始终高高的昂着,小七和周霁雪肩并肩的跪在一起,和师傅一起承受着来自元清的怒意。     不多时,大殿里已经有人晕厥,苏潜并不知道师傅为什么突然发怒,他与这殿内所有人一样,承受着元清的罡气。     但是作为掌事,他还是提醒了元清,“师傅,不要伤及无辜。”     元清冷漠的扫了苏潜一眼,目光转瞬柔和,收了气息,对着殿内众人笑道:“无量天尊,人老了,竟然糊涂了,迷糊了一阵子,以为自己在和太上老君比划。让大家见笑了。”     这时候苏潜已经安排了弟子照顾晕倒的人。     殿内众人没有人有胆子怪责元清,却反而对元清越发的敬畏。特别是那些懂武功的人,以一人之气,让殿内百人无喘息之力。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实力。     慕容泓和周崇仁也同时在殿内。并且因为两人的地位,都坐在首席。周崇仁武功底子不如慕容泓,所以此时他的脸色煞白,喘着粗气。慕容泓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没有周崇仁表现的那么明显。     这两个人从周霁雪和小七进入大殿,就盯住这师徒二人。     好在两人年轻,很快就缓过劲来。他们对周霁雪跪着,并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不得小七在众目睽睽之下跪着。     周崇仁拜了元清,“老神仙,我想给我皇叔求个情。”     慕容泓不甘示弱,“老神仙,我想给我的救命恩人求个情。”     元清捋了捋垂在胸前,雪白的胡须笑道:“两位殿下哪里话。霁雪带着你的宝贝徒弟快起来。”     周霁雪恭恭敬敬站到了苏潜的身边,小七也站到了玄灵和玄明一众弟子的一边。     玄灵慢慢靠近小七,附耳对小七说,“刚刚吓死我了,我从未见过师祖动过气。”     小七已经将这件事仔细的想了,已经明白。祖师爷爷对师傅期望值太高,想将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师傅,包括她在内。但是师祖爷爷没想到,师傅竟然将五成功力给了她。原本是想让她帮助师傅将功力提升,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祖师爷爷怎么能不生气。     就算祖师爷也现在脸上和颜悦色,从刚才的情况看,心里必然依旧气的狠。所以自己还是老实点。     殿内很快就恢复了宾客满棚的熙攘,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好一派欢声笑语,平和热闹的景象。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元清问周霁雪,“还没吃吧,坐到我跟前来。”     立刻有弟子上前摆好椅子和餐具。周霁雪在元清的左首坐下。     元清目光又看向站在一众弟子里的小七,问周霁雪说,“你那个宝贝徒弟也叫过来。”     周霁雪对小七说,“小七,过来侍奉。”     元清笑道:“什么侍奉啊。瘦成那样,一定是你平时虐待你这个小徒弟不给她吃饱饭。小七还不过来吃饱肚子。”     小七很犹豫,她敏锐的感觉元清目的绝对不简单,躲是躲不过的。她卓然清丽的走了过去。站在了周霁雪的身后。     元清仔仔细细的打量的小七,对桌上坐着的人说,“你们看看贫道这个小徒孙相貌如何?”     能和元清坐在一桌的人,自然是所来宾客中显贵中的显贵。如慕容泓和周崇仁,那是明日的太阳。论资排辈还坐不到这张桌子上来。     既然元清如此问了,一时间所有的溢美之词劈头盖脸的将小七差点砸吐了。周霁雪听着这些话,越听脸色越难看。     元清问周霁雪,“霁雪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你还在和老道怄气?”     “徒儿不敢,徒儿只是最近身体不适。人多觉得聒噪的很。”     这句话一出来,桌子立刻静了下来。     苏潜坐在元清的右首,忙解释道,“我这个小师弟一个清静惯了的性子,确实受不了吵闹。各位别介意。”     桌上的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自然不会和周霁雪较真。     元清笑着问苏潜,“老大,昨儿夜里来的客,今日怎么不请出来?”     苏潜目光扫了一眼周霁雪,对元清答道:“昨儿夜里贵客进谷已是子夜,徒儿想让贵客休息好了再来拜见师傅。”     “既是贵客,何必说那些虚礼。人家大半夜的赶来,就算是给足了我老道的面子。请人家来吧。反正桌子还空。放两张椅子,备两套餐具”     苏潜促狭细长的眸子,突的一滞,“师傅……”     元清依旧是慈祥的笑,“去吧。”     小七看着大师叔的脸色为难到了极点,他不停的看向周霁雪,周霁雪却十分淡定,似乎根本察觉不到苏潜的为难。     不多时,大殿内走进来两个人,两个人进来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因为演习吃到一半,大家畅谈正欢,谁也不会管,谁来了谁走了。     两人无声无息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周霁雪脸色终于变了,他首先回头看了一眼小七,小七的眼睛则盯着和陈焱一起入席的女子。     且不论这女子穿的如何,长的如何,举止如何,谈吐如何,从她一进入大殿,目光看见周霁雪之后,那女子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周霁雪。     小七和周霁雪形影不离生活了两年,她早就习惯了,师傅被被人盯着看。但是从她看见女子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发现,这女子的目光并不是简单的欣赏爱慕。那是一种似久别重逢的欣喜,含情脉脉的矜持。因为她站在周霁雪的身后,所以看不到周霁雪的表情,但是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师傅周身散发出的森森寒意。     于是她断定,这个女人和师傅,不简单。     陈焱的如鹰隼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七。小七就是那种,专治各种不服的专家级人物。你陈焱让我不高兴,我就偏偏让你不高兴。     所以当陈焱盯着小七,小七却直接对陈焱道:“哎哟,哈巴狗,终于追进来了。”     陈焱似乎也不生气,“你别忘了你当初对我说过什么。”     小七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你说你的命就是我的。既是这样,你跑什么?”     小七捂着嘴笑了,“我说过吗?晋王殿下,我听了父母之命投了师门,进了云谷。你的人成天和哈巴狗一样追着我跑。现在好了,小哈巴狗进不来了,大哈巴狗还带着一条母的一起来,想做什么?”她话锋一转,阴冷冷的盯着那女子道:“我说你呢,看你的样子必是出自名门的大家闺秀,你一直盯着我师傅看什么看!”     ------题外话------     这女的是谁哩?     不说你们也能猜得着……     明儿个早上九点半记得来哦           (096)师傅是我的,敢和我抢?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这顿饭吃的,那个跌宕起伏。吃饭的宾客里有想蹲坑的都硬忍着,生怕错过什么。真忍不住的,也想问一下,是不是下一节回来会更精彩?     谁知道那女子居然是一桌子上最清醒过来的人,女子柳眉杏眼,雪白的肌肤成衬托着五官越发的娇媚,眉目如画,樱桃小口,微笑着,“霁雪,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小徒弟?确实与众不同。难怪你能选中她。”     “别叫那么亲。我师傅和你有关系吗?没羞没臊的。”     “小七,不得无礼。”     周霁雪突然转身,一双凤目暗藏愠怒,目光中似含了千年的冰魄,让小七倒退了两步。     陈焱笑着说,“你不认得贺兰小姐不是你的错。因为你师傅也没必要和你说他的私事。既然你师父没和你说过,本王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贺兰小姐,是你师傅未婚妻。”     小七瞬间觉得自己的耳朵失聪,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陈焱的嘴巴,巴拉巴拉的说话。她一脸茫然,看着周霁雪傲立挺直后背,那透出的森森冷意,让她的心彻底的坠入了永不见底的深渊。     慢慢的她的听觉好似听见了有人说话,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许多人。     他们将刚刚恭维自己的话,又齐齐的拿去恭维那个姓贺兰的女子。那女子明显已经习惯了这些恭维,她淡然的笑着,犹如夏日碧水中的青莲,在凡尘俗世中绽放着素雅的幽香。她那身浅绿色的轻纱衣裙,勾勒出她那优美的身段,每一个起伏,每一个弧度,每一个收放都是那样的完美。     她说话的声音与语调,也是那样的动听,温婉如歌,听了让人心醉。     乌发云鬓上只用了几颗珍珠点缀,素雅中却不失华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时时刻刻都是眉目含情,温婉的,柔和的,充满了浓浓的爱意看着自己的师傅。     是啊,是啊,是啊。她的师傅,确实也只有这样的完美的女子才配得上。     她算什么?一个只会活蹦乱跳的小丑。     她心中,哑然失笑,搞了半天,她只是做了一场梦。仅此而已。她师傅云瑞高阳般的男子,她算什么?一无所有,可怜虫罢了。     她全然麻木的站在周霁雪身后,听着看着,满桌的欢声笑语。看着陈焱爽朗的笑,看着贺兰温婉含羞的笑。     一双手臂拉住了小七,小七抬眼一看,慕容泓正关切的按着她。     她淡漠的笑了,继续做她的木头人。     慕容泓直截了当问了元清,“老神仙,我想请小七去我桌上。我和她很投缘。都是来自燕北草原。”     元清依旧慈祥的笑着说,“殿下客气了,她师傅在这,你问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霁雪,人家请你徒弟过去,你说句话。”     周霁雪言语中不含任何感情,“随她的意思。”     小七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去了慕容泓和周崇仁的桌子。坐下第一件事就问慕容泓,“你那一坛子宝贝酒呢?”     慕容泓看了一眼周崇仁,周崇仁道:“小七,你心情不快活,我们陪你说话。不要喝酒。”     小七突然灿若春花般的笑了,那言语说出来的愉悦轻松,“说什么呢,我心情好着呢。只是上回师傅管得紧,我没敢喝。这回师傅说了,随我的意思。”说着她对着慕容泓,眨了眨眼睛,乌溜溜的大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蝴蝶一般的轻盈飞舞,慕容泓顿时找不到北,脑子直接空了,吩咐随从,拿酒来。     周崇仁知道小七心里的苦闷,他只能将桌上好吃的都夹给小七,让她多吃,肚子塞饱了,酒也自然会少喝一些。     酒来了,小七二话没说,咕噜噜连着就是三碗。     喝完后大呼过瘾,拍着慕容泓的肩膀说,“殿下,我馋这一口馋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慕容泓和跟着连着喝了三碗,畅快大笑道:“你若喜欢,我把我带来的酒都丢给你。喝完了还想喝,写信给我,我让人给你送。”     小七欢快的拍手,“好好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玄灵站在了小七的身后,当小七在一起端起酒碗,玄灵拉住了小七,“小七,你平时从来不饮酒的人,这么喝死人的。”     小七嗤鼻一笑,“大师兄你太小瞧我了,草原儿女,会喝水的时候就会喝酒了。这点酒算什么。”说着她一甩,玄灵竟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三个少年时知道了,没人能劝的了小七。     周崇仁想把小七的肚子塞的饱饱,酒可以少喝些。     玄灵想如果自己把酒都喝完,小七不就没酒喝了。     慕容泓想,自己陪着小七喝,一醉解千愁,让小七把怨气释放出来也就好了。     三个少年,三种想法,三种不同的做法,但是目的只有一个,想宽慰小七。     周霁雪一言不发,冷冷的坐着。他看着小七在边上畅饮,谈笑风生,看着三个少年围着她照顾她。他知道,这都是元清对他的惩罚。这也是元清对他的警告。     他心里真想把桌子掀了,知己走过去,把小七拖走,带回山上,暴打一顿。可是对面坐着的贺兰柔,是那样柔情依依的看着他,他觉得需要他要找个机会和这女子把话说清楚。     这时候桌上也不知道是谁提起十多年前卫国灭了戴国的陈年旧事。有人说,当今卫国天子帅正义之师,奉命于天,一夜之间灭了戴国。戴国的哀帝如何荒淫无度,如何横征暴敛,曾经的戴国如何民不聊生。哀帝如何享受,如何征敛天下奇珍异宝,只为了哄周皇后一人高兴。天下百姓连树皮都啃光了,哀帝还在宫中设豪宴。     立刻又有人附和,这样的皇帝果真不得好死。据说当日攻陷了皇宫,哀帝还酒醉在宴席上。被冲进皇宫的饥民,吃其肉,啃其骨。等当今卫国天子率兵赶到,哀帝七尺高的大活人,只剩了一副骨头架子。     小七只顾着喝酒,一碗一碗的喝,她什么也听不见。玄灵和慕容泓陪着她喝,周崇仁忙着给小七布菜。那个已经死掉那么多年的皇帝,谁会去关心。     这时候又有人说了:你们可知道周皇后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不是带着干满月的小公主,放了一把火,自我了断了吗?”     “那是卫天子仁德放出去的话,其实根不是这样。”     “怎么还有隐情?”     “紫宸宫,占地五十亩,亭台楼阁不下几十间,一把火随随便便能烧的干净?”     “暴乱的饥民冲进去的时候,周皇后和小公主还没有死。”     “啊……”     “那些野人看见周皇后那样的美人,能放的过?”     “你是说?”     “小公主是先被那帮子野人抢下来,扔进火里的。周皇后是被成千上百个饥民凌辱致死后。卫帝仁德,不想这种丑事传出去,下令封口,所以才有周皇后带着小公主殉节的话传出来。”     “真的?”     “这还有假,我兄弟当日跟着卫帝冲进的火场,卫帝还想救下周皇后。你不知道当时有多惨,人都烂了,眼睛还睁着。我兄弟直接就吐了。卫帝想帮周皇后瞑目,但皇后的眼睛死活就是不闭上,最后没办法卫帝脱了自己的披风将皇后裹了,将尸首烧了干净。”     “别别别说了,那个周霁雪就是周皇后的义弟,小心点。”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云谷会不知道?”     小七举得自己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玄灵已经趴下了,慕容泓也同样晃晃悠悠,想站起却显得比小七艰难。     小七娇憨着笑,一巴掌拍在慕容泓的肩上,“你坐下。”慕容泓直接被小七这一掌拍闷了。     小七红着脸,摇摇晃晃,走到小声议论的人面前,一脚踹开一个挡住自己的人,一屁股坐在几个人中间,一手一个,搭住两人的肩,手臂用力,两人顿时痛大叫,“敢问两位大哥,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小七手臂加了几分力气,只听嘎嘣两声,两个人哀嚎着倒地,大喊,“我的肩膀断了,我的骨头断了。”     小七又是两脚,将两人踹飞,“妈的,敢在云谷胡说八道。云谷青霄殿其实你等嚼舌根的地方,滚蛋。”一转脸她看向元清,嘴一咧,酡红的脸颊,醉眼惺忪的双眸,洁白如雪的贝齿,那样子却让周霁雪看的心疼。     “师祖,我没做错把?”     元清叹了口气,“那两位是卫国长亭侯和温伯侯。”     小七哪里还听得进去,她又摇摇晃晃的走到陈焱面前对陈焱咧了嘴,“晋王殿下,这两个人在我云谷叽叽歪歪。凡入云谷者,暂决外事,这是请柬上写的。我没没做错吧?”     陈焱一脸无所谓,“你是主,我们是客。没错。”     小七笑呵呵的又走到周霁雪面前,“我说师傅,这些事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周霁雪沉默半天,“因为没有必要。你和他们没关系。”     “哦……”小七摇摇脑袋,“恩,是没关系。”     小七突然哈哈大笑,“师父真为我好。与我无关的事情,绝对一个字不说。”     周霁雪,转过身来,目光幽深像口永远望不到底的井,“小七,你喝多了。我让阿朵送你回去。”     哪里轮得到阿朵,周崇仁已经走上前来对周霁雪说,“六叔,我送小七回去。”     周霁雪默许。小七却突然推开周崇仁,轻缈一跃,跃到了陈焱的面前,双手撑桌子,整张醉醺醺的小脸,贴近陈焱那张飞扬的脸,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小七对陈焱笑着说,“今日我不杀你。不过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你把你的狗都看牢了,若有下一次,我绝不过放过你。”说着她居然掀开衣袍,手伸进腰中,取下了那把她一直贴身藏着的匕首,用力往地下踩,“两清。”     说完脚尖点地,一个飞身单薄灵巧的身子,直接飘出了大殿。     殿内的人震惊了,一个少年,当着众人,撩开衣袍,手伸进腰里,在裤子里取出一样东西,砸在地上。一连串不雅到惊世骇俗的动作,在这少年做起来,却偏偏说出来的好看。行云流水间,一气呵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说出来的率性,说出来的帅气。     周霁雪对元清说,“徒弟冒犯了,我去看看。”     元清却说,“这孩子,做事有分寸,没事的。既然贺兰小姐来了,你不好好陪陪小姐说说话?”     陈焱冷笑了,“我看周公子待这小徒弟都比待自己的未婚妻上心。如花美眷不管不顾,追着小徒弟跑。周公子的口味真是独特。”     “殿下为何咄咄相逼,徒弟就是自己的孩子,那少年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跑了,霁雪担心是没有错的。霁雪你去吧,我不用你陪。你把徒弟安顿好了再来找我也不迟。”谁也没料到,此时最应该在边上看好戏的那位贺兰小姐居然开口帮周霁雪说话。     陈焱拍起手来,“周霁雪,你真好福气。”     周霁雪冷笑,“这些年我还真小瞧了你。不过没事,日子反正够长。”他转向元清,“师傅,贺兰小姐也同意我走了,我怕那小子闯下什么祸端。去看看就回。”     元清点头,“你看你平时把你这个徒弟给惯成什么样。”     周霁雪心急火燎的去追小七。无奈,小七今日的功力已和他均等,甚至超过他。他先跑回住处,阿朵正在院子里悠闲的晾晒衣裳。看见周霁雪风一样的刮过来,“小七回来了没有?”     阿朵茫然的摇头。     一个纵身直接者了方向,朝着思过崖奔去。     他速度太快,从温泉上方疾驰而过,突然感觉温泉附近好像不大对劲。     忙又折返,居然看见小七的衣裳,东一件,西一件丢了一路。但是温泉里没有小七的影子。他一沉,坏了。     什么也不顾了,跳了进去。他潜到底,发现一个白的晃眼的身子盘腿,好端端的坐在池底。他屏气游过去。发现小七居然不着寸缕,屏着气,睁着眼睛,看着他游过来。     周霁雪也顾不得别的上去就拉小七,小七就想磐石一样一动不动。周霁雪努力了几次,均告失败。赶忙上了水面换了口气,游下来。拽看来是拽不走了,上去抱住小七的纤腰。     又努力了几次,小七还是不动。     周霁雪用唇语问,“你是做什么?”     小七睁着眼睛,寒若冰霜,直勾勾的瞪着周霁雪。     周霁雪唇语问,“是不是我不来,你就把自己淹死在这里?”     小七脸上毫无表情,继续直勾勾的盯着周霁雪。一颗泪珠在周霁雪的注视之下,慢慢的在小七的眼眶里凝聚,形成,从小小的,到硕大的,滚圆的。从小七的眼眶里滚出来,迅速的融在了温泉水里。     周霁雪的心被这一滴泪珠,灼伤的体无完肤。他几乎发狂一样抱住了小七,不住的摇晃她,轻吻她,含住她的耳朵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那是为了你好。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师傅好不好,和我上去好不好?”     小七哭了,张开嘴大声的哭,可是她一张嘴,就呛了水,周霁雪慌忙抱着小七,浮上水面。等周霁雪抱着小七露出头来,小七已经毫无知觉。     周霁雪再一次被吓的够呛,他也顾不得给小七裹上衣服,抱着她,挤压她的肺部,又用力击打小七的后背。周霁雪觉得如果小七还不醒过来,自己也差不多快死了。     良久,小七哇的一声突出一口水,剧烈的咳嗽,周霁雪这才抓了衣服,将小七抱回住处。     “阿朵,快去点个炭盆。阿朵,快去烧开水。阿朵,快找几件干衣裳。阿朵,快去煮点姜汤。”     周霁雪连续的吩咐,阿朵忙翻了天,小七蜷缩着身体,在周霁雪的被子不住的打颤。周霁雪,衣裳都来不及换,用内力将衣裳烘干。小七神志不清,只是哭,不停的哭,周霁雪安慰了半天,阿朵在边上说,“我闻到酒味了,小七是不是喝醉了?”周霁雪拍了拍脑袋,“你赶紧去给她做一碗醒酒汤来。”     阿朵叹气,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感觉,小七真是主子的命。     阿朵走了,小七突然睁开眼睛,死死抓住周霁雪的双臂,双眼可能是因为在水里泡过,满眼血红。看的周霁雪心惊。     “师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爹爹带走了我,我就是那个被扔进火里的孩子。如果不是我爹爹,我可能会被那些人踩成肉酱。如果不是我爹爹我可能会看着我亲娘被那些人害死。师傅,我活下来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我竟不知道我亲爹娘死的这么惨,我竟然茫然无知的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从未来没想过给他们报仇。师傅,这世上差一点就没有小七了,师傅……竟然不告诉我……”     小七的两只眼睛像是要哭出血来,两只手的指甲已经掐进了周霁雪的肉里,对于小七的痛苦周霁雪能说什么,他不想告诉小七这些凄惨,想让她一直高高兴兴单纯的活下去,“小七,你多想想你亲娘,你养父母怎么救下的你,你不能想着报仇。他们救下你,就是想让你无忧无虑的活下去。人已经死了,死了那么多年了,活着的人耿耿于怀,毫无意义。”     小七继续掐着周霁雪的手臂不放,“我外婆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亲娘惨死的详情才会一病不起?”     周霁雪点头。     “师傅,为什么你能追踪我爹爹追十几年,却不去卫皇宫杀了那个害死我亲爹娘的混蛋!”     “云谷有门规,但凡门内弟子不得介入外界政权权势之争。我追孙青衫因为他只是个将领,杀了他不会影响朝局更迭。但是陈冕我暂时动不得,第一我没有把握一击必中。卫国皇宫和梁国皇宫完全不能等同。第二师门不允许,我既踏入了云谷,就是云谷的人,其实和外界已经毫无关系。”     “呵呵,好一个外界毫无关系……”小七冷笑一声。推开周霁雪,自己往被子缩成一团。     阿朵将醒酒汤熬好了端来,周霁雪抱起小七,喂一勺,小七吐一勺。周霁雪没办法,只能让阿朵出去,自己含了汤药,捏着小七的下颌,将药汁渡给小七。小七拼死的摇头,不喝,但是抗不过周霁雪的坚持。     周霁雪累了个一身大汗,才将一碗药喂完。小七也睡了过去。     阿朵说,“我看小七这样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我在药里下了点安神药。”     周霁雪点头,“你做的很好。她今天听见了她亲身爹娘如何惨死的细节。”     阿朵叹气,“难怪,但凡是个人,都会受不了。”     “我今天看见贺兰柔了。”     阿朵手里的托盘掉在了地上,目光怔怔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轻柔的帮小七掖好被子,又帮着小七将一头乱发一缕一缕的整理好,他看了小七,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又轻柔的将泪珠拭去。     “我真是低估了陈焱这个混蛋。我原以为他来会想办法把小七抓出去。没想到他会这么卑鄙。”     阿朵冷笑,“是主子太仁善,总想着别人都和主子一样,主子也不想想他的夜行卫这些年如何在列国中横行。”     周霁雪轻笑了,“他既然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我如何能让他逍遥。你去把谢三叔叫来。”     阿朵的眼睛瞬间亮了,头也不回的跑了。     周霁雪帮小七擦干净头发,又怕她冷,给她加了床被子,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小七,一直盯着小七的脸。     看着小七好像陷入了梦魇,两只手紧紧的抓住被子,苍白的小手上青筋都爆了出来。紧闭的双眼,一直在挣扎,睫毛起伏纷飞。周霁雪上了床,将小七的头枕在在自己腿上,亲亲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宽慰她,但是这些都不起作用,小七挣扎的越发厉害。两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抓,周霁雪十指交缠,握住小七的手。     他知道,这是小七长大以来,最大的一个坎儿。比上一次被苏青推下山崖还要险恶。从他决定要娶小七开始,关于这个小姑娘的一切喜怒哀乐都是属于他的。     “小七不怕,一切交给师傅。”周霁雪再一次将单薄瘦小的身子骨抱在怀里,紧紧的,像是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外面有人问,“主子?”     “进来。”     来人一进屋子就看见周霁雪怀里抱着一个女孩子,立马转过头去。     周霁雪笑道,“谢三叔又不是没见过她。”     小七第一次进云谷遇见那满头白发的中年汉子,这才慢慢的转过身,快速的扫了一眼小七,没有多话直接问,“主子想做什么?”     周霁雪抱着昏睡中的小七,“阿朵有没有和三叔说过,我决定娶了小七?”     三叔点了头,“主子想娶谁就娶谁。我没意见,其他弟兄也不会有意见。我们都盼着主子早点成婚,早点有子嗣。娶谁都一样,只要能生就行。”     周霁雪满头黑线压下来,他和这帮粗人也说不出什么门道,只简单的说,“小七以后就是主母。主母今日被欺负了,三叔你说该怎么办?”     三叔激动的说:“我等主子这句话已经等了整整十五年了。”     周霁雪拨弄着小七的雪白的小耳朵,小七被弄的有些痒,本能的抬手去打周霁雪,周霁雪笑了,“你去吧。反正不能让陈焱在谷中安生就是了。”     三叔问,“我听阿朵说,贺兰姑娘也来了?”     周霁雪原本看着笑容满面的脸,突然就沉了下来。     三叔说,“如果主子不喜欢贺兰小姐,这事交给我们。不就是退婚吗,又不是多大的事。”     周霁雪说,“你们不能瞎胡闹。这事我还是好和她说清楚。”     “主子。我觉得你说不清楚,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你说不干就不干了?你别小瞧了贺兰小姐,她不是小七姑娘这么简单的人。”     “我自然知道,我希望她是个明事理的姑娘。该补偿的,我都会补给她。”     “主子不是我说,你别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贺兰氏好像不缺钱。”     周霁雪又开始低头拨弄小气的小耳朵,“知道了,你先去办事吧。”     三叔领命走了。     周霁雪也觉得累了,反正他也认准了小七是他的小妻子,他也没什么顾忌,脱了衣袜,搂着小七一起睡了。     周霁雪躺下来,小七好像是一种本能,脑袋就往周霁雪的胸膛里拱。经过今天这场变故,周几越发的觉得,他的生命里,已经无法割舍的下怀里的这个小东西。所以他不由的,双臂用力将小七紧紧箍在怀里。小七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了周霁雪的气息,不踏实的手脚,终于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鼻端清晰的萦绕着少女犹如栀子花一般的清香,她依赖他,将他看成自己的天。她片刻离不开他,一时半会看不见他就会失了魂。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其实他比她更加在乎她。他比她更加离不开她。她就像是上天为他专门准备的礼物,补偿了他这些年来的所有苦闷,所有孤独。     这一生一世,我不会再将你放开。     **     小七整整醉了一天一夜。周霁雪就没离开屋子,谁也不见。到了第二天晚上,贺兰柔来了,他才不得不见。但是又不敢离开屋子,怕小七随时会醒,会闹。     贺兰柔被阿朵请进屋子,周霁雪客客气气的将主客的座位让给她。     贺兰柔今晚穿着一套雪青色的罗裙,碧紫色嵌了碎宝的腰带,在烛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承托的她纤腰盈盈一握的纤细。云鬓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用了一支点翠的杜若花的簪子,固定云鬓。脸上也是脂粉未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这一身犹如小家碧玉般的装扮,越发的承托出贺兰柔的低调婉柔。谁能想,贺兰柔是夏国护国公的独女。     她见了小七睡在周霁雪的床上便笑着问,“霁雪,果然你对这个徒弟不一样。”     周霁雪大大方方的笑,“她前天晚上喝多了,醉到现在都还没醒。阿朵奉茶。”     阿朵低着头,忙着沏茶。     贺兰柔目光都和看了一眼阿朵,“阿朵妹妹越发的漂亮了。这些年帮着我照顾霁雪,真是辛苦你了。”     这可是周霁雪的正牌老婆,身份尊贵,和小七那个野丫头不一样。阿朵,低着头说,“贺兰小姐客气了,照顾主子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周霁雪不满,“阿朵,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提奴婢二字。你先下去吧。”     贺兰柔看着阿朵走了便问,“这么漂亮懂事的姑娘,以后收了房照顾你,我也放心。”     周霁雪淡然笑了,“我只会娶一妻。用一辈子爱一个人就足够了。心分不了。”     贺兰柔脸上腾起两朵红霞,承托着她的娇柔温婉。周霁雪一看,就明白她误会了,正准备和她解释,小七在床上叽咕了一声,“师傅,渴。”     周霁雪立刻过去喂水。     喂过水后,周霁雪又细心的将小七的被子掖好。忙活半天才又坐到贺兰柔面前。     贺兰柔看了床上睡着的小七轻笑,“外面都传说,你戴这个徒弟就和养儿子一样。居然是真的。昨天见她,样子确实俊。”     周霁雪看了一眼只露出个小脑袋的小七,脸上露出了无比的温柔,看的贺兰柔心吃惊。周霁雪转过脸来,四目相对,贺兰柔忙红着脸低下头。     “小七她……身世可怜,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真因为如此,我对她越发的上心些。”     “那你是要对她好些。”     “贺兰小姐,有件事霁雪本来想登门去府上说。既然小姐已经来了,那我先和你说一下,找机会再去府上和令尊令堂说。”     贺兰柔脸上满是羞红,欲说还休,“霁雪,唤我柔儿就行了。叫我贺兰小姐多见外。”     周霁雪明白贺兰柔是再一次误会了,赶忙说,“贺兰小姐,我……”周霁雪正犹豫着怎么开口,一台脸,发现小七的估计嫌热,一个翻身,从被子里蹬出来小半截粉嫩嫩的小腿。     周霁雪又赶紧的把拿半截小腿塞进被子里。     贺兰柔觉得好笑,“霁雪,感觉你这是不是伺候儿子?”     周霁雪笑着,“没办法,我要是不管她,她真能把自己饿死冻死折腾死。”     贺兰柔笑道,“这孩子有趣,估计要跟你一辈子了。”     “是啊,一辈子。撒不开手了。”     贺兰柔看着周霁雪的眼中流露出来的柔情,心里惊奇。不过刚刚又听了周霁雪终于要上门提亲了,心也就妥妥的放了下来。     “贺兰小姐,小七她……”当周霁雪再一次犹豫的开口,床上睡着的小七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嘀咕一声,“师傅,你和谁说话呢?”     贺兰柔原本春风拂面的笑容,转过脸去看小七,瞬间笑容在脸上僵住。     一头青丝倾泻而下,衬托着小七粉嘟嘟的迷茫的眸子,粉嘟嘟的小脸格外的可人清秀。修长纤细的脖子底下,里衣的领口松松垮垮的开到了胸口,那衣服底下的精致的起伏说明了一切。     “你……”贺兰柔半天缓过神来,眼中似有不信盯着周霁雪。周霁雪根本没有看贺兰柔,而是走过去扶住小七,满含溺爱,柔声问,“饿不饿,渴不渴?头还晕吗?”     小七打了哈气,又揉了揉眼睛,一脸娇憨:“嗯……我给饿醒了。”     “你饿了两天,阿朵把米粥早就煮好了,就等着你醒了,我去让她端来。”     小七往周霁雪怀里习惯性的一靠,拽着周霁雪的胳膊,不停的摇,撒娇,“不要,不要嘛。我要吃你做的手擀面。”     周霁雪看了一眼贺兰柔苍白僵硬的脸,他拍了拍小七,“别闹。有人在。”     小七才想起来,刚刚好像是听见师傅和人说话,一抬眼,看见屋子里果然坐着一个漂亮的木头人。目光冷冷的盯着她。     她孙慕寒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一醉突然让她明白了,我管她是不是师傅的未婚妻,如今师傅使我的,敢和我抢有多远就给我死多远。     她装着看不见那个木头人,一反身子,将周霁雪抱住,整个前胸紧紧贴住周霁雪,周霁雪如玉的俏脸瞬间红透了,手臂张开,顿在半空,都不知道怎么办。他为难的瞅了贺兰柔一眼。     小七越发的发嗲,抱着师傅,脑袋往周霁雪的胸膛上蹭,“师傅,我快饿死了。”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柔软的后背,“你等等,我这还有客人,要不先让阿朵给你把粥端来,垫垫底?”     “不嘛,我就要吃你做的。”     “够了!”贺兰柔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周霁雪和小七跟前,一掌直接劈下,凄厉狠毒,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周霁雪出手阻拦,目露森森,“贺兰小姐?”     贺兰柔一掌被拦,紧接着又是一掌,劈下。     这下还没等周霁雪出手,小七灵巧的一个跃起,直接跃到贺兰柔的身后,抬腿就是一脚。直接一脚将贺兰柔踢进了周霁雪的怀里,周霁雪吓的忙将贺兰柔推开。     小七只穿着里衣,因为消瘦,松松垮垮的衣服框在身上,衣服单薄,笔直修长的腿在衣裤里若隐若现,看的周霁雪心神恍恍。他那里还能想起床上还趴着一个贺兰柔。     小七将一头青丝甩到脑后,直接用手将发丝简单麻利的打了个结,双手掐着腰,“我不管你是谁,你以前和我师傅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你就该知趣点,该回哪去回哪去。师傅是我的。和旁人再也没有关系。我不是你们这些娇小姐,行事说话还要讲个羞耻。我可是从小当男人在军营里被养大的,什么不要脸的事我都做得出来。”     周霁雪看着小七,一副小泼妇争风吃醋的摸样,眼中盛着无边无涯的爱意。他觉得他不需要在做什么,一次性回绝了贺兰柔也好。这种事不能拖,快刀斩乱麻。     贺兰柔被小七一脚踢的结实,两眼发黑,昏了半天,没动弹。     小七对周霁雪说,“你杵在那干什么,还不把你旧相好的扶起来。”     周霁雪很识相的甩甩袖子,“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阿朵来吧。”     “昂!”小七头一昂,眼中藐视,心里想,算你反应快。     “阿朵姐姐。”小七喊了一嗓子。     阿朵其实一直守在门口,听着屋里闹翻天,趴着门听着正带劲,小七一扯着嗓子喊,她立刻就推门蹦了进来。     小七说,“阿多姐姐,麻烦你把这个女人扶起来,送走。”     阿朵艰难的忍着笑,看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眼力哪里还有别人,周大帅哥和痴了一样,一双漂亮的凤眼,只盯着小七。一直以来都是他阴阳怪气的对付小七的那些烂桃花,终有一天让他也看见小七为了他显露出的彪悍。他爱极了,真是爱极了。     哦。原来主子也有花痴的时候。阿朵继续忍着笑,准备去扶贺兰柔。     两只手还没碰到贺兰柔,她竟一跃而起,云鬓散乱,原本脉脉含情的杏眼里,满满的恨,她也不看那个小泼妇,只是盯着周霁雪,“周霁雪,我不怪你,你被这样的无耻的女子迷了心窍。我想过,你是常年独居的男人,遇到不知羞耻投怀送抱的,也难怪你会这样。不顾人伦廉耻,如你现在回头。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周霁雪被惊呆了,小七捧着肚子哈哈哈大笑,“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就是我勾引我师傅的。我确实没有你这种大家闺秀懂的廉耻,我师傅叫你来了吗?你自己屁颠屁颠的跑到云谷来。我师傅说要见你了吗?你自己屁颠屁颠的大半夜一个人跑我师傅的屋子里。你若是懂廉耻,估计全天下的女人都不懂了。”     ------题外话------     今天有些小伤心,不过爱情总是要不断地经历波折才经得起考验。     明天的章节是用来爽的,解气的。记得明天九点来解气!     ――     感谢以下亲的慷慨     打赏橙橙月100     钻石xiaowt2     打赏兰陵王妃y100     鲜花萌萌哒小猪4     鲜花萌萌哒小猪6     钻石你不懂1111     鲜花启蒙之梦4     钻石启蒙之梦2     打赏蔡娟100     鲜花melodyhk1     钻石qquser56122081     鲜花qquser56122085           (097)喜欢,就是这么简单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贺兰柔道:“我们有过婚约,下过聘礼。我是他未婚妻,为何不能来找他见他?”     小七露出一脸无赖样,“是吗?有什么用呢?比得上我和师傅日日夜夜搂在一起睡觉有用吗?我大姨妈来了都是师傅照顾我的,你那个婚书有个屁用!”     周霁雪黑了脸,直接上去捂住了小七的嘴。     小七还在说,“师傅帮我洗脚,帮我擦身,带我洗澡……”     这下子,贺兰柔彻底疯了,她全身打着抖,看着周霁雪,“你……你……她说的,都是真的?”     反正该说的,小七都说了,周霁雪也就松开了小七。也不摇头,也不点头。算是认了。     贺兰柔彻底崩溃了,她原来以为都是眼前这个小贱人暂时勾引了周霁雪,这并不是不能原谅的。男人有几个女人很正常。如她这种豪门贵胄家族走出来的,以后都是要帮夫君找小妾的,所以开始她还没当回事。所以她还想着以后周霁雪把阿朵收个房,好帮她照顾周霁雪。阿朵嘛,一个丫头出生。就算以后想跳也跳不到哪里去。     这下好了,周霁雪身边突然出来个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小泼妇。看周霁雪的样子简直爱到了骨头缝里。她彻底傻了,“霁雪,你当真?”     周霁雪并未听见贺兰柔的话,而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而是一转身给小七找了件厚实的披风帮她裹上。原来小七一直穿着单衣,周霁雪忙活了半天才想起来。     贺兰柔看着周霁雪做的一切已经再明白不过。     她心还没有死,她放下身段,“如果你真喜欢她,就收了侧室。我不计较。”     小七小脑袋从周霁雪的肩膀后面伸出来,对着贺兰柔做了个鬼脸,“我计较。”     贺兰柔冷笑一声,“霁雪堂堂梁国皇子的之尊,我是夏国护国公的独女,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这话周霁雪听了就不高兴了,淡淡的说了一句,“她什么都不用算,也不用是,她就是她,就行了。你要是真论起出身,一百个你也不如她。”     贺兰柔,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周霁雪,你铁了心吗?你别忘了她是你徒弟。”     “那又怎样呢?我若在乎这些,当年我也就和我家里人一起死了算了,还苟且的活这些年做什么。我本来就是薄情的人,真是让贺兰小姐错爱了这么多年。我从知道小七是小姑娘开始,心里就喜欢上她了,只是一直纠结你说的这些无聊的礼义廉耻,浪费了我和她太多的时间。我没想到陈焱路过夏国会把你一路接过来。我原本是打算专门去府上把事情说清楚。不过现在你来了,也好。退婚信一会我就写给你。你这样女子,大把的青年才俊等着你挑。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不!”贺兰柔凄声,“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她哪里都没你好,不过我喜欢,就这么简单。”     小七对已是满脸泪痕的贺兰柔娇笑道,“我是粗人,长的又丑,又没文化,没礼貌。所以你还是行行好,把师傅让给我。反正你漂亮,出身好,什么样的男人任你挑。你非来缠着我师傅做什么?”     贺兰柔没什么话说了,简单利落的整理了一下散乱的云鬓,“阿朵,给我准备热水。帮我梳洗。”     阿朵看了周霁雪,周霁雪颔首。阿朵忙着跑去了厨房。     贺兰柔在周霁雪和小七的注视下,梳洗整齐。此时的她又回到了刚刚进门前,谈笑风生,温婉贤淑大家闺秀,“婚我是不会退的。有我在,你这贱人,就是个妾。”     小七一脸无所谓,“行啊。我们看谁耗得过谁。妾又如何,妻又如何。男人在我这,我们粗人只讲实惠。”     贺兰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周霁雪你迟早会回心转意的。我等着那一天。”     周霁雪款款而言,“贺兰小姐,何必执念。天下才俊如此多。”     “可他们一个也比不上你。”说完贺兰柔走了。     周霁雪对阿朵说,“你快去给贺兰小姐打个灯笼。路黑。”     阿朵老大不愿意的撅嘴,“她武功那么好,我还怕她一气之下吧我给杀了出气呢。我可不去,要去主子你自己去。”说完,一溜烟跑了。     周霁雪气的咬牙,“反了,反了,真反了。”他一转脸,看着小七,歪着嘴,斜着眼,皮笑若不笑的看着他。     周霁雪马上认识了错误的严重性,忙道:“她一个人下山。我是担心出个什么事,不就不好了。”     “哦。你心疼啊。心疼你去送啊。”     “不不不,你别误会。对了,我给你做面条去。”     “等等!”小七凶巴巴吧的拽住了想逃的周霁雪,“她是怎么回事?从哪冒出来的?”     “你不饿吗?先吃了再说,好不?”     “不好!气死我了!你居然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气死我了!师傅居然存心骗我!成天抱着我睡觉,家里还有个老婆!”     周霁雪急的搂住小七,就去捂她的嘴,“别胡说,别胡说。我就见过她一面,她爹就到我家来,两家人就这么把事情订了。那会我还小呢,我家还没倒霉呢。后来家里出了事,我以为她家会把婚事退了,结果我居然想错了。这事就一直拖到现在了。我赌咒发誓和你说,我就见过她三次,五岁一次,十岁一次,十五岁一次。然后就没见过了。这是第四次。”     “只是见面,没别的?”小七睨着目光,完全不信的问。     “五岁,你想让我有什么?十岁,你想让我有什么?十五岁……这个吗……她是想的,我没干。那会我已经随了师傅,修习内功,刚刚起步,可不能干坏事。”周霁雪说的认认真真。     小七冷哼了一声,“我原来还想,那些讨厌鬼总往这里跑。师傅肯定不高兴,嫌弃我。现在可好,师傅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那些烂桃花和师傅这个老婆比,算什么啊。我真是太亏了,怎么没再多惹几朵烂桃花回来。”     周霁雪真是被这个缠人精磨的没办法,“别瞎说。我还没说你耍酒疯,差点把自己闷死。你动不动就寻死腻活的,你是存心让我不让我舒坦吗?”     说到这,小七的脸色沉静了,淡淡的说,“我饿了。”     周霁雪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又帮她把那个不伦不类的发髻散了,“你亲爹娘的事情,我真心是为了你好。你懂吗?”     小七低眸,“他们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周霁雪默默颔首。     小七一低头,两滴硕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利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竟然不知道他们死的这么惨。”     周霁雪叹了口气,“你去把衣服穿起来,我去厨房给你吃的。”     小七乖乖的穿好了衣裳,周霁雪又怕她冷,给她系好了披风,拉着小七去了厨房。阿朵恰巧在厨房烧开水,看见两个人来了,就想走。     周霁雪主动留下的阿朵,“家里只是多了个人,你别见着我们就躲,一切和以前一样。”阿朵恬静笑着坐了下来专门烧大灶,周霁雪和面,擀面,切面条。     小七看着周霁雪,怎么看,怎么喜欢。这男人还有什么不会的?     “师傅,按理说,你应该不会做饭的。你这手艺和谁学的?”     阿朵给灶膛里添了柴火,“你了解的主子都是外人了解的,主子长的好,人好,武功高,然后呢?你还知道知道主子哪里好?”     小七想了想,“他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经不起人磨。”     阿朵脸黑了,“主子好像也就是愿意被你磨吧。换一个人磨他,他会理啊?就好比刚刚的贺兰小姐。”     小七很仔细的想了想,“我若不在,未必。”     周霁雪抄起擀面柜子狠狠打了小七的屁股,“你个小没良心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阿朵拍手,“主子打得好。”     小七噘着嘴,拍着袍子后面的干面粉,“你自己说,我若不在,你会不会耐心的和她解释。我若不在她会不会哭哭啼啼。我若不在,你会不会好言相劝。我若不在,她会不会像十公主那样给你下套?她一个女子,大晚上一个人来找你,师傅,是你呆还是我呆?”     周霁雪愣住,连阿朵也愣住了,他们到没将这事想的这么细。     小七走到周霁雪面前,“我觉得今晚是个局。只是设局的人没算到我。就如在梁皇宫一样。这女人是来给师傅下套的。因为只有女人缠住了师傅,那个下套的人才能来整我。”     周霁雪的眼睛璀璨如碎星,阿朵瞪大了眼睛,她哪里能想到小七居然是这样心思缜密的人。     小七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周霁雪抄起面条往锅里放,“师傅你别怪我和你那个贺兰大小姐撒泼。如果她目的单纯,我会和她好好说的。可是她是陈焱带来的人,那肯定是来帮陈焱的。我不可能给她好果子吃。我虽野蛮粗鲁不懂什么礼貌,但是这两年和师傅在一起时间长了,有些道理我还是晓得的。师傅是不是觉得我今晚撒泼有些过分了?”     周霁雪笑着说,“你只要不寻死腻活,做什么事都不过分。”     阿朵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小七噘着嘴,“又不全怪我,这个陈焱太坏了。我一定要整死他。”     “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交给我,我让他后悔这趟来了云谷。”     小七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我自己去做比较好。我可不能事事都靠着师傅。我暂时杀不了那个狗皇帝,欺负欺负他还是可以的。”     周霁雪笑道,“你想怎么做?”     小七一脸坏笑,“有些事,你得教教我。”     “什么事?”     “就是男女的事。”     周霁雪正在捞面条的筷子,明显的抖了抖。阿朵又一次瞪大了眼睛,捂着嘴。     周霁雪知道这个孩子思维方式和一般人不一样,所以还是镇定的问,“你要知道这事做什么?”     小七完全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因为我知道这个人不碰女人。说是看不起女人。还有人说他不行,所以不碰女人。我不明白,不行是什么意思。如果搞清楚了,我就能整死他。”     周霁雪什么也不管了,将筷子一扔,把小七往肩膀上一扛,对阿朵说,“你装碗,过半个时辰端过来。”     阿朵红着脸,应了。     小七被周霁雪扛在肩上,小手小脚还在乱扑腾,“师傅,干嘛?”     “教你啊,你不是想学吗?”     小七安静了,她真的相信师傅是带她去好好学习了。当然了师傅确实是带她去学习知识去了。     进了屋子,周霁雪将小七有些粗暴的丢床上,然后去插门,小七刚坐起来,周霁雪就将她扑倒在床。     (此处为了和谐省略两千字……)     周霁雪看着眼前这块肉,忙活半天,下了锅,加了作料,烹制了半天,就等着起锅,吃了。结果吧――他想想,他如果真吃了也就吃了。不过吧,他心里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的。虽然这小丫头以后肯定是要嫁给他,但是不明不白的就这样把她吃了,多多少少有欺负人的感觉在里面。要吃也是光明正大的吃,坚决不偷偷摸摸地吃。     嗯嗯,周霁雪如此想了。也是如此做的。     他将小七扶着做起来,帮她整理了衣衫,然后很郑重的告诉小七,“我上次和你说我们一起睡觉是不会有小宝宝的。你还记得吧?”     小七脸颊的潮红还未退去,瞪着两只大眼睛,迷迷糊糊的点头。松散的衣领口,精致纤细的锁骨以下,一览无遗。看的周霁雪又有些心猿意马。忙伸手将领子给小七拉上,调整了呼吸继续说,“你上次一直问我,内修如何将功力给别人,什么若是被坏人抢走了,你若不愿意,坏人怎么会得到你的功力,我现在就直接告诉你……”     他附耳和小七详详细细的说了许多,然后又拉着小七的手,在他身上摸了一个地方。小七就觉得自己的脑子轰隆一声,脑子被雷劈了,身体也被雷劈了,整个大宇宙,大世界,所有的所有都被雷劈了。     周霁雪看着小七怔怔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不过这孩子太单纯,有些事不和她说明白,她出去瞎搞,搞出事来怎么办?既然自己以后她是自己的人,把该说的说明白也没什么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男女有别到底在哪?这回你总算知道了吧。”     小七瞪着眼睛,整个人是外焦里嫩,好茫然的说,“师傅,怎么会这样?”她的宇宙观彻底被颠覆了。彻彻底底的,太可怕了。     周霁雪将小七搂在怀里,“没什么可怕的。天生雌雄,阴阳交合,繁衍生息。很正常的事。只是从小你家里人把你当男孩子养,在你意识里,你从来没想过这些,其实正常的小姑娘,很多事情从小家里人就教了。十几年慢慢的接受,就不觉得什么。你就不同了,我几句话把事情和你说清楚,你一定很难接受。不过也没什么,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人。只是你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胡话,知道了吗?”     小七还在震惊里,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外面阿朵敲门,周霁雪让进来。     阿朵端着托盘,一碗热汤面,几碟小菜,恭恭敬敬在桌上放好,临走的时候扫了一眼傻傻坐在床上,双颊好像是红苹果的小七,她抿着嘴乐,自己也跟着有些脸红跑出了屋子。     小七也不知道怎么将一大碗面条吃完,怎么回的自己屋子,这一夜,她没睡,也没去骚扰周霁雪。     而是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静静的想。想了还不够,又把月女真经翻出来,对照着图解,那些原来看不懂的图,看不懂的注解,终于――她明白了。     一夜就这样过去。     这一夜没睡的人还有不少。比如贺兰柔,比如陈焱,比如谢三叔。     贺兰柔一夜都在恨。陈焱一夜都在笑。谢三叔一夜都在忙着算计。     贺兰柔的恨,是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她并不笨,周霁雪这个徒弟一直女扮男装,一定有原因。看周霁雪这么喜欢她,却始终没有暴露她是女儿身,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么至少暂时,两个人苟且的事情不会被公开。那么她依旧是名正言顺,周霁雪的未婚妻。只要这个名正言顺在,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从小在家庭里,耳闻目睹都是姨娘们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小七在她心目中,不过又是个勾引男人的小贱人而已。男人迷了心窍,暂时的,只是暂时的。想她夏国一等公的独女,周霁雪找了她,以后想做什么,做不了。再说以周霁雪的才学,她爹爹想做什么,做不了?周霁雪的大仇,得靠她,靠她父亲才有机会。她就不信,周霁雪忍了那么多年,为了个小贱人,能不要她!     陈焱一直在等贺兰柔的消息。他觉得,不能在云谷来硬的,那就先分而化之。他对他这一招还是很自信的。     首先他知道贺兰柔已经十八岁了,等着周霁雪娶她的心估计都等碎了。所以他朝贺兰柔招招手,贺兰柔立刻马上的跟了过来。别的事他也没说,毕竟关于前朝余孽的事,是卫国的隐秘,他不会对贺兰柔透露半个字。     只是表达了他想和夏国护国公拉拉近乎的想法。又对贺兰小姐表达了,对周霁雪到现在也不定下婚期,耽误了贺兰小姐青春韶华的事,表示了义愤填膺。     于是并没有接到云谷请帖的,想进云谷看看周霁雪已经想疯掉的贺兰柔,坐上了陈焱的马车。     陈焱在路上和贺兰柔稍微介绍了一下,周霁雪和小徒弟,过为亲密,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贺兰柔把小七想象成有断袖倾向的少年,周霁雪绝对是被这个少年缠住了。所以才有了那些过为亲密的丑事。     陈焱每件事都说的点到即止,剩下的事让贺兰柔自己展开俩想。等到了云谷,贺兰柔已经恨上了那个叫小七少年。     所以在演戏上,她看见周霁雪如何护着小七,她才能应付自如,将自己的贤淑,温婉,善解人意完美的表现出来。     陈焱安排了两个弃子,故意说起宫变当日的事情。测试小七和周霁雪的反应。周霁雪完美过关。但是小七的怀疑点越来越大。她过激的反应,让陈焱越发的觉得疑点重重。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某花痴少年思慕帅哥师傅,在帅哥师傅的正牌未婚妻出现后,饮酒惹事,借题发挥撒酒疯,也不是不符合逻辑。     因为他的“美名”被元清特地点名,属于严格监控范围,不允许他自由出入青云山。所以他只能想了个法子,让等让贺兰柔跑一趟。     贺兰柔何等聪明,别人给了机会,她还能不抓住。大晚上的,连贴身婢女也不戴就上了山。人家去看未婚夫,元清和苏潜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陈焱觉得贺兰柔这样的女子,如果肯使点小手腕,收复一个男人那是轻而易举的。当然了,他这种天生看不起女人的人除外。     只要贺兰柔降服了周霁雪,那么抓住小七那就是手到擒来。     可惜他等了一夜的好消息,迟迟未来。等天都亮了,他在想,难不成贺兰柔直接以身相许了?那这个贺兰柔出乎意料的能干。     结果,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他的人来禀告他,贺兰柔天还没亮就走了,回家去了。     陈焱郁闷了。     当然,让他郁闷的还在后头。以他滴水不漏的防护,居然莫名其妙中了毒。而且中的还是那种他难以启齿的毒。这种毒本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冲个凉水澡也就解决了。可就在他泡凉水澡的时候,一个光溜溜的美人被扔进了他的浴房。他把持不住,想跑。但是那个美人居然会武功,缠上了他的身。     他如果不知道自己怎么中的毒也就算了,如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被谁害了,那他就不是陈焱。     他想推开缠住他的女子,却突然发现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他喊叫自己的人,却发现门口的守卫没有一个出声的。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低估了周霁雪。     什么谦谦君子,明明就是流氓加混蛋。这种龌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不过既然他中了毒,既然光溜溜的美人缠住了他。那他也就不客气了。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     他一个翻身将滑嫩嫩的美人压在身下,准备解决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在最最关键时刻,浴房的们开了。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十几个,云谷的女弟子。     十几个白衣飘飘的年轻女弟子,惊住了。齐刷刷的看向浴房里,两坨光溜溜纠缠在一起的白肉。     那个姿势是在做什么?摔跤?互博?     等这帮女孩子反应过来,惊叫,嚎叫,尖叫总之各种各样的叫声,简直把整个云谷叫翻了天。     然后周霁雪白衣翩翩,风光霁月的走了进来,当然了,还有那个和他形影不离的孙小七。周霁雪指着两个人说,“看明白了吗?下一步他们就是要干正事了、”     小七脸上虽然带着羞涩,但是眼睛真没离开过交缠在一起的两坨白肉,“嗯嗯,看明白了。”     光溜溜的大美人开始嚎哭。咒骂,诅咒,自残,撞墙,上吊,等等等,所有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全部做了个遍。     自此陈焱不碰女人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被毁了。顺带着还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光被坑了,还兼着做了一场两性教育的实战表演。     晋王殿下潇洒的来了,潇洒的走了。走的时候,带上那个毁了他清白的美人。这女人是元清硬塞给他的。而且把话说的很明白:晋王殿下做了事就得认。欺负了云谷的人,就得负责到底。若是女子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云谷会帮她做主。     出了这种事,陈焱也不想在云谷待下去。又迫于云谷深不可测的实力,带着女子走了。     陈焱走的时候,小七唱着粗狂的草原情歌,歌词乌七八糟,什么哥哥睡了妹子,什么妹子压了哥哥。什么带进草丛里,滚草堆……     周霁雪远远的在后面跟着,真想冲过来把小七揍一顿。这么不堪入耳的歌都唱的出来。不过只要能气倒陈焱这个混蛋,他也就不计较了。     陈焱骑着马,悠哒哒的,根本无所谓。看着小七愉快的表演,等到了云谷的谷口,陈焱突然对小七笑了,“小子,够胆啊。敢阴老子。”     小七抱拳,“承让,承让。”     陈焱灿阳一般的大笑,“小子,你别忘了,你一家老小都还在我手里。你敢阴老子?”     小七也跟着大笑,“入了云谷,就是云谷的人。外面人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殿下想如何就如何,不过我爹好像也不是吃素的。当年他能从上京全身而退,我就不信,他不能带着整个安州全身而退。”     陈焱继续笑,“好小子,有胆量。我想好了,你怎么阴我,我回去就怎么还你大哥二哥去。”     小七捧着肚子笑,“赶紧的。我爹娘就愁着大哥二哥不开窍。殿下记得多送点美女给我两个哥哥,这样我爹娘也就放心了。最好连孙子也给我爹娘生了。我就代我爹娘先谢谢殿下了。”     陈焱冷笑了,抽了马鞭子绝尘而去,被带走的云谷的女子,从车厢里探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来,掀了车帘子,露出一张精致绝艳的脸,看的小七心慌慌,那是一种明艳到晃眼的美丽,被那双明丽的眼睛看了,小七居然脸红了,那女子道:“这个混蛋,有我盯着。主子你就放心吧。”车帘拉下,美女走了。     小七失魂落魄的调转马头,看着周霁雪远远的骑在马上,等着他。     小七骑着马过去,问周霁雪,“那个美女叫我主子。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时候成她主子了?”     周霁雪一抬手狠狠的给了小七一个爆栗子,“笨猪。”说完抽了马鞭子,往青云山奔去。     小七揉了揉脑门子,什么也不想了,跟在后面追,“师傅等等我。快告诉我为什么呀。”     周霁雪根本不想理小七,心里一个劲的骂,骂了一百遍笨猪,笨猪,这头猪到底是吃什么饲料长大的!     **     周霁雪带着小七再一次去见了元清。周霁雪知道,元清是全心全意的为自己打算,为自己好,所以他感恩,所以他必须诚心实意的请求元清的原谅。     经过了两三天的过度,元清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周霁雪认错态度良好,他心态平和的将两人叫去了内室,打开天窗说亮话。     元清觉得周霁雪一直不想小七知道的事,也应该告诉小七了。     所以当内室里没有旁人,绝对排除了隔墙有耳的嫌疑后,元清问周霁雪,“大仇你就不想报了?”     周霁雪和小七都是跪着说话,“怎么会,徒儿每时每日都将这事记在心里。”     “那你怎么能动情?小七不是不好,小七很好。小七是上天为你准备的,我不但不反对你们俩的事,反而赞成。但是,你怎么能这样暴殄天物。她做你的内修有什么不好?你犯得着把自己的功力给她?”     “我既然心里有了她,自然想让她过她想要的生活。内修不适合她的性子。我也不高兴看见她成天提心吊胆的活着。”     “她就在云谷里面,怎么会提心吊胆?”     可是我想她天地广阔的走下去。”     “胡闹。为了个女人,你折损了一半的功力。你现在恐怕连小七都赢不了。”     “师傅,我想好了,等你大寿过完,我就带着小七回寒雪谷去闭关。我在云缈神功第七层上已经耽搁了两年的时间无法突破,这次闭关,誓要破了八层。”     “这话说的还像句人话。小七你已经做不成绝顶的内修,不过《月女真经》你还是要练下去。做不成绝顶,做顶级的也行。这世上顶级的内修,也不过就两三个。再说你师父用五成功力成就了你内外兼修的底子,你要好好报答你师傅的给予之恩。做人不要太自私,不要总想着自己,师傅现在怎么给你,以后你要想办法加倍奉还。”     ------题外话------     这是必须爽歪歪和必须和谐的的分割线     ――     关于没发出来的内容,请大家单纯单纯一定要单纯的去想。     明天剧情预告,关于周霁雪的一部分身世和背景     当然,又一个**,很快就来了     ――     感谢以下童鞋,(づ ̄3 ̄)づ     1月票,bebelive,1     2月票,盈盈笑语1277,1     3鲜花,qquser5612208,5     4钻石,qquser5612208,1     5打赏,qquser5612208,188           (098)人间至美不过如此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规规矩矩的给元清磕头,“祖师爷爷不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一切都是师傅给的,我也要给师傅我的一切。”     这句话元清听的高兴了,终于笑了,“霁雪,你这个小媳妇比你懂事多了。”     小七小脸一红,一副小女儿的娇羞,“祖师爷爷,瞎说什么……”     “连清荷都叫你女主子了,你还害什么骚。”     小七想了半天,眼珠子乌溜溜的转了转,“哦……那个美女姐姐叫清荷啊。”     “这些人都是你师傅的人。谷里住了十几个,外面到底有多少人,我也不知道。这十几个人住在谷里就是等你师傅想通一件事。”     “啊?”小七看向周霁雪,她原来以为整陈焱的事情是元清派人去干的。他师傅居然这么神通广大,能无声无息的干掉陈焱带来的夜行卫。     “师傅,你和小七说这事干吗?”周霁雪明显不想让小七知道一些事。     可是元清却偏偏要拆了周霁雪的面具,“小七,你这个未来的夫君没和你说过他家里的事吧?”     小七想了想说,“说过一些,但是很模糊。只是个大概。”     “我来把这大概给你详细的说一下,好不好?”元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周霁雪的。     周霁雪目光沉静,好似心如止水,“师傅,这些事还是应该由我来告诉小七吧。”     “好。你自己说。我听着。”     “小七。”周霁雪扭头看向小七,“你记得我们从北戎草原出来,你在燕国的小村子里养伤,我们过的那个除夕,我和你说过,我人生第一次杀人,杀的就是我父亲。”     小七点点头。     “我和你说过,我家在梁国世代士族门阀。我本来姓冉,家里是做生意起家,后来出了巨资帮助梁国的始祖黄帝打了江山,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已经没有人记得多少。后来的人只知道冉家显贵。根本忘记了冉家曾经是最让人看不起的商贾。正式因为我们经商出生的,所以什么事都讲究未雨绸缪。从始祖黄帝封了冉家爵位官职开始,冉家就培养了一支隐卫队伍。随着冉家渐渐的繁荣,家大业大,这支队伍也越来越壮大。这支队伍只有家主知道。这些人也只听家主一个人的命令。”     “那个清荷就是你这些隐卫其中一名啦?”     周霁雪看着小七粉润的小脸,乌溜溜的眸子,看的心中喜欢,不由的微笑,“是啊。不过能跟在我身边的都不是普通的隐卫。普通的都在云谷外面,分散在各个国家里。这些人的存在本来是极为隐秘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我父亲这一代,被梁帝知道了。可能是出了家贼。你想啊,一个做皇帝的,知道臣子养了这么一支队伍,皇帝会怎么做?”     “遇到好皇帝,肯定是让解散掉。遇到不好的皇帝,肯定是直接灭掉。可是师傅,你经常提起你的父皇母后,你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怨恨,他应该是个好皇帝啊。”     “你说的不错。可是要灭掉冉家的是他的父亲。当时救我的时候,父皇母后还是太子和太子妃。”     “哦……”小七这下子把所有的事情都理清楚了。     “老皇帝要灭了冉家。用欲加之罪,把我全家抓了起来。我当时受人所害,刚刚被救回来,只有半条命。所有的御医都说我最多活不过一年。太子妃可怜我,就求了太子,太子又求了老皇帝,把我一个人养在了东宫。”     小七静静的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家里出了事,就求太子,带我去和老皇帝求情。老皇帝说,只要我肯亲手杀了父亲,他就把满门抄斩,改成流刑,留我全家性命。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小七冷笑,“就算杀了你全家,那些影卫老皇帝也无法连根拔掉。你是下一代家主,你杀了自己的父亲,表明效忠皇家。隐卫就不会再效忠你,何况你杀了他们的主人,他们只会恨你,不会再受你的管束。冉家的隐卫势力就算彻底完了。”     元清笑道:“小七啊,祖师爷爷真没看错你。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周霁雪满意的点头,“是啊。他等于让我选,是一家老小的性命,还是隐卫势力。不管怎么样,我爹是必死无疑的。那个天牢,就是拿火炮轰,也无法救出人来。于是,我只能为了全族五百多口人,在宫门外,当着满朝官员,当着整个云州城的百姓,杀了我父亲。我爷爷是家主,我父亲也是家主,我也是。家主的责任就是保护全族安危。我虽然没有对父亲解释一个字,父亲看我的眼神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刻我知道父亲赞许我的做法。所以我一点都不觉得亏欠。”     小七终于觉得有些哽咽。周霁雪说这些话,完完全全的心平气和,语气平静犹如一潭死水。这么多年他早就把这些曾经的恩怨看淡了。     “可惜。老皇帝想错了,他以为我杀了父亲,隐卫就会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可是他真的低估了冉家的隐卫。父亲死后,全家老小被流放岭南。我因为快死了,太子妃将我保了下来。隐卫的头领很快的找到我,毫无任何间隙和间隙的向我效忠。”     小七道:“那是因为你们家把隐卫当军人训练,并没有当家丁训练。但凡军人,只服从军令,并不管发布军令的人是谁。所以一代家主去世,下一代家主就是主人。不管他做过什么,做了什么。家丁就不一样了,家丁是只服从家主的命令,家没有了,家丁自然也就散了。”     周霁雪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小七,我没有看错你。”     小七接着说,“这个狗皇帝错就错在,他把你家的隐卫当成了一般豪门的家卫看了。”     周霁雪凤目中闪现出耀眼的光,“我发布的一条命令就是无论如何,想尽办法让我活下去。我若死了,他们就真的要散了。我并不着急报仇,我还小,我有的是时间。所以两年里,我努力的尝试了各种千奇百怪的药物。吃了没有人能吃的苦,总算是活了下。然后我就开始报复,老皇帝是我下套子害死的。再然后就是太子登基,我努力让那对善良的夫妻,主动收我为义子,改姓周。这样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他们俩的羽翼下活下去。他们夫妻二人待我是真心实意的好。还有你亲娘,所有兄弟姐妹里就属你亲娘待我最好。因为她年长,觉得我身世可怜,对我格外的关照。要不然以我的性子,我连我家那些被流放的亲人死活都不管,我怎么会追孙青杉给你亲娘报仇。”     说到这,周霁雪的目光突然变得柔软,“不过幸亏我去找了孙青杉,否则我怎么能找到你……”     周霁雪的柔软,对上了小七那早已泪眼凄迷的眸子,两人顿时深情依依,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元清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霁雪你说道现在还没说到关键上去。”     周霁雪笑了说,“后来师傅在皇宫里发现了我。将我带回云谷。传授我武功,我的那些人因为着急找我,被陷在了云谷外的阵法里。我和师傅坦白了一切,师傅同意放了一些人进谷陪着我。可是这些人一进来就对我说,找到了当日向老皇帝告密的人,让我出去报仇。我觉得老皇帝已经被我杀了,我这仇就算报了。家里那些人原本就想害死我,他们的死活和我也没关系。所以我对他们也没什么恩怨可讲。我不想报仇。他们就一直在等我。我和师傅把这些事说清楚,师傅居然也是因为那个人被逼进云谷,终身不得出谷。于是师傅就把报仇的事情交到我手上。把所有希望都投在我身上。将所有师兄师姐想都想不来的云缈神功也传给了我。就是想我有朝一日,将仇人杀之后快。”     “到底是什么人,杀一个人需要那么麻烦?连师傅和师祖都要顾及三分?”     周霁雪道:“我原先只想着,我家的事是家贼泄密。只是一件看似简单,臣子暗自养兵,皇帝诛杀隐患。后来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么简单。在朝为官一百多人的冉家就这样被连根拔起。再后来,你亲娘远嫁卫国,惨死卫国。梁国为了出气,和刚建立的卫国开战,大败而归。再后来周罄声那个家奴登了皇位。现在的梁国任凭是谁,踹上一脚,就完了。并不是说周罄声昏庸,而是自从我家败了之后,整个梁国就开始走向衰败。这事单看是梁国自己的事。可是在同一时间其他的国家也有这些事发生。给你举个例子,慕容泓的亲娘,不明不白的死了,和这个人也有关系。这件事的后果,慕容泓唾手可得的太子位子丢了。你也知道,储君代表了一个国家的未来。”     小七怔怔的看着周霁雪,“师傅的意思是说,有人存心在各个国家找事。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就算是老皇帝也是那个人的棋子。”     周霁雪颔首,“这样攻于算计,深不可测的人,岂是随随便便一两个人,或者一队人马就能杀掉的?”     “我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只希望霁雪能帮我完成未了的心愿。所以我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霁雪。小七你不要怪祖师爷爷,祖师爷爷对你师傅确实有私心。”     小七忙着给元清磕头,“怎么会,怎么会。”     “你们去吧,霁雪我希望你不要为了儿女私情,耽误了自己要做的事。”     周霁雪道:“徒儿知道了,经过这次的事情,我明白,人善受人欺,我们不想出去惹事,人家自己找上门。如果我一天不了断他们,他们一天让我和小七不得安宁。所以师傅请放心,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世上我自己什么事都无所谓。”说到这,周霁雪拉住了小七的小手,情浓深深的看着小七“这世上我唯独不能允许有人想找小七的麻烦。”     元清终于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霁雪,你记得你今日说的话。这个世道,就是你死我活。师傅活不了多少年了。你大师兄掌管日常事务比你出色,但是如果真遇到强敌来犯,云谷里的人最终能依靠的还是你。”     周霁雪给元清磕了头。就拉着小七告别了恩师,两人并肩走出青霄殿,就看玄灵带着十几个师弟妹在教武场比试武艺。     说实话,小七手痒,但是周霁雪警告她,只要她出手,以后再这个青云山就会被同辈的弟子彻底孤立。因为如果她如今的武功会被人看成是是故意显摆。实力上的差距巨大,会让同辈份师兄姐们不愿意再和她有任何接触。     所以小七很乖,只是和师傅站在一起观战。     玄灵因为看见小七来了,比试那是越发的卖力。最后一战,玄灵用了八卦推手,一掌将玄明直接推到小七和周霁雪的方向。     玄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一列踉跄差点摔倒。     小七是不会有那么好心去扶,饱含鬼心眼的玄明。倒是周霁雪碍着长辈的面子,还是出手扶了一把。     玄明谢过周霁雪。玄灵跑过来讥笑玄明,几天没吃饭了,居然腿软,往周师叔身上靠。     玄明并不生气,拉开架子,“师兄再来一场。”     两人又打开了。     小七看着津津有味,但是她看出来了周霁雪明显觉得很无趣。所以作为中华好徒弟的典范,她主动说,“师傅我们走吧。”     周霁雪笑呵呵的带着小七上山,回家。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慕容泓大老远的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周霁雪恹恹的扫了小七一眼。小七嘟嘟嘴,心里想,又不是我让他来的。     慕容泓看着小七和周霁雪回来,冲到小七面前,“小七,我有话和你说。”     周霁雪眼皮子一翻,根本不看慕容泓甩甩衣袖,飘进了屋子。     “小七,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小七心里那个高兴,一脸粲笑,“是吗?家里有事就快点回去吧。”     慕容泓有些怅然,“小七,你就一点也不想我留下啊。”     小七说,“不是啊。你家里有事,我让你留下来做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你大师兄。”     小七张大了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他?”     慕容泓道:“就算你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会喜欢的。”     小七直接呆了,“为什么?这事你都知道了,我怎么还不知道啊?”     “哎。我毕竟在燕国,不可能常住云谷。他就在云谷,天天可以看见你。天天可以陪你。你迟早会喜欢上他的。日久生情。”     小七忍着笑说,“好吧,好吧。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慕容泓说,“小七。你能给你我一个机会吗?”     小七很果断的摇头。她从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慕容泓笑道:“你这个答复我很满意,如果你含糊的答复了我,反而就不是你了。”     小七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慕容泓的肩膀,“是条汉子,有机会我去燕国找你玩。到时候你可别吝啬你的美酒和烤羊蹄子,对了美女,我还喜欢看美女唱歌跳舞。”     慕容泓畅怀大笑:“美酒美食尽管够,美女就算了。美女多了,我就真的没机会了。”说着慕容泓也用力拍了拍小七的肩膀。     周霁雪咳嗽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慕容泓故意放声,“小七啊,你这个师傅,就是一缸子陈醋啊。”     小七不明白,“我师傅和醋有什么关系?”     慕容泓笑着挥挥衣袖,跑了,“小七别忘了你说的话,有机会来燕国一定要来找我。”     小七心里还在嘀咕师傅和醋有什么关系,进了屋子,周霁雪阴阳怪气的问,“慕容泓走啦?”     小七点头。     周霁雪淡淡的说,“一会估计梁太子殿下也回来和你辞行。”     小七张大了嘴巴,“师傅怎么知道?”     周霁雪凤眼微睨,“哎,她娘病了,他还能不赶紧回家?”     小七问,“关键师傅怎么知道的?”     “因为就是我叫人做的。”     小七的脸迅速崩塌了,她磨磨唧唧的走到周霁雪面前,轻轻的拽了他一截袖子,“师傅啊,你弄走慕容泓我可以理解,但是周崇仁人挺好的啊。”     周霁雪瞟了小七一眼,“你都说他好了,我还能留他?”     小七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我终于明白刚才慕容泓说的一缸子陈醋是什么意思了。”     “哎,前两天也不知道是谁在这个屋子里,硬生生把人家姑娘骂的狗血喷头,哭着跑了,硬生生的逼着我退亲。哎,这世道真是变了。悍妇妒妇当道了。”     小七一副满不在乎,往周霁雪怀里一倒,“师傅不就喜欢我这样的?送你个大家闺秀,你要吗?”     “不要不要,哪里敢要,带回家也被你整死。还是老老实实只要你一人好了。”说着周霁雪的脸又不知不觉的贴在了小七的脸上。     果然没过多久,周崇仁真的上门来道别。说是皇后突然在宫里晕倒,人事不知。周崇仁是孝子,这天下什么都没有他母亲的安危重要。     所以他根本来不及和小七说几句话,就匆匆的走了。     “真没看出来,师傅居然这么神通广大。既然这样又为什么找了我爹爹那么多年?”     “那是因为在你之前,我根本就不想动用那股力量。不想给他们希望。你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入谷,遇到一个白头发的中年大叔。我还让你猜他以前在进入云谷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全部猜错了这个大叔吗?”     “记得。前些日子我还遇到过他。”     “我管他叫谢三叔。”     “啊?”     “他是我们冉家隐卫总管。”     “啊……”     “那他家的事?”     “这些江湖恩怨你还是不要知道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也是他们的主人,如果我日后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找谢三叔,调动整个冉家的隐卫。”     “是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都可以。”     “那我现在能让他们帮我做事吗?”     “直接和我说,要我做什么。”     小七一脸贼笑,突然从周霁雪的身后,将他整个环住,小七的脑袋贴着周霁雪的脊背,“我要你,这辈子不要离开我,不要嫌弃我,不要生我的气。要迁就我,让着我,包容我,宠着我,我生气的时候你要哄我,我饿的时候你要给我做好吃的,我难过的时候你要安慰我,我困的时候你要陪我睡觉,烂桃花只许我有,你不许有!”     周霁雪听着前面的话还挺动容的,后面那句――他将小七拽到身前,“你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找我的都是要和玩的。找你的都是要和你结婚的。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啊。”     周霁雪拧了眉毛,“你这个小孩怎么记仇。我都说了,那事和我没关系,是我家里人从小订的。”     “你不会不同意吗?你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吗?明明你就是同意了。”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我那会才多大。”     “多大你也明白什么叫找老婆。你明明就是同意的。”     “我,我我――”     “我我我什么,好吧就算你当时小,你不同意,那请问师傅长大了这么多年,师傅都忙什么去了?”小七说到这头一昂,满不在乎的吹了个口哨,“那样的美人是男人都会动心思的。师傅你就承认了吧。”     周霁雪几乎气结,剧烈的喘息,俏脸一会红一会白,小七摇头晃脑的颇为得意,“我那些烂桃花算什么,我从来可没许诺过他们什么,是他们自己热帖上来的。还给我送好吃……唔唔……”     小七的嘴严严实实的被周霁雪温凉唇堵上。周霁雪这一次的吻,让小七感受到了另外一个周霁雪,平日师傅亲她吻她,都是温柔如水的,轻柔的,甜美的,带着丝丝的甘甜,让小七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是被放在手心里被细心呵护的宝贝。     这回不同了,周霁雪好像变成了凶猛的狮子,霸道的略带着凶猛的让她毫无喘息之力。就在她觉得快不行了,喘不过气了,周霁雪总有办法让她续上那口气,然后再接着吞噬她。     她所有的求饶,都是无效的。周霁雪仿佛根本听不见,小七一会被周霁雪带上云端,一会就被他打下地狱,起起伏伏,没有还手之力,任随周霁雪掠食和索取。     小七神智越来越模糊,她就觉得周霁雪欺负了她,她开始嘤嘤啼啼的哭,如绵柔的春雨飘落在新生鲜嫩的树叶上一般。     周霁雪怒气终于也在这细声的嘤啼中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还要不要了?”周霁雪虽然吐字生硬,但是语气里却带了数不尽的柔情。     小七,一边哭,一边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知不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     “你要想要就直接说,我一定满足你这个小愿望。”     “不不不,不要了,不要了。”     看着小七完完全全被吓住的表情,周霁雪终于觉得扬眉吐气,凤眼睥睨,唇畔噙着笑“以后再敢和我胡扯这些,后果是什么?”     “嗯嗯……后果……嗯嗯……就是这个……”     “这个?”周霁雪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发的深了,脸上的表情却沉着,“错了。这只是开始!”     “啊……”这才是开始――小七要昏了,想到周霁雪和她说过的话,又想到周霁雪带他去观赏陈焱和清荷现场表演,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只有一句话表达她现在的心情,“再也不敢了。师傅太可怕了。”     “起来把自己收拾好了。”小七老老实实的爬起来,悉悉索索的整理好被周霁雪扯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过来帮整理。”周霁雪站起,手臂张开。小七又老老实实的去帮周霁雪整理。     这期间,小七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周继续,整个人还在惊恐里没出来。     整理完了,周霁雪才抱了小七,坐腿上,“吓着你了?”     小七红着脸,点了点头,她依旧不敢看周霁雪。     周霁雪捏住小七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小七的目光躲闪,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就是不敢看周霁雪。周霁雪心疼了,觉得自己是不是过火了。小七虽然已经是长成的少女但是在这方面上完全就空白,估计连个五六岁的小孩都不如。五六岁的孩子都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了,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     他很无奈,又有几分欢喜,这么单纯的少女落在她手里,宝贝啊,真是宝贝。他哄着小七,“你怕什么,别人喜欢还来不及。”     小七惊恐扫了一眼周霁雪,目光又赶紧闪开,看来她心里对喜欢这个词的含义要做一个重新定义。     周霁雪带着一丝丝凉意的唇,温柔的亲啜了小七的脸颊,“呆子。”     小七终于缓过点神来,泪雾迷蒙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了周霁雪,“师傅,我错了,以后别这么吓我了。”     周霁雪抬手,轻轻拍了小七的脑袋瓜子,“你个不开窍的小东西”     **     十一月初九,元清大寿。     整个云谷被装点一新,喜气洋洋。整个青云山,青霄殿到处挂满了寿字。青霄殿内高朋满座。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反正每位宾客脸上都洋溢着愉快的笑容。大家说说笑笑,谈笑风生,就等着吃晚饭赶路回家。     酉时整,青霄殿锣鼓喧天,穿戴一新的元清,被自己的徒子徒孙们簇拥着来到宴席厅。因为人多,周霁雪特地把小七拽在身边。     玄灵是苏潜的大弟子,仅仅虽在师叔们的身后,也理所应当的和小七并肩。玄明等一众师兄妹走在两人身后。     小七草原狼的本能让她都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阴冷的盯着她。可是等她回头,却发现大家都是喜气洋洋,有说有笑。     难道自己的感觉出问题了?     进了宴厅,大家论资排辈的坐下。周霁雪和自己的师兄师姐们,正好一桌。就算周霁雪十分的想,也不可能再插一个小七进来坐进来。     所以周霁雪只能不甘心的放小七给玄灵照顾,按道理小七也是不可能和玄灵坐一桌的,但是玄灵在第三代弟子里有点威信,所以他让小七坐他身边,也没人敢说个不。     林碧水看着周霁雪的目光总时不时的飘向小徒弟的方向,不经笑道,“哎哟,我说周师弟啊,你要不放心,舍不得,就让你那个小徒弟过来坐啊。”     秦月跟着笑,“是啊是啊,我们不介意的。”     赵青茗倒是想插话,一股似有似无很奇怪的香味吸引了他,只见他东闻闻,西嗅嗅,“我说七师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林碧水撇了撇嘴,“你这个师兄做的真好,帮着周师弟故意打岔啊?”     赵青茗还在继续努力的闻,“怎么会,九师妹你也没闻到吗?”     秦月很认真的说,“闻到了。”     赵青茗一对细长的小眼睛顿时放光,“什么味道?”     秦月将眼睛看向周霁雪:“相思的味道。”     林碧水和秦月两个人哈哈大笑。     周霁雪不以为然,端着茶盅淡定的喝茶,“哦――相思的味道都能闻的出来了,看来两位师姐确实对相思这东西很有研究。这样哪天我将谷中弟子都召集来,让两位师姐好好指点一下,与人相思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两个女子顿时闭口,这下一桌子男弟子,开始哈哈大笑。     宴席开始,所有人是场面做足。反正说好听的话,又不交税。     元清精神气爽,今天显得格外高兴,合不拢嘴的笑。     菜上完了上酒,大厅内三十多桌人,齐齐向元清敬酒,小七喝酒的时候,玄灵附耳和她说,“我上次是醉了足足三天才醒过来,你呢?”     小七抿着嘴窃笑,“我回去就撒酒疯,也足足醉了一天一夜才算清醒。”     玄灵继续和小七咬耳朵,“那你比我厉害多了。不过我酒品比你好,我回去就睡觉了,咱不干耍酒疯的事。”     小七端着酒杯说,“我就算是耍酒疯也就祸害我师傅一个人,所以不算酒品不好。”     “你怎么祸害的?你把师叔怎么样了?”     小七目露狡黠,唇畔轻扬,“不告诉你。”     玄灵还想在说什么,感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盯着他,让他背后阴风飒飒,他一回头,就看见小师叔,那双漂亮的凤眸盯着他,他啧啧嘴对小七说,“周师叔好可怕,他护着你就像亲爹护着亲闺女。”     小七嘴一咧,“明明就是爷爷……”她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前几天被恐吓的惨痛经历,立刻像是醒悟过来,赶忙回头看周霁雪,周霁雪嘴角又噙了那种让她害怕的一丝邪笑。小七手里的酒抖了抖,再也不敢和玄灵咬耳朵,元清发言还没说完,小七咕噜,一杯酒已经喝了下去。     一桌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小七。小七把酒喝下去以后才后悔,又可怜巴巴的瞟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在那边白衣款款,姿态仙雅,根本没看小七,目光暖暖,嘴角噙着微笑,正听着元清说致谢的话。     想着刚刚师傅那邪恶的眼神,小七心有余悸,“妈的,吓死我了。”其实小七的声音是非常小的,那仅仅只是小七自言自语的嘀咕。     一直显得很安静的玄明大声突然问,“孙师弟,你说什么?”     小七眼睛瞪的大大,她也没想到玄明会突然没事找事,这个时候人要低调,她还是有这个分寸的,忙小声说,“嘘嘘嘘,我自言自语的。师兄小声点,别吵着别人。”     玄明却完全像是故意的大声说,“祖师爷爷在说话,你又是妈的,又是吓死你了。孙师弟,你究竟什么意思?”     元清不说话了,目光看向小七这一桌,整个宴厅的人也将目光投向了这一桌。玄灵已经挡在小七面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师弟你误会了,孙师弟在和我开玩笑呢。”随后他对元清拱手,“师傅,我刚刚在和孙师弟开玩笑。二师弟误会了。没什么事,没什么事。”     大家这么听了,也就随意的笑了,元清也就继续接着说话。     谁知道玄明不依不饶,脸色铁青,似乎是忍无可忍,“师祖,孙师弟目无尊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连残害同门的事都做得出,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样护着她。就因为他和周师叔有奸情,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大家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玄明的此话一说,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宴厅里,犹如海浪暗涌,“嗡”了一声。随即所有人静了下来。     小七终于明白了,刚才盯在自己背后那两道阴冷的目光是谁的。小七冷笑了,“我知道了,二师兄等这天等了好久了吧。”     玄明凛然正气,“对。你仗着师祖给你撑腰,残害同门。”     “你放屁,我害了谁!”     “师傅,你也太窝囊,自己闺女被害的全身残废你居然连提都不提一下。这个云谷掌门的位子难道比你苏师妹的冤屈还重要?”     苏潜阴着脸,“玄明,你个逆徒,你胡说什么。”     “师傅,你到底是什么了,苏师妹是你独生女,现在是你为苏师妹伸冤唯一的机会。当着全天下名门贵胄的面,周师叔就算能在云谷一手遮天,我就不信能堵得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苏潜脸色为难的看了一眼周霁雪,又看了一眼师傅。     一老一少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居然相同,都在笑,微笑。睨着眼眸,淡淡的微笑。     苏潜太熟悉师傅的这种笑容,他根本不顾玄明当众挑拨,给元清跪下,“师傅,徒儿知错了。”     元清捋了雪白的胡子,笑道:“你何错之有?”     林碧水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子上:“玄明,今天是你师祖的寿辰。你心里有什么不满就不能改日再说?你说小七残害了苏青,苏青她爹都没说话,轮到你在这里废话什么?我要是你,现在就乖乖去思过崖等着发落。别再惹事!”     玄明完全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看的小七倒有几分佩服。     “七师姑,我有没有胡说,把苏青叫出来,不就知道了。”     赵青茗冷笑了一声,“好。”随即对自己的几个徒弟说,“你们几个去把你苏青师妹请出来。我倒要看看苏青要说什么。”     周霁雪清风朗月般笑看着玄明,“玄明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玄明鄙夷扫了周霁雪一眼,“周师叔,你现在承认你和小七苏师弟的苟且之事还来得及。”     周霁雪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即笑道,“小七过来。”     小七麻溜的应了一声,走到周霁雪面前。与之并肩,站立。     当两人风光霁月的站在一起,谁也不能否认,单独看两个人相貌已是无可挑剔,两人均是身姿挺拔如林间修竹,清雅高华。当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那更是似乎集中了世间所有的至美,兰芝玉树也不过如此。两人的相貌已被人忽视,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种让人由心而生的对美好的赞赏。     于是所有人觉得,春日青柳也不过如此,夏日清荷也不过如此,秋日暖阳也不过如此,冬日清雪也不过如此。     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就是当这两个人站在前一起。     所以,宴厅里的人此时已经不关心什么残害同门,什么苟且之事,什么目无尊长,因为看着两个赏心悦目的是师徒两,根本再也想不到那些所谓的不美好的事。     当然了,当苏青被人抬上宴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题外话------     这是又一个注定无法得逞阴谋的分割线     之前我说了,留着苏青的命,是为了让她将作进行到底。     于是她一次华丽登场。当然了,我们应该感谢她,因为她每作一次,就能让小七和周霁雪的感情更进一步。     向一直在自作路上努力着的苏青童鞋,致敬!     ――     感谢以下童鞋     好好好小姐,月票,1     小小五在路上,评价票,22     2217130693,鲜花,3     qquser5612208,打赏,188           (99)撕心裂肺的呼喊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因为连小七看见苏青第一眼时也被震惊了。也就大半年没见怎么成了这副鬼模样。只见苏青披头散发,人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脸上曾经的傲气,曾经的明丽,曾经美丽,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就是一双幽深似枯井,满是阴戾,煞气的眼睛。     她身上穿的衣裙倒也整洁,只是人瘦的脱了形,衣裙像是框架,框在身上。一双袖子,只露出一只手,就是眼神再不好的人都能发现另外一只手臂,小臂以下空空荡荡。     林碧水和秦月两人是女子,感情不懂隐藏,所以立刻大呼,“阿青你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了?她被周师叔和孙师弟逼着师傅断了手脚筋,又被逼着砍断了左手。这样还不够,又被这对苟且之徒逼着师傅废了苏师妹的内功修为。如今的苏师妹就是彻底的废人。”玄明怒不可遏等着周霁雪师徒俩。     苏潜怒不可遏,“逆徒!”拔剑,就要过来宰了玄明。     却被周霁雪拦下,“大师兄,今日师傅大寿,见不得血光。既然你这徒弟想给大家找点乐子,我们何不助他一臂之力。大家一起乐乐岂不更妙?”     这边被周霁雪拦住,苏潜又拿着长剑指向苏青,“你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苏青目光空洞苍然的笑了,“父亲,一个云谷掌事的位子,就能让你弃我的冤屈不顾。你竟从未想过,祖师最器重的从来不是你,你只是个跑腿的,祖师真正器重的是周师叔,你以为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其实只不过是别人做嫁衣裳。所有人都知道这云谷迟早是周师叔的,只你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这样狠心的弃我不顾,怎对得起我死去的娘。”     苏潜尴尬的看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饶有兴趣的看着苏青,也不说话,只是微笑。     元清捋了白胡子,浮沉轻扬,“无量天尊,霁雪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以后要把这个位子给你呢?我和你说过这事吗?是不是我老了很多事都忘了?”     周霁雪眉眼中润着暖笑,“看来我也是老了,我也不记得师傅说过这句话。”     小七冷笑了道:“苏青,当日留你性命,只是因为师祖说,要给你父亲留面子,因为你父亲毕竟是将来要继承云谷的人。这倒好了,我们这些做外人的替你父亲着想,你却在你父亲背后拆台。你这种人活着真是浪费粮食。赶紧一头撞死,别在这丢人现眼。”     苏青道:“是啊,你是想我死,无非是我撞见了你和周师叔苟且,你们这对恶师徒就把我害成这样。”     “你放屁。”小七指着苏青就想骂。     周霁雪拉住小七,“请问苏师侄,苟且是什么意思?”     苏青眼眸凄厉,“毫无羞耻,师叔竟来问我!我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无耻。”     “哦……既然你知道你未出嫁的姑娘家,遇到这种事还不躲开点,偷窥很有趣吗?你要喜欢看,我从云谷外面找俩人专门表演给你看就是了。何必偷偷摸摸。”     这个宴厅爆发出阵阵窃笑。苏潜的面子已经挂不住了。     “你无耻。”苏青气的脸上不正常的潮红。     “嗯,你说我和我徒弟苟且,我就纳闷了,就算我周霁雪内功再不济,方圆十里地任何动静我还是晓得的。请问,苏师侄我竟然不知道你核实修炼了这么好的轻功。还是我和我徒弟做事太投入,没注意到你?”     宴厅内哄堂大笑。     苏青全身剧烈的抖,“你你,你无耻。”     “嗯,师侄你这话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是存心气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无非不就是想坏了我和我徒弟的名声,我成全你不好吗?名声这东西值几个钱儿?我周霁雪会在乎这个?苏青,你当日谋害我徒弟坠崖,不是我追的快,我徒弟就被你害死。我们俩千辛万苦的回来,不想因为你给你父亲抹黑,又想着你是你父亲的独生女,所以饶了你。今日你自己到想把事情敞开了说,很好啊,有胆色。我周霁雪就是佩服有胆色的人。苏青你意图杀害师弟在前,挑唆玄明再后,你觉得你还能活?”     苏青哈哈大笑,像是听了一场最好笑的笑话,“周师叔,你何必这样闪烁其词,你和孙师弟有没有苟且的事,只有你们俩自己清楚。是,你武功是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玄明师哥你来说。”     玄明走上前来,对宴厅内各国贵胄,对各位师叔祖师行礼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囊。他打开布囊,里面是一些米白的粉末。     这时候赵青茗突然喝到:“好大的胆子,原来是你这小子偷了我的云粉。”     玄明笑道:“真是要谢谢三师叔的宝贝。没有它怎么能揭穿这两人苟且之事。诸位,这是我三叔自己做出来的一种药粉。药粉的功效并无什么特殊,药粉搓成药丸,主治伤风头疼,也可以入丹药,起了合丹的作用。但这东西有个妙处,就是隔着衣服,只是一层普通的粉,如果贴到人的肌肤上,就会持久的香味,就算是沐浴洗澡三两天也不会散去。这香味很清淡,有些类似檀香,所以不被人注意,最多也就是当熏香的残留。如果两人有肌肤之亲,香味会过给对方。周师叔,孙师弟,你们俩都是大男人,自不会给自己涂脂抹粉,所以――”说到这玄明冷哼,“林师姑,秦师姑,两位是女子,对香味肯定比大男人敏感,玄明不才,烦请两位到周师叔师徒俩面前来。”     小七嗅了嗅自己,果然确实闻到了一种极淡的香味,却根本不像是檀香而像是阳光下青草的香味。她又嗅了嗅周霁雪,果然。     她噗嗤一声,笑起来,又觉得失礼。赶忙捂住嘴。     周霁雪斜眼瞄了她,她对着周霁雪做了个鬼脸。然后和变脸一样,肃容站好。     两位师姑走过来,林碧水,嗅了嗅周霁雪,又嗅了嗅小七,脸色大变。秦月看着林碧水的脸色,也上前嗅了嗅,整个人僵住。     玄明刚想说话,周霁雪温文尔雅的对两位师姐笑道:“两位师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碧水阴着脸不说话,秦月也是一样,眼中带着惋惜。     玄明只是脸上冷嘲看着周霁雪笑。     周霁雪对小七说,“哎呀,怎么办,我们俩的事被发现了。”     小七装着好害怕的表情,“哎呀,师傅,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苏青终于笑了,凄厉的带着复仇的快意,“苍天有眼。两个无耻之徒,我看你们俩还有什么脸在这世上。周霁雪,你的名声,清誉,不过如此。孙慕寒,你以后就是一条人人喊打的狗。”     宴厅里再也没人笑声,周霁雪的几个师兄师姐的脸色各异,好像整个宴厅里唯一还算正常的三个人就是元清,周霁雪和小七。     小七拽了拽周霁雪的袖子,可怜巴巴,“师傅,我们俩以后怎办呢?”     周霁雪微微叹息,“徒弟啊,以后我们俩估计就要找个见不得人的地方躲一辈子了。”     苏青冷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周霁雪如果你身正影正,何至于此。”     周霁雪看着苏青突然眸华四射,极尽雅致的笑了,仿似天边的云,抬头可见,却无法触及。一辈子只能仰望,只配仰望的高华之美。     “苏青啊,苏青。我念你年纪小,一直忍着你。今日,你这辈子算是走到尽头了。”说完他一个箭步掠到苏青面前,一伸手,点了苏青生死大穴。     苏青立刻全身抽搐,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嚎。     林碧水怒道:“周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周霁雪对苏潜行了躬身大礼,“师兄,你这个闺女你就当她死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苏潜将手中的剑一丢,发出仓啷一声响,“也罢。我苏潜没有这样的女儿。”说着,苏潜居然一转身,走出了宴厅。     所有的人都懵了,难道真如玄明所言,苏潜为了云谷掌事的位子,真连亲生骨肉,都可以弃之不顾?     周霁雪叫住苏潜,“大师兄,慢走,我有话说。”他一伸手点了苏青的哑穴,一脸嫌恶,“聒噪!”     说完,又走到小七身边,当众,拉住小七的手,十指交缠,深情缠绵。将小七的手,拉到自己脸颊上,温柔的蹭了蹭。一双倾城的眸子里盛满了宠溺。     小七则对着周霁雪,吐了舌头,做了个怪相,不过满眼的笑意,满眼的柔情依依。     所有人震惊了,宴厅里几百号人,眼睛都瞪出了眼眶。下巴砸到了自己的脚面子。     “玄明,其实作为师叔其实我很佩服你的胆量,你在明明知道是非曲直的情况下,任然奋不顾身的帮你心仪的姑娘出头。不过做师叔的还是要点醒你,你确定你的这份感情值得?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怎么会让你明知道有性命危险,却偏偏让你在前面?”     玄明的脑袋高高的昂起,“死算什么。能让你们这对狗师徒身败名裂就行了。”     周霁雪低头看了小七,那张白皙如瓷一般的小脸上,乌溜溜的眸子,正对他含羞待放的笑着,“身败名裂?玄明,你错了。”     “我错了?周师叔,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你还嘴硬什么?”     “你也不想想,如果我如果是在乎名声的人,我会当着云州全城百姓的面,亲手杀了我爹。七八岁的时候我就不在乎名声二字了,那你觉得现在的我会在乎?话又说回来了,我连我亲爹都杀得,喜欢自己徒弟的事怎就做不得?”这话说完,周霁雪捧起小七的小脸蛋,吧唧狠狠地亲了一口。     玄明安静了,整个宴厅的人通通安静了。     周霁雪拉着小七的手,款款走到元清面前,两人跪下,“师傅,今日的事,并非霁雪愿意。”     元清笑着说,“我又没老糊涂,孰是孰非我自然知道。”     周霁雪道:“徒儿有个请求。”     “说吧。”     “徒儿想请师傅给小七说两句公道话。我自己可以不要这个名声,但是看不得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元清点了点头,习惯性的捋了捋胡子,拂尘一扬,“各位,今晚本来是给我这个老头子过寿,谷中的大家伙忙活了大半年,就为了今晚让我这个老头子高高兴兴。谁知道,会出了这么档子事,让各位见笑了。既然我徒弟让我给我这个小徒孙说一句公道话,我就得说。毕竟是非这东西是长在人心里的,我虽老了,但也不糊涂。苏青,你因妒,将手无还击之力的孙师弟,推下山崖,想来个死无对证,这事你是自己应下的。你周师叔,念你是你爹的独生女,留你一条命。原本只是断了你的手脚筋,废了你的武功,让你受些惩罚,让你日后不能再害人,我老头子可不觉得,你周师叔哪里对不起你。你的手是在挡你父亲的长剑时误伤的,难不成你也想赖到你周师叔的身上?我当日若是知道,你不思悔改,挑唆玄明闹了这么一出,今日就算是你师叔愿意放了你,我老头死也不答应。来人且把这两个逆徒给我押下去。听候发落。”     上来弟子,将玄明和全身扭曲,口吐白沫的苏青押了去。     元清看了一眼苏潜,“老大,你没有管好自己的闺女,你有错。”     苏潜咕咚一声跪下,“听凭师傅发落。”     元清捋捋胡子:“那就罚你――”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元清,原本一张肃容的元清,突然露出笑来,“罚你把请来的贵客们都照顾好,让我这寿宴,高高兴兴的开场,欢欢乐乐的收场。可听明白了?”     苏潜几乎是眼中含了湿意,给元清磕头,站起,对着呆若木鸡的众门中弟子道:“上菜,上酒,吹拉弹唱不要停。今日要给老爷子好好热闹热闹。”     一旦锣鼓笙箫奏起,原先紧张的气氛顿时失了踪影。     大家就像什么事没发生,该吃喝的吃喝,该欢闹的欢闹。     周霁雪和小七依旧跪在元清身边。     元清叫两人起来,各自坐会原座。     周霁雪刚一坐下,林碧水就拽着周霁雪的袖子问,“师弟你刚刚是不是气糊涂了才会说那些话?”     赵青茗却不以为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师弟好胆色!”     秦月皱了皱眉,“师弟,你不是来真的吧?”     周霁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对一桌子关切他的人说,“各位师兄师姐也别问了,总之小七是要跟我一辈子的人。”     一桌人沉默了。就连苏潜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周霁雪看着大家的反应不由得笑了:“这事和你们又没什么关系的事,你们操哪门子的心。喝酒,今日是给师傅祝寿,岂能让我宣兵夺主。”     小七坐回到玄灵身边,玄灵看着小七满脸含羞的微笑,他心中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他知道,从周霁雪当众承认两个人的感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是他愿不愿意争的问题,而是敌我实力相差太悬殊。根本么没有必要去比较。     他怔怔的看着小七的一颦一笑。知道,这些笑容以后再也不会属于他。     桌上有弟子小声的问小七,“小七,你师傅刚刚说的是不是气话,你们俩刚刚是不是在演戏?”     小七一双眼睛笑的像一对弯弯的月牙,“反正我是要跟师傅一辈子的,其他的事你们就别问了。我还是我,其他没什么改变。”     两个人的话,好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般统一。其实两个人都知道,所谓的情定三生,海誓山盟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两个人相伴一生,相守一生才是他们俩真正想要的。     一顿宴席吃完,宾客散去。徒子徒孙们麻利的收拾桌椅。     元清将他的几个徒弟和小七,叫到内室。     一屋子里人,只有元清,周霁雪和小七三人表情从容,其他的几个人都是阴晴不定。     元清开始发话,“我表个态,霁雪和小七的事,我是允了。”     “师傅,这怎么成啊!”秦月第一个激烈的反应。     其他几个人立刻附和。各有各不同意的理由。     元清看徒弟们争论了一会,觉得烦,对周霁雪说,“你啊,还是赶紧和大家说实话吧。都到这份上了。我的徒弟我信,不会把你们俩那点小秘密说出去的。”     周霁雪笑着将小七拉到几位师叔中间,在任何人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拔下了小七的白玉簪,一头青丝瞬间犹如瀑布披下。     发丝如墨衬托着小七的粉嘟嘟的小脸蛋,越发的乌发雪颜,明艳动人。那乌溜溜的眸子,满是笑意。     她披着发丝,一手一个环住林碧水和秦月,笑声犹如银铃,娇俏清脆,“师姑啊,你们为什么不同意我和师傅在一起啊?”     林碧水和秦月怔住,今晚让人吃惊的事情实在太多,多的已经让她们无法接受,所以两个人只会说,“你你你……你……”     小七对两位师姑嘟嘟嘴,然后又环住了赵青茗,一半撒娇,一半任性,“三师叔,有那样的好东西居然自己藏着,难道你是想和哪个小师妹或者师姑偷偷摸摸的用了?”赵青茗肉呼呼的脸颊瞬间爆红,他感受到了小七身体的娇柔,还有发丝中栀子花一般的清香,他和见了鬼一样,用力的甩手,“霁雪,霁雪快把你养的这个妖精收走!”     周霁雪潇洒的甩甩袖子,“三师兄,你都说她是妖精了,怎么会听我的话。小七她很明辨是非的,你好好和她说话,她一定会听的。”     “三师叔你说嘛,你说嘛,那药粉,绝对不是单纯入药的。那是用了心做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只有肌肤之亲的时候,才会有香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赵青茗简直要疯了,“妖精,你能不能不要问了!我叫你祖奶奶还不行吗?”     小七咯咯咯的娇笑,“师叔们,三师叔有心上人。”     赵青茗一把捂住了小七的嘴,可是掌心刚捂上去,感受到那一层温软的湿濡,让他像是触电一般的又赶忙松开了手掌。他什么形象也不要了,用了内力,将小七直接推向周霁雪的方向。小七光想着笑了,没想到三师叔会动了功夫,后退了三两步,眼瞅着就要摔倒,周霁雪广袖轻挥,将小七拉进自己的怀里,摸摸头,站好。     元清哈哈大笑,“这下,你们没什么意见了吧?”     “没了。没了。没了。我没意见,我走了。”赵青茗红着脸,语无伦次留下一句话,就想逃。     元清让其站住,“话还没说完,跑什么。”     赵青茗又看了一眼小七,这一次他是彻底的怕了小七。     苏潜一直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小七,他心里的暗流涌动,有谁会知道?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是一名父亲。     “继续你把事情和你的师兄师姐们都说清楚,省得他们闲操心。”     周霁雪给大家行了一礼,如玉的脸上,润上月光倾城的笑,“小七是我大姐的亲生女儿。”     本来已经轻松了许多的气氛,骤然扼住屋里所有人的咽喉,林碧水脸色变了又变,“师弟,你,你,你说什么……她,她可是你外甥女啊!”     小七抿着嘴笑,“师傅你太调皮了!”     周霁雪笑容依旧,“师姐你且听我说完。我既然要说,关于小七的身世就不能瞒大家丝毫。她是我大姐,原戴国皇后的独生女。她父亲是戴国哀帝。她的封号世安公主。她亲娘是我长姐。不过你们都知道我是周氏的义子,和周家没有任何血亲关系。所以我喜欢小七也没有什么。再说,关于小七的身世,除了这屋子里的几个人以外,外面也就是她养父家的人知道了。”     “小七,小七是戴国的公主……”秦月仔仔细细的看着小七,但是看来看去也没从小七身上看出半点公主的影子来。     “小七的养父为了避开嫌疑,从小就把她当男孩子养,而且是养在军营里。我找到小七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家。”     这么一解释,大家也就明白小七的身上为什么丝毫看不出来女儿家的细节。     周霁雪把自己如何找到小七,如何被陈焱盯上,如何收她为徒,如何带来云谷,去年除夕小七到底遭遇了什么,和苏青之间的纠葛一一说了清楚。     也不知道是周霁雪口才太好,还是小七的跌宕起伏的经历,屋子里的几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特别是听到小七被苏青打下山崖,挂在悬崖里那一夜,被周霁雪找到时,九死一生的经历,听的林碧水和秦月眼圈红了。     “从我在山崖下发现小七的那一刻起,我知道这辈子我离不开小七了。不管她的身份是什么,是我徒弟也好,是我半个外甥女也好,反正此生此世我不会再离开她。”     小七听了动情,小手拽了拽周霁雪的衣袖,仰头乌溜溜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看了周霁雪。周霁雪抬手抚摸了小七白瓷一样光滑的小脸,“事情大约就是这样了。”     “哎,小七,你要好好的待你师傅。你师父为了你,这是什么都不顾了。”林碧水已经有了细纹的眼睛,点点泪意。     “我知道啊,我不对师傅好,我还能对谁好呢!七师姑放心吧!除了我爹娘的养育之恩,最亲的就是师傅啦。”     林碧水颔首。     赵青茗也跟着叹气,“怪不得前些日子,那个卫国的晋王要闹那么一出,还带着霁雪的未婚妻来。这个人险恶。”他这话一说出口,秦月就啐了一口,“真会说话!”     赵青茗立刻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忙道,“霁雪你别介意。我只是说,那个人太险恶,太小人,活该被你们整。”     周霁雪笑道,“过些日子,今日我像天下人说了我和小七的事,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我想很快我就能让贺兰小姐答应退亲。”     “师傅你好坏哦!”     周霁雪笑道:“为了你,我甘死如饴。”     小七抓抓自己的脑袋,“这个什么干死如意是什么意思……”     元清先笑了,然后是林碧水,秦月屋子里所有人跟着哈哈大笑。     最后赵青茗一句话总结,“周师弟啊,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一切慢慢来吧。”     大家散去,元清又将苏潜和周霁雪,小七留下。     “你们说个法子怎么处置苏青和玄明?”     周霁雪和苏潜异口同声:“仅凭师傅发落。”     “既然你们让我做主,苏青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真让我下手杀她我也舍不得,再说她已经受了惩戒。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的意思,废了玄明的武功,将他们俩放出谷外去,自生自灭。自此,云谷内再也没有这两个人的名字。老大,老十你们看如何?”     “弟子谨遵师命。”     “小七,你的意思呢?”     小七一满不在乎的说,“怎么处置都是大人们的事,我没有意见。”     “就这样办吧。老大,先将两人关几天,等谷中的客人们都走完了,再将他们俩送出去。这事你要是自己办不来,我就让别人办。”     “师傅她毕竟是我女儿,还是我自己来办吧。”     **     周霁雪和小七回到住处,小七说了一句良心话,“师傅,太便宜她了!我心不甘!”     周霁雪温和的笑道:“你要谢谢她。”     “为什么?”     “不是她闹这一出,我如何让贺兰柔退婚呢?再说,我点了她的生死穴,别说是她那种身子骨,就算是健健康康的人,疼上几天,如无法解穴,会被疼死。这点穴法,师傅独传,除了我和师傅,没人会解穴。所以,如果这她都能活下来,我们就不能把事做绝。”     小七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周霁雪拉住小七细如竹节一般的手腕,“过几天,等我们的事尽人皆知了,我就写信给贺兰家退婚。”     小七继续撇嘴,“你要写清楚,她不愿意退婚也可以,她如果愿意做小,我也不介意多个使唤丫头!”     周霁雪看着小七一股子醋劲,娇憨可爱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好。我就这么写。”     **     当山谷归于平静,周霁雪和元清请示,要带着小七闭关。     元清自然一百个同意,叮嘱一定要好生修炼,早日把失去的功力补回来。     苏青是活着被送出谷的。不过送出去的时候,阿朵是看见了,人已经不行了。阿朵和周霁雪说,谢三叔问,要不要在外面直接来个斩草除根。     周霁雪不同意,他是君子,这种小人勾当,他做不出来。     整整半个月阿朵都在给小七和周霁雪收拾整理带去寒雪谷的东西。     周霁雪和小七都快崩溃了,他们一遍一遍的和阿朵说,东西多了背不下去,会死人的。     可是被阿朵精简了以后的行李,越精简越多。     最后周霁雪没办法对小七说,“要不我们明天就走。再让阿朵捣鼓下去,估计开春我们都走不了。眼瞅着就要下雪了。”     小七从来都是最听话的好徒弟,周霁雪说了,她立刻不动声色的准备。     周霁雪将三叔叫来,当着小七的面,和三叔安排在云谷里的十几名隐卫的事务。     两人静悄悄的安排好了一切的第二天,天蒙蒙亮,周霁雪和小七两个人手拉着手,奔去了思过崖。     没了陈焱那销金断玉的匕首,周霁雪的内功也给了小七一半。所以下崖的路程不能全靠周霁雪,两个人为了保险起见,带了锤子钉子和绳子,用绳子固定住自己身体,过一段路程,在崖壁上钉上钉子,固定绳子,稳住身体。     两人不急不慢,有说有笑,路程倒也轻松。     可是当他们大约走到路程的一半,都觉得有些累了,两人就挂在一个钉子上,休息。     周霁雪还说,“辛亏有这个钉子,要不然,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小七笑道:“早知道不把那个宝贝还给那个狗日的。”     “回头等我们上去,我再给你找一把更好的来。”     “师傅我觉得你无所不能。”     被自己的小徒弟,未来的小娇妻这样说,周霁雪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那些都是祖上留下的东西。我跟着沾光罢了。”     两人正谈笑间,突然周霁雪神色一变,猛然将小七拉到自己身后,小七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身上绑着绳子,从山崖下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向两人劈了下来。     周霁雪大喝,“什么人!”拉着小七在山崖上飞旋,避开这一剑。     小七见黑衣人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凌厉万分,决绝的恨,绝决的杀意。     周霁雪挡了几招对小七说,“你别管我,你先走。”     小七丝毫没有拖延,听了师傅的话,立刻展开轻功往下攀。     黑衣人似乎非常了解小七是周霁雪的软肋,根本不攻击周霁雪,每一招都向着小七刺去。周霁雪急忙忙的去护小七。     小七虽然得了周霁雪的内力,虽然有了三层月女真经,虽然恢复了以前的功力。但是她得到这些好东西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有时间将三者融合。现在这三样东西在她体内全部属于半吊子。如果在平地上,她还可以用她的硬功夫和人硬拼。可是这是在万丈悬崖的中段。自己和师傅拴在一颗钉子上,如果自己有个闪失,师傅也要跟着遭殃。     正当她为难,周霁雪用自己的身体裹住了小七。就在同时,黑衣人凌厉的剑锋,再次一剑劈下。     “噗”小七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冰冷的剑锋顺着师傅的肩膀劈了下去。周霁雪的一张俊脸,瞬间煞白,俊俏的五官拧到了一起,他苍白无力的唤了一声,“小七。”     小七第一次感觉到了惊慌,她紧紧抱住周霁雪,哭喊着,“师傅,师傅?”     黑衣人再次自上从下的攻下来,周霁雪一仰头,打开小七,直接跃起,在半空中困住了黑衣人。黑衣人似乎没想到周霁雪会如此不要命的攻上来,愣了一秒。     周霁雪对着小七大喊,“小七快走。”     因为周霁雪在上,小七在下,小七已经完完全全能看清楚周霁雪背后白衣已经被血红尽头。那温热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她的脸上。滚烫的犹如熔岩一般,灼烧的她浑身疼痛。     这一刻她没有听周霁雪的话,她对周霁雪哭喊,“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周霁雪几乎是怒不可抑,双眼瞪出火来,“快滚。不要拖累我。”     小七哭着摇头,“不。你赶不走我。”     黑衣人不想再和周霁雪纠缠下去,对着周霁雪的胸口就是一掌。周霁雪背后已受了重伤。虽出招挡了黑衣人的一半功力,依旧没忍住一口血红,喷涌而出。小七撕心裂肺的呼喊,“师傅,师傅!”     周霁雪再也支持不住,他转头看向小七,那双凤目满含不舍,和宠溺,一张薄唇被自己刚刚突出的血红染成妖冶,他凄美的笑了,嘴唇轻碰,“小七。”     黑衣人似乎明白此时的周霁雪已是强弩之末,只用了手指轻轻一推,周霁雪便犹如寒风中的飘雪,一身雪白票飘飘荡荡,落进山谷。小七想也没想,扑向周霁雪,半空中,直接抱住周霁雪身体,脑袋贴在周霁雪的怀里,随着师傅一同往那无底深渊往下坠。     周霁雪凄美的笑了,“傻丫头。”     小七也笑了,“能死在一起,也不错。”     两人紧紧相拥。做了同死的决心。     可是那黑衣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再一次自上而下的冲下来,一伸手,抓住了小七背上的包袱。     周霁雪因为身体虚弱,根本无力抱住小七。     小七被这样突如其来的一拽,手脚本能松开了周霁雪。     “师傅!师傅!师傅!”小七绝望的对飘下山崖的周霁雪,撕心裂肺的呼喊。     可是再怎么呼喊,周霁雪似乎也无法作出回应。     坠,坠,坠,不停的坠,一直到小七再也看不见雪白的点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她开始发疯一样的想解开包袱,开始发疯一样的拳打脚踢,发疯一样的折磨自己。可是她完全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因为人家制服她,只用了一掌。     黑暗无边无涯的向她袭来,她不明白,师傅不是无所不能吗?师傅的武功不是天下第一吗?他们走是临时起意,怎么会有人算准了时间,暗算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了他们?难道是周霁雪曾经说过的那个想乱世的人?那人如何能进的谷来?又知道他们要去寒雪谷,又知道他们时间走。不可能。这些事只有他们俩知道。     再说她也不相信,一个玩弄心机与天下的人,会有如此高深的武功。那还有谁,难道是大师叔?不会,大师叔的武功她见过,就算师傅少了五成功力,两人最多打平。大师叔也不会有那么高超的内功。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无涯的黑暗里,她无数次的问自己。无涯的黑暗里,她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师傅如落雪一般坠下,下坠,穿过云雾,那雪白的点,看不见,看不见了,再也看不见了。     (本卷完)     ------题外话------     再见了我纯纯呆萌的小七。     再见了我暖暖纯爱的小周。     我自己写到这里,鼻子发酸,眼睛也有发涩。     不要拿臭鸡蛋砸我。下一卷会比第一卷更精彩。     先别问我那么多问题,先让我到一边去哭一场……           (001)我看你真的没死过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卫国,夜行卫诏狱     虽然正月已过,中原腹地的卫国,依旧毫无回暖的迹象。     夜行卫诏狱设在卫国内皇城的西北一隅,表面上看去就是一栋普普通通有人值守的宫殿。进到院子里,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腊梅竞相开放。但是进入主殿内,立刻能感觉到阵阵阴风,吹的人毛骨悚然。     伴随着阴风而来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犹如午夜恶鬼一般的哀嚎。或是绝望的,或者怨恨的,或是无奈的。     别说是卫国人,就是整个九州大陆,没有人不知道只要是进了大卫国夜行卫的诏狱,几乎是没有能活着出去的,就算能出去的,不是疯了也是残了。     小七仰头看着一缕阳光从铁窗的缝隙里,顺着污迹斑斑的墙壁慢慢移动。用一天漫长的时间,从墙壁的东边边一直移动到了西边。“只要太阳还在,希望就还在。”这是所有草原儿女都知道的一句话。所以即便被关在这座漆黑肮脏的牢房已经过了三个月,她从来没感觉到绝望。     从她从无边的黑暗中醒来,她就已经被关在这个监狱里。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自己平时接触不到任何人,单独的被关在一个铁房子里。每天有人从铁门底下塞进来发霉的食物。保证她饿不死。     有一天她隐隐约约的听见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从那天起,她就在墙上画“正”字。她不可能睡了一年。所以当她听见鞭炮声的时候,可以断定那是元和十五年的除夕。     起先,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所以她每天的除了睡觉,就是盘腿修习,展开周霁雪教她的静心诀,用内力探查周围的环境。大约连续听了十多天,终于隐约听见了两个牢头说话声。     从两人的言语中小七知道了自己被人劫持到了卫国。这里是陈焱的地盘。     她细想了自己刚刚醒来的情景,衣服没有变,还是和师傅一起下思过崖穿的,很周正。至少自己被关进来时,没有人怀疑过她的性别。     这算是坏消息里的好消息。     每当想起周霁雪,小七内心好不容易用坚强筑起一堵厚墙就会彻底崩塌。等她埋头哭完所有的泪,会再一次用坚强筑墙。     在一次又一次的崩塌和重建之后,她淡定了,并坚信师傅一定没有事,师傅一定会来救她,虽然这种坚信毫无根据,但是这是唯一支持她不会垮下去的信念。     其实被关在这个鬼地方也好,除了伙食差一点以外,她不受任何打搅,修习内功。     很奇怪的虽然伙食很差,虽然床铺的稻草已经发了霉散发着酸臭味,但是她睡着了并不觉得冷,还有那个每天送进来,不是发霉就是发臭的事物,饿极了吃进肚子里除了犯恶心,也没吃坏肚子。     小七觉得这些都是因为周霁雪给她的内力真气造成的,因为就算正月她穿着单衣也不觉而冷。至于那些食物里的毒素估计都随着她每日修习内功,将毒素挥散了出去。     在经过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呕血,一次次的晕厥,一次又一次在生死边缘的徘徊后,她大约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将丹田里周霁雪的五成缥缈神功的内力和自己已经修炼到第三层关口的月女真经内力融合到了一起。     随着丹田里的一冷一热两股真气,一点点的相溶,她感觉到全身的血肉和筋骨好像在沐浴在春日午后暖暖的阳光下,那温暖的光,照近她每一寸的血肉里,全身说不出来的舒适,丹田里的气息也是如此,暖暖的像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热量的小太阳。     她试着用每日送来一口清水,打湿自己的衣服。随即运功,几乎是片刻间,衣服就被身上的热力烘干。     她在墙角发现一只老鼠,她从发霉的茅草床垫下抽出一根茅草,苍白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掷,一根软绵绵的茅草就像一根销金断玉的剑一般,将老鼠钉死在墙上。一根一尺长的稻草,只能看见末梢一点,其余的全部没入了墙壁内。     小七淡然的笑了,双手轻柔的抚触在自己的丹田上,自喃,“早知道你的东西这么好,我应该多要点。反正你那么强,多一点,少一点对你也没太大影响。”     随即她压住真气,行云流水般的在牢狱里武了一套已经有些生疏的拳法。连着武了十多遍,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终于找了一回来。     她试着用了两层内力灌输进招式中,一拳打出,她几乎能看见一条笔直的真气从她的拳头里射了出来。这条真气,打到粗糙的墙面上,就是一个浅浅坑。     她惊喜的差点叫出声来,又运气使了五成功力,朝着床铺地下,最隐蔽的墙面用力出拳,她的皮肉筋骨离着墙面最少还有三尺距离,墙面陷入一个和脸盆一样大的凹槽。不仅如此,整个一面墙发出嗡嗡的闷响,从屋顶到四面的墙体不住的颤抖,积压了也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簌簌的落着。     小七心里有数了,若是她使出十成功力,这牢狱算得什么。不过她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因为她并不知道一层墙壁外等待她的是什么。所以她异常冷静的用茅草将被自己打出来的凹坑盖住,自己躺在床上,慢慢的体会着兴奋和惊喜。     当一队牢头,点着火把,将所有牢房的门全部打开,依次检查,进入属于小七的这间牢房时,小七装着虚弱无力,睡在茅草铺上。     牢头凶恶的喊了几声,小七虚弱的哼哼了两声,苍白枯瘦的手,摇了摇,表示自己还活着。一个牢头,直接上前,拽住小七细成竹竿一般的手腕,直接轻飘飘的将她从床铺上拖下来,小七继续趴在地上装死。     “仔细查,是不是这间。”一个冷傲,疏离的声音问。     小七听了一个人说话,心凉了半截,妈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必是快意仇。     不过还好自己四五个月没洗过澡,头上全是稻草,衣袍全是污迹,脸上最少能搓下来半斤灰,这幅死样子,估计就是师傅在跟前,也不一定认得出她。     她趴在地上,还嫌自己不够脏,估计将脸在地上蹭了蹭。     牢头战战兢兢回答站在门口的陈焱,“回殿下,查了。应该不是这间。”     陈焱站在门口并未准备离开,好像是顺口问了牢头“这间牢房的犯人犯了什么罪被关进来的?”     牢头战战兢兢的答,“咱们诏狱关人不需要原因。有嫌疑的就抓进来。”     “这个人被关了多久?”     “许是有小半年了。”     “没有用刑?没有拷问?”     小七嘴角那个抽抽,妈的,害死人不偿命的混蛋。等老子能出去,不去你家宰了你,我不姓孙。     “回殿下,没有。因为不知道这人犯了什么罪,所以就一直关着。”     “不知道什么罪,就一直关着?这种人咱们诏狱里还有多少?”     牢头明显听出了陈焱话语里的火气,脑袋立刻又矮下去三分,“大约二三十个。”     陈焱气的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你报了二三十,我估摸着最少七八十个。前方战士没钱买棉衣过冬,我们到在这里养这些白吃饭的。给我查,一各个的查,核查清楚没问题的,马上给我把人放了。别在我这浪费粮食。”     小七心里那个喜啊,那个美啊,没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出去了。她甚至开始想象,回到云谷,赶紧下山崖去找师傅。师傅给了自己五成功力,摔下去肯定又受了伤,说不定还在底下疗伤呢,万万自己是爬不上来的。     当然,想象总是美好的。谁知道陈焱突然来了一句,“就从这个人开始查,我亲审,你们瞧着我是怎么审的,以后照这样子来!”     小七嘴角再一次的抽了抽,妈的,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两个壮实的牢头,一边一个,提起她的小肩膀,像是拖小鸡一样,将她拖出了牢房。这是小七从醒来之后第一次踏出牢房。她垂着脑袋,眼角余光,穿过鸡窝一样散乱头发观察这座监狱的情况。     眼前是条幽长的通道,没有直接的光线能照进走道,走道两边的墙壁上,每二十步距离插了一个火把。走道两边是对等的铁门。这座牢狱不像是她想象中的监狱,时时刻刻都会传来能把鬼都吓死的惨叫声。     这里很安静,安静的好像没有人。可是按照陈焱的说法,这里最少关了七八十个和她一样莫名其妙被关进来的人。她很奇怪,为什么这些人都不喊不叫,难道任命被关在这里?     陈焱在他前方约五十步。因为离着远,小七微微仰头,目光直视前面的那穿着深紫色织金蟒袍,高大健壮的身影,不看这个人趾高气扬欠揍的脸,光看背影,小七觉得,嗯,还是不错的,条子正,好身材!     小七陈焱的背影做个鬼脸,敢动老子,老子就让你今天死在这。     陈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毫无预兆的猛然转身,小七垂下头。     跟在陈焱左右的侍从问,“殿下?”     陈焱盯着后面被拖行的单薄肮脏的小身子板,看一会,随即道:“去刑室。”     小七心里又在骂了,刑室,明显的要对老子动刑啊。好,老子今天就算是不要命了,也要宰了你个狗日的。     大约又走了百十来步,出了那个黑幽,静谧的走廊。左转,又进入另外一个走廊,不过这个走廊很短,大约几十步的距离,牢头将小七拖进一个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屋子。     屋子没有小七想想的挂满刑具,或者血迹斑斑,或者燃烧的炭火里放着通红的烙铁。     结果——     所谓的刑室的屋子,居然干干净净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桌子。当然还有一般屋子所有的一切,窗子,窗子外的阳光。     因为太久没见到阳光,哪怕窗子是关闭的,明亮的光线顿时让小七,紧紧闭起双眼。一时间她居然有些激动,有些哽咽。好歹自己还活着,好歹自己还有一天能看见阳光。不知道师傅是不是此刻也沐浴在这片春日的阳光下。     她被人拖到椅子上,手脚上了镣铐。陈焱坐在她的上方,修长满是茧子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案几不急不慢的敲着。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小七始终垂着脑袋装死,眼睛慢慢适应了明亮的光线。     陈焱静静的观察了这个单薄的少年良久,有人给陈焱端来了一杯茶,陈焱呡了一口,“你是什么原因被抓进来的?”     小七沙哑着嗓音,“不知道。”     “说说当时被抓的时候情景。”     “不知道。走好好的,被人打晕。醒了就在这了。”     “你为何从来不喊冤?”     “因为这里的人都不喊,我也不敢喊。”     “算你小子聪明。”陈焱露出藐视的笑意。     “说吧,你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七想了想,胡诌一个地方肯定瞒不过陈焱,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说。她长这么大只对两个地方熟悉,一个是安州,一个是云谷,“家在安州。家中无人。来上京找亲戚。找不着,就想混口饭吃。结果走大街上被人从后面敲了一棒子,醒了就在这了。”     “哦,安州——安州的都护叫什么?”     “姓孙。”     “他家有个孩子?”     “七个。”     “几男几女?”     “都是公子。”     “都护府对的门朝什么方向开?”     “南边。”     “四年前十月安州出过一件大事,城门关了好些天,你可知道是什么事?”     “当时不知道,后来好像听人说是都护府家的七公子被人劫走了。所以都护大人关了城门搜人。”     “我瞧你挺像那小子的。”     小七心里那个骂,妈的你逗老子玩呢?     “人家可是少年英雄。”     “是吗?”陈焱声音高高挑起,手指又开始,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有节奏的敲桌子。     那声音让小七心烦气躁,就想蹦起来给这个混蛋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半天见陈焱没声音,小七偷偷瞄了陈焱一眼,奶奶的!这个混蛋居然拿着一本书看的投入。     小七只是眼珠子动了动,陈焱凌厉的目光立刻入两道明晃晃的剑,朝着小七射了过来。     小七又立刻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隐身诀,他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来人,端一盆水来。”     侍从麻溜的端来一大盆清水,“殿下?”     “给我泼!”     小七想,坏了,果然被这个混蛋发现了。     整整一盆清水对着小七从头至脸泼了过去,小七那个狼狈,几个月没洗过的头发,黏糊糊的沾在脸上,全身的衣服时湿透,混合着早春寒冷的空气,冰冷的贴在皮肤上。一盆水下去,小七喷嚏是一个接一个的打。     原本小七以为陈焱发现了自己,是想用水泼去自己脸上的污迹。可是她等了半天,也没见陈焱来揭穿自己。     陈焱吩咐左右,打开窗户。     于是春寒料峭的风,一股股的往她瑟瑟发抖的身上呼呼的吹。     她抖索着身体,等着陈焱。可是陈焱却偏偏根本不动,安安静静的坐在上首看书。屋子很静,静的只能听见陈焱翻动纸张的声音。     无声无息的等待,时间越发的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焱合上了书卷,看了一眼一直在瑟瑟发抖,一身肮脏的少年,“来人啊,再端盆水来。”     刚刚被体温稍微烘干一点的衣服,又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泼了下来。     人在屋檐下,小七也不敢动用内功取暖,人在屋檐下,她怕被陈焱发现什么。只能这么硬扛着。     陈焱如此反复折腾了小七大约四五盆冷水,时间已经到了夕阳西下。     小七觉得自己再不用内功,估计就要死在这里。她终于明白这间干干净净的屋子,叫刑室真是名副其实。     一点力气力气也不用出,也不用听鬼哭狼嚎的惨叫,也不用看血肉模糊的身体,简简单单的就能把一个人的希望彻底消耗光。     不过可惜,陈焱面对的这个人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少年,她是肉神不死灵魂不灭的孙小七。     所以当陈焱再一次合上书卷,抬头扫了一眼,完全蔫了的少年,“你回答我的问题太顺溜。我亲自审讯的犯人不说上千也有好几百,哪一个见了我不是话都说不全。你到有趣,回答我的问题,如此顺溜。不但不怕我,话语里让我感觉在和我和斗气。说吧,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回小七真的话也说不全了,哆哆嗦嗦,喷嚏一个连一个打,“我我,没有……根本,不认……得,你……”     陈焱的嘴角微微翘起,手指继续在桌子上,哒哒哒,哒哒哒地敲,“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仅仅只是认识我,对我甚至怀恨在心。”     小七不说话了,一直以来,她觉得自己是属狼的,现在看,上头坐着的人才是真正属狼的。言多必失,在这样的人面前,最好就是不要说话。     陈焱见底下的少年不说话,他站起身来,舒舒坦坦地伸了个懒腰,“我刚刚说,你挺像一个人。我估计这就是你被莫名其妙抓进来的原因。正好你也来自安州。我的人估计是把你当成了那个人。”     小七低着头,怂搭着脑袋,装怂。     陈焱走到小七跟前,低头看了小七那一头湿漉漉乱成鸡窝一般的头发。转身离开这间屋子。小七知道,这是到点了,朝廷衙门结束对外公办的时间到了。官员们都要回家吃饭了。以前她爹都是每天都是这个点,从衙门军营回家休息。     她觉得陈焱也怪无聊的,一天的时间就陪她耗在这间屋子里。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去花天酒地找女人,享尽奢华。怎么会这么文雅的方式折腾一个囚犯,在这样一个屋子里耗了整整一天。     这个人很诡异。     陈焱走了,小七自然又被人拖回了属于她的牢房。     回到牢房后,她立刻用内功烘干自己的衣服。又将云缈神功运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出了一身汗,被冻了一天的身体才算缓和过来。     忙活了一夜,天蒙蒙亮,她觉得还没睡一会,牢门被打开,她又被拖了出去。又被带到了那个屋子,陈焱早早的已经坐在属于他的位子上,专心致志的批改公文。     “来啦?座啊。”陈焱居然和颜悦色主动招呼她。     她老老实实的坐下,立刻脚铐手铐被铐的死死。     “昨天冻着了吧。”今天晋王殿下十分和蔼。小七觉得越发的诡异     “嗯”小七吸溜了一下鼻子。     “今天我们来暖和点的。来啊,取两床新棉被来。”     随从麻溜的取来两床被子,看了陈焱,等着指示。     陈焱头都不抬,“给她裹上。裹严实。”     几个人上下齐飞,将小七裹成一只粽子。裹完了之后,陈焱抬头扫了一下,然后低头奋笔疾书,“门窗关死,抬三个炭盆来。”     小七冷笑了一声,看谁笑到最后。昨天手脚都暴露在外,她没办法动弹。今天很好啊,都被被子裹了起来,她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三个炭盆抬来,不一会,屋子里就热的像是火炕。     陈焱一件一件的脱着衣袍。小七全身是汗,不过正好润滑了的手腕脚腕。陈焱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下面被裹成粽子的少年,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而且她根本就不是男子,骨架子本来就小,和未发育的小孩没什么区别。再加上小七已经将月女真经修炼到了第三层碎雪的关口,即将升入第四层云光,全省筋骨重塑,已经到了柔弱无骨的境界。     所以她根本没费什么事,就已经脱开了手铐。她还有顾虑,因为房子里还有几个陈焱的护卫。并不是说自己没实力宰了他们,但是她不想动静太大。刚刚揉合在一起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毕竟还没有真正演练过。     所以当她无声无息的从脚镣中,脱出自己的小脚。她依旧低着头,沙哑着嗓音说,“大人,我热的不行了,能给我口水吗?”     陈焱装着听不见。     小七又低声下气的说,“大人,我不行了。”     “我看还早。”陈焱根本不抬头。     “大人,你到底要我招认什么?”     陈焱这才慢慢的抬头,盯着底下披头散发,完全盖住脸庞的少年,仔细的看了又看,“我说你像一个人。”     “大人,我渴,能不能给我喝点水。”     “去给她拿点水来。”     一个人随从出去了。屋子里还剩五个。     “大人,你想问什么只管问,能不能先把这两层被子拿掉。”     “去,把被子给她取了。”     两个人过来帮小七松开被子。那么还有三个人守住陈焱。     这三个人呈三角形的方式将陈焱护在中间。     两个过来帮小七解开棉被的人,双手刚刚剥开一层被子,小七长啸一声,如一道月光,从被子里飘了出来。     陈焱看着那道月光飘向自己,他却一点没有慌张,反而冷静沉着的面带微笑。三个侍卫反应极为迅速,以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陈焱。     小七藕臂一伸,轻飘飘的,抓住一个侍卫的身子,直接将其扔到了墙角。     对付另外两人也不费吹灰之力,一个双手采莲,只是两招,两个侍卫就已倒地。她顺便夺过了其中一人长刀。     小七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盘腿坐在了陈焱的书案上。长刀就抵在陈焱的胸口。低首,藐视,嘲笑。     陈焱那如刀刻斧凿一般棱角分明的脸庞,微微仰起,一对略带杀气的浓眉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小七,脏乎乎满是乱发的脸。     门外的侍卫和屋内的侍卫将两人如铁通一般围了起来。     小七笑道:“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你谁敢动一下,我让你们殿下直接上西天。”     “你是够贱的,非得我这么折腾你,你才愿意现出原形。”     小七伸出一只手来,捋干净挡在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露出自己的脸来。陈焱一看见这张脸,就哈哈哈大笑。     因为他看见了一张花猫脸。一张瘦的没型,黑一道白一道完全辨不出五官的小脸上,只剩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恶狠狠的对着他。     “嗯,不错,不错。临危不乱,大将之才。可惜嘛,只是个不能睡女人的大将之才。”小七满不在乎的吹了个口哨。     陈栯原本笑呵呵的脸立马变得冷意森然,“真是没死过。”     小七来开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是,我确实没死过。不过能拉着你一起死。挺赚的。”     “我能拉着你九族的人一起死也挺赚的。”     ------题外话------     新的一卷,故事换一个角度再次拉开序幕。     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说,陈焱真的并不知道,小七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关了小半年。     到底是谁把小七关进了这个监狱,你们可以猜,猜对了有大奖。哈哈     另外还是要感谢以下童鞋:     钻石,qquser5612208,1     鲜花,qquser5612208,5     月票,hongzisc,2     月票,sunnypiggy,1           (002)乖,我们一起吃老鼠吧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不笑了,现在又轮到陈焱开始笑,“我算是够仁义了,现在还没说你是谁,你觉得满屋子的人,我喊你的名字,你那一家子人还能好过?”     小七冷笑,“行啊,我一个人逃出去不难。你敢拿我一家子人威胁我,我也敢拿你的家人威胁你。我觉得我身后面站着的那些人,在这世上,好像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没有杀不了的人。”     陈焱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瞬间缩成一条线。从这条线里,射出无数把刀,刺向得意洋洋的小七。     陈焱冷笑,“能威胁我的人好像还没生出来。”     小七眼睛一挑,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我――”话还没说出来。     陈焱的手按了座椅手柄的一朵刻花,小七就感觉眼前的画面突然来了个颠倒。从明亮晃眼,到漆黑不见五指。     只是在视觉黑暗交替适应的这一瞬,已经足够陈焱掌握主动,当小七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一个密室,陈焱手中的刀已经压在了小七的脖子上。     “我要是会被你这种小角色治住,我不如撞死算了。”     小七闭上眼睛立刻又睁开眼睛,只是眨眼间,小七的眼睛就已经适应了黑暗。     她根本不在乎压在脖子上的刀,而是展开目力,快速仔细的扫视了这间密室。密室很宽敞,凭借她的视力看不全面,但是挨着近的,她似乎看见密室里有床有榻有案几,有书架所有该有的家具一应俱全。她甚至闻到了有残留的熏香的味道。     说明这间密室肯定不是长期被荒废的。     可能是小七的安静,让陈焱越发觉得这小子诡异。     半天小七也不说话,陈焱忍不住了问,“孙慕寒,你真不怕死啊。”     小七收回视线,一仰头,正好迎上陈焱的那双大眼睛,“怕死我就不是我爹的儿子。不过――”小七的嘴咧到耳朵根,牙齿雪白如兽,眼睛明亮如星,“我说晋王殿下,你确定你的鼻子没问题?”     陈焱完全搞不清楚这小子又在耍什么鬼心眼,冷笑一声,“不劳你操心,我好得很。”     小七挑挑眉毛,“哦?是吗?真是奇怪了,我自己都快把自己熏晕了,养尊处优晋王殿下居然丝毫不觉,真是佩服,佩服!”     被小七这样一提醒,陈焱立刻感觉被自己扣住的死小子,一身汗臭味,令他作呕。他立刻屏住呼吸,但是手上的刀却丝毫没有懈怠。     小七哈哈大笑,“真是自作自受啊,闷的老子一身臭汗。尊贵的晋王殿下啊你都不知道,我被莫名其妙的关在这里,整整有五个月了。这五个月里我没洗澡,没洗脚,没洗脸更不要说刷牙。有一天我感觉我头发痒,一伸手居然抓出来一只蟑螂,一只臭虫。抓到以后,我想想老子吃素要吃疯了,这下好了,终于有荤腥了。蟑螂的味道还不错,壳子脆脆的。就是臭虫不大好吃,味道怪怪的。我觉得如果撒点胡椒面和蒜蓉和辣椒油放在一起爆炒,去去那股子怪味,味道应该不错。”     “别说了!”陈焱就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翻滚,     “殿下啊,我只是在和你反映一下你这个诏狱中的实际情况,犯人真的好可怜,吃牢饭都是发霉的,有时候还是长毛的,那毛有果绿的有白的还有不白不绿的。殿下知道吗,有一次送进来牢饭的碗里居然爬出来一直老鼠。那天老子真他妈的火了,妈的!老子饿了一天就等着那一碗发霉长毛的饭,这家伙居然敢把老子的饭给吃了,老子一生气抓住它,一口就把它给活吞了。哎……殿下,你是不知道啊,拿东西到我肚子里还在动,难受的我一夜没睡,整整一夜才化了它。还好我在草原上长大,从小吃生肉和生血。对了,说到老鼠,殿下知道不,草原上的田鼠,味道可好吃了,扒皮去了内脏,用树枝串起来,烤着吃。最好吃的是刚刚生出来的田鼠崽儿,生着吃,一口一个,嘎嘣,嘎嘣――”     “你,你――闭嘴!”陈焱怒吼了一声,振地小七半个身子都麻了。当小七还想继续给她的这些死耗子再添点油加点醋的时候,那把压在小七脖子上的雪亮的刀锋终于不再坚决。     陈焱头一歪,嘴一张,在边上嗷嗷地吐。     小七抬手,双指捏住那片薄薄的刀锋,慢慢的将其从自己的脖子上移开。然后身子调转了一个方向,蹲在陈焱面前,看着陈焱,嗷嗷地吐啊吐啊,没完没了的吐。     小七看了一会觉得太恶心了,自己站起身来,在密室里悠哒悠哒的转了一圈,自己摸到火烛,点燃了,整个密室立刻被算不得明亮,却十分温暖的光充满。     陈焱依旧在吐。没完没了的吐。可能他稍微换过一些劲来,但是一抬头看见小七那一身脏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衫,还有那油腻腻乱蓬蓬的鸡窝头,还有黑乎乎的脸,立刻又忍不住低下头去接着吐。     有了光,小七更肆意自在的在密室里转悠。当她摸清楚密室的情况后,一脸嬉笑走到陈焱面前,“殿下该不是你藏娇的地方吧?那么大的床榻,前面为什么还要摆一个只有女人喜欢的仕女屏风啊?原来殿下这么多年守身如玉的传闻都是假的啊,搞了半天殿下就是喜欢这样偷偷摸摸啊。找女人睡觉嘛,光明正大啊,在这种地方有什么情调?哦――对了,殿下喜欢的就是这种偷偷摸摸的偷情的感觉吧?殿下说说,在这里糟蹋过多少良家妇女啊?我知道的,你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与众不同的癖好。我还知道以前有个王爷就喜欢和孕妇睡觉。睡完了就把人家肚子抛开,拿未刚刚成形的小婴儿清蒸了下酒,对了还有紫河车――这东西补啊,大补啊,可比我吃的那只活老鼠补多了……”     原本陈焱已经缓和过来一些,结果听到小七说了这些,他那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的胃里又是翻江倒海。我们伟大的,傲娇的,看不起任何人的晋王殿下继续努力开始吐     小七看着陈焱就这样不堪一击,觉得太没意思了,她还想着,躲开了陈焱的威胁,可以好好和他打一场,等于做一个实战演练。结果陈焱就知道一个劲的吐。     没办法,她就在密室里转悠,好在密室够宽敞,家具陈设也挺多。她翻了翻书架上的书,好多都是篆文,她是一个字也看不懂。好不容易找到一本她能看懂的书,翻了翻,太没意思了,什么国策,什么大学,什么中庸,她一边翻,一边丢。不一会,就已经将原本整整齐齐的书架子彻底毁了。     陈焱气的不行,但是现在他浑身无力。他只要一看见小七那个脏兮兮的样子,就想想到她那只被她活吞下去的老鼠,根本就忍不住吐意。所以他干脆就不看她。深呼吸,深呼吸。     小七自然听见陈焱终于不吐了,她又咧着嘴的朝着陈焱走过去,陈焱和躲避瘟神一样,避开她。     陈焱原本好端端的一掌朝阳般明亮俊挺的五官,已经被小七折腾的不成样子。眼睛通红,像是哭一样。脸色煞白。脸嘴唇都成了乌紫色。     小七蹲在陈焱面前,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说不出来的满意。     “这一招是和你学的,是你教会我,折磨一个人可以不打不骂,不动鞭子不动刀子。简简单单,就能把人给毁了。怎么样,殿下看见我,是不是就想吐?我想殿下最少一年内不想再见我了吧?”     陈焱用他那藏青蓝锦袍的袖子,擦了擦嘴,硬生生忍下五脏的翻滚,“你是怎么进了我的诏狱?”     小七蹲着手里端着烛台,“我很认真的告诉殿下,我不知道。我被人打晕了,醒来就在这个牢房里了。而且我在这个牢房里已经住了小半年。”     “你那个成为天下人笑柄的师傅呢?”     小七脸一冷,“你再敢说我师傅一句,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陈焱吐的头晕眼花,不过依旧嘴角噙着冷嘲,“你杀了我,他就不是天下人的笑柄了?”     “你拿话激我是没用的,我和师傅如何那是我们俩的事情,如果我们怕人说也就不会让天下人知道。所以嘛――”小七的眸子闪了闪,“别说全天下的人,就是全天下的鬼,全天下的妖都笑我们,又如何。我们活着是为了自己快活,又不是为了别人的口舌。”     陈焱慢慢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了眼前的臭小子。当然这臭小子说的话,确实让他有些动容,但是,他的目光最多只在她身上认真的停留眨眼的功夫,他又想吐了。因为这小子太臭!乱蓬蓬的头发是馊味,身上透过来是汗臭加发霉的气味。     他赶忙又扭过头去,几乎是用生命压下那股子想吐的冲动,嘴巴里咽了几口酸水,“不管怎么说,云谷确实是神仙地,两三年的功夫不到,你的武功就已经是另一番天地。虽然你如今武功了得,我还是要告诉你,没有我,你出不去。”     小七的嘴又咧到耳朵根,“那很好啊,这里可比我的牢房好多了。我能无声无息的在那里待五个月,在你这待上几年又如何。”     “你不怕饿死?”     “饿极了。我连活老鼠都能吞,你这么大个人,够我吃好久。大不了不就是臭了,烂了。正好有了尸水,连喝水的问题都解决了”     陈焱扫了一眼小七那认真的表情,于是他又无法抑制的开始吐。     小七鄙夷的藐视了陈焱,“真没用。”     她又端着烛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在墙角发现了一个立柜,打开,里面居然有干干净净,还带着阳光气味的衣袍。这回轮到她不淡定。     说实话,她也受不了自己那么臭那么脏。不过她的承受能力比陈焱好多了,她真无法想象,如果把陈焱关进那个牢房里,关半年他会不会因为自己成天和臭虫老鼠蟑螂作伴而疯掉。     小七看着柜子里叠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衣服,眸华闪过,扭头问还在吐的陈焱,“你这有水可以洗澡吗?我绝对不恶心你了。”陈焱抬起萎靡的脑袋微微的点了头。他是被这个臭小子恶心怕了。     妈的想他堂堂大卫国的晋王,掌管令人闻风丧胆的夜行卫,有先斩后奏的权利,基本也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妈的居然被这个臭小子轻飘飘的恶心的半死。看来这方面他还得多训练,无意之中差点被人抓到软肋,抓到死。     小七轻轻一跃,跃到陈焱面前,“水在哪?”     陈焱手指了指一块墙壁。小七立刻明白,抓一条浴巾,用力推墙壁。果然,一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墙壁居然是个暗门。小七伸了脑袋用烛火照了照,里面居然是一个类似茅房加浴房的屋子。     她走去,找了里面的烛台,点燃这间密室的烛火,“哇塞”,她跳了出去,指着陈焱说,“穷凶极恶的奢靡啊!”     终于看不见小七在自己面前晃悠,陈焱刚缓过劲来,没想到这小子又像一个臭虫一样蹦到自己眼前,他想调整呼吸,结果又闻到了这小子身上的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他真是怕了这小混蛋。     他怒了,直接用手掩住口鼻,“我家有钱。关你什么事!”     小七努努嘴,“没什么,我只是表示感慨,你家真有钱,茅厕都是金的,浴桶也是金的。我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就是感慨一下,我去了洗澡了哦,你别偷看哦!”     陈焱怒吼,“滚滚滚,快滚!”     小七蹦蹦哒哒的钻进那间密室,她也不急,先是研究了一下可以坐的出恭的茅厕,用牙咬了咬,果然是纯金的。又去研究了一下,浴桶,又用牙咬了咬,居然也是纯金的。她再一次感慨,妈的,真有钱。     她看了这一屋子的金灿灿想:对了师傅好像也很有钱,以后让他也给我整个金茅厕,金浴桶。再镶嵌点宝石什么的。对了屋子里点什么烛火啊,直接搞几个夜明珠来就好啦。     想到师傅,她将陈焱整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得意,立刻就被担忧和忧伤冲淡。心情是从一个高端,直接坠入谷底。     她低着头,围着浴桶转了一圈,找水源。她知道既然陈焱说了可以洗澡,说明肯定有这个条件。果然,她在挨着浴桶的墙壁上找到一个黄金的雕花,雕花是凸出墙面的,她用手去掰,金色的雕花像一个盖子被打开,温热的水哗啦啦的流进了黄金造的浴桶里。     天啊。小七又被震撼了,水不冷不热,刚刚好,最让人舒适的温水。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她用手接了水,放嘴巴里尝尝了,噗,立刻吐掉。苦的,还带着一股怪味。     她突然明白了,和这间密室不远的地方必定连着一个温泉。水是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云谷师傅家半山腰上的温泉水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明白了,水是从温泉引过来的,她终于觉得不惊奇了。跑到暗门口伸了个脑袋看陈焱坐在原地闭目养神,心里又乐了,吐成那样,没有一天根本恢复不了。她将暗门关上,哼着小曲唱着歌,光溜溜的跳进了浴桶。     那个舒服,那个惬意,她觉得如果此刻让她死了,她都愿意。至少能干干净净的去死。     小七整整在浴桶里洗了一个半时辰,足足换了四桶水,才算是把自己洗干净。     又将自己的衣服洗干净,穿上湿漉漉的衣服,用内力快速的将衣服和头发烘干。     当陈焱看着小七从暗门里走出来,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变戏法吗?进去个要饭花子,出来一个神风俊朗的少年郎?     小七双手背后,一步一抬脚,踱着方步走到陈焱面前,然后对陈焱鞠了一躬,“晋王殿下,我是正三品都护孙青杉七子孙慕寒。我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是殿下的夜行卫莫名其妙抓了我,让我白白受了五个月牢狱之苦。殿下,给个说法吧。”     这样的少年,陈焱看的还算顺眼,指了指案几上的茶具,“去给我沏茶。我有话问你。”     小七唇角微微扬起,笑的极有分寸,在陈焱看来,刚刚那个死皮赖脸,硬生生把他恶心吐的小七和刚才那一身肮脏的行头相配。现在言语得体,举止端雅的小七和眼前的这一身干干净净的行头相配。     明明白白是一个人,前前后后,又完全是两个人。     陈焱看着小七发怔,小七浅浅笑着对陈焱说,“殿下,我不是你佣人,你完全可以让一个人进来伺候你。我不图你什么,所以更不会对你点头哈腰。你把我单独拽进来,一定是有隐秘的问题想问我,不想外头的人知道。所以,有话您赶紧问,问完了,我还得赶紧回云谷去。师傅还在等我回去。”     陈焱站起身来,人有些晃悠,什么话也不说,走到墙角的柜子边,换了身干净的衣袍,又走到案几边给自己沏茶,茶叶的清香。人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     他端坐了下来,小七也坐了下来。     他对小七说,“尊卑有别,你站着回话。”     小七眯起眼,嘴角高高扬起,“要不要我再说几个让你吐到死的段子?”     陈焱的眼睛抽了抽,“好吧。既然这里只有你我。就不见外了。”     小七嗅了嗅鼻子,闻到了茶香,觉得陈焱的茶不错,好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了还点点头,“好茶。”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陈焱的嘴角又抽了抽,“周霁雪为什么要把你带走,为什么要收你做徒弟?按道理他和你家有仇,应该宰了你,那天夜里在安州,我看的真真,是他用身体挡了我一箭,否则你非死即伤。为什么?”     “我师傅第一眼就看上了我,对我爹妈说,只要把我给了他,他和我家的仇就算了了。我爹妈觉得对不起人家,反正家里那么多儿子,少一个多一个无所谓。就把我给我师傅了。”     “就这么简单?”     “当然。还能有什么?”     陈焱走到书架边一弯腰,抽出一个画轴,拿到小七面前,打开。     小七睁大眼睛看,画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宫廷美女,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红包被的小婴儿。     她立刻就明白这画里的人是谁。心里有些难过,但是仅仅只是有些。绝对不会被陈焱看出来。     小七眨着眼睛问,“殿下给我看这个干嘛?”     陈焱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紧盯着小七,“这是前朝的周皇后,怀里抱着的是她刚刚满月的小公主。”     “哦――”小七将哦拉的好长,然后突然抬眸,对上陈焱的目光,眼睛眯成月牙,“那又怎么样?殿下好好的给我看这个干吗?”     陈焱盯着小七看着她的反应,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他将画轴收起,放在桌子上继续说,“我这里听到一个秘密,说你爹在十五年前,戴国亡国的那个夜晚,背着一个包袱。去了紫宸宫,见过周皇后。”     “哦――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殿下如果有问题,可以直接去问我爹,你抓我有什么用?”     陈焱想了想,“虽然你不是这个小公主,但是我也觉得你和她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如果小公主活着,你们的年纪相仿。而且当日确实有人看见你爹见过周皇后。”     “还好我是男的,否则殿下一定认定我就是那个死小孩吧?”     “就算你是男的,也不能洗脱嫌疑。谁知道那个死小孩原本是不是男孩?”     小七有些怒了,将茶盅往案几上,用力的一放,茶盅顿时碎裂,清茶撒了一桌,“你有病吧。”     陈焱看了小七的反应,嘴角噙着狡黠,眼睛眯起像只狐狸,“你连天下人的耻笑,根本都无所谓。按照你的性子,不管你的事,就算有人死你面前,你都不会抬手帮一下。怎么?激动了?你不觉得每一次我一提起这事,你反应都有些过激?”     “你别胡说八道,上一次在云谷,你带着那个装腔作势的女人去骚扰我师傅。这一次又把我莫名其妙关了小半年。娘的,就为了这么屁大点事,你有完没完?换成是你,看你跳不跳!”     “屁大点事?前朝遗孤怎么会是小事?”     “你要找你的前朝遗孤你去找,别总缠着老子!”     “那么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有屁快放!”     “你家弟兄加你七个人,其他六个弟兄多多少少都有些相像,可是唯独你,和谁都不像。”     “废话,我娘生了六个冬瓜,就不能生个西瓜出来?为什么非得相像?再说了,我娘说我长的像她娘家的兄弟。外甥像舅,怎么了?怎么了?你觉得我不像我哥哥们,你直接把我爹娘抓过来问清楚不就结了,老纠缠我做什么!”     “没办法,职责所在。拿俸禄的不帮天子干活,会被雷劈。”     “那行,我想问一下殿下,你到底想把我怎么办?我很着急,我想回云谷。我和你说实话,我这辈子只想和师傅老死在云谷里,所以不管你觉得我和那个死孩子有什么关系,都对你对你,对这个朝廷没任何威胁。这样总行了吧!”     陈焱并不接小七的话,黑白分明眼珠子狡黠转了一圈,话锋一转:     “你爹又升官了,你知道吗?”     “啊!”小七长大了嘴巴,“真的啊?”     “你离家的时候你爹是正三品,现在是正二品,陛下封辅国大将军,已经给你家选址在上京最好的地段,造府邸。”     “哦……你们这是想收我爹爹的军权啊。要我们全家都搬回上京啊。”     “你错了,你爹那么大能耐,有他在北方难得安静了那么些年。镇国大将军是虚职,你想知道你爹现在能节制多少兵马?”     小七睁大眼睛,两只眼睛放出光来,满脸的期待,像是一个孩子,看见了心爱的糖果。     “你爹已经不是安州都护了。他现在是安州节度使。节制安州附近七州十二郡,卫国北方二十万兵马。陛下是把整个北方都交给了你爹。”     “哇!”小七蹦了起来,拍着手,“爹爹好棒啊!”     “孙慕寒,你爹手里那么大的兵权,若十五年前,他有心收留了前朝欲孽。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你换成是我,你怎么做?”     小七哪里管陈焱的叽歪,“哎哟,那还不简单。你觉得我是最大嫌疑,你现在就杀了我好了。只要我家好好的,我爹的官做的大大的,我死了就死了呗。”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是你杀了我,简单。我师傅杀你全家,似乎更简单。”     ------题外话------     ――     内什么,这是整死你不偿命的分割线     内什么,我还有一个预感,爱上陈焱的人会比爱上周霁雪的人多。     注意了,某紫蹲在墙角,窃窃的笑了。     ――     特别感谢     qquser5612208,1,钻石     qquser5612208,100,打赏     qquser5612208,4,鲜花           (003)鬼迷心窍,送你回家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一句话说戳进了陈焱的软肋上,那个完全探不清底细的云谷,是他暂时不想碰的地方。再说那个周霁雪,对小七宠爱到可以让他不顾一切,当众公开断袖奸情,杀小七并不麻烦,麻烦的是――他自己是长期做情报的人,他深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周霁雪知道,那个从来都没正常过的家伙,会做什么,他无法预知。如果周霁雪加上孙青衫两股势力在一起,他们会做什么,他想都不想去想。朝廷一直在求稳,只有稳了天下才能太平,天下太平了国才能强盛,国强盛了,才有实力去说做天下霸主。所以眼前的这少年,至少暂时动不得。     “你把我单独拉进这里问我这些话,不就是想隐秘?为什么顾及那么多,不就是因为不想惹我爹惹我师傅。晋王殿下,早点放了我。早点让我回云谷去,我进去,大约就不会再出来。所以不管你觉得我是什么人,都和你,和卫国没任何关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你倒挺会说。不过你可能不知道,云谷你暂时应该不会着急回去了。”     “为啥?”     “既然陛下给你家在上京修了府邸,自然要有人住的。”     “我大哥二哥不是在上京吗?”     “有时候吧,我觉得你挺聪明,有时候吧我又觉得你连头猪都不如。如今你爹掌那么大的军权,不把你全家性命都攥在陛下手里,陛下能放心?”     “全家?”     “也不全是,留了你三哥四哥在安州帮你爹。其余的都给你娘带来了上京。”     “啊啊啊?”小七终于不用强装淡定了,眼睛瞬间放出华彩几乎将陈焱淹没,“我娘,我哥哥们都在上京?”     如果这个家庭没有给过你足够的家庭温暖,或者说你从来都知道你不是这个家庭的一员。那么就不可能如小七这样,对久别重逢家人,爆发出的如此出于真心本能的兴奋。这种兴奋与激动绝对装不出来的。     那么,陈焱基本也断定了,眼前这少年确定无疑是孙家亲生的。     如此看来,他是不是要换一个调查的方向了?     “我要回家。”小七对陈焱说。     “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为什么我要答应你的条件?”     “因为你知道你家人就在离你不到十里地的地方,你却见不着,因为你还得给我乖乖的回去吃老鼠。你不要想威胁我,我知道你现在武功了得,你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去,就算你威胁我或杀了我,那么你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回去,匆匆看过家人就走。也许我的人就会以收留逃犯的罪名抓了你全家。孰轻孰重,你自己看。”     “好。什么条件?”     “不经过我同意暂时不得离开上京。”     “扯淡。你要是一辈子不同意,老子只能死在上京?”     “最长两年。两年我弄不清楚这事,就算了结。我再也不会去查这件事。”     “太长了,我师傅还在云谷等我!”     “你可以让你师傅来家里陪你,反正你俩的丑事世人皆知。”     “我要是答应了你,偷偷走了呢?”     “你不会。”     小七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如觅食的野狼盯住自己的猎物,盯住陈焱。     陈焱嘴角带着微笑,经过刚刚被小七整过,脸色苍白,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俊朗英挺的五官。     小七迅速做了个决定,“那我也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我可以去你府上玩。”     “你是想找清荷吧?”     小七翻了个白眼。     “没问题,你最好把她带走。这个女人太闹腾。我无福消受。”     小七哈哈哈大笑,心里想,不厉害,师傅也不会安排给你。     两人各自给对方下了条件,然后陈焱打开了密室的机关。两人轻轻松松的在五千翊卫和五百夜行卫的注视下,华丽妥妥的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小七一出来,就被一眼望不到头的火把火炬晃瞎了眼。     当陈焱被人用刀抵住胸膛,当陈焱扣动密室的暗门,天子陈冕就下令调动所有宫廷护卫,翊卫五千,所有在京的夜行卫,将诏狱围起来。     不管晋王在密室里有何遭遇,至少确保能抓住贼人。     看见晋王从密室里好端端的走出来,如今的翊卫都统,也就是曾经孙青杉待过的官职。一个长相文质彬彬,面容肃立,长髯垂胸,一身铁甲戎装的中年人给陈焱行礼,“殿下安好?”     陈焱淡淡的点头。     那人突然目色狠辣看了一眼小七,“速将贼人拿下!”     顿时至少有十把明晃晃的刀架在了小七的单薄的小肩膀,细长脖子上。     小七嗤鼻一笑,乌溜溜的眼睛,自上而下将铁甲中年人扫视了几遍,目光睥睨。     陈焱刚想说什么,只见小七双手聚拢至丹田,他知道,这小子又要使坏了。他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显示看了身边的翊卫都统,然后等着欣赏小七的表演。     只见小七将双手聚龙丹田,全身绷紧,真气汇聚到了丹田,随即猛然用力跺了右脚,一股霸道的真气随着小七双臂张开,硬生生将围着他的十余名彪形大汉震的飞了出去。     陈焱震惊了,目光猛地收缩。仅仅只是三年,怎么可能。难不成周霁雪给这家伙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等他再看向小七的时候,小七笑嘻嘻的掸了掸袖子,又像模像样的掸了掸衣袍,努努嘴,“臭烘烘的,把我熏死了。”     徐都统并没有陈焱那般震惊,好像发生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一句话也没说,右手臂慢慢抬起,抬到最高点,猛然指向笑嘻嘻的小七。     站在徐都统前面几排士兵“唰”一声,齐齐蹲下。后面露出整整十多排的弓弩手,手持弓弩,乌黑的箭矢齐齐对准小七。     小七面不改色,依旧笑嘻嘻,“殿下,我家住哪?”     “城东,玄武大街中段。那个宅子最大的就是你家。如果你认识字,大门口挂着你家的牌匾。”     “谢了。”小七对陈焱一个抱拳。然后一伸手,只使了半招,从靠近她的士兵手里夺过一杆长枪。     徐都统根本也不问陈焱,手臂挥下。     铺天盖地发着幽黑光泽的箭矢朝小七四面八方的射了过来。     小七冷笑,提气,脚尖轻点。整个人就好似没了重量,轻飘飘的跃上了宫殿上的琉璃瓦。手中的长枪好像和她融为了一体,飞舞间,如铁桶一般将她紧紧护住。     等她飘到了屋顶,箭矢的威力就已经降低了一半。     她一边轻巧的挥舞着长枪,一边肆意的放声大笑,“就你们这几把刷子,还是算了吧。”     “殿下回头我去你家找清荷姐姐玩。”     陈焱仰头看着小七,突然间,他觉得小七再也不是那个瘦弱的,躺在枯败的牧草中,等着他援救的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孩。     再也不是了。     在他茫然不觉的仰头之际,日月星辰,天地山川,宇宙银河所有的光辉都不及此刻小七周身散发出来的那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人心醉。     在陈焱的注视下,小七足尖一点,就往北边去。     陈焱乐了,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那,就瞎跑。他不禁笑了,“往东边去。你现在去的是北边,北边是齐山。山上是皇帝的寝宫,你敢硬闯,明天你全家的人头就要挂在城门上了。”     小七半空中,两个足尖对踏了一下,借力使力,立刻调转方向,“谢啦讨厌鬼。现在看,你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徐都统看着小七飞驰的方向,再一次扬起手,幽黑乌亮的弓弩也再一次的对准了小七的背影。     就在徐都统手臂即将会下的刹那,陈焱一脸肃然,神色威严,“徐翰墨,你眼里还有本王吗?”     徐翰墨那只竖起的手臂,在空顿了一会,看了一眼那烟灰色迅速远去的声音。语气生硬,与他的长相完全不符,“殿下,翊卫归陛下节制。我乃受陛下旨意在此诛杀胆敢劫持朝廷命官的亡命之徒。”     “徐都统你眼神不大好吧。你那只眼睛看见那小子劫持了我?”     徐翰墨不说话了,嘴唇紧紧的抿着,“殿下为何要助此人离去?”     “徐都统,你人不老,怎么眼睛已经花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助她了?”     “夜行卫为何不动?”     “废话,因为不想动!我心在就去见陛下,我倒要问问,无凭无据,你就有胆子在宫中杀戮堂堂正二品大员的嫡子。”     “属下奉的是皇上口谕。”     “行。我现在就去见皇上。我倒要看看皇上如何说。”     “皇上现在在青岚宫。”     陈焱停住了步子对徐翰墨笑了,“行啊,徐翰墨。这几年我还真小瞧了你。”     “属下不敢。”     陈焱知道,他暂时也不用去见他大哥了,因为去了青岚宫,也见不着大哥。再说他被小七折腾的半死,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他只想回家睡觉。所以他当那个徐翰墨不存在,直接调头准备出宫回府。     谁知道徐翰墨在他身后问,“殿下,那人是谁。我好和陛下交差。”     陈焱头都没回大声说,“你就和殿下说,那人是安州节度使,辅国大将军,孙青杉的七子,云谷老道关门弟子,梁国六皇子周霁雪的大徒弟,孙慕寒回来探亲了。”     这一连串的名头砸下来,徐翰墨的脸色也不禁变了色,怪不得,看上去如此单薄的少年,居然如此年纪就有这样的作为。     这么看一切都通了。     陈焱被小七折腾的够惨,走路脚步发飘,亲随习惯性的将他的爱马追风牵来,他想了想,还是坐了马车回府。     马车走的平稳,不疾不徐的摇摇晃晃,陈焱在马车上睡了过去,刚进入梦乡,马车剧烈的晃了一下。陈焱听见了有人大声叱喝,有人刀光从车窗的帘子边缘闪过,他怒了,上京居然有人敢劫持他的座驾?     他气呼呼的钻出车厢,大声怒斥,“何人?直接给我宰了!”     一个烟灰白的身影如云似雪一般飘到他跟前。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对他满含调皮的笑意     他表情僵了僵,一脸不耐烦“你别告诉我你找不到方向。”     小七嬉笑:“能不能先让你的人把刀子收起来。我好怕哦。”     陈焱咽下一口血,“你是怕伤了他们吧?我和你翻脸吧!”     小七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嗯嗯嗯。我武功并不纯熟,出手没轻没重的。我了不想杀人。”     陈焱觉得小七说这话还像是句真话,立刻吩咐已经团团围住马车的夜行卫,“没事了,退下吧。”     小七看着几百号人瞬间消失,立刻崇拜起了陈焱,拍着手,“好棒,好棒。和变戏法一样。”     陈焱觉得一头顶的乌云压下,他这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让人闻名丧胆的夜行卫,怎么就成了变戏法?     “殿下啊,这个城太大了,我转来转起,好像迷路了。这半夜三更的也不能去人家家里抓人出来问路。我一直在兜圈子,兜来兜去,看见你的马车过来,我开始并不知道是殿下的马车。其实我就想问个路,一下子稀里哗啦出来那么多人,着实把我吓死了。既然是殿下就好办了,能不能麻烦殿下找认路的人给我指个路。”     陈焱也不知道今天是被小七整的过头了,头脑不清醒了,还是吃错了药,还是鬼迷了心窍,还是别的原因。总之陈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说一句,“我送你回去吧。”     小七被惊呆了,陈焱说出这句话以后也后悔了。不过好歹他经过无数大涛大浪的人,就算心里知道有问题,依旧保持着无比镇定,“谁不想巴结云谷得人,谁不想巴结朝廷得红人?”     小七怪异的看了陈焱,陈焱依旧淡定,坐回车厢,小七也不敢进去,就坐在车辕上。     陈焱和赶车的车夫说,“调头去辅国大将军府。”     小七这才明白,敢情自己原来完全转反了方向。     如陈焱这样的高位,马车那必然是相当的阔绰。所以就算是车辕那也是相当的宽敞。驾车的车夫坐一半,小七坐一半,其实还有老大一块空荡。     小七安安稳稳的坐着,对车厢里的陈焱说,“谢谢殿下了。怪不得我找不到家,原来是走反了。也不能怪我,大夜里的,又是阴天,也没个星星月亮什么的。在草原上,只要有星星我绝对不会迷路的。”     陈焱并不搭话。     小七好像丝毫也不介意,“我说,我后悔了,我想把两年改成一年。行不?”     陈焱继续保持沉默。     “不行啊?不行就算了。两年很快的,想想我离家都快三年了。一眨眼就过来了。我说殿下,我大哥现在在做什么?”     陈焱继续沉默。     “哦。不方便说啊。你肯定知道,两年前在云州,我见过我大哥。他好像不大喜欢我师傅。”     “他让你一个前途似锦,好端端的官宦子弟,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你大哥若是喜欢他,那就怪了。”     “我和师傅的事与他人无关。别人爱笑是别人的事,笑柄?呵呵,我们不去笑别人就不错了,真正有资格笑我们的人都在忙着做更高尚的人,只有比我们龌龊,比我们污秽,比我们狭隘的人才想着笑我们。两情相悦,互相喜欢,爱着别人什么事了。那些人啊,自己脑子脏还要去笑别人。简直天下最大的笑柄。”     陈焱再一次的沉默了。     反正车辕宽敞,小七索性盘腿调息休息。     稳稳坐在车厢里的陈焱,一直盯着小七的后背,目光明灭。     两人一路安安静静。马车横穿整个卫国上京,整整用了一个半时辰。小七需要这个时间休息,陈焱需要这段时间思考。     马车到达辅国将军府已凌晨,马车平平稳稳的停下,小七也正好将体内的真气运转了一个周天。神清气爽,神采奕奕。     马车一停下,她轻巧的飘然而起,下了车,双手负后,仔仔细细的看了自己这个新家,简直是超乎她想象的气派,原本应该简简单单的大门,居然开了六扇。中间两扇大的,旁边各两扇小的。门底朱红漆,门廊大约两丈高,用两三人才可环抱的廊柱顶梁。朱红漆明显是新漆的,在四盏硕大的火红灯笼的照耀下,油光可鉴,光彩照人。     门廊下是六阶台阶。呈梯形朝下。在往外看,就是一对雌雄石雕的狮子,龇牙咧嘴,张牙舞爪。     小七蹦到了两个石狮子中央,仰头看了六扇朱红大门顶上,蓝底金字,挥洒泼墨,笔锋肆意潇洒,就算小七不懂书法,看着这几个字也觉得挺顺眼。     小七对着自家门口,吹了个响哨,华潇洒的转了一圈,然后蹦到陈焱的马车胖,对陈焱说,“谢谢殿下。我这总算是认识家门了。”     陈焱将车窗帘子,撩开,露出半个侧脸,“记住我们双方的约定。我相信你是守约的人。”     小七连连点头,随即又做了个怪相,“殿下真不能再商量一下,讨价还价一下?”     陈焱拧了长眉,“等你有资本的时候,再来和我讨价还价。”     小七努努嘴,心里道:装腔作势还挺在行。不过脸上还笑嘻嘻的说,“那我明天去找清荷姐姐玩啊。”     “好。我会和管家交代的。以后你随时可以去我府上。最好是能把她带走。”     小七嘴角抽了抽,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那个绝色的美女,到底把晋王殿下怎么了。     “你准备怎么进去?”     “当然是敲门进去。”     “你觉得就你这副怂样,门房会放你进去?”     小七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还行啊。”     陈焱沉默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太狗拿耗子了。     一想到耗子这个词,一股没缘由的恶心又袭上心头。他什么话也不想说了,放下车帘,直接敲了一下车厢的木头。     马车迅速的调头,消失在夜色中。     小七茫然,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一会还算是个正常人,一会就是个神经病。     她一跃而起,一步跃上六节台阶,站到朱红大门的门口,抬起手,手指的关节已经贴到了门上。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虽然干净,却已有些破败的衣袍。想想陈焱说的话,这一刻她真的犹豫了。大半夜的,自己就这样回家,不闹个鸡飞狗跳才怪。     她停滞了须臾,一转身,绕着自家的院墙跑了一圈。选了一处合适的地方,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进了自家的宅院。     她觉得第一个要见的就是娘亲。但是看着眼前,黑夜里亭台楼阁投射下的重重影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画面定格,似乎自己曾经曾经在梦里见过现在的这副画面。     她正奇怪,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摸索去。静谧的夜,让小七的听觉越发的敏锐。那是一种感觉,属于草原狼的感觉。只是一个瞬间,她气沉丹田,全身紧绷,成蓄势待发之势。     就在同时,几个硕大的黑色的影子朝她扑了过来,“呼”一声闷响,她掌风触及之处,一个黑影,“呜呜嗷嗷”叫了两声,倒地而亡。     其余的黑影不受任何影响,张开血盆大口,肥硕的锋利的爪子,齐齐攻击小七。小七已经发现这些凶猛的大狗都是家中护院狗,自然也就有意的手下留情,挥掌如风,一掌一个,须臾间将七八头凶猛的猎狗击倒在地。从她消灭第一只狗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些狗草原上最凶猛的,可以和野狼拼一拼的猎狗。这狗一只可以抵二十头骆驼的价钱。杀了一只,她已经够心痛了。所以当要将她撕碎,凶猛的猎狗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她忙蹲下来一个一个的安抚。摸摸狗鼻子,摸摸狗后背,用真气让它们稍微舒服一些。     “大胆狂徒!居然敢夜闯将军府!看箭!”     小七听着声音很陌生,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又是那么熟悉,又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陌生的却又觉得熟悉,明明熟悉的却又觉得陌生。     随着叱喝声而至“嗖嗖嗖”连发的三支羽箭向着小七射来。小七直接伸手,仙人摘星,直接将三支箭捏在了手。     一个身影跃到小七面前,一个拳头带着风声“呜”,直接击向小七的面门。     小七一看来人的样貌,立刻就乐了,“小六!我是小七啊!”     “小七?”那人已经攻击过来的拳头猛然停住,拳头已经几乎触及到了小七鼻尖。随着拳头过来的一阵风,吹拂起了小七脸上的一些碎发。     小六孙德愣住了,那双和孙毅如出一辙的浓眉大眼,此时此刻死死的盯住小七的脸。     小七先是久别重逢的笑,但是很快的被小六盯不耐烦,朝小六吼了一句,“妈的,叫你帮老子望风,屋顶上坐个人你都没看见,害得老子没死在地窖里,也差点被狼吃了!”     “小七……”小六的语气明显软了。     小七怒目一瞪,“还放狗咬老子,还放箭射老子,不想老子回来直接说,老子现在就走!”     小七转身,佯装要走,她只是装着做做样子。谁知道后面的小六那是实打实的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拉,“别别别,小七,小七……”     小六也没想到小七的身子那么瘦,那么轻,他就拽了一下,居然差点把小七拽倒。好在小七反应快,就在即将摔倒的刹那,调整了身子,足尖点地,本已经摔倒的身子,又轻巧的立了起来。     小六一张朝气蓬勃的五官再一次的傻了,圆圆的大眼睛,再一次直勾勾的看着小七,嘴巴里呢喃“小七……”     小七飞扬的笑了,拍了拍手,“怎么样,还想和我过过招吗?”     小六本能的迅速摇了摇头,“不不不。”他这才低头去看他养的那些宝贝狗,“它们都是你打伤的?”     “是啊,怎么?难不成你要找我拼命?”     小六什么也不说了,直接一步上前,常年拉弓粗糙的大手一把握住了小七的手腕,“走,我带你去见母亲。”     “不不,还是等早上大家都醒了我在去见吧。你看我这一身,和流落街头的流浪汉都差不多了。这样去见娘,娘肯定要伤心。所以我才没惊动大家,从大门进来。”     孙德也从见到小七的激动心情里冷静了过来,觉得小七说的很在理,“要不你上我屋里先睡,养足精神,明早再见母亲。”     “好好好。”说着小七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快快快,我困的不行了。”     孙德咧着嘴笑,“恩,还是以前那只小懒猫。”     孙德领着小七穿过府中庭院,左一道门,右一道门,绕过一个假山,又绕过一个池塘,小七啧啧嘴,“六哥我们家是发达了。”     ------题外话------     想小周吗?     耐心点,再等等。           (004)回家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孙德听六哥这个称呼有些别扭,这是小七第一次这样称呼自己,他心里还有些感伤,这是不是意味着,曾经的年少轻狂一去不复返了?     孙德带着小七走到一座庭院,门关着。敲门。里面有女子问,“是六少爷吗?”     “是。”     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俏生生的小丫鬟探出了头,“六少爷。”     “锦红叫七少爷。”     那叫锦红小丫鬟瞪大了眼睛,看了小七。     小七对锦红做了个鬼脸,“干嘛?是不是看我穿的太寒酸?”     锦红忙行礼作揖,“不不不,奴婢怎么敢。”     孙德拽着小七进了院子,“锦红七少爷回来的事情,谁也别说。天亮了我们要给母亲一个惊喜。明白吗?”     锦红头点的喝小鸡啄米一样。     孙德拽着小七直接进了卧房,指着床对小七说,“你先睡。”     “那你呢?”     “我去处理那些狗。你下手太狠了。”     小七一扭头,看见一张铺着垫褥的床,再也没有一个字的废话,鞋子一脱,倒床就睡。     孙德就觉得只是眨眼的功夫,小七就已经躺在了床上。连被子都没盖。     原本孙德看着小七就觉得已经瘦的脱了形,心里就已经老大不舒服了,现在再看小七疲倦到道床就着的状态,他无法想象小七在外头遭了什么罪。     他轻手轻脚,帮小七掩上被子。刚准备出门,又想到父母曾经交代过家中的秘密。看小七睡的这么死,如果,万一——他想想,出门把锦红喊了来,“你别打搅别人,单独把五少爷喊起来,让他去咱们家宅子的东北角,我的狗都在那边,让他照顾一下。其他的什么也别说,如果他有问题,让他来找我。”     锦红心领神会的去了。孙德就一直在屋子里守着小七。     这是卫国的都城,府中上下全是别人安插的眼线,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再说小七和睡死了一样,什么样的姿势倒下去,就再也没动过。几个时辰,一动不动。孙德担心的时不时的就上去探探鼻息。     老五孙智大半夜的被锦红喊起来,一百个不耐烦,按照锦红说的方向去了,然后他被惊呆了。     迅速的将狗狗们的伤势检查了,料理好。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便直接去了孙德的院子。孙德听见是五哥来了,怕他没轻没重的敲门,吵醒小七,便轻手轻脚的跑出去迎。     孙智见老六轻手轻脚的关门,明显的屋里还有别人,他心想,行啊,小子,长大了啊,都金屋藏娇啦。     孙德一看五哥一脸坏笑,就知道他误会了,忙对他做了个“嘘”声。直接将五哥拽进卧房,轻手轻脚的关门。     孙智整一个莫名其妙,他就这样一直被孙德一直拽倒床跟前,孙德指了指床上睡着的人,附耳对五哥说,“五哥,你看看这是谁。”     孙智只能看见一个少年的侧面,他就一个感觉,这少年好瘦,从侧面看,皮肤雪白,甚至可以说是苍白。     他伸长了脑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确实也觉得有些面熟,恍惚心里大概有个影子,但是他不敢认。     他一脸狐疑,转身看向孙德,孙德将五哥又拽到一边,“看出来了吗?”     孙智拧了眉毛:“有些意思,但是不敢确定。”     “是小七。”     孙智的五官因为吃惊变了形,他瞪大了眼睛又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伸了个脑袋看了睡成死猪的小七。     他捂住嘴巴,指了指小七。孙德不住的点头。     这回是孙智拉着六弟出了屋子,站在门口嘀咕,“怎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昨晚我值夜。听见狗叫。我就过去了。然后就看见你看见的那些,我的狗都被她打的爬不起来。我先头没看清是她,连着射了她三箭,你猜怎么着?”     “怎么?”     “六哥,我的箭法可是爹爹夸过的。在兄弟里可是最好的。”     孙智点点头。     “可是我一连三箭射过去,都被小七用手把箭都捏住了。”     孙智彻底被惊呆了。过了半晌才说,“难道七弟这是学艺归来了?”     “不是。你没瞧她那个憔悴的样子。我拽她回我屋里,差点把她拽摔倒。我没想到她那么瘦,只是激动用了点力而已。还有你没看她那身衣服,干净倒也干净,但是袖口领口都磨的起了毛边。明显是一件衣服穿了许久没有替换的。还有她到我屋里,倒床就睡。你瞧她那样子,我感觉怎么也有一年没有好好睡过觉。”     “难道咱们弟弟被赶出师门了?我可听说那些传闻了,你也一定知道。”     “五哥的意思,她因为和她师傅的那事,被云谷嫌弃,被赶出,一路流浪找来了上京。”     “这不是最合理的解释吗?”     “嗯。气死了我。”     “怎么?”     “那个人看着人摸人样,居然欺负我们家小七。他到没事,在云谷里躲着。坏了我们家小七的名声不说,还被吃了这么多苦。”     “爹娘巴不得她早点回来,回头换个身份和大哥成婚,什么事不都没了。”     “还是五哥想的周到。二哥三哥都成婚了,大哥还在等。正好,这次小七回来,就等着她做我们嫂子了。皆大欢喜。”     小七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最后是硬生生的被饿醒。     一睁眼,天还黑着。屋里点着烛火,她居然没想起来这是哪里,只是有床有被褥的感觉真好。躺在床上半晌,脑子才慢慢转过来,坐起来。     孙德这一天一夜寸步不离自己的屋子,连吃饭都是让锦红端进屋子吃。对大家就说自己得了伤风。     他觉得在小七没有睡醒前,暂时隐瞒这个小七回家的消息,大家都安心。小七这幅样子要是被母亲看见了一定心疼的要死。大家都知道小七回来了一定会争先恐后的来看她,反而打搅了小七的休息。     所以当小七揉揉眼睛做起来的时候,孙德忙走过去,“你醒啦?可睡饱了?”     小七眨眨眼睛看着六哥脸上一脸的关切,那个被一股被她强制压下去的思念,瞬间的爆发出来,她一把抱住了孙德,脑袋抵在孙德肚子上,稀里哗啦的哭。     孙德整个人僵住,就算小七和他一起长大,但是毕竟小七是小姑娘,他一个大男人被小姑娘抱着哭,这,这……他的手就像是螃蟹的爪子,在半空不知道怎么放下来。     小七也不说话,就是哭,一个劲的哭。     孙德半天才适应过来,拍了拍小七的后背,他的手刚触碰到小七的后背,立刻就弹了起来,然后将小七推开,拉住她的袖子,往上一撸,孙德震惊了,这下轮到这个刚刚长成的汉子眼圈红了,“小七你到底受了什么罪,瘦成这样。皮包骨啊。你这样怎么去见娘啊。”     小七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我不就是这么想,昨晚才没从大门进来吗?”     “你快说说,你到底受了什么罪。”     “六哥,我和你说真话——”然后小七趴在孙德的肩上附耳和孙德说,“在云谷我和师傅准备闭关修炼。在去闭关之处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武功极高的恶人。师傅为我挡了一剑摔下了山崖。我被那恶人打昏,醒来就已经在夜行卫的诏狱里了。我算了一下,我被打晕的那天是去年的十一月的十五日,我在诏狱醒来的日子大约是腊月二十三,因为过了几天我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我每天算日子,今天是不是三月二十七?”     孙德说,“差不离,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今天是二十八。”     “在云谷时,受到祖师爷也的厚爱,给了我一本秘籍。后来师傅又为了给我打通经脉给了我他五成功力。”     孙德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眼珠子瞪的滚圆,看着小七。     小七继续说,“祖师爷爷给我的秘籍是一种功法,师傅给我的内力又是一种。我在诏狱里也没事做,每天勤修苦炼,就在几天终于把这两股功力结合到了一起。然后我就想逃出来,那里已经困不住我。谁知道我动静太大,被陈焱那个混蛋发现了。”     孙德,拍了拍小七的背,“你慢点说,我已经喘不过气了。”     “我要喝水。”     孙德麻溜的去端了一杯水,小七一口气喝干,接着附耳对孙德说,“陈焱认出了我,他就折腾我。我想办法制服了他。谁知道他还有后手,居然把我们俩关进了一个密室。在密室里他拿了张图给我,就是前朝周皇后抱着一个小婴儿的画像。”     孙德紧张的快要死了,“你怎么说?”     “六哥我的身世你一定知道的。”     孙德点头“除了你,家里人都知道。”     “论装假说谎,我觉得这天下比我强的应该没几个。我当然是暂时骗过了他。不过他和我约法三章。”     “怎么说?”     “他让我两年内不得离开上京,也答应我如果两年的时间还查不清楚,他也不会再查下去。是他告诉我,家里发达了,也是他亲自送我回来的。”     “可是小七,这是上京。这不是安州。咱们府中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你有什么办法能藏的住自己是姑娘的秘密?你总不能不洗澡不上茅厕吧?”     孙德话说完,脸就红了。以前和小七胡说八道惯了,人家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小姑娘。     小七噗嗤一声笑了,“六哥,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除非是绝顶高手,可以掩住气息。一般的虾兵蟹将,想盯我那根本不可能。只要我够小心,没人能发现什么。”     对于小七的功夫,孙德见识过,绝对放心。     “我先前还和五哥说,怀疑你是被云谷赶出来的。因为你和你师傅之间的事情。”     “怎么会,就算我被云谷赶出来,师傅也会和我一起离开云谷的。”     “小七,你应该知道你和大哥有婚约。”     小七嘟嘟嘴,“如果我这辈子没有遇见师父,估计这辈子会按照爹娘的安排走下去,换个身份和大哥结婚。可是老天爷偏偏安排我遇到了师傅,那么我不可能再和大哥在一起。”     “可是你说,你师傅中了一刀还追了山崖。”     “六哥!”     孙德瞬间被一股强劲的气流弹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小七怒目而视,“就是天下人都死光了,我师傅也不会死。”     孙德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论名声你师父的比你有名得多,他可以为了你什么都不在乎。他那样绝顶的高手,能分给你五成内力。说明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他还为了你挡刀,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六哥又不傻,知道你师傅真真切切的对你好。可是小七,你们毕竟是师徒,以后怎么堂堂正正的立于世人面前?”     小七冷笑一声,“我们什么都不在乎,大不了就在云谷一辈子不出来。”     孙德探口气,说真的他心里此刻想的是,那个人就这么死了吧。小七就可以嫁给大哥,曾经的一家人,还可以欢欢喜喜的住在一起。     孙德问小七,“我让锦红给你把吃的端来。”     小七说,“不要给我大鱼大肉。”     孙德点头,“锦红都想到了,放心吧。”     没一会,那个叫锦红的小丫鬟端着一托盘吃的,送了进来,小七一看到吃的,就和恶鬼一样,瞬间将两碗碎肉煮稀饭,两个松软的面点,一碟子小菜一扫而空。     锦红呆呆的看着小七。小七一抬头,冲着锦红咧嘴,“美女,还有吗?”     锦红的小脸刷地像个熟透的红苹果,“还有还有,我备着明天一早给少爷吃的。我去端。”     锦红麻溜的跑了,小七抹了抹嘴,躺在了床上,“你都不知道我在诏狱吃的都是什么——不过说来也奇怪,成天吃发霉长毛的东西,居然身体棒棒的。我在想啊,是不是人的修为高了,身体就百毒不侵了?”     孙德越看小七越心疼,索性转头看了窗子,“准备什么时候去见娘?”     小七想了想,“大哥在不在家?”     “当然在。”     “麻烦六哥先帮我把大哥叫来,有些话我要和他清楚。”     “我不同意。”     小七从床上站起来,“小六,人长大了,喜欢管闲事啦?”     孙德听着小七又唤了他小六,心里那个怅然,“小七,你就不能给大哥半点机会?”     小七摇头,“师傅对我的好,你都看得那么清楚,你说我怎么可能心里装着师傅,在和大哥虚情假意。我不是那样的人。虽然不管师傅生死——”小七指了指自己的心,“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小七你不觉得你这样对大哥不公平?”     “什么叫公平呢?难不成这事还说先来后到?”     孙德气结,长那么大,和这个臭小子斗嘴,他从来没赢过。     “小七算我求你,你都能答应那个混蛋在上京住两年,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大哥一个机会?”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六哥,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给大哥机会就等于在害他?”     孙德不说话了。     锦红又端了吃的进来,小七继续又是稀里哗啦一扫而光。这回她终于觉得吃饱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在屋子里几圈。     又上床盘腿修习入定。     孙德无声无息的将门关了,自己又在坐榻上凑合了一夜。     清晨,小七拍了拍熟睡的孙德,孙德满眼血丝看着小七。     “六哥,我想好了,听你的,暂时不和大哥说绝了。反正我要在上京待两年,总有办法让他自己放弃我。”     孙德咕噜一声爬了起来,“好好,你说的。”     小七明媚的笑了,对孙德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我虽不是君子,但是也是一条好汉。昨晚我想明白了,事情不是只有黑白,只有对错。总有办法绕着圈去解决。你现在起来,我要洗个澡,然后你给我找身像样的衣裳,我要去见母亲,见大家。”     “好好。你等着。”     孙德蹦出了屋子,“锦红。”     锦红从屋子里答应了一声,明显才起床。     “烧洗澡水,七少爷洗个澡,放点橘子叶,去去晦气。”     锦红忙活去了。     小七拽着孙德问,“六哥,你这丫鬟用的也忒顺手了点吧。”     孙德说,“你要看着喜欢,就给你。”     小七撇撇嘴,“老子才不稀罕夺人所爱。”     “妈的臭小子,吃饱了睡好了,人就开始欠抽了?”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你别瞎说,我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啊……”小七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     锦红这时候正好端了早饭进屋子,小姑娘是那样快速的,轻巧的,将两碗米粥,四个馒头几碟小菜麻溜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快速的跑出了屋子。     小七是敲出来了,不由得当着孙德面叹气,“哎,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孙德脸红的喝猪肝似得,手臂夹住小七的脖子,将她直接拖出了屋子,临了还踹了小七一脚,“滚你的落花流水。”     小七捧着肚子笑完了,又老老实实的回了屋子,在孙德怒气冲冲的注视下,迅速的吃完早饭。拿上孙德给她准备好的干净衣裳,跳进了澡盆子。     想想前天泡在全黄金打造的澡盆子里真没有泡在自家的木头澡盆子里快活。橘子叶,被开水煮过散发着让人心怡的清香。泡的那个爽,爽的都不想从澡盆子里出来。     孙德在外头吼了三遍,小七才慢悠悠的爬出来,正准备穿衣服,她如狼一般警觉的感觉有人靠近了屋子,叱喝,“谁?”     锦红的声音传过来,“七少爷,是我。”     “什么事?”     “我是想问问水凉了没有,要不要加点热水。我见少爷洗了好久,水应该都凉了吧?”     “不用了,我已经洗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小七熟练的将裹好裹胸布,一边裹一边想着,第一次师傅帮自己裹胸的时候,那些爆笑的画面。     师傅,安好。她坚信。想到这,她立刻又摇了摇头,不光安好,而是更好,她无比坚信。     一头长发用真气烘干,束好。孙德十分体贴的连梳子,发簪都给她准备好了。     就别说和衣服配套的腰带鞋子。     一身普普通通天青色的袍子,小七穿好了,觉得很合身。想来这一定是六哥尚未发育前穿过的。     再想想六哥现在的样子,三年啊,仅仅是三年,他仅仅只比自己大一岁,怎么就比自己搞了一个头,身子也宽了许多。只她越来越瘦——想想自己好可怜啊,除了前十一二岁在家里好吃好喝,自从跟了师傅以后,一直在倒霉。     不过,不经历这些倒霉的事,怎么能让师傅从了自己?一想到神仙一样的师傅,被她蹂躏的想死的心都有,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师傅等着,我就算不离开上京,一定也能找到你。     收拾好了,小七气爽神清的出现在孙德面前。孙德也换过了衣服洗漱了一番。看着小七笑呵呵的走进来,站在自己面前,孙德的眼睛都直了。从他发现小七的时候,就是黑乎乎的夜里,然后小七就一直睡,好不容易,昨晚醒了。那也是夜里,点这烛火。     小七知道自己的皮囊长的好,又睡足了,吃饱了,又入定调息了一番,气色精神自然是棒棒的。看着孙德这样看自己,她故意在孙德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吹了响哨,挑了挑眉毛。     孙德一个箭步冲过,手臂再一次夹住小七修长的脖子,将她再一次的推到院子,再一次一脚踹她屁股上,“你给我滚蛋。在我这发骚。”     小七哈哈哈大笑,身子犹如飘雪,落在院子中央。锦红正好从厨房出来,看着小七,人都傻了指着小七,“七,七,七少爷……”     小七又轻飘飘的飘到锦红身边,对她挑了挑眉毛,“小妞,怎么啦?被哥哥我的美貌迷住了吗?”     “小七!”孙德从屋里直接扔出来一只靴子,小七肆意的哈哈哈大笑,纵身一跃,跳出了院子。     锦红还没醒过来,看见孙德气呼呼的从屋里跑出来,“六,六少爷……七少爷她……会飞……”     孙德长眉紧蹙,眉心蹙成川字,“瞧你那样,她那是轻功。她要是会飞,她就是鸟人。”     “六哥又在我背后说我坏话,不地道。”     孙德一头恼火,“昨晚你和我说的都是骗我的吧,你一定是被是你师傅赶出来的!”     小七想也不想,“就算了是我翻了这天地,师傅也不会舍得赶我走的。”     孙德知道说到了小七的痛处,叹了口气,“现在母亲一定在花园里忙活呢。我们走吧。”     “见过母亲以后,六哥带我去晋王府。”     “你该不是要找晋王拼命吧?他这个时辰肯定在衙门。”     “我找他小妾玩去。”     “小妾?你怎么会认识他的小妾?”     “那你就别管了,前天晚上和他说好了,他同意我随时去他府上找清荷姐姐玩。”     孙德又有些蒙了,“小七那个人几年如一日的要杀你。”     “我知道。”     “那你这要做什么?”     “六哥你别管了。”     孙德觉得这个弟弟回来以后,果然完全不同了。     两个人又是一番穿庭过院,前天夜里天黑,小七根本看不清楚,自家到底是什么样,现在是大早上,春日阳光明媚,看着眼前,春光明媚,刚刚冒芽儿柳丝轻拂,院子里各色花朵静悄悄,羞答答的刚刚长出花骨朵,再过一个月,必定是满园春色,花团锦簇。     小七此时正是春花烂漫的年纪,看着这满园春色,心情没缘由的大好。     想着等联系上了清荷,找到师傅,让师傅也来家里住着,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孙德感受到了小七的欢乐,便问小七,“云谷是什么样子的地方?你在云谷成天吃什么喝什么?怎么练功?怎么住?”一股脑问了好多问题。     只要一想起云谷,小七的话匣子就再也关不上了,叽叽喳喳说,孙德越听越觉得神奇。人间居然有这样的地方,谷口的阵法居然能挡住十万人的军队,山中居然就是个世外桃源。外面都传说云谷老道高深莫测,怎么被小七说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胡子老头?     孙德惊奇的问,“难道云谷道长同意你和你师傅在一起?”     小七的下巴高高扬起,修长的脖子和下颚形成一个优美弧度,“当然。”     孙德无法理解,太匪夷所思。估计周霁雪和小七的事也只能在云谷那样的地方才可能发生。而且发生就算了,居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太神奇了。     正说着,孙德带着小七走进了一个十分宽敞的花园,花园里曲径通幽,一步一景,假山瀑布池塘,小桥流水亭榭应有尽有。     小七被这座园子的美景彻底迷住了,简直就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稀奇。她在看见一株刚打了花骨朵的小花,花骨朵是淡紫色。小七觉得新奇,就想上手摸摸。     立刻过来一个小丫头大声,“别摸。”     ------题外话------     这章是过度。别嫌啰嗦,我之前说了,这个文比较长,人物必然很多,所以每个细节都要精雕细琢。     我爱六哥,真正的爱。           (005)你的一切他都知道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的小手立刻收回来。     小丫头给孙德行礼,“六少爷。”     孙德笑道:“锦瑞越发的凶悍了。把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七弟都吓着了。”     小丫头原本没拿正眼看小七,孙德一说,她迅速的给小七行礼,“七少爷,奴婢并不知道您就是七少爷。”     小七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人家对她三分客气,她必然会对人家十分的好,所以这个叫锦瑞的丫头给她行礼了,她也就打着哈哈说,“没事,没事。我只是没见过紫色的花。”     锦瑞非常得体的笑了,“这是老爷特地用了十几匹飞骥,从极北雪山给夫人捎回来的雪兰花。”     小七朝着孙德撇撇嘴,“咱爹什么时候开始有这般高雅的情趣了?”     孙德有巴掌拍小七后脑勺,“那时候在安州,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你还不许爹娘花木传情?”     小七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浑身抖了抖。     “老夫人在里面?”     “在。要不要奴婢禀告?”     “不用。我们要给娘一个惊喜。”     “那让奴婢给二位少爷领路。”     小七摇摇手,“不用,我知道娘在哪。”说完她身子一跃,朝着院子的中心飘了过去。     锦瑞和锦红看见小七施展轻功的表情一模一样,人整个愣住,指着小七飘走的身影对孙德说,“七少爷,会飞。”     孙德笑着摇头,解释,“那是轻功。不是飞。”说着就跑去追小七。     孙夫人,正戴着手套,拿着花铲,在花园里忙碌。如今她已经不用再操持这个家,但一辈子操劳,已经让她闲不下来。不用做家务,她就开始摆弄花草。     一年多的时间,在她的辛劳下,整个孙府就等着过了初春,满园春花灿烂。     小七看见母亲蹲在一株牡丹花下松土。她悄悄的走过去,孙夫人身边的丫鬟发现了她,正欲开口询问,小七使出必杀技大绝招,对付师奶少妇少女通杀技,一个简单的,单纯的,纯净的,灿烂的,温暖的,亲切的笑容。     于是丫鬟不说话了,小七悄悄的走到母亲身后,看着母亲用花铲铲土。铲的那个认真,那个投入。     小七蹲在她身后好久,她都没发现。     铲好了,孙夫人一伸手,“花洒拿来。”小七笑着转身,看丫鬟,丫鬟已经被小七迷的七荤八素的,脑子没反应的就把花洒递给了小七。     小七有递给了母亲,孙夫人叨叨了一句,“这么慢,又偷懒。”     小七娇憨的笑了,“娘啊,我真没偷懒。我这大老远的一回来就给您递水壶来着。”     孙夫人楞了一下,随即猛然回头,一半吃惊一半惊喜,随即就是喜极而泣,“老七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娘可想死你了!”     孙夫人手中还拿着花洒和花铲,就想抱住小七,一伸手才发现手中还有东西,忙将东西丢了,手套摘了,楼包住小七,“我的心肝宝贝啊,你是怎么找到家的。”     可能是孙夫人也触及到了小七身上的瘦骨嶙峋,赶忙松开手,摸了摸小七的全身,和孙德一样撸七小七的袖子,孙夫人哭了,几乎是嚎啕大哭,“我的心肝宝贝,怎么瘦成这样啊,到底受了什么罪啊……”     原本小七是想好好和母亲乐乐,结果居然闹成这样,孙德赶了过来,和小七一起宽慰母亲。     两个人忙活半天,汗都出来了,孙夫人才算是不哭了。搂着抱着将小七拽进了自己的屋子。     “去把家里人都叫来。快一点。就说七少爷回来了。”     不一会,一家子人嘟嘟啦啦的都来了。     然后小七的眼就直了,几个年纪少长的哥哥们都去衙门公干了,家里也就六哥年纪小还未有公职,所以还在家。然后二、三、四三个哥哥都已经娶妻。更恐怖的事,二哥三哥都有孩子了,二哥居然还有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这欢欢喜喜的一大家子,让已经在云谷清净惯了的小七突然觉得好陌生。看着嫂子们,一个个娇艳欲滴,婴孩们一个个粉妆玉琢。     女人们在一起欢笑,说笑,六哥一个男人在屋里也不觉得尴尬,哄着几个小孩子玩闹。     这一刻她突然发狂的思念周霁雪。当她享受家庭温暖的时候,师傅在做什么?是不是还一个人在寒雪谷底,一个人养伤,一个人照顾自己?     一屋子人欢闹中,小七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手,面容茫然的站起。     “小七,你怎么了?”孙夫人关切的问。     “我……我……”小七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疾步走到孙德面前,直接拉住他的手腕,“走,快点带我去晋王府。”     孙德手里还抱着二嫂的孩子,被小七拖着就走。孙夫人跟在后面叫唤,“小七,小七,一句正经话还没说,你又要跑啊?”     小七扭头对孙夫人笑道:“我绝对不跑远,突然想起一件急事,见一个老朋友去去就回。六哥和我在一起呢,娘别担心。”     孙德将孩子交给二嫂,就被小七拖了出去。孙夫人跟着后面追,小七好不容易让母亲相信,这次真的只是出去见一个人,真的只是去去就回,赌咒发誓,晚上一定回家吃饭。     如果小七知道晋王府在哪,估计脚一踮就去了,但是没办法谁叫她是天生路痴。只能又等着孙德背了马。又耽误了一会。     两人骑着马正准备出门,就看着两匹快骥奔驰而来,到府门口,下马。小七一看见其中一人,忙低下头,就想跑。     被孙德抓住,“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总是要见面的。”     “六弟,你抓着谁呢?”     孙毅穿着参将的官府,已经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小七确实也觉得没法躲了,只得仰起脸对孙毅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孙毅原本飞扬着的五官,瞬间僵住。眼睛瞪的滚圆,“七……小七……”     二哥也跟了过来,他比孙毅反应快多了,居然将小七一把抱起来,用拳头使劲的蹭小七的头顶,“你个臭小子,终于知道回家了。”     小七哈哈大笑,“二哥,二哥,放我下来。”     二哥掂量了一下小七,“怎么回事啊,五六年没见了,光见长个头呢,肉呢?肉都长去哪了?”     小七咧嘴一笑,“都给我吃啦。”     二哥右手极有分寸的搭在小七的后背上,“那还是那只皮猴子。”     孙毅看着小七笑颜如花,整个人就像是块木头,站在三个人边上。     还是孙德说,“大哥,小七回来了,你怎么傻了。”     小七大大方方走到孙毅跟前,一拳捶在孙毅的肩上,“大哥?你是不是太想我了,想都想傻了?”     二哥一脸坏笑,“吃饭睡觉都在想,都傻了好多年了。你才发现啊?”     小七粉脸一红,装作什么都不明白。     孙毅这才转过神来,对小七终于露出了小脸,想拉小七的手,被小七躲开,孙毅不介意,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怎么回来就要出门?要去哪?要不要我陪你去?这路多,巷子多,走不好就会迷路。”     “不不不,我去见一个老朋友,六哥知道在哪。”     “那我和六弟陪你一起。”     “不用不用。你们俩五大三粗的,会把我朋友吓着的。我去去就回。和娘说好了,晚上肯定回来吃饭。”     孙毅又不傻,知道小七这是在有意的躲他,他觉得如果小七这一回来自己就和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小七,肯定会让小七越来越反感。所以他笑道:“上京乱的很。你们俩还是带队人跟着,我才放心。”     孙德摇摇头,“大哥你别担心的,七弟如今的武功修为今非昔比了。我们去晋王府,带人过去也不方便。”     孙毅惊诧,“你们俩去找晋王?”     小七一看大哥这样就知道他想偏了,忙跟着解释,“我是去找晋王的小妾,清荷姐姐,她是云谷出来的,是我的老朋友。我来上京总是要去见见朋友的。我也和晋王殿下说好了,他同意我去。所以大哥就不要担心了。     孙毅听这话越听越奇怪,”你什么时候见过晋王?“     小七心想完蛋了,大哥的性子一直都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本来下个三两句话把事情解释清楚,越解释越麻烦,她也不管了,直接翻身上马,”大哥,等我回来我详细说给你听。总之晋王暂时不会对我怎么地。我之所以能找到家,还是晋王亲自送我回来的。“     说完马鞭子一抽就想跑,被孙德喊住,”小七,你个傻货,又跑反了。“     小七哈哈大笑,调转马头,和孙德一起朝着晋王府奔去。     二哥拍了拍孙毅的肩膀,”大哥,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也跑不掉的。不是你的,想也想不来。你看她这不,自己跑回来了?这是好事啊。你该高兴啊。怎么傻了?“     孙毅叹了口气,”你忘了,她那个不要脸的师傅。“     二哥道,”人都回来了,还提那些做什么。她只要在家里,我们一家人帮你说话,你担心什么。“     孙毅和周霁雪正面交手过,知道这个人腹黑脸皮厚,无耻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说实话,他没信心。不过想着小七终于回家来了,至少没看见周霁雪的影子。难不成两个人吵架了?嗯,不管怎么说,小七只要在家里,什么事都好办。     孙德和小七一路骑着马朝着城北而去。夜里的上京和白天的上京完全不同,热闹拥挤嘈杂道路非常宽阔,小七就没见八丈宽的路。但是路宽是宽,骑马只能走边上走,中间那是御道,是给皇帝走的。     然后小七问六哥,皇帝一年走几次。孙德答,有时候一年都不会走一次。     小七很鄙夷,”这是不是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孙德瞪了小七一眼,”小七这是上京,说任何话都要注意,搞不好一家人都完蛋。“     小七啧啧嘴,”知道了。知道了。哎,想想还在要在上京待那么久我头就疼。“     两人到了晋王府。小七很出乎意料的发现,传说中的晋王府居然还没有自己家气派。     除了门匾上写着敕造晋王府以外。整个大门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官宦人家的大门,大门只有两扇,门口的石狮子也有些旧了。小七实在没法想象,这样的大门口怎么和那个纯金打造的恭桶和浴桶联系在一起。门口站着的守卫确实非常威武的样子,守大门都穿着铁甲重盔,手持长剑。     孙德上前递了名帖。很快的一个花白头发,身材有些发福,穿着绿绸衫的老人走了出来。他似乎认识小七,直接走到小七面前问,”小少爷是不是孙将军家的笑七少爷?“     看来孙焱果然特地交代过。小七点头,”是我。老伯。“     ”我家主人说了,说小七少爷这两天会来,我已经等了一天了。快进来吧。“     小七直截了当问,”老伯,我是来找清荷姐姐的。“     ”知道知道,主子都交代过了。您请随我来。“     进了晋王府内,小七发现府邸里和大门一样像是被住了五六十年没有翻新过的宅邸一样。虽然整洁干净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陈旧。和自己那光鲜亮丽的新家,完全是对比。这是怎么回事,奇怪,陈焱那个人不应该是骄奢淫逸的代表人物吗?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府邸里?     小七心里一个疑问加一个疑问。难道这府邸只是欲盖弥彰,让他博得朴素低调的美名?     ”老伯怎么称呼?“还是孙德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我姓张,府里人不多,殿下就让我帮着管管家。“     ”哦。那张老伯辛苦啊,掌管一个晋王府啊。“     ”辛苦什么啊。府里冷清,一共加起来不过十来个用人,府中大半的屋子都空着。说我是管家,那是好听,其实就是老仆人。帮殿下管管账目什么的。“     小七越听越惊奇。她着实的糊涂了,”晋王殿下,真的就一个人住在这里?“     ”是啊。陛下允许晋王单独建府,殿下说,他没家没口的,只需要一个地方能住就行了。当年陛下选了许多地方,让晋王挑,最后晋王就挑了这里。一直都是殿下一个人住在这,然后太妃娘娘赐了殿下两名姬妾,再然后殿下自己又把清荷姑娘带了回来。府里稍微有些人气了。所以啊小少爷没事就来府里玩,府里太冷清。“     小七想想自己那一大家子人,再想想陈焱这个空空荡荡的家,怪不得这混蛋成天在衙门里折腾人不会回家,因为家里还没有衙门热闹。     ”清荷姐姐在府里过的好不?“     ”好,好的不能再好了。人漂亮,性子又好,又热心。“     小七想着那个明艳的女子,娇俏的笑容,称呼自己主子。确实是个热闹的人。     说话间三人进了一个小院,院子就普通的民宅一模一样,     张管家喊了一嗓子,”清荷。“     ”在呢。“一个清脆的声音屋子里响起。     随即一个穿着绿罗裙的身材窈窕的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小七直接跑上前去,”清荷姐姐。“     清荷明媚的双眸看见小七,脸色大变,本来想开口喊主子,立马又改口,”小七,你怎么会在这?“     小七大咧咧的笑了,”说来话长。姐姐我能不能进去讨杯茶喝?“     清荷忙将小七请进屋,张管家也跟了进来。     小七给孙德使了眼色,孙德立刻会意,在院子里非常谦和,非常有礼貌的问了张管家关于人生,关于理想,关于天气,关于地理,关于宗族八代的各种问题。     张管家孤独惯了,年纪大的人就瞅没人陪着说话,好不容易来了个年轻人,愿意和自己聊天,老爷子高兴坏了,就坐在庭院里一座小亭子里和孙德开说。     清荷将小七引进屋,小七放开内力,查询周围是否安全,清荷的武功修为虽不及小七,但是看见小七如此小心就对小七说,”不必。这里真是干干净净,比咱们云谷都干净。“     小七收回内力,她确实也没有觉察到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她从来都不是说废话的人,直截了对清荷说,”我最后一次看见师傅,他受了重伤,坠下了思过崖。生死不明。不过我坚信他好好的活着。我被人关进了夜行卫的诏狱,有一个月的时间是记忆是空白的。等我醒来是整整一个月以后。如果我一直昏睡,我觉得我不可能活的下来。一个人就算用最好的汤药吊着命,也不可能如我突然醒过来那样头不晕也不花。我在诏狱里自己又待了三个月。这几天是晋王无意发现了我,把我带了出来。我想我唯一能联系到的人就是你了。师傅说过,冉家的隐卫遍布天下,你快联系他们,去找师傅。“     ”小七姑娘……“清荷明丽的眸子,闪过一丝幽暗,神色不明,欲言又止。     小七问,”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着急啊?我刚刚和你说,师傅掉进山崖了,生死未卜,他需要你们去帮他。“     ”小七,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师傅她――主子――“清荷的表情变了又变。     小七几乎急的跳脚,”姐姐你倒是说话啊,你是想叫急死我吗?“     ”小七,主子他很好。你放心吧。“最终清荷像是咬着牙,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小七那一颗悬着心终于安安稳稳的放了下来,几乎是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强的人。“     清荷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小七姑娘,主子有些事暂时不能来找你。你不会生主子的气吧?“     ”我气什么,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对啊,清荷姐姐,你似乎早就知道师傅的事,也早就知道师傅很好,但是为什么你看见我的时候那么惊讶?随后又像是我本就应该在卫国在上京一样。你别欺负我人小,好糊弄。“     清荷脸上有了笑容,拉住小七的手,”你是我主子,我怎么会糊弄你。只是男主子说你被他弄丢了,我看见你意外不是很正常?“     ”不对。你只说师傅说丢了我,却没说师傅到处找我。这点很奇怪。“     清荷的脸色变了,不想再说什么。     两个人尴尬的在屋里安静了半晌,小七心里已经沉重的装不下任何东西,”他一定知道我在哪,所以才不着急找我。“     清荷忙拉了小七的手,”小七你别瞎想。你只要坚定一点,主子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主子认了你家母的位置,你就应该更信任他。我在晋王府里待着,谁都知道我是为了看住晋王。可是小七,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看晋王。还不是主子担心晋王对你不利。但凡有可能伤害到你的人,他都有安排。小七主子,你就别瞎想了。等着主子把事情办完了就来找你。“     ”他在哪?“     ”我不能说。小七姑娘若非要我说,我只能死。“     ”那好吧,我问两点,他确定是好好的,对不?“     ”是的。好好的。因为主子还在下达命令。“     ”他知道我这几个月在哪,对不?“     清荷怔怔的看着小七,犹豫了半天才缓缓点头,”具体原因我并不知道。因为我并不是隐卫里核心的人。我只是帮人跑腿打杂的。“     ”好。有这两点就够了。他好好的我就安心了。他不愿意来见我就算了,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他几句话?“     清荷吓的半死,”小七,主子不是不愿意见你,他十分想见你,只是现在不行。“     小七目光明灭,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姐姐别紧张。我只要知道他好好的就行了。帮我转告他,要做什么事,放手去做。我不会拖累他的。在他做好事情之前,我会乖乖的在家里等他。“     ”就这样?“     小七突然无比明媚的笑了,”姐姐不这样还怎样?我又没有办法把他揪出来。不只能这样了?“     清荷果真被小七吓的够呛,端起茶盅咕噜咕噜,丝毫没有形象的喝了几口,然后拍拍胸口,”女主子刚刚那情形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女主子不要男主子了。“     小七乌溜溜的眼睛盛满了浓浓的相思,”怎么会啊。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会追到天边去找他。“     清荷这下没话说了,心里想,这个两人真是绝配。一个宁愿自己挨刀子也不愿对方受到一点伤害,另外一个是全无底线的信任。     ”清荷姐姐,你在想什么?“     清荷一抬头,就看见小七那双明澈动人,乌溜溜的大眼睛若有深意的盯着她。她忙尴尬的笑了,”对了,你怎么能自由出入晋王府?“     ”我答应了晋王两年之约。不离开上京。“     ”为什么?“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噢。“小七眨巴眨巴眼睛,故作神秘。     ”好吧,主子的事情我们不方便打听。既然主子能随意出入府邸,以后就经常来玩,我都快被闷死了。“     ”你不能出去玩?“     ”当然不是,我自由的很。但是我一个人去哪转悠呢?“     ”对了,晋王言语间好像很怕你啊。“     小七说到这,清荷哈哈大笑,”他这个人太有趣了。我以前总觉得夜行卫的主子,一定是一个阴森恐怖,满是心机的人。现在看他――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把我以前对这个人所有的想法完全毁了。“     ”啊啊?说说看。“     ”你都不知道,他见了我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走路都绕着走。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黏他,只要他回府,我总能想各种办法让他看见我。看见他烦躁,生气,恼怒,我就有说不出的快活。“     ”咦。我以前也是这样对师傅的。师傅还说我是一块怎么也甩不掉的牛皮糖。“     清荷哈哈哈大笑,”形容的真好啊。不过主子喜欢你啊,他喜欢被你黏着啊。晋王就不同了,他真是烦我。不过主子交代我,务必不能让晋王过的舒坦。我只能尽力啦。“     小七和清荷笑成了一团,”他这个人是怪怪的。“     ”是啊。不知道他成天忙成狗一样是为了什么。住这种破地方,家里佣人不过十个。陛下赐他什么,他都不要。他觉得他是一心为了他那个大哥,其实我看,他就是在自掘坟墓。等着瞧好吧,现在太子的位子,几个皇子在争,等太子的事定下来,他就要开始倒霉了。“     ”啊?“小七呆呆的眨了眨眼。     ”哎。你说一个做臣子的,不要财,不要色,他要什么?“     ”不知道……对啊,他想要什么呢……住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真的好奇怪啊。“     ”哎,主子。你的问题估计就是所有人的问题。但是你不知道答案,其他人都知道答案。     “他要什么?”     ------题外话------     内啥,清荷为什么吱吱呜呜呢?           (006)真相与遇刺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权啊!”     小七迷糊了半天终于醒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清荷,“不会吧,他?”     “会不会我不知道。可是我觉得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这么想。卫帝对他放权太宽。虽然他自己行事谨慎。但是君心莫测你听过这句话吗?”     小七挠了挠头,“姐姐,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啊?他死不死,活不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死了最好。省的成天盯着我。”     清荷拿着帕子,风情万种的笑了,“是啊,你瞧我是怎么了。怎么和你说这些。”     小七目露狡黠,“心动则乱。清荷你对这个混蛋动心了。”     清荷手里的帕子妩媚的扔向小七,“别胡说,怎么可能。”     小七指着清荷哈哈大笑,“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红的和猴子屁股似得。”     清荷居然真的神情有些慌乱的摸了摸脸,小七笑的岔了气,“真呆,怪不得随随便便就动了心。我是骗你的。竟然真对那个混蛋动了心。”清荷恼了,一个茶盅就扔了过来,小七伸手接住。清荷又扔了茶壶,小七再一次灵巧的接住,一手一个茶壶一个茶盅,一个劲的对清荷坏笑,做鬼脸。     清荷火了,手里抓到什么砸什么。而且是动了真功夫,“嗖嗖嗖”地风声而过,东西已经到了小七面前,觉得没办法抵挡了,哈哈大笑,和猴子一样窜出了屋子。     一头撞进一个人的胸膛,因为跑的太猛,就听得一声闷响,撞的那个实实在在。被撞的人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小七吓死,刚刚是提了气往外跑的,不说十分力撞到人家身上,至少也有八分力。     她生怕装着的是张管家,那估计老爷子半条命就被她撞没了,吓的她忙一把抱住那人的腰,“老伯,你没事吧。”她的手臂抱上去就觉得不对劲,一抬头,看见陈焱脸色铁青的瞪着他。     她吓的又赶忙松开手,像是老鼠见了猫,一下子跳开老远。     等小七站住了,发现原本在园子里扯废话的张管家、孙德和屋子里走出来的清荷,已经齐齐的给陈焱行礼。     陈焱摸着自己的胸口,对小七怒斥,“人长眼做什么的!”     小七低了头,人在屋檐下啊,她可不想在人家家里惹事,“只是一个巧合,误会。”     陈焱吐了一口浊气,“臭小子,人不大,力气不小。”     小七一听陈焱这话有夸她的意思,立刻就翘了尾巴,“昂!我没别的本事就力气大,你问我六哥,小时候摔跤,打架,他总是输给我。”     “小七!说谎话也要凭良心!”孙德在一旁没忍住,一脸愤愤。     看着陈焱一直捂着胸口,清荷妖娆的迈着莲步,一伸手按在陈焱胸口,陈焱立刻挡开清荷的藕臂,“你要干嘛?”     “妾身帮殿下――揉揉……”     小七听着清荷说揉揉这两个字,顿时炸了毛,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打了一个不寒而栗的哆嗦,她终于明白陈焱为什么怕清荷了。     这女人一发起嗲来,简直比天崩地裂还可怕。     小七观察不光她打了个寒掺,脸六哥好像也抖了抖。     陈焱像是已经习惯了,只是嘴角抽了抽,“不劳烦你了。这种事我自己能做。”     清荷对小七做了个鬼脸,小七咧咧嘴。     陈焱对小七说,“你随我来,我有事和你说。”     小七说,“有事直接说啊。又没外人。”     陈焱冷厉的目光瞅了瞅清荷,又看了看孙德和张管家,三个人立刻知趣的消失。     小七还想拉住清荷,清荷摇摇手,“知道的事太多会死的很惨。我还想活。你好好和殿下说话。”     小七又想去拽孙德。孙德说,“小七你陪殿下说话,我和张老伯继续谈星宿去了。”     小七给了陈焱一个白眼,陈焱不以为然,走进先前张管家和孙德待的那个小亭子,坐下。然后对小七招招手,“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关系到你如何被关进诏狱。想不想知道?”     陈焱的话还没说完,小七已经坐进了亭子里。     陈焱笑了,“这两天我去查了是谁把你关进诏狱的。奇怪的很居然没有任何记录。你知道但凡进入诏狱的,都必须有衙门文书,盖了章,戳了印,登记造册才能关一个人进来。就算是稀里糊涂抓的人,那至少会在登记册上写下一个人的名字,年纪,身材,外貌等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可是你就像是从天上掉线来的。找不到任何记录。”     “那又说明了什么问题呢?”     “说明诏狱里有内鬼。这两天我就在抓鬼。忙活半天总算是忙出了头绪。”     “那查出来我是怎么进去的?”     “查出来一点,但是还不完全。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     小七真大了眼睛瞪着陈焱说下话。     陈焱突然转了话题,“小七,你觉得你师傅对你可是真心?”     “废话。”     “如果,我仅仅只是说一个如果――”     “有屁快放!”     “如果你是你师傅扔进诏狱的呢?”     小七一下子从小亭子蹦起来,“你娘的!”     陈焱看着小七暴跳如雷,他笑了,“你再跳也没用,我这边查的事实就是和你师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恶心我说,你成天吃虫子,吃老鼠,可是我去你的牢房看过,里面干干净净。连你睡觉的床铺底下的茅草,中间夹着上等棉絮,外面才是一圈发霉的茅草。每天给你吃的确实是普普通通的牢饭,甚至是发霉的,但是你的饭食里却被人混了上等滋补身体的方子。你怎么就没发现,你在这牢房里没饿着,没冻着,这不是很奇怪的事。你瞪着我没用,我告诉你,我的诏狱可不是让人修养的地方。”     小七不说话了,她开始逐字逐句的思考陈焱说过的话,又把清荷说过的话对了一遍。她原本担心周霁雪安危的心,转念又变成了一种前所未有对周霁雪的怀疑。到底怎么回事。     从清荷吞吞吐吐的样子,她就应该怀疑了。只是她不想多想。现在陈焱的话越发的让她疑惑。     陈焱眉清目朗的笑着说,“我说可都是事实。我觉得这世上找不出第二个这样你对好的人。就算有人把你关进诏狱,也不会煞费苦心的这样照顾你。若不是那天你在牢里的动静太大,我也不会发现你,你还在里面关着。如果我没想错,他是他是想把你关在一个足够安全,足够封闭的地方。”     “也许是别人呢。不是我师傅呢?”     “我开始就说了,我只是一个猜测,至于你怎么想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因为我不知道你还和谁有过结,既然和你有了过结,害怕你吃苦,还要伪装着让你不知道。反正我是想不出来除了你那个鬼心眼的师傅,还有谁。”     “那个你说的鬼,找到了吗?”     “找事找到了,但是服毒自尽了。没留下有活口。”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陈焱哈哈大笑,“真是笨的伤心,你没看出来,我是想离间你和你师父吗?”     小七也笑了,如陈焱一般哈哈大笑,“我和师傅之间,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你三言两语就能离间了,我和师傅也不可能在一起。反正今天也见着清荷姐姐了。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小七转身便走,陈焱还在后面跟着说,“那很好,真相反正就在这里,你不信那是你的事。有空常来玩。”     孙德看着小七拉着脸,从清荷的院子跑出来,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就像是不存在。赶忙追上去。     回家路上,小七一句话也不说。路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商铺,琳琅满目的商品,落在小七的眼中,就是一个空空荡荡幽深的洞。     孙德不傻,看着小七阴着脸,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去惹他。只是静静的跟在小七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条巷子,小七突然犹如一阵风飘到孙德身边,将他猛然推下马,“六哥小心。”     孙德尚未反应过来,就听着耳边“嗖嗖嗖”不断的有暗器袭来。眨眼间,那匹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骏马已经被射程了刺猬,哀嚎着嘶鸣一声倒在血泊中。     这是大卫国的京城,居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     若不是小七反应快,将自己推到,现在被射成刺猬的估计就是自己。     孙德气血翻涌,看着小七那如雪似云一般的身体,早已飘上一栋民宅的屋顶,和六个黑衣蒙面人混站在一起。那些黑衣人,明显是个顶个硬手。在孙德看来这些人也许单打独斗不是小七的对手,但是联起手来,小七丝毫讨不到任何便宜。     这是自小七离开安州,离开战场之后,第一场需要自己独自面对的硬仗。     这些几个黑人默契的配合,毒辣的身手。让小七立刻联想到了草原上狼群,只要杀掉头狼,剩余的狼就是任人宰割的菜。     所以小七根本不急于和这些人硬拼,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她要的是活口,要的是一击必破。     可是在墙下的孙德并不知道小七所想,他看见的是小七搏斗的有些吃力。     孙德后悔出门没把弓箭带出来,后悔没听大哥的话,带一队人马出来。他努力的试了几次,发现没有工具根本攀不上巷子的围墙,跟别说围墙里面的民宅屋顶。     所以他跑了,一句话未说迅速的跑了。     小七完全投入到这场人生第一次单独面对的搏斗中。完全不知道孙德跑向何处。     六个黑衣蒙面人,见小七一直在艰难的招架,并无反击之力。攻击起来越发的凶猛。     小七在抵挡的过程中,观察着几人招式。从小她受到的都是以命博命的硬功,如何在战场上,以一当十的勇猛。     可是这些人的功夫套路却完全不同,这些人使的是狡诈,是狠辣,是刁钻。这是小七第一次接触这种功夫,越打越觉得有趣。她像一团云絮,快速的吸收着这几人的功夫的特点。并将吸收到的精华,迅速转化成自己的东西。她甚至忘记了对方要的是她的命,她甚至觉得这场搏斗成了一场有趣的游戏,以至于她忘记了压在心头的那座山。     六名黑衣人渐渐觉得情形不大对劲,其中一人对其他几人使了一个颜色。     小七看在眼中,心中一笑。     就在这时,一支黑铁长箭,划过嘈杂,穿过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呼啸而来。     这声音,小七死也不会忘记。她在心中诧异之余,使出鬼爪手,仅一招便轻松抓住了六人中头领的琵琶骨。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黑衣蒙面人,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小七。这时陈焱霸道的铁箭也跟着到达,一箭穿俩,六人中,只是须臾间倒下三人。     其余三人立刻转身想逃。     小七腹中发出如狼一般肆意的长啸,使出真正的实力,扑向逃命中的三人。     只是在小七刚刚出手击倒一人,一白一黑两支箭,已干净利索的,将剩下的两人射下屋顶。     小七一手抓着一个刺客跃到了陈焱和孙德面前。     将手中的两人往地上一丢,笑嘻嘻的说,“我当有晋王殿下在的地方一定是永安太平呢,结果居然光天化日的就有人干这杀人越货的勾当。”     陈焱麻利的将手里铁弓递给两个亲随扛走,轻蔑冷笑,“你怎么不说你这人太招事。上京的治安一直良好,就因为你来了,所以光天化日出了这种事。再说,这些人明摆着就是朝你来的。你还好意思说我。”     陈焱一句话把小七堵死,小七皱了眉头,一脚踹了被自己捏碎琵琶骨的黑衣人,那人趴在地上居然一声未吭。     陈焱立刻蹲下身,将那人脸翻转过来,扯下蒙面布,见那人已口吐白沫。     小七一见,立刻又扯下了另外一人脸上的蒙面布,见那人已七窍流血。     陈焱忙对正在捆绑其余四个黑衣人的侍卫说,“掰开他们的嘴,用东西堵住。”     但是为时已晚,那中箭的四人和其余两人一样,已经服了剧毒。     小七什么也不顾,拎起还在喘气的一人,向其输入真气,大吼,“是谁,是谁害我!是谁!”     那刺客扫了小七一眼,那是一种藐视,一种轻蔑,一种鄙夷。小七知道不可能再问出什么,直接一招嘎嘣,掰断了那人的脖子,像垃圾一样丢开。     孙德走过来拍了拍小七的肩膀。     小七说,“你怎么想起来去请殿下来?”     “难不成你叫我跑回家去把一家子人都惊动了?没有兵符无法调兵,就算大哥二哥想帮你,最多他们自己跑来。他们俩真不比我强多少。晋王府里就有兵,再说夜行卫直接归晋王管,殿下想拉多少人过来就来多少人,你觉得我还有第二个选择?”     陈焱在一旁看着手下检验六名刺客的尸体。小七走过去,和陈焱站起一起,一同检查。     “见识了吧。这些人是天生的死士。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特殊的痕迹。其貌不扬,普普通通。不管在哪,都能迅速的混入人群让你无法找到。”     小七听着陈焱的话,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六个人的尸体,“毒是不是就藏在嘴里?”     陈焱让人掰开了其中一名死士的嘴,拉出发黑的舌头,“毒就藏在舌头底下,一旦他们被抓,或者判定无法逃脱,只需要立刻咬破包裹毒药的软皮就行了。”     小七点头,蹲下去,一点也不觉得恶心,晦气。又仔细的研究了陈焱所说。     陈焱低头看着小七的侧脸,那是似乎是世上最好的工匠,精心雕凿打磨的出一尊最完美的玉雕。     每一个弧度,每一个棱角都是那样的完美的无可挑剔。既包含了少女的柔和,又包含了少年的俊逸。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会肆无忌惮的无所顾忌,一会又专心致志的全情投入。一会如兽一般狂野,一会又静如处子。     陈焱注视着小七,他甚至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不是应该放弃追查。因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那对因骄奢淫逸灭国的夫妻有任何关系。     孙德发现陈焱一直盯着小七,那眼神冷厉,带着疑惑和思考。他非常时宜的走到陈焱面前,行了一个重重的大礼,脑袋都垂到了膝盖上,谢谢陈焱的救命之恩。     陈焱晃过神,淡淡的说,“主要是你不知道你这个弟弟的实力。如果你见过他一人轻轻松松的从五千翊卫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跑出皇宫,你就不用那么急匆匆的来找我了。”     孙德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焱,他知道小七的功夫了得,但是――这个晋王说的是真的?     陈焱自然明白孙德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和这个不相干的少年多废话一句,索性对小七说,“这事我会查下去。你回家吧。”     小七心里有些火,怪自己太没经验,也太自信,以为能轻易的抓住一个活口。如果当时抓住人,立刻掰开嘴,点了穴,也就不会让这些人自杀得逞。     她还算是有礼貌的谢过陈焱。     转身就走。孙德追着小七就跑。     陈焱让人迅速的打扫战场,带走所有的尸体包括孙毅和小七的两匹马,一条顷刻间消失了六条人命的巷子,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继续着它的普通和平凡。     小七和孙德一前一后快步走到了家门口,几个家仆扯着嗓子喊,“七少爷回来了,七少爷回来了,七少爷回来了……”     小七正好肚子里的火没出发,直接对几个人吼,“老子还没死,叫丧呢!”     几个家仆被小七怒斥,吓的立刻不敢说话了。小七进门,一直等待着的孙毅快步跑出来接小七。     “小七怎么了?那么大火气?你们俩的马呢?”     小七冷冷看了孙毅,“大哥现在别和我说话。我怕我会说出来过分的话,大家都窝心。”     孙毅被小七的这股气势镇住,孙德走过来对孙毅使了个眼色,孙毅立刻赔笑脸,“好好好,你该干嘛干嘛去。记得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娘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炖牛筋。”     小七听这话,心里稍微好过些,闷声不响的去了孙德的住处。     孙德跟在后面大喊,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说小七啊,你别老去我屋里啊。”     小七在前面吼,“放心,我不会糟蹋你那个小丫头的。老子没心情!”     孙德一张俊脸瞬间爆红,也不顾孙毅了,一路追着小七就想把这个臭小子揍一顿。小七并未施展轻功,只是心中郁闷,发泄似得跑。     所以很快被孙德追上,孙德一拳打在小七后背,小七飞起一脚,灵巧的转身,孙德没有避开,也被小七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孙德挥掌再击,小七走了八卦步,轻巧躲开孙德凶猛的攻击,又是一脚踹孙德屁股上。     孙德彻底被小七惹恼了,像是饿虎扑食一样,仗着自己高大威猛,拳脚那是虎虎生风,小七也不用内力,就用云谷学来的太极八卦的基本功和孙德打在一起。     换句话说,今日的小七就是昨日的玄灵,今日的孙德就是昨日的小七。孙德再猛也根本碰不着小七,小七也不和孙德正面冲突,但总能在孙德攻击自己的间隙,左一腿,右一拳打的孙德无法招架。     孙毅早就跟了过来,在一旁观看,不一会得到消息的一家子人都跑来看热闹。     就如在安州一样,十几口子人,将两人围在一个圈子里,自觉的分成两派,一边给小七叫好,一边鼓励孙德。     当然了孙德败下阵来是必然的,被小七最后一拳击在左肋,痛的眼圈都红了,“老子不玩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都是汗珠,脸颊通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小七则为纹丝未乱,气定神闲,身姿犹如玉竹翠柏一般,做了收功姿势。     “好好好!小七真厉害!不愧是云谷出来的高徒!”观看两人比斗的家里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孙持冲过去又把小七当孩子一样,抱住。抱住以后他才突然想起来,小七长大了,不是那个曾经的孩子了。他根本就不可能在把小七抱起来扔到半空,再接住。     小七看着二哥窘住,她哈哈大笑,一个提气,跃起直接骑在了二哥的脖子上。     一家人看着小七身如鸿雁,姿态娴雅飘逸,这才明白,刚刚和六弟比斗那根本就是存心想让着孙德,结果就这样孙德都输的毫无招架之力,可见小七在云谷这三年武功已经站在了兄弟几个只能仰望的阶梯上。     孙持两只手像小时候那样,扶住小七的腿,“走走走,我们今日跟你沾光,娘今日可是亲自下厨,烧了好多好吃的。瘦成这样,一定在云谷吃不到肉吧。”     小七被哥哥嫂嫂们拥着,说笑着,又和孙德打了一场,小七心中的郁闷和烦躁,早就化解的差不多,骑在二哥脖子上,哈哈大笑,“可不是啊,七八天能见到一条肉丝儿那就算老天开眼啦。”     孙智跟在后面说,“这么惨啊,怪不得你忍不住要回家了,那是哪是学艺啊,哪是出家当和尚。”     小七笑道,“就是就是啊。我回来就是为了开荤的。”     还没到饭厅门口,小七已经闻到了屋子里飘出的炖羊蝎子,红焖羊肉,红烧牛蹄筋,大葱炒牛肉这些她在云谷想到死的美味。     她什么也顾不得,一个纵身直接从二哥的肩膀上窜进了饭厅,一屁股就坐在了孙夫人的身边,抓起一只烤羊腿就啃。     孙夫人刚要准备派人去把人都叫来吃饭,眨眼的工夫,小七已经坐在她跟前,吧唧吧唧的啃羊腿。孙夫人大惊,“小七,你是不是进山学了什么仙法。”     小七哈哈哈大笑,跟着后面进来的弟兄几个也跟着大笑,五哥孙智道:“娘啊,你这个小儿子是出息了。这轻功估计天下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她。”     “小七这么厉害啊。看来那个云谷是个好地方。跟的师傅好啊。”     小七跟了一块肉,用力的嚼,“那是,也不看看我师傅是谁。”     大家就坐,孙毅就坐在小七的旁边,小七的两只爪子在桌子上抓来抓去,根本连筷子都省了,孙毅细心的让佣人拿了是手巾,放在手边。     几个哥哥对云谷对周霁雪对云谷老道充满了好奇,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一桌她做梦都想的好吃的摆在小七面前,她早就把陈焱说的那些话还有刚刚遇刺的事情丢到一边,高高兴兴的事无巨细的说。     孙毅没怎么吃,光顾着帮小七夹菜,盛汤。小七光顾着和大家说笑,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照顾的感觉。恍惚间她总有一个错觉,觉得坐在她身边的不是大哥而是师傅。     所以等她准备腾出一只手来,端碗喝汤,她根本看都不看,一只手伸到孙毅面前,“师傅,快帮我擦擦手。”           (007)准备接驾吧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一桌人瞬间安静了。小七看着几个哥哥嫂嫂的表情,才慢慢的转头看见孙毅脸上的笑容。     孙毅并没有拒绝小七,而是非常仔细的拿着准备好的是手巾,帮小七从手掌到手指,一根一根的擦的干干净净,然后将羊肉汤端起递给小七,“喝吧,晾了一会了,不烫嘴了。”     小七心里几乎哽咽,但是脸上却对孙毅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眼睛笑成了月牙,“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     孙夫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妇人,是不知道外面的流言风语的,所以她很高兴的说,“小七啊,看来你这个师傅对你真好。还帮你擦手啊?”     小七脑袋一昂,“是啊。师傅对我可好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和你爹还担心,那个人看上去阴阳怪气的,担心对你不好。”     “阴阳怪气?”小七哈哈大笑,抱住母亲,“世上估计也只有爹娘会这么说我师傅啦。我师傅是天下最帅,武功最高,人最好的人。”     桌子上几个儿子的表情各有迥异,可是女眷们并不知道小七性别的秘密。所以既然小七开说了,女眷们就开始叽叽喳喳的像小七打听那个被天下人传的神乎其神的周霁雪。     小七自然把师傅夸成了一朵花。     老三家的媳妇,终于没忍住不知死活的问了一句,“小叔子,外头传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小七问,“哪些事啊?”     老二媳妇接过话来问,“就是你那个师傅和你的事。”     老三媳妇没人管,男人在边关。但是老二孙持一把把媳妇的嘴捂住。孙毅的脸色开始变了。     小七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转,咧着嘴笑,“自然是真的。”     女眷们惊的变了脸色,兄弟几个脸色也不大好看,孙毅对孙夫人说,“娘,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公务没做完,我也吃饱了,我忙去了。”     苏夫人拉住老大,“你今晚光照顾小七了,我可没见你吃什么。”     孙毅淡淡的笑了,“娘。我真的不饿。”     小七手里拿着一只羊肉串的竹签子剔手指甲,也不抬头。孙毅看的心又凉了半截。     孙毅走了。     小七说,“娘,我有事要和大哥说,去去就回。”     “小七别忘记答应我的事。”孙德此时的脸上已是横眉冷对。     小七皱皱眉,“就你事多。知道!”说着就跟了出去。     孙夫人看了一桌子儿子媳妇神色各异,她心里中有了一丝不安,小七突然回家,没那么简单。     **     小七很快的追上孙毅,“大哥。”     孙毅并未停住脚步,疾步,“有什么事,过几天再说。我现在忙。”     小七轻跃而起,跃到孙毅面前,直接挡住孙毅的去路,“大哥,我有话要说。”     孙毅已被挡住去路,他又不能伸手推开小七,只得站住,“你和你那个师傅的事,不要和我说。我不想听。”     “有人要杀我,我和六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我们的两匹马都被射死了。”     孙毅的目光终于直直的落在小七的脸上,凑着稀疏的星光,浓重的夜色,那一张还没有他手掌大的小脸,乌溜溜的犹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此刻也同样直直的看着他。     他心中微微叹息,“走吧,去我书房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他抬脚走,小七紧跟。两人一前一后,看似毫无关联,又千丝万缕牵扯不断。     进入书房,小七将门窗关上。散出内力,确定安全,对早已坐下,看着自己的大哥将所有的遭遇都说了一遍。不过她隐去了清荷的吞吞吐吐和陈焱的推断。     孙毅听完,“这么说,有人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意图对你下手了。”     “不一定,也许只是个巧合。”     “比如?”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人并不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才对我不利。如果是身份,我觉得来的就不会是几个刺客。”     “你想怎么办?”     “大哥给我找一栋离家近的院子,我想搬出去住,这些人只是对付我的,我不想因为我拖累家人。”     孙毅暖暖的笑了,“从爹把你抱来我家的那一天起,这个家注定要被你拖累。”     小七心中那一层坚硬的外壳,有了裂痕。     “既然注定要被你拖累,为何又要躲躲藏藏?如果你搬出去住,那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做兄长的无能至极,再说娘会放你走?你放一万个心,别说只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刺客,就算是千军万马,你哥哥们若是眨一下眼,就是孬种,不配做你哥哥。”     孙毅看见小七的眼圈红了。出于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本能,牵了小七的小手,拉倒自己跟前,“小时候,你总爱哭。我当时是怎么说你的?”     小七吸了吸鼻子,“是条汉子,就不许哭!”     孙毅拍了拍小七单薄的肩膀,“现在你可以哭了,想怎么哭就怎么哭。因为你长大了,从野小子变成漂亮的小姑娘了。小姑娘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一切都变了。”     “一切都没有变,大哥还是大哥。这辈子都不会变。”     孙毅看了小七眼睛里凄迷的泪花,一脸认真和坦然,心里的失落和痛苦只能留给自己。     “去找娘吧。安心的住在家里,其余的事情你不用管。对了,外爷那你要不要去看看?”     小七想了想说,“算了吧,他那么大的官,我见了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等哪天真的遇见了再说吧。反正我是个名声不好的混账小子,他估计也不希望见到我。”     “别胡说,外爷日理万机,那些小事他那会放在心上。有机会还是去拜见一下。再说,有了外爷这一层关系,晋王对你只会多一层忌惮。如今咱们大卫国朝堂一共分了三派势力,一派晋王,一派咱们外爷,还有一派是明王。晋王和咱们外爷虽不明着争,一直在暗斗。所以就算外爷不看重你,就凭晋王盯着你不放,外爷也会护着你。”     小七点点头:“可是大哥,这个明王又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太子呢?太子不应该也是一方势力?当初不是梁国的公主都嫁给太子了?”     “太子?随时会被废的人不提也罢。明王夙是陛下的六弟,同父异母的那种,不是陈家的嫡子。起先并没什么,只是因为和陛下是兄弟,得了一个闲散王爷的封号,后来陛下给了他一些差事,他都办的很好,而且他为人低调,谦和。不管是谁家红白喜事,他都亲自登门。所以在朝中人缘很好。这些年,陛下渐渐的将一些军国大事交给明王办。朝中那些会见风使舵的人精,渐渐的开始靠向明王。现在谁都知道,陛下越发的忌惮晋王,慢慢的分散他的实权。而我们外爷确实年纪不饶人。王家子弟,没一个有出息的。我们家又是武将,父亲的官已经是做到头了。只等外爷撒手,王家也就败了。虽然现在明王的势力远不如晋王和咱们外爷,瞧着吧,他翻身只是时间问题。”     小七摇摇头,“还是云谷好,简简单单的。今天我去晋王府,清荷姐姐也说,晋王现在是自掘坟墓。回头怎么死的,估计自己都不知道。”     “他这个人骄纵惯了,也许他真没什么野心,真的是为陛下办事。但是因为他的骄纵基本上把朝中人都得罪光了。你不知道,咱们爹的军权,是外爷使了大力气才拿下的。而晋王在背后做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从诏狱出来,在密室里他就和我直接说了,说如果我是他猜测的那个人,以咱爹的军权,还有云谷的势力,他不得不防。他这么说确实有道理。”     孙毅道:“站在他的立场,他做的确实不错。但是小七你和他立场对立,所以你不能帮他说话。帮他着想就是害了你自己害了全家。明白吗?”     “知道了大哥。”     “陛下当初并没有想把咱们全家弄到京城来。因为不管怎么说,娘也是外爷人的义女,如果爹爹敢做什么,第一个倒霉的应该是外爷全家。所以陛下并不担心,担心的应该是外爷。外爷既花了大力气,帮爹爹挣了这份军权,势必会紧紧盯着爹爹。但晋王却对陛下进言,说什么母亲毕竟是外爷收的义女,和外爷家毫无亲情。就算是外爷家死绝了,和咱们家都没有关系。所以陛下才将全家人接到京城。后来还是外爷在陛下跟前说情,留了三弟四弟跟在爹爹身边,照顾爹爹。要不爹爹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亲人都没有。”     小七拍了大腿,心里原本对陈焱的一点好感又丧失殆尽,“混蛋,狗屎!猪狗不如!”     孙毅道:“这就对了。他是要害你,要害我们全家的人。你终究还是年轻,单纯。被人家几句话说说,就换了立场。人家可是防贼一样的防着你。我和你实话说了吧,咱们宅子里一半的眼线是他的人。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这个人。不要被他表面骗了。”     小七努力的点头,“大哥我去找娘了。”     孙毅心中想挽留,但也知道对小七只能来软的,所以笑着说,“去吧,放心的住在家里。这始终是你的家。”     小七婉然一笑,目光流转,眸华如碧湖浩淼,层层凝雾,带着水汽朝孙毅推来,孙毅的呼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整个世界停止了。     小七道:“大哥永远都是大哥。小七永远都是大哥最疼爱的那个小妹妹。”     小七转身走了,留下一地寂寥的月光,让孙毅不舍,不甘的痛彻。     **     饭厅里的宴席,因为孙毅和小七离去,大伙也就很快的散了。     小七回到饭厅,见一桌盛宴已收拾干净,孙夫人也已经回了自己卧房休息。小七见了母亲,热乎乎的搂住母亲的手臂,“娘。今晚我睡哪?”     孙夫人正好一肚子的疑问,拽着小七,“怎么回事啊。刚刚老二,老三家的说什么外面的传闻?什么真的假的?怎么你一说你大哥就走了,你也走了,大伙都走了?”     小七笑嘻嘻的搂着孙夫人,“娘说那事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那个师傅啊,在我师祖过大寿的时候,当着天下权贵大概三百来号人的面说他喜欢我,他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长相厮守。我也当着那些人的面,同意了。”     孙夫人直接傻了,愣了半天才说,“可是,可是,他,他是――你们怎么可能――你大哥?”     小七搂着孙夫人撒娇,“娘,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你知道就行了。我做事情不需要得到任何人同意,我觉得好就行了。”     孙夫人脑子终于转过来了,她又气又愤,将小七推开,“你昏了头了!”     小七搂住孙夫人,“我和师傅是真心的。”     孙夫人气的大口喘气,然后对屋子里和院子里的佣人大喝,“都退到院子外面去,谁敢靠近,我打断谁的狗腿!”     孙夫人平日里一直都是个和颜悦色,对谁都笑呵呵的老妇人,这一发起火来,里里外外十多个佣人,被吓的赶忙跑出了院子。     孙夫人看着里里外外安静了,她指着小七低声骂,“他是你舅舅。”     小七笑着说,“他不是我舅舅,我们没有任何血亲关系。”     “那他也是你舅舅。”     “谁知道呢?爹娘和几个哥哥知道,你们又不会说出去。”     “这个混蛋!真看不出来,道貌岸然,你老实和娘说,他是不是碰过你了,你不得以才委身?”     小七没明白娘亲这番话的意思,“娘,碰过是什么意思?”     孙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是睡过了!”     小七脑子突然转过来了,小脸一红,“没有,没有。他说成婚以后再说。”     孙夫人呼了一口气,然后她又很紧张的问,“那他有没有做过别的事?”     小七点头,实话实说,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孙夫人气的头发晕,站不住。小七忙扶住娘亲,孙夫人喘着粗气,“都怪我,小时候太宠你,事情搞到这个地步,我怎么和你爹说。”     小七轻松的笑道:“摸也摸了,亲也亲了,看也看了。我以后反正是要嫁给师傅的,娘你操什么心啊。”     孙夫人几乎要哭出来,“小七啊,你懂不懂,他即是你师父,又是你舅舅,又比你大那么多。你和他怎么能在一起?”     “不就十岁吗?为什么那些白胡子老头都能娶花季少女,我怎么就不能和师傅在一起?再说我师傅长和神仙一样,年纪大一点又怎么了,他对我可好了。”小七搂着孙夫人的脖子把那些两个人经历尴尬的事情一股脑都告诉了自己的娘。孙夫人听的脸是一阵白一阵红,没想到一个大男人把小七照顾的那么好。     等小七说完了,孙夫人问小七,“你认定他了?”     小七很肯定的点头。     “那你大哥怎么办?当年你师傅要带你走的时候,我可是给你和你大哥提了亲。”     “我师傅当年原话是不是说,一切要看我愿意不愿意?”     孙夫人拍了自己的脑袋,“这个人太精明了吧,这种事都给自己留了后路啊。”     小七哈哈大笑。     “我知道我和你爹管不了你,逼急了你可定会跑了。不管是儿子还是媳妇,你都是我们的孩子。可是你多想想你大哥怎么办,你三个哥哥都成婚有孩子了,你大哥却一直在等你。”     小七抓了抓脑袋,这事真是烦人。一想到就烦心,一烦心又想到了陈焱和他说的那些废话。     她蔫了,彻底的蔫了。怂耷着脑袋问,“娘,我住哪?我要绝对安静的地方。绝对不会打搅到别人的地方。”小七的意思,那些刺客既然是朝她来的,自己要和家里人住的远一些,尽量的不能害了家人,哪怕是孙毅和她拍了胸脯,她也尽可能的不想拖累家人。     孙夫人叹气,“家里这么大,还愁没你住的地儿?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你住到院子最东边,我们搬进来,我第一次看这个宅子,我就觉得东边那处院子最适合我们家小七了。娘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但是那个院子就是你的。”     小七眼中有些湿润,抱住孙夫人,“娘,你心里千万别怪我师傅。是我成天缠着他。是我先说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他死活都不同意,我就死给他看。他才同意。”     孙夫人摸了摸小七的额发,“你这孩子,从小是娘把你宠坏了。娘也不图别的,只想你这辈子过的平平安安。论身份你大哥确实比不上你那个师傅。人家是皇子,又是云谷的高徒,少年成名和你身份配的很。只是娘为你大哥惋惜。”     小七将脑袋搭在孙夫人的肩上,一副小女儿娇态,“我只是我,他只是他。大哥那里我相信有一天他自己能解的开。小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就是男孩子,所以从来也没想过以后要嫁给大哥。后来是师傅把我变成小姑娘,我从做小姑娘的第一天开始就和师傅在一起,他那样的人,让人没法不欢喜。我很庆幸,师傅也喜欢我。能被师傅喜欢,真的好高兴,好幸福。师傅说等我再过几年长大了,要三媒六聘的娶我。要到我家来和爹娘赔不是,把我和大哥的亲事退了,再求你们同意我们俩的婚事。”     孙夫人点头,“好,只不过他同时想见到你爹和我比较难。你爹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小七笑了,眼中含着一层水雾,“他一时半会也不会来提亲的。”     孙夫人也笑了,拍了拍小七的后背,“那敢情好,你大哥那傻小子看来还有机会。”     “娘……”小七一阵没完没了的撒娇,让孙夫人招架不住。     **     小七被孙夫人领去了自己住的小院子,小七立刻爱上了这个绝对清净独立的院子。院子一栋二层小木楼,楼下一间大厅堂楼上两间卧房和书房。小楼旁边两间佣人住的屋子和堆放杂物的屋子。     院子中央是一块空地,满是已经冒芽的青草,院墙四周种满了紫竹,竹子长异常茂盛,隔着院墙朝里看,只能看见茂盛的竹子,根本看不见院子里的动静,更别说看见小楼里的活动。     当着佣人面,小七只能表示矜持的喜欢。等和母亲两人去了卧房,小七对自己的娘又搂又抱又亲,孙夫人简直怕了小七,“小七啊,你该不会就这么折磨你那个师傅吧?”     小七得意洋洋的头一仰,“昂!”     孙夫人好恐惧的摇了摇头,“怪不得那个人为你名声都不顾了。你这样太可怕了。无人能招架。以前在安州那会,有这种天赋啊。”     “那还不简单,就是我师傅把我给宠坏了。”     孙夫人将一名从安州老家带来的老妈子暂时给了小七,用的放心。特别叮嘱没有小七的同意不要上楼。小七是修道的人,需要入定修法,绝对不能受打搅。老妈子姓秦。小七热乎乎的称呼,秦妈妈。     就这样小七在家里住下了。吃的很好,但是刚开始三五天她总睡不好。主要是半夜三更屋顶上总是很闹腾,开始她是一个人在战斗。后来哥哥们加入了战斗,再后来又来了一帮狠角色。     于是她安逸了,她的哥哥们也都安逸了。     孙德和孙智还老大不情愿的想让小七把那帮狠角色赶走。因为他们好不容易得到实战的机会,每天一到夜里四只眼睛和狼一样放着光。就等着尽情拼杀,结果有人帮他们把事做了,他们自然不高兴了。     小七只得白天叫两人来院子里,实打实的切磋。于是每天这兄弟俩每天带着一身伤爬回自己的住处,第二天一早又神采奕奕的跑来和小七接着打。     孙毅问小七,知不知道帮他们守家护院的人是什么来路,小七点头,这些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小七知道除了师傅所说过他的隐卫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答案。孙毅看着小七点头后也就不再多问了。     轻松下来的小七,除了每天把五哥六哥揍一顿,剩下来就是每天去和母亲撒撒娇,和哥哥们嬉笑,调戏嫂子们,逗耍小侄子们。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她会觉得寂寞。非常寂寞,怀念那个人温暖的怀抱。     有时候她会胡思乱想,想着清荷的吞吞吐吐,又想着陈焱说的那些话,但是很快的她又会笑自己傻,她信师傅,无条件的完全信任。不论师傅做什么,肯定都是为了她好。她只要等着师傅来给她解释一切就行了。再说,从清荷的口中得知师傅很好,这已经是万幸的消息,她还要贪心的祈求什么?     **     半个月后,家里花园中的百花陆续绽放,整个辅国大将军府成了一片花海。周围的邻居争着到家里来赏花。     孙夫人又是个爱热闹的人,只要是来的人,她都热情欢迎。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上京都知道辅国将军府的花开的比皇宫里的花还要美还要盛。于是原来只是街坊四邻,最后成了朝中百官,在最后升级成了皇帝携后妃来赏花。     先是几个太监来证实,是不是虚传。小太监证实完了,大太监就来传旨。大太监来传旨完毕了就来个礼部尚书,指导孙府上下接待皇帝礼仪。礼部尚书走了,工部尚书又来了,指导孙家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新崭崭的家里再装饰一新。     一切折腾完了,一家子人半条命都快被折腾没了。     家里人忙成一团,小七一直在紫竹院里根本不露头。     皇帝定在三月三十来赏花,家里人必须全部出来接待。这是规矩,绝对不是想刁难谁。     孙夫人问小七的意思,小七真担心自己见了那个混蛋皇帝,会忍不住宰了他。宰猪是小事,但是连累这么一大家子人就不值了。     所以小七决定出去避避。小七想好了三月三十日一早就去陈焱家里找清荷。因为她估计陈焱肯定会陪着混蛋皇帝一起来他们家,家里肯定只有清荷,说话方便。     一切都想好了,结果谁也没料到,没有任何预兆的,二十九日晌午,一家人吃午饭的时间,先是跑进来两个太监,匆匆忙忙的一头汗,“都别吃了,快快快各位准备接驾。”     一桌子人呆住了。两个太监大对着孙夫人道,“圣驾已经出宫在路上了,就快到了。老夫人准备接驾吧。”     ------题外话------     真正的危机来了,小周你还不赶紧给我死回来救人!     人名群众呼唤你!           (008)悬在头顶的刀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大家一下子全慌了神,小七说罢就要走,谁知门口的太监却拦下了小七,“这位小爷要去哪?”     小七凶巴巴,恶狠狠的瞪了太监,“老子去茅厕,也要你管吗?”     小太监看着小七那气势,着实有些吓人,不过这些在皇帝跟前早就被吓惯了的人,早就应付自如。小太监笑呵呵的说,“小爷,我们得了圣旨,万岁爷不光要赏花,还要召见孙府上下一干人等。毕竟你们家大将军在前面为国戍边,战功赫赫,万岁爷亲临府邸那可是天大的恩赐。”     小七还要说什么,一直沉默的孙毅开口,“小七,我陪你去。”     小七立刻明白,这是大哥拿自己前程或者性命保她。她现在宁可死,也不要再欠大哥的人情。所以她转身对着孙毅咧嘴,灿烂的像朵花一般,“算了,我还是憋着吧”她笑嘻嘻的回到母亲身边,不过看孙毅的眼神包含着感谢。     孙毅却像完全看不见,肃容对着两名太监说,“两位,总要让家人换换衣裳,我们这样接驾是否太失礼了?”     两名太监说:“不用了不用了,礼部尚书已经回禀了陛下,这个时间来,不方便,好歹要提醒将军府的人,准备接驾。陛下却说,不用那么隆重,万岁爷就是带着宫中几位娘娘来看看花,没别的。”     孙毅只得领旨。全家人局促不安的在饭厅里等着。     没过一会又跑来几名太监,“万岁爷车驾已经到贵府门口了,各位去门口接驾吧。”     小七翻翻眼睛,速度真快。     一家人有官职的按照官职大小,排队站好,没官职的按照长幼排好。男人站两排,妇孺站两排。     小七看看,陈焱确实不用担心自己会跑。她要对这洋洋洒洒一家子人安危负责。     大家排着队有序的往大门口去,孙毅将小七叫到面前,“你看出来了吗,有鬼。”     小七点头。     “一会肯定有鬼出来唱戏,大哥拜托你,忍。”     小七用力的点了头,漆黑明亮的眼睛透出难得一见的认真。孙毅对着小七明亮憨厚的笑了。这是从小七回家以后,孙毅第一次对小七露出笑容。小七伸出小拇指,勾了勾大哥的小指,如孩子一般纯净的笑。     这一刻两人好像又回到了安州,大哥是永远的大哥,小七是永远的小七。     一家十多口,由孙夫人和孙毅领着在大门口站成四排。不一会小七远远的听见了犹如夏日的闷雷一样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孙德对小七说,这是皇帝出巡的亲卫军,隶属于翊卫,在翊卫等级最高。氏族贵族子弟才能进去。如我们家这样仅凭战功的都进不去。     小七撇撇嘴,谁稀罕。     果然须臾间就看着一队银甲铁骑,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大门口。小七一看领头的就是那天晚上在诏狱要对她下手的徐翰墨。     不得不承认这个做武官的人,却长了一张文官的脸。一身铁甲穿在身上,居然透露出一种难得的儒雅气质。     虽然小七对这个徐翰墨有点意见,但就事论事而言,这人长的确实一表人才。     亲卫队下马,整齐划一的人马站成四排,将辅国大将军府门口围住。徐翰墨走上前来。孙毅对徐翰墨行礼,徐翰墨又对孙夫人行礼。     小七的脑袋立马就晕了。光是一个小官来了就这样了,回头狗头皇帝来了,岂不是更麻烦?     亲卫列好队,后面就听见木头轮子滚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声音很杂,明显不止两三辆车。     元清八十大寿的时候,小七见过天下无数奇珍富贵的马车。唯一就是没见过皇帝的车辇。所以当九匹浑身雪白,身材矫健匀称的宝马,拉着一辆明黄色马车到了府门口,小七确实打算认认真真的观察马车。     当然了,马车到了,所有人必然是跟着跪下。即便她万般不甘,为了眼前的一家子活人,她还是要乖乖的给这个杀父杀母的仇人跪下。     所以她也只看见了九匹漂亮的让人想死的骏马,然后就是身边所有人山呼万岁,再然后她听见了一声低沉威严的“免礼,平身。”     于是小七第一次见着了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仇人。卫国开国帝君,陈冕。     不得不说混蛋皇帝的爹妈遗传功能是那么强大,因为现在的陈焱可能就是十几年后的陈冕。这兄弟俩简直太像了,完全视一个模子出来。     特别是当这兄弟俩站在一起,陈冕除了比陈焱在身材上发福了一些,眼角嘴角有了细纹,留了胡子,看人的目光冷清幽深了一些以外,其实就是另外一个套着龙袍的陈焱。     不过小七这么想了之后,立刻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叫套着龙袍的陈焱?如果她都这么想了,那有心人都会这么想?怪不得清荷姐姐说,陈焱现在就是在找死。于是小七又以一副看好戏,等着陈焱作茧自缚的心态,瞟了陈焱一眼。     今日的陈焱与往日不同,头戴紫金冠。穿着一件紫金绣蟒罩纱锦袍,与皇帝陈冕一样的威严,一样冷漠,一样的疏离,一样的冷傲。他表露的所有就是一种高高在上睥睨。     陈焱果然是在找死。     “将军夫人,那少年朕瞅着脸生。就是你们家去云谷学艺的老七?”陈冕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孙府门口站着的家人。     小七心里郁闷,难道人都不进门,就开始闹鬼了?     孙夫人上前道:“回禀陛下,那孩子正是我们家老七。”     陈冕的目光并没有在低着脑袋的小七身上多做停留,只是略微扫了一下,便笑道:“将军夫人好福气,儿子们各个骁勇,如今又回来一个云谷高徒,以后这大卫国江山是否永固,就得看这帮子年轻的好儿郎们。”     小七心里想:稳固个屁,最好明天就完蛋。你抢了我家的江山,还想坐稳?等着死全家吧。     孙毅领着全家再次给陈冕跪下,“臣等谢陛下抬爱。”     天子仪仗进了孙府的门,后面莺莺燕燕跟着的就是各宫娘娘们的马车紧随其后的到了。     孙府的男眷们齐齐的跟着天子走了,女眷们留下,自然是要照顾好各宫的女子们。     小七因为年纪最小,所以始终低着头走在几个哥哥的最后。加上她纤瘦,确实也没有几个哥哥个头高,所以很容易被人忽视。     孙毅领着卫帝一行走在自家府宅里,午后清新温暖的春风拂面,府中春花烂漫,各色花朵竞相绽放,姹紫嫣红,分外妖娆。     说实话,如今的小七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再也不是那个从安州刚刚走出来的乡下孩子。     她随着师傅一路自北向南横穿了九州大陆,见识已超常人。又溜达过最为富庶梁国皇宫,又在云谷待了三年,成天修生养性的人生活在一起,对于山川河流,园林花草的知识自然远胜常人。     她对花草树木的欣赏,早已不是常人停留在花草树木美丽的表面,而是深入其心去体会感受这些花朵美丽的内在。并吸收这些美丽的灵气,转换成对自己有益的能量。     虽她自己并不修道,但是她体内的云缈神功和月女真经都是地地道道,阴阳两个顶级道家武功至宝。     所以在修炼的过程中,小七不知不觉的就已经进入了道家天地合一的境界。     小七知道,之所以家中的花草如此美丽,那是因为灌注了母亲真心的爱。母亲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去爱这些花草,她甚至给了她喜欢的花草起了人名儿。     这样真心对待一草一木,家中的百花如何能不娇艳,不艳丽,不比别人家更让人赏心悦目?     进入园子的百官和天子亲随不住的为眼前娇艳赞叹。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对欣赏美好的微笑。     孙毅作为家中长子,一直陪在卫帝身边,陈冕并不与孙毅说话,而是不住的和陈焱说话。     两个人的默契融洽的关系自然都被大家看在眼里。     但是小七的直觉告诉她,卫帝和陈焱的兄弟情深,都是卫帝想表达给众人看的,根本不是他内心的本意。这并不是因为小七对卫帝有杀父杀母的仇,所以对这人有偏见,而是因为她那属狼的本性让她感觉到卫帝眼中偶尔流露出的森森冷意。     陈焱似乎全然感觉不到,与自己的兄长,谈笑自若。     小七心里又是冷笑,这个人啊,真是狂傲的有些痴傻了。     一行人等走马观花的赏完了园中百花,凉亭中,早已备好了清茶和茶点。     又是一番论资排辈,天子和近臣在凉亭里喝茶说笑,如小七这等没有官职的布衣自然只能靠边站。当然了,这是小七非常愿意的。她当然想站到天边最好了。     天子赏完了花,才能轮到嫔妃们。所以当天子在凉亭里喝茶聊天的时候,各宫娘娘们才进入花园。     百官的眼睛是不能看向花园的,若是被发现长了一双不安分的眼睛,估计会被当场挖掉双目。     皇帝的女人是想看就能看的?     不过――小七看了,而且看的饶有兴致。这些打扮的珠光宝气,雍容华贵,面容或明艳,或精致,或端庄的女人在小七看来这些女子的存在就是一场荒诞的笑话。因为她知道不管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是养父养母,夫妻感情那都是相濡以沫的恩爱。夫妻二人之间插不进第三个人。所以亲生父亲专宠母亲才会被世人视为亡国根本。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有什么错?     如这些可怜的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只为了能博君一笑,能和混蛋皇帝睡一觉,运气好的能给混蛋皇帝生个孩子。     这个公狗母狗交配生小狗有什么区别。没有情,却还要一味的奉承迎合。     想想都觉得恶心。     所以小七看这些女子就如看小丑一般有趣,但是有心人就不这么想了。     比如正义人士,小七斜对面一个穿着文官官府的青年男子直接质问小七,“孙府七公子,你虽年纪小,但毕竟男女有别。你就不懂一点回避之礼吗?”     这人说话还算是客气的。     他边上的人说话就没这么好听了,阴不阴,阳不阳的冷嘲,“估计是在云谷憋坏了,连和自己师傅苟且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偷看后陛下后宫,又算得了什么?”     小七马上就意识到,这是鬼来了。所以他态度很诚恳的对对面两只鬼笑道:“两位误会了,我母亲今日身体微恙,我只是在担心母亲身体,自然要多看看母亲。既然你们都知道和我和师傅情比金坚,又如何会对陛下的后宫感兴趣?我只对男人感兴趣。”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贪恋的在说话还算客气的那只年轻鬼的身上肆意的扫了扫。临了小舌还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那只年轻鬼顿时就安静了。     另外一只说话苛刻的鬼明显比年轻的那只老练,他道:“谁不知道云谷里都是些修道的人,男女都一样。你自然公母不分。如今不同了,陛下后宫绝艳,你小子若不起色心,你偷看什么?”     小七笑了,“哦,原来大人看人都是看公母,那我想问大人,贵爹妈是公的还是母的?”     对面那鬼顿时就爆了,读书人,最在乎的就是个孝。别的都好说,但是一旦有人拿自己爹妈说事,那再淡定的人也要拼了。     只见那只鬼,仗着自己肚大腰圆,上来就揪住小七的衣领,一下子就把小七给提了起来,“竖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小七丝毫不介意被人提在手里的感觉,咧着嘴笑,“大家听好了啊,我不原不想说,是这位大人非叫我说。我说大人,你爹妈是公是母啊?”     那只鬼并不会什么武功,两眼冒火,抬手对着小七的脸就是一拳,小七脑袋一闪,伸手捉住了那只鬼肥大的拳头,手指稍微一用力,就听得嘎嘣一声脆响,那只鬼顿时脸色煞白,满脸的冷汗,嘴巴张的大大。小七笑着问,“疼不疼啊?”     那只鬼疼的还没缓过劲来,小七觉得无趣,又捉住了那只鬼的另外一只手,又是嘎嘣一声脆响,那只鬼连嚎的机会都没有,轰隆一声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小七双脚终于平平稳稳的落地,轻轻松松的拍了手,对周围大眼瞪小眼的官员说,“是他先出手的,是他叫我说那句话的,和我没关系。”     这么明显官员的异动,自然惊动了凉亭里坐着的卫帝。     过来一个老太监询问情况,结果看见一命大人躺在地上,忙又找来几个太监把人扶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推后心。最后来了个随皇帝出行的御医,扎了针,那只鬼才嗷嗷叫的醒了过来。     痛的那是撕心裂肺杀猪似得嚎叫。     于是不远处看花的娘娘们被惊动了,远在凉亭里闲聊的天子也被惊动了。     很快的小七被很客气的由两名翊卫押着请进了卫帝休息的凉亭。     陈焱不怀好意的笑看着小七,卫帝陈冕目光深沉,喜怒不辨,“说说吧,朕的国子监司业如何惹了你?他再不济,一个文官,你折了他的左手也就算了,为何又要折碎他的右手,让他如何为朕写文书办事呢?”     孙毅和几个兄长齐齐跪了下来,孙毅道“陛下赎罪。我这个幼弟从小被我们惯坏了,长大一点又去了云谷。不懂俗世规矩。请陛下赎罪。”     小七虽然百不耐烦,但因为看着哥哥们都为自己求情,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真是努力了再努力忍下心中的火对自己的杀父杀母的仇人说,“陛下明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笨嘴笨舌也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我说的话都是他叫我说的,我说了,他又要揍我。我只是自卫。”     “好一个自卫。你即要自卫为什么在伤了他左手的情况下,又伤他的右手?”     “因为他抓着我不放。我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大男人抓着不放,我总要反抗一下的。”     “如此说,你不但无罪还是冤枉的。”     “是啊。我好端端的站着,没招谁没惹谁,这个人上来就挖苦我和我师傅的事。我和我师傅两情相悦又招谁惹谁了?”     谁也没想到小七会直截了当将别人认为的丑事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一时间,卫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一旁的陈焱淡然开口:“不管怎么说,你一介布衣,伤了朝廷命官,就要法办。”     “可是明明是他惹事,自找的。”     “他不对,你可以告他,但是你不能出手伤他。”     小七嘴都气歪了,这是什么歪理?     孙毅对陈焱道:“殿下,小弟还小不懂礼数,请殿下赎罪。这位大人伤在哪里,如何赔礼赔偿,孙府尽力弥补。”     这时候坐在卫帝身边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了,身穿深紫色官服的大官开口说话了,“殿下,能不能给老臣一份薄面,老臣想给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孙求个情。”     “噶?”小七诧异抬头看了那个白胡子老头,孙毅拽了拽小七,“还不拜见丞相大人?”     小七脑子终于转过来了,眼前的这个白胡子老头就是和自己完全没关系,却不得不喊一声的外爷。     她虽然对这个外爷没有任何感情,不过她很感谢,这个时间有人站出来帮她说话,所以她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咕咚给丞相王敏之磕了个头,“孙儿谢过外爷。”     王敏之和蔼笑了,“慕寒啊,你回家这么许多天了,怎么也不来看看外爷?”     突然有人喊小七的大名,小七觉得有些陌生,她露出那招牌式粲笑对王敏之道:“外爷,这些日子孙儿不是被娘抓着埋头在家学规矩吗。规矩没学好,不敢去拜见您老人家。”     陈焱几乎一口血喷出来,他怎么不知道某小七是个识书达理,唯恐自己失礼的三好少年?关键是现诌出来的理由被她说出来居然如此理所当然。这丫的绝对是个说谎天才。     王敏之又看了陈焱,“殿下能不能卖老臣这个面子?”     陈焱一口血咽下去,又把包袱踢给陈冕,“陛下在此,丞相找我说情,说错了人吧。”     王敏之捋一把白胡子笑道道:“陛下日理万机,哪顾得上这等小事,老臣看这事还得看殿下的意思,再说,陛下对晋王定下来的事从来都是百般信任,殿下说饶了老臣外孙,陛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是小事,再小也不过的事。”     陈焱原本轻松和悦的脸色腾地变得一脸肃然,“老丞相说的是什么话。陛下在此哪轮的上我臣子说话份。”     哦――小七的脑子终于转过来喽,原来如此啊……她心里叹了口气,陈焱啊陈焱,老子居然今天成了你的炮灰。     她又仔细瞅了一眼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爷:厉害啊,老头,厉害,估计等这一天等好久了吧?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当枪使啊。     这时在一名坐在亭子边上,穿着头戴白玉冠,面容儒雅温润,身穿银白锦袍青年男子轻笑:“九弟,王老丞相和你玩笑呢,你竟当真了。”     王敏之老谋深算的笑了,卫帝陈冕也跟着笑了,说话的那面容温雅的男子也笑了,凉亭里外的官员也都笑了。陈焱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小七凭感觉,这出来打圆场的人应该就是大哥说的明王陈夙。     卫帝看了小七,“朕念你年幼无知,又刚刚归家,不懂规矩,就不治你的罪了。但是你得亲自上门给朕的国子监司业赔礼道歉。”     小七低着头道,“必须的,必须的。”     孙毅敲了的脑袋,“野孩子,你该说,遵旨!谢陛下恕罪之恩!”     小七演到这里已是她的极限,让她再去给这个手上沾满自己父母鲜血的人磕头谢恩,她万般的再也演不下去了。     原本凉亭里所有人都在笑,笑小七的憨直。但是却又见小七就是不给天子磕头谢恩。孙毅和几个哥哥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小七僵着脑袋和后背,继续低头。     陈冕不笑了,王敏之也不笑了,陈夙目光淡淡的看着小七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而陈焱的脸色越发的冷了,亭子内外的笑声瞬间静了下来。     孙毅知道小七的犟劲上来了,他拽了拽小七的袖子。小七没反应。     孙毅只得给陈冕磕头,“陛下我这个弟弟小时候骑马摔过,脑子脑子不太好使。一会清醒一会糊涂,陛下赎罪。”     陈冕道:“是吗?还有这样的事?朕倒看你这个弟弟比你这一家兄弟都精明些。”陈冕微睨双目,睥睨着小七,露出威严,“你不谢恩,难道不满朕意?”     孙家的兄弟几个齐齐给陈冕磕头,“陛下赎罪。”     小七的腰板依旧傲然挺立,绝不再低头。     “陛下,她确实摔过,差点死了,而且是臣弟救的她。她脑子确实摔坏了,当时人都快死了,居然还拽着我叫我带她去买烤羊腿。”     小七万万没想到,一个最不该帮她说情的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了她。她幽冷的目光,缓缓的看向陈焱。     陈焱却根本不看她,而是继续对陈冕说,“皇兄,她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何必与她计较。从她丝毫不知廉耻,把和她师傅的那些丑事当众炫耀,陛下如此圣明,自当明白。但凡脑子稍微正常的,别人不说这丑事也就算了,哪有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的。”     陈冕扫了一眼陈焱,又看了一眼小七。目色沉浸。     孙毅赶忙跟上,“原来那日救我们家小七的人是殿下。怪不得小七醒来说见到了拿着烤羊腿的神仙。我们只当她说胡话。”     陈焱一副高高在上的傲然冷笑,“看她这样子是不是又要犯病了?还不赶紧带她走,万一伤着陛下那你们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孙德孙智兄弟俩赶忙扶住小七,就要带她走。     小七一脸木然,被两个哥哥架起。孙德关切的看了小七,小七自然的仰起脸,神色凄然。     “慢着!”陈冕厉声。     孙德和孙智立刻跪下,小七则继续装傻,站在亭子中。     陈冕起身两步走到小七面前,一伸手捏住了小七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小七目光怔怔,毫不畏惧,直视着陈冕,陈冕看着这张脸,这双眼睛,整个五官拧到了一起,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焱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哥哥这副茫然失措的神态。     而孙家的兄弟似乎觉得脖子上悬着的刀已经高高的抬起,就等着落刀。     “你――”陈冕的声音已经发音不全,颤抖着,沙哑着。           (009)归来,五个月前的日子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几乎能看见陈冕那双已经有了明显皱纹,走向衰老的双眼,竟然有了晶莹。她冷笑着,嘲弄着,看着陈冕。     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心,只要自爆真气,自断筋脉,死太容易了。总之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拖累孙家老小。     “你――”陈冕眼角和嘴角同时抽动着,再一次颤抖着声音,但是始终没有将下一句话说出来。     别说凉亭里里外外的人,整个孙府的人也都惊呆了,他们不知道天子到底发了什么疯。是的,前一刻还好好的天子,看了孙家老七的脸之后就不正常了。     “我说,大卫国的天子,你捏着我徒弟的脸到底准备做什么?”一个满含暖暖笑意,如这四月春风,暖的让人心醉的声音,从一座屋顶上传来。     小七刚刚还一副视死如归,目光怔怔的眼睛里,顿时泪水满溢。     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姿若羽,颀长飘逸的身影翩然飘至凉亭。     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徐翰墨就已经抽出长剑,大喝,“护驾,护驾!”     那人白衣飘然对徐翰墨笑道:“徐翰墨,我若想,你们陛下早就没了。别在我跟前丢人现眼了。”     陈焱那鹰一样的目光紧盯着周霁雪,周霁雪却完全将他视为透明,走到陈冕的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陈冕的手里,拽过小七。然后将小七单薄的身子往自己宽大的白衣锦袍里一塞,“陛下,霁雪知道我这个小徒弟长的是招人了点,但是陛下也不用这样激动。世人皆知,我和这小徒弟的关系,所以陛下还是避避嫌,省的被一世英名,被我这个小徒弟给毁了。”     小七躲在周霁雪的衣袍里,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落泪。     卫帝陈冕已从刚刚的震惊里清醒过来。明显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淡然的笑道:“周霁雪?”     “正是。”     “见朕为何不跪?”     “云谷门人,跪天跪地跪老君,就是不跪凡人。”周霁雪朗然。     “放肆!”陈焱跳了起来。     周霁雪凤目扫了陈焱,“怎么?晋王殿下,你们天子都没说我什么,你跳什么?难不成你们大卫国天子威仪需要你来伸张?”     “你少在这挑拨。”     “挑拨?殿下竟然这么说,我想问一句,殿下是不是觉得你们大卫国的皇帝昏庸无能,让我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了?”     “你!”陈焱冷笑,“来人,此人擅闯大将军府,意图刺杀圣上,给我拿下。”     百官只是眨眼的功夫,从孙府花园的各个角落,冒出来大约几十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将凉亭团团围住,这些人像是凭空变化出来一般,别说百官,就连负责天子护卫,的徐翰墨脸色都变了。他的人早就将园子彻底检查,铁桶般的围了起来。陈焱的人又是如何无声无息的进来,无声无息绕过他的人安插在园子里?如周霁雪这样的高手,能随便进出也就算了。别说是这种民府宅院,就是皇宫他想入也没人能拦得住他。但是――夜行卫。     他的目光迅速的看了一眼陈冕,陈冕好像什么也没看见,目光依旧盯着周霁雪衣袍里裹着的那清瘦少年。     “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提醒了陈冕。陈冕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敏之,又看了凉亭外面,已磨刀霍霍的夜行卫。     他随即道:“晋王,让你的人退下。若是这人想刺杀朕,朕也早就不在这站着了。这些年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搞出来的夜行卫,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陛下夜行卫的职责是负责查处贪官污吏,查处谋逆叛国,查处渎职失检。如这等护驾之责,确实是难为九弟了。”一直安安静静在一旁的明王终于开口了。     虽然陈焱眼睛里从来没有这个六哥,但是此时陈夙开口帮了陈焱无疑是雪中送炭。     陈冕似乎觉得明王说的确实有道理,脸上的怒气稍微的缓和一些。     “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     “说。”     “如刚刚明王所言,护驾之责不属于夜行卫,那晋王带了这么多些夜行卫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这里有贪官污吏?有谋逆叛国之徒?有渎职失检之徒?”     “晋王,有吗?”陈冕冷着脸问。     陈焱直言:“没有。我只是想,多一点人,可以将陛下保护的更为安全。也许有翊卫做不到的,我夜行卫却可以做到。要不我的这些人如何安插的进来?明显翊卫的保护有缺口。”     “呵呵,是啊。你是把翊卫的活都给干了。可是朕想问一句,这个周霁雪是怎么进来的?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夜行卫是奔着护驾来的,这个人就站在我跟前,你夜行卫做了什么?”说到这,陈冕拍了一巴掌桌子,“既然你自己揽下了护驾的活,护驾不力,你还有理了?”     陈焱心里那个愤,那个冤。怎么不说翊卫护驾不利,却偏偏只说他的夜行卫,需知翊卫的第一职责才是保护圣驾。夜行卫来只是因为他不放心孙慕寒这个臭小子,万一发神经,翊卫根本控制不住那个小混蛋。     “夜行卫确实护驾不力,但是也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擅闯将军府,惊扰圣驾之人。”陈焱铁青着脸,单膝跪下,回禀卫帝。今天这事都怪一个人――周霁雪。     陈冕问周霁雪,“朕的晋王一定要治你的罪,你可有什么需要为自己辩解的?”     周霁雪一双眸华风光潋滟,唇角荡漾起让人惊心动魄的涟漪,“我突然想来看徒弟,就来了。就如陛下突然想来赏花一样。我来看徒弟难不成还要提前打招呼?我并不知道陛下圣驾在此,只是一不留神就飘了进来,进来以后才知道陛下在此。看见陛下捏着小徒的下巴,我心里有些醋了,就没顾得上请示汇报,直接就从上面下来了。不知道我这样解释,晋王殿下是否满意?”     小七将小脑袋紧紧贴在周霁雪的胸膛里,听着那颗心脏沉着有力的跳动着,她那颗始从分别后就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不论周围会发生什么事,只要周霁雪好好的出现她面前,一切不安,一切的担忧,一切的恐惧烟消云散。     孙毅始终低着头,这个场合,已经轮不到他说什么。当卫帝捏住小七的脸,他觉得他的世界已经死了。家中除了爹以外,没有人见过周皇后。而小七离开安州的时候,还是个没发育的小孩子,爹就算见过周皇后,也不知道三五年后,小七会变成什么样。也不会知道小七到底长的像不像她亲娘。所以家里人也从来没有人在意过这个细节。     看来今日的鬼,一定是发现了小七那张从未被掩盖过的面容,才会将卫帝招来,又谋划了那一场闹剧,就是为了将小七引到卫帝面前去。     卫帝思慕周皇后并不是什么秘密,御书房里甚至挂着一张周皇后的画像。虽然画像上并没有写明女子的身份姓名,但是但凡见过周皇后本人的人,一看便知画像中的女子就是周皇后。     但是能进入卫帝书房的官员又能有几个?如孙家兄弟这样的,最高品级才五品的武将根本没资格进去。他们当然从来不知道,小七长的和周皇后到底有多像。     还好,周霁雪及时赶到。护住了小七。孙毅知道,晋王也是帮小七说了话,但是从今日看,晋王已经自身难保了。     当孙毅看见周霁雪将小七裹进怀里,他那颗已经死了的心,感觉到了疼痛。那是一种从自己的身体上活生生被切下一块血肉的疼痛。他知道小七有救了,这个家也有救了。他更清醒的知道,他与小七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因为这一刻,他决定了放手。     因为当周霁雪无所顾忌的甚至带着任意妄为,直接将小七从卫帝手中拽走小七,并裹进怀里的刹那,他明白,这一世,只有周霁雪这样的人才能保护真正的保护小七。而不是如他这样跪在地上无所作为,而不是如晋王在遇到真正强者后毫无意义的辩驳。     周霁雪是真正的强者。因为无所顾忌,因为肆意妄为。     这时,陈冕问他最亲近的幼弟,“晋王,你觉得这位周大侠的理由是否充分?”     “臣弟听陛下的。”     “朕觉得,真不能怪这位周公子旁若无人的出入,只能怪翊卫和夜行卫都成了摆设。徐翰墨,晋王你们俩觉得呢?”     徐翰墨自然也跪了下来,“请陛下治罪。”     “治罪?治了你们的罪,真遇到事了谁来帮朕护驾,你们就知道朕不能把你们怎么样,才会如此说。我看你们真当朕没法子治你们了是吧?”陈冕的手用力拍了案几。这一次陈冕的怒气真的已经到了彻底爆发的层面,一张好端端的黑檀木的茶案,“咔嚓”断成两截。     天子盛怒,园子里所文武百官,宫女太监齐齐刷刷惶恐的跪下,“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自从坐上了天子的宝座,陈冕从来都能将自己的喜怒哀乐控制到无形的境界。他身边的人非常的惧怕他,并不是因为他是天子。完全是因为没有人能掌握他的喜怒。他经常是笑着把人杀了,经常怒着给人封赏。这头和爱妃红罗帐暖,那头爱妃可能已死无全尸。估计这天下只有陈芸陈焱这姐弟俩在陈冕面前,可以做到百变不惊,可以和陈冕说一些真正掏心窝子的话。     可是今天,陈冕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这个幼弟动了怒。     所有人跪着,周霁雪和小七除外。     所有人如惊弓之鸟,周霁雪和小七除外。     所有人不敢说话,周霁雪和小七除外。     周霁雪笑容里含了暖暖的春风,眉眼里含了姹紫嫣红的艳丽,唇畔如春日柳丝般的柔和,声音犹如明前清茶那般让人清新醇美,“既然陛下正忙着,我们师徒俩就不打搅陛下了。不过来时我没有得到陛下的同意就来了,走还是要请示一下陛下。请问陛下,我们能走吗?”     陈冕胸口剧烈的起伏,那一身明黄云锦的袍子,跟随着起伏的胸膛,在春日的阳光下,折射起伏延绵金灿的光。     “你想去哪就去哪,你不是我卫国人,朕管不了你。你徒弟对朕无礼的事还没完,戴罪之身不得踏出上京半步。否则让他全家人陪葬。”     “好。就这么定了。恰巧我也正好有些事未了,要在上京待些日子。那么请问陛下,我能带我这个傻徒弟离开了吗?”     周霁雪并未用退下,而是离开,这是一个完全将自己放在与卫帝地位平等的词。     卫帝若有深意的扫了周霁雪一眼,“皮相果真越长越好。”     周霁雪笑的是那般谦和,“梁国风水好,养人。”     陈冕挥了挥手,“去吧。记住朕说的话就行了。”     周霁雪也不和陈冕行礼告辞,直接怀里的小人双臂裹住,抱起,如雪似云一般高高跃起,连着飞了几个屋顶。直直的朝着紫竹院跃去。     陈冕仰头盯着那已远去雪白的身影,向着那身影里拥着的清瘦的少年,那张脸,那神态,那眼睛,怎么会?难道是因为自己晃了眼?     “都起来吧。回宫!”     陈冕走了。浩浩荡荡的来,浩浩荡荡的走。并未留下一句话。好像他根本没来过孙府。根本就没见过对他无礼的孙慕寒,也没有对陈焱动怒,更没有劈断一张好好的茶案。     一切的一切,风平浪静的让人心神惶惶。     **     时光转回,五个月前的那个清晨。     在小七撕心裂肺的呼喊中,身受重伤的周霁雪坠下山崖。     周霁雪的思维并没有因为身体重伤受到任何干扰。他在急急下坠的过程中,放出了信号。赵三叔或者云谷里其他隶属于他的隐卫看见这烟火自然会想尽办法与他联系。     另外,他知道此时再做什么努力也无法阻止自己的下坠,于是他凭着自己惊人的判断力,将自己的身体尽量调整成一条笔直的线,自上而下,对准了寒雪谷的那一眼碧潭。     即便周霁雪轻功了得,但是他身受重伤,又从百丈悬崖上坠下,最重要的一点,已经入冬,山上进入封冻期,寒雪谷的这眼潭水也进入每年水量最浅的季节。     所以当周霁雪重重的坠入冰冷的潭水,五脏六腑受了重创,人便彻底的失去知觉。     在那个永恒的黑暗里,他不知道沉迷了多久,做了无数个奇奇怪怪的梦。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抱着自己,在山花烂漫处欢笑着,父亲用新发芽的柳枝插了几朵鲜花,做成一个花环,戴在了母亲的头上。     小小的他嚷着也要一个,父亲又给他编了一个。母子俩一人顶一个花环,依偎在父亲宽阔的胸膛中。那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多么幸福。小小的他以为,从此以后,一家人可以永远如此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这个梦很快的结束。     画面一转,一身麻衣的他,跪在母亲的墓前哭泣。天知道他有多难过,天知道在母亲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他多希望自己能随母亲一起死。     在母亲尚未咽气前,父亲的小妾们就已经等在屋门口,等着母亲断气。她们等这一天很久了。上位的机会终于来了。其实她们真的错了,她们等死了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她们哪里知道,若不是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落了病根,以后不能再生育。为了冉家嫡传子嗣不断根,父亲才会纳了她们进门。几个生育工具竟然想飞上枝头,痴心妄想。     在随后的几年里那些女子渐渐明白,想做主母的希望是没有了,但是她们的孩子却还有希望。于是他那幼小的生命在各种意外中艰难的成长。就算父亲,爷爷将他与世隔绝的藏起来,那些女子还是有办法找到他,暗害他。     那一次,他中了剧毒,被人丢在冰窖里等死,好像也如今天这样在永恒的黑暗与寒冷中等待。     等待着生或者死。     有人在呼唤他,哀求着,哭泣着,一会是母亲的脸,一会又变成姐姐的脸,一会又变成小七的脸。三张脸不停的更迭,旋转。     随后三张女子的脸,合并成一张,小七那张惹人怜爱的小脸,满是泪痕,平日里机灵古怪的大眼睛,此时已经被泪水充满,泪珠不住的滚落。     他很难过,因为他无能为力去帮小七擦干净脸上的泪。     小七撕心裂肺的呼喊:师傅,师傅,师傅……如尖刀利刃一遍一遍的切割着他的心。血肉模糊。     他不舍,不甘。他的生命不能就如此简简单单的了结。母亲的死,父亲的死,姐姐的死,小七的仇,他的仇,师傅的仇,难道他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不,他若撒手,小七怎么办,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在这满是魑魅魍魉的世间,她一个小姑娘如何生存。再说她现在被谁抓走了,他都不知道。死去的人他可以不管,但是活着的人,他如何舍得不管。     那个他深爱着的,让人讨厌的缠人精。他如何舍得对她撒手不管。     那一声声,撕裂他心扉的呼喊,师傅,师傅,师傅……让他渐渐的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当他发现自己被闷在水里,立刻窜出了水面,趴在潭水边狼狈之极的喘息,一边喘息一边吐血。     他并不惊恐反而很淡定,因为他这是因为高速冲撞,伤了内脏所致。只要他清醒,没死在水里,他就能活!     只是背后的伤口,他没有办法处理。若是那个小东西在,一定会帮他把伤口处理的妥妥帖帖。记得初见她时,他也受了重伤,那么小的人,手里什么也没有,却能完美的给他的伤口敷上止血药,包扎好。用自己的命保护他不受狼群的攻击。     一直以来,在别人看来都是他在照顾小七。其实没有人知道,小七给与他的,其实更重要。     因为有了小七,他对生活又产生了希望。再也不是那个无欲无求,不喜不怒的人。     他脱下衣服,撕成条,紧紧扎紧后背伤口。他在心中平静的自己说:小七,无论你在哪,我一定会找到你。     他对这个小小的山谷太过熟悉,找疗伤草药,食物,运气疗伤,一切进展的相当顺利。这寒雪谷就是疗伤圣地。大约过了五六天,从山上飞下来一只黄雀。在山谷里环绕。这很不寻常,因为周霁雪在寒雪谷里从未见过有鸟儿飞来。     他抓住黄雀,看见黄雀的爪子上系了一个竹筒。打开,一卷小字,一支细小的炭笔“主人安好?赵三。”     “安好。小七六日前被劫,找到她。”     接到周霁雪命令的赵三,并没有急着找人。首先找内鬼。     因为周霁雪和小七是临时决定下思过崖。两人走的时候并没有通知云谷门内人。周霁雪走之前,将赵三叫到跟前,安排好云谷内隐卫的杂事。     主子闭关,是件大事,他又将这事,告诉了自己的另外两个副手。所以知道周霁雪下思过崖确切时间的人只有赵三和另外两个人,连阿朵都不知道。     接到黄雀传书,赵三非常镇定的将两名副手招来。轻松抓住。     严刑拷问。一人很快的洗脱的嫌疑。     另外一人,被折磨的只求速死后最后招认,有人趁着山谷进客,拿他在山谷外的老娘的性命逼他就范。而且那副手还招认,谷中被收买的隐卫不止他一人。     那些人说,并不会伤害周霁雪。只是为了抓住小七。     隐卫里许多人对小七不满。因为小七把周霁雪迷的七荤八素,原本就不想报仇的心思,现在越发的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避世而活。小七被害坠崖,周霁雪居然也不要命的跳崖救人。再说周霁雪为了小七,放弃了和夏国贺兰氏的联姻。贺兰柔那是夏国护国公的独女,护国公手握整个夏国的兵力。若有贺兰氏帮助,何愁大仇难报。若没有小七,就算周霁雪不喜欢贺兰柔,还是会娶了贺兰柔。     所以小七是祸害。必须除之。     这一部分人认为,除掉小七是对周霁雪对整个隐卫好。并算不得背叛周霁雪。     赵三答应给这副手一个干净利索的了断。但是必须回答,将小七送去哪里。     那人答,夏国,护国公府。随后自尽。     赵三想了,三天前,谷们开过一次,运进了一批山谷需要的过冬物资。小七一定是三天前就已经被运了出去。     赵三立刻将此事告诉元清,元清撤去山谷的阵法,放了赵三等人出去追。     一行人一直追到夏国都城庆州,在护国公府的后门拦住一辆装满瓜果蔬菜的马车。将小七从车厢底部夹层里救了出来。     小七一直都在昏睡中,赵三找来名医给小七号脉,发现小七中了一种相当厉害的使人一直深睡的迷药。     解毒并不难,但是解了毒,至少也还要睡一个月才能醒。每天还得用参片吊着命,还得人伺候着喂水。身边必须有人照顾,小七才不会因为脱水不能进食死去。     赵三也不敢将小七带回云谷,因为他暂时还腾不出手来去查内鬼。他只能写信给周霁雪,把情况写清楚。     两三天后,周霁雪回复,将小七送进卫国夜行卫诏狱。     周霁雪这么做的原因完全逼不得已,他自己暂时上不去,别人也无法将小七送下来。山谷里已经不安全,山谷外更不安全。     到底是不是贺兰氏的人想杀小七,这他还不能断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陈焱想抓住小七,想的快发疯。如此这般,他越是想抓住小七,就把小七送到他眼皮子底下。诏狱里有冉家的钉子,将小七送进诏狱,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内,再合适不过。再说如果把小七放在别处,小七醒来一定是拼了命也要回云谷来找他。可是山谷外的阵法她根本就进不来,就算进来了,内鬼会对小七做什么,他根本无法预料。     所以卫国夜行卫的诏狱是最好的选择。那里足够封闭,足够安全。他宁愿让小七谁也接触不到,孤独寂寞,也不愿意小七冒着危险回来找他。他的生命里已经不想再经受一次又一次的生离死别。他经受不起。     他明白自己的自私,剥夺了小七的知情,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在他还不能彻底的保护小七之前,他只能自私的让小七与世隔绝,绝对安全的被关在诏狱里。     等着他,归来。     五个月后,那只许久不见的小黄雀带着书信再一次飞下了寒雪谷,已在潭水中入定十日未动过的周霁雪,伸手,将在他头顶三尺高处盘旋的黄雀,用真气吸入手中,他仔细的看了赵三的汇报。     这个不省事的小家伙――居然敢主动去陈焱府中找清荷。还好清荷只知道他在养伤,如果将小七丢进诏狱这件事,不是由他来解释,而是由别人口中说出来。天知道小七那性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周霁雪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收功,口中呼出一口浊气。     提气,一跃而起,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此时的周霁雪看来又是一番心的天地。     ------题外话------     请让我做一枚安静的美男子     内啥,每天看文的人不少,为啥留言越来越冷清     难道大家都做安静的美男子去了?搞得我,评论奖都发不出去了。           (010)和风细雨的小甜蜜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当周霁雪带着小七准确无误的到达了紫竹院的两扇圆拱形木门边,终于放开了搂住小七的双手,但是小七的一双手却死死的环住周霁雪,如铁箍一样,紧紧地。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后背,唇间洋溢着浓浓的笑“有什么话进去说,别站在门口。”     小七却像是根本听不见,也不说话,动也不动。     周霁雪问,“这是你的住处,你是主,我是客你总得请我进去瞧瞧吧?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在外面站着吧?”     小七这才仰起脸,满脸的泪,小手紧紧抓着握着周霁雪的衣袍,几乎是歇斯底里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对着周霁雪吼,“你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给我消息?你可知道我多难过?你可知道我哭了多少次,每次会哭了多久?你可知道我多担心你?每天不管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只要一想到你,就像被人挂在火堆上,烤的难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总要给我一个消息吧?难道在你心目里,我就一点事都不能担当?为什么连清荷姐姐都知道你好好的,我却还在煎熬?太不公平了,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你的一切我却一无所知。太不公平了,对我太不公平了!”     小七眼里的泪哗哗的流,她太委屈了,想想身边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只能憋着,压着。终于有一天一切的担忧,一切的压抑到了结束的时候,她崩溃了,彻底的崩溃了。原本一块已经碎裂的琉璃,被自己用血肉粘粘贴贴,满是裂痕的粘合好了。此时此刻,当她终于再一次听见周霁雪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体温和杜若般的气息,于是她终于可以放纵自己,彻彻底底的碎裂,她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的脚下,满是锋利如刀的碎片,仿佛见到自己光着脚鲜血淋漓的站在这些碎片上面。     周霁雪任由着小七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叫,眼中噙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一颗一颗一颗的帮小七捏住泪珠。如果可以他想用世上最华美的线串起着一颗颗的晶莹剔透为他而流下的泪。     “乖,别哭了,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小七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周霁雪说的话,她只能用自己的哭泣和眼泪来回报所有对他的狠心绝情。     那扇圆拱形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的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穿着蓝布裙衫的老妈子露出脸来,“七少爷,还是进来说话吧。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我老婆子都看不下去。别在站在门口丢人现眼了。”     小七现在还能听进去谁的话?天王老子她也不管了。一个劲的抓着周霁雪哭。     周霁雪被缠的没办法,索性直接将小七连拖带拽,进了院子。秦妈赶忙将门关上,“罪过罪过,想我家老爷英明神武,怎么养了这样一个儿子。真是不知道造什么孽。”     周霁雪嘴角抽了抽,这老太太这毕竟不是他的人,所以他什么话也不能说,还得陪着笑脸。     秦妈继续发话了,“哎,我说你汉子,看上去出身不错,长的也不错,不去找女人寻欢作乐,缠着我们家小七少爷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小七少爷年纪小,不懂事,很好骗啊?”     周霁雪头上乌云滚滚,他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又觉得和个老太太计较什么?随她去说。     结果秦妈说着说着,直接上手来拽小七,“我说,七少爷,老爷夫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快松开。”     小七拽着周霁雪的衣服,哭嚷着,“不松,不松就是不松!”     秦妈火了,一转身去了自己屋里,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把小扫帚,对着小七就打,“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替老爷夫人打死你。”     周霁雪看着在自己怀里哭闹的人可是自己的心肝宝贝,就算他再不想和个老太太计较,也不能眼看着有人欺负小七啊。但他又不能动手。怎么办呢?     只能调动体内真气,当秦妈的手脚还没靠近小七的时候,整个人似乎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直接将她弹开。老太太一屁股坐地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下小七被吓着了,秦妈在就等于看着她长大,家里的老仆人。要是把她摔坏了,老娘绝对饶不了她。她立马松开了周霁雪,跑到秦妈面前,“秦妈?你没事吧?”     秦妈二话不说,抄起扫把又想抽小七,周霁雪一步上前,握住了秦妈的手臂,“大婶,打不得。我疼。”     秦妈翻了个白眼,“你是外人我不好揍你,小七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就揍她。再说了我揍她,你疼什么。”     周霁雪一伸胳膊把小七搂怀里,“打在她身,痛在我心。”     小七差点没被恶心晕过去。     秦妈刚刚被拉着站起来,被周霁雪这句话寒的直哆嗦。将扫把直接丢地上,指着周霁雪骂,“你爹妈怎么生的你啊,一个大男人长的比大姑娘还漂亮,说话阴阳怪气的,要丢人现眼去外头,别跑我们家来。”     周霁雪轻笑道:“长相是爹妈给的。我拒绝不了。我今儿就不走了,死皮赖脸的就赖在这了。”     小七也不知道哪根筋又开始拗上了,使了蛮力,推周霁雪,“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     周霁雪笑呵呵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小七见推不动周霁雪,就用小拳上去打,当然只是小女子胡搅蛮缠撒娇似得打,周霁雪感觉小雨点般的拳头打在身上,心里那个就像被灌了满满蜜。     周霁雪心甘情愿的挨着小七的小拳头,眼角眉梢满满的笑意:“我听说你如今是厉害了,进出卫皇宫如无人之地,几千翊卫眼睁睁的看着你跑了。厉害了就开始欺负人了。我还有伤在身,你就打吧,打坏了,你要伺候我一辈子。打死了你得给我守寡。你就接着打吧。”     小七立刻收住了小拳头,扒着周霁雪身上,左看右看,“伤在哪?”     秦妈在边上斜着眼看周霁雪,一个男人长的这么俊,脸皮比城墙厚的人再加上这张嘴,怪不得小七少爷被人骗走了。     周霁雪对小七说,“别在着看,去屋里,我告诉你我伤哪了。”     小七直点头。什么怨气委屈都不记得了。而且居然还主动扶了周霁雪,好像周霁雪突然成了重伤病号。     周霁雪嘴角含笑对秦妈挑了挑眉毛。秦妈身体抖了抖,颤了颤,嘴巴里叨叨着,妖怪,妖怪,乖乖的回自己屋去了。     当小白兔领着披着狼皮的大灰狼回了家,结果会发生什么呢?     小白兔能逃出大灰狼的魔爪吗?     千百年来,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大灰狼会把小白兔吃的连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当周霁雪被小七搀扶着上了楼梯,进了卧房,关了门。     大灰狼揭开了披在身上的羊皮,露出了凶残的本性。     小七刚想关切的问具体的伤情,小嘴刚刚张开,就被周霁雪的唇压住,抱住。然后大灰狼的盛宴开始了。     吃的那个畅汗淋漓,吃的那个随心所欲,小七的身体像是上天专门为他准备的饕餮美食,那没有半两肉,只剩了一把骨头的身子,却让他无法自拔的贪恋。贪恋的索取着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一切。     当然,除了那最后一步。虽然很艰难,艰难的几乎让他崩溃,但是必须守住,这是他原则。     他坐起身来,将已经被他折腾的体无完肤,不能说话的小七抱了起来,一件一件的将被她脱掉的衣服,再一件一件的穿起来。手指梳,帮小七一缕一缕的整理如云一般的发丝。     小七整张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乌溜溜的眸子里,盛满了让周霁雪沉迷,迷醉的美酒。好像只在眨眼间,那美酒就会泼出来一些。     半年不见,这小东西好像又长大了些,身体蕴藏着那份如水的娇柔,几乎让周霁雪彻底沦陷。     还好,还好。他是周霁雪。还好,还好,他看挚爱小七就如挚爱自己的生命。所以对待小七,没有他忍不住的事。     小七用那双迷醉的眼睛盯着周霁雪,周霁雪用那双动情的眼睛看着小七。周霁雪心跳得厉害,没办法只能将小七直接拥在怀里,不去看她。     这时候小七也缓过来一些,感受着周霁雪传递过来鲜活的温暖,眼眶里的泪珠子又开始吧嗒吧嗒的掉。     周霁雪还在想怀里的小人儿怎么这么安静,等他平复好了,低头看小七,发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满脸是泪。     周霁雪又不淡定了,搂着抱着哄着,忙活半天,小七终于吸溜吸溜着鼻涕问,“背后的伤给我瞧瞧。”     “一个疤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想看,我给你看别的地方。”周霁雪觉得这句话很有趣,自己边说边笑,结果说完了,看小七的反应,人家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这下周霁雪几乎是立刻,马上转过身,宽衣解带,小七从他的衣领后面往下扒拉,于是小七从来没见过的,师傅的后背这回终于见着了。只是原本好端端的一块莹润白皙的美玉,却偏偏生出一道两尺长,从左肩一直倒右肋下狰狞到可怕的疤痕。彻底的毁了原先那完美无缺的美丽。     从疤痕上看,完全没有缝合,完全是自生自灭的自我愈合。已经长好的暗红色的皮肉还朝外狰狞的翻着。     小七的手覆在这道丑陋的有些吓人的伤痕上,从头至尾,从尾至头。周霁雪能感觉到从小七指腹间流露出的颤抖,他估计他这个傻徒弟应该又在落泪了。所以也不管小七的手还停在他的背上,自己已将衣服拉起,低头系好衣带,“这事是里外勾结才做成的。那个人算是对我手下留情,就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只是那天他们在我们俩的早饭里下了东西。所以我们爬到半山腰就累的不行,所以我们才会输的那么惨。”     他穿戴好了,转过身,小七果然又是眼泪鼻涕一大把,周霁雪在屋里找了手巾,帮小七的花猫脸擦干净,“别哭了。再哭回头给你那些哥哥们瞧见了,以为我欺负你。以后我还怎么娶你。”     小七什么也不管,又是脑袋钻进周霁雪怀里,“是不是你把我扔进诏狱的?”     周霁雪颔首。     “为什么?”     “那会我受了伤,在山谷里上不来。云谷里外都有人要对你不利。我只能把你送走,送到一个绝对不用担心你安全的地方去。我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但是你要相信我,只有这个办法。但凡把你丢在外面,你一定会想办法来找我。只要你露面,我的那些人一定能找到你。只能把你放到一个让他们完全想不到,完全封闭的地方。那只有夜行卫的诏狱了。我对陈焱还是很放心的,他管理下的诏狱,一般人插不进钉子来。你老实告诉我,以你的脑袋瓜子,是想不到我做的这些事。谁告诉你的?”     “陈焱。他查了我的床铺和饭食。”     周霁雪问,“你怪不怪我?”     小七很肯定的摇头,目光坚定,“我既然认定你,就要完全的信你。我脑子虽然有些笨,并不傻,我知道你做任何事都有你的原因。这个原因也肯定是为了我的安危。”     周霁雪将小七紧紧搂住,“对不起,这次是因为我让你受苦了。我竟不知道他们勾结了外人,要杀你。你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的你?”     小七茫然的摇摇头。     “在夏国。”     小七咬咬牙,“是不是那个贱人做的!”     周霁雪没点头也没摇头,“没有证据,能抓住的,被查出来的参与这事的人都自杀了。我找不到活口。那会我伤的很重,大多数事都是三叔办的。”     小七一伸手扭住了周霁雪的耳朵,“你还不去把那个贱人宰了,留下来就是祸害。我们吃了一次亏,难道还要再吃一次亏?”     “小七你听我说,我们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推测。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并不是不可能,有人故意栽赃。你知道,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和贺兰柔有婚约,现在我又当着全天下人承认和你的事。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就是现在这个结果。贺兰氏在夏国的势力就如当日冉家在梁国的势力一样。我觉得这事不会那么简单。我不想被人利用,做出错事。还有那天向我们下手的人,我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如今天下,武功能与我平手的人不过那么寥寥两三人。可是这个人我却完全不知道。这是件很严重的事。你说一个人的武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一定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隐忍,才会让自己默默无名的沉寂。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一个绝顶高手如此隐忍?必然是要欲成大事。可是这样的人被派来杀你,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在外人看,你只是我的小徒弟。我觉得贺兰家不会做这种傻事。在不知道敌人实力,且我重伤无法照顾你的时候,我只能把你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只要你安全,吃点苦头又如何?”     “师傅真的摔下去了吗?”     周霁雪默默的点头,“不过我计算好了角度,落在潭水里。只是冬天的潭水比较浅,伤了内脏。在底下昏了一段时间。不过也因此因祸得福。我们在那里住了半年居然都不知道,那潭水底下才是整个谷底所有天地灵气的汇集处。如果我没想错,那潭水是整个云谷灵气汇聚的龙眼。”     小七眼睛冒了光,“那师傅?”     “你听我说完。我落崖的时候,发了信号,所以三叔一路待人堵截追杀,才能最后在夏国找到你。我那会上不来,他们也下不来。两人的联系全靠他驯养的一只黄雀传递消息,我让他们把你丢去诏狱。你去了,我才能安心的养伤。说来也巧,这刚大功告成,你那边就不安分的自己跑出来。我这不就紧赶慢赶的赶来了。还好赶的巧。”     “那师傅的伤完全好了?”     “何止是好了。”周霁雪故作神秘的笑了,随即看了对面桌子上一把梳子,伸出手,明明离着桌子还有十来步的距离,梳子就像是被磁石吸了,自己飞进了周霁雪的手里。     小七瞪大了眼睛,周霁雪笑呵呵的拿着梳子,帮小七梳理好头发,双手比划着,想给小七梳个女子的发髻,但是怎么梳都梳不好。忙活了半天,又把小七的头发弄乱了,他又帮着小七重新梳。     “师傅,你真准备死皮赖脸的在我家不走了?”小七靠在周霁雪怀里,随着周霁雪摆弄自己的发。     “开玩笑的。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住你家。那岂不是成了你们家上门女婿了。我要是入赘你家了,我的那帮人估计会放把火把你家烧了。以后我们的孩子肯定是要姓冉的,绝对不会姓孙。”     小七哈哈大笑,“你想入赘,我爹娘还不一定答应呢。”     “他们为什么不答应?我这样的大好青年,打着灯笼去哪找?你家不答应,自然有别人等着我上门娶去。”     小七一下子蹦起来,对着周霁雪抬脚就踹。周霁雪灵巧的躲开,小七又踢,周霁雪再躲。     小七又抄起桌子上的茶盅使了内力砸了过去,周霁雪接住笑道:“你想来真的?”     小七二话不说,茶壶又掷了过去。周霁雪双手接住茶壶,手指轻轻松松的捏了一下,一个好端端的紫砂壶,直接成了粉末。     小七的眼睛眯了起来,周霁雪笑问,“还打吗?”     小七二话不说飞脚踢过来,周霁雪说,“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小七说,“你再敢提别的女人试试。”     周霁雪说,“你又不讲理”     “讲理就不是我了。”     两人和拆楼一样在屋子里打了起来,秦妈跑到院子里,看见二楼的窗子已经掉在了院子里,时不时的还从窗子里飞出来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床架子,椅子,桌子角。     秦妈在外头扯着嗓子喊,“别打了,别打了,年轻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刚刚还卿卿我我的,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别打啦,都是钱啊!”     两人就差拆房梁之际,楼下有声音传来,“七弟,母亲让你和尊师过去。”     小七从已经没了窗框的窗子里伸出小脑袋,看见五哥六哥两人站在院子里,脸色诡异看着院子里的一地狼藉,小七对两人做了个鬼脸,“那个狗皇帝走了吗?”     孙德脸色有些怒了,“小七你非得把一家人都害死才满意吗。”     一个雪白的影子拖着小七从二楼飘了下来,“麻烦告知老夫人,我和小七一会就去。”     孙德看着周霁雪如飘雪一般轻盈秀丽的身姿,笑如春风的谈吐,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顿时就泄了一半,但是看见小七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吊儿郎当的样子,顿时又火冒三丈,“好!”     说完掉头就走。孙智则始终在笑,因为她发觉了小七脖子上若隐若现有一点殷虹,像是一只红色的小蝴蝶。于是早就已经开过荤的孙智开始遐想了,这师傅二人亲热都和一般人不一样啊,原来一边打一边亲热别有滋味,回头要找人试试。     两人一怒一笑的并肩离开。     不过等两人回到孙夫人的院子,发现客厅里居然满是欢声笑语,周霁雪温和醇厚的声音从屋子传来。     孙德和孙智兄弟两人对了诧异的眼神。     锦瑞正好端着茶进屋,“五少爷六少爷怎么在门口站着?”     小七从屋里钻了出来,一手挽一个,将两人拖进了屋子。     满满当当一家子人全在屋里。可谓是男女老少,全齐了。     周霁雪端端正正坐在客首,笑意盈盈的看着小七进来,结果发现小七一手挽了一个,眼神有了变化。     孙毅坐在周霁雪对面,看着周霁雪的眼神明显变化,立刻就对小七说,“七弟,瞧瞧你那是什么样子,快站到你师傅那边去。”     周霁雪对孙毅微微颔首,孙毅也对周霁雪微点了个头,这两个人算是在彼此的心里同时认可了对方。     小七虽然被大哥当众说了,但眼睛里却充满了惊喜的湿润。孙德和孙智两人和避瘟神一样的逃开,小七却娇憨着走到孙毅的身旁,站住,“大哥爹爹不在家,你就是这一家之主。我要挨着你站。”     孙毅的目光有些动容,他虽然心里有太多的不舍和不甘,但是他明白,只有放手,小七才会“回到”他身边。而不是如之前那样,形同陌路。当深爱一个人,自己却无能为力护她周全,使其快乐,那么请放手,不管她和谁在一起,只要她快乐,一切都值得。     周霁雪看着小七趾高气昂的站在孙毅身后,眉眼润笑淡然的说,“说的不错,孙将军不在家,一家之主就是长子。今日的事,让你大哥为你担心死了。他身上可背着你这一家老小的性命,你还不谢你大哥?以后可不能这般鲁莽。害了自己就算了,不要拖累家人。”     小七乖乖的走到孙毅面前给孙毅行了一个礼,“大哥,你是世上最好的大哥。”     孙毅微笑着点头,“要不是你师傅及时来,后果难料。我们全家都要谢谢你师傅。”     所在主座的孙夫人道对周霁雪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怨的,她是女人,她没有孙毅的胸怀,所以当孙毅站起来准备给周霁雪行礼的时候,孙夫人道:“先喝茶。喝完茶再说。”     孙毅尴尬的坐下,周霁雪乖乖的端起茶盅。小七则什么也不管,上前直接搂住孙夫人的手臂,“哎呀,娘你别不高兴了,我今天是被吓着了,天子威仪好可怕。以后不会了。叫我跪我就跪,叫我磕头我就磕头。绝对听话。”     孙夫人没办法朝周霁雪发火,只能对着小七发火,“小七你可知道你这样任性会害死一家人。”     小七低着头,嘟着嘴,“嗯嗯,娘。我认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孙夫人还想张口说什么,见着屋子里几个媳妇都在,便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儿子们留下,其他的人都各自回房去吧。下午都被吓着了,赶紧回去休息去吧。”     几个年轻的女子抱着孩子走了。孙夫人又打发走了屋里的佣人。全部退到院子外头去。     在人往外退的时候,孙夫人就开口说,“瞧瞧你们俩师徒做的好事,周霁雪啊,我当初把我儿子交给你,是让你坏了他名声的?枉你还人模人样的坐在这里。”     ------题外话------     紫紫高唱,大神归位…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当然了,陈氏兄弟又怎么会放过这对师徒倆。     继续当然了,这对师徒俩又怎么会放过陈氏兄弟…           (011)小七爷爷接旨吧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孙德走到门边,看了院子里没人了,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娘啊,你客气点。有话好好说。”     孙夫人放开嗓子吼:“客气点!!他坏我们家小七名声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对我们家客气些!”     孙德进了屋,点了点头。     孙夫人轻声问,“周师傅,你武功好,查查看,说话是否安全?”     周霁雪还未开口小七笑着说,“安全,安全。我查过了。”     孙夫人不看小七,目光一直在等待周霁雪的答复。周霁雪微笑道:“安全。不过夫人,您府上真是卧虎藏龙.”     孙夫人叹气,“不瞒周师傅说,有几个是我家老头子安排过来的,有几个我们也知道,只是动不得。”     周霁雪起身一把拽过了小七,两人齐齐给孙夫人跪下,“老夫人,是我疏忽,身边的人除了纰漏,让小七出了云谷。让家里人担心了。”     孙夫人道:“这事确实怪你,我们把小七交给你,那是因为你拍了胸脯说一定能护她周全,结果怎么会出这种事?这下好了,陛下注意到咱们家小七了。以后的事怎么办?你能不能带她赶紧回云谷去?”     周霁雪道:“既然他已经注意到了小七,我们再走就是逃。我周霁雪活了二十多年,什么事都做过,就是没逃过。老夫人,既然有人想让卫帝发现小七,那我们何不就大大方方的让人看。躲始终不是办法。我不想和小七成天躲躲藏藏的,回头小七想回家,都要偷偷摸摸的回来。我不想,小七也不会想。”     “那怎么办?”     “正好我在上京有些事要办,暂时也不会走。所以请夫人放心,这事交给我。”     在孙夫人思虑的时候,孙毅道:“周师傅,我们就等于把一家人性命交到你手上。”     “霁雪自然知道。我把话敞开了说,只有那个人死了,小七和孙家才会得到彻底的安全。”     孙夫人连着四个儿子,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盯着周霁雪,这人疯了吗?要为了小七诛杀皇帝?     谁知道周霁雪接下来说的话,更加让他们难以接受。     “他必须要死,我不光是为了小七,也为了小七的娘。这件事和报仇无关,因为只要他在,小七就一日得不到真正的安全。另外,还得把忠于他的亲信一同剪干净,这一切才算完。”     “你疯了吗?”孙毅首先开口。     “从我发现小七开始,这就是我必须要走的路。因为我周霁雪活的堂堂正正,不能允许我妻子见不得光。再说小七这样的小姑娘,我如何舍得让她偷偷摸摸的苟活一辈子。我不光要让她走出来,我还得让她光明正大,有一天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生父是谁,她生母是谁,她又是谁。我要让那些曾经对小七恶言过的人都咬断自己的舌头。我原本确实想,带着小七在云谷住一辈子。但是现在看,不行了,有人逼得我们必须走出来。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屋子里虽有将近十个人,但却静到落针可闻。     小七的小猫爪子,挠了挠周霁雪的袖子。     周霁雪转眸,看着小七笑道,“这是我欠你的。你娘把你托付我,不是让我带着你偷偷摸摸苟且偷生。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冉家的女主子,我也不能让我未来的妻子,见不得光。所以你也不必太感动了,这事一半为了你,一半也是为了我自己。”     “好好好,周师傅你先起来说话。你这样跪着,老生可受不起。”孙夫人,伸手拉起了两人。又将孙毅喊起来,“我说老大,你可有不满?”     孙毅对两人抱拳行礼,“之前我确实想不通,不过那天小七被陛下掐着脸,周师傅将小七轻轻松松救走,我也就想通了。我孙毅一辈子都是小七的大哥,我可以为小七做任何事,但这个前提是家人的安全。”     周霁雪笑道,“可是家人现在已经不安全了。今天的事你应该很清楚,有人捣鬼。”     “是。所以我提醒了小七,让她尽量忍。可是我现在发现我多么可笑,多么懦弱。”     小七过来按住了孙毅结实的肩膀,“大哥,你的责任是保全全家。你一点不可笑,一点也不懦弱。我要谢谢你,谢谢全家人对我照顾和爱护。没有爹爹,没有你们,我哪还有命活到今天,那还有命遇见师父。”     小七说到动情处,咕咚一下,给几个哥哥跪下,“以前我并不知道,一家子人都是拿自己的命在保我。小七今日对天发誓,一定要把悬在大家头顶上的那把刀彻底的毁了。”     周霁雪把小七拉到自己身边,“有话说说就可以了,不用动手动脚的。”     孙持哈哈大笑,“哎呀,小七啊你找了个醋坛子啊。”     小七对周霁雪撇撇嘴,“我娘又没答应我嫁给你,你至于嘛?”     周霁雪很自信的说,“只是时间的问题。”     小七对孙夫人说,“娘啊,你可别那么轻易答应他什么,他可是有婚约的人。”     孙夫人原本笑容可掬的面色立马变了,周霁雪狠狠瞪了小七,忙对孙夫人道:“小时候家里给定的亲。”     孙夫人将小七一把抓回自己跟前,“你是想让我们家小七做小?”     四个哥哥看周霁雪的表情也变了,各个横眉冷对瞪着周霁雪。周霁雪简直气炸,这个小七惹祸精。但是他表面上只能微笑着说,“亲肯定是要退的。我怎么能让小七受半点委屈。”     孙夫人紧紧抓着小七,“那等你退了亲再说你和小七的事。”     周霁雪忙着点头,“这是必须的,必须的。”     孙德本来就对周霁雪看不顺眼,他可没有大哥的胸怀。在他看,周霁雪就是来家里抢小七的人。在周霁雪没有出现之前,不管小七是七弟还是大嫂,不管身份怎么变,都不会离开这个家。可是周霁雪出现了,小七迟早都会离开这家。他心里对周霁雪带着天生的敌意,所以这个时候添油加醋是必须的,“娘,我和五哥去紫竹院,看见妹妹和周师傅打架,基本上把屋子都给拆了。”     孙夫人看周霁雪的眼神越发的冷了,“你和小七打架?”     周霁雪又忙解释,“误会误会。是小七说好久没和我切磋了,是她想打。您不信可以问小七。我可是一直都让着她。”     小七撇撇嘴,“对,你让着我。是我一个人把屋子拆了?我一个人在那里住那么久,怎么没见我拆屋子,怎么你今天才来我们家,我就把屋子给拆了?说这鬼话谁信啊?”     周霁雪心里那个抓狂,要是在云谷,早就抓住,揍一顿。现在当着娘家人的面,还真不好动手。他只能继续和声和气的说,“小七,不要闹了。”     小七根本不买周霁雪的账,“娘啊,我屋子坏了,我怎么住呢?”     周霁雪立马来劲了,“我在你们家隔壁才买了宅子,一墙之隔,屋子多,你随便挑。”     孙夫人冷笑,“周师傅,您是觉得我家会没屋子给小七住?”     “不不不,我既是小七的师傅,自然要每日督促徒儿练功。她太懒,没我督促,根本就不好好练功。在云谷时,住在一起,她都成天偷懒,现在不住一起了,我看她估计是要把之前的功夫都还给我了。”     小七刚想张嘴辩解什么。     周霁雪道:“小七,云缈神功我已练到第八层,你那个月女真经似乎还停在第三层。没有我帮你疏导真气,你永远也只能停在第三层上。”     小七瞪大了眼睛。     “你不信,我可以断定你在第三层上至少已经停了半年。有我指导,以你现在的内力,最多两日可冲关。”     小七什么也不想了,几乎是连蹦带跳的蹦到周霁雪的面前,拉着周霁雪的手,“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开始。”     孙夫人无语了,四个哥哥无语了。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软绒绒的小脑袋瓜子,“真乖。”     孙夫人到还好说话,四个哥哥看着心里很不快活,心想,我们家养大的女孩子,被你一句话就勾跑了?那哪行。     于是孙德对母亲说,“娘啊,房子拆了还能修嘛?再说了又不是真拆了,只是坏了些东西。修修补补很快的。”     孙智跟着说,“妹妹暂时没地方住,可以住我那。我搬去和六弟住。我那虽不如紫竹院僻静,但也差不了多少。再说了,以后周师傅每天来传授妹妹武功,不能住的太僻静,否则会被传闲话的。他们俩闲话已经够多了。为了妹妹日后的名声,我决定牺牲一下,宁愿去和六弟倒腿睡,宁愿去忍受他的臭脚丫子。”     二哥孙持接着继续努力,“娘,不管妹妹和周师傅是什么关系。既然妹妹已经回家,自然是必须住在家里。未出阁的大姑娘怎么能和大男人住一起。就算是师徒关系也不行。说出去不是要被人说我们家没教养。”     最后轮到孙毅总结,“周师傅,我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让小七和你住。为了日后小七的名声着想,周师傅,还是辛苦些,想来就翻个墙头过来。”     这回轮到周霁雪愁眉苦脸了,“小七我终于明白你是怎么长大了,我终于明白你那些胡搅蛮缠,蛮不讲理都是怎么来的。你这几个哥哥为你真是操碎了心。你这几个哥哥实在太吓人了。”     小七得瑟的“昂,我三哥四哥你还没见着呢。他们俩要在这,估计我连这个门都不会和你走出去。”     孙夫人笑了,“就这样吧,小七暂时去老五的院子住。等紫竹院修缮好了,再回自己的住处。就麻烦周师傅每天辛苦跑一趟。毕竟我们家小七是未出阁的姑娘。”     周霁雪非常不情愿的点了头,一家人说笑间,周霁雪趴在小七的耳朵边说,“你晚上不怕黑了?”     小七嘴硬,“你把我扔进诏狱里,我一个人早就睡习惯了。”     “哦――那你晚上也不想我给你暖被窝了?”     小七脸红了,是那种娇嫩的粉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朵根,粉红色的小耳朵像是一朵绽放的美人桃,看的周霁雪又是一番心情荡漾。     半晌小七才小声对周霁雪说,“那你晚上来给我暖被窝。暖完了就走哦。敢占便宜,我就喊我哥哥们。”     “那不行,哪能暖完了就赶人走呢?我还得留下来帮你疏导真气。”     小七心里愤愤,但是确实自己在月女真经第三层上耽搁的时间太久太久,再说她心里确实有些贪恋师傅的小温暖。     家里人把换院子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晚上孙夫人相当排场,就在花园子里摆了一桌,一家十几口子人,为了今日从皇帝的刀口上活下来,为了小七和师傅团聚庆祝。     再说白一点,大家心照不宣,周霁雪住在家门口,就等于全家人多了一层保障,这层保障就是云谷。其实这家人还有一点不知道,周霁雪真正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云谷。     可能是因为劫后余生,大家吃喝尽兴。连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周霁雪,都在小七哥哥嫂嫂的轮番攻击下,喝了三五杯。     这酒是草原最烈的马奶酒,周霁雪原可以用真气将酒劲挥发掉,但是在一家人庆祝劫后余生的同时,他还要和小七庆祝另外一层的劫后余生后的久别重逢。     他高兴,长这么大难得放纵自己微醺了一次。     当然了,有他在身边,小七是不可能碰到一滴酒的。家里的哥哥们对小时候小七耍酒疯样子还心有余悸。所以也根本也不找小七喝酒。     酒席散去。周霁雪被几个醉醺醺的哥哥们,送回隔壁围墙的家。小七乖乖的去了五哥的住处。洗漱干净,躺床上。     果然没过一会,一阵夜风,一个温暖的身子滑进了她的被子里。     她笑嘻嘻的翻了身,往那个还带着酒气的怀抱里钻。     周霁雪一本正经轻声耳语,“老实点,我有些醉了,怕控制不住自己。”     小七立刻就老实了,但是她觉得周霁雪穿的衣服有些多,觉得这样睡觉一定不舒服,好心好意的帮周霁雪宽衣,小手伸到周霁雪的衣带,刚准备解开,周霁雪一把紧紧握住了小七的手,一双凤眸,华彩流光,“别动。你真不怕吗?”     小七嘟着嘴说,“我想你睡的舒服点,没别的。”     “这个时候你给我宽衣,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小七乖乖的又躺下,不敢动了。周霁雪调整的呼吸,压下去心里的邪火,解开了小七的发髻,一缕一缕的挑开小七那如云一般的乌发,挑着欢喜,将整张脸埋进那团云絮中,吸纳着小七的芬芳。     小七像一只乖巧的猫,一动不动的接受着周霁雪的怜爱。     “你怪不怪我把你关起来?要说实话。”     “在陈焱把一些线索告诉我,让我自己推断的时候。那时候我确实怀疑过。但是后来我很快的想通了。不管你做任何事一定是为了我好。你一定是别无他法,才会把我关进去。我在里面除了陈焱给了我吃了两天苦头,除了饭有点难吃以外,也没受什么苦。有那么多时间,我正好用来修习内功。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学会了安静。也挺好。”     周霁雪抚摸着小七白瓷一般光滑细致的脸庞,“我沉在潭底,你的脸,我娘的脸,姐姐的脸,三个人的脸不停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最后剩下的只有你的脸,你哭的好伤心。我心里很难过,如果我就这么放弃了,你怎么办。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被谁抓走了,那些人会怎么伤害你。”     说到这,周霁雪将小七紧紧揽入怀里,用的力气之大,让小七觉得疼痛,但是她却从心里喜欢这种被心爱的人揉进骨血里的疼痛。     “说实话我都有些怕那个山谷了,虽然是个好地方。以后我们再也不去那了。”     小七,浅吟“嗯。”     两人贪恋的依恋着彼此的气息,两个分离太久的灵魂,紧紧依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小七感觉周霁雪突然起身,小七极端不愿意抓住了周霁雪,揉揉眼睛,“干嘛去?”     周霁雪嘘了一声,指了指卧房的大门。小七还迷糊着,又揉了揉眼睛看了大门,周霁雪已经从窗子飘了出去。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敲响,咚咚咚,小七问,“谁啊?“     “我是你六哥。”     “还有我,你五哥。”     小七一脑门子火,披了衣服开门,第一次看见垂下青丝的小七,兄弟二人傻呆呆的看着小七。     看着俩傻子,小七二话不说抬脚将两人踢飞,“大半夜的吵老子睡觉,找死。”     兄弟二人迅速的爬回来,钻进屋子,东瞅瞅,西看看,床底下翻翻,柜子翻翻,屏风里面瞅瞅,隔间里面看看,小七揉揉头发,“你们俩干嘛?”     孙德说,“你五哥睡了半夜突然想起来,明天一早要出门,一条腰带丢这了,过来找找。”     小七鄙夷的“嘁”了一声,倒床,蒙上被子,“找到了赶紧滚蛋,老子好久没睡好了。”     两个人磨磨唧唧的搜了半天,对了眼色,落败而逃。出了屋子,孙德说,“就是你说过来抓奸。把我从床上吼起来。”孙智挠挠头,“我可不信,那个人半夜不来找小七。     “那人呢?“     孙智继续挠头,“估计我们来早了。下回我们迟些来,一定能抓到。“     两人叽叽咕咕正说着,同时“哎哟“一声,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同时膝盖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周霁雪飘回到小七的屋子,见小七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走过去听,那小呼噜打的,听在周霁雪心里别提多踏实,多满足。     当孙德孙智两兄弟,还在地上趴着。周霁雪安安稳稳的搂着小媳妇,舒舒服服的进入梦乡。     小七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师傅早没影了。心里笑,昨夜里师傅后来回来,继续搂着她睡觉,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从床上蹦下来,顿时觉得精力充沛,两眼放光。洗漱完毕,直接冲出屋子,行云流水,打了一套拳法。打过一套不解馋,又拿了长棍,武了一套棍法。     两套功夫打完,有人鼓掌。小七擦了脸上的汗,看着白衣款款的周霁雪和五哥六哥一起走进了院子。     小七笑呵呵的凑过去,“师傅。”     周霁雪眉眼中满满的爱意,     孙德看这师徒二人又要做什么恶心人的事,所以性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小七,“来和我打。”孙智也拉住小七,三人顿时打在一起。     周霁雪看了一会,叫停。丝毫不计前嫌的点拨了兄弟二人,兄弟二人拍了脑门子一脸兴奋,如醍醐灌顶一般开了窍,两人几乎是感恩戴德的谢过周霁雪。又拽着小七打起来。     这下小七再也无法轻轻松松的赢了两人,三人酣畅淋漓的打了整整一个时辰。小七也没有彻底摆脱两个哥哥的穷追猛打。最后三人筋疲力尽,瘫在院子里喘粗气。     小七累得不行,哼哧哼哧看着周霁雪,“我是你徒弟,你怎么能指点他们俩。”     周霁雪一本正经,“你不知道吗,不把小舅子哄好了,以后哪有我好日子过。”     小七被周霁雪这句话说的差点趴在地上。孙德和孙智两个人笑成一团。孙智说,“以后我们俩再也不来查夜了。只求周师傅再指点我们一二。”     周霁雪笑道,“好说好说。”     小七指着两个哥哥,一脸愤愤,“你们俩个混蛋就这样把我卖了?我就这么不值钱?”     孙德道:“那怎么办?是你自己认了人家,我和五哥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小七又羞又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周霁雪端着凉茶递给小七,“喝吧。一定渴了。”小七一饮而下,周霁雪又拿了手巾给小七擦了擦满脸的汗,看着师傅温柔柔的目光,小七心里那股火气瞬间消失,甜蜜蜜的看着周霁雪。     原本孙德孙智应该及时制止两人眉来眼去,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周霁雪点拨的那几句话,几乎直接是把他们的武功招式拔高了几个等级。两人知趣的,悄悄的,离开了院子。     两人前脚刚出了院子,一抬头,看见几个太监一路过来。打头的一人手里高高举着圣旨。     正黏着周霁雪的小七,看见两个哥哥又跑了回来,立刻就骂了,“又跑回来干嘛?”     “快起来,准备接圣旨。”     小七看了一眼周霁雪,“老鬼又要作怪?”     周霁雪拉住小七的手,紧紧握住,“有我。”     小七抱着周霁雪的脸,吧唧就是一口,“我知道。”     周霁雪动情捏了小七的脸,紧紧搂住小七的纤腰,直接来了个唇吻,吮吸,舔舐,索取芬芳甘露。     孙德和孙智两人犹如被雷击了,刚刚进门拿着圣旨的太监,咕咚一声,被门槛绊倒,滚了三圈,整好滚到周霁雪和小七面前。     周霁雪却像是根本看不见依旧捧着小七的脸,吃的那个投入。小七虽然觉得害羞,但是她深深知道,周霁雪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打算。     所以她也就什么也不管,任随周霁雪的索取。     “两位。停停。”趴在地上的太监终于爬了起来。     周霁雪凤眸斜扫了一下传旨太监。那太监被周霁雪看的浑身不自在,那种感觉就是一个人高高在上的看着你,把你看成一只蝼蚁。     “那什么,打扰一下,七少爷准备接旨。”     周霁雪松开了小七的脸,老大不快活的说,“真是扫兴。徒弟儿,快接旨吧。”     小七脸红的像是红透了的苹果,谁也不好意思看,直接整理了衣衫跪下接旨。     同在院子里的孙德和孙智也一同跪下。     周霁雪自然依旧清风朗朗的站在一边。     传旨的太监知道这位神仙,在天子面前都不跪的主,他也就装看不见,打开圣旨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辅国大将军七子品貌卓然,言行有度,举止端雅,朕甚喜之,赏赐南海东珠一对、夜明珠一颗、玉如意一支、金五百两、银三百两、锦二十匹、帛二十匹……”     太监巴拉巴拉的念,一箱箱的东西被太监抬进院子,一箱箱的当着小七的面打开。金光灿灿晃眼。只是小七脸越来越沉。周霁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题外话------     昨天有亲在评论说了关于师傅和师父之间的差别问题。     为此好好的翻了字典,百度了一下。我真以为自己用错了词,小心肝吓的扑通,扑通的。     还好,两个词是通用的,只不过师父比师傅正规。师傅更亲民。     感慨,外国人怎么可能学好中文…。           (012)陛下别误会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太监念完一大串的礼单,最后来了个“钦此。”     小七跪的早就不耐烦了,草草谢了恩。传旨的太监上前想要扶起小七,小七却嫌恶的打开了太监的手。太监也不生气满脸堆笑,“七少爷随小的进宫谢恩吧。”     小七冷冷说,“都说天恩莫测,果然。昨天陛下还说我是戴罪之身,今日就说了那么多漂亮话。再说了,圣旨上又没写叫我进宫。我平头老百姓怎么和你进宫?”     太监笑道:“圣旨是没写,这是万岁爷的口谕。召七少爷进宫谢恩。”     小七问,“我若不去呢?”     太监陪着笑脸非常耐心的解释,“万岁爷说七少爷天赋异禀,自然会有常人没有的怪脾气。所以陛下已经赦免了七少爷,昨日冲撞龙颜之罪。小的们出宫前,陛下叫小的们好好伺候七少爷,务必把七少爷请进宫。若请不动,就让府中的老夫人来请,若是老夫人请不动,就让王老丞相来请,如果还请不动就让孙大将军回来请。”     周霁雪在一旁轻笑了,“何必那么麻烦,我这徒弟最听我的话。我让徒弟进宫谢恩,她一定会乖乖的去。”     传旨太监立刻和哈巴狗一样,对着周霁雪满脸堆笑,“那么就麻烦周师傅帮着说说话。”     “说一句话简单,不过我徒弟脾气倔,她一个人进宫我怕是又会冲撞了陛下,昨天若是我不来,差点不就惹了大祸。所以我让她进宫可以,但是我得陪着她一起。要不,我可不开这个口。”     传旨太监的脸色变了几变,几个太监围着堆商量了一下,最后说,“好好好,就依周师傅。”     周霁雪笑着说,“这事你能做主?”     传旨的太监道,“小七爷爷架子那么大,我们还愁着会不会把小命丢了也请不动小七爷爷。现在周师傅愿意陪着七爷进宫,我们只有感恩戴德分儿。”     周霁雪笑着对小七说,“徒弟啊,既然天子赏了你这么些宝贝,只是为了见你一面。你就给个面子,去见见。旁人一辈子想也想不来,能见天子一面。如今天子主动想见你,你还不赶紧的换身体面的衣裳,打扮打扮?”     小七一听师傅陪着一起进宫去,心情立刻大好。转悠回屋子,周霁雪也跟了进来。     进了屋子,小七拉了脸,“你什么意思?我去还不行,还得换了衣服去?”     周霁雪也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变出来一个包袱笑眯眯的递给小七。     小七打开包袱疑惑的问,“师傅,难道你早就知道今天他会召我进宫?”     周霁雪道:“除了你这个猪脑子以外,呆子都知道他一定不死心,一定会想办法单独见见你。”     小七从包袱里拿出一套里外全新的衣裳,穿好。几乎是爱不释手,轻柔柔的摸了摸穿在身上的衣料,那么轻柔,柔软,好像全然没有重量,和自己的皮肤一样贴合在一起。单纯素色的天青蓝,但行走间,素色的衣料里却能透出莹白的云纹,犹如活生生的浮动的白云。     衣袍的垂坠质地衬托着小七修长挺拔的身姿,因为过于纤瘦,又做了掩盖小七有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女子的特征。加之小七从小被当成汉子养大。此时看小七就是一个神风俊朗的少年郎。     周霁雪觉得还不满意,有亲手帮小七梳了发髻,拿了一个白玉发冠给小七戴上。捧着小七的脸看了半天,满眼的喜爱,“嗯。有点样子了。”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即便是装成少年郎,那也要够帅,够俊。所以小七笑眯眯的问周霁雪,“师傅,你把我打扮成这样做什么?”随即她的小爪子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料,又摸了摸周霁雪身上的衣料。     周霁雪凤目藐视,“瞧你那么大点出息。”     小七一撇嘴,“我就这么大点出息,看不上我,别看。”     周霁雪笑呵呵的乐了,小东西拽过来,捧着脸,揉揉脸,又觉得脸上没肉揉的不快活,索性直接含住了唇。     小七气鼓鼓试图拒绝,当小七明白所有的抵抗和拒绝只能换来更霸道的待遇。哎,还是乖一点,老实一点,听话一点,乖乖的配合。随即霸道和强硬就变成了阵阵和风细雨,让人沉醉的甜蜜。     门口的人等了再等,着实等不下去了,传旨的太监咳嗽了两声,“两位爷,总不能让万岁爷等久了吧。”     周霁雪这才放了小七,又帮她捯饬一番,两个人手拉手的出了屋子。     院子里所有站着的人,看着两人肩并肩,手拉手,两人衣袂飘飘,一个青衫依依,一个白衣如羽,两人身姿皎若云中月,清如山间泉。原来那些所有的传说,那些关于两个男男在一起,如何般配,如何漂亮俊逸的如仙人一样的赞美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院子里的人齐齐屏住呼吸,各个惊呆了的模样看这师徒倆款款而来。     周霁雪对传旨太监说,“公公您瞧瞧,我这小徒弟捯饬一下,是不是更好一些?”     传旨的公公张大了嘴巴,不停的点头,“好好好好。”     小七笑嘻嘻的走到五哥六哥面前,转了一圈,两个人的目光跟着小七转了一圈,傻了。     小七在他们俩的眼前打了个响指,两人才摇摇头醒过来,孙智说,“七弟你真俊。”     “废话。长得不好,师傅怎么能看得上我。”     周霁雪伸手将小七捉过来,“快走吧。让天子等急了,现在再漂亮的一个人,也只剩一颗漂亮的脑袋在地上滚了。”     小七对着周霁雪做了鬼脸。不过还是很顺从的和周霁雪一起出门。     恰巧孙夫人闻讯赶来,看见周霁雪和小七手拉手的出门。看见周霁雪的那一刻,孙夫人的那一颗悬着的心立马就回归原位,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反正她看见周霁雪她就觉得安心,觉得他是小七可以依靠的顶天大树。     “周师傅要陪我们家小七一起进宫?”     “是的,她脑子不大好,我怕她进去冒犯天颜,自己倒霉也就算了,别祸害了一家人,我还是跟着去放心。”     “那老生这就谢过周师傅了。”     “不用不用,小七是我的徒弟,我自当对她负责。夫人客气了。”     小七的嘴咧到耳朵根,“娘,别忘记我和你说过的,我是师傅的人。师傅要对我负责一辈子。”     除了周霁雪,周围所有人听见小七这句话的人,身子都抖三抖。     周霁雪宠溺的拍了拍小七的脑袋,“乖,听话。”那副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周霁雪拍的是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一只让人怜爱的小宠物。     两人手拉手的走了,孙夫人立刻吩咐老五老六,“赶紧去衙门找大哥,叫大哥去找你们外爷。告诉你们外爷小七被天子宣召进宫了。”     兄弟二人飞奔而去。     看着孙夫人一脸忧心忡忡,身旁的丫头锦瑞说,“老夫人,您完全不用担心。七少爷的那个师傅是神仙。有他在七少爷身边,甭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但愿吧,但愿义父愿意出面保小七。”     **     姿态闲逸,面容倾城,宛若谪仙的师徒二人,无论走到哪,都是一道让所有女人变成花痴,所有男人羡慕嫉妒恨的风景。     还好两人只是走出了孙府,就立刻上了马车。看见的人并不多。     但是进入卫皇宫,就必须下车步行,参见天子。周霁雪和小七两人相同的衣袂飘飘如,相同的如玉一般温和浅浅的笑,不知道让多少宫女红了脸,多少太监“心驰神往”。     小七是可着劲的对着宫女抛媚眼,逗得小宫女们一个两个羞红的脸庞,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周霁雪装着什么也看不见,走他的路,让小七去祸害别人去吧。     卫皇宫直接沿用了戴国皇宫。曾经的戴国皇帝在哪上朝,如今的卫皇帝就在那上朝。曾经的戴国后妃住在什么宫殿,现在的卫国后妃也就住在什么宫殿。     只不过曾经戴国皇后所住的中宫紫宸宫被彻底焚毁,没有没再建。卫帝让人将曾经的紫宸宫残垣断壁清理干净,在原址上建造了一座皇家御花园,赐名岚园。所有卫国的奇花异草,奇珍异兽,珍奇异宝不断的朝这座御花园里送,于是整个卫国都知道,皇宫里御花园的一块石头拿都能供寻常百姓一辈子吃喝不愁。     因为曾经的皇后中宫彻底的消失了,现在的卫国皇后居所名叫青岚宫。卫帝陈冕登基十五年,各色美女不断充盈后宫,但是皇后之位始终空悬。那么青岚宫也就始终的空着。     说来说去,卫帝似乎很喜欢这个岚字。对了,因为这世上只有极少人知道曾经戴国周皇后的闺名叫就周岚。     当然对于这个秘密周霁雪自然是再明白不过。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有意陈冕第一次将召见小七的地方就选在了岚园内。     师徒二人,被太监领着在卫皇宫的宫道上走着,小七对这座皇宫没有觉得任何感觉。最多也就是觉得这卫国皇宫比梁皇宫端庄大气有一种时间的沉淀。虽没有梁皇宫那样奢华,但是也不显寒酸。总之反正比陈焱的那个破宅子是好上千倍万倍。     两人一路走,领路的太监一路介绍,这是什么宫,那是什么宫。这宫里是做什么的,那个宫里又是做什么的。     小七听着也觉得有趣。     一路走的都是汉白玉石铺就的路面,走着走着,铺路的石头变了,由白色渐变成了深青色泛着金光的石板铺地。     周霁雪说,“这是青金石。在天竺,和信佛教的国度,这石头是用来做首饰做法器的。”     “那一块肯定很多钱吧?”     领路的太监说,“可不,要不外面人传闻,岚园里一块石头搬出去,都够寻常人家吃一辈子。”     小七很认真的点点头,“回头想办法撬一块回去。”     领路太监笑了,“陛下今日赏赐给公子的宝贝,足够公子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了,撬一块石头做什么?以小的看,陛下看公子不是一般的喜欢。回头公子直上青云的日子还在后头,一块石头算得了什么。”     小七睁大了眼睛,惊喜状,“真的?”     “那还有假,小的在宫里好歹也有十几年了,哪里见过陛下只见谁了一面,就赏赐那么多宝贝的事。就算是如今宫里最得宠的王娘娘,伺候陛下那么多年,陛下总共赏赐的宝贝加起来也没有公子一次得到的多。”     “真的?”小七又做了惊讶状。     传旨的太监不住的点头。     周霁雪的脸上一直润着暖暖的笑,目光柔和看着身侧的小七。     “可惜了,我总是要和师傅回云谷长相厮守的。可惜了陛下的厚爱啊。”     领路的太监终于安静了。周霁雪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浓了。广袖下,紧紧握住小七的小爪子,十指交缠,越来越紧。     **     眼瞅着,一行人来到一座并没有围墙花园。远远的小七就闻到了鸟语花香的气息。领路的太监领着两人穿过一片树荫,呈现在小七眼前的就是一幅人间仙境的画卷。     明媚的春光投射在这片花的海洋中,到处是绚烂五彩的色彩,到处是悦耳的鸟叫虫鸣,到处飘荡着让人陶醉的清香,远处的假山瀑布,水汽氤氲,因为阳光的折射出现了一条美丽的可爱的小彩虹。     瀑布下是一个一汪碧水的池塘,池塘到处是刚刚新生鲜嫩的荷叶,有几只五彩鸳鸯在水中嘻戏,有优雅的洁白的仙鹤在岸边休整着自己的翅膀。     两只小鹿悠闲自在的在花园里转悠,走到小七身边,拿刚刚长出来的小角顶了顶小七,和她打招呼。小七觉得新奇,摸了摸小鹿的小角。小鹿似乎被小七抚摸的很舒服,不住的拿脑袋去顶小七。     小七不走了,蹲下来和小鹿玩耍。小鹿被小七爱抚的非常高兴,竟然躺下来,和小七闹着玩。     周霁雪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就如小七抚摸小鹿的小角一样,满眼的宠爱,“你要喜欢,我也给你弄两只来放到你家去养着。这东西很好养,不娇贵。”     “你要喜欢,这两只就赏给你也无妨。”     小七听了声音抬头一看,可能是她玩的太投入,身边的人早就跪了下来,只有她不知道。     那个身材高大壮硕微微有些发福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反正她已经蹲着了,索性就附言的给陈冕行了一礼,但是她又不知道说什么。     有些尴尬的半蹲半跪。     周霁雪清风朗朗的站在边上指点着说,“你该说陛下万岁。”     小七恶恶的皱了皱眉眉头,呜咙了一句“陛下万岁。”     陈冕言语中带着笑意,“平身吧。”     小七站起来,两只小鹿嗡嗡的叫着拿脑袋不住的顶着小七,想让小七继续带它们玩。可是毕竟堂堂天子站着,她确实也不好意思在玩耍。     谁知道陈冕道:“你玩你的,朕和你师傅说说话。”     “噶?”小七歪了脑袋看陈冕。     这是小七第一次主动看陈冕,因为她觉得今天这个混蛋皇帝杀父杀母的仇人很奇怪。陈冕看见小七仰起了脸,嘴角虽然笑着,目光却深邃似海。     被人盯着看,小七立马就不高兴了,迎着陈冕的目光,毫不示弱的对视。     两人对视良久,陈冕微叹,转走了目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完全不一样的目光。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激昂和肆意。     “你玩吧。周霁雪,随朕走走。”     小七拉住了周霁雪。再好玩的东西,也比不上师傅在身边。     周霁雪对陈冕说,“她脑子不太好,什么过分的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玩耍。”     陈冕笑了,“那就一起吧。”     小七不怕死的在后面问,“陛下不是召见我吗?怎么没话和我说,却和我师傅说?”     已经走在前面的陈冕,缓缓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小七,一身玄色织金龙锦袍,透出让人压抑的威严。跟在陈冕身后的太监宫女齐齐跪下,“陛下息怒。”     小七继续不怕死的说,“我的问题很奇怪吗?”     陈冕看着小七一脸古怪,冷冷的表情突然又和煦的笑了,“说的没错。只是你不知道,朕认识你师傅的时候,你师傅和你现在差不多大。看见你,就让朕想起第一次见你师父的情景。既然老友重逢,免不了想起一些旧事。”     小七撅了撅嘴,老老实实跟在周霁雪身后。     “你们都退下吧。”陈冕散了随行。     三人朝着这如仙境的花园深处走去。     走到湖边,陈冕站住,水面上嘻戏的鸳鸯,“你想杀朕,替你姐姐报仇吗?”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嘴角噙着笑,“不想。”     “为何不想?”     “我信天道。”     陈冕笑着问,“那你姐姐的死,是不是天道?”     “是。”     “那世安小公主的死,是不是天道?”     “是。”     “云谷果然是个出世的好地方。你已完全跳出了世俗。”     周霁雪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说真的前些年我确实想来杀你。但是师傅说,一旦进了云谷的门,俗世凡尘就与我再也没有关系。那会是因为门规我不能碰你,后来师傅的教导,让我明白,人在做天在看,大宇宙,大世界,都有自己的因果循环。我不杀你,我信天道,大姐的冤屈自有老天会帮她报仇。”     “呵呵。”     陈冕看着水中的鸳鸯出神,似乎完全没听见周霁雪说了什么。     周霁雪说完了,陈冕扫了一眼小七,“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像谁?”     周霁雪抚摸了小七的额发,“像我长姐。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睛,就觉得特别像,所以才会找你爹娘要了你。”     小七装着恍然,“可是我明明是男的啊。”     陈冕目光飘向小七,“是啊,真像。你叫什么名字?”     “孙慕寒。”     “你怎么和你那几个哥哥长的一点不像?也不像你爹娘。”     “我娘说我像她娘家的舅舅。”     “外甥像舅。”陈冕微微的点了头,目光转向周霁雪“可是朕觉得你一点也不像你这个舅舅。”     小七的心咯噔一下。     周霁雪在一旁笑着答,“想知道像不像,找个机会把孙夫人娘家亲兄弟叫来看看不就行了。”     “哎呀。我娘说我最像小舅舅了,可是小舅舅**岁就病死了。娘说那时候家里穷啊,家若不穷也不会把她卖进丞相府做丫鬟。”     陈冕道:“是啊,前朝天子昏庸,弄的天下民不聊生。十村九空,人相食。你娘能进丞相府,好歹饿不着冻不着。已是万幸。五十年前,戴国人口六千七百万。赋税收入每年三千五百万两。到了上一代哀帝末年,人口只剩了一千七百万,赋税不足五百万两。”     “人都去哪了?”小七问。     “天灾**。”     “乖乖,这种死法估计埋都来不及吧。”     “是的。所以才会有人吃人,反正死了,烂了也是浪费。所以刚刚你那个师傅说的天道,最后哀帝被百姓啃食,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因果循环,所谓的天道?”     小七不笑了,再也不能装懵卖傻。她的手几乎是颤抖着,伸进了周霁雪的广袖中。周霁雪紧紧握住小七的手,十指交缠,用力地,疼痛让小七清醒。     “朕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说道人相食,就被吓成这样?”陈冕盯着小七发白的脸色。     小七突然冷笑,“难不成陛下说人吃人的时候我还要觉得有趣好笑?想想都恶心。”     “是啊,你还小,没挨过饿,没见过人被饿疯了是什么样。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吃。其实如果哀帝能从自己的府库里将所有钱都拿出来,去邻邦买些粮食,应该也不会死的那样凄惨。可惜了,哀帝因为太宠爱皇后,爱屋及乌。承诺皇后,天子府库的钱财都要留给世安小公主做嫁妆。原本戴国可以不亡,哀帝可以不亡。最后只是因为这个承诺,国也亡了,人也没了。”     “师傅啊,以后你对我也要像这个哀帝一样,就算人死了,国亡了,承诺我的事也不能变。”     “好。”     两人手拉手,彼此注视的对方,满眼的深情依依。陈冕微咳了两声。周霁雪一双神采奕奕的凤眸看了一眼陈冕,他拍了拍小七的手背,对她眨了一下眼,小七一时没明白周霁雪的意思。     周霁雪就已经开始说话,“小七你知佛家说人生有八苦,你可知道是什么?”     小七摇摇头,“我过的一直很舒心,不需要知道。”     “你看,刚刚陛下都说了,你还小,什么都不懂,陛下和你说了那么多,就是要告诉你,人生的苦难很多,比如说那些恶鬼,比如说哀帝因为宠爱皇后误国误民最后误了自己。你衣食无忧的长大,什么都不懂,你看现在就被人笑话了吧。所以做师傅该说的还是的告诉你,人生八苦分两层,第一层生老病死,这没什么好说,这是天地孕育生死轮回的自然过程。第二层忧悲恼、怨憎会、恩爱别离和所欲不得,说白了就是庸人自扰。为什么大多数庸人总是想不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总是痴心妄想的得到,越想得到越是烦恼,越是烦恼越是怨憎,越是怨憎越是心魔生。一旦心魔生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七自然瞪大眼睛萌萌的摇摇头。     “自然是成了魔。既成了魔,世间的任何人伦道德,纲常,伦理都不会再束缚住这个人心。这世上再无亲无友无爱。至亲至爱在他们眼里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至情至爱的性命在他们的眼里和草芥相同。”     “好可怕。那这种人从此以后就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和传说里的会吃人的鬼魂野鬼有什么区别呢?”     “是啊,无亲无爱,茕茕孑立,孤家寡人。对了,陛下不要误会。”     “朕会误会什么?”陈冕笑问。     周霁雪对陈冕微颔首,又接着对小七说,“小七啊,我刚刚让陛下不要误会的意思是因为,但凡位高权重者,都是孤家寡人。要不怎么这些人都喜欢自称寡人。当然了,我之前和你说的那种因为得不到,求不得,爱憎会而成了魔的孤家寡人,和陛下这样站在天阶上的孤家寡人是完全不同的。”     “噢……”小七的嘴巴可以喔成一个圆滚滚的鸡蛋状。     ------题外话------     我最爱的就是周霁雪的这张嘴     (* ̄3)(e ̄*)           (013)拖走,那只落败的母狗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问小七,“朕听晋王说,别人都喊你小七?”     小七高高仰头,“昂!”     “那朕也称呼你小七,如何?”     小七继续“昂!”     “小七,你知不知道你师傅为什么要把你打扮成这样?”     “师傅说因为我要来见觐见陛下,必须穿的好一点,不要给他丢人,不要给我爹妈丢人。”     “是吗?”     “难道不是吗?”小七笑着问。     “这就要问你师傅了。不过朕记得第一次见你师傅的姐姐,她当时的穿着和打扮与现在的你一模一样。连衣服的颜色,纹路质地,头上的白玉发冠都是一样的。”     小七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周霁雪,透满了疑惑和不解。     周霁雪只是微笑,暖暖的,如湖面的春风,如花间的沁香,他并不用和小七解释什么,只是看着,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看着。     陈冕仰望了一下天空,“周霁雪,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故弄玄虚。你非得把你这个徒弟打扮成和你姐姐一模一样,想让朕睹人思人,完全没必要。逝者已矣。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朕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嗯。”周霁雪明显的点了点头,“姐姐的骨灰应该在这个园子里吧?这个园子是叫岚园吧?陛下的中宫好像就叫青岚宫吧?怎么这么巧,姐姐的闺名也有个岚字?嗯,确实是没什么放不下的。”     陈冕笑了,“朕将你长姐的残骨,一部分留在这园子,因为朕觉得她一定想和她那个已经完全烧成灰的女儿在一起,一部分给我带去了青岚宫,因为她说过,站在齐山顶上可以看见梁国家乡。朕知道她肯定是看不见的,但是她喜欢,朕就把她埋在了那里。”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小七似耐心的听完,“就好比,我杀了人,然后把人切碎了,这里埋一堆,那里埋一堆。然后美其名曰,我帮你完成生前的心愿。人都死了,心愿有个屁用。真是太狠了,连个完整的尸身都不给人家,想去阎王那报道,想转世投胎都不成。永生永世的孤魂野鬼。”     周霁雪看着小七的脸色变了,修长的手指亲昵的点了小七的鼻头,“终究是年轻沉不住气,陛下几句话就把你的老底给挖出来了。”     小七脸色发白,“我有什么老底,我这人就这直性子,看不惯就得说。”     陈冕道:“是啊,朕确实不想让她超生,在这里陪朕到死。所以朕没什么放不下的。因为她一直都在这,不会离开。小七啊,你看见那株桃花树了吗。对,就那棵开着红色桃花的。她的一半残骨就埋在这棵桃花树底下。那片桃树都只开粉红的桃花,却独独那一棵盛开色泽如血的桃花,别的桃花早就谢了,只有那棵桃花依旧,每年如此。你说到魂魄,其实朕是信的。若不如此,那棵桃花树,又如何四月天了,桃花依旧。你可以过去看看。”     周霁雪的手紧紧握住小七那冰凉毫无温度的双手,将小七拽进怀里,“陛下这样吓一个小孩子,有什么意思?”     “吓唬她?她就那么容易被吓唬?小七啊,你来告诉朕,你被吓住了?”     小七从周霁雪的怀里探出一张小脸,对陈冕冷笑,“怎么会,我只是在想刚刚师傅说过的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就算人收拾不了,老天也会收拾的。要不陛下你看,那株桃美人桃,若不是老天觉得周皇后死得冤,死了还不能全身下葬,那株桃花如何会这么特殊。话说陛下,你就丝毫不怕周皇后的鬼魂来找你?”     “她若来找朕,朕求之不得。就怕她不来。朕正好想问问,那天晚上除了你爹,她在紫宸宫最后见过的人到底是谁。”     “陛下的意思是不是想说,我姐姐的死其实与陛下根本没有关系,其实我们周家还得感谢陛下帮我姐姐收了尸骨。”     “事实如此,你找来一个和你姐姐如此相像的少年,装扮成朕第一次见你们姐弟的模样,不就是想让朕不舒坦。”     小七心里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了师傅把她打扮成这样的意思,疑心病的最后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陈冕觉得小七像极了周皇后,怀疑小七和周皇后之间的关系,那么周霁雪就故意把小七打扮成周皇后曾经的样子。     觉得两个人相像是以一种怀疑。可是如果让两个相像的人穿着打扮完全相同,那么反而会让人从相像的两个人之间找不同点,本能的做出区分。然后陈冕得出了他的答案,这少年的出现是周霁雪对他的另外一种报复。     昨天回宫他就把陈焱叫到跟前,陈焱一五一十的汇报了,所有关于这少年的事。他从最开始的怀疑,到最后的基本肯定。从陈焱给出的情报来说,这个孩子无疑和周皇后有太多牵扯不清的线索。可是世安小公主明明就是女孩,这个他是肯定的。作为哀帝的重臣,他是为数不多见过小公主的人。而眼前这眉宇间与周皇后有几分相似的少年,明明是男的。他至少还没昏庸到雌雄不变的地步。     陈冕今日原本是想把小七召来,探探底。因为陈焱向他交代了所有和这个少年的交集和怀疑。     周霁雪跟来了,他并不介意。作为梁国出嫁公主,一直将公主送进戴国皇宫的娘家人,就是当时年纪还小的周霁雪。因为年纪小,周霁雪还陪着周皇后在宫里住了一段时间才回的梁国。     因哀帝的宠爱,周皇后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哀帝将保护皇后的职责交给了他。他记得那天的天气并不如今天这般明媚,天空阴沉沉的压在人的心头,雨点好像随时都会落下来。     他站在宫门口,烦躁的等待着那个没事找事的,刚刚进宫没两三天就想往外跑的女子。他从心里鄙夷这种不守本分,一国之母,竟然出宫抛头露面,真把戴国的脸丢尽了。天子竟然同意这个女人的出宫的念头。     这戴国真的要亡。     他一张肃容,铁青着脸,站在皇宫门口,他突然有人叫他,“是陈将军吗?”他一脸不耐烦,慢慢转过身――他便看见了她。     于是,他突然明白,哀帝为何对她的要求,从来不懂得拒绝。     于是,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恃美貌的二妹,见了她之后,会大病一场。     只因为,她像是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走到哪里,哪里就会被她照亮。即便阴沉沉,即将飘雨的天空。从她站在自己的面前后,好像天空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她穿着一件男人的衣袍,梳着男人的发髻,从头到脚装扮的妥妥帖帖。可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眼前翩翩公子,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女子。     并不是因为她的衣装,她的打扮。只是因为她太美,美得让人只看一眼,就丢了魂魄。     他有些失魂的看着他的女主子,这时候一个半大孩子的声音在一旁说,“喂,你这样盯着我姐姐,是不是太失礼?”     周皇后抿嘴笑了,那一笑犹如路边阡陌不知名的小花静静的只为因为自己的美丽而绽放。让人怜爱,让人痛惜,让人想将其捧在手中,呵护在自己心中最柔软温暖的地方。     “微臣陈冕,叩见皇后娘娘。”他深深底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从这一天开始,他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她。哪怕她已经死了,成了一堆残骨,一捧白灰,他依旧要把她放在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     “呵呵,这就是我为什么见到小七第一眼,就决定要带她走的原因。”周霁雪的温文而语,打断了陈冕的思绪。     他双手负后,看着一池碧水,“几分相像罢了。回家去吧。”     小七心里长长呼了口气,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是师傅厉害些,故意将自己打扮成亲娘的摸样,让陈冕聪明反被聪明误,至少在陈冕这里,她终于是干净。     “对了,徒弟啊,你现在还没谢谢陛下赐你那么多宝贝。走的时候顺便把那两头小鹿也带走。陛下说了,送你。”     小七对周霁雪撇撇嘴,极为不情愿的,对陈冕道:“谢谢陛下赏赐。”     陈冕对小七摇了摇手,“去吧。没有朕的口谕,你不得离开上京。”     小七翻了个白眼,“晋王也这么说,陛下也这么说。真是一家人。”     陈冕微微笑了。周霁雪拉着小七的手转身要走。     迎面走过来一队宫女,宫女后面走过来一个穿着湖蓝宫装,环佩清脆的女子。     那女子先是没看见周霁雪和小七,直奔着陈冕去了,“大哥。”     待周霁雪和小七两人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大喝,“站住。”     周霁雪拉住小七。     陈芸转过身来,大步走到小七身边,居高临下命令小七,“你,抬起头来。”     小七觉得真悲催,妈的这又碰到什么鬼。她真是烦透了,她抬起头,用吊儿郎当的表情,百不耐烦的看眼前这个明显已是韶华易逝,虽然依旧容颜靓丽但是已走向衰老的女子。     那女子看着小七的表情,阴晴不定,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小七的眼睛。     小七继续一脸吊儿郎当,一脸不耐烦。     “二妹。”陈冕自己走了过来。     陈芸盯着小七,“你就是孙家的那个孩子?”     周霁雪将小七拉到自己跟前,小七并未回答陈芸的话,而是阴阳怪气的对周霁雪说,“师傅啊,皇宫里的人都怎么了?我这张脸到底招谁惹谁了?”     周霁雪很认真的点点头,“长的好不是你的错,到处招惹人就是你都不是了。”     “师傅啊,我真冤。”     “乖,回头师傅去找人给你做张面具戴上。”     “只能这样了。我要回家问问我娘,怎么回事啊,把我生成这样。”     周霁雪继续很认真的点头,“嗯。等事情办完了我还是带你会云谷吧,省的你在外面招人。”     小七拽住周霁雪的衣袖,“我现在就想回去。”     “乖,你不记得刚刚陛下说了,没有他的口谕,你哪都不能去。”     小七皱眉,对周霁雪佯装发火,“都怪师傅,没事把我带出安州做什么。我好好的在安州那个小地方待着多好。到了上京,被别人当猴子一样观赏。今天不高兴了就几把刀架我脖子上,明天高兴了就给一大堆宝贝。这过的什么日子啊。真是烦透了。”     这师徒两一唱一和,陈芸的表情彻底茫然了,她扭头看了陈冕,陈冕对她微微笑了,“二妹有事?”     陈芸的眼睛依旧盯着小七的脸,这双眼睛,她至死也不会忘记。     “有意思,孙青衫怎么会养了你这样一个儿子。”陈芸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小七。     小七翻着白眼,装着没听见。     陈芸冷哼转头看向陈冕,“大哥,我听说昨天你对九弟动怒了?就因为这两个人?”     陈冕自己走了过来,陈芸随行的宫女齐齐跪下去。     “谁告诉你的?朕让人去割了这些人的舌头。”     “大哥,这样一只小丑,直接处死就算了。犯得着因为她和九弟生气吗?”     小七终于主动抬起头来认真的扫了陈芸。这女的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不过再美也是昨日的黄花儿菜,今日被人用来下酒都要用水来泡泡,拌了调料才能吃,因为老了干了涩了,毫无滋味了。     四季更迭,时光荏苒,无人幸免。     陈冕笑了,“她一个朝廷二品大员家的嫡子,朕想杀就杀,那岂不是和那昏君一样了。”     陈芸不依不饶,“我不是听说昨天这小子冲撞了陛下?对陛下无理在先?杀了难道还冤枉了她不成?”     “小七啊,这位太妃娘娘想杀你,你怎么办?”周霁雪问。     “师傅啊,我和这位大婶无冤无仇啊,大婶为什么要杀我呢?”     “大婶――”陈芸的表情骤冷,颇具神采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陈冕倒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看着这一对师徒。     “所以说你这张脸真是祸害,总而言之,你长的太像一个人,因为那个人抢了她的最心爱的东西,所以她一直嫉恨,恨到了骨头缝里。哪怕人家都化成灰了,对个死人,她还是念念不忘的恨。”     小七抬眼看了陈芸,一脸嬉皮笑脸,“我说这位大婶,既然我师傅都说你恨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你还记挂着人家做什么。我长得像人家,和我没关系啊,那是老天给的啊。陛下您来评评理,这是我的错吗?”     陈冕看着小七娇憨顽皮的样子,不禁笑了,“确实不是你的错。”     “那就是啦。小人和师傅,能走了吗?”     “可以。”     小七拽着周霁雪就走。     “站住!”陈芸在两人的身后,大喝,“此人对本宫不敬,来人,给我把她衣服扒了,杖五十!”     陈芸说了,立刻就上来几个宫女。     “我看谁敢!”一声夹杂着充沛内力的叱由周霁雪的身体压了出去,     鸟兽惊。     整个岚园里的鸟兽鱼虫惊叫一片混乱。鸟兽已然如此,园子里的人也同样不好,胆子小的,蹲在地上捂住耳朵,胆子大的也颤颤巍巍,几乎站立不住。     陈芸面无血色,盯着周霁雪。而陈冕的暗卫也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将陈冕围住。     周霁雪笑如春风,当着陈芸的面,十指交缠,拉住小七,并将两人的手,举起,温柔的将小七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暖暖的印上自己的唇,随即百媚倾城的笑了,“太妃娘娘,你大可以试试看。小七可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儿。”     小七对陈芸抛了轻蔑的媚眼,“我说大婶,打就打啊,为什么脱衣服呢?我皮相好,我自己知道。但是您瞧瞧我,这浑身上下没有半两肉,脱光了真没有穿着衣服好看。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听说上了岁数的女人对美少年都有些特殊的爱好。可是大婶啊,我心里只有师傅啊。我的皮肉可不是随随便便就给人看的。”     陈芸愤怒至极,抬手就准备一个巴掌甩过来,陈冕在一旁淡淡的道:“二妹,注意身份。”     小七对陈芸做了个鬼脸,伸舌头,挤眼睛,“对啊,大婶注意身份。我这样的小丑真不配您亲自动手。要打找个力气大的过来。”     陈冕呵呵笑了道:“小七,你也别得了便宜卖乖。赶紧随你师傅走吧。别在这丢你父亲的脸了。”     “大哥,你难道真看不出来吗!”陈芸几乎吼叫。     陈冕依旧在笑,“看出来什么?”     陈芸戴着掐金丝珐琅彩护甲的手指,像是凶恶的兽的利爪,指着小七,“那个贱人,那个贱人!”     周霁雪笑了。他知道,陈芸要倒霉了。     陈冕的脸瞬间冷若冰霜,似还带着青色,冷冷对左右亲随说,“送太妃回宫。禁足十日。”     “大哥!”陈芸整张脸变了形,眼睛瞪的滚圆,发髻上的首饰簌簌发着颤,“大哥,你被什么蒙住了眼睛?”     “我都能看见,你为何看不见!”     周霁雪走到陈芸面前,轻描淡写的笑了,嘴角噙着的笑容,如春雪般暖暖中带着诱人的寒,眼神妩媚妖娆,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陈芸说,“因为你这个皇帝哥哥不想看见,你个蠢女人。这只是刚开始。”     陈芸那怒目圆睁的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线,“你。”     周霁雪又后退了半步,用素日再平常不过的声音说,“太妃娘娘,我姐姐已经故去那么多年,她那样善良单纯的甚至冒着傻气的女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太妃娘娘一直如此这般的记挂在心。不管怎么说,太妃娘娘和我姐姐都曾经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算是一家人。太妃娘娘如何能一口一个贱人,这等污言秽语去咒骂一个已经故去多年善良的女子。”     “善良?!冒着傻气?!”陈芸那一条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又瞬间扩大。那些屈辱的往事在陈芸那一潭死水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你个连亲身父亲都杀,寄人篱下的小人。为求富贵,跟在你姐姐身边,就像是一条狗。你凭说本宫?本宫就是要说,那个贱人被千人轮万人轮,死无全尸,报应,活该,哈哈哈……”     若不是周霁雪的手紧紧的拖住小七,小七可能已上前撕碎这个神智已经癫狂的贱人。     “啪啪啪。”三声巴掌,清脆而又响亮,在场所有人,感一阵微风刮过,就看见陈冕站在自己这个二妹身边,铁青着脸,双手负后。陈芸云鬓松散,一头钗环一半散落在地。陈芸那双带着掐金丝珐琅彩的护甲的手掌,捂着自己的脸,嘴角,鼻孔两条血红,在这张精致妆容的脸上,延伸。     陈芸全身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冕。她被惊呆了,除了发抖的身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送太妃娘娘回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于是乎陈芸真的像条狗一般被拖走了。一条死狗。     “你们去吧。小七记得朕的话,不得离开京城,你若离开,想想你那一大家子人。”陈冕话语里并不夹杂任何情绪。幽深无底的目光,盯着小七。     小七整个人还沉在无边无涯的愤怒里,她如一只发狂的野兽,全身的毛发支棱着,原本乌溜溜俏皮可爱的大眼睛,此刻任谁看了这双眼睛里的狠辣,凶戾都会觉得不寒而栗。那是一种要将猎物撕碎吞食的目光。     “小七。”周霁雪柔和的唤了一声。     小七没有反应,眼睛依旧盯着那已经缩成小点的陈芸。     “小七。”周霁雪再唤。     小七依旧没有反应。     周霁雪当着陈冕的面,将小七拽进怀里,轻抚了她的额,“没事了。没事了。陛下已经下旨罚了她,不要在气了。”     小七缓缓的转过头,看了周霁雪。然后突然将周霁雪紧紧抱住,“师傅,我受不了。”     ------题外话------     大喇叭吹起来,小周周,一利用聪明反被聪明误,暂时搞定了陈冕。但凡多疑的人都会吃这个亏,比如曹操,比如司马懿。     二又刺激加挑唆让陈芸暂时滚蛋了。但凡自持貌美骄傲的女纸,一般都没什么脑子。情商太低。     这两种人一旦遇到如小周周这样心理学大师,基本只有被折磨疯的份儿。           (014)这是要双修的节奏?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冕在一旁继静静的盯着小七。     “傻孩子。”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背。     小七抬起脸了,也已是一脸的泪,“师傅,谁的死活都和我没关系,但是我就是受不了有人那样说师傅。”     陈冕那一双沉静的目光终于放松了下来。     周霁雪笑了,“傻孩子,师傅若是在乎这些脏水,二十年前就已经被脏水淹死了。”     周霁雪正安抚小七,有人向陈冕禀报:“陛下,王丞相请求召见。”     陈冕笑道:“你们这对师徒两不要在朕面前演戏了。小七,看来你这个外爷挺看重你,你前脚来,你外爷后脚就跟来了。”     小七将脸在周霁雪衣服上抹干净,扭头,“陛下,我和师傅告退。”     “既然你外爷来了,你不打个招呼就走,不太好吧。”他对传话的太监说,“宣召。”     又一个太监跑来,“陛下,晋王请求召见。”     陈冕冷言,“他可说所来何事?”     传话的太监道:“殿下说,听闻太妃娘娘惹怒了陛下,特来给太妃娘娘求个情。”     小七翻了个白眼,这个不知道死活的东西。自己往刀口上撞。     “让他回去吧。和他说都是朕平日把他和太妃骄纵坏了。今日太妃言行失检,和他也有关系。传朕旨意,罚他闭门思过三日。三日后再来见朕。”     小七没忍住,差点笑出来。这个倒霉蛋。     传话的人走了,王敏之穿着深紫色的官袍,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见了陈冕,“老臣王敏之,叩见陛下。”老头儿规规矩矩给陈冕磕头行礼。     “平身。”立刻有太监扶起了王敏之。     小七虽然对这个外爷并无感情,但是想着外爷一定是因为自己才会特意进宫。所以心存感激,热情的上前勾住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外爷的胳膊,“外爷。”     王敏之从来没被人这么热乎乎的没大没小,忘记尊卑的搂过,就是他亲儿孙,也从来没这样和他亲热过。一时间竟然愣住,不知道该说设么。     “外爷是不放心小七,特地来的吧?”小七继续拉着王敏之的胳膊娇憨的笑。     王敏之终于醒过来,想挣脱手臂,但是小七拽太紧,没挣脱开。他看了一眼陈冕,发现天子的心情似乎不错,所以他便对小七道:“陛下面前你这是成何体统。”     小七继续拽着王敏之不放,“哎哟外爷,陛下都说了,你是为我来的,心里放不下我就直接说,何必遮遮掩掩的。一家人始终是一家人,我懂的。”     王敏之彻底无语了,他急急忙忙的来,其实是因为怕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连累他们家。他才不在乎这家伙的死活。     所以被小七叽叽喳喳的说了这些话,他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便顺着小七的话说,“你娘叫你大哥来找我,我这不就紧赶慢赶的进宫来了。不过看样子,我这趟来的是多余了。”     小七招牌式的头一仰,“昂!陛下赏了好些宝贝,连园子里的两头小鹿都赏给我了呢。”     王敏之顿了顿,他没有再去观察陈冕的表情,而是非常慈爱的拍了拍小七的脑袋,“好小子,陛下这可是头一回将园子里的宝贝赏人。就给你小子赶上了。”     “恩。朕瞧着你这不是亲生的外孙,却反倒是比你那些亲生的看着顺眼多了。”     “在老臣眼里,都是一家人不分亲不亲。”     小七呆,周霁雪可不呆。所以当王敏之说完这句话,周霁雪一头黑线压了下来,看来论心理素质和皮厚程度,他还得多学学这位王老丞相。     **     三人出了宫。王敏之主动邀请了周霁雪和小七,去王府坐坐。     小七看了周霁雪,等他发话。     周霁雪还是摇了头,“老丞相,还是改日我带着小七专门拜访比较妥帖。不管怎么说,您是小七的长辈。晚辈第一次登门,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的去。”     王敏之点了头。于是他长话短说,对小七说,“陛下昨日要砍你的头,今日给你这些恩宠,明日说不定又想砍你的头。伴君如伴虎,慕寒啊从现在开始,王家和孙家两家人的性命都在你手里了。”     小七努努嘴,“外爷,我这么小的身子骨,哪里承担得起呢?”     王敏之看了一眼周霁雪,“周师傅,有你在慕寒身边,老夫放心。”     周霁雪真想踹这老头子一脚,这老头看着老,脑子比猴都精。     “老丞相放心,我会在上京一直陪着小七,到陛下放她平安离开。”     王敏之笑呵呵走了。周霁雪问小七,是溜达回家,还是施展轻功飞回家。     小七拽了拽周霁雪的胳膊。周霁雪默契的侧倾下身,小七附耳问周霁雪,“刚刚的事情,有好些细节我脑子还没转过来。师傅你说我亲娘的尸骨真埋在那两个地方?”     “只有你这种呆子才信,你没有我,你怎么办。”     “可是那个桃花。”     “你个笨猪,品种不一样,开花季节不一样,颜色不一样还需要我和你解释吗?”     小七呜呜,“师傅,这些人好坏。”     “你个呆子,没有我,你怎么办!”     “师傅说那个人信了吗?”     “又犯傻了,他若是真信了,怎么会命你不得离开上京。多疑的人都是这样,做事给自己留有充足反悔的余地。不过对他说的一句话比较感兴趣。”     “啊?”     “按理说他这种人是不会说谎了,他说出事的那天晚上,你亲娘最后见过两个人一个是你爹,还有一个人。”     “那是不是就是你和师傅说的那个人。”     “不会。我查过,出事的那天晚上那个人并不在戴国。”     “那会是谁呢?”     “我会去找的。”     两人悠悠达达的从皇宫离开,还没走多远,就已经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因为――地处中原,北方的妞们太**的彪悍。当第一个彪悍的卫国妞,发现这对和神仙一样漂亮的师徒俩之后,召唤了一群更彪悍的卫国妞,大姑娘彪悍也就不说了,又召唤来了各年龄段的大婶,大妈,大嫂们。     一帮女人将师徒俩团团围住。     “你是哪家的公子啊?”     “大帅哥小兄弟,看着面生啊,从哪里来的啊?”     “晌午啦,两位帅哥吃了没。来我家坐坐吧。”     “大哥你今年贵庚啊,家里娶妻了没有啊?”     “小兄弟,家里给订过亲没有啊?”     这些还算是比较矜持的。     还有些大妈们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瞧瞧这俩帅哥皮相真好,不知道在床上怎么样?”     “看样子不咋地,瘦成那样,那东西尺寸一定也跟着瘦。”     “那也不一定啊,试了才知道啊。”     周霁雪笑容暖暖,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大嫂,大婶,大妈,让让。”     小七这回老实了,不敢到处抛媚眼了,她真怕这帮子大妈们,会做出什么激动的事来。     周霁雪小声问,“你说悠哒回去,是不是就想要这个效果啊?”     小七耳边被那些彪悍女子们的话,说的面红耳臊,“我错了,师傅啊,赶紧走吧。”     “我事先告诉你,不要用轻功跑。”     “啊?”     “你在她们眼里已是惊为天人了,你再飞走,明天你就等着全城的人找你吧。”     “啊……”小七愁眉苦脸。     “我有一招,可以把这些女人全部消灭。”     小七的眼睛里又燃起了光华,期待满满的看着周霁雪。     只见周霁雪将小七突然搂住,裹在怀里。     有看热闹的女人就说了,“啊啊你们瞧啊,一个大男人怎么楼一个小男人啊。还搂的那么紧。”     一帮女人就咋呼开了。     正当周霁雪想再做点什么惊世骇俗的事,远远的就听见孙毅的声音喊,“小七,周师傅。”     小七一听是大哥的声音,立刻像是见了救星,高高的摇手,“大哥我们在这。”     只见孙毅和孙持,两人骑在马上,进了大妈们的包围圈,然后又驶来一辆家里的马车,将小七和周霁雪接走。     两人上了马车,周霁雪说,“哎,你就等着你家门口被人踩破吧。”     “嘎?”小七不解。     周霁雪说,“原本这些人并不知道我们家在哪。这下好了,你哥哥们来了,马上还有那么大的一个孙字。哎……小七,你的安身日子到头了。”     小七一把抓住周霁雪的袖子,“师傅,你不是吓我吧。”     周霁雪摸了摸小七的头发,“刚才那阵势是我吓你的吗?”     小七水蒙蒙,乌溜溜的眸子看着周霁雪。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肩膀,“搬去我家住,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不过你娘和你哥哥们好像不会同意的。”     小七忙着点头,“我回家和我娘说去。只要我娘答应了,哥哥们一定不会多废话。”     周霁雪舒展了眉头,恩恩,再也不用他半夜爬墙头了,挺好的。     原本当马车即将使回孙府,行至一条巷子,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挡在了巷子里。     一小书童走过来,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孙毅孙持兄弟二人说,“两人大人,我家主人想请你们马车里的两位过去叙叙话。”     孙毅一杆长枪,挡住书童,“你家主人是谁?”     书童道:“我家主人是谁都没关系,但是我家主人说,周师傅和小七少爷要做的事,也是他想做的事情。”     周霁雪在车厢里坐着,“告诉你家主人。我周霁雪要做什么,和旁人无关。”     “我家主人知道周师傅会这么说,所以让我问周师傅一句,想不想知道去年十一月十五日的那个剑客在哪里。”     “在哪里都无所谓,我迟早会找到他。”     书童没话说了。     这时候对面的马车里出来一个带着帷冒的男子,声音明显做了掩饰,沙哑低沉,“既然我的书童请不动周师傅,我亲自来请,可否请周师傅和小七少爷来我车上一叙。”     周霁雪这才掀开了车帘,拉着小七下了车。三人上了陌生人的车厢。孙毅和孙持两人各持一把长枪,在巷子口把手。     三人坐定,那人的帷冒尚未摘下。     周霁雪便道:“宁王不简单,轻轻松松就能说动我这徒弟的大哥二哥。”     宁王呵呵的笑了,摘下帽子,“怎么会轻松?费了一些劲,才说通。再说也并没有让两位大人做什么,只是想见你们师徒俩一面而已。”     小七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哥二哥会这么贴心的来接他们,还贴心的带了马车。     她非常不情愿的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再说宁王,昨天没有仔细看这个人,今日离着近,不想仔细看也不行。小七发现这个人保养的极好,肤色白润,应堂发亮,脸颊与唇色带着健康饱满的红润。只是在他微笑中,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细纹。     原来这个人年纪也不小了。昨天看他还以为和陈焱差不多大,这么看,怎么也有三四十岁了。     “我知道周师傅此次来上京是做什么。凭周师傅隐忍了这些年的性子,完全可以想个办法把小七少爷带走。但是――周师傅却留下了。”     周霁雪笑着说,“说起隐忍来,霁雪对宁王相比甘拜下风。我好歹还有个云谷可以藏着隐着。宁王却无处可躲,一个人面对憎恨厌恶的一切。”     “没办法啊。谁叫我没有周师傅这么好的出身,一切都得靠自己打拼才能对得起我那个可怜的娘。好在老天有眼。”     “说说吧,既然想和我谈,就拿些诚意出来,那个人在哪。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事的?”     “所以我刚刚说,老天有眼。这人就在我府里。”     周霁雪笑道:“除非他束手就擒。或者自愿去您府上。”     “周师傅说的一点没错,他确实是束手就擒,而且是自愿来我府上。”     小七瞪大了眼睛,“啊?”     “他若不束手就擒,我纵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会知道云谷里发生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和我说的。”     “啊?”     “他叛了他原来的主子。找到你做救命稻草?”周霁雪问。     宁王颔首,“不愧是云谷周霁雪。”     周霁雪继续说,“他并不知道,你会把他当成见面礼送给我。”     “是的。他知道我在悄悄的广罗天下奇才,就来我府上,惊扰了我所有的侍卫,说要见我。等我出来见他,他束手就擒。这样的人我没摸清楚底细,也不敢用。他就和我说了去年在云谷的一些事。作为交换信任的条件。”     “结果你还是卖了他。”周霁雪暖暖的笑了。     “没办法,他和周师傅比起来,我觉得还是周师傅对我更重要一些。”     小七坐不下去了,被这阴谋诡计的气味熏的感觉快要吐了。她问周霁雪,“师傅,我能回自己的马车吗?”     周霁雪拉住小七,“你啊,总这样,你都不听宁王把话说完,急什么。”     从小七上车,坐在车厢里,宁王都没有看过小七一眼。就算此时,宁王的眼睛也是看着周霁雪并不看小七。     “请恕小徒无礼,殿下请接着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想问一下周师傅,想不想在上京多一个帮手。只要周师傅点个头,我的人听凭周师傅调遣。”     “那你要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周师傅难道不清楚?”     “野心不小。”     “有一点,我和周师傅是共通的,若没有这颗心,我们早就不知道去在哪了。”     周霁雪满含微笑的颔首,“我要的只是我这个小徒弟的安全。顺便帮你一把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就当周师傅应下了。”     “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我应下了。”     “好。两位先回府,那人我随后给两位送来。”     “不用。”周霁雪果决的拒绝了宁王。     宁王如玉一般温和的表情有些诧异。     周霁雪笑道:“既然殿下送了我这么大的见面礼,我自然也要回赠殿下一份大礼。”     宁王的目光明灭,周霁雪笑着道:“他只是一把刀,关键看在谁手里用。我若折了他,殿下不就等于少了一半宝刀?既然陛下如此心诚,我何不借花献佛?锦上添花固然好,雪中送炭才见真心。宁王身边却的就是这样的人。他既然在宁王身边,我信宁王一定会好好的用他。等一切事情了结了,再将他交个我,也不迟。”     宁王很感动,小七很郁闷。     宁王似乎带着感动的泪水,将两人送回了马车。     小七上了马车,就和周霁雪发飙,小拳头,小脚轮番上阵,“叫你穷大方,叫你不记仇,叫你装善人!”     不过等马车到了孙府,周霁雪拉着小七下马车时,小七的脸颊微红,眼睛迷离,乖乖的被周霁雪拉回家。     回了家,两人把事情与孙夫人,兄弟几个详细的汇报。     正说着,宫里果真将两头小鹿给送了来。     孙夫人愁的很,不知道卫帝要唱哪一出。     几个哥哥到很坦荡,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因为他们信周霁雪。     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有人陆陆续续的送来名帖,各种各样的理由请小七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如吃饭,如赏花,如钓鱼,如蹴鞠,如打猎,如看斗鸡……     周霁雪说,“徒弟啊,你出名了。”     小七很烦恼,看着一堆名帖,眼发直。     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天,周霁雪在院子里指导小七孙德孙智武功,飘进来一个风筝,小七觉得有趣,提气跃起,拿了风筝下来瞧。     一看脸就红了往地下一丢一踩。孙德捡起来瞧,满脸怒色,拿着风筝就准备出去揍人。周霁雪将风筝拿来看了,原来风筝上居然画了春宫图。下面色色小诗。     孙德和孙智兄弟俩跑出去抓人。周霁雪问小七,“我说吧,你还是快和你娘说,去我那住。”     小七点点头,就要去孙夫人的院子说话。     孙德和孙智一转脸又跑了回来,“小七啊,你千万别出门了。外面被一帮疯女人把门给堵上了。”     小七再也不说废话了,直接奔去了孙夫人的屋里。     结果小七说破了嘴皮子,孙夫人也不松口。     周霁雪想,估计这把火还欠火候,还得再吹。     晚上周霁雪非常不情愿的翻墙头进了小七的屋子。     两人宽衣解带――上了床。等等,别想歪了,人家真的是要好好练功。     月女真经属阴,云缈神功属阳。虽然还不用到阴阳交合那一步,但是阴阳两级互补修炼,才是快速进步的好办法。特别是周霁雪已经练到了云缈神功第八层,引导小七还停在月女真经第三层上的功法,无比轻松。     只不过既然说的是互补的功法,自然两人就是要亲密一些,才能更好的互补。     周霁雪如果想要小七,随时可以要,只不过他有他的原则,一日不嫁进门,他一日不会要了小七的清白。     周霁雪先让小七入定,进入缥缈虚空。周霁雪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输送进小七的体内。并引导的真气进入小七的丹田,在丹田与小七早已注满的真气汇合,一阴一阳两股真气汇聚在一起,小七的身体立刻起了反应。     全身微微的颤抖,整个身体像是着了火,原本白玉般的身子,因为两股真气的聚合,将身体烧成了浅粉色。     周霁雪看着小七红润的脸颊,粉嘟嘟的唇,他心慌意乱的咽一口口水。闭上眼睛手指聚气,行走在小七的身体的奇经八脉间。     小七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虚空中,她感觉到周霁雪的真气缓缓的输了进来,随即她感觉到热,让人难以忍受的全身燥热。她知道,这是因为师傅的云缈神功的原因。     当两股真气在丹田交汇,那股燥热让她的虚空开始一点点的崩塌,她的眼前再也没有了永恒宁静的黑暗。白天看见的那个春宫图的风筝总在她眼前晃悠。她开始心烦意乱,她的意念开随着她的虚空一并开始崩塌,她开始颤抖,全身像是被烧着了一样的痛苦的颤抖。她本能的想钻进那个正在帮她疏通经脉的男人的怀里,想要所需,想要得到。     ------题外话------     某紫坏坏的笑了,想看往下看?明天再来。     当然,想看肉,是没有的,因为会被和谐的。           (015)师傅被逼上房梁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其实小七想要什么她并不明确,总之就是想要得到那个人的爱抚和怜爱。     当周霁雪全神贯注的帮小七疏导经脉的时候,小七毫无预兆的,软了身子,如春泥一般倒在周霁雪怀里。然后又和小猫一样,脑袋直往周霁雪的怀里拱。手脚也不老实起来,小爪子居然伸进了他的衣襟里乱摸。     周霁雪的脑子嗡了一下,看小七这样子明明还没有出定,他突然明白小七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内修的本能。他暗暗骂了元清一句。恼怒起来真想把小七的月女真经给废了。但是小七不愿意,再说小七拥有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内外兼修的体制,日后的成就势必会高于自己。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调配出来的体制,废了又可惜。     看着小七,现在春意朦胧的样子,他只能一狠心,直接点了小七的睡穴。     这下张牙舞爪的小猫老实了。安安静静的趴在周霁雪怀里。任随周霁雪忙活。     等周霁雪忙活完了,天边已泛了鱼肚白,他用力推醒了小七。小七揉揉眼睛,一脸茫然。     周霁雪眉心紧蹙,“起来干活!猪都比你勤快些,都知道早上起来要吃饭。”     小七还懵着呢,睁大眼睛,“干什么活?”     周霁雪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起来,调息!!!习气!!!冲关!!!”     “哦……”小七这才想起来,昨晚那些好奇怪的感觉,“师傅,我怎么会睡着了?没道理啊,入定不会睡着。”     “废话,入定的人当然不可能睡着,入定的猪就很难说了!”     小七呆呆的扫了一眼师傅的脸,“咦,师傅,你怎么脸红了。”     周霁雪一巴掌拍到小七的后脑勺,把刚刚坐起来的小七,又拍倒在床上。拍倒了还不解气,又抱到腿上,对着屁股用力“啪啪啪”就是三巴掌。     小七疼的哇哇叫,周霁雪不解恨地说,“你个小混蛋,练功的时候还敢来调戏我。差点害我岔了真气,走火入魔。打你三巴掌算便宜你。”     “嘎?”小七不叫唤了,“我调戏师傅?”     “你自己完全不知道吗?”     小七坐起来,摸了摸屁股,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眼睛一亮,“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当时的感觉就是想和师傅睡觉。特别特别想。”     周霁雪气呼呼,“这也不怪你。这是内修的本能,不过你自制力太差了。”     小七苦巴巴着脸,“我哪知道呢,师傅既然知道应该提醒我啊。”     周霁雪心火蹭地又窜了上来,抱住小七往自己腿上一放,啪啪啪又是三巴掌抽下去,“你个混蛋,师傅是男的,又不是内修,我怎么知道!!!”     小七老老实实检讨了自己的错误,鉴于小七承认错误态度良好。周霁雪让小七再次打坐入定,他指引着小七,将丹田内聚集的真气,释放到自己的四肢百骸。又指导着小七,将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了一周天。     周霁雪把控着小七的脉象,看着她面色越来越光泽,越来越莹润。周身慢慢的散发出微微光芒。     周霁雪满意的点了头,握住了小七的双手,将一股强有力的真气灌入小七的四肢百骸。小七入定的身子猛颤了一下,她似乎看见一道明亮的霞光,硬生生的劈开了整个虚空。     睁眼。呼出一口浊气。功成。     周霁雪欣喜的看见小七。小七对周霁雪说,“师傅我的虚空再也不是漆黑一团了,有光了。我还看见了蓝天白云。”     周霁雪抱了抱小七,“恭喜你,第四层了。这一层是不是叫云光?”     小七点头。     周霁雪笑着道:“好东西。你去照照镜子。”     小七照了镜子,被自己吓坏了,“师傅啊,我怎么在发光啊。”     周霁雪走过去,也看了镜子,捧起小七的脸,“这是真气所致。你没有收功所以体内的真气在往外散,你看见的光,其实并不时光,那是你内力功法。”     小七忙钻到周霁雪的背后,“好吓人。我成了怪物。”     周霁雪又把小七给抓出来,“你这个小孩真和一般人不一样。你怎么不看看自己有什么变化?     小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来看去,然后茫然问周霁雪,“师傅,我哪里变了?”     周霁雪仰头长叹,“小七啊,你是不是从来也没在意过自己的外貌?”     “昂!男人那么在乎自己长相干嘛!”     周霁雪郁闷的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坐下来,平心静气的说,“小七,你不是男人,你是女孩子,是小姑娘。”     小七一本正经,一张肃容,“我知道,只是经常会忘而已。”     周霁雪继续平心静气的说,“你看看镜子里的你,是不是和往日有什么不同?”     小七再一次拿起镜子,仔细看了,“嗯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我想夸你,但是又觉得多余。不过我还是得好心的告诉你,小七,你越来越美了。我以前和你说过,内修界别越高,你会越来越娇媚。你自己可能觉察不到,你的眼神。”     小七对镜子做了几个怪相,眨巴眨巴眼睛,“我眼神怎么了?”     周霁雪一伸爪子,将小七拽到怀里,捧着小七的脸,指腹在小七的眼睛轻抚了一下:“会勾人了。”     小七看着周霁雪那个沉醉的模样,噗嗤笑了,“师傅啊,我好想一直会勾人啊。不会勾人,怎么勾到你的呢?”     周霁雪笑眯眯的看着小七的这双眼睛,“那不一样。吸引我的那是你的纯真本性。现在的你,有女子真正的妩媚。你知道我最高兴的并不是因为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一层,或者说你又变漂亮了。”     “嘎?”小七又呆了,这个师傅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完全抓不到边啊。     “因为你这双眼睛,终于不十分像你娘了。”小七忙从周霁雪怀里钻出来,又拿了镜子,左看右看。     终于发现,自己大眼睛的眼尾好像有一点微微的扬起。     “是啊,还奇怪啊。人的样貌真的会变啊。”     周霁雪将小七又拽倒自己怀里,指腹轻点雪白精致的小鼻尖,“呆子,相由心生。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一直不敢确定你?”     小七呆萌萌的眼神看着师傅。     “因为你的性子和你娘真的一点不像。所以即便你拿了你娘五官的八成,但是那些人依旧不敢认定你。现在你又练成了月女真经的第四层,以后随着修习的级别越高,可能以后就越来越不像你娘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师傅啊,我为这事都烦死了。”     周霁雪宠爱的抚了抚小七的脸,“是啊,这些人就是没事找事,我们家小七这么呆这么傻的孩子,怎么会有心情去报什么仇。我们家小七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像猪一样或者,吃好睡好就行了。”     “不不不。”小七很认真的摇了头。     “嗯?”     “我现在又有了新追求。”     周霁雪那从来以来泰山压顶从来面不改色的表情,终于有了动容,他好期待小七能说出什么让他震惊的话来。一双凤目满含期待看着小七。     “我的人生目标,吃好,睡好,还有就是缠着师傅一辈子不撒手。”     “这是追求?”周霁雪眨了眨眼睛。     “是啊。”     “这是追求?”周霁雪又问了一遍。     “当然!”     周霁雪崩溃的揪住小七的耳朵,“我说,你以后是我冉家的女主子,你能有点出息吗?”     “哎哟,哎哟。我怎么没出息了。我就是要缠你一辈子,把你缠好了,我一辈子什么都有了,好吃好喝好睡。所以说,缠定师傅,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     “你走开,我不想和你说话了。”说完周霁雪说完了就躺床上了,累了一晚上,他真不知道此刻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小七像小猫一样,四只爪子,爬到周霁雪身上,然后两个手撑着上身,低头看着她这个美貌倾城又腹黑嘴厉的师傅。     她小声小气的问,“师傅,我又说错话了吗?”     周霁雪伸手推了一下小七,“别和我说话。”     小七坏笑了撤去了手臂的力量,整个人趴在了周帅哥的身上。和周霁雪脸贴着脸,撒娇着说,“师傅。到底怎么了嘛?我把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事,定成我的人生目标不好吗?”     少女芬芳的气息喷洒在周霁雪的脸上,周霁雪的心神荡漾,看着小七的小猫一样讨巧的眼睛,周霁雪的心再一次的柔软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小七搂住,“很好。只是这个不能作为人生目标。因为我已经是你的了。难道你从来都不知道吗?哪里用得着你来缠我,我也会缠你一辈子的。听了你的话,我只是觉得心里不知道怎么表达,不知道是喜还是忧。你这样对我,我心里反而觉得承担不起。我家败了,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如你这般父母亲人宠爱。还有个暂时退不了亲的未婚妻。我周霁雪何德何能,能让你这般待我。”     小七睁大了眼睛,咦?自己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她抱着周霁雪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我只看见你的好。从来没看见你任何的不好。师傅在小七的心里就是个十全十美的人。什么家世,什么亲人,对了那个讨厌女人的事情你还得抓点紧。其他的事情都不是事。说真的,我还担心师傅哪天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周霁雪有些动情,捧了小七的脸,学着小七如孩子一般的吧唧了一口。响亮的,清脆的在小七雪白透亮的脸颊上印上自己的唇。     两个人甜蜜蜜的相拥了一会,天色已大亮。周霁雪有些累了,赖在床上不想走。秦妈敲门,“七少爷,起床吃早饭啦。”     小七被周霁雪抱着,心里真幸福呢,百不耐烦的说,“和我娘说,我昨晚练功迟了,一夜没睡,白天想补个觉。”     “那也得起来吃了饭再睡啊。”     “我困着呢,不吃啦。”     “那怎么行啊。年轻人不吃饭会饿坏的。想吃什么,秦妈帮你端来。”     “不用不用。我这会就想睡觉。”     秦妈没说话走了。     周霁雪又将小七搂搂紧,两个人两甜蜜蜜迷糊过去,过了一会秦妈在外面推门。     周霁雪睡的正沉,被推门声吓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小七迷迷糊糊揉揉眼,也坐了起来。对周霁雪说,“你睡,我去把吃的拿进来,让她走。”     周霁雪觉得奇怪,自己的神经什么时候这么紧张了。真是做贼心虚。     他听话乖乖的又躺了下来,小七披了衣袍,开门,秦妈端着一个托盘,里面一大堆好吃,牛乳、稀饭、馒头、包子、春卷、小狮子头几样小菜。     小七看见这些吃的,拉着的脸,顿时就笑开花,她伸手准备去接托盘,谁知道秦妈居然端着托盘就要进来,“这个你端不好,这么些东西,仔细洒喽。”     小七忙挡住秦妈,“秦妈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呢,这东西我都端不好,我的武功也就白学了。”说罢非常强硬的,双手按住托盘硬生生的从秦妈手里夺。     秦妈的表情一僵,索性将托盘松了手。小七一个踉跄,大退了一步,还好有功夫底子,才使得托盘里的东西没洒出来。但是没了托盘秦妈,她正好逮着机会往屋里窜。     小七那个悔恨交加啊,老子着着老太婆的道了。我就说她怎么这么好心,大早上的给我端来这么多好吃的!!!     秦妈步伐矫健,直接钻到小七的床跟前,手法干净利落,掀被子。     小七惊叫一声跑到床跟前。     当然了,我们的周大神让秦妈失望了。     小七美滋滋的将托盘放在桌上,翘起二郎腿,一手端着稀饭,一手拿着油条,吃的那个细嚼慢咽,那个姿态优雅。     秦妈转身要走,小七说,“秦妈我乖乖的吃完了,这下能安安稳稳的睡个觉了吗?”     “哼,小兔崽子,走着瞧。”秦妈关门走了。     小七在屋里哈哈哈大笑,“下来吧。”     周霁雪从房梁上跳下来,坐到小七对面,端起牛乳,拿了馒头也开始细嚼慢咽。两人吃完了,周霁雪继续往床上一躺,小七跟脚上来。     “我真不容易,防你娘,防你哥,还得放着你这个老妈子。”周霁雪一脸惨淡,“想我周霁雪,什么时候混的如此惨淡。被个不会武功的老妈子赶上房梁蹲着。”     小七哈哈哈大笑,捧着周霁雪的脸又是吧唧一口,“乖,好好睡觉。我保证至少今天她不会再来了。”     周霁雪长长叹了口气,心情沮丧。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翻墙头回家睡觉去了。     **     因为周霁雪和小七的名声在上京被传的过于响亮。     最后终于惊动了好男风的太子启。     陈启从来都是不被陈冕待见的,整个卫国都知道,陈启只是挂了一个太子的名号。卫帝也只是暂时还没找到可以取代他的人,只要找到,立刻就会换了他。     所以军国大事根本见不着太子的影子,连祭祀祖宗这样关乎宗庙社稷的大事,也经常见不到太子的影子。     并不是太子不想参加,而是陈冕真心的不想看见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陈启在为人方面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一点,好色。且男女通吃。属于只要看见美色就走不动路的那种。     他和他那个九舅舅不一样,一个是是美色为粪土,而他喜欢将天下美色都装进自己的太子东宫。哪怕不碰,哪怕只是每天看着,他就高兴。     所以当他听见,辅国大将军府的七少爷因为长相俊俏在街上被人围追堵截,还听说,七少爷的那个师傅长的惊为天人,和神仙差不多。     于是他的请帖很快的被送到了小七面前。     这个太子小七是知道的。因为周霁雪曾用这个太子的一些癖好恐吓过那个装腔作势帮着外人给师傅下套的十公主。对了现在应该叫太子妃。     小七问周霁雪怎么办,周霁雪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去啊,为什么不去?你不是经常说自己见识少,去见见世面也不错啊。”     “可是你那个妹子?”     “她啊,她可不是我什么妹子。你放心大胆的去。她想做什么,我不想知道。但是只要她有胆子做,我就有办法治她。”     于是小七在周霁雪的陪同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这么雄纠纠气昂昂的。     先说太子东宫。     仅次于皇宫的宫殿群,周霁雪附耳对小七说,“你亲爹就是在这里长大后登基称帝的。”     小七点点头,“看来这风水不行。毁人。”     周霁雪抿着嘴笑,抚了抚那柔软如云的发。     原本太子请客,整个卫国皇族贵胄,唯恐避之不及。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失势的太子又太多交集。但是这次不同,因为传说太子把那对惊为天人的师徒俩请来了,所以太子东宫顿时热闹了,从门可罗雀到车水马龙只是因为那一对师徒。     从表面上看陈启是个很正常的人,穿着那是相当的低调,一件普普通通赭石色的锦袍,理所当然的要有几条四爪的金龙。     人长的胖墩墩。一点也没遗传他爹的挺拔健硕身材和英俊的五官。当然陈启并不是丑,只能怪他那个爹实在太出色。还有那几个舅舅,还有那个姑姑。     见过陈启第一眼,小七感叹,这个太子亲娘的遗传基因太强大。     陈启坐在东宫宴会厅那把描金红底儿漆的太子椅上,看着一青一白两个人身材颀长,如山间修竹一般挺拔素雅,两人行走间衣袂飘飘如行云流水,翠山烟云一般旖旎风光。     两人边走边说笑,偶尔还会会心一笑。一个目光清澈明亮,一个目光似海深沉。     陈启眼睛直了,当他看见这对师徒俩走进宴会厅,他觉得自己看见了世上最美的宝贝。这两个人的出现,使他觉得他东宫里所有藏着的美姬美男,都变成了路边的一堆烂泥。     看着周霁雪和小七肩并肩的走来,陈启已经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七对陈启冷然:“太子金安。”     周霁雪就根本没搭理这个太子,连背都没倾一下。     陈启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好。快赐座,快赐座。”     小七一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胖墩墩的卫国太子爷,那嘴巴里的口水都要滴下来,对周霁雪撇撇嘴,恶心巴拉。     周霁雪却一直在笑,温文尔雅的。     两人被安排坐在了客座的首席。     此时的陈启抹了一把嘴边的哈喇子,看着这对璧人,已经兴奋的说不出话来。     可能是因为陈启毫不掩饰的表现,他身边的一个姿态风流,穿着翠衫的美少年,明显不高兴了。将手里的金樽往案几上用力放,杯中美酒泼洒在案几上,百媚千娇的,哼了一声。     小七觉得头皮发麻,往周霁雪的肩上靠了靠。     身边的侍从特提醒了陈启一声,陈启才好像从沉醉的梦里醒过来,一个劲的呵呵傻笑,对周霁雪和小七端杯,“我这个太子府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两位云谷高人驾临,真使我这太子府蓬荜生辉。”     周霁雪对陈启优雅的举杯,“修行人不能饮酒。感谢太子的盛情款待,让我这个小徒弟出来一览卫国东宫太子的风采。”随即他将酒杯沾了沾唇,也就将酒杯放下了。     说实话,陈启虽然觉得周霁雪的优雅与容貌已经超过了他心目中的神仙模样。但是他对这位神仙,完全提不起兴趣。也许是周霁雪的姿态实在已经到了高不可攀的地方。但是,他那个小徒弟――陈启看着小七那双透着古灵精怪和勾人魂魄的眼睛,小心肝不禁的颤了颤。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了被雷电击了的感觉。所以周霁雪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见,因为他的眼睛直勾勾的只盯着小七看。     ------题外话------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又一个蠢女人要再次登场了           (16)仇人见面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广袖无意一挥,正正好好挡住了陈启看小七的视线。     陈启那个捉急啊,肥肥的脑袋,左伸一下,右伸一下活脱脱的像只鳖。周霁雪似有意,似无意,总能用他那雪白的宽大的袖子,挡住小七。     知道陈启盯着自己看,小七也好像有意的往周霁雪的袖子里躲。     这下陈启就更捉急了,脑袋伸的越发的长。他旁边那娇媚的美少年,猛然站了起来。哼了一声,华丽妥妥的甩袖而去。     陈启哪顾得上离去的美少年,别人和他说话,他也完全听不见,或者只是应付一下。剩下的时间就是找机会盯着小七。     因为这对师徒俩是目前卫国最出名最受关注的人,所以席间来敬酒的人不少。曾经在梁皇宫吃过一次亏,这次小七真是聪明了不少。不管别人怎么盛情,她绝对不碰任何吃的喝的。最多就是端起杯子,如周霁雪那样意思一下。     不过即便这样不给面子,丝毫也没有影响到两人在这场宴会里受欢迎程度。除了高高在上坐着的那位,流着口水看着两人以外。底下坐着被宴请的客人也同样没话也要找废话和两人套近乎。     小七不厌其烦,拉了拉周霁雪的袖子,“师傅,你叫我来就让我看这些嘴脸啊,烦死了。”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小手,“看看对你有好处。你总是要出来面对人间百态的。没事的,你就当看猴子,看猩猩一样看这些人就行了。”     小七听了周霁雪的话,试着用跳出这个环境,不是以一个身处其中,而是以置身事外的角度去观察,果然很快的找到了乐趣。     就如周霁雪说的那样,人生百态,丑恶嘴脸尽收眼底。     夸夸其谈,溜须拍马,趋炎附势,好像这热热闹闹的席间,除了她和师傅以外,没有一个人的表情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戴着一个喜笑颜开滑稽面具。这些嘴脸根本就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看了一会,小七又拽了拽周霁雪,“谢谢师傅带我来见世面。”     周霁雪道:“我们再云谷,那是修行。我们在这里也是修行。不要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而随波逐流,无论身处顺境逆境时时刻刻保持自己的初心不改,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小七大力的点头。今天周霁雪又给她的人生上了一课。这一刻,小七看待周霁雪的眼神也有了变化,那层几乎单纯到透明的爱意里添进去几丝深沉与色彩。     周霁雪对这种贵族宴席的流程再熟悉不过,宾客双方先各自说一些客套话,接着大家把酒言欢,再接着舞乐起,这些贵族们看上的舞姬只要主人同意就可以带回家玩,玩完了,再规规矩矩的给主人送回来。若是真喜欢,是买是赠一切听凭主人的意思。主人不愿意,那也就作罢。     这顿酒席大家的客气话说完,歌舞起。     一队扭着小蛮腰的舞姬跟着音乐翩翩起舞。     那小腰扭的,真不亚于胡人的舞姬。起先,小七觉得这些舞姬还算是比较正常,舞蹈跳的也是相当的卖力。     但是跳着跳着,这些舞姬就开始将紧身长裙,一件一件的脱掉。     随着音乐节奏加快,拿衣服脱的越来越快。一首乐曲奏完,一队身材妖娆的舞姬只穿着又短又薄的胸衣和窄小的小裤。     陈启,拍了三下手掌,一队舞姬整整齐齐的跪坐在宴会厅的中央,如待宰的羔羊一般任随客人挑选。被挑走的舞姬即可遭人魔爪,也不敢说什么。     小七先是觉得稀奇,随后立刻拉了脸,     周继续拉过小七,将她的脸转向自己的方向,“歌舞好看吗?”     “不好看。我要生气了。”     既然大家都开始“乱”了,陈启终于有机会走下主座,端着酒杯走到周霁雪和小七跟前,“大舅子好。”     小七一个白眼扔过去。这近乎套的,绝对厚颜无耻的专业级选手。     “殿下这一声大舅子,真让霁雪承担不起。怎么太子妃没和殿下说?我已经和她说的很清楚,她并不是我什么妹妹。所以我也并不是殿下的什么大舅子。”     陈启笑眯眯的表情在脸上僵住,就算他这个太子在不被人待见,也没没人这么直截了当的说话。     周霁雪看了陈启脸上的表情,微笑,“看来太子妃没将这事告诉殿下啊。对了,太子妃如何没来?”     陈启顿了顿道:“真是不巧,前些日子随我出去打猎,跌伤了。现在在宫里修养。所以今日没来。”     小七又翻了个白眼,“如此秽乱的地方,除了舞姬没有一个名女眷的宴席,那个女人来做什么?”     “哦?跌伤了?严重吗?”     “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扭伤。”     “虽然没有兄妹关系,毕竟我也算看着太子妃长大,殿下能否同意我去看看太子妃?”     陈启有些为难的表情,小七觉得周霁雪有些怪,她记得非常清楚,周霁雪当时对那个十公主说,再无瓜葛,大家相见陌路。周霁雪的性子她多多少少的还是了解一些的,除了对她以外,对于其余的人和事,都是绝对不浪费自己一丝一毫的感情。按照周霁雪的原话,他原本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所以她开始寻思,师傅这又是要唱哪一出呢?是不是应该配合一下呢?     周霁雪看着陈启的表情为难,“怎么?殿下有什么为难?还是担心男女授受不亲?”     “殿下,怎么我师父想看看太子妃不行吗?难道殿下还担心我师傅对太子妃做什么?”小七脸上明显不大高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出不满。     这是小七和陈启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小七第一次拿正眼看了陈启。那一怒一嗔,让陈启的心肝脾肺肾顿时化成了一坛子美酒。还没喝,只闻闻味,就已经让陈启醉了。     “不不不。”陈启又是一阵摇手,“想见她还不容易。我陪着两位一起去便是。”     “那霁雪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启对着小七流着口水的笑,周霁雪则把小七拉到自己身侧,紧紧的护着。陈启在前面走,笑呵呵的带路。小七和周霁雪跟在后面,临出宴会厅,小七突然听见有女子的尖叫,周继续拽着她疾步而驰,可是她还是无意朝后看了一眼,顿时面红耳赤,又觉得心里无比愤怒,因为羞怒与愤恨,全身发抖。     若不是周霁雪强硬的拉着,小七不知道会做什么。她终于也突然明白了周霁雪为什么突然要找事离开那个地方。     周霁雪紧紧握住小七的手臂,用自己的温度安慰她。虽然他知道这种宴会的完整流程,但是他没想到,卫国太子东宫居然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聚众秽乱。     在小七茫然不知的时,他已经发现了苗头。     如果此时直接说离开,明显不合适。他不能雄赳赳的带着小七来了,却要带着小七落荒而逃。所以他找了个由头赶紧带着小七离开那。结果还是被小七看见了不该看的。他知道此刻在小七的那纯净的心会掀起如何的惊涛骇浪。     “停一下。”小七突然拽住了周霁雪。     周霁雪关切的看着小七。陈启也问,“怎么了?”     “我觉得恶心,想吐。”说罢,小七箭一般飞了出去,周霁雪并未拦住小七。小七也非常听话的停在了周霁雪视线范围之内,扶着墙,开始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陋的事,那些人还算是人?那些作呕的画面,**的笑声,一遍又一遍的在小七的脑子转。她只能翻江倒海的吐,吐干净身体里所有的秽物,才觉得好些。     陈启先是大赞了小七的飞跃而起的身姿,但是看着小七扶着墙,呕吐。他就问周霁雪,“我见孙公子并没吃什么,就算宴席有什么不干净不对孙公子的胃口东西,也不至于会吃坏肚子。孙公子是不是病了?”     周霁雪没搭理陈启,目光痛惜的盯着小七那单薄的背影。他想走过去安慰她,但是他觉得,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伤痛里才会成长,小七不能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纯净里。虽然他想一辈子将小七当成温室里的娇美的花儿来养。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样反倒是害了小七。小七需要成长,需要长大,需要能面对一切的勇气。     小七扶着墙哇哇的吐,有女子老远的就开骂,“哪个不长眼的半夜三更的在这,挡了太子妃的去路,吃罪得起!”     小七扶着墙,心里好笑,劳资正愁有火没地撒,来得正好。顿时没了吐意,继续扶着墙根装吐。     陈启毕竟没有武功,并不知道这边有人叱喝小七,所以还站在原地焦急的等小七回来。     周霁雪自然是听见了这声音,他笑了,有人要倒霉了。所以他也装着什么没听见,原地站着。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有人要过去,他得想办法阻拦一下。     陈启问周霁雪,“周师傅是不是要过去看看?”     周霁雪笑着说,“不用。她来的时候吃了好多冰镇的西瓜。我还劝她少吃点,叫她贪凉,吐干净也好。不知道太子近日看了些什么书?”     陈启半天脑子没转过来,傻愣愣的看着周霁雪,“啊?我――书?哦……最近一直在看《国策》。”     “是吗,不知道太子读到哪一卷,哪一节了?”     “额……好像,大约看到了‘赵五’”     “哦。赵五。”周霁雪凝神想了一下,“不对啊太子,国策说赵国卷最多只有‘赵四’啊……”     “啊?是吗?”     周霁雪终于让他有机会发挥了一次叽叽歪歪找废话的本事。     小七那头,看着两个宫女提着灯笼走了过来,“哪里来的混账小子,还不快滚。”     “准是太子爷又不知道从哪里招来小倌。”     “看样子估计是喝多了。”     “太恶心了,喂,快滚啊。别冲撞了太子妃。”     小七装着醉醺醺,往一个宫女身上倒,吓的那宫女立刻蹦起来,往回跑,“非礼啊。太子妃,太子妃……”     一个傲慢的年轻女子的声音,“来啊,拖走,打死,喂狗。”     小七心里觉得好笑,“两年多的光景,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了不得了。”     小七继续装着醉醺醺的朝太子妃的方向摇摇晃晃的走过去。     府中侍卫自然上来阻挡,小七摇摇晃晃间,用真气将靠过来的卫士全部点了穴。顿时十几个侍卫保持了各种姿态,无法动弹,像是凭空多了十几个姿态各异的木头人。     剩下的一队宫女开始惊恐,“殿下,殿下,这人会妖法。”     “是吗。我倒要看看,一个卑贱的小倌会什么妖法!”     小七看见一个玫红色艳丽宫装的女子,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夜色如墨,宫女打的宫灯将女子从头到脚照了个光彩熠熠,闪的晃眼。小七都不知道一个人身上到底可以戴多少亮闪闪的首饰。衣裙上到能镶嵌多少亮闪闪的碧翠宝石。     当太子妃也就是梁国的十公主庆元,从黑暗处走近,看见小七颠三倒四的抓到宫女就啵一口,抓到宫女扭一下。她的仪仗被这个醉酒的小倌彻底毁了。     庆元从地上利落的捡起一把剑,直直的朝小七劈了过去。她虽不会武功,但是那股子狠劲还是让小七小小的吃了一惊。     不过无妨,你自己过来,我也就照单全收。她虚晃一招,绕到了庆元身后,庆元转身再劈,小七又颠三倒四的绕了一圈,元庆再劈空。     这下庆元知道了,这醉醺醺的人是会武功的。所以她冷哼一声,“我让你装。来啊!”     从黑暗里冒出十来个黑影,听凭庆元的指挥。     “给我抓活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太子爷有出息了,连会功夫的贱人也找回宫来。”     十来个黑影立刻将小七围住,小七低着头,含含糊糊口齿不清的说,“美人儿,美人儿,怎么真狠啊。我又没得罪你……”她一边说,一边朝庆元的方向靠。     这是来个黑影出手与刚刚那些侍卫完全不同。招招要害,招招致命。小七大约明白,这些应该就是皇族贵胄的暗卫了。     小七装着和这些人纠缠了一段时间。     陈启终于从周霁雪的叽歪里,听见了远处的声音。     他先看了小七原先站的地方,没人影儿了。他又一边应付周霁雪的继续叨叨,一边使了眼色,让他的侍卫前去查探。     周霁雪手一伸,“太子殿下,不是我说。吃坏了肚子,自然上吐下泻,我徒弟估计找茅厕去了,也许内急找地方就地解决去了。你派人去找,万一撞见,让我徒弟岂不丢死人了?”     陈启点点头,有道理。立刻让人不要过去。继续耐心的听着周霁雪叽歪。     小七这边,耍着庆元的暗卫有趣,十几将小七围成了铁桶。但是小七就是能左晃一下,右晃一下,从这个铁桶里钻出去。跑到庆元跟前,一仰头。     庆元脸色顺变,刚刚还是一副盛气临人傲气凛然的模样,在她看见小七笑嘻嘻对她调笑着的脸之后,脸色煞白,嘴唇的都失了颜色。     她手里还拿着长剑,小七就站在她跟前,她竟然脑子一片空白,想到几年前的那一夜,自己受到的所有耻辱,竟然举剑就朝着小七砍了过去。     小七对着庆元撇撇嘴,“公主,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你怎么见面就要杀人啊。”     庆元几乎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贱人!”举手又是一剑。     小七觉得有趣,不知道这两年庆元的际遇,怎么会让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便的这般强硬狠辣。师傅不是说,公主嫁过来会变得很惨?如今看,她完完全全就是这太子东宫的女主人。绝对的女主人,一点不带含糊。     小七轻飘飘的躲了几剑,觉得无趣了,掌风一挥,庆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剑也掉在了地上。然后三两招将那些不中用的暗卫击倒在地。     小七捡起了原先庆元拿着的剑,指着庆元,娇笑,“哎哟哟,公主殿下,哦哦哦,不对,太子妃殿下,两三年不见,越发的水灵动人啦,您瞧瞧你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咦,不对啊,殿下眼圈底下怎么都是乌青的啊,难不成伺候太子殿下太辛苦,到彻夜无眠的地步了?”     “你个不男不女的贱人,你再说一遍!”庆元虽然在地上坐着,被小七拿剑指着,脑袋也高高的昂着,冷冷的看着小七。     “我可不敢胡说。回头殿下找人割了我的舌头。”     “你知道就好。趁我的卫士还没来,你赶紧滚,就算你武功高,我就不信太子府能是你们家后院!”     小七咧嘴露出上下两排整整齐齐的白牙,“啊呀,我好怕啊。师傅啊――你妹妹吓唬我,我好怕啊――”     大夜里的,小七一嗓子吼出去,陈启就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哪里还有周霁雪的影子。     庆元心中还没来得及反应,周霁雪已经出现在了小七的身畔,习惯性的将小七往自己怀里拽了一把,夜色里目光如星,对着小七温柔暖暖,“又调皮。”     小七噘着嘴,“师傅啊,你这个妹妹啊,刚刚说要把我打死喂狗,然后又说要活捉我,又说要派多多的侍卫来,师傅,我好怕啊。”     “六哥……”庆元被宫女搀扶起来,语气软糯,柔声似水。     小七不禁打了个寒颤,哆嗦了一下。     周霁雪握住小七拿着剑的手,“松手。”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周霁雪背对着庆元,冷漠道:“太子妃殿下刚刚果真这么说了?”     庆元又是期期艾艾的换唤了声“六哥,你怎么会来上京?”     陈启胖墩墩的身子跑过来,看着地上倒了一批暗卫,还有十几个侍卫和木头人一样的僵着。立刻明白这一切都是小七干的。不过他一点不生气,反而还有些窃喜,终于遇到狠点的给他这个太子妃一点颜色瞧瞧。这两年他是被这个太子妃整惨了。     他原来听说卫国的庆元天生的好性子,柔柔弱弱,温柔娴淑。他就想找一个不管事的太子妃回来,一面应付父皇,自己终于有正妻了。一面还能在家胡闹。     结果谁知道娶回来一个母夜叉。大婚第一天晚上洞房花烛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将他所有侍妾全部喊来,当夜就以当家主母的威仪,打残一个打死一两个胆敢藐视她的侍妾。就在他忍无可忍就要发火的时候,这刚刚娶回来的妻子,又变了一副面孔,唯唯诺诺,温婉可人。给他斟酒,不管怎么说,交杯酒总是要喝的。只是等他气呼呼的一杯酒下去,他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就看着新娘子满脸娇红的脱衣服。     一觉醒来,自己的洞房花烛就这样在他完全没感觉的情况下干完了。他的新婚妻子光溜溜的睡在他身边,他猛然坐起身来,无意看起掀起的喜被底下,那块洁白的白锦上,已经鲜红的处子红如此显眼。     被他夺取清白的女子多了去了。还是第一次在完全丧失记忆的情况下睡了一个处。而这个女子居然就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除了贞洁布上的猩红提醒他做了什么意外,他真是一点也不记得,怎么开始的,怎么结束的。     看着娇妻在床,索性就再来一次找回些记忆吧。     然后他就被自己这个传说中柔弱如水的新婚妻子给征服了。因为女子给他的不光是作为男人的愉悦。还有一种心甘情愿被这个女人征服的念头。     嗯,他做太子那么做年,一直都是他压别人,终于有一天,来了个女子,把他给压了。他感觉――被压的感觉原来也挺好。     在床上如何征服男人,这是庆元在被周磬声夺了清白之后,每日刻苦学习的成果。好在想在皇宫里学这些并不难,只要刻苦,自己又有了实战经验,进步那是飞速的。     既然清白之身没有了,既然无论如何要嫁去卫国。人在绝望的时候,总能找到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     她做到了。           (017)记住,莫忘初心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她做到了。     这些皇宫里被人用烂的手法,没想到对付她的这个夫君居然这么管用。     于是她这个太子妃的位子,只用了一夜就做了个稳稳当当。     也只用了一夜,她已经把太子府里所有心里有非分之想的女子处理了。这些女子在陈启看来就是漂亮的宠物。多一只少一只,他根本没感觉。     所以只要太子妃做的不过分,他根本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好在庆元对他养了一宅子的男宠,从来没下过手。总算是给他留了些面子。     而庆元之所以不动他的男宠,只是因为这些男宠永远不会威胁到她的位子。不管这个太子什么时候回被天子废掉,但是只要他还是太子,她就一定要是太子妃。只要她一天还是太子妃,那么一天就有翻身的机会。这是陈启从来都不知道的。     陈启走到庆元身边,笑着问,“宛儿怎么会来此?脚伤好些了?”     庆元目光闪了一下,看着陈启,“小伤而已,好了。我听墨竹说,你请了两位大仙,冷落了他,就来看看两位大仙是何方神圣。没想到竟是六哥。”     “搞了半天是那个臭小子去你面前告状了。”     周霁雪依旧一眼不看庆元,对陈启道:“既然太子妃殿下安好,我这就带着徒儿回府去了。”     陈启急匆匆的道:“啊?别急着走啊。兄妹久别重逢不说说话吗?”     周霁雪冷若秋霜,“不用了。”     “六哥。”庆元也有些急切,那是想和周霁雪说什么,又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的矛盾。     小七对庆元做了个鬼脸,“看来太子妃殿下记性不太好,把很多事都忘了。你做出来的事情自己不记得就算了,把我师傅说的话也跟着忘了,这就不对了。”     庆元只能看见周霁雪那傲然挺拔的谪仙一般飘逸的背影,宽大的白锦衣袍在夜风中轻轻的浮动,发髻中几根不听话的发丝随着衣袍一起浮动,整个人是那样的柔和,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六哥,你来是不是就是为了看我过的好不好?”她的语气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小心翼翼。     小七突然蹲了下来,周霁雪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师傅我又想吐了。”     陈启也忙着问,“要不要紧,要不要找宫里的御医来瞧瞧啊?”     周霁雪笑着摇头。     小七终于对陈启露出了个笑脸,嘲弄的,“不用了,只是突然被人恶心到了。过会就好。”     陈启没想到,小七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对他笑了。即便他知道这个笑容是对他的嘲讽,他还是被那清逸出尘中带着狡黠的笑容给怔住。被那双清澈见底,笑成一弯月牙的眼睛给迷住。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直接问,“谁谁谁,谁恶心到你?我帮你宰了他。”     小七瞄了一眼冷冷站在边上的庆元,没说话。     “殿下,该说的话我已经和你的很清楚。剩下的话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明白。我只能说你多想了。”周霁雪一把拽起了还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小七。     “六哥……你叫我殿下……”元清和傻了一样。     周霁雪拉着小七的手,嘴角扬起一抹冷漠的弧:“你如今是堂堂正正的太子妃,霁雪不称你殿下还能如何称你?”     庆元娇笑了一声,那卑微的小心翼翼的脊背高傲的挺起,“那好啊,那请问这位公子,你的徒弟欺辱本宫的贴身婢女,殴打东宫守卫,甚至还推到了本宫,这笔账怎么算?”     周霁雪笑道:“太子妃殿下觉得怎么算才好?”     庆元理了理云鬓,又看了看葱葱玉指上套着鸽子蛋大小闪亮耀眼的金刚钻,“既然是公子的高徒,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公子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周霁雪和小七,两个人都在笑,从陈启的角度上看,这师徒俩就是两只眯起眼来的狐狸。     “磕个头,认个错就行了。”庆元讲话说完,小七哈哈大笑,“师傅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认这个女人做妹子了。因为她疯啦。”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小心点,别笑岔气了。”周霁雪目光扫向在一旁看着小七发傻的陈启,“殿下,云谷之人,跪天跪地跪老君就是不跪凡人。就算陛下我都不跪,我如何能让我的徒弟给你的妃子下跪?再说,事情也没搞清楚,你这个妃子就让我徒弟给她下跪认错,这是不是也太强人所难了。事实上,明明我和殿下一直看着我这个徒弟吃坏了肚子,所以才站在了这里。哪里能冲撞了太子妃?我自己的徒弟我是晓得的,她虽顽皮些,但是从来不惹事。若不是如此,又怎能得到陛下的喜爱?太子殿下,你是这东宫之主,这事还得你说了算。如果你说了不算,我们进宫找陛下评评理。”     陈启团子一样的脑袋,立刻摇头,“不不不,哪里至于那么严重。还要惊动父皇。”陈启走到庆元面前,对庆元说,“庆元啊,这一定是误会。”     庆元冷冷瞪了陈启,“殿下,你不信我,居然信两个外人。好,我误会他们,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婢女,被问问这些躺在地上还有被点穴的侍卫!”     陈启正为难,小七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陈启,“殿下,我因为吃坏了肚子,难受站在这里好好的。过来俩宫女逮着我就骂,好狗不挡道。殿下您说,好好的人被骂成狗,能不生气?再说了我被骂丢人也就算了,可是我总不能给我师傅丢人,给云谷丢人,给我爹丢人,给我外爷丢人吧?难道我堂堂云谷门人,我爹正二品的官职,我外爷正一品的官职,我师傅在江湖中的地位,被太子妃的两个小婢女骂了,我就只能忍了?”     陈启全情投入的听完小七的抗争,顿时怒了,指着地上规则的宫女,“谁,刚刚是谁骂了孙公子?”     两个小宫女唯唯诺诺站过来。陈启看也不看,对自己的侍卫说,“直接带去宴厅,那儿里现在缺人。”     两个小宫女,一个顿时吓傻,一个抱住庆元的腿,“娘娘,娘娘,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奴婢不要去,不要去!”     四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如提小鸡儿一样,将两人拖走。     庆元的双手紧握,脸色煞白,“殿下,那是我的人。”     陈启呆呆的看着小七满脸得意洋洋的笑意,根本没看庆元一眼,“我知道是你的人,婢女吗,多得是,全府里的随你挑。”     “可我就要那两个!”     “那也没事啊,我又不是让她们去死。只是去伺候我的贵客,伺候好了再还你便是。”     庆元看着小七顽皮的笑着,她一步一摇走到小七面前,自上而下,自下而上,将小七打量了一番,然后轮到她嘲弄的看着陈启,“殿下看来很喜欢这位孙公子。”     在陈启的字典里,没有藏掖这个字。他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是想到哪,做到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他爹不喜欢他,他同样不喜欢他爹一样。他只做他自己喜欢的事,从来不会去迎合他爹的喜好。所以,他回答庆元的答案也是相当的肯定,“恩,是啊。确实喜欢。”     庆元又将小七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她微微颔首,“是不错,有男人的俊逸,有女子的娇媚。殿下眼光不错。”     小七被庆元那双大而明亮,却满含恨意的眼神看不禁打了个冷颤。     周霁雪将小七拉的又紧了些,他很肯定,庆元心里一定在谋划什么,所以他直接对庆元说,“太子妃不管在想什么,霁雪只说一句话。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小七不好。所有对小七的伤害,只要一息尚存,霁雪会千倍万倍的奉还。”     庆元对着小七妩媚娇笑一声,“呵呵,孙少爷,孙公子,你真好命,家世好,家人好,师傅好,自己也长得好。真是让本宫羡慕得紧啊。”     小七觉得自己被一只毒蜘蛛的眼睛,扫来扫去,浑身不自在,不过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她头一昂,“那又怎么样呢。和太子妃如何比呢?生出来就是金枝玉叶,又嫁了太子这么好的夫君,以后说不定就是这卫国的女主。哎,这真是别人修多少辈子也修不来的,对吧师傅?”     周霁雪宠溺的拍了拍小七的脑袋,“是啊。你现在好些了吗?”     小七对周霁雪一脸灿烂的笑,“好多了。我想回家了。”     “好。”     两个人完全不顾及周围都有什么人,身在什么地方,哪怕这是卫国太子的东宫,两人齐齐双足点地,眼瞅着就要一跃而去。     陈启喊了一嗓子,“别别别,别急着走啊。”     周霁雪回眸轻笑,一双凤眸扬起一世倾华,“殿下你做这些荒唐的事只是想让你的父皇讨厌你?”     陈启继续傻呆呆的笑,“周师傅这事什么意思?”     周霁雪脸上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笑容,“这几十年来,云谷能在乱世立足,自然又立足的资本。殿下是什么样的人,霁雪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周霁雪说完,又走回到陈启身侧,附耳对陈启说了一句话。     陈启原本傻呆呆滑稽的表情,僵在脸上。     “殿下如果想通了,霁雪随时恭候殿下。”     周霁雪拉着小七,两人踏着夜色,身如谪仙,飘然而去。     庆元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脸上挂着冷笑,连看都没看陈启一眼,带着自己宫女随从转身离去。     刚刚口舌之争的战场,热热闹闹的地方,突然变得冷清下来。     陈启站在夜色里,神色不清。可能除了周霁雪以外,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此刻的惊涛骇浪。     周霁雪和小七两人飘然回到孙府,小七问周霁雪,“师傅,你刚刚对那个傻子太子说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你,我,庆元一样。”     “那你到底说了什么?”     周霁雪将小七揽在怀里,“今日赴宴一是想让你看一些你平时接触不到的人和事。二也是我想见见他。”     “看来,师傅知道不少秘密啊。”     “他只是个可怜人。”     小七很认真的摸了摸周霁雪的额头,“能做出今晚那样的事的人,师傅你说他可怜?你没昏头吧?他可怜,那些女子就不可怜了?”     周霁雪捉住小七的手,“那些女子更可怜,只是乱世浮沉,每一个人都是这乱世中的一块浮木。谁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恐怕没有人。”     小七努努嘴,“那师傅呢?师傅的命运也无法自己掌控吗?”     “没有人能和天命争。”     “那就努力让自己能,不行吗?”     周霁雪目光明灭看着小七乌溜溜明亮的眼睛,纯澈见底的看着自己,“我要走一条路,这条路上会荆棘满布,无法预料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险阻,你愿意陪我一起走吗?”     小七粲然,“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去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丢下我。”     “小傻瓜。”周霁雪点了小七的鼻尖。     小七顺势往周霁雪怀里一倒:“师傅啊。”     “嗯?”周霁雪的指腹抚摸着小七的脸颊。     “我总感觉这一次重逢,你和以前不同了。”     “哪里不同了?”     “我也说不出具体的,但是以前的你,只管每日修习,只在乎自己在武功内力方面的提升。什么杂事都不会管。有时候连我都不管。这趟重逢后,师傅好像变得心事多了,主动陪我去见那个混蛋皇帝,见明王,见太子。以前的师傅只会带着我置之不理。完全置身事外。但是我感觉师傅现在是有意的往里跳。有意的想搅一趟混水。这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我?”     “小七长大了,心思越发的细了。”     “别打岔行吗?我难得认真一次。”     周霁雪的指腹依旧停留在小七的脸颊上,轻柔的抚摸着,一遍又一遍的。     “小七啊,我刚刚说了,我们都是随着乱世沉浮,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浮木。”     小七点头。     “这弱肉强食的世间已经乱了有两百年了。在这两百年里,无数的人都做过一个相同的梦,就是终结这个乱世。可是没有人能成功,并不是因为这些人是庸才,不能堪大任,他们的失败只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小七的眼睛放着光。     “因为他们为的都是自己,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们想终结乱世的结果,就是自己坐上这九州大陆的霸主,为的是自己有朝一日大权在手,为所欲为。小七,你觉得这样对吗?”     小七似懂非懂的摇了摇头。     “终结乱世的根本理由应该是奔着拯救苍生去的。对吗?”     小七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你说今晚的那些女子可怜。但是这是谁造成的。你肯定会说是太子启。可是又时什么原因让太子启做这种事?”     “难道不是他自己愿意做的吗?”     “我告诉你,不是。”     “为什么?”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     “那是因为这是乱世。每个人的命运身不由己。就比如你,到了孙家。这是你选择的吗?”     小七摇头。     “我将你从安州带走,这是你选择的吗?”     小七继续摇头。     “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被让你劫走,这是你能选择的吗?”     “师傅你到底要说什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和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也有。”     “然后呢?”     “然后你问我为什么变了。我告诉你,从我看着你被人劫走的那一刻起,我就变了。我不想再被命运左右。不想再看着生命里的人一个个从我眼前消失。不想再失去以后永远活在追悔里。既然我们无法选择命运,为什么不努力的试着掌控命运?”     小七将周霁雪的话默念了一遍:“无法选择命运,试着掌控命运。”     “我在寒雪谷底的几个月里,不断的对自己说这句话。让你彻底的安全,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彻底毁掉现在的卫国。彻底毁掉这个乱世。”     “毁了卫国我可以理解,可是又关其余那些国家什么事?”     “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我来了以后,你们家就安生了。”     “你没来之前,我家也很安生。”     “不是。那是因为赵三叔安排了人手。”     “现在那些人呢?都走了?”     “他们一直都在。但是那些想对你下手人,自从我来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出现过。这是为什么?”     “怕你呗。”小七哈哈大笑。     周霁雪也笑了,“或许吧。但是小七啊我总不能把你一直拴在裤腰带上啊,你是自由的。我不能一直拴着你。有一天也许你会有自己要做的事。这些人一日没有铲除我一日不能安心。你知道,你是在夏国被发现的。根据探报,上次的事确实和陈焱和卫国没有关系。也就是说,就算把卫国毁了,你也不能得到最终的安全。”     “所以?”     “所以我要毁了天下。”     小七又摸了摸周霁雪的额头,“烧得不轻。”     周霁雪这次没有捉住小七的小爪子,“是啊,我是昏了头。为了你。”     小七鄙夷状,“刚刚还说是为了苍生。”     “为了苍生也为了你,不行吗?”     “说真话!”     周霁雪这回终于又抓住了小七的小爪子,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吻,“随你信不信,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既然我为了你拆了卫国,为什么不能拆这九州大陆?如果天下诸国,如两百年前那样归为一国,那就没有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不会有人因为战火流离失所,失去亲人。不会因为男人们都去当兵打仗,家中的土地无人耕种变的荒芜,妇孺无粮可吃。饿死冻死。两百年前九州大陆是只是一个国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为什么两百年以后,却不可以?”     “你想做这天之子?”小七脑子终于转过来了,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周霁雪。     “不,但是我想做那个终结乱世的人。”     “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并不矛盾,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只要再也不会无能为力的看着你被人劫走,其他的事我不管。我这一辈子,前二十年失去的太多,后面几十年的日子,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宝贵的东西,我不想再本本分分的被命运支配。原先我的要求并不高,我只想守护我要守护的人。但是现在看,这乱世,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那么好啊,我就和这乱世斗一次又何妨。你说呢?”     小七低着头似乎很认真的思索了周霁雪的话,随后她扬起那张白皙纯净的小脸,“师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师傅要记住一点。”     “嗯?”     “记住今夜你所有对我说的话。我会一直缠着师傅,陪着师父,就算师傅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师傅。陪师傅一路走下去。”说着,小七抬起手指,在周霁雪心房的部位,不住的画圈,“不论日后会发生什么,莫忘初心。”     周霁雪笑了,搂着小七,在这一个初春的夜,纵声大笑。     这一年是卫元和十五年,陈冕推翻前一个王朝戴国,不过才短短十五年的光阴。小七整好十五岁,周霁雪二十六岁。     整个九州大陆,没有人知道在卫国上京的一栋府邸里,两个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人儿,将会在这九州大陆掀起狂潮,重整这天地乱世。     多少年后,有史官想用他们的笔墨来追述这段历史,可是没有人知道,这普普通通的暮春的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不可一世的卫国,为何会瞬间垮塌。卫国灭,九州大陆又重新进入了另一个时代。     这个时代被后代史官称之为,创和。     **           (018)书房叙话(一)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卫皇宫御书房。     今夜,陈焱并没有得到一个习以为常的待遇,坐着和卫帝陈冕说话。不光如此,今夜他连站着的恩赐都没有。此时他正跪在御书房的金砖地面上。一个坚硬的膝盖跪在同样坚硬的地砖上。     “如此说,这事你一直知道。”     “是。”     “为何不报!”     “因为不确定。”     “朕还真不知道,你这里到底有多少不确定的事瞒着朕。你对朕瞒着这些到底意欲何为!”     “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臣弟只是不想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让陛下操劳。臣弟只是想,把事情处理好了,有了结果再想陛下禀报。”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这个小子整整存在了十五年,朕竟然不知!你前前后后去过安州三次,居然从未对朕禀告过!朕的九弟,你倒是告诉朕,你把这人藏着掖着,到底想做什么!!!”     哗啦一声,陈冕抓起御案上的一叠码放整齐的奏折,狠狠朝陈焱砸了过去。     陈焱被砸了个劈头盖脸。御书房里侍奉的宫女太监大气不敢出一下,各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生怕这个时候出点纰漏,那真是会死无丧身之地。     陈冕登基称帝时他这个九弟还是半大的孩子,也就是比自己的长子陈启大了两岁而已。     因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年纪又小,陈冕对这个弟弟格外的亲,几乎是看着等着长大,成为自己的左右手。特别是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对长子陈启的期望后。     随着陈焱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即便他不猜疑这个亲弟弟,也有人不断的提醒他。好在他这个弟弟,从不在朝中结党。只要不结党,即便他一个人手里权利再大,那对皇权也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他放手让他去为自己卖命。但是渐渐这个弟弟长大了,对一个不要女色,不要钱财的成年男子,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要什么?     难道仅仅只凭对自己的忠心?他姑且继续信任这个弟弟。可是这两三年,越来越的人不断的善意的提醒他,是该管管晋王了,因为他越发的不像话了。     参奏晋王的折子几乎堆成了小山。关于那些晋王目无法度,私设刑堂,不经会审杀戮朝廷官员。更有夜行卫肆无忌惮,横行百官的说法。陈冕一贯做法,置之不理。但是置之不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当几个人在他面前提起孙府花园,当他在孙府花园的凉亭里见到了那个青衣少年,特别是当他这个弟弟还出面帮这少年说话,又承认几年前救过少年。     于是他将这些年来所有对他这个九弟的疑虑,不满,闷气一股脑全爆发了出来。     “看看,这些都是参你的折子!!!去年三月十一,你在青州都督衙门当街不经会审斩杀朝廷正三品的大员;前年十月初九,你的夜行卫闯入上京户部侍郎家中,把人家老小大半夜的赶到院子里,就为了找一个不存在的私信;今年上元节,你的人不经审问在涿州抓走了涿州太守,弄的人家半路上跳崖自杀,家里妻子自缢,七十岁老母家中病死。两个孩子无人照顾,硬是饿死街头。晋王,朕这些年对你确认放任不管,纵容过分了。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朕且不说,朕就问你一句,在孙慕寒这件事上,你究竟瞒了朕多少?”     陈焱似乎没听见大哥的质问,而是将砸在地上的奏折一本一本的翻开,仔仔细细的看。陈冕一通火已经发完了,坐了下来,“朕今日要等你给朕一个答复。”     陈焱是随手从地上捡起的奏折,翻开仔细的看完。他冷笑,“大哥。你信这些人的胡扯,不信我?”     “朕要是信,早就把你宰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陈焱指着手中的奏折,“大哥,这奏折里说我强占城东贫民田地。这你信吗?”     “不信!”     陈焱又随手拿起一本离着自己最近的奏折打开仔细看,“大哥,这奏折上说以权谋私,将罪臣家中财物贪墨。这你也信吗?”     “你没有,不代表你手下人没有。”     陈焱继续找了一本,打开看,“大哥,这本奏折说,利用职务,扩充府兵,意图不轨。这你信吗?”     陈冕不说话了。     三个问题,已经让陈焱立刻清楚了现在自己目前的处境。     虽然他极不情愿,但是还是要把该说的话,他仰起脸,一双入鬓浓眉,紧蹙眉心,炯炯的目光直视卫帝陈冕,“大哥,我没有真凭实据,如何和大哥禀告。一切的一切都是猜测,仅仅只是猜测。我去了安州三次,都是想弄清楚这件事。但又都是无功而返。如果在大哥没有见到这小子之前,我和你说,孙青杉家有一下子,前朝余孽有关联。你会信我?我几年前见她的时候,她还是未发育的小男孩。我也没见过前朝周皇后,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长的有几分相似。后来他被周霁雪带进了云谷。一待就是两年多。陛下是知道的,云谷里面按插不进我们的人。我去年去云谷也是为了这小子。我并没有存心隐瞒,只是事情没有调查清楚,我不能平白捏造罪名。我要顾及陛下倚仗孙青杉镇守北方,我要顾及王老丞相不会对我的误会加深。最主要的,一切都是推测,没有一条实际意义的线索证明这小子和周皇后有关系。后来的事,她莫名其妙被关进了我的诏狱。我也和她挑明了说,我要调查她和前朝余孽的有无干系,在我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她得老老实实在上京给我待着。”     陈冕铁青的脸色终于有了动容,“她会答应?”     “她家人在我们手里,不答应也得答应。”     “都退下吧。”陈冕明显语气中平淡了许多。     宫女太监侍卫全部退出。     “这个小孩有些怪。”陈冕说。     “是。所以这些年臣弟一直追着没放松过。”     “朕派出去传旨的人说,师徒二人两个人光天化日当众,卿卿我我。朕觉得周霁雪不是这样的人。他是在做戏。”     “不。臣弟反倒觉得,这才是周霁雪本性。”     “怎么说?”     “臣弟觉得这趟周霁雪从云谷出来,有些不一样。”     “起来说话。”     陈焱明白,自己这一关是过去了。但是下一关又会在什时候?     “虽然和他并无交往,但是这些年多多少少也和他交过几次手。说实话,他好像就是我的克星。每回败的人都是我。”     “朕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大哥,我从来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这样。”     陈冕脸上终于有了微微的笑意,不错。他这个弟弟,吃再大的亏,都是自己硬扛着,绝对不服输。     “算起来我一共和他脚交过三次手。我六七岁的时候他十一二岁。那会戴国还未亡,他还未入云谷,来看周皇后。当时哀帝领着大家上山打猎。那会他都不还不会骑马,我就笑他那么大了都不会骑马。陛下猜他怎么说?”     陈冕听的入神,“怎么说?”     “他直接把我从马上拽下来打了一顿。对我说‘不会骑马又如何,我轻而易举就能把你揍一顿,有本事你来揍我。’”     陈冕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当时你身边没有侍卫?”     “大哥知道我一直最烦的就是贴身侍卫。就算我那会还小,我也有办法甩开他们。”     “真没想到那个家伙小时候这么横。”     “是啊。我当时也是轻敌了,他看上去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又那么瘦。就像是个病鬼。谁能想到那么横。后来我的侍卫追过来了,大哥你猜他又说了什么?”     “什么?”     “在我侍卫已经能看见我的视线内,将我好端端的扶起来,贴着我的耳朵对我说,你要是敢和你侍卫说我揍了你,我就回去和我姐夫说,让你全家吃不了兜着走。。”     “啪。”陈冕一掌拍了御案,“这竖子。”     “我当时还小,被他一吓唬真不敢说什么。他扶起我,我的侍卫也到我身边,他对我侍卫说我是自己骑马摔下来的。他好心好意扶起了我。我侍卫还和他道了谢。     “第二次呢?”     “几年前在安州。他大约是去找孙青衫给他姐姐报仇,结果无意抓到了孙慕寒,中间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从那个时候起,这两个人就有些奇怪。孙青衫和我在一起,想抓住周霁雪。奈何周霁雪的轻功太好。将孙慕寒绑在身上,爬上了安州称的城墙,想出城。我的玄铁弓射中了他。将他钉在了城墙上。”     “那他如何跑了?”     “说了大哥可能不信,他是唯一一个能从我玄铁箭底下好端端逃生的人。陛下可以想一下,一个被钉在城墙上的人,要对自己有多狠,多强的意志,才能将已经射穿自己的箭拔掉,还能顺利的继续爬上城墙,关键他身上还带绑这一个人。”     “如此看周霁雪的名声,不是浪得虚名来的。”     ------题外话------     各位亲,今天开始,就是存稿君和大家说话。     因为我已经飘出了国门。     因为不知道那边上网和码子条件受限制的程度。为了确保不断更,大家每天有文看。     所以,存稿君,每天会自动三千字出来。     大家见谅。等着我回来,等着我大更!     一周很快过去,端午节就回来了。我爱你们。           (019)书房叙话(二)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第三次就是去年我去云谷参加云谷道长的寿诞。我原本想带着贺兰柔,让他在那小子面前难堪,挑起他们的矛盾,没有周霁雪没有云谷,我抓那小子就易如反掌。结果后来发生的事情,陛下都知道,他根本和小时候一样,根本不在乎脸皮,根本不在乎廉耻,根本不在乎手段。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赶走的贺兰柔,又那么卑劣的算计了我,又着全天下的面,承认和他孙家那小子的奸情。大哥,天下人都被他那副面孔给骗了。他从来都不是君子。一个对任何人和自己都可以狠绝的真小人。只要他愿意,他做任何事,心里都没有底线,杀父,承认奸情,拔出我的箭。大哥你把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想一下。这个人,厉害。”     陈冕听完,半天没出声,想象了一下他印象里的周霁雪,那个脸上始终润着微笑,说话做事始终不带任何任何情绪,傲然独立,不主动接近任何人曾经的朗朗少年,如今的谦谦君子。他眼中的周霁雪和陈焱说出来的周霁雪,完全就是两个人。这一次,他选择继续相信他的这个九弟,“坐下说吧。前几日朕召见那小子,周霁雪也跟着来,他是故意将那小子穿成朕第一次见阿岚的样子。言语举止间好像故意再引着朕将那小子往阿岚身上靠。原本朕认定那小子一定和阿岚有关系,结果被他这么一闹,朕又觉得这小子就是他故意找来报复朕的。”     陈焱那颗不安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老老实实的坐下,“大哥,不要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推断他的想法。直接抛开那小子的相貌,抛开周霁雪对她的伪装。只说这小子从出生一直遇到周霁雪之前,已是疑点重重。”     “可是,世安是公主,那小子是男的。”     “臣弟并没有说,这小子就是世安公主。那你什么意思?”     “大哥,臣弟说一句话,你千万别动怒。”     “说吧。”     “她有没有可能是——”     “别说了,不可能。她的岁数就放在哪。她不可能是阿岚进宫前生的。进宫后就更不可能。”     “大哥别误会,臣弟的意思,有没有可能当日周皇后产下的是一对龙凤胎?因为种种原因,男孩流落去宫外?女孩留在了宫内。因为我查过,孙青衫的妻子几乎是和周皇后同时产子。这孩子丝毫不像孙家任何一个人,反倒是多少年后和周皇后如此相像。如果说这孩子和周皇后没有丝毫关系,一切纯属巧合。谁信?臣弟想了许久,只有这一个答案。”     陈冕目光骤冷,他分析着陈焱的推断。确实,这是唯一的解释,“那你一定早已查过,阿岚当日产子每一个细节。”     陈焱终于可以抬起头说话,“是的。没死的人,死的人,我都仔细的查了。”     “结果是什么?”     陈焱摇了摇头,“暂无结果。”     “这事就别查了。”     “啊?”陈焱满脸疑惑看着自己的大哥。     “想个办法把这件事了彻底了解掉。”     看着陈焱疑惑的表情,陈冕淡笑道,“既然她确实疑点重重,既然你查了这么些年,又查不出一个结果。直接杀了了事。”     “杀她容易。可是周霁雪?还有孙家?”     “杀人的本事,你比朕在行。朕给你个建议,并不需要死要见尸。可以留给周霁雪和孙家一个念想,让他们一直找下去。你是不是的天南地北,弄一个相像的人出来晃悠一下,让他们这辈子始终奔波在找人的路上。”     陈焱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明白了自己和这个大哥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九弟若是你早把这件事禀告朕,何至于这件事拖了那么久。”     “臣弟不是想证明孙青衫藏匿前朝余孽,居心叵测,杀他也有凭有据。”     “傻!杀他做什么,朕还指望着他和他的那几个儿子帮朕把守北方。你帮朕做事那么久了,难道在你的脑子里只有做事的结果只有正反或者黑白两面?就不存在第三面?”     “臣弟愚钝。”     “哎。九弟啊,有时候你还是得学学明王,你若有他一半——”话说到此陈冕不再说下去,“这事尽快办,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朕说。记住了,这事不能拖,夜长梦多。朕现在不管她到底是谁,朕只要她死。”     陈焱领命。回到府中,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白墙,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看见清荷穿了件青色衣裙,摇曳着朝他走来。     恍惚间,他似乎记得那少年好像也是喜欢穿青色的衣袍。走路时,飘飘忽忽的,没个正型。     清荷对着陈焱娇笑,大而明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儿,“殿下怎么一个人对着白墙叹气呢?难不成今日陛下又难为殿下了?”     对了那个孩子笑起来,眼睛好像也是会笑成一个弯弯的月牙。     他看着清荷有些出神,这一次难得的没有立刻赶走清荷。清荷其实就是来没事找事的,因为得了主子命令,不能让这家伙好过,能怎么烦他就怎么烦他。让他在家不得安宁。     结果今天陈焱居然没暴跳如雷的赶她走,竟出神的看着自己。她的直觉告诉她,有古怪。但是凭着就是要让陈焱烦躁的任务宗旨,既然你盯着我看,我就让你看个够。     清荷的双眸,继续笑成月牙儿,继续身姿摇曳的走到陈焱跟前,然后弓起背,低下头,红润芬芳的小嘴儿,直接印在了陈焱的唇上。     陈焱顿时就炸了毛,几乎是跳起来,将清荷推开,几乎是怒吼,“你个女人怎么丝毫不没有廉耻!”     清荷十分看以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娇笑道:“我说殿下,你没病吧。我是你的侍妾。天下人都知道你在云谷对我做了什么。咱们都那样了,就亲一下,害什么骚啊。装什么装。又不是黄花大姑娘。就亲一下怎么了?”     “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啊是啊,我是很清楚,实质的还没来得及做,只是把我脱光了,该摸的摸了,该看的看了,该抱的也抱了。”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殿下要脸,殿下要脸就不要对我做那种事啊。切……”清荷鼻子哼了一口气。     “你再胡说,仔细我宰了你。”     “殿下如果这能宰了我,在云谷那会就宰过了。以后殿下还是少说这种让奴家伤心的话。”     陈焱的脸一会红一会青。平时这个女人耍耍也就算了,今日他刚刚从大哥的盛怒下逃了,刚刚回到府中才透口气,她就来惹自己。     陈焱对门口吼了一嗓子,“今日谁当值?”     立刻进来两个铁甲威风凛凛的侍卫,“是属下。”     “你们倆去刑罚司领五十军棍。如果以后未经本王同意放任何人进书房,那就棍一百,再犯就是棍两百。”     “属下遵命。”侍卫转身便走了。     清荷终于不笑了,“我用轻功从窗子进来的,他们并不知道。饶了他们吧。”     陈焱冷着脸,“军规只问结果,不问原因。”     清荷道:“那我能不能帮他们求个情?”     “你走吧,记住不想害人,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你屋里。”说着陈焱坐了下来,手中拿了笔,深灰色的笔尖蜻蜓点水,蘸了一点墨香。     清荷突然又笑了,清脆悦耳。大而明亮的一对杏眼再一次眯成了月牙儿,“可是我就想害你怎么办呢?”     陈焱看着那对弯成月牙的眼睛,又有些恍惚,愣了愣,清荷一个轻盈的跃身,直接坐到了陈焱的腿上。     陈焱整个人僵住,已是暮春时节,他和清荷穿的都是单衣。此刻他那血气方刚的身体正感受着女子身体传递过来的娇柔和温暖。     这回他真不是恍惚而是真的怔住了。     按理说他应该暴跳如雷的将清荷扔出去,这回连清荷都觉得有些意外,陈焱居然没动。     清荷觉得娇媚的笑了,温柔的将自己的脸贴在了陈焱的胸膛上,贴上了还不行,还蹭了蹭。     陈焱依旧没动。     清荷靠着,只是靠着,没再做别的。因为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人生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的愉悦。那是在飘飘荡荡的浮尘中,有人对你敞开了心中一隅,让你可以不用在漂泊,让你可以安安静静的依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陈焱产生这种依赖感。可能正如小七说的,她对陈焱动了心。关心则乱。这是小七送她的四个字。     那天小七走了之后,她大约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理清楚自己的心思。     她确实是看上了这个男人。不用纠结,简单明了的,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为什么不喜欢呢,反正自己已经是他名义上的侍妾,不喜欢他,自己还能喜欢谁能喜欢谁?再说了,这个男人太可爱了,除了有些神经质以外,其他都很好。撇开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且不论。     人长的帅,关于这一点但凡是长着眼睛的人都知道。     ------题外话------     存稿君发话了,十分想念大家。     陈冕是当皇帝的料。     陈焱火候欠佳。           (020)有地方卖后悔药吗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为人看上去是清高,不理人。好像世间所有人都和他过不去。除了他那个大哥和姐姐以外,其余的人都和他有仇。他将让所有人不愉快作为人生信条去完成。     但是清荷却知道,那是因为陈焱脑子里少根筋,这根筋的名字叫交流。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与人交流。但是这一点却恰恰是清荷觉得陈焱最可爱的一点。     不懂的与人交流很好啊。纷繁乱世,不受任何人干扰,始终保持着自己的真心。有什么不好?     从人的本质上来说,其实陈焱是个很简单单纯的人。他这小半辈子,一帆风顺。没有受到过任何波折,就已经平步青云,他的人生只有明亮,没有任何的晦暗。     清荷自己觉得,是不是和明亮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的人生也会跟着明亮?     从她自己承认了对陈焱有了感情的哪一天起,她也做好了打算,如果有一天,要在陈焱和主子选择一边,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如果本王给你比周霁雪更丰厚的条件,你能不能为本王所用?”     陈焱一句不包含任何感情的话,直接将清荷从自己那卑微的小天堂,打回现实的人间。     她妩媚的笑着,眼睛弯沉月牙,“殿下真会开玩笑。”说着她从陈焱的腿上自己起来,青色的衣裙在陈焱面前优雅美妙的转了一圈,裙角上绣着的荷花摇曳,“殿下看,奴家今日穿的裙子,好看吗?”     陈焱幽深的目光盯着清荷,“再过两个月,皇宫扶摇碧池的荷花到了花期,我带你去那里看荷花。”     清荷明艳的脸上,露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容,“好啊。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总是高兴的。”     “以后不要再穿这个颜色的衣裳。你下去吧。”陈焱道。     清荷摇曳着身姿,告退。走到书房门口,她转身回眸对陈焱笑道:“殿下,奴家叫清荷。这衣裙是奴家特地定制的。青衫荷花,是我的名字。今天是我生辰。”     清荷走了,陈焱埋头处理公文。等陈焱再次抬头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他盯着摇曳的烛火看了半晌,对站在门口侍卫道:“让厨房下一碗寿面送给清荷。”     **     在每日周霁雪的积极“引导”下,小七内力突飞猛进。在武功这方面,周霁雪对他这个徒弟从来都是骄傲到自豪的。但是在别的方面,周霁雪只能一声叹息。     当清荷看着一碗打着三个荷包蛋的寿面若有所思的时候。     周霁雪正被小七气的想杀人。     因为晚上孙夫人接到了宫中王娘娘的传话,想见见这个曾经是她婢女,如今是镇守一方大将军夫人。特别注明,对小七很感兴趣,想见见。     后宫,非亲非故的成年男子是绝对不能进去的。小七还未成年,而且不管怎么说,小七也可以称呼她一声姨。所以小七可以去。     那个地方,周霁雪是万万不能陪着小七去了。所以周霁雪让小七找个理由不去。但是小七不能让母亲去帮她挡刀子。周霁雪让小七放心,这个时候王家只能帮着孙家,这个时候让孙夫人进宫,就是想和孙夫人拉拉近乎。     但是小七不这么看,小七觉得王娘娘既然嫁给了混蛋皇帝,那就是混蛋皇帝的老婆,老婆可定都是帮着自己家丈夫的。再说了,自己的亲娘曾经是这个王娘娘的婢女,指不定这个女人会给娘什么样的难堪。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陪娘进宫。     周霁雪和小七说了好大一通道里,但是小七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理周霁雪。总之她不可能抛下孙夫人。周霁雪哪里放心让小七独自进宫,两个人僵持不下。     周霁雪气的翻墙头回家,半夜又翻墙头回来,“让清荷陪你去。”     小七歪歪嘴,笑了。在她和周霁雪的战斗中,赢的从来都是她。     于是带着人皮面具的清荷,装扮成孙夫人的婢女,和小七高高兴兴进宫去见世面。     王婉玲是王敏之的长女。待字闺中二十多岁的高龄,嫁给了刚刚登基的陈冕。陈冕的第一个妻子也就是陈启的亲娘,在一场刺杀中,替陈冕挡了一剑,死了。     所以王婉玲进宫,直接就是贵妃。但是,离皇后始终差一步,而且这一步一等就是十五年。     小七见到这位目前卫国最尊贵的女子,觉得她长得并没有陈芸好看。但是气质明显看上去比陈芸感觉舒服多了。     首先她很随和,孙夫人领着小七进宫,这位王娘娘居然主动到自己的华清宫门口迎接她们。     主动拉住孙夫人的手,将她们亲自领进自己的宫中。     进了宫,直接给孙夫人小七赐坐。一点也没有为难这对母子俩。随后不住的夸小七,长的太好,羡慕孙夫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生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强。不像她,肚皮不争气,一个孩子都没有。     孙夫人表示惋惜,拉过小七的手,“若是娘娘喜欢,让小七做娘娘半个干儿子便是。”     王贵妃嘴都合不拢,虽然保养极好,但是已掩饰不住细纹重生的柳眉细眼惊喜,“真的?”     孙夫人拉了拉小七,“傻孩子,还不赶紧给干娘磕头。”     小七是那种被人夸了就不知道太阳在哪里升起的人。     清荷在使眼色无效,就差没上去拽小七的情况下。小七已经麻溜的给王贵妃跪下,嘴一咧,满脸灿烂,“干娘!”     王贵妃那个乐啊,忙叫人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作为见面礼赏赐给了小七。     事情到这一步,已是皆大欢喜。王贵妃问身边的宫女,“陛下此刻在哪?”     宫女答,“前面的公公说,陛下此刻应在议事殿。”     “去和陛下说一声,就说本宫才收了一个干儿子,请陛下移驾。”     “嘎?”小七看了一眼清荷。     清荷那张陌生的面孔里透出了太多的无奈。     到这里小七的脑子才算转过来,妈的,我叫王贵妃干娘,她夫君不就是我干爹?她夫君不就是那个混蛋皇帝,我就不就等于要叫那个混蛋皇帝干爹!     小七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天下哪里有卖后悔药的?     对了她迅速的给自己找到一条解决这件事的方案,杀掉混蛋皇帝,万事大吉。     过了会,传话的宫女说,“陛下去了青岚宫。”     王贵妃笑容不改,对这对母子俩说,“真是不巧。今日是见不到陛下。改日,既然小七已经回来了。以后机会还多的是。本宫经常听陛下提起小七,一个劲的夸小七如何如何的好。所以本宫就好奇,到底怎么个好。今日见了,果然陛下所言非虚。”     小七看了一眼清荷,两个人同时长长吁了口气。     这时候王贵妃将殿内闲杂人等全部清了出去,小七知道王贵妃终于要步入正题了。     “小七啊,干娘要好好谢谢你。”     “嘎?”小七睁大了萌呆呆的眼睛。     “这傻孩子。”王贵妃看着小七呆萌呆萌的模样慈爱的笑了,“本宫被陈芸那个贱人压了这么些年,你一进宫就帮本宫收拾了她。你说本宫是不是要好好谢谢你?”     “哦……”小七乐了,“我可不敢贪功,那是我师傅的功劳。”     “云谷周霁雪。传闻长的和神仙没什么区别的人。”     “昂!”小七骄傲的仰脖子,“我师傅长的最帅,待人最好,最善良,最有爱心,武功天下一。找不到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清荷眼一黑差点晕过去。王贵妃的笑容也稍微的僵了僵。不过还是很快的恢复了正常。     孙夫人打圆场,“那个女人凭什么欺负娘娘?”     王贵妃道:“还不是仗着,陛下对她礼让三分。国都灭了,一个前朝的寡妇,死赖在宫里不出宫。哎,宫里什么最好的都得她先挑。见陛下也不行礼也不通传。成天盛气凌人。好在咱们小七帮本宫出了这口恶气。”     小七道,“那个女人一见面就想打死我,活该被我师傅整。”     “可不。这些年因为无意得罪她,冒犯她的宫女太监嫔妃死了不知道多少个。”     孙夫人啧啧嘴,“这么恶毒的女子。陛下看来确实是宠她。”     “哎你是不知道,陛下这些年越发的深不可测。本宫这种在他身边十多年的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陛下对这个贱女人和他那个九弟那是真心的好。话说血亲就是血亲。”     小七跟着问了一句,“不是听说陛下对晋王已经没有以前好了吗。”     “前两天陛下把晋王传召去了书房,当着宫女太监的面用对晋王发了好打一通火。拿折子砸了晋王。后来说到了两个人说到了小七,陛下就把书房里侍奉的人全部赶了出去。两个人在里面谈了什么无人可知,但是后来陛下传人进书房奉茶,晋王是好好坐着和陛下说话的。陛下发火的时候,晋王是可是跪着说话的。”     “这个晋王一直针对我,都好些年了。还好是师傅护着我,还好我去了云谷,否则还不知道被他怎么害死!估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题外话------     清荷是个好姑娘     存稿君发言,紫紫在京都和大家问声,早安。     (* ̄3)(e ̄*)           (021)动心则乱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是吗?晋王为何一直针对你?你知道原因吗?”王贵妃凝神问。     “娘娘,这事我想想就生气。不就是我们家小七长的像一个人。我十月怀胎生了小七,娘娘可都是知道的,小七满月的时候娘娘还抱过。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说我们家小七和那个女人有关系。娘娘我们家小七真冤。这些年因为这张脸,糟了多少罪。前些日子,陛下驾临我家赏花,又不知道是谁弄的鬼。”孙夫人愤愤。     “可惜本宫没见过那女人,光凭画像,也看不出小七和那女人到底有多像。再说,小七明明是男儿身,也不知道那些捕风捉影的人,到底要捉什么。本宫告诉你们,其实那些人也许并不是奔着小七去的。”     “啊?”小七嘴巴张的大大圈。     “晋王和你外爷斗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哦……”小七的嘴巴合上了。她觉得如果大家都这么想就好了。对啊,回家和师傅好好商量一下,把这把火尽量烧的大一些。她是不是可以暂时的安身了?不过她又迅速的想了,她这个脑子能想到的事,估计师傅早在八百年就应该想到了。     “晋王那么年轻,外爷都这么岁数了,晋王为什么要和外爷斗呢?而且还斗了那么多年。”小七问。     “小七你说的很对。你外爷都这个岁数了。晋王还这么年轻。按道理说,晋王是晚辈,处处应该让着你外爷。结果他一登入朝堂,就事事针对你外爷。但凡是你外爷要做的事,没有他不出来反对的。”     “为什么呢?”     “仗着陛下对他的宠爱,飞扬跋扈。陛下一直说对晋王最放心,因为他不结党。是啊,把人都得罪光了,和谁结党去。”     小七哈哈大笑,“干娘就等着他倒霉,众人痛打落水狗的时候吧。”     这声干娘叫的清脆,王贵妃听得那个舒坦。其实她找这娘俩进宫,就是想提醒一下这娘俩,现在孙家和王家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最近孙家那小子的过于招摇,自己想让她尽可能的低调一些,免得多生是非。结果当她见到小七后,居然说不出的喜欢。她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陛下也如此喜欢这小子,人长的俊,嘴巴又甜,关键这孩子没有贵族子弟身上任何不好的习气。笑起来的样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孩子。     这世上有谁不喜欢水的纯澈?而小七给人的感觉就是简简单单,干净透彻。     这次会面那是相当的愉快,临走的时候,王贵妃因为高兴,主动提议带着这对母子在宫里溜达溜达。反正陈冕去了青岚宫,不怕半路上会遇到圣驾。     对于王贵妃的提议,小七也觉得高兴,上次进宫就只去了岚园。王贵妃说,宫里还有个御花园,比岚园还要大一倍。小七问,“那个花园里是不是也有小鹿啊?”     王贵妃笑道:“那倒没有,不过有一个天然的瀑布,水是从齐山上十几条溪水汇聚而成,一直汇入皇宫外的护城河,护城河底下还有一条暗河。”     小七听着出神,“那这暗河水有通向哪里呢?”     “不知道,没人知道。好像前朝有人下去查过,但凡下去的没一个活着上来。”     “怎么会呢?拴着绳子下去,有问题拽拽绳子不就上来了?”     王贵妃笑了,“谁知道呢。不过据说建造这座皇宫的戴国开国皇帝养了一只神兽在里面,为了守护他的子孙。只要戴国嫡传子孙滴一滴血在水里,那只神兽就会窜出来吃人。”     小七睁大了眼睛啧啧嘴,“好可怕。”     王贵妃笑道:“那都是传说。再说了戴国都亡了十几年了,这世上也没有戴国皇族的嫡传血脉了。所以啊,就算那只神兽还在,也没有人能唤醒它。”     小七顿时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如果陈焱把她逼急了,她就弄点自己的血滴进去,如果真有怪兽,先把陈焱给吃了。     一行人,走马观花。小七是见什么都稀奇,对每一样东西都问的很仔细。王贵妃自己说觉得累,就命了她身边贴身的宫女去和小七解释。     那个传说中的瀑布,并没有什么特殊。说实话,景致还没有岚园的一般好看。也就落个地方大,瀑布下方有座石桥,过了石桥,岸边有一处比较雅致的凉亭。     逛了一圈,孙夫人和小七倒没什么,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的王贵妃,累的不行。要进凉亭歇歇。     小七进了亭子仰头看高处落下的水花,在阳光的折射下投影出一个小小的彩虹,彩虹的外面还套了一层影子。也就是两个小彩虹。小七觉得有趣,就伸手去够。水花散开,彩虹缺了一个角。她收回手,彩虹的弧度又完美了。她再伸手去够,彩虹又去了一个角。如此反复。     王贵妃哈哈大笑,“小七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猴子捞月?你啊,就是只捞月亮的小猴子。”     小七兴起也跟着笑,“干娘我给你露一手。”     王贵妃还没点头答应小七已经飞身踏上凉亭的顶端,运气,催动真气,挥动掌风,坐在凉亭里的人,就感到一阵罡风刮过,小七硬生生用真气将瀑布的落水改变了方向,落水原先在凉亭的右边,现在出现在了凉亭的前方。整个凉亭好像是隐在了瀑布的后面。在阳光的折射下,那道本应该出现在右边的彩虹,自然出现在了凉亭的正前方。     凉亭的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小七站在凉亭上哈哈大笑,“干娘,我不是猴子,我是猴大仙。小猴子捞月亮,我猴大仙造月亮。”     王贵妃的宫女里有人伸手去够了小彩虹,其他的宫女见贵妃笑容满面并未制止,所以年轻的小宫女们都上去够着玩乐。     连易了容的清荷都没忍住,从孙夫人的身后,走到凉亭边也和小宫女们够着彩虹玩。     都是年轻女子,平时又严谨惯了,难得放开,大家自然嬉闹成了一团。     王贵妃和孙夫人看着也有趣,两人听着笑声,追忆曾经的似水年华。     玩闹间,清荷突然发现,在瀑布对面的假山后面站着一个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她吓了一跳,忙躲到了凉亭的柱子后面。深怕陈焱看出她来。藏好了自己,她悄悄的从柱子上面探出头,瞧向陈焱的方向,她仅仅只是想以一名普普通通的女子,偷看自己心上人的方式,去看陈焱。     这个花园,是陈焱去看望陈芸必经之路。大姐被禁足多日,他今日正好得了空去陪大姐说说话。结果见了陈芸,陈芸抓着他的手对他说,“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要尽快。”     他正为这件事烦恼,因为他觉得在事情弄清楚之前,他并不想杀了那小子。他觉得做人应该言而有信,毕竟他和孙慕寒有两年之约。他承诺过那个臭小子,两年内查不清楚这事,就绝不再查这事。     可是现在现在情势所逼,就算他不想也不行了。     正当他满腹心事经过皇宫中的花园,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笑声,然后他就被鬼使神差的吸引了过来,随后他看见了那个让他心事重重的混蛋小子。     小七肆无忌惮的站在凉亭上笑着,就如那天夜里,她站在诏狱的屋顶上,也是如此的笑着,看着漫天朝她射来的箭矢。     那一刻他看见了一个让他觉得耀眼,让天地顿然失色,满身华彩的小七。     这一刻他似乎看见了一个被太阳还要夺目,可以制造随手制造彩虹的少年,     那一刻他看的忘形,这一刻他已经忘了自己。     清荷看着陈焱,陈焱看着小七。     清荷先是觉得陈焱的目光有些怪。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观察陈焱。但是渐渐的,清荷的脸上再也没了笑容。     因为她在陈焱的眼睛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当一个人不含任何感情去看一样东西,和含着欢喜去欣赏一样东西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个从来人前人后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时时刻刻保持冷漠和骄傲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     答案只有一个,如她一样,动心则乱。     清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七回到了亭子里。当小七拍了拍清荷的肩膀,她才清醒过来,水幕撤去,当她隐藏好自己,目光再次看向陈焱曾经出现过的那个角落时。早已没了陈焱的身影。     小七抱着王贵妃赏赐的宝贝回了家。清荷自然将在宫里每一个细节都详细的禀报了周霁雪。当然除了那个身影以外。她只当她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也就什么都没发生。     夜里,周霁雪照常来帮小七捂被窝。揪着小七的耳朵,“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那个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的坏毛病?这下你高兴了,回头见了杀你杀父杀母的仇人害得叫干爹。你就等着你亲爹娘半夜来劈了你吧。”     小七拽着周霁雪说,“师傅啊,你干脆晚上直接宰了他不就得了。你又不是没本事。这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022)鲜衣怒马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一巴掌拍小七脑袋,小七的身子晃了晃,“你脑袋瓜子成天都在想什么,我就这么和你说白了,如果他现在突然暴毙,那么卫国或者说这天下,估计会有成千上万无辜的人会跟着他一起死。他死不足惜,但是那些无辜百姓就可怜了。所以一切要等我安排好了,才能让他死。而且绝对是不得好死。”     小七嘟囔着,“那我怎么办啊,我总不能真的喊他干爹吧。”     周霁雪又是一巴掌拍下去,小七的身子又晃了晃:     “活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师傅,你听说过皇宫底下的暗河里有神兽的事吗?”     周霁雪点点头,“不过那只是传说,都传了几百年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用我的血试试不就知道真假了。”     周霁雪几乎是忍无可忍,“千万别!”     “啊?”     “你个傻子,万一要是真的,全天下人不就都知道你是谁。”     小七努努嘴,“我还想把神兽放出来,把陈焱吃了呢。”     “吃了他,清荷就是寡妇了。你忍心啊?”周霁雪笑道。     “那你就再给清荷姐姐找一个男人呗。”     “那个傻姑娘好像对陈焱动心了。”     “你也发现了?”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你不担心她背叛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不担心。”     “哎算了,为了清荷姐姐,我还是不想着整死那个讨厌鬼了吧。”     “还没到时候,时机到了,你不动手,也有人动手的。到时候至少清荷不会怨你。至少还会死心塌地的为你所用。”     “我可不想把清荷姐姐当工具来用。”     周霁雪叹了口气,将小七紧紧搂住,“傻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周霁雪刚说完这句话,又跟着说,“还是不要长大的好。”     小七娇憨的嗤笑,“你才是傻子。”     **     眼瞅着就到了五月初五端午节。     每年端午,赛龙舟吃粽子,这是民俗。皇宫民间都一样。天子会宴请上京所有皇族贵胄进宫。年轻的贵族男子会被象征性的组成几只龙舟队,在皇宫的护城河里赛龙舟。皇宫贵族们的赛龙舟,比民间的温和多了。一切仅仅只是个意思。象征性的意思。     本来小七是不用出席这种场合的,因为她身上没有封号没有品级,还是算平头老百姓一个。     但是出于太受人关注,太子启邀请,王贵妃邀请,明王邀请,最后是天子陈冕邀请。这下小七又红了,因为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了,辅国将军的小儿子被卫国最尊贵的四个人同时邀请进宫。     孙夫人有封号在身,孙毅和孙持两个人因为有官职在身,三人也都有资格进宫。另外周霁雪也被邀请。     所以端午节当天,除了孙夫人乘马车,其余四人鲜衣怒马。孙毅孙持两兄弟,分别穿着藏青和墨紫的锦袍。贵气中又不是武将的庄重。而周霁雪和小七,依旧是一白一青,白如纯雪,青若远黛。两人姿态越发的清逸,越发的飘尘若仙。     而彪悍的卫国女子们一大早就守在进出皇宫的街道两旁,等着这些王孙公子们,正好调戏一番。     周霁雪和小七师徒俩刚出家门就已经被出于被围观的状态中。等两人出了巷子进入主道,什么鲜花啊,肚兜啊,头钗啊,丝绦啊,汗巾啊,源源不断的朝两人奔涌而来。     开始孙毅和孙持两人还紧紧跟着这师徒倆,后来兄弟二人故意放慢了速度,让师徒俩走前,他们保持距离的跟着。原因,小七似乎很高兴这样被关注,周霁雪只要看见小七阳光灿烂的笑,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可是这兄弟二人却受不了,特别是孙持,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被一帮子彪悍的女子围攻,他怕晚上回家,老婆不给他上床。     一行人到了皇宫门口,正好遇到了陈焱的同时到达。小七看着陈焱依旧是那副死样子,冷着脸,眼睛长在头顶上。看都不看她,迈着阔步进了宫。     小七对周霁雪做了个鬼脸,周霁雪面含春风的笑。     然后孙毅对孙持说,“以前我觉得小七看那个周霁雪的时候就是花痴,怎么现在我觉得周霁雪看小七也是花痴,而且好像花痴的更厉害些。”     孙持拍了拍孙毅的肩膀道:“大哥,你也别妄自菲薄了。你犯病的时候,比这两个人加起来更厉害。”     孙毅看了一会周霁雪,“不会吧,我比他肯定强多了。”     孙持只能仰天长叹。     **     孙夫人一进宫就被王贵妃派人接走了。     小七随着兄长走到护城河边,见并不算十分宽阔的河中,确实放了几只龙舟,河岸的边轧制了许多个遮太阳的营帐。护城河的一端,被人用几条彩绳拦出了一条终点线,终点线的左侧高高的台阶上,一把金闪闪的龙椅说明谁会坐在这里。     孙氏兄弟刚走到护城河边,就被王家子弟热情的迎接去了他们的地盘。以王敏之的地位,王家的营帐紧紧挨着太子启的营帐,离终点线那是相当的近。对面河岸上的营帐就是晋王和宁王的。     小七觉得这下热闹了。“新欢旧爱”齐聚一堂,她喜欢。周霁雪头一天晚上就对小七说,今天肯定会很热闹。提醒她,让她冷静,无论如何不要受人挑唆,不要做出鲁莽的事来。小七答应的那是相当爽快。师傅的话就是圣旨。她谨记。     王敏之享受了超高的待遇,伴君侍驾,所以并不在帐篷。     这些和孙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表兄弟和姐妹们对孙毅和孙持并不怎么热情,但是对小七和周霁雪那真是奉为上宾。各个陪着笑脸。特别是王家的几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看这对如今在卫国炙手可热的师徒俩,那两眼方光的劲头丝毫不输,大街上的平民女子。小七估计如果不是披着贵族女子的这层皮,她怀疑自己和师傅有可能会被这几位表姐表妹随时推倒。     绝不是开玩笑,她算是发现了,卫国女子比梁国和云谷里的女子,彪悍不知道多少倍。以前她觉得,她追周霁雪的已属于女中豪杰,现在看,她那点伎俩,到卫国女子的彪悍还差得远。     还好师傅已经是她的私属品。否则,她估计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带着师傅逃回云谷去。     周霁雪始终温文尔雅的惜字如金,小七始终是笑容满面,知无不答。     这对师徒就是绝配。     正当小七被一堆表情帝围着,询问陛下的岚园都有神马宝贝,有人很客气的在帐篷外问,“周师傅和孙家七少爷是否在此?我家太子有请两位过去说话。”     小七瞄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那双无时无刻不闪动着眸华的凤眼,微微眨了一下,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快速轻微的上下舞动了几下。     小七道:“禀告你家太子,我和师傅马上就过去。”     王家子弟那肯让这对师徒俩去不得势的太子帐篷,几个少年等于死拉硬拽,就是不让小七和周霁雪离开。     最后周霁雪说话道:“太子毕竟还是太子。他的话毕竟还算是旨意。”     还是这句话管用。     小七和周霁雪前脚走出来,孙毅和孙持后脚也跟了出来,两人道:“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我们俩还是去后面自己的帐篷舒坦。”     四人暂时拜别,师徒二人被人客气的领着去了仅仅走了几十来步,进了陈启的营帐内。     原本四平八稳坐在营帐内的陈启,看见宛若谪仙的两人进来,立刻站起迎接。小七见陈启的座位边上,还有一个漂漂亮亮的少年。如果她没记错,这少年叫墨竹。他看见小七和周霁雪,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怨恨和妒忌,不过今天这墨竹眼睛里还有些什么东西,小七暂时还没看明白。     陈启今日也特地打扮了一番,至少穿着金光灿灿的明黄的太子正服,头戴四爪金龙发冠。     可是穿的再像一名太子,那仅仅依旧只是像。那气质、姿态、样貌和梁国太子周崇仁还有燕国慕容泓差的实在太远太远,这距离何止十万八千里。     看见陈启胖墩墩的身子,笑呵呵的表情,小七就想笑。但是看着周霁雪对陈启那个恭敬的态度,小七只能硬生生的忍。     陈启亲自将两人邀入营帐,安排了两人就坐在自己的身旁,让然他原本安排小七紧挨着他坐,但是周霁雪不管不问,拉走小七,自己在陈启身边坐了下来。     然后居然主动和陈启攀谈,“怎么不见太子妃?”     陈启隔着周霁雪伸出脑袋去看小七,没心没肺的答;“她啊,一大早打扮的花枝招展,去了王贵妃的帐子。”     小七看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的凤眸再一次微微眨了一下,轻声道,“我派人去。”小七笑着点头。他和周霁雪的沟通已经完全不需要言语。     “谁在外面?”周霁雪问。     陈启和帐子里所有人表情莫名。     “属下在。”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穿着卫国宫中侍卫服的男子,在陈启的营帐外应了周霁雪。     “派个合适的人盯住太子妃。”     “主子放心,一直有人盯着。”     “让三叔再给你安排一个去处,去吧。”     “属下,领命。”     小七得意洋洋的笑了,陈启的脸色变了。     ------题外话------     存稿君发言,还有三天我应该就可以滚回家了。     (づ ̄3 ̄)づ           (023)来点新花样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则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对陈启笑道:“不知道今日陛下的头彩会是什么宝贝。”     小七插嘴问,“什么是头彩?”     “就是外面的那几支龙舟谁拿了第一名,陛下会有赏赐。而且都是重赏。”陈启已从刚刚的震惊里快速的恢复了过来,笑呵呵的看着小七。     一听到重赏小七的眼睛放了光,“去年陛下赏了什么?”     “好像是一对两尺高的鸡血玉麒麟。”     小七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概念,就扭头问周霁雪,“这东西很值钱吗?”     周霁雪依旧淡淡的笑,“一般般吧,也就是够买你家那么大的一栋宅子。”     小七瞪大了眼睛,“我要是能去参加这个比赛就好了。”     周霁雪笑道,“瞧你这点出息,你要喜欢让三叔给你找一对,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小七立刻喜笑颜开。     “哎,殿下啊,我觉得你得给陛下上个奏疏,吹牛还是上点税吧。省的有人吹牛皮吹破了天,老天爷怪罪下来,连累大家。”     陈启瞪了一眼砸在一旁阴阳怪气的墨竹,“休得胡言。”     墨竹立刻就翻脸,眼神幽怨盯着小七,“殿下被鬼迷了心窍吗?”     小七哈哈大笑,“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小手,“是啊。鬼见不得光。都是藏在人后使坏的。”     “哦?师傅,那怎么捉鬼呢?”     “你啊,都把师父教你的东西忘光了。幻象都是没有影子的。你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小七飞身一跃。那个叫墨竹的美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小七已经到了他身后。墨竹本能的扭头,“你干嘛?”     小七一伸手拽住了墨竹的后衣领,直接将其提溜了起来,墨竹大叫,“你要干什么!”     小七对这位漂亮的美少年做了个鬼脸,“明知故问,当然是捉鬼啊。”     墨竹大怒,“你说谁是鬼?”     小七咧着嘴笑:“恩,我看过了。你有影子,你不是鬼。”     “把我放下来!殿下,殿下!”被小七拽住后衣领高高提起的墨竹手脚像只大螃蟹,四肢毫无章法的在乱扑腾。     陈启有些看不过去了,但是脸上还对着小七笑呵呵,“孙七公子,麻烦请你把我们家墨竹放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不行啊殿下我可不能放了他。”     “为何?”     “他虽然不是鬼,但是却是妖啊。”     “你胡说!”墨竹继续扑腾。     “师傅,师傅,此妖法力强大,快来帮我定住他。”     周霁雪无奈的笑了,这家伙自己玩也就算了,还得拖他下水。     “放开我,放开我!殿下,殿下救我救我啊。”墨竹终于慌了神,大叫。     陈启道:“你且宽心,你若清白,周师傅不会为难你。”     周霁雪装着食指蘸了茶水,在手掌中画符,然后装模作样的舞了广袖,随即一道真气直奔墨竹的眉心。     这可怜的也且活该的美少年。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得罪这对师徒俩。     只听墨竹惨叫一声,晕了过去。小七的手一松,墨竹瘫软在地。     陈启担忧的问,“他怎么了?”     小七扇扇鼻子,“真骚。原来是个男狐狸精。”     陈启惊诧,“不可能吧。”     小七指着趴在地上的墨竹道:“殿下不信自己来闻闻。”     陈启对随从使了个眼色,其身旁同样一脸惊讶的随从,战战兢兢的走到墨竹身边,真的趴下去闻了闻,立刻捏住鼻子回禀,“殿下确实骚。”     陈启吓死,肥嘟嘟的手臂迅速的挥了挥,“来人,来人。赶紧,赶紧拖下去,赶出府。”     立刻从帐篷外面进来两个侍卫,将墨竹拖了出去,人拖出去了,地上现出一滩水湿的痕迹,小七哈哈大笑,“原来这妖不是被我师傅打晕的,而是被吓晕的。师傅法力无边,把狐妖都吓尿了。”     陈启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若不是两位,这妖怪还不定在我身边怎么祸害我。多谢两位。”     “好说,好说。我等修道之人,降妖除魔是本分。殿下也不用客气。”小七咧着嘴对陈启笑道。     陈启正看着小七有些出神。外面突然鼓乐齐鸣,好像是几个太监扯着嗓子一起喊,“陛下驾到。”     陈启立刻起身,张开手臂。随从帮其整理好衣袍,神情肃穆的走出了帐子。     周霁雪拉着小七也跟了出去。     此时护城河两边整整齐齐站满了人。穿着明黄正服的陈冕,被太监、宫女、侍卫,紧紧簇拥下,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当明黄秀五彩金龙华盖下,那个金光灿灿的人出现在众人眼前,护城河两边齐齐,山呼万岁声,不绝于耳。     周霁雪和小七两个人依旧是死猪不怕开水的磨样。所有人跪下,就他们俩站着。     这两人太突出,以至于陈冕不想看见两人都不行。不过今天陈冕的心情似乎很好,所以也就装着没看见,笑容可掬的大声说了句:“都平身吧。”     大家起身回了属于自己的帐子。如陈启,陈焱,陈夙这样的人,自然还得伴君奉驾。三人主动走到陈冕跟前。     陈冕四平八稳坐下,问,“朕的那些好儿郎们呢?怎么就见几艘空船?”     陈焱笑答:“今年臣弟想来点新鲜的,要不每年赛龙舟都一样,没什么意思。”     陈冕点头道:“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尽管拿出来。”     陈焱道:“每年赛龙舟都是提前安排好队伍,大家演练许久,配合默契,永争第一。”     “那今年?”     “今年臣弟想,由陛下现场点将,队伍临时拼起来,这才是看卫国儿郎们真本事的时候。若是配合不好,别说是划到终点,估计根本寸步难行。”     “陛下,臣弟觉得这样不妥。”明王道。     “如何不妥?”陈冕问。     “端午龙舟主要是图个好彩头,大家热热闹闹过个节。如九弟这般,让人当众出丑,配合不好,还有可能翻船,人落水是小事,万一闹出人命,那就是大事。”     “太子如何看?”陈冕深沉的目光扫向太子。     陈启被父皇看的,根本不敢抬头,看了一眼九叔,又看了一眼六叔,支支吾吾:“儿臣觉得六叔和九叔说的都有道理。儿臣听父皇的。”     小七发现陈冕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冷漠的弧度,一闪即逝的。     这时候陈焱道:“明王想到的事,臣弟早就安排好了,护城河两边最少安排了五十个水性极好的侍卫。所以最多只会有人落水,而不会如明王所说的出人命。再说了,臣弟觉得我卫国儿郎还不至于,如明王想的那般不堪。”     明王还想说什么,陈冕道:“就依靠晋王所言吧。每年都一样,总要闹点花样出来,大家乐乐。”     陈焱领旨,拿出一个名单,“陛下这是今日出席龙舟会卫国大好儿郎的名单,一舟可乘十人,陛下御笔随意勾选。”     陈冕觉得确实有趣,立刻拿着朱红御笔,在名册上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勾。     勾一个,太监喊一个。十人一组,编成一队。下船。     别说陈冕,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安排不错。都觉得有趣,十分期待,自己会跟什么人编成组。     周霁雪对小七说,“肯定有你的名字。”     小七笑道:“那正好。今年我要拿头彩。”     周霁雪暖暖的微笑,看着小七那张青春洋溢的脸,“放心去。我在。”     小七粲然笑道:“我若是拿了头彩,师傅奖励我什么?”     周霁雪很认真的思索,“夜里去你屋里咱们慢慢谈。”     小七黑脸,师傅太无良。徒弟太无辜。     果然孙慕寒的名字被太监喊了,小七雄赳赳走到河边,还有两个王氏子弟也被喊到了名字。两个人笑呵呵的和小七站到了一起。叽叽喳喳的和队里其他人说,小七如何武功了得,云谷高徒,巴拉巴拉。和小七在一队里的人,顿时觉得今年冠军非这条船莫属。小七也继续秉着三分颜色开染坊的优良传统,大尾巴翘起来,脑袋昂起来。     一共五十个人,五支船。划船手找好了,还得找五个舵手。     于是朝中五个位高权重的年轻子弟被安排下了船。当然,这其中就有陈焱,陈夙。     陈焱又恰好被陈冕点名编入小七的那支龙舟。     因为牛皮已经吹开,都知道小七有绝顶功夫在身,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小七应该坐在第一个位子领划。龙舟较小,较挤。所以――小七的膝盖,十分不情愿的和陈焱的膝盖顶在了一起。     陈焱脑袋昂地高高,根本就无视小七。小七嫌恶的动了动腿,发现怎么动,膝盖都我无法和陈焱的分开。随即她也就安稳了。     龙舟一字排开,王贵妃的帐子里都是女眷,女眷是不会和男人挤在一起看龙舟的。小七特地看了一眼,王贵妃的帐子,凭着她的目力,很清晰的看见,母亲和王贵妃就坐在帐子最前端,两个人有说有笑,元庆站在王贵妃的右侧,母亲身后还站着两个面生的婢女。这两人不是孙府的人。     小七明白,这一定是周霁雪安排的。也就彻底放心。     一声铜锣,“哐”地一声响。卫帝陈冕拿着朱笔给每一支龙舟点睛。     随即铜锣“哐、哐、哐”三声响,所有人凝神聚气。陈冕亲自敲响了鼓声“咚”地一声响。     五支龙舟瞬间,犹如离弦的箭,从起点飞驰了出去。     ------题外话------     存稿君:万分对不起大家,我把自动发稿的时间又设置错了。     还好微信有朋友提醒,今天没有看见存稿君,差点导致断更。     不好意思…赶回宾馆,赶紧发稿。!           (024)还想哪里逃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冕刚坐下,一直没说话的王敏之和身边的官员说,又像是说给陈冕听,“瞧瞧,明王有时候就是过于谨慎,我卫国男儿,哪里有他想的那般没用。”     会拍马屁的人迎头而上,“是啊是啊,瞧瞧王老丞相小外孙那条船,都领先其他龙舟一个船身了,今年陛下的头彩,非王老丞相的外孙莫属。”     又有人说话了,“云谷是修仙的地方,那王老丞相的那个小外孙不就是小神仙,凡人和小神仙如何比。不用比了,不用比了。反正第一名肯定是那条船。”     王敏之捏捏白胡子,脸上虽没有得意之色,但是也确在笑。     再说小七在船上,划的那个快活。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划船,在安州那会,没水。从安州到云谷,一路都是骑马,走旱路,所以也没上过船。到了云谷,更没有河水给她玩耍。     所以上了船,拿了船桨,她那个兴奋可想而知。     当陈冕敲响了发令鼓,她正准备使力往前,陈焱终于看了她,言语傲慢冷漠,“你一个人使力无用,必须和大家一起同拍,必须听我的号子。否则船只会原地打转。根本划不走。”     小七根本不懂划船的原理,也根本不想听陈焱的话,但是同穿的人同时对小七说,“殿下说得对,孙公子待会你千万别只顾一个人划。”     这句话小七听了。     小七的手没有加快速度,但是身体却使了十成的内力,提气,运功,让这支龙舟变轻。那么这支龙舟自然立刻马上从船队里脱颖而出。     周霁雪在岸上看着,心里那个又恨又笑,若是师傅知道,小七将所学的云谷绝学用来做这些投机取巧的事,不知道作何感想。     陈焱在船上有节奏的喊,“一二、一二,一二。”     在集体荣誉之下,小七也就放弃了和陈焱之间的斗争,认真听着陈焱的号子,和大家一起整齐划一的划桨。     两岸的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可是大多数人并不是给小七加油,而是喊,“明王,加油,明王加油啊。”     这使小七的虚荣心相当的不爽,她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这么喊,欢呼声不是应该给胜利者吗?所以就伸出脑袋往后看。     一看吓一跳,宁王掌舵的龙舟紧紧咬住自己的船尾。若不是自己使了内力,这船根本就不是明王那支的对手。原先自己心里的那些小骄傲,虚荣立刻化为乌有。     她收回目光,无意扫了一眼陈焱,陈焱口中的号子丝毫没有因为对手的强劲和不利的欢呼声受到影响,他坚定有力的喊着,“一二,一二,一二。”     小七听到这个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立刻觉得心中定定的,别的什么也不想,继续运功提气,跟着陈焱的口号,用力划桨。     赛程过半,船里的成员,已明显有了疲惫之色,陈焱大喊,“别慢下来,你们累,别人也累。坚持,坚持。”     就在这时,坐在小七身边的人突然和烂泥身子朝后瘫。一个人的桨速不对,整条船立刻开始便宜航线。     陈焱情急,大喊,“别停。继续。”他将那人拽倒自己舵手的位子,自己补了那人的缺,大喊“一二,一二,一二,继续划,不要停。”     队员深受感染,一个个的加油往前冲。虽然身旁紧紧挨着自己最讨厌的人,小七这时候哪里还在乎这些。和队员们一起努力。     原本明王的船已经追上了三分之一的船身,很快的又被小七龙舟,又甩开了距离。     当所有人以为今年的第一名已经成定局,小七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抱着宝贝睡觉,怎么怎么高兴时。她突然听见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声音,“滋滋,嗖。”     她立刻摒弃杂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判断者身影的方向。     眨眼间,她已看见一只幽黑的箭朝她的方向射来。     她冷笑一声,“卑鄙。”陈焱似乎根本没听到小七的话,依旧坚定的喊着号子。     在小七的眼中,当箭射来的画面都是被放慢许多倍的。所以当她判断出,那支箭的真正目标,她乐了。原来那箭是来找陈焱的,并非是她。     所以当箭身深深刺进陈焱的肋下,小七只当是没看见。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船里自然有人看见了陈焱中箭,有人还是喊叫和惊慌。     陈焱却和没事人一样,“一二一二一二。”     说实话,这时候小七确实被陈焱的坚定震撼了。当船中队员开始慌乱时,她也出声喊,“不要停,继续,继续,快到终点了!”     听见陈焱和小七两个人坚定的呼喊,船里的人也跟着继续坚定的划桨。     第二支箭,夹杂着空气的声音,转瞬间又一次射进了陈焱的身体里。     陈焱和小七两个人依旧不管不问,当什么事没发生,继续划船。     当第三支箭射过来的时候,小七终于忍不住了,一伸手,将那支箭挡了出去。     陈焱的冷漠的眼神根本没有谢的意思,继续坚定的喊号子,划桨。     岸上已经有人发现了异常,开始呼喊“晋王中箭了。有刺客,有刺客。”     两岸立刻乱成一段。陈焱这时候道;“小心有人要趁乱下手了。”     小七不明白陈焱的话,他是对谁说的?难道是对自己?     莫名其妙。     周霁雪此刻已经飞身朝着龙舟而来,而漫天的箭矢,也随即而来。只见他大袖一挥,箭矢立刻改变方向,掉在了河里。     小七大笑,“真没想到,我和师傅会救了你。你说说你平时都得罪了什么人。”     陈焱不说话,继续喊着号子。船里的人继续跟着号子努力划桨。     这时候周霁雪已经带着微笑,飘到了龙舟顶端,脚踩着龙头的犄角,对小七笑道:“我来了。”     小七仰头对周霁雪做了个鬼脸,“我没事,他有事。”     周霁雪看了一眼陈焱,一支箭插在左肋下,一支箭插在腹部。他淡淡的笑道:“还好都不是致命伤,上岸后,殿下恐怕是要躺一阵子了。”     陈焱也不说话,当这对师徒俩不存在。目光坚毅的看着终点。     陈冕根本没有因为出现的状况而离开龙椅,他双目深沉的看着血染衣袍的九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朝终点划来。若有所思。     因为周霁雪站在船顶,整支龙舟犹如吃了定心丸。有云谷周霁雪守着这支船,还需要担心什么?     陈焱毫不懈怠加快的语速,“一二,一二,一二。”     大家都知道这是陈焱发令,冲击终点。     这一刻小七觉得陈焱也并没有那么讨厌,他甚至开始有些钦佩这个讨厌鬼。     龙舟的船头如愿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岸上的太监,“哐”敲响了铜锣,大喊“晋王拔得头筹。”     大家开始欢呼。     小七高兴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和周霁雪一人踩着一只龙犄角,河风徐徐,吹拂着两人衣袂飘飘,身姿修长挺拔,姿仪清逸,宛若谪仙。看的两岸的人,忘记了呼喊,痴痴然的看着两人。     陈焱站了起来,好像根本不知疼痛的,自己折断了露在身体外面的箭杆。     小七看着满身是血,全然不为所动的陈焱。她佩服他。因为她觉得自己做不到如陈焱这般坚定。     她看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笑道:“你现在知道了吧,他能在让夜行卫在九州大陆横行,那也是有原因的。并不是,是个人都能让夜行卫变成现在这样。当然也就是因为他的能力,才会让他有今天的祸端。所以做人还是要低调温和些好。”     小七点头,目光一闪,突间船上一个人的目光不对劲。     就在她疑惑间,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刺向昂首挺胸,站在船上的陈焱。     小七大喊,“小心!”     陈焱转身之际,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到了他的胸口。小七快速跃下,拿住那人的手腕。一使力,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断了。     匕首也掉在了船板上。     小七扭头,“你笑个屁啊。都快死了!”     陈焱的低头看了胸口的已经已被晕染了一片血迹,“没事。没扎进去,皮肉伤。”     小七皱眉,“你是不是不知道疼?”     “谁说的。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人得意。”     “神经病!”小七仰头看了周霁雪,“师傅,我发现了一个比我还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周霁雪说,“这不是面子,这是一个人的气节。这个你不懂。”     陈焱终于仰头,对周霁雪一抱拳,什么话也没说。     船已慢慢靠岸,陈焱傲立的站在船上,就让自己的血慢慢的流。能看见这幅景象的人,男人无不敬佩,女人无不崇拜。     陈冕的目光越发的深。王敏之的笑容越发的明显。     当龙舟靠岸,陈焱的暗卫终于可以跳上船,想扶住陈焱赶紧上岸医治。陈焱却打开了手下的对他的帮助。     小七觉得这个人,绝对脑子有问题。这种人不被人整死才怪。     所有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快的小七到了无法思考的地步。就在陈焱推开自己的手下的那一刹那,那手下居然拔出刀来朝着陈焱砍了过去。那是一把长刀,带着杀人无数的阴寒。这一刀劈下去,陈焱绝对逃不过了。     ------题外话------     存稿君发言:终于快回家了。     想念小龙虾,想念火锅。至少半年不想生鱼片,不想寿司了!           (025)别想多了,只是给你渡气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大喊一声“小心”。就在小七喊出声音,周霁雪的手已经到达了陈焱的前胸。用力将陈焱朝岸边推。     陈焱绝想不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他,最终救了自己的,却是这对本该盼着他死的仇人。     因为吃惊,小七的眼睛瞪的滚圆。陈焱从小七漆黑明亮的眼珠里看见了那把明晃晃,寒光烁烁,朝自己劈来的刀。     挥刀的人是跟了他十年的心腹,十年前,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这个人就已经跟了他。十年的光阴。这个人陪着自己年少轻狂,陪着自己走向成熟。他信任这个人,所有公务上的事对他从不隐瞒。这属下有了心爱的姑娘,他出面出钱帮他把姑娘娶回家,这属下的孩子病了,他出面从宫里找了御医。     谁都可以背叛他,但是这个人却是他万万想不到的。如果连这人都能背叛他,他还能信谁?     当他中了第一箭时,他的夜行卫在哪里?当他中了第二箭的时候,宫中翊卫在哪里?当那把匕首刺向他的时候,他的皇兄在哪里?     没有人出面制止,甚至好像所有人盼着他死。所以他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前倒下,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当周霁雪对小七解释,所谓气节。触动了他心中的那一块最隐秘的柔软。没想到一个被自己一直视为敌人的人,却如此了解他。当自己亲信的长刀挥来,他更没有想到,这对师徒,会联手救他。     可能有人会觉得,他今日的安排是针对孙慕寒。其实恰恰相反。如果把孙慕寒放在岸上,以她的性子,只要出来几个人挑拨一下,她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里。     就算周霁雪在她身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他按照自己事前的想法,让她上船,让她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觉得这样势必会打乱那些人的计划。     结果,他却没想到,自己却成了阴谋的牺牲品。     难道大哥知道自己的想法?没有道理,这世上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连他自己度不承认的小心思。     当他被周霁雪推向岸边,一个完全不起眼的,根本不知道是朝中哪家贵戚的男子,朝他扑了过来。     又是一把长刀朝他劈了过来。     他想出手阻挡,却发现,全身已然没了力气。身上地上,全是他的血。     周霁雪出手将向陈焱挥刀的心服一掌打入水中。小七看见人群里又一名冲出砍杀陈焱的人。按道理说,她最应该就是站在边上看热闹。看着陈焱这个讨厌鬼怎么被人大卸八块。     但是此刻的她确实被陈焱视死如归,和骨子里的不屈意志触动。     这是战士,名副其实的战士。所以当人群里又一次冲出杀手来的时候,她跳到了陈焱的身前,将陈焱挡在自己的身后,全身发力,豹子一般的速度,拦住那人。     可是那个看上去细皮嫩肉,完完全全一副纨绔子弟磨样的人,一出手,竟然让小七吃了一惊。     他的身法诡异,竟然快速的闪过了小七的攻击,如移形换位一般,对着陈焱一刀劈下。     小七大喊“师傅,是他!”     周霁雪回身,如雪似云一般朝着这杀手飘了过来。     那人似乎完全不在乎周霁雪,而是只管刀下人。只见他,起刀,落刀,这世上如果有比光更快的速度,那应该就是这个人的刀法。     小七自认完全不是这人的对手,她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陈焱就这么死了。     于是她用自己了最简单最快速的办法,用自己去撞击陈焱。     已是强弩之末的陈焱,被小七使了全力,装进了护城河。那人目光毒辣的看了一眼小七,对着小七扬刀,而周霁雪已不差分毫的,出现在了小七的身前。     虽然那刺客的长刀根本离着小七还有距离,但是小七觉得自己胸口凉了一下。并未在意。     周霁雪与那刺客交手,对小七说,“你若不想他死,去救他。如果想死,就看师傅怎么把这人废了。”     小七没有任何纠结,“师傅别杀了他一定把他留给我。”随即纵身直直的跳下的护城河。     周霁雪看着小七的背影,突然想起来,对着水中大喊,“你个旱鸭子,记得用内力闭气。”     小七扎进水里,又游出来换气,正好听见周霁雪的叮咛,她哈哈大笑,“知道啦。”随即有一个猛子扎下去。     那人也想往水里跳,周霁雪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两人拼杀,护城河两边天昏地暗,飞沙走石。     陈冕却看的津津有味。王敏之用袖子盖住脸,“此处危险,虽然两人不是冲着陛下来,但是刀剑无眼。陛下还是起驾避避吧。     “去把宁王给朕宣来。”     宁王快步跑来,给陈冕跪下。     陈冕直截了当问,“你府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宁王答:“也是最近他自己来的。”     “这人背景查实?”     “查不出来。但是只是让他当杀手,不需要底细。”     陈冕点点头。随即又不威自怒,“你今日做的过分了。”     宁王答:“陛下所言,臣弟完全不懂。臣弟可是一直在龙舟里,也是刚刚才上岸的。”     陈冕看着宁王冷笑,“你下去吧。把你的人管好。没有第二次。”     宁王磕头,退下。     王敏之道:“那晋王?”     “徐翰墨。”     “属下在。”     “快派人下去救人。”     “微臣遵旨。”     徐翰墨走了。但是半天也没见半个翊卫的影子跳入水中。     陈焱并不知道他的夜行卫,此时此刻正再奔向上京以北一百五十里地的北营。     沉在水里的陈焱,神智还算清醒,但是完全丧失了体力。他只能无奈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往水底沉。     他觉得,他已经走完了光鲜亮丽的一辈子。就算是成了一场阴谋的牺牲品。好歹没有死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这是不是也算自己人生最后一仗的胜利?     他睁着眼睛,一点点的下沉,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要想些什么。完完全全是空的。他并没有不甘,并没有愤恨,并没有绝望,好像自己正在经历的,都是应该发生的。     他觉得,如果这世上最亲的人,希望他死,看着他死,或者说,根本参与这场谋杀。     那么他这些年来的殚精竭虑,忠心耿耿到头来只是一场荒唐的笑话。原来,皇家真的不可能存在亲情。     耳边很静。身体越来越冷,意识渐渐的模糊。他闭上了眼睛。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他的双脚已经触及了河底的淤泥。     突然一双似乎是这个世上唯一带着温度的一双手,拽住了他的肩膀。     他猛然睁开眼,发现那个让他讨厌,让他心烦,让他犹豫,让他操心,这世上最不应该出手救他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却揪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朝上划。     他不含任何情感的目光,冷漠的看着她。小七低头对他做了个向上的手势。     就在她低头之际,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口的青衣早就被鲜血染红。     她突然觉得害怕,因为前不久才听说的那个传说。所以她立刻松开了陈焱,双手护住胸部。     这一切自然全看在陈焱的眼中。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蹬腿,划水,拽住了小七,手指了指小七的胸口伤痕,又指了指头顶。     小七此时哪里还管陈焱的死活,赶忙往水面上游。看着小七狗刨似得划水,陈焱笑了。他突然明白,如果这一世,还有任何一点的不舍,那应该就是眼前这一个笨拙的,蠢呆的,头脑简单,却又狡黠无比的少年。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     原来自己,还活着。原来自己的这一颗心,还没死。     他开始划水,麻木的,机械的,就如刚刚在龙舟上喊的号子,一二,一二,一二。     自己为什么要死?人生那么多的快乐自己还没有品尝,自己为什么要死?自己这一生才短短不过二十年。     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处理那些繁琐的,黑暗的,带着腐臭公务上了。没有朋友,没有知己,没有快乐。     如果死了,那他不就等于白活了这二十年?     小七拽着自己的衣襟,看着陈焱一双大眼睛无神的盯着她,机械在她的脚底往上划。     她低头看了自己的胸口,血丝一般的红,一点点的往外扩散。     她一着急,脚尖踩在了陈焱的头顶,曲腿,借力,踩。嗖,自己像一条飞鱼,迅速的朝水面上飞去。     陈焱可倒了霉,好不容易有了生的意志,被小七这么一踩,“唰”又被踩回到了河底。     当小七看见水面投下来的光,正兴奋呢。想想,不对劲:我是下来救人的。怎么能把人又给踩下去。     她一边骂自己没脑子,一边忙又一个翻身朝水底游。     陈焱就算现在还有力气,仅存的气息已经用尽。他觉得整个肺灼烧一般的疼痛,完全让他忽视了还插在他身体里的两支箭的疼痛。     他必死,不会再有任何奇迹。     然后又是一张细长的手,拽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次他再也动不了了。他仰头看了神情肃然的小七,这孩子难得会认真一次。他对小七笑了,第一次毫无芥蒂的笑了,然后用口中最后一口气泡对小七说,“谢谢。”     小七看着陈焱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看着陈焱,两只手卡主自己的脖子,张大了嘴巴。     小七顿时明白怎么回事,想也没想,一把抱住了陈焱脑袋,自己温软的唇紧紧压在了陈焱冰冷的唇上。           (026)这一刻起,心不再属于自己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一道犹如初夏雨后栀子花般芬芳清香的气息,被硬生生的塞进了陈焱的口中。让他那一一对已经鼓出眼眶的眼珠子,瞪地越发凸出,越发的圆。     小七看了陈焱这样,以为一口气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将自己口中的气息又输了一口进陈焱的口中。     每个人在生与死的临界点,都会有求生的本能。所以当那芬芳的气息被塞进陈焱的口中,陈焱猛然抬手,捧住小七的脸,吮吸,本能的汲取。     那带着温暖,芳香柔软的唇瓣,让他丧失了所有理智,将这是二十年来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强硬,所有的骄傲全部抛到脑后。     经过周霁雪长期精心“调教”的小七,立刻明白陈焱在做什么。她几乎是火冒三丈地,用力推陈焱。但是陈焱的双臂就像是铁箍一样,紧紧地扎紧她的身体。陈焱冰冷的唇始终也没有离开小七的唇瓣,柔软如天空的云絮,温暖如春天的阳光,香甜如蜜。就像是世间最美妙的毒药,明明知道吃了会死,但却让人心甘情愿的服下,陶醉其中。     因为用力挣扎,小七看见自己胸口的血红明显的一缕一缕的在水中扩散。     陈焱这时候已经缓过劲来,他自然也看见了那一缕缕的血红。他知道这是小七为了救他才受的伤。     所以越发的愧疚和心疼。忙想用手去帮小七捂住伤口。     小七看着陈焱的魔爪伸过来,顿时脸色变了,双手护住胸口,挣扎开,死命的蹬水划水。     没有人会比一个与死亡擦身而过的人更懂得生命的珍贵。     陈焱因为小七的气息活了。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去他妈的原则,礼教,坚守――这一次没整死老子,等着老子来整死你们。     小七拼命的划,陈焱拼命的追。小七觉得只要到了岸上,就能甩开那个吃自己豆腐的要死要活的神经病。陈焱觉得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要追寻的目标。     突然间,原本还算是清澈的河水,变得秽浊。水中浮起无数的气泡,夹杂着河床上的淤泥,慢慢的往水面上浮。那速度远远超过了两人划水的速度。     两人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视线,一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小七是什么也不管不顾往水面上划,陈焱也是什么也不管不顾的追着小七划。     就在这时,两人似乎听见了在不远处的水底,有一声奇怪的响声,沉闷的,但绝对震撼的,“嗡――嗷――”几乎是同时,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小七的身子单薄,又不通水性,她能在水里完全是仗着自己的深厚的内功。可以闭气而已。遇到这种情况她就抓瞎了。     几乎是漩涡刚起来,她就已经像只螃蟹,四个爪子横着,在漩涡里乱扑腾。陈焱使了全力,冲到小七跟前,拦腰将她抱住。紧紧贴合在自己身上。     小七窘的小脸爆红,死命的想要推开陈焱,这个时候陈焱哪里容得下小七撒泼。他冷着脸,指了指小七的身后,小七一回头,吓的四个爪子,紧紧扒住陈焱,用口型说,“快,快快!”     若不是在水中,估计陈焱此时已经笑出了声。     他紧紧搂住小七,如一条飞鱼,不顾身后那深不见底,完全可以的吞噬一切巨大的漩涡,奋力的游。     小七不住惊慌的回头看那个面积越来越大的漩涡,越是看,她越是胆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的血,又抬头看了努力想要挣脱漩涡的陈焱。     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好端端的护城河里,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的漩涡。     刚刚听见的那两声奇怪的叫声又是什么?     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难道她的血真的唤醒了怪兽?     天啊,天啊,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当初亲爹怎么不跳进河里,唤醒怪兽,一切事情不都解决了。     对了,这仅仅只是个几百年来的传闻,有谁会当真。     可是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开始想象,当怪兽真的被她唤醒,她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命,不被怪兽吃掉。     她再一次回头看巨大的漩涡。陈焱已经是精疲力竭,划水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难道就这样等死?小七不甘。她的人生,从来没有放弃二字。哪怕被绝水绝食被关在黑暗里三天,哪怕被挂在悬崖上那一夜,哪怕被关在诏狱半年,她的人生,从来不懂得放弃。     这一刻她的脑袋无比清明,她知道只有依靠陈焱的水性才有可能把自己带出去。她知道陈焱受了重伤,又失血太多,刚才用力划水那估计是凭着最后的一股劲。     陈焱颇有些抱歉的看了小七一眼。他心里十分愧疚,自己死了也就算了,还得连累一个好心好意救他的人一起死。何况他已经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自己也不明白的感情,好像有千万条眼睛看不见,拉不开,扯不断的细丝,将自己和这个少年紧紧的缠绕到了一起。他不想她跟着自己一起死,他觉得这个少年应该继续肆意妄为的在这混沌的世间像一轮明亮耀眼的小太阳,活下去,永远的活下去。     他的深沉的歉意自然被小七看在眼里。     小七觉得不管怎么说,这个神经病是条汉子。她最佩服的人就是有血性不怕死的汉子。否则她也不会主动救他。特别是当她看见了这个人目光里对她歉意。     她嘴角露出一缕戏谑的笑。让陈焱犯了糊涂。明显的这笑容是不怀好意的。就在这时,陈焱看着小七的原本紧紧抓住自己的双臂突然松开,她闭上眼睛,修长细致的双臂在水中挥舞。神态安详宁静。原本整整齐齐的发髻,也已经有些松散,碎发随着水纹浮动。     陈焱并不知道小七在做什么,但是这一刻他看的竟然有些痴了。那雪白柔和的面容,微微上扬带着恶作剧一般调皮笑容的唇。长长的睫毛犹如一对展翅欲飞的蝶翼,修长的眉犹如远山近黛般的美丽。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让人抛弃别性别的差异,可以美到让人忘记呼吸,忘记心跳,忘记自己。     如果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止,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就在他沉醉于小七舞动双臂的刹那,小七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种柔美到了极致,可以融化世间所有坚硬的眼神。     陈焱彻底溃败,溃不成军,他的心在这一刻,再也不属于他自己。     小七依旧邪邪的坏笑,口中唇语,让陈焱看着一怔,“他妈的!便宜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了!”     说罢她一伸手提住了陈焱的腰带另外一只手伸进了陈焱的衣襟里,准确无误的触及到了丹田所在。陈焱正在窘迫间,就感觉到一股让他舒服的想死的暖流顺着他的丹田,奔向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诧异的看了小七。小七则继续带着邪邪的笑容,盯着他的眼睛,用唇语问,“舒服吧?”     这时的陈焱哪里还会用脑子思考,他很认真的点了头。     小七嘴角一个冷嘲,继续往他的体内输入属于内修,月女真经的真气。那一股股进入他体内的暖流让他如沐春风暖阳,只是眨眼间,他觉得全身充满了无穷的能量。     身后巨大的漩涡已经吸住了两人,两人随着漩涡,快速的旋转,往漩涡里坠。     因为有了力气,陈焱的双臂也终于有了力气再一次紧紧抱住小七。小七的手也从陈焱的丹田和腰带收了回来。     她简单明了的用唇语对陈焱说,“干活!”     陈焱立刻心领神会的,奋力的游。性命之下,小七也超级配合的四个爪子抓牢陈焱,等于将自己和陈焱绑在一起。     此时陈焱浑身像是充满了要爆出来的力量,他犹如一条驰骋风浪鱼,快速的带着小七离开了巨大的好像能吞下整个上京城的漩涡。     脱离危险,小七拍了拍陈焱的肩膀。陈焱的脸上也有了轻松的笑意。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     岸上的周霁雪,和那不知名的刺客,混战了两百来招,长时间不见小七从水里出来,心里开始着急。这边他不能对刺客放手,因为小七说过,要将刺客抓住留给她。既然遇到了,他也不能再把这个祸端继续留下来。但是他一边又担心小七。按道理说,不就是陈焱落水了,小七进去把人捞起来,也就是一进一出的事情。但是几百招都过去了,两个人还没从水里出来。难道水里有诈?     他虽不想露底,但是他明白,如果整个天下和小七让他来选,那他根本不用思考,会把小七紧紧拥在怀里。这个小调皮顽劣的小人儿,就是他的所有。     他的人他放心,他不发令,不会有人会擅动一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任务。他不会再给这不知名的刺客第二次机会。所以――他吐纳丹田之力,用真气发出嗡嗡的低鸣。除非是内功高手,普通人最多只能听见嗡嗡的犹如狂风渐起的声响。但是内功高手却能从这声音里听出一句话,“下水,救人。”     这一阵莫名其妙的只听风声,却不见风起的声音而过,所有在护城河两岸的人,看见最少有十多个人,同时跳入水中。     这些人里有宫女,有丫鬟,有太监,有侍卫,有随从。原本津津有味看好戏的陈冕,面色大变。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难以喘息。     以他的内功,他并不知道那一阵风声里包含的声音是什么,但是他只凭眼睛看,就已经清楚了一切。周霁雪背后的实力,或者说云谷的实力,已经到了让他吃惊的状况。     跳水的人里,居然还有一人是他的贴身侍卫。这个人在他身边最少五年。他睡觉,他吃饭,他宠幸妃子,他处理政务,他小憩的时候,这个人一直带刀在他身边。     也就是说,只要云谷,或者周霁雪愿意,他的那尊贵的小命随时玩蛋。     他明白周霁雪这样的人,做事情从来不会将自己的退路封死。他能公开暴露这些暗桩,说明他还有实力用新人替换掉这批人。     他凝神看了一眼周围离他最近的一些人,审视着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从这一刻起,他对身边人,再也不能放心。也是从这一刻起,他心里再也没有忠诚这个词。     周霁雪是无法想到,此时此刻陈冕心中所想,他如果知道,他这低声的腹语能对陈冕产生这么大的影响,估计他早就做了。     看着十多个人齐齐跳入护城河中,孙毅和孙持哥俩也跳了进去,就算两人同样水性不佳,在岸上干等着急死人,还不如下水去做点什么。     孙夫人身后站着的两个丫鬟没有动。她们得到的命令,就算是死也不能离开孙老夫人。     **     在水下的陈焱和小七,刚刚为了脱离那个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喘口气。两人一起努力的往水上游。     突然,小七发现陈焱不但不和她同步向上,反而身子迅速的倒退,朝下。     她立刻扭头,全身的毛孔战栗。因为惊吓过度,她竟然张开了嘴,无数的气泡从口中流失了出去。     她看见一个巨大像是一座山的怪兽,身体无鳞无毛,皮色雪白,无数的触须,无数的爪子,分不出头和脑袋,好像身体和脑袋长在了一起。     两只如两个小湖泊那么大的眼睛,咕噜噜的转着,好像盯着小七看。     而陈焱被这怪物的一只触须缠住,迅速的拽到怪兽的身边。     小七看着陈冕的表情,痛苦。身体好像是要被怪物的触须拗断。这一刻她完全可以选择逃走。     但是在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逃这个字。     至少她明白,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她嘴角扬起一个戏虐的弧:怪兽?有意思。你想玩?来,陪你小七爷好好玩一场。     她迅速的调转方向,一头扎向陈焱的方向。     陈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完全糊涂了,他不明白,这个少年到底要做什么。     他甚至用尽全身力气,艰难的抬起手,对小七摇手,让她不要过来,赶紧逃。但是很快的他发现,在昏暗的河水里,小七那对让他痴迷的眸子,幻化出无数的星,照亮了世间所有的晦暗。     她在笑。他很明确的看见看见小七在笑。如果说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可以照亮世间所有的晦暗。那么这笑容则能他的整个不安的世界,变的平静,安详。     眨眼间,小七已经抓住了陈焱,她仅仅只是挥了一下手,陈焱立刻明白,小七是在问他身上有利刃。     他忙指了指自己的靴子。     小七低头抱住陈焱的脚踝,顺利的从他的小腿上摸到一把防身的匕首。匕首拿在手里,小七乐了。这匕首,和刀鞘分离了最少三四年的时间如今终于看见它们俩完整的契合在一起。对于这把不知道救过自己多少次的匕首,小七握在手中那是一种久违了的的快意。     她直截了当手起刀落,一股漆黑犹如墨汁一般的污血从被斩断的触须里涌出。陈焱拉住小七如飞鱼一般的飞驰。     只可惜两人的速度再快,也没有怪物的触须快。两人还没游出去几十步的距离,又是一根触须缠住了陈焱。     小七转身再砍。又两根缠住陈焱。     小七再砍。越来越的触须缠住陈焱。     身边的水已被怪兽的血染的漆黑。两人已经看不清任何事物。小七只能抱住陈焱,不住的帮他砍去无数的触角。     那怪兽像是根本不知道疼痛,只知道捕猎。小七越发的奇怪,这怪兽为什么完全忽视了她,而至攻击陈焱。     陈焱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和小七一样,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     陈焱被怪兽缠住,小七紧紧抱住陈焱,两个人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迅速的被怪兽往水里拖。     小七还在继续奋力帮陈焱脱身,但是陈焱明白,小七一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和这头怪兽抗衡。他能做的只能是不断将小七往外推,用口型对她说,“走啊,走啊,快走啊!”     小七好像完全听不见,抓着陈焱不放,埋头,只知道砍砍砍,不断的砍。     河面上的人终于发现,河水不住的冒出气泡,墨汁一样漆黑河水不断的往外翻涌,在盛夏的阳光下,恶臭作呕。     无数的贵戚逃也似的走了。关于陈焱的生死,关于周霁雪和刺客的胜负,完全与他们无关。     周霁雪再也没心思和那刺客纠缠下去,这一刻他的心里只有小七的安慰。     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但是小七下水的时候,并没有受伤。     他汇集全身真气,以气为剑,掌风如虎,全力朝刺客攻去。     那刺客突然诡异的笑了,“应该是我的剑气伤到了她,她的血应该是唤醒了神兽。你应该高兴,全天下的人很快就知道你这个徒弟到底是什么人。你也不用让她躲躲藏藏。你不谢我,居然还要杀我。”     周霁雪凤眼瞬间睨住,目光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刀:“你伤了她?”     那人道:“是她自己撞过来,如何能怪我?我若想伤她,在云谷就已经把她给杀了。”     “你是谁?”     那人笑道;“你管我是谁,今日是你们俩没事找事。陈焱死了,与你们俩有什么干系?你徒弟若是有意外,也是你们自找的!”     “这么说神兽是真的?”     “废话。你自己看不到?”     “如何捕杀?”     那刺客笑道:“你不杀我了?”     周霁雪停下所有招式。用行动证明一切。     刺客哈哈大笑,“以血解封,以血再封。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一切都是口口相传。”     “两清。你走吧。”周霁雪别无二话,朝着护城河水一头扎了进去。     刺客若有所思的看着周霁雪的身影。足尖点地,一个跃起,消失在换乱逃脱的人群里。     **     小七和陈焱被怪物一直拖着走,也不知道往哪里去。陈焱的内功不如小七,挣扎了半天,小七渡进他口中的气息已经消失殆尽。     他咬着牙硬挺着,小七见陈焱的表情再一次变得狰狞眼珠子又像要凸出眼眶。她嫌恶的做个表情,又渡了两口气给陈焱。     即便在生死边缘,陈焱也觉得心跳的速度快到整个身体快要爆炸。小七看到陈焱整张脸通红,又是一个嫌恶加鄙夷。继续埋头帮他清理数不过来的触须。     两个人也不知道这怪物要将自己拖向哪去。     陈焱只是想小七快逃跑。     小七只是觉得好奇,这怪兽反正也不伤害自己,她就想知道被自己解封的怪兽,到底要做什么。     周霁雪跳下了水,手下人立刻围了过来。他对手下用腹语说,“你们不用查了,赶紧上去,我一人去就可以了。那东西,你们去了只是送死。而且你们不会闭气,去不了更深的地方。”     他说完,就追着墨黑飘来的方向追去。那些人跟着周霁雪追了一会,很快的因为气息用完,一个个的浮上岸去。     那怪物快速的拽着两人下沉。小七好奇,明明只是一条护城河,到底能有多深?不多时,怪物划行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调转了方向,随即又往上快速的游动。     又游了一会,昏暗里,小七似乎看见了岩石,崖壁。又过了一会,她甚至用手都能触摸到水里的岩石。     陈焱自然也看见了,他用唇语对小七说,“应该是到它的老巢了。”     小七两眼放光充满了兴奋,看的陈焱再一次的犯傻。     ------题外话------     亲们,端午节快乐。     算不算有些迟?     回家以后卖力赶稿,争取尽快恢复正常。     (* ̄3)(e ̄*)           (027)你既然知道我是谁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随着怪物的速度慢下来,小七和陈焱同时觉察到,怪物在向水流的上方游,慢慢的小七感觉到了水中有了微弱的光线。她指给陈焱看,陈焱已经被怪兽的触须缠的痛苦万分,若不是小七一路帮他清理,他估计早就被这些触须拧死。     他仰头看着小七所指的方向,他真想告诉小七,野兽把猎物带回巢穴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一路都在对小七说,让她走,赶紧走。但是小七的根本不听。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着了魔?犯得着为了他身赴险境?他完全不明白。     随着怪兽的上升,两人也跟着上升。     小七对陈焱招手之际,两人已经被怪兽的触须拉出水面。陈焱大口大口的呼吸,小七也终于松了口气,放开了呼吸。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息,刚刚才看出,这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怪兽所有的触须就齐齐的蠕动,极快的速度拖着陈焱往洞穴的深处跑。小七接着追。到了水面上,小七便什么也不怕了。     提气,跃起,直接跳到了打怪兽的头顶,一刀子扎了下去。     墨汁一样的血液从怪兽的头顶冒了出来。怪兽发出一声刺耳的吼叫,那声音尖锐似乎能刺破所有一切。小七立刻运气抵挡,一转眼看陈焱已经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     小七立刻又奔回陈焱的身边输入真气给他,陈焱缓缓醒来,睁开眼睛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对小七说,“你走吧,别管我了。你一个人打不过它的。你这样对我,我陈焱何以为报?”     小七拍了拍陈焱的脑袋,狡黠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有趣,和你没关系。”     小七放开陈焱,准备再一次跃起,陈焱从怪兽的触须空挡中伸出自己的手,拽住小七,奄奄一息,“你走,你快走。趁它还没把目标对准你。”     小七根本听不见陈焱的话,直接甩开陈焱的手,再一次跃起,窜到了怪兽的头顶。乌黑的血还在汩汩的朝外冒着,小七再一次扬起手中的匕首,怪兽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小七,最少十个触须齐齐朝小七袭来,小七身子灵巧的闪过几条触须,闪过十条。又有二十条黏糊糊的触须朝她袭了过去。     陈焱几乎发疯的对小七吼,“你快走啊,别管我。我是要杀你的人,就算你救我出去,我还是要抓你,杀你全家。你救我做什么!你犯贱吗?快滚啊!”     小七哈哈大笑,手中匕首如飞,寒光闪闪,到处是被小七砍断怪物的触须和乌黑的液体,“你省点力气吧。我就不信了,今天我救了你,明天你还能和我过不去?你啊,我早就把你看透了。傻货一个。”     陈焱闭嘴了。他真的很傻?真的这么容易被人看透?     小七在洞穴里像一只猴子一样,在怪兽身上跳来跳去。     怪兽终于怒了,怒吼一声,两只硕大的眼睛,瞪着小七。居然丢开了陈焱,所有的触须齐齐的对准小七,这一次,小七再也不能灵巧的蹦跶了。     十几个触须捆住了小七的腿,将小七高高抛起,随即用力砸下。小七哪是等死认命的人,在被高高抛起的时间内,她一个转身,身姿犹如一片飘羽,优雅的翻转,手中的匕首随着她的翻转,朝着缠住她的触须落刀。     被怪兽抛气的陈焱,趴在地上喘息。仰头看着小七的身姿,他不懂,就算小七长的瘦了些,单薄了些,不管怎么说也是男人,一个男人怎么会比女人的身姿更美妙轻盈,书中所说的翩若惊鸿也不过如此。     随着小七在空中翻转,落刀。原先缠住小七的触须被砍断,正当小七准备落地的时候,又是几十条触须在半空中缠住小七。小七因为失重,在空中翻滚。     看的陈焱,大吼,“小心。”他多想自己有能力去帮助那少年,可是自己现在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只有喘息之力。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在他的人生里,他第一次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无能为力。也是第一次重新认识了另外一个自己。原来你——陈焱,也不过如此。     在跌落地面的瞬间,她再一次灵巧的一个跃起。双手点地,迅速的再一次跃起。无数的触须朝小七袭去。     小七再一次蹦上了怪兽的脑袋,手握匕首,高高跃起,一个筋斗,头朝下,将自己和匕首化为一体,刺向怪兽的头颅。     怪兽岂会坐以待毙,既然它知道小七这是要它的命。它再一次发出可以刺穿一切的尖锐的鸣叫。一股股的气浪从怪兽的体内爆发出去,小七那单薄的身子,直接被震飞。     陈焱因为趴在地上,受到的波及较小,他本能的捂住耳朵,还是被震的五脏受损,呕了一口血。     当他看见小七的身体被怪兽的吼叫震飞,她并不像开始那样在空中神气活现的翻转,飘然,而是像一片落叶,飘飘荡荡,无依无靠的,往下坠。     陈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居然还有力气朝着小七落下的地方跑去。     怪兽的触须拽倒了陈焱,陈焱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口血喷出。他拼了命的挣脱,继续跑,发狂一样的跑。再一次被黏腻腻的触须拽倒,再一次重重摔在地上,口中的血,没完没了的涌着。他擦了一把嘴,挣扎着又跑了几步,看着小七即将坠下。     他什么也不顾,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小七落下的那一点,扑了过去。     暂时失去意识的小七重重的砸在了陈焱的身体上。     那两支露在陈焱身体外面的箭杆,因为小七的重力,将两支箭杆,再一次深深刺进了陈焱的身体里。     陈焱闷哼了一声,不过再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不及,他准确及时的抱住了小七而感到庆幸。     小七落地立刻清醒过来,感觉到自己落在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一抬头看见陈焱满嘴都是血,居然还在对她笑。     她忙从陈焱的身体上滚出来,然后起身问陈焱,“你怎样?”     陈焱笑了笑,“你没事吧?”     小七皱了皱眉头,简单明了,“没事。”     又拿着匕首朝怪兽冲了过去。     陈焱跟在后面沙哑的喊,“你快走吧,算我求你。”     小七回眸,明媚一笑:“傻货,我在这里还有机会杀它,下了水,我就会被它玩死。”     陈焱不说话了,这一点他却没想到。     只是当怪兽看着小七再一次冲过来,怪兽又是一声巨吼。气浪一阵阵朝小七涌来,站是站不住了她只能艰难的弓起身体,手持匕首,前进,前进。     怪兽的触须一次一次的将她拽倒,她一次又一次的爬起。单薄的身体摔在尖锐的石头上,已是鲜血淋漓。     陈焱自然看见了地上的血。他心里五脏像是被拧在一起,难受。他恨不得自己冲过去,但是却又无能为力。他只能趴在地上不住的对小七喊,“小七,小七,回来,回来。”     小七什么也听不见,机械的爬起,挥刀,爬起,挥刀。渐渐的身上的一袭青衫被鲜红浸透。     怪兽的触须只要一触碰到小七的身上,就会立刻弹开。     小七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原因。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顿时温暖的鲜血,浸透了她的双手。当有怪兽的触须过来,她就伸手去挡。     触须立刻逃也似地逃开。小七哈哈大笑,她转身对着趴在地上的陈焱说,“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了。”     当着陈焱的面,小七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奔涌而出,一滴滴的落在地上。陈焱大喊,“你疯了吗?”     小七哈哈大笑,“我没有。你看着吧。”     小七一步步的朝着怪兽走近,怪物的无数的触须阻挡小七。但是触碰到小七,立刻躲开。小七肆意的大笑,将自己的血往怪兽身上泼。怪兽立刻受到了惊吓忙着躲开。     陈焱看到这一幕,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脑子突然灵光一现,“小七,你别伤害它,它是为了保护你才来捉我的。它以为我是要伤害你的人。是你的血唤醒了它。”     小七得意洋洋的转头,看着陈焱,“我当然知道是我的血让它来捉你。”     “那你……”陈焱目光如炬,怔怔瞪着小七。     小七肆无忌惮的笑着,“怎么样,你现在终于知道我的身份了。晋王殿下有本事来抓我啊。有本事杀我全家啊。”     陈焱不说话了。     小七继续顽皮的高高举着一对血拳头,怪物的一双硕大的眼睛滚圆滚圆,好像十分惧怕小七。     “原来我的血这么厉害啊,早知道我早把它唤醒了,出去吃光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陈焱慢慢抬起头,“如果我现在还想着要杀你,我就不是人。”     小七道:“你本来就不是人,你本来就是傻货。人有你这么笨的?那么多线索都说明了我是谁,你都不来抓我。成天的试探试探,我要是你,早就一刀下去了事了。我看你日子过的是太闲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做,成天盯着我。傻货,呆货,你这种人活着还不如死了。你如今这样,就是报应,活该!”     陈焱嗓子眼里被堵住了什么东西。     小七继续靠近怪兽,“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赶紧走?”     怪兽的嘴巴一张一合,“嗡嗡,啊啊。”叫了一番。     小七问,“你在和我说话吗?”     怪兽又是一阵,“嗡嗡啊啊。”     小七举着血拳头对怪兽说,“哪里躺着的人,不是想伤我。你抓错人了。”     怪兽发出一种,“嗡嗡”的声响。完全没有刚才的气势。     小七确定这怪兽能听懂人话,“你能带我去干净的地方吗?那个人需要医治。”     怪兽挪了挪身子似乎是给小七让路。小七跑到陈焱身边,拉了半天也拉不起陈焱死沉的身子。     小七鄙夷的,“怪不得不是人,原来是头死猪。”然后她用了内力,好不容易才把陈焱拽起来,扛着陈焱往山洞里走。     陈焱这以后已经卸了劲,人昏昏沉沉,大约明白,小七拖着去安全的地方。如果那怪兽,是传说中戴国封印的神兽,那么小七就是受神兽庇护。有了神兽的庇护,他还需要担心什么。     前所未有的疲倦如山一样朝他压了下来。     小七感觉到背上人的重量似乎又重了几分。她好像明白什么,忙推了推肩上的陈焱,“喂喂喂,你别死啊。我费那么大劲不是让我来看你死的啊。”     陈焱影影约约听见小七的话,艰难的睁开一只眼,嘴角笑了,“谢谢你,不管你是谁。”     小七呼了一口气,“你他娘的,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陈焱轻声说,“我哪那么容易死啊。我还得留着命出去报仇呢。”     小七点点头,“这就对了。只要你不和我过不去了,我帮你杀人。”     “呵呵,谢谢你。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和我说。”     小七撇撇嘴,鄙夷道:“少吹牛了。今天你被人欺负成这样,你的夜行卫去哪了?”     “呵呵,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是太傻了。”     小七再一次很认真的点头,“叫你傻货没冤枉你吧?”     “呵呵,没有。”     “嗯。知道就好。以后我就叫你陈傻货。”     “好。”     两个人一问一答,一路朝着怪兽指引的方向走。小七的目力已经无需灯火,可以将山洞的构造看的一清二楚。     开始和怪兽厮杀的地方,是山洞的入口,进入山洞里面异常宽阔,眼前出现了至少十条分岔路。可谓是四通八达。     小七用肩膀顶了顶陈焱,“你想过上京城的底下会有这样的洞穴?”     陈焱昏昏沉沉根本看不见眼前有什么,只能根据小七的话来回答,“没想过。”     小七转身问怪兽,“这么多路,往哪里走啊?”     怪兽伸出一条触须,指向一条岔路。     小七从左往右数了一下,这条岔路排在第几。     一路走下去,怪兽默默跟在后面,就像一只硕大的,温顺的宠物。     陈焱问,“你到底是哀帝的什么人?”     小七答,“你管呢。”     陈焱问,“别误会,我的意思仅仅只是,如果要我死,总要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七哈哈大笑,“那我就不告诉你,因为你要死了,我就太失败了。要真想死,好歹回上面去再死。好歹证明我孙小七,把你晋王殿下好好的救回去了。我也好找陛下要点赏赐什么的。”     “你缺钱吗?”     “不缺啊,不过谁还嫌钱多?”     “你师傅家里很有钱。”     “我知道啊。他的都是我的。”     “呵呵,他对你真好。”     “那是。他不对我好,对谁好呢?”     “你和他真的要一辈子在一起?完全不在乎人言可畏?”     “屁来,我们要在乎那些,只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藏起来,哪会这样招摇。”     “佩服你师傅,也佩服你。以后我要学你们俩,我以前过的太累……”     “你活该啊。你这样的人,死了就是活该啊。自作的。美女不要,金钱不要,那你要什么?活该被人整死。”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想陈氏江山可以稳固。”     “稳固个屁啊,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还稳固。我估计你一死,就该轮到你那个狗屁大哥要死了。”     “胡说。”     “好好好,我胡说行了吧。晋王殿下就当我放了个屁,别当真。我就是要等着看,我看你们这些杀了我家人夺来的天下,能站多久。”     “立场不同。”     “你闭嘴。再和我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宰了你。”     陈焱立刻听话闭嘴。等他真不说话了心里又想,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听如此听小七的话。着魔了。只能这么说。     小七背着陈焱在山洞里走了许久,她都觉得有些累了,问老老实实跟在身后的怪兽,“我说,到底要去哪啊?”     怪兽,“嗡嗡哇哇。”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鸟语。     陈焱说,“反正别无去处,就这么走吧。”     小七将陈焱,甩在地上,陈焱哇的一口血又吐了出来,小七装着丝毫看不见,指着陈焱的鼻子跳着脚大骂,“妈的,你是不累。老子的小身子板扛着你这样一头死猪,你是快活。自己走!”     陈焱捂着胸口,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你走吧。别管我了。我反正是个累赘。”     小七看陈焱那个可怜巴巴的样子,“真他妈的,老子真犯贱。”说着又把陈焱扛了起来。           (028)乖,听话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以小七的目力隐隐约约能看见,前方是个非常空旷的更为巨大的洞穴。她回头问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的怪兽,“那是不是你的家?”     “哞哞。”     小七一个白眼扔过去:“鸟语。”     怪兽好像受了委屈,在后面又哼哼了一声。     小七又一个白眼扔过去,“哼个毛,谁叫你不会说人话。刚才还对我那么凶,给我祖宗知道了,看怎么对付你。”     怪兽听到干脆不走了,停在后面哼哼唧唧。     陈焱憋不住了,“人家一直都没找你麻烦,是你一直追着人家打。后来是因为你伤了它,它才对你动手的。”     那怪兽好像是听懂了陈焱的话,嗓子里好像是委屈的哭的是声音,“呜呜”的。     小七想想好像陈焱说的也对,扛着陈焱走到怪兽身边,摸了摸它那些恶心巴拉,蔫搭搭的触须,“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冤枉你了。行了吧。”     怪兽的眼睛立刻亮了,居然好像是蹦了蹦,无数的触须一起蠕动了几下,小七咧了咧嘴,心里觉得恶心的要死,但是终还是把一句脏话憋在心里没说出去。     没走多久,两人一兽走入了一个更加巨大的洞穴,小七问陈焱,有没有火折子?陈焱靴子里掏了半天。拿了火折子递给小七。     小七拿着火折子一吹,“咦,居然没湿!”     陈焱的眼睛从完全黑暗,到一缕火苗,那暖暖的仿佛能照亮一切的微光,此刻完完整整的勾勒出面前这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然后他呆住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了面前这个人的脸颊。这一刻他在面前这人的美丽面前,彻底的臣服。那松散的发,那秀丽的眉眼,那笔直小巧的鼻,那俏皮的小嘴,那雪白的肤。     直到小七嫌恶的打开他的手,他才如梦初醒。忙收回自己的手。     小七鄙夷:“怎么,难不成晋王殿下,也开始好这口了?我可是男人!”     陈焱立刻面红耳赤,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可是刚刚那一刻,他看见的明明是一张美丽绝伦少女的脸,可是现在这一刻,他看见的又是小七那张肆无忌惮,戏虐的脸。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小七,难道刚刚是自己眼花了?     火折子的光毕竟太微弱。小七在洞里快速的转了一圈,因为岩洞着实太宽敞,陈焱躺在地上,一眨眼的功夫,小七的身影就消失在黑暗里。他心里居然有了一种担忧和惶惶感觉。像是自己的心被钩子从胸口往外勾。     那怪兽成了小七忠实的宠物,小七去哪,它就跟到哪。所以小七跑了,它也跟着跑了。     陈焱一边担忧小七,一边终于有时间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两支箭杆深深的插在他体内。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身体已经完全麻木。他无法预料箭杆被拔出,他能不能撑得住。自己的伤势自己最清楚。     这里没有最优秀的御医,没有良药。他觉得他的生命,只是在拖时间。他觉得他是应该想想自己的后事了。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好托付的,家里的三个女人?不需要他操心。     夜行卫?估计他死了之后立刻会被别人接管。     姐姐?她不沾染权势,大哥一定会给她富贵一生。     大哥?算了吧,他再也不需要自己操心。     这一刻他终于想清楚了,原来他在这世上早就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就算死了,估计也就是大姐会为他流几滴眼泪罢了。     原来他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忙活这么多年,到头来却为了别人做嫁衣裳,自己手里空空一无所有。     自己果真是个傻货。大傻货。他捂着伤口,哈哈大笑。嘲笑自己所有的痴傻。因为牵扯了伤口,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     小七的声音从岩洞的深处传来,“陈傻货,你在笑什么?”那声音缥缈还带着回声。     陈焱虚弱的说,“我在笑我自己。”     小七声音再次传来,“嗯,那你多笑笑。师傅说了,笑口常开,百病全消。”     陈焱说:“好。”     陈焱自己扯开了衣服,看了自己的伤口。经过长时间的浸泡,胸口的伤,外翻的皮肉已经发白有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两处箭伤,只能看见漆黑的箭杆的末梢。他试着想用手去触摸箭杆,立刻全身疼的,不由自主的抽搐。     当满脸喜悦的小七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火把,蹦蹦跳跳回来找陈焱就看见他在地上轻微的抽搐。     小七忙跃到陈焱身边,给陈焱输入了一些真气,缓解了他的痛苦。     陈焱痛苦的看着小七,“我应该是没机会去报仇了。”     小七哈哈大笑,“怎么会。有我呢。”然后她又把陈焱往自己单薄瘦小的肩上一扛,“我带你去个地方,有我在你死不了。不过你得发誓以后不许再找我麻烦,不许找我家人麻烦。”     陈焱苦笑一声,“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不管,你总之要答应我。”     “好。如果我能活下来,孙慕寒就是我陈焱的救命恩人。陈焱日后为孙慕寒马首是瞻。”     “好耶。我收了嘟嘟,又收了你。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     “嘟嘟是谁?”     “它啊。”小七指了指身后,陈焱回头一看,眼黑了一下,像山那么大,丑的让人恶心的――叫“嘟嘟?”     那个怪物好像还觉得挺美,“哞哞”了两声。像陈焱证明自己完全配得上这么可爱的名字。     他相信这么诡异的事情,也只有小七这种人能做的出来。     小七举着火把,扛着陈焱,身后跟着一个超级大怪物,在巨大的岩洞里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     陈焱这才发现小七手里举着的不是自己的火折子,而是一把精美的铜质火炬。     “火炬拿来的?”     小七嘿嘿坏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当小七扛着陈焱到达一个岩壁跟前,小七哈哈大笑,好不得意,对陈焱说,“傻货,睁大眼睛看仔细。”     陈焱立刻听话的睁大眼睛,小七的手连续的按了三块岩壁上普普通通的岩石。“嘎吱吱”一声响,陈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晃了。     他忙闭上眼睛。     “傻货,快睁开眼睛看看,这里有什么!”     陈焱被一道道金光刺的眼睛无法适应,只能极缓慢的,一点点的睁开眼睛,再一次被眼前的金光灿灿晃了眼。     陈焱只见眼前是一个完完全全金山银库,翡翠瑶池。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眼前的景象,没错,他不在做梦。     “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是嘟嘟带我来的。我想着一定是我祖宗留给我的。哈哈哈哈”     小七将陈焱放倒一张完完全全用白玉制成的玉榻上,麻溜地将他上身的衣服全部撕开。     陈焱觉得有些窘迫,但是这时候,也由不得他不愿意了。小七看了伤势,皱了皱眉,“一支箭拔出来也许你不会死,但是两支箭就难了。但是不拔箭你还是会死,你自己选。”     “你会医术?”陈焱有些诧异。     “废话,我从小怎么长大的,你应该比我自己都清楚。”     陈焱想了想,“孙青杉真把你当亲儿子养。”     “废话,我本来就是我爹娘的亲儿子。我家的事情,你这种傻货是不会理解的。”     “是的,我确实不理解,所以对你抓你的事情一直有疑虑。”     “那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亲情。”     “是的。以前我以为我懂,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都是不懂装懂。”     小七的大尾巴再一次翘起来,“嗯。既然你这么乖,我尽力救你便是。死了算你自己倒霉,活了算你运气好。”     “你不怕救活了我,以后我恩将仇报吗?”     “我怕?哈哈哈哈”小七指着陈焱那一张苍白如纸,认真的脸哈哈大笑,“这世上我只怕师傅一个人。其余的妖魔鬼怪尽管来。嘟嘟,这里有药,有针线吗?”     嘟嘟“啊啊喔喔”的继续说鸟语,不过恶心巴拉的触须还是指了一个方向,小七拍了怕陈焱的脑袋,“乖乖的哦,等我回来。”     陈焱闭上了眼,他也不知道是应该答应这个臭小子,还是不答应。这臭小子真把自己当成了另外一个嘟嘟?他扫了一眼屁颠屁颠跟在小七后面的那个恶心巴拉的怪兽,心里几乎哽咽,难道在小七心目里,他和那个怪兽是一模一样的?     死吧死吧,死了算了。话说那些追求他的朝中名门闺秀们,还有走在街上那些对他抛媚眼的小家碧玉们眼睛都出问题了?难道她们都把明明是一头怪兽的他当成了帅的没边的金龟婿?     陈焱闭着眼睛正郁闷呢,小七拿着一个金灿灿镶着五彩宝石的箱子跑了回来,“喂喂,你还没死吧?”     陈焱纠结着睁开眼睛,“还有口气。”     小七笑脸蛋兴冲冲的对陈焱说,“你看这是什么?”     陈焱郁闷的扫了一眼,立刻眼神就变了,因为他看见一个几乎完美的医药箱,有专门用于缝合的各种尺寸的金针,又专门用于针灸的各种型号的银针,还有各种精致的小瓶子装着的药物。     小七问,“你认识这些药的名字吗?”     陈焱招了招手,小七将盒子里的小瓶子全部拿出来送到陈焱面前,陈焱一个一个的区分,“这个是止血的,这是消炎的,这个是保命的,这个是补血的,这个是补气的,这个是调理的……”     小七哈哈大笑,“我说吧,有我在,你肯定死不了了。”     这一刻,陈焱也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小七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壶酒,“你平时酒量大吗?”     “滴酒不沾。”     “那你喝半壶。快。”     陈焱乖乖的老老实实的,抱着酒壶咕咚咕咚灌了自己半壶。小七从陈焱华贵的衣袍上扯下来一个布条,将陈焱的眼睛牢牢的缠起来,又将陈焱的手脚分别绑在玉榻上。     陈焱这时候酒精还没上来,头已经开始晕乎乎,“你要做什么?”     “你管我呢,你要活就别乱动,痛死了也不给动。你要敢乱动,我一刀宰了你。”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     “嗯,乖。”     陈焱又郁闷了。不过酒劲已经开始上头,他即使闭着眼睛整个世界也在天旋地转。     小七脱了自己的外袍,露出里面干干净净的里衣扯了几条布条,放在一边准备好。     陈焱正在天旋地转间,恍惚是听见小七撕扯布条的声音,哪怕他知道小七是少年,这声音听得他都有些烦躁。     正胡思乱想间,他感觉到冰凉液体喷洒在自己身上,几乎是顿时自己的三处伤口,像是火烧一般的灼疼。疼的他五脏六腑都像是拧断了。     小七用了酒给陈焱清洗了伤口,这些伤口并不可怕,肠穿肚烂的伤她看着都能吃下去几碗米饭。     只是好久没有处理伤口,手脚有些生疏,所以她首先处理是的陈焱胸口的刀伤。她快速的将泡在水里已经**的烂肉切除,还算是麻利的将外翻的新鲜的血肉feng合,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又抹上了生肌的药膏,用自己身上里衣扯下来的布条,将伤口包扎好。     做这一步,陈焱没出一声。小七看他的整张脸煞白煞白,脸嘴唇都是白的,一脸都是汗。     小七的小手难得温柔的抚摸了一下陈焱湿漉漉的额发,“是条汉子,不枉我救你。胸口的伤口处理好了,现在我们要来处理你的箭伤,腹部和肋下,你自己选一个。”     陈焱咬着牙,“随便。”     “好。那我们先从腹部来,腹部最多就是伤到肚肠子不碍事。不会死。最多就是内出血,不过放心,我会尽力帮你止血。”     陈焱几乎是咬牙切齿“废话少说。”     小七哈哈大笑,“是条汉子。”说话间,骑在了陈焱的身上,压住陈焱的身体,灵巧的小手,一只手快准狠的捏住只剩了半寸在外的箭柄,拔出。     只听“噗”的一声。鲜红的血溅了小七一脸。陈焱的身体剧烈的颤抖,小七用自己身子压住陈焱,用手扒开伤口不住的往血洞里倒入止血消炎药粉。即便是这样陈焱也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小七看着往外冒的血慢慢的减少,又帮着处理的伤口的**的血肉,缝好伤口,专门留出一个口子,用于后面排除体内剩余的污血。绑扎好了。     小七看陈焱全身僵直,汗如雨下。     她帮陈焱擦了擦脸,“一会我给你输点真气,要不你不可能能挺的过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偷看。”     陈焱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虚弱的微微点了头。     小七将陈焱扶坐起来,让他盘腿坐好。他根本坐不住,小七只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掌贴在陈焱的丹田处。入定。进入自己的虚空幻境,调动自己月女真经的十成功力置掌心,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真气,输给陈焱。     此时的陈焱浑浑噩噩,好像进入了一个漆黑的隧道,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影影绰绰,飘忽不定。就算那些人就在他身边,他也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他想他大约是在黄泉路上。这么说,那臭小子,还是说了大话,最终还是没有救活他。不过他也已经十分感激那个臭小子,他十分明白,她尽力了。他感谢她,打心里的感激她。如果有来世,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偿还。哪怕是生命去偿还。     他正顺着人群朝一个不知道目的地的方向走去,一道耀眼的光,自上而下,将这漆黑的隧道劈为两截。身旁的那些人影如烟云般散去,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起,往明亮处拽,他一直飞,一直飞,居然飞出了漆黑的隧道。随即他眼前呈现的是一片夜风微凉,群星闪烁,碧草萋萋的景象,一只枣红色的小马在草原上飞奔,那速度快的不太正常。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呼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跑过去,便看见了枣红马的马鞍子后还拴了一个小不点儿。     他想也没想,出手一招毙命,了断了枣红马的性命。     他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正欲离去,一只雪白的小手突然拽住了他袖子,他回头,便看见了那双让他今生再也无法忘怀的眼睛,漆黑明亮,犹如头顶的那片夜空。漆黑的夜幕上缀满了璀璨的星。     那孩子拉住他的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孩子和他同时开口说话,说的话一模一样,“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吓的一惊,突然他感觉到阵阵暖流从他的丹田不断的向他的四肢百骸缓缓的运动着。那是一种舒畅,整个人好像忘记了所有的烦忧,快乐的漂浮在云端的舒畅。     ------题外话------     手头木存稿了…。最近早上九点更新的时间,就改暂时改为晚上十点吧。     哈哈哈。     暂时这样吧。等有了存稿再说了           (029)少自作多情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这一刻,他已经开始渐渐的清醒过来。这种感觉他有过,他知道这是小七又在给他输入真气。他想拒绝,因为真气对每一个修炼内功的人何其珍贵,想要突破,想要提升,完全要靠真气的累积。     可是,着实滑稽,他最亲的人想要他的命。被他视为假想敌的人,却拼命的救他。     这个世界已经癫狂到他无法理解。他心里除了感激,已经不知道再如何表达。     他转了转眼睛,似乎听见小七说了一声,“别动。我要动手了。”     他嗯了一声。感觉小七把他放倒玉榻上。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他一直靠着在小七的身上。顿时又觉得心跳有些快。     腰腹间一阵刺穿社体的剧痛,让他再一次的全身不住的颤抖。小七继续埋头重复之前的活,止血消炎,清理腐肉feng合伤口。缠好绷带。     一切忙完了,又按照陈焱之前的指点,拿了保命修养的药丸给陈焱服下。     陈焱沉沉的睡了过去,小七不懂号脉,手搭在陈焱的脖子的动脉上感觉心跳平稳,也就放了心。     怪兽嘟嘟一只安安静静的在边上看着,小七忙完了,问嘟嘟,“还有床吗?我好困啊。”     嘟嘟“啊啊啊唔唔唔”说了几句鸟语。小七很泄气,看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这些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这时候再多的钱也换不来一个大馒头啊。     她在这个黄金屋里最后找了个书案,凑合着躺下,临睡觉前对嘟嘟说,“你去帮我盯着那个人,他醒了你就来告诉我。我睡一会,太累了。”     “哞哞。”嘟嘟已经听话的去了陈焱那边,像一座山一样,伫立在陈焱的玉榻边,两只和湖泊那么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焱,眼睛一眨不眨。     小七看着简直笑死。也不知道陈焱醒来,看到这个怪物这样守着他,会不会再被吓晕过去。     **     周霁雪跳入水中一路跟着漆黑如墨的河水来源的方向追踪。可是他游泳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怪兽的速度。刚开始,那漆黑如墨的水还能在河水里分辨出来,但是渐渐的,那如墨的水色越来越浅,到最后根本看不见。     心如炭焚就是他此刻的心。他真是后悔应该阻拦小七去救陈焱。本来啊,那个家伙和他们有什么干系,明摆着的权力争斗的炮灰。他居然同意了小七跳水去救他。     不过有一点他尽量往好处想,如果真是前戴国封印的神兽,那就应该不会伤害小七。可是小七去了哪?还有陈焱也一起消失了。     他只能想是神兽带走了小七和陈焱。     按照常理分析。这个带走小七和陈焱的目的地,应该是怪兽的巢穴。被野兽带回自己家结果只有两类,一食物,二上宾。     小七不会是神兽的食物。陈焱不会是神兽的上宾。     那么有没有可能怪兽抓住了陈焱坐食物,小七不依不饶的追了过去。     这是唯一符合情理的推断。周霁雪顺着踪迹在水里消耗了不少时间。他是没想到,卫国护城河的水居然能有这么深。     看似平静的水流,实则暗流颇多。以周霁雪的功夫,才勉强应付,想想怪不得曾经下来寻找神兽的人都有去无回。     周霁雪觉得既然是神兽,既然能弄出那么大动静,势必是体积庞大,他什么也不管了,一个劲往水流最深的地方一直游。渐渐的他发现了,河水的两边能看见岩石,又游了一会,他感觉应该是进入了一个岩洞。一直游到头,他摸到的是冰冷的岩壁,此路不通。又潜到底,仍然是岩壁和泥土。他正泄气,难道找错地方了?正想原路返回,灵机一动,立刻往上游。     于是他很快的钻出了水面,站在了岩洞入口。     地上所有的痕迹告诉他,他找对了方向。地上有两个人的血迹,而且是大片大片的。这一刻失去小七的恐惧再一次让他愤怒。     这一次是他自己同意让小七下水救人,这一次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小七离开自己,小七下水那么久,他居然都没在意。他居然把那个古老的传说没当回事。     他用内力烘干了衣衫。出云谷,第一次从腰间抽出软剑。那是一把剑身薄如蝉翼的宝剑,箭柄小巧,可以完全被收纳进腰带里,看不出任何端倪。一般情况下他并不愿意带武器出门,因为没有必要。今日是知道肯定有人要找事,才带出来以备万一。     如果那怪物伤了小七,他做好了思想准备,先杀了怪物,再回去杀人。     他寻着痕迹一直到岩洞内部,发现有一个人应该是躺在地上一段时间,根据痕迹分析,这个人应该是陈焱。     他继续在岩洞里盘查,很快又发现了那轻巧的脚印。他的心顿时又燃起了希望的喜悦。     他顺着有些凌乱的脚印一直走到一块岩壁的边。     所有的脚印痕迹全部消失。从小生长的环境告诉周霁雪,这个崖壁肯定有暗门。     可是以他的对机关的研究,半天愣是没研究出来,开门的机关在哪里。     周霁雪急的头发都要烧着了在外头捣鼓机关,小七小呼噜扯着,小腿敲着,睡的那个快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睁眼立马跳起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哪。嘟嘟一双硕大的眼睛,看了一眼小七,又认认真真的盯着陈焱去了。小七走到陈焱跟前,摸了额头,还好不发烧。陈焱的眼睛也跟着睁开了。     “我渴,很渴。”     小七撇撇嘴,“妈的,老子救了你,还要伺候你。你真是我大爷。”     “谢谢你。”     小七鄙夷冷哼。转了一圈,好在岩壁上到处都是渗水,随便捞了一个玉杯,接了满满一杯,陈焱颇为狼狈的将水喝掉。人感觉缓和过来许多。     小七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伤口已经在快速愈合,“只能说你命不该绝,如果不是遇到这么好的地方,有这么好的药。”     陈焱困难的笑了,“最关键,还有你这么好的大夫。”     想都不用想,那位孙家小七爷爷的大尾巴,在听见别人对她稍微的一点赞赏的话后,又习惯性的翘了起来。     小七两眼放着光,得意洋洋的笑道:“可不,你这点伤算什么,有一回,我还救了个肚肠子都拉划拉出来的人,我给他把肚肠子又塞回去,把肚子缝上。”     “你家弟兄几个,是不是你医术最高?”     “你怎么知道啊?”小七的眼睛越发的亮了。     “很简单啊,你太小,上不了战场,肯定就把你丢军医营了。”     小七乌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子里转了转,“你说的不错。小时候我的武功在家里是最差的。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就是被我几个哥哥故意戏耍。他们丢下我和小六跑了。小六才会生气踹了我的马屁股。”     “现在好了,你的弱处成就了你的长处,你曾经的短处又经过自己的刻苦也成了你的长处。现在你是你们家兄弟几个里本事最高的,无论医术还是武功。”     小七羞赧的脸红了,居然低了头,不好意思看陈焱,她抓了抓后脑勺,又抓了抓耳朵,“那个……虽然我喜欢听好听的,但是这样夸我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怪不好意思的。”     陈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七这个孩子会害羞?关键害羞的时候,雪白的脸颊晕染出淡淡的粉润,像极了雪后初晴的云,美的让陈焱又有些痴了。     突然间陈焱发现他不知不觉竟然掌握了小七的一个弱点,这孩子原来是个心软的主儿。不要和她来硬的,毛要顺着捋,什么话都好说。来你和她来横的她永远都比你更横。     陈焱又反复的想了几次和小七交手的过程,这个答案实在太明显。以前他居然一点没发现。不过也是,曾经的他,成天想着怎么对付抓她,怎么对付她。哪里会想她的弱点去讨好她。     小七看着陈焱神游去了,手在他那双大眼睛前晃了晃,陈焱恍然,对着小七不自然的咧了咧嘴。     小七说,“你肚子里肯定有污血,我给你放出来,会有很疼。但是放出来就彻底好了。”     陈焱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你看着办。”     小七将陈焱肚子上的绷带拆开,下了狠手去压了陈焱的肚子。污秽的血水顺着小七之前故意没有缝合的小伤口里被挤了出来。     陈焱全身僵直,嘴唇被自己咬破,最后直接疼的晕了过去,也没哼一声。     小七最欣赏的就是陈焱这一点,血性的汉子。     晕过去也好,肚子的污血清理干净了,小七又重新帮陈焱换了药,缝合伤口。忙完了陈焱正好也醒了。     一睁眼正好看见小七衣袍在胸口那个位置的血迹未干。     他问小七,“你的伤你自己处理了吗?”     小七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哎呀,我居然忘了。”     陈焱简直要从床上跳起来,幸亏他现在是没有力气,如果有,估计现在已经把全身的伤口崩裂,也要把小七按到床上看看伤势。     小七立刻跑到一个角落,看了自己的伤口,然后被吓到了,倒不是什么大伤,只是泡在水里时间太长,和陈焱的伤一样,外翻的皮肉发白,有些溃烂。     天啊,她可以帮别人处理伤口,下手狠辣。但是对自己,她可从来都是胆小鬼啊。     别说让她切掉自己的肉自己缝合,就是拿针扎自己一下,她都怕疼的要死。     怎么办啊?没办法她只能先给自己,抹了点生肌的药。但是不缝针,伤口不可能长得好啊。难不成让自己漂漂亮亮的小胸口上,来一道和师傅那样,新肉老肉混在一起长出来的狰狞的伤疤?     天啊,她想都不敢想。以前想身上的伤疤多点,像男子汉。现在她早就在心承认了自己是女孩子了,怎么再能去面对这种恐怖的伤疤?     她低头看了伤口,用陈焱的匕首试着想清理一下溃烂,刀子还没碰到肉上,她已经吓的把匕首扔了。     陈焱听见了当啷一声,忙问,“怎么了?”     小七忙匆忙裹好衣服,捡起匕首,“没没,没什么。”     “你伤口怎么样了?”     小七一脸不耐烦,“要你管!你操好自己的心就行了。”     陈焱一听这话心里无端的担忧起来,小七这话明显的是伤情严重啊。要是简简单单的伤,以她的医术,处理起来,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他又不知死活的问了一句,“要不要紧?给我瞧瞧。”     小七立刻就爆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想看我?老子就是这样给你白看的?哦,老子救了你,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还想白看脑子。你是什么人啊,就是狗屎一坨。想占老子便宜!”     陈焱怔了怔,他觉得一定是小七的伤口除了问题,她才会突然这么暴躁,所以用最和蔼,最温柔的语气问小七,“是不是伤的严重?要不你别管我,你先回去找你师傅。我在这一时半会死不了。”     咦?小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嘟嘟,你能送我回我来的地方吗?”     嘟嘟眨了眨眼睛,转头就走。     小七跟着就跑。陈焱心里那个失落,难不成这个家伙真就这样不管他死活把他丢这里自生自灭了?     走出去十几步的小七突然又跑了回来,陈焱的心底又燃起了惊喜的光芒。     小七站在陈焱的那长玉榻前说,“反正你几天也不能吃任何东西。我给你准备多多的水,你多喝水,多尿尿。有这些灵丹妙药,你的伤口很快会长好。长好了你自己回来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小七随手摸了好几个金杯玉杯银杯接好了水,放在陈焱手能摸到的地方。     最后对陈焱说,“就这样。我在上京等你回来大开杀戒啊。”说完,就这样一转身跑了。     陈焱此刻的心,用再多的诗句,再多的形容词表达出来就是一个词――失落。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小七的宠物,前一秒还被宠爱有加,后一秒就被可怜的遗弃。     他还不能说什么,毕竟这个建议是他提出来的。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能说。小七走的那个坚决果断,丝毫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这确实就是在他心目中的小七。肆意妄为,无所顾忌的在人世间畅快的活着。     嘟嘟用黏黏的触角指了指暗门。     小七正准备按照嘟嘟的指示,触动暗门上的机关。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暗门居然自己开了。     嘎吱吱。     石门被打开。小七愣住了,嘟嘟的所有触须像那个来犯的敌人袭了过去。     **     周霁雪面对着这块石壁,用尽了所有办法,就是居无所获。他心里虽然捉急,但依然可以冷静的继续观察,研究石壁上每一个凸起的,凹下的石头。     在思考了整整一夜以后,他将目标对中锁定在三块石头上。因为他终于发现了暗门机关的秘密。     若是将整个暗门看成曾经戴国的疆土,那么这三个石头就代表着,曾经戴国岁繁华的三个城池。上京是第一个,靖州第二个,乾州第三个。三个石头出现的位置和三个城在地图的位置一模一样。     既然密码已经解开,开锁那就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还没掌握好,密码的排列顺序。当然了只是三个石头而已,不论怎么排列无非只有九种排列法。     于是在他尝试第三次的时候,暗门嘎吱吱的被打开了。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呆呆的小七,站在自己的面前,背后还站着一个山一样,满是触须,黏糊糊的怪物。     他刚想和小七说一句话,那个怪物就对他发起了攻击。     当然,他是堂堂云谷周霁雪,传说中的世间无双的谦谦公子,举止优雅堪为典范的贵公子,如何能被这头傻呆呆的怪兽缠住。     他如一片轻盈的雪花,飘飘荡荡,洋洋洒洒,轻轻松松直接就已经站在了嘟嘟的头顶上。身姿飘逸,如风似水。     小七对着嘟嘟喊,“嘟嘟,这是我师傅,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嘟嘟听话。别闹。”     周霁雪飘到小七身边,微笑,“嘟嘟?”     “嗯嗯,我的嘟嘟。”     正准备发起狂吼杀手锏的嘟嘟,立刻偃旗息鼓,乖乖的走到小七身边,“哞哞”叫了两声。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脑袋,“这么说你因祸得福,收了那么大个宠物?”     “可不,这是一只,里面还躺着一只。”     “陈焱?”     “是啊。他也是我的宠物了。”     周霁雪用力拍了小七脑袋,“胡说八道!”     嘟嘟在一旁立刻就怒了,所有的触须又都竖了起来,对准了周霁雪。     小七忙对嘟嘟说,“师傅在和我开玩笑,你别当真。”     周霁雪把小七拽到自己怀里,左看看,又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嘟嘟的眼睛跟着周霁雪的眼睛一起转悠。然后嘟嘟觉得有点晕,闭上了眼睛。     周霁雪看了小七胸口的血痕,还有全身都有血迹,“到底伤在哪?”     小七一把抱住周霁雪,然后开始最拿手的撒娇,抹鼻涕,抹眼泪,“师傅啊,我这里要破相了。”     “哪里啊?”     小七拉着周霁雪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啊。”     嘟嘟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周霁雪巴拉着小七的胸口的衣服往里看。它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     周霁雪看了伤口,确实有些棘手。     “没事的,和我回去,马上缝合,不会有疤痕的。”     小七说,“还回去干嘛,你就帮我在这里缝合,长好了我再走。”说着就拉了周霁雪进入密室。在黑暗里待时间长了,周霁雪的眼睛也险些不能适应这满屋子的金光灿灿。     他首先看见了躺在于床上的陈焱。他非常有礼貌的走过去,对陈焱鞠了一躬,“殿下安好啊?”     陈焱差点没吐血,自己最潦倒的样子被周霁雪这个鬼看见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被他损。     他一脸认真的说,“谢谢小七,一路生死不弃的照顾。我现在伤势已经好转,这条命算活下来了。”     “哦。殿下别误会。我们家小七并不是为了你,主要是她前些日子听见了封印神兽的事情一直闹着想下水来瞧瞧。这次是终于逮到了机会。她啊,一直就是太贪玩。我也管不住她。不过顺手能救了晋王殿下,那也是极好的。不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七啊我看以后晋王应该不会再难为你了吧。”     小七努努嘴,“他说了,他的命是我的啦。以后再也不会管我是谁了。”     “你啊,你是谁不是明摆着,他需要管还是不管?不过你这个顺带着救人的事为师要大大的赞赏你。以后就得这样,路有冻死鬼,总是要帮一帮,救一救的。要不人死了,反显得我们不大度,不伸手拉一把。”     “是是是,师傅。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呢。”     陈焱气的差点翻了白眼,周霁雪看了陈焱的脸色,“晋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我来给你把把脉。看上去是气结于心,堵了经脉。”     周霁雪真的伸手去拉陈焱的手腕,陈焱一个甩手,“不用了。你还是快看看小七的伤吧。”     “叫的到亲切,我们家小七什么时候让你这么叫她了?”     小七忙着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可没有。”     周霁雪道:“所以以后麻烦晋王殿下还是唤小七的大名吧。小七这个昵称只有她亲人才可以叫的。你不是。”     陈焱咬了牙,“好。”     周霁雪把小七叫到一边,背对着陈焱,解开了她的衣衫。           (30)穿上裙子给我瞧瞧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把小七叫到一边,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小七,拉开她的衣服,查看了伤口。     小七看着周霁雪表情,从微笑转为凝重,修长入鬓的长眉,紧蹙,一张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小七可怜巴巴的抬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百利无害的仰望着周霁雪。“我――我不知道我受伤了。后来知道了,没当回事,然后和嘟嘟玩耍,就忘了这事,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我本来是想回去找你的,谁知道刚开门,你就已经站在门口了。”     周霁雪伸手想去触摸伤口,手伸到一半又退了回去,他叹了口气,“你以为我生你的气?”     “不是?”     周霁雪一伸手,将小七搂住,“你怎么这么想,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没照顾好你。你明明受了伤,我都没发现。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我对我自己很失望。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连你都找不好,我还能做什么?”     小七对周霁雪伸了个舌头,做了个鬼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受伤了,何况是你。你也别太自责了。赶紧帮我看看,我可不想留疤。”     周霁雪扭头冷漠扫了一眼躺着的陈焱,“晋王殿下,这么多年,你处心积虑的为难我这个小徒弟。结果却是我这个小徒弟自己受了伤还来救你的性命。我周霁雪什么也不想多说了,希望你记得今天发生的事情,知道以后自己要做什么。反正依着我,你的生死与我何干。小七她愿意救你,我听她的。但是我现在又后悔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她如何个受伤?所以以后我不打算事事都听她的。算你运气,你是最后一个。”     陈焱四平八稳躺在玉榻上,听着周霁雪不冷不热的嘲讽和埋怨,按道理说他此刻的心情应该是如冰浸炭焚一样的痛苦。可是他现在的心情却如他的身体一样,四平八稳。等周霁雪说完了,他竟笑了,“周霁雪,你不要把自己心里的悔恨强加于别人。明明是你自己没看好你的小徒弟,为什么要来说我?再说了。我一直让你的小徒弟走,是她自己不走,难道也要来怪我?我心里感激你徒弟的救命之恩,等伤好了,出去以后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何须你多言。再说我只欠你徒弟的人情,可不欠你的。我已经耐心的听你废话了半天,算是我对你的客气。你再对我指手画脚,我死给你看。”     小七认认真真听着陈焱说前面的话,正准备帮师傅辩解些什么,但是陈焱说到最后一句,小七“噗嗤”一声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陈焱也是会耍无赖的。     周霁雪听见陈焱说的最后一句话,一张俊脸也是一愣,他似乎都没搞明白,陈焱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所以他凤目微睨,目光怔怔问小七,“他说他死给我看?”     小七哈哈大笑,“是啊,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死不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啊,师傅。他如果死了,就等于我们俩白费了那么大劲救他。做了无用功。换句话说,他死了,我们俩就白忙活了。他替我们俩不值。”     周霁雪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他难得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陈焱冷哼了一句,“大家彼此彼此。我五六岁的时候见还遇见过一个更不要脸的。不知道周大君子想不想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周霁雪不说话了,拉着小七到一边去处理伤口了。小七将精致的宝石箱子递给周霁雪,周霁雪仔细的研究了小药瓶,感慨一声,“怪不得那个家伙能活下来,这些东西都是时间难寻的灵丹妙药。有了这些你别担心会落疤痕,正好反正药多,把你之前的伤痕多用点,说不定伤痕都能消了。”     小七砸吧砸吧嘴,“我以为是我医术高超呢。原来不是啊。”     周霁雪爱抚了小七的小脑袋,“你治疗外伤的功夫,岂是一般大夫能比的?上次你帮我包扎箭伤我就看出来了。你这样的本事到哪个军营去,人家都抢着要的。”     小七的虚荣心再一次得到了满足,周霁雪开始给小七清理伤口,小七开始还想忍着疼,但是但凡是看见周霁雪,她就情不自禁,出于本能的想撒娇。     于是小七三件宝,红眼圈,汪眼泪,泪珠儿滚出来。     然后周霁雪开始不淡定了,“别哭,别哭,我轻轻的,不疼的。”     陈焱一听到小七哭了,心里也老大不好受的,但是碍着周霁雪,他也只能更加难过的装着听不见。当然虽然是说装着听不见,但是还是竖着耳朵听。     清理完伤口,小七先是低头看着周霁雪给她缝合,但是针还没下去,小七就不干了,哼哼唧唧的,周霁雪说,“不缝合不行啊,你想留下我背后那样的伤疤吗?”     小七知道周霁雪说的是事实,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哭,委屈。她一口气出不去,只能冲着陈焱发火,“你个混蛋加傻货,我怎么想起来救你的。”     陈焱老老实实的说,“对不住,对不住。如果我知道这样拖累你,我肯定会不逞强,肯定认怂。”     周霁雪一边帮小七缝,一边慢悠悠的说,“晋王殿下应该知道自己吃了谁的亏把。”     “知道。”     “回去以后殿下怎么做都可以,但是不能动太子。”     “怎么,我竟不知道太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哦,他怎么说都算我半个妹夫。”     “呵呵,据我所知,周大君子,和庆元公主关系已如陌路。”     “是啊。但是并不妨碍我和我这个妹夫关系好啊。”周霁雪说的那个轻松惬意。好像是拉家常那样随意。     “你不说,我也不会动太子。这事唯一干净的就是太子。”     周霁雪安静的帮小七缝合伤口,细致的,犹如女子绣花。小七不敢看,就看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看了一各个鸡蛋那么大的祖母绿,看的那个开心。也就忘了疼痛。     嘟嘟在这个黄金屋里,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但又确实存在,因为它依旧瞪着两只大眼睛,盯着陈焱。因为这是小七指派给它的任务。     陈焱经历了生死,经历了至亲的暗杀,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一切,虽然嘟嘟的两只大眼睛看着有些渗人,但是陈焱却觉得自己可以很坦然的被它盯着。因为它没坏心眼。     “周霁雪,你是不是想保太子?”     “是啊。都说了太子是我妹夫,如果他登基,你立刻就是你们卫国的皇亲国戚,多体面。”     “你要的不是这些吧。”     “那晋王殿下觉得我要什么?”     “你要卫国乱。”     “这你都知道啊。”周霁雪温文尔雅的笑,手指细腻的捏着金针继续给小七做缝合。     “你什么打算?还是想给周皇后报仇?”     “错了。我不但想给小七的爹娘报仇,我还想拆了整个卫国。”     “你终于承认了。”     周霁雪看了一眼小七,看见宝贝两眼放光的双眸,他微笑,“还需要我承认,事实早就摆在你面前,是你不想承认罢了。怎么样,愿不愿上我的船?”     “不。我会誓死保护好卫国。”     “行。不勉强。把话说开了也好,你爱干嘛干嘛,我只想告诉你,卫国气数已尽。你是卫国唯一一个还算清醒的人。你这次遭遇,是刚刚开始。”     “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人各有志。你要毁了卫国,我要保护好卫国。”     小七听着不大快活了,对着陈焱凶巴巴的说,“老子白救你了。你不是想死吗,赶紧去死吧。”     陈焱笑道:“你救我又不是为你师傅。如果我陈焱是趋炎附势的人,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咦?小七听着陈焱的话确实很有道理。立刻不说话了。     周霁雪一看小七的表情立刻叹了口气,“没用的东西,人家一句话就把你给解决了。”     小七撅撅嘴,“他说的是是事实啊。如果就因为我们救了他的命,他就成了我们的狗腿子,那就不是他了。”     周霁雪伸手刮了小七的鼻子,“是的,是的。所以你才会救他,对吗?”     小七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周霁雪收针,给小七的伤口上药。小七觉得伤口冰凉凉,痒痒的。周霁雪又故意使了坏,此时不卡油更待何时。     小七的身子立刻就软成了泥,倒在了周霁雪怀里。     陈焱也看不见两个人在干嘛,只是听着两个人突然没了动静,觉得奇怪,“喂,你们俩在干吗?”     小七红着脸,忙想直起身体,周霁雪硬搂着小七,不给她动。小七纠结了一会,周霁雪大声说,“我和徒弟在亲热,要禀报晋王殿下?”     小七的脸越发的红了,用手去推周霁雪。周霁雪就是死死的把小七按在怀里。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声音,陈焱可听得是真真的。     他心里犹如卡了一个骨头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的要死。原本还和周霁雪斗嘴,斗志昂扬的心情立刻跌入谷底。他只能生着闷气,瞪大了眼睛,看着密室的天花板。     小七的推推搡搡间,周霁雪已经帮小七包扎完毕,帮她把衣服穿整齐。但是又看她衣服许多地方都破了,还有大片大片的血污实在不好看。     他觉得这个屋子既然常备了这么好的灵丹妙药,势必有更换的衣服。     所以在小七的注视下,周霁雪在金山银海的屋子里翻腾了半天果然翻出来几套衣服。但是吧,男人的衣袍都太大了。都是周霁雪或者陈焱这个尺寸穿的。小七只能披在身上,周霁雪看着还不如不换。但是女子衣裙周霁雪笔画了一下,正合适。     让小七换上,小七死活也不穿。周霁雪说,“不是我逼你做什么,只是说,你身上这身衣服,破了那么多个洞,里面的衣服还被扯了一半给那个人做了绷带,你觉得你这样真的很好看?”     小七头一昂,“我就算光着,也不穿女人的衣裳。”     “那你就光着。”周霁雪真的开始扒了小七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袍。     小七连蹦带跳躲,但是小白兔怎么可能躲得过大灰狼的狼爪呢?     陈焱索性闭上眼,装睡。眼不见心不烦。     嘟嘟继续当密室里,只有它和陈焱两个人。另外两个在屋子里窜的人,不存在。     小七大吼,“师傅,那些男人的衣服,我披在身上穿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叫我穿女人的衣裳!”     周霁雪道:“你又不是没穿过。在燕国你不是穿过一段时间的裙子吗。”     陈焱的眼睛瞬间睁开。     小七继续扯着嗓子喊,“那是为了掩人耳目好不。那时候不是被躺着的那个人逼得太紧了。”     陈焱眼睛又闭上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什么呢。穿上给我看看。好几年没见你穿过裙子了。”     陈焱心里开始咒骂周霁雪,你个死变态。真是可怜的小七这样的少年了。这个傻小子怎么看上这个变态师傅的?匪夷所思。     小七还在拒绝,周霁雪上前捉住小七,一件一件的给小七把女子的衣裳给小七套上。     小七难过的要死。周霁雪说,“反正就你我,别人也看不见,你别扭什么?”     陈焱看了一眼嘟嘟,嘟嘟的眼珠子转了转也看了一眼陈焱。     这一刻――一人一兽终于找到了共通的语言: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是坏蛋。     小七被周霁雪缠的没辙,又伸了脑袋看陈焱,确实陈焱无法动弹,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榻上看不见她。     也就随了周霁雪。     等一套浅黛色的华贵的衣裙被周霁雪周周正正的给小七穿好了,周霁雪按着小七的肩膀,让她在自己的手臂间转了一圈。这样看着还觉得不过瘾,又散了小七的乱蓬蓬的发髻。     柔软如云的发丝,瞬间落下。     这一刻,周霁雪已经不会呼吸,人生第一次忘形,“小七,你真美。你亲娘那会,也不到你此刻。”     陈焱心里那个难受,身体像是有百万只的小虫在骨缝里,血肉里,经脉里爬行。那是一种想看,又坚决不能看的诱惑。     即便他知道小七是少年,即便他知道周霁雪是个有女装癖的死变态,但是他依旧想毫无原则的看一眼小七女装的样子。一定很美。一定很美。     这一次他相信周霁雪所说一定是真话,因为那张绝世姿容少女的脸,他见过。     小七皱皱眉,撅撅嘴,一百个不高兴,不乐意。又拽了拽裙子,又拽了拽半袖衫,又理了理蝴蝶结的腰带。     “难受死了。”     周霁雪看着痴迷,两个眼没了平时的光彩,完全陷进了小七的姿容中,“好看,好看,小七你太好看了。”     “师傅,我可不会穿着这身以上回去。”     “嗯嗯,暂时的,暂时的。原来那身衣服破了也就算了,主要是有脏了,我给你洗干净了你再穿。”     小七这才勉强答应暂时穿了女装。但是她觉得被周霁雪盯着看很不爽。问周霁雪,“师傅,你能不这么看我吗?”     周霁雪茫然的点头,立刻又茫然的摇头,“算了,你还是脱了吧。你这样,我受不了。”     小七如遇大赦,忙着把衣服一身裙装全脱了,只穿了个雪白的里衣,“这身也挺好。”     周霁雪叹气,“嗯。不男不女是挺好的。”     小七哈哈大笑,“师傅喜欢我的,不就是我不男不女的样子?”     周霁雪没什么表情。     陈焱却暗自点了点头。     嘟嘟也跟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周霁雪带着小七,打坐,入定,进入彼此的虚空幻境。周霁雪领着小七,修习,补足这一次,损耗的真气。     两人这一入定就是三天三夜没动弹。     陈焱已经在两人跟前转悠过好几次,和嘟嘟两个人瘦大眼瞪小眼,眼睛都瞪干了。     周霁雪和小七才收功,出定。     这一次是周霁雪带着小七入定时间最长的意思。因为第一小七确实损耗了太多真气,第二确实这个地方无人打扰,周霁雪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引导小七。     三天三夜的精心引导,在损耗了至少一半真气的基础上,内力再一次得到了质的提升。     这一次她终于明白了,周霁雪说的不破不立,不舍不得的道理。     陈焱这是坐着看着小七睁开了双眸。他明显的能感觉出来,小七的眼睛似乎又有了些变化。           (031)周霁雪,你是君子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焱对女人是没有研究的。甚至可以说,他对女人完全一窍不通。     因为他越是觉得小七优秀,越来越认定小七是男人。这点真不是陈焱太傻,而是他太固执。     在陈焱的人生字典里,女人都是累赘,女人都是为了毁灭男人而存在的。所以,当他焦急的等待,看着小七睁开双眸,他发现这个优秀的少年,怎么越发的像女人一样漂亮。     那乌溜溜的大眼睛,怎么看上去,眼尾像是凤凰的翅膀一般明显的有了个飞扬的弧度。他甚至感觉到小七的眼尾能看见一点点像是女人胭脂扫过的红。     陈焱很恼火,估计又是变态周霁雪,不光逼着小七穿女人的衣服,还给小七化了妆。     太恶心。太变态。不过小七喜欢,他也没办法,这是人家的事情,他无权插手。     所以他只能忍,陪着笑,问小七,“我常听人说,修道的人入定辟谷能十天半个月绝食,但是没听说几天下来连水都不喝。渴吗?”     小七小舌头舔了自己的唇。看的陈焱,心慌慌。     “嗯!”     陈焱马上屁颠端着早就准备好的水杯过来,递给小七。     眼瞅着小七的唇已经沾到了水杯上,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侧头,对着身旁还闭着眼睛,似乎还没出定的周霁雪说,“师傅,要喝水吗?”     周霁雪的薄唇明显扬起一个得意的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不用,你第一次入定这么久,再不喝水,就干巴了。”     小七这才咕嘟咕嘟一口将杯子里的水喝干,陈焱不高兴小七的借花献鬼,但是看着小七喝的那样畅快,也就不计较什么。     “你伤好的这么快?都能下床了?”小七打量了一番陈焱。     她见陈焱,已经自己找了一身衣裳换了,整个人从里到外,除了脸色苍白,其他根本看不出才受过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手艺太好,还是那些仙丹妙药,还是陈焱自己的体质好。     反正再看陈焱好像只是大病初愈,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了些。人倒是很精神。     “嗯。基本已经好了。我能动了,就给自己换药,吃药。听你的话多喝水。你入定大约三天,我感觉我整个人好像轻松了许多。”     小七嘴一咧,“什么轻松啊,明明就是饿的。不过师傅和我说,人饿个几天,只要有水喝,对身体只有好处没坏处。而且我觉得你啊,平时吃的东西肯定精细,你知道不,精细的东西对人其实不好……”     “小七啊,什么时候你对养生这么有研究了?我怎么不知道?”周霁雪在一旁插了一杠子。     “啊?”小七的眼睛看了一眼周霁雪,然后立刻低头,“哦,没什么……”然后再也不搭理陈焱了。她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对周霁雪说,“师傅,我觉得可以拆线了。”     周霁雪将小七往自己背后一拽,对陈焱一本正经的说,“殿下请回避。”     陈焱愤愤的,坐回自己的那张玉榻上。盘腿休息去了。     周霁雪看了小七的伤口,“是等现在拆,还是我们回家再拆?”     小七想了想,“其实我还不想回家。我觉得这里很好。有点像我们的寒雪谷。只是没吃的。金山银山毕竟不能吃啊。”     在一旁无声无息的嘟嘟,突然朝密室外面走,熟练的用触须搬开了密室的机关,出了密室。     周霁雪和小七,还有陈焱三个人同时看向嘟嘟,不知道它为什么安静了这么久突然往外跑。     半晌周霁雪对小七说,“它估计去给你找吃的了。”     小七好期待的拍手,“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在这里再待几天,再回去。好久没和师傅安安静静的长时间入定了。”     周霁雪听着这话,十分受用,伸手拍了拍小七的脑袋。陈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过了一会,三个人就听见沙沙声,都知道那是嘟嘟回来了,触须摩擦地面岩石的声音。小七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嘟嘟黏糊糊,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密室的门口,并快速冲到小七身边,小七心里想,还是嘟嘟最实用,知道我饿了立刻给我去找吃的了。     结果等她看清楚用触须裹着的东西向她捧过来――周霁雪立刻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她把周霁雪的手拉开,看着嘟嘟触须里裹着的一个死人的半截尸体,她没觉得害怕或者恶心,很平静的问,“嘟嘟,你让我吃这个?”     嘟嘟“哞哞”叫了两声。     “这肉看上去很新鲜,你从拿弄来的?”     嘟嘟叽叽咕咕说了好长一段鸟语。小七依旧面色平静若水,“你出去给我找吃的,然后遇到了这个人,你把他杀了,带回来给我吃对吗?”     嘟嘟又是“哞哞”两声。     小七又问,“这个人是不是你在很近的地方遇到的?”     “哞哞。”     小七和周霁雪对望了一下,陈焱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半具尸体,“这个人穿的是夜行卫的软甲。我的人在找我。”     周霁雪依旧那副不冷不热的语气:“你确定他们不是奉了谁的令来杀你?”小七又看向陈焱。     “我只说,他们在找我。但是找我回去做什么,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有一点能确定,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我的人我知道,一个人在这片水域失踪了,更多的人会跟过来。”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能从那片暗流里穿过来的人,你夜行卫能有几个?”周霁雪问。     “我是被这个嘟嘟拖过来的,所以并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不过这些年我在江湖专门收了一批身负绝技的奇能异士,其中有水性极好的大约有五六十人。专门给他们编了一个水营”     “也就说,这些水性极好的人,武功也许很一般。所以嘟嘟轻而易举的能撕碎一个。”     “是的。这些人属于奇能异士,武功不需要多好。所以他们真是来找我的。”     “你觉得这些人不要命的来找你,可能的原因是什么?”周霁雪问。     “为了我忠心到不要命,我觉得不太可能。”     周霁雪和小七,像两只狐狸,齐齐的眯起眼来,扬起唇角。     陈焱装着看不见:“只有在他们切身利益出现了问题的情况下,他们才会这样不要命的找我。”     “比如?”周霁雪问。     “有人要拆了夜行卫。夜行卫是我一手创建的,这些年,为什么我那么招人恨,无外乎夜行卫的霸道。我估计上面的人以为我死了,对他们一定下了狠手。”     “所以他们一定不是来杀你的。”小七道。     陈焱很肯定的肯定,“不是。”     “他们是想找到你,替他们主持公道。”     “可能。我们下来最少有四五天了,这五天足够干很多事情。”     “陈傻货,你的意思是立刻想回去吗?你的伤虽然好的很快,但是现在还不能沾水。”     陈焱明白这是小七真心的为他担心,而且是当着周霁雪的面,并不隐藏自己的关心,所以他心里一扫所有的隐晦。他不看小七,反而转向了周霁雪,“周霁雪,你是君子。”     周霁雪一张俊脸僵住,小七也睁大了眼睛,似有不信的看着陈焱。     “现在我很想出去,若是以前,我一定不顾一切的已经出去了,现在我觉得至少要对得起你们师徒俩对我的救命之恩。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命都保护不好,还能做什么?”     “所以?”小七水汪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陈焱。长而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看的陈焱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所以他决定还是把自己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周霁雪比较稳妥,“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说着,他从袖袋里拿出来一个漆黑小巧的玉牌。他把玉牌直接递给了周霁雪,周霁雪也没有拒绝,拿在手里。     “这是我的在夜行卫发布指令的印记。在夜行卫里,它代表的就是我。”     周霁雪淡漠的微笑,一双凤眸微睨,“我为什么帮你?何况你说了,人各有志。立场不同。”     “因为我相信你,在小事上是小人,在大事上确实是君子。我以君子之约相托。咱们要干,等我出去慢慢来,但是趁人之危的事情,我相信你不会做。”     周霁雪似是恍然,“是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在晋王印象里还有可取之处。”     陈焱淡然笑了,对周霁雪行了躬身大礼,“拜托了。”     周霁雪笑着看了陈焱,“不错嘛,经历过一次生死,确实长进了。知道能伸能屈,不是一味蛮进了。”     陈焱也笑了,“为争一口气,逼死自己。犯不着。再说你们师徒俩确实是可信的人。”     那漆黑的玉牌就放在周霁雪的手里,但是他那修长的手指并没有将玉牌握起。     小七伸出手,用自己的小手,把周霁雪的手指一根根的卷曲起来,将玉牌最终握起,“师傅,其实该怎么做,做什么,你已经了然于胸。晋王已经给你行了大礼,我们该帮他一把,也是帮我们自己。”     周霁雪的手没有张开。陈焱看着周霁雪确确实实将玉牌握紧在手心,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嘟嘟怎么办呢?”小七问。老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来了。     周霁雪的目光幽深的看了这件黄金屋,“小七啊,这屋子里的宝贝和嘟嘟都是你祖上留给你的。如果我没想错,应该是戴国太祖皇帝早就预料到了戴国肯定有忘的一天,他留下了嘟嘟和这个黄金屋。嘟嘟可以救命,黄金屋可以用来保证他的后世子孙几辈子衣食无忧,或者用来另作谋划。这么多金银珠宝,拿出去就是富可敌国的财富。想做什么不可以?”     “可是我虽爱财,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拿钱具体去做什么啊。”     周霁雪宠溺的揉了揉肉小七的头发,故意让她那一头乱蓬蓬的发髻越发的“雪上加霜”,“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想法。你知道但凡是个稍微有些贪欲的人,在看见这些金银财宝多多少少都会在心里算计,要拿这些财宝去做什么,拿这些东西去满足自己的**。可是你似乎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七点点头,“我什么也不需要啊。我要这些钱做什么呢?我总是要和师傅回云谷的,咱们有青云山上的那三间瓦房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我就满足了。至于师傅要做的事情,那是师傅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再说这些钱本来就与我无关。不是我的东西,我永远都不会碰。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这就是他周霁雪看上的,要相守一辈子的人。他爱她,爱的已经毫无原则。为了她,什么事都愿意做。只要她高兴,他就高兴。她悲伤,他也会悲伤。在他遇到她的前二十多年里,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一个假小子彻彻底底的征服。五体投地的沦为属于她的爱情奴隶。     他眼角眉梢满满笑意,“你看你,一件简单的事情怎么被你说的那么复杂。我只是想说,你的特殊,你的好。”     “哦……”小七嘴巴喔成一个圈,然后突然灿烂的对周霁雪笑道:“我是好人,天下人都知道的。”     陈焱虽然看着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很不舒坦,但是对于周霁雪说的话,他还是深表赞同。连嘟嘟在边上都附和几句鸟语。     “你老夸我,嘟嘟怎么办呢?”     “嘟嘟。”周霁雪呼唤那恶心巴拉的打怪兽,语气和小七一模一样,就像是互换一只普普通通的家里养的宠物。     嘟嘟“哞哞”叫了两声。     周霁雪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几百年,应该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安静,就算你小主人可以带你走,凡尘俗世,你也不会适应。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帮你的小主人继续守着这些财宝好不好?”     嘟嘟一对硕大的眼睛看了看周霁雪,又看了看小七,不出声音了。     小七走到嘟嘟跟前,温柔抚摸了它几根翘起来围住小七的触须,“乖,听话。帮我守着这些财宝。有一天我会取这些财宝,会回来接你的。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必须完成。”     嘟嘟看着小七,不说话。那双看上去吓人的大眼睛里,居然有了泪水。     小七看的难过,指着陈焱说,“这个人是我朋友,你帮我照顾他几天,他伤好了就会离开。你一个人在这里帮我守着财宝。我有空就来看你。我保证。”     “我陪你小主人一起来,好不好?”周霁雪拉住了小七的手。用同样温柔的语气对嘟嘟说。     陈焱走到嘟嘟跟前,抚摸了嘟嘟的触须,“别难过,我不是还要陪你几天?只要你保证不吃了我,我也会经常来看你。你看你,突然有了三个老朋友答应有时间就来看你,不是很好的事吗?”     嘟嘟一会看看陈焱,一会看看小七和周霁雪,它大概明白分别是必须的。所以轻轻的用可以用来撕碎一切的触须,裹住了小七,将小七举高,小七再一次站到了嘟嘟的头顶。竟然发现,之前用陈焱的匕首刺伤了嘟嘟的头顶,伤口还没长好。     她让周霁雪把药箱拿给她,就坐在嘟嘟的脑袋上,帮嘟嘟把误伤的伤口处理好。     小七和嘟嘟难分难舍的时候,陈焱向周霁雪说了夜行卫的暗语,以及印记如何使用。又说了一些名字,那些人可用,那些人不可靠。     周霁雪一一记下。记在心里。     嘟嘟和陈焱将小七一直送到岩洞口,一人一兽看着这对师徒二人跳下水,迅速的消失在水中。     嘟嘟,“呜呜呜呜。”     陈焱拍了拍嘟嘟的黏糊糊的触须,“别哭了,还有我陪你几天呢。”     嘟嘟斜眼瞄了一下陈焱,一转身,硕大的身子,无数的触须,几乎将陈焱扫倒,呼哧呼哧的回了密室。陈焱拽了拽自己袖子上嘟嘟留下的粘液,怅然若失的看了消失在水里的两个身影。     他对着水面叹了口气,“哎,等你们帮我把烂摊子收拾好了我再回去吧。”他转身往密室里走,一边走一边还摸着自己的肚子,“哎,也不知道水里能不能捉鱼啊。”     然后他又好像想起什么,“嘟嘟啊,你带回来孝敬你小主人的好吃的,能不能扔远点,我会害怕的。”     就听见嘟嘟在密室里,“嗷嗷嗷”的瞎叫唤。     **     周霁雪和小七并肩在水里往回路游,并没有游多远,就看见了水里泡着的那可怜人的另外半具尸体。     周霁雪拽着小七赶紧游。远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这世上估计也只有小七会把嘟嘟那样的怪物当成自己的宠物。这世上估计也只有小七这样的女孩子会看见半具尸体,不觉得恐惧。     周霁雪有些忧愁,也不知道小七这是好还是不好。     已两个人的武功内力,对付水中的暗流激涌绰绰有余。两人穿过暗流群,立刻至少十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在水里,十个人对付两人,应该是胸有成竹。但是这十几个夜行卫的人,都认得周霁雪和小七,所以暂时不敢动手。     而周霁雪也根本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直接掏出了陈焱的印记。     十多个人快速的互相交换着眼神,没人可以在水里说话。最多只能用眼神,或者无声的唇语交流。     可是――周霁雪却在水里内功夹腹语发绝对响亮的声音,“你们的主子没有死,他只是受了伤,让你们暂时听我调遣。”     十几个人几乎如看着妖魔鬼怪一样看着周霁雪。周霁雪继续说,“月黑风高,锦衣夜行。,此时便是杀人夜。”     十几个人的表情终于正常了。他们齐齐对周霁雪做了抱拳之礼,     周霁雪朗然给十多人回礼,“先游出去再说。”     一人用唇语对周霁雪说,“不能回护城河。河面已被封锁。”说完那人指了一个方向。     周霁雪和小七跟着这帮人快速的一起顺着那方向游去。     小七觉得自己和师傅能在水里坚持那么久,完全是因为过人的内力,可以长时间的憋气。可是这些人不可能有他和师傅的绝顶内功。一切都是实打实的,水性好。     十几个人大约游了一里路,开始上浮。     钻出水面,小七大口大口的呼吸,看那十几个人,根本无所谓似得,走出水面。小七想这些人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蛙人?不用肺部呼吸的?陈焱的夜行卫确实厉害。     周霁雪伸手将还在发呆的小七从水里捞出来,然后用自己的衣服宽大的袖子,将小七过裹了起来。     小七见了周围的环境,好像是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里,大家是从池塘里钻出来的。     她看着这院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想来想去又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那些原本在水里不能说话的人,在陆地上总算可以正常说话。一人对周霁雪说,“周大侠,我们主子怎么样了?”     “没事。伤口都已经愈合。只是不能沾水。所以暂时把你们交给我。说吧,出了什么事。”     十几条汉子也不顾自己身上湿漉漉,立刻给周霁雪半跪下,“周大侠,给我们做主。”     周霁雪裹着小七,动用内力,迅速的烘干了两人的衣袍。     十几个人看着这对师徒俩,两人自己好像会发热,蒸汽腾腾的,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师徒二人衣服和头发已经全干了。十几个人的目光,看着这对师徒俩,惊为天人。     “详细说。”周霁雪理了理自己的乌发,又旁若无人的帮小七整理了一下发髻。     “陛下下旨,要将夜行卫隶属于翊卫。其实兄弟们对这个旨意并没有意见,但是兄弟们平日自由惯了,现在翊卫那边把我们当下等人一样看。这才几天,把我们各营的大人们全换了。换走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换来的人只知道叫我们干活。”     “干什么?”     “把我们当骡子使,让我们去各位大人府里修缮府院。不给我们吃,不给我们睡,就是要累死我们。有人逃了,立刻被抓回来,打死。我们想如果主子死了,肯定能找到尸体。找不到尸体,也许主子还没死。只要主子不死,就能为我们出口气。”     小七想,一切和陈焱的预想一点不错。     周霁雪风华绝代的笑了,一对凤目微微扬起,目光深邃而又璀璨,乌黑发,被这夏日的风轻抚,像是一首岁月悠远的诗,美的让人不能直视。     “那你们在翊卫那里是不是被拆成了许多小队?大家被分散了。”     “可不。就算我们想做什么,也没办法联络。我们都不知道,咱们夜行卫其他人是不是都死了。”     周霁雪嘲弄的笑了“分而化之,各个击破。还能换点新鲜的?”     “主子?”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池塘的对面传来。小七看着一个窈窕的素白身影,从池塘的对面快速的奔了过来。     小七拍了拍脑袋,对周霁雪说,“我终于想起来了,这时陈焱的晋王府,我来过的。”     周霁雪微笑,“不怪你,谁知道晋王府的池塘居然能连着护城河”     清荷冲过来居然没有先给周霁雪行礼,而是抱住小七,几乎是带了哭腔,“小七少爷,你找到我们家王爷了吗?”     小七很肯定的点头,“不光找到了,还救了他。”     清荷悲喜交加,“人呢?”     “在一个地方养伤,伤口不能碰水,让我们先回来帮他。”     清荷大口大口的喘息,“那就好,那就好。这几天度日如年,简直想死。”清荷这才对周霁雪行礼,“清荷谢谢主子,谢谢主子。”     周霁雪笑道,“谢我做什么,都是小七做的。我只是在帮小七。”     清荷再一次抱住小七,“小七少爷,谢谢你,谢谢你!”随即清荷又对在边上站着的十几个夜行卫道:“你们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谢殿下的救命恩人!”     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齐齐的对小七说,“谢谢小七少爷救了我们主子。以后小七少爷的事情就是我们哥几个的事情。小七少爷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小七咧咧嘴,“别别别,这些话我可不敢当,救你们主子,完全是因为我敬他是条好汉。仅此而已。”     周霁雪话不多说,直接问清荷,“这里干净?”     清荷点头,“至少现在还算干净。要不我也不会让他们从这里下去找人。”     “走吧,找个说话的地方咱们详细说。”     ------题外话------     好久木有一天码七千字了…。大家晚安…           (032)那些被遗忘的事(一)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清荷规规矩矩将师徒二人领去了陈焱的会客厅。那十多个水性好的汉子,也默默的跟了过去。     进了屋子,周霁雪跟谁也没客气,直接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主座。那旁若无人的感觉,就像是这家就是他的,他理所应该的应该坐在那个位子上。     而屋子里其他的人,也没有人对其有任何疑义。     至于小七自然也坦坦然然的站在周霁雪身旁,虽然她的袍子有些破,有些脏,不过丝毫也不妨碍她与生俱来的傲然高华。     周霁雪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清荷,我和小七饿了。”     清荷忙着叫厨房下两碗汤面,一碗清淡些,一碗必须要堆满肉。吩咐完了,又叫人拿来了茶点给周霁雪和小七垫垫肚子。     看着小七狼吞虎咽的吃相,清荷没忍住问了一句,“我家王爷是不是现在也饿着呢?”     周霁雪拿着一个糯米团子递给小七,“是的。他只会比我们更饿,我们都是清修饿惯了。他可不一样。”     清荷那刚刚舒缓的表情又开始显得痛苦,“听说王爷身中两箭,胸口还挨了一刀。这么多天,什么吃的都没有。怎么养伤。”     屋子里其余的人面露忧色。现在他们对陈焱的关心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真切。     周霁雪轻描淡写,“越是重伤,越是不能积食。他每天只靠饮水,身体恢复很快。小七给他输入了云谷绝顶内功修炼出的真气,他也正好借此机会,重塑筋骨。对他只好没有坏处。他现在一切都是好好的,只是伤口不能沾水而已。”     清荷那张有忧伤的面容,瞬间阴转晴。几乎是惊喜万分,“小七少爷,你真给我们主子输了真气?”     小七已经把一盒茶点全部塞进肚子,“昂!我要不给他输真气,他还能活?”     清荷咕咚一声给小七跪了下来,“小七少爷,清荷谢谢你。我这几天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煎熬。”说着清荷咚咚咚居然给小七磕了三个响头。     小七被吓死了,忙伸手去拉清荷,这一拽小七又被吓到了,“清荷,你怎么瘦成这样?不过也就是三五天的时间。”     屋子里站着夜行卫里有一人道:“清荷姑娘自从主子出事以后,一直不吃不我睡等着主子回来。”     周霁雪悲悯的看了清荷,“清荷你明明知道不应该动情,却动了情。你现在知道了动情的后果了?原本你可以自由自在的。现在你非得弄个锁链把自己锁死。我从来也没有反对你们成家立业。只是,晋王不是你的良人。”     “主子,他是不是我的良人,我自己清楚。反正清荷不会做对不起主子的事。”     “恩。三叔已经和我说过很多次要将你调回云谷,我都拒绝了。因为我知道你的性子。”     屋子里的其他人,似乎对清荷叫周霁雪主子一点也不意外。换句话说,清荷是周霁雪安排在晋王府的人,这件事是尽人皆知的。陈焱知道,夜行卫知道,皇宫内院知道,估计全上京的人都知道。     清荷跪着就没起来,又是给周霁雪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主子是什么人,清荷也明白。”     这时候两晚热汤面被张管家亲自端了进来。亲自一碗一碗的端给周霁雪和小七。     周霁雪笑着问,“老人家就是张管家吧?”     小七发现这个张管家短短几天,人一下子好像又老了十岁。几天的时间已经让那个曾经面颊红润,精神矍铄的老人,彻底的憔悴苍老。     张管家给周霁雪行礼,周霁雪忙扶住了张管家,“老人家使不得。你们家殿下虽然是吃了点苦,但是这次让他明白了许多事,等你们家殿下伤愈归来,管家就怕是不适应晋王的变化。”     张管家老泪纵横,“周先生我不管殿下变成什么样,我只要他好好的回来就成了。”     小七笑道:“哎呀,张老伯你哭什么呀。你家殿下真神清气爽的修养呢。您老啊,就安安心心的等他回来。”     张管家用袖子擦了把泪,“两位真是我家殿下的救星啊。几辈子修来的。”     周霁雪说,“晋王暂时将夜行卫托付给了我,所以老伯请先退下,我有事要和他们说。”     张管家忙退到屋外。周霁雪又说,“老伯,这没什么事。您忙您的去吧。”     老头子,走了。     小七开始消灭堆满了白切肉的一碗汤面。周霁雪也开始吃。     同是吃面,小七的吃相就像是饿死鬼投胎的。周霁雪则像是根本不饿,吃点东西,仅仅只是因为,需要吃一些。     周霁雪一边吃一边问,“如果我让你们去传递消息,有可能被抓,有可能被杀,你们做不做?”     十几个人里,有人退后,有人前进,有人犹豫不决。周霁雪一眼就看了个通透。他随即笑道:“对了,这些事你们不能去做。因为你们的脸已经不能用了。我答应了你们主子要保护你们。冒险的事自然不能让你们去做。你们只需要写清楚,其他人都被具体派去了哪里,在一起的有多少人就行了。”     十几个人忙碌开来,一个人执笔,一个一个的把自己知道同伴的去向说出来。     记录完毕,周霁雪和小七早就吃完了。     清荷将记录整理好了呈给周霁雪,周霁雪细细看了,将一叠纸张,分成三份,对清荷说,“我写一封手令,你拿去给三叔。让他速速派人,先去这几家,把人给我捞出来,但凡还有口气的都给带出来。这是急的一批。剩下的,让他酌情,先捞哪一家他看着办。找个地方把人藏好。有伤的治伤,没伤的管饱。”清荷拿着周霁雪的手令,立刻走了。     屋里的十几个人有血性的汉子,自己主动站出来,也想去救人。周霁雪说,“你们另有重任,这几天就在府里好好休息。”     人散去,小七问周霁雪,“师傅我们能回家吗?”     “先去一趟太子府,就回家。”     “去太子府干嘛?”     “把太子拉入伙,陈焱才有命。”     小七眨眨眼,“太子?太子能保陈焱?”     周霁雪笑道:“只有太子能保得住他。”     “师傅啊,我不懂,你怎么真的认真的开始帮那个家伙谋划?”     “我不是帮他,是帮自己。这个回头和你细说,先和我去太子府。”     **     两人隐了踪迹飘然进了太子东宫。     随便抓了个太监,知道陈启在睡午觉。两人直接去了寝宫。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飘了进去,没惊动任何人守卫太监宫女。     周霁雪唤醒了陈启。陈启迷迷糊糊看见这对神仙一样的师徒俩居然就坐在他床榻上,吓的差点叫出来。小七笑嘻嘻的做了个“嘘”的手势。陈启立刻安静。     周霁雪轻声对陈启说,“我需要太子殿下保晋王。”     陈启摇摇头,“我不掺和这些事。”     周霁雪说,“晋王死了,下一个就是殿下。”     陈启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一天终还是来了。”     周霁雪轻笑:“躲是躲不了的。你生在这个这户人家,就是你死我活。”     陈启不再做任何犹豫,“好。不过我能得到什么。”     “一生平安富贵。”     “这是你许我的,还是晋王许我的?”     “我。周霁雪。”     陈启的目光不在朦胧,小七居然发现陈启那双细长细长的眼睛里蹦出了光,“周霁雪你想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殿下难道从来没想过?”     “周霁雪,不许你动我父皇。”     “放心,我不会动他。只不过,别人动,会比我狠的多。”     “他是我父亲。”     “他也是你杀母仇人。”     小七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人对话,听得她云里雾里。反正她知道,陈焱不是师傅的对手,陈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不是的。”     “是不是殿下最清楚,当时殿下就在场。”     陈启不说话了,沉默的低着头。     周霁雪说,“殿下放心,我不会卫帝做什么。云谷有云谷的门规。如果我想做,早就已经做过了。”     陈启抬起头,“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互相折磨。我恨他将我娘拉了过去。他明明知道我恨他,却一直不废了我。用这个帽子折磨我。”     周霁雪道:“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也不少。不过霁雪觉得,殿下是该做些什么了。与其成天装,为什么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放着不要?这些明明就该是你的。你为什么拱手让人?难道殿下母妃的血是白流的?殿下就不想为你母妃争一争?”     “我能争什么?”     “殿下就没想过,如果殿下有一天登基,殿下想为母妃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追封什么就追封什么,想建多少祠堂就建多少。一旦权利在手,殿下还瞅不能为过世的亲娘做些什么?到时候恐怕,殿下不说,别人都会把殿下想到的没想到的一一做好。”     “权利这么好?”     “好。相当的好。好到你父皇宁愿拽了你母妃替他挡了一刀,让他有命继续享受这个权利。而殿下,却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不过也好,韬光养晦,一直是古来名士欲成大事的做法。”     陈启自嘲的笑了,“什么韬光养晦?我这叫自暴自弃。”           (033)你说的一切太完美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启自嘲的笑了,“什么韬光养晦?我这叫自暴自弃。”     小七扒着周霁雪的手臂,对陈启做了个鬼脸,“看来殿下那些荒唐事,原来都是装的啊。”     陈启无奈的自嘲,“装和不装都一样,反正都是我做的事。我本来就是个没用的人。”     周霁雪道:“殿下应该记得,所有人弃殿下不顾的时候,是这个和殿下一同长大的九叔,陪殿下度过了那段日子。那时候算是晋王帮了殿下,现在也该是殿下还晋王这个人情了。”     陈启有些吃惊的,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又平静了下来,“这就是父皇忌惮云谷忌惮你的原因。”     周霁雪装没听见,只问,“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陈启默默的点了个头,“你需要我什么时候进宫?”     “越快越好。”     “要我说什么?”     “先帮你九叔保住夜行卫。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有晋王。卫国的朝政在九州所有国家里,才算得上清明二字。正是百官清明,卫国的国力才会在这十几年提升的如此之快。所有人都对你父皇歌功颂德,你扪心自问,不是你九叔,不是夜行卫,你父皇的那把椅子能坐的这么安稳?你出面帮你九叔也就是帮你自己。以后朝中有你九叔给你撑腰,你完全可以硬起身板坐稳东宫。”     “我说了我不要这个位子。从来都不想要。”     “我也说了,你有了这个位子,可以做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陈启的沉默里,周霁雪带着小七,飘然无声的离开了东宫。直奔了孙府而去。     小七到了家门口,就对周霁雪说,“师傅其实你不用时时刻刻陪着我。也不用到哪都带着我。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我还不至于,师父不在身边就活不了的地步。”     周霁雪道:“好歹我陪你回去,把你交给你娘和你哥哥们,我才能走。毕竟你又是在我手里丢了这几天。家里还不定担心成什么样。”     小七想想也对,“那见过我娘,你就忙你的去。”     周霁雪爽朗的笑了,“好。”     两人行至孙府大门口,眼尖的门房看见这对神仙,立刻跑过来,“七少爷你可回来了。”     小七只是点头,就和周霁雪一同往家里走,门房跟着说:“少爷,老妇人病了。”     小七猛然停住步子,看了门房,“什么病?怎么病的?”     门房说,“大少爷让小的们一直在门口等着七少爷回来。”     小七看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目光深邃,知道孙毅如此处理事情一定有深意,而且怎么孙夫人病了这是,他的人都没有和他禀报?是孙家瞒的太好?     两人急匆匆的进了孙夫人的院子,院子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锦瑞领着几个婢女在院子里伺候孙夫人的宝贝花朵。整个院子,显得与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因为小七和周霁雪的速度快脚步轻盈,院子里的丫鬟们都还暂时没发现两人,表情如常的做着自己手里的活计。     小七松了口气,这么看母亲应该没什么问题。周霁雪拽了一下小七,“你心里有个准备。”     小七茫然的看了周霁雪。周霁雪道:“这是假象。”     小七那刚刚回归原位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她直接冲进了。     屋子外面,可能是因为各种花香的原因,丝毫闻不到药味。而是当小七冲进孙夫人的卧房,推门而入,那久违了的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     屋子外面的恬静安然,与屋子外间里满满当当的人,脸上凝重的表情,让小七的心又沉了几分。     全家人也就孙毅不在屋里,其他人看着小七风也似的冲进来。二哥孙持,伸手想拉住小七,被小七甩开。     小七冲到了里间母亲的床榻边,看着母亲合着双眼,似乎在休息。表面上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孙持走了进来,对小七耳语,“有话外面说。”     小七一步三回头,被孙持拽了出来,周霁雪轻声问,“有没有请过御医?”     孙持道:“没有。”     “这么做是对的。外面的大夫怎么说?”     孙持叹了口气,“应该是中了毒。”     小七的手紧紧的握住周霁雪的手臂,雪白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交错爆出,显得狰狞。     周霁雪感受到了小七的愤怒,他柔和的看了小七,用自己的手掌,裹住了小七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广袖之中。     “有没有查出是谁做的?”     “暂时还没有,人昨天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说头晕,我们开始以为是普通的伤风,先是找了个大夫,说不是伤风。那会母亲已经坐不住了。以我的意思,去找外爷,找御医来。大哥说且等等,然后又找来城里的几位名医会诊,确定母亲是中了毒。昨天夜里母亲就一直这样睡着。对外面说就是母亲只是伤风。”     “大夫有没有说大约是什么毒?”     “还不确定,所以大哥又出去找大夫了。”     此时此刻,小七的心里不知道是应该愤怒,还是应该悲伤,她想哭,但是自己已经长大了,一大家子人,都在,师傅也在。有事大家一起挑,一起担当,她哭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她是大人了,不能再任性,想怎样就怎样。     “二哥,母亲从端午回来,是不是一直都是好好的?”     “这个问题昨天大哥昨天已经详细的问了母亲贴身侍奉的人,确定那天回来以后,母亲确实都是好好的。”     小七抬眸看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的眼睛恰好也正关切的看着小七。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一个忧愁,一个宽慰。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有一个完全懂你的人,站在你身边,更让人满足。     “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夫人?”周霁雪问。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孙持忙领着周霁雪进入内室。     周霁雪并不是大夫,对下毒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从来没下过心思研究。不过他儿时不堪回首的经历,让又比常人更加懂得下毒手法,毒的种类,因为那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所以他并没有如一个大夫那样,坐下来,给孙孙夫人号脉。而是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     所以他先是仔细的看了孙夫人的面色,发现确实也没什么异常。用他的听觉,听孙夫人的呼吸也没听出来什么问题。然后他让小七给他搬了个凳子,他在孙夫人床榻边坐了下来,端起了孙夫人的手腕,用询问的目光看了孙持和小七。     两人齐齐点头后,周霁雪又开始细心的端详孙夫人的手,连指甲盖都细细的看过。看过左右又看右手。     检查完了手,又检查了孙夫人的脖颈。最后检查到耳背后。周霁雪对小七招了招手,小七看了过去,发现母亲的左耳廓有一个针眼大的红点。     孙持也凑了上去,看见了红点。     三人除了内室,周霁雪对孙持说,“下毒无非是几种,口和暴露在外的皮肤。嗅觉虽然也能中毒,但是我几次来过这屋子,从来也没闻过有熏香的味道。而且嗅觉的毒,要么轻缓,需要长时间。要么猛烈,一闻就倒。孙夫人中的肯定不是这种毒。另外我也相信,贵府对饮食一定不会给人下手的机会。夫人在宫里也不会去碰不应该碰的东西。所以我觉得下毒的途径最有可能是暴露在外的皮肤。”     孙智拽过小七,“你师傅发现了什么?”     小七冷着脸答,“母亲确实是被人害了。伤口在耳朵后面。”     屋子里发出小声的抽泣,男人们的愤怒。     周霁雪对小七说,“我去找人。这里你行吗?”     小七大力的点头。     周霁雪顿时成了全家人的希望。     周霁雪对孙持说,“现在去关闭府门,所有门全部关闭。排查有没有昨天或者今天离开孙府的人。特别是跟随在孙夫人身边的人,一定要严查。下手的人,要么已经走了,要么还安然的在府里,想浑水摸鱼。”     孙持点头,“其实昨夜开始。大哥已经下令不允许府中任何人出府。门开着也是做个样子。事情摸不出底细,我们也不能这么轻易对外露底。”     周霁雪赞赏的目光看了孙持,“不愧是孙大将军的带出来的人。”     此时小七心里根本不会为了师傅赞赏了家里的哥哥们而感到高兴。她的一颗心,完全拴在了母亲身上。     孙持孙智孙德三兄弟将周霁雪送出屋子。     小七就穿着他那身满是窟窿的衣袍坐在孙夫人的床前。守着母亲。     本来她还以为,一家人会热热闹闹的欢迎她再从回家,本来她还以为可以拿嘟嘟吓唬孙德。本来以为到家以后,母亲又会做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结果怎么会是这样?     到底是谁?她看着母亲安详的睡颜,心里将每一张熟悉的脸过了一遍。原本觉得最大可能是端午节当天的庆元。     可是事实又证明,发生的事又和庆元没有关系。     可是,那又会是谁?下手的人一定是母亲身边的人,一定是。     是该轮到她为母亲做些什么的时候了。她定下心来。     走出屋子,对孙持说,“二哥,母亲身边的人,是不是还没有审过?”     孙持说,“没有。因为在你和你师傅来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母亲到底是什么原因中的毒。”     “那好,麻烦二哥,把平时在母亲院子里所有人都叫来,我要问一问。”     孙德第一个站出来,“七弟,这事还是交给大哥。免得打草惊蛇。”     小七道:“六哥,你给我一个会,让我为母亲做些什么。”     孙德看着小七。     小七继续说,“我在跟师傅离开安州前,所有的事情都是母亲一个人亲力亲为的照顾,这一离家就是三年。回来以后也是一个劲的让母亲为我担忧。我总要为母亲做些事,我这颗心才能安。六哥你信我,这些年我在外头经历的事,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傻孩子。”     孙智拽了拽孙德的胳膊,“就听小七的,我信她。她比我们能镇得住人。”     孙持上前对小七说,“小七啊,二哥信你。你至少先回去换身衣裳,洗漱一下。审犯人也有点审犯人的样子。”     孙德走到小七跟前,“我陪你去。”     小七眼中含着泪,手臂一伸,勾住了孙德脖子,“六哥最坏,就你不信我。”     孙德憨憨笑了。     **     小七迅速的回了自己的住处换好衣服,洗漱一番。匆匆又赶回了母亲的院子。发现院子里大约站了十几号人。     院子里的紧靠主屋的门口放了一张椅子。     小七沉着的走了过去。安稳的坐下。她对孙德说,“六哥你去屋里陪着母亲,我要和这些姐姐和大婶们说说话。”     孙德其实心里是没底的,他深怕小七会把事情办砸了。但是他心里又说,要信小七,就必须信到底。     等他进了屋子,才发现,屋子里的人一个个和壁虎一样,趴窗子的,趴门缝的,往外头看。     小七端直坐在椅子上。微笑的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人,表情各异。     她对唯一熟悉的锦瑞说,“锦瑞姐姐,麻烦你去把院门关上。有院子里的事,院子里解决。”     锦瑞应了一声,将院门关上。     小七问,“昨天老妇人病了,你们都知道了吧?”     十几个人齐齐点头。     “有件事,没告诉大家。其实老妇人并不是病了,而是被人害了了。而且我查出来,害人的人就在你们当中。”     这一句话丢出去,又是一副凌乱的众生相。小七的眼睛如狼一般的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表情。她虽然离周霁雪很远,但是她已经开始用心学习。     锦瑞作为孙夫人身边最得宠的丫鬟立刻就哭了,“七少爷你先让我进去看看老夫人。”     小七笑着说,“我娘没事,我师傅那样的神仙来了,我娘还能有什么事。姐姐放心吧。”说完她又对站在院子里的其他人说,“你们是我孙家的仆人,吃我们孙家的饭,那我们孙家的工钱。我自认为,我们孙家对下人不说是亲如一家人,至少不会刁难你们。我娘,菩萨一样的人,平时说话都不会大声,对谁都是柔声细语,只知道种花养草的老太太,她怎么就得罪你们中间的谁了?你们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哦,你们中间的那个人,一直在等机会,因为我在,我师傅在,不好下手。这下好了,我和我师傅只是离开了三五天,你就迫不及待的下手了。但是,你有没想到,我和我师傅回来的这么快。可惜啊,可惜,如今我师傅已经来了,你觉得你的那些下三滥的计量,还能躲得过他的眼睛?我之所以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中的那个人,自己招了算了。我前面说了,我们孙家从来不会对别人恶毒,又或者有意刁难人。不过我们孙家谁也都知道是用战功爬起来的,你们要是想试试,我和我那几个哥哥们,怎么对付北戎人间间隙的手段,大可以来试试。”     已经有人扛不住,开始哭着说:“七少爷,冤枉啊;七少爷,不是我,不是我:”     小七看了每个人的表情,她嘴角轻扬,仰头看了一下天色,“时间还早,我们先礼后兵。我给你们机会,你们一个一个和我说,昨天一天你们都干了什么。从起床开始。谁接触过我娘,做什么,当时有谁同时在场。都给我一一说清楚。有发现别人说的事和自己看见的实况对不上号的,告诉我,证实后。我这有重赏。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说。一个人说的时候,大家要安静听。从锦瑞开始。”     锦瑞走上前,开始巴拉巴拉的说,说的非常详细。连具体时辰都说的清清楚楚。     她说完了,其余的人说。有人说的很仔细,有人说的几句话草草说完。     十几个人说完,已经到傍晚,     小七伸了个懒腰,问锦瑞,“锦瑞姐姐,现在是什么时辰?”     锦瑞说,“刚刚听见更鼓好像是酉时。”     小七又问锦瑞,“锦瑞,你觉得她们说的有没有有漏洞的地方?”     锦瑞为难的摇了摇头,“我听不出来。若是有人有意想隐瞒什么,估计也早就编好了应对的话,以我们这等没见过世面的粗人,也不可能察觉的出来。”     小七点头,“姐姐你说的很有道理。”然后她又问院子里的人,“你们仔细想想别人说的话里能不能找到什么漏洞,如果找不到今夜你们就给我站在这里,不给你们吃喝。不给你们睡觉。”     小丫头们顿时哭成了一团。     小七又将众生相看在眼里,她冷哼一声,“我这么做算是对你们客气。若是在别人家,你们就已经死过了。怎么家中主母被害,贴身侍奉的人难道不该死?我至少还给了你们机会解释。”     这时候有人说话了,“七少爷,我觉得冬梅说她昨天在老妇人身边奉茶那段有问题。”     那个叫冬梅的丫头,立刻就蹦了起来。两个人炒了个面红耳赤,最后小七说,“好了,冬梅你清白。”然后小七又对那个第一个站出来质疑别人的人说,“你做的很好。等你能证明你完全清白,赏银五十。”     大家一听有这等好事,院子里又炸开了锅,你咬我,我咬你。     小七的耳朵都被这帮女子吵的有些耳背,她受不了了,喊停。     笑着问锦瑞,“锦瑞,为什么没人出来找你的麻烦?”     锦瑞说,“因为我行得正走得直。别人找不出可以怀疑的地方。”     小七点头,“我母亲将这个院子的管事交给你,真是交对人了。”     锦瑞对小七行了礼,“七少爷我能进去看看老夫人吗?”     “我都和你说了,我娘没事了。你别担心了。你也不想想,我师傅什么人,再厉害的毒,在他眼里都是小菜。”     锦瑞擦了把眼泪,“那就好,那就好。”     小七抬眸看着锦瑞道:“锦瑞姐姐,既然别人在你的话里找不出什么问题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我刚刚问你什么时辰,你答的模棱两可。那是正在发生的事情。而你对昨天做过的事情,能精确到时辰到刻。这是为什么?”     锦瑞答:“因为我每天每天睡觉前都会把当天做过的事情在脑子过一下,对这些事情标一个时间。这样每天我就知道自己在什么时辰,该做哪些事情。”     “你之前自己也说,如果是心里有鬼的人,估计早就把谎话说成真话,让人无懈可击。所以,我想问一下锦瑞你不觉得你自己说的话很有问题?一,时间太详细,二,没有人出来质疑你。”     锦瑞答:“七少爷如果仅凭这两点,就觉得我有嫌疑,那真是冤枉我了。”     小七对着锦瑞笑道,“那么麻烦瑞景姐姐,把你的手神给我看看。”     锦瑞将一双手忙藏到一群后面,“七少爷就算你年岁不大,还未弱冠。但不管怎么说,你是男人。”     “这有什么关系。我是男人没错。但是天下人都知道我和我师傅恩恩爱爱,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产生歹意。我只想看看你的手掌。”           (034)庆元,你等着我收拾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不行。就算我是一个丫头,也不能少爷你想看就看。”     “笑话了,我只是看看你的手,又不是别的地方。难道你的手不是成天露在外面干活?难道你的手成天裹在衣服里?别说是一个做丫头的手,就是金枝玉叶的手,不也是露在外面给人看的?怎么难不成你的手比我那些表姐或是宫里娘娘的手都金贵?”     小七一句话说的锦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想拿赏金的人也就上前迎合着小七说,“就是啊,我说瑞景,你一个做丫头的,少爷想看你的手是看得起你,我们这些老婆子,想把手给少爷看,少爷都不稀罕。再说了,你刚刚不是说身正不怕影斜吗?少爷看看你的手又怎么了?”     一个人开口说了,附和的人自然越来越多。小七笑眯眯的看着锦瑞,锦瑞的脸一会红一会白。还是死撑着,两个手紧紧藏在背后。     小七一脸粲笑,“锦瑞,你是想我对你动手吗?”     锦瑞看了小七的虽然在笑,但是那双明艳之极的眸子里却满满的戾气,她这才慢吞吞的将手从背后伸出来,手掌摊开。     小七粲笑依旧,“早这样不就好了,别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这双手有多少秘密。”说着她一把握住了锦瑞的手腕,锦瑞吓的惊叫。     院子里的人都不说话了,这是七少爷明摆着调戏婢女?     小七继续在笑,“有什么好叫的,你瞧瞧你这双手,真是生的奇怪。漂漂亮亮的一双手,居然在指尖有一层薄茧。你说,你做什么,指尖上回会长茧子?傻子都知道,不管你干什么活,都是手掌有可能会长茧子。就算是天天干农活,天天起码打猎握缰绳,天天给我娘的花除草松土施肥,就算府里所有的重活都给你一个人干了,难道所有的活都是你用手指尖去干的?你自己瞧瞧你这双手,养护的多好,细皮嫩肉的不亚于那些深闺里的小姐,一看就不是做粗活的人。你能和我们大家解释一下,你指尖上的茧子怎么来的?”     “这是我长期做针线活做的。”锦瑞咬着唇。     小七哈哈大笑,“是吗?你是欺负我一个大男人不懂得针线活吗?”说着小七将锦瑞的一掌高高举了起来,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敢问各位姐姐,大婶。你们绣花做针线活会用无名指和小拇?”     众人齐齐摇头。锦瑞急的想要挣脱。     小七一个反手,只听锦瑞一声惨叫,手腕被小七拿在手中。小七继续如沐春风的笑着,“现在知道叫了?早干嘛去了?对我娘下手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到会有现在这个下场?”     “我……我……我不知道七少爷说的是什么意思。”锦瑞的脸色煞白,表情痛苦。额头上一层冷汗。     “哦,你还想狡辩。”小七嗤鼻一笑,“怪不得我从来没注意过你,原来你是只练暗器,不练内功的人。看起来和平常人确实一样。我真是大意了。”     “我是冤枉的。少爷,你不能只因为我手上有茧子就诬陷我。”     “是啊,你这样的小姑娘,我也不想对你屈打成招。不过我说花容月貌的锦瑞姐姐,你都被我逮在手里了,你同伙怎么还不来救你?你知道吗,从你第一开始说昨天的事开始,我就认定了还我娘的人是你。我之所以给你那么多的时间,只是想让你明白一点,你只是一枚弃子。有没有人来帮你,有没有人救你。”     “我明明就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要有人帮我救我。”     “没看出来,够硬气。你对我母亲下毒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硬气?”小七的手又加了一把力。     锦瑞疼的眼泪滚滚,“不是我,不是我。”     “你同伙是谁?”     “我没有同伙,我是清白的。”     “你都是弃子呢,还狡辩。”     小七每说一句话,手上加一分力,每说一句话加一分力。锦瑞疼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上依旧在为自己辩白,“我没有狡辩,我是清白的,少爷诬陷我。”     “我娘茶具里的毒是不是你放的?”     “不是,我没碰过夫人的茶具。”     “你还狡辩!昨天中午明明有人看见你一个人在夫人的内室。”     “没有,我没有,昨天我明明一天都陪着夫人。”     “我娘右边后面是不是刺的毒针?”     “不是,我明明刺的是左边。”     小七轻松的笑了,后面主屋的屋门也被打开,一家人走了出来。     院子里站的其他的人,各个好像都舒了口气。只有锦瑞瘫倒在地,口中神神叨叨的还在说,“没有,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小七提气锦瑞的衣领,轻轻拍了拍锦瑞的脸颊。锦瑞这才从混乱里清醒过来,茫然的看着小七。     小七咧着嘴,但是任谁都看得出这笑里藏着的仇恨。小七柔声细语,“锦瑞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岁。”     “怎么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嫁人?你那个主子对你够狠心的。为了到我家来害人,连你的终生大事都耽误了。你说,你既然到我家为婢,做了这样活剐了你都不为过的事,我应该怎么对付你呢?”     这时候锦瑞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她低了头,用沉默抵抗小七。     小七捏住锦瑞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抬起来,“我知道,你这样的人就算对你用刑你也不会招认的。”     锦瑞闭着眼,根本不看小七,一副等死的模样。     孙德走过来,拍了拍小七的肩膀,“这种事何须你费神,把她交给我。我就不信打不出来一句话。”     小七对孙德笑道:“六哥你大约是不知道什么叫死士。”     “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不要命吗。我不让她死了不就行了。咱们慢慢来。”     “不行,我等不及。你看她这身子骨,估计经不起几下就人就没了。”     锦瑞睁开眼睛,眉毛一挑,“算你聪明。”     小七也对着锦瑞挑了挑眉,“你真以为我没法子对付你?”     锦瑞道:“我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小七捏着瑞景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道:“锦瑞你说我把你送到军妓坊,你会怎么样?对,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不怕死。不过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怕生不如死呢?我们可以试试看。”     锦瑞面容瞬间僵住,眼睛中终于出现了恐惧,“你你,你卑鄙。军妓坊都是被朝廷定了罪的女子。我又没被朝廷定罪,你凭什么抓我进去。”     “小丫头懂得还挺多。”孙持走了过来笑着说,“不过这个问题就不劳你费神了。我觉得以我,以我兄长,以我父亲,以王家的势力,送你一个小丫头去军妓坊待上一两年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吧。你放心,你进去以后,我会特别让人关照你。一定让你舒舒服服的,到时候估计我们想接你回来,你也不愿意了。”     一家人明明神色凝重,被二哥孙持一句话说的,男的哈哈大笑,女的红着脸跑回了屋。小七这种不男不女的,是红着脸哈哈大笑。     锦瑞说咬着牙,“卑鄙,无耻!”     小七一伸手捏住锦瑞右手的拇指,直截了当“咔”的一声,锦瑞惨叫看着自己的拇指已经完全翻转着贴在自己的手背上。小七还嫌不够,又捏着她的食指,又是“咔吧”一声。锦瑞已经疼的发不出声来,看着自己食指也贴到了自己的手背上。     小七拍拍手,“无耻?卑鄙?你给我娘下毒的时候,你怎么没想想自己无耻卑鄙?你现在说你听命于谁,我给你痛快的死,如果你依旧嘴硬,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你一天能对付多少军营里那些浑身臭烘烘的男人。二哥,军妓坊里一般被特殊关照的,一天要接多少人?”     “二十个。一直到死为止。”     “那如锦瑞姐姐被我们特殊照顾的,一天可以接多少?”     “小七你说了算。”     “那就二十五个。多五个也就是意思一下。太多了,我真怕姐姐这细皮嫩肉的吃不消。”     “那就这样吧。麻烦哥哥找人把她带走。”     锦瑞也不哭也不喊,居然自己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随即她猛然朝柱子朝着院子的围墙冲了过去。小七身子一飘,挡在了锦瑞的身前,一伸手,点了瑞景的穴道,锦瑞瞬间倒地。     小七蹲了下来,满脸嬉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还是不招?”     锦瑞趴在地上,白皙秀气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砖上,眼中流下泪来。     小七非常明白,这个是一个人软弱的泪水。她笑着对院子里惊恐未定的人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不干净的。以后做事前,先想想今天的锦瑞。明天也许就是你们。我和我几个兄长可不一样,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不懂得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可我会!但凡谁敢碰我的东西我的人,再卑鄙无耻的事我都做得出来。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七少爷。”     “今日的事情,有谁敢说出去半个字,结果是什么,你们可都清楚了?”     “奴婢们不敢。奴婢们清楚了。”     “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是,七少爷。”     小七双手负后,头高高的扬起,身姿傲立。傲视着院子里一个个心惊胆战,颤颤巍巍走出院子的人。     人走光了,孙德用力拍了一把小七的肩,“好小子,干得漂亮。”     孙持也一样用力拍了小七的肩,“以后啊,我看府里的佣人肯定见了小七就和见了瘟神一样。”     孙智看着趴在地上的锦瑞,“把她怎么办?”     小七一伸手,提起锦瑞,往屋里带。     “嗖嗖嗖!”     小七敏锐的听觉在三支冷箭从弓弩里射出的瞬间,就已经听见。所以当三支冷箭朝锦瑞射来,她已经将锦瑞对准了屋门,扔了进去,“哥哥们给我看好她。”说着小七在暗箭尚未落地前,她已经脚尖点地,朝着暗箭射来的方向跃去。     孙持,孙智,孙德三兄弟,看着小七如一片云一般翩然而去,三个人对了眼色,乖乖进屋,看着锦瑞。     暗箭是从孙夫人院子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上射出。小七直接飞身上去,放暗箭的人已经开溜。     那人的轻功虽好,但是被小七追起来,也是相当的轻松。大约也就是三两步,将人抓住,按下。     又是府里的一个小厮。小七怒了,这帮人把她家当什么地方了。什么话也不问,一掌下去。将其打晕。提着人就往回赶。     离着孙夫人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听见有厮打声传来。小七一想,坏了,该不是调虎离山吧。     赶忙三两步的提气回到院中。发现五哥六哥正和四个黑衣人拼杀在一起。没见着二哥的身影,小七放下心来。     院子里拼杀的人,见着小七冲了进来,似乎有些意外,立刻就跑。     吃一堑长一智,小七这次可学乖了,根本不追。她不追,也不许正打到兴头上的孙智和孙德去追。她将手里提着的那个小厮也扔进了屋里。     三人进了屋,果然孙持瞪大了眼睛,盯着双手已经被绑起来跪在地上的锦瑞。     孙智拿了干长枪,在门口守着。孙德则站在这间主屋的屋顶上守着。     小七避免审问的场面太血腥,让几个嫂嫂去了母亲的内室。     对付女人她还算客气,对付男人,她是准备把一肚子的火气都撒出去。     小七坐下,喝口水,看着锦瑞说,“说吧。你自己想死,又或者别人想让你死,都没那么容易,只要你还在我手里。你给我母亲下的什么毒?你是谁的人?”     锦瑞咬了咬牙,“我是宁王的人。那毒我也不知道,毒针是和密令一起给我的,并不是我自己做的。我没有那么大本事。”     小七眼珠子转了转,又看了一眼二哥孙持。     孙持也有些莫名其妙,“我们家和宁王并无瓜葛。也就是上回他亲自来找我和大哥,想见你们师傅一面。我和大哥抹不开面子,毕竟人家是亲王。除此之外,我们家和宁王就是八竿子打不着。”     小七道:“锦瑞,你概不是想找个替罪羊吧。宁王为什么要对我娘动手,对我娘动手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百害无利的事情,他这样奸猾的人,为什么要做?”     锦瑞道:“这个我也很奇怪。但是下来的命令就是这样的。我只是个暗桩,上面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并不知道原因。”     小七想了一下那个文质彬彬却满身阴谋气息的人,按照陈焱和周霁雪谈话的字里行间,对陈焱下手的人,不是陈冕也就是这个宁王。在这个时候宁王又对自己的母亲下手。     难道这是宁王的报复?因为自己和师傅阻挠了他刺杀陈焱?     不对。你坏了我的事,我让你不得好过。这绝对不是一个善于玩弄阴谋的人做的事。如果真是这样,宁王就是个气急败坏的女人。这样的宁王,绝对不是那天说动了大哥二哥,专门在巷子等师傅,亲自迎师傅下车的那个人。绝对不是。     “除了宁王还有谁能对你们下令?”     “不知道,给我的命令都是以纸条的方式给我。”     “是不是他给你的?”小七指了还没醒过来的人。     “不知道。每次纸条都是放在一个秘密的地方,我只是定期去看。”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乱传命令,你也分辨不出来。”     “不。纸条上有印记。这是模仿不出来的。除非有人盗用了主人的印记。”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人能动宁王的印记?”     锦瑞摇摇头,“七少爷,我只是个最普通的暗桩。命令给我什么,我就做什么。”     “做了事,你为什么不逃?”     “因为主子没有下令叫我走。”     “你就这么傻,在这里等死?”     “我并不知道那针是什么,因为我刺了老妇人,老妇人也并没有任何不适。人是好好的。只是昨晚才说夫人伤风。但是我一直没有机会进屋瞧瞧。”     “所以你刚刚一直说要进屋看看我娘。”     “是的。”     小七觉得没有话再问瑞景的,一脚踢在那个小厮的身上,小厮悠悠转醒,一看见真对他冷笑的小七,脸瞬煞白。     小七也没对这个人客气,从那人的箭囊里抽出三支箭,同时对准这人的三处让人最痛的穴位扎了下去。那人还没来得及嚎叫,就被小七点了哑穴。     那人没法发声,止不住的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你是谁的人?我问你一次不说,我剁你一个手指头,现在是第一根。说不说。”     那个人因为没法发声,只能呜呜呜哀嚎。     小七一刀子剁了下去,那人,呜呜呜已经趴在地上不住的给小七磕头。     小七冷笑一声,“软蛋。”随即她又对一旁脸色发白的锦瑞说,“你若是男人,我早就把你扒皮抽筋了和你废话那么多。”     小七对那小厮道:“不许叫,不许吵到我娘睡觉。我解了你的哑穴,你要敢叫,我把你舌头剁了。”     那个人忙着点头。     小七解开那个人哑穴,那小厮不住的给小七磕头,“小七爷爷,我是太子妃的人。得了太子妃的命令,若是这屋里的锦瑞出了事,让我们务必灭口。小七爷爷饶命,小七爷爷饶命。”     小七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她看了看锦瑞,又看了看那小厮。     宁王和暗桩,太子妃的暗桩。     她看了一眼孙持,孙持更加的莫名其妙,“我们家和太子妃又有什么关系?”     小七脑子一片胡乱。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这事终于和那个庆元贱人扯上了关系。     到底宁王和庆元之间有什么勾当,她搞不定宁王,还搞不定那贱人?     “五哥,六哥。进来。”     孙德和孙智进了屋。小七对三个哥哥道:“家里有没有万无一失关人的地方?”     “有。地窖。只有一个楼梯下去。一个人就能守得住。”     小七点了头,“两个人带进去关起来。我去一趟太子府。”     孙持一把拽住小七,“小七,那是太子东宫。”     小七笑道:“二哥,别说是太子东宫,就是皇宫,我也想去就去。她有胆子对我娘下手,就应该想到这天。”     孙智不解:“小七,这事很奇怪。还是要查清楚,再动手。”     小七冷笑一声,“她与我和师傅早就结下了梁子。这事你们别管了。我和她之间总是要有个了断。她不动手也就算了,她如今敢动到我娘头上,我找她有何不妥?哥哥们放心吧。”     说罢,从孙智的手里夺过长刀,飞身而去。           (035)一对狗男女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心里那个悔啊,她不是没想过,庆元会对母亲下手,师傅也派了人为了保护母亲。谁也不知道,庆元怎么就能和明王勾搭上。早知这贱人爪子能伸那么远,早就把她的爪子给剁了,还容的她祸害人。     现在悔也没用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和师傅太厚道。一味的只知道防范,如不是这样,当初自己也不会被苏青推下山崖,如不是这样也不会被苏青和玄明背后捅刀子,如不是这样母亲也不会受到毒害。     她现在并不是一味的恨庆元,而是不住的骂自己没用,骂自己心软,骂自己没心没肺。亲爹妈死的时候她无能为力。可是现在自己已经相当强悍,却居然还是无法保护母亲。     没用,没用,没用,窝囊!     这时候天色以暗,小七觉得一身青衣太招摇,不利于干坏事。飞身进了太子府,抓了个小厮,敲晕,扒衣,捆牢,嘴塞起来,丢柜子。     换上小厮的衣服,又抓了一把灰把脸和手抹黑了。手提长刀,跃上屋顶,一路奔着庆元的华青宫而去。     半道上遇到几个碍事的,统统点了穴道,藏起来。滥杀无辜这事,她做不出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她的原则。如果有人犯贱,那她自然快意恩仇。     快速的摸到了庆元的宫墙外,飞身上墙。趴在三丈高的宫墙上往里看,一座主殿,名“华荣”修缮的金碧辉煌,连皇宫里王贵妃的宫殿都不及这个太子妃的奢华。两座偏殿,也是同样的红墙金顶,灯火摇曳。宫苑中瑶池水榭,宫阙飞檐。宫女太监穿梭其中。怎一个荣华富贵好梦境。     小七心里冷笑,今儿个就教你这个梦彻底结束。     她直接跳到华荣殿的琉璃瓦上。这是她第一次脚踩琉璃瓦,还好她提前有心理准备,用了十成的功力,轻飘飘的落在瓦上。落下后,她才感觉,琉璃瓦和灰瓦的不用。还好没有轻敌,否则肯定会有声音。哪怕是极小的,也定能惊动那些潜伏在黑夜里的暗卫。     她仗着艺高人胆大,身如落叶,从屋顶滑到房梁,又顺着房梁转了,将这华荣殿转了一圈。顺利找到庆元的寝殿。     奇怪的是,这才吃完饭的时间,怎么庆元的寝殿里就很灯瞎火的?难道人不在?     不对啊,如果人不在,为什么大门口守着几个宫女呢?     有鬼。不过也正好,如果庆元正在睡觉,正好方便了她。     小七口中叨念着:天助我也。轻轻起开一扇窗,把自己化成一缕烟,飘了进去。     她无声无息的走在庆元的寝殿中,她进去的地方应该算是外室,偌大的殿中大约只点了四盏火烛。一个八扇手绘的仕女屏风正好挡住内室。     直到这个时候,她都还没想好,到底是一刀宰了这贱人,还是削了她的鼻子,或者挖了她的眼睛让她无法见人。或者直接在她脸上划几刀。如果母亲真的有什么不好了,再过来要了她的贱命也不迟。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些事,所以也不注意就已经绕着屏风走进了庆元寝殿的内室。然后小七就看见一张硕大的床榻,帐幔严丝合缝的围着床。帐幔又是金丝织锦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出一种诡异的富贵。     随即小七听着帐子里的溢出很奇怪的声音。     明显的大朵大朵金黄色的牡丹花明显在不停的抖动,床榻也似乎在微微的晃动。她想,难道庆元偷偷摸摸的再练什么武功?     一时她没敢冒进,站在殿内,静心去听。     很快的她分辨出,原来帐子里有两个人。瞬间她明白了,这床为什么会晃动,金色的牡丹花为什么会抖动。     她立刻面红耳赤,跑到了外面的屏风调整了呼吸。妈的,她想。真倒霉,陈启怎么会在这。师傅不是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好,陈启很少在庆元这里过夜吗?     怎么夫妻俩男的好事一会,就给她碰到了。陈启在,她还真不好动手。     她一纵身跳上屋梁,这活还能干多久?干完了,陈启还不走?她可不信这个时辰,两个人会直接睡觉。她等。等着陈启走。     谁带着想想一会怎么折磨这个贱人。     果然过了一会,金黄色的牡丹花,不动了。床榻没有那种刺耳的嘎吱声。     小七不耐烦的靠在屋顶的梁柱上,等着陈启赶紧走。她也不想往下看,万一看到什么脏东西,回家还等洗眼睛。     所以她听得出是庆元先下了床,然后是两个人一起穿衣服,名贵的丝绸,摩擦皮肤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两个人也不说话,各干各的。     小七想着师傅平时怎么待自己,都是哄着求着帮她穿衣服,帮她梳头,梳洗。到现在师傅也没对她动过什么真格事。最多也就是搂搂抱抱隔着衣服过过干瘾。再瞧瞧底下这对,真真枪真刀的干了,没感情就是动物缓解生理**罢了。     真贱。小七心里不由抽了一句。     这时候庆元,甜腻腻的低吟了一声,“殿下……留下来陪我用膳行吗?”     小七想:咦,上次看庆元对陈启全然一副趾高气扬,全不在意的模样。原来在闺房里居然这样粘着陈启。真看不出来,这女人搞定陈启果然有两下子。     “不了。我还有事。最近晋王那事闹的有点过,陛下追的紧。”     一句话让小七全身冷的发颤,五脏翻涌,恶心的想吐。     妈的,果然是一对狗男女。下面说话的男人居然是明王陈夙。     恶心,恶心!小七火起来真想冲下去直接宰了这两个人。陈启那个呆子,自己女人给他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他还全然不知道。成天装傻充愣。     不过两个人说到陈焱,她还是有兴趣继续把两人的对话听下去。     “这事明明是陛下默许的,他又追什么?”庆元抹胸亵衣,身上紧紧披了件薄纱,雪肌乌发更显丰韵。特别是庆元躬下身子,帮陈夙穿靴子,抹胸里一条深深的沟渠,看的陈夙又有些心有不甘。若是平日估计又会把庆元拽上床,再做些什么。不过今日着实是有些晚了。     既然刚刚饱餐了一顿,自然心情大好,庆元问了,他便答,“那毕竟是他的一母同胞。他总要找个地方出出气。没什么的。”     “他确定死了吗?”     “你这么想他死?”陈夙伸出手,轻抚了庆元的脸颊。     “我?他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替殿下着想。”     “不知道,孙家的那个小子不是追下去了吗?几天了也没见着人上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着实的诡异。你那个六哥也下去了。我觉得这事大有蹊跷。人又不是鱼,不可能在水里活下去。就算是死了,几天了,尸体也该浮上来了。”     “殿下的意思,他们一定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处。”     “这是唯一一的可能。不过晋王身中两箭,胸口还挨了一刀。我不信他能挺住。”     “也是。”庆元冷笑了一声,“那天我可是看的真真的。这个晋王果然脑子不太好使。那么重的伤居然也不藏一下躲一下。”     “这就是陛下最忌惮他的地方。你说有陛下在场,需要他那样去逞英雄?这事他不知道干过几回了。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让人直接一箭射死他。就是要让陛下看见他最不想看的。最后的刺客才是要他命的人。哎……谁知道,你那个六哥会跳出来。不过也不怪你六哥,我那刺客和你六哥有仇。”     “什么仇?殿下可知?”     “这刺客伤过你六哥,更伤过你六哥那宝贝徒弟。”     “那贱人。”庆元低声咒骂一句。     “听说你和你六哥的这个宝贝徒弟闹过几次。你那六哥长的是不错,但是长得不错又有什么用,人家不喜欢你,你再恨人家的宝贝也没用。”     小七心里哈哈大笑,这个明王好歹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那个贱人迟早要死在我手里。等殿下大业可成,我不信她能飞出我的手掌心。”     小七心里继续哈哈大笑:此人已疯,赶紧除之。     “她可是周霁雪的宝贝疙瘩,你没事别去招惹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那么怕她,都要护着她?连殿下你也一样。”     “别胡说,我想护的人只有你。她是周霁雪的。你那个六哥身后有云谷撑腰,那天你也看见了,他只是随便喊了一嗓子,云谷的实力就让陛下几天睡不着觉。我犯得着得罪他?再说,他也已经答应与我结盟。”     “可是我想让那贱人死。”     “那也是以后的事。等我大业可成,你想怎样就怎样。”     庆元冷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大约是是在帮陈夙穿衣裳。     两个人又卿卿我我了一番,听的小七都快睡着了,陈夙才说要走。     庆元这时候突然拽住了陈夙,“殿下,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陈夙笑着问,“是不是又看上什么宝贝?只管说。”     “这事我觉得还是应该和殿下早些说,殿下别怪我。”     “心肝儿,我怎么舍得怪你。快说吧。什么事?”     “殿下,我动了你在孙府的暗桩。”     “什么?”陈夙的嗓音突然提高,“你做了什么?孙府的人连陛下都不会轻举妄动,你快说你做了什么?”     庆元又是一个冷哼,“其实也没做什么。那个贱人最看重的两个人,一个是我六哥,一个是她娘。”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让陛下的暗桩,毒了那个老妇人。”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响彻静谧的寝殿,小七原本听得已经按耐不住想冲下去杀人,突然听了这个巴掌声,是那么顺耳。决定再听听明王怎么说。     “你疯了吗!你知道不知道孙青衫若是知道我的人动了他夫人,他会怎么做?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六哥知道我的人动了他宝贝徒弟的娘,他会怎么做。你个蠢女人,你这次要害死我!”     “你怕什么。殿下放心,这次我是准备好的。孙青衫不足为据。殿下怕的无非是我六哥和他那个宝贝徒弟。只要她敢来,我就有法子对付她。她在我手里,我六哥能奈我何。”     “你,快说,孙对孙家老太太下了什么毒?”     “我不说。”     陈夙又气又急,“宝贝儿,这事闹不得。快说现在还有法子补救。趁着那两个煞星还没回来。”     “不,我存心就是不想让这事有补救。我存心就是要让那个贱人来找我。”     “你到底要做什么?”     “殿下不知道,她的底细。”     “什么底细不底细,我只知道,为为了她,周霁雪会和我拼命,云谷会和我拼命。快说,你给下的什么毒?”     “不说,不说,就是不说。”     这回陈夙是真动了怒,“这事可是你惹的。大不了我弃子。我不管你了。”     “我就知道,殿下对我那些甜言蜜语都是逢场作戏,真到了真格的,殿下根本不顾过我。”     陈夙道:“你个女人家,哪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你只想着你自己那些私愤。你却不知道,你已经惹了天大的麻烦。你要心里有我,你就告诉我,你到底下的什么毒,我现在派人去救老太太,说不定他们还能承我的这份人情,把坏事变好事。”     “不。我说了,我和那个贱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等着那贱人,我等着六哥来找我。”     “你想死就自己死。为什么要拉上我?”     “我没有想拉上殿下。我在孙府的人已经将殿下的暗桩给灭口。这事没人知道是和殿下有关。”     “你傻,以为全天下人和你一样傻!你这个蠢女人,本王真是被你害死了!”     小七看着陈夙在底下气呼呼的转了几圈,“既然你自己想逞英雄,就这样,这事我不会插手。你想怎样就怎样。大不了,你把你那个夫君拖下水。反正不要指望本王会救你。这件事,本王从来不知道,也没听说过。你爱怎样怎样。”     陈夙说完,大袖一甩。大摇大摆的走了。     小七看着陈夙的背影,算着个明王识时务。至少这时候她知道明王确实是无辜的。她终于也明白了,为什么庆元能插手明王的暗桩。     原来如此。           (036)险恶的暗算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夙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庆元的寝殿,而且是庆元的宫女给陈夙开的门。一切都是这样的正常,一切都是这样顺其自然。     小七不由的掐了自己,难道自己眼花了,刚刚从这屋子出去的人不是陈夙?她不由的在心头对陈启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怜悯心。而这种怜悯心又迅速的转换成一种愤怒。     目送着陈夙离开,庆元坐到了梳妆台前,一边梳头,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等她再一抬头,凑着昏暗的光线铜镜里出现了另外一个人清晰的身影,那人修长俏丽的身姿,一双明亮的晃眼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她。一把比她的眼神更冰凉的刀抵在庆元的脖子上。     “真快啊。”庆元看着镜子里,穿着小厮服装一脸灰的小七娇笑。一点也不畏惧。     “你不是盼着我来吗。我自然要赶紧来。给我娘下的什么毒,快说。”     “我就知道你会为这事来找我。咦?我六哥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我师傅在外头守着,女人的事还是女人自己解决比较好。他看不得我对你下狠手。”     “呵呵,我就知道,六哥对我还是舍不得的。     “少说废话,你给我娘下的什么毒。”     “我不想说,你能把我怎么办,这是太子府,你敢懂我一根汗毛,不光你娘死定了,连着你全家都要完蛋。”     小七冷哼了一声,直接一伸手,点了庆元的穴道,庆元立刻从椅子上瘫软了下去。     正在此时外面有宫女问,“娘娘是否传晚膳。”     小七的刀就抵在庆元的脖子上,只要她敢喊,她绝对不会留情。     谁知道庆元竟非常配合,语气如常,散漫里待着不耐烦,“不用,我累了。要睡一会。吩咐下去了,别进来打搅我。”     外面的宫女应了声“是”     小七将庆元拽着,想把她往床上拖,又觉得那床太恶心。只能将她拖到在地,寒光闪闪的刀锋就抵在庆元那张娇嫩如水的脸上,“说。给我娘下什么毒,不说我花了你的脸。看你拿什么勾引男人。”     “我无所谓,花了脸我还是太子妃,你觉得太子那个窝囊废,会废了我?不过你娘就惨了。你可得想清楚。”     小七觉得这个贱女人绝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但是门口就守着宫女,确实又不好下手。小七压低身影对庆元说,“我可以点了你的哑穴,再堵住你的嘴,然后一刀一刀的从你的脸上把肉切下来,你觉得如何?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看,我可以把你的指甲盖都给你一个一个的拔了。如果你还觉得不爽快,我可以在你身上划几刀,找点蜜糖来涂抹你的伤口,现在是夏天,你觉得那些蚊虫蚂蚁会不会让你爽翻天?”     庆元的表情终于不淡定了,刚经过情事的红晕尚未退却的脸颊,瞬间苍白。     小七觉得这把火烧的还不够,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女人,不给她见点红她哪里知道怕。换句话说,没吃过亏,不知道死是什么东西。     雪白的修长的手指,点了庆元的哑穴,庆元吓的眼睛惊恐的瞪着小七。小七看着庆元,“你不是不怕吗?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说着一伸手脱了庆元的袜子塞进了庆元的口中。庆元被点了穴位无法动弹也无法出声,浑身颤抖,眼泪肆意。     小七冷笑着,粗鲁的一把撕了庆元身上的披纱,白如凝脂的肌肤暴露了出来,小七拿着长刀只是轻轻的在藕节一样的圆润的手臂上碰了一下,庆元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口中,唔唔唔的叫不出声。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手臂血红瞬间涌了出来。     小七将鲜血淋漓的手臂端到庆元自己的眼前,露出十二颗白牙,眼睛弯成月牙,一脸灿烂,“怎么样,嘴还硬不?想不想再来一刀子?”     因为被点了穴,此时的就算再想抗拒,再想惊叫也是无能为力,只能通过惊恐的眼神,和全身剧烈的颤抖,告诉小七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小七拔出了庆元嘴里的袜子,听着庆元呜呜的哭声,心里别提有多快活,不过她还是冷着脸问,“你给我娘下的什么毒,快说!”     庆元满脸的泪水,对着小七示弱眨了眨眼睛,     小七的手指抵在庆元锁骨中央向上一寸的地方,“你敢叫,我立刻废了你。”     庆元立刻微微的点头。     小七的手指这才用力对准穴位点了下去。     庆元大口大口的呼吸,哽咽,小七的刀再一次的横在庆元雪白的脖颈上,“说。给我娘下的什么毒,有没有解药。快说”     庆元全身不住的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小七已经被这种烂泥一样的人缠的快没了耐心,但是没有办法,师傅说去找人,虽然她信师傅找来的人一定是解毒最厉害的大夫。但是如果庆元这里能直接給解药,不是可以让母亲少吃点苦,早点康复?     所以她不管了,见庆元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又点了她的哑穴,这次她可不是做样子,而是真的在庆元那那双白嫩嫩的腿上,狠狠的划了一刀。     庆元看着自己的自己的血红的肉,朝外翻了出来。居然晕了过去。     小七气的要死,又出手掐了庆元的人中,娇滴滴的庆元才悠悠转醒。     一醒过来,就看见小七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庆元不住的挣扎着点头,小七觉得这下这个贱女人总算该老实了吧。     她解了庆元的哑穴,等着庆元开口,谁知道庆元只知道看着自己的伤口不住的哭,小七不想在多说废话,也不管她会不会叫喊,长刀的刀刃再一次放在了庆元的另一条腿上,意思:你再哭哭啼啼不说话,我给你来个对称。     庆元立刻吓的闭了嘴,但是说话声音和蚊子哼哼一样小,嗡嗡了几声,以小七的听力都没听清楚。     小七本能的身子就往庆元跟前靠,她觉得不是因为庆元身影小,而是这个不中用的贱女人被自己吓惨了,已经口齿不清了,就算现在给她是个胆子,她能说清楚一句话就算不错了。     反正庆元被她点了穴,也不怕她出什么幺蛾子,她就专心的靠近庆元想听清楚她嘴里的话。     庆元嘴巴里呜呜咙咙的,“毒,毒,毒是,西域的……”     “什么?什么,说清楚些……”小七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庆元身上靠。     突然小七蹦了起来,丢了长刀,立刻点了自己右臂的穴位,她脸色苍白,站立着身子,看着庆元。     庆元的笑了,得意的哈哈大笑。小七盯着庆元手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金刚钻的戒指。此时戒指的宝石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转到了手掌面,而戒指的背面居然是无数个细小尖锐的利齿上还沾着血迹。     “这可是西域传过来最强的情药。你以为你封了自己的手臂的穴道就没事了?现在头晕吗?是不是渐渐的开始浑身无力啊?这药啊,除了不是要人命,其他的都和鹤顶红一样,见血挥发。还要告诉你这药只有一种解药,就是不停的和男人媾和,直到你死为止。你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可以杀我了。我可以放开嗓子叫了,哈哈哈哈哈……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被庆元的戒指刺中的刹那,小七迅速的跳开,但是只是那眨眼间,她眼前已经有了幻影。她知道自己中毒,忙想封住被刺伤手臂的血脉。     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从她跳开的那一刻,药性已经顺着她那年轻蓬勃的血液传遍了全身。     当庆元和得意洋洋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不能动弹,脑子已经开始迷糊。根本就没怎么听清楚庆元在说什么。     总之她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她想动,但是发现,稍动一下,体内的毒就运转的越快。     她只能看着先是跑进来一堆宫女,又冲进来一队侍卫,拿到指着她。她看着庆元被人抬上了床,她一直在笑,得意洋洋,完全扭曲的笑容。     “不错嘛,明白不能动,你越是挣扎,这毒性发作的就越快。我这毒啊,反正不是留给你的,就是留给你师傅的。反正留给你们俩谁都一样。庆元完全不是刚刚那副畏惧惊恐的模样,她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鲜血淋漓的伤口。随便宫女们怎么处理。     “你要我怎么处理里呢?”庆元娇笑着,上挑的眸子,迅速的转了转,问了身边的宫女,“今儿个太子爷有没有宴会?”     “回娘娘,有。现在就在宴会厅胡闹呢。刚刚还派人来,说是人手不够,又从我们这抽了四个漂亮的过去。”     “哼。把我这当什么?窑子吗?”     宫女不敢回话,专心致志的帮庆元暂时清理伤口。     庆元看了小七一眼,让侍卫都退了出去。     然后让宫女将小七的脸擦干净,小七知道下一步庆元要做什么无耻的事情。宁愿死也不会让别人的脏手碰自己,但是她现在真气内力全部消失,最后一根神经支撑着她,不能倒下呀。     当庆元下令将小七的衣裳扒掉,小七孤注一掷,用力咬了自己的舌头,剧痛顿时让她清醒不少,她一口血喷向得意洋洋的庆元,庆元吓的惨叫。凭着这一短暂的清醒,小七捡起了刀,往殿外冲。庆元如何能让小七逃了,她大叫,“抓住她,抓住她,有重赏,重赏!”     小七感觉到自己眼前人影憧憧,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冲出去,要么死在这。     内力全失,她只能实打实的凭着自己的硬功夫冲杀。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听觉也开始越来越模糊,只有一双手,对着人影,还能机械的挥刀,砍,刺,切,削。     一个个的人影在她面前倒下。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在流血,一般的伤她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她一步一步的往殿外走,虽然砍倒了许多影子,但是又有更多影子围了上来。     庆元在尖叫,歇斯底里的。“抓住她,抓住他。重赏重赏。”     小七昏昏沉沉,只能通过不断的伤害自己,换取暂时的清醒。     当她艰难的走到荣华殿的门槛边,她是再也走不动了。因为无数的长枪将她围成了铁桶。     她的长刀已经无法挥舞开。她只能使用蛮力去推,但是无奈这么长时间挣扎,毒性已经彻底的将她淹没。     她摇摇晃晃,用长刀抵住自己的腰,庆元被人抬了过来,东宫的侍卫迅速给她让开一个缺口,“贱人,你也有今天。你以为你和我说六哥在外面,我就信了你?六哥带你我能不知道?他能放你一个人进来和我说话?没有六哥你就是个废物!我倒要看看,六哥知道他的心肝宝贝被千人骑万人压,他会怎样。”     小七咬牙切齿,满嘴的血,“你先想好怎么死个死法。”     庆元笑道:“可惜,这个和你没关系了。六哥还是心软的。你都这样了,他还会为你做什么?我说几句委屈的话,六哥不会和我计较的。我和六哥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他?你个贱人,你先想想你自己吧,浑身热吗?难受吗?想男人嘛?我看算了,还去什么宴殿,便宜了太子那帮人,我客气一下,就这吧。来呀,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了。”     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立刻准备撕扯小七身上的衣服,小七咽了口血,举起刀,压在自己的脖子上,“有种就来。     庆元道:“你死啊,你人死了身体还在着。还热乎着,还有点用。”     小七一口血呸在庆元脸上,“妈的,够狠!老子佩服你。老子在那边等着你。”说完手握长刀,脖子一伸。     庆元大叫:“拉住她,拉住她,别让她死了。死了就不好玩了!”     侍卫上前扯拉。小七心想,老子认栽,只是师傅要可怜了,不知道会难过成什么样,母亲的毒怎么办。     这些已经不是她能想的。她闭了眼,大喊一声,“师傅!”           (037)周霁雪的愤怒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你师傅不在,我来行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字华荣殿走廊上方响起。     小七仰头,“你……”她的思维已经完全混乱了,她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自己被一个鄙视的女人暗算的身中剧毒,现在就要死了。现在又一个曾经抓过她,对她师傅下毒手的人要救她。     就算她现在有些神志模糊,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不管这个人对她有什么企图,至少他可以靠这个人拖延时间。     所以她摇摇晃晃着身子,对坐在梁柱上优哉游哉的人,虚弱无力的说了句,“下来,救我。”     那人简单的一声,“好。”身姿矫健,如鱼滑入水中,“嗖”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小七身边。小七也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从这人寒星一般的的眼睛里,小七看出至少现在这个人不会伤害她。所以撤下了架在脖子上的刀,整个人和瘫了一样,坐到了地上。     那人一把将小七和提小鸡一样的提溜了起来,拽着小七,拔出佩剑对庆元笑道:“你这么做,刚从你屋里出去的那位,他知道吗?”     庆元血红的眼睛盯着那人,“你是谁的人?”     那人笑道:“我谁的人也不是。”     庆元的眼睛缩了缩,“你把她放下我不会为难你。”     那人的表情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嘲笑的反问,“你不会为难我?”     庆元扭曲着五官,“我就不信,你带着她,能冲出我太子东宫三千侍卫。”     那人继续嘲讽的口气反问,“三千?只有三千?”     庆元冷笑,对殿内殿外黑压压的侍卫道,“给我杀!将人给我夺下来。”     听见庆元命令,侍卫们自然上前冲杀。     小七知道,这个人的实力,自然也就放心被个怪异的人拖着走。     如果形容一个人杀入如切菜,一步杀十人,大约说的也就是现在这个场面。小七被那人提留着,就像是一个烂醉如泥的人,身子不住的往地上瘫。那个人像是拖一头猪一样,拖着小七,先拖着不顺手,索性把小七往肩膀上一扛。     他还掂量了一下,嘴巴里叨咕一句,“怎么比上回还轻了。”     小七脑子反应迟钝,蚊子哼哼一般的,搭了一句,“少废话,快带我出去。”     那人道:“等我爽够了再说。”     “我不行了,快送我回家。”     那人长剑如虹,肆意砍杀,杀戮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场游戏,一边杀人一边和小七聊天,“你中了什么毒?”     “那贱人说,是情毒。”     “那你惨了。一般情毒不是这样的。”     “快带我回家。”     “带你回家有什么用。要解毒。”     “我姓孙,我必须死在自己的家里。”     那人顿了顿,没再说什么,他现在突然没什么心情杀人,确实想带着小七赶紧走。     一场萝卜和切菜刀的斗争没任何悬念,无非就是看萝卜是不是够勇敢,敢往菜刀底下冲。当然事实证明,至少太子府的萝卜们,勇敢度欠佳。     庆元歇斯底里的喊破了喉咙,“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可是也没有人再充充一次。     那人被叫烦了,突然一转身,阴寒的盯着庆元,庆元背着人盯着看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是漆黑的夜里,被恶鬼,怨灵紧盯着。     然后他唇畔突然勾起一缕邪笑,晃了晃已经迷糊过去的小七,小七迷迷糊糊的“干嘛?”     “要你一点血。”     “送你一块肉。”     “你那半两肉还是算了。”     那人扛着小七,没有多大难度就走到了庆元的跟前,因为原先抬着庆元的宫女,早就丢下庆元跑了。     因为小七点的穴道,无人可以帮庆元解开,所以庆元依旧是无法动弹的状态,伤口粗粗的包扎了,靠在椅子上。     那人扛着小七的血,邪恶的笑着走向庆元面前。受伤的剑不住的挥舞,挡去那些不怕死的萝卜们的攻击。庆元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救我,救我。赏百金,赏千金。”     有钱能使鬼推磨立刻又几个侍卫挡住庆元。     那人自然又和切菜一样,将人全部切了。     庆元这时候仰头看着那人,那人继续一脸邪笑,“你不是挺喜欢叫吗?我让你慢慢叫。”说完他竟拿了手里的剑挑开了庆元刚换上的裙子,又跳开了庆元腿上的绷带,白花花的大腿和还在流血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外。     庆元惊恐的叫着,“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那人拽着小七的一只正在滴着血的手臂,看见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扬了唇,猛然用力挤压小七伤口,迷迷糊糊的小七,疼的“啊……”钻心的疼,让小七差点从这个人的肩上滚下来。     炽热的血如一条浅浅的溪流,流向了庆元的伤口。庆元惊恐的惨叫声,让整个殿内还在喘气的人,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要,不要,不要!”庆元想躲开,但是她根本动不了。只能看着小七已经染了剧毒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在了一起。     那人似乎觉得很有趣,对着庆元的腿,又补了一剑。顿时庆元的腿上鲜血淋漓血肉翻滚。庆元“啊啊啊”的惨叫,她身边的人已经完全被吓傻,手中还拿着武器的侍卫们,一个个也不知所措,因为冲上前也是个死,还不如站着看热闹。     那人又用力捏的小七捏了小七的另外个伤口,鲜红的血再一次滴落在庆元的伤口上。庆元除了会叫也没办法在做什么反抗。     那个人已经对杀人没了兴趣,对送小七回家也没了兴趣,转而扛着小七居然耐心的看着庆元的表情的变化。     很快的庆元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大口大口的呼吸,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害我。”     那人道:“你太吵。很烦人。拿解药。”     庆元已经完全坐不住,靠着椅背,身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滑,“没有解药。我怎么会用有解药的毒,对付她?我就是要她无药可治,我就是要她死。”     那人正欲开口,突然间被血腥气充斥着的华荣殿,一股强劲的罡气排山倒海般的冲了进来。     除了那行踪怪异的人以外,所有人无法站立,跌跌撞撞倒在地上。等他们再想爬起来,突然觉得自己的头顶和脊背上好像被压上了一座山。怎么也爬不起来。     “麻烦,请把我的徒弟还给我。”一个如雪中魄,风中沙,即便还没有人看见这说话的人,就已经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一种让人无法抬头的威严,压住,匍匐。     庆元知道自己的命运到这一点就已经到了终点。不过,有什么关系。现在死,总比那个废物有一天被废了,自己落魄死在那个不知名的穷地方来得好。     明王?她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只是喜欢她的这副皮囊,在利益面前,那个人会毫不犹豫的丢弃她。     她在这世上早就一无所有。她恨,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拥有本就不该属于她的幸福快乐。有些人却一无所有的来,一无所有的去。     这个不男不女的鬼怪,毁了她在六哥心中最初的美好,又趾高气昂的在她面前晃悠。她有家庭的宠爱,有视她如珍宝的爱人。而她什么都没有。     不就是一个死,她仰着脸,看着那个不染纤尘,宛若谪仙的身影,如一支雪白的羽箭,飞一般进入了她的华荣殿。     他站在她的身前,对她视而不见,从那个变态的人肩膀上直接将那个可恶的不男不女的鬼怪夺了过去。抱在怀里。     他那张倾世容颜,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是那样的动人心魄的美丽。     “六哥……”庆元无力的挣扎着,看了周霁雪。     周霁雪一声雪白的衣袍已经被小七浑身的血染红,他捧着小七的脸,温柔的,轻声的呼唤,“小七,小七,你什么时候才能乖一点,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担惊受怕。你是故意的吗?你是存心想折磨死我吗?”     小七闭着眼睛,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速,胸口快速的起伏,人好像沉入深深的梦魇里。     周霁雪根本将庆元视为透明,而是问了那无名的刺客,“她中了什么毒?”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下的。你要问,也是问她。”无名剑客看了庆元一眼。     周霁雪低着头,继续捧着小七的脸,“太子妃殿下,给我徒弟下了什么毒?名字是什么?”     庆元冷笑:“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好。”庆元和那无名刺客同时诧异了看了周霁雪,他们俩都以为周霁雪的这个好,是答应恳求。     结果周霁雪却抱着小七站了起来,她将小七紧紧的裹在怀里,小七的身子瘦小的好像一直可怜巴巴的猫。整个小脸埋进了周霁雪的胸膛。     “好,太子妃殿下既然这样说了。霁雪也就不必在顾念太子的情面。”     周霁雪慢慢抬头,冰冷孤月的目光慢慢的看向了歪歪倒倒靠在椅子上的庆元。     庆元正用她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看着周霁雪。当她的目光和周霁雪的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刹那。突然间她的眼前变成了一片血红。除了血红什么也看不见。等她反应过来,她才感觉到一种让人几乎崩溃的巨疼。     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见耳边有人不住的惊呼。     因为无法忍受的疼痛,她不住的惨叫,突然间她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叫也无法发出声音。她不住的张嘴,不住的丝毫,可是就是无法发出丝毫的声音。     这时候她的耳畔传来了一个寒冷的让人无法抑制颤抖的声音,“你现在已经盲了,哑了。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下的什么毒,我可以让你现在就死。你可以不说,我一定会让你长命百岁。我死了也不会让你死。”     庆元听着这“长命百岁”四个字,浑身的毛孔竖了起来。她无声的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要知道天下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你的毒固然厉害,我总能想到办法给她救她。大不了花些时间。我就不信,以我,以云谷,会解不了你下的毒。”     庆元嘴巴啊啊啊的张着,无法发声。     “你说,我能听见。”     庆元看了一眼周霁雪,突然笑了,无声的张嘴,“周霁雪,你救不了她。她中了西域逍遥合欢散。这药,没有解药,你知道的。”     周霁雪彻底疯了,一伸手,掐住了庆元的脖子,一只手将她提起,“你竟然对她下了情毒。”     庆元的嘴巴一张一合,哈哈大笑,“怎样。你不是视若珍宝?我就偏要把你这个珍宝给毁了。”     周霁雪冷笑着点了头,“阿婉,我从没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步。”他说到这,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字的庆元道:“太子妃殿下,一定会长命百岁。我周霁雪向天发誓。”     说完,一掌将庆元击倒。垃圾一样丢在地上,“来人。”     殿内还匍匐在地上的人,突然看见从黑夜里突然走出来二十来个并没有蒙面的黑衣人,这些人手持利刃,身上带着凌冽的煞气。     “这个女人,送她去该去的地方,一定要小心照顾,不能让她死了。”     “是。”两个黑人架起庆元,立刻消失在夜色里。     荣华殿里趴着的人已经彻底傻了,这是一帮什么人,卫国未来的皇后就这样被带走了?消失了?只是他们还没想完,一个声音冷漠的不含任何温度,“剩下的人,杀。”     一场屠戮简单明了的开始,干净利索的结束。     周霁雪用自己的真气护住小七的心脉,观赏完这场屠戮。对还站在殿内,无名刺客道:“你到底是谁?”     无名刺客,利索的收起长剑,“你有时间管我是谁,还不如早点带她回家。她可是说了,要死,也要死家里。”说着那刺客长身一挺,一步飞跃出了这,刚刚还是奢华尊荣,现在却满地死尸的华荣殿。     这人走后,周霁雪的人过来问,“主子要不要追?”     周霁雪看了怀里满身是血的小七,摇摇头,“放把火把这里烧干净。放话出去,太子东宫走水,太子妃薨。”交代完,周霁雪抱着小七并没有直接回孙府。而是去了和孙府一墙之隔的自己的宅子。     满头白发的赵三叔看着周霁雪抱了一个血人回来,立刻迎上前去,“主子?”     周霁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漠的对赵三叔说,“他什么时候到?”     “最迟明日晌午。”     周霁雪看了一眼小七,“等不及了。”随即抱着小七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赵三叔跟在后面急匆匆的问,“女主子怎么了?”     “她中了西域的逍遥合欢散。”     “啊?”赵三叔立刻爆了,“谁,谁!”     “已经被我收拾了。”     “那现在怎么办?”三叔急的跳脚。     “她自己封了经脉。不让毒性发出来,但是那毒已经反噬她的心脉。我现在用真气护着,但是我不知道我能撑多久。只盼着他赶紧来。”     “我我,赶紧派人去催。不不不,我亲自去催。”     周霁雪点头,随即又问,“孙夫人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事,毒不是致命的。”     周霁雪放下心来,“小七中毒的事谁也不要提。”     “主子放心。”     周霁雪抱着小七回到自己的屋子,让人打了水,将小七浑身的血洗干净,他自己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见这个家伙满身是伤。这一次他没有办法一边运功,护住小七,一边帮她缝合伤口。     男女有别,这事只能让三叔找来清荷。     清荷看见小七的样子就哭了。周霁雪叹气,“这小子前一刻对我说,她长大了,不用我时时刻刻把她拴在身边,做什么事她一定会先和我商量了再做。你说,我到底是应该生气,还是应该难过。我就离开了半天,她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她就能多替我想想,她就不知道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该多难过。这孩子,我――”周霁雪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038)漂亮的老头,伤心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主子,小七她这伤是哪里怎么来的?早上看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清荷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但是她不敢抬头看周霁雪,低声问。     “她天生就是一个惹祸精,祸害了自己还不满意,还得祸害我,祸害了我一次不满意,还得祸害我一辈子。可是――我就喜欢被她祸害。”     清荷低着头帮小七清理,听得出周霁雪语气的宠溺,只能叹息。     清理到胸口发现还有一道没有拆线的伤,便问这伤是怎么来的。周霁雪微笑着,“这是为了就你家男人落下的伤。”随后周霁雪又指了指小七手臂上,一道从手腕一直到上臂蜿蜒曲折粉红色的伤痕,“这是为了救我落下的伤。”周霁雪又指小七腿上,“这些事在上次她被苏青暗算,落崖受的伤。还有这些是她在家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弄的。你说这孩子,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点心。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清荷看着小七这一身的伤,眼角再次湿润,“小七姑娘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血早就冷了。她还是热的。她可以为了别人,不要自己的命。连一直为难她的晋王她都会出手相救,这就是她性格。从我第一次看见小七姑娘,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像一轮火热的太阳,走到哪都能把周围照的亮堂堂。再冷的人遇到她都会跟着变热。就算是晋王那样的冷性子,对小七姑娘都另眼相待。主子不也是因为小七姑娘的性子,才看上了姑娘?”     “可是现在我觉得她这样很不好。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对我的不负责任。我现在觉得当初决定把她关在诏狱里绝对明智,否则那半年她能把这天都给翻了。”     听着周霁雪这么说,清荷想了想小七那肆无忌惮,朝气蓬勃的样子,又看这现在小七奄奄一息摸样,心里越发的难过。     “不行的话,送小七姑娘会云谷。老神仙说不定有办法。”     “来不及了。再说,她这小身子板再也受不得长途颠簸。”     清理小七完伤口,清荷收拾好药品绷带。自己无声无息的出了门,将门关严。     周霁雪一直没有放松给小七灌输真气,但是时间长了他也受不了觉得累,一直坚持,他心里有个希望,希望坚持一夜明天早上三叔就能把神农迦陵接来。     夜色静的好像这世间只剩了他和怀里的这个小家伙。为什么这个家伙做任何事之前就不能想想他?为什么所有的事情总是他在担惊受怕。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以前他总是想,小七如果永远不要长大就好了,脸上永远像孩子一般的笑容。现在看他真是恨,恨自己当初的想法。怀里的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替他多想想。她知不知道,从他收了她为徒弟开始,在这世上,她就再也不是一个单独的,独立的自己。因为她的喜怒哀乐,全然都会牵扯着他的所有神经。     他抱住小七,将脸埋在小七的滚烫的脖颈里,情到深处,声音哽咽,“小七,小七,别吓我。我老了,经不住你吓了。小七,小七……醒醒,小七,别闹了,快醒醒……”     从小七看着自己的血滴进庆元的伤口里,她便快意的进入了自己的了凡大梦中。她不再挣扎,那个贱女人对自己下的毒最终也会害了她自己。挺好,挺好。好歹自己用内力将毒性压住,至少自己不会像一头发情的母狗那样去死最多也就是个血脉逆行。但是那个贱女人就难说了,不过也许这正是那贱女人自己想要的也未可知。     想到这小七在自己的了凡大梦里居然开心的笑了。     还没笑多久,她就觉得自己难受的想死。全身的血好像变成了油,被一把火点燃,炽热的燃烧,烧的她的皮肉骨头,发出“咯咯”响声。她在自己的梦里,痛苦的翻滚。她觉得这种痛苦就像是无数把牛毛细针,同时戳进她的身体里,在她的血肉里横冲直闯。她每一根骨头,每一块皮肤,每一块血肉,都在疼,甚至连骨髓好像都被烧着了。     她感觉自己在一片荒漠里奔跑,跑累了,就在炽热的黄沙上滚爬。     这个世界里只剩了她一个人,世间所有的痛苦,都压在了她身上,折磨着她,无边无涯的痛苦。     她想死,但是在这个梦幻里她又不知道怎么去死,没有武器,想上吊都没有一棵歪脖树。无涯的痛苦折磨着她,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透明,在滚烫的黄沙里化成了一股青烟。     她开始漂浮,飘飘荡荡,在依旧炽热的空气里随着热风起起伏伏游荡。     她大约知道,自己是死了。只有死了的人才会飘起来。她一边想着,自己终于解脱了,一边心里好难过,师傅怎么办?爹娘还是有哥哥们,以后会有更多的孙儿。可是师傅怎么办?这世上,师傅只有她一个亲人。     她这时候才觉得悔恨,她再一次的拿自己的命,做了一件让师傅伤心的事。     为什么就不能等师傅回来,师傅临走的时候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等他回来。她怎么就是那么心急,怎么就是不能等,怎么就是这样言而无信,怎么这么笨,这么傻,这么容易被人害。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世间险恶。武功再高有什么用,最后还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贱女人给害死了。自己死也就算了,师傅怎么办,师傅怎么办?想着师傅平日对她的迁就,对她毫无原则的宠爱。身体的疼痛消失了,转而灵魂的疼痛,让她飘在孤寂风里放声大哭。     她突然觉得自己怕死了,她不愿意死,她不要。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有她放不下的东西。那就是师傅,师傅对她的爱。她怎么能这自私,她怎么能这独断。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她现在才明白,她的命并不属于完全属于她自己。     “师傅,对不起。师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她飘荡在风中,哭泣。     她也不知道在这永恒的寂寞里飘了多久,又哭了多久。     “小七……小七……”     突然间小七似乎听见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呼唤她,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她急切的,用尽自己全身力气大喊,“师傅,师傅,你在哪,你在哪,师傅,小七错了,师傅,快来救我,师傅……师傅,我不想死,我错了,我错了……”     **     周霁雪自己也不知道抱着小七,呼喊了多久。当他慢慢的抬起头,看着小七那张烧的发红的脸颊,他的手轻抚了小七的唇,这张柔软的,时时刻刻带着少女芬芳的唇,带给他多少欢乐。这唇生气的时候会嘟嘴,高兴的时候会扬起,平时总是挂着明亮的笑容。     他捧起小七的脸,在这张柔软芬芳的唇上再一次印上自己的唇。他呢喃着,厮磨着,“小七,小七……快醒过来,别吓我。算我求你了,你快醒过来,我不怪你不听话,我不怪你,小七,快醒过来。”     突然的,他感觉到小七的唇似乎动了动,他几乎是惊喜的停止了心跳。捧着小七的脸,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吓跑了什么,“小七?”     小七抬了抬眼皮,蚊子哼哼一样,“师傅?”     周霁雪一把将小七抱在怀里,“你吓死我了。”     小七挣扎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居然在师傅怀里,她终于舒了口气,“我做梦,我死了。”     “别瞎说。你好好的。”周霁雪继续对小七输入自己的真气。     “师傅。我要死了。”     “不许胡说。你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师傅请的大夫明日就到,一定会治好你,一定会。天下没有她解不了的毒。”周霁雪紧紧抱住小七。     “师傅……我错了。对不起……”两行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周霁雪将小七紧紧的拥在怀里,他已经不能再看小七的脸,没有勇气,这世上他可以对任何人强硬,唯独在小七面前,他所有的骄傲,强硬,冷血,腹黑,都会化被化成绕指柔。让他百转千回,让他无法自拔。     “你答应我,不要睡过去。行吗?”周霁雪几乎是恳求。     “我不睡。我就是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小七的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她发现这并不是她的卧房,“我要回家。”     “小七你听我说。你现在这样回去,你几个哥哥一定会疯掉,特别是你大哥。你要为他们想想。你娘的还没醒,你有这样回去――明天,等我请的大夫来了,一切都会起来。好吗?”     小七目光僵直的看了周霁雪,看的周霁雪心里发憷,这种目光他死都不会忘记,他娘死的时候,看他的目光就这样,那样的不舍与无可奈何。     周霁雪慌了神,抱紧小七,“小七,你别吓我。”     “师傅,你能原谅我吗?”     “你别说话了,好好的看着我,听我说话,不许睡觉行吗?”     小七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毫无神采,卷翘的睫毛在寂静的夜色里,微微闪动了一下。     周霁雪拥住小七,自己的唇吻上小七的唇,“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能再忘了。我老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了。”     小七的嘴角艰难的抽了一下,“可惜了,漂亮的老头要难过了。”     ------题外话------     治疗拖延症,第一天……     加餐…           (039)天水碧的倩影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看着小七的这副神情,心中的酸楚无以复加,“答应我一件事。”     “嗯。”     “等你好了,我们就成婚。”     “不……好……”     “为什么?”     “你有……老婆。”     “我再也不管这些了,她不愿意是她的事情,我要娶的人是你。如果按照你的真是生日,你快满十五岁了,按照小姑娘的说法要及笄了,可以嫁人了。”     “及笄……?”     “就是大姑娘了,可以梳漂亮的发髻了。可以嫁人生孩子了。小七,等你好了,我就带着你去找你爹,想他提亲。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要娶你。以后你就是我周霁雪名正言顺的媳妇儿。我们冉家的主母。”     “不要,及笄――”     “为什么不要?小姑娘都要的,成人礼。”     “我要,冠礼……我要和,哥哥,一样……冠礼……我要一个……最漂亮的,发冠……要有彩虹……”     “好好好,听你的。我们不及笄,等小七长到二十岁,我要送你一个彩虹发冠,给你热热闹闹的办一场冠礼,到时候我把全天下的豪杰都请来,大办一场,好不好?”     “好……记得了,我要彩虹……发冠……”     “那你先要答应,嫁给我。”     “不要……”     “为什么?就因为婚书?我今天就叫人,连夜偷出来烧掉!”     “不是……”     “那是什么?难道小七不愿意嫁给师傅?不愿意和师傅永远在一起?你不是说过,一辈子要和师傅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你怎么反悔了?”     “我……没有……反悔。我想,和师傅,在一起。可是,我……”小七不说了,枯涩的眼睛里流下了滚落出两滴晶莹的泪珠,那几个字,她说不出口。她想说,她要死了,一个要死的人,何必还要毁了师傅的名声,娶自己的徒弟为妻,毕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这些人伦道理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对周霁雪的爱,让她从来不去想着这些。可是自己要死了,既然已经要离开这个世界,何必还要霸占一个人的清白。     她做梦都想嫁给师傅,做师傅名正言顺的小媳妇,她渴望着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师傅朝夕相处。可是,她怎么忍心,自己死后,害得霸占着周霁雪的清白的名声。     如果她长命百岁的活下去,那她什么也不在乎。可是,现在――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你怎么了?”周霁雪搂着小七,呢喃着,“不管你想什么,我都要娶你。”     “那等我好了……”小七想笑,但是实在笑不出来。     “嗯。等你好了。等你好了……”周霁雪将小七搂在怀里,不住的和她说话,小七眼睛一直睁着,圆圆的,大大的,漆黑的眼珠里,没了往日的光芒,没了往日的水灵。有些空洞的看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地方。     小七用的是血脉逆行的方法,将封在自己体内。周霁雪那霸道的真气只能用来给小七续命。一点一丝小心翼翼的输入。因为小七的血脉已经逆行,任何霸道的内力贸然进入小七的体内,只能加速逆行的速度,加速剧毒在小七体内的运转。     无助于无奈让周霁雪恨不得杀了自己。空有一世才华,空有一世的武功,空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有什么用?     母亲死了,父母亲死了,养父养母死了,一家人也都死的差不多。现在连小七也要死了。     他忙来忙去,都忙了些什么。他为什么就不能狠绝一些,为什么就不能再苏青要伤害小七前,杀了苏青。为什么不能再庆元伤害小七之前,杀了庆元?为什么每一次都要这样等着事情发,等着小七受到伤害,等着不幸的事情发生之后,再去追悔。     如果他愿意多关注小七,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可是他没有做到对小七的承诺,一生一世的保护她,让她不受到任何伤害。他远没有自己想的强悍,他远没有自己想冷傲。他太心软,一次又一次的,放过那些恶毒的人。他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恶毒的人不会以为他的宽容而改变。     这是他第二次面对奄奄一息的小七。可是这一次,他不知道幸运的神,会不会再一次帮他一次。     “小七,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都是我,都是我的太心软,我自以为高尚的美德,最后却害了你。我宁愿自己变成恶鬼,杀光一切危险,我再也不要博取什么好名声,我再也不在乎所谓的美德。小七,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求你,好起来。”     烛火摇曳,小七看着师傅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庞,为了她的莽撞和粗心,憔悴,苍白,悲愤。不,这不是她的师傅。     她的师傅应该是雪后初晴的白云;是杳无人迹山间的一捧清泉;是一片落叶在风中飘荡的吟唱出的一首诗;是夏日午后的青草葳蕤。     她的师傅是倾城的,是妖冶的,是迷人心醉的,是时时刻刻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是泰山压顶也依旧优雅依旧微笑的。     可是现在呢,师傅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来忧伤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     她多想抬手,安慰周霁雪,可是这个身体仿佛已经完全不属于她。周霁雪虽然还在和她说话,说着他们的未来。可是她觉得累了,眼睛就算睁得再大,那困意还是无边无涯的席卷了她。     周霁雪没说一句话,都要问一下小七。小七不应答,他就推一下小七,小七在迟钝的,说好,或者不是不好。     这样周霁雪才能继续放心的说下去。     到了午夜,小七的声音越来越小,反应也越来越迟钝。经常是周霁雪摇晃了她半天,她才答应一声。     周霁雪越来越觉得恐惧,但是又是无能为力。     “小七,你最喜欢吃什么?”     周霁雪晃了晃小七的身子,小七半天才嘟囔了一句,“烤羊蹄。”     “我让人给你去做好不好?最好的厨子,现杀的羊羔,你睡着了,就吃不到了。”     小七眼睛终于动了动,但是被没有具体看见什么,然后前言不搭后语的,“好。”     周霁雪喊人,清荷进了来,看着小七的神态,顿时哭了。     其实小七是完全看不见清荷的,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都慢了下来。     周霁雪大怒,“你哭什么哭,小七饿了,快叫厨子烤一只羊蹄子送来。”     清荷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屋子。     周霁雪继续推着小七,“别睡别睡,一会香喷喷的羊蹄子就来了。”     小七半天又是一句,“好。”     周霁雪说,“你说好,说话要算数。”     “好……”     这一刻,周霁雪彻底的崩溃,他不断的摇晃着小七,“小七,小七,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男子汉吗?你就这样放弃了?你就不能有点出息。那贱人害了你,你为什么要让那贱人得逞,你就不能好好的?你就不能争点气?你要师傅把你看扁吗?”     “师傅……我好难受……想哭,但是……没有力气……我不想死,我想和师傅……”话说到这,小七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心里难受,不住的哽咽,一口气,接着一口气,急促的,上气不接下气。     周霁雪抱住小七,“你别吓我,小七,小七,你别吓我了,师傅不好,师傅应该带着你一起去请大夫,师傅不应该听你的话。都是我不好,小七……”     在小七继续的呼吸里,和周霁雪的无助的呼喊中,“哐啷。”屋子的门突然被打开,周霁雪目光凄厉扫向门口。     居然见无名刺客,站在屋子里,门外自己的人躺了一地。     那刺客什么话也没说,扔给周霁雪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清冷的声音不夹杂任何感情,“九转丹。”     周霁雪忙倒出一粒,塞进小七的口中。     然后推掌用内力将药融在小七的身体里。     小七那接不上气的呼吸,立刻就平稳了许多。她这才看见屋里还站着一个人。     周霁雪楼着小七,对那人“谢谢。我以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九转丹。”     那人说,“本来是没有,我从一个人墓里挖出来的。”     “谁的墓?”     “戴国太祖。”     周霁雪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人,以他的睿智,他也糊涂了。这个人,傍晚的时候救了小七,夜里又潜入皇陵盗取了传说中可让死人复活,让活人长生不老仅存的一粒仙丹。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仅此而已。这药可保她三日内不死。三日内你没办法解她的毒,那就只能怪你自己无能。”     “谢谢。从今日起,你是我周霁雪的恩人。”     那人对着周霁雪做了轻蔑的笑,“你不配。”丢下这三个字。潜入黑夜。     周霁雪完全不清楚这三个字的含义到底是什么,但是他哪还有精力去琢磨这句话的意思,九转丹,又叫九转还魂丹。是上古药,盘古开天,一共就流传下来九颗。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九颗仙药,就只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传说。     没有人再去想,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宝贝。     可是这个人却知道有,不光知道有,还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     看他的年纪最多不过十七八岁,就已经练就了可以与他抗衡的武功。他似乎没有名字,没有来历,就好像是石头缝蹦出来的一个绝技,不分敌我的一个人。     有了九转丹,周霁雪的心终于暂时放了下来,这个人说了,三天,三天之内神农迦陵一定有办法治好小七,一定。     此时的小七已经昏昏沉沉的再一次的睡了过去。虽然周霁雪还有些担心,抓着小七的脉搏不放。时时刻刻的感受着小七的脉搏的跳动,他才心安。     就这样过了一夜。     陈启来了,明王也来了。周霁雪统统不见。     两人丢下了无数名贵的药材。周霁雪挑三拣四,找出更为金贵的药材,再配上自己的所有的珍藏,倾其所有,一碗汤药,何止价值万金。     药是喂不进去了周霁雪将药汁含在自己口中,一点一点的渡进了小七的嘴里,有用了内力,将汤药,压进小七的腹中。     大约到了中午,孙毅来找周霁雪要人,周霁雪不愿意让孙家知道小七的情况,只能编了理由,不见客。     孙毅死活赖在周霁雪宅子的客厅里不走。     这时候,大热天,一头恼火的孙毅,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清凉。一个天水碧的身影自大门口,飘然从客厅门前一闪而过。     孙毅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不知不觉的从客厅里跟着那天水碧的身影一直往周霁雪的宅子深处走去。           (040)你媳妇要被人看光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那女子倩丽的背影进了屋子,不一会,周霁雪走了出来。     孙毅远远的看见周霁雪的样子,吃了一惊。他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认错了人。他忙揉了揉眼睛,没错。是周霁雪。     怎么回事?只是一夜的时间,昨晚他好不容易找来的大夫回家的时候,正巧遇到周霁雪从母亲的院子呼啸而出。那时候看他还是挺正常的。     后来听见孙持的汇报,知道了小七去了东宫找太子妃寻仇,急的他就想抽刀子去帮小七,孙持拉住孙毅,“大哥,你我的功夫连东宫的门都摸不进去。小七去了半天我还挺担心,但是现在周霁雪去了,你还担心什么。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去了,万一被抓了,要拖死一家人。”     孙毅听了二弟的话,心想也是周霁雪去了,他还需要担心什么。所以,他等着千辛万苦从已经归隐山林的山林中找回来的大夫,给母亲号过脉,诊治完毕。确定了毒虽致命,但是因为剂量小,所以孙夫人才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大夫开了药方,只能缓解,但是人什么时候醒过来,看孙夫人自己的意志。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孙毅浑身绷紧的那根弦终于可以稍微的放松一些。屁股才挨到板凳,刚想提审锦瑞,孙德就从外面冲进来,“大哥,出大事了。东宫走水了,我已派人去查过,就是太子妃的华容殿被烧了。”     孙毅又和弹簧一样跳了起来,但是弹起来以后,很快的他又平静的坐了下来,“没事了,这一定是周霁雪干的。咱们家小七没那么大能耐。他出手了,我们家就没什么事了。你也一天一宿没睡了,去休息吧。等小七回来了,一切也就清楚了。”     孙德想想,也是。小七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大本事。一定是周霁雪干的,既然周霁雪出手了。他们家确实也不用再管什么。嗯,有个能干的妹夫,确实省心。     于是一家人除了孙毅以外都安心的休息了,孙毅也是放下心,一等就是一夜,一等就是半天。     孙家人都觉得,天大的事,只要周霁雪出马没有摆不平的。所以他一点也不为小七担心,因为周霁雪去了,因为太子妃的寝宫确实一把火烧了,因为他们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小七不好的消息。所以,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吃了早饭,安安稳稳的吃了中饭。     但是等孙毅看清楚周霁雪的那个刹那,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在掌心,又像是有一双手同时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第一直觉,小七出事了。周霁雪从来都是纤尘不染的衣袍上,大片的血迹。周霁雪那从来都是纹丝不乱的发髻,居然有散发扰乱了他的半张脸。从来都是温润如玉,神采飞扬的一张俊脸怎么竟然像是一夜老了十岁。孙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周霁雪,想都没想过那个和神仙其名的周霁雪怎么有一天会如此落魄。     那血是谁的。谁能让周霁雪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他什么不管了,直接往屋子冲去,和拦住他的人厮打在一起,“放我过去,放我过!周霁雪,我们家小七呢?周霁雪,我要见小七!”他发了疯一样的喊叫。     周霁雪的心全部系在屋子里的那个人身上,半天才换恍惚听见有人在闹,他恼火的朝声音发来的地方看去。     他对三叔说,“三叔,这事瞒不住了,让他过来吧。”     赵三叔忙过去让人放开孙毅。话还没来得及说,孙毅已和箭一样冲到周霁雪面前,一把揪住周霁雪的衣襟,“小七呢,小七呢!你身上的血是谁,是谁的!”     周霁雪这是第一次被人揪住衣服,他只觉得愧疚孙毅,他当着孙家一家人的面承诺一生一世保护好小七,可是现在小七奄奄一息的躺在屋子里,他根本没脸和孙毅说话。     所以只能紧紧的抿着嘴,一句话,一个字也不说。     孙毅吼了半天,三叔领着几个人将孙毅拽开,周霁雪冷着脸,沉默。     孙毅吼的眼睛都冒了血,“小七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话,怎么都不说话!”     赵三叔看了一眼周霁雪,他拍了孙毅的肩膀,“孙大人,出了这种事。我们主子也不愿意的。主子到的时候,姑娘已经是这样了。”     孙毅眼一黑,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他觉得他的整个世界塌了。所有的明亮,所有的快乐在一瞬间飞灰湮灭。没有人能了解他对小七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他从小七还是个只会“嗯嗯啊啊”的婴儿开始,每天看着她成长。他是长子,对弟弟们管教也是他责任。他对四个弟弟甚至比爹爹对他们的管教都严厉,但是唯独对小七,从来都是哄着宠着,小七小时候天天骑在他肩膀上,他带着到处跑。去军营,去集市,去沙场。小七大了会自己骑马了,他就天天将她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他表面上把小七当成自己的弟弟带着,出了什么事都和小七说,“你是男子汉,要坚强,不许哭。”心里头,就想时时刻刻都在告诉自己,小七是小姑娘,是金枝玉叶,回家了一定要给她买点好吃的,好玩的,让她高兴。     他一直在等着她长大,爹娘早就默许了,只要小七自己愿意,小七就是他的未来媳妇。     然后周霁雪出现了,他的美好世界变了。小七喜欢上了周霁雪。     他告诉自己,没事,没事。周霁雪确实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小七能周霁雪在一起确实比和他在一起更般配。     所以他将自己最心爱的宝贝,拱手送给了周霁雪。他觉得小七跟着周霁雪,一定比跟着自己更快乐。他不是不想争,但是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快乐。而不是占有。只要她快快乐乐,他也会高兴。他觉得他的放手,是送给小七最好的礼物。只要她快乐,不管她和谁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后悔了。     他跳起来,指着周霁雪破口大骂,“你个骗子,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见了皇帝老子也不磕头吗?你不是在我家说,要护她一辈子吗?你个骗子!我们家怎么想起来,把小七交给你!”     周霁雪脸色苍白,沾了血迹的衣袍,微微颤抖。在小七亲人的面他能为自己辩解什么?他苦笑了一声,“你说的很对,我确实没做到。我对不起小七,也对不起你们家的信任,对不起。”     孙毅一听这话,心里是彻底完了。     他觉得小七一定是死了,否则周霁雪怎么会这样说话。他的眼泪涌了出来,语气几乎到了哽咽,“小七到底怎么了!”     “她……”周霁雪张了张嘴,话半天说不出口。     这时候屋门突然打开,一个女子端雅却冰冷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她死了。”     周霁雪晃了晃身子,若不是赵三叔扶着,估计已经倒下。     孙毅滚圆的眼睛,滚出两行泪,整个人和呆了一样。     一个天水碧修长倩丽的身影从屋子里走出来,“霁雪哥哥我救不了她,她已经死了。”     周霁雪闭上了眼睛。他的心也死了。     孙毅上前一把揪住那女子的衣襟,怒目相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女子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拜托,谁家的疯狗,赶紧牵走,连人话多不会说,喷了我一脸口水。”     周霁雪已经和死了一样,闭着眼睛站着不动。     所以赵三叔忙对女子说,“迦陵姑娘,这是小七姑娘的的亲哥哥。迦陵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     神农迦陵抬眸对孙毅说,“你妹妹的死要怪你。”     孙毅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女子。     “因为你妹妹是被你吵死的。和我没干系。”然后她又看了一眼金币双眸的周霁雪,“你媳妇是被她哥哥吵死的,和我没关系。我回家了。”     周霁雪好像从一场大梦里醒了过来,猛然抓住神农迦陵的肩膀,“不不不,她不会死的,她吃了九转丹,她怎么会死?你再看看,你再看看。”     神农迦陵的一双深如幽井冷冷的眸子,慢悠悠的转了转,看了周霁雪,“哦……怪不得半天都不死,原来吃了那个好东西。”     孙毅再也不啰嗦了直接往屋子里冲,神农迦陵对周霁雪说,“完了,你媳妇好像还光着。”     周霁雪“嗖”地也飞进了屋子。     在孙毅的手伸向床上围着的帐幔时,周霁雪的手挡住了孙毅,并将孙毅直接弹开,“小七没穿衣服。”周霁雪道。     孙毅眼睛里还有湿润,对周霁雪吼,“她什么我没看过!我要看看她。”     一句话就把周霁雪给惹毛了,周霁雪一掌就把孙毅给推出了屋子。     还站在门口的神农迦陵,看着孙毅在地上滚了几圈,又往屋子里冲。     不消片刻,又被推了出来,这次周霁雪下了狠手,孙毅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接着往里冲。然后又被打出来。如此反复了几次,神农迦陵看不过去了,对孙毅说,“你这个人脑子还不是有毛病?你别进去了,你妹妹暂时死不了。”     孙毅愣住,捂着腹部,一脸一嘴的灰和血,一双眼睛血红的,看的神农迦陵有些发憷,“你说,暂时不会死是什么意思?”     “就是暂时不会死啊。过两天她会不会死,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别在这闹了。不过霁雪哥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别和他横,你横不过他的。”     ------题外话------     治疗拖延症第二日…     加餐,…晚上还有一更     嘿嘿我要从懒惰鬼,变成勤劳滴小蜜蜂,           (041)我和你没干系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那你告诉我,小七她到底怎么样了。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屋里面那个快死的人叫小七啊?她是你亲妹妹吗?你们俩怎么一点都不像?”     孙毅懒得和她啰嗦,直接问,“你是不是大夫?我妹妹她到底怎么了?”     “她中了这世上最凶猛的情毒”     “什么?”孙毅原本已经捂着自己的肚子站了起来。     被这神农迦陵说的一句话,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说什么?情毒?”     “嗯。是啊。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逍遥合欢散。不过这东西刚从西域那边过来时,这东西最多只能说是情药,助兴的。但是到了这边以后,有人将这种药又提炼升华了一些,就成要人命的毒药。”     “你说……小七……她,她,她中了这种脏东西?”孙毅觉得自己血管里的血都要爆了,话都说不全。     “这不是什么脏东西,只是一种毒药。中毒的人不管男女,都会出现强烈的幻觉,然后就想找异性媾和一直到死。”     “小七,小七……”孙毅索性直接坐地上哭了起来,“什么人啊,对小七下这种毒啊,我家小七招谁惹谁了,小七……我家小七……”     神农迦陵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子怎么和孩子一样,想发火就发火,想怒就怒,想哭就哭,不过看他哭的也确实太伤心,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来这个哥哥对妹妹的感情确实很深。     一个白皙的小手,手里一块丝绢帕子递到了孙毅面前,孙毅从来都是粗线条的人,他根本想也没想,就把人家小姑娘的帕子接过来,在自己脸上稀里哗啦抹了一把。然后又还给了人家。     结果人家做了个非常恶心的表情,将帕子直接丢给孙毅,“那你用吧,也许过几天你还能用得着它。”     孙毅捂着自己的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意思很假单啊。屋里的那个人,活不过后天早上。”     “啊?”孙毅心里难过的心如刀割,“小七,小七,我的小七……”     “不过她要是能熬的过后天早上,以后最多就是隔三差五,旧毒复发一下。其他也就没什么了。”     “啊?”孙毅用神农迦陵的帕子又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妹妹还能活?”     “我可没说她能活,能不能活看她自己。”     神农迦陵的话刚一说完,就感觉面前一阵风刮了过来,一个雪白的影子已经站在她跟前,噢,不对。这个影子并不如往常那样雪白,因为衣服上还沾着血迹。     “迦陵,小七她能活?”周霁雪的眼睛终于放出光了。     “能不能活,要看她自己。原本我以为她最多只有一成的机会活下来,不过你和我说她吃了九转丹,那么就又加了四成。如果不是这个人太吵,阻断了我运针,估计她还能再加两成的机会。”     周霁雪冷冷的瞪了孙毅,孙毅也一头懊恼,“这么说,我害了小七。”     神农迦陵道:“可不。你哭的倒也伤心,但是有什么用呢,你妹妹明明有七成把握能活下来,现在硬被你闹懂得少了两成。”     孙毅一听这话,又捂住了脸,他心里懊悔,又想哭。     周霁雪问,“迦陵,现在小七具体怎样?”     “那毒太猛了。不过她将毒性压在体内确实也没有做错。虽然说发出来会更好,但是那样估计活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她强制用自己的内力将让血脉逆行,将毒压在了丹田。我刚刚想运针废了她的内力,内力消除,毒也会跟着化掉大半。这样剩下来的残毒,我总还是有办法解的。但是我刚刚运针到一半,这个人大喊大叫,让我心神难以凝聚。所以——霁雪哥哥,我尽力了。现在只能我开药方让她喝下去,用药来解毒。但是毒肯定消除不干净,就算她醒过来,这毒估计要一辈子跟着她了。除非能遇到什么非同常人的际遇,也许有可能彻底解毒。那也是要经过扒皮挫骨的痛苦才可以。”     “那你快开药方子啊。”孙毅跳了起来。     神农迦陵嫌弃的对孙毅摇了摇手,“你别过来啊,你好脏。”     周霁雪冷冷的盯了一眼孙毅,孙毅又恶狠狠的瞪了周霁雪。两人相视,又迅速的转开目光。     周霁雪对神农迦陵行了一礼,“请迦陵小姐赐给药方。小七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的意志就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比不上。所以五成的机会对小七来说,足够足够。至于际遇,至于残毒那都是以后的事了。我现在只想她赶紧醒过来。”     “是是是,这位小姐,我家小七一定能活下来,一定能。快开药吧。”孙毅道。     神农迦陵对孙毅说,“你别和我说话,看见你我就不舒服,你赶紧走。”     孙毅果真听话的转头一溜烟就跑,“我走我走,我现在就走。只求姑娘能救我们家小七。”     神农迦陵看了孙毅的背影,仰头对周霁雪说,“霁雪哥哥,你周围都是这些怪人吗?”     “他是好人。因为他太在意小七了。”     迦陵似懂非懂,随周霁雪进屋写了药方,又给小七行了一套针法,迦陵问,“她脖子上的这个宝贝从哪来的?这东西又能帮她争得一分生机。”     “她朋友送她的。”     “这朋友也太阔绰了,不过霁雪哥哥,我想问你一句话。”     “请说。”     “你和她是否清白?”     “清清白白。”     迦陵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解毒。”     “什么办法。”     “这毒到男人体内就是阳毒,到女人体内就是阴毒。如果霁雪哥哥能耗尽她的阴气,让她进入假死,用我的方子抱保命。等再醒过来,一切就好了。现在她身体虚,想掏空她的身子很容易。一旦等她身体好了,再想这么做,那就难了。”     “不行。”周霁雪果断的拒绝了神农迦陵的这个建议。     “这叫趁人之危,这种毁人清白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可是霁雪哥哥,你不是说她是你未婚妻吗?”     “那也不行。我不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占了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哎……神农迦陵叹了口气,“霁雪哥哥真的一点没变,脑子还是那么不好使。那就还按照之前的说法来操作。”     “迦陵,并不是我不想救她。一个人的尊严,比性命重要。我这想,我相信她也这么想。”     “好好好,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开药方,你叫人去抓药。然后你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再来看你的心肝儿。我受不了你这副摸样。”     周霁雪说,“我不离开她。万一她醒了看不见我,会多难过。麻烦小姐回避,我就在这更衣梳洗。”     神农迦陵翻了白眼,嘀咕了一声,“她能醒就算是奇迹,她现在若是能醒就是奇迹中的奇迹,见鬼了。诈尸了。”     周霁雪当着听不见,将门开开。神农迦陵走了出去。     周霁雪掀开张子,看了小七。脸色已经从昨天的潮红,死灰,变成了煞白。     五加一成的机会?小七哪里需要六成,她十最顽强的种子,最顽强的青草。只要有水就能发芽,只要有阳光就能生长。     他匆匆换衣裳,又安排人抓药,熬药,一口一口含着苦涩的药汁将苦涩渡给小七。     一碗药汁,累死累活一个时辰才能喂完。     神农迦陵看着一碗药都能喂进去,满意的点头,“胜算又加了三分。”     周霁雪说,你看什么东西对她好,尽管开出来,我总能给她喂进去。     神农迦陵撇撇嘴,“你想办法耗了她的阴气,这才是最好的。”     周霁雪固执的摇头。小七一定能醒过来,一定。他坚信。     孙毅回家并没有将在周霁雪府上遇到的事情和大家说。因为他明白了周霁雪为什么隐瞒他们的原因。在迦陵无事可做发呆的时候孙毅就将迦陵请去了孙府帮孙夫人整治。     神农迦陵说的话,和之前请来的那位大夫说的话一模一样,“孙夫人是否能醒过来,完全看天。”     其他的时间,他就等于扎根在周霁雪家,等着小七醒。周霁雪不眠不休,一直陪在小七身边。孙毅也一样。     时间到了小七中毒受重伤的第三天,仅仅三天的时间,周霁雪已经瘦的脱了形。孙毅也是一脸憔悴,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嘴唇因为上火也起满了水泡。     神农迦陵给小七号脉,感觉到脉象确实在好转,可是小七就是醒不过来。     到了第三天的夜里,迦陵对周霁雪说,“准备办后事吧。今夜她请不过来,肯定是要死了。”     周霁雪很坚决的摇头,她一定会醒,一定会。他知道,小七虽然成天和他撒娇抹眼泪。但是小七的骨子里就是一头草原的野狼。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动物能比野狼意志更加坚定。     到了第四天的中午,小七依旧没有醒过来。周霁雪和孙毅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神农迦陵不断的给小七号脉,她对周霁雪说,小七可能会永远睡下去,一直睡到死。     周霁雪摸着小七的额头,充满了爱怜,“不会的。我信她。”     下午周霁雪抱住小七,因为几日没有合眼,竟然迷糊过去。     刚一睡着,清醒和困意强烈的挣扎,让他身体猛然抖了一下他睁开眼,本能的低头看了小七一眼。     一双乌溜溜圆滚滚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微弱的唤了声,“小七?”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懒散的眨了眨,又闭上了。     周霁雪半条命都被吓没了,忙着剧烈摇晃小七,“小七,小七?”     那双圆滚滚的眼睛睁开,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又闭上了。     周霁雪大吼,“小七,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那圆滚滚的眼睛,猛然睁开,眼珠子盯着周霁雪,沙哑着嗓子,“师傅?我没在做梦?”     周霁雪一把搂住小七,眼角再一次润满了湿意。劫后余生的兴奋,已经让他无法说话。     这时候小七艰难的呻吟了一声,“好疼啊……”     周霁雪大喊,“迦陵,迦陵!快来。小七她醒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孙毅。     小七有些呆滞的看着孙毅那张惊喜万分的脸,“大哥,你怎么在这?”     孙毅将小七拽到自己怀里,“小七你可吓死大哥了”     这回周霁雪没有阻拦孙毅,而是任由孙毅紧紧抱住小七。     小七动了动手,发现自己能控制自己的双手,也是惊喜,但是身体的疼痛让她开始呻吟,开始喊叫,开始没完没了的撒娇,“师傅,我好疼。大哥,我难受。”     两个宠爱无底线的男人,立刻结成一股绳,一起安慰小七。     神农迦陵匆匆赶来,就发现两个大男人,一人拽着小七的一只手臂,一个摸头,一个摸脸,一个帮着小七小七擦眼泪,一个帮着擦鼻涕。     迦陵被惊呆了。她本来以为这两大男人已经成了彼此的仇敌。怎么转眼间,变得这么和谐?难道他错过了什么?     周霁雪发现迦陵在门口站着,忙对迦陵招手,“迦陵快来看看,小七醒了,喊着疼。”     迦陵冷漠的朝着小七走了过去,然后拽开了孙毅端七的手腕认真的诊了,“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你占全了。也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宽慰你。”     小七哭的稀里哗啦,但是还是被神农迦陵那冷的冒气的语气所吸引。她终于不再撒娇,而是认认真真的看了这女子。     周霁雪忙给小七介绍,“小七,这是你的救命恩人,神农族最后的医仙:神农迦陵。”     “谢谢你救了我。”小七伸手拉住了神农迦陵的芊芊玉手。     谁知道神农迦陵居然嫌弃的甩开,“你几天没洗澡了,好脏。我救你是因为霁雪哥哥,要谢也是他谢我,和你没关系。”     ------题外话------     明天木有两更啦,不过字数不会少…           (042)什么时候才能替我想想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刚刚醒过来,脑子还不大清醒。所以顿时愣住,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霁雪立刻把话接过来,“霁雪谢谢神农姑娘。快看看小七,她疼得厉害。”     神农迦陵没再说什么,拉过了小七的脉搏,又仔细看了小七的脸色,“毒已入髓,不疼就怪了。”     这一句话说的瞬间又将周霁雪和孙毅从天堂打下地狱。     孙毅几乎是求着神农迦陵,“神农姑娘,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到底要怎么救我妹妹。”     周霁雪也相同一副恳求的模样,看的神农迦陵也软了心,“这话我也说过,就算她能醒过来,残毒会跟她一辈子。现在有两个法子,你们选。一,我有方子可以暂时缓解她的疼痛,但是三十天要停个一两天,原因我也不多说,是药三分毒。如果中间不缓和几天,最多不过两三年,她得五脏六腑就会完全毁了。”     “第二种方法?”周霁雪问。     “第一种办法和好好调养好身体。有了和毒性硬抗的本钱以后,和毒硬抗。抗的过,以后疼痛一个月估计也就是复发一两次,慢慢的会越来越少,但是这并不是说就完全好了。还是会不定期的发作,也许是三五年,也许是两三年,也许是七八年。没人知道。如果抗不过的话,那就再死一次。”     “第一种。”     “第一种。”     “第二种。”     屋子里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小七却非常肯定选择第二种。     周霁雪对小七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你能不能多想想我。万一你抗不过去,我怎么办?”     小七刚想开口说话,身体没有预兆的一阵痉挛,全身都在瑟瑟的抖,孙毅抓住神农迦陵的手,放倒小七的手腕上,“快快快,她怎么了她怎么了了”     神农迦陵嫌恶的打开孙毅的手,“你别碰我。”     孙毅急的直蹦,“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你快看看小七。”     周霁雪用力的抱住小七,感受着那瘦小的身体里传递过来的颤抖,低沉着声音,“是不是很疼?”     小七贝齿咬着下唇,紧紧闭着眼睛。原本就已经毫无血色的小脸,越发的显得苍白,像一张支离破碎的白纸,在风中飘荡。     神农迦陵看了一会小七,本来以为她是娇滴滴的女孩子,现在看,打心里起了敬重。毒以入髓,那疼痛是从骨髓里发出的,从每一更骨头的骨髓里往外冒。她想想都觉得全身不自在,何况正在经历这种痛苦的人。     可是她没有喊,也没有叫。以她那瘦成一张纸的身体――强忍。     孙毅只能站在边上看着,周霁雪想给小七输入真气缓解她的疼痛。可是刚输入一点,小七就本能的想推开周霁雪。     神农迦陵道:“你的真气进入她体能只能让她疼痛苦。”     周霁雪抱住小七,那种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颤抖着声音问神农迦陵,“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神农迦陵目光清冷又观察了一会小七,见她竟然咬破了下唇,忙着叫,“快掰开她的嘴。”     周霁雪这才发现,小七的唇上出了血,手掌忙着按住小七的脸颊,小七自然松口。随即哇地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孙毅看着小七这样,猛然给神农迦陵跪了下来,“救救小七把,我求求你了。”     神农迦陵神色复杂的看了孙毅,如果这世上有个男人会为了自己落泪下跪,是不是自己的性情就不会这样冷下去。     说实话,事情走到这一步,她已经不是完全看着周霁雪的面子站在这里,她第一次伸手,扶起孙毅,“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只是她现在身体太弱,还经不起我的止疼的药方子。这疼痛一会就会过去。我给她开一副安神药,和一副补药。咱们先养好身体。你看不管怎么说她已经醒过来了。所以你也别太难过。我看你妹妹这样子,忍耐和毅力非同常人。拔毒这种事,完全是看病人自己的意志。”     周霁雪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那颗心,是碎了黏贴好了,然后接着碎。他轻揉着抚摸着小七的后背,用自己爱抚去缓解小七的疼痛,“疼就喊出来,没事的。这里没人会笑话你。”     “不……”小七呻吟了一声。     “那个爱撒娇的小七去哪了?”周霁雪温柔的问。     “被,关起来了。”     “为什么要关起来?”     “她太软弱,我怕撑不住,我不想死。”     周霁雪的心又猛然抽动了一下,抱起小七,像是抱着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猫,双手不住的爱抚着小七的后背。慢慢的小七的确实也觉得疼痛的劲过去了些。     呼吸也渐渐的平稳,人像是泄了力,精疲力竭,趴在周霁雪身上,一动也不动。     周霁雪能感觉到小七的放松,确认了神农迦陵说的话确实不错,疼痛是一阵阵的。他问神农迦陵:“我能不能带她回云谷?”     “没有任何意义。你们能做的事情都是缓解症状,但是无法消除症状。”     周霁雪感觉小七似乎睡了过去,将小七放在床上,枕好枕头,盖好被子,拉好帐幔。三个人走出了屋子,经过这几天,周霁雪也已经是疲惫不堪,站到院子里,居然脚步不稳,身体晃了晃。     神农迦陵,伸手去扶,谁知道周霁雪的隐卫手更快一些,从暗中跳出来,扶住了周霁雪。     那双白嫩纤细的手掌快速的收回进了自己的袖子,这一切被孙毅看个正着,只不过他满脑子都是小七刚刚的惨状,根本没有用脑子多想。     赵三叔走了过来,对周霁雪行礼,“主子,既然姑娘已经醒过来,这几天的事,我得和主子禀报一下。”     “说。”     赵三叔看了一眼周霁雪身边两个人,周霁雪道:“没事,都是自己人。”     “人已经全部转移。死的不多大约不到十个。但是重伤却有五六十个。其中残了就占了三成。若是我们再晚一些,估计情况更为严重。”     周霁雪冷笑,“确实够毒。尽力救治有伤的,没伤的也要让他们吃好睡好。养精蓄锐,这口气,总会让他们快快活活的出了。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遵照主子的意思,已经找了最好的大夫,让她好好的活着。主子放心,她把小七姑娘害成这样,兄弟们不会让饶了她的。”     周霁雪点了点头,语气冷漠的犹如寒冬的空气,“行了,只要别让她死了,怎么都行。”     赵三叔嘿嘿,笑了两声。走了。     周霁雪的目光又看上神农迦陵,“迦陵。”     神农迦陵听见周霁雪终于不客套的唤自己神农小姐,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杂陈,“霁雪哥哥。”     “就按照小七的意思,你准备一下按你说的第二种办法去做。”     “不行!”孙毅顿时就吼了起来,“我不同意。周霁雪你心太狠了,刚刚小七那样子你没看见吗!她那个身子骨怎么去抗啊。你看她刚刚那样子,你就是要让她再死一次啊。”     周霁雪凤眸含着清冷,“这是小七自己的意思。我信她。你呢?”     孙毅立刻没了刚刚的气焰,“我……我……我只是觉得……”     神农迦陵在一旁道:“病患自己的决定最重要,她又不是神志不清。再说刚刚我仔细看了,这个小七姑娘确实意志非同常人。”     孙毅不说话了,也不告辞,转身默默的走了。     院子里剩下了神农迦陵和周霁雪两人。神农迦陵对周霁雪说,“把你的手生出来。”     周霁雪乖乖的听话。神农迦陵按住周霁雪的脉搏,双眉紧蹙,凝神了许久,然后松开了周霁雪的手腕。嗤笑一声,“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霁雪将手收进袖子里,“我有三年没有复发过了。”     神农迦陵道:“不复发不代表已经康复了。该在你体内的东西还在。只是说,你现在身体好,修为好,将它们压制住了,不发出来罢了。但是一旦你受了伤,或者身体虚弱,它们随时会出来。让你雪上加霜。”     “我在云谷找到了云谷的风水汇聚的龙眼,在那里修养了一段时间。明显感觉好多了。”     神农迦陵叹了口气,“我再说一遍,那只是缓解。”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了你爹爹对我的苦心。”     神农迦陵微微颔首,“我瞧你这几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我去给你做点药膳,你带着你的小媳妇一起吃。总归都是要把身体调养好了再说别的。”     “谢谢你,迦陵。”     “我来这,可不是为了图你一声谢的。”     神农迦陵转身走了。     周霁雪想想叫来三叔,将阿朵尽快接来。小七估计很长一段日子里需要人照顾。     他回到屋子里,轻轻的掀开床幔的一角,看着听着小七均匀轻柔的呼吸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轻手轻脚的上了床,伸出长臂,将小七拉到怀里。感受着小七的温暖的体温,柔软的身体。再想想前几天的煎熬。     他侧身紧紧抱着小七,低喃了一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省心啊……”     小七突然翻了个身,黑亮的大眼睛,蒙着一层氤氲,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被吓了一跳,忙拍了拍小七的后背,“我把你吵醒了?”     小七摇摇头,“你们刚出去我就醒了。”     “那你怎么不叫我?”     “我知道你们有事说。”     周霁雪又收了收手臂,湿濡微凉的唇瓣轻啜了小七的额头,“还疼吗?”     小七摇摇头,“就那一阵。”     周霁雪说,“能不能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     小七将脑袋钻进周霁雪的胸膛,深深的呼吸了属于他的杜若一般清澈的气息,“我错了。再也不会了。”     周霁雪感受着那张带着小脸就贴在自己的胸口,他的眼睛看着床幔的顶端,手掌轻抚着小七的后背,“你答应我了,你记得你答应我了。”     小七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周霁雪将小七的脸捧了起来,看了红肿的唇,带着血迹的嘴角,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心疼,再一次折磨着他,他起床,让人拿来热水,亲手帮小七洗干净小脸蛋,又给她的唇上了药,微凉的指腹带着清凉的药膏,轻抚在小七的唇上,小七的呼吸快乐半拍,凄迷雾蒙蒙的眼睛含着一层层的水氲,直勾勾的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被这目光看的,心神不稳,小七一伸手,扯开了周霁雪的衣带。周霁雪茫然的看着小七。     小七并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靠在周霁雪怀里。又伸手去拉开了师傅那雪白的里衣的衣带。瞬间那宽阔白皙的,饱满线条的胸膛露了出来。     周霁雪完全茫然了,他制止了小七,将衣带系上,“你怎么了?”     小七将自己的脸埋在周霁雪的怀里,“如果我死了,都还不是师傅的人。我不甘心。”     周霁雪蹙了眉头,“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我没有。我想的很清楚,这辈子生或者死,我既然都跟定了师傅,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成为师傅的人?”     周霁雪将药膏放下,把小七又平放躺倒在床,两人侧躺,面对面的搂着她,“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既然你已经把自己看成是我的,又何必想那些事。并不是我不想,我做梦都想。只是我不能,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要了你。我想要的是挑开你大红盖头的那一刻。我才能真正的要了你。因为那时候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你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你为我梳头,我为你画眉。就像我爹娘那样,相濡以沫。等你好了,能带着你走了,我就带你去找你爹,求婚。好不好?”     “可是,我担心我抗不过去。万一我死了……”一张大手,捂住了小七的嘴巴。小七的伤口钻心的疼,呜呜了两声。     周霁雪慌忙松开,又心疼的爬起来给小七上了药,“别胡说,这世上的人都死绝了,你都不会死。你既然选择了第二种办法,我会全力的支持你。不过你大哥似乎有些生气。”     “我想的很清楚,我的余生可不要活在药罐子里。那还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周霁雪又想伸手捂住小七的嘴,但是这次他手是伸出来,但是停住了,拍了拍小七的脸颊,“咱们能不说那个字吗?”     小七牵扯了嘴角,嘴巴又是一阵疼痛,“对了,我娘的毒?”     “放心吧,迦陵来了,什么毒都能解。”     “那我娘?一切安好,只等着她醒过来。”     小七放下了心,“当时我主要是太生气了,我也是高估了自己。我想,我的武功对付她还不绰绰有余。我没想到――”     “不说了,都过去了。她也有她的报应。你就不用管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那个怪人呢?”     “我自然是去东宫找到的你。找到你的时候,你说的那个怪人正在整治庆元。”     “然后呢?”     “然后我把华荣殿的人都杀了,把华荣殿也给烧了。”     “啊?都杀了?”     “他们伤了你,就该死。”     小七看了周霁雪眼中的戾气,立刻艰难的抬起手,抚摸了周霁雪的紧蹙的眉心,“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你看,这两天,你都变丑了。”     周霁雪嘴角终于有了笑意,捧着小七的脸轻啜了一口,“你呢?你以为你很美?”     小七苦笑,“我知道我变成丑八怪了。越来越配不上你了。”     周霁雪心又软了,搂住小七,“小七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小姑娘。是我周霁雪的未婚妻。”     两个人甜蜜了一会,齐齐疲倦的睡了过去。     神农迦陵端着精心熬制的药膳走到屋前被人拦住,“主子和姑娘在休息。小姐放下东西,可以走了。”     神农迦陵将托盘递给值守的人,转身离去,心里空空,无所寂寥。     自己漫无目的的走,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隔壁的辅国将军府门口,她站在门口半天,一个门房也是闲着没事,就主动上前问,“这位小姐是要找人吗?”     神农迦陵这才恍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心里居然一丝慌乱,“嗯,我找你们大公子。”     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大家闺秀独自一个人来找孙毅,门房立刻跑进去回禀。     等孙毅飞奔着出来,看见神农迦陵真要转身离去。他急匆匆厚了一嗓子,“神农小姐。”     神农迦陵转身,孙毅已经飞奔到她身旁,“是不是小七有事?”     神农迦陵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冷若寒星,“她没事。我对这里不熟,出来瞎逛,就走到你家门口了。”     孙毅听到小七没事,心也就安了,立刻热情的说,“还没吃饭吧。如果不嫌弃,来我家随便吃点。顺便再瞧瞧我母亲的情况。”     神农迦陵对吃饭丝毫没兴趣,不过听见孙毅提到孙夫人,她便应了,和孙毅一起进了孙府。直奔了孙夫人的住处,认真的又给孙夫人号了脉,看了气色。     开了一副药方,药熏,是给孙夫人闻的。因为孙夫人始终在沉睡中,药不好喂。只要孙夫人呼吸药熏的药力就能通过呼吸,进入病人的体内,让病人早日康复。     孙家人第一次听闻还有药熏这种好东西。忙叫人抓药。     孙家的几个媳妇看着神农迦陵虽然容颜清丽绝尘,但是给人的感觉太过冰冷,像是开在雪山上的雪莲花。美丽不可方物,就是只能欣赏,不能触碰。     所以孙家人除了孙毅以外,没人敢和神农迦陵说话。     孙毅又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几句客气话,翻来覆去的说。说的神农迦陵实在受不了,直接说,“你们不用谢我,因为我是受了霁雪哥哥的拜托,所以才会来看你们家老夫人。我和你们家没什么关系。所以你也不用再说什么。我走了。”     一家子人被神农迦陵说的,面子挂不住,还是孙毅什么也不在乎,送了神农迦陵回周霁雪的住处。     且说周霁雪和小七两人安安稳稳的睡到大半夜。周霁雪先醒了,低头看了小七安安稳稳睡在自己怀里。心里顿时觉得温暖。     他无意看见桌子上,放了一个托盘,里面几个碗碟,都用保温的盖子盖住。他这才想起,应该是迦陵做的药膳。     他的身子才动了一下,小七立刻紧张的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迷茫的看着她。     他满是歉意,“迦陵做了吃的,我喂你吃。”     小七点头,其实她并不觉得饿,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吃东西,必须尽快的养好身体。只是用各种草药做成的饭菜――小七只吃了一口就吐了。     “师傅,这味道怎么那么像当初你在寒雪谷给我做的那种恶心的饭菜一样。”     周霁雪笑道,“我那一手本来就是和迦陵他爹学的。自然味道手法都是一样的。乖,快吃。”     小七做了个难以下咽,痛苦的表情。周霁雪还是挖了一勺米粥塞进了小七的嘴里。小七感觉自己再一次又生命在吃饭。     周霁雪却吃的很香,好像饭菜是人间美味。小七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蕾有问题。不管自己吃什么,都是苦的难以下咽。     她便问周霁雪,“师傅,你觉得这些东西不苦吗?”     “苦,怎么会不苦。太苦了。”     “那你还吃的这么香?”     “只是好久没吃了,吃一点就让我能想起以前许多往事。回忆让我忘记了饭菜的苦涩。再说了,我知道这是迦陵精心为我们俩做的饭菜,我怎么能吃着不香?你也是一样,这事迦陵的心意。好好吃才能对得起这份心意。”     小七点头,强压住心头对苦涩想吐的感觉。好不容易吃下去一碗褐色的米粥。吃完接着睡。两个人接着睡。     一夜起来,周霁雪确实觉得精力大好。     就在自己的卧房里处理这几天耽误下来的事物。屋子里当了个屏风,小七就睡在屏风后头。只要能听见周霁雪的声音,她就觉得安稳。周霁雪只要能看见小七,也就觉得充满了希望。     三天以后,周霁雪正给小七的伤口换药,突然感觉小七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整个人立刻缩成了一团。     周霁雪忙着喊神农迦陵,她看过,问周霁雪,“是吃镇痛药,还是让她扛着?”     周霁雪还没开口,就听得小七呻吟,“不吃药,不吃药,我能行的。”     神农迦陵默默看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眼中流露的不忍和痛苦,让神农迦陵动容,但是她能说什么?她对周霁雪说,“如果她真熬不住了,再叫我。”     周霁雪颔首,坐到床上,抱起小七。握住小七的一只手,十指交缠,紧紧相握。神农迦陵离开了屋子。     屋子里只剩了两人,小七终于不用硬挺这坚强,她无声的流泪,泪水打湿了周霁雪的衣襟。周霁雪安抚小七,深怕小七受不住疼痛伤自己。     这次疼痛持续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上一次。小七疼的在床上打滚,周霁雪问小七要不要拿镇痛药来,小七坚决的摇头。     如果而已替换,周霁雪毫无犹豫的想和小七做个替换。可惜不能。他的心里的疼痛,并不比小七轻松多少。     这一次熬过去,还好熬多少次,谁也不知道。     疼痛过去,小七精疲力竭的睡下。孙毅笑呵呵的来和周霁雪说,苏夫人终于醒了。     周霁雪叹了口气,这算是这些天来唯一一个好消息。希望这是个好的开端。     可是谁知道孙夫人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小七。     周霁雪对小七说了这事,小七哭了,她当然想见母亲,但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怕是被母亲见了,会让母亲担心难过。所以她只能编了个理由,回云谷办事要过几个月才能回家。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小脑袋,“你终于长大了,终于知道什么叫替人着想了。以后你能不能也多替我想想呢?”     小七抱住周霁雪,“师傅,这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这么傻了。”     疼痛再继续,忍耐再继续。时间的车轨也在继续。     粗算来,已经到了晋王失踪的第十天。     夜行卫集体消失,让明王寝食难安。到了第十一天,陈冕下旨,彻底裁撤夜行卫在朝廷的编制。     可是第十二天,陈冕收回了圣旨。明王立刻进宫请求面圣     陈冕爽快的答应了明王的请求,在御书房召见了明王。     明王被太监领着,低着头进入书房,走到书桌前,跪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冕并未让其平身而是问,“太子府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陈夙答:“初步查明是华荣殿的宫女晚上上灯的时候,使用火油不当,引起了大火。当时太子妃正在殿里安睡。宫女和侍卫前去营救。可是火势太大,致主梁倒塌,进入华荣殿的九百七十三人,全部遇难。太子妃也没有逃出火场。”     “真是这样?”     “这么大的事情,臣弟若不查实清楚,怎敢回禀陛下。”     “你查的是这样?”陈冕问。     陈夙刚想开口答,就听得书房里想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臣弟有确切证据,事实并不如明王所言。”     ------题外话------     恩恩,某某强势回归。           (043)不整死你我就不是陈焱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夙猛然抬头,寻着声音方向看去,便看见了穿着一身藏青织金蟒袍的陈焱,神清气爽的看着他。     虽然脸色比平日苍白了不少,虽然身形好像瘦了不少。但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逸出的光芒却比往日更加耀眼。     以陈夙犀利的目光看去,陈焱给他的第一感觉,这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完全没有了素日的冷漠和傲立。     哪怕是看着对他下毒手的人,也是眉宇中含了几分笑意,那笑并不是嘲弄的,或者冷漠的,而是一种完全会心会意的笑容。     “晋王说说看,你查到了些什么。”     陈焱主动的走到陈夙的身边和陈夙并排跪在一地,“臣弟查到的结果,这是一起谋杀。并非如明王所言,简单的走水。”     “谋杀谁?”陈冕问。     “太子妃梁国庆元公主。”     “胆大包天,敢谋杀我卫国储君之妻。我大卫国未来的皇后!”     陈焱不说话了。     陈冕紧跟着又问,“既然你说是谋杀,又说有确切的证据,证据是什么?”     陈夙目光昭昭,看着陈冕,反正人不是他杀的,和他没关系。陈焱这桶脏水反正泼不到他身上。没人知道他走了以后的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来是听说周霁雪的宝贝疙瘩莫名其妙的受了重伤,网罗天下名药,他才将当晚庆元和他说的那些话与那个少年重伤,华荣殿被炬,三件事情串在一起想了。     天下人都知道,周霁雪如何看重他那个宝贝徒弟。为了这个徒弟,周霁雪什么事都做得出,别说是杀一个不受宠的太子妃,估计杀天子这种事他都做的出。     但是,他没没有证明这是是周霁雪做的。周霁雪做得太干净,就算是那些烧焦的尸体,也根本找不到任何外伤所致死亡的痕迹。至于庆元的尸体,也已经在她寝殿的位置找到。人已烧焦,仅凭身上没有化去的首饰判定那是庆元。     据说当夜太子东宫的附近的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被烤焦的皮肉的气味。大热天的让人作呕。更没有人愿意去仔细的看那些恐怖恶心的尸体。     所有的事情都是草草的勘察,草草的将尸体处理了。也就是庆元的尸体,仔细的装殓入棺。还未下葬。     陈冕对这件事似乎并不上心,因为国家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一个随时会被废黜的太子的妻子,死了也就死了。只不过他将事情交给陈夙办理,交代要将事情查清楚,给梁国一个答复。毕竟太子妃还是梁国公主。仅此而已。     皇帝要的只是一个事情经过,仅此而已。     就算陈夙知道这事和周霁雪有莫大关系,也没用。一他没有证据,二他至少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周霁雪。     所以于是宫女上灯时,无意打翻了火油,导致走水,导致九百多个带刀护卫死在华荣殿的事情经过,非常符合情理有理有据的被编造了出来。     “此事事关重大,臣弟能不能恳请陛下屏退左右。”     陈冕立刻让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部退出了御书房。     陈焱还不满意,“陛下的暗卫也要退出。”     陈冕犹豫了,还是点了头。对这寂静的屋子,“你们退下。”     半盏茶之后,陈冕对陈焱微微点头。     陈焱道:“太子妃尚在。”     陈冕刷地站了起来,陈夙也不可置信的看了陈焱。     “太子妃现在在哪?”     “臣弟知道。但是臣弟现在手里无人,没办法将人找出来。”     “你依旧统领夜行卫,叫徐翰墨来,立刻将夜行卫统治交换给你。务必将太子妃寻回。”     “陛下。夜行卫我不要了。这次大难不死,我想开了许多事。其实这次回来,我主要是和大哥告辞。”     “什么?”陈冕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凡人经历过生死,在黄泉路上走过,估计都一样。除了这条命以外,其余的都是身外物。大哥我想的很清楚,这次我之所以有此劫难,主要就是以前我手伸的太长,什么都管。自己累死累活,还不讨好。朝廷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多少人盼着我死。现在想来,何必呢?我何必如此辛劳的害死自己?臣弟才二十岁,没娶妻,没有子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回头咱爹咱娘躺棺材里都骂我这个不孝子。我有陛下这个好大哥,一辈子荣华富贵,吃穿不愁,我何必做这些让自己痛苦,让爹娘躺棺材里都睡不安稳的事?大哥我想的很清楚,以后我就到处走走,九州大陆大国小国林立,我都要走一趟,看看民情,看看风景。如果能遇到一个心爱的姑娘,娶回家,生几个娃娃。这辈子过的才叫富贵平安。所以大哥,夜行卫我是不要了,大哥要给谁管就给谁管。我回来第一是和大哥告个别,第二是回来路上偶然听见了一些事,觉得太子妃不管怎么说是大哥的儿媳,我的侄儿媳,她的事我总还要管一下。”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陈冕声音又提高了几度。     “是啊,九弟。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有了归隐山林的想法。陛下有多少事情等着九弟回来处理。九弟可是陛下的左右手,失了九弟,岂不是等于失了卫国的半壁江山。”     陈焱目光温和,看着陈夙微笑,“六哥何必自谦。谁都知道明王才是撑起卫国半壁江山的顶梁柱。卫国少了我十多天,照样转。但是如果少了六哥,恐怕就转不起来了。”     陈夙儒雅的面容变得冷漠,“九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焱笑道:“六哥之前的话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都好了!”陈冕的大手在书桌上用力一拍,“啪”,“晋王统治夜行卫,即刻将太子妃寻回。”     “不。”陈焱直接拒绝了陈冕。     “什么?”陈冕那双犀利的眸子,缩了缩,“你敢对朕说不?”     “不。”陈焱又直截了当的说了一个不。     “你不要命了吗?”陈冕说。     “我如果去做了,才是不要命。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臣弟不想再死一次。黄泉路上的鬼火还在臣弟眼前晃荡。大不了陛下把我关起来,好歹我还能活好几十年。”     陈冕气的全身发抖,“晋王你是不是在怪朕,没有及时救你?”     “臣弟不敢。臣弟怎么也没胆子怪陛下。要怪只能怪臣弟自己无能。自己的队伍被人拉走,自己的心腹对我捅刀子。臣弟自省了自己以往的过错。发现自己除了无能,还过于自傲。才招此杀祸。我只能怪自己,我如何有胆子怪陛下。”     “不行。这事就得你去办!”陈冕开始耍无赖。     陈焱继续推,“为什么非要臣弟去做?明王不是在这吗?明王不行不是还有王老沉丞相吗?就算王老丞相老了。陛下还有那么多文武百官。拿朝廷俸禄,替朝廷办事不是理所应该吗?为什么陛下抓着臣弟不放呢?陛下可知道臣弟是怎么活下来的?臣弟身中两箭均已入腹,胸口还挨了一刀。在水里泡了许久,想缝合都不行,因为肉都泡烂了。陛下就不能让臣弟好好休息休息?”     陈焱见陈冕依旧一副不妥协的样子,哼,你耍无赖我也和你耍,“大哥,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有你这样的大哥吗?”     一句话把陈冕问的哑口无言。     半晌,陈冕才和风细雨的轻声问,“你伤的很重?”     陈焱眼圈瞬间红了,“大哥。这次若不是孙青杉家的老七,我哪里还有命来见大哥。”     陈冕心里愧疚这个幼弟,眼圈也红了,“朕对她重赏便是。你的伤怎么样了?”     陈焱道:“多亏了她。知道有人暗算我,给渡气,让我一直潜在水底,一直到所有人离开,才带着我从河道游出了护城河,在一所名宅里给治伤。臣弟身上的伤都是她一个人帮我缝合,给我上药。看我伤好了,她不图回报,将我丢下就走了。大哥若是真的心疼我这个弟弟,一定要帮臣弟好好的赏她。”     “好好好,一定一定。立下这么大功劳,朕如何能不赏。你说赏她什么好?”     陈焱想了半天,“她这个人贪财。陛下多给她金银就好了。至于珍宝不用给她,给她,她也不懂。金刚钻估计会当琉璃球送人。”     “好。就依你。这件事朕依了你,你总要依朕一件事吧?”     陈焱蹙了蹙眉,“大哥再给臣弟下套?”     陈冕终于笑了,“是啊。朕就是给你下套。怎么样?别在和朕说什么不,眼下首要的把太子妃找回来。”     陈焱一脸不情愿,“那陛下还得答应臣弟一件事。”     “说说说。”     “给我救命恩人一个大官。”     “她年纪太小了。吏部怕是不同意。”     “不行。她是我救命恩人。这卫国不是陛下说了算?”     “好吧,你说封她个什么官?”     “既然陛下将夜行卫硬塞给我,那臣弟就让她当我的副手。”     “不行!”陈夙在边上差点跳起来。他可是看的真真的,什么陈冕给陈夙下套,明明是这个九弟给陛下下套。一步一步一环接一环。要了夜行卫,给孙家那个臭小子要了赏赐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就是要给孙慕寒进入夜行卫。     孙慕寒进入夜行卫就等于周霁雪手里多了一把最锋利的剑。明明是合作,直接变成,强压。     不行,他坚决不同意。     陈冕和陈焱相谈甚欢,差点忘记屋里还有一个明王。     “明王你觉得有何不妥?”     “孙慕寒是云谷的人。”     陈冕终于静下来,是啊。他竟然忘了这点,这小子不但是云谷的人,和前朝欲孽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身世成谜,背景复杂。她怎么能做夜行卫的副统领?简直开玩笑。刚刚他真是被这个九弟带进坑里去了。     “是啊,九弟。她可是云谷的人,而且她的身世?”     陈焱当然知道陈夙一定会跳出来,但是对付陈夙的杀手锏他早就准备好了。     只听陈焱冷笑一声,目光凄寒盯着陈夙道:“六哥你垂涎太子妃美色多时,长期勾搭成奸还嫌不够,居下了毒手,做了这么大一件事。若不是孙慕寒查清楚太子妃就身在你明王府内,我一个半死的人又如何知道这些事。她被你明王府的刺客所伤,现在还重伤在床。六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管这间烂事,以为太烂了,烂的我都没脸去管!”     陈夙脑袋嗡了一下,终于是把这件事想清楚了。     好啊,叽歪了这么久,闹了半天是在给我下套。     “你把话说清楚,太子妃在我府里?我和太子妃勾搭成奸?我垂涎太子妃美色?九弟你这样恶语中伤,到底意欲何为!”     陈焱那棱角分明的唇,扬起,“陛下。这事我口说无凭。事关重大,臣弟请求陛下,现在亲赴明王府。太子妃目前就被禁锢在明王府的密室里。”     “好!”陈冕二话没说,直接撩开袍子大步走了出去。     陈夙知道,不用说了,所有的圈套早就编好的,陈冕现在去了,那个女人肯定在他家里的那个密室里。     陈焱,你这一招真狠啊。现在他心里已经开始在为自己找各种辩解的台词。     消息无法传出去。因为陈焱已经切断了所有的线。     这么说,周霁雪和陈焱现在又是一伙的了。     这么说,周霁雪已经抛弃了他。     那么,他也不用再客气了。     **     陈冕没有乘车坐轿,直接骑着马带了身边护卫五百直奔明王府。     到了明王府邸,又陈焱领着,直奔后花园。走到一座假山跟前,陈焱按动机关     一座假山,移开。出现一个暗门。     陈焱对陈冕说,“陛下,不管里面的人是谁,陛下且记得,太子妃已薨。”     陈冕的脸色变了,他明白陈焱什么意思。随即他一转头,恶狠狠的瞪了陈夙。     陈夙面色如常,脸上笑容依旧。根本没有任何不安和紧张。     暗门由陈冕的护卫打开,护卫先进。陈焱挡住,对陈冕摇了摇头。     陈冕道:“你们在外头等着。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     只兄弟三人进了密室。     密室里灯光灰昏暗,在陈焱的带领下,顺着一条小路通行,看见一间普普通通的,朝廷显贵家里都会有的密室,石屋子,类似书房该有的一应俱全。     陈冕看了这密室“什么也没有啊?”     陈焱笑道:“这就是造这个密室的人,想让人看见的。什么也没有。其实呢?”说着陈焱走到书架前,按照特别的顺序,拿起放下基本书册,嘎吱吱。书架慢慢的移开,里面出现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明显能看见台阶底下有灯火。     陈冕冷冷的看了陈夙,“明王真是心思缜密。让朕大开眼界。”     陈夙笑答:“再缜密的心思在九弟手里也是手下败将。”     陈冕冷哼一声阔步下了台阶,先看见一个铁笼子,再看见铁笼子里有一张与环境完全不符,奢华的床榻。床榻上似乎还躺着一个女人。     这陈冕冷冷的问陈夙,“明王,这女子是谁?”     陈夙答:“臣弟要说不知道,陛下信吗?”     “人在你的密室里,你说你不知道。你是想欺君吗?”陈冕道。     “可是臣弟确实是不知道。”     陈焱笑着说,“六哥,你那些癖好,陛下不知道,臣弟是知道的。这可是你的**屋。多少良家妇女被你关进这铁笼子,又有多少良家妇女被抬出去,扔进你家院子里的那口大枯井里。”     “你胡说!血口喷人!”陈夙急了,若是说他只是强占了太子妃并不是一个要人命的事。但是说他长期草菅人命,祸害百姓。若是罪名落实,那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闹了半天连太子妃都是个套!     陈焱他是想一次直接整死自己,绝对不给自己翻身的机会。     好好好,这个九弟真是死一次,死成精了。     “住嘴!”陈冕怒斥。随即对陈焱说,“你去把门打开。”     陈焱道:“这门臣弟打不开。只有六哥可以。”     陈冕又对陈夙道:“把门打开。”     陈夙憋着一股气,不理。     陈焱补了一刀,“怕是六哥忘了,钥匙一直是贴身放在六哥腰带里的。”     陈夙气的脸都白了。陈冕道:“把钥匙拿出来!”     陈夙这时候不拿也不行了,乖乖从腰带拿出钥匙,往陈焱手里一丢。     陈焱笑呵呵的接住钥匙,打开铁门。陈夙是不会进去的。因为他知道陷阱是下好的。他去看又有什么意思。     陈冕进去了,女子是披头散发的躺着床上,成大字型,四肢被拴住。身上盖着被子。     因为头发盖着,陈冕也看不出来这女子是谁,便对陈焱说,“你去把她脸露出来给朕瞧瞧。”     陈焱自当上前,挑开了女子脸上的乱发,陈冕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对站在铁笼子外面的陈夙怒吼,“你个畜生!”     陈夙根本无所谓的样子,“大哥,我说我是冤枉的大哥信吗?”     陈冕胸膛剧烈的起伏。气的说不出话。     陈焱又补了一刀,似乎是无意碰了搭在女子身上的被子。被子是上好的丝绸质地,丝滑轻柔。     只是碰了一脚,整个被子从女子的身上滑落了下来。     陈冕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原本大而明亮的眼睛,缩成了一条缝隙。因为他看见了他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见的东西。那是属于他最痛苦的记忆。经常让他噩梦缠身的回忆。     他此生最恨的就是欺凌妇女。     而这女子腰部以下的情景和当日属于他不堪回首的记忆一模一样。     他盛怒冲出了笼子,一巴掌打了陈夙的脸,紧接着又是一拳,两下还不解气,有对着陈夙踹了几脚。     陈夙直接被踹趴地上,口中不住的说,“臣弟是冤枉的,冤枉的。”     在一旁看热闹的陈焱冷笑,“冤枉?陛下只要让这女子醒过来,自然就知道六哥到底是不是冤枉的。”     “弄醒她!”     那已经烂掉的肉,陈焱也不想再看,将被子拿了,盖上。点了女子的穴位。     女子悠悠转醒。     陈焱直接问,“你是不是太子妃?”     庆元因为不能出声,只能用力的点头。     陈冕问陈夙,“她怎么了?怎么不能说话?”     陈夙心想,妈的陈焱你他妈的是真狠!     “陛下,臣弟还是要说臣弟是冤枉的。所以臣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庆元一听见陈夙的声音异常的激动,竟坐了起来。但是身体的巨疼,又让她倒了下去。但是她挣扎着,想朝陈夙的方向爬过来。     陈焱笑着问,“六哥,你还说你和太子妃不熟?你是冤枉的?为什么太子妃听见我的声音或者听见陛下的声音都没反应,却听见你的声音那么激动?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     庆元口中唔唔唔无声的嘶嚎。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候陈冕看着庆元的眼睛似乎也有问题,他对陈焱做了个手势。陈焱的手在庆元眼前晃了晃。     陈冕劈头盖脸又对着陈夙一顿猛揍,“畜生。你还算是人!她是你的侄媳!你启儿的媳妇!你动谁不好,非得动她!你把她祸害成这样,她还能活吗?你个畜生!”     陈夙被打的在地上半天爬起不起来。     陈焱继续补刀子,“陛下,太子妃只是受害者其中之一。明王府的枯井里层层叠叠白骨累累。那都是女子的冤魂。”     陈冕不说话了,他根本不用去看了,陈焱办事风格他是知道的。没有确凿的证据,陈焱从来不会浪费他的时间。     这时候他也冷静了下来,问陈焱,“这事你说怎么办?”     陈焱笑着说,“大哥是不是忘了刚刚我在宫里说的话。”     陈冕急了,“别说屁话。大哥现在就叫你说,这事怎么办?你再和大哥推三阻四,大哥连你一起揍!”     陈焱笑了,开开心心的心里笑开了花,成了。     他颇为为难的说,“大哥。刚刚进门前臣弟就和大哥说了太子妃确实已经薨了。这女子不是太子妃。”     陈冕点头。庆元听见这话,嘴巴里呜呜吼吼,发疯一样,赤身**在地上滚爬。     “这时皇家的丑事绝对不能传出去。所以臣弟觉得,事情还是让六哥自己收拾。”     “他?朕现在就想宰了他!”     “不行。念及骨肉亲情,臣弟不同意陛下杀了六哥。”     “骨肉亲情?!他那样对你!他何曾念及丝毫骨肉亲情!”陈冕已经被气的语无伦次。     陈焱笑道:“大哥。不管谁怎么对我。我始终是你们的亲弟弟。他不念及我那是他的事。我却始终把哥哥们姐姐们都放在心里。至少在我不会同意大哥悲伤兄弟相残的恶名。大哥若是不想见六哥,大不了把六哥发配去远一些的地方便是。”     陈冕长叹一声,“九弟。朕……真是……”后面的话,陈冕不说了,陈焱也知道了。     陈夙也知道这时候再多说什么都是自己找死,他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     陈冕临走对陈夙说,“你老老实实的在府里待着,听候处置。你的丑事,还不能走大理寺,刑罚司。朕丢不起这个人。这事全权交给晋王处置。你最好老实些,你的那些勾当朕不是不知道,只是平日懒得管你。如再让我发现,你不老实。你就等着朕把你千刀万剐了!拿你的肉给你那个几个儿子吃!”     陈夙挣扎着跪着,“臣弟遵旨。”     陈冕铁青着脸走了,陈焱笑呵呵的走了。陈夙看了一眼,铁笼子里锁着的庆元,他还能说什么。这次这个套,太深。     不过只要他不死,想翻身,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晋王公开的强势回归。不仅继续掌管夜行卫,而且连徐翰墨都归了晋王。     几天也见不着明王。传闻,明王犯了事,被拘谨王府。晋王正在暗查明王所犯罪行。     于是所有人明白了,卫国的天变了。本以为晋王死了。明王上了。     仅仅只是十几天的时间,晋王不光强势回归,还负责查处明王罪行,最关键的,晋王手里不光有了夜行卫,还掌管了卫帝所有亲卫部队。这标志着什么?     这标志着,卫帝将自己安全彻底的交给了晋王。     于是晋王府突然就开始热闹了。           (044)你难道怀孕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和哄祖宗一样哄。实在不听话就自己含着药,来硬的!(后面省去一万字,自己想。)     陈焱知道拿金钱打动不了小七,至于哄啊宠啊这种轮不到他,他能做的就是拿好吃的去和她谈判,好好吃药就给糖豆豆。     至于那糖豆豆的配方,周霁雪搞不定。他当然不想自己的小媳妇,因为一颗糖豆豆就被人哄走了,但是没办法,小七最大的弱点就是嘴馋。从几年前那周罄声送的那一碗牛肉面开始,他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小七的这个弱点,不知道怎么被陈焱知道了,于是那配方特殊的糖豆豆就被送到了小七面前。     小七每天按时吃药,等着盼着的就是这种糖豆。比他哄着宠着,强硬的渡药都有效的多。     开始周霁雪还心里不太舒服,但是时间长了他也不管了,反正只要能让小七乖乖的按时吃药,就行了。在这一点上,两个人的目的是相同的。     至于陈焱养好了伤,因为和嘟嘟相处的还算和谐,他拜托嘟嘟将他送出暗流汹涌的水域,和嘟嘟暂时告别。嘟嘟还怪不舍的,寂寞了几百年,突然来了几个人热闹了十天,特别是它终于又找到了新主人,结果,又要让它回去寂寞。所以触须缠着陈焱依依不舍。陈焱可没有周霁雪和小七那样的内力,脸都憋红了,嘟嘟才放了他。     他无声无息的回了家,谁也没见,首先摸黑跑进了清荷的屋子。把睡的迷迷糊糊的清荷吓的差点以为他人死了,魂回来了。然后清荷看清楚了,活人会缩水,暴瘦。鬼魂不会。     于是清荷直接就扑进陈焱的怀里哭。     陈焱这次死里逃生,性格上那些冷傲孤僻棱角完全被磨平。所以清荷在他怀里哭了半天,他也没像以往那样立刻推开清荷。     等清荷哭差不多,突然抬头捧着陈焱的脸看,陈焱终于忍不住了,“行了,没完没了了。”     清荷这才确认,“王爷真的是你回来了。”     陈焱拉着脸,“谁也不要惊动,我要见你主子。”     陈焱直接被请去了周霁雪的住处,因为周霁雪不可能离开小七。     于是瘦的缩了水的陈焱见到了同样瘦的脱了水的周霁雪和半死不活的小七。     后面发生的事情,水到渠成,顺理成章。赵三叔领着陈焱去见了老部下,老部下们见到陈焱,原本铁血铮铮的汉子,都流了泪。吃过没有主子受人欺凌的亏,各个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誓死追随陈焱。     陈焱和周霁雪也不见外,问他对这件事他的报酬是什么。周霁雪说:你的副手死了。让小七当你的副手。     陈焱想都没想,立刻成交。这是他做梦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因为他对这个少年着了迷。这种着迷并不建立在情爱之上,而是建立在对她的所有爱好、习惯、脾气、性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所以如果周霁雪同意让小七做他的副手,那真是上天太眷顾他。再说小七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他之前的那个副手,一百个也抵不过一个小七。他还畅想着和小七并肩作战的情景,想想就让人热血奔腾的快意。     但是小七半死不活的状态,让他很难过。揪心的难过。又无意听清荷说了小七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让陈焱更加不舒坦。他问了半天也没有人告诉他,小七到底中的什么毒。     没办法,他只能尽其所能的网罗天下偏方名药。在神农迦陵审核后,确定对小七有益无害,一股脑的都给小七送了过去。     小七怕药苦,他又是费了一番脑筋,从万千偏方里寻了一张,配制生津开胃健脾健胃的方子,那方子看起来简单,但是配制出的成品却是让陈焱都觉得惊喜。     于是小七吃药变的轻松,看着小七的精神一天天的好起来,周霁雪也就不管不问糖豆的来历。     小七的毒发一直在继续。这天陈焱和周霁雪谈到底怎么处理明王。小七依旧在屏风后面躺着。清荷陪着小七说话。     两个人说话声音很小,像是两只小蚊子嗡嗡。陈焱根本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倒是周霁雪听的真真。     两个小女人能说什么?无非是你喜欢他多少,他喜欢你多少?他喜欢什么颜色?他又喜欢什么颜色?诸如此类的傻问题,周霁雪听得津津有味。和陈焱说话越发的漫不经心。陈焱知道周霁雪在听小七和清荷聊天,苦恼自己听不见,所以他一直一本正经和周霁雪说事情。     然后突然的屏风里的清荷惊叫了一声。     佟子青冲了进去。他也跟了进去。     他曾经听清荷说过,小七毒发时,那就是蚀骨之疼,清荷见过一次,根本看不下去。他当时就想,到底什么样的痛苦让清荷看不下去。     这次他是见着了,他看见周霁雪快速的往小七的嘴里塞了一块布。小七那本应该身姿傲立身姿修长的身体,缩成一团。显得那样瘦小,那样单薄。周霁雪的手和她的手十指交缠的握在一起,她在抖,全身都在抖。     周霁雪将小七的脸埋在自己怀里,下颌抵着小七的头顶。陈焱感觉周霁雪的的牙齿嘴唇都在抖。那是从小七身体传递过来的痛苦。周霁雪可以和她一同承受,而他却不能。     周霁雪的手拍着小七的后背,“疼就叫出来,没事的。”     小七在周霁雪的怀里,“呜呜”了两声。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背,“好好好,咱们不要。咱们小七是条好汉,这点疼算什么。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了。”     陈焱看着小七露在外面的手背,青筋完全爆了出来,抓着周霁雪的手臂,那雪白的衣袖上,渗出点点猩红。     陈焱想走近一些看看小七到底有多痛苦,突然小七翻了个身,一头散乱的头发里一张苍白到极致的小脸。曾经那样俊秀,灵气的五官,痛苦的纠结到了一起。     一头一脸的汗水,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瞪着,瞪着,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方向,只是瞪着。像极了一头穷凶极恶的狼。满满的仇恨,满满的坚毅。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周霁雪会快速的将一个布团塞进小七的口中,那是怕她伤害自己。     陈焱突然觉得自己心中无端的愤怒,像是突然爆发的火山,对着周霁雪大吼,“大夫呢!你请的神医呢?你就这样让她硬忍着!”     清荷被陈焱突如其来的爆发吓着了,她知道周霁雪的脾气,这个时候将他惹恼了,以后什么事也就别谈了。她是真心的替陈焱着想,她是真心的想让周霁雪和陈焱合作。     所以陈焱吼了一嗓子,周霁雪抬眸,那双倾城的凤眸里含了要杀人的冰霜。清荷立刻拖着陈焱就想跑。     但是陈焱虽比周霁雪和小七的武功差了点,清荷根本就拖不动陈焱。反倒是自己被陈焱的拖住,“你怕什么。”     清荷吱吱呜呜,“殿下,走吧。”     “不行,我要问清楚!”     这时小七那双瞪的滚圆的眼珠子突然转向了陈焱,“噗”吐掉了咬着的布条,那是一种狰狞的咬牙切齿的恨意,用极慢的速度,“滚……滚……出去……”     陈焱还不想走,他实在不明白,这师徒倆到底在做什么,小七为什么要强忍着这种痛苦,明明可以吃药解决的事情。     但是小七几乎是脸红脖子粗的让自己滚了,这时候他不会和小七强争,乖乖的出了门。     站到门口,他就看见一个穿着浅黛色衣裙,神情冷漠的女子也站在门口。     清荷对陈焱说,“这是神农姑娘,是主子专门请来给小七少爷看病的。”     神农迦陵犹如深井一般的眸子转了转,嘴角突然掠起浅浅笑容。     陈焱看见神农迦陵的这个表情,越发的火了,他不敢在门口吼,拖着神农迦陵到院子门口,“医者父母心,你既是大夫为何看着自己的病人这样痛苦,却不伸手帮一下?你还算是大夫?”     神农迦陵一副莫名其的表情,“我今天真倒霉,一出门就被狗咬了。”     陈焱正在火头上,立刻又爆了,“你把话说清楚,别以为你是小姑娘我就不敢揍你。”     清荷在一旁的忙着帮陈焱说话,“姑娘,别介意。我们家殿下只是看见小七少爷受苦,他心里有苦没处发。”     神农迦陵依旧一副冷漠的模样,“那是她自己想疼,碍着我什么事?”说着她挥了一下绣着粉蓝色小花的衣袖。     陈焱火头上还想说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头晕眼花,咕咚一声居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想张嘴,突然觉得舌头不听使唤,整个嘴巴都麻木了,他想指着让他讨厌冷冰冰的少女,居然发现自己的手也不听使唤。     清荷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扶住陈焱,“姑娘,我家殿下也是心急。小七少爷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姑娘别难为我家殿下了。”     “我难为他?”神农迦陵诧异,“你别睁着眼说瞎话好不?明明是他和我过不去。我又不想对他下毒,是他自己抓住我的袖子不放。”     “姑娘,有解药吗?殿下的卫士在门外,若是看见殿下这样一定会冲进来,事情闹大了不好。毕竟小七少爷还在里面不煎熬。惹恼了主子,大家都难难堪。”     “关我什么事。”神农迦陵转身就要走。     清荷扑到神农迦陵面前,“姑娘姑娘。我们殿下确实是心里着急,真不是想为难姑娘。小七少爷那样,谁看着心里都不好受。”     神农迦陵皱了皱眉头,又走回到陈焱面前,拿出一个药包,对着陈焱拍了一下,喷出的药粉,陈焱吸入,顿时觉得一个激灵人清醒了许多。他气鼓鼓的仰头看了面容姣好,却冷漠像个冰块的女子。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镇痛药只能缓解一时,长期服用会有药瘾。会腐蚀内脏,她可以不疼,但是最多活不了十年。死的时候也会很凄惨。她本身就已经毒入骨髓,再加上镇痛药的腐蚀,五脏六腑从内烂掉。你想她那样?要不要我在和你详细说说,五脏六腑从内往外腐烂的是什么样子?”     “不不。”陈焱大着舌头,猛烈的摇头。他根本不愿意想,也不敢想。     神农迦陵微微的点了头,“你明白就好。她现在是吃苦,是难受。大不了疼死,还能干干净净的死。”     陈焱猛然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神农迦陵。     神农迦陵嘴角又是一个冷嘲,“她在用身体抵抗毒性。她年轻,身体底子好。硬抗一次,就等于身体消耗毒性少一点。她疼的次数越多,毒性就越少。明白了吗?慢慢毒发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少。虽然毒不能完全拔除,但是毒发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可能七八年一次,十几年一次。虽然毒发时,痛不欲生,但是不影响她的寿命。她想活,就得熬。她很勇敢,你呢?你就是个白痴。”     陈焱不说话,慢慢的低下了头。神农迦陵对清荷说,“他的最多半盏茶就可完全解了。让他在这坐一会,冷静一下。”     神农迦陵走出去大约十多步,听见背后一个口齿不清的声音问,“我怎样才能帮她?”     “既然你看上去像是很有钱有势,那你就尽可能的找最好的滋养补药。”     于是全卫国想巴结晋王的人都知道了晋王的喜好。药材。     有了好药还不行,还得小七祖宗愿意吃。关于一碗苦口良药,一个糖豆豆的事情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周霁雪问陈焱,“我试了很多办法,吃药和要她命一样。为什么你一颗糖豆就能把事情办了。”     陈焱答,“把她看成三岁小孩就想通了。”     周霁雪恍然,因为和小七厮磨的时间长了,总把她想成少女。     其实人家心里确确实实还是个孩子。     只是他又问了陈焱,“那请问殿下,你如何让一个三岁孩童当你的夜行卫副指挥使呢?”     陈焱顿时无语。     **     时光推移,小七的足足被日也反复的疼痛折磨了两个月。神农迦陵说的那样,两个月以后,疼痛的次数越来越少,疼痛的时间越来越短。     整个卫国的灵丹妙药源源不断的送到小七面前,滋养的补药和吃饭一样的吃。小七的气色渐渐转好。脸颊和唇色也渐渐有了红润。     让周霁雪最高兴的,他真是应该好好谢谢陈焱送来的这些大补的药材。让小七那原本发育不良的身体急速的催熟。     于是周霁雪的福利来了。来的太快,来的太美好。让周霁雪每天连睡着了,双手都不舍得离开那延绵起伏的江山秀色。     但是小七就痛苦了,她现在是成天躺周霁雪床上养着,有人来就盖着被子。可是难道她以后就这样一直不出门见人?     她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起伏,一头恼火,怎么才几个月的时间,就长成这样!     周霁雪每天和灌了蜜糖一样,贴着她。她真愁啊,她要做男人,坚决不要做女人,坚决不要!有一天她自己照了镜子,然后气的把镜子砸了。     周霁雪问为什么,她捂着胸口,差点哭出来,“我怎么见人?”     周霁雪那妖冶的面容彻底瘫了,“你啊……”他是彻底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不过——嘿嘿。大手覆上,享受一下只属于自己的福利,“你怕什么,大不了穿上裙子。乖乖做我的小媳妇。”     “不不不,叫我穿裙子还是让我死了吧。”     周霁雪一把捂住小七的嘴,“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在胡说了。我老了经受不起你这样的折腾了。好吗?体谅一下我,行吗?”     小七的唇吻周霁雪的手掌,眼睛坏坏的笑了,周霁雪看着曾经的小七再一次鲜活的站在他面前,他将小七紧紧抱住,小七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周霁雪拧碎了,大喊。“疼,疼。”     “嗯嗯,疼就对了。不疼不长记性。”     当周霁雪松开小七的刹那,小七反过来紧紧环住周霁雪,将自己的脑袋不停的在周霁雪的胸口上蹭,来回的蹭。蹭的周霁雪心痒痒,但是他又不能做什么。只能说,“别闹了,乖乖的。听话就好。”     小七抬头,那双曾经乌溜溜满是水氲的眸子终于回来了,看着周霁雪,“师傅,你和我说的话别忘了。等我们到安州,正是牧草肥美,牛羊喂的最肥的时候。我爹和我哥哥一定会拿最好的美酒,最肥的牛羊款待你。”     周霁雪伸手也环住了小七,“这事我怎么会忘。忘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忘记这件事。我周霁雪要娶孙慕寒为妻,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挈阔,永不分离。”     两人紧紧相拥,将所有的甜蜜化成无言的相守。     **     关于明王,陈焱并没有公开任何罪行。只是将他禁足在明王府。但是多年来他在朝廷布下势力,被陈焱快速彻底的清除干净。     这也是陈冕同意的。现在陈焱做任何事,哪怕只是自己要出城随便转转,也会仔细的和陈冕汇报。任何事都要先请示陈冕,陈冕同意,他才会去做。     夜行卫的风格也变了。再也不是一帮子目中无人土匪。就算是奉旨办差,到哪里去也都是客客气气,先礼后兵。     可能是明王这次被坑的太惨,周霁雪将明王请来府里。按道理他应该去明王府,但是还是那句话,他离不开小七。     明王的气度绝对超群,周霁雪一请,他立刻乔装就去了。落魄的亲王仍然是亲王。但他一个卫士也没带乘着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到周霁雪住处。     周霁雪依旧在自己的屋子里见了陈夙,陈夙见屋里摆了个屏风,影影约约能看到屏风后面是一张床,床上帐幔也没有拉上,很明显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周霁雪说:“并不是我想为难殿下。主要是那个女人差点要了我徒弟的命。要命也就算了,她对我徒弟下了毒。殿下知道我看徒弟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所以殿下也别怪我。怪只怪那女人说,一切都是殿下授意她这么做。”     “什么?”陈夙冷笑,“这个贱人,自己惹了祸,还想拖我下水。”     “是啊。当时我确实气。她对我徒弟下了最凶猛的情毒。我徒弟命大,否则——”周霁雪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陈夙:“这个狠毒的贱女人。我都和她说了,叫她不要招惹你们师徒两,她就是不听。”     周霁雪道:“现在我也查清楚了,明王是被冤枉的。这事确实和殿下没有关系。所以霁雪想请殿下给霁雪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陈夙那儒雅的面容,微微笑着,目光明灭,“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能翻身?”     “能!”周霁雪很肯定的答道。     “怎么翻身?”     “我就是为这事请了殿下来商议,过两天是不是王贵妃的生辰?”     “大约是吧。不过陛下素来节俭,一直以戴国灭国的原因鞭策自己,鞭策百官。一个宫中妃子生辰,能有什么机会?”     “不需要机会。”周霁雪笑道:“我们家小七是王贵妃的干儿子,到时候肯定会进宫去给王贵妃送贺礼。帮殿下捎带一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你叫我讨好王氏?”     “晋王独大,最不愿看见的人是谁?”     “王敏之。”     “那就是了。晋王何不联手王老丞相,重整旗鼓?”     “可以?”     “可以。殿下信霁雪,云谷并不想看见如今卫国晋王独大的局面。”     陈夙当然明白周霁雪话中的意思,云谷想要的是卫国窝里斗。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安稳和谐。     “可是,明明是你帮着晋王扳倒了我。我如何才能信你。”     “我都说了,当时我也是被那贱人蒙蔽,气昏了头。”     “那晋王网罗天下名药,难道不是为了贵徒?”     “他难道不应该讨好我和我徒弟?”     这句话说的让陈夙确实找不到任何纰漏,是啊。云谷周霁雪的实力别说是晋王就是陛下也忌惮三分。谁不想得到这股实力的帮助?谁又不想讨好他?就连自己,也不是前面被他狠狠打了一闷棍,后面还得屁颠屁颠的跑来见他。     周霁雪淡漠的看了陈夙,“殿下且安心回府。准备一份能让王贵妃高兴的贺礼。霁雪确定十日内,陛下会召见殿下,给殿下一个解释的机会。到时候该怎么说,那就是殿下的事情了。”     陈夙终于有了动容,“陛下真的会见我?”     周霁雪笑道:“那还要看陛下给王贵妃准备的贺礼是不是能让贵妃满意。”     陈夙拍了拍胸脯,“这还不容易。”     陈夙满怀欣喜的走后。小七一脸慵懒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听得我烦死了,要抱抱。”     周霁雪无奈的摇头,长臂牵了小七的手,让其坐在自己腿上,小七顺势趴在周霁雪的怀里,下巴搭在周霁雪的肩上,“师傅又要做什么坏事吗?”     “对他们来说是坏事,对我们来说却是好事。你说我是在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     周霁雪暖暖的笑了,摸了摸小七的头发,又轻抚了她的后背,几个月过去了后背摸起来终于不是瘦骨嶙峋的感觉。     “我不明白,师傅到底要帮谁?”     “我高兴帮谁就帮谁。反正他们都不好,对不?”     小七努力的想了想,“陈焱还行啊。太子吗,虽然荒唐,但是人也不坏啊。最坏的我看就是这个明王和那个狗皇帝了。”     周霁雪搂住小七,“好,就听你的,我先从他们俩下手。”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然后我会拆了卫国。”     小七不敢想象。现在看起来如此庞大强盛的卫国,师傅说几句话就能拆了?小七睁大了眼睛看着周霁雪,“怎么师傅说拆了一个国家怎么比拆栋房子都轻松?”     周霁雪刮了小七的鼻尖,“本来就很简单啊。心地纯洁的人,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们无欲无求。但凡有贪欲的人,越贪越容易对付。你看师傅对付陈夙,是不是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因为他贪婪。但是对付陈焱就比较难,对付你就更难了。”     小七吧唧亲了周霁雪一口,周霁雪被亲的有些茫然,小七捏着周霁雪的脸颊说,“你这是变着法的夸我啊。我当然要亲亲啊。”     周霁雪看着小七日渐红润的脸颊,心里那个欢喜,捧着小七的脸啃了起来。     两个人啃的太忘情,神农迦陵推门而入,周霁雪才发现。     按照别的女孩子,估计早就羞红了脸逃出去。     可是神农迦陵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脸上依旧冷漠端着一碗药,送到小七面前,“该吃药了。”     小七凑着鼻子闻了药,那苦涩的气味让小七反胃,立刻捏了鼻子,周霁雪端起药。面带笑意看了神农迦陵一眼。     神农迦陵依旧冷着脸:“你快让她喝下去,我要收碗。”     周霁雪哄着小七,“快喝掉。迦陵要收碗。你好意思让你救命恩人站着等你?”     小七怒了努嘴,看着黑褐色的药汁,硬着头一口气喝下。但是药进入肚子里,立刻反胃的想吐,捂着肚子呕了半天。周霁雪哄着,“忍着一会,忍一会就过去了。”     小七干呕,呕的眼圈都红了。     神农迦陵居然拽过了小七的手腕,双手搭脉,“你是不是怀孕了?”           (045)衣锦还家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什么?”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屋子门口。     小七一伸脑袋,“大哥……”     周霁雪拉了脸,“迦陵,你胡说什么?”     神农迦陵凝神蹙眉仔细的给小七号脉,也不说话。     小七苦巴巴的看着神农迦陵,“啊?迦陵姐姐,我真有小宝宝了?”     神农迦陵依旧不说话,依旧认认真真的给小七号脉。     孙毅怒火冲天的从外面走进来指着周霁雪就骂,“周霁雪,你个混蛋!”     周霁雪道:“迦陵,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乱说!”     小七快哭了“师傅你骗我,你说一起睡觉不会有什么的。”     孙毅一伸手,将小七从周霁雪的身边拽到自己跟前。神农迦陵还拽着小七的手腕们不撒手。     “走走走,和大哥回家去。”孙毅拖着小七就要走。     “小七。”周霁雪轻唤了一声。随即他又看向神农迦陵,“迦陵你这是什么意思?”     迦陵这才丢开了小七的手腕,“你成天和她腻在一起,受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刚看她那样干呕,她最近身体也有了变化,我作为医者这么想有什么不对吗?”     小七快哭出来问,“迦陵姐姐,我真有小宝宝了?”     “没有!”神农迦陵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甩甩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走了。     小七拍了拍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     周霁雪一伸手想把小七拽回来。孙毅握着小七的手腕死活不放。     “和大哥回家。”     “不许走,身体还要调养。”     “回家也能调养。”     “不行。迦陵不会住在你家的。”     “迦陵小姐不需要朱我家,我每天亲自来请。”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不行,长兄如父,我是她大哥,我说了算。”     “我是她师傅,她一辈子都要听我的。”     两个人拽着小七,都不撒手。     小七左看看,大哥很生气。右看看,师傅很生气。     就在两个人牵扯不下的时候,陈焱又端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站门口。     离老远的他就听见小七这边吵的很,走到门口发现周霁雪和孙毅一人拉着小七一个胳膊都不撒手。     小七身子就算比之前瘦骨嶙峋的时候长了点肉,但是看起来还是十分单薄。宽大的袍子里,一个单薄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落的风筝,被两个大男人拽着,有些支离。     他是高高兴兴拿着小礼物来的,但是看着两个大男人这么拉拽瘦弱的少年,明显的有些火。     但是一个是小七的师傅外加亲密关系,一个是小七的亲哥哥,他能说什么呢?只能大模大样的装着什么也看不见,从外面走进来,对屋子里的三个人说,“哎哟,都忙着呢?小七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宝贝来了。”     不管小七对陈焱这个人的印象如何,至少这个时候,她还是很高兴见到小七的,但是周霁雪似乎不高兴对陈焱说,“东西放下,殿下可以走了。”     孙毅是朝廷命官,见了陈焱是必须行礼,当然就算行礼他的手依旧拽着小七干秸秆一样的手腕,“金王殿下。”     陈焱看,他是搞不定周霁雪的,不过孙毅他还是可以施威的。他将那精致的盒子放桌上,居然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对孙毅说,“如果本王愿意,现在就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先把你关进诏狱去。”     孙毅心里很恼火,心里想,好啊,你知道搞不过周霁雪,就来整我。但是怎么办呢,人微言轻。     他只能松开小七的小手腕子,重新给陈焱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周霁雪立刻将小七拽到自己身边,然后推到了屏风后面去,“你这样不能见人,披件衣服再出来。”     小七低头看着胸前晃悠悠的两个小馒头,顿时觉得很丧气,趴床上,“我谁也不见了!”     孙毅还在坚持,“小七你给我回家去。你那原先住的那个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周霁雪说,“孙大人,小七现在还不能走。不要听刚刚迦陵胡说,她的脾气有些怪。我不会欺负小七的。”     孙毅想讲些什么,但是陈焱在这里坐着,又说话不方便,只能说,“行,我回家和我娘说去,让她来接人。看你放不放。”     “你可以说,不过这样小七为了给娘要解药,中毒受罪丢了半条命的事情你娘就全知道了。孙大人是孝子,我相信孙大人不会这么做。”     孙毅顿时泄了气,转身走了。走一半又回来,走进屏风递给小七一个福袋,“今天娘去寺庙上香给你求的平安符。我给你拿来了。”     小七手里握着福袋,眼睛里又了湿润,“你和娘说,我传了消息给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孙毅笑了问,“最近是不是好多了?”     “嗯,有时候还是疼的。只不过和以前那种疼比起来一个是割肉剔骨,一个是扎针。”     “那就好,那就好。早点回家,娘真是想你了。”     “大哥放心。”     孙毅走出了屏风,和陈焱行礼后告辞。周霁雪道:“放心吧,十日内,我一定将小七送回府。她现在确实还不能走。迦陵每天晚上还要给她施针逼毒。”     孙毅对周霁雪颔首后,走了。     周霁雪看了一眼陈焱,笑道:“若是殿下早来一步正好能遇到明王。”     “他本事不小啊,还能跑出来。”     “殿下知道明王之所以这么安稳,原因是什么?”     “无非是想看清楚我的实力。”     “呵呵。”周霁雪明眸如星,淡笑道,“殿下准备如何对付这个六哥。”     “毕竟是手足,我不想弄死他。但是也不能让他在我背后捅刀子。”     “殿下真是宅心仁厚。如果霁雪没有记错,两三个月前明王却想杀了殿下。”     “我若是和他一点,那我就是他。我为了不是他,所以我不能杀他。”     周霁雪冷笑了一声,“好一个仁义的晋王。你现在可以走了。”     陈焱微笑了,看着之前他放在桌上的精致的盒子,“我来真不是想和你说这些,我是来给小七送东西的。”     “东西既然已经放下,你可以走了。”     陈焱看了一眼屏风,“小七你不出来看看我送你的宝贝?”     小七在里面正思家心切,想念母亲,惆怅自己“变形”的身材,“不了,殿下忙事多,小七就不送了。”     陈焱却并未打算走,不急不慢的打开了木盒,木盒里面还有一个更小巧精致的盒子,盒子的边上有个像是钥匙的东西插着,他拧着钥匙转了几圈,打开了盒盖。     叮叮咚咚清脆的声响从小木盒子里传了出来。声音十分清脆悦耳,像是玉筷,敲在瓷碗上,带着一种小七从来没有听过的乐调。活泼轻快。虽然调子很短,反复重复。但是小七听着听着,觉得心里的郁闷慢慢的随着陌生的欢快的调子淡去。     “这是谁在奏乐?真好听。”小七在屏风里问。     陈焱笑着说,“没有人奏乐。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啊?那这调子从何而来?”     “你出来看啊。”     周霁雪看着盒子出神。     小七忙宽宽松松的劈了一件衣服出来,找到欢快活泼的调子的源头。     居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漆质描花的盒子,她觉得太稀奇了,扒着盒子开了一会,听盒子的曲子声音越来越小,陈焱拿了盒子又拧了拧钥匙。     小七将盒子拿在耳边听,也学者陈焱,拧了拧钥匙,“这是仙术吗?”小七将盒子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陈焱说,“这是从西域传过来的。西洋人那边一个国王送给陛下的礼物,陛下赏了我。我觉得这东西,你肯定喜欢,就拿来给你了。”     小七确实觉得有趣,但是玩了一会就放下,乖乖走到师傅跟前,“师傅,这东西你见过吗?你去波斯。”     陈焱顿时瞪大了眼睛,“周师傅去过波斯?”     “十几岁的时候随家师去过一次。如果不是那次远行,姐姐出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等我回来,大局已定。我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了。”     陈焱尴尬的笑了,看了一眼小七,到现在为止他都没问过小七到底是前朝哀帝的什么人。说私生子也不像,因为这孩子长的太像周皇后。     他心里的答案,当时哀帝知道国家要忘,就把这条血脉送出了宫,送给了孙青衫。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出卖主子的人,却得到了主子完全的信任,并保护了主子唯一的骨血。     这是唯一最合理的答案。至于那个死去的小公主,完全都是掩人耳目的迷雾单。因为周皇后原本生的就是一个男孩,或者龙凤胎。     一个和周皇后如此相像的人,一个继承了戴国皇族嫡亲血脉的少年。     没有第二个答案。所以自己染知道了答案他也就没有必要再问下去。现在这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盟友,也是用个人魅力完全征服了他的人。     再问小七的身世,完全就是多余的事。     所以周霁雪说了这话,他完全选择性失聪,“周师傅好了不起,十几岁就已经穿过九州大陆去过波斯。这东西周师傅见过吗?”     周霁雪笑道:“自然是见过的。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和小七一样好奇。买了一个拆开了盒子,了解了构造其实也没觉得什么了。只是感慨,我们再勾心斗角,玩弄权术,尔虞我诈的时候,西洋人却把聪明用在这些精巧的东西上。十几年前我在西域就听说过,那边已经用我们的燃放烟花的火药,制成了一种威力极大的武器。”     小七听得有些醉了,这些见识师傅怎么从来没告诉过她,对了她也从来没问过就是了。     她端着木头盒子,好奇的问,“里面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     小七为难的看了看陈焱,陈焱脸色不大好,“XX的,老子给你徒弟送礼物,你却变着法让提低把老子送的礼物给拆了。太XX的坏了。”     不过还好小七人老实,“不不不,这么精巧的东西拆了怪可惜的。这调子好好听。西洋人的曲儿都和我们不一样。”     陈焱看着小七一脸稀奇喜欢的样子,心里也说出来的高兴。     周霁雪却在一旁淡笑,“你要喜欢回头我找人做一个给你。这东西就是想法精妙,但是知道原理,做起来并不难。”     小七顿时丢开了那精致的会奏乐的小盒子,拉住周霁雪的衣袖,“师傅师傅,我要一个会唱曲儿的,送给我娘。”     “好啊。”     最终,陈焱和孙毅一样失落的走了,小七也不再怎么关注那个会唱歌的小盒子,而是期待着师傅给她做的小盒子,会唱什么歌。     当然周霁雪真的取了笔墨,在灯下画了一夜的图纸。     **     小七回家是个大日子。因为宫中的上次和吏部任职官谍同时被送到了孙府。     一家人蒙了,在他们眼里小七还是个孩子,就算武功再高,怎么能担任夜行卫副指挥使这个要职。再说宫里送来的上次,只有金灿灿的金元宝居然没有任何别的珠宝玉器锦帛。太不正常了。     再说小七。孙德没忍住问小七,“你确定是赶了几个月的路?你确定不是躲在一个地方吃了几个月?怎么胖了一圈啊?腰都没了。”     小七心里那个苦闷,妈的老子有腰好不。只是故意把腰缠粗一点,这样才能不显得那两个馒头太突出啊。     不过还好,她已经试穿过她的官服,嘿嘿衣服料子厚重也就算了,关键配有轻甲。身上穿上轻甲,神仙也看不出她那两个小馒头了。只可惜,官服的颜色她不喜欢,黑色。但是既然做官,就要有做官的样子。一身黑色外袍,外面罩着一层玄铁鳞片轻甲。腰间配一条同款黑色,织金边的腰带。腰带上再配上刀鞘同样漆黑不带任何装饰的佩刀。     妈的,小七对着镜子看自己,兼职被自己迷死。     连周霁雪都赞叹,“这是我们家小七吗?”不过周霁雪觉得官府配的佩刀不太好,送了小七一把刀。     这是周霁雪送给小七的第一把武器,周霁雪说,“我平时不用武器,因为不想手里沾太多血气。但是你必须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武器。不是叫你去杀人,主要是这个家伙太招惹是非,多把武器用来防身总是好的。”     于是一把刀鞘金光熠熠的长刀挂在了小七的腰间。     陈焱看着这把刀,便默默的收起了自己早就给小七准备好的宝刀。他准备送给小七的宝刀,刀鞘也是漆黑的。和衣服夜行卫的官服十分相配,丝毫不招眼。     那是他看见小七的腰间挂着一把金光熠熠的长刀时,他觉得,小七确实应该属于这种能吸引走所有人目光的耀眼。     小七上任,是陈焱亲自去孙府接去衙门。     两个人招摇过市的去衙门上班。周霁雪对陈焱说,“我把小七交给你,你务必让她玩的高兴。”     陈焱笑道:“你到底想把我怎样?家里有桩子,在衙门里又给我安排个桩子。你不放心可以把两个桩子都收走。”     周霁雪抿着嘴对小七说,“小七晋王不欢迎你。你别去了。老老实实在家吧。”     小七皱眉,看了一眼陈焱,陈焱立刻摇头,“不不不,怎么会。孙七公子能来夜行卫,是我们夜行卫的荣耀。从此夜行卫又多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小七这才裂了嘴,心里想,小样,算你识相。     第一天在衙门里,小七被陈焱拍的人介绍了夜行卫最近正在处理的几件重要的事。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查实明王的各种罪证。           (046)我只是仰慕你,仅此而已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对于这件事,周霁雪已经交代过小七,不要插手。他有别的安排。小七嗤鼻,心想:我是管闲事的人?别开玩笑了。老子就是来玩的。     但是陈焱不这么想,他是真心的心上小七的为人和在武学上的才华。所以小七第一天来夜行卫衙门报到,陈焱除了派人让她熟悉环境以外,就交给她一队人。这队人马是新晋补充进夜行卫的新鲜血液,以补上之前那些死伤不能再归队的人。     虽说这些人对夜行卫来说是新人,但也是通过层层选拔,卫国各类军队中精英中的精英。这些人对陈焱在军中在卫国的威名如雷贯耳,可以说他们来夜行卫就是奔着陈焱来的。抛开个人崇拜,现在没有人不知道陈焱在卫国权威,以前卫国朝政三足鼎立的格局,王敏之,明王夙和晋王焱的格局,已经彻底被打破。明王彻底退出了朝政。王敏之也因为廉颇老矣,称病不上朝多日。三足只剩了晋王。而卫帝对晋王的信任更比之前,将自己的亲卫也交给了晋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的就是现在的陈焱。所以能进入晋王直管的夜行卫,能受到晋王直接统领,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的好事。若是在夜行卫做得好,能得到晋王的赏识,那自己的未来那就是一片阳光。     所以这次夜行卫补充人,那卫国的各支军队送来的人,那没有真本事,早就死在了比试场上。     但是当他们的偶像,他们的希望将一个身材单薄,面容秀气的完全不像男人的少年请到他们面前,对他们说,“这位是夜行卫副指挥使孙慕寒,她和你们一样也是才进夜行卫不久。既然你们对夜行卫来说都是新人,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跟着孙副指挥使。”     陈焱的一番话,让这些雄心勃勃的汉子们,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什么?我们跟着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少年?看上去估计还没十五六。一帮大老爷们跟着她?     顿时队列中爆发出各种非议的声音。     这个结果陈焱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担心,他信小七。     小七脸上百不耐烦,走到了陈焱面前,直接面对了这支属于她的队伍,“有事话就出来,别再底下叽歪,没事唧唧歪歪那是女人做的事。”     底下立刻有人说了,“我说孩子,你断奶了吗?现在是不是回家还要找奶妈呢?”     两三百个汉子哈哈大笑。     小七嗤鼻,气运丹田,用自己充沛的内力夹着声音,“老子在安州杀北戎人的时候,你他妈的还不知道在哪个坑里xxx的奶妈呢。老子用北戎的脑袋砌城墙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那个婊子的床上喝奶呢。”     这话声音并不大,声音甚至还显青涩,但是足够让两百多人听的清清楚楚。     这一句阿虎说完,底下站着两百多号人嗡嗡声顿时静了下来。     陈焱一直知道小七张口说话,和她这个人的长相完全不符。她从来都很粗鲁,除了在周霁雪身边的时候,才会看见她的温顺和柔软。但是他没想到,这么粗的话居然是从小七那张小巧可爱的嘴说出来的。他微微的咳嗽了两声,“咳咳,你们看着孙副指挥使年轻。她不会走路就上了马背,她手里能握刀,就和父兄上阵杀敌。她的杀的敌人绝对不会你们少。”     底下又有人说话了,“不是我们不信孙大人,不信殿下,大伙们说说,孙大人这样子,像是在军营待过的?皮肤比娘们还细,还白。长的比娘们还漂亮。”     小七冷笑:指了那个说话的人,“我见你长的五大三粗,确实在军中算得上好手。我许你挑二十个人来。你直管按照你觉得厉害的人来挑。军中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对错,是否。全靠拳头说话。”     “好好好。”有免费的热闹看,谁不乐意?大家也正想看看这个单薄的少年到底有什么真本事,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夜行卫副指挥使的位子。     那个人原本就不服气,小七这么一说,他自然愿意想用自己的拳头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揍一顿。更何况这个大言不惭的臭小子居然让他选二十个人。他还在担心二十个人同时上会不会把这小子直接揍死。     “你是大人,我们若是伤到大人,按照军规是要被砍头的。”     小七笑道:“签生死状便是。”     队列里再次爆发出叫好声。因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有长官和士兵比武立生死状的事。当官的从来都是贪生怕死的,当官的从来都是让他们冲在前的。当官的从来也不可能和他们打在一起。当兵的平日的比试,当官的只会从边上路过,连看都不会看。     所以就算还没开打,小七已经在气势上赢了。     陈焱亲手给小七写了生死状。工工整整的隶书,将生死状写好,小七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孙慕寒。     这是陈焱第一次看见小七写字。大约是爱屋及乌,他看见了这三个字时,立刻又喜欢上了小七的笔迹。他没想到小七这样的性子居然写了一手好字。自己虽然潦草,但是透着自由自在的随性,张狂。     一张纸竟被她的名字占去一半。     那个人多话的人也签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圈。他找来的二十个人只有两个人能写出自己的名字,所以纸上多出来十九个圈。     小七问领头的人。“你叫什么。”     “我姓张,家里人都叫我铁牛。所以我就叫张铁牛。”     小七哈哈大笑,身体一跃而起,轻如飞絮,从两百多号人的头顶飘了过去。     “好好好!好身手!!”队伍里顿时满是赞叹声。     小七颇有些得意的飘到了一块空地上,身姿挺拔如松,将衣袍的下摆潇洒的撩起,塞进腰带。     又理了理手腕。对张铁牛肆意的笑道:“我说,你们还不过来,给爷爷我磕头,还等什么呢?”     张铁牛撸撸袖子,就朝着小七奔去。     小七笑呵呵的看着一堆像是黑铁塔一样的汉子,摩拳擦掌的朝自己奔来,将自己围成一个圈。看热闹的人,给双方喝彩的人围城更大的圈。     陈焱微笑着看着小七,他对这一战的没有任何兴趣,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结果。他的眼睛里只对那个挺拔如松,身姿绰约的少年。     二十个汉子将小七围在中间,但是没有人有胆子敢先动手。     小七等着烦躁,一伸手朝着张铁牛打了过去。张铁牛见小七先动了手,自然也就是拉开架势,格挡,反击。     然后张铁牛发现自己会飞了,而且飞的挺高。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高空砸了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叫好声不绝于耳。等他眼冒金星的站起来,抹了一把脸,自己一头一脸的血。他在看向小七的方向,发现自己的找的二十个兄弟,正和那个臭小子打在一起。     他摸了一脸血,立刻冲了上去。结果发现那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少年,一手提了一个汉字,像是扔垃圾一样往人群外面扔。被扔起来的人,被高高抛弃,然后重重摔在地上。他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吼着冲了进去,对着使了全力,拳头那是虎虎生风的打,但是就是挨不着小七的边。手脚并用。对付那些饿虎扑食一般的汉子,抓住腰带,扔。脚踢肚子,踹。扔烦了,踹烦了。直接赏了每人肚子一拳。有敢还手的,再赏一拳。简单粗暴解决所有问题。     从二十多个汉子扑向小七开始,到二十多个人趴在地上起不来,一共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这帮人真亏,被人揍在地上爬不起来,连人家的边都没摸着。     小七嫌打的不过瘾,又对一旁看热闹跃跃欲试的人招了招手,笑道:“一起上。”     早就热血沸腾的汉子们立刻和饿虎扑食一样扑向小七。     小七这才真正的展开拳脚,拉开招式,一边打一边肆意的大笑,“来啊,来啊。都来啊。给我看看你们的真本事啊。怎么菜成这样,就你们这样还上阵杀敌啊?牛皮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吹大的?”     陈焱就看着不断的有人被高高的抛起,重重的落下,不断的有人从人堆里被打出来,被踹出来。不断的有人惨叫,不断的有人大笑爽快。整个校场,打成一团。     陈焱身边的随从有些担心,“殿下,你不要管管?孙大人不会有什么事吧?”     陈焱哈哈大笑,“她会有事?她不把这帮子土匪揍好了,以后怎么管他们?”     说着陈焱站起来,“孙慕寒,你行不行啊?身体才好些。”     人堆里也知道从哪个角落发出小七的声音,“还行。挺好。好久没有这样舒展筋骨了,以后每天打一架。”     陈焱听了又是一阵的畅怀大笑,“好好,你要是还嫌打不过瘾,我也来了。”     小七大喊一声,“殿下今日还是算了。下回吧。今日太忙,怕冷落的殿下。”     陈焱看着不断飞起的汉子,笑着说,“好好好,下次,下次一定要找机会。”     “好。以后机会多的是。”     陈焱听得这句话,从心里往外冒糖水。不过心里刚觉得甜蜜蜜,心里又立刻被另外一种不安所笼罩。他觉得他脑子坏了。他的喜怒哀乐怎么会受这个少年的控制?     于是所有人都还在兴头上,陈焱前面一刻还在笑的脸,后一刻突然就变得冷若冰霜。他身边的人前一刻陪着陈焱大笑,后一秒陪着陈焱冷脸。     过了会陈焱又想开了,去他妈的庸人自扰,他就是欣赏那个少年又怎么了?长的漂漂亮亮的少年,武功又这么好,为人又这么狭义,一会粗鲁,一会娇气,一会卓然傲立,一会猥琐可笑。关键这孩子,虽然出生高贵非凡,身上全然没有一丝一毫贵族子弟的纨绔之气。反而却比平头百姓更朴实,更纯真。     这样的少年,怎么能叫人不喜欢,不欣赏。所以他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     等他心里思量好了,脸上又阴转晴,慢慢的露出了笑容。这时候小七这边的战斗也基本结束了。     校场上,横七竖八倒了大片,就算没倒下的,也只敢站在一边看着小七,再也没人有胆子去挑战小七。     从陈焱的角度看去,只见挺直的身姿,傲然卓立站在,歪歪倒倒离不成军的人队伍中间。犹如一株乱世中盛开的莲。只远观就已让人臣服于她的卓立。     一场两百多人对一人的战斗,就这样毫无悬念的结束了。陈焱开始鼓掌,衬衫身旁的随从开始鼓掌,没有倒下的人鼓掌,躺着或坐在地上人,但凡还能动的人齐齐的开始鼓掌。     小七对着周围人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各位承让。”     只要还能动的人齐齐给小七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副指挥使大人承让。”     陈焱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小七的肩膀,“行啊,小子。”     小七咧咧嘴,“见笑,见笑。”     陈焱笑道:“真少见,你还会客套。”随即他对这两百多条汉子说,“想必这下大家也见识了你们副指挥使大人的厉害。当然,你们也不要气馁,因为你们不可能是辅国大将军,安州节度使的儿子,你们更不可能是云谷周霁雪的徒弟。所以你们输的并不丢人。”     这下两百多条汉子顿时又炸开了过:什么?什么副指挥使原来是孙大将军的儿子。居然是云谷的人,早知道副指挥使这个来历,我们还打什么?     是啊是啊。早知道这样我们还打什么。做梦都想见识一下云谷的武功,今日总算见识到了。可不是,我做梦都想看看孙大将军长啥样,十几年保北方安宁对战神到底长什么样?今日还算是见到亲人了。     小七摇了摇头:“我师傅是谁,我父亲是谁,与你们没有关系。我就是我。我没有用云谷的武功和你们打,我事先也没有和你们说我爹是谁。大家都一样,都站在一条线上。如果你们不服,我们还可以接着打。但是且记住,我只是我,与我师傅,与我父亲,与你们,不相干。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兵,是我管你们,而不是我师傅,我父亲。你们今日且给我记清楚了。     “是!副指挥使大人!”汉子们再一次给小七行礼。     张铁牛从地上爬起来,“孙副指挥使,等我养好了伤,我们还要再打一场。”     小七哈哈大笑,“好啊。求之不得。”     陈焱看出,小七已经轻轻松松的收复了这支队伍,心里很高兴。他觉得小七天生就是带兵打仗的料。天生的将才,和她养父一样。他为了收了小七进夜行卫感到庆幸。完全忘记了小七是周霁雪安插在他身边的明桩。     反正还要能看见小七就高兴,管他是谁的人。     这些汉子们人了小七做主子之后,小七立刻着手传授武功,又想着,这些人不会写字自然就不会看书,虽然她也不爱看书,但是小七觉得这些人以后有可能都是要走仕途之路的,若是从她手里出去的人,各个不识字大老粗。那也太丢人了。     所以小七不光要传授这些人武艺还找了先生教这帮子人读书写字。     当然过程那是相当曲折动人。后来小七也承认,那仅仅只是自己的一个美好的想法。但是对能坚持下来读书写字的人,小七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下,以后委以重任、     平平静静的过来几天,到了王贵妃的生日。小七和母亲进宫给王贵妃祝贺生辰快乐。小七也老老实实的将明王送的礼物呈给了王贵妃。     第二天,陈冕果然再一次接见了陈夙。     这一次见面被见风使舵的人看成明王夙咸鱼翻身的一个预兆。     果然没过几天,明王夙再一次回归到众人的视野里。只不过陈冕已经不让明王夙接触朝政隐秘的事情,他最多也就是给陈焱打打下手。     这事陈焱无所谓,陈夙就更无所谓了。再低声下气的事都干过,何况现在自己仍然是亲王级别,按照身份来说,依旧是卫国最显贵的人。           (047)我要和你并肩在一起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就在陈冕重新低调的启用陈夙没两天,称病不上朝的王敏之也神奇的身体康复回到朝堂之上。     因为王敏之的康复,陈冕十分高兴,又赏赐了整个王氏家族良田、布匹、金银、官职、俸禄。连着孙家也跟着占了不少光。     小七就不明白了,陈冕一会抬高这个,一会打压那个,折腾来,折腾去到底在忙什么。还有她那个外爷,傻子都知道他是装病不上朝,他到底在等什么,又在躲什么。     周霁雪听到了小七这么多疑问,简单的一句话,“自古君王治国本事全在制衡之上。”     如果是以前的小七,估计想死了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在卫国经历了这么多,周霁雪说了,她拍拍脑袋,也就明白了。     她的眸子明亮如星,“那师傅,你在这三个人中间起了什么作用?”     周霁雪温和的笑道:“谁弱了我就帮谁,谁强了我就压谁。不过你那个外爷,不用我帮也不用我压。几十年宦海沉浮,他已经成精了。”     “那师傅做的不就是卫帝正在做的?师傅之前在压明王,那现在是不是准备开始压晋王?”     周霁雪点头,“我只是帮你们皇帝身子底下加把火,让他死的更快点。温水煮青蛙你知道不?现在水已经温了,再添一把火,再加一个盖子,你亲娘的仇也就报了。这个卫国也就完了。”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那师傅是添柴家伙的人,盖子谁来盖?”     周霁雪将小七往怀里一拽,“说好了,你身体好些,咱们就去安州,见你爹。”     小七嘴巴“噢……”随即又问,“前面的话说的好好的,后面你突然扯我爹干嘛?”     周霁雪两只手,捏住小七的没有多少肉的小脸蛋,满眼的宠溺,“笨死了!”     小七迷茫的眼睛突然睁的滚圆,“你是说,我爹?”     周霁雪继续捏着小七的脸颊,“我怎么看上你这个笨蛋的。”     小七咧着嘴,眼睛眯成月牙,“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霁雪笑了,将小七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拉着小七的手,伸进自己的衣襟里,让小七的手覆在他的心房之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让小七迷醉的磁性,“这里已经满满都是你。来不及了……”     **     周霁雪拉着小七去找已经康复的孙夫人,说明了想去安州见孙青杉。     孙夫人立刻明白周霁雪是什么意思,拿出一副准丈母娘的架子,“周师傅,好像你那门婚事还没退掉吧?”     周霁雪老老实实的说,“她父亲已经说通了,但是她不愿意。说我再逼她,她去死。一个女子以死相逼。我可以用手段,逼她就范。可是我不愿意这么做,我不想和小七之间的婚事蒙上一丝一毫的尘埃。”     孙夫人很不高兴,“反正我家小七不能做小。”     周霁雪道:“我怎么忍心让小七受委屈。我和贺兰小姐说的很清楚,不管她愿不愿意,反正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至于婚书,我已经书信和她父亲将情况说明,她父亲也已经将婚书还了我。现在也就是她一个人想不开。”     小七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周霁雪道:“我许诺你的事,哪一件事不是做的好好的。”     “婚书呢?”孙夫人问。     “烧了。”     小七撅了嘴,“怎么也不给我看看啊,让我也欣赏欣赏师傅和别的女人的婚书是什么样的。”     周霁雪皱皱眉,不是当着准丈母娘的面,估计早就扭了小七的耳朵,这个家伙可怜起来,让人心疼。讨厌起来真是想捆起来揍一顿。     孙夫人这才点了头“既然这样,这事你就找我们家老头子去说吧,只要他点了头就行了。”     周霁雪高高兴兴的给孙夫人行了礼,然后又高高兴兴将小七拉到自己的宅子,自己的屋子,想做些让自己更加高兴的事情。     周霁雪刚把小七推到,就听着有人敲门:     “咚咚咚。”     他听脚步声自然已经知道了是谁,对小七“嘘”了一声,“等我。”     小七这时候被周霁雪折腾的已经迷迷糊糊,反正和周霁雪在一起时她是完全可以不用大脑思考问题的,所以直接点头。     周霁雪拉上帐子,去开门。他的意思,神农迦陵找他能有什么事情,三言两语也就说完了。兴致正浓,可不能被人扫了兴。     他整理好衣袍,开了门,看见一身浅黛色衣裙的神农迦陵在门口,婷婷袅袅的站着。     “迦陵?”     “霁雪哥哥。”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迦陵竟然不说话了,只是站着。     这让周霁雪可急坏了,床上小媳妇等着呢。     “迦陵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不说话。”     “霁雪哥哥,我准备走了。”     周霁雪觉得有些突然,“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为什么不在我这多住些日子?这里人多,也热闹。”     “我就是觉得太热闹了,所以不喜欢,想早点回家。反正小七姑娘体内的毒也不需要我了。她自己可以控制了。”     “迦陵,你不明白吗?我请你留下来不是为了小七,是为了你。”     神农迦陵冷清的眸子突然焕发出明亮,她抬眸看着周霁雪,脸上竟有了从未有过的光彩,“霁雪哥哥,真是为了我?”     “是啊。我担心你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宅子,太孤单。你的医术那么好,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完全可以在上京开个医馆。至少我可以每天看见你,也不担心你一个人在家里出什么事。”     “霁雪哥哥,你真这么想?”     周霁雪暖暖的笑,“你和小七岁数差不多。你看看她,再看看你。一个如你这般岁数的小姑娘,不能像你这样孤单。会生病的。反正你家里也没有别人了,既叫我一声哥哥,我自然要把你当小妹妹看,所以你还是不要回家了,就住在哥哥这里。好歹也有个照应。”     “可是我住在这里,小七姑娘会不会介意?”     “她?”周霁雪的眉眼里立刻润上了一层浓浓的宠溺,“她是这世上最没心没肺的傻丫头,你愿意留下,她估计高兴还来不及,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为什么要介意?”     看着周霁雪提及小七时的表情,神农迦陵原本明亮起来的眸子,渐渐的又暗淡成了那口冷清的井,“是啊。以前除了霁雪哥哥,我不会佩服其他人。现在,我确实打心底里佩服小七姑娘。确实这世上如果有一个女子能配得上霁雪哥哥,那非小七姑娘莫属。”     这是周霁雪第一次从神农迦陵的口中听见她赞赏一个人。     所以他非常高兴,“你别把她当女子看,她心里其实就是条汉子。铁骨铮铮的汉子。比汉子还汉子。”     迦陵微微笑了,“可是她确实还是小姑娘。比我还小两岁。任何人经历了她的经历,都不可能活下来。就如当初的霁雪哥哥一样。所以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霁雪暖暖的笑意里,哪里发现迦陵眼神中的落寞。     迦陵走后,周霁雪进屋,发现小七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大灰狼猛然扑倒小白兔,小白兔拼力挣扎,奈何大灰狼力气大,手段毒,小白兔毫无反击之力,被大灰狼看成自己的美食,就在大灰狼张开嘴巴,想大餐一顿的时候,小白兔说,“夏国那边还有个深藏不漏,对你决不放弃的未婚妻,这边又冒出个使毒解毒的高手,对你含情脉脉,师傅啊,你那一朵不会武功的烂桃花,差点就要了我的命,再来两个这么厉害的桃花,我还有几条命可以活?”     周霁雪的脸正埋在小七的脖颈中陶醉在那栀子花的清香里,听完小七的话,大灰狼笑眯眯的抬头,“哟,我们家小七终于会吃醋了。”     小七啧啧嘴,“怎么,我听着你在外面乱勾三搭四,我还不能表示一下,我并不是没心没肺,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有意思,你为什么还给她机会?”     “你别胡说,我怎么就给她机会了?我和她说的很清楚,我只会把她当妹妹看。”     “不行。我不高兴。我总觉得自己锅里的肉被别人惦记着,我不高兴。她要是和贺兰柔那样就好了我直接撵他走。”     “小七,你怎么能这样。她是你救命恩人。”     “恩人是恩人。但是惦记着我男人就是不行。”     周霁雪差点笑出声,“哦,你承认我是你男人啊?”     小七对着周霁雪的脖子狠狠咬了一口,“好,你不是我男人。”     周霁雪难得咧了嘴,“喂喂,你属狗的?怎么咬人?”     小七咬了不放口,“我不是属狗的,我是属狼的。”     周霁雪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一头吃醋的小母狼。”他也顾不得疼,将小七抱住,“爱死你了。”     小七觉得师傅这个人真是有意思,平时对外人一副高深莫测,高不可攀的摸样。但是到她这,完全就是个死皮赖脸的无赖。     不过――她真心喜欢,师傅对她死皮赖脸的样子。     “小七,迦陵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命苦,年纪小小家里只剩了她一个人。若不是他爹,我早就死了。说到底,他爹的死,和我也有关系。若不是为了根除我儿时中的寒毒,他爹就不会冒险去大雪山采药,不是因为采药也不会遇上雪崩。”     小七诧异的看了周霁雪,“这事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这是别人家庭的不幸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我是问,难道师傅体内的毒一直没有根除?”     周霁雪笑道:“是啊。所以迦陵说,我们俩如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倒霉蛋,随时都会毒发的倒霉蛋!”     “啊?”小七忙在周霁雪身上,东看看西看看,“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周霁雪看着小七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心里不大好受,摸了摸小七的脑袋,“我一个大男人,不想你为我担心啊。今天和你说起这些往事,只是让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照顾迦陵。因为她父亲对我有恩,她又对你有恩,也等于对我有恩。我能不对她好?若是别的不相干的人,你觉得我会多说一个字儿?”     小七什么也不想了,“那那那,那师傅,那师傅……平时有没有觉得哪里疼啊?哪里不舒服?”     周霁雪很认真的回答小七,“确实有个地方经常不舒服。”     小七几乎难过的哭出来,“哪里,哪里。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呢?”     周霁雪问,“你真想知道吗?”     小七急切的问,“哪里哪里?你倒是快说啊。想急死我吗?到底哪里不舒服啊?”     周霁雪拉着小七的手,放在自己身体的一个部位上,“这里,这里经常不舒服。你能不能帮帮我?”     小七面色一窘,手抖了抖,周霁雪很满足的样子,“嗯嗯,就这样。”     “嘭!”小七一拳打向了周霁雪的胸口,周霁雪身子往后微微倒了,小七一拳落空。     “周霁雪你太……”小七小脸红的几乎滴血,被周霁雪握住的手,拼命的挣脱。周霁雪哈哈大笑,“我太什么?你把话说清楚,说清楚我就放了你。”     小七站起身子,拼命的挣扎,“周霁雪!”     “叫霁雪,反正迟早都是要改口的。叫我霁雪。或者叫我阿雪,周郎都可以,对了叫我夫君,相公那就更好了。”     小七简直要疯了,“周霁雪,你能不能放了我啊!”     “不好啊。明明是你叫我告诉你的。你现在又不管我了吗?”     小七看着周霁雪哭丧着脸,简直气到了爆。周霁雪按住她的脉门,她又不能挣脱,闹了几番,发现在周霁雪手里,她是毫无办法。     只能又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咦,这句话谁和你说的?”     “我自己感慨的。”     “不对啊,难道你不是男人?”     小七嘴巴张了张,眼珠子转了转,“我,我……”最终怒气偃旗息鼓,变成了周霁雪的绕指柔。     没有办法,周霁雪就是她的克星。当然了,她知道自己也是周霁雪的克星。     正如神农迦陵说的那样,他们俩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祸害人间的“妖魔鬼怪”。     **     小七和陈焱请假,要去安州探望父亲。     陈焱不批,原因,时间不适合。因为最近太忙。副指挥使不能离队。     小七问陈焱,什么时候才能不忙。     陈焱想了想,“夜行卫没有不忙的时候。”     于是小七自己写了封请假折子,递给陈焱,折子里只有一句话,不管你同意不同意,这假我是请定了。     陈焱寻思,小七好好的要请假去安州做什么?只要想到她和周霁雪双宿双飞在一起,他就觉得气短胸闷。     所以他和手下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对小七说,“真是不巧,陛下每五年会办一次比武大会。意在让整个卫国形成尚武之风,让卫国兵马强盛,壮大国威。”     小七问,“这事和我有关系吗?”     陈焱说,“自然。因为比武有个人的,也有隶属不同卫队和军队之间的比试。夜行卫自然也要参与。”     小七继续问,“殿下,我还是没听出来,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陈焱看着小七一身整整齐齐穿着夜行卫的官服,那个帅气俊逸清秀的模样,心里一会莫名的哀愁,一会又莫名的喜欢,“当然有关系,因为今年我准备派你领着你那支队伍参加比试。”     小七明显的在陈焱的话里听出了阴谋诡计的气味,“我可不管,夜行卫的输赢和我有半根毛的关系。”     “行。你去安州。等你回来,估计比试也已经结束,你孙慕寒,孙副指挥使的队伍在卫**中,拿倒数第一。和你确实没什么关系。对了,你爹爹安州那边也应该会派队伍来参加比试。哎呀,正好,让你两个哥哥领着的队伍,把你的人打个落花流水。一家人打一家人,――有趣!”     小七睁大了眼睛,“我三哥四哥也会来?”     “必须的啊。安州节度使的队伍,你爹来不了,你两个哥哥不来怎么行?”     **     小七对周霁雪说,“师傅我们暂时不去安州了。”     周霁雪真平心静气的看着书卷,听小七这么说,立刻将书卷放下,“怎么了?”     “陈焱说,叫我带队伍参加比武。”     周霁雪轻笑了,又拿起书册,“陈焱的脑子是越发的开窍了。你随我走,我留个人下来帮你带队伍就是。这是小事。”     “不行。要么我不参加,要参加,就必须自己来。”     周霁雪又把书册放下,“你看不出这是陈焱为了套住你给拴了根绳?”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不参加,要参加就必须自己来。”     周霁雪拧了长眉看了小七,半晌不说话。     小七拉了拉周霁雪的袖子,“我三哥四哥据说会回来。如果我此时和你去了安州,岂不是要和三哥四哥错过了?”     周霁雪道:“事实证明,任何事都不能由着你,由着你的结果就是,绝对要出事!”     小七哈哈笑着,“绝对会出事的原因,是因为师傅不在我身边。这次师傅把我看牢点,不就好了?”     周霁雪神色复杂,“小七,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叫你进夜行卫,并不是让你去帮陈焱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师傅,那些人服了我,跟了我。我自然要对他们负责。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我只是想帮他们一把。”     周霁雪叹了一口气,“我和你说白了吧,这事我早就知道,而且一直在暗中布置。我想这个时候把你带离上京,就是不想把你掺和进来。这次比赛暗藏多少杀机。我都无法预料。整个卫国最精英的队伍全部会集中到上京来。每一支队伍背后,都是不同的势力在操控。这场比试远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为什么我之前和你说,你爹就是那个煮青蛙的最后的锅盖。就是因为这次你两个哥哥会带着安州的最精英的队伍来上京。”     “你都知道?”小七睁大了眼睛。     “你觉得我成天真的什么事都不做,就在家里看看书,种种花?”     小七沉默了。     周霁雪拉住小七的手,“小七啊。听我的话,这趟浑水,不要掺和。”     “那你呢?”     周霁雪嘴角轻轻扬起,“就算是一锅清水,我也要尽力搅和浑了。何况这锅水本来就已经浑的看不见底。”     “师傅不是想温水煮青蛙,而是想浑水摸鱼。”     周霁雪的眸子绽放出星光,“小七,有时候你真让我吃惊。”     “师傅如果带着我离开上京,那是不是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师傅手下人去操控?”     周霁雪点头。     “其实师傅完全是为了我,才离开上京。”     周霁雪微笑着点头。     “那我不走了。我陪着师傅趟这趟浑水。”     “不行。”周霁雪太了解小七的性子。     “要不,我自己走?你留下?”     “不行。”     “如果在师傅眼里,我会一直拖你后腿一辈子,那我宁愿现在就彻底消失。”     “又犯浑了?又说什么混?没有你,我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对啊,如果师傅觉得我是可以和你要走一辈子的人,你有大事就要带着我躲开。我孙慕寒不愿意这样躲一辈子。”     周霁雪看了小七眼中的决绝,心里无由的一疼,“小七,我只是不想再经历那种煎熬,你知道吗?我不想看着你再经受任何的伤痛。你奄奄一息的躺着,你知道我有多痛苦。我宁愿那奄奄一息的人是我。这世上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成败对我来说就是游戏,这次败了,还有下次。我又不损失什么。可是你不同,你是我的所有。你明白吗?”     “我明白。同样的道理,你换成我想想,如果我把你当成一无所用的人,可能还会祸及自己的人。为了你,我要将自己可以操控的事情完全丢给别人去做,你会怎么想?至少我现在觉得,我拖累了你,我配不上你。我不愿意做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我要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题外话------     这是小七真正强大的开始…           (048)小七姑娘我们认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沉默了。小七说:“师傅不管你觉得我任性也好,觉得我不讲道理也好。我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你觉得以后我是要和你走一辈子的人,你就必须给我成长的机会。如果下半辈子我始终被你当成金丝雀,那我会选择回到寒雪谷,因为只有那里适合我。一直到我老死为止。”     小七和周霁雪面对面的坐着,那双乌溜溜水汪汪明亮的双眸直视着周霁雪深沉如海漆黑的眸子。     “小七你明白吗,这不是机会不机会的问题,谁也不知道这趟水到底有多浑有多深。我已经承受不起,你万一又磕了捧了,又或者半死不过的一个人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受够了,我不想在经历。”     小七听完周霁雪的话:“我希望师傅有朝一日能完成自己的理想,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又或者遇到什么事,我始终站在师傅身边。既然有风,那就让风起。既然有雨那就让雨来。师傅我总是要长大的。你只看到这次我被那女人差点害死,你怎么不看我是怎么查出锦瑞的?我已经在成长了,我知道这次我错在哪里,我轻敌了。以后我知道了,妇孺老幼,敌人就是敌人。师傅,信我一次。最后一次。如果这次我再闹砸了,老老实实回云谷去。”     周霁雪道:“我送你回去。这事让我想想。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如果我留下来又要做另外一番安排。不光是为了你。”     小七心里喘了一口气,她顿时觉得肩上的重量轻了许多。至少师傅并不全是为了她,“不用了,师傅,我自己可以回去。我等着师傅的答复。”     小七笑呵呵的走了,周霁雪对着烛火独坐天明。小七也是一夜未眠。     一早,天还蒙蒙亮,小七将夜行卫的官服戴整齐和孙毅孙持三人上马,三份威风凛凛的要去衙门干活。     三人并排有说有笑,刚走出巷子口,小七感觉有个人无声无息的坐在自己身后,与自己共乘一骑。一双修长洁净的手掌从小七的身后神了出来,包裹住了小七那双拉着缰绳的双手。     孙毅和孙持看了一眼,小七身后的人,兄弟二人,默契的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孙毅脸色不大好看,孙持道,“小七,忙完了早点去衙门,别误了点卯。”     小七点头,身后的那双手,用力拉了缰绳,调转马头,和孙毅孙持背道而驰而去。     孙毅无声的握了缰绳慢悠悠的朝着原本要走的路走去,孙持叹了口气,跟上了孙毅。晨曦初起,橙色的光慢慢从东边晕染了整个天际。     孙毅仰头看了天空,原本有悠悠达达的速度,猛然抽了马鞭子,马儿嘶鸣一声,朝着前方狂奔而去。孙持看看身后那远去的已毫无踪影的一对璧人。     他能说什么,只能盼着大哥赶紧找个合适的女人。可是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比得上他们家的宝贝疙瘩?     周霁雪搂着小七一路朝着上京的西城门奔去。     小七也不问,身体直直的立着,丝毫不依靠周霁雪。周霁雪笑问,“你昨晚没睡吧。”     小七哼了一声,“你不也一样。”     “你怎么不问问我带你去哪?”     “不需要问啊,反正这辈子都要跟着你的。”     周霁雪突然朗声大笑,那笑声是蕴含了他充沛的内力,但凡马蹄经过之处,都能清晰的听见一个温润中带着诱人磁性的笑声,从自己屋前飘过。     小七原本以为,周霁雪要带着她出城。谁知道周霁雪握着马缰,在城里左绕右绕,最后马儿停在一处看上去大户人家的门口。     周霁雪马蹄停下时,从门里立刻探出一个脑袋。看见是周霁雪,立刻跑过来,“主子。”     周霁雪将缰绳交给看门人,拉着小七直接进了门,小七悄悄对周霁雪说,“怎么,你别告诉我,这里是你金屋藏娇的地方。”     “你说对了。”周济对小七眨了一下眼,小七顿时被师傅的媚眼弄得昏头转向。痴痴傻傻的被周霁雪拉着往院子里走。     这是一栋想到普通的民宅,至少从表面上看。大门进去是个宽敞的庭院,庭院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很普通,无非是牡丹月季芍药。这样的花园,到家里被母亲精心照料名贵的品种来说。花开的再好,也只是平淡、     这时候又有人迎了上来,“主子这个点来有事?”     周霁雪道:“看看就走。”     那人道:“正好人都在。”     周霁雪颔首,拉着小七连着穿过两进院,到了第三进院周霁雪拉着小七进入主屋。     小七这一大早,屋里客厅里居然整整齐齐的坐了十来个人。     坐在首座的就是她第一次进云谷看见的赵三叔。赵三叔和屋子里的人见了周霁雪领着小七来了,立刻恭敬的站了起来。三叔笑着走到周霁雪跟前,对周雪霁行礼,“主子怎么一大早来了。”     “我想着今日大家都在,带着小七和大家见见面。这里好些人还没见过小七吧。”说着他便拉着小七在主座上坐下,小七习惯了站在周霁雪身后,所以周霁雪坐下,她习惯性走到周霁雪身侧,站着。     周霁雪一仰头,对小七微笑,“傻站着干嘛。”他看着他旁边的坐位:“你坐啊。”     小七有些局促,屋里的人一看各个都是内功深厚的高手。一个个看上去五大三粗,威猛无比的样子,盯着她看。她走到坐位上,不安的坐下。并不如周霁雪那般四平八稳,但是也算是端正。     周霁雪看着小七,又看了下首作坐着的十来个人,“今日我算是带慕寒第一次和大家见见面。一回生两回熟,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小七听着这个名字有些怪异,心里是知道周霁雪说的是自己,但是又像是听别人的名字。     赵三叔对坐着的人说,“都起来给女主子行个礼吧。”     若是小七穿着平常的衣袍估计还有几分女儿家的秀气,可是今日小七穿的是一身工工整整夜行卫的官服,屋里的人就算是心里都知道小七是女子,也不免看着小七迟疑了几分。     周霁雪笑道:“怎么,被她这身衣裳镇住了?”     有人站起来答,“禀主子,我们只是看着女主子穿这身衣裳,没有一丝一毫女儿家的娇气,比男人都俊,所以有些迟疑。”     小七经常被夸,但是还是第一次被陌生人,如此直接的夸赞,明显的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周霁雪看了小七,“你们女主子脸红了。”     可能只有这时候,小七才会露出女儿家的娇憨,小七脸上有些烧,“各位叔叔伯伯们好。初次见面,我大名姓孙,名慕寒。家里排行第七,大家可以喊我小七。叔叔伯伯们都算是我的长辈,应该我先给你们行礼才是。”说着小七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屋子里的人躬身行礼。     周霁雪并不阻拦,只是脸上润了满满的笑意。     赵三叔忙上前拦住小七,“主子使不得。你是主子,哪有主子给下人行礼的道理。”     小七笑道:“你们主子坐在那呢。我可不是你们主子,你们都是我的叔叔伯伯。哪能让你们给我行礼。”     又有一人声音洪亮的笑了,“你是主子认定的媳妇,就是我们以后未来的家母。所以我们哥几个该给你行礼的。再说原本主子不愿意出山,想当一辈子道士。我们哥几个愁死了,现在好了,主子因为你终于想通了。愿意带着哥几个干。以主子的武功和才华,在山中当道士真是老天无眼,不过心在好了,老天派了你点化主子。所以,哥几个都要给你行个礼,谢谢你。从主子愿意从那个鬼地方出来,我们哥几个心里就认定了你是我们的女主子。所以女主子你也别客套了。”说着他领着其余九人单膝下跪,挺直腰板,双手抱拳,朗声道:“给女主子请安,女主子好!”     小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忙伸出手来,“别客气,别客气。快起来。”     周霁雪笑着说,“慕寒,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你坐下,这算是他们认了你。”     小七的手臂尴尬的收回,人坐回到了椅子上,百不自在。     “原本过些日子的那些事,交给你们办。现在慕寒说,叫我留下。”     之前说话的中年汉子拍了大腿,“那太好了。最近我们哥几个,吃不好睡不好,就想这事,主子不在,我们心里没底。”     小七对周霁雪眨了眨眼,周霁雪对小七扬了扬眉。     “之前我们的势力一直进入不了夜行卫的核心。现在慕寒不光是夜行卫副指挥使,就算陈焱明确的指导慕寒是我的人,但是他这个人唯一的软肋就是重情义。我和小七等于对他有恩,所以,夜行卫任何决策,从来对慕寒不隐瞒。这次卫国比武盛会,陈焱更让慕寒领队带人参加。”     “那敢情好。”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哈哈大笑,“我们也不用那么费劲把人和武器带进去了,有小七姑娘带进去就行了。”     小七那个高兴,原来自己是有用的,而且绝对有用。转念,师傅真是太爱护她了。陈焱主动放了这么大的漏洞出来,他不走这条捷径,也要带着自己远离危险。     “以后主要需要我做什么,大家只管说。”     大家听了十分高兴,将比武那些日子要做些什么又重新作了安排     小七积极参与其中,将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全部托出,周霁雪一直在笑,看着小七基本没有任何障碍和自己这些统领打成一片,再一次的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比小七做的更好。     那些自命不凡的女子,估计也只够得上小七的一个脚趾头。     一切商议好了,小七一抬头发现居然已经快到晌午,拍了脑袋,“坏了,我还没去点卯。今日我轮值,要带人巡逻。”     “陈焱那边我早就帮你请过假了。”周霁雪道。     小七笑道:“对了,你从来不会做没有准备,没有打算,没有预料,没有安排的事。”     赵三叔道:“这就是我们最佩服主子的地方。运筹帷幄于千里。”     小七翻了眼皮子,“大叔,我师傅他不需要你拍马屁。”     周霁雪哈哈大笑,屋子里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赵三叔笑道:“小七姑娘,我这可不是拍马屁,我是实话实说。”     大家均点头称是,一边夸周霁雪,顺带着连小七一起夸,很快的小七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周霁雪道:“你们别说了,看看小七都晕乎了。”     大家马上住嘴,周霁雪道:“现在我们来说说第二件事。”     十个人齐齐看着周霁雪。周霁雪道:“在分了卫国后,下一个目标我们对准谁?”     小七瞪大了眼睛,什么?卫国已经不再周霁雪的思考范围内了?或者说卫国的崩塌,在周霁雪心里已经是完全肯定的事。所以周霁雪已经将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个实力让小七觉得有些可怕,所以她问周霁雪,“师傅你到底想要什么?”     ------题外话------     又是连着三天出差。晚上十点才回到家。     困死累死,原谅我今日少更。希望明天睡好了,能加油更一下。     么么           (049)关于仁义 狭义和正义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赵三叔忙上前拦住小七,“主子使不得。你是主子,哪有主子给下人行礼的道理。”     小七笑道:“你们主子坐在那呢。我可不是你们主子,你们都是我的叔叔伯伯。哪能让你们给我行礼。”     又有一人声音洪亮的笑了,“你是主子认定的媳妇,就是我们以后未来的家母。所以我们哥几个该给你行礼的。再说原本主子不愿意出山,想当一辈子道士。我们哥几个愁死了,现在好了,主子因为你终于想通了。愿意带着哥几个干。以主子的武功和才华,在山中当道士真是老天无眼,不过心在好了,老天派了你点化主子。所以,哥几个都要给你行个礼,谢谢你。从主子愿意从那个鬼地方出来,我们哥几个心里就认定了你是我们的女主子。所以女主子你也别客套了。”说着他领着其余九人单膝下跪,挺直腰板,双手抱拳,朗声道:“给女主子请安,女主子好!”     小七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忙伸出手来,“别客气,别客气。快起来。”     周霁雪笑着说,“慕寒,这是他们应该做的。你坐下,这算是他们认了你。”     小七的手臂尴尬的收回,人坐回到了椅子上,百不自在。     “原本过些日子的那些事,交给你们办。现在慕寒说,叫我留下。”     之前说话的中年汉子拍了大腿,“那太好了。最近我们哥几个,吃不好睡不好,就想这事,主子不在,我们心里没底。”     小七对周霁雪眨了眨眼,周霁雪对小七扬了扬眉。     “之前我们的势力一直进入不了夜行卫的核心。现在慕寒不光是夜行卫副指挥使,就算陈焱明确的指导慕寒是我的人,但是他这个人唯一的软肋就是重情义。我和小七等于对他有恩,所以,夜行卫任何决策,从来对慕寒不隐瞒。这次卫国比武盛会,陈焱更让慕寒领队带人参加。”     “那敢情好。”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哈哈大笑,“我们也不用那么费劲把人和武器带进去了,有小七姑娘带进去就行了。”     小七那个高兴,原来自己是有用的,而且绝对有用。转念,师傅真是太爱护她了。陈焱主动放了这么大的漏洞出来,他不走这条捷径,也要带着自己远离危险。     “以后主要需要我做什么,大家只管说。”     大家听了十分高兴,将比武那些日子要做些什么又重新作了安排     小七积极参与其中,将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全部托出,周霁雪一直在笑,看着小七基本没有任何障碍和自己这些统领打成一片,再一次的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比小七做的更好。     那些自命不凡的女子,估计也只够得上小七的一个脚趾头。     一切商议好了,小七一抬头发现居然已经快到晌午,拍了脑袋,“坏了,我还没去点卯。今日我轮值,要带人巡逻。”     “陈焱那边我早就帮你请过假了。”周霁雪道。     小七笑道:“对了,你从来不会做没有准备,没有打算,没有预料,没有安排的事。“     赵三叔道:“这就是我们最佩服主子的地方。运筹帷幄于千里。”     小七翻了眼皮子,“大叔,我师傅他不需要你拍马屁。”     周霁雪哈哈大笑,屋子里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赵三叔笑道:“小七姑娘,我这可不是拍马屁,我是实话实说。”     大家均点头称是,一边夸周霁雪,顺带着连小七一起夸,很快的小七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周霁雪道:“你们别说了,看看小七都晕乎了。”     大家马上住嘴,周霁雪道:“现在我们来说说第二件事。”     十个人齐齐看着周霁雪。周霁雪道:“在分了卫国后,下一个目标我们对准谁?“     小七瞪大了眼睛,什么?卫国已经不再周霁雪的思考范围内了?或者说卫国的崩塌,在周霁雪心里已经是完全肯定的事。所以周霁雪已经将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个实力让小七觉得有些可怕,所以她问周霁雪,“师傅你到底想要什么?”     **     “我想做什么,我记得半年前和你说过。”     “我以为那只是你一时兴起。我以为你只是说要拆了卫国。”     “我从来不会一时兴起。我从来都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人。”     小七啧啧嘴,“那你脑子里肯定早就有构架,你早就想好了下一个目标要对付谁?”     周霁雪看了屋里的人,“三叔,你说说话吧。”     赵三叔上前,对大家拱拱手,“我主张先对燕国下手。”     一说到燕国,小七立刻就想到了慕容泓,那个经常讲草原儿女挂在嘴上,爽朗的少年。     周霁雪问,“为什么是燕国?”     三叔答,“我们再燕国的眼线传来消息,燕帝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最近更是已经无法上朝。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夺愈演愈烈。另外太子的祖母和三太子的母族争的也是就差拿刀子上门砍了。正当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我们攻入。这就是老天给我们的机会,不用可惜。”     周霁雪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又看向小七,“小七,你怎么看?”     小七想也没想,“我不同意。”     周霁雪笑着问,“说说原因。”     “乘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不是侠义之事。就算咱们能乘乱分一杯羹,但是也失了人心。”     说完小七看了周霁雪一眼,周霁雪脸上依旧微笑拂面,“接着说。”     小七又看了一眼三叔,见他脸色如常,小七道:“放任不管,让他们去斗。真正到了两败俱伤后,师傅选择以成败局的一方,帮他重整旗鼓。帮他坐在帝位。”     三叔道:“就等于主子扶持出一个傀儡。”     “那我估计会杀了慕容泓。你会不会难过?”周霁雪问小七。     “我不会让你杀他的。”小七道。     “他的性格,不是受人摆布的人。所以如果按照你的这个做法,我一定选择的是燕太子。”     小七道:“反正我不允许你杀他。”     “那梁国呢?那周崇仁呢?他是太子,是我的绊脚石。我能不能杀了他?”     “更不能了!”     周霁雪哈哈大笑,“可是小七,不杀他们,我和你说过的事如何能成?”     小七道:“我支持师傅杀坏人,比如卫帝,比如明王之类。但是如果要因为要达成目的,好人坏人一起杀,那我劝师傅,早些放弃这事。因为我会讨厌师傅手里的血腥味。”     “小七姑娘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屋子里有一人站起说话,“欲成大事,还有不杀人的?过些日子,比武大会开始后,我们要杀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小七姑娘会嫌弃我们哥几个,又或是主子手里血腥味太重?”     “我的意思很明确,不枉杀好人,只杀该杀的人。慕容泓和周崇仁都是我朋友。他们都是好人。”     “就因为是姑娘朋友,所以他们是好人,所以就算挡了主子的路,也动不得?”     “我觉得这世上总是还有比权势,比皇权,比富贵更宝贵的东西。”     “什么?”     “仁义。狭义。正义。”     周霁雪对小七笑道:“你总是给我惊喜。”     正在和小七争论的人,突听周霁雪这么说了,立刻也就停止了争论,但是脸上还有愤愤的表情。     周霁雪对屋里的人道:“慕寒刚刚说的正是我想和大家说的话,咱们的路还很长,咱们以后走的路必定是荆棘丛生。也许咱们确实有这颠覆天下的本事,但是我希望大家时时刻刻记住,我答应大家走出云谷的初衷是什么?说大了说好听些是为了百姓。说白了还不是想带着大家,做一番轰轰烈烈,不让自己白活的事业。灭掉敌人是达成结果的必然方式。但是我们再做任何事之前是不是可以想一想。这个人是不是该杀,他是不是恶贯满盈,鱼肉百姓?我希望我们做的是以德服人,而不是让双手沾满血腥,却得不到百姓认可的事。在这点上我和小七想法相同。”     “那主子觉得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周霁雪笑道:“自然还是燕国。”     **     周霁雪将小七送到夜行卫衙门附近后离开。小七还未到门口,就看见远远的就有人迎上来,“大人你可来了。”     小七下马:“什么事?”     “晋王已经下了命令让主子领大家参加比武大会。大家就盼着大人来说几句,安排下面我们要做什么。”     小七下马,到了营里,仔细的看了陈焱下的命令,他命令小七带一队不少于少于一百五认得队伍,参加团体的行进,队列,操练等比赛。又通知小七,小七将代表夜行卫参加个人比赛。也就是武功骑射的比赛。     小七立刻找来人,详细咨询了往年比赛的规矩。     然后她从陈焱交给她的两百人里抽出一百八十个人,排好队列。这些都是她最拿手的事情,在安州她刚会走路,就在军营里混。     这个队列的事情对她没任何难度。只是难就男在了武功上。     话说她咨询的结果,“比赛必须只实打实的拼,坚决不许使用内力,           (050)我要征服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指着迦陵的背影,气呼呼的“师傅师傅!她骂我!”     周霁雪若有所思看着迦陵的背影,孙毅却上前,狠狠敲了小七一个爆栗,“你活该,不管怎么说迦陵小姐是你救命恩人,你怎么说话的!”     小七抱着脑袋,“大哥你偏心。”     孙毅气鼓鼓的说,“你现在是了不得了,就你找了如意郎君了,就可以奚落别人了?”他将小七的后衣领子一抓,拽着小七就走,“什么时辰了,一大家子人等你吃饭!”     小七被孙毅提溜走了,“师傅,师傅,我吃完饭再来。”     周霁雪笑着说好。     小七被孙毅拽回家,吃饭是食之无味,脑子里揣摩着师傅刚刚那一招一式。孙夫人说:“小七,听说晋王派你参加比武大会?”     小七往嘴里塞了一口肉,闷闷的点头。     孙德突然笑了,“我来做庄,大家下注,买三哥四哥和小七哪支队伍名次可靠前。”     孙持笑着说,“则还需要猜?我压三弟四弟。”     孙智跟在后面凑热闹,“我也压三哥四哥。”     小七一边扒饭一边翻眼看自己的几个哥哥和嫂子。     孙毅说:“我压小七。”     小七咧着嘴笑,“大哥,还是你有眼光。”     孙德道:“就算是全天下的人买你输,大哥也会买你赢的。”     “谁说的,我就买小叔子赢。”说这话的是四哥的老婆。     小七“哇”了一下,两眼放光,“四嫂,都不看好自家人啊。”     四嫂笑道:“谁叫小叔子长的这么俊呢?”     “噗。”小七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紧接着,家里几个嫂嫂都嚷嚷着买小七赢。除了孙毅,几个男人都嚷嚷着买老三老四赢。     小七问孙夫人,“娘,你买谁赢?”     孙夫人笑道:“谁叫我们家小七长这么俊呢?”     女眷们欢呼,男人们也不泄气,一各个放狠话,“等着输光私房钱把。”     **     小七被大哥拖回家,周霁雪去了迦陵的住处,看着佣人正在给迦陵端菜端饭,他便走了进去,大大方方的坐下来,对佣人说,“再上一副碗筷。”     迦陵从内室里走出来,“你不去和你那个小徒弟一起吃法,跑我这来做什么?”     周霁雪坐着看着迦陵,“除了她住在我这的几个月,自她回家后,你见她什么时候在我这用过饭。她母亲管她管的紧,就是我去她住处都是偷偷摸摸。她母亲给她院子里安排了一个老妈子,鬼精鬼精的,我被那个老妈子赶着光上房梁都不下四五次了。”     迦陵衣裙飘飘的坐下,坐姿端雅,“嗯,她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家里人自然管得紧。与我们这样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不同。”     周霁雪笑了,“你家是小门小户?”     “是啊。我家大门从来不开,只开一扇小门我自己和仆人出入,家里除了仆人就我一人。我家不是小门小户是什么?”     周霁雪不说话了。     “有时候我真羡慕小七姑娘,家里这么热闹。还有你宠着。好像那晋王对她也不错。还有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出手的人,定然也是极喜欢她。”     “没有人不喜欢乐观坚强,没心没肺爽直的人。再说这孩子,你对她一分好,她就对你十分好。你对她十分好,她连整个心窝子都能掏给你。”     “我懂,能让霁雪哥哥看上,自然有她与众不同的地方。我也见过小七姑娘确实厉害。以前我想过,霁雪哥哥未来的妻子,一定是倾国倾城的美貌,学识举止都是超凡的。和霁雪哥哥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白头偕老。我怎么也没想到,霁雪哥哥最终找了这样一个粗鲁的假小子。”     周霁雪会心笑了,“我自己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这孩子,连我都没发现她是小姑娘。被我当成野小子一样整了一顿。差点整死了。”     “她能骗得过你?”     “并没有骗,而是当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小姑娘,她遇到我之前都以为自己就是男孩子。”     “啊?”迦陵吃惊的看了周霁雪。     “所以你看她穿男装,行为举止,哪里像是在模仿,她做的明明就是她自己。”     迦陵低垂了眸子,微微点头。     “你说她粗鲁,确实。不过她从小长在军营里,和几个哥哥摸爬滚打长大,你让她斯斯文文的说话,那就不是她了。她如果有说话得罪你的地方,你别介意。因为那都是无心的。”     “霁雪哥哥,你是为了她才来我这里的吧?”     “谁说的。我是觉得一家人吃饭,为什么要个吃个的?以后只要我在家,咱们就一起吃饭。好不好?”     迦陵幽深的眼眸慢慢抬起,“真的?”     周霁雪道:“怎么?作做哥哥的和妹子吃饭不是天经地义事?”     迦陵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那笑意慢慢的从嘴角爬升至双眸里。     两人端起碗来,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饭。     吃完了,迦陵帮周霁雪号脉,“霁雪哥哥,你说你的毒已经好几年没有犯过了?”     “是的。上一会还是三四年前,我带着小七回云谷。”     迦陵若有所思,“那次是什么情况?又是怎么好的?”     “没有预兆,突然就犯了。我让小七去帮我找大夫,我是想吃点药压压,你爹教了我药丸怎么配。小七带来一个老大夫,看上去不起眼,我对他没任何期望,只希望从他药箱里能翻出一些对我有用的药来。结果,我很走运。他给我施针。当时我就觉得好多了。”     “那你可记得,他扎的是那些穴位?顺序是什么?”     周霁雪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毒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再说那天我对那个老大夫也没有什么期望,所以没有用心记。”     “可惜了。”     “是啊。我问了那老大夫的名号,他有心隐瞒。我也就没多问了。”     “一套针法能将你替你的寒毒压了四年,那医术已在我爹爹之上。霁雪哥哥说的那个燕国的小镇具体在什么位置,我想去会会这位老人家。”     “过些日子再说吧,现在燕国乱的很。”     “霁雪哥哥对我不放心?”迦陵眼中逸着笑。     “是啊。难道我不应该担心你?”     迦陵抿着嘴笑:“应该。不过我还是想尽快去见见这位老人家。霁雪哥哥说的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老人都不知道在不在世了。我还是抓紧时间去,如果运气好,赶得及,见一面。这不光是为了霁雪哥哥,也为了小七姑娘。”     周霁雪一双凤目中透出感激,“迦陵,我的身体不需要你为我冒险,小七她也一样,被你的那些药膳调养的,我从来肯见她如现在气色这么好。你等几个月,等我这边忙好了,我们一起去燕国。就算这老大夫不在人世了,那高超的医术,一定有传人。”     迦陵想想也是,不过心里还是想去尽快去找一下那老大夫。如果有办法能彻底清除周霁雪身体里的残毒,也算是了却了爹爹身前的遗愿。     **     吃过饭后,小七果然迅速的又跑来找周霁雪,拖着周霁雪在院子里实践演练了拳法。周霁雪在传授武功上对小七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小七一下午就在一次次被揍趴下,一次次爬起后,终于在孙毅又过来拽小七回家吃完饭的时候,周霁雪满意的点了头。     迦陵将小七拉到跟前,给小七嘴里塞了个药丸。     小七鼻青脸肿问迦陵,“迦陵姐姐你给我吃的什么?”     迦陵冷冷的说,“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毒药。七日后你就等着肠穿肚烂的死吧,”     小七嬉皮笑脸,“好啊。我等着。”     迦陵看着小七没个正行的样子,只能叹气,她心目中完美无缺的霁雪哥哥,到底是怎么看上小七的。     孙毅真巧听见了迦陵和小七的对话,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也知道神农迦陵,虽然面冷但是绝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姑娘。所以他凑上去说,“谢谢姑娘赐药。”     迦陵白了孙毅一眼,“和你有关系吗?”     孙毅道:“小七是我妹妹。”     迦陵道:“她还是我未来嫂子呢。”     孙毅郁闷的不说话了,小七难得红了脸,低头。     周霁雪倒是十分沉着,“迦陵说得好。”     孙毅垂头丧气,“小七,娘喊你回家吃饭了。”自己走了。     “师傅,明天继续啊。”小七丢下一句话追着孙毅跑了。     迦陵看着孙毅的背影,“霁雪哥哥我觉得这个傻子怎么好像是看上她妹妹了?”     周霁雪憨笑:“你看的不错。我没告诉过你,小七是他们家的养女。”     迦陵恍然,终于想通了一切,“怪不得,小七和他们家人长的一点都不像。”     “你别看小七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她在外面给我惹得烂桃花,我数都数不过来。家里还有这个大哥守着。你知道我日子不好过了吧。”     “谁叫你喜欢男人,活该。”神农迦陵又甩甩袖子走了。     周霁雪又郁闷了,是啊,我到底喜欢那个臭小子哪一点呢?就因为她像男人?     不行,本来想今晚想让某人好好休息一下,现在看,还是晚上去好好勘查一下,某人最近长的怎么样了,到底还有几分像男人。     **     陈焱其实并没有打算小七能取得什么好名次。因为他的夜行卫不需要靠这些东西长脸。之所以派小七,第一当然是出于私心,不高兴看着她和周霁雪双宿双飞。第二还是私心,想让小七露露脸。对一个自己欣赏的人,自然是希望她能得到更多的欣赏。     他喜欢周霁雪想个苍蝇死的老围着她转。她应该独自多出来露露面。这么漂亮的少年,成天两点一线,从衙门回家,从家到衙门,从来不出来赴宴娱乐。说好听点是,乖。说不好听点是周霁雪看管的太牢。     所以终于有这么一天,能让他欣赏的人领着他的队伍,出来转悠。他如何能不高兴。     再说小七也没有拒绝,得到命令后立刻就开始了准备。     所以这些天,清荷都觉得日子好过了。因为她的殿下,成天都笑呵呵的。就算她对陈焱“无礼”了。陈焱也不追究,最多就是自己躲开。     不过清荷也发现了,这趟陈焱死里逃生回来以后,整个人确实变了不少。以前这个人完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现在嘛,好像她的殿下最近正着卫帝讨要一处新府邸。而且家里的库房因为收的礼物多,好像最近也不爱够用。陈焱让她想办法,把没有收藏价值的东西,索性折现成白银黄金省点地方。     另外陈焱对家里三个女人也渐渐开始有了转变,他从心里好像认了清荷是家里的管事。将家里的琐事都交给她管,张老管家手里的活越来越少,成天没什么事做,在院子里养花种草,养鱼养鸟。     至于之前从宫里带回来的两个女子,陈焱对她俩也不是不理不睬,家里有客的时候,叫两人出来弹弹琴,唱唱曲儿。心情好的时候,叫了三个女人一桌吃吃饭。     清荷觉得,陈焱这趟回来,估计是终于体会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到底缺了什么:自己的小家庭。清荷还觉得,只要自己不断的努力,陈焱这座山,迟早会被她攻下来。     因为他已经在转变了。因为他依旧不知道小七是女子。只要他不知道,她就还有机会。她觉得只要能做了陈焱第一个女人,就算陈焱以后知道了小七的秘密,他也不可能再甩开自己。至少一辈子能陪在陈焱身边,哪怕陈焱心里想着别人她也无所谓。     这世上,男人三妻四妾太平常,他想他的,反正他也得不到。最后留在他身边的还是自己。所以,她介意什么?     **     陈夙最近是相当老实,陈焱安排的事情,他都做的井井有条。兄弟俩之间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让陈冕看在心里,笑在脸上。     处于卫国权利顶峰的几个人,好像难得和平共处了这段日子。     当然了,陈焱知道,那是因为自己把陈夙的爪子都拔了,他暂时没实力做什么。在敌人的实力完全超过自己百倍千倍的时候,还有什么比明哲保身更聪明的选择?再说了,陈夙这个人,从来都是能伸能屈的。这一点,每个人都知道。     陈冕看着陈夙和陈焱相处甚好,他就不好了。成天的寻思,万一这两个人合起手来,他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启越发的让陈冕惊讶起来。     因为自从太子妃不幸丧生火海,太子启悲痛到哭晕过去,自此后性情大变,再也不在东宫胡闹,再也不举办那种荒淫的宴席。每天天不亮和群臣一同上殿参加早朝。     虽然从来不说话,只是从头站到尾,但是已经让群臣看到了太子洗心革面的行动。     有时候陈冕在问大臣们问题的时候也会问“太子怎么看?”     陈启答出的答案,并没有顺着陈冕的心思去说,有时候甚至会触怒陈冕。但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直直白白的良心话。这让陈冕打消了太子背后有人指点想兴风作浪的疑虑。     嗯,这孩子看来是转性了。     所以在明王和晋王处的不安,他在陈启身上又找到了安慰。陈启越是言语无忌的顶撞他,他心里越是高兴。因为他看见了这个已经让他失望透顶的儿子终于开始成长了。     可是有一天,他将陈启叫到书房,让他开一封奏折,折子里写的是,晋王端午遇刺后,受到陛下封赏恩宠过多。以前晋王廉洁,不收手任何贿赂,更不会在家设宴。避结党营私的嫌疑。可是现在晋王不光收受贿赂,多到家里的库房堆不下宝物。另外还会偶尔在家宴请官员。折子里是苦口婆心,劝说陈冕,不能放任晋王。毕竟晋王掌握了天子的近卫。对晋王不可不防。     陈启看完直接对陈冕说:“父皇,这是有意想挑拨父皇和九叔关系的折子。父皇不应该理睬。”     “哦?”陈冕的嗓音高了几分。     “父皇,这帮人就是看不得谁好。以前九叔廉洁,他们就说九叔另有图谋。九叔不喜美色,他们就说九叔爱权。九叔秉公办案,他们就说九叔以权泄私愤。现在呢?九叔开始收礼了,家里有宴会了,这些人又换了一套说法。父皇,是由还有一张说我心怀不轨的折子压在父皇的御案上?父皇,如果你信不过九叔,你还能信谁?”     陈冕冷了脸,“朕竟不知道,你九叔在你心目中这般重量。”     “父皇,我和九叔差不多大,母妃出事后,是九叔一直陪着我玩。后来我和九叔走了不同的路。他帮父皇努力办差去了,我却空占着太子的头衔这多年什么事也没有帮父皇做过。我不做,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是谁在为卫国整治官吏,若不是九叔,严厉执法,戴国官吏没胆子鱼肉百姓,贪赃枉法,戴国的国力如何能像今日遥遥领先与九州之上。”     陈冕的眼睛缩了缩,“你是这么看的?”     “是。儿臣这些年和九叔毫无交集。儿臣说的都是心里话,父皇不愿意听,儿臣也无所谓。反正谁都知道父皇不喜儿臣,所以儿臣既然有机会和父皇说话,就得实话实说。以后谁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能和父皇面对面的说话。”     “胡说!你怎么听信外面的传言。你是朕的长子,朕欠你母妃一条命。以前若不是你自暴自弃,朕如何会放弃你。还好你算是浪子回头,朕高兴还来不及,如何会不喜你?你别胡思乱想了,你说的话,朕都听进去了,朕会好好想想。你呢,也要争气。继续这么下去,大卫的江山还是你的。我的江山不给你,难不成要给你九叔或者五叔?或者那帮不成器的小兔崽子?你要记住,你是朕的长子。”     陈启恭恭敬敬的给陈冕磕头,“儿臣记下了。”     出了御书房,陈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个周霁雪啊,怎么就能料到父皇会再一次对晋王起疑心,怎么就能料到父皇会找他去问话。这个人太可怕。话又说回来,这个人到底是在保晋王还是在坑晋王,谁又能知道?”     陈启走后,陈冕心里下了个决定。     第二天将陈夙从陈焱手下调走,单独交给陈夙一个差事去做。     周霁雪听到这个消息,嘴角逸着冷笑,以陈夙的性格――这戏是越发的热闹了。     **     大比武的日子定在一个月后,九月。秋高气爽的时节。     小七没日没夜的操练新军,还好自己在第一天就彻底的降服了这帮子人。粗鲁带着野性的汉子,只要认准了你,一定是死心塌地的对你。为你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所以训练苦是苦了点,但是成效斐然。     半个月后陈焱来视察,几乎是惊奇的看完了小七领着队伍的演练。     陈焱几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人都是才从五湖四海,四面八方聚集来的,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能配合的如此默契。     再说小七给他的感觉从来都是吊儿郎当,她怎么可能将一支新兵游子训练的这么好?     于是他心里突然燃起了小火苗说不定,也许,小七真能给他的夜行卫长脸。     他又问小七,“单人比试规定不能使用内力,你准备如何比试?”     小七笑道:“殿下就瞧好吧,准备好赏钱,我的这帮兄弟们最近可是累惨了。”     陈焱笑着点头,“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就算拿不到名次,赏钱也不会少了半分。”     小七哈哈大笑,对着自己的手下说,“都听到吧,咱们殿下有钱着呢!回头让殿下一人赏你们一个媳妇那就更好了。”     那个成天找事的张铁牛再一次发挥了没事找事的才能,“有媳妇还是殿下先给自己找吧。我可听说了,殿下二十好几了还没成婚呢。我们不急,殿下先。”     陈焱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神采飞扬的小七,心里那是一声叹息。     他又觉得自己脑子坏了,怎么别人一提这事,他为什么总是想到小七?     难道他和周霁雪那个混蛋一样,喜欢小男孩了?     不不不不,怎么可能!     郁闷到极点的陈焱,回家躺床上午休。当然他是睡不着的。脑子里的事情太多。     清荷端着知道陈焱的习惯,睡觉起来,毛病多,要用上好的茶水漱口,要有人帮他穿衣穿鞋。     所以她先悄悄的端着茶水进屋,见陈焱还睡着,就轻手轻脚,将托盘放在案几上。     谁知道不留神,茶盅倒了,瓷器掉落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异常。     陈焱就是想装睡,也装不了了,做起来问,“你忙什么呢?”     清荷蹲在地上捡茶盅的碎片,“不小心,撒了”     陈焱叹了口气,走到清荷面前,也蹲了下来,“这种事,你不用做。你不是才买了几个丫头进府?”     “她们啊?粗手粗脚的。我哪放心让她们伺候殿下。”     陈焱帮着清荷收拾,一不留心居然被碎片划破了手。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陈焱根本无所谓,谁知道清荷居然拿着陈焱手上的手指,直接含进了嘴里。     陈焱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忙去推脱清荷。     清荷却不放,湿濡温暖的口中不住的帮陈焱吸着伤口。两只眼睛,似笑非笑,弯成了月牙。     陈焱心里的火蹭地冒了起来。直接抱起清荷往床上丢。     清荷老老实实躺在床上,手脚无措,脸颊微红。陈焱压住了她,但是仅仅只是压住,并不作别的。     清荷想,难道这男人还不开?看来自己还得主动点。为了征服这座山头,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要。           (051)隔壁的那位偷听够了吗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她鼓足了勇气,开始为陈焱宽衣解带。陈焱感觉到一双小手在他的腰间穿梭。他的脑子一半对他说,就这样吧,难得遇到一个他并不抗拒的女人。一半对他说,不行。他坚守了那么多年的原则,怎么能如此随便的破了。如果他想随便,早就随便了,早就妻妾成群了,何必等到今天。     可是他脑子的另一半问他,他的原则是什么?他又回答不出来。     可是当清荷脱了他的上衣,露出坚实饱满的胸膛,他的手猛然按住了清荷的手,不允许她再动什么。     清荷明媚的笑了,她觉得都已经到这份上了,自己如果在矜持什么,那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裸的坦诚相见,又相处了这些日子。她豁出去了,自己低头开始宽衣解带。     谁知道一张粗糙温暖的大手,又再一次按住了她的手。将她扶坐了起来,于是清荷的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陈焱下了床,自己把穿好了衣服。清荷依旧坐在陈焱的床上,一动不动。     对清荷来说,时间像是停止了,又或者是死了。     对陈焱来说,他后悔刚刚冲动的举动。他知道他伤了清荷的心。可是他心里的固执却让他没法放任自己。     “清荷,库房里你看上什么,随便拿一件,又或者外面看上什么,就自己去买。”这算是陈焱的退步。     “你把我当什么?”清荷冰冷的口吻,让陈焱心里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我就这么不堪吗?我是身子脏了,还是长的丑?我这样不要脸的投怀送抱,殿下都能坐怀不乱。我今天真是长见识了,真是佩服,一个男人能像殿下这样――”说到这,清荷哽咽半天,话是说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来就要走。     陈焱看见清荷的头发乱了,上衣的半敞,这样出去被侍卫看见了,不雅。     一伸手拽住了她,清荷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再面对这个男人,所以任凭后面的人怎么拽她,她发疯一样的想往外冲。     陈焱对付女人完全没有任何经验,他也不会说什么,只能硬生生的拽住清荷。清荷火了就对这陈焱拳打脚踢。那是一个发疯的女子,本能发泄,不带任何功夫,不带任何内力。拳头和脚打在陈焱身上,丝毫没有力气,陈焱甚至感觉拳脚竟然软的,像是棉花棒挠在自己身上。     他面对清荷的胡搅蛮缠,没办法只能用力将她的手反背了起来,对清荷吼,“你衣服开了。不能出去。”     清荷这才发现,自己上衣半敞,里面的肚兜若隐若现。     她冷静了下来,“你松手。”     陈焱立刻松了收。清荷低头整理衣服,陈焱背过身去。他听见背后丝绸摩擦皮肤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脑子里空的很,也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     然后他听见清荷说,“我穿好了。”     陈焱转身说,“你头发也……”话还没说完,看见清荷的刹那,整个人像是被雷电打中,傻傻的站着,脑子里轰隆隆的响。     等他反应过来,忙又转过身去,“你这是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     他站着不动,清荷居然从他的身后抱住他,声音带着哽咽,“殿下,我的身体就这样让殿下讨厌?”     “有什么话,你把衣服穿上咱们再说。”     “不。”清荷的身子突然软的像一条蛇,从陈焱的背后绕到他的前面,双臂紧紧的抱住陈焱,“你看看我,你就看看我,我不丑,身子也干干净净,你要了我,你也并不吃亏。你一个成年男人,难道你就从来不想女人?你就不难受?难道你宁愿自己解决也不想碰我一下?”     “你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陈焱冷着脸。     “我没疯,反而从来没这么清醒。”     “清荷,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我不,你说什么我都不听。你是男人就要了我。”     “清荷,你把衣服穿起来。我和你好好说道理。”     “就不。我今天就死缠着你,你要敢出去,我也敢这么和你出去。反正我是你的妾,丢人的不是我,是你。”     “胡闹!”陈焱低吼了一嗓子。     “陈焱,你是不是男人!我没见过这样没种的。”     “你不用拿话激我。清荷,你是好姑娘,我不碰你,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让我货真价实的成你的女人,就算是我我好。”说着清荷将自己的身子缠上陈焱,搂住陈焱亲吻撕咬他的脖子和耳垂,开始折磨他。     陈焱浑身像是触电一样的难受,想用力推开清荷,却发现清荷像是绑在了自己身上,他有点火了,“清荷,你松开。”     “我今天就算会死了也不松开。”继续展开她的攻势。     陈焱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用力逮住清荷的手臂,将她拽离自己的身体,可是清荷就是死活不放,开始陈焱只是推脱,现在他是真的被逼急了,只能点了清荷的穴道。清荷瞪大了眼睛,滚圆滚圆,眼睛中的绝望和悲伤让陈焱无法直视。她的四肢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整个人往地上摊。     陈焱忙抱住清荷,随手拿了一件衣服,给清荷裹上,轻轻地放床上。     看着清荷满眼满脸的泪,他觉得愧疚,不是逼急了,他怎么会和女人真的动手,他想帮清荷把衣裙穿起来,却发现自己对这事一窍不通,穿的是乱七八糟。     没办法又都脱了,帮清荷盖上被子,“你答应我不胡闹了,我就解开它。”     清荷无声的点了头。     陈焱的手指停在清荷那光滑细致的肌肤上,半天没有点下去。     清荷说,“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冷血的人都有感情,何况他这种外冷内热的人。一个女子为了他礼义廉耻都不顾了,尽心尽力的在他身边,他又不傻,只是不愿意随随便便的凑合。他硬下了心,解开了清荷的穴道。     “清荷,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把整个家都交给了你,你在这个家里,虽然没有正房的名分,但是我给了你最实际的东西。你不是不漂亮,而是很漂亮。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你主子就会命你杀了我,或者卖了我。到时候你怎么做?你的性子我知道,要么选择远走高飞,要么选择死。可我不想让你选择后者,你这么好的姑娘一定要好好的活。我要是要了你,就封死了你的退路。保持现在这样,以后不管你做什么选择,至少你离开我还能干干净净的走。以后你看上谁了,至少别人不会因为这事嫌弃你。”     “我不在乎。”     “我在乎。再说我还没遇到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子,我不想在遇到她之前,和别的女人有过多的瓜葛。又或者说,人家清清白白的嫁给我,我却早已姬妾成群,对人家不公平。还有一点,我不想有太多牵挂,对谁动了情,都是牵挂,对你也是,对未来的那个女子也是。这些年,如果我愿意,这个家怎么可能如此冷清。这个家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能和我说话的女人。”     “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完了,终于说到正题上了。我说殿下,何必自欺欺人。”     陈焱冷言,“你什么意思?”     清荷用锦被将自己裹紧,坐了起来,“我可不相信,如果一个男人心里没人,能像殿下这样守得住。我劝殿下,有些人有些想法还是早点放弃的好。免得害了自己。”     清荷的一句话像是针,直接插进了陈焱的心。陈焱缩了缩眼眶,“你把话说清楚。”     “还需要我说的多清楚?那个人殿下是招惹不起的。殿下和她绝无可能。”     “你胡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我看上了谁!”陈焱几乎开始咆哮。     “叫有什么用,你越是叫,说明越是心虚。如果真的没有,按照殿下的性子,估计只会对我嗤之以鼻。哪里会这般对对着我吼。你自己想想,刚刚我那样缠着你,你也没有对吼,可是我刚刚只是说你心里有人了,你就发火了。殿下,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很简单,让人一眼就能看透。”     “你把话说清楚。”陈焱彻底冷了脸。     清荷冷笑,“枉殿下堂堂七尺汉子,枉殿下在卫国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心里想什么居然不敢面对。别让我一个小女子把你看扁了,殿下你还不如我,你还不如一个小女子。胆小鬼,心里敢喜欢,不敢承认。”     “清荷,你再说一遍试试。最近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殿下,你能把我怎样?揍我一顿?赶我走?杀了我?你知道,我都无所谓的。我这种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爹娘就是冉家的人,我出生就是冉家的人。我长这么大,没有一件事是自己想做的,我对殿下的情,至少是我目前唯一想依着自己的性子想做的事。再说了,主子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他是对待下属是极宽厚的人,他不会逼下属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你不要岔开话题。你刚刚说我看上了谁?”     “殿下答案就在你心里,你还追着我?”     “是的。我必须知道这个答案。”     “呵呵。”清荷看着陈焱黑白分明眼睛,炯炯的目光,“这半年里,殿下是不是不管在做什么,总是会莫名想起一个人。你吃到好吃的,会想带着她一起分享。你看见美景,会想带着她一起观赏。听见一个好笑的笑话,会想和她一起笑。得到一样好东西,就会想到送给她。睡着了会梦到她,睡醒了会想她有没有醒来,现在在做什么。吃饭的时候会想她有没有吃饭。下雨天会想,她在哪,会不会被雨淋了。无论再糟糕的心情,看见她就觉得高兴。看见她笑,你也会笑。看见她哭你也难过。看见她和别的人说笑,你会不高兴。看见她和别的人亲热,你恨不得把她抢过来。”     一个人的影子在陈焱的脑海里慢慢浮现,慢慢的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经常穿着青衫的影子,修长单薄的身体,很少看见她能好好的走路,一直都是蹦蹦跳跳的。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弯成月牙,严肃的时候乌溜溜水灵灵的眼睛,好像始终浮着一层挥不去散不掉的氤氲的水汽。悲伤的时候――对了,在他面前,她好像从来没有悲伤过。她的软弱只留给那个人。     “闭嘴!”陈焱几乎是怒不可遏按住了清荷的肩膀。     清荷冷笑着道:“怎么,殿下知道那个人是谁了?还要我说下去吗?”     “不用了。”陈焱言语淡淡,“我去衙门了,你要是困了,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也许一切都好了。”     “会好吗?”     “会的。一定会好的。最近我要忙比武盛会的事,可能会有点忙,也许走得早,回得来的晚,你不用等我用饭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可能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如果你打定了主意这辈子一定要跟我,那等这事忙完了咱们再说。我总觉得你这样的姑娘,应该找一个爱你的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过下去。而不是找我这样,身不由己的人。我一旦娶妻,陛下不会同意我只娶一人。以你的脾气,你受得了吗?”     “我再说一遍,我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你当我疯了也好,傻了也好。我不在乎。为什么别的女人可以,我不可以?”     陈焱笑着抚了抚清荷的发,“好。一切等过了比武大会以后再说。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只能对你说,你想多了。我确实欣赏她,喜欢她的个性。但是离你说的那些还很远。我扪心自问,我对男人没兴趣。至少刚刚我确实想要了你,只是对于男女之事,我一直比较迟钝。并不是不想,也不是我不能,主要是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想过我的生活里会多一个和我睡在一起的女人。所以今天的事,并不怪你。是我,是我还没准备好。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对你,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你放心吧。”     清荷看着陈焱,明艳动人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藏在里面,她真想问一句,如果小七是姑娘你还能这么肯定?     但是她不敢,原来在爱情这场战役里,她才是真正的胆小鬼。     想到这,她激昂的情绪顿时萎靡下去,她乖乖的躺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藏进被子,莽夫和骆驼,最终她选择了骆驼。     风暴来临前,将脑袋藏进沙堆中的骆驼。     陈焱看清荷冷静了,也就放心的走了。可是今日是沐浴假,朝廷官府衙门都放假了。他去哪呢?     他一个人走出了府邸,门口的侍卫立刻问,“殿下要去哪,备马还是备车?需要带多少护卫?”     “只要一匹马。”侍卫立刻牵来了他的“追风”,他骑上马,在马上顿了顿。发现苍茫世间,他竟不知道要去哪里。     侍卫又问,“殿下不用护卫?”     他摇了摇头,“去给我找个帽子。”     侍卫很踌躇,帽子?这天不冷不热的,太阳也不烈,要什么帽子?     侍卫想了想最后还是问了陈焱,“殿下要什么样的帽子?”     这个问题把陈焱问住了,对啊,要什么样的帽子才能让自己不被人认出,安安静静的在大街上走走?     “拿一个男人用的黑纱帷冒。”     侍卫这下明白了晋王殿下的意思,忙着跑去找来。陈焱戴上帽子,面前挡住一层黑纱,他能清清楚楚看得见外面,却没人能看得见他。这种感觉很好。他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在街上转悠,不被人骚扰。     他骑着马刚走了几步,又觉得“追风”太招眼。用披风将马半个马身子盖起来。     这样他顿时觉得安全多了。他笑了,一身轻松的往大街上走。     但是又没走几步,心里又想。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安全?好好的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安全?他百思不得其解,骑着马在街上转悠,无味无趣的,东瞅瞅,西看看。看见许多熟脸,他装着陌路。有孩子哭喊,他会看看。有妖娆的女子被调戏,他无聊的看看。有杂艺敲锣打鼓招揽看官,他也就扫了一眼,离开。     初秋的天气,干燥凉爽,风吹到人的脸上,带一丝丝的凉意。每个人都知道,这风是吹一天冷一天。     所以无比珍惜还算得上暖和的日子,所以大街上满是出来闲逛的百姓。     陈焱和他的马虽然做了伪装,还是太招眼。就算那马大半身子被盖住,那均匀修长的四肢,那露出来毫无杂色黑的发亮的鬃毛,无不昭示这这匹骏马有多稀罕。再说陈焱,高高大大魁梧的身材,一件外袍抵得上小户人家吃一年。就别说腰间的佩玉,发冠的紫金。     所以当他觉得肚子饿了,溜达到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酒楼。就算他没摘下帷冒,店老板也是亲自出来迎接,连问都没问,直接将他引到了三楼的雅间。     酒楼老板亲自侍奉其点菜,上菜,上酒。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食之无味的酒菜。遥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已经灯火阑珊的上京夜景。他还从没注意过,上京什么时候竟也如此繁华,如此的灯火辉煌不夜天。     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如此孤独,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一盏灯下的人是属于自己的。     这时候正是大家吃完饭的时间,他来的时候周围的雅间还没什么客人,他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已经热热闹闹。     他收回思绪,准备叫小二来结账,突然恍惚听见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隔壁包间传来的。     “我都累死了,就想回家睡觉,你大老远的带我来着真有什么好吃的?”     “那当然,我好不容易发现了这里,就想着带你来吃。”     “嗯?你少卖关子,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你听说过美人腿这道菜吗。”     “咦――听名字就好恶心。”     “少见多怪,别说做师傅的没带你出来见识,等你吃了就知道好吃了。”     “好恶心啊,师傅啊,你不会叫我吃人肉吧。我是知道,以前有一道菜叫两脚羊,就是吃人肉的。女人的肉可以做成一道菜的。”     “滚。你再胡说我揍你。”     “真的,师傅,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再说试试。”     “不不不。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那师傅,美人腿到底是什么?”     “你这孩子,一点都没耐心,等菜上来你不就知道了。”     “哦……”     店小二进了隔壁的包间,周霁雪点了几个菜,根本没问小七想吃什么,点完了小七才嘟囔着,一半像是在撒娇,一半像是在埋怨,“师傅啊。你都不问我想吃什么啊。”     “你个没出息的,给你一碗牛肉面。你就能高兴的跳了。问你等于白问。”     “哈哈哈,知我者师傅也……”     陈焱听着小七爽朗的笑声,突然他觉得他那一天阴郁的心情立刻变得艳阳高照,他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意。端着酒杯,继续听着旁边雅间的谈话。     “最近是不是很累?”     “是啊。你不知道我几个哥哥买我输,我一定要争口气给他们看看。”     “啊?这帮臭小子,我帮你教训教训他们。”     “不不不,我几个嫂子和我娘买我赢。我一定要赢,让这几个讨厌鬼连内裤都输光。贴补贴布我几个嫂嫂的脂粉钱。”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我也压你赢。”     “你压多少?”     “五百金。”     “啊?”     “怎么?嫌少?”     “一千金?”     “啊啊啊?”     “还嫌少?五千金?这总行了吧?”     “天啊师傅,你这么有钱啊?”     “这算什么,为你,倾家荡产我也要压你赢啊。”     “嘿嘿,师傅最好了。不过师傅,你到底有多少钱啊?怎么金子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和大白菜一样。”     “额……没数过,回头叫三叔清点一下,报个数给你。”     “给我干嘛?”     “以后都交给你管啊。”     “什么?交给我管?师傅你睡醒了没?”     “我说了,只要你高兴,我倾家荡产也愿意。”     “神经病。”     隔壁传来周霁雪的笑声,“为你,我就是得了神经病也是心甘情愿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的成了一种低吟。     “别这样,有人……”     随即陈焱就听见隔壁长时间的安静,越安静,他是越焦躁,越焦躁,他心里的火蹭蹭的冒。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周霁雪要做什么?     太无耻了。     他竖着耳朵听,突然听见了一声浅浅的呻吟,呻吟细的像小奶猫,但是仅仅这一声低吟,让陈焱整个魂魄都飞了。     他觉得口感热燥,再也坐不住了。他想冲进去,和周霁雪打一架。但是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打人家,人家卿卿我我,那是人家两情相愿。人家早就公开承认彼此的关系,根本不在乎世俗,不在乎人伦,他算那根葱,管哪门子闲事?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可笑之极。这里他再也坐不下去了。     但是他不想弄出动静,周霁雪之所以毫不避讳,是因为他一定已经探查过周围没有可疑人。他一直安静的坐在这里,连呼吸都是轻轻的。因为他郁闷。     但是他一动弹,估计周霁雪就会知道。现在的他等于一个落败的逃跑者。他出门本来就是想出来静静。如果被周霁雪和小七知道自己就在他们俩的隔壁,偷听两人恩爱。周霁雪估计毫无所谓。但是小七的性子就难说了。如果小七生气了,他该怎么办?万一小七撂挑子不干了,他又该怎么办?     他苦笑,原来自己竟然这么畏惧那个青衫少年。     所以他只能安安静静的坐着,只希望对面的两个人不要发现他。     对面上了菜,小二热情的介绍,“两位爷,这就是小店招牌菜,美人腿。”     “哇……”小七惊叹了一声,“这是什么?真的好像人腿啊。长长的,还带着肌肉呢。”     “怎么说话呢。不就不能好好说话,亏你你现在也是朝廷命官。这东西叫青蛙,你在安州见不着,在云谷也见不着,在上京更见不着。”     “啊?看来这东西很宝贝。是不是很贵啊?一只多少钱?”     小二笑了,“小爷瞧您说的,这东西只要是种田的人都知道。便宜着呢。又好吃又便宜。老百姓的寻常菜。你们这样的显贵估计不敢吃这东西。”     “这有什么不敢吃的,老子饿极了,生肉都吃。”     周霁雪无奈的让目瞪口呆的小二退下,然后给小七夹菜,小七吃的欢,不住的说,“真好吃,真好吃。”     “就知道你没吃过这东西,不过这东西尝尝鲜还行,经常吃也就没什么新鲜感了。隔壁的那位听够了吗?要不也过来一起吃?”     ------题外话------     内什么,恳请大家不要再零点左右看文。因为每天都掐着零点前发稿,新鲜码出来的,还来不及修的稿子。     不能对不起大家对正版的支持。     所以建议大家每天早上**点以后再来看。拜托。因为修改后还得等编辑审核。夜里编辑审核比较慢。人工审核,编辑也是要休息睡觉的。     ――     另外,内啥,其实我最喜欢写虐文了。但是的大风气不允许虐,所以我就只能吃吃零食,虐虐配角啦。     今儿这章,感觉比较爽。回头我再找几个配角虐虐去。(* ̄3)(e ̄*)           (052)一家团聚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吃了一顿食之无味的酒菜。遥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已经灯火阑珊的上京夜景。他还从没注意过,上京什么时候竟也如此繁华,如此的灯火辉煌不夜天。     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如此孤独,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一盏灯下的人是属于自己的。     这时候正是大家吃完饭的时间,他来的时候周围的雅间还没什么客人,他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已经热热闹闹。     他收回思绪,准备叫小二来结账,突然恍惚听见了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隔壁包间传来的。     “我都累死了,就想回家睡觉,你大老远的带我来着真有什么好吃的?”     “那当然,我好不容易发现了这里,就想着带你来吃。”     “嗯?你少卖关子,到底有什么好吃的?”     “你听说过美人腿这道菜吗。”     “咦――听名字就好恶心。”     “少见多怪,别说做师傅的没带你出来见识,等你吃了就知道好吃了。”     “好恶心啊,师傅啊,你不会叫我吃人肉吧。我是知道,以前有一道菜叫两脚羊,就是吃人肉的。女人的肉可以做成一道菜的。”     “滚。你再胡说我揍你。”     “真的,师傅,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再说试试。”     “不不不。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那师傅,美人腿到底是什么?”     “你这孩子,一点都没耐心,等菜上来你不就知道了。”     “哦……”     店小二进了隔壁的包间,周霁雪点了几个菜,根本没问小七想吃什么,点完了小七才嘟囔着,一半像是在撒娇,一半像是在埋怨,“师傅啊。你都不问我想吃什么啊。”     “你个没出息的,给你一碗牛肉面。你就能高兴的跳了。问你等于白问。”     “哈哈哈,知我者师傅也……”     陈焱听着小七爽朗的笑声,突然他觉得他那一天阴郁的心情立刻变得艳阳高照,他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意。端着酒杯,继续听着旁边雅间的谈话。     “最近是不是很累?”     “是啊。你不知道我几个哥哥买我输,我一定要争口气给他们看看。”     “啊?这帮臭小子,我帮你教训教训他们。”     “不不不,我几个嫂子和我娘买我赢。我一定要赢,让这几个讨厌鬼连内裤都输光。贴补贴布我几个嫂嫂的脂粉钱。”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我也压你赢。”     “你压多少?”     “五百金。”     “啊?”     “怎么?嫌少?”     “一千金?”     “啊啊啊?”     “还嫌少?五千金?这总行了吧?”     “天啊师傅,你这么有钱啊?”     “这算什么,为你,倾家荡产我也要压你赢啊。”     “嘿嘿,师傅最好了。不过师傅,你到底有多少钱啊?怎么金子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和大白菜一样。”     “额……没数过,回头叫三叔清点一下,报个数给你。”     “给我干嘛?”     “以后都交给你管啊。”     “什么?交给我管?师傅你睡醒了没?”     “我说了,只要你高兴,我倾家荡产也愿意。”     “神经病。”     隔壁传来周霁雪的笑声,“为你,我就是得了神经病也是心甘情愿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的成了一种低吟。     “别这样,有人……”     随即陈焱就听见隔壁长时间的安静,越安静,他是越焦躁,越焦躁,他心里的火蹭蹭的冒。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周霁雪要做什么?     太无耻了。     他竖着耳朵听,突然听见了一声浅浅的呻吟,呻吟细的像小奶猫,但是仅仅这一声低吟,让陈焱整个魂魄都飞了。     他觉得口感热燥,再也坐不住了。他想冲进去,和周霁雪打一架。但是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打人家,人家卿卿我我,那是人家两情相愿。人家早就公开承认彼此的关系,根本不在乎世俗,不在乎人伦,他算那根葱,管哪门子闲事?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可笑之极。这里他再也坐不下去了。     但是他不想弄出动静,周霁雪之所以毫不避讳,是因为他一定已经探查过周围没有可疑人。他一直安静的坐在这里,连呼吸都是轻轻的。因为他郁闷。     但是他一动弹,估计周霁雪就会知道。现在的他等于一个落败的逃跑者。他出门本来就是想出来静静。如果被周霁雪和小七知道自己就在他们俩的隔壁,偷听两人恩爱。周霁雪估计毫无所谓。但是小七的性子就难说了。如果小七生气了,他该怎么办?万一小七撂挑子不干了,他又该怎么办?     他苦笑,原来自己竟然这么畏惧那个青衫少年。     所以他只能安安静静的坐着,只希望对面的两个人不要发现他。     对面上了菜,小二热情的介绍,“两位爷,这就是小店招牌菜,美人腿。”     “哇……”小七惊叹了一声,“这是什么?真的好像人腿啊。长长的,还带着肌肉呢。”     “怎么说话呢。不就不能好好说话,亏你你现在也是朝廷命官。这东西叫青蛙,你在安州见不着,在云谷也见不着,在上京更见不着。”     “啊?看来这东西很宝贝。是不是很贵啊?一只多少钱?”     小二笑了,“小爷瞧您说的,这东西只要是种田的人都知道。便宜着呢。又好吃又便宜。老百姓的寻常菜。你们这样的显贵估计不敢吃这东西。”     “这有什么不敢吃的,老子饿极了,生肉都吃。”     周霁雪无奈的让目瞪口呆的小二退下,然后给小七夹菜,小七吃的欢,不住的说,“真好吃,真好吃。”     “就知道你没吃过这东西,不过这东西尝尝鲜还行,经常吃也就没什么新鲜感了。隔壁的那位听够了吗?要不也过来一起吃?”     陈焱心里那个苦笑,但是声音却也爽朗,“谢谢,不用。我本就准备走了,听见熟人的身影,才坐久了一会。”     小七惊讶的看了周霁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咕噜噜的转,手不住的笔画,意思:他怎么会在这?     周霁雪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写:他比我们早到。     小七明白,陈焱并非说假话,所以就和陈焱客气,“殿下不过来坐坐?”     陈焱隔着一堵隔墙,“不了,这些日子确实辛苦你了,好好吃一顿,早点回家休息。如果觉得累,明天可以不用来衙门了。”     小七对周霁雪做了个鬼脸,周霁雪淡淡的笑,神色不清。     “那就不和殿下客气啦。”小七道。     “和我还客气什么。小二,结账。”     陈焱结账的时候,对小二说,“隔壁那桌也算我的。”     周霁雪便发话了,“不必。还是个算个的,算得清楚。”     陈焱是知道周霁雪的臭脾气,所以也不勉强,将自己的饭钱结清,走人。     小七趴着窗子看,就算陈焱带着帷冒,她也认得那个高大壮硕的身影就是陈焱,只见他骑上马,悠悠哒哒的,在街上闲逛着走了。     “真是个怪人。”小七看着陈焱的背影,嘴里嘀咕。     “他一点也不怪,只是性格内向了一些,又自命清高了些。不善于与人沟通。所以看着奇怪。人还算是个好人,只是生不逢时。特别是遇到了你。”     小七半个身子倚在床边,转眸,“他遇到我怎么了?难道我是他命中煞星?”     “确实可以这么说。”     小七来了劲,两只眼睛亮晶晶,“真的吗?真的吗?”     “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什么?”小七问周霁雪然后又立刻说,“反正自从端午节那次以后,这个人就怪怪的,好像和以前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难道不知道一个词吗?”     “什么?”     “关心则乱。”     小七想了周霁雪说的这句话,完全摸不着头脑啊,“师傅,你说的话什么意思啊?”     周霁雪若有深意的看了小七一眼,随即又云淡轻风的笑了,“快吃啊,再不吃就凉了。你不是喊着要回家睡觉吗?”     小七对周霁雪做了个鬼脸,“又故作神秘。你不说就算了,老子还不想知道呢。肯定没好事。”拿起筷子,端起碗,大口大口吃起菜来。     周霁雪看着烛光里小七,粉嫩嫩的脸颊,水汪汪的眼睛,上挑的长眉,红润润的小嘴唇。他心里叹一口,这要是有一天她穿上女装在陈焱面前走一圈,陈焱会怎样?     他盯着小七巴拉巴拉馋猫一样的吃相,开始觉得喜欢,后来又觉得讨厌,这个臭小子,除了惹这些烂桃花,还会什么!     **     一转眼距离卫国的比武盛会还是十天不到的时间,小七几乎是没日没夜拉队伍操练。队伍操练玩,自己还要熟练拳法。     所以还不容易在陈焱的补药下长出来的柔几两肉,又还了回去。     周霁雪很不满意缩水的小馒头。小七却很高兴,她终于不用左一层有一层裹胸了。有一天孙德也发现了这个细节,当着全家人的面,指着小七大叫,“哎呀,小七。你终于又有腰了。”     小七很得意,周霁雪很失意,陈焱则就是内疚了,原本只是想给小七找点事,本不想让她离开上京,结果把人家累成这样,于是他又开到处找臻品补药,不停的往孙府送。     可是小七根本不爱吃这些。那会是受伤,都是逼着自己吃的。现在她好好的,吃什么补药。都堆在紫竹院的库房里。自己的小仓库堆不下了,就都往孙夫人的小仓库堆。     除了陈焱,时不时的王贵妃、陈启、甚至陈冕的赏赐经常往孙府送。有时候小七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得了赏。反正那几个人高兴就送东西给她。     给她,她就收。当孙夫人的小仓库手收满了,就往家里的仓库里放。     有了钱,她还是一副守财奴的模样,出门从来不带钱,和谁出门,谁倒霉。     从卫国四面八法聚集来上京参加比武的队伍渐渐的多了起来,除了保卫上京的六卫,其余的军队是不给进城的。     来参加比武大会的队伍统一被安排在了,距离上京二十多里地的一个二十岗的地方。安营扎寨。     陈冕将这场比赛先是交给陈焱统管,后来又担心陈焱事务太多忙不过来,让陈启也分担着点。安排了陈启后,他依旧担心正常盛会,叔侄两个人依旧忙不过来,又让王敏之抽调两人给太子和晋王打打下手。     这样他终于不用担心,有人会和来的这些队伍有勾搭的嫌疑。     孙勤和孙勇,带领的安州节度使的队伍风尘仆仆来到上京,受到了所有来报到的队伍最热烈的欢迎。     脸孙勤和孙勇都没想到,晋王会亲自接见他们俩,然后太子也召见了两人,然后是从未见过面的外爷也特地来见了两人。     两人“惊魂未定”穿着夜行卫官府的小七又跑来喊两人回家吃饭。     按规定,外来的武将,没有得到圣旨,是不能随意进入上京城的。哪怕就驻扎在家门口,也不能回家。这是军规,破了军规那是要被砍头的。     家里人是可以进军营看望的,夫妻也是可以再军营团聚的,但大卫**令,不允许戍边军官再随意出入上京城。     这个军令并不是只有卫国有。九州大陆每个国家都一样,如果同意戍边军官随意出入京城,那京城和皇宫的安危还有什么保障?     再说昨天子的最忌讳的一项重罪就是朝廷重臣和边关守军有任何联系。不管是多大的官,一旦坐实这个罪名,只有一个死,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连流放都不可能。     所以当小七穿着夜行卫,也就是京城六卫之一的夜行卫的官服,笑嘻嘻的来喊三哥四哥回家吃饭,孙勤和孙勇被吓住了。     但是当小七手里拿出了,天子特许的出入上京的令牌,两人越发搞不清楚状况。     小七一手拉一个,拽着两人出了大营,“三哥四哥放心吧,这是我托了太子弄来的令牌。这事只有找太子最放心,因为陛下是不会担心太子勾结外臣。”     孙勤孙勇越发惊奇的看了小七,两个人惊诧到不知道要说什么。     等到了家,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坐在一起,连周霁雪也被邀请参加了孙家的家宴。孙勤和孙勇夫妻团聚坐在一起。     孙夫人看着满满当当一大家子人,心里那个幸福自豪,但是又显失落,“就差你们爹爹了。一家人相聚齐实在太难了。”     几个媳妇儿子一起安慰孙夫人,小七也跟着说笑话,调剂气氛。     等孙夫人不感伤了。孙勤和孙勇问大家,他们自从来到上京后受到的待遇,着实的太匪夷所思。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父亲又要升官了?陛下对父亲的赏识是不是有点超出想象了。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三嫂直接对三个孙勤说,“你在那么远的地方哪里晓得,我们家小叔子的厉害,他现在可是上京最吃手可热的人物。晋王和太子的宠儿,宫里的王贵妃都收了小叔叔做了干儿子,连陛下都把岚园里的宝贝赏赐给了小叔叔。这些平常人哪里敢想。可是小叔叔确实做到了。而且,小叔叔还救过晋王,要不以小叔叔的年纪怎么可能官拜夜行卫的副指挥使。我和你说,过几天比武大会,你们可还要和小叔叔的队伍同场竞技呢。”     孙勤和孙勇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小七。这个妹子,自从四年前离开安州后,就没见过了。走的时候还是个小男孩的模样,现在再看,完全就是个狼狼少年。所以时隔几年再见,要不是小七找人通传,否则就算走大街上,两人也不敢认。     这样也就算了,他们那里敢相信小七竟然那么大本事,能让卫国全力最顶端的几个人,同时对她宠爱。更何况他们自然看见那个传说中神仙一样的任务,云谷周霁雪对小七那简直就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宠溺的简直像是得了病一样,不正常。     所以两人看着小七,小七则哈哈大笑,“别听三嫂瞎说。三哥四哥才回来,有些事可能接受起来比较慢。”     三嫂撇撇嘴,“我瞎说?咱们家库房里的东西好像都是小叔叔的吧。”     小七继续哈哈大笑,“三嫂要是喜欢随便拿。”     四嫂开始叫了,“啊?随便拿啊,我有么有份啊?”     “有有有。”     二嫂也跟着凑热闹,“那我呢?”     “有有有都有。好嫂嫂们,喜欢什么都挑什么。”     孙德在边上说风凉话,“哎呀,今天真不知道刮什么风啊,铁公鸡也愿意拔毛了。好像昨天某人和我出门,就两笼包子钱都掏不出来啊。”     孙智也跟在后面说,“可不是啊,前几天吵着闹着要和我出去转悠,连一个烤红薯的钱都舍不得掏啊。还说借我的,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还钱啊。”           (053)和你说说悄悄话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继续哈哈大笑,“三嫂要是喜欢随便拿。”     四嫂开始叫了,“啊?随便拿啊,我有么有份啊?”     “有有有。”     二嫂也跟着凑热闹,“那我呢?”     “有有有都有。好嫂嫂们,喜欢什么都挑什么。”     孙德在边上说风凉话,“哎呀,今天真不知道刮什么风啊,铁公鸡也愿意拔毛了。好像昨天某人和我出门,就两笼包子钱都掏不出来啊。”     孙智也跟在后面说,“可不是啊,前几天吵着闹着要和我出去转悠,连一个烤红薯的钱都舍不得掏啊。还说借我的,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还钱啊。”     小七臊红了脸,“你们干嘛,秋后算账吗?”     和小七最近乎的孙德问,“小七你又不置地,又不置屋,也不存钱娶老婆,你守着这些钱做什么?你该不会以为这些东西会下小崽子吧?”     小七撇撇嘴,“我就放着,看着高兴不行吗?如果可以,我还想就睡在库房里!”     孙毅实在憋不住了,“小七你说说你,在安州那会,家里但凡有好东西什么都紧着你先吃,你先用。怎么把你养成了一只铁公鸡。”     小七脸红如滴血一般,“我的事,不需要你们管。”     孙德突然大声“噢……我知道了。”     一家人看向孙德。连小七和周霁雪都看向了他。     孙德说,“我知道小七守着钱做什么了。”     “什么?”     “以后养家并是不周师傅一个人的事。”     一家人迅速的明白了孙德意思,知道小七秘密的理解为,小七在给自己存嫁妆。不知道小七秘密的人理解为,小七在存钱和周霁雪以后长相厮守用。     小七涨红着脸对着孙德就是一拳,“六哥,你胡说什么!”     孙德躲闪及时,指着小七,“被我说中了吧,你看看你那个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     一家子人笑成一团。     周霁雪感受着这个家族的温暖,脸上不禁也露出暖暖的笑容,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人,他低声问小七,“以后吃饭,我来就把迦陵也带来,可好?”     小七撇撇嘴,“她架子大,你要是能请得动,随便带,不就是多双筷子。”     周霁雪在桌子底下掐了小七的小腰一下,“你改行卖醋去得了。”     周霁雪看小七闷着头不说话,又故意找了话茬,附耳对小七说,“还没嫁过来就替我着想啊。存那么多嫁妆岂不是便宜了我?”     小七鼻孔朝天,翻了白眼。     周霁雪继续附耳,“其实我说一句让你伤心的话,你辛辛苦苦存的这些估计也就算我手头一家经营比较好铺子五年的收入。这种铺子我自己也不记得到底多少家。所以啊,你别小气吧啦的被你哥哥们看不起了,钱随便花,花完了找我。”     小七翻着白眼嘀咕,“我真怕自己嫁不出去?我真怕你嫌我穷?”     “那你?”     小七叹了口气,“你知道一支十万人的步兵一天开销是多少?你知道一支五万人的骑兵开销是多少?你知道一个骑兵要备多少匹马?匹马的开销又是多少?你有没有算过,你要做的事,要花多少钱?就算你富可敌国,我可不信,等你开始招兵买马的时候,没有缺钱的时候。到那时候我把钱拿出来,嘿嘿,你就死心塌地的跟我一辈子吧。”     周霁雪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小七的一只手,用力的程度让小七疼的龇牙咧嘴。     周霁雪虽然什么感动的话也没说,但是小七明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七觉得其实师傅在说陈焱,性格内向,不善与人沟通。其实师傅也一样啊,说话从来都是拒人千里之外,和他不熟悉的人,估计没有人不会觉得这个人像只骄傲的孔雀。就好比此时此刻,他明明很感动很激动,却一句感动的话都说出来,就用力捏她的小手,小七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断了。周霁雪才放了她。     她觉得她始终都还是女子,表达情绪的方式和男子始终还是不同的。她高兴了会笑,悲伤了会哭,感动了也会叽叽喳喳的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不像这个腹黑嘴厉的家伙,一感动,就一个字也不会说了。     **     一家人吃完饭,老三老四搂着自己老婆各自回屋恩恩爱爱去了,久别胜新婚,两个人猴急一般的吃完饭拽着老婆就跑了。     然后孙持为了符合今晚的恩爱主题也拽着自己老婆跑了。     孙德孙毅两个人觉得无趣,也手拉手的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孙毅,周霁雪、小七和孙夫人。     孙毅觉得自己留下来也多余,也想走。     被孙夫人叫下。孙夫人对周霁雪和小七说,“如今你们俩恩恩爱爱的,也该刚你大哥张罗一桩婚事。”     孙毅的脸顿时就红了,“娘,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孙夫人说,“解决?回头老六都结婚了,你估计还找不到老婆。你是长子,应该尽快给孙家开枝散叶。”     孙毅在小七和周霁雪面前更觉得难堪,“娘,这事咱们回头再说行吗?”     孙夫人拉着脸,“这世上只有小七能治你,我说话你不理。现在当着小七的面,我就把这事交给我闺女和未来女婿。”     小七也觉得有些尴尬,真搞不懂娘怎么会把这种事交给她。     周霁雪是什么人,立刻明白了,忙着哄老太太高兴,“夫人放心,这事霁雪记住了。”     孙夫人就知道周霁雪是明白人儿,以后这个家估计都得靠这个女婿。所以才会把孙毅的终生大事交给周霁雪。谁叫周霁雪抢了孙毅的小媳妇,这事就得周霁雪负责到底,找不到合适的,也别想小七能顺顺利利的嫁过去。     周霁雪详细的问了孙夫人,希望找一个什么样的长房媳妇。     孙夫人直言,“像我们家小七这样的就行了。”     周霁雪的表情僵了,小七和孙毅的脸色,一个红了,一个白了。     孙夫人哈哈笑了出来,“终于轮到我逗你们这帮小兔崽子一顿了。”     小七立刻撒娇的环住孙夫人,“娘,你到底想怎样啊。”     孙夫人敲了小七的脑门子,“上哪去找你这样的?想都想不来咯。”     周霁雪笑道:“也不一定啊。端庄贤淑,有性格,与人为善的女子很多的。只是孙大人还没遇到。遇到了就有了。”     孙夫人指了指孙毅,“这个傻孩子,死心眼儿。女婿啊,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孙家找媳妇最基本的条件。我给我们家老大再加一条。”     “您说。”     “要漂亮的,能漂亮到他一眼就能看上,被迷住的那种。”     周霁雪立刻满口答应。丈母娘交代的事他敢不答应?不就是找美女吗,等忙完这阵子,就让三叔他们去先给大舅子找美女媳妇去。大舅子的事情解决了,至少小七身边的烂桃花终于可以少一朵了。     某人呆子的烂桃花太多,他只能一朵一朵的慢慢剪。当然,他好像忽视了,自己身边的桃花也不少就是了。孙夫人敲了小七的脑门子,“上哪去找你这样的?想都想不来咯。     周霁雪笑道:“也不一定啊。端庄贤淑,有性格,与人为善的女子很多的。只是孙大人还没遇到。遇到了就有了。”     孙夫人指了指孙毅,“这个傻孩子,死心眼儿。女婿啊,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孙家找媳妇最基本的条件。我给我们家老大再加一条。”     “您说。”     “要漂亮的,能漂亮到他一眼就能看上,被迷住的那种。”     周霁雪立刻满口答应。丈母娘交代的事他敢不答应?不就是找美女吗,等忙完这阵子,就让三叔他们去先给大舅子找美女媳妇去。大舅子的事情解决了,至少小七身边的烂桃花终于可以少一朵了。     某呆子的烂桃花太多,他只能一朵一朵的慢慢剪。当然,他好像完全忽视了,自己身边的桃花也不少。     **     小七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早出晚归。周霁雪最近也是忙的不着边。。两个人也就是夜里会腻一会。     临到大赛前五六天,周霁雪大夜里的将睡的迷迷糊糊的小七叫醒,“呆子,你老相好要来了。”     “啊?”小七立刻就醒了,“什么老相好?”     “最近你是不是太投入比武大会的事情,没注意陈焱都做了些什么?”     小七茫然的点了点头,“你的事,我自己的事,那么多事,我哪管他在做什么。”     周霁雪摸了摸小七的脑袋,柔软的发摸在手里,“我的人告诉我,夏国、梁国、燕国、这几个卫国周边的邻居都有动静。”     “什么动静?”     “这几个邻国都陆陆续续的派人往卫国赶,好像是你上司,连夜派人去请的。”     小七终于醒了,“既然都有人动身了,谁来你肯定都知道了。”     “该来的都会来。”     “慕容泓现在还有空出来闲逛?”     “他应该是不想来,但是这次卫国发的帖子都是以卫帝口吻发出去的,而且被邀请的人,都是指名道姓的,想推脱很难。你要知道卫国在这些小国中的地位。”     “那这事,你看是陈焱的意思,还是狗皇帝的意思。”     “不管是谁的,卫帝肯定是首肯的。否则,帖子盖不上御印。”     “夏国来的是谁?”     “护国公世子。”     “哦……你大舅子――唔唔――”     小七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一张柔软温暖的唇堵住,堵住还不行,辗转厮磨,折腾的小七脸都憋红了周霁雪才放开小七,“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小七揉了揉自己有点疼的嘴唇,又看了看周霁雪那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容,“你在威胁我!”     “有吗?”周霁雪温雅的笑。     “哼!”小七将脑袋一扭,不理周霁雪。     周霁雪又伸手将小七的脑袋转回来,“计划估计有变。”     小七的眼睛终于认真的看了周霁雪。     “他将这事做的这么隐秘,竟然那边的人都出发了我才知道,说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安排。我怀疑他应该是嗅到了什么风声,让这些人来做挡箭牌。你知道这些人是各个邻国举足轻重的人,死伤一个,以后都是后患无穷。”     “你是说?”     周霁雪云淡轻风的笑了,又爱不释手的摸了摸小七的发,“我是说,你想好了吗,怎么对付那两个臭小子。”     小七狡黠,“只要你不喝醋,不管来谁都是天下太平。”     周霁雪突然往床上一躺,双臂枕在脑后,“笑话,我还怕了那两个毛头小子?”     小七也跟着躺下,脑袋枕在周霁雪的胸膛上,“是啊是啊,传说中的云谷周霁雪又怎么和两个毛头小子计较呢。可是师傅啊,你张口闭口我相好的,这可不就人还没来,干醋就已经喝上了?”     周霁雪长眉微微蹙,“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不应该收你蛊惑,现在也许我们已经在你爹的营帐里喝酒了。”     “少来,就你那点酒量,还敢和我爹对饮?”     “那是我不想用内功散酒气,否则十个你爹我也不怕。”     “那你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耍赖皮吗?”     “不耍赖皮怎么能让你爹把你嫁给我呢?”说着周霁雪的手将小七直接抱到到自己的身体上,又将她往前拖了拖,两张脸近在咫尺,鼻尖抵着鼻尖,眼睛对着眼睛。     小七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和师傅的睫毛能互相触及,眼睛痒痒的,忍不住想用手挠挠。周霁雪按住她的手,不给她动,她只能不住的眨眼睛止痒。     周霁雪看着小七呆萌萌的样子,心里只想笑,但尽力忍住,因为下面他要说的话比较重要。     “我本来姓冉,但是现在天下人只知道我姓周。你本来应该姓淳于,但是现在所有人只知道你姓孙。我亲生父母早亡,你也是。我不用真实身份视人,你也是。你不觉得我们俩很多地方很相像?”     “嗯……”     “你中毒的时候,我向你求婚。”     “嗯……”     “我说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安州,向你父亲提亲。”     “我自然记得。”     “现在你说要等我这边把事情做完了再去。”     “是的。反正我这辈子要跟定你,去我爹那边,只是迟早的事,也不急于这一时。”     “嗯。确实不急于一时。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一旦卫帝亡,我会向天下人公开你的身份,你不要拒绝。”     “不要。那人家不都知道我是女的啦?”     “小七虽然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俩的关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获得别人的尊重。你明明金枝玉叶的身份,却总是被人在别后谈笑。我不高兴。我之所以,尽快要把卫国拆了,一方面也是为了你。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想你堂堂正正的,而不是被人鄙夷的站在我身边。再说,你恢复了身份,估计也没人有胆子在对你有非分之想。这些人对你动脑筋前都会先想想,你会给他们带去什么。出身太好,身世复杂,其实对你也是一重保护。如慕容泓,玄灵那样的就可以自动退出了,如周崇仁这样的他要考虑,你和卫国的关系。只有我才能无所顾忌的继续将你绑在身边。一直到你嫁给我。”     “你不去做账房真是可惜了。小算盘打得挺精啊。”     “那必须啊。答应我,好不好?我会帮你争取到,你所有应该得到的一切。”     “我该得到的都在嘟嘟哪里,它帮我守着呢。”     “还有更多的。”     “比如?”     “一个尊贵的身份,能让那些曾经嗤笑过你的人,对你卑躬屈膝。这就是我要的。不光他们对你卑躬屈膝,连我都需要这样对你。你站在我身后太久了,该走出来了。”     “我才不要。我就要站在师傅身后。”     “小七,你长大了,你不能一辈子都站在我身后,我不允许。”     小七噘了噘嘴,“我一辈子都是师傅的小徒弟。”     “我们私下里可以。但是你确实是堂堂正正的公主,暂时珍珠蒙尘,我既视你为珍宝,又怎么能允许你一辈子蒙尘下去?”     小七盯着周霁雪的深邃似海的眸子,“这个想法不是突然蹦出来的吧?”     “不是。我想了很久了。一直在等机会。现在机会差不多来了,自然就要告诉你。希望你同意。”     小七的目光明灭,表情犹犹豫豫,秀丽的长眉皱成川字,看的周霁雪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小七来了一句,“我可不穿裙子。”     周霁雪哈哈大笑将小七搂住,“傻丫头。你还是你。只是让天下人重新认识另外一个你而已。”     小七嘿嘿坏笑了两声,“那陈焱不是要吓死?”     “你怎么会想到他?”周霁雪立刻警觉。     小七嗤鼻,“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了一个人名字,你至于吗?”     “什么至于不至于,你可知道他对你动了凡心。”     “怎么可能。清荷姐姐在家看着他呢。再说了,他以前可是要杀我的人。”     “清荷自己还为情所困,她能管的陈焱?我已经放弃她了。”     “那太好了,我和她都担心,你会让他为难。”     “我是那样的人吗?原本是想派个人看着陈焱,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能被清荷看上,陈焱也算是走了大运。虽然清荷的出生低点,但是做陈焱的正房,一点也不亏了他,清荷可是等于我和三叔,手把手带出来的人。可惜了,怎么就看上陈焱了。”     “清荷姐姐看上陈焱不好吗?”     “陈焱那种人是死心眼的人。他对你动了心,怎么可能还会正眼看清荷?”     “师傅你又瞎说。”     “你虽然做男人很成功,但是你骨子里还是小女子,你根本按不出来一个男人看见自己喜欢的人那种表情和眼神。我不会看错的。”     小七点了周霁雪的鼻尖,“在师傅眼里,是男人都是情敌。”     周霁雪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把你娶回家,我这个心才算是放下来。”     “难不成我还能跟人跑了?”     “难说。你这个脑袋瓜子和一般人不一样。你都能为救陈焱,差点被害死自己。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小七眼睛弯成月牙,“放心吧,师傅别忘了。我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拒绝我呢。等于我追的你,我追你追的多辛苦,怎么着我也要保护好我好不容易挣来的人。”     周霁雪将小七抱住,翻了个身,压住小七,低头,满含深情的看着小七,“傻姑娘。多了多少次了,那会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太喜欢你,所以恐惧,所以不愿意面对。怕配不上你。”说完周霁雪的温软的唇瓣再一次印上了小七那芬芳甜美的唇瓣上,这一会周霁雪温柔的让小七融化成了一滩春水,一缕春风。直到两人都有些动情,周霁雪才放开了小七。舒缓自己的呼吸。     小七觉得浑身难受,只能盘腿打坐,调整心情。周霁雪笑着说,“不错,越发的上道了。”     随即他也盘腿坐好,双手握住小七的双手,两人同时入定,周霁雪用自己的真气,指引着小七在虚空幻境里,将功力又拔高了一个台阶。     **     果不其然,就九月初十,也就是卫国大比武盛会前两天,梁国太子周崇仁到达上京。周崇仁直接由太子启负责接待,毕竟是一家人。陈启是从周崇仁的手里接过了庆元的手。           (054)一缸老坛醋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眼睛弯成月牙,“放心吧,师傅别忘了。( )我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你拒绝我呢。等于我追的你,我追你追的多辛苦,怎么着我也要保护好我好不容易挣来的人。”     周霁雪将小七抱住,翻了个身,压住小七,低头,满含深情的看着小七,“傻姑娘。说了多少次了,那会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太喜欢你,所以畏惧,所以不愿意面对。怕配不上你。”说完周霁雪温软的唇瓣再一次印上了小七那芬芳甜美的唇瓣上,这一会周霁雪温柔的让小七融化成了一滩春水,一缕春风。直到两人都有些动情,周霁雪才放开了小七。舒缓自己的呼吸。     小七觉得浑身难受,只能盘腿打坐,调整心情。周霁雪笑着说,“不错,越发的上道了。”     随即他也盘腿坐好,双手握住小七的双手,两人同时入定,周霁雪用自己的真气,指引着小七在虚空幻境里,将功力又拔高了一个台阶。     **     果不其然,就九月初十,也就是卫国大比武盛会前两天,梁国太子周崇仁到达上京。周崇仁直接由太子启负责接待,就算庆元公主“已离世”毕竟曾是一家人。陈启是从周崇仁的手里接过了庆元的手。所以周崇仁并没有住进卫国安排的驿馆里,而是直接住进了卫太子东宫。     而小七也不知道周崇仁来了,就算知道她也没空搭理他。毕竟师傅的事情高过天。     只有她拿的名次越好,对周霁雪这一次谋划许久的行动成功率越高。     对于小七没日没夜的操练。有时候连陈焱都看不过眼,觉得小七太拼了,让她休息。他不止一次和小七暗示,这种比赛,夜行卫根本就不屑所谓的名次面子。就算自己实力雄厚,这种虚的东西还是应该给真正需要的队伍。朝廷准备的赏金,那主要是为了找个由头,激励边关将士的。     陈焱的意思,小七走走过场,露露脸,适当的赢几场,满足他的虚荣心就可以了。结果他看着小七拼命的样子,心有不忍。看着被小七训练出的新兵游子一个个斗志昂扬,抖擞精神的样子,他也就不好打击小七,随她去了。如果小七把头奖拿走了,他真的还得想办法去安抚那些边关来的队伍,重新安排赏金事宜。     他觉得心烦的时候就会去宫里和陈芸聊聊天。陈芸一直被陈冕禁足。陈焱之前确实帮着求情未果,后来又端午节上出了那么档子事,他也就不和陈冕浪费口舌。     陈芸也知道这个幼弟为了自己忙了多少,她也不愿意看着弟弟受她连累,所以就和陈焱说,“你大哥被鬼迷了心窍。你可不许随你大哥。姓孙的小子一定是那贱人的孽种。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杀了。无论如何。”     其实从陈芸和陈焱说这些话的时候开始,陈焱就已经无法再对小七下手,因为,他下不去手。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在小七的个人魅力里。     再后来小七救了他,他是更不可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下手。就算他已经确定了大姐说的是真话,他也下不去手。这可能是他对卫国,唯一一次的私心。     可是陈芸并不知道这个幼弟已经被那个所谓的孽种迷住了,每次陈焱来看她,她就总不住的提醒陈焱,杀了她,杀了她,怎么还没杀了她。     陈焱并没有因为陈芸的啰嗦,所以不来看望大姐。反而来得更勤。因为只有在陈芸这里,他才能找到一颗冷静的心。每次从陈芸这里离开,他都能暂时保持几天对小七的冷淡。【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搜索800】但是过不了几天,他脑子里又满是小七的身影。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一会失落,一会低沉,一会高兴,一会兴奋,一会忧郁,一会挣扎,一会绝决,一会退缩。他觉得自己的如果死了,一定是被自己折磨死的。     周崇仁住进了太子东宫,先是“拜祭”了庆元,然后和陈启客套了半天。又被陈冕召进宫客套了半天,出了宫就心急火燎的想见到小七。     陈启是负责招待周崇仁的。所以周崇仁说想去辅国大将军府,会一会故友孙慕寒时。陈启立刻热情的对周崇仁说,“她基本不在家,你去了也见不着她。”     周崇仁有些惊讶陈启谈及小七时的那种亲切,“怎么,殿下和孙慕寒相熟?”     陈启笑的眯起双眼,“不是相熟,是很熟。我看上她,她看不上我。成天和她那个师傅腻在一起。我一点机会都没有。”     周崇仁脸色变了几变,“殿下,我十姑姑好像去世还没有半年。”     陈启挠了挠头,“太子妃还没过世,我就看上孙慕寒了。所以我这么说,也不算不尊重太子妃。”     周崇仁冷着脸,不过他这次来卫国,临走的时候父皇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和卫国示好。并带来了一对奇珍异宝,孝敬了卫帝。     这次一次陈启亲自接待他,已经算是给足了梁国面子。以往,他来到卫国,都是住驿馆,不知道什么品级的小官接待。更不会在到达上京第一天就受到卫帝的召见。     他觉得卫国一定是因为十公主突然离世表示歉意。既然人家客气了,他更要显得谦和。所以,他就算肚子里有气,还是和颜悦色的对陈启说,“我和小七认识好多年了,他师傅算是我六叔。去年我还去云谷见过她。一转眼又是一年没见了。甚是想念。”     陈启用力点头,“他是太招人喜欢了。走走走,我带你去夜行卫的校场,这个时辰她一定在那里。”     周崇仁之前是听说小七突然就进了夜行卫,而且一进入夜行卫直接就陈焱的左膀右臂,副指挥使。他觉得很奇怪,一直想找小七好好聊聊。     陈启让人备车,带着周崇仁直奔夜行卫校场。路上陈启还说,“亏是你来了,我能沾着你的光去见见她。平时啊,她根本就不见外人。她被她那个师傅管的太严。我想见见她和她说说话都没机会。”     听陈启这么说,周崇仁的心才算是放下来。他是从心里鄙视这个不受宠的卫国太子。他知道这个太子曾经有多荒唐。而周崇仁生就看不来脏东西。特别是他断定陈启并不知道小七是女孩子,他只把小七当成他众多男宠中的一个,尚在追求的一个。想想他就觉得恶心。     不过怎么办?他还是只能忍。好歹周霁雪将小七保护的很好,陈启无法下手。     原来外面传说卫太子启,改邪归正的传闻都是假的。看他说起小七那色眯眯的样子,他是不会武功,如果有武功估计早就一巴掌甩过去。打得他满地找牙才算解气。     到了校场,远远的周崇仁就听见,“咚咚咚”的巨响。     “上京怎么会有战鼓声?”     陈启笑道:“我说小七在这里吧,只有她在这里,这里才会这么热闹。”     知道卫太子要着梁太子来视察,早就有人在校场门口候着迎接两人。     陈启领着周崇仁匆匆的下了马车。     “晋王不在?”陈启问了接待的两名官员。     负责接待的人回答晋王去比武场视察去了。     陈启呼了一口气,对周崇仁说,“他不在太好了。你不知道,晋王现在看小七,就和小七那个师傅看小七一样。”     周崇仁问,“啊?”     “护的太紧。”     周崇仁心里淡淡的悲哀,小七你是不是准备把身边的人都招惹逛了,才会罢休?真弄不清楚那个云端高阳一般,神仙一样的六叔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鼓声阵阵,校场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杀,杀,杀!”然后就是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随着隆隆战鼓的鼓点在校场中踏步走。     周崇仁走进校场大门,远远的就看见初秋的阳光下,一个单薄修长身影,莹白的手中拿着令旗,挥动手中的令旗。因为距离远,他看不清小七脸上的神态,只知道那一身黑色官服让她的身材显得更加的单薄消瘦。让他看了,无端端的心中疼了一下。     **     小七全情投入在队伍的操练中,仔细观察着队伍操练过程中每一个可能造成错误的细节,她手中的令旗指到哪里,哪里的士兵就要注意,自己的行动是不是和前后左右的人是否一致。如果同一个人被小七连着指了两下,这个人就有可能被替补替换掉。     陈焱给小七两百号人,被小七第一批编进操练队伍的只有一百五十人,剩下五十人就是替补。小七对这五十人说,并不是你们够优秀,而是因为你太优秀,等着这一百五十人大浪淘沙下来,就是你们上。     陈焱知道这事,对小七安抚和管理才能简直欢喜的要死。不是因为小七用的这一招多高明,而是小七才十五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可以将一个明明可能会因为造成妒忌,不服气,内讧的问题,坚决的干净彻底。叫人心服口服。上场的人怕被人顶下,下面明明表现表现不好的替补,也积极的跟着操练,等着机会上场。在这一点,他觉得就算时光倒流,他回到小七这个岁数,他不如小七。     也真是因为这样他越发的欣赏小七。也真是陈焱对小七的另眼相看,整个夜行卫头头脑脑也同样对小七佩服敬重。再说小七是周霁雪的徒弟,周霁雪在夜行卫差点被全歼的时候,对夜行卫做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底下人服她,因为论武功,她在夜行卫无人可敌。指挥层敬她,因为周霁雪的恩情,陈焱的欣赏,再加上她自己的努力。所以小七在夜行卫自上到下都还是相当吃得开。也有一定的权威信。     周崇仁远远的看着小七,目光中包含了太多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惆怅,又像是兴奋。再加上陈启喜欢的目光,小七再投入,也能感觉到远处的这两道灼热的目光。     所以她扭头朝两人的方向看来,以她的目力自然立刻就发现了两人。     她当然不会在意陈启,而是看见了一身紫袍锦带,高束玉冠,气质优雅,长身玉立的周崇仁。     如果是以前的她,估计她早就扔了令旗,周崇仁跑了过去。但是现在,她压抑住心中一种对老朋友久别重逢的冲动,仅仅是指对周崇仁粲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投入进全队操练中。     周崇仁看着小七那犹如落花轻抚湖面,清雅秀丽的一笑,似乎让眼前的所有的事物统统失了颜色。     他的心像不知道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被撞的瞬间,整个身心好像都浸润在黄钟大吕的美妙之中,沉醉,沉沦,沦陷。     他怔怔的站着,耳边已全然听不见战士的嘶吼,战鼓的雷动。一双儒雅明亮的眸子里只剩了那个优雅的挥动令旗的身影。     陈启也不会那么细心的观察到他身边人的异样,他一如既往的痴痴呆呆的看着小七的倩影。     九州大陆两个大国的储君,齐齐的盯着小七。小七却毫不在意,因为这世上她只在意一个人的目光。能让两位储君同时耐心等待的人,估计也很只有小七。如果陈焱,如果慕容泓,如果周霁雪都在这,估计能让这世上如此多优秀男儿耐心等待的人,也只有她孙慕寒一人。     两个卫国和梁国除了皇帝以外最尊贵的人整整在校场边站着,等了小七半个时辰。小七才令旗一挥,对满身臭汗,疲倦之极却毫不懈怠的士兵说,“今日就炼到这里。明日卯时二刻准时点卯,有迟到的,老规矩。”     底下的士兵哈哈大笑,“脱光了大屁股。光屁股跑五十圈。”     小七也笑了,声音洪亮,“知道就好。散了吧。不是今日我有朋友来,不到天黑不会放了你们。”     有眼尖自然是看见了再校场边上半天的两位贵公子。     周崇仁他们不认识,是正常。但是陈启他们不认识,那是因为他们的级别太低,只是普通士兵,所以不认识太子爷也是正常的。     队伍散去。小七这才笑呵呵的朝两人走来,两人和急匆匆的迎了过去。     小七给两人行了抱拳礼,朗朗道:“两位殿下好。”     陈启是习惯了小七这样的疏远,所以根本无所谓,依旧热乎乎的说,“小七你这么拼命干什么?你要拿头奖我直接给你便是。”     小七娇憨笑了,“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这个殿下体会不到。”     周崇仁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他没想到小七对他这样冷淡,难不成是姑娘家大了,矜持了?     不过他看着小七的身高确实又长了不少,脸上的稚气全然退去,女子的娇柔男子的英气在小七的脸上完美的交融在一起。飞扬高挑的秀美,乌溜溜亮晶晶的眸子,小巧的鼻子,粉樱色的唇。白瓷一般光滑细嫩的皮肤,一张完美的鹅蛋脸。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人儿,却穿着让他讨厌的夜行卫的官府。     “小七,又是一年没见了。”周崇仁主动和小七近乎。     小七对着周崇仁笑道:“殿下这一年,你变了不少。”     周崇仁有些紧张的问,“啊?哪里变了?”     小七双眸生辉,明媚靓丽,“愈发的好看了,喜欢殿下的姑娘一定很多。先下应该是除了我师父以外,我见过最俊的人。”     周崇仁的脸刷地一下呈了粉红,“小七你说话怎么还是这样口没遮拦的。”     陈启在一旁没心没肺的补了一句,“谁说的,小七我觉得这天下嘴俊的人是你。你师傅也比不上你”     小七哈哈大笑,“我哪能比得上我师傅啊。殿下谬赞了。”     “我实话实说。殿下,你说呢?”陈启问周崇仁。     周崇仁看着小七的爽朗的笑容,眸华隐隐,“我同意。只不过小七和六叔的俊逸不一样。不能说谁比谁强。一个是幽兰苍雪,一个朝阳似金。一个是雪中莲,一个是云中月。一个是夏日葳蕤,一个是春日芳菲。”     “哇……”小七几乎是以崇拜的眼光看着周崇仁。     陈启也是对周崇仁佩的文采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以,我觉得小七和我六叔放在一起,自能说是不相伯仲。”           (055)断了不该动的妄念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师傅,不是的……我只是刚刚喝了两杯酒,说了胡话。”     周崇仁看着朝日旭阳一般的小七,在周霁雪面前竟然如此温顺,心里不是滋味,遂艰难的开口,“六叔,我想帮小七说说话。”     周霁雪凤眸微睨,“她不需要殿下说什么,我和小七之间更不需要别人帮着解释什么。”     陈启将屋子里另外三个人一个个仔细的扫了一眼,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劲,他笑呵呵的问小七,“小七啊,你怎么见到师傅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刚刚不还神气活现的。”     小七恶狠狠的瞪了陈启。     陈启被小七瞪的,圆圆的脑袋缩了缩,“你也就会对我们凶,有本事你对你师傅凶去。”     周霁雪扭头看了小七正在对陈启做恶狠狠的表情。小七一发现师傅看了自己,忙嬉皮笑脸,“师傅,我刚刚真是说的酒话。”     陈启翻了白眼,翻脸比翻书还快估计说的就是小七刚刚的表情。     周霁雪叹了口气,“小七啊,师傅没怪你,师傅只怪自己,平时你做什么师傅都管着你。确实把你管的有点严。你出来偷偷喝酒也就算了,怎么能和太子殿下目无尊卑,勾肩搭背。殿下是为人宽容不和你计较,若是别人,估计一双手早就没了。”     小七对着还满脸桃花的周崇仁咧咧嘴。     周崇仁心里本来就老大不快活。本来就看周霁雪不顺眼,又莫名其妙的被周霁雪泼了脏水,又看着小七对自己做鬼脸,平日里再温和的人,也要爆了,“六叔此言差矣。我和小七仅仅只是老朋友久别重逢,喝了点小酒高兴了点。小七个性开朗,说话一直都这样爽快。有什么说什么,再说她也不知道你就在门外。你何必和比你小了十多岁的徒弟计较。”     小七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崇仁,哇,他是不是在说师傅老了?她没听错吧?     周霁雪笑了,“殿下果然长大了,说话也这样会说了。小七,殿下在为你鸣不平。可是我没发现我冤枉了你什么。这是为什么?”     “那还不简单,因为太子崇仁也看上你徒弟了呗。”陈启在一边笑道。     小七简直想上前抽陈启的大嘴巴。     “其实啊,我觉得周师傅,你真不应该生气。”陈启像是看不见小七那能吃人的眼睛。继续笑呵呵的说,“怪只怪你这个徒弟太招人喜欢。凡是和她有过交往的人,你说,谁不喜欢她?就我看,连我那个千年不化冰山的九叔对小七也不大一样。这是为什么?我明明知道庆元的死和你们有关,我就是不想追究。我明明知道你们设计了墨竹,我就是不想把他在弄回来。你们哪里知道,墨竹对我的重要。就因为他总和小七过不去,我就不能容他。周师傅啊,你真是不应该怪殿下,和小七在一起的人,没有能控制得住不喜欢她。再说她也没做什么,不就是拍了拍肩膀搂了搂,有什么呢?又不是肌肤相亲,两个大男人,这不是很正常的。我真不知道,周师傅生哪门子气。”     小七低头忍着笑,周崇仁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有了缓和。不能说的心事突然被别人说出来,也挺好。     周霁雪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了笑意,对小七说,“我似乎还是应该把你送回云谷去,免得你到处害人。”     小七看表情知道师傅那股子醋劲终于过去了,忙撒娇装萌,“不要啊,师傅。徒弟我要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然后她拽了拽周霁雪的袖子,像只讨宠的小猫。     周霁雪终于拉住了小七的手,又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于是这屋里的四个人,至少有两个人成了多余。     陈启早就习惯了师徒俩这样腻歪,周崇仁刚刚缓和的心情,又变得阴郁不堪。     小七问周霁雪,“师傅,你定时晚上还没吃吧,今天我请客,刚刚你还说我从来没请过你,今晚你一定不要给我省钱。”     “放心,不会。小二――”     门口候着的小二忙跑了进来,周霁雪道:“把这桌酒席撤了,重新点。”     小七“啊”了一声。     周霁雪扭头,“怎么心疼?”     “不不不不。”小七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周霁雪满意的点了头,对小二说,“为伊憔悴一盘,人生若初见一盘,有情何似无情一盘,无情相思粥四份。另外在上一壶忘情酒一壶,四两即可。”     别说小二的眼睛直了,连着小七的眼睛也直了,陈启笑成了眯眯眼,周崇仁一直桃花嫣红的脸终于白了。     小二老老实实对周霁雪说,“我说大爷,你说的这些菜,我们店里没有。”     周霁雪说,“你把菜名给你们老板,他上什么我们吃什么。”     小二硬着头皮走了,小七眼睛咕噜噜的转,“师傅,你这点的都是什么啊……”     周霁雪笑道:“所有的菜名都是人编的,一个白菜豆腐就变成翡翠白玉。一个炒青菜就变成碧玉连城,我就编了了几个菜名而已,才上的是什么无关紧要。”     “对了崇仁,最近你母后身体可好?”     “自从一年前,突然在长乐殿晕倒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周崇仁道。     小七记得周霁雪对她说,事情是他叫人做的,怎么会闹了一年身体还不好?难道是师傅下手太重?     “可查出什么病因?”周霁雪问。     “御医院说是因为母后生我的时候难产气血两亏,年轻的时候不碍事,如今年纪慢慢大了,年轻亏下的病根自然显了出来。其实这些年父皇一直让御医院给母后调理身子,但是一直不见起色。”     小七想到了那个一身金光灿灿,脸颊消瘦目光中含着阴戾的女子。脸上的脂粉厚的根本就看不见她的本来肤色。当时她走路就是两个宫女搀扶,小七以为那是因为身为皇后架子大,原来是这样。     周霁雪微微颔了首,“据我说知,女人生孩子落下的病根,在做一次月子就能补回来,这事别说是御医,大夫,就是拼命百姓都知道,为什么这多年皇后只有你一个独子?”     周崇仁本来心情就抑郁,又听见周霁雪莫名其妙谈及宫闱之事,他只能冷冷的道:“六叔似乎不大方便打听我梁皇宫内的宫闱之事。”     周霁雪意味深长的看了周崇仁,“殿下,别忘了,霁雪的两个妹妹是你父皇的妃子。另外殿下喊我一声六叔,说明我们还算是是一家人。这些对霁雪来说,并不算得上什么密文。你不想说,说明你自己心里也知道问题在哪里。你性格仁厚,但是在有些事情上,仁厚却等于软弱退缩。”     得,小七发现了,原来师傅并不是来找她的。只是她比较倒霉,喝了酒拍了周崇仁的肩膀,正好被师傅遇见了。     现在轮到她心里发酸了。     这时候陈启没心没肺的在一边说,“小七啊,我算是发现了,你师傅好像不是来找你的。”     小七心里正酸着,听了陈启的话,立刻整个人就不好了。幽怨的小眼神看着周霁雪。     周霁雪蹙了蹙眉,先是扫了陈启一眼,又看了小七那一脸小幽怨,叹了口气,“傻子。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我从百里之外奔回来。风尘仆仆,人还没进门,就听得某人嫌弃我。”     小七睁大了眼睛,“你去哪了?”     周霁雪没回答,“我赶回来,就是听说,你和两个殿下去了酒楼。我倒不是对两位殿下不放心,而是因为不放心你的性子。万一你再喝点酒什么的。你看,我回来的确实很及时。看你这样子,估计我若再不回来,你估计还会要酒喝。结果会是什么?”     小七对周霁雪做了鬼脸,“你可以问两位殿下,是不是我要的酒喝。”     陈启笑呵呵,“是我,是我。一直都是我。”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大爷,酒菜来了。”     “拿进来。”     小七眼睛,好期待的看着师傅说的那几个菜名能变成什么样的菜。结果,小二端进来的菜让小七失望到极点。     “全是素菜,除了四碗红豆粥冒着热气,其余四份菜都是拔凉拔凉的。”     周霁雪似乎看着很满意,笑着问小七,“师傅在这,你想喝酒再喝点。”     小七鄙夷了一下,“我不是酒鬼。我并不喜欢喝酒。”     “那我想让你陪我喝点,行吗?”     小七心里想,喝醋大王,不就是看着我和两位殿下喝了点酒,平时滴酒不沾的,还非要争这口气。     陈启自己端过了酒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们师徒俩慢慢打酒官司,我太子就不客气了。”     周崇仁也自己给自己斟满一杯,小七老大不情愿的给周霁雪倒酒。     周霁雪笑说,“你也来一杯。”     小七努努嘴,“不敢。”     周霁雪给帮小七斟满一杯,“你能陪两位殿下喝,就不能陪我喝一杯?”     小七听周霁雪这么说,心里百感滋味,最终还是端起酒杯,四个人齐齐喝了一杯。无声的放了酒杯,都是凉菜,对于三个已经吃饱了肚子的人来说,毫无吸引力。     周霁雪看着桌子上三盘凉菜,“这店老板算是抓住做菜的重点了。”     周崇仁这时候突然说话,“六叔,我是喜欢小七,这三盘凉菜确实就如我现在的心情。因为有六叔在,小七不会给我任何机会。我也不敢妄想,父皇也已经给我订了亲,大婚明年春天。”     小七眨了眨眼睛,“殿下要成亲啦?”     周崇仁笑道:“对啊。明年弱冠,明年成亲。”     周霁雪道:“这婚事我建议殿下最好推掉。”     屋里三个人齐齐看了周霁雪。     “师傅,你说什么?”     周崇仁眼睛也盯着自己的这个六叔,“六叔,您这话怎么说?”     “兵部尚书的独女。你敢娶她,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周崇仁完全糊涂了,“这亲事是父皇给我定下的。”     “兵部尚书和你母家什么关系?”     “是我表舅。”     “你觉得你父皇这么做,是想你们家亲上加亲?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母后确实是这么和我说的,她希望我和表妹,亲上加亲。”     “那是你母后这么想,你父皇呢?”     周崇仁脑子蒙了,不就是一个亲上加亲的联姻,难道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周霁雪笑了,“崇仁,你的仁厚是我愿意和说这些原因。你好好想自己的事。小七这孩子确实招人,但是你知道她是我的人,不该动的妄念就不要动了。就和桌上这三盘凉菜一样,菜已经凉了,永远不会再自己热起来。如果你想通了,这粥还是热的,现在喝下去,好歹能一直暖下去。”     周崇仁看了一眼小七,周霁雪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笑着端起碗来,将热乎乎的还带着甜味的红豆粥喝下。     然后对周霁雪说,“谢谢六叔。”     周霁雪笑道:“好孩子。你既叫我一声六叔,我能帮你的一定帮你。”     “不需要了。六叔说的话我已经明白了。等这趟回去,我就退亲。”     小七听的云里雾里,陈启也同样云里雾里,两个发呆的人对了一下眼色,陈启说:“这顿饭,开始还挺快活,周师傅来了就不快活了,我走了,殿下要不要一起?”     周崇仁点头,对小七说,“小七,这几天我就不来打搅你了,你专心操练。比武场上等你好消息。”     小七灿烂的笑着点头。周霁雪道:“一起走吧。”     四人走出去,店小二拦住,“大爷你们还没结账。”     小七问“多少钱?”     小二拿着一张清单,“十两银子。”     小七掏了掏腰包,哎呀,这才想起来,中午回家换衣服的时候,腰包丢家里了。     她将小二拽到一边,小声说,“钱袋忘带了,等我回家给你送来。”     小二还算是客气,“大爷,看你们衣着打扮自然不会骗这一顿十两银子的饭菜。不过大爷,我们店小,概不赊欠。你没钱,你问问那三位大爷。”     小七说,“我说好了我请客的。怎么能让人家掏钱。十两银子我回家去给你就是了。我是辅国大将军府的老七。”     小二道:“咱们上京到处都是官家。随便报报名号都是当官的。你是谁我不管,总之吃饭就是要给钱。”     小七为难,她真是丢不起这个人,再说了,师傅也说了铁公鸡好不容易拔毛了,师傅终于吃了一顿她掏钱请客的饭菜,难不成她伸手去找师傅要钱?     正当她急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周霁雪送走了两位太子爷,都不走了过来,手里拿了银锭给了小二。     小七挠挠脑袋。周霁雪送了小七一个爆栗子,“我若不来,你怎么办?你还怪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小七对周霁雪咧嘴一笑,“师傅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霁雪甩了甩袖子,大步走了。小七忙着追上,拽住周霁雪雪白的大袖子。周霁雪拖着小七走了一段,然后从大袖子里探出手来,准确的抓住了小七的小手。     小七立刻握住周霁雪那宽大温暖的手掌。在周霁雪的大袖子里,十指交缠,紧紧相握。     两个人在灯火阑珊的夜市中,无言无语却满含温情。     小七看见一个卖灯笼的觉得有趣,拉着周霁雪走过去。     卖灯笼的人看见小七,立刻脸都变了。周霁雪低头对小七说,“你这身皮太吓人。”     小七原本专心致志的看灯笼,听了周霁雪的话,突然仰头,对卖灯笼的人一脸粲笑,“大叔,我很吓人吗?”     卖灯笼的人先是一愣,然后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全身哆嗦,“不不不……不不……”     周霁雪道:“咱们还会是回去吧。你看你把人家吓的。”     小七皱眉,“不干,难得小爷有心情。”     “要不然你换了你这身皮?”     “不干。我觉得这身皮挺帅的。”     然后小七故意每一个小摊子都停下来看看,每个店面都走进去转转。     然后她发现问题了,每个人看她都是一脸恐惧。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有趣。     一直到深夜,才和周霁雪手拉手的回家。     小七问周继续,“夜行卫有那么可怕?我以前竟不知道。我以为夜行卫只管束百官,怎么老百姓会怕成这样。”     “以前不是这样,只是最近才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也没什么,陈焱估计都没放到心上去,不过你还是应该提醒一下陈焱,一个人说两个人说是谣言,但是百人说,万人说就是会变成真相。要不怎么说悠悠众口,众口铄金。”     “到底什么事啊?”     “最近上京城里莫名其妙死了好多户人家,都是灭门的案子。这些人家又都是以前犯了事的官员的远支。京兆府查不出凶手。有人说是夜行卫做的。”     “啊?夜行卫闲的无聊杀人玩?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见了你和见阎王一样了吧。”     小七暗自点头,“这又是谁想黑了陈焱啊。”     周霁雪说,“管他呢,反正过几天,卫国的天就要变了。”           (056)意外惊喜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     周霁雪将小七送回家,远远的小七就看见了孙毅在家门口站着,小七刚想跑过去,被周霁雪拉住,“要不今晚去我那。让你这个傻哥哥等一夜如何?”     小七抿着嘴笑,“我并不担心我大哥。太迟了,我娘肯定会让我大哥先睡的。最多明天一早把我骂一顿。我担心的是师傅。”     “担心我什么?”     “我倒无所谓,我觉得师傅这一夜估计又难以入眠了。”     周霁雪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小七脸上满是得意。     孙毅看见一黑一白,两个高挑的身影,从夜色里走来,立刻飞奔过去一伸手从周霁雪手里将小七拽开,也不看周霁雪就说,“你又跑去哪玩了?不回来吃饭也不说一下,一家人等你吃饭你不知道啊。”     小七一脸娇憨笑道:“来了个老朋友,我请他去吃了顿饭。”     孙毅灵敏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立刻就怒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喝酒了?”     小七立刻捂住嘴巴,乌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子里转了几圈。     “我现在就和娘说去,看娘怎么治你。”说完孙毅转身就走。     小七忙跟在后面拉住孙毅,“大哥,别别别。我就喝了两杯。”     “明明是三杯。”周霁雪不阴不阳的叨咕一句。     小七回头瞪了周霁雪一眼,周霁雪表示很无辜。     孙毅头也不回的跑了,小七跟在后面追,“大哥大哥,等等我。”     周霁雪嘴角笑着回家睡觉:小样,长能耐了,敢逗我,乖乖回家跪搓衣板去。     **     只是等周霁雪幸灾乐祸的忙完手里的事务,洗漱完毕,刚准备入睡,发现一个影子从窗子滑进来,像一条鱼一样滑进他的被子里。     周霁雪也不转身,继续脱衣服,脱完外袍,舒舒服服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那条鱼又变成八爪鱼,四肢缠住了周霁雪。     周霁雪感受着缠住自己的人传递过来温暖的体温和馨香,手臂抱住她,拍着背,“你是来报仇的吗?”     小七将脸埋在周霁雪的脖颈中,浅浅的呼吸,“都像你那么坏。我只是睡不着。”     “我还第一次听说,猪会失眠。”     小七将自己的脑袋又往周霁雪的脖颈间挤了挤,周霁雪脸上含着笑,“干嘛?今晚想以身相许了?”     “你啊,就嘴皮子不饶人。我又不是没送给你吃过,你又不吃。”     “呵呵……煲汤,红烧,煎炸闷炖,总要火候到了才是最美味的。现在是夹生的,当然不吃了。我挑食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在你眼里真是一头猪吗?”     “不是。”     “啊?那是什么?”     “充其量一只猪仔。”     小七对着周霁雪小粉拳垂了几下,周霁雪捉住小拳头,“告诉我怎么睡不着?”     “好多事压在心里。担心不顺。”     “放心吧,顺或者不顺,对我们都没有影响。我们只是放火的,放完火就走。至于火会怎么烧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师傅,会不会死很多人?”     “可能会,可能不会。老百姓进不来,所以你别担心会伤到无辜百姓。”     “陈焱、陈启会怎样?”     “你放心吧。陈启你放心,贪生怕死的人总是能活的长久。至于陈焱,我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他,但是他想挑事的话――你不许心软。”     小七暗自点头,“那个人真的会死吗?”     “事情没有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我只想说,我尽力。主要是我不能动手,需借助别人,没有人能预料到确定的结果,只能说,尽力。等他死了,你的身份也就可以公开了。我可以把你娘的遗体带回梁国去,和你外公外婆葬在一起。”     小七摇头,“我不想要那个身份。”     “不管你想不想,我都是要这么做的。我不想你再被人耻笑,我不想你总站在我背后。我要帮你夺回你失去的一切。”     “我不需要啊,我现在过的很好啊。我有那么好的一个家,有你。还有那么多为我好的朋友。我不想有任何变化。”     周霁雪暖暖的笑,“你师傅我这么招女人喜欢,你不用你的身份压住我,你不用你的身份来压住那些花蝴蝶,你真那么自信你师父我不会被那些花蝴蝶勾引走?”     小七在周霁雪怀里咯咯咯的笑了,“你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就这么想过。可是,师傅啊――你所谓的花蝴蝶在哪里?你别和我说如苏青,如庆元之流的女人。对了还有你那个死活不愿意和你退亲的女人。”     周霁雪道:“我和某些人不一样,我是能装傻就装傻,能躲就躲。某些人啊――明知故犯。你以为如果换做我,我会出手救陈焱?他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结果你就去了。你以为换成我,我会拉着崇仁那个臭小子,去喝酒?你以为我换成你,那天夜里我会出手救慕容泓?我最多看看热闹也就走了。还有玄灵那个傻小子,如果我是你,我会给他好脸色看?我不说你,你还好意思说我。成天在外头给我惹桃花。”     “我惹一百朵桃花,也没有你一个订过亲的未婚妻有重量啊。”     一提到贺兰柔,周霁雪立刻英雄气短。他只能将小七抱住,“一件事翻来覆去的说,有什么意思啊。别说了。”     小七撅撅嘴,“哼。人家都主动找上门,让我做小了。还不给我说吗?”     周霁雪闷笑了一声,“其实我真想看看把你扔进一个妻妾成群的人家,你能把一家**害成什么样。”     小七小手捧住周霁雪的脸,吧唧吧唧亲几口,“那我还是先祸害你吧。”     周霁雪叹了口气,制止住小七,“算我求你行不行,大半夜的,你钻我被窝,口口声声的说要祸害我,你到底懂不懂你祸害成功的后果是什么?”     小七咯咯的坏笑,老老实实的从周霁雪的身上翻下来,用脑袋拱了拱周霁雪,“今天你对周崇仁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     “师傅上回你说要拆了卫国之后,下一个目标是燕国。”     “是啊,但是拆了燕国之后呢?”     小七睁大了眼睛,“梁国?”     周霁雪笑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其实我卫国和燕国都是器,梁国才是我真正欲要的事。”     周霁雪在温柔的烛光下看着小七黑幽幽亮晶晶的眼珠子,“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是吧?”     小七点点头。     “我说到底是梁国人,我的家说到底在梁国。我的那些隐卫的家,说到底也在梁国。我的根基也在梁国。现在我将周磬声拉下皇位并不难。但是你觉得以陈冕之流的各国不会来找我麻烦?这些人的虎狼之心早就想吞了梁国,我如果这么做了,就等于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借口。但是如果我先把他们都解决了,再去做我原本要做的事,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小七道:“探囊取物。”     周霁雪抚了抚小七的头发,“不笨。”     “可是周崇仁怎么办?”     “他是个好孩子,我自然要给他一个好结果。”     “所以你现在就开始提醒他了。”     “呵呵。现在提醒他是为了让他早点认清楚他爹的真面目。你知道当初他是怎么夺了这把椅子?他从祖上继承的军权,以及娶了当时梁国大将军的长女,也就是周崇仁的娘。才有了今天。他当了皇帝之后,又一直忌惮皇后母族势力过大。又不敢让皇后一直没有子嗣。所以在皇后生了周崇仁之后,他长期在皇后吃的药里加了避孕的方子。这药只要连续吃五年,身体就不可能再怀孕。虽然周崇仁是太子,但是你知道,一个人的性命在皇家来说,多么不值钱。哪怕是太子。”     “啊?虎毒不食子。连狗皇帝对那样一个太子,一直手下留情。”     “你又想错了。”     “啊?”     “如果把陈启和周崇仁对调,你看看你说的狗皇帝还能不能安稳的睡觉。绝对是防贼一样防着陈启。就因为陈启是现在这样,他才一直留着陈启。”     “为什么呢?这些人脑子有病吗?”     “没病,清醒着呢。说到底,不就是掌握天下的皇权作怪。”     “崇仁是个好孩子。唯一一点,不懂得藏拙。他把他的好全部暴露出来,你也知道他在梁国的声望早就超过了他老子。他老子还能让他好好的活?面对一个随时会将自己赶下皇位的人,就算是父子反目也不奇怪。为了皇权弑父杀子,兄弟手足相残的并不是稀罕事。”     “有一天你会不会变成这样?”     “我不会。”     “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我要的,和他们要的不一样。”     “你会不会变?”     “拭目以待。这天下,我只需要你信我就行了。”     小七伸手搂住周霁雪,“我信你。”     这是周霁雪早就知道的答案。可是此刻他心里又觉得对不起小七。想把白日里跑了百十来里地去见的人,发生的事告诉小七。     小七是如此的信任自己,自己确实不应该对小七有任何隐瞒。但是奈何,一切还都是他的猜测,他不能不负责任将自己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猜测告诉小七,让小七寝食难安。     这辈子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守护她的安宁。     许你一世安宁,是不是再过些日子,小七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陌生的“世安”。     **     慕容泓九月初九的夜里才赶到上京。     他是想见小七,但是夜已经深,只能按耐住心情,等着第二天一早,比武场上相见。     这天晚上孙家人团团圆圆的吃了顿饭,现在只要周霁雪来孙家吃饭,一定会把迦陵带着。     孙家人并不知道迦陵救了小七,但是知道迦陵医术让孙夫人醒来。所以对迦陵一直心存感激,周霁雪能带她来吃饭,自然是盛情款待。     吃饭的时候,孙夫人的左右坐着的就是小七和神农迦陵。其他人都靠边坐。结果就是周霁雪坐在小七身边。孙毅坐在迦陵的身边。     迦陵和小七就是冷热两个极端。吃饭的时候,小七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迦陵却安静的仿佛不存在。     不过九月初九的晚上,小七很沉默。沉默的脸迦陵都不太习惯,开口问小七,“小七你今晚怎么不说笑话了?”     小七说,“明天就要上场了,紧张。”     迦陵翻了个白眼,她懒得再说小七,因为她觉得小七绝对是吃饱了撑的,夜行卫的输赢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觉得小七有心还是应该多关心关心霁雪哥哥。     明天同要上场的孙勤孙勇咧着嘴笑,“要不要哥哥们明天让着你?”     小七立刻就拍了桌子,“也不怕闪了舌头,明比武场真刀真枪的见!”     两个哥哥哈哈大笑,“你既这么有信心,你紧张什么?”     “我高兴,我愿意,你们管得着吗?”     最佳补刀手孙德发言,“小七她是怕输光嫂子们的脂粉钱,嫂子们会宰了她。”     几个嫂子们立刻对孙德横眉冷对,明显的现在待宰的就是孙德。     周霁雪轻声对小七说,“吃过饭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好干活。”     “我怕我说不好。”     “让迦陵给你一点安神的药。”     迦陵听见了两人的话,“我那只有毒药。”     孙毅听着不高兴,“没事,安神药一般的大夫都开得出。吃完饭,大哥帮你去药铺买。”     小七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扒了几口饭。     一个冰冷的声音,“不懂就不要装懂,你确定你拿的药不会引发她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毒?”     “什么?”孙夫人正在盛烫的手晃了晃,勺子掉进汤盆里,“什么毒?小七中毒了?怎么回事?”     孙毅那个恼,忙对周霁雪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齐齐的哄了孙夫人,周霁雪说,“迦陵和孙兄逗乐,伯母别当真。”     一桌子人怀疑的目光看向孙毅。     孙毅就算心里再恼也要对迦陵低头,“迦陵小姐,你就别和我玩了。你看看家里人都怎么看我。”     神农迦陵说,“是你自找的。”     “是是是,是我自找的。小七要安神药,还得麻烦迦陵小姐赐药。”     迦陵突然冲着孙毅冷笑,“霁雪哥哥都没说什么,你为什么要逞强?难不成你觉得霁雪哥哥对小七不好?最后还得需要你出面才能解决问题?我是霁雪哥哥请来的,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孙毅苦着脸,“我哪里对你指手画脚的。你说你只有毒药,我不就想着不麻烦你,我有胆子对你指手画脚吗?你的本事我又不是不知道。晋王都栽在你手里,我敢做什么。”     孙夫人也不管自己儿子了,直接问迦陵,“迦陵姑娘,刚刚你说的是玩笑话不?”     小七手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神农迦陵的性格,她是真无法预料。     周霁雪拽了拽小七的手,目光坦然。小七从周霁雪的目光里安静了下来。     迦陵犹豫了一下,随即对孙夫人强扯了一丝笑容,“小七身体棒棒的,我确实是和孙大哥说笑的。”     一家人齐齐出了口气,周霁雪含着笑对迦陵点了点头。迦陵装着看不见。     吃完饭,周霁雪陪着小七散步回紫竹院,将拿药的历史使命交给了孙毅。     孙毅顶着一头火,走在神农迦陵的身后,两个人一句话不说,沉默着到了周霁雪的住处,到了迦陵的屋子门口,迦陵对孙毅说,“你在这等着。配药需要一些时间。”     孙毅“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着。姑娘家的闺房,他是不会进的。     结果左等右等,周霁雪都和小七腻歪完了,回来了。迦陵的药还没配好。     周霁雪敲门,“迦陵?再迟一些就天亮了。”     迦陵拿了药瓶递给周霁雪,“早就配好了,等你来拿。”周霁雪满脸同情的扫了孙毅一眼立刻飘身而去     孙毅被压了一晚上的火蹭地冒了从出来,“我说你这个人,存心耍我呢?”     迦陵面无表情,“不巧。被你答对了。”     孙毅气的,“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我早就揍人了。”     迦陵道:“拜托你别把我当女人,我很看好你,你试试看。”     孙毅真的对迦陵举了拳头,迦陵还特地往这个粗糙的拳头底下走近了几步。意思有本事你就打。     但是孙毅的拳头迟迟没有打下去,最后迦陵居然看见孙毅将拳头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打了一拳。孙毅晃了晃身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迦陵有些吃惊,“你这是做什么。”     孙毅半天没爬起来,坐在地上闷着声说,“对,我确实什么地方都不如周霁雪。小七看不上我,也就算了。现在连八竿子打不着你也跟着欺负我。怎么办呢,你是女人,又对小七和我母亲有恩,我就是死了也不能对你做什么,我只能怪我自己,没用。”     迦陵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估计有痴呆狂躁症的症状。她伸手,“你把手腕给我。”     “干嘛?”     “我给你看看,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孙毅直接将迦陵的手打开,“去。我好得很。”     迦陵又伸了手,“给我瞧瞧。”     孙毅又把迦陵的小手打开。然后挣扎着站起来,身子又晃了晃。     迦陵直接上前抓住孙毅的手腕。孙毅恼羞成怒,用力甩开迦陵,对迦陵说,“别碰老子!”     结果孙毅是没掌握好力度,居然将迦陵给甩开,迦陵步子不稳,倒退了几步,眼瞅着就要摔倒。孙毅忙补救,上前要拽住迦陵。     但是他自己脚步都不稳当,结果他是拽住了迦陵,去被迦陵带着也摔了下去。     虽然迦陵不会武功,但是身体轻盈,就算被孙毅甩开,没站稳,要摔倒,最多也就是坐在地上。     结果孙毅帮了倒忙,迦陵坐倒在地,孙毅那庞大的身体跟着倒了下来,直接将迦陵瘦小单薄的身子牢牢的压在身下。     迦陵呆住了,孙毅也呆住了。两个人的世界都停滞了。     迦陵那双深如幽井的眼睛,盯着孙毅的脸。这张脸几乎贴在自己的脸上。     孙毅那双炯炯的大眼睛睁到了最大,瞪着迦陵,他甚至看见了迦陵那漆黑的眼珠子里有一个发傻发愣的自己。     两个人对视了须臾,迦陵的声音冷的让孙毅发颤,“信不信我杀了你。”     孙毅忙跳了起来,腿一软又坐倒地上,“不不不,不不不……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迦陵不沾染任何人间的温度,冷冷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浅黛色的裙摆从孙毅脸上扫了过去。     孙毅咕咚一声又倒在了地上。这回他明确的知道,这是中毒了。全身瘫软,使不上劲。     迦陵进了屋,过了一会又出来。孙毅发现她换了一身衣裙。然后她像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面容平静坐在灯下看了会书。     到了子夜,孙毅感觉自己身上的毒性慢慢的解了,趴在地上试着动了动手指头。     这个细节没逃脱迦陵正在看书的余光,“我并不想对你下毒。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一下。过一会你毒解了就自己走。今晚的事情你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杀你全家。”     孙毅听着迦陵冷冰冰的嗓音,觉得自己的所有毛孔战栗,他说“姑娘放心,本来就是个意外。我如何能坏了姑娘的名声。”     迦陵似乎没听见,继续专心看书,又看了一会,熄了烛火,自己静静的回了卧房。孙毅能听见,一个小小的身体躺在床上,木榻发出轻微的嘎吱一声。     他的心神慌乱的无处可逃。又趴了一会,他终于能坐起来。在黑暗中坐了一会,他感觉能站起来了。可是正当他想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嘤嘤嘤啼啼的哭声。     他屏住呼吸,明显的哭声是从迦陵的卧房传出来的,他想估计这丫头做恶梦了。他管不了,可是当他想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迦陵似乎呢喃了一句,“不要走。不要走。”     他知道这丫头一定是做恶梦说梦话。这事他可帮不上忙。他踮着脚尖,和做贼一样,轻手轻脚推开门。突然一个白影和一阵风一样出现在他跟前,他一仰头就看见了周霁雪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满含愠怒。     孙毅觉得今天真是倒了邪霉,他想给自己辩解但是又怕吵醒里面的迦陵。他只能狼狈的对周霁雪做了个“嘘”。     周霁雪抓住孙毅的手腕,丹田提气,拽着孙毅跃起。     孙毅第一次体会到飘在半空的感觉,头顶明月――却无比凄凉。     到了周霁雪的屋子,看着周霁雪要吃人的眼睛,孙毅直接说,“真是误会。她对我下毒。就是以前对晋王那招。然后她无视我,先是看书,然后睡觉去了。她说我这毒到时间就解了。她睡着了,我的毒解了,我就能走了。”     “你没欺负她?”     孙毅忙着摇手,“我我我,我哪有胆子欺负她啊。她是能惹的人吗?”     “那她哭什么?为什么叫你不要走?我从未听过她这样说话,你还说你没欺负她!”     孙毅真想一头撞死算了,“我怎么知道啊。她大概是在做梦吧。”     周霁雪凤眸微睨,盯着孙毅看了半天。孙毅那个局促,那个不安,那个惶恐。后来他想想,不对啊。自己又没做错事。干嘛不安,干嘛惶恐!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今晚真倒霉,这个女人真招惹不起。我就多了一句话!!!”     周霁雪冷冷的说,“不管怎么说,你半夜从她屋里出来,就是坏了她名声。”     “拜托,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是她毒了我!你以为我想在她屋里在地上趴一夜啊!!!”     周霁雪看着孙毅这样说话,终于放下心来,“明天我会问她。如果你欺负她,我定然绕不过你。”     “妈的,你成天夜里跑我小七屋里我都不说了,你凭什么说老子!”     “我和小七是正大光明的!再说,你娘也认了我!”     “你坏了我妹妹的名声,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不要围魏救赵。今晚的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我派人送你回去吧。明天上京一定会让你忙得不可开交。过了明天,咱们再说这事。”     “什么事啊!根本就没事!周霁雪我告诉你,你别没事找事。我给你这个妹子毒倒在地趴了半宿的地板,我还没说呢!!你找我,我还找你呢。过了明日我再来找你!”     孙毅吼着,从周霁雪的书房走了。     剩下周惊喜独坐桌前,看着孙毅走远了,他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大晚上不睡觉,真的能遇到意外惊喜!     ------题外话------     这是凌晨爬完个格子的分割线。     内什么我再说一次啊。。。。零点到早上**点,不要点我的稿子。原因我在评论已经说的很清楚。。。拜托。。。。     (* ̄3)(e ̄*)           (057)风雨欲来前的激昂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     元和十五年九月初十。初秋,晴朗。天干气躁。     多少年后,有史官编写九州乱世史,对这一天发生在卫国上京的事,整理了许久的资料,依旧无法下笔。因为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如无数的蜘蛛网一样交缠在一起。每一缕蛛丝都是导致最终结果的一条线索。     所以最终有史官终于提起勇气。提起笔来,只能从当天的天气开始写。这天的天气很好――     小七人生第一次服用了安神药,身体毫无免疫,直接睡死了过去。一夜未睡周霁雪相当有经验看看时辰差不多,直接钻进小七的屋子里,把人叫起来。     小七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看了天色,天才蒙蒙亮,这正是她每天起床的时间。小七问周霁雪,“你一夜没睡吗?”     周霁雪并没回答,将前一晚帮小七准备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好递给她,“看你怎么搞,吃点药就这德行。我若不来叫你,叫那些跟着你苦练了那么多天的弟兄们情何以堪。”     小七抿着嘴笑,将周霁雪递过来的衣服,又塞还给周霁雪,一脸无赖相,“帮我穿。”     周霁雪笑道,“少和我死皮赖脸的,赶紧起来。你要想睡觉。城门正好开了,我们现在去安州还来得及。”     小七这边讪讪的起床洗漱。     周霁雪安安静静的看着小七洗漱,当小七洗漱完毕,转脸过来看见周霁雪正怔怔的看着自己,“师傅大清早的跑我屋里来发呆?”     周霁雪淡淡的道:“我想带你走,你说你要留下,你说你长大了,你说你要机会。”     小七愣住了,看了周霁雪。     周霁雪接着说,“今天要发生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我只希望,你不管看见谁的生死,都与你无关。好吗?”     “如果是我三哥四哥呢?”     “现场一乱,我的人会告诉他们赶紧走。你两个哥哥是在血海尸山里长大的,我信他们俩会安然无恙。除了你两个哥哥,还有其他需要你特殊关照的人吗?”     小七想了想,陈启、陈焱、周崇仁、慕容泓都是她担心的。但是,周霁雪教育她,欲成大事,有些代价就必须付出。再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她想管,也管不了老天爷。     再说这些人的生存能力一各个的超过自己不知道多少倍。保护好自己,不能再让师傅为自己操心,才是应该做的。     “没有了。师傅,我记住了。除去三哥四哥,今天我只管自己。其他人的生死,与我无关。”     周霁雪将小七拽进怀里,抚了抚那如云一般柔软的发,亲手帮小七将发髻梳好,“望今天安好。”     小七垫脚,抱住周霁雪的温玉一般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一个粲笑,“一定会的。如果可以,把那个人的命丢给我。”     周霁雪握住小七的手温醇笑道,“好。如果可以。”     **     晨曦中,小七和大哥二哥,三匹快马,在上京沉睡中的街巷中奔驰。     孙毅被折腾了一夜,明显一脸憔悴。小七看着孙毅眼眶底下的淤青,打趣,“大哥昨夜干嘛去了?”     孙毅哑巴亏闷声,“我也紧张,我也没睡好。”     小七看着孙毅蔫蔫的样子,哈哈大笑,“大哥,你唬谁呢。”     孙持一直都是大条的性子,直接开口说,“昨晚是不是去哪播种了,明显的求欲不满。”     孙毅也没生气,自嘲的笑了,“随你们怎么说,反正大哥我身正不怕影斜。”双腿夹紧马肚,勒紧缰绳,从三人并列的队伍里冲了出去。     小七和二哥对了一下眼色,两人露出了同样的笑容――这个人心里绝对有鬼。     本来孙毅觉得很懊糟,觉得自己吃了哑巴亏。仅此而已。     但是被二弟和小七一提醒,脑子里居然全是自己压住神农迦陵时,属于少女清冷的幽香好像还在他的鼻端萦绕。     还有轻盈的身体躺在木榻上发出轻微额嘎吱声,还有那嘤嘤啼啼的哭泣,那一声声不要走到底说的是谁――孙毅觉得自己的脑子乱了。     **     小七今日不用去衙门点卯,直接奔向了校场。     到了校场门口,稀薄的晨光中,发现一身铁甲戎装的陈焱,骑着他的“追风”早就到了校场。今日需要出场比试的队伍也早已经列好队,好像一切的一切就只是为了等她。     她满含歉意的骑着马到了了陈焱身边,“我来迟了。”     陈焱昂着脑袋,“你没有来迟,是本王睡不着,来早了。     这时候从陈焱身边冒出一个脑袋,雪白干净的一张脸,“小七。”     小七诧异,“清荷?”     清荷对小七做了个鬼脸,“知道他为什么睡不好了吧,因为我缠了他一夜。总算是同意我来了。”     陈焱冷冷瞪了一眼清荷,清荷立刻缩回脑袋,让小七很难再找到她。     陈焱道:“副指挥使,带着你的队伍,开拔。虽说你的队伍最后一个出场,早点去,看看别的队伍的情况,对你也有好处。”     小七的眼睛还在陈焱的护卫里到处找寻清荷,清荷因为对陈焱动了情,已经被排除出了冉家隐卫的权利中心之外。     所以她不知道今天要发生的事情,但是她为什么要缠了陈焱,一定要来。小七知道之前不管陈焱做什么,清荷从来也没说陪着,从来不在外面露面。这次是怎么了?     关键是陈焱怎么会同意清荷进入他的卫队。陈焱不是一直军纪严明?军纪如铁?一个女子,关键这女子还是他的姬妾,穿着军装,装扮成护卫。     这如果被人查出来,是杀头的罪名。陈焱能不知道?     搞什么。小七心里嘀咕。     现在队伍已经列好,就等开拔,周霁雪的人早就已经去了卫皇宫朱雀门,门口的广场。那里是今日比武大会的主会场。她现在也找不到人可以通知一下周霁雪或者是三叔。     陈焱看着小七半天不走,声音冷漠威严,“副指挥使为何还不开拔?”     此时的小七只能把事情往好了想,清荷也许只是为了想保护陈焱,仅此而已。     周霁雪也说的很清楚,他不会对陈焱下手。所以清荷的出现只是个无关痛痒的事情。等到了比武场,找人联系上周霁雪再说。     当即小七骑着马来到今天将跟着自己努力拼搏队伍前,对着盔甲鲜明,各个目光炯炯像是憋着一股劲的士兵们朗声道:“兄弟们,我们起早贪黑,日晒雨淋两个月就为了今日一战。成败输赢已经不是我想说的事。因为我们夜行卫根本就不在乎这个结果。可能有人会说,既然不在乎,我们之前那么辛苦的操练为了什么?有人回答我吗?”     说到这,小七不说话了目光深沉如海,安静的看着齐整队列。     这时候有人小声嘀咕:     “是啊既然不在乎,为什么我们还要那么拼命?”     “对啊,为了什么呢?我们只知道我们服副指挥使,指挥使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七露出一个明媚无比的笑容,“那是因为兄弟们在一起,曾经拧成一股绳,咱们努力过,咱们在一起流汗流血。结果重要吗?可以说重要,因为结果能证明兄弟们这些日子的汗没白流。但是结果也可以说不重要,因为我和兄弟们在一起,享受了这个过程。这几个月我们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生死兄弟。这就够了。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们只做到无愧于心。足矣!”     小七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轻声慢语的。等她说完,整个夜行卫校场,陷入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静。     并且静了良久。     小七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这些粗人完全不理解。     陈焱从未想过那个顽劣的小男孩,那个死皮赖脸的少年,怎么会说出一番话来,竟能感动了他。     他第一个开始鼓掌。然后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鼓掌声欢呼声像是病毒迅速蔓延。整个队伍欢呼起来。     小七难得脸红一次,抽出周霁雪送她的那把金光熠熠的宝剑,指向长空,“儿郎们,今日跟老子拼了!”     队伍里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吼叫,“拼了,拼了!咱们拼了!”     小七肆意大笑,将长剑对着长空划下,“咱们走!”说完她竟然丢下了晋王陈焱和其随行,自己一马当先,领着队伍,朝着卫皇宫,军容肃然,步伐整齐,朝卫皇宫走去。     这时候的小七可能还不知道,这支队伍在她以后的峥嵘岁月里扮演了如何重要的角色。     陈焱看着小七剑指长空,看着小七一剑挥下,那气势好像要把整个天地劈开。他无法理解,一个如此单薄的少年,从哪里来的这股撼天动地的气势。难道是她高贵的血统?可是他是知道的,哀帝是个只懂风情的文弱书生,周皇后是个性格温柔,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子。这对夫妻如何生了这样一个儿子。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小七的血能召唤神兽,他死也不会相信,这个肆意妄为,胆大包天的家伙会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他看着那个朝着朝阳奔去的身影,心神恍惚。他该如何抉择?如果这一刻他将她拦住,将会怎样?不过很快的他就想开了,这孩子,就算知道前面是万丈悬崖,估计此时她也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     因为,他在这少年身上看见了一种,永远不会退缩的执着。就算死了,也坚决不会放弃的执着。说到底她是个傻孩子。说到底,他想做能保护这个傻孩子更傻的人。     两百人的队伍从陈焱面前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完。陈焱骑着追风,同样朝着朝阳的方向奔去。追上小七,对小七灿然笑道:“庆功宴已经为你们混备好了。就等着你们的凯旋。输赢成败名次本王都不在乎。本王只在乎,你能好好的。”     说完陈焱用力抽了追风一鞭子,追风嘶鸣,拉开四肢,如风一般,消失。陈焱的护卫快速的追赶陈焱而去。     小七心里反复思考陈焱的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能好好的。我好好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小七只能想,这是陈焱对表现出的一种单纯的友谊,或者说是兄弟情义。     **     九月初九的这一夜,陈冕难得睡的很好。因为,最近所有的事情都被他那个九弟安排的很好。任何事都不需要他操心。他只需要点头说好,或者摇头说不好就行了。     这次比武大会,是全卫国所有部队的盛会。参加比试的队伍都憋着一股劲,都想在这场盛会里给自己的所属的部队争光。     在户部拿出了丰厚的奖金以外,陈冕又从自己的少府中,拿出了一半的宝贝,分成两半,作为给今年集体和个人头名,额外的奖赏。     皇帝少府中拿出一半的宝贝,这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皇帝自己的小金库里随便拿一样宝贝出来,都可以让一大家子人丰衣足食的过一辈子。     一半的宝贝又是什么概念?就是说,有了这些钱,你爱干嘛干嘛,天地已经无法束缚助你。因为你太有钱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陈焱估计,今年每一支队伍,每一个人都会拼的很凶。     所以自卫国建立以来的已经举办过的比武大会,这是第一次每一个人都签了生死状。无论是参加集体赛的,还是个人赛的。     个人赛,是每个队伍派一个人参加。比赛方式,抽签,打擂台。只要将对手打下擂台,就算赢。     集体赛项目多一些。分骑射,行进,操练三项。     骑射是每个队伍抽十人,骑马射靶。靶子分活靶死靶。     队列行进,操练武功,这两项都是看整齐划一的程度和军威的集中体现。     与个人赛不同,个人赛完全是拳头说了算。集体赛是需要打分评定。这时候从各个国家来的贵宾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这些人负责打分。因为这些人都是临时突然被请来的,不会和比武的队伍有任何的关联。这些人都是邻国的显贵,也不可能和卫国的部队有任何交集。所以这些人打出来的分数也是相对而言比较客观的。     小七简单的以为,她终于搞明白陈焱陈冕为什么会临时叫这些人来上京,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好在周霁雪时时刻刻保持了一个清醒的头脑。所以某猪小七对于阴谋诡计的适应能力较差也没关系。反正有人会思考。     既都是军人,且都是从各个部队里选拔出来,最为优秀的士兵。所以哪怕,几千人聚集在朱雀门前,也是安安静静。如果几千个百姓聚集在起来。估计朱雀门连着的皇宫城墙都能被吵塌了     蓝天碧云下,旌旗招展,约十五个队列,整整齐齐的站在朱雀城门之下。     该来的人也都到齐了,所有贵宾都被安排在了紧挨着卫帝龙椅的下首。     小七凭着自己的目力,很轻松的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周崇仁和慕容泓。两个人似乎心情不错,有说有笑,四处张望。估计他们在找夜行卫的队伍。只是因为夜行卫的队伍要最后一个出场,所以被安排站在了最外层。     所以看台上是完全看不清的。     巳时整,在鼓乐齐鸣中,陈冕着明黄龙袍,头顶华盖,身后羽障,精神奕奕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众人齐齐山呼万岁下,他就坐于金光灿灿九龙腾云的龙椅之上,“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冕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对站在一旁的陈焱说,“直接开始吧。”     陈焱走到观战台的最前端,示意击鼓。     比赛场周围九面巨鼓被光着脊梁只穿着兜裆裤,满身肌肉毕现九名大汉敲响。     鼓声由慢转快,最后快如雨点。陈焱长臂抬起,猛然一挥。     鼓声戛然而止。刚刚适应了震耳欲聋鼓点的众人,感觉到耳边过于安静。     所以这时候陈焱的声音格外清晰,“大卫国五年一次比武盛会即刻开始。开始前,本王想说一句早上才听来的一句话,比赛的结果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今日来自卫国五湖四海将士们聚集于此,见证了彼此拼搏之力,众将士的表现,将会被镌刻在大卫国的史册中。大家来了,努力了,拼搏了,无愧于心了。对于自己,对于卫国,对于本王,对于陛下――足矣!“     。     ------题外话------     这是大家都是演说家的分割线     明天会发生神马……我也不知道…怎么又两点半了…           (058)轮空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说得好。”陈冕的手大力拍了一下描金雕龙御座的扶手。     天子都说好了,其他的文武百官自然跟着就上,喝彩叫好声立时不绝于耳。     小七在底下撇嘴,心里想着回头要找陈焱收钱,完全就是彻底的抄袭。不过她现在也没时间和陈焱算钱,辛亏自己的队伍站在比武场的最边缘,找了个空挡,趁着众人还沉浸在陈焱慷慨激昂,真情所动的发言中。     她朝着茅房的路上跑去,放出真力,确定没有被盯梢。随意吹了个口哨,凭着她这身皮,进入茅房专门给朝廷显贵准备的隔间里。     等了片刻,隔壁隔间也进了人,对了暗号后,小七道:“清荷在陈焱的卫队里。不知道目的。你们要有所准备。”     隔壁的人一句话没说,立刻走了。     小七快速回到队伍,立刻有人上来问,“指挥使你刚刚去哪了?”     小七提了提腰带,“茅房,怎么了?”     “刚刚晋王派人来找指挥使,让指挥使准备抽签。”     “不就是个抽签吗?还要准备啥?”     “指挥使还是早点去殿下那里,兴许殿下有别的交代。”     小七嘴巴里嘟囔了一句牢骚话。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了贵宾席。小七的身份即是比武的人选,也是夜行卫的副指挥使,贴着的标签就是陈焱的人。身上披着夜行卫的皮,在这比武场地里通行无阻。     不过陈焱找她,正好她也想去贵宾席看看慕容泓。     邻国被邀请来的贵宾和卫国皇亲国戚分别坐在陈冕御座的左右下首。     本来小七完全可以直接绕着比武场的左边走,直接到达陈焱的营帐。她却偏偏从右边走,打算见过慕容泓后,都个圈子再去见陈焱。     她快步往邻国贵宾营帐走,看见穿着深蓝锦袍的周崇仁首先看到了她,对她灿笑。身穿玄色锦袍的慕容泓原本正和周围的人说笑,看见周崇仁对着小七的方向笑,立刻转过脸来,在小七终于看清楚了一年没见的慕容泓的同时,慕容泓也终于如愿的看见了一年没见的小七。     他和周崇仁不同,周崇仁不管怎么说还遵守国宾的礼节。从慕容泓看见小七的那一刻,慕容泓的眼睛里像是燃气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直接从营帐里快步走了出来。被卫国的侍卫拦住,小七也是个无所顾忌的人,见到慕容泓被拦住,立刻走上前去,朝着慕容泓的肩膀就是一拳,“草原儿女,又见面了。”     慕容泓哈哈大笑,肆无忌惮的欢笑声,直引着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两人。     “小七,一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啊。上回见,才到我这――”慕容泓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     小七嗤笑,“嗯嗯,草原儿女最大的优点,就是吹牛皮不上税。”     慕容泓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上不上税你都知道,难不成你在我们北燕皇宫待过?”     周崇仁走了过来,温雅笑着,目光切切,“小七,一会可不要硬拼。那些人都不要命的。”     小七嘿嘿坏笑,“殿下放心,我不是为了争名来的。我就是为了凑凑热闹。”     “哎――果然是乱世出妖魔,大言不惭,口无遮拦,不阴不阳,不男不女。”     一个人在遮阳的帐篷里说道。但是帐篷里人比较多,大家都坐在一起。所以也不知道谁说了这句话。     慕容泓大吼,“有胆子,站出来说。”     以小七的目力听力她早就将说话的人锁定,只见这人修长的身材,瘦瘦高高,长脸,长眉细眼,肤色偏白,唇色殷虹。头戴白玉冠,身着湖蓝锦袍,腰扣白玉带,腰带下缀着一个白莹莹通透的形状似鱼形的玉佩。     她虽然不认识这个人,大约也猜到了这人是谁。按着平常,她估计早就进去把人揪出来,但是现在可不是惹事的时候,小七对慕容泓道:“晋王找我有事,我赶紧过去了。我来就是为了看看你。回头别说你来了一会,我都不见你。草原儿女受不了这种怠慢。”     慕容泓如狼一般的目光扫视着营帐内的每一个人。小七和他说话,他似乎都没听见。     周崇仁对小七挥了挥手,“赶紧去吧,别误了正事,等你拿了头名,咱们再庆贺也不迟,对了这回一定要把六叔叫着。我真是怕了他。”     小七嘿嘿笑了两声,跑去了陈焱的营帐。     陈焱自然一直关注着对面帐篷发生的每一细节,似说是自言自语“看来贺兰睿是要来给他妹子出气啊。”     “他也配!”穿着侍卫装的清荷,呸了一口。     陈焱扭头瞪了一眼清荷,清荷立刻乖乖的闭嘴。     小七快速的跑过来,陈焱也不废话直接说,“今日参加个人赛的人一共是十六人,一支队伍一个。”     “我知道。”     “每个队伍,为了能赢想尽了办法。人选也一直都是保密的,就是担心早早的提了人选,让对方有时间研究对手的破绽。可是你不一样,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替夜行卫出战,所以你的功夫套路估计早就被人吃透了。”     小七哈哈大笑,“殿下放心,云谷招式如果那么容易被拆分吃透,那世上早就没有云谷了。”     “万事小心。不要斗狠逞强,夜行卫不需要你拿头名。”     小七撇撇嘴,心里想,那夜行卫直接弃权就是了,还叫我来干嘛。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知道了。我就是来玩的。”     陈焱点头,“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啊?”     陈焱犹豫了一下,目光明灭,语气顿了顿,像是心中万千豪情,却在十丈红尘中,看见一朵温婉倩丽的小花,最终豪情变成了绕指柔,“万事小心。”     小七白了陈焱一眼,把老子叫过来就为了说这一堆废话?     “知道了。”她眼睛瞅了一眼,站在陈焱背后的清荷,她用疑惑的眼光看了清荷,清荷却坦然笑着。     从清荷的笑中,至少小七没有看出任何阴谋或者背叛。小七这才安心,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一个人沉溺爱河的时候都是这样。以前她没有陪伴,因为还没爱上陈焱,现在因为爱了,所以就想时时刻刻的陪伴。就和自己和师傅一样,她就想时时刻刻和师傅腻在一起,师傅也应该是是一样的。     巳时一刻,九名浑身肌肉的壮汉再一次敲响巨鼓“咚咚咚”三响。     有太监在擂台上端出一个被红布蒙着的木盒子,随即大声道:“比武抽签开始。请各位英雄上台抽签。”     小七站在陈焱身边,暂时未动。却看着十多个身影“嗖嗖嗖”身姿矫健,跃上了擂台。     小七吃惊的发现,居然四哥孙勇也在其中。她瞪大了眼睛,心里嘀咕,四哥怎么也不告诉她。随即她又想通了,正如陈焱所说,为了隐藏实力,大家都瞒着不说谁参加个人的比武,但是所有人却都知道她要参加。     如果四哥对她说,自己也要参加。势必会影响她平日的训练。     反正自己是来凑热闹的,如果抽签遇到四哥,自己直接认输就是了。她如此想,如此对陈焱说,“我可不和四哥打。”     陈焱笑了,“你运气不会那么差,也许你在和别人比试的时候,你四哥已经被淘汰了。”     小七一个嗤鼻,“我们家兄弟几个武功里,就数四哥最好。大哥都不是四哥的对手。”     “呵呵,今日来的人可都不是你大哥那样的身手。”     这句话小七不承认也不行。上面十五个人已经站齐,端着木盒子的太监喊,“还缺一人,赶紧上台。误了时辰,就算弃权。”     小七哈哈大笑,“小爷来了。”     陈焱看着小七犹如一阵风刮向了擂台,心中竟然再次徒生担忧不舍。这眼神被身后的清荷看了真真。她只能用自己的微笑,掩盖所有的失落悲伤。     小七跃上擂台,夜行卫的队伍自然爆发出鼓劲声,王氏那些和小七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兄弟们同样鼓掌叫好。连着慕容泓和周崇仁也在帐篷里卫小七叫好。     所以小七的上场欢呼声最高。站上擂台,她也不管对手们用什么眼光看她,直接就钻到四哥的身边,对孙勇做了个鬼脸,“好啊,藏的够深。”     孙勇大笑:“我可不会让你。”     “嫂子的脂粉钱在我这。”     “那才多少,我和你三哥半年的俸禄都押给孙德那臭小子了。”     “嘎?”     “我们哥几个还能让家里的女人压了?拼了老子也不会让你赢!”     小七哈哈大笑,“好好好,这就好。好久没有和四哥切磋过,今日一定要打个痛快。”     两人叽叽咕咕的说,完全旁若无人。     鼓声再次敲响,管事的太监,将木盒子放在地上,将红布拉开。盒子口上有个圆形的口。     大家排队依次进去抽。     抽出来的竹签子由一旁的太监登记。     箱子里的竹签一共十六根,分成八组,每个数字成双。势必有人会两个人抽到一个相同数字,那首场就是这两个人比试。     孙勇抽了个七号。之前另外一个七号尚未出来,后面还有五个人没抽,孙勇对小七晃了晃竹签,咧着嘴笑,唇语说,“小子,我等着你。”     小七嗤鼻。心里却想,千万别抽到七号。     她刚刚担心完,紧跟在孙勇后面抽签的一人,抽到了七号。     孙勇对着小七无奈的叹气。小七直接回他一个白眼。     轮到小七,前面十五个签子都抽完了。就算她不抽,也知道自己是几号。只有拿着四号签子的人,是单的。     小七看了那人的身形,还没自己高,矮矮壮壮,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只在手腕和小腿处绑了护腿和护腕。     这个人是玩硬功夫的。不穿护甲,因为活动不便,且不需要。     再小七审视那人的时候,那人也在看小七。有太监催促小七,“小爷,大家都等你呢。”     小七嘴角逸着笑,身姿朗朗,走到擂台中间,伸手进木盒子欲将最后一支抽出。可是当她的手,刚探进木盒内,“嗖”一支穿云破雾的羽箭“咔”地一声力道威猛,竟然将木盒震得粉碎。     小七在听到空气中的异动响声时就已经避开。箭到,抽签的木盒震碎,一根根尖锐的木屑四散飞溅。     反应快的,早早的躲开。反应慢的,被飞溅的木屑,划伤刺伤,也有几个。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整个比武场发出到处是人们的惊讶声,一支箭,竟能将木箱震碎。震碎也就罢了,木屑居然也能伤人。这是如何霸道的力度,让人无法想象。     擂台上顿时乱成一团。陈焱沉着的命令伤员赶紧清理包扎伤口,能比赛的继续,不能比赛的从自己所属的队伍里再派人选。反正已经抽签完毕,谁来都一样。     小七看着地上的木屑,发现有东西在木屑里蠕动,脸色一沉,伸手去抓,一条金环小蛇被小七捏住七寸,对着众人晃了晃,所有人愣住。包括刚刚才手伸进木盒子的人脸色惊恐。这些人居然都没发现盒子里有蛇。     小七捏着蛇问陈焱,“殿下,这是见血封喉的金环蛇。怎么会出现在抽签的盒子里?既然前面十五个人都没事,那这蛇就是针对我的。”     陈焱脸色难堪,随手拽了一个太监过来,“怎么回事?”     太监被木屑划的满脸是血,全身哆嗦,话都说不全,“奴才不知道啊,盒子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夜都放在那里盖着红布,没人动啊。就是为了怕作弊还特地派人守了一夜。”     “守夜的人呢?”     “奴才不知道啊,估计是换守回去睡觉了吧。”     陈焱将人丢开,目光抬起,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陈冕,陈冕原本一直含着微笑的脸变得阴沉无比,“比武大会全权由你承办负责,怎么比赛还没开始,就出了这种事?”     陈焱面子拉不住,忙去了陈冕跟前“这事臣弟的疏忽。臣弟领罚。”     陈冕沉着脸,没再说什么。陈冕身边的王敏之道:“老臣觉得,比武盛会还是要继续下去。一点小事不影响全局,再说那毒蛇也并未伤人。只是有人被木屑划伤,都是轻伤,无妨无妨。”     陈冕冷然对陈焱道,“赶紧收拾。下去吧。”     陈焱忙着派人,快速清理擂台,受伤不能比试的人,也被重新换上的人顶下。     只可惜小七的四号签子是怎么也找不到。     没按照比赛规则,没有签就不能比赛。但是所有人又都看见小七在抽签的时候,盒子碎了。并且大家也十分期待能看见几十年来,从云谷第一个走出来的入了仕途的弟子一展身手。     于是小七和另外一个抽了四号的人,直接轮空,进入下一场。     小七和那个人坐在边上看别人打。她先是关注了一下四哥,很快的她发现,四哥的对手根本就是四哥的下酒菜,立刻就没了兴趣,百般无聊。     “那蛇是你自己放进去的吧?”小七看了身边的人,那个不起眼,矮矮壮壮,穿着粗布衣衫的人。     “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揭发我?”     “和我无关。”     “算你聪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你无关。”     那人笑了,双手拱拳,“沙洲赵鹏。”     小七拱拳,“安州孙慕寒。”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赵鹏道:“你应该是夜行卫孙慕寒。安州的人在上面打着呢。”     小七笑着点头,对啊,自己忘了这茬。自己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夜行卫的人。但是今天自己却又是顶着夜行卫的这身皮出场。     两人谈笑间,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剩下七个人。孙勇自然轻轻松松的位列其中。     第二轮抽签开始。因为抽签的盒子被毁,这一轮只能抓阄。     九个人,势必又有一个人轮空。     为了防止又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再也不搞什么故弄玄虚的东西。抓阄的号码由陈冕御笔写了数字。握成纸团。打乱顺序,由太监拿下去。     按道理说,应该九个人排好队,一人拿一个。     但是小七喊了一嗓子,“刚刚我最后一个抽签,差点被毒蛇咬死,这次我要第一个抓。”     这并不算无理取闹的要求,且确实符合情理。陈焱点了头。     所以原先排在倒数第二位的小七,第一个抓了个纸团。她抓了以后,后面的八个人才依次抓取。大家都抓完了,一起当众将纸团打开。     于是小七很悲催的发现,自己的纸团上写了一个老大的“空”。     于是她又只能坐板凳看人家去打。           (059)最强的武功永远不是招式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既规定了不能使用任何内功内力,所有的比拼都是实打实的武功招式。小七只看了一会就发现,这些在场上比试的,至少有八成是出自名家,绝对不是战场上练就出来的拳法套路。战场上血海尸山里滚出来的功夫,一拳一脚,一招一式,力拔山河,稳健山岳。不会带任何花招。可是这些人里,几个人的功夫至少小七看的不顺眼,狡诈的很。     四哥孙勇终于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安西四洲选派来的队伍,选派来的人。那人长的有高眉骨,高鼻梁,凹眼眶。明显就不是汉人,所以出招的方式,十分诡异。开始孙勇确实吃了不少亏。看的小七,手心冒汗,恨不得上去帮着四哥打。     好在孙勇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应变能力那是杠杠的。在两次差点被打下擂台后,他终于抓住了对方的一个弱点,下盘不稳。中原的武功都是从扎马步开始,下盘是基本功。西域的武功却是从双手开始,因为双手才是最直接杀人的武器。     小七自然也发现了对手这个弱点,但是还未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坏了比武场的规矩。习武之人最讲究就是行的直坐的正,做人就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她确实可以用真气传秘音给四哥,这对她轻而易举,但是她不会这么做,四哥也不会同意她这么做。     不过既然四哥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弱点,她那握紧的手心终于可以松开,憋着的呼吸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孙勇所有的攻击全部集中到对手的下盘,连踢带踹,顺便还带踩。四五招就已扭转败势。那对手也意识到自己的弱处,拼命的抵挡。但是在两个人实力相当时,一旦被对手抓住弱点,那败势已定。     只见孙勇一个扫堂腿将对手踢翻在地,紧接着又是一脚,像是毽子一样,将对手直接踢下了擂台。     小七跳起来大呼,“四哥,四哥!”     安州的队伍齐齐的欢呼。孙勇在这一战吃了一些亏,身上挂了彩,嘴也破了,眼也肿了,脸也乌了。拳头上还有血。不过这些对一个成天泡在战场上的人来说又算什么。他根本无所谓,对着自己的队伍挥了挥手,又对着被他打下擂台的对手拱了拱手。歪鼻子斜眼的坐到小七身边。     小七根本不觉得四哥身上这些算是伤。和他有说有笑的,继续观看比试。     很快的,第二轮比试结束。场上剩了四个人,加小七是五个。     安州孙勇,沙洲赵鹏,泰州秦九,翊卫杜诚毅,夜行卫孙慕寒。     这一轮势必又有一人要轮空。     又是一轮的抓阄。这次小七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抓了一个二号。这一轮翊卫的杜诚毅轮空。     孙勇对秦九,孙慕寒对赵鹏。     孙勇这边小七不担心,因为这个秦九在上一场伤的很重,呕了血。这样在上一场受了重伤的人,遇到好的对手,直接推下擂台,遇到险恶的,就算要了其性命,也是无话可说。毕竟都签了生死状。     孙勇大义,对摇摇晃晃坚持站在擂台上的秦九抱拳,“咱们不打。你下去吧。”     秦九胸前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我既站在这里,就没有认输的说法。除非你有本事把我打下去,否则我死也要死在这擂台上。”     小七和赵鹏还没开打,但是也被秦九这置之生死不顾言语所感染,全身热血沸腾。     小七对敦实的赵鹏拱手,赵鹏还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还想我真幸运不用和你打,结果还是要碰上。”     小哈哈大笑,“你别太自谦了,我看你上一场打的也忒轻松了。来吧。”小七双臂一挥做了应招。     赵鹏绕着小七走了两圈,观察小七。     这一边,孙勇对秦九微笑:“壮士好气魄。不过这是战场,我让了你一次,你不要。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秦九勉强做了防守的招式,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嘴角再一次溢出血来,一嘴血红的牙齿,十分狰狞,“屁话什么,来吧。”     这样的气势,让所有人为之动容,所有人都在为这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鼓劲喝彩。     小七和赵鹏反而成了被遗忘的两个人。     赵鹏出招远比他这个人看上去狡猾多了,每一招都是点到为止的试探,也不攻击。一会一掌,一会一拳,一会又是一腿。     陈焱看的真真,这个不起眼的汉子是在磨小七的耐心。     小七肆意妄为的名声,整个卫国都知道。越是性格鲜明的人,越是缺乏耐心。而这个叫赵鹏的人,首先抓住了这一点。他在逼小七出招。     可是小七就是不理他的挑衅,老老实实的防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颇有想和这个赵鹏耗下去的打算。     这两个人无惊无险的耗着。     擂台的另外一边,孙勇如豹子一样,一个前扑,就将秦九推倒在地,秦九还想挣扎着起来,孙勇根本没有给其半丝喘息的机会,带着风声的拳头,直直的打向秦九的胸口。     这一拳的力度,看得懂的人都知道,秦九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正当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孙勇的拳头却猛然停在了秦九的胸口上。他笑了笑,“和你打本来就胜之不武。这一局你赢。我走。”     说着居然自己跳下了擂台。结局太意外,意外的让比武场内几千号人,全都傻了。连陈冕都惊讶的有些合不拢嘴。但是等场上人反应过来,所有人又齐齐的给孙勇喝彩:     “真侠义!”     “是条好汉!”     “虽败犹荣!”     “那个人就是孙青衫家的四公子,擂台上有两个孙青衫的儿子。”     “孙青衫教子有方!”     “那可不,孙家的几个儿子都是在安州在和北戎人的战场上长大的。”     “孙青衫舍得放儿子上战场?”     “听说孙家的男儿,不会走路就先学骑马,不会说话就已经开始学拳了。五六岁就跟着大人上战场调教。”     “是吗?他真舍得啊。”     “你看那台上现在孙家最小的儿子,要不是资质好吃苦耐劳,怎么可能会被云谷收徒。”     孙勇在一片赞扬声里,回到自己的队伍,所有人齐齐向他祝贺,哪怕是之前被他打下擂台的对手也过来和他行礼,这习武之人最崇尚的仁义二字在孙勇这里完全的体现出来。     当在这个圈子里,有一个人,被公认为是仁义的代表。那这个人就会受到圈子里所有人的认可敬仰。     孙勤领着人将孙勇抬了起来,在自己的方队里热闹的起哄。引得在场所有人,跟着哄。     小七这边可就惨了,被赵鹏挑衅。看着孙勇输了还这样高兴,她真心想去提醒一下四哥,家里的男人的私房钱,就因为他的大义,全部输光。     但是赵鹏却缠得她毫无走神的空隙。     两个人又耗了一会,慕容泓在大帐里对着小七喊,“孙小七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去哪了?这样被人围着打,还不敢还手,丢不丢人啊。我都替你害臊。”     小七根本不为所动,直接回:“你知道个屁啊,我要是先动就中了他的招了。他就等着我出招呢。不能用内力,我的力量不及他十分之一。”     慕容泓又继续喊,“那你算了吧,直接认输吧。我看着累啊。”     “你给我闭嘴。别烦老子。”     这一说一答,场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这个传说中的孙家的老七和燕国的三皇子关系居然也这么密切。     就在这时,赵鹏突然手脚并用,一拳打向小七的面部,腿拱起,用自己的膝盖去顶小七的膝盖。     小七狡黠一笑,机会终于来了。在赵鹏的膝盖还未顶到小七。小七就已经就势倒下。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夜行卫里有沉不住气的,一个个惊呼“大人?”     赵鹏也吃了一惊。可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小七被赵鹏绊倒的瞬间,小七手肘一个蜻蜓点水,身子又直直的弹了起来。在赵鹏尚未反应的时候,一招仙人追月,抬腿挥掌,打向赵鹏。     赵鹏反应极快,躲已是躲不开,好在自己的身体练了二十多年的硬功,看着小七不起眼的样子,力气一定不大。所以他凭着自己的身体,想要顶住小七的攻击。     结果当小七的拳脚打在赵鹏那坚硬的肌肉厚实的肌肉上时。赵鹏立刻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轻敌。     小七打的是道家的拳法,以柔克刚这是道家拳法的基础。看似轻飘飘的拳脚,里面蕴藏的力道,无法估量。     当赵鹏感觉小七的力度像是水纹波浪一般,一圈圈一圈圈的,在他体内迅速的扩散开来。振的他,五脏六腑搅拧翻涌。他只觉得一口热血涌到嗓子口。如果不是他强忍住,估计他就是第二秦九。     可是那口血不吐出来,他又觉得难受的要死。     这时候小七开始攻。     看惯了粗野的汉子们,硬碰硬的招式,突然看见小七犹如鹤一般优雅的招式,着实令人赏心悦目。观看的人都在幻想,如果小七脱了夜行卫的那层皮,会不会显得更好看些。     小七那看似优雅,柔软,优美的招式,赵鹏接起来那都是相当吃力。因为一掌一拳里饱含的力度,他用身体去抗,却感觉小七的拳脚是水或是棉花,又柔又软。但是就是这样又柔又软的拳头,只要触碰到他的身体,必定是落在他身体的跟中让他痛苦的穴位上。看似花拳绣腿,每一拳每一脚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绝对不会出空招。     小七看着赵鹏满脸的汗水,脸上毫无血色。知道他这已经算是在硬撑。但是表现出的意志,绝不服输。虽然敬佩,但是她可做不到四哥那样大度。     如果都像四哥这样那还比什么。大家让让,头名不就产生了?     这时候慕容泓又开始吵吵了,“小七,小七,快把他踹下去,耗什么耗。快踢下去!”     孙崇仁虽然不用嗓子喊,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急切,他不懂武功的人,也能看懂小七打的是相当轻松,那个土了吧唧的汉子已是强弩之末。没必要耗,因为下面毕竟还有一场。     夜行卫的队列里已经开始欢呼,“大人厉害,大人无敌。大人一定能拿头名。”     小七一边出拳一边问赵鹏,“还打不?要不要我送你下去?”     赵鹏咬着牙,硬撑着不说话。眼神里透出的坚毅,让小七下了决心。     她尊重对手,必须给其作为对手的尊严。     “对不住了。”她低声对赵鹏道,随即脚踩八卦,白鹤亮翅,气运丹田,双掌合于胸前,莲足轻轻一个点地,同时出掌,四两可以拨千斤,她运集了全身力量在双掌,疾如风一般的打向赵鹏。赵鹏想躲,但是发现已经迟了,随着小七的手掌触及在他的胸前,他感觉无数个手掌,同时朝他出力,少年瘦高单薄的身体,却好像蕴含了天地间无比的力量。将他直接打飞了起来。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摔下擂台。结果意外的发现自己“飞”了一会。     这时候他看见双手负后,腰杆挺直,身姿秀丽的少年,在擂台上说了声,“接住喽。”     他开始下坠,却没有被摔的很惨,因为无数手和身体接住了他。     他也扭头看,原来小七的掌风直接将他送到了沙洲来的队列里。一直到他被同伴扶住,双脚落地,才哇地一口,吐了一口血。然后站直身体,对小七深深鞠了一躬。     全场爆发雷鸣的欢呼和鼓掌。甚至有人抑制不住心情,连口哨都吹了起来。     夜行卫的队伍叫的最欢,从来不苟言笑的陈焱,也抑制不住欢喜,含着笑看了一眼清荷,清荷的眼睛里已满是泪光。陈焱对清荷点了点头,清荷从来都知道小七看似张狂,骨子里却是最善良仁厚的姑娘。她只是从来不会表现自己的优点。因为她不用特意讨好任何人。     这一次她深深的被小七折服。小七以她的侠义仁义,再一次证明,主子的选择没有错。     当初因为主子喜欢上了小七,冉家隐卫的组织内部还激烈的争吵过,因为除了赵三叔,没有人看得上小七。赵三叔不反对,也是因为他觉得主子找谁都一样,只要是女的,能多生娃娃就行。特别是小七这样皮实的。     但是这才不过两三年的时间,隐卫内部谁还会有小七配不上主子的想法?     第四轮比试就此结束。     台上还剩三人,轮空的翊卫杜诚毅,夜行卫孙慕寒,勉强还能坐着的泰州秦九。     陈焱上台,当众问三人,接下来怎么比?是抓阄再战两轮,还是三人混战,谁在这擂台上坚持到最后,谁就算赢。     小七嬉皮笑脸,“我随便。”     陈焱叹了口气,死性不改。翊卫的选手说,“反正我们三个是前三甲,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秦九也表示同意。他能拼到这份上,已经是超出意外。     陈焱颔首示意一个太监过来,传达了指示。他离开了擂台,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再小七身上做片刻停留。     传话的太监站在擂台中央大声道:“本次比武盛会个人前三甲已产生,下面是三甲争夺头名的比试。谁最后还站在这个擂台上,谁就是今年的头名。”     九面大鼓“咚咚咚”再一次响起。场内再一次爆发欢雷鸣般的欢呼声,鼓掌声,口哨声。     陈冕笑着对王敏之道:“你看看你这两个好外孙,真给您老争面子。”     王敏之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所以,依老臣之见,陛下要是舍得,就得把皇子皇孙从小扔到苦寒的地方锻炼几年再放回来。保准一个个的比我这两个外孙强。”     陈冕捏着花白的胡子,“不错,不错。朕小时候也挨过饿,吃过苦,打过仗。现在的我那些不成器的孩子们,都是被养在皇宫惯坏了。回头我选几个丢给孙青衫,帮朕管教。”     太子陈启在一旁原本眼睛里只有小七,这时候他的选择性听觉终于正常了,“父皇,儿臣要去安州。”     陈冕诧异中满含惊喜的看了陈启,“当真?”     陈启大力点头,“我一定要去看看孙慕寒长大地方。一定要在她的屋子里住几天。在她的床上睡几天!”     陈冕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不说话了。     王敏之抿着嘴笑。     鼓声停止,擂台上的三人,分三角站好。秦九摇摇晃晃,努力站住。     小七对秦九抱拳,“大叔,我先送你下去。”     秦九刚做了个应招的姿势,小七的掌风已到,秦九壮如一座山的身体,轻飘飘的飞了出去。与刚刚赵鹏一样,被小七送到了泰州的队伍里。被人接住。     人堆里再一次爆发出欢呼声。好好好!     国宾区就数慕容泓的嗓子最大,小七真有些担心,他再这么吼下去,明日还能不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场上还剩两人,那个穿着翊卫军服的杜诚毅首先对小七抱拳。小七笑着回了礼。     两人也不啰嗦,直接开打     当小七身姿若仙的拉开招式,那杜诚毅已经攻了上来。他的拳非常快,像是雨点一样击打在小七全身各处。在小七顽强的抵挡下,这个叫杜诚毅的人丝毫占不到任何便宜。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陈启看见小七被人只有招架之力,这下他开始急了,但是父皇在他也不敢出声喊,只能不停的喝水吃东西,排解压力。     这是最后一战,陈焱根本就不着急,成败早有定数,他就是轻轻松松的观看。     慕容后又开始吼了,“小七你干嘛呢,怎么不还手啊。”     小七真想用真力封住自己的听力。简直要被烦死。     杜诚毅快拳快脚打了一轮,但凡是武功套路,一套套路结束,总会有一定时间的间隙,再接着下一套。     一般情况下,是没人看得出这个间隙在哪。因为拳脚功夫总是有快有慢,还要看对手的应变。这间隙也就是一个招式结束,换另外一个招式。只有挥拳的人自己知道。     打快拳就不一样了,因为出拳的速度太快,一旦停下,立刻就会被发现。但是如果这时候对手在和你厮打,那么拳脚中谁能看得出你的换招。     除了一个人,没人知道小七一直不出拳的原因。杜诚毅明白小七在等他露出那个致命的间隙。     他不露出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一直打下去,不停手。所以越看这小七沉着抵挡,心里越是着急。最后想了狠招,聚集全身力气,抬脚踢向小七肋下。     肋下是习武人的软处,那里全是骨头,被打到不是巨疼就是断肋骨。所以一定会调动全身去防范。     可是他是踢出去了,小七的去根本没有管他的腿脚,而是出掌,同时也击向他的肋下。     他是看过沙洲的那小子被小七的掌风击中时痛苦的表情。他可以想象着掌风的厉害。他只能一搏,这一搏打到了就算是胜了一半。     结果他错了,因为小七腰身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了一下,外人看了还以为是小七的腰断了。     全场发出一阵惊诧,就在这时,杜诚毅感觉到一个绵柔的手掌打到了他的肋骨。     顿时疼的他眼冒金星。整个人倒退两大步。     小七那折了的腰身瞬间挺直,对杜诚毅一个漂亮优雅的转身,衣袂飘扬,她在笑,犹如蓝天中太阳的光晕,带着七彩的光,明艳亮丽的让人不舍眨眼。     连她的对手也被这笑容惊住。小七转身的刹那,底下身子,紧接着秀腿一个万夫莫敌的横扫。     杜诚毅,原本就没站稳,直接被小七踹倒,一屁股坐在了擂台上。           (060)现实永远比想象残酷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好,好好!”     “指挥使厉害!”     “打的漂亮!”     欢呼喝彩声不绝于耳。别说慕容泓就连周崇仁都快把自己的大腿拍肿了。     慕容泓几乎快像一头狼那样嚎叫,他简直爱死这个姑娘,凶猛,狡诈,善良,侠义,关键还会对着对手微笑,那小腰折的角度,刚刚也把他吓了一跳。那是哪是一个正常的人能承受的角度。但是小七做起来却似乎相当轻松。可想而知,小七平时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练成这样的筋骨。     按道理说,在翊卫杜诚毅摔倒的刹那,小七应该跟上去猛攻,一口气将其打下擂台。可是小七却潇洒无比的立在原地,对坐在地上的杜诚意招了招手,意思:咱们接着来。     杜诚毅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又是一番快拳对着小七猛击了过来。     这回小七已经抓住了对手的薄弱处,她不疾不徐,应对有度。在杜诚毅攻击她的时候,她就绕着对手走。一旦抓住机会,立刻快准狠的就是一掌。三两个回合下来,对手不愿意了。换了方式和小七打,小七不动他不动。小七动了他再动。     于是两个人就在擂台上转圈圈。这回轮到小七挑衅对手。     只不过她的挑衅,比之前对手对她的挑衅力量大得多。她总是能在杜诚毅防御的空挡里找到死角,快速出拳,绝对不包含任何花架势,一拳一掌,利索凶猛的打在杜诚毅的身上。     杜诚毅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做无谓的抵挡。     并不是杜诚毅或者刚刚的赵鹏不够强,主要是小七太强。凭良心说,让一个云谷那样神仙地出来的人,和成天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在一起比武,本来就是有失公平。     这回大家总算是见识到了云谷功夫的高深莫测。傻子都能看出来,小七根本就没有使出真正厉害的招式。她打出来的招式,除了漂亮的优雅的不像话,剩下便是简单和直接。但是就在这些简单的招式里似乎又蕴藏了无穷无尽的奥妙。不懂的人看着漂亮,懂的人都能在挥洒的四肢间找到提升自己武功的蛛丝马迹。     大家陶醉其中的看着,心里一边希望比赛不要结束,可以一直这样欣赏下去,一边希望心里那个绝对强者赶紧赢了比赛。因为在场的人对这个人的实力无可争议。她就应该拿了头名。     小七正和杜诚毅打的畅快,战斗已经进入到收尾状态,杜诚毅已经到了只能不停的招架,毫无反击之力的地步。在众人看来,小七只需要再来一个重击,这个翊卫的小子必定会被打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这场个人比试可以结束了,大家期待着下一场队伍的比赛,应该会更精彩。     小七也是如是去做,可是就当她以掌化刀,一个侧劈砍向这个看上去已经强弩之末的人。突然间,杜诚毅的混沌的目光变得无比清澈,一股强劲的真气将小七的整个身体吸住,小七那看似要侧劈下去的手掌,停在半空。她整个人顿住。杜诚毅那萎靡的手掌,诡异的伸出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在了小七的眉心间点了一下。     一切发生的仅在一个瞬间,小七感觉自己突然无法动弹,突然一双手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她本能的想阻挡,但是突然脑子一片混乱。小七觉得好像自己的脑袋撞在了一口大钟上,耳边脑子轰隆隆乱响。所有记忆的画面,快速的一张张的在眼前飞快的转动,跳跃。     很快的她感觉到这画面是以倒叙的方式,从最近的日子往后翻。越烦越快。     就在她脑子要爆了疼的她无法忍受的时候。画面突然停止,她好像发现自己来到了皇宫,在一个她没有见过的漂亮的宫殿里。宫殿里点满了烛火,烛火摇曳,轻纱曼舞。她东看看西看看,发现这宫殿里居然没人,一个宫女一个太监都没有。这么漂亮的宫殿居然是空的。太奇怪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曾经来过这。就好像在自己的梦里早就对这里很熟悉。她凭着自己的感觉在宫殿里转悠,恍惚间她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因为整个宫殿太空旷太静谧,这哭泣声也是幽幽呼呼飘出来的,小七觉得自己的汗毛孔都要炸了,这种感觉总觉得有些阴森可怖。     不过以她的个性,就算觉得可怕也还是寻着哭泣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穿过一个雕梁画栋的走廊她看见了一个书画飘香雅致寝殿,一道道樱粉色的纱帘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影影约约看见重重纱帘里一个穿着嫣红色宫装的女子在哭泣。看不清楚脸,只能凭感觉,这女子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雪白皮肤。     这女子是侧坐在床榻上,嫣红的裙角缀着无数的细碎的明珠,从这些莹润的细小的珠子里露出了一只红色织金描凤的鞋子,鞋子上镶了一颗圆滚滚的东珠。     看到这只绣鞋,小七突然想到了师傅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那应该是你亲娘了。”     “为什么那么肯定?”     “你自己都说了,很少见人穿正红色的鞋子。你想想除了新娘子谁会穿正红色的衣裙?这天下女子只有各国的皇后能随意穿正红色的衣裙或者鞋子。这个道理,就和只有皇帝才能穿明黄色一样。”     小七的脑子炸了,怎么回事。她刚刚明明是在比武,明明自己就要胜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小七的意识坠入了幻境。     看比赛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看见,原本小七一掌就能将那个翊卫的小子打翻,但这个小子居然还有机会用手指碰到了小七的眉心。     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顿时就和木头人一样,不动了。     刹那间,飞沙走石,风云突变,一阵劲风刮了过来,差点掀翻几座贵宾们的遮阳的帐子,一人低沉的嗓音,“你是什么人?竟敢用此邪术祸人。”     声音到,人到。一个峨冠博带,长衫广袖,白衣胜雪的身影极快的速度飘至擂台上。那杜诚毅转身就想跑。速度已完全不像是被小七打的就步伐阑珊的人。     既然周霁雪来了,他哪里还有机会跑。     周霁雪一手将化身成为木头的小七拽住自己的怀里,一个飘跃就已将杜诚毅抓在手中。一掌打在后心,杜诚毅一口血喷了出来。随即周霁雪又是一掌,将杜诚毅打趴在地上,全身抽搐。     一切变化的太快,在人们还未反应过来,陈冕在龙椅上怒了,“周霁雪,这是我卫国比武场,不是你云谷的地盘。你护你徒弟,打伤我卫国将士,难道云谷真是想翻了天吗!”     周霁雪看着小七,两只眼睛瞪的圆圆,但是却不见一丝神彩。他好像根本听不见陈冕的痛斥,而是将趴在地上的杜诚毅拽了起来,“把她带回来。”     杜诚毅咧咧嘴,一嘴的血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陈焱带着兵上了擂台,将周霁雪和杜诚毅围了起来,他自然看见了小七的反常,但是具体怎么回事,他也无法判定。不过这个杜诚毅他是知道的,翊卫现在归他管,这个杜诚毅武功确实高,在翊卫里也有些声望。但是他怎么就能用一招让小七失去意识?     周霁雪看着陈焱来了,一伸手,从杜诚毅的脸上,像是撕下来一块皮。     众人惊呼。陈焱也傻了,这个躺在地上的人他根本就没见过。     “你是谁?”陈焱将杜诚毅提了起来。     杜诚毅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周霁雪将从杜诚毅脸上撕下的皮在陈冕面前晃了晃,“这人混进翊卫,用南疆邪术伤我徒弟,我难道不该出手?”     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邪术又是什么?     这时候杜诚毅的的嘴角突然笑了,他睁开眼睛看了周霁雪,“你不用着急,她很快就能醒。”     外面的世界闹腾的厉害,小七的意识还在这所空挡的宫殿里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会是我娘?     她虽然对周皇后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对自己素未谋面的亲娘还是充满了幻想。想象着她到底有多漂亮,多温柔。可是她现在,又为什么哭。     她的手掀开一道道纱帘,往里走。突然间,她感觉到屋里居然还有一人。     那人身形高挑修长,身影虽然模糊,但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     她惊喜,难道会是亲爹?自己运气这么好,做一场梦,居然能见到自己的一双亲生父母。     “别哭了,我就是出去一段日子。去去就回。”     这男人说话的声音真好听,好像比师傅说话的声音还好听。     “我想知道最近你经常出宫去做什么,去了哪。”     小七被那女子的吴侬暖语听的小心颤颤,太温柔,太甜蜜。这是梁国的口音。     那么一切都已经不用再猜测了。     “这些你不用管,反正过些日子我也就回来了。”     “你确信你那个替身没人能觉察的出来?”     “放心那个人是和我一起长大。”     “最近外面乱的很,我好怕。”     “别怕,我不就是为这件事要出去一趟。如果运气好,问题就能解决了。”     “真的?”     “自然,我知道祖上留了一笔财宝,给后世子孙用的。但是时间久远,已经没人知道这笔财宝现在的下落。”     “那你出去怎么找呢?”     “最近查到民间兴许有人知道。”     “你就不能派人去查吗?为什么要自己去?”     “这事太隐秘,如陈冕,王敏之那帮子人知道了,这事就要黄了。”     “你要去多久?”     “最长一两个月,最短十来天。”     “啊?一两个月……”这时候女子转过身来,在重重纱帘背后的小七惊诧的差点叫出来,她看见那女子是孕妇,刚刚她侧坐着,从背后根本看不出来。     “孩子就要生了。你能在她生之前赶回来吗?”     “能,一定能。就算我赶不回来,他也会帮我尽力照顾你们母子的。放心吧。我都交代好了。”     女子嘤嘤的哭泣,“为什么就不能等我生完了你再走?”     “等不及了,外面已经开始人吃人了。再过一个月,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男子坐了下来,搂住女子,“阿岚。让你受委屈了。这皇宫,我走了,不能你也走。你也是这皇宫的主人。我将皇宫交给你。”     小七心里终于确定了这两人的身份。她眼睛里的泪水不住的往外溢,片刻间,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眼睛。     她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泪水太多,又纱帘重重。她想伸手再掀开一些纱帘,想看清楚爹娘的样貌,她的手却死活无法动弹。她越是挣扎,越是僵硬。     她终于忍不住开始嘶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突然她听见有人在她背后喊她,“孩子,你怎么在这?”     她猛然回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完全看不清楚面容,浑身是血的女子就站在背后,她并没有被吓住,而是仔细看了这女子的衣着,和纱帘里的女子一对照。     便哭着扑向了她的亲娘,“娘。”     周皇后却躲着小七,“你别过来。”     “让我看看你。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娘的样子。”     周皇后,“还是不要看了。免得你伤心,我让人把你带走,不是让你为了我伤心的。你怎么会来?”     小七痛哭完全不理会周皇后的疑问,“娘你告诉我,那个死掉的人是不是爹的替身?爹根本就没死?”     周皇后的幽魂,幽幽叹了口气,“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死又或者没死有什么区别。”     “娘,你告诉我啊,你快说啊。”     “孩子。我真不知道。我们俩确实发过誓,生生世世不独活于世。可是,我等了这么多年,还没看见他来找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路上真的耽搁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被小鬼捉走了。”     小七想抱住自己亲娘,但是周皇后到处躲,那披头散发,全身是血的模样让小七看着全身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的疼痛。     “孩子。你不要多想,反正这世上男人皆负心。谁也不要信,只能信自己。如我当日不是守着和你爹的那个诺言,我哪里会如现在这样。我不是不能逃。我以为他会来找我。结果,这多年,他人在哪里?还好,有人救了你,把你养的这么好。”     “师傅是好人。师傅不会负我。”     “呵呵,是吗?师傅是你的如意郎君?”     小七流着泪点头。     “那很好啊……希望如此吧。孩子,你能帮帮娘吗?带着娘离开这里。我早就不想在这里等你爹了,我知道他不会来了。”     小七哭着点头,周皇后的魂魄转身就要离去,小七再一次扑过去,却扑了个空,发现亲娘的魂魄早就飘到了十步以外。     “快走吧,你不应该在这里。这是死人待的地方。”     周皇后的声音恍恍惚惚,幽幽黯然的随着飘忽的声音渐渐消失。     小七一个人坐在空挡的宫殿里放声大哭。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是和师傅计划好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谋划好的。     那个杜诚毅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能把自己带到这里来。一个人怎么能控制另外一个人的意识。怎么可能!     她想着亲娘的凄惨的样子,又想到刚刚亲爹在纱帘里说的那些话。     原来是亲爹为了出去找钱,丢下了了她们母女俩。原来外面传说的伉俪情深,都是假的。这世上最傻的原来就是痴情女子。     娘居然这么傻,有机会不逃。居然要带着自己要和这皇宫共存亡。     如果娘的魂魄说的没错,那么亲爹还活在这世上。小七又气又愤,悲伤和怒气几乎要点燃了自己。     现实像是一根铁棒,狠狠的打了她一闷棍。她突然明白,真相永远比想象残酷的多。     这时候她眼前空荡的宫殿突然开始崩塌,一砖一瓦,一辆一栋。她也不逃不跑,只是坐在大殿里。     宫殿消失了,眼前无比的黑暗。她觉得她的心像死了一样。     她恍惚听见有人在说话,是师傅的声音,“你是什么人?竟敢用此邪术祸人。”           (061)你说杀就杀?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其实小七在周霁雪来带擂台将自己拽入怀中的时候就神智已经清醒了。     只是――她不愿意醒来。她一面在想,刚刚经历过的幻境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一面在想,如果是真的,难道亲爹真的还没死?     她觉得人是可以骗人的,但是鬼是不会骗人的。亲娘说的那些话的意思,已经在明显不过。     她看见周霁雪急切的目光,看见了师傅从杜诚毅的脸上揭下一块皮,看见陈焱抓住了杜诚毅,看见了“杜诚毅”对她诡异的笑。     可是――她这辈子好像还没做过什么让坏人得逞事,她活了这十几年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敢笑我?敢用真气用邪术?     小七突然间从混沌中找回了迷失的自己,她从周霁雪的怀里猛然站了起来。     周霁雪担忧的问,“小七?”     小七对师傅淡然若水,“我没事。我好得很,从未这般好过。”说完她朝着那个陌生的杜诚毅走了过去,陈焱看着小七脸上含着笑,但是那笑容去完全不似往日的明亮与朝气。淡漠的好像要把一切都踩在脚下。     她走到“杜诚毅”面前,看着那张陌生的脸,二话不说,抬起一脚,直接将其踹下擂台。随即自己也跳了下去,对其又是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小样,敢对小爷使坏。老子最恨的就是暗中使坏的卑鄙小人。”     说完抬脚对“杜诚毅”的脑袋又是一脚。那假的杜诚毅又或者从来没真过的杜诚毅,在小七的脚下已经血肉模糊,完全看不清楚五官。     “反正生死状签了,我怎么杀你都是正大光明,你就给我去死。省的以后再祸害别人!”小七这是最后一次抬脚。     “你就不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活着?”杜诚毅张着一张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小七听的清清楚楚。     小七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她对着杜诚毅说,“一个陌生人的死活和我有关系吗?你还是先别关心别人的死活,让我先送你上路!”     就在小七最后一次准备踩烂这个杜诚毅的脑袋时,“且慢”陈焱拦住小七,“这个人能混入翊卫,背后一定不简单。你不能就这样杀了他。我要出他背后的人。”     周霁雪也拉住小七,“就我所知这世上能用勾魂邪术的人不过三两个。能花钱请得动他,背后的人一定很有趣。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想害你?”     小七笑道:“如果我的生命里要顾忌那么多,我就不会选择和师傅在一起。”     周霁雪的清冷的目光顿含了暖意,融融暖暖的看了小七。     “他背后的人就算他不说,我总能查得出来。所以他――要――死!”     说着小七猛然一个横踢,当着陈焱、周霁雪在场所有的人,将这个居然敢暗算他的人踢得飞起来,在高空中形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又猛然落下。再即将落到地上的刹那,小七一个飞身跃起,跳到了杜诚毅的身上,在半空中又是一脚踹下。随即又足尖点着杜诚毅的身体再一个高高跃起,飘然落到周霁雪身边。     “不错,这些日子,苦没白吃。轻功果然更进一层。”现在的周霁雪已经完全同意小七杀了这人。管他幕后是谁,总能揪出来。     而小七一连串的飘然若仙的动作,换来的又是全场的惊叹。     “嘭”的一声闷响,在杜诚毅落下的地方,众人飞快的躲开,但依旧有人的身上衣服上被溅上肮脏不堪的血肉。     陈焱懊恼,“孙慕寒,你不听军令!”     小七又露出无赖想,“好啊。要打要罚随便殿下。只不过要等我带着那帮兔崽子比试完了再说。”     场下的夜行卫的将士们,早就按耐不住那腔子里的热血,在场下嗷嗷地叫,“大人,大人,快来带我们拿头名!我们也要拿头名!”     小七对陈焱做了个鬼脸,“怎样,殿下还要抓我?”     陈焱无奈,命人收拾场地。将事情回禀陈冕。     陈冕道:“那这么说今年比武大会的头名就应该?”     陈焱道:“自然是夜行卫孙慕寒。”     陈冕目光看其左右,“众卿家如何看?”     大家也都没意见的点头。     陈冕道:“那就这样吧,今年的比武大会,比武状元得主夜行卫孙慕寒。”     “我不同意。”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大家的目光齐齐瞧向声音的来处,原来是邻国贵宾席上的一人,站在了国宾区域营帐外面,此人长身玉立,锦袍玉带,腰间系着一个鱼形的玉佩,只听他道:“比试规则明明写的很清楚,比试不许用内功,不许用真力。可是这个孙慕寒在最后打倒对手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她是用了内功才能将对手抛高,又跃起到那个高度,最后才打杀了对手。请问,这明摆着违规,为什么所有人都装着看不见?”     小七饶有兴趣的看了这人,周霁雪却像是全然没听见这人的挑衅而是低声问小七,“你刚刚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我娘的魂。”小七随口一答,继续看着那人的表演。     慕容泓就在那人的营帐里,若不是周崇仁拉着,他估计早就一拳头打过去。     陈焱对大家介绍:“这位是夏国护国公世子贺兰睿。世子我能不能帮我的手下说句话?”     贺兰睿道:“既然是你的手下,你说话肯定是有失公平。要说话找一个公道的人来说。”     这时候陈启以太子的身份站起来,“那本宫能不能说的上话呢?”     贺兰睿嘴角一个冷嘲,“谁不知道殿下东宫男宠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再说这孙慕寒世人皆知――癖好和殿下相同。看殿下这急切的样子,似乎对这位孙大人,也颇为喜爱啊。”     “是又如何?”陈启笑道。     “俗话说爱屋及乌,殿下也不能为这位孙大人说话。”     “那我呢?”周霁雪看着贺兰睿笑道:“我能不能帮我这个徒弟说两句话?”     贺兰睿道:“云谷门规,所有弟子不得参与别国内事。你既是云谷的人,自然不能管别国内事。”     “比武是内事?”周霁雪问。     “难道不是?”贺兰睿反问。     “比武只是强身健体的事和国家内事有什么关系?”     “世人皆知卫国兵强马壮,号令群雄。那是因为卫国多年尚武。比武大会的状元日后可能就是卫国日后的武将中的佼佼者。”     “是吗?”周霁雪轻笑,“本来我也只是让我这个徒弟来玩玩,历练历练,长长见识。我们总是要回云谷的。你倒是想的挺远。”     “你周霁雪是云谷弟子,你的弟子也是云谷弟子,云谷弟子入朝为官本就坏了云谷的门规,按道理说,你们师徒俩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小七一个嗤鼻,“你以为老子稀罕?”     贺兰睿冷嘲,“沽名钓誉,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明明什么好事都占了,还故作清高。”     “妈的,你算个什么玩意!”慕容泓蹦起来对着贺兰睿的后腰踹去。     贺兰睿潇洒的一个转身,避开了慕容泓的攻击,那身姿优雅飘逸,小七一看便知,此人内功修为决不再自己之下。     “谁来把这条疯狗带走。”贺兰睿道:“这是在卫国,不是在你燕国,让众人多看看你慕容泓的嘴脸,你的太子之位也就不用再争了。因为你已经失了邻国人心。”     “我呸!”慕容泓骂道:“你个阴阳怪气的竖子,卫国选武状元管你鸟事。孙慕寒是我朋友,我就得帮她出气。你说云谷的人不要干涉他国内事,你一个夏国世子就可以干涉?我倒要问问你家国君,就是这样教唆臣子,挑拨别国内政?”     小七惊喜的发现,原来慕容泓竟有这样的口才,她一直以为慕容泓只是个粗莽的汉子。     贺兰睿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人竟然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堵的没话说,他道:“公平自在人心,为何本世子不能说?”     “好。你说公道自在人心,人家卫国自己都承认孙慕寒是比武状元了,卫国无一人反对,你一个小小的夏国的世子,挑唆什么?”     正当贺兰睿词穷不知道怎么说时,一个声音悠然轻松的响起,“谁说卫国没有人反对?本王和贺兰世子一个观点,孙慕寒在这场比试里确实用了云谷的内功,确实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了说话的人,那儒雅温和的气质,保养极好的面容,不是明王陈夙又是谁?     贺兰睿对着明王夙深深鞠了一躬,“难不成贵国仅只有明王殿下敢说真话?我来之前就听说,本次比武状元人员早已内定,如今卫国晋王一手遮天,孙慕寒又是晋王新宠,这状元早就定下是她的。现在看果不其然,轮空两轮就是为了保存实力。第三轮又是翊卫的人轮空可以休息。最后一轮是也是在翊卫和夜行卫之间比拼,反正谁输谁赢都是晋王殿下的人拿状元。真是好算计。”     陈焱怒言:“贺兰睿,你口放厥词,当真胆大包天。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     贺兰睿冷笑,“杀?这些年被晋王夜行卫枉杀的百官还少吗?我是别国来使,我也只不过说了几句公道话,殿下开口说杀。再说卫国陛下就在这龙椅上坐着,卫国天子都没说什么,我是你们天子请来的国宾你就说杀就杀?”     ------题外话------     不好意思。酒真是害人的好东西。     终于补上了。不好意思。           (062)往我身上破脏水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师傅啊,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和明王穿一条裤子啊。”     小七说话的声音很大,大的足矣让在场大半的人听的清楚。     “那你肯定感觉错了。”周霁雪道。     “啊?”     “谁人不知,明王待人宽厚,但凡明王手下办的事,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达官显贵。从来都是不徇私枉法。所以明王的公正无私人人皆知。所以徒弟啊,你说明王和掌握整个夏国兵权的护国公世子有勾结,那你真是大错特错了。他们俩八竿子打不着啊。”     “啊?师傅啊,夏国的护国公这么大权利啊,掌握全国兵马?”     “嗯。夏国幼主不过才十来岁,性子孱弱。需要卫国公这样的顶梁柱,撑起整个夏**国大事。我说的没错吧,国公世子?”     贺兰睿冷哼,“这些和你还有关系吗?是不是现在后悔了?”     “后悔?是啊,我是后悔了。”     “你现在后悔也迟了。我妹妹不会再回头了。”     “你错了,我后悔怎么没早点和令妹退了婚约。”     这场斗嘴大战越战越精彩,听的众人越发投入,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周霁雪和卫国公的嫡女有婚约,关键是这婚约居然已经退了。夏国卫国公的嫡女又是何许人也?     “周霁雪你不要欺人太甚!”     “有吗?到底是谁欺人太甚?你为难我徒弟也就罢了,居然还为难明王。太不应该了。”     “你胡说什么,我为何要为难明王?”     “你明明知道明王为人最为宽厚待人,全场只有你一个人站出来说那所谓的‘公道’。你知道明王殿下宅心仁厚,一定看不过去你被众人围攻,殿下一定会帮你。果不其然。”     “你胡说,如果明王不觉得你那徒弟拿了状元有失公允。为什么要站出来说话?”     “世子殿下是不是糊涂了,为什么要把我刚刚说过的话重新再问一遍,好吧我再说一遍,因为你知道明王仁厚,你知道明王一定会因为怜悯同情你会帮你说话,你才这样做的。一旦明王帮了你,你立刻就会把明王拖下水。哎,好黑的心。霁雪真是为明王殿下叫屈。”     “周霁雪!”     贺兰睿足尖点地,一个箭步,跃到周霁雪和小七跟前,三人面对面站着。     周霁雪和小七一对兰芝玉树一般的人儿,再加上贺兰睿天生尊贵优雅的气质,原本三人看起来如画中人物一般,让人心生美好,令人往之。     结果现在周霁雪冷冷淡淡,小七一脸讥笑,贺兰睿表情狠戾。     再看三人,怎么都像有人要玩命。     但是贺兰睿知道自己完全不是这师徒俩的对手,只能压下气焰明明白白讲道理,“原本卫国谁拿状元确实和我无关,但是我这人又看不得任何不公平的事。我和明王并不相识,明王也犯不着帮我说话。”     “恩,全九州都要等着世子大人伸张正义。”陈焱站在一旁冷嘲。     “你——”贺兰睿瞪了一眼陈焱,陈焱觉得自己和这种人计较真的犯不着。大模大样的回到自己的营帐,对着隔壁坐着的陈夙道:“六哥,有些疯狗还是早点甩掉为好。省的你怜悯他反而引来一身骚。”     陈夙是被周霁雪一语点醒,如果有人愿意把他和夏国卫国公的军权拴在一起来说事,那他不是死定了?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陈冕,发现陈冕的脸色如常,但是目光深沉,不知道此刻在想什么。君心难测。     算了——     世子大人,卫国武状元的事确实是卫国的内事,由卫国人自己说了算。你还是回去继续观战吧。下面卫国各支队伍比试会比个人比试更精彩绝伦。“     ”殿下?“贺兰睿瞪大了眼睛,看着明王。     小七对贺兰睿道:”怎么?没听清楚,明王叫你滚回你的该去的地方!好歹这是卫国的地盘,轮到你一个夏国人蹦跶什么。大伙说是不是啊?“     ”是啊,是啊。你他妈的算老几啊,咱们天子请你来,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啦!滚回夏国去!这里是卫国!“小七一句话是彻底把比武场看热闹的人全部调动了起来。     贺兰睿对小七阴戾的笑:”你厉害,算你狠。“     小七也灿若骄阳一般的笑了,”见笑见笑。“     可,贺兰睿正准备转身回自己该去的地方。     一个声音威严中透着淡漠:”其实朕也如贺兰世子与明王的想法一样。“     贺兰睿连带惊喜迅速的转回身体,嘴角扬着得意的笑,看着这对师徒。     有些溜须拍马的人立刻跟上,”是啊,是啊,其实微臣也这么看。“     ”是的是的……“     ”微臣们看的真真,孙慕寒打死对手的时候确实用的不是真功夫。“     本来已成定局的一件事,因为天子的一句话立刻变了风向。     陈焱询问陈冕,”那陛下觉得本场比试的头名状元应该给谁?“     陈冕答:”杜诚毅死了,孙慕寒坏了规矩,前三甲最后一人自然就是泰州来的那条汉子。朕最敬重的就是这种绝不服输的汉子。还有那个沙洲来的那个也不错,今年就这两人状元和榜眼吧。“     有人唏嘘,有人得意,有人看笑话,有人事不关己,各种嘴脸,各种表情那时相当的丰富。     ”等一下。“周霁雪那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让全场哄哄闹闹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陈冕含着威怒的声音问:”周霁雪,你又要做什么?“     ”我只想想替我这个徒弟问一句。“     ”你说吧。“     只见周霁雪一身白雪依然,衣袂飘飘,眉眼如画,唇如点樱,他含着笑,神情中看不出喜怒。而他身旁的小七,一身纯黑的劲装,同样眉眼含笑,唇色殷虹,白瓷一般的脸颊上透出青春的红润。两人站在前一起,并没有表现的多亲昵,但是让人看着就是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根本不觉得两个男人不应该在一起,反而会问自己,为什么这对师徒难道不应该在一起?     ”我想问晋王,本次比试的规矩是不是说,只要将对手打下擂台输赢就有了定论。“     ”是。“     ”那我再问一句,我这个小徒弟是不是将对手打下了擂台?“     ”是。“     ”打下擂台前,她有没有用你们所谓的内功?“     ”没有。“     ”我徒弟是不是再将人打下擂台后,才对那人下了杀手?“     ”是的。“     ”所以,我徒弟明明那人用了邪术暗算,依旧按耐住心情,用我云谷武功中最基本的拳脚将其打下擂台后,才动用了内功将其绳之以法。明明不守规矩的是那个人,你们根本不提,反而追着说那些明明已经是比试结束后发生的事情。我想问一句,难道你们不知道,当那恶人被我徒弟打下擂台。这场比试就已经结束了?我着实不明白,你们在争论什么?事实就摆在眼前,就因为一个跳梁小丑,一个昏君的一两句话让你们所有的人一叶障目,不分青白!“     ”周霁雪你大胆!“     陈冕大怒,”来呀,给我拿下这个欺君罔上逆贼!“     周霁雪将小七推开,”这是与你无关,你去你外爷身边。“     小七担忧的看了一眼周霁雪,口中道:”师傅你小心。“     周霁雪点头,小七施展轻功,三两步跃到了王敏之身边,一头扎进王敏之怀里,”外爷,我师傅也是想替我讨个公道。“     王敏之受不了这孩子的折腾,忙着躲闪,”他这是自己找死。还好你过来了。陛下清明堪比上古明君,陛下不会因为你师傅说了什么获罪与你的,这个时候选择到外爷这里来,再正确不过。所以你就别帮你师傅说什么。他犯的是死罪。“     小七哭哭啼啼看着就坐在离自己不过五步以内的陈冕,一脸悲戚。想哭又不敢哭。     眼泪汪汪的看着陈冕。     陈焱觉得诧异,就算所有人都明白,这世上没人能抓得住周霁雪,小七也不会当众丢下周霁雪。而周霁雪居然不让小七来自己这里,而是去半生不熟,基本没有瓜葛的王敏之身边。     要知道这老头想丢开小七不管,那随便三两句话就能撇清关系的。     周霁雪比谁都应该清楚,这比武场上,明明只有自己有实力有能力,且完全可以抛开一切保护小七。可是他却偏偏没选择自己。     为什么?     他多想对小七说,来我这,我能护你。但是小七已经站到了那个和她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爷身边。     他只能遥遥地看着她。     周霁雪被蜂拥而至皇宫侍卫团团围住。     贺兰睿双手负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周崇仁和慕容泓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有点蒙。特别是周崇仁,他六叔说话从来都是张弛有度,言谈举止都是无懈可击,六叔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故意激怒卫国的天子。他心里是明白的,什么状元榜眼,岂是这对师徒能入眼的东西。     他们俩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因如今京城皇城卫戍均有陈焱负责,皇帝的眼前出了事,陈焱自然又要出面。他对被重重围住的周霁雪说,”周霁雪,你束手就擒吧。真打起来,大家都不好看。“     周霁雪朗声笑道:”我不过是说了几句真话,怎么如今在卫国连说真话都要被抓?“     陈焱脸色难看,”不管你说真话假话,不管你在哪个国家,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欺君之罪。就算咱们到云谷去说理,我相信云谷老道也没任何袒护的理由。“     ”是吗?“周霁雪大笑了两声,”霁雪真是不明白,一个乱臣贼子,谋朝篡位来的人,披着一身狼皮就是明君了?陈焱,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这些年若不是你,这卫国会是什么样?“     ”你!你,妖言惑众!速速给本王拿下!“士兵剑拔弩张,对准周霁雪,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而周霁雪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的,清风朗月一般,独处浑世之中。     陈冕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沉默了半天的陈启突然道:”父皇,好像这个人说的也对。这些年,若不是晋王一直在忙活着肃清官吏,儿臣真不敢想,现在的朝政有多可怕。好像上次从一个小小转运使家里搜出来的金银就够我们卫国五年赋税总和。这还只是一个转运使。还不算那些真正的大官。所以父皇,儿臣觉得九叔真的劳苦功高。若没有九叔,真没有如今卫国的强盛。“     ”混账!“陈冕一身的戾气,一巴掌打在陈启的脸上。直接将陈启打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陈焱因为只顾着盯住周霁雪,并没有注意陈冕这边发生了什么。倒是他身后的清荷提醒,”天子那边不对劲。“     陈焱将目光转向陈冕,正好对上陈冕那阴戾的目光盯着他看。     他被自己的大哥看的有些慌神。好好的怎么这把火烧到了他身上?这火确实由周霁雪引到了他身上。这个周霁雪到底要做什么?     他没胆子再看陈冕的目光,只能将怒气全部发泄到周霁雪身上。没人敢上是吧,本王亲自来。     他抽出那把原本准备送给小七的宝刀,刀光雪寒,带着森森寒气,”周霁雪,本王念你是云谷高徒,一直对你礼让有加,既然你把脏水泼了本王,本王定不能饶你。说着三步并两步,提刀朝擂台冲过去。     清荷的脸色变了。她紧紧跟在陈焱身后一起跟了过去。     周霁雪笑道,“泼脏水?明王你觉得霁雪刚刚说的话是向晋王泼脏水吗?”     明王稳坐钓鱼台,温雅笑道:“晋王为卫国呕心沥血,殚精竭虑,谁人不知。不但不是脏水,而是褒赞。”     ------题外话------     恩恩,小火烧起来了           (063)反了这江山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启捂着嘴巴,跪在陈冕面前。小七看他那个样子确实可怜,但是吧——这是他自己挑的。     “父皇儿臣知错了。”     “你错在何处?”     “说了真话。”     “竖子!”陈冕气急,“朕现在就废了你。”     “废了我正好,我从来也没想当这个太子。九叔比我能干多了,不如父皇封九叔皇太弟吧。我看咱们卫国如果以后能交给九叔,一统九州指日可待。”     “住嘴。”陈冕整个脸抽了抽,目光看向提刀而去的陈焱。     明王淡笑对王敏之道:“九弟现在是越发的能干了,我们这些伴君侍驾的臣子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从腰间抽出刀来。您老看看晋王手里那把刀如何啊?”     王敏之真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把明晃晃的刀看了半天:“看样子有点像是失传已久寒月宝刀。”     “啊?”明王惊诧,“上古传下来的是十大宝刀之首?”     “看样子是像啊。”     “传说拥有此刀者,可号令天下群雄。九弟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好东西,居然不拿来献給皇上。”     “兴许晋王殿下最近收的宝贝多了,根本不在意这样的宝刀了吧。”王敏之捏着白胡子笑道。     “也是。最近听说,晋王家的府库宝贝都装不下,要开始挖地窖藏宝了。”     “这个老臣也听说了。”     这两个人一问一答,聊的甚欢。倒是完全忘记了天子就在边上坐着。     小七看了陈冕的表情,心里暗笑,觉得火候应该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根柴了。     再说陈焱提刀冲到周霁雪面前,提刀就砍,周霁雪仅仅只是挥了挥袖子,陈焱就倒退一大步。     清荷为难之极,她虽然已经被排除出了冉家隐卫的权力中央,但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可以断定,今天周霁雪和小七一定会做些什么。     所以她死缠烂打,才让陈焱勉强同意带她来看热闹。其实要发生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想着万一发生了什么,她要站在陈焱身边。     她知道陈焱根本不可能是周霁雪的对手,所以他向周霁雪攻去的时候,她也不拦着。但是陈焱被周霁雪的内力逼退,她在陈焱背后,挡了一下。不能让他在手下面前太丢人。     “怎么,晋王殿下,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良心话,犯得着你这样大动干戈?”     “什么叫良心话,你信口雌黄,挑唆在前。良心话?你周霁雪除了对你小徒弟算是有良心以外,对外人你有良心可言?”     “我说的话不光明王赞同,太子殿下赞同,王老丞相也赞同。你觉得陛下会不赞同?”     “这卫国的天是陛下的!我是臣子,一切都是为陛下分忧,你胡说八道什么!居然还敢口出狂言污蔑我们陛下,你该死。”     “是吗?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陛下如何得了这卫国天下,谁人不知道。有胆子做,还没胆子让人说?”周霁雪对着陈焱微微含笑,“我说陈焱,既然皇帝轮流做,你这般才能为何不反了,成天受制于人,有什么意思?你看你皇兄那张脸,你以为过了今天,你的日子还能像之前那么好过?”     陈焱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对围着周霁雪的侍卫道,“还不将其拿下?”说完自己提起长刀再一次朝周霁雪劈来。     领头的都拼了,小兵和将官们自然跟着上。     包围圈迅速缩小,无数把刀剑对着周霁雪刺了过来。清荷想拽住陈焱,奈何陈焱已经疯了。根本拽不住。     可是就在包围圈迅速缩小的刹那,周霁雪足尖轻点于地,身子飘然,从圈子里高高飞跃了起来。     陈焱大喝,“放箭。”立刻有人到,“殿下,场内贵宾众多,不能放箭,万一伤了哪位尊驾,谁也吃罪不起。     于是陈焱只能气的火冒三丈,看着周霁雪飘飘然的跃起。     此时的小七老老实实站在王敏之的身后,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她的表情十分平静,平静的让人觉得这人可能不是真正的孙慕寒。     王敏之问,“慕寒啊,你想不想帮你师傅?”     小七答,“想。但是我得多想想我们家。师傅虽然亲,但是再亲比不上父母兄弟的血亲。”     王敏之点了点头。周围听见这答话的人,也都点了点头。     此时的周霁雪的身姿已经飘到了比武场那高约九丈的旗杆上。只见周霁雪白衣飘飘独立于旗杆之上,好不潇洒自在。     “陈焱你到底怕什么,你有胆子在抽签箱子里放毒蛇,想找由头混乱这场大赛。谁不知道,比武场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只要有人被暗算中毒,你就能派兵进来。是也不是?”     陈焱对着众将官吼,“将旗杆给我砍倒。拿我的铁弓来。”     小七扫了一眼陈冕的脸色,又看了陈冕的手死死的掐住那把描金龙椅,手上的青筋一条条狰狞的爆了出来。     嗯。继续看戏。     周霁雪道:“其实你想做什么也是理所应该的。你们家这个天子,嫉贤妒能,上回端午节那事,你是不想追究,还是将这事压在心里等着报复?夜行卫的弟兄们,你们最惨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们主子最惨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你们就不想报这个仇?我不信,也没有人信。上次是因为有我,下次你们要靠谁?”     正在砍旗杆的士兵们不砍了。整个比武场静谧的有些诡异。     陈焱已经不再去看周霁雪,而是仰头怔怔的看着陈冕。     最佳补刀手周霁雪最后丢下一句话,“陈焱,当初你生死一线,我徒弟救了你,你把夜行卫托付于我。好歹我对你,对你夜行卫也算有恩。你今天想做什么,居然也和我打声招呼,居然就自己开始动手了。”     就在这时,天子护卫里突然有人亮出了刀,对着陈冕就砍了过来。     陈冕贴身护卫立刻将其拦住,绑住。那侍卫高喊,“狗皇帝,我们殿下为卫国做了多少,你竟对他存了杀心,若不是云谷出手帮我们,我们这些夜行卫的弟兄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今日,就算晋王不想杀你,我们那些冤枉死去的夜行卫的弟兄也绝放不过你个狗皇帝。兄弟们,杀呀!”     陈冕从身旁侍卫手里“唰”地抽出长刀,对着那还在嘶吼的侍卫,一刀从肩膀狠狠劈下,“噗”血水四溅,那人直接被劈成两半。     陈启被吓的在地上滚了几个圈。瘫倒在地。     坐在皇帝周围的皇亲国戚,一个个吓的面如土色,却不敢说什么。天子盛怒那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陈冕手持长刀指向陈焱,“晋王,你竟敢挑唆手下弑君谋逆!”     陈焱没有看陈冕,没有看周霁雪,没有看陈夙,他的目光如钉子一样,钉在了小七身上。小七自然是感觉到了陈焱如刺一样的目光。她天生就无所顾忌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她确实有些心虚,因为她和师傅确实算计了陈焱。她凭借着自己在夜行卫里吃得很开,凭借着自己是周霁雪的徒弟,确实在夜行卫里挑唆过夜行卫和陈冕的关系。确实也对一些人说过陈冕当日受伤的惨状。确实也暗示过当日对陈焱的刺杀是陈冕默许的,包括明王对夜行卫的残害也是陈冕授意的。这就是小七进入夜行卫的任务。他们一直在等的机会就是逼反陈焱。     然后机会来了。没想到陈焱自己把这个机会甩给了小七。     小七岂有不用之理?     只是她有些愧疚,毕竟是在陈焱背后捅了刀子。但是不这么做,这个傻子还要一心为了卫国下去。     刚开始知道这个计划,小七确实有些压力。毕竟她从来没做过在人背后捅刀子的事。周霁雪安慰小七,其实这也算是从侧面帮了陈焱,至少从此以后陈焱不用再受制于人。     想到这,小七的目光变的纯澈,她回敬给陈焱的就是一个干净爽朗的笑容。     看见这混世中如婴儿一般纯净的笑,陈焱不由愣住。这是他明明知道自己被这对师徒俩暗算了,却依旧被这笑容暖了心房。     陈冕手里提着还在滴着血的长刀,指向陈焱大喝,“来呀,拿下晋王!”     突然间,比武场的两侧大门涌入无数的重甲士兵。将整个比武场团团围住。     一身铁甲手抽佩剑的徐翰墨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焱的大而明亮的眼睛缩成一个光点,“徐翰墨。”     徐翰墨朝着陈焱走过来,“晋王殿下,你以为陛下将翊卫交给你管辖,翊卫就是你的了?那只不过是陛下对你的试探。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收下翊卫,可你却偏偏收了。难道你不知道,自古以来无论翊卫这个名字怎么变化,皇城护卫,皇帝亲卫都是由天子直接管辖。从来没有转移他人。你是第一人。肯定也是最后一人。因为你是个好例子,后人应该以你为鉴。”     周霁雪从旗杆上飘下,他完全可以和陈焱站在并排站在前一起,“晋王,此刻你还觉得,这个卫国,这个皇帝值得你不计个人得失,殚精竭虑的去辅佐?”     陈焱看着趾高气扬的徐翰墨,看着用血剑指着自己的亲大哥卫天子,看着对自己冷笑的六哥和王敏之。又看了那傻呆呆坐在刚刚被人扶回座位的他的那个傻侄子,刚刚他的那些话,是真心,还是受人指使?     他手中拿着“寒月”人呆呆的原地站住,徐翰墨道:“晋王殿下请交出佩剑,束手就擒!”     此时的陈焱早已心灰意冷,罢了,不就是个死,死了也被背负弑君的罪名到处逃匿来的好。     他居然真的将“寒月”慢慢举起。     这时,不知道是谁在夜行卫的队伍里大喊了一嗓子,“殿下,你就不想想我们这些老弟兄?你就不想想你死了,我这些老弟兄们该怎么办?”     一句话出来,顿时让跟在陈焱左右夜行卫门发狂的吼起来,“大伙,抄家伙和这帮兔崽子们干,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     看着陈焱身边的夜行卫爆发了,在场边等着比试的夜行卫的新兵们也爆发了,一个人在队伍里喊,“大家都是夜行卫的人,夜行卫倒霉,谁都逃不了!大家反了!”     看着夜行卫就这样反了,其他来参加比试的队伍分分被领队们领到边角站好,不参与其中。     代表安州的孙勤孙勇领着队伍跑地最快。     陈焱神色复杂的看了自己的手下,又看了一眼周霁雪,“这下你满意了?”     周霁雪笑道:“殿下手里的剑是交还是不交?”     陈焱问,“我若不交,你当如何?”     “我可保殿下平安离开上京。”     陈焱那握着“寒月”刀的双手,突然一个翻转,对着徐翰墨就劈了过去。他对着陈冕苍茫大笑:“大哥,我对你一片赤诚,事事为你,事事为了卫国。你在后宫里享受荣华富贵,我在冰天雪地里为你抓捕谋逆逃犯。原来我以为,我的忠诚能换取你对我的真心相待。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兄弟手足,不畏惧任何挑拨离间。原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端午那次,你就想看着我死。现在外人不过几句话挑拨,你就对我动了诛灭的心。你这样待我,还指望我束手就擒?兄弟们,随本王,反了这昏君!反了这卫国!”     周霁雪笑了,小七笑了,陈夙笑了,王敏之也笑了——     陈焱和徐翰墨打在了一起,夜行卫和徐翰墨带来的翊卫也混战在了一起。为了躲避混战,原先比试的队伍,全部缩在一个角落里。     翊卫人数众多,和夜行卫打着打着,大约是杀红了眼,有穿着翊卫衣装的士兵居然向这些人砍杀了过来。     开始这些无辜的队伍还只是防守。但是场面一旦混乱起来,谁也无法控制。     渐渐的,几支队伍也参与到了混战中。有人喊,“兄弟们翊卫杀红了眼,不反击,就等着被杀吧。这帮人有皇帝庇护,我们死了也是白死,还不如和夜行卫的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能活一人是一人!”     于是乎原本肃然齐整的比武场顿时成了一个彻底的屠宰场。     因为跑的最早,安州来的队伍,被孙勤孙勇抵在墙角最里面,所以相对安全。     但是眼瞅着外围的人一个个杀出去或倒下,最里面的队伍也开始有了危机。     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队黑衣人,将孙勤孙勇的队伍护住,一人对孙勇指了指高高站在场地中央,犹如混世中不染丝毫污浊的一株白莲的周霁雪。     “主子让我们带你们出去。”     孙勤孙勇,激动的话都说出来。立刻跟着这队黑衣人,从混乱的大门一路杀了出去。     小七看见两个哥哥平安离开,对着周霁雪微微笑了。周霁雪对着小七微微颔首,目光中依恋满满。     两人情浓意浓目光交流间,陈冕的眼睛只盯着陈焱,血红血红的眼睛,他终于还是反了。     陈冕依旧紧握那把血迹已经风干的长刀,全身都在颤抖,对着场地内的一片混战,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又是一个人影,冲到了陈冕跟前,对着陈冕就是一刀,那人的速度明显就是高手中的高手,陈冕的贴身侍卫,刚反应过来,尖刀已经刺向了陈冕的胸膛。     可是就在那尖刀已经触碰到陈冕的胸口,一双手紧紧握住了锋利的刀锋。     陈冕傻了,他死也没想到,这个用自己双手挡住刀刃的人不是平日里和他溜须拍马的那些宠臣,近臣,亲随。而是曾经自己对她动了杀机的孙慕寒。     一滴滴的鲜血,滴落在陈冕的胸口上,陈冕那已满是细纹的眼睛,瞪着小七。小七抬起一脚就将刺客踹飞。     陈冕被人扶起,小七对着陈冕摊开了手掌,陈冕顿时嗅到一股子血腥气。小七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竟哭了起来,“我的手好疼啊。”     陈冕看着小七那双像是含了一对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手鲜血滴落。     陈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顿时有些慌神,“御医,御医,快传御医!”     御医早就被比武场上混乱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的提着箱子跑了过来,给小七的双手止血,抹药,御医的手一直在抖,小七一直在哭。     王敏之道:“孩子,放心吧。你今日救驾有功,陛下一定撇清你和你那师傅的关系。”     小七凄迷泪萌萌的目光看了陈冕,漆黑明亮的眼睛里泪水满溢,看的陈冕犹如着了魔,立刻点头。     小七吸溜吸溜了鼻子,“陛下圣明。”随即又开始呜呜咽咽。     御医给小七包扎好了,回禀了陈冕,皮肉伤,伤势不重。     当陈冕看着小七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陈夙对陈冕道:“陛下,是不是该回皇宫避避,是不是要调集北军进诚护驾?”     陈冕只顾着盯着小七看,所以好像没有任何思索点了头,心不在焉从袖子里取出兵符,“关闭城门。调北军二十万,务必将晋王以及夜行卫一网打尽。”     “遵旨。”     陈夙离开。     陈冕却还不愿意走,想看着陈焱如何被擒拿。但是陈冕身边的那些贵戚们还有邻国被请来的贵宾们实在是坐不住了。     王敏之道:“陛下,还是回宫吧。毕竟咱们卫国所有的根基都在这里,还有被请来的国宾,死了谁都不好交代。”     “是啊,陛下,还是走吧。陛下若不嫌弃,小七可护陛下回宫。”小七抽出腰间凤鸣宝刀将陈冕挡在身后。     可能是为了撇清自己和夜行卫的关系,小七脱下自己夜行卫的装束,里面竟是一身白衣白袍,更其显英姿勃发。     陈冕从小七的身后看,越发的觉得小七的身姿单薄修长的完全不像男人。那细腰,完全就是盈盈一握。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过,这个细节。她一个从小习武的人,就算在单薄,也不至于这样瘦弱。再说这小七今年也有十五岁了,十五岁的少年,都可以结婚生子了。怎么越发的像女子的身形?     他脑子里乱极了。一会是还在比武场上反了的陈焱,一会是小七那张哭泣流泪的眼和周岚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连小七是怎么保护自己离开比武场,怎么带着自己回的皇宫都不知道。     等他转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书房,王敏之和孙慕寒跪在地下。     **     这边比武场上,陈焱和徐翰墨打在一起,徐翰墨说,“殿下还是束手就擒,我会给殿下该有的尊严。”     “呸。本王要你给尊严?你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周霁雪看着小七带着陈冕走了,又看着国宾们被卫国的士兵,一个个带离了血肉恨飞的比武场,他觉得这把火也烧的差不多了。     也不管陈焱愿不愿意,双手抓住陈焱的双肩,也不管陈焱愿不愿意,抓着陈焱高高跃起。     陈焱大喊,“你做什么?”     “带你走啊。我说了要护你周全。”     “你放开我,我不用你管!”     “不行。我还指着你干活呢。”     “你到底要做什么?”     “帮我和小七报仇。”     “你想杀人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杀人是很简单,覆国呢?”     “你胃口可真大。”     “对你又不是什么坏处。你要感谢我,不是我,你最多一两年就会死在你那两个哥哥的刀下。”     “好吧我谢谢你。快把我放下去,清荷还在里面。”     “自然有人帮她,你不用管了。她是我的人。”     “那我的那些手下怎么办?”     “放心有人会帮他们,不能说都逃出来,反正能逃出来几个是几个。我会尽力的。”     “周霁雪,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和你说过,和我合作,你不愿意。你既不愿意,我就逼你,逼你到愿意为止,现在你总该愿意了吧。”     陈焱蔫了。           〔064〕迷惑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焱被周霁雪架着,一路飞驰,到了夜行卫衙门,     到了门口,陈焱还不明白,周霁雪又闹的哪一出,进门,居然发现,所有属下,在衙门里等着他。     夜行卫大小头目五六十人。安安静静的坐着。     周霁雪将陈焱放下,淡淡道,“你们殿下还是反了。”     大小头目立刻欢呼,“殿下,那个昏君早就该反了!”     陈焱看了周霁雪,“这些人,到底是你的,还是我的?”     周霁雪抖了抖衣袖,“他们自然听命于你,我只是提了几个建议。他们一致同意罢了。”     一人上前对陈焱道:“殿下,这些日子,我们早就安排好了一家老小。就等着和殿下开干了。”     陈焱又问周霁雪,“你背着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周霁雪笑道:“从你把夜行卫交给我,我就开始做我想做的事了。当然你不交给我,我也有办法。”     陈焱深深叹了口气,“我不是治国平天下的人。”     “你是。这卫国找不到第二个更适合的人。”     “是是是,不说卫国天下都是殿下在治理,至少也有一半是殿下的功劳。那个狗皇帝除了会暗中使坏,还做了什么?”有人道。     另外一些人立刻跟上附和,“对对,那个狗皇帝除了想灭了我们还做过什么?为了个死去的女人搜刮天下奇珍异宝建花园。听说那个花园里随便搬出一块石头,就够平常百姓家吃一辈子。这样的昏君不反了他做什么?”     陈焱无奈的看了周霁雪,周霁雪笑着看他,“人马我已经帮你都集结好了,现在陈夙去了调集北军的路上,如果我没算错,他速度再快也要两个时辰才能带军队赶回城。所以你现在出城怎么都来得及。至于你的那些家底儿,我会先让人帮你好好保管,等风声不紧了再给你送过去。还有你那两个女人,我也已经让人把她们送出城了。你要带着就带着,不带我就把她们另作安排。”     “周霁雪,我手里就五千人马,你让我反了,我这些人吃什么喝什么?”     “这些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出城三十里,粮草军资在那里等着你。”     “操!”这辈子陈焱算是第一次骂了一句脏话,“你什么都安排好了,就是等老子钻你的套!”     周霁雪放声大笑,“你带着队伍一路朝北走,去安州。孙青杉会收留你,你可以把卫国北方作为你营地,有孙青杉帮你,你何愁大业不成?”     “他为什么要帮我?你已经和他说好了?”     “这个――暂时还没有。”     “那我带着人去找死吗?”     “不会,因为我和小七了结了上京的事,就会去追你们。我们的速度一定比你们快的多。等你到安州的时候,我和小七估计早就说服孙青杉。你就放心吧。”     陈焱叹了口气,拍了大腿,“我现在不按你说的做,我还有别的出路?”     周霁雪道:“有。你现在可以杀入皇宫,杀了你哥。就和他当日杀入戴皇宫一样。直接登基称帝。”     “不要!我可不想做皇帝。我是被你逼的!”     “殿下,殿下!”一帮子忠心的手下殷殷急切的看着陈焱。     陈焱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赶鸭子上架,“你们别吵吵了,我现在被这个人害得有家不能回,要带着你们以命相搏,不知生死。你们居然还挺高兴。”     五六十个手下,哈哈大笑,“我们入夜行卫第一天就知道要誓死追随殿下。其他的我们可不管,殿下上哪我们就上哪,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陈焱有些激动,“好吧,事已至此,我们就反了这江山,既然别人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能让别人过得好。带上人马随我出城!以后的日子,大家富贵同享,有难同当!”     屋内五六十人顿时群情激昂,“誓死追随殿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焱简单迅速的安排好一切,总共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五千夜行卫集合完毕。他骑上追风,正准备走,好像又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情,又下了马问周霁雪,“务必保护清荷的安全,将她送出城,让她来找我。”     周霁雪微笑,“恭喜殿下,心里终于装得下一个女人了。”     陈焱俊脸微红,“她是个好女人。我不会亏待她。既然咱们已经是同条船上的人。我也没有必要再把她往外推。不过离你想的那样还远。”     “我明白。慢慢来吧。”周霁雪点头。     “还有,我看见小七护送我大哥回了皇宫,这是不是你安排的。”     周霁雪笑道:“她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我知道,她有你保护,确实不需要我操心。不过我要提醒你,皇宫内机关重重,有很多连我都不知道。她如果想做什么,一定要小心。我大哥心机深沉,小七那样的人绝对不可能三言两语能糊弄的了他。如果想做什么,还是你去比较好。你的心思比我大哥可比我大哥还要深千百倍。”     周霁雪道:“你以为我愿意让她一个人独自赴险?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说,她总是要长大,不能一辈子都靠着我。再说那是她的杀母仇人,我觉得还是由她自己去了断比较好。宫里头也有我的人,必要时候,会帮她。我也相信她,确实长大了。有能力有力量独自去做自己要做的事。”     陈焱还是放心不下,无数的话压在心里就是无法说出口。最后只能斩断牵挂,上马,领着对他忠心耿耿的部下,朝着上京北城门奔去。     周霁雪站在曾经辉煌一时,卫国夜行卫大门口,仰头看了门匾上,还是陈冕御笔亲写的龙飞凤舞“夜行卫”三个大字。     多大的讽刺,昨天还是门庭若市,今天就已人去楼空。既然陈焱反了卫国,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天下再无夜行卫?     周霁雪广袖一挥,一阵劲风将写着夜行卫的门匾打下。落在他手中,他掂量了一下,还挺沉。难得顽皮的随手一扔,门匾快速的旋转着,“嗖”地一声,被周霁雪掷进了夜行卫衙门正堂。只听轰隆巨响,那曾经辉煌一时夜行卫衙门正堂轰然倒塌。     周霁雪嘴角逸着轻笑,“来人。”     立刻两个黑影冒了出来。     周霁雪从怀里拿出几把钥匙,“去诏狱将所有人犯全部放出。”     两人消失,周霁雪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似是自言自语:我到底应不应该信你这次?     **     小七和王敏之跪在陈冕的书房里,陈冕大约是今天受了太多的刺激,脑子昏沉沉的。虽然他不愿意,但是还是忍不住盯着小七。     “今日多亏了爱卿。爱卿不要总低着头,抬起头来。”     小七似乎有些犹豫,慢慢的仰起头。     当陈冕的目光,触及到小七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他顿时觉得自己又有些犯晕。记忆力的那双眼睛和小七的眼睛不断的重叠。那个女子的音容笑貌,从他记忆的每一个角落钻出来,和眼前的这张脸混合在一起。     他痴痴的看着小七,良久。     “咳咳。”王敏之咳嗽了两声,“陛下?对于晋王如何处置?”     “晋王?”陈冕恍惚了一下,“对了,晋王!”他终于想起似乎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城门关了吗?”     “关了。不过明王去调集北军,需要时间。如果晋王想强行出城,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是什么情况?”     “比武场那边已经结束了,晋王不知所踪用。各国贵宾都被安全送回了驿站。”     “不知所踪?难道他能长翅膀飞了?”     “差不多,是云谷周霁雪带着他逃了。”     陈冕猛然站起,脸色阴沉,“这是云谷公开要和卫国开战吗?”     “不不不,陛下。那应该只是我师傅个人所为。陛下千万不要因为我师傅迁怒云谷,毕竟一直都是我师傅一个人在场上说话,没有第二个云谷的弟子参与。比如我,我就在场上我也没有帮师傅一下。陛下明鉴。”     小七急得快要哭出来,陈冕看着那张让人怜惜的小脸,泪眼婆娑的眼睛。他又愣住了。     “那是师傅一个人的事,与云谷,与我,与孙家毫无干系。陛下明鉴。”     “是啊,老臣也给我这外孙担个保。”     陈冕会想了遇刺那一刻,确实是小七用自己的血肉替自己挡了一刀。他又想起,小七手上的伤,“孙慕寒,你手上的伤如何了?”     “不妨事,皮肉伤。”     “好。念你护驾有功,朕就赦免了你株连之罪。”     “谢陛下。”     “老丞相即刻拟旨,全国下讨逆诏书。晋王陈焱,逆贼。有捕获者或斩其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遵旨。”     有太监端来纸币和案几。王敏之,落笔簌簌。     小七安安静静的跪着,陈冕的目光不住的看向小七,“孙慕寒,平身。”     小七站起。陈冕从下到上,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把小七扫了好多遍。眼睛里的光,越看越幽暗。     他走下御座,猛然掐住小七的脸,小七像是被惊呆了,没有反抗。     他又端详了半天,一伸手将小七发髻拆了。万千青丝如瀑般瞬间落下。     小七捂住脸,哭了起来,“陛下要做什么?”     陈冕按住小七的手,“把手拿开。让朕看看你的脸。”     “不。陛下欺负人。”那是小孩子撒娇的声音。软软糯糯,让陈冕的心猛地被抽了一下。     “好了好了你们都退下。”但是他的手却一直拽着小七的手腕。     王敏之写到一半的圣旨,被迫停住。被宫女太监搀扶了出去。临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小七披散着头发,被陈冕拽着。     很快的,书房里只剩了小七和陈冕两人。     陈冕说,“你把手拿开,让朕看看你的脸。”     “不不,就不。陛下欺负人。”说着小七移开了一个手指,让陈冕能清楚的看见手里透出的那双乌溜溜,水汪汪,明亮耀眼的眼睛。     “朕如何欺负你?朕只是想看看你的脸。”     “我师傅也这么说过,但是他看了我的脸之后,他就一直欺负我了。陛下不会吗?”     “不会。朕怎么和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师傅一样?”     小七的唇被手掌捂住,声音闷闷的。让陈冕也觉得整个人是闷的,急切的想透口气。     “快拿开,不拿开,朕就对你不客气了。”     小七期期艾艾,慢慢腾腾的移开了半只手。露出了整个额头和眉眼,陈冕的呼吸停止了。     他按住小七的肩膀,不住的摇晃,“阿岚,阿岚!真的是你!”     小七被摇晃的七晕八素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你不要怕,不要怕。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朕在,谁也不敢在欺负你。”     小七慢慢的又将一只手移开,露出了整张脸,“陛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陈冕,看着这张精致的小脸,“不,朕不会认错。阿岚,你是转世投胎了吗?让朕好好看看你。”     说着他的大手又捏住了小七的脸,小七像只小鹿一样,用力挣扎。越是挣扎,越是能挑起陈冕那种属于男人的征服欲。     小七哭哭啼啼,“陛下,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能让着屋子里的人都走吗?能给我留点颜面吗?”     “都退下。没有朕的宣召,不得进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但是小七知道,藏在角落里的暗卫确实走了。她放出真气,屋子里确实只剩了她和陈冕两个人。     好吧,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陈冕还捏着她的小脸,手脚倒还老实。     小七突然对着陈冕笑了,挑了挑眉眼,“陛下今天这是怎么了?放着外面的逆贼不管,将我抓在身边做什么?”     陈冕的心神被这笑容搅和的又乱了几分,“这天下没什么事,比你重要。”     “是吗?我看不是。我死的时候陛下在哪呢?我就不信,当日如果陛下一进宫直接来清宁宫找我,我如何会死的那般凄惨。陛下当时去了哪?”     陈冕茫然“我……我当时……”     陈冕开始陈虎自己“我”了。小七实际差不多了,她再一次高高的挑眉,明媚的笑道:“陛下当时直接冲去了金銮殿,因为你知道当时他在殿里宴请宾客。我的死活永远都比不上他的死活。你还和我说什么天下都没有我重要,这些年你自欺欺人的还不够?还想来骗我?”     “不不不,不是,不是……”陈冕面露慌张,“阿岚你听我说,当时我派了六弟去找你,让他带了一队人马去保护你。”     “没有,谁也没有来。”     “明王说,你把宫门关闭了。让他滚。”     “没有,没有人来帮我,没有人……是你,是你害死了我,是你让人打开了宫门,是你,是你。若不是你那些流民如何能冲入皇宫,皇宫宫门岂是手无寸铁的流民呢个冲开的?是你,是你,你不但害死了我,死了也不让我安宁,你把我的尸骨藏在哪里?”     “在……在……在青岚宫。那是我给你修建的。你说你能在山上看见你家乡,我就在最高处建了宫殿,把你埋在那,让你好天天看着家乡。”     “这么说我还真要谢谢你?”     “不不不,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了就好。”陈冕伸手就想抱住小七。小七像一条鱼一样,从陈冕的双臂间滑溜走。     陈冕抓住了小七的衣角,“别跑,别跑。阿岚,你别怕。以后一切都有我在。”     小七的耐心已经被完全磨完了,直接运气,一掌直接将狗皇帝打趴下。自己梳好发髻,将陈冕扔到卧榻上。从腰间拿出一个药瓶,打开盖子放在陈冕鼻端,放了一会。又将瓶子里的药水滴在陈冕的头发,手指,皮肤上。     这是迷幻药。小七提前服用了解药,将这药水滴在手掌上。当刺客出现她用手去抓住刀刃的,当着陈冕的面,摊开手掌,迷幻的成分被陈冕完全吸入了身体里。所以他才会一直有幻觉。     小七的手上身上都有药的成分,陈冕越靠近她,中毒就越深。越是神志不清。     让一个人死很简单,但是要一直让他活在痛苦里那才是真正的惩罚。     所以小七问周霁雪,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慢慢的痛苦死去。周霁雪拿出这瓶药。交给了小七。     周霁雪道:“这药的厉害所在,就是闻一闻气味,就能眩晕,产生幻觉。如果将药撒在皮肤上,让药性完全渗入身体里,这人就会眼前经常产生幻觉,完全疯掉。”     小七觉得杀掉这个人太容易了,还是这样折磨他比较有趣。     于是才有了今天的所做。     小七出了书房,门口一堆人守着,掌事的太监上来问,“陛下呢?”     “在睡觉。陛下许我回家?”     太监不放心,进去看了,发现陈冕确实睡的很沉,甚至还带了鼾声。他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小七,“大人啊,我们陛下有好些年没有睡的这么沉了。老奴真实谢谢公子了。”     小七问,“那我能回家了吗?”     “既然是陛下说了,自然可以。快送孙大人回府。”     小七出宫路上,发现皇宫内完全戒严。好不容易出了宫,街道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手持利刃的士兵挨家挨户的搜查。曾经热闹非凡的街道,现在一个路人都没有。     小七想笑,果然,师傅想拆一个国家就和拆一个房子那么简单。卫国失了陈焱就等于失去了半个支柱。等狗皇帝一死,陈启会顺其自然的登记。到时候陈夙一定会做些什么。最好动静大些,大的足以让整个卫国崩塌。     小七越想越高兴。笑呵呵的被皇宫的马车送回家。     一家老小,早就心惊胆战的在家里等着。结果看见小七笑呵呵的回来,大家的脸上终于放下紧张。     孙夫人问,“小七陛下会不会因为你师傅,会不会因为你是夜行卫的人牵连你?”     小七对几个嫂嫂说,“嫂嫂们,家里的男人要说点悄悄话,关于国家大事。所以,麻烦你们先请回避。”     几个女人神色凝重的出门,临了小七对嫂嫂们说,“嫂嫂们,你们放心,我家不会受到任何株连,不但如此,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加封。”     几个女人将信将疑的走了。     小七放出真力探查了周围,确定安全了,将自己今天如何迷惑陈冕,陈冕如何将她当成了她亲娘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大家听的是心惊胆战。     孙毅说,“你就那么确信他以后会一直把你当成你亲娘?”     小七点头,“放心,那药很厉害。今天他只是闻了闻,就已经迷糊成那样了。”     孙夫人说,“小七,咱们家人不需要荣华富贵,我只想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了。”     “娘。我知道。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可能咱们家现在已经被下了天牢了。”     孙夫人叹气,“孩子,我不想你为了这个家去冒险。”     小七道:“谁说我冒险啊,我高兴的不得了。娘啊,你不知道我将那个狗皇帝耍的团团转,多有趣。比一刀子杀了他有趣多了。”     “三哥四个现在应该平安回到城外的军营了。”小七道。     孙持点头,“已经传过信了,即刻拔营回安州。说上京水太深,赶紧走。”     小七哈哈大笑,“那估计他们在路上能遇到,正好可以结伴同行。”     “谁啊?”     “晋王啊。和他的夜行卫啊。”     “为什么?”大家问。     小七故作神秘,“师傅不让我说。”     “对了,说起你师傅。”孙毅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师傅把迦陵小姐丢我们家来了。”     小七哈哈大笑,“那好啊,家里有个免费的郎中。”     孙毅的表情不大自然,一眼就被孙夫人看穿,“我说老大,你脸怎么红了?”     “啊?有吗?”孙毅一双浓眉大眼,满是惊慌。     一屋子人立刻人人露出奸笑,“大哥,你脸真的红了!”           (065)梁下小女子,探听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孙毅拉下了脸,一本正经的对孙夫人说,“娘,给迦陵小姐安排个住处吧。”     孙夫人点头,“娘一定把她安排的和你住的近一些。”     孙毅扫了一眼小七,立刻就爆了,“以后她的事,我不管了!”说罢甩了袖子就跑了。     小七眯着眼了孙毅的背影,嘴里叨咕,“大哥他怎么了?”     “害臊了呗!”孙持哈哈大笑,“昨晚就不知道干嘛去了,今早看着就不对劲。原来这样啊。”     小七突然觉得师傅将神农迦陵丢在自己家,绝对不单纯。他有千百种办法把迦陵带走,再不济,让迦陵回自己家又不是什么难事,偏偏把迦陵丢他们家――有古怪。     小七回到屋中,打坐调息。人终于静了下来,将今天所有发生的事情,逐一清理了一遍。     她想的最多的就是那个幻境,娘的鬼魂说的那些话,还有亲爹娘的对话,关于那财宝,一定是极为隐秘,她相信只有皇族嫡传的人才会知道。就算那个杜诚毅的幻境是编造的,关于那笔财宝,他又怎么会知道?还有,那个杜诚毅是谁的人?     明王的可能性最大,他掌管过翊卫,想安插一个人进去很容易。但是他又怎么知道那个人可能没死,和那笔财宝的事?     还有那个狗皇帝说,那天夜里他派了明王去救亲娘,也就是说,除了爹爹,明王应该是当晚第二个见过亲娘的人。小七觉得以明王那个背后藏刀的性格,绝对不会被亲娘三言两语就打发走。     还有那个空长了一副好皮囊的贺兰睿。明显就是和明王穿一条裤子。这两个人勾结在一起……有好戏看了。     只是可惜了她辛辛苦苦带出来的那帮弟兄,也不知道赵三叔他们护住他们能逃出来多少人。还有慕容泓和周崇仁,他们现在应该平平安安的回到驿站,应该正在为她担心。不管怎么说慕容泓今日为自己吵架,为自己鼓掌,人来了,自己都不去见一下。那太说不过去了。     她想了想,保险起见换了一身夜行衣。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考虑再三做一件事,而不是想走就走,想做就做。现在她终于明白,在这世上,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她有家庭,有需要她庇护的人。在这个风口浪尖,因为她死的人已经够多,她不想手里再沾染更多无辜人的血。     如墨的夜色中,一条纤细的黑影,从紫竹院朝着上京外宾所住的驿馆飘去。     原本这个时辰的上京应该是夜市林立,灯火辉煌,接踵摩肩,到处充满了做买卖的吆喝声,路人讨价还价声,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今日再看,街道冷冷清清,只闻狗吠。偶尔有身穿重甲,手持长枪的士兵,步伐整齐穿梭其中。     如有遇到出来走动的百姓,不问事由,立刻抓走。     这就是所谓的宵禁。小七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识到。以前在安州,北戎人攻城的风声再紧,安州城里也是热热闹闹,大家想着如何杀敌,砍一个北戎人的脑袋可以换多少赏金。     一个提气,小七轻松跃上上京城最高的一个酒楼的屋顶,坐在屋顶上俯瞰整座城池。万家灯火,却静的可怕。那曾经暖人心房的灯火,好像成了隐隐鬼火。看了让人不寒而栗。     经历了今天事情,她好像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许多。和无数人的生死,和一个国家的拆分,那些阴谋阳谋相比。自己和师傅的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那都算得了什么。     她想到这,觉得自己的心胸和眼界突然开阔了许多。放眼望去,上京城又算得了什么,那不可一世的卫国又算得了什么,分崩离析只不过弹指间而已。     现在看来,师傅果然是个极厉害的人。怪不的当时师傅想和自己在云谷里避世不出山时,隐卫里会有那么多不满。确实,以师傅的才华,选择避世真是浪费了。师傅的现在着眼于天下,这天下到底有多大。当师傅的心胸里装满了天下,那她呢?她会被师傅装在哪里?     她看着夜色出神。一阵微凉的风从她身边吹过。     “我去你屋子见你不在,到处找你。”     小七习惯性的将自己的脑袋往哪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怀抱里依靠。静静的,并不说话。     周霁雪轻抚了小七的额发,言语轻柔,“怎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安静,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七继续安静。只是将脑袋往周霁雪怀里又蹭了蹭。     “怎么了?我们家小七是长大了吗?有女孩子家的心思了?你穿成这样做什么?难道是要去会情郎吗?情郎长什么样?比我长的俊,还是比我有钱有势?”     小七看着周霁雪一本正经的脸,躲在周霁雪的怀里“噗嗤”笑出了声,一伸手捏住周霁雪的脸颊,拽了拽那层皮肉,“果然皮厚。”     “得了吧。”周霁雪一伸手又捏住小七的脸颊,拽了拽,“好像你不比我薄多少。”     “也是,我若不皮厚,我不会倒追师傅。”     “瞎说,你什么时候追过我?明明是我主动倒贴的。”     “啊?”小七,指着周霁雪,“你倒贴?”     “嗯。想我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云谷周霁雪,甘愿膜拜在你的石榴裙下,我不是倒贴是什么?”     小七撅了嘴,“好像也是哦。不过那是你自愿的,和我又什么关系。”     “我是自愿的,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来,我主动送上香吻一个,你要不要?”说完,也不等小七说愿不愿意,直接捧着小七的脸吻了起来。     小七开始还想抗拒,想笑。但是渐渐的她感觉到那唇齿间传递过来的蚀骨的温柔和依恋,让她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辗转厮磨间,越陷越深。     周霁雪的呼吸越来越沉,小七觉得自己要死了,一会被周霁雪带着飘上了云端,一会又被打下了地狱。     良久,周霁雪才放开了小七。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调整气息。     平静了一会,周霁雪声音有些沙哑,“你还没有告诉我,今天在那个人幻境里,你看见了什么。你是不是为这事烦忧?”     小七摇了摇头,鬓角的碎发被微风轻轻的吹拂,周霁雪伸手,将那一缕碎发轻柔的撩到小七的耳后,夜空下明亮如星的眸子,直视着小七的眼睛。     小七目光有些躲闪,最终还是拗不过周霁雪的目光,“我看见了我亲爹亲娘的一段对话。”     “你应该称呼他们父皇和母后。”     小七嫌恶的撇了撇嘴。     “因为孙青杉和孙夫人也是你的亲爹亲娘。你说对不对?”     “父皇……母后……”小七的嘴唇轻轻的触碰,说出这陌生的两个词。     周霁雪点头道:“你迟早要面对他们。你总不能一直称呼他们为亲爹亲娘吧。”     小七长长叹了口气,“不想面对也得面对。本来觉得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他们得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可是现在看,又不是完全没关系,我看见亲娘的魂魄,不对,是母后的魂魄,我觉得好伤心。如果是一个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我是不会伤心的。”     周霁雪将小七往自己怀里紧紧搂住,“这就是血亲。你再想割舍,也不可能割的断。何况你这样重情重义的小姑娘。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小七看着面前,那一盏盏渐渐熄灭的万家灯火,犹豫了。     “如果真的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咱们小七姑娘长大了,心里总要有一些心事。”     “不是的,师傅。只是这件事,我接受起来还有些难。师傅,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我爹,不对不对,我父皇还没有死?”     周霁雪那搂住小七的手,微微的颤了颤,“你在幻境里看见他了?”     “只是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和母后说,要去找财宝。”     “财宝?”     “嗯。如果我没想错,就是嘟嘟守候的那些。”     “也就是说你父皇知道有这一笔财宝,但是并不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是的。而且他说皇宫里留下的是他的傀儡。他走的时候我母后还怀着我,说是还有一两个月就生了。师傅,关于那个财宝,连我父皇都不知道在哪里,说明这事是极为隐秘的,就算白天那个杜诚毅用编造的幻境骗我,他怎么可能知道关于财宝的事情?”     周霁雪若有所思,“你继续说,你还看见了什么。”     “父皇说要离开两三个月,找到财宝,大家就有救了。他一点也不像所有人都和我说的那样,父皇不是昏君。我想走过去看清楚父皇的长相,母后的魂魄叫住了我。”     “她和你说了什么?”     “母后说,让我务必将她带出去,她被困在皇宫里太久了。她想回家。叫我找到她的尸骨,将她带回梁国。我问她有没有见到爹。她很肯定的说没有,母后说,她和父皇曾相约不求同日生只愿同日死。可是她在那里等了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有等到父皇。她说,是不是父皇被小鬼抓走了,或者出了什么事在路上被耽搁了。现在她也不想再等了,只盼着我尽快带她回家。母后好可怜,披头散发,衣裙都是破的,裙子上全是血,我始终看不清她的脸,她不让我靠近她,她怕她会吓到我,师傅……母后好可怜……”小七并不知道,自己早已是满脸的泪。     周霁雪眼睛里也有些湿润,不住的用手指捏住小七的泪珠,不想她在难过,可是泪水怎么也擦不干净,周霁雪只能拿着自己的袖子给小七擦了把脸,“别哭了,这两天我们就把你娘的尸骨找出来。至于你父皇,我们就暂时不管了,他的生死自有天定。你说呢?”     小七低着头,不想说话,周霁雪转了话题,“今天你做的不错。让我重新认识了另外一个你。”     小七还沉浸在刚刚的悲伤里,眼泪还在流。     周霁雪又帮小七擦了擦泪,“咱们不哭了好不好。都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你看我们不是很快就要给你母后报仇了?”     小七眼睛闪了闪,“那你怎么不说给我父皇也报仇了?”     周霁雪愣住,“因为你说,你父皇现在可能还活着。”小七双臂搂抱住周霁雪,整个人扑在他怀里,“师傅,如果我父皇还活着,你说他现在在做什么?他知不知道我还活着,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有一天我们见面了,他会不会嫌弃我现在不男不女的样子。”     “怎么会!”周霁雪果断的打断了小七的话,“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人嫌弃你。你不知道你有多优秀。世上没有女孩子能比得上你。你明白吗?如果你不够优秀,不够好,那些混小子怎么会追着你不放?他们身边缺漂亮的女孩子吗?”     小七低头想想师傅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会心的笑了,“他们迟了一步。”     周霁雪看小七的表情终于正常了,心里才放下一块大石头,呼了一口气,“哎,你这缠人的小可怜鬼。”     小七捧住周霁雪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周霁雪也回敬了吧唧一口。两人甜甜蜜蜜的搂在一起安静的看了一会夜色。     “师傅,我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帮我带出去了?”     “死伤了一部分,但是比我预计的少一些。说明你平时训练他们练得不错。现在应该和陈焱汇合了。”     “他们会不会怪我,关键时刻抛弃了他们。”     “可能会。确实有人质疑,但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你回了安州,再解释也不迟。真正属于你的人,不需要解释。不属于你的人,解释再多也没用。正好借此机会,大浪淘沙,剩下的绝对对你忠心耿耿。”     “我想尽快把事情了结。”     “这个你来定。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你就是翻了天,我也陪着你。”     “有你真好。”     “其实,我也这么想。不过你现在要告诉我,你打算去哪?”     “我……”说到这里,小七有些抬不起头,“我……我说了你先保证不生气。”     “你个猪脑子,你不说以为我真不知道?”     小七惊诧的捂住嘴,“啊?你怎么会知道我要去驿馆。”     周霁雪脸立刻就变了,冷冷的说,“刚刚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说完他扭住了小七的耳朵,“给我回家去。”     小七后悔,“你个骗子。”     “刚刚还夸你长大了,长大的代价就是长胆子了啊,真的背着我去会情郎啊。我不和你说,我带你回去找你娘,让你娘评评理。我有事才离开一会,你就大着胆子去会男人。孙慕寒你是想气死我吗!”     小七欲哭无泪,“我只是觉得今天人家为我加油鼓劲,还为我吵架,差点和那个讨厌鬼打起来,人家来了我总要去见见人家啊。”     “你见人为什么不大白天去,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偷偷摸摸的去?”     “我不想人家看见啊。”     “就是啊,为什么不想人家看见,无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小七你真是长胆子了啊。上回被我抓到和男人喝酒,现在去找男人私会。”     小七急的捂住周霁雪的唇,“师傅,你别说那么难听好吗。我们都是好朋友,再说了你那个挨不着边的侄子都说要成婚了。你吃哪门子干醋啊。慕容泓好歹送过一个大宝贝,我去见见人家又能怎样啊。”     周霁雪很泄气,“小七你现在才十五岁,你就有那么大胆子。等再过今年,你岂不是要翻天了。”     小七抿着嘴笑,“刚刚谁说的,就算我要翻了天谁谁谁也会陪着我的。”     “你!”周霁雪居然被小七一句话噎住。     小七看周霁雪脸都气白了,忙投怀送抱,捧着周霁雪的脸吧唧吧唧的啃了几口,“乖,不生气了。我就是去见见客气一下。”     周霁雪白了小七一眼,“好吧,我就在这等你。你说声谢谢就回来。”     “啊?说声谢谢?”     “对啊,谢谢说完就赶紧给我回来。”     “那我能不能再说几句话?”     “你想怎么死?”     小七看周霁雪的眼睛里好像射出无数把飞刀,忙嗖地一下一跃而下,风中飘飘荡荡过来一句话,“我就说声谢谢就回来,等我。”     周霁雪一个人坐在屋檐上,眼中逸着笑,看着那已经完全融进夜色中娇俏的声音。     他想到小七说的关于幻境的话,这个杜诚毅到底会是谁的人。他看着漆黑的夜色,陷入沉思。     **     小七以最快的速度,飘到驿馆,像只壁虎,趴在房梁上,一间一间屋子找,每间屋子门口都挂着小牌,上面会写着来往宾客的国名,这样前来驿馆的人就知道哪一国家的贵宾住在哪件屋子不会找错。     小七找着找着,在一栋屋子门口居然看见夏国的名牌,在她停留的一瞬,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比蚊子哼还小。     小七觉得,有诡异。正常人说话,那会这样。她趴在走到的屋梁底下,放开真气进入屋内。屋里只有两个男人。     两个人的声音都是压的非常低,一个人说,“怎么会失手?”     另一个人说,“我尽力了。”     “算了。他藏了那么多年,确实不好抓。也不怪你。”     “你也怪不得我。你身边有他的人。”     “怎么会。他有多大本事,能把人安插在我跟前来?”     “你真是小看他了。最近你身边有没有新来的?”     “你这个新来的指的是多久?”     “一年两年或者三年。”     “那多的是。”     “你把这些人都重新查一遍。来路不明的都赶走。”     “我说兄弟,投奔我来的人,大多数都是来路不明的。你听说过多少江湖上的奇能异士能查的出来路。我怎么查?”     “我指的是你身边的人,离你最近的人。”     “常跟在我身边的无非那几个,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最近就见到一个面生的。”     “你说木头啊。”     “你身边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他平常和谁都不说话,就和木头桩子一样。不过他武功那是可以和周霁雪一拼高下的。”     小七开始仅仅是疑惑,现在已经完全肯定里面的两人是谁。她继续静静地听。     “他能和周霁雪一拼高下?”     “是的。我亲眼见过。我身边缺这样的人。不图他能拼得过周霁雪那样的人,好歹能帮我撑一撑。”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主动投靠你?”     “投靠谁不都是投靠,投靠我又有什么不好?我给的绝对比任何人都多。”     “那这个人的底细你查过?”     “查过,但是查不出来,和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不过有重要的事我从来不带他。他脾气也怪,也不是我叫他,他就跟我出门的。懒散的很,不像是有心的人。”     ------题外话------     以后更新时间就在这个时间了     下午两三点     这样我就不用半夜三更的赶了。嘿嘿           (066)草原儿女见真情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你就没想过,他这样的身手,为什么肯来你府上混饭吃?”     “你应该问他,我给的月俸,他上哪去找。再说我也怎么管他。他爱怎么就怎么,只要他还留在我府上,为我所用就行了。”     “好吧,他是你的人,你如此相信他,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总之只望仁兄小心为是。今日晋王反了,明日就该仁兄登场了。”     “呵呵,原先我以为他安排他的那个徒弟去夜行卫,是为了和晋王示好。原来不曾想,都是为了帮我。”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会挑唆晋王反了。”     “晋王一反,什么事都好办了。”     “接下来仁兄,准备怎么做?”     “我看他那样子,是奔着报仇去的。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自然有人会帮我们全部做好。”     “没想到他对他那个姐姐真是情真意切。”     “你说错了,我说的他,不是周霁雪。”     “啊?谁?”     “呵呵,周霁雪做这些其实都是为了她。”     “啊?到底是谁。”     “兄弟愚钝了,这天下还有谁能让周霁雪什么都不顾。”     “啊!仁兄说的是她?”     “我从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大哥和鬼迷了心窍一样,就是不肯承认。王敏之也应该知道,只是不想戳破。”     “她是什么人?”     “你没见过那个女人,所以你想不到也是正常的,但凡见过那个女人,再看那小子,天下就没那么巧合的事。”     “兄弟你说的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就是……”     “啪。”一个石块从窗子外射入,正正好好击打在贺兰睿的脸上。贺兰睿捂住脸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陈夙大喝,“谁!来人!”     小七手里拿着一转头,又掰下一小块,对准陈夙掷了过去,“嚓”一个人的身影挡在了陈夙面前,手中剑鞘一挥,小砖头被挡开。     小七看此时挡在陈夙面前的就是,刚刚两个贼人说到的木头,那就是从云谷把自己逮出去,刺伤了师傅。又在庆元手里救了自己,又给自己九转丹的那个无名的剑客。     自从那天自己在庆元宫里阴沟里翻船,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木头?小七扫了一眼这人的样子,心里暗笑,哪里像木头?要是木头也肯定是根一肚子坏水的坏木头。     木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七的方向,他明明发现了小七,但是并没有杀出去。而是继续护着陈夙。小七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也不管他看见还是看不见,对这根坏木头做了个鬼脸。快速的消失在夜色里。现在她心里已经很明白,这个木头,不是敌人。     但是,看上去也不像是友人。好吧,只能算是一块莫名其妙的木头。     小七东窜西窜终于看见了写着“大燕”的木牌牌,她也不和慕容泓见外,都是草原儿女,把无聊的客套丢给中原儿女吧。所以她直接从窗子钻了进去。     结果看见了一个光溜溜,白花花的美男,站在屋子里,直愣愣的眼睛看着从窗子外蹦进来的小七。     慕容泓的手已经摸到了桌子上的长剑,但是当他看见了小七那张通红的脸,立刻就笑了。小七被吓的差点又跳回去,慕容泓笑着说,“看都看过了,我又不会让你对我负责。你怕什么。”     小七拗着脸,“你这人怎么这样。”     慕容泓道:“我怎样?我才洗完澡,你自己进来的,能怪我吗?”     “快把衣服穿上。”     “我要不穿呢?”     “我走。”说着小七就想往窗子外翻。     “那我就喊我被人非礼了。”     “喊就喊。”     慕容泓看小七不像是开玩笑,真的要跳出去,忙说,“别别别,我穿,我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来。我要知道我一定穿的整整齐齐,高高兴兴的等你。”     “啰嗦什么,快穿。”小七背对着墙站着。听着身后锦缎布料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穿好了。”     小七慢慢吞吞的转身,慢慢吞吞的睁眼,慕容泓看着小七红扑扑羞红的脸颊,小心翼翼的样子哈哈大笑,“小七啊,我们只一年没见,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还是那个闻到烤羊蹄就往我车上爬的馋虫吗?”     小七秀眉紧蹙,拉下脸来,“我就是来和你说声谢谢。没别的。现在说完了,我可以走了。”说着又要转身。     慕容泓一个健步冲到小七面前,“别别别,我和你开玩笑呢。你既然大半夜的主动来见我,我心里高兴坏了。你就当我是得意忘形,别生气啊。我确实冤枉,我确实不知道你会来,我也不知道你会不打招呼就这样钻进来。”     小七瞪了慕容泓一眼,意思算你小子认错态度良好,不和你计较了。     她对慕容泓挥了挥手,慕容泓立刻让开。她完全把自己当成这屋子的主人,走到案几前,大摇大摆的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说,你什么时候走?”     慕容泓撇撇嘴,“我昨儿夜里才来,你就赶我走?”     “不是。现在上京乱的很。今天的事你也看见了。”     慕容泓也过来坐下,一张案几对面两人,“我今天一点也没为你担心。因为轮不上。”     小七对慕容泓做了个鬼脸。     慕容泓眼睛里的小火苗跳了跳,“好吧我说实话,在你那个万能的师傅来之前,我确实为你担心了。不过你那个万能的师傅来了以后,就轮不到我了。可惜啊,我不知道他一直在,如果知道,之前也不会为你操心了。”     “嘿嘿。要不是看你为我操心了,我还不来呢。我来就是特地为了和你说声谢谢。”     “我和你之前需要说谢谢?”慕容泓那张肆意飞扬的俊脸,立刻就变了颜色。     小七忙道,“不用,不用。周崇仁来的时候我们已经见了一面,你来我总不能来见见你。”     “嗯,这还差不多。说实话,我也想走,不是你们皇帝指名道姓的叫我来,燕国那摊子烂事,我根本抽身乏术。可是,现在上京封了城门,我是想走也不行。回头你帮我问问,城要封几天。”     “好。如果可以我想办法让你先走。”     “啊?没想到你在卫国朝廷混的这么好。我看今天你又帮卫帝档了一刀,来日封官拜爵,指日可待。我看看你的手,伤的怎么样?”     小七的伸出两缠着白纱的手掌在慕容泓面前晃了晃,“没事的,那是自己人,哪里会真伤到我。分寸都是演练了许多遍的。”     慕容泓呆了呆,瞪大了眼睛,“啊……你是说……”     小七笑道,“可以天崩地裂,我和师傅也不可能丢下彼此。我们自然是一伙的。”     慕容指着小七,“你你你,你胆子太大了。你知道后果吗?”     这回轮到小七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慕容泓,“怎么这一年我到没看你长高多少,胆子却小了不少。”     “小七。”慕容泓怒了,“我是为你担心。我自己?妈的,就是天塌了我也拿肩膀顶起来。”     “要玩就玩大的,要不然我和师傅早就回云谷去了。”     “哎……你那个师傅……”慕容泓叹了口气,“他不该把你牵扯进来,毕竟你有家有口,还是个小姑娘。”     “滚。你在胡说我是小姑娘,我和你翻脸。”     慕容泓看着小七瞪的滚圆的眼睛,咽下一口,“你这个女人,怎么草原上的母狼还凶。这世上也就你一个女人敢对我这么凶。”     小七“啪”地拍了桌子,“我说慕容泓你这是真相绝交吗?”     “好好好,我不说了。小七是条汉子,是条草原的汉子,这样总行了吧。”     小七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你看你,我原本真是好心好意的来看你,结果你尽惹我生气。”     “好好好,我不惹你生气了。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可以,尽快把我放出城。没有我在,我的人怕是撑不了几天。”     “放心。明天我就进宫去找老皇帝。找不到老皇帝,我就去找太子,或者找我外爷。”     慕容泓一高兴,伸手拍了小七的肩膀,力气大的差点把小七拍趴在案几上。     慕容泓大笑,“你看看你,草原的汉子怎么这样单薄。你师傅没喂好你。”     小七运气,“你再来拍试试。”     慕容泓挑眉,“你以为我真笨啊。”     小七笑了,从脖子里掏出那块寒雪暖玉,“这东西真是好。救了我两命了。虽然你说话总是很气人,但是为了它,我也要来会会你,帮你早日回燕国。”     慕容泓道:“开玩笑,这可是我母亲家祖传的宝贝,只给嫡子的。不过呢我外爷家,到我娘这代,长房居然没生出儿子来,后来这东西就便宜了我,然后就便宜了你。我娘说这东西叫我给我未来媳妇的。”     小七哈哈大笑,“既然大家都是草原儿女我就不和你客气了。等你有媳妇了我就还给你。这东西真是宝贝啊。”     慕容泓脸一黑,见过皮厚的,没见过这么皮厚的。是个人都会把东西拿下来,和他客气一下。     结果小七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带着属于他未来媳妇的宝贝。     “小七,你有没有可能嫁给我啊。”慕容泓笑着问。     “好啊。”小七眉飞色舞的笑。     慕容泓整张脸放出光来,“真的?”     “当然,下辈子。”     面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的小七,慕容泓只能叹气,“你戴着吧,我也不会有媳妇了。”     “瞎说什么呢。”     “我的心为你死了。”     “又胡说。你在胡说我走了。我和师傅说,我来和你说声谢谢就走,结果,我说了这么多。”     慕容泓冷哼一声,“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你师傅哪一点了。想我慕容泓,别说在燕国,就是九州大陆,多少名门闺秀巴不得的嫁给我。你呢,我就在你面前,把我的心捧给你,你都不看一眼。我好伤心。”     小七咯咯的笑着,“我说草原儿女,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酸啊。我问你正经的,你和你那个太子斗的如何啊?”     “他啊。他到没什么,就是他那个母妃是个狠角色。不过等我父皇死了,她也就没几天蹦跶了。”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你盼着你爹死呢?”     一说到家事,慕容泓那张刻刀雕凿,棱角分明的俊颜,立刻变成了冰块,“是的。我一直盼着他死,盼了那多年,他终于快死了。”     小七啧啧嘴,“你好像比陈启还要苦大仇深一些。”     “你们那个窝囊太子?”     小七嘿嘿坏笑,“不说他,就说你。有需要帮忙,就写信给我。反正过段日子,我就闲了,无事做了。”     慕容泓笑,“我要你做什么,当杀手?我还不忍心让你这双小手沾满了血呢。”     小七想着周霁雪说过,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燕国,到时候,不知道自己要以一个怎样的面孔去见慕容泓。他觉得师傅应该会站在慕容泓这边,但是师傅也说了,以慕容泓的性子,绝对不甘心做一个傀儡。如果现在的燕国太子愿意做傀儡,那么是不是师傅就会帮燕太子除掉慕容泓?     经过今天发生的事情,小七已经完全肯定了周霁雪的实力。他能轻而易举的拆掉卫国,那燕国又算什么?不过好在师傅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做蒙昧初心的事情。     “慕容泓,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小七认认真真的看着慕容泓道。     慕容泓被小七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小七你没吃错药吧?”     小七粲然的笑,洁白的贝齿,明亮的眼睛,白瓷般的脸颊,“你说是不是啊?”     慕容泓摇头,“我可从来没单纯的想过和你做好朋友。”     “草原儿女果然不一样啊。要是周崇仁在这里,他一定会很高兴过的说,大家都是好朋友。”     “他那个傻蛋。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他就是想,他也不敢说。哪像我啊。所以追闺娘,他永远只能靠边站。”     “他要成婚了,你们俩差不多大吧,你呢?”     “别提这事了,提了我就烦。”     小七抿着嘴笑:“是啊别说是燕国,就是全九州的名门闺秀都盯着你看呢,你能不烦?”     慕容泓叹了口气,“要是人永远长不大就好了。可以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不用担心喜欢的人看上别的男人跑了。”     “我靠,你说谁呢。”     “我说你啊。”     小七觉得已经不能在和慕容泓再说下去了,“不和你胡扯了,夜深了,我该走了。”     慕容泓也不挽留,“我知道你担心你师傅等久了。”     小七笑道,“也许吧,他并没有说他会等我,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在等。”     慕容泓淡笑,“这就叫彼此牵挂。这辈子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机会。”     小七嫌恶的瞄了他一眼,“你有时间还是要多想想怎么干掉你那个讨厌你的敌人。”     “如果我赢了,我肯定就要找个女人结婚了。”     “难道你赢就不结婚?”     “命都没了,结个屁婚。”     小七瞪大了眼睛,如慕容泓对自己那样,用力拍了拍慕容泓的肩膀,“小子,不许你失败。你要失败了,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我的朋友没有弱者。”     慕容泓灿烂的笑了,目若朗星,“好。我答应你。”     小七推开窗子,准备窜出去,又转过身来,“帮我和崇仁太子说一下,我来见过你,我很好。让他放心。”     慕容泓点头,“好的。你自己也要小心。你这是在摸老虎屁股。这大老虎远比你想的厉害。他并不是不管是,而是因为有陈焱所以他不用管。你想想,卫国立国十五年,陈焱才多大,卫帝放权才几年?卫帝放权之前,他都在做什么。小七,你一定不能低估卫帝。在这些人眼里,为了皇权,什么狠心都下得去。”     小七暖暖的笑了,“放心吧。我也不会做什么,因为该做的已经做过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听天命了。”     慕容泓安心的点了头,“我等你好消息。”     **     小七从跃出驿馆的那一刻,身旁就跟了一个影子。     小七也知道甩不掉这个人,就带着他一直奔向了和周霁雪分开的酒楼的屋顶。     远远的小七看见那个被夜色染了白霜的衣袍在风中起伏,微笑着飞跃了过去,周霁雪当然看见了跟着小七而来的身影。     当小七站到了周霁雪的身边,那人也跟着站上来。     周霁雪并没有问什么只是对小七说,“你回家吧。今天也累了好好睡一觉。”     小七看着那根木头,又看了看师傅,沉默着离开。     这个人给自己送过救命的九转丹,也许在送九转丹的时候和师傅有过交集。但是他来找师傅做什么,难不成明王的饭补想吃了,又想跟着师傅混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等她回到住处,整理了一下脑子里,天已经微明。     刚有了困意想合眼躺一会,窗子嘎吱了一下。她就知道谁来了,忙睁开眼睛,周霁雪自说自话的上了床,和衣躺下,小七想问什么,但是感觉周霁雪身上还含着夜风。她又心疼的不忍心开口,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周霁雪,给他盖上被子。     周霁雪也没说话,直接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小七反而睡不着。一直睁着眼到天明。     一直到她听到秦妈的脚步声,她轻轻起身,推门出去,秦妈看见小七没去衙门点卯,刚想骂她又睡迟了,结果小七嘘了一声。     秦妈愣住了,看了看小七的屋子,小七嘴一咧,“我师傅在睡觉。”     秦妈立刻直了眼,就想开口骂人。小七忙上前捂住秦妈对的嘴,基本上连拖带拽,将秦妈拖回她的小屋,百般哀求,“秦妈,我师傅早上才来的。就像找个地方睡觉。他家里出事啦,回不去啦。被封了。”     秦妈老实了,“你师傅犯了什么事?”     小七诡异的坏笑,“犯了大事了,东躲西藏的。”     秦妈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那会不会连累到你啊七少爷?”     “不会。但是他是我师傅啊。他救过我不止一次两次,教我功夫。所以秦妈,以后你就别在为难他了。他来就是找个地方睡觉。”     秦妈表情非常纠结,“我说七少爷,你这是不是就是戏文里说的窝藏朝廷钦犯?”     小七心里那个笑,老太太知道的还挺多。她目露凝重,“是的。所以秦妈一定要保密。我师傅是好人,是被冤枉的。”     纠结了半天,秦妈终于点了头,还非常善良的说,“人一辈子总有落难的时候。想必他落难了,也不会再连累七少爷你的名声了。七少爷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给老孙家,找个好媳妇,传宗接代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去给他端点早饭来。”     小七差点笑喷,用生命忍住笑意,“是的。秦妈,你说的很对。我不可能在和一个朝廷钦犯在一起了。”     秦妈像是打赢了一场盛大战役,快快活活,乐呵呵的走了。     扔下了,捧着肚子差点笑成内伤小七。           (067)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秦妈端了早饭回来,小七端回屋。     发现周霁雪居然已经起床,笔直的脊背,盘腿打坐,如一尊玉像。师傅入定时,是绝对不能受打扰的。     小七蹑手蹑脚的将早饭放在案几上,然后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周霁雪。     看了一会,昨夜基本等于没睡,困意阑珊的爬了上来,便趴在案几上睡着了。     周霁雪一番调息结束,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看见伏案而睡的小七,将小七抱上床,小七揉揉眼睛问,“什么时辰了?”     “大约快晌午了。”     “你要走了吗?”     周霁雪点了点头。     “昨天那个人和你说什么?”     “暂时不能和你说。”     小七嗤鼻哼了一下,“不说就不说,这个人好奇怪。”     “嗯。今天他一定会传召你入宫。你不要轻举妄动,把事情查清楚,要下手的时候,必须我在场。”     小七不耐烦的摇摇头,“我知道,这话你都和我说过一百八十遍了。”     周霁雪拍了小七的脑袋,“万事小心。我夜里再来。”     “你真不告诉我,那个人找你做什么吗?对了昨天我听见明王和那个贺兰睿密谈,好像明王知道我是谁,还说我外爷也知道。就是那个狗皇帝在自欺欺人。”     周霁雪微笑,“这是正常的,事不关己,往往是看的最清楚。越是如陈冕这样对你母后有执念的,越是谨慎,不敢让自己贸然一步。但是,你要知道,他也许并不是心理不清楚,也许只是不想承认。你还是要多小心,那药确实都滴在皮肤上了?”     “嗯。头发和皮肤滴上了。我是观察了一会才走的。绝对不会被抹去。”     周霁雪颔首道:“那就好,那药是出自迦陵之手,只要是进入他的体内,不是迦陵配的解药,绝对无解。一切随你心愿了。只是还是要小心。”     “知道了。我不拖沓,找到母后的尸骨,我就了结了他。”     周霁雪伸出双臂又将小七紧紧搂了搂,“那我走了。”     小七捧着周霁雪的脸颊,亲了一口,“你也一样,要多加小心。你现在可是朝廷钦犯。”     周霁雪笑着走了。     小七躺着接着睡。果然吃过午饭,宫里的太监领了陈冕的口谕宣召小七进宫。     家里人相当紧张。小七没事人一样,反正这个人的姓名就在自己手里,无非是自己想他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她何须紧张。     只不过换了身漂漂亮亮的衣裳,就随着传旨太监进宫面圣去了。     大白天的,街道中已然杳无人迹,昨日还熙熙攘攘的上京现在好像完全变成了一座死城。     她问给自己领路的太监,“公公,关了城门,为什么大白天的也不给百姓出门?”     “大人不知道啊,昨天夜行卫反了以后,将诏狱里的犯人都放了。现在满城都是逃犯,有家的百姓肯定在家,在外面乱窜的,无家的势必就是逃犯了。”     小七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势必又是师傅所为。陈焱才不会有那闲情逸致,还想着把犯人都放了。     看来师傅还嫌,上京不够乱。     皇宫朱雀门,把守的依旧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进了宫,太监直接领着小七去了她从来也没去过的齐山,一路上山路,太监累的喘粗气,一直爬到山顶。小七问,“这路不短啊,难不成陛下每次都自己上来?”     太监吭哧吭哧,“大人说笑,陛下自然是乘步辇。宫里主子,哪有走这么远路的。”     “平时,只陛下会来这山顶吗?”     “回大人,是的。还没见过陛下在此传召过哪位大人或是妃嫔。就是晋王明王也没来过这。”     小七笑了,“不是晋王了。你说话可要小心了。”     太监才反应过来,抽了一下自己嘴巴,“对对对,大人提醒的对。若是在陛下面前这么说,奴才的小命估计就没了。”     到了山顶,小七出了一身汗,被山高处的风吹了个爽快,太监指了指小七身后,“大人那就是青岚宫了。”     小七转身,首先看见的不是宫殿,而是青石板铺陈的林荫小道,此时已是初秋,树叶虽茂盛,但是已经现微黄。猎猎山风,不住的有落叶飘落,显得小道颇有些萧瑟。原本小七以为建在原来清宁宫原址上的岚园那样的奢华精致。那专门给母后建的青岚宫一定会更加繁复华侈。结果当她顺着小路一直走,居然发现小路的尽头是一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宅院。四四方方的院子,院子里有个小小的花园,院子里的房屋也是普普通通不能再普通百姓的灰砖砌成的屋子。     小七傻了眼,问太监,“这就是青岚宫?”     太监答:“没错。陛下在正屋,大人自己进去把。”     小七点头走到正屋,门掩着,门口也没一个传话的太监或者宫女。小七只能敲门。     里面陈冕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     听这声音小七有些吃惊,怎么,此时他不是应该神经不清吗?怎么声音听起来如此冷静。     小七推门而入,发现屋子里和外面一样,完完全全就是普通百姓家客厅的摆设。     地上铺着地席,整整齐齐的摆着几个铺垫。陈冕坐在书案边低头批示奏折。     看着陈冕的神色,小七又是一惊,难道他没中毒?不可能啊。她就算不相信神农迦陵也相信师傅。师傅那么肯定那毒的药性,就绝对没问题。     不过早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她,依旧给陈冕跪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吧。”陈冕头也不抬,依旧低着头批示奏折。     小七大大方方的坐下。     陈冕低着头也不看小七,“昨夜朕睡的很好。这么多年,第一次睡了整宿。朕记得,没让你走。你怎么对朕的太监假传圣旨,说朕让你回家?”     小七道:“陛下都睡着了,我在宫里待着也没意思啊。再说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娘和哥哥们一定好担心,我得赶紧回家给他们报平安。”     陈冕眼皮也不眨一下,“朕对昨天的事情有些记不太清了,晋王让朕太失望,昨天朕是不是把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小七低了头,脸颊晕染出两朵红霞,“大概是陛下太思念一个人了吧。”     “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这?”     小七摇头。     “朕想把你一直留在这里。”     小七立刻慌张。“不不不。”     “为什么不?”     “我是男的。”     “你是男的?你把衣服脱了。脱光。”     小七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既然是你是男人,这里也没别人。你就脱吧。”     小七坐着不动。手掌紧紧握住自己的腿上的衣料。     “你不肯脱,要不要朕叫人帮你?”     小七继续保持沉默。     “说说吧,你师傅挑唆晋王谋反,你跟朕进了皇宫后,朕居然有很多事,都记不清楚。那药确实厉害,不过厉害的过了头。反倒令人生疑。”     “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什么药?”     “朕已经找过太医了,朕中毒了。已经吃了暂时缓解的药,但是毒已入五脏,朕现在找你要解药。你一定不会给吧?”     小七笑道,“我都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你可以继续装傻,孙家朕暂时不能动,让朕想想,对了,你家少一两个小毛孩子应该没事。你说你那几个小侄儿,哪个更可爱些。朕让人带进宫陪你。”     小七紧握住衣料的手,瞬间放开,抬头,冷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     陈冕也终于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     小七诧异的发现陈冕整张脸,一夜像是老了二十岁。怪不得他刚刚一直不抬头。原本眼角嘴角的细纹,已变成了深深的皱纹,整张脸皮肤往下坠。     “你是不是觉得朕的这张脸很可怕?”     小七冷眼,“比脸更可怕的是人心。”     陈冕站了起来,走到小七面前,将小七直接提留了起来,“御医问朕,是要五天的清醒,还是要一个月的神志不清。朕要了五天。五天,足够朕做太多的事情。比如,抹了你爹对军权。杀了你全家。把你丢去和庆元作伴。”     “你大可以试试。”     “这山,一时半会你那个师傅是上不来的。”     小七冷笑,“难道我就这样没用,事事都要靠我师傅?”     “你武功不错,朕知道。但是你应该也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是总是有限的。”     “我说了,我们可以试试。”     陈冕看着小七横眉冷对的样子,突然笑了放开了小七,自己盘腿坐了下来,“其实我不想杀你。”     “那还要看我想不想杀你。”     陈冕笑道,“这样吧,我们来谈一笔买卖。”     “噢?小七挑眉。什么买卖说来听听。”     “我想杀了晋王。他与你非亲非故,甚至几次要至于你死地。对你来说他的性命对你没有价值。”     “陛下想拿什么换?”     “你是不是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所以昨天没有直接杀了朕?可是朕这里有什么值得你要的?朕想了想,应该是你娘的尸骨。”           (068)菜已上齐只等开席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鼻子里哼了哼,“按道理说陛下这么想应该没错,常人都应该这么想。但是吧,陛下也看见了,我长那么大从来就没做过所谓常人的事。陛下说我娘的尸骨,拜托,我娘在孙府活的好好的,什么尸骨?太晦气了吧。至于陛下说的那个人,那个人和我有关系吗?她是生了我,但我是王氏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和生我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我犯得着死心眼要她的尸骨吗?再说晋王。对,确实他曾经三番五次的想杀我,但是现在他不但不会杀我,我们还建立了盟友的关系。要杀你报仇的是我师傅,因为我那个亲娘活着的时候对他很好,想必陛下也知道。至于我,押上全家性命把我养大的恩情,和只是把我生出来,就没管过我相比,如果换做陛下,陛下如何想?所以我不会拿一个活人去换一把对我没有意义的骨头。”     “小嘴挺能说。那你告诉朕,晋王准备去向哪里。”     “不知道。”     “好吧,本想客客气气的对待你。”     小七突然乌溜溜的眸子里眸华四射,嘴角漾着狡黠的微笑,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犹如山间婉然的溪水,犹如风中的银铃,甜美而又清脆,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我父亲家祖宗十八代都是做皇帝的,我母亲家祖宗十八代也都是做皇帝的。你呢?你一个贱民出生,窃国的贼,居然敢如此无礼的对我说话。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戴国嫡长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最多也就是偷东西的——贼。”     这一个“贼”字,小七使了自己十成的内力,声音一出,立刻在屋内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屋内所有的陈设物件,重的不住的颤抖,轻的四散飘飞。陈冕看着小七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脑子就觉得“嗡”了一下,整个人呆若木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七。     “陛下。”从屋外鬼魅一般冲进来五六个人影。将陈冕护在中央。     小七慢慢的站起来,继续舒展了眉目,微笑,朱唇轻启,“让他们出去。”     一名暗卫将陈冕完全挡住,长剑指着小七,“何方妖人,胆敢对陛下使用媚术。”     小七直接霸道的一掌,将说话的人打开,对着目光混沌的陈冕继续魅惑笑道:“我说了,让这些人出去。”     小七的声音轻风吹拂的湖面,一圈圈荡漾的波纹,不住的想陈冕的脑子推了过来。陈冕脸上露出痛苦的狰狞,指着小七,“不,不……”     又是两名陈冕的暗卫朝着小七袭过来。从屋外进来的五名暗卫,三人缠住小七,两人扶着陈冕往外走。     小七轻盈一跃,跳出三人的纠缠,直接站到了陈冕的面前,扯开自己的发髻,乌黑秀丽如云的发丝迎风飘散。别说是陈冕愣住,就连那五个隐卫,也都愣了。小七目露微红的光芒对陈冕笑道:“听话,让你的这些人走。难道你不想和我说话吗?这么多年,你就没话和我说了?”     “你们走。”陈冕眼睛里只剩的小七,犹如一副傀儡。     “陛下。”几名隐卫跪在陈冕面前,小七走到陈冕身边,扶住陈冕的手臂,将他扶着往屋内走,“你让他们走。没有你的传召,不得打扰你,他们都是坏人,都要害你。”     “好。”陈冕木讷的应了一声,随即对门口的人道:“没有朕的传召,谁也不得打搅。违令者斩无赦。”     “陛下,陛下。妖人,放开陛下。”     小七回眸对着门口的人道:“还不快去搬救兵?你们陛下可在我手里。”     几个人对了眼色,三人立刻飞也似的下山去了。两人依旧留在屋子门口守着。     小七从袖中拿出穿云箭,对着天空放去。一束烟火在蔚蓝的天空中碎裂开来,无数星星点点的光在空中扩散。     一名暗卫指着小七,“妖人,你做了什么?”     小七对那暗卫俏皮的眨了一下双眸,“你说呢,我让你们去搬救兵,我自己当然也要搬救兵呀。”小七那爽眸子里盛着的娇媚与灵秀顿时让那暗卫呆住。     小七看着像是傻了一样的暗卫,“要变天了,赶紧回家收衣服吧。”说着小七扶着陈冕进入屋内,将门窗关严。陈冕坐在蒲垫上,呆滞的看着小七,小七冷笑,“你以为,你找人压住毒药就行了?你以为换了五天清醒就能把这天再翻回去?我若没制你的本事,我会一个人来见你?”     此时陈冕不住的摇头,像是打摆子,又像是抽疯。他一边摇头,手臂慢慢的抬起,粗糙枯黄的手指,指着小七,“你……你……”     “我怎么了?没错,我从来都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死掉的小女婴。我母后确实就是周岚,我父皇确实是淳于幽。你现在还能把我怎样?毒入五脏,又中了我月女真经的媚术。你以为你还能见得到明天的太阳?”     “你……你……现在就能一刀杀了我,为什么不这么做?”     小七娇笑,“怎么,这你都想不透?我在等人来。人都来齐了,咱们把事情办好了。你就去死了。”     “你……”陈冕捂住脑袋,痛苦的呻吟。小七又从怀里取出药瓶在陈冕的鼻端晃了晃。陈冕想推开,却无力。痛苦摇头挣扎。     小七快意的笑着,“我娘要是看见你这副模样一定很高兴。”     陈冕紧紧皱着眉头,脑子像是要炸开,记忆力一幅幅的画面,像是火山喷涌,剧烈的冲击着他的脑子。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好端端的人生就变成了这样落魄,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害成这样。     关心则乱,如果不是这小女孩的长相,他又怎么会被人算计。     小七看着陈冕的样子,哪里还有分毫,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天子骄子的威严,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个穿的还凑合,头发花白落魄的老头罢了。心里复仇后的快意,让她快乐的想笑。     “真是因果循环。陈冕,当你谋划那些脏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当你的爪子伸进皇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想一块臭肉一样死去。”     陈冕抱着脑袋痛苦的呻吟,“你杀了朕吧。我的头,我的头要裂开了。”     “那怎么行。”小七哈哈大笑,“原本我是想让你多活一两天,好歹等我拿了我母后的尸骨再下手。不过现在我觉得,被你猜到我在想什么,是件很丢面子的事。所以,大不了我不要那堆骨头,我也不能丢了我的面子。所以,一会等人都来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说到这小七的运气突然顿了顿,“对了,如果你自己告诉我,我母后的尸骨在哪。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你知道吗,为了怎么能让你痛苦的想死,死不了,我研究了好多种对付你的办法。比如——”小七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只朱笔,轻描淡写对着陈冕肋下三寸,轻轻一点,陈冕全身不住的抽搐,无法发出声音,苍老的额头上不一会现出一层汗珠。     “疼吧?”小七问,“这是后池穴,如果我再多使一分力气,你知道你会怎样?”     小七乌溜溜的眸子笑眯眯的扫了一眼陈冕,“全省血脉逆流,你会七窍流血。但不会立刻死,身体里的血管因为受不了逆流,会一根根的爆掉,然后你的身体会肿起来,因为血液丢在你的血肉里内脏里。那一定很有趣,一会等人来,事情解决了,我决定这样试一下。”     陈冕一面疼的钻心,一面又被毒药迷的浑浑噩噩,人一会清醒,一会迷糊。完全不知道小七在说什么。     觉得和一个傻子说话太无趣。将自己披散的头发又重新束好。这时候门口开始有了动静。细细碎碎的。     小七敞亮的笑道:“我就一个人,不用千军万马的来。”     屋外有人说话,“孙慕寒,你劫持陛下,就不怕杀你满门?”     小七一听就知道这是徐翰墨在说话,既是老朋友了,她也就不啰嗦:“笑话,我劫持?明明是陛下让我留下的好不好?是吗,陛下?”小七动用真力,真大眸子,盯住陈冕。     陈冕立刻被小七泛红的眸子,引住,“是,是的。是朕让她留下。”     “陛下。你是不是中了这妖人的蛊惑?能否出来一见?”     小七原本那漆黑明亮的眼睛,此时眼圈外围现出一层淡淡的妖媚的桃红,她盯着陈冕的眼睛,嘴唇轻轻的启合,她说什么,陈冕就跟着说什么。     “传召太子、太妃、丞相、明王到这来。”     “陛下。太子和明王已在敢入宫的路上。”     小七盯着陈冕,陈冕呆滞的看着小七,“很好。等他们来了,朕自会出来相见。现在谁敢擅动,就是欺君谋逆。”     “陛下……”徐翰墨的声音激愤到了极点。但是这一道门他始终迈不进来。可能是觉得悲愤,满含阴冷,“孙慕寒,你不要得意。一对北军已去了你孙府,你就等看见你全家人头落地吧。”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北军的腿快,还是我的穿云箭快。徐翰墨你以为我傻啊,我做了那么大的事,我会把全家丢给你?我倒是要善意的提醒你一句,我觉得你倒是应该回自己家看看,你家人是否安好。对了,你小妾给给你生的那个小儿子刚满月吧,长的和你蛮像的。”     “孙慕寒!”徐翰墨几乎是暴跳。     小七在屋里慢条斯理,笑着说,“别跳了,那么大岁数,小心折了腰。回头你那八房小妾可就惨了。”     外面安静了。     小七跳到陈冕面前,小声说,“你说一会我要不要拿个匕首顶着你?做做样子也好。”     陈冕木讷,目光呆滞看着小七。     小七又觉得无聊了,“怎么你那些儿子,弟妹腿脚那么慢。我都着急了”     陈冕依旧目光呆滞。     小七像是自言自语,“是不是药力太猛,把你给弄傻了?那就不好玩了呀。”     陈冕的眼睛终于转了转,好像有了些光。     小七只能看着陈冕,大眼瞪小眼,发呆。     过了一会,陈冕被药力和小七的媚术混沌的神智好像清醒了一些。小七既然盯着陈冕,自然能从陈冕的目光里发现任何细微的变化,她笑道:“是不是想醒过来?可惜啊,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小七又从腰间拿出药瓶在陈冕的鼻端晃了晃。陈冕的身子动了动像是想挣扎,当然,所有的挣扎都是无效的。     屋子外面静的出奇,小七在想,徐翰墨和陈夙会用什么办法对付自己。她独自面对这些,心里有些没底。保险起见,还是从靴子里拨出把匕首来,抵在陈冕的脖子上。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吭哧哼哧的跑了来,“父皇。儿臣来了。小七你把我父皇关起来做什么?”     小七在屋里笑呵呵,“殿下你来啦。”     “小七你快把我父皇放出来。”     “不行啊。等明王和我外爷来了,我才能放。”     “小七,你要做什么?”     “等他们来了,殿下自然知道。”     陈启问,“那我能进来吗?”     “殿下。”徐翰墨的声音传来,明显是要制止。     外面传来陈启的声音,“没事,我相信小七。”     “殿下,不能进去。”     “我父皇在里面,我为什么不能进。若是我因为怕,不顾父皇的安慰,我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让开让我进去。”     小七暗笑,对着陈冕说,“真还没看出来,你这个孩子对你还有几分真心。哎,不过,可惜,也是假的。”     陈冕毫无反应。     外面还在争吵。“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殿下,不能进,不能进。”     争吵中,又一队脚步声传来,苍老的声音,“慕寒,你在里面做什么还不赶紧出来认罪。你疯了吗,那全家人性命闹着玩?”     小七朗声道:“外爷,真不是我的错。是陛下,是陛下说要把我留在这里。我也不想啊。”     “快把陛下放出来。”     “不行啊外爷,陛下说还要等两个人来才行啊。”     “陛下为什么不说话?你把陛下怎么了?”     “陛下好得很,我敢把陛下如何呢,正如外爷所言,我如何敢拿全家性命开玩笑呢。”     这句话说完,小七就听着一个尖厉的声音,奔了过来,“你个小贱人,快放了陛下。”     小七一听就乐了,好新鲜的称呼,听的她觉得特别有趣,“我说外面的大婶,你都那么大岁数了,火气能不能小一点啊,我都看到你脸上的皱纹了。”     “贱人。王敏之,她是不是你家的人,你怎么不去撞墙。”     “太妃娘娘,老臣要不要撞墙那要由皇上说了算,您贵为太妃,却满口污言秽语。晋王反了,您却丝毫不知道收敛,是想把陛下的脸丢尽吗?”     小七在屋子里笑抽,“还是这老头子厉害。”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陛下。大哥。王丞相,快让你那个外孙把陛下放出来。”     人来齐了。     陈启在外面说,“小七啊,父皇传召的人,都来齐了,你总该让父皇出来相见了吧。”     “自然。”小七笑道,转到陈冕面前,轻轻合上眼睛,凝神,运气,睁开眼睛,盯住陈冕混沌的双眼,“走出去。”     陈冕慢慢站起来,小七将匕首藏在袖中,抵住陈冕的后心。     两人推门而出,“唰”至少有上千把玄铁弓弩对准了小七和陈冕。小七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铁甲侍卫,以及站在一层层侍卫后面,那几个人,纵声大笑,“陛下啊,看见了。这些人演了一出戏,就是为了要出屋子,为了杀你。这些人才真正的谋逆,真正的弑君。”           (069)各取所需,各安天命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杀朕……弑君……”陈冕慢吞吞重复了小七的话。     “是啊。陛下你看这些弓弩对准的是谁?难道不是陛下吗?”小七道。     陈冕呆滞的目光慢吞吞的转向一排排在阳光幽黑发亮的弓弩,依旧慢吞吞地道:“是朕,他们要杀朕。”     “孙慕寒,你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徐翰墨目光狠戾瞪着小七,那目光和他的样貌终于彻底背道而驰。     “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们拿弓弩指着陛下,还好意思问我,我要对陛下做什么?太子殿下,你是好人,你说句良心话,现在是不是徐翰墨的人拿弓弩指着陛下和我?”小七的目光瞧向了几十排弓弩后的陈启。     陈启立刻点头,“是啊,徐都统,让你的人放下弓弩,至少要让我父皇过来啊。或者让我们过去见父皇。”     “殿下,孙慕寒此人武功超绝,若是放下弓弩,她便可轻易逃走。”     “屁话!”小七大喝,“陛下在这里好好的,明明是你叫人拿弓弩对着陛下!我逃?我为什么要逃?我做错了什么?陛下传召的是两位殿下,太妃和丞相,陛下传召你来了吗?你领着人在这里做什么?徐翰墨,你没有得到传召,擅自带兵包围青岚宫,若不是我刚刚在屋里拿话激你,你甚至要带着兵器进屋。你问我要做什么,我现在倒是要问你,徐翰墨徐大人,你要做什么!”     徐翰墨表情愣住,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对面有人鼓掌,“小七说得对,徐翰墨我要父皇,你一直拦着我不给我见,是何道理?”     徐翰墨虽然不知道如何小七,但是却张口对陈启说,“太子殿下,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个人挟持了陛下。你看看陛下的表情。明显是被这个人用了妖术控制住了。”     “你放屁。陛下对这个人说,我是好人,是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小七在陈冕背后道。     “嗯。你是好人。是朕让你留在这里。”     小七高声道:“你们都听到了吧。这是陛下自己说的话,你们到底是听陛下的话,还是听这个人的话!”     几千双举着弓弩的手,终于有人有了动摇。     小七继续道:“这边是陛下口谕,那边说话的是太子。一国之君,一国储君都下令你们放下弓弩,你们却丝毫不听。你们就等着欺君之罪,你们就等死吧。”     “放下弓弩,让我过去!让我父皇过来!”陈启在那头跳脚。     有一个人放下弓弩,立刻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放下手中的弓弩。     “孙慕寒,你厉害。”徐翰墨咬碎了牙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小七从陈冕的背后探出脑袋,“我不厉害,我只是就事说事。我知道你是为陛下的安危考虑,你是忠诚。但是你却做了一件蠢事。尽忠职守,那也要看你主子的意思。没人让你来尽忠,你带着兵来了,就是你意图不轨了。”     徐翰墨扭头,他看向陈启,“殿下,臣能做到的,只能到这里了。”     “好好好,我知道徐大人你是忠臣,一切都是为了父皇好。现在能让你的人让开一条道,让我们过去吗。”     徐翰墨又看了一眼表情呆滞的陈冕,叹了一口气,对他的人道,“放下弓弩,放行。”     “唰。”幽黑发亮的弓弩被齐刷刷的放下,翊卫们将队伍收缩成两个紧凑的方块。陈启肥墩墩的身子,跑的倒是最快,第一个跑到陈冕跟前,那双被脸颊的肉挤成两条缝隙的眼睛扫了一下小七,然后抱住陈冕的腿就开始嚎叫,“父皇,怎么一日不见,怎么成了这样,吓死儿臣了。”     陈冕的目光看着远方,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小七依旧站在陈冕的身后。     陈芸看见大哥衰老憔悴的样子,放声大哭,“大哥啊,你这是怎么?这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就成了这样。启儿,你父皇什么时候成了这样?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启道:“别说姑姑你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啊。昨天父皇还是好好的。”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一定是个贱人!”陈芸像是要伸手,把小七从陈冕身后拽出来。     小七手一挥,陈芸一屁股坐在地上。小七笑道,“我说大婶,我长的是招人了点,你也不能这样猴急。再说这事光天下日之下,你想对我做什么?”     “慕寒,你如何能对太妃无理。”     “外爷,你也看见了,明明是这位大婶伸手来拽我的,我没有做什么啊。”     王敏之叹了一口气,“我问你,陛下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在家好好的,陛下召我进宫,然后让人将我带来此处。我见到陛下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陛下身边为什么没有人?掌事太监呢?”陈夙终于开口了。     陈启道:“六叔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地方没有陛下的传召,谁也不敢跟上来。”     陈夙问陈冕,“陛下,传召吾等是否有什么事?”     陈冕不说话,只是站着。     陈夙又问小七,“陛下传召我们过来,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陈夙这般问了,小七的眼圈便红了,“我也不知道啊,我被陛下传召而来,陛下见了我眼神就不不对劲。说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好像陛下还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停的和我说关于那个人的事。然后陛下就过来扯――扯――扯我的头发。”     小七这么说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符合情理的。所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怀疑。     “然后你做了什么?”陈夙厉声。     “我……我……”小七红着眼圈,欲言又止。     陈启有些怒了,“啊?原来我父皇也好这口啊。小七不怕,有我给你做主!”     “你做了什么?”陈夙问。     “我敢做什么?我急哭了啊。然后陛下就看着我哭,我就使劲哭。然后陛下就成这样了!”     “胡说!”陈夙大喝。     小七的脸慢慢转向陈夙,眼中噙着泪水,烟雨朦胧,似是隔了整个江南的烟雨,眼圈周围还晕染了一圈淡淡的桃红,她用极委屈的口吻对陈夙说,“明王殿下,我真的好委屈……”     陈夙看着这张泪眼婆娑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撞了一下,心跳如鼓,“你……你……”竟然有些失语。     陈芸指着小七大骂,“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到底要祸害多少人!”     小七眼中含着眼泪,“大婶,我又没得罪你,你一见到我就骂我。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陈芸,“你骗的了全世间所有男人,但是骗不了我。来人啊,赶紧杀了这贱人。”     “慢着。姑姑。不管怎么说,小七也是朝廷命官,姑姑如何能擅杀朝廷命官。”     “启儿你也傻了吗,你看不出来你父皇和你六叔的样子。都被这个女人迷惑了。     “小七是男人,怎么是女人啊。姑姑,你是不是在后宫闷久了,连男女都分不清了。”     “启儿,你傻了吗,她哪一点长的像男人!你们都傻了吗!!!”     “不要在纠结这堆破事了。慕寒,陛下有没有说,传召我等来到底做什么?”王敏之终于拉下了他那张无时无刻不笑着的脸。     “我真不知道,外爷。陛下只说,你们来了就进屋。他有话要说。陛下是这样吗?”     陈冕慢吞吞的说,“是。”     王敏之道:“好,既然陛下发话,大家就都进屋。”     小七对陈冕说,“陛下,咱们进屋。”     所有人都看得出陈冕的不对劲,但是各怀鬼胎,让每一个人不愿意揭穿小七。     小七控制着陈冕进了屋子,徐翰墨冷着脸将屋子包围了起来。     小七扶着陈冕坐下,然后自己站在陈冕身后。     “陛下有什么事快说吧。”王敏之道。     陈启则一直在端详小七的脸。     陈夙还在刚刚的震惊里还没走出来。     陈芸目光凄厉的瞪着小七,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看着大家都坐好了,小七嘿嘿坏笑了两声,动用内力传音将自己的话只传入屋内几个人耳中,“我和你们做个买卖。”     屋中四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小七。     小七继续用传音术,“明王夙,你让太子平安登基,太子许你执掌军国大事。他只要安逸,你要权谋。我知道你的野心不光如此。但是至少现在,你不能夺了了你侄子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过些年后,太子会给你一个合理的机会,把皇位给你。”     陈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陈启,陈启却对着他笑。     王敏之也同样惊诧的看着小七,怎么?这就把这么大一件事,定下了?他怎么都不知道?     陈芸终于冷静了,她突然明白,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已经不是她一个后宫的女人可以抗衡。     “明王,你不用怀疑。我师傅和你有过协定。他自然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昨日赶走晋王。今日我做的事,你也看见了。”     陈夙低声,“你们为什么这样帮我?”     小七传音,“原因还不简单?你从来都知道我是谁,你自然也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和师傅只不过做一件该做的事,把好处都丢给你和太子而已。再说,我相信,你掌了朝政,也不会亏待我外爷一家。外爷老了,需要毫无压力的安享晚年了。”     陈夙微微点头,这个理由,却是不错。这对师徒本来就是来复仇的,现在既然把大仇报了,留点好处给别人,只是顺水人情罢了。     “那就替我谢谢你师傅。”     “太子殿下和明王,需保我孙家平安离开上京。与我父亲安州团聚。”     “好。”陈启直接答。     陈夙却没有说话。     小七传话,“这是我和我师傅将好处留给殿下的一点代价。如果殿下不放人,这个好处,我们可以再找一个人得了。比如晋王,师傅能将他逼走,自然有办法再让他回到上京。”     “好。”陈夙这个好干净利落,再也没有什么拖泥带水。     “外爷。我叫你一声外爷,不管你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让我爹娘在一起,总是算你做了一件好事。最终让我能在这个家里长大。就凭这点,我还是得叫你一声外爷。但是仅此而已了。所以如果你明智一些,就好好找个地方养老。让王家的人慢慢的从官场退出来。至少全家太平。如若不然,后果您老自己掂量。”     王敏之叹了口气,轻声说,“既然太子和明王都是你的盟友,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轮到你了,大婶。”     陈芸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往日无比威严,圣心难测的兄长,如今就如傀儡一般,坐在面前。那苍老的面容。再想想已经远走的陈焱,让陈芸看了心中越发凄凉。     “我若想杀你,兼职比踩死一只臭虫都简单。但是,你若死了,太子就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小七……”这下轮到陈启眼圈红了。陈启是没想到,小七会帮他想的那么周到。     而陈芸却说,“你们这是要弑君。”     小七对着陈芸挑了挑眉毛,“没错。太子要一个没人管束,自由自在,尽情享受的生活。再说陛下为了自己,将太子的母妃当做挡箭牌替死鬼,你以为太子真的没心没肺?陛下是死是活,太子会为他掉一滴眼泪?再说明王,他从一个被你们瞧不起的庶子一步步走到今天,你觉得他仅仅只是想要一个王位?再说晋王,他三番两次被陛下怀疑,甚至生死一线,陛下也没有对他施以援手,你觉得他还会心甘情愿为陛下鞠躬尽瘁?这三个人的命运早就定下了。我和师傅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推手。给了三个人最想要的结果。至于你,你虽然讨厌,但是并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只要老老实实的在宫里给太子作为一个长辈的慈爱,你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但是如果你冥顽不灵,坐在这里的这个人就是下一个你。”     陈芸看见满脸皱纹,满脸憔悴,花白头发表情呆滞的陈冕,她整个人呆住。不知道自己还要再说什么。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后宫女子,哪怕强势了半辈子,遇到实力完全可以将自己压死的对手,她还能再挣扎什么?明哲保身,永远是最明智的生存法则。     小七看了屋里四个人的表情,完全是认同了,所有安排。她笑着道:“其实原本的计划,没有这么快。只怪他做了无谓的挣扎,当然挣扎的结果就是昨天晋王才反了,今天大家就要打开天窗把话挑明了说。本来我和师傅是想,你们有个过程接受这件事。现在看,好像我师傅高估了你们的良知。”     几个人也不说话,得到自己想要的,得到一世平安,似乎比一个人的死,更为重要一些。     “好了。这事就这样了。你们得到了你们想要的,我和师傅得到了我们想要的。大家各取所需,没有对错。太子和明王,麻烦请让门口的那条狗离开。我要做我该做的事了。”     陈夙和陈启果然十分听话的,对外面的徐翰墨道:“徐翰墨带着你的人下山。陛下好好的在此,你却带着人毁了这里清净。”     徐翰墨在屋外简单明了的说了个“是。”没有任何拖沓,带着人走了。因为他明白,卫国真的要变天了。他一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改变什么。     大队人马走了之后,小七出声,似是随意轻松的喊了声,“师傅进来。”     大约只是须臾间,屋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个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霁雪看着屋里平平静静坐着的几人,他含着笑,对坐在下首的四人道:“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如果你们没有什么疑义,这事就这么定了。”     四个人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彼此的心中在翻涌些什么。     周霁雪走到小七跟前,对小七道:“你做的很好。比我想象的好。小七你今年才十五岁,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你做到你这样,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     “什么?姑娘?”陈启圆滚滚的身子蹦了起来,“小七怎么会是姑娘!”     屋里的其他几人,就当看白痴一样看着陈启。     周霁雪温雅的对着陈启笑道:“殿下。你不会真当我和小七是断袖之欢吧。”周霁雪说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小七那男人的发髻,瞬间散开,如云如墨一般的发丝披散下来,“我的小七从来都是货真价实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陈启被惊呆了,一双眯缝眼,瞬间放大成滚圆。     陈夙则紧缩了眼睛,原本细长的眼睛也发的促狭。     陈芸看着小七冷笑。王敏之则好像什么也没看见,四个人里只有他最平心静气。     陈启呆了半天,指着小七,“你到底是不是小七?”     小七先是对周霁雪皱了皱眉头,然后一脸不耐烦,“如假包换!”     陈芸冷笑,“什么小七,启儿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她是谁?”     “姑姑,她是谁?”     “若不是她这张脸,如何能把你父皇弄成现在这样!你想想这世上还有哪个女人的脸能让你父皇鬼迷心窍。”     “那个女人……”陈启盯着小七看了半天。     看的周霁雪不高兴了,直截了当的说,“小七是我姐姐的女儿,世安公主。”     陈启长大了嘴巴,“啊啊……小七……”屋里的几个人已经受不了陈启的白痴。根本不理会陈启。     陈夙问周霁雪,“你现在对我们公开你徒弟的身份,有什么意图直接说。”     周霁雪笑道:“不愧是明王。”     “很简单,我帮了你们大家,你们也要给我所要的。”     “什么?你要什么?”     “我要你们给小七名正言顺的身份。”     “那怎么行。她是戴国公主,戴国已经亡国十五年。你要我卫国如何册封一个亡国公主?”     “为何不行?我只要你卫国承认小七的身份,只是一个身份,有什么关系。小七是小姑娘,又不是男孩还有可能夺了你卫氏的江山。”     “师傅,我不要这个身份。和这些人废话什么!”     “不行。我答应你的,我一定要做到。”     “我答应你们两人的事情依然做到,怎么?就这样一件小事,你们都不肯答应?既然这样,我会让你们的天子长命百岁的活下去。小七,拿解药。”     “好。”     “不不不,不就是个封号。这还不简单。太子殿下是否同意小七姑娘公主的封号?”     “我没意见。这样也好小七有了封号,可以随时进宫看我。”     小七白了陈启一眼。周霁雪终于满意点了头。     周霁雪看了陈冕还好端端的坐在这里,他便问屋里其余四人,“既然你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所要的,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你们要如何对待陛下?”陈芸开口问。     周霁雪疏离笑道:“就是不想让你们看见,所以让你们走。”     陈芸落了泪,想着曾经在一起和和睦睦的兄妹三人,毫无间隙,彼此信任,如今因为猜疑,大哥逼反了九弟。自己选择偷生,放弃了对大哥抗争。     也罢,事已至此,看和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陈芸先走了,然后王敏之、陈夙、最后是陈启。四人走后。     小七一脸坏笑,对周霁雪使了个眼色。     周霁雪笑着对准陈夙后池穴,轻点了一下。     陈冕那木讷端直的坐姿瞬间垮塌了下来。     周霁雪笑道:“陛下,该看的,该听的,你看见了,也听见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如何想?”           (070)母后,我带你离开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冕如烂泥一般趴在案几上。     周霁雪对小七招了招手,小七立刻点着小脚尖,轻巧的走到周霁雪身边。周霁雪拉住小七的小手,“怎么回事?他怎么清醒了?”     “药力过于强了,反而让他起了疑心。”     “呵呵,看来以后我还得和迦陵说一下,以后配毒时还得想一下,被下毒人的性格。”     “可不,还好我反应快,还好我从不疏于练功,否则今天真的要栽了。”     “你用了月女真经,迷惑了他?”     “要不他能这么老实听话?”     周霁雪将小七拽进怀里,温暖的指腹轻抚着她的发丝,“虽说你的内功底子确实已属上乘,但是如果遇到比你更高的人,你的媚术很可能会反噬。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媚术。最少在你月女真经第八层以后再说。今天确实算是你运气,首先他之前已经中毒,身体虚弱。否则――”     小七在周霁雪的怀里,温顺的点了头,“知道了。”     陈冕慢慢抬起头,看着在他面前温柔相依,浓情蜜意的两人,目光幽暗,时光仿佛穿越了二十年,恍惚间他似乎又看见了那两个深情依依的一对璧人,互相依偎在一起。那恩爱,丝毫也不像是天子和嫔妃,完全就像是小门小户里的一对普通年轻夫妻。那时候他就想着,有一天自己也会拥有这一份平淡的恩爱。可是那时候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人,而那时候他却是他们的臣子。他只能默默的看,却什么也不能说,所有的情绪都要压制在心里。在他们的面前,他永远都是渺小的,每次见面都是要跪下才能说话的人。     那个男人空长了一副迷惑女人的好皮囊,除了伤春悲秋,诗情画意,什么也不会。军国大事什么也不管,全部交给大臣去做。而自己只知道在后宫享受着女人的温柔乡。     他根本配不上阿岚,他是个懦夫,大难临头,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但凡这男人有点用,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儿孤零零的空守着一座宫殿。     陈冕眼睛泛着血红,大吼,“放开她!”     周霁雪和小七同时一惊,两人诧异的看着这将死之人。     陈冕趴在案几上,颤抖着手指着周霁雪,目光狰狞,“你,你放开她!你个懦弱,没用的了男人。”     周霁雪皎若明月般的笑了,“陈冕,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强有什么用,命里注定不是你的东西,你再强求,也是无济于事。皇权和女人。你最终得到了什么?没错,你是做了十五年的天子,你是这卫国的开国帝君。可是,这十五年里,你哪一天睡过安稳觉。你不是在防着别人,就是想着害人。后宫的女人再多,你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个死去的女人。你没有欢乐,也不会悲伤。人活着没有悲喜,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以你的身体,活个七老八十应该没问题,可是,你却想要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你看看现在的你,众叛亲离的滋味如何?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什么……”陈冕的眼睛瞪着周霁雪,口中不停的重复这句话,像是着了魔一般,不断的,重复着。     小七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陈冕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     “我姐姐的尸骨在哪里?你告诉我,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作为一个君王体面的死。这就是你忙忙碌碌十五年唯一得到的。”     陈冕混沌的眼神慢慢的看向周霁雪,“虽然你说你帮的人是明王,可是我感觉你是帮的人是晋王。而且,我觉得我死后,你会继续帮着晋王,一直到他打回上京。”     周霁雪并不否认,而是干净利索的点头笑道:“是的。晋王心地淳厚,即便你几次三番暗害他,他从来也没有对你这个大哥起过谋逆的心,他才是这卫国主人。只不过等他打回来,我会让他换了国号,他的国和你的国不会有任何关系。你的卫国很快的就会被人遗忘,短短十多年,最多在史书上只会出现一行字,陈冕乱臣贼子,篡夺皇位。灭三百年戴,建卫,二十年后覆之。”     “不,不……”陈冕趴在案几上喘着粗气。     “你也看见,你的儿子,为了安逸,选择了放弃皇权,放弃了你。你的六弟,为了权势,放弃了你。你的妹妹为了能好好活下去,也放弃了你。唯一对你忠心的徐翰墨,为了日后的前程,也放弃了你。唯一不会放弃你的晋王,被你赶走了。现在盯顶着逆贼的罪名在外流窜。你觉得这世上还会有谁对你有怜悯之心?谁会可怜你这已经无用的人?你快去吧,那些因你枉死的人都在地下等着你。你现在需要想的,是你一个人如何面的那些找你讨命的那些冤魂们。”     “不,不……”陈冕抬起头,摇着头,“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想死。周霁雪,周霁雪,你救我,你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给你。小七,小七,你要什么?”     周霁雪和小七两人傲立笔直的站着,两人含着笑看着强弩之末挣扎着的陈冕。     “你们救我,你们想要什么,我给你们什么。”     “可是我们就想要你死。”小七道,“如果不是你,我父皇娘亲活的好好的,我也不会被不男不女的被养大。我今日的一切都拜你所赐。能看见你现在这样,我心里一点没觉得多痛快。我只是在想,我母后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不是如你一般的凄惨。你现在知道怕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你有想过他们嘛?他们都有妻儿,家人。你因为一个人的**,害了多少人。你去死吧,那些人在黄泉路上等你太久太久了。”     “不,不……”陈冕扭着身体,爬到了周霁雪和小七的脚下,“救我,你们有解药,你们救我。”     “刚刚是谁和我说,换了五天清醒。我当时还觉得你有种。是条汉子。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原来都是装的。”     “小七啊,这样的人很多。纸糊的老虎。你这回见着了。”     “见着了。”     小七一脚踹开了陈冕,“走开,让我恶心。”     陈冕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口中不断的念叨,“我不要死,不要死,你们救我,你们要什么,要什么……”     周霁雪叹了口气,“毕竟是一国之君,小七,我们不能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小七噘嘴,“我不管了。”     周霁雪走到陈冕面前,“告诉我,我姐姐的尸骨在哪里。”     陈冕指了一个方向。小七看见那是一个鎏金镂空雕的香炉。走了过去,伸手要将香炉打开。     “慢!”周霁雪大喝。     小七立刻住手。周霁雪从腰带中,抽出软剑,用剑尖挑开了香炉,顿时屋中金光四射,无数的牛毛飞针,从香炉中射出。周霁雪剑尖一挑,将香炉朝着陈冕的方向丢了过去,迅速的抱着小七在屋里翻滚了几圈。     翻滚中,就听得陈冕不断的惨叫。     一切安静下来,两人站起。发现陈冕全身被牛毛细针扎满,连圆睁的眼睛里,都是针眼。满头满脸的血。晕染了整个屋子。样子凄惨至极。     周霁雪将小七蒙上眼睛,“别看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死法。”     小七拿开周霁雪的手掌,冷漠的看了一眼陈冕的尸体。转身,走到鎏金香炉边,伸手打开了香炉,到处里面的东西。发现白色的香灰里确实有几块残全不全的骨头。     周霁雪找了一块布,小七一块一块的将骨头从香灰里挑出来,包裹好。对包袱磕了三个头,“母后,大仇报了,我终于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了。”     **     卫,元和十五年九月十五。帝薨。太子启继皇位,改元乾和。     明王夙,封摄政王。王敏之因为年事已高,辞去丞相一职,陈启封其一等卫国公,颐养天年。     新帝陈启在民间认了女子为义妹,封为世安公主。     册封并没有仪式,只是朝廷下了诏书通告全国。     这位来历神秘的公主,也并不住在宫中。说她的神秘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封号是已被灭国前朝公主的封号,怎么能沿用到本朝公主的封号。     没有人知道其原因。也没有人见过这个来自民间的公主。     所以有人说,难道卫帝突然暴毙和皇位来路不正,周皇后和小公主索命有关?所以新帝才封了一个鬼公主安慰冤魂。     小七和周霁雪坐在前往安州路上的一座茶楼里,听着百姓的传言,只能无奈的摇头。     周霁雪说,“就是你,陈启那边都说好了给你册封大典。就是你死活不干。你看看现在,连鬼公主,连冤魂都出来了。”     小七不耐烦的皱眉,“烦死了,我才不要化成鬼一样,和小丑一样站着给人家看呢。是不是公主又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在乎。”     “我在乎。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补一个仪式。”     小七做了个嫌恶的表情。喝了一口水。看了对面桌子,孙毅正热情的给迦陵端茶倒水。她对周霁雪使了个眼色,周霁雪看过去,脸上有了笑意。然后小声对小七说,“你怎么谢我。为了你大哥,我把我这个妹子都推出来了。”     小七鄙视,“我说周大侠,你到底有多少个妹妹,扳扳手指头,数的过来吗?数过来,要不要我帮你脱了靴子,用脚趾头接着数。”     “老板,上一坛子醋来。这位小哥要喝醋。”周霁雪对着茶楼的店老板大声说道。     小二跑过来,“大爷,我们这是茶楼,没有醋。”     周霁雪拿出一锭银子,“去买。”     小二看见白银眼都直了,“这得买多少。”     小七一伸手将银子拿在手里,两只手轻易一掰,从银锭上掰下来一角,“没事了这人脑子不太好,有钱烧的。这个赏你,你去吧。”     小二看着小七掰银子和掰馒头一样轻松,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赶忙拿了银子就跑了。     小七将剩下的银子放在手掌心里,捏捏握握,捏成一个圆滚滚的坛子的模样,又用指甲在坛子上写了个醋字,丢给周霁雪,“别客气,算我送你的。”     周霁雪将银坛子拿在手里,几乎是爱不释手,又用自己的手将银坛子做了一些细致的精修。一个惟妙惟肖的醋坛子放在桌上,两个人对着小小的银坛子笑的像两个孩子。     迦陵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两个人,孙毅看着迦陵,发呆。     等迦陵收回目光一转眼,看见孙毅正看着他,立刻冷了脸。孙毅忙着端茶倒水的哄。     小七和周霁雪看着这一幕,只能叹气,孙毅看上了神农迦陵,这条路漫漫长远兮。     **     陈夙放了孙家人出城,去安州。     一家老小,行路慢。     周霁雪和小七不能耗,只能丢开大队伍,先走。     神农迦陵对周霁雪说,她想去燕国,去那个周霁雪曾经说过的小村子,想找到那位老医生。周霁雪不放心,但是神农迦陵说,“我只是告诉你,并不是等你同意。你走了,也管不了我,腿长在我自己身上。再说,我也不喜欢和一大家子人混在一起。我去了燕国,事情办完了就去安州找你。”     周霁雪想了想,他确实没有办法拴住迦陵的腿,临机一动,将孙毅叫来,将事情一说,拜托他陪着迦陵一起去燕国。另外他也派了几个隐卫暗中保护。     孙毅几乎是想也没想,满口答应。     四个人告别了孙家的车队,快马加鞭的奔向个各自的目的地。     只不过在路程的前面几天,四人是一条路。过了今天,四人将会分道扬镳。     四人晚上用过晚饭,回屋休息。周霁雪和小七自然是一间屋。孙毅和迦陵各自一间。     入夜,万籁寂静。周霁雪和小七在屋里入定修习。真力相互交融,互相补足提升。     正当两人全然投入在虚空幻境里,一个女子如蚊子哼一样嘤嘤啼啼哭泣声传入了小七耳朵里。这哭泣声太像是她在杜诚毅的幻境里听见的母后的哭泣声。虽然她平日里大咧咧的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可是这么静谧的夜,这样的哭泣声,让她沉静的心,瞬间的垮塌。周霁雪自然感觉到了小七的不对劲,立刻终止了两人的修习。等他出定,睁开眼睛,看见小七表情痛苦,全身不住的颤抖。     周霁雪忙摇晃小七,“怎么了,怎么了?”     小七睁开眼睛一张口就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周霁雪抱住小七指法迅速点了她的几个大穴并大叫,“迦陵,迦陵。”     孙毅先冲了进来,看着口吐鲜血的小七,吓的脸都白了,“怎么回事啊?这是旧毒复发了吗?”     周霁雪道:“不是。刚刚我们入定,修习真力。然后听见有人在哭,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小七乱了心智。”     “哭?”     “是的,一个年轻女子的哭声。”     正说着,迦陵披着单衣跑了进来,一句话也没说,低头就帮小七诊治。     周霁雪因为担心小七,完全没有看迦陵。     而孙毅却一直盯着迦陵。     忙活半天,又是扎针又是疏通经脉,小七又吐了几口血,总算是缓了过来。     迦陵忙了一夜,脸色很差。周霁雪一面担心小七,一面看着迦陵苍白的脸色,也心疼,就把迦陵交给了孙毅,请求代为照顾。     孙毅自然是主动上前,陪着迦陵走了。     周霁雪抚摸着小七的额头问,“怎么回事?从未见过你这样。”     小七虚弱轻声,“那哭声太像我母后的声音了。上次进了幻境,我母后就是这样哭的。几乎是一模一样。我一时没把持住,心就乱了。”     周霁雪将小七抱住,“你一直不承认,其实你母后对你的影响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小七的眼睛看了一下挂在衣帽架上的包袱。从陈冕那里得到的母亲的尸骨就在包袱里。     “师傅,你说。昨晚我听见的到底是不是我娘的哭声。我娘是不是怪我,没有把她带回家,而是带着她到处跑。不高兴了。”     “肯定不是。我也听见了那哭声。”     “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真是害人。”     “人家应该不是有意的。你若不说,我都不知道这种哭声会伤你。估计若不是今天,你自己都不知道。”     小七叹了口气,“也许吧。”     孙毅陪着迦陵回到屋内,迦陵说,“我没事,你走吧。”     孙毅却没有听迦陵的话,反而将门关上,自己坐了下来。     迦陵冷了脸,“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坐在这。”     “昨晚你是不是又梦到什么伤心的事了?”     迦陵诧异的看了孙毅,没说话。     孙毅继续道:“那哭声是你的。”     “不是。”迦陵立刻否定。     “真是你的。我听过。那天晚上在你屋里。我亲耳听见的。”     “不是。你听错了。你一定是听错了。”     孙毅耐心的问,“迦陵你到底在梦里梦到了什么?什么事情会让你这样伤心?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姑娘,你应该像小七那样高高兴兴的,从我见到你开始,你就从来没笑过。不笑就算了,连做梦都在哭。你心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我是个粗人,不会小七师傅那样讨人喜欢,但是我觉得你这样不好。小姑娘不都应该像小七那样?怎么你却那么累,心里好像装了天下所有不开心的事。其实小七的身世如果说出来,也是很苦的。她的遭遇,一般人承受不了。但是你看她,不是也活得很好。”     “是的是的。小七什么都是好的。行了吧!”     孙毅没想到迦陵会突然发火,他有些尴尬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像你活的这么累。把什么事都压在心里。白天冷着脸,睡着哭。这是不对的。你们学医的人也知道,这是病,要治。”     “我很好。谢谢。我为了伺候你那个宝贝妹妹一夜未睡,我现在要睡觉了。你能走吗?”     “可以。不过你睡着了别再哭了。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叫我。”     孙毅默默的出了屋子,迦陵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怒气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哭?自己睡着了真的会哭?不可能,一定是那个小子听错了。她从记事起好像就没哭过,更不可能在梦里哭。     是的,一定是那讨厌的人听错了。她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想着那些一夜一夜折磨她的噩梦,心中凄然。     难道自己真的病了?可是心病怎么治。这么多年的心结如何去治。     **     小七休息两天,便又神气活现的骑在了马背上。四人分道扬镳。     分手时周霁雪看着迦陵的脸色,“迦陵你的脸色怎么比才受了内伤的小七还难看,是不是病了?如果身体不舒服,就休息好了再走。反正你们也不赶时间。”     孙毅立刻点头,“是啊。我也这么想。”     迦陵完全看不见孙毅的担忧,只是看着周霁雪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只是没休息好罢了。没什么。你们的事重要,赶紧走吧。我会注意休息,慢慢的走。”     周霁雪和小七想想也就不再耽搁,朝着北方的大路奔去。     神农迦陵看着绝尘而去的身影,像是自言自语,“我若会骑马该多好。”     孙毅灿烂笑道:“这有何难,我教你。”     迦陵像是根本没听见孙毅的话,自己坐进了马车,“走吧。”     孙毅叹了口气驾着马车,带着迦陵朝西晃悠悠的走去。           (071)一物降一物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孙毅带着神农迦陵,驾着马车走后,周霁雪和小七的两匹快马停了下来。     两人看着远去的马车。小七问,“你就那么放心我哥?”     “放心,放心,绝对放心。就是迦陵把你哥吃了,你哥也绝对不敢对迦陵做什么。”     “你想错了,我的意思,你就那么相信我哥能收了迦陵?”     周霁雪笑着说,“我相信这世上一物降一物。比如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能被你这个假小子降住。经过你,我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男女之情。”     小七嘿嘿坏笑了两声,“可是你别忘了,那可是我厚着脸皮追的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每天跑你床上去捂被窝。我觉得这世上不会找出第二个比我皮厚的人来了。不过呢,我追求我自己喜欢的东西,在不损害别人的情况下,再让我皮厚点的事我也做得出来。”     周霁雪眼波流转,樱粉色的唇角轻轻扬起,“皮厚?那晚上一定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皮厚。总算甩掉你那个老妈子了。”     小七的脸蹭地红了,抽了马鞭子,双腿加紧马肚,丢下“流氓。”二字,飞驰而去。     周霁雪哈哈大笑,追上前去。     两人一路说笑,安州奔去。     只是越是往北,各州各县盘查的越是严密。好在小七手里有陈启专门开给她的通行令,这卫国对于她来说畅通无阻。     但是陈焱就没那么快活了。几千号人,说起来也不少,但是遇到卫国的正规军,那还不够塞牙缝的。只能化整为零,分成二三十个小队伍,分好盘缠和干粮,大家分头往安州去。     其他人,随便乔装打扮,都没问题。就是陈焱着实长的太招眼,那个头,那长相,那气势,与生俱来的东西,无法隐藏。     这个人还生就一副绝对不屈的犟脾气,所以刚离开上京,消息还没传出来,经过几个州县,他戴个帽子,或者手下打打掩护也就混过去了。但是过了些日子,特别是陈冕驾崩,陈启继位,陈夙为摄政王的消息传出来。陈焱越发的不愿意配合向城门官低头的举动。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他到没有特别为大哥的死感到多伤心。因为他已经彻底对大哥死了心。他生气只是突然觉得,原来整个卫国已经被周霁雪玩弄于鼓掌。     他的反叛,出自周霁雪的手。大哥的死明显也肯定是周霁雪干的。陈启那个混小子登基,陈夙那个混蛋掌权,这明显的一步步都是周霁雪安排。再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周霁雪的一枚棋子。周霁雪叫他去安州,他就老老实实的去安州?     这叫什么事!他周霁雪把卫国给毁了,他还屁颠屁颠的听他的安排。     这个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是越想越生气,索性在一个不知名的县城里装病不走了。     清荷,一个女子行路反而比陈焱走的快得多。虽然她被封在上京六七天。城门一开,她就快马加鞭的追。     追上陈焱的时候,陈焱在闹脾气,装病。对外是说,因为兄长去世,忧伤成疾。     清荷一路风尘,人骑马骑的都快散架了,见到陈焱的时候,发现陈焱,白白胖胖,满面红光,正在一处隐秘的民宅里拉弓射箭。     陈焱见到清荷来了,什么关心的话都没说,只是笑着说,“来啦。”     清荷一路的担心,顿时化成了满腔怒吼,“殿下可知道我这一路换了多少马,就因为听见殿下病了。我是不眠不休的赶过来。”     陈焱拉他的那把玄铁长弓,“累了就去休息。反正我暂时也不走。”     虽然心里有火气,但是看见陈焱好好的,一路绷着的神经,松了下去。她是想迈腿去走路的,结果腿一迈开,居然两条腿一点使不上力。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脚踏空,就往地下载。     陈焱还在专心致志的拉弓,练力气。只听耳后咕咚一声,他一回头,看见清荷已经摔倒在地。     他将铁弓扔了,忙去扶起清荷,并对左右随从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吗?人摔倒了看不见吗?”     随从很冤枉,清荷那是殿下姬妾,他们哪里敢伸手去扶。就怕是那只手碰到了清荷,回头那只手就会被砍掉。索性被骂就被骂吧,总比被砍了手划算。     陈焱将清荷扶起,皱着眉问,“摔到哪里没有?怎么好好的走路都会摔倒?”     清荷揉着自己的膝盖,忍着眼泪,“没什么。”其实她是不好意思说,连日骑马,大腿内侧的皮都磨破了不知道多少层。结痂了又破,破了又结痂。现在大腿上是帮着绷带,刚才摔跤的时候,好像才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真正疼的是那里,可是她怎么好意思说。     陈焱扶着清荷走了几步,清荷几乎是寸步难行。陈焱索性就将清荷横抱着,回到他的卧房。他并不知道清荷会赶来,也没有给清荷准备屋子,所以也只能讲清荷抱到自己的屋子里。     将清荷放到床上,“伤在哪?我让人找个郎中来看看。”     清荷忙着摇手,“不不不,就是骑马累了。腿软。”     这个陈焱是能想到的,女子再强终究是女子,骑行这么多天,没累趴下已经实属不易。所以他对清荷说,“你梳洗一下,今晚就睡在这吧。”     清荷能感觉到自己腿上的血不断的渗出,估计在停留一会,会弄脏陈焱的床。她急忙忙的说,“这是殿下的卧房,我怎可睡在这里。还是随便给我找间屋子,能休息就行了。我这一路也就这样过来的。有张床就行了。”     仅仅只是清荷随口无心的一句话,倒是陈焱听的百感交集,觉得一个小女子可以为了他不辞辛苦的追赶而来,他对清荷却从未上过心。所以他坚持让清荷不要在动了,“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有张床就行。不管怎么说,你是我陈焱的人,听我的话,就睡在这。”     清荷听了陈焱这么说,心里顿时暖了几分,傻乎乎的问,“我谁在这,那殿下呢?”     陈焱笑了道:“这是我的床。”     清荷的脸顿时红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陈焱说,“我见你刚刚摔得不轻,你既不愿意叫大夫。那你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伤。”     清荷的脸越发的红,像是一个熟透的苹果。     “奇怪了,转性了?这才几日不见,以前你不都是主动的很吗?我就是看看你的伤,你别胡思乱想。”     清荷瞪了陈焱一眼,“我知道你,我再胡思乱想也没用。你无心。”     陈焱咧咧嘴,“快脱下来,我看看。”     清荷想想,这个时候叫大夫来不合适。走漏了风声,就是大麻烦。陈焱既然想看就给他看,反正自己什么地方又没被他看过。     她慢慢的脱,脱了一半,血迹已经映了出来。陈焱开始没反应过来,总是看着清河的膝盖,确实是红肿,正准备拿了跌打药给帮她上药。看见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顿时就蒙了,忙撸起清荷的裤子,看见缠着的绷带里鲜红的血已经渗透绷带。他浓眉紧锁,肃容问,“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说着就伸手去解开清荷腿上的绷带。     清荷忙着躲闪,“不不不,殿下。我自己来就行了。”     这时候的陈焱已经明白了,清荷的伤从何而来。陈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火了,“你别动。”     清荷立刻就老实了任随着陈焱帮其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又让人送来热水,帮清荷擦手擦脸。帮她清理好了,帮她把外衣脱了,让她躺好,亲手给她盖好被子。     现在的清荷感觉自己已经死了。被淹死在甜蜜幸福的海洋里。     一个追求了那么久,似乎永远都遥不可及的爱情,现在就在她的身边照顾她,甚至帮她梳洗,帮她在那样羞愧的地方上药包扎。     那是不是说,他在心里终于认了自己?     只可惜,清荷太累了,一合眼就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已是第二天的天明。她还想着晚上能和心爱的人同榻而眠会是什么感觉,结果竟懊恼自己睡成了死猪。     不过她醒来以后,看了看自己身边,也就知道陈焱昨夜并未与她同床。不过她并不气馁,她觉得她等了那么久,守了那么久的幸福的日子,终于看见了希望。     这是不是可以说自己苦尽甘来了?     **     当周霁雪得知陈焱因为忧伤成疾,赖在一个地方不走了。     就问小七,“我们现在是去安州,还是去看看陈焱,到底怎么了?”     小七想了想,“这个人脾气怪得很,万一他脑子被驴踩了,又带着人回上京去怎么办?那我们忙活半天不就前功尽弃了?”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脑袋,“不错啊。果然长进了。连陈焱脑子有可能被驴踩了都能想到了。”     小七哈哈大笑,“那是我太了解这个人了。就是个呆子。”     周霁雪很认真的点头,“你对你那些蓝颜知己都非常了解。我知道的。你说陈焱是呆子,那慕容泓又是什么?还有崇仁又是什么?对了还有你大师兄又是什么?”     小七剜了周霁雪一眼,“那我问你,你那个贺兰柔是什么?神农迦陵是什么?庆元又是什么?”     周霁雪叹了口气,“你这个怎么成天就知道胡搅蛮缠。这些女人我搭理人家吗?你呢?勾肩搭背,背着我喝酒,我眼皮子底下还大半夜的跑去看人家。小七,你到底把我放在哪里?”     小七嘿嘿的坏笑两声,“我说男人,你准备醋到什么时候?我就说人家一个呆子,你看看你,没完没了了。”     周霁雪凤眼微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小七,“小七啊,你长大了。以后你需要我的地方会越来越少。我有时候真是担心,你的心野了怎么办。你个没心没肺,想去哪就去哪,我怎么办呢?以后的我会越来越身不由己。回头你看上了哪个臭小子,和人家跑了。我怎么办?”     小七笑的前仰后合,“原来师傅也是个呆子。是不是最近你太闲了。开始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周霁雪道“因为你慢慢的变了。只是你自己没有注意到。我一面高兴的看着你的成长,一面担忧的看着你的成长。”     “担忧什么?”     周霁雪明媚的一笑,“我们家小七太优秀了。怕给别人拐跑了。”     小七翻了个白眼,这骑着马笑道:“那个能拐跑我的人,要比你漂亮,比你有钱,比你能干,比你武功高,比你脾气好。我觉得除了天上的神仙,估计也不太能有这样的人。所以,师傅啊,我们还是先去见陈焱。至于那个拐跑我的人呢,等遇到了再说。”     周霁雪想想也是,这世上要找出一个比自己优秀的人确实怪难的。     心里笑了,自己居然会为这样一个野丫头,丢了自信。小七说陈焱是呆子,现在看自己在爱情的道路上,不也一个彻底的呆子?           (072)原来,确实喜欢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原本卫国来源情报最大的直属衙门司夜行卫整个反了朝廷。所以就算陈夙做梦都想着要抓到陈焱,拿也是鞭长莫及。没办法,手下没人。     所以暂时陈夙掌权下的卫国朝廷,只能靠死办法,围追堵截。但是当几千个原本就善于隐匿伪装躲藏的夜行卫混在卫国百姓中。陈夙很快的发现,他完全拿这帮子人没办法。     所以陈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一个地方赖着不走,周霁雪可以堂而皇之的带着小七去看他。     当清荷还沉浸在苦尽甘来的喜悦里没两天,周霁雪就带着小七出现在清荷面前。看见陈焱看小七的目光,清荷明亮的目光再一次的暗淡下来。     哪怕陈焱在周霁雪和小七面前对清荷那是百般照顾,看的小七一个劲对清荷做鬼脸。可是清荷知道,假的永远都是假的。     既然周霁雪和小七来了,陈焱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在租来的小院里,给两人洗尘。     可是陈焱的随从里没厨子。随从烧点简单的饭菜还行,但是如宴请周霁雪这样的大人物,着实上不了台面。     周霁雪来了,清荷自然是不能在床上躺着。可惜央求半天,无果。小七知道她受了伤,如何能忍心让她下床做饭。     于是小七对周霁雪说,“好久没有吃过师傅做的饭菜了。自从出了云谷,你就再也没做过一顿饭给我吃了。不过那会子在山上,没人看见。现在嘛,师傅是大名鼎鼎的云谷周霁雪,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师傅,现在我想叫师傅做饭给我吃,是不是有些为难你了?”     陈焱有些诧异,他不相信周霁雪这样不沾染人间烟火的人,会像个女人在灶台边忙活。     周霁雪笑着对小七说,“那要看对谁。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愿意做饭给你吃。为喜欢的人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是甘死如饴。吃我做的饭,你高兴。我就高兴了。仅此而已。这又有什么为难一说呢?”     陈焱顿时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如果小七说饿了,让他做饭。他应该也会乐颠颠站在灶台前。但是如果是清荷,他觉得他不会。因为清荷也绝对不会要求他这么做。     所以,他心里突然明白了一点,原来他真的喜欢小七。而且甚至幻想,自己能为小七做一顿饭。虽然他什么都不会,可是他却想为了小七去做这只有女人才会做的事。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疯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怎么会喜欢小七?怎么会!     周霁雪拉着小七去了厨房,陈焱焦躁的在院子里站着――发呆。清荷坐在床上,看着陈焱――悲伤。陈焱对小七男女之情表现的越来越明显,每个人都知道,只是他自己不承认。如果有一天陈焱知道小七是漂亮到夺目的少女,那才是他真正疯狂的起点。     小小的厨房里,周霁雪切菜炒菜,小七烧灶,两人有说有笑。陈焱耳朵听着小厨房里传来小七的清脆的笑声,只能心里越发的黯然。     因为两人配合默契,很快的四菜一汤,被小七端了出来。     周霁雪的刀工那是杠杠的,一个萝卜硬是给切成了七八种花式。一棵白菜也给切成了两三种花式。当然云谷周霁雪提着菜刀切除来的白菜萝卜的花式,那也是由小七做指导的。最终切好的花式由小七统一摆盘。四菜一汤成了四种小动物,猴子,老虎,猫咪,兔子。白菜是青山,白萝卜是兔子的身体,胡萝卜是老虎的身体,猴子的身体用南瓜丝儿来摆。再来点肉丝儿,酱排骨,荷包蛋做点缀。看的清荷和陈焱根本舍不得下筷子。     小七倒是不客气,直接夹了自己做出来的小兔子的头,吃的那个快活。     清荷翻了白眼,周霁雪只会呵呵的笑,“吃吃吃,别介意她调皮。”     陈焱以茶代酒敬了周霁雪和小七两人,但是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难道说应该谢谢他们成功的逼反了自己?他娘的,他可从来没想过谋反。     所以他嘴巴张张,在周霁雪和小七的期待之下只说,“谢谢两位大老远的跑来看我。”     小七咧着嘴笑,“别客气。我们算是坑了你,你没把我们打出去,我们还要谢谢你。”     周霁雪抿着嘴笑,“你这话说的怎么是我们坑了他,明明就是我们帮了他。以后他是要谢谢我们的。”     陈焱叹了口气,“周霁雪,我不得不说,我佩服你。一个好好的卫国,就被轻轻松松的整成这样。百姓看不懂,可能觉得卫国还是卫国。可是,你把我给逼反了,又把朝政给了陈夙。你就是想卫国灭国。我怎么谢你?”     周霁雪帮小七夹了一个酱排骨,“多吃点肉,你瞧瞧你,一身除了骨头就是皮。”     陈焱见周霁雪不理他,他接着说,“你和我说说,你到底什么打算。你说我手里就这几千人,能做什么?难不成你叫我自生自灭?去安州又有什么用,孙青杉安州节度使做的好好的,你让我过去,不是害了他。”     “谁说的。”小七嘴巴里啃着骨头,“你也不想想,我师傅有胆子让你去害我爹?”     陈焱脑子一拧,也对。周霁雪把小七看成宝贝疙瘩。应该不敢得罪孙青杉。     “我说殿下。你就没想过,有一天,你自己做了这卫国的主子?”周霁雪淡然说道。     “那是谋逆。”陈焱立刻就拧了眉。     “谋逆又怎样,难道你大哥不是谋逆来的皇位?难道现在的梁帝不是窃国来的皇位?难道夏国不是外戚篡权夺来的皇位,九州乱世,哪一国不是名正言顺来的皇位?有能者居上,我是在帮你。那天你还没看清楚?如果那天你不反,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你也不想想,你一个人死了也就死了,你手下人,他们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既然你有一争天下的能力,为什么甘愿被你两个兄长欺压?”     “我有吗?”陈焱问。     周霁雪笑道:“我就和你说一件最简单的事,如果你的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你的夜行卫会让我们如此自在的在此饮酒谈笑?卫国不行了。你大哥嫉贤妒能已经不能容你,你觉得你那个六哥又当如何?所以,卫国的根已经烂了,你还抱着大树不撒手。对,我和小七确实处于私仇把你推了出去。但是,你想过没有,我不推你出去,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这些话我不说,难道你自己不清楚?”     陈焱沉默了。     “对啊。上回我救了你。下一回谁来救你呢?人活着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死了。为什么不趁着有命的时候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你这样的人为什么非要被人压着才高兴?一把刀悬在你头顶,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为什么就不愿意自己把那把刀除了?你自己做不到,我和师傅帮你做到了,你还在这里唧唧歪歪。你还是男人吗?”     小七一番话说的陈焱越发的沉默了。     清荷仔细听了周霁雪和小七的言语,温柔如水的笑了,拉了拉陈焱的袖子,“殿下,就算我不太明白你们这些国家大事,我都觉得主子和小七说的在理。端午那事,我这辈子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我知道殿下并不在意我,我也知道殿下从来没想过,那几天我是如何过来的。可是我现在想告诉殿下我的感觉,身在炼狱,也不过如此。”     陈焱看了一眼清荷,主动伸手握住了清荷的手,嘴角扬着笑意,“放心吧,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清荷看着那双炯炯的目光看着自己,竟然不争气的落下泪来。陈焱笑着,难得语气温柔,“好好的,怎么哭了?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再担惊受怕的过日子。”结果清荷哭的越发的伤心。     小七看了一眼周霁雪,发现周霁雪的眼睛早就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去了,小七着实不懂问清荷,“清荷姐姐,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啊。以前你总说这个人对你不好,不理你。”     周霁雪敲了敲小七的脑袋,“你懂什么。吃菜吃菜,你把菜摆成这样,你不吃,没人敢下筷子。”     小七嘿嘿笑了,主动给清荷布菜,又给陈焱夹了个老虎脑袋,“这个是送你的。现在的你就是这只老虎。再过几年,我期待着能做个龙头送你。”     陈焱看不得小七那灿烂的笑容,转开目光,“谢谢。有心了。”说着陈焱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送给小七,“这把匕首,你还记得?”     小七大力的点头。     “当日在云谷,你气呼呼的还给了我。我现在再送你。一次救命之恩,一次点醒之恩。”     小七小爪子一伸就准备去拿,周霁雪咳咳了两声。小七那已经伸出去的爪子立刻停住。可怜巴巴的看着周霁雪。     “你想要?”周霁雪问小七。     小七乌溜溜的眼睛,睁的圆滚滚,点头。     “为什么你不和我说,你要这样一把匕首?”     小七撅了撅嘴,“带在身边长了,总有感情。再说这匕首当年也算是救过我的命。”     陈焱笑着说,“小七你天不怕地不怕,为什么会这样怕你师傅?”     “不是怕。”     “那是什么?”     “尊重。我不会做任何一件师傅不愿意我做的事,师傅也同样不会去做我不愿意他去做的事情。”     在陈焱的眼中,小七从来都是嬉皮笑脸的人,哪怕是生死一线,她都在笑。可是这番话,却让陈焱第一次看见了小七的认真。     周霁雪又敲了小七的脑袋,“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喜欢就拿着。殿下这匕首确实是防身的好东西。不过其实霁雪觉得殿下应该比小七更需要这东西。”     陈焱笑道:“现在的我只需要明刀明枪的去干。已经不需要这东西朝不保夕的防身了。”     “看来殿下终于想清楚了。”     “是啊。想清楚了。人总不能白白活一场。”     小七将终于如愿以偿的将匕首拿在手里,抽出刀鞘,看着那寒光奕奕,就像是看着一个老朋友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陈焱看出了小七眼中的喜欢,他心里被一种满足充盈。这时候他觉的他对小七的感情居然是这般卑微,卑微到只要小七身边有一样属于他的东西他就满足了。     入夜,小七和周霁雪光明正大的找了客栈投宿。     陈焱看着一盏烛火在空寂的夜色里摇曳生辉,这烛火好像是一个人的影子,无论在什么环境里,都是那样的明亮,足以照亮人心。     “殿下,如果小七是女孩子。你会怎么做?”     陈冕看着烛光笑了,“如果她是女孩子,我会不顾一切的追求她。可惜她不是。”     “朝廷新封了一名公主,殿下可知?”     “自然知道。”     “殿下觉得这个公主应该是什么人?”     “什么人?”陈焱笑了,“你应该问是什么鬼吧?”     “如果世安真的活着,如果世安就是小七,殿下你还会不顾一切的追求她?”     陈焱走到床边,挨着床坐下,宽大的手掌覆在清荷的肩上,双眉微蹙仔细的看了清荷,“你今天是怎么了?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小七怎么可能是世安,世安是小公主,你瞧瞧小七哪一点像个公主,再说了,清荷,你觉得小七哪一点像女孩子?你觉得一个小姑娘能像她那样把一帮汉子治的服服帖帖?你见过一个小姑娘,被马拖的半条命都没了,不哭不闹还会抓着救命恩人的手要报恩?你见过那个小姑娘能为了不相干的人以命相搏?她确实长的不错,但是到周霁雪是不是还差点?如果她小姑娘,那是不是你主子也是女人?你别胡思乱想了,早点把伤养好了和我一起去安州。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对女色没什么兴趣,你跟在我身边,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就算以后,我要娶妻,那也只会是摆设,你的位子也不会有人动得了。这样你放心了嘛?”     清荷眼中的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陈焱拿了手巾递给清荷,“别哭了。我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哭啼啼,你要跟我,就不要拘泥在儿女情长里。你这些日子身体不好,我可以理解,如果以后总这样,我就得找个地方把你安顿下来,你就不能跟着我了。”     “不干。”清荷迅速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泪眼圆睁,“我死也要跟着你。”说着她一伸手,将陈焱抱住,“我这辈子跟定你了,连小七都能把主子磨到手,我也能。”     陈焱呵呵的笑了,“我就说,周霁雪怎么会不顾名声和自己徒弟搞在一起。原来是小七这家伙软缠硬磨来的。”     “是啊。以前的主子和现在的主子完全不一样啊。以前主子很少说话,而且从来不搭理我们。他身边只有一个不会武功的丫头。有武功的他根本就不要。因为他觉得我们是累赘。有什么事,他就带着那个丫头出去做。命令我们不许跟随。我们以为主子会让我们自生自灭。后来主子把小七带回了云谷,主子的话渐渐的多了,经常会笑,慢慢的也和我说话了。以前我感觉主子就是个冰块。小七来了之后,主子身上的冰慢慢的融化了,现在是一个正常的人。以前我们以为,主子会选择带着小七在云谷避世一辈子。当时我们中的一些人甚至想杀了小七,因为是小七害了主子名声不保,害得主子只想带着小七过自己的小日子,放弃了我们。但是现在看,我们反而要感谢小七,不是小七,主子也不会决定出山,不是小七主子也不会把我们这一盘散沙重新集合起来。”     “不是小七,我也不会如现在这样。我也不会遇见你。”陈焱想着小七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是啊,这世上谁能经得住她的软磨硬缠,如果有天这家伙也来缠缠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想到这陈焱眼中不经逸出笑来。     **     周霁雪和小七第二天一早准备出发,结果发现陈焱早早的就等在客栈楼下。     两人有些诧异,陈焱爽朗的走过来,大咧咧的对两人说,“昨晚我和清荷商量了一下,我们既然你们手里有通关文牒,那我们就当是沾点光,同路吧。”     小七和周霁雪对了个眼色,见周霁雪没有拒绝的意思,小七便开玩笑的说,“这个光不是白沾的。”     陈焱大笑,“我就不怕你不开口。”     周霁雪立刻上前,“昨天的礼已经收了。小七你别太贪心。”     小七坏笑两声,问陈焱,“清荷姐姐能走吗?”     “没问题,不能骑马,还不能坐车吗?再说这事,还是她说的。要不我都没想起来你手里会有文牒。”     周霁雪对小七说,“你这回知道了吧,这就叫嫁出去姑娘泼出去的水。”     小七撇撇嘴,“嫁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啊?你这做主子的就让手下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人走了。回头找个时间,怎样也得办一场。”     “好。”周霁雪慎重的点头。     “不用,不用。这事我也和清荷说好了。不用你们操心了。要办也是我来办。”     小七喜笑颜开的说,“清荷姐姐终于等到了。”     陈焱心里几分黯然,脸上却笑着,“她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该给她的一定不会少。否则你别说你师傅,就是小七你也定饶不了我,对不?”     小七对着陈焱,挤眉弄眼,“你大可以试试看。”     陈焱笑道:“这世上我谁都敢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小七霸王。”     周霁雪看着陈焱眼中的笑意,越发的觉得陈焱这个人有趣。他这是准备以毒攻毒?     可是当他一转脸看着身旁的小七笑的像个单纯无比的孩子,心里又无名的升起一股怒气,这个到处招桃花的糊涂蛋。他左思右想,完全没有安全感。不行,还是得赶紧到安州,把该办的事办了,只要孙青衫点了头,晚上就洞房花烛,并昭告天下。坚决不能再让这家伙到处祸害人。     **     因为带了陈焱以及随行,原本仅仅小七和周霁雪两个人的行程,一下子就变成了二三十个人的大型车队。因为清荷乘马车,小七终于找到了一个偷懒的机会,也不骑马了,就和清荷腻在马车里。说说笑话,睡睡觉。     陈焱也并没觉得什么不妥,至少他看小七和清荷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大姐姐哄着小弟弟开心。小弟弟没事还喜欢撒撒娇。陈焱不管,周霁雪更不会管。小七不在他跟前叽叽喳喳,他反而落了个清静。说实话,他的性子真是被小七硬是给磨出来了。有时候和小七独处的时候,他真想把自己耳朵堵起来。堵起来还不行,如果小七问一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小七就会反复不停的问,十遍二十遍。直到他有反应。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一般人真是无法领会。     有了小七的文牒,确实车队在各个州县畅通无阻。不光如此,遇到会做人,想巴结的州县的官吏,还会主动宴请小七和周霁雪。当然了,小七一概拒绝。     连官吏专门提供的住处也直接拒绝。不过对于官吏们送来的厚礼,小七秉承着做一个专业财迷的优秀的职业操守,全部照单全收,收进清荷的马车里。     周霁雪自从知道了小七为什么会成为财迷的小秘密后,再也不问,小七要钱财到底做什么。     倒是陈焱觉得有趣就问小七,“你要钱做什么?”     小七很认真的回答,“军资。”     陈焱就不说话了。其实嗓子眼里还有一句话是想问,“这军资是给谁用的?”     这答案无外乎只有两个人,孙青杉和周霁雪。对于孙青杉,他还可以理解。但是如果这个人换成了周霁雪,那么他心里又有了另外一个疑问,他是知道周霁雪的底细,整个卫国有多少商铺属于曾经梁国冉家,周霁雪要军资做什么?周霁雪有一天会缺钱?     ------题外话------     其实我也在想,神马时候才能让陈焱这个傻瓜蛋知道小七的秘密。     要在一种神马情况下,才能震撼到让人五雷轰顶。           (073)入夜,深谈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焱心里揣着这一层怀疑。蹭着小七的通关文牒一路向北,大约走了五日后。通关文牒就不是很管用了。     因为陈夙重新在朝廷建立了一个叫内卫的衙门,顶替之前夜行卫的所有职能,就算这个新建的内卫反应再慢,周霁雪和小七这突然多出来的一队人马,确实也太招眼。     到了州县,州县的官吏反复询问,多出来的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七开始解释是家丁随从,一句话说一遍两遍小七还可以忍受,但是三遍四边五遍,小七就不再解释了。     就算是夜行卫没了,她的官职还在,品级还在,好歹她也算是京官,手里也确实拿着新帝御印的通关文牒。地方官拿她没办法,只能不住的以各种理由挽留,拖延她的行程。等着上京派人来。     但是对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七,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这天一行人等来到一个叫睢县的小县城,县城很不起眼,也就是那种土的掉渣,县城里总共加起来不过一百来户人家。     跟着小七混的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县城。着实有些扎眼,小七和周霁雪看县城穷成这样,也就不打算惊动官吏。就准备随便找个客栈歇息一夜就走。     结果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个可以投宿的地方。     客栈是有一个,破破烂烂,二十多个人加马匹、马车,怎么挤也是挤不下的。     别说住了,连想找个吃饭的地儿都没有。     大伙的意思,把两三间客房给小七、周霁雪和陈焱、清荷。其他人在外面打地铺又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四个做主子的人又恰恰是那种脸皮子浅,要与手下人同甘共苦的人。     所以谁也不愿意去住那两三间破破烂烂的所谓的客房。     此时天已经黑了,去下一个州县,快马也要大半日。更何况夜路难行。周霁雪和小七是无所谓,他们俩随便飘飘也就飘走了。但是陈焱这帮子人怎么办呢?总不能带了人家,又把人家半路上给丢了。     一行人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小七和周霁雪去了县衙。他们不信,衙门里面没地方住。     一行人又在小县城里转悠了一圈,有遇到老百姓就问衙门在哪,结果老百姓的一番话又深深的打击了他们,自从上一任县老爷病死以后,衙门一直空着。这个地方没有朝廷官吏,完全是个自生自灭的小县城。青壮劳力都离开了这个地方,剩下的都是老幼病残。     他们又问百姓,县衙空了多久了?     百姓答,最少也有十年了。     周霁雪问陈焱,“你的夜行卫居然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陈焱答:“我的人只管情报和官吏。这里没有官吏自然也就不会管,不知道也正常。”     小七看着小县城的萧索,很认真的对陈焱说,“以后你管事了,可不要再有这样的地方存在。”     “好。我答应你。”     小七对陈焱笑了,那是一种朋友之间,信任和肯定的笑容。陈焱也不知道怎么的,觉得心情竟然沉重了半分。     小七转眼对周霁雪说,“既然县衙空着,我们就去县衙吧。”     周霁雪自是点头。     一行人在几个百姓的指点下,终于找到了破破烂烂,连门板都没有了的县衙。     二十个汉子手脚麻利,将大堂冲刷了一遍,又从百姓家借来了铺盖。在大堂中央点了篝火。大家围着篝火睡下。     原本陈焱是安排守夜的人,周霁雪和小七主动给自己揽了活,反正他们俩也不打算睡觉,准备打坐到天明。     大家都走了一天的路,又有周霁雪和小七这样的高手守夜,所以很快都沉沉进入梦乡。     陈焱却睡不着,因为他的眼睛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朝周霁雪和小七打坐的方向看去。暖融融的篝火边,人间绝色的师徒二人,犹如两尊被世间最精巧的工匠雕刻出的玉像一般。容貌如画,神态安详。让人看了,再繁杂的心情也会随之宁静下来。     这两个人如此的濯然,濯然的让陈焱竟觉得自己心生尘埃。     清荷自然是知道陈焱睡不着的,因为此刻的小七离着陈焱那么近,近到陈焱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小七。     陈焱的心思她再明白不过。当一个人处于纠结的感情里,当那个让他纠结的人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如何能泰然处之。就如此刻的自己一样。     陈焱让清荷先睡,将被窝都给了她。而陈焱自己则裹着厚厚的披风,靠在她身边的一根梁柱。他不愿意和她同床共枕,更不愿意,同她盖一床被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在众人面前,尽量的想表现出,他和清荷之间的清白。所以他宁愿裹着披风靠着冰冷的梁柱过一夜。     入夜。就连心思沉沉的陈焱都靠着梁柱睡了过去。静谧的空气中,也只有篝火中燃烧着的干柴会偶尔发出噼啪一声。     当小七和周霁雪都沉浸在自己的虚空中,调息,修习。突然间,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互相对望,又同时看向了一个黑夜里的一个方向。     小七低声问,“要不要追?”     周霁雪看着那完全没有目标的夜色,“我去吧,放你出去我不放心。我们俩一起出去,这帮人大半夜的没人照应,不行。你在这看着,也许刚刚的人还会杀个回马枪。”     小七颔首,“不要跟远,差不多就回来。”     小七说这话的时候,周霁雪如一抹清雪轻盈而去。     陈焱感觉到一阵微风刮过,一睁开眼睛,发现周霁雪不知道去了哪,只有小七睁大了眼睛四处巡查。那目光里的警惕,让陈焱不禁坐直了身体,向小七靠过来,“怎么回事?”     “有人来过。又走了。师傅去追了。”     需要周霁雪去追?陈焱立刻意识到,这个人的武功势必非常人所及。     “可能猜出来是什么人?”     小七摇了摇头,“只是来看看的,如果想出手,最少五六个人已经没了。”     陈焱道:“应该不是陈夙的人,他手下应该没有能让你师傅去追着跑,这样的高手。”     陈焱话一说完,小七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像是自言自语,“我怎么没想到,除了他还有谁。”     “谁?”陈焱问。     “应该是木头。”     “木头是谁。”     “就是你说的,陈焱手下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可是你忘了,端午节那日,是谁从人群里走出来,准备再给你一刀。”     “那个人?”陈焱的眼睛缩了缩,在脑海里寻找那刺客的所有细节。     “恩。说来也奇怪,这个人虽然帮你六哥,但是却不止一次的救过我。”     “既然是陈夙的人救你也是应该的。至少你们从表面山看是站在他那一伙的。”     “不。”小七果断的否决了陈焱的话,“他救我,应该和陈夙没有关系。我是推想,他想和师傅示好,估计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以后陈夙不行了。他还有一个去处。”     “可能吧。”陈焱思索了一下,“这样的人左右逢源,并算不得什么稀罕事。你要不要睡一会,我来看着。”     “你睡吧。我们打坐就是休息,甚至比睡觉更能解乏。”     陈焱道:“我是凡人,我不理解你们打坐如何休息,反正也已经一觉睡醒了。”     小七知道和陈焱这样固执的人沟通确实有障碍。所以也就不再和他说声,继续合眼,盘起双腿,打坐。     陈焱看着大堂里睡着的汉子们,心里也些彷徨,这种彷徨来自对外来的不确定。对于追随他的人,他担心自己万一做的不够好,难道要让这些人跟着自己白白送了性命。让这些人人家中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孤儿寡母无依无靠?     陈焱看着篝火渐渐的灭了,夜已深,寒露伤身。他取了些柴火,给篝火添柴。     小七听见响声,睁开眼睛看着此时陈焱的身影,高洁中带着让人亲近的随和。那个曾经那个眼睛张在头顶,只会用鼻孔出气,骄傲的不可一世的陈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小七看着陈焱给篝火添好柴火,然后一动不动的看着篝火。那一团熊熊的火焰在陈焱那双黑白分明大而明亮的眼睛里不断的跳跃。     良久,小七低声问,“你在想什么?我见你好像心事重重。”     “我在想无法预料的未来。我如何给这些跟随我的人,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个你不用担心,师傅说你行你一定能行。他从来不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周霁雪似乎被你当成了一个神。做徒弟的崇拜师傅,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我以前从未想过周霁雪会像现在这样,清荷说是你改变了他。”     “你知道我看着你那个大哥狗皇帝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陈焱的眼睛没有看小七,一直看着新燃烧起来的火焰,橙红色的边里包裹着蓝紫色的火焰。他没没有问。因为他从来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那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亲大哥,他死了,自己应该悲伤,甚至凶手就在眼前,他应该愤怒。可是现在的他,却对于大哥的死,完全麻木。如果不是大哥彻底让他冷了心,他如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那个小七口中的狗皇帝,又确确实实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选择逃避。不去想。     小七见陈焱不说话,她又不想外人听见她的下面要说的话,便用内功传音,对陈焱说,“当时我在想,命运是注定的还是可以改变的?老天有眼让我活着,可能就是让我来报仇。可是我活着还不行,如果我不会武功,不认识师傅。我又怎么报仇。于是老天给我安排了我爹来养我,师傅收了我。可是如果师傅仅仅是武功超群,那我也最多只能偷偷摸摸的杀了狗皇帝。说实话,那并不真的解气。于是上天让我的师傅,拥有天赋奇才。其实,我可以用千万种办法,让狗皇帝痛不欲生。可是我没那么做,他的死最后还是因为他想用暗器害我,反害了自己。杀了你,毁了你身前的所有。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报仇。如果我和师傅仅仅只是剑客,杀了他,至少还有你这个呆子为卫国尽忠职守。可是现在他死了,你反了,卫国气数也就尽了。这才是我和师傅想要的。     我觉得这就是老天给我安排的命运。我活着就是为了做这件事。我看着狗皇帝死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多快意。只是觉得完成了自己应该做的事。你呢?其实按道理说这些年你帮着狗皇帝做了不少事,我不应该让你好过。但是我和师傅与狗皇帝的恩怨已了,我们不愿意再迁怒别人。狗皇帝临死前,师傅对狗皇帝说,你为人醇厚,所以他选中了你。逼反你,就是让你日后推翻现在的卫国。你姑且可以将我们的打算看成复仇的一部分。可是你想,除非你现在回到上京,甘愿成为陈夙的狗,那么卫国可能还能苟活一二十年。但是你觉得陈夙能容你?最后你不是远走他乡,就是被他害死。你觉得卫国还能坚持多久?既然注定已经从根烂掉,你为什么就不能争点气,自己来?你也看到了这个破地方。我想这种地方卫国还有许多。你难道真就这么看着这些人自生自灭下去?我觉得是上天让我师傅选中了你,就好像是上天让我师傅收了我做徒弟一样。狗皇帝注定会死,卫国注定为亡。这是注定的。老天给了机会,让我搏一把。我做到了。老天同样把机会给你,你要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不用胡思乱想,只要朝着那个目标去做就行了。嘿嘿,我师傅不在,我才敢和你说这些,我信你,和信我师傅一样。你有这个能力。要不我师傅也不会选中你。”     ------题外话------     呼唤小**……           (074)良心的无法承受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焱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一堆冉冉篝火,他安安静静的听完小七所说的话,又给篝火添了几根柴。轻轻拍了拍手上的干灰。一切是那么自然,自然到小七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把话传出去。     这时候陈焱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犹如天空中闪耀的星,这双眼睛让小七恍惚间觉又回到了安州城外的草原,夜色如墨的苍穹之下,繁星犹如一颗颗闪亮的宝石。那个人的眼睛比这一颗颗的宝石更加明亮,耀眼。     小七很久没见过陈焱的眼睛里投射出那样的光芒,但是今夜,此时,时隔多年,她终于再一次看见那比星光更加璀璨耀眼的目光。     陈焱微微扬着唇,轻声对着小七道:“我好像从来不认识你,你好像是个陌生人。”     小七也笑了,“本来我和你就不是很熟,好不好?”     “是啊。我们何止是不熟,这些年我甚至一直想杀了你。”     “命运是不是很奇妙?”     陈焱笑着点了点头。     小七再一次闭上眼睛,神游去了,陈焱在边上坐了一会,安静了许久,看着东方的天空已经吐了鱼肚白,篝火也渐渐的灭了,燃尽的木柴上聚满了白色的灰烬下,暗红色的光还在苟延残喘的喘息着。不多时,陈焱看着小七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好像天地的魂魄都聚集在那双让他迷离的眸子里。     “累吗?”陈焱问。     小七笑着摇头,“恰恰相反。”说着她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看着天边的一抹亮色,“奇怪,师傅怎么还不回来。”     “我也正纳闷。一夜了。”     “没事。他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等人都醒了,我们走我们的。师傅办好了事一定会跟上来。”     “你就这么放心?”     小气呵呵笑了,“我不放心他,我还能放心谁?”     陈焱想想也是,这世上又会有什么事难得住周霁雪。     反正小七结束了一夜的修习,陈焱反正也不可能再睡,陈焱随口问小七,“我都从来没问过你,你是怎么出宫的?又怎么被孙青杉收留养大的?那天晚上孙青杉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个包裹又会是什么?”     小七差点笑出了声,她乌溜溜的眸子盯着陈焱看,她觉得这个人太有趣了。你说他笨吧,人家聪明的很。如不聪明,这些年怎么将夜行卫管理的让九州诸国闻风丧胆。你说他聪明吧,关于她的身世,估计全九州的人都知道了,他怎么还能开口问这么傻的问题。     所以她几乎是故意刁难陈焱,狡黠笑道:“你觉得我是怎么出宫的?”     “猜对有奖吗?”陈焱问。     “没有。我穷的很,你爱说不说。”     陈焱叹气,“铁公鸡。你放在我马车里的那些宝贝,拿出来一样都不行?”     小七极为认真的说,“当然不行。”     陈焱无奈的摇头,“好吧我说。你母后是不是生了龙凤胎?你妹妹或者姐姐被留在了宫里。你从小就被送出宫。戴国灭,孙青杉找到了你,把你养大。也许是受了你母后的托付。”     小七眼睛瞪的滴溜溜圆,嘴巴里好像塞了一个鸡蛋,“我姐姐?或者妹妹?”     小七反问。     陈焱还担心小七没反应过来,特地解释了一下,“就是世安小公主。”     小七心里纠结了一下,“嗯。是我妹妹。”     “你孙青杉是怎么找到你的?”     “就这么找了,然后找到了,然后就把我带去安州了。就这么简单。我娘怀孕身生子都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我。”     “我想也是。孙青杉如何生的出你这样的人来。”     小七看着陈焱那一副自信的,完全没错的表情。她也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冒着被憋成内伤的危险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对陈焱道:“殿下说的很对,我的长相,确实和这家人完全不一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并不是小七有意欺骗陈焱,只是陈焱的表情让小七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再说关于自己的身世,她确实也从来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起。就是周霁雪,也从来没问过她什么。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答案,也就没有人像陈焱这样问小七。     “孙青杉真是把你当亲儿子养。”     “废话。”小七丢过去一个白眼。     陈焱忙跟在后面又补了一句,“把你养的真好。”     “废话。”小七又丢过去一个白眼。     陈焱顿时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这时候清荷坐了起来,眼睛里匿着几根血丝,“殿下起的真早。”     小七阴阳怪气,“你家男人一夜没睡。”     其实清荷又何尝真的睡了,她何尝不知道陈焱一夜没睡。但是她只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睁大了眼睛,“啊?”     陈焱忙安慰清荷,“别听她胡说。我明明睡了一觉醒了。”     清荷问,“那殿下是不是再睡一会,补个眠。马车上有吃的,我来做早饭。”     陈焱摇头,“这个地方太安静了。有些古怪。等天亮了,大家都起了,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     清荷没看见周霁雪,便问,“主子呢?”     小七道:“半夜来了一个人,他跟过去了。应该是有事耽搁了。没事,等大家醒了,我们先走。他应该会很快追过来。”     这时候陆陆续续的大家都醒了,收拾好了被褥还给百姓,粗粗的洗漱,啃了点干粮正准备走。     小七过人耳力似乎听见远处有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像是闷雷滚滚。在战场上长大的她,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她第一个翻身上马,对众人道:“二十里地开外,有不下三百匹战马朝这里奔来。”     陈焱立刻下令,“上马。”     夜行卫的训练有素九州闻名。正好清荷的腿伤也好了,不耽误骑马。     二十人,整齐划一上马,陈焱和小七也不多说废话,直接飞驰出了这小县城。众人紧紧跟随。     一口气跑出去十里地,陈焱问小七,“后面追兵还跟着?”     小七神色凝重,“他们的马比我们的好。”     陈焱立刻明白小七的意思。     虽然陈焱这一行人已经尽力,但终于在离开睢县二十里开外,陈焱终于听见了身后轰隆隆的马蹄声。他能听见,说明这些人已经离他们的距离不过十里。     怎么办?几百匹骑着优良战马来历不明的人,他们仅仅只有二十个人。     “大家分散了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这时候哪里有人愿意离开陈焱,都摇了头。     没办法陈焱下了军令,每两个人一组,分散。大家到下一个州县再集合。     军令一下,夜行卫的规矩不能破,大家立刻散去。     清荷自然是跟定了陈焱,而陈焱自然是跟定了小七。三人一组,往山里跑。他们是准备,就算被后面的人追上也不打紧,山路崎岖,敌明我暗,想脱身并不难。     进入山林,陈焱看小七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袍,有些招眼,就把自己深色的披风给了小七,“把自己裹上,你这身衣服,太招人。”     小七笑了,“师傅来了才好,一身白衣,把所有人都招走。”     清荷笑,“是啊。如果主子在,我们只管看戏就行了。”     陈焱黑了脸,“你们俩一个是他徒弟,一个是他下属,就盼着他以身犯险呢?还挺高兴。周霁雪家门不幸。”     小七和清荷想笑,又不敢大声。     陈焱自己跟在后面又补了一句,“确实,如果他在,我何至于带着你们逃。”     小七对清荷做了个鬼脸,“你家男人又傻了。我们三个人,对方几百人,不逃等着被踏成肉饼吗?师傅再厉害,他也是人,不是神。又不能一招就将几百人给灭了。”     清荷道:“可不,殿下现在是敌强我寡。”     陈焱沉默。     越往山中走,山路越发的崎岖,三个人只得下马,牵着马走。但是除了陈焱的追风,小七和清荷的马走不惯山路,胆子小,时不时的还叫几声。山林寂静,马儿的嘶鸣,明摆着就在告诉对方,他们的位置。     开始小七还想着将马儿的眼睛蒙上,结果两匹马死活不走了。     无法三人只能将两匹马放了,让它们在林子里乱跑,正好也能吸引一部分敌人。     陈焱问小七,能不能探听出这帮人什么来路,大约还有多少人跟着他们。     小七跳到一棵高树上,展开静心诀,举目远眺,对陈焱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们人少了许多,估计是被我们分散的人吸引走了。坏消息是,我见他们大白天的一人手里拿了个火把,估计是准备烧山。”     陈焱问,“他们身穿什么?”     “黑衣。虽然举动像是有素的士兵,但是衣着完全看不出来。不过腰间都挂着一个腰牌,但是离着太远,看不清上面的字。”     清荷说,“那估计就是内卫。”     陈焱笑道:“这么久才追上来,若是我的夜行卫,估计我们连上京城都出不去。”     小七又扔了个白眼给陈焱,“我说殿下,你还是想想现在怎么逃吧。”     上山的路越走越崎岖,追风四个蹄子着实走起来很难。陈焱又舍不得丢下它。因为追风,三人的速度慢了不少。     很快小七闻到了烟熏的气味,一股股白色的烟雾从山下往上冒。     小七看着追风的四个蹄子死活过不去一条小道。陈焱在前面拽,清荷在后面推。看的小七心里焦急,说实话,她一个人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这天下哪里能难得住她。但是她不能丢下清荷,清荷也不能丢下陈焱,陈焱又不能丢下追风。     这下好了,三个人一匹马被耗死在这里。     风借火势,开始还是淡淡的烟熏味,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是呛人的烟味,陈焱还固执的拉着追风,艰难的走。     小七上蹿下跳的观察敌情,火情,越看越着急。     这时听的山下有人喊,“逆贼快快下山束手就擒,这里几座山都被我们包围,还想逃的话就等着变焦尸。”     小七问陈焱,“你是要马还是要命?”     陈焱答:“都要。”     小七知道这个人的固执,看着蔓延上山的火势,她帮陈焱快速的做了一个决定,没有任何犹豫,拔出陈焱才送她的匕首,一刀下去直接贯穿了吹风的脖子。     陈焱还执拗的拽着追风走,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从追风脖子飞溅出的血,喷了一身。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追风晃了两下,无声无息的倒下。     小七拿着匕首站在旁边对陈焱道:“你可以怪我。但是我要你带出去。否则师傅可能会怪物,清荷可能会和你一起死。我并不在乎你要死要活,我在乎的是我师傅和清荷。”     陈焱蹲下身子,看了腿脚正在抽搐的追风,手掌轻轻抚摸了追风的脖子,“老伙计,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追风好像听懂了陈焱的话,将死的眼中,溢出泪来。平静的死去。自始至终,也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陈焱最后轻抚了追风的眼睛。小七看陈焱那样子,知道他心里难过,还是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肩,拖着他就走。谁知道陈焱和发了疯一样,给了小七一拳,一张俊脸铁青铁青,对着小七怒吼,“孙慕寒,我和你什么仇。你把我逼成这样。”     小七整一个莫名其妙,一股怒气涌上来,“好吧,你想死就去死吧。我不管你了。”说完直接一个飞身跑了。     清荷几乎绝望的呼喊,“小七,快回来。你别和他生气,他是太难过了。”     小七哪里听得进这些,只想着,老子他妈的受够了。他死不死,活不活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昨晚看还是好好的一个人,现在就是个神经病。居然还打她。妈的,要不是因为清荷在,信不信揍的他满地找牙。     此时的她就想找个出口撒气,于是她又迅速的调转方向,找出一块布来蒙了脸,朝着山下扑了过去。     抽出“凤鸣”但凡是见到黑衣人腰间带着腰牌的就杀。走进了小七这才发现,这帮人确实就是内卫,因为腰牌上写着两个老大的字“内卫”。     于是小七杀的更欢。开始这帮人确实吃了点亏。但是毕竟人多。很快的将小七围住。弓箭盾牌暗器齐上阵。几番冲杀,小七也杀了个解气。     在又连着宰了两人后,小七肆意的大笑,几个连续的跃身,跑了个无影无踪。     百十来个内卫觉得见了鬼。面露惊恐之色。不过有人很快的安定下来,“斥候若是没有探听错,陈焱那个逆贼就在这山里。此人武功再高,也仅仅只是她一人。山已经烧成这样,除非陈焱能挖地道从地底下钻出去,否则,就等着死。我们也就好回去交差了。”     众人觉得也是,一个剑客武功超群又有什么用。又不可能让陈焱插着翅膀飞出来。     “哥几个,什么也不用管,好好的在山下喝酒吃肉,等着山火烧完了,上山收尸。”     冲杀了一番,小七的火气也解了,她舍得下陈焱,舍不下清荷。咬了咬牙,又跑回了刚刚离开的地方,发现已是一片焦土。追风的尸体好像完全被烤熟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散发着焦肉的气味。     她心里顿时,有些慌了。开始自责,怎么能为了一口气,丢下两个活生生的同伴。被火烧过的焦土,温度骤升,小七又是心急火燎,全身被汗水浸透。     她顺着火势找了一圈,散乱的发丝,和衣袍被烧着了,都全然不知。她又不能喊,看不见人又不能传音。她只能不住的埋怨自己,她明明知道对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来说,和自己一起成长的马匹代表了什么,她一句话不解释杀了陈焱的马,居然还不给人家发火。确实太霸道了些。     为了一口气,害了两条命,亏大了。若是她真把陈焱和清荷弄丢了,或者让他们遭遇不测,她怎么对师傅交代,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她越想越后悔,她在想,这是不是她人生第一次后悔。结果这第一次,可能就害了两个人的性命。代价太大,大到她的良心无法承受。           (075)软弱不属于此时(已修)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现在的情况也顾不得那么多,为了尽快找到人,她只得气运丹田,用充沛的内力大喊,“我后悔了,你们在哪?答应我一声啊!”     小七站在已经被大火肆虐过的焦土上,心急如焚的等待着结果。     但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她又用了十成十的内力大喊,“我错了,你们在哪?我回来找你们了。”     可是除了火热的风刮呼呼作响,小七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嘴唇被炽热的空气炙烤的干裂,小脸也已经被熏的乌七八黑,陈焱的披风还披在她身上,不过已经被烧了一半,身上穿着的那件天青色的衣袍也满是血迹和污迹。头发眉毛也不知道被烤焦了多少。那从来无所顾忌的眼神里,写满了歉意和慌张。     当陈焱钻出无意和清荷发现的一个山洞,看见这样的小七,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利器猛地刺了一下。     他怔怔的看着小七,她是在为他慌张,她是再向他说抱歉,她是在为他急切。所以他根本不想喊她,他只想让自己暂时的沉浸在这场短暂的欢愉中。     小七灵敏的感觉到有一双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她。她猛然回头,便看见了这片被大火刚刚肆虐过的焦土之上,那身材高大,壮硕的身影,像根木头一样杵在焦灼的灰烬里。     明显他的样子也不太好,脸颊上也是漆黑一团,发髻散乱,衣服也是烧的到处都是窟窿。     不管样子再落魄,她只看见陈焱确实活生生好端端的站在距离自己不足五十步的地方。小七那悬着的心立刻落回了实处,她飞一般的跃到陈焱面前,激动的竟然抱住陈焱,喜极而泣,口中不住的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如果刚刚小七将陈焱看成一根木头,那么此时的陈焱从里到外,他已经完全化身成一根彻底的木头。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他完全不知道小七怎么会抱住他。她是那样的单薄,那样的纤瘦,手臂却又是那样的有力。像一个铁箍,紧紧的箍住他。     此刻她离着自己是那么近,在满是刺鼻的焦糊味,他已很清晰的嗅到了从小七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缕幽香。淡淡的,清馨的好像是夏日里打着花骨朵的栀子花。     他沉醉于这淡淡的幽香里,无法自拔的往里陷。越陷越深,越陷越深,这个人好像着了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捧起了小七的脸,怎么底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凝神看着那双含着泪水茫然的眼睛,一根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碎珠。     他伸出手来,想将小七脸上的泪珠拭去,却突然阳光般的大笑,脏兮兮的大手在小七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你看看你这张脸,怎么成了一个大花猫。”     小七直接是蒙了,完全不知道陈焱这个家伙在搞什么,脑子被烧坏了吗,她也不管了,用自己的袖子在脸上擦了擦,随即指着陈焱道:“你比我搞不到哪去,大黑熊。清荷姐姐呢?”     “我在这。”     陈焱和小七同时扭头,他们居然都不知道清荷早就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小七看见清荷,如同看见陈焱一样,奔过去,抱住,大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刚真把我吓死了。我真不应该和那头黑熊怄气,我就算能丢下他,也不能丢下姐姐你。我真是悔死了,悔死了。”     清荷丢开了刚刚自己看见的一切,眼中噙着劫后余生庆幸的泪,拽着小七,进入山洞。     洞穴里面的气温比外面的顿时凉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七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清荷和陈焱道:“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大黑熊,我真不是故意想杀你的宝贝马,我也不是存心和你怄气。我向你承认错误,以后我做什么,一定和你解释清楚。可是你那匹马虽然精贵还是比不上你的命精贵。我觉得我杀了它,没错。我错就错在,没有体谅你的心情,在那个节骨眼上丢下了你们。以后我不会了,朋友就是要不离不弃。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陈焱没说话,只是看着小七。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让小七看不明白。     清荷拉着小七的手,“这话就重了。你不是回来了吗?回来了就够了。足够了。你并没有丢下我们。”     陈焱说,“不说这些了,我只是在担心,这一把火,不知道有没有波及分头走的那些人。”     “应该没有。”小七道:“我在山下杀了个几进几出。没听说,还有人在山上。他们是确切的掌握了你的行踪,有明确的目标。不过你放心,山下已经被我杀了一不少。我们在这里等到天黑,一起杀出去,太简单。一会我再出去杀一通。”     陈焱道“你不要出去了。这是打前站的。后面肯定大队人马。不要打草惊蛇,至少他们并不知道我还活着。你如果暴露了身份,会连累你全家。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天黑。天一黑就走。”     小七想想也是,几番冲杀,人也累了。立刻打坐调息,恢复气力。     清荷对陈焱说,“我去外面守着,你昨夜没怎么睡,赶紧补眠,晚上估计又睡不成了。”     陈焱道:“我是男人,怎么能让你保护我,我睡大觉?你在里面陪着小七,我去外面守着。”     “不,我昨晚睡好了。不需要。”     “不行。你歇着,我出去。”     两人僵持不下,小七虽然忍了又忍,最后终于睁开眼睛说,“患难见真情,既然这样,你们俩都出去把。我要安静。”     陈焱和清荷齐齐的闭嘴。看了小七。     小七笑道:“你们俩都休息,我虽是打坐,但是周围有动静我肯定是能探查到的。我的真力应该比你们的眼睛管用的多。所以,你们该睡觉的睡觉,该休息的休息。”     两人终于安静了,陈焱也乖乖的靠在石壁休息。清荷的脑子有些乱,想着刚刚看见陈焱如何亲昵小七。     小七却心无旁骛,专心的调息。     大约中午。小七突然睁开了眼睛,她警觉的看了一眼,磕着眼皮的清荷,又看了一眼似乎睡着了的陈焱。     “不要出来。”丢下这句话,自己一个飞身,掠出了山洞。     清荷和陈焱同时睁眼,虽然两人极想出去看看有什么情况,但是小七的话,说的很清楚明确。两人只能焦急的在山洞里等着小七。     小七跃出洞口随手搬了个大石头,将洞口堵住,又做了一些掩饰。     自己蒙面,朝着搜山的内卫杀了过去。     她的意思很明确,将洞口隐藏好,就开始大喊,“来啊,来啊。我在这里。”她用自己将所有的目标全部引走。     这招也相当奏效。上山搜山的内卫门都吃过她的亏,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早上让小七逃的太轻易,现在自然不会放过她。     小七口中呼喊,人还不住的去挑衅,一队队的内卫。     杀一个就跑,刺一个就逃。     几百个内卫和疯了一样追着小七满山跑。只要跑起来,那些弓箭和暗器根本碰不到小七。小七就这样耍猴一样,领着几百人在山里转悠。     一直转悠了一天。到了天黑。几百个内卫,已死伤了一半,剩下的也都已经精疲力竭。     小七将人带到一个土坑里。自己又快速的跑回洞穴门口,打开堵住石块,陈焱和清荷立心急火燎的钻了出来。夜光下,陈焱的眼睛明亮如星,清荷扑上来拉住小七的双手,左看右看,小七笑道,“我没事,我没事。人已经被我带跑了。这边路上已经安全了。”     三人不再废话什么,趁着夜色往山下跑。     小七施展轻功夜里的山路对她没有任何难度。在云谷那会,半夜在山里跑,早就习惯了。而陈焱体力好,也没什么。但是清荷就不行了,虽然她的武功也不错,和小七与陈焱的脚力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几次差点摔倒。这些小七在前面探路,是看不见的,陈焱却看在眼里,走一段路就说要休息一下。     清荷心里明白,相当的感动。越发的坚定她没有选错人。若是狼心狗肺的男人,她这样一个卑微的女子,这又是在逃命,估计男人早就不顾一切的自己跑了,哪里会为了她不住的要求休息。     但是陈焱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觉得歉意,没办法,她主动对陈焱说,“殿下和小七先走吧。我一个单身的女子,想伪装了逃命并不难。”     “不行。”陈焱果断的拒绝了清荷,“你要走不动我背你。”     “不不不,我能走,我能走。”清荷忙着摇头。     小七呵呵笑了,“真是甜甜蜜蜜,你俩能不能这个时候腻歪。大黑熊以后一定要对清荷姐姐好。清荷姐姐以后也要对大黑熊好好的。”     清荷低头苦笑。陈焱笑道:“我不对她好,还能对谁好?”     歇息了一会三人继续下山。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山脚的时候,“嗖嗖嗖嗖”地声音,那是万箭齐发,天空中飞射而来无数的火箭。几乎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小七因为速度快,首先发现了不对劲,当火箭射来的刹那,她对着陈焱和清荷大喝,“小心。”     忙扯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快速的旋转,像是一张盾牌,挡在了清荷和陈焱的身前。     陈焱和清荷又岂是安心受人保护的弱柳。两人抽出武器,挡开那些无数把飞射而来的火箭。     这些火箭对小七来说,根本就是不在话下,陈焱也是一样。但是清荷不行,原本体力不支,抵当了一阵,手上武器的挥动速度就慢了下来。     陈焱帮着清荷挥开火箭,小七帮着陈焱。     三人齐心协力,一边抵挡火箭,一边往后退。渐渐的退到了火箭的射程范围外。     三人稍事休息,火箭停了,就听得山脚下有人扯开嗓子大喝,“逆贼陈焱,还不下山束手就擒。你们只有三人,山下却有三万人等着你们。如果我三万人能让你跑出去,我秦九自当已死谢罪朝廷。”     小诧异的看了一眼陈焱,陈焱也觉得相当意外。两人都想不到,陈夙如何能把三万人交给那个看上去土的掉渣,憨厚耿直的汉子。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好对付。这样的人绝对是不达目标决不罢休的。估计要和我们死磕了。”陈焱道。     小七道,“你那个六哥怎么放心把三万人交给他?”     “虽然意外,但是道理也很简单。这样的人,脑子里很只有报效朝廷,绝对不会动任何花花肠子。而且绝对忠心,耿直。你把他直接想成一头只会耕地的牛就行了。就算交给这样的人五十万人,也绝对放心。”     小七点头,“怎么我觉得我们被赶上山,烧山,然后我带着你们下山,他们早就埋伏在山脚底下,一切的一切都是被人计划好的。”     陈焱摇头,“也许只是巧合,至少我真没看出来,朝廷有这样的能人在。”     不一会小七三人听见齐刷刷的脚步声,在往山上推进。三人又再次上路。往山上跑。     三万人搜山,整个山又被烧了个光秃秃,根本就无法隐匿。跑了一段路,清荷的腿被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陈焱二话不说,背起清荷就走。清荷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     陈焱闷着声,只管背着清荷跑。     小七是从陈焱的身边,一会呼啸而上,一会呼啸而下,探听追兵的距离和前路是否有埋伏。     三人在山上左闪右躲,清荷几乎哭出来,“你放我下来。我不能再拖累你们。”     陈焱说,“我已经够累了,你别废话了。你是我的人,我不会丢下你。”     小七看陈焱额头上全是汗水,就拽住了他一起走。     “咔嚓。”一声,陈焱被一个倒下的枯树绊了一下,整个人眼瞅着就要往前摔,幸好小七用力拉了一把,陈焱才算勉强等于坐在了地上。     清荷咬咬牙心里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她用力推开了陈焱,快速的抽出刀来,刀刃抵住自己的脖子,“你们走。不走我就死。”     陈焱几乎是愤怒的吼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我说了你是我的人,我不会丢下你!”     此时的小七十分冷静,她已经将事情看的很清楚,便对清荷说,“清荷,答应我。不论你是可以逃掉,还是被抓住,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他们知道你是谁,一时半会不会杀你,一定会折磨你。但你要信我,信我师傅,信你家男人,我们一定会去救你。”     清荷眼中含着滚烫的泪,“我答应你,无论面对什么,我一定好好的活着,活着等你们来救我。”     陈焱还在怒吼,“都在胡说什么,我是男人,我怎么能舍弃自己的女人自己逃命。”     小七拽住陈焱的手臂,“你不走,她真的会死。与其这样,你为什么不留个生的机会给她?”     “胡说!”     清荷手上的刀刃往自己的脖子上猛然一压,鲜艳的血红顿时打湿了她的藕色的衣襟,“我不要再拖累你,你走,你快和小七走。不是你丢下我,是我逼你的,是我逼你的,是我用死逼你的。你快走。我答应小七,会好好的活着,等你回来救我。”     陈焱终于踉踉跄跄的被小七拖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回头,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又能再说什么。     暗夜里,他看见清荷那瘦小的身子,盘坐在焦灼的土地上,眼睛如星光一般明亮,眼睛里的泪水是那样晶莹,一颗颗的好像烫进他的心里。这双眼睛,微笑的时候也会弯成两轮弯弯的月牙。     小七拉着陈焱,“别看了,我们活着出去,才能救她。我们死了,她也会死。你现在想的就是怎么好好的逃出去。”     陈焱终不再回头看,而是和豹子一样随着小七在山林里奔跑。     他们不再一路朝上,到了山顶又怎样,还是个被围死。而是左右迂回着往下冲。遇到人就大杀一阵,杀完了就跑。     因为两人的速度太快,根本没人能追的上两人。这时候陈焱突然临机一动,对小七说,“想办法弄两套衣服来,看看能不能混出去。”     小七大喜,怪自己笨,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只想着一味的蛮干。     陈焱不愧是陈焱,他早就从和遗弃了清荷的低落的情绪里走了出来。两人动手抓了两个活口,扒了衣服,又将人杀了埋了了。如果放着被扒了外衣的尸体在外面,无疑告诉所有人,有人混进了内卫里。     小七发现两个人做起这事来,简直是默契的犹如配合许多年的战友一般。一切是那样的毫无间隙,我杀人,你挖坑,我扒衣服,你埋人。     陈焱是什么话也没说,换衣裳。小七对陈焱说,你站过去,别看我。     陈焱说,“你又不是女人。”     “老子就这怪脾气,别看我。”     陈焱翻了白眼,转过身去。小七急急忙忙的脱衣服,陈焱猛然转过身来。           (076)中箭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刚刚脱下被火星溅的满是窟窿眼的外跑,陈焱猛然转身,小七出于本能将手里拿着的衣服,挡住自己,气的脸都变了形大喊,“你干嘛!”     陈焱的目光迅速的上下扫了小七一眼,又转过身去,“看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大男人换衣服还躲躲闪闪。”     小七将衣服迅速穿好,对着陈焱的后背就踹了一脚,这一觉踹的相当用力,陈焱直接被踹趴地上。踹完气鼓鼓的就走。     陈焱跟在后面追,“你的脸,你的脸。”     小七这才想起来,伪装成内卫,自己就不能蒙面了,便蹲地上随手抓了一把灰往自己脸上抹。陈焱也蹲了下来,给自己脸上抹了灰。     两个人抹完了,小七一句话也不说,大摇大摆的走。陈焱紧紧跟随,“别生气,我能看到什么?你又不是脱光了。”     小七抬手就是一耳刮子刷过去,“你在胡说,信不信我把你的牙都给你拔了。”     陈焱原本只是想解释,谁知道小七越发的生气,当下他只能闭上嘴,什么也不说,跟着小七走。     越是往山下走,看见的内卫就越多。各个也都是灰头土脸,所以小七和陈焱两人混在其中丝毫也不招眼。     还有人和他俩主动搭话,问他们从山上哪个方向来,有没有遇到那几个贼人,有没有被揍。小七不开口,陈焱说的那是有模有样。在小七听来,陈焱完全就是一个职业谎言大师。编出来的话,张嘴就来,说起谎来,气定神闲,神色自如。     几句话说完,对方完全深信不疑。看着老兄块头大,底气十足,说话又带着标准的上京口音又带着亲和感。那感觉就像是陈焱脸上些了四个字,“我是好人。”     于是原本随便和陈焱小七扯废话的人,被陈焱几句话一说,竟然将两人看成好兄弟,称兄道弟的下了山。进入了在山脚下内卫搭起的营地里。     两人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帐篷钻了进去,又摸了点水和干粮补足了一下肚子。     稍事休息后,两人又钻了出去。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发现这营地进来容易出去难,营地的外围已经搭上了木围栏,底下有人把手,根本就不许有人出去。     两人又回到,之前那个没人的帐篷。陈焱对小七建议,“你先走,反正天上地下没地方拦得住你。我就在营地里耗着,混吃混喝,也许还能把清荷救了。”     小七嗤笑一声,像是看白痴一样看陈焱,“拜托,也许我们走进这个帐篷都是人家推算好的。快想想怎么赶紧出去吧,别痴人说梦了。”     陈焱愁眉。小七倒是相当席地而睡,“先睡。再怎么也要等午夜以后再说了。”     陈焱说,“从昨夜你就没睡过。你赶紧睡,我守着。”     小七闷闷的“嗯”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从端午节那次刺杀开始,遇到事情,一直都是小七守着他,终于有一天轮到自己可以守护小七。他将自己变成一块千年不化的冰魄,坚毅安静的守护着睡眠中的小七。     帐篷外,相当热闹。一直到深夜,也没有休息的迹象。看来秦九抓捕他们二人的决心那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一直到子夜时分,外面还热热闹闹的。一动不动睡着的小七突然翻了个身,然后像一只猫一样,将身体紧紧的缩成一团。嘴巴里还呢喃了一句,陈焱也没听清楚。     陈焱觉得估计是小七觉得冷了,就从帐篷里抓了个被卧给她盖上。结果陈焱的手刚碰到小七,小七一伸手抓住了陈焱的手腕,陈焱吓一跳,便去看小七。发现小七的眼睛还闭着,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更不敢打搅她。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天,小七闭着眼睛又呢喃了一句,这回陈焱听的可是清清楚楚,“师傅,冷,要抱抱。”     陈焱顿时脸就红了,外面再吵吵,他似乎也听不见了,心跳的快速,让他的呼吸都连带着急促起来。     他没有动,仅仅只是看着小七的睡颜,继续僵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清荷还不知所踪,他怎么能在为了别人胡思乱想。     渐渐地小七手上的力度慢慢的松弛,最后只是仅仅搭在陈焱的手腕上。陈焱估计她是又熟睡了过去。便很自然的拉着小七的手,将其放回被窝里。     谁知道陈焱的手刚碰到小七的手腕,小七那双还睡意朦胧的眼睛,突然睁开,冷冷盯着陈焱。     陈焱被看的不知所措,只能慌忙的解释,“我,看你冷,给你盖被子。”     小七的眼睛转到陈焱还拉着自己的手上。     陈焱的眼睛也跟着看过去,又忙解释,“我给你盖被子,你估计是在做梦就拉住我。”     “放手!”小七的言语冷得像块冰。     陈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拉着小七的手,忙松开。小七嫌恶的甩了甩自己手腕。也没再说什么,坐起来,问陈焱,“什么时辰了?”     陈焱看着那个动作,心顿时凉了半截,“子时刚过。”     “还这么热闹啊。”小七听了外面的声音。     “嗯。就没停歇过。”     “我睡好了。轮到你了。”     “我不困。白天也睡够了。”     “随你。”小七盘腿打坐,闭上眼睛。     陈焱在帐篷里看着小七,外面的熙攘,帐篷里的静谧,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陈焱也不知道此刻心里应该想些什么,他的眼睛不能看小七,后来想想,还是睡觉,休息好了才不会拖累小七。有小七守着,他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合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到了凌晨,整个营地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小七推了推陈焱,陈焱那双炯炯的大眼睛,带着血丝,瞬间睁开,睁开的同时,手紧紧握住身上的寒月。     小七道:“差不多了,走吧。”     两人出了帐篷,外面虽然还有人走动,但也都是巡夜的,换防的。     还好,这内卫的衣服就是黑色,两人又都把脸抹黑,正好适合夜行。     两人很顺利的摸到营地的外围。小七对着一个方向指了指,陈焱看去,那是一顶白色的巨大的营帐。明显了,那是中军营帐。     小七一脸坏笑,对陈焱说,“我想去把秦九的胡子剃了。叫他敢挡小爷的路。”     陈焱看着小七,眼中的脚狡黠,哪里还想的了,此时不应该胡闹这种想法。而是直接,根本不经过大脑反应,“好。”     “我去,你在这里等我。”     “不。”     “你轻功不行。”     “你不要胡闹。”一定小七要丢下自己,陈焱的脑子终于又开始正常运转。     小七说,“要不这样,我们先出去,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你等我。我今天不把秦九的胡子剃了,我不姓孙。”     陈焱知道论轻功自己确实小七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放着她一个人去中军,他还是不放心。     “小七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他也不知道是你。他是对事不对人。站在他的立场,他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小七瞪了陈焱一眼,“我做事不要你管。”     陈焱叹了口气,“这世上管得住你的只有周霁雪。若是他,就是你把秦九身上的毛都剃干光,也没事。可是,周霁雪毕竟不在,我又帮不了你什么,万一你遇到什么事,谁来帮你。”     小七拧了长眉,不耐烦的道:“就你会讲道理!”     说着便朝着营地的大门跑去。陈焱笑呵呵的跟了过去。     不得不说,秦九的守备那是相当严密,营地大门口最少有百十来人守着。营地的栅栏上,每百步一个瞭望哨。这些是对付寻常敌人的招式,寻常敌人自当不包括小七这样的。     暗夜里,只见小七乘其不备飞身跃上一个瞭望哨,在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掰断了敌人的脖子。     自己顶替瞭望的人,站在瞭望哨口。丢下绳子,陈焱爬上来,又爬了下去。然后快速的朝着夜色奔跑。     别的瞭望哨的人大约是看见了有可疑的小黑点移动便问了小七这个瞭望哨,“你看见什么动静了吗?”     小七压低嗓子,“看见了,像是只野狗。”     “好。那就好。”     小七的目力看着陈焱跑远了,便把尸体搬上来让其趴在瞭望哨的栏杆上,自己趴下,抓着死人的手,对旁边哨口的人招了招,“好困,我睡会救一会,兄弟帮我看着点。”     对面的人答话,“还是别偷懒了,万一放走了人,那是死罪。”     “就一会,就一会……”小七将死人的手慢慢放下来,做出趴在栏杆上睡觉的姿势。     她看着陈焱远去的方向,又看了营地里那一顶雪白巨大的营帐。     眼睛又看了一下即将明亮的天空。一个转身朝着那顶大帐篷飞跃而去。     陈焱一直在跑,跑到和小七商量好的接头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等着小七来。     结果是左等右等,都没见到小七那矫捷的身影。这时候他拍了大腿,“坏了!”这家伙一定跑去找秦九去了。     他急的像热锅傻瓜的蚂蚁,他想回去,但是万一小七已经出来了呢?他如果安心等着,万一小七遇到什么危险了呢?     怎么办?他是又急又火,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他在心里无数次的喊,妈的周霁雪你死哪去了!你徒弟又惹事去了!你还不赶紧回来管管!     这估计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动的想念了周霁雪。     再说小七一路潜行到了中军帐边,见守卫什么的都算是正常,不像有什么陷阱。     她提气,高高跃起,像是一片树叶,一朵雪花,落到帐篷上。用匕首瞧瞧的划开一个口子朝里看。     发现里面还点着烛光,不过一个人睡在简易的行军床上。     她从身上扯了块布,蒙了自己的脸,跳进了帐篷。踮着脚尖,走到床边,一伸手点了床上人的穴道。     将人翻过啦一看,不是秦九又是谁。     秦九已经醒了,只是完全无法动弹也不能出声。瞪大了眼睛看着,看着蒙面人,那双眼睛里似曾相识,此刻满是一种小孩子要做什么坏事的,狡猾的笑。     小七坏笑着骑到秦九身上,掏出匕首,抵在秦九的脸上,压低声音,“敢挡老子的路,我让你再猖狂。”拿起匕首,刷刷刷,将秦九一脸漂漂亮亮的虬髯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又摸了摸秦九的脸,“长得不错啊。以后就别在留胡子了。老子见一次,帮你剃一次。”     秦九眼睛几乎瞪出血来,嘴角不住的发颤。     小七抓着一手胡子,当着秦九的面,抖在地上,“我念你是条汉子,不杀你。不过如果还有下次,就难说了。你说你好好的不在边关当兵,去给陈夙做狗。脑子被门板夹坏了吗?不过人各有志,下回让爷爷再看见你,就不是剃胡子这么简单了。”     小七正准备转身跳上帐篷,外面突然有人问,“都统,五更天了。”     外面的人没听见秦九说话,又喊了一声。     小七明白,五更是军队早上操练的时间到了。忙活了半天,她竟然忘记了时辰。她跳上帐篷就跑。     随即营帐里有人大喊,有刺客,有刺客!     小七再也顾不得,隐藏。直接三跳两跳往营地外飞跃。     这时候天已经蒙蒙亮,整个安静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当然了,对于小七的轻功,任何刀枪箭矢都是小孩的把戏。     她很快的跑到了和陈焱的接头点,远远的看见陈焱绕着两个大树转圈圈。     她笑着跳到陈焱面前,陈焱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多想想别人!你把他胡子刮了,你身上是不是多长了几斤肉?你这就是让他去死啊,还不如杀了他。我都和你说了,他并没有错,他对事不对人。你这样羞辱他,还不如当日在擂台上,你杀了他算了。”     小七直接被陈焱给骂闷了,确实她就是觉得好玩。她根本就不懂,一个男人被人把胡子剃了,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因为她是女的,她怎么懂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所以她觉得挺冤枉,对陈焱大吼,“我爱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反正我把你带出来了,答应清荷姐姐的事我走到了,你爱去哪去哪,爱怎么死,怎么死。我不会再管你了!”说着小七提气,跳到一颗大树上,连跳几下,人就没影了。     陈焱对着小七消失的方向大吼,“我还不是担心你吗!良心就被狗吃了!”他也在气头上,也就自己朝着和下属约好的接头地点走去。     **     小七其实根本没走,她很清楚的听见了陈焱的大吼。她想了想,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陈焱既然自己走了,她想着还是回去找清荷,如果清荷被抓了,她一定能找到的她。想所以她又往回走,去内卫的营地。     结果走半路上,就看着被剃光了胡子的秦九,杀气腾腾,浩浩荡荡,领了主力人马从营地里杀了出来。     看人头,怎么也有上万人。这些人还都骑着马。     小七恶恶的咬了咬牙,又转了方向,朝陈焱的去处飞奔的过去。     陈焱一边气呼呼的走,一边走,一边骂。不识好歹,没心没肺,没良心!     过山丘地带,就是一片平原。大队人马杀来,根本无法藏匿。     小七追上陈焱,二话不说,拖着他就跑,陈焱不管怎么说,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本来就在气头上,又被小七莫名其妙跑回来拖着跑,一生气,甩开小七的手。     小七心里想,好啊,我好心好意的来救你,你还给我脸色看。气的对陈焱大吼,“老子不管你了!你去死吧。”说这话,又跑的没影了。     陈焱想这个家伙脑子肯定有问题。到底唱的哪一出。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他突然明白了小七急匆匆的跑来拖他到底是怎么了。     但是他左右看了看,即将到达下一个州县,一马平川的平原,他根本就无处可躲。     怎么办?跑是跑不掉了。天命如此,罢了罢了。     他不走了,索性擦干净脸,抽出寒月,站在原地等着万马朝他本来。大不了不就是死。反正下属都已经分散走了,他不会拖累任何人。     可是就在他做好了起拔山河,视死如归的准备。     一双小手又拉住了他,一个清悦的声音对他吼:“妈的,老子犯贱!”然后拉着陈焱就跑。     小七使了十成的内力,带着陈焱快速的飞奔,有几次,陈焱几乎感觉到自己被小七带着飞了起来。     那速度快的惊人。但是陈焱也知道这对小七内力的额损耗巨大。     大约跑出去几十里地,终于发现了一块茅草地,秋日的枯草有一人多高,正好用于藏身。     小七说,“你帮我守着。我要调息。”     陈焱不说话,拔出刀来,守在小七跟前。     轰隆隆的巨响传来,陈焱知道秦九的人马已经杀到。     有人高喊,“都统,这里有一块茅草地。”     秦九的声音传来干净利索,“放火烧。”     很快茅草四周起了烟雾。陈焱看着小七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事。     他心急如焚,怎么办?     这时候小七突然说话,“我很快就好了。”     陈焱的心终于又落回了实处。     大火慢慢的朝小七和陈焱的方向蔓延过来。浓烟呛的陈焱,不住的咳嗽。他担心小七呛,解下小七脸上的蒙面布,浸满水,又给小七系上。小七睁开眼,“你也一样。把脸蒙上。我好了。”     陈焱道:“这才多久?你就休息好了?不要勉强。”     “被烧死,和休息。你怎么选?”     陈焱道:“怪我,不能保护你。”     小七云淡轻松笑道:“其实怪我,我若不贪玩,不去找他麻烦,他一定还以为我们主子山里,还在搜山。”     陈焱对小七笑道:“原来你知道啊。”     小七也笑了,“我若没想清楚怎么又会回来救你。让你去死吧。”     陈焱笑着蒙好脸。     小七蹭地带着陈焱奔跑起来。     秦九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这片茅草地,虽是大火浓烟,也很清楚的能看见草地里任何动静。     他立刻指着小七和陈焱奔跑的路径,“弓弩手,放箭,放箭!”     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着陈焱和小七射了过来。陈焱奋力抵挡。小七是只管拖着陈焱跑。两个人配合那是天衣无缝。     秦九被剃了胡子,人又跑了,几乎是恼羞成怒,见普通的弓弩根本对付不了这两个人。他亲自上阵,拿了自己的长弓,两个快速移动的身影,啪啪啪连着三箭。     陈焱抵挡普通的箭矢那是没问题,但是对于秦九这样臂力过人的高手,又连着三箭,说实话确实力不从心。     他看着三箭过来,立刻推开小七,“小心。”     小七一抬头,看见情况,立刻身子一个翻转,将陈焱压在身下,自己迎面一个挥手,将箭矢挡开。     随即又是一个翻转,继续拉着陈焱狂奔。一边跑,一边对着秦九大喝,“秦九,谁说的我们只要跑出你的包围你就以死谢罪朝廷?原来你嘴巴说话就是放屁啊。”     秦九道:“逆贼人,我不住抓住你们,我不能死。”     小七道:“那你一辈子都抓不住我们,那你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死了吗?你这笔账倒是算的精。没想到比武大会上出了名铁骨汉子的秦九,也不过如此啊。自己说的话,自己不算数。被剃胡子,以后小爷见你一次,剃你一次胡子。让你再满口屁话。就你这种说话不算数的人,也算是英雄?也配执掌三万人马?狗熊还差不多,愿赌服输,你早就该去死了。”     秦九被小七这番话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手下人看他的眼神,他大吼一声,“罢了!老子确实让你等逆贼逃了,老子确实失职!”说着拿了刀子就要自刎。     秦九的手下顿时乱成一团。夺刀子,救人,劝解。     小七趁此机会,快速的带着陈焱一口气跑出去十几里。     听不见身后的马蹄声,陈焱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快歇歇吧。”     小七停了下来,咕咚,跪倒在地。陈焱原先想着,一定是累坏了,正准备伸手扶主小七。     结果眼瞅着小七就往地上栽。     陈焱抓住小七的肩膀,将其扶主,一翻身。陈焱顿时脑袋就炸了,一支黑色的箭矢,插在小七的肩窝里。           (077)真相,还是给我一刀吧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你,你……”陈焱心痛,震惊的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实话,如果箭射在自己身上,他根本就不会觉得什么,当初身中两箭,还有刀伤。他也镇定自若,根本就不当回事。     他脑子快速的想了一下,一定是秦九连着射出三箭,小七用自己身体去挡的时候中的箭。     “秦九!”陈焱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     小七苍白着脸摇了摇手,“不是他。他那三箭我都挡开了。这一支是意外。主要是我累了。还好我躲了一下,否则小命就没了。”     陈焱扶着小七坐下,因为穿着黑衣,也看不出流了多少血,他也只能看小七唇色发白,一头一脸的汗。     陈焱一抬手,将箭杆砍断,“还能走吗?”     小七点头,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腿脚发软。陈焱将小七扶起来,“我背你,到城里,就没有问题了。”     小七扯了一个笑容,“你把我当娘们了?我哪那么弱。休息一下就好了。对了,我受伤这事,你别告诉我师傅。怪丢人的。给我师傅知道我连散兵游勇的箭都挡不开,他一定会气我,给他丢脸。”     陈焱闷着声说,“你是怕他难过吧。”     小七笑出了声,“笨蛋,我是怕他迁怒别人。”     陈焱说,“这个人肯定是我。”     “其中之一吧。秦九估计也会比较惨。所以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就像你说的,秦九是对事不对人,他也不知道是我。师傅若是知道是他伤了我,他真的会很惨。你也一样。我一个人受伤,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     “知道了。那你快好起来。希望你师父别那么快找来。快走吧,我们快到城门口了。”     只要不运用内力,不拖着陈焱跑,小七走路还算正常。陈焱想扶着小七走,小七却完全不让陈焱碰到自己。从表面上看,至少如果陈焱不知道小七受了伤,根本看不出小七有什么不对劲。也就是脸白了点,血色差了些。     两人如常人一般走到睢县八十里外的一个至少有城墙,有士兵守卫的城池。守卫士兵见两人的穿着,气质,又见了腰牌,根本没问,点头哈腰直接放两人进了城。     进了城之后,陈焱立刻找了个客栈,要了间上房。又让店家赶紧找一个治疗外伤的大夫来。一定要好的,价钱不是问题。     店家明白这是有钱的主儿来了,麻溜的去就办事。     人一旦歇下来,那根紧绷的神经泄了劲,小七连坐都觉得有些困难,她不愿意躺下,就靠在床上。     陈焱说,“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     小七瞪了陈焱一眼,“滚出去。”     陈焱被小七骂的莫名其妙,他只当是小七受了伤,疼痛,心情不好,所以也就当听不见,反而安慰了小七,“一会等大夫来了,就好了。”     这一路血流了不少,小七现在是头晕眼花,看着陈焱在面前晃悠,就心烦。那箭头没入身体相当深,她知道自己拔不出来。但是一会大夫来了,这箭势必还是要拔。     她思前想后,对陈焱说,“你去忙你的。把你的人都召集起来。我这里不用你管。一会大夫来了你就走。”     这一句话把陈焱说火了,原先他还站在屋里,现在直接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至少现在这世上没有比你的伤更重要的事。我的人他们自然会来找我,用得着我去找他们?你要还有力气,就把我赶出去。没力气,就好好躺着,等大夫来。我虽然救过你一次,但后来三番四次的想杀你,你不计前嫌,反复的帮我。这个时候,你让我走?我若听你的,我还是人?”     小七觉得耳朵被陈焱吵的嗡嗡直响,她已经没劲再和陈焱吵吵,她只能说,“那你答应我,一会大夫来了你出去。”     “为什么?”     “你在这,我烦。”     陈焱是铁了心不走了,就在屋里坐着。     小七看着陈焱那个执拗的犟劲,又怒又气,指着陈焱,“我让你出去。”     陈焱脑袋一昂,根本听不见。     小七气的全身抖了起来,呼吸急促,捂着胸口,“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你是想气死我?”     陈焱看了小七的样子,心有不忍,气焰立刻下去了不少,“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出去。我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坐着,又不出声,我哪里会烦到你。”     小七大口大口的呼吸,脸色越发的难看,两只眼睛滚圆,直勾勾的瞪着陈焱,陈焱有些怕,“好好好,我答应你,等大夫来了我一定出去。你好好的休息,我不气你,我听你的还不成吗。”     小七总算是顺了一口气,安安稳稳的靠在床边。     不一会,店家领着一个青衣长衫中年大夫急匆匆的来了,陈焱看了一眼小七,自然是自觉主动的要去门口做门神。     这时候大夫说,“哎哎,你出去干嘛?留下来帮忙啊。我是大夫,不帮人脱衣服的。你看她这样子,自己也没法脱啊。你们是不是一起的,也不自觉点留下来搭把手,跑什么跑。”     陈焱心里觉得那个冤,站住不动,看着小七。     小七道:“是我叫他出去的。”     大夫莫名,但是看了小七的眼神,隐约知道有隐情,便道:“那好吧,那你可忍着点。”     陈焱叹了口气,出了门。把门关上。     小七艰难的一件一件解开衣服,并没有脱,只是露出肩膀。     大夫不大高兴了,“你这样我怎么看伤势?”     小七说,“我伤口不就在这里?”     “你们花钱把我请来是让我看病的还是存心逗乐啊,没见过你这样的。你这样我连伤口都看不全。一会把箭拔出来,我怎么给你清理伤口,上绷带?”     小七咬了咬牙,脱吧。     把衣服又往下拉了啦。大夫自然看见了小七身上一圈一圈的裹胸布,这下大夫的眼睛直了,指着小七,“你你你……”     小七点点头。大夫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非要把同伴赶出去。一个女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不哭不闹,镇定自若,顿时心生敬佩。他小声说,“姑娘你可忍着点。我一会得拔箭。”     小七笑了笑,“小事。”     知道了小七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大夫的手尽量的轻,给小七一块布洒满了止血粉。对小七说,“一会我拔箭,你自己要尽快按住。”     小七点头。然后一咬牙,“拔。”     大夫握住搂在身体外面的箭杆,用力一把,“噗。”那血如泉涌。撕心的疼痛也仅仅只是让小七哼了一下。迅速的堵住自己的伤口。血很快的浸湿了白布。     大夫有条不紊的,拿了准备好的白布帮着小七堵伤口。这时候小七的意识已经开始渐渐模糊,她对大夫说,“不要让门口的人知道。”     大夫很郑重的点了头。     小七放了心,便直挺挺的终于倒下了。     大夫是专治外伤,成天见的就是血肉横飞,江湖好汉,像小七这样的小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像小七这样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仅仅只是哼了一下的人,他也是第一次见。     所以他心里越发的敬重小七,帮小七治伤也就越发的用心。一切忙完,大夫满头大汗的出了屋子,对站在门口当门神的陈焱说,“没事了。你别动她,让她睡。明天一早我来换药。按照药方抓药,熬好了,喂她就行了。切记不要动她,”     陈焱真是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尽心负责的好大夫,几乎是感激的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谁知道大夫只拿了一小块银锭,“这个是我诊金。多的我不要。你这小兄弟很有种,我虽是不入流的大夫,但我敬重这样的人。切记你不要动她。明天我来换药。”     陈焱感激的要死。又让小二赶紧去抓药。进了屋子,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可以看的出,大夫连屋子都收拾一下,血衣一件一件整齐的落在地上。他把血衣捡起来,奇怪的发现血衣里怎么会有长长的布条。他也没多想,必然是大夫用过的绷带。     找来人将衣服烧掉,又花钱叫人去买来从里到外干净衣裳,等着小七醒了,换上。     等陈焱刚忙活完,散落在城里的夜行卫都找了来,知道小七为了主子受了重伤,各个也都感激要死。这下轮不到陈焱忙活啥。他就在屋子里等着小七醒来。     半夜小七开始发烧,开始说胡话。陈焱给吓的,赶忙叫人去找来白天来的大夫。     大夫来了看了小七的伤势,给小七硬塞进去一个药丸,“不要紧,她这样的伤,不发烧就怪了。她还没醒,没法吃药。你就用冷棉布给她敷额头。”     于是这一夜,陈焱几乎就没停过,给小七降温。     第二天一早,小七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陈焱正好在摸她的额头。     小七大叫一声,“你干嘛!”     陈焱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喜悦,“你醒啦。”     小七这一叫,扯着伤口巨疼,顿时拧了五官,一脸的冷汗。     陈焱忙解释,“你烧了一夜,大夫说叫我那冷布给你敷额头。我刚刚只是看你烧有没有退。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放松,放松。”     小七知道陈焱不是说假话的人,看他那样子也是一夜未睡,当下放心,平静了下来。     陈焱端过温了一夜的药,一勺一勺的喂给小七,小七紧紧皱着眉头,喝完了药,陈焱又端水给小七漱口,小七痛苦的说,“你能去给我找块糖吗?”     陈焱立刻明白,马上吩咐人,买了各种甜梅。     大夫一大早来了,帮小七换了药,对陈焱说,“她身体底子好,伤口比我想的愈合的快。不过这几天你还是不能动她。”     陈焱觉得这个大夫好的有些太谨慎了,不过谨慎自然是好的。但是一个问题来了,他问大夫,我那小兄弟内急怎么办?     一句话把大夫问住了,不过很快他想到了解决办法,“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我让我家中的一个老妈子来帮她便是。”     陈焱瞪大了眼睛,“男女有别,就算是老妈子也不大方便吧。”     大夫非常大气的说,“你付钱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陈焱想想,也许自己是不大会照顾人,来个老妈子确实算一个帮手。好吧,低头付钱。     只是在老妈子来之前,小七内急痛苦的要死。自己又动不了,陈焱又死活不出去。     没办法,她只能对陈焱说,“我内急。”     陈焱忙着拿了夜壶进来给小七。     小七欲哭无泪的看着夜壶,“我要起来。”     陈焱忙说,“你不能动,大夫说了,就是天塌了你也不能动。”     小七快哭了,“我要起来。”     陈焱按住小七,“你是不是动不了,我帮你就是了。”     一句话让小七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你滚你滚。”     陈焱说,“你这是干什么,我知道你受了伤心情不好,但是你也别把自己憋出病来。就算你有什么洁癖,现在你受了伤,不能动,难道你宁愿自己憋坏了,也要赶我出去?”     小七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求你,你出去行不行?”     陈焱也是被小七磨的没办法,看着小七一颗颗的泪珠子滑落出来,他的心也乱了,但是他还是说,“我出去可以,但是你不能动。你知道吗?”     小七横下心来,“老子憋死算了!”     陈焱没辙了,“好好好,我走走,你好了叫我。”     陈焱走了,小七慢慢起了身,坐起来看了自己的伤,疼是疼,但是比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伤痛来,这又算什么。     毕竟光着膀子不好看,随手抓了一件衣裳自己穿上。只是她没想到,她的脚刚站到地上,人就头重脚轻的,摔倒在地。她是太忽视,身体严重缺血的厉害。     陈焱在外面听着屋里咕咚一声,在外面喊了两声,“小七?”里面没有应答。     他也就什么顾不得冲进去,看见小七趴倒在地,忙着将小七抱起来,往床上放。这人抱在手里才知道小七几乎没什么重量。又软又柔。完全不像是个男人的身体。     当时他脑子也混了,也来不及细想这些,将小七放床上,发现从衣服里,又透出血来。他知道一定是伤口迸裂了。心里不住的骂小七,不就是尿尿,扭扭捏捏,做什么。有什么洁癖比命还重要。     因为心情急切,他也没多想,一把就扯的小七的衣服,想去看看小七的伤。衣服并没有完全扯开,但是也足够让他看见不该看的内容。     然后――     他觉得自己被雷劈了,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生观,世界观,被彻底的颠覆了。这一刻,他第一感觉就是经受了很大的惊吓。这惊吓让他难以承受,匆忙给小七盖上被子,自己不顾一切的逃了。     绕着客栈跑了两圈,全身都在发抖,嘴巴里不停的叨念,“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跑到第三圈,看着大夫领着一个老妈子匆匆来了。     他一把揪住大夫的衣襟,“你……你一定知道!”     大夫开始还莫名其妙,但是看着陈焱受了很大刺激的表情,立刻就明白了,拍了拍陈焱的拳头,“干嘛,你占了人家便宜,还想揍我?”     陈焱顿时泄了气,“不不,我没有。”     大夫一脸坏笑,“没有?既然没有,你怎么会知道?”     陈焱心里有一万句话,但是此刻真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他摇摇头,“怎么会,怎么会?难道被人调包了?对!”他拍了大腿,又往屋子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大夫说,“一定是被人调包了。”     大夫跟着追了过去,“你别再看人家了,人家还要嫁人的!”     陈焱说,“不会,不会。她一定是被人调包了,可恶,搞个女人来糊弄我!”     大夫觉得这个人已经没救了,但是依旧在陈焱推开门的瞬间,拽住了陈焱的衣服,“你还进去做什么。既然知道她是小姑娘,你不要再坏了人家的清白。”     “胡说,小七怎么会是小姑娘!我和她历经生死,她怎么会是小姑娘。”     大夫看着陈焱那双会吃人的眼睛,“好好好,算我多事,反正我就是个大夫。我只管治病救人。你爱怎样就怎样。”说着大夫又带着老妈子扭头走了。     “你你,你慢着。”     陈焱又叫住了大夫,“把她留下。”     大夫说,“你不是说你小兄弟被调包了吗?你应该去抓人啊,要我这老妈妈留下做什么?”     陈焱已经彻底混乱了,具体的道理也说不清,只说“钱付过了,让她留下。”     大夫很有个性的将陈焱付过的银两拿出来丢桌上,“有钱的我见得多了。”说着又转身要走。     陈焱叹了口气,“好好好,好大夫,谢谢你,麻烦你把这位嬷嬷留下。我的朋友需要人照顾。”     大夫这才有了好脸色,“这就对了。”     于是陈焱和大夫说了刚刚的事情,大夫知道小七伤口可能迸裂了,便急匆匆的带着老妈子进屋,帮小七诊治伤口去了。     留下陈焱呆呆的看着客栈的院子。     这期间有人和他说话,他都听不见。他脑子终于想起来,清荷曾经不住的提醒他,如果小七是姑娘,如果小七就是死里逃生的世安公主,如果小七是姑娘他对小七的感情又要如何走下去。那么多那么多的线索就放在他眼前,他怎么从来就没用心留意过。哪怕他愿意用脚趾头想一下,也早就会得出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答案。     周霁雪那样的人,怎么会爱上一个小男孩。周霁雪那样的人,怎么会为了个一个小男孩,什么都不顾。     他觉得抑郁,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难以喘息。他用力拍了拍胸口。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他一个大男人,三番四次的被一个小姑娘救了。他一个大男人让一个小姑娘救他,还绕过人家受了伤。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     那小姑娘,那么轻,轻的几乎没有重量。那么瘦弱的身体,居然拽着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跑了几十里地。为了他,来来回回的敌营里来回的冲杀。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发现大白天的天空居然是黑色的。     小七是个小姑娘?一个小姑娘?一个小姑娘对他说,吃虫子。一个小姑娘为了他,和怪兽搏斗。一个小姑娘为了他,拖着他跑出了万军的包围。     一个小姑娘,一个单薄瘦弱的完全看不出第二特征的小姑娘――     他的眼睛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还好身边的人扶了他一把,“主子?”     他长长叹了口气,他能怪谁,只能怪自己太傻。傻的连,清荷都不忍心告诉他实情。只能不住的提醒他。     估计世间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秘密,也只有他不知道。什么陈启,陈夙,陈冕还有自己的姐姐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那个世安公主,明明册封的就是小七。清荷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他就是转不过这根经。他对身边的人说,“你给我一刀吧。”     身边的人吓的够呛,“主子,有什么过不来的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使不得。”     陈焱和发了疯一样,“给我一刀,快一点。”     身边的人全被吓跑了。只敢远远的看着陈焱。     陈焱在客栈里到处窜。这时候大夫从小七的屋里出来,对着没头苍蝇陈焱大喊,“喂,我说你。就你,那个大块头。”     陈焱茫然的看了大夫。     大夫说,“她要死了,准备后事吧。”     ------题外话------     咳咳。     知道真相后的陈焱君,将何去何从呢?     其实我觉得我还是节奏快了点……其实应该再继续折磨折磨这个人的……           (078)我是去见了她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什么?”陈焱吼了一声,人就往屋子里冲。     只是冲到门口,被那大夫一伸手臂拦住,笑嘻嘻的一张脸,“瞧你这样子是对小姑娘动心了吧。不过小姑娘好像不待见你啊。我见你在院子里,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和你开了个玩笑,她好的很。伤口是裂开了,没什么事。这丫头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身体底子这么好。”     陈焱这一口气总算喘了过来,听到有人赞赏小七,他自然跟着得意,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意什么,他也根本忘了大夫有意的戏弄,“那是,她从小再马背上长大,会走路就上马会说话就杀敌,吃牛羊肉长大的。长大以后又跟从名师学艺。”     大夫笑道:“那就怪不得了,她没事了。在别人身上要人命的伤,在她这,完全就是小伤。也就是失血多了点,多吃点补药也就好了。按时吃药,多休息。过不两天就能下床了。”     这是这些天来陈焱听见的最好的消息,他几乎是感激捂住大夫的手,“谢谢你,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您贵姓。”     “我姓阴。”     “阴大夫,等小七好了,我一定带着她上门谢谢您。”     “做大夫就是要救死扶伤,没什么。我把嬷嬷留下,照顾她。明日我再来。你也可以放心去休息了。我瞧你这样子,估计她醒了,你就该倒了。”     陈焱听大夫这么一说,也就放了心,他想进去看看小七,脑袋在门口晃了晃,阴大夫说,“她在睡觉,一切等她醒了再说,她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她的秘密,这场戏看你怎么演。”     陈焱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回屋。     刚进屋子,一个手下来报,派出去的人都没打听到清荷的消息。这头小七没事了,他又开始担心清荷。     人是躺床上了,但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自己是做刑讯的,一直都知道那些人对女犯人的手段。有几次刚迷糊过去,似乎就能听见清荷的求救声。     可是现在手下人不过才二十人,如果秦九那边有意将人藏起来,他根本找不到。他只能盼着秦九是条汉子,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折磨清荷。     这时候他感觉自己从一个火坑又跳进了另外一个火坑,继续煎熬。     说实话,他现在唯一的感想――女人真是碰不得!以前的他,从来也不会有这种牵肠挂肚的痛苦。现在是不是老天对他的惩罚?惩罚他曾经的轻狂。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从天明躺倒天黑。     入夜,万籁寂静。他刚刚迷糊过去,突听“轰隆”一声巨响。陈焱本能的握紧,睡觉都握着的寒月,从床上蹦了起来。     有人敲门,低声,“主子。”     陈焱问,“什么动静?”     “还不清楚,不过确定不是我们这里出事。”     陈焱舒了口气,“去查查,怎么回事。”     “已经去查了。”     “去看看副指挥使醒了没有。”     “副指挥使早就醒了,吃过东西又睡了。”     “怎么没告诉我?”     “属下们不想打搅主子休息。”     陈焱那颗悬着的心,总算又落回到了实处。     只是他刚刚正准备继续睡觉,并希望于这回真的能睡着。就听外面开始热闹起来,几声沉闷的响声,好像是有人从高空抛下了什么东西。     这下陈焱坐不住了,冷静的手握寒月,推开了门。     随即发现,他的人各个手持长刀,保卫着他的屋子。仰头一看,大半夜的不住的有黑影从高空被扔下来,发出沉闷的响声。就像是被完全封口装满面粉的布袋,被人从高空扔下还不住的撒发着灰尘。     当然陈焱看的很清楚,被扔下的当然不是装满面粉的布袋,一个黑影就是一个人。只是这些人被从高处扔进来,除了那沉闷的血肉撞击地面发出的声响后,便再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陈焱这边有人道:“都是内卫。”     陈焱看了一会,院子里内卫的尸体已堆成了小山,即便是这样,从高处仍旧有内卫被不断的扔下来。     “是朋友,就请现身。”陈焱仰头,朗声。     这下好了,再也没人往院子里扔人玩,热闹的院子,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越是安静越是危险,陈焱的夜行卫各个拔刀严阵以待。     突然间又一个黑影被从高处扔了下来,这个被扔下来的人居然是个光头。在月光的照射下,脑门堪比夜明珠。     正当陈焱寻思这个光头似乎有些面熟,一个人温雅如月一般皎洁的声音轻声笑道:“秦九,你面子真是大发了,我徒弟为你剃胡子,我为你剃头。”     得。陈焱全身松懈了下来,某人来了,他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安安生生的睡觉了。他如此想,也是如此做,转身回屋。     周霁雪从屋顶上如一抹清亮的月光,飘然而下,“等。”     陈焱站住,转身,怔怔看着周霁雪,周霁雪笑道,“你就不想问问他把清荷关去何处?”     陈焱冷冷的看着周霁雪,“你徒弟受伤了,你还笑得出。”     周霁雪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你女人被抓了,你也睡得下。”     陈焱拉下了脸,“我是躺着,但是我根本睡不着。”     周霁雪笑道:“你看我是在笑,但是我心里确实不好受。”     这回轮到陈焱笑了,“很好。我睡不着强迫自己躺着。你不好受强迫自己笑。我们俩真有缘分。这么说,你一定已经去看过小七了。”     周霁雪挥了挥袖子,“你没照顾好小七。你怎么说。”     陈焱怒了,“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丢了徒弟,自己跑了个无影无踪。”     周霁雪道:“我跑了又有什么关系,她的轻功,想怎么跑就怎么跑。这回怎么又被你拖累。这是第二次,她因你受伤。你说怎么赔!”     陈焱想想周霁雪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如果是小七一个人,天上地下,哪里能拦得住她。周霁雪跑了,那是周霁雪的事情,周霁雪又没让小七抓着自己不放。真不能怪周霁雪。     周霁雪似乎看穿了陈焱的心思,“我为什么走的放心,因为她答应过我,不会再让自己身赴险境。上回吃了那么大的亏,她确实是承诺了我。我就信了,我就信了!这下好了,又伤着了!这事你得赔!”     陈焱眼都直了,“你想我怎么赔!”     “我没想好。算你欠她的,哪天她想到了想要什么,你都得无条件答应!”     “好好好,这是我欠她的!我赔!”     周霁雪又往院子走了几步,一伸手将秦九捞了过来,光葫芦头又没了胡子,秦九哪里还有往日的凛凛,又被周霁雪揍的够惨,完全说不出话来。     周霁雪将秦九扔到陈焱面前,“秦九,你伤了我徒弟怎么算?”     陈焱拧了浓眉,“你该不会也要让他赔什么吧?”     秦九气息紊乱,断断续续的说,“我,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孙大将军家的老七。”     周霁雪冷哼一声,“就算你知道,你还是会这么做。”     “是。”就算胡子头发被剃光了,他秦九从来也不是孬种。     “有种。”周霁雪道,“你的人都被我杀了。你现在也在我手里。你想怎么死?”     秦九昂了昂脖子,“怕死就不是汉子。”     这时候周霁雪突然对陈焱说,“这个人我交给你了。你爱怎么处置,都是你的事。”     陈焱整一个莫名其妙,“你直接杀了不就完了。交给我做什么?”     “就这样杀了,多可惜。”周霁雪突然看了一眼路上小七的屋子,“我不管了。小七醒了。”说着,人就飘上了楼。     陈焱瞪着秦九,秦九瞪着陈焱。两个人大眼对大眼。陈焱身边的人道:“殿下索性杀了他。留他命来,必是后患。”     陈焱看了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尸体,又看了光葫芦头的秦九,陷入沉思。     周霁雪飘上二楼,直接推门,进入小七的屋子。     小七确实是刚刚才醒,看着周霁雪飘然走进来,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眨了眨眼睛,周霁雪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咬了牙,“你是不是疯了,你答应我的事都忘了?我真是越来越糊涂,我完全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信你。遇到事,你为什么不走。他需要你操心?你说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我见你在陈冕那里表现不错,以为你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进退了。我放心了才走了两天,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爱之深怨之切,小七这下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能说什么呢,当初她确实对周霁雪赌咒发誓,绝对不会主动冒险,绝对不能再让他担惊受怕。     结果人家一转脸,自己跑去为不相干的人上刀山下火海。是啊,她和陈焱又有什么关系,犯得着吗?     不对,为什么犯不着?当然要管,因为――     “你别生气,我答应清荷姐姐……”     “你别和我提这事,清荷会糊涂到让你以身犯险,去救她男人?她没这个胆子。除了自己瞎操心,瞎热心,不会有第二个人让你忙活。”     小七撇嘴眼圈红了,“师傅,我都受伤了,你都不关心我一下。一会来就劈头盖脸的说我。我伤心了。”     周霁雪走过来,坐到小七的床边,掀开被子,看了小七的伤势,往小子口中塞了一粒药丸,又给小七输了真气,忙完,才冷不丁道:“活该!”     终于来了个能撒娇的人,小七顿时放开嗓子哇哇的哭,“师傅你看我多可怜啊,流了那么多血。”     周霁雪看着小七苍白的小脸盆,心疼的要死,但是嘴上还是硬硬的说了句,“活该!”     小七越发的委屈,脑袋直往周霁雪怀里撞,“师傅心真狠。算了,算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你一定是不想要我了。我好伤心啊,那么重的伤啊,师傅你都不心疼我一下。你别管我了,你走吧,你走吧,去找你的狐狸精去。让我死了吧。”     周霁雪问,“小七,你这到底是撒娇,还是撒泼啊?”     小七哇哇的哭,“你还管我做什么?撒娇撒泼都一样。反正你不要我。”     “什么话啊。”周霁雪将小七搂了,又掀开被子,仔细的看了伤口。看着小七哭的稀里哗啦,立刻举手投降,“你别胡搅蛮缠了行吗?我难受死了。你怎么回事啊,我真觉得你是故意的。”     “啊?”小七嘴一歪,“我故意?”这下好了,小七头一扭,不再理周霁雪。     这下轮到周霁雪来哄小七,“不哭,不哭。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有我在,你好好的养伤。谁也不敢再来打搅你。”     小七继续不说话。     周霁雪心里有些慌,“你别不理我啊。好小七。你该不是气我,跑了两天才回来吧?”     “明明是三天!三天了,你去哪了!”     小七说话的声音有些大,顿时觉得心慌气短,急促的喘气。周霁雪忙帮着小七顺气,“不生气,不生气。我告诉你我去哪了。”     “说。”     现在敌我双方实力互为调换。     “我去了一趟夏国。”     小七蹭火就马上来了,“你你你!你一定是去见那个女人了!你……”这下她气的话都说不全了。     “我确实是见了她。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           (079)故人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这是小七第一次喊了周霁雪的全名。     “在在在,我在。”周霁雪笑看着小七那双像是要吃了他的眼睛。     小七瞪了周霁雪半天,发现周霁雪完全没有被她吓倒,脸上依旧润着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她心里泄了气,她知道,这辈子她对谁都能狠,就是对师傅完全狠不下心来,算了还是早早认命吧,“好吧,你说吧,我听着,你去见那个女人的理由,到底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周霁雪抚着小七的额,小七嫌恶的摇了摇脑袋,抗拒周霁雪。周霁雪才不吃小七这套,小七越是嫌恶,他越是摸着起劲,“那人是特地来找我的。我交办给他的事,他做完了来交差。”     小七一听立刻老实了,“木头,他叫木头。”     周霁雪的嘴角抽了抽,“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很熟,你还给他起了外号?”     “不是,我是听陈夙是这么叫他的。”     “他可不是木头。除去云谷的事不谈,他是实打实,你的救命恩人。”     小七道:“我救命恩人多了去了,你算一个,楼下那个算一个,这个人也只能排第三。”     “你啊,你想想你欠了多少债。还好这个人对你不会有兴趣。”     小七鄙夷的鼻子冷哼一声,“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孙小七,你怎么就断定人家对我没兴趣?”     周霁雪啪地一下抽了小七小脑袋瓜子,“了不得了,长胆子了啊。你再说一句试试。”     小七恶狠狠的瞪了周霁雪,“我们之间到底是谁了不得了!长胆子了啊,老子在这里刀山火海的滚爬,你却偷偷摸摸去私会未婚妻。”     周霁雪立马蔫了,“你别胡说,婚书我都烧了。这事你能不能不说了?”     “我是不想说,可是你总是提醒我,让我想着这事。”     “好好好,言归正传。我让你说的那个木头去查,贺兰睿和陈夙之间具体有什么勾当,有什么间隙。他查的差不多,我自然要去夏国一趟。查的是贺兰睿自然是有可能会见到贺兰柔。我在查她大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她。她主动和我说了一些事,对我比较有帮助。别的就没其他了。我可以不告诉你,见她原本就是偶然。她主动又和我说了那多事,我总不能把人家往外推。那显得我也太小气。再说我也想知道,上次你说的那个木头,把你从云谷抓走,最后你是怎么会出现在进入护国公府的马车里,差点被人送进护国公府的事。我想知道,这事和护国公府里的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直接问木头不就好了。”     “早问了。他说是人家花了钱,让他做的。把你带出云谷,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就没他什么事了。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最后怎么会出现在夏国护国公府门口。”     “然后你呢,你查到了什么?”     “你的身世过于隐秘,别说是夏国,就是卫国也没几个人知道。所以可以排除她家人不是因为你的身世劫持你。她也更没胆子也没能力因为我们之间的私事劫持你。你出现在她家门口,应该是有人有意为之。想让我去对付他们家。”     “我能不能提醒你,这个观点,在你来卫国见到我的第一天夜里你就和我说过了。”     “你听我说完。”     小七白了周霁雪一眼,继续听着他说,“她和我说了一些事。虽然是口头上维护她大哥,但是确实也透露了一些信息给我。我觉得那是她故意透露给我的,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实的。都得查了以后才知道。”     “不是我偏激。”小七说,“对于她来说,你无疑是个负心人。她犯得着为了你,出卖她的亲哥哥?”     “你不了解她这样的女子。”     一句话又把小七说爆了,“你了解。我知道你最了解!”     “不生气,不生气。我说错话了,你别总拿眼珠子瞪着我。”     小七拿鼻子又冷哼了一声。     周霁雪继续说,“我和你说啊,她这样自以为出生高贵的女子,对待有过结的人只有两个结果,一个完全不理,一个直接把你挖苦到死。而不会和你好好说一句话。”     小七鄙夷,“你是够了解的。”     周霁雪笑道:“又开始酸了吧。我就是因为从小混在这些女孩子里面,太了解她们,所以才会喜欢上你。你和她们完全不一样。你见我和哪个女子好好说过话?因为我太了解她们那一套。可是你不同,所以我认准了你。”     小七撇撇嘴,“别和我七扯八拉,继续说。”     “可能是贺兰睿等不及了,想让他们家老爷子将位子传给他。所以和陈夙勾结,你想如果贺兰睿得了这爵位,最担心得是什么?”     “我哪知道!”     “邻国不安宁。”     “所以他要找个靠山。”小七眼睛亮了。     周霁雪微微颔首,“你说放眼九州诸国,哪个靠山会比卫国更合适。而且一旦他承了护国公的位子,那么地位与陈夙也就一样了。如今陈夙是卫国的摄政王,你要知道护国公在卫国也和摄政王差不多。夏国皇帝年幼,朝政都是护国公把持。你知道为什么护国公那么轻易就同意我的退婚?”     小七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这些人都是利益至上,他那么轻易答应退婚,他一定觉得自己的女人嫁给你,是嫁亏了。”     “是啊。其实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对于这些人来说,别说从我这里能赚到什么,就是等价交换都没有。把女儿嫁给我完全就是赔本买卖。定亲的时候,怎么说我也是梁国的皇子。而且父皇母后带我比亲生的儿子都好。后来我去了云谷,梁国又了出了事,估计贺兰柔的婚事,早就成了他们家老爷子的心病。所以我一提他立刻高高兴兴的答应了。再说了,我和你的事世人皆知,估计他早巴不得我去他家退亲。执拗在这件事里的估计也只有贺兰柔一人。比武那天贺兰睿出来挑事,说白了和他妹妹根本没关系,完全是因为陈夙。我下面要说的话,你别生气,我平心静气和你说。”     “嗯。”     “你觉得一个女子,想抛开家族利益,只嫁给她自己从小就心仪的人。对于你来说,这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是对于出生在她们这种家庭女的女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前那是有婚约,而且她家里人并不知道我怎么想,更不敢得罪云谷,所以我不提,家里人就一直拖。现在我明确了,她在这件事上完全孤立无援。她爹在位,仗着她爹对她的宠爱,她还能再任性一些时日,但是如果贺兰睿做了护国公,你觉得他会怎么对待她这个待嫁的妹妹?你现在还觉得,贺兰柔不会为了亲哥哥来示好我?而且你不要简单的以为,她和我说的事情仅仅只是对我单纯的示好,她也是站在她的利益上说话。至少在她出嫁这事上,她不想她哥掺和进来。”     小七皱了皱眉头,“好吧,算你说服我了。你现在能说重点了吗?”     “没什么重点,我也就是知道一些事,然后想办法把陈夙和贺兰睿之间的关系搞砸了。最好是让他们俩翻脸。夏国老护国公在位,至少可以保证陈焱如果起兵,夏国不会成为一个干扰。”     “你都把这事帮某人安排好啦。某人知道估计要感动死。”     “他才不会,他估计还觉得我在算计他。”     小七眼睛眯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难道不是?”     周霁雪笑了,“是。我就是要算计他!只是你太让我失望,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世上有个人比你自己更在乎你。就算陈焱被抓了,又或者真的死了,我还有别的人选可以用。你要是有什么,我上哪去找人代替你?你怎么就不能爱惜自己?我走的时候还在想,上回在青岚宫做的那么好,我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做自己的事去了。结果?结果呢?小七啊,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兑现?你现在年轻,身体受点伤没什么。你身体没受一次重创,都等于要以后的岁月慢慢偿还。何况你以后要为我生儿育女。你是不是想想,以后我们的孩子一个个都是病秧子。”     “你胡说什么啊!别恶心我了,我是男人怎么帮你生孩子!你要生孩子找别人去!恶心巴拉的。”小七咧嘴皱眉,一副恶心的样子。     “你说的啊,是你叫我去找别人的。是你说的啊,我就当大夫人同意我找女人生孩子了啊。”     小七看着周霁雪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笑道:“你去啊,你去啊。是啊,我是同意了,我借你一百个胆子,你去。”     周霁雪长眉微蹙,英雄气短,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要孩子有什么用,姑娘长大了还是要被男人拐跑的。儿子长大了万一带回来一个恶婆娘,把我们俩气出病来怎么办。罢了罢了,还是我们俩好好的过日子吧。”     小七咯咯笑出了声,“乖。你再告诉我,木头怎么会帮你做事?他成你的人了?”     周霁雪凤目掠过一丝光芒,“他这样江湖剑客,所有的恩怨都是为了自己的随性和钱财。也就是说他想帮谁做事,只要他愿意,恰好对方又给了他合适的价格。那为什么不做?再说,他帮我,也不耽误他在陈夙哪里拿月钱,一个人挣两份钱,何乐而不为。我又是这么靠谱的人。也不会出卖他。你说是吧?”     小七很认真的点头,“这么说,所有的事也就通了。”     “什么事?”     “就是他救我啊。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救我,现在看,你确实是个很好的雇主,他救我算是和你示好,你看现在从你这拿银子,也拿的心安理得。”     周霁雪头上压下来几根黑线,那纠结的眼神让小七看的又有些迷茫了,“怎么,我说错了?”     “不是……你说的很对。”周霁雪咽下一口心头血、     **     有周霁雪在,陈焱可以睡个安稳觉,小七也同样。周霁雪连着跑了三天,确实也累了,就算不能抱着小七睡,他能感受到身边那副小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睡的那也是相当沉。     这一夜三个人终于都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     一大早,阴大夫上门来给小七换药。结果人站门口就被人拦住。关键是拦住阴大夫的人还不是陈焱的人。守门的看起来比陈焱的人,凶恶多了。阴大夫纳闷,下楼去找陈焱,陈焱刚刚起床,算是补过几日的疲劳,对阴大夫笑道,“人家正牌夫君来了。”     “看把门的就和你的人不一样,好大的气派。”     陈焱苦笑,“那是,我现在可以仰仗那个人过日子。”     阴大夫翻了白眼,“怪不得小姑娘看不上你,原来人家有更厉害的人。”     陈焱笑而不语,领着阴大夫上楼,俩门神见了陈焱算是客气的打了招呼,陈焱要带着阴大夫进去,俩门神说,“主子说了,他不出来,谁也不许进去。”     阴大夫“哼”了一下,对陈焱说,“罢了。反正也就是换药什么的,你找别人去吧。”     就在阴大夫正欲转身之时,突然间屋门开了,里面一个清然悦耳的声音:“阴无晴,你叫我好找!”说着一个雪白的身影从屋子里飘出来。     阴大夫听见这声音,立刻转身就要跑。周霁雪一伸手拉住他的药箱子,“五师兄,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阴大夫,不回头,压着声音,“你别乱叫,什么五师兄。”     周霁雪拽着阴大夫的药箱,“既然我拽住你了,你还想跑?”     阴大夫,不动了,背对着周霁雪站了片刻,终于转过身来,皱着眉头,“周霁雪,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周霁雪一看眼前眉清目朗,青衫长袍的人,正是出谷云游历练许多年未见的五师兄,立刻大喜,“五师兄,是你救了小七?”     阴无晴皱着眉,“我要知道她是你的人,我才不救。”     周霁雪朗朗笑出声,拉着阴无晴对陈焱说,“这是我五师兄,精通医术,受师傅之命出谷历练。”     陈焱一直都觉得这个大夫和别的大夫不一样好像天大的事在他这里看来都是轻轻松松,不说是金钱为粪土,反正似乎根本不在乎钱。他自认平时还是有些威仪,一般人和他说话,都是矮半截。这人却有胆子耍他,拿他逗乐。     他恍然开口,“怪不得……”陈焱给阴无晴施礼,“原来是又一名云谷高徒。”     阴无晴摇头,“什么云谷高徒,我就是个大夫。”     周霁雪道:“小七还在睡,我们去楼下说。”     阴无晴道,“我早就听说了,说云谷周霁雪有悖人伦,和自己徒弟搞在一起,关键徒弟还是个少年。云谷的脸都被你们师徒俩丢尽了。这么看,果然啊。”     周霁雪此时并不知道陈焱已经知道了小七的秘密,所以只是含笑,随意说了,“师傅都不操心,你操心什么。”     三人来到陈焱的屋子,关起门来,阴无晴道:“那是,师傅他老人家都开了天眼了,还看不出你这小徒弟是小姑娘?”     周霁雪瞪了阴无晴一眼。阴无晴看一眼陈焱,“这个傻子已经知道了。”     一道寒光射向陈焱,看的陈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主动说,“我不是故意的。”     周霁雪眼神越发的冷,拉着脸。     阴无晴看着周霁雪脸色都变了,又看了看陈焱,立刻哈哈大笑,“你多想了。是我,是我。我以为他知道,无意对他说了。然后他不知道就变成了知道。”     周霁雪要杀人的眼神飘向阴无晴,“五师兄也算是修道之人,不能说谎话。”     “真的真的,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周霁雪的脸色总算是缓和过了,随即问,“五师兄,那你可知道其他在谷外云游历练的几位师兄的消息?”     阴无晴摇头,“我们又不是一起出来的。也没有相约,我们这些人,如果想藏起来。就算是有心想找,谁能找得到?就好比这次,完全是因为意外。我要知道上面躺着的是你小徒弟,我怎么会出来。”     周霁雪道:“师傅当年和几位师兄都说了什么,让你们出谷,就好像彻底消失了。过年过节,师傅寿诞你们也不回去。大师兄闷葫芦,三师兄成天就是炼丹。谷中现在就是七八两位师姐的天下,那些女弟子把山谷都吵翻天了。你们几位师兄也不回去管管两位师姐。反正我是待不下去了,就出来了。”     阴无晴道:“师傅知道我们都在哪里,他说他觉得我们历练好了,自然会通知我们,让我们回去的。没师傅的命令,我们就算想回去,也没这个胆子。你说两位师妹的事情我知道,还是那句话,师傅不叫我们回去,我们可没胆子回去。再说,还是在外面自在。”           (080)师弟我对不起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阴无晴丢给周霁雪一个白眼,“我贪恋红尘?师弟,你把徒弟都当媳妇使了,你还说我贪恋红尘?”     “你别瞎说,我们清清白白,我可还没向她爹提亲,怎么当媳妇用?”     “是是是,我早上确实没见着你从人家屋子里出来。对了我也没听见,门口那两个凶神恶煞说,什么睡觉,不得打搅什么的。我确实相信孤男寡女睡一间屋子,真的很清白。比白菜豆腐汤还清白。”     周霁雪高高挑了眉,“你就嫉妒吧。不过嫉妒有什么用?我和小七不光是师徒关系,论辈分,她还能叫我一声舅舅。怎么样?这事搁谁身上,谁敢?可是我周霁雪就敢。”     “什么?”阴无晴蹦了起来,“她是谁?你老冉家的人不都死光了,上哪蹦出来一个外甥女?”     周霁雪不紧不慢的说,“老冉家的是死光了,老周家的不都活的好好的。”     周霁雪的话说的已经再明显不过,只是阴无晴的脑子转不过来。     一直在边上安安静静的陈焱目光如炬突然开口,“那天晚上孙青杉从清宁宫抱走的就是小七。带进来的那个孩子做了小七的替死鬼。孙夫人也是因为小七,装怀孕,一直装到生,装到孩子满月。出事的当天晚上,孙青杉将孩子调包后,就的向我大哥请辞,从小到大,一直将小七当成男孩子养。我很好奇,小七是怎么能装的这么像?所有人都被骗了。”     周霁雪看了陈焱笑道:“是的。所有人都被骗了,连她自己都被自己骗了。”     “什么意思?”     “在遇到我之前,她以为自己就是男人,且是深信不疑。就算是现在,她也是用男人的思维方式去思考问题。所以,你不是被骗了,因为她根本没有骗人。她觉得她就是男人。”     陈焱终于释然了,也终于想明白了。一切的一切。     “几年前在安州,当时你就知道她是谁?所以为她挡了我一箭?”     周霁雪摇摇头,“我和你说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谁,你估计不信。不过现在想来,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那天晚上我带她走了。你和我说,如果那晚我将她丢下,你是不是就是来找她的?”     “是的。我去过安州两三次,目的都是为了她。”     “啊?她是你大姐的那个孩子?就是那个十几年前就传说死掉的那个?”阴无晴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在边上咋呼。     “人家好好的,五师兄你别瞎说,晦气。”     “好好好。这没想到,那样的人怎么会是金枝玉叶。”     “你就把她当野小子看就成了,什么金枝玉叶。别说金枝玉叶了,哪里有一丁点小姑娘的影子。”     对周霁雪说的这一点,阴无晴和陈焱同时点头。     秘密的话说完,陈焱问周霁雪,“你把秦九丢给我,我不想杀他。”     “爱杀不杀,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都说随你了。如果你有本事收服他更好。”     “收服?”     “是的。如果你能收服他,就等于你手下多一名万夫莫开的大将。现在你最缺的是这个。”     陈焱谢过周霁雪道:“我尽力。他现在什么也不说,我着急知道清荷的下落。”     周霁雪嘴角扬起,“算你还有良心。清荷是我的人,你不说,我也会去找她。你放心吧,她暂时性命无忧,秘密被压往上京,我的人正在找。但是押送极为隐秘,不是公开押送。所以查起来还需要时间。”     陈焱再次谢过周霁雪,“她为了不拖累我。拿刀逼着我让我走。就凭这份情,我这辈子也不会负她。”     阴无晴扫了陈焱一眼,又看了周霁雪,他寻思,人精一样的师弟,不会不知道这小子对师弟的小媳妇有想法吧。不过这话只能放在心里。     周霁雪道:“有你这句话,清荷就算是为你死了,也值了。这样,既然我来了,小七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你休息好了就可以走了。”     阴无晴笑出了声,心里寻思,他果然是闲操心了。     陈焱道:“那清荷呢?”     “清荷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我的人跟着去查了。再说你现在手下就这么些人,也做不了什么。一切等到了安州再说吧。”     陈焱只能点头。     周霁雪又对陈焱说了自己这三日去了哪都查了些什么事,做了些什么事。     陈焱安安静静的听。听完了对周霁雪说,“仅仅只是三日。在我只顾着逃命,并且丢了自己的女人,还让小七受了伤的三天里,你做了这么多大事。就算我不想承认,但是我还是要说,佩服你。”     周霁雪如水的笑容,“实话和你说了,我做这些事,包括你在内,都是为了我自己。所以你不用佩服我,也不用谢我。我选中你,只是觉得大家利益上可以勾结罢了。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没什么谁比谁强,谁比谁弱。回头到了安州,我也就是给你打打下手罢了。”     陈焱笑了,这个人太清高,清高到不愿意承接别人的好意。     **     周霁雪来的第二天,陈焱吃过早饭就上路奔向安州。而且是捆着秦九走的。陈焱觉得朝廷内卫的都统,应该小七的陈启给的通关文牒更管用。     对于小七来说,有五师叔这样的大夫悉心照顾,又有周霁雪这样的师傅,不断的“骚扰”小七只能说,她终于明白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这伤对小七来说确实只能算是小伤,只是带着陈焱逃跑,真力流失严重。待小七能坐起来,周霁雪每日就是给小七调息,补足真力。     到了第五日,入定多时的小七突然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有一股暖流,快速的膨胀,越来越烫。像是火炙烤着她的全身血脉。     与小七掌心相合的周霁雪自然感觉到了小七的滚烫。他对小七说,“你别怕,你这应该是因祸得福,要冲关了。”     小七惊喜,差点在虚空幻境里笑出来。     周霁雪道:“你在月女真经四层上停了快一年了吧。看来内修果真如此,不真正的让身体受苦虚脱,没办法提升。你这才仅仅从第四层到第五层。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世上为什么没有真正绝顶的内修了吧。因为太难了,那就是玩命。而且内修找不到一个真正可信的人保护,那不是死,就是半途而废。”周霁雪虽这么说,但是依旧在努力疏导着小七,将丹田内的真气,可以顺畅的游走于她的奇经八脉。     小七觉得丹田里的那股滚烫的热流快要烧着她的身体,她痛苦的不行,但是她能忍。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苦痛,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好像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让她经受不住的痛苦。     周霁雪感受到小七整个身体发抖,烫的吓人,知道她的痛苦。但是她并没有吭一声,这一刻他明白她所有的想法。所以只是专心致志帮助她。     大约到了,黎明时分。两人都汗湿重衣。周霁雪已出定收功,等着小七出定。他看见小七的身体周围散发出一层淡淡的樱粉色的微光,然后那光慢慢的加强,越来越强,一直到有些耀眼,小七幽幽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那一层樱粉色的光芒好像成了一种气,慢慢的又被灌输回了小七的身体里。     朦胧的晨曦中,周霁雪仔细的看着小七。小七也同样看着周霁雪。周霁雪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小七突然笑了,轻柔的像是碧湖边一抹微光,眉眼,唇角满是诱人的甜美。让周霁雪看的心神恍惚。她对周霁雪招了招手,周霁雪乖乖的坐到小七的身边,小七抬起手掌按在了周霁雪丹田处。     周霁雪顿时感觉到一股让他舒服的快要飘起来的气息,进入到他的体内。那气息微凉,甚至还带着微微的湿润。正好可以补足他长久以来修习云渺神功身体里的干渴。     小七向他体内输进来的真力,就像是初春的细雨,带着微凉的风。而他的身体,就像干渴了一个冬季的泥土。一旦得到了春雨的滋润,立刻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这时候的他哪里还有几日来的劳累。不过只是一小会,下离开了小七。将小七抱住,“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升级了别把自己累坏了。”     小七笑着问,“能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周霁雪笑道:“完全不一样。好想是强力大补丸,我甚至想把你炖了,吃了。”     “怪不得没有顶级内修,估计都被人炖了吃了。”     周霁雪哈哈大笑,“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你师叔家里找点好东西给你补补。”     小七问,“这几天累的是你啊。我不用。”     周霁雪挑眉难得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看的小七有些迷醉,这男人怎么这么讨厌,长那么好看,到底想祸害谁。     “以后啊,你就是我的随身补品,把你补好了,我才有快活日子过。”周霁雪一阵风一样的走了。     小七的脑袋瓜子里,把自己想象成了一锅白嫩嫩的肉。周霁雪拿着勺子贪恋的品尝着肉汤。     想到这,她用被子把脑袋蒙起来,这才只是第五层雾雨。师傅就快活成这样。若是她真练成了九层,那师傅会不会直接飞仙?     **     又过了两三日,小七基本上是完全康复了。     周霁雪的意思,想让阴无晴和他们一起走。因为安州的事情定下来,已阴无晴的医术,不知道能挽救多少人。所以临走前的一晚,周霁雪只是想试探性的问一下阴无晴,是否愿意随自己一起走。     结果和小七走到阴无晴家门口,就看着门口一堆人,往外搬家具。     周霁雪领着小七进了阴无晴的院子,看见阴无晴正在忙活,和人讨价还价。     看见周霁雪来了,立刻道:“你来啦,我正要找你。”     周霁雪和小七对了个眼色,完全搞不清楚,阴无晴到底唱的哪一出。     三人进屋,堂屋里已经空空荡荡,只能席地而坐,周霁雪打开窗户说亮话,“师兄,我是想问问……”     “你先听我说,我收到师傅的传书,让我和你们一起走。所以你看,我这不正在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忙活一天了。”     周霁雪愣住了,“师傅他老人家知道我在这?”     阴无晴道:“你来了我当然要和他老人家汇报。他当然就知道了。你来的第一天我就飞哥传书回去了。今天一早,我收到了师傅传书,就开始忙活了。”     周霁雪大喜,“师傅他老人家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无非是你要做大事,让我跟着你。能帮尽量帮。然后还说,如果能遇到其他师兄,让他们都不用回谷都跟着你。”     小七快活的差点蹦起来,“祖师爷也实在太好了。”     “你祖师爷爷还说了……”阴无晴笑道。     “嘎?还有?祖师爷爷真好!”     周霁雪问,“师傅还有什么交代?”     “师傅说,第二代弟子都已经长成,可以出谷见见世面,历练历练了。”     “啊?”小七惊喜的看着阴无晴,“祖师爷爷说让哪些师兄师姐出来了吗?”     “这个倒没说。反正人来了也就知道了。不过霁雪,我出谷的时候,倒是看着大师兄两个弟子都不错。”     周霁雪笑道:“五师兄说的极是,大师兄的两个弟子玄灵和玄明确实在云谷第二代弟子里是翘楚。不过玄明的武功已经被我废了。苏青这孩子也被我废了。在我看这一代弟子里也就是玄灵堪当大任了。”     阴无晴的脸色骤变,“你说什么?你把苏青这丫头怎么了?”     “我把她废了。心术不正。残杀同门,给她留条命就不错了。”     阴无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苏青?杀同门?她能杀谁?”     “我啊!”小七笑嘻嘻的对着阴无晴道,随即声情并茂的将苏青如何害了她,主要重点是她当是伤情如何,如何如何危及,师傅如何如何费了多大的劲救了她。又说了,苏青死不改悔,在祖师爷爷的寿宴上连着玄明又闹了一出,如何如何。     阴无晴猛然站了起来,铁青着脸在屋里走了几圈。小七觉得是因为自己说的太好了,让这位五师叔感到了同仇敌忾?     周霁雪看着阴无晴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觉得阴无晴就算感到气愤,也不至于这样激动。毕竟这事和他又没什么关系。受伤的是他徒弟,出事的是大师兄的弟子和女儿。     等阴无晴平复好了,面带愧色,对周霁雪说,“霁雪,我对不起你。     周霁雪淡然笑道:“师兄这话说的就严重了。”     阴无晴道:“去年,一个少年带着一个全身瘫痪,断了左手的小姑娘来找我。”     小七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霁雪,周霁雪依旧淡然,“五师兄医术精益,治好了她?”     阴无晴愧疚,“她口不能言,但是我认得她。她身边的少年拿出了大师兄写的亲笔信。我自当尽心。这么说在她身边的就是玄明这孩子了。我走的时候他才入师门,我就见过他一面。这些年没见,根本就不记得他的样子。”     “大师兄的亲笔书信?”周霁雪问。     “是。大师兄并未说明苏青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只是拜托我尽力。”     “师兄,你治好了她?”     “不瞒师弟,她是从我这里走着离开的。我将她断了的筋脉勉强接上了。这辈子武功是肯定不行了,但是正常行动应该不碍事。师弟你不要怪我。”     小七再也不笑了,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周霁雪身边,不讲话了。     周霁雪依旧那副淡然的笑意,“这事怎么能怪师兄。师兄又不知道什么。再说看着大师兄的书信,你尽力也是对的。这事我也不能怪大师兄,那是大师兄的独女,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小七哼了一声,“虚伪!”     周霁雪当着阴无晴的面,搂住小七,拍了拍她的小肩膀,“你五师叔都说了,她最多也就是个普通人。她能做什么。你现在多厉害。可以在几万人军中自由来回,跑进主帅帐子里剃人家胡子。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你说呢?你换个想法,如果不是她,我们俩怎么会在山底下生活那么久,让我确定自己对你的心思。我又怎么会当着那么多人面,说我喜欢你。你说对不对?凡是都有正反两面。”     小七噘着嘴,一脸幽怨的问阴无晴,“那五师叔,我想再问一句,你该不是顺带着,把那小子的武功恢复了吧?”     阴无晴拍了大腿,“怎么会,你大师伯信里又没提到那小子。我只当那小子是你大师伯安排照顾苏青那丫头的。”     小七嘴噘着可以挂油品,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周霁雪安慰小七,“两个不会武功的人,你不用担心了。大师兄一定对他们有安排。要不然也不会写信让五师叔医治苏青。你大师伯做事情一向有分寸。”     小七依旧不高兴,周霁雪哄了几句,便拉着小七走了。对阴无晴说,“师兄这事我就当不知道,你也当没告诉我。因为你并不知道什么。治疗伤者是做大夫的人本就应该做的事。你把家里收拾好,就随我和小七一起去安州。”     当周霁雪拉着小七出门,发现门口阴无晴家门口站了衣着艳丽的女子。而且似乎已经站了有一会了。     ------题外话------     推荐好友强宠文。     《绣色田园之傻夫宠妻》――莲末微凉     这是一个现代刺绣大师穿越而来,遇到了一个傻夫君,一边赚着钱,一边被傻夫君宠的没有边的幸福史。           (081)你和他什么关系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和小七都是一种人,那就是和我无关的人和事,绝对不管绝对不问。即是说,就算他们俩显得无聊,身边有人打架杀人,又或者是更热闹的事,他们也不会管。因为和他们无关。     门口那衣着艳丽的女子,就算站了最显眼的位,周霁雪和小七,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而只是从她身旁擦身而过。     “两位……”谁知道那女子会喊住他俩。     周霁雪没有回头,小七到底还是年轻,扭头看那女子,“你叫我们?”     那女子对小七微笑,但是眉目间确实解不开的哀愁,小七看那女子浓妆艳抹,满头的金钗珠翠,一声华衣披锦,但是看着不但不限富贵却显庸俗。     “这位小爷,奴家想问问,你们是阴大夫的朋友吗?”     “不算。”小七答。     “阴大夫这是要搬家吗?”     “不知道。你怎么自己不进去问他?”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奴家不方便进去,恐污了阴大夫的名声。我恰巧走到这,看到这里正往外搬家具。就看了一会,又看到两位爷从里面出来,就问一下。”     小七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去见一个人,和污了名声有什么关系。但是她真不是和陌生人废话的人,所以长话短说,“他是要走了。”     那女子接着问,“小爷,能否告诉奴家阴大夫搬去哪里?”     “不是搬家。是走。离开这里。”     那女子继续问,“离开这里?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周霁雪拽了一下小七的手,小七立刻转身和周霁雪走,但是看着那女子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又回头说一句,“你有事还是自己进去问阴大夫,反正他要走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也无所谓了。”     周霁雪拉着小七快步走,回到客栈小七问周霁雪,“师傅,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说见了五师叔就会污了他的名声。怎么会有这种事?”     周霁雪喝了一口茶,淡淡笑道:“那女的是青楼女子。你明白了吗?”     小七似懂非懂,大约知道青楼女子是不好的,但是具体哪里不好,她也不知道。     周霁雪看小七那个呆萌萌的样子,不经笑道,“青楼女子就是用自己取悦男人的赚的钱财的玩物。”     这下小七是明白了,立刻做了个嫌恶的表情。     谁知道周霁雪接着说,“其实她们大多数都是可怜人。基本上没有人是自己愿意做这行。都是因为命运多厄,逼得走投无路才会走这条路。”     小七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和你打个比方。你家很穷,穷的揭不开锅,你底下还有爹娘弟弟妹妹要养活。你怎么办?很多小姑娘要么是被家人卖了,要么是自己把自己卖了。进了青楼也就身不由己了。知道了吗?”     小七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那就没有自己愿意做这行的?”     “也有。为名为利,做这个赚钱快,运气好找个富商官人从良,那可比在家饿肚子来的划算。越是乱世,青楼女子越是多。因为不值钱。”     小七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她的世界从来就没有过这些东西。     周霁雪看着小七笑道,“算了,这些你不用知道。”     “可是我觉得刚刚那个女子,担心自己拖累了五师叔的名声,还是挺好的。”     “呵呵,一定是你五师叔惹的风流债。人家找上门了。”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半天不说话,周霁雪问,“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小七用手撑着下巴,“师傅,如果我是青楼女子,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周霁雪一巴掌拍下来,直接把小七的脑袋趴在桌上,“你胡说什么!”     小七完全不懂周霁雪的愠怒,继续问,“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青楼女子。师傅喜欢我,我也喜欢师傅。师傅会为了这个身份不和我在一起吗?”     “不会。”周霁雪说的很简单,直接,“我觉得你是我徒弟,也可以做你舅舅,随便挑一样出来,绝对比找个青楼女子做老婆更难让人接受。”     “所以。师傅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取舍一个人。”     周霁雪颔首,“真正内心强大的人是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你和我都是,无所顾忌,只做自己新欢的事。那是因为我们没有牵挂。但是一般人不行,毕竟人在俗世,哪里真的能做到逍遥自在。我不会,仅仅只是我不会,你不要拿我去和别人作比较。”     小七依旧茫然,“两个人互相喜欢就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就比如我喜欢师傅,我就死皮赖脸的追。追到了就是我的,追不到,我――我继续追!”     周霁雪难得畅怀大笑:“你啊,世人都像你,这世间就简单了。看谁不顺眼打一架,看谁喜欢了就亲一口。”     小七也笑了,“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     周霁雪将小七拽进自己怀里,捧着她的脸,学着小七一样,“吧唧”在小七脸亲了一口,“就是这样的。”     小七大笑,又捧着周霁雪的脸,吧唧吧唧连续的亲,忙活半天,被周霁雪反攻,含住了唇瓣,辗转吮吸,小七咯咯的笑,“我怎么越发的感觉,你想一只贪吃猫。小时候我家养了一只猫,我只要吃过鱼,它就舔我的嘴。和你一模一样。”怎么舔都舔不够的样子。越舔,还越流口水。     周霁雪突然放开了小七,“你把猫口水都吃了?”     “昂。它舔我,我也舔它啊!”     周霁雪把小七推开,然后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半天不说话。     小七推了推周霁雪,“师傅你怎么啦?”     周霁雪依旧不抬头,闷声时候,“你走开,别烦我。”     小七又拽了拽周霁雪,“师傅师傅,你到底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啊?”     周霁雪依旧不抬头,又把小七推开,“你别烦我,你走开。”     小七莫名其妙,不停的拽着周霁雪的大袖子,摇啊摇。周霁雪慢慢抬起头问小七,“小七,我和你生长的环境不一样。我小时候一天要沐浴两到三次,衣服也是要换两到三次。到了皇宫手指能触及的地方见不得一点灰尘。后来随着师傅来了云谷,虽然没那么讲究,也是眼睛里看不得任何脏东西。你别再和我说这些,我受不了。”     小七哈哈大笑,“你怎么和陈焱一个鬼毛病。上回,我光和他说话,就把他给说吐了。要不要我告诉你,我都说了什么?”     周霁雪扭小七的耳朵,“怎么说你都是个姑娘家,怎么说也算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我拜托你给你爹娘争点气!”     小七最然觉得疼但是还是止不住的笑,“师傅你知道冬天我们在草原上觉得脚冷怎么办吗?脱了鞋光着脚把脚埋进刚刚被拉出来的牛粪里,可暖――”     小七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一个弧线被周霁雪扔出了屋子。她在空中一个轻巧的转身,双足落地。一个转身,咦,她看见院子里站了一个人。正是那站在阴无晴家门口的那女子。     那女子看着小七,脸上满是犹豫,但是还是走上前来对小七施了一礼,“这位小夜好。”     小七心里还为刚才捉弄了周霁雪乐着心情不错,便笑着对那女子说,“别客气,直接说有什么事。”     那又对小七施了一礼,“阴大夫不见我,我又在门口打听了搬家的人,他们也不知道阴大夫要去哪里。所以我就又只能向小爷打听。”     小七笑着问,“你又如何知道我和我师傅住在这里?”     那女子说,“小爷一定看得出我是什么人,这是小地方,但凡外地来了什么特殊的人物,我那里怎么会不知道?如大爷和小爷这样出手和样貌。你们来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小七啧啧嘴,“我是知道阴大夫要去哪,不过告诉你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你要跟着一起走?”     “不不不,奴家又不是自由身。奴家仅仅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就行了。”     “姑娘进来说话吧。”周霁雪推门而出,对那女子带着疏离的笑容。     那女子忙着摇头,“不不不,我怎么能进大爷的屋子。”     小七见周霁雪开了口立刻拽住那女子的袖子,“来来来,我师傅请你进屋了,你客气什么。”     那女子惊的差点跳起来,但仍然被小七拖进了屋子。那样子,人家知道是小七奉了周霁雪请人进屋。不知道还以为小七拖了风尘女子进屋做什么坏事去了。     进了屋子,周霁雪请那女子坐下,笑着问,“姑娘叫什么?”     那女子看了一眼周霁雪,立刻就不知道自己手应该摆在那,脸红的根本抬不起头,蚊子哼哼一样说,“大爷唤奴家婉如就行了。”     周霁雪颔首,“婉如你和阴大夫怎么认识的?”     婉如答,“我家以前就住在阴大夫家隔壁。后来家里遭了难,父母双亡,我又被人卖进了楼子。是阴大夫帮我把父母安葬了。阴大夫对我有恩。”     “仅此而已?”周霁雪问。     婉如的脑袋越发的低了,不说话。     小七道:“如你所说的,我五师叔为什么不愿意见你?”     “他一定是觉得我脏,见不得人吧。”婉如低着头说。     “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你和我说老实话,能帮你的我一定你。”     小七瞪大了眼睛看了周霁雪,周霁雪则面容淡定,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能……可能是阴大夫,知道奴家的心思,想让奴家断了心思吧。”     小七装着恍然大悟,“哦!你喜欢我五师叔!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婉如殷殷切切,不敢抬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小的时候他就住在我家隔壁,治病救人。不管病人再脏,伤口再恶心。有的人甚至伤口长了蛆,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伤者。都是一视同仁的救治。那会我就认定了他,一直想着赶紧长大,长大了我就叫我爹娘和他说亲,让我嫁给他。结果――哎……”婉如长长叹了口气,“人真是不能和命争。”     周霁雪问,“我五师兄不见你,不是因为嫌弃你。”     婉如慢慢抬起头,浓妆艳抹的脸,满是不解。     “他是修道的人,轻易是不可以动凡心的。再说,我们都是有师傅的,就算动了凡心,也要师傅首肯,他才有胆子和你说话。”     婉如的眼睛放出光芒,“这样?”     周霁雪笑道:“反正我们也要走了,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心里不要一直背着包袱,认为他是嫌弃你。我们不会嫌弃任何人。众生平等。再说你也说了,你是家里遭了变故才会现在这样。这个道理我都知道,五师兄一直是你家邻居,又怎么会不知道。我看他不见你,估计是不想有过多的牵挂罢了。你知道真心修道的人,俗世凡尘的牵挂,那是最害人的。”     婉如低头沉思。     小七对周霁雪挤眉弄眼,用唇语问周霁雪,“你骗人,都骗出花来了。谁说修道的人不能动凡心,你不就动了!还有三师叔,还有大师叔连闺女都那么大了,你胡说,你骗人!”     ------题外话------     看了微博里好多关于天津那事的视频,新闻。心情非常不好。     今天更的慢了,更的少了。请见谅。见谅。     为那些逝去的年轻生命,默哀。为那些已经找不到尸体的生命,点燃一支蜡烛,让他们可以安心回家。           (82)我的自私,害了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白了小七一眼,不理小七的挑衅。     “你也不用多想了,做任何事都说一个缘字。该是你的始终会等着你,不是你的你想也想不来。”     婉如叹了口气,“谢谢大爷和我说了这么多。自从奴家做了这行,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这么说话。谢谢。”     小七看着婉如的表情十分惆怅,反正闲着没事,就多问了婉如一句,“这位姐姐,如你刚刚说的,你家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好好的父母双亡,你又会被卖了。谁卖了你?”     婉如苦笑,“都是命吧,人不认命不行。原本我好好的一个家,顷刻间什么都没了。原本康健的双亲,顷刻间就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     小七问,“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坏人?”     周霁雪隐隐觉得小七又要多管闲事,便道:“如果真是坏人,你五师叔就住他们家隔壁,不会不管的。”     婉如一个凄婉的笑容,“那些人一般人是惹不起的。阴大夫肯出头帮我葬了爹娘,这已经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小七那莫名的正义感立刻跳跃了出来,啪,拍了一下桌子,“到底是什么人?害了你家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你卖了?”     这回轮到周霁雪叹气了,他拽了一把小七,“小七啊,你又忘了我们只是过客。明日就要走的过客。”     小七拧了秀眉,噘着嘴,“知道了。”     婉如笑道:“今天我真是遇到好人。自从我家出了事,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也只有两位愿意听我说这些。其实不瞒两位,我父亲原先是官身,后来不做官了,找了个小地方住下来,三年前有一天夜里,家里来了一伙穿着黑衣官服的人,他们走了,我去我爹娘的屋子,爹娘已经气绝。我被官府关进牢里,被人侮了身子后又被卖进青楼。我算是待罪的官妓。所以没人能救的了我。”     “你说的可是夜行卫?”小七言语清冷。     “正是。”     周霁雪见小七的脸色变了,立刻对婉如说,“该说的话也说完了,你早点回去吧。我会和师兄说,让他去见你一面。但是他愿不愿意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婉如摇摇头,“还是不要了。一切都是我自己心思,何必打搅别人。也是遇到两位好人,我才说了这么多。谢谢二位大爷。奴家这就走了。”     **     婉如走后,小七拉着脸。周霁雪劝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事情的原委你也不清楚,所以为陌生人生气,不值当。”     “她说她父母的事我并没觉得什么,只是她一个女孩子,就算是待罪,官府的人如何能玷污人的清白?”     周霁雪一如往常的平静如水,“对于你来说这种事愤慨,那是你知道的太少。其实这种事稀松平常,因为普遍。你想,她的去留既然已是定下的,反正已是要被卖进青楼,官府的人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追究。谁会在乎一个女犯人的清白?”     小七腾地站了起来,“真脏!”     周霁雪道:“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五师叔确实能做的也就是帮她葬了父母。”     小七问周霁雪,“我想去问问陈焱,这姑娘的父母到底犯了什么罪。父母死了抵罪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株连子女。”     “你现在还问他做什么,现在卫国已经没有夜行卫了。再说陈焱并不是每一件事都知道的。也许这姑娘的事只是他手下人去办的。他那个地位,不可能每件事都亲力亲为的处理。其实卫国有陈焱,官场还算清明。所以卫国短短十几年才能在九州大陆强盛起来。以后有机会,去别的国家看看,也许你就明白什么叫暗无天日。”     “我不想看。一点都不想看。师傅你抓紧时间把事情赶紧办了,以后这天下是不是就太平了?”     周霁雪宠溺的看着小七,“水至清则无鱼,这天下永远都不可能有你说的那种太平。”     周霁雪一句话把小七说的彻底抑郁了。小七不说话了,周霁雪知道今天说的这些话,小七是需要时间去慢慢理解的。也就不打扰小七的安静。     **     晌午,阴无晴笑呵呵的背着个大包袱牵着马来找周霁雪和小七。     周霁雪看着阴无晴的大包袱笑道“看来这些年师兄在外面置办了不少家当啊。”     阴无晴嗤笑,“你这样随随便便能买上京几条街的冉家主子就不要再寒颤我这样的穷光蛋了。”     三个人准备吃完午饭就上路。吃饭间,小七脑子里还想着白天的事,所以看阴无晴的表情有些怪。     阴无晴自然也感觉到了小七的古怪,直截了当问周霁雪,“你徒弟今天是怎么了?”     周霁雪笑道,“你别理她,小孩子脾气。”     小七凝神看了阴无晴,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五师叔,你喜不喜欢婉如啊?”     阴无晴一口汤呛了气管,咳嗽了半天,周霁雪瞪了小七,“师叔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小七还不死心的问,“五师叔,你要走了,难道你就让婉如这辈子就这样下去?”     阴无晴总算是缓过劲来,“怎么?你们见过她?”     小七很认真的点头,“我们从师叔家出来,看见她站在你家门口,然后她就一路跟我们到客栈。”     阴无晴道:“一个傻姑娘罢了。”     小七问,“那五师叔喜欢这个傻姑娘吗?”     周霁雪和小七都没想到,阴无晴会直截了当的说了句,“喜欢。”     小七还想说什么阴无晴就把话接下去说,“仅此而已。”     小七一肚子的话,被这个仅此而已,又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阴无晴自然是看见了小七那个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表情,他笑看着小七,“小七啊,不是世间所有人都如你和你师傅这样,随心所欲,无所顾忌的。婉如是个好姑娘,只是命苦了点。我是喜欢她,但是又不能娶她。所以我不见她,人一辈子最苦的就是个情债。这个我可不敢欠,真还不清。”     “那五师叔就随她在那个地方待着?”     “她是官妓,不是我想拿钱就能赎的。要朝廷的文书。再说了,你祖师爷也一直有令,我们这些在外历练的弟子,尽量少生事端。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帮她把善后处理好了。”     小七冷哼了一声,“师叔的名字叫的真好。果真无情。”     “小七!”周霁雪斥责了一声。     倒是阴无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情有什么好?”     “没什么好。”小七道。     “那就吃饭,上路。”阴无晴笑道。     “我不吃了。”小七推了碗筷跑了。     周霁雪无奈的对阴无晴道:“师兄别介意,她是被我惯坏了。”     “我现在总算是在她身上看出一点金枝玉叶的影子了。脾气不小啊。”看着小七远去的身影,阴无晴问,“你要不要跟出去看看?”     周霁雪道:“有人跟着,没事。等她疯够了就回来了。我们吃饭。”     **     小七心理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在这个小城里闲逛。因为城不大,她漫无目的的走,走几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问了人,府衙在什么方向。     跟着小七的人,立刻发现这个小主子有要闹事的倾向,一个继续跟,一个赶忙回去报信。     小七找到府衙,看见门口鼓拿了鼓槌就要击。跟着小七的人忙着跳出来,“姑娘,有什么事,回去禀报了主子商议了再说。”     小七咧着嘴笑,“没事。”一挥手将人推开,“咚咚咚。”小七敲鼓,衙门里半天没动静。     这不对啊,不是应该立刻马上府衙的官员要升堂办事的吗?     小七又咚咚咚敲了三下。等了半天,衙门里还是没什么声音。     小七傻了,这怎么回事?她又敲了三下。路过的路人,终于有好心人提醒小七,“这位小爷是外地人吧,我们这有好今年没见过县太爷升堂办事了。你要什么时候直接去后门,递银子进去就行了,见了钱,大官们才办事的。”     小七原本还觉得有趣的表情,立刻变了,冷笑一声,一脚踹到了衙门口的堂鼓。轰隆一声巨响。看热闹的好心人,一下子全被吓跑了。     小七修长的身姿临风而立,过了老大一会,才从衙门里跑出来两个官差,醉醺醺的指着小七,“这鼓是你小子踢翻的?”     小七笑道:“正是。”     两个官差道:“好啊。胆子不小。你等着。”说着一个就跑了报信。一个拿着杀威棒,一脸恶相指着小七,“小子有胆子你别跑。”     “我为什么要跑?”     须臾间,呼呼啦啦从衙门里跑出来最少四五十个官差。小七笑道,“这下来的够快。”     最先见着小七的两个官差指着小七说,“就她,就她。就这小子踢了咱们的堂鼓。”     有人二话不说,就对小七甩了铁链,估计是想拴住她。     小七一伸手,抓住了铁链,两只手轻松一掰,比手腕还粗的铁链子,顿时断成了几节。     来的官差立刻明白这个是个厉害的角色,有人问,“小子你来衙门有什么事?”     小七笑着说,“我就是想来见见大老爷,有件事想和大老爷商量一下。敲了半天鼓也没见有人来搭理我。我一生气就把鼓给踹了。”     官差问:“你会有什么事和我们老爷商量?”     小七道:“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叫你们老爷来见我。”     “什么?叫我们老爷来见你?”     一帮子官差哈哈大笑,“小子,你当你是谁?”     小七朗然笑道:“普通百姓想见父母官怎么就不行了?”     “兄弟们这小子就是来惹事的,别和她废话了。”     几十个官差,将小七围了起来,小七道:“我可不想打架,我真的只是来见你们老爷,有事和他商量。”     “你不想打架,踹我们的堂鼓,对我们老爷不敬?哥几个上!”     说着几十个官差同时抡了杀威棒和长刀打了上来。     当然了,结果是可以想象的,府衙顿时热闹了起来,有人高高飞起,有人摔,有人哭,有人叫。     看热闹的老百姓越来越多,将府衙围了起来。     周霁雪和阴无晴赶了过来,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周霁雪也不好和小七发火。他只怪小七又到处惹事。所以只是喊了一声,“小七。”     小七一听见师傅的声音,扭头对着周霁雪道:“师傅,我真不想惹事的。我敲了堂鼓,没人理我。这人出来就拿铁链子拴我。我只是想见见县太爷。”     周霁雪问,“你想见县太爷做什么?”     “小事啊。”     周霁雪看着小七还在毫无人道的殴打那些可怜的官差。上前拉住小七,“不要再闹了。”     小七觉得委屈,“怎么是我闹呢?”     两人拉扯间,衙门里走出来一个肚大腰圆的官员,凶神恶煞一般的看着小七和周霁雪,“大胆,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庶民,胆敢在官衙闹事。来呀,给我绑了!”     小七问“你是县太爷吗?”     官爷事变有个像是狗头军师的一样人,也是一脸恶相,“见了县太爷还不磕头?”     小七差点没被这句话噎住,周霁雪听这话也不大高兴。     县太爷开口问被打的歪七斜八的官差:“到底是谁闹事?”     立刻有人指了小七。     县太爷问周霁雪,“你又是做什么的?”     周霁雪已经不高兴了,自然就懒得理县太爷,反过来拉住小七的手说,“你也闹够了。走吧。”     小七挣脱了周霁雪,“我的事还没办呢。”     周霁雪问,“到底什么事。”     小七笑着说,“真的只是小事。我只是想让大老爷,赦免了她。我们给她赎身。”     周霁雪紧紧皱眉,“我就知道。可是小七天下的可怜人那么多,你一个个的救,救的过来?”     “遇到了就帮,能帮一个帮一个。”     周霁雪叹了口气,转身对县太爷说,“我们有件事想和县太爷商量。”     县太爷鼻孔朝天,“庶民有事,跪下禀告便是。”     小七,口中咒骂了一句,“我操!”飞起一脚就把县太爷给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狗头军师立刻晃着大声去找,“老爷老爷,你在哪。”     周霁雪一边讨厌小七管闲事,一边也觉得这个县官也着实欠揍。     他拉着小七说“罢了。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就别管了,交给我。”     小七终于笑了,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这下轮到她拉着周霁雪的手离开府衙。     狗头军师在后面叫,“抓住他们,抓住他们,他们伤了县太爷。”     小七扭头对狗头军师做个鬼脸,“你再叫,我挖了你眼睛,割了你舌头泡酒喝。”     狗头军师立刻安静。这时候县太爷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爬了出来,被人扶着,态度明显好了许多,给周霁雪和小七行礼,“不知道两位,到底有什么事找本官?”     小七哈哈大笑,心想这人真是犯贱,好好说不行,非得挨一顿揍,才老实。     周霁雪道;“能否找一个说话方便的地方?”     县太爷将两人请到自己的府里,小七直截了当对他说,“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婉如的官妓,我想请老爷赦了她的株连之罪。”     县太爷鼻青脸肿,说话大舌头,“这这这,还不是小事一件。明日一早你们就可以去楼子里领人。”     两人手拉手出了县衙,阴无晴跟了上来问小七怎么回事。     小七说,原本很简单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弄成这样,我就是想见见县太爷,赦免了婉如的罪。然后我们将她赎出来,再然后,师叔是想带着她一起走,又或者继续不理她,都是师叔的事了。     阴无晴诧异的看着小七,不再说什么。     三人的行程又耽误了一天。夜里周霁雪和小七同时发现,屋顶不太平。反正有人守着,两人放心睡大觉。睡了一会了一会,就听见阴无晴的屋子,发出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呼。就算是周霁雪和小七听了都觉得背后发毛。     两人豹子一般明捷,踹开了阴无晴的屋门。     小七顿时就傻了,看着阴无晴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包裹包括还在往外渗着血,阴无晴原本儒雅清逸的五官像是在不住的抽搐。周霁雪将小七推了出去,将门关上,“不要进来。”     小七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一直在思索,被阴无晴抱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屋里面周霁雪不断的叫,“师兄,师兄?”     她越想越不对劲,还是推开屋门,周霁雪挡在了阴无晴的面前,冷着脸说,“你回屋。今晚老老实实的待在里面别出来。”     小七问周霁雪,“那是什么?”     “这事我来处理,你回去,快回去。”     “师叔他怎么了?”     “你不要再问了,我说了,事情我来处理。”     小七发现周霁雪的表情异常严肃,她明白,平时怎么闹都可以,但是一到这个时候,她还是要老实点。她乖乖的转身出了屋子,可是就在她转身间,无意看见了阴无晴抱着的那血肉模糊的东西,似乎是被女子的裙子包着。有几块还没被血染红的角落,那裙子的颜色,她觉得眼熟的很。     突然间她的脑子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一个转身,绕到周霁雪身后,蹲在地上看了阴无晴抱着的东西“啊!”她惨叫一声,连着倒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屋子门口,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到在了地上。     周霁雪拉起小七,“赶紧回去吧。”     小七眼中的泪不住的滚落,口中不住的重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霁雪安慰小七,“没事的,你先回去休息。事情交给我。”     小七流着泪不住的摇头,“怎么会,怎么会……师傅,怎么会这样……”     周霁雪一面看着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的阴无晴,一面看着小七,此时的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悲哀,对苍生的悲哀。     他拉起小七,对小七说,“这事你有责任,但是也不完全怪你。你也是好意。只是没想到会这样。”     小七将眼睛里的泪水擦干,走到阴无晴面前,给阴无晴跪下,给阴无晴连着磕了几个响头“师叔我错了”     那些人虽然将婉如的尸体断成几块,却保留了一个完整的头颅打成包丢给了阴无晴。阴无晴抱着婉如的头颅将她脸上还残留的浓妆擦干净,莫名笑了一声,“你个傻丫头。每天把自己化那么丑,你看多漂亮的小姑娘……你来找我做什么呢?我不见你,那是怕你……我不想动凡心,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只想平平静静的过日子,竟然就这样害了你……”           (083)没错,我就是喜欢她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听着阴无晴的叙述,猛然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周霁雪拽住她“你去做什么?”     “杀人。”     “他们敢这样,一定是已经布置好了。你就这样去?”     “是的。我就这样去。杀一个是一个。”     周霁雪看着小七血红的眼睛,满是泪水,心中也不知道是怜惜还是无奈,他拽着小七,“我不反对你杀人。报仇是必须的。这些人也是没弄清楚我们的底细才有胆子这么做。但是我要告诉你,这样的人天下到处都是。你一个人是杀不完的。”     小七哭出声来,抱住周霁雪,将自己的脸埋进周几的衣襟里,“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杀不完就不杀了?”     “这事你不用管了,你去杀那些苍蝇臭虫,不怕脏了你的手?”     这时候阴无晴抱着鲜血淋漓的布包裹,慢慢的站了起来,一步一顿的往屋外走。     周霁雪用身体挡住屋门,“师兄,现在你哪里也不能去。”     阴无晴看着周霁雪那张严肃的脸,他叹了口气,“我武功那么差,你还以为我会去找那些人拼命吗?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她拼起来,找口棺材埋在她父母身边。”     周霁雪说,“那我陪你。”     “不用了,你个大男人,不方便。”     小七站在边上不敢说话,阴无晴看了小七一眼,脸上毫无情绪,“你过来帮忙。”然后又对周霁雪说,“帮我把人都杀干净了,主谋和参与动手的人,帮我切碎了。我要肥料种花。”     周霁雪点了头。     阴无晴抱着包袱走,小七跟着走。看着包袱里不断的有鲜红的血往外滴落。阴无晴穿着一件单薄的袍子,也已经被鲜血浸透。小七默不作声,低头跟着阴无晴。     夜晚的路很静,静的让小七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只能听见血液滴落在青砖地面上,吧嗒,吧嗒的声音。     走了一段路,阴无晴带着小七回到了他的家。也就是白日里,小七才见到婉如的地方。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让一个活生生的花季少女成了一具破碎的尸体。     阴无晴从袖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小七。小七将门打开。     两人走了进去。阴无晴语气平静,“把门关上,万一有人进来会被吓着。”     小七默不作声的去关门,阴无晴抱着破碎的婉如进了屋里。     点了灯。屋子里空空荡荡。阴无晴让小七找了个床单,铺在地上,将裹着宛如的包袱打开。     开始一块一块拼凑。小七的泪水不住的流,跪在边上。阴无晴说,“别难过了。她不会怪你,你也是想为了她好。其实要怪的是我。这件事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为她做什么。去帮我再点几盏灯,大夜里的,看不清楚。”     小七抹了泪,一口气找来几个烛台,全部点燃,屋里宛如白昼。     阴无晴又吩咐小七,“去打点水来,让她干干净净的走。”     小七又赶忙去水井里打水,提水。     阴无晴说,“你也是女孩子,我不方便。你帮她冲洗干净。”     小七手里拿着布,蘸着清水,一点点的帮着这具破碎的身体清洗。阴无晴拿着针线,一针一线的在后面细致的缝合,“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多大?还不到十岁。你知道她第一次到我家来,是爬在院墙上,掉了下来,被我接住了。她说是觉得我院子里的花长的好看。这傻丫头,那是冬天,院子里根本没花……只有我种的药草……后来她长大了,又一次她对我说,她觉得我院子里的药草味,比任何花香,熏香都好闻……后来我就给她缝了一个草药装的香包,她一直戴着。”     小七静静的听,一点也不觉得,这具破碎的尸体,翻滚的血肉有多可怕。两个人从深夜一直到天明,终于将婉如的身体缝合好了,用一床薄被盖着。     收拾干净了,阴无晴平静的问小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拉上你来做这些事?”     小七低头不语。     “我是担心你的性子,跑出去报仇会吃亏。就算你师傅在,我看他也管不住你。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     “呵呵,和宛如一样大。她已经历经苦难,你却莽撞的像一头牛。”     “对不起,五师叔,对不起。我错了。”小七再一次给阴无晴和婉如磕了头。     阴无晴扶住小七,“我说了,这事不怪你。因为你真的不知道世间险恶。以后你要记得,遇到险恶的人,你要比他们更险恶,如果做不到,就要躲着走。你以为看见这世上太阳底下都是活生生的人,其实我看,都是一只只的恶鬼。就算有人,也都是被恶鬼欺压要死的人”     小七点了头,底下自己的那一颗曾经那样骄傲的头颅,额头贴着地板,“师叔,我知道错了。”     阴无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不让你为她做些事,你心也不甘,这样,她的棺椁和衣裳就交给你吧。”     小七点了头,立刻飞奔了出去,回客栈拿钱,看见周霁雪坐在屋里,几个人恭敬的站在他身边说话。     周霁雪看见小七回来了,立刻站起来问,“没事吧?”     小七颔首,“我没事了。五师叔叫我给婉如买身衣裳和棺椁,我回来拿钱。”     周霁雪淡然的神色变了,一句话没说,抓着小七就跑,一路跑到阴无晴的家里,哪里还有阴无晴和婉如的影子。     小七看着地上的暗红的血迹,“刚刚我走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我们在这里缝好了婉如。”     周霁雪叹了口气,“他暂时是不想见我们了。”     “五师叔是不是恨我?”     “不会的,一个人受了伤,总是要找个地方疗伤。等伤好了,他会来找我们的。”     小七觉得心里难受,“师傅,我明白我做错了。师叔他昨晚和我说了很多。”     周霁雪抚了抚小七的头发,“我不希望你长大,因为我希望你永远活的快快乐乐,不知愁滋味。可是这个世间,却是如此丑陋。”     小七哭了一阵,周霁雪带着小七回到客栈,将人召来,让他们向小七禀告,昨晚参与谋害婉如的人,包括县令,师爷,官差共计十五人,按照阴无晴的嘱托,全部剁碎了。现在阴无晴走了,他们不知道要把这么多碎肉埋去哪里。     小七想了想,“都拿去喂野狗吧。”     回禀的人正要转身走,小七道:“那县令家里一定藏了不少脏钱,全部搜出来,把官仓打开,粮食和钱财全部分给城中穷苦百姓。咱们也算为城中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遵命。”     人走了,周霁雪道:“看得出,这件事让你成长了不少。”     “师傅,你说五师叔真的还会来找我们?”     “会的。他并不恨你,只是需要一个地方疗伤。再说师傅的命令他不会不从。”     小七叹了口气,“师傅,我现在终于明白,你那天晚上和我说的那些话的意思。这天下太脏了,太脏了。必须有人出来管管了。”     周霁雪凤目微睨,拉住小七的手道:“接下去的路,越来越难。这世上,没有长胜无敌的人,我有我的缺点,我有我的弱处。下面的路,你要一直陪我走下去,咱们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不离不弃。”     小七的双臂环住周霁雪,“不离不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周霁雪也环住了小七,“我这些话说的可能是严重了。只是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你放手去做你的事,我长大了。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我想成为能帮着你的人。”     周霁雪敲了小七的脑袋瓜子,“我哪里需要你帮助什么,你好好的没病没灾,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师傅,你说五师叔带着婉如能去哪里?”     周霁雪摇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就像我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喜欢上一个假小子。”     小七淡笑:“是啊,就像我遇到你之前,我从来也没想过,我会是个女的。”     周霁雪和小七离开后没过两天,阴无晴的医馆又恢复了营业,有人问“阴大夫不是说你要走了?把家里的家具都卖了。怎么又不走了?”     阴无晴笑答,“有人留住了我,暂时不得走了。”说这话的时候,阴无晴看着院子里才种满的各种药草――     你就暂时先睡在这个院子里,陪着我,陪着这些药草成长。等我走的时候,我在把你送到你父母身边去,可好?     **     当天周霁雪和小七骑马往安州的方向走。留下的人将从县令家里搜出来的钱财,和官仓中的粮食全部发放完。     周霁雪对小七说,“我们得赶紧走,我不想在路上再生事端。毕竟说服你家老爷子。也需要时间。别陈焱的人到了安州,你家老爷子不开城门就完了。”     小七道:“真有可能,我爹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倔。”     两人一路飞奔,在周霁雪的“照顾”下,一路果然在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顺利的到达了安州。     在路上两人得到几个消息,陈启立了皇后,摄政王妃的侄女。     陈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美姬,宠爱的很。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贺兰睿发现,那美姬是他失踪了多日的姬妾。他几封信写给陈夙要他换人,陈夙都不理他。气的他大病一场。     慕容泓和燕国太子依旧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最近传言,燕皇的身体好像有了起色又开始临朝听政。周霁雪觉得这事有诡异。已经派人去查传言的真实性。     因为和陈夙闹翻,贺兰睿想家里的老爷子让位的事情暂时没了消息。不过传言夏国的小皇帝渐渐长大,展露出的治理朝政才能越发的让百官欣慰。     梁国继续一贯的安身,周崇仁并没有如愿的推掉婚事。皇后的身体已经无法下床后崇仁衣不解带,日夜侍奉,不理朝政任何事。周霁雪对小七说,“周崇仁终于开窍了。”     两人到达安州,是已经十月暮秋。这个时节在梁国可能还是树叶刚刚由绿转金的时节,但是在安州早已是草木凋零,寒风凌冽。     远远的小七看见安州城楼上的旌旗,心中无边的兴奋和骄傲,指着旌旗对周霁雪大喊,“你看,你看,到了,到了。我终于到家了。”     周霁雪笑着说,“那天晚上我背着你就从这城楼上跳下来。我对你说,你和安州告个别,以后我们不可能再回来了。结果,你瞧才几年,我们还是回来了。”     小七哈哈大笑,“是啊是啊。师傅也并不是料事如神。”     两人骑马到城门口,守卫各个军容整齐,威风凛凛,盘查的那是相当严密。     小七看见一个面熟的军官,对那人招了招手,“喂。张小三”     张小三盯着小七看了半天,开始面目表情,慢慢的慢慢的,表情从吃惊到惊喜,对着小七冲过来,“小七少爷,是你吗?”     小七哈哈大笑,“废话,不是老子,还能有谁。”     张小三对还拦着小七和周霁雪要盘查的士兵道:“快快快,快放行,这是大将军家的七少爷,快放行。”     守卫士兵忙给周霁雪和小七让开路。     “快去禀报大将军,说小七少爷回来了。”张小三对手下的士兵说。立刻有快马冲了出去。     小七笑呵呵说,“张小三,你升官啦?”     张小三笑:“是啊混了几年,总算混了个小官。我还娶了媳妇,还有了个大头儿子。”     “啊?”小七张大了嘴巴,“你好像比我大不了多少吧。”     张小三道:“什么大不了多少啊,明明大了四五岁。”     “别扯了,你当我真不记得,你明明就大我两岁。”     张小三哈哈大笑,“小七少爷记性真好。小七少爷这些年在外头,可有喜欢的女人?也快娶媳妇了吧?”     小七很认真你的点了头,“有了。”     张小三兴奋的说,“啊?小七少爷看上的女人一定很漂亮吧。”     小七得意的点头,“那当然。我都带回来了。”     张小三,往小七身后看,也没看见有跟着的车辆马匹,“哪呢?”     小七指了指身边的周霁雪,“这是我媳妇。”     张小三看了周霁雪正对他妩媚风情的微笑,顿时眼就直了,固然周霁雪却是漂亮,但是他还真见过有美人长喉结的。所以顿时吓的说不上话来。     正当小七得意洋洋的和张小三说话,几匹快马跑了过来,小七看见马上的人顿时兴奋的大叫,“三哥四哥!”     孙勤孙勇看见小七周霁雪,也兴奋的要命,“小七,周师傅你们怎来了?”     小七也不知道两个哥哥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家人都在来安州的路上,只能打哈哈的笑道,“我和师傅闲得无聊,来安州看看爹爹。”     张小三埋怨小七,“小七少爷,以前你就这样欺负老实人,现在你还是这样。欺负老实人。原来是你师傅,不过你师傅长的也太漂亮了。比女人都漂亮。”     几个人都笑了,周霁雪也笑了,临走时对张小三小声嘀咕了一声,“谁是谁媳妇还不一定呢。”     张小三完全茫然的看着周霁雪远去的白衣飘飘,抓着脑袋,寻思,周霁雪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周霁雪和小七在孙勤孙勇的带领下,雄纠纠气昂昂的往大将军府去。     四个人走在街道上,就是一道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风景。所有人的眼光都被这四个人吸引了过去。     有眼尖的认出了小七,指着小七大喊,“那个混世小魔王回来了,回来了。安州再也没太平日子过了。”     小七原本还美滋滋的被那么多人看着,突然听见人们这么评价她,顿时后背也不直了,背也不挺了,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周霁雪笑道,“混世小魔王。这外号挺配你的。”     小七噘着嘴撒娇,百转千回的唤了声,“师傅……”     前面走着的孙勤和孙勇两个人身子抖了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两个人硬撑着没说话。     周霁雪听着小七和他撒娇自然高兴地紧,这一路因为阴无晴和婉如的事,小七很少开笑脸,也就是到了安州以后,她才有了真正的笑容。     “没事,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混世小魔王。”     “师傅……”小七又娇嗔了一句。     这下孙勤和孙勇不抖了,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来,凶神恶煞一般的瞪着周霁雪道:“周霁雪,你刚刚对小七说什么?”     周霁雪淡然的笑道:“我说,我就是喜欢小七。”           (084)我早就对你动了坏心眼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淡然的笑道:“我说,我就是喜欢小七。”     孙勤和孙勇立刻不走了,拉开架势要和周霁雪开打,“姓周的有胆子把话再说一遍。”     周霁雪说,“那我再说一遍,我喜欢小七。”     小七看着三哥四哥,那是真准备周霁雪动手,她忙拉住两个哥哥,“三哥四哥,有什么事,我们见了爹爹再说。别在大街给别人看笑话。”     孙勤恶狠狠的瞪着周霁雪,“好。我倒要看看这事爹如何说。以前那些传闻我们只当是外人瞎编乱造。没曾想居然是真的。”     周霁雪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是真的,从来都是真的。孙毅和孙老妇人都默许了,两位那么激动做什么?我这次和小七来,主要就是准备像大将军提亲来了。”     孙勇白了周霁雪一眼,“我爹不会答应的。做师傅的娶了自己的女弟子。我们家现在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丢不起这个人。”     “这事你们说了不算。”周霁雪笑着对小七说,“两位兄长不带路了,你认得自己家吧,带路。”     小七点头。     孙勤对小七吼,“小七你敢不经爹的同意就把人带回家,小心爹劈了你。”     周霁雪对小七说,“那我们直接去找你爹吧。”     小七继续无条件的点头     孙勇又对小七吼,“小七爹在处理公务,你就敢把人带去打搅爹?小心爹军法处置了你。”     周霁雪终于明白,小七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三哥四哥才是家里最难缠的人,果然啊。不过对付难缠的人也并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以毒攻毒。     周霁雪眼中逸着笑,跃到小七的马上,然后拽着小七,轻跃而起,两人翩翩落在了街边名宅的屋顶。孙勤和孙勇顿时没了辙,两只纸老虎只能对着小七吼,“小七还不下来,随我们去见爹。”     周霁雪将小七搂在怀里,对着两只纸老虎朗声大笑,“两位回头见,我先带小七去见大将军了。”说吧,拉着小七,在安州城的民宅屋顶上,飘然穿行。孙勤和孙勇的马再快,也只能望之心叹。     小七问周霁雪,“你知道我爹在哪?”     周霁雪拍了小七的脑袋,“这个时候你爹不在衙门,难道再在家睡觉?”     小七道,“你会你见到我爹,先别说我们的事。我怕我爹和两个哥哥一样。     “这事真得听我的。你别管了。要不你先回家,去家里等我的好消息?”     小七想想,“算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周霁雪笑了,“乖,这才是我周霁雪的好媳妇。”     两人手拉手,直接飘进了安州节度使府衙,落在孙青杉处理公务的大堂门口。     一落地,两人顿时被无数长刀弓弩围住。     孙青杉并未露面,小七知道,这种小事根本惊动不了爹爹出面。这时就听见有人大喝,“什么人,光天化日,竟胆敢闯入安州府衙。”     小七看着说这义正言辞的话语的人她也认识,便对那人挤眉弄眼,“哎哟,了不得,孙正义你小子也敢对我吼?吓死老子了。”     那个叫孙正义的人仔细看了眼前这翩翩少年郎,虽然长的那是清秀无比,俊逸的让人嫉妒,却偏偏一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模样,他顿时感觉到牙齿差点咬到舌头,“啊啊……小七,少爷,你回来了。”     小七昂着脑袋,“怎么?你做了我爹的护卫官?”     那孙正义对依旧举着刀剑的护卫们道:“没事了,没事了是小七少爷回来了。该干嘛干嘛去。”护卫散了,孙正义高高兴兴的跑过来,拽了小七的手臂,“大将军,是小七少爷,小七少爷回来了。”     周霁雪看了一眼小七,小七立刻自觉挣脱了孙正义的爪子。     “小七,小七回来了?”大堂里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健步如飞走了出来。     三四年不见,小七见孙青杉胡子头发居然已经有些花白,顿时心情就不了,扑向孙青杉,“爹,是我回来了,是小七回来了。”     孙青杉扶住小七的双臂,仔细看了小七,目光露出矍铄的光芒,“你真是越长越像一个人。”     小七有些激动,“我知道,我知道。”     孙青杉一抬头看见周霁雪还在院子里站着,他问小七,“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他可是朝廷钦犯。”     小七几年不见孙青杉,感觉爹爹确实苍老了一些,但是精神倒是好像比几年前还要好。也就放了心,她走到周霁雪面前,手塞进周霁雪的臂弯中,拽着周霁雪到孙青杉跟前说,“这次主要是师傅来见爹。”     周霁雪和孙青杉见面多少还有些尴尬,周霁雪对孙青杉拱手,“大将军好。这次霁雪来主要是有要事和大将军商议。”孙青杉干咳了两声,“有事那去书房说话吧。”     进了书房,周霁雪问孙青杉,说话是否安全。     孙青杉点头,衙门细作是安排不进来的,有话就请直接说。     周霁雪道:“霁雪这次来主要为了两件事,公私各一件。不知道大将军想先听哪件是?”     “自然是先说公的。”     “大将军应该已经知道晋王谋反的事了。”     孙青杉颔首。     “大将军也应该知道,晋王是我逼反的。”     “知道。两个儿子回来就和我说了。你逼反晋王,无非想把晋王从卫国分离出去。卫国没了晋王,就等于少了顶梁柱。先帝随后驾崩,必然与你也脱不开干系。你这一步一步走的很好。算是为你姐姐,为小七的娘报了仇。先帝一薨,你们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是想接着找我报仇?”     小七瞪大了眼睛看着孙青杉,“爹,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霁雪看着孙青杉右手小指上戴着的牛皮制成的指套,“大将军,我记得我四年前在这里和大将军已经把该了的事都了了。从何再来报仇的事?是你救了小七,我谢你还来不及。”     孙青杉捏了胡子,目光深邃复杂的看了周霁雪,“那你来找我还能有什么事公事?”     “我让晋王来投奔您。”周霁雪云淡轻风的笑道。     “什么!”孙青杉立刻从坐着的凳子上蹦了起来,“周霁雪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小七笑嘻嘻安抚孙青杉,“爹,你现在掌管卫国整个北方二十万兵马。晋王投奔你不是理所应该。摄政王要杀他,狗皇帝要杀他。他两个至亲都想让他死,都已经给他定了谋逆的大罪,他当然要找人合伙,做一番大事。”     孙青杉指着周霁雪,“你想也把我拖下水?我安州节度使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陪着你和晋王,压上身家性命?”     “因为,我可以向将军保证,除非大将军反了,否则不出五年,大将军这个安州节度使一定会被陈夙当钉子一样拔掉。大将军之所以能安静的在北方镇守,那主要的一点是因为你对陈冕登基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且有王敏之在陈冕面前保这你。可是现在,我想请问,大将军和陈夙有什么关系?王敏之已经退出朝政,朝中谁来保大将军?以陈夙善妒多疑的性格,大将军能平安几年?再说他也知道,大将军保下了小七。他难道就不会想,你的忠心到底是为了谁?”     “不管那么多,我手里有兵。他有胆子和闹,我就和他拼了。”     “可是将军,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你什么也不做。等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主动权自然已经转换到他手里。你何必一直等到自己被动了再去争?再说了将军难道就没想过家人的安危?”     孙青杉一张刚毅的脸,终于冷了下来,“我想几年的时间,我总有办法把家人接到安州来。”     小七刚想张口说什么。周霁雪瞄了小七一眼,小七立马闭紧嘴巴。眼观鼻,鼻关心。     “霁雪想卖给大将军一个人情。”     “既是卖,要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周霁雪道看了一眼小七,笑道:“这个人情我白送。什么代价也不要。”     “有这么好的事?周霁雪,我不是不了解你。虽然都说你谦谦君子,但是我知道你待人接物从来都是冷漠之极。就算我救了小七,你说和我两不相欠,你也不会有那么好心,白送我一个人情。”     周霁雪呵呵笑出了声,“是吗?我竟不知,我在世人眼中是这个样子。冷漠之极?可能把,我冷漠主要是因为确实没什么值得我关心的事。别人死活,别人恩仇,与我有什么相关。”     “我觉得再你没说出这个人情是什么的时候,你还是直接和我说代价什么,我好心安去听你到底送了我什么。”     周霁雪对小七说,“你瞧。这就是人心。”     小七一翻眼,一噘嘴,“你有屁快放,别带着我爹绕圈子。”     “粗鲁!”周霁雪瞪了小七。     随即又对孙青杉说,“好吧,既然大将军非要这个心安,那我就请大将军帮个忙,晋王来安州,放他进来。我知道晋王在安州有一处宅院。不管大将军接不接受我的提议,至少让晋王有个地方可以休息几天。”     孙青杉道:“可以。他来,我只当不知道。就算日后朝廷查下来,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下面该你说你送我的人情是什么。”     周霁雪脸上润着春风一般的微笑,“其实也没什么,也就是我和小七临离开上京时,逼着陈夙答应放将军全家离开上京,如果霁雪没有算错,最多不过半个月,将军就能和全家团聚。”     “什么!”刚刚坐回凳子的孙青杉又蹦了起来。眼中的惊喜和激动那是没有任何伪装的迸射了出来,“真的?小七你师傅说的是真的?”     憋了半天,小七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机会,立刻打开的话匣子,“当然是真的。师傅对那个摄政王说,是为了他能掌控卫国的朝政,才逼反了晋王。摄政王自然高兴。然后我和皇帝关系很好,他以为我是男的,对我可好了……”     “咳咳,捡重点说。”周霁雪又瞪了小七一眼。     小七对周霁雪做了鬼脸,随即对孙青杉说,“爹啊,反正是皇上下旨放全家人回安州,摄政王也是同意了。而起师傅也派人一路保护家里人回来。还有呢大哥二哥五哥六哥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人。一定能把娘和嫂嫂侄儿们平安送到安州。”     小七眉飞色舞的说,周霁雪拉了拉小七的袖子,小七停下来,看了孙青杉的脸,竟然发现爹爹的眼睛里有了一层湿润的晶莹。     小七哈哈大笑,“爹啊,你现在就哭了,回头等见到娘和几个小孙子,那还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呢。”     “去去去,你个没大没小的。爹怎么会哭,爹只是激动了!”孙青杉脸上笑着斥责了小七。随即又对周霁雪深深鞠了一躬,周霁雪忙扶住孙青杉,“大将军这可使不得。”     孙青杉一定要给周霁雪把这个大礼行完。     小七撇撇嘴在边上说,“爹啊,你怎么不听他要和你说的,再想谢他也不迟啊。”     孙青杉听了小七这个口气有古怪,立刻站直了身体。     周霁雪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深深给孙青杉深深鞠了一躬,“大将军,下面这件事,那真是霁雪要恳求大将军将一件心爱之物送给霁雪。”     “你要什么?”孙青杉警觉了神经。     周霁雪看了看小七,又看了看孙青杉,此刻他感觉到了紧张,而且是十分紧张,紧张的他把本来已经烂熟于心的话,全都忘了。     他居然有些语顿,“我……我想……我想……”     孙青杉看周霁雪这样子,更加紧张,什么事能把云谷周霁雪憋成这样,他把脑子过了一遍,他身边可没什么特别珍贵的宝贝。不错,这几年他手里是有些钱了,但是他知道周霁雪好像不缺钱,论珍宝,他哪里能和冉家的财富相比。他紧张的问周霁雪,“周霁雪你到底要什么?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你刚刚自己说的。”     周霁雪为难的看了一眼小七,小七真嬉皮笑脸的对他笑,还在旁边说风凉话,“哎哟喂,师傅你也有说不出来话的时候啊。哎哟喂,真想不到。”     周霁雪努力控制住情绪,又对孙青杉深深行了一礼,憋了半天,才说“霁雪想让大将军把小七嫁给我!”     孙青杉怔怔的看着周霁雪,似乎好像没听清楚周霁雪说的话,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周霁雪慎重的表情,“霁雪想让大将军将小七嫁给我做妻子。”     孙青杉气的差点跳起来,“周霁雪,你他妈的太不要脸了。她是你外甥女!她还是你徒弟!”     周霁雪忙着说,“徒弟是不假,不过外甥女不能算,谁都知道我本来不姓周。”     “我不管你姓什么,你现在就是姓周。周皇后是你姐姐!!周皇后大婚的时候,你是作为娘家人送亲过来的。你他妈的太不要脸了,欺负别人也就算了,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说你那么好心,把我全家送了回来。弄了半天是这样,周霁雪你也太不要脸了。”     小七原本是看笑话的心情看周霁雪手足无措的样子,但是看着又觉得心疼自己心爱的人被爹这样骂,立刻上来拉住孙青杉,“爹,你别怪他。其实是我看上师傅,是我硬逼着他喜欢我的。我用死逼他的。”     孙青杉将小七推开,“小七怪爹小时候没养好你,从来没告诉你女孩子家要如何保护自己。你怎么不想想,他这样的人如果对你没坏心眼,你就是死一百遍,他会正眼看你一眼?”     小七看了周霁雪那百口莫辩的眼神,突然哈哈大笑,“师傅,原来那会你对我早就动了坏心眼了啊!”     周霁雪居然没否认,“是啊。你这样的小姑娘去哪找。我确实早就对你动了坏心眼,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题外话------     在海天一色的大海边,听着海浪码字,快活           (85)以身相许,不为过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孙青杉正气的一跺脚,伸手就要去拿架在桌上的跟了他几十年的长刀。     周霁雪面不改色笑着说,“将军何必这样?我和小七两情相悦,我要娶她,又有什么错?”     孙青杉将长刀拿在手,二话不说就对周霁雪劈了过来,周霁雪足尖轻点,身形一下子飘出去十多步,直接飘进了院子。     孙青杉拿着长刀追了出去,小七跟在后面叫唤,“爹啊,爹啊。不要打啊,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孙青杉哪里还管这些,“周霁雪你一个做长辈的欺负晚辈,还义正言辞,你丑不丑,羞不羞。”说着孙青杉挥着长刀又朝着周霁雪砍过来。     刚刚赶回来的孙勤和孙勇也一进院子,就看见自己的老父亲举着长刀在院子里追着周霁雪,立刻也加入了队伍追杀周霁雪的队伍。     这下热闹了,安州节度使府衙的院子里,三个人挥刀追着一个人跑,被追的人,也不解释,就在院子里人雪花似云朵般的飘来飘去。小七开始还在后面跟着跑,后来索性就坐下来不管了。她觉得等爹和哥哥们跑累了自己停下来再说。     果然周霁雪带着父子三人在院子里跑了几十圈,三人累的不行了,孙青杉第一个坐了下来,吼吼地穿着粗气。     小七很体贴的端了一壶茶送过去,“爹快叫哥哥们停下来,你们确定真追上我师傅了,你们能打得过他?”     孙勇大吼,“打不过也得打,欺负人,欺负到我家来了。”     周霁雪很冤枉的说,“我如何欺负人了?我又没始乱终弃,我会一辈子对小七好的。”     院子里值守的侍卫们都傻了眼,完全闹不清楚怎么回事,先是看见大将军父子三人追着小七的师傅打。追不着也就算了。什么?小七少爷的师傅说,不始乱终弃,一辈子对小七好?     妈的,怪不得大将军要冒火,好男风也就算了,居然如此名目张党跑到府衙来宣告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在边上看的,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父子三人发令大家一起上。孙正义按耐不住,在边上吼,“将军让属下们来。”     让人不解的是父子三人无一人下令开口,这可急坏了旁边看热闹的孙正义和一帮子人,小七的眼睛盯着孙正义,看的孙正义后背发毛。     孙青杉累的不行,跑不动坐下来休息,才发现院子里里外外围满了人。     他立刻大吼,“都滚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院子!”     护卫们终于明白了一句话,什么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们确实是白操心了。大伙乖乖的退了出去。     周霁雪领着两个未来的大舅子又跑了十来圈,孙勤和孙勇终于腿发软,坐在地上,小七上前,“爹,三哥四哥,别再闹了。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反正我这辈子是跟定我师傅了。”     孙勇一脸汗水,喘着粗气,指着小七,“好啊你,这个家把你养大了,你现在是出息了,翅膀硬了,敢私定终身了。”     周霁雪谦和的笑着,给孙青杉再一次行礼,“我会一辈子对小七好,宠她、爱她、敬她。无论顺境逆境,不离不弃,霁雪此生也只有一妻,唯小七一人尔。霁雪恳请大将军将小七嫁给我。”     孙青杉拉着脸,“赌咒发誓也没用,你是小七的师傅。当日你带她走的时候,我夫人已经找你给小七订了亲。如果你记性不好我提醒你,当日你是应了我们家老大和小七的婚事。”     “可是大将军,我当时也说了,一切要看小七自己的意思。现在小七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婚事不算数。再说小七的大哥自己也已经说明了,祝福我和小七。孙夫人也默许了我和小七的婚事。”     “这个家我做主。还轮不到他们说什么。这事我不会答应,我养大的闺女,怎么可能让她嫁给自己的师傅和舅舅。现在没几个人知道她的身份,一旦被世人知道了之后,你们俩怎么面对世人?你无所谓,那是你的事,我如何能让小七活在别人嗤笑里。”     “这不是问题。”周霁雪道,“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办完了,就回梁国认祖归宗,回了本姓便是。”     “行。你改回原姓这个没问题。那我问你,你和小七的师徒关系怎么算?”     “这个……”周霁雪犹豫一下。     “我一辈子都是师傅的小徒弟。这个不会变,也不用变。”小七给孙青杉跪下道:“爹啊,我喜欢师傅,师傅也会一辈子对我好。再说师傅武功好,人长的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不愁吃喝,再说如果他愿意,找个贵族的身份配我又不是难事。像我师傅这样的男人,我只要一松手,估计就被外面的花蝴蝶抢了。所以我不能撒手啊。我追我师傅,那可是什么都不顾,连以死相逼都用上了。师傅也罢,不着边的舅舅也罢,反正我这辈子就抓着师傅不撒手了。”     小七一番话说的,孙青杉顿时就沉默了。是的,周霁雪却是够优秀,多少人家盼着这样的人做女婿。只是,可是,他心里还是梗着当初周霁雪带走小七的时候,那可是以小七舅舅的身份带走的。     不行,再优秀也不行。     于是孙青杉看着周霁雪说,“周霁雪你确实很优秀,这世上的女子任你挑,只是你和小七不行。我想就算你周皇后活着也不会答应了,毕竟周皇后把你当亲弟弟看。”     周霁雪道:“至于怎么照顾,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怎么能一样。”孙青杉又吼了一嗓子。     “爹。不管你怎么想,反正这辈子我跟定师傅了。娘已经允了,云谷的祖师爷爷也允了,现在就差你了。”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反正我不同意,小七我费了那么大的苦心把你救出来,拉扯大,不图什么,只为了我良心可安。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和你师傅,你舅舅夫妻之实在一起。我怎么对得起你亲娘当日的托付。”     小七从身上解下一个包袱,从里面拿出来两样东西,“爹,这是我娘的尸骨。这是我世安公主的册封诏书。还有狗皇帝的不得好死。都是师傅帮我做到了。还有爹,师傅说,杀了狗皇帝并不算帮我爹娘真的报了仇,把这卫国彻底毁了才叫报仇。爹,师傅所能做的,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做得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我不知道仇恨是什么,我更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报仇。因为我和亲生爹娘,完全没有感情。至于那个戴国,我也一无所知。但是是师傅帮我好了一切。他不光帮我把元凶杀了,帮我找到了亲娘的尸骨,帮我要到了我应该有的身份。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帮我颠覆了这个卫国。这样为我做好了一切的男人,我不嫁给他,我嫁给谁?爹,你说我娘就算活着也不同意我嫁给师傅。可是我却想,我娘若是活着看着我和师傅互相喜欢,一定不会阻拦我们。因为她一定希望我过的好,过的高兴。以后师傅还会做很多大事,他需要我在他身边。不是仅仅作为徒弟,而是最亲的人。师傅帮我做了这么多,我就算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孙青杉沉默了,孙勤孙勇也都不说话了。     周霁雪在笑,一直在笑,眼角眉梢,唇畔满满的笑容,那是一种满足,是一种充盈,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周霁雪将小七拽到身边,小生对她说,“哦,以身相许哦……”     小七对周霁雪挤眉弄眼,“谁怕谁。”     周霁雪哈哈大笑,笑的那样畅怀,好像天地豪情都了然在心中澎湃。     孙青杉看着周霁雪纵声大笑,他从未想过周霁雪会这样笑,他所认识的周霁雪,虽然脸上始终挂着笑,但是很少说话,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一个表情。他觉得周霁雪这辈子能做到的也就是一个武林中无人可及的高手。仅此而已。终生守着云谷,老死谷中。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再看周霁雪,身上却带着一种无人可及的霸气。就算他长的俊秀,但是那漂亮的五官已经被那种让人折服的霸气完全掩盖。     “周霁雪,以前你不是这样的。这几年你似乎变了许多。”     周霁雪当着孙青杉的面,搂住小七的小肩膀,“我要保护小七,只能让自己变强。不断的变强。如果我不强,小七就会有危险。这辈子我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小七遇到任何危险,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我不忍心让她再经受任何痛苦。我要看着她高高兴兴的笑,无忧无虑的笑。所以我就必须变。所以我做的不光是杀了陈冕,我还要做的是拆了卫国。”     “你要做什么?”孙青杉瞪大了眼睛。     “小七刚刚说了,我要做的很多。如果大将军想知道,我一件一件告诉大将军。”     孙青杉看着周霁雪高挑的身材白衣胜雪,在初秋的阳光下飘然夺目,在看着小七,像一只温顺的小白鸽一样依靠在周霁雪怀里。这两个人在一起居然是如此的般配。这到时他从前完全没想过的。     是啊,这世上还有谁能为小七做这些事。谁有这个能力帮小七做到这些?     罢了。     孙青杉道:“虽然你和小七说了那么多,我确实心有动容,但是我不能这么轻易的就答应小七嫁给你。反正小七现在年纪还小,到出嫁的年纪还有几年。到时候再说吧。”     “爹!”小七不满意的跺脚。     周霁雪拉了拉小七,“你怎么能这样对你爹说话?你听不出来,至少你爹你已经不反对了,你听不出来?”     小七乌溜溜的眼睛睁的滚圆,看着周霁雪。周霁雪拉着小七的手,给孙青杉行礼,“霁雪谢过大将军。”     孙青杉一脸不耐烦,“我没有答应小七嫁给你,你们男女有别,你做师傅的最好离她远点。”     孙青杉的话说完,孙勇就跑过来,将小七拽到他们兄弟一边,“是啊是啊,小七不管怎么说,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你拉拉扯扯的算怎么回事?”     周霁雪觉得脑袋上乌云滚滚,难不成在上京那段半夜翻墙头,被秦妈赶上房梁的苦日子又要重新来过?这可是安州节度使的地盘,住处的守卫估计比上京的将军府不知道严密多少。他想想这以后那些暗淡的日子,只能长叹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只能这样了。     好在孙青杉总算是松了口。然后他脑子里始终在想,小七那一句以身相许,到底他还要等多久,等多久――     私事说完了,接着说公事。周霁雪和孙青杉密谈。小七随两个哥哥回家。     虽然孙青杉做了大官,但依旧住在老宅子,宅子里的花草树木,一砖一瓦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一晃四年,小七再一次回到家中,心里难得有了感慨。她还是被安排回了曾经住的屋子。屋子老旧,但是却干干净净。孙勇说,“爹吩咐,家里空着的屋子每天都要打扫,说不定一家人哪天就回来了。果然啊,被爹说中了。”     小七撇撇嘴,“那还不是我师傅的厉害。要不然,除非等爹解甲归田,否则永远没这一天。”     对于这点孙勤和孙勇还是承认的。两个人说,“你师傅确实厉害。他对我家确实有恩,但是不代表我们同意拿你去偿还欠他的恩情。我们兄弟几个,一直就把你当亲妹妹看,从小当宝贝一样护着你。别人家的小妹妹,哪有你这么快活。像我们这样的家,女孩子都是货物拿出去交换利益的。可我们兄弟几个呢,就想你一直在家里,我们一直照顾你。嫁给大哥是最好的。大哥从小带你也好,可惜了。”     小七笑道:“你们真是闲操心。大哥的事需要你们操心?说不定哪天大哥带一个漂漂亮亮的媳妇回来,让你们干瞪眼去吧。”     孙勤道,“他那个死心眼,我可不相信他还会喜欢谁。”     小七一个白眼丢过去,“那是大哥没遇到好的,真遇到好的,不用你们操心。”说着小七直接往没有任何铺盖的木板床上一趟,“我累了。”     孙勇道:“祖宗,总要叫人来铺上被褥你再睡啊。你不觉得硌着骨头?”     小七翻了身,“终于回家了,就算睡地上,我也觉得舒服。”说完眼睛闭上,几乎是立刻呼吸深沉。     孙勤找来一床被子给小七盖上,兄弟二人出了屋子,小声嘀咕,“那周霁雪给他安排住哪里?”     孙勇说,“反正不能住咱家。他本事不是大吗,让他自己解决去吧。”     **     小七这一觉睡的那是天昏地暗,一直到周霁雪和孙青杉从天明谈到天黑,从天黑谈到天明,周霁雪来到小七的屋子,叫醒小七,小七看了天还亮着,嘀咕了一声,“这么快就说完啦?”     周霁雪拍了小七的脑袋,推开窗子“你看看外面是什么时候?”     小七揉揉眼睛,伸了脑袋看了窗外,“啊?都早上啦。我一觉睡了那么久啊。你和我爹谈好了?”     “你爹比我想相像的难说话。不过我这里的总算是谈完了,剩下的就是看晋王来了之后,三个人坐一起怎么谈了。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七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她是一点也不觉得娇羞,反而理直气壮对周霁雪说,“师傅,我饿了。”     周霁雪笑道,“这可是你家。”     小七眼珠子转了转,“对哦,我都睡糊涂了。走走走,我带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两人出了屋子,宅子里空空荡荡,陈旧肃整,完全不似在上京的家。     “等你那几个嫂子来了,估计在这宅子住不下去。而且我见你宅子一共就六七间屋子,大家子人来了,也住不下。”周霁雪道。     “嗯。特别是我娘,种花养草,把家里种成了个大花园,到这来肯定也不习惯。”     周霁雪笑道,“陈焱的宅子不错。我去看过,有花有草还有池塘。屋子小楼二十来间,正好够你全家住。你看我们霸占了他的宅子,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小七哈哈大笑,“他如今可是落了难,我们不欺负他欺负谁?就这么办!”           (086)和他没关系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远在安州三百多里地的陈焱正在和手下议事,无缘无故的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手下人吓坏了,因为这个节骨眼上若是陈焱病了,行程势必要耽搁,眼瞅着也就是四五天就能到安州了。     所以不一会,姜汤热水,厚披风全都围了上来。     被捆成粽子的光头秦九不住的冷笑。     陈焱将所有递上来的东西全部推开,一抬头正好看见秦九在笑,便问秦九,“走了这么一路,不错啊,终于会笑了。我以为你被周霁雪打傻了。”     结果秦九仅仅是笑了几声,一翻眼皮子,又不说话了。     “反正快到安州了,到了安州周霁雪肯定有办法收拾你。你伤的是他的徒弟,又不是我的。”     “老子一条好汉。还怕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不成!”秦九怒目圆睁,吐沫星子直喷。憋了好几日的怒气终于喷了出来。     陈焱拿袖子挡了一下脸,皱皱眉头,“果然是粗人,说话就说话,吐什么口水。陈夙给你那么大的官做,怎么就没告诉你朝廷官员应有的修养礼仪?不错,在你眼里我是乱臣贼子。我不反,我就要死。我没有家室,天子株连也不可能株连自己,我死最多也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可是,我手下人怎么办?他们可都是有家有口,上有老下有小。只要我谋逆的罪名坐实,这些人都得完蛋。对,不错,你是条汉子。你不怕死,我现在把你全家老小抓来,当你面一个个杀了,我看你怕不怕死。人没到那份上,就别大言不惭。夜行卫是我一手创办,为了卫国这十多年的风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跟着我大风大浪,风雪交加多少日夜我们为卫国做了多少,你知道吗?了解吗?你知道先帝刚把清理官吏贪腐的事情交给我的时候,卫国的官吏都是什么样。你想过没有,一个穷乡僻壤的八品代县官,家里能搜出几千两白银。你知道我被人刺了十几刀,才把户部尚书搬倒,从他家抄出来的钱财可以把国库塞满。你知道一年有多少官员向我行贿?你知道这几年我搬倒的朝廷大员有多少个?有多少人请了刺客要杀我。我为什么这么做?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事。我不知道冬天在家烤火吃鹿肉舒服?我不知道夏天在家纳凉快活?我不知道下雨天找一处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地方,赏风赏雨来的诗情画意?我不贪钱财,不贪女色,不贪权势,我为了什么?还他妈的不是为了我大哥的江山,还他妈的不是为了卫国江山稳固。先帝有那么多个儿子,难道这江山会到我手里?我成天累死累活的为了什么?我不知道找几个女人陪在身边逍遥快活?难道别人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就得接着?我就应该心甘情愿的去死?凭什么?”     “谋逆就是谋逆,你反了朝廷就是反了。”秦九冷言。     这时候有陈焱的手下道:“主上和他废话什么。冥顽不灵,直接宰了算了。”     陈焱秦九的大光头,不禁笑了,“杀他干嘛,杀了他反而成全了他的忠义。说不定万一我们败了,史书还会给他树碑立传什么的。这种傻事坚决不能做。记住了以后遇到这样想忠义的,咱们坚决不能成全了他们。”     陈焱的手下立刻觉得主上就是主上,想问题的角度,就是高,就是不一样。     “那个女人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跑了,却把人家丢下来?你还是男人?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大言不惭。我的忠义不需要谁来成全。我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秦九在一旁道。     这一句话,可是戳进陈焱的软肋,陈焱淡笑了一声,“我确实愧对了她。不过我会想办法偿还的。”     “偿还?呵呵,你算的很好啊,人死了确实就不需要你偿还什么了。”     陈焱看着夜空,想着平日里那个粲笑如花的女子,暖暖笑道:“你放心,你我都死了,她也不会死的。老天是不会让她这样一个好女人死掉的。我一定能救她回来,给她我所有能给她的一切。”     **     上京,皇宫,天牢。     潮湿黑暗腥臭的行刑室里挂满了各种刑具,喷着暗红色火焰的火炉将整个行刑室炙烤的无比炎热。     行刑架上绑着一个发髻散乱的女子。女子还未上刑,所以至少暂时还算是干干净净。苍白的脸上,一双灵秀的杏眼,看着坐在正前方的身着锦袍的男子。男子长髯轻飘,面容儒雅,只是眼睛露出的阴戾和他的样貌完全不符。     “她还是不肯说自己是谁吗?”     “不说。”     “晋王府里找不出能认出她的人?”     “晋王府人里的人本来就少,晋王反的时候,能带走的都带走了,没法带走的也都藏了起来。所以到现在找不到能认出这娘们。”     陈夙站起来,走到清荷身边,从上到下仔细看了清荷,手指捏住清荷的下颌,露出脖子上已经溃烂的伤痕问,“这伤是怎么回事?”     “抓到的时候,说是用刀抵着脖子,她自己弄得。”     陈夙又仔细看了清荷的伤口,“下手够狠,怎么没死成?还是根本不想死?”     “殿下,这个女人从抓到开始,就一个字不说。因为弄不清这女人的来历,我们也不敢妄动。只等殿下发话。”     陈夙捏住清荷的脸,“我到没听说过,晋王身边有女侍卫。你肯定知道被抓到,一定生不如死,为什么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却不再加一分力?因为你不想死。让我们来猜猜看,你为什么不想死?却想活受罪?一你胆小,怕死。不过看你这伤口,似乎不是这个原因。那么只有第二个答案,你想留着一条命,等人来救你。可是你怎么就能断定晋王会派人来救你?他自己都自身难保。那么第三个答案也就很清楚了,因为晋王一定给了你某种承诺。可是据我所知,晋王从来都是不近女色的。他会对一个女人做出承诺,那么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地位不同。那么第四个答案也就出来了,据我所知,陈焱有三个姬妾。但是只有一个能近他的身。这个人正好也有些武功。可以说是晋王身边唯一会武功的女人。但是这个女人从来不在外面露面,晋王也从来没有带这个女人出过门。所以,没人知道这个女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晋王和这个女人到底感情如何。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事情,上京最好的珠玉坊,里有一套前两个月,也就是晋王谋逆前定制的首饰。你既然是晋王的人,能不能告诉我,晋王这样从来不沾女人的人,怎么会在上京最好的珠玉坊定制给女人的首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清荷麻木着表情,抿着唇。     “我让人将首饰拿来看了。确实花了一些心思。你想不想看看晋王花心思给女人定制的首饰是什么样的?来啊,把东西拿过来。”     来人端过来一个云锦缎的盒子,当着清荷的面打开,顿时整个阴暗的行刑室,光彩熠熠,流光溢彩。清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当做什么也没看便闭上了眼睛。可是此刻她心中的潮起潮涌,无人知晓。     那是一朵,碧翠为叶,青玉为花,荷叶上用金刚钻和五彩宝石,点缀成几颗的露珠。这不是发簪,也不是手镯。整个一朵荷花是镶嵌在一条蓝色丝质的手绢上,手绢上除了这朵荷花之外,还用各色珍珠翡翠宝石绣制成了灿烂的星空。     陈夙拿起手绢在清荷面前晃了晃,“好一朵夜色濯濯清荷。”     “清荷啊,看见晋王为你如此下心思,你为他死也是值得了。”     清荷闭着眼,心情几度哽咽。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不能睁眼,她怕她一旦睁开眼睛,就会泄露自己的软弱。     陈夙看着清荷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你不承认也没事。反正我这里有的是办法让你承认。对了这些办法可都是晋王的夜行卫研究出来的。经过无数人的试用,连死人嘴都能撬得开,何况你这种花容月貌的女子。你说,女人最怕的是什么?有人说,女人一定胆小,怕疼。一来点厉害的,就会招。可是我却不这么看。我觉得对付女人只要一招也就够了。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奏效。”     陈夙手里拿着条熠熠闪光的手绢,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对手下道,“怎么做,你们知道。”     光着膀子的行刑手,早就按耐不住心中兴奋,从火炉里拿出烧的通红的烙铁,在清荷眼前晃了晃。     陈夙用手绢掩住口鼻,笑道:“这东西烙在人肉上的味道不太好闻。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虽然我已经知道答案,但是还需要你自己承认一下。你是不是清荷?”     清荷依旧闭着眼睛,毫无表情。     陈夙对拿着烙铁的人,微微点了个头。     通红的烙铁立刻被按进了清荷的胸口,一股焦糊的青烟腾起,清荷依旧闭着眼睛,虽然五官因为疼痛扭曲,但却是依旧一声不吭。     陈夙用手绢掩着口鼻笑道:“还不说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再说,这烙铁可就要彻底毁了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了。如果破了相,你觉得晋王还会花心思给你做这些东西?向晋王投怀送抱的女人多的是,你觉得一个破了相的女人,晋王还会再多看你一眼?”     清荷依旧闭着眼,咬着牙。她从来就没期望那个男人分给她一分一毫的感情。她要的只是留在他身边,仅此而已。自己丑陋不堪又怎样,没有人知道她的男人根本就不在乎女人的样貌。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女人。不对――除了那个能带着他远走高飞的人以外。突然间,她想起自己答应了小七,不管如何,都要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何必争这一口气?     “你――”清荷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问陈夙,“我是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既然你已经断定我是谁,为什么还要问我?”     “那不一样,我要确定,手中的筹码到底有多大。你承认和我猜测完全不同。”     “真是可惜了,我不可能成为你的筹码。因为他心里有别人。我和他都是在演戏,我是周霁雪放在他身边的桩子。这个你不会不知道。这手绢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既然他费了那么大心思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之前他总是和我说,想和我主子拉拉关系。他应该是用这个帕子想哄我高兴。可惜了,我主子帮了殿下您。我跟着他,完全是因为他还不想和我主子彻底闹翻。仅此而已。”     “这么说,你终于承认你是清荷了?”     “是。我是。我是云谷周霁雪的人。”           (087)推理和答案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夙的脸色变了变,如果说在这个卫国,他唯一还有所顾忌的的一个人,那么只剩了周霁雪一人。     世人都知道周霁雪这个人又是极为护短的。如果他知道他的手下,被用了刑,会怎样?     陈夙神色一转,“你说你是云谷周霁雪的人你就是了?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活命而编造?你既是周霁雪的人,为何不帮本王拖住陈焱,却反而跟在他身边杀了我内卫不少人。我和你主子的关系,他怎么会同意你这么做?只有一个答案,你跟在陈焱身边知道周霁雪是我这边的人,你以为你站到他那边去,我就能饶了你?好啊,你说你是周霁雪的人,周霁雪怎么不直接找我要人?”     “我既然是桩子,自然是听从主子的命令。他没有让我离开晋王,我自然要一直跟着晋王。至于我杀的那些人,那些人要杀我,难道我站着给他们杀?主子不来找你要人,关键他要知道我被你抓来了。我被抓的时候身边主子并不知道,在后来你们那么隐秘的把我押到上京,就算主子想找你要人,至少也要明确我是被你抓了。”     “好一张巧嘴。”陈夙低头看了手中的手绢,笑道:“你说的也许是真的,确实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晋王从云谷带回来的人。也许你确实是周霁雪的人。不过——晋王也就是我九弟。我们毕竟是亲兄弟,别人不了解他,我还能不了解?好,你说他为了周霁雪讨好你。”陈焱再一次拿起手绢在清荷眼前晃了晃,“我九弟如果想讨好一个女人,犯得着这样?是你把本王当傻子,还是你自己太傻?”     清荷桌子一次闭上了眼睛。     陈夙笑道:“怎么?没话说了?你确实很聪明,能拿周霁雪出来做挡箭牌。但是我怎么能放过一个能让我这个九弟如此上心的女人。就算你是周霁雪的人又怎样?我能避开周霁雪把你平平安安的押到这里来,我自然也有办法把你妥妥帖帖的藏好。现在第一个问题解决了,你是清荷。那么现在我要问你第二个问题,将晋王带走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蒙着脸,不以真面目视人?”     清荷再一次沉默。     “你不说,我们可以继续来推。这个人身形瘦高,轻功了得,蒙面,但是眼睛很特别,用见过这个蒙面人的士兵话说,这个人的眼睛非常漂亮。但凡武功高超的人都有一个毛病,傲气。武功越是高,越是不屑蒙面。但是回禀的人告诉我,这个人的轻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阶段。论轻功,这世上估计也找不出几个能超过蒙面人。那么清荷姑娘,你能告诉我,这样的人为何始终蒙面?”     清荷眼皮都不抬一下。     “因为这个人有所顾忌。”陈夙将手里的手绢丢回锦盒,撩开衣袍端端正正坐了下来,“那么我们可以想一下,让这种顶尖高手有所顾忌的会是什么?钱财?权势?这些人会稀罕?答案很简单,唯一让这种人有所顾忌的无非是情。这情可以是男女之情,知己之情,也可以是父母亲情。不过我想了一下下,这里面也就是父母亲情最大。也最值得这种人,不以真面目视人。我想来想去,天底下这样的高手无非就那几个,那么根据身形和外貌判断,其实也就剩了那么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一大家子人至少现在还没有到达安全的地方,所以她只能蒙面,清荷姑娘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清荷睁开眼睛,嘴角逸着笑,“你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不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你敢动她,你真要想想后果。”     “我刚刚说过,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一点你就知道我说的是谁。”     “这话应该反过来说,你这么聪明,你当然仅凭猜测就知道所有的事。不管我承认还是不承认,其实你在心里早就确定了答案。你还问我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我还是要提醒摄政王殿下,猜测永远只是猜测,如果仅凭猜测的答案去做实际的事,你会后悔的。”     “你没有否认,那么就是说,本王又猜对了。”     清荷冷笑,“我否认有用?”     “确实没用。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两件事的答案,你是晋王肯在你身上花心思的女人,你又是周霁雪的人。孙慕寒是救走晋王的人,她又是周霁雪的徒弟。那我是不是可以得出第三件事的答案。”     清荷盯着陈夙。     陈夙异常轻松的笑道:“我的内卫统领不见了。跟随他同时不见的还有一个一百来人的队伍。第二天一早,这支一百来人的队伍已经变成了一百来具尸体。这些内卫大多数是死于内伤,后又被补了刀子。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功夫,能让一百来人同时死于内伤?这世上还有谁有这个能耐?他做这些事其实和那个人蒙面一样,人死了也就死了,非在尸体上补刀子。这又是想掩盖什么?他估计是没想过,我会找人验尸。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你是周霁雪的人,你为了能让晋王逃脱,不惜自残让晋王丢下你,逃命。孙慕寒是周霁雪的徒弟,她冒着被认出,可能会株连全家人的危险,蒙面把晋王救走。内卫的箭伤了蒙面人,也就是孙慕寒。周霁雪为了给他的宝贝徒弟报仇,一口气杀了我一百多内卫,我的内卫统领至今下落不明。我将这几件事理清楚,突然又得出第四件事的答案,那就是,周霁雪逼反晋王哪里是为了我,他明明尽心竭力帮的人是晋王。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最后一件事的答案,你主子安排晋王去哪里?你可以不说,不过既然我知道了周霁雪最终选择了谁,自然不会对你这种小喽啰手下留情。既然我知道了晋王对你的心思,那我更加不会对你客气。所以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事说出来。否则,烙铁只是第一步。后面的事,你可以发挥你聪明的脑袋尽情的想。我保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里的人做不到。”     清荷对着陈夙笑了,明艳而又妩媚,看的陈夙有些晃神,“其实殿下只要把我主子找来,问一下也就清楚了。何必在我这种小喽啰上浪费时间。其实殿下心里也明白,这一切都是猜测,根本就没有证据。所以才会和我废话这么久。你和我说那么多,无非是想从我嘴里套出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可惜啊,我真不知道。我是殿下口中的小喽啰,一个小喽啰又怎么会知道主子的去向。殿下真是高看我了。”     “本王知道,你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清荷笑道,“殿下说错了。”     “嗯?”     “我们这种人是见了棺材也不会落泪。”     “好。很好。”陈夙阴戾的笑了,看了一眼清荷那张精致的小脸,又看了周围几个行刑手一眼,“来吧,把这位姑娘没见识过的,没尝过的都给她试试尝尝。别回头说咱们这不如她男人的诏狱厉害,那你们几个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殿下,您就瞧好吧。”     几个五大三粗光着膀子的身影,手里拿着不同的刑具朝着清荷围了上去。     剩下来的事,已经不是陈夙想要关心的。他离开了这肮脏阴暗的行刑室,走了很远,也没听见行刑房里传来任何声音。他觉得心情有些抑郁,看了手下还端着的锦盒,从里面拿出那条华美的手绢,放在鼻端嗅了嗅。冷笑一声,“你去传个话,下手要有分寸,千万不能折腾死了。”     陈夙的一名随从问,“殿下,如果周霁雪来要人怎办?”     “他不会的,只要他一开口,主动权就不在他那里。我就可以和他谈条件。他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小角色开口。他这个人相当自负,以为所有事都能掌控的住。所以他不会开口。”     “既然这样的小角色,犯得着殿下如此谨慎?”     陈夙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我那个九弟啊,看上去对女人油盐不进,其实是个情种。这是他们那支的遗传,就好比先帝对周皇后,太妃对哀帝,我们那个爹对大夫人一样。遗传来的改不了。轻易不动情,动情了就是一辈子。晋王为什么到现在没女人,就是一直在等。你看他对这女人上了心,等着瞧吧,这女人可是一块宝。”     **     通往安州的路上,孙家一家老小,不急不慢的往安州走。     孙夫人和女眷带着几个孙儿坐在一辆宽敞的马车里嗑瓜子,吃点心,闲聊。越是往安州,天气越冷。大家都换上了厚厚的棉袍。车厢密封,暖和舒适。     男人们当然没有女眷们舒坦,骑着马虽然顶着寒风,但是心情也高兴,上京的家再繁华富贵,一家人从未把那个辅国大将军府看成自己的家。现在他们终于要回家了。回到那个只有几间瓦房的小宅子里去。     这一路走的还算安稳,距离安州最多也不过还有十来天的路程。其实几匹快马也就是三两日的路程,带着妇孺无法快行,马车走的也慢。     所以孙持,孙智、孙德三兄弟只能按耐住急切的心情,陪着妇孺按慢走。孙德有他的那群宝贝草原猎狗陪着,也不算寂寞。每天骑着马带着狗飞奔几十里,再飞奔回来。孙持老婆孩子热炕头。最后只剩了老五孙智最可怜。闲得无聊,只能看着几个侄子拉屎撒尿,和老娘说话,还经常被老娘嫌弃。     每天闷闷不乐的和女人孩子混在一起,想和孙德一样跑,但是老娘不允许,因为孙德都跑了,孙持有老婆孩子需要照顾,这个车队守护大任就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了。所以他只能悲哀的,可怜的,被嫌弃的继续和女人孩子们待在一起。     这一天,北风猎猎,阴雨蒙蒙。孙德将他的猎狗们都赶上了马车,自己也进了马车。孙毅不在,孙持就是老大,他和孙毅不一样,孙毅不管走到哪,都自持自己是家中长子,什么事都做在人前。孙持恰恰相反,现在他是老大,弟弟们就该听他的,所以他也进了马车,和老婆孩子在一起。这样外面领路的又只剩了孙智。     这一路来,好像所有人达成共识,老五就该在外面喝风淋雨的。     凄风冷雨,孙智越发的郁闷。他一生气,也钻到孙德的狗马车里。     车对外也就没有孙家的人,只剩了雇来的车夫和赶车人。在泥泞的道路上慢吞吞的行驶。     正当孙德和孙智在抱着狗被摇摇晃晃的马车,差点摇晃的迷糊过去,噌噌噌几声熟悉声音将已经合上眼睛的兄弟二人惊的跳了起来。     两人拿起兵器就往外冲。看见孙持已经拿了长枪站在孙夫人等女眷的马车顶上双手舞动长枪,抵挡不住射来的箭矢。     孙智对孙德大喝,“放狗!”     孙德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十几条身形硕大的刚刚还温顺的想猫一样的猎狗,顿时变成了一头头饿狼从车厢里钻出来,孙德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又吹了一声口哨。猎狗们立刻朝着方向扑了过去。     兄弟二人奔向母亲的马车,加入御敌的队伍。     可是箭矢过于密集,孙持对车厢里的人大喊,趴下,趴下全部趴下,不要抬头。外面有我们。车厢里的大人不出声,但是孩子一个个被吓的嚎哭不止。     孙智对着树林里大喝,“何方歹人,竟敢偷袭朝廷命官家眷的车驾。”     树林里没有人说话,箭矢依旧不断射出。孙德的猎狗冲进树林后,里面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射出来的箭矢并未减少,可见林子里藏的并不是散兵游勇。     孙持带着家丁护卫抵挡箭矢。孙智冲进马车里,看见两个嫂嫂用自己的身体压住孙夫人,而两个嫂嫂身上都受了伤。     几个孩子因为身形小,都还好只是受了惊吓。     孙智对着孙持大喊,“二哥,三嫂四嫂都受伤了。”     孙持大怒,拿着长枪就想往树林子里冲。被孙德拽住,“二哥不知道里面到底多少人,我们这样冲进去,不妥。”     孙持扭曲着五官一边抵挡一边道:“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射死?”     正当三兄弟,用尽一切力气,难以抵御漫天箭矢的时候,就听见树林子里突然发出阵阵惨呼,射出来的箭矢越来越少。孙持什么也顾不得,拿着长枪冲了进去。有人高喊,“孙六哥,让你的狗离开,不要伤了我们的人。”     孙德听出这些人是及时杀到,来帮自己的。立刻吹了口哨。     猎狗们一只只的从树林里跑了出来,少了几只,也有几只受了伤。     孙智说,“娘和嫂子们交给你,我也进去了。”     孙智让猎狗将车厢护住,自己杀气凛凛的站在车厢上,守着。     第一个带领着护卫冲进树林的孙持,阴暗中,看见树林里明显是两伙人打成一团。有人喊,“孙二哥,你出去,杀鸡焉用牛刀。看看家眷们的伤势。这边收拾完了,我们就出来。”     孙持哪里管这么多,反正说话的人穿的是灰衣,另外一伙人穿的是黑衣。他二话不说,轮着长枪就杀了过去。孙智反正看见二哥往哪杀,他也往哪杀。他和孙智的武功是经过周霁雪点拨的。那一招一式,已超出了普通习武人的高度。真杀起来,孙智突然感觉到那一群灰衣人的武功套路和周霁雪教他的极为相似。     兄弟二人领着家丁护卫和灰衣人一起将暗杀车队的上千黑衣人围住,杀了个畅快淋漓。兄弟二人还想留活口,但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灰衣人的队伍绞杀的干干净净。     两人问,“怎么也不留下一个活口,问问是什么人。”     灰衣人答:“不用问。这些事朝廷刚刚建立的内卫。夜行卫是黑衣红边。这些人是全黑衣,腰牌挂着内卫二字。”     孙智底下身子,查看了一个黑衣人的尸体,果然见到腰间挂着内卫二字的腰牌。     孙智大怒,“朝廷这是要做什么?”     灰衣人答:“这正是我们主子让我们一路跟着车队的原因。主子认为,陈夙一定会在路上对车队下手。果不其然。幸好,很快就要到安州了。我已经快马通知早已到达安州的主子和小七姑娘,他们应该接到线报一定会派人出来接大家。所以现在开始我们尽量快行。刚刚我们能赢是因为我们再暗,敌人在明。现在不行了。我们已经暴露了。”     孙持和孙智二人给说话的灰衣人行了大礼,心里真是无限的感激周霁雪。     一行人回到车队,三嫂和四嫂的伤情并不严重。都是皮肉伤。已经处理完毕。不敢耽搁赶紧上路。     可是还未走出去五十里,车队直接被一队人马围住,甚至拿出圣旨,先是非常客气的请车队原路返回。后面跟一句,如若不从,押解回京。     孙家人立刻爆了,孙智放狗,孙持单枪匹马,手持长枪就杀了过来。     灰衣人也从暗处跳了出来。     但是毕竟内卫是早有所准备,来了三千人马。而周霁雪的人只有一百来人。就算周霁雪的人武功在精艺,就算孙家兄弟再过勇猛,就算孙智的猎狗在凶猛。那也是寡不敌众。     大战了半日,孙家兄弟都负了伤。灰衣人也是越战越少,孙智的猎狗也已经全部阵亡。     所有人都在最后的坚持。     这时候,孙夫人在车厢里大喝一声,“都住手!”     随后由四个儿媳扶出车厢。     周霁雪觉得脑袋上乌云滚滚,难不成在上京那段半夜翻墙头,被秦妈赶上房梁的苦日子又要重新来过?这可是安州节度使的地盘,住处的守卫估计比上京的将军府不知道严密多少。他想想这以后那些暗淡的日子,只能长叹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只能这样了。     好在孙青杉总算是松了口。然后他脑子里始终在想,小七那一句以身相许,到底他还要等多久,等多久——     私事说完了,接着说公事。周霁雪和孙青杉密谈。小七随两个哥哥回家。     虽然孙青杉做了大官,但依旧住在老宅子,宅子里的花草树木,一砖一瓦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一晃四年,小七再一次回到家中,心里难得有了感慨。她还是被安排回了曾经住的屋子。屋子老旧,但是却干干净净。孙勇说,“爹吩咐,家里空着的屋子每天都要打扫,说不定一家人哪天就回来了。果然啊,被爹说中了。”     小七撇撇嘴,“那还不是我师傅的厉害。要不然,除非等爹解甲归田,否则永远没这一天。”           (89)伯母,这事就当你应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徐翰墨并不看孙持,而是对着孙夫人微微笑道:“夫人何必如此,人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800你不替你的三个儿子想想,也要替你这几个小孙儿想想。”     一说到哭嚎不止的孙儿,孙夫人的脸上立刻有了一分动容,她只是回头看了一下车厢,随即笑道,“他们不管多大都是我孙家的男儿,咱们孙家只有铁血的汉子,从来没有怕死鬼。”     徐翰墨看着孙夫人眼中的坚毅,步子慢慢朝后退了几步,“夫人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孙夫人对孙智说,“老六给娘一把刀。”     孙智咧着嘴笑了从地上的死尸身上捡起一把还滴着血的刀递给了孙夫人,孙夫人手握钢刀,身上哪里还有丝毫贵妇人的富态雍容,明明白白的英姿飒爽,目光明锐到让徐翰墨有些吃惊,他纳闷孙家的人都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都是这样的硬骨头。可惜,在他看来卫国贵胄里只有安州节度使这一门是这样,其他的武将家族都他妈的是软蛋。可惜就这么一门硬骨头,看样子也要被逼反了。烦了就反了吧,反正卫国也不是他的,他的天子已经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也没必要再为谁尽忠,他退进队队伍里面,抬起手臂,突然间,内卫的外围又陆陆续续的出现了无数的弓弩手,漆黑发亮的弓弩齐刷刷的对准了小小包围圈里孙家十几口子人和几十个灰衣人。     徐翰墨隐在内卫士兵中,最后一次问孙夫人,“夫人,这事是否还有转机?”     孙夫人笑答,“没有,不可能有。”     “那好吧。”徐翰墨的那扬起的手,大力的落下,与此同时大喝一声,“放箭。”     天空中乌黑的箭矢犹如暴雨一般带着风声,嗖嗖嗖嗖落了下来。     孙家三兄弟用力挥动手中武器,奋力抵挡。灰衣人将孙家老围成圈,将全家老小护住。但是监箭雨密集,不断的有人倒下,孙持大吼,“你们走吧,你们犯不着为了我们死。你们快走吧。”     灰衣人的首领已经身中数箭,“主子的命令就是让我们已死护全家安危。可惜看来我们要有辱使命了。”     孙德大吼了一声,“我们的那些心肝宝们已经在黄泉路上等我了,能带着它们一起走。我总算不寂寞。     孙智哈哈大笑,”你怎么会寂寞,还有我呢。     孙德一边挥舞着武器,听着耳边嗖嗖箭雨声,不住的皱眉,“你滚远点,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烦你。”     孙持对着媳妇哈哈大笑,“媳妇,今日带着儿子和我一起死,别怕,下辈子咱们投胎还做一家人。”     孙持的媳妇也跟着笑了,“好好好,你先走,我带着儿子随后就来。这辈子下辈子,你也别想甩了我娘俩。”     孙夫人手里拿着钢刀也好爽的笑了,“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好儿媳。”     箭雨簌簌的落着,灰衣人越来越少。     徐翰墨大手一挥,“停!”他再一次问,“孙夫人,我再问一次,随不随下官回上京?”     孙夫人将钢刀架在了脖子上,对徐翰墨道,“可以,你可以带着老生这副尸骨回去。”     徐翰墨摇了摇头,高声道:“继续,放——”     “箭”字还未出口,他只觉得一阵冷风,从面前刮过,一个冰凉彻骨的东西抵住他的脖子,一个比那阵冷风,比那彻骨的金属更冷的声音道:“放什么?你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txt小说下载”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空气中漂浮着的丝絮飘忽不定中又带着清寒。说话人的唇离着徐翰墨的耳朵很近,近的让徐翰墨感觉到了说话人呼吸的气息。     一个天青色的身影慢慢的从徐翰墨的身后转到他的身前,一双明亮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徐翰墨,“你怎么不说了?放什么?”     周围的士兵完全傻了,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这个穿着天青色衣袍的少年,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徐翰墨的身边,那把寒光四溢的宝刀又是怎样抵在了他们的统领大人的脖子上。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刀剑相向,一阵强劲的罡风从东而来,风之强烈,几乎让人站立不稳,就不要说,拿起手中的刀剑要做什么。     孙持因为站在马车的车厢上顶上,所以完全看清了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他豪气万丈的拔掉大腿上的一支箭,对着孙夫人道:“娘啊,救星来了。”     一家老小昂着脑袋,孙夫人问,“什么?”     灰衣人的首领感受到那一股霸气十足的罡气,“主子,主子,是主子来了!”     早已精疲力竭的人们爆发出欢呼声。     孙持站得高高,“小七,小七已经抓住了徐翰墨那个狗东西。”     孙夫人将手中的刀一甩,哈哈大笑,“女婿,我女婿来了!”     孙智孙德两人对了一下眼色,同时挑了挑眉头,长长出了一口,两个人背靠着背坐倒在地。     小七的凤鸣宝刀,压在徐翰墨的脖子上,“我说徐翰墨,以前你和我过不去就算了。现在又开始找我家人麻烦,你自己说,你伤了我家人,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徐翰墨根本无动于衷,仅仅只是瞟了一眼小七,“奉旨办差,如果我没忘,孙慕寒你现在还是朝廷的官,怎么?你敢抗旨不尊?还敢威胁本官?”     小七像只狐狸一样的笑了,“圣旨?拿来我瞧瞧。”     徐翰墨袖子一抖,将圣旨递给小七。     小七一只手拿着圣旨扫了一眼,唇角轻扬,拿着圣旨的手轻轻一抖,只见明黄色祥云龙纹的卷轴顿时像是破碎的纸片,迎风散去,“圣旨?别开玩笑了,你拿个纸糊的圣旨来糊弄我?糊弄我们全家?”     “孙慕寒!你敢私毁圣旨!”徐翰墨脸上的青筋暴露了出来。     小七的眼睛乌溜溜的眨了眨,“圣旨?我没看见啊?我只知道你给我一张纸,一不小心被风吹走了。”     徐翰墨道,“说吧,你想怎样。”     小七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我让你退兵,你退不退?”     “不——”徐翰墨的那个退字还未说出来,就感觉左耳凉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正好接住了一个还温暖着东西。他定眼一看,那血肉模糊的东西不是自己的耳朵又是什么。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了疼。     小七又问,“你退还是不退?”     “不退。不要管我,放箭。”徐翰墨说的那是相当坚决。     无数的箭矢“嗖嗖嗖”铺天盖地的朝孙家的车队射去。已经松懈下来的孙家老小,已然毫无招架之力,但是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知道,有人还未露面。     孙持甚至仰头看着满天箭雨疾驰而至,大喊一声,“妹夫,快出来干活。你现在不出来,等我们都死了,你这辈子别想娶到我们孙家的姑娘。”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这句话确实很有杀伤力。     突然狂风骤起,风沙迷眼,就在那些黑色的箭雨即将落下的刹那,那莫名的狂风竟然将箭矢全部吹到了内卫士兵的一边。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士兵顿时倒下大片。     一个雪白的身影,慢悠悠的踩着弓弩手头顶,一步一步的朝包围圈走了过来。那份娴静和优雅完全不似走在无数死伤无数的战场上,而是像是踏云追月的白鹤,悠然而来。     灰衣人几乎是激动的大喊,“主子。”     孙持对老娘笑道:“娘啊,这个妹夫你不认,我可认了。”     孙夫人嗤笑,“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转脸又看了几个茫然的媳妇,脸上明明写着,什么妹妹,什么妹夫?孙家哪里来的闺女?     孙夫人只能临时对几个媳妇解释,“我们家小七是小姑娘,一直被她爹当男孩子养。她和他师傅是男女之情,并不是什么断袖之癖。这个事说来话长,你们知道就好了。以后再细说。”     几个惊诧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相信,小七怎么会是女的。不可能啊,成天和她们嬉皮笑脸的小七,会是小姑娘?     正当几个媳妇完全茫然的时候。周霁雪已经闲庭信步的走到包围圈里,当然顺带着运功雪缎的广袖挥了几下,站在里圈的士兵已别周霁雪的罡气掀翻倒地。     徐翰墨是看出来了,这师傅二人,完全不把这整整五千人的队伍放在眼里,周霁雪来的闲庭信步,孙慕寒往来如风。     周霁雪翩翩的走到孙夫人面前,首先对孙夫人行了礼,“让夫人受惊了,我和小七接到消息,最快的速度赶来。孙勇两位将军的随后就到。”     孙夫人笑道:“好好好。我的好女婿。”     周霁雪眉眼含笑,“夫人认了我,大将军那边可是我连提都不敢提,提了就要打人。”     孙夫人拉了脸,“他敢!我孙家认你这个女婿认定了!他敢啰嗦,我和他没完。”     “是是是,别看我爹平日威风,他一见到我娘,就蔫了。妹夫你把心放妥妥的。”孙持从车厢顶上跳下,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动了,人倒在地上,孙持的媳妇立刻抱住孙持差点哭出来。     周霁雪立刻给孙持把了脉,“失血过多。赶紧包扎。”说完,点了孙持身上的几处穴位。     灰衣人上前给周霁雪跪下,“属下们,差点有辱使命,请主子责罚。”     周霁雪笑道,“行了,行了,不要来这些客套的。你们今日是立了功。我记住了。”     周霁雪料理完了这里的事,走到依旧被小七挟持的徐翰墨身边,对徐翰墨笑道,“你现在带着你的人走,至少把这些人活着带走。一会孙勤孙勇来了,孙青杉的队伍怎么杀人,你想见识一下吗?现在你们人是多,但是你被我们劫持着,你手下的人只能干耗在这里,等着孙青杉的队伍来灭了你们。你现在还想和我们耗下去?”     小七笑着问,“怎样,你还想再缺一个耳朵还是一个鼻子?或者左手?右手?”     徐翰墨忍着疼,长叹一声,“你们师徒二人不把卫国毁了,不善罢甘休。”     周霁雪轻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既然陈夙那边违背的答应我的事,让我徒弟的家人受到威胁。你觉得我还能遵守和他的约定?你回去告诉他,既然他有胆子派兵出来追杀我徒弟的家人,那么他一定已经做好了和我翻脸的准备。所以他既然想惹事,我师徒二人就陪他到底。”     徐翰墨看了一眼,自己带出来的五千人马,这些人都是跟着自己许多年的手下,秦九下落不明,他是临时被陈夙请来让他兼任了内卫统领,又命他将翊卫和内卫合并以壮声势。     虽然他不确定周霁雪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既然周霁雪和孙慕寒来了,那么孙青杉的人自然也会来。     罢了。他手下就这么多人了,他可不愿意,让自己的人羊入虎口。孙青杉的骑兵那是连北戎人都要躲着走的。     于是徐翰墨没再说什么,捂着自己的耳朵,转身就走,临了大喝一声,“撤兵。”     五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走了,扬起一片烟尘丢下一地死尸。     周霁雪一转身,看见自己的属下还齐齐单膝下跪着。     他忙道:“你们赶紧回去疗伤。死去的弟兄赵三叔会妥善安抚家属。”     十几个灰衣人,相互搀扶,展开轻功,迅速的消失。     孙智和孙德浑身也是大伤小伤一堆,几个嫂嫂,给他们包扎。     小七走到母亲身边扶起孙夫人,“娘,我真应该再快一点,没想到陈夙那个狗东西翻脸翻的这么快。”     孙夫人抚摸着小七的脸,“小七啊,以前我总是忧心忡忡,深怕一个不小心,你给这个家带来什么祸端。但是现在看,原来你是我们这家人的福星。”     小七咧着嘴笑,看了一眼白衣飘飘的周霁雪,“娘啊,福星在那里,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福星不来我家,不带走我。我还是那个一无是处调皮捣蛋的皮猴子啦。”     周霁雪查看伤者的伤势,侧首笑道:“你知道就好。以后还不乖乖的听话。”     小七对周霁雪做了个鬼脸,“我有不听话吗?”     周霁雪不理小七,看向孙夫人道:“伯母,小七她不听我的话,为不相干的人,又受了伤。伤在左肩的不信您可以看看。”     “什么!”孙夫人一惊一乍的大叫了一声,就要扯开小七的肩膀看。     小七和蚂蚱一样,一蹦三里地,“周霁雪,你个坏蛋,你出卖我。”     “伯母,你瞧。我说她,她从来都不听。以后伯母还是要多教育她。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有人为她担心。她的心都为别人操。就是从来也不为我想想。”     孙夫人听这话开始还挺在理,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问,“你叫我伯母?”     周霁雪露出一个灿烂的大大的笑容,“是啊,伯母。你都喊我女婿了,我还能见外的称呼您孙夫人吗?”     孙夫人心里梗了一下,孙家几个媳妇闷着声笑,孙智和孙德笑不出声,全身都在抖着笑。     周霁雪看着孙夫人表情,“怎么?伯母,我说的不对吗?”     孙夫人艰难的抽了抽嘴角,“对对对,女婿。不过我们家小七还小,到出嫁的年纪还早。婚事还是要等几年再说了。”     这下轮到周霁雪抽了抽嘴角,随即又是灿烂的一张笑脸对孙夫人道:“伯母,您和大将军真是心有灵犀,两人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模一样的。只要你们认了我这个女婿,迟点不打紧,小七这小身子骨还太嫩,迟几年养解释点,也好给我们冉家多生几个胖小子。”           (89)讹诈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这一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     小七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回来,看着大家安安静静各干各的,和谐的有些诡异。     她瞧瞧的问正在查看二哥伤势的周霁雪,“大家都怎么了?”     周霁雪反问,“怎么了?”     “我感觉不对劲啊。连五哥六哥都安静了。”     “不知道啊,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劫后余生,精疲力竭,安静不是正常的?”     小七用力摇了摇头,“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孙智瞅了一眼小七那个茫然的样子,他真想好心的告诉这个傻妹妹,刚刚某人说了什么。但是他又管这个闲事做什么,也许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不就是女人生孩子。不过他用尽所有的脑子也无法想象有一天小七大肚子是什么样。又或者说,有一天大着肚子的小七,站在他面前,他会不会被活活吓死。     周霁雪算是半个大夫,将车队里的人伤势都检查了一半,处理好了。见小七皱着眉头还在那里嘀咕,“到底哪里不对劲呢?到底哪里不对劲?”     “你别胡思乱想了。刚刚你娘对我说认我这个女婿了。就这样了。”     小七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就这样了?”     周霁雪笑道,“还有。”     “还有什么?”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什么事能把你紧张成这样,还就就是我称呼你娘,伯母。你娘好像受了点惊吓。大家估计都不太习惯。”     “没有了?”     “没有了。”     小七疑惑的看了周霁雪,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别疑神疑鬼了。给你二哥输点真气。你现在的真气是最好的大补药。”     小七恍然了一下,立刻乖乖的去了孙持的车厢,干活,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孙持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忙完孙持,又忙着去给孙智孙德输入真气。     一套功法输完,小七累的够呛,兄弟二人立刻生龙活虎蹦了起来。不住的赞叹,原来他们只以为小七的武功高超,没想到小七的真力这么强。     小七白着脸回到周霁雪身边,周霁雪又帮着小七调息,补足消耗出去的内力。txt小说下载     没过一会,孙勤和孙勇的队伍到了,看着一地死尸,兄弟都受了伤,也不管老婆孩子受了惊吓,立刻就像策马去追徐翰墨的人,不杀个片甲不留不解气。(s. )     周霁雪将两人拦住,“徐翰墨没那么傻,等着你们去追杀。万一在路上布下陷阱,那就得不偿失了。那么凶险的情况下家里人一个没少,已是万幸。”     两人听了周霁雪的话,护送着家人马不停蹄的往安州赶。     因为有了孙家的铁骑护卫,一家老小终于有了真正的安全感。养伤的养伤,休息的休息。     五日后一家老小终于抵达了安州。孙青杉出城五十里迎接。看见三个儿子都挂了彩,不生气,反而高兴,那滚滚的热血再一次在身体里奔腾起来,“好啊,陈夙那个匹夫,果然和老子翻脸了。敢动老子的家人。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孙夫人看见了几年没见丈夫,那花白的胡子头发,看了心疼不住的埋怨,也不注意保养自尽,怎么两三年没见,岁数竟像是老了十岁。     一家人团聚,浩浩荡荡的进城。     偏巧,一队客商打南边跟了过来。而且跟着车队很紧。     前面是安州节度使领头进城,自然是没人敢拦着,检查。守城门的士兵们各个挺胸抬头,雄纠纠气昂昂的,像是等待主帅的阅兵。     但是跟在后面那队商队就太不自觉了,居然也想跟着将军的家人混进城。     自然被严谨负责的士兵拦下,周霁雪和小七骑着马在面前走,突然听后面有人喊了一嗓子,“小七。”     小七下意识应了一声,回头。立刻止不住的笑了,因为她看见装扮成富商的陈焱对她招收。她笑是因为,陈焱装的确实像,当然了再像,也抬不过她的眼睛。只见陈焱穿了件俗气的赭色的绸缎袄子,头上带着裘皮护耳的帽子,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微微佝着背。那样子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最底层小商人。世俗气十足。哪里还有半分半点,那不可一世,眼睛长在头疼,只用鼻子孔说话的晋王半点影子。     小七对守护招了招手,“放他们过来,是我朋友。”     陈焱笑着,对小七拱了拱手,跟着孙家的马车进了城。     进城之后,小七和周霁雪和家人暂别。随即上了陈焱的马车。     进了车厢,小七差点笑晕,因为她是第一次看见被周霁雪剃成葫芦头秦九。此时的秦九被绑成粽子,嘴巴里塞着布条,以防他闹腾。     秦九看见周霁雪和小七进了车厢,立刻有些激动,挣扎一番。小七拍了拍秦九的光葫芦头,“我说秦都统大人,你留在军中任职不好吗?非要上京蹚什么浑水。为什么要给陈夙卖命?”     秦九不说话了。周霁雪问陈焱,“这一路你殿下和都统大人相处如何?”     陈焱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周霁雪笑了笑,“殿下可是要去在城里的宅子?”     陈焱诧异,“这都知道。”     周霁雪道:“殿下现在的身份不适合住在哪里,只要殿下住进去,立刻就有人知道晋王来投奔大将军。这样大将军就坐实了与晋王勾结谋逆的罪名。”     陈焱撇了周霁雪一眼,“你叫我来,不就是要这么做?”     周霁雪答:“现在还不能明着来,争取时机。”     陈焱道:“好吧。你说现在怎么做?”     周霁雪答,“我在城里给你已经找好了住处。普普通通的民宅,不显眼。而且之前到达的人也已经都帮你安顿好了。”     于是乎,陈焱被周霁雪领着在安州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最后到达一处民宅,陈焱看着宅子,怎么就那么眼熟。一小院子里,三间瓦房。院子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院子的围墙大约两人高。一切都是那样普通,又是那样熟悉。     看着陈焱下了马车在院子里左看看又看看,眼神里的疑惑,周霁雪笑了道:“四年前就是在这里,你找到了我和小七。”     陈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禁失笑,这叫什么,风水轮流转。那会陈焱还笑话周霁雪怎么落魄至此,没想到今年后,自己连住处都是周霁雪提供。     正好将秦九关进地窖。不怕他逃。     陈焱住下周霁雪又开始孜孜不倦的谈判,对陈焱说,“我给你找这个住处如何?”     陈焱山水跋涉,累得半死,冻得半死。看见一张热炕自然就觉得异常满足,再说住在确实有偏僻有不起眼,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当下点头,“很好,不错。”     周霁雪道:“霁雪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说吧。什么事。”     “陛下在南城的宅子,能不能转增给孙家。”     陈焱似乎没听清楚,“什么?转增什么?”     小七咧着嘴一脸坏笑,“我家屋子不够住,想借殿下的宅子住。反正殿下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     陈焱腾地在暖炕上蹦了起来,指着周霁雪和小七怒言:“你们。你们,你们这是乘火打劫!”     小七咧着嘴笑,“是啊。确实是乘火打劫,殿下以后几千间屋子随便选着住,现在就一套宅子,借我家人住住又有什么问题呢?”     陈焱对小七是毫无抵抗力,看着那张笑脸,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想想也是,既然自己暂时不住,算是借用给小七确实也没什么不妥。“     挡下虽然是不乐意,还是应了,但是有个条件,等那见不得光的事情公开了,宅子还要还他。     小七立刻打了包票,自然自然。谁都知道她孙慕寒从来都不是贪小便宜的人。     等陈焱在这座三间小瓦房的小院子里正式落了脚,院子就开始热闹了。当天夜里,屋子里的灯就没灭过。     当然了,陈焱那座漂亮的,有花有草有湖的豪宅,也一样一夜等未灭。孙家的媳妇们,先是精力了,大将军府那寒酸的几间破瓦房的打击。又被小七叫屈看了陈焱的豪宅。几乎是连夜立刻将行李搬进了陈焱的宅子。     孙夫人一个劲问小七,这宅子以前是谁的。小七不答复。     孙青杉问周霁雪,周霁雪倒是据实答了,“是我诚心买来,孝敬二老的。算是我对要娶了小七给家里表示的一个诚意。”     孙夫人嘴都笑的合不拢。这样的女婿上哪去找。     孙青杉脸上也带了笑容,他的钱都用在了军费上。而且家里人也不再安州,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买一处好宅子,安顿家人的想法。不是没有人向他行贿,送他宅子。而是他不要。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从来不想受制于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持自己的一身正气。     不过准女婿送的东西他自然收的那是理所应当。心里一点也不觉得不应该。     小七看着周霁雪对自己的亲爹说这话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表情,兼职崇拜的要死。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周霁雪从来不心慌气短,做坏事,说谎话,从来都是气定神闲的这一招学去。           (090)与你共享岁月静好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     按道理说,陈焱是亲王级别的人,怎么说都应该孙青杉来拜见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s.就爱读书]但是现在情况变了,陈焱要做的事,必须要依靠孙青杉的这二十万兵马。再说现在的陈焱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不可一世的人。     所以等他安顿好自己人,便对周霁雪和小七说,要去拜见孙青杉。     对于陈焱这样的低姿态,周霁雪那是相当高兴。他对小七说,这个晋王终于开窍了。     小七说,“你不是说是,人只有经历痛苦才能成长吗,他变成这样,可见从你把他逼反之后,他经历了多少苦头。”     周霁雪笑道,“那你呢?我怎么感觉你经历再多,还是长不大。”     “我所经历的无非是受点伤,吃点苦。和师傅所说的那种真正的痛苦应该离着还很远吧。爹娘、亲人、师傅把我照顾的太好,让我受不得任何委屈。我的身世可能听起来确实有些凄惨,但我却觉得自己因祸得福,如果不是爹把我从皇宫里带出来,我怎么会想现在这样活的自由自在。就算戴国不忘,我也最多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天啊,我现在想都不敢想,如果我是那样,我怎么活。太可怕了。”     说到这,小七抱住周霁雪的脸,连着吧唧了三下,亲的特别响。只见小七将眼睛眯成月牙儿,“特别是遇到师傅以后,有什么事,都是师傅帮我担当,我通了天大的篓子,师傅都能帮我补好。所以只要有师傅在,我永远就这样快快乐乐下去啦。”     周霁雪抬手点了小七的鼻尖,“你这张小嘴越来越会说了。我觉得安州是我的福地。在这里我找到了你。另外,我成事的起点也会从这里开始。”     “虽然哥哥们受了点伤,但我觉得,其实这也等于那个混蛋陈夙帮了我们。要不爹爹不会那么快的下决心。”     周霁雪笑道,“天意。原本我还想了怎么说服你爹见晋王。这么看,你爹估计早就等着晋王去见他了。如果晋王沉的住气,我估计你爹可能会主动去找晋王。”     “师傅啊,你觉得他们俩是谁先见谁对你的大事有利?”     周霁雪笑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你瞧瞧你,现在就开始完全为我着想了。”     小七淡然的笑了,“师傅小看我了。我这么想,完全是对事不对人。我想的是师傅要做的大事,而不是师傅本人。”     若是说小七的双眸是一对乌溜溜水灵灵的黑葡萄。那周霁雪的目光就是一对沉在幽潭里的墨玉,沉静幽然。     只见周霁雪凤目微睨,深沉宁静,“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小七忽闪忽闪眨了眨眼睛,“很简单。 [800]因为我信师傅做的事情。对天下人好。清荷姐姐被抓走,到现在不知所踪。那个叫婉如的姐姐死的太冤。还有那个自生自灭的小村子。这只是我见到的,还有多少是我没见到的?我觉得婉如姐姐的死我已经无法接受了,那些暗无天日又会是怎样的?可能正如师傅所说的,卫国在诸国中还算好的,其他小国所谓的暗无天日是什么样?并不是因为我喜欢师傅所以想师傅大事能成,我只是信师傅做成想做的事情后,那些暗无天日,那些可怜人能快快乐乐的活下去。没有欺压,没有屠戮,最好也没有侵略,没有战争。天下太平该有多好。”     周霁雪笑了,从钱钱而笑,一直到纵声大笑,“小七,我找到你,是我周霁雪今生最大的幸运。不是我夸你,你这种想法,别说你是个女子,就说天下又有多少男子会有你这样的胸襟。”     小七很鄙夷的用鼻子哼了一口气,“什么男子女子。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小七!”     周霁雪温柔的看了小七的一脸认真,心里犹豫了很久的事情,他想告诉小七,但是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时机,“小七……”     小七看了周霁雪目光中的犹豫,眨了眨眼睛,“干嘛?什么事?”     周霁雪凝望着小七的眼睛看了那天,小七一直在笑,一会嬉皮笑脸,一会做鬼脸,就没一个正形,“师傅啊,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周霁雪随即唇角请扬,眼角眉梢润了笑意,“没什么了,师傅看着你一天一天长大了,听着你刚刚说的那一番话,高兴。”     小七将自己的脑袋贴在周霁雪胸怀里,口中哼唱起已经遗忘了许久,草原上的歌曲。     周霁雪并听不清楚小七哼唱的是什么,只觉得此刻伊人在怀,只想此生只与你共享这岁月静好。     **     这天夜里,陈焱乔庄成周霁雪的随从,和周霁雪与小七一同前往安州节度使府衙。     孙青杉、周霁雪、陈焱三人在密室里长谈,小七则放开真力守护着整个节度使府衙。因为小七在外面守着,三个人才能真正的放心长叹。     三个人的位子,按常理应该陈焱居上位,孙青杉和周霁雪居次坐。     但是当孙青杉请陈焱上座的时候,陈焱却非常谦和的对孙青杉说,“我如今一个谋逆叛臣,连布衣、草民都不如,怎么和大将军争上位。还是大将军请吧。”     这话让孙青杉十分受用,在陈焱的几番客气之下,孙青杉稳稳当当的坐了上座。陈焱和周霁雪坐在他的下首。这座位的排次看起来是小事,其实三个人都知道,这关系到启事后三人的主次排位。     三人坐定,周霁雪道:“之前我和大将军长谈过,和晋王殿下也长谈。如今的形式让大将军和晋王殿下有几个选择,一什么都不做,束手待毙。二各干个的,等着陈夙一一击破。三合起伙来干。这是唯一的出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陈焱点头看向孙青杉,“大将军,我也听说了,我那个六哥已经将砍头刀驾到了大将军的头上。先皇活着的时候,一直夸赞大将军,是他最信得过的武将,将多少兵马交给大将军他都放心。所以才将整个北方完全交给大将军。但是我那个六哥却一直将大将军视为肉中刺。不拔不快。十多年的治理,大将军已经将曾经荒蛮之地,治理成了繁荣富饶之所。不说别的,只说整个卫国的战马,有九成出自大将军这里,再说毛皮,铁矿,兵器这些卫国必不可少的货物,也有绝大部分从大将军这里进入卫国。我那个六哥早就看上了安州这块肥肉。以前是我皇兄在世,他动不得大将军半个手指头,现在不同了。皇兄过世,整个卫国朝政掌握在我那个六哥手里。说实话,大将军如今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就算大将军愿意主动放弃这安州节度使的位子。想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     孙青杉明知故问,“那么以殿下的意思?”     “既然君让臣死,那将军为何不自立为王?坐拥这北方四镇。”     这时候周霁雪站了起来,“殿下错了,北方四镇这块肉太小。以大将军的实力,半个卫国又算得了什么。”     陈焱道“我只是保守的说,以大将军的实力,坐拥这北方四镇只是基础。只要大将军想,确实半个卫国又算得了什么。再说大将军有云谷周霁雪指点江山,说白了这个卫国又算得了什么。现在的九州大陆本来就是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大将军就从来不想卫国江山?”     “不想。从来不想。”孙青杉的言语十分冷静。     周霁雪道:“霁雪知道大将军要的从来只是守护一方百姓安宁。从来不会动这些不该有的妄念。如若不然整个北方也不会只有朝廷的二十万兵马,据我所知,节度使是有权招募新兵的,如果大将军稍有野心,也不至于,这个数字从来没有增长过。”     孙青杉点头,“确实如此。我觉得我的能力就是把控好这北方四镇的百姓安宁。人有多大胃口吃多少东西。半个卫国,整个卫国。我吃不下。可能反而被撑死。”     周霁雪道:“大将军一人吃不下,如果加上晋王,那就刚刚好。”     “晋王?”孙青杉瞄了一眼陈焱,“我信他的才。但是手里最多只有几千夜行卫。几千人能做什么?”     陈焱站了起来,给孙青杉行了一大礼,“请大将军放心,我的训练出的夜行卫并不是上战场拼杀的。我的夜行卫,是一把宝刀。大将军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一把好刀,完全要看用在谁的手里。在厨子手里就是把切菜刀,在刽子手手里就是把砍头刀,在普通剑客手里就是一把装饰用的刀,但是如果这把刀在武林高数的手里,那才是物尽其用,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做用。斩妖除魔,握风云,定江山。所以大将军不要小看我这几千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把锋利的剑。指到哪里,插向哪里的利剑。大将军的铁骑虽然厉害,但是取决一场战役成功与否的关键,难道仅仅只是兵强马壮?难道仅仅只是计谋出奇?斥候情报的准确,每一步都能走到敌人的前面,是不是更为关键?”     陈焱的一番话说的孙青杉失了言语。     周霁雪道:“如今卫国奸佞当道,百姓水深火热。其实霁雪觉得晋王有治国之才,手里有一把可开天斩地宝刀。而大将军手里有兵马,有北方四镇的财力和百姓。两位若能联手,才是卫国百姓之幸。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看成个人私欲?为什么不能放开了想,而是为了卫国百姓,天下苍生?这个道理连小七都知道,两位当世大英雄又如何能不知?为什么有能力的时候不去做些什么,非要等自己老了,不能动了,力不从心的时候再去想,曾经原本可以做一番大事,却被自己当时的一时之念,白白浪费了。”     这下轮到陈焱和孙青杉都不说话了。     “霁雪不才,如果两位达成联盟,霁雪将以自己的所有协助二位共同举事。我出云谷前,家师早有交代,乱世出英豪,一旦霁雪择主举事,家师将以云谷之力全力支持。”     这对陈焱和孙青杉来说,无疑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两人不约而同的问,“真的?”     周霁雪点头道:“云谷出谷历练的弟子随后就到。还有长期在外历练的几位师兄也会来安州。”     两人大喜。单单一个周霁雪的支持,并不会让这两个人凡事求稳的人有任何安全感。但是如果整个云谷的加入,那无疑就是让这件事多了至少五成把握。陈焱和孙青杉还愁什么大事不成。     立时,三人在这间安州节度使府衙,也就是四年前,孙青杉当着周霁雪的面砍下自己一根手指的密室里,歃血为盟,为了自己的活路,为了卫国百姓,为了卫国苍生,誓要推翻陈夙统治下的卫国。     三人热血沸腾的走出了密室,小七从屋顶下跳下来,陈焱立刻走了。看也不看小七。小七觉得莫名其妙,孙青杉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小七点了点头也走了。     小七追着周霁雪问,“谈的如何?”     周霁雪笑道,“有我在,怎么会谈不成。”           (091)嘴馋吃不着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笑道,“有我在,怎么会谈不成。(800小说网 Www.800Book.Net 提供Txt免费下载)(s. )”     “我记得上回你和我爹整整探了一夜,这回这么快?”小七纳闷的问。     “很简单。因为我又诓了你爹和那个傻子。”     “啊?”小七眼睛瞪的滚圆,表情吃惊,“上回诓陈焱的房子,这回你又诓我爹,回头你不会连我一起诓了吧?”     周霁雪故作神秘的笑道,“你需要诓吗?你不早就是我的?”     小七想了想,好像也对,随即问,“你骗我爹和陈焱什么?”     “伯父他――”     “等等等。什么伯父?”     “你爹啊?我叫你娘伯母,难道不应该叫你爹伯父?”     小七皱了皱眉,这个称呼怎么听的那么别扭?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别扭。十分别扭。”     “那好吧,我还是说你爹,行了吧?”     小七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周霁雪一脸无奈的表情,接着说,“你爹和陈焱,其实对我有芥蒂。因为他们觉得我不牢靠。我毕竟只是代表我一个人。一个人的实力在我们即将要做的事里,能起到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保障,一个保证,或者说是一个强劲的后盾。所以,我就把整个云谷拖出来说事了。”     小七指着周霁雪,“你你你,你说了什么?”     周霁雪握住小七指着他的手指笑道,“干嘛这么激动,我就说你祖师爷也支持我做这些事。反正你五师叔不是说,云谷会有弟子出来历练,会来找我。而且你祖师爷爷也说,让在外历练的师兄们都来找我。我就借题发挥了一下而已。”     小七哈哈大笑,“你等着吧,你死定了。被祖师爷爷知道你假传他的授意,让其他云谷弟子参与俗世斗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你等着会云谷被罚吧。”     周霁雪完全不以为然,“其实我看这也许真是师傅的意思呢?要不为什么他会命令所有在外立面的弟子都到我这来?只是他不想说明罢了。”     “也有可能。谁叫素质爷爷最喜欢你呢?你做什么他都高兴。”     “除了我把功力给了你。”     “那也是为你好啊。祖师爷爷对你简直比亲生的还亲。”     “其实我也这么想。”说着周霁雪带着小七跃上了府衙的大堂的屋顶,两人坐在屋顶山仰望了夜空,今晚的夜空并不算美丽,没有一轮美丽的星月或者满月,没有漫天繁星,只有一轮胖墩墩缺了一角的月,和一些漂浮着的云。     但是在周惊喜和小七看来,只要心生美丽,哪怕现在狂风暴雪的夜,那也是美丽的。     “小七啊。其实我们俩的身世很像。儿时比较可怜,但是命运让我们不约而同遇到了好人。我的父皇母后,你的养父养母。我有师傅,你有我。”     小七微笑着点头。     周霁雪道:“其实我们俩很幸运。”     小七嘿嘿坏笑了两声,“是啊幸运的让我遇到你,幸运的让你遇见我。”     周霁雪抚了抚小七的头发,他十分想将小七男儿发髻给拆了。但是又觉得在小七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这么做。他尊重小七的所有想法。至少小七现在还不想做小姑娘。     周霁雪将小七搂住,“小七也就温顺的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靠在周霁雪怀里,从今晚开始,我要做的事情等于正是开始。是不是应该纪念一下?庆祝一下?”     这个时候的小七,一般是没有脑子的,一般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小七很简单的点了点头。周霁雪说,“去我住处?”     “干嘛?”     “睡觉啊。”     “那哪行,我爹晚上查房。”     周霁雪哀求,“就一会。”     “一会能干吗?”     “能干很多事。”     “那你先说,你要做什么。”     周霁雪简直要崩溃,捏住小七的脸颊,“你明知故问。”     小七的小脸蛋,被周霁雪捏成了猪头,“我娘说了,姑娘大了,应该知道避嫌了。”     周霁雪气的半死,“你现在又是姑娘了?谁成天说自己老子?”     小七咧了咧嘴,“我爹说了,你都那么大了,别成天老子老子的,哪有姑娘像你这么说话。别以后嫁了人还成天老子老子没完,看你以后夫君会不会嫌弃你。”临了小七眨巴眨巴眼睛,“你会嫌弃我吗?”     周霁雪心里梗了一下,会吗?他问自己。     然后他很违心的对小七说,“不会,就是一辈子你说自己是老子,我也不会嫌弃你。”     小七很愉悦的笑了,“我就说师傅怎么会嫌弃我呢?”     “不过,小七啊。你爹说的也有道理。女孩子大了,说话总是要和注意点的。”     小七立刻就毛了,“啊――师傅。你现在就嫌弃我了。”     周霁雪忙哄着小七道:“不不不,我就是随便一说,和你说说道理。你才十五岁,才十五岁,日子还长,时间还长。不急,不急。咱们慢慢来。”     小七噘着嘴,又和周霁雪胡搅蛮缠了一会,开始是周霁雪嘴馋,最后却变成了周霁雪再也不敢想什么,把祖宗老老实实的送回家。     还没到大门,孙勤就已经跑了过来,将小七从周霁雪手里拽走,凶神恶煞一般的对周霁雪一个恶狠狠的表情。然后拽着小七道:“你不知道世道不好,外面坏人多啊,爹都回来半天了,你还不回来。我和四哥就怕你吃亏。万一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周霁雪心里那个难受,这话说谁呢?他是坏人?他心里说了一句小七经常说的话,他奶奶的他要想对小七使坏,小七早就是他的人了。还等着他现在这样嘴馋吃不到?他失落落的看着单薄的小七,被魁梧壮如牛的孙勤拽着,拖着走。     他心里纳闷,到底谁更像坏蛋?     这时候小七对着孙勤道:“三哥啊,你有胡思乱想了,这世上谁能对我使坏?”     周霁雪听这话,还算舒心。     结果孙勤一句话,又把他说郁闷了,孙勤说,“难道坏人脸上都写着四个我是坏人?越是人模人样的,越是要提防。你还小,你不懂,世道险恶。越是外貌好的人,越是险恶。”     周霁雪气的,掉头就走了。     走了两三步,就听得后面有个娇俏的声音喊,“师傅。”     周霁雪错愕的转过身,于是他再一次看见那双乌溜溜的眸子对他含笑,红润的小嘴,对周霁雪说,“怎么?生气了?”     周霁雪立刻甩甩袖子,大方的笑道;“我和谁生气?”     小七一伸手,搂住周霁雪的窄腰,将脑袋像小猫讨宠一样在周霁雪怀里蹭了蹭,“小七爱师傅,师傅爱小七。”没头没脑的说完这句,立刻转身朝着早就想上来打一架的孙勤跑了过去,这回是小七拖着孙勤往家里走。     那些所有的不高兴,所有的失落,立刻被小七这一句话,这一个动作一扫而光。     刀。大将军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一把好刀,完全要看用在谁的手里。在厨子手里就是把切菜刀,在刽子手手里就是把砍头刀,在普通剑客手里就是一把装饰用的刀,但是如果这把刀在武林高数的手里,那才是物尽其用,才能发挥它真正的做用。斩妖除魔,握风云,定江山。所以大将军不要小看我这几千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把锋利的剑。指到哪里,插向哪里的利剑。大将军的铁骑虽然厉害,但是取决一场战役成功与否的关键,难道仅仅只是兵强马壮?难道仅仅只是计谋出奇?斥候情报的准确,每一步都能走到敌人的前面,是不是更为关键?”     陈焱的一番话说的孙青杉失了言语。     周霁雪道:“如今卫国奸佞当道,百姓水深火热。其实霁雪觉得晋王有治国之才,手里有一把可开天斩地宝刀。而大将军手里有兵马,有北方四镇的财力和百姓。两位若能联手,才是卫国百姓之幸。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件事看成个人私欲?为什么不能放开了想,而是为了卫国百姓,天下苍生?这个道理连小七都知道,两位当世大英雄又如何能不知?为什么有能力的时候不去做些什么,非要等自己老了,不能动了,力不从心的时候再去想,曾经原本可以做一番大事,却被自己当时的一时之念,白白浪费了。”     这下轮到陈焱和孙青杉都不说话了。     “霁雪不才,如果两位达成联盟,霁雪将以自己的所有协助二位共同举事。我出云谷前,家师早有交代,乱世出英豪,一旦霁雪择主举事,家师将以云谷之力全力支持。”     这对陈焱和孙青杉来说,无疑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两人不约而同的问,“真的?”     周霁雪点头道:“云谷出谷历练的弟子随后就到。还有长期在外历练的几位师兄也会来安州。”     两人大喜。单单一个周霁雪的支持,并不会让这两个人凡事求稳的人有任何安全感。但是如果整个云谷的加入,那无疑就是让这件事多了至少五成把握。陈焱和孙青杉还愁什么大事不成。     立时,三人在这间安州节度使府衙,也就是四年前,孙青杉当着周霁雪的面砍下自己一根手指的密室里,歃血为盟,为了自己的活路,为了卫国百姓,为了卫国苍生,誓要推翻陈夙统治下的卫国。           (099)托付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隐卫散去。回归到原先的的暗处。     周霁雪走到四师章恒面前,章恒摘下脸上的面具,月光下显露出一张瘦长白皙但是五官几位普通的脸来。     “师兄。”周霁雪规规矩矩的给章恒行了一礼,章恒面无表情,“接到师傅的传书说你来了安州,叫我来找你,说五师弟也和你来了安州。”     周霁雪道:“有话进去说吧。”     两人进了宅子,又进了周霁雪的书房,周霁雪将阴无晴的事情和章恒说了一遍。     章恒微微笑了,“师傅应该做梦都想不到,教出来两个情种。”     “师兄说的另外一个人,不会是我吧?”     “这个傻装的一点也不高明。”     周霁雪笑了笑并未把话接下去说,而是对章恒说,“师兄既然师傅让你来帮我,正好有件事,求师兄帮忙。”     “说吧。”     周霁雪简单明了的和张章恒将事情说完,章恒冷言道:“这么点破事需要我去?你冉家的人不能做?”     周霁雪笑道:“这是事关重要。我那把你人,不是没查,一直再查,但是就是查不出结果。所以正好师兄来了,拜托师兄。”     章恒问,“我该不会才来,你就准备赶我走吧?”     周霁雪道:“是的。我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一直在担心这事。”     章恒冷笑,“没想到,师弟在俗世里待了一段时间,人不但不冷,反而比以前在谷中越发的通情达理了。”     周霁雪无奈的笑道,“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报仇,杀人。     “我记得上回你和我爹整整探了一夜,这回这么快?”小七纳闷的问。     “很简单。因为我又诓了你爹和那个傻子。”     “啊?”小七眼睛瞪的滚圆,表情吃惊,“上回诓陈焱的房子,这回你又诓我爹,回头你不会连我一起诓了吧?”     周霁雪故作神秘的笑道,“你需要诓吗?你不早就是我的?”     小七想了想,好像也对,随即问,“你骗我爹和陈焱什么?”     “伯父他――”     “等等等。什么伯父?别胡说八道,什么伯父!”     “你爹啊?我叫你娘伯母,难道不应该叫你爹伯父?”     小七皱了皱眉,这个称呼怎么听的那么别扭?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别扭。十分别扭。”     “那好吧,我还是说你爹,行了吧?”     小七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周霁雪一脸无奈的表情,接着说,“你爹和陈焱,其实对我都有芥蒂。因为他们觉得我不牢靠。我毕竟只是代表我一个人。一个人的实力在我们即将要做的事里,能起到的作用几乎是微乎其微的。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保障,一个保证,或者说是一个强劲的后盾。所以,我就把整个云谷拖出来说事了。”     小七指着周霁雪,“你你你,你说了什么?”     周霁雪握住小七指着他的手指笑道,“干嘛这么激动,我就说你祖师爷也支持我做这些事。反正你五师叔不是说,云谷有弟子出来历练,会来找我。而且你祖师爷爷也说,让在外历练的师兄们都来找我。我就借题发挥了一下而已。”     小七哈哈大笑,“你等着吧,你死定了。被祖师爷爷知道你假传他的授意,让其他云谷弟子参与俗世斗争。你等着会云谷被罚吧。”     周霁雪完全不以为然,“其实我看这也许真是师傅的意思呢?要不为什么他会命令所有在外立面的弟子都到我这来?只是他不想说明罢了。”     “也有可能。谁叫祖师爷爷最喜欢你呢?你做什么他都高兴。”     “除了我把功力给了你。”     “那也是为你好啊。祖师爷爷对你简直比亲生的还亲。”     “其实我也这么想。”说着周霁雪带着小七跃上了府衙的大堂的屋顶,两人坐在屋顶山仰望了夜空,今晚的夜空并不算美丽,没有一轮美丽的星月或者满月,没有漫天繁星,只有一轮胖墩墩缺了一角的月,和一些漂浮着的云。     但是在周霁雪和小七看来,只要心生美丽,哪怕现在狂风暴雪的夜,那也是美丽的。     “小七啊。其实我们俩的身世很像。儿时比较可怜,但是命运让我们不约而同遇到了好人。我的父皇母后,你的养父养母。我有师傅,你有我。”     小七微笑着点头。     周霁雪道:“其实我们俩很幸运。”     小七嘿嘿坏笑了两声,“是啊幸运的让我遇到你,幸运的让你遇见我。”     周霁雪抚了抚小七的头发,他十分想将小七男儿发髻给拆了。但是又觉得在小七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这么做。他尊重小七的所有想法。至少小七现在还不想做小姑娘。     周霁雪将小七搂住,小七也就温顺的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靠在周霁雪怀里,“从今晚开始,我要做的事情等于正是开始。是不是应该纪念一下?庆祝一下?”     这个时候的小七,一般是没有脑子的,一般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小七很简单的点了点头。周霁雪说,“去我住处?”     小七果然是长大了,果然再也不会被周霁雪几句甜言蜜语就灌的不知道所以,她警惕的问“干嘛?”     “睡觉啊。”     “那哪行,我爹晚上查房。”     周霁雪哀求,“就一会。”     “一会能干吗?”     “能干很多事。”     “那你先说,你要做什么。”     周霁雪简直要崩溃,捏住小七的脸颊,“你明知故问。”     小七的小脸蛋,被周霁雪捏成了猪头,“我娘说了,姑娘大了,应该知道避嫌了。”     周霁雪气的半死,“你现在又是姑娘了?谁成天说自己老子?”     小七咧了咧嘴,“我爹说了,你都那么大了,别成天老子老子的,哪有姑娘像你这么说话。别以后嫁了人还成天老子老子没完,看你以后夫君会不会嫌弃你。”临了小七眨巴眨巴眼睛,“你会嫌弃我吗?”     周霁雪心里梗了一下,会吗?他问自己。     然后他很违心的对小七说,“不会,就是一辈子你说自己是老子,我也不会嫌弃你。”     小七很愉悦的笑了,“我就说师傅怎么会嫌弃我呢?”     周霁雪来个大喘气,“不过,小七啊。你爹说的也有道理。女孩子大了,说话总是要和注意点的。”     小七立刻就毛了,“啊――师傅。你现在就嫌弃我了。”     周霁雪忙哄着小七道:“不不不,我就是随便一说,和你说说道理。你才十五岁,才十五岁,日子还长,时间还长。不急,不急。咱们慢慢来。”     小七噘着嘴,又和周霁雪胡搅蛮缠了一会,开始是周霁雪嘴馋,最后却变成了周霁雪再也不敢想什么,把祖宗老老实实的送回家。     还没到大门,孙勤就已经跑了过来,将小七从周霁雪手里拽走,凶神恶煞一般的送给周霁雪一个恶狠狠的表情。然后拽着小七道:“你不知道世道不好,外面坏人多啊,爹都回来半天了,你还不回来。我和四哥就怕你吃亏。万一被坏人欺负了怎么办?”     周霁雪心里那个难受,这话说谁呢?他是坏人?他心里说了一句小七经常说的话,他奶奶的他要想对小七使坏,小七早就是他的人了。还等着他现在这样嘴馋吃不到?他失落落的看着单薄的小七,被魁梧壮如牛的孙勤拽着,拖着走。     他心里纳闷,到底谁更像坏蛋?     这时候小七对着孙勤道:“三哥啊,你有胡思乱想了,这世上谁能对我使坏?”     周霁雪听这话,还算舒心。     结果孙勤一句话,又把他说郁闷了,孙勤说,“难道坏人脸上都写着我是坏人四个字?越是人模人样的,越是要提防。你还小,你不懂,世道险恶。越是外貌好的人,越是险恶。”     周霁雪气的掉头就走了。     走了两三步,就听得后面有个娇俏的声音喊,“师傅。”     周霁雪错愕的转过身,于是他再一次看见那双乌溜溜的眸子对他含笑,红润的小嘴,对周霁雪说,“怎么?生气了?”     周霁雪立刻甩甩袖子,大方的笑道;“我和谁生气?”     小七一伸手,搂住周霁雪的窄腰,将脑袋像小猫讨宠一样在周霁雪怀里蹭了蹭,“小七爱师傅,师傅爱小七。”没头没脑的说完这句,立刻转身朝着早就想上来打一架的孙勤跑了过去,这回是小七拖着孙勤往家里走。     那些所有的不高兴,所有的失落,立刻被小七这一句话,这一个动作一扫而光。     周霁雪像个满足的孩子,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的住处。他的住处,自然又是和小七家一墙之隔的隔壁。     他前脚刚跨进大门,他敏锐的感觉到,身后有人。而且已经等了他很久。     这住所,已经被他的隐卫重重保护,可是这个人却好像已经在大门口站了许久。他有些诧异,难不成是那个人?不对,那个人不会轻易离开陈夙的身边。     他并未转身只是和刚刚欢喜的模样判若两人,声音淡漠,“既然来了,就随霁雪进屋坐坐?”     周霁雪不动,那人也不动,周霁雪走了两步,那人也走了两步。           (092)你们不跟我跟谁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恶狠狠的瞪了张铁牛,那目光凌厉,像是两把剑,明晃晃,齐刷刷的朝张铁牛刺了过来。张铁牛被吓了一跳,但是突然又想到小七是小姑娘,他一个堂堂的八尺男儿,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吓住了。这让他太丢面子。     他立刻瞪大了牛眼想把自己的凶悍瞪回去。     结果等他真瞪向小七的时候,发现小七早就不看他,而是非常利落的将长发撸起,像是拧麻绳一样,将头发拧成了一个简单粗糙的发髻。     很奇怪,这种在别人看来邋里邋遢,满头碎发乱发的发髻,可是落在小七这里就有说不出来的耍脱和干练。好像这种拧麻绳一样发髻,原本就应该这样。而且有所人都应该这样。对了不是所有人,是所有男人。于是张铁牛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的,反正看着这位副指挥使大人,就觉得,好看。     小七手掐腰,继续用她那清脆如银铃一般的嗓音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没对不起你们。如果我不那样做。不知道你们会害成什么样。你们为什么会补充进夜行卫的原因,想必你们也知道。如果当日我不那么做,之前夜行卫遭遇的事,就是你们以后要遭受的。我可不和你们说什么大道理,你们是我带出来的,就是我的人。你们想跑,那就得打的过我。别说我这个人不讲道理,因为我确实从来也没讲过道理。再说了,我还这么没看出来,不管是我爹的军中,还是副元帅哪里,你们能找到比我更好的长官。别忘了,这个安州是我家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家的。我保证你们跟着我,绝对是在副元帅的队伍里待遇最好的。因为我会找我爹要钱要粮要军饷。对了,我还有个有钱的师傅。所以你们不跟我跟谁?”     隐卫散去。回归到原先的的暗处。     周霁雪走到四师章恒面前,章恒摘下脸上的面具,月光下显露出一张瘦长白皙但是五官绝对普通的脸来。     “师兄。”周霁雪规规矩矩的给章恒行了一礼,章恒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接到师傅的传书说你来了安州,叫我来找你,说五师弟也和你来了安州。”     周霁雪道:“有话进去说吧。”     两人进了宅子,又进了周霁雪的书房,周霁雪将阴无晴的事情和章恒说了一遍。     章恒微微笑了,“师傅应该做梦都想不到,教出来两个情种。”     “师兄说的另外一个人,不会是我吧?”     “这个傻,装的一点也不高明。”     周霁雪笑了笑并未把话接下去说,而是对章恒说,“师兄既然师傅让你来帮我,正好有件事,拜托师兄帮忙。”     “说吧。”     周霁雪简单明了的和张章恒将事情说完,章恒冷言道:“这么点破事需要我去?你冉家的人不能做?”     周霁雪笑道:“事关重要。我那帮你人,不是没查,一直再查,但是就是查不出结果。所以正好师兄来了,拜托师兄。”     章恒问,“我该不会才来,你就准备赶我走吧?”     周霁雪道:“是的。我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一直在担心这事。”     章恒冷笑,“没想到,师弟在俗世里待了一段时间,人不但不冷,反而比以前在谷中越发的通情达理了。”     周霁雪无奈的笑道,“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避世,而现在想的和那会想的完全相反。那会是修行,现在也是修行。”     章恒深深的看了周霁雪一眼,“好吧,既然师傅让我来找你,大约意思就是让我为你所用,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吧。不就是找个人吗。比叫我在你这成天干耗着好。我这就走了。”     “也不急于一时,至少让我那个小徒弟渐渐四师叔吧?”     章恒鼻子里哼了一声,“早就见过了。在女孩子里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周霁雪抽了抽嘴角,“你早就来了?”     “也不早,就早你们两三天。”     周霁雪明白,这个师兄是把自己周围全部观察透了才出来见天,“师兄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不好?”说着章恒戴上面具,一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周霁雪看着章恒的消失的地方,只能愿望四师兄能尽快将人找到。     **     安州城表面上平平静静像是一切正常。城门每日大开,往来各国商人穿梭如流,集市店铺依热热闹闹。但是暗地里,却暗流翻涌。     周霁雪的隐卫,陈焱的夜行卫在暗处,已经抓到了不下于几十个混进城的斥候。通过对这些人的审问,三人明白,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紧迫。     武器,粮饷,军资,兵员都是眼下急于解决的问题。     但是关键是日子过的好好的,谁又会来参军?强行征兵,这绝对不是孙青杉愿意做的。他愿意做这件事的出发点就是护他这一方百姓安宁。     不过什么事到周霁雪这里都变得简单。     他请孙青杉办了一个公审大会,将全城的人召集起来,将抓来的斥候带出来审问。这场公开的审问由他亲自主持。     论,辩。这些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见识的斥候又怎么和周霁雪抗衡。所以全安州的百姓,很快明白,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的孙大将军有个要致他于死地的大恶人,叫陈夙。这个陈夙的手已经伸进了安州城。眼看着就要毁掉他们幸福快乐的小日子。     那哪行!安州百姓成天和北戎人打交道。民风本来就彪悍,被周霁雪这么“点拨”一下,立刻群情激奋。要报名参军保卫家园者不计其数。     半个月内,孙青杉管辖的北方四镇,一共募集了十万人马。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是男儿捍卫家园保护家乡本来就是应该做的事。     一件事既然顺了民心,事情根本由不得孙青杉多考虑,很快的孙青杉被推举成了大元帅。陈焱,作为被那个大恶人陈夙逼迫的走投无路的亲王,被推举成了副元帅。至于周霁雪,他只承认自己是军师,其他的职位他一概不要。     这一年,安州刚刚下过第一场雪,孙青杉和陈焱,昭告天下打起清君侧,诛陈夙,帮助孤立无援的皇帝陈启,由安州起兵。起兵前,孙青杉将抓到的斥候,当众斩首,祭旗。当那几十个人头,从身体被剥离开来,当一股股的血腥将菜市口染成暗红色。孙青杉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条路是再也不能回头了。     前路茫茫,生死未知,谁也不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不过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如果按兵不动,以陈夙的手段,就算他想解甲归田那是不可能的。全家人都会牵连。     百姓们保护的是他们的小家,他要保护的又何尝不是。     陈焱虽然被推举成了副元帅,其实手里没有任何兵权,他能指挥的依旧是他自己的那些人。     不过周霁雪对他说,“不急,不急。这一切迟早都是殿下的。有一天我那个岳父一定会把所有的一切都交到殿下手里。”     陈焱听着“我那个岳父”几个字很不顺耳,但是脸上依旧笑道:“我并没想过这些,只要我的人都还好好的跟着我,就行了。”     周霁雪淡然笑了,转身离开,衣袂清扬:“时候未到罢了。”     **     孙青杉的几个儿子都在其麾下任了官职。但是武功最高的小七,却选择了陈焱。要陈焱将她训练出来的两百人还给她。     陈焱不愿意,这时候他已经不愿意再和小七有任何瓜葛。他的眼睛已经一刻都不愿意再小七身上停留。     小七完全不明白陈焱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她问过周霁雪几次,周霁雪笑而不答。小七只能当周霁雪也不知道。     但是论缠人,磨人这世上估计也没有小七的对手。就是论诡辩也没人是周霁雪的对手一样。     既然陈焱不理他,她就成天跟着陈焱,反正上天入地,只要陈焱去的地方,她没有去不成的。连陈焱去茅房她都跟着,站门口。     最后的结果,小七自然达到了自己目的。只不过那两百人里有一半不愿意再跟随小七。因为就如周霁雪说的,在比武场发生的所有事都证明,小七遗弃了他们。     小七问周霁雪,这个问题怎么办。周霁雪笑道,“你既然要了他们,他们就是你的。你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日后怎么让他们为你出生入死?”     小七想想也是,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师傅。     她仅仅只想了一天,就将这支队伍召集起来,当然也有人根本不听她的。现在不是在军营,夜行卫是散落在安州城各处。小七便去一个一个的抓,抓到就打一顿,拖走。拖不走就绑走。野蛮粗暴直接,是她的杀手锏。     前面野蛮粗暴的做完了,后面就轮到直接的,她没有周霁雪的辩才,她能做的就是,将大家召集起来。当着这支两百人的汉子的面,扯开了自己的发髻。当千万缕青丝,瞬间垂落。当小七露出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笑脸。           (094)烈焰军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焱的震惊只是一闪而过,转眼又低下头,看文书,似心不在焉的问,“想到什么好名字?”     “我不想叫这个队伍,什么卫,我想让他们叫什么军,名字还没想好。( )我总觉得这个卫不大气。”     “夜行卫隶属于卫皇宫四卫。现在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去护卫皇宫。你把名字想想好,我们合计一下。改就改了吧。”     小七乌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烈焰军怎么样?”     陈焱慢慢抬起头微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这些人说到底都还是你的人。他们是举家投奔你,就算是我爹募集的兵,也没这样的。你不是他们的长官,而是他们的主子。就像是我师傅的那些人一样,生死都是他的人。所以,我想你名字里既然有个焱字,不就是很多把火的意思。火焰?赤炎?烈焰?当然选最后一个啦。”     “你还是为我着想?”     “当然。他们又不是来追随我的,也不是来追随我爹的。他们都是为了追随你的。自然要考虑殿下你啊。”     “别叫殿下了。那个晋王已经死了。”     “那我叫你什么?”     “随你。”     小七撇撇嘴,讪讪的,“我是烈焰军的统领,你是烈焰王怎么样?”     “好。”     小七没想到陈焱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就解决问题了。她瞪大了眼睛疑惑的问,“好是什么意思?你都不用多想想吗?”     陈焱又低下头专心致志的看文书去了,“很好。不用多想。反正是自封的,你觉得好就行了。再说我确实也觉得不错。”     小七咧着嘴笑,“那,那,我想把军服旗帜什么的都换了。”     陈焱头也不抬,“指挥使,不对,烈焰军统领大人。烈焰军是你的,你看着办吧。”     小七欢欢喜喜的走了。     陈焱抬头,平静的目光一直跟随者那蹦蹦跳跳的背影,远去。     **     周霁雪发现最近小七只要有时间,就把自己关屋里,根本不理他。他很奇怪这家伙在屋里干什么,他知道这头猪绝对不在睡觉。肯定背着他在做什么。     可是他这个人天生的傲性子,他就算心里想,也不会开口问,小七不主动说的事情。txt小说下载/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发现小七放在腰带里的玉牌,那玉牌是当初陈焱给他,让他号令夜行卫的。怎么玉牌会到小七手里?小七不只是仅仅收复了她自己的那两百人?     难道陈焱想用自己的夜行卫去讨好小七?那这个人就太险恶了。     但凡遇到和小七的感情有关的事情,他就再也无法淡定了,他将小七拉到自己跟前,拿着这玉牌问小七怎么回事。     小七将和陈焱商议好的事情,和周霁雪汇报了。     周霁雪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下?”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做着鬼脸,“这是我自己的事啊。再说坐着个指挥使,都统也只是挂这名字,又不是真的管事。”     小七恶狠狠的瞪了张铁牛,那目光凌厉,像是两把剑,明晃晃,齐刷刷的朝张铁牛刺了过来。张铁牛被吓了一跳,但是突然又想到小七是小姑娘,他一个堂堂的八尺男儿,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吓住了。这让他太丢面子。     他立刻瞪大了牛眼想把自己的凶悍瞪回去。     结果等他真瞪向小七的时候,发现小七早就不看他,而是非常利落的将长发捋起,像是拧麻绳一样,将头发拧成了一个简单粗糙的发髻。     很奇怪,这种在别人看来邋里邋遢,满头碎发乱发的发髻,可是落在小七这里就有说不出来的洒脱和干练。好像这种拧麻绳一样发髻,原本就应该这样。而且有所人都应该这样。对了,不是所有人,是所有男人。于是张铁牛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的,反正看着这位副指挥使大人,就觉得,这个女娃娃真好看。     小七手掐腰,继续用她那清脆如银铃一般的嗓音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没对不起你们。如果我不那样做。不知道你们会被害成什么样。你们为什么会补充进夜行卫的原因,想必你们也知道。如果当日我不那么做,之前夜行卫遭遇的事,就是你们以后要遭受的。我可不和你们说什么大道理,你们是我带出来的,就是我的人。你们想跑,那就得打的过我。别说我这个人不讲道理,因为我确实从来也没讲过道理。再说了,我还真没看出来,不管是我爹的军中,还是副元帅哪里,你们能找到比我更好的长官。别忘了,这个安州是我家的,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家的。我保证你们跟着我,绝对是在副元帅的队伍里待遇最好的。因为我会找我爹要钱要粮要军饷。对了,我还有个有钱的师傅。所以你们不跟我跟谁?”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姑娘是钱财利诱,武力相逼,全用上了。不过说的也是,孙青杉和晋王各自管各自的人,现在的晋王已经不行了,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再去参加孙青杉的队伍。跟着小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好歹两头都能沾点光。     于是大家立刻喊着闹着,对小七说,“副指挥使,我们跟你,我们跟你!”     看着队伍里的欢呼,小七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脑袋昂的高高,颇为得意的说,“算你们聪明。”     **     在小七成功的收复了两百人之后,她又跑去找陈焱,就队伍的盔甲,武器,马匹,旗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焱眼睛并不看小七,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书,等小七说完,陈焱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这两百人既然我答应给你,就是你的。哪怕你想把这两百人从夜行卫脱离出去都可以。只要你负责他们的军资。”     “可是副元帅,我和你说的你整个夜行卫的事,并不是我那两百人。”     陈焱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着文书,“除了你那两百人。其他的夜行卫都是跟了我许多年的老人。再说他们也不会正面出现在战场上,不需要盔甲,马匹和旗帜。他们要的是隐藏,打探,暗杀。”     “可是你就没想过,让他们有点转变?”     “没有。他们本来就不是以上战场普通士兵训练的。”     “副元帅,我的意思,难道你也不想让你的这部分老的夜行卫,有扩充的机会,有上战场的机会?战功,砍了敌人多少个脑袋才是军人应该做的。如果副元帅的人,不要这些,那岂不是很吃亏?爱受封嘉奖的时候,夜行卫是什么都没有的。因为他们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     “光明的事情就让你爹和几个兄弟去做,剩下的那个阴暗的腐臭的事情,我的人去做。总有人要做这些,我和你爹谈的时候就这么说的。再说我壮大了,也并不是生好事。我现在足够弱才是你爹愿意和我合作的基础。你很聪明,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你应该明白了。所以,如果你要什么,就把那两百人领走,你自己管。不要拉上整个夜行卫。”     小七道,“你说的这些,如果我做了夜行卫的指挥使,一切问题就不存在了。”     陈焱终于抬头,扫了小七一眼,但是立刻又将目光转走,嘴角露出笑容,“胃口够大。”     小七咧着嘴笑,“仅仅只是一个官职,我依旧只会管我那两百人,其余的人还是你管。只是这个称呼很重要。”     陈焱终于将目光转了回来,这是他来安州这么多天,第一次认真的看小七,上次一别,又有一月有余,这个家伙在家里住着好像吃的不错,雪白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脸上也有些肉了,下巴也不是那样尖,精巧的鹅蛋脸。眼睛水盈明亮,一双修长的秀眉,英气飞扬。心里明明已经知道她是个女孩子,但是看着仍然觉得像是看见往昔青衫少年。     “你的伤怎么样了?”他的语气很轻,像是水中浮萍无根,漂浮。     小七一愣,眼睛本来就大,被陈焱问了,又睁大了眼睛,圆圆滚滚的,看着陈焱再一次把目光移走。     “很好啊。小伤。”     “全好了吗?”     “昂。早就好了啊!”     “以后不要再这样拼了,没有任何人只得你这么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为了别人伤了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孝。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好好爱惜自己。”     小七身体抖了抖,心里想这个人今天吃错药了吗?她从来都是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陈焱,“副元帅,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陈焱扬了扬唇角,“你为我受了伤,难道我问几句,就是不对劲?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通情理的人?”     小七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雪白贝齿,红扑扑的小脸蛋像是熟透的苹果,“是是是,主要殿下好久没和我说话,突然说那么多,我有些不习惯。”     陈焱越发的喜欢小七的这种爽朗直接或者说,脑子缺根弦,太直接。           (095)蓝色的火焰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要不要我帮你找?”小七用手撑着下巴,对周霁雪明媚的笑。     周霁雪看着这不怀好意的笑,顿时又有些不高兴了,这个讨厌鬼,越发的猖狂了,于是他越发气定神闲的,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笔,对着窗子的光亮,看了看笔尖,然后又润了点墨,“你这个大夫人当的真是有模有样,还没过门,就开着帮为夫物色通房了。”     小七虽然不能确定这个通房是什么意思,不过多少能猜出来一点,为了求证她的猜测,她问还站在一边伺候周霁雪笔墨的随从,“通房是小妾的意思吗?”     那随从本就年纪不大,被两个人毫无顾忌的说,他在一边听的早就面红耳赤,又被小七这么直接的问,他忙着摇头,“小的不知道啊。”     小七笑着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一定是小七的意思。”     那随从好无辜,茫然的看着小七,张了张嘴,又瞄了周霁雪一眼,只见周霁雪,正在自己调颜色,将蓝色和黛色混在一起,调和,一边调和一边说,“哎。你说你什么不好问,问人家这个。人家还未娶妻,家里还没给说亲事。你问人家这个,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帮我找通房还想帮郭郭找小媳妇?”     “蝈蝈?”小七指着那年轻的随从哈哈大笑,“还蛐蛐呢。”     陈焱的震惊只是一闪而过,转眼又低下头,看文书,似心不在焉的问,“想到什么好名字?”     “我不想叫这个队伍,什么卫,我想让他们叫什么军,名字还没想好。我总觉得这个卫不大气。”     “夜行卫隶属于卫皇宫四卫。不过,现在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去护卫皇宫。你把名字想想好,我们合计一下。改就改了吧。”     小七乌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烈焰军怎么样?”     陈焱慢慢抬起头微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这些人说到底都还是你的人。他们是举家投奔你,就算是我爹募集的兵,也没这样的。你不是他们的长官,而是他们的主子。就像是我师傅的那些人一样,不管生死连着家里人都是我师傅的人。所以,我想你名字里既然有个焱字,不就是很多把火的意思。火焰?赤炎?烈焰?当然选最后一个啦。”     “你还是为我着想?”     “当然。他们又不是来追随我的,也不是来追随我爹的。他们都是为了追随你的。自然要考虑殿下你啊。”     “别叫殿下了。那个晋王已经死了。”     “那我叫你什么?”     “随你。”     小七讪讪的,“我是烈焰军的统领,你是烈焰王怎么样?”     “好。”     小七没想到陈焱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就解决问题了。她瞪大了眼睛疑惑的问,“好是什么意思?你都不用多想想吗?”     陈焱又低下头专心致志的看文书去了,“很好。不用多想。反正是自封的,你觉得好就行了。再说我确实也觉得不错。”     小七咧着嘴笑,“那,那,我想把军服旗帜什么的都换了。”     陈焱头也不抬,“指挥使,不对,烈焰军统领孙大人。烈焰军是你的,你看着办吧。”     小七立刻咧着嘴,欢欢喜喜的走了。     陈焱抬头,平静的目光一直跟随者那蹦蹦跳跳的背影,远去。     **     周霁雪发现最近小七只要有闲时,就把自己关屋里,根本不理他。他很奇怪这家伙在屋里干什么,他知道这头猪绝对不在睡觉。肯定背着他在做什么。     可是他这个人天生的傲性子,他就算心里想,也不会开口问,小七不主动说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发现小七放在腰带里的玉牌,那玉牌是当初陈焱给他,让他号令夜行卫的。怎么玉牌会到小七手里?小七不只是仅仅收复了她自己的那两百人?     难道陈焱想用自己的夜行卫去讨好小七?那这个人就太险恶了。     但凡遇到和小七的感情有关的事情,他就再也无法淡定了,他将小七拉到自己跟前,拿着这玉牌问小七怎么回事。     小七将和陈焱商议好的事情,和周霁雪汇报了。     周霁雪有些生气,“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下?”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做着鬼脸,“这是我自己的事啊。再说做这个指挥使,都统也只是挂这名字,又不是真的管事”     “这么说,这个都统是你自己要的?”     “昂。在我爹哪里,我什么也做不了。爹和哥哥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我这次回来以后,他们都把我当成了真正女孩子看了。家里的几个嫂嫂,甚至有人闲得无聊,给我买了裙子,还绣了花。太可怕了。所以啊,我爹那边我一点也不能沾,还是自己干自己的。能最大限度的帮我爹,不好吗?”     周霁雪笑了,“原来你这么想。”     小七的嘴巴咧到耳朵根,“我想的不错吧。”     周霁雪一个巴掌拍下来,拍的小七头都抬不起来,“你怎么没想着到我这里来,把我的人都管起来?你怎么没想着给我的人也起个名字,也给我一个好听的称呼?好啊你。烈焰军啊,烈焰王啊。我呢?我冉家的隐卫几百年了都还叫隐卫。你怎么没想过给他们换个名字?”     小七的直线条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师傅,你是嫉妒了吗?”     周霁雪狠的牙痒痒,又是一巴掌拍下去,“对。我嫉妒了!”     小七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抬起头,“可是,师傅啊。你一直和我说你冉家隐卫,冉家隐卫,这个名字已经很完美了,不需要改啊。再说你那里真的不需要我,我插不进手啊。”     周霁雪拉着脸说,“你宁愿帮外人,也不帮我。”     小七看着周霁雪生气的样子,哈哈大笑,指着周霁雪说,“师傅啊,你这样子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周霁雪一咬牙,将小七捞过来,放腿上,对着屁股就打了三巴掌,“我看最近我是太纵容你了。”     小七装可怜呜呜了几声,周霁雪忙将小七又扶着坐了起来,小七捂着脸不停的呜呜,周霁雪又开始心疼,急急忙忙的问,“我没真用力气啊,真的打疼你了吗?”     小七在周霁雪着急哄她的时候,突然打开手掌,露出吐着舌头,斜着眼,歪着嘴的怪相,“师傅啊,你好像把我的脸打歪了。”     这可把周霁雪气坏了,转身就要走。     小七拽住周霁雪那宽宽大大的袖子,“别生气,别生气,我和你闹着玩呢。”     “好玩吗?”     小七从周霁雪的背后一把抱住他,环住他,小脸一个劲的在周霁雪背后蹭啊蹭,“都说了很多遍了。我以后不能什么事都靠着你。陈焱那里有我带出来的两百人。而且我觉得他现在真的好可怜。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他和我说以前的那个晋王已经死了。叫我不要再叫他殿下。而且他说他不能壮大夜行卫,或者说,让夜行卫去做什么领战功的事,担心我爹对他不放心。你看人家都这样了,师傅啊,他哪里有只得你嫉妒的地方?我只是觉得他完全没必要这样,我之所以主动要了夜行卫的指挥使,就是想让我爹对他彻底放心。仅此而已。至于夜行卫的名字,和我给他起的号。那也是我早就想好的。因为夜行卫这名字听着总觉得见不得光。至少暂时,安州这里并不需要夜行卫。我还是喜欢敞亮,明快一点的名字。所以才会有了烈焰这个想法。”     周霁雪依旧冷冷的,“小七你有没有觉得对你这个陈焱太上心了?你为了他,宁愿自己受伤。现在又为了他做挡箭牌。老话重提,上一次端午的事情你还记得?小七,你到底欠了他什么?”     “欠的已经还清了。他救过我,我救过他。现在,仅仅是因为他的人对我有用。以后我可能要靠这些人真正的帮助我爹。”     “我的人难道不可以吗?”     “师傅啊,帮手难道还有嫌多的?”     周霁雪自嘲了自己,确实在这件事上可能是自己小鸡肚肠了那么一次。说实话,他今天确实是妒忌了,小七对陈焱的关注,确实也有些过头了。不过他知道小七是个简单的直性子,嘴巴说出来什么,心里一定就像什么。所以心里那股子酸劲也就过去了。     “师傅你既然知道了这是,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做什么?”     小七笑呵呵的从枕头底下翻出来一叠纸,纸上歪七竖八,丑巴巴的,像是三岁的孩童,画了各种各样的火焰的样子。     其实周霁雪在看前面几张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小七画的是什么,只是他耐心一张张看下来才抬头问小七,“你再画标志?”     小七笑着点头,然后羞赧的红着脸说,“可是我怎么也画不好。”     周霁雪手里拿着一叠纸,叹了口气,“我帮你画。”     小七差点高兴的跳起来,忙从柜子里拿出笔墨。周霁雪很嫌弃的看了那像是从杂货店随随便便买来的笔墨,对小七说,“你这东西我用不了。”     “不会吧,虽然是便宜货,但是也能用啊。”     周霁雪对小七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只能无奈的对小七道:“去我书房。我给你画几个,你自己选。”     这下小七那是相当配合。再也不拿爹妈的圣旨拿出来搪塞周霁雪。周霁雪叫跃屋顶,小七就跟着跃。周霁雪叫翻墙头,小七就乖乖跟着翻。     两人也就是跨个院子,就到了周霁雪的书房。     周霁雪站在书桌前,小七就凑上来看。周霁雪笑着说,“要不你帮我研墨?”     小七立刻撸袖子,那架势哪里是要研墨,那明明就是要去杀猪。见她往一块雕刻精美的砚台里倒水。周霁雪只看了这一步,立刻说,“好好好,你别动了,我让人来。你站边上看就行了。”     小七很鄙夷的样子,心想,真作怪。那会云谷,也没看这人这么讲究过。     周霁雪唤来一个随从,小七看着那人只是在砚台里滴了两滴水。然后一只手捏着墨,一只手捏着袖摆,优雅美丽的在砚台上轻轻转着圈的研磨。她不禁在边上称赞,“真好看啊。”     周霁雪笑着说,“学着点,以后我的墨都你来磨。”     小七立刻撇嘴,“这事你还是找别人吧,女人干的事,我做不来。”     那随从笑了,“小七姑娘,你好像说反了吧。你是姑娘,我可是男人。”     小七又撇了嘴,“反正我做不来。”     现在的周霁雪心里已经没有妒忌,所以心情不错,笑道:“你现在做不来,回头我找几个小丫鬟回来,让她们做这事。你一定会学得很快。”           (096)雄风初现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     小七就陈焱将夜行卫的管理权完全交给她这件事想孙青杉做了汇报,孙青杉果然如周霁雪说的一样,那是相当相当的高兴。     当天晚上居然请了陈焱到家里吃完饭。陈焱当然是拒绝的,那曾经是他的家,他还记得小池塘边的水榭里,五年前秋天的一个下午,他在那里还和手下人下令,如何缉拿周霁雪,如何缉拿小七。     当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寄人篱下。就算孙青杉对自己一直还是恭恭敬敬,那个宅子,他还是不想去。所以找了个理由也就推脱了。     小七跑来问陈焱为什么不去家里吃饭,陈焱对小七也没什么必要隐瞒。他问小七,“请问,人家在你曾经的家里宴请作为客人的你,你会有什么感想?这顿饭就算是山珍海味,你会有什么感觉?”     小七想了想,很认真的对陈焱说,“那我让我爹换场子就是了。”     “帮我转告你爹,不用客气。我现在真没什么心情。”     “是为了清荷姐姐吗?”     “算是一部分。”     “你不要着急,师傅对我说,他已经亲我四师叔也去找清荷姐姐的下落了。只要清荷姐姐还活着,一定能找到。”     陈焱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真的?”     “是的。我没见过四师叔,不过师傅说四师叔的伪装术、潜行术天下无人能及。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找不到的人。所以清荷姐姐的事情,你可以放心了。”     “替我谢谢你师傅。这是我最近听到唯一的好消息。”     “相信我,以后好消息肯定会越来越多。”     陈焱微笑着颔首,“小七,你好想长大了,竟然会安慰人了。”     “那是,你见过永远长不大的妖怪吗?”     “谢谢你。”陈焱的目光如炬。     “不用谢。”小七的笑容粲然。     反正已经在陈焱这里,小七将周霁雪画的那朵蓝色的火焰给成陈焱看,陈焱一看就明白了周霁雪的小心思。不过着蓝黛色的火焰,确实立刻就能让他联想到小七。虽然让人一眼看上去确实是火焰,但是仔细看又能看出一朵清冷宁静的花朵。     说实话,陈焱确实佩服周霁雪。因为这世上,估计也只有他能把一朵娇艳的小花,和熊熊的火焰联系在一起。     “你师傅画的很好。我现在拟改名公告,明天开始夜行卫正是改名烈焰军。”     说罢他将夜行卫的几大头领都传了来,将改名和任小七为都统的事情正是宣布。反对声自然是有的,但是比小七的预料要少了很多。     毕竟这些人都是跟了陈焱许多年,明白陈焱现在的难处,而且确实现在叫夜行卫这个名字也不太适合,再没文化,都知道烈焰两个字的含义。也明白小七在这个名字上下的苦心。所以经过一场小范围的争论,大家也都认了小七和夜行卫的改名。     商议完一夜已是深夜,大家各自散去。小七一出门,就看见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白如雪的身影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月光。她笑着唤了声,“师傅。”     周霁雪转过身来,对微笑,伸出手。小七立刻朝周霁雪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拉住了周霁雪的手。十指交缠。     陈焱并不知道周霁雪什么时候来,更不知道他一直站在院子里。不过当小七那温柔甜蜜的,带着女儿家娇柔的那一声,“师傅。”     他已经完全不想出门,和周霁雪打个招呼。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看着隐藏在各地的夜行卫给他发来的各种情报。     过了许久,烛台上的红蜡已燃了一大半,他才问侍从,“院子里没人了吧?”     侍从答,“没有了。”     他看了烛光,微微笑了。侍从问,“殿下,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殿下该休息了。”     “已经睡不着了。索性就不睡了。”     侍从没敢吱声,无声无息的给陈焱换了个烛台。     一夜无眠。     **     半个月后,也就是大正元年十一月,安州孙青杉联合曾经晋王,正式举起了清君侧,诛陈夙的大旗。率领三十万大军,从安州出发,向卫国的都城上京挺近。     而小七的烈焰军,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混进孙青杉将要攻打的各大州县里作了内应。     有了强有力的内应,孙青杉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攻城的队伍,军功卓著,烈焰军起到的作用,所有人也都看在眼里。     时间一双到了除夕前夕,孙青杉的对军已经连着攻下了卫国西北部十多个州县。     有些守门关,一听见孙青杉来了,根本连守都不守,直接弃城逃跑。所以这仗打起来,远比想象的轻松的多。     手里的土地多了,财物也就跟着多。     不管孙青杉怎么分,周霁雪分文不要。小七则和周霁雪完全反过来,多多益善,给多少要多少,给了少了还要闹。     幸好这个队伍,是家族的队伍,所有人都让着小七。     除夕夜,孙家妇孺都留在安州。只有大老爷们们,守护在军中。     孙青杉,想大宴庆祝连胜和除夕。但是周霁雪说,“这仅仅只是一只庞大的老虎还未睡醒,咱们趁这机会,拔了几根虎毛罢了。离真正的庆祝还早。”     陈焱同意了周霁雪的观点。对于卫国的军队和布防,没有人比他清楚。     孙青杉也就打消了庆祝的念头。周霁雪建议,“大元帅为何不把准备宴席的钱直接发给士卒?士兵们要的气势很简单,就是跟着元帅有好日子过。过年过节发点钱,估计比吃吃喝喝的效果好。毕竟是真金白银。”     孙青杉觉得这个主意妙,立刻采纳。三十万人,每个人其实也就拿到三两铜板。但是毕竟这是军饷外收入。而且,在孙青杉的部队里,至少现在还未出过克扣军饷的贪官。所以大家都非常高兴。如周霁雪所言,大家都想着和大元帅好好干,以后估计拿到的赏钱会更多。     小七和陈焱自然也都领到了孙青杉给的钱,陈焱说,“这一定是你师傅的主意。论收买人心,他这世上已无人能及。”     小七拿着两个小铜板在手里晃来晃去,笑而不语。手中的铜板发出黄铜那特殊沉闷的叮咚声。     自开战以来,周霁雪和小七都个忙个的。周霁雪是成天泡在帅帐内,小七则成天和自己人泡在一起。有什么事,就派人去帅帐禀报,一是自己懒得跑,二是自己确实很忙,忙着在烈焰军混入的卫国城池里到处东戳西捣。这是她的长处,她的乐趣。     论起扰乱敌人后方这事,陈焱那真是甘拜下风。陈焱觉得这世上也没人会比小七做的更好。所以经常是孙青杉的大兵压境前,将要被攻打的城池早已经乱成一团。     比如小七会对已混入城内的烈焰军下达这样的命令,把城中守城士兵的军服全部偷走烧掉。于是等孙青杉到达的时候,会发现城墙上站着一帮大冬天只穿着单衣的老百姓守城。     又比如,小七会下命令,将城中但凡会参与守城的官员,能抓起来的抓起来,剃光胡子头发。于是当孙青杉大部队到达时,会发现城门上站着几个和尚在指挥战斗。     至于防火烧粮仓,防火烧马厩,防火烧了州县衙门这样的事,那已经不用动用小七的脑子去想。手下人都已经会了。     在陈焱和周霁雪看,这场战争,对小七来说就是一场玩闹。而随着烈焰军在每一场攻城战中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大,孙青杉的军队,对烈焰军越来越倚重。烈焰军中从上至下对小七越发的信服。     除了东戳西捣“坏事”做尽,必要时小七也会把整支烈焰军拉出来溜溜。比如敌我双方战斗进入到焦灼状态,比如一块硬骨头,几个哥哥的都啃不下来。但凡孙青杉的部队在攻城略地上遇到硬骨头,小七会立刻马上带着人,杀过去。     当狼烟蔽日,喊杀声震天,无序的混乱中,一支黑衣黑甲黑马的队伍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一把黑色的匕首杀入敌阵。     为首一人面容俊逸非凡,亦是黑衣黑马,一身黑色玄甲。手持一把金黄熠熠,明耀长刀,率领着这队黑色的旋风在战场上肆无忌惮的冲杀。这帮人的武器精良,盔甲鲜明,马匹优良。上了战场那就是火,就是风,就是一把杀戮的刀。     但凡黑衣人杀到,战场上立刻有人会喊,“烈焰军来了,烈焰军来了,大伙跟着烈焰军冲。”     于是几乎是风一般的速度,整个卫国乃至整个九州大陆都知道了烈焰军的名号。     周霁雪对小七自己带着队伍冲杀,开始是十分反对。但是他发现当他的发对无效。当他看见小七手持凤鸣在战场上厮杀,脸上露出的笑容,他又立刻明白,小七是自由的,他不能以自己的私心,控制小七。于是很快的一件千金万金难购的金丝软甲被送到小七手里。     小七被告知,就算是洗澡也不给脱下来。必须贴身穿。否则某人就翻脸。     对于周霁雪的心意,小七从来都是毫不手软的拿下。乐滋滋的穿在衣服里。享受着周霁雪传递过来的体贴和爱意。           (097)小猫小狗的命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卫国的战时刚刚打起来。孙毅和神农迦陵也才刚刚过了燕国边境。两人这一路走的很慢,快到燕国的时候,有一段山路,马车难以通过,只能步行。走半道上瓢泼大雨而至。已进秋天,这雨淋在身上,山风一吹,那就是刀子俎肉一般的痛苦。     孙毅这样的汉子都受不住,更何况迦陵这样的小女子。因为风大不能打伞,又没有准备蓑衣。只能淋着赶路。     孙毅看见迦陵一步一滑的走,走的相当艰难。便对迦陵说,“我背你。”     迦陵的长发黏着脸,被雨淋的眼都睁不开,但仍不住的摇头。孙毅看她这么固执,就把自己的手臂伸给她,“你扶着我的手走。”     迦陵一把就将横在她面前的手臂推开。继续自己一步一滑的艰难的走。孙毅气呼呼的跟在后面,又走了一截路,雨势没有减缓的意思,依旧倾盆。     孙毅看着迦陵的一身衣裙已经透潮贴在在身上,那纤瘦的身子骨,让他联想到小七。都是瘦的没型。     他正想着小七是不是已经到安州了,结果就看见前面迦陵不知道是脚滑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绊了。反正人已经跌倒在了泥泞的地上。     孙毅赶忙上去扶,扶起后迦陵,“摔到哪里没有?”     迦陵依旧冷冷的推开了孙毅,继续往前走。结果没走几步又差点摔倒。孙毅赶忙又上去扶。扶住后,迦陵再一次推开了孙毅,“别碰我。”     那语气中的嫌弃和冷漠,让孙毅心里腾起一股火,他觉得对待这个小女人,他已经受够了。想想刚刚他还将这个小女人和小七放在一起比较,现在在想,奶奶的,这个女人哪里比得上小七的一半。不对,什么一半,连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他的小七是完美无缺的,这世上最漂亮,最善良,最可爱,最单纯的小姑娘!     他就知道上了周霁雪的当。周霁雪总拿小七说事,对他说,保护这个小女人,让顺利找到神医,就能完全治愈小七身体里的残毒。好啊,他就跟着啊。这一路,他觉得他就是个下人,成天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关键人家还不领情。成天嫌弃他。他堂堂安州节度使,辅国大将军的长子,自己也是朝廷五品官员,他凭什么受这份气?     看着神农迦陵那有些狼狈的背影,他就站在雨里,他决定再也不管这个讨厌的小女人。     可是当迦陵再一次摔倒,他又忍不住想起扶起她。但是想想这一路来他受的气,他硬着心,就是不管。甩开步子,瓢泼大雨中,三两步超过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瘦小的身影。     只是当他还没走出去百十来步,他又想,一个男人,和个小女子计较什么。又有什么好计较。如果他和一个小女子较真,那还自诩什么英雄好汉。他想如果小七在这里,一定也不会丢下神农迦陵自己跑了。不管怎么样也会将她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大雨中,他咬咬牙。又往回走。     这一会去找人,可把他吓坏了,因为他来回找了两遍,泥泞的山路上哪里还有神农迦陵的影子。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儿,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暴雨中他一路大喊,“神农小姐,神农小姐?迦陵?迦陵?”     叫唤了半天,他才恍惚听见有个蚊子哼哼的声音说,“我在这。”     他忙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神农迦陵居然顺着路崖滚了下去,还好,她身体轻盈,被几棵山坡上长出来的树丫挂住。这山坡还算不得陡峭,但是坡度对神农迦陵这样的弱女子来说,还是相当的吓人。     所以当孙毅拽着树枝一路滑到神农迦陵的身边,看见的是神农迦陵那张被吓的毫无血色的脸。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冻的。     看见孙毅冲下来,神农迦陵知道自己有救了,可是孙毅拽着山坡上的树枝,只是看着她,好像并未打算救帮她。     直到她开口说,“你帮我。”     孙毅才出手将钩挂在迦陵衣裙上的树枝一一的砍断。但是他以有分寸的,只拽着迦陵的一只手腕将她往山坡上拖。     迦陵被山坡上的碎石,树枝划疼的受不了,她只能对孙毅说,“你背我上去。”     孙毅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冷冷的看了迦陵一眼。说实话,这是神农迦陵长那么大来第一次遇到冷眼,所以她居然被这眼神怔住。     孙毅现在还在气头上,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他真的甩甩袖子走了。这下好了,甩都甩不掉。     压着一口气,将迦陵背在后背,这样的山坡对自小习武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如履平地。蹭蹭蹭地爬到山路上,将背后的人放下,站住。     迦陵说,“我好像腿断了。你背我去下一个驿站。”     孙毅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情,“腿断了又不是不能走,我去给你找个拐棍。”     迦陵说,“腿断了不能着力,你给我拐棍我也不能走。”     孙毅说,“那你就在这里等雨停了,看看有没有路过马车带你走。我陪你。省得你在嫌弃我。”     “我没嫌弃你,只是不想别人碰我。”     “得了吧,这一路我受你的气也算是受够了。好,我背你。到了下一个驿站,你自己去燕国,我会安州去和家人团聚。”     “可以。”     于是孙毅只得做完车夫,又当了一次高头大马,驮着神农迦陵,淋了一天的雨,总算是走到了下一个驿站。     驿站只是提供来往旅人休息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这也就意味着,神农迦陵的断骨要自己处理。     她是个成天研究毒药的人,对接骨没有任何经验。好在她精通药性,一路靠吃止疼药,撑到了驿站。     到了驿站,她就开始发烧。这也是孙毅能想到的。趁着迦陵的刚刚开始烧,还不严重。孙毅对迦陵说,“你的腿赶紧治。你这伤风势必要发出来。回头别又是断腿又是伤风,断骨里面再一发炎出脓,那你就死定了。”     论这方面经验,迦陵知道孙毅比她丰富,对他说,“你帮我接骨。我吃了止疼药丸不怕疼。”     孙毅心里还在为这一路上的事不高兴,“我可不敢,回头你和你和你那个干大哥说我欺负你,我有嘴也说不清。再说你这么嫌弃我。我帮你接骨,你对我下毒下药简直易如反掌,回头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才不做这傻事,你还是自己来,我帮你打打下手。”     “我没帮人接过骨。我不会。”     “那等雨停了我去下一个村子找大夫。”     “这秋雨延绵,什么时候才会停。你帮我,我不怪你便是。”     孙毅听这话太可气了,什么叫你帮我,我不怪你。他对着迦陵厚了一嗓子,“你以为老子稀罕帮你?你不怪我?你本事高,自己接骨吧,我去给你找夹板。”     止疼药的药性要过了,迦陵感觉到自己的伤处疼的厉害,又吃了几颗药丸,药丸眼看着要吃完,他她只能对孙毅说,“好吧,我谢谢你,你帮我。”     孙毅不阴不阳的说,“我也不会,我毕竟不是大夫。手脚粗,怕伤到神农小姐。”     迦陵冷笑了一声,“我留着命是想找到那个神医,帮周大哥治疗好身体之外还能帮小七清除身体里的残毒。好啊,你不帮我,就让我死在这。你那个妹妹现在身体确实看不出什么端倪,你等五年再看。五年之内势必会发作一次。到时候,我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家小七妹妹。”     孙毅手掌大力拍了桌子,“神农迦陵,别欺人太甚!”     迦陵冷笑,“我实话实说。”     但凡是遇到和小七有关的事情,孙毅就会无条件的妥协。于是神农迦陵自己卷起裤脚。孙毅憋着气,冷着脸,反正知道迦陵感觉不到疼,生拉硬拽,将迦陵的断骨接上,上了夹板。     结果等他低头,绑好绷带,一抬头发现迦陵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晕过去了。身上烫的吓人,原本苍白的脸颊上,透出不正常的潮红。     孙毅虽然知道这事迦陵因为受了凉才会这样,但是还是心里没底。所以他是硬生生的将迦陵推醒,大喊大叫的问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药可以治风寒?”     迷迷糊糊的迦陵摇头,她身上只有毒药和解药,哪里来的治疗风寒。再说风寒,根本无药可治,就是要寒气发出来,身体慢慢的好。所有的药都是缓解症状罢了。可是这个道理孙毅是不知道的。他看着迦陵还没说一句话又要迷糊过去,又用力的去推迦陵,粗着嗓子大叫。     迦陵被烦的没办法只能指了指自己的包袱。孙毅立刻会意,从湿透了的包袱里拿出来一个木盒子。盒子里一堆瓷瓶子,迦陵指了个大概,“就那个白色瓶子。”说完又晕过去了。     孙毅抓瞎了,盒子里至少不下于三四个白瓷瓶,他不得不又抓着迦陵大喊大叫问她,到底哪一个,迦陵蔫蔫的说,“哪一个都一样,都是毒药,都是死。”     孙毅火的将白瓷瓶都扔会了木盒子里,在屋子里绕了几圈,然后又抓起迦陵大力摇晃,“你个恶女人,你对自己都这么狠。”     这话似乎是迦陵特别爱听的,她居然主动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孙毅大吼,“你还笑得出。你个恶女人!快说,什么药瓶能治你?”     迦陵又气无力的说,“你是在担心你妹妹吧?”     孙毅表示很无语。迦陵笑着说,“如果我不是为了霁雪哥哥,我才不管你妹妹的事。”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不想管他们俩,我只想问你,什么药能治好你。你快说。”     “我身体和常人不同,一般的药治不好我。因为我从小是在药堆里泡大的。”     “那我怎么做?你刚刚晕过去很吓人。”     “我死了更吓人。”     孙毅简直要崩溃,“你知不知道你也是一条命?就是路边的小狗小猫,像你这样,我也要尽力救的,何况你是一条人命。”     “小狗小猫?”迦陵抬眸看着孙毅。     孙毅大力点头,“是的,你就算是小狗小猫我也不会不管你。我刚刚只是在气头上。要不我怎么会回头找你?你别和我赌气了,你快说你这些药瓶子里,那个可以治疗你的药。”     迦陵长长叹了口气,对孙毅说,“那个白色的,有兰花的。”     孙毅找到药瓶倒出几个药丸,拿温水,给迦陵将药丸服下。     迦陵说,“我和你说了,我的身体一般的药对我没用。刚刚我吃的是安神药。我睡觉,你千万别再吵我了。睡觉对我来说就是疗伤,治疗。你要是不放心,一天给我喝点水就行了。”     然后孙毅就开始守着熟睡的迦陵,一天,两天,三天。如迦陵安排的,孙毅每天都给她喂水,水只要到迦陵的唇边,她好像是本能的立刻吸光。     一直到第八天。孙毅觉得这个人再不醒会不会被自己饿死。就在孙毅纠结来纠结去,要不要叫醒迦陵的时候,迦陵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一旁惊喜的孙毅,冷冷的问孙毅,“你笑什么?”     孙毅道咧着嘴笑,“你醒了就好。我真是担心你会饿死。”     “你担心我?”     “是啊。就算是我从路边捡回家的小狗小猫生病了,我也会担心的。”     神农迦陵人生中这是第一次爆发,冰冷的性子像是冲天的巨浪对孙毅大吼,“你有完没完,我是人,不是小狗小猫!”           (098)让你为我担心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孙毅看看了半天迦陵脸上的怒容,突然哈哈大笑,“哦,原来你会生气啊。”     神农迦陵指着屋子的大门,面容冷冷,“滚出去。”     孙毅笑着说,“好好好,只要你真的好了,我马上就滚,而且有多远滚多远。”他这话时一边说一边往外退着走。一句话说完,正好退到门口,一转身,正好推门而出。     连神农迦陵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这个人真的说走就走了。而且是绝对不拖泥带水,绝对转身就走。     迦陵心想,这下好了,她跟前,终于看不到一个多余的人转来转去。她生性冷清,受不了人套近乎,嘘寒问暖,扯闲话。这些在她来说,简直是无聊至极,厌烦透顶。     不过这下好了,这个让她厌烦的人终于走了。     她终于可以清净的又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醒来后觉得浑身舒爽,就是感觉又饿又渴,想下床,才想起来腿上还裹着夹板打着绷带。     她仔细的看了这夹板绷带的技术,若是别人不知道,估计都会以为是经验丰富的跌打大夫医治的。     看着桌子上放着茶壶,她是连蹦带跳,蹦过去,只是拿起茶壶,她很失望了用力摇了摇茶壶,摇过以后还不死心,打开茶壶盖,将茶壶反过来倒了倒,一滴水都没有。     她在屋子里看了一下,简简单单的陋室,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木柜子。别无其他。     她又蹦蹦跳跳地蹦到门口,打开门,喊了几声:“店家,店家。”     无人答应。     她只能失落的转身往屋子里蹦,转身之际,看见门口放着一个拐杖。还是新崭崭的,好像是刚刚被人从树上劈下来的树干,一刀一刀削出来的。树皮都还是新鲜的。     她一看便知,出于谁的手。这时候她也顾不得别的,一伸手,拿了拐杖。顿时觉得行动方便多了。握着拐杖往这个驿站的大堂走去。     谁知道,到了大堂。居然也空无一人。她这才想起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许离吃饭的点还早,没有客人,店家可定休息去了。     她无意看见柜台里摆着一个茶壶,因为饥渴,她拿起茶壶也顾不得找茶碗,含着壶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真巧店家的脑袋从柜台里冒了出来,看着神农迦陵这喝水的架势,着实有些吃惊,“姑娘你慢着点。”     一口气喝饱了,迦陵顿时觉得有些底气,“谢谢。我饿了,也渴了。掌柜的能否给我下一碗面,端到我的屋子里?”     那店家道:“姑娘,你这几天住的点钱还没付呢。先把钱付了。还吃喝的都给你送过去。”     这下迦陵有些懵,她这才想起来,一路上都是孙毅忙里忙外,她好像从来没想过付钱这件事。从家出来也都是赵三叔安排,然后她就一直住在周霁雪的宅子,后来又住进了孙家。     付钱――这对她可是难事。     她面露愧色,“店家,回屋去找找,找到钱就送来。”     店家丝毫也没有鄙夷的意思,“好。五天房钱,一共一两三钱银子。”     迦陵一瘸一拐的回到屋中,将自己的包袱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一两白银,就是一个铜板也没找到。她出门真的从来就没想过带钱这回事。     没办法她只能拿了一瓶至少价值百金的一个药瓶回到大堂,将药瓶交个店家,“掌柜的,这瓶药怎么也值一百金。我想用这瓶药抵我的房钱。”     店家看了手上的一个小小的白瓷瓶,立刻摇头,“咱们开店的本小利薄,姑娘还是不要逗我们这些乡下人见识少,我们只认真金白银,不认这些宝贝。别说百金就是千金万金,我们也不要。我们只要白银。”     这家神农迦陵抓瞎了,为难的说,“店家,我没钱。”     店家终于翻脸了,“姑娘,你没钱住什么店?拿什么还?”     迦陵道:“要不我写一封信给我大哥,让我大哥的人松钱来。”     “也就是说你要在我这里住到,你大哥派人送钱来。如果你大哥不给你送钱你就一直白吃白喝在我这里住着?”     “我大哥不会不送钱来的。不会的。”迦陵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你说不会就不会?看你穿着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身上总有一些首饰吧?”     “有。但是那些不能拿出来给旁人用。”     “为什么?”     “都被我用药熏过。会害人的。”     店家也没辙了,“算了算了算了,和你来的那个男的呢?怎么丢下你不管了?是不是私奔出来的小情人?你被男人抛弃了吧?”     迦陵立刻火冒三丈,转身一瘸一拐的就想走。店家道:“看来我是猜对了。痴情女遇到了负心汉。”     迦陵一转身对着店家冷冷的说了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一辈子再也不能说话?”     店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舌头,然后咽了一口口水。     “那,那,姑娘,欠账怎么还?”     迦陵道:“我是大夫,可以帮人治病。”     店家说,“我这偏的很,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来几个客人。就算来了人,也不一定是生病的。你若是想靠诊费还债,有些难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索性我杀了你,就没事了。”     店家看了迦陵的那双冷的让人发寒的眸子,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好好好,姑娘算你厉害。我说不过你。房钱也就算了,算我亏本。但是吃喝就别想有了。我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想住就住着。”     迦陵谢过店家的宽厚,对店家说,“算我欠你的,改日我一定会还你。”     掌柜的一猫身子,又低到柜台底下睡觉去了。     迦陵饿着肚子在驿站转了一圈,果真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她只能又空着肚子回去睡觉。靠着自己的那些保命的小药丸养身体。     只要有水喝,人活个十来天没问题。     但是她又坚持了三两天,坚持不住了。因为一到吃饭的点,店家在厨房做饭的香味,就会往她屋子里飘。后来她做梦梦到的都是炸酱面,小馄饨,油焖饭。     她只能在自己的包袱里翻,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在包袱里翻到一个值钱的又完全没有危险的东西。一个装药的瓶子,小瓶是用羊脂玉做的。不说瓶子里的药值多少钱,单说这瓶子羊脂玉的料质拿出去卖个五六十两银子不是问题。     她立刻将瓶子里的药丸倒出来。一瘸一拐的拿着瓶子去厨房找店家换吃的。     当她满怀欣喜艰难的走到厨房,居然发现孙毅和掌柜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笑呵呵在一起吃饭。     孙毅看着神农迦陵那完全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表情,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对着迦陵说,“来啦,饿吗?一起吃吧。”     掌柜的也说,“姑娘,饿不饿,来一起吃吧。”     迦陵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将羊脂玉的瓶子往桌子上一丢,“我欠的钱。”这句话说的,神农迦陵不知道为什么竟会觉得有些哽咽。人杵着拐杖就跑。     孙毅追过来,拉住迦陵,“生气啦?”     迦陵挣脱孙毅,“你放开。”     孙毅问,“我为什么要放开?”     “你到底要做什么?”     “是你叫我滚。我总不能在你面前继续碍眼不是。而且我确实看你,只要睡觉,就是休养身体,所以我也不敢打搅你。我就在这店里待着,等你真需要我的时候,我肯定会出来的。只是没想到,你会跑到厨房那样的地方去找吃的,看来你真是饿坏了。”     迦陵既然挣扎不过孙毅,索性再也不说一个字,被孙毅送回屋。过了一会店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挂面。     迦陵并没有客气而是当着孙毅的面,将面条吃完。     吃完后对孙毅说,“你在这一路上确实将我照顾的很好。我竟然忘都忘记了身上需要钱这件事。现在我腿快好了,你丢些钱给我,你就可以回安州去了。”     孙毅说,“放心,你赶不走我的。我答应了周霁雪,就一定要护你周全,除非你不去找那个神医,除非你和我一起回安州。”     迦陵问:“你是要和我耍无赖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种办法对付你?”     孙毅笑道:“我和你好好说,怎么是耍无赖?我一直知道,你可以用许多种方法对付我,甩开我。但是你没这么做。因为你也怕孤独。有我这样一个让你厌烦的人,在你身边转悠,你不孤独。所以我没走,也不会走。”     神农迦陵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窗外,一朵朵漂浮着的云。被风吹着身不由己的悲欢离合,聚散依依。     从这一天开始,神农迦陵再也没有用嫌弃的眼光看过孙毅。有的时候也会心平静气的和孙毅闲聊几句。     十日后,孙毅牵着马,带着迦陵离开了驿站。     天气渐渐转凉,路上不是风就是雨,不是雾就是雪。形成一再耽搁。整整两个月才到达周霁雪和小七住过的,燕国北方与北戎接壤,横穿过草原也能到达安州的村子里。     按照周霁雪和小七画的图纸,迦陵很容易的找到了当年师徒二人住过的小院子。两人又顺着院子门口一直走,按照小七画的图纸,果然看见了一间医馆。     孙毅和迦陵都不太相信,两人的运气这么好。忙走过去,发现医馆里冷冷清清,坐着一个年轻的大夫。     迦陵心一沉,深怕小七说的那位老大夫出了什么事。便问那位年轻的坐堂大夫,“请问这家医馆,以前是不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大夫在这里坐诊?”     那年轻的郎中看了一眼孙毅和神农迦陵,并未直接回答迦陵的问题,而是反问,“听你们口音不是燕国人。快过年了,你们该不是特地来找我师傅吧?”     迦陵悬着心答,“是的。我们特地从卫国远道而来。确实是为了找哪位老大夫而来。”     年轻的郎中问,“是古人还是仇人?”     迦陵摇了摇头。孙毅上前说,“我们有个朋友,路过这里,被令尊师医治过。”     “你们大老远的,有大过年的赶来该不是特地来感谢我师傅的吧?”     孙毅说,“感谢是肯定的。不过这位姑娘,想来请教一下令尊师,医术上的问题。因为上一次令尊师只是救急,并没有去帮我们那位朋友祛除病根。”     那年轻的郎中道:“那估计你们来迟了。”     一路艰辛,听到年轻的郎中如此说话,迦陵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别说是迦陵就是孙毅也十分丧气,问“令尊师什么时候走的?”     “才走不到一个月。”     这句话让孙毅和迦陵更加的窝心,都在暗自怪自己怎么没有早点来,又或者在路上不耽搁那么久。     迦陵道:“既然我们来了,还是请您带我们去拜祭一下令尊师吧。”     “拜祭?”那个郎中顿时就跳了,“姑娘,话不能乱说,我师傅活的好好的,你拜祭谁?”     孙毅和迦陵异口同声,诧异的“啊?”了一声。     那郎中跳着脚指着两人,大吼,“我师傅只不过出去仙游。你们要拜祭个鬼啊!也不怕闪了你们的舌头!我呸呸呸,晦气,晦气!我师傅长命百岁!”     孙毅什么也不顾了,三步并两步上前揪住那郎中的衣领问,“令尊师去哪了?”     那郎中破有骨气,“你咒我师傅,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这时候神农迦陵走上前来,对孙毅说,“你放开他。我来说。”     孙毅立刻听话,丢开郎中,临了还拽了拽郎中那被她揪皱了的衣领。     迦陵先对那郎中行了一礼,随即平视了那郎中,平静的介绍自己,“我姓神农。名迦陵。我父神农陵。”     那郎中的神色从不屑,厌烦听了迦陵的话,脸上顿时满是敬仰,对神农迦陵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并知道您是谁。”     迦陵摇了摇手,“怪我没说清楚。现在你能告诉我,令尊师去了哪里?”     “师傅说,落叶归根,他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他要带着师母的骨灰,回老家。我只知道师傅师母曾是卫国上京人。但是并不能确定师傅真的去了上京。”     “谢谢。”     那郎中忙给迦陵行了礼,“姑娘折煞我也。如果姑娘非得问我师傅娶哪了,我只能说猜测师傅应该是回了上京。”     迦陵再一次谢过了那郎中,并丢下两瓶药丸作为酬谢。     郎中几乎是如获至宝的,捧着药瓶。在孙毅看,郎中的表情就差点要把迦陵随意甩出来的两个药瓶拱起来。     两人从医馆里出来,孙毅问,“他怎么会那样和你说话?”     迦陵道:“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每一个励志学医的人,进师门第一个要拜的不是他们的师傅,而是我的祖先,神农氏。”     这可是孙毅第一次听迦陵说了一句关于自己家族的话,他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所以立刻追着问,“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所有学医的大夫郎中算是一个国家,你们神农氏就算是皇族?”     迦陵点头,“中医怎么来的?就是我祖先,自己尝百草,自己服毒,自己吃解药,了解百草药性,才能治病救人来的。只是我的医术走偏门,因为我总以为我父亲可以长命百岁。我可以任性的多玩我感兴趣的事情。至于普通治病救人,等我玩腻了毒药,再去和我父亲学。结果我父亲就这么走了。所以,我真是愧对我这个姓氏。”     孙毅哪里知道当神农迦陵第一次愿意对他说自己的身世,就说了悲伤的话题。他再笨也明白这个话题不能再说下去,立刻就转了话题,问迦陵,“你说那老头子能不能活着到上京?”     迦陵声音暗淡,“我到不担心他。我只是在想你,你怎么混进上京城。如今你全家可都是卫国钦犯。”     “你是在担心我?”           (099)带上我吧,我很能干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两人转身离开医馆没多久。     就听着身后有人追着喊,“两位,两位,等一下。”     迦陵和孙毅一同转身,就看着医馆里的那位年轻的郎中追了出来。因是已是寒冬腊月,刚刚在医馆里门窗紧闭,光线不好,所以迦陵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样貌,此时那人追了吹来,迦陵才看清楚这人穿这件赭色的棉袍,头上带着一个厚重的大棉帽子,帽子护住了耳朵和下巴,这事明显北方人的穿戴。厚厚的棉袍,一个大的夸张的棉帽。     这人长的文质彬彬,斯斯文文,一看就是个读过几年书的模样。但是表情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活跃。     “神农小姐,神农小姐。”他跑到迦陵的身边,急速的穿着气息,刚刚从身体里被呼出的热气迅速的在冰冷的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色的热气。     “还有什么事吗?”迦陵问。     “两位是不是准备去上京寻我师傅?”     迦陵颔首,“您这边是需要我们带什么话或者带什么东西叫给令尊师吗?”     “不不不。”那郎中忙着摇头,“我是想和你们一起去。”     孙毅立刻高大壮硕的身影走上前来,完全的将迦陵挡住,“我们是去办事,不是游山玩水,会走很快,不方便带一个人。”     那郎中好像完全没看明白孙毅眼睛里的敌视,“这个鬼地方我是待够了。其实我早就想去找师傅了,只是苦于没胆子一个人走。现在好了,我们三个正好可以结伴而行。放心我一定不会拖累你们,我会骑马,而且骑术不错。而且我什么都会做,生个火做个饭都可以。”     孙毅问,“那你当初怎么没和你师傅?照顾他老人家?”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师傅不愿意。他嫌弃我,说我话多,他还想多活几年。从我师傅走的那天开始我就想去追,但是又怕追上他把我给赶回来。这下好了,你们要去找他,我就说我带你们去找他。他当着外人的面们一定不会骂我。”     迦陵也不愿意再多带一个人,她从孙毅的身后绕出来,对那郎中说,“我们真的是赶路,一路会很辛苦,你犯不着和我们吃这个苦。”     那郎中看了一眼迦陵那雪白如玉的面容,樱粉色的披风,在寒风中迎风起伏,衬托着迦陵的身子单薄纤瘦让人怜惜。     他突然觉得脸和耳朵根有些烫,忙低下头去,“我好像还没和你们说我师傅的祖宅在上京的地址吧?虽然我没去过上京,不过听我师傅师母总说上京如何如何大,光街道就有成百上千条。人口上百万。”     孙毅又挡在了迦陵的身前,凶巴巴的对年轻的郎中说,“既然你知道地址,你直接说不就结了。”     “你们答应我待我一起去上京,到了我就告诉你们。”     孙毅气的真想揍这小子一顿,拳头都抬起来了,迦陵在孙毅的背后轻轻地拽了拽孙毅的手臂。孙毅立刻安静了下来。     迦陵问那郎中,“我们说了这么多话,我都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敢问先生贵姓?”     “我啊?我是我师傅捡回来的,所以我师傅姓傅,我也姓傅。我是从草原的东边捡回来的,所以师傅给叫我东原。”     “那傅先生,是不是我们如果不带你一起走,你肯定不会告诉我,令尊师在上京家宅的地址?”     “是的。如果我说了,您二位肯定不愿意带上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师娘去世了,师傅走了,我在这里一个人,一天都待不下去。我想出去看看,可是我又从小到大最远也就随师傅去过周围的几个村子看病。我一个人也没那么大胆子跑出去。所以今日遇到了你们,我觉得我要抓住这个机会。”     “你应该去和我大哥多学学,你是我在这世上,明明是一件小人所为的事,却能说的这般让人无法辩驳。好吧,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你收拾,我们明天一早走。既然你说家里只有你一人,我和我这位朋友就在你家借宿一宿了。”     傅东原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好好好,你们一路累了吧,快来家里休息。我去给你们煮点好吃的。”     孙毅心里虽然老大不高兴,但是既然迦陵已经同意带上这个郎中,他也就不好说什么。     不过很快的他就对这个叫傅东原的穷酸郎中有了另外一个认识。     首先,这个人真的是个好厨子,随随便便就能烧出一桌菜来。而且都是他最爱吃的北方菜。然后,很会照顾人,给迦陵和他烧了洗澡水。洗完澡他发现茶壶里都是现泡好的茶水。卧房里点着炭盆,旺旺的炭火噼里啪啦的叫着。往床上一躺,那可是干干净净,新崭崭的被褥。从和周霁雪与周小七分开,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     特别是等他舒舒服服暖暖和和的一觉睡起来,一桌丰盛的早饭等着他。他对这个姓傅的家伙再也没任何意见。     连脸上很少有笑容的迦陵,一边喝着米粥吃着傅东原自己做的牛肉酱蘸满头。嘴角也有满意的笑容不时的扬起来。     在孙毅看来,他一个做大少爷的人,终于不用在低声下气的去看迦陵的脸色了。     在迦陵看来,她也不用成天和孙毅干瞪眼。中间有第三个人,让她不用再尴尬下去。     所以,傅东原终于如愿以偿,在出初升的朝阳下,关上了燕国与北戎草原接壤的村子里,医馆的大门。跟着神农迦陵和孙毅去了那个只存在他脑子里的花花世界看一看。     **     章恒,云谷老道的第五个弟子。潜入上京已经一两个月,居然依旧没有查到周霁雪交给他的那个女子的消息。     他觉得这事有些诡异,这个女人作为可以拿来要挟晋王的人,陈夙那边是不会要了她的小命。就算是这个女人已经经不住折磨死了。那也不会一点消息也查不出来。     其实他完全不在乎清荷的生死,他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周霁雪就交给他办这么一件事,自己都办不成,让他哪还有脸回去见周霁雪。无论周霁雪的名声在响亮,还是得得恭恭敬敬唤他一声师兄。     对于卫皇宫,又或者摄政王府,对他早已是如履平地。     除夕夜,卫国新帝在皇宫大宴群臣。他在住处显得无聊,又跑进去看看热闹。     无意间听见两个喝的醉醺醺的宫卫一般的人歪歪倒倒走在宫道上,章恒本来是不会注意听这两个人说话的,只是恍惚间听见这个两人反复的提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在这个皇宫里,天大的胆子,卫士也不敢这样说皇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他敏锐的感觉到到了什么,悄悄的跟了过去。     两人说话杂乱无章,就是抱怨为什么除夕夜还要他们俩值守。大家都去喝酒去了,非让他们俩回来。看着那个女人。     说到“那个女人”两人又是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只是说到最后,两人齐齐叹气,只能看,不能碰。     一人说,“都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思碰?”     另一人说,“不管成什么样,那也是天鹅肉。”     “你要是不要命,你就去。兄弟我看看就行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淫词艳语,朝着宫阙深处走去。     章恒一路悄然无息的跟着。经过几座宫殿,两人越走越偏,一直走到了一处像是荒废了许多年的宫室中。     章恒倒挂在宫室中的屋梁上,看见两人用极复杂的手法,按了一处机关。地板上几块地砖被移动了位置。出来一个密道。     两人走了下去。地板立刻归于原位。     章恒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有什么时间,会比今夜更适合下手?     他一直在房梁上蹲了一宿,一直等到凌晨,所有人都睡去的时间。     凭着记忆,打开了机关。如他所愿,楼梯底下无人把守。     他仿似毫无重量的风,黑暗中飘过了睡的迷迷糊糊的守卫的面前。     如果不是跟着两个守卫,他估计就算是把皇宫翻遍,他也不会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牢房并不多。大约四五间。只是每一间都是一个完全密实的铁门。每一个铁门外都挂着一把大锁。     问题来了,他如何知道守卫说那个女人到底被关在哪一个门的后面。     没办法,他只能定而走险,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密密地牢里的四个守卫干净利索,一刀一个,杀了。     拿了钥匙,去开铁门。这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办法。     可是等他打开第一扇铁门,铁门里管着的并不是人,而是密集的弓弩机关。那弓弩不是十几二十个,而是几百个弩箭同时向他射来,就算是神仙也跑不掉。     他只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躲闪。一轮弩箭射完,章恒发现自己的腿上,手上,腰上都受了伤。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开第二个门时,他就小心多了。不过当那几十把寒光闪闪的飞刀被机关射出来,还是把他惊了个够呛。     第三个门时,他终于没再发现,暗器和弓弩。     他看见牢房里一个黑乎乎缩成的影子躺在茅草垫子上。           (100)你是好人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牢房并不多。大约四五间。只是每一间都是一个完全密实的铁门。每一个铁门外都挂着一把大锁。     问题来了,他如何知道守卫说那个女人到底被关在哪一个门的后面。     没办法,他只能定而走险,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密密地牢里的八个守卫干净利索,一刀一个,杀了。     拿了钥匙,去开铁门。这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办法。     可是等他打开第一扇铁门,铁门里管着的并不是人,而是密集的弓弩机关。那弓弩不是十几二十个,而是几百个弩箭同时向他射来,就算是神仙也跑不掉。     他只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躲闪。一轮弩箭射完,章恒发现自己的腿上,手上,腰上都受了伤。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开第二个门时,他就小心多了。不过当那几十把寒光闪闪的飞刀被机关射出来,还是把他惊了个够呛。     第三个门时,他终于没再发现,暗器和弓弩。     他看见牢房里一个黑乎乎缩成一小团的影子躺在茅草垫子上。     章恒并未上前,而是用长剑指向了那缩成一团的身影,冷冷的问,“醒着?”     草垫上躺着的人没动。     他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草垫上的人依旧没动。     章恒用剑尖打了打草垫上的人,但是那人依旧没反应。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用剑尖去挑起,任何可以挑起的物件,头发,衣服。     可是当他的剑尖,只刚刚挑起蜷缩成一团的人身上一块布,他紧紧皱起了眉头。又将人的脸,翻了过来,乱蓬蓬的头发里,露出来的是一张异常白皙的脸。     身上的伤和完好的脸,他已经断定这女人是谁。已经不需要再做他想。     他探了清荷的鼻息,虽然呼吸微弱,但是至少还活着。他迅速的解下自己的腰带,将人捆在自己背上。     动静估计大了些,清荷呻吟了一声。疼痛让她从昏迷中醒来,感觉有个人将自己抱起来,缚在他的背上。     她顿时明白了些什么,但是肿疼的嗓子已经完全发不出任何话。     章恒感觉到在他背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他立刻立刻轻声道,“不要出声,我带你出去。”     清荷自然是不能出声的。她只能用极轻的一声,嗯。表达了自己知道了。     既然清荷已经醒了,章恒自然跟着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叫清荷?”     清荷又嗯了一声。     “是你就行了。”章恒背着清荷出了秘牢,在夜色的掩护下,清清爽爽从皇宫逃了出来。可能是陈夙对关押清荷的地方太放心,可能是除夕夜里是所有人精神最为放松的一天。     章恒也没想到,自己在上京已经待了两个月的时间,这最后一步走的竟然这么轻松。     他将清荷带到自己在上京租的屋子。在牢房里只是轻轻挑开了清荷的衣衫的一块布,看见了那块布底下的伤,已经让他触目惊心。所以他只是将人放倒床上,立刻跑出去找医生。     但是大年初一的清晨,又上哪去找医生。就算找到了,也未必可靠。再说看伤势,一般的医生估计也无法应付。     他想了想,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跑去皇宫的御医院,抓了个睡的迷迷糊糊的值夜的御医打晕,带回来。     御医是个白胡子老头子,被章恒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吓的直哆嗦,不过看了清荷的伤,人立刻又抖擞了精神。     白胡子御医,手脚麻利的给清荷号脉,检查伤势。     章恒就坐在屋里,剑不离手,目不斜视。     御医忙活半天,对章恒说,“伤太重,太脏。好多伤和衣服贴在一起,要扯开,洗干净伤口才行。我一个人做不来。你得搭把手。”     章恒冷冷的说,“我是男的,她是女的。”     老御医说,“我也是男的。”     “那不一样。你是医生。”     “那我问你,你想不想她活?”     “当然。要不我抓你来救她做什么。”     “那你就得帮忙。我若没看错,这伤是官府下的手,是逃犯吧?你冒了那么大危险,是不是像救个死人?”     章恒的脸上在也挂不住了,将长剑往腰间一插,一句话也不说,就去烧热水了。     两个人忙了整整一天,才把清荷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好,断骨接好。     忙好了,老御医看了一眼,手又摸上腰间长剑的章恒,笑着问,“你这是不是像卸磨杀驴?”     章恒说,“我见你救她也算是尽心尽力,我也不想杀你。但是为了我和她能活下去。”     那老御医说,“如果我对你说,我谁也不会说,而且我每日会来帮她继续医治,你能不能饶了我?”     章恒拔出剑来,指向御医,“你死的是冤枉。但是反正你也活了那么久了。与其老死病死,不如干脆点。”     老御医似乎根本不怕,“虽然你拿剑指着我,我应该害怕。但是我感觉你是讲道理的人。你朋友的伤现在是处理好了,但是并不是完全没危险了。那么重的伤,一般的民间的大夫,根本就治不好。算你聪明直接去了御医院。御医院里除了有好医生,更有外面没有的灵丹妙药。你放我走,我回去给你拿些药来。”     “我为什么信你?”     “我告诉你我家在哪里,你可以随我回家看看。你这样的江湖人士,知道我一家老小住在哪里,你还怕我敢胡说八道吗?”     章恒想了想,“好。你家在哪。”     于是,章恒和老御医回了家,也见着了人家的一家老小。     老御医就和没事人一样,又带着章恒去了御医院,拿了不少好药,带出来,给章恒写好,什么时辰吃什么药丸。哪一包药,药煎几个时辰,什么时辰给伤着喝下。     于是章恒觉得这个叫清荷的女子,果然命大。什么好事都给她遇到了。     可是,等他拎着药包回家,把药准备好,却是不知道怎么给人喂药。这是个女人,素不相识的女人。他怎么喂人家药?     他只能将药丸塞进清荷的嘴里,然后硬生生的给她灌了几口水。     药丸解决了,但是煎服的药汁,他就没办法了,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将清荷推醒,让她自己喝药。     清荷的嗓子肿的根本喝不下任何东西。但是她依旧艰难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咽。     章恒看着清荷一脸的汗,便问,“你嗓子是不是也有伤?”     清荷点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咽。     章恒摸来一个勺子,将勺子倒过来,药汁顺着勺把的凹槽,流进清荷的口中。这样清荷吞咽起来就轻松多了。     就算这样一碗药汁,真正喝了半个时辰,才算喝光。喝光了清荷立刻痛苦的闭上眼睛。     从看见清荷身上的伤开始,章恒就对这个女人产生一种敬意。一个女人全身,包括手指脚趾没有一块好皮肤。新伤旧伤纵横交错,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关键是从她的身上,将已经和血肉粘合在一起的衣服撕开,这个女人竟然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着她,活着。     在他就出清荷的第二天,陈夙的人开始在上京挨家挨户的搜查。     为了躲避搜查,他带着清荷东躲西藏。在移动的过程中,清荷依旧没喊过一声疼。     他甚至怀疑清荷是不是哑巴。     当然很快的,等清荷的嗓子消了肿,他听见了一声清晰的“谢谢。”     听到这两个字,他竟然有些莫名的激动。但是很快的冷静下来,他对清荷说,“谢谢你自己。你自己命大。”     清荷嘴角笑了,继续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整整半个月,抓捕的风头过去。章恒带着清荷又回到了原来的住处。     清荷这才问章恒,“谁叫你来救我的?”     “你主子。”     清荷长长叹气,“我多希望,你是他的人。”     “他不配。”     “你知道他的消息吗?”     “不知道。不过肯定比你好的多。”     清荷嘴角微微扬起,“那就行了。”     章恒看着这个女人居然笑了,身上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笑,为别人笑。     莫名其妙。无法理解。     大约又过了半个月,清荷自己可以下床。章恒看着这个女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在他眼前晃悠。觉得烦躁。硬着头皮,给她买了一身女人穿的裙子。     清荷套上裙子。章恒看着清荷样子,更烦躁。于是他说,“看你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上路带你去你主子那里,我也交差了。”     清荷问,“晋王和主子在一起吗?”     章恒只是点了一下头,就跑出了屋子。     可是很快的章恒又跑了回来,“你现在还不适合走远路。等完全好了再说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清荷,“晋王知道我已经脱身了吗?”     “我不是晋王的人。”     清荷有些失落,回到床上去躺着。     这时候章恒道,“等我联系到你主子的人,让他们给你男人带个信,应该不难。”     清荷的脸上立刻扬起一抹笑容,眼睛弯成月牙,“谢谢,谢谢。你真好人。”     章恒面无表情的看了清荷一眼,一句话没说,走出了屋子。           (101)他们会不会私奔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在清荷恢复的这个月里,李太医偷偷摸摸的又跑来看过清荷几次。     章恒对李太医的态度始终是冷淡的,但是李太医对清荷的态度却是无微不至的热情。人来了免费号脉也就算了,还会带来各种补药。     有一次清荷不解问章恒,“这个太医老爷子难道是你朋友?”     章恒冷笑一声,“因为他知道了你是谁。”     “我是谁和他有关系?”     “现在没有,以后就会有了。”     清荷还是不太明白,但是章恒是那种和你说两句话就已经超过他当天说话极限的人。所以他也不会给清荷再问第三句话的机会。     于是清荷就只能自己去想,她是晋王的人又怎么了?不是应该所有人避之不及?想多了得不到答案,所以她也就不想了。就盼着章恒带她出城,带她和陈焱重逢。     **     转眼冬去春来,卫国的军队终于从沉睡中慢慢的醒来。     孙青杉的队伍再也没有刚开始的那股子冲劲。难题一个接一个的,接踵而来。最大的难题,北方人完全不适合南方温热潮湿的天气。一入春天,一直淫雨霏霏。     草原的汉子,根本走不惯山路,根本受不了没完没了的阴雨。在安州不到四月脱不下的袄子,队伍打到南方,今天穿袄子,明天光膀子。今天冷风嗖嗖,明天就是艳阳高照。     于是最大的问题来了,孙青杉带出来的队伍,多半都病了。开始仅仅只是伤风,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的就变成了伤寒。     再多的草药,也跟不上三十万人队伍的消耗。     安州出来的队伍病倒的人越来越多。但烈焰军却各个生龙活虎,因为他们才是真正适应这片天地的主人。     当孙青杉带出来的队伍成了一条病龙。于是在外面打听情报,四处努力买药,这支几千人的队伍,经常在几次卫**队包围义军时,多次不计牺牲,保护大主力人马撤退,突围。     就如周霁雪所言,慢慢的这支义军的控制权在偏移。陈焱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多,小七也渐渐的从烈焰军单独的营帐被安排常驻帅帐。     可是小七和周霁雪见面的时间依旧聚少离多。因为周霁雪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控制军中国疫情扩散。     论武功,论治国平天下,他也可以说天下绝顶。但是论医术,这真不是他的专长。     于是周霁雪写信会云谷。希望元清尽快派人来。虽然他已知道阴无晴又回到了他原先的医馆继续治病救人。但是经过婉如惨死,他觉得欠了这个六师兄,所以他不会强人所难。跟本不会再去厚着脸皮请阴无晴出山。     小七依旧如常,好吃好喝,好玩好睡,好杀好戮。     孙青杉看见这样的小七,越发的对烈焰军放心。也越发的对烈焰军真正的主人,尊重。     只是队伍停滞不前,陈夙那边毫无所谓,但是他这边消耗不起。     至于陈焱,他已经全完全前情投入到这件大事中。因为投入,所以事情越来多。经常是不眠不休的处理事务。     不过,因为有了小七这层保护伞,他再也不用顾忌会有人猜忌。他所有的才华,所有的抱负全部施展。     渐渐的即便是孙青杉也明白了这一点。他始终是个将才,是个帅才,是个领兵打仗的人。那个治国的人,始终不是他。再说他也从来都没有那份野心,当时也是被周霁雪、被陈夙逼出来的。     于是,在所有人注视与肯定之下。孙青杉将帅印交给了陈焱。     这件事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顺理成章的。因为这支队伍但凡见过陈焱,见过孙青杉的人都明白这一点,打下的江山谁来守?这帮人里,除了陈焱,也没有第二个人。     虽然孙青杉将帅印交给陈焱,陈焱依旧尊孙青杉卫主帅。自己做任何事,都还要事先询问孙青杉的意见。陈焱的谦和,又为他在义军中赢得了赞扬之声。     这夜小七得了空,去看伤兵营看周霁雪。结果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皎若月光的身影,忙忙碌碌在伤兵营里穿梭。     她怕打搅了周霁雪的忙碌,像一只安安静静的猫,蹲在黑暗里。     一直等,等到天色渐明,才看见周霁雪被几个人像是医官的人围着,走出了营地。     小七立刻一跃而起,一个步子跳到周霁雪的面前,伸开手臂,做一个拥抱的姿势,脸上带着大大的笑脸,“师傅!”     周霁雪周围的人,被小七这样从黑暗里窜出来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但是周霁雪却好像小七理所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小七跳到他面前的同时,他一伸手,将小七拽到自己面前,用手揉了揉小七的脸,“等了很久?”     小七用手指笔画,“没有很久,就一点点久。”     周围的人知道,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隐身。一眨眼的功夫,两人的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霁雪将小七的小手一牵,拉着走。小七也不知道周霁雪要去哪,反正在师傅跟前,她不需要脑子,不需要思考。     周霁雪问,“你早就来了为什么不进去找我?”     小七低着头带着娇憨,“我看你很忙,不想打搅你。再说我也没什么事。”     周霁雪笑着问,“怎么今天不守着你的烈焰王了?”     “我怕你吃醋啊,说我成天守着他。不管你。”     “怎么,你现在才发现我吃醋了?我就是因为吃醋才离开帅帐的,你不知道?”     小七指着周霁雪哈哈大笑,“师傅,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不善于说笑话。”     周霁雪高高挑了眉,但是却什么也没说。     静静等着小七笑完,将小七拽到自己怀里,用自己宽大的袍袖子将小七裹起来,自己的下颚抵着小七的头顶,“上一次我也是这样把你裹起来。好像只是昨天的事。”     “是啊。其实也就是一年的时间。我十一岁遇到师傅,今年我都十六岁了。感觉师傅背着我爬城墙,好像也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不错啊,知道回忆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在你心里难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吗?”     “当然不是了。”周霁雪紧紧搂住小七。     小七一脸兴奋,抬头看向周霁雪那双深邃明亮的目光,“那是什么?”     “不是没心没肺,是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野小子。”     小七兴奋的表情顿时崩溃,撒娇,在周霁雪臂弯里摇晃,“师傅……”     周霁雪朗朗笑出了声,“怎么?现在军营里谁不知道你是个小姑娘,但是你成天都在做什么?和男人混在一起。也不知道避讳。你知道,你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小七了。虽然我知道你好陈焱之间干干净净,但是你们俩毕竟是孤男寡女。我这已经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我管那些废话。”小七很鄙夷的撇撇嘴,“我在他手下逍遥自在。他对我从来不管不问。比在我爹和我哥哥们手下还快活。再说了,带着烈焰军玩,比带我爹的那些人玩有趣多了。”     “你是没什么,但是陈焱对你,你感觉不到?”     小七哈哈哈大笑三声,“感觉什么?他心里可是成天惦记着清荷姐姐。”     “那不一样,清荷对他有恩。他对清荷是感激。”     “师傅,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是到处招人的花蝴蝶啊?”     周霁雪很认真的点头,“难道不是?”     小七只能很无语的对周霁雪说,“师傅,可能全天下也就你觉得我是块宝。你觉得全天下我是最好的。就像我觉得师傅也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人一样。所有和你说话,或者多看你一眼的女人,都有嫌疑。所以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在和你说,陈焱心里装着的是清荷姐姐。然后我再问你,你派出去的五师叔到底靠不靠谱,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消息?”     周霁雪叹了口气,“说来也奇怪,他刚到上京一个月,我的人一直有消息传回来。但是所有的消息从除夕那天晚上就断了。”     “那五师叔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他偶尔也有平安消息传回来。但是我的人找不到他了。”     “难道他找不到清荷姐姐,觉得有辱使命,不好意思回来见师父了?”     周霁雪道:“其实我也这么想过。但是这不是我认识的五师兄,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五师兄是那种做对了和做错了事对他都毫无影响的人。”     “那他人呢?师父啊,怎么几个在外历练的师叔一个个的都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我也纳闷啊,以前他们都不这样。难道仅仅只是沾染了红尘水都转了性?”     “哎呀。师父。”小七突然大叫了一声。     周霁雪忙问,“怎么了?”     “师父,你说,会不会五师叔救了清荷,和清荷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两人私奔了?”     周霁雪啪的一个巴掌拍小七后脑勺,“胡说什么,这世上你说谁会为情所动,我都相信,唯独你五师叔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师傅和我说过,是人就会动情!”     “你五师叔不一样。”     “他不也是普普通通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因为师傅给我们每个弟子都算过,我们几个师兄弟中,五师兄的情缘最浅。几乎是没有。”     “命运就不会变?”     “不会。难道你不信你祖师爷爷说的话?”     小七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几圈,“信。”           (102)我不愿意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师父,你说,会不会五师叔救了清荷,和清荷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两人私奔了?”     周霁雪啪的一个巴掌拍小七后脑勺,“胡说什么,这世上你说谁会为情所动,我都相信,唯独你五师叔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师傅和我说过,是人就会动情!”     “你五师叔不一样。”     “他不也是普普通通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因为师傅给我们每个弟子都算过,我们几个师兄弟中,五师兄的情缘最浅。几乎是没有。”     “命运就不会变?”     “不会。难道你不信你祖师爷爷说的话?”     小七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了几圈,“信。”     **     当小七在和周霁雪说,五师叔会不会带着清荷私奔的时候。章恒确实想带着清荷离开住处。原因李太医太烦人。有事没事就往章恒的小院跑。     开始可以说是为了清荷的身体,后来,清荷明明已经不再需要医药,可以自己痊愈。李太医还在孜孜不倦的一直的跑。章恒就觉得厌烦了。     当然了,清荷是无所谓的,因为她觉得,李太医是好人,一切都是出于他的好意。但是在章恒看,这个女人傻的已经不值得他去多费唇舌解释。     所以,还是早点走吧,陈夙的内卫可不是吃干饭的。     于是他再一次带着清荷在上京城里东躲西藏。这一次的原因不是因为陈夙,也不是因为李太医,而是因为――他高兴。     **     孙毅再一次进入上京城那完全是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的鲜衣怒马,重臣子弟,现在只能掩其行踪,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可是傅东原踏入上京城的第一步,他就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忧伤,因为,卫国的上京和他相像的完全不同。也就是城市大了点,路上人多了点,店铺琳琅满目了点。     可是为什么,每个人脸上都是愁容满面,人人自危。街道上往来穿梭都是拿着兵器的士兵,一各个都和凶神恶煞一样。百姓都躲着走。     师傅师母口中的上京不是应该烟花满地,街道上应该是人流如织,到处是漂亮的姑娘和俊逸的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应该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怎么会这样。难道师傅师母是骗他的?从燕国到卫国,这一路走来,经过不少卫国大的州县,他就没发现一个地方如师傅师母说的那样繁华热闹,不夜天。     易了容的孙毅带迦陵和傅东原去了一家和孙家有关系,相对安全的客栈。     三人住下后,孙毅便问傅东原,“小子,我们也算把你带到上京了,现在你得告诉我们你师傅住在哪。”     傅东原喝了一口热茶,掸了掸衣袍,很真切的说,“其实我不知道我师傅住哪里,他都没告诉我他是不是确切来了上京。怎么会告诉我家中地址?当时我只是十分想离开那个鬼地方,十分想两位带我来上京见识一下,所以才这么说。”     迦陵目光清冷,盯着傅东原看。而生了一双浓眉大眼的孙毅,却瞬间将一对圆滚滚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于是傅东原那单薄的小身子骨直接被孙毅理所当然的一拳打出了客房。     客房在二楼,傅东原被打倒走廊,脚还没站稳,又顺着楼梯往下滚。滚到一半,被一个人的腿挡住。     被摔的晕头转向的他,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袍,长相普通身材瘦高的男人,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帷帽的女人。     傅东原知道,并不是人家想帮他,只是楼梯太窄,他正好滚到了人家的腿旁边。戴着帷帽的清荷,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从走廊滚到楼梯,又顺着楼梯滚下来,吓了她一跳,原本她是走在章恒的前面,章恒看见一个人滚过来的时候,就将她往后拽一下,所以当傅东原滚下来的时候,碰到的是章恒的腿。清荷看着这年轻人被摔的晕头转向,便忙问,“摔到哪没有?”伸手就想去扶傅东原。     谁知道章恒的手竟比清荷还快了一步,傅东原就像一条布袋子,被章恒提溜了起来,又被扔到了一边。     章恒面无表情的上楼,清荷自然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傅东原,对他说,“你赶紧找大夫看看,一脸的血。”     傅东原抹了一把脸,似乎带着一种骄傲,“我自己就是大夫。”     这时候迦陵从客房里出来,她是担心孙毅一拳头没轻没重的,把傅东原打残了。这一路从燕国到卫国,冰天雪地的这个家伙忙前忙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清荷瞪大了眼睛隔着帽子上的白纱,看着迦陵从她眼前跑了过去。若不是她对神农迦陵这人印象深刻,她差点以为认错了人。所以当迦陵跑过去,她小声在后面唤了声,“迦陵小姐。”     迦陵停下了步子,慢慢转过身,因为隔着面纱,她看不清清荷的脸,但是听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你是?”     看见迦陵转身,清荷立刻迎了上去,掀开了自己面纱的一角。虽然清荷对迦陵印象深刻,但是迦陵对清荷并没有多大的印象,不过看见清荷的脸,立刻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跟着陈焱的,仅此而已。     她的表情始终是冷淡的,疏离的。清荷却像是孤身飘零了许久终于见到亲人一样,热乎乎的拉住迦陵的手,“迦陵小姐你怎么会在这?主子是不是也在这里?”     迦陵的脑子转了几圈才想起来,这个女子说的主子是谁,淡淡的说,“不在,我是单独在上京有事的。”     清荷有些失落,“噢……”     迦陵根本懒得和一个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女人说话,便径直走到傅东原身边,看着傅东原脸上的血,先是说了句“活该。”但还是将他拽着,往客房里走。     傅东原捂着脸,“不不不,我不回去。孙大哥肯定还要揍我。”     清荷又凑了过来,“孙大哥?是小七的哥哥吗?”     迦陵冷漠的看了清荷一眼,但是还是答了,“是小七的大哥。”     清荷又高兴了,“麻烦迦陵小姐,能不能带我去见他?”     迦陵点了点头,指了一排客房中的一个门,“就那一间,你自己进去便是。”     清荷自然是往房间里走,章恒站在原地没有动,清荷走了一半才想起来好像丢了个人,回头看了章恒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笑了,就是隔着面纱,章恒也知道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儿。     “杵着干嘛?来呀。”     章恒似乎犹豫了一下,脚步还是朝着清荷走了过去。     清荷推门而入。     孙毅警觉的看着两人,当然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看见迦陵将那只落水狗又拽了回来。他果真又想上去揍人,迦陵冷冷瞪了孙毅一眼,“你把他打死了,咱们再怎么找人?”     孙毅说,“我不管,他骗我们,我就是要揍他。”     迦陵似乎有些生气,将傅东原往孙毅面前推去,“你打,你打。打死也罢了。”     傅东原立刻抱头蹲下,“别别别,好汉。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虽然不知道我师傅家住哪里,我们可以找啊。”     其实孙毅看见迦陵真的生气了,自然也就不敢再想着揍人。但是心里那股气咽不下去。     这时候清荷摘下了帷冒,对着孙毅微笑,“孙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晋王跟前的清荷啊。咱们见过几次。”     孙毅看了看清荷,老老实实的说,“看着是有些面熟,但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清荷毫不介意,“我去过您府上几次,找小七玩。”     孙毅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你怎么会在上京?你怎么不去找晋王?”     清荷长话短说将和陈焱与小七分开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蹲在地上的傅东原立刻站起来,“姑娘我看你虽然精神不错,但是观你气色,内脏六腑一定有损伤,我来给你号个脉。”     清荷瞄了一眼还流着鼻血的傅东原,觉得这个人说话做事疯疯癫癫的,立刻客气的笑了,“不用了,皇宫的太医说,我的身体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     “那也不一定。”傅东原说。     章恒早就觉得不耐烦了,又听了傅东原叽歪,一句话不说掉头就走。     清荷知道章恒的怪脾气又来了立刻道:“你别走啊。等我一下。”     这次章恒没听清荷的话,走了。     孙毅看着章恒的背影问清荷,“这人不简单,是晋王的人吗?”     清荷摇头,“说出来吓你一跳,我主子得喊他一声师兄。”     孙毅和迦陵神色变了变,只有傅东原傻乎乎,一脸茫然。     “这么说,还是霁雪哥哥的人找到了你,不是晋王找到的你。”迦陵道。     清荷叹了口气,“主子的师兄也花了整整两个月才救出我。晋王的人,哪里能找得到我。”     孙毅自然之道清荷这话中的沧桑,便道:“既然大家都是同路人,你要是不着急,就和我们一起。等我们要找的人找到了,一起回去。现在外面风声很紧。你男人和你主子,都是朝廷悬赏万金的钦犯。当然,还包括我爹。”     清荷道:“我被关了几个月,又养伤了几个月,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孙毅就大致将外面的情况和清荷说了,他知道的也都是一路上听来的。也不是确切的消息。只是个大概。     不过安州义军势如破竹,这肯定是真的。     关于烈焰军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烈焰军,关于烈焰军里的首领是一个漂亮的不像话,俊俏程度为史上最强,超越所有传说中所有帅哥的一名少年。     孙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人肯定是小七。     只是猜测,这个烈焰军的前身估计就是夜行卫。他爹手里有多少精兵强将他多少还是有些数的。如烈焰军这样强的威猛的战斗力的队伍,不是正规军能练就出来的。     清荷听着孙毅的叙述觉得那是热血沸腾,她好像看见了,小七举着凤鸣砍杀敌人的样子,好像看见了陈焱,坐在书案前运筹帷幄的模样。     听了那么多,她越发的想早点见到陈焱,所以便对屋中三人说,“你们要找谁?让章师兄帮你们找,这世上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孙毅大喜,对啊。这人连被藏在皇宫地牢里的人都能找到,何况只是找一个平凡无奇的老头子。     三人都像是看见了曙光,满怀希冀的看着清荷去找章恒。     可是章恒的话却像一盆冷水从四人的头顶浇下来,“我不愿意。”           (103)最好的解毒药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孙毅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可是章恒又来了一句,“我只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我师傅。我师傅叫我听周师弟的话,我也听。可是师傅和周师弟都没叫我帮你们找人,不论谁生谁死,都和我没关系。”“好吧。”清荷从殷殷期待的目光转而变冷,“那我就不麻烦尊驾了。”她看向迦陵和孙毅,“迦陵小姐,孙少爷,我和你们一起找。”     孙毅摇头,“你是晋王跟前的人,不能露面。我们只想找人,不想惹麻烦。如果你这位朋友不愿意帮我们,也无所谓,你可以和他走。你和我们在一起,只会拖累我们。”     孙毅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虽然每个人都明白孙毅说的话十分正确,但是这话停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想法都不一样。     清荷从出生就做了冉家的隐卫开始,一直到跟了晋王,身份地位从未得到过改变。所以她已经习惯了任何人对她的意见。无论话在直接,她都能接受。     可是章恒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谁对他不是客客气气,在他成长的岁月里,他就没有做过错事,所以更没有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嫌弃过他。     哪怕现在被嫌弃的人是清荷。其实他自己都很意外,会跳起来指着瞪着孙毅。     孙毅是实话实说,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所以当面前这个冰块脸跳起来,冷冰冰的等着他的时候,他还觉得挺意外,“怎么我说错什么了?”这又是一句非常直接和实诚的话。     可是在迦陵听来怎么就觉得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忍受傻劲。     “你把你刚刚说的话,收回去。”章恒说。     孙毅眨巴眨巴大眼睛,“收回?收什么回?我说了什么?”     “她不是累赘。”     孙毅继续说他的大实话,“她是跟你在一起不是累赘。因为你能掩护她。跟我们在一起就不行了。我们仨加起来也没有你的本领。我是个武夫,我不太会说话。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仨是为了找人,是为了周霁雪和小七才冒险来的上京,我若被抓,他们俩都要跟着倒霉。所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带着清荷。”     清荷随即点头,“孙大哥你说的话我明白。我刚刚也是在气头上。你们三位为了主子和小七混进上京已属不易,我如何还能让你们再平添风险。”     清荷的话说完,谁也没想到,章恒冷静的开口,“我帮你们找。”     屋子里四个人立刻由忧转喜。     清荷自然是最高兴的那个,她笑颜如花,对章恒道:“章大哥,太谢谢你了。”     章恒透出几分不耐烦,他的目光看向傻愣愣的傅东原,“你说她身体没长好。人我去找,你就老老实实帮她调养身体。”     孙毅摩拳擦掌,“那我呢?我也一起去找,我出把力。”     章恒冷漠用鼻子哼了一口气,“你和我出去,会拖累我。”     清看着孙毅那茫然的表情,清荷先笑了,然后是傅东原,再然后迦陵的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孙毅指着章恒道:“好啊你个木头脸,敢嘲笑老子。”伸出拳头就想去揍章恒。     只是拳头还没挨到人家,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趴在了地上。     傅东原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他师傅的情况,十分详细的告诉了章恒。     章恒当夜就跑了出去。     而傅东原终于又找到了人生的新目标,就是把清荷这辈打散了的身体,再聚集好。难度很大,但是就是因为难度大,才会让他全情投入。     在傅东原给清荷号脉,开药方,抓药的时候,迦陵就在边上看。傅东原以为这是神农大小姐在监视他看病问诊是否专业,有没有出错。     其实孙毅明白,这是在学习。     四个人在小小客栈里足不出户,整整住了半个月。这期间,有孙家的人和周霁雪的人都来找过孙毅。     于是清荷已经被章恒就出的消息,终于传到了陈焱、小七、周霁雪的耳中。     知道消息的当晚,陈焱什么也不看不管,喝了点酒,终于安安生生的睡了一个好觉。清荷的眼泪和血液在也没有进入他的梦境。     周霁雪依旧在伤兵营里忙碌,小七依旧在烈焰军的营帐里想办法,去即将被义军攻打的城池里做一些什么别出心裁的坏事而努力。     **     半个月后,章恒果真带了一个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头子,回了客栈。     那日傅东原正在专心研究,关于如何调理脾脏的药方。看着失踪了大半个月的木头脸先进了屋。然后就听着他身后有个苍老的声音换了一身,“东原啊。”     傅东原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全身颤抖,“师、师、师傅……”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木头脸居然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把师傅给找回来了。     清荷、孙毅和迦陵都站了起来。     白胡子老头进了屋,傅东原就给跪了下来,带了哭腔,“师傅,你太狠心了,就丢下徒弟自己跑了。”     迦陵觉得傅东原这个人真是没话说了,原来只觉得他神经兮兮,现在看和女人一样,还爱哭。她冷冷得对傅东原说,“你师傅来了,也不介绍一下给我认识?”     “对对对对。”傅东原抹了一把泪,对师傅说,“师傅啊,这可是神农家大小姐。是她要找您。”然后又对迦陵说,“这是我师傅,我也不知道我师傅叫什么,愿意的话,你也虽我喊一声傅师傅。”     迦陵丢给傅东原一个白眼,直接道:“傅老伯,我确实有急事找您。”     当然这位傅老伯比他的那个徒弟脑子灵光多了,他并没有按照正常的礼节,给神农迦陵行礼,而是不卑不亢的对迦陵说,“我这么大岁数了,神农家大小姐这声老伯我也当得。”     迦陵道:“老伯可以直接喊我迦陵。神农氏人丁凋落,也就剩我一人,什么大小姐不大小姐的。”     这是孙毅第一次看见迦陵和一个人说客气话,他心里明白,迦陵这是为了周霁雪和人客气,所以他心里老大不舒服。     清荷走到章恒面前,看着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脸色也有些憔悴,明白他一定是费了老大的劲儿去找了这傅老先生。所以她对章恒说,“章大哥,谢谢你。”     “我不用你谢。”说着他转身就走。     清荷在后面喊,“章大哥要去哪?”     “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等我睡醒了再说。”说完章恒走了。     傅老先生对清荷说,“姑娘那个人你朋友啊?”     清荷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傅老先生走到傅东原的身边道:“年轻人的事,我老头子是越来越不懂了。”     东原扶住自己的师傅,又是给师傅倒茶,又是捶腿,又是按肩膀。     孙毅和迦陵立刻明白了,傅东原这一身体贴的伺候人的本领都怎么学来的。     迦陵也不浪费时间,将自己为什么找傅老先生的原因说了一遍。     说到周惊喜,傅老先生印象深刻,“他啊,我就知道他以后肯定会让人再来找我。怎么是毒发了?不会啊,我用了我针法,怎么也能压十年了。这才五年吧。”     迦陵忙道,“不不不,我大哥好好的。我只是觉得老先生能那如此轻松的将大哥体内的毒压住,一定有办法彻底解了这毒。还有我大哥的小媳妇,也一样。被人用奇毒所害,我的医术无法将毒彻底的拔出,也是化了一部分毒,但是还有一部在她身体里。我都不知道她生时候会复发。”     傅老先生说,“人我必须看见才知道怎么解毒。不过就你说的你大哥,我倒是影响很深。他的毒拔不掉。时间耽搁的太久。不过倒是你说的他媳妇,应该可以。毕竟是才中的毒。”     迦陵顿时觉得整个脑子嗡嗡一下,孙毅得知小七有希望,哈哈大笑。     迦陵扫了孙毅一眼。孙毅顿时连屁都不敢放,老老实实的该干嘛干嘛。     孙毅问傅老先生,“那您能不能随去军营?”     傅老先生说,“我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和你们好好地说话,那是我用药撑着。所以我不太可能随你们去军营。”     傅东原利卡又哭了,“师傅啊,我不想离开你。师傅长命百岁。”     傅老先生拍了拍傅东原的背,“以后做人要挺直腰板。不要动不动就抹眼泪。你已经把我这里能交的都学区了。剩下的就是经验。东原啊,你早就不用再依靠师傅什么了。”     傅东原又摸了摸泪,“师傅,你不想去军营吃苦也是对的,但是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好歹保证师傅,有米粥喝。”     孙老先生笑了,“我的好孩子。”     迦陵匆匆的问,“那老先生,我大哥身体就没救了?”     孙老先生答,“也不是。换个方向也就一样了。这个事我和他说过,他好像不愿意。其实他那个徒弟就是最好的解毒药。不过当年我看他那样子,估计就没多大可能,他会用徒弟解毒。”     迦陵瞪大了眼睛,“用小七解毒?怎么解?”           (104)抢女人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迦陵瞪大了眼睛,“用小七解毒?怎么解?”     孙毅也被这个老头的话吸引住,用小七解毒?小七一个活生生人,怎么会是解毒药?     “道理很简单,说出来有些不堪。但是那是唯一最好最有效果的解毒方法,就是把体内的毒,通过交合,渡给另外一人。此法修道的人都懂,说白了,也就是给自己找一个鼎器。”     迦陵和清荷的脸瞬间都红了,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两个人都低下头去。     孙毅一个箭步冲到傅老先生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这个干巴巴的老头子拽了其拉,“你个为老不尊的老骗子!”     傅东原在边上拉扯孙毅的手臂,“你快放开我师傅。”     傅老先生似乎一点也无所谓,“后生,我有没有胡说,你回去问问云谷老道的那个徒弟不就知道了。你何苦为难我?再说,我也只是说了这个办法么,做不做,怎么做,那是云谷老道那个徒弟的事,你抓着我不妨做什么?”     迦陵走了过来,摇了摇孙毅的手臂,“你放开他吧。傅老伯说的办法,我在书上确实看过。不过没想到这个办法真的可行。”     孙毅大吼,“可行个屁。周霁雪要敢这么做,我孙家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你又犯疯病了?傅老伯不是说,霁雪哥哥不是不愿意这么做吗?霁雪哥哥的为人你能不知道?别说是小七,就是随便找个普通女子,霁雪哥哥就死,也不会愿意这样的。”     孙毅的拳头松开,但是手臂上的力气一点没有松懈,紧紧地绷着。     清荷也走上前来,“孙少将军,我们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天下人都知道。这位傅老伯也只是说了一个办法,我们主子根本不屑去做。他是医生,只是说出治病救人的办法,他并没有错啊。”     孙毅看了看迦陵,又看了看清荷,傅东原用了半天的力气,也拉扯不动孙毅,只能在边边叫嚷,“我师傅那么大岁数,你年轻力壮的人,对我师傅逞强,合适吗?”     孙毅这才慢慢的撤下力气。     傅老先生,咳嗽了几声。傅东原忙给师傅顺气,扶着师傅坐下。     迦陵问,“傅老伯,除了这种见不得人的办法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霁雪哥哥的武功内力不说是天下第一,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至少我是想不到。他现在年轻,内功深厚。暂时是可以压制住毒发,但是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再说我的本事已经全部交给我这个傻徒弟,说不定日后他的成就能超过我,帮你那位大哥将毒全部解了,这也未可知。”     迦陵长长叹了口,“算了,命矣。”     傅老先生微微颔首,对傅东原说,“东原啊,师傅为什么把你丢在那个穷乡僻壤,不把你带出来,你知道原因吗?”     傅东原摇摇头。     “因为我想你这辈子只做一个平平凡凡的郎中。你太傻,没什么心眼,师傅怕你被外面的人欺负。可是你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以后你就跟着他们。他们不会骗你。不会害你。你这辈子就跟着他们,多帮一些人,多救一些人。做什么事都别忘了,咱们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孙毅差点被这老头子的话气吐血,他都不好意思张嘴说,那小子老实?那小子没心眼?他和迦陵两个大活人就这么被他几句话骗到了上京。     傅东原说,“师傅啊,你放心。只要他们不嫌弃我,我一定会一直跟着他们的。跟着神农家大小姐,准没错。”     孙毅眼睛里冒着血丝对傅东原吼,“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说着又想上去揍人。     迦陵拦住孙毅,“现在是我需要他跟着我,论治病救人,他比我强。我需要一个老师。”     孙毅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看着迦陵那双冷冷的眼睛,他的火气立刻下去一半,对迦陵好声好气的时候,“迦陵天下医术高明的人多的是,你要想找老师,什么样的找不到。他这个人不地道。你想想想,他是怎么把我们俩诓到上京来的。”     傅东原立刻为自己辩解,“我那是逼不得已。我要不那么说,你们会带我出来吗?我要是不那么说,我这辈子还能见到师傅一眼?再说,这一路上,我鞍前马后,把你们俩像主子一样的伺候,我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不管怎么说,是你先骗了我们。你这个人就不地道。”     “那我问你,如果不是你们带我来了,如果不是你把我给打出去,遇到了清荷姑娘和那个木头脸,就凭你们俩,能找到我师傅吗?”     得。这下孙毅不说话了。     可是迦陵在一边冷不丁的说,“傅东原,我和你说过,你有能将明明是错的事理直气壮说成对的本领。这话我不再说第三遍。我不赶你走,还是因为你师傅说,他的本领都交给了你,也许你以后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对你的容忍也仅限于此。如果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那你现在就给离开这里。天下名医多的是,以我神农氏的尊号,想召集天下名医并不是什么难事。”     “神农大小姐,我这个徒弟笨得很,不太会说话,神农大小姐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他不会说话?”迦陵冷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屋子顿时冷清了下来。     半晌后,傅老先生又对迦陵说,“大小姐,请让我这个徒弟跟随你。不管他是不是有错在先。他跟别人,或者把他丢到俗世,我都不放心。”     迦陵说,“可以,他可以用我仆人的身份跟随我左右。”     “好好好好。”     “不行!”     说好的自然是傅东原,说不好的自然是孙毅。     迦陵对孙毅说,“一切为了小七和霁雪哥哥。”     孙毅立刻不说话了。     既然费了几个月的功夫,出来找人,找出现在这个结果。孙毅已经无心在上京待下去。就想着赶紧和父亲兄弟团聚。迦陵和清荷也是这么想。     但是傅东原却想着既然好不容易找到了师傅,一定要留在师傅身边侍奉。     而章恒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愿意回去找周霁雪。     五个人里三个人想走,两个人不想走。孙毅心里最着急,父亲兄弟浴血厮杀,他一个做长子的在外面逍遥。所以他对迦陵说,“我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反正明日我就要走。而且我一定要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到周霁雪手里。因为当初我是答应了他保护你的安全。我是不会把你丢下来的。”     迦陵有些犹豫,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请教傅老先生,但是正如傅老先生自己所说,他确实活不了多久,他确实用药物吊命。这哪天说不行就不行了。有问题还不知道找谁请教。     章恒对清荷说,“你要想活的长久,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养身体。养好了我自然会带你见你男人。现在如果你要和他们走,我不会在管你们。”     于是清荷也犹豫了,她的身体确实需要休养,     最后商量的结果,孙毅只答应留下来再多陪迦陵半个月。至于清荷和章恒他可管不着。     几个人索性一起搬到了傅老先生的小院里住。迦陵有太多医术上的问题要请教这对师徒俩。而傅老先生,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半个月的时间到了。孙毅对迦陵说,“要么你和我走,要么我把你打晕了带你走。要么你毒死我算了。你自己选。”     迦陵对傅东原说,“要么你现在和我走,要么你就永远留下来。”     清荷对傅东原说,“你和迦陵小姐走吧。照顾你师傅的事情交给我。”     于是孙毅带着迦陵,迦陵带着傅东原,走了。     清荷和章恒留了下来。     临走的那天傅东原跪在师傅床前,磕了三个响头。抹了几把眼泪。     傅老先生见四下无人,对傅东原说,“东原啊。算你命好。能遇到神农家的大小姐。如果你能把她娶了。我和你师娘在会从棺材里笑醒了。”     傅东原直接傻了。     “傻徒弟,师傅只能帮你帮到这了。我再传授你一套针法,如果神农小姐说的那个周霁雪毒发,你用这套针法。神农小姐一定会感激你。”     傅东原怔怔的看着师傅交给他一本小册子。     “这是我到了上京,闲的无聊,又整理出这些年行医的心得体会。对你日后一定有帮助。如果神农小姐看不上你,那也就算了。不过一定要跟紧她,她身边的都是贵人。”     “贵不贵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师傅长命百岁。”     “呵呵,这些你还不懂。以后你总会明白的。师傅活不久了,也不想拖累你。你就安安心心的和神农小姐走吧。师徒一场,缘尽于此。记住我今天的话。”     傅东原又给师傅连着磕了几个头,在孙毅的不断催促下,哭的像个女人,离开了将他养大的师傅。     一个月后,老先生在清荷的悉心照顾下离世。     陈焱派来的人,一直等着将清荷接走。可是就在傅老先生下葬后的第二天,他们发现,清荷和章恒一起失踪。     消息又传回道陈焱面前。陈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一转头继续和义军的谋士们,商讨对敌人策略中去。     而一直站在陈焱身旁的小七,凭她的耳聪目明,就算是她不愿意听,也还是知道了这个让她哭笑不得的消息。     从陈焱的营帐离开,她是直接冲去找周霁雪。     将周霁雪从帅帐里,从满满一营帐人里拖了出来,“我五师叔,真的把清荷姐姐拐跑了额。”     周霁雪难得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他真是不相信,于是他又问了小七“你确定?”     小七点头,“回来的人直接禀告陈焱,我当时就在他跟前。”     周霁雪笑了,“师傅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教出来的几个徒弟都是情种,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哎呀,这个五师兄太让我意外了,之前他还笑话我和你阴师叔。这下好了,居然自己带着有夫之妇跑了。”     小七撇着嘴,“我不管,你赶紧想办法把人给我追回来。我要见清荷姐姐。”     周霁雪为难,“这世上,只要他想躲,没人能找得到他。”     “那你就让祖师爷爷找他。”     “这事可不能让师傅知道。我和你的事已经够让师傅气得够呛。好不容易让了步。现在你五师叔又闹这么一出。你是想把你祖师爷也气死?”     小七急的又蹦又跳,又跺脚绕着周霁雪转了一圈,“清荷姐姐一定是被逼的。我知道她,她除了陈焱看不上任何人。”     周霁雪点头,“这个我也知道。你五师叔,做事情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不过他也不会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这事往好了想,我估计最多也就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我会想办法去找人。”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的说这事,张铁牛快步朝着小七跑来,“统领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回去看看,有人闯了殿下的营帐,说要和殿下抢女人。殿下已经和那个人打起来了。”           (105)再也见不到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这下周霁雪不说话了,他第一次在遇到问题时,将目光看向小七。?.小七则强憋着笑,拽了拽周霁雪,“这个热闹我一定要去看,你呢?” 周霁雪甩了甩袖子,“你快去吧,我真是没脸见陈焱了。你看着点,千万别闹出人命来。” “啊?这么千载难逢的事,你不看吗?” 周霁雪干笑了两声,甩甩袖子走了,“呵呵……” 小七大笑对张铁牛说,“走走走,我们看热闹去。” 两人飞速的跑到烈焰军的帅帐外,远远的看见已经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张铁牛对着看热闹的士兵大吼,“让开让开,都统来了,都统来了。” 士兵光顾着看热闹,根本没几个人听见张铁牛的吼声,只几个人给小七让开了道。小七一个提气,直接跃过黑压压的人头,跳到了帅帐门口。 就看见雪白营帐外,陈焱只是傲然卓立的站着,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身上不着盔甲,一身朗然。这时候小七突然发现她在陈焱身上看到了一种很特殊的东西。 但是她又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这种特殊。反正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好像并站在自己眼前,而是站在很高的地方,他虽然在微笑,但是那种笑容好像好像也是站在高处往下看的微笑。 她看着愣神,陈焱自然看见了小七,笑着对小七招了招手,“都统大人,这位仁兄你认识吗?” 小七看向站在陈焱对面的一个人,只见这人,瘦瘦高高,身着深灰衣袍,皮肤白皙,但是长相普普通通,表情有些木然,他手中持长剑指着陈焱。 小七自然是不认识章恒的,周霁雪也没有对小七提及过章恒的样貌,再说小七所见过的云谷的所有的师叔,各个都是仙骨风貌,至少从外貌上看,这个人不会是五师叔。小七对陈焱摇了摇头 “他说他要和我决斗,我死了,清荷就是他的。” “我呸!我见过不要脸的人多了去了,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小七对着地啐了一口口水。 围观的大伙也都跟着小七,吐了一口痰在地上,“就是就是,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丢下你女人逃命,几个月也没把人救出来。是我把你女人救出来,是我帮你女人治好了伤,是我带她养好了身体。从你丢下她逃命的那一刻,你就不是她男人了。” 章恒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顿时闹哄哄的帅帐门口,鸦雀无声。 小七头顶天雷滚滚,这个人一开口她就断定了这个人就是五师叔。她心里骂了一句,妈的,祖师爷爷啊,你到底教了一帮子徒弟出来啊。师傅为了自己的小徒弟不惜和祖师爷爷翻脸。六师叔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遁世了。这下好了,五师叔居然为了一个有夫之妇跑到人家正牌男人面前,叫嚣挑战。天啊,还有几位师叔她还没见过,不会都是这样的人吧?既然她知道这个说话的人是谁,她也就什么话也不好说了,装着不知道这位五师叔是谁,脑袋看向天,恩恩,今天的天气不错,白云朵朵啊。 陈焱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是我丢下了她。确实也是我派出去的人没用,一直没找到她。从这两点来说我确实对不起她。” “还有一点你没说。” “什么?” “她因为你,遍体凌伤。你是个男人,丢下自己的女人,让自己的女人为你遍体凌伤。你觉得你还配要这个女人?” “我不配。” 谁也没想到,陈焱会说的这么干脆。 小七眼睛瞪的滚圆,嘴巴张的大大,他不相信陈焱会说的如此干脆利落。不管陈焱对清荷是什么样的感情。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认下这样的耻辱。 陈焱不想解释,可是小七却觉得她应该说句公道话,“是清荷姐姐自己以死相逼让殿下离开的,也是我对清荷姐姐说,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活下去,有命就能和殿下团聚。” 章恒好像什么也没听见,只是看着陈焱,冷冷的道:“你不配。” 陈焱微笑依旧,“这事我认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现在需要你写个休书。” “抱歉,这个我做不到。” “你说你配不上她。” “是。就是因为我欠她太多,所以我要用余下的日子慢慢偿还。休书我不会写,人我也不会放。除非,她亲口对我说,她看上你了。我绝不强人所难。我会给她该得的。” “说的好!”小七是第一个鼓掌的,紧跟着的就是所有看热闹的士兵鼓掌,叫好。 小七瞧着这位五师叔好像根本就当眼前的一切不存在,他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陈焱。 陈焱双手负后,“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论武功我不是你对手。你想杀我,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不会和你决斗,因为我怕死。我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拼命。即便这个女人对我很重要。我也不会为了一个人,丢了自己的性命,再让这帮跟随我的兄弟一起死。”说到这陈焱一直负后的双手对着千百看热闹的烈焰军高高扬起,“我的命不是一个人的,我的命是我这帮兄弟们的。” “好!好好!殿下说的好!”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小七走到章恒面前,“师叔,清荷姐姐确实招人爱,但是她已经有男人了。就算你把殿下杀了,清荷姐姐只会恨你,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章恒看的目光终于动了动,看了小七,“我走了。清荷在离此地五十里地的坪村的客栈里。你去接她吧。”说完,章恒一个转身,跃然而起。 所有人高呼,“快滚吧,敢和我们殿下抢女人,有多远滚多远。” 在所有人的咒骂里,章恒消失了。 小七完全糊涂了,愣愣的看着章恒消失的地方,难道这个五师叔,也要和六师叔一样,遁世了? 一件原本要血溅当场的事情就这样莫名起来的来,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大家散去,陈焱对笑着问小七,“你这个五师叔和你说了什么?” 小七正一脸迷蒙,她还在想着这个五师叔到底闹的是哪一出。 陈焱似乎一眼就看透了小七心里在想什么,笑道:“他是来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清荷和我在一起会不会吃亏。如果我真是杂碎,他估计真的会杀了我。现在他就这么走了,清荷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小七安安静静的听到,突然跳起来,拽住陈焱的胳膊,使劲的摇,“对对对,对了……他和我说,清荷姐姐就在五十里外的坪村!在等你。” 陈焱脑袋嗡了一下,二话不说,随手拽了一匹马,骑着马就跑。 他的侍卫急急忙忙的找马跟着追。 小七已经骑上了马,追了一小截路,看着前方的马蹄飞溅起的灰尘,人家夫妻团聚,她还是靠边站吧,等陈焱把清荷接回来,有什么话再说吧。隧调转马头,跑回去找周霁雪。这事她一定要和周霁雪好好汇报一下,这就是师傅说的情缘最浅的五师叔做出来的事? 陈焱是一路快马加鞭,一路飞奔到了坪村,这个小村子只有一家客栈。 等他到了客栈,仰头看着客栈二楼的客房,想着清荷应该就在其中的某一间里等他,他甚至有些紧张。 大半年的等待,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回想着那也她的血,她的泪。他欠这个女人太多太多。他也想清楚了,这辈子就她了。 他的侍卫追随而来,看见陈焱,他们的主子,他们的殿下,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姑娘的楼下,仰望。 这时候陈焱张了张口,好像是想喊清荷。但是始终没开口,走进客栈,小小的村子的一个小客栈的掌柜,哪见过陈焱这种阵势,一个人来了,后面跟了几百个玄甲铁骑的士兵。 然后颤颤巍巍的看见一个高大壮硕的人走了进来,他根本没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就已经被这个人的气势震慑的,跪在地上。 这人走过来,扶起他,“老伯。”这个人说话的语气相当和蔼,但是掌柜的还是不敢抬起头,哆嗦着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大大大人有事啊?” 陈焱问,“你们这这两天有没有来过一对年轻男女,住在哪个屋?” “有有有,我这客人不多。他们就住在二楼靠右手两间屋子。男的住第一间,女的住第二间。” 陈焱笑着拍了拍掌柜的臂膀,“谢谢。” 说完自己上了楼梯,楼梯很窄,陈旧。虽然从他被周霁雪逼反,大半年里整整瘦了二十斤,但是他高大的身材踩在小小的楼梯上还是发出嘎吱嘎吱响声。 等他走到右手第二间屋子的门口,他站立平静了一下心情,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上锁一推就开。 他推门而入,他原本以为会看见清荷那双笑成弯月的眼睛。结果屋子里很安静,安静的像没有人一样。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难道?不不不,不可能。他一抬眼就看见屋子里有张床,床上明显睡着个人。 他三两步走过去,看清楚床上熟睡的那张脸,立刻笑了。他的半跪在床前,伸出手来,轻抚了那张让他担惊受怕了大半年,经常在噩梦里把他吓醒的那张,熟悉了不能再熟悉的脸庞。 他想过无数次,他那个狠毒的六哥,会如何的折磨她,还好,还好。陈夙把他想成了一个以色看人的男人。陈夙一定是担心如果毁了这张脸,这个女人对他这个九弟就再也没有意义。 可是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她变成人什么样,他都会待她如初。不过总算是幸运的,她的脸没有被毁掉。虽然不见往日的红润,唇色灰白。不管她经历了什么,至少现在她平平安安的回到了他身边。 他轻轻的抚摸,清荷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明亮的,秀丽的眼睛。带着刚刚睡醒的朦胧,看着陈焱。只是看,不带任何表情,怔怔的看。 陈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清荷。 清荷突然笑了,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又做梦了。” 陈焱猛然抱住她,脑袋埋进清荷的脖颈中,“清荷,是我。” 清荷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她甚至有些慌乱,甚至在推脱陈焱,“不不不……” 陈焱仰起脸来,看着清荷,“清荷,是我。” 清荷瞪大了眼睛,好像忘却了所有,神情肃然,一直看着陈焱。 陈焱抬手摸了清荷的额头,“是我,不是梦。是章恒让我来接你。” 清荷长长的呼了口气,“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 (106)让我看看你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焱抬手摸了清荷的额头,“是我,不是梦。︾樂︾文︾小︾说|是章恒让我来接你。” 清荷长长的呼了口气,“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怎么会……”陈焱微笑着捧着清荷的脸,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清荷的额上,轻柔的想片雪花,冰凉凉的,带着湿润,“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清荷满含甜蜜的笑,“殿下,我真的觉得自己现在还在做梦。你可从来没对我笑过。你打我一下,捏我一下,我要看看我疼不疼。” 陈焱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直抱着清荷,良久。 清荷感受到了陈焱透过衣服传递过来的温度,她笑着说,“这个梦来的太真实。我情愿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陈焱慢慢松开清荷,将她扶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给我看看你的伤。” 清荷摇了摇头。 陈焱的手捏住了清荷的衣领。清荷立刻紧张的握住了陈焱的手,“不不。不要看。” 陈焱的手顿住,“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嫌弃你?” “不是。” “那你担心什么?” “太丑了,我怕,会吓着殿下。给我一点时间,少则两年,多则四五年。我现在不想让你看我。” “清荷。”陈焱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清荷那双惊恐的眼睛,“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并不想勉强你,但是我想让我自己看见,我到底欠了你多少。你身上的伤,都是我欠你的。” “不需要。一切都是我自己自愿的。” 陈焱的手一再用力,清荷倔强的抵挡。 “你越是这样抗拒我,让我越是无法面对你。” 清荷的手终于有些松懈。 “是的,伤痕确实会慢慢消失,慢慢淡去。你是不是也希望我对你,和对这些伤痕一样?可是我不想,我要自己一辈子记住,一个女人为了我,付出了什么。” “可是……殿下……我不需要你记住。我不需要因为你觉得对我有亏欠,才对我好。我要的不是补偿,从来都不是。” 陈焱也慢慢的松开了手,他突然明白,他对清荷的感情似乎只有亏欠和补偿。 他又转念一想,只有亏欠和补偿又有什么不对?他本来就欠了这女人。用一辈子来偿还又有什么不对? 看着清荷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再一次坚决的拉住了清荷的衣襟,这一次清荷没有再阻拦。当他把清荷的衣襟扯开,屋子里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疼的很,像是有千把利刃在同时剜他的眼睛。 那一条条,一块块纵横交错的伤疤,暗红的伤口,已经无法再长出新皮酱红色的肉。他的大手抚摸着那一次又一次被烙铁反复炮烙过的皱巴巴隆起下陷的伤痕。还有那些被鞭子,被利刃,钉子,竹签,铁刷折磨过的肢体。 这些都是他的人曾经对付烦人的花样,现在一样样的都偿还到了清荷的身上。 还好还好,陈夙只做了这些。如果清荷对他没有用了,他还会做什么?剩下来的活计,他比谁都了解。 他红着眼圈,苍白着脸,清荷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她忙拽起衣服,将自己裹紧,尴尬的笑着说,“我说吧,一定会吓到你。” 陈焱却拉住了清荷的手,再一次扯开了她的衣服,仔细的又看了看一道道的伤痕。这一次他是一点一点再看,一点一分一毫的触摸。 脸上的表情凝重。清荷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由着他。 查看完了,陈焱将清荷的衣服合上,又用被子将清荷裹严实了,“章恒给你找的大夫怎么说?” 清荷红着脸,“没什么事,就是养。他从御医院抓来一个御医帮我整治的。说都是皮肉伤,并未伤到内脏。慢慢养着就行了。傅大夫和迦陵小姐是不是已经到军营了?后来我身体都是傅大夫帮我整治的。” 陈焱点点头,“他们三个早你两个月到了军营里。以后我让他专门帮你调理身体。以后不许你再逞强,舞刀弄剑,纵马骑射。以后你就乖乖的养好身体,给我多生几个儿子。” 清荷的脸彻底不知道应该看向哪,低着头,“殿下,你胡说什么呢。” “我想的很清楚了。一切就等你把身体养好。我该有个家了。” ** 小七骑着马飞奔去找周霁雪去汇报她那个为了女人气壮山河的五师叔的壮举。跑到帅帐,居然没见着周霁雪。骑着马一转弯,正好看见了傅东原跟在迦陵的身后,吧嗒吧嗒的好像在汇报什么事。 她下马,牵着马走到两人身边,问“迦陵姐姐你看见我师傅了吗?” 傅东原一看见小七,立刻两眼放光,上来抓住小七的手腕,“统领大人,来来来,给我看看你今日的脉象。我前几日给你开的那些药你吃了吗?” 迦陵白了傅东原一眼,“还用问?她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怎么会主动吃药?” 小七甩开这个神经兮兮的傅东原,根本不理他,又问了迦陵,“姐姐,我在找师傅。” 傅东原神神叨叨的,“我看见那个木头脸了,你师傅和那个木头脸往那边去了。” 小七骑上马就追了过去。 迦陵冷冷看了傅东原一眼,“没看出来,你还爱管个闲事。” 傅东原挠了挠脑袋,傻傻笑了,“大小姐,人家是两情相悦,能提点的,能帮的,就要帮。不过我看先锋大将军对你可真是上心,你怎么就看不上人家。” “什么大将军,都是自封的。以后你少和我说这些。走,再和我说说刚刚那个伤兵的脉象怎么治。” 傅东原又习惯性的挠了挠头,“好好好,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会孙将军看到我跟着你,会不会揍我?他可是和我说过了,让我离你远点。” “你让他有本事,当我面来说这句话。” “呵呵,少将军可没着胆子。” ** 小七按照傅东原指的方向,一路朝着营地的西边走,隐着渐渐沉落的红日。天慢慢的长了,太阳落下的速度好像也渐渐的慢了。 夕阳撒在身上,暖暖的像是沐浴在暖阳里。 她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周霁雪在哪。没办法她只能运气,用真力发生大喊,“师傅,你在哪?”这声音,只有周霁雪能听见。 果然周霁雪也用真力回应,“向西走看见一座孤山,上来。” 有了方向,小七快马加鞭一路向西,马跑的都口吐白沫了,小七才算找到周霁雪说的那座孤山。 她心里暗骂,这人难道是孙悟空,居然一个不留神跑了那么远。 马累得不行了。她弃马,一个跃身往山上飞跃而去。 奇怪,居然在山顶发现了一个凉亭。退却的夕阳余晖下,凉亭里坐着两个人,不用说,那个白衣翩翩的不是师傅又是谁,那个灰衣的不是五师叔又是谁。 她钻进凉亭,周霁雪还没说话,她老老实实给章恒行了大礼,“五师叔。” 章恒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不过还好嘴巴动了,“免礼。” 小七心里顿时觉得这个五师叔太有架子,比她第一次见皇帝陈冕时,陈冕的架子都大。 周霁雪对笑了,小七立刻乖乖的钻到周霁雪身边,“师傅,你和五师叔在这干嘛?” “你找我有事?” “本来有事,现在没事了。” “你是想告诉我,你五师叔在陈焱那里都做了些什么?” 小七哈哈大笑,“是啊是啊,五师叔是在太帅了!” 这时候章恒突然开口:“她没看错人。他人不错。” 小七眼珠子转了转,半天才弄明白,这两个他(她)说的是谁。 “那是啊,清荷姐姐对殿下,那是宁愿自己死,也不拖累殿下。殿下对清荷姐姐也是,成天茶饭不思,不眠不休。当然就是找人的功夫差了点,到五师叔还差远了。我真是要谢谢五师叔,把清荷姐姐救了出来。否则,真不知道,姐姐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她能。” 章恒说这话的速度特别快,简短。小七都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真相问问章恒,他刚刚说了句什么。 周霁雪看到小七那懵懵懂懂的样子,拍了拍小七的肩膀,“你要用脑子和你五师叔说话。否则你赶不上你五师叔的速度。” 小七眨了眨眼睛,“是啊。真的。天啊,清荷姐姐怎么受得了五师叔的。” 周霁雪对章恒道:“师兄不要介意。她一直就这样口没遮拦。” “不会。” 小七问:“五师叔你是不是真看上我家清荷姐姐啦?” 三个人立刻静了下来,周霁雪不说话,章恒也不说话,小七更不敢说话。 大半天章恒才说一句,“我挺佩服这个女人的。希望那个人以后真的会对她好。” 小七笑了,弯起一对月牙般的眼睛,“师叔放心吧。殿下身边没女人,你说他那样的人,一直单身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等清荷姐姐回来。” 章恒木讷的目光突然闪过一道,对周霁雪说,“你这个徒弟的眼睛和她很像。” ... (107)酒后真言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眨了眨眼睛,“是啊。し真的。天啊,清荷姐姐怎么受得了五师叔的。” 周霁雪对章恒道:“师兄不要介意。她一直就这样口没遮拦。” “不会。” 小七问:“五师叔你是不是真看上我家清荷姐姐啦?” 三个人立刻静了下来,周霁雪不说话,章恒也不说话,小七更不敢说话。 大半天章恒才说一句,“我挺佩服这个女人的。希望那个人以后真的会对她好。” 小七笑了,弯起一对月牙般的眼睛,“师叔放心吧。殿下身边没女人,你说他那样的人,一直单身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等清荷姐姐回来。” 章恒木讷的目光突然闪过一道光芒,对周霁雪说,“你这个徒弟的眼睛和她很像。”“她是谁啊?”小七张口就问。 周霁雪也跟着笑问,“是啊?师兄说的这个她是谁?” 章恒又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小七,不说话了。 小七一看聊天就这样冷场了,觉得很没意思,就拽了拽周霁雪说,“你和师叔还有事吧?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周霁雪朱拽过小七,抚了小七的被初夏夜风吹得凉冰冰的脸颊,“估计清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你早点回去等她。我一会就来。” 小七笑呵呵的慢悠悠的骑着马走了。 章恒看着小七的背影,冷不丁的来一句,“我也要收个徒弟。” 周霁雪白了章恒一眼,“我这样的徒弟估计师兄找不到。” “找个漂亮的小姑娘不难。” “还要能吃苦的。” “不难。” “还要能受得了你这个闷葫芦的。” “不难。” “还要爹妈看你是好人,放心把闺女交给你的。” 章恒陷入了沉默。 周霁雪哈哈大笑,“师兄,清荷怎么说也是在云谷长大的。你比陈焱那小子有的是机会。早知今日,早干嘛去了?” “不知道。那会我不认得她。就算认得,估计也看不上。” 周霁雪继续笑道:“这下好了,好好一个媳妇,没了。” “是啊。没了。你赔我一个。”章恒的目光很认真。 周霁雪嘴角抽了抽,“我怎么赔?” “算了。女人麻烦。这个人给你找回来了,现在你还有什么事让我做?” “师兄,你的脑子能不能不要转的那么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没事,我就走了。” “别别别,有事有事。” “说。” 周霁雪从广袖中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白绢,“找到他,把这个给他。” 章恒打开了白绢,看了上面的字,万事不惊的眸子,还是闪了闪,“你确定他还活着?” “确定,而且肯定。” “好。”章恒将白绢又叠好塞进怀中,转身要走。 周霁雪跟在后面问,“忘了清荷吧。” 章恒头都没回,“想过,但是不行。” 周霁雪看着章恒灰色的身影消失在也色里,他长长叹了口气,“到底是谁欠了谁?” ** 小七慢悠悠的骑着马在夜路上走,她也是边走,边等周霁雪。 果然没溜达出去多久,一阵微凉的风从她身后掠过,她明显的感觉一个人坐在了她身后肚饿马上。 她看着前路,“这个五师叔真有趣,比六师叔还有趣。” 周霁雪伸出手,拉住马缰绳,无形中就等于将小七环在臂弯里,小七也就就势往后,靠在周霁雪的胸膛。 “难得你会说一个人有趣。关键这个人还是个闷葫芦。” 小七哈哈大笑,“你这么说五师叔,五师叔要是听见一定要和你决斗。” 周霁雪嗤鼻,“你以为他和你一样傻?他知道打不过我,不会和我打的。他这个人,能在最快的时间内,算出敌我视力的差距,绝对能伸能屈。我们这些师兄弟里,就属你五师叔嘴接近道。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放心里,没有什么事情看不开,不会生气,也不会高兴。” “可是。以后五师叔一定会变了。” “是啊,就像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一样。心里有了在乎的东西,当然会变了。” “五师叔去哪了?” “我请他再帮我找一个人。” 小七“哦……”了一声。 “你怎么不问问,我让他再去找谁?” “反正清荷姐姐已经回来了。反正我大哥,迦陵也都回来了。找谁都和我诶关系了。” 周霁雪故意将下颚抵住小七的头顶,“是啊是啊。和你没关系。你确实不需要操心。这次清荷回来,你那个烈焰王一定会对她好好的。以后这个她估计就是你们这个烈焰军的女主子了。” “那就太好了。陈焱是个好人,清荷姐姐也是好人。他们俩就应该在一起。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周霁雪问,“那我是好人,你也是好人,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和你在一起?” 小七银铃般的笑,“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 周霁雪的手突然松开了缰绳,两只手,紧紧的掐住了小七的腰,两只手只要稍微用力,小七都笑的前仰后合。周霁雪就这样不停的掐一下,松一下。还没走出去一里路,小七已经把自己给笑的累趴下。 周霁雪说,“这就叫软肋。” 小七和惊弓之鸟一样,“你别再碰我了。” 周霁雪又掐了一下小七的小腰,小七全身抖在颤。 “这件事教育你,人要识时务。你明明知道软肋在我手里,你还敢对我凶?快说点好听的我就放了你。” 小七咬了咬牙,“就不。” 周霁雪扬着唇双手又开始掐住,松开,掐住,松开。 小七笑的气都喘不过来,周霁雪才撒手将软成一滩泥的小七搂住,“小姑娘,今晚就任由我摆布了。这才叫在一起。” 小七喘着气,等着周霁雪,“周霁雪,你敢欺负我。” 周霁雪故意露出一丝邪笑,“我不欺负你,我欺负谁。”说着他的脸朝小七的唇靠了过来。 小七忙着左躲右闪。在周霁雪怀里像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两个人一路玩闹,即将接近兵营,侧翼快速的奔回营一队人马。 打头的两人和周霁雪与小七一样。两人同骑。只不过小七是男儿装扮。和周霁雪甜甜蜜蜜的骑一匹马。看上去是那样的怪异。 清荷和陈焱就不同了。女的发髻云鬓,小鸟依人。男的健硕强壮。明显的,陈焱将自己的披风给了清荷。将清荷严严实实的过了起来,只露出一张雪白干净的俏脸来。清荷整个人都依偎在陈焱的怀里,满脸的幸福和满足。陈焱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严肃异常。 不过正好在营地门口碰到了周霁雪和小七,他脸上才有了笑意,立刻勒马。 清荷看见周霁雪,那还是相当的恭顺。就想下马给周霁雪行礼。 可是陈焱却牢牢的按住她。 小七瞪大了惊喜的眼睛,就差将清荷从陈焱的马上拽下来。 “清荷姐姐,你可想死我了。” 周霁雪则对清荷微微笑了摇了摇头,“你以后就是殿下的人了,见了我不用给我行礼。” 小七跟在周霁雪后面说,“是的是的,清荷姐姐回来以后就是彻彻底底殿下的人了。就是烈焰军的女主子,我还得给清荷姐姐行礼。姐姐你这回可是苦尽甘来了。” 清荷一脸羞赧,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焱倒是大大方方,谢过周霁雪,“谢谢你,若不是你让云谷章恒出马,清荷现在估计还在受苦。” 周霁雪对陈焱拱了拱手,“殿下客气了。不管怎么说,我和清荷也算是主仆一场。我这可算是把清荷正式的交给殿下了。” 陈焱笑道:“第二次。这是你第二次把清荷交给我。” 小七大笑,“绝对不会有第三次。就这一次了。” 周霁雪拍了小七一耳刮子,“胡说什么呢。” 陈焱道:“这才是小七。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她说的没错。这必须是最后一次。我再也不会让清荷离开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 小七几乎想高兴的拍手。 周霁雪也挺高兴,“等清荷的身体养好了,我来给你们置办一桌酒席。把该办的事办了。以后清荷你就安安生生的和殿下过日子了。” 清荷是早就一句话也说出来,只低着头。 陈焱骑马将清荷带回营。周霁雪跟着回了营地。 当晚,陈焱将清荷介绍给了孙青杉,和孙家兄弟。大家高高兴兴的在一起吃喝了一顿。 陈焱似乎很高兴,喝的有点多。基本上是被孙家兄弟架回休息营帐。 清荷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伺候陈焱更衣睡觉。 陈焱躺在榻上,清荷帮他宽衣。清荷的手,帮陈焱解衣带的时候,陈焱的手突然握住了清荷的手,那么紧,那么用力。清荷挣脱了几下,看着陈焱闭着眼睛,口中似乎还在说什么。 说实话,这是清荷跟了陈焱以来,第一次看见陈焱喝醉了。而且是醉的不省人事。 她凑上去听想知道陈焱再说什么,她还问,“殿下是不是口渴?是不是头疼?” 谁知道陈焱说了一句,“小七……不要……” ... (108)眼中的两个人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我哪也不去,这辈子就这样陪着你,可好?”清荷用最温柔的语调,她的唇几乎贴到陈焱的耳廓。 “好,好……”陈焱的手紧紧握住清荷的小手呢喃了几句,又睡了过去。 清荷在哭,一滴滴的眼泪不住的滴落在陈焱的脸上。沉睡的他完全不知。可是当清荷想抽手的时候,陈焱却好像是出于本能一般,一直不松手,而且是越拽越紧。清荷流着泪,只能在陈焱身边坐了一夜。 清晨,陈焱在头疼欲裂中睁开眼睛。一睁眼睛,就发现清荷趴在自己床边,自己的手还拽着清荷。 他第一反应,忙松开了手。清荷只是刚刚迷糊过去,陈焱这有了动静,她立刻也就醒了。清荷一台脸,陈焱立刻看见了清荷红肿的眼睛,一脸泪痕。 他问,“怎么?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胡话让你生气了?我没想到孙大元帅的那几个少将军这么能喝。” 清荷揉了揉眼睛,笑道:“殿下想多了,我这是一夜没睡,眼睛才肿着。我怎么会哭呢?高兴还来不及。” “昨晚我没说什么胡话吧?”陈焱问。 “没啊,殿下回来的时候,已经嘴的不省人事,倒床就睡。哪里有机会说什么胡话。” “那就好,那就好。我以为我说了什么胡话让你生气了。” 清荷温柔的笑着,“殿下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昨晚喝成那样,早上喝点米粥养养。我回我的来了,以后殿下的起居都得听我的。” “好,好……”陈焱笑着点头。 可是这两个字在清荷听来却和一道咒语一样,让她整个身体被冻结。 陈焱看清荷突然僵住身体,忙问,“是不是昨晚我胡闹,你没睡好,累着了?” 清荷对陈焱转过脸,比春日暖阳还要明媚的笑容,“嗯,是有些。” 陈焱拽过清荷,搂住,“你别忙了,这些事哪需要你亲自去做。以后你就舒舒服服的做主子,做我的女人。” 清荷亲了陈焱脸颊,“殿下,可能我不是殿下最爱的那个人,但是殿下明白吗,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对殿下这颗心来的真,来的深。所以殿下也不用拿话来哄我,我也不是什么女主子,我要做的就是跟在殿下身边,照顾殿下。仅此而已。” 清荷的这些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了陈焱的心里,他并没有问清荷说这句话的原因,也没做什么多余的解释,只是淡淡笑了,言语轻柔,“你要做什么就去吧。我确实觉得有些渴,有些饿了。我们的日子还长,很长,可能是生生世世。” 清荷也淡淡的笑了,没再说什么,起身出了帐篷。 ** 因为清荷回来了,小七没事就来找清荷。傅东原也总能在清荷这里看见小七的影子。每次来看清荷人都是蔫蔫的,但是看见小七在他的眼睛就会放光。 因为看清荷是被陈焱、周霁雪命令的。而他真正感兴趣的人却是小七和周霁雪。因为这两个人身体里的毒才是唯一能吸引他留在军营里的终极目标。 周霁雪自然是他挨不着身的。就算是迦陵带着他去给周霁雪号脉,他也怕周霁雪浑身散发出的气息。给他的感觉就是有重重的东西压着他。很不自在。于是他的目标自然只剩了小七。 可是小七看见傅东原每次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见了就跑。小七给他的感觉就好多了,他一看见小七就想笑,高高兴兴的笑。他感觉在这个军营里,只有小七最有趣。没心没肺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也干得出来。一件事别人干,你可能觉得此人卑鄙下流。可就是小七干了,你就会觉得这个人真是调皮。 就好比,他第一次被孙毅和迦陵带到军营,他第一看见小七,他觉得这个少年长的也太俊了。接下来,他就听见这个少年一口一个老子如何如何,老子如何如何的话。他被深深的震撼了,他开口就问,“你不是女的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小七瞪大了乌溜溜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傅东原。傅东原都被小七看的有些羞赧,因为小七确实长的漂亮。 结果小七在地上啐了一口,“他妈的,老子想说什么说什么,管你xx事,听不惯就给老子滚。老子又没请你来。” 傅东原的那个水晶小心肝受了伤,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骂,而且是个漂漂亮亮的不男不女的小姑娘。他的心情很低落,在迦陵的眼色下,孙毅和小七说了几句话,小七再一次瞪大了眼睛,乌溜溜,水汪汪的,睫毛翘翘,“你你,你是那个老头子的徒弟?” 傅东原决定不理睬小七。 不过他看到小七的那欣喜的眼神,也不知道怎么就开口说,“是的。不过我师傅姓傅,不是什么老头。” 小七哈哈大笑,跑到傅东原跟前,大手掌用力拍了一下傅东原的肩膀,直接把他给拍倒在地,“欢迎你。” 她笑的是那样真切,像是山泉水,让人一眼能看到底,清凉凛冽。 可是当迦陵领着傅东原去看周霁雪,那就是另外回事了,周霁雪对他和小七对他,完全相反。周霁雪非常客气,非常谦和,非常有礼貌。说话的声音都是轻柔的,如果小七的笑是清凉凛冽的山泉水,那么周霁雪的笑就是冒着热气的温泉,看着温暖,等你真泡进去,不知道水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所以他怕周霁雪。喜欢小七。再说了,他给周霁雪诊脉的结果,也和他师傅说的一样,周霁雪的身体很好,整个身体里运转的内力和真气,简直充沛到可以从身体爆出来。但是些隐藏在身体里的残毒,却在周霁雪身体的最底层游离,他根本就够不着这些东西。短期看这些东西确实被周霁雪强悍的身体,压制着,也不可能有出头的机会。但是以后,当这个身体慢慢的老了。那就结果是什么了。只能到时候再说。他不敢和周霁雪说话,他把这话告诉迦陵。迦陵叹了口气,也就不勉强他来看周霁雪。 不过对于小七的身体的情况,那些残毒,虽然也被压制着,但是那些毒是活的,新鲜的。像是小虫子在小七的身体里时不时的窜一窜。每次给小七号脉,傅东原都很兴奋,感受着那些“小虫子”活跃,他多想能伸进一只手,把这些“小虫子”一个个的捉住。 刚开始小七对傅东原还是很有耐心的,因为毕竟人家是来给她看病的。但是后来她发现,这个大夫只要逮着空就把她的手腕子一抓,嘴巴里叽叽咕咕的像是和尚念经一样,没完没了的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完了,又疯疯癫癫的跑回自己的住处,闭门不出。 等他能出门了,又会跑到小七这里来。如此反复,次数多了,小七也就厌烦了。既然是大夫,他好像从来不开方子。也不说任何诊治的办法。 疯疯癫癫的来,疯疯癫癫的走。然后小七对这个大哥和迦陵花了大半年找回来的大夫下了定语。 是个神经病。 于是,她再也不会主动让傅东原给她号脉。但是傅东原只要逮着机会,就上。 有几次甚至是从周霁雪身边把小七拽住,号脉。 小七火起来想揍人,周霁雪却对小七说,“这个人有大才。他知道你我的地位,却从不迎合。你看他疯疯癫癫,你怎么没想那是他过于专注,不受外界打搅的结果。只有他能治好你。” 于是小七对傅东原的态度,只能是逆来顺受,被他抓住了,就来一下。抓不住她就跑的远远的。 现在傅东原见小七的机会又多了,因为他十次去清荷的住处,八次能遇到小七。于是就算清荷的身体已经完全用不着每日号脉,他还没事就往清荷的住处跑。 为的就是逮住小七。 这一日大军拔营,要去向卫国仅次于上京繁华的梁州进军。 从安州出来,三十万人。打了大半年的仗,陆陆续续收了不少投军的。队伍从三十万扩充到了四十万。 周霁雪对陈焱和孙青杉建议,“不能再收人了。卫国的军队编制实打实的也就是五十万。一个国家才能养五十万的军队。现在我们才打下这些偏僻贫困的小州县,就已经要养活四十万人。军资压力越来越大。” 陈焱长剑一挥,“既然我们打下的都是穷地方,为何我们不去攻打富饶的州县。反正已经到了梁州境内。只要打下梁州,不说府库的官粮,就说梁州刺史家的家财也够我们吃半年。” 对于这些卫国官员内部小秘密三个人里当然只有陈焱有发言权。 但是周霁雪说,“梁州城池防守固若金汤,没有三两个月估计打不下来。所以我们先在派一队人马将梁州围住。再派几支人马,将梁州周围的州县清扫干净。这样梁州就是一个孤城。囊中物。我们根本不需要打,那样折损武器兵力太大。我们要做的只是等。” ... (109)你要的是什么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但是周霁雪说,“梁州城池防守固若金汤,没有三两个月估计打不下来。所以我们先在派一队人马将梁州围住。再派几支人马,将梁州周围的州县清扫干净。这样梁州就是一个孤城。囊中物。我们根本不需要打,那样折损武器兵力太大。我们要做的只是等。” “可是,等,也是一种消耗。可能在兵士消耗上是小。但是在另外一方面,时间,战机,辎重损耗上咱们都耗不起。”陈焱看着周霁雪道。 “是啊,我们之所以想着尽快攻下梁州,看上的就是梁州的财。如果将梁州围的弹尽粮绝,我们进去还有什么?估计只有满城臭烘烘的尸体等着我们去收了。” 说这话的是孙毅。 孙家兄弟各个点头附和。 孙青杉习惯性的捋着花白的胡子,“老大说的对,就是因为我们现在辎重紧张才会想着去攻梁州。如果让我们再外面等几个月,估计城里的人还没饿死,我们的人早就死绝了。” 周霁雪道,“从发兵安州以来,我们一直在打胜仗。诸位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面对一场败仗,咱们的队伍会怎样?我们的队伍经不起失败,因为太多的问题都被长胜的士气掩盖着。一旦一场攻城战败了,很可能所有的问题都会暴露出来,到那时,可能连我们仅存的士气都会一消而散。到那时,我们该怎么办?梁州不比那些阿猫阿狗的小城,没人守,我们就能占了。梁州城内的守备军就有五万,城外还有多少陷阱,多少军队等着我们还未可知。诸位想好了?我们真能一口气夺下梁州?” 周霁雪一席话说完,整个帅帐安静了。 “之前每当队伍遇到难处,都是小七领着烈焰军出来解决问题。那些都是小问题,小七可以解决。但是各位想好了吗?小七毕竟是个小姑娘,烈焰军毕竟就五千人。他们的能力是有限的。我还是劝大家,暂时放一放梁州。至于军资,我会想办法。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周霁雪你到底想得到什么?”陈焱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周霁雪,“我不相信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会为了别人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 周霁雪笑了,“我要孙大元帅和孙家一家人最挚爱的珍宝,怎么能说我什么都不要?” 孙家兄弟一各个的像是有了默契一般,齐齐向周霁雪丢了白眼,而孙青杉却看着周霁雪笑着点头, 陈焱那一只清晰明亮的眼睛,徒生了一丝暗淡,他笑道,“是啊,却是,你要了孙大元帅家所有人最挚爱的珍宝。” 周霁雪笑道:“所以殿下,您瞧,我真不是无欲无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小七完成她的愿望。这个国,必须亡。这个国,必须有新君。殿下可以恢复她的身份,而不是那个偷偷摸摸的封号。我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娶一个公主回家,给我冉家开枝散叶。所以殿下,我何止是什么都不要,我要的其实很多,而且我比大家想的都要贪心。” “何止是贪心,简直就是明抢!”孙毅跟在后面追了一句。 看着孙毅那股子不甘心的醋劲,孙持哈哈大笑,“我说大哥,你现在可不能霸着碗里看着锅里。” “胡说什么!”孙毅向孙持举了举拳头。 帅帐里刚刚那种沉闷的气氛立刻被这一幕冲淡。大家都笑了起来。 陈焱轻咳了两声,“那各位对打梁州一事如何看?” 孙青杉道:“我倒是觉得霁雪的这个法子不错,我们先派出人马,将梁州围住。我说的围,不是如铁桶一般围,而是松快些,有出城进城运送补给的,我们能抢就抢。然后由老大和老二带人兵分两路,将梁州诚外的村县荡平。霁雪既然自己说了,要一个月的时间募集军资。那么其实也就是将攻打梁州的时间往后延,对大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我军自安州发兵以来,一路高歌猛进,军队也确实没有得到有效的修整。长途奔袭,军队疲劳,这确实是行军作战的大忌。” 陈焱颔首道:“论行军作战的经验我不如元帅,既然元帅和霁雪兄都这么说了。那么就这么办。只是霁雪,你准备去哪,去多久?” 周霁雪给陈焱行了个拱手,“这就不用殿下操心了。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霁雪必当回归。” “那就这么办吧。依照元帅的意思,对梁州围而不攻,实行骚扰打击。队伍休养生息。这期间,霁雪兄要辛苦一些,募集军资。一切攻城计划,等着霁雪兄回归再说。”陈焱从主座上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周霁雪面前,伸手拍了拍周霁雪的肩,“速去速回。这军中少了你,不行。” 周霁雪清风含笑,“这世上少了谁都一样,别说是军中了。不过,殿下放心,霁雪会速去速回的。” 大家散去,陈焱叫住周霁雪,“你走,不能带走小七。她现在烈焰军的主心骨。现在我找不到比她更适合的人管理烈焰军。” “秦九呢?殿下是不是该放他出来了。” “我听了你的话,将他妻儿接来,他还是那副死样子。太顽固。如果不是你的力保,我早就宰了他。” 周霁雪微微颔首道:“此行我本就没打算带小七一起。我知道小七现在在军中的地位。退一万步说,万一遇上什么事,小七是唯一能保殿下周全的人。从这一点来说,我不会带走小七。” “周霁雪,现在没人,你能不能和我交代一句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殿下确定霁雪是在帮你?不是在帮自己?” 陈焱目光深邃看着周霁雪,周霁雪眉眼含笑,那眼波中流转的烟波浩渺,犹如一面无边无际的湖,让陈焱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人的可怕。 “字上京你逼反了我开始,我一直在被你牵着鼻子走。又或者说,整个安州义军都被你牵着鼻子走。许你高官厚禄,你什么都不要。所有人有了官职,你在军中却还是平民布衣。事的,你要了孙家最珍贵的宝贝。你确实是在帮小七报仇。可是你帮的是我,并不是小七。而我是陈焱,是陈冕的弟弟,陈冕是杀死小七父母的凶手。你应该向对付我大哥和六哥那样对付我。” 周霁雪轻笑道:“那又如何?你觉得小七那个顽劣成性的鬼样子,就算是我帮戴国复国,她能做这一国之主?何况她还是女孩子,她也不可能坐上国君的位子。” “可是,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孙青杉?为什么不是孙毅?” “他们都没有你合适。仅此而已。这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我和小七要的是百姓安居乐业,私仇和天下相比,连小七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你不要觉得我什么都不要,其实我要的很多,只是时机未到。” 陈焱也笑了,“你不会是有一天,突然想要了我这条命吧?” “不会。你的命运是小七吃了多少苦,差点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小七说过,你救她那会,说她的命就是你的。你救了她一次,她救了你两次。现在你的命就是她的。所以我无权要她的东西。我也不想要。” 陈焱长长的舒了口气,“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命,居然是一个小姑娘的。” “知足吧。小七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她不会对任何人起算计之心。所以,你安安心心学的做你的烈焰王。” “呵呵。这寄人篱下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等你做了帝君,我带着小七离开之日。” “会有那一天?” “一定。” ** 周霁雪去见小七的时候,发现小七正撸着袖子,小脸通红,和一帮汉子混战在一起。 那小胳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纤细莹白,在和那些小臂就比小七大腿粗的汉子们杂一起,显得那样突兀和不协调。 可是看着这样的小身子板,将一各个粗鲁的壮实的汉子们如垃圾一般的丢开,打翻在地,小七那畅快肆意的笑。周霁雪的嘴角也不禁扬起明显的弧。 只要小七能一直这样高高兴兴的小下去,让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觉得一个小姑娘和男人们混在一起,有什么不妥。反而他觉得很高兴,他甚至想感谢这帮粗人,能带给小七快乐。小七所需要的也就是这种最简单最单纯的快乐。 周霁雪一直站在校场边等着,等着小七打累了,又休息了一会,又指点了士兵招式。忙完了,都已经是太阳西垂。 小七放下袖子,穿着粗气,一转脸,看见如血的夕阳下,一抹洁白似雪,修长飘逸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校场边,一直静静的注视着她。 她对着那身影扬起唇角,伸开手臂,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 周霁雪看着小七伸着手臂朝他跃了过来,他自然也笑着伸开手臂,两个人的默契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眼神,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无所顾忌的拥抱。君子聚义堂妖冶师傅宠萌徒 ——————————————————————————————— (110)你要的是什么完,您可以返回列表。 (110)带我一起走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看着小七伸着手臂朝他跃了过来,他自然也笑着伸开手臂,两个人的默契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眼神,只需要一个简简单单的无所顾忌的拥抱。 校场上还满是烈焰军的将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七投入了周霁雪的怀抱。两个人紧紧的拥住。 当周霁雪将小七拥住,这并不是生离死别,又或者久别重逢,又或者生死契阔,只是平平常常的一个初夏的夕阳下,今天并没有什么特殊。但是他却感到了一种满足,一种充盈。这种感觉,无论用多少字,都无法形容。 那是一种幸福。这世上只有怀里这个人能带给他的幸福。 校场里尚未散去士兵,开始起哄,粗人说的话也基本都是不堪入耳的粗话,不过周霁雪丝毫不介意,他的耳朵似乎也根本听不见,两个人就这样在夕阳下拥抱着。 小七听着起哄的人越来越多,突然转过身来,整个人还被周霁雪环着,她用真气发出一声吼,“在校场内所有人穿上重盔,围着营地跑五十圈。” 顿时整个校场安静了,因为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了。 周霁雪环住小七的小腰笑道:“真是没法想象,刚刚那么凶悍的声音,是从你这小身子板里发出来的。” 小七又转了身子,仰起脸看着周霁雪笑,“师傅不就是喜欢这样的我?” “是是是。喜欢,喜欢。”周霁雪笑着拉住小七的手,“陪我走走。” “恩!”小七被周霁雪拉着,乖巧温顺的走。 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旁若无人的在军营里手牵手,所以,看见的人也就见怪不怪。周霁雪牵着小七的手往军营外走,正巧遇到迦陵和傅东原。 周霁雪和小七老远的就看见傅东原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迦陵,嘴巴里好像还在不停的嘀嘀咕咕。迦陵的样子依旧是那副冷清,不过至少周霁雪能看得出,迦陵在用心的听。 小七拽了拽周霁雪的袖子,“我说,你这个不着边的妹妹会不会被这个神经病拐跑了?” “不会。”周霁雪很肯定。 “可是我看这个那个神经病可跟得紧。” “你傻了,你看那个傅东原像是会动情的人?” “是人都会动情啊。” “他不会。” “嘁。”小七鄙夷了一下,“你那天还说五师叔不会动情呢。结果呢?” “你五师兄是个正常的男人,动情还是有可能的。但是你没发现这个傅东原就是个彻底的呆子?” “呆子?明明就是神经病。” “别胡说,我说他呆是夸张他。” 小七瞪大了眼睛,“师傅啊,你真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说一个人呆,是夸人的话。” 周霁雪看着小七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禁笑道,“你平时多看看书就知道了。史上很多大智慧人,在那些人所处的时代里,都被人看成是呆子。和你说的最简单的例子,迦陵的祖先,神农的师祖,尝百草,自己服毒,自己在找到解药。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呆子?可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呆子,才有了中医。” “师傅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他能和迦陵的祖先比?” “我只是打个比方。很多书痴,字痴,画痴都是这样来的。其实我看他也差不多。你看他,平时和呆子没什么区别,但是一旦遇到疑难杂症,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般。有段时间我还在想你六师叔什么时候来军营,现在我也不着急了。这军营里有了他和迦陵至少普通的疾患都不是什么问题。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没心思去想别的,一门心思的钻在自己的医术里。你看他成天和迦陵身后,你却没发现,他和迦陵说的都是医术上的事情。所以迦陵才一直默许,这家伙跟着她。否则,你以为迦陵转性的?若是你,一个人成天喋喋不休的跟在你身后叽咕,你早就把人打跑了。换做迦陵,若是不接受,估计早就撒点毒药让这家伙滚蛋了。” “对对对。这么说,我总算是想明白了。我还纳闷,迦陵怎么能允许这样一个神经病,成天跟着自己。” 迦陵终于也看见了周霁雪和小七两人手拉手,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自从走了一趟燕国,又去了一趟上京,好像她已经对周霁雪和小七之间的感情,真正坐到了无视的地步。 所以她也仅仅是对二人淡淡的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而身后的傅东原看见小七,就想上来说话,但是看见周霁雪又觉得怕,只得对小七说,“小七啊,好几天没给你号脉了晚上我去你营帐,你和你的侍卫说一下啊。别赶我走。” 小七还没说话,周霁雪开口道:“今晚她没空。” 傅东原低下头去,磨磨唧唧的说了一句,“为什么没空?” 周霁雪笑道,“今晚她陪我。” 傅东原接着说,“陪你,也得回帐子睡觉啊。” 周霁雪继续笑道,“她今晚陪我睡。” 迦陵已经走过去的身子,抖了抖。 傅东原叽叽咕咕像是自言自语,“两个人也不嫌挤得慌。” 迦陵扭头瞪了傅东原,“你有完没完了。” 傅东原看着迦陵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的跑了。 小七终于放开了怀,哈哈大笑,“果然是个呆子。师傅我们去哪?” 周霁雪长眉一挑,“你以为我和他开玩笑?” 小七的表情立刻拧住,“什么啊,你刚刚只是说,叫我陪你散散步。没说陪睡。” 周霁雪显得有些沮丧,“小七啊,自从到了安州,自从发兵以来,你都没想过,我都好久没碰过你了。” 小七看着师傅半点忧伤,半点沮丧,半点失落的样子,想想以前在云谷,在上京,每天相拥而眠的甜蜜。是啊,确实从到了安州以后,一直忙着军中事务两个人确实聚少离多。好像时间长了,两个人都忘记了曾经的甜甜蜜蜜。 小七红着脸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话来,“可是现在还早啊,晚饭还没吃呢,怎么睡觉呢?” 这回轮到周霁雪哈哈大笑,伸出手来刮了小七的鼻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军营里的床那么小,就像刚才那个呆子说的那样,我闲挤。我有事和你说。” 小七羞赧道:“我确实挺想以前的日子,我每天夜里偷偷爬到师傅的床上,帮师傅捂被窝。那会师傅还看不上我,成天点我的睡穴,半夜三更把我送回去。这些我都知道。还好那时候不知道脸皮是什么,若是现在,我估计做不出来。” 周霁雪抿着嘴笑,“不错啊,姑娘长大了。知道害臊了。还好你那会什么都不懂,要不可能我就要错过你。说真的,我其实就是个俗人,我没有你的胆子大,若不是那时候你那么直接,我就算是憋死也不敢对你有什么企图。不过现在好了,脸皮子拉下来以后,什么不管什么不顾,反而能获得别人羡慕嫉妒的感情。从这件事上来说,小七你可是我的师傅。” 小七又开始哈哈大笑,“对对对,没羞没臊,脸皮厚,我确实是你的师傅。” 两个人说说笑笑出了军营,周霁雪一路施展轻功,带着小七去了上一会和章恒长谈的小山上的凉亭。 小七昂着头发现今晚天空居然什么也看不见,没星星也没月亮。 不过难得师傅主动带自己出来玩,就算电闪雷鸣,也是高兴的。 她刚这么想完,天空中果然一道蓝紫色的闪电,闪了一下。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响了一下。 周霁雪叹了一口气道:“难得出来,天公好像不作美,” 小七问,“师傅啊,我感觉你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啊。” 周霁雪有些诧异,“这你都能看得出?” 小七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叫你以前总是诈我,现在也轮到我诈你了。果然有事啊。” 周霁雪看着小七那张白瓷一般,雪白细腻的笑颜,忍不住,抓过来,吻上唇。那长长的带着如若馨香的吻,让小七差点喘不过气来。 论气息绵长,小七只能甘拜下风。周霁雪感觉小七气息已经乱了,才放开小七,“好的不学,尽学这些。我问问你,你的月女真经到哪一步了?我的云缈神功你又练到哪一层了?成天不学好,就学这些歪门邪道。” 小七趴在周霁雪臂弯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你欺负人。” 周霁雪道:“我不欺负你,欺负谁?还想要我欺负不?” 小七不住的摇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说吧。” “不错啊,会诓人,还会转移话题。是长进了。师傅来教你一套我新悟出来的调息方法。” 小七快哭出来,“没有的事。我只是想知道,师傅心里到底有什么事。要跑那么远来说。” 周霁雪将小七扶正,郑重对她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啊?”小七惊讶的问,“去哪?多久?一段时间是多久?” “少则一个多月,多则两个多月。” “带我一起!” “不行。” ... (111)你隐瞒了什么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低下头,不说话了。周霁雪当然知道小七再一次仰起脸来,他会看见小七怎样的表情。他心里了充分、充足、足够的应对。 可是当安静了一会的小七,缓缓的抬起头,用那双充盈着暗夜里晶莹闪烁的泪珠儿,在眼眶像只汪住了千万颗闪耀的星。即便他心里有了准备,但是仍然无法直视。 他忍住心里的怜惜,故意笑道:“你这招对我已经不管用了。” 小七噘着嘴,眼睛越发的圆了,眼眶中汪着的碎星越发的闪耀。 周霁雪还强忍着心里的不舍不忍,继续笑道,“都和你说了,这招不管用了。我不是不想带你走,只是你一走,烈焰军无人能替代你的位子。虽然说这支队伍是陈焱带出来的,可是——” 周霁雪说着就看见小七那汪在眼中的碎星,一颗颗的顺着脸颊滑落。他继续忍着,一边帮小七擦眼泪,一边说,“可是现在你已然取代了他。他现在着眼的是整个安州义军,已经无暇把目光只盯着烈焰军。你要明白,烈焰军现在是安州义军里最锋利的匕首——烈焰军少了你不行,安州义军少了烈焰军也不行——” 说到这,周霁雪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小七眼泪是吧嗒吧嗒的滚落。 周霁雪袖子湿了一片,只能将小七搂住,哄着宠着,“你是帮你的爹,帮你兄长们,你必须在这里。你以为我不想带你走吗。把你丢下,我能放心吗?我成天看着你,你安生了几个月,我一走你估计又要开始惹祸。可是没办法,就像你说的,你总要长大。” “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我——”周霁雪有些迟疑,他对所有人都可以眼睛不眨说瞎话,但是对小七,他做不到,也不愿意骗小七。只能说,“我对你父亲陈焱说,我要去筹集军资。但是其实我是要去做别的事。” “什么事需要两个月?” “等我做好了才能告诉你。还有我可能还要回云谷一趟。时间很紧。” “你说过,以后走到哪把我带到哪,你反悔。”说着说着,小七眼中的泪好像又要滚落出来。 “不不不,这次不一样。这次路途艰险,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能看出陈焱的只有你。也只有你说话,他听得进去。我担心我回来迟了他们真的要去攻梁州。梁州暂时攻不得。我走了,你就得帮我看着这事。” “你到底要去做什么,为什么路途艰险?” “我不想骗你,但是我确实暂时不能说。去募集军资是我编着法,骗了陈焱和你爹,要不我找不到理由离开那么久。” “好吧。我不逼你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好好。” “你不许背着我去见那个女人。” “啊?”周霁雪有些懵,“谁?” “那个女的啊。”小七瞪大了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还满是泪珠。 周霁雪还是没想通,“谁?哪个女的?” 小七直跺脚,“贺兰柔!” 周霁雪恍然,“你疯了吧,我去见她做什么?” 小七撇撇嘴,自己擦了一把泪,“上回不是去偷偷摸摸的见了?这次也难保。” 周霁雪伸出手来,啪地拍了小七的脑袋一下,“你胡思乱想什么。我躲还来不及。” “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有些事拖延了许久的事该解决了。解决好了我就告诉你。” 小七眼中放着光,“你该不会是去刺杀陈夙吧?” “他用得着我杀吗?我杀了他不是让他早点解脱?” 在这点上,小七和周霁雪的想法相同,讨厌一个人,杀了他,或者绝交绝对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憎恨一个人或者仇恨一个人,让他不得安宁,心力交瘁,众叛亲离,才是最好处理办法。 小七点了点头,“好吧,你这是彻底放心把我丢下来了。我知道。以前好话说的天花乱坠,到最后都是假的。嫂嫂们都和我这么说,男人的话不能信,都是骗人的。果然。” 现在轮到周霁雪大喘气了,他终于明白,和一个习惯性胡搅蛮缠的小女子说道理,那基本就是痴人说梦。他可以用自己的思维去揣摩任何一个人的心思,但是他从来无法揣摩小七装在肚子要说出来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以为这个小女子说话完全没有章法,想到哪就说到哪。你和他说豆子,她和你说太阳。你和她说天空,她和你说烤羊。 所以他也不想解释了,简明扼要的总结了两点,一,他要走,肯定不会带小七走。二,小七一定要帮他在军营里看好陈焱和她爹,千万不能在他没回来之前,攻梁州。 小七认认真真的听完,本来表情很凝重,突然又撅起嘴来说,“师傅啊,弄了半天,你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把我拽那么远来。我以为师傅会好好的和我说说好听的,让我高兴高兴。” 周霁雪几乎咬牙切齿,“你刚刚不是说,男人花言巧语都是骗人的。我和你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小七又很认真的将周霁雪的话想了一下,“我说是这么说啊,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听师傅和我说好听的啊。师傅说话多好听啊,声音和温水一样。喝到肚子里都是舒舒服服的。成天和你帮粗人在一起,听他们吓吵吵,我耳朵都快给吵聋了。” 周霁雪没办法和声细语的对小七说,“小七啊,师傅真舍不得你,但是没办法。但凡一点可能,我一定带你一起走。可是你是自己承担了烈焰军这个职位,你又把烈焰军调教的那么好。再说陈焱也只信任你。所以我只能暂时割爱。” 小七期期艾艾的表情一变又换上了一副凶模样,“劳资可不吃你这套。什么舍不得,万不得已。都是骗人的鬼话。你就是不想带我走。别找那么多理由。谁前些日子才和我说的话,这世上少了谁都一样!” 周霁雪彻底崩溃了,他抓住小七就往腿上按,一巴掌一巴掌打小七的屁股,“你有完没完了,不讲理也不能像你这样!我不就走两个月,我不就让你在军营里享清福,我不就是担心你和我吃苦受累。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几巴掌打下去,小七竟然也安静了,“师傅啊,你别打我了,我知道了。我不就是想想两个多月见不着你,我会想你的。” “也不一定两个月啊,事情如果办得顺利,也许一个月我就回来了。我已经和陈焱和你爹都说好了,这一个月让队伍充足的休养生息,不能再打大的战役。你的烈焰军也是,也要休息了。万事万物都有自己规律。谁也不会是长胜的,谁也不会永远不知疲惫。我的话你一定懂。” 小七点了头,“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了。” 周霁雪将小七扶坐在自己的腿上,小七一把搂住周霁雪,“师傅,你别觉得我胡搅蛮缠。我就是舍不得你。” 周霁雪多想将心里的话告诉小七,但是想想时机未到,还是不能说。 他问,“你最近做梦还经常梦到你母后吗?” 小七点头,“经常。很奇怪。可能就上次比武,让我看了那个幻境以后。我见过母后的样子。所以才会这样。 “不是。你把你母后的尸骨一直放在身边,她的魂魄得不到安息。等我这次回来,等我打下梁州,我们就会梁国去,把你母后体体面面的安葬进黄陵,藏在我父皇母后身边,这样就好了。” “你怎么突然会问起我梦到母后的事情?” 周霁雪笑了,“迦陵和我说,你的睡眠没有以前好了。说你经常夜里说梦话。这也是一种病。她正想着怎么治。刚刚正好想到这里。就问问你。现在看,只是心病罢了。” 小七叹了口气,“师傅。我经常能在梦里看见我父皇。虽然只是背影。但是我确定是他。” 周霁雪抚摸了小七的额头,“你不要瞎想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你时刻要记住。你现在很幸福。有疼爱你的哥哥们,养父养母,还有我。还有对你赤胆忠心的手下。你一个女孩子,身在这个年代,却可以行军打仗,可以修习武艺,可以嫁给自己的师傅。这些在寻常的女孩子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你却都能做到。你要明白,你有幸福。所以以前的事,能不想就不要想了。那些人和事都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出事的事,你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你不用对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一件事负责。你能帮你亲娘把大仇报了,就已经足够偿还了你母后父皇对你的生育之恩。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明白。你是最幸福快乐的小七。” 小七脑袋转了转,眼珠子也转了转,怔怔的看着周霁雪,“师傅,你吃错药了吗,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什么?我当然知道我幸运我快乐。要不我怎么可能每天乐呵呵的。我能将母后的遗骨放在我身边带着,说明对上一辈的事情一点无所卫。你干嘛要和我说这些?是不是有别的事情,你瞒着我?” ... (112)早去早回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拍了拍小七的脑袋,“我瞒着你的事可多了,比如说,我会直接去夏国,直接去见护国公,也有可能再偶遇一次贺兰家大小姐也未可知啊。。。” “那挺好啊,我这个做徒弟的是不是先要祝师傅白头偕老?师傅的终生大事有着落了,我也正好可以去梁国,去燕国转转,反正寂寞无聊,去找慕容泓聊聊天,去找周崇仁骑骑马,对了,对了,我还可以去找陈启,皇宫里一定会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 周霁雪知道,论气人的功夫,他不是小七的对手,“该说的话都和你说完了,我们回去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越快离开你,我就能越快回来。” “可是你骗我爹和陈焱筹集军资,你去作别的,那军资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知道陈焱怎么想,按理说他是在朝中掌管过军政大事的人。他完全知道咱们手中的那些城池的天族赋税,其实是可以满足三十万军队的供给。只是有些紧张而已。我说我去筹集军资,他似乎好不疑惑。这点有些奇怪,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他当然想我走。” “啊?”小七嘴巴和眼睛同时张大,“为什么?” 周霁雪揉了揉肉小七的发,“这个你不需要明白。” 小七眨巴眨巴眼睛,“难道他对你不放心?嫉妒你的才能?” 周霁雪笑了,“傻子,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我们回去吧。把你拉出来,还没吃完饭,一定饿坏了吧。” 小七用力点了点头。 “我去大灶给你煮一碗面,就当你给我践行。” “好。早去早回。你交代我的事,我都记得了。还有啊,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打下梁州就待我去梁国,把我母后安葬了。” “记得,这也是我的一桩心事。” ** 小七和周霁雪别后,回到自己的营帐,远远的就看见傅东原站在营帐外,明显的小七的侍卫得到她的招呼,坚决要把这个呆子挡在营帐外。 她走过去,傅东原看见小七,立刻兴冲冲的跑过来,“小七姑娘,我等你好久了,我最近研究出一套新的运针办法,已经在几位伤兵身上试过了,效果不错。我想就算对你的病起不到根治的作用,但是也应该可以缓解。” 小七把手在营帐外的侍卫,当着傅东原的面嗤鼻“嘁”了一声,“我有什么旧病?你别胡说,我身体好的很。” 傅东原完全不看说话的场景,还在叽叽歪歪的说,“好什么啊,给你的药又不吃,你又不给我诊脉,你——” 他话还没说完,小七嫌烦,“你别说了,你现在给我走,不走我就揍你。”说着对了傅东原挥了挥拳头。 傅东原做了个被吓到的表情,双手立刻护住头,低着头说,“别别别,我真是为你好。我研究这套针法完全是为了你。” 站在营帐边的侍卫,各个表情诡异,都在用自己的性命强忍着笑意。 当然了,小七自然不会强忍着生命,而是直接给了傅东原一拳。 傅东原那个小身子板,立刻捂着鼻子坐倒在地。 “小七。”周霁雪的声音从傅东原身后响起。 小七看了那白雪般的身影从暗处飘出来,立刻笑了,“你怎么来了?你不用收拾收拾吗?” 周霁雪扶起傅东原,“小七这孩子我会说他,傅大夫不要太介意。” 傅东原看见周霁雪就发憷,何况现在自己的手和胳膊还握在人家手里,他是连忙挣脱,躲闪开,“没事没事,我没事。” 周霁雪笑道:“你鼻子都流血了。” 傅东原这才看了自己的手掌,果然一手的血,这时候他才有些生气,“孙慕寒,我好心好意的医你,你干嘛打我。” “因为你太烦。”小七回答。 “好,以后我不烦你。我就看着你什么时候毒发!” “你放心,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迦陵姐姐。” “好好好。我等着。”傅东原捂着鼻子,气呼呼的跑了。 周霁雪叹了口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你也不想想迦陵吃了多少苦帮你找到了他。” 小七撇撇嘴,“是帮你吧。” 周霁雪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人进了营帐内,周霁雪将一个布袋交给小七,“这是那天晚上,你母后交给孙青杉的东西。以前不给你,怕你胡思乱想。现在,反正事情已经了结了。还是早点给你。” 小七将布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看见一个私章,一封信。 小七研究了一下私章,根本不认识私章里的字,周霁雪和她解释,“这上面是篆文,是你母后的名字周岚。篆文现在除了在印章上还在用以外,平常都已经不用了,所以你看不懂也是正常的。” 小七觉得有趣,对着印章哈了一口气,找了一张纸,印着玩。周霁雪简直崩溃,“小七,那是你母后的私章,代表的就是你母后本人。你,你就这样拿着玩?” 小七一脸无所谓,“回头师傅也给我弄一个,这样我签文书,就轻松了。” 周霁雪提醒小七,“难道你就一点不想看看你母后在信上和你说了什么?” 小七这才恍然大悟,忙拿起书信,一边打开一边笑,“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还有一封信。” “你娘要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死。” 小七笑着打开书信,一行就看见两个字,“吾女宝儿。” “宝儿?” 周霁雪道:“也许是你娘给你起的乳名,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这个名字好,以后师傅就叫我宝儿。” “宝儿……”周霁雪故意拖长了最后一个字的字音。 小七听得小心肝颤颤,“别别别,别叫了。”小七接着看信,刚开始小七的表情还嬉皮笑脸的,但是看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信看完了,她将带着字迹的纸张,放在案几上。抬眸看了周霁雪,“母后说,叫我长大了不要想着报仇。一世安宁,一世平安。还写了一首诗,我看不明白。” 周霁雪并没有看信,只是说,“母亲都是这样,什么也不求,只求儿女平平安安。” “师傅你帮我看看这首诗什么意思。” 周霁雪依旧没有看信,“你母后是梁国数一数二的才女,写诗对她来说和说话一样简单。可惜了,你啊——完全不知道你像谁。” 小七将母后的手书又拿起来看了看,没再问什么,小心翼翼的叠好了,装进信封,将私章和信又重新放回布袋子里,军旅的营帐十分简单也就是一张行军床,一个案几,一个柜子,别无其他。小七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包裹,打开后,露出一具残缺的人骨,小七对着母后的骨头说,“母后啊,估计你是没想过我会长成这样,估计你也不会想到我长大了会和师傅在一起,估计你也没想过师傅会这么强。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同意我和师傅在一起,反正我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做了。你给我的东西现在终于回到我手里,我会好好的保存,虽然我对你没什么感情,但是血浓于水。你是我亲娘,永远改变不了的事情。这个害死你的地方,不管它叫什么名字,我和师傅都会把它覆了。” 说完小七将布袋子放倒包裹里去。收好了,又塞回枕头底下,一边塞一边还在说,“要是寂寞晚上就来找我说话哦。” 周霁雪在一旁听着小七的话,暖暖的笑着,等小七忙活完了,周霁雪说,“若是别人知道你把一副骨头成天当枕头,还和骨头说话,还让鬼魂来找你说话,不被你吓死才怪。” 小七衣服无所谓的表情,“这是我亲娘,我就是从她这幅骨头里生出来的。不过师傅,我总觉得我娘写的那句诗有问题。还有,这东西在你那,那么久你都没想着给我,为今天却拿了来。” 周霁雪起身,“就是因为放的时间长了,所以忘了。今天整理行装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就想着给你拿过来了。” 小七看着周霁雪的表情,总觉得不太自然,“师傅,我觉得从你今天带着我出去,和刚刚你把我母后的东西拿来,总觉得有些怪。” 周霁雪将小七拽到身边,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发,“你个没心没肺的,难道你就一点没有难以割舍的感觉?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几个月不见,你就一点也不会思念?” 小七将脑袋埋进周霁雪的胸襟里,“我只是不愿去想。想也没用,你还是要走。你又不给我和你一起去。我怕我想了,会哭的。可是我又不愿意在旁人面前哭,所以,只能这样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早去早回。” 周霁雪笑了,“慕寒终于长大了。” 小七撇撇嘴,“难得听你叫我的大名。听的我都不习惯了。早去早回。如果可以,尽量多派人给我写信,哪怕传个口信也好。” “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周霁雪就已经轻装简行,离开了安州义军驻扎在梁州城外五十里的营寨。 ... (113)简而化之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周霁雪的离开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安州义军大营的任何一点。除了小七和迦陵,似乎没有人能想起这个人。所以他的在于不在于,与旁人根本毫无干系。 周霁雪离开的第二天,陈焱下达命令,孙持率领五万人马对梁州围而不攻。孙毅带领五万人马荡平梁州周边一州三县。另命小七率领烈焰军一天十二个时辰,分队巡视格各条通往梁州的道路,遇到有运送补给的马队粮车,能抢就抢,不能抢就烧。 小七拍着胸脯对陈焱说,“殿下放心,这世上没有不能抢的东西,这事到我这,能抢和不能抢的,我都给殿下抢回来。” 陈焱只是在听小七说话,并不看小七,他的嘴角逸着笑。经过这几个月,小七已经习惯了陈焱对自己的这种说话方式。 “好啊,只要你高兴,想怎样就怎样吧。你师傅说整支义军需要休养生息。你呢就派些人,没事转悠转悠就行了。也不指望你们能抢回些什么。前阵子你一直忙着军中事务,现在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丢下的内功修习还得抓点紧。我听说,你师父在这点上,已经对你不满意了。” “殿下长了一对顺风耳,什么事都知道。” 陈焱看着案几上铺开的梁州境内的军事地图,“这真不怪我,你和你师傅说话行事从来不避讳人。” 小七笑道:“只要不攻城,我就有的时间修习。至于打家劫舍的活,我觉得还得我亲自出马。我做过很多坏事,就是没做过土匪强盗。这次一定好过过瘾。” 陈焱点点头,“随你,你怎么高兴怎么来。注意多休息,至于烈焰军平日操练,你还得管起来,那帮人,每天见不着你,估计就会把这个军营给掀了。” 小七咧咧嘴,“所以师傅不带我走啊。” 陈焱终于抬起目光,看向小七,“如果你师傅带你走,你是不是什么都不想,就会跟他走?” “昂”小七的高高的仰起脑袋,笑嘻嘻的看着陈焱。她突然发现,陈焱的眼珠子,比以前越发的明亮。 陈焱既已抬起目光,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就没有再从小七身上移开。小七也不明白陈焱为什么要么不看她,要么就盯着她看。 所以她也就看着陈焱,“殿下?” 陈焱似乎在想心事,小七又叫了声,“殿下?” 陈焱还是没反应。小七有些茫然,心想这个人走神的功夫真是绝了。 “殿下”又是一个人的声音,从内帐里传了出来。 “清荷姐姐,你快来看看你们家男人怎么了。”小七像是见到救星。 陈焱微颤了一下身,恍惚过来,对着小七说,“我好好的,只是突然想到别的事,有些走神。你出去玩吧。 小七看见内账里一片藕色的裙角闪了一下,立刻又消失了。她明白这个议事的营帐女眷是不能进的。但是现在只她和陈焱两人,清荷何必这样避讳。 她问陈焱,“我能去看看清荷姐姐吗?” 陈焱颔首,“最近战事不紧,你有时间就来陪她说说话吧。她在这军营除了你,没人陪她聊天,解闷。她成天把自己关在营帐里,也不出去。” 小七对陈焱撇撇嘴,“这些简简单单的事情,殿下为何不做?” 陈焱立刻失语。 小七笑呵呵的绕过陈焱的帅坐,跑进内账,隔着一道帘子,果然看见清荷坐在铺垫上坐着针线活。 听着小七进来了,清荷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来对小七笑道:“小七。今日不忙了?终于想来看我了?” 小七一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对啊,师傅走了,我就寂寞了,自然就要到处找人聊天了。”说完就自己坐在了清荷的身边,百无顾忌的一把搂住清荷肩膀,“姐姐在缝什么?” 清荷将在缝制的东西一把抓手里,不给小七看。 越是这样,小七越是抢着看,两人嘻嘻哈哈争夺半天,陈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清荷也终于败下阵来,手里的东西被小七夺了去。 小七忙不迭的将手里那块绣着花的小布打开,“咦。好可爱的小肚兜啊。”小七将绣着荷花的肚兜两个手捏着,在空气中抖动着。 清荷红着脸,“快给我。” 小七在上京在安州都住在家里,毕竟和几个嫂子和孩子成天打交道,所以一看便知这肚兜是什么意思,惊喜的问,“啊?清荷姐姐有小宝宝了?” 清荷脸都抬不起来,声音像是蚊子哼哼,“现在还没有,不过肯定会有的。” 小七一抬眼看见了陈焱,将小肚兜在陈焱眼前摇了摇,“这个可要殿下多努力了。” 清荷的头根本太不来,啐了小七,“你个女孩子,胡说什么,真是没羞没臊的。” 小七满不在乎的吹了个口哨,“这有什么夫妻俩在一起不就是生小娃娃?再说了,我刚入门,别说是师傅,就是师祖都成天和我说,什么无极,什么八卦,什么阴阳调和。男女不就是阴阳。” 陈焱走过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小七啊,我发现你一点别人都不具备的特点。” 小七咧咧嘴笑着问,“是好是坏?” 陈焱道:“再复杂的事到你这都能简简单单一句话概括。其实你最适合做大官,因为甭管别人怎么和你搅合,你总能看出一件事的本质,一句话,简而概之。以后如果我真能打下这江山来,我就把刑部给你。” 清荷和小七同时问,“为什么呢?为什么是刑部?” “因为那里最杂,最乱,无数的案子,无数的冤情,无数的狡辩,你去了一定能把所有事情简而化之。找出一条真理就够了。” 小七拍了拍桌子,笑着说,“那我不就是断案的大老爷?” 陈焱说,“你要肯来,就是史上第一个断案的女青天。” 清荷在一旁也跟着拍,“小七这性子,油盐不进。谁的面子也不会给。我看殿下说的在理,若是日后真得了天下,这个位子就是小七的。” 小七的大尾巴是彻底的高高的翘了起来。脑袋里真的幻想着自己威风凛凛的坐在大堂之上,审犯人的情形。 这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响起,“小样,又开始得意了。你要做什么问过我吗?我有没有和你说,卫国的事情了结了,我们要去燕国,燕国的事了结了,我们还要去夏国,夏国事弄完了你要配我回梁国,你是我梁国的媳妇,你敢留在卫国做官?你胆子不小。” 陈焱看着小七那得意洋洋的表情突然凝注,然后立刻摇了摇头,“不不不,我答应过师傅要和他回梁国的。我哪能留在卫国做官呢?” 清荷恍然,“对啊,主子的家在梁国和云谷。不管怎么说,小七是主子的小媳妇,小七要么和主子回梁国,要么回云谷。我看多半是回梁国了。因为主子的家业多半都还在梁国。以后小七以后是要嫁去梁国的。” “是啊。反正师傅这么和我说的,说以后我们要在梁国安家的。说他的祖宅还在梁国云州。” “好啊,你和你师傅两情相悦多年,到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厚礼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陈焱微温和的看着小七。 清荷接着陈焱的话说,“小七你想过以后要对主子改口吗?” “啊?”小七睁大了眼睛。 “你现在算是主子未过门的媳妇,等过门以后,总不能还一口一个师傅的喊吧?” 小七好迟疑的“哦……”了一声,然后道:“姐姐说这话好像,在理。” 清荷接着说,“你和主子也有趣,两个人都到这份上了,还师徒相称。” 小七挠了挠脑袋,“好像也是。” “所以呢,你从现在开始,没事就可以多想想,你和主子改了关系以后,你怎么称呼主子。” 小七顿时被这个难题难住了,晃悠悠的走了。 陈焱坐了下来看着小七恍恍惚惚的背影笑道:“这孩子,还有一个最大的本事,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了。不就是个简单的称呼,就失魂落魄成这样。” 清荷给陈焱端茶倒水,“最近殿下似乎不太忙。” “周霁雪建议,队伍要修整,最近我都不会太忙了。天气开始热了,天也变长了,有时间我们出去骑骑马。你不能总闷在屋里。” 陈焱看见案几上放着小七丢下来的小肚兜,便顺手拿了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清荷伸手想拿过来,陈焱笑道,“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就是绣的粗了些。” 清荷将小肚兜找了个地方塞了起来,“我从小舞刀弄棒的,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陈焱点头,“是啊,等以后安定下来,我找个人专门教你。你身子已经这样了以后也不能再舞刀弄棒了。安下心来,做些安静的事情也好。” “好啊,殿下不是担心我无聊吗?我请殿下给我找个教书先生,教我认认字,再给我找个弹琴的师傅,我再学学音律。” 陈焱大为高兴,“好啊。我就怕你一个人寂寞。我现在就叫人给你找师傅去。” “来人” “此事不急于一时。殿下。” ... (114)以身作则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焱看着清荷,等着她说下句话,可是清荷低着头,半晌过去了,陈焱问,“你有什么事只管说啊。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清荷的手紧紧握住裙子的锦缎,滑柔冰凉,有些刺骨。 “殿下,傅大夫说,我身体已经康复。我可以……” 陈焱接过清荷的话,“那很好啊。我看你最近气色是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不过还是太瘦,还得养。” “殿下”清荷再一次迟疑了,陈焱拉住清荷的手问,“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清荷抬眸看着陈焱,眼睛里又太多的欲说还休。陈焱看在心中,他却笑着说,“清荷啊,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和以前变了一个人。” “是吗?以前我是什么样的?” “以前虽然你不怎么出府,但是在府中也算是从来没闲着。管家可没少和我告状,王府里的女人,不琴棋书画也就算了,成天打打闹闹。现在呢?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安安静静的坐在绣花。” “那殿下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陈焱笑道,“现在的你,以前的你,不都一样是你?如果我说我喜欢以前的你,那你是不是要伤心,因为我不喜欢现在的你。若是我说我喜欢现在的你,那是不是说,我不喜欢以前的你。所以这种话不要再问了,因为太傻。” 清荷羞赧的笑了,脸颊娇红,她反拉住陈焱的手,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含情脉脉。 陈焱就势将她拥住,慢慢的,轻柔的吻了清荷的唇。 在陈焱的拥吻中,清荷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已经完全陶醉于陈焱的温柔中。 可是时间只是须臾,陈焱却慢慢的松开了他的怀抱。他扶着清荷坐直,目光柔和,“还不是时候。这是在军营,军中不能带女眷,我为你却破了例。将士们,形单影只,家眷在千里之外守望,我不能醉在这小营帐里的温柔乡里。” 清荷淡笑,“殿下以身作则,反倒是我,应该提醒殿下,不要沉溺女色。却没做到。殿下应该责罚我才是。” 陈焱笑道:“这一点你一点没变,你生气,谁都能看得出来。掩藏不住。” “奴家不敢。”说着清荷起身走到营帐内另外一边,坐下,接着缝制小肚兜起来。 “我现在去给你找几个能教你的师傅来,回头你就不会觉得寂寞了。” 清荷低着头,也不看陈焱,点了一下头,“好。” 陈焱除了内帐,传来人,很快的在军中给清荷物色了两个老师,一个教清荷识文断字,一个教清荷弹奏月琴。 果然如陈焱所言,在两个老师的教授下,清荷有些笨拙,努力的学。 陈焱教清荷的第一个成语就是勤能补拙。 清荷照葫芦画瓢将四个字写下来,贴在自己的小书案上。 接下来的日子是小七自从被周霁雪带走后,四五年里过的最自由最愉快的日子。因为她终于体验了一把当强盗的日子。 果然如陈焱所言,自从安州义军将梁州围住,不过十日,不断有队伍用五花八门的方式试图用五花八门的方法往梁州城送入补给。 不过这些队伍隐藏的再深,只要被小七遇上,就算是一匹马驮了一袋粮食,又或者驼了半袋青菜,也会被小七抢的干干净净。 梁州城的日子不好过,一个月内,前前后派了三波人出来,一是请求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被陈焱回绝。二是念及城中妇孺老幼,希望能放一部分补给进城,被陈焱拒绝。三是直接来了一名鱼死网破的刺客,被陈焱剁碎了送回了城。 小七继续乐呵呵的做土匪,孙持继续乐呵呵的看着城楼上的士兵,越来越精神萎靡。孙毅乐呵呵将梁州周围的城池荡平了一遍又一遍。 傅东原虽然是被小七揍了,没过几天气消了,又不离不弃的跑来找小七。这回他带来个杀手锏,让迦陵陪着,小七要跑,迦陵对小七说,“你要敢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毒成残废。” 谁的面子不给,这个救命恩人兼小半个情敌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 于是傅东原每回来看小七都会把迦陵拖上,迦陵也愿意来。因为小七身体里的残毒她没办法清除,她知道她的能力只能到此。但是傅东原不同,他一直在努力,在伤兵身上做各种测试。 那些针法,连她看过的医书里都没见过。她要学习。所以哪怕小七再龇牙咧嘴的瞎叫唤,她也要学习傅东原,给小七治疗的方法。 有一回,傅东原在帮小七施针,孙毅轻手轻脚的进了来。傅东原专心致志,根本不知道进了人,等他给小七施针结束,一回头,发现迦陵不见了。他再一看小七,小七对着他做鬼脸,“和我大哥走了。” “噢。”傅东原只是简单的点了头。 小七故意挤眉弄眼,“你只是噢啊?” 傅东原反过来问,“我噢还能干吗?” “你不应该不高兴,不应该发脾气,不应该生气吗?” 傅东原整一个莫名其妙,“为什么?” “你难道不喜欢迦陵姐姐?” 小七就看着傅东原的表情简直惊到了崩溃,“我我我,我……我喜欢她?” 小七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睛,“是啊,难道不是吗?我见你成天跟在迦陵姐姐屁股后面转悠。” “你你你胡说什么”傅东原几乎跳起来指着小七叫,“神农家大小姐的名声岂能容你这般玷污我傅东原的名声又岂能由你胡说八道,好好好,孙慕寒,你很好。你师傅不在,我这就找大元帅评理去” 小七这可是第一次看见从来都是有话好好说的人跳起来发火,她也有些被吓住了,“别别别,我和你看玩笑的。” 傅东原根本就不理小七的理亏,竟然伸手拽住小七细手腕,“不行。这话我一定要去大元帅哪里说清楚。你说我也就罢了,居然连着迦陵小姐也说。说白了,我就把自己当成神农大小姐的一只狗,我跟着她,怎么了?能做神农大小姐的一只狗我也觉得荣幸之至。怎么被你们这些俗人看了,就成了那些污浊的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小七使了力气,傅东原根本拽不动她。拽来拽去,小七一个撤力,傅东原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七刚想上前安慰,他竟然嚎啕大哭。小七终于明白,她惹了一个能惹的人。 现在她能做的只能是好好安慰,“你别哭啊,我说错花了还不行吗。” 傅东原不理不睬,气的身体都在发抖。 小七着实不明白这种人,不就是一个玩笑话,至于气成这样。 傅东原哭哭闹闹,清荷正好来找小七,看见这一幕,哭笑不得,问小七怎么回事,小七就将事情说了一遍。 清荷哈哈大笑,“就为这点事,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 傅东原抹了一把眼泪,“怎么说我都行,就是不能说神农家大小姐,迦陵小姐,多好的人。居然在背地里这么说她。我不是为我自己生气,我是因为小七说了她。” 小七问,“我是说你是不是喜欢她,我又没说别的。” “不行,不行。不能说” 小七忙道:“好好好,不说,不说。以后我再也不敢说了。” 不一会迦陵也回到了小七的帐篷,看见傅东原鼻子眼圈红红的,明显是哭过。她着实不明白,小七再调皮怎么能把一个大男人弄哭,她问傅东原,“你怎么惹小七了?” 傅东原刚刚灭下去的火再一次被点燃,只见他一跺脚,“你们合起火来欺负我”说着背着药箱,气呼呼的跑了。 迦陵依旧冷着一张脸,看了看小七,又看了看清荷。 虽然两个人的眼神很无辜,但是迦陵很快从小七的眼睛里发现了问题,“小七,如果你觉得我们帮你拔毒是多管闲事,你直接说。我们不会再帮你什么。你死不死,活不活和我们没关系。我为你找来傅东原,完全是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从今天开始,傅东原不会再来烦你,省得你看他碍眼。” 小七知道今天这事是闹大了,马上识相的拽住迦陵,“姐姐,姐姐,是我错了。我真没说什么,我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他当真了。姐姐你知道,我一直长在军营里,成天和那帮野人混在一起,说话百无禁忌。我哪知道有些玩笑在他这里是不能开的。” “你说了什么?” “我我我就问,他是不是看上姐姐你了。他就这样了。” 迦陵的嘴角微微了扬起,“这事我可帮不了你了。上次你把鼻子打出血,是我帮你说了话,他才愿意继续医治你。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迦陵走了。 清荷拉着小七说,“这事不能怪你,只能怪这两个人都是怪人。在我们看无非是一句玩笑话罢了。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 小七低着头说,“过两天你陪我去找这个呆子赔不是把。我倒不在乎他给我拔毒什么的,成天被他在身上扎来扎去的,我也烦透了。我只是不喜欢误会。” 清荷道:“这个自然。我一定陪你去。” ... (115)他的秘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时间如流沙,眼瞅着一个月过去了。安州义军修整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小七也做土匪强盗抢了一个月。梁州城也整整的被围了一个月。据城内的探子说,城里的存粮已经消耗的差不多。已经到了两个饼换个女人的地步。 这时候有人和陈焱建议,已经到了可以和梁州一战的时机。盛夏一过,就是秋天,不过一个月就是中原的连日阴雨。不利于行军攻城。 如果能在秋天解决掉梁州,至少三十万的队伍,在冬天来临之前有个落脚点。就算以后的战事不利,至少有一个据点可退可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三十万人全部在野外安营。 陈焱并没有当即给出答复。而是思量了一夜后,将小七喊来,“你师傅走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的?” 小七实话实说,将周霁雪临走的时候特地嘱咐提醒陈焱切勿攻城的事说了。 “今天那些话你也听到了。你如何看?” 小七满不在乎的笑着说,“虽然这些人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不是我师傅临走前特地交代了。我一定觉得这些话说服。但是这些人和我师傅相比,我肯定听我师父的话。所以殿下既然答应了在我师傅回来之前不攻城,就应该做到说到做到。” 陈焱道:“可是你师傅说,一个月能回来。” “可是我师傅也说,也许会两个月。” “两个月就已经是秋天了,我是担心咱们这些北方的汉子,受不了中原腹地的秋雨湿冷。” “那也不行,师傅说了,不能攻就是不能攻。一切等师傅回来再说。” “你师傅真的是去募集军资了?我这边查了,你师傅并没有去我们打下的那些州县。他去哪了?” “不知道。他也没和我具体说。我也不需要多问。因为师傅做事情,有他的计量分寸。” “这世上你最信任的人是不是只有你师傅?” 小七哈哈大笑,“那是啊,我都可以不信自己。但是也一定信我师傅。我师傅是什么人啊。” 陈焱也笑了,“小七啊,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师傅骗了你,你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呢,我刚刚说了,我连自己都可以不信任,也要信任师傅。所以师傅不会骗我。” 陈焱温和的眼神,嘴角逸着微笑,声音也温和的犹如清水一般,“我只是说假如,仅仅只是一个假设。就好像我们排兵布阵,总会假设敌人可能会做什么一样。” 小七瞪大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可能假如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怎么假如呢?” 陈焱叹了一口气,“小七,这世上估计也只有你,可以对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能是我有些笨,殿下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问我这些话?” “没什么,只是最近闲得慌,你早知道人闲了,想的事情就多了。” 小七哈哈大笑,“既然殿下那么闲,为什么不赶紧把清荷姐姐想要的事情做了?” 陈焱首先问,“什么事?”随即又说,“她要的老师我都找给她了,她很勤奋。学的都很好,很快。” “这些可不是清荷姐姐最想要的。” “她还有什么想要的?我怎么不知道?” “殿下真的不知道?” 陈焱被小七问的有些懵,“她最近没和我说要什么啊。” “这个殿下居然不知道,清荷姐姐,她最想要” “小七” 清荷的声音从内账传了出来打断了小七的话,“小七你快进来看看我今天写的这几个字怎样。” 小七对着陈焱撇撇嘴,给陈焱微行了一礼,便进到内账找清荷去了。 陈焱低头看了一份斥候的上报文书,对待小七那和颜悦色的表情,渐渐的冷了下来。 他走出了自己的营帐去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小帐篷,“来人。” 进来一人跪下和陈焱说话,陈焱拿着那卷文书问跪着的人,“这事是否查明?” “回禀殿下,却已查明。这件事不光我们再查,摄政王那里也在查。还有夏国护国公世子也在查。但是人应该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他把人带去了云谷。” “那两个混蛋查了那么久,居然他一出手就把人找到。” “可能他也一直再查。只是事情隐秘我们不知道罢了。若不是那个人生了一场大病,他的人叫了郎中。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事。” “好了,人既然已经去了云谷,只能这样了。” “可是殿下。” “有什么话,说。” “属下是担心,这个人是他对殿下留的后手。以他以云谷,想扶持这个人,也并不是件难事。就如他扶持殿下一样。” 陈焱神色莫变,“继续在云谷门口盯着。” 跪着的人点头。 日子平平静静的又过了半个月。孙家兄弟已经到了不打仗皮痒痒的地步。梁州城不断的派使节来讲道理。 陈焱死活就一个态度,打开城门,缴械投降,什么话都好说。否则会将城围到底。 小七做土匪的日子如火如荼。最近陈焱又派了一个活给她,盯着天上的鸟,有鸽子,务必射杀。 于是小七除了做土匪,又开始做神箭手。不过可惜术业有专攻,射箭真不是她强项。每回都是孙智,能抢到头功。 小七算着日子,觉得周霁雪怎么都应该快回来。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可是就是盼不来周霁雪的归期。 陈焱问小七,“两个月过去了,你师傅还不回来。我们还要继续等吗?我可真不想到梁州城里看见的都是死尸。” 小七很认真的说,“师傅一定很快就会回来了。他说过。” 陈焱问,“你知道你师傅回云谷了吗?” “师傅走的时候和我说,他有可能回云谷一趟。” “那他会云谷做什么,他和你说了吗?” “我不需要知道。” 陈焱拉下脸来,“小七,你太天真。我以主帅的命令,命令你,不得在干涉攻梁州的军令。你可以不从,我也可以军法从事。” 小七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随你,那你就对我军法从事吧。” 陈焱突然又笑了,“小七我不知道你师傅把你看成什么人。但是我肯定的告诉你,他没有单纯的把你看成未来的妻子。” “是不是都和你没关系。” “是和我没关系。那你知道他这次回云谷,带了一个人回去,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小七耸耸肩膀,“是谁也和我没关系。” “你错了。你在这世上可以和任何人都没关系,却独独和这个人永远扯不断的联系。” 小七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噢?是吗?” “其实我也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毕竟那是你师傅做的事情。我的人也只是无意撞见。” 小七的声音立刻提高八度,“什么?撞见什么?他被谁调戏了?” 陈焱身子晃了晃,“撞见他带着一个老先生,回了云谷。而那个老先生的长相和一个人很像。而且,曾经给你送过大还丹,我六哥身边的那个木头,居然似乎和那个老者十分相熟。小七,” “和谁长得像?殿下既然话说了一半,就不要遮遮掩掩。” 陈焱道:“这是你的忌讳。我说出来可能不太对。但是你既然问了,我还是告诉你,那个老者和你生父年轻时的样子十分相像。容貌可以老,但是不会变化太大。” “噢…这事啊。”小七满不在乎的对陈焱说,“我亲爹还活着,我一直知道啊。我母后对我说的。” 小七的话让陈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殿下就不要大惊小怪。我虽然没有告诉过我师傅这件事,但是师傅瞒着我,应该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把。” “你是怎么知道的?” “母后经常托梦和我说的啊。” “托梦?经常?” 小七咧着嘴笑,“殿下,其实我并不明白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挑拨我和我师傅之间的信任?” “没有的事。怎么会。” “那就好。师傅做任何事都有他的分寸。就算那个人真是我父皇,我也不会怪责师傅对我隐瞒了什么。因为他就算隐瞒我,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陈焱看着小七向自己投射来坚定的目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奇怪。” “我没有误会。殿下也不用觉得奇怪。无条件的信任,是两个人可以抛开世俗,长相厮守的基础。” 陈焱哈哈大笑,“小七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些奇怪。这不是你说的话。” 小七也哈哈大笑,“又被殿下猜对了。这是我师傅教我的。不过我觉得说的很对啊。” “那个人也不一定是你父皇,也许只是一个长得像的人。我对你说的一切都是假设,你不要在意。” “怎么会,谁都知道,我孙慕寒从来都是没心没肺的人。就算是亲爹还活着又怎样,别说亲爹了,就算亲妈也活着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因为我对他们完全没感情。养大我的是我爹娘。” ... (116)险恶的秘密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小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这世上是不是除了你师傅外,任何人和事都是可以随意丢弃在一边?” 小七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吹了个口哨,“殿下,我好像没丢下过你。” “是啊”陈焱嘴角渐渐的扬起,“你没丢下过我。” 小七道:“对啊。这话好像由殿下说出来不太合适。不过呢,其实殿下说的也对,对我来说,师傅确实是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任何。” 小七将最后一个任何说的相当重,那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陈焱。陈焱刚刚有些暖意的表情瞬间怔了一下,随即好像有些失神,“周霁雪值得你如此。” “那肯定。”小七那再熟悉不过得意洋洋的表情再一次展现在陈焱的面前。 陈焱道:“没什么事了。我刚刚和你说的事,只是推测,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 “是真是假和我都没关系,我只需要明白,我信师傅就行了。” “你去休息吧。” “告辞。” 小七转身而去的身影刚刚走出陈焱的帅帐,清荷的声音慢悠悠的从陈焱耳畔传来,“有些事,明明知道结果,却依旧要去做。有些人,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偏偏无法割舍。” 陈焱扭头看了内帐,一抹藕色罗裙的裙角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他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知道,周霁雪到底瞒了小七多少事。” 陈焱并没有等来清荷的答话,隐约间,似乎听见了一声漫长的叹息。 梁州城的围困进入即将进入第三个月。 此时也已经进入了卫国境内的冬季。高约十丈的城墙上,每日都会有有人顺着城墙往下跳。 小七开始还不理解这种行为。一次无意间听见二哥孙持说,与其毫无尊严的饿死,不如这样死的干净利索。 小七问陈焱,有无考虑过招降。 陈焱答,考虑过,也派人联系过。但是梁州太守骨头太硬。 做土匪的生意越来越惨淡。渐渐的连小七都觉得梁州成了一座死城。 她经常会想,师傅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好了一两个月就回来,可是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他到底忙什么去了,难不成真的找到了父皇?可是找到了又怎样?有时候小七会对着枕头底下的母后的尸骨念叨,“你都变成鬼了,为啥不早点把父皇收了去。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好。就像那每天都会从城墙上跳下来的人。当时他丢下我们母女俩,自己独活。我心里也就没打算再认他。” 这时候小七的脑海里好像浮现出幻境里周皇后的声音,一声“傻孩子……” 进入冬季后,安州义军的营地经常会受到卫**队的骚扰。只要有敌人来,安州这支三十万的军队,就能像一只饥饿了许久的怪兽,来多少,吃多少,且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整整修整了三个月,没有正经打过一次大的战役,义军里许多人都要快憋疯了。就盼着来一场大的战役。 可是陈焱依旧下令,继续原地养兵。 这一夜,夜静如水,除了帐篷外时不时有夜巡的队伍往来穿梭。篝火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呼呼的声音。 一切的一切显得都是那样的平凡,那样的普通,那样的安静。就如安营扎在在梁州城外的第一夜。 小七因为心里念着周霁雪,眼睛睁着看着帐篷顶。突然间,她似乎听见了一种异动声音。但是不能明确是什么。所以她犹如暗夜里的一只警觉的狼,悄无声息,快速敏捷的从行军床上蹦了起来。散出真气,静静的听。原本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她终于听见有人在唤她。 那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她快速的将自己收拾妥当,无声无息的,掠出了军营。顺着声音的指示一路向东,一直来到梁州城下。 声音断了。她仰头看着十丈高的城墙,暗夜里显得漆黑雄壮,安静的像是一只沉睡的怪兽。 一个小石子打在她的头顶,随即她听见一声轻笑。是个男人的笑声,在她的脑子里,除了她师傅,好像她再也没遇到过,可以用声音领着她追赶目标的男人。 所以她仰起头,有些恼怒的看向小石子来源的方向,很快的发现,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像只壁虎一样,四肢吸附在高耸的城墙上,一只手,对着她做跟上来的手势。 她有些诧异,梁州城的城墙用夯土青砖垒砌,墙壁不说光滑如玉,至少不用工具根本无法攀爬,但是这个人的手脚却像是戴着吸盘一样,根本不把这十丈高的城墙当回事。虽然她心里没底,不过人家既然邀请了她,她自然也不会谦虚。掏出陈焱送还给她的小匕首,一刀一刀的插入墙壁手脚连用,跟着那黑衣人往上爬。 她用传音术问那人,“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那人同样用传音术答:“是你师傅叫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师傅?他来了?” “没有。他暂时来不了。所以派我来了。” “你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听过。” 那人这才转过脸来,看了小七一眼。 小七眼睛瞪的大大,“你,木头,怎么会是你。” 木头好像根本没听见小七的话,手脚灵活的往上爬。小七不甘示弱的跟着爬。 论轻功,两人的轻功已是天下的绝顶。所以两人不费吹灰之力,等上了城头。 在小七登上城头的刹那,就感觉一阵恶臭朝她的鼻子扑了过来。那一刻,她差点被熏的五脏翻滚,差点吐了。 木头扭头看她,毫无表情的说,“习惯就好了。” “这是尸臭。”小七从衣襟上扯下一块布条,蒙住鼻子。 木头点头。还没等小七反应,就已经分身下了城墙。小七自然紧紧跟随。 以前小七并没来过梁州,只是听说过梁州的繁华富足。这仅次于上京的云锦之城,现在看来就是一座鬼城。 没有灯火,漆黑一团。不知何处,偶尔会冒出几声,幽怨绝望的叹息和哭泣。 这时候木头突然回头对小七说,“蜡烛估计都被吃完了。” 小七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这样做。现在我突然觉得他不让我们攻城是为了惩罚这座城,而不是因为别的理由。” 木头看了一眼小七,继续飞身在如墨的夜色里,轻掠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风景。 两人纵身飞驰,跃了半晌,小七道:“这梁州城果然是大。就算是上京,按我们俩这速度,也应该是横穿整座城了。” 这时候木头停了下来,指了一个方向,小七顺着看过去,凑着夜色看过去,像是一栋几进院落的深宅大院。 整座宅子如同这夜色一样漆黑,但是仔细看,却有一间屋子里隐隐透着绿豆大的灯光。微弱,颤巍。 木头说,“你去吧。” “是谁?” “不说。” 小七一个白眼翻过去,转身就准备走。心想,老子还能被你拿住? 谁知道木头在后面跟一句,“你师傅教叫你来的。” 小七咬咬牙,一扭头,乖乖的跳进院子,朝着那唯一还燃着烛火的屋子奔去。 屋子门只是轻轻合着,小七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屋子里,绿豆大的油灯下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青衫棉袍的老者。 从小七看见这人的样貌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偶,呆呆的站在门口,神情呆滞。 那老者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将被小七推开的门,关严,口中轻声道:“你好像知道我是谁。” 小七盯着那老者,恍如隔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怎么问,怎么说,最后从口中冒出的,“你怎么会在梁州?” “我一直都在,你没听说过?大隐隐于市。有什么地方,比梁州更适合?这里远离上京,又繁华若世。这里多的就是深宅大院,许多人住在宅院里,一辈子不露面,也没人管。” “是师傅叫木头来找我,也就是说,师傅知道你在这?” “你的眼睛和你娘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小七终于缓过劲来,她找了地方坐下,“你是不是我亲爹?” 那老者微微笑道,“从你进门那一刻,你不就已经确认了。还问什么呢,我觉得奇怪,你见过我?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你师傅应该不会告诉你。” 小七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是母后告诉我的。而且我在幻境里见过你。” “幻境?许诚毅带你进去的幻境?” 小七冷言,“你别告诉我那个许诚毅是你的人。” “恰恰是的。” “为什么?” “你以为安州那天你小马拖着走,为什么晋王陈焱会恰巧经过那里救了你?你以为你说的那个木头为什么会知道九转丹,为什么会取来救你?慕寒,爹一直看着你。” “这么说木头也是你的人?还有,别和我套近乎,我不会感激你。”小七从鼻子里冷哼一句。 “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愧疚。总算你娘在天有灵,孙青杉和你师傅把你养的很好。” “直接说吧,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你祖师爷爷大寿那年,你师傅向天下人公布和你的事。我原本是不同意的,他是你长辈,不管如何,你是我戴国公主。所以让我你哥哥进谷,想把你带出来。” “我哥哥?木头是我哥哥?” “同父异母。算是你的亲哥哥。从小被我送出宫学艺的亲哥哥,他是我第一个儿子,你是我最小的女儿。” “那就是说,是你授意木头,伤了师傅。” “我当时不知道,我以为他欺负你。慕寒,你要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情。” “这世上无论是谁伤了师傅,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不会原谅。” “你师傅的人太厉害,救走了你。把你藏了起来。等我再一次找到你,你已经出现在了上京。那里是我不能碰的地方。我只能让你哥投靠陈夙。让他在上京继续保护你。后来你师傅也来了,再后来,我发现,你们俩确实是两情相悦。而且你们也一直在着手给你娘报仇的事。我就对你哥说,他在上京只需要负责你的安危就行。我也不知道你师傅是怎么盯上了你哥,他有一次居然跟着你哥找到了我。” “这事师傅从来没和我提过。” “我拜托他,不要告诉你。” “可是你现在找我来做什么?” “我知道你去过暗道,见过怪兽,进过那间金屋子。” “那又如何?” “很多人或明或暗的找我的原因,就是因为那间金屋子。我以前竟不知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那又如何?” “霁雪从小就是个好孩子。现在依旧是。” “你到底要说什么。” “慕寒,那个怪兽只会认一个主人。即便我和你一样都流淌着淳于氏的血。” “你怎么确定那怪兽认了我?” “如果它不认你,任凭你是神仙,也不会或者从金屋子里活着出来。” “这么大半夜的,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那个金屋子?” “刚刚我说到哪了,对了,我说到,你师傅,霁雪,从小就是个好孩子。为了他喜欢的人,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其实如果你师傅对你是真心,我对你的终生大事也就放心了。霁雪一定会无微不至的照顾你。宠着你。 “慕寒,你现在有了一切,能不能把金屋子给爹?” 小七翻了个白眼,“十六年前,你为了这间金屋子丢下我和母后,十六年过去了,现在你还想要那些有什么用?你现在不是过的挺好?难不成你还想发兵夺回皇权?还想复国?” “我对你师傅说,盯着我的人太多。你师傅主动找了一个和我长的相像的人,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去了云谷。你师父这么做,完全是看在我和你的关系上。” “等他回来,我会骂他。” “我的根基都在这梁州城。你师傅一面答应我,帮我将所有注意力引走,一面又对梁州围而不攻,想耗死我的人。” 小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才是他。” “慕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要帮着陈焱。他确实和他两个哥哥不一样。但是,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杀死你母后凶手的亲弟弟?那个人姓陈,他也姓陈。周霁雪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周霁雪拦着我的人,保护陈焱,你也跟着保护他。你们俩帮他挡了多少明刀暗箭。到底是为什么?” 小七想也么想,直接昂着脑袋回答,“因为只有他适合。” “你,你是淳于的子孙,你却帮着灭国贼人,却说他适合,慕寒,你难道一点不年血脉亲情?你娘的尸骨就在你身边,你难道从来不想你帮的那个人,和你的仇人是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来指责我?娘的大仇是我报的。是我杀了仇人。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一直在谋划,我在梁州的建立根基,我一直在找那笔祖上的财富。只要找到那间屋子,大事可成。只要找到那间金屋子,国仇家恨,得以报仇雪恨。当然我没想到,以你和周霁雪,居然能将卫国弄成现在这样。可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帮着仇人的血亲。” 小七也不想再和这个人解释什么,因为这个人说出来的话,让她心里原本对这个人仅存的一点美好消失殆尽。 “金屋子就在护城河底,有本事你自己去拿。我不会动里面一分一厘。还有事吗?” “有。你得带你哥哥下去,因为那怪兽只认你。” “我若不愿意呢?” “你会愿意的。” “哦?”小七一个长长的疑问。 “你师傅的秘密我最了解。你要知道,你母后等于看着他长大。” “我师傅有什么秘密?” “他身体里的毒,你知道几分?” 小七的心像是猛然被一直凶猛的爪子抓住,锋利的爪牙,刺进了她的心肺,透出殷红的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生硬的往外说,“你敢对他做什么?” “他想耗死我,从这一点来说,他做的就不对。对于他从小经历的事情,身体里的毒,所有的一切,你母后都详细的告诉过我。当然,当时我也只是一个耐心的听客,并没有把这些陈年旧事放心里。但是,现在再回想起来还好我年纪慢慢的大了,记忆却没有消退。至少稍微对他动点手脚,足矣让他痛不欲生。他是不是告诉你,一两个月就回来?可是现在几个月过去了?他人呢?慕寒,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想这件事?” ------题外话------ 本文走向尾声,准备结文… ... (117)十指交缠,永世不离(大结局)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妖冶师傅宠萌徒》(117)十指交缠,永世不离(大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一)孙慕寒我看你往哪逃 - 妖冶师傅宠萌徒 - 紫翊  陈大正二年冬 几场冬雨连着下,天地间万物凋零,一片萧条之色。 张大棒子,是端州附近十几个山头的总寨主。之前他仅仅是个在家务农的农民。一年辛劳下来不管怎样还能糊饱肚子。 这一二十年朝代更迭的太快,卫国灭了戴国还没多少年,勉勉强强刚传到第二代国君,谁知道新帝登基还没两年,陈国又灭了卫国。 这皇帝轮流坐,常年征战,苦了百姓,连着闹饥荒,皇帝自身难保,谁还管百姓死活,张大棒子就领了人上山做打家劫舍的活计。开始胆子小,只敢劫些路人钱财,后来慢慢胆子大了,人手也多了。别说是途径的商队,就连官府的车辆他们也照劫不误。 反正国乱了,当官的自顾不暇,根本没人管这帮山贼。他这个山大王是做得风生水起。 有一天张大棒子一觉睡起来,突然想起自己活了二十多岁,都没碰过女人。人生憾事,于是从那天开始,但凡经过他势力范围的年轻女子,没一个能逃过他的手掌心。 女子被劫到他的手里,基本就是蹂躏致死的命。 张大棒子也不愿意手里杀戮太多,但是他也很无辜,因为他宅子里的饿狼太多,僧多粥少。乱世,出门的女子本来就少。好不容易弄回来几个,最多也不过半个月就死绝了。 这天他躲在被窝里,心里正难过。前几日才抓回来的女人,才给他暖了几日的被窝,今天又被他手下的人折腾死了。 眼瞅就要下雪,一下雪,山里就不会再有人。他上哪再去找暖被窝的人去。 犯愁。 “寨主,寨主,大喜啊。”张大棒子的一只狗腿子,屁颠屁颠的冲进了张大棒子的狗窝。 张大棒子正愁伤心没处发,抡起大棒子就砸过去,“放你妈的狗屁,老子的女人都给你们玩死了,喜你xx的个球。” 狗腿子头一低,避开了寨主的狼牙棒,连滚带爬的滚到张大棒子床前,“寨主,刚刚小的们在山下打牙祭,居然……”说到这,狗腿子淫笑不迭,连话都说不全了。 张大棒子一巴掌扇过去,“你妈的,想好了再说” 狗腿子好像根本不觉得疼,捂着嘴巴子又贴了过来,“寨主,我们在山下逮到了一个女人。” 张大棒子根本看不见眼珠子,细缝眼,突然就亮了,整个人从被窝里蹦出来,“人呢?” 狗腿子还来得及说,就听见外面有许多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狗腿子道:“寨主,来了,来了。” 张大棒子,随手抓了件兽皮衣裳,身上一匹。雄纠纠气昂昂的踏出了自己的狗窝。 每一个被抓上山的女人,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寻死腻活,再要不就是已经晕倒在地,没有知觉。 但是张大棒子第一次见到,一个不哭不闹,甚至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女子,站在他面前。 那女子一身紫色衣裙,身材纤细,高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挺拔。那锁着银边的束腰之下,纤腰细的估计还没有张大棒子的大腿粗。修长的脖颈下起伏延绵的弧度,让张大棒子一张嘴,口水流了一地。 光看着女子的身材就已经让张大棒子神魂颠倒,再说这女子的长相,张大棒子觉得自己离晕倒只差一步。 他不知怎么形容一个女人长的怎么漂亮,反正他看见这个女人之后,他就觉得,就算这女人给他一把刀,让他死,他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他觉得天上的仙女大约也就是这女人的摸样,白瓷碗一样的皮肤,又白又嫩还泛着光泽。一双秀美,长而俏丽,那双眼睛就是天下最美的宝石,也不及这双眼睛的半分神采。就不要再说,玉竹一般的挺立的鼻梁,殷桃一样红润的小嘴儿。另外这女子漂亮也就算了,还具有一种让人说出来的气势,一种似乎只有男人才有的硬朗。这气势和硬朗搅揉在一起,就是一种让人没胆子让人抬头说话的重压。 张大棒子,结结巴巴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这样的美人,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他瞅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那美女娇俏笑问,“你就是张大棒子?” 张大棒子彻底的呆住了,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他居然脸红了,居然不好意思再看那美人,“仙女姐姐你说话声音真好听。” 那美女银铃般的笑了,“这么说你就是张大棒子咯?” 张大棒子,看着美人连连点头,激动的话都说不出。 “我就是来找你的。” 张大棒子,问,“仙女姐姐你找我做什么?” 那女子一双美目在张大棒子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张大棒子。 张大棒子被她看的好局促,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那女子一副这就应该是我家的模样,阔步走到张大棒子的债主位子上,稳稳当当坐了下来,对还站着的张大棒子,伸出一双玉手,然后对着张大棒子勾了勾。 张大棒魂好像都被勾了过去,脑子根本空了,就朝着美人走了过去。 那女子巧目笑兮问张大棒子,“你觉得我坐你的压寨夫人怎么样?” 张大棒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没爬起来。跟着美女进来的手下半天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那女子根本不动,只是看着张大棒子笑。如果一个人的笑容能溺死人,那张大棒子,已经被溺死了千次万次。 “我说,张寨主,你想好了吗?”那女子故作了几分羞赧。白瓷一样的小脸蛋,润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润。张大棒子的魂早就没了,他根本已经不会用脑子想,反正这女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点头,不住的点头,“好好好好。” 得到答案女子似乎很高兴,玉手一抬又对张大棒子勾了勾手,“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张大棒子呆呆的看着美人,一脸茫然。 那女子,突然脸色一转,原先所有的娇俏,所有的妩媚,所有的俏丽全然不见,转而代之,凌厉,清冷,嫌恶,“还不赶紧滚出去置办喜堂,难不成你想让我不明不白的嫁给你?” 张大棒子像是终于醒了,哈哈大笑,连滚带爬,领着他们的狗腿子们,一起出去。走了一半,就听身后那美人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的距离冷冷地道:“把消息放出去。这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要知道。” “好嘞我的美人,你就瞧好”张大棒子笑着跑出了屋子。 人多力量大,山寨子里所有人一起动,不到半天的时间,一个红火火的喜堂就被搭建了起来。 张大棒子也不知道从来找来了一套喜服一套fèng冠霞帔给美人送了来。 美人笑眯眯的当着张大棒子的面,将喜服和和fèng冠霞帔穿戴整齐,穿好了以后还在张大棒子面前转了一圈,娇媚一笑,目光流转,那乌溜溜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整个天地的灵气,“好看吗?” 张大棒子已经傻到不会说话,只会本能的点头,点头,再点头。 美人看着张大棒子的傻样,经不住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女子该有的矜持和娇羞,如男子一样的豪放。 张大棒子傻呆呆的看着美女大笑,他也跟着美女一起笑。 美女看着他笑,立刻就不笑了,脸上一拉,一脸的不耐烦,“你还在这干嘛,还不滚出去。” 张大棒子再一次连滚带爬的从自己的屋子滚了出来。 入夜。一天内最寒冷的时间。 张大棒子肥嘟嘟的身子套了件大红喜袍,带着几分酒气,在一帮子虾兵蟹将的簇拥下,送进了洞房。 新娘子盖着盖头在洞房里坐着,身姿挺拔如玉。看不出一丝一毫女子的羸弱和娇羞。 一屋子鬼哭狼嚎,一屋子淫词艳语,张大棒子蹑手蹑脚的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那倾世姿容,和眼眸中艳丽的光华竟让洞房里鬼魅魍魉停住了呼吸。 良久良久,突然有人醒悟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谁推了张大棒子一把,直接将张大棒子往新娘子的身上推。 一屋子人刚想起哄,奇怪的事发生了,一屋子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寨主像是一个会飞的球一般,华丽的,在屋子里形成一个华丽的弧线,飞出了洞房。 有反应快的大喊,“寨主,寨主。”追了出去。 反应慢的,还愣愣的看着新娘子。新娘子明显很不高兴,很不耐烦,她那双绝美的眸子扫了一遍屋子里的人,每个人被她的目光看的背后发毛。 这时候张大棒子已经被人扶了回来。 有人问,“寨主,寨主,刚刚是怎么了?” 张大棒子揉揉屁股,“他娘的,我哪知道。” 有人调笑,“寨主一定是看新娘子太美,被吓飞了。” 一屋子人跟着哄堂大笑,张大棒子原本很气恼,突然看见喜床上坐着红艳艳的可人儿,立刻紧张的手又不知道放哪,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走到新娘子身边问,“我说,美人……”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嘴巴里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有人惊恐的大叫,“牙,牙,寨主你的牙” 张大棒子这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半张脸已经歪了,火辣辣的疼。 他恼怒的看向新娘子,新娘本来一脸厌恶恶心至极的表情,几乎是一个瞬间,突然就变成了一幅梨花带雨,软弱无力任人宰割的小绵羊的摸样。 他懵了,一屋子里人都懵了。就在这时,新娘子和疯了一样,拉住了张大棒子的手臂,摇晃着张大棒子,哭泣,娇弱的哀求,“放了我吧,放了我吧,你们为什么要给我灌药?” 张大棒子呆呆的说,“谁谁……谁给你……”他话还没说完,新娘子手一垂,整个娇弱的身子倒在了床上。 一屋子大老爷们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屋子里静的落针可闻。 张大棒子抖索着手,想去探一下新娘子的鼻息,谁知道他的手离着新娘子还有八丈远,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屋顶居然被外力掀开。 就在一屋子里的人顿时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时,一个雪白的影子从屋顶上飘了下来,张大胖子呆呆的看着那从屋顶飘下来的人,直直朝自己走了过来,根本当自己不存在,一伸手将他的新娘子抱在怀里。抱着了也就算了,居然一句话就要把他的女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抱走。 妈的,他怒了。这十里八乡的谁敢动他的东西,就算是官府也要让他三分。居然,今天有人敢明目张胆的抢他的女人。 在一屋子人还没从震惊中醒来,他已经抡着他的狼牙棒朝那一抹雪白的身影奔了过去。 既然寨主都上了,虾兵蟹将也跟着拼了。 当然了,我们的新郎官根本连人家三尺内都没挨着,人连着棒子一起飞了出去,人先落地,棒子正好砸在了张大棒子的脑袋上,顿时白花花的脑浆蹦了一地。肥嘟嘟的身子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一帮子虾兵蟹将哪见过这阵势,手里高举着武器,愣是没人敢动手。 这时候有人听见白衣男子温婉的笑了,那声音犹如山间清冽的泉水干净纯澈带着清凉,“哎呀,我刚刚一不小心把你男人给杀了。” 见怀里的女子不说话,那男子又说,“你再嫁人就是小寡妇再嫁。” 怀里的人抽了抽,依旧没说话。 男子薄唇轻扬,“生气归生气,你想让我来找你,你就直说,你非闹这么一出。你会所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莫名其妙就做了小寡妇,让我情何以堪。” 女子噌地从男子的怀里蹦了起来,“你他妈的周霁雪,敢咒老子以下略去五千字粗话” 还围着两人不知道如何的虾兵蟹将,倒了一片,惊恐而死。一个娇弱的倾城美女,竟然粗鲁到让这帮土匪震惊。不死人才怪。 不过白衣男子却丝毫不觉,好像听着人间最美的音乐一般,脸上带着笑意听着女子对他的粗鲁。 等女子骂累了,喘着粗气。男子走上前,轻轻拍了女子的后背,给她顺气,“乖,咱们不闹了。回家吧。” 女子冷哼一声,根本不理那个叫周霁雪人。 周霁雪乘其不备将女子拦腰抱起,女子用力挣扎,周霁雪捧着女子的脸,当着百十来号人的面,就这样吻了下去。女子开始还挣扎了一番,渐渐的也就平息了下来。 周霁雪看着怀里娇喘连连,虚弱无力的女子,如青山远黛的长眉高挑,fèng目含笑,“小七啊,我不就是忘了给你做饭,你就跑那么远来惹事。” 小七此时早就没了刚刚的粗鲁,低下头带着委屈,嘤嘤啼啼,“我能惹什么事?是他们,是他们,我刚走到山脚下,是他们欺负我” 周霁雪抱着小七一转身,猛然一转身,那些手持刀棒的虾兵蟹将,顿时感觉全军雷霆,一座让人无法喘息的千重山压在了自己的脊背上。 所有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齐刷刷的或者趴倒,或跪倒在地。手中的武器也基本上丢的丢,甩的甩。 有反应快的已经开始不住的磕头,求饶,“大侠,大爷,饶了我们吧,绕了我们吧,我们没做什么啊……” 小七撅撅嘴,一伸手搂住了周霁雪的脖子,“你信他们还是信我?” 周霁雪眉眼中厉色毫无减退,但是嘴角却缓缓的扬起,他并没有低头看怀抱中的小七,而是看着趴在地上的一票乌合之众,嘴角轻扬,声音却竟是一种难得的温雅,“我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知道。这世上能欺负她的人,估计还没生出来。” 虾兵蟹将们立刻如释重负,头如捣蒜,“是是是,大爷说的对,我们真的冤枉。” “可是,你们没欺负我夫人,你们真觉得自己无罪?” 刚刚准备抬起头,找机会溜之大吉的虾兵蟹将们,立刻又低下头,再一次开始不住的喊冤求饶。 “你和他们啰嗦什么杀了便是。”小七还是显得不耐烦。 虾兵蟹将们,一听见这句话,顿时各个吓的屁滚尿流。他们不是不想反抗,只是着实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那个叫周霁雪的人,根本还没使出一招一式,就已经把他们压的死死,谁敢动? “小七,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杀戮并不是绝决问题的最终办法。” 小七眼一瞪,“喂喂喂,你是不是又准备开始了?” 周霁雪本来还想说什么,听了小七的话,立刻静默。 小七指着地上跪着的人道:“你现在看这些人老实的像条狗,但是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做过什么?这山寨里被害死的女孩子有多少?” “这事不该我们管,我们要是出手,我估计在上京的那位,非蹦起来不可。” “他凭什么蹦啊?我们不辞辛苦,帮他清理匪患,他凭什么蹦?” “小七啊,你理解错了。他蹦起来不是因为我们出手管了他的事,而是你偷偷摸摸的跑来他的地盘,他居然不知道。我正大光明的追过来,他也不知道。以他的自负,你说他会不会蹦起来?” “啧啧啧,真有可能,我真怕他,脑袋一热跑出来找我们。” “错。” “啊?哪里错了?” “是跑出来找你,不是我。他嫌我还差不多。” “不会啊,他不是一直找你?一直要谢你?你一直躲着不见人家。” “又错。” “啊?又哪里错了?” “你以为他真的找我?这么多年了,你这个稀里糊涂的脑子,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些?他找我,不还是为了你。” “别胡说八道,清荷姐姐才给他生了个胖小子,他们俩好着呢。你这个随时随地犯酸醋的病,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这辈子估计都好不了了。既然知道我的病根,你还不自觉点?” “什么自觉点,我怎么不自觉了?这些年我跟着你东躲**,容易吗?多少人在找我,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啊。没天理了我爹,我娘,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哥,四哥,五哥,六哥,慕容泓,周崇仁,陈……” “好好咱们不说了,咱们不说了……” 说罢,周霁雪居然抱着小七转身就要走,一帮子趴在地上的虾兵蟹将,顿时感觉压在身上的那千重山的重量消失不见。 一帮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说话,敢出声,都巴望着这对介于神仙和恶魔之间的男女赶紧走。 当然,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这对男女说话之际,女的突然叫了一声,“周霁雪,你就这样放了他们?” 周霁雪再一次,白衣飘飘,衣袂飞扬,墨发如丝,转过身来,对已经彻底傻了的一帮虾兵蟹将言语轻柔,“其实吧,我是不想管你们的,因为你们是在陈国的地面上犯事。要管你们,也是你们的天子来管你们。可是吧,我们家小七说了,不能让我放了你们,没办法,谁叫你们招惹了她。这样吧,你们各断一只右手,改过自新,回家去吧。” 小七噘着嘴,“便宜了他们。” 周霁雪笑看着跪在地上那些人的人生百态。有哀求,有不甘,有仇恨,又放弃 这时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兄弟们,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拼了,杀了这对狗男女” 果真有人拿刀站了起来。 小七美目巧兮,对周霁雪说,“你看看,所以说,好人不能做。明明是你想放他们,他们却偏偏觉得你要害他们。”说着众人恍惚只见一道长虹,明艳耀眼的在自己的眼前晃了一下。 “噗。”有人听见了这种奇怪的声音,随即看见有一道更为艳丽的红从自己的脖端喷射而出。 眨眼间,只要是拿起武器的人,均无声无息的倒在清寒的残雪中。那鲜艳的血红和洁白的雪色,混杂在一起,让剩下的人,完全没了声音。 为了活命,剩下的人只能一个个断了自己的手腕。 有些胆小的,着实对自己下不了狠手的,只能同伴帮忙。 一时间,整个山寨,鬼哭狼嚎,犹如恶鬼出没的地狱。 周霁雪和小七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看了一会小七拉着周霁雪说,“走吧。我肚子饿死了。” 周霁雪说,“这里好酒好菜你为什么不吃呢?” “脏死了。赶紧的找地方给我煮碗鸡蛋肉丝面,要四个鸡蛋,肉丝要小牛肉的” 周霁雪忙着答应,拉着小七大摇大摆的走出站债。 当小七的脚踏出山寨大门的那一刻,顿时被眼明晃晃的盔甲给晃了眼睛。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雪夜中,那些漆黑发亮的玄甲重盔,战士的盔甲上那一朵明艳妖娆蓝色的火焰是那般的刺眼。 “大将军”几百烈焰军齐刷刷的呼了一声。 小七被吓的差点跳起来,指着周霁雪大骂,“娘的,你怎么把老子的烈焰军带出来了?” “你又冤枉我,你走的急,我追的急,我哪有闲工夫带他们出来。张铁牛你来给我评评理。” 一个黑铁塔一样的汉子,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一脸傻笑对小七说,“大将军,陛下说的是实话。他前脚追出来,我们后脚跟出来。我们都是大将军带出来的兵,陛下又没有刻意隐瞒行踪,我们追起陛下来,并不难。” “陛个鬼啊。还没登基呢。瞎叫个鬼”小七对着张铁牛的脑袋就是一拳。张铁牛忙着躲开,对着小七道:“登基不就是个仪式吗?现在天下人谁不知知道陛下就是梁国天子啊。早几天叫陛下,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怕你,若是不怕你,早就喊你一声皇后娘娘了。” 张铁牛说完,背后几百个汉子哈哈大笑。 小七涨红了脸,将累赘的嫁衣外披丢开,对着张铁牛就打了过去。 周霁雪猛然伸手,将小七拽住,“你干嘛?” 小七一回头看见周霁雪的表情有异,顿时安静了下来,轻声问,“怎么了?” 周霁雪fèng目微拧,放开内力大声一喝,“既然人早就来了,为何不现身?” 小七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周霁雪,周霁雪严肃的表情,已然说明了全部问题。 并不是小七这些年来疏于修习内功,而是只要周霁雪在她身边,她根本就不需要警惕周围。当她看见周霁雪的表情之后,这才放开真力,探寻周围的环境。 果然,不知不觉中,山中居然埋伏了这么多硬手。 这时候,只听着听着林子里有人纵声大笑,“孙慕寒,我看你还要往哪藏” 番外一完 ------题外话------ 尽量在番外里将人物都交代清楚。 づ ̄3 ̄づ ...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