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彩虹石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一场瑞雪过后,已经临近春节了。家里打来电话催他回去过年,可小刀却丝毫提不起回家团圆的兴致。毕竟往年这个时候他都和养父母一起,其乐融融,年味十足。而这半年来的变故,使他有家不能回。那慕容山庄诺大的庭院,人人对他尊敬有加,可却少了一份亲切感,他根本就不想回去。 得知他这样的决定,最高兴的人就是左凌了。那日和莫洪深谈,她确实也有很多感悟。对小刀也不再那样野蛮粗鲁,经常细声细语,你侬我侬。有时还象小鸟依人一样躺在他的怀里,如胶似漆,甜蜜依依。 除夕之夜,天空暗无星光。 小刀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夜色沉沉的海面。不远处的星岛上灯光璀璨,不时传来人群的欢呼声。小刀的心情很忧郁,他非常想念自己的养父母。这样的夜里,他们肯定在不断舔舐着心中的伤口,一遍遍重温丧子之痛。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而屋里却传来左凌一阵阵夸张的笑声,肯定是春晚里哪个小品轻易触到她的笑点。 小刀无聊地在阳台上踱步,耳边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这时,左凌从屋里走了出来,“你怎么不看春晚啊?” “我,我想家了!”小刀低声说道。 左凌轻轻拥抱他,用脸颊和热热鼻息温暖他。 这时,星岛上空忽然绽放出五彩的烟花,照亮了半个夜空,众人欢呼的声音传出老远。“新的一年到来了!”左凌双手合什,虔诚地闭上眼睛,“我要许个愿!” 小刀望着朵朵逝去的烟花,心头萦绕着一丝惆怅。 “你也不问问我许的什么愿?”左凌轻轻拉住他的手,声音温柔无比,“当然我的每一个愿望都与你有关。” 小刀注视着她,双眸里流光异彩。她抬起小刀的手,挽起他的衣袖,将两人手臂上的齿印紧紧地贴和在一起。“你觉得它象什么?” 小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感到一股热切的情感在胸中澎湃。左凌莞尔一笑,露出少有的少女般的羞涩。“你个傻瓜!”她说着,踮起脚尖,双唇轻轻印在小刀的唇间,尤如蜻蜓点水。而小刀却感觉一股如触电般的悸动从唇间传来。 他近乎粗暴地紧拥她,指尖滑过左凌紧绷的后背,她的睡衣如丝般光滑,手指滑过后伴随着阵阵悸动。左凌全身颤抖嘤咛一声,仿佛忽然失去了力量,身躯蜷缩着倒进他的怀里…… 同样的除夕之夜,慕容小云却在千里之外。月如银钩,繁星点点。除夕之夜依然平静,只有远处不时传来稀疏的鞭炮声,打破了宁静。 “玄月哥,我们追踪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连小松哥的影子也看不见啊?”小云轻声问道,神情很忧郁。 “我虽然看不见他,但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们身边,一刻也没有离开!” 小云听了他的话更加伤感,“我的心情真的很矛盾!我想见到他,又怕石组长对他不利,心里真是纠结!” “你放心!小松出现时,我会全力保护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玄月斩钉截铁说道。 小云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她仰头望着天空,大声喊道:“小松哥,你在哪里?我想你啊!”她的声音在静夜中久久回荡。 忽然,一只黑色的大鸟从远处的树林飞起,在夜空中来回徘徊。 “小松哥!”小云凄厉的呼喊声仿佛穿透了黑夜。 那大鸟并没有落下,在上空飞旋了几圈,然后消失于黑暗中。夜又重新恢复了寂静。小云泪水潸然,抽泣不止。玄月轻抚她的香肩安慰她:“虽然小松不愿意见我们,但至少让我们知道,他还活着。” 小云听了他的话,脸色稍稍有些释然。 这时一个人影一闪,来到他们面前。玄月一惊,大喊一声:“什么人?”同时,身体本能挡在小云面前。 那人影身材清瘦,说话的声音十分熟悉,“别紧张,是我!” 石坚听到响声从远处跑来,“田磊,你回来了!” 田磊并没有和他们热烈交谈,声音急切地说:“我有重要而紧急的事情,其它的先放到一边!” 几个人来到屋里,灯光下田磊脸色肃然,“我和项氏兄妹去寻找彩虹石,被‘老爹’的人盯上了。如果这样下去,桃花源就有危险了!” “难道‘老爹’也对寻找桃花源有兴趣?”小云轻声问道。 “‘老爹’对桃花源感不感兴趣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对桃源符这样强大的法器感兴趣!” “田磊哥说的对!‘老爹’要是抢走了桃源符,那么象桃花源这样的人间仙境就不复存在了。我们一定要阻止他,不能让坏人得逞!”小云急急说道。 “那么,要我们怎么做呢?”石坚问道。 “协助项氏兄妹,摆脱这些盯梢的敌人,确保桃花源不被他们发现!”田磊说完,目光落在石坚的脸上。 石坚笑道:“不要总把我看成不通情理的人。项氏兄妹和玄月兄有很深的渊源,何况牵扯到‘老爹’的案子,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众人仔细商量行动的细节,窗外,鞭炮声已然停止,夜色已深。小云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兴致盎然:“田磊哥,你们去寻找彩虹石,找到了没有?让我见识见识!” 田磊此时的表情已经轻松了许多,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几粒鸽蛋大的石子,放在桌子上。石子相互碰撞,发生金玉撞击的声音。这几粒石子在灯光的映衬下,发出如彩虹般的七色光芒,神秘而亮丽,十分好看。 小云拿起石子在手中把玩,爱不释手,“这要是串一串手链,那该多漂亮啊!” 田磊笑道:“你们女孩子就是爱美!这彩虹石可不是简单的首饰,它的功效十分神奇。”说着,他拿出一支匕首,只有不足一尺,把手处镶嵌着一颗彩虹石。田磊把匕首握在手中,刀刃处泛起淡淡的红光。 众人不知妙处,只听田磊继续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匕首,它是我新研制的一种激光武器,原本是用电作能源。镶嵌彩虹石后,我发现竟然可以用我的脑力来驱动。我相信只要经过改进,这将是一件了不起的兵器。” 众人听完啧啧稀奇,纷纷把玩桌上的石子。 时光又过了几日,瑞雪消融,天气已有转暧的迹象。春节这几日耳鬓厮磨,朝夕相处,左凌和小刀两人还真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吃完晚饭走在大街上,天色已晚,四周的店铺霓虹闪烁。左凌挎着小刀的胳膊,她脸上还泛着红色的酒晕。几杯红酒下肚,让她有些飘飘欲仙,整个身躯依偎在小刀的怀里。 “拜托,你们整天这样黏在一起,也不腻吗?”江小娥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 “可惜俞天明不在,你也是白着急,超羡慕吧?”左凌说着把身体更贴向小刀。 “你还是赶紧作回女强人吧!这状态我们吃不消啊!”江小娥说着,瞥见旁边的杨琼低头不语。江小娥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我们还是先走吧,不在这里当电灯泡!” 她们加快脚步,很快和左凌甩出了一段距离。杨海始终跟在杨琼身边,忽然抓住她的手,“妈妈,今天的饭真好吃,但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杨琼的脑海中闪过小刀和左凌甜蜜的身影,心中一阵刺痛。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默默地抓紧他的手。 等杨琼他们远去,左凌甜蜜依依的神情更加肆无忌惮,引来路人众多的目光。河堤路上行人稀稀落落,远处的天空不时有烟花炸开,照亮夜空,同时也提醒人们浓浓的年味还未远去。 两人顺着河堤路依偎前行,旁边的河水早已冰封,失去往日哗哗的流水声。如镜的冰面,映照出岸上的霓虹分外美丽。 “你冷吗?要不我们回去吧?”沉默许久的小刀轻声说道。 显然左凌很享用他的温存,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永远觉得很温暖!” 小刀没有再说话,而是搂紧了怀中的美人。“我们结婚吧!”只听左凌如呓语般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可小刀还是吃了一惊,忍不住停下脚步。 左凌没有得到他迅速而热烈的回应,心里自然有些失望。她轻轻放开小刀的手,转头望着如镜般的河面。 “我还没有想过,也没有问过我的父亲,我……”小刀的心里怦怦直跳,他从心底惧怕这个恐怖的爱人。可这一次左凌却出奇的平静,她只轻叹了一声,手扶着河堤的栏杆,独自前行。 忽然,一个人影一闪,左凌惊呼一声,被那人夹在腋下。小刀离她只有一丈余的距离,发生这样的突然变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人影飞快地掠过结冰的河面,简直快如闪电。小刀呆立了几秒,才明白过来,撒腿追了上去。 !! 41、鱼人 - 妖鼎传 - 然染子 左凌被那人夹在掖下,只觉得一股腥臭的味道传来。她使劲挣扎,手能触及的地方滑溜溜、黏糊糊,挣扎根本无济于事。她无法想象抓住自己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心中惊恐万分。 小刀听见左凌的尖叫,心急如焚。他的脚步飞快,很快就追上那个人。他伸手想抓住那人的衣服,谁知却抓了一手滑溜溜的粘液。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物,后脊梁禁不住冒出阵阵凉气。 两人一前一后狂奔到海边。这里一片荒芜,人迹罕至,只有海浪一次次拍击岸边的礁石,发出单调的声音。那人影停下脚步,把左凌放在沙滩上。左凌脚一着地,就想逃跑,那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冰冷异常,粘液一滴滴落下。 她一阵恶心,把晚上吃的山珍海味一下子全吐了出来,然后痛苦地蜷缩在沙滩上。 小刀已经追了过来,但害怕左凌受到伤害,不敢近前。“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她?”小刀厉声喊道。 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既然你诚心请教,我也决不吝惜赐教。我叫‘鱼人’。至于目的吗?”他说着忽然音调一变,“我最讨厌别人亲亲我我秀恩爱,每次遇到,我都要辣手摧花!” 说着,伸手扼住左凌的脖子,小刀吓得魂飞魄散。 鱼人忽然一笑,“别紧张,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你背后背包里的东西。” 小刀紧张的心情一缓,他知道左凌暂时没有危险,也大概知道对方的来历了。“我的背包里有‘大哥大’,还有钱包,不知你要哪一个?” “呵呵,没想到你这么老实的人也会耍花招。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把影壁炉交出来,否则……”鱼人说着手一使劲,左凌的颈部一阵窒息,忍不住呻吟几声。 “等等,手下留情!”小刀大喊道,急忙从背上解下背包:“你是‘老爹’的人,也是经过暗黑隧道改造的怪物吧?” 鱼人并没有生气,“你总算和我坦诚相对了!但有一点你错了,我不是怪物,我是暗黑隧道最成功的一次作品!” 小刀自然没心情和他争论。他慢慢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影壁炉,手在光滑的炉壁上摩挲。要是平常让他交出影壁炉那比要他的性命还难。可是此时,前面的爱人阵阵娇喘,一声声如针尖直刺他的心房。 鱼人见他还在犹豫,手一使劲,左凌忍不住又呻吟一声。 小刀不敢置左凌的安危于不顾,叹了口气,他咬破左手的食指,将鲜血轻轻涂抹在炉壁上。鱼人在依稀的夜色中看清楚他的动作,忍不住笑道:“难道你和你的影壁炉还要滴血告别吗?” 小刀不理会他,双手捧着影壁炉,“你放开她,我这就把影壁炉扔过去,你可接住了!”说完,向鱼人身旁扔了过去。鱼人动作敏捷,一闪身把影壁炉接在手中。 在他接住影壁炉的瞬间,小刀掐指念咒,影壁炉忽然闪烁耀眼的红光。这完全出乎鱼人的意料,他本能用手护住双眼,身体向后退,影壁炉也失手掉落。 小刀显然已经预料到这一切,一个跃前滚翻,手接住影壁炉,然后闪身挡在左凌的前面。这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鱼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缓过神来已经鸡飞蛋打,两手空空。 他并没有恼羞成怒,在黑暗中向小刀又走近几步。小刀甚至能依稀看见他的脸,他脸色黑灰,五官模糊不清,堆满了粘液。两只鱼一样的眼睛突出其外,样子十分恐怖。左凌又尖叫一声,被吓得不轻。小刀的双子刀已经出手,悬在他的面前,准备随时攻击。 “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果真很有智慧,让人佩服!看来我们只有放手一搏了!” 小刀闻听,急忙转头对左凌说道:“你赶紧顺着海滩向城里跑,给小娥打电话,让她来帮忙。我拖住他!” “不行,我要和你在一起!”左凌还执拗地抓他的胳膊。 “别孩子气了,你在这里我会分心的!”小刀大声说道。左凌也自知留下来是个累赘,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心啊!”然后沿着海滩向回跑。她的速度灵敏惊人,眨眼没了踪影,连鱼人都吃了一惊。 见左凌逃走,小刀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双子刀一左一右直袭鱼人,眼见刀尖直抵双肋,鱼人轻晃身躯,刀刃象被一股力量牵引,从他的身旁滑过。 小刀见他轻易躲过攻击,知道对手非常厉害,猜测他的攻击一定非同小可。谁知鱼人只用嘴向他吐了一串气球大的泡泡。这难道是小孩子过家家吗?生死的战场还这样儿戏?小刀见泡泡迎面飞来,就挥手想把泡泡拨到一边。谁知泡泡和手一接触,就紧紧粘住,怎么也甩不掉。 他这才知道这泡泡的厉害,左躲右闪,身上还是粘住几个泡泡。随着泡泡越粘越多,连行动也变得困难了。 “你赶紧放弃吧!你越是挣扎越是无法逃脱!”鱼人依然微笑着说道。 小刀停止了挣扎,忽然驭双子刀飞起,刀象长了眼睛一样,居高临下,将身上气球般的泡泡一一刺破。虽然身上流满了腥臭的粘液,但却已经活动自如。 “想不到你还真有一手,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小刀可不愿意听他的赞美之词,驭双子刀上前再战。这鱼人滑溜地象泥鳅一样,每次刀临近他的身体,都被他轻轻扭动躲开,还真是无法伤到他。 又战了一会,不远处灯光闪动,渐渐临近。 “看来是你的帮手来了,我也该撤了!我们有缘再会!”鱼人说完一闪身,一个跳跃没入海中,竟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回到住处的时候,左凌还在屋里来回踱步,惊魂未定。看到小刀回来,第一时间扑过去抱住他。江小娥阴沉着脸,轻轻把二人分开。“现在还不是你们温存的时候!”说完,她仔细察看小刀身上残留的粘液,还取了一些样本放进小瓶子里。 左凌脸色依然苍白,描述刚才的情况还是心惊肉跳。“我被他身上的腥臭都熏晕了,而且夜很黑,我根本不记得他的样子!” “我只依稀看见这怪物丑陋异常,但具体什么模样还真无法描述!” “好端端又冒出一个怪物来,你们以后可要小心了!”江小娥说着转头望向左凌,“特别是你,一定要减少晚上外出。相信这怪物不会大白天来找你的麻烦的。” “他承认是‘老爹’的人,而且就是冲着我的影壁炉来的。看来‘老爹’又有新的动作了!”小刀说话时忧心忡忡。 “我立刻给天明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如果田磊哥能来那就更好了。在此之前,你们一定要小心!” 她看见左凌又象小鸟依人般凑了过去,不禁一皱眉,“小凌你最近温柔的样子简直象换了一个人。不过我建议你们温存前好好洗个澡,都臭死了!” 江南,阴雨绵绵,虽然是正月时分,天气依然有些潮热。 “这里的景色真美啊!可是还比不上我们玉亭山庄。”小云望着远方葱绿的竹林,饶有兴趣地说道。项氏兄妹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神色却十分紧张。 “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想家了!”玄月叹了口气说道,还用白色的纸巾擦了擦眼睛。 “这里山水如画,绿竹成荫,远处烟雨迷蒙,好似仙境。还真是一个观光休憩的好地方!” 小云听田磊这样说,小嘴一嘟,“田磊哥,你说桃花源有危险,让我们来帮忙。我还以为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谁知道每天游山玩水,无所事事。我们应该每人戴一顶小黄帽,前面再打一面小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组团旅游的!” 石坚本来阴着脸,忽然插话问道:“你说‘老爹’的人盯上我们,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一点动静?” “没事当然最好!桃花源这千年净土,要是被‘老爹’他们发现了,那可就麻烦大了!”田磊说着向项氏兄妹招了招手,“我们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也没有发现敌人的影子,估计已经安全了!” 项氏兄妹听完小声交谈几句,项谨转身对大家说道:“这些天辛苦各位了!好在事情一帆风顺,我们商议过了,我们现在就出发直奔桃花源。各位送佛送到西,到时还要请你们在桃花源小住几日,让我们兄妹进地主之谊。” 众人听他这样说,拍手叫好。小云激动地拉住项萍的手,“桃花源我以前只在书本里读过,没想到自己还能亲自去一趟?光想一想,我就激动地都要晕过去了!” “是啊是啊,我们那里可美了!我准备带你去彩云湖、白石溪,还有松云天桥,从那里望下去,瀑布、彩云,还有无边无际的松石就在脚下……” 不用身临其境,光听这些地方美丽的名字都让小云向往不已,两人叽叽喳喳聊起来没完。 石坚望着这两人就象快乐的小鸟,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我看还是要谨慎小心,毕竟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能有半点闪失!” 【神族档案之兵器排行榜第十一位双子刀:刀曰双子,形影不离,为默契而生,可幻化漫天刀影,为群战之首选。】 !! 42、桃花源 - 妖鼎传 - 然染子 “我们结婚吧!”左凌的声音象是来自天边,在他的耳边萦绕。她呼出暖暖的气息,搅动几根调皮的长发,在他的颈间游荡,痒痒的,如同一只不知名的虫子爬来爬去,一直爬进他的心里。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爱我?” 小刀的心里怦怦直跳,而且有一股莫名的慌乱。“我还年轻,我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而且,我还没有问过我的父亲!” 左凌轻轻放开他,眼中涤荡的温柔慢慢褪去。小刀的心里又一阵惶恐,他仿佛看见那个声色俱厉的爱人,这一切似乎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先兆。 然而,左凌莞尔一笑,又轻轻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胸膛。“没准备好也没关系,我会和你一起学着共同生活。至于你父亲,你应该快点告诉他我们的事情,因为,因为时间不等人。” 小刀显然没有明白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脸色十分诧异。 左凌脸上飞起一朵红霞,“傻瓜,我怀孕了!” 小刀惊叫一声,多少次生死决战也没有让他如此害怕。他用上十二成的功力,轻功发挥到极致,翻身跳过围墙,瞬时逃得无影无踪。 左凌显然没想到这句话会吓得爱人落荒而逃。她急得直跺脚,大声呼喊,小刀却再也没有出现。 江小娥此刻正在公安局的宿舍里,窗外,晴空万里。几只麻雀在一棵落叶的大槐树上叽叽喳喳吵闹不停。有人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她接过来,抬头望见俞天明的笑脸。 “你给我说的鱼人的情况,我已经向领导汇报了。领导非常重视,让我们保护好小刀和左凌,还要想办法继续追查下去。”俞天明见江小娥目光凌乱,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在意他的话。 他用手指轻叩她的额头,“想什么呢?这样魂不守舍?” 江小娥缓过神来,轻轻一笑,“小凌和小刀那样恩爱,我真担心他们遇到危险!” “所以我们要加紧调查!”俞天明说着话锋一转:“上次与雷横对战,你有没有顺手牵羊拿一件东西?我们可以以此为线索寻找他。” 江小娥摇摇头,“那天对战时他完全拒我于三丈之外,我根本没机会下手。” “那真是可惜了,没有办法继续追查下去。” 两人正说话时,宿舍的门忽然被撞开了,左凌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小娥,快告诉我,慕容兴在哪里?” “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小娥戏谑着说道。 “谁有心情和你开玩笑啊!一整天时间,他完全消失了。他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大哥大也关机了。” 小娥和俞天明一愣,交换一下眼神,“难道他遇到危险了?” 左凌摇摇头,脸色微红,附在小娥耳边轻语,江小娥的脸色顿时吓绿了。 外面阳光明媚,早春的风惹人陶醉。街道上人流如织,来去匆匆,左凌却感到身单影只。她在人群中漫步,有些失神,有些恍惚,孤寂的心情难以掩饰。此时,她满脑子都是小刀的影子,他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无时无刻不牵动她的心。 她承认,为了这份感情她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她愿意为他改变,愿意为他假意温柔,尽管如此,她心中的惶恐和不安从来没有减少过。 一声汽车喇叭鸣叫,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她身旁停下,莫洪从车上下来。左凌心中烦乱,无心和他寒暄。而莫洪却兴致盎然,紧赶几步上前和她攀谈。 “我刚参加完滨海沙洲那片土地的招标项目。听说左总对那块地皮也十分感兴趣,为什么你没有参加呢?” 左凌心烦意乱,低头默默不语。 “我们福新集团少了你这个竞争对手,赢得轻松愉快,但我却觉得索然无味!” “莫总率福新集团一枝独秀,令所有竞争对手望尘莫及。这不正是你的追求吗?”左凌边走边低声附和道。 “我看左总一定是被别的事情牵绊了,所以才没有参加沙洲这块地皮的竞标。这似乎不是你左总的风格啊!有什么烦心事,方便和我聊一聊吗?” 左凌被他戳中痛点,忍不住叹了口气。 船在河中缓缓而行,两岸树林葱绿,怪石嶙峋。河水清幽见底,一群小鱼在船舷边游来游去。小云高兴地不时将手伸入水中,惊扰了鱼儿,同时感受着那股沁人的清凉。 “玄月哥,你艘船又快又舒适,让我想起了那句著名的诗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种意境正好比身临其境,人在画中游!” 玄月听完小云的话不住点头,两岸的美景让他目不暇接。看累了,他还不时用纸巾擦擦眼睛。 “前方不远,我们就要弃船登岸,前行几里就到了。”项谨指着远方的山峦说道。 “唉,我还没有欣赏完美景呢!”小云说着还有些意犹未尽。 船前行片刻靠了岸,众人下船,拐上一条林荫小道。两旁巨木林立,树荫遮天蔽日。林中不时传来小鸟清脆的鸣叫,让人心旷神怡。 大家一路前行,有说有笑,可项氏兄妹的神情却越来越紧张。田磊拍了拍项谨的肩膀安慰道:“寻找彩虹石的时候你就如临大敌,现在要回家了你还是如此紧张?这一路上都安然无恙,你应该可以放心了!” “但愿一切如田兄所言!我是怕如果因为我的粗心大意泄露了桃花源的踪迹,那么我就成了千古罪人!” 他的话让项萍也十分紧张,忍不住抓紧了小云的手。 再前行,一道绝壁挡住了去路。有几丈高,立陡如削,青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项谨和众人交换了眼神,大家环视四周,确认安全。项谨将右手贴在石壁上,对大家说道:“我现在就打开桃花源的入口,几分钟后它就会自动关闭,到时外人就再也无法找到了。” 说完,他口中念动咒语,只见石壁上显现出一张巨大的黄色的纸符,时隐时现。众人兴奋地睁大眼睛,而小云则紧张得抓紧了玄月的手臂。并未听见有任何响声,原本布满青苔的石壁上忽然现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宽不足一米。众人鱼贯而入。正如书中所说,洞口先是十分窄小,仅供一人通行。行了数十步,前面豁然开朗,眩目的阳光投射进来,眼前是另一片天地。 洞口位于山坡之上,前面是一片宽阔的山坳。四周青山环抱,绵延不绝。一片亭台楼阁的建筑位于山坡向阳平缓之处。左边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右边一片片粉红的桃林,相互辉映,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哇,真美啊!这里的春天来的真早!”小云忍不住惊叹道。 项谨向众人一抱拳,“各位在这里欣赏美景,我们兄妹二人先回村去禀告!” “不用这么隆重吧!”田磊笑着说道。 项萍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我们桃花源好几百年没有迎来外面的贵客,我们当然要隆重接待。要不然族长会怪罪我们的!” 兄妹二人向众人抱拳离去,玄月似乎有些伤感,又用纸巾擦了擦眼睛。 “如此美景,如同仙境,空气也格外清新,让人心旷神怡!”小云说着,欢快地又蹦又跳。她在山坡上采了一把五色的野花捧在手中,欢快的笑声传出老远。 东来峰慕容山庄。一场春雪过后,天气刚刚放晴。家主慕容之然在剑亭来回踱步,雪后的空气十分清新,他深吸一口,感觉头脑清爽无比。九天剑依然插在巨石之中,家主不时走过去抚摸剑柄。他心中又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孙子唐浩。忍不住在心里勾勒着孩子的模样,他的身高、体型,还有五官轮廓。 一阵脚步声把他从幻想拉回现实,弟弟慕容之宇顺着长廊快步走了过来。 “哥哥,莫洪求见您。” 家主听到这个名字一皱眉,显然没有想起此人是谁。“莫洪就是我们家族福新集团的总经理。”之宇补充道。 家主一笑,“这家族的企业一直是兄弟你在打理,而且你就是董事长。这莫洪见我有什么事情?” “其实并非是莫洪求见,而是他带的另外一个人想见你!” “我只对降魔卫道的事情感兴趣,难道莫洪带的人是妖精不成?” “哥哥你说笑了,莫洪带来的人,其实是一个姑娘。” 家主听他这样,眉头一展,神情饶有兴趣。“一个姑娘?她和我们慕容世家有什么关系?” 慕容之宇稍一沉吟,“其实,那个姑娘是与兴儿有关。” 家主听到这里,已经大约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手抚九天剑的剑柄,笑了笑说道:“看来兴儿真的长大了!那姑娘你是否已经见过了?” “她一直在门外等候,我已经见过了。我听莫洪说,她也是一个企业的总经理,很能干,而且长得很漂亮……” “奥,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兴儿没有陪她一起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现在她还在门口的雪地上跪着呢!” 家主听了他的话小吃一惊,“跪着?她想干什么?” “她,她其实是来逼婚的……” !! 43、轮回刀 - 妖鼎传 - 然染子 项氏兄妹离开之后,众人站立在山坡上,眼望山下的花海美景,一边等候,一边闲谈。小云一点也闲不住,跑来跑去,看见什么都新鲜不已。 “玄月哥,我怎么也不相信这里竟是符中天地。你看天多蓝,还有那白云,都象在梦中一样。我都舍不得离开了,要是能居住在这里那该多好啊!” 玄月很久没有看见她如此开心,目光被她飞扬的长发所牵引,许久也无法收回。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声音很低,但在众人听来无疑是晴天霹雳。石坚和田磊急忙转身戒备。而玄月则迅速移动,挡在慕容小云的身前。 从桃花源入口的山洞里走出一个青年人,淡定从容,不急不徐。他身材高大,神情冷峻,在他的后背斜插一把用丝绸包裹的兵器。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颇有一丝得意。 “你是什么人?”石坚冷冷问道。 那人并不答话,而是环视四周,大声说道:“余神龙兄,你也辛苦了,可以现身了!” 他话音刚落,在一旁遍布青苔的岩壁上,忽然现出一个身影。他深身被绿色的鳞片所覆盖,五官奇异,眼睛放射出黄绿的光芒。乍一看,让人立刻想到了丑陋的蜥蜴。 小云看见他这副模样,惊叫一声,“星辰”如灵蛇一般飞卷而来。那人还未反应,就被卷住腰部,扔起两丈多高。在他马上就要坠落地面时,那青年身形快如闪电,一个移位,用手接住他下坠的身形。 “这是我们的功臣,你可不能伤了他!”那青年说着,拍了拍蜥蜴人的肩膀,“神龙兄,有我在此,你可以离开了!” 这蜥蜴人余神龙对刚才的一卷一摔还心有余悸,听青年这样说,连忙点头,忽然隐去了身形。 那青年见他隐去,这才转身对众人说道:“想必事情的始末你们已经猜到了吧?刚才这位仁兄,正是‘暗黑隧道’的作品之一。他一身鳞片,形如蜥蜴,可以象变色龙一样,借助四周景物,隐去身形。正是他一路跟着你们,才带我来到这个世外桃源。” 田磊冷冷一笑,“这位仁兄看来得意之极,难道你对胜利如此自信?” 那青年两手一摊,信心满满,“桃花源已在我的脚下,难道还不值得得意吗?” “即使你找到这里,你以一敌四,看你怎么过了我们这一关?”石坚冷冷回应。 “我唐缘从来不喜欢打打杀杀,我只要桃源符,不想伤害任何人!” 小云见他如此自信傲慢,怒火升腾,用手指点他,“实话告诉你吧,你已经中了我们设下的圈套,注定空欢喜一场!” 那名叫唐缘的青年听她这样说,吃了一惊,表情十分诧异。 “好吧,我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田磊和声细语,娓娓道来:“我和项氏兄妹在五岳游历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老爹’的人在跟踪我们。很容易猜到桃花源肯定是你们的目标。于是我才叫来同伴合演了这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好戏!” 唐缘听着一皱眉,但并没有插话,听田磊继续说道:“你只知道桃源符,却不知项氏兄妹还有一张神奇的影子符。这张符可以模仿任何一张纸符的功能,虽然功效很短,但用它模仿桃源符也不成问题。” “你的意思是我们所处的不是桃花源,而是用影子符模仿的地方?” “回答正确!”玄月在一旁插言道:“你只知道余神龙那只蜥蜴可以隐身,却不知我们也有破解的方法。”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纸符,“这道符叫还原符,功效和慕容世家的还原镜类似,它可以看破一切幻象。我每次用它擦拭眼睛,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余神龙的身影。他的一举一动全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傻眼了吧?项氏兄妹已经从影子符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他们将回到真正的桃花源,你们永远也无法找到。”小云在一旁高兴地拍手叫好。 唐缘轻叹了口气,神情稍有失落,“不得不承认,我过于自负,太小看你们了!不过听你们说这影子符也是了不起的法器,能得到它,也不虚此行。” 小云咯咯笑道:“这人好狂妄,好似他一人能轻松对付我们四人一样!” “我是不是狂妄,你们一试便知!”唐缘说着,从背后解下丝绸包裹的兵器,一层层解开。众人被好奇心驱使,目不转睛地张望。 丝绸解开后,露出一把碧绿的长刀,刀宽四指,泛着幽暗的光芒。唐缘擎刀在手,一振刀身。众人只感觉眼前一晕,原本的山坡、桃林、油菜花和那片亭台楼阁的建筑忽然消失了,所站立的地方正是刚才进入前的石壁脚下。 众人大惊,只见一张金黄的纸符飘飘落下。唐缘左手如电,用二指夹住纸符。小云反应最快,一个跳跃,右手“星辰”卷一条火龙向唐缘攻去。唐缘并未闪身,只见火龙在离他几尺远的地方忽然莫名消失了。 小云暗自吃惊,抖“星辰”化一道灵蛇,可还未近唐缘的身体,灵蛇就化成僵蛇,跌落在地上。 玄月见此人果然非同小可,急忙挡在小云的面前。玄月的金刚符如一匹白练,上下飞舞。玄月捏指决,金刚符幻化出无数的刀影,如闪电般攻向唐缘。唐缘右手刀一个虚砍,无数的刀影顿时化为乌有,金刚符也缩成一小片飘落到地上。 玄月万分诧异之时,只觉一股刀风迎面袭来。他急忙闪躲,还是稍慢一些,刀风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印迹,鲜血立刻流下来。 唐缘乘胜追击,绿刀化一道长虹迎面飞斩。小云惊叫一声,石坚也发出几支气矛,想阻挡唐缘的攻势,可气矛还未临近就如蒸发般消失了。 千钧一发之时黑影一闪,传来金玉相撞的之声,黑影与唐缘一触即分。 “如意金钱?可惜在我的面前没有分毫用处,也使不出任何变化!”唐缘冷冷说道,左手二指间依然夹着那张金黄色的纸符,象是在展示一面胜利的旗帜。 那黑影全身黑衣,戴着面具,右手持着一枚金光闪闪的钱币。不用说正是南宫小松。 “小松哥,快把那张纸符抢过来!”小云大声喊道。 小松望了玄月一眼,见他手臂的伤势并不严重。他目光流转,从小云的脸上滑过,最后落在唐缘手中那把碧绿的刀上。 “轮回刀?” “这位仁兄好见识,这把刀正是轮回刀。”唐缘说着手抚刀脊,目光犹如凝望着自己的情人。“此刀又名深渊刀,深渊一出,万法皆无。” 众人听他此言都吃了一惊。因为深渊刀在749局的教案里有详细的描述。此刀是慕容兵器巅峰之作,只要执刀在手,任何法术和异能都会化为乌有。如同一处深渊,任何法力都会被它吞噬得无影无踪。但这把刀为何又叫轮回刀,教案上却没有提及。 田磊悄悄凑到石坚耳边,“有深渊刀在此,我们的异能和兵器都派不上用场。我看不行就撤吧,不要作无谓的牺牲。” “不行,这影子符也非同小可,如果轻易失去也无法向项氏兄妹交待。我们先静观其变。”石坚说着,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对峙的两人。 小松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紧如意金钱,忽然前扑,如意金钱象匕首一样划向唐缘的咽喉。唐缘手执的兵器长,顺势前伸,想阻挡小松的攻势。谁知小松根本无视长刀,前冲的攻势不减。那碧绿的长刀顺势刺入他的胸膛。 唐缘没料到这样简单的招势竟然一刀穿胸,他对小松这种自杀式的打法,百般费解,一下子愣住了。 小云看到小松前胸中刀,惊叫一声,玄月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小松并没有一丝痛苦之情。他趁着唐缘一愣神的功夫,左手一个刁手擒拿,把金黄色的纸符抢在手中。唐缘猝不及防,大吃一惊,急忙撤身后退。他仔细查看碧绿的刀身,上面无一丝一毫的血迹。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法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有你这种井底之蛙才会目中无人,沾沾自喜!”小松说话时,戴着面具的脸毫无表情。这时小云已经飞快跑来查看他胸口的伤势,并未见鲜血渗出。想想前次他和石坚对战的经历,小云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小松将影子符交给小云,“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不行,要走我们一起走!”小云反而抓紧他的胳膊。 小松转身向玄月吼道:“哥,快带妹妹走!” 玄月目光游离,犹豫片刻,跑过来拉住小云的手。“小云,要相信小松,我们走!”小云恋恋不舍,让玄月连拉带扯,跟着众人渐渐远去了。 微风轻拂,树影摇曳,只剩下小松和唐缘两人。 唐缘刚刚从迷惑中缓过神,他振了振刀身,发出翁翁的蜂鸣声。“难得遇到象你这样的高手,让我们放手一战!” 两人激战,身影快如闪电。小松手执如意金钱,在兵器上吃了大亏,好在他武功根底扎实,十几个回合也没有落败。 “唉!”树林中先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随即一声断喝:“住手!” 【神族档案之兵器排行榜第二位深渊刀:江湖传言,深渊一出,万法皆无,它又名轮回,其中的故事让人心碎。】 下载免费阅读器!! 44、逼婚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两人正在酣战,听见一声断喝,身影急分。 只见林中一人一轮椅缓缓而来。小松见过于千叶,并不感到意外。唐缘则停下手仔细打量这二人,目光更多投向靓丽的香香。 “二位无冤无仇,不知为什么在这里以性命相博?” 唐缘并未回答他的话,只冷冷应道:“这似乎不关先生任何事?我也没有义务告诉你。” “好好,不告诉我也罢了,只要你们不再拼命就好。”于千叶笑着说道。 唐缘刀锋一转,幽幽的寒光乍现,“我们打与不打,似乎你说了不算!” 于千叶轻叹了口气,“看来只有细数我们之间的渊源,你才肯卖我面子。” 唐缘一听,饶有兴趣,“既然这样,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呵呵,你原名叫唐续缘,你可知这名字的来历?” 唐缘脸色一变,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原名?” “很简单,因为是我帮你取的。还有,这把刀也是我交给你父亲的。” “不可能!我父亲说那人当年二十几岁,到现在应该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不可能是你!”唐缘断然否定。 香香美妙的声音响起,“我哥哥是灵魂寄居者!” 唐缘显然听说过灵魂寄居者,满脸惊讶,可依然满腹狐疑。 “你父亲是否提过同行的还有一位美女,很巧就是她。”于千叶说着,望了香香一眼,“岁月无情流逝,只有香香妹妹青春美貌依旧。”他感慨之后,从怀中掏出一粒蓝色的丹药,“你如果还不相信,可以吃下这粒神丹,你就会明白一切。不过这丹药很珍贵啊!” “醒魂丹?”唐缘眼中光芒闪烁,他默默收起刀,重新背好。“我不需要丹药,我也不需要了解过往,我只向前看。” 他这样说,显然已经相信于千叶的话。 “请你多保重,也请你不要为恶!”于千叶忽然正色说道:“因为我于千叶知道你的秘密,也知道深渊刀的秘密,我要降你易如反掌!” 唐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多谢先生教诲!我不认为自己在作恶,这只是我生存的方式。如果先生有异议,可以随时收我!”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于千叶摇摇头,表情十分惋惜。 他转头望向小松,见他站立如松,屹然不动。 “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但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于千叶说着话锋一转:“我只有一个疑问,你是用什么方法克制暗影符的黑暗属性?” “我使用暗影符三次之后,胸口出现一个黑色的蝴蝶形的阴影。” “那是人符合一的境界。”于千叶插言道。 “正是。为了抑制这阴影进一步扩大,我每次使用暗影符后,都要打坐并参习清心谱善咒十遍,扩大的阴影才会逐渐缩小。” “想不到清心谱善咒还有这样的妙用。也是你天资过人,才想出这样的办法,不至于让自己循入魔道。我会让南宫世家和749局撤销对你的通辑令,你好自为之!” 南宫小松向他道谢,正要转身离去,于千叶忽然叫住他:“如何让你恢复,我还在想方法,你千万不要操之过急!希望你保持和我联系。” 再说唐缘拂袖而去,走了很久心情还是难以平复。山间小路曲曲折折,两旁树荫遮蔽天日。忽然,一声轻笑,一名女子出现在他的眼前。她年轻漂亮,身材婀娜多姿,穿一身淡绿色的古装,与四周的绿荫相映衬,好似森林中的绿叶仙子。 “你听了那人的话,是不是害怕了?”那女子娇滴滴说道。 唐缘一皱眉,冷冷说道:“我唐缘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唬住的人。” 绿衣女子忽然移步来到他的面前,衣袖拂过他的脸庞,“那可不是平常人,不说他的道行,光凭他上千年的见识,就够可怕的!” “那又怎样?如果正如他所说,是他造就了我的一切,相信也不会轻易毁掉!” 绿衣女子身形飘忽不定,“你怎么不自信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她的笑声如银铃一般,久久在林中回荡。 小云被玄月拽着离开,一路上不住回头望去。 “小松哥还没有赶上来,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你不用担心!既然我的气矛无法伤他,那唐缘也一样伤不了他!”石坚边走边说道。 “我们赶紧离开,要保护好影子符,否则有负项氏兄妹的重托。”田磊说着加快了脚步。 说到影子符,小云把手伸进怀中,从贴身的胸衣里掏出那张金黄色的纸符。“没想到这小小的纸符,竟有如此的法力!”她说着,把纸符举到眼前,想借助树叶透过的阳光看个清楚。 纸符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忽然一片片碎落,如蒸发般消失了。众人吃惊不小,小云更是大惊失色,“我,我什么也没有做?难道它是水作的,见了阳光就蒸发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玄月半天才缓过神来,急忙追问。 可是谁也无法回答他的疑问,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玄月兄,还原符?”田磊忽然大喊一声。 玄月如梦初醒,掏出白色的纸符,迅速擦了擦眼睛,然后四处张望。片刻,他无奈地摇摇头,告诉大家令人失望的结果。 “这么重要的法器怎么会好端端消失呢?难道是唐缘作了手脚?”石坚说着,懊悔地拍着大腿。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深渊刀能破万法,也许影子符因此受到了损伤。”田磊说着,叹了口气,“可是怎么向项氏兄妹交待呢?说影子符凭空消失了?这种理由有些离奇和牵强,容易让人怀疑是我们拒为已有!” “事实就是如此,不相信也没办法!”小云噘着嘴说道。 大家闷不做声又前行许久,抑郁的阴云并未散去。 田磊忽然停下脚步,“我要先离开了,天明那边有新情况,而且小刀也遇到麻烦了!” 小云一听吃了一惊,急忙追问:“我弟弟怎么了?” 田磊一笑,说道:“你不用担心,他遇到的是甜蜜的麻烦!” 晨光初现,空气中流动着冰冷的气息。家主在剑湖边打了一通太极,顿感浑身微热,气息舒畅。这时,慕容之宇快步走了过来。 “哥哥,那姑娘还在门口长跪!” 家主信手捻一撮鱼食,投入剑湖之中,引来一群五色的锦鲤前来争食。“兄弟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慕容之宇沉吟片刻,说道:“我认为不妥,首先采用这种形式逼婚就不成体统,还有未婚先育也是有伤风化的事情。” 家主一笑,不置可否,“你觉得那姑娘人怎么样?” “要论身材模样确实无可挑剔。只是听莫洪说她为人强势,泼辣得很。我怕真的结婚了,兴儿会吃不消的!” “可是此事如何收场啊?天气阴冷,如果她身体吃不消,到时我们慕容家就落下仗势欺人、见死不救的口舌!” “这个暂时不用担心。我刚才从远处观察,她还很有精神。” 紧闭的朱红大门之外,左凌孤独地跪在那里。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可对面的深宅大院没有一点动静。她几乎有些后悔听了莫洪的馊主意,可如今骑虎难下,也只得这样硬挺着了。 膝盖有些麻木,背部也有些僵硬。她一遍遍告诫自己要坚持,当然,她也有替代的B计划,实在不行就装晕装死,就不信他们见死不救。 她心里正在盘算,朱红的大门忽然打开了。她心中一阵狂跳,却没有看到所希望的前呼后拥出来一群人,而只有颤颤巍巍的一名老者。他身材偏瘦,背微驼,留着长须,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她有些失望,见老者把四周的落叶和残雪仔细扫到墙根,归拢成几堆。左凌一天都未和人交谈,心里闷得发慌,于是向老者呼唤几声。 “大叔,您是在这山庄里工作吗?” 老者慢慢转过身,木然点点头。 “那山庄有没有给你买‘三险’一金,最重要的是养老保险?还有你的福利待遇怎么样?有没有节假日或者年休假?”左凌一口气提出一串问题,无奈这老者根本没有听过这些古怪的名词,一脸茫然。 “看来这些应有的福利都被这大墙里最有权势的老头给贪没了。大叔,你要和他们交涉,要争取,必要时还要斗争!” 老者似乎听不懂她的话,淡淡一笑,答非所问:“姑娘,你这样跪着,大冷天身体受得了吗?” 左凌狡黠一笑,神秘地说道:“大叔,我只告诉您一个人。我浑身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绝对可以保暖。还有,我等没人的时候,还起来舒舒筋骨。昨晚我还找地方美美睡了一觉。” “对对,保重身体最重要!”老者连声附和。 “我是来逼迫大墙里最有权势的老头让步的,又不是自杀寻死。我向往美好的生活,才不会作贱自己。都怪那个莫洪,非让我学什么‘程门立雪’。要依我的脾气,早冲进去和那老头理论,搞得这么麻烦!”左凌说着,柳眉一树,霸气立现。 “姑娘,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老者的话感动得她泪水稀里哗啦,“大叔,你对我真好!不像这慕容家的人薄情寡义。将来我嫁入慕容家,一定对您好,我认您为干爹,给您养老送终。” 老者叹了口气,“你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我家公子没陪你来,你这姻缘似乎不被看好啊!” “不,不是这样的!”他的话使左凌又一次泪流满面,“我们很相爱,他只是太年轻,还没学会应有的担当。只要那老头能接纳我,支持我,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我们会幸福地生活……” 老者又长叹一声,忽然挺直了腰身,“你起来吧!我看你很善良,对兴儿的感情也是真挚的,我们慕容家接纳你这个儿媳!” 左凌惊讶地瞪大眼睛,“您,您是?” 老者调皮地两手一摊,苦笑道:“我就是大墙里最有权势的那个老头……” 【神族档案之灵符排行榜第三位影子符:采龙翼之影,化为神符,可变幻为任何一种灵符,功效也可乱真。】 下载免费阅读器!! 45、神盾局的箱子 - 妖鼎传 - 然染子 江小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正色说道:“小凌,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来,还以执行任务为借口,把他留下。你可要温柔一些,别再把人吓跑了?” 左凌伸手把她推到一边,“我们俩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的男人我自己会管教!” 小娥还想劝她几句,左凌已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小刀本来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左凌冲进来,大惊失色,赶紧站起来。左凌飞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忽然重重咬在他的肩头。尽管衣服很厚,小刀还是感到一股锥心的刺痛。 片刻,左凌松开嘴,开始低声抽泣。小刀木然站立,两手也不由自主抱紧她。 “你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却不在我的身边?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左凌边抽泣,嘴里呢喃说着。 “我听你说……我只是害怕!”小刀轻声说道。 “你不用害怕!其实我没有怀孕,我是想用这样的借口逼你结婚。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江小娥起初还担心发生意外场面,如今见二人又温情蜜意粘在一起,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她悄悄退出去,轻轻关上门。在离开的时候,她听见小刀低低的声音:“父亲已经同意了,我们结婚吧!” 小娥一路走着,脸上挂着微笑。等敲开俞天明的门,她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俞天明十分惊呀,“你心情这么好?难道你未卜先知?” 江小娥这才发现他身后还站着一人。“田磊哥!”她欢快地叫了一声,冲过去抱住田磊:“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我真想你啊!” 田磊望了俞天明一眼,一声苦笑,“你这么热烈,天明都要醋意大发了!” 她也不理俞天明,依然拉着田磊的手。“这么长时间你都跑去哪里了?快给我讲讲。” 于是田磊讲述了寻找彩虹石以及桃花源一战的简要情况。江小娥听得津津有味,还不住插话询问。“你说唐缘如此厉害,有机会一定要会会他。而且我相信他一定有破绽。” “如果抛却法术和异能,小刀和天明的武功最接近与唐缘匹敌。” 俞天明点点头,“我还要努力练习武功,下次我一定凭拳脚打败他!” 三人又闲谈片刻,田磊话题一转说道:“你们还记得我上次联系的美国神盾局吗?他们那边有消息了。” 江小娥超级向往,兴趣盎然:“我好期待见到洋人的降魔战士!金发碧眼,手里拿着十字架,见人就泼圣水……”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田磊笑着说道:“他们只在香港和上级进行了接触,现在已经回国了。他们带来了交流的法器,很快由上面的人送过来。” “有法器也不错,赶紧让我长长见识啊!”江小娥兴高采烈说道。 “送货的人明天就到,我们千万不能大意!明天让小刀也一起来帮忙。” “田磊哥,不用这么小心吧?” 俞天明正色说道:“既然现在又冒出一个鱼人和我们作对,难免他也会对洋人的法器感兴趣!所以一定要小心!” 第二天下午,虹海市朝阳宾馆。这是一间坐落在海边的宾馆,十分清静,也是经常接待外宾的地方。 他们推开大厅的旋转门,小娥轻声问道:“田磊哥,交易的时间是四点钟,我们来的有些早吧?” “我们早些来观察四周情况,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说话间已经进入宾馆的大堂。大堂里空空如也,只有优美的轻音乐在空气中回荡。服务台后面漂亮的制服女孩见有人进来,老远迎上来打招呼。 “你们好,有一位先生给你们留下一个皮箱。” 田磊一愣,急忙追问:“你怎么知道是留给我们的?” 女孩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她用手指了指江小娥:“他留下了这位姑娘的照片。还留下一句话,说上级有紧急的任务,他要马上赶回去。” 那女孩说完转身去拿皮箱。江小娥轻嗤一声,说道:“上面的人官僚作风太严重,这么重要的事情竟如此草率!” “别埋怨了,只要东西没事就好!”俞天明小声劝她。 这时,女孩拿来一个两尺见方的黑色皮箱,上面还贴着英文的封条。 三人出了宾馆,招呼在外面警戒的小刀一起上车。吉普车驶出朝阳宾馆,拐上了滨海大道。窗外阳光明媚,海风席席。江小娥高兴地把头伸出窗外,任长发在风中飘扬。 田磊坐在后排,怀中抱紧了皮箱,神情凝重。 “田磊哥,事情已经办妥了,你怎么还如此紧张?” 田磊眉头紧皱,“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太顺利,也就有些反常了!” “你怀疑箱子是假的?”江小娥急忙问道。 “要知真假打开看看不就明白了?”小刀说道。 田磊沉吟片刻,对俞天明说道:“马上执行标准A013程序!”俞天明闻听,立刻急打方向,车辆颠簸着冲下路基,驶向树林深处。 标准A013程序他们都很清楚,是749局可疑*野外排除程序。车辆停稳后,俞天明立刻从后备箱拿出相关的装备,有听诊器、X光可透视装置和*品探测器。 田磊拿过装备,对其他人说道:“你们隐蔽,我来操作!” “田磊哥你要小心啊,有可疑情况赶紧撤退!”江小娥紧张地叮嘱道。 田磊点点头,把皮箱和装备拿到十丈之外。而小娥他们则隐蔽在车后,远远观看。只见田磊小心翼翼,先用听诊器听了许久,又改用探测器。忙了约十分钟,他才轻轻打开皮箱,然后向众人招招手。 大家见危险解除,长出一口气,聚拢过来。见皮箱里只有一个三寸见方的盒子,棕色的,上面写着英文的标签。 “我已经彻底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品。真是虚惊一场啊!”田磊边说边打开盒子。忽然呯地一声轻响,盒子里喷出一股淡绿色的粉末,直喷在田磊的脸上。绿色粉末接触到他的皮肤,马上化为乌有,田磊发出一声闷哼,倒在地上。 众人大惊,连声呼唤,田磊这才费力地睁开眼睛,气息微弱:“我们上当了,这里面是星辉石粉。他们的目的是引开我们,绊住我们,真的交易还没有开始。快,别管我,现在去也许还能赶上!”田磊挣扎着说完话,又昏了过去。 俞天明一脸的悲伤和绝望,附身抱起田磊,“天哪?星辉石,神族克星,无药可救!” “天明,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你照顾田磊哥,我和小刀回去宰了那个作祟的小鬼!” 俞天明还想争辩几句,小娥已经拉着小刀跳上车,急驰而去。 吉普车飞快地驶进朝阳宾馆,不等车停稳,两人就飞速跳下车,直奔大厅。里面一片狼藉,显然刚刚发生一场打斗。前台的姑娘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在沙发上斜倚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有几处鲜血,显然已经受了伤。 江小娥刚冲进去,那中年男子挣扎着坐起身:“我是技术部冯空明。我受到偷袭,那人抢走箱子,向后面逃走了。” 江小娥顾不上查看他的伤情,喊了声:“你赶紧报警,我们去追他!” 两人飞快冲到后院,眼前一片空旷的沙滩,到处是杂乱的脚印。这里正面向大海,左右两侧都是密密的松林。小刀提鼻嗅了嗅,一股熟悉的鱼腥味传来,他用手一指“左边!” 他们迅速跑进松林,沙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遁着脚印前行,小刀闻见那股鱼腥味越来越明显。他示意小娥安静,两人低伏着身子,悄悄前行。松林中一小块空地上,有几处突出的礁石。一名黑衣人正蹲在地上,检查皮箱里的东西。 “呵呵,还真够心急的!”江小娥笑着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鱼人吃了一惊,迅速合上箱子,想转身从另一个方向逃走,可路已被小刀挡住。他见无法脱身,嘿嘿冷笑,“两位的速度还真是快啊!”他用黑纱蒙着面,只露出两只金黄色的死鱼眼。 “你想抢箱子,我们各为其主,可以理解。可你暗算我的朋友,我绝不原谅!”江小娥说话时语气冷若冰霜,杀机已现。 鱼人故作轻松,还想调侃几句,忽然觉得颈部一紧,立刻窒息。原来江小娥的“如意手”已悄然无声袭来。鱼人浑身包裹粘液,滑溜无比,急忙扭动身形就摆脱了“如意手”。 “别让他跳海逃走!”小刀喊了声,驭双子刀加入战场。 鱼人和小刀交过手,知道他的本事,如今再加上江小娥,明知自己不是对手。他不退反进,径直向江小娥冲过去。江小娥伸手想扣住他的手腕,谁知鱼人滑溜无比,轻易挣脱,还趁机向海边跑去。 他很快奔到海边,双脚已经触到了沙滩上的浪花,忽然身形一阻,手中的皮箱被那只看不见的手抓住,根本无法挣脱。眼见敌人越追越近,鱼人狠了狠心,手中刀光一闪,随后鱼跃跳入海中,消失了踪影。 小刀追过来,看见江小娥手里握着半只皮箱…… 下载免费阅读器!! 46、温柔如梦 - 妖鼎传 - 然染子 田磊从梦魇中醒来,他的眼皮沉沉的,头好像一块石头,毫无知觉。他费力地睁开眼,一道刺眼的光线使他眼前一片空白。 “田磊哥,你终于醒了!”耳边传来小娥甜美的声音。 他再次睁开眼,慢慢适应了屋里的光线。“窗帘?”他的声音低沉而单调,似乎不是从自己的嗓子里发出的。 小刀赶紧跑去拉上窗帘,光线暗淡下来。田磊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舒适,似乎自己从来就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这不可能!我应该死了才对?书上说星辉石无药可救,你们用什么办法救了我?”田磊一口气提出胸中的疑问。 俞天明叹了口气,“你别激动,先好好休息!” 田磊从床上跳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不但充满力量,而且身手敏捷异常。“我到底是怎么了?”他喃喃自语道。 “田磊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江小娥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好消息就是你更加强壮,身手更加敏捷,而且你能自愈,长时间不会衰老,很酷吧!”她说着,话锋一转,“坏消息就是你可能需要更多的防晒霜,而且要告别阳光灿烂的日子。最要命的是,你的食谱需要彻底地改一改了。” “小娥,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截了当告诉我!” 江小娥收起了调侃的语气,抬手扔给田磊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田磊接在手中,看见上面还贴着英文的标签。 “vampire?”田磊惊讶地重复着这个单词。 俞天明的脸色凝重,“是的,正是吸血鬼。你中了星石辉粉,本来无药可救。正巧我们从鱼人手里抢来神盾局的半个箱子,里面有一瓶吸血鬼的血液。我们没有选择,只能给你服下……” 不等他说完,田磊忽然打断他:“你的意思,我,我变成了吸血鬼?” 小娥也叹了口气,“田磊哥,你可能是第一个东方面孔的吸血鬼……” 她的话还没说完,田磊手中的玻璃瓶掉落地上,摔得粉碎。他失神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呆滞。 “田磊哥,你不要绝望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陪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面对。而且你也往好处想想,你会青春长驻,不会生病,比我们任何人都活得长久。” 俞天明手扶着他的肩膀,感觉一阵冰凉的寒意。“你一定要坚持住!因为接下来你还要抑制嗜血和杀戮的欲望,一切都要靠你坚强的意志力!” “没想到我竟然变成了传说中的怪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田磊哥,你要振作起来,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作。你说你要建立一个能监控全国战意的网络,你还要打造很多更好更尖端的装备,你不能就此沉沦下去!” 南方的风依旧有些湿热,就象那首歌里唱的“风到这里就是粘”。迷蒙的小雨下了一整夜,刚刚转晴,晨间的空气中都流动着湿气。 玄月从宾馆的房间里出来,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晨间的困意渐渐远去。他极目远眺,门口一级级的青石台阶蜿蜒伸向远方,路边尽是沾满雨水的小草。石径旁竹林深处,绿意如海,清风吹过,传来一阵阵沙沙声,与林中清脆的鸟鸣相映成趣。这一切如同一幅深绿的画卷,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欣赏着四周的美景,沿台阶前行。石上面的青苔有些湿滑,走在上面要小心提防。面前如此美景,幽静怡人,他忽然想找一个地方打坐静思。 再前行数十米,有一处两米见方的小亭,中间有一石桌,上刻棋盘,可供两人对弈。玄月盘腿坐在石桌上,感受从下面传来的阵阵清凉。他双目微合,开始入定。身旁的竹石,耳边的清风鸟鸣,渐渐远去。 他头脑中忽然闪过小松漆黑的身影,他展开的双翼滑过他的梦魇,有滴落的鲜血,还有片片剥落的黑色羽毛……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叹,把他从入定中惊醒。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竹林中走出来。 “小云,你今天为什么起这么早呢?” 小云并没有回答他,脸上带青涩的笑意,眼光好似晨间叶上的珠露,清澈透明。他微微有些吃惊,因为这种表情是小云以往非常鲜见的。她走过来,轻轻抱住玄月,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玄月的心怦怦直跳,搞不清楚妹妹今天出了什么状况。但他从心底喜欢这种亲密的,让人心动的感觉。 许久,小云才放开手,脸上竟挂着晶莹的泪珠。“玄月哥,我知道你爱我,我能感觉到你的爱占据了我的心房。它在我的胸膛中流动,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可是,我很矛盾,也很迷茫,因为我的心里有小松哥的位置,我无法欺骗自己的感觉。” 玄月的心里有些怅然。虽然他无数次思考过这样的问题,可是如今从小云的口中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针刺般的伤痛。 “玄月哥,我内心深处很纠结,也很痛苦!”小云低声抽泣着,忽然放开他,转身跑进竹林。 玄月心里怅然若失,根本无法入静,他叹了口气,转身向回走。 来到宾馆门口时,远远望见几人正在那里闲谈,其中就有小云的身影。她老远看见玄月,连连招手,“玄月哥,快来,有小松哥的消息了。” 玄月心中的伤痛还未散去,也没有心思再和她交谈。于是转身拐向旁边的石径,绕开他们,独自回屋去了。 小云从来没碰过这样的钉子,心里委曲之极,“大清早的玄月哥是怎么了?也不理人家?” 于千叶眉头一皱,“刚才南宫小松的情况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种种迹象显示,他已经到了人符合一的境界,而且没有受到黑暗属性的影响,希望你们不要再追捕他。我会想到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 石坚听完点头表示首肯。香香忽然插言道:“我看玄月情绪很低落啊!” “是啊,他今天很反常!”石坚说道:“平日里他对小云言听计从,今天不知什么原因如此冷淡?” “年轻人的心思让人猜也猜不透啊!”于千叶忍不住感慨道。他目光环视四周,“这里风景优美,让人心旷神怡,不愧是休闲度假的好地方。而且我记得山腰有一处温泉,我要多住几天,好好放松一下。” 于千叶和香香离去后,小云胸中的闷气还未消散。等她回到宾馆,老远看见玄月正站在水池边,望着池中的小鱼发呆。 小云冲过去,沉着脸质问他:“玄月哥,你是怎么了?难道你不关心小松哥吗?你怎么忽然变得这样无情无义?” 她声色俱厉,跟刚才小亭里的小云判若两人。玄月有些迷惑,忍不住细细望了她几眼。 “你老盯着我看什么?我在问你话呢?” 玄月却答非所问,“我记得你穿着一件碎花的外套,怎么你换衣服了?” “我根本就没有换衣服,没心情,你别岔开话题!” 玄月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对小云说道:“妹妹,你别生气!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下来再向你解释。”说完,匆匆离开,留下小云独自一人生闷气。 他快步走上石径,迎面碰见石坚。玄月把清晨的事情向石坚讲述一遍。石坚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有人假扮慕容小云?可是你们青梅竹马,如此熟悉,她怎么可能骗过你呢?” “我认为应该是一种变身的异能,因为从身高、外貌、神态乃至声音看不出任何区别。我怀疑是‘老爹’的人!” “变成小云,她的意图是什么呢?” “这个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仅仅是为了挑拨我们的关系?” 石坚思索片刻,说道:“我们先不要猜测了!既然她变成小云,肯定与小云有关系。我去保护小云,你找于老他们商量一下对策。” 位于山腰的奇峰温泉馆。 于千叶刚刚泡足了温泉,神情有些慵懒。香香的长发未干,披散在肩头。她脸色白里透红,如同出水芙蓉一般吸引众人的目光。听完玄月的叙述,于千叶先是吃惊,后又转入沉思。 香香兴致十足,咯咯笑道:“没想到他们还有如此高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好想会一会她!” “会变身的异能我只是听人说过,十分罕见。如果是这样,我们还真要提防啊!”于千叶说道。 “如果是异能,玄月你没有感受到战意吗?”香香忽然问道。 玄月听完脸一红,“我当时有些忙乱,未曾留意。” “看来她让你春心萌动,情不自禁!”香香笑着说道:“既然她对你施以温存,一定是对你有意思,很有可能她还会出现。” “香香的判断很有道理。照你的说法,她的装束是几天以前的,证明她这几天没见过小云。这样下次见到她,你也好区分了!” “于老的意思是让我再引她现身?” “别人投怀送抱,没准下次还会献上香吻,你何乐而不为呢?”香香边说边笑,玄月则是一脸红晕。 下载免费阅读器!! 47、天罗地网 - 妖鼎传 - 然染子 黄昏时分,玄月又来到小亭之中。黄昏与清晨风景差别很大,绿意清风尤在,少了清新宁静,却多了份悠然与安逸。夕阳落日,余辉遍撒竹林。玄月在石桌上闭目打坐,却很难入静,他所有的感官都密切关注着竹林里的响动。 片刻一阵轻响,分明是脚踩落叶的声音。接着,一阵别样的清香传来,不是化妆品的味道,而是来自野外清新的花香。有一只手温柔抚过他的脸庞,随即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玄月睁开眼睛,小云正笑嘻嘻站在眼前,头上还戴着一个新编织的花环。“玄月哥,这个季节花真少啊!我好不容易才编了一个花环,好看吗?” 玄月机械地点点头,发现她依然穿着那件碎花外衣,他心中也如明镜一般。即便如此,他还是照原来设计好的台词说道:“今天早上的事情,请妹妹千万不要介意!” 这个小云自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事情,稍一愣就转移话题:“玄月哥从来都是温柔体贴,妹妹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玄月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小云”并不是自己的妹妹,因为小云从来不这样细声细气说话。可他心里也很迷惑,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战意。 玄月沉默许久,忽然说道:“残阳如血,明日定是好天气!”他说话时,看也未看天边的夕阳。因为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暗语,只要此言一出,香香就会从“小云”身后袭击,和玄月前后夹击将她擒住。 此时在竹林深处,于千叶和香香正注视这边的情况。 “情况你已经很清楚了,你真的要这样做?”于千叶轻声问道。 “哥哥,我什么事都听你的,但是这件事我想按我自己的想法去做!” “好吧,难得你有如此善意的想法,就按你说的办!”于千叶说道,忽然右手前伸,五指分开…… 玄月心里还真的很犹豫,即使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小云,可他爱屋及乌,让他向熟悉的爱人出手,还真是有些下不了决心。 心里正在盘算时,忽然头一晕,接着一激灵,他发现眼前的“小云”竟然不见了踪影。是幻术?还是瞬间位移?他完全搞不清楚。 “小云!”他接连呼唤几声,没有人应答。他又唤香香的名字,还是没有人回音,竹林中回荡着他急切的声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步行街霓虹闪烁,人头攒动。 “你为什么要带他来人多的地方?”俞天明边走边问,目光却注视着前面步履蹒跚的田磊。 “他说要出来透透气。这里人多,正好可以考验田磊哥的自制能力!”江小娥轻声说道。 “这好像有些残忍啊!”俞天明无奈叹息道。 “我以前最喜欢混迹于拥挤的人群中,当然那是我的职业需要。”江小娥说着脸微微一红,“但是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喜欢这种摩肩擦踵的感觉,那种真实的存在感可以驱尽内心深处的孤独。我也想让田磊哥感受这种真实的存在。” 俞天明忽然觉得她好有智慧。正说话时,左凌和小刀手拉手从远处走过来。“好亲密啊,这么多人还手牵手?”江小娥忍不住吐槽道。 “没办法,我一松手她就要冲到店里买一堆东西,直到把我所有的钱都花光!”小刀说话时表情轻松自在。 左凌对他的幽默十分满意,轻捏他的胳膊表示赞许,“我左凌是什么人?还会花你的钱?”说完,她望见目光呆滞的田磊。 “那位仁兄是怎么了?一脸的黑灰?”左凌还不合时宜地追问。 江小娥赶紧把她拉过来,简单告诉她发生的事情。 左凌听完一脸惊讶,转身几大步追上田磊,“喂,让我看看你隐藏的尖牙!” 众人都被她不着调的行为搞得莫明其妙。田磊竟然迷惑地张开嘴,左凌煞有介事地看看,说道:“现在看不出来,是不是咬人的时候才有啊?” 江小娥见她越来越不象话,赶紧把她拉到一边,“拜托,别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左凌忽然正色说道:“要治疗他的伤口,就必须让他先接受现实。最好让他每天大喊一百遍‘我是吸血鬼’!” 等左凌走后,小娥仔细回味她的话,忽然觉得蛮有道理的。 两边华灯似海,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江小娥忽然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春节早已远去了!”她说着,忽然挽住俞天明的胳膊,身形依偎,“这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年,我希望每年每月每日你都能陪伴着我!” 身旁人流如织,两人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之中。过了片刻,江小娥恍然醒悟:“田磊哥呢?”两人四处张望,却不见田磊的影子。他们快步顺着田磊刚才行走的方向追过去,已经追到步行街尽头,再往前跨过一条街道,就到海边了。 忽然他们同时警觉起来,因为一股强烈的战意从海边传来。他们飞身掠过街道,穿过一片红树林,来到海边。 海滩之上,有两人正在打斗,旁边一人在观战。“田磊哥?”江小娥小声惊叫。与田磊对战的是一个青年,身法奇快,连续在沙滩上变幻几个方位。田磊更加强悍,身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他忽然叼住那青年的手腕,挥手将其扔出老远,力气之大让人咋舌。 旁边观战的是一个中年人,此时叹了口气,“看来你要拒捕顽抗,我们不会再手下留情的!”江小娥怕田磊吃亏,闪身挡在他的前面。谁知俞天明如影随形,一把抓住她的手:“别冲动,都是自己人!” 江小娥心中正奇怪,只听那个中年人说道:“俞天明,我们正在执行标准A004程序,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 小娥对这个程序是了解的,就是749局特工入魔、神智异常感染时的逮捕隔离程序。一定是田磊变成吸血鬼的消息传到了总部,所以才启动了这个程序。 俞天明有些犹豫,江小娥可毫不客气,“你想把田磊哥抓走,我可不答应!” 那人一笑,“我知道你是江小娥,一个新人,执行了几次任务,小有名气就自不量力。如果你妨碍我们,就是和749局作对,你可想清楚!” “作对又怎样?难道我江小娥还怕你们告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气越呛越盛,彼此拉开阵势,就要动手。俞天明想上前阻止,田磊轻轻拉住他,然后转头对江小娥说道:“这两位仁兄是执行11组罗兴荣和汪轶,擅长捆绑和擒拿,你可要小心啊!”俞天明见田磊摆明了想让小娥和这两人打一架,也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站在一边的汪轶忽然冷笑插言:“你就是仗着于老送你的兵器才这样狂妄。要是没有断刃,你根本挡不住我们三招!” 江小娥立刻反唇回击,“那我就不出断刃,也照样打得你们满地找牙!”俞天明见她夸下海口,还真为她捏一把汗。 “诸位都是同事,大家点到为止!”田磊说完,转头轻声叮嘱江小娥:“这二人号称‘天罗地网’,是很厉害的对手,一定要小心!” 江小娥点点头,轻移莲步,上前与汪轶对峙。汪轶则阴着脸,冷然说道:“你现在退战还来得及,到时栽了跟头可是脸面无光啊!” “不劳你操心,谁栽跟头还不一定呢!”江小娥冷冷回应。 汪轶微微点头,忽然身形一晃,快若闪电。他并没有直接攻击江小娥,而是在她的四周连续变幻几个位置。江小娥不知他的意图,依然静立不动。汪轶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一系列动作,眨眼又回到原位。他凝神静气,喊了一声“收”,小娥立刻感到一丝丝绵延的战意从四周汹涌而来,有无数看不见的绳索缠绕她的身躯,越来越紧,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汪轶得意一笑,“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现在被我的‘虚无网’锁住,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挣脱!” 江小娥并不惊慌,轻蔑回应:“你就这么自信能困住我?”她话音未落,汪轶的丹田被重重一击,如同被点了穴一样,顿时痛苦地蜷缩着身子。他的异能立刻散去,江小娥马上恢复了行动自如。神族成员的丹田和百汇是命门所在,如果受到攻击,异能将立刻散尽。 罗兴荣吃了一惊,双手齐伸,数十条五色的彩带从手中涌出,象一条条灵蛇,直向江小娥袭来。彩带离江小娥还有一丈远,忽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全全握住,瞬间打成一个死结。罗兴荣急急暴退,忽然脚踝一紧,被摔了个仰面朝天。好在沙地柔软,他并没有受伤。 他仓皇爬起来,扶起汪轶,“江小娥,算你厉害!你这样无组织无纪律,领导会严肃处理你的!” 江小娥微笑着两手一摊,“二位尽管去告状,我静候佳音!” 罗兴荣离开时还甩下一句话,“你别得意,我们还有后援!” “这两人一来就咄咄逼人,一点也不念同事的情面。给他们一点教训正好挫挫锐气!”田磊说着,心情格外舒畅。 俞天明却急忙上前,见小娥毫发未伤,这才放心了。他拉住小娥的手正要嘘寒问暖,忽然飞来一朵五色的光环,瞬时笼罩小娥的全身,接着一个人影飞扑过来…… !! 48、结婚吧 - 妖鼎传 - 然染子 俞天明吃了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出手阻止那个人影。而江小娥却迎着那人张开双臂,同时用“如意手”将俞天明推出老远。江小娥和那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她周身五色光华更盛,泛出阵阵鲜花的幽香。 另一人从林中走出来,向几人点头致意,最后目光落在和江小娥相拥的身影上,“我妹妹非常想念你,却没想到她这样迫不及待!” “荆雨桐?难道你就是罗兴荣所说的后援?”俞天明急忙问道。 荆雨桐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和妹妹现在跟‘天罗地网’一组实习,这次执行的任务就是要带田磊兄回去!” 这时,江小娥和段湘已经分开了,可段湘还依然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泪花。荆雨桐在一旁说道:“我妹妹虽然不会说话,可她最喜欢小娥你了!我也从未见过她这样热烈的举动。” 江小娥的手轻抚段湘的长发,她发间的光环忽明忽暗,“你刚才对我施展的什么招数?我如同身处花丛,沐浴春风,浑身说不出的幸福快感!也是那一刻我判断你绝不是敌人!” 段湘打了几个手语,荆雨桐翻译道:“我妹妹这一招叫做‘漫天花雨’,它能增强人们愉快的属性。一般人她可不会施展的!” “多好的女孩子!如果可能,我会尽我会力,让她走出无声世界,作回一个完整的女人!”小娥拉着她的手,忍不住感慨道。 “你已经帮我们兄妹走上正道,我们不敢有更多的奢求!” 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荆桐雨告辞离去,段湘还依依不舍拉着小娥的手。田磊忽然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回总部,也让你们可以交差!” 他的话出乎大家的意料。“我只是看不惯‘天罗地网’盛气凌人的样子。其实按照程序我是应该重新评估审查,这一关躲是躲不掉的!” 小娥叹了口气,沉默不语,离别的伤感瞬时涌上心头。她过来轻轻拥抱田磊,声音哽咽,“田磊哥,我知道你一定能闯过这一关,我等你!” 等田磊他们走远了,江小娥忽然“哇”地大哭起来,还一头扎进俞天明的怀里。“我真的好害怕再也见不到田磊哥!他要是发起狂来咬人,总部会不会杀了他啊?” 俞天明连忙安慰她:“你放心!程局长见多识广,而且总部有很多仪器设备,他会很快好起来的!” 片刻,江小娥才平静下来,依然倚在天明怀里,手抚着他的掌心,“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小凌要结婚了!” 金翔大厦坐落在滨海大道南岸,百米之遥就是金色的海滩。屹立在晨曦之中,大厦玻璃四壁反射的光芒熠熠生辉。 “听说你要结婚了,没想到还有闲情来我这里!”莫洪说话时脸上总是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左凌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大厦,“这块地皮也曾是我们激烈竞争的标的。当时竞标失败时我对你简直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才解恨。没想到我们现在竟然成了朋友。” “是啊,世事变迁,难以预料。我也没有想到以往的死对头现在将要入主金翔大厦,成为我的老板!”莫洪说着也仰望大厦,“当时我力排众议建金翔,使之成为虹海市地标性建筑。其目的是为我的商业帝国树一座丰碑,谁知这么快将成往事!” 左凌脸色一沉,“我向莫总承诺过,假如有朝一日我入主慕容家,决不涉足莫总的房地产业,也不会干预你的商业运作。请不要怀疑我的信誉!” “好,我们商人是最讲究诚信的!”莫洪说着话题一转,“你在这个时候最应该和闺蜜们亲近,怎么跑到我这里了?” 左凌哼了一声,“我那两个闺蜜?那一个和慕容的关系比我还亲近,姐弟相称,无话不谈,我从一开始就心生嫉妒;另一个则让我总想起她看慕容时异样的眼神,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她从内心也许并不祝福我们,甚至可能对我的他怀有别样的情感。我不放心!” 莫洪哈哈一笑,“真是好复杂的关系!” “一直以来,我和慕容兴的事情都是你在帮我。所以我想请你在婚礼上亲手把我交到慕容兴的手里,象我的哥哥一样!” 她的话完全出乎莫洪的意料,他收起脸上常驻的微笑,表情很严肃,“即使将来你担任董事会主席,即使将来我莫洪高攀不起,但我会永远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 农历四月初三,黄道吉日,宜婚丧嫁娶,忌迁居远行。 左凌和慕容兴的婚礼就选在福新集团的新总部金翔大厦举行。一些当地的媒体得到消息,早早等候在门口。当然小刀慕容兴济济无名,而左凌可是虹海市的商界名人。记者们围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纷纷猜测新郎的来历。 本来按照家主的意思,要在慕容山庄举办一场中式的传统婚礼。可左凌的梦想是穿着洁白的婚纱步入婚姻殿堂,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随了她的心愿。 此时左凌正住在朝阳宾馆,聆听了一整夜的涛声,她几乎兴奋地一眼没合。她有些后悔没有叫江小娥或者杨琼来陪她。神经绷得太紧了,没有丝毫的睡意。她有时甚至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有时又设想婚后生活的各个细节,辗转反侧挨到天亮。 化妆师早早就来了,为她盘头化妆,还穿上婚纱。她站在镜子前面,婚纱洁白如雪,正是无数次梦中的样子。她的脸色有些羞涩,幸福在嘴角流淌。 这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她打开门,看见莫洪正笑嘻嘻站在门口。他穿一身笔挺的西装,还打着蝴蝶形的领结,精神十足。 “好美的新娘,可惜新郎不是我!” “今天你是我哥哥,别开这样的玩笑!”左凌说着有些羞涩,开门请他进来。 金翔大厦前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迎亲的车队整齐地排在路边,小刀穿西装打领带,还戴着亘古不变的墨镜。可能是过于紧张,他不停地摆弄领带。小娥赶紧走过来,一边替他整理领带,一边调侃道:“很紧张吗?人家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悲惨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小娥姐,能不能说点祝福的话!”小刀苦着脸说道。 俞天明凑过来,坏笑说道:“祝你干柴烈火,一夜春宵!” 小娥轻啐一口,“天明你别乱开玩笑,多不雅!有我的好姐妹在呢!” 俞天明这才发现杨琼正站在不远处,征征地望着小刀。他吐了吐舌头,把小娥拉到一边。杨琼好似很纠结,犹豫了半天,终于走过来。她和小刀都是话少的人,四目相对,竟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良久,杨琼才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一件特殊的礼物,它能引发你愤怒的情绪,极大激发战力。我,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幸福!” 说最后几个字时,杨琼的声音越来越小,淹没在嘈杂的喧闹声中。小刀能感觉到她别样的情感,他想安慰她,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杨琼的目光清澈而哀伤,象一滴眼泪永远留在他的心底。 “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杨琼幽幽说道:“我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经营我梦想中的小店。” 他本想说句挽留的话,可一张口却变成了:“我会和左凌去看你的!” 杨琼转身黯然离去。杨海正在迎宾喷泉旁玩耍,她走上前牵住他的手,“儿子,妈妈有些不舒服,我们要先离开了!” 杨海有些迷惑,“妈妈,我想看看小凌姨当新娘子的样子。不过,为什么我闻到她的气味越来越远了?” 杨琼的心中还在回味爱情逝去时苦涩的滋味,并没有仔细体会他的话。她牵着杨海,走过江小娥身边时轻声叮嘱:“你先去陪陪左凌,别让她一个人寂寞!” 小娥只顾和俞天明轻声细语,只下意识地点头回应她。 “你看玄月,神色忧郁,没精打彩,一看便知道为小云伤神!”小娥轻声说道。 “是啊,为什么不见小云呢?” “听说南宫小松入魔后模样十分吓人,所以婚礼也不能来参加。小云正在屋里陪他。这三个人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还是我们的关系最简单直白!”俞天明说着情不自禁想牵她的手。 江小娥轻轻闪开以示拒绝,“你再看石坚,那脸色阴沉的,简直象是参加葬礼来的。这个人就见不得别人幸福快乐!” 天明怕她又要说出更难听的话,赶紧转移话题:“我们该先走一步去看看左凌,要不迎亲时多孤单啊!” 小娥这才想起来,抬头再找杨琼时,早已不见她的踪影。 两人开车行驶在滨海大道,不一会就来到朝阳宾馆。车还没停稳,俞天明忽然眉头紧皱,“不好,有血腥味!”小娥闻听脸色一变。两人飞快下车,冲进宾馆大门,总台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他们丝毫没有停留,上楼梯直奔三楼。猛然望见楼道里横卧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洁白的婚纱,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毯。小娥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俞天明撩起那女子的长发,试了试鼻息,原来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这是左凌公司的助理,是伴娘,已经没有气息了!” 小娥心急如焚,使劲撞开房门。屋里并没有左凌的影子,只有莫洪仰卧在地板上,头上鲜血直流…… !! 49、寻寻觅觅 - 妖鼎传 - 然染子 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小刀闻讯赶来,阴沉着脸龟缩在墙角。莫洪已经清醒,小娥在仔细为他清洗额头的伤口,随后贴上几片创可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仔细回忆一下?”俞天明焦急地追问他。 莫洪一脸痛苦表情,“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刚敲开门准备接左凌离开,背后被人猛推了一把,然后撞在墙上,昏了过去。再醒过来你们就已经到了。” “还用说吗?这一定是‘老爹’他们干的?”石坚冷冷说道。 “都怪我,不该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小刀忽然在墙角嘶吼道。 “好了,都别埋怨了,也别瞎猜了。看情形小凌暂时不会有危险的。现在有最简单的办法,难道你们忘记了?我们可以请‘大队书记’崔政再来一次,他可以从现场感知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们就能知道真相了。” 俞天明连连摇头说道:“不管左凌落在谁的手里,他们很快就会提出条件。我们没必要兴师动众,多此一举啊!” 江小娥嘴一噘说道:“我坚持!我就想知道小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亲自给程局长打电话!” 俞天明对这个气场强大的女友束手无策。石坚则环抱双臂,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小娥拿着“大哥大”转身出去,过了几分钟返回,一脸的轻松和释然。“局长大人一口答应了。而且‘大队书记’就在附近的星港市执行任务。明天一早赶过来,我们约好10点钟就在这里会面!” 清晨下了一阵小雨,从星港到虹海市的海滨公路上一片湿滑。有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来,上面喷绘着醒目的“警用”字样。旁边的树林葱绿滴翠,清晨的雨露尚在枝叶间流连,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静静的空气中回荡。 吉普车转过一个弯,前方有一棵大树忽然倒下,正好横在路中央。吉普车伴随着一声尖厉的刹车声停了下来。有一男一女从树林中不慌不忙走出来。 “车上的人听着,你哪里也去不了,赶紧下车束手就擒!”为首的男人说话阴冷,脸蒙着黑纱,只露出两只金黄的眼睛。他身旁的少女身材玲珑,面含笑意,正是许久没有出场的吕纤纤。 吉普车的驾驶员戴着大墨镜,并不慌张。后排的门一开,人未下车,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我看要束手就擒的是你们才对!” 江小娥施施然走了下来,眼前的一男一女显然吃了一惊。“怎么会是你?”那男子忍不住脱口问道。 吉普车的驾驶员这时也走出来,站在小娥的身边,他摘下墨镜,自然是俞天明。 “鱼人,你不用遮遮掩掩了!”江小娥笑着说道,“其实你早已露出马脚了,莫洪莫大经理!” 那男子此时也冷静下来,“你说我是莫洪,那请问我是怎么露出马脚的?” “在我们冲进屋的时候你已经处于昏迷状态,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是‘左凌被人绑架了’。可后来问起你事情经过你却说一进门就被人推了一把摔晕了,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这显然自相矛盾,或许你根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许是他猜的吧?或许是被打昏头了?”那男子淡淡说道。 “门口的伴娘被人一刀杀死灭口,而你额头的伤,贴个创可贴都过于奢侈。难道杀手忽然大发慈悲了?拜托你苦肉计也演得认真一些!当然我当时也只是怀疑,于是设下这个圈套引你上钩。根本没有什么‘大队书记’,我甚至连电话也没有打。” 那男人听完叹了口气,“看来是我大意了,谁让我怕疼呢?”说着他慢慢摘下蒙着的黑纱,面容除了有些泛青,的确莫洪的脸庞。 “本来我没打算在结婚这个时候动手,谁知出现了意外情况。当时我给一个不长眼的手下打电话,一时大意说了一句口头禅‘既然你诚心请教,我也决不吝惜赐教’。这句话引起了左凌的注意。因为我以鱼人面目和她首次见面时曾说过同样的话。于是,我们不得以提前行动。”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你把左凌关在哪里?”小娥冷冷地问道。 莫洪摇摇头,“这个我还不能告诉你,因为她是我手中的王牌。这么多年我呕心沥血,几乎掏空了福新集团来建设自己的王国。那个慕容之宇根本不懂经营,要糊弄他简直易如反掌。现在我的帝国已初具规模,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你认为你还能离开吗?”俞天明忽然冷冷说道。莫洪身旁的吕纤纤立刻全神戒备。莫洪淡淡一笑,“左凌在我手里,你们能奈我何?赶紧回去等我的消息吧!怎么处置她我还没有想好!” 江小娥恨着牙根痒痒,但投鼠忌器,也不敢有所行动。只能眼睁睁望着两人没入路边的树林。 影壁炉青烟袅袅,小刀神情凝重。 江小娥望着空荡荡的烟幕,神情焦急地追问:“到底怎么搞的?没有一点点动静?” 小刀冷着脸,挥手荡尽青烟。“看来对方已经有了防备,可能加装了某种屏蔽法术的东西,我的影壁炉探测不到任何影像!”小刀说着,神情更加沮丧。 “这么说我们没有办法找到小凌了?” “没有办法,只能等待对方的消息了!”俞天明在一旁轻声安慰她,“而且我已经向程局长汇报了情况,749局的特工也在加紧寻找!” “上次鱼人挟持她我就应该防着这一手!”小刀紧咬牙关,悔恨万分,“他想要我的影壁炉我愿意给他,只要能换回左凌,我什么都愿意给他!” 石坚静默许久,插话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带我组里的人想办法找线索,这样等着不是我的作风!” “那好,我们保持联系,互通消息。”俞天明点头赞同。 一连十几天的时间,左凌没有任何消息。莫洪一帮人也如同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一点动静。这显然不同于以往的绑架,莫洪他们想把左凌当成长期的挡箭牌,牵制749局和慕容世家的行动。 小刀失魂落魄,惶惶不可终日,有时蜷缩在角落,一呆就是一整天。俞天明急着查看福新集团的以往账目,想从资金的流向找出莫洪的老巢。可是账目作的滴水不漏,从中根本找不出有用的线索。 江小娥又焦虑又沮丧,一件小事也让她暴跳如雷,如同扎毛的刺猬。俞天明一边悉心安慰,还要小心提防,生怕触了她的逆鳞,引来暴风骤雨。 小娥坐在窗边,外面的光线很亮,她静静的神态如同一张美丽的剪影。“都怪我,我应该给她当伴娘,至少应该陪在她的身边!”这是她这几天常常挂在嘴边的台词,说完后又是无边际的叹息。 这时,“大哥大”响了几声,小娥才无精打采拿起来。她嗯嗯答应几声,挂断之后,把“大哥大”狠狠摔在床上。“这个没良心的,都什么时候了?却要离开虹海市?” 俞天明细细询问她,才知道杨琼要带着杨海离开虹海市了,听她说是在外地盘下一个冷饮店。他觉得这正是转移江小娥注意力的好机会,于是耐心劝她:“杨琼想要离开肯定经过深思熟虑,这是她人生的选择。你们是多年的好姐妹,应该好好和她告别!还有小海,他是那样爱你……” “小海?”江小娥轻声呼唤,忽然泪眼迷蒙。 吉普车行驶在宣泄的街道,车窗外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江小娥脸贴着玻璃望向窗外,人潮汹涌,她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无助。心爱的人就在身边,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甜蜜和温暖,因为她的心情已经到达冰点。 车行驶到胡同口无法再进入,俞天明把车停在路边,两人途步进去。还没到门前,杨琼就迎了上来,“小海老远就闻到气味,知道是你们来了!” 三人进了屋,小海正是一旁作作业,神情十分专注。两人闲聊了一会,话题又扯到左凌的身上。江小娥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杨琼,拳头在她的背上捶打,“你怎么这么狠心?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离开?” 杨琼也泣不成声,“你们是特工,都找不到她,我能有什么办法?小凌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她此言一出自己先放声大哭。杨海见妈妈哭了,眼睛也红了,走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 “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屏蔽了法术,连小刀也没法子找到她。可怜的小凌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江小娥这些天积蓄的悲伤一下子爆发了,趴在杨琼的怀里哭得象一个孩子。 杨海在一旁忽然插嘴说道:“妈妈,你们说的是小凌姨吗?她很好的,我能清晰闻到她的气味。” 他的话让几人吃了一惊,小娥猛然抓住他的手,“你真能闻到小凌姨的气味?你能找到她吗?” 杨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嗅到空气中的花香,“我确定能闻到她的气味,而且我感觉她离这里并不很远!” 江小娥闻听立刻破泣为笑,转而抓住俞天明的手,“天明,小凌有救了!莫洪虽然屏蔽了小刀的影壁炉,却无法躲过小海的鼻子。快通知程局长,通知慕容世家,我们要抓紧行动了!” !! 50、代号清风 - 妖鼎传 - 然染子 “我不要在外围,我要亲自去救左凌!”刀忽然打断正在部署任务的俞明。 “你率领慕容世家的外姓弟子,从正面吸引敌人的注意,而且你的大招‘银河星坠’定能派上大用场。这是我和石组长商量后一致作出的决定。请你服从命令!” 石坚也在一旁冷冷插言道:“你早已急怒攻心,失去对正常情况的冷静判断。让你去救人那就是添乱!” 刀不服气,正要争辩,江娥摆手制止他,“我们的心情跟你一样急切!救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我一定把活蹦乱跳的人交到你手里!” 刀听她这样,黑着脸没有再争辩。 “敌方有几位高手,到时还要麻烦南宫两位仁兄全力应对!” 俞明话音未落,玄月和松异口同声道:“我要和云妹妹一起!”二人这样合拍,也出乎慕容云的意料。她妙目低垂,一抹红霞飞上脸庞。 俞明只得苦笑着点头,“你们三人负责接应,哪里吃紧就到哪里支援。”他着,目光扫过娥的脸庞,“到时我和娥负责对付鱼人莫洪,石坚负责救人!” 众人又商讨了行动的细节,最后俞明还不忘叮嘱:“这次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救人,如果能顺势给‘老爹’他们以重创那当然最好。要是情况危急救人优先,成功后即撤退,不要增加额外的伤亡!” 石坚也点头同意,“我们在外围已经布下很多警力,他们逃不了多远!” 半山腰苍松滴翠,山花烂漫。在山坳里有一片建筑,楼房高低不同,星罗棋布,貌似一个寻常的厂区。 “我们是不是应该像电影上那样,用扩音喇叭大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举手投降!’”南宫松在云的耳边轻声道。 云用手轻拍他的脸颊,“松哥,你真幽默!” 云的娇嗔,象一把无形的刀刺进玄月心房。他内心已没有了醋意,剩下的只有哀叹。在妹妹心中感情的平已然倾斜,他的身影已渐行渐远,无足轻重。 俞明无心看他们秀恩爱,指着下面的建筑道:“根据杨海异能的探测,结合卫星遥感的结果,在背后的山腹里才是建筑的主体和中心地带。左凌应该就关在c区。我们不能让杨海冒险,所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石坚补充道:“敌方组织的‘暗黑隧道’很有可能就在其中,我们一定要摧毁这个邪恶的装置。你们在前方制造情况,响动越大越好,我们三人潜入c区!” “好,代号‘清风’,开始行动,通讯加密频道a130.4!”俞明下达行动命令。 众人纷纷离去,刀忽然深深望了江娥一眼,其中蕴含的深意不言而喻。娥回应他一个坚定的眼神。短暂的凝视给了彼此无比的力量,刀果断地转身离去。 “石坚,你心一点!”俞明轻声提醒他。 石坚一笑,“我独行惯了,自然会加倍心。倒是你们,那个鱼人可能比想象的还要狡猾,还要厉害,你们也要心!”完,他纵身一跃,张开双臂,竟然如老鹰一样滑翔而行。原来他把两臂四周的空气固化成一副滑翔翼,乘风而去。 “没想到他还练成这种技能,真够拉风的!”俞明笑着赞道。 江娥对石坚素无好感,冷然讥讽:“尖酸刻薄,却还学人家耍酷?”着,忽然揽住俞明的腰,“我们当然也不能输给他?” 两人腾空跃下,耳边山风呼啸。江娥看不见的“如意手”抓住身边的树枝,在树间荡来荡去。“象飞一样的感觉!就象人猿泰山一样,只不过剧情颠倒了,是我在你的怀里,感觉好害羞!”俞明嘴里还不住调侃。 很快到了山坳的建筑前面,两人不再谈笑,悄悄隐藏在树丛中。这时,原本蔚蓝的空,瞬间暗淡下来,如同笼罩一团漆黑的雾气。空中有无数的光点如星辰坠落,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眼前。 江娥赶紧擎出断刃之戟。俞明不敢怠慢,使出折射波防御,这些坠落的刀影到他们近前或化为乌有,或偏离方向。 “刀的‘银河星坠’越发厉害了!”俞明惊叹道。 “是啊,他此招由愤怒而生,真是摧枯拉朽,气势骇人!”江娥着望向前方,原本整齐划一的建筑群落已成残垣断壁,一片狼藉。还有几处火光冲,浓烟滚滚。里面的人也已乱成一团,到处是嘈杂叫喊之声。 “就现在!”俞明着,和娥一起猫腰前行,跳过倒塌的围墙,借助着各种建筑掩护向后院跑去。 此刻,刀还立于正门前的山坡上。漫刀影闪过,双子刀又缓缓落出他的手中。他脸上的狰狞渐渐褪去,重新又挂上冷酷的哀伤。 “弟弟,你刚才真的太可怕了!双目尽赤,脸上的表情就象要吃人一样。对了,你手上拿的黄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云在一旁轻声问道。 刀长嘘了一口气,刚才心中无比的愤怒也随之远去。手上的黄瓶?那不正是杨琼临行前送给他的吗?原来它蕴含着如此强大的愤怒的力量。他的狂怒如雄狮,如恶魔,他恨,他想吞噬人世间一切邪恶的东西。 “现在不是聊的时候!”玄月低声道:“看来我们不会遇到激烈的抵抗了,你们三人一起进去,我先去帮娥他们!”玄月着,手中灵符一展,忽然变成一只金黄毛发的猴子,三蹦两跳就进了院子。 娥和俞明跑到后院,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人们被刚才的“银河星坠”打得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接近后面的高大山体,是一座六层高的楼房,几乎跟山融为一体。 “是这里没错的!”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刚要冲进去,一辆轿车忽然从而降,两人赶紧跳到一边,车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飞溅老远。 这场面俞明再熟悉不过了,上次和他玩真人版砸地鼠游戏的范思哲应声出场,在他身边的还是手持长鞭的雷横。出乎意料的是,雷横并未话,也未出招,转身夺路而逃。而范思哲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俞明跑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娥笑道:“你放心,我只是扼晕他了,不会伤他性命的!” 俞明连连点头,“这些人并无大恶,只要稍加惩戒,让他们走上正途,才是王道!” “只可惜那个雷横,戴着师戒,已经预知发生的一切,所以让他给逃走了!” “那是你江娥威风八面,敌人闻风而逃……” “还不是拍我马屁的时候!”江娥啐了声打断他:“那个狡猾的莫洪还未露面呢?” 二人进入楼的深处,果然有一条隧道与山体相连。隧道宽足有两丈,里面通风照明设施齐全,纵横交错,如同蛛迷宫一样。 “哪!这要到哪里去寻找啊?”江娥声道。 正在这时,隧道里响起一个声音,“前行第五个岔口右转。”声音很奇特,分不清男女,很显然作了变声处理。 两人对视一眼,意思很明了。“反正也找不着路,索性照着他的指引前行,随机应变,心行事!” 按照这个怪异声音的指引,他们来到一扇铁门前面。上面无锁无门把,光滑如镜面。正发愁无法打开时,门悄然无声滑向两侧,露出一个光洁明亮的大房间。 俞明急忙伸手制止娥,让她先别进去。那个怪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都到这里了,怎么不敢进来了?” 江娥可是火爆脾气,受不了这样的激将法,迈步就走了进去。房间里灯光雪亮,十分空旷。除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别无它物。桌后面正坐着一人,背对着他们。 “别故弄玄虚了!你知道我们来了为什么还不逃走?还把我们引到这里自寻死路?”江冷冷道。 那人轻轻转过身躯,并无意外,正是莫洪。他穿一身雪白的西装,与屋里的灯光浑然一体,形如幽灵。 “那你倒是我为什么要逃走?” “我们找到你的老巢,现在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你的人已经鸟兽散尽,一败涂地!”俞明插言道。 “你们能这么快找到这里,的确让我很意外。但我大多数的骨干已经撤走,‘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么一个基地毁了就毁了!” “的很潇洒,来,我们痛快一战!”江娥着,拉开架势。 “谁我要和你们打架?”莫洪着一脸微笑,“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空手而归呢?”他着,摆弄手中的摇控器,房屋的花板上一阵响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缓缓落下来。 “凌!”江娥忍不住大叫一声。 &fontcolor="red">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 !! 51、N多陷阱 - 妖鼎传 - 然染子 左凌显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精神十足,像困在笼中野兽来回徘徊。看见江娥立刻激动起来,用手猛捶玻璃笼子,嘴里大喊着什么。可惜玻璃隔音,外面完全听不见。 “你们看,我把她照顾得很好。真的,我从心底把她当妹妹看待!”莫洪的话有些恬不知耻。 “你赶紧把她放了?”娥大声喊道。 “不急,我还有东西交给你们。”莫洪着从抽屉里拿出一物放在桌上,正是晶莹剔透的水晶沙漏。“这个东西好像也是你们的,我一并归还!” 这莫洪明显另有企图。“陷阱?”两人脑子里在飞快思考,不敢冒然前去。莫洪又把水晶沙漏拿在手中把玩,“两位如此犹豫不绝,看来此物对你们并不重要。不知道门外的仁兄你是何意图啊?” 话音未落,石坚晃身形一闪而入,站在离左凌较近的地方,“莫洪,你的党羽已经树倒猢狲散了,你再作无畏的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莫洪两手一摊,“我不抵抗,你们的东西就放在这里,为什么不来拿?” 三人面面相觑,江娥实在受不了莫洪得意和轻蔑的表情,大喊道:“好象还怕你不成,我过去拿!” 莫洪轻轻摆手,“我特害怕你的‘如意手’,还是换个人!” 俞明闪身到她的前面,“你退后,还是我去!”两人交换了眼神,最后娥道:“我就在你的后面,看他能耍什么花招?” 俞明向石坚使了个眼色,然后和娥一前一后慢慢靠近。莫洪看着两人缓缓而动,嘴角轻轻上扬,不知意为窃喜还是轻蔑。他们挪动几步,并没有发现异常,俞明的手几乎要触到水晶沙漏的边缘。忽然,毫无征兆,他脚下的地板忽然分开,身体瞬间掉下去。危急时刻,江娥奋力前扑,抓住俞明的手,“如意手”同时抓住边缘。两人身体悬空,并没有掉上去。 “抓紧了,我把你扔上去!”江娥喊了一声,忽然发现在坑洞的边缘,有细微的蓝色粉末飘出来。一吸入这些粉末,她立刻心浮气躁,内息乱窜,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 “是月光石粉!娥,快松开我,你还有希望爬上去!”俞明大声喊道,拼命想挣脱她的手。 娥气息微弱,还拼命紧紧抓住他,“我不会松开的,要死我们死在一起!” 在俞明和娥掉入洞中的同时,石坚怒吼一声,发出一记强劲的气矛,莫洪被刺中,腹部鲜血直流。他面带微笑,仿佛感觉不动任何痛苦,“你先不要冲动,考虑一下如何救他们,因为你要作出艰难的抉择。要救左凌,月光石粉的功效,二人坚持不过30秒。反之,我按动摇控器,左凌将掉入另一个陷阱,下面全是锋利的钢刀……”他着还比划一个夸张的手势,“‘嘭’地一声,肚破肠流,鲜血飞溅,立时丧命!” “去救凌!”江娥使出最后的力气喊道。 石坚脸上青筋暴起,左右为难,根本下不了决心。莫洪站起身,阴阴一笑,“看来你无法决定,那么让我帮帮你!”完,他在摇控器上一按,关左凌的玻璃笼子飞快下坠,同时地板分开,出现另一个大洞。 石坚在玻璃笼下坠的瞬间,忽然前跃,同时发出一记气矛,将玻璃笼击得粉碎。在坠入洞口时,他已经紧紧抱住左凌。洞底漆黑一片,只能看见一簇簇闪着寒光的刀锋。 左凌吓得连声惊叫。眼看两人要被锋利的刀刃戳得透心凉,石坚凝气盾挡在刀锋上面,这才化险为夷。他揽着左凌的纤腰,每跨出一步,脚下的空气就被他的异能固化。好像踏着一级级看不见的楼梯,从陷阱里走了出来。 莫洪见石坚和左凌走出来,也吃了一惊,“真没想到你竟然毫发未伤?果真有过人之处!” “赶紧去救娥!”左凌大声喊道。石坚这才反应过来,飞跑过去,然而刚才陷阱的地方,地板已经合上了。 “不用找了,他们已经掉下去了。不过你们不必担心,他们掉进了‘暗黑隧道’。我已经开启了转化程序,你们可以猜想一下他们将来的样子!”莫洪着,还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摇控器。 忽然眼前黑影一闪,他手中的摇控器和桌上的水晶沙漏不翼而飞。他这才发现一只金色的猴子,尾巴倒吊在灯柱上,手里拿的正是那两样东西。 猴子一个跟头落在地下,身上的毛发片片散落,变成玄月的模样。石坚阴沉着脸,对莫洪道:“你已经无处可逃了!赶紧把俞明和江娥放出来,我饶你一命!” “你太不了解我了,我任何时候都会给自己留好后路!”莫洪着,身体后仰,椅子翻倒时,陷入地板。等众人跑去看时,人早已无影无踪。 “这个莫洪真是狡猾之极!”石坚气愤道。 左凌却一把抢过玄月手中的摇控器,快速按了几个键,对面的墙壁忽然翻转过来,成了满是显示屏和按钮的操作台。“我被关着的时候莫洪经常和我聊,我见他操作过‘暗黑隧道’!” “那你知道怎样才能关闭转化程序?”石坚急忙追问。 左凌摇摇头,“我记得他过,‘暗黑隧道’之所以把人转化成怪物,是因为缺少强大的法器支持。如果能从法器里获取足够的法力,那么‘暗黑隧道’就能激发人的无尽潜能,完成完美的转化!” “你到底想什么?”石坚急得抓耳挠腮。 左凌手指着操作台上的几个孔洞,“把水晶沙漏放进去,抽取法器的力量,也许能实现完美的转化!” 石坚一把抢过玄月手中的水晶沙漏,“这可不能胡来!这么重要的法器,不能作无知的冒险!” 左凌忽然快步移位,速度之快出人意料。石坚只觉眼前一花,水晶沙漏已经到了左凌手里。“快收起你那套所谓的原则!不是所有人都该为你降魔卫道的理想而牺牲,更何况那是我最重要的人!”左凌话时怒目圆睁,霸气侧露,强大的气场轻易碾压石坚。 她把水晶沙漏投进操作台的孔洞中,顿时操作台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各色的灯光闪烁不停,显示屏上一个醒目的数字立刻跳跃至73%。左凌激动的表情一闪而过,继而又恢复了无奈,“可惜法力还不够100%,怎么办呢?” 她稍一犹豫,从怀中掏出那个古怪的簪子,“还好没被莫洪他们搜走!雪云簪啊雪云簪,我的传家宝,今为了救娥,也只能舍弃你了!” 她嘴里呢喃着,恋恋不舍地将雪云簪投入孔洞中。显示屏上的数字立时跳跃至100%,而且警报声大作,操作台到处冒出浓烟和火光。“完了,不懂装懂,这次玩大了!”左凌见状也大惊失色。 玄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这机器超负荷了,随时都可能爆炸,快些逃啊!”三人快速向外跑,隧道内剧烈震动,砖头石块如下雨一样从头顶落下。左凌边跑边哇哇大叫,即是如此,她还忘不了冲着里面喊道:“娥,你别怪我,我也是一番好意!” 他们一路狂奔到了外面,终于看到久违的艳阳,左凌忍不住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就在此时,山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震得山石树木滚滚落下。面前的六层楼也轰然倒塌,尘土飞扬,遮蔽日。看到这情形,三个人都心惊肉跳。 刀等人已经收拾了外围的杂鱼,这时也围聚过来。看见左凌,再也抵制不住情感,飞扑过来紧紧抱住她。两人缠绵片刻,左凌才松开他,低声道:“只可惜娥为了救我没有能从里面出来,还有俞明!” 刀一听吃了一惊,本能地举目望向坍塌的山脊。“他们两人掉进了‘暗黑隧道’,然后就爆炸了,我们没能救出他们!” 不等左凌完,刀急忙返身冲向废墟。石坚一把拉住他,“你不要冲动!出了这样的事我们都很难过!现在进去到处是落石,你自身难保!”完,他冲着人群喊道:“徐阳,有没有抓到俘虏?赶紧审一审,问问‘暗黑隧道’有没有别的出口?” 人群中有一青年答应一声,转身离开。一会功夫,那徐阳又匆匆跑回来,在石坚耳边低语了几句。石坚听罢点点头,转身对玄月他们道:“外勤组马上就到,这里由我来善后。我会尽最大努力找到明和娥。你们先保护左凌离开。” 玄月点头答应,和刀招集慕容世家的十几名外姓弟子准备离开。左凌想起娥生死未卜,忍不住又抽泣起来。刀轻声安慰她,不远处石坚正集合749局的特工训话,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时,空中几架直升机盘旋降落,身穿迷彩的外勤组已经到达。刀扶着左凌向外面走去,一路上她依然抽泣不止。忽然身旁有人递来一方洁白的手帕,左凌接过来轻声道谢。 递手帕的是一位妙龄少女,也就是刚才刀在人群中看到的熟悉的身影。刀知道她是聋哑人,所以只微微颌首打招呼。段湘一笑,长发飘飞,发间飞起一个彩色的光环,在空中划了一个怪异的弧线然后消失。刀不明白其意,正在琢磨,段湘已经远去。 “这姑娘是干什么的?耍把戏的吗?”左凌话时飘出浓浓的醋意,要不是玄月云他们在,估计她又要发作了。 &fontcolor="red">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 !! 52、完美之作 - 妖鼎传 - 然染子 刀一行人下了山,慕容山庄派来的几辆车已经在路边等候。几个人上了一辆宽大的房车,刀却眉头紧锁,神情阴郁。 “弟弟,你还在想娥的事情吗?也别太牵挂了,石组长一定会想法找到他们的!”云低声劝解他。 左凌这时也平静下来,目不转睛地望着松,可能是他怪异的面具引起了她的注意。 刀沉思片刻,道:“我一直在想段湘似乎想告诉我们什么信息?” 玄月听了他的话,面色一凛,“她在空中画的是一个问号。快拿手帕来看看!” 玄月的话提醒了大家,左凌赶紧展开手帕,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西面微亭”。左凌不知何意,其余几人都面色一变。 “微亭是厂区西边的一个亭子,研究作战方案的时候提过。可这个亭子孤孤零零,没有任何的战略意义!段湘提到它是什么意思?” “不好!”玄月一拍大腿,“石坚故意支开我们,可能事情与俞明和娥有关联!” 此时,石坚率749局的十几名特工,正立与微亭之前。他身旁的青年徐阳正在给他汇报情况:“审问几个俘虏可以确认,‘暗黑隧道’的应急出口就设在这里。如果他们没在爆炸中丧生,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石坚点点头,问道:“我们的人手部置好了没有?” “外勤组的狙击手分四个方位瞄准这里,暗号是你高举右手!” 石坚面沉似水,不再话,而是举头极目望向远处的山峦。 忽然,微亭里面传来一声轻响,亭中的石桌缓缓退向一边,露出一个密道口。俞明抱着江娥从里面走了出来。外面的人一阵躁动,不约而同,向后退却。 俞明面无表情,目光冷冷扫过众人。石坚迎上前去,和他之间的距离保持一丈开外。 “还好你的外貌没有变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按照749局条例a003条规定,我要解除你‘清风’任务总指挥一职!” 俞明忽然挥手打断他,“这关我什么事?你们要看热闹请去别处,我要离开了!” 石坚挪动脚步挡住去路,“你们还不能离开!按照规定你们应该随我回总部,重新接受评估。” 俞明忽然一声冷笑,表情轻蔑之极,他用手点指石坚:“我真是难以想象,你这样龌龊之人竟然和我共事多年?还是我的竞争对手?我忽然为自己感到悲哀!” 石坚从未见过性格温和的俞明如此恶语伤人,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还有你们这些所谓的特工,都是见不得光的肖之辈,渺如蝼蚁,还在这里装腔作势!只有我俞明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王者,什么749局?什么慕容南宫?不久之后全将你们踩在脚下!” 他这样大放厥词让众人惊鄂之极,石坚冷冷回应:“我和你同事多年,不想与你兵戎相见。只要你跟我们回总部,你心中的戾气会想办法除去!” “真是痴人梦,无聊之极!”俞明冷哼一声,把江娥放在地上,还顺便轻抚她的长发。“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是该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强者!”他着,忽然出手,十指分开,织出一个强劲的波。 石坚没想到他会突然施出杀招,匆忙间凝气盾抵挡。离他最近的徐阳还未及反应,就被波切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波的劲力之强出人意料,瞬间击碎了石坚的气盾,飞散的碎片划伤数人。 “你疯了,杀了自己人!”石坚怒不可遏,大声吼道。 俞明只淡淡一笑,“这只是饭前甜点,还有更厉害的等着你们!” 石坚猛然醒悟,那个善良谦卑的俞明已经不在了,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从“暗黑隧道”走出来的恶魔。他下定决心,不再姑息,于是猛地举起右手。 可是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俞明冷笑道:“你是要投降吗?举双手才对啊!”石坚又使劲高举几次右手,依然没有动静。 旁边的乱石堆里一声轻笑,有人倒背着双手不紧不慢走了出来。“你很奇怪你的人为什么没有开枪?因为他们已经被我的人收拾了!” 莫洪再次出现让在场的人都颇感意外。这人气静神闲,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你们以为我失败了,逃走了,其实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是来看看我伟大的作品!”着,他的眼光转向俞明。 俞明则冷哼回应,“我还不屑与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为伍!” “很好,你外貌没有变化,异能却大大提升。性格乖张暴戾,魔化程度非常高,果真是‘暗黑隧道’最后一个完美的作品!” “那又怎样?我还是不屑与你为伍!” 莫洪呵呵一笑,“我是来帮你的!因为你的转化还没有完成,刚才又催动异能,你现在随时有危险!” “危言耸听!”俞明嘴上着,忽然向莫洪发出一记空气波。战意刚刚显现,他忽然觉得胸口如锥刺,喉咙窒息,几乎没有挣扎,人就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莫洪摇头嬉笑,然后招招手,乱石堆里走出一个又瘦又高的麻杆,正是许久未出场的秦颂。 秦颂目光低垂,过去抱起俞明。他扭头望了望依然晕厥的江娥,向莫洪投来问询的一瞥。莫洪摇了摇头,道:“看来她无法抵受这么强的能量,人已经废了。既然是失败的作品,就应该毫不犹豫地丢弃!” 莫洪如此自自唱,石坚早已看不下去了,他大喝一声:“你们还想走吗?真当我们是透明的?” “非也非也,我只当你们通通是死人!”莫洪完,忽然全身鼓涨,身体不住地长大变形,最后变成一个高约一丈的狼形怪物。它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双目尽赤,血盆大口,最为奇怪的是它竟然长了一条长长的鱼尾。 在莫洪变身的同时,秦颂已经从容走入亭中秘道,入口也缓缓合上。石坚大急,连发几记气矛袭击怪狼,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兵器和异能齐齐往怪狼的身上招呼,可它的鳞片坚硬如铁,受了这么多攻击竟然毫发未伤。 怪狼忽然仰长啸,震得众人耳鼓翁翁直响。它的鱼尾横扫,微亭顿时倒塌,尘土飞扬,砖石瓦砾飞入人群,又有几人受了伤。等尘烟散去,怪狼已经不见踪影。 石坚灰头土脸,沮丧之极。望见瓦砾之间,江娥挣扎着站起身,没走两步又倒在地上。有人正想过去搀扶,被石坚大声喝止:“你忘了刚才徐阳是怎么死的吗?经过‘暗黑隧道’的改造,无一例外暴戾杀戮成性。事已至此,我不能让悲剧重演。我命令立刻对江娥实施标准程序a033,立刻就地处决!”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轻声道:“石组长,我认为还是将她带回总部比较合适!” “带回总部?如果再有同事牺牲谁来负责?此人已经入魔,要趁她现在虚弱尽快除掉,任何后果由我石坚承担,你们立刻执行命令!”他话音刚落,人群中传出一声怪异的叫喊,一个人影随即冲过去。她一身白衣,长发飘飘,正是段湘。 段湘俯身扶住江娥,嘴里咿呀不清地呼唤。石坚听过她和江娥的情感,于是大喊一声:“快去把她拉回来!” 有人正要上前,荆雨桐忽然闪身挡在她们面前,“石组长,我们兄妹多亏江娥的栽培才走上正道,这份恩情不能不报!你想这样不明不白杀了她,我们决不答应!” 石坚怒极反笑,“今真是个好日子!入魔的入魔,背叛的背叛,看来我石坚要大开杀戒了!”他话时,忽然发出一记气刀,荆雨桐显然早有防备,左臂上的符文闪动,凝成无形之盾化解了他的攻击。 “很好,既然你们螳臂当车,要为她陪葬,可怨不得我了!” 石坚话音未落,忽然一匹白练从而降,挡在三人面前。接着几个身影从而降,“请问再加上我们几个是否还是螳臂当车呢?”玄月阴沉着脸问道。 “石组长,你动辄就要判定别人生死,对松哥这样,现在又轮到江娥?我虽然不喜欢她,可这次我也要站出来反对你!”云的声音清脆之极,而“星辰”就象一条五彩的飘带在她周身环绕。 反应最激烈的还是刀,他脸上青筋暴起,目呲欲裂,双子刀巨型化呈剪形悬在他的头顶。刀身嗡嗡震颤,表明他的情绪已经异常激动。“石坚,你好大胆子,敢伤娥姐,我和你拼了!” 对他们的到来,石坚的确颇感意外,可他依然很冷静,“你们知道事情的始末吗?这样盲目维护她只会引火烧身!” “我不管,我只知道她一直关心我爱护我!谁要想伤她,我就和他拼命!”刀大声吼道。 “你们是749局的特工,难道不知道服从命令是职这个道理吗?”石坚也提高了噪音,声色俱厉。 “去他妈的狗屁特工,我不稀罕!动不动拿自己的同伴开刀,这样的组织我不屑为伍。”玄月走过去抱起江娥:“我现在就带她走,谁要敢上前一步,休怪我无情!”话时,金刚符里密密麻麻的剑影呼之欲出。 他这气场果真震慑了众人,有谁不知道金刚符的厉害?石坚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瞅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fontcolor="red">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 !! 53、特殊的月光石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之然眉头紧蹙,右手轻轻从江娥的腕上移开。 “父亲,她到底怎么样了?”刀急忙追问。 家主叹了口气道:“她体内有一股澎湃的力量左右冲撞,她还无法控制,所以时而昏厥时而清醒!” “家主伯伯,我听跟她一起掉进‘暗黑隧道’的另一个人性情大变,残暴之极,还杀了我们一个同事。那江娥会不会入魔啊?”云在一旁轻声问道。 “这个我不好判断。只是她吸入太多的月光石粉陷入昏迷,转化的时候才没有影响她的性情和心智,这是不幸中的大幸啊!” 听家主这样,云的脸色也缓和了。她冲着松招呼一声:“松哥,你陪我去影湖玩。那里风景最美了,而且我的‘星辰’就是在湖里发现的。” 两人挽着双臂出了门,身后留下玄月阴郁的目光。 这时江娥猛地坐起身,双目尽赤,气息粗重,浑身还激烈颤抖。段湘手指轻抚长发,发出一个蓝色的光环,笼罩她的全身,慢慢地她才冷静下来。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这样狂怒发作,我妹妹就给她施加月光咒,才能使她平静下来。这其实是让人虚弱和压制异能的辅助技能!”荆雨桐轻声解释道。 慕容之然也第一次见到这样神奇的异能,一时间陷入沉思。良久,他忽然招唤荆雨桐兄妹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玄月和刀。 “怎么不见左凌呢?”玄月问道。 刀苦笑道:“她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巡视她的新领地,然后把各方的管事叫到一起训话……” “看来你是翻不出她的五指山了?”玄月笑着调侃道。 刀呵呵笑着转移话题:“玄月兄,我们和石坚翻了脸,不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本来对749局特工就没有兴趣,当初这样作都是为了云妹妹!”提及云,玄月又有些伤神,“现在妹妹有松照顾,不再需要我了,所以我也没有留在749局的理由了!” 刀从他多情的眼神中解读出太多的无奈,却不知该如何劝解。正在这时,左凌象风一样走了进来,先看了看仍在晕睡的江娥,然后转头对刀道:“这么大的山庄,管理竟然如此混乱?这样运作效率低下,漏洞百出,看来不整顿是不行了!” “我姐姐,我们还没有成亲,你管得有些早啊!” “不许叫我姐姐!你嫌我年纪大吗?心我活吞了你!”左凌摆出掐架的样子,刀立刻缴械投降,“好好,你愿意怎么管都行,就当我没。” 正斗嘴时,家主从外面走了进来,荆雨桐兄妹紧随其后。左凌一见到家主,立刻霸气收敛,转而甜甜地叫了声“爸爸”。自从上次跪地逼婚,慕容之然对这个儿媳十分喜欢,“兴儿,过些把你们的婚礼补办了。今后要听媳妇的话啊!” 左凌一听高兴之极,就象拿到了尚方宝剑,“慕容兴,听到爸爸什么了吗?以后要听我的话!” 这一老一两边夹击,刀只剩下一脸黑灰的表情。 谈笑几句,家主从怀中拿出一条项链,上面淡蓝色的心形吊坠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我慕容家有一件法器叫做‘凝露’,它可以使一些无形的法术凝结成有形的东西。我就是用它把姑娘的月光咒凝成这个吊坠。它的功效类似于月光石,可以抑制江娥的异能,压制魔性。最为难得的是它的功效是可变的,平静时它的功效减弱,而魔性增大时功效也随之增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轻她的痛苦。”着,他望向段湘,“这决不是普通的石子,它凝聚了这个姑娘内心的情感还有她的爱!” 左凌接过项链,为江娥戴上。她的气息逐渐平稳,面上红潮慢慢褪去。 “看来的确起作用了!”家主着目光转向玄月:“我听南宫松入魔时凭借清心谱善咒就能克制魔性。如果贤侄能教她此咒语,勤加练习,江娥定可以渡过难关!” 玄月连忙点头道:“请世伯放心,等她醒来我就传她咒语和修练的方法!” 正在这时,江娥轻轻*几声,醒了过来。左凌立刻过去抓住她的手。 “我是怎么了?我感到十分虚弱?”江娥断续道。 “难道你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只记得和明掉进了陷阱,我拼命支撑,最后还是掉了下去……”她忽然表情激动起来,“我记得掉进了‘暗黑隧道’,难道,难道我变成了怪物?” 左凌握着她的手低低垂泪,“没错,你变成了大怪物,眼睛象铜铃一样大,还长了一付弯曲的犄角,舌头伸出来有两尺长……”这不着调的家伙到现在还不忘调侃。 江娥轻松一笑,“你胡,我要是变成那样你早吓跑了!” 众人见云开雾散,你一言我一语给她描述事情的经过。江娥手抚着项链吊坠,柔声对段湘道:“我只是作了顺水人情,没想到你们却涌泉相报?这份情义我永记心中!” 她又向众人道谢。慕容家主还不忘提醒她:“我现在还不清楚你身体的变异,但可以肯定你的负面情绪会被无限放大。所以遇到愤怒、怨恨、焦虑时一定要努力克制。法力只是一种手段,只有内心的力量才是最强大最无敌的!你们都在这里住下,我会联系程局长妥善解决你的问题!” 玉兔东升,影湖映照一层皎洁的月光。 松将一颗石子远远投入湖中,月亮碎了,化为一层层亮晶晶的涟漪。 “妹妹,这次为了江娥的事和石坚搞翻了,正是你离开749局的好机会!”松轻声道。 “松哥,降魔卫道是我终生宿愿,我不会退出的!你要是你又预见到什么危险,劝我离开,这老套的理由就免谈了!”云着有些微微愠怒。 松一笑,面具遮挡下只能看见他亮晶晶的独眼。“其实这次我预见的事情正好相反。我们两人生活在一个宁静的城里,生活简朴,却是那样的幸福祥和。想一想我都要醉了!” 云轻拍他的头顶,“你不用变着法的劝我,反正我不会退出749局的!” “呵呵,那我就陪着你,诛尽世间邪魔!” “这还差不多!”云听罢又欢快起来,抬头仰望璀璨的星空,“时光过得真快啊!现在我还时常想起时候你陪我玩耍的情景,那种平静和安逸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这些话对于松来,无疑是最好的表白。他轻抚云的长发,感觉到那种幸福就在指尖流淌…… 此时,在剑亭回廊的花园里,江娥在青石板上盘腿静坐,五心向,口中默念咒语。可她的心很乱,脑海里不时跳出俞明的身影,打破心中的宁静。 玄月显然看透她的心思,在一旁低声道:“清心谱善咒最忌心浮气躁,你还是静静心!” 娥索性睁开双眼,在青石上摆出美人斜卧云床的姿势,“玄月哥,你将这家传的咒语教给我,不会被家主责罚?” “自古门派观念束缚了家族的发展。我们也应该学习慕容世家,广招外姓弟子,才能将本门发扬光大。”玄月诙谐地眨眨眼接着道:“人家少林寺将《易筋经》都印成单行本册子了,我将咒语外传你一人也不为过啊!” “那我也算是南宫世家的外姓弟子,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们正话其间,看见两个人影顺着剑亭的回廊远远而来。回廊的灯光很亮,可以清晰看到两个甜蜜相依的人影。玄月的目光顿时被那身影牵引,神色骤然暗淡下来。 “玄月哥,千万不要轻言放弃,机会还是有的!”江娥轻声道。 玄月好不容易从云的背影收回目光,淡然苦笑:“我心已如止水,只要松和云能够幸福,我愿意从此关闭心门,潜心修道!” “玄月哥,你……” 江娥还想劝他,玄月摆手打断她:“这次和石坚闹崩,我已然下定决心离开749局,找一个清幽之地,潜心钻研法术!” “你不要动不动就隐居清修!你是优秀的降魔战士,一身本领,应该有施展的舞台,不要动不动轻言退出,轻言放弃!”江娥的言词相当犀利,“人生谁都会碰到挫折,你一遇到挫折就退缩、放弃。你这样颓废,我真心有些失望!” 玄月一声叹息,“谢谢你的挽留,可是人各有志,我意已决!” 第二清晨,玄月就离开了。749局的相关证件,还有“大哥大”摆放在床头,没有留下支言片语,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云受不了他这样不辞而别,哭闹着找了整整一也不见踪影,后来也只好作罢。 虽然玄月的不辞而别在意料之中,可江娥还是有些失魂落魄,心不在焉,她在门前的流金河前长久徘徊。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既然已入魔道,就应该露出尖牙利齿,为何还在这里踌躇满志?” &fontcolor="red">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 !! 54、升职 - 妖鼎传 - 然染子 光听这声音,江娥已经欣喜若狂,遁着声音望去,见香香亭亭立于眼前。她飞扑过去搂住香肩,口中娇嗔道:“香香姐姐,你怎么也这样打击我?” 香香声音甜美如银铃,“这是左凌教我的冷冻疗法。只有接受现实,你才能很快走出困境!” 娥哼了一声道:“当时她也是这样对待田磊哥的!” 香香上下打量她,“我看你的外貌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能感受到你强大的力量随着战意不时外泄。你若成魔,也是个美丽惊艳的女魔!” “香香姐姐,你不要再取笑我了!” 香香不再调侃,正色道:“神与魔只在一念之间,只要你坚守正道,一定能克制心魔,完成蜕变。就象我人人称之为妖,畏之如虎,可我依然逍遥自在,游戏人间。真正强大的是内心的力量!” 江娥似懂非懂,可她的心情立刻愉悦起来。“姐姐,你既是妖,怎么敢大摇大摆,堂而皇之来到慕容世家呢?” 香香嫣然一笑,“慕容世家对我有千年之诺。我不但可以随时出现在这里,而且可以在慕容家居住,他们都要待若上宾!” 正谈笑间,有人在一旁插言道:“你们谈地欢快,我老人家可是辛苦得很啊!” 江娥转头望去,见于千叶正蹒跚走来。他离开轮椅,人显然十分虚弱。“香香妹妹急着找你,把我独自留在一边,真害苦我老人家了!” “哥哥,你也应该多锻炼!”香香噘着嘴反驳他。 “于老,我江娥怎么敢劳动您的大驾呢?” “嘿嘿,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正在与慕容家主谈你的事情!”于千叶着,打量着她,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我看你挺好的,没他们的那么可怕!” “你想我怎样?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香香看着两人斗嘴,格格一笑,“你们别光顾着东拉西扯,把正事忘记了?” “对了,我和程局长是专门接你回去的!” “啊?不会抓我回去作实验?”江娥一脸的担心。 “你放心,他们要那样对你,我于千叶决不答应!” 等三人从流金河回到山庄,迎面正好碰见程解放和慕容之然。程局长看见她,快步迎上来,表情诚恳而严肃:“娥,让你受苦了!我和慕容家主已经谈过了,你凭借月光石吊坠和清心谱善咒已经能够克制魔性,我很欣慰!希望你尽快跟我回总部,接受进一步检查!” “是接受那个重新评估程序吗?”江娥问道。 程局长摇头着:“我相信家主的判断,不必作评估程序了。只是要对你进行全面检查,这也是对你的身体负责!” 于千叶在一旁插言道:“程的对,我们对你异能的变化完全不掌握,这是我最不放心的!” “那俞明怎么办?”江娥忽然问道。 程解放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转而恢复如常,“俞明我们当然也不会放弃!我已经动员全部的力量去寻找他,希望照搬你的作法也能对他起作用。只是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江娥的脸色暗淡下来,程解放继续道:“当然俞明的事情还要靠你亲自去做。因为我要宣布一个重大决定:从即刻起你就是执行部新任部长,升上校军衔,此决定已获得上级批准!” 众人不由自主鼓掌祝贺,香香还特意上前拥抱她。于千叶拍手赞道:“从没有新人这么快被提拔,真是史无前例,娥一定要努力啊!” 只有江娥云山雾罩,搞不清楚状况。半她才迷惑问道:“为什么是我?我还是个新人,那么石坚呢?” 提到石坚,程解放脸色一沉,“他在处理你和俞明这件事情上十分草率,导致一名探员牺牲。而且对你的现场诛杀令简直荒唐之极,虽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却间接造成玄月辞职。我已经停了石坚的职,以观后效!” 对于这个结果,显然出乎娥的意料,她在心里也暗自为石坚惋惜。 两后,江娥从总部的办公大楼走出来。外面阳光眩目,瞬间给人带来一种晕眩的感觉。楼前空地的尽头有一排高大的梧桐,在浓密的树荫下,一人身穿黑衣,戴着宽幅的墨镜,手里还打着一把漆黑的伞。 江娥快步赶过去,叫了声“田磊哥”,然后轻轻地拥抱他。田磊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他的身体僵硬而冰冷。 等江娥放开手,他才轻声道:“你粉嫩的脖颈香气四溢,飞速跳动的血管对我来是无法抵挡的诱惑。请你不要再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对我,一个新的吸血鬼。我怕忍不住一口咬下去!” 田磊的语气僵硬而缓慢,声调平平,听不出丝毫的情感。江娥忍不住笑道:“看来你已经习惯当一个吸血鬼了,还好幽默的本性没有改变。” 田磊在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看来你很好,我也可以放心了!” “程局长对我进行了全身检查,可以确定的是‘暗黑隧道’引发了我心脏的变异。我现在拥有的是一颗‘水晶魔心’!” 田磊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太多的吃惊,“我从古书上看到过关于‘水晶魔心’的记载,它是异能巨大力量的来源。可是它强大力量的背后,却是嗜血、残暴和贪婪,也是让人入魔的直接诱因!” “程局长也是这样的。我原以为自己会变成一个丑八怪,这样的结果对我来已经是幸运的!”江娥苦笑一声,继续道:“他还我的异能会得益于‘水晶魔心’,发生质的飞越。能从无形到有形,变化万千,无坚不摧。可是这些我还体会不到!” “看来我是应该恭喜你才对!”田磊着,视线忽然转向旁边。顺着他注视的方向望去,石坚正跳下一辆吉普车,走进办公楼。他低垂着头,精神十分颓废。 江娥一看到他的身影,柳眉一竖,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田磊又挤出一丝笑容,“其实你也不要怪他,他这人就是原则性太强!” 石坚走进办公楼,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一路上他都在思索程局长召见意图,处分已经给了,难怪还要当面训斥?很显然程解放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可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呢? 他一边想着,轻轻叩响办公室的门。程解放面沉似水,示意他坐下。石坚有些惶恐,并没有坐下,隔着古旧的办公桌,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程解放忽然一笑,“石坚,你受委曲了!” 石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苦着脸道:“程局长,我犯了错误,您批评我,不要这样拿我寻开心!” 程解放神秘地摇摇手指,脸上的表情很怪异。这时,里屋的门开了,两个人走了出来。前面一人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而且声音十分洪亮,“石头,这次真的委曲你了!”话的正是政委曹玉华。而他身后之人,缓缓转动轮椅,面无表情,竟然是于千叶。 这三人聚在一起,而且于千叶独自前来,并没有带香香,石坚已经觉察到事情非同可。 “石头,在提拔你或江娥的事情上,我和程局长是有分歧的。最后,他的一句话让我豁然开朗。你们两个都是人才,江娥象一把锋利的剑,可惜是双刃的,弄不好会伤到自己。而你是一把厚重的大刀,虽然不及她犀利,但永远只直面敌人,更为可靠。所以我们要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曹玉华的话让他有些茫然,程解放接茬儿道:“我的为人之道,永远不要给一个人百分百的信任;我的处事之道,凡事都要有替代方案,也就是b计划,而你就是b计划的关键……” 于千叶有些不耐烦,“你们就不要显摆自己的管理之道了,事情重大,赶紧安排妥当。” 程解放点点头,转脸对石坚道:“在我们安排任务之前,请你重温加入749局的誓词!” 石坚依他所言虔诚地举起右手,口中朗诵当年的入队誓言。完毕,程解放点点头,“不为名利,忍辱负重,堪当大任……” 此时,749局的另一个会议里也正召开一个特殊的会议。与正规会议不同,大家或立或坐,比较随意。云坐在前面,放眼望望周围的十几人,大多都认识,刀、荆桐雨、段湘等等,还有几个也是执行组的同事。在角落里一人吸引了她的注意,正是上次解救唐浩时参与的“大队书记”崔政。他还是穿着那件古旧的中山装,正襟危坐。 可能是云的目光过于热烈,“大队书记”崔政向她瞟了一眼,阴阳怪气道:“老夫也是识实务者,我看好江部长啊!” 松扯了扯她的衣襟,低声道:“这样盯着别人看多不礼貌!” 云收回目光,心里还在想着这个怪异的老夫子。 正在这时,江娥和田磊走了进来。她的脸比田磊的僵尸脸还有阴沉。她没有坐下,手扶着桌子,目光扫视众人,“各位都是我和明的朋友,我今要的只有一个议题,就是把明完好无损地找回来。我江娥为朋友两肋插刀,为我爱的人更不惜豁出性命。我不管什么组织,什么纪律,还有那死板的条条框框,我只要我的爱人,你们的朋友安然无恙回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霸气十足,“我和明会永远记住你们这些共患难的兄弟。当然,你们如果害怕可以马上退出!” 云本来对江娥还心存不服,见她话掷地有声,办事干净利落,心中也十分敬佩。 见众人并无异议,江娥继续道:“大家自由分组,没有计划,没有预案,没有条条框框。你们可以不择手段,我只要把明找回来。” “松哥,走了!”云向松招呼一声,牵着手离开。众人相继散去,屋里只剩下田磊和娥两人。 田磊这才问道:“明的事,程局长是怎么的?” “程局长已经派人查找明的行踪,他向我保证要把明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兴师动众?”田磊反问道。 “如果与组织相比,我更相信我的朋友。毕竟,这件事情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fontcolor="red">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 !! 55、隐藏的秘密 - 妖鼎传 - 然染子 从749局出来,刀驾驶车辆,他不时向副驾驶瞄上两眼。只见江娥双目微合,神情冷冷中透出一股肃然。自从上次变故之后,他们就没有再好好交谈过。刀总有这个期望,可他本身不善于言谈,还未开口,就被江娥身上冷冷的气息所拒绝。也许“暗黑隧道”真的让她的性情发生了巨变。想到这些,刀心里不禁暗自婉惜。 一路沉寂,很快就来到虹海市。在城市路口的一条辅道上,一字排开停着五六辆黑色的轿车。轿车旁边整齐地站着一排年轻人,统一的黑色西装加墨镜,场面十分壮观。不禁让人想起时下流行的黑帮电影,老大出场时的隆重场面。 江娥忽然不屑地哼了一声,“真是越来越高调了,搞得自己像个黑帮大姐大似的!”很显然她已经猜到是谁了。刀对这场面更不陌生,他转动方向,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为首的车门开了,左凌从车上下来。她穿一身黑金丝的套裙,另加一条红色披肩,显得贵气十足。她破荒地看也未看刀一眼,径直向江娥走来。 “我女王大人,你这大场面可真是吓死我了?”江娥嘴上不饶人,可还是轻轻地拥抱她。 “老头子怕我再出事,专门挑的人保护我!”左凌着脸上洋洋得意。 刀听她把自已的父亲称为老头子,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却不敢反驳她。 “那你和刀有事事,千万别墨迹。等我不耐烦了,魔性大发,到时可是血肉横飞的大场面!” 左凌哼了一声,反唇相讥,“你敢咬我啊?你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清楚?你就是成魔成圣也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江娥言语上讨不到半点便宜,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对刀道:“这阵势一看又是来逼婚的,刀你自己接招!” 不等刀反应,左凌轻蔑一撇嘴,“我现在已经全面接管福源集团,在慕容山庄人人敬畏,称我为少夫人。我还用逼婚?到时看谁五体投地来向我求婚?” 刀在一旁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左凌还是不理他,一把把江娥拉到一边,“其实我是专门等你的。俞明的事我也很难过,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我!”她着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呈上一个文件夹:“我接管福源集团后,仔细查看了莫洪的帐目,其中有几笔款项十分隐密,分别流向几个地方。这也许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希望能帮助你找到俞明!” 江娥脸色一变,一把抢过文件夹,向刀招招手,然后甩给左凌一句话:“你男朋友暂时不能还给你!”两人匆匆上了车,急驰而去。 色黄昏,俞明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面前是万丈绝壁深渊。夕阳中,他的身影越拉越长。 传来一声轻笑,莫洪从旁边的古松后走了出来。 “看来你恢复的很好,而且已经能完全掌控‘水晶魔心’的力量,真是可喜可贺啊!” “难道你想让我痛哭流泣感谢你的再造之恩?”俞明话的口气冷冰冰的,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 莫洪碰了钉子,还是满脸堆笑,“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要再对我抱有敌意了!” 俞明转过头,望着远处的山峦沟壑,“我已经脱离了749局,也不想和你们为伍,你更别想着象对待手下那样驱使我!” “我眼下要作一件大事,就是攻陷慕容山庄。这件事我已经筹备了很长时间,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我为什么要这样作?对我有什么好处?”俞明冷冷回应。 “慕容山庄里埋藏着一个惊的大秘密,难道你不想知道?还有,如果攻下慕容山庄,就能得到一个叫‘铅华’的宝物。借助它便可以除去你身上‘水晶魔心’的暴戾之气。也许你还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和你爱的人长厢厮守……” 很显然莫洪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俞明,他眼光中冷冷的气息在那一瞬间散去,继而被柔柔的东西填满了。可这一切只保留了片刻,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冰冷。 “我怎么能确定你不是在欺骗我?也许你攻击慕容世家完全是为了泄愤?” 莫洪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在我的心中也有一个深藏的秘密。人人都知道我是‘老爹’,高高在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谁能想到,我的身后还有另外一个神秘的影子!”到这里,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苦涩。 “我从父母双亡,过着猪狗都不如的生活。是他造就了我的一切,同时也让我背负起这个毫不知情的使命。他在我心中伟岸如神,可又如飘忽的影子让人无法触摸,有时我甚至怀疑他是否真实存在。毁掉慕容山庄是我的宿命,你去也罢,不去也罢,这都是我该作的事情。” “大队书记”崔政正手舞足蹈向江娥描述着莫洪和俞明对话的情形,到此,他忽然戛然而止。江娥正听得出神,见没了下文,急忙催促他。 可崔政两手一推,摇头道:“他二人到这里就不再交谈。莫洪扭头下山,而俞明在此松树下站立良久,也下山去了。老夫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江娥急得一拍大腿,“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是潜入还是强攻?这些更详细的信息我们还不掌握。” “老夫可以继续追踪下去,也许能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可是莫洪和俞明已经分开,我该追踪谁呢?” “当务之急是要解慕容世家之危。你先追踪莫洪,有消息立刻报我!”江娥的斩钉截铁,她转头对身旁的刀道:“你立刻通知慕容家主,加强戒备。同时通知附近的外勤探员,火速前去支援!” 乌云堆积,空阴霾,山雨欲来风满楼。慕容之然望着远处迷蒙的群山,任思绪飞扬,神游九霄云外。这时,慕容之宇从远处走过来,脚步匆匆,似有急切之事。来到家主身边才轻声道:“兄长,我已经召集山庄的弟子加强戒备,同时,也通知了附近的弟子火速赶来增援。” 慕容之然点点头,话题一转忽然问道:“这个莫洪我们待他不薄,而且他反叛在前,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呢?” “这个问题我在电话里也问过兴儿了。他莫洪受一个神秘人的指使,蓄谋已久,他也是奉命行事!” 家主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难道是族训中预言的家族千年浩劫将至?如果这次不能逢凶化吉,我慕容的千秋基业可能要毁于你我手中了!” “兄长也不要太过担心,莫洪不足为俱!何况我们还有749局、南宫世家这些盟友,一定会渡过难关的!” “我并非惧怕莫洪,而是担心这一切仅仅刚刚开始!”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良久。慕容之宇这才轻声道:“密室我又巡查了一遍,在外围也加派了守卫,这样应该可保万无一失!” “这还远远不够!”家主完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空,“从今起我要搬进密室,危局一日不解我就闭关不出,一定要力保密室中的东西无恙!外面的事情就有劳兄弟主持了!” “可是这样会损耗兄长很多功力的?”慕容之宇还有些犹豫。 “密室中的东西关系我慕容世家生死存亡,我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损耗些功力又算得了什么呢?” 慕容之宇心中暗叹,也不再坚持,默默望着兄长远去的背影。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兄长的背有些佝偻,仿佛有无形的压力让他难以承受。 下午时分,空飘起雨,烟雨迷蒙笼罩了整个山庄。慕容之宇独自在剑亭中抚琴,琴声叮叮咚咚与细细的雨丝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更加阴郁。 忽然有一人匆匆跑来报告,“莫洪求见!” 他身旁站立的几个弟子顿时紧张起来,有人手掌一晃,已经亮出了兵器。慕容之宇把双手轻轻放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他正要话,忽然有一个人影象风一样出现在他的眼前,怒气冲冲,话火急火燎:“叔叔,莫洪这个大坏蛋还敢回来?让我带人去把他碎尸万段!” 之宇赶紧制止她,“凌儿你不要冲动!这场面会有危险的,你赶紧躲起来!” 左凌嘴一噘道:“叔叔既然认我这个侄媳妇,我们就是一家人。如今敌人找上门来了,我岂能躲起来了事?我也要为我的慕容家尽绵薄之力!”她特意在“我的慕容家”上面加重了语气。 慕容之宇也无法反驳她,只得叹了口气表示默许。他还不忘交待旁边的弟子,“一会如果发生冲突,要首先保护少夫人的安全!” 众人齐声答应,刚才通报之人又声提醒他,“莫洪还在门外等候呢!” 慕容之宇这才想起,冷冷笑道:“这莫洪还是那样只以为是,竟然大摇大摆找上门来。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请他到正厅喝茶,其余人加强戒备!” &fontcolor="red">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 !! 56、诛神大阵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山庄的正厅是位于中央的一座中式楼宇建筑,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慕容之宇在正中的雕花木椅上坐定,轻轻把玩手中的茶杯。左凌站旁边,低沉着脸,挂满冰霜。莫洪从门外信步走来,还是以往的从容镇静,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宇老,近来身体可好?凡事可顺心?” 慕容之宇根本无意和他寒喧,只冷冷回应:“你不用这样虚情假意,想干什么?不妨直!” “宇老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言了。我人托我向您老讨一样东西,就藏在密室之中。这东西原本也不是慕容家之物,将它交出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不等慕容之宇开口,左凌怒目圆睁,用手指点他,“莫洪,你还有脸这样的话?我一心一意把你当成朋友,你却反过来害我,还要加害对你有知遇之恩的慕容世家。你到底有没有廉耻?” 莫洪转头望着左凌,目光中有一些异样的东西,“其实我也不想害你,只是身不由已。如果我们都是普通人,我真的愿意把你当成亲妹妹!” 他的话一下子触到左凌内心脆弱的神经,莫洪的确没有伤她。即使在囚禁她的时候,莫洪还要每过来看望她,陪她聊,有几次还给她买了礼物。如果抛却眼前的这些纷扰,他的所作所为还真象大哥哥一样。 左凌一下子语塞了,原来想好的恶毒言语,此刻全憋了回去。 慕容之宇冷冷接过话茬,“你不用和我们讲情义,因为你不配。在你的黑手伸向唐浩的时候,我们的情义就已经尽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慕容家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不会交给你的!” 这些话虽在莫洪的意料之中,可他听完后还是失望地摇摇头,“我的人已经到了这里,我真不想和您刀兵相见。更不想看到山庄无辜的人被屠戮殆尽!” 慕容之宇听完嗤之以鼻,“你当我慕容山庄的人是大观园里的丫环老妈子,任人宰割?他们个个懂法术,人人会武功,我看你们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莫洪阴阴一笑,“既然这样,我多无益,宇老请多珍重!”他扭头离开时,还不忘深深望了左凌一眼。 等他走远,左凌凑过来问道:“叔叔,他会不会让人悄悄潜入,搞突然袭击呢?” 慕容之宇一笑道:“你看这莫洪十分骄傲,作事高调。他既然上门下战书,想必不会偷偷摸摸袭击的!” 左凌点点头,忽然想起了刀,剽悍之形立刻显现,“这个慕容兴,冤家,到了紧要关头还不回来?我要给他打电话!” 过了一会,又有人飞跑来报告:“莫洪的人已经在门外集结,他要二庄主出去应战!” 慕容之宇一听戏虐般笑道:“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将军,排兵布阵,还想阵前跨马厮杀吗?幼稚之极,让我亲自去会会他!”他站起身向外走,众人跟在他的身后。 雨已经停了,色放亮,微弱的阳光不时从厚厚的云层中探出头。门外莫洪的人也就十余人,比起慕容家浩浩荡荡的队伍,显得十分单薄。 见众人出了大门,莫洪向前一步,笑着道:“我早就想着有这么一,面临东来峰,背靠流金河,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即使战死于此,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慕容之宇无心听他的豪言壮语,只冷冷地应道:“是一对一厮杀,还是一涌而上群战?无论如何,很显然我们都占有优势!” 莫洪连连摇头,“那样太落俗套,我喜欢具有挑战性的!我听闻慕容世家的‘诛神大阵’威力无穷,今也想见识见识。如果在黑前我们都攻不破此阵,我就立刻带人离开,永不上门打扰!” “听这样的条件对我们相当有利啊!” 莫洪一笑,“如果我们破了此阵,到时我的人撒起野来,诸位就自求多福!” 慕容之宇也朗声笑道:“到时第一个欢迎你们来取老夫的性命!” 两人四目相对,如同钢刀对利剑已然过了一招。慕容之宇一挥手,立刻有九名青年男子出列,排成一个“w”的形状。这九人身着黑衣,手拿清一色的秋水剑,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莫洪见排阵的形状,哈哈大笑:“难道这就是名叫‘诛神’的千古奇阵吗?很明显中间一人就是此阵的核心,也就是阵门所在。看来神奇之言过其实了!” 慕容之宇笑而不答。身后的左凌有些焦急,轻声问道:“叔叔,难道被他识破了吗?” 然而之宇却轻轻向她摆手,答非所问:“一会难免有场混战,你自己躲远些,心保重!” 这时,莫洪已经点手叫出一名身材瘦的中年人,向他低语几句。那人连连点头应允。交待完比,莫洪又转身对慕容之于道:“这位老兄名叫吉利,他的异能是力大无穷,而且爆发力极强。我就让他先探一探此阵的虚实。” 慕容之宇依然微笑,右手前伸,作出一个“有请”的姿势。 吉利走上前挥了挥双臂,忽然身体如同冲气一般,双臂突然变得粗壮之极。最为夸张的是两个拳头,变得足有蓝球那么大。他箭步如飞,直扑向阵中央之人。双拳同时挥出,飞沙走石,力道何止千钧? 左凌吃惊地声尖叫,而阵中心的青年也双臂前伸,同样的动作来个硬碰硬。他的拳头在巨拳的映衬下,如同少女的粉拳,可以想象碰在一起是什么样的场面。 莫洪嘴角含笑,等着观看他设想的一幕。然而结局却出乎意料,吉利被震飞出去数丈,痛苦地咧着嘴,双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而那个青年却纹丝未动,也没有受伤。 没有人能接下吉利这力道千钧的双拳,而且还震伤他,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很显然“诛神大阵”集合了众人之力归于他一人,而且大大增强了这份力量,所以才起到这种出乎意料的效果。莫洪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脸色铁青,心里再也不敢轻敌大意。他抬手叫来吕纤纤,和她低声交谈起来。 左凌见状高兴地手舞足蹈,“莫洪,这才叫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一招秒杀,真是痛快之极!” 她的话音未落,那边的战事再起。原来是吕纤纤和秦颖双双入阵。吕纤纤身材瘦,但身法极快,在阵中如同花间穿梭的蝴蝶。她十指飞舞,发出的连环“纤指刀”瞬间攻遍众人。这招势速度飞快,连续发出,群战中还真是占尽优势。而秦颖瘦高的身材如钉子一般,盯紧阵中心之人,驭风雷扇一阵急攻,风雷齐聚,威力十分惊人。 而“诛神大阵”的这九名年轻人,看似功力平平,但配合起来衣无缝,或攻或守,首尾相顾,真是毫无破绽。急攻几招不破,秦颖心里暗自着急。自己前面的行动屡屡失手,原想趁此机会好好表现,立个头功,要是再铩羽而归,往后的境况恐怕更堪忧了。 他心念一动,风雷扇随即在空中发出一阵嘶鸣,忽然一分无二。然后化为两条黑龙,张牙舞爪,直向阵中青年当头袭来。 场外左凌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又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旁边的慕容之宇却不动声色,口中只喃喃道:“看来此人也下了不少的功夫,竟然能唤出风雷之龙,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阵中青年对这突然的变化也始料不及,本能抽身急退。秦颖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急驭黑龙直逼上前。其余人见阵中吃紧,齐齐发出影剑,在空中绞杀黑龙。然而黑龙的身体似有似无,虚虚实实,兵器斩过之处,只冒出细微之烟尘,并未阻住其进攻之势。 眼见双龙就要吞噬那个青年,忽然从阵的上方伸出两只淡金色的巨手,扼住两条黑龙的颈部。黑龙张牙舞爪,挣扎几下,化为两团黑气,飘浮不定,忽聚忽散。 秦颖见功亏一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惊讶的一瞬间,几把雪亮的秋水剑从不同的方位齐齐刺了过来。 “师兄,快退!”吕纤纤大喊一声,连连发出几记“纤指刀”救援。然而“纤指刀”被剑气反弹回来,刹那间,秦颖已身中几剑,倒在血泊之中。 “诛神大阵”九名青年同时后跃,又摆成一个“w”的阵形守势,静立不动。他们手中的秋水剑亮丽如常,没有一丝沾染鲜血的痕迹。 吕纤纤飞快上前检查秦颖的伤势,她轻轻摇摇头,绝望的眼神已经告诉了莫洪发生的事情。 左凌虽然对这“麻杆”秦颖没什么好感,但此刻见他这样死去,还是有些伤感,忍不住叹了口气。 慕容之宇此刻可没闲着,他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那两团忽聚忽散的黑气重又化为两半折扇飘落在他的手中。“此扇原本也是我们慕容家所有,虽然坏掉了,也许还是可以修好的!” 莫洪表情阴沉,看也未看秦颖一眼,仿佛他的死与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摆手示意吕纤纤退下,然后上前几步,对慕容之宇道:“宇老,是我孤陋寡闻了,这阵中原来还藏有玄机妙用。看来只有我亲自出马了!” &fontcolor="red">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 下载免费阅读器!! 57、再战轮回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之宇并不知道他有什么惊人的本领,微笑着颌首,一脸轻蔑。 未见莫洪有任何动作,他的外形已经发生了的变化。主要是脸部,原本英俊的面容被满是疙瘩和沾液的丑脸所取代,还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鱼腥之气。 左凌声道:“叔叔,这就是袭击我的鱼人,浑身滑溜,一股腥臭味,想起来我就起鸡皮疙瘩!” 话时,莫洪已大摇大摆走入阵中。九个青年也不敢大意,不约而同刺出几剑。眼睁睁剑已经刺到莫洪的身体,可不知为何却滑向一边。 慕容之宇一皱眉,“看来他的异能的确很神奇,可以轻易地避开攻击。看来这普通的刀剑的确难以伤他!” 左凌听他的话时心不在焉,左顾右盼,忽然高兴地喊道:“叔叔,慕容兴回来了,我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话一出口,不由面色泛红,一脸娇羞。 果不其然,几个人影一晃到了面前,为首的正是刀。他看见慕容之宇急忙问道:“叔叔,一切都还好?” 慕容之宇含笑点头,刀的脸色才缓和下来。江娥跟在他的身后,阴沉着脸,目光扫过敌方众人。这些人大多和她交过手,一接触她利剑般的目光,众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阵中的莫洪也看到她,一边应对攻击,一边笑着道:“没想到你竟能克制魔心反噬?真不起,吃了不少苦?别压抑自己,加入我们,率性而为,岂不痛快?” “我和明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今看你这条死鱼还往哪里逃?”江娥冷冷回应他。 “不要认为你占尽优势,我还有杀手锏未使出呢!”着,莫洪忽然发出一声长啸,树林中飘然走出一名年青人。他神情淡定从容,不急不徐,后背斜插一把用丝绸包裹的兵器。 等到了近前,他解开兵器,还把包裹的丝绸叠好收起。作这一切时,从容不迫,旁若无人。等他亮出那把碧绿的长刀,慕容之宇脸色忽然一变,叹了口气:“你既然执有轮回刀,本不应与我慕容世家为敌,这又是何故呢?” 那青年一振刀身,“我唐缘作事,不管对错,不论因果,只依好恶。而且我只答应拖住你们,并不想有血光之灾!” 听到“轮回刀”这三个字,江娥已经知道此人的来历了。她笑着应道:“凭你一人也想阻住我们众人,你真是不一般的狂妄自大啊!” “是否狂妄自大,一战便知!” 江娥正要上前,刀忽然伸手拦住她:“这是我慕容家的事,理应我打头阵!”他着双掌一晃,双子刀已执在手中。 “你心啊!”左凌大喊道。 “你们要手下留情啊!”慕容之宇纠结之余,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个唐缘与慕容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刀执兵器在手,立刻变得冷静自信,与在左凌面前唯唯诺诺的男人判若两人。“我早听你的刀如何厉害,今我将尽全力与你一战!” “如此甚好!”唐缘着立长刀摆出守势。 刀人未动,已经驭漫刀影向唐缘袭来。而唐缘只轻振刀身,无数刀影随即消散。刀知道他的轮回刀可以消除法术和异能,所以这也在意料之中。他手中双子刀忽然爆长,同时飞出,分左右两侧袭击唐缘。而唐缘手中刀轻轻划一个弧线,双子刀随即缩回原来大,而且失去力道,象折了翼的鸟坠落地面。 连御剑术也不能使用,这的确出乎刀的意料。他急忙前跃滚翻,接住双子刀。仅交锋一个照面,刀已经输了一招,搞得满头灰土,狼狈不堪。 “看来我只能凭真功夫胜你了!”刀着,双刀在胸前交叉,其实这也正是他最称手的兵器。 等他再扑上来,唐缘嘴角浅笑,迎面虚斩一刀。顿时一股极寒之气扑面而来,方圆几丈开外,空气随之一窒,顿时遍布寒霜。周围的人纷纷后退闪避,只有江娥站立不动,对这极强的阴寒之气无动于衷。 刀暴退数丈,只觉得寒气侵蚀自身,气血几乎凝固一般。他急忙潜运内力,浑身才慢慢恢复了活力。唐缘并没有趁机进攻,只是面含笑意,远远望着他。 “你耍赖,你作弊!别人不能使法术,你自己却能!”左凌急得在远处大喊大叫。 唐缘并不理她,冲着刀道:“我只使出深渊刀威力之万一,你已难以招架。识相些,赶紧退下,我只要阻敌,并不想伤人!” 刀怒目圆睁,一边暗自运气,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对策。这时,江娥施然走到他的身边,对他轻声耳语几句。 刀一分双子,把左手刀信手插入泥土之中,单手握刀摆出架势。唐缘一皱眉,“你使双刀不是对手,单刀同样也难以取胜!” “那你一试便知!”刀还挑衅般向他作个鬼脸。 唐缘脸色一沉,有些怒了。他忽然挥刀劈斩,同时幻化几只白色的刀影,封堵了刀可能躲闪的方向。就在白色刀影飞出的同时,刀手中刀爆长数尺,刀影纷飞,接住了唐缘的猛攻。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插在泥土中的另一把刀忽然飞起,直刺唐缘的胸膛。这一切电光火石,几乎同时发生,唐缘猝不及防,慌忙躲闪,那刀还是在他的左臂划出一道口子。虽然未伤筋骨,但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他手中轮回刀忽然开始剧烈振动,同时发出刺耳的蜂鸣。唐缘伸手轻抚刀脊,口中还喃喃道:“不妨事的,只伤了点皮肉!”那神态犹如浓情的抚慰。 蜂鸣和振动渐渐消失了,唐缘这才转头问刀:“我和人对战无数次,从未吃过这样的亏,你是怎样做到的?出来,让我也输得心服口服!” 不等刀开口,江娥笑着走过来。“这要从你的轮回刀起,这把刀虽然神奇,但也有它的弱点。我不知道它运作的原理,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消除法术和你施展法术的时间是不能共存的。就象机器的两个档位,要么开,要么关。也就是在你施展法术的时候,它消除法术的功能是关闭的。我们就利用这个时间,同样以法术回击,这样公平合理!” 唐缘脸色十分难看,任凭衣袖的血不停滴落。 “你还没有练到人刀合一的境界,让这个开与关交替的时间短的让对手无法察觉。所以你还不能算是绝顶高手!” 听完江娥的话,唐缘喟然长叹,收起刀重新背好。“人外有人,外有,我唐缘输得心服口服!”他完转身离去,向莫洪这边看也未看一眼。 莫洪的战事依然胶着,无论他如何猛攻,几个人依靠变化的阵形,合力防御,让他也无可奈何。莫洪只要后退,“诛神大阵”又立刻转守为攻,同样让他无法脱身。 眼见唐缘头也不回地离开,莫洪有些急了,怒斥一声:“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原来也是废物一个!”他忽然发出一声古怪的长啸,全身鼓涨,衣服碎成一片片。强大的战意迫得众人纷纷后退,而且他的身体不住地长大变形,最后变成那个高约一丈的狼形鱼尾怪物。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野狼一般的嚎叫,声音摄人心魄,让人闻风丧胆。“诛神大阵”的几人也慌了手脚,不约而同纷纷后退。 “看来神盾局另一半箱子里的东西他用到自己身上了!”江娥道。 “大家别怕!一起放倒它!”慕容之宇大喝一声。众人如梦方醒,也不管之前的约定,一涌而上,把手中的兵器全部往怪物身上招呼。 吕纤纤他们也没有闲着,与就近的慕容世家弟子厮杀。这些弟子虽然强悍,但也敌不过这些法力高强的职业高手,瞬间就有几人受伤倒地。江娥赶紧指挥刀率749局几人冲上去解围,她还不忘叮嘱荆桐雨照顾好段湘。这样一来,双方正好形成势均力敌的局面。 莫洪变身的怪物,一边嘶吼,一边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大家的兵器都无法破坏它身上坚硬的黑色鳞片。怪物冲进人群,有人被撞伤、踩伤,场面十分混乱。 这时,又有两人从远处奔来,前面之人一身红衣,长发飘飘,正是慕容云。看见慕容之宇安然无恙,欢快地叫了声“爸爸”。她目光飞速扫过人群,急忙问道:“怎么不见家主伯伯?” “他正在闭关!”慕容之宇见到久未谋面的女儿,也十分高兴。 “我们听到消息立刻往回赶,可是还是来晚了!”她着目光扫过纷乱的场面,“松哥,你快想想办法!这怪物的皮甲这样坚硬,怎么才能消灭它啊!” “办法倒是有,只是……”松欲言又止,表情有些纠结。 “什么时候还支支吾吾?再不想办法我的家都要被它拆掉了!”话时,怪物已撞倒了外侧的围墙,尘土飞扬,几乎遮蔽了视线。 “也许它的眼睛是最薄弱的地方?”松的话提醒了云,她立刻向周围的弟子喊到:“大家用兵器刺它的眼睛!” 众人齐齐驭剑直刺怪物的眼睛。可这怪物虽然变了身,智慧依然存在。它赶紧用爪护住双眼,同时甩动巨大的鱼尾,扫倒了半堵墙壁。飞溅的砖头瓦砾就象暗器一样射向人群,顿时又有几人受伤倒地。 云急得直跺脚,忽然亮出“星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fontcolor="red">由于xx问题不能显示::大文学小说网,继续阅读 下载免费阅读器!! 58、狼鱼之兽 - 妖鼎传 - 然染子 “小心啊!”小松大喊一声,紧跟在她的身后,手中的如意金钱立刻化成一把金色的长刀。 小云的身法十分轻盈,几步跃上墙头,跨步侧翻,竟然骑到怪物的背上。她手中“星辰”紧紧缠绕在怪物的脖子上。小松见她这样危险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挥刀向怪物头部大力劈斩。怪物也低吼一声,挥利爪相迎。一声金戈相击的脆响,长刀忽然散了,化为一串金色的钱币,象长了眼睛专门袭击怪物的眼睛。 小云在怪物背上也没闲着,使劲收紧“星辰”。怪物脖子被卡住,痛苦地嚎叫几声,忽然腾空跃起十几丈,翻身狂甩,把小云扔出去好远。等小云急速下坠的时候,一双坚实的臂膀已经接住她。 小松张开黑色的双翼,怀抱小云的娇躯,缓缓落地。 “这多危险?吓死我了!”小松一边说着,一边抚她的长发安慰她。 小云也叹了口气,“可惜还是功亏一篑!这怪物之强,寻常的兵器绝难伤到它。这可怎么办啊?” 这时,怪物的身体下坠,轰然压塌了左侧的厢房。慕容之宇看着心疼,不由眉头紧皱。他心中盘算着可以应对的选项,最终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自己亲自出手了。 他心念一动,正要上前,只见江小娥已经抢先一步迎了上去。她的脚步不疾不徐,四周围攻怪物的慕容弟子,此时忽然被一只看不见手拎起,放到一边。 江小娥直面怪物,离它三丈远的地方站住。“莫洪,赶紧收手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她冷冷说道,声音虽然不高,但却穿透了纷乱的场面。 怪物安静了几秒钟,忽然再次仰天长啸。它低伏着头,前爪虚刨了几下,猛然向江小娥冲了过去。就象一头狂怒的疯牛,力道之强,何止千钧?江小娥站立不动,胸口忽然射出亮丽的白光,随即出现一只巨型的银色手掌挡在她的面前,怪物一头撞在巨掌之上,就象撞上了南墙,被狠狠弹了回去摔倒在地上。 “好啊好啊,太棒了!”左凌高兴得连声叫好。 慕容之宇也不禁赞道:“她在月光石的作用下,仅能发挥异能的一半,却有这么强大的威力!‘水晶魔心’的力量真是超乎想象!” 小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轻声问小松:“这江小娥怎么变得这么强?” “她的异能在‘水晶魔心’的作用下,已经从无形变为有形,力量提升何止百倍?如果能在有形于无形之间,随心所欲变化,那将所向无敌!” 小松的话让她的心中又泛起一丝妒意,“为什么老天总是眷顾她?渡过这次劫难却还因祸得福?真是想不通!” 而此时,江小娥的银色巨掌忽然飞起,迎面拍在怪物头顶。怪物被巨大的力量打得一路翻滚,撞塌了一座亭子和半边回廊。可它鳞甲坚硬,并没有受伤。它在江小娥这里被痛击了二次,也长了记性,撇开江小娥向人群冲去,接着又引发一阵骚乱。 江小娥身法快如闪电,一晃身形挡住怪物去路。她胸口亮丽的白光一闪而熄,而怪物却忽然口吐鲜血,痛苦地摇晃着身躯。 “虽然你的鳞甲坚硬如铁,兵器无法攻破,可是我的“如意手”可以化为无形,能轻易穿透你的鳞甲。莫洪赶紧变回原形,束手就擒,不然我要下杀手了!”江小娥还是冷冷地警告它。 怪物稍一犹豫,忽然纵身跃起,形如猛虎,泰山压顶,向江小娥扑过来。江小娥轻轻摇头,暗自叹气,胸口的那道白光更加耀眼,直射怪物的胸膛。接触也就短短的十分之一秒,怪物根本未来得及惨叫,就四肢蜷缩,从空中跌落下来。它一动不动,片刻幻化成莫洪*的身躯。 场面忽然变得寂静无声,人们都忘记了打斗,纷纷聚拢过来。吕纤纤分开众人,望见莫洪的尸体,忽然跌倒,泪如雨下。左凌也长叹一声,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莫洪的身上。 还是江小娥打破了沉寂,她的目光扫过莫洪的一帮手下,“你们也是受人摆布,并无大恶。立刻停止抵抗,政府会从轻发落,或许还有美好的前程!” 那些人相互交换眼神,一脸颓废的表情,雷横率先扔掉手中的长鞭,“我愿意向政府投降,争取宽大处理!”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 只有吕纤纤倔强地昂着头,眼中的泪迹尤在,“你们大可寻找自己的美好前程,而我绝不投降,我愿意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还年轻……”江小娥还在极力劝她。 “你不用多说!”吕纤纤愤然打断她,还勇敢地往前跨几步,直望着她的眼睛,“你可以像捏碎他的心脏一样,一招杀死我。要我投降绝不可能!” “你上次放过我和天明,足以说明你很善良。你又何必这样为难自己呢?” 吕纤纤妙目又望了一眼莫洪的尸体,泪水再一次涌出。她用手指划了一个大圈圈,小刀见她要逃走,正要上前,江小娥却伸手制止她。 “我会记着今天的仇恨,用一生和你周旋,不死不休!而且你们也别得意,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吕纤纤最后扔下一句话,走入圈中消失不见。 “小娥姐,你怎么能放她走呢?”小刀轻声问道。 “还记得莫洪说过他背后那个神秘人吗?也许吕纤纤能引出此人!” 小刀的心里十分佩服她的思维缜密。弟子们开始打扫战场,救治死伤的兄弟。749局的特工已经把莫洪的人带离了现场。左凌抽出时间来就依偎在小刀的身旁。 宁静的气氛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忽然东来峰上一阵山崩地裂的响声,泥土巨石隆隆滚下来。众人感到脚下的土地也剧烈震动,旁边的流金河象开锅一样,涌起泉水般的浪花。远远能看见山项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随着巨石急驰而下,所过之处,葱郁的树木被巨力撕裂,规则地倒向两边。这气势,还有这无比巨大的能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远在数里之外,众人已经能够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江小娥叹了口气,她已经知道是谁了,也明白吕纤纤所说的“更历害的还在后面”,并非唬人。左凌此时已经吓呆了,依偎在小刀的怀里。江小娥走过去,轻轻抓住她的手,还把它交到小刀的手心:“你要照顾好小凌!”说完,她右手一晃,擎出“断刃”交给小刀,“把此兵器替我还给于老,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你要干什么?你不会去拼命吧?”左凌这才回过味来,一把抓住小娥的衣襟。 小娥轻轻挣脱她的手,凄惨一笑,“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我虽然爱他,但我绝不允许他伤害我的朋友。如果万不得已我会亲手杀了他,或者和他同归于尽!” “喂,你不要这样!我还要和斗嘴,一直斗到七老八十。你可不要这么早死啊!”左凌哭喊着,已经泣不成声。 江小娥强忍着泪水,轻轻摘下脖子上的项链,蓝色的月光石泛出点点星光。她把项链放回段湘的手中,柔声说道:“但愿有一天,你还能亲手为我戴上它!” 段湘已经猜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拽住她胳膊,嘴里咿咿呀呀,泪水挂满脸庞。江小娥挣脱她的手,目光扫过众人的脸,直至视线模糊。她忽然转过身,迎着俞天明的方向,腾身跃起十几丈。银色的巨手在地上支撑出一个诺大的手印,与之相伴的强大战意掀起一阵飓风,众人忍不住纷纷后退。 小刀手握双子,刚要跟过去,慕容之宇伸手拦住他,“此时的局面已经超出我们的掌控。所有人回到山庄里面,加强戒备!” 小刀抬头望去,两个人影已经在远处的山坡上相遇,强大的力量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激起碎石纷飞,尘土遮天蔽日,接下又恢复了宁静。 众人在山庄里面手持兵器戒备,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很长的时间,听不见山坡方向有丝毫动静。小刀有些急了,扭头要去查看,慕容之宇再次拦住他。 “兴儿,你不要鲁莽!‘水晶魔心’的破坏力你也亲眼所见,这两人如果生死相搏,寻常人靠近十丈之内,恐怕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再等等,静观其变!” 他说着,手指虚点,幻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在他的指引下,水晶球缓缓升起,投射出一副影像,正是刚才发生撞击的山坡。这水晶球就象眼睛一样,不停变换视角,四处搜寻。在两人相遇的山坡上,两股力量相撞,留下一个深深的大坑,四周树木东倒西歪,狼藉一片。可是搜寻半天,并未见两人的影子。 “是不是同归于尽,被石头埋起来了?”一名弟子小声说道。 左凌忽然声色俱厉怒吼道:“她不会死的!再敢胡说,小心打烂你的臭嘴!”众人都见识过这新来的河东狮,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出声音。 !! 59、柔情之后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一连三天时间,慕容弟子和749局特工搜遍了整个东来峰,都没有看到江小娥的影子。她跟俞天明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丝毫的痕迹。 小刀用影壁炉搜寻,和上次寻找左凌的情形一样,没有丝毫线索。他还不死心,专门调来“大队书记”崔政,得到结果是强大的战意破坏了所有的信息,根本无从查起。 在东来峰西面百里之外,有一条清冽的无名小河,其实是流金河的一条支流。在河水与山峰相连的地方,山清水秀,景色迷人。林中有一座白色别墅,隐没于鸟鸣绿叶之中,幽静怡人。 清晨,暧暧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窗照在她脸上,虽然睡意全无,她还是喜欢赖在这张温暖的床上,享受这番宁静。这时,房间的门开了,俞天明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他低头看江小娥是否睡醒时,她忽然翻身,双手勾住俞天明的脖子,轻轻吻他的脸。“我原以为自己会和你拼命,可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才知道自己错了,和你在一起才是我内心的最真实意愿!” “可是你那全力一击我几乎无法招架。看你精疲力尽的,整整睡了一天一夜!”俞天明的声音依旧那样温柔。 江小娥放开手,转而抱住枕头,合着双眼,享受着那份柔软。 “这是莫洪在进入福源集团之前买的房产,所以很少人知道。而且这里也加装了屏蔽战意的装置,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俞天明说着见她依然闭着眼,就在她小巧的鼻子上轻捏了一下,“小懒猫,你再睡一会,我去作早餐!” 他轻轻掩上房门,径直来到后院。仰头望去,远处尽是葱绿的山峦,此起彼伏。“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他忽然低声问道。 树后面轻盈走出一个人,竟然是吕纤纤。她对俞天明十分恭敬,微低着头说道:“我已经联系莫洪在慕容山庄的内应,他们并没有发现你们的行踪。而且这个内应说慕容家主没有出去迎战,是在密室里面闭关。” “闭关?”俞天明有些迷惑地皱皱眉。 “我估计闭关是假,应该是为了保护密室里重要的东西!” “那么我要的东西是否也在密室之中?”俞天明继续追问。 “据内应分析十有八九就藏在密室里!” 俞天明听完点点头,来回踱步,他忽然转头问吕纤纤:“别人都树倒猢狲散,你为什么留下来帮我?” 吕纤纤咬了咬嘴唇,“我想为他报仇,看着慕容世家覆灭!” “据我所知杀莫洪的人是小娥,你却说要找慕容世家报仇,这理由有些牵强啊!” 吕纤纤脸上掠过一丝悲伤,“如果慕容世家能交出那个东西,他就不必大费周章,也就不会死。慕容世家才是元凶,是我仇恨的根源!” “你能这样想最好!千万不要有其它的歪念头,那样后果有多严重你很清楚!”俞天明冷冷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庞,试图挖出她心底的秘密。吕纤纤依然低垂着头。 他许久收回目光,继续问道:“莫洪所说的那个一直在背后左右他的人,你可曾知道他的下落?” 吕纤纤忽然抬起头,一脸诧异,“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没有任何的消息。我只知道莫洪称他为‘神影’。难道您也需要他帮忙吗?” 俞天明冷冷一笑,“我要杀了他!” 夜色阑珊,小楼亮起灯光,远看象是星点的萤火。江小娥坐在后院的藤椅上,耳边是风吹过树林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峦时隐时现。月亮羞涩地不知躲在何处,任由璀璨的银河铺满半壁天空。此刻她尽情地享受着生命中难得的这份宁静,没有忧虑,没有纷争。 俞天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边,他的手穿过她的秀发,最后停留在她的肩上。“你是不是感到无事可作?感到很无聊?”他轻声问道。 “不,恰恰相反!”江小娥握住他的手:“如果上帝让我选择生命中的某一天让它周而复始直至终老,我会毫不犹豫选择今天。因为没有那一天像今天这样,让我真正的,完全地拥有你!” 显然俞天明被她的话所感动,从身后轻轻拥抱她,亲吻她粉嫩的脖颈。热热的气息让她的心跳得飞快。她不由站起身,抓住俞天明的手放在她的腮下,尽情享受他轻柔的抚摸。 749局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程解放和曹玉华对面而坐,默默无语。曹玉华一改往日的从容镇静,眉头紧锁,表情严肃。 程解放重重捶了一下桌子,“为什么?已经五天时间了,还是没有一点点消息?” 曹玉华摸了摸头顶花白的头发,“老程,越是危急的时候,越要稳住心神,千万不能乱了方寸!”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石坚匆匆走了进来,“二位领导,有他们的消息了!” 一听此言,两人激动地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我们在虹海市的分部刚刚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说他们两人躲在翠屏山附近!” “翠屏山?这消息是否可靠?” “我已经用卫星图片分析了这个区域,山上植被十分茂密,看不到任何建筑。但是用红外线遥感技术发现有一个地方明显有使用能源的痕迹。如果信中属实,他们应该就躲藏在这里。”石坚说着,在墙上的地图上飞快地画出一个红圈。 “好!”程解放高兴地一拍大腿:“立即召集所有外勤特工,包围这个地方,通知当地警察部门做好外围接应工作!” “慢着!”曹玉华忽然打断他:“你此去是要战?还是要说和?如果战,你觉得这两个拥有‘水晶魔心’的异能者如果联手,我们有几成胜算?” 程解放也觉得如此安排不妥,表情有些懊恼。 “我看我们还是把‘和’放在首位,如果能争取这两名特工重新归队,那将是最圆满的结局。我已经想好了,这次我要亲自出马!” “这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程解放急忙说道。 曹玉华连连摆手,“这是思想工作的范畴,理应我去。” 程解放见争辩不过,思考片刻,说道:“那一定要带上田磊,他和俞天明的关系最好,有他在俞天明应该不会翻脸。还有带上执行组的荆雨桐和段湘,特别是那个段湘,江小娥象妹妹一样疼爱她!” 傍晚时分,天空阴云密布,似有雨意。别墅里的灯光已经点亮,柔和安祥。江小娥慵懒地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面,裸露的香肩粉白如玉,俞天明忍不住又轻轻爱抚一番。 电视里播放的是爱情剧,与这温馨浪漫的场面很是适宜,两人情不自禁,又轻轻亲吻起来。 这时,电视机旁边一个红色的小灯忽然亮起来,还不停闪烁。俞天明一皱眉,放开怀中的恋人。 “怎么回事?”江小娥迷惑地问道。 “这里经常有上山砍柴的农民触动保安系统,我过去看看!” “千万别伤着他们!”江小娥还不忘叮嘱他。 俞天明从别墅里出来,沿着河边一条小路前行。这条柏油小路仅能供一车通行,其实是当年为别墅修的专用道路。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可他的视力极好,清楚地看到有一辆吉普车由远处缓缓驶来。 他的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静立等在小路中间。吉普车缓缓停了下来,田磊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曹玉华却相当热情,人未下车,声音已经先到:“小俞子,你用不着来迎接我们啊!” 俞天明脸色冷冰冰的,“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只要是想找的人终究会找到的!”田磊同样冷冰冰回应。两人就这样对视片刻,没有久别重逢、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浓浓的戒备之心。 曹玉华赶紧打破沉寂,“你们要续兄弟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我这次来是请你跟我们回总部的。徐阳的事情很遗憾,但那不能怪你。你当时刚刚经历劫难,神志不清,那场事故只是个意外!”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们赦免了我的罪?” “你本来无罪,何来的赦免呢?” 俞天明语气缓和了许多,可表情依然冷冷的,“这些我都不稀罕!我不会再被任何人差遣,也不会再回到那个让人倍感压抑的地方。所以,你们免开尊口,速速离去!” 站在不远处的荆雨桐见气氛不那么紧张了,这才长出一口气,放开段湘的手。而段湘妙目不停流转,试图寻找江小娥的身影。 “小俞子,你是个优秀的特工,对我们很重要。而且你在749局前途无量,千万不要走上邪路,自毁前程!”曹玉华还在苦口婆心劝他。 俞天明沉默不语,目光转而望向静静的河流。 “江小娥戴上月光石吊坠就能克制魔性,我们也为你准备了一副。你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啊!” “机会?让我回去作一个供你们天天试验的小白鼠?”俞天明说着,忽然目光如电,直逼曹玉华,“啰啰嗦嗦,虚伪之极,该死!” !! 60、睡美人 - 妖鼎传 - 然染子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忽然发出一记锐利的空气波,曹玉华根本未料到他忽然翻脸。而田磊的动作奇快,闪身挡在他的面前。可是这记空气波太强劲了,直接穿透了田磊的身体,在他的身后,曹玉华已经倒了下去。 田磊回头查看曹玉华的伤势,见他的前胸鲜血汩汩溢出,已经没有气息。他的愤怒已经爆表了,可脸色和语气却偏偏很平静:“你果然变了!在你的对面我没有感到一丝友情和善意,闻到的只有杀戮和血腥!” 俞天明也冷冷地回应他,“你也变了,僵尸化以后,你得到了非凡的自愈能力。再加上快速移动,我要杀你,还真要费一些气力!” “你们快走!”田磊向荆雨桐大喊一声。 “你们谁也走不了!”俞天明说着,随手发出两记空气波。荆雨桐闪身挡在段湘的面前,使全力用符文之盾接住这一招。 “很好,有些本领!再接这一招!”俞天明说着忽然双手触地,发出两束强劲的地震波,大地龟裂,巨石飞起一丈多高。田磊的身法极快,连续几个跳跃躲开攻击。荆雨桐就没这么如意了,他一边护着段湘,一边躲闪,结果被飞石击中后背,倒在地上。 “我对你那只画满符文胳膊十分感兴趣,它将成为我第一份收藏品。还有那哑巴小姑娘,我还没有想好怎么样折磨她?”俞天明一边和田磊周旋,嘴里一边戏虐道。 荆雨桐挣扎着站起身,拉着段湘就跑。俞天明又发出一记空气波,重重击在他的后背。荆雨桐倒下了,段湘伏在他的身上咿咿呀呀地哭泣。田磊闪身挡在他们前面,厉声斥责:“够了,难道你的良知已经泯灭了吗?他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痛下杀手?” 俞天明森然说道:“在我的眼里只有强者和弱者之分,而失败者都必须死!你既然要给他们陪葬,我很乐意成全!我纵波横波交错攻击,足以把你撕成碎片,再强大的自愈能力也是枉然!” 他说着双手交错,两股交织的劲力裹挟着沙石扑面而来,眼见着就要把他们吞没。忽然一只银色的巨手挡在他们面前。江小娥穿着雪白的睡衣,鞋都未来得及穿,她用手指着俞天明,神情既惊讶又愤怒,“天明,难道你疯了吗?连田磊哥你都要杀?” 俞天明收回汹涌的战意,淡淡说道:“小娥,我不想再欺骗你。我厌倦这种平淡的生活,我要拥有无比的权力、无尚的荣光和无尽的财富。所有人都臣服在我的脚下,望见我的目光瑟瑟发抖。我要拥有神一样的生活。而试图阻挡这一切的人,749局、慕容世家……都将被我狠狠踩在脚下!” 他说着轻轻伸出手,目光尽现温柔,“小娥,跟我走吧!去开创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江小娥很伤心,泪水根本无法止住,“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你的柔情,你的微笑,还有你的海誓山盟,这些都是为了隐藏你的凶残和野心。我无法原谅伤害我朋友的人,那怕他是我最爱的人!” 她俯下身,把哭泣的段湘拥进怀中。身后,传来一声轻叹,再回头时,已经失去了俞天明的身影。 倒在地上的荆雨桐慢慢睁开眼,轻轻握住段湘的手,他手臂上的符文忽然闪着亮丽的光芒,化为一丝丝细流渗入段湘纤细的胳膊。“妹妹,我再也不能照顾你了!”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可是段湘却永远无法听见。 程解放抬手掀翻了办公桌,上面的茶杯用具摔得粉碎。他愤怒的情绪还是没法得到宣泄,随后挥拳打碎书架的玻璃门,还把里面的书狠狠扔在地上。大肆破坏了许久,他才精疲力尽,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手上被玻璃划破的地方鲜血直流。 “是我害了曹政委!我应该坚定果断,不该抱有幻想,这说到底都是我的严重失职!” 站在一旁的石坚轻声劝他,“您不要太自责了,该考虑考虑下一步怎么办了?” 程解放的情绪平复了很多,转头问石坚:“江小娥的情况如何?” “据田磊报告,当时情况非常紧急,多亏江小娥及时出手救了他们,而且段湘也为她戴上月光石项链。只是江小娥不愿意离开,她坚持要在那里等俞天明回去!” “这样我们的压力就小多了!有没有俞天明的消息?” 石坚掏出一张纸递给程解放,“就在刚才,我们虹海分部又收到一封匿名信,说俞天明将在三天后偷袭慕容山庄!” 程解放思索片刻,依然迷惑不解,“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他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他提供的信息是否准确?” “他的目的我们还不得而知。但从上次提供的俞天明藏身之地来看,信息应该是准确的。另外,小刀也从慕容山庄挖出一个莫洪的内应,从他口中得到的情报来印证,这个信息可信度极高!” 程解放低头沉思许久,忽然握紧双拳,好似下定了决心,“你马上请于老过来……” 连续几天,江小娥都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看到荆雨桐惨白的脸庞,有时是俞天明,还有田磊,都是满脸鲜血,凄惨的面容。她一次次从恶梦中惊醒,这几乎成了睡梦的常态。 白天,她静静坐在藤椅上,听着风声,鸟鸣声。如果有一点点其它的声响,她的心就狂跳不已。她想象着俞天明回来的场景,好渴望再次投入他坚实的怀抱。 可能是太过疲劳了,她蜷缩在沙发上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只过了片刻,她忽然惊醒,敏锐的感观告诉她,有人来了。“天明,果然是天明回来了!”她欣喜若狂,从沙发上跳起来,飞快跑出去。院子里一大片郁金香吐露芬芳,她顾不上欣赏,猛地推开门。 令她吃惊的是,门外不是俞天明,而是石坚。江小娥的欣喜立刻飞到九霄云外,换上一副冰冷的脸庞。“你来干什么?要是想劝我回去,就免开尊口了!” 石坚的表情很轻松,难得他放下那种冷冰冰的严肃。“你现在是我的领导,我来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已经不是了!”江小娥冷然说着,扭头回到屋里,石坚急忙跟了进来。 “我来是要告诉你,天明已经回总部自首了。而且于老也找到了彻底清除‘水晶魔心’魔性的办法!” 江小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地望着他。 石坚一笑,表情蛮自然蛮英俊的,“你可能还不相信,天明专门让我带了一件东西给你,看了你就知道我此言非虚!” 他递给江小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上面还系了一个五彩的蝴蝶结。江小娥接过盒子,将信将疑。 在她的注意力被盒子吸引的一瞬间,石坚忽然执一把透明的匕首刺进她的胸膛,江小娥慢慢倒了下去。 石坚轻轻扶住她,然后把她平放在沙发上。他的目光很温柔,许久注视着美人的脸庞。 “我知道你听不到我的话,可是我还要说给你听。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坏人,一个无情无义,心恨手辣的坏人。可我石坚是一名战士,我要忠诚于我的事业和职责,我不能被感情和无知的善意羁绊,让自己软弱。如果我们都是平凡的人,也许我会让你感到我的友情,我的善意,还有我最温柔的情感!” 他说着,手指轻轻抚摸小娥的脸庞,“这把‘止水匕’只会让你睡去,不会伤害你。天明已经完全失控了,我们要全力对付他,有你在场或许会生出很多变故。这样作对你来说也许是最好的!” 石坚走后,江小娥静静地躺着,时光仿佛停止了,风声依旧,花香依旧,可她长长的睫毛始终没有闪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个娇小的人影轻轻推开门,径直走到她的身边。然后低头长久凝视她,似乎在欣赏自己一件伟大的作品。 吕纤纤的脸上挂着怪异的表情,有恨,有得意,还有一股淡淡的伤感。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拔出江小娥胸口的匕首。江小娥的睫毛翕动一下,吕纤纤急忙用食指在她的额头画个圈圈,她的睫毛再次静止了。 “睡美人,你中了我的眩晕指,虽然不能动,但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她说着,手指轻轻划过江小娥粉嫩的脖颈,“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我心中的恨意杀你一百遍都难以平复。可是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活着,跟我一样痛苦地活着。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俞天明真的很爱你,即使入魔对你还是情有独钟。我告诉他慕容世家的法器‘铅华珠’能洗去他的魔性,那样你们就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信了,深信不疑。现在749局和慕容世家已经布好陷阱等着他。你就等着品尝失去爱人的痛苦吧!”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我的眩晕指功效只有一小时,如果你快一些,或许能赶得上,听一听所爱之人临死前的哀嚎声!” !! 61、魔心战士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东来峰巍峨挺拔,流金河波光粼粼。长河落日,遍撒金色余辉。一个清瘦的身影由远及近,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不远处就是慕容山庄,金色余辉映照下,红砖碧瓦更显庄重辉煌。 他远远眺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时,一棵大树的后面走出另外一人,两人相距三丈,对视不语。片刻,还是石坚打破了沉寂,“在这里遇到我,难道你一点也不奇怪吗?” 俞天明一笑,“迟来早来对我没有什么区别?” “你就这么自信?” “如非你挡住我的去路,我都不屑和你交手!” 显然俞天明的话深深刺伤他的心,石坚摆出架式,“看来今天之战我要竭尽全力!”话音未落,他*占先机,双手同时发出气矛。而俞天明一脸的轻蔑,动也未动。两记气矛一左一右偏向旁边,两棵大树被拦腰折断。 俞天明点点头,“力道比以前强了许多,但还不足以突破我的折射波盾!我看你别浪费时间,让他们一起上吧!” 石坚见话已挑明,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于是一挥手,立刻有几十名749局的特工从隐藏的地方跳出来,把俞天明围在中间。 俞天明看了看四周众人,轻笑道:“这可是749局的老底啊!如此大的场面,想必程老爷子也来了吧?” 不远处的山坡上,还站着几人观战。于千叶笑着说着:“小程啊,看来这俞天明对你还是念念不忘的!” 程解放苦着脸说道:“于老你就别说笑了!如果这次让他逃了,再想收他难于登天啊!” 香香在一旁插言道:“这么多人还能打不过他?难道他是三头六臂,金刚之躯?” “绝对不能轻敌!古书上曾对‘魔心战士’有记载,战力之强,超乎想象,以一敌百,也并非不能啊!” 于千叶收起调侃的表情,一脸严肃,“小程你放心,我还有备用计划,但愿用不上它!” 俞天明目光扫过四周众人,表情相当轻松,“你们搞这么大场面,我也该拿出真本事来!”他说着,忽然双手张开,织出强大的波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众人慌忙后退躲闪,可是还有人中招倒地。 “大家和他保持距离,伺机进攻!”石坚大声喊道。 一时间,各式兵器和各种异能齐齐上阵。俞天明依仗着周身布满的折射波盾,把兵器和异能的攻击引向旁边。这些特工不但要提防俞天明的进攻,还要小心防范来自队友的误伤。 俞天明应对这些人得心应手,还不时笑谈调侃。于千叶眉头紧皱,“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你赶紧改变方案吧!” 程解放也叹了口气,“原想着人多能够活捉他,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他拿起对讲机下达命令:“各制高点狙击手注意,立刻执行第二套方案!” 这时,俞天明忽然加强了攻势,猛然向四周发出强劲的地震波,顿时山摇地动,巨石横飞,特工们慌忙躲闪。俞天明趁着混乱,冲入人群近身缠斗,立刻又放倒了几人。 “报告,场面混乱,敌我难分,无法实施狙击!”对讲机里传来急切的声音。 于千叶感慨说道:“看来古书上记载并非空穴来风,‘魔心战士’的确有对危险预知的能力。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程解放急得直跺脚,“于老,情况这么紧急,还是劳您驾亲自出手吧!” 于千叶无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香香推着轮椅,三人来到离战场十丈远的地方。于千叶忽然右掌前伸,俞天明本来飞速的身形骤然一滞,险些中了石坚的气矛。他大喝一声:“暗箭伤人,伪君子!”忽然改变方向,向于千叶发出一束空气波。香香早有防备,挥兰花指转移空气波的力道。 “这‘水晶魔心’的强大出乎我的意料,竟然能在瞬间化解摄魂术。我也无能为力啊!” 程解放正手足无措时,从慕容山庄方向奔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小刀。南宫小松、小云还有左凌也在其中。于千叶高兴地一拍手,“这才是真正的生力军!” “他都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当然不能放过他!”左凌的声音清脆之极。 “你又不会法术,就在这里观战,遇到危险快点跑!”小刀还不忘叮嘱她,然后转身对程解放说道:“我带‘诛神大阵’缠住他,让局里的人撤到外围防止他逃跑!待他异能耗尽,我们再联手擒住他!” “小松哥,我们也去帮忙!”小云很亲昵地抓住他的手。而于千叶的目光却长时间停留在南宫小松的脸上。 “诛神大阵”一加入,战局立刻起了变化。原来小刀也精研阵法,和其他人配合十分默契。任俞天明的异能如何强劲,一入阵内犹如如泥牛入海,起不到丝毫作用。当然,他们也无法攻破俞天明的折射波盾,一时间形成了僵持。 石坚让人退到外围,才抽空清点伤亡清况,有五名特工阵亡,还有七人受了轻伤。听到这样的结果,程解放也唏嘘不已。 于千叶目不转睛望着阵中战况,香香见他专注之极,轻声问道:“哥哥可看出这阵法的变化?” “阵法的变化谈不上玄妙,而它真正的奥妙并非在此处,而在山庄之中!” “这我倒是有些迷惑了?”香香妙目流转,继续问道。 “此阵的根基在慕容山庄里面,与一件法器‘虚源鼎’相连。此鼎存储了历代弟子的法力,是‘诛神大阵’力量之源。而且在关键的时刻,慕容世家的高人还可以现场通过‘虚源鼎’灌注法术,摇控阵法的变化!” “哎呀于老,你怎么能够随便泄露我们家的秘密呢?”左凌噘着嘴,十分不满地说道。 “呵呵,这在千年之前就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是你们没听说过罢了!” 俞天明被缠斗片刻,一时攻不破,但也无法脱身,他渐渐明白小刀的战略意图,深知长久下去对自己十分不利。他忽然改变策略,不再猛攻“诛神大阵”转而攻击外围人员。就象玩“老鹰抓小鸡”一样,他一人跑动牵扯后面一帮人跟随。 左凌看得有趣,拍着手掌连声呼喊,顿时吸引了俞天明的注意,他转而直奔左凌冲过来。左凌见引火烧身吓得扭头就跑。她的速度极快,可俞天明也不慢。这一跑一追,小刀当然要拼命解围,三扯两扯,“诛神大阵”也阵形零乱,再无攻击力了。 小云一看情况不妙,一拉小松的手,“哥哥,我们上!”她抬手掷出“星辰”,化为十几颗环绕的星星,悬挂在俞天明的头顶,而且紧紧追随他的身形。她暗自驱动“星辰”,忽然十几颗星星同时喷涌赤色的火焰,自上而下,笼罩了俞天明全身。 他的折射波盾可以把物理攻击引向旁边,但对于这火焰的作用却微乎其微。他连续变幻身形,想摆脱“星辰”的控制,却没有奏效。小云见一击得手,十分得意,大声喊道:“你别作无畏的挣扎了,等着作烤乳猪吧!” 俞天明怒吼一声,对着“星辰”发出超强的空气波,顿时“星辰”被击得四散飞射,火焰也随之熄灭。小云急忙捏诀收回“星辰”,这期间俞天明趁机向她发出一记的空气波,如光似电,锐利如刀。小松早有防备,闪身挡在她的前面,手中的如意金钱瞬间凝成一面金灿灿的盾牌。 刚才烟熏火燎让俞天明处于狂暴状态,这一记空气波他使出了十成的力道。轻易击碎了金盾,力道仍然不减,直接穿透小松的身体。等他再回头看时,小云已经软软倒下去了。 “不!”南宫小松凄然怒吼,抱住小云的身躯。只见她前胸血如泉涌,已经气息奄奄。 “不是这样的!我们应该幸福生活在美丽的小镇里,长长久久。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小松嘶声呼喊,泪如雨下。 小云挣扎着伸手抚摸他的头发,眼中闪过一缕星光,“小松哥,你说的地方好美,我好向往……”话未说完,就永远闭上眼睛。 小松的哀嚎响彻天空,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涌动,阴霾堆积。于千叶叹了口气,向香香使了个眼色,香香飘然走了过去。 程解放在痛惜之余,焦急万分,“怎么办?你看小刀已经狂怒万分,失去理智,‘诛神大阵’阵法大乱,亟亟可危啊!江小娥要是在就好了,她的‘如意手’无形变化能轻易穿透折射波盾,置俞天明于死地!” “你是急昏头了吧?江小娥怎么会杀俞天明?她要是在,场面可能更复杂?”于千叶冷冷回应他。 “于老,你快想想办法吧?对了,你不是还有备用计划吗?” 于千叶深深叹息,“看来是到了该亮出我手中底牌的时候了!”他摇着轮椅,缓缓来到小松面前,“你不要难过!你和小云情缘未了,自然有你们相守的时候。可是当务之急,你需立刻除去俞天明这个恶魔!” 小松停止了哭泣,吃惊地望着他。 “我并没有骗你!我千年以来一直管理着一座虚幻的城市,名曰‘灵魂之城’。城里住的全是象你一样满怀执念的灵魂。那里与世无争,平和安静。我已经让香香收了小云的魂魄,只要你做完你该做的事,我安排你二人在城中相守百年!” “于老,这是真的吗?我和小云妹妹还能在一起?如果是那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会信守承诺的!”于千叶郑重点头。 程解放轻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俞天明一招就击碎他的盾,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呢?” “现在也该揭开诸多谜底了!”…… 【神族档案之阵法排行榜第十位诛神大阵:以“虚源鼎”为根,阵法变化无穷,可攻可守还可摇控,威力足以诛神。】 !! 62、上古神咒&尾声 - 妖鼎传 - 然染子 于千叶说话的表情十分凝重:“南宫咒语排名第一位上古神咒,本来源于神鼎,属仙界之物,凡人无人能懂。此咒语游离天地间,吸收日月精华,每千年修成人形,与人结缘。而南宫世家近水楼台,所以常得此机缘。它凝成的人形非人非妖,实为一种世间的精灵,所以寻常刀剑无法伤到。这精灵善良、重义,而且多情,集合了人间所有美好的东西!” “上古神咒分为回天咒和灭天咒,上次慕容小云被人杀死,他就是用回天咒救了小云的性命。然而使用回天咒,对他来说就是失去了生命的一半,所以他的半边身体呈现透明的颜色。如果再使用灭天咒,那结果……” 程解放忽然打断他,“那就会从这个世间消失,也就是会死掉?” 于千叶并不回答他,目光直视南宫小松,“你知道这样的后果,你是否愿意承受?” 小松放下怀中的小云,然后又深深地凝望片刻,果断说道:“其实我修行清心普善咒,就已经参悟了一切。即使没有于老的承诺,我也会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因为这是我冥冥中背负的使命。” 他扭头向俞天明走去,身体徐徐升起。天空的乌云如沸腾般涌动,闪着五彩的霞光。俞天明也感觉到危险来临,急忙抽身向树林中疾退。忽然,一道霹雳划过天空,象一把利剑穿透黑暗。俞天明凭直觉急忙躲闪,刚刚站立的地方被霹雳划出一道焦黑的沟槽。 749局的特工已经收到命令,顷刻四散。俞天明在树林中飞快穿行,试图躲过一道道从天而降的雷霆霹雳,所到之处,树木燃烧,一片焦土。小松的身体已经升上几丈高的树梢。他双目微合,口中念念有词,如老僧入定一般,浑身发出五色的光芒,而且越来越盛。 伴随着一声惊天的霹雳,一个巨大的五色火球从天而降,俞天明已无处躲藏。他怒吼一声,使出全身之力,试图用空气波击碎火球。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方圆数十丈的树林顷刻化为焦土。俞天明浑身被烧得焦黑,轰然倒下去。 南宫小松的五彩光芒渐渐隐去,他的面容和四肢越发透明,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只有他的衣物从空中片片落下来。 众人看到这样的奇观惊愕地合不拢嘴巴。左凌已经忘却小云之死带来的悲伤,惊讶地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天哪!飞升成仙了!”她飞快跑来,从小松遗留的衣物中翻出那枚如意金钱。 香香身法极快,手指晃动,如意金钱已经到了她的手中。“你可不要见财起意啊?这是南宫世家的东西,我替你归还!” 左凌还想争辩,却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远处奔来。她脸色一变,脱口说道:“坏了,真正讨债的来了!” 这人影一晃就到了跟前。她一身白衣,长发飘飘,径直跑到倒地的俞天明身边。轻轻擦拭他脸上焦黑的泥土,确认已经没有呼吸之后,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如同垂死的野兽。她猛然站起身,强烈的战意以她为圆心四处涌动,长发无风飞扬,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和狂暴而扭曲。她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脸庞,忽然胸*出一道亮丽的白光。在几丈之外的石坚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身体挣扎着慢慢升起。 “小娥,住手!”几个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于千叶惊地从轮椅上站起,踉跄几步,“不要冲动,铸成大错就无法回头了!” 程解放第一个反应就要拿身旁的对讲机。只见香香凌空虚抓,对讲机已经到了她的手中,捏得粉碎。“这件事由我哥哥处置,你的狙击手最好别动!” 程解放苦着脸,面对这个冰冷的美人也无计可施。 “小娥,俞天明杀了那么多人,他落到如此下场,是罪有应得啊!你千万不要步他的后尘!”左凌也在努力地劝她:“还记得我们三姐妹曾经的誓言吗?要坚守正道,永不再犯!” “小娥,想想你的朋友,还有你为之奋斗的事业,千万不要错下去!”于千叶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我一直看好你!相信你能克服心魔,战胜自我,不要让我失望!” 江小娥痛苦地战栗着,胸口的白光忽然隐去,石坚随即重重跌落在地上,而江小娥也慢慢倒下去…… 远处的山坡之上,有一人影背手而立,高挑而瘦削。光线已经昏暗,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吕纤纤在一旁垂手而立,轻声说道:“看来俞天明已经死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借助俞天明的力量,将他收为已用呢?” 那人淡淡说道:“魔心变异,欲望贪婪,无法掌控。我需要的是绝对忠诚,象莫洪一样!” 提及莫洪,吕纤纤有些伤感,低声说道:“可惜我们失败了!” “以一事论成败为时过早!‘老爹’的组织虽然垮了,我们还可以从头再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神影’……” 半年之后,仙履峰下云中镇。 天色已黑,窗外的鹅毛大雪飘飘撒撒,世界已一片银白。“琼海饮品店”里,灯火昏暗。在暖暖的炉火旁边,杨琼正在给*洗脚。她的手很温柔,还不时和儿子轻声交谈。 在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红色的请柬。杨琼的目光落在请柬的扉页,“慕容兴、左凌新婚之喜,敬请光临慕容山庄”。左凌千里迢迢差人送来,无非是秀恩爱晒幸福,还有那么一点示威的意思。杨琼心里暗自叹息,已经千百次为自己死去的爱情哀叹。 “儿子,我们可能又要搬家了。生意很不好,我们的店就要关门倒闭了!”她轻声说道。 *显然已经明白倒闭意味着什么,他轻轻抚摸杨琼的长发,“不管到那里,只要和妈妈在一起,我都很幸福!” 杨琼的心里洋溢着欢乐,语气也不再伤感,“妈妈会再找一份工作,好好抚养你长大!” 窗外风雪依旧,屋里却充满了浓浓的暖意。*忽然说道:“妈妈,外面有一个人已经呆了很久了,我都快闻不到他的气味了!” 杨琼推开店门,扑面而来的风雪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她蹒跚走了几步,看见雪地上侧卧着一人,雪已经覆盖了身体的大部,只留下一条鲜红的围巾在风雪中飘荡。 清晨的时候,雪停了。昨夜救的那个青年女子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目光依然呆滞。杨琼几次试着和她交流,可她总是倔强地紧绷嘴唇,一言不发。 杨琼给她熬了热粥,端到面前,“你可以在我这里住上几天,可惜我的店要倒闭了,所以也不能多挽留你。” 那女子捧着热粥,脸色红润,忽然开口问道:“这个店为什么会倒闭呢?” 杨琼一笑,“人总是会高估自己的能力。就象我,认为自己作的冷饮热饮口味极佳,然而顾客并不买账。小店已经无法再经营下去了!” 那女子妙目流转,又陷入沉默。 “我虽然经历失败和挫折,但我不会放弃,因为我要给我儿子更好的生活!”杨琼的话似乎触到那女子的痛处,她手轻抚微微隆起的腹部,泪雨潸然:“姐姐,你好伟大!我也要象你一样,用自己的双手为我未出世的孩子开创美好的天地。” 杨琼无心去探测别人心底的秘密,只轻抚她的长发安慰她。那女子许久才止住泪水,“我有一个家传的饮品配方留给你,或许可以帮你走出困境!” 那女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也没有出现。每次想起她,杨琼仿佛又看到那迷蒙的眼里满怀心事,让人永远也无法猜透。她神奇的配方给小店带来了生机,杨琼将其命名为“心事小饮”…… 左凌和小刀终于结婚了。江小娥的心里有一种久违的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惆怅。因为她无时无刻不想念俞天明,仿佛爱人从来没有离开过。 清静的日子过了半年,她就隔三差五接到左凌的电话,讨论的只有一个无聊而荒谬的问题。 “小娥,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不幸福?在我的头脑里经常冒出一个怪念头,我想杀了慕容兴……” “小凌,不要再宣誓你的权威了!你把他收拾的服服贴贴,这个地球人都知道。还有,社会学家作过统计,再恩爱的夫妻,一生之中至少有超过一千次想掐死对方的念头!” 又过了一段时间,讨论的话题变了。 “小娥,我是不是生病了?每次看到慕容兴,我总有一种想咬他的冲动,仿佛他的肉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 “你是不是减肥过火饿晕头了?小凌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你现在怀孕了,要加强营养!还要注意调节自己的情绪,小心到时得产后忧郁症!” 于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左凌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喜讯传来,江小娥欣喜若狂,专程驱车千里前往祝贺。然而,巨大的变故就发生在那一个夜晚。 【神族档案之咒语排行榜第一位上古神咒:源于神鼎,传自上古,蕴含回天和破天之力,然而凡人无人能懂。】 尾声...... 当时夜色已深,慕容山庄一片寂静。江小娥和于千叶在客房闲聊,主要是讨论正在筹建的“海神”系统的细节问题。忽然,门被猛地推开了,小刀满脸是血跑了进来。 两人吃了一惊,赶紧检查小刀的伤势,在他的右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小娥一边为他包扎一边询问事情的经过。 “就在刚才,左凌好象发疯了一样扑过来咬我。她的手泛着森森的绿光,速度快得惊人。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可是脸还是被她的手掌划伤了。我觉得她的手就象一把锋利的刀!” “太不象话了!家暴越来越升级,我去找她!” 于千叶脸色阴沉,伸手制止怒气冲冲的江小娥,“事情不象你所想象的那样简单。你们照我的话去作,我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答……” 过了片刻,慕容山庄响起一阵沉闷的鼓声,悠扬的声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荡。鼓声停息不久,江小娥推门走了进来。 “我去见左凌时,她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还问我小刀去了哪里。鼓声响起后,她变得焦躁不安,说被鼓声吵得头痛欲裂。而鼓声停息后,又慢慢恢复正常。” 于千叶听完小娥的话长叹一声,转而对小刀正色说道:“你和左凌的缘分已尽,你赶紧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再见她!” 小刀听他如此说吃了一惊,问道:“于老,您为什么这样说呢?” “想必你对刚才的鼓声并不陌生。‘暮鼓梵音’是慕容世家很厉害的驱魔之法。从左凌的种种反应来看,她是妖,确定无疑!” “不可能吧?”江小娥吃惊地说道:“我和她认识十几年了,她臭毛病挺多,但要说她是妖,打死我也不信!” 小刀沉着脸说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即使她是妖,我也不会离开她的!” “她之所以没有被发现,因为她是一种混血妖,而且很不一般。她一个弱女子,却行动异常敏捷。她的手锋利如刀,泛着绿光,表明她是一种混血螳螂妖。杀死自己的爱人,是她的本性,而且爱越深,杀意越浓……” “难怪她母亲杀了她的父亲,还因此坐牢!”江小娥脱口而出。 小刀的脸色更加难看,满是失落和悲凉。 “我建议你现在就默默离开,我们会保守秘密,还会想一个合适的理由让你消失。这样对左凌的伤害会降到最低……” 时光冉冉,一晃过了五年。 在749局总部,“海神”系统的建设已经到了最终调试阶段。田磊僵硬的脸上所流露出来的喜悦表情,说明这一切即将大功告成。 光阴带走了石坚头上浓密的黑发,显得沧桑了许多。 “没想到系统调试,都惊动了石副局长您的大驾?”田磊语气生硬,说话却依然十分风趣。 石坚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我这个副局长徒有虚名,早就被江副政委架空了,来到这里也就是作作样子!”说话时,不远处一位长发美少妇路过,投来一瞥,目光中流露出冷淡和不屑。 “你看看,连她手下的人对我都是冷冰冰的态度,一点规矩都没有!”石坚无可奈何,满腹牢骚。 田磊嘿嘿一笑,说道:“看来‘水晶魔心’对小娥也是有影响的。她的确对权力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正在这时,忽然有一人飞跑过来报告:“田部长,不好了,调试出现意外情况……” 江小娥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闭目静思,一支笔在她的手中飞快旋转。这时门开了,刚才的美少妇轻轻走了进来,她发间的光环格外醒目。望见江小娥闭目养神,她轻抚长发,一个五色的光环飞起,笼罩了江小娥全身,还伴有沁人心脾的花香。 江小娥甜美一笑,“你这‘漫天花雨’带来的美妙感觉都让我上瘾了,我越来越舍不得你了!” 段湘绕过办公桌,依偎在她的身旁。 “怎么还象个孩子一样?别忘了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对了,我很久没见到唐敏唐娇两个小可爱了,改天带来陪陪我!” 段湘甜甜一笑,开始为她收拾桌上的文件。 “我已经想好了,不能再这样霸占着你了。你先生唐兴国是市公安局最优秀的刑警队长,前途无量。你应该作好他的闲内助,不能再这样两地分居了。我已经打好招呼,分局有一个治安股长的职位很适合你,你明天就可以去上任!” “姐姐,我不想离开你!”段湘竟然开口说话,只是语气稍有生涩。 “看来你的人工耳蜗植入手术很成功,语言功能已经恢复十之八九了!”江小娥的表情十分凄美,“希望你从此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更希望你永远幸福,不要象我一样!” “姐姐!这一切都是你给我,我怎么舍得离你而去?”段湘低声抽泣起来。江小娥正想安慰她,忽然房间里的黄色警报闪烁,她的脸色为之一变…… “海神”的地下机房,也是最核心最隐密的地方。如今,这三个有最高管理权限的人,江小娥、石坚、田磊怔怔站立,望着水晶盒子里的魔心剧烈收缩膨胀,仿佛要冲破盒子的束缚。四周环绕的五彩光芒时明时暗,随时要熄灭。 “田磊哥,这是什么情况?”江小娥急切问道。 “我用彩虹石把‘水晶魔心’与电脑相连,测试了很多次都十分稳定。这次测试联通了整个天眼卫星系统。可能是信息量过大,也可能是其它原因,‘水晶魔心’忽然变得十分不稳定,随时有可能损坏!” 听到“损坏”两个字,江小娥脸色一变,转头注视着雪白如蒸气般的魔心。她的神情凄楚万分,慢慢伸出手,隔着盒子,想抚摸那颗心。忽然间,魔心停止了收缩和膨胀,化为一团温柔的气体飘忽不定。 房间里随即投射出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眉宇身材与俞天明别无两样。它在江小娥的身旁来回飘荡,象是在等待爱人温柔的抚摸。 石坚脸色突变,立刻用目光质问田磊。田磊也颇感意外,两手一摊说道:“这不是我作的!我认为这是‘水晶魔心’残存记忆的投影,我可以把它完善成一个智能程序!” 江小娥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思绪仿佛回到那烟花灿烂的夜晚,和心爱的人相偎相依。她伸手追随飘忽的影子,想再次触摸爱人的脸庞,忽然泪如雨下…… !! 1、泗水取鼎 - 妖鼎传 - 然染子 公元前210年夏,泗水河畔。 天已正午,万里无云,艳阳高照,蝉鸣声声。河边,用碗口粗的木头搭起龙门架,人声鼎沸,一群精壮的青年男子正在忙碌,号子连天,浑汗如雨。他们用粗粗的缆绳,在河里系住一物,正在呼喊着号子向外拉。 这宏大的打捞场面吸引了众多百姓围观,男女老幼,衣衫各异,都翘首期盼。在人群之外的高坡之上,被一群身穿铠甲,手持矛戈的士兵团团围住。巾旗飘扬,正中一顶黄罗伞盖,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手捻须髯,面带微笑,观看眼前盛大的场面。 这时,一个宫人模样的仆从上前跪拜:“禀告始皇帝,下面的绳索已经拴牢鼎耳,不出一炷香时间,鼎将会浮出水面。” 旁边一位锦衣华服的大臣,身材瘦消,躬身施礼说道:“恭喜吾皇,得此神鼎,九州可定,这是天下太平的吉兆啊!” 秦始皇目视远方,微笑点头,“等寡人再服用了长生不老丹,千秋万代,真正一统天下!” 他的话音未落,众大臣齐刷刷跪伏于地,连声口呼万岁。 一里之外的上游,有一座木桥。木桥之上,站着两名中年男子,年纪四十出头,长衣阔袖,须髯随风飘扬,颇有仙风道骨。 个高的一位身穿青衣,手扶拦杆远眺,“想我四位同门师兄弟,一晃出师二十余年,时光飞逝,沧海桑田,如今只有我和南宫师弟还坚守降魔卫道的志向!” 个子稍低的中年人一袭白衣,听他此言也感慨说道:“慕容师兄说的极是,大师兄令狐东升贪恋荣华富贵,专门结交权贵。听说他正在给始皇帝炼制长生不老丹。如果此丹炼成,将被封为大国师,官居一品,世代承袭。” “伴君如伴虎,始皇残暴,我等只能求上天保佑大师兄多福了!”慕容兆扼腕叹息道。 “还有小师弟上官宏,喜欢游山玩水,不理世事,说是要隐居深山,修成散仙。如此慵懒,想必他的法术也荒废了。真是可惜啊!” “小师弟性情超脱,也少了很多世间的烦恼!”慕容兆忽然话题一转,“你的二小子近来可消停?没有给你再惹麻烦?” 南宫理苦笑一声,“是啊,我把他圈在家里,找人教他习文练武,还好没有再惹事端!”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见河边呐喊声响彻云霄,估计快到关键时刻了。 “这次始皇帝泗水取鼎,动用这么多的人力物力,真是劳民伤财啊!” 慕容兆笑着应道:“这是始皇帝一贯作风,这点人力物力那里比得上修长城之万一?” 河边的人声再次沸腾,原来硕大的鼎耳已露出水面。两人互望一眼,面色凝重,“如此神鼎,不能落入始皇帝这个暴君之手。师弟,开始行动吧!” 南宫理郑重点点头,“按照我们的约定,鼎身归师兄所有,正好可以作为炼制法器的母鼎,这是师兄的专长。而上面的符文咒语归我所有。” 慕容兆冲他抱拳拱手,“有劳师弟,万事小心!如有意外情况,我会用虹吸之术,引河水倒流,吸引他们,助你脱身。” 南宫里抱拳回礼。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金黄的纸,念动咒语,他忽然变成一条金色的巨龙,鳞片张开,闪着金光,盘旋飞起两丈多高,然后一头扎入河中,没了踪影。 河边依旧人声鼎沸,号子声此起彼伏。秦始皇也紧张万分,起身离座,目光盯着缆绳系着的鼎耳。 此时,半个鼎身已经浮出水面,有六尺见方,厚两寸,青铜鼎身并没有被水锈蚀,光洁如新,上面的符文清晰可见。 “此鼎*威武,果然是上古的神器!”秦始皇忍不住拍手称赞。 “吾皇神威,感动天地!”众大臣连声附和。 秦始皇面带微笑,神情十分愉悦。鼎的大半截已经出了水面,只剩只三鼎足还没于水中。旁边看热闹的群众也阵阵欢呼,等待着神鼎现世。 忽然,水中金光大盛,河水也似开锅般翻滚起来。众人正在奇怪,一条金龙从水中伸出头,一口咬断了牵引大鼎的缆绳,绳子一断,大鼎重新坠入河中,激起水花数丈。 人群愣了片刻,传出惊讶唏嘘之声,有人急忙跪在地上,冲着金龙消失的河面连连磕头。 秦始皇的笑容来不及收起,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片刻,他拍案而起,勃然大怒,“失了神鼎,罪不可恕,把打捞的人等就地活埋!” 众人见龙颜大怒,个个噤若寒蝉。只见有一人上前跪倒,“吾皇息怒!虽然失了神鼎,但有金龙现身向吾皇俯首摇尾,此乃臣服之象。预示吾皇乃真龙天子,九州臣服,此乃吉兆啊!” 众大臣听他这样说,赶紧跪倒,连声附和。秦始皇听闻此言,面色有所缓和,随即挥挥手,“那就赦免他们打捞不力之罪!但寻鼎之事不可耽搁,还要加紧进行。” 众人连连叩首,身上冷汗淋漓。 日落西山,秦始皇浩浩荡荡的随从大军已经远去,捞鼎和看热闹的人群也已散尽,泗水河在金色夕阳的余辉中静静流向远方。慕容兆站在夕阳之下,他的影子被余辉越拉越长。 背后一声轻笑,南宫理从树丛中走了出来,一身白衣,一尘不染。 “师弟的化龙符真是惊艳!不但取了神鼎,而且引来众人膜拜!”慕容兆笑着说道。 “小弟我现眼了!”南宫理说着,从背后拿出一只半尺见方的青铜小鼎。 慕容兆微微皱眉,“怎么变得如此之小?” “此乃上古神器,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变化大小。”他的话声刚落,青铜鼎瞬间长大了一些,有一尺见方。 慕容兆接过神鼎,仔细端详,爱不释手。 南宫理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的纸符,念动咒语,神鼎四周的符文忽然化作星辰系数脱落,漫天飞舞,最后被白色纸符全部吸附。他把纸符收入怀中,对慕容兆说道:“我已经收了鼎上的上古神咒,可是我还读不明白,也不知如何应用,可能还要很长时间参习才能领悟。师兄要给此鼎起什么名字?” 慕容兆稍一沉思,“师弟这么一问,神鼎就有名字了,我就叫它‘问鼎’吧!” 两兄弟又闲聊几句,天色渐暗,天边红霞满天,映照着河水也是火红一片。他们相互道别,拱手告辞。 南宫理牵着白马,在铺满青草的河边漫步而行。他心里还回味着上古神咒,奇怪的字符他从未见过,更不清楚其中的意思,如何使用咒语更谈不上。他心里正在盘算,忽然,一骑从远处急弛而来,那人老远就大喊道:“老爷,不好了,二公子又离家出走了!” 这边慕容兆走走停停,不时凝望手中的问鼎,目光温柔如情人。忽然他感到一种异样,一股诡异,他陷入沉思,眼中有怪异的神采飞扬…… “心事”咖啡店,阳春三月,花上枝头。 那日江小娥来过后,仿佛给小店带来了好运,生意越来越好,连下午和晚上也人来人往,宾客如云。薛融喜欢这种忙忙碌碌的充实感。而且她和江小娥冰释前嫌,更让她心里压抑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能感受到自己青春美貌超高颜值强大的吸引力,异性热烈追随的目光让人十分受用。 夜已深沉,终于到了该打烊的时候。许千里一脸倦意,懒散地收拾着桌椅。艾尚耳朵里塞着耳机,轻哼着小曲,收拾杯子。曹薇薇已经不见了踪影,她很少这样无端消失。薛融心里有些奇怪,正在这时,艾尚轻轻凑过来,“姐姐,那边那个女孩好奇怪,她坐了整整一下午,就喝了一杯咖啡,而且她好像没有离开的意思。” 薛融望着角落里那个女孩,她人有些消瘦,长相也不算美丽惊艳,年纪和艾尚相仿,只能算一个普通的少女罢了。 “不过你放心,到目前为止她的情绪没有任何危险迹象!”艾尚继续补充道。 薛融轻巧走过去,低声说道:“小妹妹,很晚了,我们要打烊了!” 那少女抬起头,薛融看见她的眸子清澈如水,流淌着天真无邪,“姐姐,其实我是来找人的。” “哦,那你找谁啊?”薛融微笑着问道。 “我找你们老板。”少女说话时,天真地翘起嘴唇,“可是我没有钱!” 她的话让薛融想起了杨海的第二职业,她也猜到了少女的意图。“这我帮不了你,因为老板哥的事我不能瞎做主!” 少女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姐姐你不要赶我走,我一天都没吃东西,而且我也没有钱住旅店。” “我们的人已经下班了,我只能请你吃方便面了。可是,你睡哪里呢?”说到这里,薛融有些犯难。 “姐姐,我想和你一起睡!”她不等薛融答应,就轻轻握住她的手。薛融感觉她的手柔软无骨,温暖异常,让人感觉亲切无比。她本该拒绝这个陌生女孩无理的要求,可那清澈的目光和期盼的神情让她无法说出一个“不”字。 “姐姐,我看了你的胸牌,知道你的名字叫薛融,你长得真美,名字也好美。当然我也有个很美的名字,我叫蒙怡……” !! 2、少女的恋情 - 妖鼎传 - 然染子 清晨醒来的时候,薛融首先听到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她伸了个懒腰,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雪白的墙壁,巨大的水晶吊灯,床上洁白崭新的蚕丝被柔软舒适。 她惊讶万分,怀疑自己还在梦中。她轻轻下床,来到梳妆台前,镜中之人一身青丝睡衣,头发蓬乱,睡眼惺忪,正是自己啊! 正迷茫时,外面传来脚步声,慕容浩走了进来。这货竟也穿了一件同款的情侣睡衣。他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轻轻亲吻她的嘴唇。薛融一下子呆住了,呼吸为之一滞,背部的肌肉都僵直了。 “你醒了,早饭我已经作好了!”这货若无其事地笑着,牵她的手来到客厅。正面墙上大幅的结婚照夺人眼球,女的粉面含笑,幸福满满,正是薛美人。男的头发梳得油光可鉴,不正是眼前这二货吗? 薛融喝完了牛奶,眼睛还直勾勾看着慕容浩,她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她能感受到彼此满溢的幸福,可内心却为突然到来的一切感到抓狂。 慕容浩用纸巾为她擦去嘴角溢出的牛奶,这呆子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温柔体贴。“你赶紧换衣服,爸妈让今天把孩子接回来!” 天哪,竟然还有孩子?这莫名其妙的场景让她更加抓狂。薛融换好衣服,出门前慕容浩又拥抱她,她能感受他脸颊传来的温度,鼻息在耳边发出醉人的声响。两颗心贴得如此近,连心跳都是同一个频率。 在这一刻,薛融忽然感觉很幸福。那种甜蜜,那种安逸,也许这正是她内心深处想要的生活。不知不觉,她眼角溢出几滴幸福的泪水。 “怎么还象爱哭的小女孩一样?”慕容浩的手轻抚她的脸庞,她迷醉地微闭双眼,迎合他的抚摸。“好了,别撒娇了,赶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身旁的绿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漫无目的地走上斑马线,一辆轿车急驰而来,传来一阵尖厉的刹车声…… 薛融一惊,猛地睁开眼,发现还躺在自己的小屋里面,外面的天色刚刚放亮。蒙怡用手支着下巴,扒在床头,调皮地望着她。 “姐姐,做美梦了吧?看你的表情又幸福,又陶醉!” 薛融望着她天真无邪的表情,却感到一股残存的淡淡的战意。“原来你不是普通的小女孩,你是筑梦者?” 蒙怡忽然收起天真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被姐姐看穿了!我一无所有,只想用编织的这个美梦来感谢你的善意。” “好吧,你的美意我照单全收。现在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本来是一个平凡的小女孩,父母都是公务员,工作轻松,收入稳定。我有着幸福的童年,也象别的女孩一样学绘画,学舞蹈,学古筝,在父母呵护下渐渐长大。在十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有了这种能力。我能侵入别人的梦,还能随意编织梦境,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都可以随我心意任意左右。” “有时候,我用它捉弄课堂上睡觉的同学,有时也用它帮助经常失眠的父亲。可这个秘密一直埋藏在我心里,谁也没有告诉!我怕一旦说出去,自己就会成了一个怪物,再也没有平静的生活。但是一个人的出现,还是扰乱了我的生活。” “去年我上高二,学校邀请往届的学哥学姐给我们讲大学校园生活。这样,我认识了他,一个大四的阳光大男孩。他英俊潇洒,表情总有暖暖的笑。他的语言机智幽默,逗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而我却心如鹿撞,想入非非,从此深陷于他的笑容,无法自拔。” “他的学校跟我在同一个城市,我经常偷偷地去看他,只要远远望见他,我的心就象掉进蜜罐里一样甜。我开始不回家,甚至逃课去看他,学习成绩因此一落千丈。老师和父母的责问,丝毫没有改变我的痴迷。” 蒙怡说到这里,脸上掠过一丝红晕。“我就这样默默地注视他,心中期盼有一天自己的情感会有一个美好的开局。那天晚上我又去偷偷看他,天空忽然下起倾盆大雨,我一点也没有防备。眼看要被浇成落汤鸡时,一把紫色的雨伞遮在我的头顶。我望见他的笑脸,‘其实,那天上完课赠送礼物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因为,你望着我的目光非常特别!’他当时是这样说的。也是这句话,开启了我们甜蜜的约会。” “我不再那么彷徨无助,也不逃课了,因为我知道,晚上他会经常陪在我的身边。我的成绩开始慢慢赶了上去,老师和父母也长出一口气,不再为我担心。当然,经常在夜晚,我们偷偷约会,轻轻地拥抱,依偎着漫步,我甜蜜的初吻就在一群流星划过的夜晚来临了……” “我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面对人生最重要的这次检阅,我有些彷徨。而且他也快毕业了,我想和他商量一下我们今后的路。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到他们的学校找他,可学校此时已人去楼空。老师很迷茫地对我说:‘难道他没有告诉你,毕业前的实习季已经开始了?至于去什么地方,学校有规定不能向外人透露’。我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真衰,这如同地下工作的恋情,竟没有留下他任何的联系方式。” “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我根本无从寻找,只能默默地等待。当然有时也在微信里发表一下寂落的心情,于是有人向我推荐这个地方……” 蒙怡把故事讲完,眼里满是亮晶晶的东西。薛融却叹了口气,“小妹妹,我实话实说。你这现代版负心情郎的故事,在网络小说里能抄出类似的情节几十段。别说老板哥,我都提不起兴趣!” 蒙怡眉头一皱,有些微微愠怒,“姐姐,你可以嘲笑别人的故事平淡、俗套,但却不能怀疑其中真挚的情感。每个人都应该为付出的感情负责!” 薛融忽然觉得她的话好有哲理,好有深度,相比之下,自己真是肤浅之极。她稍微思考片刻,说道:“看来你的确付出真感情,我力挺你!老板哥会帮你,我也会帮你的,我要亲手把你带到他的面前。” 秦时官道,烈日曝晒,尘土飞扬。从远处徐徐来了一骑,马上的公子齿白唇红,面目清秀,穿一身白衣,发髻高挽,真如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枣红马走得很慢,那公子半合双目,头脑中勾勒着父亲暴跳如雷的样子,不禁暗自发笑。 他不喜欢被圈在家里习文练武,修炼法术,也不喜欢父亲喋喋不休谈论什么降妖伏魔的使命。他喜欢游历,喜欢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人世沧桑,尽管很残酷,有时还很危险,但从没想要放弃。他就是南宫理的二儿子南宫梁。 官道上车马人流来往不息,有时还有一队队官兵匆匆而过。他知道前方百里之遥,就是大兴土木修建长城之地。神州上下,青壮年劳力多被抓走,充当修建长城的苦力,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当然他一身装扮,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人的骚扰。 前面有一小镇,他正好有些口渴,想要小憩片刻,顺便喂喂马。小镇的大街上挤满了逃难的人,有的蹲在墙角,有的坐卧于树阴下,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见有人来就蜂拥而上,伸手乞讨。南宫梁一路行来,这场面司空见惯,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早已准备一把铜钱,撒向人群之外,趁这些人争抢之时,自己正好脱身。他先叮嘱店小二去喂马,然后在客栈外的桌子边坐下来,要一壶香茗,细细品来。 他的目光在来来往往众人身上游弋,忽然树阴下的一个年轻女子吸引了他的目光。这女子很年轻,身材消瘦,她高挽的发髻告诉众人,她已为人妇。她穿一身粗布衣服,面有污垢,头发蓬乱。然而这一切却难掩她的美丽。当妙目低垂时,满脸倦怠,更添风情。南宫梁只望了一眼,心中怦然悸动,怜爱之心顿生。 他悄悄从怀中掏出一只金锭,在茶水中沾湿,口中念动咒语。那金锭象活的一样,一个翻滚掉在地上,随即钻入土中。南宫梁嘴角含笑,目光移向那个女子。只见她面前的泥土里忽然拱出一个嫩芽,瞬间长成一个绿色的小苗。 那女子望着这一切,目瞪口呆。这小苗慢慢地长大,成了一棵高约三尺的小树,树上一朵黄色的小花迎风绽放,然后片刻凋落,生成一颗金黄色的果实,形如金瓜。 这奇异的小树吸引了四周的乞丐,都悄然聚拢过来,瞠目结舌,口不能言。金瓜继续长大,成熟后自动爆裂,露出一只金锭。众人大惊,有人手指那女子:“这女人会法术啊!” 那女子连连摇头,声音悦耳动听,只是因为紧张有些颤抖,“这不是我作的?” 有一人听她这样说,一把抢过金锭,“不是你的?那就是上天的恩赐,谁抢着是谁的!”他此言一出,随即引来一阵抢夺。众人相互撕扯,场面十分混乱。金锭几次易手,落在地上,立刻钻入泥土,片刻之后,又从那女子的脚下拱了出来。 “你还说不会法术?”有人大喊道:“这女人可能是什么妖孽?我等赶紧将她擒了,拉去报官领赏!”他这一喊,有几人大声附和,作势要冲上来。 那女子惊慌失措,连声辩解:“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妖孽!” 不远处南宫梁暗自一声叹息,自己原本想帮她,施了这个障眼法,谁知弄巧成拙,反而连累了她。他掏出一道灵符,念动咒语,忽然狂风大作,沙尘遮天蔽日,目不能视。趁着众人纷纷躲藏,南宫梁冲过去,拉住那女子的手,向远处狂奔而去。 !! 3、方寸天地 - 妖鼎传 - 然染子 “你真的让我帮她?”杨海一边说着一边修剪着一个盆栽。 “她还这么小,而且马上要高考,情况这样特殊,你就帮帮她吧!海哥哥别这样冷血啊!”薛融说着有些小生气。 “我只想见到他,让自己的感情有个结果。那样我就能放下包袱,全身心参加高考。”蒙怡小声说道。 “让我帮你也可以,”杨海放下剪刀说道:“可我的规矩也不能破。你没有钱没关系,可以在我的店里打工三年,作为此次帮助的回报!至于时间,你有权自己选择。” 杨海刚刚说完,蒙怡就抢着答道:“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但要等我大学毕业以后。” 杨海微笑点头,“那我们成交!” 薛融忽然头脑中灵光一闪,“海哥哥,难道许千里、艾尚他们都是你用这种方法签署的卖身契?你老可是趁人之危,卑鄙无耻啊!” 杨海没有生气,也不置可否,“你的嘴真毒辣!给我打工工资很高的,而且福利也不错。别说得我好像是周扒皮、黄世仁,专门剥削压迫他们一样!” “反正你就是不仗义!”薛融噘着嘴,不依不饶。 杨海赶紧举手投降,“好了好了,蒙怡的事你陪她去,还可以开我的车,路上的花销都算我的。就当我给她优惠,打个八折行了吧?” 蒙怡看着两人斗嘴,咯咯笑了起来。 黑色的商务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这车宽大舒适,蒙怡坐在前排,一刻也不闲着。有时刷微博,讲段子,有时指着窗外的景色侃侃而谈。薛融驾驶车辆,听着身边这叽叽喳喳的小燕子,心情十分愉快。 杨海已经把路线设置在车载的导航仪上,按着指示车辆拐上一条盘山路。 “姐姐,我们越走越偏僻,会不会路错了啊?”蒙怡轻声问道。 “你放心,老板哥的‘狗鼻子’天下无双,肯定错不了!”薛融说话时,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高高的山峰退向两边,视野开阔,山势渐缓。两边绿树成荫,点缀着一片片粉红的桃花林和雪白的梨花林。山坡上还种植的各色不知名的植物,开满五颜六色的小花,十分好看。 蒙怡看着地图,“姐姐,这个地方是天成药业的种植基地!” “这企业我知道,我买过它的股票。” “姐姐你也炒股啊?”蒙怡问道。 “现在正逢牛市,我也想小赚一笔,关键是我还欠别人一大笔钱呢!”正说话时,山谷里出现一大片建筑,貌似一个小镇。虽然楼房不高,可是规划整齐划一,十分气派。 车辆驶入小镇,导航仪提示行程已结束。薛融一皱眉,把车停在路边。“这没街道没门牌我们去哪里找啊?老板哥服务真差劲,该给他一个大大的差评!”薛融戏谑地说道。 蒙怡望着窗外,忽然表情一滞,神色瞬间转为哀伤。她手指广告牌,低声说道:“看来我们不需要任何街道门牌的指引了!” 薛融看见广告牌上贴着一张海报,写着“祝贺成怀志先生和贾雨诗小姐新婚之喜”,背景是一张大幅的结婚照,上面的帅男靓女甜蜜相依。 薛融一把扯下海报,“你不要告诉我这么烂的狗血剧情竟然发生在你的身上?” 蒙怡默默地点点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流下来。 薛融怒火中烧,拦住一个路人询问。那人答道:“这是我们董事长成琴的儿子,他今天正好结婚,如果你们现在赶过去,没准婚礼还没有结束。”说完,信手指了一个方向。 车怒吼着转了一个急弯,轮胎传来尖厉的声音。蒙怡的泪水还没有止住,“姐姐,算了别去了,我就当作了一场噩梦!” “你不是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感情负责吗?现在是你为它讨回公道的时候!”薛融咬牙说道。前方是一座很大庄园,外面的停车场停满了车,四周张灯结彩,十分热闹,不用说她们已经找对了地方。 薛融一路狂飙,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庄园的大铁门被撞飞老远,杨海要是在场,肯定会心疼地大叫起来。冲进院子,车还没有减速,飞快地驶过草坪,留下两道深深的印迹,最后停在正中别墅的前面。 里面的人显然已经得到消息,纷纷涌出来,人人表情惊讶万分。冲在前面的是七八个身穿西装,貌似保安的小伙子。薛融刚一下车,就被这些人围了起来。 “凭这些杂鱼还想和我薛美人动手?”她心想,眼角瞥见蒙怡怯生生跟在她的身后。 “都别动手!”随着一声温柔的声音,这些人应声退下。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女人,穿着华贵,举止文雅,属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类型。“来的都是客,要好好招待!” 那妇人挥挥手,众人散去,只留下了了几人。蒙怡直盯着她身后一对新人,眼里含着泪水。 “我是成琴,你们为什么在我儿子新婚之际前来捣乱搅局?”那妇人说着,脸上还带着笑容。 “捣乱?”薛融怒容满面,一把拉过蒙怡,“那要问问你这个薄情负义,欺骗别人感情的好儿子?” 成琴望见蒙怡,已经明白一切。她脸色一沉,目光如电,直射向儿子,“怀志,这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成怀志一脸的茫然,身旁的妻子却冷然甩开他的手。“我真的不认识她!”他说着一脸无辜。 蒙怡泪水又一次滑落,递给他一个粉红色的日记本,“那你一定认识这个?” 成怀志接过日记本,翻开菲页,“这是我去高中母校时所买的礼物,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啊!” “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富二代!”薛融冷哼一声。 成琴脸色一沉,“请不要这样说我的儿子!他善良、低调,懂礼貌,也很节俭。最重要的是他很诚实,我相信我儿子!” “我也相信我的朋友!”薛融反唇相讥。双方你来我往,战事升级,*味渐浓。薛融右手的五行珠泛出淡淡的光芒,战意外泄。 成琴似乎有所察觉,面色一凛,她身后的两个美女立刻警觉起来。“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非常人,看来今天的事难以善了!” “那你想怎样?”薛融毫不示弱。 “我有一处密境,叫‘方寸天地’,那里不会打扰任何人,你可愿意走一趟?” “我很乐意奉陪!”薛融一口答应,恨不得马上教训这个护犊子的恶妇。蒙怡一看事情闹大,紧张地拽她的衣襟,让她罢手,可薛融根本不理会。 一行人来到后院,正中一座小亭子,内有一座石碑,有一人高,上面的字迹已经斑驳模糊。成琴将右手印在石碑上,念念有词,碑文忽然闪亮,投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成琴向薛融一笑,跟众人一起走入金光,失去踪影。 薛融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土豪竟也懂法术。她身经百战,可不惧怕这样的小把戏,只是心里有些为蒙怡担心。于是她抓紧蒙怡的手,迈进金光。 眼前亮光一闪,视线立刻开阔,大片的空地上,芳草萋萋,四周桃林环抱,远处青山时隐时现。薛融心里在思考这是什么法术?是时空传送?还是画中天地? “姑娘,你不是常人,我们也有些本事。如果你们现在离开,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没必要动刀动枪的!”成琴依然微笑着说道,表情很和善。 薛融可不买账,金光一闪,已经持剑在手。“除非让你儿子为他的无耻行为向我朋友道歉!” 成琴叹了口气,“成姗姗,你来!”她身后的一个美女应声站出来。“你可以以力量和速度与她对战,但不可以伤人!”成琴叮嘱道。 成姗姗一身西装,留着短发,象一个英姿飒爽的职场女强人。她从怀中掏出两只樱桃大的药丸,一黄一蓝,双掌一合将其碾碎,然后放在鼻下深吸一口,立刻目光如电,战意如波涛般汹涌而来。看到这里,薛融忽然想起一个人。 成姗姗没有持兵器,挥拳攻来,动作快如闪电。薛融有些手忙脚乱,匆忙中转剑脊挡住她的拳头。一声金玉撞击的声音,力量极强,薛融被震退好几步,持剑的手生疼。她这才发现成姗姗手中持一个碧绿的镯子。 她心中吃惊,对方竟然凭一个镯子就让自己吃了亏,实力真是出乎意料。成姗姗并没有马上再攻,而是刷刷连换了几个方位,让人眼花缭乱,更象是在炫耀。“我的手镯可不普通,它浸泡在‘金刚水’中四十九天,胜过金石,无坚不摧。” 薛融一笑,右手腕五色光环闪动,她的身躯顿时笼罩着一圈五色光芒组成的屏障。成姗姗再次攻来,被屏障生生弹了回去。 “五行盾?”成琴在一旁大声提醒她。 薛融右手一晃,剑应声变成一把金色的弓,上搭三支绿箭。她张弓射箭,却并没有瞄准成姗姗,三支箭冲天而去,瞬间消失不见。众人不知她使的什么招数,心中正在猜测。薛融却面带轻笑,“小心了!” 忽然绿色的箭影从天而降,居高临下,速度极快,而且象长了眼睛向成姗姗袭来。任她身法再快,来回闪避,可那些箭似乎无穷无尽,直到她无处躲藏。 “手下留情!”有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喊道。一个是惊慌失措的成琴,另一个却是一个熟悉的男中音。 !! 4、梦亦非梦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应声收了箭雨,她当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伤人。转头望去,发现场内不知何时多了一男一女。可能是过于酣战,众人都没有留意。 “于老?”薛融小声惊呼。 成琴脸色一变,冷冷问道:“你来做什么?” 于千叶显然认识成琴,两人目光相对,不知为何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的目光移向薛融,“其实我是专程找你的,谁知你却不在店里。我快马加鞭赶过来,没想到你还是惹出是非来!” “不是我惹事生非,而是他们作错了事情,还仗势欺人!”薛融不敢再咄咄逼人,连忙解释道。 于千叶一笑,“蒙怡的故事我已经听小海讲过了。怀志的人品我是了解的,按理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一路苦思冥想,应该还有另一种可能,你们双方都没有说谎!” 薛融听他这样和稀泥的说法,心里十分迷惑。成琴一帮人也是一脸的茫然。 于千叶向蒙怡招招手,“小姑娘,你说成怀志经常晚上和你约会?” 蒙怡听完连连点头。成怀志的新娘忽然插言道:“这完全是谎言!我和怀志青梅竹马,在学校也是人尽皆知的校园情侣。我们每天晚上都在一起,而且分开时要目送彼此回到宿舍楼。他怎么可能晚上和你约会呢?” 于千叶点点头,继续问道:“小姑娘,你和怀志约会,你们有没有吵过嘴,生过气呢?” 蒙怡摇摇头,忽然沉浸于甜蜜回忆之中,“我们从没有争吵过,连红脸的话都没有说过,他总是那样温柔……” 于千叶叹了口气,“我现在可以揭晓谜底了!蒙怡,你这个筑梦者,自从见过怀志之后,难以抑制对他的爱慕,日思夜想,单相思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你的潜意识出于自我保护,开始为自己编织这个甜蜜的爱情美梦。梦境太真实,太甜蜜,你这个当局者理所应当,信以为真。” 众人听他这样说,惊得张大了嘴巴。蒙怡更是呆若木鸡,脸色十分难看。 “你的约会为什么都在晚上?你们交往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我想你当然也没有收到任何礼物吧?还有,再相爱的情侣也有吵架拌嘴的时候,而你们完全没有。因为你的梦太完美了,不可能有缺陷。小姑娘,该醒醒了!” 于千叶的话如重锤敲击蒙怡心头,她的表情先是惊讶,后是难过,最后变得绝望。她返身投入薛融的怀中,久久哭泣,显然,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薛融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原本为朋友冲冠一怒,谁知到头来却是一场闹剧。 成怀志长出一口气,轻轻拉住妻子的手。成琴还是一脸冷冰冰,转而对于千叶说道:“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样自以为是。现在你谆谆教导的作秀也结束了,请你立即离开!” 香香见成琴毫不领情,勃然大怒,用手指点:“我哥哥好心帮你们化解矛盾,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恶语相向,真是不可理喻!” 成琴也不示弱,冷哼一声:“他就是做一万件好事,也难以抵消他的罪孽!”说着,目光直直盯着于千叶,“再华丽的表象也无法掩饰你丑陋的灵魂,令狐千叶……” 于千叶闻听脸色一变,目光立刻转为哀伤。成琴见戳到他的痛处,神情十分快意,领着众人拂袖而去。 薛融先前已经猜到成琴一定与令狐世家有关。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于千叶竟然也姓令狐,而且他和成琴的关系错综复杂,让人无法理清。 于千叶很长时间才恢复平静。几人黯然出了“方寸天地”,外面早已空无一人。等出了庄园,于千叶还回头望去,长叹一声。 薛融为缓解他的伤感,赶紧转移话题:“于老,你专程找我,有什么事情啊?” 这一问果然转移了于千叶的注意力,“我找你是为了要回我的紫光珠。而且,再过半月,就到了香香的千年天劫。她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修炼。我需要一个临时的保姆!”他说完,笑着望着薛融。 薛融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想一想整天要面对这个喋喋不休的千年老怪,乏味、无聊可想而知。于是,她的脑袋摇得象拨浪鼓一样。 于千叶脸一沉,表情不悦,“我也算帮过你多次,你怎么这样忘恩负义?”说着,他转而微笑,“我当然也会给你大大的好处。还记得苏萍吗?我把她安置在‘灵魂之城’里,那里有千年以来很多痴嗔执着的灵魂,有很多的故事,也有很多的秘密!” 薛融第一次听到“灵魂之城”这个名字,立刻兴趣十足,想入非非。于千叶摸准她的脉,笑而不语。香香在一旁插嘴说道:“这‘灵魂之城’里有很多秘密,其中也包含你的身世之谜!” 薛融再也无法假装下去,急忙大声说道:“我要去,我要去。我愿意当保姆,当服务员也行,只要让我经常到‘灵魂之城’里逛逛就行!” 香香咯咯笑道:“哥哥就知道你抵不住好奇心的诱惑,一定会答应的。当然时间也不会太长,少则一月,多则两月,我就会回来的。” 三人正说话时,蒙怡从后面赶上来,刚才的悲伤已经褪去,脸上有些红晕。“姐姐,他刚刚派人给我送来一张名片,让我以后联系他。”蒙怡说着长出一口气,“不管怎样,我要谢谢姐姐。如今我的心愿已了,应该回去作我该作的事情!” 薛融轻轻拥抱她,“经历这件事,你也成熟了很多,而且,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 秦时,官道上烈日当头,尘土飞扬。道旁有一片小树林,芳草凄凄,溪水潺潺。南宫梁拉着那女子奔进树林,才停下脚步。 那女子猛然甩开他的手,柳眉倒竖,冷然说道:“男女授受不亲,请公子自重!”她虽然满脸的尘土污垢,生起气来,俏目圆睁,韵味十足。 “在下只是想帮你,不得已之举,多有得罪!”南宫梁施礼说道。 那女子在溪水旁简单洗了洗脸,顿时面色粉白,光彩照人,美若天仙。南宫梁简直看痴了。 “想必刚才的把戏也是公子所为?你本是好意,可惜那锭金子也丢失了!”她轻叹一声说道。 南宫梁静了静神,说道:“小小钱财,丢了不妨事。还没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姓孟,名云裳,从小父母双亡,被孟氏和姜氏长辈收养,所以大家都叫我孟姜女。我此行是专程为我丈夫万喜良送冬衣的。”孟云裳说着,还特意在“丈夫”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南宫梁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在下并无歹意,只是觉得和姑娘有缘,而且你也遇到困难,我只是想帮你!” “我丈夫被抓去修长城,就在前方百里之外。我有几天的路程就可以赶到,不烦劳公子了!”孟云裳很委婉地拒绝他。 “孟姑娘,请恕我直言,我看你盘缠紧缺,路上一定遇到很多困难……” 南宫梁还未说完,孟云裳抬头傲然打断他:“我是很穷,一路上遭人白眼,受人欺负,吃了不少苦。可是我也有尊严,不会接受别人施舍的!” 南宫梁家境殷实,从小锦衣玉食,养成了高傲的性格。不想今天却连连碰壁,也让他对这个孟云裳另眼相看。他有些冲动,也许是占有欲、征服欲,也许是发自内心的情感。他想去帮助她,关心她,想得歇斯底里,不顾一切。 “姑娘,我刚才施展法术,使你成为众矢之的,恐怕后面会有很多麻烦。我给你准备一些衣服和盘缠,你梳洗妆扮,换一个模样,或许会免生祸端!” 孟云裳听完他的话,有一些动心,但却依然犹豫不绝。 “这不是施舍,就当是我前面作错事情的补偿!”南宫梁还在竭力劝她。 孟云裳思索片刻,终于点头答应了。 南宫梁十分高兴,“你在这里等候,我半个时辰后,差人给你送过来!” 孟姜女目送南宫梁离开,心里还是十分感激的。一路上风餐露宿,无依无靠,经常忍饥挨饿,吃尽苦头,难得有人伸出援手,她心里的温暖和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她躺在柔软的草地上,脑子里回想着刚才那英俊的公子。哎呀,受人恩惠,竟然没有问人家的名字,她不禁暗自埋怨自己。她有些困倦,刚闭上眼却看见丈夫万喜良的身影,在烈日下赤膊,抡着大锤,脸上渗出密密的汗水。 半梦半醒之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一人牵着两匹马从远处而来,一匹是枣红马,身上驮着行李。另一匹是浑身如雪的白马,背上空无一物。 那人来到近前,原来是店里的小二。“您是孟云裳孟姑娘吗?” 孟姜女点头称是。 “有一位公子让我把这两匹马和其它物品交给姑娘,他还叮嘱,请姑娘换好衣服,骑乘白马,盘缠和其它物品尽管使用。” 等那小二离去,孟姜女打开包袱,里面有几身新的女装,还有胭脂水粉和几样首饰,心想他还真是个细心又体贴的男人。包袱里还有一个大钱袋,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金锭,孟姜女哪里见过这么多钱,拿在手里有些心惊肉跳。 她在溪边又洗漱一番,望着溪水中的倒影,长发飘逸,粉面含春,一笑百媚生。等换好新衣服,再戴上首饰,跟刚在那个灰头土脸的女子判若两人,活脱一个富家的千金小姐。连那匹白马都唏嘘打着响鼻,好像是在称赞她的美丽。 她轻轻抚摸白马的鬃毛,马儿顺从地转过头,迎合她的抚摸。 “马儿啊,谢谢你,也谢谢你的主人!”孟云裳呢喃般说道。 !! 5、烈女寻夫 - 妖鼎传 - 然染子 秦时,终南山下,一座大庄园立于苍松翠柏之中。 一位翩翩少年,手持竹简,正漫步花丛,细细品读。虽然已经入夏,可终南山凉爽依旧,仿佛还在春天。这青年十六七岁的年纪,风华正茂,如玉树临风。读书半日,他有些倦了,在小亭里的石凳上坐下来,花丛中蜂蝶飞舞,传来阵阵幽香。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一个小丫环匆忙跑过来,“二少爷,表小姐又发脾气了,吵着闹着要您过去陪她!” 那青年一皱眉,说道:“表小姐这个时间应该在练习女红刺绣,好端端发什么脾气?” “表小姐说女红刺绣和读书练字都乏味无聊,她要你陪她出去走走!” 那青年信手放下竹简,叹了口气,跟在小丫环的后面。两人出了后花园,顺着长廊直奔东边跨院。老远就听见一阵陶器摔碎的声音,其中还有一名女子尖利的声音。 青年进了房中,见一片狼藉,有两个小丫环正忙着收拾地下碎了的陶片。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眉目清秀,身穿华服,正气呼呼坐在一边。 “妹妹好好的怎么又发脾气了?”那青年微笑着问道。 小姑娘柳眉倒竖,“我在你们令狐家,就象坐监牢一样。老爷天天忙着炼丹,几天看不见人影。大哥哥非要当什么镇远大将军,一去大半年杳无音信。还有你,天天抱着那些破竹简,对人家理也不理,我都要无聊死了!” 青年闻听赶紧安慰她,“妹妹莫生气,你一定是想念大哥了!我马上修书一封差人快马送去,让他抽时间回来看你!” “令狐千叶!”小姑娘忽然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苏萍不喜欢大哥哥,我不会嫁给他。要嫁,我也只嫁给你!” 令狐千叶听她的怒吼,脸上尽是无奈,“可是妹妹,你嫁给大哥哥,这本是父母之命……” “我才不管什么父母之命,我就要嫁给你。我马上到后山去找老爷,他要是不答应,我就从山崖上跳下去!” 千叶赶忙抓住她的手,“妹妹别闹!父亲在后山炼丹,已经到了非常时期,再有半月就要炼成了,千万不要去打扰他!”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苏萍还是不依不饶。 “听说那丹药是为始皇帝炼制的长生不老丹,要是有什么差错,我们令狐家担待不起啊!你千万别去添乱,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苏萍一听转怒为喜,“哥哥,你带我去骑马,好不好?” 孟姜女用白纱遮面,骑着白马,身后枣红马驮着行李。阳光炫目,沙尘飞扬,官道上一辆辆运青石的马车从身边飞驰而过。远处,群山绵延,新修的长城象一条巨龙,伏卧于崇山峻岭之上。修长城的民夫密密麻麻,在旁边劳作,远望如蝼蚁一般。 孟姜女不由叹了口气,想想自己的丈夫整天在此象牲口一样辛劳,心如刀绞,暗自痛恨始皇帝的暴行。 马儿打了个响鼻,有些莫名的兴奋。她轻轻地抚摸马儿脖颈的鬃毛,“马儿啊,难道要见到我丈夫,你也这么兴奋?”她轻声说道。这几天和这马儿轻声闲聊已经成了她新的爱好。 “马儿啊,我这些天多方打听,才得知万郎的具体位置。这几天也辛苦你了!”她把头贴在白马的脖颈,她觉得这匹马好聪明,通人性,竟能明白她的意思。 很快她就来到山前的工地,民夫或抬或推,或凿或扛,工地挥汗如雨,叮当凿石声不绝于耳。工地的四周都站着手持兵器的士兵,看见偷懒的民夫就大声呵斥,立刻有监工过去赏他一顿皮鞭。 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她心里暗自深恶痛绝。有一名士兵,见她衣着华贵,不敢恶语相向,老远处跑过来和她说话。得知她的来意,这士兵有些半信半疑,他怎么也难以把这样衣着华贵的姑娘和这些卑贱的民夫联系在一起。 他抬手喊来一个民夫,身材壮硕,赤裸上身。听完孟姜女的话,他叹了口气,“你说的是随州的万喜良吧?瘦瘦的,眼睛很大,整天之乎者也的说话,让人听不明白。” “没错的,他就是我丈夫!”孟云裳激动万分说道。 “你来晚了,几个月前他就死了!”那民夫淡淡说道,仿佛这事情和吃饭睡觉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孟姜女闻听如五雷轰顶,差点栽倒在地上,连白马都发出一声尖厉的响鼻声。“不可能,我丈夫我年纪轻轻,怎么会死呢?” 那民夫叹了口气,“我们这里病死饿死累死的人不计其数!人死后,那些当兵的就让我们把死人埋在长城下面,这些事在这里都是家常便饭!” 孟姜女泪眼朦胧,痛彻心扉。想自己和丈夫新婚燕尔,一别竟成阴阳两隔。她痛哭许久才悲切切问道:“那我丈夫埋在哪里?” “我们修了长城十几里,天知道他埋在哪里?你和别人一样,在长城下祭奠一下,就赶紧离开吧!”那民夫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孟姜女跪于长城之下,大放悲声,一直从中午哭到晚上。天空繁星点点,月如银钩。她声音嘶哑,泪已流尽,心犹不甘。“苍天在上,我虽一凡人,但对丈夫赤诚之心,日月可鉴。我千里迢迢,只为见丈夫一面,为他添一件冬衣。为什么我的真心丝毫不能感动你?” 也许是孟姜女的哭声和祈祷感动了天地,忽然一声晴空炸雷,本来明亮的星空忽然暗淡,阴云密布,如泰山压顶一般。身旁白马受到了惊吓,不安地用前蹄刨着地上的尘土。 孟姜女又惊又喜,“上天诸位神仙,你们听到小女子的祷告了,请指引我到我丈夫万喜良身边,我仅此心愿,愿以死相报!” 孟姜女话音未落,忽然大雨如瓢泼,天雷滚滚,震人心魄。天空尤如泼墨,一道道闪电划过夜空。同时,山摇地动,山上巨石滚滚下落。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之声,长城自孟姜女的眼前开始向两边崩塌,巨石滚落,激起的泥土飞溅一丈多高。 忽然,大雨停止,乌云退去,天空又恢复了晴朗。繁星眨着眼睛,一屡异常明亮的月亮照在长城崩塌的地方,有一具白骨露了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亮光。孟姜女泪眼低垂,走了过去,在白骨里找到一个红色的荷包,上面绣着几个字“白头偕老”。她泪如泉涌,指尖抚过森森的白骨,她甚至能听到丈夫呢喃轻语,感受到丈夫甜甜的笑容。 她在这里悲悲切切,那匹白马来到她的身边,不安地打着响鼻,似乎在催促她赶紧离开。一会儿,远处一片火把,似一条长蛇,照亮了整个山脊。火把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战马嘶鸣和士兵吆喝的声音。 白马把头伸到她的怀里,热热的气息直喷到她的手背上。她止住哭声,轻抚白马的鬃毛,“马儿啊,我的心愿已了,情愿和我丈夫共同葬身与此。如果有来生,我一定报答你主人的大恩。你逃命去吧!” 她推了白马几下,马儿却纹丝不动。她叹了口气,“也罢,你陪伴了这些天,那就陪我最后一程。” 这时,那队士兵已经从远处飞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年轻英俊的将军。他们把孟姜女团团包围,手中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报告将军,长城正是从这里向两边倒塌!” 那将军听完点点头,目光如电注视着孟姜女,“你是何方妖女?使用的什么妖术?竟然使长城倒塌了八百里?” 孟姜女的目光依依不舍离开白骨,望向四周的士兵,“小女子孟姜女,我并不会什么妖术。我只是思念自己的亡夫,痛哭悲怆,感动天地,令这万恶的长城倒塌,露出亡夫的尸骨。将军要治我的罪,我心服口服!” “既然你认罪,也省得多费口舌。明天就把你押解回京城,交于始皇帝发落!” 忽然有一人插嘴说道:“将军,这么一个弱女子,能够使八百里长城轰然倒塌,这似乎难以让人信服?” 将军冷然一笑,“这孟姜女哭倒长城,事实摆在眼前,而且她本人已经招认,如此铁案,不信也不成啊!”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请让我葬了亡夫,我就随将军走!请将军发发慈悲!”孟姜女低声哀求道。 将军叹了口气,“这也是人之常情,本将军准你先葬了亡夫的尸骨!”说完,他招手叫来几名士兵帮忙。很快,在山坡之上,挖好一个简单的墓穴,孟姜女亲手把丈夫的尸骨安置好,然后把带来的冬衣盖在尸骨之上。 “夫君,这是为妻为你作的最后一件事,如果的来生,我们再续前缘!”又哭了片刻,才让士兵填上土,做成土丘。 一切完毕,孟姜女擦干眼泪,“我心愿已了!去咸阳是死,在这里也是死。横竖是死,请将军给我一个痛快。将我的头颅拿去交差,其余的尸身葬在这里与我夫君做伴。” 将军点头称赞,“没想到你还是一名烈女,有情有义。既然这样,我就以拒捕顽抗为由,将你就地正法!”他说着,眼中寒光闪动,手伸向腰间的配刀,一道白光闪过…… !! 6、灵魂之城 - 妖鼎传 - 然染子 黑色的商务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薛融驾驶汽车,她的车技很好,看来李若水还真是给她复制了很多优质的技能。于千叶缩在宽敞的后排,安全带牢牢捆在身上,腿上还盖着一条毛毯。两边的汽车和景物飞驰而过,而薛融的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唠叨。 “我当保姆可有不少条件,每天八点之前别想我起床,睡不了懒觉的日子一天也没法过。还有我要有光纤宽带,4g也行,没网的日子更是难熬。还有,我做饭超难吃的,千万别吐槽……” 于千叶懒得和她斗嘴,听着这叽叽喳喳的小百灵,心里十分惬意。 薛融唠叨一会觉得无趣,信手打开音响,传来一首熟悉的神曲,她不由自主跟着吟唱,表情十分投入。 忽然她低头看了一眼导航仪设置的回家路线,觉得分外熟悉。“我怎么觉得这是去749局的路线?” 于千叶懒懒地应道:“我从来也没有否认我住在749局总部,当然我还有很多家,狡兔三窟嘛!” 薛融想一想要故地重游,一些往事浮上心头,情绪忽然有些低落,默不做声。当汽车飞驶过迷雾深渊的林荫大路,她想起自己头一次来时,吓得哇哇直叫,心头有些难以抑制的伤感。 从山坡上望下去,749局的厂区还是那熟悉宁静。景物依旧,可是物是人非,这里再也不是自己曾经感到温暖的地方。当望见湖中静静的小红楼,水中荷叶已经泛绿,星星点缀着湖面。红楼还是那座红楼,可主人已经非她。薛融望着,不觉泪水忽然殷湿了眼眶。 车辆一直驶到西边的弦月湖,薛融从车后面拿下轮椅,等于千叶坐好,还把毛毯放在他的膝上。她虽然嘴上说的硬气,其实还是很悉心地照顾于千叶。她望着湖心那个形似莲花的建筑,有些惊讶:“没想到住在里边的老前辈原来就是您啊!” “不错,正是在下!”于千叶说着,按下轮椅把上一个按钮,远处一串涟漪,一条小船驶了过来。小船是平面的,正好方便轮椅上下。等两人上船,于千叶再次按动按钮,小船缓缓开动,驶向湖心的建筑。 薛融心里向往不已,努力想象着里面的样子。近前一看,原来是一个类似小红楼的两层木式建筑,外面飞檐高挑,远看就象一朵莲花。 “一楼是客厅和我的卧室,厨房在后面。香香的卧室在二楼,还有几间客房,你可以收拾一下,住那间随你意。” 薛融四下观察这座陌生的建筑,除了摆放些古董瓷器,生活用品十分简单,真可谓家徒四壁。她对于千叶说的完全不感兴趣,言语直奔主题,“于老,请告诉我,‘灵魂之城’在哪里?”薛融急不可待地问道。 “你还真是个急性子!它在负一层。”于老笑着说道。示意她把轮椅推到电梯里面,电梯下行几秒钟停下,等电梯门打开,外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一座宽敞的厅堂,里面青烟袅袅,檀香阵阵。四周摆放着一层层的支架,上面放满了各式的小鼎,更象是一个储物室或者货柜。在中间,有一个超大的鼎,青铜铸成,上面的符文放射出五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个大鼎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器,它把所有的寄魂鼎联系在一起,构成一个虚拟的世界。鼎里的每一个灵魂,都生活在这个虚拟的城里。” “于老,这五色的光线看起来好像彩虹石的光芒!” “彩虹石在我看来更接近科学,而这大鼎发出的光芒是纯粹的法术!” 这“科学”两个字从千年老怪的口中说出来,薛融觉得真是不伦不类。“于老,我想马上到‘灵魂之城’里面逛一圈!” 于千叶一笑,“你也太性急了,现在真的不行!你先把我们的生活安排好,到时还要借助我的‘摄魂术’,你才能进城去。” 孟姜女见将军把手伸向腰间的配刀,脸上会心一笑,想一想能和自己的丈夫长眠于此,也算幸事。这时,忽然一道白光,原来那匹白马猛然冲了过来,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将军猝不及防,被白马撞飞老远。 正在众人惊愕之时,白马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不住打着响鼻,似乎在提醒她赶紧上马。蝼蚁尚且偷生,孟姜女忽然涌上一股求生的勇气,她飞身上马,手抓紧了马鬃,只听马蹄声响,耳边呼呼风啸。 将军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他大喊一声,“放箭!”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们这才缓过神来,纷纷搭弓放箭,一阵密集的箭雨飞了出去。 孟姜女低伏下身子,听见箭划破空气,传来刺耳的啸声。白马仰天长啸,四蹄生风,简直如腾云驾雾一般。片刻之后,后面的喊声渐渐远去,四周恢复了黑沉沉的寂静。 “马儿啊,没想到你竟然救了我一命!”孟姜女轻抚鬃毛,白马也放缓了脚步。月光暗淡,四周混沌不清,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世界之大,哪里是她的容身之地。白马又奔跑了一会,似乎也筋疲力尽,忽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孟姜女十分心疼,黑暗中,摸索着用手轻抚它…… 天亮了,一缕曙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睛,发现白马依旧躺在身边。放眼望去,这里原来是一片广阔的海滩,不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激起白色的泡沫飞扬。她忽然发现身下的沙滩上竟然被鲜血染红,她大吃一惊,这才发现白马臀部中了一箭,鲜血殷红了白色的鬃毛。 孟姜女泪水潸然而下,手指滑过白马平整的臀部。可能疼痛使白马浑身一阵抽搐,它周身忽然发出白色的光芒,鬃毛如蒸汽般散去,竟然变成了一位白衣青年。这不正是对她慷慨相助的那位公子吗? 南宫梁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我没时间向你解释!我受了箭伤,失血过多,我说几种草药,你到树林中寻找,也许我还有救!” 孟姜女按他所说的从树林中寻来草药,用嘴嚼成糊状,敷在他臀部的伤处。 “公子,你英俊高贵,还会法术,在我眼里你就象天人一般。为什么这样作贱自已,化身白马,供我骑乘?你让我于心何忍啊?”孟姜女低语垂泪,引得南宫梁心里阵阵怜爱。 “我那日见了你,心生爱慕,我愿为你作任何事情,别说作牛作马,哪怕牺牲生命,我也无怨无悔!” “公子,你这是何必呢?想必昨夜天摇地动,长城坍塌,并非是我的真情感动上天,也是公子施法助我?” 南宫梁叹了口气,“我原想施法助你完成心愿,谁知却引来官兵,又让你陷入危险之中。爹爹说的对,我年少轻狂,只会惹事生非,本想帮你,谁知一次次害了你!” 孟姜女再次泪如雨下,紧紧抓住他手,“公子为我忍辱负重,还受了伤,此等恩情,唯有来生再报了!” “我不求来生,只为今世能和你相伴朝夕足矣!” “可是,可是我已成亲,心有所属。如今虽然我夫君已经亡故,我的心也随他死去,怎敢辜负公子的深情……” 清晨时分,南宫理和慕容兆相对饮茶,两人心情愉悦,气色极佳。山空鸟鸣,空气清新,不时传来两人开心的笑声。 “师兄,你自得了问鼎可有所收获?” 慕容兆微笑答道:“如此神物,玄机深奥,愚兄还在摸索之中,相信不久就会掌握其精妙之处!那么师弟是否参透上古神咒的玄机?” “上古神咒,神之物,非常人能参透,我还需要很长时间。”南宫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金色的纸符,“那日我用纸符收了神咒,神咒消失后,此符变为金色,上面残余法力之强,超出我的想象,我正思考如何炼制此符。” “神咒消失了?”慕容兆紧张地追问。 “师兄放心,神咒虽然消失,但小弟我日看夜看,早能熟记于心,我已将它抄录在书中了!” 正在这时,忽然有一人从外面飞跑进来,呈上一个竹筒:“刚才有人骑快马而来,请速呈给老爷!” 南宫理接过竹筒,一脸迷惑,他搓掉竹筒上的蜡封,从里面拿出一块绢布,只扫了几眼,脸色大变。 慕容兆接过绢布看完,叹了口气说道:“都说大师兄贪图富贵,如此看来,他从未忘记我们兄弟的情谊!” “是啊,大师兄说他的长子镇远将军令狐云天,奉命监督修筑长城。前日夜里,忽然电闪雷鸣,地动山摇,长城倒塌了八百里。从现象看,是有人使用了我南宫家的‘惊天动地’符。一定我那逆子南宫梁,他一贯惹事生非,如今闯下大祸!” “师弟莫急!”慕容兆赶紧安慰他:“大师兄信里说了,令狐云天赶到现场时,只有一名年轻女子,而且她承认是自己哭倒了长城,这事可能与梁儿无关!” 南宫理苦笑一声,“信里还提到一匹白马,一定是那逆子使用了‘化马符’变身。始皇帝身旁有很多能人异士,这事迟早会败露的。到时,我南宫家将大祸临头啊!” “师弟别先乱了方寸!我们赶紧分头行动,找到梁儿,最好顺便抓住那女子,把她交于始皇帝,这样就能避免引火上身!” 南宫理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可惜这个逆子,法力尚浅,使用‘惊天动地’符这么强大的法器,估计损耗元气,恐怕要折寿三年了!” !! 7、千叶之爱 - 妖鼎传 - 然染子 清晨起床,薛融已经作好了早餐。她其实没有自己夸张的那样赖床,只是早餐的确如她所说让人难以下咽。于千叶吞下最后一块巨咸的煎蛋,眉头才舒展开来。 吃完早饭,薛融第一句话就是:“于老,我要去‘灵魂之城’!” 于千叶摇摇头,“今天真的不行,我和石坚约好了,有些事情要商谈!” 薛融有些生气,嘴一噘,“您老是这样推脱,难道‘灵魂之城’是骗人的?” “你不要瞎猜,过了今日,一定如你所愿,绝不食言!” 薛融听他这样讲,生气地冷哼一声,扭过脸,缩在沙发的角落不再理他。她置气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分钟,就顿感无聊,于是随手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刚刷了几条微博,就欢快不已。 她从沙发上跳起来,手捧平板电脑,走着猫步,上了二楼。 她青春靓丽,身材婀娜,动静之间,荡漾着青春的气息,于千叶心里一动,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苏萍的身影。 “妹妹!”他内心禁不住轻声呼唤。他记得妹妹喜怒随性,转换也是这样快,最初的爱也许就来源于这种情绪无常。 心情迷乱之时,思绪恍然又回到两千多年前。 “哥哥!”苏萍的声音细微温柔,气息在他的耳边留下一阵瘙痒。他放下手中的竹简,眼前姹紫嫣红,花香阵阵。 “今天老爷的丹药就要出炉了,之后他要到京城向始皇帝献丹,此去恐需几月余。你抓紧时间给他说说我们的事情!”苏萍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使他心猿意马。 “云天哥哥也很喜欢你,我怕他会伤心,还有,父亲最守礼教,一定不会答应的!”令狐千叶口中诺诺说道。 苏萍放开环抱他脖子的手,脸上透出愠怒之色,“你总是这样瞻前顾后,难道你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我不喜欢父亲逼着我练习法术和武功,我只喜欢读书,当然更喜欢和妹妹在一起!”他说话时面色微红,声音细若蚊哼。 苏萍一听又转为欣喜,“我就知道哥哥最喜欢我了!我要和你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她说话时,脸上挂满了对幸福的憧憬。她真的很美,粉面红唇,五官精巧如天人,千叶看着有些痴了。 苏萍嫣然一笑,用手掌轻拍他的脸庞,“以后有你看的日子,但当务之急,你要去找老爷把事情说清楚!” 千叶想起父亲冷峻的脸,还是无法鼓起勇气,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 苏萍立即转喜为怒,奋力甩开千叶的手,任凭他在身后呼唤。 她快步穿过长廊,地势渐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她望见身后千叶并没有追过来,心里更是气恼。她恨自己的心上人如此不济,关键时刻没有敢于面对的勇气。 她虽然年纪小,但有过于常人的坚强。两年前,她父母双亡,被寄养在表亲家里,实际跟童养媳一样。既然她注定要嫁给令狐家的人,为什么不自己选一个心仪的人长久相伴呢?她就是这样一次次告诫自己,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她打定主意,继续拾级而上。翻过一座小丘,就到了后山的丹房。这里她偷偷来过几次,望着院里袅袅升起的烟雾,心里曾好奇不已。而此时,烟雾已熄,院内平静异常。她快步走过去,被门口站立的两人拦住去路。 苏萍柳眉一竖,“你们瞎了狗眼,敢拦住我的去路?” 苏萍刁蛮人尽皆知,这二人对视一眼,赶紧闪开道路。她进了小院直奔正厅,老远看见一长须中年人手捧红色锦盒,脸上露出微笑。她迈进厅门,还未说话,那中年人伸手制止她,“萍儿,不要再向前了,这是献给始皇帝的丹药,切莫让俗尘之气损了仙丹的效力!” 苏萍口中答应退到门外,只听那人继续说道:“这丹药耗费我毕生功力,历时三年,我令狐重阳定能凭借它光宗耀祖,让后人永享富贵!” 令狐重阳慨叹完毕,把锦盒用黄布一层层包好,放到另一个大盒子之内,最最后放入柜中。忙罢,他这才走出正厅。 “萍儿,你找我有事?” 苏萍脸色有些绯红,稍一犹豫说道:“我来此想求姨父老爷准了我的婚事!” 令狐重阳一笑,“我们萍儿真是长大了,都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好吧,等忙完献丹大事,就催云天回来和你完婚!” “我,我想嫁给千叶哥哥!” 令狐重阳听她的话脸色一变,勃然大怒,“你和云天的婚事,是你过世的双亲遗愿,难道你要忤逆他们?” “可是我只喜欢千叶哥哥,除了他我谁也不嫁!”苏萍收起刚才的小心谨慎,语气果断异常。 令狐怒极反笑,“小小年纪,不知廉耻,竟说出这些违反纲常的话。我和你说最后一遍,你生是云天的人,死是云天的鬼,其它非分之想从此斩断,休要再提起!”他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苏萍如冷水浇头,凉意由心头而起,蔓延全身,瞬间转为怨毒之气,冲斥全身。她咬牙切齿,恨这个不通情理的老头,非要把自己推进火坑,恨不得扑上去咬得他体无完肤…… 令狐千叶见苏萍负气而走,也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继续翻看竹简。妹妹的阴晴不定,他早已习惯,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她就会欢天喜地地过来找他。 过了半个时辰,果然看见苏萍从远处走来,她粉红的衣服就象一朵盛开的桃花。人到近前,千叶才发现她面如寒冰之色,不用问千叶已经猜到几分。 苏萍寒着脸来到他的跟前,“整天就知道看书,能不能多关心我一点点啊!”她越说越来气,抢过他手中的竹简,劈头重重砸来,千叶只觉眼前金星乱窜,一瞬间竟然昏厥过去。 片刻,他清醒过来,只觉满口玫瑰花香,沁人心脾,苏萍的香唇正印在他的嘴上。他少年懵懂的心阵阵悸动,头感觉更加晕眩。 “哥哥,你疼吗?你别怪我啊,我只想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南宫梁和孟姜女一路奔逃,不敢进城镇,只走偏僻小道。南宫梁凭直觉感到,有人象猎狗一样,循着他们的足迹追了过来。要去哪里?他真的很迷茫,如果始皇帝真的穷追不放,天下虽大,他们根本无处存身。 他们沿海边走了几日,已经能看见长城的尽头,象一条蜿蜒的巨龙把头伸入大海。 “公子,前面海天一色,估计已到天的尽头。追兵不会追来吧?” 南宫梁环视四周,山峰高耸,树林密布,如此偏僻之地,可能已经甩掉追兵了。他伤势并未痊愈,几日奔波,身体如虚脱了一般。他正想安慰孟姜女,忽然听到树林中一声轻笑,“想不到这妖女竟然还有同伙?” 笑声未落,一群士兵从树林中冲出来,呈半圆型把他们围在中间,为首的还是那名年轻的将军。前有敌兵,后有波涛汹涌的大海,根本无路可逃。 南宫梁急忙把孟姜女护在身后,他手中并无兵器,所有多余的东西,在他化身白马时就全部扔掉了。谁知孟姜女一把推开南宫梁,“长城是我哭倒的,这位公子是我后来才认识的,一切与他无关!” 那将军一笑,“既然与他无关,我们也就不难为他,免得乱了法纪。无关人等闪到一边,妖女,你束手就擒吧!” 孟姜女听他这样说,拉了拉南宫梁的衣角,小声说道:“公子,你赶紧离开,我横竖都是一死,不能再连累公子!” 南宫梁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虽然虚弱,可神情却十分坚毅,“你要想抓她,除非先杀了我!” 将军摇头叹了口气,“你手无寸铁,孤身一人,没必要替别人强出头。你速速离去,我不会为难你的!” 南宫梁从牙缝里崩出两个字:“休想!” 将军见他并不退缩,缓缓从腰间抽出配剑,“看来你也是一条好汉,我不会仗着人多欺负你,就让你我两人比试个高低!”说着转头对士兵们说道:“你们后退十丈,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前!” 等众人退到十丈之外,那将军忽然压低了嗓音,“师弟,你糊涂啊!难道你非要为南宫家招来灭门之祸才肯罢休吗?” 南宫梁听他此言吃了一惊,急忙追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令狐云天,你我的父亲本是同门师兄弟。你使用‘惊天动地’符的事情,我已经替你压下来了,你千万不要再错下去,会祸及家门的!” 南宫梁听了他的话,深深望了孟姜女一眼,表情十分犹豫。 “师弟,你为这个女人,化身为畜生,还使用‘惊天动地’符,折损了三年寿命,难道你鬼迷心窍了?始皇残暴,凡忤逆者,无不抄家灭门。如今长城倾倒,龙颜震怒,你要再不回头,大祸将至啊!”令狐云天还在苦口婆心地劝他。 南宫梁思索良久,忽然咬牙说道:“我感谢令狐师兄的好意,但让我拱手送上爱人,让人杀戮,我万万作不到!” 令狐云天一听怒极反笑,“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我也不能违抗皇命,引火烧身。我这就灭了你,为南宫家断了祸根!” 说完,忽然当胸刺来一剑,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孟姜女下意识惊叫一声。南宫梁毫无防备,急忙暴退。令狐云天如影随行,剑尖始终离他的胸口不足三寸。南宫梁身后就是大海,眼见退无可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他头顶的空中忽然射下万道金光,筑成一道金色的光芒之墙,令狐云天的剑刺在上面,竟然无法穿透半分。接着有一人白衣飘飘,身旁围绕五色霞光,从天而降…… !! 8、灭门之祸 - 妖鼎传 - 然染子 众士兵哪里见过这等异象,个个扔了兵器,倒头跪拜,口中直呼神仙保佑。等他们再抬头看时,对面的人连同神仙都没了踪影。 这边的三人更是吃惊,令狐云天急忙撤身后退,持剑戒备。那神仙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仙风道骨,一缕长髯。他目光只扫过南宫梁和孟姜女,并未理会他们。当望见令狐云天,脸色顿时转为悲伤,“孩子,天塌地陷的祸事啊?你却浑然不知,还在这里同室操戈?” 令狐闻听吃惊不小,连忙问道:“您老是?” “我是你的师叔上官楚啊!”他说着忽然大放悲声:“你的父亲,我的大师兄已经仙逝了!” 令狐云天一听大惊失色,手中青铜剑掉落在地上,“我父亲他正值壮年,身体硬朗,怎么会过世呢?” “唉,三日前你父亲到殿前给始皇帝献上长生不老丹,谁知丹药却不见了踪影。你父亲辩解说可能丹药未包裹严实,遇风羽化,请始皇再宽限时日。谁知始皇帝震怒,以欺君之罪将你父亲乱棍打死于殿前。而且始皇帝余怒未消,已下令将你令狐一族抄家灭门!” 令狐云天闻听如五雷轰顶,跌坐在地上。 “你父亲临死之前,以毕生功力千里传音告知我们师兄弟三人。我在蓬莱仙山游历,离你最近,所以赶来救你。慕容和南宫两位师兄已经赶往终南山你家,力保你家人平安!军中快报已在路上,不出半日就会到达。到时,你想脱身就难了!” 令狐此时已经踉跄站起身,嘶声怒骂:“这个暴君,狗皇帝!亏我们父子忠君报国,却落得如此下场。我要杀进咸阳城,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南宫梁赶紧拉住他,“师兄,千万不可莽撞啊!” 上官楚手指南宫梁,“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同样闯下大祸,跟我和你师兄一起去避难!”说着,又望向孟姜女,叹了口气,“你是个可怜之人,也随我一起走吧!” 749局总部弦月湖。 薛融站在负一层,望着袅袅升腾的青烟和五色的光芒,心中激动不已。“于老,我今天真的可以去‘灵魂之城’吗?” 于千叶点点头,“我再不答应你,你该埋怨我言而无信了。我用摄魂术使你灵魂出窍,大鼎正面红色嵌珠是城的入口。”他说着,目光落在她的右手腕上,“你的五行珠可以抵御摄魂术,你必须先摘下它,交给我保管。” 薛融心里向往之极,根本没有犹豫,急忙摘下五行珠。那串珠子离开她的身体,立刻变得暗淡无光。于千叶接过五行珠,目光却紧盯着她的脸,“果然印证我的猜测,你此去肯定会大有收获!” “那我找什么人呢?哦不,是什么鬼呢?” 于千叶笑道:“有事找领导,当然去找城主了!” 薛融点点头,盘膝而坐,五心向天,“于老,我准备好了。” “里面的时间和外面是同步的,你日落之前一定要回来,要不我老人家只能喝西北风了!”于千叶说道,右手前伸,五指分开。薛融感觉身体一轻,立刻飘浮在半空。她伸了伸四肢,好像游泳一样无处着力。低头望去,自己的身体依然闭目打坐,于千叶则细细掸着一个小鼎上的灰尘。 她慢慢习惯了气流的方向,象游泳一样手脚并用,来到大鼎的正前方,上面镶嵌着一颗鹅蛋大的红色宝石。她想用手抚摸,却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整个人身不由已,向红宝石扑过去,随即眼前一黑…… 感觉再次明亮时,发现正身处一座城中,身后是刚刚关闭的城门。城墙有两丈多高,有青石修彻的垛口。脚下则是一条平整的青石马路,上面留着斑驳的岁月印迹。马路两边全部是古式的楼阁建筑,“怎么和横店影视城如此相像?”她心里想着,顺着街道向前走。 这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一男一女从旁边的院子里跑了出来。女的在前,一边跑一边笑,男的则在后面呼喊她:“小云,你慢点跑,别摔倒了!” 薛融已经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因为她听过两人的故事,鼻子微酸,眼眶也随之湿润了。 小云也望见她,止住脚步。薛融的心里一惊,发现她的面容十分熟悉,名字几乎张口呼出。 “小松哥,快看这个陌生人,长得好美啊!” 南宫小松望着薛融,心里在暗自猜测她的身份。可能他的眼神有些热烈,慕容小云不高兴了,伸手拧住他的耳朵,“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色迷迷的,见了美女走不动道?” 两人一个唠叨,一个求饶,身影渐渐远去。薛融的泪水这时才滑落下来,可她的脸上却挂着笑容。 她有些后悔没向他们打听城主的住处。又向前走了几步,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年轻的女子从屋里冲了出来,还不时回过身和里面的人对骂,十分火爆。薛融看见这身形十分熟悉,头脑中飞快地搜索她的身份。 那女子扭头看见她,也小吃了一惊,“你不是千叶哥哥的爪牙吗?怎么会来到这个鬼城?难道你也死了?” 薛融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只冷冷地问道:“请告诉我城主住在哪里?” 苏萍并不回答她,言语立时变得凶恶,“你还敢问我问题?今天冤家路窄,看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薛融听于千叶说过,“灵魂之城”里都是一些虚无的灵魂,根本没有法力和异能。要论武功拳脚,她薛美人可不怕任何人。苏萍见她并无惧色,马上又换了另一幅好脸色,“城主住在街道尽头左侧‘最楼’。我帮你,你也帮帮我,让千叶哥哥放我出去好不好?” 薛融不理会她,继续前行,身后又传来一阵呼喊怒骂声。 令狐千叶舒服地躺在草地上,把竹简盖在脸上,遮挡头顶眩目的阳光。竹简传来一股毛竹混和着墨香的气味,十分清新。他脑海里尽是妹妹的身影,还有她柔软温暖的唇,散发着阵阵花香的味道,想起来他就感到一阵迷醉。 前院传来一片骚乱声,仿佛还听见有人叫喊。他懒得理会其它的事情,此刻正沉醉在美梦中,根本不愿意醒来。一小会时间,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还夹杂着兵器碰撞声。他有些奇怪,急忙坐起身。 有一人从远处踉跄着跑了过来,满脸是血。他只知道这是守门的一个家人,却想不起他的名字。“二少爷,快逃啊!一群当兵的冲进来,见人就杀……”他刚说到这里,忽然面色扭曲,瘫倒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支箭羽。 千叶惊愕地站起身,忽然传来破风之声,一支冷箭扑面射来。他的武功稀松,急忙躲闪,左肩还是被箭擦伤。他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两名士兵正拉弓搭射箭。忽然旁边人影一闪,两道寒光,那两个士兵软软倒了下去。 那人影一晃来到他的面前,原来是一个中年男子,右手持剑,上面还有鲜血滴落。“我是你的师叔南宫理,专门来救你!”他简单把事情经过向千叶说了一遍,千叶闻听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和你两位师叔一定全力保你和你哥哥平安,让大哥的香火延续下去!” 正说话时,又一人飞快跑过来,正是慕容兆。他面色如寒冰,连连摇摇头,“两位夫人都已经遇害了,大丫头和二丫头也没能幸免,我们来得太晚了!” 令狐千叶哀嚎一声,咬牙切齿,“我去和他们拼了!” 慕容兆一把抓住他,“现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报仇之事要从长计议!” “对了,我表妹苏萍在哪里?” “顾不了其他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慕容兆大声说道。 “找不到苏萍,我宁愿死在这里!”千叶咬牙执拗地说道。 慕容兆气得跺跺脚,“我们向前院搜寻片刻,就马上离开!” 两人把千叶夹在中间,顺着长廊向前院搜寻。满地全是血淋淋的尸体,横七竖八,扑面而来的也是血腥之气。来到中间的四合小院,院中有一处假山,细细的泉水从假山中汩汩溢出,随即被鲜血染红,池中还飘着几具尸体。 四下并无士兵的影子,于是千叶大着胆子低声呼唤,“妹妹!”刚呼唤了两声,池中有一具“尸体”忽然翻身站了起来,满身血水,披头散发,正是苏萍。 “我躲在水池里面,看见他们见人就杀!哥哥救我!”苏萍哭喊着,朝他跑来。刚跑几步,一支箭羽从天而降,贯穿她的前胸。苏萍一头栽倒在地,千叶跑过去抱住她。 “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苏萍的话没说完就气绝而亡。 千叶看见心爱的人死在怀里,肝胆俱裂,仰天狂叫,如发狂的野兽一般。 只听房顶上一声轻笑,齐刷刷出现十几名黑衣人,手中都持着弓箭。为首一中年人,冷冷一笑,“没想到临走时还能网到几条大鱼?虽然你有情有义,可是我们铁羽营手下,从来不留活口,你们认命吧!”他手一挥,众人齐齐拉弓瞄准。 慕容兆和南宫理交换了一个眼神,用法术对付这些废柴,那是绰绰有余。两人心中会意,正要动手…… !! 9、城主 - 妖鼎传 - 然染子 忽然,令狐千叶发出声嘶力竭的嚎叫,慕容兆和南宫理感到一股强大的战意传来,意念瞬间模糊,又立刻打了个寒战,恢复意识。房顶的那些弓箭手可没有那样幸运,纷纷象石头一样滚落下来,摔得躺在地上*。 “什么法术?”两人不约而同问道。千叶抱紧了苏萍,根本没有理会。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们架起千叶,任他百般挣扎,匆忙钻进树林,一路狂奔,到远处的山坡之上才停下脚步。 从这里向下望,府邸及下面的情况一览无遗。此时,后院已经起火,冒起滚滚浓烟。“可惜师兄多年的基业都要付之一炬了!”南宫理慨叹道。 再望远处,一队秦军巾旗招展正向南边撤退。慕容兆一皱眉说道:“往日秦军抄家,都要收敛财物,为什么今天匆匆撤走了?” “我也觉得奇怪,让我施法探听一下情况!”南宫理说着,掏出一张纸符,喊了声“化风”,那道符立刻消散,化为一股旋风。南宫理掐诀一指,那股旋风直奔秦军而去。 片刻,旋风返回,围着南宫理绕行了几圈,最后又化为纸符。南宫理面色欣喜,“师兄,好消息!那些士兵纷纷议论,始皇帝那个暴君忽然驾崩。胡亥继位,担心他的皇位不稳,命令所有近卫营即刻回京护驾!” 慕容兆长出了口气,“看来很多事将让他无暇顾及,我们的危机可以暂缓了!” 千叶也从刚才的悲痛中醒悟过来,恨声怒骂:“这个暴君,还想长生不老,现在终于下地狱去了!” 薛融顺着街道前行,她伸手摸了摸街边的石牌楼,汉白玉光滑细腻,上面的纹理清晰可触。这是幻觉?是梦境?还是现实?她根本分不清楚。 街道的尽头是一片竹林,葱绿清翠。左边果然有一座楼,高三层,全木建筑,飞檐高挑,雕梁画栋。正中有块一大匾,上用行写“最楼”两字,苍劲有力。虽隐身于竹林中,还是难掩霸气。 薛融稍一迟疑,拾级而上,房门敞开,里面放着几张精制的竹椅家具。她还未及仔细欣赏,只听一个声音传来:“你终于来了!”内厅门帘一挑,有一中年人走了出来。 “您是城主?”薛融小心问道。 那人一笑,“算是吧,大家都这样叫我!” 薛融仔细打量他,见他身材高挑,相貌成熟英俊,只是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显得不甚协调。“您应该穿一身丝绸长衫才能更显您的气质!” “那就如你所愿!”他说着掸了掸衣袖,竟然瞬间换上一身青色的真丝长衫。薛融吃了一惊,“为什么你会法术?” 他呵呵一笑,“我本是一个虚无的灵魂,并没固定的模样,你看我的衣着变了,那并不是法术,而是你潜意识的作用!” 薛融并没有太明白,显然她对这烧脑的话题也不感兴趣,于是转而问道:“请问城主,此楼为何称为‘最楼’?” “那你认为是何原因呢?”城主反问。 “一定是此楼在城中最为高大,或许城主权力全城最大……” 城主一笑,“没想到我在你心中如此俗气!其实‘最楼’原意赎我之罪,后来友人说罪字不雅,才改为‘最楼’!” 薛融点头明了。城主话锋一转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的来意,我想先给你讲个故事!” “我很想听故事,但我更想知道,我是谁?” “你不用急,缘起缘灭,生死轮回。冥冥之中,一些人总是交织在一起,想分也分不开啊!” 公元1004年冬,北宋咸平七年。 松月山白雪皑皑,慕容山庄灯火通明。 正房里一位中年人仰卧床榻,四周围聚很多男女老少。他面如枯槁,气息奄奄,声音断断续续:“想不到我慕容锋正值壮年就病入膏肓,降魔卫道的重任尚无建树,我心不甘啊!” 他咳嗽几声,身边一个英俊的青年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一千年以来,我慕容世家呕心沥血,终成正道翘楚。我死后,由阳儿任家主,降魔重任,要一肩担当。”说着,又抓紧另一名青年的手,“还有旭儿,你一定要悉心辅佐你兄长,不可懈怠!” “阳儿善法器,旭儿精兵器,要发挥专长,才能有所精进!为父还有几件事放心不下。天地正气衰退,魔长道消。三年后就是妖王之争战役,最有实力的有二,其一是狐妖格格,她法力高强,做事高调,也曾和为父交战多次,互有胜负。另一个妖王人选相当神秘,至今不知他的姓名,也不知是男是女,行动诡异,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家都叫他魅影。这二妖一直是我正道心腹之患,如果能将他们个个击破,到时妖王之位空缺,将是正派之幸事!” “阳儿擅谋略,处事灵活,要发挥你这一长处。同时,还要联合南宫世家,聚集正派力量,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九天剑自出天炉,虽然锋利无比,可断金石,但使终无任何变化,无异于寻常刀剑,为父百思不得其解。你二人要细心琢磨,我相信此剑一定会成为独一无二的神兵利器。还有……为父用三年时间,炼制一法器,它玄妙无比,变化无穷,是我炼制法器的巅峰之作。可是……” 他话未说完,一口粘痰涌上,气绝而亡。 夜色沉沉,慕容山庄人人白衣孝帽,门口升起白色引魂幡,白纱罩住灯笼,一阵阵的悲声回荡在夜色之中。 慕容阳年纪二十出头,眉头凝结,少年老成。他此时正麻衣素孝,跪在父亲灵柩前。忽然,管家慕容朴跑了进来,呈上一封信。慕容阳看毕信,冷笑一声,“这狐妖格格真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得知父亲大人病故,还写了战书约我三日后决战!” 身旁是他的弟弟慕容旭,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他接过信件扫了一眼,恨声说道:“那狐妖欺人太甚,我定和兄长并肩作战,灭她的锐气!” 慕容阳并未回答他,而是抬手叫来管家,“你让人替我手书回信,说我父亲刚刚亡故,重孝在身,不便应战。另外我有意和她修好,大家和睦相处,相敬如宾,问问她意下如何?” 慕容旭吃了一惊,“兄长不应战也就算了,还要和狐妖讲和?这等懦弱的行为,岂不让同道耻笑?” “我慕容阳做事只求结果,不拘小节。谁要笑也只能随他去了?” 慕容旭冷着脸,虽然不同意他的见解,但却不知如何反驳他。 一晃过了半月,积雪逐渐消融,山间的石径又显露出踪迹。清晨的阳光拉长了松影,空气中流动着明亮的气息。慕容山庄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穿红衣的小女孩慢慢伸进脑袋,看看四处无人,便轻快地跑了进来。 她年纪也就七八岁,长得机灵可爱。可她身上的红色衣裳,与慕容家上下素白之色反差明显。有几个家丁看见,纷纷围了过来,“这谁家小孩子,穿得这么鲜艳,这不明摆让我们慕容家难堪吗?” 几个说着,一拥而上,想抓住这个小女孩。小女孩一点也不害怕,甜甜一笑,伸右手食指冲几人轻轻挥动,那几人顿时象草垛一样栽倒在地,人事不醒。有人认识这一招,大喊一声:“这是香风指,她是狐妖格格!” 一听这名号,府内顿时大乱,众人手持兵器冲了过来。忽然传来一声娇笑,如轻风拂过珠帘之音,悦耳动听,“香香,你怎么又顽皮了?”随后,门被推开了,一个身穿白素的美人施施然走了进来。 这些家丁望着这个美人都痴了,她面如粉黛,五官精巧如天人,一动一静之时,携一阵香风,让人如痴如醉。 众人痴迷了片刻,有人忽然醒悟,“大家不要被她迷惑,这人也是狐妖!”这一声断喝,惊醒众人,大家齐齐持兵器冲了上去。这女子不慌不忙,屈指一弹,一粒金色的光珠升起,象巨大的磁场,众人手中的兵器瞬时被吸了过去,凝成巨大的铁球跌落在地上。 大家赤手空拳,只得纷纷后退。那女人莞尔一笑,风情万种,“难道名满天下的慕容世家竟然如此待客?” 这时,房中传来一声轻斥,众人退开,闪出一条道路。慕容两兄弟走了过来,慕容旭面色铁青,敌意十足。慕容阳却一脸和气,如春风拂面。“原来是格格姑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格格一笑,把香香拉入怀中。“你就是新任的慕容家主吧?看你年纪轻轻怎么如此健忘?” 慕容旭脸色一变,忽然擎出一把轮形兵器,“你个妖怪,敢在这里放肆!” 慕容阳赶紧制止他,“我兄弟鲁莽,姑娘千万不要介意!在下有些迷惑,不知我对姑娘做出了什么许诺?” “家主信中可曾说过‘和睦相处,相敬如宾’?我今天专程前来拜访,竟然是这等礼遇!” “姐姐说这里山清水秀,我们本来想在这里住下,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粗鲁!”香香忽然插嘴说道,童声如天籁之音。 慕容阳笑道:“那是我失礼了!如果姑娘喜欢,我慕容家随时向你们敞开大门,你们想住多久都可以!”说着,转头向众人说道:“格格姑娘和她的妹妹,是我邀请来的贵宾,谁也不许怠慢失礼,如有违抗,家法处置!” !! 10、空空的盒子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旭冲进来的时候,哥哥正在品茶。他头上青筋暴起,声色俱厉,“兄长,你为什么这么胆小怕事?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议论吗?我们堂堂降魔世家,被狐妖欺负上门,都不敢说话。还把妖精待若上宾,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慕容阳面无表情,右手把玩着钧瓷茶杯。 “你怕死也就罢了,让我去和狐妖决一死战!”慕容旭咬牙切齿说道。 “不行!你要敢对她们无礼我一样家法处置!”慕容阳冷冷说道。 慕容旭气得脸色铁青,转身摔门而去。 此时内房传来一声幽幽叹息,一个年轻的妇人挑帘走了出来。她轻轻地把手放在慕容阳的肩头,“夫君,你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为妻支持你!” 慕容阳轻抚她的手,感觉柔软无骨,“还是夫人了解我!你看我这个兄弟做事鲁莽,心直口快,最无心计,我真怕他做错事情!” “夫君,旭弟早已过了成婚的年纪,我看只要给他找一个心仪的女人,他的脾气性格会有所好转的!” 慕容阳点点头,随即转开话题,“你和格格都是女人,好交往,以后还要烦劳娘子多多费心啊!” 此时慕容山庄的后院厢房,香香高兴地在屋里跑来跑去,还不时新奇地东找西找。格格则倚坐在红木椅上,望着欢天喜地的妹妹。 香香摇晃着粉红的真丝帷幔,“姐姐,我喜欢这里!比我们冷冰冰的石头房子强多了。我们今后就住在这里行吗?” 格格点点头,心里却在暗自盘算,“这个慕容阳痛快地答应我们留下,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正在这时,传来轻轻敲门声,随后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妇人,身后跟着一名丫环,手里托着托盘。 “格格姑娘,您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妇人轻施一礼问道。 格格起身还礼,“敢问您是?” “我是慕容阳的妻子……” 格格闻听,忽然打断她,“原来你就是南宫珠玉,果然名不虚传。夫人的美貌、智慧、贤淑天下闻名,‘百年难得一珠玉’的美名无人不知。当年要不是南宫和慕容两家联姻,不知还有多少少年名士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南宫珠玉听她赞美,脸色微红,“格格姑娘你过奖了!我久闻姑娘大名,不说你惊天动地的本事,今日得见你的容貌,简直美若天人,我珠玉是真心叹服了!” 这两个美人彼此赞扬,心里真是惺惺相惜。闲谈片刻,南宫珠玉忽然说道:“和你聊得起劲,险些忘了正事。”说着向小丫环使了个眼色,“我夫君特意交待我,有一件礼物送给姑娘,请笑纳!” 小丫环呈上托盘,格格满脸好奇,掀开盖在上面的红绸。这是一个墨玉的盒子,有手掌大小,玉质湿润,摸起来有一种油腻温顺的感觉。上面还雕刻的密密的花纹,精美异常。格格心里猜想着里面的宝贝,一边轻轻打开盒子,她微微一皱眉,“难道家主也玩起了买椟还珠的游戏?” 她把盒子迎着珠玉一晃,原来里面空无一物。“但愿家主没有戏耍我之意?” 南宫珠玉也有些吃惊,不知慕容阳是何意。她反应机敏,赶紧打圆场,“我听夫君说过,此盒是他母亲珍爱之物,原本是用于存放首饰的。一会我挑几样称心的首饰差人送过来,省得这么好的盒子空着!” 格格并无不快,连声道谢。她俩人说话时,香香眨着烟葡萄般眼睛注视着南宫珠玉,忽然冒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姐姐,你也是妖怪吗?你长的真漂亮!” 珠玉禁不住这样超萌的称赞,伸手把她搂入怀中,“等你长大了,一定是天下最美的姑娘!” 两人毫不生分,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十分投缘。 天色暗了下来,松月山脚下的兴隆镇已经灯火通明。慕容旭坐在醉月楼二楼的雅间,正好能望见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他心情很郁闷,狐妖格格的得寸进尺,兄长的软弱无能,还有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兄长对他的无视,完全无视。他的话轻如鸿毛,连让哥哥皱皱眉的力量都没有,更不用说左右他的意见了。 他仰头干了整碗酒,面前已经摆放了好几个空空如也的酒壶。他已经大醉,街道上灯火阑珊成了一片光影,模糊不清。慕容的家规森严,是要往常这样大醉回府,一定会受到责罚。唉,管他呢?反正兄长的眼里只有狐妖,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他踉跄着下楼,出门时差点滑倒在地,原来天空飘起了零星的小雪。他走路摇摇晃晃,醉态十足,路人纷纷闪避。时间已到正月,春节日益临近,街道上的行人多了,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 他踉跄前行,不时传来路人的斥责声。一阵冷风吹过,他感觉头大如鼓,醉意更浓。跌倒的时候,他朦胧中看见眼前一片绿色,如看见一枝救命的稻草,他伸手抓去,传来一声惊叫…… 此刻,慕容阳正立于左跨院之中,苍天真是善变,午后还是艳阳高照,而入夜却飘起雪花。他在院中来回踱步,任片片白雪飘落在脸上。他专心致致观望着手中那把剑,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赤金色却无光泽。父亲定名此剑为“九天剑”,寄予厚望。而此剑一出天炉,却如同一死物,毫无灵气,更谈不上变化。 “问题出在哪里呢?”他反复思索不得其解。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他立刻警觉。在院中摆放着一口大鼎,就是慕容家传世宝物“问鼎”。此鼎原在房内,前些日子他才让人搬到室外,吸收日月天地灵气。而响声正是从大鼎的后面传来的。 “什么人?别在那鬼鬼祟祟的,出来!”他轻斥一声。一声清脆的应答,一个小丫环从鼎后面走了出来。这小丫环有十七八岁,眉目俊秀,清纯可人,慕容阳本想发火,看见可爱的小丫头,火气一下子憋了回去。 “回家主,我是新来的丫环!”女孩脆生生答道,行为有些拘谨。 慕容阳一皱眉,“你把管家叫来,我有话问他!”小女孩应了一声,迈着小碎步离开了。片刻,又跟在管家慕容朴的后面回来了。 “为什么府里来了新人我却不知道?”慕容阳问道,表情有些不悦。 “老爷生病前把法器房的人全遣散了,说他们手脚不干净。这是我刚买的佣人,还没来得及禀告家主。”管家答道。 “都是按要求作的?” “是的,这小女孩家事清白,父母双亡,而且有三家兴隆镇的老住户作保。也经过法器的测试,无妖气,无异能……” 慕容阳听到这里表情轻松了许多,“她刚才应答我时,声音清脆如美玉撞击,就让她改名为应玉吧!” “可这名字跟夫人的名讳有些相似,是否妥当?” 慕容阳摆摆手,“不妨事,就叫这个名字。”小女孩很乖巧,上前施礼谢恩。 “以后让她在法器房伺候,你带她去熟悉一下!”慕容阳说着,把手中剑交给应玉。她双手捧着剑,跟在管家身后,拾级向二楼走去。到了楼梯的拐角,应玉脚下一跘,九天剑飞了出去,正好跌入“问鼎”之中。一缕轻烟之后,鼎内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管家大惊失色,厉声喝斥:“你个小丫头,毛手毛脚的,刚来就闯下大祸,等着一会皮鞭伺候!” 应玉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慕容阳也吃了一惊,目光注视着红色的光芒,忽然大喜,“没想到你误打误撞却解开我的心结。我要辟一先例,‘天炉’之后,再用‘问鼎’回火,不信此剑不成!” “赏应玉一身绸缎衣服!”慕容阳大声说道。 管家嘴里答应着,心想不知今天家主犯了什么浑? 天色微亮,慕容旭从梦中醒来,头还有些微微作痛,口干舌燥,宿醉未醒。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脱得精光。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翠红暖帐,象是一个女人的闺房。再侧身望去,吓得他灵魂出窍,身旁侧卧一女子,香肩裸背,长发掩住了脸庞。 他心里怦怦狂跳,轻手轻脚穿上自己的衣服,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情。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完全拼接不起来。只记得眼前一片绿色,伸手抓去,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他记忆中还残留着如莲藕般雪白的小臂。 “天哪!我作了什么?”他努力回忆着。一眼瞥见竹椅上搭着的那件绿色的衣衫,这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测。他小心翼翼,蹑手蹑脚,悄悄退出那间屋子,并没有惊醒那个裸背的女子。 晨光之中,眼前是一座三层的楼阁。这在兴隆镇无人不知晓,是镇上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春香阁”。他心里最惧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留宿风月场,是慕容家规的大忌,禁闭廷杖是不可少的。关键是他这个人人敬畏的二少爷丢不起脸啊! 他匆忙翻过院墙,一路狂奔,生怕有人追出来。等脚踩着上山的台阶,才放慢脚步,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足底传来冰冷的寒意,这才发现有一只鞋不知何时遗失了。 他苦笑一声,跛脚前行。离家还有百尺之遥,忽然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他反应机敏,闪身躲过,原来只是一个松果。 树顶传来一阵笑声,“好身手,果然不是一般的登徒浪子!” 下载免费阅读器!! 11、淫贼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旭正惊讶之时,树顶一人飘然落下,轻若鸿毛。原来是一个青年才俊,背后背剑,气宇轩昂,一看便知是练武之人。他脸上带笑,并无恶意,只是神情有些调侃的意味。“二公子清晨衣衫不整,让人浮想联翩啊!” 慕容旭听他话中有话,也不愿意纠缠,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那人的喊声:“人不风流枉少年,你我同道之人,何不聊上一聊呢?” 慕容旭也不理会,谁知是哪家的纨绔子弟,来这深山里找乐子。他悄悄溜进府门,蹑手蹑脚进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被人发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走出房门,假意刚刚睡醒,还象模象样伸个懒腰。旁边一阵脚步声,慕容阳走了过来,看见他略有不快,但稍纵即逝。他面带微笑,转头对身旁一人说道:“乐离兄,你暂住我贤弟左边厢房,以后还可以和他多多切磋武艺!” 慕容旭一看这个乐离,原来正是刚才门外那人。他心中疑惑,假装不认识,上前见礼。乐离也一改刚才轻佻的表情,一本正经,抱拳说道:“在下降魔者乐离,还请二公子多多指教!” 待慕容阳离去,这货又换回轻佻的嘴脸,“二公子,我听说慕容山庄美女如云,你怎么还到外面偷腥,难道传言不实?” 慕容旭生怕他牵出昨夜的事情,赶紧敷衍道:“我大嫂南宫珠玉,美名天下皆知,可她已名花有主,你休想打她的主意!” “我虽然风流,但不下流,礼义廉耻在下还是知晓的!” 乐离的嘴脸转换飞快,让慕容旭实在讨厌,不用问就知是一个虚情假意的纨绔子弟。他忽然脑筋一转,有了主意,“昨天我府上来一宾客,貌美若天仙,兄台若能一亲芳泽,肯定不虚此行!” 月上枝头,繁星低落。格格百般无聊,隔窗望着月色发呆。刚刚一天的时间,她已经感到无聊透顶,萌生离去的意思。原本想用这样的激将法和慕容阳一战,杀杀这个新上任家主的威风,谁知弄假成真,整天在这里晒着发霉。明天一定要折腾点事来,一来刺激一下慕容阳,二来也找点事做。她暗自打定主意。 屋里灯火已暗,窗外夜色阑珊。香香刚刚还玩性十足,现在怀里抱着绣花枕头,已经入睡。打更声声,格格也有些困倦,正准备宽衣休息。忽然她第六感发来强烈的信号,虽然看不见,她能清晰地感到窗外有人,而且有一双眼睛紧盯着自己。 格格不动声色,拿起一支银簪放在桌上,红木桌面就象水一样泛起涟漪,银簪立刻沉入,不见踪影。片刻,窗外传来一声惨叫,与此同时,格格幻影分身来到外面。 月光下有一个男子捂着屁股直跳脚,“姑娘,下手也太狠了,银簪扎进去足有两寸!” 格格冷哼一声,“没想到慕容家竟有你这样猥琐的淫贼!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已是死人了!” 那人踉跄走了两步,有些站立不稳,“你这还是手下留情?我看纯粹是要人命啊!”他说着,忽然一个前倾倒下去。 格格虽然说得气愤,可也不想在慕容家第一天就搞出人命。她急忙上前,想搀扶他。那人滑溜的很,趁机撞在她的酥胸上,右手还顺势轻抚她的脸。 格格又羞又怒,她这人见人怕的魔头,那里吃过这样的亏?她向后撤步,面红耳赤,心中怦怦直跳,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就要使出杀招。 那人身手好快,一声得意的笑,纵身跳过院墙,消失了踪影。 格格无缘无故让人占了便宜,气得咬牙切齿。月影重重,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她气鼓鼓地回到屋里,灯火跳动,忽明忽暗。她忽然一笑,心情又好了起来,反正自己百无聊赖,全当这事是一个排解寂寞的小插曲。 窗外三更已过,她还是睡意全无。忽然她又一次警觉起来,感到一股淡淡的战意从屋项传来。她立刻幻影分身上了屋顶,只见人影一路跳跃,向府外而去。格格毫不迟疑,飞身追去,心里还在想:“难道又是刚才那个淫贼?”她马上否定了这个论断,因为她闻到淡淡的妖气。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来到庄园外面的松林,前面的烟影停下了脚步。月影之下,那人蒙着面,身形好似一个中年男子。 “你引我来此地是何用意?”格格冷冷地问道。 “号称一代妖王,果然有气度!”那人的声音果然有些沧桑。 “你也不差啊!你战意浑厚绵长,收放自如,想必也是同道高手!想和我一战,求之不得!” 那人听完哈哈一笑,“你我之战,应在三年之后,现在谈起为时过早。” 格格小吃一惊,“你是魅影?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魅影连续变幻了几个形态,有老妇人、小孩童、少年等,“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不必介意。其实,我引你出来,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忠告!” “哦,我愿意洗耳恭听!” “我希望你尽早离开慕容山庄。所谓正道,无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慕容阳少年老成,心机颇深,你在他的眼皮底下,难免中了他的暗算!” “如果这样,妖王之争,你不战而胜,岂不正合你意?”格格反问道。 “我不喜欢没有挑战的胜利!味如嚼蜡,没有丝毫快意。”他说完,忽然在格格眼前消失了,夜色中传来冷冷的声音:“你多保重!但愿到时你我能痛快一战!” 第二天,格格照例起了大早,在松林中先练习吐纳之术,坐在青石上望着旭日东升,霞光万道,气象万千。空气清新如透明,林中传来鸟鸣阵阵。魅影的忠告不无道理,慕容阳的举动确实有悖常理,他到底打什么如意算盘? 她练功时非常留意,时刻警惕是否有人偷窥,可是除了鸟鸣声声,清风阵阵,并无任何异常。她回山庄的时候,听见后院一阵兵器破风的声音。她心里好奇,远远望去,发现是二公子慕容旭正在练功,一把半月形的兵器上下翻飞,确实了得,她心里也不禁暗自赞叹。 慕容旭也望见她,冷冷白了一眼,也不打招呼,收了兵器,转身离去。对于这个直白鲁莽的老二,格格浅浅地笑了笑,并不在意。 转过后院,她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淫贼!”她心里暗喜。快步转过一片竹林,看见一个青年的身影,倒背着双手,神情象是在吟诗作对。 格格大喝一声:“淫贼,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受死吧!”两人相距一丈多,格格立掌如刀,虚斩过去,掌风锐利如刀,携霹雳之声。那青年吃了一惊,匆忙中闪身躲开,身手也十分矫健。 掌风走偏,旁边的一块假山石被削成两半。“哎呀,要人命啊!”青年大叫一声。格格可不管那么多,第二掌眨眼就到,力道和速度比前一掌强了数倍。 忽然人影一闪来到两人中间,白色衣袖挥动,格格的掌风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两位都是我的客人,暂且住手!”慕容阳挡在二人中间,满脸笑容。 “乾坤引?”格格对慕容阳的这招也十分佩服,他用这轻描淡写的一招,化解了自己的雷霆一击,看来真是深藏不露。 乐离一见慕容阳,面带委曲,抢先说道:“慕容兄,这位姑娘美若天仙,却不知为何,见面就使大招要杀我?”这货告状也不忘称赞格格美貌,格格心里竟然有一丝美意。 “家主,你们府上怎么会有这样泼皮无赖,专门偷窥的淫贼!”格格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乐离一本正经,一脸茫然和无辜,“家主,我也熟读圣贤书,也是谦谦君子,怎么会做出这样龌龊之事?” “二位,这一定是误会!”慕容阳急忙打圆场。 “昨夜他偷窥,我还扎伤了他的臀部!” 乐离表情换成一脸无奈,“看来我只能脱裤验伤以证清白了!”说着作势就要脱裤子。格格啐了一口,脸色娇羞。 慕容阳赶紧制止他,又好言安慰格格几句,最后拉着乐离匆匆离去。这货走路似乎未受影响,看来不光脸皮厚,身上皮糙肉厚,结实得很。等走出去老远,乐离回过头,向格格作了个鬼脸,还用手掌轻抚自己的面颊,脸上挂着坏坏的笑。 格格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再冲上去将他大卸八块,剥皮拆骨……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该回去了,我那老友想必已经着急了!”城主微笑着说道。 薛融听这故事相当迷茫,把出场的人物一个个投影到自己身上,似乎都觉不象。她还想再追问,发现窗外日落西山,想必于千叶早已饿惨了。她向城主告辞离去,顺着街道向回走,脚一踏出城门,身体忽然一轻,重新又回到香烟袅袅的大鼎前。 于千叶正坐在一层的阳台上,望着湖面上的落日余辉,手中把玩薛融那串珠链。 “于老,城主的故事没完没了,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啊?” 于千叶并没有回答她的话,目视湖天交接的远方,思绪仿佛又回到了远古,“是啊,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真相!” !! 12、悲剧的真相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天色漆烟,没有月光。令狐千叶脚步踉跄,手里提着酒壶,里面还有半壶的烧酒。他醉意朦胧,意识模糊,这是唯一能够让自己忘却伤痛的方法。他再次仰头狂饮,和一人撞了个满怀。此人的状态和他相似,醉意迷离,几乎失去了神志。 “哥哥!”他嘴里含糊地叫了一声,扶住令狐云天即将栽倒的身体。 两人踉跄地走进大门,慕容兆几步迎上一来,抡圆两记耳光,打得兄弟两人摔倒在地。“两个废物,不想着为父报仇,重振家业,却天天买醉。如此消沉,我就替你死去的父亲教训教训你们!” 随后有两人上前,几盆冷水兜头浇下去。千叶一阵激灵,醉意退去不少。令狐云天也清醒过来,慢慢爬起身。 慕容兆将两人拽进厅堂,正中供奉着其父令狐重阳的牌位。两兄弟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父亲,孩儿不孝,没有能保护您,保护我们令狐全家,我枉自为人!” 两人痛哭之时,南宫理走了进来,向令狐重阳的牌位深施一礼,然后,对慕容兆说道:“师兄,按你的吩咐,我又去一趟终南山令狐山庄,果然有收获。我发现大师兄的炼丹札记,其中记载着各种炼丹的配方、手法以及心得体会,这对两位师侄将来振兴令狐家,至关重要。只是其中几页被人撕掉了,内容不得而知。” “为什么有人发现了札记,却仅仅撕掉几页,却没有全部拿走呢?”慕容兆迷惑地问道。 “或许就那几页对他有用,其余的是废纸一堆,也或许是大师兄自己撕毁的,原因已经不得而知了!” 慕容兆点点头,接过那本绢布书写的手卷。他并未翻看,直接递给令狐云天,“这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你兄弟二人一定要好好研读,继承父亲遗志,重振家族雄风!”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我要灭了大秦,为我全家73口报仇雪恨!”千叶忽然咬牙狠狠说道。 慕容兆叹了口气,“报仇之事,不能鲁莽,要从长计议!” “对了,我此去还有意外收获。”南宫理说着,向外面招了招手,一名年轻女子低着头走了进来:“我还发现了这名幸存的小丫环翠翠,就把她带到这里!” 千叶望着那女子,的确有些面熟,貌似府里那院的丫环,但名字他已经不记得了。翠翠很乖巧,上来给众人见礼。 “难得老天眷顾你,大难不死,你就留下来,照顾两位公子吧!”慕容兆说道。令狐云天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忙着翻看手卷。 等其他人离去,慕容兆和南宫理又开始闲谈:“师弟,你将你家老二和那孟姜女带回,准备如何处置啊?” 南宫理叹了口气,“我那逆子执意不肯让那女子单独离开,我只能把他们一起关在家中!” “要说这孟云裳也是美貌贤淑,只可惜已为*了!” “可是我那逆子执拗得很,一心只爱慕此女,真是让我伤透脑筋!”南宫理一脸愁容,片刻话题一转,“师兄还记得那张曾经印过上古神咒的纸符吗?它上面残留的法力异常强大,我炼制时竟然幻化出一片天地,有山有水,鸟语花香,真是人间仙境啊!” “哦,那为兄可要见识一下!”慕容兆闻听也兴趣十足。 “此符已经出关,等办完这件事,请师兄一起前去鉴赏!” 慕容兆专门为令狐兄弟二人安排一个小院,支起丹炉,让两兄弟在此认真研习父亲留下的手卷。而他们的生活由小丫环翠翠照顾。翠翠很听话,但就是有些笨手笨脚,经常摔碎东西,召来令狐云天一阵责骂。 这小丫环倒是很关照千叶,闲着的时候目光总是瞟向千叶这边,而且眼神那样熟悉似曾相识。千叶却丝毫没有在意,短短半月,家破人亡,心爱的人也死在怀里,他早已身如行尸,心如死水。 令狐云天整日忙着看书炼丹,不亦乐乎。翠翠有时也凑到丹炉旁,随即招来一阵训斥。他实在搞不懂一个小丫头怎么也对炼丹感兴趣? 一日,令狐云天忙着炼丹,只剩千叶一人在屋里。小丫环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忽然一个踉跄栽进千叶怀里。他手忙脚乱,正要把翠翠推开,翠翠忽然开口叫了声“哥哥”,她虽然嗓音不像,但神情语意与苏萍象极,千叶一下子呆住了。 “哥哥,真的是我,我是苏萍!” 千叶痴迷片刻,才缓过神来,轻轻推开她,“我妹妹已经死了,她就死在我的怀里!” 翠翠望了望门外,低声说道:“哥哥,那日我是死在你的怀里,我的魂魄离开身体,却不散去。我还看见你大吼一声,房顶上那些人都掉了下来。” 翠翠说到这个细节,他开始有些相信了。 “我的魂魄想跟着你,可是被一股风吹走了。我就这样游荡了一天,发现丫环翠翠躲在死人堆的下面,竟然没有死。我开始跟着她,后来我偶然发现我竟然能附在她的身上。” “妹妹,真的是你啊!”千叶高兴地抓紧了翠翠的手。 翠翠把头倚在他的肩上,“哥哥,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要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千叶手抚着她的长发,泪水潸然而下,“我太高兴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千万不可!”翠翠赶紧制止他:“我原来是许配给云天哥哥的,难道你不顾及他的感受?” 听了她的话,千叶忽然沉默了。 “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我附在翠翠身上,不知为何灵魂还经常离开她的身体。当时我的灵魂悬浮在空中,然后翠翠就会醒来。你得帮我想个办法,让我先镇住翠翠的灵魂,下来再找一个更漂亮的身体!” “可是要我怎么帮你呢?”千叶满脸的无奈。 “是我先发现老爷留下的手札,上面有几页记载着与定魂丹有关的东西,我就把它撕下来了。你按照上面定魂丹的方法给我炼一粒丹药,我就不会时常灵魂出窍了!” 千叶接过几张绢布,上面写的他似懂非懂。“我本来不喜欢也不善于炼丹,只怕要耽误一些时间了!” “哥哥你要快啊,我时常短暂灵魂出窍,所以老是打碎东西,我恐怕支持不了几天了!”翠翠连声催促他。 三更过后,月上枝头。千叶悄悄地溜出房间,隔壁屋传来云天均匀的鼾声。他蹑手蹑脚来到丹房,点亮灯火。不一会,翠翠也轻手轻脚溜了进来,还抱着一堆东西。 “我按照配方已经准备好所有的东西,我们开始吧!” 翠翠帮他升着炉火,熊熊的炉火映照下,她脸上渗出密密的汗珠。 千叶把所有的东西按照手札上的方法研成粉末,最后放进丹炉。“妹妹,等炼好了丹药,你还有什么打算?”千叶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管怎样,我都想和千叶哥哥在一起!” 翠翠的话音未落,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叹,“你们果然有自己的如意算盘?” 门一开,慕容兆、南宫理还有令狐云天走了进来。两人吃了一惊,翠翠本能地躲在千叶的身后。 “千叶,你能告诉我,深更半夜你在丹房里干什么?”慕容兆冷冷地问道。 云天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几页绢布,“原来是你撕去了父亲的手札,这全是关于灵魂的丹药炼制方法,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千叶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宫理叹了口气,“让我设想一下,大师兄的长生不老丹并没有失败,也没有羽化,而是有人偷走它。千叶,那天你释放出莫名的战意,房顶的弓箭手纷纷跌落。我和师兄思索良久,可以肯定那不是法术,而是你的身体发生了改变!” “可是我并没有偷父亲的丹药!”千叶矢口否认。 站在他身后的翠翠忽然幽幽说道:“你们不要冤枉千叶哥哥了!一切都是我作的,就是我,苏萍,现在附身于翠翠身上的灵魂。” 三人听完吃了一惊,目光集中在她的脸上。 翠翠转头望着云天,“哥哥,我知道和你有婚约,而且你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不喜欢你,我只爱千叶哥哥,我也只愿意嫁给他一人。” 翠翠说着面色绯红,“那天我找老爷谈我和千叶哥哥的婚事,他不但不答应,还侮辱我,说我不知廉耻。我当时气坏了,只想报复他一下。于是我偷了盒子里的那粒丹药,其实我只想让他着急一下,并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 “后来,我负气用竹简把千叶哥哥打晕了。我忽然想,如果长生不老丹真的有效,那我和千叶哥哥吃了,岂不就是神仙眷属?于是我把丹药剖成两半,我吃下了一半,还用嘴喂千叶哥哥吃下了另一半……” 云天怒不可遏,伸手指点,“你二人奸夫*,不知羞耻!” 翠翠低垂眼睑继续说道:“长生不老丹并没有效果,那天我还是被人射死了,只是我的灵魂却能附在别人的身上。手札是我撕的,定魂丹也是我让千叶哥哥炼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慕容兆叹了口气,“长生不老丹并非没有效果,而是你二人各服半颗,药力不够,只能保灵魂不灭,肉体却无法作到不死。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们已经是长生不老了!” 南宫理也叹了口气,“没想到大师兄如此功力,真的炼成了长生不老丹。可惜造化弄人,却也为此送了性命!” 令狐云天异常狂怒,拔出佩剑,一剑刺入翠翠的胸膛…… !! 13、桃花源 - 妖鼎传 - 然染子 翠翠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手指着云天,“我不爱你,永远也不爱你!我会和千叶哥哥生生世世在一起!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她又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想抓住千叶的衣襟,千叶却冷冷地闪开了。 “千叶哥哥,不要怪我,不要抛弃我,我会永远等着你!” 千叶冷冷地望着她,声音森然说道:“只因为你的贪念,我父亲死于非命,我令狐全家73口冤死刀下。你毁了我整个生命。那怕我能长生不老,我也会生生世世沉浸在痛苦之中。至于你,我永不原谅!就算你是不死的灵魂,我也会想办法抓住你,永远囚于地狱之中!” 翠翠的眼光逐渐暗淡了,声音渐渐逝去:“原来我也是个失败者……” 千叶竟然能看见苏萍的灵魂缓缓脱离翠翠的身体,悬浮在空中。他怒意未消,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飘荡的影子,直到她渐渐远去。 一切归于平静,云天忽然举剑直指千叶,剑刃上还滴着鲜血。他的声音字字穿透千叶的胸膛,“你勾引嫂嫂,干下这等无耻之事,连累我家破人亡。我从此没有你这个弟弟,你也不许再用我们令狐这个姓氏,因为你已经玷污了它。还有,我会留下家训,令狐子孙代代相传,永不和你修好!” 云天手臂一振,青铜剑应声断为两截,他也转身拂袖而去。 千叶注视着他的背影,目光空洞,面无表情。 慕容兆喟然长叹,“不要责怪你的兄长无情!你虽无意,大错却已铸成,无法挽回。我念在往日情面上,会为你打造一枚定魂戒,你随时可以来取。但是,请你明天就离开,我府上不会再欢迎害死我师兄之人!” 千叶跪在地上,拜了几拜,“师叔的美意我在此谢过,定魂戒他日我会来取。我并非贪图永生,因为我要报仇!”他说完,大踏步走入黑暗之中,头也没有回。 而此时,南宫梁正在房中来回踱步,他已被父亲关了半月有余,这半月他也没能见孟云裳一面。刚刚不久,哥哥南宫栋来看望他,还和他闲聊了许久。 “父亲得了上古神咒,对咒语的研究却没有进展,可是用于拓印神咒的纸符却法力超强。父亲已经用它炼制成神奇的纸符,可幻化出一片符中天地。” 听了哥哥的话却丝毫没有引起他的兴趣,他的头脑里满是孟云裳的影子。 “这符中天地十分神奇,有山有水,环境清幽,宛如仙境。在为此符起名时,我和父亲产生了分歧。我说应该叫做天地符,十分贴切。可父亲却说太过直白,他说他初入这片天地时,在溪水的源头有一片桃林,万花盛开,红遍山谷,美不胜收。他说叫桃源符最有意境。” 南宫梁听哥哥将符中天地描绘如此之美,忍不住也心生向往。 南宫栋忽然话题一转,“父亲那里还有一本奇书,记载的全是招唤法术,十分玄妙。父亲说想将此书传授于我,可我认为弟弟的天赋更加适合。我将此书和桃源符都放在父亲书房的锦盒内。” 说到这里南宫栋冲他微微一笑,忽然间,他明白了兄长的良苦用心。 “父亲再有几日就该回来了。他走时曾和我说过,准备将孟云裳姑娘交给官府处置,当然,我是极力反对的!”他说着,用手轻拍南宫梁的肩膀,嘴角的笑容时隐时现,“今日天寒,孟云裳姑娘关在后院客房,未升炉火,但愿她别着凉!” 南宫栋透露完最后一个信息,转身离去。南宫梁忽然喊了声“兄长!”泪水潸然而下。 孟云裳躺在床上,夜已三更,辗转难眠。忽然窗棂一声轻响,一个黑影翻身跳了进来。孟云裳吃一惊,正要叫喊,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公子?”她轻呼一声,翻身下床。 南宫梁一把抓住她的手,这个举动有些大胆,孟云裳犹豫一下,并没有缩回手。“公子,你爹爹肯放我们出去了?” 南宫梁声音很严肃,却答非所问:“云裳,我想带你去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男耕女织,共度一生,不知你可愿意?” 孟云裳心如鹿撞,脸色潮红,“公子的美意云裳永世不忘,可是云裳……” 南宫梁近乎粗暴地打断她:“不要和我讲什么世俗偏见,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愿意跟我一起走?” 孟云裳低着头,声音微弱,“我孟云裳也非铁石心肠!公子不顾高贵之躯,化身为马,供我骑乘。此等真情,天地可鉴。如公子不嫌弃,我愿随公子远走天涯,永不离弃!” 南宫梁幸福满溢,轻轻吻她,“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我们牵着手,就会开创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天亮时分,南宫府里一片混乱,有人跑来报告南宫栋:“二公子和那个姓孟的姑娘都不见了!”南宫栋挥手让那人离去,然后快步走进父亲的书房,发现书案上的锦盒已经空空如也。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公元前206年夏,秦朝都城咸阳郊外。 营盘百里,金戈如林。在一顶帐篷内有一个中年人正在和一个青年交谈。 “和先生相交虽短短几年,先生学识才干子房十分钦佩,如今大事初成,先生为何执意离去?”说话的中年人正是刘邦的军师张良。 那青年淡淡一笑,“我于千叶能遇到先生这样的良师益友,三生有幸。如今秦都已破,秦朝已亡,我心愿已了,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世人皆知我张子房足智多谋,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可谁能想到皆因我有先生这样的奇人异士相助。如今秦朝虽亡,天下未定。先生再助我三年,天下可平定,到时功成名就,封官加爵,先生也可留名史册!” “名利之事,与我无缘,也非我所追求!”于千叶笑着说道。 正在此时,一军士进门来报,“禀告军师,西楚霸王邀请我王前去鸿门赴宴,我王请军师前去商议!” “此去凶险,十有八九有去无回啊!”于千叶叹气说道。 “可是如果不去,西楚霸王必然以反叛为由与我们开战,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张良也是一脸愁容。 于千叶思考片刻,说道:“你去告知我王,让他放心前去,我会亲自到楚营走一趟!” “有先生出马,我王肯定无忧!”张良欣喜若狂。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子房兄,全当是我对兄长这几年关照的回报!” 三十里之外,霸王项羽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犹豫不绝。 谋士范增还在一旁规劝,“今日刘邦鸿门赴宴,我王一定要当机立断,斩刘邦于席间,千万莫要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可是刘邦与我兄弟相称,而且处处臣服于我,如果下此毒手,恐天下人说我项羽不义啊!” “干大事不拘小节,大王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啊!” 正在此时,有一军士进帐来报:“大王,门口有一青年请求面见大王!” 项羽摆摆手,“我正商议大事,不见!” 那军士继续说道:“那人还让我传个话,说大王要杀刘邦,本可以鱼与熊掌兼得!” 范增一听大惊,“此人竟然洞悉我们的意图,快将他乱刀砍死于帐前!” “且慢!”项羽伸手制止:“我倒想听听他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妙计!” 军士将人带进帐内,项羽见此人年纪二十多岁,貌似文弱书生,可是神情自若,似胸有成竹。 “先生是何人?有何妙计请速速讲来?”范增不耐烦地问道。 “在下于千叶,既是妙计,当然只愿献于霸王本人!” “放肆,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怀好意!”范增冷冷说道。 “我闻听霸王有万夫不挡之勇,难道还怕我这个文弱书生行刺不成?”于千叶说着,依然面带微笑。 霸王阴沉着脸屏退左右,大帐中只剩他们两人。 于千叶忽然长叹一声,“并非我逆天行事,实在是受老友所托……”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霸王在帐内唤人,范增等人急忙挑帘而入。见那青年竟躺在霸王的床榻上酣睡。范增心中奇怪不已,他抬头望去,见霸王的右手食指上多了一枚鲜红的戒指。 “先生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他劳累过度,我准他在帐中休息,任何人不准打扰!”霸王吩咐道。范增虽然觉得奇怪,却也不敢多问。 这时,项伯觐见,“大王,刘邦差人送来很多奇珍异宝,并说他会准时前来赴宴!” 夜色初更,楚王营帐绵延几十里,灯火通明。 范增在帐中痛心疾首,抚胸长叹,“刘邦逃过鸿门宴这一劫,如同放虎归山,大王心慈手软,坏了大事!” 项羽手捻着那枚戒指,不以为然,“即使将来我与刘邦逐鹿中原,难道我西楚霸王还怕他不成?” 范增怒不可遏,伸手指点床上酣睡的于千叶,“一定是此人妖言迷惑大王,才铸成大错,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项羽脸色一沉,大声呵斥,“不得放肆!你等全部退下。马上给先生准备一匹快马,送他离去,谁要对先生不利,斩立决!”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语,全部退到帐外。一会儿,见于千叶迈着四方步走出营帐。碰巧右边的大帐出来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女子,两人的目光相遇,立刻被彼此吸引,场面十分怪异。 对视片刻,于千叶收回目光,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旁边的小丫环低声问道:“美人,难道你认识他?”那女子轻轻摇头,依然注视着千叶离去的身影。 这时,项羽踉跄着从帐中冲出来,手指远方,“快,快把那个于千叶追回来!”范增忽然发现,他右手食指上那枚鲜红的戒指已经不翼而飞…… 14、缘的开始 - 妖鼎传 - 然染子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一轮明月皎洁如水。 松月山下的兴隆镇热闹如灯与火的海洋,而半山腰的慕容山庄却依然冷清。府内新丧,悲切尚在,人人素服,灯笼依旧罩着白纱,所有的欢庆活动无疑都与这里无关。 慕容阳站在楼台之上,望着远处灯火的海洋,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他刚刚沐浴完毕,夫人珠玉正在亲手为他更衣。“今日月圆美景,元宵佳节,正好是夫君炼剑出关的好日子,怎么还闷闷不乐?” 慕容阳收起了忧伤,却答非所问:“格格两姐妹住得可安生?” 南宫珠玉一笑,如花儿般绽放,“夫君放心,她们很好,与众人相安无事,和为妻还颇为投缘!特别是那个孩子,我格外喜欢!”她说着,脸上忽然飞起一朵红晕。 慕容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轻揽她的纤腰,“娘子莫急,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一句话说的南宫珠玉脸色更红,螓首微低,不再言语。 慕容阳踏着细碎的月光来到后院,远远看见应玉正垂手站在问鼎的旁边。慕容阳望了望左右,一皱眉问道:“怎么不见二公子?” 应玉连忙答道:“我远远望见二公子下午去过一次兵器房,后来再没有出现!”说话时,山下忽然烟花腾空绽放,此起彼伏,万紫千红,照亮半个夜空。应玉高兴之极,手舞足蹈,完全忘记了主仆的规矩,“太美了,我最爱看烟花了!” 她忘形之余,抬头挺胸。慕容阳发现这小丫头不但相貌十分俊秀,而且身材玲珑,凹凸有致,撩人心魄。一望之时,他心中悸动,一时竟无法收回目光。 应玉望见他的目光,知道自己失态,赶紧垂手低头,不敢再放肆。 慕容阳向她招手,“你站到我的身后,一会开鼎之时,莫让炉火伤了你!” 应玉脆生生答应一声,移步到他的身后。慕容阳并指捏诀,远远冲着问鼎虚点几下,问鼎忽然红光闪现,越来越盛,有一物从鼎里腾空飞出,悬浮在半空。 应玉惊讶地张大嘴,望着那把悬在空中金色的九天剑,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低的蜂鸣之声。慕容阳嘴角挂着微笑,口中念念有词,九天剑忽然如同爆裂一般,金星四溅,发出七色的光芒,赛过天空绚烂的烟花。 “真美啊!”应玉又禁不住赞叹道。 慕容阳欣喜若狂,忽然间长啸一声,九天剑如飞虹,呼啸着飞向远处,转瞬又飞回,来回几次,高兴得慕容阳手舞足蹈,“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他象一个快乐的孩子,抓住应玉的手不住地摇晃。 片刻他缓过神来,赶紧松开手,窘迫地干咳两声。应玉面色绯红,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家主刚才念的什么咒语?才让剑象烟花一样发光?” 她的问话缓和了尴尬的气氛,慕容阳急忙答道:“慕容家每件新法器或者封印的法器都要经过咒语激活,否则无法发挥神奇的功能。我刚才就是用咒语激活了九天剑。而且此剑亦兵器亦法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独此一例,多亏你给我的灵感,我要赏你!” 应玉脸色更红,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哼,“家主您忘记了,您已经赏过我了……” 山下兴隆镇灯火通明,街道上行人摩肩擦踵。松月河边一阵烟花升空,引来众人观望,喝彩声不断。慕容旭手里提着一壶烧酒,他已经微醉,河岸两边的灯火象两条长龙,绵延数里之外。他手扶着栏杆,走上弧形的拱桥。河面波光粼粼,满眼灯火阑珊。 他心里依旧很失落,那种被无视感越来越强烈。两只狐妖没有赶走,又来了一个不知根底的降魔者,慕容家简直成了廉价的客栈,任由乡野村夫随便出入。他和兄长说了很多次,可兄长总淡淡一笑,或不置可否,或转身离去。 他又痛饮了一大口酒,下桥时,一个踉跄差点撞到几个女子的身上。他懒得道歉,让这虚伪的礼节见鬼去吧!他想着,正要扭头离去。忽然一名女子抓住他的衣袖:“公子,原来是你!那天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他吃了一惊,酒意顿消,抬头看眼前的女子,双十年华,风姿卓绝,一身绿衣格外抢眼。旁边的几位女子与她相比脂粉更浓,更加妖艳。“绿榣,这么巧竟然碰见情郎了,晚上就入洞房吧!” 这几人言语轻佻,推了绿榣一把,直向他怀里撞过来。慕容旭未经世事,立刻羞红了脸,他急忙掏出一锭银子塞到绿榣手中,扭头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一阵妖娆的笑声:“好大方的公子,以后要常来啊!” 慕容旭逃遁,不远处有一人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香香一边舔着手中的糖人,一边问道。 格格并没有回答,而是凝神施法,这一刻她的思绪进入了绿榣的身体。画面影像闪动,她立刻明白了事情原由。她拉着香香的手,几步赶了上去,“绿榣姑娘请留步!” 绿榣和身旁姐妹正在嬉闹,听到呼唤,急忙回头,望着这个美人,感觉很面生。“小姐,我们认识吗?”她问道。 格格一笑,“我们认识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帮你,成就一件美事!” 绿榣根本不明白这陌生人的意思,只当她无聊调侃,于是哼了一声,转身要走。格格一晃身形挡在她面前,随后纤手轻挥,四周的人群忽然消失了,一切归于宁静。 绿榣吃了一惊,望了望四周,只剩下她们两人,还有那个吃糖人的小女孩。 “你是什么人?”绿榣惊慌失措。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格格说着,微微一笑,两人忽然移位到了河中央,脚下是波光粼粼的水面。绿榣吓得惊叫一声,两人瞬间又移回桥上。 “神仙啊!我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绿榣吓得只能跪地求饶。 格格把她拉起来,“谁说要你性命了?我只想帮你和那公子成就一段天造地设的美好姻缘!” 绿榣脸色一红,“多谢仙人!可是那公子身世显赫,是慕容山庄的二公子。而我却是一个烟花女子,身份实在悬殊,我不敢奢望!” “你俩注定有缘,这是天命,何况还有我相助!”格格说着,递给她一个透明的水晶瓶,“你难道不想有一个好的归宿?珍惜缘分,好好筹谋,一定能心想事成。保存好此物,如果想见我,对着它说话,我就会来见你!”说完,忽然不见了,绿榣的身边又恢复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她手中捧着那只水晶瓶,里面有一根银色的毛发,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格格收了法力,又隐匿于人群之中。四周人声鼎沸,喧闹无比,可她却思考着如何利用慕容旭与绿榣的关系。香香牵着她的手,舔着糖人,四处张望。 “姐姐,那里好多人,我要去那里玩!”不等格格回答,她拉着格格的手挤进人群。里面有三人在耍枪弄棒,引来一阵阵喝彩声。格格看着无趣,心里还在盘算刚才的事情。旁边有一盏走马灯,正好如同香香那样高,上面绘满了各式的小人物。香香只看了一眼立刻被吸引了,忍不住用手去抚摸走马灯上的图案。 几乎同时,格格感到一股强烈的战意,她吃了一惊,再找香香已经踪迹全无。四周的景物瞬间改变,熙熙攘攘街市不见了,原来身处城外的山坡。那卖艺的三人手持兵器将她围在中间。 一人身材消瘦,嗓音尖细,“她真的是狐妖格格吗?怎么对我们的‘虚无阵’一点也没有察觉?” 身材微胖的一人应道:“看来这狐妖也是徒有虚名,害得我们茅山三杰如此大费周张!” 格格有些担心,刚才自己思考太过专注,这么小小的阵法竟然没有察觉,真是阴沟里翻了船。她大声追问:“你们把我妹妹藏在哪里?” 那瘦子一笑,右手晃动,那盏走马灯忽然出现,他轻轻用手转动,有一面上居然是香香的影像,活灵活现。“那只小狐狸已经被此神灯收了,一个时辰后就化为灰烬了!” “大哥,别和这狐妖废话,我们一起上,收了她,我们茅山三杰就名扬江湖了!”三人吆喝一声,持兵器和法器冲了上来。所谓法器,无非是桃木剑、驱魔符、天灵圣水之流,对于格格这样法力高强的妖怪,简直如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她并没有亮出兵器,忽然变出好几个分身,几个回合就将三人打翻在地,还顺手 抢过那盏走马灯。 那瘦子鼻青脸肿,伤得最重,被两人搀扶着,嘴里还不住地呻 吟。“你少得意!你抢走神灯也没有用,咒语只有我们知道。即使你打破神灯,小狐狸还是会被困在里面,灰飞烟灭!” 格格大急,用手指点,“你赶紧放我了妹妹,否则我会用一千种方法折磨你们,让你们生不如死,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 瘦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我们打不过你,放了小狐狸你还是会杀了我们,傻子才会上当呢!” 格格气得直跺脚,“我发誓,只要你们放了我妹妹,我一定不伤害你们,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你发誓我们也不信,除非让我们用绳子缚住你的手脚,这样我们才敢放了小狐狸!”那瘦子说道。 格格无奈,只得答应。那瘦子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微胖青年掏出两截绳子,走过来绑住了格格的手脚。瘦子远远望着,忽然默念咒语,格格感到捆住手脚的绳子越来越紧,竟然无法挣脱,更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法力一点也使不出来。 “哈哈,狐妖,你上当了!”瘦子哈哈大笑。 胖青年飞快上前,拿走了那盏走马灯。“大哥,你狐妖真是愚蠢!只要打破神灯,法力即失,小狐狸就能出来了。” 另一人也称赞道:“大哥好高明,骗得狐妖被缚仙索捆住,任她再强的法力也是徒劳!” 格格心里懊悔不及,那三人却得意洋洋。正得此时,旁边树林中传来一个声音:“三位道兄,真是好神通啊!在下佩服!”几个人闻听不由都大吃一惊。 15、淫贼2 - 妖鼎传 - 然染子 伴着一声轻笑,从林中走出一人。虽在夜里,格格依然可以看清任何东西。此人倒背着双手,步履悠闲轻盈,不正是那个淫贼乐离吗?正在冤家路窄,自己正倒霉的时候却碰见这个二货。 茅山三杰一见陌生人,神情十分戒备。乐离一拱手,“三位道兄,在下降魔者乐离,见过各位道兄!”乐离说话彬彬有礼,三杰很快放松的警惕。 瘦猴大哥柴俊杰急忙还礼,“原来乐兄也是同道,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不当,只因为她!”乐离说着,手指着倒在地上的格格。 格格听他这样说,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希望。茅山三杰一听此言,又立刻紧张起来。柴俊杰阴阴一笑,“我们费尽心机才抓住此狐妖,乐兄要想玩黑吃黑的把戏,我们兄弟一定奉陪到底!” 乐离连连摆手,“三位道兄法术高强,小弟不敢有此妄想。只是我追踪这狐妖很长时间了,其实我最心仪她的美貌,却从未一亲芳泽。如今她已经被收伏,能否给兄弟行个方便!” 格格原本以为他念着相识之情,会出手救自己。谁知这淫贼到这时候还有非分之想,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她咬碎贝齿怒骂道:“你这个淫贼乘人之危,小心将来我活剥了你,剁碎了你,油炸了你!” 三人听完哈哈大笑,胖子小声说道:“大哥,没想到这位兄弟跟咱们志同道合。我们踏遍烟花柳巷,可这么漂亮的狐妖却不知什么滋味?”三人笑毕,柴俊杰向乐离说道:“既是同道,我们给你行个方便!” 乐离大喜,迫不急待走向格格,柴俊杰忽然晃身形挡在他的面前,“你如何辣手摧花我不管,但点到为止,千万不要解开她手脚的绳子,否则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乐离连连答应,俯身扑过去,两手结结实实压在格格的双峰之上。手中柔软无骨,如同活物一般。格格又羞又怒,一个翻滚躲开。柴俊杰哈哈大笑,“兄弟一表人才,却喜好霸王硬上弓,原来是色中饿鬼啊!”引来众人一阵笑声。 乐离有些不好意思,“各位道兄,好人作到底,再行个方便,麻烦背过身去如何?”三人一边说笑,一边背过身去。乐离再次扑过去,把格格压在身下,格格拼命挣扎。这次乐离却没有非礼的动作,而是迅速去解她手上的绳子。 格格忽然明白他的心意,不再挣扎。乐离轻声低语,“喂,做戏啊!”格格却茫然不知他的意思。乐离摸索着,好不容易才解开她手上的绳子。这时,茅山三杰听见身后没有了动静,急忙回头。“不好,上当了!”瘦猴喊了声,三人齐齐冲了上来。 乐离见事情败露,腾身跃起,“你自己解绳子,我挡住他们!”乐离迎上去,右手衣袖挥动,三人的兵器和劲力都被引向旁边,消失殆尽。 “慕容家的‘乾坤引’?”柴俊杰倒也识货。可现在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兄弟三人又急攻了几招,都被乐离用“乾坤引”化解。 “哈哈,原来是程咬金的三板斧啊!”瘦猴喊道。三人立刻呈三角形分三个方向进攻乐离。这下子“乾坤引”只能阻挡一边的进攻,乐离的两肋各中了一掌一剑,闷哼一声,伤势不轻。 “竟然敢使诈骗我们?兄弟们杀了他!”柴俊杰大喊一声,三人正要再次冲上去。忽然有一物飞来,重重打在他的脸上,只觉眼前直冒金星。原来那两条缚仙索下上翻飞,象长了眼睛,专门狠抽三人的脸。瘦猴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呼喊一声,三人落荒而逃。 格格立掌虚劈,那盏走马灯顿时碎裂,香香从里面爬了出来。格格见她未伤毫发,也就放心了。乐离一瘸一拐走了过来,还未开口,格格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他顿时疼得弯下腰去。 “这是你刚才对我非礼的回报!”格格冷冷说道。 乐离直起腰,嘴角鲜血直流,脸上还挂着坏笑,“那么作为救命之恩的回报,你是否能奉上香吻呢?” 格格啐了一口,“再敢占我的便宜,就不止皮肉之苦那样简单了!”说着,牵着香香的手就要离开。 “喂,你快用法术送我回去,要不然我会血流不止而亡的!”乐离喊道。 “那就麻烦你站远些,别污染了这块未来的青草地!”格格冷冷说道,忽然和香香失去了踪影。 清晨起来,一屡阳光洒进窗棂。格格忽然有些内疚,乐离虽然冒犯自己,可是舍命相救,这种情义却遭自己恩将仇报。现在想想,那人虽然讨厌,但自己作的确实有些过火。 她拿了一瓶疗伤的金丹,出门之前还细细照了照镜子,顺手理了理发梢。外面空气清新,宁静怡人。刚走不远,听到一阵兵器破风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老远见慕容旭在练武。他表情狂怒,招招力竭,更象是在发泄怨恨之情。这慕容老二从来不正眼看她,格格忽然想戏弄他一番。 她又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他三丈之内。那飞轮形的兵器忽然疾飞过来,速度奇快。格格伸左掌抵住它,那飞轮悬转啸叫,却无法再往前靠近一寸。“呵呵,大清早谁又惹二公子生气了?您消消火,刀剑无眼,可要小心啊!” 慕容旭冷冷望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收了兵器就要离开。格格忽然说道:“绿榣姑娘让我给您带个话,她近来身体不适,请您常去看望。否则,她可要到府上叨扰了!” 本来冷傲的慕容旭闻听此言如遭蛇噬,嘴张得老大说不出话来。格格心满意足,施施然从他的身边走过。转过长廊,来到侧院,她知道哪间是乐离的房间。轻轻敲门,里面并无人应答。 她心中奇怪,难道这个二货真的血流不治,死在外面了?她心里想着,有些难过,不管这人如何讨厌,可昨夜之事终究因救她而起。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旁边却传来一声轻笑,“原来你也为我担心?是不是想我一整夜啊?”一听这声音,她就知道是那个讨厌的家伙。 “我是很担心,特意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一见到他,本来想好的轻言细语一下子忘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又是尖酸刻薄的讥讽。 乐离一点也不生气,他脚步轻盈,精神饱满,一点也不像受伤之人。格格心中奇怪,忍不住说道:“你真是皮糙肉厚,伤这么快就好了?” “我有家传疗伤圣药,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格格听了他的话,从怀里掏出那瓶疗伤金丹,“原本以为你会需要它,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 乐离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去,“你这人动不动拳脚相加,我留着它有备无患。最重要的是,”他说着把瓶子在鼻下深深一嗅,“它留有美人怀中温香之气,待夜深人静时我要好好享受!” 格格见他的表情猥琐之极,忍不住一拳打过去。乐离滑溜得很,闪身躲开,然后飞快逃离,留下格格在那里气得直喘粗气。 不远处阁楼之上,慕容阳夫妇正并肩站立,向这边眺望。 “乐离此人来路不明,夫君为何要把他收容在府中?”南宫珠玉轻声问道。 “我看他虽然行为滑稽,但却又似很有心机,此人不简单啊!我把他收入府中,自然有我的用处!” “难道我夫君也要学孟尝君家养食客三千?” “呵呵,如果那样,我慕容的家业不出几年都会让我败光的!” 两人相视一笑,眺望远方,见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 他漫步在晨曦之中,路旁的树枝上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他神情冰冷,在旁人看来有些呆滞,因为他根本无视身旁的闲情美景,只是目视前方,脚步沉重。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眉头不再舒展,冰冷的表情冻结在脸上。 “姐姐!”他忽然从心底发出一声呼唤。 前方视野忽然开阔,原来是一片宽广的山坳,一块块平整的麦田,嫩绿的小麦尚未返青。一座小桥,一处茅屋,田园之气甚浓。小屋旁边的一块空地上,一个中年男子正挥舞着锄头。 他距那个中年人还有三丈有余才停下脚步,并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打量那人。那个中年人也停下手中的农活,回首打量眼前的青年。他二十岁出头,身材消瘦,整个人就象一块寒冰,阴冷无情。 细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两人默默无语,空气象凝固了一般。 片刻,还是中年人打破了沉寂,“小哥到此可有要事?不妨先到屋里喝口水?” 那青年人只冷冷吐出几个字:“在下皇城司柳轩然!” 那中年人面色一凛,嘴角的须髯轻轻颤动,“你就是皇城司捕快柳轩然?传说身怀双宝,降妖无数,却拒绝升迁,至今无官无衔?” 那青年冷冷点头回应他。 这中年人神情更加紧张纠结,目光闪烁不定,先望了望茅屋,然后紧盯着柳轩然背后粗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忽然他身体象陀螺般飞速旋转,尘土飞扬,瞬间不见了踪影。 柳轩然走上前察看,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一个两尺见方深深的大洞,不知通向何方。柳轩然摇头自语道:“这地鼠妖钻地逃跑的能耐真是无人能敌啊!” 他走到茅屋的窗前,轻声说道:“许姑娘,是你爹爹委托我来救你的!” 屋内传来一阵杯盘摔碎的声音,接着又悄无声息。 “你不要心存幻想了!他是妖精,根本无权利谈论人间情爱。而且,大难临头独自逃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屋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片刻,屋门打开了…… 16、绿色的背影 - 妖鼎传 - 然染子 午后,兴隆镇春香阁。 “绿榣,楼下见客了!”老鸨一声吆喝,楼上绿榣脆生生答应,提着长裙翩然下楼。她望见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公子,忽然收起了职业性的媚笑。 “轩然公子,好久不见了!”绿榣轻声说道,表情竟然有些青涩。 柳轩然也挤出一丝涩涩的笑容,并没有和绿榣寒暄。两人默默上楼,在屋中对坐饮茶。绿榣早已习惯了这个奇怪的客人,他脸色冰冷,沉默寡言。而且对*客来说更是怪异之极,他从来不言语轻佻,虽曾经留宿几次,但从来不碰绿榣一下,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有拉过。他唯一要作的,就是时常注视着绿榣,眼中闪烁异样的光彩。 她很识趣,也不打破这种宁静。等三番饮茶后,绿榣又抱起琵琶轻抚一曲,如行云流水,风过林梢。柳轩然最爱听她的琴音,很惬意地合上双目,一会竟然在藤椅上甜甜入睡。 绿榣就这样近距离打量,他的睡姿很深沉,就象一个婴儿,任性随意,很满足很幸福的样子,完全不设防。她曾经询问过这人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一名捕快,其余一概不知。这张脸本来很英俊,只是蒙上寒霜,让人敬而远之。 绿榣禁不住将他与慕容二公子比较,还是那个翩翩美少年更让自己心动,更何况慕容富甲一方的家业。 她心里正胡思乱想时,柳轩然忽然轻轻呢喃一声:“姐姐!” 绿榣曾经多少次听见他在梦中如此呼唤,总猜想其中的故事。这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有一小丫环送来一封信。说是信,其实只有了了几字:请即刻到后院河边树林见面,落款是慕容。 她当然已经猜到是谁了,忍不住脸红心跳,想入非非。她见柳轩然依然熟睡,就轻掩房门,下楼前去赴约。她一路上还构想着相见的场面,怀里好似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出了后院门,来到那片小树林。林中十分幽静,不时传来松月河潺潺的水声。“公子!”她只轻轻呼唤,一个人影一摇晃到了眼前。 慕容旭铁青着脸,一抬手将一个包裹扔在她的眼前。听那包裹落地的沉重之声,绿榣判断里面应该装满了银两。她承认自己爱财如命,可这一次她却连看也没看一眼。 “我给你纹银五百两,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从此互不相识,行同陌路!” 慕容旭冷冰冰的言语竟然让她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她惯于花言巧语,虚情假意,可这次的言语却发自肺腑,“那夜与公子缠绵,温情蜜意,绿榣永世不忘。我只想与公子天长地久,永世相守,你不要这样绝情!” 慕容旭听罢,想起那晚荒唐之举,如同吞了只苍蝇,恶心之极,忍不住啐了口,说道:“残花败柳,还想攀附于我,真是痴心妄想!” 绿榣听他恶言讥讽,忍不住低声抽泣,“公子那夜甜言蜜语,难道你说的话都忘了吗?你风流快活过后,竟对我这般无情,真是让人心寒!” 慕容旭见她伤心欲绝,也觉得言语有些过激,叹了口气:“唉,你本是风尘女子,逢场作戏,只为生活。千万不要有非分之想,假戏真作,徒添烦恼!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说完准备拂袖而去,绿榣忽然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自那日与公子相见,绿榣已再不见客,只为守候公子一人!”当然她说起谎来也是有板有眼。 见自己竟然被一个风尘女子拉扯,慕容旭不禁怒火升腾,振臂将绿榣甩出老远。绿榣惊叫一声,踉跄倒地之时,忽然人影一闪,有人伸手扶住她。 “这位公子,对一个姑娘动粗,似乎有失礼仪啊!”柳轩然冷冷说道。绿榣见来了帮手,立即悲悲切切哭了起来。 慕容旭只想赶紧脱身,也不理会,转身就要离去,柳轩然一晃身形挡在他的面前,“你似乎应该向绿榣姑娘道歉!” 慕容旭知道今天这事很难善了,忽然亮出兵器,冷然说道:“你想怎样?” 柳轩然望着他手中银色的飞轮,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原来是慕容世家的人,难怪如此飞扬跋扈!看来我应该向你讨教半招才是!” 绿榣见这两个男人为了自己拉开阵势打架,刚开始还有些担心,后来竟然兴奋不已。她望着柳轩然缓缓解下背后的条形物件,一抖手,包裹的粗布展开,一物腾空飞起。此物长不过三尺,三指宽,赤色如火,它不像一件兵器,因为上面凹凸不平,还有很多天然未凿的痕迹。 慕容旭却脸色一变,“难道是天木尺?”他说道,手中飞轮急出,忽然赤红如火,幻化出九个影子,携一股热浪袭向柳轩然。 “日轮九影?好招!”柳轩然嘴中念道,天木尺应声飞出,在空中横扫,九个轮影顿时无影无踪。“你的日月轮虽然历害,却远不及我的天木尺。可惜你以铸造兵器闻名于世,自己却拿着这个二流的兵器!” 最后一句话戳中慕容旭的痛处,他阴着脸,忽然收了飞轮,转身离去。这次柳轩然没有再阻止,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自语道:“我此行的目的正是慕容世家!” 绿榣闻听赶紧说道:“你千万别伤他!” 此言入耳,柳轩然的思绪一震,忽然回到三年前。 那是枯叶纷飞的深秋,也是在一片萧瑟的树林。 柳轩然神情紧张戒备,天木尺悬于他头顶两尺之上,泛着赤色的光芒。对面也站立一个青年,白衣长袖,动静间潇洒自如。 “我虽为妖,但从不作恶,你真的要取我的性命?” “不错!”柳轩然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只为了我的姐姐!” 那青年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和嫣然真心相爱,而且已经有了女儿,为何苦苦相逼?不肯放过我们?” “你休要提我姐姐的名字,因为你不配!”柳轩然忽然声色俱厉:“我和姐姐从小相依为命,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而你这个妖怪使用妖术迷惑她,还让她产下妖孽,我和你不共戴天,誓要把你和小妖全部消灭,这样才能使我姐姐迷途知返!” “你可知道,杀了我们,嫣然同样会伤心欲绝!” “我不管,长痛不如短痛,只要你们一死,姐姐终有一天会走出悲伤,重新回到我身边!”柳轩然的声音如同嘶吼。 那青年喟然长叹,声音悲催,“看来你我今日生死之战在所难免,既然这样,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柳轩然听他这样说,精神高度集中,天木尺微微颤动,如同灵蛇吐信。他和这个螳螂妖交过几次手,对方非常历害,动作快如闪电,而且双臂如刀,切金断玉,锋利无比。与他过招,自己胜算不多。只能先发制人,以天木尺全力一击,但愿能收到奇效。 他心随意动,天木尺忽然红光乍现,如一道赤色的闪电直击对面青年的胸口。那青年面含笑意,并未躲闪,也未出手抵挡。红光穿胸而过,他的身躯应声倒下去。 柳轩然没想到自己一击得手,心中高兴。可他怀疑这螳螂妖耍什么花招,还凝神戒备,并未上前。那人倒在地上,辗转挣扎,忽然*一声,声音虽细若蚊哼,可在柳轩然听来如遭蛇噬。他飞快跑去,抱起那人。 “我已经没有力气控制变身丹了!”那声音细小无力,如同天籁,模样也随即变成一个女子的样貌。 “姐姐,怎么会是这样?你为什么在这里?”柳轩然疯狂而绝望地摇晃她。 “你执意要杀他们,我无法劝阻,只能用这种办法救我的丈夫和女儿。此刻,估计他们已经逃走了!” “姐姐,你太傻了!这不值得啊!”他怒吼着,泪如泉涌。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我的亲人,为了你们,我作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她说着,咳出一口鲜血,气息渐弱。 “父亲留给我的宝物我把它放在床下暗格里,它就留给弟弟你了。你要学习使用它,保护自己!”她说着,眼中的星辉渐渐微弱。 柳轩然发疯般呼唤,她又一次慢慢张开眼睛,忽然抓紧他的手,是那样有力,“看在姐弟情份上,千万别伤他们!” 这是姐姐留给他最后一句话。 他的思绪飘渺,再次缓过神来,绿榣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在满目枯黄的树林中,留下一个绿色的背影。即使是这个背影,也能带给他那种亲切安详的感觉,激活他心里早已逝去的亲情。这就是他经常来这里的原因。 “姐姐!”他禁不住又一次在口中呢喃。 绿榣离开的时候,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个慕容二公子虽然孤僻冷傲,却和自己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可能命运注定这个男人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她快步走回房中,关上门,还特意拉上窗帘,屋内顿时暗淡下来,如同黑夜来临。她从柜中取出那个水晶瓶,双手捧在胸前,神情虔诚之极。 “仙人?”她轻轻呼唤。瓶中那根银色的毛发忽然发出闪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17、决战之前 - 妖鼎传 - 然染子 格格将一封书信交到慕容阳手中时,面沉似水。 慕容阳打开书信,看完后一皱眉,“这个柳轩然是皇城司最顶尖的降魔者,他怎么会忽然来到这里?” 格格冷哼了一声,“听说这柳轩然又号‘双宝异士’,除了非常厉害的天木尺,还有另一件法宝不为人知。我刚来到慕容山庄他就追到这里,还向我下了战书,这是不是有些巧合啊?” 慕容阳自然知道她是何意,赶忙解释道:“格格姑娘不要误会,此人决非我慕容家邀请。我说过与姑娘修好,就不会暗地里耍手段。既然你住在我家,我们就有保护之责,只要不踏出府门,普天之下,谁也休想伤你!” 格格轻蔑一笑,“小小降魔者我还不放在眼里!” 坐在一旁的慕容旭忽然阴阴插言道:“我昨日与他交过手了,他的天木尺一招就破了我的‘日轮九影’,真是很厉害的对手!” 格格笑道:“多谢二公子提醒,我会小心的!”说完轻迈莲步向门外走去,刚至门口,忽然回头说道:“你府上的淫贼乐离轻佻可恶,保不准那天我就会要了他的狗命!” 慕容阳正要相劝,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大清早耳根发热,原来有人说我的坏话!”话音未落,乐离挑帘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嬉笑的脸庞,还很有礼貌地向各位施礼问安。格格则轻啐一声,转过身去。 “清晨起来心情舒畅,真是快意人生啊!”乐离不失时机大发感慨。 慕容阳笑着问道:“乐兄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说来听听?” “昨日听府上下人议论,慕容山庄佳人无数,论美艳之最要数三人。当然珠玉夫人美丽温柔,人尽皆知,肯定榜上有名!”说着还向慕容阳拱手道歉:“失礼了,刚才提及夫人名讳!另两位榜上有名的美人大家可知道是谁啊?” 格格听他这样说也十分好奇,侧耳倾听。 “听说法器房的小丫环应玉,美貌清纯,十分可人,人称‘应美人’,敢问慕容兄传言是否属实啊?” 慕容阳笑而不答,慕容旭则冷哼回应:“一个小丫环能美到哪去?不值一提!” “还有一位美人让我最为心仪,她美貌,冷峻,杀气逼人,这正是我最喜欢!”说着他眼光瞟向格格,坏笑依旧。格格大怒,一拳打过来,乐离早有防备,闪身夺门而逃,格格叫骂着追了出去。 “乐离此人形同无赖,哥哥为什么还把他留在府中呢?” “此人对我们非常有用,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我慕容家的一分子!” 兄长的话着实让慕容旭摸不着头脑。 从慕容山庄出来,柳轩然抬头挺胸,大踏步下山。他此次前来就是要作这件大事,降服未来的妖王。前路艰险,可他义无反顾。人生总有要作的事情,成也罢败也罢,但总是要去作的。 朝阳蓬勃如火,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拾级而下,路边片片衰草,背阴处还有年前的积雪。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年轻的少女,手里提一个篮子,微低着头,缓缓而来。 他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只见玲珑的身材荡漾一股青春气息扑面而来。他有一种异样的直觉,很难说清是为什么,但这样的直觉竟然瞬时占领身心,在两人就要擦肩而过之时,他本能地伸手拦住少女的去路。 小女吃了一惊,后退两步,他这才看清楚少女靓丽的面容,心中不禁怦然一动。少女却吓得不轻,面色潮红,呼吸加速,本能地护住前胸。 柳轩然再次评估眼前的少女,可以肯定她没有丝毫妖气,也感觉不到任何异能。他忽然对自己的鲁莽感到尴尬,赶紧闪身让开道路,“我,我不是坏人!”他轻声为自己辩解,感觉十分窘迫。 少女也不再慌乱,娇笑一声,脚步飞快,象风一样逃走了。柳轩然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慕容旭从兄长的房间出来,直奔后院兵器房。昨日柳轩然的话言尤在耳,如同芒刺在身。“可惜你以铸造兵器闻名天下,却拿着这个二流的兵器!”这话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和讽刺。他默默告诫自己,一定要打造一件厉害的兵器,把天木尺狠狠踩在脚下。 后院的兵器房和法器房并列,中间有一座共用的收藏室,里面全是打造兵器和法器的材料。慕容旭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心中十分奇怪,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上锁? 屋内两排红木架子上整齐摆放着各式的物品,大小不一,形态各异,金玉奇石,琳琅满目。有的还摆放着铭牌,上面写着时间出处。他目光划过,最后落在一方淡蓝的石头上面。 他记得这块石头,父亲当时讲过它的来历。它原本夹杂在彩石谷的铁矿中间,与黑褐色的矿石截然不同,父亲说它来自天界,十分珍贵。他的手抚过石面,一股极寒的感觉自指尖传来。 他暗自点头,此物属寒,与天木尺的火属性相克,应该是合适之选。他心中正在盘算,忽然屋子里面传来一声轻响。慕容旭猛然惊觉,大喝一声:“什么人?”与此同时,日月轮脱手飞出,泛着耀眼的蓝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一个玲珑的身影转过红木架,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未开口,忽然“哎呀!”一声娇嗔,跌坐在地上。慕容旭只看了那少女一眼,就被她的美丽所窒息。那眼神清澈如荷叶上的珠露,双唇滴翠如绿丛中的一朵小花,神色拘谨如含苞待放,笑容半掩似雪梅迎春。整个人纯净如一滴圣水从未经人世,未沐烟火。 慕容旭痴了,往日的孤傲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是懵懂的心跳传遍了全身。 “我是法器房的应玉,让二公子受惊了,请恕罪!”应玉慌忙站起给他施礼,可脚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慕容旭伸手扶住她,“你被我的‘月轮镜’散去了力气,要歇息一会才能复原!”应玉脸上升起潮红,挪动身体站稳脚跟,也趁机挣开他的手。 “我刚才上山时,碰到一个怪人忽然挡住去路,我怕他追来,所以才躲到这里,谁知惊扰了二公子!” 她的声音清脆如玉撞,慕容旭心神恍惚,如同酒醉一般。他轻轻挥手,让应玉离去,自己却如痴了一般呆立在那里,思绪云山雾罩,不知所措。 应玉匆匆出门,回想起二公子痴迷的眼神,还有刚才半山腰那个古怪的男人,心里不禁一阵狂跳。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中,先后邂逅的两个男人,将在过后的日子里与她纠缠,千丝万缕,搅动她命运的清潭。 距法器房数十米远,是一处陡立的绝壁,光滑如镜。旁边站立两棵古松,茂密的枝叶几乎遮掩了大半石壁。应玉望着石壁上绿幽幽的青苔,忽然感到石壁的后面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那眼神充满了怨毒和孤寂,象一双手要把她生生拖进石壁。她毛骨悚然,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再说正厅这边,众人刚刚离去,内厅门帘一挑,有一个青年走了出来。慕容阳未有反应,依然注视着窗外。 “姐夫,明日柳轩然和格格一战,不论胜负,我们可以集中力量,趁机除去格格这个心腹大患!” 慕容阳微笑摇头,“对付格格我已有万全之策。明日之战,你预判谁输谁赢?” 那青年略一思索,“我听说柳轩然天木尺有‘惊天三破’,或许可以战胜格格这个狐妖?” 慕容阳再次摇头否认,“柳轩然虽然历害,可格格修行千年,法力无边,我判断他杀不了格格,除非他有奇招!”他说着,话题一转:“‘魅影’的下落调查进展如何?” “我们动用很多人手调查全无进展。据悉他最近一次就出现在松月山,而且是跟格格会面。姐夫,这二人会不会联手对付我们啊?” “一个高傲自大,一个神秘孤僻,要他们合作难于登天!” 正说话时,南宫珠玉推门进来,看见青年面露欣喜,“谦弟何时到来的?也不和姐姐说一声?” 南宫谦上前见礼,“小弟刚到,正在和姐夫商量事情。”看着姐弟二人亲切交谈,慕容阳并未加入,心中若有所思。 午夜时分,柳轩然静靠在藤椅上,身后的大红帷幔春意昂然。琴音未绝于耳,香茗味尤在喉。他忽然有些伤感,明日一战,生死攸关,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如此放松身心。 绿榣轻轻为他添上香茶,“公子,请脱去衣衫,我服侍公子沐浴!” 柳轩然一征,神情犹豫不绝。 绿榣脸一红,轻声说道:“公子莫误会,绿榣不敢有非分之想。明日公子要作大事,我只想服侍公子舒适安睡,养精蓄锐。因为奴家不想您有事!”绿榣说着,泪水随之潸然而下。 柳轩然心中感动,难得他这个漂泊之人还有人牵挂,这股暖意瞬时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抓住绿榣的手,“难得姑娘如此真心待我,此情永记于心。我从来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明天我战死了,所有财物都留于姑娘。我还有一重要之物藏于我贴心内衣之中,到时姑娘将它取来,与我的天木尺一起,交于慕容世家。千万不能让此物落入妖怪之手!” “公子莫说这样的丧气话,您不会有事的!”绿榣一边抽泣,心里却猜想着他所说之物。 内房里传来柳轩然沐浴之声,绿榣心中狂跳,几次把手伸向他藤椅上的内衣,半途又缩了回来。反复几次,最终好奇心战胜了一切,她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索,果然触及一个方形的盒子。 18、心事之变 - 妖鼎传 - 然染子 她轻轻捧起那个紫檀盒子,心中怦怦直跳。细听内房水声依旧,知道柳轩然沐浴尚未结束。绿榣轻轻打开盒子,淡绿色柔和的光芒立刻满溢整个房间。里面有一颗鸽蛋大的宝珠,通体翠绿,边缘象被蒸汽包裹,流动不定。 绿榣一下子被它吸引,头脑中一片空白。她下意识捧起盒子,想嗅一嗅宝珠的味道。刚凑近鼻端,宝珠就被她热热的鼻息融化了,散作绿色的烟雾,然后被她丝丝吸尽,满屋绿色的光华也随之消失了。 她这才缓过神来,天哪,自己作了什么?这宝珠是否有害?自己会不会被毒死?她头脑中纷乱异常,听见内房哗哗的水声,顿时头脑清醒,不得了,自己毁了人家宝物,会不会被拉去见官?或者一刀要了她的小命? 她惶恐地把盒子放回原处,坐在椅上,努力平复狂跳的心。一会儿,柳轩然沐浴出来,见房中的灯光已经调得很暗,并未察觉到绿榣神情变化。还是老样子,他在床下地板上铺好绣花棉被,合衣而卧,一小会就沉沉睡去。 绿榣躺在床上难以入睡,柳轩然轻轻的鼻息声却如同重锤敲击在她心上。内疚交织着恐惧占据了整个心房。她辗转反侧,忽然想起柜中的那个水晶瓶……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我感觉到有老友来访!” 薛融正听得入神,城主的故事却戛然而止。“我听您讲了这么长时间,我在故事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是狐妖?还是那个小丫环?不会是那个妓女吧?”任她神色焦急,城主却笑而不答。 “拜托,难道我前世是个男儿身?不会是那个让人讨厌的淫贼乐离吧?” 城主笑着回应:“你不要猜测了,故事发展,水到渠成,你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世!” 正说话间,一人跨门槛走了进来。这是一个耄耋老人,须发皆白,身形佝偻,脸上皱纹深如刀刻。城主连忙起身相迎,“老友,好久不见了!” 那人只对城主浅笑回应,转头对薛融说道:“情况紧急,赶紧离开,‘心事’那里出事了!” 薛融听了他的话音惊得瞠目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是于老?你怎么这么老?” 于千叶苦笑道:“岁月的痕迹刻在别人的脸上,却刻在我的灵魂深处!” “那苏萍为什么看着那样年轻?” “她多数时间被困寄魂鼎,未经世事,所以才保持了原来的模样!” 薛融沉吟片刻才明白其中缘由,忽然她反过味来,急忙追问:“你刚才说什么?海哥哥那里出事了?” 她反应之迟钝,表情之呆萌,连城主都被逗笑了。 汽车飞驰,于千叶一路阴沉着脸。薛融想调侃一番,看见这老古董罕见的抑郁神情,知道事情一定很棘手,心里不免为杨 海和店里的伙伴担心。 飞驰了半晌,终于看见云中镇的影子。等转过弯来,才发现镇中窄窄的街道上,停了一排黑色的豪车,十几名黑衣青年分两排站在“心事”饮品店的门口。一看到这豪华阵容,薛融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她把车随便停在路边,顾不上管于千叶,飞奔过去。店门紧锁,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店主有事,歇业中……”她使劲拍了几下门,大声喊道:“海哥哥,是我,快开门啊!”可里面没有半点声息。 她正要羽化分身进入店内,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不用喊了,他不在里面!他一定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所以躲得远远的!” 薛融回过头,看见左凌正站在身后。她化妆精致,衣着高贵得体,却难以掩饰神情焦急和憔悴。薛融和她性格犯冲,可碍于好友欣然的面子,只好上前给她打招呼。 左凌也无瑕和她寒暄,轻声自语道:“你躲着我,小海也躲着我,好像天下人都要对我敬而远之!”她的神情一贯高傲,可如今也象普通的小女人一样目光忧郁、神情恍惚。薛融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于千叶摇着轮椅缓缓而来,左凌看见他就象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她顾不上风度和矜持,几乎飞奔过去。“于老,我听说前段时间慕容兴在这里出现。小海一定知道他的下落,您也一定知道,快告诉我,慕容兴在哪里?小海在哪里?” 于千叶叹了口气,“左凌,你这样兴师动众,根本无济于事。即使你找到他,你们也不能在一起,你会伤害他的!” 左凌头摇得象拨楞鼓一样,“我不会的,我会控制我自己,绝对不会发生意外。您让他来见我吧!” “那是你螳螂妖的本性,人的意志根本无法战胜。小娥也和你说过了,除非找到铅华珠,别无他法!” “铅华珠已失落千年,茫茫人海,到哪里去寻找?”左凌叹罢,失望之极。她身体摇晃,几近跌倒,薛融赶紧上前扶住她。见她失神的样子,薛融心中不忍,“于老,我想到一个望梅止渴的办法,也许可以稍稍帮到小凌姨!” 左凌和于千叶一脸迷惑,薛融继续说道:“现在通讯这样发达,可以让他们在网上视频,这样可以交流,又不必见面,想必也不会发生危险!” 于老拍手称好,左凌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还是年轻人头脑灵活,办法多!那麻烦于老通知慕容兴,我现在就回家去。我要装一个最大的显示屏,我要看清楚他的样子!”左凌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待她的豪华车队绝尘而去,于千叶叹气说道:“还真是一对苦主啊!”他拿出电话,拨通后简单说道:“人已经走了,你可以现身了!” 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小店的门轻轻打开了。艾尚探出头小心张望,看见薛融立即快欢地跑过来,“姐姐你可来了!刚才那帮人杀气腾腾,危险指数都爆表了,随时都可能失控暴走。我和老板哥、千里躲在地下室,大气都不敢出!” 几人进到店内,许千里也迎了上来。只有杨 海神情焦急,来回踱步。他从来处事从容,很少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薛融笑道:“海哥哥,不用紧张,人已经走远了!” 杨 海两手一拍,脸色更加着急,“这事与小凌姨无关,而是曹薇薇,她出大事了……” 于千叶脸色一变,急忙追问:“你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有两人找曹薇薇寻仇,四十多岁,一男一女。费杰前去保护她,现在两人已经逃往仙履峰,那一男一女也追了过去。”杨 海一口气把事情说完,脸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于千叶脸色更加难看,“不好,曹薇薇有危险!没想到躲藏了二十年,终究还是东窗事发了!” 再说费杰和曹薇薇,一路狂奔,没入密林深处。不远处的仙履峰云雾缭绕,好似仙境。奔跑很长时间,曹薇薇终于疲惫之极,瘫软在地上,费杰赶紧扶住她。 “薇薇,你是不是修炼过度,乏力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费杰关切问道。 “我只想尽早结束这一切,谁知还是被他们找上门来!”曹薇薇形容疲惫,说话断续。可此时她却显现出从未有过的温柔,“阿杰,你明知道我的境况,却蜗居在这里,不离不弃对我好。我真是愧对你的一片真情啊!” “薇薇,你不要再说了,不管你是人还是妖,我费杰一生只喜欢你一人。你可以不接受我,甚至嫌弃我,但只要每天能够看到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曹薇薇感动于心,却无言以对,抽泣着依偎在他的怀里。 忽然,林中传来一声冷笑,“好一对亡命的鸳鸯!只可惜人妖殊途,不可能有善果的,你们还是放弃吧!”说话时,一个中年男子从林中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妇女。 “我和哥哥苦苦追寻20年,没想到你化成人形,躲在这里。影子符,赶紧现形吧!”那妇女大声说道。这二人我们前面讲过,他们就是桃源一族的项谨和项萍。 曹薇薇苦笑一声,“我本是一张纸符,千年以来,身处混沌之中。那日被慕容小云放入怀中,我感到她的心跳,她的体温,甚至她的记忆。南宫玄月和小松对她的爱是那样的执着和强烈,在她的心中来回激荡。我忽然也梦想能拥有这样的情感,这样的人生,于是我忽然苏醒了!” “我理所应当变成慕容小云的模样,还和玄月有过短暂的约会。可是我很快被识破。是香香姐姐可怜我,把我带离是非之地。她还教我形神分离之术,我每日勤加练习,三魂六魄常不附体,所以时常倦怠。我就是想赶紧练成此术,我就能与真身分离,获得自由之身。” “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是妖,我们会把你打回原形,你的一切记忆都会烟消云散!” “请你们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不出一年,我的形神分离之术练成,我就能把影子符还给你们!” 项谨听完冷笑回应:“你不用花言巧语,为了你,我们耗费了20年的光阴,今天,我们要了结这一切!” 身旁的费杰忽然阴阴笑道:“好言好语,你们还以为我们怕了不成?今天是要了结一切,但要了结的是你们两个!”说着,忽然脸色巨变,左边赤红如火,右边惨白如冰,相对应的两手也变成相同颜色。 项谨面色凛然,“能把相克的两种异能汇聚一身的人尤如凤毛麟角,没想到你竟然是难得一见的高手。看来今天要和你放手一博了!” 19、项氏一族 - 妖鼎传 - 然染子 项氏兄妹不敢大意,齐齐举右手并指向天,念动咒语,一声霹雳响过,费杰立刻感觉战意如潮水汹涌而来。 “小心,这是招呼法术!”曹薇薇大喊一声。 费杰可不管那么多,双手交叉,寒冰交织赤焰,一分为二攻向两人。“冰骨烈焰枪!”项谨喊了一声,他招唤的大力金刚刀枪不入,也不惧怕,伸双掌将其断为几截。项萍接招可就大费力气了,她的凝水刀与冰骨烈焰枪相撞,两两折断,力气上远输费杰,被震退好几步。 项谨赶紧挡在她面前,“妹妹你退下!”说罢,怒目圆睁,右拳击出。费杰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迎面碾压过来。他急忙右手凝一个巨型冰柱相迎,冰屑纷飞,正好抵消这股巨大的力量。 “好气力,竟然能接住我的‘金刚神杵’!”项谨也不禁赞道。 费杰也不说话,双手抱球,合力推出,寒冰烈火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球体。这次轮到项萍紧张了,“冰火太极球!哥哥小心啊!” 项谨感到极寒极热的气流交替涌动,有一种瞬间窒息的感觉。他奋力挥双掌驱散这个冰火球,只觉气息浮动,似受了内伤。 费杰冷笑说道:“你接了我两招,确实有些本领,下面接我的‘赤雪风暴’!”他双掌交错前伸,形成两股冰与火的强大气流,一个赤红,一个雪白,就象两股龙卷风一样交错而行,所过之处或成焦土,或成冰霜。项谨被两股气流交替袭击,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身上的衣服都片片碎裂。任凭他神功护体,刀枪不入,经历这极热极寒的交替攻击,也难以承受。此时他踉踉跄跄,几乎摔倒。 费杰大喜,“看来你的招唤之术也不过如此!再接接我的‘冰火九重斩’!”话音未落,他腾身跃起,脸上赤红与雪白之色更盛。他双臂轮圆,如车轮一般,连续发出赤色和银色的弧形光芒,似片片的刀影,直斩向项谨。 项谨勉强接住几重刀影,在身上留下几处血痕。而且刀影力量强劲,他抵挡不住,跌坐在地上。项萍惊叫一声,忽然一张白色绢布飞来,挡在项谨的面前,冰火刀影落在上面,悉数化为乌有。 费杰吃了一惊,扭头望向曹薇薇,“金刚符?薇薇你为什么要帮他?” 曹薇薇面露难色,“阿杰,我只想躲起来,不愿与他们为敌,更不想伤害他们!” 费杰顿足捶胸,后悔不已,忽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他费力地手指项萍,“你们卑鄙小人,竟敢暗算我!” 项萍脸一红,轻声说道:“是我趁你不备,释放了‘眩晕符’。但我不会伤你,我们只想收了影子符!”说完转身冲项谨喊道:“哥哥,影子符已经现形,赶紧施法啊!” 项谨闻听,忽然跃起,右手并指念咒,又一声霹雳。“二郎天目”他大喝一声,在他的额头忽然发出一道金光,直射向金刚符。旁边的曹薇薇颓然倒在地上,痛苦地缩成一团。金刚符在金光照射下,激烈颤动,连续变幻好几种颜色。 费杰想爬起来,浑身却没有一丝力气,他向远处的曹薇薇伸出手,嘶声说道:“薇薇,你如此善良,为了救他,却遭此恶报,苍天无眼啊!” 曹薇薇浑身闪着弱弱的白光,似要融化一般。项萍叹了口气,“你虽为妖,却不曾害人。希望你就此解脱,能来世投胎为人!” 费杰啐了一口,“你们口事心非,才是罪大恶极之人。薇薇你等着我,我杀了这两人,就来陪你!” 忽然,金钢符的四周升起五色光芒,项谨额头射来的金光生生被反射回去。他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痛苦地捂住额头。项萍急忙冲过去扶住他。 薛美人施施然走了过来,扶住曹薇薇。右掌遥遥虚抵费杰,一股绿光投射过来,费杰感觉浑身沐浴甘露,片刻又恢复了力气。他冲过来,手抚曹薇薇的长发,竟然泣不成声。 薛融笑道:“人家忙着晒幸福,秀恩爱,你们这对情侣却隐藏够深的!” “经理,谢谢你救了薇薇!”薛融头一次看见费杰这样真诚的表情。 “好了好了,以后别老给我摆臭脸就行了!” 正说话时,杨 海推着于千叶的轮椅匆匆而来。“于老,大家都安好,就这两个人等着你处置!”薛融说道。 于千叶苦笑说道:“桃源一族本是南宫一脉,我有什么权利处置?” 项萍扶着哥哥,忽然厉声说道:“你们这些人是非不分,帮着符妖,有本事杀了我们。桃源一族一定还会派人收服此符妖的!” 于千叶叹气说道:“多大的事情要死要活的!这样,由我于千叶作保,待曹薇薇练成形神分离之术,一定亲自归还影子符。”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作保?”项萍冷哼道。 于千叶有些愠怒,脸色一沉问道:“听说你姓项,等看完此物再说我有没有资格?”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扔过去,项萍接在手中,原来是一块古玉佩,通体晶莹碧绿,只可惜上面残了几处。 项萍显然认识此物,惊讶万分,“你怎么会有我们项家之物?” “乌江余恨,桃源重生。你们项氏一族的往事我现在还历历在目!” 公元前201年,玉泉山落花岭。 一辆带蓬的马车在官道上急驰,两边绿竹相映,景色怡人。赶车的中年人根本无心欣赏美景,还在不住快马加鞭。 “夫人,再前行百里,出了益州,接近南蛮之地,或许我们就安全了!”他一边赶车一边说道。 未等车里人回答,一支冷箭带着啸声迎面射来,赶车人没有防备,被一箭穿胸,从急驰的马车上摔下去。马儿的缰绳一松,逐渐放慢了脚步。车里人呼唤几声,见无人应答,顿时慌乱,传来孩童的啼哭声。 马车缓缓行进数十丈,两边绿竹相映如同一条隧道。一群士兵把路挡得水泄不通,人人盔甲明亮,矛戈如林。为首一名将官,立马横刀挡住去路。 “都统,这次抓住项羽的妻儿,立下大功一件,您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一名士兵说着一脸媚笑。 马上的将官听完十分得意。他一挥手,几名士兵冲上前,把马车里的人拉了出来。除了一个妇人和一对儿女,还有两个小丫环。这些人噤若寒蝉,啼哭不止,那两个七八岁的孩童吓得哇哇大哭,场面十分凄惨。 “押着母子三人上路,其余人就地正法!”都统一声令下,士兵们冲上前,长矛乱戳,鲜血飞溅,惨叫连连,两个丫环当场毙命。那母子三人那见过这等惨状,吓得抱成一团,都忘了啼哭。 远处,一匹白马急驰而来,马上之人是一位青衣书生。来到近前,书生飞身下马,看见血淋淋的景象,不禁叹了口气,“虽然来晚了一步,好在还未铸成大错!”他说着,径直走向母子三人,这些士兵在他眼里如同稻草人一般,根本不屑一顾。 都统大怒,他见惯了百姓低头俯首,哪里见过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大声喝斥道:“你是什么人?敢妨碍军爷办事,再敢前行格杀勿论!” 书生轻蔑一笑,“你这种人骄横残暴,嗜血成性,根本不配问我的名字!” 都统怒极反笑,“看你手无缚鸡之力,还敢对我不敬?你要找死,休怪他人!” 他一挥手,几名士兵冲了上去。 书生头也没回,返身去扶跌倒的母子。他的头顶忽然显现一只淡蓝色的巨大手掌,时隐时现,似有似无。几名士兵离他还有三丈余,那只巨掌凌空拍下,劲强的力量掀起地上的尘土,如泰山压顶,拍得士兵丢盔弃甲,匍匐于地,骨断筋折,无法动弹。 巨掌趁势横扫,路中间的士兵被打得人仰马翻,飞出老远,重重摔进竹林。 都统哪里见过这样的法力,吓得从马上跌落下来,那只巨掌忽然化为利剑抵住他的咽喉。 “我今日留你的性命!回去转告留侯张良,项氏母子我于千叶保下了。再敢咄咄逼人,休怪我不念往日情面!”书生说完,挥了挥衣袖,淡蓝色的利剑化为乌有。 都统如得赦令,连马都顾上骑,率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项氏夫人恍如一场噩梦,拉着一对儿女跪拜恩人。于千叶赶紧把她们搀扶起来,“夫人不必多礼!我当年也是有愧于霸王,今日这事全当将功补过!” “先生此言差矣!霸王独宠虞姬,对我母子从不过问。今日之恩,是先生对我母子再造之恩,与霸王无关!” 于千叶听她言语对霸王似有怨恨之意。心中慨叹,霸王别姬,千古绝唱,可又谁知这背后被辜负之人?“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所谓爱情,真相不过如此。 于千叶沉默片刻问道:“夫人今后有何打算?” 他一提此事,夫人又泪水潸然。“为保全我母子的性命,项氏族人几乎全部丧命。我也不愿连累先生!我打算西出益州,到蛮荒之地,或许能保全性命,把儿女抚养成人。” “夫人不必这样悲观。前年我游历江湖,偶然发现一处仙境,名曰桃花源,居住之人正是我的同门师兄。他们夫妻二人在那里居住,生活清苦,孤独寂寞。夫人若不嫌弃,我可带你们母子前去隐居。远离乱世,定保平安!” 夫人听完,喜极而泣。“先生如此大恩,我项氏今生难报!请先生收下此物!”说着,夫人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夫君当年随身玉佩,项氏后人见到此物,定赴汤蹈火,报先生大恩!” 20、松林之战 - 妖鼎传 - 然染子 项谨此时已经擦干额头的血迹,挣扎站起身,和项萍一起毕恭毕敬倒身下拜。于千叶赶紧阻止,“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不兴这样行礼!” “家有祖训,我们不敢违抗!”项谨说道。 于千叶无奈,只得受了他们三拜。等行礼完毕,薛融这才插言道:“现在是否可以谈谈曹薇薇的事情了?” “既然恩公有言在先,我们遵从他的意愿。如果族长怪罪,由我们兄妹担当!” 于千叶听完也十分高兴,“那就这样说定了,曹薇薇功成之日,影子符定当完璧归赵!” 误会终于烟消云散,项氏兄妹也告辞离去。这时,曹薇薇也慢慢清醒过来,向众人逐一道谢。 杨 海此时也一脸轻松愉快,忍不住调侃道:“你们两人成就了美事,可不能就此撂挑子,我的店还要接着做生意呢!” 众人开怀大笑,费杰始终握着曹薇薇的手,脸上难得露出开心的笑容。 “事情终于过去了,我薛美人也可以回去继续听故事了!” 柳轩然起得大早,在晨曦中出发了。绿榣站在窗前,看着他走在人迹稀少的街道。他腰板笔直,脚步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更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怆豪情。绿榣此时的心情忐忑纠结,她既担心柳轩然发生不测,又害怕那颗珠子的事情被他发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绿榣才返回房中,匆忙翻出那个水晶瓶,轻轻呼唤几声。片刻,白色的光影闪动,格格的身形忽然出现在房中。她的神情有些倦怠,好似宿梦未醒。 “拜托,为什么大清早招唤人家?” “仙人,我有重要的事情请教!”于是绿榣把昨夜那颗绿珠的事情向她叙述一遍。格格听完脸色一变,收起了调侃的表情。她凝神施法,忽然进入绿榣的思绪,片刻之后,她收了法术。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这颗珠子是作什么用的?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颗珠子属性极阴,原本就是女子所有,它对你是无害的。怪不得柳轩然第二件宝物人们知之甚少,原因就是此珠属阴,与之相克,他无法发挥此宝物的全部能力。” 听完格格的话,绿榣还是不放心。“我拿了他的宝物,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怪罪我,弄不好会杀了我的。这里我是不能再呆了,仙人救命啊!” 格格冷然一笑,“你不用担心!既然我已经知道他的底细,此去一战,我定让他死于非命,有去无回,也了却你的后顾之忧!” 绿榣闻听忽然紧张起来,一把抓住格格的衣袖,“仙人,求求你答应我,不要杀他。他对我那么好,他要死了我会良心不安的!” 格格见她表情急切而真诚,叹口气说道:“好吧,看来你也算有情有义,我就答应你了!”说完,她的手轻轻抚过桌上的果盘,里面的水果忽然变成几块金锭。绿榣哪里见过这种点石成金的法术,惊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些金子你拿去赎身,黄昏时分在松月河桥等我,我会安排你到别的去处!” 绿榣急忙施礼谢恩,格格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柳轩然站在朝阳之中,笔挺如松,天木尺悬停在他头顶一丈处,也是光芒不显,一动不动。这片树林寂静无声,连小鸟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杀气,不敢鸣叫。虽然很静,但柳轩然的第六感告诉他,不远处有几人正在静静观战。是敌是友不清楚,他也不想知道。 伴随一声轻笑,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身红衣,娇艳如玫瑰。柳轩然这一刻竟然冒出别的念头,这狐妖美如天仙,要不是妖怪,还真是难得的佳人。想到这,他禁不住想起山路上偶遇的少女。 “你约我决战,那么请出手吧!”格格笑吟吟说道。 柳轩然凝神静气,也不和她寒暄,面色狰狞,森然说道:“狐妖,受死吧!”话音未落,天木尺光芒乍现,如赤色的闪电直击格格前胸。格格不慌不忙,伸右手虚抵,天木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无法前进分毫。 “天木尺果然是上乘的兵器,可惜凭它还是无法胜我!”格格笑着说。 柳轩然也不说话,纵身施拳脚加入猛攻。他上有天木尺,加上攻击中盘和下盘的拳脚,形成立体攻击之势,一时间逼得格格连连后退。 在百步之外,有三人正在远远观战。 “姐夫,你看柳轩然一开始猛攻竟然占到上风,真是出乎我们意料!” 慕容阳点头说道:“谦弟说的是啊,看来我倒是低估他了!” 慕容旭则阴沉着脸,“我们三人冲上去和柳轩然联手将狐妖乱刀分尸,岂不干净利落?” 慕容阳急忙阻止他,“弟弟莫冲动!格格法术高强,能飞天遁地。即使上前群殴,她要逃走也是很容易的事。那样作我们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们说话时,战局发生了小小变化。格格不甘心疲于招架,处于下风,忽然急攻了几招,双目精光四射,四周空气顿时极寒无比。她双掌前推,空气中形成一只巨大的冰枪,居高临下,直击柳轩然头顶,携着瘆人的寒气,而且力道万钧,无坚不摧。老远观战的三人都为柳轩然捏了把汗。 柳轩然不慌不忙,御天木尺相迎,一触之下,冰枪粉碎,万钧力道顿时散尽。慕容阳长出一口气,“看来‘天木三破’果然名副其实啊!” “是啊,这‘破力、破坚、破法’三破果然厉害,我真想向他讨教几招!”南宫谦也感慨说道。 格格被劲力震退几步,正要卷土重来。眼角余光一瞥,竟发现在三丈之外,不知何时来了一人正席地而坐观战。她心里忽然有些慌乱,一边招架一边喊道:“你这个淫贼不要命了?刀剑无眼,小心误伤了小命!” 乐离盘膝而坐,不紧不慢说道:“我要保护我的美人,要不让人杀了多可惜!” 格格气得啐了一口,“凭你?别枉送了小命!”说着,她忽然身形一晃,变出十几个分身,把柳轩然围在中间。柳轩然急掐指诀,御天木尺,瞬时也分成十几个尺影,分别向格格的幻影凌厉一击,那些幻影顿时消失不见。 格格小吃一惊,冷然说道:“是我小看你了,看来不出大招难以取胜!”她又扭头冲乐离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快闪开!”乐离不为所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格格气得一跺脚,周身烈焰飞腾,并迅速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宽几丈的火焰条带。所过之处,炙热难当,树林枯萎,土地焦黑。乐离惊叫一声,跳起来逃出老远。 “姐夫,这是狐妖的大招‘赤焰之河’,威力惊人,柳轩然恐怕要出第二宝了!” 慕容阳点点头,心里也在暗自猜测柳轩然第二件宝贝有何妙处。果然,见柳轩然右掌贴于左胸,口中念念有词,象是念咒施法。然而,来势汹汹的“赤焰之河”并没有丝毫的消减,汹涌热浪炙烤着扑面而来。柳轩然吃了惊,慌忙中御天木尺迎面劈斩,将“赤焰之河”劈为两半,中间留出一段两尺宽的缝隙。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两侧都被灼热的火焰烧伤。 “你的天木尺虽然能破法,却无法抵御‘赤焰之河’这样全方位的进攻。这就是你的软肋所在!”格格轻笑说道,忽然收了法术。 柳轩然脸色铁青,狠狠说道:“我虽然输了半招,但不会就此承认失败。我要和你玉石俱焚!”他说着,伸出右手,天木尺光芒更盛,而且慢慢下坠。 “不好,柳轩然有危险!”慕容阳惊叫了一声。 格格忽然屈指一弹,一屡劲气将下坠的天木尺弹起老高。“你既然已经败了,何必这样执着呢?我答应过别人不伤害你,你还是留着性命,改日再找我报仇吧!” 柳轩然脸色抽搐几下,好似有些纠结。他忽然收了天木尺,临走时还不忘说些场面话:“我今天虽然败了,以后定要报今日之仇。而且,我们正道之人会前赴后继,不会让你这狐妖为祸人间的!” 格格反唇相讥,“你们所谓正道都是口蜜腹剑的伪君子,要来找我寻仇,姑娘我随时奉陪!” 望着柳轩然远去的背影,慕容旭长叹一声:“又让狐妖逃过一劫,真是不甘心啊!” 慕容阳却若有所思,低声自语道:“难道格格也知道天木尺的秘密?” 南宫谦点头赞同,“这狐妖真不简单啊!不但法力高强,而且见识之广也让人佩服之极啊!” 见格格取胜,乐离乐颠颠从远处跑过来,高兴地手舞足蹈。“还是我的美人厉害,打起架来,杨柳细腰轻摆,纤纤玉手一挥,风姿卓绝,让人着迷!” 这次格格对他口舌的轻佻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道:“你口口声声要保护我,为什么光说却没有行动呢?” 乐离表情有些尴尬,诺诺说道:“我打不过他,但在精神上支持你!” 格格心中高兴,哼着小曲,欢快地旋转几圈,展开的长裙象一朵盛开的玫瑰。乐离再次口舌发贱:“看你香汗淋漓,传来阵阵幽香,真让我情不自禁,想一亲芳泽!” 这次格格却没有翻脸,只冲他作了个鬼脸,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21、石壁后的声音 - 妖鼎传 - 然染子 格格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床上熟睡的香香,却发现妹妹已经不知去向。可她并不担心,心中大概已经猜到她的去处。沿着长廊刚走几步,果然看见南宫珠玉牵着香香的手,正在欣赏池中欢快的锦鲤。 珠玉看见她神采奕奕,笑着说道:“看来格格姑娘一定是得胜归来啊!” 香香甜甜一笑,“姐姐去打架,我从来不担心,因为每次她都能赢。香香长大了也要象姐姐一样强!” 珠玉轻轻爱抚她的脸蛋,“你是个女孩子,怎么也天天想着打打杀杀的?女孩子应该多看一些美好的东西。玉姐姐带你去看云海如何?” 香香也不知道云海是什么东东,看着珠玉兴趣盎然,猜想肯定是很好玩的东西。“好,我要和玉姐姐去看云海!” 格格正好有事情,也乐得清闲,望着二人手牵手亲亲密密走向后院。这时,她老远看见慕容阳走了过来,身旁跟着南宫谦。 “慕容家主请留步!”格格呼唤一声。 慕容阳向她拱手说道:“祝贺格格姑娘取得胜利!也让我们大开眼界。同时还要多谢姑娘手下留情,没有伤到柳轩然的性命!” 格格拱手还礼,“多谢家主!我和柳轩然素无过节,比试身手点到为止,也是常礼!” “姑娘气度超然,果然有王者风范!”南宫谦插言说道。 格格嫣然一笑,转开话题:“我和柳轩然比试,费了些气力,要休养一段时间。我想从府外找一个下人,照顾我和香香的起居,不知家主意下如何?” 慕容阳一皱眉,“难道姑娘嫌我府上之人照顾不周?” “非也,我只是不想再给家主添麻烦!” 看到慕容阳依然面露难色,格格大约猜到他的心思,于是笑着说道:“家主请放心,我所找的丫环是人不是妖。府上有两只狐妖已经让家主尴尬了,我不会再添乱的!” 她话已至此,慕容阳也不好再推辞,于是说道:“既然姑娘嫌府上下人笨手笨脚,找一个可心的人服侍,那样最好。我马上交待管家去安排!” 格格向他道了谢,转身离去。 “姐夫,难道她有什么阴谋?”南宫谦轻声问道。 “那麻烦谦弟去调查此人的来历!” 香香牵着珠玉的手蹦崩跳跳,出了后院的月亮门,前面就是那座陡立的石壁。旁边有一条石径,蜿蜒上行,通往山顶。 珠玉轻声问道:“香香,看云海要爬山,你行吗?” “我当然行了,以前我和姐姐就住山顶上,比这高多了。”香香说着,挣开她的手,飞快跑上石径。 “慢些,小心摔倒!”珠玉喊了声,正要追上去,忽然她的头一晕,眼前一片空白,她急忙伸手扶住石壁。一个阴阴的声音仿佛钻进她的脑子里,这是一个老年女性,凄厉的很特别的嗓音,让她毛骨悚然。 “终于有人听见我的声音了,看来你我是有缘人啊!” 南宫珠玉以为是幻觉,使劲摇摇头想驱除这个声音。谁知它再次响起:“我每十年才能凝聚功力,向外发声。几百年了,终于有人听到我的声音!” “你是人是鬼?为什么我会听见你的声音?”珠玉紧张地四处张望,除了香香,她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你不用找了,我在石壁的后面。我的气力不够,赶紧让我把话讲完。你记住,我神通广大,法力高强,能帮助你实现任何愿望。你要见到我,只需要把慕容家人的血涂在石壁上,还有口诀,一定要记住……”那声音反复念着几句咒语,仿佛要硬生生把它印在珠玉的脑子里。 “别念了,别念了!你既然神通广大,为什么不自己走出来?”珠玉拼命摇着头,一阵晕眩,慢慢倒在地上…… 此时,慕容阳正在后院法器房忙碌。 “应玉,你去采些新鲜的松枝,我要制作一些木炭。要拇指粗细,不要太粗也不要太细!”慕容阳吩咐道。应玉答应一声,提着篮子出门了。 太阳已升起老高,松林里鸟鸣阵阵,气氛轻松欢快。脚下是厚实的松针落叶,踩上去松软舒适。应玉一会儿就采了一捆松枝,别看她貌似纤弱,可还是有些力气。那捆松枝背在身后丝毫不费力。 她正要离去,却发现落叶之中拱出一只小小的嫩伞。原来昨夜一场小雨,新鲜的蘑菇悄然破土而出。她心中高兴:“这么新鲜的蘑菇作汤,公子一定会喜欢的!”想着想着禁不住一朵红霞飞上脸庞。 她一路弯腰捡拾,把蘑菇放入篮中,不知不觉离家越来越远。这时,耳边传来阵阵兵器破空的声音,好像有人在练武。她心中好奇,扒开松枝向外远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有一座茅草屋,已经破败不堪。她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原本是山下一户人家守孝时临时的住所,早已荒废,无人居住。那练武之人二十多岁,相貌冷俊。一把赤色如火的兵器围绕他上下翻飞,令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兵器。 这人她见过,就是在山腰碰见的阻住去路的怪青年。应玉见过慕容阳的御剑术,沉稳大气,以力量见长。而此人更注重灵活变化。应玉不懂这些,只见颜色艳丽,如飞舞的彩带,十分好看,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柳轩然正在练功,听见树丛中有人叫好,吃了一惊,本能地御天木尺顺着声音的地方一个飞斩。所过之处力道强劲,树木焦黑,接着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叫。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急忙收了天木尺,过去查看。只见一个少女仰面躺在地上,身上尽是焦土,已经晕了过去。 柳轩然一眼就认出了应玉,那个曾经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少女。他真是追悔莫急,试了鼻息,感觉气息十分微弱。他急忙抱起应玉,向山腰的慕容山庄奔去。 进门的时候,差点和慕容旭撞了个满怀。慕容旭一眼看见自己心仪的女孩成了焦黑的模样,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心疼之余,第一反应就是亮出兵器。 “你好大胆,你把应玉怎么了?” 柳轩然第一次听见这个女孩的名字。可是情况紧急,他无心和慕容旭纠缠。“你赶紧闪开,她受伤晕了过去,赶紧找大夫来!” “你这个狂徒,敢对我慕容家的人下手,今天让你有去无回!”慕容旭气急败坏,上前就要和柳轩然动手。 这时,应玉嘤咛一声,醒了过来,轻声说道:“二位公子不要吵了,是我不小心摔着了头,与这位公子无关!” 柳轩然见应玉醒来,也长出了口气。慕容旭收了兵器,冷然说道:“还不把人交给我!” 柳轩然稍一犹豫,只得把应玉交给他。慕容旭把佳人抱在怀中,心中十分沉醉,于是甩给柳轩然一个背影独自离去。刚转过月亮门,旁边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二公子好雅兴,怀抱佳人要去何往啊?” 他抬头望去,见格格和另一女子并肩而立,站在假山旁边。那个女子面容娇羞,望着他的眼神赤热如火,慕容旭好似被蛇咬了一口,差点把应玉扔在地上。 “这是我的丫环绿榣,快给二公子见礼!”格格面含坏笑说道。 绿榣答应一声,上前一步,给慕容旭万福施礼。慕容旭如同吞食了几只苍蝇,心中叫苦不迭。“二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把怀中之人交给奴婢吧!” 慕容旭无奈轻轻放下应玉。绿榣上前扶住她,趁机在应玉的腿上狠狠拧了一把。应玉疼得惨叫一声,蜷缩着倒在地上。 慕容旭心疼不已,正要上前查看,绿榣抢先一步挡在他的面前。“二公子请回吧,奴婢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叹了口气,望一眼泪眼迷蒙的应玉,无奈转身离开。绿榣还不解气,又扑过来在应玉身上拧了好几把,疼得应玉连声告饶:“姐姐手下留情!我不认识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作错了什么?” “告诉你,你多看二公子一眼就是莫大的罪过,还敢躺在他怀里?我今天一定要让你长长记性!”绿榣出身风尘,争风吃醋的本领无人能及。她还要再扑过去,被格格伸手拦住,“她就是个丫环,还受了伤,你就别难为她了!” 格格过去扶起应玉,还从怀中掏出一瓶丹药,“你受了伤,气力虚弱,服下这丹药就会痊愈!”应玉谢过格格,脚步踉跄,惊慌逃离。 格格转身对绿榣说道:“要得到二公子的心,最好听我的话。别这么小气恶毒,争风吃醋,欺负弱小,我看着都讨厌!” 绿榣噘着嘴,心里还不服气。 慕容阳此时在房中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夫人身体一向很好,为什么会忽然昏倒?”他有些气急败坏,用手点指几个下人质问。 “夫人天天陪着小狐狸玩耍,会不会中了狐妖的法术?”管家慕容朴说道。 慕容阳连连摇头,“夫人是南宫世家的人,精通降妖之术,她不可能受了暗算还不知晓!” 正说话时,内帘一挑,一位留着山羊须的大夫从屋里走出来,拱手说道:“公子莫着急,夫人只是受了惊吓,吃几副安神的药就会痊愈!只是,”大夫稍一沉吟,继续说道:“夫人怀有身孕,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恐对胎儿不利!” 慕容阳一听又惊又喜,抓住大夫的肩膀摇晃,“夫人真的有喜了?” “千真万确,已经两月有余!” 22、有妖作祟 - 妖鼎传 - 然染子 珠玉夫人有喜了,慕容山庄上下一片欢腾。慕容阳更是欣喜若狂,还给府里每个下人都加了月饷。格格也十分高兴,她和珠玉私交甚好,碰到这样的喜事,肯定要祝贺一番。于是她专门挑选了一支千年灵芝送过去让珠玉补身子。 她和珠玉一直聊到天色擦黑,回去的时候已经玉兔东升。绿榣在房中点上熏香,哄香香睡下了。见她回来,绿榣赶紧凑过来,“仙人,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二公子成就好事啊?” “你不要急,感情要慢慢培养,到时我再施点手段,肯定会水到渠成。还有,以后你叫我小姐好了!” “好的,小姐,我的事情还要请您多费心啊!” 格格点点头,挥手让绿榣退下休息。她在房中打坐,不知不觉,月上树梢,窗外传来打更之声。忽然,外面传来一丝熟悉的战意,如一根丝线直接进入她的意识之中。格格保持入静不动,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她的意念进入了虚无,四周如云雾缭绕,一个中年美妇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魅影,你不用真身见我,玩这种‘投影入梦’的把戏,不怕被别人发现吗?”格格问道。 那美妇一笑,“偶尔调皮放纵一下,无关冒险,也无伤大雅!” “想不到你这老妖怪还挺有童趣?”格格戏谑着说道。 魅影收起了笑容,“前日你和柳轩然一战,你虽然取胜,但柳轩然并未尽全力,你依然身处险境却浑然不知?我奉劝你还是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想不到你我虽是死对头,你却三番五次提醒我。这不禁让我怀疑你有其他它图谋!” “你只能死在我的手里,别人没有这个资格!”那美妇妖娆一笑,“看来我需要给你透露一些情报,你才会相信我是真心实意。近来江湖上新崛起一个神秘组织叫做‘天龙团’,汇聚的全是降魔高手。我可以确定柳轩然就是其中一员,而且他来到这里正是受了‘天龙团’的指派。” 格格略一沉吟,“‘天龙团’我略有耳闻,可是这帮乌合之众,本小姐还未放在眼里!” 美妇连声叹息,“你这样盲目自大,难成大事!” 格格还想和她争辩几句,那人影忽然散去,她头脑恢复了一片清明。窗外月光如水,清风习习。 此时,深更露重,慕容阳夫妇倚靠在绣花暖帐里,尚未入睡。 “夫人,为了我们即将出世的孩子,你从此定要保重身体啊!”慕容阳说着,表情相当关切:“我看还是给你找个贴身的丫环,服侍你的起居为好。” 此言一出,珠玉的脸上略过一丝阴霾。 “夫人莫要伤心!怜香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你的身边也该有个知心的人了!” 珠玉叹了口气,面色阴郁,“怜香虽是我的陪嫁丫环,可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怎么也无法相信她会与别人私奔,还盗走我的嫁妆‘暗影符’?” “是啊,郭晋是我慕容家的外姓弟子,和我是结拜兄弟。我也无法相信他会和怜香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珠玉听罢神情更是悲伤,慕容阳急忙轻抚她的香肩,“夫人不要伤心!我已经委托谦弟派人四处寻找,只要能够找到他们,我愿成人之美,决不为难他们。” “还是我夫君大度,但愿能够早已找到。我只是有些担心‘暗影符’会给他们带来伤害。” “夫人放心,郭晋得我慕容家真传,在外姓弟子中出类拔萃。他知道如何应对‘暗影符’ 。”慕容阳说着话锋一转:“我法器房新来一个小丫头应玉,十分乖巧。夫人可愿意让她来你的身边伺候?” 珠玉疲惫地摇摇头:“除了怜香,我不习惯他人服侍,这事还是缓缓再说吧!”慕容阳还想再劝解,珠玉已经轻合上双眸。 此时,柳轩然也翻来覆去未曾入睡。应玉的身影还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有些担心,天木尺白天那一劈斩,力道虽然不强,可应玉那个弱女子怎么能够承受得起?她是否真的中了招?是否受了内伤?他担心之余,心中还升起爱怜之情,汹涌如潮水,一发而不可收拾。他怀中如同揣着小鼓,一声声擂动,扰乱心神,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这时,屋外传来一声轻响,静夜中他的感观超常灵敏,浑身的肌肉和神经立刻紧张起来。这时,一阵弱弱的蓝光从窗处投射进来,在空气中凝成淡淡的几个字“静观其变”。柳轩然自然知道这几字的含义,他起身轻挥衣袖,驱散那片字迹。 当推开房门,外面月光清亮,树林的暗影一动不动,哪里还有人影? 柳轩然早已习惯“天龙团”组织的神秘行径,所以也不觉奇怪。他的视线穿越阴暗的树林,山脚下的兴隆镇也处于黑暗之中,零星的点点灯光,微弱如萤火一般。 他缓缓收回目光,感觉有些异样,只是这种感觉似有似无,时隐时现。“妖气?”他心中升起疑问,很快又驱散这个念头。“哪个妖精敢在赫赫有名的慕容世家眼皮底下造次?” 慕容阳照例起了大早,清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松林独有的味道。虽然还有些冰冷的气息,但满溢春天的芬芳已经扑面而来。他非常惬意,想想起床时枕边美人迷人的睡姿,还有她腹中孕育的小生命,他愉悦的心情难以言表。 他随意晃右掌擎出九天剑,挽了个剑花,然后拿在手中把玩。他已经苦练九天剑有月余的时间,感觉功力精进,收获颇丰。这时,管家慕容朴急急走过来,轻声禀告:“家主,郑捕头求见!” 慕容阳有些小吃惊,因为慕容世家历代放租经商,遵守法纪,跟官府鲜有瓜葛。这捕头清晨来访还着实让他感到意外。他随慕容朴来到正厅,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中年人早已在那里等候。双方见礼落座,慕容阳笑着问道:“不知何事有劳郑捕头亲自来访啊?” 郑捕头赶紧抱拳说道:“事情紧急,郑钧打扰之处请庄主见谅!”他面色焦急,不再寒暄,直入正题:“近一个月以来,零星有年轻女子无故患上异常虚弱的怪病,昏迷少则几天多则半月。醒来后则无法行走,无法言语,如同植物一般,大夫诊断为寒虚之症。因为案例极少,所以也没有打扰庄主。可是昨晚,忽然有五名女子同时患上这种寒虚之症,我感觉事出蹊跷,所以专程向庄主讨教!” 慕容阳眉头一皱,问道:“前面患病的女子可有生命危险?” “并无生命之忧,或早或晚都已清醒,有的经过仔细调理,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了!” 慕容阳点点头,“难道郑捕头怀疑有妖物作怪?” 郑捕头再次拱手,“在下正有此疑虑,所以才来求助庄主!” “从症状上看,似乎是妖孽吸取人精魄的魔道邪术。如果真如郑捕头所怀疑的那样,有妖孽在此作恶,祸害百姓,我慕容世家绝不会袖手旁观!” 郑捕头一听大喜,连声道谢。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有一人施施然迈着莲步走了进来。“听家主在此慷慨陈词,让人热血沸腾,忍不住前来聆听家主教诲!” 慕容阳见格格前来搅局,也不知自己那句话触到她的逆鳞。格格大摇大摆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还向郑捕头拱拱手。她不请自入,气氛有些尴尬。慕容阳想引见她,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总不能说“这是住在我家的狐妖”吧。 格格看出他为难,于是打圆场说道:“我是慕容家的食客,供家主调遣,但愿能够帮上忙!” 郑捕头连忙道谢,又把事情简短描述一遍。格格一听来了兴趣,“此等小事根本不用家主出马,我愿出面为家主分忧。” 慕容阳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想推辞,忽然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家主此去若遇到我的徒子徒孙,你我岂不尴尬?还是我去清理门户比较妥当!”他见格格嘴唇未动,只是抬妙目望着自己,知道她是用传音之术和自己交流。 “那就有劳格格姑娘受累处理此事!”慕容阳借坡下驴应了她的要求。 送走了郑捕头,格格也转身离去。屋里只剩下慕容阳主仆二人。 慕容朴轻声问道:“家主,这狐妖一去会不会徇私放走那个作恶的妖精?” 慕容阳点点头,“有这个可能性。好在并无百姓丧命,此妖罪不至死。只要能杜绝此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吧!” “会不会是这狐妖自己作恶,又贼喊捉贼呢?” “这断然不会!格格修行千年,法术高强,能吸收天地之灵气。这种吸人精魄的低级修炼之法,早已不适合她了。” “那么我转告谦公子暗地监视她?” 慕容阳摆手制止,“既然我让她去处理此事,至少要在表面上相信她,千万不要节外生枝。” 管家点点答应,慕容阳忽然问道:“这几日不见乐离的踪影,他可否安生?” “他依然天天沉溺于追逐那狐妖,只是这两天不再见他们起冲突了!” “那样就好!”慕容阳说着戏谑般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表情十分怪异。 23、恶灵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夜已三更,天空阴霾,月亮在厚厚的乌云中穿行,亮光细碎。兴隆镇寂静无声,时而传来一两声犬吠,打破夜的宁静。 格格在一棵巨松下盘膝而坐,凝神入静。她的战意化为千丝万缕,延展交错,如一张大网撒遍全镇的每一个角落。那怕是老鼠那样细小的动静,也难逃她的法眼。为了这件事,她不惜织下这张“玄天网”,还真是蛮拼的。 忽然,她的心神一动,“玄天网”反馈的信息清晰地显示,在镇西祥云巷有明显异动。她意随心动,身形立刻化为乌有,再次现身时已经到了城西的一座大宅子里。 格格站立于假山之旁,望见东边的厢房里泛出淡淡的绿光,相当诡异。她暗自叹了口气,轻轻咳嗽两声。显然屋中人听见响动,绿光大盛,忽然化为一道绿影直奔向旁边的松林。 格格这一招打草惊蛇只是为了驱他离开。见绿影直奔树林想要逃走,她急忙施法幻身追了上去。在树林之中,她挡住了那人去路。 格格叹息说道:“没想到真的是你?幸亏我早有预感。好在此处没有别人,你赶紧恢复正常,随我回去!” 那人浑身绿光更盛,映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庞,竟然是绿榣。此时她显然已经失去理智,面目狰狞扭曲,嘴里还发出怪异的鸣叫声。她忽然吐出一口绿气,同时向格格扑了过来。 格格挥衣袖荡尽绿气,闪身躲过她的攻击。“你赶紧住手,要是引来别人,到时连我都救不了你!” 绿榣对她的话根本无动于衷,返身又要扑过来。格格这次不再退让,抬手发出一股森白之光,极寒之气立刻笼罩绿榣的全身。她挣扎几下,身躯很快被冻得僵硬,绿光也渐渐退去。 格格正要上前,绿榣周身绿光再盛,寒冰之气立刻散去。格格吃了一惊,“你竟然能破我的玄冰之术?”她说着,忽然闪身上前,在绿榣的天灵上一记重击,绿光顿消,绿榣软软倒下去。 格格长出了一口气,正要附身抱起绿榣。忽然她感到一股令人极为恐惧的战意,那种感觉阴森无助,几近绝望,仿佛唤醒了人们心底最原始的恐惧。尽管格格身经百战,这战意也让她脊梁骨冒出凉气,一种从未有过、极其恐惧的情感立刻占据上锋。 她抓住绿榣匆忙一个滚翻,一记漆黑的影子闪过,旁边一棵松树无声无息倒下,枝叶立刻焦黑。这是多么强的黑暗力量,连身处魔道的格格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根本无瑕看清敌人的轮廓,突如其来的恐惧甚至让她丧失了与之一战的勇气。 巨大的黑色影子忽然散开,化为无数细小的影子,如黑色的夜蝠,居高临下,直向格格袭来。在这些黑影近身之际,格格和绿榣忽然没了踪影。 格格施法直接回到房中,手心里还有冷汗,刚才的恐惧尚未散去。她看见香香躺在床上甜甜的睡姿,心情平复许多。这时绿榣也慢慢醒来,细声*直喊头疼。 格格虎着脸,低声斥道:“你别鬼叫了,你可知已经闯下大祸了!” 听格格把事情的始末讲完,绿榣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会变成妖怪呢?为什么我没有一点点记忆?” “也是我大意了,没有仔细思考事情的源由。记得你先前吸食的那个绿色丹药吗?那其实是一个妖物的内丹。此妖名为天蟾,生活在极为湿热之地,周身通绿,鸣叫如响雷,相当稀有。据说此物成妖以后,能口吐瘴气,可以吞噬一切。” “那我会不会变成怪物,想一想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绿榣边说边夸张地抖着胳膊。 “那倒不会!你虽然凭着妖怪的天性吸食人的精魄,但你还不能称为妖。我会教你一些法术,让你抑制妖变,同时还能控制内丹,发挥它的作用。” “那这内丹到底有什么作用?” “据《妖典》上记载,天蟾可以消除法术,想必它的内丹也有同样的功效!” “消除法术?那我以后就不用怕那些妖魔鬼怪了?”绿榣说着,表情有些想入非非。 格格忽然出手,一指戳在她的肩胛,绿榣疼得一呲牙。格格阴沉着脸说道:“能消除法术,却抵不住拳脚刀剑。你别有非分的想法,少给我惹事生非!” 绿榣揉着肩膀不敢再多嘴。格格忽然岔开话题,“你这几日可曾见到二公子?” 一提到慕容旭绿榣满脸怨毒,“他明显躲着我,而且,还总是往后院跑,一定是被应玉那个小浪货给迷上了!” 格格脑筋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我可以施个小法术,让你变成应玉的模样,也好试试他的心意。” 绿榣听罢连连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着别的美事。格格兰花指轻挥,绿榣立刻变成应玉的俏模样。可只维持了几秒钟,绿光一闪,她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格格叹了口气,“看来如果你不能完美控制天蟾内丹,任何法术对你都是徒劳!” 绿榣垂头丧气,也无计可施。 清晨时分,格格去找慕容阳复命。 “昨夜三更那妖孽出现在镇西祥云巷,我已将它降服。家主可以告知那个捕头,今后不会再有妖孽为非作歹了!” 慕容阳并未追问她的细节,只是连声向她道谢。寒暄几句,格格话锋一转问道:“请问家主,你可知有一种兵器,颜色漆黑,能发出令人窒息和无比恐惧的战意?” “有!”慕容阳的回答几乎未经思考:“相传我慕容世家曾打造过这样一把兵器,名叫‘恶灵’。据说它用乌龙之骨炼制,而且里面封印了99个穷凶极恶的灵魂,所以称之为‘恶灵’。此兵器凝聚着那些恶灵临死之时无比绝望和恐惧的心情,它的黑暗属性之强远超‘暗影符’。它发出的战意有多恐怖可想而知了!” 见格格凝神思考,慕容阳继续说道:“这样邪恶的兵器,早已被封印雪藏,所以我也无法拿出来让姑娘过目。” “可是昨夜我已经见识到它的恐怖了!”格格幽幽说道。 慕容阳吃了一惊,连连摇头,“这不可能!在慕容家史上有详细记载,此兵器一出世,就因它如此强的黑暗属性,被即时封印雪藏,距今已有百余年。具体藏在哪里,连我都不知道,别人怎么可能知晓?” “可是,这样的事情的确发生了!”格格郑重说道,她同时也在仔细观察慕容阳的表情,想捕捉到一些隐藏的真相。可是慕容阳脸上只有莫名的惊讶。 “你可以肯定真的是‘恶灵’?” “兵器的形状我虽然没有看清楚,可是那种令人战栗的恐惧是不会错的。” 听完格格的话,慕容阳陷入片刻的沉思。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个攻击我的人与慕容世家有关呢?”格格冷然发问。 “此事断然不会是我们慕容世家弟子所为!请格格姑娘放心,我一定彻查此事,给姑娘一个交待!” 格格见他信誓旦旦,也不再与之纠缠,于是告辞离去。慕容阳则阴沉着脸,喊下人唤慕容朴和南宫谦过来议事。片刻,二人一前一后,鱼贯而入。 慕容阳把‘恶灵’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慕容朴听完也是眉头紧皱,“我在慕容山庄30余年,从未听说过‘恶灵’的事情,会不会是狐妖编出要挟家主的?” 慕容阳不置可否,转头问南宫谦:“谦弟如何看待此事?” “狐妖既然这样说,一定不会空穴来风,十有八 九此事属实!” 慕容阳点头同意南宫谦的判断,“‘恶灵’有多厉害还不得而知,但他黑暗属性之强足以让人遁入魔道。此人非常危险,要尽快查清他的来历行踪。” 慕容朴点头答应,忽然想起了什么,“家主,我听说最近‘天龙团’的人在附近出现,会不会是他们?” “‘天龙团’行事虽然神秘,但也不失为正义之师。这种邪恶的兵器不应该为他们所属。” 慕容朴表情严肃说道:“老家主曾经不止一次告诫我,凡竭力隐藏身份的人,一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家主不得不防啊!” “管家言之有理,请二位立即召集慕容弟子,将这两件事合并起来调查!” 此时,后院法器房。 应玉手拿一把拂尘,轻轻掸拭“问鼎”上的尘土。她抚摸着厚重的青铜,似乎能感觉到久远岁月留下的信息。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她的心情有些紧张,忍不住向月亮门望去。出现在眼前的并非慕容阳,而是二公子慕容旭。应玉心里有些失望,而且她也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应玉,我有东西送给你!”慕容旭说着,大步流星赶过来,应玉急忙后退,人几乎被逼到墙角。慕容旭右手一晃,如同变戏法一样,手心出现一个色泽晶莹的水晶之花。 应玉知道他善长锻造雕琢,见此花晶莹剔透,栩栩如生,一看便知费了很大的功夫。她神色慌张,连连摇头:“二公子,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可不敢收!” 慕容旭执意要塞到她手里,两人正在推让之时,月亮门处传来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哎呦,二公子体恤下人,出手真是阔绰啊!” 一句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慕容旭心头之火。他一翻手掌收起了水晶花,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24、移情 - 妖鼎传 - 然染子 绿榣从月亮门后转了出来,眼神恶毒如刀,扫过两人的脸庞。应玉象受惊的小兔子,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扭头落荒而逃。慕容旭则黑着脸,也准备离去,绿榣一晃身挡住他的去路。 “二公子留步,奴婢还有事禀报!” 慕容旭耐着性子,看看左右没人,低声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绿榣忽然柔情似水,眼中秋波荡漾,“奴婢只想和公子再续前缘,服侍公子……” 慕容旭忽然打断她,“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我身份悬殊,是不会有结果的!” “应玉小丫头身份卑贱,你为什么对她这样好?”绿榣气急败坏问道。 慕容旭忽然涨红了脸,大声说道:“我喜欢她,我还要和她成亲,这样你可以死心了吧!你要是再敢逼我,休怪我翻脸无情!”他甩下这句狠话,转身愤然离去。 出门之时,差点和慕容阳撞了个满怀。慕容阳本来还想和他说说‘恶灵’及天龙团的事,却见弟弟闷头负气而去,心中十分奇怪。他望见正在黯然伤神的绿榣,感觉很面生,于是问道:“你是什么人?” 绿榣急忙施礼,“奴婢是格格姑娘的丫环绿榣,刚才不小心冲撞了二公子,请家主恕罪!” 慕容阳听她说是格格的丫环,收起了脸上的不悦,挥手让她离去。临别时还不忘加上一句话,“这里是府内的重地,以后非招唤不要来此地!” 绿榣嘴上答应,思绪早已飞到别处。走出不远,身后传来慕容阳声声轻柔的呼唤,“应玉,你在哪里?”绿榣的醋意和悲情又一次涌上来,对这个小丫头应玉恨得牙根痒痒。 “绿榣,你能不能矜持一些!”格格劈头盖脸训斥她:“对男人不能这样死缠烂打,要讲究温情策略!” 绿榣低头不语,暗自垂泪。假山后面传来一声轻笑,“我的美人说起话来好似情圣一般,我看你多半是纸上谈兵!” 格格听出是乐离的声音,并没有发作,继续对绿榣说道:“其余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好好练习我教的法术!” 等绿榣离去,乐离立刻凑过来,“有什么高明的法术?美人教教我先?” 格格轻啐一声,假意转过头去,几缕长发飞过乐离的眼前。他伸手拿捏,任长发在指间划过。格格竟然没有拒绝,很惬意地迷着眼,她的头发仿佛有生命一般,能够感受到乐离指尖滑过的温柔。 “我们一起去后山看云海好吗?听说那里的松间云海美如仙境!” 格格本来想拒绝他,可她的心里无名悸动,有些慌乱,嘴上信口说道:“这几日珠玉夫人身体不适,我要陪着香香,等稍过几日……”不等她说完,乐离高兴地拍掌说道:“只要美人有意,我随时奉陪!”竟象孩子一样,欢快地一蹦一跳远去了。 过了几日,珠玉夫人身体好转,已经可以下床行走。她脸色略显苍白,又见消瘦,身材更加婀娜。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让人感觉有些慵懒。 珠玉在庭院中悠闲漫步,随意吩咐下人修剪路旁的花木和盆景。春意盎然,树枝又发新芽,她的心情也格外轻松愉快。闲逛片刻,她忽然想起了夫君,这几日她生病,夫君除了悉心陪伴,还要在法器房忙碌,面容憔悴了很多。 她转身向后院走去,一个小丫环迈着碎步追上来,这是慕容阳临时从洗衣房抽调服侍她的丫环。珠玉挥了挥手,“我要去后院,那里是重地,你在这里等候。”小丫环应了一声,没有再跟过来。 来到后院时,她心里不禁有些慌乱。想起那天出现在脑海里那个瘆人的声音,她还有些不寒而栗。她鼓了鼓勇气,拐上园中的一条小径,这里离那面石壁相对远一些。 临近月亮门,她的心里忽然有一些激动,想夫君日夜操劳,自己那怕能为他擦去汗水,夫君的心里一定十分高兴。她放轻了脚步,转过月亮门,远远看见 “问鼎”旁有两个人影。 “应玉,你再拿些硝石和木炭来。” 珠玉听说过这个应玉,如今一见还真是清新脱俗,美得让人窒息。珠玉从来对自己的美貌相当自信,可此时心中暗自比对,应玉身上那种清纯与稚气,还有满溢的青春活力,正是她早已失去的东西。她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是失望?还是从未体会过的妒意? 应玉从旁边拿来几枝木炭,到鼎旁却失手撒落一地。她急忙蹲下去捡,动作拙笨,手忙脚乱,惹得慕容阳笑道:“你不用着急,我来帮你!” 两人蹲下来捡木炭,脸颊的距离忽远忽近,有时飞扬的长发都纠缠在一起。应玉的脸色通红,不敢正视对方的眼睛。而慕容阳的动作缓慢,嘴角蕴含的笑意和眼神中飞扬的温柔,如同一把把匕首插进珠玉的胸膛。 珠玉手扶着假山,努力让自己不要跌倒。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用很长的时间使自己平静下来,她现在所能作的就是默默地离开。 这一切被另一边树丛中两人看得真真切切。“姐姐,为什么玉姐忽然伤心了?”香香细声细气地问道。 格格并没有回答她,心里若有所思。“玉姐一定是想香香,我要过去陪她玩!”香香说着就要走过去,格格却拉住她的手。 “玉姐现在不舒服,你等一会再过去!”说话时,两人远远地跟着珠玉。 再说珠玉失魂落魄离开后院,脚步有些沉重。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想荡涤心中的悲伤。不知不觉,又来到那面如镜般的绝壁,手指触到光滑的青石,一丝丝的凉意让她头脑清醒许多。 “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夫君待人是那样和善,他那样的行为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他是那样温柔体贴,那么爱珠玉,他的心怎么可能背叛这份情感呢?”她心里想着,也安静了许多。 忽然,那个瘆人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中响起,“哈哈,你来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尽管开口,我很乐意效劳!” 珠玉立时感到毛骨悚然,她使劲摇头,想驱走这个声音。“你不用这样排斥我,看来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珠玉再也无法听下去,踉跄着落荒而逃。有几次她差点摔倒,忽然被一双手扶住了。“夫人是怎么了?如此惊慌?” 她这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努力平静心情。香香用温柔的小手抓住她,“玉姐,听说你要生宝宝了。一定要生一个像我一样乖的小女孩,我要天天带着她玩!” 香香稚嫩的言语让珠玉温暖无比,刚才的伤心与恐惧渐渐散去。她弯腰贴着香香粉红的小脸,“姐姐最喜欢你了,我愿意天天带着你玩!”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格格却在心中揣测着珠玉的悲伤,忍不住叹了口气。忽然身旁传来一声同样的叹息,乐离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旁。“还记得我们的约会吗?我可是天天想夜夜盼啊!”乐离说话时,脸上尽是急切的表情。 “什么约会?”格格故意假装忘却。 “你这美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格格见他表情大急,心中好笑,假意绷着脸,却忽然抓住乐离的手,腾身而起,眨眼两人已在云端之上。乐离那里经受过这样的速度与激情,吓得哇哇直叫。格格又猛然松开手,乐离在重力的作用下飞快下坠,整个人手舞足蹈,尖叫连连。快落到地面时,格格忽然伸手接住他。 乐离脸色发白,吓得说不出话来。格格调皮一笑,“这样过瘾吧!”乐离神态呆萌,只知道不住点头。格格再次抓住他的手,驾祥云飞起。这次缓缓上升,慕容山庄诺大的庭院渐渐远去,如一方积木。葱绿的山峦就在脚下,夕阳如血,雪白的云朵在身边穿行,清风拂起美人的长发和衣袖,一切宛如梦中。 “原来飞起来的感觉是如此美妙!”乐离赞叹着。格格偏头望着他,脸上尽是笑意和温柔。眼前这个男人欢快起来就象一个小孩子,原来他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翱翔片刻,夕阳西下,天边留下一片灿烂的云霞。格格收了法术,两人缓缓而下,降落在半山腰上。两边各有一座秀峰拔地而起,苍松覆盖,巍峨挺拔。在两峰之间,有宽阔的云海,一直绵延到天边。 “这就是松间云海,果然美如仙境!”乐离说着,极目望向天尽头:“每每这个时候,我都慨叹自己的渺小,还一次次问自己,我是谁?从哪里来?我要作什么?”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象一个深思的哲人。 “拜托,别把自己搞得好深奥的样子!”格格轻扣他的脑门,把他从虚无的世界中唤醒。 乐离又恢复了往日轻佻的表情,“其实我这人很肤浅!”他说着伸手想抚摸格格的脸庞。让他意外的是,格格没有恼怒,也没有躲闪,只是轻轻转过头,任他的手指滑过脸庞。 乐离有些吃惊,他根本没有想好接下来该作什么,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娇羞,一个惊愕,此刻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这时,林中传来一声冷笑,如夜凫一般,“好一对同命鸳鸯,葬身于此也是缘分!” 25、恶灵2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两人吃了一惊,乐离本能地挡在格格前面。天色忽然黑下来,浓浓如墨的黑雾遮蔽了苍松云海,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再次袭来。格格轻轻拉了拉乐离的衣角,小声说道:“这人可能很历害,你闪到一边,小心应对!” 这时,有一人从松林深处走出来。他一身黑衣,蒙着面,身体周围散发着黑色的蒸汽,所过之处,树林都为之枯萎,脚下留下一串串漆黑的脚印。格格已经第二次经历这种绝望的恐惧,有了一定耐受力。她用眼角偷瞄乐离,见这货神情戒备,目光专注,倒也十分冷静。 那人阴阴一笑,“狐妖,你是决定留下来和我一战?还是象上次一样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他始终没有看乐离一眼,仿佛他是透明的。 “上次我急着救人,所以没心情和你纠缠,今天我就要好好讨教一番!”格格冷冷应道。 “很好,这才有妖王的霸气!”他说话时周围的黑气更盛。 “我说你是烧窑的还是卖炭的?搞得自己这么黑?你有什么本事冲着我来!”乐离口舌上的功夫毫不示弱。 那人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不值一提!”乐离被人羞辱,气得无名火大,却不敢冲上去,要是被人三拳两脚打翻在地,在美人面前那才丢大脸呢!他四处观望,发现地上有一根三尺长的木棍,急忙捡起来。 格格见他拿个烧火棍,不知何用,心中暗自好笑。 那人忽然两臂一振,周身黑气顿时化为无数的蝙蝠,向格格迎面扑来。一片乌云般的黑影遮蔽了视线。格格未见行动,面前忽然燃起熊熊烈火,一丈之内被火焰吞噬,蝙蝠扑入火焰,立刻化为黑气。 “很好!”那人阴阴说道:“这样的强手才值得一战!”说话时,那丝丝的黑气在他的手里凝成一支枪,长不足一丈,阴冷之气数丈之外都让人毛骨悚然。 格格的手掌泛起金光,逐渐蔓延到小臂,“可不要小看我这‘赤金狐爪’,它能御刀剑,防法术,你的黑暗之力再强,也无法侵蚀我分毫!” “呵呵,倒是很别样的兵器!”那人也忍不住赞道:“是否真如你说的那样玄妙?一试便知!”说着,闪电般刺来一枪,破空之声中似有鬼魂悲泣之音。格格伸双爪相迎,竟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双方各退一步,势均力敌。 乐离在一旁观望,见二人战至正酣,自己却干着急帮不上忙。他掂量着手里木棍,忽然有了主意。他凝神御气,那木棍忽然飞起,在空中漂亮地飞转,然后猛击那人的侧翼。这一招格格见过,正是柳轩然“天木三破”之一的破坚,招式华丽,而且速度极快。那人猝不及防,右手持枪抵挡格格,而左手衣袖飞旋,将破坚的力道化解。 “乾坤引?”格格和乐离忍不住惊呼道。这乾坤引是慕容家的绝技,看来此人与慕容世家颇有渊源。 那人见被识破此招,也吃了一惊,急忙一个虚刺,返身后撤。同时振双臂又化出一群蝙蝠,扑天盖地向二人袭来。两人急忙招架,待蝙群散去,黑衣人已经无影无踪。 乐离见那人逃了,顿时来了精神,冲着林中怒骂,“有本事别跑,别象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 格格却咬牙切齿,愤愤不平,“好一个阴险的慕容阳,明里与我修好,暗地却使阴招,我和你势不两立!” 乐离急忙拉住她的手,“美人你别冲动!慕容家主开明睿智,此事绝对不是他指使的!” 格格愤然甩开他的手,“什么指使?我看他就是那个黑衣人!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乐离还想劝她,格格已经施法遁形,不知所踪。 此时,慕容阳静立在法器房院中,望着“问鼎”中升起的袅袅青烟,思绪也随之飘飘荡荡,时起时伏。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应玉匆匆走了进来,“家主,大事不好!格格姑娘杀气腾腾,在前院正找您呢!而且很快就要来这里了!” 慕容阳一皱眉,并未惊慌,吩咐应玉熄了“问鼎”的炉火。这时,眼前人影一晃,格格出现在他的面前。应玉虽然早有心里准备,看见她杀气腾腾的样子,还是小声惊叫一声。 “格格姑娘,借一步说话!”慕容阳说道。 格格从牙缝里崩出一个“好”字,两人忽然移位到门外的松林。 “这里甚好!动静再大也不会吓着别人。不知何事让姑娘如此动静兴师问罪呢?” 慕容阳话音未落,格格忽然间发出大招赤焰之河,滚滚烈焰携热浪向慕容阳袭来。看来这妹子火气之大,非一招置慕容死地而后快。 慕容阳却静立不动,一把金色的剑忽然飞起,如神龙入水没入烈焰,滚滚焰流瞬时被剑吸得干净。格格只知道他近来炼制了一把新兵器,如今一见还真是让她吃惊不小。 “此剑名为九天,刚才那招我称之为‘九天吸虹’。吸去这么多火焰,不知姑娘的火气可消些许,能否告诉我为什么如此动怒?” 格格此时也冷静许多,明白慕容阳绝非泛泛,要想一招半式就胜他绝不可能。她心里想着如何收场,可嘴上还不示弱:“你口口声声与我修好,为何三番五次派人刺杀我?” 慕容阳一听吃了一惊,“姑娘为何这样说呢?” “刚才我和那人交过手了,他使的武器是‘恶灵’,招数是慕容家的‘乾坤引’,你说他与你无关?莫非当我是三岁孩童?” 慕容阳更是吃惊,一时张口结舌。 正在这时,有一人从远处狂奔而来,站立在两人中间,弯腰低头喘着粗气。“你也不使法术带我下山,害得我一路狂奔,累得象狗一样。” 格格见乐离大张着嘴,半吐着舌头,那窘样惹得她噗嗤一笑,“你这傻样还真象一只哈巴狗!” 乐离无心和她说笑,正色道:“两位且慢动手!我一路奔来,感觉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首先他会使‘乾坤引’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我乐离能学会此招,别人暗地学会也不足奇。再者我使出‘破坚’这招,虽然华丽,可有形无实,漏洞百出。那人是个高手,他应该能看出可以轻易化解,本不必使出‘乾坤引’暴露自己的身份。第三点最为可疑,他暴露身份后,照常理应该全力击杀我们灭口才对,可他却立时撤退。这说明一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目的?”格格急忙追问。 “当然是嫁祸给家主的目的!” 慕容阳听乐离这样说十分高兴,“乐兄分析十分到位。这人定是想挑起你我之间的战争,继而从中渔利。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亲手交给格格姑娘处置。” 格格听慕容阳话中有服软之意,就借坡下驴,“既然是个误会,刚才莽撞之处,还请家主见谅!” 两人相互致歉,告辞离去。乐离依然跟在格格的身后,“我为你们化解了误会,你怎么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格格假意生气,“你这只小狗真是烦人!再跟着我,我就驾云把你扔在绝壁之上,让你喝一夜的西北风!” 乐离想起刚才忽儿天上忽儿地下,头皮还阵阵发麻。格格见他的呆样,笑着轻啐一口:“瞧你的傻样!”长袖轻拂,留下幽香阵阵,人已经远去了。 格格回到房中,脸上的春风散去,换回平静凝霜的表情。乐离的话的确很有道理,可她绝不相信这一切与慕容阳毫不相干。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鲁莽之举。她思前想后,试图找出办法来应对对手的这步棋。 这时,珠帘一挑,绿榣走了进来。 “小姐,刚刚听府里的人说你和家主大打出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那些弟子和家丁好像都蠢蠢欲动,提高了戒备,很可能对我们不利啊!” 格格浅笑摆手,“不要慌张,事情还没有到你所担心的那一步!” “珠玉夫人听说后大惊失色,连忙带着香香去找家主商议。她弟弟南宫谦也一同前去,他们会不会对我们动手啊!还有,香香会不会有危险啊?” 格格笑着摇头,忽然话题一转,“我教你的法术练习得如何?” “我勤加练习,已经能够控制天蟾内丹了!” “好,看来我们的行动也应该加快了!” “小姐,你要跟慕容阳过不去,可千万别伤了二公子,坏了我们的姻缘!”绿榣说着,表情十分紧张。 格格一笑,“要对付慕容阳,必先乱其心。我要从他身边的人入手,搅浑这池水,让他根本无瑕与我争斗。南宫珠玉、慕容旭,还有那个小丫环应玉都是我手中的棋子!” 她说着略一停顿,“绿榣你放心!我已经想到法子了,让这个慕容旭永远逃不出你的掌心!但是你要记住,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去招惹那个应玉。我越发觉得她将成为这盘棋局的关键!” 绿榣的脸微微涨红,“小姐你放心,只要能和二公子成就美事,我什么事情都听你的!” 26、风过留影 - 妖鼎传 - 然染子 月上树梢,慕容阳夫妻正在房中闲谈。珠玉夫人还是一脸忧虑,“夫君,格格今日之举实为挑衅,不得不防啊!” “格格不足为惧,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我担心的是,现在多了一个手持‘恶灵’的黑衣人,绝非善类!” “唉!真是多事之秋啊!”珠玉叹了口气。 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慕容旭走了进来。他向兄嫂见过礼,然后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来。“听说那狐妖和兄长大打出手,我特来看望兄长可安好?” 慕容阳摆摆手,“我们只是过了几招,并无损伤!” 慕容旭沉吟片刻,又问道:“兄长是否考虑对她采取行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小弟?” 珠玉在一旁察言观色,见慕容旭表情纠结,似乎欲言又止,知道他还有别的事情。于是微笑着站起身,“你们既然有事商量,我先回内房了!” “嫂嫂请留步!我的确有事情请兄嫂做主!”他起身拦住珠玉,面色忽然涨红,“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的终身大事自然要请兄嫂操劳了!” 珠玉听完小吃一惊,随后欣喜异常,“你有了中意的姑娘?太好了,不知是那家的千金?” 夫妻二人目光急切,等着他的下文。慕容旭纠结片刻,这才鼓足勇气说道:“我想娶府中的丫环应玉为妻!” 珠玉欣喜的表情冻结在脸上,转而惊愕地张大嘴,能塞进一个鸭蛋。慕容阳已经拍案而起,“荒唐,她是一个丫环,是下人,门不当户不对,如何能婚配?” 慕容旭并未退缩,反而勇敢地迎着他的目光,“应玉身份卑贱不假,可我就是喜欢她,非她不娶!” “我不能让一个丫环在我们慕容家登堂入室,成了别人的笑柄!” 珠玉见两人言语激烈交锋,心里却浮现出慕容阳和应玉在“问鼎”前捡拾木炭的情景。她心中隐隐作痛,忽然有了主意。“你们兄弟二人有话好好说,都消消气,听听我的法子如何?” 慕容兄弟气鼓鼓重新坐下,珠玉笑盈盈为他们斟茶,“旭弟有了心上人,这是天大的好事,我和夫君打心眼里高兴。只是应玉的情况的确有些特殊,我看你们兄弟各退一步,让旭弟将应玉收为侧室,等日后有了门当户对的大户千金,再明媒正娶,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慕容旭脸色欣喜,不住地点头。而慕容阳面容却十分难看,许久才吐出一句话:“这样不妥当吧?” 珠玉急忙应道:“有何不妥?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旭弟一表人才,有几房妻妾为慕容家传宗接代,岂不美哉?而那应玉一朝登上枝头,麻雀变凤凰,也是美事一桩啊!” 慕容阳阴沉着脸,一时语塞。他在厅里来回踱步,忽然果断一挥手说道:“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强敌环伺。旭弟应该潜心钻研法术。未娶妻先纳妾万万不可!以后也休要再提!”说完,拂袖进了内室。 慕容旭目呲欲裂。珠玉的心中也是阵阵悲伤,不是为了别人,恰恰是为了她自己。 从房中出来,天空的月色仿佛都昏暗了。慕容旭踩着月光,神情有些恍惚。心中的阴影蔓延开来,逐渐吞噬了周围的世界。他脚步有些踉跄,好似迷蒙宿醉之中。绕过长廊时,假山后传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 “二公子铩羽而归,看来诸事不顺啊?” 慕容旭停下脚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格格正倚在一棵银杏树下。黑暗中,她的眼眸明亮如星,一下子刺痛了慕容旭的神经。 “在我看来,二公子可以选择娶应玉,也可以选择娶绿榣……” 他嘶声打断格格:“我不会娶绿柳,永远也不!” “娶或不娶理应是你的权利。只可惜慕容阳为主,你为从,你的命运永远掌握在他的手里,这才是你悲哀的宿命!” 她的话深深刺痛慕容旭的心,他想反驳却找不出合适的话语,只得恶狠狠吼道:“你这狐妖,休想挑拨我们兄弟的关系!” “挑拨与否?裂痕已经存在,毋庸置疑。我只叹你又可怜又可悲,渺小的弱者,永远臣服在别人的羽翼之下,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格格说着,连连摇头叹息:“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你哥哥也爱慕应玉,他虽然已经有珠玉,可还是想霸占应玉。男人都是这样,有多少美女都想据为已有。他只要一天是家主,应玉就无法摆脱他的魔爪。你无计可施,注定失败!” 她的话字字如利箭刺穿慕容旭的胸膛,他明了格格的居心叵测,想反驳她,痛斥她,可是任何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这些话语和他的心事产生了共鸣。慕容旭痛苦地佝偻着身躯,在黑暗中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连格格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晓。 夜已深沉,春风微凉,乌云吞噬了月色。慕容旭失魂落魄回到自己的房中,灯火昏暗,如同他抑郁的心情。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甜甜的呼唤,他心神颤动,遁声望去,竟然看见应玉娇小的身躯蜷缩在门后。 “二公子,刚才家主忽然敲我的房门,我好害怕,只好躲到您这里。”应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慕容旭飞快冲过去,把心爱的人拥在怀中。人生就是这样大起大落,刚才的一刻他还伤心欲绝,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可悲的生命。而这一刻他又幸福依依,感受着心上人在怀中懵懂的心跳。 “二公子,我害怕家主骚扰我,您能不能保护我?”应玉说道,脸上还挂着泪珠。 慕容旭兴奋之极,郑重点点头。 “你就是我的英雄!”应玉说着,忽然踮起脚尖,深深吻住他的唇。他感到玫瑰的花香沁人心脾,触电般的快感如潮水冲击他的头脑,他几乎承受不住要昏厥过去,只是本能地疯狂吸吮娇唇中的甘露…… 夜已三更,身旁的美人已然侧身睡去,只是一只玉手还恋恋地放在他的胸膛之上。慕容旭睡意全无,刚才美妙的激情一帧帧在头脑中回放。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现在还怀疑尚在梦中。他轻轻侧过身,月光撒在美人裸露的香肩上,光洁如玉。披散的长发柔顺如黑瀑,根根惹人怜爱。 他披衣下床,绕到另外一侧,想再睹美人撩人的睡姿。这一看却惊得他灵魂出窍。这脸孔哪里是心仪的应玉?分明是那个让他畏之如虎的绿榣。他惊得连连后退,撞翻了茶几。 绿榣惊醒,已经明白发生的一切。她默默点亮烛光,一边叹息道:“看来我还是无法完全掌控它!”慕容旭如见鬼魅,用手点指她:“怎么会是你?” “从来都是我,对公子心仪不变的是我,陪公子风流快活的也是我……” “你住口!休要再提这些龌龊之事!”慕容旭粗暴地打断她。 绿榣一声苦笑,食指轻点,房间里忽然弥漫着淡淡的荧光,逐渐汇聚成两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相拥缠绵,消魂之声充斥于耳。 “是那个狐妖将你变成应玉的模样,还教你用这‘风过留影’的妖术算计我?” 绿榣挥手散去两个缠绵的身影,“看着这两人如胶似漆,激情缠绵,我都有些妒忌了。那一刻你极乐消魂,可知陪伴你的人就是我!” “你住嘴,你休想再威胁我。你可以去告诉我大哥,可以告诉任何人我们的关系,我就是声名扫地,也再不会受你的胁迫!”慕容旭的目光恶毒如刀,恨不得把绿榣戳得千疮百孔。 “我绿榣残花败柳早已无声誉可言,何谈威胁你?别忘了和你风流快活的是纯洁如圣女的应玉,难道还要让我再施展一次‘风过留影’,让你看个清楚?” 慕容旭顿时语塞,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自己心爱的人被无端亵渎,污秽不堪。 “如果家主看见这影像会怎样?他会不会将应玉转卖为奴,也许还要用家法将她沉塘以儆效尤?”绿榣还在娓娓道来。 慕容旭慢慢平静下来,望着眼前这个妖娆的女人,从相遇的那一刻,也许就注定了他们命运纠缠不清。 “那你到底想怎样?”他忽然怒意全消,变得伏贴温顺。 绿榣嫣然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绿榣一生只仰慕公子,愿与你生生世世,双宿双栖。作妻作妾我不挑剔,即使没有任何名份我也无怨无悔……” 慕容旭木然而立,任绿榣依偎在他的怀中,“公子且莫怪我,我只是相思心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慕容旭的心似乎被掏空了,全身僵硬冰冷,他无法思考,也不想去思考,任时光在暗夜中静静流淌。 天大亮的时候,格格和香香已经出现在珠玉的房中。珠玉照例拿出牛角梳,为香香扎两条漂亮的小辫子。 格格望着她充满善意和慈爱的目光,心中忽然不忍,“珠玉夫人,你已经有了身孕,不要再为香香操劳了。我每天让我的丫环绿榣看着她就行了!” 珠玉笑着答道:“我每天只要看见香香天真活泼的样子,就感到快乐无比,何谈操劳?”她把香香抱起放在红木小桌上,“等你长这么高的时候,一定象你姐姐一样漂亮!” 看着两人开心的笑容,格格几次话嘴边又咽下,最后她还是暗下决心,轻声说道:“珠玉夫人,我在府中和你最为要好,有句话不知是否该讲?” 珠玉并未在意,一边抚摸香香的小手,一边说道:“姑娘和我情同姐妹,有话请尽管讲。” 格格沉吟片刻才说道:“夫人一定要提防应玉那个小丫头!” 27、一剑屠龙 - 妖鼎传 - 然染子 珠玉夫人吃了一惊,转头望着她。 “今早我的丫环告诉我,府里下人都在暗自相传,说家主十分喜欢应玉,可能要纳她为妾!” 珠玉先是吃惊,接着头摇得象拨浪鼓,“这不可能!我夫君绝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夫人,再优秀的人感情上都有可能遭遇背叛。家主德馨自可放心,但应玉的诱惑也不言而喻啊!她小模样清纯可人,你是见过的,而且我看她颇有心机,很会讨男人喜欢,你不能不防啊?” 珠玉一时间沉默了,心神不宁,“问鼎”前捡拾木炭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一个女人要保护自己的幸福,光靠温柔美貌远远不够,还要有敏锐的感官和聪明的头脑。夫人切莫轻敌啊!” 格格把话说完,偷偷观察珠玉的反映,见她目光游离,神情呆滞,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她把香香拽到身边,“今天玉姐有事要办,我们明天再来!” 等格格姐妹走后,珠玉依然没有从恍惚中走出来。慕容阳晨练回来,见珠玉失魂落魄呆坐在那里,十分奇怪,轻声问道:“大清早夫人怎么象丢了魂一样?” 珠玉这才知自己有些失态,于是以微笑遮掩心中的阴郁,“我清早起来,身子还乏得很,看来反应越发强烈了。” 慕容阳轻抚她的香肩,“那夫人一定要多休息!” “对了夫君,我近来身体经常不适,你上次说的丫环应玉能否让她即刻过来照顾我的起居?” 她忽然提出这个要求,慕容阳面露难色,“我教应玉炼金、锻造、雕刻等技法,她掌握得非常快,现在法器房有些离不开她了!” 珠玉暗自哀叹,胸中阵阵刺痛,表情也很不自在。慕容阳自然察觉到她的不快,赶紧转移话题:“这事缓缓再议,因为手头有件紧急的事情。听谦弟说松月河上游近来总有人畜失踪,昨日还出现海市蜃楼,怀疑有蜃龙作怪。” 这话题果然转移了珠玉的注意力,她眉头一蹙说道:“我听说蜃龙十分少见,一般生活在海里,这里离海边少说也有百里,怎么会有它的踪影?” “春雪消融,松月河水上涨很多,想必蜃龙是从海口沿河上游,所以才来到这里。据家书记载,蜃龙内丹十分稀有,可以炼制神奇的法器,所以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夫君说的对,家族大业最为重要。可是如何对付蜃龙并无有记载,夫君一定要多带人手,小心应对!” 黄昏时分,松月河上游五十里。 远处山峰雾气弥漫,时隐时现。河两岸松林密布,绿阴如海。在岸边一片空地上驻扎着一队人马,一顶顶各色的帐篷整齐摆放,不远处还升起袅袅的炊烟。 慕容阳站在河岸边,望着湍急的河水若有所思。管家慕容朴在一旁低声禀告:“这次共有外姓弟子二十五人,加上家丁厨师等共四十二人。家主喜好清静,你的帐篷独立于西侧,旁边是小丫环应玉住的小帐篷,家主有事可以方便喊她前去伺候!” “这样是否妥当?理应避嫌才对啊!”慕容阳低声说道。 “家主多虑了。身处野外,条件简陋,也只能将就了!”慕容朴解释道。家主点点头,没有再坚持。 “听传言蜃龙最喜好牛肉,我已让厨师连夜准备,明日一早,即可钓蜃龙出水!” “旭弟负气拖病不来,而谦弟不知何故也再三推脱,少了他二人,我好似缺了左膀右臂。明日擒龙,只有我亲自上阵了!”慕容阳说着轻叹一声。 “家主不用担心!这二十五名外姓弟子都是我亲自挑选,个个出类拔萃。即使不能灭了蜃龙,也定能保家主全身而退!” 说话时,应玉手托漆盘,呈上一杯清茶。慕容阳接茶在手,小啜一口,摆手让管家退下。 “看夕阳隐没于浓绿之中,我忽然有些伤感!”慕容阳低声自语,忽然转头问应玉:“我二弟昨夜说起,他有意娶你为侧室,你可愿意?” 应玉显然吃了一惊,脸色忽然涨红,她声音细小如蚊哼:“应玉身份卑微,不敢高攀二公子。” “侧室虽然有些委曲你,但也是山庄的主人,应该也是很好的出路……” 他的话未说完,应玉忽然跪倒在地,低声抽泣,“难道是应玉拙笨?惹家主生气,所以您才要赶我走?如是这般,应玉宁肯跳入河中,一死了之!” “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并无强迫之意!”他连忙说道。 “应玉一生只服侍家主一人,此心日月可鉴!”她的话自然让慕容阳听出了别样的滋味。他见应玉梨花带雨,妙目含春,心神不禁一阵荡漾,紧接着在心中又一声叹息。 长夜漫漫,慕容阳无法入睡。潺潺的流水声不绝于耳,心头的涟漪也一层层袭来。一布之隔,他似乎能听见应玉轻轻的呼息声,嗅到气息的芬芳。他甚至有一种原始的冲动,想把美人一揽入怀。他头脑中忽然出现珠玉的身影,临出门时还为自己细细整理衣衫,一股浓浓的内疚和负罪感又升上心头,让他压抑万分,睡意更无。 好不容易捱过了长夜。天刚刚亮,应玉就打来洗漱水,手托着香巾,还不忘提醒他:“家主见谅,河水有些微凉!”慕容阳几乎没有勇气看她的脸,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懵懂少年。 吃过茶点,慕容朴来禀报:“按家主的吩咐一切准备就绪,等蜃龙出水,二十名外姓弟子分东西两侧在河面织成天罗地网,防止蜃龙入水逃走。我带五名弟子在正面支援家主,只要家主一声号令,上前助家主缚龙。” “如此甚好!等日上三竿,阳气上升之时,我们出手缚龙!” 正午的河面,波涛不惊,泛起层层的鱼鳞纹。河边用粗木支起一个高高的架子,上吊着一只烤得焦黄的全牛,香气弥漫整个河岸。慕容阳一身白衣,手持九天剑静立河边。众弟子纷纷持兵器,隐身于树林之中。 应玉在树林中远远观望,紧张地手心出汗。她身边有几个弟子还在轻声私语。 “你看家主气静神闲,好似胸有成竹。可这蜃龙为何不上钩呢?” “放心吧,相传蜃龙最好牛肉,如此肥美的一头全牛,它断然经不住诱惑!” 这几人正在说话时,河水忽然如开锅一般汹涌,泛起的浪花直涌向岸边。一条巨龙腾空而起。身长约十丈,浑身被红色的鬃毛和鳞片覆盖,头上有一对大角,立挺如刀。蜃龙携着水气,在河面上盘旋一周,张开血盆大口,千斤重的一头整牛被它一口吞下。 应玉哪里见过这样的怪物?迷蒙的水气和妖风扑面而来,吓得她花容失色,小声惊叫,身后几人也惊讶地小声议论。这时慕容朴走过来低声训斥:“你们几人担负支援家主的重任,仔细观察家主的手势,不可大意!” 几人垂手而立,低声应答。等管家走远后,又开始窃窃私语。 “家主面对此怪物,为何盘膝而坐?没有发起任何进攻?” “你懂什么?这叫敌不动,我不动,家主成竹在胸,不用担心!” 这时,蜃龙也发现了慕容阳,在空中一个旋身,张开血盆大口,居高临下,携风雨俯冲下来。慕容阳盘膝打坐,一动不动,九天剑忽然飞起,瞬间化为一把三丈余的巨剑,迎着龙头劈斩过去。蜃龙也不躲闪,以头顶利角相迎,剑角相遇,声如撞戟。蜃龙吃痛,一声长吟,如狂风横扫松林,振得人耳鼓翁翁直响。 蜃龙甩尾横扫,力道万钧,九天剑再次飞出,硬生抵挡。巨剑被强大的力量震飞百丈之外,蜃龙尾部褐色的鳞甲也被削下数片,落入河中。 应玉身后几人又在议论,“家主以凡人之力竟能力敌蜃龙,好威武啊!这‘九天’真是仙界神器,让人大开眼界!” 另一人却皱眉说道:“家主本应迂回躲闪,耗尽蜃龙气力再擒之,他为何如此硬拼呢?” 这时,蜃龙受了两次重击,狂怒不已,忽然喷出一股绿色的气体,瞬时弥漫了整个河岸,空气中立即充斥着猩臭的味道。慕容朴大喊一声:“蜃气有剧毒,大家立刻闭气,施法驱散。”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捏诀施法,平地狂风四起,转瞬驱散了蜃气。 “奇怪?家主遇剧毒蜃气也不躲闪,他到底用什么法宝驱毒?” 另一人答话道:“我慕容世家法器众多,还怕区区蜃气?你就别瞎操心了!” 岸边慕容阳依旧盘膝而坐,蜃龙盘旋进攻,都被九天剑挡回。这妖物也有灵性,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忽然一个俯冲想逃回水中。谁知水面已经被一张看不见网封得严实,它的身躯一近水面,就被弹起。 九天巨剑忽然缓缓沉降地面,剑尖冲天,剑身一阵剧烈振动,伴随着尖啸的蜂鸣,九天剑如离弦之箭,射向空中。速度之快,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射蜃龙。 这妖物也知道此招非同小可,急急盘旋躲闪。而这道闪电就象长了眼睛,紧盯龙首,一声凄惨的龙吟,暴烈的血雨从天而降,殷红了众人衣衫。蜃龙的巨大身躯重重摔下来,龙头在岸上,龙尾落入水中,激起浪花数丈。 “家主一剑屠龙,堪称旷世绝技!”众人交口称赞,齐声呐喊,欢呼声响彻云霄。 28、血战虫佬 - 妖鼎传 - 然染子 众人欢呼喝彩时,慕容阳才慢慢站起身。慕容朴和应玉飞快跑过来,应玉见他脸色苍白,神色疲倦,急忙问道:“家主,您没有受伤吧?” 慕容阳浅笑一声,微微摇头。管家则喜形于色,声音激动有些颤抖:“收获真是太大了!我马上亲自去取蜃龙内丹,还有龙鳞、龙角、龙筋,样样都是宝啊!” “好的,剩下的事情就麻烦管家了。我耗费了些精力,需要休息片刻!”慕容阳说完,转身走向住宿的帐篷。应玉迈着碎步跟在他的后面。 刚进帐篷,慕容阳忽然一个踉跄,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应玉大惊,正要大声喊叫,慕容阳立刻示意她噤声。 “应玉,千万不要声张,也不要找人求助,我被自己人暗算了!”慕容阳说着用丝巾擦干嘴角血迹,挣扎着盘膝而坐。 应玉急得眼泪都流下来,“家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哪里受伤了?” “我刚才全身麻痹,根本无法行动,全靠念力御剑屠龙。可蜃龙喷出的毒气,无法躲藏,我中毒了!” “您告诉我,到底是谁暗算您?” 慕容阳从床头包中拿出一个拳头稍大的水晶球,晶莹剔透,光华四射。“这是一件法器,名为‘凝露’。它可以把一些法术固化为有形的东西。有人用它把令人麻痹的法术制作成药丸,放进我的食物之中,无色无味,也很难探测出战意。当需要时他念动咒语,我就会全身麻痹。” “这一定是您身边的人,您告诉我他是谁?”应玉急忙追问。 “在这里能接触‘凝露’的,除去你我有六七人之多,要加上府中没来的那就更多了,所以这个人我也很难确定。而且,暗算我的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伙人。” “那怎么办?我要找谁来商量一下?” “不行,我现在只能相信你一人!”慕容阳忽然抓住应玉的手:“我虽然中了暗算,但那人惧怕我的九天剑,一定不敢强攻。你立刻出发赶回山庄,告诉夫人我的情况,让她拿铅华珠来,助我脱困。” 应玉听完,眼含泪光,使劲点头。慕容阳继续说道:“这件事非常危险,你要悄悄行动,而且要象往常一样,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否则那人会杀了你的!” “家主你放心,应玉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助家主脱困,我马上出发!” “没想到我慕容阳危难之时只能依靠你这个弱女子?”慕容阳说着自嘲般苦笑,“你等等,我还要作些准备!” 他把“凝露”捧在手中,闲目施法,水晶球忽然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片刻,光芒熄灭,里面有一颗胶囊大小的水晶颗粒。他将其交给应玉,并叮嘱道:“这是我凝聚的玄冰之法,危急时刻你将它捏碎,可释放极寒的玄冰之气,或许可以阻挡敌人,救你的性命。我现在能作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走了您怎么办?一定要小心啊!”应玉泪水涟涟,犹豫着不肯离去。 “你放心,我能坚持。一会我假意出去喝酒庆祝,吸引大家注意。你悄悄到后面牵匹快马,即刻出发!” 午后,慕容阳独自在帐篷中凝神打坐。蜃毒已经被他慢慢压制下去,呼吸也顺畅了。也许现在应玉已经回到山庄,不久她将和夫人一起返回,这一切就会结束了。可是谁在暗算他?又是因为何故?他头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个身影,但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外面很静,听不见风过林梢的声音,连波涛声也显得细小轻微。他感觉有些异样,因为此时大家应该热火朝天处理蜃龙的尸体。忽然,一声冷冷的阴笑打破了寂静:“慕容阳,你难道要龟缩不出,让别人替你丧命?” 他听到有人叫阵,毫不犹豫,挑帘走了出来。天空阴霾,阳光也软弱无力。在河面上方约十丈高,有一人黑衣长袍,脸也被一张漆黑的面具遮得严严实实。他脚踏一朵黑云,而应玉被一条黑色的链子缚着,躺在他的脚下。 慕容阳努力想凭借身形判断他是谁,可是这人衣衫宽大,根本连胖瘦都无法分辨。不用说,他的声音也作了伪装。 “你也自诩一代英雄,竟然让一个不会法术的小丫头去送死?看来你真的山穷水尽了!” 慕容阳冷冷应道:“你别得意!只要我大喊一声,我的二十几名弟子都会过来,把你合力拿下!” “别自欺欺人了。我在中午的酒菜中放了药物,只要我愿意,他们能一直睡到明天日落!” 这样的回答显然在意料之中,慕容阳并不慌张,“即使无人相助,我慕容阳凭手中的屠龙之剑,要杀你易如反掌。” 那人忽然一抖手中链子,应玉被甩出来,吊在云朵之外。她尖叫一声,继而大喊道:“家主,不要管我,快放一把火把这个恶人和那些恶心的虫子烧干净!” 慕容阳这才发觉,那人脚下的黑云和手中的长链,都是由一种蚕豆大小的黑色虫子所组成。这些虫子聚集一团,竟无振翅之音。“原来三年前慕容山庄丢失的魔教《虫经》落到你的手里。看这虫的颜色形状你应该练到了第二层‘噬骨’阶段,可惜离最高境界‘噬魂’还很遥远啊!” 他说着,意念一动,九天剑已擎在手中。那人似乎很忌惮九天剑,又使劲甩了一下链子,应玉本能地尖叫一声。“你敢和我动手,不管这丫头的死活了?我手中的虫鞭撕碎她易如反掌。” “没想到你一个魔头也用小丫头威胁我?有本事放开她,和我生死一博。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不受别人的威胁!”慕容阳说着,一振剑身,发出阵阵尖利的蜂鸣声。 那人正犹豫不决,应玉忽然大喊道:“家主,应玉辜负您的重托,没有完成任务,但绝不成为累赘,让别人要挟家主。您的大恩来生再报!”话音未落,她周围瞬时凝聚白森森的寒霜,虫子被寒气冻结,黑色的虫链立时粉碎。应玉的身躯从十丈的高空急坠向河面。 慕容阳手中的九天剑忽然暴涨,应声射向水面,应玉下坠的身躯正好落在剑身上。与此同时,那黑衣人大喝一声,“有破绽!”脚下的黑虫化一股黑雾,直向慕容阳扑去。慕容阳立右掌如刀急切左腕脉门,顿时鲜血飞溅,化为红色的雨雾环绕在他的四周。黑虫一入血雾立刻僵硬,落到地上。 那黑衣人喜极狂笑,“你竟然使用‘神血咒’?看来你的法力已经油尽灯枯,难逃此劫!”说着,又发出第二批虫雾。慕容阳此时已挥手御剑,载着应玉回到岸边。 “家主,您怎么样啊?”应玉望着浑身浴血的慕容阳,泪如雨下。 他并不答话,右手轻抚剑脊,九天剑忽然化为金色的蒸汽,将两人团团包裹。慕容阳一把把应玉拉入怀中,低声说道:“我在岸上留下幻象吸引敌人,这是我最后一招‘九天化茧’,我将它移入河中顺水飘流,能否脱险就要看我们的造化了!”说完,立刻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慕容阳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山洞之中,头顶的几处石钟乳好似利剑的模样,还不停滴着水珠。他想坐起来,却感觉自己好似沉溺于泥淖之中,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家主,您终于醒过来了!”应玉兴奋地喊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是哪里?”他轻声问道。 “我们向下游飘了十几里,黄色的茧忽然散了,又化成剑的模样。正好旁边有一个山谷,我怕敌人沿河寻找,就把你背到山谷的深处。” “你真的很能干!对了,我的剑呢?”他忽然急切地询问。 应玉从身后拿出九天剑,双手捧到他的眼前。“多亏了这把神剑,我们才能逃出升天。”慕容阳说着,手在剑身上轻轻一抚,它就失去了踪影。 “家主,您的伤势怎么样?是不是全好了?” 慕容阳摇头苦笑:“毒伤未愈,雪上加霜!”他说着挽起左臂衣袖,臂弯处有一个蚕豆大小的黑点。“那人的噬骨之虫数量太多,凭‘神血咒’未能全部消灭,有一只已经钻入我的体内。” “那,那怎么办啊?”应玉立刻紧张起来。 “此虫入肉即化为无形,刀剑难伤。不出十二个时辰,就会啃食心脉和大脑,无药可救。要在以往,我可以凭自身的法力轻松将其化为乌有。可是现在我法力耗尽,恐怕难支撑到天黑。” “不会那样的!家主您法力高强,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您一定会逢凶化吉的!”应玉说着,伤心地哭了起来。 慕容阳目光纯净如水,声音也十分轻柔:“你要坚强,不要难过,即使是死亡我们也要从容面对!” 应玉擦干眼泪,“我不哭,要坚强,请家主也要坚强!请您竭尽全力运功,一定会有奇迹发生。” 她的话无疑给了慕容阳巨大的勇气,他想到夫人、弟弟,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想到家族世代光荣使命,他绝不能轻言放弃。他望着眼前的美人,身材纤细,神态柔弱,却有一颗坚毅的心。他郑重点点头,盘膝打坐。 “我将凝聚残余的法力清除这只噬骨之虫,即使失败,也要竭尽全力,绝不轻言放弃!” 应玉听完他的话,满是泪光的脸上也泛起笑意。她远远坐下,屏住呼吸,注视着入定的慕容阳。时光在静静流淌,只有石钟乳滴下的水滴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容阳忽然喷出一口鲜血,人也慢慢地倒下去…… 29、彩石谷之恋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天色微亮,慕容阳再次醒来。他感觉浑身刺痛,口渴难当。他想翻身起来,却发现应玉正伏在他的身边沉睡。听见响动,应玉立刻清醒。 “家主,您已经昏迷了一整夜,谢天谢地,您终于醒了!” 慕容阳觉得恢复一些气力,再运运气,发觉顺畅如流。他有些迷惑,“我昨天运功与噬骨之虫缠斗,紧要关头气力不济昏了过去。本以为毒虫发作,必死无疑,谁知现在毒虫竟已消除,而且蜃毒也减轻了不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玉听完喜极而泣,“我就知道您会成功的,因为您是应玉心中的大英雄!” 慕容阳见她气色倦怠苍白,知道她操劳一夜,心有不忍。“应玉,我虽然好了许多,但伤势依然很重,不能走动。还要烦劳你去帮我采些草药,用于疗伤。” 他给应玉交待了几味草药,接着又在洞中打坐运功。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应玉从洞外返回,除了采回几种草药,还摘些许野果。一看到吃的东西,慕容阳才发觉腹内饥饿难当。 吃完几个野果,他感觉精力恢复许多。当他询问洞外的情况时,应玉脸色神秘,充满童趣,“家主,这个山谷可漂亮了,五彩缤纷,就像人间仙境。里面到处是各种颜色的漂亮石子,我捡回来好多!”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一把彩色的石子撒在地上,一抛一接,玩起了抓骨的游戏。 “这个山谷我之前来过,叫彩石谷,里面有一种黑色的石子是铁器的原矿,我以前和父亲在这里采集过。” “我只喜欢颜色鲜艳漂亮的,所以黑色的石子一个也没有捡。”应玉说话时还不停摆弄着石子。望着她无忧无虑的神情,慕容阳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安排应玉把草药捣碎,然后取汁服用,体内的蜃毒又减轻许多。 “应玉,我功力已经恢复了三成,等恢复到八成时,就可以给夫人千里传音,那时我们就能真正脱困了!”他说着,眼神停驻在应玉如花的脸庞:“这次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救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样赏赐你?” 一提到脱困,应玉反而收起了愉悦的表情,“我不要任何的奖赏,我只想留在家主身边,跟您学习炼制法器的方法……”她说话时神情有些羞怯,一望见慕容阳的目光,立刻低下头。 慕容阳明显地感觉到空气中荡漾的温存,他不觉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喜欢和你独处的时光……”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幽暗的洞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四周迷漫的气味如玫瑰花香,一阵阵让人迷醉。过了许久,还是慕容阳打破尴尬的沉寂,“我想到洞外去走走!”应玉如梦方醒般答应一声,跑过来扶住他的臂弯。 两人相依着走出山洞,外面残阳如血,山谷里到处反射着彩色的光芒,绚烂夺目。远处的松月河如一条白练,蜿蜒曲折,隐没于松林绿海,一直延续到天边。 “哇,这里真是太美了!”应玉欢快地叫了一声,撇下慕容阳,象一只快乐的小鸟跑向前方。慕容阳跛着脚,踩着山谷的卵石,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她的后面。 应玉奔到一条小溪旁,双手掬起清亮的溪水,把头埋入其中。她的长发凌乱,沾湿水珠后更有撩人的风情。慕容阳远远望着,心情如同荡漾的涟漪无法平静。 她疯玩了一会,这才想起慕容阳还晒在一边,于是乐颠颠跑过来。“家主,我们的晚餐还没有着落,要是能打点野味,就能给您开荤腥补身子。要不然只能吃野果了!” 慕容阳忽然右掌平伸,九天剑立现。 “可是家主,九天剑如此神器,灵性十足,我可能无法掌控!”应玉诺诺地说道。 “不妨事,我看你与此剑有缘,依我以前教你的御剑术,定会奏效!” 应玉接过九天剑,煞有介事挽了个剑花。“白衣长剑,快意恩仇,我也想成为一代剑客!”她耍了几下就收了剑,喃喃自语道:“不过剑客也要先填饱肚子啊!”说完一溜小跑进了旁边的松林。慕容阳一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浓绿之中。 月如银盘,篝火正旺。空气中还弥漫着兔肉的香味。两人坐得很近,脚下就有一股清泉流过,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他们之间忽然没有了主仆的生分,大嚼兔肉,彼此轻松谈笑。松影摇曳,月光忽明忽暗。 应玉不经意间把头轻轻倚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轻柔而略带伤感。“我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个自私的念头,你的伤永远也不要好,那样你就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让幸福和快乐无尽延续下去,直到永远……”她说着,忽然轻叹一声:“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想让这份快乐更长久些,能永远留在我的心里。” 慕容阳真的被感动了,他的心里充满了爱怜,忍不住伸手抚摸应玉的长发。他在神魂漂移之时,珠玉的影子忽然浮现在脑海,他机灵一下,慢慢松开紧拥的双手。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慕容阳干咳几声,从怀中掏出“凝露”。水晶球在篝火的映照下,光彩夺目。他把水晶球递给应玉。应玉接在手中,不知何意,有些迷茫地望着他。 “你双手捧着它,然后合上双目,尽量想着今天让你幸福快乐的时光!” 应玉半信半疑,还是手捧“凝露”微合双眸。慕容阳手指虚点水晶球,五彩的光华从其中溢出,慢慢环绕应玉的整个身体。片刻,光华散尽,应玉重新睁开双目。 慕容阳幽幽说道:“我看到了你的心情,它是那样的美丽善良,如锦上添花,我把它凝成了一粒种子!”他说着,从“凝露”中拿出一个五色的水晶颗粒。应玉轻轻接过来,小心翼翼捧着,生怕它羽化飞去。 “你把它埋进泥土之中!” 应玉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依照他的话作了。慕容阳用手虚抵那个小土丘,掌心发出的光芒淡蓝如水。片刻,小土丘拱出一个透明的嫩芽,然后越长越高,成了一棵透明的小树,上面还开满了美丽的五色小花。 “真是太美了!”应玉惊愕地张大嘴巴赞叹道。 “这是你的心情之树,虽然外人无法看见,但它将永远生长在这里。生死轮回,千秋万世,不管什么时候你来到这,都能感受到此刻的心情……” 故事听到这里,薛融幽然长叹打断了城主的讲述。“我去过彩石谷,感受到了那种莫名的幸福和快乐,而且记忆还断了片。我已经知道我在故事里的角色了!”她说着,嘴角一撇,有些委曲:“原来我是小丫环,还是小三?” 城主显然对“小三”这个字眼很是陌生,他望见薛融的神情呆萌之极,惹人怜爱,于是轻声说道:“你虽然变了模样,可依然是那样美丽纯洁,让人心动!” “我说大叔,难道您就是故事中喜欢丫环小萝莉的慕容阳?” 城主微笑点头,“我正是慕容阳。不过今天的故事只能讲到这里了,又有客人要登门了。”一听有客人,薛融顿时来了兴致。她正要询问,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老一少走了进来。 大家相互见礼落座。那老者鹤发童颜,十分健谈。而年轻人看着只有十七八岁,面容俊秀,表情却很青涩。他偷瞟了薛融一眼,竟流露出害羞的表情。薛融对这样的男生最没有免疫力,一时间头脑飞转,想出十几种方法来捉弄他。 “一弘老友,你的来意我已经明了,只是你为何姗姗来迟了三年之久?”慕容阳一边饮茶一边微笑问道。 “《仙弈阵法》十年才能成局,我因为有琐事耽误了,所以才晚了三年!” 薛融一听“一弘”和“仙弈阵法”这两个关键词,头脑飞转,立刻想起了在云梦山庄的情景,于是脱口问道:“你是上官一弘?” “不错,正是在下!”那老者再次起身施礼:“得知您和城主时隔千年再次相遇,真是可喜可贺啊!” 薛融只觉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别这么客气,说得我象老古董似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您和城主都是前辈,我这样的后生晚辈肯定是要多礼的!”这上官一弘还不是一般的啰嗦,又絮叨了半晌才言归正传。 “你我十年对弈,早有约定,不知城主可作好准备?” “在下随时奉陪!而且这些年我精研棋谱,已有十足的把握胜你!”慕容阳笑着应道。 “不过这次对弈可否改一改?我们双方各派一人作为统帅棋子,局里局外,合作对弈,岂不美哉?” “如此美妙的棋局,能多一人享受,当然是美事啊!”慕容阳也拍手称赞。 “甚好,我的棋中人已经来了!”他说话时眼光瞟向角落里的年轻人,最后目光又移动到薛融脸上。 不等慕容阳说话,薛融饶有兴趣抢着说:“我愿意参加!原来是古代版的网络游戏,角色扮演,我喜欢!” 上官一弘拿出四颗白色的石子分给众人,“这是‘同声石’,你们分别拿着,可以听到棋里棋外同伴的声音。放心,只能听到已方的,我不会作弊的啊!”看着他狡黠的表情,薛融真有些不放心,还想追问,慕容阳笑着摆手制止她。 “你们可以商量一下棋局战术,半个时辰后正式开始对弈!” 30、冰心玉壶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上官一弘从怀里掏出一副古旧的画卷,伸手一抚,画卷缓缓展开。他们原来所处的“最楼”忽然间消散了,薛融和城主正立于云端。画卷就在脚下,山谷、亭台、树林、荒漠,这些真实的场景缓缓铺开。透过白云的间隙,可以清晰俯瞰其中的一花一木。 “这3D效果真是无以伦比啊!”薛融忍不住惊叹道。 城主在云头盘膝而坐,微笑着问她:“不知你是否精通棋艺?对此次对弈可有妙招?” 薛融俯身望去,见巨型的山谷如同棋盘,一条蜿蜒的小河充当楚河汉界,两边兵将战甲明亮,刀戟如林,已经摆开了阵势。在她的记忆中对这些车马炮卒并不陌生,李若水给她复制的技能还真是包罗万象。可她是个十足的懒货,想起这些动脑子的事就头大,于是随口敷衍道:“我只会军棋跳棋五子棋,这象棋并不在行!” “那好,你入棋后听我的调遣。每一次交逢对棋子来说都是生死之战,当然不能越过棋之规则。你可化身于任何一枚棋子,过一过征战厮杀的瘾!” 薛融连连点头,十分高兴。慕容阳微笑着轻拂衣袖,薛融忽然从云头急坠而下。饶是她胆大过人,可是经历这样的自由落体,心都掉到嗓子眼,耳边风声呼啸,比坐过山车可刺激多了。她忍不住连声尖叫,吓得闭上双眼。 可她并没有摔落地面,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站在山谷之巅。原来她已化身为帅,一身金色的盔甲,手持长剑,四周巾旗招展,十分威武。放眼望去,山谷里的地形地貌以及排兵布阵一目了然。 “嘿嘿,还很刺激吧?”耳边响起慕容阳的声音。 “我说大叔,你要吓死我啊?”薛融娇 嗔着说道。 这时,对弈已经开始,前方对峙的士卒已经开始拼杀,势均力敌。虽然是虚幻的棋局,可情景却是真真切切。士兵被矛戈刺中,或被箭羽所伤,血流满地哀嚎遍野。即使知道这是棋局游戏,可薛融还是觉得场面有些血腥。 双方调兵遣将杀了近一个时辰,局势逐渐明朗,城主和薛融一方已经占据上峰。当然薛融一直都没闲着,常常化身为兵将,横扫敌阵。她手握丝缰,驱驰战马,在烈日炙烤的荒漠中驰骋。劲风猎猎,沙尘扑面,这种真实的体验让她无法相信这仅仅是棋局。两军交锋时,手挥长戟,敌军盔甲崩裂,鲜血飞溅,还真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豪情。这也许正是《仙弈阵法》玄妙所在。 又绞杀了半个时辰,敌方土崩瓦解,仅余一车。而薛融这方除一车外,尚余二卒。现已兵临城下,直捣黄龙。她自然不会放过这绝杀的好时机,而且一直没有看见那青年的影子,她也十分好奇。 兵七进二,对方所剩一车无奈前来护驾。薛融策马持剑迎击,那个青年在最后关头最终策车来战。仅几个回合,对手就折戟沉沙,全军覆没。 云端之上一声长笑,上官一弘投子认输。薛融杀得过瘾,还赢了棋局,心中自然非常高兴。转头见那青年倒在地上,身上的盔甲过于沉重,一时间竟然无法起身。 薛融觉得可笑,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在这里过将军的瘾,还真是够奇葩的!她虽然这样想,但还是下马,过去扶了他一把。那青年站立不稳,直栽进她的怀里。 “我说你不知好歹占我便宜啊?”薛融假装恼怒道。 那青年面色绯红,就象做错事的孩子般低着头。薛融忍俊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上官一弘收了阵法,依然是静静的“最楼”之中,几杯清茶还冒着丝丝热气。薛融独自呆坐,心情似乎有些抑郁。不知什么事情又触动了美人的神经,她望着雕花的窗棂,若有所思。 慕容阳啜了一口清茶,笑着说道:“今日一战,一弘老友可心服口服?” “今日城主取胜不假,十年之后,我定卷土重来,一雪前耻!” 城主的脸色忽然阴郁,“恐怕我再也没有机会和老友对弈了!” 一弘听罢也长叹一声:“我们早已是死人了,暂居灵魂之城,只因有未了心愿。城主见到久思的故人,是到了该离去的时候了!”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伤感沉闷。过了许久,慕容阳才转移话题:“和老友一起入棋局的青年怎么没有出阵?” “《仙弈阵法》年代久远,有几处已近损坏,我差他顺便去修补一下。这也是我带他来对弈的条件。” “呵呵,老友还是这样精打细算,不愧为当年一代巨贾啊!” “你还不如说我精于计算,老奸巨滑呢!” 两人哈哈一笑,气氛重新欢快起来。 从“灵魂之城”出来,薛融径直上了一楼。于千叶舒服地缩在沙发里刷微博,见她回来,头也没抬说道:“看来今天的故事一定平淡无味,你回来的相当早啊!” 薛融并没有象往常一样和他斗嘴谈笑,而是正色说道:“今天上官一弘来找城主,说他占卜仙卦得知,有一件宝物即将出世。此宝物失落人间几百年,如今重见天日,所以拜托您前去取得此宝,了却二人心愿。” 于千叶连连摇头叹息,“这些城中之人,本来都已是死人,怎么有那么多的心愿?害得我被呼来喝去,受人差遣!”他慨叹良久,抑制不住好奇心,“是什么宝贝啊?能入了这两位老友的法眼?” “冰心玉壶!”薛融简短地说出四个字。 于千叶寻思良久,说道:“王昌龄的诗句‘一片冰心在玉壶’人尽皆知,可是真有冰心玉壶这样的东东?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也并不知道详情。只是二位前辈拜托您务必得到它!” “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有礼貌?一定是你答应人家的事,之后又推到我的头上。” “于老,您别开玩笑了!”薛融有些急了:“这宝贝不是要去偷去抢,是要花钱买的,我哪里有钱啊!” 虹海市多功能展厅,盛大的春季拍卖正在这里举行。 薛融和于千叶早早就赶到了,先找了一个靠过道角落的位置,把轮椅安置好。薛融将拍卖宣传册塞给于千叶, “这里面有冰心玉壶的资料,您可以先看看!” 于千叶翻看了几页,就随手扔到一边,“像我这个千年老怪,本身就是老古董,所以对这些玩意丝毫提不起兴趣!” “您老是心疼自己的钞票吧!这次的钱全当给我发工资了。”薛融嘟着嘴埋怨几句,就不再交谈,而是留意陆续进场的客人。忽然左凌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睑,这贵妇人依然画着精妆,步履优雅,肩头猩红的披肩格外醒目。 她向几个熟人轻轻摆手打招呼,还冲着于千叶颌首致意。当望见薛融时,只轻抬了抬眼皮,不屑之情展现无遗,似乎在说:“小丫头片子有几个钱,还想和我争?” 左凌高调跋扈惯了,薛融自然不和她计较,何况她还是欣然的母亲。左凌的座位在最前方,入座后立刻招手呼唤,随即有人双手捧上宣传册,这土豪任性摆谱果然传言非虚。 薛融左顾右盼,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她的视线,原来是天成药业的成琴。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职场西装,消瘦干练,举止低调了很多。她的目光先是冷冷瞟过于千叶,之后在薛融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种,还露出一丝丝笑意。而她身旁的两个美女保镖成姗姗和成婷婷,一望见薛融顿时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成琴微微一笑,示意她们在身旁坐下,留给薛融一个优雅的背影。 拍卖会总算正式开始了,一样样珍宝如走马灯轮番上场,无非是古玩字画、首饰珠宝之类,这些都无法引起薛融的兴趣。任主持人口若悬河,妙语连珠,她也感觉十分乏味,有些昏昏欲睡。于千叶表现得更为直接,干脆拿出手机,低头刷微博,管它掌声喝彩不断,他是雷打不动的低头一族。 很快拍卖会进入尾声,成琴只举了几次牌,拍得两件首饰。相比之下,左凌活跃多了,频频举牌,风头出尽,有不下十件东西落入她的囊中。难怪有人中途就退场了,遇到这样的土豪,看来是要白跑一趟了。 薛融对这些毫不在意,她只关心自己想要的东西。终于,正中的大屏幕闪动,一件形体雪白的茶壶出现在众人眼前。 “各位,下面我向大家介绍今天第037号藏品,它的名字叫做冰心玉壶。这个名字大家并不陌生,‘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句诗妇孺皆知。此壶出自明朝初年,据今已有500年了,和紫砂名壶供春壶同属一个时代。它名为玉壶,但其成份非玉,更接近紫砂。可是从古至今都未曾见过颜色如玉的紫砂,这也正是它珍贵之处。” 主持人神采飞扬,口若悬河:“关于它的作者,我查遍了度娘也没有结果。但在《宜兴县志》上却查到了其人。此壶薄如蝉翼,线条优美,它的壶盖与壶身贴合浑然天成,据说从没有人打开过,因为完美无缝的衔接,任何错位都可能无法复原……” 有美女托出玉壶,放在正中的展台上。在聚光灯照射下,玉壶象一个孤寂的美人,曲线如流,神情优雅羞涩,泛出晶莹柔和的光芒,如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岁月,把薛融的思绪带回到久远…… 31、斗壶大会 - 妖鼎传 - 然染子 明武宗正德年间,宜兴县城西五里桃花岭。 时值早春,漫山遍野的桃林,如霞光尽染,满眼粉红翠绿,十分好看。靠近山脚下有一户人家,篱笆墙低矮,几间厅房普通无奇,只是后院与山体毗邻之处,有一座土窑,时时冒出屡屡轻烟。 院内有一位眉目俊秀的青年,齿白唇红,长发挽起,猛然一看还以为是一位姑娘。他此时正双手把玩一团青色的泥坯,在他手中如同变魔术一般,一会儿变成一把茶壶。他端详片刻,并不满意,随手又揉成一团。 这是,柴门轻响,另一个年纪相仿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相貌端正,只是表情有些阴霾。把玩青泥的青年高兴地迎上去,“师兄,你回来了!” 师兄只懒懒应了一声,顺势避开师弟之手。 “你又去找她了?人家是员外之女,富家千金,门不当户不对,你就死心吧!”师弟有些愠怒,竟象少女一般噘着嘴,满脸醋意。 “她父亲说了,我只要在这次斗壶大赛中夺得魁首,他就答应我们的婚事,让我入赘徐家……” 不等他说完,师弟猛然抓住他的手,“师兄你醒醒吧!我们是穷人,高攀不起那些富贵人家,最终受伤害的还是你自己啊!” 两人正在推搡,屋里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蒋伏、蒋窑,你们两人进屋来!” 这二人不敢造次,表情严肃,师兄蒋伏在前,师弟蒋窑在后,挑帘进了屋内。一位白须老者在炕上盘膝而坐。 “再过一月就是十年一期的斗壶盛会,到时我们兴窑的荣誉兴衰全都唯系于你二人身上。”老者说着,见蒋伏神情阴郁,有些微怒:“你身为师兄,不钻研技艺,整天沉溺于儿女私情,还想攀龙附凤,娶到徐员外千金?真是不思上进,让为师痛心之极!” 师弟蒋窑忍不住附和道:“师父说的极是,师兄太让人失望了!” 师父转头白了他一眼,“你一点也不让人省心!说到技艺你到是刻苦有余,可你整日描眉抹眼,打扮地象个女孩子一样,人家都背地里叫你蒋姑娘!” “作女孩子有什么不好?”蒋窑不服气地抢过话茬:“我真想作一个女人,和师兄长相厮守,伺候师父百年终老!” “师弟不要胡说,让人听见成何体统!”师兄说着,向师父深深一揖,“师父教训的是,我一定潜心钻研,把兴窑的紫砂技艺发扬光大!” “要论制壶技艺,我看师兄比我还略逊一筹,这发扬光大的重任理应我来承担!”蒋窑说的颇为自傲。 “很好,我们匠人就该有这种不服输的傲气!”老者说着,从柜中拿出两个红色的漆盒,里面全是雪白的粉末。“这是我们传窑之宝‘雪尘’,它雪白细腻,理应是制壶的极品材料,可惜历代工匠费尽心机却无法将其成泥,更不用说成壶烧制了。我将‘雪尘’分为两份传于你二人,你们要潜心钻研,成与败也只能看天命了!” 蒋窑不等他说完,就将盒子抱在怀中,捏了一小撮的粉末,感受它在指缝间温柔地流淌。 正午日光正盛,照在身上温暖舒适。蒋窑满面春风走出家门,心里还在回味“雪尘”细腻如肌肤般的感觉。他和师兄都是孤儿,从小由师父收养,传授紫砂壶技艺。他的生命中只有两件事情:一是做出极品壶,光耀师门;二是对师父和师兄好,永远象一家人一样。师兄总是那样温柔体贴,对自己爱护有加,不知何时,他竟然心生异念,梦想着自己是一个女子,能与师兄结为连理,长相厮守。 他的脸上升起一朵红霞,这种习以为常的想入非非让他沉醉不已。可是两年前一切都变了,师兄迷上城南徐员外的女儿,技艺也生疏了,对他更是冷淡。他恨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子,夺走他的师兄,或许连他将来非非的幻想也要一并夺走。 想到这些,他的心里五味杂阵,有些难受。绕过街角时,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他转头望去,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乞丐蹲在墙角。那乞丐头发蓬乱,满脸长须,让人看不出他的年纪。 “小家伙,过来!”乞丐向他招招手。 蒋窑时常在这里看见他,不知为什么,他喜欢乞丐口中“小家伙”的称谓,模糊了性别,有时引他无限遐想。他走过去,蹲在乞丐的对面,将几枚铜板放进破碗之中。 “老家伙,近来怎么没有看见你?”他嬉笑着问道。 “我又娶了一房姨太太,比天仙楼的头牌还漂亮。我天天和她厮守消魂,哪里有时间出来啊!”乞丐表情神秘,言之凿凿。 蒋窑以微笑回应乞丐,从来也不戳穿他,就象他不想别人戳穿自己的梦一样。 “小家伙,春光明媚摧人懒,你不在家歇着,要去哪里啊?”这乞丐说话咬文嚼字,十分有趣。 “我要上山取无根之水,采万年仙根,我要在斗壶大会上一举夺魁。到时有一千两的赏银,我请你到醉仙楼吃酒!” 乞丐对他的话毫不感兴趣,抄着手,挪动地方,重新晒到温暖的太阳。“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哪里比得上这娇阳暖暖,让人舒心惬意!” 一个乞丐,说话竟然象秀才一样,蒋窑觉得十分好笑。但他早已习惯乞丐的这种形态,见怪不怪。那乞丐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坐得舒服些,然后微合双目,不再理他。 望见他满脸欢愉的表情,蒋窑忽然心生羡慕,原来简单的满足就很快乐。 蒋窑的身影远去了,冷清的街道上吹来一股旋风,几张纸片随风飞舞。忽然,有一个年轻的乞丐飞跑过来,老远喊道:“老爷,不好了!” 中年乞丐吃了一惊,站起来问道:“什么事情大惊小怪?” “夫人不知怎么得到您的行踪,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有几位姨太太,她们的轿子距此不足五里了!” 中年乞丐一听大惊失色,“坏了,都在气头上,被她们逮到我就惨了!赶紧扯呼!” 旁边的一户人家忽然大门敞开,十几名家丁簇拥着一顶灰色小轿快步而来。中年乞丐慌忙爬进轿子,一溜烟尘,不见了踪影。 拍卖会依然在进行,拍卖师还在滔滔不绝暖场:“当年此壶一出,惊艳四座,方圆百里的名人雅士都争相前来,一睹芳容。众人皆称道著名诗人王昌龄的千古绝句‘一片冰心在玉壶’,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作。而且据说她还成就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 薛融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目光被玉壶牵引,根本无法自拔。 “30万人民币起价,各位请出价!”不等拍卖师话音落下,薛融立刻举牌,同时大喊道:“我出50万!”她年轻美貌气质佳,声音也美若天人,一下子吸引了热烈的目光。 “那位美女出价50万,有没有比她高的!” 左凌瞟了薛融一眼,随手举了举牌。 “那位女士出价51万……” 薛融再次举牌打断他,“我出70万!” 场内一片唏嘘声,都在交头接耳,猜测这位土豪女神的来历。旁边低头刷微博的于千叶再也坐不住,拉了拉薛融的衣袖,低声说道:“你疯了,一次加十几万?花我的钱你是不心疼啊!” 左凌望着这个丫头片子,心里还真暗自吃惊。她表情从容不迫,优雅地举牌,“80万!” 不等众人有任何反映,薛融从座上跳起来,“100万!” 于千叶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右手前伸,五指分开,场内顿时寂静下来,众人吃惊的表情冻结在脸上。 拍卖师见一下子冷了场,急忙唇舌飞扬,还想再拔高价格。左凌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动不动,更没有再举牌。最后拍卖师无奈落锤定音。 “于老,您耍赖,怎么忽然出手了?”薛融作个鬼脸,悄声问道。 于千叶白了她一眼,冷然说道:“要再任你胡闹下去,我非破产不可!” 冰心玉壶已经静静地躺在木盒之中。薛融把它放在副驾驶位置,又担心摔碎了,开车小心谨慎,还不时瞟上一眼。 回到弦月湖已是下午时分,薛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盒子,把冰心玉壶捧在手中细细把玩。纤细的壶嘴,圆润的壶身,连最不起眼的地方也不放过。于千叶摇着轮椅,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无可奈何,“亲,我还没吃晚饭呢!” 薛融这才醒悟,急忙向于老道歉:“对不起,于老,我太过专心忘记了!” 晚餐是四样小菜,微甜清淡,十分合于千叶的口味。他一边吃一边赞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厨艺,真是个聪慧的女孩子!” 听到于老的称赞,薛融脸一红,带着一种羞涩的笑意。 收拾完碗筷已经夕阳西下。薛融给于老泡了一壶香茶,自己却飞跑到湖边,挖来一坨黑色的湖泥。她在手中左扣右捏,一会儿就呈现出一个妙龄少女的身姿。于千叶远远望着她忙碌的纤纤玉手,忽然冷冷地说道:“玩也陪你玩过了,大把的银子也替你花了,你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32、玉壶的前世今生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盈盈一笑,视线和手都未离开那尊正在进行的雕塑。“于老既然说我不是我,那么请问于老,我露出什么破绽呢?” 于千叶目光如炬,口中侃侃而谈:“首先,薛融从来不好雕塑,或许她有那样的艺术细胞,但早已被她的网瘾切除了。她唯一爱好的是刷微博聊微信玩手游,奇怪的是你这几天连手机都没拿出来过。” 薛融笑着说道:“如果我说我太忙了,忘记玩手机,您能否接受这个解释?” “这正是我要说的其二,她从来不会对我用‘请’字或者‘您’,除非讽刺调侃我的时候。要她这样彬彬有礼、细声细声,那还不如杀了她!还有她根本没有你这么好的厨艺。她最拿手的香椿炒鸡蛋,神仙也要被咸死。而你作的菜清淡可苦,典型的南方口味。刚才我故意称赞你的厨艺,你竟然脸红了,这种羞涩的表情我从未见薛融有过。” 薛融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雕塑,“看来要成为另一个人还真是件难事?” “还有最关键的证据:你能告诉我你手上五行珠链为什么全部暗淡?法器不会说谎,因为你不是薛融!薛融到底在哪里?”于千叶说到最后声色俱厉,目光如电逼视着眼前的“薛融”…… 上官一弘所住的地方名叫“待园”,位于城东山脚下,念溪旁边的一片桃花林中。屋子是几间简陋的茅草房,相比“最楼”的雄伟气派,这里确属陋室清幽之地。 从“最楼”对弈归来,已经三天了,上官一弘依然有些心绪不宁。清晨微风习习,鸟鸣阵阵。他焚上一柱檀香,在屋檐下抚琴。琴声时而如泉水叮咚,时而如珠落玉盘,悠扬回荡,在静静的空气中流淌。 上官一弘衣袖宽大,神情专注,袅袅香烟环绕,好似仙人。忽然他双手摁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他长叹一声,难掩纷乱的心情。他从怀中拿出《仙弈阵法》,在桌上轻轻展开。随之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你已经困了我三天了,有本事把我永远困在阵中!” 上官一弘苦笑一声,问道:“您怎么不骂我了?” “骂了三天三夜,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语都用上了,现在我也骂累了!” 上官宽大衣袖挥动,《仙弈阵法》红光闪动,立刻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竟然是薛融。他请薛融坐下,还呈上一杯香茗。薛融则阴沉着脸,端起茶杯。 “在我打爆你的老脸之前,我有很多迷团要解开,你要老实回答。第一,为什么要把我困在阵中?第二,于老说过,‘灵魂之城’中并无法力,为什么你有?” 上官一弘并不慌张,深深一揖说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的老友,那个和您一起的棋中人。他跪在我门前三天三夜,哀求我帮助他离开‘灵魂之城’。我被他感动,才设下此局!” 薛融吃了一惊,说道:“于老说过‘灵魂之城’的人根本无法离开,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正好回答您刚才的第二个问题。我上官一族擅长仙道阵法,即使在这个虚无世界,有的阵法依然能够发挥作用。我依靠门外这片桃花林摆下阵法,凝聚城中灵气,汇集成法术。我用十年汇集完成《仙弈阵法》,又用三年汇集完成‘灵魂印’。” “这个‘灵魂印’是什么东东?” “‘灵魂印’是可以变换、复制灵魂影迹的法术。我老友利用在阵中和您一撞,就复制了您的灵魂影迹和一些记忆。在别人眼里,他就变成了您的模样,然后出城附了您的身体……” 薛融一听勃然大怒,跳起来抓住上官的衣领,“你个老儿,让一个臭男人附我的体,玷污我女神的身躯!我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上官闻听一脸的无奈,“事已至此,您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对了我忘记了,我500年前已经是死人,现在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痛苦!” 薛融气得咬牙切齿,无奈把他扔出老远,摔在地上。上官一弘慢慢爬起身,掸掸尘土,嬉皮笑脸说道:“如果您怒气未消,可以多扔我几次!” 这老家伙还真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薛融气得嘟着嘴,一时也无可奈何。 上官一弘又笑嘻嘻凑过来,“您要是不生气了,也不妨听听他的故事。” 时光飞逝,很快过了一月有余。再过三日,就是斗壶盛会的大好日子。兴窑多日袅袅的青烟已然散尽。师徒三人在窑前站立,神情肃穆。 “我们已经拜过窑神,拜过先祖,保佑你们的作品能够一举夺魁,光耀我兴窑!”师父说话,目光扫过两位爱徒的脸庞:“我没有想到,你们两人都能将‘雪尘’和泥铸壶。仅凭此已经超越了前人,为师高兴之极!” 蒋伏和蒋窑怀中各抱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神情紧张而兴奋。 “从塑壶到烧制,都是你们独自完成,是什么样的作品互不知晓。如今,你们制作的壶已经用蜡封存于专用箱子之内,再写上各自的名字,到比赛时才会打开。谜底将在三天后揭晓!” 蒋窑扭头问蒋伏,“不知师兄选择的是那种器型?” 蒋伏笑而不答,只轻轻抚摸光洁的木盒。 “你不说也罢,到时输给我,可别哭鼻子啊!”蒋窑的神情既调皮又欢快。 两人正要离开,师父叫住他们,“蒋窑你留下,为师有话和你说。你的盒子由师兄代你一并上交!” 蒋窑答应一声,把盒子交到师兄手中,“师兄你可拿好别摔了,这是我的命根子啊!” 待蒋伏走远,师父忽然长叹一声,“你师兄近来发奋钻研,技艺精进不少。但我发现他一点也不快乐,他的心里还是放不下徐员外的千金啊!” 蒋窑不高兴地嘟嘴说道:“那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什么好的?” “窑儿,你虽然聪慧过人,可是性情有异于常人。我知道你对师兄的感情,可是那有悖天伦,世间不容啊!” 蒋窑听完忽然啼哭起来,“我就是喜欢师兄,我不能容忍他有别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把我生成男儿身!” 师父长叹不止,“我已经答应不再阻止他和徐小姐来往,如果能否成就美事,对于你也未尝不是好事一桩。你是时候抛弃心中这份孽缘了!” 师父的话尖如针芒刺进蒋窑的心里,他无法忘却心中的情感,泪水再也止不住,悲泣的哭声在桃林中久久回荡。 三日之后的正午,天空稍有阴霾。城中最有名的醉仙楼前面张灯结彩,正中高台之上,有七八人正襟危坐,全是锦衣华服,气宇不凡。正中一人头戴七品乌纱,身穿紫金官服,正是宜兴县令吕成。 他转头对左手一银须老者说道:“还要感谢徐员外慷慨解囊,使这次斗壶盛会的奖金为历年之最!” 徐员外急忙拱手,“大人夸赞,在下十分渐愧。要说慷慨哪比得了上官兄,他为每届斗壶盛会出资出力让人佩服啊!” 在县令右手的中年人急忙还礼,他的脸上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吕县令戏谑说道:“上官兄脸颊又添温柔印迹,不知有何故事?” 上官一弘坦然一笑,并无遮掩之意,“前日小三和小七因琐事争吵,我从中调解,不想误中阴招,让大人见笑了!” 吕县令哈哈大笑,“天下谁人不知上官一弘富可敌国,生性风流,在江南也是一段佳话啊!” 徐员外在一旁补充道:“仁兄惧内也是天下皆知啊!” 正在谈笑时,一声清脆的锣声响过,斗壶盛会已经正式开始。 高台之下人山人海,刚才还喧嚣沸腾,锣声一响,变得鸦雀无声。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然后有年轻女子将参赛的作品一一托出展示,以示公正。最后才拿到内室由评委评判。因为所有壶都装在统一的盒内,台下众人也看不出端倪。寂静片刻后,有人已经焦躁不安了。 “我们是来看壶的,这些盒子有什么好看的?”有人在台下大声喊道。 主持人连连拱手,“大家稍安勿躁!众评委在内室去除残品和低劣之作品,初入围者将一一呈现让大家观赏!” 果然半个时辰过后,内室帘栊一挑,有美女手托锦绣托盘,鱼贯而出。托盘之上,紫纱壶千姿百态,芬芳争春。台下顿时沸腾,众人争先往前挤,想目赌芳容,顿时乱作一团。 主持人赶紧大声制止,“大家别争别抢!盛会过后,这些入围的作品将在醉仙楼展出一个月时间,大家都有机会仔细品鉴!” 人潮稍稍安静一些,但交头接耳的称赞声还是此起彼伏。在人潮的角落,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孤寂而无助。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台上那把白色之壶,如此另类,格格不入,象一个孤寂的美人。它的曲线如流水,神情优雅羞涩,泛出晶莹柔和的光芒。一开始,大家并未留意,但她的优雅与美丽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啧啧称赞声不绝于耳。 蒋窑注视着台上自己的作品,他心里难掩自豪与喜悦,尽管他的心刚刚还在流泪。他选用师父最拿手的美人壶器型,自信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许只有这场斗壶大会的胜利才能安慰他滴血的心灵。 终于等到揭晓谜底的时候,主持人满面春风,掀开红绸,并无意外,正是那把晶莹的玉壶。 “这次评委一致推举此壶为本届魁首。它品相独特,流线完美,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佳品。此壶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冰心玉壶’……” 蒋窑激动的心情无法表述,他不记得给壶还取过名字,但他也承认主办方这点睛之笔为玉壶增色不少。 “此‘冰心玉壶’的作者是兴窑蒋伏……” 33、玉壶之心 - 妖鼎传 - 然染子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而蒋窑却如遭雷击,浑身战栗,脑袋一片空白,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请兴窑蒋伏和他的师父上台!” 主持人话音未落,蒋伏和师父满面春风走上台。师兄向众人见礼,还特意向徐员外深深作揖。 蒋窑的头都要炸开了,他努力让自己平静,试图理出一些头绪。 上官一弘轻声说道:“听说徐员外对此次斗壶还有许诺,我是否可先行恭喜员外得此佳婿啊!” 徐员外满面春风,还未及回答,台下传来一声尖利的呼喊。蒋窑已经分开众人冲上台来。 “这分明是我烧制的玉壶,怎么成了师兄的?我不服!” 众人对这突然的变故面面相觑,吕县令脸色一沉,吩咐左右:“将这闹事之人拉下去!” “且慢!”上官一弘赶紧起身制止,他上前拉住蒋窑的衣袖,“小家伙,胜负已分,不要在这里胡闹了!” 蒋窑已经认出这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就是和自己相交甚好的乞丐,心中感慨,五味杂陈。可他还是奋力甩开上官的手,凄然说道:“连你也不相信我?” 上官满脸茫然,一时语塞。 “师父,这是您传给我最拿手的美人器型,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窑儿,不要在这里胡闹了!你俩都属我门下,你拿手的也是你师兄拿手的,两壶相似有什么好奇怪的?” 主持人也在一旁插嘴说道:“是有一把相似之壶,受不了潮湿之气开裂,入围时已被淘汰!” “我千辛万苦采无根之水和万年仙根,怎么可能开裂?”蒋窑说着恨声不绝,扭头逼视着师父:“难怪当日师父要留下我,让师兄代我上交?原来是留给师兄偷梁换柱的机会!” 师父顿足捶胸,一时无言以对。 蒋窑又转头逼视着师兄,“你辜负我的情义也就罢了,却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招数算计我,只为成就你的美事?” 自蒋窑冲上台来,师兄就一言不发,好似这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苍天无眼啊!”蒋窑仰天长叹,“我心仪师兄,却生就了男儿身。我苦心钻研技艺,想出人头地,却遭此算计,天不容我啊!” 说完一头撞在鲜红的柱子上…… 薛融听完故事,哀声长叹,泪流满面。 上官一弘声音悲凉,“我那时妻妾成群,整日争风吃醋。为躲清闲,我经常扮成乞丐。蒋窑生性善良,每次都资助于我,我二人是忘年至交。我本想将他收入门下,教他经商,谁知他性情如此刚烈,撞死于当场!可惜啊!” “他师父和师兄真够狠心,活活将他逼死。我要在场非把他们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不可!”薛融恨声说道。 “时过境迁,当事人早已作古,再议事非已无意义。我当时用法术收了他的魂魄,安置在‘灵魂之城’。本想消了他的戾气和恨意,转世投胎。可是几百年了,这份执念他始终放不下!” 薛融也哀叹道:“人生遭此背叛和劫难,此恨难消也是常事!” “看来您不怪他了?”上官小心问道。 “我是不怪他了,但不等于不怨你。这笔帐先给你记下了!” 于千叶听完故事,不动声色,一只手轻轻把玩那只玉壶。 “你的恩怨我不想妄加评判,但‘灵魂之城’的规矩你应该清楚。你私自离开,已犯了城规,再想回城已不可能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融”指着旁边的塑像,“请给我一天的时间,我想把它作完!” “准了!”于千叶说完,转动轮椅,回房去了。 第二天下午,“薛融”洗漱之后,还略施粉黛,她凝望着镜中美艳的自己,轻叹一声说道:“如此完美的女儿身,我甚至想据为已有!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于老您也不会答应!” 她转身望着于千叶,“我将去负一层‘灵魂之城’的入口,留下身躯然后自行离去。是有机会转世投胎,或成孤魂野鬼,尽安天命!” 她已经走到电梯的入口,于老忽然叫住她:“念在你这几日悉心照顾我的份上,我将为你作最后一件事情!”说着,他拿起冰心玉壶,轻轻一磕,力道拿捏恰到好处。一声脆响,玉壶裂成几瓣,却没有粉碎。饶是如此,“薛融”心疼不已,尖叫一声,立刻冲了过来。 “这是我的心血,而且价值百万啊!”“薛融”一边拢着碎片,一边心疼地说道。 “在我看来,此壶固然珍贵,但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于千叶话音未落,“薛融”的目光呆住了。她注视着壶内部的玉片,然后拿起壶底部一片细细端详。上面有一颗指尖大的心形突起,依稀刻着几个字。“薛融”仔细观看,忽然泪如雨下。 “师兄,师父,我恨了你们几百年,原来是错怪你们了。师兄的壶虽然和我的一模一样,但是却多了一颗心,上面刻的是我、师父和徐小姐的名字……” 对这样的结果,于千叶并不意外。他轻声说道:“一整天你玩你的泥巴,我也没有闲着。我穷尽资源,终于找到你师兄和师父的资料。他们都是坦荡荡的君子,这也促使我做出最终决定。” “薛融”已经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你师父蒋四,在你撞死的三日后,悲伤过度,呕血而亡。师兄蒋伏后与徐家小姐成亲,育有三子一女。他终生不再作壶,后改经商,富甲一方。他乐善好施,为当地修桥筑路,建私塾医馆,长年施舍收容乞丐,善名远播。一生与徐家小姐恩爱有加,从未纳妾。他享年82岁,无疾而终……” “你放心,壶我会找人修好,它仍是一件珍贵的传世孤品。”于千叶望着痛哭不止的“薛融”,语重心长地说道:“当你感觉受到伤害的时候,最应该选择相信的是爱你的和你爱的人……” 薛融从城中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一遍一遍,沐浴露打了一层又一层。只要想起一个男人用过她的身体,她就浑身痒痒,立刻冲进浴室。 于千叶见她坐卧不宁的样子,笑着劝道:“其实他有一颗温柔的女儿心!” 薛融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咦!不要再提这个同性 恋,我都有些反胃了!” 于千叶白了她一眼,“你怎么变得如此冷血?这样的弱势群体应该得到同情!”说着,他摇动轮椅进了屋,还甩下一句话:“人家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就放在阳台上!” 一尊雕像静静摆放在薛融面前,它高约两尺,身体修长流畅,长发低垂,五官栩栩如生。这雕像的模样与自己象极,而且神态高雅自如,表达了作者内心的崇敬和向往。薛融十分喜欢,用手轻轻抚摸,发现在雕像胸口心脏的位置,有一排芝麻大小的楷书,刻的是“薛融、于千叶、上官一弘”。 她的眼泪瞬间湿润了眼眶…… 从彩石谷回来,一连三天,慕容阳闭关静养恢复元气。蜃毒慢慢褪去,内伤也有所好转。这期间自然也不了珠玉夫人的悉心照顾。每次碰触到夫人温柔的眼神,他心里一闪而过应玉的模样,总是有一丝丝的内疚。 另外他的心头还萦绕着一个谜团,到底是谁在暗算自己?他已经问过好几个同去的弟子,所有人都是在第二天日落时分一起醒来,并没有发现行踪异常的人。他和珠玉夫人讨论良久,始终没有确定可疑的对象。 他抽空到法器房转了一圈,和应玉四目相对,竟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拘束和窘迫。应玉更象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低头把玩衣襟,神情羞怯异常。 沉默良久,慕容阳才想出一个话题:“这次你救了我的命,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赏你?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夫人已经赏赐我很多银子首饰和丝绸,我感到受宠若惊!”应玉轻声回答。 慕容阳“哦”了一声,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好在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尴尬,管家快步走了过来,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的盒子。 “家主,这是那天取的蜃龙内丹,请您过目!” 慕容阳掀开盒子,见里面有一颗粉红色的内丹,如一团粉色的蒸汽,时聚时散,飘忽不定。他轻轻合上盖子,吩咐道:“将内丹交给应玉保管,我已经想好它的用处了!” 应玉答应一声,接过盒子走出去。慕容阳也转身要离去,管家忽然轻声叫住他:“家主,您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啊?我知道我老了不中用了,那天多喝了几杯,不醒人世,才让您遇险,我心里惭愧啊!” 慕容阳随意摆摆手,“这不是你的错,事出意外,谁也无法想到!” “可是这几天您不曾召见我,而且见了面也不理会,我以为家主生我的气了!”慕容朴说着,竟老泪纵横。 慕容阳笑着安慰他:“你是我的长辈,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么大年纪还流眼泪,千万别让外人看见!” 从后院回来,他的胸口有些憋闷,看来内伤还未完全恢复。珠玉夫人端来一碗参汤,一口口喂他喝完。“夫君,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千万不要操劳啊!” 慕容阳见她如此贴心温柔,也十分动情,“人说百年难得一珠玉,能得此佳人,我慕容阳三生有幸啊!” 珠玉脸一红,手指轻扣他的额头,“你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了?” 慕容阳顺势握住她的手,“过半月就是夫人生辰,不知你有什么愿望?” 珠玉稍一思索,学着他的口气说道:“能得此夫君,我珠玉再无所求!”两人相视一笑,珠玉忽然话锋一转,正色说道:“要说愿望,我还真有一个!” “很好,无论是上天摘星还是下海擒龙,我慕容阳一定满足夫人所愿!” “其实我的愿望很简单,我想让你娶应玉为侧室!” 34、遇刺 - 妖鼎传 - 然染子 闻听此言,慕容阳大吃一惊,声音有些干涩,“夫人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夫君,我想了很久。你和旭弟都喜欢应玉,长此下去,你们兄弟二人必生嫌隙。长痛不如短痛,等你娶了应玉,生米煮成熟饭,旭弟也就死心。我和应玉姐妹二人服侍夫君,多子多孙,开枝散叶,岂不美哉!” 慕容阳忽然很惭愧,夫人如此贤惠大度,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内心其实很纠结,应玉的身影就象一块磁石无时无刻不吸引他的目光。而夫人就象一块无瑕美玉,让人不忍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真是让人两难啊! 他沉默片刻,心中打定主意,“和夫人结发时的誓言尤在耳边,我慕容阳不敢忘记。所以此事不要再提起。” 珠玉还想再劝他,慕容阳已经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这时,太阳已经西坠,红霞满天。他在假山旁来回踱步,心中依然纷乱如麻。 这时,慕容朴忽然快步走过来,低声说道:“家主,不好了,应玉被人袭击了!” 慕容阳吃了一惊,脱口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她当时在法器房,被袭击后慌不择路逃入松林,幸好被柳轩然公子相救,只受了轻伤!” “那她现在何处?” “应玉受伤无法移动,现在柳轩然的林中小屋。因害怕家主担心,所以先让柳公子送信过来!” 慕容阳稍微放下心来,“那么是谁袭击的应玉?” “据柳公子所描述,那刺客一身黑衣,蒙着面,身材娇小,像是个女人。我刚才去他们打斗的地方,用法器‘犬斗’收集一些残留的战意,好像,好像……”管家神情纠结,欲言又止。 慕容阳脸一沉,“有什么话就直说!” 管家纠结片刻,下定决心说道:“我分析残余的战意,好像与夫人有关?” “你胡说!”慕容阳低声斥责:“夫人一直在屋里和我闲谈,怎么可能是她?” “家主恕罪!但有些话我一定要讲。您想,应玉是一个小丫环,她会有什么仇人?而且近来府中传言,家主喜欢应玉,要纳她为妾。有理由对应玉不利的除了夫人,别无他人啊!” 慕容阳的脸色十分难看,但并没有打断他。 “上次擒龙,这么大的事情,谦公子再三推托不去。很显然对您和应玉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心生不满啊!” 慕容阳其实在心里已经同意他的看法,语气缓和许多,“但是刚才我的确一直和夫人在一起。她怎么可能分身去行刺应玉?” “南宫家女弟子也有几个,夫人完全可能借助她们之手除去应玉。我奉劝家主断了对应玉的念想,千万不要为了此事和夫人失和啊!” 慕容阳思索良久,叮嘱管家:“这件事千万不要声张,你私下里去查,有结果立刻报告我!” 而此时,应玉正躺在柳轩然的林中小屋,脸色绯红,心中余悸未消。刚才惊险的一幕现在想想还惊魂未定。柳轩然熬了一碗草药,双手捧到她的面前。 应玉挣扎着想坐起身,柳轩然急忙制止她,“姑娘你受了伤,千万不要起来。” 她斜倚着枕头,面色微红,轻声说道:“那就烦劳柳公子了!” 柳轩然温柔一笑,将药一次次吹凉,喂到她的嘴里。应玉神情很羞涩,想要制止他,但柳轩然的神态自然而坚决,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一声嘹亮的朗诵从外面传来,接着有一人推门而入。“怪不得你乐不思蜀,原来在此卿卿我我,呈鱼水之欢啊!” 这人二十几岁的年纪,一身青衣,手拿折扇,英俊潇洒。 柳轩然脸色一沉,冷冷说道:“仁兄难道不知非请莫入的道理吗?” 那人朗朗一笑,拱手说道:“我急于见我妹妹,行为鲁莽了,请兄台见谅!” 柳轩然见人家有礼了,也不好发作,急忙起身还礼。应玉在一旁忽然大声说道:“柳公子,谁是她妹妹?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柳轩然吃了一惊,神色立刻戒备起来。那人一点也不慌,笑着说道:“我的确没有见过你,但和你神交已久,心中早已认下你这个至亲的妹妹!” 他连篇的鬼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应玉神色更加慌乱,“柳公子,我真的不认识他!” 柳轩然脸色突变,一声轻响,天木尺已经飞出,悬在头顶,发出炫目的红光。 “天木尺?我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是一件好东西!”那人说着神情自若,“我不是来打架的!要说兵器,我也有几件。”他话音未落,在他头顶忽然出现一把金色之剑,光泽柔和如水。 “九天剑?”应玉惊呼一声。 那人一笑,金色之剑忽然消失,继而出现两把短刀,在空中相互追击缠绕,上下跃动,就象两个戏耍的儿童。这回轮到柳轩然吃惊了,“双子刀?” 那人挥手收了刀影,目光投向应玉,“你不认我这个哥哥,但我一直牵挂着你。我有几句话要说给你听,象哥哥一样浪迹天涯,逍遥世外,岂不潇洒?慕容山庄危机四伏,人人欲对你不利,今天之事就是最好的例证。你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他的话说完,随即转身扬长而去。留下屋中两人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许久应玉才反应过来,“这人好奇怪,说话颠三倒四,让人听不明白。我和他既然不相识,却口口声声说是我哥哥,真是怪人!” 柳轩然没有答话,心中暗自猜测那人的身份。光看他拥有慕容家两件绝顶厉害的兵器,身手绝非泛泛。可九天剑是慕容阳的佩剑,那他的那把貌似一样的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思索良久,又把目光投向应玉。美人面色粉白如玉,目光清澈似水,她的纯与美足以融化任何一个男人的心。可此时,他忽然对这个少女产生另类的感觉,她黑如珍珠的眸子里似乎隐藏着一层迷雾,让人无法猜透。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慕容阳走了进来。他先向柳轩然表达谢意,然后查看应玉的伤势,见只是腿部有几片清淤,其余并无大碍,也放心了。 应玉满腹委曲,向他叙述事情的经过。“家主离开后,我在法器房清扫。忽然一个黑衣蒙面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挥刀就砍。我吓得魂不附体,一路狂奔。后来在树林中遇到柳公子,多亏他出手救了我。我现在想起那把泛着冷森森绿光的刀还心有余悸!” 柳轩然忽然插言说道:“那把绿刀长约五尺,战意如寒霜,我的天木尺根本无法发挥作用。我是依仗近身肉博的优势才打伤她,救了应玉!” “你打伤了刺客?”慕容阳反问道。 “不错,我重击她的腹部,或许她受了内伤?我本来可以顺势擒住她,谁知她竟然忽然消失不见了!” 慕容阳听完心中若有所思。柳轩然忽然问道:“不知家主的佩剑九天是否一直在您的身边?” “那是当然!”慕容阳点头说道。于是柳轩然又把刚才那个怪异青年向他描述一遍。慕容阳听完笑道:“柳公子不必大惊小怪!你既然没有和他交手,怎知那剑就是九天呢?这是江湖术士使用的一些障眼法,不足为奇!” 从小屋出来,慕容阳的心里一直在飞快思索。这个刺客会是谁呢?难道真的和夫人有关。他疾步走入屋内,看见“犬斗”正放在桌上。这是一个漏斗状的容器,漆黑如墨玉。之所以叫“犬斗”是因为它象狗鼻子一样灵敏,可以收集非常微小的战意。 他食指轻点,“犬斗”一震,发出几束细小的光芒,其中一束亮丽如金,形似刚猛,应该是柳轩然所发出的战意。而其中有一束如透明之水,纤细如绕指柔,他的心中一颤,这战意真是非常熟悉。 慕容阳暗自叹了口气,挥袖驱散几束光芒。门外传来一阵孩童的喧闹声,他推门出去,看见珠玉正在和香香嬉闹玩耍。两人在假山旁的花丛中追蜂引蝶,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他的目光移至珠玉的双腿,见她步伐矫健,根本无任何受伤的迹象。 他在心中暗自责备,自己怎么能怀疑相濡以沫的夫人?珠玉也看见他,拉着香香飞快跑过来。 “夫人,你怀有身孕,小心啊!”他急忙提醒她。 “夫君你忘了,我也是练武之人,怎么会那样不济?”珠玉欢快地笑着,放开香香的手,望着她在园中奔跑玩耍。 “近来可有你的同门师兄妹来过?”慕容阳小心问道。 珠玉并未思考,脱口答道:“你去擒龙那几日,有几个师姐妹来过。因为临近我的生辰,所以先来看望,呆了一会就走了!” “对了,这几日怎么不见格格姑娘的影子?” “她总是和乐离粘在一起,你能看见她才怪呢!”珠玉说着眼里蕴含着浓情蜜意:“格格姑娘虽然是妖,我看她其实很善良,我也希望她和乐离有幸福的将来!” 慕容阳却摇头叹息:“人妖殊途,恐怕只能得到片刻欢愉吧!” 35、援兵已到 - 妖鼎传 - 然染子 沉默片刻,两人都各自揣测着心中的小秘密。远远望见南宫谦的身影,珠玉欢快地呼唤一声。南宫谦急忙过来和她见礼,等看见慕容阳却脸色一沉,只当他是透明的,根本无视。 “谦弟,你可查到怜香和郭晋的消息?”珠玉轻声问道。 “回禀姐姐,还没有任何消息!”他说着,冷冷地望了慕容阳一眼:“说不定早已被某人暗地里杀了,毁尸灭迹!” 珠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赶紧低声斥责道:“你休得无礼!你姐夫怎么会做出那种残忍之事?” “始乱终弃,见异思迁,这种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南宫谦冷哼一声,不等他们说话辩解,拂袖而去。留下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尴尬无言。 远处香香的一声呼唤打破了尴尬的场面,珠玉飞快地逃开了。慕容阳呆立在那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慕容朴匆匆走过来,低声禀告:“家主,郑捕头又来了。他说前几日又发生二起女子离奇昏迷事件,恐妖孽未除,请家主前去商议!” 慕容阳心情烦闷,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让他先回去,稍后我会派人去调查!” 待管家走后,慕容阳忽然觉得很疲惫,也很无助。一连串的事情一股脑压上他的心头。袭击格格的“恶灵”,在河边偷袭自己的“虫佬”,还有刚刚攻击应玉的黑衣刺客,再加上镇中吸人精魄的妖孽,一个个都隐藏在暗处,伺机窥探,蠢蠢欲动。而他却如此孤立无援,甚至连一个可以相信的人都没有。 他漫步来到后院,少了应玉的身影,显得如此空旷。前方兵器房门前忽然人影一闪,他脱口就要喊应玉的名字,然而很快失望了,除了身高相仿,这女子与应玉并无半分相似。 他认出是格格的丫环绿榣,不由脸色一沉,“上次和你说过的,这里是重地,非召唤不能进入!” 不等绿榣回话,兵器房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是我让她来的!”慕容旭应声走了出来,脸色相当难看。慕容阳正想向弟弟讲述近来发生的事情,可不等他开口,慕容旭已经抢先冷冷开言:“不劳家主教诲!我正潜心竭力钻研法术,精炼兵器,定不辱家族使命!” 慕容阳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怨气,知道还在为上次应玉的事情和他置气。他想再劝导几句,慕容旭却引领着绿榣进了兵器房,门重重关上了。 绿榣高兴之极,假装站立不稳,把身躯靠过来,慕容旭立刻把她推向一边,“我兄长还在外面,请你注意举止!” 绿榣娇笑一声,“你我鱼水之欢已有数次了,你还这样害羞?我就喜欢你青涩的模样,完全有别于那些轻浮的登徒浪子!” 慕容旭的表情如同吞吃了绿头苍蝇一样难看,绿榣说话时,目光被房中高大的青铜炉所吸引,炉火正旺,映红了整个房间。“官人你正在炼制什么东西啊?”自从上次合欢之后,绿榣就私下里叫他“官人”。 “我正在炼制一把兵器!”慕容旭诺诺地说。 “我就知道官人你是最能干的!”绿榣又开启了撒娇模式,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我有一个消息告诉你,应玉那个小贱人被人袭击了……” 慕容旭一听吃了一惊,猛地推开她,“应玉受伤了吗?” 绿榣见他神情如此紧张,醋意大发,冷哼说道:“你心里还想着她?最好那贱人被人打死,暴尸荒野!” “这件事你是听谁说的?”慕容旭连声追问。 “当然是我们家小姐了,她有一种法术叫‘玄天网’,可以知道府里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 慕容旭听完拔腿要出门,却被绿榣一把抓住,“你干什么?你要去找她?你对她还是不死心?”慕容旭根本不愿意再听下去,奋力甩开绿榣的手,夺门而逃。 夜幕降临,灯火阑珊,慕容阳独自在兴隆镇游荡,与其说他想调查吸*魄的妖孽,不如说他想逃离那些纷乱的事情,落个清静。他不知道该信任谁?也不知道该依靠谁?他想一醉忘却烦恼,可想一想自己原来滴酒不沾。 他禁不住苦笑一声,继续在夜色中徘徊。夜已更深露重,街头寂静无声。他的思绪慢慢恢复了清晰,感觉自己所有的感观都敏感到极致,外界一切无关的信息仿佛忽然消失了,他知道这是危险即将来临的预警。 目光环视四周,昏暗的街,寂静的青石路上,一洼洼的水坑反射着月色阴冷的光芒。他的手指抽动几下,没有看到丝毫的异常,却有一股另人极度恐惧的战意慢慢侵蚀过来。他知道有人要隆重登场了,心念一动,九天剑已经悄无声息握在手中。剑在手,他感到一股浩然正气涌遍全身,不再感觉那样恐惧了。 月光投射的暗影忽然如沸腾一般,继而凝成一个漆黑的人影,手中握一把同样漆黑的长枪,枪尖毫无光泽,散发出丝丝的黑气。 “很好,能够轻易抵挡‘恶灵’的战意,果然是把好剑!”黑影的声音沙哑异常,让人浑身不自在。 慕容阳无法看清他的面容,或者说他的面孔已经和黑暗融为一体。“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你手持我们慕容家的兵器,想必和我颇有渊源,我奉劝你弃恶从善……” 黑影冷然打断他,“收起你那些虚伪的说教,既软弱又苍白。在我看来你根本无实力和我一战,你还不能很好地驾驭这把绝世好剑!” 慕容阳正想反驳他,忽然又传来另一个冷冷的声音:“如果再加上我是否有资格和你一战呢?” 街角一个魁梧的身影缓步走来,不急不徐,脚步却异常坚定。黑影好像熟悉这个声音,他身形一晃,化为一团黑气,转眼散去。 慕容阳根本无心去追赶,急忙迎上那个魁梧的身影,他的声音激动异常:“大哥,你终于来了!” 那人一笑,用左手抓住他的臂膀,因为他的右手之处空空荡荡。“听说郭晋出事了,我当时就想赶过来,谁知一直被琐事缠身,耽误到现在。家主一定要恕罪啊!” 慕容阳使劲摇晃他的肩膀,“大哥你怎么这样见外?谁不知我慕容阳、岳重威和郭晋是结拜兄弟,生死之交,何必拘于世俗礼数?” 岳重威哈哈大笑,他外貌粗犷,行为豪爽,给人一种十分快意的感觉。他和慕容阳亲热片刻,忽然正色问道:“可有郭晋的消息?” “我派人四处寻找却没有消息,和他一起失踪的怜香也如同蒸发一般,没有任何踪迹可寻!”慕容阳说完连声叹气。 “这个郭晋,最终还是栽在情字上。不像我,就喜欢那些烟花柳巷的红粉佳人,温柔缠绵,去留自如,岂不快哉?” 慕容阳见这老兄还是率性的脾气,暗自感叹,可嘴上还是劝道:“大哥已经是皇城司的大捕快,是大官了,如此说有些不雅啊!” 岳重威哈哈大笑,“当官和寻花问柳都是乐事,有何不雅?” 刚才的黑影匆忙离去,化为一溜黑气隐入小巷深处。他见无人追来,这才放慢脚步,翻身进了一座高墙跨院。这貌似一户寻常的富庶之家,小院厅房,并无特别之处。 他进屋之后,并未点灯,而是径直走向书架,轻轻一推露出一扇暗门。然后拾级而下,进入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室。里面空间很大,却只放了两口棺材,并无它物。 黑影面蒙黑纱,在烛光下只露出两只明亮的眸子。轻轻推开一口棺材的盖子,里面躺着一个年轻女子。她面容姣好,可是表情灰白僵硬,显然已经死去。黑衣人的手温柔地划过她的脸庞,双眸中柔情四射。 “怜香,我给你灌注别人的精魄,可保你容颜不腐,美丽永在。而且,我会想尽办法让你复活,回到我的身边!”他温柔呢喃片刻,语气转而激情愤怒,“这一切都拜慕容和南宫所赐,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第二天清晨,慕容山庄正厅之中,家主居中而坐,慕容朴站在他的身旁,下面有十几名弟子束手站立。眼见日上三竿,慕容阳有些焦躁了,手中的茶杯几次拿起放下。慕容朴则暗自揣测他的意图,把这些人召集一起,已等待了半个时辰,他并未训示,也未询问,不知家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心中正在揣摩,忽然听到外面爽朗一笑,岳重威大步走了进来,左手提着一个红色的盒子。他先向慕容阳点头致礼,然后向众人深深一辑,“各位同门久等了,昨夜春香阁销魂时刻,春宵一醉,今早起晚了,大家见谅!” 此言一出,慕容阳连连皱眉,有人已忍俊不住笑了起来。岳重威毫不在意,附和众人,哈哈大笑,片刻才正色说道:“我此次回来,只为家主分忧!”他说话时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脸庞,霸气瞬间威慑全场,众人都不敢再嬉皮笑脸。 “上次家主屠龙,竟然遭人暗算,真是胆大妄为,以为我们慕容世家无人了?”他说着用手点指众人:“你们都是陪家主前去的,都有嫌疑。我带来皇城司一件宝物,虽然不及我们慕容世家的法器神奇,但也是很了不起的东西。它能测出人们潜意识里隐藏的信息。一会大家把手伸进盒内,一定要深深触底。如果你们对家主有异心,盒中之物就会化为利嘴,咬掉手指,你们可小心了!” 36、神兵幻器 - 妖鼎传 - 然染子 众人把目光投向盒子,木制的,似乎还留有新鲜木柴独有的香味,上面的油漆随意涂抹,好似还未干透。慕容阳心中暗自摇头,大哥这妙计无异掩耳盗铃。 管家慕容朴低沉着脸,见众人面面相觑,并没人走上前。他轻咳一声,“岳师兄既然有此宝贝,正是检验大家忠心的时候,你们还犹豫什么?”说着,他大步走了过去,把手掌伸进盒内,深深触底,众人依次上前纷纷效仿。 完毕,岳重威让众人举起手掌,或多或少,都染上一层葱绿的粉末。“很好,大家心地坦然,都触到了宝贝的舌苔,赤诚之心,日月可鉴。大家的清白无可厚非,现在可以散去了!” 众人听到此言,都长出一口气,交头接耳,纷纷散去。慕容朴阴沉着脸,冷冷说道:“岳师兄这等心理战术,对付市井之徒或许能奏效。对付‘虫佬’这样老奸巨滑的恶徒似乎稚嫩些?” 岳重威并不在意,随手将红色的箱子扔到一边,就象丢弃一件垃圾。“也不能说没有收获。大家的想法和你一样,我就是个蠢货,不足为虑。虫佬很可能放松警惕,这样他就容易露出破绽!” 对于岳重威的自嘲,慕容朴并不买账,他掸了掸手上绿色粉末,“岳师兄,家主请你过来,是希望你助他一臂之力,而并非这样儿戏!” “此计大智若愚,乃是一招妙手,谁说是儿戏之举?” 慕容阳一脸疲惫,摆手制止两人争辩,“这件事不要再提了。我们需同心协力,共度难关,而不是相互指责,相互拆台!” 慕容朴不再争辩,目光停留在岳重威空空荡荡的右臂,心想:“也不知这草包当年是如何从众弟子中脱颖而出,得到老家主赏识的?” 从正厅出来,外面阳光炫目,时间已是午间。岳重威对山庄十分熟悉,信步走来,还不时和别人打招呼。他脸上貌似轻松自如,可在心里还在细细回忆刚才每一个细节,想从中找出可疑的破绽。不知不觉,他已经离开山庄,拾级而下,向山脚的兴隆镇走去。 山路两侧松林葱郁,鸟鸣声声,满眼尽是山峦美景,心情也怡然自得。兴隆镇远望象一颗明珠镶嵌在山脚,松月河如一条银色的飘带,依偎在明珠的周围。岳重威此时兴趣盎然,想放声长啸表达无比欢快的心情。 忽然,他放慢了脚步,一股熟悉的味道飘来。尽管时隐时现,而且与山川树木的味道隐藏得十分相宜,但他凭着敏感的职业警觉,立刻判断出这妖气来源的方向。 岳重威放轻脚步,绕开一块草地,前面是一片堆积的卵石,潺潺的溪水顺势流过,随即奔流而下,化为一帘瀑布坠入清澈的小潭。碧波荡漾于翠绿之中,景色之美让人心动。 岳重威当然不是来欣赏美景的,他的目光直落在溪水边并肩而坐的一男一女。虽然只是背影,他已经能够完全确定这女子的身份,“妖精”这两个字立刻充斥他的头脑。 岳重威的神情象绷紧的弹簧,他空荡荡的的右臂忽然泛出光芒,一把银色的长刀从断臂处无声无息“长”了出来,刀长一丈,化一缕银弧直劈女子的后背。皇城司重要信条之一,“对妖精不讲任何道义和情面,降服是第一要务”。本着这一信条,任何的阴损招数包括偷袭也就合乎情理了。 那女子反应机敏,用真气迅速弹开身旁的男子,又借余力闪开一丈开外。她原来所坐的那块青石被劈成两半。岳重威手中刀锋一振,忽然变成一把长枪,直刺格格的前胸。 乐离被突然弹开,踉跄几步才站稳身形,他还搞不清楚状况,危险来临,本能地大声提醒格格:“小心啊!” 格格见枪势刚猛,也不慌张,右手金芒闪动,直握住枪头。岳重威又加了几分劲力,枪还是无法向前分毫。仅凭单手就能抯住他的兵器,岳重威的心里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 “慕容世家的极品神兵‘幻器’果然名不虚传!你当年才华横溢,从众弟子中脱颖而出,而且有自断一臂的勇气,深得慕容锋赏识!我对你也是佩服之极!”格格并没有因为他的偷袭而生气,说话时满面春风。 岳重威也不答话,忽然振臂变招,长枪化为数十把银色的小剑,长不足一尺,漫天飞舞,如同蜂蝶,向格格袭来。 格格身形不动,暗施法力,周身立刻生出一个看不见的保护罩,小剑飞来,就被保护罩弹开,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飞舞的剑影十分好看。 乐离见心爱的人被连续攻击有些急了,忽然伸出双臂大喊一声:“看招!”周身忽然喷涌赤色的烈焰。岳重威自然认识这招“赤焰之河”,没想到这个青年竟然也会此大招,着实吃了一惊。 银色飞剑的数量忽然爆长几倍,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半圆的球体挡在岳重威前面,试图抵御“赤焰之河”。然而赤焰喷涌,却无灼热的温度,他才明白这只是虚招。 岳重威心念一动,前面银色的球体忽然变幻成一把直立的巨斧。他正要御斧劈斩,格格忽然断一声:“住手!”然后晃身形挡在乐离的面前,脸上有些怒意,“我和慕容家主有和解协议在前,你刚才这番胡闹,我只当是切磋戏耍,不会当真。你若是还苦苦相逼,我就撕毁协议,加倍奉还!” 岳重威知道一时难分胜负,也担心狐妖反目引来纷争。他散了巨斧,化为片片利刃,重新组合成背后一双银色翅膀。他一展双翼,银光闪闪,忽然飞起,沿着瀑布下落的方向,俯冲盘旋,然后消失在浓绿之中。 乐离看见奇异的景象,几乎痴了。格格轻点他的额头,表情有些嗔怒,“你何时学会‘赤焰之炣’这一招的?还拿出来吓唬人?要是被人家早先识破,顺势反击,你小命不保啊!” 乐离轻挽她的手,顺势一带,格格的身体就倚在他的怀里。“人家是担心你,才会出此险招!” “我忽然发现自己变了,失去往日的锋芒。要是以前,这样的事情我定要穷追不弃,睚眦必报,可今日我连战斗的兴趣都没有!”格格说着,扭头望着乐离,双唇鲜红欲滴,“是你消磨了我的锐意和霸气,让我心如止水,平静如常!” 乐离根本没在意她说什么,低头想亲吻她的嘴唇,格格却意外地闪开了。她转头望着远处的葱绿,轻轻叹了口气。 乐离自然明白美人心中的痴与怨,于是转开话题:“刚才那人使的什么兵器?竟然如此厉害?” “此神兵名为‘幻器’,在兵器榜上名列前茅。这所以叫‘幻器’,是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可以随意变幻,这也是此兵器神奇的地方。然而它也有残忍的一面。凡使用者需自断一臂,将‘幻器’与身体相连。如何连接这是慕容世家的秘密,外人不得而知,其间使用者需经历莫大的痛苦才能功成。‘幻器’与使用者融为一体,他的身体也会成为兵器的一部分,你今天看到的神奇变化还不到其真实的万一!” “好神奇啊!”乐离称赞道,双手轻拢她的长发:“可他再历害,也无法伤到美人的毫发!” 格格微合双眸,享受着他的抚摸,心情忽然变得平静而快乐。千年以来,她修炼战斗,再修炼再战斗,无数次的往复循环,无非就是想获得一份作为人所能拥有的快乐。而此刻,她真实体会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想过平静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总有人来打忧它?”乐离声音轻柔,指尖划过她细若凝脂的皮肤:“真想有一个世外桃源,有一片无人打扰的净土,如果你不是妖王那该多好啊!” 他最后的话轻若游丝,却在格格的心中掀起阵阵涟漪。 春香阁翠红暖帐,烛光暗淡,一滴烛泪慢慢流下。夜已深了,岳重威却毫无睡意。一番云雨过后,身旁的美人已经困倦了,侧身而睡,只留给他裸露的半部香肩。 他披衣下床,放轻脚步,生怕吵醒床上的美人。推开窗棂,一股清新的夜风扑面而来。低处,连绵的灯火,稀疏如星光。岳重威慢慢抬起左手,却做出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他缓缓摘下自己的左眼,然后是右眼,当然并无鲜血渗出。如果床上的美人看他做出这样骇人的事情,不吓死才怪? 一对双目忽然掷出,化为两只飞舞的柳叶镖,旋转着消失在夜色之中。岳重威似乎早已习惯了黑暗,他紧闭双目,来到桌前,拿起酒壶,轻轻小啜一口,一缕甘甜让他惬意万分。约一盏茶的时间,两只柳叶镖先后飞回,一落入他的手中,又变回两只双目。 他安装好双眼,依然微合片刻,如同入定一般,象是在吸收某些信息。谯楼之上,更鼓之声响起,已经是三更时分了,这时床上美人一声呢喃般的呼唤打破了沉寂…… 37、念玉 - 妖鼎传 - 然染子 从柳轩然的林中小屋回来已经三天了,应玉的心中依然忐忑不安。神情暧昧,目光闪烁的慕容阳,会无端让她心神荡漾,浮想联翩;慕容旭含情默默却满是忧郁的眼神,让她根本无处躲藏;现在又多了柳轩然,时常借故来看他,他的神情看似平淡,可是应玉依然能读懂其中隐藏的东西;最让她胆战心惊的还是绿榣,那恶毒如刀的眼神,仿佛要一层一层剥去她的皮肉,直到露出灵魂深处的恐惧为止。 这四人你方唱罢我登场,让应玉疲于应付,苦不堪言。好在这几日“问鼎”炉火正旺,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慕容阳甚至在法器房下达了闭关令,确实让她清静许多。 终于盼到法宝出关的大好时辰。慕容阳沐浴净身,虔诚焚香。应玉也洗漱一番,还特意换上新衣服,束手站立一旁。“问鼎”内炉火熊熊,烟雾升腾。慕容阳缓缓走到鼎前,表情虔诚之极,他轻轻挥手,有一个青玉盒子从鼎内徐徐升起,落入他的手中。 刚出炉火,此盒竟没有灼热的气息,反而给人一种温玉清凉的感觉。慕容阳把它放先祖先的牌位前,焚香叩拜。礼毕,就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环节,用咒语激活此盒。 慕容阳掐诀正要念咒语,应玉忽然轻声说道:“家主,能否也教会我为法器激活的咒语?” 慕容阳没想到她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稍一犹豫,轻声应道:“此咒语只传慕容家人,慨不外传,所以……”应玉十分识趣,轻声“哦”了一声,退后几步。 慕容阳随即默念咒语,青玉盒灵气四溢,光芒闪动,片刻才恢复正常。 “应玉,我们大功告成了!”慕容阳忘情地大声欢呼,扭头想与应玉分享这份快乐。却见美人泪眼迷蒙,低声抽泣。他不知何故,一时间手足纷乱,根本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见四下无人,于是轻抚应玉的香肩,正要问询。应玉却扭身躲过他的爱抚,声音委曲哽咽道:“家主您别这样,我是外人,还是个下人,万万受不起!” 慕容阳这才知道是刚才的话刺痛应玉。他内心有一种情感忽然如火山喷涌,无法抑制。他猛然抓住应玉的手,近乎粗暴把她拥入怀中,应玉根本无力挣脱,也只能任由他摆布。 “我以为彩石谷之事,我在您心目中会有特殊的地位,谁知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慕容阳不等她说完,以更猛烈的拥抱打断她,耳边传来应玉窒息般的娇喘声。他忽然低下头,粗暴地占据应玉的双唇,让她再也无法说出支言片语。应玉的身体随之绷紧,接着如触电般颤抖,最终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任由他为所欲为。 (薛融:喂,大叔,情感戏简化些,行不?) 等慕容阳移开双唇,应玉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幸福的感觉完全淹没了窒息带来的痛苦,她眼睛里闪烁着星光,再次把头埋进慕容阳怀里,享受着这份幸福的宁静。 片刻,慕容阳轻轻放开她,将青玉盒拿到她的面前,“我慕容阳永不负你!如若违背誓言,我和此宝盒……” 应玉见他要以此盒立誓,急忙伸手掩住他的唇,满脸泪水如雨后荷花。“愿誓言在君心中,永远不要让我听见!可是夫人……” 慕容阳听她此言,面色为之一滞,刚才热情也瞬时褪去。应玉甚是善解人意,赶紧转开话题:“家主,此宝盒还没有名字呢?” 慕容阳真想让此份温情越长久越好,他面带柔情,拉着美人的纤纤玉手,共同打开盒子。在盒底凝聚一层淡粉色的雾气,不升不散,就象水的形态一样。“我给你展示它的功能,再议名字!” 他慢慢将手伸入盒中,轻轻拿出一串珠链,吊坠晶莹剔透,如同一滴水晶的泪滴。“你在柳轩然小屋那里几日,我无法抑制想你的冲动,用‘凝露’凝结我的心情,我将它叫做念玉!” 应玉接过珠链,紧贴在胸口,幸福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表。 “然而,它刚才还在我书房的花瓶之中……”他仅此提点,应玉已经知道此盒的妙用了。她轻轻摩挲盒子光洁的表面,温润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刚刚远在天涯,瞬间近在咫尺,真是玄妙的宝物啊!”应玉轻声慨叹道。 慕容阳拍手称赞,“佳人冰雪聪明,妙语点睛,此盒就叫‘咫尺天涯’!” 一连几日,慕容阳都在法器房与应玉幽会。为了避人耳目,他并没有宣布“咫尺天涯”已经出关的消息,依然保持着闭关令。他的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他无法接受在感情上背叛美艳温柔的娇妻,那怕是对妻子的感情有一点点瑕疵,都让他如梗在喉,刺芒在身。 但另一方面,他根本不能舍弃应玉的温情,她的纯美,她的青涩,半推半就间,让他徘徊与冰与火的两重境界。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狂野的刺激,欲罢不能。如此佳人,尤如鸦片一般,一旦接触,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每日清晨,珠玉总要亲自下厨,为他熬参粥,还不忘叮嘱道:“现在是法器的关键时刻,夫君千万别累坏了身子!” 如此温柔的关怀,让慕容阳的内心在愧疚的泥淖里痛苦挣扎。 从卧房出来,他神情有些恍惚。穿过回廊,前面的假山流水叮咚。他停下脚步,望着小池里欢快的鱼儿,想借机平复一下心情。 管家慕容朴从远处快步走来,见四下无人,低声禀告道:“家主,我听乐离说,三天前,岳师兄忽然对格格出手,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慕容阳小吃一惊,急忙追问:“可曾有人受伤!” “那倒没有。可是我在想为什么格格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她至少应该向家主兴师问罪才是!以她的性格不会这样轻易作罢,难道她另有阴谋?” 慕容阳也点头同意,“格格历来恩怨分明,有仇必报。她这样沉默下去,不符合常理!告诉弟子们要关注她的动向,一定要小心!” 慕容朴连连点点称是。家主话题一转问道:“这几日怎么不见岳师兄的影子!” 提到岳重威,管家一脸的不屑。“岳师兄天天沉溺于春香阁的温柔乡,哪里还有时间管山庄的事情?”话一出口,他忽然重重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真是人老不中用!刚刚岳师兄还让人给家主捎来一封信。”说完赶忙把信呈上来。 慕容阳打开信,见上面只有草草几个字,貌似一个地址。他脸色忽然一变,吩咐管家:“立刻召集二十名弟子,随我一起下山!” 兴隆镇芦花巷,一座普通的宅院。 在旁边的胡同里停着一顶青衣小轿,轿帘低垂,四名轿夫或站或坐,慵懒欲睡。忽然,从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慕容朴匆匆走过来,对着轿帘轻声说道:“二十名弟子已经包围了这座院子,院中之人插翅难飞!” “光天化日,不要搞出太大的动静!”轿里传出慕容阳的声音。 “家主放心,我已经交待过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作出扰民的事情!” 慕容阳挑帘下了小轿,径直向那户人家的大门走去。朱门虚掩,门环上绿锈斑斑。他稍一犹豫,轻推门走了进去。小院清幽,一条青石小径直通后院,旁边有几株君子兰吐露芬芳。花丛旁边,有一人白衣长袖,从容而立。 “大哥?怎么是你?”慕容阳有些吃惊。 岳重威浅浅一笑,“我每天夜里用‘飞眼’四处探寻,发现这座院子有异常。通知你的时候,我已经先行探察过了!” “如何?”慕容阳急忙追问。 岳重威两手一摊,说道:“我这人毛糙的很,最不善长这样的细活,所以什么也没有发现!” 管家满脸不高兴,小声嘟囔道:“既然无事,为何搞得我们这样兴师动众?” “来都来了,你带人去仔细探察一遍!”慕容阳吩咐道。管家沉着脸,带了几名弟子进了厅房。一小会时间,有人飞跑来报告:“家主,发现密室!” 慕容阳等人站在两口棺材的前面,脸色凝重。管家指挥弟子们打开第一口棺材,有人忍不住惊呼:“是怜香!”之后大家交头接耳,纷纷猜测怜香的死因。慕容阳看到怜香的尸身,心中哀叹,担心珠玉又要因此痛彻心扉了。 管家阴沉着脸,吩咐众人打开另一口棺材,立刻传来一阵惊呼声:“是郭师兄!”慕容阳大吃一惊,分开众人,棺材里躺的正是与自己关系莫逆,生死兄弟郭晋。 弟子中有和郭晋要好的,已经忍不住低声抽泣。管家铁青着脸,低声喝斥:“一个家族的弃徒有什么好伤心的!” 岳重威走上前,仔细检查两具尸体,“已经死去多日了,因为有人给他们贯注了法力和精魄,所以尸身不腐!” 慕容阳的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他努力使自己平静,理清思绪。“这就可以解释镇中出现的吸食人精魄事件了!可是,既然已经杀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费力保住他们的尸身呢?” “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杀死郭晋和怜香。暗影符也极有可能落在他的手里!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岳重威说着,眉头紧蹙,陷入少有的苦思冥想。 慕容阳叹了口气,“当误之急,只能将二人葬了。他们生不能成夫妻,但愿死后能长长久久在一起!” 管家在一旁轻声说道:“按照慕容家的惯例,他二人死因不名,应该进行火葬。家主意下如何?” 慕容阳心中难过,点点头,挥手让他去准备。 38、虫佬再现 - 妖鼎传 - 然染子 松月山野菊坡,天空阴霾,凄风阵阵。 郭晋和怜香的尸体摆放在高台上,身下是三尺的干柴。珠玉亲手为怜香化妆,还特意为她换上一身新娘的红装。珠玉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南宫谦守在她的身边,也双目赤红,不时擦着眼泪。 慕容阳怕珠玉伤了身体,急忙过去搀扶她。南宫谦见状冷哼一声,甩手而去。 珠玉怕他尴尬,低声说道:“谦弟近来性情浮躁,你不要介意!” 慕容阳轻扶着她,见瘦俏的肩膀微微耸动,一股哀伤之情传来,让他不由泪湿眼眶。“这都怪我,我当时应该力求公公促成两人的好事。那样怜香就不会逃走,也不会遭此杀身之祸!”珠玉抽泣着说道。 “夫人不必自责!我是家主,没有穷尽所有力量寻找他们,才酿成这样的悲剧,我有责任啊!” 管家一声轻咳,打断夫妻二人的交谈。“家主,时间不早了,该送郭师兄和怜香小姐上路了!” 一听此言,珠玉又伏在慕容阳身上悲悲切切哭起来。所有弟子都束手站立,低头致哀。有一名弟子手持火把走了过去。 珠玉忽然挣脱怀抱,奔到怜香身边,低头在她的脸颊轻轻一吻,泪雨婆娑。“好妹妹,今生没有照顾好你,来世再作姐妹,慰藉我的深情!姐姐这就送你上路!”说完,她接过火把,亲手点燃,待熊熊烈火燃起,吞没了两人的身影,珠玉又一次抑制不住悲伤,扑进慕容阳怀里。 大火已经燃尽,有几名弟子开始细细收集骨灰。珠玉双目微红,悲伤之情尚未褪去,她轻握慕容阳的手,“夫君,能否陪为妻随意走走?” 两人离开人群,信步而行。树木葱绿,山空鸟鸣,极目望去,无限开阔的世界尽收眼底。珠玉的心情好了许多,脸上也泛起红晕,眼神中荡漾着温柔的迷情。 “夫君,你可曾还记得我们的初见?也是这样的山,这样葱绿的树林。你从树上跌下来,吓得怜香连连尖叫,还以为是什么野兽?”提到怜香,她的眼中又闪过一丝悲伤:“时光飞逝,物是人非,多想能定格在那些懵懂而快乐的时光!” 慕容阳不由握紧她的手,“任沧海桑田,我依然在你身边!”两人相互对视的眼神含情脉脉。眼中余波尚未散去,他们忽然不约而同向后跳跃,就象弹簧弹开一样。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是焦黑一片。 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漆黑的身影,挥一根同样漆黑的长鞭,向珠玉飞卷而来,力道十分迅猛。 珠玉并不害怕,两只纤纤玉手一分,忽然出现两只白色的纸符,围绕她的手臂飞转,接着幻化成两条白色的鞭影,与漆黑的长鞭缠绕。黑鞭系数寸段,化为虫子的僵尸落下。 慕容阳从容不迫来到珠玉身边,不屑地瞥了“虫佬”一眼,“你当我夫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想偷袭她?她可是南宫世家能双手控符第一人,百年难得一见!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虫佬”依然脚踩漆黑虫云,一身黑袍遮住一切。他原想制住珠玉,借机威胁慕容阳。不想珠玉也是这样扎手的角色,偷袭不成,以一敌二,万无胜算。他忽然挥动双臂,黑虫如骤雨劈头而下,珠玉手中的符鞭忽然化为漫天白色符影,一阵噼啪声响过,黑色的虫尸纷纷如雨落下。 趁着这个机会,“虫佬”化一阵黑雾隐入密林。珠玉还要追赶,慕容阳伸手制止她:“夫人莫追,别动了胎气伤着身体!何况,我们已经有很大收获了!”说话时,他手指着满地的虫尸。 从野菊坡回来,已是午后。夫妻二人遭袭的事情,慕容阳并没有向外人提起。阳光明媚,身上已经有些燥热。加之法器房里有熊熊的炉火,更平添了热度。应玉十分贴心,打一盆清凉井水让他洗漱。 他脱去长衫,露出紧绷的内衣,肌肉结实、紧致而且有一股野性阳光的魅力。应玉看着看着,不由胸口小鹿乱撞,面颊微红。 慕容阳发现她表情的变化,伸出手抚摸她红润的脸颊,手还湿漉漉的,有一股冰凉清爽的气息。应玉微合双目,尽情享受着他的爱抚,心猿意马。 忽然传来轻笑,“我当兄弟是一谦谦君子,原来也是好色之徒啊!”话音未落,岳重威一闪身到了两人面前。 慕容阳赶紧抽回手,表情十分尴尬,“大哥,你误会了!” 岳重威阴沉着脸,双目如电,逼视应玉,应玉吓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慕容阳赶紧上前扶住她。 岳重威忽然换上嬉笑的表情,“果然是绝世佳人啊!我多看一眼,不由心生爱慕,想入非非!” “大哥你说笑了,我正想和你商量此事!”慕容阳说着面色微红:“我想纳应玉为妾……” 不等他说完,岳重威哈哈大笑:“甚好甚好,左怀珠玉,右怀应玉,双玉生辉,兄弟好艳福啊!”一句话说得那两人面红耳赤。 岳重威又向应玉深深鞠躬,“那我先给二夫人行礼了!”说话时,他猛然发出一股强烈的战意,应玉如遇惊涛骇浪,娇小的身躯飞起,直向“问鼎”撞去。慕容阳纵身跳跃将应玉接到怀中。 “大哥手下留情,她不会武功,也没有异能!” “得罪得罪!”岳重威连声道歉,见二人完美的“公主抱”又忍不住戏虐道:“看来你们行苟且之事,勾搭成奸已有时日,这一搂一抱真是相当默契!” 应玉哪里见过这样口无遮拦的人,又羞又臊,挣脱开来,逃得无影无踪。 见应玉逃远了,岳重威忽然正色问道:“刚才你所言可发自肺腑?” 慕容阳郑重点头。岳重威竟然叹了口气,“风流本无罪,但不要伤害了爱你之人!”慕容阳自然知道他话中深意,无奈沉默片刻才转开话题:“请大哥看看我今天的收获!”说完从屋里拿出一个布袋,里面全是漆黑的虫尸。 岳重威点点头:“看来我们已经掌握了主动,他狗急跳墙了!”他把布袋收入身后的背包,忽然又转回话题:“我还要说说你的应玉。刚才我以战意试探,没有发现任何防御和反弹,她楚楚可怜、弱不禁风。可是我总觉得有些异样,她太纯太美,完美无瑕疑似天人。我岳重威悦人无数,越臻完美,就会越引起我的怀疑。” “大哥这捕快的职业病又发作了?”慕容阳笑着说着。 岳重威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应玉的每一个细节,“等‘虫佬’的事过去,我一定要查个明明白白!” 应玉从院里跑了出去,面红心跳,穿过月亮门时差点和一人撞了满怀。抬头一看,吓得惊心肉跳,原来是绿榣。她本来扶着月亮门向里张望,想寻一寻慕容旭的身影。看见应玉,顿时来了火气。 “你站住!慌慌张张干什么?”她的口气俨然主子一样。 应玉诚惶诚恐,嗓音都有些颤抖:“姐姐,这几日法器房闭关令,我真的没见过二公子!” 绿榣见她学乖了,也不好再为难她,索性挥手让她离去。应玉如得赦令,一溜烟没了踪影。 绿榣心里很郁闷,这几日二公子借口法器房闭关令,说自己炼制的兵器也到了关键时刻,他一头扎进兵器房,避而不见。别说日思夜想鱼水之欢,绿榣连见他一面都难了。 她正在那里窥探,忽然感觉颈部一凉,一把银色的长刀抵住咽喉。绿榣魂飞魄散,扭头正看见岳重威站在身旁,他的断臂之处生出一把雪亮的长刀。绿榣在府里见过他,也听说他和小姐大打出手,这样的恶煞她本该退避三舍。 “公子饶命啊!奴家再也不敢了!”她的声音惶恐之余,还带有职业性的娇媚。岳重威立时心软了,收回长刀。 岳重威好色,绿榣有所耳闻。如今见自己一声娇喘就解了危机,索性再加点作料。她以手掩额头,假意受惊昏倒,岳重威顺势揽住她的纤腰。 恰在这时,慕容旭从远处经过,见此情景,冷哼一声,扭头折返。绿榣见随心卖弄却惹到心上人,懊恼不已,急忙挣脱岳重威之手,落荒而逃。 岳重威望着佳人的背影,心中还在回味她身上淡淡的,似有似无的妖气。 绿榣一口气奔回房中,心中还惴惴不安。她瞥见格格以手支腮,眼望着窗外,似心事重重。往日此时,她多和乐离在一起,今天不知什么原因在这里独自发呆。 绿榣抑郁的心情化为满腹牢骚,一古脑倾倒出来:“小姐,你不是要搅浑慕容这池水,从中渔利吗?你不是要从慕容阳身边的人逐一下手,让他不得安生吗?可是你的行动呢?” 格格懒懒应了一声,根本心不在焉。 “小姐,我看你是被那个乐离迷住了!别忘了你是妖王,人人畏惧,将来要一统妖界,一呼百应,执生杀大权,是多么威风!”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原来我是妖!为什么我是妖呢?忽然好想做一个平凡人,过安静的生活!”格格说着,头转向另一边,但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绿榣见她如此消沉,心中懊恼:“小姐,你别忘了对绿榣的承诺。我现在连见二公子一面都难了,再不想办法,局面就无法挽回了!”说着,她忍不住上前摇曳格格的臂膀。 格格有些烦了,挥手甩开她,“感情的事情要两情相悦,不情不愿我能有什么办法?” 绿榣见她推脱,大失所望,扑通跪在她的面前:“小姐,我不能没有二公子,我要生生世世和他在一起。你神通广大,会那么多法术。你帮帮我好吗?” 格格叹了口气,把她扶起,“都怪我,拉你蹚这滩浑水!罢了罢了,你想学什么法术我都教你,赶紧还我一个清静!” 39、陷阱?妙计?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旭从兵器房出来之时,天已经很晚了。月朗星稀,树影摇曳,四周寂静无声。他几日早出晚归,并借着闭关令避开绿榣,此事不假。但也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所炼制的兵器的确到了关键时刻。透过熊熊的炉火,他似乎能感到兵器发出的森森寒意。当时柳轩然讥讽的话言尤在耳,他发誓要籍此神兵一雪前耻。 他脚步轻松,脑海里想象着神兵一出,柳轩然咋舌的样子,禁不住嘴角流露出微笑。转过回廊,离他的寝室不足百步。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公子”。声音细若蚊哼,可在他听来,犹如晴天霹雳,下意识地想扭头落荒而逃。 “公子,绿榣在此已等候您两个时辰了!”她蜷缩在假山石有后面,衣衫单薄,在月影中瑟瑟发抖。 慕容旭心有不忍,轻叹说道:“你何苦这样作贱自己!” 要是往日听到这样关怀的话,绿榣定会扑进他的怀抱。可今日却嘤嘤哭了起来。“绿榣知道公子另有所爱,嫌弃我残花败柳之身,我有自知自明。我已向小姐请辞,不日就离开山庄,永不再见公子!” 慕容旭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整日劳累出现了幻觉? “临行之前,我想再伺候公子最后一晚。将此份柔情永藏心底,远走天涯,绿榣永不嫁人!”她说得信誓旦旦,声音抽泣哽咽,连慕容旭都被感动,忍不住轻拉她的玉手。她这才不失时机地投入慕容旭怀抱。 慕容旭本能地想推开她,可想一想忍耐片刻就能永远送走这个瘟神,也就耐着性子与她假意温存。 红帐摇曳,烛火泪洒几层。几翻云雨,慕容旭已经困倦了。绿榣头发蓬乱,香肩裸露,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她忽然握住慕容旭的右手,十指相扣,掌心抵着掌心。 “请公子合上双目,我还要许下一个心愿!”绿榣轻声说道。 慕容旭只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也就随她摆布。片刻之后,他感到一丝似有似无的战意。他知道绿榣会些小法术,曾变成应玉的模样,还会“风过留影”的小把戏。他不想去探究这些,只希望随了她的愿赶紧离开。 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一觉醒来日上三竿。他觉得身上乏力,可能是昨夜数度激情消耗了太多体力。绿榣早已离去,房间里好像都细心清理过,看不出丝毫她来过的痕迹。 慕容旭心里有一丝难得的轻松,或许缠人的瘟神真象她所说从此消失,他的生命将回归以往的平静。他忽然想将这纷轻松和喜悦与心爱的人分享。 他穿过月亮门时,远远看见应玉在“问鼎”旁忙碌,她身材婀娜多姿,一动一静撩动他的心神。她的纯她的美,不沾染一丝凡尘俗气。慕容旭有一股冲动,想冲上去拥抱她,占有她,征服她。 慕容旭心神一动,还未迈开步子,却看见一个人影轻轻走到应玉身后,双臂环抱于她的胸前。应玉似乎习惯了这种温存,并未回头,只用头发轻轻磨娑他的脸颊。 慕容旭的血流停滞了,他听不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应玉温柔的笑声仿佛一丝丝抽走他的生命。他想转身离去,却没有一丝力气,最后身体轰然倒下去…… 慕容旭昏迷已经第三天了,大夫没有查出任何病症。慕容阳仔细探查,也没有发现中妖术和毒蛊的迹象。可他的人依然未醒,气若游丝。 “听府里人说,二少爷和格格的丫环私底来往。会不会是他纵欲过度了?”管家在一旁轻声说道。 慕容阳一皱眉,他听说过关于弟弟和那丫环的风言风语。他认为年少轻狂,并不想追究这件事情。可如今从管家嘴里说出“纵欲过度”这四个字,听着实在不雅。 “你把那丫环叫来,问个清楚?”慕容阳吩咐管家。 一会儿,绿榣跟在管家后面走进来。她向家主施了礼,并未询问二公子的病情,而是径直走到床边。 “二公子?绿榣来看您了!”她轻声呼唤,慕容旭竟缓缓睁开双眼,看见绿榣吃了一惊:“你,你怎么来了?” 慕容阳只当他碍于情面,赶紧插言道:“是我让绿榣姑娘来照顾你的!” 想起哥哥和应玉亲热的情景,慕容旭心中醋海翻腾,索性扭过脸合上双眼。慕容阳赶紧吩咐管家:“快找大夫来!” 初夏已至,枝头响起阵阵蝉鸣声。岳重威到山庄的次数越来越多,或是和弟子们闲谈,或是变一些小把戏逗他们开心。气氛轻松自在,大家仿佛都淡忘了那些让人不快的事情。 这一日,岳重威在水池边和几名弟子闲聊。 “听说岳师兄年少风流,得美人垂青。师兄有何秘诀,也给我们传授一二?”有一名弟子嬉笑着说道。此言一出,另几名弟子也跟着轮番起哄。 说到这个话题,岳重威最为健谈。他先罗列一番道理,然后还举二三事例,惹得众弟子哄笑不已。他意犹未尽,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纸蝴蝶,粉色的,放在掌心展翅欲飞。 “说这些都是纸上谈兵。论美人缘还得看有无天分,此蝴蝶源于美人粉黛红唇,最能了解美人心事。只有风流潜质的男人,才能让它投怀送抱。你们可有兴趣试一试?” 众人见过他很多小把戏,所以兴趣盎然,争相一赌为快。 岳重威伸手轻抚蝴蝶的翅膀,口中念念有词,纸蝶煽动双翅,翩翩起舞。在众人头顶盘旋数圈,忽然飞向长廊,一头扎进恰巧路过的慕容朴的怀里。 众弟子传一阵哄笑,岳重威随即调侃道:“原来管家才是色中先锋,风流老手,你们何须舍近求远?请教于我呢?” 他的话又引来一阵笑声。管家阴沉着脸,拂袖掸开那只蝴蝶,用手指点众人:“你们不司其职,却在这里胡闹,小心我家法处置!” 众人见管家恼了,立刻匆匆散去。岳重威却不识实务,还在火上浇油:“管家在春香阁可有熟识的佳人?能否介绍我一亲芳泽?” 管家最讨厌他这种不知廉耻的嘴脸,冷哼一声应道:“岳师兄请自重!切莫污了老夫的耳朵!”说完拂袖而去,身后传来岳重威得意的坏笑。 这边管家的身影刚刚离开,那边乐离和格格又出现在回廊之上。岳重威又来了兴致,快步迎上去,“乐兄,一向可好?”他说话时,眼睛却瞟向狐妖,见她窈窕貌美,不免又心笙摇动。 乐离赶紧还礼,两人寒暄几句,岳重威轻声问道:“此等佳人,乐兄如何相处?我正想讨教一番?” 格格自然知道“如何相处”的深意。她对来岳重威这厮本无好感,如今这货又口无遮拦,让她又羞又怒,于是啐了一口,扭纤腰扬长而去。 岳重威和乐离又闲聊片刻,相谈甚欢,真有志同道合,相见恨晚之意。等乐离告辞离去,岳重威则收起轻佻嬉笑的表情,蹙眉深思。 穿过后院的月亮门,前面就是法器房了。这闭关令可阻不住他岳大师兄的脚步,他想见家主那可是谁也不敢拦的。院中青草繁茂,几株芭蕉如美人含苞欲放。这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应玉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了件素白短衫,胸部鼓胀仿佛呼之欲出。 岳重威单臂作揖,口中说道:“给二嫂见礼了!” 应玉大羞,赶紧万福回礼,转眼逃得无影无踪。此时,慕容阳从屋里走出来,见状笑道:“大哥不要捉弄她了!” 岳重威目送她远去的方向,感慨说道:“如此佳人,你赶紧娶了。免得为兄虎视眈眈,心生邪念啊!” 慕容阳知道他言语随便,也不计较。两人在屋里坐下饮茶闲聊。片刻,管家慕容朴走了进来,见了岳重威也不打招呼,径直向慕容阳禀报:“二公子已经能够下床行走,那丫环绿榣怎么安排?” 慕容阳沉默片刻说道:“你去和格格姑娘说一下,再烦劳绿榣多照顾旭弟几天,等他完全康复再回去伺候!” 管家答应一声正要离去,慕容阳忽然叫住他:“我们正在商量要事,你也说说你的意见!”慕容朴瞥了岳重威一眼,在家主身旁站定。 岳重威已没有刚才调侃的表情,正色说道:“我刚思索半晌,已经有对付‘虫佬’的妙计,此计叫做引蛇出洞!” 管家一脸的不以为然,静待他的下文。 “明日家主可向众人宣布,松月山发现稀有的龙须狮虎兽,家主要带人上山狩猎。同时支开我、南宫谦和管家,这样‘虫佬’见家主落单,一定会再次出手,我们借机设伏,定可将其生擒!” 管家哼了一声应道:“你又不是‘虫佬’?怎知道他一定上钩?” “那日野菊坡火葬郭晋时,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虫佬’袭击家主夫妇。这说明他对家主的恨意与日俱增,为取家主性命他已迫不及待。所以我认为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管家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还是不赞同。“岳师兄,你想法子对付‘虫佬’我无可厚非。但要以家主为诱饵,让他犯险,我可不答应!” 慕容阳笑着插话道:“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自然有法子应付!” 40、角力西园 - 妖鼎传 - 然染子 第二天清晨,慕容山庄巾旗招展,热闹非凡。听说家主要上山伏虎,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大家也议论纷纷,猜测这龙须狮虎兽的样子。慕容阳煞有介事,还作了一番战前动员,场面浩大,振臂一呼,呐喊声响彻云霄。 声势造过之后,众人收拾东西,浩浩荡荡上山去了。山庄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日上枝头,鸟鸣清脆。慕容朴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穿过院西侧的一处花园,园内蜂飞蝶舞,花香阵阵。他并没有停留,而是径直走向最西侧几座厢房。此处清幽异常,很少有人到来。 他推门而入时,慕容阳正背手站立在窗前,望着园中的锦绣繁花。见管家进来,就问道:“事情可否办妥?” 管家将几样精致的小菜摆放在桌上,同时说道:“家主请放心!岳师兄的幻影之术十分了得,所幻化的家主意气风发,慷慨陈词,众弟子群情激愤,场面的戏作足了!” “我师兄能言善辩,这一点我并不担心!” “我亲眼见家主的幻影上了轿子马,众人开拔上山。岳师兄和歉公子也偷偷跟了上去!” “很好!”慕容阳称赞道,然后坐下来尝了几口小菜,十分可口。“这西园曾是我父亲当年闭关的场所,真是清幽宁静,是修心的好地方。你去取几本经书来,我要好好研读!” 管家答应一声正要离去,慕容阳忽然叮嘱道:“此事不要告诉夫人和二公子,也不要告诉应玉!” 夜已深沉,月影摇曳,窗外传来清幽的花香。慕容阳坐在桌前,神情十分专注,面前独自对弈的一盘棋已近残局。他持子思考片刻,犹豫不定。窗外透过一丝阴冷的风,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轻轻在棋盘上落子,小心谨慎,生怕错行一步。 “既然来了,请赶紧现身吧!”慕容阳似自言自语,目光并未离开棋盘。 本来烛光明亮的房间,忽然暗淡下来。一丝丝的黑气从每一个角落爬了进来,犹如蛇蚁,逐渐汇聚成人形,漆黑的身躯和长袍,暗黑的面具连眼睛也没有一丝光亮。 慕容阳将手中的棋子落于盘中,才抬起头说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看你凡事胸有成竹,果然少年老成,让人刮面相看!”“虫佬”阴阴说道。 “你不用夸奖我!我只想知道你费尽心思隐藏身份,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只想取尽慕容氏的性命,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虫佬”忽然提高了声调,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慕容阳叹了口气,“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慕容家待你不薄,几十年信任有加,并委以重任。你愤恨之意是从何来?” 他话音未落,房间里的黑暗之气爆长,连墙壁、地板都透出森然的黑气。“虫佬”的黑衣与面具忽然象片片羽毛脱落,化为乌有,显现出管家慕容朴的身影。 慕容阳并不吃惊,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儿子郭晋……” 此言一出,慕容阳的脸色还是微微一变。他也没有想到慕容朴和郭晋竟然是父子关系。 “想我当年少年轻狂,沉迷于赌博,家财散尽,才卖身慕容山庄为奴。殚精竭虑二十年,才坐到管家的位置。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外姓弟子郭晋竟然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我当时惊喜交加,以为上天眷顾让我们父子相逢。可是郭晋并不想认我这个父亲,他还为当年我抛弃他们母子的荒唐行为耿耿于怀。他不认我这个父亲,但我不能不认他这个儿子。在我暗地帮助下,他终于从众弟子中脱颖而出。” “然而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偏偏看上了夫人的陪嫁丫环怜香,两人私会时被人撞见。我竭力恳求老爷原谅他们,成就二人的姻缘。可是老东西顽固不化,非要家规处置。逼得我儿如丧家之犬,连夜逃亡。我心中悲愤难平,正值老东西生病,我就在他的药里加了几剂相克的猛药,送老东西归西,心中的怨气也稍稍平复!” 听到父亲之死原来遭人所害,慕容阳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表情。 “你任家主之后,口头上答应要赦免他们,却口是心非,从来没有付诸行动。最后让我儿在外被人杀死。我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你指使,是你派人杀了我儿子和怜香,只为不让你慕容世家蒙羞!” 慕容朴说着神情异常激动,用手指点慕容阳:“你这个伪君子,杀了我儿还假意厚葬,笼络人心。那天在野菊坡,我伤心过度,失去理智,想刺杀你们夫妇,差点暴露。苍天有眼,今日我将得偿所愿!” 慕容阳忽然站起身,对他深深鞠躬,“二哥之死,我确有责任!可是我对天发誓,杀死二哥的凶手绝非我指使!” 管家轻蔑一笑,“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已经在这里设下虫穴,只要我发动战意,万虫涌出,将你啃得尸骨无存。你的剑再历害也派不上用场。你到阴曹地府去找我儿忏悔吧!” 慕容阳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在我的饮食里也放了‘凝露’的法术,我现在想施法都困难了?看来我在劫难逃了?” 慕容朴冷笑道:“不错,我喜欢加上双保险。可叹你仰仗的岳重威,还在山顶之上,为他想出的妙计沾沾自喜,纯粹草包一个!” 慕容阳重新坐下,神情还是不慌不忙。“你不要这样说我大哥,他的智慧,你远不及万一!” 管家听他此言眉头一皱。 “还记得他初来时那个盒子吗?你嘲笑他是儿戏之举,其实真正文章在绿色粉末之上。它的名字叫‘法磁’,一旦沾到就融入身体。它本身是无害的,当你催动战意释放出虫子,一部分‘法磁’也随之从你的身体中分离出来。我们收集这些虫子尸体,提炼出残余的‘法磁’,将它涂抹于一只粉蝶之上。同一人身上的‘法磁’会相吸,因此当粉蝶投入你怀中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慕容朴脸色铁青,满脸疑惑,“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为何大费周张,去山顶布下陷阱?” “一切的安排只为引你此刻显形,真正的陷阱不在山顶,而在此处!” 慕容朴此刻有些慌张。他环视左右见并无异样,忽然振动双臂,周身白光显现,仔细看原来是比蚕豆还小的白色虫子振翅欲飞。 “看来你已经练到第三重‘噬魂’的境界,进展飞速。我是否应该祝贺你才对?”慕容阳说话依然不急不徐。 “死到临头还油腔滑调!”慕容朴说着正要催动战意。忽然听见门外爽朗一笑,“看来我错过了很多精彩的对白!”话音未落,两人推门而入,正是岳重威和南宫谦。 “解除这个‘虫穴’结界还真费了我不少功夫,还好不辱使命!” 慕容朴一见这两人,知道大事不好。急忙催动战意,白色虫子分三个方向进攻三人。谁知白光飞到一半却骤停,化为雪白的虫尸纷纷落下。他想幻身逃走,却僵立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岳重威冷笑说道:“你只看见我二人尾随上山,其实那才是幻影。我们一直躲在暗处监视你,还在你中午的饭菜中放入了‘凝露’的法术,专门锁住你的战意!” 慕容朴又试了试,依然无法动弹,知道大事已去,口中怒骂道:“卑鄙无耻的小儿!”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承让承让!”岳重威说着,转头问慕容阳:“这老家伙该如何处置?” 慕容阳叹息一声,“你我虽有杀父之仇,但我不能不仁不义!我将你送往盐泽之地,差人看管,让你在那里终老一生。当然,我要先废去你的魔功!” 慕容朴听他最后一句话大吃一惊:“你,你要做什么?” “据《妖典》记载,虫类魔功的法力都来源于虫后,它就潜藏在你丹田之内。灭了虫后,你的魔功将随之逝去!” 慕容朴闻听此言大惊失色,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你这个伪君子,有种你杀了我!” 慕容阳不动声色,忽然擎出右手食指,“我有‘铅华’,任何黑暗的东西也无法躲过它的圣光!”说着,雪白的光芒冉冉升起,凝成一个鸽蛋大小的宝珠。忽然一缕白光照在慕容朴的小腹上,他立刻痛苦地蜷缩一团。片刻,一个血红的影子沿着白光从他的腹中慢慢褪出,跌落在地上。 岳重威望着地上之物,长约三寸,卧蚕形状,全身通红,此刻还在地上不停地蠕动。“全是这个妖物在作祟!”岳重威说着,抬腿一脚,将那物踩得肚破肠流,血肉模糊。慕容朴惨叫一声,瘫软在地上,仿佛那一脚正踩在他的心肝之上。 南宫谦此时也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快说,那个手持‘恶灵’的人是不是你的同伙?他在哪里?” 慕容朴想怒骂几声却已经没了力气,他冷冷地盯着南宫谦,以沉默回应他。 南宫谦怒极,抬手就要扇他耳光,慕容阳赶紧制止他:“谦弟住手!他虽然是恶人,但年事已高,已成废人,不能这样动粗!” 南宫谦愤愤将其扔在地上。慕容阳扭头对岳重威说道:“此人有劳大哥去处置!” 岳重威答应一声,将慕容朴从地上提起,他如同烂泥一般松软。临出门时,管家忽然回过头,嘴角挂着怪异的微笑,对慕容阳说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如此工于心计,岂知算计来算计去,到头自食其果,悔之晚矣!” 他此言一语成谶,这是后话。 “谦弟,你等等,我有话对你说!”慕容阳忽然叫住南宫谦,表情有些纠结,“我想纳应玉为妾!” 岳重威走进花园时,身后传来南宫谦的怒吼声:“伪君子,真小人,负心汉……” 41、天炉之变 - 妖鼎传 - 然染子 短短半日时间,慕容旭竟然能够下床行走,饮食睡眠也恢复正常。这绿榣就象一剂神药,专医他这种疑难杂症。可是想想又要与她相处,慕容旭难免有些心塞。他几次想借机支走绿榣,可现在不同以往,绿榣有家主的特许,尤如握着尚方宝剑,那是请也请不走的神仙。 又过了两日,慕容旭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时值“虫佬”被擒,山庄一片轻松欢快。听说管家原来就是隐藏的“虫佬”,慕容旭着实有些吃惊。想想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一丝端倪,管家心机之深让人胆寒。 这几日生病,“天炉”之火无人照看已经熄灭,炼刀的事情看来又要缓上几日。他重打精神,再升上炉火,望着赤火中雪白的刀影,思绪仿佛飞到九霄云外。 “官人,上面火焰炙烤,小心伤了身体!”绿榣边说边为他轻轻擦汗。 慕容旭收回思绪,低头望见火中的刀影越发雪亮,看来此刀即将功成。他站立之处是一个高台,从上望去,便于观察“天炉”中的情况。 “听说家主要纳应玉为妾了!那丫头一朝飞上枝头,心里不定多高兴啊!”绿榣的声音轻柔,但难隐心中的喜悦。 慕容旭已经听说这个消息了,可他的心里还是一痛。无论千百次,每每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要嫁为人妇,他的心毫无意外都会刺痛。 他没有回答,但绿榣已经不失时机地倚靠过来。慕容旭心生厌恶,本能地推开她,绿榣踉跄两步,差点跌入下面的炉火。但她并不害怕,又向慕容旭靠近两步,“看来公子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应玉很快就会成为你的嫂嫂,一切都结束了,再没有人能妨碍我们!” 慕容旭望着她的眼神,其中的欲望尤如毒蛇,无尽的贪婪显露无疑。他忽然感到恐惧,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感觉,自己的命运被眼前这个蛇蝎女子牢牢掌控,永远也无法挣脱。 “绿榣虽然卑贱,但爱慕公子之心苍天可鉴。我们注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她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再次把身躯靠过来。 慕容旭厌恶之极,一抖衣袖,发出一股劲力。绿榣身体单薄,也不会武功,被这股劲力弹飞出去,越过高台,直坠入熊熊的炉火之中。 “公子救我!”绿榣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叫。她的身影在烈火中挣扎,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慕容旭耳边。 慕容旭的第一反映是擎出日月轮,发出寒冰之气,瞬时灭了炉火。可是他望着奋力挣扎的身影,心中惊恐之余,竟生出一丝快意。长时间的束缚和压抑在一刻忽然被释放,他冷冷地望着绿榣挣扎的身影,无动于衷,直至一切恢复平静。 炉火熊熊依旧,平静如常,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慕容旭呆立半晌,忽然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飞奔下高台,冲出兵器房。外面阳光炫目,闷热异常。他一路狂奔,差点把过路的几个丫环撞翻在地,引来一阵尖叫声。穿过回廊时,他忽然感觉力竭,一头栽倒在地,失去知觉。 慕容旭又病倒了,症状和前几日一模一样,昏迷不醒,气若游丝。慕容阳刚收服了“虫佬”,还未轻松片刻,又遇到这种事情,真是心急如焚,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二弟这种情况恐怕支撑不过三日。依我看先用‘止水匕’冻住他的身形,再作长远打算!”岳重威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慕容阳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那个丫环柳榣跑到哪里去了?旭弟的病是否和她有关?” “我已经派人四处寻找绿榣,等找到她一问或许就知道原由了!” “可是旭弟这个样子,让我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下去!” 听了他的话,岳重威小吃了一惊,“难道你想要那样去做?” 慕容阳点点头,“事已至此,这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可是那要消耗很多法力,你可能长时间无法复原!”岳重威说着,忽然忧心重重。 “我可以采用‘神游之术’,这样尽可能减少法力消耗!还请大哥为小弟护法!” 岳重威无奈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我这就去准备!” 房中一片寂静,岳重威却在门外焦急徘徊。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轻轻打开了,慕容阳一脸疲惫走了出来。 “我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可是对旭弟的病并无帮助啊!”他深叹了口气,向岳重威简单描述几句。 岳重威听完也顿足道:“二弟糊涂啊!害了绿榣的性命,自作孽,得恶报。还有那狐妖追究下来怎么收场啊?” 正唏嘘慨叹时,有家人来报:“格格姑娘四处找不到绿榣,特来向家主问询!” 薛融从城中回来,无精打采,闷闷不乐。前几日听故事还轻松自在,那心态尽是“听别人的故事,感悟自己的人生”。可时间一长,她也为故事里人物的命运多舛而感慨。还常常把自己的身影投射于故事之中,细细体味众人的辛酸苦乐,于是忧伤和泪水也在心里慢慢凝结。 于千叶看到她这状态,笑道:“看来卿已入戏啊!这几日连手机都懒得玩了?” 薛融也不理他,低头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菜还是一如继往地咸,面包有点硬,粥稠了些……”于老还在喋喋不休地盘点晚餐。 薛融有些不耐烦了,“你个老古董就别吐槽了!人家心情好差啊!” “好了好了,美人心情不好,我就说点开心的!”于千叶赶紧告饶:“要不我们去省城散散心?我老人家很久也没有作体检了……” 车一驶进繁华的都市,就开始走走停停。人流如织,马路上塞车如停车场一般。于千叶开始吐槽这烦人的交通,既而又延伸到居高不下的物价和糟糕的空气质量。薛融心中纳闷,原以为这千年老怪不食人间烟火,谁知他也有这么多烦心事。 医院还是初见的那家医院,薛融想起去年看望弟弟的情景,忍不住抬头望望高高的住院部,心中有一丝酸楚略过。 作完体检,正好是午饭时间。薛融找了间相当气派的西餐厅,点了很多好吃的,牛排、披萨、意面、蛋挞摆了满满一桌。反正刷别人的卡,让他心疼去吧! 享受完美食,再来一怀冰凉的冷饮,薛融的心情好了许多。 忽然,于千叶的手机传来一阵异响,拿出之后,闪烁着耀眼的红光。作为749局特工出身的薛融,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情况!距此约5公里的地方刚才释放出强烈的战意!我们马上赶过去!” 薛融想说:“于老,我已经被749局扫地出门了,还管这闲事?”可一看见于千叶专注的神情,她的话又咽了回去。 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很快来到了目标建筑,是一栋白色的小楼,旁边有一座铁塔高耸入云。 “是电视台?”薛融小声说道。她停好车,推出轮椅,随后融入往来的人流。 “我们没有入场券和邀请函,怎么混进去?难道你在这里也有人脉?” “时间来不及了,直接进去!”于千叶简短说道。 于是薛融推着轮椅直接进了演播大厅,路过安检时,发出阵阵蜂鸣声,可是旁边保安和门卫的表情都冻结了,根本无人阻拦。这美女加轮椅的组合吸引众人的目光,大家还暗自猜测他们是什么来头?这样通行无阻? 椭圆形的演播大厅里灯火通明,节目录制正在进行。貌似又是一个流行的选秀节目,有二男一女的评委老师。台上的选手装傻充愣,巧舌如簧,下面的观众如痴如醉鼓着掌。这样弱智的节目,薛融丝毫提不起兴趣。她将于千叶的轮椅安置好,也在角落里坐下。 节目录制暂停期间,副导演手持话筒,交待观众如何暖场。三个评委老师也在窃窃私语谈笑。那个当红的女明星蔡冰冰,长了一张狐媚的锥子脸,她最为活跃,左右逢源,逗得另两位男评委开心不已。 短暂的休息过后,节目录制重新开始。接下来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简短介绍后开始表演魔术杂耍,无非是扑克牌、抛接球之类的小魔术,薛融看着都觉得乏味。 “于老,是不是这个地方?搞错了吧?”她小声问道。 于千叶轻摇手指示意她噤声,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的青年。 终于乏味之极,台上蔡冰冰按亮了红灯,表演戛然而止。在点评的环节,蔡冰冰言语犀利,不留情面,把青年批的一无是处,果然是娱乐界有名的毒舌。 那青年表情尴尬,倍受煎熬,薛融都有些于心不忍,盼着这一切快快结束。然而点评完毕,那青年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对评委深鞠一躬说道:“我虽然失败了,但我依然感谢一路陪我走来的妻子,我想请她上台来!” “拜托!又要打感情牌,没准后面还有催人泪下的故事!”薛融一想到故事都有些反胃,她怀疑自己患上了故事恐惧症。 在热烈的掌声中,一个怯生生的少女走上台,她清秀,单薄,略带娇羞。出乎意料并没有什么冗长的故事,甚至都没有作自我介绍。两人只轻轻相拥,幸福满满。 男青年稍作温存,转过头,目光里流露出奇异的光彩。“其实我的魔术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音未落,薛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战意从台上涌来。与此同时,评委席上的蔡冰冰发出一声惊叫,在她裸露的双臂上,缠绕着两条比拇指还粗的蛇。雪亮灯光映照下,蛇浑身油光碧绿,长长的信子一伸一缩,离蔡冰冰的脸颊不足两寸。 42、众里寻他 - 妖鼎传 - 然染子 台下一片惊叫声,众人争相向外逃,场面十分混乱。蔡冰冰吓呆了,不敢移动,也不敢再尖叫。刚才还侃侃而谈的男评委早已逃之夭夭。 “先救人!”于千叶简短说道:“小心,那可能不是幻象!” 薛融已经飞快移动到蔡冰冰面前。要对付怪兽她可能眼也不眨一下,可象蛇这样滑溜溜超恶心的动物,还真是女孩子的噩梦。可到了紧要关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心念一动,手腕上金芒闪动,两只手慢慢成了淡金色,如同戴上一双金色的手套,一直延伸到臂弯。蔡冰冰都忘了恐惧,被神奇的景象惊呆了。 薛融忽然出手如电,分别扼住两条蛇的七寸,手指用力,蛇应声断成两截,其余的部分从蔡冰冰手臂上脱落。蔡冰冰见危险解除,这才敢哇哇大哭。后台的助理和工作人员也纷纷围拢上来。 等薛融再抬头寻找生事的情侣,早已不知去向。 “大家不要慌!我们是警察!”于千叶摇着轮椅过来:“快把那名选手的资料拿给我!” 从演播大厅出来的时候,于千叶还在不停翻阅那位选手的资料。薛融都有些心虚了,“于老,我们冒充警察,可别被人发现了!” “不妨事的!”于老淡淡说道:“要是小娥在的时候,我会说我是市长。她什么麻烦都能摆平!” “那下步我们该怎么办?” 于千叶看了看天色,“今天太晚了,我老人家也累了,明天一早我们去他家找他!”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薛融和于千叶已经来到城西的临江胡同。这里是一座城中村,四处林立着自建的小楼,形状各异,高低不同。 “这么乱的地方,我们怎么找啊?”薛融有些发愁。 “你放心,我昨晚已经联系 ‘海神’ 了,一会儿这里的片警就会过来帮助我们!” 果然,大约过了几分钟,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人匆匆过来,还骑着一辆老式的自行车。 双方简短交谈后,于千叶把那青年的资料交给他,“这牵扯到国家机密,请你务必配合!” 那警察连连点头,仔细翻阅资料。 “他叫程小雨,大约一个月前搬过来的。还有他的妻子史唯玉,他们刚刚新婚不久,一起到省城闯天下。和别的打工族没有太大区别,也是经常早出晚归为生活忙碌……” 了解完基本情况,于千叶向警察道别。他心里清楚,这样穿着警服的人忽然上门,会把人家吓跑的。 轮椅七拐八拐,小胡同的路坑坑洼洼,好不容易来到一座平房小院的前面。 薛融轻轻扣门,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个女子,正是昨天与程小雨在台上相拥的妻子。 “我们是星天娱乐公司的,昨天看了你先生的魔术表演很感兴趣,想和他谈演出的事宜!”薛融编了一个美丽的谎言。 史唯玉显然吃了一惊,眼中掠过一丝喜悦,但转瞬即逝。“昨天小雨在电视台玩得有些过火,回来我们争吵了几句,他生气离开了!” “那么请你给他打电话说明我们的来意!” 史唯玉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淡淡的忧伤。电话处于关机状态。“他还象个孩子一样,经常耍脾气,玩失踪!”史唯玉叹气说道。 “那他可能在什么地方?我们真的急着找到他!”薛融连声催促。 “或许,他回我婆婆家去了!” 汽车拐上一条乡村小路,两旁翠竹环抱,稻田飘香,十分清静。绕过一个清幽的池塘,车停在一户农家小院的门前。两层乳白的小楼,十分雅致。 史唯玉下了车,径直上前敲门,门开了,走出一个年轻妇女,看见她小吃了一惊。 “姐姐,小雨回来了吗?”史唯玉轻声问道。 那妇女脸色一变,猛一甩头进了屋里,还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神经病!” 史唯玉扭头不好意思笑笑,“我和他姐姐的关系不好,老是吵架!”说完她推门走进去。一会儿,屋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薛融感觉有些怪异,扭头欲问询于千叶,见他也是一脸茫然。 过了几分钟,史唯玉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淡淡的泪痕,“小雨没有回来,我向婆婆狠狠告了他的状,等他回来一定饶不了他!” 薛融和于千叶一脸失望,史唯玉看出他们的心意,继续说道:“虽然他不在家,但我想到一个地方,那是我们以前经常约会的地方。他不开心的时候总会去那里的!” “那我们赶紧过去!”薛融急忙说道。 史唯玉的神情有些腼腆,“我们以前总是晚上约会,我相信他只会晚上去那里!” 薛融见天色刚刚中午,距离晚上还有漫长的时光,不免有些烦躁。于千叶忽然冷冷说道:“姑娘,我有一种感觉,你并不希望我们找到他!” 史唯玉吃了一惊,怔怔望着他。 “我也可以给你摊开底牌,我们并不是什么娱乐公司的。你应该知道,程小雨他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昨天在电视台你也看见了。这种能力十分危险,搞不好会伤到别人。如果他被坏人利用,那后果不堪设想。我们找他,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 史唯玉听完轻叹口气,“我也感到二位不是普通人,可是我并没有骗你们,我真的联系不到他!但愿今天晚上能够找到他!何去何从?你们也应该尊重他的意见!” 天色已黑,月如银钩。此山名叫青屏山,其实是县城南的一座高地,落差不过百米。山上翠竹成林,石径清幽,可以一览县城的美景,是当地人休闲晨练的地方。 薛融推着轮椅沿石径而上,有时遇到障碍,就连椅带人提起来,看得史唯玉咋舌不已。她哪里见过如此强壮的女汉子?到达山顶后,有一片开阔的空地,不远处还有一座六角小亭供人歇息。低头俯瞰,可以望见县城的点点灯火。 “爬山可不是我老人家的强项,多亏了薛美人!”于千叶说着目光瞥向史唯玉:“但愿我们不虚此行!” 此刻史唯玉的思绪仿佛已飞到九霄云外,她手扶着凉亭的立柱,往日快乐的时光在脑海中浮现,她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 夜已深沉,灯火稀疏,黑暗中史唯玉依然静坐不动。薛融有些着急了,她轻咳一声,自语道:“看来我们要空跑一趟了!” 史唯玉忽然从往事的回忆中惊醒,她环视四周,还深深嗅了嗅夜风中的味道。“我感觉他就在附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她站起身走向一片竹林,“你们先别过来,别把他吓跑了!” “你爱人又不是耗子?那么容易受惊?”薛融心里想。 等史唯玉的身影没入竹林,片刻,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战意。薛融一惊,就要冲过去,于千叶赶忙制止她。 竹林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个身影手拉手走了出来。走到近前,薛融发现与史唯玉牵手的正是在电视台惹事的那个小伙子。 他说话有些腼腆,声音青涩,“我和唯玉已经和好了!我昨天在电视台确实有些过分!我向你们道歉!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见过用意念塑型的异能,但象你这样能够塑成鲜活生命体的,着实少见!”于千叶说得十分真诚:“年轻人,不要埋没了自己的才华,跟我们走吧!” 程小雨深情望了史唯玉一眼,说道:“我只想和唯玉过平凡的生活,所以,请你们不要再打扰我!” “你想过平凡的生活?可能吗?你如此才华,怀璧其罪,坏人也不会放过你的!不要犹豫,加入我们吧!”薛融这样说,感觉怪怪的,因为自己分明已经被749局扫地出门了。 正说话时,忽然传来一阵阴阴的笑声,接着人影一闪,有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为首一人,正是许久没有出场的“幻影双杀”戴翔,另外两名青年人未曾见过。 “不用介绍了,我们就是她口中的坏人!”戴翔嬉笑说道。 薛融一见戴翔,知道今天这事有些棘手,她心念一动,已经持剑在手。于千叶只想来个速战速决,右手前伸,施展摄魂术。 戴翔呵呵一笑,“你老人家在我们敢出场,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已经吃了‘定魂丹’,您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于千叶小吃一惊,急忙从怀中掏出紫光珠,屈指一弹,一束紫光笼罩着程小雨和史唯玉。危难之时,他还真有舍已为人的豪气。 “保护他们两个人!”于千叶喊道。 薛融仗剑在手,左边是神情慌乱的情侣,右边是坐着轮椅的于老,还真让她顾此失彼。 “我们正好先试验一下万辉兄的新作!”戴翔说完。旁边一个瘦脸微须的青年忽然抬手撒一片荧绿如豆的东西,落地之后,立即幻化成一群漆黑鬃毛的野狼,只有眼睛发出荧荧的绿光。 “这是把‘变身丸’作用于低级生物改进后的产品。它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批量生产,各位正好一试!” 那对情侣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紧拥在一起,不停颤抖。 薛融手中剑忽然变幻为*,搭三支绿箭齐射向天,接着一阵绿色的箭雨扑天盖地落下,群狼瞬间化为乌有。 戴翔点头称赞:“神奇的薛美人总能给我们带来惊讶!还好我们有很多!” 43、灯火阑珊处 - 妖鼎传 - 然染子 戴翔轻轻摆手,那微须青年忽然又撒出一片荧光,数量比刚才多了几倍。瞬间,他们的四周全是密密的狼眼发出的绿光,好似漫山的荧火虫一般。要是往常,薛融仗着防高血长武器好,开挂刷怪肯定痛快无比。可今天要保护于老还有这对小情侣,心里还真捏了把汗。 她正要故技重施,幻出漫天箭雨,戴翔却忽然攻来一剑,逼迫他招架。“不会再有机会了!”戴翔一边说着一边加强进攻。 于千叶见薛融和戴翔交火,也没有闲着,他忽然出手,淡蓝色的灵力凝成一把利剑直刺另一个微胖青年。眼见剑已穿胸,可那人的身体忽然如融化般散去。再次凝成人形时,已到了离于千叶近在咫尺的地方。 于千叶吃了一惊,这种幻形跟薛融的十分相似。他急忙凝灵力为巨掌,一个横扫,将那人击退几丈之外。 这时微须青年一声清啸,躁动的群狼好似得到命令,齐齐向于千叶和小情侣三人扑过去。薛融见大事不好,猛攻一剑逼退戴翔,转身想去救援,戴翔已经幻化分身阻住她的去路。 这边于千叶挥舞巨掌横扫狼群,小情侣有紫光珠保护他并不担心。但是狼群的数量太多,让他顾此失彼。忽然有一只狼躲过巨掌,凌空向他猛扑过来。只听史唯玉一声惊叫,在狼头的正前方忽然出现一支锐利的长矛。狼随着惯性撞向长矛,被穿了个透心凉,栽在地上。 于老感受到了战意,他已经知道是谁救了他。 然而他的危险并未解除,那两个青年已经持兵器向他扑过来,一左一右发起猛攻。看来对方的战术非常清楚,由戴翔缠住薛融,其他的人集中对自己。“看来这具皮囊又要作古了!”于千叶不禁在心中叹息。 眼看他捉襟见肘,险象环生时,忽然,一道白影闪过,快如闪电,在微须青年四周刷刷几个移位,让人眼花缭乱。微须青年浑身十几处同时鲜血飞溅,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于千叶这才看清来人,身着紧身白衣,发髻高挽,眼似寒霜,手持两把短匕,上面还滴着鲜血。 戴翔见这女子一招就杀了同伴,下手之快之狠让他心惊。他急忙纵身后跃,捏唇长啸,驱动群狼。 这时一个“巨人”冲进狼群,说是巨人,其实是那人的头顶有三层重叠的影子,赤橙黄三种颜色,每一个影子都有一头双臂。合起来高约一丈,三头六臂。这“巨人”挥动众拳,左右开弓,打得群狼血肉横飞。 “哇,‘叠影战士’!”于千叶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戴翔一见不好,抓起同伴的尸体,长啸一声,与另一人同时夺路而逃。余下的野狼窜入竹林不见踪影。 于千叶长出一口气,向后来的“巨人”打招呼:“怀志,想不到你这么快练成了三层叠影,可喜可贺啊!” 这两人薛融见过,正是天成药业的成怀志和他的妻子贾雨诗。特别是这个贾雨诗,初见时还是柔弱娇羞的新娘,现在却变身成冷面杀手,出手之快之狠,真让薛融咋舌。 成怀志显然对于千叶并不排斥。他收了头顶的叠影,走到近前向于老深深鞠躬,“我和雨诗恰巧路过,感受到这里强烈的战意,所以赶过来,没想到遇到前辈您!” “你们不但救了我,还让我又看到了令狐世家的‘叠影战士’。我真是太高兴了!你一定要勤学苦练,据说可以到达七层叠影的境界!” 薛融也过来和他们打招呼,还特意多看了两眼美女杀手。贾雨诗有些腼腆,忽然收了手中的双匕。 几人闲谈几句,这才想起惊魂未定的小情侣。 “这是我们此次寻访到的异人,能用意念塑成物体和生命体,是十分稀有的异能,而且刚才还救了我一命。可是,我们寻访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真正的异能者是你----史唯玉!” 史唯玉避开众人的目光,轻叹了口气。 “刚才我遇险的时候,你塑成一把长矛救我。虽然你和程小雨离得很近,而且还用叫声作掩护,可我还是清楚分辨出战意来自你的身体!” 薛融也似乎嗅到了其中的隐密,于是轻声说道:“也该讲讲你的故事了!” 唉,故事君,提到你薛融的头都大了一圈。 史唯玉未曾开言泪水已湿润眼眶。“我和小雨都出生在农村,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至今还时常想起童年稻花飘香的季节,我和他赤着脚在田埂上奔跑,那时的生活仿佛永远那样无忧无虑,阳光灿烂。” “后来,我们长大了恋爱了。我不知道这一切开始于何时何地,它就象一颗种子早已埋入心田,只是在不经意间破土而出,茁壮成长,很快修成正果。初恋太甜蜜,那段记忆已经成为我心底最珍贵的东西!” 史唯玉说着,又深情望了程小雨一眼,“我无法表达我有多么爱他!正如你们所见,他阳光、帅气,对艺术和表演情有独钟。我们享受疯狂而幸福的蜜月,我无法形容自己有多幸福,有多甜蜜。我有时甚至期望让黑夜不再远去,那样他就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曾离开。” “那时,我和他蜗居在父母在县城买的房子里,虽然很小,但很幸福。然而幸福激情过后,我们同样也要面对现实的生活。面对房贷、婚前的债务等等,他的脸上也慢慢积累了忧郁。于是我们也象村里其他青年人一样,开始了打工生涯。” “我在县城里找到了一份饭店服务员的工作,而小雨应聘在航运公司跑船。小雨说这份工作虽然枯燥辛苦,但是收入高,为了我们的新家,他愿意作任何事情。然而,刚刚过了一个月,在一次外出时,他的船遇到大风沉没了,全部的船员都失踪了,也包括我的小雨。噩耗传来,我怎么也无法相信我的小雨会这样离开我。我一连几天不吃不喝,发疯般沿着江面寻找,希望能有奇迹出现。然而一切都徒劳。半个月后,政府和船运公司也放弃了寻找和打捞,他们送来小雨的抚恤金,同时也宣布了他死亡的消息!” “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可是我永远也不接受。我经常到婆婆家寻问小雨的情况。一开始大家还陪着我痛哭一气,时间久了,他们都认为我的精神出了问题,就不再理我了!” “我在自己曾经爱的小屋里彻夜难眠。我努力想着他的样子,一遍又一遍,我忽然发现我的小雨竟活生生站在我的面前。我欣喜若狂,又一次抱着他进入梦香。然而天亮的时候,他已经消失无影踪。反复几次,我渐渐发现,原来自己有了用意念塑造各种生物体的异能!” “我独自来到省城,租了房子,开始假装小雨已经回到我的身边。我们出双入对,在别人的眼里就象一对幸福的小夫妻。我和他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向他撒娇、流眼泪、使性子。而我的小雨总是那样温顺、善解人意。尽管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因为一旦离开我的感知范围,或者我睡着之后,小雨就会消失。” “我对这种虚幻的幸福越来越沉醉,越来越依赖我的‘爱情傀儡’。我甚至希望这样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我设计了很多剧本和情节,比如我假设他生气离家出走,然后到许多地方寻找,最后在我们约会过的地方找到他。每一次的情节都是那样真实和美妙,再次找到他时那种难以言表的喜悦让我陶醉。而且我还带他去参加一些活动,比如昨天的选秀节目……” “那个蔡冰冰如此恶毒地攻击小雨,我无法容忍,因为他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完美的。所以我就出手教训她……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史唯玉在说话时,始终抓紧程小雨的手,仿佛生怕他逃走一样。贾雨诗听完这悲凄的故事,也是泪流满面,伤心地依偎在成怀志的肩膀。薛融心中酸楚,忍不住细细打量这个程小雨,他表情温柔淡定,怎么也无法相信他是用异能创造的生命体。 史唯玉忽然跪在他们面前,泪如雨下,“哥哥姐姐们,你们在唯玉眼中如同神仙一样!求求你们了,你们一定有办法让我的小雨回来,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孤独地生活!” 最后一句话轻易戳中薛融的泪点,她的眼泪瞬时模糊了视线。于千叶扶起史唯玉,叹了口气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只能让自己越陷越深,该醒醒了!” 成怀志也走了过去,轻声说道:“你是很有天赋的人才,我们天成药业真诚邀请你加入!因为我们能成就你平凡而精彩的人生。当然,你应该先跟自己的过去告别!” “这个怀志,也知道挖我的墙角了!”于千叶心想。 史唯玉扭头望着程小雨,泪水不停地滑落。她的手轻轻抚摸小雨的脸颊,眼神轻柔似水。忽然,她似下定决心,食指轻扣小雨的额头,他的身体忽然透明,如烟尘般慢慢消散…… 44、妖魂扣 - 妖鼎传 - 然染子 格格进屋的时候,形色匆匆,神情焦急,乐离紧跟在她的身后。慕容阳与岳重威飞快交换眼神,但并没有读懂彼此的心意。 “家主,你可看到我的丫环绿榣?我已经三天没见她的踪影了!” 慕容阳沉吟一下,并未回答,目光却扫向岳重威。 岳重威左手轻捻空臂的衣袖,淡然说道:“格格姑娘,我正想告诉你她的事情!”他紧盯着格格的脸庞,表情沉静:“三日前,绿榣和旭弟发生争执,不幸失足落入天炉,已然香消玉殒了!” 慕容阳吃了一惊,没想到兄长这么直白告诉格格绿榣的死讯。他无法预料格格接下来有什么反应,急忙凝神聚气,神情高度戒备。 出乎他的意料,格格并没有狂怒或者发难,而是抽泣一声,扭头扶在乐离的肩上哭泣,那神情与柔弱的女子并无两样。岳重威嘴角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转而向慕容阳使了个眼色。 慕容阳走上前低声安慰:“格格姑娘不要过分伤心!我一定厚葬绿榣,给她家人送去银两抚慰。而且还要严责二弟,绝不宽容。只是他现在已昏迷不醒,病因不明,也恐凶多吉少啊!” 格格一听此言,忽然抬起头,脸上泪迹斑斑,神情却很惊讶:“家主说二公子昏迷不醒?我能否去看看他?” 一行人出了房间,径直去慕容旭的屋子。格格一路倚靠着乐离,不时还低声抽泣。慕容阳心中忽然有一丝窃喜,昔日八面威风、咄咄逼人的妖王已经不复存在了。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柔弱女子,为情所困,为情伤感,再也不是他命中的大敌了。 来到慕容旭屋里,格格径直走到床前,低头观察慕容旭的神情,忽然跌坐在地上,悲声抽泣:“绿榣,是我害了你!也害了二公子!” 慕容阳与岳重威相互对视,都是一脸茫然。 “那日你万般求我,实属无奈,我才教你‘妖魂扣’的法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傻,真的施展了这个咒语……” 这次轮到慕容阳和岳重威大惊失色了。而乐离只顾轻声低语安慰自己的美人,他根本不知道“妖魂扣”是什么东东。 “据我所知,绿榣她是人,根本不可能施展‘妖魂扣’!”岳重威冷然说道。 “绿榣吸食了‘天蟾’内丹,她实质上是半妖之身……” 慕容阳听完面色铁青,完全失去往日的从容镇静,“我慕容家待你和你妹妹尤如上宾,你怎么能用如此恶毒的咒语伤害我二弟?”他说着悲愤之情难掩,紧握双拳,战意如潮水般外泄。 乐离忽然闪身挡在他的面前,同样冷然相对,“不知是什么大不了的咒语让家主如此愤怒?如要兴师问罪?不妨先从我乐离的身上踏过去!” 岳重威一看双方针锋相对,自知此时发难对付这两人并无胜算。他急忙上前分开两人,“大家都先冷静,事已至此,只能商量后面的对策了!” 慕容阳退到一边,怨毒的目光一直紧盯着格格,而格格依然低头抽泣。 岳重威转向乐离说道:“看来乐兄并不了解妖族的‘妖魂扣’!它和‘妖灵血咒’共称为妖族最恶毒的咒语。绿榣用此咒语将旭弟的二魂六魄锁在她的妖魂之中,而旭弟体内仅剩余一魂一魄。如果和绿榣在一起,他生活无忧。但是一旦离开绿榣,他体内的一魂一魄无法支撑,很快殒命!此咒生死轮回,永世无解,这正是它的恶毒之处!” 乐离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不由轻叹一声。 众人沉默片刻,格格忽然幽幽说道:“我想去绿榣殒命的地方看看!” 一行人又来到天炉旁边。炉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想到绿榣就命丧此炉,格格忍不住又放悲声,“绿榣,你在哪里?我来看你了!” 她声声呼唤,悲切之声在空旷的屋中回荡。忽然,炉中传来一阵异响,一把雪白的长刀从中一跃飞出,悬浮在众人面前。继而长刀忽然变成森绿的颜色,发出的剑气尤如寒霜,同样森绿。 “好刀!”岳重威忍不住赞道。 “你只知刀好,却不知它上面附了一个痴怨的妖魂!”格格轻声说道。 “你是说绿榣的灵魂附在刀上?”乐离急忙追问。 “不错,绿榣的灵魂连同那颗天蟾内丹。这森绿的颜色正是内丹的本色!” “那么可有法子解了‘妖魂扣’?”慕容阳连忙问道。 格格摇摇头,惨然一笑,“我虽然无法解开‘妖魂扣’,但我可以用法力为绿榣再塑妖形,使她成为寄宿于此刀中的精灵。只要此刀在身边,尤如绿榣在身边,二公子就可以复原了!” “如此甚好!”慕容阳听完喜形于色。 “只是很可惜!”格格说着叹了口气:“无论多少次的生死轮回,二公子都无法摆脱对此刀的依赖。也就是说,他生生世世只能和绿榣的精灵在一起!” 站在法器房旁边的剑阁之上,向下望去,正好看见在“问鼎”旁忙碌的应玉。她身材玲珑,清纯中露出一丝成熟的风韵。岳重威竟然叹了口气,“如此美人,让为兄心猿意马,难以把持啊!” 慕容阳闻听一笑,“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要成亲了,大哥可不能再这样口无遮拦了!” “你可和珠玉提起过此事?”岳重威忽然正色问道。 慕容阳脸色微微一变,轻声说道:“此事是她先向我提起的……” “珠玉贤惠识大体,可她的心里一定很苦!” 岳重威的话触到慕容阳的痛处,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举目望去,后院如斧削的崖壁之下,一条蜿蜒小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顶。这时两个人影出现在小路上,手拉着手,还不时轻声嬉闹。 岳重威借机转开话题:“一代妖王坠入情网,也无异于凡尘弱女子。想当初家主曾说格格不足为虑,我还不敢苟同。现在看来,家主果真睿智啊!” “只可惜旭弟受伤之深,也让人扼腕啊!”慕容阳叹息说道。 “二弟在西园静修,我去看过他几次。他心境平和,智慧内敛,和那把刀相处也已默契无间。单论他的修为已远非往日可比,或许这也是祸中之福吧!” “此刀有了绿榣的天蟾内丹,可消万法。再配合本身的寒冰属性,的确是绝世神兵。只可惜旭弟也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他的自由和想要的生活!” 夕阳西下,漫天彩霞。岳重威忽然伸了个懒腰,“经历这么多的事情,总算暂时归于平静,我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真想念春香阁里的红绸暖帐,姑娘们都快忘记我的模样了!” “大哥也不小了,感情的事情也应该有个归宿了!” 岳重威听完哈哈大笑,“情无忧虑处,唯有风月场。这是我的人生格言!当然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你的新娘还没有通过为兄的法眼!” 接连半月,岳重威消失了影踪。慕容阳知道他肯定又坠入那个温柔之乡,乐不思蜀。对于他这种生活常态,慕容阳早就习以为常,所以也不奇怪。盛夏已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秋高气爽,凉风习习。 慕容阳已经公布了他和应玉的婚期。本来他还在服丧期间,不宜嫁娶。可他的痴迷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境地,难怪有弟子私下议论,家主真是色迷心窍,失了德馨。 珠玉的身孕已然显形,行动略显拙笨。除了每天陪着香香嬉耍片刻,其余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中,五心向天,面壁打坐。寂静的屋中,檀香缭绕,弥漫着深深的犹豫。有时,南宫谦来看望她,四目相对,了了数语,心中的哀伤如决堤的洪水淹没一切。 “姐姐,你要是伤心就痛快地哭一场吧!”南宫谦低声说道。 珠玉强忍着眼泪,把头转向一边。 “姐夫他变了,已无法自拔。为了那个应玉,他可以背叛孝道论理,背叛结发誓言,简直是禽兽不如……” “你不要怪他!”珠玉再也忍不住,泪水奔流:“或许是我不够好,不够温柔,才使他移情别恋,这都怪我!” 南宫谦神情愤怒异常,咬牙切齿。“姐姐不要作践自己了!这都怪那个应玉,用魅惑之术迷住了姐夫,我这就去杀了她!” 珠玉厉声呵斥制止他,“你难道忘记我们南宫家训了吗?为了一已私利害人性命,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谦弟千万不要有此念头!” 南宫谦气乎乎重新坐下,珠玉轻抚他的手臂,转开话题:“你现在代管家之职,凡事要三思,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南宫谦冷哼一声,说道:“谁稀罕管家这个职位?我已经推荐了外姓弟子徐染,很快就不用管这些繁琐之事了!”说着他忽然象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刚才岳重威差人给姐夫送来一封信,姐姐可有兴趣看一眼?” 私看别人信件,这与珠玉的道德观严重不符,她有些犹豫。 “这岳重威和姐夫走得最近,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在私下里作什么?或许信中内容与那个应玉有关?”南宫谦说着,把信塞到珠玉的手中。 珠玉犹豫不绝,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轻轻拆启信件。南宫谦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45、祸事、喜事 - 妖鼎传 - 然染子 信件无头无尾,草草几行。 “原本姓方,乳名小叶,甲午年腊月生。家住兴隆镇城南30里何寨。三岁时家中突遭无名大火,父母及长兄被烧死。其叔叔方明带她投奔异乡远亲。去年荆州大旱,颗粒无收,生活无法维系,方明又带她返回故居。本来要被卖身春香阁为妓,其生父的朋友于心不忍,托付几名乡绅作保,送入慕容府无奴。其在外乡的十余年经历不详。” 珠玉看完轻叹了口气,“想不到应玉的身世如此可怜!” “姐姐,这不是大发怜悯之心的时候!”南宫谦面露喜色:“看来姐夫对应玉也有猜忌之心,才托岳重威去调查。这是好事,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让他和应玉心生嫌隙,弄好了让他们连亲也成不了!” 珠玉听罢,忽然低下螓首沉默不语。 “姐姐,先收起你那些礼仪廉耻吧!你的感情危在旦夕,婚姻大厦将倾,再不想法子就无可挽回了!” 思索片刻,珠玉抬起头,对南宫谦说道:“一会我差人找夫君到正厅议事。你将此信交到应玉手中,让她转交……” 不等珠玉说完,南宫谦拍手称赞:“应玉接信后必生好奇之心,她就会知道姐夫心中的猜忌。而此信一经她手,姐夫心中也会生疑窦。让他们还未同床即生异梦。姐姐好高明的手段!” 珠玉根本无心受用弟弟的称赞,摆摆手让他离开。窗外清风拂过,一阵桂花飘香沁人心脾。 夜幕降临,应玉熄了炉火,把法器房收拾停当,这才向慕容阳告辞离去。她虽与家主亲事临近,众人都以主子的礼遇对她。可应玉行事低调,恪守本份,一日未成亲,还是要尽到她丫环的本份。 慕容阳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然后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扫了一眼,面无表情。身旁站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壮年男子,正是新任的管家徐染。 慕容阳将信交给徐染,徐染看完后重又交还给他。“难道家主对二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是我不放心,而是岳师兄心存疑虑!”慕容阳说着,手指轻捻,那封信忽然起火,燃成了灰烬。“徐师兄,你可觉得二夫人有什么异常之处?” 徐染思索片刻,说道:“我以前主事厨房,和二夫人接触甚少。大约半月前,我出西门去镇里采购,在门口松林偶遇二夫人。她神情略显慌乱,鬓角见汗,好似和别人刚发生过争执!” 慕容阳听他此言,眉头一皱。 徐染话锋一转:“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她如果上山时快赶几步,也会潮红出汗,这还不能算是异常吧!” 慕容阳笑着说道:“师兄果然如旁人所言,为人圆滑之极。你今后完全可与我赤诚相见,不用这么拐弯抹角,随声附和!” 徐染自然听出责备之意,赶紧低首躬身说道:“家主教训的是,我一定改掉这个世故的老毛病。二夫人的事我再派人去详查一番。” 慕容阳摆手笑道:“没有那个必要!对她我是信任的!只是岳师兄的职业习惯太过敏感,而且以他的行事作风,一定会继续查下去!” 又过了几日,山庄内平静如常。“恶灵”没有再出现,“魅影”也失去了影踪。山庄里依旧回荡着香香美如天籁的笑声,如一潭池水泛起的层层涟漪。 秋高气爽,空气清新,慕容阳的心情也格外好。他和应玉的婚事已确定在一个月后的中秋佳节。虽然纳妾之事不宜大操大办,但他不想亏待应玉,还是亲手书写了请柬,邀请至亲好友,准备办一个简单的仪式。 他已经让应玉搬出了法器房,在东院的厢房住下。成亲这么大的事,女孩子总要抽时间为自己置办些嫁妆。当然最重要的是,那里清静异常,也是幽会的好地方。 回廊九曲,假山流水潺潺,慕容阳脚步轻盈,如行云流水。 这时,一人从远处急奔而来,脚步踉跄,老远大喊:“家主,大事不好!” 慕容阳一皱眉,这徐染一贯沉稳老练,今天怎么如此狼狈? 徐染跑到近前,气喘嘘嘘,“家主,天塌地陷的祸事啊!岳师兄,岳师兄被人杀死了!” 慕容阳如遭雷击,震惊无比,他抢步上前抓住徐染衣领,怒斥道:“你大白天胡言乱语?我师兄武功盖世,精明过人,又有神兵‘幻器’,怎么可能被人杀死?” 徐染已经满眼泪水,声音哽咽,“岳师兄遇害的地方是一片松林,距此2里之遥。我已经去查看过了,千真万确啊!” 慕容阳头脑翁翁作响,颓然跌坐在地上。 “因为事情重大,未敢移动岳师兄的尸身。请家主赶紧定夺!” 慕容阳呆坐片刻,心乱如麻。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手足无措,甚至都忘了悲伤哭泣。师兄如手足,这断腕之痛,让他一时陷入崩溃的边缘。 徐染已经平静了许多,轻声说道:“家主且莫悲伤过度,您是否去看一看?或许凶手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一句话点醒了慕容阳,他挣扎站起身,吩咐徐染:“赶紧带上‘犬斗’,去让人联络郑捕头……” 静夜幽室,灯火昏暗。慕容阳脸色阴沉,尤如窗外阴霾的天空。 “我和郑捕头对岳师兄的遗体进行了详细的检查,身上的伤口仅有一处,在左肋下方。自下而上,一刀刺入心房。”徐染说着,拿出一把约一尺长的银色匕首。“已经检查过了,这把凶器是一把寻常的匕首。可能是凶手过于匆忙,匕首遗留在岳师兄的身体里!” 慕容阳接过匕首,用手轻轻抚过锋利的刀刃。“这种寻常的匕首,寻常的手法,本不应该要了师兄的性命。一定是熟识之人,与他并肩而立,趁他不备,一刀致命!” “我和郑捕头的判断与家主不谋而合!我分析了匕首上残余的战意,似乎……” 慕容阳忽然打断徐染,“‘犬斗’收集的战意我已经看过了,这只能作为参考。凶手将凶器遗留在现场,本身就有设局迷惑我们的可能!” 徐染点头称是,继续说道:“皇城司已经派人过来了,还委派柳轩然调查此事。那么岳师兄的后事?” 慕容阳思索片刻,“家父和郭晋师兄先后过世,慕容山庄阴气太重。我与应玉的喜事将近,先办丧事十分不妥。就将岳师兄的后事交于皇城司办理。” 徐染听他这样说,心中略有不快,感觉家主的作法是*裸的重色轻友。他想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想法,于是轻声问道:“八月十五的喜事是否准备照旧?” “喜帖已经发出,一切当然要照常进行!而且我也不能失信于爱人!”慕容阳淡淡说道。 乙巳年中秋,黄历上书宜婚嫁,忌远行。 松月山秋意正浓,漫山红遍,野果飘香。松间的杂树林叶子已经泛黄,远远望去,绿荫染上金黄,十分好看。 慕容山庄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正门大红的喜幡足有三丈高,仆人丫环都换上了节日的盛装,这场面丝毫不亚于珠玉成亲时的排场。从早晨起,门外车水马龙,人流不断,乡绅巨贾,也有江湖望族。上官和令狐世家都派人前来祝贺。只有南宫世家未派人前来,慕容阳和珠玉成亲不过三年,就移情纳妾,南宫世家的怒火可想而知了。 珠玉躲在房中未曾露面,昨日新人已成旧人,心中的酸楚凄凉无以言表。 午夜时分,宾客散去,山庄又恢复了宁静。慕容阳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东院厢房。月光皎洁如水,空气中桂花香气馥郁。一阵清凉的风吹过,他感到神清气爽,一身疲惫一扫而光。想一想房中还有佳人等候,他的心情无比急切,脚步轻快如风。 轻轻推开房门,屋内红烛暖帐,喜字高悬,袅袅檀香如梦如幻。佳人头顶红绸盖头静坐于床边。听见开门的声音,应玉忍不住轻声问道:“夫君?”看来她的心情也一样急切。 慕容阳来到床前,轻挑盖头。应玉面色娇羞如花,也许因为紧张,她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 应玉轻握夫君之手,柔声说道:“今日宾客如云,夫君忙碌一天,妾去给你准备一些可口的小菜?” 慕容阳轻拽她的手,应玉自然跌入他的怀中。“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怎么能让你去干这些粗活?你只需作我最美的新娘!” 应玉轻轻侧脸,躲到他的亲吻,“妾愿意一生服侍夫君,干什么粗活我都愿意!” 慕容阳已经不愿意听她再说只言片语,他搂紧应玉的纤腰,整个身躯压过去。应玉重心不稳,半倚在绣花缎被上。 “夫君莫急啊!妾还有话要说!”应玉娇羞说道。 慕容阳根本不愿停止,他的手开始在应玉的长发和耳颈间摩挲。应玉口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 忽然,静静的夜中传来一阵密集的鼓声,声音沉闷悠扬,余音久久回荡。 应玉奋力推开慕容阳,神情有些慌乱,脸上血色尽失,“夫君,夜半鼓声,吵得人心烦意乱,赶紧让人停息了!” 慕容阳这时也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说道:“山庄凡有大事发生,就会响起此鼓声!” “什么大事?”应玉问道。 “降魔卫道!”慕容阳话音未落,九天剑立时出手,划出一道亮丽的金芒。与此同时,房门被人猛然撞开,有三人冲了进来…… 46、妾是妖 - 妖鼎传 - 然染子 那三人冲进来时,柳轩然就在其中,但另外两人应玉并不认识。 “夫君,你这是何意?”应玉声音细小,诺诺地问道。 “妖精,少在这里装清纯了!我们已经知道你的底细,赶紧显形吧!”其中一位微胖的中年人大声说道。 慕容阳仗剑在手,朗声说道:“这位是上官世家云霄师兄,他在这里布下‘乾坤浩月阵’,是最强的驱魔阵法!”说着又指向身旁另一个微瘦青年,“这位是令狐世家飞扬师兄,这屋里点燃的正是令狐家最厉害的‘离魂香’!” 介绍完毕,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应玉的脸上,表情有些无奈和惊讶,“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抵受住‘乾坤浩月阵’、‘离魂香’和慕容世家的‘暮鼓梵音’?” 应玉叹息一声站起身,她的神情不再柔弱娇羞,而是慕容阳从未见过的冷静和自信。“夫君认为我是妖,不知妾何时露出的破绽?” “我最初对你产生怀疑,是在彩石谷。当时我被‘虫佬’暗算,身中‘噬骨’之虫,危在旦夕。而我受伤运功不济,昏死过去,醒来后毒虫已除。我从来不相信奇迹,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用强大的法力从体外杀死了‘噬骨’之虫!” 应玉未置可否,只轻抬妙目望着他。 “后来你被天木尺所伤,竟然只熏黑了脸颊?柳兄的功力我是清楚的,要说他失了准头,那才是天大的笑话!从那时我就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目的?为什么我无法察觉到你身上的妖气和一丝一毫的战意?”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你,却始终猜不透你的意图。直到你提出要学习慕容世家激活法器的咒语和方法。这是慕容世家最核心的法术,不要说外姓弟子,就连珠玉也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我猜想这应该是你的终极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你不惜*于我,委身为妾!” “慕容阳!”应玉忽然低吼一声,目光凌厉无比:“你可以戳穿我,甚至羞辱我,但你不能猜疑、践踏我的感情。因为,妾是真心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忽然掩面哭泣。 慕容阳叹了口气,“你也算救过我的性命。如果你仅仅耍些小手段用以达到自己的目的,我可谅解!但是,”他说着目光如电逼视应玉:“你杀死岳师兄的仇我不能不报!” 应玉听闻吃了一惊,苦笑道:“妾要说岳师兄并非我所杀,夫君是否相信?” “岳师兄一直对你不放心,暗地调查你。很巧那封信转手时落在你的手里。若说你未看过,我绝然不信。你害怕岳师兄继续调查会暴露你的身份,所以趁他不备杀死了他!” “好一段完美的说词,可是并无证据,妾不服!” 慕容阳忽然收了剑,径直向应玉走来。两人四目相对,之间的距离小于几厘米。慕容阳伸出手抚摸她的脖颈,应玉感到熟悉的温柔。然而只一刹那,他的手轻轻划过,应玉的项链已到了他的手中。 “我送你这串珠链的吊坠并非什么‘念玉’,而是一个微缩的‘犬斗’。只要你释放出一丝一毫的战意,那会被它所收集!” 慕容阳从柜中拿出“犬斗”,手指虚点,“犬斗”里飘出一丝丝的亮光,轻盈缭绕,泛出五色的光彩。慕容阳望了应玉一眼,说道:“这是杀害岳师兄匕首上残余的战意。如此轻盈,说明其主人定是女子。而战意的五彩光芒表明你的修为十分全面,已臻化境!” 说着,他轻轻捻碎珠链的吊坠,同样一丝亮光飘出来,与五彩的光芒相互缠绕,最后融为一体。 慕容阳目光凌厉,声音冷冷说道:“只有相同的战意才能相互融合。你还有什么话说?” 应玉叹了口气,“看来夫君已握有铁证!可是妾想请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相信是妾杀了岳师兄吗?” 慕容阳竟然有一丝犹豫和纠结,“我是否相信并不重要,只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应玉的目光冷冷扫过众人,语气平静似水,“不错,我承认我是妖。我掩饰身份,潜入慕容山庄的确有我的目的。可是,我并不想伤害你们,也不想与你们为敌!” 应玉的目光落在柳轩然脸上,“柳兄,我真的无意欺骗你。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我还是想成为你的朋友!” 进屋以来,柳轩然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听应玉这样说,他紧咬牙关,缓缓蹦出几个字:“除魔卫道,我责无旁贷!” 应玉长长叹息,目光又转回慕容阳脸上,变得温柔如常。“夫君,妾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绝无害人之心。妾对夫君的真情苍天日月可鉴,此生唯一所愿就是与君共度百年!” 见慕容阳犹豫不绝,上官云宵有些恼了,“掌门师兄,我们受你所邀联手伏魔,不是来看你和妖精卿卿我我、谈情说爱的。既然你下不了决心,在下愿意代劳!”说着,忽然向应玉发出几支银色的伏魔钉,没有丝毫破空之声,快如闪电。 应玉兰花指轻挥,随意弹拨,几支伏魔钉改变方向,破窗飞出。 她一出手,众人即看出她的功力非同小可。令狐飞扬手掌一晃,幻化出一把黑色的长刀。挥动时烟雾缭绕,划出一条漆黑的轨迹,一看就知含有剧毒。而柳轩然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应玉身法极快,移动时虚虚实实,这两人根本连她衣角都摸不着。令狐飞扬大喊一声:“两位师兄,赶紧出手,合力灭了她!” 柳轩然依然动也不动。慕容阳持剑在手犹豫不决。令狐飞扬又催促几声,慕容阳这才狠狠心,御剑飞刺。九天剑离应玉还有五尺之遥,剑身忽然骤停,悬在半空,剑身振动,蜂鸣不止,好似不愿意再向前进。慕容阳捏诀御剑,依然无法前进分毫。 应玉发出一波劲力震退两人。她上前一步,用手轻抚剑脊,九天剑竟转而飞回慕容阳手中。“夫君,连九天都知妾身的善良和清白,不愿意伤我。夫君为何苦苦相逼呢?” 慕容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苍白嘶哑,“你不要再叫我夫君,你是妖,我是人,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而且,岳师兄的仇不共戴天,我不能不报!” 应玉凄然一笑,轻声说道:“我修行千年,虽有通天彻地之能,但始终刁然一身,寂寞难耐。得遇夫君万般柔情呵护,才下定决心与夫君携手百年。谁知到头来却是南柯一梦,可悲啊!”她再望向慕容阳时,双眼蓄满泪水:“我要去这一切开始的地方,那怕只剩下回忆,对于我也是无比珍贵的!” 说完,一晃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云宵连连咋舌,“竟然如此轻松就逃离了‘乾坤浩月阵’,这妖简直是太强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慕容阳呆立在那里,望着应玉刚才站立的地方,尤如石化一般。 “妾是小老婆?妾还是妖?”薛融学着应玉的口气说道,她脸上的表情颇有不满还有些顽皮。 慕容阳望着她,脸色虽然平静,但难以掩饰心中的爱怜。 “喂,大叔,我可不是应玉。我只喜欢男神帅哥,对大叔没有感觉啊!”薛融说着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慕容阳目光轻柔,声音有些苍凉,“我都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么欢快的笑声,大概有一千年了吧!” “大叔,你沧桑的眼神和忧郁的声音已经骚扰到我了!” 慕容阳缓缓收回眼神,转头望着窗外,一抖阔袖,“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精彩!因为你变了很多……” 薛融从城中出来的时候,于千叶正在打电话。看着这千年老怪捧着手机讲得绘声绘色,薛融觉得不伦不类,好笑之极。 等于千叶放下电话,就随手递给她一个粉色的信封。“还记得蔡冰冰吗?她居然打听到了这里,还专门送来她演唱会的门票,向你表示感谢!” 薛融拆开信封,果然是两张精美的演唱会门票,还是卡包贵宾票。薛融对追星没有丝毫的兴趣,她认为那些所谓的粉丝幼稚之极,无聊之极。她把信封随手丢在桌上,转开话题:“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我妹妹!”于千叶随口答道。 “香香出关了!”薛融惊喜地问道,好似有刹那间脱困的感觉。 于千叶摇摇头,“不是香香,是我亲妹妹!” “你一个千年老怪还有亲妹妹?”薛融脱口而出,惊讶地张大嘴。 于千叶白了她一眼,“我是有户籍有身份证的人!我叫曲平,我妹妹叫曲静。” 薛融这才明白他所说的是宿主的妹妹。提起妹妹,于千叶的眼中满满怜爱之情,“我继承了宿主一部分的记忆。我妹妹是一个快乐的精灵,我每次牵她的手,都能感觉她身上流淌的亲情与快乐!” 他忽然沉醉在往日的回忆之中,片刻才反应过来,“我妹妹打电话过来,她是蔡冰冰的铁杆粉丝,想让你在演唱会上拿到她的合影和签名!” “那干脆把演唱会的票送给她,不就简单了?”薛融说道。 “这样太好了!我妹妹肯定会欣喜若狂的!”…… 47、千叶的妹妹 - 妖鼎传 - 然染子 曲家的别墅位于西山脚下,一片豪宅聚焦区。从这里望去,能看见星岛上灯火通明的游乐场。时值已是盛夏,清凉的海风拂面而过,夹杂着大海腥咸的味道。 “人说投胎是技术活,你这选择宿主更不简单啊!”薛融说话时,正站在宽阔的阳台上,头顶是繁星点点的夜空。“这显赫的家世,这梦幻般的豪宅,尤如同童话里的宫殿。真是让人羡慕啊!” “你怎么也变得如此世故?”于千叶说话时,转动轮椅,望着平静的海面。 “你爹爹好严肃!好有派!你妈妈很慈祥!对了,下午时她把你叫到一边窃窃私语,是不是对你逼婚啊?” 于千叶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猜的没错!我还告诉她,你是我一天一百元租来的女友!” “切,就我这女神范,怎么可能那样便宜?”薛融噘着嘴,假装生气。 于千叶一笑,转开话题:“我妹妹明天就放假回家了,我真的很想她!”他的眼神极目远望,仿佛在搜寻往日的时光。 薛融对这个神秘的妹妹也十分向往,心里禁不住暗自勾勒她的样子。忽然下面的厅堂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喊:“哥哥!”紧接着,一个少女从楼下急奔上来。 还有几米远,她一个飞扑,抱住于千叶的脖子。 轮椅几乎承受不了两人的重量。于千叶笑着问道:“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听说哥哥回来了,我就改签了晚班的飞机!”她说着,用手捏着于千叶的脸蛋:“哥哥你好帅啊!真是个小鲜肉!” 薛融见兄妹两人亲热,自己如同一个雪亮的电灯泡,真不自在。 那少女终于意识到她的存在,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这位就是送我门票的女神姐姐?你好美啊!请接受小女子的膝盖吧!” 她的表情既滑稽又夸张,把薛融给逗笑了。其实这个女孩子也很美,身材很赞,相貌俊俏。尤其是她的皮肤是一种巧克力的颜色,扑面而来的是青春健美的气息。 闲聊几句,薛融就借故离开,把时间留给这对久别的兄妹。 别墅旁边的网球场上,曲静的身影来回奔跑跳跃。她穿着粉色的超短网球裙,长发飘扬,挥汗如雨。快步奔跑时,塑胶地板发出吱吱的叫声。 薛融忽然有些羡慕她这巧克力的肤色,有些另类,有些野性。她的球技很棒,对面陪练的青年男子疲于应付,失误频频。 “真是莎娃附体啊!底线刁钻,上网果断,没成为职业选手真是可惜了!”薛融感慨说道。 也许于千叶并不知道莎娃是何许人也,他的思绪还回荡在曾经的过往。“妹妹小时候就擅长网球和游泳,父亲专门为她请了教练。而我从小身体孱弱,只能远远观望,心中常常埋怨上天的不公!” 说话时,球局已经结束!曲静草草擦了把汗,然后奔向旁边看球的父母,接着一通撒娇。 于千叶摇头苦笑道:“从小父母就格外疼爱妹妹,对我就淡漠许多。我甚至怀疑自己是捡来的!” “千年老怪,别这么多愁善感了!” “我有时也常告诉自己,我是于千叶,不是曲平。可是你无法回避内心深处的记忆,更不能无视萦绕在心头的亲情!” 薛融对他的话产生了深深的共鸣,她又想起了弟弟。 曲静撒娇片刻,转头奔向于千叶。而于千叶也立刻收起伤感,脸色如沐春风。薛融能感受到他真实的快乐,无论他的眼神,还有他的笑声。 “哥哥,小时候你说过要背我的!你赶紧加强锻炼,到时要兑现承诺啊!”曲静说着,接过轮椅的把手。 艳阳高照,海风轻吹。薛融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忽然,她猛然展开五行盾,光华四射之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声,一道流光被五行盾弹飞。 众人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曲静惊叫一声:“天哪!拍谍战片啊!” 在这电光火石间,薛融已经判断出枪击来自别墅顶部的方向。她想分身追击,可又担心于千叶一帮人的安全。只好支着五行盾,一直掩护众人退至辅楼里面。 一到安全地带,曲静的母亲大声喊道:“快报警啊!” 而父亲曲景春,一个消瘦冷俊的中年人,轻斥一声打断她:“别对外张扬!如果被媒体知道我们家发生枪击事件,明天我们控股的几家公司股票肯定暴跌。到时怎么向其他股东交待?” 说完他转头吩咐旁边一位中年人:“赶紧通知保安前去查看,没有确定安全之前,所有人都不要出去!再打电话请市局的李局长过来一趟!” 吩咐完毕,他向于千叶瞟了一眼,那神情似乎说:“你一回来就出事,真是倒霉蛋、扫把星!” 于千叶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等曲景春等人离开,他才向薛融投去询问的目光。 薛融两手一摊说道:“连你爹爹都认为是冲着你来的!你真是个是非精啊!” 曲静的注意力根本没在这里,她拉着薛融的衣襟,兴趣盎然,“姐姐,你原来会变戏法!再变一个更好玩的!” 薛融见她的神情象一个好奇的孩子,于是笑着说道:“让你先看看我能点石成金的金手指!”她的手腕上光芒闪动,右手的食指渐渐变成纯金的颜色。 “太神奇!”曲静高兴地拍手称赞。 薛融一时兴起,拿起一瓶矿泉水,随手泼向空中。水流并没有落下,而是在她的手中缠缠绕绕,最后凝成一颗枝繁叶茂的透明之树。 曲静都惊呆了,嘴张得大大的,都忘记了喝彩。 薛融一抖手,透明之树忽然汽化,消失无影踪。 “天哪!姐姐,刘谦和你相比都弱爆了!我对你顶礼膜拜,你一定要教教我!”曲静说着,象小孩子一样摇晃她的手臂。 “好了好了,你就别逗妹妹了!赶紧让她去照看妈妈,刚才她的脸色好差啊!”于千叶急忙上前解围。 等曲静走远,于千叶收起脸上的笑容。“你真的认为我就是暗杀的目标?可是大家都知道我是杀不死的老怪啊?” “难道我会是目标?可是我已经不再是749局的人了,没有任何价值啊!”薛融说着忽然恍然大悟:“一定是你爹爹生意上的死对头,竞争不成,改下黑手!” “可是子弹分明是射向我们的方向!” …… “曲平,你过来,听李叔叔说说案件的经过!”曲景春向于千叶招呼一声。 客厅里除了薛融和曲家人,还有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是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名叫李严。 李严手指着茶几上的一支狙击步枪,“这是枪手遗留在房顶的凶器。这种枪在东南亚十分流行,估计是从边境走私入境的。弹头和弹壳已经找到,我猜想即使进行弹道测试,也很难从枪上面找到线索!” “还有一点更加奇怪。我查看了别墅内所有监控探头,竟然没有发现一个陌生的身影,更别说嫌疑人了。我要说这凶手象一个看不见幽灵,你们信吗?” 于千叶笑道:“李叔叔你说笑了!哪里有幽灵杀手?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怨,事出总有原因!” 李严点点头,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怀疑,“这正是我要询问各位的原因。你们近来有没有和人结怨?” 众人沉默不语,曲静忽然惊叫一声:“一定是他!那个体育系的男生,一直想追我,我都不理他。一定是他怀恨在心……” 大家笑喷了,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连表情冷俊的曲景春都被逗笑了,“我的傻女儿!如果这样的理由都值得动刀动枪,那世界早灭绝了!” 盘问半天,也一无所获。李严只得离开,临行时留下一句话:“在事情没水水落石出之前,请曲总及你的家人都不要外出走动!” “那可不行!三天后是蔡冰冰演唱会,我的卡包贵宾票可不想作废!”曲静嘟着嘴说道。 “演唱会重要还是命重要?”母亲低声斥责她。 “当然演唱会重要了!见不到蔡冰冰,我宁愿去死!”曲静扔下这句话,赌气上楼去了。这一下娇生惯养的臭脾气暴露无疑,连曲景春也无可奈何。 薛融的房间就在二楼曲静的隔壁。夜幕降临,隔壁的房间传来颇具穿透力的K歌声。歌技薛融实在不敢恭维,可是歌手声音之高亢、涉猎之广泛,让她由衷敬佩。一会儿抒情,一会儿民谣,后来的摇滚重金属震慑薛融的心扉。 她烦躁之余,也十分感慨。想必对面的于千叶也倍受煎熬。 这妹子嗨到午夜,兴致不减,薛融早已心力憔悴。 忽然,曲静发出一声惊叫。薛融敏锐地判断出这叫声与K歌无关。她手腕上褐色光芒闪动,以手扶墙,忽然失去影踪。 再次出现时,她已经来到隔壁曲静的房间。地板上狼藉一片,满是易拉罐的残骸和零食的包装袋。曲静身穿粉色的睡衣,手拿麦克,看见猛然出现的薛融吃了一惊。 薛融见她安然无恙,放心之余,有些生气,她冷着脸关掉音响。 “你制造噪音也就罢了,拜托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曲静的目光有些迷离,还在为薛融的突然出现感到吃惊,“姐姐你是神仙吗?或者是妖怪?” 薛融不想和她纠缠这无聊的话题,继续沉着脸追问她:“你刚才为什么大叫?” “我刚才看到鬼了!”曲静忽然提高了声调,指着对面雪白的墙壁:“刚才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伸着双手,想要向我扑过来,吓死我了!” 薛融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墙壁,伸手抚摸她额头,“坏女孩?你是不是嗑药了?” 曲静脸色红晕,目光中有些醉意,“我可不敢嗑药,哥哥说那样不好。美酒咖啡才是我的最爱!” 满地的啤酒罐印证她的话。薛融忽然感受到她那躁动的青春背后,也是无名的孤独和伤感。她轻轻把曲静揽入怀中,用手抚摸她蓬乱的头发。耳边传来曲静嘤咛的哭声。 48、屡次遇险 - 妖鼎传 - 然染子 曲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床第一件事就冲进客厅,依偎在薛融的脚下,把头枕在她的膝上。 “我昨晚做噩梦了,姐姐快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于千叶笑道:“妹妹再过几天就满19岁了,还象个孩子一样!” “你不说我倒忘记了,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曲静站起身,“我的青春岁月正在悄悄溜走,我要抓紧享受生活!” 她要走出客厅时,还回头对于千叶说道:“我现在去游泳,哥记着准备礼物啊!” “要不我们也去游泳吧?天气这么闷热!”薛融说道。 游泳池在西边的院子,毗邻海边的地方。 薛融的泳技也不错,但和曲静比起来,就显然业余多了。曲静一入水,就象欢快的美人鱼,入水、转身、换气,专业范十足。 游了一会,两个美女爬上泳池边的躺椅,舒舒服服地喝一杯冰镇果汁。曲静的目光被薛融胸前傲人的双峰吸引,相比之下,自己的事业线浅显之极。 她有些嫉妒,嘟着嘴说道:“姐姐你好足的本钱,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啊!” 薛融笑着安慰她:“你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青春小萝莉,我才超羡慕呢!”这两个女人说话,于千叶根本插不进嘴去,只得竖起耳朵,假装闭目养神。 又歇息了片刻,曲静站起身,轻松做了一个倒立“一字马”,然后飞身鱼跃跳入水中。 “于老,昨天的事你可有新的发现?”薛融轻声问道。 于千叶转头望着水中畅快戏水的妹妹,目光中尽是暖暖的爱意。 薛融见他没有讨论的意思,索性放平了身体,把遮阳帽盖在脸上。 “妹妹从小就喜欢游泳,她说最快乐的事莫过于象水中鱼儿一样自由自在。我那时最想做的事就是象她一样戏水。”于千叶说着,忽然转开话题:“怪了,她从不喜欢潜泳的,今天怎么潜了这么长时间?” 他说话尤如自言自语,却立刻引起薛融的警觉。她忽然象弹簧一样从躺椅上跳起,直接掉进水里。在接触水面的一瞬间忽然羽化,溶入水中。接着,游泳池里的水如同沸腾一般,一朵透明的水莲花从水中升起,高达一丈,曲静的身躯正在莲花之上。 水莲花忽儿又化成一只温柔的手,托起曲静,轻轻放在躺椅上。 于千叶也觉察到不对劲,看见曲静连连咳嗽,吐出几口水。听见异样的动静,几名工作人员从外面跑了进来。于千叶忽然抬手将几人定住,直到薛融从水里冒出身影。 “什么情况?”于老急忙追问。 “我在水底发现战意,可是很快隐去了。应该是借助五行循术逃脱的!”薛融简单说道。 于千叶脸色一变,挥手让工作人员退下。曲静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息,“吓死我了!我正游泳时,忽然有一双手抓住我的双脚。我使劲挣扎还是沉到水底……” “你可看清那人的模样?” “我隐约看见一团漆黑,如同影子一样!”曲静说着,心有余悸:“和昨天晚上墙上的影子十分相像!” 薛融的脸色十分凝重,“看来我们一开始怀疑的方向就是错的,原来暗杀的目标是曲静。网球场的枪击,房间里的暗影,还有游泳池的幽灵,都是冲着她来的!” “可这是为什么呢?”曲静十分迷惑,紧张不安,“我承认自己是个吃货,贪玩爱闹,嘴巴还臭,这难道是别人要杀我的理由?” 于千叶有些慌乱,脑门见汗,和一贯沉稳老练的于老判若两人。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可现在事关心爱的妹妹,也难免当局者迷。“要不再请李局长过来?”他小心翼翼问道。 “你醒醒吧!”薛融提高了嗓音,想驱散他心中的不安,“这个刺客明显有异能或者会法术。公安局根本帮不上忙,只能依靠我们自己!” 经她一喝,于千叶镇静许多,“那你先贴身保护妹妹!我立刻打电话,让石坚派人过来!” 曲静听着两人对话有些云山雾罩,抽空插嘴问道:“你们说什么啊?法术?异能?这和我有关系吗?” 正谈话时,忽然有一人飞跑过来,“少爷、小姐,不好了,夫人晕倒了!” 真是雪上加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等飞跑到客厅,夫人已被人搀扶到楼上,曲景春面色铁青呆坐在沙发上。 他见于千叶过来,冷冷瞟了他一眼说道:“也不知触了什么霉头,坏事一个接着一个!”看他那神情,好似于千叶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我和你妈妈在这里喝茶聊天,忽然桌上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恐怖之极,而且还在慢慢移动。你妈妈当场就被吓晕了!你回来后家里尽出怪事,就没消停过!” 曲景春再次把矛头对准于千叶,而于千叶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薛融见他如此委曲,忍不住插言辩解:“他是你儿子,他也不希望发生这些事情!” 曲景春转向她,冷冷说道:“来历不明,没根没底,更让人难以信服!” 薛融见矛头又指向自己,心中窝火,差点暴走。曲景春已转向曲静,目光柔和许多,“女儿,你的生日party我已经通知取消了,看情形演唱会也不能去了!” “啊!”曲静惊叹一声,脸上失望之极。 “女儿,我还有一件特殊的生日礼物送给你!但愿近来的事情不要影响你的好心情。” “什么礼物啊?”一听到有礼物,曲静立刻转忧为喜。 曲景春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又转向于千叶,“我们都是男人,有责任保护好家人。那怕自己受到多大的伤害也在所不惜!” 薛融对他的印象又冷漠又刻薄,可是听他这样说心中竟生出一些好感。毫无疑问,敢于担当是男人最优秀的品质。 曲景春离开后,于千叶的目光依然有些空洞,显然思绪还没有回到正常轨道。“于老,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得多,我们该怎么办呢?”薛融问道。 于千叶叹息一声,却答非所问:“或许我就是一个不祥之人?是我把这些是非祸事带给家人,我本不该回来!” “哎呀,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你快想想办法吧!” 第二天下午,一辆黑色的房车无声无息开进院中。曲静已经得到消息,从楼上飞跑下来。 车门缓缓打开,先露出一只精巧的红色高跟鞋,接着是黑色蕾丝袜衬托的修长美腿。曲静惊呆了,笑容冻结在脸上。 那人优雅地关上车门,轻轻伸出右手,“我是蔡冰冰!” 曲静这才反应过来,飞快抓住蔡冰冰的玉手,“天哪!感谢米娜、露西、奥特曼,我终于见到我的偶像了!不行,我的幸福值爆表,我要晕倒了!” 当然她可舍不得晕倒,而是抓紧蔡冰冰的手,生怕这种幸福的感觉溜走。走进客厅时,蔡冰冰向众人点头致意。看见薛融,她还特意走了过来。 “希望你能去看我的演唱会,让我表达对你的谢意!”她说话时,脸上挂着笑容,镇静自若,与华丽丽的外表十分相配。薛融忽然有些渺小的感觉,在这星光照耀之下,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美貌有些单薄,有些不自信。 她急忙转移话题:“想不到你这样的大明星还有时间到粉丝家里来?” 蔡冰冰莞尔一笑,“我听说有一个狂热的粉丝想在生日的当天见到我,这样的理由我难以拒绝!”她说着伸头附在薛融耳边,压低了声音:“当然她父亲给予的报酬也让我难以拒绝!” 薛融忽然有些喜欢这个明星,没有矫情做作,直言坦率。 曲静可不想浪费宝贵时间,拉着蔡冰冰去了她楼上的闺房。薛融望向曲景春,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女儿的脚步,浓浓父爱流露无疑。这也许就是他所说的送给女儿特殊的生日礼物,满满的,任性的父爱。 望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曲景春又恢复冰冷的脸庞。众人陆续散去,客厅里只剩下薛融和于千叶。 “于老,你和你父亲的感情有问题!似乎缺乏沟通啊!”薛融说着有些幸灾乐祸。 于千叶阴沉着脸,依然望着曲静消失的方向。 薛融轻笑,继续调侃道:“你们有代沟,交流起来有障碍。当然了你是秦朝的,2000多岁了,他的当代的,这代沟老深了!” 于千叶也不理她,低声说道:“你竖起耳朵,专心点,有异样的声音马上行动!” 薛融的听觉很敏锐,她能清楚听到楼上曲静房间里的声音,时而低语,时而娇笑,有时声音大得有些放肆。“能有什么异常?两人聊得正欢呢?”薛融说着,蜷缩在沙发上,开始刷微博。 过了十几分钟,她飞旋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因为楼上本来嬉笑的声音忽然消失,连一点细微的响动都没有。薛融有些奇怪,曲静可不是这种安静的女孩子,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心神一动,立刻幻影分身来到楼上。曲静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声息。薛融手掌一推,房门立刻四分五裂。蔡冰冰此时正蜷缩在床头,身上被黑色的的丝线捆得结结实实,连嘴巴也被包住,说不出话来。而曲静的情形和她相似,只不过她被黑丝缠住颈部,几乎窒息,脸上的表情惊恐扭曲。 薛融见此情景,一下子慌了。她用手撕扯那些黑色的丝钱,感觉就象粘液一样,根本无法分离。曲静嘴巴张得老大,眼珠越发外突,仿佛要窒息而亡。 薛融心惊肉跳,越是慌乱越是束手无策…… 49、幽冥 - 妖鼎传 - 然染子 正在危急时刻,一把金色之剑破窗飞入,剑身金色光芒闪动,曲静和蔡冰冰身上的丝线经光芒照耀,化为丝丝黑气,被金色之剑吸得干干净净。蔡冰冰一脱困,立刻发出凄厉的呼救,然后快速跑下楼去。 曲静的注意力却瞬间被九天剑吸引。这一招“九天吸虹”薛融听慕容阳讲过,没想到还有如此妙用。薛融的心跳无端加快,有些异样的慌张。这时慕容浩一晃身形进了屋内,他望着薛融,脸上挂着暖暖的笑意。 他把九天剑收入吉它盒中,对薛融说道:“刚才的丝线是‘御影之术’,你用五行珠的光芒就可驱散它!” 薛融心里却无端想起蒙怡为她编织的梦中,慕容浩亲吻她的场景。她心中悸动,脸一红,声音却变得尖刻起来,“自以为是,谁要你教啊?这点小事我还能应付得了!” 曲静已经缓过神来,抓住慕容浩的胳膊,“哥哥,你也是神仙吗?” 一句话问得慕容浩莫明其妙,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于千叶摇着轮椅进来,劈头就问:“刚才发生什么事情?” 他这一问,立刻触动了曲静惊恐的神经,刚才恐怖一幕又涌上心头。她扑进于千叶怀里,痛哭不止,轻声诉说:“我刚才正和蔡冰冰聊天,忽然有两只漆黑的影子捉住我们,捂住她的嘴,勒住我的脖子,我们想叫都叫不出声!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啊?” 于千叶手抚她的长发,低声安慰她。 薛融一皱眉头说道:“这个杀手为什么这样执着?他明知道我们在还频繁下手?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这样迫不急待,让我想起一个时间节点……”于千叶说道。 过了一会,曲静从楼上跑下来。她的父母已经闻讯赶来,母亲拉着她的手抽泣不已,而父亲则铁青着脸,满脸怒容。 曲静根本不愿意听母亲的悉心安慰,愤然说道:“也不知哪里来的可恶家伙,把我的偶像都给吓跑了,我绝饶不了他!” 母亲抽泣说道:“乖女儿,别管什么偶像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我不管,我的心都碎了,我现在不想理任何人!”她用力甩开母亲的手,扭头向后院海边跑去。 薛融和慕容浩正要跟过去,于千叶摆手制止他们:“那刺客刚才被你们惊扰了,想必已经逃走,妹妹的危险可以暂时解除了。就让她静一静吧!” 众人都散去了,于千叶还久久望着妹妹背影消失的方向。 曲静负气一直跑到海边。天已经暗了下来,海面平静,波涛不惊。她在沙滩上坐下来,双手抱膝。阵阵清凉的海风吹来,涛声轻语如歌。遥望远处,星岛之上灯火闪亮,那里有她童年的烙印,曾经留给她多少美好的记忆。她想着想着心情平静许多。 时光流逝,月亮升上枝头,璀璨的银河已挂在天边。曲静有些累了,她很少有时间静坐这么长久,因为她的世界总是喧闹躁动,让人不安。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在沙滩上作一个轻柔的侧翻,舒舒筋骨。 忽然,曲静感到脚踝一紧,像是被一双手扼住,无法动弹。与此同时,她身边突然涌出许多漆黑的东西,将她紧紧包裹,任由其使劲挣扎也无济于事,她想大喊,可是嘴已经被死死堵住。这一团漆黑的东西,直拖着曲静向海里而去。 这时,金光闪动,立时穿透了黑暗,那团漆黑的东西如同爆裂般散去。曲静缓缓走回沙滩,她右手腕上亮丽的金光耀眼夺目。 等曲静再回来时,客厅里的几人面沉似水,默默无语。她扫过众人脸庞,最后停留在于千叶脸上,“有结果了?”她轻声问道。 于千叶并未答话,而是转头望向曲景春,声音低沉,表情疑惑:“父亲,我不明白,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会法术?为什么你要杀妹妹?” 曲景春并不回答,而是冷冷地望着他。 “妹妹在海边的时候,你施展‘御影之术’,我们明确地侦测到战意传来的位置,是你,确定无疑!” 曲景春不置可否,答非所问:“当你从医院里醒来,我就发觉你变了。你的眼神,你的语气,还有你身上时时散发的神秘气息。我知道平儿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曲静的母亲闻听他们的对话非常吃惊,“你们都疯了?胡言乱语什么?” 曲景春摆手制止她,继续问于千叶:“你这些朋友,都不是普通人。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父亲,而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的妹妹!” 曲景春听了他的话,忽然如泄气的皮球,叹息一声,“我这样作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 薛融这时忍不住跳起来大叫道:“父亲,难道你要杀我,也是为了保护家人?” 曲景春一脸错愕,于千叶急忙说道:“妹妹先别激动,让我换回你们各自的身体!” “曲静”轻轻摘下右腕的五行珠链,于千叶双手交错,薛融只觉头一晕,坐下去的时候,慕容浩已经适时扶住她的纤腰。 “我用异能交换了妹妹和薛融的身体,故意让她在海边落单,引你现形。可是我不明白,父亲你是那样爱妹妹,这样作到底是为什么?” 曲景春长叹一声,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你们都不是普通人,我下面的话想必都能听懂。” “我们曲家师承张天师一脉,在几百年前也是有名的降魔世家。曲家有一把兵器名叫‘幽冥’,十分了得,凭借此兵器,横行江湖,荡尽邪魔。这把兵器虽名为兵器,实则是一种精灵。它每百年为一个轮回,在人间生活十九年,剩余九九八十一年化身为剑,方为大成!” 他的目光忽然投向曲静,柔和无比,“此剑灵每次化身为一个柔美的女孩,生养在曲家,我们倾尽所有的爱,让她尝遍世间美好的温情,才能在化剑时更趋完美。” 曲静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急忙连连摇头:“我是人,可不是什么剑灵,这些玄幻小说里的故事你就是说一千遍我也不相信!” 薛融忽然冷冷插言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就为了让她变回那把剑而杀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难道还比不上一把破剑?” 曲景春闻听顿时泪水纵横,嘶声说道:“别说是一把剑,就是金山银山我也舍不得我的女儿啊!可是如果不在今天午夜前杀死她,她就会化身为魔,为祸人间啊!” 众人一听皆大惊失色。曲景春继续说道:“二百年前也有曲家上祖,难以割舍骨肉之情,不忍下手。结果午夜一过,剑灵化身为魔,将全家屠戮殆尽,而且祸及邻人!” 目光再次聚集到曲静脸上,她有些慌了,脸色涨红,呼吸变得急促,“爸爸,你说的不是真的!你是那样疼我爱我,你怎么忍心要杀我呢?” “女儿啊!”曲景春说着声泪俱下:“我用这十几年的时光倾注了对你一生的爱!我也没有办法!如果能用我的命和你交换,我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的母亲闻听抱着曲静大声痛哭。 许久没有说话的慕容浩忽然开言:“‘幽冥’的情况我在古书里看到过,也是无奈之事。既然你们舐犊情深,我慕容浩愿意代劳。把她交给我,明日我定将‘幽冥’之剑奉还!” 于千叶急忙制止他,“让我再想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您是前辈高人,历尽红尘,早已参透轮回宿命。‘幽冥’自有它的归宿,何必强求呢?”慕容浩说道。 于千叶表情痛苦纠结,几次欲言又止。慕容浩上前拉住曲静的手,而曲静却与母亲抱头痛哭,一时无法分开。 慕容浩叹了口气,“时间不多了,我只能在这里了结了!”他说着从背后吉它盒中取出九天剑,一弹剑锋,九天剑忽然飞起。 “此剑的剑气锋利无比,她不会感觉到丝毫的痛苦。” 九天剑光芒闪动,慢慢移动到曲静的头顶。此时薛融忽然闪身来到曲静身边,纤手一挥,九天剑光芒散尽,落到她的手中。 慕容浩一愣,薛融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抬手一掌,不轻不重打在他的脸上。“我只知你是个呆子,没想到还是个铁石心肠的冷面杀手!仅凭你们的一派说词,就要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性命?我薛融决不答应!” 慕容浩捂着微微发热的脸颊,低声辩解道:“可是古书就是这样记载的……” 薛融冷哼一声反问他:“难道书上记载的都是对的?你真是死板之极,迂腐之极!”她说着挽住曲静的臂膀:“我现在就带她到星岛的空旷之处,如果她魔化,我就用五行盾困住她。如果她要杀人,那就让她先杀我薛融!” 众人见她说的斩钉截铁,无语反驳。于千叶点头说道:“为了妹妹,请你冒险一试!” 慕容浩还有些担心,想拉住薛融的衣袖,却被她挥手甩开。 午夜的钟声刚刚敲响,在星岛方向,忽然五色光芒闪动,照亮了夜空…… 50、踌躇之时 - 妖鼎传 - 然染子 曲家一夜灯火通明,忐忑无眠。天亮时分,薛融独自一人从外面返回,长发间珠露未干。在她怀中,抱着一个长条之物,用红布包裹。 曲静的母亲见状,痛哭失声。于千叶和曲景春也一脸哀伤,叹息不止。只有慕容浩的脸色轻松许多,目不转睛望着薛融。 薛融沉着脸,解开怀中包裹,里面有一把赤褐色的长剑,宽约三指,线条流畅,表如肌肤。她抬手将长剑掷出,未落地时忽然变成曲静的模样。 众人惊愕之极,曲静已经投入母亲的怀抱。薛融冷然说道:“什么‘幽冥’死后成剑,全是一派胡言。十九岁后,剑灵的法力和记忆被唤醒。她昨夜蜕变之时,虚弱之极,在我怀里昏睡一夜,并未有其它异常。也不知这死后化剑之说出自何处?” “此剑到底有什么法力?”慕容浩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刚才已经试过剑了。此剑锋利异常,当你持剑在手时,剑灵的灵魂就会脱剑而出。可以向对手施展风、火、雷、电、冰、毒等攻击,还有使对手迟缓、虚弱等辅助技能。确实是一把绝世神兵!” 于千叶注意力根本没有在此,曲静现身时,他就目不转睛望着她。曲静和母亲亲热完毕,擦干眼泪,转头轻声呼唤一声“哥哥”,于千叶顿时泪奔。 “妹妹,我对你的爱还不够彻底,在听到你要魔化的那一刻,我竟然动摇了。请原谅我!从今天起,无论你是凡人,是精灵,还是魔,都是我的好妹妹。我会永远保护你!” 曲静变得十分娴静,与先前的躁动判若两人。她只轻轻地把脸颊贴在于千叶的耳鬓,“谢谢你,我的好哥哥,因为你最终没有放弃我!” 女儿和家人亲热,曲景春就如同一个局外人。薛融能看出他心中的欢喜和歉疚。这个男人独自背负着沉重的负罪,其实只为保护自己的家人,想一想也是蛮伟大的。 事情尘埃落定,皆大欢喜。于千叶也一扫愁容,满脸微笑,“过两天我就要走了,希望妹妹能和我一起回去。我要利用暑假的时间,好好观察你的情况!” 曲静点头同意,目光望向薛融,“我希望姐姐能成为我的主人,我愿意一生一世追随你,服侍你!” 薛融笑着说道:“无论你是法力高强的剑灵,还是调皮可爱的小姑娘,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不必依附任何人,因为你是自由之身。如果让我选择,我愿意成为你的好朋友!” 临别之时,薛融问于千叶:“这次的事情,你是否该点评一下?” “是你给我上了生动一课。无论是别人说的,还是书上写的,未必都是对的!要追随自己的感觉。”于千叶感慨一声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最重要,无论如何都要保护自己的亲人,那怕别人都认为你是错的!” “暮鼓梵音”响起时,徐染已经带领众多弟子包围了东院。夜色中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珠玉正在屋里暗自伤神,听见这阵阵骚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正要出去查看,屋门去被人猛地推开,南宫谦闯了进来。 “姐姐,大好消息!原来应玉那丫头是个妖精。姐夫筹办这场婚事就是为了引她显形,联手擒之!”南宫谦说着手舞足蹈,都失了往日的礼数。 珠玉惊地站了起来,“这么说我错怪夫君了!他喜新厌旧是假,设计除妖才是真!” 南宫谦闻听此言脸色又趋阴沉,“应玉是妖不假,可是姐夫假戏真作,已深陷迷情。就因为他迷恋那妖精,迟迟不肯出手,应玉才从容逃走了!” “应玉逃走了?”珠玉下意识重复他的话,又颓然坐下。 “不管如何这都是好事一桩。姐夫自然会回心转意,全心全意待你!而且,我还听说是应玉杀了岳师兄,这仇是永远也解不开了!” 珠玉依然面带忧郁,低声叹息,“如此仇恨,夫君却还不忍心下手,可见他对应玉有多么迷恋!唉,我即使要回他的人,难保他的心不随她而去!” 南宫谦听她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两人四目相对,沉默无语。 片刻,珠玉才打破沉寂,“谦弟去打听一下事情的进展,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下来我们再商议对策!” 一连几日,慕容山庄平静如水,并没有什么大行动的征兆。只是时常有陌生人进进出出,好似在商议什么重要的事情。其间,慕容阳来看望过珠玉,对她嘘寒问暖,但对应玉的事情只字不提。 这一切印证了珠玉的担心和猜测。接下来,南宫谦调查得到的信息,更让她深感不安。 “为了应玉的事情,上官和令狐世家都加派人手前来助阵。经过多方调查,应玉的出处和来历依然不详。大家多次商议,要下发联合诛杀令,对应玉展开围剿。可是姐夫却不答应。他总是说光凭战意这个证据就断定应玉杀了岳师兄,有些牵强。所以围剿的事情迟迟定不下来。” 珠玉听完他的话,暗自埋怨夫君被情迷了心窍,如此优柔寡断。 “姐姐,要不我们暗自召集南宫世家弟子,合力将应玉诛之,到时姐夫再心软也为时已晚!” 珠玉摇头不允,“你姐夫是慕容家主事之人,如果没有他的同意就擅自行动,结果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难收场!” “姐姐,你这样瞻前顾后,夜长梦多。等时间冲淡了姐夫心中的仇恨和怒火,谁能保证他不会原谅应玉,和她破境重圆?” 珠玉思索良久,拿定主意。“谦弟,此事关系姐姐一生幸福,我必将勇敢面对。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处理好!” 珠玉走出房门,外面天空阴冷,光线昏暗。远处山峰雾气凝结,阴雨似有欲来之意。有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还有几个丫环在远处低声私语。看来这几日的变故已成为山庄上下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在府中随意走动,并未看到自己想见的身影。在法器房后院的花园,她听到香香熟悉的笑声。远远望去,乐离和格格正陪着香香在园中玩耍。深秋的花园,少了蜂蝶飞舞、姹紫嫣红,却多了满园雏菊的阵阵幽香。 望见那面毗邻山体光洁的石壁,珠玉顿时感到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传来,让她神经紧张、浑身不自在。 她静了静心神,向香香发出轻轻的呼唤。而香香则以夸张热烈的拥抱回应她。格格瞟见珠玉面色深藏的忧郁,知道她有心事。急忙让乐离带走香香,后院只剩下她们两人。 “格格姑娘,我想请你帮忙!” 格格冰雪聪明,立刻明白她的用意。“我和夫人情同姐妹,本不该回绝你。可我本是妖族,帮着人类对付自己的同类,实属不义!何况,我也答应过离郎,要远离这些打打杀杀的生活。所以我爱莫能助!” 她的回答显然在珠玉意料之中,珠玉轻笑说道:“我自然不会让姑娘为难的!只是我对此妖一无所知,姑娘能否给透露一些信息呢?” “很遗憾,我对她也知之甚少。我在府中与她仅有几次谋面。她能完美地隐藏妖气和战意,让我丝毫没有察觉。仅凭这一点就让我十分佩服!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认为她应该借助一种未知的法器,或者是一种未知的修炼方法。” 她的回答显然让珠玉非常失望。格格离去后,珠玉依然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忽然,那个阴阴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凄厉无比,震颤她的心房和神经。 “呵呵,你不必低三下四求她。只要你进入石壁,看到我的容颜,天大的事情我都会帮你!” 要在往常珠玉肯定会快快逃开,可是这次她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你,你真的能帮我?” “百年以来,只有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如此有缘人,我不帮你帮谁呢?” “可是我没有慕容家的血,怎么才能进入石壁呢?”珠玉继续问道。 “你怀有慕容家的骨血,你的血即慕容之血。” 珠玉手扶着光滑的石壁,一股阴冷的感觉传来,她有些犹豫不绝。而那个声音依然在催促:“你快快进来!今天我心情好,会无任何条件帮你。过了此时,你就失去良机了!” 珠玉踌躇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她屈指弹出一张透明的纸符,在此处设下结界,隐藏她的身形。随后咬破手指,将手掌贴在岩壁之上。当血液在岩石上流淌,慢慢显出一串闪亮的符文。这正是那个声音曾反复教给她的咒语。珠玉熟识符文,轻念咒语,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响声,光滑的岩壁忽然显出一道石门。 石门里阴冷潮湿,光线昏暗。她掷出一张白色纸符,飘浮在眼前,发出微弱的光芒。借助微光她看清楚,这里是一个墓室,有四根柱子支撑着岩顶,中间摆放着一副石棺。 珠玉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脊梁骨冒出丝寒气,“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是人是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伤害你,而且会帮你!” “那你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见你?”珠玉小心问道。 “在石棺的上面有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它,就能看见我了!” 51、回到过去杀你 - 妖鼎传 - 然染子 珠玉按照她的指引,找到那个乌黑鎏金的盒子。有一尺见方,似乎是木制的,拿在手中有温和厚重的感觉。她犹豫一下,轻轻打开盒子。里面飞出一丝蓝色的光线,飘忽不定,忽而如烟雾般散开,凝成一个老妇人的样子。她体态佝偻,面相凶恶,再加上飘忽的幽灵形态,让珠玉惊恐万分,不知所措。 那老妇人凝成人形后,兴奋之极,绕着柱子上下飞行几圈,口中发出瘆人的笑声。一会儿,她忽然停在珠玉的面前,上下打量,“好标致的女孩子!我以前最喜欢象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女孩,当然,我是用来清蒸的!” 一句话吓得珠玉魂飞魄散,本能反应就要扭头逃走。那妇人忽然移位挡住她的去路,“我可舍不得吃掉你!几百年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人!我要留着你说话,逗我开心呢!你不知道,原来寂寞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不逃走?”珠玉诺诺问道。 “逃走?”那老妇人说着满脸的怨毒:“那个盒子名为‘妖冢’。我被老东西生生葬在里面,别说逃走,能化成人形松松筋骨都是幸事!” 珠玉望着她欢快地飞行跳跃,半天才小心翼翼说道:“你说过要帮我的?” 那老妇人忽然停在她的面前,面露狰狞之色,“我还说过你细皮嫩肉很好吃的!” 珠玉大惊失色。老妇人转而一笑,“这女娃子太单纯,太好骗了!我喜欢!你让我怎么帮你?” 珠玉把事情简单描述一遍,老妇人听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是想收拾那个妖精,还不让你夫君察觉?这样就有些难办了!”她说着,忽然立掌为刀,向珠玉猛劈过来。 这一举动太突然,珠玉不及思考,闪身躲避,这完全是一种临战的本能反应。她惊愕之极正要发问,老妇人却继续说道:“看你的身手反应和临战经验相当了得,看来得到南宫家的真传。如果再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消灭那个妖精应该不是难事!” “可是那妖已经逃走了?” “既然她已经逃了,你何必苦苦相逼,要置她于死地?”老妇人反问道。 珠玉咬着嘴唇,目光中尽是怨恨,“她化作人形,迷惑我夫君心智,坏我夫妻的感情。而且她还残杀同门师兄……” 老妇人忽然叹了口气,插言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第一个理由已经足够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会帮你的!” 她望着珠玉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慈祥,“慕容家有两件法器,一件叫‘凝露’,你肯定知道。还有一件叫做‘时之漏’,是一个水晶制成的沙漏。你可能拿到它?” “这两件法器都在我夫君的书房里,我可以轻易拿到手!” “很好!我向‘凝露’灌注强大的法力使之成沙。再将此沙注入‘时之漏’,即可引发时光倒流。你可以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在过去杀死那个妖精!” “太好了,如果可以我就回到三个月前。那时夫君降服蜃龙归来,受伤静养。那妖精正好落单,是下手的好机会!”珠玉说着,忽然脸色忧郁:“我听说用‘时之漏’倒转时光要耗费巨大的法力,您这样作,代价是否太大了?” 老妇人叹了口气,“我纵有再强的法力,也只能困于方寸之间,又有何用?只要能帮到你,舍就舍了吧!” 珠玉感激涕零,哽咽说道:“婆婆的大恩,我永世难忘!我会时常来看您的!” 她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计划。乘着夜色,珠玉来到慕容旭静修的西园。秋意已浓,园中百花调残,满眼尽是悲凉之色。 她轻轻推开房门,见慕容旭正背对着自己在蒲团上打坐。屋里青烟缭绕,烛光暗淡,有一把通体碧绿的长刀就放在他身旁的刀架上。 “二弟!”珠玉轻轻呼唤一声,心中悲凉之意顿起。 慕容旭并没有回头,只淡淡应道:“今日嫂嫂怎有闲暇来此?” 珠玉本想安慰他,见此冷清的场景,干脆直言,“我听说二弟炼制一把绝世神兵,想借来一用!” 慕容旭信手往旁边一指,“刀就在那里,借与不借全凭她意!” 珠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继续问道:“如果我借刀离去,会不会给二弟带来伤害呢?” 慕容旭浅笑道:“嫂嫂放心!我已在修炼凝魂之术,离开她十天半月,想必不会有危险的!”说完,他转身进了内室。 珠玉面对那把绿刀,在蒲团上跪下,虔诚合什,轻声祷告:“绿榣姑娘,我知道你死的很惨,我说什么也无法平息你的怨恨。然而,我们有一个共同的仇敌,就是应玉,她是我们苦难的根源。我今天来借刀,就是为了除去这个祸害,如果你愿意助我就给我一点点提示吧!” 她的话音未落,绿刀忽然震动不止,继而发出亮丽的绿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万事皆已具备,珠玉决定展开行动。她在山庄外松林选了一块幽静之地,这里离法器房最近。四处寂静无声,她轻抚微凸的小腹,柔声说道:“我亲爱的宝贝,母亲要去作重要的事情,不得已暂时委曲你了!”说完,用白布缠紧了腹部。然后挽起长发,换上夜行衣,用黑纱蒙面。 一切就绪,她小心翼翼从包裹中拿出“时之漏”和一个锦囊,打开之后,里面有半包黑色的粉末,形如细沙。她禁不住想起当时的场景。 老妇人用‘凝露’凝成这半袋黑沙,人如同虚脱一样。“老东西说过我的法力是不祥之力,每次施展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也许它会给你带来厄运!你是否还愿意继续下去?” 珠玉未经思考,果断点点头。 老妇人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受伤之深出乎我意料!好吧,这些黑沙会送你到想去的时间。但能持续多久我也不清。抓紧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 珠玉手握“时之漏”,另一只手将锦囊里的黑沙悉数倒入其中。随着黑色的细沙缓缓漏下,她周围的景色飞快变化,日月星辰交替出现,天空中云卷云舒。枯叶飞向树枝变回葱绿,细雨飘飘又回到空中…… 时光又回到初夏时分,林中空气清新,鸟鸣阵阵。珠玉顾不上欣赏美景,猫腰疾行,翻身跳过围墙,前面就是法器房了。珠玉在假山后隐好身形,右手一晃,那把森绿的长刀握在手中。 “绿榣姑娘,成败在此一举,加油啊!”她轻声说道。从假山向前望去,穿过月亮门,正好看到应玉俏丽的身影在“问鼎”旁忙碌。 珠玉稍稍平复一下心情,闪身进了月亮门,一个虎跳,以居高临下之势向应玉扑去,手中绿光暴涨,应玉的身影淹没在刀光之中。 应玉吃了一惊,并没有慌乱,也没有大声呼救,而是闪身躲在鼎后,和她玩起了藏猫猫。珠玉只想速战速决,挥刀发出强劲的寒冰之气,“问鼎”及四周立刻被玄冰覆盖,寒意入骨。 应玉轻声惊呼,忽然转身跑出月亮门,向府外奔去。她的脚步看似不急,但移动速度飞快,一边跑一边喊道:“你是什么人?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珠玉也不答话,随后急追。两人一前一后,奔入松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松软异常。应玉好似气力不济,跌倒在地上,口中大呼救命。 珠玉见时机来到,左手轻抚刀脊,绿光大盛。她已开启消万法状态,不怕这妖精耍什么把戏! 她正要挥刀劈斩,忽然一道红光扑面而来。她以刀划弧,那红光未曾近身就跌落尘埃。与此同时,一个人影闪身形挡在应玉的面前。 “你是什么人?竟然能破我的天木尺?”柳轩然惊问道。 柳轩然珠玉是见过的。她这才明白应玉为何逃向这里。原来她是要引柳轩然出面解救,同时还不用暴露身手,引人怀疑。真是临危不乱,心机深沉!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珠玉挥刀直劈应玉面门,柳轩然手中没有兵器,无法招架。他忽然一个前滚翻,双拳直击珠玉腹部。此招意在围魏救赵,解应玉之危。 要在以往,以珠玉的武功躲闪腾挪可轻易化解。而此时她只想一击了结应玉,招数力已用尽,无法躲闪。柳轩然双拳重重击在她的腹部。珠玉踉跄后退,只觉嗓子一咸,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柳轩然并未乘胜追击,依然护在应玉面前。“我不想伤你性命!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他冷冷说道。 珠玉强忍腹中疼痛,凝寒冰之气还要再战。忽然她眼前一阵眩晕,四周景物再次飞速变幻。等一切归于宁静,她又回到刚刚出发的地方,“时之漏”正静静地摆放在眼前。 珠玉不得已接受失败的事实,强忍疼痛脱下夜行衣,解下裹腹的白布。然后她掏出一张纸符,幻化为白色之火,将这些应用之物化为乌有。珠玉再次拿出绿刀,凄声说道:“我虽然失败了,但还是要感激你!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走回去了,你赶紧回到二弟身边吧!” 绿刀光芒闪动,忽然化为一道绿虹,飞回山庄。 珠玉挣扎着拿出一张纸符,口中说道:“谦弟,我去刺杀应玉失手,受了重伤,快来救我!记住,把‘时之漏’放回原处,不要让你姐夫察觉!”她说完,一抖手,纸符变成一只青色的小鸟,飞向山庄。 她努力想站起身,忽然腹部剧痛传来,昏倒在地上…… 52、不死不休 - 妖鼎传 - 然染子 “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她?”珠玉在朦胧中听见南宫谦的嘶吼。她费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房中,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无法动弹。 慕容阳见她醒来,急忙过来查看,“夫人,你振作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等珠玉回答,南宫谦在一旁气急败坏吼道:“姐夫你为什么不信我?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姐姐说心情烦闷想到外面走走,于是我陪她出去散步,谁知碰见应玉。姐姐上前和她理论,哪料想应玉突然袭击,重击姐姐腹部。她明知姐姐怀有身孕还下此毒手,分明想慕容世家绝后啊!” 对于南宫谦的弥天大谎,珠玉明白他的苦衷。可是她生性淳厚诚实,要附和如此谎言,还真有些难以启齿。南宫谦见状冷哼道:“你们都是有情有义的谦谦君子!可是慕容家的血脉,也是我们南宫家的血脉已经被你们亲手葬送了!” 珠玉闻听大惊,急忙抚摸自己的小腹,已然平坦如初。她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如刀绞,嚎啕大哭。许久,心中深恨意难平。她紧紧抓住慕容阳的手臂,指甲深陷到皮肉之中。 “夫君,你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应玉她一直没有离开,伺机向为妻动手。她就是要断了慕容家的香火,让正道调零,魔道猖獗啊!” 珠玉的话更加印证南宫谦的说词,也打消了慕容阳最后一丝疑虑。他悲愤之极,双目尽赤,“都是我优柔寡断才铸成今日大错!夫人放心,我一定手刃此妖,为你,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如违誓言,天诛地灭!” 见他发下如此毒誓,珠玉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可一想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又一次悲痛欲绝,泣不成声。 慕容阳已经大声吩咐:“立刻召集所有人到正厅议事!” 慕容山庄中央正厅,灯火辉煌。慕容阳居中而坐,面色阴沉如寒霜。柳轩然一旁落座,同样面沉似水。余下十多人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声讨应玉。毕竟身为翘楚的降魔世家竟被一个妖精长期潜伏,兴风作浪。无疑是一件极其不光彩,也极其让人愤慨的事情。就象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正道脸上,尤其是扇在慕容阳脸上。 商量良久,众人对诛妖大事并无异议。上官云宵忽然插嘴说道:“我们议论如此热火朝天,可那妖精已经逃走了。谁能告诉我她藏在什么地方?” 此言一出,众人也沉默了。徐染在旁说道:“我试着用‘影壁炉’探测此妖的下落,可是所有的信息都被她用法术屏蔽,目前她的下落一无所知!” 慕容阳脑海中回忆应玉离去的场景,她最后说道“我要去我们开始的地方”,这句话点醒了慕容阳。应玉并非逃走,而是在那个地方等待他归去。现在他已经做出决定,虽然这个决定让他的内心永远无法平静。 “她在彩石谷!”慕容阳轻声说道。 珠玉静养一日,服下家传灵药,气力恢复了很多,已经能够下床行走。可是她心中的悲伤一丝一毫也没有减轻。每每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就这样与她永诀,就忍不住痛哭不止。她忽然想起婆婆的话,她的法力是不祥之力,每次施展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厄运竟然降临在未出世孩子的身上。她后悔、埋怨,继而伤心欲绝,如此反复,最后的哀怨与仇恨都集中到应玉的身上。 窗外凄风掠过,带走枝头仅余的几片枯叶。珠主忍不住又低声抽泣。 这时门轻轻推开了,南宫谦走了进来。他看见珠玉还在哭泣,就放下手中参茶,低声安慰她。待珠玉平静下来,他这才说道:“姐姐莫要悲伤!那应玉即将大难临头。姐夫已经得知她的藏身之地,决定三日后带众人一举诛灭此妖!为姐姐报仇!为我那可怜的甥儿报仇!” 彩石谷,天空阴暗,似有飘雪之意。五彩石子之间,溪水流淌而过。四周松树依然葱绿,只是缺少滴翠之色,稍显暗淡。 柳轩然缓步走来,不急不徐,镇静自若。上官云宵跟在他的身后,显得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柳兄,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柳轩然冷冷应道:“难道你还怕她偷袭不成?既然如此胆小,你不去也罢!” 上官云宵听他此言,赶紧急追两步,与他并肩而行。“我既然来了,当然要和柳兄共进退!” “很好!”柳轩然说道:“你来此降妖,是为了抢得头功,扬名立万。而我只为和此妖拼死一战,到时无论生死,你都不要插手!” “是是,全凭柳兄调遣!”上官云宵连声说道。 两人继续前行,溪流渐宽。放眼望去,几里之遥,已经能看到溪水和松月河的交汇之处。崖壁上苍松环抱之处有一洞穴,旁边有一草庐。石桌、木凳,树枝随意搭建的篱笆墙,处处露出乡居隐士的气息。与骷髅满地,阴风阵阵的妖洞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柳轩然停下脚步,解背后背囊,天木尺无声无息悬在头顶。上官云宵立刻紧张起来,“这些难道是她用妖法变幻的?柳兄小心啊!” 柳轩然并不答话,天木尺红光乍现。草庐门窗一挑,应玉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穿了一件素白小裙,面色显得苍白憔悴。看见柳轩然并不吃惊,而是轻施万福,如风摆杨柳,丰姿万千。 如在往常,这样的美人足以打动任何一个男人的心神。柳轩然未动,上官云宵如临大敌,紧张异常。他忽然出手,撒出天星草粉。先是弥漫的星星点点的雾气,四周的景物忽然消失了,旁边烈焰滚滚,赤热扑面,如同炼狱一般。 “上官世家的‘烈焰伏魔阵’气势果然非同小可!”应玉口中赞道,忽然轻挥手臂,脚下立刻生出玄冰和积雪并迅速蔓延,形成一块雪白境地。任旁边烈焰如何炙烤,这块冰雪之地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上官云宵吃惊不小,忍不住退后几步,和应玉保持尽量远的距离。 “柳兄,我的阵法正好配合天木尺的火属性,对你十分有利。你可以出手了!” 柳轩然望了望脚下的积雪,天木尺在头顶轻轻悬转。“你亮兵器吧!”他冷冷说道。 “柳兄,你我相识一场,承蒙你照顾,我不想与你为敌!”应玉轻声说道。 “降魔卫道是我毕生所愿!我不会跟你讲情义的!” “柳兄,这是何苦呢?”应玉声音凄惨,泪水流了下来:“我除了隐瞒我的身份,其余对兄无不赤诚相见。我对柳兄的情义,苍天日月可鉴!” “你可以施展你的神通游戏人间,无可厚非。可是你不能欺骗别人,玩弄别人于股掌!这一点不可饶恕!” 柳轩然的话满含失落和恨意,从另一方面也印证了他对应玉心仪的猜测。应玉无言以对,有些失神,有些恍惚。上官云宵见她露出如此大的破绽,抖手发出几支伏魔钉。刚刚飞出手,就被天木尺横扫,悉数落在地上。 “我与她对阵,不劳你相助,更不用使出这样偷袭的卑劣手段!”柳轩然瞥了他一眼,冷然说道。 上官云宵暗骂这个脑筋不转弯的木头,和慕容阳一样被妖精迷了心窍。 “你再不亮兵器,我可要出手了!” 应玉轻叹一声,“既然柳兄执意要和我一战,那我只好奉陪了!我从来不使兵器,就以双手领教柳兄高招!” 柳轩然眼中哀怨已然散尽,目光凌厉如刀。天木尺光芒耀眼,呈蓄势待发之势。它忽然一个凌空劈斩,如赤色的闪电,直击应玉。应玉不慌不忙,伸单手相迎,屈指将天木尺弹飞。 上官云宵这才发现,应玉的手呈雪白之态。原来她的手和格格的手有相似之处而且更加超然。它是根据对手兵器属性,变幻成与之相克的属性,从而取得先机。天木尺属火,她的手自然变成与之相克的寒冰属性。 柳轩然御天木尺上方急攻,下面拳脚相加,攻势一轮紧似一轮。应玉一手抵挡天木尺,另一只手如轻捻兰花,挥动间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柳轩然拳脚击在上面,尤如打在气墙上一般,无法攻破。如此几个回合,应玉只守不攻,相持不下。 “天木三破”势如雷霆,而应玉只用兰花指一弹就轻松化解。柳轩然有些急躁了,确切讲他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以毕生功力全力进攻,却被她如此轻松化解。而应玉只守不攻,如此退让,简直是他莫大的耻辱。 柳轩然一声怒吼,御天木尺强劲横扫,逼退应玉。他脸色铁青,用手点指,“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法力超群。你可以杀我,如此轻视羞辱我,我今天不死不休!” 应玉不想如此退让竟然惹恼了柳轩然,她急忙说道:“柳兄,我没有丝毫小视你的意思。只是真心不愿与你为敌,请柳兄不要再逼我!” 柳轩然咬牙切齿,面容有些扭曲。忽然天木尺向下急坠,他抬手接住握在手中。本来是一个极其寻常的动作,却引来两声惊呼。 “柳兄,不可啊!”上官云宵大喊道。 53、绝招破天 - 妖鼎传 - 然染子 “柳兄,你何苦如此?”应玉惊得花容失色:“相传天木尺源于月宫桂树,因吴刚伐桂落入凡尘。它坚硬如铁,赤热如火,凡人根本无法掌握。历代有人想把它雕琢成器都以失败告终。手握天木,必遭反噬,三昧之火焚身,无药可救!” 应玉向前急走两步,神情非常急切,“柳兄赶紧扔掉天木,我拼着耗尽法力,用玄冰真气驱散三昧之火,保兄无恙!” 柳轩然面目尽赤,须发衣衫无风自动,身体中的战意澎湃如潮。“人皆知‘天木三破’,可谁知天木尺最历害的是第四招‘破天’。以天木的三昧之火贯注全身,激发破天之力,与敌人同归于尽!” 应玉闻听惨笑一声,“没想到柳兄如此恨我!宁肯丢了性命也要致我于死地!罢了罢了,我就以毕生功力接兄此招,生死由命,以告慰柳兄!” “降魔卫道,责无旁贷!”柳轩然说完周身赤色之火升腾。天木尺如同炉中燃烧之剑,发出耀眼的光芒,渐渐与柳轩然周身赤热的火焰融成一团,而且光芒越来越盛。 应玉凝神站立,浑身发出雪白之光,象一尊冰雕女神纯净无瑕。她虽未动,强烈的战意扑面而来。上官云宵能感到无比巨大的压力,让他根本无法呼吸。他对眼前这两个疯子无比感慨,五体投地。 他心中却在暗自打着如意小算盘:看情形柳轩然必被反噬而死。而这妖精不躲不闪,最好被一击毙命。自己坐收渔利,抢得头功。上官世家在江湖的名望将盖过慕容南宫,如日中天。 他正暗自盘算,柳轩然和天木尺的光芒已达鼎盛,忽然间化一道长虹向应玉当头袭来。劲力之强,将数丈之外的上官云宵掀翻在地。应玉周身的白色光芒也达极盛,在赤光袭来之时,忽然泛出一道紫光,笼罩全身。 赤色光芒吞没了应玉的身影,强大的劲力卷起漫天积雪。待飞雪散去,应玉半坐在地上,右手抚胸,吐出一口鲜血。“柳兄的‘破天’果然势如雷霆,我根本无法招架。我输了!” 柳轩然一脸惊愕,根本不相信眼前的景象。他想说话,忽然劲力散去,天木尺跌落尘埃。他的人也轰然倒下。 应玉一闪身上前扶住他,泪如雨下。上官云宵正要上前,应玉忽然抬手一指,发出一道亮丽的光芒,划过上官的肩头,留下一道利如刀切的印迹。 “指若流光,无坚不摧”,这就是传说中的流光指。上官云宵只听说过它的厉害,如今见到如此华丽丽的一击,惊得他目瞪口呆,不敢上前。 “柳兄,你为什么如此偏执呢?”应玉哽咽问道。 柳轩然抓紧她的手,眼中只剩下一丝暗淡的星光,气若游丝:“‘破天’之下,竟然毫发无损?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应玉低声泣道:“如果这样能使君安心,我愿意告诉你!我就是你们所说的‘魅影’!” “唉!为何你是一代妖王?如果你是寻常的邻家小妹,我的心中永远都会留有你的位置!可惜造化弄人……” 天色已经初更,珠玉合衣而卧,脑海中还不时闪过悲伤的场景。她泪已流干,只剩下无奈的叹息。 忽然,房门被人重重撞开,南宫谦闯了进来。他一贯恪守礼数,很少象这样失态。 “姐姐,大事不好!柳轩然被应玉杀死了!” 珠玉吃了一惊,急忙坐起身来。 “上官云宵立功心切,今天下午邀柳公子一起去诛杀应玉。谁知那应玉十分厉害,几个回合就杀了柳轩然。多亏上官云宵拼了性命,奋力厮杀,才抢回柳公子尸身,全身而退!” “应玉真的如此历害?”珠玉问道,有些瞠目结舌。 “原来应玉就是另一个妖王‘魅影’!当日柳轩然和格格大战几十回合才输了半招!可是和应玉相博仅几回合就丢了姓命。看来应玉比格格更扎手!姐夫麻烦大了!” 珠玉听完他的话,一时惊慌失措。 南宫谦急忙安慰她:“姐姐你也不要过于担心!姐夫正在和众人商议,如果我们能知道此妖的来历,要降服她可能更容易些!” 珠玉茫然点头,目送谦弟匆忙离去。昏暗的房间又陷入寂静。对于柳轩然的死她并不悲伤,甚至有些窃喜。无论如何自己的孩子就是伤在他的手里,如今血债血倘,她心中也算释然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费尽心机挑起夫君的杀意,谁知这应玉如此历害,夫君会不会因此遭遇不测?她越想越害怕,整整一夜都在惶恐与忐忑中渡过。 天色刚刚放亮,珠玉就起床了。慕容阳一夜未归,更增添了她心中的不安。她简单洗漱,未施粉黛,急匆匆出了房门。外面薄雾尚未散去,使冬日的清晨更显阴冷。 刚走上回廊,迎面看见慕容阳。他神形疲惫,眼布血丝,面容十分憔悴。一日未见,对珠玉来说如隔三载。她顾不上矜持,迎上去投入夫君怀抱,泪水潸然。 “夫君,你如此操劳,别累坏了身子!” “让夫人操心了!我不碍事的!”慕容阳强挤出一丝笑容,为珠玉擦干腮边的泪水。珠玉趁机握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冰冷的脸颊上。 温存片刻,慕容阳忽然正色说道:“你赶紧收拾东西,让谦弟陪你回玉亭山庄。这里的事情由我来应付!” 珠玉面色一怔,轻声问道:“夫君,事情真的那么严重吗?” “柳轩然拼了性命,用天木尺反噬之力,使出绝招‘破天’。她不躲不闪,竟能从容接招。普天之下,难寻第二人。而且,我们几人苦思一夜,丝毫猜测不出她的底细!” “那么真的没有办法降服她吗?” “我们分析她的修为已达金刚不坏境地,寻常兵器根本无法伤她。而且据传‘魅影’精通变化,要想胜她难于登天!”慕容阳说着反握住珠玉的手,柔声说道:“也许我慕容世家大劫将至,我不能连累了夫人!” 珠玉忽然停止哭泣,表情转而无比坚定。“自从和夫君结发之日起,为妻就立誓与夫君同生共死。既然大劫将至,珠玉决不退却,誓与夫君共存亡!” 慕容阳感动之余,喟然长叹,“我慕容阳有此贤妻,即使此刻赴死,也心无遗憾!” 和慕容阳分手后,珠玉漫无目的在山庄走动。众人神情凝重,行色匆匆。可见柳轩然之死引起了极大震动,悲伤绝望的情绪已在不经意间蔓延。总有一个声音在珠玉的内心深处响起:绝不能立于危局之外,让夫君独自犯险。她思考片刻,打定主意,直奔后院走去。 绝壁之前,自己所设的灵符结界依然存在。石壁光洁如常,泛着阴冷的气息。她挥手捏诀,打开结界之门。石壁上的洞口依然开启,漆黑神秘如同一只深邃的眼睛。 她走进洞里,接连呼唤好几声,那老妇人才凝成人形,虚幻的光影暗淡了许多。 “你这娃儿,有什么事打扰我睡觉?”老妇人说着,神情疲惫,完全没有往日的欢快。 “婆婆,我知道您损耗了很多法力,急需静养。可我家祸事临头,大厦将倾,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老妇人打量她几眼,叹了口气,“我虽然困于方寸,却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我上次本想帮你,谁知反而害你失去亲生骨肉。这再次印证了老东西的话,我的法力的确是不祥之力。并非我吝惜法力,如果再出手帮你,恐祸及你的至亲。这样的后果想必是你不愿意看到的!” 珠玉未加思索说道:“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只要您愿意帮我,多沉重的代价我自己承担。我愿意自囚于此墓室,陪伴您,伺候您!” 老妇人精神一振,灰色的眼眸露出点点星光。“倘若真是如此,我求之不得。可是一旦我法力尽失,此墓室会自动关闭。若要再次开启,恐怕要等到几百年之后。而且即使我有开启墓室的法力,也要机缘巧合的人从外面相助。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受困于此,再想脱困,遥遥无期啊!” 珠玉的表情沉静,言语斩钉截铁:“只要能助我夫君降妖伏魔,保他平安,我愿意囚于此幽室,那怕那个期限是永远!” 老妇人被感动了,虚幻的影子飘忽不定,说明她的内心也很纠结。许久她才稳住身形,说道:“你真是一个痴情的孩子!只是你的筹码太大,我一时无法确定能不能帮你?你先说来听听!” 珠玉把昨天柳轩然被害的经过向她叙述一遍。老妇人听完也十分惊讶,“想不到在我之后,竟然有妖精修成金刚不坏之身?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不过你不用担心,再强的妖精也有降服她的办法。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真身是什么?” 珠玉两手一摊说道:“这正是棘手的地方!我们对她一无所知!” 老妇人面色一凛,沉吟片刻,“这倒要费些周折了!所谓妖无非两类:一类是有生命的生物修炼成精,就象格格那样的狐妖。这类妖的弱点在于显出原形之后;另一类就是本无生命之物,吸收天地灵气,幻化为妖。它们大多能修成形神分离之术,将灵体与真身分离。此类妖的弱点在于它的真身!” “这些我也知道!可是我们穷尽办法,也不知应玉的真身是什么?” “我们妖界有一种法术,叫做‘通天彻地眼’,可以窥探天下万物的来世今生。这种法术十分高深,懂此法术的人如凤毛麟角。不过很巧,我正好会使用这种法术!” “这么说婆婆能知道应玉的真身?”珠玉说着有些喜形与色。 54、决战彩石谷 - 妖鼎传 - 然染子 老妇人点点头,说道:“我现在就施展‘通天彻地眼’,因为我是虚无之身,法力恐将耗尽!你千万不要失信于我,因为,我最怕孤独了!” 珠玉郑重点头,老妇人才释然一笑。她盘膝而坐,微合双眸,虚幻的淡蓝色身影渐渐明亮。从她的头顶和脚下忽然生出许多透明光线,一丝一屡分明,渐渐向外延伸,而且越来越密。就象一个毛茸茸的明亮球体慢慢包裹她的身体。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光线逐渐散去,老妇人也颓然倒在地上。 “婆婆,你怎么样啊?”珠玉惊叫一声,想去扶她。可惜她本是虚无之身,根本无从扶起。等老妇人重新坐定,珠玉才发现她的容颜颓废之极,连凝成的身躯也暗淡无常,似有似无。 “我已经知道应玉的真身,也有了降服她的办法!只是我的法力即将耗尽,墓门三日内就会关闭。” 老妇人气若游丝,向她谆谆教导。珠玉泪水潸然,连连点头。等听完之后她忍不住问道:“婆婆为什么对慕容和南宫的事情了如指掌?” “娃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也没有天上掉下来的缘分。我们两人命运的交集早在冥冥中已经注定!” 老妇人说着,费力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她的衣襟,“你千万不要辜负我!” 珠玉郑重说道:“等我办完事情,马上回到您的身边。我会撤去结界,自刎于此,魂魄留下来陪伴您!” 老妇人叹息说道:“我怎么舍得害你的性命?记着把慕容家的‘止水匕’带来。你何时能离开?全靠自己的造化了……” 三日后的清晨。彩石谷宁静依然,连往日叽喳的小鸟也失去踪迹。天空昏暗,薄雾尚未散开。远远望去,山峦层叠,明暗交错,蒙上一层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慕容阳白衣阔袖,长发随风飘扬。他脸色凝重阴沉,不时和身边的徐染交谈。 “家主,外围的弟子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那妖精插翅难逃!”徐染说道。 “千万不可大意!她能轻松脱困‘乾坤皓月阵’,法力之强超出我们想象。告诉众弟子,无须死守,能自保才是万全之策!” 徐染点头答应,忽然转移话题:“有一点我想不通,即使她的法力再强,以一人之力也难敌我正道联手。她理应早早逃离,为什么还守在这里?” 他的话让慕容阳心中一痛,内心深处的声音再次告诉自己:“她是在等我!”应玉的面容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如此纯情妩媚,一次次荡起他心底的怜爱,让他心神悸动,根本无法思考。 “上官和令狐世家的师兄们已经就位。可惜谦公子说要保护夫人,未曾过来,又少了一员大将!” 提及夫人,慕容阳心中一动,手不由自主移到胸口。记得临行之时,珠玉为他细细整理衣襟。她凝望的眼神蕴含着无尽的哀伤,仿佛此时即是永诀。 慕容阳心中难过,口中还要安慰她:“夫人不用担心!我和众师兄师弟商议过,已经有了万全之策!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一定好好弥补之前对夫人的冷遇!” 珠玉忽然哭了,确切说她只是默默流泪。但慕容阳能感到她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哀伤,仿佛每一滴眼泪都滴落在他的心上。 珠玉把一个锦囊塞到他的手里,“到了危难时刻,此锦囊会助夫君降妖!机会转瞬即逝,一定要好好把握。相信为妻,因为没有人比珠玉更爱你!” 此时此刻,他的手放在胸前,还能感觉到锦囊所余留下的温柔。 忽然,远处一道焰火腾空而起,在阴霾的天空划出一道亮丽弧线。 “上官师兄他们已经和应玉交上手了!”徐染说道。 慕容阳一皱眉,心想:“这个上官师兄还是那样急功冒进!上次连累柳轩然送命,也不汲取教训!” 在几里之外,有三个人正打得难解难分。 上官云宵和令狐飞扬双战应玉。上官持一把淡绿色的长剑,剑锋透明,名为“秋水”。而令狐飞扬已经化身为“叠影战士”,赤橙黄三色影子分外明亮。他影高超过一丈余,三头六臂,巨拳如斗。挥动起来,拳风猎猎,飞沙走石,气势十分骇人。应玉娇小的身影快捷如风,左右闪躲。在波涛汹涌的拳风之中,尤如一条颠簸的小船。 上官云宵的长剑相比之下甚为单薄,一靠近前,被拳风所迫,根本无从近身。他只得退到外围,见应玉有所松懈就上前偷袭。这秋水剑锋利无比,可在应玉眼里如同玩具一般,信手一弹,就解了危局。 四周还有几名弟子,不断呼喊打气。有人还不时发几支暗器,都被应玉轻松化解。咋一看好似占了上锋,但众人心明如镜,应玉并未尽全力,甚至都没有反击。 正缠斗之时,慕容阳人影一闪出现在众人面前。应玉眼前一亮,口中呼唤一声“夫君”。她忽然向上官云宵发出一记流光指,光芒快如闪电。上官未料到她会忽然反击,迫不得已就地翻滚,搞得灰头土脸,退出场外。 接着,应玉一晃身形忽然变化成令狐飞扬的模样,也是同样的三层叠影,三头六臂,连续几记重拳将令狐击出老远。原来她不但能变化成别人的模样,连别人的法力和异能也照单复制,众人皆大惊失色。 击退两个敌人,应玉又变回原来模样,依然楚楚动人,粉面含春。“夫君,妾本想一走了之,可还是忍不住想见夫君一面!妾放不下啊!”她的声音娇柔清脆,在慕容阳心中余音久久不散。 无论慕容阳多少次下定决心,可是一见到应玉的模样,听到她的声音,前面无数次努力都是徒劳。他很快陷入沉默和迷茫之中。 见他并不答话,上官云宵有些急了,抢着说道:“你这妖孽!家主堂堂男儿,正道领袖,岂能跟你这妖孽成就姻缘?真是白日做梦,不知廉耻!”他貌似斥责应玉,实则对慕容阳当头棒喝,让他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应玉俏脸一沉,冷然说道:“我夫君光明磊落、堂堂男儿不假。不像你这卑鄙小人,专门偷袭暗算!”她话音未落,忽然移位,瞬间和上官近在咫尺。她的手指轻抬,几乎触到上官的鼻尖。上官云宵大惊失色,流光指他是领教过的。他急忙暴退,不想被绊得四脚朝天,只好一溜翻滚逃出老远。真是狼狈之极! 应玉咯咯一笑,神情如调皮的邻家小妹,“你的下盘功夫还真是特别啊!” 上官云宵满脸灰土,心有余悸,再不敢逞口舌之利。 应玉转向慕容阳,声音轻柔似水:“夫君可曾记得那清澈的溪流,那皎洁的月影,还有那如梦如幻的风声。夫君为妾种下的心情之树依然伫立在那里……” 慕容阳思绪零乱。他不想背弃理想和使命,不想辜负对珠玉承诺,却也无法舍弃应玉的柔情蜜意。因为,那是他内心最原始,最真实的渴望。纠结的心情好似要把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两种情感相互碰撞,最终理智慢慢占据上峰。慕容阳缓缓擎出九天剑,振了振剑身,口中发出的声音嘶哑如裂帛:“我要为岳师兄和柳轩然报仇!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应玉听了他的话有些迷茫,叹息说道:“看来妾身的罪孽不知不觉中又增加几条!只是柳兄之死的确因我而起。夫君若要妾偿命,妾无话可说!” “既然如此,你接招吧!”慕容阳说着,九天剑应声飞起。 应玉站立不动,表情变得沉着冷静。众人心中激动万分,都想一睹九天神兵如何斩妖除魔。谁知九天剑傲然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离应玉还有五尺之遥,忽然力道尽失,急坠插在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应玉使的什么法术。慕容阳吃了一惊,急忙捏诀御剑,反复几次结果都是如此。 应玉苦笑一声,“九天神兵颇具灵性,连它都知道夫君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这场面尴尬之极!还是徐染大喊一声:“大家不要讲什么江湖规矩,快快出手,共同降妖!”众人闻听一涌而上,群殴应玉。慕容阳则不知所措,持九天剑退到一边。 应玉见如此场面,也不再手下留情。她的双手变成五彩的颜色,挥动间光芒闪烁,可抵御任何刀剑。她仰仗迅捷无比的身法,在众人间来回穿插,衣裙长发飘扬,尤如蜂蝶飞舞。她连发几记流光指迫退众人,忽然身体后跃悬浮在半空中。 她双手前伸,十指射出亮丽的五彩光线,在众人周围形成五色的云朵,形如蚕茧,把众人包裹其中。众人感到手脚皆被温柔束缚,可若一挣扎,四周云朵立刻产生强大的压力,让人窒息。 应玉抿嘴轻笑,转头望向慕容阳,“夫君,他们皆说妾是妖。可是妾心中从来自诩为仙。你看我的五彩云朵是何等祥瑞!”说着,她轻轻伸出玉手,含情默默:“夫君,舍了那些虚幻的道德伦理、礼义廉耻,来和妾做一对逍遥的神仙伴侣!” 不等慕容阳说话,徐染大声啐道:“不知廉耻的妖孽!你要杀就杀,休想威胁我们家主!” 应玉眼角掠过一丝寒光,她手腕轻转,五色云彩中生出无数透明的光线,轻易穿透了徐染的身体。徐染忍不住大声惨叫。 55、妖灵血咒 - 妖鼎传 - 然染子 徐染的惨叫对慕容阳来说尤如当头棒喝,把他从迷茫的情感中拉回现实之中。同门被擒,自己还在想入非非,简直是淫欲熏心,无耻之极。他抖腕一振九天,嗡嗡的剑鸣声让自己清醒许多。 “应玉,你放了他们!我慕容阳的性命你可以随时来取!” 应玉掩唇轻笑,在云端扭动腰肢,“夫君说笑了!妾怎么会伤你的性命?我对你的爱如天空的星河无尽流淌!” 慕容阳无心听她肉麻的情话,思绪在不停飞转。忽然,临行时珠玉的话浮上心头,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锦囊。应玉在云端嬉笑道:“难道夫君还有什么相思之物送我?” 慕容阳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红色的纸符。这符他是认识的,名叫“双子符”。此符本身没有多大的法力,它就象一个摇控器,可以激活遥远处的另一张纸符。 这种简单符咒的操控,珠玉曾经教过他。他右手捏诀,口念咒语,那张纸符忽然化为一团红色的烟雾消散了。 应玉不知何意,满眼笑意望着她。忽然,画风突变。应玉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连吐了几口鲜血。她的五色祥云也顷刻散去。 众人对这样的变故一时不知所措。上官云宵立功心切,见应玉蜷缩在地痛苦不堪,猜想她肯定受了重伤。于是他飞身上前,使全力刺出一剑。秋水剑尤如一道飞虹,刺中应玉的后背。应玉周身紫光一闪,秋水剑无声无息断为数截。 应玉重伤之下,依然如此强悍,没有人再敢上前。 应玉手抚前胸,又吐出一口鲜血,转头望向慕容阳,目光中的哀伤和幽怨如同利剑,刺进他的心房。“夫君,你为何如此恨心?你在妾的真身上下如此恶毒的‘噬心魔咒’,真心要置妾于死地?” “不错,妾就是你们慕容世家‘问鼎’之妖。千年以来,我为慕容家打造法器2309件,是万法之母。妾殚精竭虑,支撑慕容家万世繁华。自从练成神形分离之术,我游历人间,阅尽尘世冷暖兴衰。” “妾虽为妖,但一心向善,从不为恶。两年前慕容锋打造法器五行珠,虽未出关,灵气已然外露无疑。妾动了贪念,并非贪图它强大的法力,只因它纯净的灵气可以完美地掩饰妖气和战意。有了它,我就可以象普通人一样流连于市井集市、山水之间。法宝未出关时,我就把它盗走。连累了法器房那些下人,被重重责罚,赶出山庄!” “妾是有错!可我为慕容家操劳千年,仅这一小小的要求难道很过分吗?可是妾忽略一点,此法器并未激活,还不完美。我每次需贯注强大的法力,才能起到掩饰妖气的效果。于是我想到一个计划,我扮作下人,进入法器房。只为能习得激活法器的方法,使五行珠更趋完美!”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除了你。夫君的百般柔情呵护,让妾深陷迷情,无法自拔。我尝到了人间最美好的爱情,为了这种幸福的感觉,妾宁愿放弃永生。五行珠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应玉费力地伸出手,上面有淡淡的血迹,“夫君,妾没有杀害岳师兄,也没做出任何伤害夫人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如此逼我?” 慕容阳的心里很痛!风吹过林稍呼呼的声响,就象他心中无助的呜咽。在应玉倒下的时候,他心中的爱怜如决堤之洪水,一发不可收。他想冲上前去把她拥入怀中,爱抚她,安慰她。理智与情感再次激烈碰撞,他的心如撕裂般痛彻心扉,意识有些模糊,生命仿佛被应玉的呼唤一丝丝抽去。 “请你不要离开我!”应玉声嘶力竭喊道,无奈风吞没了她的声音…… 徐染浑身浴血,大喝一声:“家主,不要中了她的魅惑之术,她在拖延时间。等‘噬心魔咒’一失效,她恢复过来,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唯有九天剑才能破她的金刚不坏之身,师兄快出手啊!”上官云宵也大声喊道。 此时应玉的身体泛出五色光环,黑色的气体从头顶一丝丝飘出来。 “家主,她正用法力除去‘噬心魔咒’,再不出手就晚了!” 众人一声声的催促尤如丧钟,慕容阳行同木偶。他手持九天剑,一步一步向应玉走过去。九天剑象一个倔强的孩子,用尽气力拖拽他的手臂,不愿向前。 慕容阳左手手指抚过锋利的剑刃,鲜血浸透了剑锋,九天剑立时光芒尽失。很显然“神血咒”压制了它的灵性。 “夫君……”应玉呼唤一声,眸子中闪烁着迷惑的星光。与此同时,九天剑已深深刺入她的胸膛。 应玉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身体的五彩光芒瞬间尽失。她无法相信发生的一切,眼眸中的温柔未及收起就已经冻结。胸口剧痛,心却更痛。应玉连连吐了几口鲜血,眼神变得怨毒无比。 “慕容阳!如非我顾及情义,你这些虾兵蟹将早被我屠戮殆尽!没想到你却如此绝情,恨心重手伤我!罢了罢了,我应玉一片深情却喂了你这无情无义的白眼恶狼!我有眼无珠,死不足惜!” 她抬手将一串珠链扔向慕容阳,恨声说道:“这是五行珠链,现在还给你,我应玉不想再与你有半点关系!”说完,她一点点从胸口拔出九天剑,没有一丝*,血如泉涌。她的手抚过剑锋,一层透明的东西从剑身脱落,转而化为无形。“九天弑母,其心已碎。此剑永远是一把残剑。我也要收回上面属于我的东西!” 她把剑掷出老远,忽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厉之极,让人不寒而栗。 “苍天啊!我愿舍弃千年修行!我愿命丧黄泉!可我心中的恨永远无法平复!”她身体忽然血光一闪,一粒鸽蛋大小的珠子从口中喷出,悬浮在半空。其颜色鲜红如血,亮丽之极。 “是内丹!”众人惊呼。 应玉用手遥指,内丹发出耀眼的光芒。“我以千年之道行呼唤苍天大地、过往神灵!我应玉不求重生,不入轮回,只愿形神俱灭!唯一所求,以此妖灵之血,换取对慕容一族的无尽诅咒。凡慕容姓氏,无论男女,年华不过双十。香火虽不绝,人丁永不旺。我恨不绝,此咒不灭!” “妖灵血咒!”徐染惊愕的喊声未落,空中的内丹忽然爆裂,化为一阵血雨。落在众人身上,赤热如火,烫得大家哇哇乱叫。 只有慕容阳木然站立,血雨喷洒在他的脸上,他浑然不觉。在九天剑刺入应玉胸口的那一刹那,他心中的恨忽然随风消散了,化为无尽的哀愁。他的内心深处告诉自己,“真的错了!大错特错!”他无法抵受应玉的眼神,无论是迷惑还是怨毒,都化为一把把利刃,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握紧了那串五行珠,无可奈何地看着悲剧继续上演。 应玉已经倒下去,身体慢慢变得雪白透明。上官云宵这才如梦初醒,大喊一声:“大家快上,把这妖精乱刃分尸,让她形神俱灭!” 众人持兵刃就要冲上去。慕容阳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喝退众人。应玉内丹已失,根本无力回天,身体正慢慢消散。慕容阳望了她一眼,满脸凄楚。曾经让他无比爱怜的眸子已然紧闭,让他梦中都渴望的双唇已然失去光泽。爱人已逝,千万次的悔恨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如果一切可重来,什么道德观念、礼义良知,他都可以抛到脑后。无论她是妖是魔,只愿一生守护,爱她千万回。这是慕容阳心底的声音,可是为时已晚。 他忽然掷出五行珠,口念咒语,手指虚点,五行珠发出耀眼的光芒。 众人见他此时激活五行珠不知何意。 “我以慕容先祖之名,勒令此法宝五行珠为应玉专属之物!五行珠当闪烁天地之灵气,从此守护应玉的灵魂,重铸她的身体。希望有朝一日,让她重获新生!” 五行珠忽然光芒乍现,化为五彩的丝线,层层包裹应玉的身体。最后化为一道彩虹之光,飞向远方…… 故事讲到这里戛然而止,慕容阳已经泣不成声。他的背佝偻着,手在竹椅的扶手上无助地颤抖。薛融的眼眶早已湿润,她无法找回曾经的记忆,可是浓浓的悲伤已经渗透到她的心底。 “你真是又糊涂又可恶,竟然杀了那样爱你的人?” 慕容阳的目光在薛融的身上流淌,泪光满溢,“一千年了,我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会舍去一切去爱你,呵护你。无数次的梦境,无数次的假设,你再次依偎在我的身旁。那一瞬间,我发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只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薛融的心很痛,慕容阳的第二人称深深刺痛她,感染她。她想纠正他,制止他,却无力逃脱那优柔的眼神和深情的话语。 “有时我也暗自宽慰,有谁能象我一样想你一千年,爱你一千年。我设想了一万种和你相遇的场景,也无法填补我空虚的心灵……” 薛融忽然上前拥抱前世的爱人,她无法找回记忆,找回激情,可她愿意去安慰这个世间最痴情的人。她能感到对方气息,对方的心跳,和他胸中澎湃的情感。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请求你原谅,原谅慕容世家对你所有的伤害?” “我原谅你!”薛融哽咽说道。她依偎在陌生的怀抱里,久久不曾分开。如果是应玉一定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她这样想。 “我还想把故事听完!”她轻声说道。 56、缘物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阳病了,一病不起。更为雪上加霜的祸事,珠玉失踪了,连南宫谦也不知去向。在他们的卧房,慕容阳找到一张珠玉留下的字条,上面只有了了数语:夫君,你我缘分已尽,永别了!不要找我,忘了我吧…… “会不会是‘恶灵’搞的鬼?他绑架了夫人,借机要挟家主?”徐染小心翼翼问道。 慕容阳连连摇头,“恶灵”虽然厉害,但珠玉要想全身而退也非难事。何况夫人的笔迹他十分熟悉,确定无疑。 “家主不用过于担心!或许找到谦公子就会有夫人的下落!也许过些时间夫人想明白了,就会自己回来的!” 说到这里,慕容阳好似恍然大悟,“你快拿‘时之漏’过来,我要用法力倒转时光,看看夫人到底去了哪里?” 徐染面露难色,轻声说道:“我检查过书房了,‘时之漏’已经不知去向!看来夫人早有所准备!” 慕容阳摇头叹息,转身望着窗外的月色。 徐染急忙转移话题:“九天剑浸泡在上官师兄的‘雪域圣水’中有十几日了,血污已经去尽。只是剑已失去光泽,而且无法隐形了!” 慕容阳叹了口气,说道:“应玉剥离了它作为法器的那一部分,想必失去的不仅仅是隐形的功能!” “想不到这个妖精真的毁了这把神剑!” 慕容阳闻听勃然大怒,“和你说过多次!要尊称二夫人,不许提她的名讳,更不许用妖精称呼她。你立刻去自领梃杖30,以视惩戒,如有再犯,逐出师门!” 徐染吓得连连作揖,冷汗淋漓。 寻找珠玉的工作还在加紧进行,南宫世家也加派人手,寻人帖遍布江湖。而在这时,慕容阳把自己关在书房,闭关不出。 隆冬大雪降临,原本葱绿的松月山被皑皑白雪覆盖。慕容阳推开书房的门,满眼银装素裹纯白世界。此时已是半月之后。 他消瘦了许多,但精神已恢复往日的沉静,只是眸子里的哀愁尚未褪尽。他叫来徐染,将一封信交给他,并叮嘱火速送达。放眼山庄,季节流转,多了一层皑皑白雪,却少了两个让自己怜爱和心动的女人。世界好似一下子变得冷清许多,也陌生了许多。 慕容阳不敢回卧房,睹物思人,他无法面对珠玉失踪的现实。他更不敢去法器房,物是人非,那里才是他最为伤心的地方。 他在门口呆立片刻,竟然不知自己该去哪里?这时,格格走了过来。她并未和乐离出双入对,而是独自一人,脸色严肃之极。 慕容阳无心和她寒暄,只打了招呼。两人进了书房,分宾主落座。 格格倒也很识趣,并未提及应玉和珠玉的事情。“承蒙家主关照,叨扰时间已久,我决定很快离开这里,有一件事情请家主帮忙!” 慕容阳微微点头,静等她的下文。 格格开门见山说道:“我想借‘铅华珠’一用,散去一身法力!” 慕容阳闻听吃了一惊,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勉强一笑说道:“格格姑娘说笑了!你修行千年,才有这飞天循地,变化莫测的超强法力。这是你得以永生的根基。如若散去,就如同凡人一般,需历经生老病死,堕入轮回!” 格格正色说道:“这一切并非戏言!我就是要除去一身妖力,脱胎换骨,做一个平凡的女人!” 慕容阳已经猜到此事的缘由,可他还是想证实自己的推测,“难道格格姑娘是为了乐离兄?” 提到乐离,格格本来平静的脸上飞起一朵红霞,声音也变得轻柔无比:“我想和离郎作一对平凡夫妻,男耕女织,相依相守,儿孙满堂,白头偕老!” 不知为何,慕容阳忽然想起应玉,心如锥刺。他微微有些妒意,“我祝福格格姑娘和乐兄白头偕老!可我还是要奉劝姑娘,你即使为妖,也能和乐兄长依相守!为何非要散去一身法力?要知道,一旦法力尽失,再想恢复,已不可能!” “如果我说离郎更喜欢我作一个凡人,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慕容阳心中慨叹,人说“女为悦已者容”,世间有多少痴男怨女为了爱情甚至愿意舍弃了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他忽然转移话题:“香香年纪还小,法力很弱。你若变成凡人,谁来保护她?” 格格一笑说道:“香香自有她的宿命,我无须刻意雕琢。昨天我夜观天象,天狼异常明亮,与北斗七星遥相呼应。我随即推演先天八卦,得知香香命中的吉人即将出现。我的确可以放心离开了!” 慕容阳还想劝阻,格格摆手制止他:“我知道家主是好意!可是我心意已决,无须多言!” “好吧好吧!我不再多言就是了!可是‘铅华珠’是我慕容镇山之宝。我若借你,以你妖力之强足以满盈整个珠子。要消化这些妖力,铅华恐需要几百年的时光。这珠子岂不等于废了?” “家主的话听起来更象一个生意人。我给你两个理由:第一我会褪去一身毛发,作为酬劳,上面蕴含我百年的法力。家主只要稍作点缀,即可成为一件绝世法宝;第二,家主兵不血刃就收伏一代妖王,成就江湖传奇。如此捡来的威望都不要,岂不愚昧!” “如此条件也算相当优厚!看来我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慕容阳说完徘徊片刻,忽然下定决心,抬头直视格格的眼眸。“格格姑娘,我慕容阳精于算计,玩弄心机,已经自食恶果。我亲手毁了心爱的人!我不想再欺骗你!也不想害你!” “我父亲曾经告诉我,人的感情是世界上最残酷也是最厉害的武器,我现在才深深体会到。慕容家有一法器名叫‘缘物’,它本身是无形的。当它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能窥透你内心深处的渴望。然后化作人形,投其所好,千方百计与你结缘。无非是亲情、友情或者爱情,总是以各种情感牵绊你的精力,消磨你的意志。让你心灰意冷,失去锐意,归于平凡!最后还要面临永诀,痛不欲生!” 格格听着略感惊讶,妙目流转望着他。 “你那时咄咄逼人,我气愤之极才祭出此物。你房中那个空空的化妆盒即是‘缘物’真身!” “你是说乐郎乃是‘缘物’幻化?”格格试探着问道。 “不错,在你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它看透你心底的孤独与寂寞,于是化作风流倜傥的离郎,只为勾起你内心深处对爱情的渴望。”慕容阳说着,转头望向窗外无尽的天空:“其实你二人刚刚来往的时候,我已经明了真相。乐离受再重的伤,隔夜即能痊愈;他过目不忘,再复杂的招数只看一眼,就能模仿一二……这些都是‘缘物’的技能!” “看来家主心机之深沉,无人能及!我踏入慕容家门之日,已经注定这样的结局!”格格说着妙目一挑,表情轻佻而倔强:“可是那又怎样?乐郎是幻化的精灵,我是千年的狐妖,岂不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慕容阳叹息一声,“如果‘缘物’如姑娘所料,那就平凡了。情到最深处,才是诀别时,这正是‘缘物’最残酷的地方。请珍惜余下的时光,你们就快要永别了!” 此言让格格大吃一惊,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乐郎会离我而去?” “不错,‘缘物’幻化人形,只能滞留人间一年。如此算来,你们只剩下百日时光了……” 格格忽然哭了,珠泪滴落,香肩耸动,让人心中不由升起怜爱之情。慕容阳叹息说道:“我已经告诉你实情!能阻你悬崖勒马,不一错再错下去,这也减轻我心中的负罪感!” “你我明争暗斗,斗得体无完肤,也是该休战的时候了!”格格抬妙目望着他,泪迹未干:“我离去之后,请家主代为照顾香香,直至她的真神出现!” 慕容阳吃了一惊,“你,你还执意要那样作?” 格格平静点头,轻声说道:“你当他是虚幻的精灵,而我只知他是千年的知己,永恒的爱人。真正的幸福不惧短暂!百日时光,已抵过永生。无论如何,我会履行对爱人的承诺……” 慕容阳震惊之余,忽然觉得格格好伟大!她能勇敢地直面自己的情感,义无反顾。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渺小和怯弱,在优柔和徘徊之中,葬送了自己的真爱。他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既然格格姑娘执意如此,我也不再阻拦!我真心祝福你们!至于香香,我们慕容世家会好好待她。只要她不为祸人间,慕容世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 格格离开了,香香自然又哭又闹,毫不消停。慕容阳调派了最精明的丫环照顾她,自己还亲自陪伴,费了不少心神。 这一日天气转暖,阳光明媚,是冬天难得的好天气。慕容阳慵懒地坐在雕花椅上,望着院中玩耍嬉戏的香香,怜爱之情油然而生。他忽然希望自己也能有一个象她这样活波可爱的孩子,绕膝成欢。那是多么幸福快乐的时光啊! 他正胡思乱想时,忽然徐染匆匆来报:“谦公子回来了!” 57、真相原来如此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阳并未感觉惊讶,只淡淡问道:“可有夫人的下落?”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徐染果然摇摇头,“属下问过了!谦公子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四处打听夫人的下落,始终未果!” 慕容阳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去,嘴上还叮嘱道:“你去转告谦弟,我抱病在身,不方便见他。等稍有好转,再和他一叙!” 徐染离去后,慕容阳口中喃喃自语:“算算时日,也该到达了?” 下午时分,距慕容山庄两里之外。一片荷塘,已然冰封。旁边溪水叮咚,绕塘流过。有一座青石桥,上面全是风蚀日晒的痕迹,它连接着上山下山的蜿蜒石径。在石径上尚有皑皑残雪,一直延伸向白茫茫的天际。 有一个小女孩,一身红衣,扎着马尾,在石桥上玩耍。 山下,一顶青衣小轿,几个布衣随从缓缓而来。行至石桥边,小女孩挡住去路。一随从低声斥道:“谁家的小孩去一边玩耍,别挡着去路!” 小女孩也不理他,依然在桥上蹦蹦跳跳。随从恼了,伸手就要推开她。小女孩一点也不害怕,伸右手食指冲他轻轻挥动,那随从象草垛一样栽倒在地上。“这女孩子会法术!”有人惊呼一声。 轿内传来一声慵懒的喝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中了香风指,用冷水泼面救醒他!” 等救醒那个随从,有人轻声问轿中之人:“员外,这小女孩怎么处置?” “就是一个小妖精,人畜无害,不要为难她!” 随从答应一声,正要起轿开路。小女孩十分好奇,跑过来掀开轿帘,向里张望。见轿中有一锦衣少年,容貌清秀,明目皓齿,正襟而坐。 “哥哥,我叫香香,你叫什么?” 她的声音美若天籁,一下正中少年心怀。他有些慌乱,对这样唐突的发问竟不知如何回答。 轿夫轻轻推开香香,合上轿帘。小轿摇摇晃晃,继续前行。 一个随从低声说道:“员外,那小妖精一直跟在后面……” 夜色深沉,慕容阳在翻看一本古卷。他已经习惯了在孤寂的时候秉烛达旦,长夜漫漫,书房灯火不熄。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南宫谦推门走了进来。 慕容阳放下手卷,轻声说道:“我料定你今夜会来,已等待多时了!” 香茶清洌,余香袅袅。两人浅酌两口,放下瓷杯。 “你是来跟我摊牌的?还是和我决战的?”慕容阳淡淡问道。 南宫谦一笑,露出少有的沉着与大气,“看来岳师兄说的对,你的深沉与智慧我远远不及!” “你不必自谦!我苦思半月,才逐渐解开迷团。要以此论,我已经处于下风了!”慕容阳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你能否告诉我珠玉的下落?” “我不知道!”南宫谦同样平静说道:“她只让我拿走‘时之漏’,将其隐于市井。至于她要去哪里?并未提及!” 这有些出乎慕容阳的意料,但他还是点头表示相信。“这一个月的时光,想必你的‘恶灵’又练到了新的境界。而我的九天已残,似乎无实力与你一战!” 南宫谦笑道:“你我先不言战,叙叙旧如何?” “正合我意!那我就推演一下事情的经过,不实之处,还请你指正!”慕容阳轻啜香茶,继续说道:“自从应玉死后,我把自己关在房中,悲伤之余,我将众多疑点归拢起来,试图解开这一谜团。可是我设定了很多种假设,都无法自圆其说。直至有一天,我翻看前人关于‘恶灵’的手札,才获得关键性的证据。整个假设成了一条完美的链条!” “据手札记载,‘恶灵’最厉害之处并非封印的99个灵魂,而是第100个灵魂,即持有者之魂。即使手持‘恶灵’战败身死,持有者之魂也会附着在‘恶灵’之内,成为众魂之首。而且可以通过接触‘恶灵’,附于第三人的身体,从而复生!” 慕容阳说着,直视南宫谦,“二哥正是通过这样的方法,占有了谦弟的身体!” “南宫谦”即是郭晋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南宫谦对我和怜香穷追不舍,那日我们相遇,狭路相逢只有一战。本来我已经占据上风,可惜怜香念在与珠玉的旧情,多次阻拦守护,害得我错手杀了她。这成了我终身最大的悔恨!” 郭晋的语气悲伤不已,“可怜我的爱人怜香,是葬送在慕容和南宫的手里!我假装落败,趁南宫谦接触‘恶灵’之时附了他的身。并用‘恶灵’之力镇住他的灵魂。于是,我就变成了南宫谦。” 慕容阳点点头,“你借口我与应玉的感情纠葛,冷遇我,回避我。其实是害怕我识破你的真实身份。几次大的行动你都推脱不参与,因为你根本没有操控南宫符咒的能力,只要一出手就会露出马脚。” “你不甘心怜香这样惨死,不惜象妖精一样吸人的精魄,贯注于你们二人的身体,妄图用法力将她复活,与你再续前缘。可惜岳师兄发现你们藏匿的地方,你的计划再次破产!” 郭晋的目光变得冷冷如刀,“怜香永远去了,却带不走我心中的恨!我先假意袭击格格,想挑起你们之间的争斗。可惜你们没有上当!于是我想从你的身边人下手,让你也尝一尝失去爱人的滋味!” “珠玉首当其冲成为我的目标。可是在我和怜香的葬礼上,她在怜香额头深情一吻,打动了我的心。她对怜香的爱是真挚的,我想怜香在天有灵,也不愿意我伤害一个如此深爱她的人。于是我放弃了,改选应玉为我的目标。我趁她外出捡松枝的时候袭击她,本想一击要了她的性命。谁知应玉十分厉害,几招就占了上风。我那时就已经知道她是妖了!可是我和她一样,都怀惴着自己的小秘密,生怕说出对方的身份就会暴露自己。所以我们约战几次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进行。” “应玉最大的弱点就是她太善良了,不愿伤人。和我对战时,她从未尽全力。所以每次战斗,我虽处下风都可以全身而退!” 慕容阳忽然阴沉着脸,插言道:“那么你又把目标转向大哥?” “那只是个意外的插曲!那日我和应玉约战归来,正好在松林偶遇岳重威。我忽然想出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我趁他不备,用随身的匕首杀死他,然后小心除去自己的战意。唯独在匕首上留下应玉的战意……” 慕容阳有些怒了,双目圆睁,双拳重重擂在桌上。“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呢?兄弟情深,大哥是那样爱你……” 郭晋面不改色,冷冷说道:“当慕容家把我和怜香象狗一样扫地出门的时候,我们就已无任何情义可言了。而当怜香惨死之后,我和你们就如同水火,势不两立!” 慕容阳脸色慢慢平静下来,“那封大哥给我的信件,也是你从中捣鬼,交到应玉的手中?” “那是珠玉的意思!你们的情感连同你们的品德远非你所想的那样纯洁高尚!珠玉还借助‘时之漏’倒转时光,想在过去杀死应玉。谁知却被柳轩然所伤,失去了孩子。这一切都是对你们虚伪的报应!” 这次慕容阳沉默了,他目光看似平静,心里却如潮水般翻涌。 “事情果然如我所愿,你和应玉反目成仇。结局应玉惨死,你们慕容家还中万劫之咒。真是老天有眼,让慕容家得此恶报!可是珠玉竟然失踪了,这只能说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这么说‘天龙团’也是你在幕后操控?” “它只是我达到目的的一种工具罢了!”郭晋冷冷说道。 “你处心积虑,附身假死。如此兴风作浪,只为泄一已私愤!而你父亲为了给你报仇,不惜苦练魔功,遁入魔道……”慕容阳叹息道。 郭晋忽然恨声打断他:“休要提那个无情无义的老匹夫!他抛弃我和母亲的时候,我就没有了这个父亲。而且,我前几日就去了盐泽之地,已经送老东西归西了……” “好缜密的心思!好毒辣的手段!”慕容阳不禁感慨道。 “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郭晋也冷冷应对。 慕容阳点点头,“一切都已明了,我们的叙旧就到这里吧!不知你想如何对我?” 郭晋忽然擎出“恶灵”,漆黑的颜色立刻满盈屋内,还未挥动,已传来鬼泣之声。“你们慕容世家手执权杖,满口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实则虚伪之极,龌龊之极。我郭晋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九天剑就在几尺之外,静静躺在一个红木支架上。慕容阳却依然一动不动。他望着郭晋,眼中有惋惜之意,“你身怀奇才,本来可成为一代英杰。只可惜为了一己私仇,入了魔道,真是可惜啊!” “你还是那样自以为是,满口说教之词!真是无聊透顶!赶紧来与我一战!”郭晋说着,一抖“恶灵”,极其恐怖的战意立刻潮涌而来。 慕容阳站起身,缓缓说道:“我也很想领教你这把黑暗之枪的威力!可惜我不想伤了谦弟的身体。所以我请了一位友人,对待灵魂之事他可是行家啊!” 话音未落,内室传来一阵朗朗笑声:“你们说的如此热闹!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终于轮到我于千叶粉墨登场了!” 郭晋闻听大吃一惊,正要幻身逃走。忽然,“恶灵”战意顿消,郭晋如同被定住一般,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58、灵魂杀手 - 妖鼎传 - 然染子 几日之后,天气依然阳光明媚,早春之意已扑面而来。于千叶要告辞离开了。慕容阳一直送他出了府门,南宫谦也一同随行。 “我和你商议之事,慕容兄可要抓紧啊!” 慕容阳点头说道:“千叶兄一提出‘灵魂之城’这个名字,就让弟向往之极!我当竭尽全力,早日促成此事!” 两人又闲谈几句,慕容阳眼神转向不远处,低声说道:“香香好似很喜欢你,她一直在那边偷偷看着你!” 其实于千叶早已注意到了。因为这几日那双清亮的眸子经常注视着他的身影。那种纯洁而富有灵气的眼神,不时闪亮在他的心灵深处。 “小孩子只是对陌生人好奇罢了!”于千叶嘴上如此说道。 几人相互见礼,于千叶告辞离去。 青衣小轿在山路上颠簸而行,于千叶有些昏昏欲睡。轿外一随从轻声禀告:“员外,那小妖精已经跟了我们三里地了!” 于千叶叹了口气,说道:“让我施点小法术吓走她!” 他施展灵力,在香香面前凝成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香香受到惊吓,跌倒在地,发出一声惊叫。 于千叶的心里一震,忽然无比紧张。他赶紧吩咐落轿前去查看。距香香还有一丈之遥,他就看见那双凄美的眸子,长长的睫毛泪迹尚在。“哥哥!”一声低低的呼唤,轻易触到千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的怜爱顿时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他急赶两步伸出手,声音温柔似水:“如果你愿意,以后就跟着我吧!” 香香毫不犹豫,轻轻握住千叶的手,口中又呼唤一声:“哥哥……”于千叶听罢泪如泉涌。就这一声呼唤,开启了两人千年之缘。 半年之后,松月山正值盛夏,慕容山庄平静如常。 徐染正在向慕容阳禀报:“新山庄的地址已经初步选定,位于东来峰下。那里风水极佳,是人丁家财兴旺之地。还有,两位夫人的衣冠冢已近完工,除了夫人的应用之物,还要放置什么东西?请家主训示!” 慕容阳沉吟片刻,低声说道:“珠玉夫人和格格最为要好,将‘圣雪仙衣’留于她陪葬。还有她陪嫁的暗影符,也一并葬了!” “当时我以‘咫尺天涯’向应玉起誓,谁知我还是辜负了她。就将此盒予二夫人陪葬!还有‘铅华珠’,其中的妖力几百年才能消散。将它也一并葬了,让它去经历时光的洗礼吧!” 徐染点头应允,同时从怀中拿出几张素描画像:“这都是方圆百里的名门才女,无论是相貌家世都十分了得。甄选夫人之事,家主您还要抓紧啊!” 慕容阳并未回答,转头望向松月山高耸入云的主峰。如此秀丽挺拔,尤如应玉妙曼的身姿。不经意间,他泪如雨下…… 故事讲完了,慕容阳和薛融对面而坐,默默无语。窗外风声依旧,桌上的茶早已冰凉。离别的气氛有些怪异,慕容阳还专门为她吟诗一首:“……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从老古董的嘴里竟然冒出这么时髦的诗句,薛融有些吃惊。慕容阳笑着解释道:“这是慕容浩有一次抄写给我的,正好能抒发我此刻的心情!” “如果你真的原谅我,请去做你该做的事!”这是他临行时留给薛融的最后一句话,可薛融似懂非懂。 几日之后再次入城,时间比以往稍晚了些。因为薛融要照顾于千叶的起居,还要把曲静安排妥当,所以耽搁一些时间。城中依然静悄悄的,这些孤独的灵魂无疑都是百分百的宅男宅女。 “最楼”的门还敞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薛融有些奇怪,在她的印象中慕容阳从不踏出“最楼”半步。看桌上清茶依旧,却早已冰凉,可见他出去时间很久了。 她百无聊赖,顺着“最楼”旁边的竹林小径一路前行。阳光清澈,即使在这虚无的世界里也让人感觉无比清爽。一会儿,林间有水流叮咚之声。闻声望去,有一清澈的溪水流淌而过。薛融附身掬了一捧溪水,感觉清凉舒爽。 再往前行,溪水渐宽,不知不觉己到山脚之下。溪水两边青草茵茵,有一个头戴斗笠之人正在溪边垂钓。薛融很奇怪,这城中之魂并不需要进食,钓鱼又有何用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轻手轻脚凑过去。那人忽然低声说道:“请不要惊走我的鱼儿!”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斗笠之下是一张消瘦冷峻的脸。 薛融在他身旁坐下,望见溪水清澈,浅显见底,哪里有鱼儿的影子? “大叔,这哪里有鱼啊?” “有鱼无鱼并不重要,我要的是这份清静!” 薛融见这人言语之间透露出嫌弃,心里生气,起身就要离开。那人一甩鱼杆,透明的丝线从水中飞出,既无浮飘也无钓钩。 “学人姜子牙自诩高人,不伦不类!”薛融冷笑说道。 谁知那人不怒反笑,“果然是城主的红颜知己,有个性!请坐下闲聊片刻如何?” “难道你认识我?”薛融惊问道。 那人一笑,“我虽然不认识你,可方寸之城中,你们的故事早已传开了!” “说到故事,你一定也是有故事之人!” “我是一个罪人!”那人说着,一抖手腕,传来镣铐之声。薛融这才发现他的手脚之上都戴着锃亮的镣铐。 薛融有些惊讶,“我只知道苏萍是被关在这里,其余人好像都是自愿入城的!” “你说的不假,我也是自愿入城的。只是别人入城是为了了却心愿,而我在此却是为了赎罪!” 薛融双手抱膝,让自己更舒服些,“今天我闲得无事,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如何?” 那人却摇头说道:“今日城中出了大事,改日如何?念溪之侧,总有我的身影,随时候教!” “出了什么大事?”薛融急忙问道。 “有人被杀了!”那人淡淡说道。 薛融先是一惊,继而哈哈大笑,“你唬我啊!你们都已死去多年,一群虚无的灵魂,谁还能被杀死呢?” 那人面不改色,正色说道:“我说的千真万确!事发在昨夜,有一个城中之人被杀了……” 薛融从城中出来,于千叶兄妹正在客厅喝茶。看见她千叶一皱眉,说道:“你是不是和城主吵架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城里有人被杀死了!”薛融直言说道。 于千叶吃了一惊,手中的茶杯差点掉下来,“这不可能!灵魂怎么可能被杀死?” 曲静忽然插言道:“这也并非不可能!我听张天师说过,只要妖魂、人魂和兵器之魂三魂合一,就能杀死一个灵魂,让其形神俱灭!” “那么如何才能三魂合一呢?” 曲静继续说道:“比如我,先为人再为‘幽冥’之魂,实际上是人魂和兵器之魂二魂合一!” “即便如你所说有这样一个三魂合一之人,可是‘灵魂之城’的入口在我们脚下,受到‘海神’的严密监控。他是怎么混进城的?” “这个我不知道,哥哥应该是行家。”曲静说道。 于千叶沉思片刻,忽然说道:“不好,城主去调查,可能会遇到危险,我要去救他!” 一听说慕容阳有危险,薛融也坐不住了,她急忙说道:“城中不能施法,我的武功好,当然是我去了!” 曲静也站起身,“我和姐姐一起去。即使在虚无之地,我也能化魂为剑助你一臂之力!” 两人入城之时,曲静有些好奇,还有些紧张,不由自主抓紧薛融的手。古朴的街道,青石马路古旧斑驳。两人直接来到“最楼”,慕容阳依然未归。薛融有些慌乱,竟然问曲静:“我们该去哪里?” 曲静极目远望,还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姐姐,我是剑灵,是兵器之魂。我能感觉到他留在空气中的味道!”说着,她的手指指向翠竹深处的半山腰。 “那我们悄悄过去,想办法抓住他!” 曲静微笑说道:“我能感知他,他应该也能感知到我。所以我们不必隐藏!” 两人沿竹林中的小路拾级而上,地势渐高,脚下的四方之城尽收眼底。再向前即是竹林的尽头,有一片青草地,旁边还有一山洞。 曲静忽然拉住她的衣袖,“姐姐我能感觉到他就在附近!” 薛融微微点头,神情十分小心。再往前行,脚已经踏上青草地的边缘。忽然人影一闪,薛融本能急忙后撤,感觉左侧的脸颊上一阵微凉,有东西慢慢流下来。她伸手一摸,手上尽上鲜红的血迹。 眼前站立一个红衣少女,俊美如仙,亭亭玉立,正俏皮地扬起嘴角望着她。 “姐姐,她很厉害,小心啊!”曲静喊了声,同时跃起,瞬时化为长剑。薛融持剑在手,与那女子对峙。 那女子嫣然一笑:“想不到‘灵魂之城’里也有剑灵,真是稀奇啊!” 薛融冷冷问道:“这城中皆是死人,恩怨全消。你执意杀他,到底是多大的仇恨,非要让他形神俱灭?” “什么仇怨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行事。而且,杀一个死人,真的很好玩!”她说着,忽然向薛融攻出一掌。她速度奇快,掌风如刀,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薛融急忙挥剑相迎。她手中有兵刃,而对方赤手空拳,几个回合薛融就占据上风。她刷刷急攻几剑,那女子急忙抽身后撤,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望了望滴血的手臂,神情竟然十分欢快,“想不到我也会流血!”那人清啸一声,返身跃入竹林,不见了踪影。 59、也是剑灵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正要去追,此时曲静忽然化为人形。“姐姐莫追,我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想必她已经离开了!”她仔细查看薛融脸上的伤口,轻声说道:“我头一次见到灵魂竟然会受伤流血?姐姐你痛不痛?” 薛融摇摇头,忽然有些忧郁,“这伤口会不会真的印在我的脸上?那样会破相的,多难看啊!” 曲静轻声安慰她。两人拾级而下,一会来到“最楼”。慕容阳已经回来了,薛融见到他也放心了。城主脸色阴沉,为两人斟上香茶,目光在曲静脸上多停留几次。 “大叔,你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剑灵吗?”薛融调侃道。 慕容阳一笑有些局促,他赶紧转开话题:“据你们所说进城杀人的是一个女子,她是三魂合一的灵魂杀手?” “灵魂杀手?这个名字好霸气!”薛融赞道。 慕容阳却无心和她调侃,叹了口气说道:“想不到老友隐居此处几百年,还是被仇人找到,落得形神俱灭的悲惨下场!” 薛融还想追问,见他的脸色伤感之极,心想今天是没的聊了。她拽着曲静告辞离去。外面天气尚早,曲静忽然拉拉她的衣角,低声说道:“我和姐姐进城来,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因为刚才我在姐姐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薛融听完一愣,“什么味道?难道我长狐臭了?” 曲静无心和她嬉闹,依然正色说道:“我们剑灵的嗅觉最为灵敏,能记住每一世主人的气味。而你身上刚刚留有这种味道,是灵魂深处的味道。请姐姐陪我一起去见他!” 说着,她在风中深深嗅了嗅,目光所及正是念溪的方向。 念溪之旁,芳草凄凄。那垂钓者斗笠遮面,静坐不动。水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越往前行,曲静的神情越发激动,泪水抑制不住已然滴落。 “爹爹?”她轻声呼唤。 垂钓者未回头,手中的鱼竿颤动几下,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爹爹,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您!请您回头再看女儿一眼!”曲静说着已经痛哭失声。 垂钓者的肩头耸动,他放下鱼竿,摘掉斗笠,慢慢转过身。薛融看见他脸上纵横的泪迹。曲静缓步过去,想依偎在他的怀抱,谁知那人抬手一记耳光,重重打在曲静脸上。 “孽障,我是那样爱你,呵护你,你却忍心杀了全家十八口?害得我曲杭至死都不能安心,只能自囚城中以赎罪孽!”那人声嘶力竭说道。 曲静低声抽泣辩解道:“爹爹您当年不给莹儿辩解的机会,时至今日还不愿听我说话吗?” “你辩解有什么用?大错已经铸成,我悔之晚矣!”曲杭说着顿足捶胸,情绪十分激动。 薛融忍不住插言道:“你个老顽固!天天装模作样垂钓溪边,修身养性。可事到临头还是这样性情暴戾,不可理喻!” 曲杭瞥了她一眼,表情平静很多。“那我到想听听,当年之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他盘膝坐在草地上,只给曲静一个侧影。 曲静跪在草地上,未曾开言珠泪落。“爹爹您错怪女儿了!当时我即将年满十九岁,爹爹和我骨肉情深,不忍心下手杀我。于是你将全家所有男丁遣送外地,家中只留下女眷下人。你将我囚于幽室之内,让外姓师兄焦阳守护。女儿化剑蜕变之时,十分虚弱。而这焦阳对我的美貌垂涎已久。他此时*熏心,欲乘我化剑虚弱之时玷污女儿清白。” “我奋力反抗,逃出幽室呼救。谁知这姓焦的见事情败露,竟狠心杀了我曲家十八口老幼,就连闻讯赶来的邻居也遭其毒手。这厮行凶之后,占了女儿的身子,还用法力封印我的剑灵,让我无法脱剑而出,也无法化成人形。之后他自刺一剑,谎称我化剑成魔杀了众人。” 曲杭听到此,已难以抑制悲伤,痛哭失声。 “爹爹回来见此惨状悲痛欲绝,以致癫狂状态。您只听焦阳一面之词,留下家训,从此将女儿封印于幽室,八十一年未曾出世。爹爹,您真的错怪女儿了!” 曲杭止住悲声,轻声说道:“你和焦阳的说法迥异,早已死无对证。你有何证据让我信服?” 曲静忽然反问:“爹爹您试想,如果我魔化杀人,为何要独留他的性命?还有那焦阳是不是在七日之后就突然暴毙?死后身上呈七彩颜色?” 曲杭听完茫然点头。 曲静痛哭说道:“女儿当时虚弱无力施法,只能在他玷污我之时,给他下了‘七出之毒’。这厮暴毙,就是铁证!” 所有的迷团全部解开。曲杭跪爬几步,把曲静搂在怀里,声音哽咽,“莹儿,你受苦了,是为父错怪你了!” 两人抱头痛哭,看得薛融的眼睛都湿润了。“好了好了,你父女冰释前嫌,而且真凶早已得到报应,真是大快人心!” 曲杭擦了擦眼泪,问道:“女儿,这位是你今世的主人?” 薛融笑着说道:“你还是老脑筋,现在没有主人,我是她朋友!” “很好,也许我们早该给你自由自在的生活。毕竟你能快乐才是我最开心的事!”曲杭说着,轻抚曲静的长发:“垂钓百年也难让我心静如水。今天能见到女儿,我的心结终于可以解开了。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两人出城的时候,已是下午。于千叶正在客厅里摆弄一盆清水。水平淡无奇,盛水的盆子却相当少见。是纯银作的,上面刻有繁复的花纹。 “哥哥,你在干什么?”曲静好奇地问道。 “我已经想到那杀手是怎么混进城的!”于千叶答非所问:“他使用的是一种‘投影’法术?” “什么是投影法术?”这次轮到薛融好奇了。 于千叶并没有回答,而是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手指在盆中轻轻搅动。小楼忽然传来一阵阵颤动,再看不远处的湖心,翻滚着巨大的漩涡,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于千叶信手拿来一只玻璃杯,轻轻投入盆中,那玻璃杯忽然消失不见了。 “我用此盆投影整个弦月湖,搅盆中水如搅湖中水,投物入盆,等于投物入湖!” “你说的复杂了!就如传说《张羽煮海》那样,张羽煮沸锅中水,旁边的大海也随之沸腾。他就是用此法术,逼迫龙王交出他的爱妻!”薛融说道。 曲静也迫不急待插言:“我也知道了!就如同姜子牙射草人三箭取赵公明性命一样,用的也是投影法术!” 于千叶一笑,“两位美人都很聪明!我已经在‘灵魂之城’主鼎上贴了符咒,修补了BUG,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感到孤独失落的时候,总想在喧闹的人群中寻找慰藉。和薛融分别时,美人回眸一瞥,未有半点依恋和温情,这与他心中浓浓的爱恋形成巨大反差。他转身离开时,心中倍感失落。 慕容浩没有开车,而是上了一辆路过的公交。这是江小娥教给他的方法,在拥挤的人群中一次次感受自己真实的存在。公交车一站站报着站名,他却不知自己该去哪里?手中巨大的吉他盒十分显眼,引来很多人好奇的目光。有一位少女的目光最为热烈,他甚至能感到她目光中炙热的温度。 车不知行驶了多久,已经能看到海边汹涌的浪花。慕容浩下了车,漫无目的行走。脚踩着柔软的沙滩,四周是葱绿的松树,耳边回响着浪花的嘶鸣。不远处,有几个孩童在沙滩上戏水,传来欢快的笑声。 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然后飞快脱去鞋子,坐在沙滩上,感受着一次次浪花推进,带来阵阵清凉。极目远望,海天一色,宁静如常。可慕容浩却感到一丝异样,虽然无声无息,可是凌厉压抑的气场瞬时充斥他的第六感。 他飞快移形换位,九天剑也擎在手中。与此同时,他的脸颊一凉,有鲜血流了下来。 四周空无一人,除了海风掠过的声响。如此怪异的事情,别人早吓得落荒而逃。可慕容浩身经百战,一点也不慌张。他轻轻震动剑身,冷冷说了三个字:“现身吧!” 松影摇曳,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并未看见其他人。慕容浩忽然向后疾退,同时挽剑花阻住隐形人的攻击,他口中骂了声“卑鄙”。一连几个回合,敌暗我明,慕容浩只得连连后退,处于下风。 他忽然掷出九天,剑在半空中金芒四射,照耀之处,现出一个红衣少女的身影,身材妖娆,面容如花。 “竟然能逼我现身,果然是把神兵!”少女娇笑说道。 “是剑灵?”慕容浩也吃了一惊,关于剑灵他只在书里读过,没想到这两天却接连遇到真实的剑灵。 红衣少女也不答话,并指如刀,攻出一掌。慕容浩急忙举剑相迎,而少女并不躲闪,剑穿过她的身体,如同影子一般一闪而过,毫发未伤。慕容浩大惊,匆忙躲闪,对方的掌缘还是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九天虽然锐利,却也无法伤我。因为我是虚无的灵魂。”红衣少女说着,加紧了进攻。 慕容浩一振手腕,九天金芒暴长,逼退少女。他口中喊了一声“束影”,九天的光芒化为丝丝金线,将少女缠绕包裹,让她无法动弹。 “千万不要小看九天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少女挣扎片刻,无法逃脱,于是笑着说道:“你即使捉住我,也无法伤我,你能奈我何?” 慕容浩冷然说道:“我要将你关在寄魂鼎中,让你永远无法脱身!” 少女一听急了,又使劲挣扎,厉声说道:“你敢那样对我,我主人定不饶你!” 慕容浩震动九天剑,金丝收紧,眼看少女要被吸入剑中。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斥,接着银光一闪,金丝断尽,红衣少女跌落在地上。 60、纠缠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浩没想到对方还有帮手,急忙撤剑防御。 又一个女神闪身来到近前,她并未理会慕容浩,而是面对着红衣少女,凄声呼唤:“姐姐?我是你的妹妹香香啊!”说完泪雨磅礴。 红衣少女对突然的变故不知所措,一脸茫然。她向香香急攻一掌,而香香神色恍惚,根本不知躲闪。慕容浩见状,一震剑身,发一道金光弹开红衣少女。 “姐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香香又呼唤一声,哽咽难言。 红衣少女目光闪动,紧盯九天,略有怯意。她忽然闪身失去了踪影。 “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认我?”香香哭泣道。她的表情凌乱,失魂落魄,身体摇晃,似要栽倒似的。慕容浩赶紧扶住她。 如此一个大美人在怀,慕容浩有些面色潮红。他轻声问道:“难道她就是你的姐姐格格?” 香香点点头,面容如梨花带雨,妙目失神:“我寻找了她整整一千年!可是她为什么不认我这个妹妹呢?” “也许她经历了很多事情,已经失去记忆了。因为她目前的身份是一个剑灵,也就是兵器之魂。” “剑灵?”香香小声重复着,挣脱慕容浩的怀抱:“那我该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让她想起我?”她说着,忽然恍然大悟,颤抖着拨通手机,嘶声喊道:“哥哥,救命!”然后泣不成声。 于千叶赶过来的时候,夜色已深。香香一见面,抱着薛融又是一阵啼哭,好不伤心。如此冷傲的女神,原来内心深处也有柔弱的一面。 慕容浩向于千叶简短叙述事情的经过。于老听完不住点头:“原来在‘灵魂之城’中杀人的正是香香的姐姐格格。这同时也回答了另一个问题,我和香香寻找千年,未觅格格踪迹,也未曾找到她的转世。原来她被高人封印在兵器之中,历经千年,终成兵器之魂。她先为妖,再为人,后又成兵器之魂,最终成就了三魂合一的‘灵魂杀手’!” 原来红衣少女正是自己千年前的死对头妖王格格,薛融想着想着,思绪有些抛锚。 “哥哥,你一定要帮我!”香香从迷离中缓过神来:“你不是有一颗醒魂丹吗?我姐姐吃下去后,就会想起前世的事情,就会想起我!” “可是她已经逃走了,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她?”慕容浩在一旁插言道。 “剑灵最大的特点是忠诚于主人。她既然领命来杀你,这一次失手,她肯定还会找机会下手。所以,找到她并不难!”于千叶说道。 “这么说老大还有危险?”薛融本能回应道。 慕容浩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偷瞄了薛融一眼,发觉她的表情急切,脸色有些微红。“我愿意作这个诱饵!”慕容浩轻声说道。 薛融想了想,说道:“那我让曲静过来帮忙,她同为剑灵,可以感知格格的存在,也能提前给你预警。” “这样很好,但一定要保持距离,否则她不会上当的!”于千叶也点头同意。 众人商量好计划,分手离去。于千叶虽有两位美人陪伴,可依然愁眉不展。 “于老,香香渡过千年大劫,如今她姐姐又有了下落,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还愁眉苦脸呢?” 于千叶叹了口气,“有人千方百计培育‘灵魂杀手’,杀害了城中的老友,而那老友正是慕容先祖。现在这杀手的目标又指向慕容后人,看来我担心的大事即将发生!” “什么大事啊?”薛融好奇地追问。 于千叶并未回答,而是转头安慰失魂落魄的香香:“你姐姐的事我一定倾尽全力!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事情可能比想象的还要棘手!” 慕容浩移驾到城东一家酒店。这里依山背海,从阳台上就能看见碧蓝的波涛,风景十分优美。他出入十分小心,除了吃饭和外出散步,没有离开房间半步。而且那个巨大的吉他盒时时陪伴身边,让旁人感觉十分另类和怪异。 傍晚的时候,酒店外的海滩被一群狂欢的人们所占据。大家围聚着熊熊的篝火,唱歌跳舞,开怀畅饮。这欢快的场面感染了慕容浩,他走出房间,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远远地感受这欢乐的气氛。 头顶星光璀璨,风中混合着海浪和啤酒的气息,慕容浩感觉有些微醉。忽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看来你是个很懂得生活的人!” 声音不大,却让他吃了一惊,回头望,正是红衣少女亭亭玉立,站在他的面前。他本能环顾四周,却想起那个吉他盒原来遗留在房间之中。 “你如果大呼救命,一定能引发人群骚乱,或许有逃命的机会!”格格说着,一脸轻蔑。 虽然剑不在手,但慕容浩还不屑这样狼狈逃窜。他快速移位,格格却先挡住他的去路。原来是防止他逃回酒店取剑。 “我们都是徒手,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如何?” 慕容浩一笑回应:“我虽然无剑在手,可对策还有很多。三十六计走为上!”他话音未落,闪身急奔,人已在几丈之外。 格格未曾堤防他要开溜,急忙拔腿追赶,嘴里喊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却象缩头乌龟!有种停下来和我大战百回合!” 慕容浩身形极快,几个闪身就进了旁边的松林。他口中还不忘刺激格格:“你若能追上我,再大战也不迟啊!”他借助大树作掩护来回躲猫猫,格格也无法沾到他的衣角。 “你胆小如鼠,不是男人!”格格气极骂道。她正追赶时,忽然眼前金光一闪,一头撞上一张金色的大网,她想挣脱,却被网牢牢缚住。 树后转出一人,手腕上金芒闪动,正是笑盈盈的薛美人。“想不到我的金珠和九天有相同的妙用,这个剑灵已无法挣脱了!” 格格恼怒之极,叫喊道:“你们是卑鄙小人,暗算我!” 薛融脸一寒,狠狠说道:“你还在这里猖狂!一会把你装进寄魂鼎,下面架上三昧真火,将你蒸熟煮烂,看你还嘴硬!” 格格真被她唬住了,不敢再吱声。慕容浩笑道:“想不到你怪狠的,把对付孙猴子的方法拿出来吓唬人!” 两人说话时,格格的身体忽然流光溢彩,接着开始扭曲透明。薛融吃了一惊,慕容浩也倒抽一口凉气:“原来她的真身就在附近,她正使用形神合一之术。这种力量之强大,足以逃脱任何束缚!” “啊?她要逃走了?快想办法啊!”薛融大叫道。格格的身体越发透明,忽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薛融见她逃走,立刻迁怒于慕容浩:“都怪你!要是早准备一个寄魂鼎,她也不会这样轻易逃走!” 慕容浩一脸无奈,话锋忽然一转:“这也是好事,她真身就在附近,要是一并捉了,倒少了很多麻烦!” 一语点醒薛融,她拿出手机,呼叫曲静。曲静倒是坦然镇静:“姐姐你别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哥哥准备了B计划,‘海神’的卫星系统已经启动。我们紧盯那逃走的车辆,我也能时刻感知她的存在!” 薛融挂断电话,向慕容浩招呼一声,“走了!” 慕容浩还有些茫然,问道:“去哪里啊?” 薛融白了他一眼,“呆子,执行B计划,问你的‘海神’!” 两人飞快跳上越野车,导航仪上“海神”已经设置好了路线。汽车沿着滨海大道一路急奔,出城已经好几十里。前面有一急弯,老远看见有几人站在海边。慕容浩急打方向,越野车嘶吼几声停了下来。 香香正伏在于千叶的肩头哭泣,曲静站在一旁低沉着脸。其余几人薛融并不熟悉,可他们显然认识慕容浩,不约而同聚过来和慕容浩低声私语。 曲静看见薛融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说道:“我们一路追到这里,前面的车一头栽进海里,再也没有浮上来。我们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们从水路遁走!” 于千叶轻拍香香的肩膀安慰道:“这次虽然没有抓到人,可是总算有了你姐姐的消息,你应该高兴才是。还有,要想你姐姐真正回到你的身边,远没有那么简单!” 香香听他如此说,惊讶地抬起头,脸上泪迹尤在。 “你姐姐现在是剑灵,她的主人很明显是我们的敌人。而剑灵最忠诚于主人。如果你给她服了醒魂丹,她恢复了记忆。对你的亲情和对主人的忠诚将会使她左右为难,无法抉择,还有她逝去的爱人,也会让她痛不欲生。很难想象她如何直面这些纷乱的情感,搞不好会抓狂崩溃的!” “啊?真的会那样吗?”香香低声应道。 “所以我们当务之急,除了继续寻找你姐姐,还要未雨绸缪,做一些准备工作!”于千叶说着,目光望向曲静:“我们要想办法切断剑灵与其主人的密切关系!” 曲静摇摇头,“除了杀死她的主人,我真不知道还有其它什么办法!” 众人的目光又齐聚于千叶的身上。他苦笑一声,“我也不是神仙,对于剑灵的事情我知之甚少!” 大家嘘了口气,都感到失望。香香的眼睛又红了,泪水在其中打转。薛融赶紧插话道:“这等小事,姐自有办法!”她是怕香香伤心,所以话说得满满的,事后真有些后悔。 61、上官一弘&尾声 - 妖鼎传 - 然染子 回到弦月湖已是傍晚时分,薛融马不停蹄,直奔灵魂之城。几天未曾入城,感觉更显寂寥。空旷的街道上,两边是稀疏昏暗的灯火。到“最楼”时,已经升起了红色的灯笼,如点点星光。她不经意间抬头望去,惊异地发现“最楼”的牌匾已经撤去,取而代之的是狂草书写的“却楼”。 她感到十分奇怪,正暗自思量,楼里忽然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你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一叙呢?” 薛融满腹狐疑,推开木门。厅堂之中的竹椅已经撤去,换上了一套红木家具,四周的窗户也挂上粉红的帷幔,就好似少女的闺房。厅中有一中年女子,身材曼妙,风韵卓绝,正轻抬兰花指,为一盏灯笼修剪灯芯。 薛融环视四周,轻声说道:“我找城主?” 妇人轻抬妙目,柔声回答:“我是新任城主!如果你找老城主?很遗憾,他已经飞升了!” 薛融听罢吃一惊,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她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没有对慕容阳刻骨铭心的爱情,可这段时间朝夕相处,让她对这位大叔倍感亲切。如今永诀,物是人非,怎能不让人伤感呢? 妇人见她伤心,放下手中的灯笼,轻声安慰她:“老城主心愿已了,静候千年,功德圆满,你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可是,他应该跟我告别的!”薛融抽泣说道。 “人生就是这样,你想这般如意,它却偏偏难随人愿。这就是我把此楼改为‘却楼’的原因!”妇人低声感慨道,自己的思绪却陷入无尽的过往,楼内片刻宁静,除了薛融低低的抽泣声。 伤心良久,薛融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她擦干泪水轻声问道:“请问您如何才能解除剑灵与其主人的密切关系?”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有些多余,这妇人如此年轻,貌似不应知道如此深奥的问题。 妇人表情一怔,强行将思绪拉回现实,微笑道:“这几日剑灵真是个热门的话题!你可去念溪之邻,桃花盛开之地,有一前辈或能指点一二!” 薛融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个慈祥谦逊几近虚伪的上官老头,心中暗自一笑,上次将其收拾得服服帖帖,想必这次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月光明亮,石径弯曲,耳边不时传来念溪潺潺的流水声。快到山脚时随景一转,步入一片桃花林。天黑不见粉红如霞的颜色,但清香之气扑面而来。林中的小屋孤寂清幽,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灯火。 薛融叩门而入,上官一弘并不吃惊,满脸堆笑说道:“今天早起,粉蝶飞舞,花俏枝头,我占卜一卦,得知前辈您大驾光临,真是荣幸之至!” 他的礼数还是让人感觉肉麻,薛融真想扭头逃开。可一想还有事相求,索性开门见山问道:“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剑灵与其主人的关系?” 上官一弘略一思索,点头说道:“方法当然是有的。我们上官世家有一阵法,名叫朔源阵,原来可以除去一些人混乱的记忆和幻觉。有一前辈高人将其稍作改动,作用于剑灵,可使其回复初始状态,忘却和原主人的一切记忆。” 薛融一听喜形于色,“那太好了,你赶紧将此阵法教于我!” 谁知上官脸一沉,冷然说道:“那可不行!” 薛融有些始料不及,刚才还谦卑之极,现在忽然换上一副冷脸。她有些急了,脱口说道:“你刚才还称我为前辈,现在怎么翻脸无情?” “您是前辈,我毕恭毕敬理所应当。可是在商言商,您要想得到我的阵法,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否则免谈!” 这喜怒无常怪老头让薛融有些怒了,“蒋窑的事情,你欠我好大的人情。别这样不讲道义、忘恩负义!” “那件事的确欠您的人情,可是正主是蒋窑而并非老夫。而且您已将老夫虐得挺惨,我们实质上已经扯平了!” 薛融见这老家伙油盐不进,恼羞成怒,“你个老东西,到底要怎样才肯将阵法教给我?” “既然您让我开价,那我就直言了。我要您带我出城,逛一逛久违的花花世界。余下来的事,自然好商量!” 三天之后,薛融驾驶商务车在高速上疾行,副驾驶上坐着一名女子,正是久未出场的史唯玉。 “你这样悄悄地拿走城中的寄魂鼎,于老知道了还不暴跳如雷?” “我让香香和曲静缠住他,估计有两位美女相伴,他是没时间下到负一层查看了!”薛融边开车边说道。 “这位亲是个如假包换的老古董,到了外面拙手笨脚,可能会很麻烦的!”史唯玉笑着说道。 “没办法,为帮朋友,大话说出去了。只能烦劳你委曲几日了!” “姐姐的吩咐唯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何况这等小事?那我开始了!” 她的话音未落,一股战意袭来,薛融瞥见后排座多了一名年轻男子。史唯玉拿出一个青花瓷寄魂鼎,轻轻打开鼎盖。并未见什么异常,后排的男子忽然咳嗽几声。 “您老如果已经就位了,请服下这粒定魂丹!”史唯玉说着递过一粒蓝色的药丸。 那男子服下药丸,问道:“这位美人是谁?想的如此周到?还有,这是什么轿子如此飞快?” “这是我的朋友,是她用异能给了你现在的身体!我要给你约法三章:第一,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第二如果身体消失要赶快回到寄魂鼎;第三再不要问那些幼稚的问题。” 上官一弘不住点头,表情十分新奇。他望了望后视镜中的自己,忽然说道:“你为什么不把我变得再英俊一些?那样更容易俘获少女芳心。还有我要是跟姑娘亲热难道也要在你们视线之内?” 史唯玉听他这样说臊得脸都红了。薛融大怒,“你个老不正经的,还想寻花问柳?再多说一句话,把你变成狗,只会汪汪叫!” 上官一弘脸色一变,不敢再胡言乱语。他扭头望着车窗外,立刻被飞驰的车辆和风景所吸引。脸上的表情包几多变幻,估计是在努力消化这些新信息。 “前辈,我能否去一个怀旧的地方?因为那里有我最珍贵的记忆!”上官一弘忽然说道。 “只要你能遵守以上的约法三章,要去哪里尽量如你所愿!” 史唯玉很好奇,忍不住问道:“您老人家要去哪里呢?” “杭州!”上官一弘淡然说道,他的目光深邃如幽潭,仿佛穿越了时空,穿透了岁月…… 仲夏之夜,月如银盘。西湖之上,一叶小舟随波而来。远处雷锋塔金碧辉煌,塔身倒映在湖水中,摇摇曳曳,如梦如幻。另一侧断桥之上,霓虹灯光闪耀,游客身影匆匆。 上官一弘立于船头,极目远眺,似心事重重。薛融和史唯玉蜷缩在船尾,有些疲倦。 “这老汉偏偏要夜游西湖,真是扰人清梦!”薛融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两天来他滔滔不绝,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如今他却心事重重,故地重游,看来感慨颇深啊!” 薛融拉住史唯玉的手,“这两日辛苦妹妹了,要陪着这老家伙,你都没怎么睡觉。好在过了今晚事情就结束了。” 两人说话时,船已驶到湖心。月色明亮,波光粼粼,三潭就在眼前。上官一弘根本无暇欣赏千载美景。他转头望向史唯玉,说道:“我想一个人到三潭之中去看看!” 史唯玉望向薛融,薛融则轻轻点头。唯玉的手往船的右侧一指,顿时出现一块宽大的木板。上官一弘跨过船舷,立于木板之上。薛融右手伸入水中,手腕蓝光闪烁,平静的湖面涌起一道暗流,托着木板缓缓向三潭之中驶去。 木板一直驶到三座小塔的正中间才停下来。上官一弘盘膝而坐,头顶皎洁明月,如同入定一般。 “这老家伙想干什么?难道想赋诗一首刻于石塔之上?” 史唯玉笑着说道:“我看他是触景生情,或许几百年前他也在此处上演过类似于白蛇传的断桥相会?” 两人正说话时,忽然三潭之处传来一股强烈的战意。三座小塔在月光下泛起微微的蓝光,与皎洁的月光相互辉映。 “什么情况?”薛融惊讶之极,史唯玉也是一脸茫然。 战意持续涌来,而且越来越强,上官一弘的身躯缓缓升起。薛融忽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她向史唯玉大喊一声:“快收了异能!” 史唯玉急忙发出战意,与先前三潭所发战意相触反弹,小船被推出老远,颠簸不止。“姐姐,我已经收回异能了,可是他的身躯并没有消失!” 此时,上官一弘身躯四周泛出蓝色的光晕,而且越来越盛。“不好,快阻止他!”薛融大叫一声,忽然羽化分身,想进入三塔之内,谁知却被无形的劲力重重弹了回来。她返身鱼跃入水,水中蓝光大盛。在三塔的三角边线上,忽然喷出一排排的水柱,高达几丈,如同喷泉一般,在蓝光的映衬下十分好看。引来很多游人驻足观看,不少人还用手机拍摄留念。 片刻喷泉已止,水面恢复平静,只剩湖心越来越盛的蓝光吸引大家的眼球。而此时,薛融却悄然回到船上,浑身没有一滴水渍。 “我想尽办法也无法攻进去,有一道强力的屏障阻隔在我们之间!” “姐姐,让我用枪林剑雨攻击他!” 薛融急忙阻止她,“千万不要,动静太大会引起大众恐慌!随他去吧!” “他似乎找到一种方法,霸占了我用异能凝成的身体。这老古董到底想干什么?” 史唯玉轻声问道。 “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都被他唯唯诺诺的外表所迷惑!”薛融轻叹道。这时上官一弘的身体发出亮丽的蓝光,他还远远向薛融投来一瞥,似得意,又似轻蔑,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弦月湖的时候,已是清晨,于千叶铁青着脸等候多时。薛融和史唯玉象作错事的孩子,灰溜溜低着头不敢出声。 “‘海神’昨夜监控到西湖的战意,是二十年来最强烈的一次。还好附近的游客以为是魔术和喷泉表演,没有引起大众的猜测和恐慌!”千叶说着目光直视薛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偷偷将上官一弘带出城?” “我想让他帮香香的忙,可他提出要出城游玩三天,我就答应他了!”薛融轻声说道。 “你糊涂啊!”于千叶说着,顿足捶胸: “749局的人在湖面三个小塔内发现了早年埋置的星石楔,而这三支星石楔初步确定都是用天外奇石打造的。我们分析,上官一弘用这三支星石楔启动天地阵法,将虚幻的身体化为真实,然后遁走。这次他真的起死回生了!” “不就是个怪老头吗?起死回生有什么可怕的?”薛融小声说道。 “他几百年前就为今天作好准备,如此处心积虑,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你这次真的大错特错了!” 薛融有些恼了,冷然回应他:“还不都怪你?香香姐姐的事你不冷不热,害得她伤心。我也是想帮她才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香香和曲静见二人火气升腾,赶紧上前相劝。史唯玉插言道:“于老你放心,这事我也有责任。我对自己异能幻化的人形非常熟悉,我会负责把他找回来。” 于千叶气也消了些,叹息说道:“一千年了,没想到竟然有人能逃出灵魂之城?你让蒋窑出城,原来是投石问路。上官老友,我认识你五百年了,其实并不了解你!” “于老,上官一弘的事情是我犯的错,我会想法子弥补。给你当保姆的日子到此为止,我要去找杨 海哥,要论找人,那是他的老本行。但在此之前,我要先去慕容世家一趟!” 于千叶点点头,“我也感谢你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别的就不吐槽了,你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尾声…… 东来峰下,流金河畔,慕容山庄屹立在夕阳之中,熠熠生辉。一群人静立于“问鼎”之前,有背负长剑一脸严肃的慕容浩,还有表情十分紧张急切的慕容之然之宇兄弟。就连一贯冷若冰霜的左凌此刻也满脸期待之情。 薛融站在“问鼎”之前,望着古老的颜色和繁复的纹饰,这一切仿佛引导她的目光穿越了时间,穿越了空间,让她的意念达到空灵的状态。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应玉,与这个上古灵器有什么交集?她将手缓缓放在“问鼎”之上,用她的皮肤去感受那来自远古的沧桑与厚重。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我是否是你?我只能请你感受我此刻的心情,如此坦然,如此平静,没有愤怒,更没有仇恨。在我身后的是慕容世家的人,或是我的朋友,或是我的长辈,他们给予我爱、关怀和友谊,我在心底认同他们,尊重他们。如果你是我,请感受我的亲情和快乐,从此解除对慕容世家恶毒的诅咒吧!” 薛融缓缓收回手掌,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身后紧张的呼吸声。并没有发生什么?薛融也不知道该发生什么?她站在那里有些茫然。 左凌也是一脸失望,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应该象电视上歃血为盟那样……” 薛融对她这古怪的建议不知如何回应。这时,有人匆匆跑了过来,老远喊道:“家主,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忽然晕倒了!” 薛融站在山恋之上,夜色深沉,星光明亮,流金河象一条彩带从脚下蜿蜒流过。慕容浩在她身边轻声说道:“嫣然妹妹竟然清醒过来,真的要谢谢你!” 薛融扭头望着他,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慕容浩不知她是何意,一脸茫然。 “原来我是妖精,你还敢喜欢我吗?”薛融如此坦白,让慕容浩一脸窘迫,不知如何回答。 看着他呆萌的样子,薛融一脸满足。她用手指轻点慕容浩的额头,说了声:“呆子!”然后娇嗔着转过身去。 两人情感在空灵的山中升华发酵,看似要发生更浪漫的事情。然而这时,薛融的手机忽然响了。这么晚了竟然是欣然的电话,薛融心中猜测着,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电话里却传来欣然声嘶力竭的叫喊:“小雪,救命啊!” …… 1、吸血事件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欣然从梦中醒来,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她透过粉色的窗帘,看到有人聚集在外面,似乎很嘈杂。宿舍里其余三个懒货依然在呼呼大睡。她当然不想浪费难得的周末赖床的好机会,于是翻了个身,想重新找回刚才未尽的美梦。 手机几声轻响,打断了她的梦境。欣然睡眼惺忪,手指轻划屏幕,这才发觉微信群里热闹非凡。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正在讨论昨夜发生的一件怪异事件。她可是749局的准特工,一看见“怪异事件”这几个字,立刻吸引她的眼球。 于是她手指飞点,向陶前发出一条微信,“哥,等我!” 飞奔出宿舍楼,陶前已经在门口等她。 “哥,什么情况?”妹子一见面,劈头就问。 陶前自然知道她问的事情,不假思索说道:“我已经询问过‘海神’,情况大致跟微信里说的一样。有两个艺术系的女孩子,昨夜被人袭击。据说颈间有一处明显的齿形伤口。因此被传言为吸血鬼袭击事件!” “那两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海神’已经评估过了,目前还不能判定这件事与神族有关!” 欣然忽然打断他:“这么明显的情况还有什么可评估的?一定是神族败类或者妖孽邪魔干的!你赶紧带我去现场!” 陶前有些为难,“我没有接到任务,也没得到授权,不能暴露身份私自行动!” “你们臭规矩真是多!”欣然嘴上埋怨着,却拉住他的手:“如果我们到外围看看,这不违反规定吧?” 陶前没法再拒绝她。两人象往常一样,紧扣十指,沿着法国梧桐的绿荫大道并肩而行。路上行人三三两两,都在交头接耳低声谈论。看来昨夜的事件引起不小的震动。 校园的后面有一小片稀疏的竹林,与无尽的松海相连。事发地就在竹林里面,此时已拉起警戒带。周围除了警察,还聚集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远远观望。 两人来到人群后面,人头攒动,根本看不清状况。陶前无奈说道:“唉!真是白来了!这么远什么也看不清楚!” 等他再回头时,已经看不见欣然的影子。这妹子从来是不管不顾,大庭广众也搞隐形,真是让人头大!陶前凭借敏锐的感知力,能够听到竹林里面脚踩落叶的沙沙声。 他观察四周,还好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陶前的心中忐忑不安,忽然又闻到欣然身上独有的薰衣草香味,他知道欣然已经返回。于是附身捡起一粒石子,右指轻弹,随即用掌力催动异能。石子快如一粒子弹,击穿不远处警车的玻璃。众人吃惊,一阵骚乱。等他再回头时,又看见欣然的身影。 “哥,我们的配合真是天衣无缝!”妹子说着笑吟吟挽住他的手臂。 “别在公开场合使用法术,那会引起巨大的恐慌,后果不堪设想!”陶前低声埋怨她。 “我知道了!”欣然娇声说道:“我先前已经观察过了,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用手机拍摄,是很安全的!” 陶前无奈轻叹一声,不再和她理论,两人相依离开现场。陶前这才轻声追问:“你在竹林里面有什么发现?” “没什么异常啊!几乎没有挣扎的痕迹!”说话时,欣然的目光忽然被别人手中的五色冰淇淋所吸引,“我都忘了,早上到现在我还没有吃东西,人家好饿啊!”她抓紧陶前的手臂撒娇般摇晃,刚才那股破案的热情早已不翼而飞。 两人面对面坐在校园的便利店。欣然要了一份蛋糕配拿铁,很快就被香甜的滋味所陶醉。陶前什么也没有要,看着妹子专注而夸张的吃相,他真心有一种幸福满满的感觉。 阳光暖暖的,遮阳伞下的却清爽异常。欣然的舌尖灵活地舔着嘴角的奶油,目光却被引向一旁。顺着她的目光,陶前望见一个前后忙碌的身影。那是一个年轻的服务生,陶前记忆深刻。因为刚开学微信朋友圈有人议论,便利店里来了一位“巧克力西施”,配发的照片正是她。 “哥,你看她有什么异常?”欣然的侦探细胞又一次分裂爆炸。 美女总能吸引更多的目光,陶前也不由仔细打量她。那服务生相貌精致完美,皮肤是一种微黑的颜色,给人一种非常健美的感觉。她的身材更赞,修长、凹凸、流畅,这是陶前脑海中瞬时闪过的几个词。 “要说异常,她的臀部似乎比常人更翘些。”陶前的语气有些调侃。 “要死啊!你这么色迷迷的!”欣然轻拍他的额头斥责他,当然她一点也没有生气。“明明可以靠脸蛋吃饭,为什么要在这里当服务生呢?这一点就很奇怪!”欣然口中自语道。 “别胡思乱想了!难道长得美就都要进娱乐圈?就要被包养?” 欣然根本没听陶前的话,她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waitress?” 那服务生应声走了过来。她职业性微屈着身形,马尾辫斜垂在耳际,丝丝的发稍在陶前的眼前飘荡,尤如活物一般。 “小妹妹?你还有什么需要?”她轻声问道,她看着的确要比欣然年长一些。 “什么小妹妹?我看着很幼稚吗?”欣然张口回击,摆出一副掐架的样子。 “可是我总不能叫你姐姐吧?”女服务生依然微笑说道。 “我当然没你那么老?”欣然还是敌意十足,也不知道她哪来的火气。 “那我叫你公主怎么样?” “这个称呼姐喜欢。你就叫我公主,这样我会常来的!”两人竟然达成如此古怪的协议。欣然在口舌上占到上峰,也不再那么敌意十足,“我还要一中杯拿铁打包带走!” “好的,公主!”女服务生清脆地应到。欣然的表情十分受用。 临走时,女服务生把拿铁交到欣然手里,还正色说道:“公主,我的名字叫林幸儿。” 欣然转身离开时,一手掩口轻笑:“临幸?好有欲望,好能让人联想的名字?” 清晨第一节课,欣然就困意十足。昨夜K歌到深夜,酒意还未散尽。加上前日吸血事件没有一点进展,她一闭上眼就看见赤红眼睛的吸血鬼,在她脑海里飘来飘去,再浓的睡意也无法赶走。 她趴在桌上,努力使自己更舒服些,准备再补上一觉。这节是丁默教授的墓葬考古课,听着他抑扬顿挫、略带南方口音的腔调,那是最好的催眠曲,屡试不爽。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丁教授细碎的脚步声。继而教室里传来一阵唏嘘惊叹,有几名女生的声音尤其刺耳。欣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清梦不翼而飞。她张开惺忪的睡眼向讲台望去。 丁教授的神情相当愉悦,他习惯性搔了搔微秃的头顶,“大家反映我的课最枯燥,有人形容实践课如同噩梦一般。我也要做出改变,隆重介绍我的新助理长腿欧巴韩暄!” 丁教授夸张地做出手势,站在门侧的一个男青年应声上前一步,向大家微微鞠躬。这人如同从韩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身材修长,两条长腿格外显眼。长相是标准的小鲜肉面容,表情象韩剧里定式般的冷漠。他的出场引来女生一阵唏嘘。 欣然的脑筋飞转,忽然冒出一个怪异的念头,“陌生人?吸血鬼?”她整节课都在胡思乱想,满脑袋都是各种千奇百怪的设想。至于丁教授讲的什么,她根本不知所云。 下课后,长腿欧巴抱着一摞子教案,跟在丁默的后面。欣然一直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陶前悄然来到她的身边,轻撩她的长发,“怎么看见男神帅哥就走不动道了?” “这人很怪异,他一定与吸血案有关!” 陶前笑道:“你说便利店的女服务员古怪,又说这个助理也很怪异,请问你有什么根据?” 欣然神秘说道:“哥你没看过吸血鬼片子吗?男主女主都长得超帅超酷。而且这个欧巴表情可冷,与吸血鬼情形神似!” “好吧,的确是很充分的理由!”陶前笑着调侃道:“你下一步准备用大蒜呢?还是用十字架收伏他?” 欣然听出他的语意,俏脸一沉,“哥哥你能不能正经些?我们都是神族战士,担负着除魔卫道的重任,任何可疑的情况都不能放过!” 陶前一见妹子恼了,赶紧连声告饶。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 欧巴韩暄回到办公室,丁默交待几句就离开了。他环视四周,这里其实更象一个储藏室。四处摆满了货架,上面都是丁默多年搜集来的古物,有棺木的碎片、丝绸的残品,还有各式出土文物的残片,林林总总,无非是墓穴里出土的残骸碎屑。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可是丁默却样样当成宝贝。 在正面的墙上,还挂着很多文物的照片,从青铜器、陶器、瓷器,还有西域出土的独木棺干尸。有一幅木乃伊的照片吸引了韩喧的目光。这是一具凹凸有致女性的身形,包裹着五彩的丝线。它让人感觉无比神秘,还能产生无限遐想。 这时,风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随之飘来一阵浓郁的花香。 韩暄身形未动,嘴角却露出淡淡的笑意,“你来了……” 2、圣女出关 - 妖鼎传 - 然染子 公元1496年,明清德元年春。 江南小城柳镇,距秦淮河不足百里,据说当年也是有名的风月场所。 春意已浓,杨柳发出新枝。余小天从“一品香”酒馆仓皇逃出来,心中还余悸未消。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自认为长得也很美。她端庄秀丽,楚楚动人,尤如池塘中的荷花带露,清纯而不妖娆。家中经营一家豆腐店,也算安康。 可是象她这样的小家碧玉,在婚姻上却屡次碰壁。先前还经常有人登门求亲,可不知为何都半途而废,无疾而终。随着年纪增长,求亲的人越来越少。爹娘心急如焚,四处托人,不得以她才走上相亲的道路。 想想刚才相亲的那位公子,身材好似武大,腰粗如桶,五官被肥肉挤得变形。他的神情如同流着口涎的肥猪,随时准备一口把小天吞掉。她想一想心中都后怕。 小天抚平心中的恐惧,忽然一股哀伤又升上心头。“难道我真的这么命苦?注定了要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她还经常在心中勾勒未来郎君的模样,理应貌似潘安,富可敌国,还是名满天下的才子。可是这如意郎君梦境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 她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忧伤,屡屡受伤,痛感就不那么强了,所以她很快整理好心情。然后沿着青石铺成的街道漫无目的行走,街边林立各式商铺,牌匾巾旗密麻交错。在街道的旁边有一条小河,河面上乌蓬船川流不息。 前面一阵喧闹声吸引她的目光。那是一家名叫“金叶”的赌坊,几名壮汉正在围殴一人。一边围观者有人叹道:“这小哑巴的手气真好啊,赢了好多钱!可惜被诬蔑出老千,遭人痛打,还洗劫一空。真是没有天理啊!” 众人叹罢纷纷离去,只剩下被痛殴的少年发出阵阵*。余小天怜悯之心顿生,她走过去想扶起少年。那少年鼻青脸肿,嘴角鲜血直流,谁知他却倔强地推开小天的手,独自爬起来,一瘸一拐向前走。 “喂,你叫什么名字?”余小天本想安慰他几句,谁知情急发问,自己都觉得好笑。问一个哑巴问题,让他怎么回答呢? 那少年回头望了她一眼,目光中尽是倔强与傲气。年少轻狂,最终将被世俗的风尘荡尽,只空余一缕无奈。 他的年纪比小天小一些,稚嫩的双眼清澈明亮,让人过目不忘。望着小哑巴渐渐远去,小天竟然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赌坊的隔壁是一座红楼,名叫“芳苑”,一听名字便知是岁月场所。此刻时间刚刚下午,“芳苑”门前还冷冷清清。余小天拐弯径直进了院内。一个良家少女竟然随意进入岁月场所,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 小天绕过红楼,直奔后院。有人对她视而不见,也有人给她打招呼,看情形她对这里非常熟悉。后院是一片空地,晾晒着一排排各色的被单,迎风飘舞。 “云姨?”她轻声呼唤。 被单在风中如大海般波动。一声清脆的应答,一位少妇从被单海中走了出来。她年近四十,身材依然婀娜,风韵犹存。这人名叫卓云,是“芳苑”的一名杂役。余小天记忆中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至于卓云什么来历?这里的人都不清楚。只知道她是外乡人,投亲靠友在此谋生,至今未嫁。 但小天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因为她的拳脚功夫相当了得。小时候有一个恶人想霸占她家的豆腐老店,就是云姨出手打翻了对方十几个打手,从此再没人敢欺负她家人了。 云姨对小天非常好,还背着爹爹教了小天一些防身功夫。虽然很肤浅,但已经足以应付那些市井无赖了。小天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纽带唯系着她和云姨,不是血缘却胜似血缘关系。 “小天!”卓云高兴地呼唤她,两手摁在她的脸颊上,还有冰冷的水渍。 “云姨,你把人家的妆弄花了!”小天撒娇般说道。 “你骗人,你才不会化妆呢!你就是一个假小子,嫁不出去的假小子!” 这句玩笑话让小天想起刚才相亲的尴尬场景,她的脸色阴沉下来。卓云感觉到她的伤痛,轻轻把她揽入怀中,“云姨错了!我们小天是天下最美的女孩!你会有幸福的未来,对此我深信不疑!” 温柔相拥片刻,卓云忽然说道:“今日天黑之后,你千万不要来找我!” 她如此说,立刻引起小天的好奇心,“可是为什么呢?” 卓云略一思考,正色说道:“小天你也长大了,其实人世间远没有你想的那样单纯!简单说,会发生很多怪异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今夜会有妖魔鬼怪在这里出现?” 卓云一笑,“我的小天很聪明,你猜得八 九不离十。但今夜在此地出现的并非妖魔鬼怪,而是传说中的九世圣女?” “什么是九世圣女啊?”小天惊讶地张大嘴巴。 这个问题还真让卓云难以回答。她想了想说道:“著名的降魔世家出了一位奇人,名叫上官真。他精通玄天八卦,能知晓未来,通达天地。九世圣女正是他说出来的。我猜测此女子九世轮回都是功德兼备的高人,而且容貌才华一定是世间难寻!” “然后呢?”小天说着静待她的下文。 “没有更多信息了。至于九世圣女是谁?还有她到底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领?这些都不得而知。” 夜幕降临,月如银钩。“芳苑”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少女们浓妆艳抹,燕语莺声,呼唤着来来往往的恩客。风月之地,酒色飘香,处处销魂之声。正中的大厅里人头攒动,众人举杯猜拳,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对面的屋顶之上,低伏着两个身影。 “云姨,今天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冲着九世圣女来的?”余小天低声问道。 “你说只是来看热闹的,千万别多事啊!”卓云低声叮嘱她:“这几拨人都是会法术的降魔者。而且里面还有邪派高手。看来今天要出事了!” 余小天幻想着即将出现的大场面,眼里竟有期待之情。卓云摁低她的头,叮嘱道:“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云姨,你说谁会是九世圣女呢?” “你认为‘芳苑’之中谁最清丽脱俗,宛若仙子?”卓云反问她。 小天倒吸了口凉气,“难道会是千姿妹妹?” 卓云也点头同意,“千姿系出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她的相貌美若天仙,虽未成年,就已经艳名远播。有多少贵公子趋之若鹜,想一亲芳泽!而且今天她刚好年满16岁,正是出关之时!” “可是千姿妹妹卖艺不卖身啊!” 卓云叹了口气,“坠入风尘,身不由已。即使卖艺不卖身,又能找回多少人格和尊严呢?”说着她遥指厅中之人:“这些人各怀鬼胎。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都想把她收入门下,成为光耀门派的代言人。而那些邪派之人,更是龌龊,想占有她的童贞,据说可以增强功力,福寿无边!” “可怜的千姿妹妹!”小天一声叹息,忽然又咬牙切齿道:“都怪那个上官真,大嘴巴胡言乱语,毁人一生!” 卓云笑道:“这个上官真是出了名的贪杯好色,好多天机泄露,都与美酒美人有关!” 两人说话时,正厅里面人声鼎沸。原来正前方台上忽然烛光闪动,一名少女在鲜花的簇拥下,裙角轻摆,缓缓而来。她怀抱琵琶,发髻高挽,面如白玉,红唇滴翠。她的五官精巧如天人,举止神情大方有度。当修长手指一挥间,传来一阵叮咚的琴音,宛如天籁。 这少女一出场,台下多人如痴了一般,琴音响起时,众人都忘记喝彩。琴声顿挫,余音不散,仿佛有绕梁三日之势。一曲终结,台下鸦雀无声,竟然无人鼓掌。 少女嫣然一笑,将琵琶放到一边。水袖长裙轻摆,随乐声翩翩起舞。脚下如流云飘过,转动时似荷叶轻摆。这神态让人自然想起月中嫦娥,脚踏彩云,在风中起舞。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千姿姑娘,我要娶你!”这喊声如同*,引爆厅内人们的热情,一时间乱成一片。有人高喊着仰慕的口号,有人争抢着爬到台前,想扯住她的衣角,还有人直接撒了一把碎银,引来一阵哄抢。混乱的场面,导致少女的歌舞都无法继续下去。 “千姿妹妹真美啊!”小天忽然由衷赞道。让一个女孩子赞扬别人的美貌是一件很启齿的事情。可小天的赞扬发自肺腑。 卓云忽然挽住她的肩膀,将脸颊贴在她耳鬓,“我的小天也是美丽的女孩,在我心中无人能及!” 这时有胆子大的,箭步跳上台,想与千姿来个亲密接触。忽然他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起来,扔到台下。卓云一皱眉,“看来都憋不住,要动手了!” 果然有人跳到桌上,双手一晃擎出兵器,“这九世圣女一定要加入我们龙虎山,因为我们是张天师嫡传,正派翘楚!” 又有另一人也跳上桌子,反唇相讥,“大言不惭,正派翘楚什么时候轮到你们龙虎山了?要论威望,你们要远远排在我们茅山派之后。九世圣女自然要归我派!”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九世圣女很快就成为我们阴山兄弟胯下之人!” 一听此言就是邪派之人。众人按捺不住,纷纷亮出兵器。这些一旁伺候的粉红佳人,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间尖叫连连,都吓得躲到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混战一触即发,连刚才镇静自若的千姿姑娘,也吓得花容失色。忽然外面传来一声轻斥,“住手!”声音虽然不大,但穿透了众人耳鼓,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接着暗夜中五彩光芒闪动,有一人飘然如仙,从门外飞落到台上…… 3、男神&美女 - 妖鼎传 - 然染子 “你这样翘课,可是很容易挂科的!”韩暄说话时,目光并未离开那张木乃伊照片。 可是房间并无第二人,被风吹开的房门还留有一个小小的缝隙。 韩暄笑道:“你来此就是为了见我。如果再不现身,我可要离开了!”他说着,假意向门口走去。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慕容欣然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切都在韩暄意料之中,他不慌不忙说道:“我是该怎么称呼你呢?欣然同学?还是慕容小公主?” 他此言一出,欣然吃了一惊,立刻警觉起来。她脸一沉,冷然说道:“看来我是找对人了!你就是那个竹林里吸食人血的妖孽!” 韩暄微微吃一惊,“小公主快人快语,只是妖孽的大帽子可不能乱扣啊!” “那你一定有异能,要不然怎么会发现我隐身呢?” “我是普通的宅男一枚,如假包换!”韩暄笑着说道:“只是我专修考古,对一些灵异之事还有些研究!” 欣然的神情也轻松许多,抬腿浅坐在桌角之上。“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慕容世家的人?” “传承千年的降魔世家,赫赫有名。在我的研究领域如果不知道慕容世家,那才奇怪呢?而且我也注意你很久了!” “好吧!你处心积虑潜伏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潜伏?”韩暄有些好奇地重复她的话,“我到这里只是为了作研究,并非处心积虑。说到目的,我的确想见识慕容世家神奇的法器和兵器!” 他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上下打量欣然。“小公主能够隐身,一定是身穿慕容家传世之宝‘圣雪仙衣’。你的项链吊坠是日光石,戒指一定是定魂戒?” “你说的不错!看来你也是业界的高手!” “呵呵,我只是纸上谈兵,对法术之道一窍不通。小公主能否摘下这些法器让我见识一下?” 欣然有些戒备,也有些犹豫,可是抵不住韩暄暖暖而期待的目光。她轻轻摘下项链交到韩暄手里。 韩暄细细品鉴,目光中流光闪烁。“真是亮瞎了我的双眼!这样品质上乘的日光石,我只在书本里见到过。”他感慨说道,目光又落在欣然的戒指上。 欣然只好摘下戒指交给他。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出现一股飘渺的感觉,如同在迷雾重重中望见闪亮的灯火。她一激灵,用手指点韩暄,“你,你会摄魂术?” 韩暄的目光并未离开定魂戒,只淡淡说道:“你长时间配戴此戒,对你的魂魄如同是一种禁锢。摘下的时候,难免有解脱和震颤的感觉。这是自然反应,并非什么法术。” 欣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心里十分钦佩。韩暄把玩片刻,把东西归还给她。“今日长了见识,胜读十年书。以后还要请公主多多赐教!” “你年纪轻轻说话却象一个老古董。你最好像你所说的那样单纯,因为我会盯紧你的!”欣然扔下这句话,飘然而去。 韩暄移步到窗前,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花丛之中…… 欣然一边走,心里还在回想刚刚每一个细节。她努力想找出韩暄言语或者神态之中的破绽。可是他很坦然,也很从容,似乎没有什么想隐藏的东西。可是欣然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出现在她的心中激起无数的涟漪,和她的命运立刻交织在一起。在她灵魂震颤的一瞬间,她得到这个论断。 她穿过紫藤长廊,因为还在上课期间,这里也静悄悄的。欣然想在这里静坐片刻,盘点纷乱的思绪,却听到一声甜甜的呼唤,“公主,你在找我吗?” 林幸儿站在不远处,穿了一身碎花的短裙,系着白围裙,头上还带着一个奇怪的发带。她的神情有些扭捏和娇羞,这和她的年纪很不相称。 欣然冷着脸说道:“你动漫看多了?玩cosplay装萌啊?这套女仆装扮很不适合你。限你三秒钟内恢复正常!” 林幸儿收起怪异的表情,摘下发带。“我看见你沉着脸走过来,故意逗你开心的!” 欣然有心事,也不想和她多聊,转身就想离去。林幸儿忽然叫住她:“公主,你看我多乖巧,你租我当个女仆吧!” 欣然笑道:“我只听说有租女友租男友的,租女仆还是第一次听说。何况我生活能自理,没有这个必要啊!” “拜托!”林幸儿双手合什很乖巧的样子,“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请支持一下我这个穷苦孩子的第二职业。真的拜托了!” “你很缺钱吗?” “我太缺钱了!而且我也太爱它了!如果可能我愿意夜夜拥它于床榻之上,用千万次的亲吻来表达对它的爱恋!” 欣然被她夸张的言语逗笑了,“拜金女,别这么露骨好吗?这样吧,如果我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ok,公主召唤,随叫随到!当然,我还要再多发展几个雇主!”林幸儿说着,欢快地跑开了。 她远去的身影蹦蹦跳跳,这种活泼与她的年纪很不相称。欣然的笑容冻结在脸上。她能感觉到,林幸儿在故意接近她,和韩暄一样,都想用各自的方式渗透进她的生活。可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晚上,欣然把这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向陶前叙述一遍。这次陶前并没有反驳她,而是长时间陷入沉思。 “林幸儿的确在微信里发布了求租女仆的广告。而且据说人气爆棚,日程排得满满的。现在她就是一个话题女王。当然不排除她想用这种炒作方法,赚取人气!可是她既然这么抢手,还有什么必要主动向你推销自己呢?”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欣然说道。 “还有那个韩暄,他就更加直白了!他丝毫不隐藏对你的了解,可以说是单刀直入。下面或许还有更进一步行动!”陶前说着有些担心,“你一定要小心堤防,想起上次辛兰的事情,我心里阴影面积好大啊!” 第二清晨,欣然难得早起,刚下宿舍楼,林幸儿老远迎了上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巧的纸质餐盒。 “公主,我是专门给你送早餐的!” 欣然有些迷惑,“我好像不记得预约过此项服务?” “嘻嘻,公主,这次是我主动上门服务,请您务必笑纳!”林幸儿说着,笑盈盈递上餐盒。欣然在接过餐盒的时候,有意握住她的手,没有丝毫异样,指尖传来的是一种温暖如初的感觉。这是“圣雪仙衣”给欣然的提示,对方是真诚善意的。 林幸儿离开时,还不忘作了个鬼脸,说道:“这次服务的报酬,就请公主在微信里给我发一个大红包吧!” 说是主动服务,原来还是要收费的,欣然有些哭笑不得。她打开餐盒一看,如此高大上的出场,原来里面只是一个煎饼果子。 清晨阳光清澈,微风习习。欣然站在教学楼花坛前面,一个快递小哥骑着小电电飞驰而来,到了她面前一个潇洒的急刹。“您是穆欣然同学吗?请签收你的快递。” 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惊扰了欣然的美梦。快递小哥从车厢里捧出一束淡蓝色的花朵交给她。欣然并不知道此花的名字,捧在怀中能闻到淡淡的花香。其间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曾经触动我灵魂之花,依然天天开放,只是在我的心里…… 下面没有落款。欣然有些迷惑,猜测着送花人的身份。肯定不是陶前,他想一想这样的浪漫都会脸红,根本不可能实施。以前也有暗自仰慕的人送花给她,所以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管他呢?大清早就收到一束鲜花自然是件无比开心的事情。 欣然捧着鲜花,脸上尽是幸福的笑意。她可以感受到路人羡慕的眼光。这时,陶前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把她拽到一边,劈手要夺她手里的鲜花。 欣然连忙躲开,有些嗔怒,“哥你干什么?有人送我花你吃醋了?” 陶前并没有回答她,目光移向教学楼的二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欣然看见韩暄正站在阳台之上望着她。视线交汇之后,韩暄用右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还远远向她比划几个口型,可是欣然并不知道他说什么。 陶前冷哼一声,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送花?肤浅、俗套!” 欣然见他这表情,心里好开心。“哥你真吃醋了?那记着对我要更好一些!要让我幸福,不要惹我不开心啊!” 陶前收起不快的表情,轻抚她的肩头,“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昨夜又发生吸血鬼事件!” “啊!”欣然吃了一惊:“可是为什么群里没有相关消息呢?” “为了不引起大面积恐慌,警方封锁了消息。而且749局已经正式接管了此案件,同时还向盟友发出协查通告,没准慕容世家也会派人过来!” “那我们又可以一起查案了?”欣然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异常。 “可我得到的命令是保护你的安全,不得擅自行动。因为石局长担心吸血事件只是表象,这可能是‘神影’大阴谋的序曲,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我可不作笼中金丝鸟,你休想限制我的自由!”欣然嘟着嘴说道,目光不经意又望向二楼的阳台,此时已经空空荡荡…… 4、一对璧人 - 妖鼎传 - 然染子 那人携五色祥光飘落到台上,他年纪二十几岁,英气逼人,一身白衣,飘然如仙。不远处房顶上的余小天望着这如此青年才俊,也免不了怦然心动。 如此华丽丽的出场,可台下的人并不买账。有人大喝一声:“雕虫小技,哗众取宠,拿些真本事出来!”话音未落,就有好几件兵器向他的身上招呼。 那人并不招架,周身升腾白色的光芒。兵器近身时竟发出金戈之声,被弹了回去。“是慕容世家的玄天罩!”有人惊呼道,一时没有人再敢出手。大家知道玄天罩和乾坤引都是慕容世家防守绝技,使出这招等于亮明了身份。 那人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神情还算谦逊。“在下慕容不凡向各位同道师兄见礼了!”说着还向众人深深一辑。 江湖人士自然不吃这些软绵绵的招数,于是有人又喊道:“慕容公子,我们大家都是为了九世圣女而来。即便你慕容世家树大根深,但想要三言两语就打发我们,似乎也太过便宜了!还是拿出些真本事让大家心服口服吧!” “就是,你拿出真本事来!别想用一个名号就压住我们!”有人附和道。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矛头齐指慕容不凡。 这时角落里又传来那个阴阴的声音,“慕容世家?还有你们这些自诩正派的伪君子,要动手趁早,少在这里浪费口舌!” 台下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更有情绪激动的在手里不停挥舞着兵器,场面再次陷入混乱。慕容不凡俊脸上结霜,他也知道今天这事不露点本事,难以压服众人。 心神一动,他的右手前伸,好似握着一样东西。台下众人顿时感觉空气一窒,战意如剑,无声无息。大家忽然感觉喉头一凉,好似一把看不见的兵器抵住了咽喉。这些人一动也不敢动,头上冷汗直流。刚才还纷乱嘈杂的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慕容不凡微微一笑,“我这招‘御剑无影’同时可攻击多人,据上官真师兄所言,寻遍古今练成此招的不超过十人。不知能否入诸位的法眼呢?”他说着,脸上流露出孤傲之色。众人心惊胆战,不敢接话。刚才还在角落里冷嘲热讽的阴山派弟子,忽然惨叫一声,肩甲之处被无影之剑贯穿,血流如注。 正在大家紧张万分之时,慕容不凡忽然收了无影之剑,众人咽喉之处一松,战意也消失无影无踪。这一收一放在毫厘之间,拿捏自如,众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对面房顶的余小天好奇不已,忍不住问道:“这个慕容公子使的什么兵器?” 卓云回答道:“这件兵器名曰‘隐刃’,它是一件能够隐形的兵器。除了使用者没人知道它的形状、重量或者长度。这样敌方招架之时难以判断,从而抢得先机。” “哇,真是太神奇了!”小天赞叹道。 “这‘隐刃’发出的影剑也是无影无踪。只可惜慕容公子的影剑数量如此之多,散则力弱,华而不实。遇到真正高手时,就难以应付了!”卓云说着,笑着轻叹道:“我给你说这些干什么?这与我们的生活相距千里之遥,纯属操闲心!” 她回头再看余小天时,发现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厅之内安静下来。慕容不凡对众人抱拳拱手,“刚才献丑了,请诸位师兄海涵!” 技不如人,刚才那些浮躁之人也收敛了性子,纷纷抱拳回礼,不敢再喧闹。慕容不凡继续说道:“并非我们慕容世家以大欺小,而是因为九世圣女之事纯属戏言。为了阻止大家刀兵相见,我才不得已出手!”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淡蓝色的纸符,擎在手中。“我这里有一张灵符,是南宫师兄所赠,大家一看便知!” 众人都睁大眼睛等待下文。慕容不凡掷出纸符,口中念念有词。纸符忽然化为淡蓝色的烟雾,在半空之中,逐渐凝成一个清晰的影子。 “原来是南宫世家的‘幻影符’!”有识货的人喊了一声。 也有认识幻化之人的,大声惊呼:“原来是上官真前辈!”说是前辈,此人也就二十多岁,容貌英俊。此时盘膝而坐,双目低垂,如同入定一般。 有人没见过如此幻影之术,感觉十分新鲜,啧啧称奇。这时上官真的人影忽然开口说话:“各位同道师兄,九世圣女之事纯属误传!是愚兄酒后随口杜撰,本来是挑逗红粉佳人的,不想各位竟然当真了!恕罪恕罪!” 他口齿不清,一看便知宿醉未醒。众人一阵唏嘘声,有人口中埋怨道:“上官前辈酒后戏言,害得我们千里迢迢空跑一趟!真是不值啊!” “既然来了,我们就享用美酒佳人,也是美事一桩!”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放松。众人重新落座,推杯换盏之声又起。慕容不凡见事件已经平息,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回头再望时,原本蜷缩在角落的千姿姑娘,此时已经不知去向。 再说千姿姑娘,年芳二八,花样年华。其实她的身世也十分可怜。她原本出生于一个官宦人家,十分富有。可是九岁时父亲蒙冤身死,家道没落,才被卖入青楼。她仰仗美貌天资和过人的聪慧,苦练琴棋书画,短短数年,艳名远播。原想今日出关,凭歌舞才艺,名扬天下,为自己博取一个好的前程。谁知却冒出九世圣女这档子事,真是祸从天降。她一想起那些如狼似虎的江湖人,就吓得浑身颤抖。 等到“神仙”从天而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千姿手脚并用,悄悄逃开。回到后院的闺房,她急忙收拾细软。她虽然还未出关,但已经有很多仰慕者赠予钱财,所以也有些积蓄。她计划先逃出避避风头,再回来赎身,之后销声匿迹。 她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收拾细软,忽然传来一阵冷笑,“这些愚蠢之人,在大厅里大打出手,哪里比得上我们兄弟在此守株待兔?” 接着又一个淫声响起:“我们崔氏三兄弟先把九世圣女睡了,再收为贴身女弟子,日夜伺候,岂不福寿绵长乎?” 话音未落,三个人影一闪出现在千姿面前。顿时吓得美人魂飞魄散,正要大喊救命,可是嘴已经被人捂住。这三人架着千姿飞身跃过院墙,钻进后院的树林。千姿见羊入虎口,无处可逃,一时急怒攻心昏死过去。 三人一入树林,以为好事将成,欢快不已。谁知人影一闪,有人挡住去路。月光昏暗,看不见来人的相貌。只觉这人身材修长挺拔,衣袖翩翩。 “什么人?敢挡住大爷的去路?” 那人冷笑一声,“崔氏三雄,宵小之辈,竟然对九世圣女动了淫邪之心?该死!”话音未落,三道光芒闪过,崔氏三雄未来得及喊叫,连什么兵器都没看清,就倒地气绝身亡。 那人弯腰抱起千姿,正要离开。忽然传来娇声喝斥:“你这淫贼!把千姿妹妹放下!”那人吃了一惊,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瘦俏的人影飞扑过来,他闪身躲过,顺势一脚踢在她的臀部。他感觉此人武功太过平常,简直不值一提。于是也不想和她纠缠,转身就走。 “你站住!我余小天知道打不过你,但我拼了命也不让你带走千姿妹妹!”说完,又飞扑过来。 那人有些恼了,一手扶住千姿的纤腰,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扼住小天的脖子。他的手似钢箍,余小天双脚离开地面,使劲挣扎无法挣脱。只要他手指稍一用力,小天就会立时窒息身亡。 那人在夜色下视力极佳,看清了这个妙龄少女的面孔,也有些心软了。可小天却泼辣之极,一口唾沫吐到他的脸上,同时怒骂道:“淫贼,就是我死你也休想得逞!” 那人有些怒了,手指稍一用力,小天顿时窒息,再也骂不出声来。她使劲挣扎,以至于衣领撕裂、香肩裸露。那人忽然松开手指,余小天跌落地上,不住地咳嗽。 这时又传来一声轻斥,一个人影飞扑过来。两人眨眼过了几招,身形一触即分。卓云双掌交叉,挡在小天的面前,而那人只瞟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去。 卓云见那人远去,这才长出一口气,一把将小天搂在怀里。“天哪!吓死我了!那人功力深不可测,单手足以生裂虎豹。你在他手下竟然逃过一劫,真是老天保佑!” 余小天已经喘匀了气息,转身抱起昏迷不醒的千姿,几声呼唤,千姿才醒了过来。看见熟人,余悸涌上心头,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那人的目标是千姿妹妹,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小天疑惑地问道。 “是啊!以他的武功能轻易击败我们,可他为什么忽然收手了呢?”卓云也是深有同感。 她们扶着千姿回到房间。千姿依然啼哭不止,梨花带雨,更有别样风情。这时慕容不凡和老鸨走了进来。他看见风姿伊人的千姿,也忍不住目光被她的身形所牵引。 “女儿,看你多大的福气!这位贵公子愿意为你赎身!”老鸨嗲声嗲气说道。要在以往象千姿这样大红大紫的姑娘,老鸨才舍不得放手。可经历今天这事,老鸨巴不得赶紧摆脱这个灾星。 千姿急忙上前施礼相谢。她看见慕容不凡这样的青年才俊,宛如仙人,也忍不住胸如鹿撞,想入非非。这一对璧人站在一起,不约而同在各自心中编织着美好的场景,脸上都带着怪异的表情。 老鸨阅人无数,已知其中奥妙。她抓住千姿的手交到慕容不凡手中,嗲声说道:“我把女儿交给你了!公子可要善待于她啊!” 5、蓝血胡蝠 - 妖鼎传 - 然染子 波涛阵阵,微风清凉。在校园后面的海难上,忽然搭起一顶巨大的白色帐篷。开始时,同学还都十分好奇,争相前去观看,但都被工作人员一一劝离。据说这里在盛夏时要举办一场商业活动。 “这都是对外的借口!其实白色帐篷之下,就是案发现场。当时有一对大四的情侣深夜在海边幽会,遭到袭击。现在所有的消息都已经封闭!” “哥,我们能不能进帐篷里看看?”欣然好奇心十足,小声问道。 陶前摇摇头,“我没有得到行动授权,如果公开身份进入案发现场,这显然违反规定!” “那你们749局对案件初步判断是什么?”欣然接着问道。 陶前沉吟一下,有些纠结说道:“这个我也不能过多透露,要不然会违反保密条例的!”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欣然嘟着嘴说道。她知道陶前的古板和死心眼一点也不亚于慕容浩,要他违反规定或命令那是难上加难。 两人在海边沙滩上信步而行,白色帐篷越来越远,渐渐成为绿色松林一个不起眼的点缀。夕阳西下,在海面上撒下一层金色的余辉。欣然很快忘记了案子,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她欢快地甩掉鞋子,赤脚踩在海浪与沙滩衔接的地方,留下一串精致的脚印。 “哥,快跟上我!”欣然欢快地跑在前面,留下阵阵笑声。 海浪轻柔地拍打沙滩,白色的泡沫吞没了沙滩上两对相依的脚印。陶前忽然从后面抱住欣然,把额头深埋在她的长发里。 欣然也瞬间收起了喧闹,声音轻柔无比,“哥?你怎么了?” “我真的害怕失去你!我无法想象自己如何一个人孤寂地生活?”陶前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热热的鼻息在发间回荡。 欣然能够感到他言语中浓浓的伤感,她转过身在陶前的唇上轻轻一吻,尤如蜻蜓点水。“不就是有人给我送花吗?你也用不着对我们的感情这样不自信?” 和陶前分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校园里华灯初上,人流不息。往常这个时候,欣然通常和陶前一起呆在图书馆里,她性格喧闹,唯有看书能使她安静下来。可今天欣然早早借故散了约会,因为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抬头向教学楼望去,一片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同学正在为学业拼搏,或冲英语四六级,或为考研发奋苦读,这无非都是为了给将来就业镀一层金。这灯光的照耀下,才是真实而平凡的生活。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灯光不算明亮,很不起眼,但却吸引了欣然的目光。“长腿欧巴现在在作什么呢?”她心中暗自猜测道。 “公主!”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她的沉思,林幸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为什么不做生意,在这里闲逛?”欣然笑着问道。 “我奉店长大人之命,去换点零钞,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公主!”她说着顺着欣然的视线望去,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男神欧巴,窗前的身影让多少女孩望眼欲穿,公主可不要被他华丽的外表所迷惑哟!” “哪有这样的事?我有男朋友,而且姐好爱他的!” 林幸儿不再调侃,继而转开话题:“上次的早餐公主是否满意?” “要是有豆浆油条和小笼包那就更完美了!” 林幸儿对她的戏言浑然不觉,正色说道:“既然公主有这些爱好,奴婢得令就是!”说完转身象风一样离开了,只留下欣然哭笑不得。 欣然上了二楼,在敲门的一瞬间忽然有些忐忑,“见到欧巴该先说什么呢?如果丁教授在场该怎么圆场呢?”她心中有很多假设,不知道是该敲门还是该离开? 正纠结时,身后传来一个暖暖的声音:“同学,你是找我吗?” 听到他这充满磁性和魅力的声音,欣然的心里不禁怦然一动。她脸色微红,只轻轻点点头。 两人进了屋,韩暄为她端来一杯咖啡,“丁教授不在,除了和课程有关的事宜,我都愿意和公主一起分享!” 他的目光清澈如水,配合暖暖的笑意,似乎能轻易窥探别人心中的秘密。欣然生怕被他这种莫名的温柔所感染,急忙切入正题:“校园发生数起吸血事件,你对此有何高见?” 韩暄第一时间听出她的语病,随即纠正道:“不是数起,据我所知只有一起!” “昨天在海边又发生了一起,只是警方封锁了消息!”欣然说道。并非她心里藏不住秘密,她这样直接说出来,是要观察韩暄的反应。 韩暄既没有震惊,也没有追问她消息的来源,“这样看来吸血事件并非偶发!” “你是业界高手,我还在等着你的回答!” 韩暄撤去笑意,正色说道:“既然公主发问了,我就谈谈自己的见解!大家在群里传言是西方的吸血鬼作案,有人还列出几个外籍学生作为嫌疑人。纯属猜测,不足为信。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古书中记载的蓝血胡蝠成妖作乱!” “蓝血胡蝠?”欣然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惊讶不已。 “这种蝙蝠突出的特点是血液为淡蓝色的,之所以叫胡蝠,是因为它是从西域传来的外族物种。据说这种蝙蝠极具灵性,很容易修炼成妖。它本身颜色是褐色的,红翼即为妖,而黑翼已成魔。据记载一千多年前已被正道屠戮殆尽。但也有传说,这种蝠妖与人类通婚,早已混迹于人群之中。”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欣然忍不住赞道。 “相传这种蝠妖,美丽、优雅而高贵,是典型的中国版吸血鬼家族!” 美丽优雅高贵几个字从欣然的脑海闪过,忽然检索到几个身影,自然包括古怪的林幸儿,还有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欧巴兄。 “我看蝠妖这几个关键字与欧巴您十分相符啊!” 韩暄闻听苦笑道:“想不到我却引火烧身了!难道有知识也是一种罪过?公主请想想,哪里有妖怪象我这样自报家门的?” 欣然依然调皮地望着他,似笑非笑,“Show me!” 韩暄无奈叹了口气,从笔筒中拿出一把美工刀,轻轻划过手指,然后在一张A4纸上摁了一个深深的指印。“这下公主可以放心了吧!” 欣然瞟了一眼,雪白的纸上,殷红的指印十分醒目。“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证明自己呢?难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或许蓝血胡蝠就是你编出来隐藏身份的?” 韩暄连连摇头,一脸无奈,“好吧,好吧,算我多嘴,算我多事。公主您高抬贵手放过在下!” 看见他无奈抓狂的样子,欣然心满意足。这样自命不凡的男神帅哥,就要让他们吃些苦头。 清早起来,欣然有些疲惫。她满脑子都蓝血胡蝠的影子,象蝴蝶一般飞来飞去,她感觉自己尤如腾云驾雾,徘徊于半梦半醒之间。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林幸儿果然站在门口,毕恭毕敬,手中提着食盒。欣然坐在花坛之上,享用自己亲点的早餐。豆浆油条加小笼包,虽然没有想象中那样美味,但望见林幸儿暖暖期待的眼神,这份温馨她还是蛮感动的。 上课铃响了,对欣然来说尤如催眠曲一般,困意立刻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习惯性望向熟悉的位置,竟然没有看到陶前的身影。哥可是个好学生,除非她的原因陶前很少翘课。 她试着在微信里呼叫几次,没有得到回应。再拨手机,没有人接听。欣然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开始担心起来。这一节课她如坐针毡,那个中年女教授声情并茂,肢体语言相当丰富,欣然却根本不知所云。 下课时,陶前忽然回了微信,只有三个字“我很忙”。知道陶前安然无恙,欣然也放下心来。可是这三个字立刻引发她的遐想,难道吸血事件有了新的进展? 午后时分,陶前终于出现。欣然把他拽到楼梯间的角落里,来一个结实的壁咚,“老实交待,这半天跑到哪里去了?” 陶前沉着脸,语气也很严肃:“昨夜又发生吸血事件,在离此不远的滨海公路上。一对年轻夫妻的车辆抛锚,在路边受到袭击。还好来往车辆惊扰,吸血鬼匆忙逃了。两人失血不多,很快醒了过来。” “这么说有人看见那个吸血鬼了?”欣然一听兴奋不已。 “据两人描述,吸血鬼出现时无声无息,突然出现在眼前。天色太黑,两人没有看清容貌,只记得它离开时展开一对黑色翅膀……” “真的是蓝血胡蝠?”欣然忍不住打断他:“黑翼已经成魔,看来麻烦大了!” 陶前闻听吃惊不小,“你怎么也知道蓝血胡蝠?” “你嘴严不说,姐还有别的消息渠道!快说你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陶前已经猜到她的消息来源于何处,也没有拒绝她。“我今晚要守株待兔,如果它再出现作恶,即使无法当场擒获,也能获得更多的信息。”他看见欣然忽然陷入沉思,于是急忙叮嘱道:“你可不要多事啊!这个蝠妖十分危险!” 欣然嘴上答应着,心中却说:“我不多事?才怪呢?” 夜深人静时,欣然隐身潜伏在图书馆西侧的花丛中。更深露重,身上潮湿难耐,她感觉眉前的刘海都被露水打湿了。她已经潜伏了很久,人也困极,几乎失去耐性,就要放弃了。 忽然,眼前人影一闪,快如疾风。欣然心中一阵窃喜,“好戏终于登场了!” 6、命运之色 - 妖鼎传 - 然染子 千姿离开时,余小天和卓云专门来送行。 千姿穿一身雪白的长裙,发髻飘散,眼神美丽而忧郁,别有一种撩人心魄的风情。慕容不凡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告别。可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千姿片刻。 她的清纯与美丽如同荷花饱含珠露,让人怜爱,不忍采撷。相比之下,余小天如同路边无名的小花,根本无法引起别人的关注,只能独自在时光中静静开放。 小天有些伤感,有些拘谨,还有些自惭形秽。她准备了许多临行话别之词,可真到伤心之时,一个词也想不起来,只能默默垂泪。 青衣小轿翩然而去,空余羊肠小道寂静无声。 “我真为千姿妹妹高兴,她有了这么好的归宿!”小天许久才轻声说道。 卓云却叹了口气,“她一入纷扰的江湖,从此恩怨难了。是福是祸,还言之过早!” 小天闻听小吃一惊,反问道:“那个上官真已经亲口证实九世圣女是他杜撰?难道千姿妹妹还会遇到什么麻烦?” 卓云摇头否认,“这是江湖人惯用的障眼法,欲盖弥彰。也是给在场人士一个台阶。弱小者自然借坡下驴,退出竞争。那些不愿意放手的,就会转入暗处。” “这么说千姿妹妹真是九世圣女?” “别人怎么认为我不知道,但我确信无疑。因为慕容世家将她收入门下就是最好的佐证!” “难道这就是江湖?”余小天说着,望向千姿离去的地方,荫荫古道,芳草凄凄,她的心里竟升起一股浓浓的向往之情。 “别看了,这个江湖离我们太遥远了!”卓云说着习惯性抚摸她的头顶,“我还要去洗我的被单了,你也该回去磨豆腐了!” 九世圣女的风波已经过去半月,柳镇早已恢复宁静。春花依旧,燕雀纷飞,平静的日子让余小天略感无聊。 她在街上闲逛,想找些能引起兴趣的事情。人头攒动,人流如织。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她的眼睑。“小哑巴?”她忍不住自语道。人群中那个身材瘦削,满脸孤傲的少年,不正是上次在“金叶”赌坊被痛殴的少年吗? “喂?”小天急步走过去轻轻呼唤他。 少年使了个白眼,并不屑搭理她。他行走时,左腿一瘸一拐有些不便。 “小哑巴,你的腿怎么了?”小天禁不住问道,话一出口,她感到有些多余。既然是哑巴又怎么可能回答她呢? 谁知少年又白了她一眼,竟然开口说话,而且口齿清晰,声音悦耳。“这不关你的事,不要跟着我!” 这小哑巴的古怪行径顿时勾起小天的好奇之心,他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时而哑时而瘸?还有他那种孤傲之气,让小天越发想探寻他的由来。 余小天远远跟着他,不出意料,少年又直奔“金叶”赌坊。等小天跨进赌场的大门,这少年已经在押大小的桌子前开始酣战。 到处是喧闹之声,混合着浓重的汗臭,小天暗自作呕。可好奇心还是最终战胜生理上的不适,她在一个角落站定,仔细观察少年的一举一动。那少年一入赌场兴奋地两眼放光,鼻尖见汗。他将手中碎银随意押下,毫不犹豫,竟然连赢五把。在他面前已经堆起大把的碎银,庄家有些坐不住了。于是使了眼色,有几名彪形大汉立刻挤了过来。 “这不是上次出老千的小子吗?还敢在这里捣乱?” 少年一点也不害怕,反唇回击,“我碰都没碰你们的色子,你哪只眼看见我出老千了?”这哑巴忽然说话,让大汉也吃了一惊,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他。 人们见少年手气火爆,也想跟其赚上一把,于是有人说道:“赌场赢了钱就说出老千,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赶紧继续,别妨碍我们赌钱!” 此言一出,引来众多附和催促之声。庄家无奈,赌局继续开始。大家跟着少年下注,又赢了两盘,庄家赔惨了,脸色更加难看。小天一看事情要闹大,赶忙挤过去,大声说道:“我兄弟今天还有事,到此为止,大家见谅!” 少年扭捏挣扎还不想离去。小天抓住他的衣领,低声说道:“你不见好就收,还想招来一顿群殴胖揍吗?” 两人匆匆收拾赢来的碎银,逃出赌坊。来到没人的街角,少年愤然甩开她的手,还是一脸冷漠与傲气,“我被人打我愿意,谁让你多管闲事?” 小天有些恼了,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少年脚跟离地,脸憋得通红。“你是哪里蹦出的野小子?不知死活,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先让我教训你一下!”小天说话时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真是霸气侧露。 少年终于露出心底的怯意,连连告饶,“姐姐我错了!”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装酷耍横。你三番五次招惹‘金叶’那些瘟神,会祸及家人的!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从实招来!” 少年完全被她的气场所震慑,象一个犯错的小孩子,神情惶恐,“姐姐我叫丁轶,家住城南白松岭。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小天见将其收拾得服服帖帖,心里高兴,暗想:“小毛孩,还治不了你?”可她依然板着脸,转向她最感兴趣的话题:“你为什么逢赌必赢?有什么秘诀?” 一提到这个话题,丁轶忽然沉默了,表情有些纠结。 余小天扯住他的耳朵,“你敢骗我,揪下你的猪耳朵凉拌!” 丁轶疼得呲牙咧嘴,再次求饶。“姐姐我告诉你,其实我全靠赌神保佑!” 余小天曲中指狠敲他的脑壳,“还敢跟我胡扯?” 两人正纠缠时,旁边传来一个阴阴的声音:“看看你的赌神能否保佑你过了我们这一关?”两人一愣神,有五六个彪型大汉已经围了过来。 余小天的武功十分稀松,对付一两个大汉还行,这五六个人可只有受虐的份了。她抱着头大喊一声:“是好汉就不准打脸!” 两人被大汉们围殴,只有抱头*的份了。一顿拳脚过后,忽然有一人说道:“这小丫头是‘芳苑’那个母夜叉的徒弟,差不多就行了,别打坏了惹得母夜叉发彪!” 众人吆喝一声散去了。小天和丁轶挣扎半天才爬了起来。还好双手护头,脸上没有受伤,小天的心里还暗自庆幸。只可惜丁轶赢的银子连本带利都被抢走,连小天身上的碎银也没有幸免。两人现在两手空空,只剩下不住叹息。 忽然,旁边的房顶传来一声轻笑:“我看你替人出头,还以为什么侠义英雄?谁知只有挨揍的本事,真是让人笑掉大牙!”话音未落,有一人从房顶飘然落下。 这是一个年轻的公子,锦衣华服,纶巾阔袖,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小天心中生气,反唇相讥,“你是侠客?看见我们被人欺负,为什么不出手相救?我看你也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那公子用手指点二人:“你们是市井泼皮加无赖,满嘴谎言,根本不值得本公子出手!” 丁轶一听有些恼了,大声说道:“我不是泼皮无赖,我说的都是实情,真的有赌神保佑我!” 他的话重新引起余小天的兴趣,她把丁轶拽到一边,低声问道:“真的有赌神吗?” 那公子还在一旁阴阳怪气煽风点火,“这街头小混混的话你也相信?” 丁轶一听更恼了,上前拽住他的衣袖,“你不相信,我就带你们去看看!” 城南山脚下的一座土地庙,毗邻小河,立于荒草之中,早已破败不堪。神像歪倒,遍结蛛网,一进来扑鼻而来的是霉败之气。那公子一皱眉,下意识抚摸自己的鼻子。估计象他这种贵公子,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丁轶麻利地钻到神龛下面,片刻拿出一物。此物比拳头略大,方方正正,通体漆黑,四周白色的点数十分醒目。 “姐姐,就是它!”丁轶说道,神情严肃,没有丝毫调侃的意思。 余小天接过此物,觉得十分沉重。它经过仔细打磨,光滑温润。质地似玉又非玉,象是骨制品,但又过于沉重。“臭小子,你骗我?这不就是个大号的色子吗?与赌神能扯上什么关系?” 丁轶刚要解释,那公子在一旁冷冷说道:“看来你不仅是个泼皮无赖,而且还是个贼,这东西很明显是你偷来的!” 丁轶脸一红,并没有反驳,而是羞怯地低下头。 “说吧,你从哪里偷来的?”公子继续追问道。 “我爹爹在大户人家里当差,有一次带我进府,我偷偷到后院玩耍。有一个屋子里放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个色子就在其中。当时我看着它喜欢就拿了回来。”丁轶诺诺说道:“我开始只因为好玩,可是时间长了,里面总有一个声音劝我,让我和它赌一把……” 那公子忍不住打断他,“这个东西十分危险,再也不要靠近它!” “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小天一边把玩一边说道。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那公子低声斥道:“此物名叫‘天色’,又叫命运之色。它是天下最大的赌局,据说只要你的赌注足够大,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甚至能改变命运。” “那不是很好吗?”小天插言道。 “可你知道它的赌注是什么吗?并非金银钱财,而是你自己的身体和命运!”公子说着望向丁轶,“你能逢赌必赢,肯定下了大注。前段时间你押上自己的舌头所以不能说话。如今又押上左腿,于是成了瘸子。我猜的对不对?” 丁轶一脸惊愕,并未回答他,可他的表情已经给了肯定的答复。 公子劈手从小天手中夺过色子,抬手扔进河里。“如此不祥之物,就应该从人间消失!” 小天猝不及防,望向河面时只剩下一圈圈散去的涟漪…… 7、擒获 - 妖鼎传 - 然染子 那人影身法极快,从欣然的面前一闪而过。虽然没有看清面容,但有两点她可以肯定,那个人影身材娇小,应该是个小女生,还有她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战意,绝非常人,这一点毋庸置疑。欣然一阵欣喜,刚才的困意和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紧张和兴奋。 她隐身尾随那个身影,穿过校园,一直来到海边的松林。这正合欣然心意,在这里动起手来不会引人注意,真是天赐良机。她正考虑着何时动手,那个人影却忽然停了下来,似自语般轻叹道:“你已经跟随我到了此处,还是现身吧!” 欣然没想到这妖孽还如此从容不迫,看来人家也是妖中之高大上。欣然干脆现出身形,持美人剑与之对峙。月光之下,那人身穿素白,长发轻挽,容貌虽然不及绝色,但也是楚楚可怜的邻家小妹。 欣然心说可惜了,挥动手中美人剑大声说道:“妖孽,赶紧束手就擒!” 那少女一愣,忽然笑道:“我是天成药业的史唯玉,有名有姓,请不要用妖孽来称呼我!” 这妖孽还彬彬有礼自报家门,与欣然想象中大相径庭。若非有前面的吸血事件,欣然感觉还真的很喜欢她。她稍一犹豫,振了振手中剑,美人剑流光溢彩,十分好看。“你赶紧亮兵器吧!”她想速战速决,在哥哥来这之前解决战斗,想一想都觉得风光。 史唯玉并无兵器,只见她右手轻挥,在欣然面前凌空出现一把雪亮的长刀,在月光下泛出森然的光芒。欣然吃了一惊,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本能向后暴退。谁知背后传来一阵金戈之声。原来她暴退之时,背后也凭空出现几把长剑,刺到背心时,被圣雪仙衣折成几截。 “嗯,好高的防御啊!”史唯玉说着,继续催动异能,几把长矛破空飞刺而来。欣然刚才惊慌失措吃了亏,她左右躲闪,渐渐了解了对方异能的套路。 “你这好比是程咬金的三板斧,也不过如此!”她一边躲闪一边说道。 史唯玉抿嘴一笑,“等你胜了我再说!”话音未落,在空中凝成的兵器比刚才数量多了一倍,欣然的周围刀光剑影,看似险象环生。她忽然轻斥一声,幻化出十几个人影,围绕在史唯玉身旁。史唯玉不知她还有这一招,一时真假难辨,不知该攻击哪一个。 “有破绽!”欣然心中暗喜,真身忽然向前,与史唯玉近在咫尺,几乎能看清她眼中惊恐的表情。史唯玉则匆忙后撤,同时凝一只盾牌挡在自己胸前。欣然如影随行,美人剑象一段红绸,绕过盾牌,抵住史唯玉的咽喉。四周战意顿消,明晃晃的刀剑瞬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你的异能很强大,只可惜近战是你的软肋,败给姐心服口服吧!”欣然几招制敌,得意万分。 史唯玉一点也不害怕,嘴角蕴含奇怪的微笑,“近战是我的软肋,而你的弱点则是自以为是,太过轻敌!”她的话音未落,人忽然变得透明如水,接着随风飘散了。 这次轮到欣然大吃一惊了,她心念一动,正要隐身逃开,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人如同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背后传来盈盈的笑声,史唯玉施施然转到她的面前。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没想到我的异能也能幻形吧!” “你施的什么法术?为什么我不能动了?”欣然气急大叫道。 “这是令狐世家的定身粉,疗效不错,味道还很好啊!”史唯玉的语气十分调皮。正说话时,几个人影一闪来到近前。欣然一眼看到熟悉的人影,激动地大喊道:“石局长,我受了这妖女的暗算,赶紧把她擒住!” 谁知石坚只冷冷瞟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行动。 反而史唯玉不慌不忙,淡淡说道:“原来是石局长,久闻大名!我们成琴董事长来时吩咐了,天成药业也是降魔一派,愿与749局共进退。这次擒住蓝血胡蝠妖,不敢居功,现在交于你们,以此表明我们的原则和立场!” “谁是蓝血胡蝠妖?难道我听错了!”欣然心里想着,有些迷茫。 石坚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点头说道:“人我们收下了,感谢令狐一脉出手相助,他日再专程上门答谢!” 欣然一听大叫道:“石坚你昏头了,和她一起胡言乱语!谁是蓝血胡蝠妖?你们说清楚了!” 史唯玉笑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装?你就是蓝血胡蝠妖,如假包换!” 她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欣然惊愕之极,沉默片刻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石坚吩咐旁边几人:“此事牵连慕容世家,要严格保密。先把人带走!”有人上来给欣然带上手铐,架着她就要离开。欣然嘴里叫骂着:“石坚你等着,你和这妖女血口喷人冤枉我,姐饶不了你,我们慕容世家也和你没完没了!” 正拉扯时,又一人影出现在眼前。欣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大声呼救:“哥哥,这石坚疯了,说我是蓝血胡蝠妖,还要把妹卖到非洲去!哥哥救我!” 陶前阴沉着脸直盯石坚,而石坚则冷冷回应。“刚才情况已经向你通报了,难道还要再重复一次吗?”他见陶前面无表情,于是继续说道:“二十年前,暗影符附身于南宫小松,化为无形。而南宫小松羽化后,欣然的母亲第一个接触他的衣物,暗影符随即附于她的身上。十月怀胎,慕容欣然成了暗影符最终的宿主。经过二十年,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黑暗属性完全侵蚀。暗夜来临,蝠妖控制她的身体四处作恶。假以时日,蝠妖将完全控制她的一切,无法逆转!如果你还不信,可以看看她血的颜色!” 陶前转头望向欣然,目光中尽是无奈的伤感。欣然心中一痛,凄声说道:“哥哥你也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陶前的回风刀忽然飞起,欣然的指尖一凉,几点淡蓝色的荧光飞起,在空中划出亮丽的弧线。 “这不是真的!”欣然凄厉地叫了一声,痛哭失声。刚才还是骄傲的公主,现在成妖成魔,如此大起大落,谁又能承受得了呢? 石坚见状点头说道:“你既然没有疑问,可以闪到一边了!我们将会把她带到废弃的云城监狱,单独关押……” 陶前忽然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有我在,你休想!” “你是有组织的人,这样违抗命令的后果你可想过?” “我以前有组织,现在没有了!”陶前说着,手中握紧了回风刀,“她是妖是魔与我何干?我只知道我答应过她今生今世爱她,保护她!” 这是欣然听过的最美妙最动听的情话,她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石坚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对你的预判和评估十分精准。这次我只当你是冲动之言,等冷静下来,希望你收回自己的话!”说着,他猛然举起右手。与此同时传来一声轻微的枪声,陶前的额头蓝光一闪,他的人也缓缓倒了下去。 “哥哥……”欣然又凄惨地叫了一声。 石坚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陶前,自语道:“但愿月光石粉能让你冷静下来!” “石坚,我要杀了你!”松林中回荡着欣然声嘶力竭的叫声。 汽车在夜色中飞驰。欣然蜷缩在后排,她的神情沮丧之极,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如同作了一场噩梦。她还担心陶前,等他醒了以后肯定会失控暴走找石坚拼命,那可怎么办呢?还有母亲,她一定会伤心欲绝。亲爱的爷爷,一直视降魔卫道为己任,他该多么纠结?会如何对待自己? 她的腿有些僵硬,想试着活动一下。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她不敢发出声响,因为那样会惊动前排的两个人。欣然试探着摸索口袋,竟然摸到自己的手机。她心里怦怦直跳,小心划动屏幕,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拨号音响了几声,终于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她的一系列小动作惊动前排的人,那人手一扬,手机如长了翅膀飞到他的手里。 “小雪,救命啊!”欣然大喊一声。与此同时,手机被捏得粉碎。 “你也不搜搜她的口袋?要让石局长知道了肯定发飙!”那人把手机的残骸扔到窗外,口中还在不住埋怨。 另一人一边驾驶车辆,一边辩解道:“不是说她被定住了吗?为什么忽然能动了?” “天知道怎么回事?你可别大嘴巴乱说啊!搞不好要被狠批一顿的!” 两人说话时,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欣然从神游中惊醒,急忙望向车窗外。在月光之下,两侧石壁陡峭如斧削。上面有一人裙角飞扬,长发飘逸,在绝壁上飞速疾行如履平地。接着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前面的汽车被气浪掀翻在地。 “不好,有情况!快后退!”前排两人惊呼一声,正要倒车离开。忽然电光闪烁,光芒耀眼,又一声爆炸,将欣然乘坐的汽车掀起一丈多高,重重摔在地上…… 8、未来夫君 - 妖鼎传 - 然染子 那公子抬手将“天色”扔进河里,小天和丁轶惊呼一声,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人糟蹋别人东西不心疼是吧?”小天气呼呼埋怨道。 “小丫头你懂什么?我说此物是祸害你还不信?给你举个例子。假如你想实现愿望与其相赌,押上十年的寿命,即使获胜能达成愿望,你一半的赌注也就是五年的寿命也会失去,好比是赌场抽水。倘若失败,你押上的寿命就会白白失去。此物一旦沾染,无尽诱惑,难以自拔,直至一命呜呼。如此恶意蛊惑,泯灭人性的东西,我扔了它又有何错?” 小天见他说的很有道理,一时也无法反驳。丁轶还有些不舍,低声说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它!” 公子重重抚摸他的头顶,“你这傻小子,已越陷越深,赌注越来越大,难保哪天豪赌一场丢了性命。我扔了它,是真真救了你的性命!” 丁轶还有些恋恋不舍,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无奈叹了口气。 等丁轶离开之后,余小天忽然冷着脸说道:“快把东西拿出来吧!” 公子一愣问道:“什么东西?” “你当我余小天是三岁小孩?你骗得了丁轶可骗不了我!‘天色’这么好的东西你舍得扔掉?打死我也不相信!” 公子辩解道:“这东西蛊惑人心,害人不浅,只有毁掉才能免除后患!” 小天冷笑说道:“你要有那份侠义心肠,我们被人痛殴时,你就不会坐视不理。你想用这种高尚的理由将其占为已有,我从一开始就看透你的花花肠子!” “可是真的已经扔到河里去了!” “少废话!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可瞒不了我余小天。快点拿出来!要不然我动手搜了!”小天丝毫不妥协,步步紧逼。 公子无奈叹气,然后转动右手,如同变戏法一样,那个黑白分明的“天色”又出现在他的手里。“你真的很聪明!可是此物的前主人已经走了,它现在属于我了!” 不等他说完,小天就劈手夺了过来,“你是从我手中拿走的,现在物归原主。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公子无奈摇头:“可惜我好大一块银子白白丢到河里了!” 余小天兴高采烈离开了,公子还怔怔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这时,旁边的树林中转出几个人,一付家奴的打扮,还带着兵器。 “公子,我带人把东西给您抢回来!”其中一人说道。 公子笑着摆手:“东西虽好,本公子还不稀罕。你们记住,不要招惹她!在这里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坏了大事!” 再说余小天急匆匆跑回家,难掩心中兴奋与喜悦。时间刚刚中午,爹和娘还正在前面的铺子忙着卖豆腐。她悄悄溜进屋,直奔后院。见左右无人,她拿出“天色”,轻轻放在石碾子上,神情十分*。 “赌神赌神,我想和你赌一局,如果我胜了,请告诉我未来夫君长得什么模样?”说出这个心愿,她禁不住面红耳赤,心里怦怦直跳。 “天色”忽然直立起来,以一个棱角为支点缓缓旋转,同时发出低沉的男中音:“我接受你的赌局,那么,请说说你的赌注吧!” “我可不想拿生命作赌注,能不能换点别的!”小天小心翼翼问道。 “要实现愿望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但不一定付出生命的代价!” 小天想了想,“要是能实现愿望,我愿意脸上长疮,一月不愈,丑得没法见人!”她这口气就和小时候发誓赌咒的神情一样。 “好吧!我接受你的赌注!那么说出你猜的点数!” 小天拍手说道:“这个我会玩,那么我要四五六----大!” “赌局开始!”那个声音说着,“天色”忽然跳了起来,在空中几个翻转,落地后又一串翻滚,最后停了下来。 小天紧张异常,追过去查看。只听“天色”慢条斯理说道:“二点---小,你输了!” 余小天懊恼之极,“你自己掷色子,明显作弊!” “这是天底下最公平的赌局,愿财服输!如果你不服,同样赌注还可以继续赌!” “那好!和上局一样赌注,我要再赌一局!我还要大!”小天咬牙说道。 “接受赌注,赌局开始!”不等“天色”说完,小天抓起它,远远掷出去,一溜翻滚后,色子停了下来。 “五点大,我赢了,快快兑现你的承诺!”小天高兴地说道。 “天色”四周的白点忽然发出光芒,投影出一个清晰的身影。他四十几岁,有些微胖,面容冷峻,身穿白色的丝绸衣服,貌似挺华贵。他好似刚刚起床,有下人递过丝帕,正要洗漱…… 光影一闪即熄,一切恢复如常。“他叫什么?住在哪里?家世如何?”小天气急败坏,提出一连串问题。 “这需要再来一个赌局!”“天色”说道。 小天沮丧之极,信手用一块布包起“天色”,将其藏在碾子底下。青年才俊的夫君梦彻底破灭了,甜美的爱情如镜中花水中月无法触及。“那个又老又丑的家伙是谁?凭什么能娶到我美貌可人的余小天?”她心中想着,懊恼几近抓狂。 她的沮丧只持续了几分钟,就开始自我安慰。“他貌似家境很殷实,那个影像或许是夫君二十年后的样子……” 她想着想着,忽然脸上奇痒难忍…… “芳苑”的夜色总是那样繁华喧嚣,灯火辉煌。楼上的灯笼五色斑斓,赛过繁星。今天的“芳苑”格外热闹,因为有一个特殊的客人,他就是人称江湖第一智者的上官真。据传上官真不但智慧超人,而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所到之处,撩动无数少女的芳心。 “芳苑”之中人声鼎沸,众人推杯换盏,寻欢依旧。除了这些酒色食客,而且还多了很多名门闺秀的身影。按说烟花之地本不是良家妇女该来的地方,可是这上官真名头太劲,如此诱惑让人无法抵触。 酒过三巡,有人乘着酒兴喊道:“我等来此,都想一睹上官真前辈的风采,前辈为何不现身,为大家一祝酒兴呢?” 立刻有人讥笑着接话:“你当前辈是佳人舞女么?还要陪你祝兴?” 众人一阵哄笑,其中也夹杂着燕语莺声。 正在这时,楼上雅厅的雕花门开了,走出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轻摇手中绢帕,嗲声说道:“各位客官,上官公子蒙大家如此抬爱,受宠若惊,特向大家敬杯酒,聊表谢意!” 她话音未落,一位白衣公子从屋內翩翩而来。这公子相貌英俊,飘然如仙,立时引来楼下少女齐声尖叫,场面顿时沸腾。 公子显然见怪不怪,一脸淡定坦然。他只向众人轻轻挥手,说道:“在下上官真,承蒙各位江湖朋友抬爱,小有虚名,在此谢过了!”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楼下又是一阵喧闹,有人附和举杯畅饮,有人激动不已,大声叫喊,场面十分混乱。 上官真对这样的顶礼膜拜十分受用,频频举杯,微笑颌首。 “上官前辈,能否为在下占卜一卦,看我何时能金榜题名。”有人如此一问,立刻引来一阵如潮般的喊声。 这时,角落之处,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这人根本不是上官真,他是假冒的!”他声音虽然不大,却穿透了纷乱,喧闹的声音立刻寂静下来。 在众人瞩目下,那人慢慢站起身,他一身黑衣,斗笠遮面,十分神秘。众人好奇之极,见他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消瘦冷峻的脸。 “在下崂山派樊奇境,精研相面与占卜之术二十年。这个上官真,虽然长相英俊,但骨质平庸,毫无灵气可言。他怎么可能是名满江湖的智者呢?”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嘲讽道:“你这个相面的江湖骗子,不在街头摆摊,在这里搅什么局?赶紧快快离开!”于是,众人把矛头一齐对准他,传来一片呵斥之声。 上官真还是一脸轻松坦然,他挥手制止众人骚乱,笑着说道:“这位道兄既然有此质疑,那就让他继续说说下文!” 樊奇境一声冷笑,“看来你也经历过大场面,并非宵小之辈。我今天就要向你这个冒牌货发出挑战!” 上官真俊眉一扬,轻笑道:“难道道兄想和我比试一下吗?不知道兄想比酒量,还是……” “废话少说!”樊奇境打断他的调侃:“我自然要和你比试你最拿手的占卜之术。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崂山派的星河卦阵!”说着,他忽然一挥手,厅内的灯笼无风自灭,黑暗之中,无数蓝色的星辉冉冉升起,在头顶形成一道熠熠的星河。 众人被眼前的奇景震撼,目瞪口呆。刚才还在嘲讽他的人,此时也十分敬佩。 上官真点头赞道:“星河卦阵,果然气势如虹。道兄果真想比试,我也不能扫大家的兴。我已算准今夜有一大富大贵之人降临此处,算算时辰将近。如果道兄能算出此人出现的方位,我就甘拜下风!” “很好,我就拿出毕生所学,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樊奇境说着,驱动头顶的星河。顿时星辰流转,光华四射。众人仰头观望,啧啧称奇,尤如身临仙境,大饱眼福。 9、蒲公英7号 - 妖鼎传 - 然染子 欣然从翻滚的车里爬出来,头晕目眩。她有圣雪仙衣护身,车辆翻滚的撞击并没有伤到她。石壁之上,那人飞速急奔,与陡立的峭壁垂直,竟然如履平地。他蒙着面,手中的兵器很短,在石壁上拉出长长的电弧,气场强大,博人眼球。 “哇!好帅啊!”欣然忍不住赞道。 那人身法极快,眨眼来到她的面前。他手里持一瓶如香水般的喷雾装置,对着欣然的手铐轻轻一喷,手铐如酥了一般,化为碎片,悉数掉落。 这时,车里的另外两人也挣扎着向外爬,那人兵器一挥,拉出一道强劲的电弧,光芒耀眼,将汽车击得连续翻滚到数丈之外。与此同时,他揽住欣然的纤腰,说了声“走”,听嗓音判断这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我看你往哪里逃?”随着一声喝斥,石坚率领三人挡住去路。 那人搂紧欣然的腰,忽然扭身沿石壁而上。欣然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声声脆响,原来是石坚的气矛,击在石壁上折断的声音。 两人到了石壁顶端,四处是高大葱郁的树木。那人放下欣然,拉着她的手狂奔入林。欣然气喘嘘嘘,有些力竭。那人抓紧她的手,低声说道:“公主,坚持住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欣然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两人狂奔片刻,眼前被一道断崖所阻。向下望去,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欣然有些绝望,正想向回跑寻找别的出路。不远处又传来石坚冷冷的声音:“慌不择路,无处可逃,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 欣然恼怒,就要亮兵器和他们拼命。林幸儿忽然又搂住她的腰,“公主,不能在此纠缠,等他们援兵一到,就无法脱身了!”她话音未落,抱着欣然纵身跳了下去。 耳边风声呼啸,欣然吓得两眼一闭。林幸儿急急喊道:“公主,快展开你的双翅!”欣然根本不知道如何展开那该死的双翅,因为她除了哇哇大叫,什么也作不了! 林幸儿伸手从背后的背囊中拿出一物,奋力扔了出去。然后抱紧欣然,在空中急转身,让自己的身体在欣然的下方。这一切都在短短的数秒之内完成。欣然的尖叫声还未落下,眼前爆裂五彩的光芒,身体落下时被重重弹了出去,就像落在棉花垛上一样。 她连续翻滚才停了下来,身下是厚厚的落叶,有一根枯枝重重划过她的脸庞。“林幸儿?”她大声呼叫。 旁边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呻 吟,“公主,你压死我了!多亏我的五色泡沫云,要不然我们死定了!” 她挣扎着爬起身,从背囊里拿出一物,发出的光芒幻化出一张立体地图。林幸儿只扫了一眼,就确定了前进的方向。 “你是谁?为什么有这么多新奇的玩意?”欣然忍不住问道。 “公主,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只需知道我是来救你的,我是你忠诚的仆人!”林幸儿说话时,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欣然虽然脑海里满是疑问,可她还是跟着林幸儿一路狂奔。到路边时,草丛中停着一辆吉普车,两人跳上车,发动机一声怒吼,扬长而去。 星光熠熠,晚风习习。吉普车一阵狂奔后,放缓了速度。 “公主,你千万不要睡着。如果你现在发生状况,我可能无法应付!” “你,你也认为我是蓝血胡蝠妖?”欣然惊讶地问道。 林幸儿一笑,并未感到吃惊,也未回答,而是转开话题:“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自己人,是主母,也就是你的母亲派我来保护你的!” “我们慕容世家从古到今都有很多外姓弟子,他们分散在各个地方,以便于事情发生时快速行动,世人称我们为蒲公英。主母来到慕容家后,她高瞻远瞩,更注重科技和团队的力量。于是我被派到美国留学,还在那里加入了神盾局。我的这些装备,都是神盾局的标准配备。当然我的兵器雷光刺是主母让人专门为我打造的。” “半年前,有人通过互联网向主母发了一封邮件,说你会遇到危险。加之当时你的朋友薛融也离开了清香大学,主母很不放心。于是专门把我从美国调回来,留在你的身边。而大公主嫣然也即将被送到国外,由另一组人保护。” “我本来不想暴露身份,可是近来你魔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不得以接近你,想尽快找出克制的办法……” “这么说你早知道我是吸血蝠妖?”欣然忍不住问道,心情又重回沮丧。 “公主你不要伤心!无论怎样,主母不会放弃你,幸儿同样也不会放弃你!” 两人说话时吉普车驶进隧道,林幸儿一脚刹车停在路边。这时,一辆超长的货柜车从后面驶来,超越后也停在路边。 “公主,该换车了!”林幸儿招呼一声。 这时,货柜车上快步走下一个中年人,竟然是便利店那个不苟言笑的老板。林幸儿抬手扔去汽车钥匙,“这辆车很可能被‘海神’监控,要小心处理。然后一号地点汇合,紧急情况执行B计划!” 哇塞,简直是谍战剧的经典台词。剧情反转太快,欣然都难以适应。吉普车绝尘而去,两人也上了货柜车。 车厢里空间超大,灯火通明,一排排电脑显示屏十分显眼,简直是好莱坞大片里特工移动的办公场所。 “公主,请允许我介绍我的团队。刚才的店老板老李,他最擅长易容、伪装、追踪和藏匿,可谓老奸巨滑。这位店小二你也见过,”她指着正在电脑前忙碌的小伙子:“他叫楚奇,人如其名,电脑奇才,专修黑客,制作的各种证件能以假乱真!” 楚奇扶了扶宽边眼镜,向欣然微笑致意。 “前面驾驶车辆的是后厨王伟,别看他的名字普通,但其精通各种机械、枪支和爆破,还会制作很多新奇的小玩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我,林幸儿,正是这个团队蒲公英7号的boss。我们都是公主您的仆人!”她说着还微屈身体向欣然鞠躬。 楚奇在一旁笑道:“boss,先别煽情了。我监控‘海神’的外围信号,并没有发现异常。看来我们已经安全了!” “公主,我要采你一些血样,将DNA数据发给美国的同事,看看能否找到解决的方法。”林幸儿说着拿出一个细细的针管。欣然最怕打针了,要在以往早惊叫着逃之夭夭了。可事到如今,只能咬牙硬挺了。 淡蓝色的血液慢慢充盈了针管,欣然忽然很伤感,无论千万次的重复,她也无法接受自己是蝠妖这一事实。 “天空之蓝,真美啊!”幸儿称赞道,不知是否为了安慰她。 “公主,你现在可以休息了!”林幸儿说着,打开侧面一扇门,里面有一张小床,淡紫的光芒让人感觉暖暖的。 “这种紫光可以抑制任何妖力,有人曾将它做成捉妖的法器。在这里你可以放心休息,不用担心妖变。” “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她一定很担心我,还有我哥哥……” “这可不行!”林幸儿打断她:“和你有关的人一定被749局严密监控,你只要一通话就会暴露我们的行踪。一会儿楚奇会通过专门的卫星信道和主母联系,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下午时分,“心事”咖啡馆客人稀少,播放的音乐舒缓低沉,整个店都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这本来是一天里最清闲也是最慵懒的时光,许千里和艾尚拿着手机,懒散地划动屏幕,眼皮越来越沉重。 这时,店后的小门忽然开了,杨 海快步走了进来。一看见老板哥出现,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打起精神,收起手机。 杨 海并未理会他们的动作,目光望向店正门。正在这时,门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姐姐!”艾尚欢快地叫了一声,飞快扑过去。 薛融将额头贴在她的脸颊之上,感受小艾快乐的呼吸。许千里和曹薇薇也高兴地围了过来。只有杨 海依然低沉着脸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薛融放开艾尚回答道:“这正是我回来找你的原因。” “看来事情很严重,而且和749局有关!”杨 海说道。 薛融有些吃惊,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和749局有关?” 杨 海的目光瞟向角落里两个人,一男一女,言谈举止貌似亲热的情侣。“虽然他们经常换人,但我敢肯定他们是749局的特工。而且你来的时候,有一辆车一直尾随,你并没有注意!” 薛融脸色一变,径直向那两人走去。艾尚已经感觉到她的愤怒值要爆表了,于是伸手想劝阻,杨 海却使了个眼色制止她。 薛融来到那两人面前,面带微笑,目光扫过他们的脸庞,“二位是执行组还是外勤组的?” 那两人吃了一惊,面面相觑,还是男的接话说道:“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薛融依然微笑,自说自话,“我是薛美人,我现在很愤怒,随时暴走。给二位一分钟时间考虑,掂一掂自己的分量,是否有资本跟我动手!” 两人脸色一变,相互对视一眼,匆匆起身离开咖啡馆。 “姐姐你好霸气!那两人都快吓尿了!”艾尚拍手说道。 薛融并不理会她,转向杨 海说道:“慕容小公主失踪了!我在慕容世家无法获得任何信息。陶前联系不上,原来749局的同事也三缄其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10、智者上官真 - 妖鼎传 - 然染子 星光闪烁片刻,厅内的灯笼忽然一齐点燃,恢复灯火通明。樊奇境右手挥动,头顶的星辉悉数落下,汇成一条灵蛇,飞回他的背囊之中。 “我已算出贵人方位,各位请上眼!”众人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乃是正厅通往后院的小门。除了“芳苑”自己人出入,这正是客人出去方便必经之门。 “原来贵人去了五谷轮回之所!”有人调侃道,引来一阵笑声。正嬉闹时,小门帘子一挑,有一人长发披散走了进来。众人目光聚集,都想争相目睹贵人的仪容。 那人一袭布衣,显然是乡野村姑的打扮。待她抬起头来,脸上两个硕大的脓疮几乎遮住了容颜。有少女妇人受到惊吓,忍不住惊叫连连。 那少女见吓到别人,急忙一捋长发,遮住脸庞。 大家没想到星河卦阵华丽丽出场,却算出如此结果,不免有些失望。有人忍不住又嘲讽道:“原来贵人如此丑陋,还生有恶疾。我忽然感觉自己无比自信了。” 也有人认出那少女,用手指点说道:“这不是豆腐店的假小子余小天吗?都快二十了也嫁不出去。说她是贵人,我打死也不信!” 余小天见矛头无故指向自己,恼羞成怒,怒骂道:“我能否嫁出去与你何干?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大家见她恼了,又是一阵哄笑。刚才还自信满满的樊奇境有些慌神了,“我算的方位不会错的,或许下一个客官才是我所算的贵人。” 上官真含笑不语,眼神向厅的正门一瞥。门忽然被推开,一位翩翩公子走了进来。 “原来是慕容公子?这才是真正的贵人啊!” “我看星河卦阵金玉其外,还不及上官前辈之一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冷嘲热讽,樊奇境又羞又愤,脸涨得通红。他冲上官真一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辱,他日定加倍奉还!”说完,仓皇夺门而逃。 慕容不凡刚刚进门,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他和上官真显然十分熟识,只相视一笑,就一起进了楼上雅厅。 两人坐下,上官真左搂右抱,美人在怀,毫不拘束。慕容公子询问刚才情况,有一美人嘴快,三言两语向他描述一遍。慕容不凡笑道:“没想到还有如此不自量力之人,竟敢与上官兄比试占卜之术?真是自取其辱!” 上官真浅酌一杯正色说道:“可是他并没有输!” 慕容不凡一愣,不知他所言何意。 “我要见刚才那个姑娘,叫余小天的那个!”上官真说道。 慕容不凡猜不着他的用意,于是转开话题:“关于九世圣女,我还有疑问请教上官兄!” “我只想见那个姑娘,马上!”上官真说得很决断。 余小天走进雅厅的时候,低着头,尽量用长发遮住脸庞。她的心里又期待,又忐忑不安。当老鸨告知她的时候,小天根本不屑一顾,她又不是这里的姑娘,有什么理由去见客?可一听说是名满江湖的上官真还有风流倜傥的慕容公子想见她,那小心脏怦怦直跳,向往的冲动根本抑制不住。 进屋之后,带来一股脓疮的恶臭,屋里的几个姑娘忍不住以手掩鼻,连慕容公子也微微皱眉。小天感到尴尬,低着头也不说话。 上官真倒是和蔼可亲,示意她抬起头来。 小天无奈抬起头,脓疮显露,又引来姑娘们唏嘘。上官真一点也不介意,微笑说道:“请姑娘上前一步说话!” 上官真上下打量她,表情怪异,“这就对了,可是不应该是这样……”他口中喃喃自语,不知所云。 “可否烦劳前辈替我解析一下命运?”余小天鼓了鼓勇气问道。 “时运自有起伏跌宕,可命已然注定。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姑娘不必多问!” 余小天对他的敷衍很不满意,于是转移话题:“前辈可有法子医我脸上的疮疾?” “此乃表象,姑娘不必在意!” 小天心中暗叹,今天的高人算是白见了,根本问不出一二三。还有那个让人心动的翩翩公子,如老僧入定一般,对自己看也不看一眼,真是失望之极。 她离开时,慕容公子掏出银两想打赏她,却被上官真制止,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天满脑子里都是两位公子的身影,神情有些恍惚。她离开“芳苑”的时候,满天星辰,夜风有些微凉。街道寂静无声,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犬吠。这熟悉的街道她走过无数回,即使在夜里她也能记起青石路面上的坑洼。可是,她却摔倒了,眼冒金星,膝盖生疼。 她心中直呼倒霉,慢慢爬起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刚才还身处漆黑的街道,现在却置身一片金黄的稻田,阳光明媚,熏热的风迎面吹来。天哪,难道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小天心中怦怦乱跳,手掌划过金黄的稻穗,真实的感觉一如往昔。“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迷惑地问自己。抬头望见蓝天白云,阳光眩目,炙烤大地。她感觉很热,汗流浃背。 她顺着田埂漫无目的走着,依然酷热难当。这炎炎烈日好像专门和她作对,连躲避的树阴都没有。田埂的尽头,竟然有一潭清水,凉爽之气扑面而来。要是能洗个澡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小天见左右无人,急忙脱下外衣。手指刚刚触到内衣的边缘,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喝斥。随之景物突变,烈日清潭忽然逝去,又恢复了漆黑的街道。 眼前有一人影黑衣蒙面,离自己近在咫尺。余小天吓得惊叫一声,急忙后退。接着又一个人影一闪,挡在她的面前。 “你竟然使用障眼法逼迫一个姑娘宽衣解带,这行径与淫贼何异?不可饶恕!”说话之人正是卓云。 那蒙面黑影并未答话,转身就想离开。卓云大怒,疾步上前迎面一掌,那人闪身躲开,身法极快。 “如此好的身手,手段却如此卑劣,真是可惜了!”卓云冷然说道,同时加紧进攻。两人一来二往打了十几回合,卓云未占到半点便宜。她有些急躁,忽然发出几支银针,直袭那人前胸。 而那人向旁移步,衣袖一卷,银针悄然飞向别处。卓云吃了一惊,向后疾退,“乾坤引?你,你是慕容公子?” 那人并未回答,上步急攻。小天能感到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同时传来兵器破空的声音。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为云姨担心。而卓云同样衣袖一卷,那人的劲力被引向一旁,一棵大树应声折断。 黑衣人骤然收手,轻轻摘下面巾,果然是慕容不凡。 “你也会使‘乾坤引’,难道你是蒲公英?”他低声问道。 卓云已经没有先前的敌意,上前向他万福施礼,“公子请赶紧离去,不要在这里惹上麻烦!” 慕容不凡的目光冷然扫过她二人的脸庞,忽然身形一晃,消失了踪影。 小天已经忘却了刚才的惊慌和尴尬,抓住卓云的手,“云姨,你认识慕容公子?他为什么说你是蒲公英?” 卓云并不回答,只细细为她整理衣襟。“只想远离这纷乱的江湖,可你这丫头真是不省心!为什么慕容公子会对你如此感兴趣?” 卓云一直将她送到巷口,一路上小天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卓云一概不答。临别之时,她重重抚摸小天的头顶,“这些天你最好呆在家里,好好养你的疮疾,别出来惹事!” 小天呆立在巷口,望着云姨远去的方向,脑子里还是刚才纷乱的情节,根本理不清楚。忽然身旁槐树上传来一声坏笑,“小毛丫头,刚才宽衣解带,差点春光乍泄。羞不羞?以后还怎么见人?” 光听这声音小天已经知道是谁了,她毫不客气,冷然回击:“你这卑鄙小人,别人有难,也不施以援手,真是无耻之极!” 那人翻身从树上跳下来,上下打量她,月光昏暗,小天还是感受到他猥琐的神情,“嘿嘿,我也想一饱眼福!” 余小天大怒,挥拳打过去。那人轻松闪开,顺手抓住她的手腕,“双手柔若无骨,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小天听这货一口风月场的淫词烂调,恼怒之极,奋力挣脱他的手,就要发大招。那人却顺势后退一丈之外,轻轻一笑,“小丫头好大的火气!记住公子的名讳朱行,改天再陪你玩!”说完一跃 ,消失在暗夜中。 朱行急奔了几条街,想起余小天又狼狈又气恼的样子,心里十分好笑。这时,一顶青衣小轿从远处缓缓而来,在月光下映出长长的影子。 朱行站立在街道中间,并没有让路的意思。小轿慢慢落下,有一人挑帘走了出来,与朱行对面站立,此人正是上官真。 “你们在此等候!”上官真吩咐轿夫,忽然右手一抬,一阵白色的粉末飘过,四周的景物立刻转变。两人正立于山峦之上,蓝天白云,清松滴翠,鸟鸣之声不绝于耳。 “朱公子,身处迷仙阵之中,你有话可以直说了!” 朱行冷然说道:“我有一个疑问,九世圣女的秘密你是否还告诉其他人了?” “我当时答应将此秘密告诉公子,可并未说此消息为公子独享,所以即使告诉他人,也没有违背当时的承诺!”上官真笑着回应。 “你精于占卜,口舌之利也不输他人。好吧,我就不再追究此事。可我托你寻找的东西,你还是要抓紧的。顺便奉劝你一句,酒色乱性,适度为妙,免得坏了大事!” “哈哈,不劳朱公子费心!我也要提醒公子,不要忘记对我的承诺啊!” “你放心,我等的时机已将近,到时会如你所愿。只是你应该低调一些,别露出马脚,将自己的秘密公布于天下,那样就尴尬了!” 上官真笑道:“你寄人篱下,身不由已,还是多关注自己的秘密吧!” “彼此彼此!”朱行说着,向他拱手,然后纵身跳下旁边的山谷。 上官真见他离去,挥手散了阵法,又恢复漆黑的街道,几位仆人呆立在轿子旁。上官真伸了个懒腰,嘴里喃喃道:“是该休息的时候了!”话音刚落,他的身躯轰然倒在地上…… 11、晴空霹雳 - 妖鼎传 - 然染子 杨 海示意薛融坐下,然后缓缓说道:“他们一直监控这里,想必就知道你会到来。看来事情重大,只有问749局的重量级人物才会知晓。” 薛融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她立刻拨通电话,里面传来江小娥慵懒的声音:“我现在正在清凉的北国度假,群山之中,冰雪覆盖。我要从山顶一跃而下,体会速度与激情的快感。如果没什么事,请不要打扰我!” “我们的通话可能受到了监控,请你直截了当告诉我,慕容小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小娥并没有吃惊,只淡淡说道:“给我三分钟时间!”说完就挂断电话。很快,薛融的电话响起,她接电话的表情很木然,从头到尾未说一个字。艾尚好奇之极,等她一挂断电话,小艾就摇晃薛融的胳膊,“姐姐,什么情况啊?” “欣然受暗影符的影响,已经化身为蓝血胡蝠妖,在学校连伤数人。本来749局已经抓住她了,可是半途被人救走,至今下落不明。因为欣然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所以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蓝血胡蝠妖,貌似很霸气的样子!”艾尚轻声说道。 “这个我听说过,会吸血,很恐怖的!”曹薇薇说着,瞥见薛融的脸色十分难看,赶紧打住。 “那你准备怎么办?”杨 海问道。 “我要找到她,去帮助她。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了,我也不会放弃她,因为我是她的朋友!”薛融说着,眼睛不由湿润了。 “要找到她不难,可是你的一切都在749局监控之下,到时反而会暴露她的行踪,这一点你有没有想到……” 见薛融沉默不语,杨 海向众人招呼一声,“挂出歇业牌,大家都出外勤了!” 一听要出外勤,众人激动不已。许千里高兴地摩拳擦掌:“好长时间没出外勤了,心情好激动。老板哥,这次我们要做什么?” “任务很简单,由曹薇薇变成薛融的样子,招摇过市,吸引别人注意。我们跟着她游山玩水,时不时搞出点动静,让749局知道我们在哪里!” 薛融真心挺感动,“海哥哥,真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杨 海正色说道:“749局盯上你了,‘神影’的人很可能也会蠢蠢欲动。只有这样才能掩护你摆脱他们,找到慕容小公主!” “可是,我怕这样会给大家带来危险!”薛融说着,鼻子有些发酸。 艾尚笑着说道:“姐姐你放心!薇薇姐和费杰的能力你见识过了,而我们三人也不是善男信女,要论单挑不会输给749局任何一个特工。所以你大可放心!” “我已经给你设计好路线,先潜伏,再搞出些动静,虚虚实实,搅混了水,真相才可能浮出水面!” 一连几天,林幸儿的货柜车一直前行,时而高速公路,时而盘山小道,有时也在市区停留,这样作也合乎常理,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欣然时常呆坐在小屋里,透过窗户望望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没有手机,也没有ipad,她身上好像少了什么零件,浑身不自在。 下午时分,在大屏幕前忙碌的楚奇忽然招呼林幸儿:“boss,主母那边有消息了,她说当时示警的邮件再次出现,说有治好公主的办法,约我们相见!” “通讯是否安全?”林幸儿问道。 “卫星信道没有发现异常!”楚奇说着,点击鼠标打开email,里面是一封全英文邮件。欣然的英文相当蹩脚,四级都过得勉勉强强,她正逐个单词心译的时候,林幸儿已经关闭了邮件。 “你立刻给主母回信息,我亲自带公主去指定的地方和他们见面!” 货柜车在漆黑的夜色中行驶很长时间,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没有摇晃颠簸的感觉,欣然美美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林幸儿正笑眯眯望着她,“公主,我们要梳妆打扮,该出发了!” 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湿热。两人穿上长裙,用宽大的墨镜遮住脸庞,人手一支花阳伞,就象一对游山玩水的姐妹花。走出货柜车的停车场,外面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原来是火车站啊!”欣然一想到拥挤的人流,浓重的汗味,不禁眉头紧皱。好在她们并没有进入售票厅和候车厅,而是拐上另外一条偏僻的道路,直通货场。 密密的铁轨纵横交错,绿皮车横七竖八如同坟场,其间砾石堆积,杂草丛生。欣然的高跟鞋在这种地方行走,真是步履艰难,她干脆合上遮阳伞当起了拐棍。林幸儿看着她一瘸一拐的样子,很贴心地上来扶她一把。 转过几节绿皮车,面前的一排车厢显得与众不同。它虽然也是绿皮,但颜色鲜艳,粉饰一新。林幸儿走到近前,向上方摄像头打了一个怪异的手势,车厢的门开了,走出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青年。 “我们专程来拜见夫人!”林幸儿说道。 那青年面无表情打开车门,里面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声:“我终于等到你了!”这车厢外面普通甚至有些老旧,一踏进其中,里面的奢华让人吃惊。这节车厢貌似一个会客厅,里面华贵的真皮沙发,粉红色的天鹅绒窗帘,还有红木的酒柜,处处彰显主人的高贵品味。 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贵妇,身材娇小,面容美丽精致。她的两指悠闲地端着高脚杯,里面的红酒微微荡漾。贵妇人浅浅一笑,示意她们坐下来。 欣然神色警觉,林幸儿却十分惬意地坐在沙发上。“听说您有办法除去我们公主妖变后产生的魔性?”林幸儿开门见山问道。 那妇人微微一笑,答非所问:“我想先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这样有利于增进彼此信任。”她说着放下手中酒杯:“我就是‘神影’组织的老大吕纤纤!” 欣然听她报出名号,大吃一惊,第一个反应就要跳起来,林幸儿却轻轻制止她。“你是什么人我并不关心?我只想知道如何除去公主的魔性!” “小姑娘相当坦率啊!”吕纤纤说道:“这要从一个故事说起,让我们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聊!” 这时,有人端上几杯清茶,茶香袅袅,充满了整个车厢。吕纤纤轻啜一口,开始娓娓道来…… 上官真早上起来的时候,明媚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他伸了个懒腰,推开二楼房间的门。悦来客栈依山傍水,风景怡人。河边杨柳依依,微风习习。有下人端上洗漱用品,上官真放下香巾,吩咐下人:“拿上我的帖子,去请庆王府的朱公子一起午宴。” 下人答应一声,正要离开,上官真又叮嘱道:“午后有大雨,要带好雨具。” 这下人心中纳闷,如此艳阳高照,怎么可能有雨呢? 上官真在长廊中来回踱步,抬头望了望天色,最后目光落在东厢房角落的一间客房上,那间房门窗紧闭,除了店伙计送去一日三餐,房门再没有打开过,仿佛阳光也无法照进这个阴暗的角落。 他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忧郁。 这时,又一个下人过来禀报:“公子,轿子准备好了。只是客栈门口挤满了您的崇拜者,我们是否该从后门出发?” 上官真非常享受这种气氛,他微笑吩咐道:“拿我昨夜写的几幅诗文分发给他们,不要让人家失望!” 正午时分,骄阳似火。“芳苑”二楼的雅间欢声笑语,你侬我侬。上官真兴致勃勃,干脆宽衣解带,举杯痛饮。而朱行面色阴沉,眼前的酒杯端了数次,还是满盈。 “朱兄,佳人美酒,人生快意,你为何闷闷不乐呢?” 朱行阻止了身旁美人玉手斟酌,“在下还有父王交办的事情,所以不敢贪杯,上官兄见谅!” 上官真微微一笑,“朱兄乃庆王爷义子,一定公务繁忙。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恐怕兄台要把手边的公务先放一放了。” 朱行一脸茫然,不知他是何意。 上官真放不下酒杯,转眼望向窗外。晴空万里,天空碧蓝,忽然间乌云涌动,疾风扑面,顷刻之间,天昏地暗,如同黑夜一般。众人大惊失色,有两个胆小的姑娘瑟索着缩在墙角。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一道闪电划破苍穹。大雨随即倾盆落下。 房间忽然剧烈震动,桌椅歪倒,杯盘散落一地。众人惊慌失措,争相向外奔逃。 上官真静坐不动,朱行依然面无表情,也没有挪动的意思。一阵躁动之后,渐渐恢复平静,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上官真仰脖干了杯中残酒,“世人趋利避害,众生之相。也好,正好我们可以清静谈话。” “上官兄邀我前来,不会是专为欣赏晴天霹雳吧?” “当然,无有大事怎敢劳公子大驾!”上官真说着,表情十分肃然:“我幸不辱使命,‘九幽之地’已经出现。” 朱行表情一怔,继而欣喜若狂,“‘九幽之地’真的出现了,那它在何处?” “刚才霹雳一声,已经打开九幽之门。它就在香山之腰,遥望玉龙湖,距此十余里。” 朱行听完,起身就要离开。上官真忽然幽幽说道:“公子所托我已完成,不知我托公子之事进展如何?” “上官兄放心,几月之后,有九年一遇的极阴之时,到时即可水到渠成。” “如此甚好!我还要提醒朱兄,‘九幽之地’三日后就要关闭,朱兄要抓紧时间啊!” 12、九幽之地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大雨倾盆之时,余小天正在街上行走。突来的骤雨,浇得她如同落汤鸡一样。浑身湿透,秀发凌乱,脸上的脓疮一见雨水,又痛又痒,痛苦难当。她心中直呼倒霉,飞快跑到一棵大榕树下躲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雨丝毫没有见小。是冒雨跑回家,还是再等等雨停,小天有些犹豫。正在这时,头顶传来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倾盆之下,玲珑毕现,真所谓风光无限啊!” 光听声音小天已经知道是谁了,她怒目圆睁,指着树上之人骂道:“你个淫贼,有种下来,我保证不把你打成猪头。” 朱行一笑,翻身从树上跳下,余小天见状就要扑过去。朱行急忙制止她,“小丫头别激动!你脸上的疮要崩了。”小天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还好痛痒已经减轻许多。 余小天重整旗鼓还要再扑上去,忽然眼前金光闪闪,原来朱行拿出一大个金锭在她面前晃动。“小丫头,听我的话这金子给你。” 小天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子,金灿灿都快闪瞎她的双眼。她伸手就要夺过来,这次朱行可有防备,一晃金锭到了另一只手里。 “你还想吃白食?无功不受禄,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情,这金锭才是你的。” 小天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原来你是别有用心,先说要我做什么?” 朱行又晃了晃手中的金锭诱惑她,“就一件小事,我要你帮我取一件东西。” 余小天一脸鄙夷之色,“会有那样的好事?你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才不上当呢!” 她说完扭头就走。说真的她爱金子,心中正努力抵御金灿灿的诱惑。上次“天色”的事情已经让她吃足苦头,看来心中贪婪的欲望真会招来无端灾祸。 雨依然在下,身后传来朱行焦急的呼唤声。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暖暖的阳光已经照上窗棂。余小天还赖在床上,闭着眼睛回味刚才梦中的情景。奇怪,今天竟然没有听见母亲呼喊她起床,真是无比幸福惬意的好觉。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立刻被眼前的情形吓呆了。在床前的木凳上,有一人一袭白衣,正微笑着凝望她。小天下意识惊叫一声,抱紧被子,缩进床头。 “小丫头,我没有恶意,只是昨天所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余小天大怒,把枕头向朱行劈头扔过去,“你个死淫贼,跑到姑娘家的闺房,没安好心!” 朱行躲过枕头袭击,又说道:“事情紧急,不得以才这样。如果你嫌报酬少,我可以再加。” “谁要你的臭钱,你个死变态,快些滚出去!”小天头发蓬乱,怒目圆睁,十分骇人。 朱行无奈叹息一声:“小丫头好大的脾气,没办法,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他轻轻挥手,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几个家奴冲了进来,交给朱行一件东西。朱行信手将其扔在桌上,冷笑道:“小丫头你先看看这个东西!” 这是一个碎花头巾,原本戴在母亲头上。小天大惊,顾不上矜持,跳下床把头巾抓在手中,“姓朱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行挥手屏退众人,“你的爹娘已经被我请到别处,衣食无忧。只要你做完该做的事情,他们自然会毫发无伤回到你身边。而且我还会给你一大笔钱,就是卖下这豆腐店都绰绰有余!” “你要杀我就痛快点,为什么这样逼我?” “谁说要杀你?我只是想让你做件事情。” “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别人?”小天追问道。 听了小天的话,朱行忽然沉默片刻,“我只能说你很特别,知道太多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纷扰!” “一派胡言!”小天冷冷说道:“你别忘了,我师父可不是好惹的,她要知道了,准打得你们落花流水。” “你师父武功是很高,但还有种东西比武功更厉害,那就是权力。”朱行说着正色望着她:“昨天‘芳苑’老鸨报官失窃,官差在卓云的房间搜到赃物,她现在已被收监。当然,等你做完该做的事情,我会和官府交涉,你师父一定会恢复自由的。” 小天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无论如何想挣脱却都是枉然。她叹了口气,失去刚才的锐意,“好吧,我什么都答应你,但请你遵守诺言。” 朱行点点头,“果然是聪明的小丫头!” “还有,现在请你立刻滚出去,我要穿好衣服!”小天低声嘶吼道。 雨后的香山树木葱郁,空气清新。花草滴露,空山鸟鸣。只是上山的道路有些泥泞,深一脚浅一脚。有几次朱行想扶她,都被小天狠狠摔开。行至山腰向下一望,柳镇星罗棋布,错落有致。西邻的玉龙湖湛蓝清澈,如一颗宝石。 朱行忍不住慨叹道:“玉龙湖之美犹如你的眼睛!” 小天却嗤之以鼻,“油嘴滑舌,肤浅!” 朱行碰了一鼻子灰,蔫蔫不语,继续前行。山腰之间,树木越发葱郁,荒草齐腰,其中点缀各色的野花。中间有一大块空地,草木被烧得焦黑,有一个洞穴位于中心。这洞穴有五尺见方,幽黑不见底,还有丝丝紫色的气体从其中溢出。在洞穴的周围站满了手持兵器的黑衣人,有一根绳索作的简易梯子已经深入到洞穴之中。 小天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让我下到地洞里吧?” 朱行也不搭话,用手试试梯子是否紧固,然后打个手势,那些黑衣人就消失在葱绿之中。朱行从怀中掏出两个锦囊交给小天,“这里面有一颗夜明珠,到了下面方便照亮。另一个锦囊内是金粉,你洒在走过的地方,那样就不会迷路。” 小天望了一眼深邃的洞口,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你要找一个金色发亮的珠子,将它完好无损带给我。”朱行继续说道。 小天接过锦囊,感觉小腿肚打颤,根本没有勇气迈出一步。朱行见状忽然变了脸色,“要不要我把你爹娘和师父都带到这里陪你一起下去?” 余小天万般无奈,心里千百次咒骂这个可恶的家伙,但她还是鼓足勇气,顺着梯子慢慢爬下去。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感觉自己好像一步一步向地狱行进。过了许久,她才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到了地面。 “有人吗?”她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四周空旷,回荡着她的声音。小天解开锦囊,拿出夜明珠,一缕蓝色的光线照亮了四周。洞里弥漫着紫色的气体,一丝一缕,一团一簇。蓝光照亮的地方,怪石嶙峋,九曲连环。哎,天知道那个该死的金珠子在哪里? 小天一手举着夜明珠,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她还不忘把另一个锦囊里的金粉撒在地上。再往前行,紫气越来越浓,这洞穴如同迷宫一样,绕来绕去,让她根本摸不清方向。 行走片刻,恐惧的情绪渐渐淡去了。小天的思绪也慢慢清晰,既然那珠子会发光,黑暗中或许有蛛丝马迹。于是她每走一会就遮住夜明珠,在黑暗中细细观察,果然看见淡淡的金光。小天心中激动万分,顺着光亮走过去,真的在石缝中发现一颗金色的珠子,如鸽蛋大小,闪着朦胧的光芒。 她连忙把金珠放到怀中,顺着金粉指引的方向向回走,她只想赶紧把珠子交给朱行,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她顺着梯子向上爬,快到地面的时候,朱行早俯身等在那里。看到小天急切问道:“我要的东西找到没有?” 就这个男人害自己在地狱走了一遭,小天心里生气,想捉弄他一下,于是冷着脸说道:“下面黑漆漆一片,根本没有你要的东西!” 朱行一听气急败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这不可能!你敢敷衍我,再下去好好找找。” 他们相互拉扯,绳梯不堪重负,忽然断了,两人连同绳梯坠入洞底…… 不知过了多久,小天从昏迷中醒来,浑身疼痛。她费力地摸出夜明珠,发现朱行静卧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你死了没有?快喊你的人救我们上去?”小天呼唤一声,朱行也悠悠醒来,他叹了口气:“我把他们全部支走了,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而且,我就快死了!” “你受伤了吗?我给你包扎一下?” “我并没有受伤,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这地方叫‘九幽之地’,无论你是人是妖,暴露于九幽之光,生命很快被腐蚀殆尽,再强大也无济于事。”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事情呢?” “这正是我千方百计找到你的原因。我本是一个妖精,三年前遇到千年天劫,我被天雷击中,形神分离,内丹陷于大地之中。我虽然失去了法力,但凭借武功和文采得到庆王赏识,被收为义子。我寄人篱下,只为尽快找回内丹,恢复法力。” “后来我遇到上官真,得知我的内丹被吸入‘九幽之地’。这‘九幽之地’凝聚天地邪灵之气,游荡于天地之间,据说只要穿越‘九幽之地’,就能直达九天。可是这里是人与妖的禁区,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上官真告诉我,只有九世圣女身上所发出的圣光才能抵御九幽之地的灵邪之气。” “啊,千姿妹妹?”小天忍不住脱口而出。 13、九世圣光 - 妖鼎传 - 然染子 朱行的气息断断续续,“起初我也认为叶千姿就是九世圣女。那夜我趁乱劫走她,没想到在树林遇到你。你百般纠缠,我本来杀机已现,可是你挣扎时露出肩头的心形胎记,我才知道原来你才是九世圣女。” 听到此,小天禁不住小声惊呼。 “于是我主动接近你,就是为了让你替我取回内丹。我精心设计这个局,却猜不到如此结果。”朱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小天心中升起一丝哀伤,眼前这人虽然讨厌,可是生死关头她还是心生怜悯。“喂,你别死啊!我刚才骗你的,那个珠子我已经找到了!”她说着从怀中掏出那个金色的内丹。 朱行惨笑一声:“一切都晚了,即使有内丹,我也无法坚持下去。九幽之光已经慢慢抽走我的生命,油尽灯枯。你放心,我的人看我彻夜未归,明天一早就会来此寻找。你自然会脱困,而且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朱行说着,气息渐无。 小天又呼唤几声,没有得到应答,她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她在黑暗中呆坐片刻,忽然鼓起勇气,向朱行慢慢爬过去。小天紧紧抱住他,浑身发出幽幽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漆黑的洞穴。 不知过了多久,朱行慢慢醒来,继而叹息道:“你何苦这样作呢?我是坏人,绑架了你的亲人,还胁迫你做危险的事情……” “可是我无法看着你这样死去!”小天轻声说道。抱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她难免有些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我能感到你的圣光发出的温暖气息,还有你心底的善良,就像汩汩的清泉流淌不息。” 时间静静流过,两人相拥而卧,头顶圆盘大的天空也逐渐暗淡。忽然从上面传来一个声音:“下面的二位如若没死,就赶紧答应一声,免得我上官真白白辛苦一趟!” 朱行和上官真站在山腰,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他们的身影。望着余小天远去的背影,朱行忽然问道:“我坠入‘九幽之地’,你怎知我还活着?” 上官真笑而不答。朱行叹道:“原来你算定她会用九世圣光保护我!” 上官真答非所问,却语重心长:“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之一,已经粉墨登场。她会影响你的运,左右你的命。我劝朱兄要小心应对,凡事随缘,莫生执念!” 朱行心不在焉,目光一直追随小天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蜿蜒山路的尽头。 “如今朱兄已经恢复了法力,今后有何打算?” “我还要继续作庆王义子,原来权势和强大法力同样让人着迷!” 上官真笑道:“好吧!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只是朱兄要谨记对我的承诺啊!” “上官兄放心!人选我已经找好了,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如此甚好,我静候佳音。既然我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明日我将离开,在此别过!”两人相互拱手,告辞离去。 小天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爹娘被放回来了,还莫名多了一大包金银。老两口惊喜若狂,早已忘记了先前的恐惧,双双跪在佛龛前,感谢菩萨保佑。小天又连忙赶到“芳苑”,在大红灯笼映衬下,卓云正双手插腰,与老鸨吵得不可开交。 她浅浅一笑,也放心了,脑子里盘算是否该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师父。正在这时,门外熙熙攘攘,大家众星捧月,将一人围在中间。有人大声说道:“明天一早上官前辈就要离开了,今天一定要陪前辈一醉方休!” 众人闻听齐声响应。上官真在大家簇拥下走进房间,那一瞬间,他还向小天投来怪异的一瞥。 晚上,小天作了一个奇怪的梦,自己一身白衣,在碧绿的草地上奔跑。还有一个青年男子,同样白衣阔袖,陪着她一起欢笑,一起奔跑。他的脸庞时而朱行,时而上官真,最后还幻化成慕容不凡的面孔…… 她起了大早,因为今天是上官真离开的日子。昨天的救命之恩,怎么也应该聊表谢意。 阳光明媚,悦来客栈前看热闹的人山人海,连门前的柳树上都爬满了人。小天忽然觉得此行有些多余,这情形,别说告别,连看见上官真的影子都难。 她挤进纷乱的人群,找了一个人少的回廊坐下来。不远处二楼正房,正是上官真的房间。众人翘首企盼,只为一睹高人风采。 一盏茶的时间,二楼人影一闪,人群顿时沸腾了。大家喊着上官真的名号向前挤,乱成一片。小天刚站起来,就被挤得东倒西歪,只得退到外围。她暗自叹息,继续退到一个清静的地方,是东厢房一处月亮门旁边。 这些疯狂的人,说着莫名其妙恭维的话,把气氛搞得火爆之极,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小天百无聊赖,目光四处游弋,忽然被月亮门里一间客房吸引。这客房门窗紧闭,平常无奇。可小天总觉得里面有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她。这是一种神秘的直觉,就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她的思绪。如同中了魔咒一般,她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客房里悄然无声,可小天的潜意识能清楚感受到异样。她稍一犹豫,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光线很暗,十分空旷。围成一圈的蜡烛发出昏暗的光芒。在其中心位置,有一人盘膝而坐,双目微合。这人消瘦异常,五官堆积在一起,丑陋,骇人,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小天只觉毛骨悚然,下意识想拔腿跑路。可是,这里有一股神秘的气息,好奇心使她战胜了恐惧。 “你,你在干什么?难道你是用妖术算计上官前辈?” 那人依然一动不动,如同入定一般。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看我砸你的道场,破你的妖法!”小天说着,飞起一脚,蜡烛倒的倒,灭的灭。那人长叹一声,嗓音如夜枭:“你果然与众不同!即使不会法术,你也能觉察到战意的方向。” “我不知道什么是战意?但我知道你肯定没安好心!”小天冷冷说道。 “好吧,我就告诉你事情的前因后果。其实我才是上官真。”那人说着,忽然睁开双眼,两只黑幽的洞口,仿佛深不见底。小天吓得差点叫出声。 “外面那个男人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是我用阵法控制的肉体。我通过他去接触外面的花花世界,感知人的七情六欲。我享受荣光,醉心于众人的崇拜,以此填补我空虚的心灵。” “我从小聪慧过人,十五岁就能把各种阵法运用到极致,而且精于占卜,知前世今生,江湖人称第一智者。可是上天就是好捉弄人,我天生奇丑,双目失明,而且无法行走,如果说我是上天的弃儿一点不为过。命运就是这样,让我徘徊于冰与火的九重天,体会着生命的大喜与大悲。” “我不甘心,我要享受幸福,体会人生最美好的东西。于是我操纵那个躯体,流连烟花柳巷,沉迷美酒美人。我只想麻痹自己,让痛苦的时光再短一些。那天我与樊奇境斗法,其实是他胜了。他不但看穿我的替身皮囊,而且还找到与众不同的你,真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对手!” 听完这个惊天的秘密,小天感慨万分,眼泪湿润了眼眶。谁能想到江湖上风光无限的第一智者,背后竟然是这样让人心碎的真相。她许久才抑住心中的酸楚,她想说句安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凝望着那黑洞洞的双眸,默默无言。 上官真凄然一笑,露出一个更骇人的表情,“你不用可怜我,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然而你,九世圣女余小天,你并非眼中的自己,将来的生活也并非平静如水。历经蜕变,必将带来诸多变数。我无法左右你的运与命,只能默默祝福你!” “上官前辈?”小天还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哽咽难言。 “好了,”上官真笑着摆摆手:“我已经告诉你所有的秘密,你也该离开了。因为外边那个上官真已经出丑了!” 那一日,从柳镇传出消息直至整个江湖。上官真在众人送别之时,忽然倒地,昏迷不醒。众人猜测他一定患有隐疾,详情不得而知…… 午后的时候,天空阴霾,先前下了一场小雨,山路有些泥泞。慕容不凡信马由缰缓缓而行,蜿蜒的小路一直伸向前方,他的脸色像天气一样阴沉。快到山腰的时候,路旁有一弯湖水,湛蓝清澈,就像镶嵌在翠绿中的一颗明珠。而在小湖旁有几座草房独立于葱郁之中,景色十分美丽。 慕容不凡下了马,甩开缰绳,任马儿啃食路边的青草。他来到草房前面,推门前有些犹豫。正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飞扑过来:“郎君,你终于回来了。这几日漫长的时光对我来说像是过了几年。” 慕容不凡搂住她瘦削的肩膀,兰馨之气扑面而来。他轻抚千姿的长发,声音十分温柔:“我有话对你说,其实,其实我是有家室的人。” 千姿的肩膀微微颤抖,她轻声说道:“我有心理准备,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妻做妾,哪怕没有名分我也心甘情愿!” “可是你的身份很特殊,我们慕容家不会允许一个烟花女子登堂入室。” 千姿听出他话中深意,有些迷茫,也有些失落,“原来郎君嫌弃我的出身!可是我叶千姿冰清玉洁,郎君并非不知?而且我心中只有郎君一人,苍天可鉴!” 慕容不凡并不为所动,他放开千姿的手,“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了!” 14、姐妹情深 - 妖鼎传 - 然染子 千姿闻听表情惊愕,泪水喷涌出来,她使劲抓住慕容不凡的胳膊,哭泣道:“郎君,你和我海誓山盟,相约共度一生。为什么说出这样无情无义之言?” 慕容不凡近乎粗暴地推开她,“当时我以为你是九天圣女,和你在一起就能突破修炼的瓶颈,达到更高境界。谁知你只是个冒牌货,九天圣女另有其人。” 千姿被巨大的力气推得跌坐在地上,她泪雨潸然,“原来郎君和我鱼水承欢,只是为了修炼?海誓山盟是假,温柔体贴也是假,一切都是假的!” 慕容不凡将一包银两扔在地上,冷然道:“你我缘分已尽,休要再来纠缠。” 千姿再次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慕容不凡狠狠心,抬腿将她踢出老远,然后扬长而去。身后,叶千姿披头散发,满身泥污,凄厉的哭声传出老远…… 黄昏时分,雨又下起来。千姿抱紧了怀中的包袱,雨水湿透全身,冷风吹来,她瑟瑟发抖。冰冷的雨代替她的眼泪流个不停,她想大哭,无奈风声一次次吞没她的声音。 道路泥泞,她一次次摔倒,再爬起来。她的身体麻木了,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只是一种本能驱使她向前走。 山脚下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千姿走进去,想温暖一下冰冷的身体。里面荒废已久,蛛网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一股霉败的味道扑面而来。她蜷缩在神像的脚下,想努力使自己温暖起来。 时光在静静流淌,风雨声也不再那么喧嚣,千姿有些昏昏欲睡。忽然,从神像那里传来一个沉闷凄凉的声音,千姿心里一惊,可她太疲倦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你是鬼就拉我去十八层地狱,如果你是妖,把我煎炒蒸炸随便!”千姿淡然说道,在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 那个声音忽儿变成妩媚的女声:“没想到你竟然没有落荒而逃?真是稀奇!终于有人可以聊天了!” “你是神仙吗?”千姿小心翼翼问道。 那人冷哼一声,“看你落魄的样子,不用猜也是被人抛弃的。我也是一个可怜的孤魂,被心爱的人抛弃,还被人封印在石像里,见不得天日!” 千姿搜寻声音的来源,果然是从石像所发出。她的心中升起无比怨毒,恨恨说道:“你可以帮我吗?我要报仇,我好狠啊!” “要我帮你可以,但你要先解除我的封印。它就在石像的背后,你可以将它砸碎,如果没有力气,用鲜血涂满也可以解除封印!” 千姿费力爬上神龛,果然在石像的后脖颈处,发现几排密密的符文。这时那个声音又响起:“我还要提醒你,我冲破封印后会附在你的身上,你可考虑清楚了!” 她如此一说,让千姿犹豫不绝。那声音又冷冷说道:“我当你有多么与众不同,原来也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弱女子!你如此胆小,可以什么也不做。这里经常有樵夫和路人经过,运气好的话还能碰见劫道的山贼。到时抢你的钱财,凌 辱你的身体,将你暴尸荒野。你爱的人就能和别的女人无忧无虑,逍遥快活!” 她的话深深刺激千姿的神经,千姿将手掌重重划过石像断臂的棱角,顿时鲜血淋漓。她将手掌印在符文之上,看着血慢慢殷透了封印。 千姿忽然打了个冷战,头脑瞬间一片空灵,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我已经附了你的身体。我叫苏萍,你可以和我姐妹相称。” “可是姐姐,你要怎样帮我呢?” 正说话时,庙门忽然开了,进来一个身披蓑衣的樵夫。他望见千姿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没想到荒山野岭还有如此美人,看来今夜我不会寂寞了!”他说完,抖了抖蓑衣,一脸猥琐,向千姿凑了过来。 千姿大惊,本能后退,同时双手护紧前胸。就在这时,她眼前忽然出现一把蓝色的利剑,将樵夫刺了透心凉,他未及惨叫,就倒地身亡。那把剑未沾一滴鲜血,忽明忽暗,时隐时现。 “妹妹,这就是我能帮你的,那就是保护你!”苏萍说道。 “姐姐,你杀了他?” “象这种烂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雨停了,远处山峦清新葱绿。在官道之上,有两顶小轿步履匆匆。忽然,轿子停了下来,有一名家人上前禀报:“二公子,前面有一女子昏倒在路边,还有气息,好像是饿晕的!” 轿帘捂得严严实实,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我已知道她的来历,将她带回山庄。” 家人稍一犹豫,说道:“将陌生人带回仙境?家主肯定会不悦的。这里离云中镇只有十余里,要不把那女子放到镇上?” 轿中人轻斥一声:“不必多言,照我的话去做!” 叶千姿从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红绸暖帐之中,身旁还有一名丫鬟伺候。见她醒来,丫鬟上前说道:“姑娘你醒了,你饿晕在路边,是我家二公子将你带回山庄,还吩咐为你准备饭菜!”说完她指了指桌上的美味佳肴。 千姿这才感觉腹中饥饿似火烧,她挣扎下床,顾不上矜持,直扑桌前,大快朵颐。丫鬟看着她风卷残云的吃相,忍不住暗自偷笑。 待丫鬟收拾了残羹剩饭离去。千姿这才细细打量这个房间,里面陈设考究,十分奢华,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顺着窗户向外一望,茫茫云海,一直延续到天边。残阳如火,万丈霞光染红了云海。这一切都宛如仙境。 “真美啊!”她禁不住赞道。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位白衣公子,看见她也是一脸惊愕,“真美啊!简直如天人一般,看来我上官真艳福不浅啊!” 千姿知道他的来历,但见他不守礼数,言语轻佻,脸上不由升起一丝红晕。“腮边飞起红霞,艳如桃花,更让人把持不住!”上官真说着,上前搂住她的纤腰。 千姿未料他如此放肆,急忙哀求道:“公子请自重,奴家要喊了!” 上官真一脸淫笑,“你当我救你回来作甚?如此美人,要不一亲芳泽,简直天理不容!”任由千姿苦苦哀求,上官真不为所动,手已经开始解她的胸衣。 千姿绝望地挣扎,最后力竭,无奈凄惨叫了声“救命”,然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一番云雨,残花飘落满地。上官真心满意足,而千姿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的桃红还未退去。“美人,我会好好待你的!”上官真留下这句话,翩然离去,身后传来千姿低低的抽泣声。 等上官真走远,千姿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怨毒,“姐姐,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吗?你不是说像这样的烂人你见一个杀一个吗?可为什么你看着我被人凌 辱却无动于衷?” 苏萍幽幽叹道:“你让我怎么做?杀了他吗?难道妹妹忘记了我们这几日颠沛流离的生活?我虽然有些本事,可是变不出吃喝,无法照顾你的生活,让你差点饿死在路边。女人啊,重要的是找一个依靠。否则其它的事情都无从谈起!” 听了她的话千姿觉得有些道理,可刚才羞辱的场景历历在目,余恨未消。 “妹妹你不妨往好处想,这公子英俊潇洒,而且家财万贯,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千姿冷哼一声,没好气说道:“这是上官世家的二公子,江湖上有名的风流浪子!他流连烟花柳巷,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 苏萍一听惊喜异常,“难道是名满天下的上官世家?妹妹你的报仇大计有望实现了!”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间书房,有一人手握书卷,神情十分严肃。而他的身旁有一名家人正在禀告:“家主,二公子从府外带回一个女子,听说是饿晕在路边。那女子长相十分艳丽,二公子刚才去了她的房间,二人似有争执,我还远远听见那女子的哭泣声。” 家主听完叹了口气,放下手中书卷。 “二公子这样放荡不羁,有损我上官世家声誉。家主是否应该严加约束他?” 家主听他说完摆摆手,“此事你不必多言,去拿些银两过来!” 千姿正和苏萍说话,忽然又传来敲门声,她只当那厮占了便宜,余兴未了,又来骚扰她,于是冷言说道:“你已经做完想做的事情,又来干什么?” 门被推开了,却进来另一个男人。此人三十岁左右,面色沉静,向千姿拱手一揖说道:“在下上官一弘,是山庄的家主。得知我二弟冒犯了姑娘,特来赔罪!” 千姿见他恪守礼数,也轻施万福,低声抽泣起来。 “这里有些银两,作为对姑娘的补偿。明日一早我差人送姑娘下山!” 千姿听他如此说顿时泪雨潸然,“我叶千姿是苦命之人,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家主嫌弃我,要赶我走,我无话可说!”说着她假意头昏,身体摇晃,上官一弘急忙伸手扶住她的纤腰。 千姿推开他的手,凄声说道:“我无依无靠,横竖是死,还不如死在这里!”她作势要向窗台撞去,上官一弘无奈拉住她的手,千姿则顺势倒在他的怀里。 这叶千姿美貌如天人,如此投怀送抱,让家主胸中狂跳,心猿意马。他脸色涨红,轻轻推开千姿的娇躯,“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姑娘如果想住在这里,云梦山庄随时欢迎!” 千姿的目的达到了,于是娇滴滴万福相谢,然后留给家主一个矜持的背影。上官一弘十分惶恐,匆忙退了出去。 15、相亲奇遇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一连几天,都没有再看见朱行的身影,小天的生活又恢复了平凡的轨迹。自那日惊魂之后,她脸的脓疮竟然痊愈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感觉。有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她都本能地扭头观看,她究竟想见谁呢? 爹娘得到那笔意外之财,高兴之余,已经在商量着如何扩建豆腐店。还有她的婚事,早成了口边不厌其烦的话题,先后又托了几个媒婆,一桩亲事又浮出水面。 小天被早早叫醒,脸上施了粉黛,还换上一件粉红的衣服。她本来没几样首饰,都被娘亲全部请出插在头上。打扮完毕,娘亲才满意地点头,然后把她交到媒婆手里。 太阳刚刚升起,街道上已经行人如织。小天跟在媒婆后面,看着前面这个半老徐娘夸张地扭动腰肢,忍不住就想发笑。行至那天躲雨的榕树下,她本能抬头望去,并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天心中暗自叹息,缓缓收回目光。她瞬时惊呆了,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上,瞬时空无一人,连树上叽喳的小鸟也失去了踪影。她第一反映呆若木鸡,接着刚要张口叫喊,一个人影从榕树后走了出来。 朱行长袖纶巾,手上还摇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小天说着,满脸不屑之情:“是你把这些人都变没了?” “这只是个小法术,为了和你说话清静!”朱行说着,上下打量她,“你这样浓妆艳抹,要去哪里啊?” “去相亲啊!”小天直言道。 朱行的嘴角掠过一丝轻笑,“可惜这身打扮破坏了你原有的清纯,简直不伦不类!” 小天听出他话里有称赞自己的意思,心中高兴,于是笑着问道:“那你说我如何打扮才会更好看呢?” 朱行轻挥折扇,两人忽然移位到湖面之上,脚下是粼粼的波光。小天惊讶望去,湖中倒影之人,一身淡蓝色的丝质长裙,轻柔妙曼,突现玲珑曲线。发髻轻柔飘散,几枝珍珠饰品不妖不艳,点缀恰到好处。她的腮红也淡去少许,微微似霞光一样迷人。 “这,这是我吗?”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朱行再摇折扇,两人又重回闹市之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媒婆在前面招唤,看见她的样子也吃了一惊,“哇,怎么忽然换衣服了,象变魔术一样!”小天再环视四周,已经没了朱行的踪影。 两人一直出了城,有一座新建的院子,面积不大,但很幽静。媒婆向她解释道:“这是新搬来的楚姓一家人,家境尚好。公子年方十七,你长他三岁,八字相合。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媒婆推开院门,引她进去,然后自己关门离去。小天感觉有些奇怪,也有些紧张,这完全陌生的环境,怎么开口和人说话呢? 院中是一条乱石铺成的小路,凹凸随意。绕过院正中的琉璃屏风,后面应该就是正堂了。小天正在犹豫,正堂的门忽然开了。 走出来之人有三十岁左右,身材消瘦,面沉似水。“九世圣女,你来了!”他说话声音冷冰冰的。 听到这个称谓,小天吃了一惊,可她还是照着原来想好的话说道:“我叫余小天,是徐娘引荐来拜见楚老伯的!” 那人一声冷笑,“什么楚老伯楚公子都是子虚乌有,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浮云幻象。”他说着,右手一挥,大院、宅子全部消失,脚下是一处的乱石滩,一条小溪从身边流过。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遇到的怪事,见怪不怪,所以脸上也没有太多惊讶。那人点点头,“不愧是九世圣女,有些见识。看来我樊奇境是找对人了!” 他说着哈哈大笑,“那日我驱动‘星河卦阵’算出你这个丑女,我还以为自己失手了。后来我不死心,悄悄跟踪你,没想到上官真和慕容不凡都高看你一眼,我才真正觉得你很特别。于是我假托媒人,拿到你的生辰八字,以‘星河卦阵’苦算三个日夜,才最终确定你的身份。” “我不想听你的长篇大论,我只想知道你费尽心机骗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小天冷冷回应他。 “想干什么?我师父是当今国师,侍奉皇上。他一直想炼制长生不老丹药,苦于没有珍稀材料。如果我能抽取你的九世圣光,献于师父,或能起到奇效!” 要抽取圣光,貌似很恐怖的事情,小天本能后退两步。这时,背后传来一阵笑声,“还能抽取圣光?这是个新想法,我倒想见识见识!” 这次轮到樊奇境大吃一惊,“你是什么人?竟然闯进我的虚无阵中?” “这都不值一提,我等着看你如何抽取圣光?”朱行说着在旁边盘膝而坐,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 “很好,既然你送上门来,休怪我心狠手辣,你们谁也别想脱身!看我的浑天霹雳阵法!”樊奇境说着向后腾跃,背后背囊中的蓝色粉末如匹练般飞出,天色随之突变,刚才还湛蓝的天空忽然漆黑一片,蓝色的粉末化为熠熠的星河横亘在天空。 小天并未看到什么危险的东西,反而是璀璨的星河吸引她的注意,“真是太美了!”她禁不住拍手赞道。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霹雳划过天空,朱行箭步上前,搂她的纤腰向左侧移步,闪电从开而降,正击在小天刚才站立的地方。她吓得刚要惊叫,朱行已经夹着她一路疾奔,所过之处,闪电霹雳如下雨般落在身后。 朱行闪身躲进一个山洞,外面的霹雳声也渐渐熄灭了。山洞十分窄小,两人面对面,之间的距离寥寥几指,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厮的阵法专门攻击移动的目标,躲在这里很安全!”朱行说道。 “你们两个快出来,再不出来我就用火攻招呼你们!”樊奇境在外面大喊。 “他要用火攻怎么办?会把我们活活烧死的!”小天担心说道。 “他还要抽取你的九世圣光呢?怎么舍得烧死你?” “可是也不能总躲在这里,你不是妖精吗?快想想办法?” 朱行轻搓拇指和食指,指尖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两人的脸庞。“我仔细一看,你长得真美,原来是一块璞玉让泥土掩去了光华!” 小天轻啐一口,实则对他的赞美非常受用,她挪动身体,想让自己更舒服些,不经意却靠在朱行的肩膀上。朱行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长发,留给她一种很心醉很舒适的感觉。 漆黑的洞里泛出白色的光芒,照亮小天微红的脸庞。“原来你的情绪发生变化时,圣光就会出现!”朱行说着再次抚摸她的脸庞,白光更盛。 这时,从洞外缓缓飞入一颗珠子,鸽蛋大小,呈雪白色,悬浮在不远处。小天十分好奇,想伸手捉住它,谁知那珠子如同活的一般,竟然飞快躲开了。 “赝珠?”朱行说着,示意她安静下来,小天身上的圣光慢慢隐去。“这是崂山派的法宝,其实是模仿慕容世家的铅华珠,可功效和法力却差之千里,世人讥笑其为赝品,所以叫做‘赝珠’!” 朱行再次伸出食指,指尖发出明亮的红光,那赝珠贪婪允吸,一会儿就成了一颗通体赤红的珠子。它也仿佛心满意足,缓缓飞出洞外。 朱行嬉笑道:“我让它吸饱我的赤焰之光,这下有好戏看了!”果然话音未落,洞外传来樊奇境凄厉的惨叫声。 朱行得意之极,“还不闪瞎你的狗眼?那辛辣酸爽绝对够他享受的!” 小天忽然品出异样的味道,她伸手推开朱行,娇嗔道:“你有本事戏耍他,肯定有本事脱身?原来你故意这样想占我的便宜?” 朱行收起得意之情,叹了口气,“又被你看穿了!我只是想找机会和你独处。下次你能不能假装笨一些啊?” 他说着晃身形来到洞外,手指轻捻,出现一枚金灿灿的钱币。他抬手掷出钱币,顷刻化为无数金光飞向空中,蓝色的星辰纷纷坠落,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你,你竟然破了我的阵法?”樊奇境惊讶问道。 星辰坠落,天空瞬间恢复了白昼艳阳。那万道金光汇集到朱行手中,又成了金闪闪的钱币。“你这种雕虫小技还拿出来现眼?不可饶恕!”朱行的话音未落,手中金钱忽然凝成一把长剑,凌空刺穿樊奇境的胸膛。 余小天刚从山洞中爬出来,见朱行突下杀手,吓得惊叫一声。 樊奇境倒下了,他简直不相信发生的事情,“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这句话,就气绝身亡。 那把剑忽然散去,飞回朱行手中时又凝成了一枚金钱。小天飞快跑过来查看,见樊奇境已经气绝,她心中伤感,转头厉声质问朱行:“我们既然脱困了,为什么还要杀了他?你太残忍了!” 朱行淡淡一笑,手中金钱已化为乌有,“这种人在我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留他作甚?” 小天气愤之极,扭头就走,朱行见美人嗔怒,急忙跟上来解释:“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如果不杀他灭口,到时传遍江湖,你将永无宁日!” 小天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余怒未消,依然不理他。朱行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连连赔不是,“你别生气了!你去相亲没有结果,爹娘肯定失望,要不我客串一下楚公子,逗他们开心?” 余小天向他啐了一口,急走几步,甩开这厮。等进了城,她偷偷观察身后,见朱行并没有跟过来,一时间心情相当失落。 16、裙下之臣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上官一弘走后,苏萍轻叹说道:“原来男女之事,妹妹才是高人。你刚才一哭一闹,半推半就,上官家主早已把持不住。看来这兄弟二人都难逃你裙下之臣的宿命!” 千姿神情有些迷醉,自说自话:“这上官家主成熟稳重,也懂得怜香惜玉,倒是托付终身的好归宿。” 苏萍轻啐一口说道:“妹妹你清醒些!今后要周旋于两兄弟之间,还真要费些心神。你混得如鱼得水,我才有更多的精力筹谋你的复仇大计!” 千姿的身体调养数日,已经完全恢复。上官真有时也来求欢,她只得强颜欢笑,假意敷衍,心里却一次次咒骂这个*色鬼。但大多数时间千姿得以清静独处,生活也算安逸。 上官一弘自上次来过后再也没有露面。有时千姿甚至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上官一弘真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对自己没有一丝感觉?当然,闲暇之余,她也到山庄四处走走。这云梦山庄身藏云海,只有南面与山崖绝壁相连,直通葱郁的森林。从云深之处向下望去,还真有一种高高在上,身处仙境的感觉。 显然上官一弘已经打过招呼,千姿在山庄随意行走很少遇到阻拦。只有到中心正厅的时候,才有家人很礼貌地劝阻:这是家主藏书之地,请姑娘留步。什么鬼地方这样神秘?但千姿对此并不感兴趣。 她最爱去的地方是一处小亭,地处山庄西面,一处突出的山石,直伸入云海之中。山石上建有一座六角小亭,名叫云上亭。立于亭中,四周白茫茫云朵环绕,夕阳晚照,宛若仙人。 她独坐石凳之上,凝望夕阳,思绪飘渺,仿佛又回到从前。这时,正好有一个丫鬟经过,千姿一时兴起,就随口问道:“府上可有古琴,能否借来一用?” 丫鬟答应一声,片刻真拿来一副古琴,琴色古旧,还留有檀木幽香,千姿一见爱不释手。小丫鬟说道:“家主吩咐,此琴赠予姑娘,不必归还!” 千姿得此爱物,迫不急待弹奏一曲。她云袖轻摆,纤纤十指划过琴弦,叮咚的琴声如泉水般在指尖流淌。一曲《高山流水》,在云海中回荡,美若天音。 “好!”不远处有人大声称赞。千姿十指一摁琴弦,乐声戛然而止。 上官一弘从一巨石后走出,满脸喜悦之情。“刚才偶然路过此处,听闻姑娘抚琴,疑为天籁之音,所以一时忘情称赞,打扰了姑娘雅兴,在此谢罪!” 千姿对他的偶遇自然心知肚明,她心中还是暗自高兴。于是甩长袖轻轻施礼,“奴家技拙,让家主见笑了!”她衣裙飘荡,粉面含羞,如此美人,让上官一弘有些痴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气氛有些尴尬,千姿头脑中忽然响起苏萍的声音。 于是千姿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奴家自幼学习琴棋书画,酷爱音律和诗书。今后若能为家主抚琴一曲,博家主一笑,也能略表我感恩之心!” “姑娘神技,我上官一弘真有耳福!以后难免要劳烦姑娘了!” “家主有事,请随时召唤!”千姿说着,又施一礼:“我在府中无人熟识,孤独寂寞,若家主能借我一些诗文书卷阅读,千姿将感激不尽!” 对她这一要求,上官一弘略一沉吟,“我正厅的书房倒是有些藏书,若空闲时姑娘可前去翻阅。但去时一定要找丫鬟伺候!” 千姿连连道谢,心中却想:“让丫鬟陪伴是为了避嫌?还是有其它用意?” 等家主走后,苏萍又叹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一曲琴音,一声娇唤,我要作的事情已经功成了一半。” 千姿踏进正厅书房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忐忑。里面是一套古旧的红木桌椅,书架一排排整齐摆放,除了线装书,还有一些陈旧的竹简,松墨的味道占据了整个空间。其实并非象她所想的那样神秘。千姿随手拿起一本线装书,随意翻看几页,然后吩咐随行的丫鬟:“我在这里读书,你可以下去了!” 这丫鬟名叫云箫,有十七八岁,十分乖巧。她赶紧答道:“家主吩咐了,一定要寸步不离伺候叶小姐!” 千姿本想支开她,见她这样说也无可奈何。上官一弘如此戒备,看来苏萍对此处的兴致并非无缘无故。“那么请你给我倒一杯茶来。” 云箫答应一声走了出去。千姿轻声问道:“姐姐怎么办?她很快就会回来。” 苏萍答道:“一会我向她施展摄魂术,你四处找一找,看看是否有机关暗门。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她会昏厥的。” 片刻,云箫端了一杯热茶走进来。千姿示意她放在桌上,忽然云箫的动作停住了,表情也僵在脸上。 “妹妹,快些啊!”苏萍说道。 千姿根本不知道机关是什么东东,她匆忙翻动书架上的书籍,不小心有几本书掉到地上。苏萍连忙提醒她把书放回原位。忙碌半天,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 “妹妹,不能再找了!丫鬟快受不了了!”苏萍急急说道。 千姿赶紧回到原位,摆了一个优雅的姿势。与此同时,云箫小声*一声,缓过神来,她揉着脖子,神情有些迷茫,“小姐,我为什么意识有些模糊?还有,为什么腰酸背痛的?” 千姿微微一笑,放下书卷,拿出早已想好的说词,“你一定是太过劳累了。我是个外人,不是主子。你不必对我拘于礼节,以后你舒舒服服坐着便是。” 云箫连声道谢,不经意端起茶杯,口中喃喃自语:“奇怪,茶怎么这么快就凉了?” 一连几次,她们如法炮制,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千姿有些气馁。这一日,一切照旧,搜索半日没有任何收获。千姿漫不经心翻看书卷,无精打采。云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昏昏欲睡。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痰嗽,云箫一激灵,立刻跳起来,“哎呀,家主回来了!小姐千万别说我睡着了啊!”云箫说完赶紧迎了出去。 千姿正要起身,苏萍忽然说道:“妹妹,只能冒把险了!” 她来不及多想,急忙站起身,因为上官一弘已经走了进来。“今日我有要事需查些典籍,打扰叶姑娘了!” 千姿急忙施礼,“家主不必客气!我也乏了,正想回去休息。这本《宋词》能否让我带回去一读?” “姑娘请便!”上官一弘说完,面带微笑,目送千姿和丫鬟姗姗离去。 过了一炷香时间,千姿又匆匆返回,面色有些潮红。 “家主请见谅!我刚才离去匆忙,有一支随身金钗遗失了,不知是否丢在这里?”她说着,羞怯地摆弄衣角:“那是我家传的遗物,对我来说十分珍贵,所以冒失前来寻找!” 家主正在翻看一堆竹简,见此情形,微微一笑,示意她请便。 千姿走到刚才坐的地方,蹲下身从桌下捡起一支金钗,如释重负,“还好就掉在桌下面,吓死我了!” 她身材婀娜,仅仅一个背影就让家主心跳不已。当千姿站起身时,忽然小声呻 吟,身体摇晃似要栽倒,上官一弘急忙上前扶住她。千姿这次把戏份做足,直接栽进家主怀里,两团活物结结实实贴紧他的胸膛。上官一弘顿时方寸大乱,温香软玉在怀,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片刻千姿醒过来,轻轻推开家主,面色红润,“我刚才一时昏厥,失礼了!”千姿嘤嘤说道,偷眼观察家主的表情。 上官一弘手足无措,表情十分窘迫。他干咳一声,说道:“姑娘既然身体不适,在下略通医术,让我为你诊脉如何?” 千姿只当他没话找话,于是大方伸出白如莲藕的手臂,家主二指搭上脉门,表情忽然十分严肃,“叶姑娘,你有身孕了!” 回到房中,千姿望着红烛,目光呆滞,还没有从刚才的惶恐中走出来。苏萍却叽喳说个没完:“刚才我藏在屋中一动不敢动,生怕释放出丝毫战意,被他发现。还好你那一招投怀送抱,让家主无比凌乱,我就是趁这个时机附了你的身。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我已经知道其中奥秘了!”苏萍的声音洋洋得意,但她见千姿依然凝望红烛,沉默不语,于是转移话题,“你竟然怀孕了,会是谁的呢?” 千姿缓缓收回目光,表情变得无比怨毒,“当然是那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慕容不凡……” 苏萍叹道:“真是节外生枝啊!这样一来上官二兄弟难免会嫌弃你,恐怕这个绝佳的栖身之地也要失去了!” 千姿忽然泪如泉涌,“不会的,他不会这样对我的!”苏萍急忙安慰她,心中猜测千姿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就连上官真也没来骚扰她。而且家主还差人送来一些补品,这让千姿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苏萍再次鼓动她去书房读书。 书房里还是老样子,只是在桌旁多了一把藤编的躺椅,上面还放着红绸抱枕,一看便知是为女子准备的应用之物。千姿对这份贴心尤为感动。 “书架后面有一个暗门,你只需支开丫鬟,我脱离你的身体,就能自己进去。”苏萍说道。 千姿不动声色,让云箫将上次的《宋词》放回原处,然后吩咐她去斟茶。她望见淡蓝的影子,幽灵一般在屋里飘荡,最后隐匿于书架的后面。千姿很少看见苏萍的真身,如今一见心中还真有些小怕怕。 17、聘礼 - 妖鼎传 - 然染子 小天回到镇中,在河堤上徘徊许久,望见水中倒映的倩影,身姿比河边的杨柳更为婀娜,她久久无法收回目光,内心竟然有些自恋。 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卓云快步赶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急急追问。 小天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师父事情经过。卓云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握得小天生疼,“你身上残余着多种战意,快告诉我实情!” 小天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下去,于是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一遍。卓云听完脸上阴晴不定。“你竟然是九世圣女,太好了,只要别节外生枝就行!还有那个朱行到底什么来头?听你的描述他使用的武器应该是如意金钱。可是据我所知这武器一直在南宫世家,难道他是南宫世家的人?” “不可能!”小天打断师父的猜测:“那朱行和我说过,他是一个千年老妖,才不是什么南宫世家的人!” “这就奇怪了?”卓云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不管了,只要对我的小天无害,管他是谁呢?”卓云说着上下打量小天,目光尽显温柔:“原来我的小天这么漂亮,稍一打扮,简直美若天仙,不知多少人肠子都要悔青了!” 小天被她夸奖,有些扭捏。卓云随即叹气,“你还是赶紧回复到假小子的状态,这样做作我不习惯,吃不消。” 小天被泼了一头冷水,噘嘴不再说话。卓云反复叮嘱她千万不能泄露自己九世圣女的身份,然后才放心离去。 等回到家中,娘亲满脸欢喜迎上来,“女儿,你这身打扮太漂亮了,难怪楚公子会喜欢。他刚才让人送来很多丝绸和首饰,还说改天专门来下聘礼。女儿,你终于可以嫁出去了!” 小天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委,但一看到娘亲激动的样子,她也不忍心拆穿这一切。 过了些天,日子平静如常,犹如玉龙湖之水,波澜不惊。余小天又回到以往与豆腐打交道的日子,磨豆腐,卖豆腐,送豆腐,楚公子的事情好似忽然断片,后续再没有音信。她能从无奈的叹息中感到爹娘心中的失望,哎,也好,是梦总会醒来的。 她在后院的碾子旁忙碌,拉磨的驴子不听使,招来爹爹一顿皮鞭。这时,门前的街道传来鼓乐之声,而且越来越近。小天好想出去看热闹,可是手头的豆浆还没有磨完。 这时,娘亲从前院飞奔而来,手上水渍来不及擦去。“女儿,快去换衣服,朱公子来下聘礼了!” 爹爹一脸迷惑,“不是楚公子吗?怎么变成朱公子了?” “管他呢?这个朱公子可气派了,抬聘礼的足有几十人,都排到巷尾了。这下我们家可光宗耀祖了。女儿快去换衣服啊!” 娘亲催促再三,小天才放下手里的活。天知道这个朱行又耍什么把戏?她心想着,回屋里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等来到前厅,小天也吃了一惊。聘礼塞满一屋子,说堆积如山一点也不过。丝绸、布匹、粮油、金银应有尽有。爹娘脸上都乐开了花。 那媒婆打扮得花枝招展,说话巧舌如簧。把朱府夸得富可敌国,朱公子貌似潘安,小天心里暗自唏嘘。她也假装矜持向媒婆见礼,于是也得到她近乎肉麻的夸赞。小天只觉浑身不自在,希望这一切快快过去。 又是一阵无边无沿的相互吹捧,媒婆最后索要了她的生辰八字,然后告辞离去。小天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爹娘望着一屋子的聘礼满心欢喜,开始商量小天婚事的细节。 “我真的要嫁人了?”她试着顺着情节向下设想,以前她设想过无数次,每次都心中狂跳,向往不已。可这次,她竟然有些茫然,有些手足无措。但转念一想,这都是朱行逢场作戏,一切终将化为泡影。 小天沿着街道漫无目的走着,依她的经验朱行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就会出现。青石街道的榕树下,还有河堤旁边的垂柳,她徘徊几次都没有看见朱行的影子。最后她来到玉龙湖,风平浪静,波光粼粼,根本没有人影。 她冲着湖心的小亭,声嘶力竭大喊:“朱行,你死到哪里去了?”一阵风吹过,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中音:“你别这么大声叫我的名号,路过的小妖们都吓得四散逃命了?”朱行的出现依然是毫无声息。 小天无心和他调侃,正色说道:“你的聘礼已经收到了,你的戏也做足了,该收手了!” “谁说我在做戏?我是认真的!”朱行说道:“我真的要娶你!” 小天有些吃惊,看朱行的表情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继续说道:“反正你也没人要,这么珍贵的九世圣光要便宜了那个丑八怪岂不可惜?所以我勉为其难,收了你这个假小子!” “你的想法相当卑鄙!而且你是个妖精,我才不会嫁给你!”小天冷然说道。 “妖精怎么了?白娘子和许仙的人妖之恋成为千古美谈,为什么我不能娶你?我给媒婆交待了,不出三个月我们就成亲!”朱行狡黠地眨眨眼,轻轻凑过来,被小天无情地推开。 “那你是什么妖精?是青面獠牙的怪物吗?”小天问道。 “等我们成了亲我就告诉你!”朱行说着又凑过来,手搭在她的肩上,这一次小天并没有拒绝他。 “一千多年了,还没有哪个女人能入哥的法眼。你应该感到自豪!” 朱行的肩膀十分结实,给她真真切切的安全感。余小天的心里很乱,她无法判断朱行情感的真与假,而自己的感觉更是无法理清。她有一种懵懂的心跳,有渴望,有不安,还有恐慌,难道这就是爱? 临别之时,朱行拿出一串珠链,还很贴心地为她带上。吊坠非金非铁,发出红色和黑色渐变的光芒,它的形状一点也不规则,让人无法猜出它的来历和寓意。 “带上它,你就是我的人了!”朱行的脸上难得有很严肃的温柔:“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感知你的存在。如果你想见我,用手抚摸它,对它说话,我就会过来陪你!” 珠链贴在心房的时候,带来一种温暖的感觉。小天忽然很感动,从没有哪个男人向她说如此贴心的话。爱情,或许在一瞬间就能占领你的心房,毫无征兆。 朱行离开时,小天依然神色恍惚,仿佛灵魂已经云游天外。天色渐黑,她在外面徘徊了半天,甚至不觉饥饿。街上人迹稀少,她随意漫步,不经意来到卓云的小屋。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四间正房,外面摆放着各种兵器。云姨就是在这里手把手教她武艺。房间里没人,小天轻车熟路,点亮蜡烛,对着孤独的灯火发呆。樵楼之上更鼓声响,已经一更天了,还是不见云姨的影子。小天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忽然,院中传来一阵声响,好似有重物掉落。她吃了一惊,急忙出来查看。左侧院墙下面,一排花盆被砸得四处纷飞,有一个人影静卧其中,一动不动。小天仗着胆凑过去观看,那人一身夜行衣,竟然是云姨。 小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云姨背到床上,再三呼唤,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小天,云姨不行了!仔细听我把话说完!”卓云说着,气息十分微弱:“樊奇境的师父是当今国师,他已经来到里调查樊奇境的死因。我怕他追查到你的身上,所以冒险前去行刺,谁知中了他的埋伏。我身受重伤,已回天无力。在西边柴房里有一个鸽笼,你快去把鸽子放飞!” 小天伤心欲绝,泪雨潸然,可她根本不知道这事与鸽子有什么关系。她照卓云的意思取来鸽笼,望着雪白的鸽子消失在黑夜中,卓云眼中闪烁的星光逐渐暗淡。她再次紧紧抓住小天的手,“我再也不能保护你了,你是我一生的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渐无。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小天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她心如刀割,凄声呼唤,卓云再也没有醒过来。她无助地跌坐在地上,任泪水打湿脸庞。片刻,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胸前的珠链,用双手捧着,连连呼唤,那个怪异的吊坠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充盈了整个屋子。 朱行很快出现了,他形容有些疲惫,还不忘吐槽:“我正在府中享受美食美酒美人,拜托不要这时候打扰我!”他看见满脸泪迹的小天,又扫了一眼床上的卓云,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小天已经飞扑过来抓住他的手,“朱公子,你快救救我的云姨,她要死了!” 朱行急忙来到床前,手指搭在卓云的脉门,仅蜻蜓点水一触即分。他摇摇头,脸色阴沉,“太晚了,她已无生息!” “这不可能!”小天疯狂摇晃他的胳膊:“你不是妖怪吗?你有法术的,一定能够起死回生的!” “可是她的生命已逝,回天乏术!” 小天忽然跪在他的面前,声泪俱下:“朱公子,只要你能救活我的云姨,我余小天愿意马上嫁给你,作妻作妾,毫无怨言。一生伺候你,永不变心。” 朱行叹了口气,把她拥入怀中。“看来这个人对你非常重要!好吧,为了你,我愿意冒险一试。”他说着,右手指尖轻点,发出一道白光,笼罩了卓云的身体。小天顿时感到一股极寒之气袭来。 “我先用玄冰之气封住她的身体,三日内不会发生任何变化,然后我们再想办法!” “这么说你有办法救云姨了?”小天惊喜地抓紧他的胳膊,生怕他逃走一样。 “救她的办法是有,可是我们要冒很大的险,你是否愿意?”他特意在“我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小天有些迷惑,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能救云姨,我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18、复仇女神 - 妖鼎传 - 然染子 等云箫端茶进来,千姿已经舒舒服服半仰在躺椅之上。云箫伺候完毕,坐在木凳上,用手支着下巴。她和千姿也算熟识了,如今百无聊赖,于是试着和她交流。 “小姐,听说你父亲和家主是至交,难怪家主这样照顾你!” 千姿对这个理由哭笑不得,也不置可否,听云箫继续说下去。“家主说你有了身孕,让我小心伺候。听说二公子还被他训斥,不让他再来打扰你!” 千姿听到这鼻子一酸,泪水滴落在书卷之上。她急忙转开话题:“听说你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为什么会派来照顾我呢?” 云箫叹了口气,“我家夫人身体孱弱,和家主成亲十余年没有子嗣。她整日在佛堂念经,很少出门,需要伺候的人少了,我就被派往别处。” 千姿继续试探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家主难道没有纳妾吗?” “家主为人正派,对夫人十分专情。也曾有人劝他纳妾,都被家主严词拒绝!” 千姿很不以为然,心说:专情那是以往,现在有我风华绝代的千姿在,看你上官一弘还能惺惺作态多久? 正说话时,云箫的表情忽然凝固了,眼神也随之冻结,千姿知道,苏萍回来了。 回到房中时,苏萍还在絮絮叨叨:“今天的收获真大!原来书架后面还有一间暗室,里面存放的全是关于上官世家阵法的书籍。” 千姿有些心不在焉,现在除了上官家主的信息别的都难引起她的关注。苏萍感到很奇怪:“妹妹今天是怎么了?对我说的一点也不感兴趣?我找到这些书籍,就会学到法术,为你报仇。” 千姿面色潮红,显然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经苏萍再三催促,她才把刚才和云箫谈论的事情向她叙述一遍。苏萍听完连发感慨:“原来家主没有子嗣啊?难怪让妹妹别恋思春!这上官一弘得了你这样的美人,再附送一个儿子,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 调侃片刻,苏萍忽然严肃说道:“妹妹你难道忘了被人抛弃的那种孤独与无助?忘记那种让你彻骨锥心的痛?这么快你心中的恨就远去了吗?” 苏萍的话又激起了千姿心中的涟漪,她手抚小腹哭泣道:“那个人给我的痛永远留在心里,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我恨不得把他的骨血用利刃剖出,弃之喂狗!姐姐你帮我,我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又过了三个月,时光已至深秋。在这段时间,山庄出了件大事,上官一弘的夫人徐氏忽然暴毙。当时恰逢上官家主在外办事,赶回来时夫人已去世两日余。据随身丫鬟禀告,夫人在佛堂念经时,毫无征兆地死去。大夫判断夫人因长期身体孱弱,积劳过度,引旧疾并发以致丧命。 上官一弘处理完夫人后事,消沉了很长时间。而此时千姿的体态已略显迟缓,也许是为了避嫌,其间上官一弘只来看望过她一次,给她添置衣物,带来些补品,还要给她配一名贴身丫鬟。千姿怕多有不便,于是婉言谢绝了。 她依然喜欢去云上亭久坐,有时抚琴一曲,抒发心中感怀。每每情到深处,千姿以袖掩面低声抽泣。她能感到那个幽怨的目光躲在暗处注视着自己,她的一颦一笑,一静一动,都能牵引那目光追随。 书依然还要去看,其实千姿早厌倦如此装模作样。可苏萍却坚持要去,说这是报仇大计的关键环节,唉,也只能随她了。 黄昏时分从书房出来,苏萍忽然说道:“刚才小丫鬟说上官兄弟有事出门,都不在山庄。趁着这个机会,我们正好小试牛刀。” 她还叮嘱千姿从房中拿出一小包粉末,几支银针。当问及这些东西来历时,苏萍冷哼说道:“妹妹夜里睡去时,我就附在更夫身上从仓储房偷来的。为了你的复仇大计,姐姐我可是费尽心机了!” 千姿出了山庄南门向山后丛林走去,深秋之季,层林尽染,满目金黄或火红的颜色,像一幅绚丽的水彩画,十分好看。再回望山庄,云深之处,一片仙境楼阁,疑是天上宫阙。 千姿还想欣赏美景,苏萍已经连连催促她。在苏萍的指挥下,千姿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盘膝坐好,身下是枯黄的衰草,柔软舒适。 等她准备好,苏萍这才声音严肃说道:“妹妹,我得先告诉你。我偷学的阵法名叫噬心阵,是用你胎儿之血将慕容不凡与阵法相连。而且我还要在你背上刺上符文,这都会很疼的。你可以利用阵法将你想象的所有痛苦施加在那个负心汉身上,但很不幸,这种痛苦也会反噬于你。这一切你可能够承受?” 想起曾经遭遇的耻辱和背叛,千姿恨得咬碎牙关。“只要能让这个负心人尝到苦痛,多大的苦我都能忍受!” 苏萍叹口气:“唉,女人真是疯狂的动物。你是如此,姐姐又何尝不是呢?” 她的灵力凝成人形,持一根银针猛然刺进千姿小腹,顿时锥心之痛传来,鲜血顺着银针滴落到草地上。苏萍又褪去她的外衣,在千姿粉颈的下方刺了几针,这一点疼痛比起腹部之痛简直不值一提。 “妹妹,已经准备好了,我即将施展阵法。你会看到千里之外的身影,不要害怕,也不要心软,把所有能想到的痛苦都发泄到这个男人身上。在阵中你就是万能的复仇女神!” 千姿的眼前白茫茫的粉末飘过,四周熟悉的景物忽然消失了,她仿佛置身于虚无的空间。转眼景物飞逝,来到一片深宅大院,这里貌似一片花园,里面开满各种菊花,一团团,一簇簇,好似花的海洋。一位白衣青年正流连花海,踌躇满志。 千姿居高临下,望着这个曾经让她心醉又心痛的男人,如今心中只余无比的恨意。她毫不犹豫,把自己所能想到的痛苦一古脑倾倒出来。那男人痛苦地在花间翻滚嚎叫,引来一干人都束手无策。 千姿能感到这种强大反噬的力量,锥心刺骨,如同坠入地狱煎熬。可是肉体的痛苦已经完全被复仇的快感所压制,她从未感到这样酣畅淋漓,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自己是神。 片刻的时间,一切幻象全部退去,她又回到山坡平坦的草地。千姿有些意犹未尽。苏萍为她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心疼地说道:“妹妹别再折磨自己了,要不就此罢手吧!” 千姿倔强地摇头,脸上残酷的笑意还未褪去,“他的痛苦才刚刚开始,要我这样罢手未免太便宜他了。姐姐,你要精研阵法,更上一层楼。因为,我要他的命!” 又过了几日,忽然有家人通传,请千姿更衣去正厅为客人抚琴。这云梦山庄与世隔绝,很少有人拜访,而且如此兴师动众,一下子激起千姿的好奇心。 她在正厅的角落里坐下来,面前隔了一层薄纱。隐约能看见厅堂中有三人在饮茶闲谈。千姿一边抚琴,一边集中十二分精神,听这三人谈话。 “我上官世家与朝廷素无来往,不知国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这是上官真的声音。 有一老者爽朗一笑,“二公子不必客气!我徐劲也是修道之人,在江湖第一智者面前哪里敢言指教二字?上次我的劣徒樊奇境对公子鲁莽之举,老夫在此谢罪了!” “樊兄也是当世高人,‘星河卦阵’奇妙无比,让在下甘拜下风!为何樊兄没有陪国师一起前来呢?” 徐劲嗓音变得低沉,“我徒儿被人杀死了!” 厅里传来几声叹息,沉寂片刻。上官一弘转开话题:“我上官世家虽不食朝廷俸禄,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也愿意为圣上分忧。国师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徐劲稍一沉吟,“既然如此,老夫就直言了。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请教二公子九世圣女的下落!” 一听到这个名号,叶千姿心里一惊,想想自己就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九世圣女,逃离了“芳苑”,落到如此田地。她稍一分神,指尖奏出一个错音,还好厅内的人并未察觉。 上官真刚一沉吟,家主立刻打断他:“九世圣女本是我二弟酒后的戏言,这事江湖人尽皆知。国师为何旧事重提?” 国师的声音有些不悦,“你们能洞悉天机,我崂山派也非泛泛之辈。我徒儿樊奇境就是因追查此事被人杀害。与公与私,我都要彻查到底。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家主就不要卖关子了!” “这事本来就是无中生有,的确没有什么可说的!” 国师听完冷然应道:“看来家主还是有所顾虑。我徐劲为圣上办事,殚精竭虑,自会迎难而上。”他说着话锋一转:“云梦山庄自诩仙境,我看也难跳出红尘之外。我会在云中镇暂住几日,等着家主的好消息!”说完,国师拂袖而去。 厅内安静片刻,上官一弘再次开言,声音有些气恼:“看看你呈一时之快,留下无尽的麻烦!” 上官真也不示弱,“这有什么?不如原原本本告诉他了事!” 千姿见兄弟二人起了争执,急忙息了琴声,从帷幔中走出来告辞。家主见状冲她微笑抱拳,上官真则冷眼观望。 从正厅退出来,千姿环视左右,见四下无人,就在窗外侧耳细听。 19、玉龙湖 - 妖鼎传 - 然染子 “你知道山腰的湖为什么叫‘玉龙湖’吗?”朱行不等她回答就继续说道:“因为那湖里真的住着一条白色的龙。” “可是这与救云姨有什么关系呢?”小天问道。 “云姨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凡间的方法已无力回天。龙是一种神奇的生物,本属仙界,它的内丹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人称九转还魂丹。“ “你是要杀了那条白龙取内丹吗?” “我们妖界有一惯例,即使法力再强也不会触碰仙界的东西,否则会遭天谴。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破例了。可是我如果靠近白龙,它就会感受到强大的法力,会隐身躲起来。所以这一切还需要依靠你!” “依靠我?可是我能做什么呢?”小天迷惑地问道。 “我会施展法术,将我的妖魂融入你的身体。而你假装溺水身亡,沉入湖底,这样或许不会引起白龙的注意。当然这也是十分危险的,它如果饥饿,会一口吞了你的!” “就是死,我也愿意试一试!”小天倔强说道。 清晨的湖面风平浪静,微风拂面,让人感到一丝深深的寒意,不经意提醒人们,秋天来了。 小天彻夜未眠,双目微赤。朱行轻握着她的手,“我现在就施展‘融魂术’进入你的身体,不会有痛苦的。但你千万不要抗拒我,否则不会成功的!” 朱行盘膝而坐,双目微合,一动不动。小天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象有一个看不见的身影深深拥抱她,那种宽广和包容,让她感觉无比安全和可靠。 “我已经进入你的身体,可以出发了!”朱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小天穿过微微泛黄的芦苇,迈入湖水的一刹那,冰凉的感觉瞬时传遍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你不用害怕,我会用法术闭住你的气息。你在水中要保持不动,我会引导水流送我们去该去的地方。” 她的身体完全浸入水中,慢慢下沉,阳光的影子渐渐变得细碎模糊。这一切并不像梦魇中那样可怕,而是很自然地融入,然后渐渐陷入黑暗。 水底十分昏暗,不时有水草划过她的脸庞。“你作的很好,我能感到你心里的平静。希望你不会冷,因为我已经很用心去温暖你了!”朱行的声音很温柔,她的身体从里到外,每一寸肌肤都感觉到温暖。 微微的圣光照亮了黑暗的湖底,她沿着水流进入一个宽阔的洞口,四壁岩石凹凸不平,有小鱼不时从小孔中探出头。“已经快到了,你该关闭你的圣光了!”朱行轻轻说道。 光芒渐渐暗淡,四周恢复黑暗。“你不用担心,这龙被湖心亭镇住,只能呆在湖底。到时我们取了内丹,只要浮出水面就安全了。” 她的身体继续顺着水流向前飘,再往前洞穴更加宽广,而且光线越来越明亮。洞穴九曲连环,如同迷宫一样,这与她所想象的龙宫完会不同。 她的身体忽然停了下来,再往前看,在宽阔的洞穴里卧着一条白色的巨龙,洞中光芒正是它身上的鳞片所发出的。小天从没有见过如此的庞然大物,尽管那龙静卧不动,可是巨大的身躯和狰狞的样子还是让她心惊胆寒。 “你藏起来不要让它发现,我去取内丹!”朱行说完,一个淡淡的影子从小天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她想说“你小心点”,可刚一张嘴,冰凉的水顿时涌了进来。 她不知道朱行如何取内丹,只能悄悄躲在一根岩柱的后面,远远望着沉睡的白龙,紧张地心都提到嗓子眼。过了片刻,巨龙打了一个喷嚏,没有一点点征兆,洞穴里急流涌动,如雷鸣的咆哮声震人耳鼓。 小天差点惊叫出声,她身上的圣光忽然一闪而熄,象一道利闪划过黑暗。白龙显然已经发现她的位置,随着一声咆哮,巨爪飞扫,顿时石块纷飞,搅起洞底的泥土,遮蔽了视线。 小天本能想逃跑,可是根本辨不清方向。而白龙忽然扬起头,猛力吮吸水流,洞穴里顿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吸力瞬间席卷一切,小天想抓住什么,根本无济于事,身体随着水流进入龙的嘴里。 巨大的利齿和血红的舌头从她的身边掠过,腥臭的味道立刻占据她所有的感官。小天闭着眼大声叫喊,身体忽然从高处落下,溅起一片水花。 她睁开眼,四壁鲜红,到处是腐败的食物,很显然她掉进龙的胃里。她想大声呼唤朱行,可是腥臭的味道让她无法呼吸。正在这时,朱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不要惊慌,我给你穿上我的剑甲,想法子送你出去!” 小天的身上忽然多出一副盔甲,由无数剑组成,各式形状,各种颜色,剑锋朝外,如同刺猬一样。朱行的妖灵也现出人形,手持一把金色的长剑。小天的身体随着朱行一起上升,重新又来到口腔附近。 “我给它一点刺激,好让你逃出去!”他说着,手中剑金芒爆涨,直刺入龙的上鄂。白龙吃痛,仰天长啸,小天随着水流从龙口中喷出,力量之强,所到之外,岩壁崩塌,碎石飞扬。如同一颗炮弹,射穿龙穴,跃出水面,直飞向天空,最后重重跌入草丛之中。 小天被摔得头晕目眩,幸好有剑甲保护,她并没有受伤。她匆忙爬起来,飞奔到湖边,而剑甲瞬间消失不见。小天只觉脚下大地剧烈震颤,湖水如开锅一般,泛起巨大漩涡,水流翻涌,倒灌入河,山脚下柳镇顷刻一片汪洋。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都忘记了逃走,扑面而来的浪花将她打翻在地。 片刻,大地恢复平静,湖水泛着细小的涟漪,不再狂怒。小天再次奔到湖边,湖水平如镜面,哪里有朱行的影子?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朱行的名字,山谷中回荡着她凄厉的声音。 小天悲伤和恐惧忽然暴涨,化为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她跌倒在地上,无助地撕扯着发黄的小草,泪水不停滑落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伤心?难道是担心我吗?”身后又响起熟悉的声音。她惊讶地回过头,朱行笑盈盈站在那里,蓬头垢面,一身水渍。 “动静有点大,我的肉身被冲到二里之外,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小天忽然扑过去抱住他,“我还以为你变成龙的早餐,再也见不到你了?” 朱行轻触她的脸颊,虽挂满泪迹却笑颜如花,“一条小蛇还奈何不了我!”他说着伸出手掌,里面有一把白色的鳞片,“这些龙鳞是我带给你的礼物。可是这次搞这么大动静,龙被我打得半死,下面又水漫金山,看来这次我真的要遭天谴了!” 小天倚在他的胸前,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对她是那样重要,他的胸膛如此温暖,让人幸福,让人迷醉。“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天谴?如果有,我会用生命和圣光永远呵护你!” 两人静静相拥,时光在微风中流淌,小天的圣光再次满溢。“我要教你点法术控制圣光,否则它会暴露你的身份,给你带来危险!”朱行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他的指尖转动,一颗红色的宝珠出现在他的掌心。 “是内丹吗?”小天惊喜地问道。 朱行点点头,“你把它放在云姨的唇边,半个时辰她就会苏醒。这内丹用完我还要还给白龙,它被我打惨了,再失了内丹,那就死路一条了!” 据《柳镇志》记载,甲午年仲秋,玉龙湖忽然暴涨,山摇地动,河水倒灌,沿岸百间民房被淹。相传是湖中白龙无故狂怒,祸及全镇,于是乡民纷纷到湖边拜祭,献上供品,安抚神龙,后平安无事…… 卓云醒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她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小天给她讲了那天的细节,当讲到她让小天放飞鸽子时,卓云大惊失色,“天哪!看来当时的情况真的万分紧急!” “云姨,为什么要放飞鸽子?接着会发生什么事情?”小天急忙追问。 卓云脸上有些纠结,似乎并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情,被追问紧了,她就说:“我也是照例这样作,至于会怎样我也不知道?” 天哪,怎么云姨也变得神神秘秘、吱吱唔唔的?小天百思不得其解。 傍晚的街道有些冷清,一阵风吹过,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小天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好几天没有见到朱行的影子了,临别时他告诉小天,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之后就回来娶她。每每想到此小天都面红耳赤,心里怦怦乱跳,幸福的感觉冲撞她的头脑,让她无法思考。 原本还有人迹的街道忽然空空荡荡,象被一阵风吹走了所有活动的东西,变成死一般的寂静。有时朱行出现也采用这样的场面,小天胸口狂跳,无比企盼,举目望向四周,却看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容公子?怎么是你?” 慕容不凡依然沉着脸,眼眸中却没有了那股寒冰般的冷意。“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他说着一挥手,一顶灰色的小轿飞速而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小天惊问道。 慕容不凡也不答话,指尖轻捻,有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小天,直接跌进轿子里…… 20、赏月 - 妖鼎传 - 然染子 厅里传来兄弟二人的对话,真真切切。 “二弟,要在先前你告知他实情我不会阻拦。可是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余小天原来是慕容世家的后人,她九世圣女的身份万万不能泄露!” 听到这千姿心里一惊,余小天、九世圣女、慕容世家这几条信息融合在一起,对她太有震撼力了。 “那有何妨?与朝廷搭上关系,搞不好让慕容世家的声誉更上一层楼?” “二弟你糊涂啊!慕容世家人丁不旺,无论男女,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当今皇帝昏庸,喜怒无常,他迷恋炼丹之术,妄图长生不老。难保不把余小天下了丹炉,丢了性命。这样推人入火坑的事伤天害理,何况慕容世家还是我们的世交!” 上官真沉默片刻,还有些不服气,“可那国师摆明了威胁我们,如再隐瞒下去恐给我们上官家带来祸端啊!” 上官一弘闻听厉声斥责:“你引来的天大祸事由我们自己承担!这件事情你要敢造次,我就灭了你的皮囊,让你无法再踏出山庄半步!” 上官真也恼了,“看你正气凛然,却暗地里觊觎我带回来的女人,这样不耻的行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接着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千姿一见战事升级,赶紧匆匆离开。一路上,她心中暗自窃喜,“上官一弘,看你还能装多久?” 回到房中,千姿随即问苏萍:“姐姐可听清楚刚才的事情?” “事情我已经很清楚了。原来九世圣女叫余小天?可是她怎么又是慕容世家的后人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和小天从小就认识,可她是豆腐店的假小子,与慕容世家似乎搭不上关系?” “或许是私生女吧?这些伪君子看似道貌岸然,背地里尽干些男盗女娼的勾当!”她的话似乎有些含沙射影,千姿忽然想起刚才上官兄弟的对话。 苏萍见她如此敏感,笑道:“当然这些伪君子不包括妹妹心仪的上官家主!” 千姿啐了一口,脸上闪过一丝娇羞。片刻她忽然正色说道:“我想让姐姐私下把九世圣女的信息传递给国师,最好让慕容世家多吃些苦头,还能帮家主解了危局!” “这么快就知道为夫君着想了?妹妹真是贤惠啊!可是余小天是你的朋友,这样作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啊?” 千姿冷然说道:“我现在只知报仇,凡是与慕容有关系的,都是我的仇敌。” “好吧妹妹,我照你说的作。一会你找管家,让他派一个丫鬟到镇里为你买胭脂水粉。我会附了她的身,办好你交待的事情!” “一定要保密啊!还有,让那个国师快快离开!” 转眼到了中秋节,因为府上有夫人新丧,所以并没有披红挂彩搞任何庆祝仪式,山庄显得十分冷清萧条。这其间千姿又偷偷几次使用“噬心阵”教训慕容不凡,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她的心里畅快之极。虽然她为此也付出巨大代价,每次下来如虚脱一般,牙关咬得鲜血淋漓。腹中胎儿也似乎洞悉这一切,每次阵法前后小腹颤动不已,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千姿发现这样做她的仇恨丝毫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她要杀了慕容不凡,她在心中一次次告诉自己。 谈到这个问题时,苏萍沉吟半晌,“办法倒是有,我看书上有记载:当发动‘噬心阵’时,如果有一种强劲的外力忽然介入,阻断阵法,作为联系的两人,也就是慕容不凡和你腹中未出世的孩子都会死去。” 听到这千姿有些犹豫,忍不住抚摸微突的小腹,如果让她拿腹中的孩子和那个负心汉同归与尽,她真下不了决心。 于是苏萍安慰她:“妹妹不要心急,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千姿叹了口气,举头望窗外的明月,亮如银盘。风中一股桂花香飘来,沁人心脾。这时,忽然有丫鬟来报:“家主请小姐到后花园地同赏月!” 自己竟然得到上官一弘的邀请?千姿有些欣喜若狂,手足无措。因为这个家主处处避嫌,尽量避免和自己相见。这夜正值中秋佳节,或许是表露心事的最好时机。 “妹妹一定要抓住机会啊!”苏萍笑着说道。 千姿稍作梳妆,和丫鬟一起上路。她还不忘让丫鬟拿着古琴,如此良辰美景,弹奏一曲,更容易织就浪漫的氛围。 后花园满种菊花,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月下小亭,灯笼摇曳,微风轻吹。再加上几样精致小菜,点缀浓情。光看这场景,千姿兴奋地要醉了。 上官一弘请她坐下,还很贴心地在石凳上垫上棉枕。“今夜中秋佳节,姑娘身边并无亲人,所以请你来赏月一叙,也能排解心中忧愁。” 他的话让千姿十分感动,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晃,真有一种想投进他怀抱的冲动。两人品茶聊天,聊诗文、音律、绘画,上官一弘样样精通。 聊了片刻,明月高升,家主话题一转:“如此美丽的月夜,要是能听姑娘抚琴一曲,也不辜负此良辰美景,不知我是否有这耳福?” 千姿欣然应允。家主让丫鬟在花丛中支好琴桌,然后摒退左右。他扶着千姿起身,到花丛中时,千姿忽然有一个大胆的举动,把头轻倚在他的胸膛之上。上官一弘并没有拒绝,轻扶她的香肩享受这温馨一刻。 琴音如流水,在花丛中流淌。刚才短暂的温情让千姿有些迷醉,指尖划过琴弦,完全心不在焉。一曲终了,家主拍手称赞:“此曲只应天上有……” 千姿想站起身回到他的身边,却发现自己浑身如僵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这时上官一弘也忽然变了脸色,冷冷说道:“妖孽,快些现形吧!” 千姿挣扎几下,还是无法动弹,象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锢了她的身体。“家主,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她凄声说道。 “在你的身体中有两个灵魂,一个善良,一个邪恶。云箫陪着你在书房读书时,经常无故头晕,我就已经察觉到异常。于是我在房中设置了‘留影阵法’,终于得知你的目的。原来你想偷学我上官世家的阵法。”他说着,右手一指,厉声说道:“你不显形,难道还要让我控诉你的罪行不成?” 千姿周围三丈之外呈三角形状,忽然蓝光大盛,象三堵陡立的屏障将她包围其中。苏萍忽然惨叫一声,从千姿的身体中瞬间脱出,在头顶凝成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痛苦地扭曲挣扎。 千姿的身体忽然可以动了,她跪爬到上官一弘的脚下,痛哭失声,“家主,千错万错是我一人之错,你饶了我姐姐,这一切都是我为了报仇,逼她做的!” 上官一弘叹了口气,“你太善良,也太幼稚了。你的感情遭到背叛,你的友谊同样也是虚无的。你认为她在帮你?其实她一直在欺骗你!” 他的话让千姿十分错愕,她忍不住扭头望向苏萍。而苏萍趁家主说话之时,将灵力凝成一把巨剑,凌空飞刺,可一接触蓝色的屏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一弘轻蔑笑道:“凭你这点道行还想突破‘天地阵法’?你既然不服气,我就细数你的罪恶。”说到此,他的声音忽然哽咽:“我的夫人一心向佛,与世无争,却死在你的摄魂术之下。你如此滥杀无辜,心比蛇蝎!” 千姿一听更为吃惊,“姐姐,夫人真的是你杀的?可是为什么呢?” 苏萍冷哼一声:“不杀了她,你怎么才能登堂入室?我这样作都是为了帮你啊!” 上官一弘冷然接话:“我看是为了你自己吧!自从你们相遇之日,你就已经打好如意算盘,要把千姿的身体占为已有。你在内书房翻阅的两本书籍,一本是‘噬心阵’,这种阵法十分邪恶,早已被禁用。它带给施阵者无比痛苦,而且让他心中的戾气越积越深,无法自拔,最后性情大变,直至癫狂。你为达目的,竟让千姿深陷此阵,其心之毒远胜蛇蝎!” “另一本书籍记载的是‘定魂阵’,你每次施阵前假意在千姿的背上刺符文,其实是在刺‘定魂阵’的阵法。因为阵法十分复杂,你每次只能凭记忆刺上一小部分。如果我没猜错,你很快就会刺完,到那时你就会用摄魂术驱赶千姿的灵魂,然后发动阵法,将她的身体永久占据。”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听到此千姿泪如泉涌,半年来一直相依为命的姐姐,竟然包藏如此祸心。苏萍也叹了口气,“竟然被你全部识破了。降魔世家果然名不虚传,看来我小看你了!”她说着,蓝色的身影在阵中变幻好几个形态,“我是虚无的灵魂,你能拿我怎样?” 上官一弘冷然一笑,“你再次小看我了!‘天地阵法’可分阴阳,地阵为阴,要在月夜施展。它可变换为多种阵法,我现在要施展的就是‘炼魂阵’,让你无形的灵魂也化为有形。” 说完,他念咒语驱动阵法,蓝色光芒暴涨。苏萍的影子淹没在蓝光之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五色的粉尘,在空中飘荡。上官一弘拿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瓶子,抬手掷出去,五色的粉尘飘飘荡荡,将瓶身包裹,最后化为乌有。 那瓶子又回到家主手中,原本雪白的瓶体,多了一副画。是一名彩绘的少女在小亭内抚琴,身旁香炉云雾缭绕,亭旁边是盛开的菊花……正是这后花园的景象。而那少女的容貌勾勒细腻,十分传神,仿佛呼唤一声她就会从瓶子上走出来。 21、兄妹 - 妖鼎传 - 然染子 轿子一路飞驰,余小天吓得哇哇大叫,而这些轿夫如同聋了一般,根本不理睬她。大约半个时辰,轿子慢慢停了下来。小天十分好奇,撩起轿帘向外偷看。这是一个深宅大院,有楼台亭阁,回廊假山。余小天正在猜测慕容不凡此举的意图,轿外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这次家中有事,不得已在此叨扰,还请管家见谅!” 答话的是另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慕容公子客气了!家主吩咐,慕容之事就是我上官之事,在下不敢怠慢!慕容公子可放心在此别院住下。” “多谢管家,只是此事……” 管家一笑,“慕容公子请放心,我知道事情轻重!此事我已千里传音禀告家主,家主吩咐,余小天的身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 慕容不凡相谢,管家拱手告辞。余小天心中暗自思量:“难道自己九世圣女的身份已经传遍了江湖?” 这时慕容不凡挑起轿帘,说道:“你可以下来了。这里是上官世家的一处别院,我们要在此暂住些日子。” 两人进了屋子,里面陈设考究,古香古色。余小天口渴难忍,先抱起茶壶一阵豪饮,慕容不凡眉头一皱,“看来卓云并没有对你悉心教导,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小天放下茶壶,正想反驳他。慕容不凡忽然出手如电,指尖直指她的眉心。小天一惊,不知他何意。 慕容公子长叹一声,“你反应迟钝,想必武功也稀松平常,真是可惜了!” 这慕容公子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的人品武功与你何干?小天有些不高兴,冷然问道:“慕容公子把我掳到此处,难道就是为了教训我?” 慕容点点头,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还好你很倔强,也有血性,我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你!”他的说着,眼神很温柔地望着她:“其实你是我的亲妹妹!” 余小天先是一愣,继而笑喷,“慕容公子不要开玩笑了,我虽然有些呆,但是一些浅显的事情还是能判断的。” 慕容不凡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符,他划破手指,一滴鲜血滴在上面,那纸符忽然闪出亮丽的光芒。小天根本不知何意,迷惑地望着他。 “这是南宫世家的亲子符,滴上鲜血,两个至亲之人相遇就会发出光芒!” “这就是个小把戏,能说明什么呢?我生长在柳镇,爹娘健在,家传豆腐小店……” 慕容不凡忽然打断她:“你并不是出生在柳镇,你刚满月的时候,是卓云把你抱到镇上,你和你现在的爹娘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一提到卓云,小天惊讶地张大嘴巴。 “卓云是慕容世家的弟子,她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否则以她的武功之高,长相之好,完全可以嫁个富裕人家,享受平静的生活。但她却至今未嫁蜗居在这里,都是因为你啊!” 小天忽然沉默了,这个长期困扰在心头的谜团正在渐渐解开。 “其实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一切。因为前日我们收到卓云的信鸽,虽然没有之言片语,但传达的信息十分清楚:卓云已经死了,而且你正处于危险之中。所以我连夜带人过来保护你!” “可是云姨并没有死!而且你说的事情太荒唐了,我根本无法接受,我想回家。”小天小声说道,她心中的疑点越积越多,想马上见到云姨问个清楚。 慕容不凡一皱眉,“那个蒲公英没有死?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小天小心翼翼问道。 “不行,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必须由我亲自保护你!” 天已经黑了,这个时候豆腐店也该关门了,想想自己一天未归,爹娘肯定焦急万分,四处寻找,搞不好会报官的。可是怎么办?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外面还有人把守,自己实在无法脱身。 她在房里踱来踱去想办法,手无意间碰到胸前的珠链,心中激动不已。朱行,你在哪里?你一定会将我带离这座牢笼。小天心里想着,那种幸福瞬间满溢,周身又发出微微的圣光。 门忽然被撞开了,一个人影一闪而入,劈手夺下她手中的珠链。慕容不凡铁青着脸,责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妖物?” 小天想夺回来,可慕容手指一转,那珠链已经不见踪影,小天气急说道:“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你快还给我!” 慕容不凡冷着脸说道:“你出身名门世家,贵如公主,以后象这样妖邪之物想都不能想,碰也不能碰!”他说话时,这才注意到小天身上所发出的微光,脸上也略显惊讶,“难道这就是九世圣光吗?我上次施展障眼法就是想看你身上是否有心形胎记。这次上官真已经证实你九世圣女的身份。真是老天有眼,妹妹你一定能光耀我们慕容世家的千秋基业!” 小天本打算大发脾气要回她的珠链,可是慕容不凡在说话时特意在“妹妹”两字上加重了语气,表情和眼神都充满了亲情,让小天的火气根本无从发起。她只得诺诺说道:“我只是想回家!” 慕容不凡叹了口气,“这么大的变故你肯定一时难以接受!也怪哥哥我心急武断,你看看谁来了?”他话音未落,卓云应声走了进来。小天飞速投入她的怀抱,心中涌出莫名的委曲,嘤嘤哭了起来。 慕容不凡悄悄退出去,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小天急忙追问:“云姨,慕容公子说我是他的亲妹妹,这一切是真的吗?” 卓云连连点头,热泪满盈,“快20年了,我终于可以告诉你真相。慕容公子的话千真万确,你的确是慕容世家的血脉。” “可是,他们是名门望族,为什么要抛弃我呢?”小天不解地问道。 “慕容世家承受千年诅咒,所有子嗣都要由别人抚养长大,改名换姓,年方二十才能认祖归宗,无一例外。我就是被派来保护你的,这一晃快二十年了!” “云姨,你真的好伟大!”小天忽然抱紧她:“你本应该有幸福的生活,可是为了我,你连自己的家都没有!” 卓云轻抚她的长发,“其实我觉得很幸福!能看着你一天天健康成长,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和老鸨子吵架,和姑娘们拌嘴,有时痛扁那些想白占便宜的恩客……这一切都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她说着,忽然狡黠一笑:“其实有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你每次相亲,如果男方对你有意,我晚上就扮成大盗威胁他们,搅黄你的好事。你不会怪我吧!” 小天听完啼笑皆非,自己和爹娘一直头疼的终身大事,原来还有这样的隐情。 “因为我不能让你身陷凡尘。你的血统是那样高贵,江湖中万人敬仰,高高在上。你还要学习高深的法术,御剑飞行,飘飘欲仙。” 小天脑海里浮现出云姨所描绘的神仙般的生活,还真有些飘飘然。片刻她又跌回现实之中,“云姨,你能不能帮我逃出去?我和朱行已经有了婚约,我不能这样无缘无故消失!” 卓云回想着她所说的这个名字,忽然惊愕万分,“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他是妖,你是江湖闻名的降魔世家后人,你们是势不两立的仇敌,怎么可能成就姻缘?你赶紧断了这个念想!” 小天从没见过云姨这样声色俱厉,连撒娇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彻夜难眠,如热锅上的蚂蚁。到了第二天中午,余小天已经几近抓狂。她从来没有被禁锢这么长时间,原来失去自由才是最痛苦的事情。她绞尽脑汁设计一个个逃跑的方案,可是都被自己一一否定。 窗外很静,有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忽然,前院传来一阵骚乱声,还伴随着阵阵惨叫。门外看护的人也乱成一团,其中一人说道:“不好,一定是公子的癫狂症又犯了!张亭你留在这里,其它人跟我去帮忙。”接着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哥哥怎么了?你快些开门。”小天隔着门喊道。 “小姐,公子近来患了癫狂怪疾,痛苦不堪,大家都束手无策!” “你快快开门,我要去看我哥哥!”她使劲拍着门。 “小姐您别添乱了!公子吩咐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你这个蠢货,我是九世圣女,我的法术包治百病,我要去救我哥哥!” 门外之人沉默片刻,终于打开房门。“我哥哥在哪里?”小天急急问道。 那人扭头指向前院,小天忽然出手如电,立掌击斩他的后颈。那人哼也未哼倒在地上。“我去救他?谁来救我啊?赶紧开溜吧!”小天的心情得意万分…… 下午时分,她又回到家中。娘亲高兴地抱紧她,嘘寒问暖。爹爹却黑着脸,训斥道:“一个黄花大闺女彻夜不归,成何体统?老实说昨天跑到哪里去了?” “昨天我和朱公子在一起……” 她的话音未落,爹爹抬手一个结实的耳光,“不守妇道,败坏门风,今天我就打死你!” 小天的眼泪流了下来,却并非是因为那个耳光感到委曲。 “好了好了,你小声点,家丑不可外扬。反正小天马上要和朱公子成亲了。别大喊大叫让邻居听见!”娘亲拽着爹爹离开了,后院只剩下她一人。 静静的小院,时光流淌,青石上长满青苔,瓦房的顶上也长满蒿草,一切还是那样熟悉。她手抚着碾子,粗糙的感觉仿佛带来旧日的时光,如电影般在她的眼前闪过。 天色暗淡下来,前院已经支起了灯笼。熟悉的犬吠和袅袅的炊烟占据了小镇。忽然,人影一闪…… 22、义亭之变 - 妖鼎传 - 然染子 叶千姿手捧花瓶伤心不已,低声抽泣:“姐姐,你就这样去了,留下我孤苦伶仃该怎么办呢?” 上官一弘见她如此伤心,轻声安慰道:“她是灵魂寄居者,不会死的。我只是把她封印起来。”他把花瓶装进一个紫檀盒子里,让人拿下去收藏。 千姿缩在花丛之中,刚才的惊惧还未散去,身体瑟瑟发抖。家主心中怜爱,轻轻将她扶起来。“你是一个好女孩,单纯、善良。你要放下仇恨,因为在恨别人的同时,也在伤害你自己。你放心,我今后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帮你把孩子养大,如果你愿意,我还会让他认祖归宗。”他说话时声音很温柔,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星光。 千姿投入他的怀抱,忘情地抱紧心仪的男人。“真的吗?你不嫌弃我?你会娶我吗?” 上官一弘的手轻轻摩挲她的背,鼻息吹动她的长发,“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的美丽所窒息。喜欢听你的琴声,喜欢看你的一颦一笑,我……” 千姿的心中狂跳不止,等待着那个令人心醉的承诺。她忽然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她甚至担心自己会突然失去知觉。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乌云涌动,月光瞬间暗淡下来。 家主的脸色一变,轻轻推开千姿。他掐指一算,忽然叫道:“不好……” 云中镇,十里之外的义亭。一桌小菜,一壶酒。 朱行浅酌一口,说道:“上官兄,你可知我为何约你到此地?” 他对面坐的正是异常丑陋,双目尽瞎的上官真本尊。“这个倒是不知!”他淡然说道。 “相传百年之前,有一狐妖与你的祖上交情甚好,经常一起喝酒吟诗。后来,这段不该发生的友谊被正道所唾弃,那狐妖在此地被围歼。你的祖上修建小亭,取名‘义亭’,只为纪念他的狐妖老友!” “朱兄如此一说,倒是很象你我之间的友谊啊!”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一会我驱动天地阵法,恐独木难支,我将唤醒当年那个狐妖埋藏的法力,助你我一臂之力。” 上官真点头称赞:“还是朱兄想的周到!” “我一直有个疑问想请教上官兄。据传府上有24支用天外奇石打造的星石楔,法力十分强大,仅需三支就能驱动天地阵法。上官兄为什么舍近求远,找我来帮忙呢?” 上官真闻听摇头叹息,“我大哥正义凛然,我那具皮囊就让他大动肝火。他要知道我和别人换魂,害人性命,肯定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见天日!” “呵呵,令兄的侠名我也早有耳闻!” 上官真忽然转开话题,“替我找的人是否已经找到?” 朱行抬手打了个响指,有两人架着一个少年而来,只是那少年不知何故已经昏厥。朱行抓住他的手递给上官真, “此人年纪十八,眉目清秀,而且骨骼清奇,有学道的天分!” 上官真摸着他的手腕,也连连称赞:“真是好根骨啊!可惜这个少年要因我而丧命了。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以后也好有个念想。” “他叫丁轶!”朱行说道。 “丁轶?”上官真口中重复这个名字,似乎要把它镌刻在心里。 “很快上官兄就要有新的身体,新的生活,不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上官真眨着黑洞洞的双眼,面无表情,“我已经想好了,我要醉卧烟花柳巷,阅尽天下红粉佳人。” “如此甚好!以后我也能经常找你饮酒聊天,享乐人生!”朱行说着,抬头望向天空,乌云涌动,月影已有缺,“上官兄,准备好了吗?时辰到了!” 朱行说着挥手摒退左右,他凝神施法,义亭下面飘悠悠飞出一个魂魄,继而凝成人形。“我今天招你的妖魂和我共同施法,听我的号令,不得有误!” 那人影点点头,与朱行相隔两丈,对面而立。朱行双手挥动,丁轶和上官真的身体被蓝色的光芒笼罩,缓缓升起,交替旋转…… 忽然,传来一声断喝,一个身影飞速而来。他挥动手中一物,划出一道白色的弧光,朱行和妖魂被震出老远,蓝光立散,上官真和丁轶跌落回地面。 “是星石楔!”朱行脱口而出。 上官一弘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厉声斥责弟弟:“你勾结妖孽,利用极阴之时,杀害无辜,妄图换魂。亏你还读圣贤之书?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也作得出来?” 上官真从高处跌落,灰头土脸,他循着声音方向爬到兄长脚下,痛哭流涕,“哥哥,我从小身患残疾,过着非人的生活。你是那样爱我,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坚守正道,再不为恶!” 上官一弘冷哼一声:“当时你夺人皮囊时我就不该迁就,让你见识了花花世界,才做出如此大奸大恶之事。是为兄之错,我会毁了你的皮囊,终身不许你踏出云梦山庄半步!” 他说着手中星石楔一晃,丁轶的身体忽然升起,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已经将那人送入通天阵中,你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找到他。断了这个邪恶的念头,随为兄回山庄吧!” 上官真声嘶力竭,面容扭曲,他抓住家主的裤角,用力嘶吼:“这不公平,为什么上天不给我重新再来的机会!” 家主见他如此痛苦,心也软了,伸手搀扶,“弟弟,我也没有办法,这是你的命啊!” 上官真奋力挣扎,目眦欲裂,“我不甘心,我不认命!” 兄弟二人拉扯之时,朱行忽然闪身上前,悄然无声,手指在上官一弘背部飞点,他猝不及防,轰然倒了下去。 上官真一惊,脱口问道:“你把我兄长怎么了?” “他只是昏厥过去了!”朱行说着抬头望天,明月已被吞食过半,光芒暗淡,“上官兄,极阴之时转瞬即逝,再有良机就是九年之后了!” 上官真叹了口气,“那又如何?替身已经没有了,我的愿望也化为泡影!” “替身虽然没有了,可这里还有更合适的!” 上官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冷然说道:“你要我为了自己杀害兄长,如此恶行与禽兽何异?我万万做不到!” “上官兄的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路照我说的去作,你可获得新生,施展自己的抱负。第二条路,等令兄醒来,将你囚于幽室,不见天日,你的才华将湮没于黑暗之中,随时光流逝终被人遗忘。何去何从,你自己作决定!” 上官真表情痛苦纠结,狰狞扭曲。 “我朱行也非大奸大恶之人,本应置身事外。可你刚才的嘶吼‘我不甘心,我不认命’触动我心灵深处,我仿佛窥见你心底的渴望……” 上官真忽然仰天嚎叫,声音凄厉之极,在静夜中传出老远。爱与恨,痛与忧,在这一瞬间忽然远去了。他逐渐平静下来,淡然说道:“一切按朱兄所言去作!” 月光被黑暗完全吞噬,义亭之处,蓝色的光辉达到鼎盛…… 一切恢复平静,月亮也从黑暗中探出半边脸。上官一弘盘膝而坐,呆若木鸡。朱行的神情疲惫之急,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轻声说道:“你也不用太过伤悲!我已让那个妖魂引领令兄的魂魄直达地府,他会安息的!另外,你已经获得他所有的记忆,不妨试着融入他的生活!” 上官一弘叹了口气递给朱行一物,“这支天外奇石打造的星石楔赠予朱兄,我只希望今夜成为你我永久的秘密!” 朱行接过星石楔,抱拳说道:“这点请上官兄,不,请上官家主放心!我会遵守承诺的。你我约定的交易已经结束,我也该告辞了!” “朱兄前路也非一片坦途,能用得上我的地方还很多。交易吗?我还想要继续下去,因为我还有更高远的目标,那就是获得象朱兄一样的永生!” 千姿此刻还徘徊于花丛之中,想起刚才的温情,她心中还激动不已。可再一想心上人匆匆而去,又忍不住忐忑不安。月影忽明忽暗,正像她心中反复的煎熬,想着想着不由眼泪又稀疏落下。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忙而至。 她心中狂跳,正要呼唤,上官一弘已经扑过来和她紧紧相拥。她的红唇被堵住,接着疯狂地吸允。千姿无法呼吸,窒息带来的幸福感让她全身战栗。 “小心我的孩子!”她刚吐出一句话,红唇又被第二轮粗暴占据…… 说一些后续的事情:丁轶后来拜在龙虎山门下,终成一代降魔战士,天下闻名。而在那年中秋之夜,云梦山庄传来噩耗,二公子上官真不幸病故。消息传至江湖,人人扼腕叹息,都为这一代奇才巨星陨落感到惋惜。经夫人和弟弟双双亡故的打击,上官一弘性情大变。他在杭州修建了别院,搬离云梦山庄,从此踏入凡尘俗世,开始经商。他善于囤积奇货,对市场研判精准,经常大赚特赚,短短数年就成为江南第一巨贾,富可敌国。 上官一弘看破红尘,游历人间,流连烟花之地,迷恋软玉温香,在三年内纳妾数人。他的正妻叶氏,花容月貌,育有上官家长子,生性醋意十足,经常搅得后院鸡犬不宁。上官一弘虽然好色,可他独宠叶氏,每遇妻妾纷争,上官必被卷入其中,皮肉之苦自然免不了的。他的惧内,成为江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23、家族弃儿 - 妖鼎传 - 然染子 小天坐在碾子上,一动不动。“你既然来了,就现身说话吧!”她淡淡说道。 人影一闪,慕容不凡站在她的面前。小天一点也不吃惊,只静静望着他。 “妹妹,很遗憾我还是要带你离开,希望你不要作无畏的抵抗!” 小天很冷静,说道:“我已经想清楚了,我接受属于自己的宿命。只是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出来听听!” “我爹娘养育我二十年,我不想忽然离开让他们伤心。你需给他们一个交待!”慕容不凡不动声色,静待她的下文。“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着我风光嫁人,我的朱公子已经下了聘礼,我希望我的梦继续下去……” 小天说着,忽然泪如雨下。 适奉中秋佳节,黄道吉日。柳镇也迎来一件喜庆的事情,余家豆腐店的女儿风光出嫁了。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排出一条街,鼓乐之声响彻云霄。新郎朱公子披红挂彩,骑高头大马,气度非凡。鞭炮声声,尘烟弥漫,比过年都热闹。小城很久没有如此大场面的喜事,人们奔走相告,沿街观望,纷纷猜测这朱公子是何等显赫的身世。 余小天穿凤冠霞帔,坐在花轿之中。外面的喧闹声声入耳,她却呆如木鸡。轿子颠簸前行,引领她去未知的将来。她轻轻掀开轿帘,熟悉的人影,熟悉的街道逐渐远去。 余小天离开生活二十年的小镇,从此踏入纷乱的红尘,终生再没有回来。 等吕纤纤把故事讲完,她双眼直视慕容欣然,“你就是九世圣女余小天的转世。只要能取回你的圣光,任何黑暗的东西都会消散,小小魔性更不在话下。” 欣然心里充满疑问,她很难相信自己会和500年前的某人有什么联系。林幸儿插言问道:“那么怎样才能找到圣光呢?” “余小天回归慕容世家,改名慕容幽兰,后来成为一代铸剑大师。慕容世家著名的神兵‘星辰’就是出自她手。幽兰死后,她的圣光凝结,被收藏于慕容世家的地宫秘室之中!” “那么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朱行后来怎样了?”欣然好奇地问道。 “朱行逆天行事,为取龙丹,触碰仙物,还引发水漫柳镇祸及百姓。他遭到天谴,法力尽失,后被正派所杀……” 听到这个结局,欣然有些遗憾。林幸儿却冷然说道:“凭一个故事就让我们相信是否有些牵强?还有,我们本是敌人,你为什么要出手相助呢?” 吕纤纤莞尔一笑,打了个响指,有一个帅哥推门而入。欣然一见心中狂跳,就要跃起冲过去。吕纤纤却笑着制止她:“这个帅哥现在属于我!他找到我们的人,以自己为筹码,换取对你的帮助!” 陶前站在吕纤纤身旁,双手低垂,脸色很平静,甚至没有多看欣然一眼。而欣然只叫了声“哥哥”就低声抽泣起来。 “可是怎样使用圣光呢?是口服还是外用?还有,我们怎么知道它有没有效果?”林幸儿继续追问。 “她是九世圣女转世,这些疑问应该问她。”吕纤纤说着眼光瞟向欣然:“至于有没有效果,你们一试便知!” 欣然的目光被陶前所牵引,完全不知所云。吕纤纤见状叹口气,“我霸占了你的帅哥,投桃报李也还你一个。他虽然没什么战力,可是知识渊博,一定能帮得上忙!” 话音未落,门一开又进来一人,欣然和林幸儿异口同声叫道:“韩暄?” 两人从车上下来,韩暄如影随行。那辆列车已缓缓启动,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 “喂,你不要跟着我们!”欣然气呼呼斥责韩暄。 “可是我老板吩咐让我帮你的!”韩暄诺诺说道。 “没想到你竟然是‘神影’这个邪恶组织成员,潜伏够深的!不用说丁默也是吧!”欣然冷冷说道。 韩暄脸上依然带着暖暖的表情,“其实我们都是学者,加入‘神影’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学术资源!余小天的事就是我和丁教授的研究成果!” “可是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走,我只相信自己人!我们会在这个城市停留几日,如果有事我会找到你的。”林幸儿说道。 韩暄并没有坚持,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就独自离开了。 回到货柜车上,欣然闷闷不乐,她还在想着陶前的事情,哥哥为了她投入“神影”,会不会引来794局追杀?还有他一句话也没说,也不知道是否安好?想着想着,她思绪飘渺,有些疲倦,在小屋里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欣然从睡梦中醒来,听见林幸儿正在与别人通话。她的情绪很激动,有时冒出几个高音,似乎生怕吵醒自己,然后又努力压低了声音。欣然十分好奇,侧耳细听。 “主母,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吗?”听见幸儿原来和母亲通话,欣然立刻激动起来。“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神影’那里打听出救治公主的办法,既然事情是真实的为什么不可行呢?” 林幸儿说着又激动起来,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可她马上又压低了嗓音:“主母你说九世圣光对慕容世家很重要,我不明白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救公主更重要?” 原来真的有九世圣光,自己有救了,看来不久又能回来以往平静的时光,和哥哥一起,又甜蜜,又温馨,想想都觉得幸福。可是母亲为什么这样纠结呢?欣然真是迷惑不解。 林幸儿忽然叹了口气,“既然主母这样说,公主的事只能再想其它办法了。可幸儿还是不明白,为了一个死物放弃救公主,难道你们不爱她吗?” 林幸儿最后的话深深刺痛了欣然,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她重新在床上躺好,还用一本杂志盖住脸庞,假意睡去。林幸儿通完话,还轻轻拉开门,确认她在熟睡这才放心关上门。 欣然很晚才起来,外面已经华灯初上。林幸儿叫的外卖披萨摆在桌上,她对电话的内容只字未提,欣然也不想追问。她只吃了一块披萨,胃口全无。欣然托辞想到外面透透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外面星光璀璨,空气清凉怡人。她穿过停车场,走上街道。这一刻她忽然感到万分孤独,没有朋友,没有爱人,连最爱她的母亲也放弃了自己。孤独的街道越走越黑暗,欣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显然自己已经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夜色更深了,路灯光线暗淡,欣然走了很久,有些疲倦,她想找个地方休息。最后选择在一个关闭的卷闸门前坐下来,双手抱膝,任随时光流逝。她有些困倦,有两个声音在心里反复激辩,此消彼长:一个声音说你千万不要睡去,睡着了要变成吸血鬼的。而另一个声音却说随它去吧,睡着了变成吸血鬼,再被749局抓住,一切都结束了。 她心中反复纠结,意识渐渐模糊。蟋蟀鸣叫声仿佛来自天边,只有深夜的寒意越发清晰。朦胧中,欣然感觉有一双手轻轻握住她,随之而来的温暖传遍全身,如沐春光…… “天使?难道真的是天使吗?”迷蒙中欣然问着自己。 同样深沉的夜里,薛融却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她站在高楼的顶端,迎面吹来猎猎的风,脚下是穿梭的车流,真有一种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这是杨 海给她绘的一张草图。照海哥哥标注的位置就应该是对面较低的那座大厦。说是较低只是相对而言,那楼也足有三十多层,外墙是玻璃装饰,反射着霓虹灯的五彩流光,绚烂夺目。 在这座建筑标注的地方,杨 海还特意划了个圈圈,然后用手写了两个字“弟弟”,一想到弟弟,薛融的思绪又回到了半年前。 那时隆冬尚在,“心事”的生意依然火爆,人来人往,拥挤不堪。这几天薛融异常忙碌,因为许千里外出办事,她又要当经理,还要兼任跑堂。 下午时分,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喇叭声,薛融心中狂跳,因为她知道许千里回来了。等千里在车库停好车,杨 海也从后院赶了过来。 “事情办得如何?”杨 海问道。 许千里冲薛融一笑,“经理请放心,事情已经办好了!”薛融一听高兴之极,冲上前重重揉捏千里冰冷的脸蛋。 待她亲热过后,许千里又讲述了事情的细节。“我们袭击749局的人,抢来李亚辉的身体。当然我们都是蒙面的,老板哥的朋友身手都十分了得,估计749局要把这笔帐记到‘神影’身上了!” “我们把李亚辉送到老板哥联系的医院,那些医生都惊呆了,一个人没有心脏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给李亚辉移植了心脏,他现在已经康复了!我还给他伪造了身份,他应该能开始新的生活了!” 薛融听完喜形于色,“只要弟弟的病治好了,开始新的生活,我也就放心了!多亏了南宫玄月的‘比干符’!” “对了,那张符老板哥的朋友非要留下作纪念……” “那已经不重要了!”杨 海说着,深深在空气中一嗅:“我能感到你弟弟此刻很平静,很坦然。希望他从今好好生活,不要让美人再牵挂!” 24、弟弟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细细品味着往事,心里还是有些迷惑,“为什么海哥哥让我来找弟弟?”她百思不得其解,或许疑问只能等见到弟弟才会解开。她想着,忽然纵身跳下,耳边呼呼风响,身体飞快下坠,同时向对面那座楼靠近。有一扇窗户半开着,她忽然羽化,再凝成人形时已经到房间里面。 这房间宽大明亮,电脑、老板桌还有木制书架应用俱全,显然是一个典型的办公室。这么大的写字楼到哪里去找弟弟呢?难道这一切与“神影”有关?薛融忽然想到一个打草惊蛇的办法。 她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庞,然后从屋里蹑手蹑脚走出来,她看似小心,实则故意东张西望,还在摄像头的前面多停留一下。作完一系列动作, 她找到摄像头的死角,然后羽化分身,躲进一间办公室里面。 片刻时间,走廊里脚步声大作,十几个保安手持电棍,跑了上来。为首一人大声喊道:“赶紧四处找找,一定要抓到那个女贼!”众人应声散开,分别检查办公室的门锁、电梯还有楼梯间,都一无所获。 “没有人啊?难道这个女贼会隐身?”这一句话似乎提醒了那个头头,他一拍脑袋说道:“不好,那个女贼不简单,一定是调虎离山之计。所有人赶紧去负一层,通知老大派人过来支援!” 等脚步声远去,薛融从隐身的地方走出来。“原来秘密在负一层!”她想着,心中有了主意,她打开窗户,飞身跳了下去…… 再说众多保安齐齐退到负一层,这里灯火通明,摆着很多仪器设备。“大家分成二组,守住出口和入口,老大一会就来支援!” 众人正要行动,忽然传来几声巨响,几支粗大的树根穿透了钢筋水泥,还不停生长,如同蛇行,顿时尘土飞扬,水泥石块到处乱飞。有人躲闪不及,被砸得浑身是血动弹不得。其余人忙不迭后退,那树根忽然长出很多枝条,如藤蔓一般把众人捆得结结实实,不能动弹。 尘土散去,薛融现出身形。她看着这狼狈的场景,调皮地吐吐舌头,“这次玩大发了啊!” 她正惊叹时,几个人影一闪,将她围在中间。这几个青年人和保安不同,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手中持剑。薛融见他们能躲过刚才的攻击,肯定不是一般人。她心神一动,也持剑在手戒备。 那几人摆出攻势,忽然一分为二,人数比原来多了一倍。薛融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不是戴翔的异能“幻影分身”吗?难道他也像孙猴子一样,拔出毫毛变出这么多猴子猴孙? 正惊讶时,那些人挥舞兵器一拥齐上,薛融急忙持剑相迎。一交上手她才感觉到,这些人虽然异能和戴翔一样,可身手却相差甚远。即使是群殴模式,也被薛融三拳两脚打得落花流水。忽然其中有人发出一声长啸,这些人收了幻影,齐齐后退。薛融以为他们要撤退,谁知这些人排成一排,齐齐掷出手中兵器,悬浮在空中。 “这不是姚星‘意念移物’的异能吗?”薛融想着,心中更加奇怪。忽然一块巨大的水泥板迎面砸来,她急忙挥剑砍成两段。接着空中的兵器齐飞,直向她的身上招呼。她左封右挡,险象环生。 薛融有些恼了,猛然支起五行盾,将这些兵器硬生生弹了回去,力量极强。这些人没有防备,被弹回去的兵器所伤,有几人都挂了彩。他们相互搀扶,急忙后退,接着钻入一道门不见了踪影。 薛融不敢贸然去追,随手抓来一个保安,还未开口那人已经吓得连声求饶,“不要杀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再向前还有密室,我们保安都没资格进去!” 薛融抬手将他扔出老远,任由其逃命。她轻轻推开那扇门,是一条长长走廊,里面的灯光比外面要柔和一些,给人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走进去,在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副小型的油画,有人物的,还有风景的,看来这里的主人还挺有品味。薛融的目光扫过时有一副相当写实的风景画吸引了她,画中秋草枯黄的山林,漫山红叶,艳如彩霞…… 正当她看得入神,忽然四周腾起紫色的烈焰,像风暴一样瞬间席卷过来,随之赤热、窒息扑面而来,像一张网越束越紧,让人无法呼吸,无法动弹。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记忆犹新,在薛融刚刚在棺材中爬出来的时候,这曾是她第一场噩梦。 “陷阱尤良?”她喊了一声。忽然羽化分身闪出老远,可这陷阱却如影随行,她刚刚显形就立刻包围她的身躯,让她无法动弹,就象粘在蛛网上的猎物,越挣扎粘得越紧。 薛融想再次羽化分身,或是支开五行盾破了尤良的异能,可在瞬间她却改变主意。她不再挣扎,冲着空荡荡的走廊喊道:“有本事你就显形,和我真刀真枪干一场,使这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走廊里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都说你有多么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尤良的声音犹如鬼魅,在走廊里回荡,薛融一时无法确定他的方位。 “你为什么不显身?肯定是个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等我的陷阱吸尽你的力气,到时无法动弹看你还嘴硬?”尤良说道。 薛融周身的紫焰忽然变得雪白,转为一种彻骨极寒,仿佛要吸走她身上的每一丝热量。薛融猛然释放异能,周身紫光一闪,白焰立散,与此同时,她闪电般掷出手中剑,没入走廊一个黑暗的角落。 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薛融闪身到了他的近前。那是一个中年人,一袭黑衣,被金剑刺穿肩膀,直钉在墙上,痛苦之极。 “你为什么能挣脱我的陷阱?”尤良疵牙问道。 薛融冷笑一声,“你太自负了,小小陷阱能奈我何?我假装被困,实际是为了引你现身。” 薛融缓缓抽出金剑,鲜血淋漓,尤良的脸色痛苦地扭曲成一团。想一想姚星之死他就是间接的帮凶,薛融顿时怒气上升,杀意顿起。这时在走廊的尽头传来一声呻 吟,声音虽然不大,薛融却如遭蛇噬,她顾不上尤良,急奔过去,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十分宽敞,同样摆着各种仪器设备,正中间有一张床,床头上方悬浮一只白色的珠子光芒闪烁。而床上之人被紧缚住手脚,正是李亚辉。 “姐姐救我?”他大声喊道,苍白的脸上泛出血色:“他们又把我抓回来,天天拿我作试验,用那白色的珠子吸我的异能,让我痛苦不堪,生不如死。姐姐快救我!” 薛融毫不犹豫冲上前,挥剑砍断绑着李亚辉的绳子,还亲手为他解开手铐。就在打开手铐的一瞬间,从手铐的锁眼里喷出一股绿色粉末,全部落在薛融的脸上,她踉跄几步跌倒在地上。 李亚辉从床上跳起来,手舞足蹈,欢快地象小孩子一样,“你们快出来,她中了星辉石粉,必死无疑!”话音未落,戴翔扶着受伤的尤良走了进来。 李亚辉用手指点薛融,“我说这个蠢女人一定会来救我的,用这种方法算计她百试不爽!现在我们心腹大患已除,可以从容撤退了!” 薛融挣扎坐起身,气息十分微弱,“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心救你,你却如此执迷不悟?” 李亚辉呵呵狞笑,“你这个蠢女人,你把我姐姐关进监狱,害得我形同废人,我恨不得把你扒皮煎骨,生吞活嚼。我虽然失去了‘水晶魔心’,可我神奇的异能还在。还记得我们上次抢来的那个盒子吗?里面装的正是慕容世家的‘铅华珠’,它能吸附一切黑暗的东西,包括异能。我们对它进行反向研究,再将其作为传导工具,结合我的异能,已经可以人为复制出神族战士。我是不是很伟大啊?” 薛融叹了口气,“这也解释了我心里的疑问,为什么刚才那些人既会使用戴翔的异能,又会使用姚星的异能,原来都是因为你?” 李亚辉得意地点点头,忽然他神情有些迷惑,“你中了星辉石粉,应该昏厥才对?难道是我们的剂量太少?” “我在走廊里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你了!那幅画描绘的正是福利院后面山峦的秋景,没有谁会把囚犯的画作挂在墙上。还有你假装呻 吟一声吸引我的注意,其实是为了掩护尤良逃走……亲爱的弟弟,我早已看穿你的小把戏!”薛融说着慢慢站起身,手腕上绿光一闪即熄,“我可以告诉你们,星辉石根本无法伤到我!” 李亚辉大惊失色,忍不住后退两步。一旁的戴翔也是面露惊惧,他忽然向薛融攻出一剑,将她逼退,而他的分身已经闪电般抢走床头白色的“铅华珠”。薛融正要追击,戴翔扶着尤良闪身进了墙壁的一处暗门,消失不见。 李亚辉也想如法炮制,薛融却闪身挡在他的面前,“他们可以走,你却不能!” 李亚辉吓得面无人色,跪地求饶:“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就在这时,外面人声鼎沸,警笛齐鸣,同时还有传来直升机低空盘旋的轰鸣声。刚才打斗这么大动静,想必已经惊动了749局和当地警方。 薛融右手轻挥,李亚辉的手脚上凭空多出一副五彩的手铐脚镣,“你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鸟笼’将是你的归宿。我的‘五行桎梏’会让你无法动弹,直至警察到来。” 她说完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李亚辉绝望的嚎哭声…… 25、宠物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又重新回到刚才的楼顶,高高在上,劲风猎猎。下面警灯闪烁,人头攒动。她望见李亚辉被押上警车时,也不禁一声长叹。这时,人影一闪,许千里出现在她的身旁。 “经理,你搞出好大的场面啊!” “原来记忆真的会欺骗人!无论你对这份亲情多么深信不疑,可是它从来都是虚幻的!”薛融感慨说道。 “其实老板哥早就发现你弟弟还和‘神影’的人纠缠在一起,他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伤心。老板哥说了,这次你送给749局如此大礼,他们也许会放下戒心,放松对你的监视。而且你如此高调现身,我们已经没法再掩护你了。”千里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副草图交给薛融:“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薛融接过草图,拍了拍许千里的肩膀,对方则回馈坚毅的目光。然后薛融转过身,一跃从楼顶跳下去…… 几天后同样的月夜,清风习习。薛融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她不知道欣然在哪里?这里是杨 海草图上指示的大至方位,四处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貌似一个街区的广场。该去哪里呢?或许内心深处能感知欣然那熟悉的味道,给自己做出指引。 她在广场的中间区域徘徊,有些沮丧,因为她完全无法感知欣然的存在。她无聊坐在中心喷泉的台阶上,把右手轻轻伸进水中。此时夜深人静,喷泉早已停息。她手腕上释放出淡淡的蓝光,战意慢慢外泄,池中水翻起细细的涟漪,然后腾起数十股喷泉,高度达到一丈余,在风中飘洒阵阵水雾。 “这样做或许能给欣然一些提示?”薛融如此想着。 喷泉时起时伏,仿佛随着一首无声的音乐起舞,象静夜中孤芳自赏的舞者。迷蒙的水雾湿润薛融的眼睛,“然然,你在哪里?”她心中默默呼唤。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轻叹,接着一个身影穿过水雾一闪而过。薛融在万分之一秒中对事情进行了评估,首先可以肯定此人不是欣然,第二这个人身法极快,绝非常人。她第一反映就是追上去,那人顺着广场直接向北,是公园中心的一座小山。这也正和薛融之意,找个清静之处动手免得引发恐慌。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快如闪电,眨眼来到山顶之上,四面翠竹环抱,有一座供人歇息的六角小亭。那人在疾行中并未回头,忽然右手白光一闪,拉出一道强劲的电弧,发出爆裂的嘶嘶声,仿佛要把脚下的大地都撕裂一般。薛融早有防备,匆忙移形换位,闪到一边。那道电弧将竹林劈开,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迹。 不等薛融站稳,第二波攻击已至,这是一个白色的球形闪电,当头落下。薛融急忙支开五行盾,一声巨大的爆炸,方圆几丈之内被炸得焦黑。薛融心中感慨,这气势,这破坏力,还真是霸气十足。 她已经持剑在手,指尖抚过剑脊,金剑立刻变得赤红如火,老远就能感到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她这雷霆一击正要发出,对面那人忽然大喊一声,竟然是一个甜美的女声:“住手,是自己人!” 薛融吃了一惊,凌厉的剑气蓄势未发。她心里闪过许多疑问,光凭刚才那两记雷霆重击,分分钟要人命的节奏,怎么会是自己人呢? “你是薛美人,来找慕容小公主的?我刚才只想试试你的身手,看来公主信任的人果然了得!”她说着,收起手中的兵器:“我叫林幸儿,是公主的仆人!” 薛融打量眼前这个妙龄女子,记忆飞转,可是并未找到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你一定要相信我,因为是我把公主从749局手中救出来的,而且她先前一直和我在一起!” 薛融半信半疑,她也收了兵器,急忙追问道:“那然然现在哪里?” 林幸儿叹了口气,“公主忽然悄然离开了,我也找不到她!”她把如何去找吕纤纤,欣然又如何离开的前因后果简单描述一遍。 “公主一定是听到我和主母的对话,误会她的母亲和家人要放弃她,所以才黯然出走。这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她!”林幸儿脸色沮丧,不断自责。 薛融只得安慰她,“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应该尽一切可能找到然然,她应该不会走远!” 林幸儿点点头,“有你帮我我感觉又信心满满了!可是刚才一闹,我们都暴露了,要赶紧转移!” 正说话时,薛融的手机忽然响了,这么晚了竟然是江小娥的电话,她感到非常意外。江小娥的声音很急促,有些方寸大乱,“我没时间给你解释,我朋友现在很危险,我要把你传送过去救她,你可愿意冒险?” 薛融刚一迟疑,江小娥的声音忽然哽咽,“她是twins的母亲,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薛融见她伤心,急忙说道:“你放心,我愿意冒险,而且我一定力保她平安!” 江小娥的电话立刻被接转,里面传来田磊僵硬而急促的声音:“我已经锁定你的位置,听我的口令,数到三……” 薛融一边听电话,一边示意林幸儿远离她,天空深处忽然射来一道亮丽的白光,照在她的身上,与此同时,薛融忽然羽化…… 她的意念一阵模糊,再清醒时人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屋顶。同样的天空,这里却阴云密布,没有一丝月色星光。薛融用几秒钟观察环境,这里位于半山腰,是一栋孤立的别墅。她来不及收集更多的有效信息,因为前院兵器的碰撞和破空之声立刻让她紧张起来。 这是三个人正在围攻一个中年女子,那女子长发飘逸,发间有一个五彩的光环,不用说薛融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段湘右手持透明的碎剑,左手手臂半裸,符文之盾光芒闪耀。她左守右攻,身法凌厉,薛融也暗自赞叹。可是力敌三人也是险象环生,特别是对方为首的一名瘦子,正是“力可拔山”孙明阳,力大威猛,每出一招就将段湘逼退几步,其余两人一左一右夹攻,让其捉襟见肘,手忙脚乱。 薛融不敢耽误,一个羽化分身来到孙明阳身后,抓住他的后脖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然后飞起一脚把他踢出丈外,这瘦子顿时昏死过去。剩下两人见薛融如此威猛,一招就废了孙明阳,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 “湘姨,我是twins的朋友!”薛融匆忙中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他们抓走我的丈夫,快追!”段湘喊道,拉着她的手,冲出院门。前面是一个空旷的场地,再往前就是一条林荫小路,两边是葱绿的森林。刚踏上林荫小路,薛融忽然感到一股森然的战意,毫无征兆,冰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不知为何,她忽然感到极度的伤感和无助,好似心底软弱的情感一下子涌上来。 段湘也感觉到危险,惊叫一声,把薛融从迷茫中惊醒,她猛然张开五行盾。与此同时,白如雪,密如针的剑刺忽然迎面袭来,幸亏有五行盾阻隔,两人没有受伤。 薛融一振五行盾,光芒暴涨,将雪白的剑刺弹开。 林中传来一声冷笑,一个年轻女子飘然走出来。她二十几岁,身材窈窕,只是相貌比较普通。她轻唤了一声:“买蕊?”那些剑刺忽然化为一道白光,凝成一个雪白透明的动物,缩卧在她的肩头。 “我挡住她,你去追!”薛融喊道。她一振剑锋,发出一道弧形的烈焰,那雪白的动物忽然跳出,张嘴将烈焰吸入腹中。薛融吃了一惊,不知这是何物?她和段湘对视一眼,双方心领神会。薛融一晃手中兵器,忽然变成一把丈余的长枪,双手一抖,幻化出漫天枪影,将那小动物罩在其中。 段湘趁着这个机会,一抖手中碎剑,化为无数碎屑袭向那女子,可那女子一点也不惊慌,她双手合什,面前出现一个蓝色的图案一闪即熄。段湘的碎屑象打在墙上一样,被弹了回来。 那个小动物十分灵活,象白色的光点在枪影中穿行,薛融还真奈何不了它。她急忙变招,右手撑地,绿光大盛,漫天的藤蔓象灵蛇一般将那小东西困住。 “买蕊?”那女子也有些担心,轻轻呼唤一声。 忽然白光耀眼,藤蔓断成数截,四处纷飞。一个巨大的影子迎面扑过来。薛融这才看清楚那小动物的样子,是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狐狸,面相呆萌,并无张牙舞爪的戾气。薛融离段湘较远,害怕她受伤,急忙支起五行盾护住段湘,自己则持剑守护。 那巨大的影子从她身形穿过,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象一阵风掠过耳旁。那只雪狐又缩小身形,蜷缩在女子肩头。那女子爱抚它白色的皮毛,一脸疑惑,“你竟然在它的‘狐影’之下毫发未伤?看来我买婷小看你了?” 对方报出名号,薛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持剑再次冲上前,那小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随之而来一阵强劲的声波将薛融震退。 买婷一笑,说道:“你不用急着拼命!唐市长已经被我们请走了,以后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你看如何?木乃伊?” 薛融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一愣,看来这个人深知她的来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买婷冷哼一声:“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只是拜你所赐,让我的痛苦雪上加霜,这笔帐我始终记着!”她说着向肩上的雪狐招呼一声:“女儿,我们走!” 段湘望见她离开,还想追上去,薛融急忙制止她。买婷的身形瘦弱,雪狐蜷缩在她的肩头,两个身影显得十分无助孤单。不知为何,薛融感觉雪狐象一滴巨大的泪珠。 “这一切都源于你清醒之时……” 26、炼金阵式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天亮的时候,twins双刀匆忙赶回家中,第一件事就是飞扑进母亲怀里,一阵痛哭。别看唐娇脾气火爆,可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段湘轻抚她们的长发一边安慰,一边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 唐敏有些迷惑,轻声问道:“这些‘神影’的人为什么忽然找我们的麻烦?” 不等段湘回答,唐娇怒目圆睁,狠声说道:“这帮人不想活了,敢掳走父王?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薛融心里还牵挂欣然,只希望这边的事情快些结束。她插嘴说道:“这帮人很厉害!特别是那个带宠物的,我们一定要先搞清楚她的来历,才能想出对付她的办法!” 于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回想刚才对战的每一个细节。段湘将买婷那时所幻化的图案画在纸上,唐娇扫了一眼,不屑道:“这什么鬼画符啊?完全没有见过!” “除了这副图案,我们就只知道她叫买婷,那个宠物名叫买蕊,她还叫它女儿?这纯粹一个买菜大妈的形象啊?”唐敏说道。 “还有一个信息:她说‘这一切都源于你清醒之时’,这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提示!” “这好办!将这些信息统统告诉‘老佛爷’,一定会有结果的!”唐娇说道。薛融对这个久违的称号倍感迷惑,唐娇又补充道:“江姨已经复职了,现在风光无限,石大局长又变得灰溜溜的!” 唐娇去传资料,唐敏想起父亲生死不明,又忍不住哭泣起来。段湘一边安慰她,一边对薛融说道:“买婷的宠物可能比想象的还要厉害。我又去了一次刚才战斗的地方,它影子所及之地,树木化为齑粉,连地上的石子都无幸免。你真的确定你没有受伤?” “我可以肯定我好的很,而且生龙活虎!”薛融说道。 段湘听完点点头,可脸上还是写满了疑问。 中午时分,众人还在焦急等待“海神”的回音。正在这时,唐娇欢快地跑了进来,老远喊道:“老妈,你看谁来了?” 说话间,江小娥迈四方步走了进来。多日不见,她还是长发飘逸,风采伊人。段湘一见她立刻扑上去哭诉,和娇弱小女孩无异,与刚才的镇静从容判若两人。“姐姐,怎么办啊?兴国被他们抓走了!” 江小娥抚她的长发安慰道:“好了,你放心,我会想法子救他的!” 两人亲热完分开,江小娥侧目望向薛融,“啊,真是多事之秋,还得我老人家亲自出马!那个买婷的身份已经调查清楚了……” 话说一年前,那个风雨的夏夜,在中华博物馆的展厅里,薛融从沉睡中醒来。她*身体,欣赏着镜中的美人,心中满是惊喜和疑惑。 而在隔壁展厅,有另外一人的心中却充满了惶恐和期待,因为她正在作一件神奇的事情,这个人就是买婷。 买婷其实很普通,也是一个非常不幸的女人,象别的女孩子一样,生活轨迹一度波澜不惊。大学毕业后独自在城里打拼,遇到心仪的男友,然后同居,生下可爱的女儿,幸福生活似乎已经向她张开怀抱。然而画风骤变,当她向男友提及结婚时,那个男人竟然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留下她和女儿在陌生的城市苦苦挣扎。 祸不单行,半年后她的女儿也患脑癌离开了人间。 她的人生一下子跌到谷底,有多少次轻生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买婷在中华博物馆担任馆员,因为是外语专业毕业,所以被分在外国文物展示厅。这里大多是一些外来文物的复制品,象油画、雕塑、古埃及的陶器等等。在东南的角落里,展示着一本古旧的书籍,毫不起眼,参观的人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在一次打扫卫生时,买婷偶然翻开这本书,里面的内容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眼球。这是一本字迹超漂亮的英文手抄本,全面介绍西方炼金术,包括天地万物如何贯通,金木水火土气如何进行转换。 上面记载高超的炼金术可以实现与造物主的沟通,使人的亡魂得到重生。买婷欣喜若狂,仿佛看到死去的女儿又回到自己身边。她偷偷把书籍拍成照片,一有时间就仔细研读,家中那十几平米的小屋也成了她的试验场。她的确取得了进展,按照图中修炼,她竟然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异能,可以利用炼金术的阵式使一些东西转换成不同形态。 买婷开始构想一种超然的炼金术阵式,用于复活女儿的身体和灵魂。就在那个雨夜,她把自己的试验场搬到了展厅,因为她需要更大的场地。当她将巨大的阵式画在地板上,心中惶恐而期待。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心中祈求上天能赐于她一个奇迹。 窗外霓虹闪烁,细雨迷蒙。曾经的雨夜,女儿静静躺在她的怀里,萌萌的睡姿流淌着最真实的幸福。可是这一切早已随风而去,成为她挥之不去的记忆。她轻轻擦干泪水,双手合什,发动阵式。巨大的图案渐渐发出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展厅。 光芒越来越盛,阵式中心出现淡淡的光点,而且越来越明亮。买婷心中阵阵狂跳,她感受到女儿那最熟悉最亲切的信息已经扑面而来…… 忽然,一声巨响,左侧的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砖块纷飞,一副残破的水晶棺飞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炼金阵式中间。图案的蓝光渐渐熄灭了。买婷大惊失色,发疯般推开水晶棺的残骸,刚才闪烁的光点已经消失,里面空无一物。 “女儿?”她轻唤一声,泪如雨下,心中的梦再次破灭了。透过墙壁的破洞,她看见对面厅里灯火通明,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转瞬间,厅里升腾浓浓的紫气,遮蔽她的视线。买婷满心哀伤化为怨毒,久久才收回目光,不经意她发现刚才阵中的位置静卧着一只雪白透明的小东西…… “你的出现破坏了买婷的炼金阵式,使她复活女儿的梦想化为泡影。这是她怨恨你的缘由。” 江小娥继续说道:“买婷防御时画出的图案外圆内方,是西文炼金术的阵式。外圆表示世间万物互通循环,内部的六边形表示金木水火土气六元素。这种法术我们还知之甚少,但可以肯定,那个宠物买蕊正是炼金术的残品……” “一个残品就这么厉害?”唐娇惊讶得张大嘴巴。 “还有,为什么‘神影’会忽然抓走兴国?他是一个市长,和‘神影’没有半分交集。”江小娥说着,目光直视段湘:“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段湘再次泪奔,“姐姐,你看着我和兴国成家立业,看着阿敏和阿娇长大,我怎么可能有事瞒着姐姐?”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江小娥苦笑道:“我这一接手,就要三线作战,真是苦于分身乏术,人手也不够用!” 薛融立刻听出她话中丰富的信息。江小娥接着补充道:“除了慕容小公主和兴国的事情,前几天‘海神’还监控到三年前的‘白湖血魔’又重现人间!” “天哪,光听这名字就吓死宝宝了!”唐娇惊叫道。 “三年前‘海神’在白湖附近监测到强烈战意。等我们赶过去,在场的九人全部死亡,都被人一刀刺破心房,惨绝人寰!我们没有杀手的任何线索,只能用‘白湖血魔’称呼他!” “那后来呢?”薛融急忙追问。 “后来那杀手就销声匿迹了,直至前几天再次监控到他的战意……” Twins姐妹听完连连咋舌。薛融对什么血魔毫不感兴趣,她只想赶紧找到欣然。“江政委,你既然已经回到749局,能否撤消对慕容小公主的通缉?” 谁知江政委脸色一沉,“我江小娥的确高看你一眼,但并不表示我没有原则。蓝血胡蝠妖你知道有多危险吗?即使象左凌这样要好的闺蜜,也不会轻易提如此要求。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薛融很少见她这样冷冰冰的样子,一时愣住无言以对。 江小娥忽儿一笑,“除非你答应重回749局……” 薛融略一思索,说道:“为了救朋友我可以答应你,但完事之后我可能会考虑离开。” “很好,我授权你负责慕容欣然的案子,遇事可全权处理,只需向我一人报告!” 薛融点头说道: “正好我朋友也赶过来了,我要马上行动!”她又轻声安慰twins,然后告辞离开。 门外的林荫道上,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薛融径直坐进副驾驶,只打了个手势,车辆就急驰而去。 “姐姐,我追踪上官一弘好多天,他的行踪飘忽不定,毫无规律。”史唯玉边开车边说道。 “上官老头的事先放到一边,我要处理一件紧急的事情。”于是薛融把慕容欣然的事情向她叙述一遍。 史唯玉听完叹了口气:“我追踪上官老头时恰好撞见‘蓝血胡蝠妖’事件,一时好事,顺手把她擒了交于749局。我真不知道她是你朋友,姐姐别怪我啊!” 薛融摆摆手说道:“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关键是要尽快找到她!” 27、花店 - 妖鼎传 - 然染子 距省城百里之遥,有一座小城,名叫开州。在市中心繁华地带,有一间名叫“天利”蛋糕店,门面不大,但生意相当不错。 一个妇女系着雪白的围裙,正在招呼往来的客人。那个男店员很帅气,但动作有些拙笨。清晨客人还算稀少,两人开始低声闲聊。 “我没想到‘神影’的老大竟然会藏身于这种地方!” 吕纤纤正在观察一个三层的巨大蛋糕,上面的鲜红喜字格外醒目。“这是一对新人订作的婚礼蛋糕,我清晨足足早起了两个小时准备材料。”她的脸上带着惬意的微笑,似乎已经分享到那对新人的甜蜜。 “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大隐隐于市’?”陶前继续说道。 “请不要把我想象成杀人狂魔,其实我也喜欢美好的东西!”吕纤纤说着,用鼻尖嗅了嗅蛋糕上奶油的清香。 靠窗的货架旁,陶前把烤好的小蛋糕依次摆放整齐。吕纤纤过来为他脱掉塑料手套。“用皮肤去接触每一块蛋糕,感受它们的生命,能挑出不完美的个体。”她说着,目光被陶前的双手吸引:“好奇特的双手啊!可惜江小娥只注重战斗,没有很好*你!” 这时韩暄匆匆走了进来,在她耳边轻声耳语,吕纤纤面无表情,轻轻挥手让他离去。 “刚才韩暄告诉我,慕容欣然忽然失踪了,原因不详,她的人也在找她。还有江小娥重新执掌749局……”她说着望向陶前:“你的心里一定很焦急,如果你想去找她,我不会阻拦的!” 陶前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很快恢复平静,“我既然请求你帮她,我就应该相信你,当然也会遵守承诺留下来!” 吕纤纤一笑,说道:“很好,我喜欢守信的孩子!我也会派人去找她,保护她。对了,椰蓉面包要出炉了……” 慕容欣然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她睡得很实,甚至没有做梦。当她睁开眼睛,目光所及都是各式各样的鲜花,五彩缤纷,争奇斗艳。多种花香混合在一起,香味馥郁,沁人心脾。她回忆起昨夜自己将要睡着时,有一双手握住她,那种温暖与安宁的感觉,让她如沐春光,永生难忘。“难道是天使?那么这里就是天堂吗?”欣然忍不住默默问自己。 外面熙熙攘攘的喧哗声把她拉回到现实中。欣然慢慢下床,打量这个花团锦簇的小屋,虽然面积小,但很干净、雅致。 “你醒了?”外面传来一个优雅的男声。 她不知如何回答,稍一犹豫,才轻轻推开房门。外间是一个临街的花店,透过开满鲜花的窗台,能看到街上络绎不绝的人流。和她说话的是一个帅帅的男生,二十岁出头的小鲜肉,眼神清澈,脸上还挂着青涩的笑容。 “早餐在冰箱里,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吃。我正要出去送货,帮我看一下店。每种花的下面都有价格。”他说着,拿起一大束鲜花,临出门时又叮嘱欣然:“要赊账的一定是老客户,在柜台绿本子上记着就行。” 欣然根本不知道怎样回答他,只能征征望着男生骑上小电电一溜烟远去了。 她无心吃早餐,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理这个小店,这多数的花草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欣然脑子里乱成一团,来回拼接记忆中的碎片,也无法得到合理的答案。好在并没有顾客上门,半小时后,那青年又骑车回来了。 “怎么没吃早餐?”他问道。然后返身到了里屋,接着传来阵阵香味,一会儿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我给你煎了一个鸡蛋,不知是否合你的口味?” 欣然机械得啃着面包,抬起头时正触碰到他暖暖的目光。“你是谁?我在哪里?”她轻声问道。 那青年并未马上回答,而是将盛满牛奶的玻璃杯递到她的手里。“再喝些牛奶,对胃有好处。” 欣然象乖孩子一样喝干牛奶,舌尖扫过唇边残余的最后一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昨晚我又惹祸了?” “昨晚你在街头昏睡,是我带你回来的……” “我只想知道你真实的意图,不要说你不明白我的话。因为当你握住我的手时,那种温暖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 那青年静静望着她,指尖抚过修枝剪的锋刃,然而轻轻摁在纸上,上面留下一个泛着淡淡蓝色荧光的红指印。“我叫舒锦……” 夜色深深,天空有一轮半月,漆黑的街道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姐姐,真的是这里吗?”史唯玉小声问道,慢慢把车停在路边:“可是这里两边都是商铺,好像不是藏身的地方。” 薛融下了车,环视这个陌生的地方,“海哥哥指向这里,应该不会错的,等天亮了我们四处打听一下。” 一路奔波,两人都有些困倦了,正要回车上小咪一会。忽然一股奇怪的感觉传来,清爽的夏夜瞬间寒意彻骨,薛融还未及反应,四处忽然暗了下来。原本还有微弱的路灯,在刹那间消失了,确切说是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了。这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车辆和史唯玉近在咫尺,却目不能视,好像身边的一切都被怪兽吞进了肚子。 “小心啊!”薛融本能地喊了一声,史唯玉也发出一声惊叫,两人循着声音慢慢靠近,拉住彼此的手。薛融猛然支起五行盾,五彩的光华也被黑暗完全吞噬。 “什么情况?”史唯玉惊问道。 天知道是怎么了?也许在不经意中掉进了地狱?薛融根本无瑕回答唯玉的问题,因为在黑暗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如同有一个看不见的巨物以泰山压顶之势袭来。薛融一把搂紧史唯玉,五行盾火力全开,准备抵御这雷霆一击。然而这股力量无声无息从身边掠过,只传来几声奇怪的响动。 片刻,黑暗散去,又恢复了宁静的街道,路灯的光芒微弱,影影卓卓。 “刚才是什么东西?”史唯玉问道,脸上惊恐的神情还未散去。 “我忽然想起香香曾经描述过,妖族有一种法术叫做‘绝对黑暗’,任何光亮都会被吞噬,是一种让人极度恐惧的法术!” “那有什么用啊!我们看不见,他也照样变瞎子,你看,都打偏了!”史唯玉笑道。 薛融这才发现,身旁的轿车顶棚已被开膛破肚,好似用锋利的爪子一扫而过。薛融仔细观察整齐的切口,想从中寻找一些线索。 “姐姐,快看!”史唯玉大喊道,同时用手在路面上轻轻抚过,“是血迹?” 果然是血迹,而且色泽鲜红,显然是刚刚留下的,“当他一闪而过的时候,我用飞剑攻击他,原来他受了伤。” “看来我们寻找的方向没有错!不管他是谁,一定和欣然有关,赶紧顺着血迹追过去……” 初夏的清晨,空气清新透明,天有流云,悠然不动。欣然背着白色的双肩包,这是舒锦特意为她买的。人流熙熙攘攘,可她的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和迷茫。 舒锦从人群中挤出来,将一张车票塞进她的手里。 欣然还有一丝犹豫,“你说要去的地方真能治好我的妖变吗?” 舒锦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给她一个温暖的眼神,“很抱歉路途遥远,只能坐大巴车了。” 汽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远处山峦迷蒙,雾气升腾。欣然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急驰而过的景物,往事如电影一般,一帧帧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掠过。她忍不住轻叹几声,想着想着,一股困倦袭来。 欣然转过头,正望见舒锦柔柔的目光,“我好像要睡着了!”她低声说道。 舒锦轻握她的手,一股熟悉的温暖传遍全身,“有我在你身边,放心睡吧!” 他的声音就像摇篮曲一样轻柔,眼神如此安静,车厢里骚乱的声音一下子远去了。 欣然睡得很沉,醒来时已是午后,不知何时她身上盖着一件外衣。再次望见舒锦温柔的目光,欣然有些惶恐,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舒锦一笑说道:“请你不要在意!我们是同族,理应相亲相爱,守望相助。山里风寒,要注意保暖。” 两人再没有过多交谈,只相互交流几个眼神。欣然忽然发现他们真的很有默契,有时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情感。 汽车翻过一个山头,舒锦欢快地叫了一声,“到了!” 欣然应声望向窗外,在宽阔的山谷中,如同五彩缤纷花的海洋。田地被分割成众多几何形状,姹紫嫣红,如一块巨大的锦绣地毯。 “真美啊!”欣然不禁赞叹道。 “我们的族人世代以种植鲜花为生,现在正是郁金香的花季……” 他们下车的时候,竟然有一群人在迎接,男女老幼,装扮各异。他们望着欣然的眼神既惊讶又崇敬,舒锦正向大家介绍时,有一个身影飞扑过来抱住他,“哥哥,你回来了?” 这个少女与欣然年纪相仿,眉目清秀,与舒锦亲热完,然后瞟了欣然一眼,却是异常冰冷的眼神。 “这是我妹妹舒慧……”舒锦刚刚开口介绍,舒慧却面带怨恨之情,冷哼一声,扭头离开。 舒锦见欣然尴尬,笑着说道:“你别介意,她就是这样坏脾气!” 28、桃林中的少女 - 妖鼎传 - 然染子 南宫小琴从空中落下,片片金羽散去,收了千羽符。她正站在山坡之上,右边是滔滔的长江之水奔流东去,左手是一座巍峨的山峰,秀丽挺拔。四周树木葱绿,山花烂漫。她环视一圈,目光望向头顶盘旋的一只银色山鹰。 正在这时,银鹰一个俯冲,落在身旁,幻化成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 “可有什么发现?”南宫小琴问道。 “通过我的鹰眼观察,地表的环境并没有什么异常。”青年说道。 南宫小琴忽然一笑,转开话题:“我们配合也有半年了,我对你的变身技能还是十分好奇。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妖精?” “我是‘九幻’木云天,如假包换的男神,才不是什么妖精呢!” 青年回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又转回正题。“这西岭一带多年来偶然能测到奇怪的战意,多次探查无果,成为749局的悬案。可这次为什么要重启调查呢?”小琴说道。 “近来发生了许多事情,貌似‘神影’活动频繁,‘老佛爷’怀疑可能与此处的异象有关。” 小琴娇嗔一声,埋怨道:“我本来计划到海边避暑度假,看来这一切又要泡汤了!” 木云天笑道:“那就抓紧时间,赶紧查出眉目好交差。”说完他忽然变身成一只雪白的大狗,形态萌萌哒,将头低伏于地,一边嗅一边匍匐前行。 向山坳里行了大约半里地,木云天忽然化成人形。“我能感到此处有些异样,而且这里应该是中心地带。” 小琴观察四周,到处是残垣断壁,杂草丛生,貌似一处早已废弃的宅子。“你说这里会不会象‘幽灵古堡’那样闹鬼啊?”小琴怯生生说道。 “拜托,你是降魔战士还怕鬼吗?” “可是人家是女孩子!”小琴作一个调皮的鬼脸,继而正色说道:“这里没有门,连个山洞都没有,我们从何开始呢?” 木云天一皱眉,也有些犯难。他思考片刻说道:“要不我们来个打草惊蛇,搞出些动静,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发生。” 小琴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让我来!”她说着手指一晃掏出一张金黄的纸符,“这是家传‘惊天动地符’的微缩版,可威力也不可小觑!”她口中念念有词,纸符化成一道金光射向地面,同时小琴挽木云天的手向后疾退十丈开外。 那道金光落地,巨石纷飞,地动山摇,强烈的爆炸携大量尘土遮蔽天日。待尘土散尽,两人才上前观看。地上被炸出几米深的大坑,方圆几丈之内青草已经焦黑。 “这动静也太大了!”木云天惊叹道。 小琴收了纸符,脸上得意洋洋。忽然她脸色一变,手指头上的天空,木云天也察觉到异样,举头观看。头顶原本湛蓝的天空,忽然如水波一样泛起涟漪,其间的画面如同碎了一般,片片散落,出现了漆黑的阴影,如同破了一个洞。 “我的神哪,把天炸了一个洞?”小琴感慨道。 天空的涟漪忽然剧烈旋转,形成一巨大的漩涡,中心位置漆黑如洞,深不见底。漩涡产生强大的引力,碎石树木接连飞起被吞噬。 “时空错乱了,快逃!”木云天喊着,抓住小琴的手。可是吸力太强,两人身体已经悬空。小琴不知所措,吓得哇哇大叫。 木云天大喊一声,忽然变身成一只硕大的白牛,而小琴也第一时间抱紧牛的脖子。白牛的前脚直插入石中,后半身被吸得悬了空。坚持了仅仅数十秒,连人带牛凌空飞起,被吸进漩涡…… 南宫小琴费力睁开眼睛,阳光明媚。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桃林,桃花盛开,满目粉红灿烂如霞光。她有些迷惑,爬起来四处张望,人影一闪,木云天到了身边。两人交换一个眼神,“老规矩,我明你暗!”小琴说道。 木云天点点头,摇身变成一只雪白的狸猫,缩卧在她的肩头。小琴顺着桃林的田埂前行。地势渐行渐高,远处显出一处诺大的庭院,全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古代建筑。小琴远远望去,院中似乎空空荡荡,并无人影。 她正思考着该去何处,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一阵大风吹落花瓣满地,没想到还带来一位贵客?” 小琴急忙转身望去,见一位古装美少女,身材窈窕,手持花剪,正笑盈盈望着她。小琴见对方并无恶意,一时也不知如何应答。 少女上下打量她,“你的服饰很新潮,很美!”她说着一抖流云飞袖:“我这人比较喜欢古典的东西。” 小琴暂时放下戒备,迎上前说道:“我叫小琴,不小心迷路闯进了林子。” “不妨事的,今天我的丫鬟雪妮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正好你陪我聊聊天如何?” 天哪!还有丫鬟?难道自己穿越了?小琴跟在她的身后一边走一边思索。在桃林的深处有几间雅致的木屋,前面摆放着木桌竹凳,十分清雅。 “请在此小坐片刻,我去斟茶。对了,我的名字叫唐庭苇!” 待她的身影进了木屋,小琴向狸猫使了个眼色,狸猫跳入桃林,消失不见…… 一会儿,唐庭苇端着一副紫砂茶具走了出来,她一边沏茶,一边说道:“这是产自本地的西岭银毫,采摘自清明之前,相当稀少。以此招待贵客,最为适宜。”果然茶香四溢,清新怡人。 “记得你随行有一只白猫,怎么不见了影子?”唐庭苇问道。 “我那宠物野的很,不知又去哪找食去了?”小琴随口说道,她对品茶是个外行,只礼貌性夸赞几句。 唐庭苇满脸笑意,向小琴娓娓道来,她讲的女权,租界,革命还有军阀什么的,小琴听得云山雾罩,根本不知所云。你要和她探讨微博微信网红韩星LOL,她是行家,天知道对面这个老古董脑袋里在想什么。 小琴实在无聊,脱口问道:“姐姐,现在是何年何月?” 唐庭苇先是一愣,继而笑着答道:“是民国四年三月初十,妹妹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天哪,一百年前,真的穿越了?要是回不去怎么办?心爱的微博微信网游都要说拜拜了,还有辛苦追的动漫韩剧都一去不复返。光想象一下,小琴都觉得世界仿佛要崩塌了。 唐庭苇也察觉到她表情变化,轻声问道:“妹妹是否身体不适?要不到屋里歇息片刻?” 小琴正要应答,瞥见旁边桃林中白影一闪,她有主意,于是以手掩额头,“我也许受了湿热,有些头晕。” 唐庭苇脸上尽是关切之色,“我有家传提神醒脑的灵药,我这就去拿给妹妹。”说完她转身进屋。 白影一闪,狸猫又卧于小琴的肩头。“我已经四处查看过了,院子里空无一人,而且根本无法走出桃林和庭院的范围。有一道强大的结界象看不见的墙壁将这里包围起来,无法逾越。” 这时,唐庭苇走了出来,拿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瓶,轻轻倒出里面液体,然后用手涂在小琴太阳穴之上。她的手很温柔,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瞬时传遍全身。小琴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柔与善意,身体完全放松,卸下最后一丝警惕。 擦毕,唐庭苇又盛一碗清水,招呼狸猫饮用。 小琴望着她温柔细心的举动,任何邪恶的想法对她都是一种亵渎。 “姐姐,你住在前面那个大宅子吗?”小琴试探着问道。 “是的,还有我的爹娘,有我情同姐妹的丫鬟雪妮,对了,我刚刚成亲……”她说着脸上飞起一朵红霞,如桃花般艳丽。 她的表情幸福陶醉,看不出丝毫谎言的踪迹。小琴脑筋飞转,分析她言语和神态中可能隐藏的破绽。 时光匆匆,日已西斜,“我为妹妹抚琴一曲如何?” 小琴心不在焉,点头应允,当然不会拒绝她的美意。唐庭苇支好琴台,一抖阔袖,纤纤十指挥动,优美的琴声立刻回荡在桃林之中。 一曲终了,小琴鼓掌称赞,虽然她对抚琴一窍不通,但琴声如流水清澈,优美之极,真心点赞。 “姐姐技艺高超,小琴无以为报,给姐姐变个戏法如何?”她说着,右手指尖轻转,一个金色钱币出现在掌心。她将金钱反手扣在桌上,然后手掌轻抬,金钱一个个增加,叠成两尺高的柱子。当她手掌下摁,柱子渐渐变矮,最后又变成一枚钱币。 唐庭苇十分吃惊,为之动容。 小琴手在金钱上一抚,忽然钱币层层叠叠堆积起来,成了一个城堡的形状。这一次小琴故意使战意外泄,澎湃如潮。唐庭苇显然感受到这一切,但她表情很坦然,只淡淡说道:“没想到妹妹年纪轻轻,却如此有本事,姐姐真心佩服!” 小琴的神情已经高度戒备,是敌是友,可能瞬时就见分晓。这时,唐庭苇却转头望向落日,半边已坠下天际,“一日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难免让人有些伤感。” 小琴正想答话,怪异的情形再次发生了。眼前的桃林木屋包括唐庭苇渐渐模糊了,化为淡淡的涟漪,然后片片脱落。小琴已经猜到要发生什么,她抱紧白猫,果然那涟漪化为巨大的漩涡,强大的吸力再次将小琴吞噬。 29、毒海 - 妖鼎传 - 然染子 小琴从地上爬起来,晕头转向,眼前星星闪烁。木云天也化成人形,灰头土脸,相当狼狈。依然还是去时的半山坡,乱草丛生,瓦砾成堆,被符炸出的大坑近在咫尺。 “这又是什么情况?”木云天惊问道。 “我的微博粉丝已经超过十万了,披萨我要地中海口味的,亲,组队刷副本千万要带上我……”小琴一连串说出几句话让他完全不知所云。 木云天正要上前询问,旁边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哥哥,我说的对吧?这就是时空错乱现象。你看小琴语无伦次,思绪都混乱了。”话音未落,草丛中一个美女推着轮椅徐徐而来,小琴一激灵清醒过来,继而欢快地喊道:“于老?香香姐姐?” “搞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害我们老远赶过来查看。”于千叶笑着说道。 几人寒暄几句,言归正传。等听完小琴叙述,于千叶陷入沉思,香香说道:“这里一定埋藏了什么厉害的法器?才引发时空错乱,使你们穿越到一百年前。” 于千叶摇头否定:“如果是穿越,为什么只有那唐姓女子一人呢?她的父母家人都去了哪里?还有既然穿越了,为什么又毫无征兆回到现在呢?” 小琴连连搔首,“可是我感觉她很善良,应该不会说谎的。” 木云天插言道:“我看不尽然。你施展如意金钱时释放出战意,她明显察觉到了。这个唐庭苇十有八九会法术,还可能隐瞒了什么恶行?” “会法术难道就是坏人吗?”小琴反唇相讥。 “好了好了!”于千叶急忙制止他们:“看来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解开这个时空之迷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那好办,我们如法炮制,再去一次。”小琴脱口说道。 “开启时空之门有很大的偶然性,不知还能否成功?好吧,我于千叶也去凑凑热闹!” “哥哥不可啊!凡时空穿越都不稳定,我们还是分开行动。即使被困,外面也能想法子援救。”香香急忙说道。 众人商定,还是由小琴和木云天前往,于千叶和香香在外面接应。天色已黑,头顶星光明亮。小琴示意众人后退,然后掏出纸符,一道亮丽的光芒照亮了夜空,接着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小琴从地上爬起来,天空阴霾,四周漆黑一团。她小声呼唤木云天,那只白狸猫忽一下跳上她的肩头。依稀可辩,这里并不是初来的桃林。前面有火光,映红半边天空。小琴几步登到高处,向下一望,心惊肉跳。白天来时的宅院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扑面而来的是炙热的气息和焦糊的气味。 她从山坡上冲下来,见火势凶猛,根本无法扑救。小琴焦急万分,忽然十分担心唐庭苇的安全,她连声呼唤,无人应答。 “你去桃林找找。”小琴说道,狸猫跳下肩膀,一闪不见踪影。 小琴继续呼喊,行到一个假山前,忽然人影一闪,挡在她面前。借着火光,她看见那人身穿红色的衣服,披头散发,正是唐庭苇。 “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小琴高兴说道,正要迎上去。 唐庭苇脸色突变,满目狰狞,声如裂帛:“你这个恶人,我要你的命!”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绿色的长剑,劈头刺来。 小琴大惊,急忙躲闪,长剑飘过,留下一股怪异的香气。凭经验判断,这剑含有剧毒。 “姐姐是我,我是小琴。”她一边躲闪一边喊道。而唐庭苇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象发疯一样,一阵狂攻,逼得小琴手忙脚乱。无奈之下,小琴只得施展千羽符,一展金翅,腾空而起。唐庭苇的剑无法攻击她,于是呆呆抬头仰望。 小琴盘旋两圈降低高度,她还心有不甘,继续大喊道:“姐姐你醒醒!我是小琴,不是你的敌人。” 唐庭苇脸色有些迷茫,并未答话。小琴见有效果,又飞近一些。谁知唐庭苇眼中寒光一闪,她的两袖之中忽然伸出长长的藤鞭,缠住小琴的双腿,使劲一拽,小琴象断了线的纸鸢摔在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只听唐庭苇冷笑说道:“恶人,让你尝尝毒海的味道!”她身形转动,紫色的雾气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遮蔽视线。小琴知道这雾气有毒,赶紧憋住气息。 “哼,你闭气也是徒劳,它会侵蚀你的皮肤,让你全身溃烂而亡。” 小琴意念有些模糊,她怎么也不明白,温柔善良的唐庭苇为什么要对她下此毒手。头沉沉的,手脚也不听使唤,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天哪,要全身溃烂,死状都如此恐怖,如此不雅,真对不起她这样的女神范高颜值。 她正胡思乱想时,忽然紫雾之中,几道白光闪过,唐庭苇发出一声怒斥,接着狸猫跳了过来,显出人形。他抱起小琴一路狂奔,直至桃林之中,才脱离毒雾范围。 木云天这才开口说话,“我用天丝捆住她的双脚,她一时脱不了身。你有没有受伤?” 小琴喘着粗气,“我中毒了,但一时死不了。可她为什么和白天判若两人,非要下此狠手?” “别瞎猜了!她的毒很厉害,而且对地形非常熟悉,夜间对我们不利。先找地方藏起来,天亮再战。“ 小琴点点头,掏出一张白色纸符,“这里有一张寄居符,你将它贴在桃树之上。”木云天依言贴好符,小琴念念有词,纸符发出一道白光,木云天迈步走进去,消失不见。然后白光渐息,恢复了黑暗。 “和你组队真好,还自带房间可以歇息。不过下次带个宽敞点的,最好三室一厅什么的。”木云天笑着调侃道。原来这寄居符内是一间精致的小屋,有沙发还有一张床。 小琴躺在床上,气息不稳,“哥,没时间开玩笑了!我中毒很深,如果昏迷不醒,你就给我用续命符,但愿天亮了能杀出去,找到解药。还有,留神窗外,千万别让她找到咱们。” 她越说气息越微弱,木云天一看事态严重,不敢再嬉笑。他急忙从小琴包里翻出一张续命符,放在她的唇边,等热热的气息使符溶化,小琴的脸色逐渐恢复如常。 夜色沉沉,从小屋四面的窗户能够观察外面的情况。院子的方向火光依然明亮,团团紫雾也未散去。困倦袭来,木云天却不敢合眼,他一边要观察小琴的情况,防止毒性发作,还密切留意窗外,生怕唐庭苇找到这里。 好不容易捱到天色放亮,东方已经能够看到太阳即将蓬勃而出的影子。就在这时,窗外红色身影一闪,唐庭苇手持绿剑,冷眼观望,最后目光落在纸符的方向,木云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唐庭苇冷笑道:“没想到你们还有如此手段,藏身于一道符中。怪不得我翻遍角落也找不到你们。快点出来受死!” 床上的小琴也被惊醒,不知所措。怎么办,自己出去是可以和她一战,可留下小琴谁来照顾?木云天左右为难。唐庭苇继续在外面威逼:“你们再不出来,我一把火烧了此符,让你们也化为灰烬!”她说着,右手一伸,掌心升起一团火苗,面色越发狰狞,一步步向贴符的桃树逼近。 千钧一发,只能一战。木云天打定主意,就要破符而出。 忽然,唐庭苇的身影片片羽化,被风吹散,身后的景物涌起巨大的旋涡…… 外面的太阳刚刚升起,木云天一出来就抱着小琴飞奔过来,一边喊道:“于老,不得了了,小琴受伤了!” 于千叶急忙查看小琴的情况,之后说道:“她中了剧毒,幸好我这里有一颗赝珠,可以吸出大部分毒气。但她需要休息,暂时不能再战斗了。” 香香到一旁给小琴吸毒,木云天趁机向于千叶叙述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于千叶点点头,“可以推测这个时空裂缝是以日出日落为运行周期,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可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性情大变,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庭院付之一炬呢?” 众多疑点难以解释,于千叶思索半天无解,无奈摇头叹息。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老友如此睿智,想不到也会有烦恼困惑的时候。”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于千叶见此人很面生,于是问道:“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那人笑道:“老友怎么如此生分?听说前些日子您多方寻找我,所以我特来聆听您的教诲!”他说话十分有礼貌,于千叶脸色一变,脱口惊呼:“你是上官一弘?” 一听到上官的名字,香香从远处一闪身挡在于千叶前面。上官一弘依然满脸堆笑:“香香前辈还是青春永驻,如天人一般,真是让人羡慕啊!” 香香寒着脸,“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亲自动手?”她目光如利剑,玄冰的颜色已蔓延至臂弯。 “我是来为老友解忧的,说完话再收我如何?” 于千叶挥手让香香退下,“上官老友行事缜密,肯定是有备而来。说说你的目的吧!” “知我者老友也!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如何?” 30、人面桃花(上) - 妖鼎传 - 然染子 民国初年,军阀混战。 长江之邻,有一地方名叫西岭,相传当年诗人杜甫即在此地写下“窗含西岭千秋雪, 门泊东吴万里船”的千古绝句。 适逢乱世,此处鸟语花香,安静祥和,竟是一块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在山脚之下,有一片诺大的宅院,红墙碧瓦,亭台楼阁,其间假山流水,曲径通幽,是一个清雅怡人之所。 庭院后山毗邻之处,有一大片桃花林,时值三月,花开灿烂,蜂蝶飞舞,艳如天边彩霞。在桃林之中,有三间雅致的木屋,与桃林相映成趣,浑然一体。 木屋之前,一个少女长发如云,衣袖飘飘,正在专心抚琴。琴声清幽,仿佛融化于桃林之中,与花香和谐共生,让人沉醉其中。一曲终了,旁边的丫鬟拍手称赞:“想不到小姐上了几年洋学堂,琴艺竟然丝毫没有生疏!” 少女笑道:“琴棋书画是我终生所爱,怎么会生疏呢?” “小姐,我听人说城里的女人都剪头发,穿洋服,搞女权运动,小姐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感兴趣?” “洋人的东西固然好,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也不能轻易丢掉。”少女说着站起身,一抖阔袖,“我就喜欢这种流云飞袖、长发飘逸的感觉!” “还有还有,”小丫鬟神秘地说道:“听说城里的年轻人都参加革命,有的还被杀了头。老爷最担心小姐和革命党有牵连了。” “我是有很多同学参加了革命,可是我没兴趣!”少女说着,轻轻摘下一朵桃花,流连于指尖,她的目光望着远处滚滚东去的江水,“我更喜欢徘徊山水之间,逍遥如仙!” “好啊好啊,小姐您成仙,雪妮我也沾小姐的光,当个小仙童!”小丫鬟高兴地拍手说道。 两人正说话时,小姐的脸色忽然一凛,目光望向桃林深处。“小声点,林中有人!” 雪妮一惊,说道:“肯定是小偷,让我把他揪出来!” 小姐忽然伸手制止她,“近来官匪交战,可能是流寇,要小心!”她说完,伸指一点,一缕指风携淡淡的绿光飘入林中,瞬间传来一声响动,好似有人摔倒在地。 两人小心翼翼凑过去,发现有一人躺在树下,衣衫褴褛,一动不动。 “小姐,你杀了他吗?”雪妮轻声问道。 小姐啐了一口,“我又不是大魔头,怎么会随便杀人?他只是昏了过去。” 雪妮仗着胆子把那人翻过来,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还有一股未脱去的书生稚气。 “哎呀,原来是个俊书生啊!” 雪妮感慨道。 小姐望见青年的俊脸,心中有些悸动,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散兵流寇,出手重了些!” 木屋之内,那青年悠悠醒来,此时,天色已经暗淡。 雪妮虎着脸,冷然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跑到我家后院?赶紧老实回答,要不把你一顿暴打,送官查办!“ 不等青年回答,小姐笑着制止她:“雪妮不得无理!是我们动粗在先,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那青年望见眼前的少女,长相俊美,飘逸如仙,简直如痴了一般,再也无法收回目光。雪妮用手中玲珑扇轻敲他的脑袋,口中斥道:“非理勿视,你再这样无礼,让家人挖了你的双眼喂狗!” 青年眼中掠过一丝惊恐,诺诺道:“我不是坏人,我本来是一个学生,谁知碰到当兵的抓壮丁,走投无路才闯进来的!” “我看你就是坏人,是小偷!”雪妮说着用目光逼视他。 “好了雪妮,去给先生准备些吃的,再找一身干净衣服!” 雪妮噘着嘴好不情愿走了出去。少了她的叽叽喳喳,屋里忽然静下来。四目相对,竟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 沉默许久,小姐抑制住紧张的心情,轻声说道:“我叫唐庭苇,其实我在华阳女中上过三年学……” 青年的表情有些惊讶,“我是江陵一中的,和你们学校隔江而望。对了,我叫苏羽……” 两人找到了人生轨迹的交集,很快有了共同话题,相谈甚欢。雪妮回来时,端了一个大托盘,见此情形,十分诧异。唐小姐急忙解释道:“原来我和苏羽是同学唉!” 他们尽谈论城中之事,雪妮根本插不上嘴,她气呼呼把托盘推到苏羽面前,“伙房已经熄火了,只有残羹剩饭,你将就吧!” 苏羽一见饭菜,也顾不上斯文,狼吞虎咽,吃个精光。 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可木屋的灯火依然明亮。两人促膝而谈,有时轻笑,有时严肃,也有时沉默相对片刻。相逢时陌生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从心灵深处蔓延出来的情感。雪妮早已抵受不了困倦,倚在靠背上打盹。醒来后就为炉火中加些许木炭。 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相见恨晚,或许两人此刻的心情用这两个词描述最为贴切。 朝阳之下,百亩桃林,遍沾珠露,更显得生机盎然。送别之时,情意绵长。唐小姐脸上升起红霞,她将一个包袱递给苏羽,“这是为你准备的干粮,还有100块大洋。不知在此一别,何时才能相见?” 苏羽也是一脸怅然,“天下之大,不知何处是我的容身之地,恐怕要辜负庭苇的美意了!” 雪妮在一旁打着哈欠,插言道:“你也是七尺男儿,理应志在四方。如今乱世,英豪辈出,你就应该投身洪流,大显身手,有一番作为。” 雪妮的话也激发了他的豪情,苏羽朗声说道:“我也正有此意。我这就弃笔从戎,投入这股洪流,那怕抛头颅洒热血,也要闯出一片天地!” 听了他的话,雪妮扑哧一笑,“这就对了,象个男子汉,千万不要辜负我家小姐的一番情义!” 苏羽点头,让雪妮拿来文房四宝,在木屋之前,洋洋洒洒,书字一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的书法飘逸如行云流水,娟秀而不失苍劲,雪妮在一旁连声称赞。 人已远去,踪影全无,只剩下一阵清风拂过桃林。唐小姐悠然长叹,难掩忧郁的心情。 “小姐,这个苏羽以古人崔护的诗明志,说明他真的很喜欢小姐,而且他一定会回来的……” 唐庭苇没有回答她,又轻叹一声,目光转而望向江水消失的茫茫天际…… 时光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这件事情就象平静池水中的一丝涟漪,逐渐消失在时光的长河中。唐庭苇再也没有提起苏羽这个名字,她依旧喜欢赏花抚琴,只是性格娴静许多,有时望着那副字很长时间,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她的身上静止一般。 时光冉冉,转眼又是一年桃花盛开。 这一日唐庭苇正在桃林中漫步,时而修剪一下干枯的枝杈。雪妮忽然从远处飞跑过来,气喘吁吁,“小姐,有人来找老爷给你提亲了!” 对这样的消息小姐见怪不怪,唐家可是西岭的名门望族,那些想攀龙附凤的人自然不少。雪妮喘匀了气息继续说道:“听说是新来的县长,现在正和老爷在客厅里闲聊!” 唐庭苇不紧不慢剪掉一个枯枝,冷然应道:“这些军阀的政府,官员跟走马灯一样,县长有什么好稀奇的?” “小姐小姐,他还让人转交给你一封信!” 看着雪妮急切的神情,唐庭苇感到一丝异样。她急忙接过信件,只瞥见信封上写了四个大字“庭苇亲启”。她无数次凝视苏羽留下的那副字,一笔一画都印在心底,这笔迹太熟悉了,如同一股强烈的电流传遍全身,她感觉自己好像要昏厥过去…… 唐家小姐要成亲了,这在西岭是一件大事。名门望族与手握权杖的县长联姻,再加上这现代版“人面桃花”的故事,让当地人津津乐道。 唐庭苇不知道苏羽用什么方式打动了爹爹,本来爹爹最讨厌这些军阀政客,从来都不屑一顾。可能是苏羽的学识,还有那手飘逸的书法,让爹爹很容易接受他这个女婿。 再见到苏羽时,他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黑了些许,也强壮了许多。脸上的稚气已然退去,只剩下自信和坚毅的表情。 “是雪妮的话点醒了我,我随即投笔从戎,打了几次胜仗,现在是上校团长!”他说得轻描淡些,可唐庭苇知道,这一切光鲜的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少枪林弹雨和出生入死。 苏羽向她展示手臂和背部的几块伤疤,那神情象是在炫耀自己的军功章。唐庭苇轻轻抚过粗糙的皮肤,忽然泪如雨下。 “我宁愿你是平凡的男人,和我一起耕耘于桃林,也不愿你冒这样的险,受这样的苦……” 他很温柔地为庭苇擦干泪水,“我苏羽能娶你为妻,今生再无所求,名利对我来说都是浮云。我愿意和你男耕女织,相伴一生。” 三月初三,黄道吉日,唐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喜宴从院中一直摆到桃林。众人私下议论,以为县长大人要入赘唐家。苏羽对此毫不在意,因为他在城里并无固定住处,只能暂住岳父家了。 酒宴一直闹到日落西山,才渐趋平静。宾客散去,桃林里十几桌苏羽的部下,喝得东倒西歪,把好好的桃林折腾得残花遍地,让人心疼。 唐庭苇静坐在房中,顶着红盖头。红烛摇曳,大红喜字格外醒目。她呆坐床边,手足无措,这一切仿佛还在梦中。房门一声轻响,她的心里却阵阵悸动,有些害怕,又急切盼望。 31、人面桃花(下) - 妖鼎传 - 然染子 苏羽挑开盖头,轻握她的手,“我们都上过洋学堂,夫人不要这样拘束!” 唐庭苇娇羞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娘子!” “娘子,郎君这厢有礼了!”苏羽笑着调侃道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雪妮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有几样精致的小菜,“小姐,这是姑爷专门吩咐的,你一天都没好好吃饭,晚上让你饱餐一顿,你看姑爷多贴心!” 等雪妮离去,苏羽拿起桌上一瓶红酒说道:“新婚之夜,你我要喝下交杯酒,从此心心相印,共度一生。白酒太烈,我让人特意换了洋酒,免得你伤了身子。” 其实唐庭苇并不喜欢洋酒的味道,只是如此良宵,有心上人相伴,什么酒已经不重要了。等含情脉脉喝完交杯酒,苏羽放下酒杯,轻轻吻她,还在她耳边细语:“今晚你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当然,我也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她心里怦怦乱跳,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幸福的感觉伴随着焦躁与企盼,继而不知所措。而这时,苏羽已经再次占据她的唇…… 唐庭苇醒来时,天还没有亮。可能是太困倦了,激情过后,她未曾细细回味就沉沉睡去,现在头脑还有些混沌。她坐起身,发现大红暖帐里空荡荡,苏羽并不在身边。 她心中奇怪,摸索下了床,屋里屋外一片黑暗,刚推开门时竟然被拌了一下,差点摔倒。她俯身摸索,竟然是一个人,从发髻判断,这人就是雪妮。 唐庭苇心中狂跳,差点失声惊呼。她努力抑制自己的心情,慢慢把手移到雪妮的颈部,很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她心如刀绞,泪如泉涌。片刻,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着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从雪妮的情形来看,身上没有血迹,似乎是中毒身亡,是什么毒呢,自己一时无法判断。 她如此临危不乱,很显然并非常人。这时远处假山旁,几个人影一闪,唐庭苇立刻警觉,一晃身形,快如闪电,隐入黑暗之中。 在假山的竹林旁站着几个黑衣人,与后来的人会合,低声私语。 “老大,东西已经到手了,*也安置妥当。” 为首一人应道:“能否确定东西是真的?” 那人拿出一物交给他,“这东西与老家伙描述的一模一样,应该不会错!” 那人刚要仔细观看,忽然竹林中传来一声悠悠叹息,“为什么是你?苏羽?” 苏羽闻听如雷贯耳,本能向后急退,差点掉入假山旁的水池中。唐庭苇一身红色喜服,头发蓬乱,目光呆滞,缓缓向他走来。旁边的人立刻拔出短枪瞄准她,而她浑然不觉,继续前行。 “你不要过来,再往前我的人马上开枪!”苏羽喊道,仿佛对她十分忌惮。 唐庭苇停住脚步,距离苏羽有一丈多的距离,“是你杀了雪妮,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羽见她不再向前,也稳住心神,冷然说道:“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谁知也这样蠢!好吧,我就告诉你事情的原委。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我并不是什么落魄学生,而是军中的参谋,只因为我们大帅想得到你们唐府的一件宝贝,所以才设下此局。” “宝贝,我们家会有什么宝贝?” “呵呵,你不要在这里装无辜了。唐府的底细我们摸得很清楚。你们本是蜀中唐门嫡传,是武林名门,最擅长使毒,江湖人尽皆知。而且初见时你已经向我展示过了,所以我要时刻小心,和你保持距离。你们唐家有件宝物已经传承千年,我们大帅喜欢,志在必得,可是又忌惮唐门毒功,所以巧布‘人面桃花’之局,引君入瓮。” 苏羽说着一笑,好像在回味自己的杰作,“昨日趁着婚礼,我的人堂而皇之入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酒菜里放了西洋剧毒。那些毒是化学药剂,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从未见过,所以被悉数放倒。”说到此苏羽一脸迷惑:“奇怪,我在洋酒里放了足够剂量,为什么你没有死?” 唐庭苇的脸色出奇地平静,“你既然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就请你赶紧离开!” 苏羽调皮一笑,“你是在向我求饶吗?坦白讲你很有姿色,和你温存甚是销魂。可是大帅许下的荣华富贵太过诱人,没办法,你的求饶被驳回。”他说着,拿出一物,抽出长长的天线,“其实你的爹娘还没有死,我们对他们百般折磨,最后拿你的性命要挟,才问出宝贝下落。他们现在被绑在正厅之内,还有十几个濒死的下人。那里堆满*,只要我手指一动,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苏羽嬉笑着,表情相当残酷,“快求我吧,没准我心软了就会放过他们。对了,还有你在外地念书的哥哥,我作完这票就去找他。” 唐庭苇恨得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刚才还温存于床榻的爱人,转眼成了嗜血的恶魔,她扑通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低声哀求,“念在我们夫妻一场,请放过我的家人,别说什么宝贝,这诺大的家业我也愿意拱手相送。” 苏羽叹了口气,语调也缓和许多,“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伤害你,我是身不由已啊!”话音未落,正厅之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苏羽一愣,继而调皮一笑,“对不起,一不小心摁响了!”四周传来同伙的阵阵狂笑。 唐庭苇呆住了,火光映红她凄惨的脸庞,却没有泪滴,只剩下空洞的眼神,默默注视着大火吞噬了一切。 一帮人笑毕,有人说道:“老大,时间不早了,赶紧处理了这个女人,莫留后患!” 苏羽点点头,脸上有一丝感慨:“如此惊天大案,必定震动全国,这笔账又要记在土匪身上了!” 一把驳壳枪顶在唐庭苇的后脑,她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声:“苏羽,我看你费尽心机,却棋差一招,到头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等你回去交不了差肯定小命不保,真是可笑之极!” 苏羽吃了一惊,挥手让枪手退下,嘶声问道:“我到底什么棋差一招?我看你是胡说八道,怕死在拖延时间!” 唐庭苇惨然一笑,慢慢站起身,“你说你了解我们唐家,其实远远不够。因为我们除了会毒功,还会法术。”她说着,指着苏羽手中的盒子,“那个盒子上面有法术作的封印,除了我们唐家人谁也无法打开。如果硬开或者方法不当那就只有一个结果,玉石俱焚!” 旁边一人插嘴道:“老大别信她,别说是个盒子,多复杂的保险柜我也能轻松打开。” 唐庭苇冷笑道:“请一试便知。” 那人接过盒子,只见其半尺见方,非金非铁,通体乌黑,上面绘满繁复的花纹,可是并无锁具,也没有类似密码机关的东西。那人使劲想打开它,可盖子就象长在上面,纹丝不动。 另一人见状抢了过去,还未尝试却发生怪异的事情。盒子上的花纹竟然活动了,如藤蔓一样伸出触角,交织在一起,原来盖子的缝隙渐渐消失,整个盒子成了浑然一体。 “真的有法术啊!”那人惊呼道。 苏羽大惊失色,一把抢过盒子。唐庭苇冷笑道:“你已经失去一次机会,再乱来就永远也别想打开了。” 苏羽面色纠结,许久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们才是井底之蛙,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一无所知。”他说着转头望向唐庭苇,眼中竟然有曾经的温柔:“只要你告诉我打开盒子的方法,我会放过你,当然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也会好好待你!” 唐庭苇冷哼应道:“让我相信你这个无情无义之人?万万作不到。我很高兴你将会为我们一家人陪葬!” 苏羽嘴角抽动几下,继续说道:“你可以恨我,但也为自己想想。你还年轻,还有美好的前程,何必要命丧此地。还有,即使你不打开盒子,大帅也会千方百计找到你哥哥,到时是福是祸,你也掂量掂量。” 听了他的话,唐庭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苏羽见她有所松动,急忙正色说道:“我苏羽对天发誓,只要你打开盒子,我就放了你和你的哥哥,让你远走高飞。如违此誓言,天诛地灭,死无全尸!” 唐庭苇叹了口气:“我可以帮你打开盒子,但你要遵守誓言!” 苏羽犹豫片刻,将盒子交给她,同时说道:“你不要乱来,别忘了有十几把枪瞄准你。” 唐庭苇手抚盒子光洁的表面,忽然泪如雨下,爹娘与世无争,谁知怀璧其罪,为这个所谓的宝贝丢了性命,对此物她不知该爱还是该恨。等稍微平复心情,她咬破手指,将血轻轻涂在盒子表面,然后口中念念有词。盒子通体闪烁红光,而且越来越盛,盒子的顶部忽然如莲花般绽开,有一物从中慢慢升起。 苏羽一帮人哪里见过这样神奇的景象,都如痴了一般张大嘴巴。等红光渐暗,那物已经到了唐庭苇手中。他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块圆形玉佩,半黑半白,中间有一道曲形的分界线。 唐庭苇将玉佩握在手中,声泪俱下:“爹娘,都怪女儿有眼无珠,引狼入室,害了全家人的性命。女儿也不愿独活于世上,可是这宝贝万万不能落在恶人手中!” 苏羽见大事不妙,立刻拔枪射击,与此同时,唐庭苇双手用力,玉佩忽然发出炫目的光芒。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光芒忽然爆裂,巨大的力量将众人撕成碎片,瞬间一切都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32、玉佩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上官老友声情并茂,描绘栩栩如生,此处应该有掌声!”于千叶淡淡说道。 “看来您还是有些不信,如有疑惑我一一解答。” “并非我不信这个故事,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是一代商人,无利不起早,不要说你真是来为我解忧的。” 上官一弘笑道:“还是老友了解我,一语道破玄机。不错,我的目的就是故事中那块玉佩。” “是什么宝贝值得你这老古董如此大费周章?”香香忍不住好奇问道。 “说到这玉佩,和老友还大有渊源。两千年前,老友的父亲,一代炼丹宗师奉命为秦始皇炼制长生不老丹,据传炼成的丹药其实有两颗。” 于千叶闻听脸色一变,显然这些话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你父亲本打算把其中一颗献于始皇帝,而另一颗留于自己享用。谁知发生变故,死于殿前。后来这颗长生不老丹落到你哥哥手里,可是到他手时已经过了服用期限,丹药变质分解,成了圆形饼状。后又历经千年时光,凝结成一块玉佩。当年令狐家的女儿下嫁唐家,此玉佩作为陪嫁归于唐门,代代流传下来。” “照你所言,那长生不老丹早已过期变质,老友要它何用?” “丹药虽然已经变质,可是其间蕴含的配方却极其珍贵。” 于千叶听闻笑道:“我是令狐家人,而且也算是事件亲历者,可从未听说长生不老丹还有第二颗,老友可能要空欢喜一场了?何况你说百年前这玉佩已经被唐庭苇毁掉,难不成你能使时光倒流?” “我对此事深信不疑。那玉佩在折断时释放出强大的法力,说明它的确是长生不老丹。而且,唐庭苇并没有死,她在折断玉佩的时候,强大的法力引发时空错乱,她被困在那一个时空那一天,循环往复,无法脱身。时空分为日与夜,即白与黑。而玉佩也将她的性格分为善恶两个极端,所以你们见到的她日间友善而夜晚为魔。” “这么说困在其中的女孩还有救?”在一旁的木云天脱口问道。 “她的性格如玉佩一样被折断,救她即是复原玉佩。” “那么如何救她呢?”于千叶急忙追问道。 “这我就要向老友开价了。那女孩子可以救,但玉佩归我。” 不等于千叶回答,香香冷冷应道:“你还是关心自己的老命吧!” 上官一弘轻叹道:“看来我加的筹码还不够!”他说着轻轻挥手,不远处树林中有两人缓缓而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于千叶一见脸色突变,脱口说道:“是兴国?” “这是蜀中唐门镝传后人,可惜不会毒功,也不会法术,听说是什么市长,象是好大的官?” 香香见状飞身上前,欲抢回唐兴国,只见白影一闪,一股劲力将她弹出老远。她这才注意到唐兴国身后之人,是一个年轻女子,肩头卧着一只雪白的狐狸。 “我是生意人,是来谈条件的,请不要打打杀杀。” 于千叶摆手让香香退下,“请老友不伤害他!只是我并非玉佩的主人,似乎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 “哈哈,您是令狐之祖,要说玉佩您最有处置的权利。” 于千叶思索片刻说道:“老友要求永生,我无可厚非。只要能救出唐庭苇,我愿意让他们奉上玉佩,请你先放了兴国。” “感谢您答应我的条件,只是这个人还不能放,如何使用玉佩只有他知道。” 唐兴国忽然大声呼喊:“我什么也不知道,于老别管我,千万别答应他任何事情。” 上官一弘微笑摆手,让买婷将唐兴国带下去,“三日之后,落日之时,我会回来。请不要再试图进入那个时空,它会越来越不稳定。” 三天之后,西岭,在那片废墟旁边已经搭起几顶超大的帐篷,749局的外勤人员在四周设立了警戒线。山坡之上有一群人正翘首等待。除了于千叶香香一干人等,twins一家人也在其中。江小娥还搬来一张椅子,舒舒服服瘫在上面,神情十分悠闲。 Twins的神情相当紧张,不住往远处眺望。“搞这么大场面,他会不会害怕不来啊?”唐娇轻声问道。 “你放心,上官一弘相当自负,你越是如此,他越不会爽约。” “老妈,我好担心爸爸!”唐敏说着抓紧段湘的臂膀。 太阳已经西沉,彩霞满天。一人从远处缓缓而来,众人都听说这个穿越的古代人,好奇之极,目光远远追随他的身影。 上官一弘来到近前,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失礼失礼,让各位久等了!”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江小娥的脸上,“您就是749局的掌门人江小姐吧?在下仰慕之极!” 江小娥站起身点头致意,“既然前辈来了,就赶紧说正事吧!” 上官点点头,还未开口,唐娇忽然跳了出来,挥舞小刀,怒喝一声:“你这个大坏蛋,掳走我父王,我要立刻见到他,否则你什么也别想作。” 这妹子横眉怒目,暴跳如雷,竟然没人阻拦。上官一弘叹了口气:“早知你们会有如此要求。见可见,只可远观,不要节外生枝。”说完他轻轻挥手,林中有三人缓缓而来。唐兴国走在前面,他刚一露面,唐娇立刻激动起来,就要冲过去,被段湘伸手拦住。紧随其后的是买婷,她的宠物一动不动静卧肩头。而后面的第三人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江小娥不由眉头一皱,很显然也出乎她的意料。 还有十几丈远的距离,买婷示意唐兴国停下来,后者神情木然,呆立不动,任凭twins大声呼唤也面无表情。而第三人继续前行,与上官一弘并肩站立。 “这位是老熟人,就不用介绍了。”上官话音未落,唐娇又跳了起来:“陶前,没想到你也是大叛徒!”这妹子说着忽然横劈一刀,劲力十足。 陶前面无表情,左手轻挥,抵住唐娇的刀锋。上官一弘满脸堆笑,“两位先住手,等办完事再打也不迟。”唐娇气鼓鼓退下,目光又落到远处父亲脸上,忽然泪奔。 上官一弘将陶前叫到一旁,轻声交待几句,陶前不住点头。 “请各位暂且后退,时空交织的力量可能很强大!”上官一弘说完一溜烟跑到买婷的身旁。而江小娥等人也退到警戒线之外,中间只留下陶前一人。他深吸一口气,平伸双臂,掌缘显出黑白两种鲜明的颜色,而且越发明亮,成了两个色彩分明的球体。渐渐地球体变大,相互交织在一起,成了一个清晰的太极球,陶前则被包裹其中。 这球体继续膨胀,忽然射出亮丽的光芒,天空仿佛被撕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山峦隐隐可见。那缝隙猛然战栗,如鲸吞一般,将陶前的太极球吸入,然后恢复平静。 陶前被吸进去,但没有象小琴那样失去知觉,而是乘着太极球在空中飘飞,下方的古院桃林历历在目。他从高处远远望见桃林中的少女,白衣长袖,秀发如云,正仰头惊讶地望着他。 太极球缓缓落下,陶前径直走向那少女,“也许你心中有很多谜团,可是没有时间解释了,你要相信我,我是来救你的!” 唐庭苇满脸惊愕,“哥哥你是神仙吗?” “我不是神仙,我来自未来!” 唐庭苇掩唇轻笑,“哥哥你是会些法术,可要说来自未来,我全然不信。何况我也没有什么危险?为何要来救我?” 陶前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然后将它交给唐庭苇,“这是我生活的世界……” 唐庭苇看着视频,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当然除了惊讶还是更大的惊讶。陶前在一旁继续说道:“你被困在这个空间里,对你来说这是奇怪的一天,爹娘不在,丈夫不在,连形影不离的丫鬟也不在……” 唐庭苇放下手机,轻声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法器?可是里面的影像却是那样真实。我理性地认为这是你施展的障眼法,可是内心深处竟然有一丝相信!” “已经没有了军阀混战,列强欺压,也无需再革命,外面是一个太平盛世,相信我!”陶前说着,抬头望望天际,太阳已经落在山头。 “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是这一切对我来说,太不可思议了!”唐庭苇轻声说道,依然犹豫不绝。 天边的落日已剩下半弦,陶前叹了口气,走进他那个巨大的太极球。他伸出手,拿出所能想到的百分百的诚意,“请相信我,不要再犹豫,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唐庭苇为他所动,缓缓走过来,她刚伸出手,忽然画风突变,四周剧烈颤抖,景物如同漩涡一般开始消散。唐庭苇忽然大喊,“哥哥,救我?”眼看她就要被四周的漩涡吞噬,陶前猛然从太极球中鱼跃而出,把唐庭苇揽入怀中,然后双掌疾推,在一切崩塌的同时,又支起一个巨大的太极球。 月亮在乌云中穿行,四周寂静无声,太极球孤立于唐府门前,不远处火光冲天。 “为什么?是谁要毁了我的家?”唐庭苇低声抽泣。 陶前叹息道:“这些都是幻象,悲剧早在百年前已经上演,无法挽回!” “我的一切都毁了!即使逃出这个世界,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 “这的确是悲伤的结局,可是对你来说又何尝不是新的起点?向前看,总会看到曙光的!”陶前轻声劝解她。 唐庭苇止住抽泣,望着熊熊的火光,“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这时远处忽然人影一闪…… 33、棋高一招 - 妖鼎传 - 然染子 陶前立刻警觉,他轻声说道:“请你不要惊慌,也不要离开这个球体。”等那人影到近前,唐庭苇小声惊叫:“她,她长得真像我。”而陶前却凝神聚力,战意澎湃,太极球忽然暴涨几倍 外面的唐庭苇无法看到球内的情况,于是大声斥责:“你是哪里的妖人?赶紧出来和我一战?” 陶前朗声答道:“我听说你们唐门有些本事,特来领教,你可敢进来一战?” “恶贼,难道我还怕你不成?”唐庭苇一震翠剑,身体旋转,立刻紫色的雾气散开。 “小心,这是我们唐门的‘毒海’!”太极球里的唐庭苇小声提醒。 紫气将太极球团团包围,却无法侵入分毫。“哈哈,原来唐门‘毒海’也不过如此!”陶前继续使用激将法。外面的红衣唐庭苇果然暴跳如雷,“你等着,我这就进去砸烂你的龟壳,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她说着,周身泛起五色光芒,逐渐在身上凝成一副软甲。 “这是天蛛甲,有剧毒!”里面的唐庭苇再次提醒陶前。 陶前却信心满满,“请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说着,右手抓住唐庭苇的胳膊,娇小的身躯立刻被亮丽的白光包围。等外面的唐庭苇一头闯进来,陶前左手的漆黑光芒暴涨,将其包裹,然后双手用力,两个唐庭苇被他掷向空中。黑光和白光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四周的景物仿佛被震碎,化为各色碎片稀疏落下…… 月光清澈如水,外面的人翘首期盼,连草木都寂静无声。毫无征兆,陶前的太极球忽然出现,令众人吃了一惊。他怀中抱着唐庭苇,面无表情,大步跨出太极球。 南宫小琴惊叫一声,飞跑过去,从他手中接过唐庭苇,泪水止不住落下。可唐庭苇依然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众人聚拢过来,都想一睹这个穿越的美人芳容。 当大家视线都聚焦唐庭苇的时候,陶前忽然右掌前伸,太极球飞撞向上官一弘三人。这一举动太过突然,买婷和上官惊慌后退。同时买婷张开炼金阵式,将太极球弹开。谁知太极球却顺势吞没了旁边的唐兴国,移至陶前的头顶。 上官一弘吃了一惊,指点陶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前也不答话,左手食指轻转,那块黑白相间的玉佩出现在他的指尖。上官的眼睛顿时一亮,急忙说道:“只要你把玉佩给我,别的事都好商量。” 陶前还是不理他,转头望着江小娥。江小娥同样面无表情,冷然回应:“如果你想藉此和我谈条件,那么关于慕容欣然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那个男人是twins的父亲,他应该回归家庭。” 陶前的脸色阴晴不定,上官一弘大喊道:“年轻人,有什么要求和我谈,千万不要做出背叛‘神影’的事情,否则你将永无立足之地!” 陶前犹豫片刻,右掌一挥,太极球忽然移动,唐兴国从天而降,落入江小娥的阵营,段湘母女立刻飞扑过去。 上官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很遗憾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说着,转头望向于千叶:“老友,女孩已经救出来了,请兑现当初的承诺,把玉佩交给我。” 于千叶笑道:“你的人临阵反水,目前局面已不属于我掌控,恕难从命!” 上官一弘连连摇头,“唉,人心不古,诚信尽失。你们演这么一出双簧,就是想食言而肥?老友,您太小看我了!” 他说着向买婷使了个眼色,买婷轻打一声口哨,正在和段湘、twins亲热的唐兴国忽然变身,化成那只雪白之狐,只是体形比以往大了许多。它尾巴分叉,化为三把利剑抵住段湘母女的咽喉,众人脸色大变,都不敢轻举妄动。 “呵呵,我来时就想到情况可能有变,于是让雪狐化身唐兴国,你们看到买婷肩头的宠物只是虚影。当然真正的唐先生还被关在某处。如今再加上这三个人质,老友是否愿意和我一谈?顺便说下,老友再莫使用摄魂术了,因为定魂丹已经是‘神影’行动的标准配置了。” 于千叶与江小娥交换一个眼色,后者早已花容失色慌了手脚。他叹息一声,“老友心思缜密,棋高一招,我于千叶承认败了。如果你得到玉佩,请不要伤害这母女三人。” “请您放心,我上官一弘最守承诺,而且我最为怜香惜玉,您不会不知啊!” 唐娇啐了口骂道:“老妖怪,老流氓!” 上官一弘也不理她,转头望向陶前。陶前自然知道轻重,他可不敢为了这个不知何用的牌子,让twins冒生命危险。他并未犹豫,抬手将玉佩扔了过来,上官一弘急忙接住,脸上既欣喜又得意。 他随即向买婷示意,买婷又一声轻啸,那雪狐忽然收了利剑,化一屡白光直飞向买婷。它还未卧上肩头,有一物从天而降,也是通体雪白,一双利爪超过半尺,快如闪电,以苍鹰扑兔之势突袭。 原来众人都聚焦陶前时,木云天悄然化身雪猿,见twins她们脱困,立刻发起进攻。两个白影快如闪电,眨眼过了几招,雪猿虽然凌厉无比,却也无法沾到雪狐的皮毛。 上官脸色一沉,转向于千叶,“老友您这是何意?” 江小娥喝斥一声,白影骤然分开,雪狐又卧在买婷肩头,还是一脸呆萌。 “那个唐姓女子十分危险,是如假包换的‘毒人’。她那把翠剑含有剧毒,‘翠剑九式’能在不知不觉中引发虚弱晕眩癫狂迷乱,重者昏迷死亡。还有她的‘毒海’,那可是大杀器。她被错乱的时空困了百年,很可能引发狂躁和失意。老友可要小心引火烧身啊!这是我的友情忠告。” 于千叶也冷冷回应:“我也有一个友情忠告,你手中的男人是我很重要的家人,你若敢伤害他,我于千叶会世代与你纠缠到底!” 上官一弘脸上掠过一丝怪异的表情,转瞬即逝。他满脸堆笑,向众人拱手,然后和买婷转身离去。陶前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迈入他的太极球转眼消失。 深色已深,天利蛋糕房依然亮着灯光。吕纤纤低头在电脑前算账,门一声轻响,有一人走进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她头也未抬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陶前反问。 吕纤纤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上官一弘给我打电话,说明今天的情况。如若按常理,你的行为应当以反叛论处。” 陶前关闭窗帘,开始准备打烊关张。“我只忠于你,至于上官一弘,我当他是一个路人甲,还谈不上反叛。”他淡淡回应。 “我很欣赏你的淡定,此事就到此为止。上官一弘还说你的异能进步很快,在时空转换方面已能熟练掌握,说你很有天分。我是否该祝贺你呢?” “这些都是拜你所赐!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训练我这个曾经的敌人?或许以后依旧是敌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喜欢和你相处时那种平静的感觉,没有厮杀争斗,没有精心算计,只有自然与平和。我真的老了,已经厌倦了争斗……” 陶前望着她,其实吕纤纤风韵依旧,并无老态。他不知如何描述自己的感觉,很平淡,但有一丝眷恋,感觉象家人一样,“真的谢谢你!”他只能如此表述。 吕纤纤淡淡一笑,神情慵懒,“有几人尾随你而来,已经包围了这里。也许我们应该换个地方轻松一下?” 陶前脸色微变,“不是我……”他脱口说道。 “我知道不是你!当然你可以制造一个太极空间,让我们轻易逃脱……” 黄昏时分,慕容欣然从阁楼向远处望去,五色的花海映照着金色夕阳,真是一副绝美的画卷。她来这里已经几天了,每日在惶恐中睡去,竟然没有再妖变,难道舒锦真的有克制妙法?她每次询问,舒锦总是笑而不答,他的神情有些倦怠,可是眼神总是暖暖的。 舒慧对她的敌意丝毫没有减少,有时冰冷的眼神象刀一样,直戳向欣然的心房。欣然很委曲,她不明白,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为何招来她这样的恨意? 楼下传来一声呼唤,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欣然下楼后,舒锦轻握住她的手,不知为什么,她从没有拒绝如此亲密的行为,那种温暖与依赖能勾起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两人顺着花间小路向前走,欣然有些好奇,不时蹲下去观察。原来泥土是褐红颜色,和花朵绿叶是如此般配,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两人信步前行,地势渐高,不知不觉立于一座断崖之上。向下望去,花田方整,围绕一汪清澈的湖水,美不胜收。 “我今天要教给一件重要的事情!”舒锦说道。他并无什么动作,背上忽然生出一双赤红的翅膀,翼展两米,片片羽翼清晰排列。欣然吃了一惊,她从未见过人会长出翅膀。 “这是我们胡蝠一族的翅膀,外人无法看见,但它依旧可以乘风飞翔。那么,请你也张开翅膀吧!” 欣然连连摇头,因为她根本不知如何才能张开翅膀。 “你首先要接受自己的身份。你在我们心目中高贵优雅,如公主一般,千年难得一见。你是我们心中的神!来吧,不要犹豫,不要拘谨,开放你的胸怀,让我一睹你的风雷之翼!”舒锦说着,忽然粗暴地推了她一把,欣然从断崖上坠落。 34、血祭 - 妖鼎传 - 然染子 耳边忽忽的风声,眼前是湛蓝的湖水和美丽的花田,欣然的心忽然很宁静,没有惊慌和恐惧,自己仿佛融入这空气,这风中。 “真美啊!”耳边传来舒锦的声音。她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坠落崖底,风轻柔地抚过面颊和长发,“难道我在飞翔吗?”她忍不住问自己。 舒锦张开红翼,辗转到她的前面,这同时也回答了欣然刚才的疑问。两人飞快地掠过湖面时,欣然清楚看到自己湖水中的倒影,一双漆黑的羽翼格外醒目,比舒锦的翼展宽阔许多。但这一次她没有惊惧,心里有一种坦然和翱翔的快感。 “原来我真的是妖!可那又怎样?这种自由的感觉不正是对内心最彻底最直接的释放吗?”欣然想着,忽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同时耳边风声骤起,身影直插云霄…… 天色暗了下来,两人收了翅膀,降落在花田之上。欣然的脸色有些潮红,不时抬头望天,回味穿行于云朵间畅快淋漓的感觉。快进村时,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冲欣然微笑致意,继而转向舒锦刻意点点头。 “已经准备好了?”舒锦低声问道。 那人又郑重点头。舒锦释然般以眼神回应,两人不再交流,彼此擦肩而过。 “什么事情准备好了?”欣然好奇地问道。 舒锦笑而不答。这时舒慧从远处快步走来,到了近前劈头问道:“哥哥,你为什么执意要这样做?你有没有体会我的感受?”她的神情愤怒而激动。 “妹妹,这是我应该背负的使命!” “我才不管什么使命?都是因为她你才要这样做,我恨你,永远恨你!”她说完转身狂奔而去,最后一句话明明就是冲着欣然,那种仇恨仿佛要把她扒皮剪骨、生吞活嚼一般。 欣然感到异常委曲,泪水止不住流下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为什么这样恨我?” 舒锦柔声安慰她,忍不住抬头望月,“好皎洁的月色,真怀念这样的夜晚!”他说着,手轻轻穿越欣然的长发,触及她光洁的后颈,一捏,欣然顿时失去知觉,身体慢慢倒下去…… 欣然从昏睡中慢慢醒来。她的肩部有些发酸,想活动一下,却发现手脚无法动弹。头顶一轮满月皎洁如水,远处的湖水映照着星月的光芒,尤如一面白色的镜子。视线移动到脚下,是一个圆形的图案,上面画着很多奇怪的图腾。而在她的面前黑压压有百余人,一色漆黑的衣服,脸色被熊熊的火把照耀,表情十分郑重。 天哪,这是什么情况,自己身在哪里?欣然静下心来观察四周的情况,这是在花田的西侧,那个不知叫什么的小湖北岸,刚才飞越时她依稀记得。她又挣扎几下,原来自己被捆在一个柱子上,根本无法动弹。她想展开双翅,可是没有成功,自己的法力似乎被封印了。 这时,一个黑衣老者来到众人面前,以手杖顿地,众人安静下来。 “我们胡蝠一族,血脉传承千年,历经天劫战乱而不灭,这都源于族人坚强无畏,团结一心……” 这似乎是一个古老仪式?可是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欣然心中想着,在人群中搜索着舒锦的影子。 “我们的梦想就是象祖先一样在天空自由翱翔,为了这个族群共同的梦想,我们愿意付出,愿意牺牲,因为这是我们族人自远古以来背负的使命。但是几百年来,族群日渐衰落,能生出双翼翱翔蓝天者少之又少,那是因为我们和人类通婚,血统已不再纯正。然而先祖保佑,我们之间终于出现了一个真正的王者,她的血将使我族从此崛起,重回正统。” 他说着,和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到欣然身上。欣然头脑嗡地一响,仿佛血液全部集中到头部。 “我宣布,我族最古老的仪式‘血祭’正式开始。”欣然闻听浑身如触电般惊醒,天哪,自己原来是被人呈上的祭品。她脑子里瞬时出现N多电影的画面:难道要被活活烧死?还是被开膛破肚,死无全尸?她光想着都快吓得昏过去了。 这时,有人献上一把锃亮的匕首。这匕首是银制的,比平常的似乎厚了许多,显得十分圆润,原来在它的尾部有一个孔洞直通到匕首前端。老者持在手中,上下打量,“这是上古传下的神器,可以完美地收集心房中的血液。” 众人的目光崇敬无比。欣然已经开始呕吐,翻江倒海,然后痛苦地蜷缩着身子。老者的话被打断,有两名少女上前,用湿巾为她清理面部。 欣然奋力挣扎,同时大喊道:“你们这些人丧心病狂,如此伤天害理的事也能做出来?你们残害无辜,国法不容!”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她的话十分茫然。欣然更加激动,继续叫喊道:“舒锦你在哪里?你这个伪君子真小人,有种就出来!把本小姐骗到这里,要害我的性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话音未落,从人群中冲出一人,抬手两掌重重掴在她的脸上,欣然的脸顿时火辣辣生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女人,我哥哥为了成全你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你却在这里骂他,真是不知好歹!” 舒慧的一番痛骂让欣然瞬时蒙圈,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那老者一声喝斥:“休要亵渎我们的神,把她拉下去关起来。”于是又冲上两人将舒慧拖下去,她奋力挣扎,口中大喊道:“你每晚妖变时,我哥哥都让你吸他的血,才使你不致癫狂。如今他又要为你献上性命,你会永远不安心的!” 剧情反转太快,欣然这才隐约明白,原来自己并不是祭品,真正的祭品另有其人。这是,黑衣老者一挥手,有几人鱼贯而入,舒锦是第一个,他们穿着与众人不同,一律穿血红的衣服。欣然已经猜出其中的原委。 等几个人一字排开站好,老者才郑重说道:“在正式开始之前,你们还可以反悔。因为只有真心献上的心房之血才能起到功效。”众人皆静立不动,面无表情。 “很好,果然是我胡蝠一族的好儿女。我们就象一个坚实的金字塔,用无数最底层的牺牲托起顶端的荣耀。我将用你们九人之血献于我们的女神,助她超脱圆满。” 欣然直听得头皮发麻,她声嘶力竭喊道:“我才不要你们的血,那样我宁肯马上去死!” 老者回头望着她,目光十分崇敬,“千年以来,我族从未出现过黑翼。外人称之为魔,而我们崇尚为神。只要经过‘血祭’仪式,饮了族人心房之血,你就可以控制妖变,不再嗜血,法力达到顶峰。而在你的羽翼之下,族人的血统将重回纯净和高贵,翱翔天空不再是梦想。” “不,我宁肯变成怪物让人杀死,也不会接受你的献祭。”欣然大喊着,拼命挣扎。 舒锦忽然上前几步,与她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依然是暖暖的,“你不要内疚,也不抵触,这是我们胡蝠一族古老的传统。我三年前也是在这里接受了献祭,才开始新的生活。我们不会死,因为我能感到他们的激情在我胸中澎湃,这是用另外一种方式传承生命。” 欣然已经热泪盈眶,凄声说道:“原来我每天都要咬你,梦中那种暖暖的感觉来自你的心里。你对我这样好,如果为我送了命,我会一辈子不安心的。” 舒锦的手轻抚她的脸颊,那种暖意一直传递到欣然的心里,“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而且我很高兴用这种方式融入你的生命之中!” 他说着猛然转身,来到老者跟前,“族长,请从我开始,我愿意用生命为族人献上微薄之力!” “不……”欣然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她已经泣不成声。 舒锦向她深深望去,目光深沉而绵长,随后慢慢解开胸衣,露出胸膛,缓缓闭上眼睛。老者持匕首猛地刺了过去…… 匕首刺中舒锦的胸膛,并未鲜血飞溅,似乎遇到什么东西阻挡。这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各位打扰了!很遗憾你们的仪式不能再进行了。”话音未落,两个人影一晃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雪!”欣然大喊一声,表情欣喜若狂。史唯玉纤手轻挥,她身上的绳索应声脱落。欣然看见这个曾经的敌人和薛融一起,心中打了一百个问号。可她还是第一时间飞扑过去,搂住薛融的脖子,娇声埋怨:“你真坏,怎么才来,我都快吓死了!” “人家向你表白,我不好意思打断啊!”薛融笑着说道,她忽然转向舒锦,“没想到你还是个悲情义士?可惜这情义太重,我姐妹背负不起啊!” 舒锦整理好衣服,冷然应对,“我知道你们是朋友,我那时故布疑阵就是为了引开你们。你知道搅局的后果吗?她的妖变会越来越频繁,终将不可逆转,‘血祭’是救她的唯一办法!” “让我害这么多性命而苟活,我宁肯去死!”欣然插嘴说道。 舒锦叹息道:“这就是我要把你捆起来的原因。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你了,因为你是胡蝠一族的奇迹!”他说着忽然展开红翼,奋力一挥,四周立刻被黑暗吞没,无一丝光亮。 35、游戏达人 - 妖鼎传 - 然染子 欣然头一次见这场面,吓得夸张地尖叫,薛融急忙在她耳边轻语几句,之后张开五行盾。 “又是‘绝对黑暗’?雕虫小计!”史唯玉口中轻斥,接连向黑暗中发出一阵剑雨,可是对面一阵强劲的风声将剑雨悉数扫落。 “撤退!”薛融喊道,同时收了五行盾,拉着欣然开始狂奔。显然她已经提前预判了方向,顺着北面的方向飞速逃离,很快就跨出了黑暗空间。先前的人群已经四散逃开,等史唯玉追过来,三人一起顺着田埂向山坡下飞奔。 舒锦居高临下,双翅掀起一阵飓风,将三人刮得东倒西歪。然后他一个俯冲,将欣然抓入怀中,立刻又飞上云霄。 薛融抬头望向天空,明亮的月色为背景,他翱翔的身姿十分飘逸。“唉,真是个难缠的角色!”薛融叹息说道。她和史唯玉匆忙拐上大路,来到车旁。这时欣然忽然显出身形,冲着史唯玉恶语相向:“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帮着石坚的坏人,不过刚才大变活人的戏法还相当精彩啊!” 史唯玉知道她对上次被擒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陪笑道:“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上次的事姐姐莫怪啊!”她说话时猛踩油门,小车疾驰而去。 “明天让唯玉请吃饭,就当给你赔罪。”薛融在一旁打圆场。 “这还差不多!”欣然气也消了,蜷缩在后排,心里想着各种美食,馋得都要流口水了 小车在盘山路上风驰电掣,黑夜寂静无声,前方的路似乎永无尽头。“姐姐,那个长翅膀的很厉害,他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我们要赶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这就和林幸儿联系,她一定有好去处。”薛融说着,掏出手机,还未拨号,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怪异的喘息声,让人想到毒蛇吐信的咝咝声,不由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她回头一望,见欣然已经从座上直起腰身,她的双眼通红还放射微光,脸色漆黑,扭曲狰狞,神情相当恐怖。史唯玉吓得花容失色,小车立刻在路上画起长龙。 薛融也是吓得不轻,她大喊道:“然然你醒醒,这时可不能妖变。难道你还要咬我吗?” 她的话仿佛提醒了欣然,她立刻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直扑薛融粉嫩的脖颈。薛融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史唯玉立刻一个急刹,小车嘶鸣着停了下来。欣然从后排被直摔在挡风玻璃上,前排的两人趁机跳下车。 她们跑出老远,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回头观察,发现已经没有欣然的踪影。史唯玉惊魂未定,抓住薛融的手微微颤抖,“姐姐怎么办?她一定是隐身了。” “我好害怕!吓死我了!可我是战士,一定要淡定!”薛融口中自言自语,逐渐恢复平静。“幸好这里没有别人,她一定是躲在哪个角落,伺机进攻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史唯玉惶恐地问道。 “你不要远离我。找一个开阔的地方引她过来。老天保佑别有车辆经过!” 两人抱在一起走到路中间,薛融还故意下拉衣领,露出脖颈。时光静静流淌,四周并无异常。忽然薛融右手光芒闪烁,五色的光线在她们身旁凝结,渐渐出现一个身影,被五色丝线捆扎得结结实实,任由她挣扎也无法脱身。 “姐姐你是怎么发现她靠近的?”史唯玉问道。 “我太熟悉她的味道了!”薛融答道。两人把欣然抬上车,而这货拼命挣扎,弄得车子象颠簸的小船。“看来她要是不吸血,这股劲还真无法过去。”史唯玉叹息说道。 “没法子,只能想想办法了。”薛融也是一脸愁苦。 车停在角落树阴的黑暗处,欣然依然挣扎不停。为掩饰这一切,车里的音响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如果外人看见这车又是跳舞又是音乐,一定会浮想联翩。幸好此时已是凌晨时分,人迹十分稀少。前面那栋乳白色建筑,灯光轻柔,气氛安静。 一会儿,史唯玉从里面悄然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望见薛融她叹了口气,“想不到我唯玉也要做贼?董事长一直教诲我要坚守正道,想想真是惭愧!”她说着把纸袋子交给薛融:“这是急诊室里的血浆,几乎让我一扫而光!” “你放心,情非得已,董事长一定会原谅你的!”薛融笑着调侃道。她从里面拿出一袋血浆,打开盖子凑到欣然唇边。本来已经有些疲倦的欣然忽然兴奋起来,一口叼住血袋疯狂吮吸起来,差点咬到薛融的手指。 “她要知道自己这样重口味,非得发狂不可!”薛融一连喂了几代血浆,欣然才逐渐安静地睡去。 “姐姐,这也不是办法,她会不会真的变成吸血鬼啊?”史唯玉十分担心地问道。 薛融还未回答,黑暗中响起另一个声音:“你们这样做只是饮鸩止渴,反而会加速她的魔化!” 史唯玉一听这声音,立刻就要采取行动,薛融连忙制止她,转而对着黑暗的方向说道:“既然我们都是为她好,为什么不一起想想办法呢?” 舒锦从黑暗中走出来,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办法你们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执意不从呢?” “你只想成就自己的悲壮,可有没有想过欣然的感受?让她背负九条鲜活的生命,这种沉重的负罪感会压垮她。她永远不会快乐!” 舒锦沉默片刻,说道:“那我想听听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很好,看来你恢复了理智。上车来吧,我们本来就是一条战线!” 小车继续在黑暗中行驶。舒锦轻握着欣然的手,望着她深沉的睡姿。“看得出你很喜欢她!”薛融说得很直白,单刀直入。 舒锦有些窘迫,仓皇收回目光,口中却答非所问:“我们同类的血即使少量也能让她迅速恢复平静。只是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这说明她离魔化的临界点越来越近!” “你放心,我们有团队,还有科学的方法……” “这些都是表象,越是压制,她体内的魔性就会加剧反弹。坦白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薛融也感到事态的严重,她无可奈何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就象蛰伏的巨兽,吞噬了一切,连前方的路也变得迷茫。这时,一辆巨大的货柜车飞驰而来,而且不停地打着双闪…… 高尚坐在群山环抱的幽谷,头顶一轮明月,脚下芳草凄凄。他最爱对面那一帘瀑布,飞流直下,仿佛来自天际。这是属于他的地方,他还给此地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抱月谷。 这时,一个小萝莉从山坡的树林走了出来,看她的打扮应该是医生之类的辅助职业,而且级别很低。象这种小角色面对他这样级别的高冷男神、冷面杀手,本应退避三舍,可这个小萝莉还是鼓足勇气凑了过来,“对不起,打扰了,我是新手,而且我迷路了……” 他还没来得及应对,忽然听见咚咚的敲击声,他从梦中恍然惊醒。 “高尚,作什么美梦呢?口水都快流到键盘上了!”一个室友笑着嘲弄他,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他看了看屏幕,自己的游戏角色还没有下线,静静地坐在幽谷。不知不觉又玩了通宵,自己也太专注了,连角色和场景都融入梦中。他想着自嘲地笑了笑。 随便洗了把脸,扒了几口方便面,高尚就走出宿舍楼。外面阳光明媚,人流如织。又是一季新学年,校园里清丽的妹子增加不少,上几届的学长都鼓足了劲,都想在这场把妹热季中有所收获。 可高尚从来不屑这样做,因为他可不是一般人。他曾代表清香大学参加全国电竞赛并斩获名次,还是校园网游社团理事,并新近在游戏“dark-edge”中组建的战队,排名第一……在这个领域,他可是人如其表,出类拔萃。 走到花坛的时候,同届的男生周明宇正在和一个新生学妹说话,这厮下手真快。他看见高尚就老远给他打招呼,而高尚只微微点头,动作不能太大,这样才符合他男神高冷的外表。那个小学妹长相甜美,身材娇小,和他的目光一接触,脸上立刻飞起红霞,这样的表情高尚最为乐见。 这一天平淡无奇,他趴在后排桌子上,享受着清梦。有时偷偷刷微信,给战队的成员布置晚上的任务。 好容易捱到夜色深沉,高尚飞快地坐到电脑前,屁股好像立刻长在椅子上一样。战队的其他成员已经就位,在他的指挥下顺利地刷了几个副本,然后又应约和另一战队pk,取得完胜。接下来队员邀他去刷怪升级,被他拒绝。象他这一身极品装备,再加上娴熟的技巧,光靠pk和副本经验就已经赚足了,才懒得去刷怪这样枯燥的事情。 高尚无聊跑了几个地图,碰见几个小号在组队刷怪,他刚停下想闲聊几句,却把小号们吓得四散逃走。他苦笑一声,其实自己的人品不坏,即使在游戏里也从来不干这种虐杀小号的事。 他把角色移动到抱月谷,还是这里清静怡人。夜已深沉,他离开电脑,给自己泡了杯浓浓的咖啡。等再回到电脑前,他吃了一惊,在他的角色旁边站着一个小号,穿着广袖流星裙,扎着小马尾,竟然和梦中的情形一模一样。 随即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对不起,打扰了,我是新手,而且我迷路了…… 36、网游情缘 - 妖鼎传 - 然染子 高尚顿时惊呆了,难道自己有了特异功能?能够预知未来?他的手有些颤抖,咖啡差点洒在键盘上。 “我做任务,总是找不到地方,你能带带我吗?” 他的心情很迷乱,呆坐在键盘前不知所措。 小萝莉有些失望,打出一行字:“你要忙就算了!”还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你别走,加好友,语音聊。”高尚急忙打出几个字。 小萝莉又发来一个调皮的笑脸,“怎么?怕我是人妖吗?” 语音很快接通了,果然是一个甜美的女声,有点青涩,微微发嗲,很醉人那种。在网游中绝不恋爱,更不让角色结婚,这是高尚给自己定下的原则。他不允许自己的情感与虚拟世界有任何的交集。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有些心动,仿佛这莫名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 他带着小萝莉做了几个新手任务,这对他这个顶级大号来说简直易如反掌。但最后一个任务却有些难度。他反复叮嘱小萝莉,一定要离boss远些,否则角色死了任务完蛋,而且掉很多经验。 小萝莉甜甜答应了。之后高尚冲进去将怪引出来,让小萝莉一一消灭。等到最后的boss,仿佛对小萝莉有极深的仇恨值,绕弯追打小萝莉,而高尚只能帮忙扛怪,又不能打,绕来绕去,急了一身汗。 那boss终于追上小萝莉,一个暴击,高尚心里一凉,完了,这女孩今晚上白忙活了。 谁知小萝莉并没有挂掉,而是几个连环技能,把boss撂翻在地,看得高尚连连称奇。他查看小萝莉的血条,竟然分毫不少。 “难道出bug了?”他自言自语道。 小萝莉做完任务,高兴地在草地上来几个侧翻,高尚看得目瞪口呆,这样真实的画面在游戏中从未见过,这是什么技能? 高尚心里满是疑问,小萝莉却兴高采烈。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小萝莉向他告别,随即下线,临别时告诉他:“我的名字叫小怡……” 高尚在电脑前呆坐许久,睡意全无。他发现战队的老狼还在线,于是和他聊了起来。老狼也是骨灰级玩家,见多识广,听完叙述说道:“这小丫头使用的应该是外挂的一种,人称无敌挂。这样的玩家要被封号的。” “可她是新手,连红蓝都分不清楚,怎么可能有外挂?” “扮猪吃老虎,装逼逗你玩呗!”老狼嬉笑道。 高尚长叹一声,默默关上电脑,没想到自己天王级人物竟然让人戏耍了。 一连三天,小怡果然没有出现,高尚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这天晚上,他的战队刚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PK,惨虐对手,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装备掉了一地,只差要裸奔了。其中一人损失惨重,心中郁闷,于是在世界频道对他们一番辱骂。高尚对这样的人从来不屑一顾,输不起还没风度,让人鄙视。 他收拾心情,正要下线,忽然耳麦里传来呼唤:“我是小怡,你在哪里?” 高尚心里一动,不假思索,报出自己的坐标。小怡飞快而至,骑一匹名贵的雪麒麟坐骑,还穿了一件限量版的广寒衫。 “哥,我的衣服和坐骑好看吗?”小怡问道。 “是很好看,这得花不少钱吧?难道你是人民币玩家?是土豪?” 小怡不置可否,转开话题:“我喜欢游戏里的漂亮衣服,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两人闲聊几句,决定去刷一个简单的副本。刚刚出城,忽然身后烟尘四起,有几人追了出来。为首一人骑一条黑龙,手持长戟,正是刚才PK被虐惨的玩家。“哥几个,这人落单了,一块群殴他。法师定死他和他的马子,别让逃走。要杀得他们装备掉光光,幸运值归零。” 高尚连呼倒霉,这个时候竟然碰到寻仇的。他一人独挑这四五人,的确没把握。但要选择落荒而逃?那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最担心小怡,碰见这些凶神恶煞的玩家,要被虐得象狗一样,再损失些装备,妹子肯定要郁闷好多天。 他忽然放了一个“天雷滚滚”的大招,这帮人血条狂减,急忙后退。趁这功夫,他招呼小怡逃走,可是她已经中了法师的定身咒无法移动。怎么办?抛下她独自落荒而逃?这不是他的作风,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高尚熟练加满状态,利用灵活的身法缠斗这几人,怎奈对方人太多,而且那法师不时偷袭,消减他的防御。他的血条狂减,眼看支持不住了。 这时,小怡猛然冲进战场,骑黑龙的玩家迎面一戟刺穿她的胸膛。她的身体象影子一样,没有出现任何打击的特效,头上的血条也丝毫未减。小怡抓住那人的长戟,轻轻一折,长戟断为数截,跌落地下。天哪,这哪里游戏特效?分明是现实格斗的场景。 几个玩家都愣住了,小怡如法炮制,将对方的兵器全部折断扔在地上。 这些玩家彻底蒙圈,“见鬼了,这什么技能?”满屏都是长串问号。 高尚赶紧圆场,“各位,服务器出bug了,改日再P……” 等众人离开,高尚郑重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游戏里使用外挂是要被封号的,你知道吗?” 可能因为语气生硬,小怡有些委曲,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是不能让别人欺负你,人家要保护你!” 没想到我还需要人保护?特别这话出自小女生之口,高尚觉得十分好笑。可他还是很严肃说道:“你这样是不对的,因为对别的玩家不公平!” “人家只想帮你,你却凶我?”小怡委曲之极,猛然关闭了耳麦。她的角色并没有下线,而是双手抱膝,头低垂着,肩头微微耸动,貌似十分伤心。高尚打出一连串安慰的话语,她都无动于衷。 “你妹啊,我玩网游十几年,也没见过这样的怪事。”老狼说道。 “你是不是遇到高智能的NPC(游戏中的虚拟人物)?”战队的小鱼问道。 “不可能,我们整个过程语音通话,分明是个小女生!” “我看了你的视频截图,她的动作在游戏中从未见过,就象现实生活中那样自然。什么外挂能做得如此逼真?” 老狼有些不耐烦了,“别瞎猜了,太烧脑。听说对方战队的哥们向游戏公司举报了,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又过了几天,游戏公司发布通告,并未发现所举报的外挂,甚至连小萝莉的角色资料都没有查到…… 一场秋雨,使原来还很闷热的天气骤然转凉。高尚感冒了,出门都戴上大口罩,精神相当萎靡。他几天都没有上线,初时对游戏的狂热随着小怡的离开也淡去了。他甚至想要删号,还是战队的朋友苦劝,他才打消了念头。 窗外秋雨依旧淅淅沥沥,高尚登录账号,游戏角色站在城中的角落,象他的心情一样寂寥。战队的成员邀他组队刷副本,他都拒绝了,他只想静一静。耳麦中传来熟悉的嘶嘶声,并没有人加入聊天。 他究竟在等什么?是那个神秘的小怡吗?还是只想看着时光静静流走。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欲睡,忽然耳麦里传出一声熟悉的呼唤,他立刻精神起来。 “小怡,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 “是你没上线,还恶人先告状?”小怡娇嗔道,高尚却在脑海中想象她撒娇的样子。一会儿,小怡的角色已飞跑到城中,施施然站在她的面前。高尚的心中涌出很多疑问,管它呢?在寂寞的时候,有人陪你聊天,其它的都可以忽略了。 两个角色在游戏里静静站着,耳麦里两人聊得很欢快,早已超出了游戏的话题。不知不觉夜已深了,小怡忽然叹息道:“哥,不能再晚了,你感冒了要多休息。” 她关心的话语却让高尚一激灵,因为他从未提起自己感冒的事。“你,你认识我?” 小怡沉默半晌,声音涩涩的,“你会笑我吗?用这种方法接近你……” “不,我很高兴,而且我想见你,迫不急待!” “可是我怕,怕自己的梦见光后就会破灭。” “我不管,我就是想见你……” 小怡拗不过他,只得说:“那我想和你约定,不要问我为什么,我最怕回答问题了。” 和小怡相约在校园后的海滩,这里有松林,沙滩,海浪,加上柔和的风,很容易产生浪漫的剧情。蔚蓝色的海,仿佛海风也是蓝色的,潮起潮落,象少年忐忑的心情。 夕阳西坠,海面遍撒余辉。成双成对的校园情侣已先他一步,开始编织自己的浪漫故事。高尚脚步匆匆,老远看见礁石旁边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身材玲珑,粉色的长裙搭配飘逸的长发,远远就牵动他的视线。相对高尚一米八几的个子,女孩身材略低,可这才是最萌的身高差。略微踮起脚跟才能亲吻高尚的唇,而且相拥时额下紧贴她柔顺的秀发,又自然又惬意,高尚想想都醉了。 “小怡?”高尚轻唤一声,难掩心中的激动。 女孩身体微微颤抖,迟疑一下,慢慢转过身,脸庞娇羞如红霞,象一朵羞怯绽放的小花。高尚瞬时凌乱了,也许女孩子不够惊艳,但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两人相视微笑,片刻无言。气氛微微有些尴尬,还是高尚打破了沉寂:“我记得你是新入学的学妹,和我同届的周明宇相识,为什么……” 小怡忽然上前一步,用手指轻掩他的唇,“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她亲密的动作给了暗示,高尚趁机握住她的手。小怡并没有拒绝,轻声说道:“你比游戏中的人物更英俊!” 高尚立刻回应:“你比游戏中更美丽更可爱!” 小怡受到称赞,娇羞不已。她转头望向大海,波涛凶涌,一直延伸到天际。 浪漫的事呼之欲出。可是一阵雾气飘来,忽然眼前的景色消失了,被完全陌生的场景代替。天空阴霾,仿佛刚下过雨,茵茵的绿草地上珠露未干。远方群山环抱,忽隐忽现。 37、孤注一掷 - 妖鼎传 - 然染子 “什么情况?”两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难道我在做梦吗?还是在游戏中?”高尚喃喃自语。 小怡俯下身抚摸草间的水珠,“天哪,这一切如此真实,不是幻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传来一阵笑声,“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们此刻正身处迷仙阵之中。”说话间,有两个青年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高尚隐隐感到不测,本能挡在小怡面前:“你们有什么事和我说?” 那人表情不屑一顾,“这里根本没你说话的资格,我们只想和蒙怡说话。” 高尚这才知道小怡的全名叫蒙怡,而她此刻也惊讶万分,怯生生说道:“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你不用再掩饰了!我们和你一样,都是神族成员,此行的目的就是请你加入我们。” 高尚一脸蒙圈,可在意中人面前他不想无所作为。于是他顺手捡起一块长条形的石头,“你们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赶紧离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那个稍矮的青年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未见他有任何动作,高尚手中石头象切好的面包片一样掉落地上。高尚大吃一惊,他才知道这两人并非是普通人,而自己远非象游戏中那剽悍。 “凌志,你怎么手下留情了?难道要我戴翔亲自解决他吗?” 凌志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正要有所行动,蒙怡忽然大喊一声:“不要伤害他,我愿意和你们走!” 戴翔抬手制止凌志,“只要小姑娘顺从,我们可以放过他。”正在这时,大地忽然颤抖起来,远处群山的轮廓变得异常扭曲。天空的反应最为强烈,剧烈抖动,象布匹一样产生无数褶皱,仿佛随时要裂开。 “不好,有人试图用强力破坏迷仙阵,立刻从B出口撤离。”说完,戴翔拽着蒙怡的手向山坡下狂奔。高尚想冲上去阻拦,凌志手掌虚扬,一缕锐风,他的小腿剧痛,摔倒在地上。 这时,天空被撕开一个口子,一只巨手伸了进来,同时扔进一物。随着一声爆响,白雾弥漫,等一切消散,又恢复了平静的海滩。 有人呼唤着高尚的名字,并给他包扎腿上的伤口,原来是同届的周明宇。 “执行49组周明宇报告,a4102目标被劫走,下落不明。建议‘海神’启动最高级别监控,现场有一名平民受伤……” “周同学,你在说什么?”高尚对如此大的信息量根本无法消化。 “高同学,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信息。至于蒙怡,你已经觉察到了,她很特别。她的意识可以左右别人的梦境,我们称之为‘筑梦者’。她本来一直受到我们的监控,可是近来她的异能获得突破,可以依靠意念侵入电脑程序,而且无声无息,无法察觉。这样的异能很强大也很危险,理论上能轻易攻破我们组织的电脑防御系统。” “那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们敌对组织掳走她,是看中她的能力,所以蒙怡暂时不会有危险。而且我们组织会倾尽全力找到她,救出她。请你务必对今天的事情保守秘密……” 林幸儿愁眉不展,无奈叹息道:“公主很抱歉!我两次和主母联系,可她还是不同意拿出圣光,理由和上次一样,这圣光对慕容世家非常重要。” 欣然一脸失望,忽然拍案而起,“我要亲自给妈妈打电话,我要亲口问她,难道她不爱我了吗?” 薛融急忙制止她:“你冷静些!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你母亲一定有苦衷?” 舒锦忽然插话道:“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欣然颓然坐在沙发上,凄声说道:“我想见哥哥!如果我注定成魔,我希望他亲手杀了我,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些。” 房间里一阵沉默,薛融忽然正色说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只能孤注一掷,我决定潜入慕容世家,偷出圣光,了结这一切。” “可是,这样妥当吗?”林幸儿轻声问道。 “站在你的立场可能会很纠结,但是我不会犹豫。我已经决定了,我不能让然然出事,这是我的底线。上次搅得749局鸡犬不宁,这次我要大闹慕容山庄。” 欣然激动地拥抱她,泣不成声。“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所以我加入。”舒锦并未思索应答道。 林幸儿苦笑一声:“好吧,我也加入,为了公主,我宁肯被家法处置!” “可是我还是希望哥哥在我身边,这样关键的时候我需要他!”欣然固执地说道。 “这好办!我联系韩暄就能找到他,可是不知道他能否脱身?” 下午时分,韩暄来了,大摇大摆,没有丝毫掩饰,看见欣然小吃一惊:“没想到公主你还安好?” 欣然冷然回应:“怎么我没死你很意外?” 韩暄赶忙陪笑脸:“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情况超出了我研究范畴。虽然妖力扑面而来,但是很平静,很内敛。这让我相当困惑。” “赶紧说正事,信不信我发狂了将你碎尸万段!”欣然恶狠狠说道。 韩暄不敢再调侃,言归正传:“我老大已经同意陶前回来,而且她还答应到时派人佯攻协助你们。她另外指示让我参与你们的行动。” “谁答应要你帮忙的?你一不会法术,二不懂武功,去了也是大累赘。” 韩暄这次没有退缩,而是直面欣然,“请不要把我说得那样无能!请问你知道圣光长什么样吗?它存储在什么容器里?还有如何使用它?这些都是我的专长。” 欣然一时语塞,转过头不理他。薛融忽然插言道:“我们本是敌对阵营,你们没有理由帮忙的。难道有什么阴谋?” “据我所知,我们老大和陶前相处非常好。老大想帮他,不需要理由。也可能是想彻底收服他的心,为其效力。这或许就是你们所说的阴谋吧!” “我们不争执这些,等陶前回来一问便知。”林幸儿说道。 一场秋雨,携来北方寒流,天气骤然转冷。陶前回来时,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欣然当时还在昏睡,陶前走到她的身边,只静静望着她。薛融知道他的情感十分内敛,此刻平静的掩饰下,一定是心情激动如潮涌。 “哥,她现在喝完血后,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要抓紧时间行动。” 陶前点点头,平静说道:“我也准备好了。” “根据我们推算的时间,明天晚上欣然应该能清醒,行动就定在明晚。但我还有一些疑问,关于‘神影’那边……” 陶前思索片刻,说道:“吕纤纤对我真的很好,从来没有限制我的自由,也没有胁迫我。我相信她是真心帮我,当然我们也要做一些适当的防范工作……” 月色皎洁,慕容山庄之外,流金河畔灯火通明。众多慕容弟子手持兵器凝神戒备,对面是戴翔为首的一伙人,杀气腾腾。 慕容之宇用手指点:“你们‘神影’这些人,一群偷偷摸摸的鼠辈,今天竟然上门叫阵,真是新鲜事啊!” 戴翔毫不示弱,一振手中剑,“我们兴师动众,自然有备而来,定杀你们片甲不留。赶紧让你们家主出来迎战。” “家主在正厅品茶,你们根本不配见他。对付你们几个小辈,‘诛神大阵’都用不上。” 戴翔气极,猛一挥手,有一人腾空而起,四周无声无息,毫无征兆,立刻被黑暗彻底吞噬。慕容之宇轻蔑一笑:“‘绝对黑暗’?原来有妖孽助阵。”他静立不动,耳边传来破风之声,随即右手一晃,出现一把扇子,轻轻挥动,劲风平地而起,将对方的无影箭刮得无影无踪。 “用‘绝对黑暗’加无影箭偷袭,虽然卑鄙,却不难破解。”之宇说着,手中扇子忽然化为两条黑龙,将空中飞行的舒绵缠住。舒锦被缚,战意全消,黑暗立刻退去,他的身体也从空中重重摔在地上。众弟子一拥而上,就要将其手刃,慕容之宇挥手制止:“此妖稀少之极,先抓起来,让家主处置。” 戴翔见一个回合就损兵折将,有些犹豫。凌志在旁低声劝道:“老大让我们佯攻,意思一下就撤吧!” 戴翔纠结片刻,一挥手中剑,“弟兄们,不能让这老儿小看了我们!大家一起冲,杀他个片甲不留。” 众人齐举刀剑,一涌而上,开始混战。 在山庄南面高坡之上,有几人隐藏在树林之中。前面火光明亮,杀声一片。耳机里忽然传来林幸儿的声音:“前面已经开战,马上释放‘青鸟一号’。” 史唯玉将一个圆盘形状的东西拿出,它悬浮在空中,无声无息飞走了。 “这是什么法宝?”欣然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法宝,其实是一个无人机。它发出的微波能探测地下数百米,可以精确定位地下密室的位置。” 片刻,又传来林幸儿的声音:“密室在二点钟方向,距离736米,距地面距离29米,地图已发到你们手机上了。” “天哪,十层楼那么深!”欣然感慨道。陶前已经拿出手机,确定方位。 “根据卫星红外热成像图片,近几小时没有发现有人出入地下室,说明家主没在现场,立刻行动。” 薛融点点头,转身对韩暄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触碰任何东西,否则对你不客气!” 韩暄无奈摇头,“这种时时被人堤防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陶前两手前伸,黑白球体瞬间合并,成了一个硕大的太极球,几人迈步走入球中…… 38、密室之变 - 妖鼎传 - 然染子 地下深深的甬道通向无尽的黑暗,四周的石壁上长着青苔,扑面而来是一股阴湿之气。甬道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昏暗的灯光,照亮前进的路。行至甬道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石门,四个看守分列两边。这些守卫见家主前来赶紧施礼。 慕容之然只微微点头,面无表情简短说道:“打开门。” 守卫一愣,脱口问道:“这几个外人也要随家主进入吗?” 之然脸一沉,“什么外人?二丫头你们不认识吗?”欣然这时不失时机跳出来叫道:“你脑子让驴踢了?连我都不认识?” “二小姐请原谅!只是这不符合家规,也与家主您交待的不相符?”守卫诺诺说道。 家主有些愠怒,大声斥责:“你是家主我是家主?跟我讲规矩,要造反吗?” 守卫不敢再反驳,招呼另外三人一起上前,齐齐抓住门上的四个青铜把手,分别拧向不同的方向和角度。一阵沉闷的响声,石门打开了。几人鱼贯而入,身后的门又慢慢关上了。 “唯玉,你变化的爷爷太像了,连说话的腔调都一模一样。”欣然说着,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这是什么宝贝,象一棵奇怪的树?” 在石室的正中央,有一物体,之所以说它是物体,是因为很难描述它的样子。外观飘渺,虚幻不定,就是一个黑影做成的容器。而其中有千丝万缕的光线投射出来,象颜色各异的触角,有直有弯,有的还像柳枝一样垂落地面,如同有生命一般。 “太美了!”史唯玉赞叹道,伸手想触摸那些光线。韩暄忽然大声制止她:“千万不要触碰它!那是慕容世家的‘虚源鼎’,据说每个弟子终老前都会把毕生法力存储其中,每一道光线都代表一个人。你是外人,触碰光线会被法力反噬,不死也得重伤啊!” 众人啧啧称奇,却不敢再靠近前。陶前却追问道:“难道你说的圣光也在其中?” 韩暄摇摇头说道:“我认为圣光是一种天生的灵气,与法力不属于同类,应该藏在别处。” 众人闻听四处寻找。可是石室之中除了中间的“虚源鼎”,空徒四壁,并无它物。薛融目光逼视韩暄,“为什么没有你说的东西?你是不是向我们隐瞒了重要的事情?” 韩暄的表情十分委曲,“这慕容密室从没有外人进来过,我只是照古书的记载推演,难免有不详实的地方。” 欣然此时忽然安静下来,她的头脑一片空灵,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停地呼唤她牵引她。她慢慢走向南边的石壁,手指划过表面,说道:“这里设有结界,看到的墙壁只是幻影。” 众人聚集过来,欣然轻轻将手印在石壁上,默念几句咒语,石壁慢慢消退,露出众多方格形的储物柜。 “好隐秘啊!肯定是这里了!”史唯玉高兴地叫道。 “这里的柜子有六十个,分别按天干地支的年号排列。可是这么多柜子究竟是哪一个呢?”韩暄说道。 “我忽然有一种感知力,它在不断牵引着我,应该是在……”欣然的手指还未伸出,巨大的石门再次开启,同时传来一声叹息:“我只当是‘神影’的人无故作死,却没想到是你们在玩暗渡陈仓之计?既然被我慕容之然识破了,赶紧收手吧!” 众人愣住了,无言以对,打也不是,逃也不是。还是薛融上前一步,正色说道:“今日之事完全是我执意所为,与他人无关。你们慕容家要放弃这个孙女,但我却不能放弃我的朋友。” 家主脸上闪过一丝痛楚,转瞬即逝,“你是我家的恩人,我无意与你为敌。”他说着目光移向欣然:“非是爷爷不救你,只是此事关系慕容家兴衰,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可是爷爷,我不想变成妖,变成魔!”欣然说着泪水潸然。 陶前忽然冷然插话:“老爷子,你不必多言,我们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家主叹了口气,右手指尖射出一缕光芒,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虚源鼎”。忽然“虚源鼎”上的光线立刻暴涨,瞬间将几人包围,光线化为缕缕丝线将他们缠绕捆绑,无法动弹。 “你们这些后辈,在‘虚源鼎’的面前根本无还手之力。”家主说道。 薛融笑道:“家主未免太自负了!” 她说着,手腕上五行珠光芒齐射,同样射向“虚源鼎”,刚才暴涨的光芒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常态,众人束缚解除。 慕容之然吃了一惊,用手指点,“难道你……”而此时陶前已经出手,太极球立刻包裹家主的身体,瞬间消失了踪影。 “我用时空转移将他移向别处,大家快找,时间不多了。”陶前喊道。 欣然的目光盯着那些古旧的红木柜子,忽然用手一指,“丁未……” 陶前飞快打开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尺见方的盒子。韩暄刚要上前,薛融伸手阻止他,目光如电,“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动口不动手。”韩暄尴尬之极,急忙退到一边。 这时,陶前已经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一团雪白的雾气,沉积不动,尤如天上采撷的云朵。“是它吗?”陶前扭头问韩暄。韩暄两手一摊,望向欣然,“公主说是就是了!” 欣然缓步走上前,她的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莫名的哀伤,眼神仿佛穿透时光,回到远古。她缓缓将手伸向那团云朵,温柔似水。那云朵被她的手搅动,象流水一样活了起来,慢慢升腾溢出,一丝丝被她吸入身体。 片刻,欣然张开背后的翅膀,漆黑的颜色慢慢褪去,最后成了一双雪白的双翼,就像圣洁的天使…… 大家看呆了,瞠目结舌。“哥,我们好像成功了?”薛融喃喃说道。 “是啊,你的黑暗属性已除,就象一个洁白的天使!”陶前说着,眼神象醉了一样。 众人正感慨时,欣然脸色一变,忽然收起了翅膀,惊问道:“韩暄在哪里?” 大家急忙回头,只见韩暄静静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漆黑一物,四四方方,上面有白色的斑点。“快阻止他!”欣然大喊一声。众人不知何故,陶前还是第一时间发出太极球将韩暄困住。 球内寂静不动,外面众人也屏住呼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并不剧烈也不刺耳,就好像有东西碎掉似的,紧接着红光大盛,穿透了太极球体,继而又恢复平静。 欣然脸色巨变,颓然跌坐在地上,“完了,一切全完了!” 众人迷或之极。这时,韩暄从太极球中走了出来,旁若无人,径直上前扶起欣然。他的目光很温柔,象是注视久别的情人。陶前想冲上前阻止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劲力弹开。欣然并没有拒绝他的温柔,表情凄苦,“你已经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罢手吧!” 韩暄一笑,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信。“我当年不会罢手,现在更不会罢手,你了解的!” 欣然叹息道:“你难道只会伤我的心吗?” “至少今天不会。你刚刚复元,我不忍心打扰,马上就离开。好好享受宁静的时光吧!”他说着,手掌抚过欣然的长发,又转头深深望了薛融一眼,忽然消失了踪影。 “怎么一秒钟他变主角了?”史唯玉好奇问道。大家面面相觑,最后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欣然,然而她却长叹一声:“我找回了圣光,也找回了前世部分记忆。真正的故事并非是那样的结局。” 五百年前…… 秋去冬来,一场瑞雪普降,慕容山庄银妆素裹。 幽兰正站在兵器房里,“天炉”炉火正旺,映红她的脸庞。 身旁有一个丫鬟在帮忙,还不时和她闲聊。“小姐,这么长时间了,你总是愁眉不展,为什么不开心啊?” 幽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晴,你别瞎猜了。我只是还不习惯做慕容幽兰这个大小姐,感到拘束。真怀念做‘余小天’时那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只可惜那些都已经不属于我了!” 伴随她的一声叹息,场面沉默许久。还是小晴转开话题:“公子说小姐你在兵器炼制方面特别有天赋,你要加油啊!” 幽兰将手贴在“天炉”古旧的表面,里面炉火旺盛,外壁却没有丝毫火烫的感觉。那种温度好似来自身体,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天炉’这等神器,我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它好像有生命一般,我似乎可以把握它的脉搏!” 小晴却再次转开话题:“小姐,你让我送出的十几封信,除了给你养父母和师父的,其余写给朱公子的信都让公子给扣下了!” 幽兰转过头,望着窗外巍峨的东来峰,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她是怕小晴看见她眼中的泪水。 忽然,“天炉”发出眩目的白色光芒,幽兰的脸色立刻转忧为喜。她两指飞点,“天炉”光芒更盛,有一物从炉中飞出,悬浮在她的头顶。 “太美了,就象星星一样闪烁着光芒!”小晴称赞道。 那些白龙的鳞片,被她细心雕琢,幻化成眼前这串星光。幽兰想起朱行,玉龙湖的涟漪荡漾着他温柔的目光,一直留在她灵魂深处,她想着忽然泪如雨下。 “小姐,这件兵器叫什么名字?“ “既然它闪烁如星光,就叫‘星辰’吧!”…… 39、道喜 - 妖鼎传 - 然染子 兴隆镇残雪未消,新春之意正浓。 “小姐,每年春节前府里小姐太太们都要选上好的面料做衣服,今天你可不能空手而归啊!” 幽兰裹紧了裘皮斗篷,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神情有些木然。小晴则在一旁叽叽喳喳欢快不已。 临街的店铺都挂上大红灯笼,人们兴高采烈,年味渐浓。可幽兰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陌生的深宅大院,除了礼仪规矩,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孤独寂寞。 兴隆镇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可小晴却十分熟悉。她领着幽兰一连逛了几家丝绸店,还当起了义务导购。幽兰象征性选了几种面料,让老板直接送到府上,还不忘赏了小晴一身红绸的衣服,高兴得小丫头嘴都合不拢。 出了店铺,小晴还怂恿她去西街一家胭脂店。转过正街,走进一条幽静的小巷,古旧的青石步道留有久远的时光气息。有一个中年道士,青衣道袍,斗笠遮面。幽兰走过他身边时,忽然察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就是他身上所发出的强烈战意。 幽兰吃了一惊,再回头看他时,四周的景物忽然变了。青石小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春光烂漫的油菜花地,天空碧蓝,蜂蝶飞舞,让人心旷神怡。幽兰可无心欣赏美景,这场面她并不陌生,自己走入了别人的阵法之中。 “你现身吧!”她冷然说道,“星辰”无声无息,象一道五彩的光链缠绕在她的周围。 伴随一声轻笑,那名道士应声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脱去斗笠,脸上还带着笑容,似乎并无恶意。“慕容小姐,在下是当今国师徐劲,布下此阵法只为一睹小姐芳容!” 等他报出名号,幽兰的脑筋飞转,忽然想起死在朱行剑下的樊奇境。她心中一动,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沉静,“在下一个弱女子怎敢劳动国师大驾?以您的尊贵,慕容山庄随时为您敞开!” 徐劲点点头,“我是要到山庄叨扰,但在此之前,我要先确定你的身份!”他说着忽然指尖轻捻,幽兰的四周顿时冒出诸多漆黑的影子,将她团团围住。幽兰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她御“星辰”如灵蛇曲卷,喷出一道火焰直攻徐劲。她只想用这招围魏救赵解自己之围。 徐劲长袖一卷,火焰泥牛入海,无影无踪。幽兰周围的黑影此时已飞扑过来,还未近身,她身上白光一闪,那些黑影便消失无踪。 “很好,果然是九世圣女,这道圣光纯洁之极,象邪影这等黑暗的东西根本无法靠近你!” 幽兰这才明白刚才只是一个测试,所以并未再进攻。徐劲得到了答案,高兴之极,“改日我再专程到府上拜访!”他扔下这句话,挥手散去阵法,迈着四方步消失在小巷深处。 幽兰收了“星辰”,心里在猜测着他的意图。这时,小晴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小姐,你怎么忽然不见了?使的什么法术啊?害得我到处找你!” 她正要给小晴解释,忽然眼前一花,小晴骤然消失了,寂静的小巷,连风声都停息了。幽兰有些恼了,“星辰”再次出手,在头顶盘旋,星光暴涨。 “臭道士,你试也试过了,还要玩什么把戏?有能耐立刻和我一战!” 耳边传来笑声,“多日不见,你脾气还是这样火爆?我可不想当什么出家人,因为我还要娶你呢!” 光听这声音幽兰的心已经狂跳不已。她顺着声音飞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朱行很温柔地为她擦干泪水,“我办完事回到柳镇时,已经找不到你了!可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但是你在慕容世家,我是一个妖精,自然不能大摇大摆登门拜访!”朱行说话时,发现她头顶盘旋的光链,他一招手,“星辰”汇聚成一团落入他的手中。 “我给你写了很多信,都被我哥哥扣住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朱行说着亲吻她的秀发,“我等了很久,就是想等这个机会带你走,让我们来一次说走就走的私奔吧!” 幽兰抬头望着他,眼中闪烁着星光,“你真的愿意带我走?” 两人的身形忽然飞起,直上云霄,等幽兰缓缓神来,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云朵之上。“我就向往这样自由飞翔的时光,我们快乐地象神仙一样!” 云朵旁传来一声轻斥,“妖孽,真是异想天开!” 幽兰吃了一惊,遁声音望去,看见慕容不凡的身影在云朵中显现。她未及开口说话,只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自上而下,让人透不过气来。 “是天罗地网!”朱行低声说道。两人身形骤降,落在山坡的雪地之上。 还未站稳脚步,无形的剑气已经扑面而来。“哥哥,住手!”幽兰大喊一声,挡在朱行的面前。 慕容不凡表情森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身后还跟着几名弟子。“妹妹你闪开,今天我要与这个妖孽决一死战!”他说着,无形剑气再次显露。 朱行轻轻推开幽兰,“我和小天早有婚约在先……” “一派胡言!”慕容不凡冷冷打断他,忽然发出几道强力的影剑,无声无息。朱行挥袖一拂,影剑的劲力全消。“我和慕容世家先祖有约,要和平相处,互不侵犯!我们不必刀兵相向!”朱行说道。 “我慕容世家降魔卫道,怎么可能和你这妖孽有瓜葛?赶紧和我痛快一战!”慕容不凡厉声斥责。 朱行有些恼了,冷然说道:“真是无知的后辈,不给你点教训就不知天高地厚!” 幽兰见战事升级,正要劝阻,忽然人影一闪,徐劲衣袖飘舞,加入其中。“你杀害我徒儿的账是否一并算了?” 慕容不凡和徐劲似乎相识,对他出手相助并不抵触。徐劲抖手发出一束金芒,忽儿散成无数金丝向朱行当头袭来。慕容公子的“隐刃”也发出多重影剑,从各个方位袭击朱行。 朱行被二人同时攻击,无处躲藏。幽兰惊叫一声,想出手相助为时已晚。朱行身体光芒亮丽,金丝被逼退,汇集成徐劲手中金色拂尘。慕容的影剑也被劲力震碎。 两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向后暴退。朱行的身上不知何时穿上五色的铠甲,这铠甲幽兰很熟悉,正是她曾经也穿过的形似刺猬的剑甲。“万剑之甲?”徐劲见状大惊失色。慕容公子还要进攻,被他伸手阻止,“今日暂且罢手,从长计议!” 慕容不凡收了“隐刃”,向幽兰投来冷冷一瞥。幽兰怕他们再次大打出手,急忙说道:“哥哥我随你回去!” 朱行并未阻拦,屈指弹出“星辰”,如同一条彩带在空中来回飞舞,最后落入幽兰手中。慕容公子见他竟然能操控幽兰的武器,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回到山庄,幽兰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跟心上人再次重逢,忧的是这样一来可就多事了。她在房中忐忑不安,来回徘徊,可是一直到下午,慕容不凡并没有来发难质问。幽兰差小晴前去打探,小晴回报公子和那个道士一直在正厅议事,两个时辰没有露面。 “他们一定在商议如何对付朱行?”幽兰想着心中更加不安。 到了掌灯的时候,慕容不凡挑帘进来。他的脸色并没有不快,反而挂着一丝笑容。“妹妹,为兄给你道喜了!” 幽兰一脸茫然,不知他是何意。 “刚才我和国师徐劲谈过了,原来徐国师是奉了皇命,特意来寻访九世圣女……” 幽兰微微一笑,“他的确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可那又怎样?” “国师即刻千里传音奏请皇上,要封你为贵妃,圣旨几日后就到!” 幽兰听罢如五雷轰顶,大惊失色,半天才说道:“可是我并不想当什么贵妃?” “妹妹,我们慕容世家虽以降魔卫道为己任,但历朝历代也不乏有人考取功名,在朝为官。借助官家势力,能使我们慕容世家更加显赫。妹妹,得皇上恩宠,是几世修来之福,是光耀门楣之幸事,千万不能任性胡为……” “宫闱深似海,明争暗斗,步步惊心。哥哥你真的愿意看着我坠入其中,毁了一生幸福?”幽兰说着泪雨潸然。 “妹妹你是九世圣女,福寿绵长,一定会得皇上恩宠的……” “可是,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慕容不凡冷冷打断她,“妹妹,人妖之恋不会有结果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而且你不入皇宫,这抗旨欺君之罪谁来背?难道你要让我慕容家102口为了你的畸恋陪葬?” 这一席话震撼了幽兰,她无言反驳,任泪水如雨滴般落下…… 春节到了,漫天的烟花璀璨如霞,可幽兰的心却冰冷似残雪。半个月的时间,她再没有踏出山庄半步。所到之处,除了丫鬟小晴,还有两名女弟子陪同。幽兰心里很清楚,曾经的自由已经悄然溜走,一去不复返。 她抽时间用“天炉”打造一把匕首,长约半尺,闪着五彩的光芒。她持在手中,忽然泪如雨下,“为什么我看到它这样凄苦?我要用它来做什么?” 40、兰贵妃 - 妖鼎传 - 然染子 初十那天,皇上的圣旨到了,册封慕容幽兰为兰贵妃,迎亲的大臣暂住在兴隆镇,计划元宵节当天起程京城。 一天天婚期将近,幽兰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既然尘埃落定,也只能接受这一切。没想到回到山庄不足半年,还未熟悉,就要离开。管它呢?从一个陌生走向另一个陌生,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 卓云专程从柳镇过来陪她,给幽兰带来很多安慰。可是这一切也正是哥哥悉心安排,防止生变。这么多天,朱行没有再出现,或许他已经放弃了。幽兰长叹一声,心想这应该是最无奈,也是最好的结局。 正月十四,月已无缺,星光暗淡。幽兰摒退所有人,独自坐在梅湖边缘。这里是她曾经最喜欢独处的地方,可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来了。丫鬟已经多次催促她去试穿皇上所赐的凤冠霞帔。 梅湖的边缘已经冻结,可湖心之处还泛着涟漪,月影细碎,引发幽兰心中伤感。她手捧着“星辰”,想想曾经向往的快意江湖,已然成了遥不可及的梦。她泪眼婆娑,手中“星辰”慢慢飞起,最后坠入梅湖深处,她忍不住痛哭失声…… 幽兰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山庄走去,石径九曲,残雪未消,引路的灯笼光芒暗淡。忽然,人影一闪,走在前面的几人瞬间倒下去。而身后的女弟子第一时间发出警报,一支蛇形的焰火尖叫着升空。 幽兰已经看到熟悉的身影,她大喊道:“不要伤人啊!” 朱行的身形再一闪,身后的两名女弟子无声息倒下去。“你放心,她们都只是昏厥过去!”他的神情十分从容。而此时山庄里面已经人声鼎沸,火把亮成一片。 “你快走啊!再晚就走不了!”幽兰急急说道。 朱行挽住她的纤腰,笑道:“要走当然是我们一起走!”幽兰还想争辩,忽然耳边疾风呼啸,眨眼到了外面的松林。两人的身形忽然被无形的劲力所阻。朱行笑道:“没想到在这里也设置了天罗地网,真是煞费苦心啊!”说完他的人影忽然不见了。幽兰正在奇怪,慕容不凡和卓云率众弟子已经到了跟前。 “那妖孽人呢?”慕容不凡问道。 幽兰信手指了一个方向,慕容不凡将信将疑。他让女弟子护送幽兰回去,然后和卓云顺着幽兰手指的方向追过去。追了片刻,山势渐陡,密林更深,根本没有朱行的影子。 “看来这个丫头在骗我们?她对那个妖孽还不死心?”慕容不凡愤愤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时刻守在她的身旁,如果她有此心,迟早会生变!公子要尽早想办法?”卓云说道。 慕容略一思考说道:“有一个办法也许能让她由爱转恨,不知你能否受得了皮肉之苦?” “王佐为了忠义有断臂的勇气,为了小姐我受点皮肉之苦算点什么?”卓云说着,拔出匕首反刺,顿时肩部血如泉涌。 慕容不凡急忙扶住她的身躯,“你对我们慕容家所作的一切,我们永不忘记。这里有一颗药丸,能减轻你的痛苦……” 幽兰回到房中,心中十分忐忑。她害怕众人追过去朱行无法脱身。正焦急时,丫鬟小晴飞跑过来,“小姐不好了,卓云受伤了!” 幽兰大吃一惊,急忙随小晴前去看望。卓云躺在床上,肩部伤口已经包扎完毕,她脸色十分苍白。幽兰飞扑过去,抓住她的手痛哭流涕。 卓云抚摸她的头发,语重心长,“小姐,你不要再对那个妖孽有丝毫幻想,他没有人性的,明知我是你的亲人还下此重手!” 慕容不凡在一旁冷哼说道:“要不是我及时出手,她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小姐,正邪自古势不两立。你不要再相信他,不要再有任何幻想,他别有用心,只会给你带来伤害……”卓云说着,忽然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气绝身亡。 慕容不凡大惊,伸手试了试卓云的鼻息,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妖孽如此狠毒,在刀上喂了剧毒,也怪我,竟然没有察觉!” 幽兰哭得撕心裂肺,任她如何呼唤,卓云再也没有睁开双眼…… 元宵佳节,天空布满阴云,还飘起了零星的小雪。迎亲的队伍从半山腰一直排到山下。老百姓闻听此地竟然出了皇帝的贵妃,奔走相告,将两旁山路挤得水泄不通。大家翘首期盼,都想一赌贵妃的芳容。 幽兰彻夜不眠,脸上的泪迹还未干,就被人换上大红喜袍。她像一个吊线木偶,被众人簇拥,先是参拜了慕容历代先祖,又拜别了爹娘,然后坐在挂满红绸的闺房中等待迎亲之人。 她以为自己会悲伤,然而她的心就象梅湖一样被冻结了。云姨死了,就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里。失去了爱,失去了最亲的人,她的世界彻底崩塌,永远陷入黑暗。 外面锣鼓喧天,宾客喧闹之声不绝于耳。幽兰轻轻张开手掌,那把五彩的匕首出现在掌心,她握紧匕首轻轻抵住自己的心房…… 这时响起震天的鼓乐,有人飞跑来报,迎亲的大人已经到了。慕容家一行数人外出迎接。 众人簇拥着一顶红色的小轿停下来,轿帘一挑,朱行从里面走了出来。众人大惊失色,在前方开路的银盔将军也脸色大变,他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迎亲的徐大人去哪里了?” 朱行微微一笑,“你的大人正在山脚鱼塘洗冷水浴,你们也去陪他吧!”他说着大袖一挥,平地刮起一阵旋风,随行之人被风卷起,一路哀号,跌入密林。 慕容不凡伸手指点,声色俱厉,“你也是庆王义子,怎敢在这里公然抗旨?难道就没有王法吗?” 朱行冷然一笑,“为了我爱的人,别说是皇帝,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我也要打上灵霄宝殿,和他斗上一斗!” 慕容公子冷笑一声,“妖孽好大的口气,今天让你有来无回!” 众人闻听摆开阵势,将朱行围在中间。而其余弟子簇拥着家主和女眷迅速返回后院。朱行目光扫过众人脸庞,“看来你们早有准备,想必南宫令狐这些贼党也在其中吧?” “妖孽少猖狂,我南宫健来打头阵!”话音未落有一青年跳出来,展开一张雪白的灵符,里面射出密如细雨的剑影,直袭朱行。 朱行动也未动,剑影射到他的身上,光芒一闪即熄。“你的金刚符虽然厉害,可破不了我的不坏金身!”他说着,头顶忽然出现一把金色的巨剑,他捏诀御剑,直刺南宫健。 “小心,是九天剑!”慕容公子大声提醒。 南宫健急忙驱金刚符防守,剑的力量奇强,南宫健根本无法抵挡,连人带符直摔到几丈外的墙上,顿时口吐鲜血伤得不轻。 众人见他一招重伤南宫健,心里暗自吃惊。慕容不凡正要亲自出手,这时又有一人跳出来,他头顶有五层叠影,每一影子都有一头一臂,合起来高超过两丈,十分威武。 朱行也点头称赞,“令狐世家的叠影战士能练到第五重实属不易!” “令狐启前来领教!”他说着,挥动巨拳,风声四起,朱行渺小的身躯立刻深陷重围。他不慌不忙,手中金芒乍现,无数金色的钱币飞旋,尤如金星四射,逼退令狐启,旁边众人也急忙后退。 “是如意金钱?”人群中有人喊道。 朱行连续使用两件慕容家绝世神兵,人们有些迷茫,纷纷猜测他的来历。这时背后传来一声痰嗽,“贫道也来助一臂之力!”徐劲道袍飞舞,抬手掷出金缕尘,化为万道金光笼罩朱行全身。朱行急忙躲闪,可金光已经化为一张金色的网,把他罩在其中,无法挣脱。 “大家一起上!”慕容不凡吆喝一声,持无形的“隐刃”飞刺过去。旁边十几人一拥而上,兵器和法术一齐往朱行身上招呼。 强劲的力道卷起地上积雪,漫天飞舞遮蔽双眼。众人一通狂殴,想必那朱行早已血肉模糊。待飞雪散去,朱行一声轻笑,“原来所谓正道,能力也不过如此!”他身上的金网忽然四分五裂,象雪片一样飞散。 “你们的攻击软弱无力,如挠痒痒一般,我都有些不耐烦了!” 见他如此强悍,众人有些束手无策。令狐启大声问道:“你这妖孽果然厉害,你可敢说出自己的来历?” 朱行一笑,说道:“我的来历慕容公子再清楚不过了。因为我就是他们家‘天炉’之妖,我修行千年,本来与慕容先祖有约在先,互不侵犯。可这慕容后辈小儿却对我横刀夺爱,让人忍无可忍。实话告诉你们,每一件天炉锻造的兵器,在我的心中都留有它的影子,可供我使用。如果你们没有领教够,立刻放马过来!” 在他的头顶忽然出现诸多兵器,九天、深渊、幻器、断刃、“星辰”等等,在场的众人根本无缘见过这些神兵,如今竟然一齐出现,大家只剩下瞠目结舌的表情了。 “怎么样慕容公子,是该使出你的杀手锏‘诸神大阵’了吧?” 慕容不凡嘴角抽动,冷冷回应:“要请出‘诸神大阵’你还不配!”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红色纸符,右手捏诀,口念咒语,那张纸符忽然化为一团红色的烟雾消散了。 朱行望着他,脸上尽是轻蔑之色,他忽然用手抚胸痛苦异常,表情如遭蛇噬。他跌坐在地上,用手指点慕容不凡:“你,你到底作了什么?” 41、命运的赌局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不凡面带得意的冷笑,还未开口,朱行忽然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飞雪,微微一笑,“你还想用当年对付应玉的办法对付我?真是幼稚之极!我昨夜将你们引开,在我真身上施展了乾坤挪移之术,你的‘噬心魔咒’根本无法伤我!” 慕容不凡被他一语戳破,脸上略过一丝惊恐。 “黔驴技穷了吧?是时候该我大显身手了,看我‘天炉’之中的灭天之火如何将你们眼前的一切化为灰烬!”朱行说着,浑身变成赤色的火焰,他厉吼一声,火焰形成一道光柱直达云霄,即使在白天是光芒夺目。接着,无数的火球从天而降,如同坠落的流星,慕容山庄顿时化为火海,连旁边的树木也未能幸免。 山庄内顿时大乱,呼喊声嚎叫声此起彼伏。慕容不凡一见山庄被毁,目呲欲裂,面容愤怒扭曲。“是时候了却恩怨了,我将不再留情!”朱行说着,目露寒光,头顶的诸多兵器闪烁亮丽的光芒。 众人神情高度戒备,决战一触即发…… 忽然传来一声叹息,声音虽小,朱行如闻霹雳之声,他急忙后退,扭头望去。只见幽兰一身红色喜袍,迈着碎步轻飘飘走了过来。 朱行看见她的样子,目光有些痴了。幽兰走到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还未开口,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 “你为什么这样执迷?难道要害死所有爱我的人才肯罢休?” “小天,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朱行说话时眼中满是温柔。 “小天?你的小天早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当今圣上册封的兰贵妃,她只想进京侍奉君王,享受荣华富贵……” “你撒谎!”朱行大声打断她:“难道你忘了在‘九幽之地’我们相互依偎?难道你忘了玉龙湖畔你我的海誓山盟?我知道你这样说都是被逼迫的!” 幽兰泪眼低垂许久,忽然抬起头,眼神相当果断,“逼迫我的人是你!云姨已经死了,我不想再有人为我而死。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跟你走!” 朱行长叹一声,“当年我嘲笑应玉为情所困,落得形神俱灭的悲惨结局。没想到我也重蹈她的覆辙?我今天就是杀光所有的人也不会放弃我的爱!” “你不要痴心妄想了,要杀你就先杀了我!”幽兰说着,翻手握住匕首抵住自己的胸膛。 朱行一点不为所动,“你可以了结自己,我会让在场的人连同慕容山庄都给你陪葬。之后我会寻到你的转世,和你再续前缘!” 幽兰听罢无奈收了匕首,她脸色很平静,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所有的事情皆因我而起,看来只能用我的方式解决它了!”她说着,从怀中拿出一物。有人认识此物,不禁脱口而出:“是‘天色’!” “赌神,我用我的生命和1000年的转世机会,来换取你封印朱行的法力。这场豪赌你可接受?” “不要啊!”朱行和慕容不凡异口同声喊道。 此时“天色”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接受赌局!” “我还选大!”幽兰说着掷出色子,众人盯着旋转的色子,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朱行也紧盯色子,心情又是紧张又是矛盾。 色子终于在雪地上停了下来,有人长出一口气,“还好是四点!”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赢了!” 众人正等待它的下文,忽然“天色”高高弹起,悬在空中,同时发出一束黑色光芒,直射到朱行的身上。朱行胸口如遭重锤,他喷出一口鲜血,红色的内丹随即喷出。“天色”白光一闪,将内丹吸入其中。 朱行踉跄几步,在雪地上盘膝而坐,“一个小小的法器还想封印我的内丹?”他说着凝神运功,“天色”忽然剧烈地跳动,发出忽明忽暗的黑白光芒。 “不好,这法器无法承受他强大的法力,好似要爆了!”徐劲惊慌说道。 慕容不凡连发几记强劲的影剑,朱行身上白光一闪,依旧毫发未伤。“怎么办?他的金刚不坏之身还在!”慕容不凡也惊慌失措。 “天色”跳动越来越剧烈,它的四周发出红色的光芒,内丹随时要破壳冲出。先前众人慌乱时,没有人注意到幽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而此时,她再次挣扎站起来,浑身发出耀眼的白光。她的手轻轻按在“ 天色”之上,口中缓缓说道:“留下我的九世圣光助你一臂之力,将它的内丹永远封印!” 白色的光芒汇集成一团雪白的云雾,围绕在“天色”周围,它慢慢安静下来,寂静不动。朱行也如同虚脱一般,倒在地上。 “他已经没有了内丹,大家一起上,齐心协力废了他!”南宫健大喊一声。众人正要一涌而上,幽兰声音凄厉喊道:“让他走!谁要上前我就收了圣光,让他和你们打个够!” 众人止步,眼睁睁望着朱行从雪地上爬起来。他擦干嘴角的鲜血,用手指点,“慕容不凡,今日之事你是罪魁祸首,他日我定取你的性命。即使你化为白骨,我也要找到你转世来生让他形神俱灭!南宫、令狐还有崂山派,你们这些帮凶,我恢复法力之时就是灭你们门派之日!” 众人听得心惊胆寒,脸色十分难看。朱行说完,回头望了幽兰一眼,这一眼交织着爱与恨,痴与怨,还满含着无尽的离愁,它穿越了久远的时光,一直留在幽兰的灵魂深处…… 兰贵妃也就是慕容幽兰十日后进宫,据说当日京城百里一夜桃花开,如漫天彩霞,祥瑞之气直冲云霄。百姓疑为天人,奔走相告。皇帝龙颜大悦,从此倍加宠爱兰贵妃。而慕容不凡贵为国舅,达官贵人争相结交,慕容世家的声誉一度达到鼎盛。 可惜红颜薄命,兰贵妃年方三十六岁而终…… 慕容欣然忽然跪在家主面前,泣不成声,“爷爷,都怪孙女任性妄为,铸成大错,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我后悔不及啊!” 家主赶紧扶起她,脸上也老泪纵横,“事已至此,责怪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好在你果真除去魔性,也是一件幸事!” “原来他几百年来都在布这个局,二十年前的‘老爹’组织和现在的‘神影’都是为了这个终极目标。真是心机深沉啊!”慕容之宇也慨叹道。 “如此看来格格也控制在他的手里,在‘灵魂之城’中被杀害的,正是慕容不凡先祖之灵。此妖的仇恨已经爆发了!”家主叹息道。 薛融一脸不以为然,“这个心机boy虽然收回他的内丹,可那有什么可怕的?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南宫、上官和天成药业,再加上749局,还怕降服不了这个妖怪?” 欣然的脸色凝重,“我五百年前见过他的本事,三大家族精英围攻再加上崂山派助阵,都无法破他的金刚不坏之身。更可怕的是,他可以使用慕容家各种兵器,若万剑齐发恐无人能敌。” 家主叹口气,“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当误之急是要告知我们的盟友,加强戒备,相互驰援。二弟也赶紧调集外地弟子,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又商量片刻,欣然忽然反应过来,“哥哥人去哪里了?” 薛融这才发现,从密室出来后,陶前就不见踪影。 窗外更深露重,屋里吕纤纤还在忙碌,她把奶油细细涂抹,逐渐有了蛋糕的样子。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她并未抬头,将水果整齐摆放在蛋糕上面。 “你是来杀我的吗?请让我作完它!”她轻声说道。背后之人停下来,并没有说话。吕纤纤仔细将奶油挤在蛋糕上面,形成一个流畅的英文单词,然后长出一口气,摘下手套,才慢慢转身。 陶前就站在身后,吕纤纤语气依然很平静,“你杀我,我不怪你,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兔死狗烹,电影上的反派都是这样的下场。” 陶前静静站立,沉默不语。“我欺骗了你,利用了你,你是不是很恨我?”她继续说道:“可是这里很危险,你本不该回来!” “我不是来杀你的!可能我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不知该去哪里?” 吕纤纤很温柔地望着他,眼神象母亲一样慈祥。“和你相处这么久,你的平静真的感染了我,我忽然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她的淡定维持了几秒,忽然脸色一变,“你快离开,他来了!” 话音未落,韩暄毫无声息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的目光冷冷的,连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骤降几度。吕纤纤闪身挡在陶前的面前,“请你不要伤害他!” 韩暄微笑道:“这个男人要抢我心爱的女人,他必须死!” “但是你必须先杀我?”吕纤纤淡淡说道。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忤逆我,为了这个陌生人值得吗?” 吕纤纤并不回答,目光冷冷回应韩暄。而韩暄的目光同样阴冷,他轮流扫过二人脸庞,忽然一笑,“好吧,我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我也不能杀你让组织的人寒心,毕竟大事还未做完。你就做他的保命符吧,但他如果离开你,那就另当别论!” 韩暄离开了,吕纤纤忽然力竭跌倒,陶前急忙搀扶,她的神情颓废异常,“这是真正暴风雨的前夜,而我却无能为力!” “该说说你和慕容欣然的故事了……” 42、第九世(上) - 妖鼎传 - 然染子 明永乐七年,初夏。 江南烟雨迷蒙,空山鸟鸣,绿竹滴翠。羊肠小道上,有一顶花轿姗姗而来。 轿里的新娘凤冠霞帔,盖头遮面,而此刻她却在低声啼哭。 她本是江边小镇苏集庞员外爱女紫嫣,家道富裕,生活奢华,谁料一朝瘟疫降临,父母撒手人寰。无助孤女,雪上加霜,家产被恶叔霸占,弟弟被奴役,还将她远嫁一老翁为妾,真是一朝坠入人间地狱,尝遍辛酸。 她低声的抽泣被外面阵阵喧闹的锣鼓所吞噬。小轿颠簸依旧,她蜷缩在里面,象无助的羔羊一步步被送入虎口,悲惨的命运已无法改变。 一行人吹吹打打,蜿蜒前行。已近山谷的出口,不远处是一条大河,到那里将转为水路,远赴他乡。庞紫嫣挑开轿帘,从盖头缝隙向外张望。她想再看一眼养育她十六载的山水,因为此去山高水远,十有八九要埋骨他乡了。 她正泪水奔流之时,忽然空中乌云涌动,原来阴霾的天空如同墨染,霹雳声声。几道闪电划破低空,正中旁边的山梁,顿时,烧焦的树木连同泥土石块倾泻而下。轿夫们发出几声惊叫,齐齐扔下轿子,躲到一边。 轿子翻倒,庞紫嫣从里面爬出来,满身泥渍,盖头也不翼而飞。 这时,天空中出现一黑一白两条巨龙,张牙舞爪在乌云中游弋。这些人哪里见过这阵势?“妖怪啊!”有人惊叫一声,齐齐丢盔弃甲,落荒而逃,顷刻间只剩下满地鼓乐和丢弃的嫁妆,一片狼藉。 紫嫣一点也没有惊慌,甚至还有些释然。能葬身巨龙之口,结束这悲惨的人生,应该是一件幸事。她目光追随着巨龙,静静等待那一刻到来。 忽然天空霞光万丈,象一道五彩的屏障投射到她的面前。有一人长衣阔袖,飘然如仙,缓缓降落。这是一个中年尼姑,她手挥拂尘,乌云立刻散去,两条巨龙也安静许多,只在她们头顶缓缓游动。 紫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想大呼“神仙救命”,却瞠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女尼缓缓走来,面色安详,离她还有咫尺之遥,忽然跪下来,空中的巨龙也停止游动,向她俯首行礼。 这剧情反转太突然,紫嫣手足无措,惊慌不已。 “师父,徒儿奉您的法旨在此候驾,请师父训示!”女尼一边叩拜一边说道。 紫嫣这才缓过神来,慌忙说道:“神仙,请赶紧起身,你一定认错人了!” 女尼站起身,低首说道:“小徒法号静溢,正是师父您给起的!” 紫嫣连声辩解,“小女子才年方十六,与你素不相识,怎么会是你的师父?” “师父您是得道高人,如今转世,虽然混沌未开,可祥瑞之气十里之外即可感受到!”静溢说着,手挥拂尘,空中垂首的两条巨龙忽然疾飞缠绕,最后化为一方铜镜。 “这是师父的传世法宝‘明鉴’,世人称其‘阴阳鉴’。请您收此法宝,自然会顿悟……” 三个月之后。擎云峰之巅的青云庵,白云缭绕,好似仙境。 清晨,静溢师太正在打扫庭院。昨夜落花无数,师太将其细细收拢,不经意传来一声哀叹。她心中感慨,落花之愁,竟轻易搅动心神,离心静如水,参透生死相距甚远!看来修行之路还很漫长。 这时,一个小尼姑迈着碎步走过来禀告:“师父,师尊从三日前就不饮不食,也不让人打扰,我们该怎么办呢?” 静溢答道:“师父闭关已有月余,看来是到了关键时刻,你们千万不要打扰她!” 小尼姑答应一声,转而问道:“听说师尊修行八世,加上今世即可功德圆满,飞升成仙。到时我们青云庵的声誉岂不盖过少林、峨嵋,成为天下第一?” 静溢笑道:“名与利乃是身外之物,与我们修道之人无缘。不过能拜在师父门下,的确是我等之福啊!” 说话间,后院禅房里忽然祥光万丈,直冲云霄。静溢脸色一变,“师父出关了,快通知众尼,前去迎驾!” 青云庵后院,悬崖之上有一间禅房,几乎伸入云朵之中,脚下即是万丈深渊,令人胆寒。祥光从禅房内发出,经久不绝。静溢率众尼跪在房前,低声诵经。 这时禅房之门轻轻开启,紫嫣飘然走了出来。她身穿五彩袈裟,长发飘逸,宛若天人。众人齐齐膜拜,高诵佛号。 她面色安详,眼神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威严,与她的容貌十分不相称。她挥纤纤玉手让众人平身,静溢上前道贺:“恭喜师父顿悟出关!得知您转世归来,佛界欢心鼓舞,少林寺方丈亲自派人邀请您设坛讲经……” 紫嫣忽然摆手打断她,“佛说凡事随缘,如此刻意人为就俗套了,还是推辞吧!” 她举止*大气,让人肃然起敬。静溢附首称是。 紫嫣回首,望着蓬勃日出,迈步走下悬崖,径直立于云头,“为师今世的法号就叫‘明信’吧!”静溢双手合什,问道:“请问师父,您何时举行剃度仪式?” 她的问题似乎有些突然,明信一愣,轻捋秀发,“这就是个皮囊,剃度与否我佛皆在心中!此事晚些再议。” 明信屏退众人,盘膝坐在云端。四周白云缭绕,膝下湖水如镜,如此美景让人心旷神怡。她已然顿悟,前世的记忆、法力悉数找回。如今她再也不是那个命运多舛的小女孩,她高高在上,万人敬仰,宛如天人。 她心念一动,有一方铜镜从云朵里飞出,慢慢变大,有月亮门大小。此镜两侧镜面一黑一白,阳光下光芒怪异。明信心念浮动,镜面缓缓悬转,黑白不定。 片刻,她纤手一挥,镜子的白色一面光芒一闪,映出万千景象,无非是市井集市,人间百态。画面一转又映出一座诺大的庭院,小桥流水,繁花盛开,有一对中年夫妇正在逗一个孩童玩耍,其乐融融。 画面流转后院,只见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赤 祼上身,挥汗如雨,正在劈柴…… 明信一挥手,画面全息。她脸色有些阴霾,不经意轻叹一声。 这时人影一闪,有一个青年男子从云朵中走出来。他身材健硕,相貌堂堂,既不施礼,也不打招呼,只静静站立一边。片刻,这男子才开口说话。 “想不到象您这样的得道高人,竟然也动了嗔念?” 明信眼皮也未抬,答非所问,“虽为镜妖,能日日沐浴佛光,你的灵气和修为已今非昔比!” “你看到你的叔叔作恶多端,却安享天伦之乐,而你的弟弟小小年纪却无端遭受苦难,心中嗔念日盛!” “我当年将你封印于镜中,不能脱身,你一定心存怨恨!如今看来,福祸相依,有得有失!镜妖,你也可以安心了!” 这一人一妖自说自话,好似无半点关联。 片刻,镜妖话锋一转,“您好似忘记了,我的名字叫月臣,这是你第三世时给我取的!” 明信轻抬妙目注视他,“皮囊都是身外之物,何况一个名字?你已犯了执念!” 月臣与她四目相对,心中一动,很显然这妙目,这如花的容颜,还有飘逸的长发,让月臣心生异样的感觉。“你说是皮囊,可为什么却不剃度?这青春靓丽的容颜,美如天仙,谁能不留恋?” 得到他的称赞,明信有些意外,也有些嗔怒,“大胆!我佛观心,你却尽看这些表象,真是顽固不化!速回镜中静修,再敢胡言乱语,封印你元神十年!” 月臣并未慌张,只缓缓后退几步,然后隐去身形。 明信盘膝静坐,心情却很烦乱。她按落云头,浮于湖面,水波不惊,平如镜,可她的心底却泛起层层涟漪。“明鉴”能映出人的内心,月臣之言正是她所思所想。湖面映出的容颜,如此美丽,让她多少次沉醉其中,别说剃度,那怕损一丝秀发她也会心疼不已。 正在此时,耳边回荡一个阴森的声音:“老妖尼,你一次次转世重生,违背人伦,还自诩得道高人?今天老夫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个妖尼!” 明信动也未动,只淡淡回应,“我还正在奇怪,你这个几世的宿敌怎么还未登场?噬心,来都来了,赶紧现身吧!” 话音未落,眼前黑气涌动,聚集成一个漆黑的身影,那人面色森白,让人不寒而粟,“老妖尼,你仗着青云庵的佛光庇护,我奈何不了你。如今落单,你插翅难逃!” 明信笑着讥讽道:“你这口出狂言的毛病,都几百年了,没有丝毫改变!” 噬心上下打量她,忽然冷笑一声:“老妖尼,你把自己打扮地象市井少女一般,不伦不类!赶紧受死,投胎重新做人!” 言毕,他忽然张口喷出一股漆黑之气,四周立刻如墨染,伸手不见五指,还散发出腥臭的气味。明信并未移动,阔袖一展荡起强风,立时驱散毒气。 “你口中瘴气更浓,看来这些年又多造杀孽。我佛慈悲,但如此恶魔,贫尼今天也要让你形神俱灭!” “呈口舌之利,还是手下见真章!”噬心冷笑一声,擎出一把血红之剑,如灵蛇吐信,真奔明信咽喉。 43、第九世(中) - 妖鼎传 - 然染子 明信不慌不忙,抖衣袖引开剑峰。两人一来二往激战正酣,从湖面打到云端,几十回合未分胜负。 “老妖尼,想不到你的‘金刚伏魔袖’越来越厉害了!” “那你还不束手就擒?”两人一边激战,嘴上也在过招。 这一人一魔之战,搅动风云变幻,遮蔽天日。本来已是正午,可是天空墨染,四周有鬼泣之声,阴冷异常,山中树木都渐渐枯萎。明信暗自吃惊,这老妖闭关十几年,魔功又上一层楼。 她思绪稍一分神,被噬心手中剑逼退几步。“老妖尼,还是如此自负,再不出法宝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话音未落,忽然山摇地动,电闪雷鸣,噬心的身体黑气升腾,渐渐变大,成了一条周身漆黑的巨蛇。蛇头大如斗,双目如血穴,那把血红之剑化为几丈长的信子,吞吐如长虹飞卷。 明信见噬心现了真身,不敢大意,心念一动,“明鉴”立刻飞出,光芒万丈,如日中天。 “万剑伏魔!”明信大喝一声,纤指一挥,“明鉴”飞速旋转,光芒化为无数的黑白之剑,如雨点一般刺向巨蛇。蛇身被击中,鳞片四处飞散,化为黑气。 巨蛇吃痛,扭动身体,旁边的一座小山峰被碾压轰然倒塌。不远处的青云庵,佛光如盛焰,穿透黑暗,巨蛇根本无法靠近。 明信也放下心来。这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黑气,让人目不能视。忽然巨蛇一声长鸣,周围的黑气化为小蛇漫天飞舞,立刻包围了明信的身体。 “呵呵,你当你那小剑能伤我?真是痴心妄想!我是乘机脱去鳞片,化为万蛇,置你于死地!” 蛇越来越多,在周身缠绕,明信不能呼吸,不能动弹,满耳充斥着小蛇发出的“咝咝”声。 这时,耳边传来另一个清澈的声音:“蛇妖显了真身,褪了逆鳞,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快舍了肉身,元神出窍,合你我之力定能让他形神俱灭!” 一听要舍弃肉身,明信有些迟疑。 “紫嫣,不要犹豫了!这种蛇黑暗力量极强,时间长会伤及元神,快快行动!”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月臣竟呼唤“紫嫣”这个名字,不禁让她心里一动。稍一分神,她感到肩部一阵刺痛。她急忙凝心神向外传音:“我有菩提金身护体,他短时间奈何不了我!我用‘天眼佛光’给你开道,将‘明鉴’投入蛇妖体内!” 明信的身体开始散发金光,渐渐凝聚于额头,犹如耀眼的星光。忽然金光爆长,象利剑出鞘穿透重重蛇影,还在巨蛇的胸前开出一个大洞。蛇吃痛昂首跃起,月臣趁机用手指引,“明鉴”化一道黑白之光,没入蛇腹之中。 明信掐诀默念咒语,忽然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佛光普照!” 巨蛇上下翻滚,拼命挣扎,身体慢慢膨胀,有无数道黑白光芒从体*出,接着剧烈爆炸,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明信身体白光乍现,以她为圆心向周围扩散,光芒耀眼,直上云霄。那些小蛇还有污秽血肉顷刻散为烟云,连天空的阴霾也一扫而光,恢复了青天白日。 “您的圣光纯洁之极,正是黑暗的克星!”月臣不禁赞道。 明信也不理她,匆匆按落云头,月臣和“明鉴”紧随其后。这是一处山间瀑布之邻,水花飞溅似迷蒙仙境。“明鉴”已缩小为化妆镜大小,黑色一面忽然光芒一闪。 月臣随即叹道:“虽然消灭了噬心的肉身,可元神还是逃走了。他一定会卷土重来的!当时你若舍弃肉身,一定能将其彻底消灭!” 明信轻斥一声,“还轮不到你教训我!”说罢,她忽然手扶左肩,轻声呻 吟。月臣赶紧过来查看,见她的肩头上有一处细小的伤痕,漆黑一点,有几条黑丝正向四处蔓延。她的肩膀娇小玲珑,锁骨如天工精巧雕琢,月臣的眼光有些呆滞。 明信并未在意,轻轻系好衣领,“我要用‘浩然正气’压制邪气,然后以清泉沐浴,估计会无大碍!”她见月臣眼光迷离,已看穿他的心猿意马,随即说道:“你定力尚浅,回镜中静修吧!” 月臣并未遵从,声音涩涩说道:“请让我为您护法!” 明信没有坚持,转身在一块青石上打坐。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太阳已经西沉,明信缓缓起身说道:“我感觉好多了!等我沐浴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一听此言月臣赶紧转过身,只听明信细碎的脚步走到水边,月臣心中有一股莫名的紧张,他感到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 忽然传来轻声惊叫,月臣不知何故,赶紧转身,见明信蹲在水边,以手掩面,肩头在轻轻耸动。 “我怎么变得这么丑?这让我怎么见人啊!”她的声音似在低低抽泣。月臣忽然意识到那个高大威严的师太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根本和市井小女人无异。 片刻,明信松开双手,月臣见肩膀伤口的黑气已延伸至脸颊,扭曲纵横,如鬼手覆面,乍看有些狰狞。他也为这如花的容颜暗自叹息。 “看来这蛇的阴邪之气超乎想象!你快些回去,沐浴佛光应该很快会好转!” 明信用一块白绢遮面,只留两只灵动的双眸在外,流转间依然美得摄人心魄,月臣几乎不敢直视。 “看来我真的尘缘未了!趁着养伤的时间我要了却这些凡尘往事,然后专心修炼!” 再回苏集,季节回转,已物是人非。出嫁时的鼓乐声尤在耳,一股伤感又涌上心头。明信已经脱去袈裟,换上素白锦衣,犹如千金小姐,而月臣一袭黑衣小帽,扮作一名家人。 这几日黑气已经褪去,明信的面容光艳如初。 她在自家门前驻足片刻,两只雄伟的守门狮静立左右,金灿灿的门钉光亮如新。她眼中略过一丝伤感,挥手让月臣前去叫门。 门开了,守门的家丁看见明信如遇鬼魅,发一声惊叫,返身跑回去报信。明信也不理会,迈步走进去。刚到院中见一群人手持刀枪棍棒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恶叔庞渝。 “你分明被妖怪吃了,如今返回一定是什么鬼怪!大家一起上,将妖女擒了扭送官办!” 众人持兵器一涌而上,明信只轻挥玉手,诸多兵器齐齐飞向空中,然后化为尘烟。 “妖怪啊!”有人喊了一声,众人惊恐,纷纷后退。 恶叔庞渝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大家别怕,我们人多势众,只要擒了她,每人赏银一百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几人又鼓足勇气蠢蠢欲动。 明信俏脸上显出寒意,“你作恶多端还不知悔改,天怒人怨将死无葬身之地!”言毕,原来的晴空忽然落下几道闪电,近在咫尺之遥,山石树林焦黑一片。众人大惊,急忙拜伏于地,瑟瑟发抖。 月臣用手指点庞渝,“我家小姐已得道成仙,取你性命易如反掌。限你三日内将不义之财派发于穷苦百姓,然后善待小公子,如有违背,此石即是你的下场!” 说完,月臣用手一指身旁的假山之石,一道光芒射出,假山爆裂,成了一堆乱石。 庞渝吓得屁滚尿流,如鸡捣碎米,“我一定照办,只求神仙饶我一家人性命!” “只要你真心悔改,一心向善,我保你性命无忧!”明信说完,与月臣一起驾五彩祥云,飘然离去。庞渝众人,眼望天空,目瞪口呆。 三日之后,明信再次驾临,守门家丁并不慌乱,只在前面引路,一直带她到后院正厅。 庞渝居中而坐,一脸冷傲,见她进来,连眼俭都未抬。 “大胆庞渝,见了我家小姐还不起身恭迎?”月臣大声斥责。 庞渝还是未动,脸上挤出一丝蔑笑,“你能奈我何?你们的底细我已经摸清楚了。出家之人,不礼佛诵经,管这些凡尘俗事,已犯了戒律清规。难道还要犯杀戒吗?” 庞渝夸张地伸长脖子,狞笑道:“老夫的性命就在这里,有种你来取?” 明信吃了一惊,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你这贱婢!当时我就应该把你卖入青楼,让万人践踏,永世不得翻身!哪里轮到你在这里猖狂?” 明信怒火升腾,双拳捏得吱吱作响。 庞渝又发出一声狂笑,“无知小儿,再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从来就没有什么瘟疫,是我用一包毒药送你爹娘归西的!” 明信怒不可遏,刚向前迈出半步,耳边又传来一个清澈的声音:“我感觉噬心老妖就在身边,稍安勿噪!看看他还有什么手段?” 明信停下脚步。庞渝又发出一阵冷笑,“你这个毛丫头,永远都会被我踩在脚下,和你弟弟一样!”他说着一挥手,两个家人从后面拖进一人,上身赤膊,五花大绑,身上屡屡鞭痕清晰可见。 “弟弟!”明信忍不住小声惊呼。 “姐姐救我!”弟弟刚发出一声呼唤,就被庞渝飞起一脚踢在裆下,痛苦地缩成一团。 “他天天被我毒打,猪狗不如!怎么样?你来杀我呀?要不去官府告我?我看你赶紧夹着尾巴逃走吧!”庞渝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毫不迟疑划过弟弟脸庞,鲜血迸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与此同时,明信忽然擎出“明鉴”,光芒四射,屋顶瞬时被掀翻…… 44、第九世(下) - 妖鼎传 - 然染子 明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禅房之中,素白的帷幔随风轻摆。她猛然坐起身,忽然感觉头疼欲裂,一片混沌。 这时静溢快步走进来,高兴说道:“师父,你终于醒了!” 明信努力回想,可是大脑一片空白,“静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静溢一边扶她下床,一边说道:“您怎么忘了?您到苏集看望俗家的叔父和弟弟,噬心老妖附了您叔父的身体,想趁机蛊惑您的心智。师父和其大战一天一夜,终于灭了老妖的元神,功德圆满!” “那其他人呢?”明信急忙追问。 静溢笑道:“以师父的法力,开慧眼一看便知!” 明信凝神静气,开慧眼观天下,见自家门口人潮涌动,叔叔庞渝正指挥家丁给穷人施舍大米,场面十分热闹!画面一传,她看见弟弟正在东市的私塾读书,衣衫整洁,面带微笑。 “师父灭了老妖,救了你的叔父,并劝其弃恶从善。如今他乐善好施,一心向善,此乃大功德一件……” 明信摆手制止静溢的殷殷称道。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哀伤,毫无征兆,一下子占满了心房。 一连数日,这种哀伤的情绪丝毫没有减退,她怀疑自己忘却了什么人?或者遗漏了什么重要情节? 她在湖面打坐,五心向天,却无法心静如水,不经意有几滴泪水落入湖水。身旁的静溢有些吃惊,却不敢插嘴询问。 “此湖一直没有名字,我看从此它就叫‘泪湖’吧!” “既是师父您赐名,应该叫‘圣泪湖’才是!” 明信无心反驳,挥手让静溢退下。圣泪湖平整如镜,映出她如花的面容,明目皓齿,长发如云……她的头脑中忽然闪过一系列画面。她心念一动,然则“明鉴”并未飞出,再试,还是无果。 明信大吃一惊,立刻瞬移到庵中,阻住静溢去路。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的‘明鉴’去了哪里?” 静溢并未慌张,缓缓跪下,“请师父恕我隐瞒之罪!你与噬心恶战,惊天动地,你受了重伤,法宝‘明鉴’也严重损毁,灰飞烟灭。弟子怕您伤心才未告知详情!” “那妖呢?”她脱口问询。 “什么妖?”静溢惊讶反问。 明信并未回答,真身已毁,月臣难逃一死。要是自己不封印他的元神,让其练成形神分离之术,或许可以逃过此劫。然悔之晚矣!原来这才是她浓浓伤感的缘由。 她轻叹一声,说道:“你去昭告天下,为师要剃度了!” 十月初三,黄道吉日,青云庵场面盛大,明信法师剃度仪式正在举行。三千烦恼丝落下,她的忧郁一点也没有减少,因为在她心底凝结了一滴泪…… 一晃十年过去了,明信苦心修炼,功力突飞猛进。她的圣光和灵气与日俱增,几乎要破天灵而出。浑身祥瑞之气,凝十里不散,擎云峰佛光之盛,直冲云霄。信众不远千里前来膜拜,十里人流络绎不绝,已成常有的风景。 明信知道,飞升之日已经临近了。 一日,她在院中信步,却久未见静溢的影子,这时有一中年女尼从旁经过被她叫住:“静闲,飞升的法坛准备怎么样了?” 女尼施礼道:“回禀师父,此事一直是静溢师姐负责,她现在应该在右跨院的佛堂里。” 右跨院何时建了佛堂,她竟然不知?她有些迷惑,信步走过去。跨院很幽静,佛堂隐没在一片竹林中。临近之时,里面传来低低的诵经之声,可她却感到一丝异样,因为敏锐的感观告诉她,里面有一股淡淡的妖气。 她推开门,见静溢正跪在蒲团上念经,看见师父进来,惊慌失措,如遭蛇噬,木鱼都掉落到地上。 明信用目光逼视她,“你竟然在佛前供奉妖魂,让它享受佛光,享受香火,真是胆大包天!”说着,她甩飞袖席卷佛前的寄魂鼎,静溢却一个飞扑,抢先将其抱在怀里。 “师父手下留情,再铸大错就无法挽回了!” 明信从静溢的目光中读出太多隐情,她在蒲团上坐好,再次逼视静溢,“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描述,若有丝毫隐瞒,废了你的法力,削去僧籍,逐出师门!” 静溢缓缓跪下,忽然声泪俱下,“师父,这个可怜的妖魂正是镜中之妖月臣啊!” 明信虽有心理准备,可是一语道出,她还是吃了一惊。看来十年前的陈年往事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师父,弟子有罪!我是出家人却打诳语,欺瞒师父,可这一切都是为了师父您啊!” “十年前,圣泪湖之战本是噬心老妖设下的圈套。他算准师父留恋青春美貌,不会丢弃肉身,使计让您中了逆鳞之蛇剧毒。噬心老妖每食一人身上的一片逆鳞会变得漆黑,其怨毒和邪恶属性即使是师父的圣光也难以化解。你去苏集时,表面蛇毒已除,其实它已侵蚀到您的内心深处。” “这老妖又附了你叔叔庞渝的身体,对你恶言相逼,师父被激怒了,蛇毒趁机攻心,你随即癫狂入魔。你杀死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弟弟!” “我破了杀戒?还造了如此大的罪孽?可是我叔叔和弟弟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明信惊讶发问。 静溢并未回答她,而是继续说道:“噬心老妖见状遁形逃走,师父紧追不放。你们在长江里斗法,乌云惨淡,电闪雷鸣,天地为之色变。师父最后灭了老妖的元神,可是你癫狂之下,迷失心智,引长江滔天巨浪水漫苏集,百姓死伤无数……” 明信忍不住暴跳而起,“你胡说,我慧眼遍知天下,苏集一片祥瑞,百姓安居乐业!” “师父,你还不明白吗?那是因为有人替你承担了所有的罪孽啊!” 明信已经猜到了结局,她颓然跌坐在蒲团之上。 “月臣不忍心师父毁了九世的修行,他以毕生功力与‘明鉴’合体,用阴阳神光救活全城百姓,包括你的叔叔和弟弟。‘明鉴’玉碎,化为尘烟。当我赶去时,师父也被佛法反噬,奄奄一息!” “真身已灭,月臣的灵体已接近虚无。他抱着师父您,拼尽用灵气守护。我至今还记得他的眼神,如温柔的佛光在您的脸颊、秀发间流淌……” 明信忽然失声痛哭,哽咽说道:“你不要再说了!” “弟子无能,无回天之力挽救师父。是他,还是他,不惜碎了元神,倾其所有给师父贯注灵气,才使师父渡过此劫。你这十年修为突飞猛进,其实得益于他贯注的灵气!” 明信再次泪崩,她已无法再询问下去。 “他的妖魂支离破碎,陷入混沌。我将其收入寄魂鼎,希望用佛光和香火助其复原。他消散前的那句话至今萦绕在耳边:让我的爱和我的魂魄一起消失吧!永远也不要让她知道!” 整整十年,她心中忧郁不散,原来凝结了这么多的爱,沉淀了这么多的债!明信泪雨潸然,几近崩溃。她强忍悲痛,用手虚点,寄魂鼎中的那缕魂魄飞出,在眼前徘徊萦绕,他的形体飘渺,面容模糊不清。 “弟子法力尚浅,即使借助佛光,十年了,也无法让其恢复!” 明信凝视那一缕魂魄,再次泪如泉涌。她忽然凝神运功,金色的灵气聚于天灵,佛堂里立刻光芒鼎盛。 静溢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急忙阻止她:“师父不可啊!你若损耗灵气,飞升之日将要推迟几年,得不偿失啊!” 明信淡淡说道:“以后再也不会有飞升了!历经此世,我将遁入轮回,不再转世重生!” 静溢大惊失色,“万万不可啊!飞升是您几世所愿,也是佛界众望所归,千万不能放弃啊!” 明信凄然一笑,“我留恋青春美貌,动了贪念;无法斩断凡尘俗怨,犯了嗔念;在苏集又大开杀戒犯了佛门杀生大忌,我已没有资格飞升了!” “可是这一切的罪孽月臣都替您化解了!” “自己的罪孽别人无法代替,你可以欺人、欺天,但无法欺心。即使飞升成仙,我心永远不得安宁!” 静溢还要相劝,明信摆手制止她,“我意已决,不必多说!”她盘膝打坐,身体慢慢飞起,金色灵光逐渐聚集于双眼。明信伸手竟然轻易摘下两只眼球,静溢大声惊呼。 两只金色的眼球在她的手心盘旋,象两颗明亮的星星。 “月臣,你虽为妖,可是情却感天动地!它太过沉重,让我无法承受。今天,我要归还你的灵气,还有我的双眸,让它照亮你的心,不再混沌,引领你去地府轮回之门,不再迷茫……” 两只眼球金光闪烁,与那魂魄渐渐融为一体,消失影踪…… 明信法师虽双目失明,但法力高强,德高望众,被尊为佛法界第一人。若干年后,她在少林寺讲经时坐化圆寂,舍利葬于塔林之中。 吕纤纤将故事讲完,陶前泪光迷离,为之动容。 “你的异能本源自妖魂,异能出现也意味着妖魂觉醒。那时你在镜中看到的影像模糊不清,原本是妖魂破碎的虚影。慕容欣然出现后,这个前世爱人的目光再次融入你灵魂深处,你就不再混沌,不再迷茫……” 45、天成之劫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天成药业种植基地漫山翠绿,花果芬芳,一点也没有秋季的凄凉。风很轻很凉,带来一股浓重的药草香。此时,成琴正站在顶楼阳台之上,眺望远处隐约的山峦。 “董事长,按您的吩咐,几处地下的庇护所已经准备完毕,只是少主和夫人坚持不到国外去避险,他们要留在您的身边。”成姗姗在一旁禀告。 “史唯玉有没有消息?”成琴问道。 “已经联系她了,而且她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很好,我们目前能作的只有这些了。但愿这一切都是场虚惊!” “董事长,‘神影’真的变得那么强大?” “‘神影’还是那个‘神影’,不足为惧。只是那个蛰伏几百年的妖精已经苏醒,这才是最大的噩梦。我听祖辈说过,能炼成金刚不坏之身的妖精万中无一,很不幸,他就是其中之一!” 成姗姗神情肃然说道:“我们四姐妹承蒙您的大恩才长大成人,我们一定会力战到底拼死保您平安!” 成琴转过身,叹了口气,“你们因为跟着我才踏入纷乱的江湖,福兮祸兮,世事难料。但愿你们都能平安无事!现在请你重复一下我的命令。” “危急时刻,要优先保少主和夫人全身而退!” 成琴点点头,转身望向远方。南边天际,乌云堆叠,迎面吹来一股劲风,寒意凛然,“山雨欲来风满楼!今晚或有事发生?” 成琴话音未落,办公区主楼的方向忽然火光四起。她一皱眉,“难道他们要在大白天生事?真是高调得有些离谱!” 正在这时,成怀志和贾玉诗匆匆跑了进来,“母亲,主楼忽然失火了,我已经派人全力扑救!” 成琴摆摆手,“不必了,敌人想借此让我们自乱阵脚。让所有非战斗人员赶紧去避难,其他人随我出去迎客。” 外面的小镇冷冷清清,除了办公主楼火光冲天,小镇其它地方也冒起浓烟。成怀志叹了口气,“这么美丽的小镇看来是要毁了?” “不要为财物伤神!只要有人在,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来。你和雨诗赶紧离开!”成琴连声催促他。 “我不走,我和雨诗要与母亲共进退!”成怀志说得十分坚定。母子二人还在争执,空旷的街道上有十几人缓缓走来,双方人数相当,在街面上对峙,气氛骤然紧张。 还是成琴打破沉寂,冷然说道:“我和你们‘神影’素无交集,也谈不上恩怨。你们兴师动众找上门,真的要大动干戈,拼个你死我活吗?” 戴翔从对面阵营走出,大声喝斥:“我亲眼见你的人杀了我的同伴,还在这里装无辜?” 他话音未落,眼前白色人影一闪,快如闪电,几个回合就将戴翔逼得手忙脚乱。原来这贾雨诗性格火爆之极,仇人见面,不由分说,手执短匕率先出击。 成琴暗叹口气,看来冲突已经无可避免。她正要让人上前相助,无意竟发现敌方阵营里有一熟悉的面孔。二十多年了,虽然面容苍老身材发胖,头发也稀疏只剩毫厘,可她还是一下子认出那个人,胸口隐隐有锥心之痛。 万辉其实一直在关注她,可一碰到成琴的目光就立刻闪避,他心里也百般纠结羞愧难当。如果有一条地缝,万辉会选择毫不犹豫钻进去。 成琴整理纷乱的心情,转身问儿子,“你真心要留下一战?”成怀志果断点头。成琴无奈向他打一手势,怀志立刻冲进去助战。他头顶五层叠影,屹立如巨神,挥拳将冲上来几人打翻在地。 贾雨诗快速甩开戴翔,飞身上前连续几个移位。有敌方两人已倒地身亡。万辉眉头紧蹙,向旁边一人打个手势,那人立刻撒出一片药丸,落地之时变成一只只黑色鬃毛的苍狼。即使在白天,狼眼之中也闪着另人胆寒的绿色荧光。 万辉捏唇长啸,驱动群狼猛扑过来。成怀志身高臂长,挥动巨拳,打得苍狼四处横飞。而贾雨诗交叉双刃,在手臂上轻轻一划,锃亮的匕首上血光一闪即熄。她再挥双匕杀入狼群,凡匕首所触,苍狼立刻灰飞烟灭,化为乌有。万辉这才明白,她是用自己的血破了苍狼变身之法。 仅用两人出战就占到上峰,成姗姗等人也喜形于色,只是成琴的脸色却异常凝重。正在万辉等人阵脚大乱时,忽然天空的无数剑影突降,如影随形,专门袭击成怀志夫妇。成怀志手臂众多,将袭来的剑影悉数击落。而贾雨诗身法快捷,急速腾挪,剑影都悉数落在她的身后。夫妇两人背靠背采取守势,这时剑雨却停止了。 人影一闪,韩暄飘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万辉一见到他立刻换上谦卑的面孔,“宗主,怎么敢劳您亲自出手呢?” 韩暄冷然斥责他:“我也想看场好戏,可是你们这些人象纸糊一样不堪一击!再这么下去‘神影’的老本都要赔光了!” 万辉被训斥,汗如雨下,如鸡叨米一样连连点头。成琴鄙夷之极,忍不住讥讽道:“看来你的骨气象你的头发一样流失殆尽,真是可悲啊!” 万辉不敢与她争吵,甚至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只是低头汗颜。韩暄脸一沉,目光逼视万辉,“莫非还念旧情留了一手?” 万辉闻言大惊,连连作揖,只差跪地膜拜,“宗主,我对您的忠心苍天日月可鉴。只是这女人当年对我有堤防,留了一手,所以我的本领远不及她!” 韩暄也厌烦他的媚样,挥手让其退下。他又用指点成怀志,却对着众多手下说话,如同宣教一般,“此人是力量形战士,对付他要以灵巧胜之,让他首尾不能相顾。”他说着,忽然发出“幻器”,在成怀志的四周幻化出多种兵器,刀枪剑戟叉应有尽有。怀志虽然手多臂长,飞快拨挡,可是后背也无法照应,有两件兵器刺穿他的虚影,好在本体并没有受伤。 韩暄又手指贾雨诗,“此女子身法奇快,对付她当然要以快制快!”说着飞掷出如意金钱,快如闪电,幻化出无数个体。任贾雨诗飞快躲闪,金色的钱影好似无穷尽,追击她的身影。 成琴一皱眉,正要派人相助,韩暄却忽然收了金钱。他又重指成怀志,“对付他还有一招,如果你足够强,也可以以力敌力!”说着,忽然擎出九天巨剑,迎头劈斩。 怀志身形庞大,无法躲闪,于是以众多手掌合什,夹住九天剑身,两股巨力相撞,掀起一阵劲风,将周围之人迫退几步。而成怀志连退数丈,跌坐在地上,他头上的叠影虚闪几次,好似要熄灭一样。 “以强力回击他,致使他受了内伤,叠影也将无法控制。”韩暄继续说道。 成琴见儿子在对手眼里如三岁孩童,被人肆意戏耍,实力差距好比天壤,她深叹了口气,“成姗姗,马上执行我的命令!”她果断说道。 成姗姗四姐妹立刻分为两组,飞身上前护住成怀志夫妇。 韩暄手臂挥动,一阵剑雨从天而降,袭击阵前几人。成姗姗等人并不慌乱,双手持金刚玉镯,上下格挡,一番剑雨竟未伤分毫。 韩暄拍手称赞,“你们被*得相当出色,只可惜站错了阵营。再接下这一招!”他说着,一把绿色的长刀忽然飞出,凌空虚斩,一道极寒之气立刻袭来。几个人顿觉周围空气骤寒,从外至里,仿佛连骨血都被冻住一般,无法移动。 成琴一声清斥,双臂两道金光腾起,交叉一闪,那把绿刀被截为两段,寒气也随之散去。 韩暄再次拍手叫好,“令狐世家虽然不善兵器,但可将丹药的雄浑之气化为至刚至强的光芒,无坚不摧。你的‘金龙剪’让我大开眼界。只可惜我的‘深渊刀’暂时不能用了!” 众人这才看清那金光原来是两条熠熠的金龙,盘旋游弋,张牙舞爪。成琴面色阴冷,“你们赶紧退去,否刚我不客气了!” 韩暄根本没有退却的意思,他环抱双臂,神色坦然。成琴一恨心,挥双手驭金龙向他飞剪,两道光芒猛然交叉,电光火石,一闪即退,又重新化为半空游弋的金龙。而韩暄站立的地方,尘烟石屑飞扬,遮蔽视线。 众人睁大双眼,满脸愕然的表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韩暄挥衣袖荡尽烟尘,“果然有雷霆之力,气势如虹,可惜还破不了我的金刚不坏之身。” 成琴见他毫发未伤,大吃一惊,显然对手实力之强超乎想象。她向成姗姗使个眼色,几人会意,立刻架着成怀志和贾雨诗向旁边树林急奔。 韩暄微微一笑,“今天谁也走不了!”他的头顶忽然出现两把交叉的短刀,接着漫天刀影从天而降,密如细雨。成姗姗等人被刀影淹没,匍匐于地。 “我这‘双子刀’‘银河星坠’这招还算过得去吧?” 这时成怀志和贾雨诗从地上爬起来,满身鲜血,显然成姗姗她们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两人。成怀志目呲欲裂,重新支起五层叠影,大喝一声:“我和你拼了!” 韩暄眉头一皱,自语道:“这样的大招竟然没死?”他随手一挥,又发出数十把剑影,直袭而来。成怀志被愤怒冲昏头,行为癫狂,根本没有防御,眼看剑影闪电而至。 忽然,空中出现数量相当的刀剑,和韩暄的剑影相撞击,都化为乌有。 46、丢失的舍利 - 妖鼎传 - 然染子 “唯玉?”成琴大喊一声,喜形于色。史唯玉纤细的身影一闪,挡在成怀志面前。她低头看见成姗姗等人的尸体,泪如雨下。她悲愤之极,忽然向韩暄的阵营发出一拨强劲的枪林剑雨,密如细雨,顿时血肉横飞,一阵惨叫,有几人已经重伤倒地。 韩暄屹立不动,刀剑近身,就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或者折断。他的神情却十分惊奇,“想不到你们竟有这样的人才,与我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成琴乘机发出几记“金龙剪”将敌人逼退,然后她大喊一声:“唯玉,赶紧带怀志他们走!” 史唯玉却倔强回应:“不,我要跟董事长在一起!” 成琴气得一跺脚,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金色的小瓶。众人皆大惊失色,她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急忙上前阻拦,“董事长,您不能这样啊!” 史唯玉也喊道:“董事长,您不能丢下我们!只要有唯玉在,谁也别想伤您分毫!” 成琴望着那个中年人,目光十分严厉,“鲁向阳,你跟了我十几年,和我共同执掌天成医药帝国,我们不能让这个大厦倾倒。保存力量,才有希望。你立刻带所有人保护怀志撤退!”她说完,猛然从打开瓶子,将一颗金色的药丸扔进口中。众人一阵惊叫,成怀志见状猛扑过来,被史唯玉一把抱住。鲁向阳离得最近,也未来得及阻止,他叹了口气,招呼众人撤退。 对面的万辉也大惊失色,口齿都不太清楚了,“这,这个女人疯了!她吃下了终极变身丹,无药可救!” 这时,成琴的身形慢慢长大,同时金色的鳞片爬满全身,她的样貌也随之改变,逐渐扭曲失去人形。史唯玉满眼泪水,而成怀志木然呆立,表情冻结在脸上,任凭贾雨诗呼唤毫无反映。 成琴的身躯已高过数丈,臂长过膝,利爪上锋利的指甲一尺多长。她发出震人心魄的吼叫,利爪横扫,飞沙走石,打得敌人血肉横飞。 史唯玉擦干眼泪,指挥众人架起成怀声夫妇,飞奔入树林。 韩暄也感慨道:“她还真是个伟大的母亲!”这时那怪物飞掌直击,韩暄持九天巨剑格挡,被强劲的力量扫出几丈之外。万辉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宗主,怎么办?这怪物刀枪不入,力道千钧,极难对付,号称令狐世家的终极兵器!” 韩暄淡然一笑,“是有些棘手,但称之为终极兵器有些夸大其词!它就象一个堡垒,貌似坚不可摧,但从里面很容易攻破。让我使用离魂之术,从里面致她死地!” 一会儿,山谷那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接着恢复了平静…… 片刻,韩暄率领众人翻过山梁追了过来。前面有一条下山的小路,蜿蜒曲折,左手边是一片临近山谷的丛林,远远能听见山涧中激流的水声。 万辉俯身在小路上查看,“宗主,这里有众多脚印,他们一定下山去了。我们快追!” 韩暄环视四周的地形,说道:“他们人数众多,目标很大,逃到这里,很可能分头行动。这么明显的脚印,毫无掩饰,一定是为了吸引我们注意。而重要的人物并未下山,或许还隐藏在附近!” “宗主英明,一眼看穿敌人暗渡陈仓之计。大家赶紧四处找找,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大家四处寻找,果然在草丛中发现几滴血迹。韩暄得意万分,率众向丛林深处追去。密林之中,草木茂盛,的确有人刚刚走过的痕迹。往前再行几百米,前面是一个陡立的断崖,树木幽深,能够听见下面淙淙的水流声。 “他们会不会爬到山涧下面去了?”万辉问道。他的话音未落,忽然有一男一女从头顶的树上一跃而下,持剑飞刺万辉。吓得他魂飞魄散,跌倒在地。 韩暄手指轻挥,几把利剑瞬间刺穿那两人的胸膛。有人察看后过来禀告:“宗主,这两人就是成琴之子成怀志和他的妻子贾雨诗,确定已经身亡。” 万辉脸上略过一丝痛苦的抽搐。韩暄转头望着他,表情相当残酷,“这么重要的事情请你过去再确认一下!” 万辉极不情愿,却不敢违抗他。他走过去低头查看,虽然和儿子从未谋面,但如今已阴阳两隔,也难免悲从心生,还挤出几滴鳄鱼泪。最后他还是偷偷擦干泪水,回去向韩暄禀报:“我再次查验,确定两人已经死亡。恭喜宗主一战灭了令狐一脉,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还言之过早,因为令狐家还有一个极难对付的千年老怪。”他的目光望向万辉,竟然十分欣赏:“本来我出手自知分寸,根本不用查看。可是我欣赏你纯粹的忠诚,今天起你就接替吕纤纤成为‘神影’新老大!” 万辉欣喜若狂,把能想到的赞美之词统统拿出来向韩暄表忠心,其余人也都纷纷向他道贺。 这些人说笑着远去了,树林又恢复了寂静。又过了片刻,蜷缩在地上的成怀志夫妇的尸体忽然散去,化为乌有。断崖的树丛中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唯玉,你怎么了?”成怀志急忙问道。 “我一次变出你们两个大活人,突破了异能极限,受了内伤,我快坚持不住了!”史唯玉说着咳出一口鲜血。 “多亏你才骗走敌人,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贾雨诗嘤嘤啼哭说道。 “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给母亲报仇!”怀志恶狠狠说道。 “少主,董事长牺牲自己才保全我们,你千万不要冲动胡来。我们先爬上去,和鲁经理汇合,再从长计议…… 九曲黄河蜿蜒流淌,在它的南岸有一座古都开封,幽城古巷,到处洋溢着文卷气息。每次来到这里,他都要去坐落在深巷的几家古玩店。老板和他很熟识,从不向他推荐,任由随意观看。满眼望去皆是赝品和仿品,这无疑是常态。即使不是真品也能从其中感受岁月流过的痕迹,他喜欢这种徜徉在历史长河中的感觉。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青铜鼎上前,绿锈斑斑,还有几处残损。老板是个中年人,隔着柜台远远问道:“你觉得此鼎如何?” 他笑着说道:“此物乍看对,其实不对。它是用战国青铜残片拼攒而成,虽是古物,神和形都不具备,只是大众水平的仿品。” 老板哈哈大笑,“问你这样的行家,真是班门弄斧。” 他用看了几个物件,无非是青瓷古画之类,都没有相中。古物就是这样,千百次才可能淘到一样精品。临出门时,在角落的一物吸引他的目光。屋内本无阳光射入,而那物却射出一缕微光,淡淡柔和,非常醒目。 慕容浩示意老板将那物放在柜台上,细细观看。这是一把弯刀,长不过两尺,通体为晶润的白色,呈s型的怪异曲线。慕容浩轻轻抚过其表面,光滑如镜,有玉一般油润的感觉。 “此物是友人在此寄卖,可能入你的法眼?”老板问道。 “这是件古物,可是材质无法确定,年代无法确定,老板开价多少?” 老板微笑伸出五指。慕容浩轻弹刀脊,说道:“这么多未知数,你却开如此高的价钱?” “你是熟客,这已经是友人的底价了。” “老板这么精明,肯定要从中赚取不少?好吧,此刀我要了。” 那把刀用条形礼盒包好,上面还扎一个红色的蝴蝶结,此刻和他的吉它盒静静躺在车后排。慕容浩驾车一路西行,抵达嵩山少林寺,畅游塔林之后,先享受寺中最驰名的素宴,然后和方丈在殿堂参惮论道,直至夜深。两人走到室外,天空星光熠熠,塔林里悄然无声。 “慕容施主,你看这塔林可有什么变化?”方丈问道。 “和去年相比,塔林舍利子的光辉更盛了,这佛法之光真的能让人心境如水啊!”他答道。 “施主不是凡人,能看到舍利之光,也算是与我佛有缘。你可记得塔林西南侧明信法师的舍利之光吗?原本最为明亮,可是三日前忽然熄灭,据我分析,舍利子可能已经被盗。” 慕容浩闻听略感吃惊,“这舍利是千年圣物,谁敢在佛门圣地下手?难道佛塔被破坏了?” “这正是我迷惑之处,塔身完好无损。我怀疑是妖邪所为,所以才请施主过来。” “方丈所托,我将全力以赴。”慕容浩说完向方丈拱手告辞。他步入塔林深处,灯光昏暗,每一座佛塔高低不同,上面尽是斑驳的岁月痕迹。他来到一座灵塔前仔细观察,此塔并不高大,与旁边的相比甚至有些纤细。塔身有些残损,还有几棵小草顽强地钻出来,除此并无人为破坏的痕迹。 “请你不要在此动手,损坏了圣地之物,那是天大的罪过。”慕容浩忽然轻声说道。背后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你果然不一般,竟然能觉察我到来。”人影一闪,红衣少女笑盈盈立于眼前,她的头上还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当你的手指滑过我的肌肤,我都沉醉了,还有,我很喜欢这个红色的蝴蝶结。” “你化身为刀,就为引我上钩?这次你以真身出场,难道就有把握胜我?” 格格娇笑道:“你这人好有意思!明知是我化身为刀却还要花高价买来?现在你手中无剑,如同折了一臂,却还故作镇静?” 慕容浩一笑,“谁说我手中无剑?”他伸手轻招,不远处客房之内忽然射出一道金光,直飞他手中。格格脸色一变,说道:“又小看你了,没想到这么远的距离你也能驾御此剑。” 慕容浩一震剑身,转而问道:“这佛塔里的舍利子也是你偷的?” 47、似是故人来 - 妖鼎传 - 然染子 格格面色阴冷,目光如刀,“我不知道什么舍利子?我得到的命令是杀你!”她话音未落,立掌为刀闪电攻过来,慕容浩横剑档住她的进攻。这里到处是佛塔,他不敢动作太大,只能一路招架,退到塔林之外的山坡上。 “你一直不还手,难道是怜香惜玉?怀念我那如玉的肌肤,香汗如油……”格格一边说一边媚笑,慕容浩有些心旌摇动。他用意念御剑,九天忽然巨型化,同时发出深厚的蜂鸣声,立刻破解格格的魅惑之术。 九天巨剑横扫,劲力之强无以伦比,格格被逼退数丈。慕容浩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收回剑,正色说道:“无论你是剑魂还是实体形态,都无法胜我。你是香香的姐姐,我也不想伤你,请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 格格娇笑道:“真懂得怜香惜玉啊!如果不是主人有命,没准我还真会喜欢你的。”她掩唇轻笑道:“可是我并未尽全力。”说着,她忽然羽化成一团轻雾散开,围绕在慕容浩的周围,有无数妙曼的身影翩翩起舞,这些身影是虚无的,飘渺不定,其中似乎有燕舞莺声销魂之音。慕容浩知道这依然是魅惑之术,抽身想后退,可是身体仿佛被那些影子束住,无法动弹。他想御剑反击,身上的气力却被一丝丝抽走,完全无法施展。 “在你抚过我身躯的时候,上面的销魂之液已经侵入你的身体,你永远无法抵御我的魅惑之形和销魂之音。” “主人让我杀你,可我却舍不得,我该怎么做呢?”格格的声音好似银铃一般动听。慕容浩的头沉沉的,意念有些模糊。他用尽力气指尖划破脉门,一股红色血雾升起,意念清晰了很多。 他正要御剑作最后一博,忽然眼前红光一闪,幻化的白雾立刻散去。格格吃了一惊,现身形急忙后退。这时出现一个女子和格格对面而立,只留给慕容一个纤细的背影。 “格格姑娘,真的是你啊?难道你不认识我了?”那女子声音很急切也很动情,只是慕容浩听着相当陌生。 格格脸色一变,既而换上欣喜的表情,“我怎么能忘记呢?我的好姐妹!”她说着,忘情地扑过去拥抱那女子,那女子也张开双臂迎接她。 两人拥抱短短数秒就骤然分开,格格面带寒霜,手掌上鲜血淋淋,“我当你是什么高人?没想到暗算你如此容易?告诉你,我根本不记得你,你也为自己的轻信和愚蠢丢掉性命,真是悲哀!” 那女子的背心渗出鲜血,可她并没有倒下,依然追问格格:“你真的不记得我?你为什么变成剑灵了?” 格格一脸迷惑,“我一掌洞穿你的胸口,为什么你没有死?你是什么怪物?” 那女子上前一步,继续说道:“格格姑娘,你清醒些!我是珠玉,是你的朋友。” 格格根本不知所云,脸上左顾右盼,尽是恐惧,她忽然闪身,钻进旁边的树林,消失无影踪。珠玉叹了口气,返身抱起慕容浩,相当轻松。她看似娇弱,却是力气惊人。而慕容浩在这美人怀中,荡漾的双峰擦蹭着脸颊,窘迫之极,一时手足无措…… 天色微亮,慕容浩已经在床上安顿好,珠玉还特意给煎些汤药。慕容浩望着这个古时的美人,一颦一笑,荡漾无限风情,他眼光有些痴痴的热烈。珠玉将手放在他的额头,“格格的媚术还未散去,看来你还需要一些治疗。” “我知道你,可是不知该怎么称呼你?”慕容浩低声说道。 “真是个好孩子,你就叫我姐姐吧!“ 姐姐?这个称呼对二人表面上的年纪倒十分相宜。“姐姐?多谢你救了我……可是你被剑灵的手掌贯穿胸膛,为什么没有受伤?” “你既然已经施展‘神血咒’,肯定还有应对的招数,或许能自行脱身,所以我还不能算是救了你。”珠玉很圆满地阐述第一个问题,可是第二个问题却只字不提。 “还有,你二十年前已经脱困,听于老说你后来无故失踪了。为什么你看着还如此年轻?象二十岁出头?” 珠玉甜甜一笑,用手再触他的额头,“你还真象个孩子,哪里来这么多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属于他的秘密,我也不例外。”她说着转开话题,“你中的媚术需要治疗一下。” 她从柜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屋里立刻满溢柔和的蓝光。她用意念操控,蓝色发光的东东从盒中缓缓升起。“舍利子?”慕容浩低声惊叫。 珠玉不置可否,继续控制舍利子从他的头顶慢慢下移到脚底,如同作ct扫描一样。慕容浩体内的燥热随之散去,清凉的感觉让他心旷神怡。 他手脚可以活动自如,急忙坐起来,“姐姐,我已经好了。请你把舍利子放回原来的地方。”珠玉把舍利子重新收好,淡然说道:“此物只是友人暂放于此,我无权处置。” 慕容浩还想和她争辩,此时一阵铃声响起,外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你继续休息,我要去升旗了。”珠玉说道。 外面的操场上响起嘹亮的国歌,慕容浩向窗外望去,有几百名孩子整齐站立,鲜艳的国旗从简易的旗杆上缓缓升起。 珠玉再回来时,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从孩子们身边来,她的脸上还留着喜悦,于是打开话匣子:“我刚醒来那一年,感觉人生已经崩溃!陌生的人群,陌生的世界,自己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对新事物充满恐惧。我徘徊在拥挤的人流中,幻想着与爱人不可能的不期而遇,换回的都是毫无例外的孤独和泪水,于是我无数次想到自杀。我用几年的时光才习惯现在的生活,后来创办了这所武校,专门收孤儿和贫困的孩子……” 慕容浩只得仰视眼前这个女人,来自古代,穿越了时光,收获了孤独,可依然保留心中的善良和大爱。她身上有太多的谜团,让人无法琢磨。 珠玉送他离开,翻过几道山梁,远远望见山坳里的少林寺。 “你的九天剑很犀利,可惜防御较弱,在实战中有很多漏洞。我送你两道灵符,可以增强你的防御和属性。”珠玉说着,双手两指夹着一黄一蓝两道符。然后两手平伸,默念咒语,两道符应声化为金黄和淡蓝两种光芒,笼罩她的全身。“黄为天甲,可以增加物理防,蓝为神佑,能增强法术、毒、冰、火、雷等防御,对媚术效果也很好。希望这两道符能保你平安。” 她收了灵符,把它交到慕容浩手中,“记住我教你的咒语。要同时操控两道符,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你要勤加练习。” “姐姐,你对我真太好了!”慕容浩有些动容。 珠玉轻抚他的肩膀,“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别忘了我也是慕容家人!” 见到少林寺方丈,慕容浩并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只淡然说道:“明信法师的舍利子已经有下落了,但是我暂时无法将它取回。不过请您放心,它并非落到坏人手里!” 方丈一笑,“我为什么要担心呢?佛曰随缘,舍利自然有它的去处。或许象十几年前一样,它会在不经意间又回归塔林……” 她静静倚在船头,小船飘飘荡荡,顺水而行。高尚优雅地挥动手臂,双桨搅动水波。河水清澈见底,两岸芦花飞扬。微风扑面,她惬意地望着天空的流云,动静之间,幻化成一个个奇怪的模样。有一只蝴蝶飞过来,竟然停在她的鼻尖,透过它的翅膀,连天空也变成粉嫩的颜色…… 蒙怡忽然醒来,眼前依然是灰暗阴冷的墙壁,小小的铁窗能望见远山的丛林。原来于老说的一点也没错,当自己受到伤害时,潜意识就会编织一个甜美的梦境,来安慰自己,舒缓紧张的神经。 被带到这里已经很多天了,那帮坏人逼着自己加入他们的组织。可蒙怡知道那些人是坏人,所以坚决拒绝,于是她就被关到这个小黑屋里。 “自己翘了那么多课挂科怎么办?还有高尚还好吗?”她心里在胡思乱想。 忽然,门开了,有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把一个托盘重重放在桌上。“小丫头,吃饭了。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加入我们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又是老调重弹,蒙怡也懒得理会。饭菜是白米饭加两样小菜,还真勾起她的食欲。她刚要开动,这时另一人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先前那人的衣领,“你想死啊?谁让你把手机带进来的?这丫头能侵入任何电脑程序,那怕是QQ、微信她也可能和外面取得联系!”他说着从那人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重重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蒙怡吓了一跳,本能尖叫一声。 隔壁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们斯文一些,别吓坏了小姑娘?” 那人冲着隔壁吼了一声,“你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少管别人的闲事?” “我就是现在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不像你们这些人象狗一样被人驱使。” 那人被呛声,正要发怒,同伴急忙劝他:“算了,这两人都很重要,别搞出事情来。” 蒙怡这才知道,原来隔壁也关着一个和她同病相怜的人。她冲着门缝大声问道:“大叔,你是谁?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那人回应道:“我叫唐兴国,我们不能这样聊天,上面有摄像头,别给自己找麻烦!” 两人的谈话就这样戛然而止。可是蒙怡并不遗憾,心中高兴:“到了晚上,谁还能干涉梦境中自由自在的我?” 48、生死一线 - 妖鼎传 - 然染子 在同一栋建筑里,有一个大的实验室,里面尽是各式各样的装备和显示屏。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和凌志说话,他的表情有些阴郁,“上官先生拿来的这块玉牌,我们已经分析完成它所有的成份,得到完整的配方。可是按这个配方做出来的东西,属烂泥一滩,别说是什么丹药,连狗都不愿意吃。这其中肯定还隐藏着更为重要的东西。” “那你还不加快进度?过几天上官先生就要回来了。” “我将玉佩分纵横进行高频扫描,这是依据扫描结果绘制的立体图像。”他说着手指轻点,在面前出现一个虚幻的三维立体图像。无非是怪异的形状和曲线,呈现鲜明的黑白颜色。 “我不是专业人士,对图像不知所以然。你通俗地给我讲解一下!”凌志说着有些不耐烦了。 “其实这图像我也看不懂。后来我变换思路,将图中白点义为‘1’,黑点定义为‘0’,把图像转换成二进制代码,很奇怪,它竟然是一个神奇的智能程序。” “啊?这个古董竟然有如此妙处?难道古人能穿越时空?做出超越当时文明和科技的东西?”凌志也惊奇不已。 “可惜我用尽办法都无法进入这个程序,它似乎是活的,非常抗拒这些冰冷的机械代码。这些已经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 凌志点点头,“看来上官先生未卜先知,他早就算到蒙怡在此处的妙用!” “可是那姑娘还是不配合,我想对她进行电脑联机测试都做不到!” 凌志也有些犯难,“是啊,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我们也不能对她动刑,怎么样才能找到她的弱点,逼她就犯呢?” 于千叶把桌上的杯盘悉数扫落地上,目呲欲裂,愤怒之极,“都怪我,我应该立刻去保护他们。没想到我令狐一族被人屠戮殆尽,从此断了根苗,叫我悔恨终生!” “还有我的唯玉,也不知怎样?一直联系不上!”薛融也低声垂泪。 香香在旁低声劝解:“哥哥,事已至此,你不要过于悲伤,还是想想应对之策啊!” “是啊,此妖已经成了我正派公敌,要赶紧想法子除去!”慕容家主说道。 于千叶许久才平静下来,“他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南宫世家!” “他也有可能进攻崂山派或者慕容山庄啊?”薛融说道。 “崂山派弟子散落民间,已名存实亡。慕容世家在他眼里就是苦难的根源,你说他会不会把消灭BOSS的幸福时刻留到最后呢?” “于老分析很有道理!是我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理应弥补这一切。我这就去帮南宫世家!” 家主点点头,“你一定要小心!据家书记载,此妖非同小可,你要加一万分小心!我已急调浩儿回来,争取能敢得上去帮你!” 薛融连声答应,忽然转开话题问道:“这两天怎么不见欣然?” “她翻遍了密室,然后把自己关在兵器房,说是要打造一把兵器,专门对付此妖……” 紫霞山香竹岭。虽已是深秋,可山峦苍翠,毫无苍凉之色。韩暄立于山坡之上,遥望山谷里的玉亭山庄,错落有致,气派非凡。半山腰的“翠楼”如明珠一般闪烁光辉。 “宗主,听说‘翠楼’之内都是宝物,到时攻下玉亭山庄,一定呈给您随意把玩!”万辉低声说道。 “宝物无所谓,只是这玉亭山庄千百年来我也无缘踏足,真是有些好奇!” “那我招集人马,它很快就是您囊中之物!”万辉向身后人群招呼一声,就要直攻下去。忽然林中传来一声冷笑:“你这死咸鱼竟然翻身成了老大,真是可喜可贺啊!” 万辉听这声音犹如惊弓之鸟,本能躲在戴翔身后。薛融看着好笑,“原来你成佛成圣还是这份猥琐样!” 万辉见只有她一人,也壮起胆子,用手指点:“宗主,就是这小丫头一直和我们‘神影’作对,今天绝不能饶了她。” 韩暄望着她,目光中并无敌意,甚至有淡淡的温柔。“和妹妹木屋一别已有千年,你的容颜发生了很大变化。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可为兄的心意并未改变。来吧,加入我们,随哥哥一起开创属于我们的世界!” 他说的很真诚,而薛融并不为所动,“对面的帅哥不要在那里耍酷了,对于你说的我根本没有印象。我是薛融,不是应玉。而且你杀了我的朋友,我是来替他们报仇的!”她说着,已经执剑在手。 韩暄望着流光闪烁的剑刃,依然面带微笑,“这么说你是来杀我的?我很高兴!普天之下,要论有能力杀我之人,你为其一。来吧,让哥哥看看你的剑有多锋利?” 薛融知道这人非常厉害,不敢有丝毫轻敌。她将十成劲力灌注掌心,战意外泄,汹涌如潮。万辉等人被强力所压迫,不由退出老远。 “嗯,很好,果然气势如虹!”韩暄赞道。 与此同时,薛融突然出手,她的剑芒超过一丈,以雷霆之势直刺韩暄前胸。韩暄面带微笑,闪过剑尖,右手两指忽然夹住剑锋。薛融只觉劲力受挫,战意消退,连剑芒也消失许多。 她吃了一惊,从来没人能夹住她的剑。对方动作看似不疾,却拿捏精准到位,而且力道十分惊人。薛融并不抽剑,而是立刻灌注赤焰之力,剑身烈火四射,炙热之气扑面而来。 韩暄飘然后退,口中笑道:“我刚刚整好的头发,可不想被烧焦了!” 他谈笑间就化解了薛融的招数,实力差距之悬殊薛融心明如镜。戴翔等人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阵。薛融这个强大的对手,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如今被人玩弄吊打,强力碾压之下毫无还手之力。解气之余,也自觉渺小如蝼蚁,自尊心严重受挫。 薛融面对强劲,只能背水一战,奋力一博,或许有一线生机。她使出浑身解数,配合羽化分身,快若闪电,虚虚实实,好似有无数个薛融把韩暄围在中间。 韩暄静立不动,看着身影她漫天飞舞,衣角飞扬,如粉蝶一般。他忽然出手,眼前的薛融骤然消失,马上出现在他的背后,一剑刺中他的背心。 万辉戴翔等忍不住一声惊叫,他们都知道薛融的剑有多厉害。然而剑尖触及韩暄背心,被一股劲力所阻,无法刺入分毫。 韩暄叹了口气,体内发出一股澎湃的劲力将薛融震退一丈开外。他转过身,一脸的惋惜,“可惜了妹妹,你完全没有恢复。作为凡人,你的剑已经足够凌厉,可作为妖,你远不及应玉之万一。据说她的流光指无坚不摧,看来我无缘得见了!”他说着挥挥手:“你我千年以来遥遥相望,也算缘分极深,我不想杀你,你赶紧离开吧!” 薛融一振剑锋,并无退却之意。“你的确很强,但在我看来你就是皮糙肉厚,防高血长。要论手段你也未必能伤到我!”看来她对自己的五行盾相当自负。 “宗主,千万不要放走这个臭丫头,她一定还会寻机捣乱,坏我们的大事!”万辉在旁喊道。 韩暄挥手制止他,然后转向薛融,“你真的这么自负?刀剑无眼,哥哥不想伤你?” 薛融冷冷应道:“赶紧出手吧!别象娘炮一样!” 韩暄眼角掠过一丝寒光,他右手轻捻,凭空出现几把刀剑闪电般攻向薛融,而薛融精神高度戒备,身体五色光华一闪,支起五行盾,将刀剑弹开。 韩暄点头说道:“你的五行珠的确神奇,看来寻常刀剑无法伤你!”他说着,头顶忽然出现一把金色之剑,这把剑薛融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慕容阳用九天剑破了你的金刚不坏之身,今天再遇此剑,你可有把握?”韩暄话音未落,九天剑已经凌空飞刺,象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刺破五行盾,在接近薛融之时,她的身躯紫光一闪,九天剑势受阻。韩暄捏诀御剑,突破紫光,直接刺穿薛融的胸膛。 薛融跌坐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锥心之痛,让她头脑中灵光一闪,前世的画面历历在目。当年自己也是这样被刺穿胸膛,无助地倒在地上,耳边响起枝头风声的呜咽。 难道命运就是这样残酷?让她重蹈覆辙? 韩暄挥手收了九天剑,薛融胸口血如泉涌。“你体内还残存紫光护体,可惜已经很弱了,根本无法阻挡九天剑。你自行离开吧!” 万辉跳出来,“宗主,让我上去补上几刀送她归西,别让她苟延残喘的样子坏了您的心情!” 韩暄还未回答,忽然四周黑暗如墨染,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大惊,纷纷持兵器防守,也不敢轻举妄动。这黑暗仅持续了几秒钟,一切又恢复常态。 韩暄脸上带着微笑:“原来是她来了!”再扭头看地上,薛融已经不见踪影。 “那臭丫头被人救走了,不过她伤得那么重必死无疑!” 韩暄却连连摇头,“她的身体很奇特,既非妖也非人,应该是世间一种少见的精灵体,所以刚才那一剑还不至要她的性命!” 万辉吃了一惊,“宗主,斩草毋须除根。她并非你的朋友,最多只能算个赝品。您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一定要趁她受伤找到她,将其至于死地!” 49、五色神光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欣然展开洁白的双翅,低空略过葱绿的山谷。薛融蜷缩在她的怀里,气息奄奄,鲜血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小雪,你怎么样啊?一定要撑住,我尽快飞回山庄,让爷爷救你!”欣然说着,泪水飞快划过她的眼角。 “然然,普通的方法对我的伤无益,我只能靠五行珠自疗治愈。你带我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我不能连累别人……”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扔下你不管?” “然然你听我说,韩暄下一步就会全力对付你们慕容世家,你要想方设法保护家人,那怕暂时拖住他,我们也会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薛融说着又咳出几口鲜血。 “可是你伤的这么重,万一有三长两短,我会悔恨一生的!” 薛融挤出一丝苦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别忘了我是个神奇的女孩!” 欣然把她安置在山洞里,这里异常阴冷,石壁上的青苔渗出水滴。薛融在青石上闭目打坐,五行珠五色的光环笼罩她的身体,片刻她睁开眼睛,气息也平和了。“我要打几个电话,之后你马上离开,回去后要立刻给我准备几样东西,事情的成败在此一举。记住,千万不要泄露我闭关的地方!” 她随后拔通了江小娥的电话,“我受了重伤,不能多言,只需要向你借一样东西……” 江小娥声音很平静,“东西没有问题,随时来取。但你确定你的伤不要紧?” 薛融并未提及自己的伤情,只说道:“请准备好东西,接着有人会找你取来。”她挂断电话,立刻又接着拨号,“千里,快来救驾……” 而此时香竹岭的山坡上,“神影”的人还对玉亭山庄虎视眈眈。 “宗玉,让我带人冲下去,一举将其攻破!”戴翔主动请缨。 韩暄一皱眉,“玉亭山庄历经风雨,屹立千年不倒,肯定有他不为人知的秘密武器。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戴翔点头答应,带着众人冲下山坡。只余万辉和另外两人陪在韩暄身边。 “宗主,年轻人急功近利,恐怕要吃些苦头了。”万辉说道。 韩暄笑道:“没有这样人冲锋陷阵,我们怎么会知道答案呢?” 他话音未落,山庄之中传来怪异的声响。尖细高亢,仿佛一下子钻进人的脑子里面。万辉和身旁两人表情痛苦,立刻捂紧了耳朵。原来山庄内玉亭的穹顶,洁白如一朵蘑菇,此时它的边缘扭曲,缓缓振动,发出一波波奇怪的振动,四周的景物似乎也扭曲模糊了。 韩暄表情轻松,并没有不适,“原来是使用魔音符,以玉亭产生共振,从而扩大音波的能量和范围。果然是防守妙招!”他话声未落,戴翔众人连滚带爬逃了回来。 韩暄并没有不悦,随口戏谑道:“信誓旦旦,却吃到苦头,铩羽而归,难道你们不觉汗颜吗?” 戴翔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宗主,我们还未靠近,就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弟兄们头疼欲裂,只得逃了回来!” “小小魔音符也抵受不了,赶紧退到一边!”韩暄低声斥道。戴翔碰了一鼻子灰,蔫蔫退到一边。 魔音渐渐消失,众人也恢复了正常。万辉痛苦地揉着耳朵,“宗主,这魔音符这么厉害,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小小魔音符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他们以玉亭增强力量,我就先毁了玉亭!”韩暄说着,头顶的九天剑立现,忽然化一道金光,直奔一里之遥的玉亭。众人见他如此远的距离也都御剑进攻,都连连咋舌称奇。 九天剑刚飞至一半,从旁边树林中射出一道红光,与九天相撞击,光芒四溅。九天剑竟被弹到半空,直飞回来。韩暄吃了一惊,不要说力量,光凭电光火石之间拿捏如此精准,对方绝对不容小视。 这时,从旁边的树林中走出一个纤弱的女子,韩暄看见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是你?你藏于树林之中,却不肯出手救应玉,虽然过了一千年,你心中的仇恨并未远去。” 万辉不知她的来历,还想呈口舌之利,“哪里来的小丫头?敢和我们宗主叫板?” 珠玉看似未动,身形却忽然移至万辉面前,抬玉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万辉连滚带爬逃出老远。而她的身形瞬间又回到原位。 韩暄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甚至看也未看万辉一眼。 南宫珠玉面带寒霜,吐字如珠落玉盘。“我不救她,因为应玉自有她的宿命。但你要灭我南宫一族,必先过了我这一关!”她说着,妙目圆睁,身体忽然发出赤红的光芒,呈扇形直射向韩暄的阵营。光芒看似平淡无奇,可是扑面而来却是强大的压力。 韩暄右手掌缘发出淡金颜色,象一把利刀将光芒劈开,红光绕过他的身体。身后的人被光芒一照,顿时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功力稍差的被震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一片哭嚎,乱成一团。 韩暄并未慌张,也没有反击,而是静静望着珠玉,“我知道你的来历,能见到五色神光之一,实属荣幸。今日既然有你出面,我就不再侵犯南宫世家。但后面的事情请你也置身事外。”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请你马上离开!”珠玉冷冷回应。 “不要以为我怕你!你我之战,必将惊天动地,不论胜负,这些凡人连同你的后代子孙都会化为齑粉。这肯定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韩暄同样冷然应道。 珠玉妙目中闪过一丝犹豫,转而恢复平静,“好,我们就来个君子协定,只要你不冒犯南宫世家,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成交!”韩暄淡淡点头,挥手让众人撤退。 万辉灰头土脸,胳膊上也擦破皮,他心有不甘,跟在韩暄身后追问道:“宗主,就这样放过他们?这女人什么来历?好厉害啊!” “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今天看似退一步,实际用一个虚幻的协议捆住她的手脚,今后作其它的事不就痛快了?” “宗主果然高明,在下佩服!”万辉口中连连称赞。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和戴翔并肩而行,同时低声说道:“薛融那个小丫头受了重伤,正是除去她的好机会,你要倾尽全力找到她的下落。” “可是宗主好像不想要她的性命?”戴翔轻声回答。 “你真糊涂啊!”万辉轻声斥道:“宗主是天地间的散仙,他只想报仇,报完仇后必将仙游。可‘神影’是我们最终的归宿,要等薛融小丫头养好伤,她能饶了我们?” 戴翔闻听连连点头:“老大说的是,我们无论如何要置她于死地!” “先斩后奏,只要杀了她,宗主那边我自有交待……” 慕容山庄前面,韩暄在亲自叫阵。慕容浩站在叔叔之宇身旁,手持九天剑面色低沉。对面黑压压二三十人,看来“神影”的精英已经倾巢而出。万辉还不忘做临阵前的动员工作,“各位,今天是宗主和慕容世家决战时刻,各位要打起精神,勇往直前,搞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慕容浩手扶耳机,像是在听什么人的指令。他低声向慕容之于禀告:“小刀叔叔带749局的人已经埋伏好了。一会交战我带领‘诛神大阵’拖住韩暄,然后小刀叔带人冲进来,和弟子们一起先剪除他的羽翼。” 慕容之宇无奈点头,“如此混战,恐怕真要血流成河了!” 慕容浩招呼众弟子加强戒备,“诛神大阵”也摆开阵势,火并一触即发。忽然空中传来一声清斥,接着狂风大作,吹得对面韩暄阵营的人东倒西歪,站立不稳。慕容欣然展开双翅,从空中缓缓落下。 韩暄纹丝不动,拍手赞道:“我的小天有一双天使的翅膀,圣洁无比,真是太美了!” 欣然阴着脸说道:“我不是来听你赞美之词的!你灭了天成药业一门,双手沾满鲜血,难道不怕天谴吗?我劝你放下执念,不要再为当年的恩怨再造杀戮!” 韩暄嬉笑道:“我的小天嗔怒起来原来别有风情!” 欣然有些真怒了,忍不住拔高嗓音:“朱行,难道你只会一次次让我伤心吗?” 韩暄不再嬉闹,正色说道:“小天,回到我的身边,和我作一对神仙眷属,逍遥快活。也许那样,我就会忘记仇恨!” 欣然忽然垂泪,“请你不要再逼我!当年我不会跟你走,现在更不可能!” 韩暄脸上并无意外的表情,只淡然说道:“看来我们心中都有执念,注定无法在一起。但愿这一世能够了结我们的恩怨,来世不再纠缠!” 看来多说无益,欣然脸色痛苦纠结,两人默默对视片刻,转身回到各自阵营。韩暄向万辉使个眼色,正要发起进攻。忽然有几物从空中落下,圆球体,有拳头大小,半黑半白。有人好奇,捡起来刚拿在手中就突然爆炸,而且威力强大,将其炸得血肉模糊。众人急忙躲闪,剩余圆球接连爆炸,碎石尘土飞扬。 韩暄依然不动,挥手驱散烟尘。半空中有一个更大的黑白球体缓缓降落。韩暄冷笑一声:“看来吕纤纤把你调 教得非常好,你的异能突飞猛进,今非昔比!”他的话音未落,陶前已经收了太极球,现出真身。 50、噩耗传来 - 妖鼎传 - 然染子 欣然无心和陶前温存,只抱以苦楚的微笑。 “我让你留在吕纤纤身边,没想到你自寻死路,这可不能怪我了!”韩暄说着忽然出手,几把飞剑快如闪电刺过来。陶前左手黑白光一闪,一个小号的太极球将飞剑一粘一引,就失去了踪影。 “看来你已经能够熟练掌握空间转换之术,我要加把劲了!”韩暄的头顶熠熠闪光,有几把兵器时隐时现…… “住手!”欣然忽然大喊一声,闪身挡在陶前的面前:“我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我受到伤害,要打我和你打!”她右手一晃,握一把银色硕大的*,同时展开双翅,飞到半空。她开枪射击,几道红色的光线射出,前面有几人应声倒地。 红光射来,韩暄不躲不闪,挥手一挡,那光线仿佛遇到障碍折向一边。“你竟然跨越冷兵器的门槛,造出一把枪?真是与时俱进,让我佩服之极。只可惜同样软弱无力,如玩具一般。” 欣然并不答话,从怀中掏出一颗子弹压入枪膛。她举枪瞄准韩暄,手有些微微颤抖,表情纠结之极。韩暄倒是轻松自如,四平八稳站立,微笑着望着她。欣然迟疑片刻才下定决心,扣动了扳机。 手枪射出一屡褐色的光线,同时伴随一声雷霆之音,明显和刚才几枪完全不同。韩暄也感觉不妙,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褐光射进他的胸膛,鲜血飞溅。他立刻手抚前胸跌倒在地。 这一切出乎意料,来得太突然,众人足足呆愣了十秒钟。还是万辉率先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快救宗主!”戴翔飞身上前抱起韩暄, “旋风”和“无影箭”也同时出手,飞沙走石夹杂着密集的箭雨,迫使对面众人急忙后撤防御。待一切平静下来,“神影”的人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欣然从空中坠落,用手捶打地面,痛苦不堪,“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么软弱?到了最后一刻还是下不了手?”她的泪水滴滴落在地上。 陶前轻抚她的肩膀安慰她,欣然泪眼迷蒙望着他,“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五百年前我本应杀了他可是下不去手,到了今天我依然没有这个勇气!” 陶前把她轻揽入怀,听她低声抽泣,待平静下来,欣然才说出事情原委。“他当年送给我的吊坠就保存在密室之中。那吊坠其实是从他真身上掉落下来的,无论他金刚不坏之身如何坚硬,但和自身同样材质的东西肯定能伤到他,于是我用那个吊坠制作一颗独一无二的子弹。我本可以射穿他的心脏,可是在最后一刻我却偏离分毫。我真没用……” 慕容浩多少也有些遗憾,可他还是安慰欣然:“妹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他看来受了重伤,需要很久才能复元,利用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一连下了几场秋雨,天气阴霾,寒冷异常。在彩石谷旁边的树林里,潜伏着一群人。“你真的确定薛融那小丫头躲在里面?”万辉轻声问道。 戴翔很肯定地点头:“我派人暗地寻找很久也没有消息。后来我换作监视和她熟悉的人,终于获得有价值的线索。‘心事’饮品店的许千里鬼鬼祟祟,来过这里几次。我们的人暗地探索发现在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结界。” “可是按理她应该躲藏在慕容世家或749局岂不更为安全?” “这就是自翊正派的家伙,怕连累别人,自欺欺人,作死活该!” 万辉想了想,说道:“要堤防是圈套,先让‘旋风’去打探一下!” 戴翔点头离开,一会儿山谷内风声四起,吹落黄叶无数。片刻戴翔回来报告:“‘旋风’已经打探完毕,在山谷里确实有一个奇怪的结界,但她无法进入。方圆5公里已确认没有人的踪迹。” “很好,该我们一雪前耻了!不过大家行事要小心,宗主的伤情没有好转,我们不能再损兵折将,如有异常,立刻撤退。” 众人进了谷口,还是小心谨慎。戴翔指着峭壁上一处山洞,有几棵松树枝叶茂密,几乎遮蔽了洞口。“可是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万辉说道。 “对于结界,我们有这方面的专家。”戴翔一挥手,有一个中年人走上前,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手指轻点,山洞前的风景好像水波纹一般微微颤动。他转过身对两人说道:“这个结界很奇怪也很复杂,但我已经解开,您二位还有什么吩咐?” “我能否看到里面的情况?”万辉说道。 “这个好办!”那中年人说着,手指在空气中虚画几笔,出现一只透明的小鸟,展翅飞进山洞。他面前的空气开始波动,象一卷幕布缓缓展开,上面映出鸟儿视角所及的画面。山洞里光线昏暗,阴湿的石壁上渗出水珠。薛融在一方青石上打坐,面色苍白之极,不时剧烈咳嗽,胸前的血迹鲜艳如初…… 万辉的脸上绽开笑容,“我当有多了不起,原来是在这里苟延残喘!你带人进去结果了她!我在这里看好戏!” 戴翔答应一声,刚要进去,万辉忽然叫住他,脸上的表情阴毒无比,“最后的几刀留给我,我可不想错过这做梦都想要的快感!” 戴翔带领几人冲进去,薛融猝不及防,仓皇起身应战,可是她胸口伤重,根本无力抵挡,短短几个回合,身上又中几剑倒在地上,戴翔几人蜂拥而上,鲜血飞溅…… 万辉从洞里走出来,手上满是鲜血,脸上凝固着残酷的笑意。“我甚至还不能相信这臭丫头已经命丧我手,这种感觉真是痛快之极。我还留了影像,虽然有些惨烈,但今后每每看到,总能抚慰我曾经受伤的心灵。” 众人哈哈大笑,得意之极。万辉却悄悄把戴翔叫到一边,“为什么她都死了我心里还如此惶恐?我亲手砍下她的头颅,可她的眼神还是那样蔑视我,让我如此不安心?” 戴翔笑道:“老大,这丫头留给你心里的阴影面积真大啊!可是这屈辱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了!” 万辉连连摇摇头,“我还是不放心!你留下两个兄弟监视这个洞口,只能远观,不可靠近,有异动马上报告!” 戴翔只得点头答应,心想这老大是被吓破胆了。 万辉呆想了片刻,忽然又提出另外一个话题:“我作这个新掌舵人,总是不安稳。吕纤纤在‘神影’经营20年,树大根深,我总觉得时时刻刻还在她的羽翼之下。你对此有何高见?” 戴翔是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可他口里还假装糊涂,“我和诸位兄弟对您言听计从,决无二心,唯老大马首是瞻!” 万辉知道他假装糊涂,脸一沉说道:“听说你手里有一支潜伏的杀手队伍,难道舍不得一用吗?” 戴翔见话已说透,也不再遮掩, “这样硬来还是不妥当,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欣然从早上起来就心绪不宁,在梅湖来回溜达几趟,前世忧伤的记忆漫上心头。梅湖的水特别静,就象一只深邃而忧郁的眼睛,触动她的心,她忽然很担心薛融。 微信一声轻响,可她并不急着看。因为她和陶前一直用微信联系,即使光听见声音,她的心里也是暖暖的安慰。她蜷缩在沙发上,这才掏出手机,原来是一个陌生的人添加好友。这样的情况她往常一律拒绝,无非是烦人的微商之流。可是申请的话语引起她的好奇:公主,我有重磅消息发布。 看这个称谓此人应该认识她,而且“重磅消息”四个字立刻引起她的兴趣。她没有犹豫就添加了好友…… 此时,慕容浩正在假山旁的青石上打坐,他同样也是心乱如麻,惶惶不安。五心向天,吐纳归元,他才慢慢进入虚无境界。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阵骚乱把他惊醒。有一人飞跑过来向他报告,“公子,二小姐不知为何象疯了一样,又哭又闹,把屋里的东西都砸烂了!” 慕容浩也吃了一惊,赶紧跑去观看。欣然的屋里一片狼籍,所有能摔的东西都变成满地残骸。看见慕容浩过来,欣然猛然扑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哥,小雪死了!都怪我,我不该把身负重伤的她独自留下,不该相信她说能独自应付。她一定是不想连累我们,才被这些人残忍杀死!” 慕容浩同样大惊失色,但他立刻冷静下来。欣然把微信里的照片拿给他,又失声痛哭。慕容浩看完照片,阴沉着脸,“妹妹你冷静些,我们目前还不能确定照片的真伪。我已经全部发给‘海神’,看看是否有PS的痕迹,而且要对面部特征进行扫描。” 欣然一听转忧为喜,“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一定是敌人合成照片要打击我们的士气。小雪怎么可能死呢?她是一个神奇的女孩!” 只过了几分钟,慕容浩的手机响了,他只轻翻屏幕,忽然脸色煞白,声音颤抖起来,“‘神影’分析照片是真的,而且经面部特征扫描确定就是……”他的声音哽咽无法再言。 欣然再次坠入痛苦的深渊,她声嘶力竭惨叫几声,忽然昏厥过去。这时家主和之宇也闻讯跑来,屋里乱作一团。 慕容之宇打手机仔细看,忽然一皱眉说道:“这个信息竟然是吕纤纤发的,有些意外。而且她说要为此搞一个庆祝活动,上面还提到一个地址,这更反常。她自暴行踪,难道是设陷阱引我们上钩?” 家主也点头同意。这时欣然悠悠醒来,听见他们谈话立刻跳起,一把抢过手机,目呲欲裂,“该死的吕纤纤,我要杀了她为小雪报仇!”她忽然展开双翅,撞碎窗棂,腾空飞去。 家主大惊,急忙喊道:“那一定是个陷阱,你们快把她追回来!” “兄长,她有一双风雷之翼,我们谁能追得上啊!”之宇也急得直拍大腿。 “赶紧和749局,还有南宫世家联系,立刻派就近的弟子去增援……” 51、放手一搏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一场秋雨,天气乍寒。陶前早早就关了店门,吕纤纤还在里面作糕点,蛋挞的香味阵阵飘来。一会儿,吕纤纤端着托盘走出来。陶前拿起盘里的一个蛋挞,轻轻咬一口,酥脆香甜,幸福满满的味道。 吕纤纤吃了另一个蛋挞,脸上也是超赞的表情。每次有新烤的糕点出炉,两人都要分享第一口,这已经成了习惯。 “今天的感觉非常好,火候也恰到好处!”吕纤纤说道,表情非常满足。 陶前忽然望向窗外,乌云堆积,并无星月,“今夜或有大的风雨?”他似自言自语道。 “是啊,时间尚早,街道却如此寂静,是山雨欲来的征兆啊!”吕纤纤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陶前忽然展开太极球,将两人包裹其中。与此同时,一股强劲的飓风突然而至,瞬时掀翻了屋顶,室内狼籍一片。好在两人有太极球保护,未伤毫发。 陶前并未惊慌,挥手散了太极球。欣然展开雪白的翅膀,缓缓而降。陶前已经猜到她的来意,因为妹子杀气腾腾的样子已告诉他一切。 “哥哥你闪开,我要把这姓吕的婆娘碎尸万段!”欣然厉声说道。 陶前静立不动,淡然说道:“请给我一个理由!” 欣然忽然嚎啕大哭,“哥哥,小雪被‘神影’杀死了,你还在这里维护她?” 陶前脸色一变,片刻才恢复平静,“可是,她一直和我在一起,跟此事无关啊!” “她是‘神影’的老大,能与她脱了干系?”欣然气急败坏:“我们已经包围了这里,不收拾她绝不罢休!” 陶前并不为所动,继续辩解道:“‘神影’已经不再受她的控制,她是无辜的!” “哥哥,为了她,难道你要和慕容世家,还有749局为敌?” “为了她,那怕与全世界为敌!”陶前淡然说道。 欣然气得直跺脚,她张开双翅腾空而起,手持“诛心”,抬手朝吕纤纤连开几枪。陶前忽然闪身挡在吕纤纤面前,黑白光芒一闪,挡住几点流星。“你快走,我挡住她!”他冲吕纤纤喊道。 吕纤纤稍一迟疑,即用手指画一个大大的“纤指环”,她迈步走进去却立刻被弹出来。欣然冷笑道:“你想逃走?我们在附近布下几重结界,阻断你的时空转换,你就等死吧!”她说着又冲吕纤纤开了几枪,都被陶前挥手挡开。 欣然暴怒,大声喊道:“哥哥你鬼迷心窍了?再三维护她?难道你忘了小雪,我们最好的朋友?” “薛融的仇我一定会报,但不应该针对她。”陶前依然毫不退缩。 吕纤纤苦笑一声,“你已经作了你该作的,仁至义尽,请你离开。我自有我的因果报应。” “你说报应,这正是我陶前应该回报你的!” 欣然闻听气急,厉声喊道:“陶前,既然你执迷不悟,今天我就和你恩断义决,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你接招吧!”她双翅一振,手中的“诛心”变得硕大无比,银色的枪口粗如巨炮,一道亮丽的金光射出。陶前双手立刻支起一面黑白相间的盾牌,与金光对撞,发出爆裂的巨响。顿时房倒屋塌,尘土飞扬,一排平房被夷为平地。 陶前从尘烟中走出来,依然紧护吕纤纤,看来两人并没有受伤。 激战之时,不远处屋顶上面,潜伏着三个人。“这男人好强啊!这样猛烈的攻击都没有倒下?”唐庭苇感慨说道:“让我用毒海困住他,你们从两边进攻。” 南宫小琴连连摇头,“人家小情侣吵架动手,我们别搞太大动静。” “这动静还不算大吗?再这样下去,小镇都要被荡平了!”木云天说道:“赶紧想办法速战速决。” 小琴无奈点头,“姐姐你注意控制范围,别伤及无辜。” 唐庭苇答应一声,飞身跃下,同时如陀螺般旋转,身体四周立刻弥漫紫色的雾气,迅速向四处蔓延。陶前正与欣然对战,这紫气袭来让他再吃一惊,因为这一切他十分熟悉。 他抬手用太极球护住吕纤纤。这时,小琴和木云天已从两侧同时攻击,居高临下,气势威猛。特别是木云天,变身的雪猿快如闪电,身影未到,陶前已能感到他双爪的锐风。 三面受敌,情况危急,陶前的右手忽然发出耀眼白光,划一道弧线,强劲的力量将三人逼退。同时,他左手黑色光芒暴涨,如一把无限延伸的长刀,光芒超出十余丈。他朝西边的方向劈去,空气中发出撕裂般的声响。三人很奇怪,因为那方向并没有敌人。他们正迷惑时,陶前已经跃入太极球,忽然失去了影踪。 小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用左手消除法术的异能劈开一条直线,破坏了我们所布的结界。他的战力果然突飞猛进,今非昔比!” 欣然气鼓鼓说道:“这个该死的吕纤纤,教他本事,连他的心都偷走了,真可恶!”她一展洁白的翅膀,而小琴“千羽符” 的翅膀金光闪闪,相映生辉,两人心里真是惺惺相惜。 上官一弘舒服地缩在沙发里,摆出标准的“北京瘫”姿势,有人给他汇报情况。 “我们用最先进的机器分析玉佩的化学成份,已经完全可以复制出来,可是复制品的战意值为零,感受不到任何法力的存在。” 上官笑道:“如果长生不老丹用你们所说的科学就能复制,那就太平凡太普通了!”他忽然转头问凌志:“那个唐市长可透露有用的信息?” “这人看似文弱,但嘴很硬。我们想尽办法威逼、折磨、拷打,他都不曾开口,或许他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干脆把他杀掉算了!” “我是商人,又不是绑匪强盗,别动不动就杀人。”上官冷然说道。 “我们对玉佩进行计算机建模分析,它里面似乎还隐藏着巨大的信息,只是靠我们的技术手段还无法解码。它就像一个虚无的时空隧道,用某种方式连接着远古。可惜我们还无法打开这道时光之门。” 上官一弘笑道:“这样那个小姑娘就派上用场了!” “可是小姑娘也很倔强,根本不愿意配合。” 上官不以为然,“人都是有弱点的,找到弱点她自然会惟命是从。” 正在这时,凌志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后立刻将其交给上官一弘。 “老友,听说贵体欠安,要多多保重啊!”上官一弘寒暄几句,忽然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应玉的转世已经死了?此消息可属实?” 接着是片刻沉默,他的右手飞快掐算,之后叹了口气:“可是经我推算,老友的危机并没有解除。我建议你还是蛰伏起来,等完全养好伤再出关。记住,要更加提防慕容欣然!” “还有,我推算的时间地点已经临近,机不可失,老友要抓紧啊!” 上官一弘挂断电话,笑着调侃道:“我真喜欢手机这个东西,比千里传音还要方便。你们所说的科学也让我十分仰慕!” 众人交谈甚欢,忽然有一人跑进来报告:“那个小姑娘忽然答应配合我们!” 凌志拍手笑道:“上官先生鸿福齐天,您一到来,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大厅里灯光明亮,穿着白大褂的人都在忙碌,所有的电脑和机器飞速运转。在上方巨大玻璃窗后面,上官一弘和凌志正在观察下面的情况。 “小姑娘已经答应侵入玉佩中的数据空间,可她坚持要带上唐市长。”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上官正色问道。 “我们对她使用最先进的测谎仪,没有发现异常。她的理由是唐市长作为玉佩的主人,遇到意外情况可能会有应对的方法。” “那我们能否掌握他们相互交流的情况?” 凌志摇摇头,“一会开始后,我们将玉佩里的数据投射成一个立体空间,只能看见他们的位置,别的不能掌握。” “只能这样了,那就开始吧!” 一声令下,有人推进来两张病床,蒙怡和唐兴国躺在上前,头顶贴满了数据线,两人都已经昏迷不醒。有人将这些数据线接入电脑,这时厅里的灯光昏暗下来,在人们的头顶投射出由各色光点组成的立体图像。其中一红一蓝两个光点分外明亮,而且在慢慢移动。 “两人的意识已经接入系统,那两个移动的光点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唐兴国慢慢挣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黑暗无比,象一条无穷无尽的隧道,不时有闪烁的星光从身旁划过。他正迷惑时,忽然看见蒙怡从远处飞跑过来,一下子投入他的怀抱。 “唐叔叔,很高兴又见到你!” 唐兴国还是习惯性地抚摸她的长发,“蒙怡,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蒙怡轻轻脱离他的怀抱,脸色有些犹豫,“我们在玉佩里面。唐叔叔,没经过您的同意我就拉您到这里面,您不会怪我吧!” 唐兴国笑道:“你每天都进入我的梦中陪我聊天,让我重新鼓起勇气,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而且这玉佩是我们唐家的东西,我理应知道它的一切。” “那么,我们一起开始未知的冒险吧!”蒙怡笑盈盈说道。 “可是这里这么黑,我们该去哪里呢?” 蒙怡轻轻打个响指,四周的黑暗慢慢褪去,蓝天白云缓缓展开,一条不算宽阔的小路出现的脚下。路边是青草野花,九曲蜿蜒,一直延伸到无尽的远山。 52、玉佩空间 - 妖鼎传 - 然染子 “啊?你是怎么做到的?”唐兴国好奇地问道。 “别忘了我是个神奇的小女孩!我能进入人的梦境,也能融入电脑程序,然后用自己的意念改变它。这里虽非梦境也非纯粹的程序,可是我依然能够施以影响。只是这些都是表象。” 唐兴国似懂非懂,被囚数月,如此清新怡人的环境还是让他欢快不已。两人顺着小路前行,路边不时有悬浮的影像,就像一部部生动的电影。 “我猜这些影像都是玉佩存储的相关信息,可是哪些信息是有用的呢?” 唐兴国伸手触摸,那些画面好像快进一样闪动。他一缩回手,画面又恢复了正常。“原来我一接触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故事。这些都是玉佩后期存储的画面,没有多少有用的信息。我想一定要追述到最远古时玉佩形成的环节,也许才能真正发现其中隐藏的秘密。” “那我们就继续前行,越往前方它的年代就越久远!” 两人一直向前走,唐兴国不时伸手触碰旁边的画面。蒙怡忽然问他:“你真的要把长生不老丹的配方给他们?” “我也想通了,长生不老丹又不是毒药,掌握在谁的手里也不是坏事。如果我原来还有坚持,现在你也卷入其中,我不想因此害了你!” “可是他们是坏人!”蒙怡轻声说道。 “你放心!即使有了配方,要制成长生不老丹也决非易事,否则我的先祖早就搞丹药批发了。” 蒙怡的表情开心释然,她飞跑进草地,还采了几朵花戴在发间。 唐兴国将手伸向路边的画面,收回时忽然泪雨潸然。“这是北宋末年,当地盗匪猖獗。我唐门组织乡里与盗匪激战,一举剿灭匪患,可唐家男丁战死无数。画面里寡母吟唱着童谣伴随幼子入眠,凄惨之极。这景象也让我想起了母亲,小时候她也哼着同一首歌谣哄我入睡,如今声尤在耳……” 蒙怡轻拉他的手安慰他。两人早已习惯在这冰冷的环境中,相互依偎相互安慰。 继续前行,地势渐高,不知不觉已快到山腰。地形也发生巨大变化,草地不再,满眼是烧焦的树林和嶙峋怪石。 “为什么会是这样?”唐兴国问道。 蒙怡的脸色很凝重,“这不是我作的。一般这样的环境设置,预示可能会有危险发生。” 她话音未落,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一只漆黑的巨龙从林中破土而出,碎石飞溅,尘土飞扬。龙有三层楼那么高,眼如铜铃,口喷烈火,尾巴扫动时,山崩地裂。蒙怡一见这场景,吓得哇哇大叫,躲进唐兴国怀里瑟瑟发抖。 巨龙一甩头,喷出一股强劲的火舌,唐兴国抱着蒙怡一个翻滚,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熊熊的热浪从身旁奔涌而过…… 在外面的厅里,上官一弘紧盯着投影的立体图案,只能看到两个光点前移,其余的根本没有变化。凌志感觉枯燥,打了个哈欠,“上官先生,他们很快就走到尽头了,您要不去休息片刻?” 上官不为所动,依然盯着那些光点。忽然,接近两个光点前面的部分象沸腾一样,所有光点明亮异常,而且不停翻滚扭曲,似乎要爆裂一般。大厅里立刻响声刺耳的警报声。 凌志脸色一变,扬声器里有人报告情况:“系统的负载忽然加大十倍以上,而且极不稳定。两人的情况也发生突变,血压急剧升高,心跳加快,脑电波异常紊乱,似乎有危险。是否马上停止试验?” 上官一弘轻轻摆手,“这说明他们已经触到有效信息。这种强大的法器即使化为无形,也会有自保措施,不会轻易被外界攻破!” “可是这两人都不会战斗,能否挺过此关呢?” “战斗有时候是靠这里的!”上官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相信那个小姑娘会有办法的……” 两人躲在石头后面,一股股热浪过后,巨龙的脚步天摇地动,逐渐逼近。唐兴国摇晃着蒙怡的身体,大声喊道:“你振作一些,不要害怕,这些都不是真的。我们在你的梦里,你是梦中的女神,你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可是,我从来不会战斗?”蒙怡泪眼婆娑。 “你坚强起来!你说脱困后要和我的女儿作好朋友,还要我帮你搞到偶像演唱会门票……我们要先过了这一关。” 蒙怡冷静下来,目光坚定无比,“我在梦中无所不能,我在网游里也战无不胜,这条小龙难不倒我!我见过薛融姐姐战斗的,我要象她一样强!” 她忽然跃起,手中执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小龙,我不怕你,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她的剑聚集万道金光,耀眼夺目,迎风劈斩。一道灿烂的光芒携巨石纷飞,将黑龙击得后退百十米,摔在山崖上,地面出现一条深深的鸿沟。 “原来我这么强!”蒙怡欢快笑道。 巨龙怒吼一声,惊心动魄,又喷出一股巨大的火舌。蒙怡在空中轻松移位,躲开攻击。“小龙,我这招要使出洪荒之力,将你送到地狱深处。”说完,她的剑光芒万丈,化为擎天巨剑,力劈华山。黑龙被泰山之力打压,陷入地下,山峦轰然倒塌,夷为平地。烟尘散去,一切归于宁静。 “欧耶,我赢了!”蒙怡欢快地落回地面,还不忘摆一个漂亮的pose。 “你真棒!”唐兴国由衷称赞她。两人说说笑笑继续前行。快到山顶时,道路忽然断了,一条炙热的熔岩之湖横亘在面前。岩浆沸腾,热气扑面,湖中有一小岛,竟然树木葱郁,生机勃勃。 “那里应该是我们的目的地,可是无桥无船,我们怎么过去?” 蒙怡笑道:“有我这个神奇的女孩在,万事无忧!”她右手轻挥,脚下一条白石桥不断向前延伸,一直伸到小岛上面。唐兴国啧啧称奇。走在桥上,下面就是喷涌的岩浆,一失足就会尸骨无存,让人心惊胆寒。 过了小桥,小岛的环境一片清凉。再往前几步,有一汪清泉汩汩溢出,形成一池清水。此处并没有路边那种流动的画面,唐兴国略一思索说道:“这一池清水或是最初的故事之源。”他将手掌伸入池中,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开启之法?”蒙怡说道。 唐兴国陷入沉思,不时试探着将手放入池中。忽然,天摇地动,脚下轰隆隆巨响,池中水如沸腾般涌起波澜。大地开裂,巨石翻滚,小岛缓缓下陷。蒙怡脸色一变,“不好,一定是开启机关失败,小岛启动自毁程序。” 小岛慢慢沉降,熔岩很快漫延而来,刚来的石桥已经被岩浆吞没,岛上的树木坠入岩湖,升起漫天火光。 蒙怡忽然肋下生出洁白双翅,她连声招呼唐兴国:“叔叔,来不及了,快逃吧!”唐兴国不为所动,他再次将手伸入水池,嘴里开始吟唱一首古怪的歌曲。蒙怡完全听不懂,只感觉抑扬顿挫,曲调好听。 沸腾的池水恢复平静,隆隆下陷的小岛也停止了。唐兴国向她伸出手,“来吧,随我一起去探寻故事起源的那一刻……” 秦时终南山,苍松翠柏,气候清爽怡人。令狐山庄的后院丹房,青烟袅袅,令狐重阳正在炼丹。忽然有家人来报,“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重阳十分高兴,吩咐家人:“立刻叫他到丹房来见我!” “可是老爷,大少爷一回来就到苏萍小姐的房间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重阳面色一沉斥责道:“如此关键时刻还缠绵儿女私情?真是难当大任!你去传我的话,让他立刻过来见我。” 家人答应一声离开,片刻,令狐云天大步流星赶来,见到父亲倒身下拜。重阳将他扶起,急急问道:“这次的收获如何?” 云天从怀中掏出一物,迎风一晃,变成高约丈余的黄幡,“我此次用招魂幡共收集死去民夫之魂一千五百余,请父亲用心超度!” 重阳接过招魂幡,一晃将其缩小收入怀中,欣喜若狂,口中自语道:“这下子我定能突破玄关,大功告成!” 云天从他的话中听出异样,急忙追问:“父亲此言是何意?” 重阳稍一沉吟,话题一转:“你一直求为父将长生不老丹的配方传给你,今天就随了你的心愿!”说完掏出一块绢布交给他。云天迫不急待打开,脸上存有疑惑,“父亲,这上面多味药材极其珍贵,但多花些时日也能取齐。为什么爹爹花费十年时光却没有炼成丹药?难道炼制的方法有什么特别?” 重阳一时语塞,他踌躇片刻说道:“我儿从小专心修习炼丹之术,比起你那不争气的弟弟强之百倍。你迟早会继承我的衣钵,我就把长生不老丹的秘诀告诉你!” 令狐云天满脸期待,静等下文。 “最关键的一味配方上并没有。要完成此丹,需集齐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壮男的灵魂,将其用三昧真火炼化入药,才能功成。” 令狐云天闻听大惊失色,险些跌倒,“难怪父亲让我在修筑长城之地谋职,还用招魂幡收集死去民夫的灵魂,说什么要悉心超度?原来这些冤魂都让父亲炼化入药了?天哪,这种妖邪之术,人神共愤,天理不容啊!” 53、配方 - 妖鼎传 - 然染子 令狐重阳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我儿你先别激动!为父也知道这种手段过于极端,可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取悦始皇帝,封侯拜相,奠定我令狐家千秋基业。而且我已经多炼了一颗,虽未完成,已灵气外泄,我将来会将它传给你,长生不老,胜似神仙。” 他轻轻打开锦盒,里面的丹药通体漆黑,放射出诡异的光芒。令狐云天如遭蛇噬,“父亲您从小教我读圣贤之书,礼义廉耻不敢忘记。孩儿一生只会坚守正道,决不会被此妖术蛊惑!”他忽然抢过锦盒,双掌合拢想挤碎丹丸,谁知黑色光芒乍现,一股巨力将他弹出老远,丹药落入重阳手中。 “这丹药已蕴含无上法力,岂是你那微薄之力所能毁坏?真是自不量力!为父也不逼你,等享尽荣华富贵,你自然就想要长生不老了。” 画面到此静止,片刻寂静。忽然景色一转,来到一处荒山野外,绝壁环绕,远处高挂一帘瀑布。令狐云天已至中年,腮下蓄起须髯,长衣阔袖,飘然如仙。他仰天长笑,“历经20年,我终于有办法毁掉这个妖物!”他说完打开面前的锦盒,那颗丹丸缓缓升起。 令狐云天凝神聚力,双掌前伸,口中默念咒语,忽然暴喝一声:“阴阳分离!”那丹丸光芒乍现,渐渐地分为上白下黑的颜色。他将丹丸放在掌心,两手轻捻,丹丸渐渐松软,成为圆形的一片。 他长出一口气,轻揩额头的汗水。“老天保佑,我已经完成了一半,下面我将亲手毁掉它,亦成功亦成仁!”他口中自语道,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他喃喃念着咒语,那圆形的丹药再次升起,发出亮丽的黑白相间的光芒。令狐云天的神情有些犹豫,最后伸出手指,去触摸那中间的光点。 忽然传来一声惊叫,一个人影飞扑过来,打乱他的节奏,玉佩应声跌落地上。来的是一个中年妇人,见此情景痛哭流涕,“夫君,你怎么能背着我干这样的事情?你说过这颗丹药自毁时会释放强大的法力,任你是金刚之躯也会玉石俱焚。你这样做就是要抛弃为妻,抛下一双儿女。与其那样,还不如让为妻陪你一起去死!” 令狐云天叹息道:“并非我恨心丢下你们,而是此丹乃是至邪之物,要落入坏人之手,难免生灵涂炭。为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那妇人一把抢过玉佩,“你说它是至邪之物,我看它只是一块寻常的玉佩。从今天起我时刻把它戴在身上,免得你再做出糊涂的决定!” 画面渐渐淡去,又恢复了一池清水。 “天哪,原来玉佩还有这样的隐情,真是匪夷所思!”蒙怡惊叹道。 唐兴国阴沉着脸,陷入沉思。“叔叔,你就把那个配方给他,反正他不知秘诀也无法成功。”蒙怡说道。 唐兴国并未回答,而是望着朦胧的群山,“我们该回去了……” 房间里灯光明亮,上官一弘居中而坐。唐兴国被带过来,并没有任何约束。 “唐市长,您辛苦了!”上官还不忘寒暄几句。 “我已经得到配方了!”唐兴国单刀直入说道。 上官生色未动,凌志在一旁惊喜若狂,“你赶紧把配方交给我们!” “我有两个条件,答应我,配方自然双手奉上!” 凌志暴跳如雷,上官一弘却淡然说道:“你有如此奇货,自然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请说说看。” “第一我要见我的家人,第二我要你立刻放了那个小姑娘……” “这可不行,那怕同意二者之一,我们就会暴露,会被749局围剿!”凌志断然回绝他。 上官依然面色平静,“你的条件并不过分,可我怎么知道你是否真的得到了配方?” 唐兴国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几个字,上官一弘微笑点头:“你所说的几味药中的‘龙白’,本是蛟龙下腹唯一一片白鳞,凡人不会知晓。看来唐市长很有诚意。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知情者仅限你的家人,不要妄图消灭我们,我的通天阵法能轻易逃到天涯海角!” 三天之后的夜晚,月色如钩。一辆商务车悄悄驶入院中,从上面下来几人都被黑布蒙面。上官一弘从高处望去,不仅一皱眉,“怎么他也来了?” 唐兴国淡然说道:“于老也是我的家人,这并不违背我的承诺!” 上官一弘并未为此多纠缠,只说道:“他和香香只能远望,不能接近你!” 楼下是一个宽阔的大厅,灯光雪亮,多处监控摄像头来回转动。唐兴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中央,段湘母女看见,飞奔过来,与他相拥哭泣。于千叶和香香受阻,只能在远处观看。 “老唐,你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情景吗?”段湘抽泣问道。 “那是在市里的警务培训班上,别人见你不会说话,感觉又新奇又好笑。可我觉得你是最特别的天使,在第一时间你就吸引了我的目光。在那一刻我就发誓,我要一生一世照顾你,成为你的传声筒。” 段湘喜极落泪,“孩子们,他真是你们的父亲!”一家人紧紧相拥。唐娇低声说道:“妈妈,我们偷偷摘掉月光石手链,然后保护爸爸冲出去!” 段湘赶紧制止,低声告诫她:“千万别冲动!你看那个带宠物的女人,虎视眈眈,贸然动手会伤了你爸爸的!” 唐娇转头望去,买婷寒着脸站在不远处,肩头的白狐还是一脸萌萌哒。 香香向于千叶使了个眼色,于千叶则轻轻摇头回应她。 过了十几分钟,上官一弘笑着打破局面,“各位,该说的话也都说过了,你们请回吧!唐市长也该兑现先前的承诺了。” 一家人恋恋不舍,唐敏抓紧父亲的手啼哭不止。唐兴国为她擦干泪水,“照顾好你妈妈!”他的眼眶阴湿,努力转过身。唐娇还要追上去,却被人阻拦。 “唐市长,请告诉我配方!”上官微笑追问他。 “等她们离开我自然会告诉你。” “我需要立刻知道配方,否则谁也别想离开!”上官一弘淡然说道。原来他同意唐兴国一家相见,也是想借此威逼他。 唐兴国无奈叹气,“既然这样,请把玉佩拿给我。” 上官一弘皱眉问道:“我只要配方,你要玉佩干什么?” “配方长达几十味药,我哪里能记得住?需要借助玉佩让其显现!” 上官略一思索,正色说道:“玉佩我可以交给你,请不要耍花招!你的妻女都在这里,我一动手指白狐就会将她们撕成碎片!” 唐兴国手拿玉佩,心中感慨万千。他转头远远望着心爱的妻子和女儿,再次泪雨潸然。他默默念着咒语,玉佩缓缓升起,放射出眩目的黑白光芒,中间有个光点最为耀眼。他慢慢伸出手指,忽然大声喊道:“阿湘,快跑!” 众人愕然,上官一弘感觉事情不对劲,飞身扑上去,想抢回玉佩。而在此时,唐兴国的手指已经触到那个闪亮的光点。 玉佩忽然散为黑白的粉末,立刻狂风四起,形成一个强大的漩涡,外围的气流不断扩大上升,房顶瞬时被掀翻。上官一弘和唐兴国离玉佩最近,被吸入其中,随着漩涡不停地旋转,仿佛随时要被强力撕碎。 段湘第一时间飞扑上去,却被外围气流弹开。香香发出一记锐利无比的掌风,想把漩涡劈开,劲力却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吸收。这边买婷也放出白狐,如一道闪电,可并没能接触到上官一弘,就被巨力甩了出来。 唐兴国被强力挤压,和上官的身体紧贴在一起。他嘶声笑道:“没想到吧,我们祖辈流传的歌谣原来就是毁掉玉佩的咒语。你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上官一弘面色扭曲,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不会失败的!”就无法再言,因为漩涡中心的空气已经耗尽,让人窒息。 段湘哭喊着再次扑上去,又一次被甩开,她被唐敏唐娇死死抱住,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漩涡吞没。香香还想冲过去,于千叶伸手制止她,摇头说道:“太晚了,这么强的力量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外面缓缓而来,她右手兰花指轻挥,一道透明的波纹象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一切都变成静止状态,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冻结了,连狂暴的漩涡也静止了。 “是‘静水诀’!”于千叶惊呼一声。香香忽然释放强劲的战意将涟漪弹开。她向四周张望时,一切都静止了,除了她和身边的于千叶。 “原来有高人在场,竟然能破我的‘静水诀’?”那女子也惊讶万分。 “相传‘静水诀’是能使时间停止的上古法术,我只在书中得知其玄妙,今日一见大开眼界。不知姑娘是何方高人?” 那女子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想带走我要的人!”她说着,用手一指,一道光芒射向漩涡的中心,唐兴国和上官一弘的身体慢慢升起。 香香冷笑道:“那你要问我的双掌是否答应?”她说着玄冰之色已蔓延到臂弯。 “我无意和你们为敌,何况我还救了你们的朋友,我们没有理由大动干戈。”那女子说完,唐兴国的身体缓缓落下来。原来她所要的人是上官一弘。 香香还要争执,于千叶连忙制止她,“既然这位姑娘救了我朋友,我于某感激不尽,其余的请自便!” 那女子向他颌首致意,用那道光芒牵引着上官一弘的身体,从缺失的房顶慢慢升起,消失了影踪。 54、九幽探秘 - 妖鼎传 - 然染子 在这一刻一切恢复如常,巨大的风声淹没所有的声响,漩涡还在进一步膨胀。香香飞身上前,玄冰狐爪连扫,绑在段湘母女手上的月光石链落在地上。唐娇一解脱束缚,立刻擎出小刀,杀气腾腾。而段湘和唐敏已经发现了唐兴国,飞扑过去。 买婷见状吃了一惊,抬手放出白狐,香香急忙闪身用劲力将其逼退。于千叶大喝一声:“玉佩已毁,上官一弘也命丧风中。现在漩涡不断扩大,这里很快就会化为废墟。各位还不逃命难道要予他陪葬吗?” 敌众面面相觑,凌志大喝一声:“所有人员从一号门迅速撤退!”一声令下,众人蜂拥退去。 等于千叶他们撤到山外,那漩涡已化成一道龙卷风,直达云霄。 “哥哥,唐市长的事情终于处理妥当了,可以开始专心寻找我姐姐了。” “此事只能说暂告一段落。别忘了那配方还在兴国的脑子里,还有那个蒙怡,也是知情者,坏人随时有可能胁持他们卷土重来。”于千叶幽然说道。 “哥哥也不用太担心,听说749局已经加强对他们的保护!”香香安慰道。说话时两人正在急驰的车里,一路向东。 “哥哥,就是这里了。这是格格最近出现的地方!”驾车的曲静说道。 于千叶望着夕阳中的塔林,遍洒余辉,山坳里的少林寺*肃穆。“这里发生的事情慕容浩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你能感知格格后面的行踪吗?” “如果她化为剑形,锁住战意,我就无法感知了。可是她既然要行刺慕容浩,为什么又匆匆离开呢?” “难道姐姐感受到了危险,然后逃走了?”香香插嘴说道。 曲静摇摇头,“剑灵执行主人的命令义无反顾,不打折扣,天大的危险也无法吓阻!” “或许是她主人变更了命令?”于千叶说道。 “只有这一种可能!而且她匆匆南下,留下的气息已十分微弱,可能离我们已经很远了!” “那你是否能追踪到她?”香香急切问道。 曲静又嗅了嗅风中的气息,面色忧郁,“没有把握,我只能尽力而为!” 于千叶轻抚香香的手安慰她,“凡事不能过于心急。我们既然来到这里,还有一个故人需要拜访。” 车辆继续前行,绕过山梁,来到一座武校的前面。于千叶看了看牌匾点点头,“按照慕容浩给的地址,应该是这里了!” “哥哥,我先去找她!”香香迫不急待跳下车跑进去。可是过了一会她又独自出来,满脸失落的表情,“里面的人说她前几天已经离开了,所有的工作都移交给别人。恐怕不会再回来了!” 于千叶叹上口气,“南宫珠玉,她为什么要躲着我们?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找姐姐吧?” 车又一路向南,走走停停。“她行动的轨迹很缓慢,更象游山玩水。而且在某地停留几天,象是在等人或者等时间。”曲静边开车边说道。 于千叶皱眉思索,忽然领悟,“你赶紧查一查附近是否有什么怪事发生?” 香香将信将疑,拿出手机搜索,“要说怪事,这应该算一条吧。距此百余里的红石山,昨夜暴雨倾盆,霹雳之声响彻天空。在半山腰出现一处天坑,有气体不断溢出。当地政府已经在那里设置了警戒线,并派人看护。” 于千叶激动得一拍大腿,“她一定去了那里不会错。” “哥哥为什么这样肯定?”曲静问道。 “因为那就是传说中的‘九幽之地’的入口!” 一听到这个名字,其余两人都吃了一惊。曲静说道:“我听张天师曾说过,‘九幽之地’凝聚天地的邪灵之气,人和妖都无法抵受里面的九幽之光,所以里面的具体情形无人知晓。” “人和妖不能进入,但剑灵可以。这或许就是格格到此的目的。” “哥哥你真的如此肯定?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啊?”香香惊问道。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到了那里或许就知分晓。” 红石山是一座小山,处于丹霞地貌,山上遍布红色的石头而得名。车辆沿着盘山公路爬升,一会望见山腰处支起一顶巨大的帐篷,四周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其中有一处貌似地洞的地方,有紫气冉冉升腾。 “幸好不是旅游地方,要不肯定人山人海。”于千叶吐槽完,吩咐香香:“你先把看护的人处理好,要有监控记得关闭!” 片刻时间,三人站在地穴前面。一眼望去,幽深不见底,不断有紫气冒出,给人十分诡异的感觉。曲静深深一嗅,“格格的确来过这里,味道还很清晰!” “看来这就是‘九幽之地’不会错,可是格格是否进入呢?” 曲静低头查看,发现在洞口竟然固定着一根透明的绳索,一直延伸到洞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看来真的有人进去了,至于是谁,一探便知!” “你真的要去啊?会不会有危险?”香香十分担心。 曲静笑道:“我是千年剑灵,不死之身,‘九幽之地’也难不倒我!” “带上我的紫光珠。”于千叶说道。曲静并不理会,一个利索的鱼跃跳进去,就象游泳时潇洒入水一般。洞中漆黑,目不能视,曲静赶紧化身为剑,短短数秒,剑尖插入土中。她再次化为人形,用手机照亮,借着昏暗的灯光前行。 里面岔道纵横,尤如九曲迷宫,她闻不到格格的气味,只能凭着直觉前行。曲静忽然有些害怕,如果找不到出口,自己会不会长眠与此? 行了片刻,忽然听到水声,她的精神一振。再往前行,洞穴异常宽阔,洞壁上长满了水晶,发出熠熠的蓝光,照亮视野。前方有一池碧水,几丈见方,水色葱绿,冒着丝丝白气。最为奇怪的是,池中一个青年男子,全身*,似闭目养神,一动不动。 曲静的心紧张地要跳出来,她鼓足勇气,慢慢走过去。这时,耳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寂静中格外瘆人。曲静猛然回头,吓得魂飞天外,在离她十余米的地方有头赤色如火的麒麟,鬃毛皆扎,怒目圆睁。 曲静历经千年轮回,见识之广非常人能及,可象麒麟这种怪兽也只是听闻而已。她还在发愣,那麒麟张口喷出炽热的烈焰,曲静无心战斗,扭头就跑,麒麟在后面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使大地为之颤抖。在转弯外,曲静忽然撞向洞壁,化身为剑。麒麟追过来,看不到她的身影,也闻不到气息,然后慢慢缩回黑暗之中。 过了许久,曲静才敢化成人形。她悄然在洞中摸索,忽然发现前面路尽头垂挂一帘瀑布,别处再无岔路。往回走,她怕再遭遇恐怖的麒麟,或许象水帘洞一样,瀑布后面别有洞天。她想着,狠狠心一头撞进去。 外面明月高悬,清风阵阵。趁着月色她仔细观看,这里假山流水月亮门,俨然一处园林庭院。曲静心中正疑惑,旁边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奇怪了,怎么又是一个剑灵?” 她吃了一惊,转头望去,有一个男子飘然而止,月亮下依稀能看清他的面孔。对方一眼识破她的身份,曲静的第一反映就是逃走。她飞快移向月亮门,谁知那男子身法更快,一晃挡住去路,然后长袖一卷,曲静眼前一黑,左摇右晃,如腾云驾雾一般。再次站稳身形时,面前已是另一片景色,同样的月色,山峦高耸,密林深幽,哪里还有庭院和人的影子? 曲静虽然惊奇,可一想脱离那恐怖之地,心情也放松许多。她拨通于千叶的电话,把洞中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千叶见她安然脱身,也十分高兴,“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们去接你。” 曲静打开手机地图,确定现在的位置,然后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我的天哪,我离你们足有1000公里远,真是活见鬼了!还有,刚在‘九幽之地’的那个男人也不是生人,他是上官一弘……” 三小时前,格格已经到了“九幽之地”的入口。她用魅术迷惑守卫,然后来到洞口。她也发现了那根透明的绳索,十分惊讶。等下到洞中,里面漆黑一片,心里十分恐惧。 摸索片刻,她也听到叮咚的水声,循着那个方向走过去。远远看见水池边站立一个女子,而上官一弘正裸身浸泡在水中,昏迷不醒。 “这里有一个男人,昏迷不醒,我是否要把他带回去?”那女子问道,原来她还带着耳麦,正在与什么人通话。之后,她用手机接连给上官一弘拍照。 格格看清上官一弘的模样,虽然很陌生,但她嗅到熟悉的灵魂的味道。他不正是主人的朋友,在“灵魂之城”中和她接洽的那个人吗?确定完上官的身份,格格悄悄靠近,忽然向那女子攻出一掌。 那女子正专心拍照,猝不及防,后心结实中了一掌。格格的手掌凌厉如刀,但那人却没有受伤,只顺势后退数丈。格格看清她的模样,也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她与格格对峙,身上发出雪白的光芒。仅仅几秒钟,她的脸色一变,忽然消失了身影。 格格正在奇怪,身后涌来一股极端灼热的气流。她闪身躲开,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那只火红的麒麟瞪着铜铃般的眼睛,血盆大口一张一合。格格根本没有战斗的勇气,扭头就逃,麒麟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会儿,慕容欣然才现出身形,“吓死宝宝了,竟然蹦出个大怪物!” 耳机里传来林幸儿的声音:“公主,红外线感应器显示,那怪物在你三点钟方向快速移动,赶紧从原路返回。” “我不,好不容易来了,怎能一无所获?我还要到别的地方找找……” 55、传说之箭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夜深了,西山的一栋别墅里,韩暄蜷缩在沙发上,饶有兴趣观看一档娱乐节目,不时发出笑声。 这时万辉快步走进来,神色紧张,“宗主,我有重要的事情禀告!你让我们盯紧慕容欣然,她今天去了‘九幽之地’,而且一直在里面呆到深夜才出来。” 韩暄调小了音量,把摇控器扔到沙发的角落。 “她下去之后,格格紧跟其后。最奇怪的是于千叶也去了,而且和他同行的一个女人也下到地底。” “有什么异常吗?”韩暄问道。 “格格和最后进去的女人再也没有出来。而慕容欣然原地返回,手里还多了两样东西,可以确定是一支箭,还有一个类似于古画的卷轴。” 韩暄陷入沉思,“她一定是从我的内丹陷落得到启示,想从‘九幽之地’找寻更厉害的法宝对付我。一支箭?难道是传说中的轩辕箭?”韩暄忽然一跃而起,“传说黄帝用神弓射出两支轩辕箭,重伤蚩尤,才取得胜利。难道真的有传说之箭?”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立刻带人把这支箭抢过来。” “冷静些,别伤了我的女人!”韩暄轻声斥责。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句话未说,片刻挂断手机。“格格已经给我汇报情况,她在里面发现了昏迷的上官一弘,而且和慕容欣然遭遇。奇怪的是她从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出口逃离,出口竟在一处人家。” “啊,原来上官先生没有死?”万辉惊叹道。 “有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隐藏在黑暗之中。他们可能与‘九幽之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飞驰的货柜车上,欣然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林幸儿细细把玩那支箭,楚奇则在键盘上忙碌。 “公主,你说这支箭真的很厉害?” 欣然懒懒应道:“它沉入‘九幽之地’不知有多少岁月,可是木质箭身和青铜箭头丝毫没有腐坏的迹象,连箭羽都油光如新。这箭肯定不一般。我回去要重新锻造‘诛心’,让它能变化成弓,射出此箭。” 林幸儿又拿起旁边古旧卷轴,双手打开。“这上面空白一片,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无字天书’啊?” “这个我真不知道!”欣然答道。 这时楚奇忽然插话:“公主,上次‘神影’的账号又发来电邮。” 邮件打开,先是一束淡蓝色的小花徐徐铺开,那是几个月前初见时韩暄送她的第一束花。内容仅有四个字“请来一叙”,下面附着一张地图,上有标记。 “公主,他这是自寻死路,我立刻通知家主,集合人马剿灭他!” 欣然急忙制止她,“他一定会有防备,到时一场厮杀,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去。这不是我希望的。我们的问题,我想自己解决。” “你不会单枪匹马去赴鸿门宴吧?”林幸儿惊愕地张大嘴巴。 “你放心,我有圣雪仙衣和风雷之翼,要想脱身谁能阻拦?” 林幸儿叹息道:“唉,你还是对他心存幻想……” 欣然进来的时候,韩暄正在沏茶,缕缕茶香在屋里飘荡。 “你,你的伤好些了吗?”见到他欣然居然有些局促。 韩暄把手放在左前胸,“有时,微微有些心痛。”他一语双关,目光中却尽是温柔。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从内心深处我还是想劝你,收手吧,不要再彼此伤害!” 欣然的表情十分凄美,韩暄有些动容,“我们彼此爱恋,彼此伤害,我也想结束这一切。来吧,象五百年前那样,回到我身边,或许我会忘却一切仇恨!” 欣然的圣光明亮而柔和,她的思绪却如潮涌,“看来一切都是徒劳,我们都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她叹息道。 韩暄轻轻拥抱她,欣然没有拒绝,耳边传来他轻柔的声音:“也许宿命之中注定,我们的爱就是这样相互伤害!” 从别墅中走出来,欣然的眼中还有泪迹。韩暄并没有送出来,但欣然能感到他的目光穿透了一切,正在凝视自己的背影。 耳麦中再次响起林幸儿的声音:“公主,别墅周围没有发现异常,你可以从容撤退。”她话音刚落,耳麦里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只剩丝丝的电流声。欣然心里一惊,立刻展开双翅,腾空飞起,目光所及数里之外的山腰上,火光冲天,正是林幸儿他们停车的位置。 欣然心急如焚,凌空俯冲下去,山路上随处可见爆炸的残片,货柜车熊熊燃烧,面目全非。欣然一抖双翅,掀起飓风,想熄灭火焰,谁知风助火势,燃烧更加猛烈。 “林幸儿?”她撕心裂肺大喊道。 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响声,原来树林中有一个巨大迷彩泡沫球,不仔细看真难以分辨。欣然发疯般撕开泡沫球,林幸儿和楚奇蜷缩在里面。 “我离楚奇近,只来得及救他,王伟可能已经……”林幸儿说着,有些哽咽。这时,山崖上有一降落伞飘然落下,她又破涕为笑,“这个王伟,总能制作一些有用的小玩意。” 几人聚在一起,灰头土脸,心情也十分低落。欣然叹了口气,“这是血的教训,我的幼稚差点断送了大家的性命。” 林幸儿忽然一拍大腿,“坏了公主,那支箭被他们抢走了,我只顺手拿回了这个。”她手里握的正是那卷空白的画卷。 “看来那支箭真的很重要!我们辛苦找来,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心腹之患……” 刚刚下过一场小雪,旷野白茫茫一片。彩石谷清幽依旧,溪水潺潺,景色还是那样优美。可慕容浩根本无心欣赏,他的脚步和心情一样沉重。密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紧盯着他,可他无心去查看。心爱的人已经远去,只让他触景生情。 从欣然口中得知,那里就是薛融罹难的地方,离当年两人夜宿之地并不远,耳旁似乎还回荡着她莺莺的笑声。慕容浩的泪水又一次模糊视线。他继续前行,直至离山洞仅百米之遥。他头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第六感觉,心爱的人就在里面,而且殷切的目光穿透了石壁,投射在他的心灵深处。他的心痛瞬时爆发,发疯一样冲过去,却被结界重重弹回来。 慕容浩拔出九天剑,一招凌厉劈斩,结界猛烈振动,空中的景物扭曲振荡。“你在哪里啊?”他声嘶力竭喊道。 幽黑的洞里传来一声轻叹,接着结界忽然散去。光线昏暗,可慕容浩在千分之一秒就分辨出声音的主人。他冲过去,猛然把那人搂在怀里。 薛融痛苦地*一声,“你轻些,我的伤还没有好。” 慕容浩惊喜泪奔,“都说你死了,可我怎么也不相信,你果然还活着。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融脸色苍白,胸口还有血迹。“你这个呆子,坏了我完美的隐身计划。”她娇嗔道,气息有些急促:“我受伤之后也在反思,要胜韩暄,我必须恢复当年为妖时的法力。我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是当年应玉最后居住和罹难的地方,凝聚了她最美好和最惨烈的记忆。我想通过心灵的触角感知这一切,穿越时光,找到恢复法力的办法。” “可是‘神影’的人说已经杀了你,而且那些照片……” “我确实是死过之人,多亏有它。”薛融说着,指尖转动,一个晶莹的沙漏出现在掌心。 “是水晶沙漏?” 薛融点点头,“我特意向749局借的。水晶沙漏入金粉时光会暂停,银粉则时光减缓,如果贯注法力之粉就会引发时光倒转。那么同时灌注两人以上的法力之粉会出现什么情况?普天之下只有我,法器之母知道,那样就会引发时光循环。” “难怪欣然妹妹说她拿给你父亲和叔父的法之粉,我们还以为你要用于疗伤。” “我就在那一日循环往复,他们即使杀我但到凌晨我就会复原。这样可以让敌人放松警惕,我也可赢得时间仔细思考。” 慕容浩喜极涕零,“真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可是你应该事先告诉我们。欣然得知你的死讯,心都碎了,疯了一样为你寻仇,为此和陶前都反目成仇。” “这样岂不更真实?”薛融说着,忽然咳出一口鲜血:“这计划也有不完美之处,我的伤到凌晨即回到原点,无法好转。” 慕容浩扶住她,眼神温柔之极,“你可以撤去‘时之漏’了。有我在谁也休想伤你分毫。而且欣然已经重创韩暄,他短时间不会再兴风作浪。那你想到恢复法力的方法了?” “我一直苦思冥想,始终没有头绪。就在昨日,洞里忽然出现一个中年男人,我不知他如何破的结界。他只向我说了四个字‘天地阵法’,然后就消失无踪。虽然了了几字却提醒我,上官一弘用‘天地阵法’把虚幻的身体化为真实,或许这阵法对我会有用。于是我让许千里联系上官泽淇,他明天就赶过来。” “竟然有如此法力高强的神秘人,好在他是友非敌。”慕容浩说着,轻抚她的发:“我今夜在此保护你,助你疗伤。” 薛融疲惫地倚在他的肩上,心中柔弱的情感一下子涌上来,“你为什么才来?我每天都梦见自己死去,血淋淋的,我好害怕!”她凄声说道。 “我会永远保护你!”慕容浩说这话时,仿佛使出全身力气。 56、强悍之妖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天刚亮,许千里和上官泽淇就赶了过来。上官泽淇还是一脸青涩的笑意,可是举止成熟许多。 “天阵需借助日之光,共16种变化。有一种叫‘朔源阵法’,可以随阵中人的记忆追朔到久远。我想在你的内丹刚碎裂时,用阵法将其复原,然后带回现在。但这样会触动你痛苦的回忆,潜意识会相当抵触,所以能否回到那一时刻,全凭你的意志力。” 薛融坚定点头,“相信我,我能做到!” “我的法力不足以驱动如此强大的阵法,所以千里从749局借来这三支天外奇石打造的星石楔,是一弘先祖在杭州用过的。他冥冥之中也算帮了你。” “那赶紧开始吧!”慕容浩急急说道。 来到洞外,太阳已经升起,光芒柔弱,感觉不到丝毫温暖。“请你指出应玉当年罹难的地方,越精确越好!” 薛融毫不犹豫,指了指洞外一块空地,尽是细碎的卵石。上官泽淇掷出星石楔,呈三角形悬浮在空中。星石楔遇阳光照射立刻发出亮丽的金光,耀眼夺目。 “你即将成为真正的妖精,准备好了吗?” 薛融望了慕容浩一眼,表情十分复杂,之后还是果断点头。 泽淇又转向慕容浩和许千里,“我一会启动阵法,要专心致志,千万不能受到外界打扰,否则前功尽弃,薛融还可能命丧阵中。” 慕容浩手执九天剑,正色说道:“有我在,没意外!” “那好,我开动了!”上官泽淇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星石楔金光更盛。从阵中射出一道金光,托起薛融的身体,缓缓进入阵中心。金光如缕缕轻丝,将她反复缠绕。周身的五彩光芒如梦似幻,轻柔弥漫,如雾气升腾。 而此时,不远处树林里,集合一支十几人的队伍。 有一人正在给万辉汇报情况:“昨天慕容浩进入山洞,许久未出,我就觉得有异常,所以通知老大您。” 万辉阴沉着脸,望见阵中的薛融大惊失色,“陆明,为什么这小丫头没有死?” “她早上从山洞中走出来,生龙活虎……” “不好,她一定是想恢复元气,千万不能让她如愿!” 上官泽淇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阵内金光更盛,薛融的身躯忽然来回扭曲,痛苦之极。星石楔连接的三角屏障一阵摇曳,泛起水波一样涟漪。 “好似到了关键时刻,阵法不稳!”许千里低声说道。 慕容浩示意他噤声,目光却望向远处的树林,许千里也警觉起来。忽然从树林深处飞来几样兵器,有刀有剑,闪电般向他们袭来。千里并未见移动,飞来的兵器已落入他手中。他动作之快,凡人眼力无法察觉。 接着一片石子密如细雨从天而降,慕容浩忽然展开“玄天罩”,相当巨大,将整个阵法包围其中。石子雨落下,随即被弹开,在半空相继爆炸,灿烂如烟花。烟尘还未散去,戴翔已带人直冲过来。 “你保护上官泽淇!”慕容浩喊了声。九天剑横扫,强力卷起卵石飞扬,众人急忙后退。万辉在后面督战,见此情景恼怒之极,“没用的东西就知道逃命,赶紧分散开来,让他首尾难相顾。” 众人立刻散开,慕容浩压力顿增,有两人缠住许千里,其余人就像捉迷藏一样,躲开慕容浩专门攻击阵法。虽然一次次被弹回,但阵法似乎也受到影响,产生扭曲变形。 万辉得意之极,他拿出一粒漆黑丹丸,屈指一弹,化为一只秃鹫冲天而起,然后急速俯冲,如钩的利喙直奔阵中沉睡的薛融。显然万辉已经瞅准上方这个空档。慕容浩大急,想御剑解围,却被戴翔贴身缠斗,眼睁睁看那秃鹫直啄薛融的眼睛。 就在这时,忽然发生剧烈的爆炸。天阵被炸散,秃鹫也灰飞烟灭,阵法周围的人都被炙热的气浪掀出数丈之外。金光散尽,尘埃落下,薛融从里面走出来。 戴翔离她最近,忽然幻影分身,从左右用剑飞刺。薛融并未出剑,而是以双手迎击剑刃,两声脆响,他的剑应声断为数节。戴翔呆立在那里,几乎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薛融看也未看他一眼,飘然走过,直奔万辉而来。“神影”一帮人呆若木鸡,无人敢上前。万辉惊惧万分,步步后退,嘶声喊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掩护撤退!” 众人如梦初醒,簇拥着万辉往林中逃窜,无影箭和爆炸石子统统往薛融身上招呼。而薛融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任由箭雨和爆炸的烟尘将她吞没。仅仅几秒钟,她再次从尘烟中走出来,目光直视万辉,一脸鄙夷。 万辉魂飞魄散,冲戴翔大喊道:“快,终极防御!” 戴翔一把抓住身旁的陆明,狞笑道:“对组织尽忠的时候到了!”然后用拳猛击他的腹部,陆明痛苦地张大嘴,万辉抬手将一粒药丸扔进他的嘴里。 一系列动作配合默契,药丸入喉,陆明的表情立刻僵硬。戴翔奋力将他扔出去,正落在薛融的面前。陆明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全身赤红如血,覆盖红色的鳞片,面部轮廓已失去人样。这样的人形怪兽薛融并不陌生,当年陈沉化身的正是这一类,只是个头远远不如面前这位巨大。 这怪兽仰天狂吼,震人心魄,猛然吐出一口如熔岩般的烈焰。薛融并未躲闪,浑身发出玄冰之气,将烈焰一分为二。她右手前伸,指尖发出几缕亮丽的白光,穿透怪兽的身体,鳞片四散飞扬。 万辉已经趁机逃进密林,隐在暗处观战。对薛融这惊艳的指光,他惊讶之极,“这变身丹幻化的怪物鳞片是何等坚硬,刀剑难伤。她却用一道光芒轻易击穿,这是什么东东?” 戴翔也是一脸迷茫,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 怪兽受创开始暴怒,两只巨爪疯狂拍击,薛融娇小的身躯立刻淹没于尘烟之中。万辉得意的表情还未展开,怪兽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众人这才看清楚,薛融正站在怪兽的胸前,右臂缓缓从它的胸口撤出,半臂血污。 “她竟徒手把怪兽开膛破肚?这女人是什么怪物?”万辉惊叹道,脸都变了颜色,身体随之瘫软。戴翔赶紧架起他,招呼众人,落荒而逃。 薛融并不想追击,她到溪边洗净血污,抬头时正碰到慕容浩惊讶而热烈的目光。“你已经恢复了?”他惊喜地问道。 薛融并未理他,高挂一脸寒霜。她先检查上官泽淇的伤势,只是力竭昏迷,并没有外伤。然后衣袖轻拂,埋在泥土中的三支星石楔破土而出,飞到她手中。 “这些你还要还给人家!”她说着交给许千里,而千里却是一脸呆愣,还没有从刚才的惊讶中醒过味来。 慕容浩快步走过来,想抓住薛融的手,却被她用一股劲力震开,而且附送极其冰冷的眼神。 “当我吞下内丹的时候,我再次感受到当时的心碎和无助,这种感觉痛彻心扉,烙印在灵魂深处。我不想和慕容家再有任何关系,所以请你立刻离开!” 慕容浩被浇了一盆冷水,不知所措。薛融向许千里打了手势,千里背起上官泽淇,紧随其后,飘然而去…… 几日后,“心事”饮品店客人络绎不绝。薛融穿一身制服,在店里忙前忙后。中午时分,客人少了一些,店里也清静下来。 这时,薛融端了一杯咖啡,来到角落的空桌,把咖啡杯轻轻推到对面的空位。“你盯着我一小时了,也困倦了吧?喝一杯咖啡提提神!” 对面空位上传来一声叹息,慢慢显现出慕容欣然的身影,“原来你还愿意和我说话?你不是讨厌慕容家的人吗?” 薛融挪动身躯,轻轻亲吻她的额头,欣然则伏在她的肩头低声抽泣。 “哥哥说你还活着,可是你变了,变成了最讨厌慕容世家的应玉。我又高兴又伤心,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薛融摩挲她的长发,声音有些凄凉,“你让我怎么办?我现在是如假包换的妖精,我前世无法和慕容成就姻缘,今世也一样无法面对。” 欣然忽然破泣为笑,“原来你不是恨我们,只是担心你的人妖恋无法被认可?你放心,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件事情我死挺你!” 薛融脸一红,“谁说要嫁给那个呆子?” 两人嬉闹着打成一团,和往日无异。片刻,欣然忽然安静下来,正色说道:“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哥哥,让他捧着999朵玫瑰来追你!” 薛融叹息道:“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应该把这些儿女私情先放到一边!”一句话让欣然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她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然后不停自责:“为什么我每次都心慈手软,贻误战机,铸成大错?我真的很没用!” 薛融轻声安慰她:“我们都无法逾越情关,这是常理!” 片刻,欣然忽然顿悟,“轩辕箭虽然被偷走了,但我从‘九幽之地’还得到另一个好东西。” 薛融接过手卷,缓缓打开,眉头随之一皱,“看这外形,应该是崂山派的‘乾坤经卷’,据说是很厉害的法器。可是为什么空无一字呢?” “那还能不能用啊?”欣然急切问道。 “听说法力都凝聚在经文之上,没有经文也就成了普通物件!” 欣然听完一脸失望。薛融接着说道:“这只是我的推论,或许还有别的妙用。”欣然收起经卷,又聊了聊韩暄的事情,然后才恋恋不舍离开。 57、疯狂道士(上) - 妖鼎传 - 然染子 刚清静了一会,杨 海从后院匆匆走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来拜山头的人接踵而至?” 薛融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是指镇西白桦林里的那一位?” “不错,貌似已等候你多时。你可需要人去帮忙?” 薛融轻蔑一笑,“我猜到是谁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从门口街道西行,一会儿出了镇子,在南面山坡上有一大片白桦林,叶已落尽,伫立在风中略显凄凉。薛融脚踩着松软的落叶,身披夕阳余辉,来到林中时,有一人正在等候。 “我正想找你,不想你却找上门来!”薛融说道,表情相当轻松。 买婷阴沉着脸,肩头的宠物也紧张地缩成一团。“今日一战,我不再留情,我们只有一人能走出林子。” “看来万辉对你下了死命令!我看你约我至此,不愿扰民,也算心存善念。我劝你快快脱离‘神影’,回归正途吧!” 买婷冷冷回应:“原来你妖变后除了一身邪气,说教的本领也增加不少。抛却组织的任务不谈,我女儿的账也该彻底清算了!” 薛融苦笑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儿……”她的话音未落,白狐已经闪电般扑过来。薛融右手前伸,迎着白狐发出一道微弱的白光,白狐被白光照耀忽然如麻痹一般,四肢僵硬,跌落地上。 买婷大吃一惊,飞扑上去把白狐抱在怀里,连声呼唤,白狐无丝毫反映。 “你把我的女儿怎么了?”买婷厉声问道。 薛融叹息道:“我刚才已经说过,根本没有什么女儿,这都是你心中执念产生的幻觉。” 买婷听她如此说,停止了呼唤,表情呆若木鸡。 “1000年前我被九天剑所伤,心灰意冷,亲手剥离了九天剑作为法器的那一部分。而它则化为无形的精灵,和我一起长眠于五行珠编织的襁褓之中。我苏醒之时,恰奉你在隔壁作法,那精灵感受到你心中强烈的执念,就化为白狐来到你的身边。你的炼金术根本无法使人死而复生,你所得到的只是心中执念幻化的影子。” 买婷声嘶力竭喊道:“你骗我!它就是我女儿买蕊,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和她熟悉的味道!” 薛融忽然伸手,白狐立刻化为一团透明之物,落入她的手中。“这才是它的真身。当时它的‘狐影’无法伤我,现在我也能自由控制它,都是因为它本来就属于我。” 在事实面前,买婷瞬间崩溃。她跌坐在地,嚎啕大哭,继而又跪爬到薛融前面,低声哀求:“我求求你,把它还给我,它就是我的女儿不会错。在我孤独的时候,伤心的时候,还有绝望的时候,只有它陪伴我,我不能没有它啊!” 薛融也被感动,眼圈微微发红,她长叹一声,掌心那团透明之物忽然化成白狐,又投入买婷的怀抱。“我已经封印了它的法力,从现在起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宠物。三年之后,它将寿终正寝,化为无形。请珍惜你们共有的时光吧!” 买婷离开时,将白狐紧紧抱在胸前,风中传来她嘤嘤的哭声。 “我更希望你从此开始新的生活!”薛融由衷说道。 等买婷走远,她转向另一个方向,“你既然来了,赶紧现身吧!” 忽然,在她的面前出现无数把兵器,锃亮的尖刃从不同的方向对准自己。薛融不动声色,“难道你也想和我这个妖精一战?” 那些兵器忽然消散,史唯玉随即飞扑进她的怀抱,声音哽咽,“原来姐姐早就发现我了?人家还想给你一个惊喜。” 薛融笑道:“我现在脑子里象有一个灵敏的扫描仪,方圆五里之内,连老鼠的心跳都能感知到,何况你这个大美人?” “唯玉不是老鼠,唯玉也不是美人。”她说着破涕为笑:“董事长得知你死而复生,感觉反击的时机已成熟,所以让我来联络。” “成琴董事长没有死?”薛融惊问道。 史唯玉的脸色陷入黯然,她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叙述一遍,薛融也感慨万千:“成琴董事长真是一个伟大的母亲,用生命保护了你们,令人敬佩。那么大家现在都好吗?” “我们都在终南山的秘密基地,少董事长正在苦练叠影第七层,功成之日,就是找韩暄清算总账之时。” 星月生辉,夜深人静,于千叶在屋中打坐。香香轻轻推门进来,呈上一杯香茶,“此茶养胃,饮完早些休息!” 于千叶啜了一口红茶,“薛融已经复出,怀志那边也有消息了,可‘神影’始终没有动静。真是难得享受这平静的时光啊!” “看来双方都在积聚力量,准备最后决战。”香香说着叹了口气,“可我只想尽快找到姐姐,让她恢复如从前。” “你放心,有曲静妹妹帮忙,我们会找到她的。” 香香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忽而转开话题:“对了,慕容欣然差人送来一样东西,说是在‘九幽之地’得到的,请哥哥鉴定。” 一提到“九幽之地”,于千叶也来了兴趣。等香香拿来经卷,他迫不急待打开,微微皱眉,“这是崂山派的‘乾坤经卷’,又叫阴阳经卷,据说经文分阳文和阴文雕刻,不但可降妖除魔,还能通天彻地,贯通阴阳。这样一个好东西怎么经文全无?” “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香香说道。 于千叶端详片刻,感到一丝丝异样。他左手轻挥,灯光随之熄灭。乾坤经卷从他的手中缓缓升起,放射出微弱的蓝光。 “没想到你竟然隐藏在经卷之中?请现身吧!”于千叶淡然说道。 经卷中蓝光慢慢飘出,汇聚成淡蓝色的影子。“是一个灵魂?”香香小声惊呼。 蓝色的影子飘忽不定,张口说话:“想不到我还能重见天日?” 公元832年,唐大和六年,夏天。 崂山漫山青翠,与碧蓝的大海遥遥相对。在大殿正厅之内,挤满了身穿道袍的弟子,场面十分肃穆。有一位老年道士,一缕长髯,手持金色拂尘,飘然若仙。 “各位道友,众弟子,今天是我崂山派祖师飞升之日,如此盛典,是我派之大事。各路道友齐来道贺,是我派之幸。在盛典开始之前,我想宣布一件大事。” 台下鸦雀无声,静等他的下文。 掌门一抖拂尘,继续说道:“这几年我派出了一名弟子,出类拔萃,百年难得一见。他与慕容、天师派弟子并称江湖三杰。从现在起,我宣布将我派传世法器‘乾坤经卷’传授与他,希望他能将我崂山一派发扬光大,如日中天!此人就是我的嫡传弟子——无量。” 在众人热烈目光注视下,一个年轻的道士飞身上台,他向掌门施礼,从他手中接过经卷。这青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他迎风展开经卷,文字飞向空中,化为绚烂的烟花,台下欢呼声雷动…… 三年后,伏牛山北麓泉瀑峰,山峦重叠,密林深深,空气中弥漫着黑灰的雾气。山林一片死寂,毫无生机。无量正沿山路前行,三年历练,他成熟了许多,更加沉着冷静。如此重的瘴气,若非有深厚的修行,早就倒地丧命。 继续前行,山路陡峭,瘴气更浓。无量右手捏诀,乾坤经卷悄然展开,其中飞出几字,化为亮丽的星光围绕在他的身旁。 忽然,瘴气随风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且越来越急,搅动山林树木,乱石飞扬。漩涡上方,有两盏明灯,放射红色光芒。无量轻挥袍袖,荡起一阵强风,驱散漩涡之瘴气,露出一个漆黑巨大的蛇头,两盏明灯原来是它的眼睛。 “原来是你这妖孽口吐瘴气,引发瘟疫,蔓延至城镇,导致尸横遍野,民不聊生,真是不可饶恕!”无量冷然说道。 这蛇妖颇具灵性,知道来者不善。它高昂巨头,眼若灯笼,吐出的信子足有一丈,猛然飞扑过来。无量飘然移位,悬浮空中,躲开攻击。巨蛇的身躯在林中留下长长的印迹,树木化为齑粉。 一击不中,巨蛇腾空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泰山压顶。无量两指捏诀,乾坤经卷飞出一串经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经文散落在巨蛇身上,如赤焰灼烧,蛇疯狂扭曲挣扎,巨尾扫过,山石崩塌。 无量喊了一声“破”,蛇身上的经文忽然化作五色光芒,穿透蛇的身体,等落下之时,已成一具焦黑的尸体。 无量高颂一声道号,“众生平等,万物有灵,你虽为妖,罪孽深重,该有此劫。愿此祥雨能洗去邪恶,让你重返轮回。” 经卷环绕,光芒闪烁,天空忽然飘落细雨,瘴气逐渐散去。 雨过天晴,一缕阳光驱散乌云。尽管道路泥泞,可无量脚步轻盈,功成下山。到了山腰,远远有一处人家,清泉之邻,几顶草庐,十分清幽。只是屋外高悬招魂幡,素白遍扯,一看便知有新丧。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前去吊唁。无量有些好奇,侧耳细听路人闲谈。 “邹大夫悬壶济世,一心为民,这次为了控制瘟疫呕心沥血,想不到自己却染病去世,真是可惜啊!”有一路人说道。 “是啊,真是苍天无眼,好人不长命。可怜邹小姐一个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58、疯狂道士(下) - 妖鼎传 - 然染子 无量忽然生出怜悯之心,既然是好人,理应悉心超度一番。他随着人流进了院子,第一眼就被灵前啼哭的少女摄去心魄。他本以为自己修道之心坚定无比,凡尘俗事、儿女私情皆是浮云。可是只因为看了少女一眼,所有的世界观瞬时崩塌。她的柔,她的美,她的青丝素缟,她的泪雨潸然,立刻占据无量心房中最柔软而最美好的地方。 他的心怦怦乱跳,很长时间才平复下来。众人忙着上香祭奠和安慰少女,并无人关注这个面红耳赤的小道士。无量两指轻捻,院中顿时安静下来,熙攘的人群消失不见,只剩下他和少女两人。 突来的寂静让少女吃了一惊,面对眼前这个俊俏的书生,她完全不知所措。“发生了什么事情?乡亲们都去哪里了?” “姑娘不必惊慌!在下方无量,这仅仅是个小法术。你我有缘,而且令尊大人的魂魄依然在房中萦绕,我或许可为他还魄续命。” 少女面色惊讶,她忽然跪爬几步,匍匐在方无量脚下,“您一定是仙人,请救救我的爹爹!小女邹杏林愿作牛作马,终身服侍您!” 无量赶紧扶起她,“我只是一个凡人,会一些小法术而已,受不起姑娘如此大礼!”他说着,捏诀念咒,经卷缓缓展开,其中的文字如彩蝶般飘飞。一会儿凝成人形的影子隐入棺椁之中,随即里面传来几声*。 邹杏林被惊呆了,表情如痴了一般。 “令尊已经苏醒,调养几日便无大碍。我耗费些元气,可能要在府上打扰一段时间了!” 一个月后,方无量如愿与邹小姐成婚。他谎称是青州人氏,父母双亡,落弟秀才,愿入赘邹家。邹大夫惊喜若狂,度过生死之劫,还天降贤婿,真是老天保佑,双喜临门。 一家人幸福生活,草庐虽然简陋,却时刻被欢笑萦绕。这一刻,无量几乎忘记自己的身份,忘记了降魔卫道的使命。娇妻的温柔乡羁绊了他的脚步,让他流连忘返。掌门三番五次千里传音摧他返教,一声声如同索命梵音。 终于,三个月后,他无奈告别娇妻岳丈,以外出求学为名离开家园,一去五年整。在这五年之中,师父仙逝,欲传位于他。而无量谢绝掌门之位,他只愿作一个游方道士。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他无法舍弃远方的娇妻,虽然这是背叛师门的十戒之首。 春光烂漫,他重踏征途,归心似箭。望见远处山腰的草庐,淹没于夕阳的余辉,正是他梦中的天堂。几年时光,娇妻是否安好?岳丈是否健在?想必他们也是在思念之中度日如年。 无量忽然有一个调皮的想法,想看一看重逢时娇妻惊喜的容颜。他默念咒语,隐去身形。小院中清静依旧,杏林正在煎药,草药香味满溢。妻子还是那样娇美,如天使一般,无数在梦中撩人心魄。他正要现出身形,给爱人一个惊喜,忽然里屋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个两三岁的孩童跑了出来,手中执五彩风车一枚。 无量顿时呆住了。自己离家五年,这二三岁的孩童是什么情况?他的思绪凌乱如麻,努力想找到一种可能性给自己合理的解释。 “小心摔着!”杏林说笑着,然后冲里屋喊道:“爹爹,看着孩子!” 岳父一声呼唤,小儿乐颠颠跑了进去。无量心中一片冰凉,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内心纠结,如同刀割,最后挣扎着走到屋前。顺着窗户望去,里面的床上有一青年男子正仰面而卧。 无量跌坐在地上,他的世界立时崩塌,陷入黑暗。无数次梦中重逢的场面,不想却是这样的结局。天色已经黑下来,屋里阵阵的笑声无情刺痛他的心扉。无数的温柔思念这一刻都化作背叛的伤痛和无比的恨。 他缓缓站起身,脸色如冰,眼神怨毒如刀。无量轻轻打开经卷,在上面虚写一个“毒”字,然后看着那个字慢慢飘起,直飞进屋内…… 无量龟缩在山洞里面,慢慢舔舐心中的伤口,让伤痛一点点逝去。走出山洞时,已是半月之后。他神情依然恍惚,脚步踉跄,路人皆投来异样的目光。不远处有几人闲聊,声音阵阵飘入他的耳中。 “喂,你们听说没有,邹大夫一家人忽然暴毙,前日才被人发现,尸身已经腐烂发臭。真是太惨了!” “是啊,好人没好报啊!邹大夫一家人行医救人,善名远播,却落下如此悲惨下场。邹小姐那么年轻就……” 众人一阵慨叹,有一人继续说道:“听官府说是中毒身亡。最蹊跷的是,在他家看病的李雄和他三岁的儿子也被毒死了。官差猜测是李雄的仇人下毒,邹大夫和女儿受到牵连。” 旁边之人立刻反驳道:“李雄是一个佃户,老婆刚死,能有什么仇人?他就是一个痨病鬼,每次发病,邹大夫都好心让他在家里留宿,还帮他照看孩子……” 无量头脑轰然作响,跌倒在地,人事不醒。 三天后,他站在荒野之上,天空阴霾,暗无星月。乾坤经卷握在手中,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经卷虽有通天彻地之能,但如果打通地府之门,法力恐将耗尽,无法逆转,这是使用经卷的首要禁忌!” 无量心如刀绞,因自己一时冲动,害了娇妻的性命,也毁了自己一心向往的幸福。难道这是因为自己犯了门规色戒,上天给予的惩罚?可是他宁愿万死,也不愿祸及爱人。如今色戒已犯,杀戒也破,什么禁忌已然无所谓了。 他盘膝而坐,灵魂脱离肉体,经卷也缓缓升起,上面的经文悉数飞出,融入他的灵魂之影。而空白的经卷落回地面,化为漆黑的漩涡,深不见底。无量的灵魂毫不犹豫,返身跳入漩涡。 阎罗殿里阴森可怖,阎王正在翻阅生死薄,牛头马面分立两边。这时,有小鬼跑来禀告:“大事不好,有个凡人闯入地府,阻挡的鬼将被打得落花流水!” 阎王大怒,“什么人如此胆大,立刻集合众将拿下!” 马面在旁说道:“阎王请息怒!这凡人能够来到地府,一定有些本事,何不先问他的意图再动手不迟。” 阎王点头应允:“那你去带他进殿来问话!” 马面答应一声出去,一会儿带着无量的灵魂返回。阎王阴森着脸问道:“这地府本是凡人禁地,非死不入,你到此何事?” 无量毫无惧色,冷然说道:“我要带走邹杏林的魂魄!” “邹杏林虽是冤死,可她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现已戴上枷锁,本属地府之鬼,已无还魂的道理了!” “你不交出来我只能硬抢了!”无量面无表情说道。 阎王勃然大怒,正要拍案而起,马面又附在他的耳边轻语几句,阎王面色趋缓,“年轻人,你能来到这里,的确有些本事。可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戴上枷锁之鬼,除非投胎,再也无法摘下。你如果能摘下邹杏林的枷锁,我就准她还魂,如若不能,你就速速离开。” “很好,就如阎君之意!”无量说道。 一会儿,邹杏林被带了过来,她一身素白,披头散发,还戴着一副超大号的手铐脚镣。无量立刻冲过去,想用手掰断她的手铐,可是纹丝不动。阎王脸上掠过一丝蔑笑,心想:“这地狱玄铁岂是你凡人之力能损坏的?” 无量手中忽然喷射出无数的文字,象飞溅的火花。这些文字四处飞散,最后附着在手铐和脚镣之上。无量喊了声“破”,光芒闪耀,镣铐应声粉碎。 阎王脸色突变,“这是什么法术?竟然轻易碎我地狱玄铁?” 无量并不答话,抓住邹杏林之手,飘然离开…… 听到此处,于千叶为之动容,香香更是泪洒衣衫。无量轻叹口气:“我从地府解救爱妻的魂魄,几乎耗尽经卷法力。可返回世间,爱妻的身体早已腐朽无处栖身,我就用经卷剩余的法力将我的肉体重铸为她的模样,让我妻之魂有了栖身之所……” “那后来怎么样了?”香香追问道。 “我的魂魄围绕爱妻七天七夜,几乎耗尽真元,成了孤魂野鬼,最后只得栖身于经卷之中,坠入黑暗……” 香香连声慨叹道:“你这人说爱就爱,说杀人就杀人,一言不合还打入地府?真是我所见的最疯狂的道士!” 无量的魂魄在黑暗中飘荡,时明时暗,似乎有些疲倦。于千叶说道:“你的灵魂历经千年,虽有经卷庇护,也已虚弱不堪。你我当年也算有一面之缘,我就帮帮你。我会将你安置在‘灵魂之城’,待魂魄休养生息,可从城中直接飞升,转入轮回!” 无量稍感惊讶,忽而恍然大悟,“难道您是于千叶前辈?再造之恩,无量只能来生再报了……” 安顿好无量,于千叶轻松许多。可香香依然眉头紧锁,唉声叹气。于老笑着劝她:“妹妹莫要如此执着,凡事随缘,你姐姐自会有解脱之日。” 曲静笑道:“哥哥什么时候也研究佛经了?说话很有禅机啊!” “说道佛经,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59、心有灵犀(上) - 妖鼎传 - 然染子 唐朝末年,战乱四起。在太行西麓,有一座小城,名叫方城,源于城墙四四方方,中规中距。这里依山傍水,景色优美,物产丰富,是一片富庶之地。 这一天正是盛夏,从山路上走来一个年轻僧人。他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眉目清秀,神情安静,飘然若仙。凝望着山脚下的四方之城,街道密如蛛网,民房星罗棋布,皆隐于绿树青翠之中,十分清幽。他忽然想起临行时与师父的对话。 “灵信,你和为师修炼多年,已熟识经文,领悟禅机,是时候下山了。去增加历练,广结善缘,才能小成。” “请问师父,我是边行边修行,还是停下来,诵经传道?” “停与行并不重要,凡事在于与天地万物结缘,缘到了自然能体会行与停的奥秘。” 师父说的很深奥,他一时无法参透。临行时师父又叮嘱道:“你能看透凡人心事,亦福亦祸。让善心如行云流水,莫似洪水无度,佛与魔只是一念之间!” 现在回想起来,依然似懂非懂。可灵信心静如水,宽广可纳天地,于是决定在这清幽之地,广种善因,以求福缘。他轻挥手臂,林中瞬时出现一座草庐,一条乱石铺成的小路,连接着上山的小径。而下面正好能望见四方之城,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灵信在草庐之中住下来,有时打坐参禅,有时也到城中化缘。大家对这个外乡的和尚并不在意,有人施舍,有人冷漠待之,更有甚者恶语相向,可是灵信从来都面色平静,双手合什,宠辱不惊。 这一日他在城中化缘,有户人家正在水之相邻,小桥、流水、人家,花香萦绕庭院,里面传来阵阵读书声。这别样的环境吸引了灵信,他上前扣响柴门。随着一声清脆的应答,细碎的脚步声临近,一个妙龄少女出现在眼前。 她身材窈窕,双目灵动,只是脸上蒙着厚厚的白纱。看见灵信,少女轻声说道:“请师傅稍等!”细碎的脚步声再次远去,返回时少女手中多了两块杂面的窝头。 灵信微微摆手拒绝。少女面露难色,“家中贫寒,只剩这些了,师傅莫嫌!” “并非我嫌弃,而这正是姑娘今日的口粮,我若食之,姑娘就要挨饿了。你的善心如天上之皓月,灵信心领,敬佩之极!” “可是师傅您是怎么知道的?”少女迷惑问道。 灵信答非所问,“姑娘本不必蒙面。灵信以心观人,你脸上青印不会影响你的美丽分毫。” 少女更加惊讶,缓缓摘下面纱,一块青色的胎记占据她几乎整个脸庞,狰狞可怖,五官有些变形。“难道师傅听人说过我脸上的印迹?” 灵信轻轻摇头,然后伸出右手,里面赫然有一粒白色的药丸,“姑娘可采桃花溪里的黑泥,和此药丸,月升之时敷于脸上,恶疾可除。” 少女接过药丸,连声道谢,心里却将信将疑。而此时灵信已经飘然离去,石径上只传来禅杖清脆的笃地声。 第二天清晨,灵信依旧早起,东方才刚刚泛白。他挑开茅屋的草帘,见有人跪伏于前,五体投地。他已知道是谁了,急忙上前扶起她。 “小女感谢法师的再造之恩,您真是活菩萨啊!”少女虔诚说道。 灵信双手合什,“贫僧只是一个小和尚,怎敢与菩萨相提并论?” “小女子名叫杨依,读过几年书,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法师治好我脸上的青记,无以为报,请让我照顾您的起居。” “修行之人清苦乃是本分,不敢劳顿姑娘。”灵信说话时,偷眼细看姑娘的脸,青印去除,粉面如花,五官也回复原位,还真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不过他修行多年,定力十足,心中并未有丝毫杂念。 杨依不理会他的拒绝,已经开始收拾门前的草地。灵信也不阻拦,转身去山涯旁边突出的石头上打坐。朝阳一出,蓬勃如火,东方光华万丈。 到中午的时候,草庐前忽然热闹起来,原来是灵信治好杨依青记的消息不胫而走。城中之人奔走相告,大家将信将疑,都想一睹为快。众人不约而同,三三两两结伴前来看热闹。当大家看到杨依脸上的青印果真褪掉,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时,有几人担着一副担架飞速而来,纷纷跪倒在灵信面前低声哀求:“我家公子患有腰疾,不能起床,更不能行走。求法师大发慈悲,救他于水火!” 灵信正要上前,杨依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向他轻轻摇头。 灵信见状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他曾经是个恶人,残疾瘫痪是咎由自取。可在我的眼中众生平等,善心本无差别。” 杨依依然抓住不放,眼神之中相当不请愿。灵信轻轻推开她的手,“纵使是坏人,也应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上前查看那青年的病情,也赠他一粒白色丹药,并告知使用的方法。那青年身材微胖,目光四处游移,有几次落在杨依的脸上。 待这帮人离去,杨依嘟着嘴也不理他。灵信笑道:“你心中好大的怨气,虽然不说我已经明了!” 杨依娇哼一声说道:“他是米店老板的独子赵处。从小倚仗家中财势,欺压良善,好色荒淫。前几年跟人斗殴导致下身残疾瘫痪,方城也因此清静多年。这样一个大坏蛋你却救他?” 灵信并未反驳,“他看见你的美貌之时,的确生出淫邪之念。可是我也能感觉到他对美好生活的强烈向往,我,不该拒绝他!” 杨依轻叹一声,“如此一来,城中又要多事了!” 这时,又有十几人扶老携幼蜂拥而来,纷纷向灵信乞求丹药。杨依一皱眉,“这么多人怎么吃得消啊?” 灵信口中自语道:“师父让我广结善缘,或许这只是个开端。” 东山坡来了一个法师,只要一颗药丸,就能驱除百病。这个消息在方城中很快传遍,东山坡即刻成了圣地热土。人流络绎不绝求取丹药,原本门前的青草灌木,被踩出一大片空地。 灵信对患疾者一概慷慨赠药,有时也在空地上给大家讲经,传授佛法。杨依陪伴他左右,帮他做事。看着灵信整日操劳,日渐消瘦,她的心里也十分担忧。 这日夜里,杨依专门煮好素面,准备给灵信当作宵夜。月光清澈,山路寂静,两边有虫蛙鸣叫之声。杨依脚步匆匆,快到东山坡时,远远看见灵信时常打坐的石头上,有一个白色的物体笔直伫立,在月光下散发隐隐的光芒。此物高约一丈,上粗下细,象一支巨大的号角。 杨依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一声,那物忽然化作灵信的身影,宽大的袈裟随风轻舞。杨依按捺不住狂跳的心,但还是鼓足勇气走了过去。灵信脸上并无意外的表情,他很斯文地吃完素面。 “赵处公子晚间派人送信,说想带头募集善款,在此处建一座寺庙,名字就叫‘东坡寺’,由贫僧坐坛主持。可是我并未答应他,天地之大,我无需片瓦,随处都可行善弘法。只是他的善心已让我非常感动。” 杨依神情恍惚,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灵信随即转开话题:“你心中的怀疑不错,我是妖,你刚才看到的即是我的真身。你心中很恐惧,但对我的信任还是占了上峰,所以没有逃走,也没有当面揭穿我。” 他举头望月,思绪联翩,“我修炼千年,头脑中始终一片混沌。直到有一天遇到师父,他说你无法功成顿悟,只因为你无心。于是我跟随师父修行十余年……” 杨依还未答话,旁边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你这灵犀之妖,腹内中空,自然无心。我是该称你为妖?还是僧呢?” 突出其来的声音吓得杨依魂飞天外,只差躲进灵信的怀里。 可灵信并未吃惊,只静静望着眼前的中年人。“原来是慕容世家的降魔者,你在林中观察许久,意欲何为呢?” 慕容元冷笑道:“我此行只为降妖除魔!”说着,他忽然出手,无数灿烂的金光自掌心发出。灵信动也未动,任随金光在他的身旁飞舞环绕。 “你为何躲也不躲?”慕容元惊问道。 “你心中并无杀意,连厌恶之情都没有,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慕容元收了金光,汇聚为掌中一枚金钱。他轻叹了口气:“人说‘心有灵犀一点通’,你这妖精果然能看穿人的心思。我原本路过,听闻此处有一得道高僧,所以好奇前来一会。” “那么让慕容兄失望了?” “你亦妖亦僧,竟然吸取月光之力,将自己的精元化为救命丹药,真是大慈悲大境界。但愿你不要因此送了性命,青山绿水,我们或有相逢的一天。” “有趣,十分有趣!”慕容元哈哈大笑,他的笑声豪放之极,人已消失在林中,可笑声还回荡在耳边。 待慕容元远去,杨依才缓过神来质问灵信:“那人说白色的丹药是你的精元化成?真的对你有那么大的伤害?” “这是混以月光、珠露的聚精之法,的确消耗元气,不过我还挺得住!” “不行,你不能这样伤身子!我要给你立下规矩,今后非绝症不医。那些头疼脑热让他们去看郎中!”杨依气呼呼说道。 灵信并未回应她,暖暖的眼神直看到她的心底。 60、心有灵犀(中)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天亮时分,慕容元已到达太行之巅,远处一望无际的群山尽收眼底。他无心欣赏风景,目光注视旁边的山峰,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幽深不见底,里面不时冒出诡异的气体。不错,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南宫世家千里传音,在此地有青之岩蟒成妖,经常祸害村民路人,来降服它的人已有多人丧命。 慕容元执一颗赤色的珠子,口念咒语,那珠子缓缓飘浮没入洞中,片刻,里面一道红光溢出。这是他用“凝露”炮制的赤焰之珠,专门用以引蛇出洞。果然,一条蟒蛇从洞中一飞而起。它长约十几丈,浑身青翠,粗过牛腰,身体围绕山峰半周。蛇头巨大无比,两眼赛过明灯,血红的信子吞吐间发出腥臭的味道。 慕容元一皱眉,如此巨大的岩蟒还真出乎意料。他执出“如意金钱”,立刻积累幻化成一把长剑,然后御剑飞刺岩蟒的七寸。飞剑正中要害,却未伤其分毫,果然如传说那样,其皮坚如岩石。 这时岩蟒反扑过来,慕容元跃起躲闪,巨头掠过地面,碎石飞扬,青石被劈出一道壕沟。他急忙变招,金钱在手中堆积变幻,化成一把长约过丈的巨锤。然后凌空飞起,痛击蛇头。这一锤力道千钧,一声巨响响彻山谷。巨蟒被迎头痛击摔落山谷,激起烟尘蔽日。 慕容元嘴角掠过一丝蔑笑,随即散了巨锤。看来此妖虽然个头惊人,法力也不过如此。他的笑意还未淡去,山谷里一声裂帛般的嘶鸣,震人心魄。紧接着,巨蟒再次腾空而起,长尾一圈,雷霆万钧,旁边的山峰被削掉半截,巨石从天而降。 慕容元连连躲闪。那巨蟒又张嘴喷出一股绿色的浓雾,瞬间弥漫整个山谷。此雾气一看便知有剧毒,所过之处,花草树木为之枯萎。 慕容元急忙展开“玄天罩”防御,这一来二去逼得他手忙脚乱,还真是狼狈。正在这时,毒雾中有人高颂佛号,紧接着毒雾如狂风席卷,被他吸进腹中。光听声音,他已经知道是那个妖僧灵信。 灵信一抖袈裟,荡起一阵大风,驱散残余毒雾。他只望了慕容元一眼,并未说话。慕容元与他的视线一触即转,忽然原地飞升至半空,巨蟒被他吸引,高昂着头,瞄准他的身影,准备闪电出击。 就在此时,灵信跃起,如同一支利箭直射向巨蟒的脖颈下方。人到半空,忽然化身丈余长的白色犀角,尖角的一头深深刺进巨蟒的颈中。 巨蟒在空中剧烈颤抖,身体忽然如竹节一般散落,化为巨大的岩石。而蟒头也重重跌落地上。慕容元以金钱化剑,凌空劈斩。灵信忽然化为人形,用袈裟挡住他的进攻。 “慕容兄,手下留情!”他说道:“这青之岩蟒本是寻常的小蛇,因为在山中吞食青岩之精而成妖。你已经碎了它的灵身,就不要再赶尽杀绝了!” 他走到蟒头前,用手指轻扣脑壳,有一条翠绿的小蛇从其中爬出,惊慌游走,消失在草丛之中。 慕容元冷笑道:“你这妖僧,谁让你出手相助?还在这里惺惺作态假慈悲?” “你嘴上虽然如是说,可是心里还是感谢我出手的。别忘了,我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慕容元叹了口气,“真是妖僧啊!在你面前感觉*裸的,没有一点隐私。” 灵信笑道:“千万不要恭维我,你的美意我已然收到。” “我第一次见你之时,你的妖气竟然与佛光祥瑞之气相互缠绕,和谐共生,我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能将妖法和佛法共同修为到至高境界,我都不知如何评价了?” 灵信的眼中也有相惜之意,“我也没想到竟能和你心意相通,仅一个眼神你就明白我的意图。” “你少沾沾自喜,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你虽在辩解,心里已经承认了。真是言不由衷,虚伪之极!” 两人一路斗嘴,真是其乐融融。 十里相送,终有一别,慕容元虽然面无表情,但不难看出他眼中的浓浓离愁。这两人身份迥异,却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慕容元离去,灵信的生活又回到正轨。在杨依的强烈要求下,向他索药的人都要经过杨依初审,很多人都被拒绝,这样灵信也轻松许多。即便如此,每天依然有成百上千的信徒聚集,听他讲经说法,场面十分宏大。 有一日讲经完毕,有一农夫问道:“灵信法师,我佛慈悲,众人平等,为什么我们农夫天天辛劳耕作,却食不果腹?那些地主富商天天享乐,锦衣玉食?您法力高强,请发发慈悲,让我们也过上更好的生活!” 灵信解释道:“佛曰凡事皆有因果,不可强求!”他嘴上虽然这样说,心中却若有所思。 第二天清晨,杨依象以往一样早来,为他带来早餐。灵信则交给她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今天你将这些分给那些穷人!” 杨依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细细的金沙,光芒闪烁。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杨依惊讶问道,而灵信笑而不答。 那一日,法师派发金沙,盛况空前,场面简直燃爆。众信徒匍匐于地,感谢我佛慈悲,赞誉之声响彻云霄。方城之内,万人空巷,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二个月,天已入秋,外面萧瑟的风阴冷异常,但却丝毫不影响信徒们的热情,半山腰草庐前,已经踩踏出一片巨大的场地。 杨依起初很好奇,灵信哪里来的金沙?每天清晨包袱里或多或少都有几包金沙,是神奇的包袱长出来的?还是他用法术变出来的?可是每日见他无精打采、疲备之极,心中怜惜,也无暇去寻问。 这日,杨依又去送宵夜,只是晚间爹爹身体不适,去的比以往晚了些。月光透过树林,分外寂静,灵信平常打坐的巨石上,却没有他的身影。杨依好奇,四处搜寻,发现在草庐后面,有一条小路直通山里。印迹很新,明显是刚踩出来的小路。 杨依预感到背后的隐情,她顺着小路前行,翻过山梁,前面有一处陡立的绝壁。在绝壁上攀附着一个白色巨大犀角,角尖插入其中,号角向下,有金色的颗粒从其中落下。 杨依一声叹息,灵信应声恢复了真身。等他吃完宵夜,杨依依然嘟着嘴一言不发。灵信笑道:“我虽然明了你的心情,但还是希望你说出来,别生闷气伤了身子。” “你这又是什么自残的法术?为了这些人难道命都不要了吗?”杨依气鼓鼓问道。 “这并非是什么法术。此绝壁后面的山中,蕴藏着丰富的金矿,我只是花些力气将其采掘出来。” 杨依的脸色忽然温柔似水,她上前握住灵信的手,“你收手吧!乐善好施是大善行,可是你忽略了人性好逸恶劳和自私贪婪的本性。全城人云集道场,土地无人耕种早已荒芜,渔夫不再打鱼,船也当成劈柴。人人有金又有何用?城中柴米油盐价格攀升数十倍,奸商乘机囤货高价出售敛财,受苦的还是这些穷苦百姓。” 杨依的一席话使灵信沉默了,他心中波澜汹涌,五味杂阵。他忽然希望师父能在身边,指引他教导他,让他走出艰难。当目光与杨依相触时,他感受到异样的情感,瞬时涌入心房。 他默念佛经,心情才慢慢平复。杨依还在劝导:“以往平和富庶的方城,已经被贪念所充斥。你赶紧收手吧!或许还来得及。” 灵信回避她温柔的目光,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副白玉镯,两人各戴上一支。“这是师父当年管束我的‘同心镯’,戴上它,你的意念就可以约束我的行为,或许可以矫正我所犯的错!” 杨依手抚过圆润的玉镯,“那就如我所愿,你在此地打坐静思,日落前不得离开。剩下的事情就留给我处理吧!” 这日清晨,道场依旧人山人海,太阳已上枝头,却不见法师的影子。有人急了,领头高颂佛号,以示催促,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声音震耳欲聋。 草庐门帘一挑,杨依走出来,她轻摆罗裳,来到众人面前,“各位乡亲,灵信法师已经离开,从此不再有道场,也不会再派金。大家回去耕种渔樵,自食其力,回复以前的生活。” 人群沉寂了几秒种,一片哗然,有人失望摇头,有人哭天喊地,更有甚者,冲上前大声呼喊:“大家不要相信她,法师慈悲,不会抛弃我们的!”众人经他提醒,疯一样涌向草庐,瞬间将其荡为平地。 “法师真的不在?一定是这小丫头从中作祟,坏我们的好事。”有人把矛头指向杨依,立刻有十多人冲上前,一顿拳脚,杨依倒在地上,满身是伤。 有人站在高处,振臂一挥,群情激愤,“法师走了,我们无依无靠。什么我佛慈悲,众生平等都是骗人的。如今地也荒了,船也劈柴烧了,我们一无所有,不能等着饿死。有胆量的跟我一起,抢了那些粮店,分了那些地主富商的家财,好好享乐!” 众人高声响应,汇聚成一道洪流,涌向城中…… 61、心有灵犀(下) - 妖鼎传 - 然染子 日落时分,灵信才离开绝壁。这一天他心急如焚,灵敏的感官让他感知到城中发生不祥之事。他担心那些百姓,更担心杨依的安危,可是“同心镯”的法力,却让他无法离开半步。 再到高坡之上,望见夕阳中火光冲天,方城之内已成一片焦土。灵信吃了一惊,急忙施展五行遁术,眨眼来到城里。原本平和的小城,百姓如同疯了一般,相互抢夺,相互狂殴,暴戾之气直上云霄。 等来到杨依家中,三间草庐已化为焦炭。灵信在废墟中发现杨依的身影,衣不遮体,气息奄奄。他飞身过去,将其抱入怀中,痛彻心扉。杨依也缓过一口气,眼中闪着迷蒙的泪光。她伸手想触摸灵信的脸庞,可是却力不从心。 “你不要说话,我已经知道了。是赵处玷污了你,还带人烧了房子,杀了你爹爹。让我先救你的性命!”灵信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粒白色的丹药。他想把药放进杨依的嘴里,可是手却重逾千斤,根本无法抬起来。他望见杨依拒绝的眼神,忍不住痛苦失声。 “你说你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不愿活在世上,所以不愿我救你。这是何苦呢?你恨赵处,其实最该恨的人是我,是我再造了那个恶人,却让你吞下苦果!” 杨依眼中闪烁着温柔的星光,灵信泪如雨下,“我知道了,你不恨我,杨依爱我,灵信也爱杨依。其实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肯说出口,我最爱最爱你了。哪怕千百次的轮回,我的爱永不逝去!” 杨依的眼中只剩下一点迷离的星光,刚才还晴朗的天空骤然阴云密布,小雨飘落。灵信忽然想起师父的话:“当你情到最深处,上天也和你心意相通!” “你放心,我不报仇,也不会犯杀戒,我会用另一种方式去赎罪。”他的话音未落,杨依停止了呼吸,两人手臂上的“同心镯”同时成了碎片。 灵信抱着爱人,在雨中穿行,天色已黑,路人依然在互殴抢夺。没人认出他,甚至有人一棍打在他的头上,而他浑然不觉。师父、杨依还有慕容元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来回纷飞,在他木然的思绪中,这些是唯一活着的证据。 他将杨依放下,最后一次亲吻她如花的脸庞。他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号角般的长鸣,然后飞身跃到半空。他的身形化为那支巨大的白色犀角,并放射出亮丽的光芒。四方城中,有缕缕的黑气不断升腾,被犀角吸尽,而犀角也逐渐变成漆黑的颜色。一道厉闪过后,犀角崩裂为碎片落入尘埃…… 说到这里,于千叶脸色十分凝重。“灵信用一生的修为吸尽城中的怨念和暴戾之气,而他的真身也分崩离析。等三日后慕容元赶到,灵信的妖魂已支离破碎。慕容元用法术将其收起。灵信的记忆已经湮灭,只剩下对杨依的爱情、师父的亲情和慕容元的友情,这些情感化为强烈的执念,诞生了一个新的精灵。这就是装在化妆盒里的虚无精灵——‘缘物’的故事。” 香香听完故事,又想起姐姐为了虚无的爱情,毁掉一生,止不住伤心落泪。曲静一边安慰她,一边责怪于千叶:“哥哥,本来事情就没有进展,你为何还讲这个悲凄的故事让姐姐伤心?” 于千叶叹气道:“象灵信这样的高僧心中难道都有执念,何况我们这些凡人?”他答非所问,心中却若有所思。 这几日,格格感到很忧郁。她原本喜欢在闹市中穿行,享受众人的注目礼,有时运气好还有男生上前搭讪。这种感觉对初踏入人世的她来说,畅快之急。她内心渴望被人关注,被人羡慕,这正好填补一千年来在孤独寂寞、冰冷黑暗中度过的时光。她原本的记忆已经消散,只剩下对主人的忠诚,这是她唯一的情感。 但是这几天,有一种莫名的伤感笼罩她的心头。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很熟悉很亲切,但每次想起总会刺痛她的心。这种感觉,象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她前行,去往不可知的未来。 她能感觉到另一个剑灵的存在,而且始终追随她的脚步,忽远忽近。但她不并担心,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如果她感到熟悉的气息迫近,就会在第一时间遁走。 格格现在只想知道,萦绕在心头的这股伤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吸引她的脚步?她小心翼翼,因为每次离开喧嚣的人群,她总有这种异常的危机感。 这是郊外树林,非常幽静,仿佛连鸟儿都屏住呼吸。脚踩着松软的落叶,前面是一处六角小亭。这种野外之地,并非旅游休闲区,怎么会有小亭?格格立刻警觉起来。同时她也清晰感到,小亭之中,正是那种情感的源头,越近她越能感到这股伤感的强烈。 她将自己的感官提升至极限,很明显这方圆几里并无人迹,而且那个剑灵还有先前熟悉的气息远在数十里之外。格格确认安全之后,蹑手蹑脚走过去。在小亭正中的石桌之上,有一方红绸覆盖一物,她尚未揭开,心中已阵阵刺痛,泪水潸然落下。是什么钩起她内心的伤感?她急于想知道答案。 她轻轻揭开红绸,里面是一个古朴的化妆盒,盖子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野。就在这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一个模糊的身影,音容恍若隔世,却立刻占据她的心房。 她想哭,想声嘶力竭大哭,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悲伤。可就在这时,远处人影一闪,来到近前。她吃了一惊,自己明明已再三确认并无他人。 这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伸手一挥,化妆盒竟然飞到他的手中。格格知道此人不简单,她飞速攻出一掌,想以进为退,乘机逃脱。可那青年却视而不见,根本不躲闪,只轻轻合上盖子。 她的手掌离那人还有二尺,被一股力量弹回,在他们之间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格格大惊,飞身闪向一边,想夺路而逃,可身体同样被弹回来。她四周的景物剧烈晃动扭曲,那青年的身躯越来越大,格格则被一种巨力压迫,无法动弹。 她这才发现,并非那人长大了,而是自己缩小了,还被嵌在一张画布之上,慢慢卷起,陷入黑暗…… 片刻之后,许千里将乾坤经卷和“缘物”交到香香手中,“幸不辱命,我已完成于老的嘱托!” 于千叶微笑点头,“多亏你这个‘神行太保’,我们的计划才能圆满成功!” 曲静忍不住问道:“别人打开‘缘物’都会遇到危险的缘分,难道哥哥你不担心吗?” 于千叶在盒上轻抚,手中出现一张透明纸符,“这是一张‘静水符’,它象‘静水诀’一样能让所有的东西静止。我就是用它封印盒中的精灵。我打开盒子,是为了让灵信的执念外泄,吸引格格上钩。” 香香把乾坤经卷捧在胸前,面色凄苦,“哥哥,我姐姐困在经卷中,会不会有危险?她会不会很痛苦?” 于千叶笑着安慰她:“你放心,你姐姐很好!那天方无量告诉我,乾坤经卷的经文虽然失去,但它的部分法力犹存。他告诉我咒语和使用方法,他的条件是将来要将经卷归还崂山派。” 他接经卷迎风一抖,格格已经现出“销魂刀”的真身。于千叶执刀在手,轻轻印上“静水符”,那符一落刀身,即化为乌有。 “我已经将她封印起来,下一步就是尽快解开她和韩暄的主仆关系!当然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除去韩暄。” 而此时,唐敏和唐娇正隐于丛林之中,天空阴霾,似山雨欲来。 “姐姐,这苍莽岭居高临下,地形真是凶险!如果‘神影’的人藏在这里,还真是易守难攻!” 唐敏却注视着盘山公路上,有一辆卡车由远而近。驶到山腰那片建筑前,车停下来,先跳下几名持枪的壮汉,之后,又有十几名戴着手铐的男子被押解下车。 “看来不会错,近来失踪的人真的与‘神影’有关!”唐敏说着拽了拽妹妹的衣角:“我们的侦察任务已经完成,赶紧回去报告吧!” 唐娇却连连摇头,“这哪里叫完成任务?里面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 “可是我们得到的命令只是侦察啊?” 唐娇握住姐姐的手,“难道你忘了‘神影’是怎么迫害我们父王吗?我们要是能潜入其中摸清情况,到时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唐敏早已习惯这个冒失的妹妹,可她还有些犹豫,“这里肯定是他们的巢穴,戒备森严,要是被发现该怎么办?” “难道我们姐妹花还怕他们?实在不行放把火烧干净,省得害人!” 唐敏拗不过她,只得说:“我再靠近一点点,千万不能暴露!” 两人继续向前,已经到了树林的边缘,建筑的情况一目了然。这里高墙电网,摄像头、探照灯一应俱全,还有武装人员来回巡逻。 “看这建筑的规模不算大,重要的部分应该在与之相连的山体里面。” 唐娇点点头,还要向前,被唐敏一把抓住,“妹妹别再任性了!再往前就暴露了!” 两人还在私下拉扯争执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以为是什么人触动了警报?原来是两只小虾米!” 姐妹回头一看,见戴翔带领六七人阻住去路。唐娇口中还在争辩:“谁说姐是小虾米?我们是749局的得力干将twins双刀!” 戴翔笑道:“我管你是谁,都让你有来无回!”话音未落,几个人气势汹汹呈扇形逼近。唐娇拔刀就要上前开战,唐敏飞快观察四周环境,敌人在前,侧面是高墙电网,而身后是陡立的斜坡直通山下。她一把抓住唐娇的手,大喊道:“终极T方案……” 戴翔不知这T方案是什么东东,还以为是什么进攻大招,赶紧持剑戒备。谁知两个美人忽然紧紧抱在一起,身体飞快旋转。树上的叶子无风自落,漫天飞卷,让人目不能视。这些树叶环绕着旋转的身体,结成一个巨茧,然后顺着陡立的斜坡滚下山去…… 62、决战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天空阴云密布,在苍莽岭之下,749局、慕容世家还有天成药业的人马已集结完毕。仰望山腰的建筑,平常无奇,根本不像twins双刀所描述的,这里就是敌人的大本营。 “喂,是不是搞错了?”欣然小声问道。 Twins还没有回答,薛融的目光已经变得十分凌厉,“不会错的,虽然离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韩暄令人震撼的妖气。他根本没想躲起来,他只是在这里等我们!” 她的话音未落,山腰处忽然升腾一个巨大的人影,漆黑无比,像流水一样顺着山势下泄。众人惊惧,一阵骚乱。 “大家不要怕!这是流影之术!”薛融说着,身体忽然前移,瞬间立于人群百米之前。她未见任何动作,脚下白色的光芒向外呈扇形延伸,黑影受阻停滞,凝成韩暄的身影。 他面带微笑,气静神闲,“看来妹妹已经完全恢复了,真是可喜可贺!” 薛融也回应以微笑:“哥哥,就像当年你劝我一样,你放下仇恨,散了‘神影’,作一个逍遥神仙。而我永远是敬重你的小妹!” 韩暄呵呵一笑,“当年我也苦心劝你,你可曾回心转意?你我之心高贵如日月,傲视天下苍生,岂能随意被他人左右?” 薛融叹了口气,“看来你我之战在所难免!你为了心中的执念,而我放不下深情厚谊。我们都跳不出凡尘杂念,自翊为仙,也是枉然!” “战即战,何必管什么理由?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有谁知能得一对手也是一大幸事!”韩暄说着,手抚前胸,慢慢地从胸膛中拔出一把赤红之剑。众人哪里见过这种技能,惊得目瞪口呆。 “我收藏的兵器成千上万,然而最锋利的莫过于我的‘心之剑’。此剑我从未使用,今天我就以它和妹妹一决高下!” 薛融脸色十分沉静,“哥哥,你我之战必将惊天地,泣鬼神,我们没必要祸及这些凡人。请上云端等候!” “好,一切当随妹妹所愿!”韩暄说着,转头望向慕容欣然,目光中有浓浓的柔情。忽然,他的身形直上云霄。 薛融转头向回走,目光逐一扫过众人脸庞。几个女生已经忍不住低声抽泣,欣然一把鼻涕一把泪,表情最为夸张,“小雪,为什么每一次这样的重任都要由你来承担?” 江小娥则阴沉着脸低声斥责,“还未开战就如此怯懦?你们都打起精神!” 薛融并未安慰她们,只回应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径直走到慕容浩面前。这货的表情不是很丰富,但眼中也有伤感。他缓缓拔出九天剑,“你带上我的剑,可御强敌!” 薛融轻轻摇头:“他是九天之父,这把剑根本无法伤他!”她说着,忽然上前亲吻慕容浩。毫无征兆,来得又突然又热烈。慕容浩起初还有些惊慌,半秒钟过后,他也激情投入其中。薛融颠起脚跟,身体形成一个迷人的曲线。 这一吻足足持续了一分钟,薛融有些微醺。她头脑中有许多奇怪的画面闪过,虽然很模糊,但犹如一串星光,点亮她心灵深处一盏烛光。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怪异,仿佛唤醒了灵魂深处隐藏的情感和记忆。 大战在即,无暇探究。她害怕大家看到她的泪光,急忙扭头轻唤一声,曲静从人群中跃起,化身为剑。薛融持剑在手,转眼飞上九霄。 两人立于云端,脚下是茫茫群山。韩暄望见她手中之剑,笑道:“你的‘幽冥’虽然是好剑,但却无法匹敌我的‘心之剑’!” 薛融持剑在手,豪情万丈,“她一定不输你的‘心之剑’,因为她是我的朋友,我信任她!” “强于不强,不会儿自见分晓。我们先歇息片刻,看看凡人之战如何?我的‘神影’虽然不及你们人多,可是‘三板斧’还是有的!好戏即将上演!” 下面众人抬头仰望,见二人立于云端,只说话并未动手,也不知什么状况。欣然最为纠结,一边担心薛融,另一边对韩暄还有些不舍。 这时山腰处的建筑又传来异响,有无数漆黑的影子再次涌出来。这次不同于上次,黑影顺着山势飞快下泄,传来怪异的声响,好像是动物粗重的喘息混合着瘆人的嚎叫。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漆黑的狼群漫山遍野,扑天盖地而来。就像密集的蝗虫,数量之多,无法计算。 云端之上韩暄笑道:“这个万辉,搞出这么大场面!而且他还对变身丸进行强化,这是升级版的名副其实的毒狼。哪怕碰到它的皮毛,也会有生命之忧!” 薛融一听大惊,她心念一动,韩暄已闪身挡住去路,“说好观战的,妹妹可别坏了我的心情!” 狼群顺山势而下,气势骇人。山下众人见这场面也是大惊失色,一阵骚乱。这个山谷两边十分陡峭,根本远处躲藏。江小娥大喊一声:“大家不要乱,赶紧结成小组,合力防御!” 听她一喊,众人不再慌乱,立刻三五人结成一组,背靠背防御。群狼犹如漆黑的洪流,眨眼而至,迎面吹来的风有一股浓重的腥臭之味,让人头晕目眩,好似要昏厥。 “不好,狼群有毒!”有人大喊一声。 这时欣然猛地展开双翅,脱离人群。这一举动让陶前大吃一惊,他心里正在评估“圣雪仙衣”能否抵御这轮攻击,用不用自己相助。谁知这心急的妹子已经出手了。她抬手掷出一幅卷轴,口中念念有词。那卷轴迎风展开,成了一张巨幅的画卷,只是上面并无半点墨迹。 众人惊讶时,狼群已经迫近。欣然伸指虚引,画卷中忽然生出一个漆黑的漩涡,吸力强劲无比,靠近的野狼身体腾空被吸进画中。如此这般,任狼群来势凶猛,气势如虹,也被乾坤经卷全部吸入其中。最后本来空白的经卷,也成了漆黑的颜色。 众人见危机解除,啧啧称奇,也松了一口气。 韩暄望着欣然,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我的小天真是神奇的女孩,总能带给我惊喜!第一板斧虽然化解了,第二板斧马上就来。当然这还要拜小天所赐!” 他话音未落,山腰上出现一缕银色的光芒,而且越来越盛,有直上云霄之势。 薛融不知是何种兵器,只听韩暄接着说道:“据说当年黄帝射出三支轩辕箭才战胜蚩尤,这种神兵的威力凡人难以想象。虽然我没有黄帝的神弓,但是用机械装置射出此箭,也势必石破天惊,天地为之色变。” 他说着,信手一挥,空中顿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这样强大的气场,才能烘托出轩辕箭出场的氛围。我都有些期待了!” 山下众人望见亮丽的银光,不知是什么东东。还是欣然头脑中灵光一闪,她大喊一声:“那是轩辕箭,大家快躲起来!” 众人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轩辕箭有什么厉害。这时成怀志忽然跳出人群,身形一晃,头顶七重叠影,高有十余丈。各叠影层次鲜明,颜色亮丽,彰显他的功力已是非凡。他低伏身体,叠影贴近地面,整个人像蜈蚣一样趴在地上。 动作刚刚作到位,山腰上一道亮丽的光芒射出,立刻化为巨大的光柱,充盈了整个山谷。气势之强,摧枯拉朽,所过之处山石树木统统化为齑粉。 薛融在云端都大吃一惊,如此强劲,势如破竹,她都没有把握能抵御这惊天一击。原来韩暄把他们引到此谷,就是为了依仗地形之利,让他们无处躲藏,从而一举歼灭。用心之狠毒可见一斑!可惜她鞭长莫及,真心为下面的人捏一把汗! 轩辕箭携飞沙走石眨眼到了近前,箭未到极强的劲力已经扑面而来。成怀志八对双掌合什,奋力夹住箭身。可是劲力实在太强,很轻易突破几层叠影。成怀志双脚已深陷山石之中,可他运足十二成功力抵御劲力,不使自己退却。 陶前见此情景,右手发一道白光直射成怀志后背。他的精神立刻一振,七层叠影光芒闪耀。轩辕箭在突破几层叠影后,光芒尽失,劲力也逐渐减弱。最后他真身的双掌终于阻停箭势,而此时,明晃晃的箭尖离他的胸膛仅有寸余。 薛融长出了一口气,韩暄的表情有些出乎意料,“竟然能接住轩辕箭?我倒是低估了这些凡人!”饶是如此,他神情还是轻松自如,“凡人之战的胜与负,其实与你我无关!这个万辉蓄谋已久,也该出最后的大招了!” 话音未落,山腰之上雷鸣般的咆哮声响起,好似有一万个怪物同时嚎叫,声震寰宇。众人的耳鼓被震得嗡嗡作响,绝壁上的石块松动,如雪片般纷纷落下。 涌动的赤色洪流顺山势而下。这次不同前两次,连那片建筑群都被洪流吞没,成了一堆瓦砾。果然有破釜沉舟的气势!众人这才看清楚,这赤色洪流原来是无数丈余高的人形怪兽,表情暴怒,一边狂奔,一边嚎叫。不说它们的战力,光凭着下冲时碾压一切的气势,也足以把众人踩成齑粉。 “快阻住潮头!”慕容浩大喊一声,九天剑随即飞出,化为一把惊天巨剑。陶前立刻跃到他的身后相助。九天剑傲然飞起,迎着潮头,全力飞斩。剑气如泰山压顶,无坚不摧,在地上斩出一条深深的鸿沟。巨石夹杂着泥土飞溅,离近的怪兽被剑气荡飞,激进的潮头顿时一缓。 后面的怪兽拥挤不堪,纷纷掉入鸿沟,然后它们又蜂拥向上爬。成怀志头顶七层叠影再次上前,挥巨拳将爬出来的怪兽打飞。 63、结局&尾声 - 妖鼎传 - 然染子 欣然欢快地大叫:“各位亲,组队刷怪升级了,没准还有掉宝奖励呢?” 江小娥则在一旁喊道:“大家攻击怪物的眼睛,那个部位最薄弱!”她话音未落,有一只怪兽跃起向她飞扑过来。陶前离她最近,正要上前相助,只听怪兽一声惨叫,身体蜷缩着从空中跌落,一动不动。 下面的战况*迭起,薛融看得惊心动魄。现如今显然已占到上风,薛融也轻松自若,“哥哥,你们的‘三板斧’已经用尽,看来败局已定!妹妹劝你收手吧!只要不与正派为敌,天下之大任君逍遥,岂不美哉?” 韩暄冷冷回应:“他们胜与负与我何干?我从来不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你不用再费口舌,因为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韩暄说着一振手中“心之剑”,剑身悠然振动,其声美若琴音。“我纵横千年鲜有敌手,今日能与妹妹一战,也是我毕业所愿!” 薛融不敢大意,手指轻抚过“幽冥”的剑锋,湿润宛若肌肤。“幽冥”的剑气外泄,漆黑如墨,风云为之变色,空气中弥漫着鬼泣之声。 “果然是一把妖剑!弥漫着邪气!”韩暄笑道。 “邪气只是表象,我相信她是一把正义之剑!”薛融说道。曲静的剑灵忽然脱出,化为一道虚影围绕在她的身边,“姐姐,我还可是给他施展麻痹、虚弱等技能,助姐姐一臂之力!” 薛融摇头,“我和他之战是正大光明之战,不用别人插手!”曲静听她这样说,剑灵忽然收回剑中。 韩暄已经率先发难,手中“心之剑”划破长空,如一道厉闪。剑气破空之声如毒蛇吐信,嘶嘶作响。薛融急忙挥剑招架,两剑撞击无声无息,但巨大的劲力将双方震退十余丈。薛融急忙查看“幽冥”剑身,见毫发未伤,这才放心。 两人飞快过了十几招,下面的人根本无法看清,只见一红一褐两道光芒交替闪烁,照亮漆黑的天空。山谷的战况已经明了,虽然有几人阵亡,也有多人受伤,但主力精英还在鏖战。大批怪兽已经被清剿,地上血流成河,到处是怪兽死后变成的*尸体。剩下的怪兽被众人围攻,不时传来凄惨的嚎叫。 欣然向南宫小琴招呼一声,“万辉那个大坏蛋一定躲在什么地方观战?我们去把这个boss找出来,灭掉他!”两人展开双翅,一个金光闪闪,一个圣洁如雪,在群山之间翱翔,一会儿就离开众人视线。 江小娥的目光扫过激战的众人,脸色阴沉,最后仰头望去,视线定格在空中那两个激战的光影。不知何时,石坚悄然站立在她的身边,同样面色阴沉。 “小娥,这种无法掌控的局面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没想到要靠一个小姑娘一定乾坤,我们却什么也作不了。这是749局的耻辱!我会永远铭记这一天!”她说着忽然收回视线,直视石坚的脸庞:“你说了很多次我终始下不了决心,但现在我决定倾全局之力推进那两个项目,代号为‘天藤’和‘赤潮’,即刻起开始执行!” 石坚并未回答,脸上只露出淡淡的笑容。 云朵之上,两人的战事依然胶着。好几百个回合,无法分出胜负。乌云翻滚,暗无天日,已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韩暄忽然后撤,摆出守势,“看来如此打下去,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妹妹小心,我要使大招了!” 话声未落,在他的头顶及身旁,慢慢显现出无数兵器,颜色形状各异,密密麻麻,在黑暗中汇聚成一堆醒目的光点。薛融知道他要万剑齐发,也凝聚全身功力,身体白光和紫光交替闪烁,光彩夺目。 韩暄嘴角掠过一丝浅笑,手指轻挥,这些兵器齐齐向薛融飞射过去。兵器划破黑暗,化为一道道流星。而薛融并未躲闪,那些流星近身,就被身体的白色和紫光弹开。其实她知道,这些兵器都不足为惧,让她小心防范的只有唯一一把。 果然,在众多流星之中,一道金芒分外明亮。薛融忽然出手,左手指点发出几道亮丽的光芒抵住金光。韩暄驭九天剑几次突袭,也无法突破她的指光。 “流光指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抵住九天剑?”韩暄说着,忽然收了万剑,那些兵器悬浮在他的头顶,如一道银河闪着奕奕的星光。“看来你我旗鼓相当!我虽然有万剑齐发,还是无法攻破你的圣雪仙衣和紫光珠设下的外围屏障,更别说你的金刚不坏真身了!” 薛融也不回答,右手持剑猛攻,左手则连发流光指。韩暄用剑招架,流光指射到他身上,火花飞溅。原来他这时也穿上万剑之甲,身上闪动七色光芒,宛若天神。流光指虽然凌厉,但也无法穿透剑甲的防御。 “彼此彼此,你剑甲的防御也是固若金汤啊!”薛融赞道。 两人相隔十余丈,都没有再出手进攻,两两相望,目光中有惺惺相惜之情,战场一时安静下来。而下面的战事,已然接近尾声。除了几头大个的怪兽还在挣扎顽抗,其余的都被消灭了。 这时,欣然和小琴还在群山中展翅翱翔,可并没有发现万辉和其他人的影子。欣然向小琴喊话:“你听说过农民抓田鼠吗?先在它的鼠窝旁制造大动静,田鼠觉得不安全了,就会自己跑出来!” 小琴心领神会,她转身飞向山腰那片建筑的废墟,身形急速掠过,几张小号的“惊天动地”符已经飞出。“各位亲,有大响动,留心落石啊!”她在公用频道大声警告。过了几秒钟,山腰之处传来几声惊天巨响,大地都剧烈震颤,山石飞扬,山峰好像要被炸塌了。 欣然连声点赞,随即一飞冲天,从高处向下观望。果然,仅过了一分钟,从山峰的另一侧,窜出几辆越野吉普车,全速向山下狂奔。 “怎么样?田鼠出洞了!”欣然得意说道:“小琴,我和你打赌,万辉大坏蛋肯定躲在中间那辆车里!” 小琴则在一旁催促她:“别贫嘴了,快拦住他们!” 欣然擎出“诛心”,瞬间变得巨大无比,一道流光,犹如巨炮射击,车队前方被轰出一个大坑。疾驰的车辆立刻停下来,众人纷纷下车,向旁边山林里逃窜。在其中果然发现万辉的身影。 欣然不管别人鸟兽散,只盯紧了万辉。看着他在林中如没头的苍蝇亡命狂奔,心中痛快之极,直至一道悬崖拦住去路。万辉惶恐之极,跪地求饶,“公主,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愿意投降!我知道‘神影’很多秘密,我一定坦白交待!” 欣然摘下耳机,抬手扔下悬崖。万辉嘴角抽动,感觉大事不妙,“公主你不能杀我,我有公民权,我愿意接受审判!” 欣然冷冷一笑:“你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手中的“诛心”发出一道红色光芒,万辉全身燃起熊熊火焰,他哀号着坠下悬崖…… 再说云端对峙那两人,许久寂静无声,还是薛融打破沉默:“哥哥,‘神影’已经土崩瓦解,收手吧!只要你放下仇恨, 我保证没人为难你!” 韩暄傲然长笑,“想让我看别人的眼色?万万作不到!命运只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何况我也不会败!”说完,他昂首长啸,天空风起云涌,头顶的一串星光被他吸入口中。韩暄周身光芒乍现,他猛然攻出一剑,薛融急忙招架。可这一剑的力道比刚才强出数倍,薛融被震退几丈,胸口气血翻涌,无法平复。 “幽冥”激振,曲静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鼓:“姐姐,他吞食自己的兵器,回收其中的法力来增强力量,小心啊!” 韩暄冷然一笑,“我只吞了不足百剑你就无法抵挡?我收藏的兵器成千上万,今日俱碎回炉,一招定乾坤!” 薛融淡然回应:“既然哥哥有此决心,我也诚心接下此招,不躲不闪,生死由命!”她说完,手指抚过“幽冥”的剑锋,“妹妹,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告诉我的朋友们,我永远爱他们!”说完不等曲静反应,抬手扔剑,任其划一缕弧光坠落尘埃。 山腰上的众人还在仰头观战,见乌云之中,有一人头顶的星光纷纷坠落,好像被某物全部吸入。而另一人,从天空伸下无数银色的触角,直达地面,触角上有水波般的光芒闪亮…… 江小娥一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石坚也有些迷惑,“貌似薛融在吸取大地的力量?” 慕容浩在一旁插话道:“这并非是大地之力。她的真身是‘问鼎’,而‘虚源鼎’是她的影子。她此刻是通过大地从‘虚源鼎’中吸取力量。看来是到了决出胜负的时候!” 说话时,云端上两人发出亮丽的光芒,一红一白,逐渐膨胀,越来越眩目。江小娥这才幡然醒悟,大声命令:“所有人员全速撤离,越远越好!” 众人全速飞奔,还未到山下,天空中两个光球忽然相撞,其声如炸雷,响彻云霄。对撞的光芒象蘑菇云一样冉冉升起,照亮了整个天空。随之而来的强大力量把那座山峰削去半截…… 尾声 半月之后,云中镇“心事”饮品店。 外面天气阴冷,里面却暖意浓浓。艾尚端了两杯咖啡,来到临街的座位前。她沉着脸,小嘴噘起老高,“请你们不要再来了!你们每次来我都想起姐姐,心里好难过!” 欣然捧着咖啡,也被触到痛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哥哥,都半个月了,我们找遍所有地方,也没有小雪的影子,你说她会不会真的……”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慕容浩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无奈叹了口气。 这时店门开了,走进两个美艳女子。曹薇薇高兴之极,从吧台里迎了上去。香香满面春风,向大家打招呼,“这是我姐姐格格,她已经完全清醒了。我带她和大家认识一下!” 格格的眼神有些拘谨,向大家轻轻摆手。慕容浩对她再熟悉不过了,就很礼貌地向她点头致意。欣然心中难过,脸上都懒得挤出笑容。 香香见场面有些悲凉,也猜到其中缘由。她叹息说道:“我和哥哥去过爆炸的地方。那么强的力量把山峰都夷为平地,那怕是铁打的金刚也难幸免。薛融的事情我也很难过!” 众人皆沉默不语,场面有些尴尬。香香见状拉起格格,“我们去跟杨 海打个招呼!”然后逃之夭夭。 气氛相当沉闷,还是许千里招呼艾尚打破沉寂,“一会对面的新店开张,老板哥让我去帮忙,这边你招呼客人啊!” 千里出去不久,外面鞭炮齐鸣,对面临街的店铺前人头攒动。要是以往,欣然早挤进去看热闹了,可今天她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致。她以手支头,悠悠叹息:“要是小雪在就好了,我们可以尽情地疯,尽情地玩!” 慕容浩不由想起临别时的激吻,心里黯然伤神。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你们尽在背后议论我,难怪我耳根阵阵发热!”这声音是那样熟悉,让人心动,两人不约而同跳了起来。薛融正笑盈盈站在旁边。欣然第一时间冲过去,抓住她的手,“小雪你是人是鬼?可别大白天吓我啊?” 薛融轻捏她的脸蛋,“有你这个不省心的闺蜜,我死都不安心啊!” 慕容浩神情激动,也相当诧异,“可是那场爆炸能毁灭一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韩暄吞万剑以增强法力,我只得从‘虚源鼎’中吸取力量。我二人法力达到极限时,相互攻击引发爆炸。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本来无人能幸免。”她说着,抬起右手,手腕上的珠链已成了暗淡的灰色。“五行珠在最后关头化为结界救了我,但它已经死了!” 欣然哪里还管那么多,扑过去忘情地抱紧她。薛融难以呼吸,小声呻 吟,“你轻些,我的妖力已经褪尽,现在标准凡人一枚。你抱这么紧会勒死我的!” 欣然喜极而泣,“我不管,我就要抱紧你,我怕你再离开我!” 薛融轻拍她的背,“以后我们打闹的日子还长着呢?我现在有事要拜托你!对面新开小店是我朋友的,你过去帮一下忙!” 欣然先是好奇,继而神秘一笑,目光瞟向慕容浩,“我知道了,你想支开我,嫌我妨碍你们的二人世界。姐很识趣,我立刻消失!” “你要答应我,不准发脾气啊!”薛融还叮嘱她。 “今天是我最高兴的一天,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影响姐的好心情!” 欣然离开后,慕容浩忽然握住薛融的手,目光中荡漾着柔情,他还未及开口,对面的店铺传来一阵骚乱。薛融脸色一变,“坏了,这个小公主又发脾气了!” 慕容浩完全一头雾水。等两人冲到店外,隔着马路就听见欣然的嘶吼声:“陶前,你给我滚出来……” 1、比武招亲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再次从梦中惊醒,头上有密密的汗珠。“为什么我的头脑中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能感到彼此浓浓的伤感?”她一次次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自从上次和慕容浩亲吻,那种灵魂深处莫名的战栗,还有头脑中混乱的影像,这一切似乎都和那个模糊的影子有关联,有一种伤感不经意蔓延至她的心底。 薛融睡意全无,披衣下床来到屋外。天还没有完全亮,东方的鱼肚白已闪亮天际。对面新开的面包店泛出微微的灯光,看来人家已开始劳作了。 初春的清晨,天气阴冷,薛融忍不住裹紧衣服。自从那日一战,她褪变成凡人,才真实感受到这股刺骨的阴冷和无法抵御的战栗。她随意打了一套拳,身体才慢慢感到暖和。 早晨还是象往日一样忙碌,慕名而来品尝“心事小饮”的人们排出长长的队伍。许千里很快选定了前十名品尝小饮的客人,可后面排队的人不依不饶,所以大费口舌,吵嚷推搡,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各位请冷静,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今天的配额已经发完。不过我们还有额外的活动。对面新开的‘天利面包房’是我们的朋友,和我店推出联合优惠活动,大家快去那边排队,还有额外供应的五份啊!” 薛融此言一出,人群立刻转头冲向对面,本来冷清的店门立刻挤得水泄不通。而“心事”这边恢复了宁静。 许千里满头汗水,累得虚脱一般,“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不守规矩?天天磨破嘴皮子,还要防他们失控暴走。我都快崩溃了!”他的表情颓废之极:“经理,能不能给老板哥说说,让他敞开供应‘心事小饮’,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我和海哥哥探讨过这个问题,他说再好的东西随手得来,人们就会失去热情,也就不稀罕了。何况海哥哥是十足的懒货,让他一天到晚作饮品,还不如杀了他。给对面增加五份配额,这完全看陶前的面子,当然归根结底是姐的面子。” 千里听完也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气。 中午的时候,薛融忙里偷闲,躲在后院花园刷微博,艾尚乐颠颠跑了过来,“姐姐,对面老板送来甜点款待我们!”一听有吃的,薛融立刻来了兴趣。她们来到前台时,吕纤纤正端着托盘分给众人甜点。曹薇薇和费杰边吃边聊,那亲密的样子直塞这些单身狗满嘴狗粮。 薛融吃了块曲奇饼,忍不住小声问吕纤纤:“怎么这几天不见哥哥露面?” 吕纤纤的表情十分神秘,“我只告诉你一人,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他去相亲了。” 薛融吃惊地张大嘴,足能塞进一个鸡蛋,“他胆肥了!别看欣然和他打冷战不理他,但他要是敢移情别恋,那上演的可是天塌地陷,血肉横飞的恐怖片啊!” “我也是这样和他说的,可他告诉我,那是任务!” 江南小镇,烟雨迷蒙,湖面水平如镜,远处的小岛越来越近。陶前站立在船头,快艇如疾风而过,水面留下箭型的波纹。 “此岛名叫‘青螺岛’,这里虽不是洞庭湖,但与‘白银盘里一青螺’的诗句十分贴切,因此而得名。”那青年一边开船一边说道。 陶前无心欣赏美丽的风景,脑海中还在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快艇停靠在小码头,陶前仰望这座岛,象一个隆起的馒头,满山苍翠,隐匿于烟雨之中,时隐时现。沿着岛四周较低的地方,坐落各式建筑。在他登岸的地方,建筑高大密集,一看便知是岛的中心所在。 那青年一直引领他进了住宿的酒店。这里金碧辉煌,豪华之极,陶前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度假圣地。青年离开时很恭敬地说道:“请您在这里稍作休息,晚间我家主人有宴会招待您!” 等青年离去,陶前立刻拿出手机,可是竟然没有信号,搜索之后,也没有发现任何wifi。他将手机切换到卫星接收模式,依然无法接通。看来这里貌似豪华舒适,却屏蔽了任何外来的通讯手段,的确有些古怪。 他转头望向窗外,湖水烟波浩渺,好似延伸到天际。 傍晚时分,果然有人过来引领,都是统一穿黑色西装的青年。他们一直下到一层,这里有一个宽敞的宴会厅,巨大的长条型桌子两边坐着十几个青年,居中之位尚且空缺。陶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目光扫过众人的脸,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一表堂堂,气宇不凡。可是都很陌生,并无相识之人。 相邻的小伙子有些腼腆向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天成药业的郝宇,我知道你,因为新任董事长常提起你。” 陶前也礼貌地和他寒暄,这时又一人走进来,他向众人颌首致意,“在下慕容浩,不好意思来晚了,请见谅!” 有一人阴阳怪气讥讽道:“我看你根本没必要自我介绍。我们来比武招亲,难免厮杀,熟了反而尴尬!” 旁边又有人附和,“拳脚无眼,我要是不小心杀了你,知道你的名字会不安心的!” 慕容浩并不在意,抱拳拱手,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陶前有些吃惊,因为他没有得到任何其它人参加的信息,甚至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想一想欣然和她那闺蜜,这两个野蛮女友要知道他们偷偷跑来相亲,那场面根本不敢想象。 众人正私语时,正厅的门开了,四周的服务生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家知道主人到了。果然伴随一声长笑,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健步稳如磐石,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袍,与在座的各位西装革履反差明显。他向众人连连拱手,“各位青年才俊久等了!在下是府上的管事,姓朱,受小姐的委托招待各位!” 他走到主座的位置,并未坐下,“在宴会开始前,关于招亲的相关事情我要言明。”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也不必多作解释。规则很简单,明天一早大家上山,两天之内从山顶小亭取一个东西返回,就能进入决赛,有幸见到我们小姐!” “这么低的山还要两天时间?我不用半小时就能返回!”有人插话道。 “山顶小亭的东西第二天下午才会出现。你们真正需要关注的是这两天内如何生存。各位要相互击杀,无论是偷袭、决斗还是群殴,概不干涉。而且我们也会派人在不同的区域截杀你们,所以生存下来是第一位的。” “啊?比武招亲还要以命相博吗?”有人惊问道。 朱管事一笑,“这位仁兄担心是有道理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怎敢违反国法,伤人性命?参赛人等都发一张保命符,无论受多重的伤那怕身首异处,都会立刻回城复原,就像你们玩网游的回城符一样。” “真有这么神奇的符?性命攸关的事,别忽悠我们?” 朱管事轻轻招手,马上有一名男子端来托盘,上面有一张红色的纸符。那男子将符执在手中,红光一闪,纸符化为乌有。 “保命符只能使用一次,但效果十分可靠,诸位谁有兴趣一试?” 慕容浩身旁的男青年应声站起,抬手一道白光,大家还未看清他的兵器,已经刺穿那男子的胸膛。他出手太突然,引来一阵惊呼。那男子痛苦地佝偻着身躯,但未见鲜血飞溅。仅仅几秒钟,他的身体忽然消失不见。 大家正惊讶时,那男子又从门外走了进来,神采奕奕,无半点受伤的迹象。朱管事解释道:“复活的原点就在隔壁,虽然受伤时有些痛苦,但绝对不会伤害您的生命和健康。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这时又有人提出疑问:“我们在山上碰到的人都是敌人吗?” 朱管事点点头,“只要出了这个院子,碰到的任何人都可能杀你,当然你也有权利杀他!” “那么朱管事,如果在外面遇到您,也可以杀吗?” 朱管事两手一摊,笑道:“如果有那样的情况,欢迎杀我,千万不要客气!因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如果谁想现在退出,我立刻派人恭送。如果你决定参加明天比赛,无论胜负,我们都奉上10万元作为酬劳,这次是美金!” 如此丰厚的报酬,确实出乎意料,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宣布退出。朱管事点头微笑,“很好,果然是青年才俊,胆识非凡,如无异议,我就要宣布开席了!” 慕容浩忽然站起身说道:“我们既然来招亲,还未见小姐芳容,就大动干戈,拼个你死我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多人附和,“是啊,我们为小姐而来,小姐不露面确实有些失礼啊!” 朱管事哈哈一笑,“我知道诸位担心什么,即使有再多的钱,如果小姐貌丑,也难留少年心。我家小姐虽然没有到场,可她留有影像表达自己的诚意!”他说着一挥手,厅内灯光逐渐暗淡,一个妙龄少女的影像出现在厅的中央。这里并无任何电子设备,陶前可以肯定这应该是“风过留痕”的法术。 少女穿了一身鲜艳的古装,在花丛中迎风起舞,身材婀娜,脸上蒙着白纱,仅露出的双眸已经美得让人窒息,在座的多人已经如痴了一般,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忽然画风一变,少女又变身为网络直播美女,cosplay成日本动漫人物,样子调皮可爱,可她依然白纱遮面,显得十分神秘…… 影像熄灭,大厅里灯光重新明亮,可很多人还没有从无边无际的遐想中解脱出来,厅里寂静无声。 朱管事轻轻击掌,喊了声:“开席……” 2、生存游戏(一) - 妖鼎传 - 然染子 今天是周日,很早的时候,欣然就在微信里和她聊天。对于这个懒货来说,周日起个大早实在是很难得的事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一会,薛融已经知道她的真实意图了。 果然欣然很快把话题转移到陶前身上,薛融头脑一热,差点把招亲的事情说出去,最后还是努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哥哥不知怎么回事,两天都不联系我?小雪,他会不会真生气了?” “不会的,他一定有别的事情,要不肯定会天天向你道歉求饶的!” “那他会不会喜欢别的女人?要那样我非把他扒皮抽筋,生吞活嚼不可!” 薛融见妹子怒了,赶紧安慰她:“哥哥只喜欢你一人,别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 欣然听了语气有些缓和,“那我也不能饶了他!我限他三天内返回我身边。还要宣布再次延长他的悔罪考察期!”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欣然忽然转开话题:“小雪你最近没上校群吗?里面不知谁贴出一个奇怪的图案,就象二维码那样,要寻求里面隐藏的答案,好多人研究都没有成果。” “是不是别人的恶作剧啊?”薛融问道。 “据说图案的主人悬赏1万元,而且钱已经打给管理员了。大家猜测会不会是藏宝图?听说考古系的几个学霸成立了攻关小组,要誓破此难题。一会我发给你!” 她的话还真引起了薛融的好奇心,等聊完天,欣然立刻把图像发过来。薛融迫不急待打开,图像慢慢展开,黑色边框里,白色和黑色交织的线条密密麻麻,薛融只望了一眼,脑海中忽然冒出许多奇怪的画面,接着又一片空白,她立刻昏厥过去…… 清晨的时候,所有人在楼前集合,这里有一条蜿蜒的石台阶,直伸向山林深处。朱管事依然一袭长袍,但脸色十分严肃。“保命符都发给大家了,我也看着你们都已使用,所以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你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张地图,图上特别用红点标注的是供应饮食的地方,各位可以任意取用。在那里是相对安全的,我的人不会攻击你们,但别的参赛者是否会呢?天知道?” “另外我还有一个建议,你们最好两人一组结成同盟,这样可以相互照应,重要的是BOSS的战力可不是一个人能应付的。各位考虑一下,我们十分钟以后出发!” “在我背后的山林里,危机重重,凶险无比,请各位尽情开始冒险!展现你们最原始粗犷的破坏和杀戮,让我看到血雨纷飞的场面吧!” 陶前把目光瞟向慕容浩,谁知这货把头转向一边,说道:“朱管事,我习惯一个人行动,请允许我一个人为一组。” 朱管事微笑点头,“有胆识,悉听尊便!” 他一下子堵住陶前想说的话,让陶前十分迷惑。其他人都在窃窃私语,这时郝宇走了过来,轻声说道:“陶兄如果不嫌我笨手笨脚,我愿与你结为一组。” 没有别的更好选择,陶前只得点头答应。 太阳刚刚升起,两人拾级而上,山林清翠,传来阵阵鸟鸣声。郝宇一边走一边问道:“陶兄,我们走石阶是不是目标太大,容易招来攻击?” 陶前淡然一笑,“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怕什么?” 郝宇点点头,“陶兄果然身经百战,镇静从容。我和你一组一定能够脱颖而出,没准能得到小姐的芳心。”他说话时神情有些陶醉,目光迷离,看来昨天轻舞的少女已经打动他的心。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休息。郝宇从怀中掏出手机,“我和陶兄分享掌握的信息,同时也商量一下行动方略。” “关于这次招亲,你是如何被选中的?”陶前问道。 “有人用快递寄来一张请柬,邀请我参加比武招亲。我当时以为是诈骗,可是比武招亲这四个字太让我好奇了,于是我就扫了请柬上的二维码,加了对方微信。谁知对方立刻给我微信转来10万元,说是作为路费。如此大手笔,我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的情况和你一样,可是他们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这么了解我们?” 郝宇笑道:“等你赢得比赛,和小姐入了洞房,一切不就清楚了。” “我看最想入洞房的人是你吧!”他调侃道,郝宇脸色有些羞怯泛红。 陶前忽然转开话题:“这里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你怎么查资料?” “我来时已经想到这一点,于是将天成药业的相关数据备份许多。昨天对参赛的这些人脸部特征进行识别,大多数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你也看一下!” 陶前接过手机逐一翻看,上面对各人的能力进行评估,以及技能特点和弱点等等,十分详尽。 “最强的对手有几人,慕容浩你很了解的,手持天下第一的九天剑,论力量无人能敌,而且御剑术精湛,若论单打独斗可能没人是他的对手。他的弱点是过于自负,现在孤身一人,难免遭到别人伏击或群殴,恐怕难坚持到最后。” 陶前心说慕容浩孤独一人,自然成竹在胸,而且他的实战经验,岂是这些人能比的?他心里想着并未直言,而是听郝宇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人是天师派的张清远,据说此人得到龙虎山真传,法术全面,功力超强,很难对付。还有阴山派的邢影,就是说话阴阳怪气的那个人,他的人品极差,阴险之极而且血猩残忍,是个十足的渣男。据说他精通一些刺杀暗算的下三滥手段,十分难防。这人我一定要击败他,因为小姐不能被这样的坏人糟蹋了!” 陶前把手机还给他,“说了半天你擅长什么?难道你也是‘叠影战士’?” “‘叠影战士’这么强的法术只有嫡传弟子才能练习。我掌握的只有用丹药提升力量、速度和弹跳。我选择和陶兄一组,是看中陶兄的时空转换能力,即使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坚持到最后。” 陶前笑道:“看来你早有预谋,你是非要招到这个驸马不可啊!”他说着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我觉得我们最大的危机可能不是这些对手,而是朱管事这些人,而恰恰你也不掌握这些信息。” 郝宇脸色微微一变,“这些人我们天成的信息库都没有,应该是平常人啊!” “他们能制出保命符这么强的符咒,南宫世家也不过如此。而且昨天朱管事施展的‘风过留痕’的法术,分明是一种妖术。刚才朱管事还说山上有超强的BOSS,一人难以力敌。可见最可怕的对手是隐藏在山林中的路人甲啊!” “你这么说很有道理,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干脆躲起来?” 陶前笑道:“这就是场游戏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先四处转转,看看风景。” 直到中午,无事发生,两人腹中饥饿,准备到最近的饮食点找点吃的。郝宇还有些纠结,“如果遇到别人,他们袭击我们怎么办?” “敌不动,我不动,他要来杀,我们奉陪就是!” 转过山坡,有一片不大的空地,上面支着几顶白色帐篷,阵阵炊烟升起,飘来一股诱人的香味。陶前大步走了过去,而郝宇紧跟在他的后面,神情十分戒备。 里面已经坐着两人,看见他们进来吃了一惊。陶前并不在意,四平八稳坐在旁边的桌子上。其中一人阴阳怪气说道:“还真有不怕死的,敢到我的面前凑热闹。” 陶前也不理他,随手翻看桌上的菜谱。郝宇低声提醒他:“这个人就是邢影,他身旁那人好像是‘神影’的冰凌。” 陶前也不搭话,抬手招唤服务员,一个年轻的姑娘从里屋走了出来。陶前点了几样小菜,又把菜谱交给郝宇,而郝宇神情紧张戒备,根本无心看菜谱。 “吃吧吃吧,这将是你们在这里的最后一餐,因为我很快就会送你们回老家!”邢影还在呈口舌之利。这时,点菜的姑娘端了几盘小菜放到他的桌上,转身刚刚离开,邢影忽然抬手,有一物飞出刺穿姑娘的胸膛。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而且对象是无辜的服务员,想施救根本来不及。姑娘惊叫一声,倒地痛苦挣扎了几秒钟忽然消失了。 邢影一脸坏笑,“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玩的游戏!” 郝宇脸色通红,就要跳起来,陶前急忙制止他。这时里屋又走出一个姑娘,和上一个同样的装束,但她相貌俊秀,身材丰盈,连邢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姑娘把菜摆放到陶前面前,向他微笑致意。然后转头望着邢影,声音冷冷的,“请你不要再施杀手,这并不好玩,我的人手本来就不够。而且请你吃完后马上离开,下次也不要再过来,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你而坏了规矩!”她的声音很平静,可是身体散发出无形的气场,不是战意,却比战意更具压迫感,在场每个人都能感受到。 邢影脸色很难看,他嘴角抽动几下,手指也随之颤动,可在对方强大的气场面前,他没有敢再次出手。 陶前很惬意地品尝小菜,相当可口,他还要了一杯红酒浅酌,如同度假般清闲。等到邢影两人灰溜溜离开,郝宇这才低声说道:“这姑娘很诡异,她的力量非人非妖,或者说是半人半妖,和朱管事很相像,让人无法评估。难道她就是隐藏的大BOSS?” “有这个可能,但她目前对我们很友善!” 两人吃完饭,顺着台阶而下,陶前伸了个懒腰,“要是能有一张床好好睡个午觉,那才是人生最大幸福!”他的动作还未完全舒展,一股极寒之气袭来,陶前立刻展开太极球将郝宇包裹,然后消失。等他做完这一切,身体仿佛被冻结一般,一把白色的剑已抵住他的咽喉…… 3、生存游戏(二) - 妖鼎传 - 然染子 陶前右手发一道白光,用反弹之力将自己震退,想脱离剑和极寒的空间。那剑却如一道灵蛇如影随行,离自己的咽喉始终只有几寸。陶前左手掌缘黑光一闪,如利刃切削,对方的白剑顿时断为两节。 那人也吃了一惊,身影急速后退,陶前这才看清楚他原来是和邢影同行之人。原来他们离开之后,就在这里设伏,等着将他和郝宇一举歼灭,而邢影一定潜伏在哪个角落,伺机发动致使一击。 陶前的神情高度戒备,也没有贸然进攻。那人见冰剑被陶前折断,又凝成一个巨大的冰锤,双手紧握,迎头痛击,气势十分骇人。陶前不敢硬接,急忙向后爆退。他忽然感到背心一股强劲的锐风,知道背后有人偷袭。他双拳相抵,立刻生出一个太极球将自己包裹,同时球体向侧面飘移,躲开对方攻击。 邢影现出身形,一脸惊讶,“不是吧?这样也能躲得开?没办法,冰凌,只能强攻了!”两人呈犄角之势向陶前逼近。这时,有人从天而降,如闪电般攻击邢影二人,身影连续变换,让人眼花缭乱。这两人猝不及防,慌忙招架,被逼退老远。 郝宇寒着脸,手持一把雪白色的匕首,走过来与陶前并肩而立。他平时腼腆,切换到战斗模式目光凌厉、霸气十足。他声音低低说道:“下次战斗请不要把我象包袱一样甩开。这样的场面我还能应付!” 陶前回应一个微笑的眼神以示歉意。四人对峙,邢影已经没了底气。他向冰凌使了个眼色,冰凌突然发出一片密集的冰刀,趁陶前二人招架时,他和邢影同时跃下旁边的山涯。郝宇追过去,看到一条长长的冰道一直延伸到山下。邢影两人顺着冰道下滑,已经逃出甚远。 “鞋底抹油,跑得真快!”郝宇说道。 陶前的目光落在他的兵器之上,郝宇神情忽然有些伤感,“它叫狼牙刺,据说取自天狼的獠牙,锋利无比。而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勇者之刃’,持有它就会汲取狼一般的勇气、毅力和智慧。主母说我很有天分,可是性格内向柔弱,她才把此兵器赐与我。只可惜我当时在外国留学,没有照顾好主母……” 陶前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邢影被击退,一定会再使阴招卷土重来,我们还要多加小心!” 而此时,慕容浩正在山南另一个饮食点吃饭。他要了一份盖浇饭吃得津津有味。邻桌的两人虎视眈眈,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他。在这里负责的是一个男青年,满脸堆笑,“各位亲,请心平气和,吃饭时置气无利于健康。而且打坏了桌椅会影响后面的亲吃饭,淡定淡定!” 慕容浩吃完饭,悠闲地剔着牙走了出来。那两人尾随其后,隐隐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单兄,我听说此人的剑十分厉害,他的弱点是防御差,忌近战,我们要伺机偷袭他才对!” “是的童兄,我们就这样尾随,乘其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慕容浩觉得好笑,这两位仁兄好像专门负责搞笑的,窃窃私语,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既然要偷袭,这样说出来,还有什么效果?三人你前我后行走片刻,慕容浩有些不耐烦了,他转过身环抱双臂,问道:“二位跟了我这么久,何时出手偷袭啊?” 两人脸色一变,交换眼色,一人喊“近战”,另一人喊“肉博”,从两翼夹攻慕容浩。其中一人手持峨嵋刺,另一人持虎爪,都是近身缠斗的兵器,出手快如闪电。慕容浩并未出剑,而是双手同时出符,黄色和蓝色光芒交替一闪,他两手齐伸,抓住对方兵器。对手显然没想到慕容浩竟然空手入白刃,想急忙后撤,兵器却被牢牢抓住。 慕容浩抬手将一人扔出老远,顺势一脚踢在另一人臀部,仅一个回合,这两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惶恐之极。姓童的喊了声:“兄弟,使法术了!”刚要重新扑上来。 这时,一支巨大的手掌伸来,超过人的身高,一个横扫,这两人叽里咕噜滚下山林,传来一阵哀号声。接着有人从林中走出来,收了几丈余的巨擘,向慕容浩拱手,“这种庸手没有资格和慕容兄过招。在下天师派张清远,特向慕容兄讨教!” 慕容浩见此人年纪轻轻却气宇轩昂,浑身浩然正气,让人肃然起敬。他急忙抱拳:“那么请张兄的同伴现身吧!” “你孤身一人,我自然也没有帮手,这样才公平合理!” 慕容浩见他如此自信,为人坦荡,敬佩之余,也不敢轻敌。他擎出背后之剑,说道:“能与张兄一战,是此生幸事,请亮兵器吧!” 张清远道:“我从不使兵器,就以‘游龙臂’会一会慕容兄的九天剑!” 慕容浩见他要徒手匹敌九天剑,有些迟疑,张清远继续说道:“我的‘游龙臂’可抵御各种兵器,而且可柔可刚,慕容兄可放心放手一搏!” 这人言之坦荡,与慕容浩十分对味,这样的对手值得尊敬。他一晃手中九天,立刻变成一把丈余长的巨剑,“张兄,请尽全力和我一战!”他说完飞身跃起,巨剑力劈华山当头劈斩。 张清远并不慌张,右臂一晃也变得长约过丈,巨掌一米有余,生生挡住九天剑刃。强大的力量将方圆几丈的树木齐齐折断,两人各自后退丈余,势均力敌。 张清远左手捏诀,口念“急急如律令”,忽然凌空一道厉闪直劈过来。慕容浩左手以“乾坤引”将闪电引向一边,峭壁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印迹,乱石纷飞。 仅一个回合,两人已经试出对方的身手,丝毫不敢大意。张清远右手以巨臂强力攻防,而左手则施以各种法术进攻,攻守十分默契。慕容浩凭借九天神剑,力量占优,辅以“乾坤引”和“玄天罩”自然不落下风。两人大战几十回合不分上下。慕容浩知道今天遇到劲敌,不使全力恐怕难以取胜。他心念一动,九天剑光芒一闪,在他头顶出现一个金闪闪的巨剑之影。 张清远见状连声叫好,“我听说慕容兄多年未使出九天影剑,得兄厚爱,我也不能怠慢,看我的‘龙游在天’!”他说着,巨臂上血脉飞速运行,溢出一个红色的龙印,接着一条红色的巨龙破印飞出,在空中与九天影剑遥相对峙。 两人在地上鏖战,空中一剑一龙相互厮杀纠缠,远望金色和红色光芒交替闪烁,十分壮观。一直战至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张清远忽然收了红龙,抱拳说道:“今日一战酣畅淋漓,虽然未分胜负,我已心满意足。我们改日再战如何?” 慕容浩也收了剑,抱拳回礼:“今日领教张兄高明法术,三生有幸,我们去开怀畅饮吧?” “正和我意!”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而行,渐渐没入夕阳余辉之中。 进入饮食点时,里面已坐着两人,见他们进来脸色一变,神情立刻戒备起来。慕容浩和张清远毫不介意,坐下之后,呼酒唤菜,一会儿美味佳肴摆满桌子。张清远举起酒杯刚要说话,旁边传来一声媚笑,邻桌的一位青年站起身走过来,“在下是阴山派邢影,请二位多多指教!”说完还深深一辑。 慕容浩不言也不动,张清远则放下酒杯,满脸不屑,“你要打就请出手,何必在这里假猩猩的!” 邢影碰了一鼻子灰,蔫蔫回到原位。张清远再次端起酒杯,“慕容兄,我久闻兄之大名,相见恨晚,请干了这杯酒!” 慕容浩忽然伸手接过他的酒杯,一饮而尽。张清远十分迷惑,不知何意。只见慕容浩扭头将酒吐在地上,一道水箭,落地之时绿色的泡沫翻涌,还有紫气从中升起。 张清远脸色一变。慕容浩笑道:“那位仁兄不知加了什么料?如此猛烈?”说着眼光瞟向邢影。张清远顿时明了,勃然大怒,“无耻小人,敢暗算我?”他的“游龙臂”忽然暴涨,拳大如斗,直击邻桌的邢影。 邢影大惊,正要躲闪,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巨拳的进攻。正是这里管事的青年,而他用来挡住巨拳的,竟是一个炒菜的木铲。“各位亲,消消气,别打坏了东西,很麻烦的!” 没有人看见他如何出现的,而且只用一个木铲竟挡住巨拳的澎湃之力,他露的这一手足以让在座的众人惊心动魂。张清远收了巨拳,目光如刀盯着邢影,而邢影面对这凌厉的目光,尤如芒刺在身,只坚持了十几秒,就拉起同伴夺门而逃。 “这种小人不必介意的!”慕容浩说着端起酒杯,可他眼睛的余光却仔细观察刚刚出手的青年。 天渐渐黑了,乌云堆积,山风阵阵有些微寒。陶前坐在粗壮的树杈上,背后靠着结实的树干,相当舒适。郝宇的神情还是有些紧张,“你说晚上会不会有人袭击我们?” 陶前笑道:“你这树上栖身之法相当不错,可防狼虫虎豹!”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我们轮流休息,留一个人警戒。” 陶前变幻一个姿势,让自己更舒适一些。“你不用紧张,该来的总要来的, 4、生存游戏(三)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晕倒的时候,艾尚与她近在咫尺,她立刻飞身上前扶住薛融,然后大声呼唤。引众人围上来,连后院的杨 海都惊动了。 杨 海先摸薛融的额头,再搭脉搏,眉头紧蹙,“没有发烧,脉搏也无异常,难道是受了惊吓?” “我刚才就在姐姐身边,她愉悦指数老高了,没有受到惊吓的迹象!”艾尚说道。杨 海让人把薛融扶进屋里,许千里开始打烊,一会儿店里安静下来。 起初薛融很平静安详,之后开始躁动,连呼吸也急促起来。艾尚在一旁说道:“她的多项情感指数都有异常,难道是作噩梦了?” “师父,我错了,你原谅我吧?”薛融忽然口中呢喃道。 “她貌似没有师父啊,难道穿越了?” 曹薇薇说道。 “夫君,你不要离开我!”她继续自语道。 “奇怪,难道她中邪了?尽胡言乱语的!”杨 海也是一脸迷茫,他抬手叫来许千里,“看来她的情况很严重,赶紧备车!” 千里答应一声,刚要离开,薛融忽然睁开眼睛,猛然坐起来。看到大家瞠目结舌的样子,惊讶问道:“你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姐姐,你刚才昏倒了,你喊师父,还喊你的夫君。你一定想念慕容公子,相思成病了!”艾尚抢着说道。 薛融假意啐了她一口,“我去,谁会想那个木头?”她说着,神情有些木然,像是在努力回忆,“我记得欣然微信里给我发了一张图,我看了以后头脑一片空白,而且有很多奇怪的画面,然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什么图啊?”大家异口同声问道。 薛融打开手机,把里面的图片让大家传看。艾尚仔细端详说道:“貌似很普通啊!我虽然看不明白,但也不应该有如此震撼的效果吧!” “我也看不出端倪,难道是一张催眠的画?”杨 海说道。大家都不明白,索性把图发到各自的手机上,仔细研究。 “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吗?”杨 海问道。 “我很好,只是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夜色深沉,月亮在黑色的云朵里穿行,此时正艰难地露出半边脸。郝宇毫无睡意,抬头望着昏暗的天空。乌云幻化成一个个怪兽的模样,向他张牙舞爪。想一想这次怪异的招亲,原本是董事长安排让他调查那些神秘人的底细。可是那日看见小姐的影像,他感觉自己忽然爱上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深深印在脑海中。他反复告诫自己,一定要生存下去,要见到小姐,然后……想到这里,他有些迷茫,心中的甜蜜无以言表。 这时,树下一声轻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这是他专门布设的。郝宇立刻警觉,用脚尖捅了捅对面的陶前。 树下的黑影停下脚步,似乎发现他们的存在。郝宇紧张万分,右手握紧了狼牙刺。陶前却轻拍他的手臂,“你呆着别动,我下去看看!” 陶前飞身从树下跃下,径直向黑影走过来。“没想到你们躲在树上,的确是个好主意!”那黑影竟然是慕容浩。 陶前笑着问道:“你一个人是否遇到危险?” “战斗自然是难免的,而且我还胜了两场!”他说着拿出一物,长条形的,用红布包裹,“刚才就有人偷袭我,我不但打败他,而且还缴获了战利品。” 他伸手递给陶前,可陶前并无兴趣。慕容浩揭去上面的红布,露出一把漆黑的短剑。“你能依据此剑判断出他的门派和技能吗?”他继续问道。 陶前上前一步,仔细观察那把短剑。突然,短剑发出爆裂的光芒,无数黑色的碎屑飞散。陶前离它仅几尺之遥,可他反应奇快,飞速后退。而此时他身后极寒之气快速迫近,陶前已经对这样的套路熟悉之极。他瞬间支出太极球包裹身体,然后消失影踪。 “这家伙太难搞定了!”慕容浩说着,忽然变成了邢影的模样:“既然他逃了,我们合力废了树上的那个人!” 冰凌也从黑暗中走出来,手持雪白的长剑。两人刚要行动,太极球忽然出现,将他们撞出老远。陶前镇静从容走了出来,而郝宇一晃身形站在他的身边。 “你虽然变成慕容浩的样子,却远远没有他的气场,因为气度根本无法复制。还有,慕容浩尊重每一个对手,绝不可能掠夺什么战利品,因为那不是君子所为!” “我管你什么真君子伪君子,能胜你即是王道。既然你躲过一劫,我们就拿出点真本事!”他说着,忽然掷出短剑,黑色的光芒闪耀,四周的空间立刻充满漆黑的烟尘,树木随之枯萎凋零。他此招类似唐庭苇的“毒海”,而且蔓延更加迅速,让人目不能视。 不用说这烟尘含有剧毒,陶前在第一时间用太极球保护自己和郝宇。邢影冷笑道:“你当然可以夹着尾巴逃走,因为你逃跑的技能无人能及。”这显然是他的激将之法。 两人躲在球内,外面白影和黑影纷飞,太极球不停地收缩颤动。原来是邢影和冰凌围着太极球一气狂攻,“看你们的龟壳还能坚持多久?”冰凌喊道,手中冰剑又一通疯狂切削。 “怎么办?要不我们撤退吧?”郝宇低声说道,似有些底气不足。 陶前正色道:“你不是说一定要打败这个邪恶之人吗?一次次退却如何战胜他?”他的话激起郝宇的豪气,他手中的狼牙刺瞬间增大许多,脸上豪情四溢,“陶兄说的对,正如主母当年教导,面对艰险要迎难而上,今天我定和兄并肩死战,决不退缩。” 陶前点点头,“一会我解除防御,你要快速闪避到安全的地方,由我破它的毒阵。”郝宇还想争辩,陶前回应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就现在!”陶前喊道。郝宇的身影一晃立刻消失,而陶前双拳互抵,许多如拳头大小的黑白球四处飞散,球外的两人也预见到危险,闪身后撤,小球纷纷爆炸,气浪夹杂着尘土和树枝四处散开。陶前发出澎湃的战意,太极球象气球一样越吹越大,忽然爆裂,化为一阵强劲的飓风将毒雾吹得干干净净。 邢影惊魂未定,看陶前放如此大招心中也很佩服。忽然眼前人影一闪,一道白光迎面刺来,他急忙挥剑招架。一击未中,郝宇转身攻击冰凌,而冰凌左手凝成冰盾急忙招架。郝宇身法极快,和冰凌飞速过了几招,冰凌左手的盾牌片片散落。 冰凌吃了亏,一跺脚,寒气逼人,森白的寒冰从他的脚下向外蔓延,很快方圆十几丈都被坚冰覆盖。郝宇脚下溜滑,差点摔倒,闪电般的身法根本无法使用。 “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无计可施了吧!”邢影阴笑道。 郝宇以冷笑回应:“那也未必!”他忽然纵身跃起十余丈,如此弹跳让人乍舌。下落时头朝下,手中狼牙刺化一道白光,气势凌厉无比。邢影两人大惊,急忙向后疾退。那道白光击在冰面上,山崩地裂,冰块夹杂着石块四散飞扬,刚才还平整的冰面已荡然无存。 如此开山之力,让陶前佩服不已,看来是自己低估郝宇了。 邢影两只手泛出丝丝黑气,一直延伸到大地。黑暗中忽然有一种澎湃的力量,一个个影子从黑暗中钻出来,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向陶前和郝宇聚拢过来。 “驭影术?”郝宇喊道。他指尖一弹,一粒金色的光点飞起,然后狼牙刺迎着一划,那粒光点固定在刺尖之上。他连续变换身法,如一道闪电在黑影中穿过,金色光点所及,黑影立刻消散。 陶前也没闲着,他左手掌缘黑色光芒长约一米,象一把利剑,左右劈斩,接触到的黑影就如烟尘一样飞散。 “还挺能干的!”邢影阴阴笑道。他的身影连同冰凌一起,渐渐淹没在黑影之中。郝宇飞快横扫近身的几个黑影,闪身过来,与陶前背靠背站立。 “什么情况?怎么消失了?”他低声问道。 陶前一边扫荡黑影一边说道:“千万不要大意,他们利用黑影隐了身,一定会伺机偷袭我们!” 两人不敢分开,只能尽力扫荡近身的黑影。陶前用掌缘横扫时,有一个黑影并非散去,而是伸过来一把雪白长剑,当胸就刺,阴寒之气扑面而来。陶前右手发一道白光将其震飞,那影子落下时又融入黑暗中。 远处的黑影越积越多,黑压压一片,形势非常不妙。而最狡诈的邢影还未现身,他一定在等待最佳的时机给他们致命一击。“怎么办?是战还是退?要如何战?”陶前头脑飞速旋转,脑海里立刻选定几套方案。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轻笑,接着红色光芒一闪,亮如白昼,所有黑影顿时灰飞烟灭。邢影和冰凌无处隐藏,也现出身形。 那个饮食点负责的姑娘走了过来,浑身耀眼的红光逐渐暗淡。 邢影有些惊慌,用手指点她,“你说过不能和我们动手,这样会坏了规矩的!” 姑娘的声音十分阴冷,目光凌厉,“现在已经过了午夜,我终于可以出手杀你了!” 5、生存游戏(四) - 妖鼎传 - 然染子 邢影惶恐之极,本能后退一步,忽然莞尔一笑,“你虽然破了我的‘驭影术’,但并不代表你有实力杀我。即使你要和他们一起联手对付我,以多胜少,我也不畏惧!”他这样说,实则是想阻止陶前他们联手。 姑娘冷笑道:“杀你,根本不用别人帮忙!”她说着,右手光芒闪动,凝成一把红色的长剑。邢影见和她单打独斗也不再惧怕,“我不知你是何人?如果你就是朱管事口中的BOSS,我连你一起灭!”他一震手中短剑,全身黑气笼罩,五官渐渐隐去,化成一个漆黑的影子。 姑娘嘴角略过一丝轻蔑的笑容,身体忽然发出亮丽的红光,眩目之极。然而邢影化身的黑影却没有消失,而是分身变成十几个同样的黑影。郝宇一皱眉,低声说道:“这厮以身体化影,是实体,光芒无法使之消失。看来这姑娘有麻烦了!” 他说话时,那群黑影蜂拥飞扑上去,姑娘瘦小的身形立刻被其吞没。冰凌脸上抑制不住得意的表情,可仅仅持续了一秒钟。姑娘身上红光又现,使黑影炸裂般四方飞散。这次的光芒不同上次,仿佛其中含有实质的东西,力道强劲,照在身上如重拳出击,旁边之人忍不住向后急退。 她双手飞扬,红光变成密密的丝线,将黑影牢牢缚住。“这种雕虫小技也想胜我?”她俏脸结霜,忽然一抖手,红丝线顿时化为熊熊烈焰,包围了黑影,顷刻化为黑灰。 邢影的真身也燃起大火,疼得他哇哇大叫。冰凌双手发出两束寒冰,笼罩邢影的身体,火才慢慢熄灭。邢影颓然跌坐在地上,他忽然向前爬了几步,跪倒在姑娘面前,居然声泪俱下。 “请姑娘高抬贵手,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还想一睹小姐芳容,请你放过我吧!” 姑娘见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也软了,叹气说道:“你这是何必呢?这只是一场游戏,不会真丧命的!” 邢影连连叩首如鸡叨米一般,“请你务必饶了我,我只想达成心愿!” 他如此哀求正中姑娘的软肋,她一时手足无措。陶前忽然从中看到异样,他大喊一声:“小心暗算!” 他话音未落,邢影黑色短剑一闪,直刺姑娘胸膛。两人距离很近不及招架,姑娘想侧身闪避,可是身影仿佛被定住一样,根本无法动弹。邢影一剑刺穿姑娘的胸膛,冰凌也不肯错失这样的好机会,他飞身上前补了一剑,直接贯穿姑娘的身体。 陶前暗叹一声,那姑娘虽然有强大的力量,可惜临敌经验太少,落败也并非意外。邢影纵身跃起,得意非凡,“你没想到我还有一招‘束影术’吧?我匍匐在地时,月亮将你的影子投射在脚下,我用法术缚住你的影子,也就定住你的身体,你认命吧!” 那姑娘胸前渗出血迹,但没有倒下,也没有消失。冰凌的剑还在她的身体里,她慢慢用手拔出,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然后一震手腕,将其断为几截。“两人卑鄙小人,我南宫珠玉决不会让你们沾到小姐的衣角,因为你们不配!” 邢影大惊,用手指点,“你是怪物,你作弊!”他说着,手中剑忽然发出漆黑的烟尘,黑暗瞬时吞噬了一切。珠玉挥臂荡起一阵强风,吹散毒烟,可是邢影和冰凌早已逃之夭夭。 她转头望了陶前他们一眼,忽然消失了踪影。 “就这样结束了?”郝宇一脸茫然:“她既然是大BOSS,为什么没有对我们出手呢?” “可能是我们长得太帅的缘故吧?”陶前戏谑道。 郝宇忽然正色问道:“那个叫珠玉的姑娘,她中剑后既没有倒下,也没有回原点复活,我在想难道她是不死之身?或者说朱管事在这场游戏里作了弊,BOSS根本就无法杀死?” “我比较侧重于第二种可能,他既然有保命符,就完全可能也有不死符,借此增加游戏中生存的难度!” “那么我有一个请求,如果我们再碰到BOSS,能击退最好,如果战不过我们就逃走,我不想,我不想……”郝宇说到此有些迟疑:“我不能这么早就被淘汰!” 陶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看来是那神秘的少女,仅仅用一个虚幻的眼神就俘获少年的心。 薛融早早就起床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睡实在,奇奇怪怪的画面充斥她的梦境,还有那古怪图片上的黑线,仿佛牵引她的梦境,走向一个个陌生的场景。她来到后院的时候,杨 海正在为花田松土。 “海哥哥,我要离开几天,我的头仿佛要炸了,里面的信息乱成一锅粥。我怕这样下去自己会疯掉!” “真的这样严重吗?你可以从他们四人中选一人陪你一起去!” “我的问题我只想自己解决,而且店里还要做生意!” 杨 海放下手中的锄头,“你现在今非昔比,没了异能,就失去了强悍的战力。我怕你会遇到危险。”他说着右手一晃,忽然擎出一把兵器,是一把长约过丈的银色画戟。“我可以把兵器暂借给你,但这把‘问天戟’是大开大合的长兵器,可能不太适合于你。” 薛融笑道:“你说兵器倒是提醒我了。孙猴子能到东海龙宫借兵器,我为什么不能去借一把呢?” 清晨的时候,慕容浩从栖身的山洞走出来。一夜无事,他休息很好,还长长伸个懒腰。想想事情今天就能了结,心情相当不错。 他在溪水边洗把脸,然后顺溪流而上,青草茵茵,绿水潺潺,景色十分怡人。拐上石阶正道,迎面两人飞奔而来,竟然是邢影和冰凌。狭路相逢,慕容浩当然不会退缩,他飞身跳上旁边一块巨石,这里背靠山脊,可以避免被人前后夹击。 可那两人仓皇如丧家之犬,连看都未看他一眼,飞身闪入旁边的树林。慕容浩正在奇怪,忽然又一人影飞速而至,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十分惊讶。 “姐姐?怎么是你?”慕容浩问道。 “你怎么能参加招亲呢?你赶紧退出!”珠玉上前抓住他的手,表情很急切。 慕容浩注意到她胸前的血迹,已经猜到她和朱管事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这一切与她的话十分矛盾。“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到少*校找了你好几次,可是大家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我不能告诉你很多,但是你真的不能参加招亲啊!” “那么请你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很担心你,大家都很担心你啊!”慕容浩继续追问。 珠玉甩开他的手,“你不要问那么多,听姐姐的话,赶紧退出比赛!” 慕容浩连连摇头,珠玉火气升腾,俏脸变了颜色,她忽然亮出火红的长剑,厉声说道:“你不听话,我就杀你出局!” 她的剑光芒闪动,忽明忽暗,说明她情绪波动非常厉害。这凶神恶煞的表情只持续了十几秒,珠玉长叹一声,“虽然知道这只是游戏,可我还是不忍心杀你。算了,随你便吧!” 她忽然消失不见,让慕容浩久久伤神。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娇笑,“没想到小妹妹还放水作弊?遇到熟人舍不得下手?本宫可不会那样做!”话音未落,一个美妇人从天而降,她身材丰盈,神情妖娆,如此美颜让男人看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 慕容浩已经明白她的来意,不敢有丝毫大意。果然那美妇人立足未稳,身体发出亮丽的绿光。慕容浩见过珠玉的光芒,不敢大意,九天巨剑立刻挡在向前。绿光所及,旁边的草木如摧枯拉朽,化为齑粉。 “哎呀,你反应好快,大招竟没打着你!”美妇笑道,手中的绿光凝成一把长刀,忽然挽了一个花刀,没有丝毫的锐风。慕容浩正在奇怪,头顶忽然出现数不清的刀影,排列成一朵朵菊花的形状。 “美吧?”美妇说道,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那朵朵绿菊忽然散开,无数刀影迎头直击。慕容浩左手捏诀展开“玄天罩”,将刀影弹开,而右手御剑直刺美妇。 “不但能完美防御我君子四刀中的‘菊刀’,还能反击,真是不一般!”美妇称赞道,用手中绿刀挡住九天剑。慕容浩也暗自吃惊,九天剑力道万钧,很少有人能正面格挡,而这娇弱的妇人却轻松挡住他的进攻。 “再接这招试试!”那美妇说着,绿刀轻舞,空气中立刻弥漫着透明的雪片,轻柔妙曼,漫天飞舞。“梅好白雪,这一招自然是‘梅刀’了”美妇说道,慕容浩感到四周空气骤寒,从里到外,仿佛血脉都被冰冻住了。他急提一口真气,将纯阳之气灌注全身,立解了寒冰之气。而这时,美妇的绿刀已抵近他的胸膛。他急忙使“乾坤引”将劲力引向一边,刀锋所过,山石被切削一大块。 “果然是青年才俊,真让我刮目相看!看来不使些真本事难以胜你!”她说着,忽然腾身后跃,摆开阵势。慕容浩接了她两招已感到有些狼狈,不知她后面还有什么大杀器?他只好凝神静气,全神贯注,等待接那美妇人雷霆一击。 6、生存游戏(五) - 妖鼎传 - 然染子 那美妇人身体悬浮在空中,绿刀暴涨,光芒眩目。忽然天空射来一道白色光芒,一接触那道光,美妇人澎湃的战意忽然散去。她掩口轻笑,似自言自语道:“小姐,这是作弊啊!”还未等慕容浩有所反应,美妇连同那道白光忽然消失了影踪。 慕容浩一头雾水,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陶前他们正在山的北侧,一边拾级而上,一边低声交谈。 “陶兄,下午时分信物就会出现在山顶小亭,你猜会是什么?” “我并不关心信物是什么?但可以肯定取得信物决非易事,还会有场恶战!” 他话音未落,传来一阵笑声:“陶公子未卜先知,睿智过人,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说话间,有一人飘然而至,是一个相当帅气的青年人。 郝宇对这个自称老夫的青年十分陌生,陶前一见却脸色一变,脱口道:“怎么是你?上官一弘?” 上官一弘依然满脸笑容,“与陶公子多日不见,老夫十分想念!”这客气的言语,对陶前来说无疑是下了战书。郝宇并不知两人曾有过节,但看到陶前神情十分凝重,知道这人一定非同小可。 “他可能也是会发光的人,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你迅速退去!”陶前低声说道。 “那我就开动了!”上官一弘说着,忽然旁边崖壁上一声轰响,一只硕大的拳头居高凌下直击二人。这拳头由岩石组成,足有石磨大小。两人向左右急跃闪躲,刚才站立的地方被砸出大坑。 上官一弘双手褐色光芒闪动,凝成一把丈余的长枪,虚晃几下,挽个枪花。陶前两人的脚下天崩地裂,乱石纷飞,有两道深深的鸿沟出现在脚下。上官一弘这两招都是惊天动地,气势如虹。 郝宇在纷飞的乱石上凌空跳跃,狼牙刺快如疾风。而上官的长枪幻出一片枪影,将他逼退。与此同时,陶前左手黑色光芒如一把长刀直劈过去,竟然突破他的重重枪影。上官一弘也连连称赞:“陶公子这双神奇之手看来又有突飞猛进!” 忽然,两人身边陡然升起四面墙壁,高约十余丈,分别将他们围在中间。上官喊了一声“合”,墙壁向一起聚拢,想把他们夹在中间。郝宇奋力一跃,直上云宵,竟然脱离了高墙的范围。而陶前利用太极球轻松移位,脱困而出。陶前立刻回敬几个太极球*,掀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 郝宇从上而下,泰山压顶,飞扑而来,气势凌厉。烟尘之中忽然升起众多石柱,一飞冲天,就象绽开的巨大花瓣。陶前在石柱冲天之时,绽开太极球,忽然消失。而郝宇在半空中,脚踩石柱几次跳跃,那石柱忽然变成一只手掌,一把将他捏在手中。 “陶公子逃掉了,你就坐以待毙吧!”上官一弘长笑道。 郝宇面色通红,忽然爆喝一声,紧握的石掌立刻粉碎,他的身躯从中空中坠落。 “还想逃?”上官蔑笑道。所有高耸的石柱忽然回卷,以郝宇为中心,象收缩的花蕊,把他包中间,巨石下落时轰鸣不绝于耳,尘土遮蔽天日。 上官一弘身体悬浮在半空,面带微笑,望着下面高高隆起的碎石土丘…… 山顶御风亭,远望碧水连天,波澜不惊。朱管事在太师椅上坐定,旁边有八人分两边站立。他依然穿一件黑色的长衫,在阳光下加了一副同样漆黑的墨镜,显得十分严肃。 朱管事望望天空,正午时分,阳光直射。他微微抬手,有人呈上一支雪茄,然后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在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立几人。 “时间差不多了,该到的也都到了。我宣布一下初赛情况。”朱管事淡淡说道:“参加比赛人数16人,邢影组杀击2人,张清远击杀2人,有5人被BOSS击杀,生还应有7人,实到只有6人……” 这时忽然两个人影一闪,陶前凭空出现,他淡然说道:“朱管事,您的计算有误,生还应有8人。” 朱管事望着两人点头微笑:“原来巨石砸下时,你利用空间瞬移,救走了郝宇。果然有胆识有气魄,时间拿捏非常好,佩服佩服!” 郝宇扫过众人脸庞,有慕容浩、张清远,还有邢影组,另外两人神情十分颓废,郝宇并没有印象。朱管事站起身,逐一从众人面前走过,“各位都经历了多场战斗,也和BOSS遭遇,虽然没有战胜,但也都全身而退。无论是否击杀对手,完美生存下来都算过了一关。” 他停在那两人面前,“当然这二位仁兄,一入山便躲藏起来,未经历战斗,也未遭遇BOSS。虽然饿了两天十分狼狈,也能算一种完美生存的策略,当然也算过关。”他说话的神情很温和,还为其中一人整整衣襟,“但是,我不喜欢!” 朱管事说话的同时,身体忽然绽放金光,光芒如刀,对面两人立刻被穿成了刺猬,亮丽的光芒化成一把把利剑穿透他们的身体。那两人脸上尽是惊愕和痛苦的表情,很快消失踪影。 朱管事脸上笑容依旧,扭头望着大家。众人脸色突变,刚才虽然是突袭,但是他们扪心自问,谁也没把握躲过那金灿灿的华丽一击。 “信物就在亭中锦盒里,过了我这一关就可以取走。当然我不打算和你们每个人都战斗,因为老骨头了,折腾不起。你们可以选择和我战斗,也可以击杀其中一人,都可以取得信物。”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自打着小算盘。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不知何时,邢影漆黑的短剑从后背刺穿了冰凌的胸膛。这一手太出乎意料,冰凌惊愕地张大嘴,临消失时也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邢影脸上挂着阴冷的笑,问道:“朱管事,我已经击杀一人,是否可以取得信物?” 朱管事鼓掌说道:“很好,如此捷径我都没有想到!年青人有创意,有手段,我喜欢。你可以去取信物了!” 邢影一脸得意,迈步走向小亭,忽然人影一闪,郝宇怒目圆睁,挡住他的去路。“朱管事,我要和这小人决一死战!” 邢影大惊,后退一步质问朱管事:“他,他这是犯规?” 朱管事两手一摊道:“你选择击杀同伴,别人选择击杀你,这当然不犯规!” 邢影一听心中叫苦,他知道自己最招人狠,这几人肯定不会放过自己,鱼死网破,也得咬牙一战。“你们想用车轮战对付我,这才是小人之举,我邢影绝不退缩。”这貌似慷慨之言,实际上是想阻止后面的人继续出手。 郝宇早就急不可待,飞身扑上去,狼牙刺光芒暴涨,逼得邢影连连后退。他的身法快如闪电,邢影疲于应付,手忙脚乱。陶前暗自点头,邢影精于突袭暗算,这正面对战郝宇的确不占上风。 这时,邢影已经变招,浑身如墨染,忽然分成十几个漆黑的影子。这“化影术”先前是见过的,郝宇心中有数。果然他盯准了邢影的真身,狼牙刺连续进攻,形影身中几下,可他的真身犹如穿了坚硬的盔甲,与狼牙相撞发出金戈之声,并没有受伤。这显然出乎郝宇的意料,他急忙撤身跃起,可是有几个影子已经附在他的身上。 邢影捏诀念咒,影子们抱成一团越收越紧,郝宇就象被牢牢捆住无法呼吸。这时他的身体已到半空,无处着力,郝宇大喝一声,狼牙刺暴涨一丈余,立刻冲破影子的束缚。朱管事点头赞道:“将磅礴之力贯注于兵器使之巨型化,很好很好!” 此时郝宇飞快下坠,他乘势以狼牙刺立劈华山,强大的战意和压迫感让邢影不敢力接,只得匆忙后退。尽管如此狼牙刺裹挟的劲力将他和众影子掀得四散纷飞。邢影跌倒在地,郝宇已执狼牙刺逼了上来。 “住手!”邢影大喊道:“我们势均力敌,算是平手,咱们联手对付别人如何?” 郝宇冷眼以对,又逼进几步,“你这种卑鄙小人不配和我联手!” 邢影嘴角抽动几下,忽然向他虚刺一剑,剑身喷出漆黑的烟尘。郝宇早有防备,急忙后退,而邢影却转手将剑刺入泥土。众人不知何意,郝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滞,活动不太灵便。低头看原来邢影的剑扎在自己的影子之上。 郝宇迎着黑雾,身体前倾,双手执狼牙刺直扎邢影胸膛。这一招也出乎邢影预料,郝宇竟然不惧毒雾,不退反进,拼命进攻。他想招架,剑却刺进土中,只能眼睁睁看着狼牙刺进自己的胸膛。 “我不会输的!”邢影挣扎说道,身体逐渐消失了。 郝宇站稳身形,他脸上漆黑一片,双眼紧闭。“你们谁还要和我一战?”他嘶声喊道。陶前见他受伤很重,赶紧上前扶住他。 朱管事起身连连鼓掌,“年轻人勇气可嘉,战斗气势如虹,锐不可挡,完全有资格获得一枚信物。”他一挥手,有人从锦盒中拿出锦囊交给郝宇。 慕容浩也飞身上前,手中蓝光一闪投射郝宇全身。“他中毒很深,我暂时用符镇住剧毒,回去要抓紧治疗,否则眼睛会废掉!” 朱管事让人上来搀扶,“你们放心吧,这点毒算不了什么!郝宇已经过关,你们三人准备如何对战呢?” 慕容浩一笑,“朱管事,我只想和你对战!” 7、匆匆散场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浩持剑在手,一弹剑锋,九天剑发出悠长的龙吟。 “很好,初生牛犊不怕虎,豪气冲云天,孺子可教!”朱管事微笑说道:“我建议你们三人一起上,这样全身而退的机会更大一些。”他说话自信满满,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张清远上前一步,与慕容浩并肩而立,“我愿与慕容兄共同进退。” 朱管事的目光又落在陶前脸上,陶前则笑道:“我不善长群战,而且这种貌似捡来的威望对我毫无吸引力。” 朱管事收回目光,“既然这样,二位请出手吧!” 慕容浩不敢大意,九天立刻化为一把擎天巨剑。旁边的张清远面色凝重,游龙臂暴涨一丈,上面血脉喷张,战意如潮,磅礴外泄。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也没有对碰,却仿佛心有灵犀,一左一右,同时发难。 巨剑巨臂,泰山压顶,闪电而至。相比之下,朱管事的身躯渺小之极,但他依然从容不迫,面带笑容。剑和巨掌眨眼而至,他不慌不忙,双手托起两道金光架住剑和巨掌。陶前为之心惊,这一剑一掌力量何止千钧,却被他轻松托举,面不改色。 朱管事忽然发力,手上金光暴涨,将两人迫退。紧接着又发两束金光回击,慕容浩撤剑回防,张清远则左手捏诀,在面前凝一面气盾将金光弹开。 朱管事赞道:“以你二人的身手世间难逢敌手,真是可喜可贺!”他说着,身体忽然腾空而起,居高临下,手掌左右开弓,一个个金色巨型掌印怒砸而下。慕容浩不敢硬接,凭借“乾坤引”将其引向一边,而张清远则凭借凌厉的身法,左右闪避。掌印落下,在地上砸出深深印迹。 在防御的同时,慕容浩驭九天影剑回击,张清远也释放“游龙在天”,张牙舞爪,盘旋游弋。朱管事一声长笑,身体忽然放出万道金光,将游龙和影剑迫飞十丈之外,余下的金光化为利刃,从天而降,密如细雨,无法躲藏。 慕容浩急忙聚“玄天罩”防御,这金色的利刃锋利无比,有几个竟然穿透“玄天罩”,好在他还有金甲符护身并没有受伤。而张清远聚十成功力,口念急急如律令,在头顶凝成一面“皓天盾”抵挡,金光压迫之力,使他真气不济,有些力竭。 这时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天而降,投射在朱管事身上,他立刻收了万道金光。这时游龙和影剑再次飞至,他的衣袖暴涨数丈,将影剑和游龙飞卷,瞬间化为乌有。 朱管事向着白光俯首,微屈腰身,恭敬说道:“在下就按小姐的指示办。”说完他身体回落地面,向众人抱拳:“恭喜三位!刚才小姐指示,亲们都是人中龙凤,小姐仰慕之极,她准许四位都入决赛,请接受信物。” 慕容浩和张清远面色疲惫,对于剧情急转一脸错愕。刚才的惊天对决,让陶前惊心动魄,大呼过瘾,如此戛然而止,心中略有遗憾。这时有人用托盘呈上锦囊,桃红色的,上面还有精美刺绣的图案。 “各位请即刻下山,晚上还有给你们准备的庆功和送行宴会。” 天色暗淡,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这帮人按初来时的位置就座,有人轻松平静,有人却神情颓废。郝宇经过救治已基本恢复,只是双眼有些微肿,于是戴一副漆黑的墨镜。邢影目光恶毒如刀,一刻不停紧盯他,似乎要用眼神隔空杀死他。可在对面冰凌也以同样的目光盯视着邢影。 美酒佳肴已经上桌,却不见朱管事的影子。开饭时间已过,大家饥肠辘辘,忍不住小声议论。这时,南宫珠玉快步走了进来,面无表情说道:“各位请见谅,朱管事忽然有要事不能出席,请各位自便。宴席结束后我们将派船送各位上岸,之后的安全问题均与我们无关!” 她面色阴沉,再无寒暄,然后挥手示意宴席开始。有人再次低声私语,邢影则大声说道:“这么快就轰我们走?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我还以为能见小姐一面呢?”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起哄,“是啊,让小姐出来见面,也不枉我们辛苦一趟!” 珠玉并不答言,转身出了宴会厅,身后留下纷乱的场面。慕容浩见她进来眼睛一亮,可珠玉连和他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陶前已经低头开动,随手夹了一只螃蟹放到郝宇碟中,“别忘了加我微信以后常联系!”他见郝宇神情木然,目光呆滞,知道他的思想又抛锚了。 宴会草草散去,陆续有快艇送人离开。原以为四人进入决赛,还有什么特殊礼遇,谁知待遇一样,统统走人。陶前心中觉得好笑,这么隆重的事情总觉得有些虎头蛇尾。 他向郝宇抱拳致意,先行离开。后者有些恋恋不舍,还期望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快艇在湖面飞速行驶,小岛渐渐远去,成了一点孤影。到岸的码头灯火昏暗,离旁边的小镇还有一公里的距离,看来只能步行了。陶前刚刚迈步,黑暗中传来一声低语:“我已经等你多时了!” “我心有不甘,总想见小姐一面,所以耽误了!”陶前调侃道。 慕容浩从树后走出来,“我需要和你交换一下信息!” 陶前靠近他低声说道:“林中有人!” “冤有头债有主,不关我们的事情!”慕容浩淡然说道。两人并肩而行,渐渐远去。 “我刚才已经查过资料了,这座岛隶属于中天集团,原是一个度假村。这几日被一个国外公司承包。” “那个国外公司有没有查到?”陶前问道。 “公司只是一个空壳,钱直接从瑞士银行汇款,根本查不到源头。” “看来我们对这些神秘人还是一无所知。好在我们都进入决赛,还有后续故事。” “我马上回去把那个信物仔细分析,你等我消息。”慕容浩说道,神情忽然有些纠结,“这件事情……” 陶前已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你放心,我会严守秘密。毕竟你的野蛮女友似洪水猛兽,洪荒之力能惊天动地啊!” “呵呵,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你也保重啊……” 这时又一艘快艇疾驰而来,郝宇下了船,神情有些茫然。他先拿出手机,见信号满格,抬手发了个信息。他把随身的双肩包背好,然后徒步前行。 忽然,树林中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小子,我等你多时了。” 郝宇吃了一惊,凭这声音他已经知道是谁了。“比赛已经结束了,你还有什么话说?”他淡然问道。 “我无须多说,只有一件事,杀你!”话音未落,邢影飞身刺出一剑。郝宇侧身闪开,冷笑道:“你果然睚眦必报,是够阴险!” 邢影连刺几剑,郝宇闪身躲开,并未还手。他随即讽刺道:“没有保命符你就怂了?竟然如此怕死?” 郝宇大怒,放下背包,狼牙刺寒光一闪。邢影笑道:“这才象个男人,我准备享受你临死前的哀号!” 两人飞快过了几招,论身法和力量,郝宇无疑占尽先机。邢影狞笑道:“真正的黑暗才是你葬身之地!”他的身影慢慢隐入黑暗。郝宇知道他又要施展驭影术,如此黑暗对自己的确不利。当然逃跑对郝宇来说易如反掌,可他年轻气盛,还不屑那样做。 黑影越聚越多,将郝宇里三层外三层围困,黑暗之中只剩下狼牙刺尖端的一点星光。 这时,一辆汽车咆啸着从远处急驰而来,雪亮的车灯从黑影集结处扫开一条通道。郝宇趁机一晃身形,脱离影子的包围。邢影可不甘心他这样逃掉,立刻驱动影子朝汽车聚拢。 汽车前面出现一排直立灯光,正方形,一丈多高,由许多雪亮的灯泡组成,无数光芒射向黑影,同时照亮了夜空。 那些黑影被灯光一照,立刻灰飞烟灭。邢影的真身也在亮光下现形。他见大事不妙,转身想逃,却发现一把雪亮的长剑凌空抵住他的咽喉。他想向左闪身,左边同样有剑挡住去路。前后左右,连上方都是如此。而且四面八方的刀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全方位瞄准自己。 邢影吓得魂飞魄散,除了入地,他已无处可逃。 “唯玉!”郝宇高兴地说道:“你变的东西越来越高大上了。” 史唯玉下车,挥手收了雪亮的光墙,只留一盏眩目的射灯照着邢影。“敢找我们天成药业的麻烦,真是不知死活!”她厉声斥道。 邢影被强光照得头晕眼花,又不敢动弹,只得低声求饶:“女神,我不知你的手段如此高强,再也不敢冒犯了,请放过我吧!”他这人真是能屈能伸,圆滑之极,苦苦哀求,只差声泪俱下。 史唯玉收了枪林剑雨,顺手化一支木棍狠狠打在邢影后腚,他发出一声惨叫,落荒逃进树林。 “唯玉,你怎么来了?”郝宇惊喜问道。 “董事长一直联系不上你,怕你有危险,所以让我赶来接应!” 两人说说笑笑上了车,发动机低吼一声,绝尘而去。 其实邢影并未逃远,而是躲在林中窥探,如今见他们远去才长出一口气。然而此时他身后有一股极寒之气逼来,接着有个低沉声音响起:“亲爱的伙伴,我们的账还没有算清……” 8、荒山小屋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东来峰下,流金河波涛不惊,夜色中更显宁静。 慕容之然在青石上打坐,偶尔抬头望向星空,然后掐指细算。而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进府竟然不用通传?真是想不到的待遇啊!” 家主飘然下了青石,说道:“我还在算今夜哪位贵客登门,原来是您啊!” 薛融连连摇头,“你快收起那个敬语,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好吧好吧,那你深夜至此,有什么事情呢?” “我要去办件事情,要向你借件兵器。” “难得我能帮上你的忙,请随我到地下密室!”家主见薛融有些迟疑,于是笑道:“你跟我们慕容家人一样,密室是可以去的!” 他轻挥手臂,并未见触动机关,那块巨大的青石缓缓移动,露出地下甬道。家主边走边问道:“你要办的事情是否危险?如若还需要其它帮助,请尽管开口!” 两人进了密室,“虚源鼎”的五彩华光又牵引了薛融的目光。无法想象这竟然是她的影子,在这里驻立千年,与她的命运万般纠缠,就像上面无穷无尽的光线。她的头脑一片混沌,奇怪的画片再次闪现,而且有一缕亮丽的光牵引她走向那面墙壁。 “那边是法器,这边才是兵器!”家主说道。 薛融茫然站立,用手一指,“这里面有什么奇幻的宝贝?” 家主笑道:“我家的法宝都是你作的,有什么还能瞒过你?如果需要什么你尽管直言。” 薛融有些不好意思,回到对面。家主用手轻轻按在石壁上,念动咒语,流水般涟漪泛起,露出一组方格的储物柜。 “这里面都是历代的兵器。象‘恶灵’和‘幻器’这样的就不用考虑了。要说女子称手的兵器要数32号‘星辰’了,当年也是小云的最爱。”他说着脸色略过一丝伤感。 “这种软兵器我使不习惯,而且我也不想夺人所爱!” “那么41号‘断刃’,当年江小娥凭借它驰骋江湖,名扬天下,后来于老归还我们。你是否有兴趣?” 薛融摇摇头,“我拿着它好似沾了别人的威望,不爽,还是换个普通的吧!” “50至60号都是普通的秋水剑、美人剑,锋利亦然,只是没有别的属性,你能否相中?” 薛融随手挑了一把秋水剑,虽然没有那么厉害,但颜值尚可,剑身修长,微微泛蓝,还算满意。离开时,她又回头望向那面石壁,这次目光似乎穿透了一切,她感受到那件不寻常的宝物,原来是一颗心。 清晨时分,她开车上路,盘山道上,黄色的跑车风驰电掣。这可是老板哥新购的豪车,薛融对它垂涎已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外出,一定要显摆一下。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自己好像被催眠一样,头脑中有一种潜意识,仿佛那怪异的图是一张隐藏的地图,黑白的线条牵引她,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会儿上高速,一会盘山小道,如此精准,几乎没有走过什么回头路。 到下午时分,薛融把车开进深山,开始还是柏油马路,后来只剩下崎岖不平的石子路。行进好久,她停下车,因为潜意识告诉她,这里就是目的地。 环视四周,山峰不高,树林茂密,有一条山间小溪奔流而下,冲刷的鹅卵石在山林中像一条巨龙的枯骨。在半山腰小溪之旁,有几间瓦房,破败不堪,象青山的伤痕格外显眼。 她拾级而上,残破的小径异常难行。快到房间时,薛融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房间里有人,而且传来翻东西的声音,虽然很细微,但没能逃过她的耳朵。她心念一动,秋水剑已执在手中。 用树枝围成的篱笆小院,早已残破,薛融轻轻用剑拨开荒草,从篱笆的缺口走入院中。屋里的声音越发清晰,好似一个人在急忙找东西。她蹑手蹑脚走到窗前,偷偷向里张望。 屋里破败不堪,厚厚的灰尘表明很久没人生活,杂物随意堆放,霉味扑面而来。有一个男青年正在一堆旧书里翻找。他衣服整洁,显然不是生活在这里。 薛融笑道:“亲,打扰了,你在找什么?” 那青年如惊弓之鸟,纵身跃起,夺门而逃。薛融晃身形挡住他的去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薛融看清他的样子,二十岁左右,个子高,也很帅。那青年一眼扫见她手中的剑,脸色一变,忽然跃起,身体悬浮空中,同时手臂抖动,袖中发出几束彩带向薛融飞卷而来。 薛融手中剑飞旋,彩带寸断落在地上。那青年借机快速向山下移动,离山下还有百米之遥,他忽然跌落地上,一溜翻滚消失在树林中。接着,一阵发动机轰鸣声,有辆越野吉普从林中窜出,携一路烟尘飞驰而去。 薛融并没有想追赶的意思,看着他狼狈逃亡,心中好笑。她进到屋里,霉味扑鼻,多呆一分钟好像都要窒息而亡。她掩鼻随手翻了翻,东西腐烂地很厉害,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她又重新回到屋外,眺望四周群山,想在潜意识中搜寻一些熟悉的东西,可是一切都是惘然。 刚刚下了一场小雨,春寒料峭。蒙怡蜷缩在教室里,困意阵阵袭来。她根本不知道教授讲的什么,身心还完全沉浸在春节慵懒的状态。前方有个女生低头玩着手机,她有些好奇,默默集中精力,意识慢慢陷入虚无。 “晚上去涮麻辣烫,老地方见啊!” “那蹦迪完了呢?有什么特别奖励?”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么么哒,先亲一个……” 原来妹子在和男朋友调情,真是又肉麻又无聊,蒙怡的意识轻轻退出她的微信程序。她并不想偷窥别人的隐私,只是有时太无聊想找点乐子罢了。 她把目光移向窗外,小雨刚过,天空如洗,林荫路上更显清亮。忽然有一个身影吸引她的目光,她披了一条红色的围巾,飘逸的长发风中零乱。这女神左顾右盼,似在等人。 就在这时,一辆黄色的跑车缓缓而来,上面下来另一个靓丽的女神,两人轻轻拥抱。蒙怡的眼睛一亮,所有细胞瞬间被点燃,身心兴奋无比,小心脏扑扑乱跳,好像超负荷难以承载。她飞快冲出教室,根本不管身后惊讶的目光。 蒙怡飞跑下楼,一头扑进薛融怀里,“姐姐我好想你啊!” 薛融几乎无法承受她的热烈,笑着说道:“我本来准备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两人亲热片刻,倒把欣然冷落到一边。“让蒙怡陪我,我交待的事你赶紧去查吧!”薛融干脆把她支走。 咖啡馆里音乐悠扬,蒙怡打开话匣子,给她讲学校的奇闻趣事。薛融一下子变成了专注的听众,神情娴静,有时用汤匙搅动杯中的咖啡。 蒙怡沉默了几秒钟,脸上掠过一丝羞涩,“姐姐,我告诉你,我恋爱了,我觉得好幸福,一会儿见不到他就六神无主……” 她脸颊绯红,目光迷离,眼角飘逸星光,这恋爱中的女孩显得又羞涩又可爱。薛融握住她的手,因为蒙怡的神情有些手足无措。 “姐姐,他已经来了!”蒙怡羞怯说道。 高尚穿一身牛仔装,尽显高挑清瘦。他跨进咖啡厅的大门,远远给蒙怡打招呼。可一交汇薛融的目光,两人都愣住了,高尚停住前进的脚步。蒙怡只当他不好意思,跑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和自己一起坐在薛融对面。 “姐姐,这是我男朋友高尚,名字高大上吧!” 这就是和薛融在破屋对战的青年。薛融头脑飞快转动,设想着各种可能,可她脸上依然笑意正浓,当即称赞道:“长得也是盛世美颜,绝对高大上!” 蒙怡十分得意,“高尚是建筑系的,可他最擅长电子竞技,是游戏里的大神,我当时就是在游戏里和他相识的!” “那我可自叹不如了。我除了连连看、消消乐,别的游戏一概不会啊!”薛融几次调侃,气氛活跃,高尚紧张的情绪也有所缓解。薛融忽然话题一转说道:“我忽然觉得有些冷,你有没有围巾或者披肩?” “真是太巧了,我刚刚网购一条围巾正好送给姐姐,一定要收下啊!”蒙怡说着起身去拿围巾,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高尚陪薛融聊天。 支走蒙怡,薛融面色趋冷,她浅酌一口咖啡,还未发问,高尚已经抢先开腔:“我那天看见你拿着兵器,一时惊慌才出手的,我不是坏人!” “先说说你的异能吧!”薛融用目光逼视他,象这样青涩的小男人她一个眼神就能搞定。 “去年刚认识蒙怡时,她被坏人抓走了,那段时间我相当郁闷,茶饭不思。正值十一黄金周,我就报了一个旅行团想出去散散心。回来之后,我就发现自己有了异能,能悬浮在空中,还能双手灵活掌控彩带。而且我的力量和反应也发生变化,身手迅捷无比,好像是个搏击高手。” “旅行去了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 “关于那部分记忆支离破碎,相当模糊,我每次一想回忆,头就要炸了一样。” 薛融能感到他说的是实情,虽然有些不和常理。她继续发问:“那你为什么去那个荒山野岭的破房子?”她问这个问题,心里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高尚十分迷茫,“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因为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次次牵引我到那个地方?” “你去过好几次了?”薛融惊讶问道。 “去了三次,但没有丝毫收获!” “这么说那副奇怪的图也是你发到校群的?” 高尚点点头,“总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左右我的思绪和意识,终于有一天晚上,我靠直觉的引导手绘了那张图……” 薛融还想再发问,蒙怡已经乐颠颠跑了回来,手里拿一条浅色的围巾。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9、穿越 - 妖鼎传 - 然染子 傍晚时分,慕容欣然匆匆跑过来,“小雪,你交待的事已经办好了。我让林幸儿的人黑入学校的服务器,终于查到那个悬赏藏宝图的人。姐的路子很野吧!” 薛融淡淡说道:“可是我已经知道是谁了!”于是她把高尚的事情向欣然叙述一遍。欣然惊讶地嘴巴张得老大:“那张图那么奇怪?竟然让你晕倒?还把你和另一个陌生人吸引到同一个地方?” “现在我还找不到头绪,我准备明天再去一趟!” “你说那里会不会真埋着宝藏,而且你和高尚的前世都是妖精,那些宝藏就是你们俩埋的!”欣然开始脑洞大开,构思情节。 “我去,你干脆说我们前世是鸳鸯大盗,把偷来的宝物藏在那里。” “这个推论很有科学性!”欣然一脸郑重,信誓旦旦。 薛融轻敲她的脑壳,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你还是多关心自己的事情,赶紧让哥回到你身边。” 提到陶前欣然精神一振,得意之极,“哥哥给我发微信了,他已经向学校请求销假,很快回来复课。这一次姐的魅力又占了上风。当然即使他回来,我也不会撤消他的悔罪考察期。” “他只是把吕纤纤当成师父和母亲,没有别的意思。你干啥老是吃干醋?” 欣然一撇嘴,还是不服气。薛融干脆转开话题:“我离开后,你帮我留意那个大二年级的高尚,或许他真的和我存在某种联系……” 清晨时分,薛融早早出发,到下午时,又赶到那座山。阳光清澈,树林里静悄悄的,那几间瓦房孤寂地伫立在山坡之上。 薛融做了准备,戴上大口罩,找了一段树枝作为工具。屋里的东西都已经腐败,衣物织品一碰就碎掉。她重点翻看那间堆放书籍的屋子。这里貌似一间书房,但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书架早已倒掉,书籍成堆散落在地上。薛融用树枝翻找,书籍也是腐败虫蛀,完全没有原本的样子。 翻了半天一无所获,薛融有些气馁。她到屋外透气,顺便查看四周环境。初春时分,树木已渐渐返青,山峦上散落的桃树花开,片片红霞。离她百步之遥,有一片草地已然葱绿,很显现比别的地方返青要早许多。 她走过去,发现草地中间有一口井,四方型的井台用青石砌成,风蚀日晒,成了褐红的颜色。井壁也是四方的,深有两丈,里面已经干枯。她趴在井台上,努力向下望,井底十分昏暗,乱石堆积。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可是山溪离此很近,水质清洌可以饮用,再打这一口井,的确有些多此一举。薛融思索片刻,决定下去查看。她踩着粗糙的井壁小心下到井底,里面光线昏暗,于是拿出手机照亮。 下面的井壁长满苔藓,更加潮湿,说明这井在多年前可能还有水。薛融凭借手机的亮光在井壁上仔细观察,试图找到隐藏的机关暗道,也是枉然。她有些失落,默默关闭手机。井里恢复黑暗,只剩头顶的四方天空,遥不可及,让人浮想联翩。 她的手无意间触到井壁,一股麻酥加战栗的感觉从掌缘传来。她头脑一片空灵,仿佛有一种失重飘浮的感觉托举身体,无数星辰飞速划过,化为一道道流光闪烁,最后汇聚为耀眼的光芒…… 薛融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骑在飞驰的马背上,身穿艳丽的古装。她惊讶地想喊却无法喊出声,原来她附在这个骑马女子的身上,却没有控制她的身体,只能说是借女子的身体感知外面的世界。 “难道穿越了?”她心里想着,借机观察四周的人,有十几个随从,其中有丫鬟,还有满身铠甲的士兵。至于他们的装束,薛融极力回想经典古装电视剧的服饰,初步判断这应该是秦汉时期。 一行人飞驰到一座大庄园前停下来,女子下马,挥手让众人退到一边。她急步上了台阶,向守门家丁说道:“请向你家主人通传,就说霸王之妾虞姬前来拜访!” 原来这女子就是虞姬,薛融十分好奇,她能感觉到虞姬紧张的心跳。家丁飞跑进去,一会儿又跑回,“我家主人在正厅等候!” 虞姬迫不急待,飞跑进去,她对府中的环境十分熟悉,直接进了正厅,里面有一个留长须的中年人正襟危坐。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虞姬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那中年人叹了口气,抬手让她起身,“你不在营中伺候霸王,到我这里有何贵干?” 虞姬痛哭流涕,“师父,我夫君与刘邦逐鹿中原,节节败退,现已退至垓下,缺兵少粮,眼看大势已去。我想请师父出马助我夫君一臂之力,挽救危局。” 师父阴沉着脸,“我是一介乡野村夫,有何本领力挽狂澜?你找错人了。” 虞姬以头触地,低声哀求,“师父是世外高人,一定会有办法的。即使您不愿意出马,请师父将您新打造的神兵‘文刀武剑’,赐于徒儿,我夫定能力挽狂澜!” 师父一听大惊,“你怎么知道‘文刀武剑’?” 虞姬苦笑一声,“师父您忘了,徒儿的法术并未失去,我感到天地异动,霹雳声响彻苍穹。能执此刀剑者,文韬武略,冠绝世间,可安邦定国。请师父将此兵器赐于徒儿吧!” 师父脸色阴沉,一抖袍袖站起身,用目光逼视她,“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吗?你入红尘,绝不对凡人使用法术,那怕生死攸关。难道你要自食其言?” 虞姬再次声泪俱下,“师父,我不忍心夫君战死杀场,我只是想帮他!” 师父的脸色缓和许多,轻叹道:“我那时就告诫你,情是世间最凄苦的东西,你却偏偏不听。如今深陷其中,苦不堪言,又能怪谁呢?” 虞姬连磕响头,苦苦哀求,“师父,徒儿知错了,请把文刀武剑赐与我吧?” 师父不为所动,冷然说道:“你愿意跪就跪着吧!这么大的院子曾经也是你的家,是去是留,自己决定吧!”说完他拂袖而去。 “师父……”虞姬凄厉的叫声在厅里回荡。 薛融忽然回到现实之中,掌心还残留井壁湿滑的感觉。她回味着虞姬浓浓的伤感,如同井喷一般一发不可收,两行泪水滑下她的脸颊。她想知道后续的故事,这一切似乎和她有某种联系。于是她再次伸出手按在井壁之上…… 还是在飞驰的马背上,一行人打马扬鞭,飞快穿过树林。旁边一个丫鬟轻声问道:“美人,你说这刀和剑是你偷来的,你师父会不会追过来?” 虞姬依然一脸愁容,“我师父貌似严厉,可他最疼我了。他一定不会追过来的!” 丫鬟长出了一口气,“前面就到苏镇,距大营不过三十里。我们在那里休息片刻,吃些东西再走吧?” 虞姬点头同意,众人松开缰绳,信马由缰,进入小镇。镇里面店铺林立,却空无一人。虞姬一皱眉,问道:“怎么没有人呢?” “想必得知刘邦大军将至,都逃到山里去了。”身旁的将军回答道。 虞姬走进一家店铺,里面空空荡荡。她吩咐丫鬟去找些吃的东西,而将军则带人四处警戒。虞姬解下背后的锦盒放在桌上,用手细细抚摸,脸上流露出笑意。 这时后院传来骚动之声,接着传来一声惨叫,哭嚎声响起。虞姬一皱眉,吩咐身旁的士兵,“你去看看什么事?” 一会儿,几个士兵押着一名妇女过来,她怀里抱着一个啼哭的孩童。那将军跟在后面,杀气腾腾,手中长剑还滴着鲜血。 “禀告美人,刚才在后院发现躲藏的一男一女,男的试图反抗,已被将军处决,剩下这个妇人,请美人训示如何处置!” “本宫是西楚霸王赐封美人虞姬,你们为何欲对我的士兵图谋不轨?” 那妇女脸上没有尊崇,也没有恐惧,尽是愤怒,“你们这些恶人,自称正义之师,和先秦酷吏有何区别?我夫君只想保护我们母子,就被你们杀害,这还有什么天理?苍天有眼,汉王大军将至,你们的末日不远了!” 将军大怒,挥剑要刺,虞姬挥手让其退下。“你丧夫之痛,出言不逊,我不治你的罪。我夫君项羽贤明仁德,有朝一日君临天下,定能体察民情,善待百姓。我们已有十足把握击退汉军,东山再起,要不了三五年,定能一统天下!” “天哪,还要再打三五年?老天不给百姓活路啊!”妇人一阵惨笑:“你只想你的夫君东山再起一统天下,可你知道打三五年仗要有多少人血染沙场?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哀鸿遍野,白骨累累,只为成就你夫君的皇帝梦?” 这妇人慷慨激昂,竟让虞姬无法辩驳。 “天下的百姓,谁管你是秦?是楚?还是汉?管你谁做皇帝,只要没有战乱,安居乐业,我们感上天之恩德……” “无知村妇,渺小如蝼蚁,竟敢妄议霸王,还冒犯美人,罪该万死!”那将军怒斥一声,抬手一剑刺入她的胸膛。 虞姬如痴了一般失魂落魄,久久呆坐,目光迷离。片刻,她站起身,轻挥流云袖,顿时天摇地动,大地崩裂,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将小镇劈成两半。 虞姬面色忧伤,仰天长叹:“师父,徒儿逆天行事,大错特错!”她抬手将锦盒扔进鸿沟,望着它消失在无底深渊…… 10、文刀武剑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站在黑暗的井中,心中反复体会虞姬内心深处的伤感与无奈,泪如雨下。忽然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响起,低沉好似蚊哼,“这小丫头很不一般啊!她灵性十足,竟然穿越了‘浮华之门’,你猜她看到了什么?”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回答道:“我猜她看到了生离死别,刚才几次她都伤心落泪!” “十好几年了,才见到这么一个活人,也算和我们有缘……” 薛融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小小井底,方寸之地,根本容纳不了几个人,这声音肯定是鬼怪之流。她静了静神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赶紧现身!” “天哪,她竟然能听到我们的声音?看来我们出关的时候到了?”那声音再次响起。 而另一个声音却幽幽叹道:“我一直以为我们的主人会是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手执权杖,雄霸一方,谁知会是一个小丫头?” 薛融冷笑道:“什么鬼怪?还看不起我?看我把你们找出来碎尸万段!” 低沉的声音说道:“请你息怒!你能听见我们的声音,是有缘之人,只要你答应带我们离开这暗无天日之地,我们愿尊你为主人,唯命是从!” “那要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东西?” “我们是绝世神兵‘文刀武剑’!” 薛融吃了一惊,“你们不是被虞姬扔进地底,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原来她看到我们的故事,这倒省得解释了。我们被吸入‘九幽之地’,经过上千年的辗转才来到这个出口‘浮华之门’。” 薛融似懂非懂,但好奇之极,“我答应你们,请赶紧现身。” 并没有想象中的光华四射,还是那个声音响起:“你看身后的井壁,能看见刀柄和剑柄,拔出即可。” 薛融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果然发现井壁上依稀插着两个东西,露出的部分锈迹斑斑,大小还不及孩童的玩具。 她拔出来,放在手心甸了甸,“你们唬我吧!如此大小杀鸡都费劲,还绝世神兵呢?” “这些只是表象,当派上用场时,我们会恢复原本的模样。” 薛融还是将信将疑,“我说老兄,现在是讲颜值的时代,至少应该变个华丽丽的样子吧?” 她话音未落,手中铁片般的刀剑瞬间变成金灿灿的样子,只是样子又缩小许多,长短不过三寸,就像精美的黄金首饰。薛融将其一左一右插在鬓间,如同发簪一样,甚是喜欢。 “那你们告诉我,‘九幽之地’是怎么回事?” 那低沉的声音是文刀,它急忙答道:“‘九幽之地’远远早于我们诞生之日,所以并不掌握这些信息。但‘浮华之门’却略知一二,它是‘九幽之地’众多出口之一,它联接时间长河和世间万物,尽现浮华众生之象。有灵性之人能从此门感受远古的事情,就象你刚才一样。” “那通过它能穿越到古代吗?” “正像你体会到的,意识穿越到古代,但身体还不能。是不是有别的什么办法?目前还不掌握。” “喂,老兄,你一问三不知,文刀之名言过其实啊!”薛融埋怨道。 文刀还在辩解,这时井口之上传来一阵响动,虽然很微弱,但薛融已经觉察到异常。她接连跳跃,以井壁为支点,三下二下跳出井外。阳光眩目,难以适应。而“文刀武剑”却齐声欢呼,兴奋之极。 薛融已经确定声音来自那几间破瓦房,她蹑手蹑脚,轻轻靠近。发现有一个青年男子躺在屋里,浑身血迹,奄奄一息。薛融急步上前,先试了试鼻息,然后一边呼唤,一边检查他的伤情。 这时武剑说道:“他胸腹部有三处刺伤,虽不致命,但失血过多,已回天乏术。” 薛融连声呼唤,那人悠悠转醒,挣扎着说出两个字:“云城……”就气绝身亡。薛融十分惋惜,如此年轻,却横尸荒野,真让人扼腕叹息。 或许他的遗物会留下什么线索,薛融想着,伸手到他怀中翻找。首先摸出手机,她试了一下,有屏保密码,无法打开。她沮丧地把手机放回原处,刚要接着翻找,忽然听到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从脚步声判断共有六人,步伐频率非常快,应该会武功,主人要小心!”武剑警告道。要想藏起来已来不及,薛融赶紧后退,尽量离尸体远一些。 几人冲进屋子,让薛融暗自吃惊。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神情冷峻,有人无意中战意外泄,传递给薛融特殊的信息。那几人也看见薛融,同样吃了一惊,转身和她对峙。另有人飞快跑到尸体旁边检查。 “报告组长,梁英豪已经确定死亡,请指示!” 为首一人点点头,“立刻通知外勤组!”他说完目光落在薛融脸上,“你是什么人?和梁英豪有什么关系?” 薛融已经猜到他们的身份,她不想节外生枝,于是急忙摇头辩解:“我只是碰巧路过,根本不认识他。” 那人冷笑道:“他身受重伤也要坚持来到此地,而你却偏偏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你认为这样的巧合符合常理吗?” 他这样说,薛融也觉得自己的辩解苍白无力,可她还坚持摇头,“我真不认识他,信不信由你?” “将她拿下!”那人果断挥手。薛融忽然闪身想从门口逃走,那几人早有准备,飞快移动挡去路。“如此身手,还说你是碰巧路过?终于露出马脚了。” 文刀说道:“敌众我寡,里面地方窄小,与我不利,从上方可暂时脱身!” 薛融飞身跃起,撞破房顶残瓦,落在院中。屋里人飞快围上来。 “不要认为我怕了?你们是慕容浩的人吧?打电话给他就知道我是谁了?”薛融冷冷说道。 首领则冷笑回应她:“我不认识什么慕容浩?至于你是谁?跟我回去可以详谈。” 武剑忽然插言道:“敌人众多,我有一招最适合群战……” 薛融忽然腾空跃起,右手在耳鬓轻挥,手中顿时多了一把金灿灿的长剑。与她的五行金剑相似,只是流光溢彩,颜值爆表。 她在空中飞卷几个剑花,然后迎头劈斩,剑气化一阵强劲无比的风暴,将那帮人吹得连滚带爬。有摔到小溪里,有掉进丛林,狼狈不堪。这股劲力也将几间破房掀翻在地,一堆瓦砾。 “天哪,‘飓风斩’这么厉害?”薛融大为意外。 “你还不熟练,只能发挥它应有威力的三成!”武剑叹息道。 “三成就这么厉害!”薛融洋洋得意,可她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因为远处都能听见直升机的轰鸣声。她迅速猫腰钻进旁边的树林,溜之大吉。 她驾车一路狂奔,心中怦怦直跳,还留有久违的大战后紧张刺激的快感。“文刀武剑”在她的耳边唠叨不休,对这外面的大千世界新奇不已。 “我说亲,我们该去哪里呢?” 文刀回答道:“那人临死前提到‘云城’两个字,自然从云城查起!” 至于云城薛融是听说过的,早年是749局的一个监狱,后来因为建了“鸟笼”,听说那里就废弃了。不过这些疑点都共同指向749局。 “你们也知道云城这个地方?” 文刀答道:“主人千万不要小看我们,因为我们附在‘浮华之门’上面,阅尽世间繁华。浩瀚历史长河中,每一丝涟漪,都逃不过我们的双眼。何况小小的云城?” 薛融戏谑道:“你如此健谈,如若成人,肯定是喋喋不休的话唠!” “可惜当年的主人下了封印,我们无法变成人形……” 云城在深山里面,有一条不算宽的公路通行。盘山公路上很少有车辆经过,更没有薛融想象的戒备森严的场面。在不远的半山腰就是原来的云城监狱,她把车停在旁边的树林中,然后徒步前行。 远远望去,一大片空寂的建筑就在视线之内。高大围墙上铁丝网密布,可里面相当残破,丝毫看不出人迹。 “或许再近些,我们就能感到是否有人的气息。”文刀说道。 这么高的围墙加电网,要通过还真有些困难。薛融正在思量,忽然背后传来一种怪异的气息,她急忙回头,有一个女子不知何时悄然站在她后面。 “主人,这女人非常奇怪,她身上有隐隐的妖气,所发出的战意也十分怪异。她很厉害,要一招倾尽全力或许能击倒她。”武剑急急说道。 薛融并未拨剑,甚至动也未动,只与那人默默对视。良久,那女子说道:“这云城监狱我仔细搜索一遍,里面已经荒废,空无一人,没有我想要的东西,估计同样也没有你想要的。” “你这么忽然出现,就是为了好心告诉我别白跑一趟?”薛融冷冷回应。 那女子一笑,“是啊,我们是千年的死对头,如果不过上几招反而觉得很尴尬!” “那么,请出手吧,南宫珠玉!”薛融说道。两人依然静立不动,武剑急忙说话:“主人,先下手为强,尽全力一招制敌!”薛融根本不理,只以目光与珠玉对峙。 珠玉掩唇轻笑,“没想到我们彼此的目光中竟然有惺惺相惜?唉,罢了,在我说出目的之前,先讲一个故事吧!” 11、窃来之爱(上) - 妖鼎传 - 然染子 公元812年,壬辰年,唐元和七年。 终南山以西百里晋云峰,山势陡峭,密林深深。有三名青年低伏身体,快速前行。其中一人名叫慕容炎,相貌堂堂,英俊非凡,他边跑边问道:“两位兄弟,这怪兽是何时发现的?” 其余两位是令狐世家亲兄弟,令狐权为兄,飞奔在前,“三日前山中出现怪异的鸣叫,似犬声,如洪钟。有猎户结伴上山围捕,结果多数人被食,仅有两人逃回。据他们说怪兽巨大无比,犬型人面,十分厉害,应该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山魈。” 令狐奇为弟,紧跟其后,“上官麟师兄已经在山口设好陷阱,我们只需将怪兽引过去伏击!” 慕容炎点点头,“那我们分头寻找,以‘同声石’联系!”说完,他飞身向左跃入丛林。 “慕容兄的的身手果然一日千里,让人佩服!”令狐权赞道。然后和兄弟分别,一前一右隐入山林。 一炷香的时间,在山谷深处传来几声怒吼,震耳欲聋,久久回荡。山峰之上,一股巨力倾泄而下,如洪水下山,势不可挡。所过之处,巨石飞扬,树木齐齐倒向两边,烟尘遮蔽视野,在葱绿的山腰如同撕开一条长长的伤口。 来到山脚的河道空地,令狐兄弟才看清楚,人影在前飞奔,一个黑鬃怪兽在后急追。这怪兽高有丈余,四蹄如飞,它形如犬,浑身黑色鬃毛,坚硬如钢针,一看便知防高血长。它的尾巴象一根特号的狼牙棒,奔跑时来回扫动,所触的石头树木化为齑粉。 “慕容兄真是技高人胆大!”令狐权连连咋舌。 令狐奇急忙用“同声石”呼叫:“上官师兄,怪兽已经下山,你那里是否准备妥当?” 耳边传来上官麟的声音:“万事具备,只要引它入阵,天火必将其烧为灰烬!” 两兄弟迅速退至谷口,远远望见一人一兽,在尘土飞扬的河道上赛跑,十分壮观。还有十余丈就要到谷口,忽然红色身影一闪,让过慕容炎,直面狂奔的怪兽。她手挚一张金符,凌空虚贴,面前的空气忽然凝成一堵看不见的墙。山魈一头撞在墙上,头上尖角几乎刺到那人的脸,大家都忍不住小声惊呼。 一股巨力反弹,怪兽被弹开数丈,那女孩身体被震得飞到半空。 “天哪,南宫家的小丫头要玩命啊!”令狐奇惊叹道。 那女孩从空中落下,顺势一剑猛劈怪兽面门,而怪兽用头上尖角相迎,将其挑飞。 “各位,计划改变,别看热闹了,赶紧帮忙!”“同声石”里慕容炎大叫道。 令狐兄弟急忙亮兵器上前助阵。这怪物以尖角、利爪和长尾攻击,他们手中的短兵器根本无法近身。 慕容炎一声清啸飞身而来,他手中一把淡蓝色的长剑,名曰“落雷”,挥动间几道霹雳从天而降,电光火石间,山魈身上冒起青烟。它怒吼一声,震人心魄,长尾猛扫,碎石飞扬,众人急忙后退。 “南宫师妹,不要硬来,让我把它引入阵中。”慕容炎大喊道。 那女孩理也不理,手中剑芒忽然暴涨一丈,力劈华山砍在怪物后臀,如钢针一般的鬃毛被扫落大片,渗出的血液是深褐色的。 “师妹好强的劲力!”连慕容炎都由衷称赞。 山魈吃痛,仰天怒吼,人形的面孔扭曲不堪,显然已经狂怒。它忽然跳起十余丈,以泰山压顶直扑那女孩。眼见无处闪躲,女孩双手挚剑,一招举火烧天,准备在怪物下落时将其开膛破肚。这显然是不要命的打法,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时慕容炎身形一晃来到她身边,“玄天罩”立即展开,怪物落下时,将两人重重压在身下。令狐兄弟一看不好,急忙上前猛攻,引开山魈。有“玄天罩”保护,两人并没有受伤,而身下已经压出一个大坑。 慕容炎揽着她的纤腰,大声说道:“紫月师妹,别这样拼命啊!我们一起合作打倒它!”南宫紫月身材玲珑,可相貌相当丑陋,塌鼻阔嘴小眼睛,对视之后,慕容炎心中一声叹息。 “师兄,从里面攻破!”紫月说着,脸上升起红霞。 慕容炎暴喝一声,凝十二成功力,拉一道强劲的电弧,山魈身上鬃毛纷飞,褐血汩汩涌出。它仰天吼叫,张开血盆大口。紫月此时腾身跃起,手中一道电光射入怪物口中,接着一声巨响,红光崩现,山魈的头被炸得粉碎,尸体仰天倒在地上。 令狐权拍手赞道:“两位心有灵犀,配合真是默契!” 慕容炎说道:“紫月师妹这小‘惊天动地符’威力也不可小觑啊!” 这时一男一女从山谷跑过来,令狐奇笑道:“上官师兄,你们来晚了,怪物已经被收拾了。”他说话时,眼球立刻被上官麟身旁的女孩所吸引。她二八年华,身材凹凸有致,模样美貌如仙,眼神中荡漾无限秋波,这边几个男人看得如痴了一般。 “令狐兄,这怪物是不是你们试丹药的败笔啊?这可是今年小伙伴第三次集合打怪了。”上官麟问着,可是并无人回答,因为众人热烈的目光都投向那女孩。 上官见状笑道:“诸位师兄别这样失礼!这是我家师妹,本家姓隋,名云影,这次出来只为长长历练。”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和她打招呼。慕容炎目不转睛,眼神也相当热烈。 上官麟望向山魈的尸体,“不是说好的引它进‘烈焰阵’吗?怎么中途改变计划了?哎呀,这怪物真丑……”他话未说完,令狐权忙使眼色阻止他。 紫月冷哼一声,“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山魈这样珍稀的怪物一把火烧了岂不可惜?多亏我阻止!”她说着,反手一剑从颈部剖开怪物胸膛,手法力量连这些男人都自愧不如。 她伸手从山魈胸中抓出如海碗般大小的心脏,褐血飞溅之时,隋云影吓得大叫一声,一头扎进慕容炎的怀里。众目睽睽,美人在怀,慕容炎搂也不是推也不是。 紫月白了他们一眼,挥剑斩下心脏,“咦,还是七窍玲珑心?真是太稀有了!” 这边隋云影已经耐受不了,痛苦地佝偻身躯,哇哇暴吐。慕容炎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紫月若无其事将心脏收入囊中,扬长而去,众人才长出口气。 “上官师兄,难道你不知道南宫师妹最忌讳说‘丑’字吗?她要发起飙来,还不把你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令狐权说道。 “真是丑女无敌,这手段又残忍又骇人!”上官麟叹道,转头望去,见慕容炎正轻抚云影的脊背,柔声安慰她。 回到玉亭山庄,紫月已经收起高冷的神情,象欢快的小女孩。她飞奔进正厅,大声喊道:“爹爹,我此次收获可大了,斩杀一只山魈,女儿还剖腹挖了它的心。” 此时,爹爹正和一名中年妇女说话,见此情形脸一沉,“女儿,有客人在此,不得失礼!” “真的爹爹,还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她说着从背囊中拿出那颗心脏。 那中年妇女开始时只是面带惊讶,还故作矜持,如今看到紫月手中滴血的心脏,吓得惨叫一声,夺门而逃。 爹爹叹了口气,“女儿,我好不容易请来乡里最有名的媒婆,商讨你的婚事,你却把人家吓跑了!” “爹爹天天就想着女儿嫁人,我才不愿嫁那些凡夫俗子。如若要嫁,我就嫁给慕容炎师兄。” 爹爹吃了一惊,反问道:“女儿怎么有如此想法?” 紫月脸色微红,“慕容师兄少年英武,飘然若仙,而且多次舍身救女儿的命,所以……”她螓首微低,羞怯之极。 “女儿啊,我家与慕容世家乃千年故交,但彼此的法术都难免与血脉相连,所以很少婚配。你就断了这个念想吧!” “爹爹,不要拿什么血脉来搪塞我。女儿知道,我相貌丑陋,配不上慕容师兄。今后休要再提我的婚事,女儿愿终身不嫁!”她说着气恼之急,把七窍玲珑心扔在桌上,返身跑出门去。 爹爹无奈摇头,目光落在那颗心上,表情瞬间点亮…… 一连数日,紫月都没有迈出闺房之门。那一日慕容炎舍身相救,让她感受到别样的温存。她无数次回想那有力的臂弯,掌心在她肋下所留的温柔印迹。还有那眼睛,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遥,亮如明星,却光芒灼人,每每想起,她的心都为之悸动不已。 她象寻常的怀春少女,久久静坐瑕思,形容倦怠,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娘亲还以为她生病了,请来大夫,开了方子天天调养,连家族弟子几次围猎行动,她都没有参加。 一晃夏去秋来,庭院中桂花放出阵阵幽香。紫月对慕容炎的爱恋并未因盛夏远去降低热度,而是日渐浓烈,一发而不可收,直至夜不能寐。 这一日,忽然丫鬟前来禀报,爹爹让她到正厅见面。爹爹很少如此形式召见,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想到此,紫月忽然面色绯红,心跳怦怦犹如鹿撞,“难道与自己的婚事有关?” 12、窃来之爱(下) - 妖鼎传 - 然染子 紫月步入正厅时,心中忐忑不安。爹爹背手站立,看见她进来,满脸笑容,“女儿,为父给你道喜了!” 此言一出,紫月脑袋嗡地一声,幸福地都要晕倒了。 “你那日打猎收获的山魈七窍玲珑心,为父翻阅古书,历时三月,将其打造成一道奇境符,今日出关,特意叫女儿一睹为快!” 爹爹抬手一道金光,金符大如门帘,悬浮在正厅之中。它上面有七个各色的孔洞,如北斗形状排列,幽深不见底,放射着诡异的光芒。 “此符也有七窍,每一窍都通向一个未知的地方,玄妙无比,堪称奇符。这都是好女儿的功劳啊!” 爹爹说得兴致高昂,津津有味,紫月却被当头波了一盆冷水,闷闷不乐。爹爹也看穿她的心事,叹了口气,“女儿,为父知道你心仪慕容炎,可是为时已晚,他中秋佳节就要定亲了!” 紫月如五雷轰顶,惊问道:“慕容师兄要和谁定亲?” “我听说是上官世家的外姓弟子,名叫隋云影,家境殷实,书香门弟。慕容世家已经下了聘礼,中秋定亲,最迟春节就要成亲了。” 紫月闻听,颓然跌坐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女儿,事已至此,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为父会为你找一个好人家,不会委曲你的!”爹爹叹息说道。 紫月哭泣良久,忽然跪爬几步,匍匐在爹爹脚下,“爹爹,女儿只喜欢慕容炎一人,那怕作妾也心甘情愿。请爹爹给慕容家主修书,成全女儿心意!” 爹爹脸色一变,斥责道:“你鬼迷心窍了?哪里有如此不矜持的女子,本末倒置,自荐给人作妾?我南宫家丢不起这个脸!”他一甩袍袖,负气背过身去。 紫月止住哭泣,声音由哀转恨,“天下男人都是贪图美色,什么礼孝贤淑都是骗人的。苍天哪!为什么如此残忍对我,将我生成这般丑陋,让我空有一腔痴情无可托付。罢了,与其悲惨地生活,我还不如从这个世上消失!” 她说完猛然站起身,冲着悬浮的金符走了过去。爹爹见状大惊失色,“女儿,此符为父尚未参透,它的七孔通往何处还是未知,可能蕴含巨大危险,恐一去不复返。你千万不要靠近它!” 紫月不为所动,凄然说道:“女儿心已死,就让残躯为爹爹试符吧!”她说着,用手触碰其中一孔,忽然符上紫光一闪,一道光芒投射到紫月身上,接着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她的身躯吸入符中…… 南宫紫月再也没有从符中出来。家主派人寻遍天涯,她仿佛从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出现。那道符被命名为“七窍符”,只因出了这件事情,从此被封印,成为南宫禁符之一。 尽管南宫世家遭此突变,而江湖依然平静如常。慕容炎如愿和隋云影成亲,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让人羡慕之极。而隋云影为人贤淑,孝敬公婆,善待下人,和慕容炎恩爱有加,相敬如宾,成为江湖美谈。 然事情终难尽善尽美,一晃三年过去了,云影始终没有身孕。慕容炎遍请名医,无计可施。这一日,隋云影从佛堂出来,正遇慕容炎在回廊中等候。 “夫人每日诵经礼佛,这样下去法术是会荒废的!” 云影笑道:“我夫君是正派翘楚,法力高强,为妻还要法术作什么?”她轻倚在慕容炎怀中,幸福满溢。 两人在亭中小坐,云影忽然正色道:“为妻过门三年,也未生一男半女,实为大不孝。可是夫君始终对我疼爱有加,让为妻心中更加愧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君,你纳妾吧!” “夫人真心有此意,我遵命就是!”慕容炎淡然道。 三个月后,慕容炎纳妾元氏,年方二八,是山下兴隆镇名门乡绅之女。洞房之夜,宾客盈门,只有云影在房中独自哭泣。 夜半三更,房门轻启,慕容炎披衣进来,见云影哭泣,就轻扶她的香肩笑道:“让我纳妾的是你,偷偷哭泣的也是你!真是让人猜不透啊!” 云影娇嗔道:“你不陪你的美娇娘,来这里作甚?” “我已习惯睡前与夫人闲谈,不然无法入睡。”…… 又过了几年,元氏生下二儿一女,云影十分高兴,悉心教养,待若亲生。慕容炎经常率领弟子与妖魔征战,在江湖中地位如日中天。而近几年江湖出现一个新妖怪,残忍成性,以食人为生,人称‘净骨妖’,意为食人干净之极,连骨头渣都不剩。慕容炎每年带人围剿,难觅其踪,成为他一块心病。 云影还是每日在佛堂诵经,为夫祈福,从不懈怠。 时光冉冉,当年妙曼女神已白发苍苍,身体佝偻。慕容炎也英姿不在,老态龙钟。这一日午夜,两人相对依然含情脉脉,红烛依旧,物事人非,场景有些伤感。 “夫人,我已年过七旬,近来身体有羕,恐不久于人世。可有件事情我始终放心不下。” 云影脸色一变:“夫君莫要说这样的晦气话,为妻心中难受。想必夫君念念不忘‘净骨妖’之事,操劳过度,引发不适?” 慕容炎摇摇头,“我若离去,最放心不下的是夫人你。我想今日和夫人敞开胸怀,吐露心扉。在此之前,夫人能否告诉我,你是什么妖?” 云影面露惊愕之情,“夫君何出此言?” 慕容炎正色凝望她,并无调侃之意。云影叹了口气,“夫君从何时起开始怀疑为妻的?” “你我成亲三年,夫人一直没有身孕,我情急之下,翻遍古籍,想找到一些方法。可我意外发现,在尘封的角落,有人经常翻动《妖典》。我好奇之极,因为《妖典》所记载的都是妖精修炼方法,常人根本没有兴趣。这个人是谁呢?我稍一调查,原来此人正是夫人。于是我格外留意,你虽然很特别,但有时还是会流露一丝妖气!” 云影忽然垂泪,“没想到夫君早就发现我是妖,却能善待我一生,为妻感激涕零。既然如此,我也向夫君全盘托出,毫无保留。其实我是南宫紫月!” 此言一出,慕容炎还是小吃一惊。 “那日和你一起猎杀山魈,爱慕之心如滔滔江水一发而不可收。后来得知你定亲,我万念俱灰,一心求死。我触动‘七窍符’,被吸入其中,当即昏迷。醒来时发现身处水池之中,四周是洞穴,九曲连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出口。” “我到了外面,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我受伤立刻能自愈,身上的妖气连自己都觉得反胃。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妖,我吓坏了,躲在深山里,茹毛饮血,过了整整一个月。后来我冷静下来,既然上天没有让我死,就应该把握机会获得新生。我在山里潜心修炼,妖力突飞猛进。” “有一次我到山下觅食,偶尔听闻村民在议论你的婚事,人们称赞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我的嫉妒再次爆发,不可收拾,我拟定一个邪恶的计划。那日迎亲队伍夜宿桃李镇,我潜入驿馆,杀死隋云影,还用法术剥下皮囊,化成她的模样,然后把她的骸骨食尽。” “我盗取了梦寐以求的美貌,也偷走了属于她的爱人,因此食不香夜不寐,内心负罪感与日俱增。如果没有夫君恩爱呵护,我恐怕早已崩溃。为此,我日日焚香祷告只为赎我之罪,求得内心平静……” 慕容炎并未惊讶,表情依然很平静,“这么说夫人就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净骨妖’?” 紫月苦笑一声点点头,“夫君,我虽为妖,但内心深处也不愿伤人性命。可是我有苦衷。我穿着隋云影的皮囊,虽能完美隐藏妖气,但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每年四季我都要食人骸骨,才能保皮囊不腐,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止其衰老。其实这也是为妻所希望的,能和你象寻常夫妻一样慢慢老去,我幸福之极。” “想必夫人是以诵经之名独处,暗地里却在苦练妖术,你的功力现在一定不可小觑?” “不瞒夫君,我已练成金刚不坏之身,通天彻地之能。不知夫君想如何处置为妻?” “唉,我能感受到你的法力相当黑暗,属不祥之物,幸好你未曾使用,否则会祸及自身,殃及家人。这些你要切记。“ 慕容炎说着轻握她的手,美人玉肌不再,只余粗糙的触痕。“夫人,其实我根本没有怪你。若是当年,我或许只爱慕那美丽的容颜,但时光飞逝,沉淀在我心底的,只剩下与夫人的相濡以沫和温馨相伴。其实我也一直在包庇你,我每次带人高调出去围捕,实则是给你留出空间。” 紫月已感动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我只担心我死后,你必然会暴露,引正派围攻,落个悲惨的下场。如果那样我在九泉之下也会伤心。我思索多日,想到一个办法。我专门打造一个法器,它能容留我们的灵魂,创造一片永远属于你我的二人世界。不知夫人是否愿意去?” 紫月泪眼朦胧,“只要能与夫君永远相守,哪怕是地狱,为妻也愿意前往。” 慕容炎拿出一只乌黑鎏金的盒子,“夫人,这就是我们将来长眠之地,你将手放在上面,它会吸取你的妖魂。待几日后为夫油尽灯枯之时,我的魂魄就会去陪你。你可愿意?” 紫月毫不犹豫,把手放在盒子上,“能与夫君永远相守是我最大的心愿!为妻先走一步,我在里面等你!” 慕容炎念动咒语,紫月的身躯慢慢倒下…… 13、萝莉登场 - 妖鼎传 - 然染子 珠玉的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薛融听完叹息一声,“慕容炎我也认识,当年只知道他们夫妻是江湖标榜的恩爱伉俪,可谁知还有这样的隐情?” “慕容炎这个卑鄙小人,虚情假义,诱骗我婆婆葬身‘妖冢’,与孤独相伴。而他自己却投胎转世。这样的负心汉我恨不得杀他千百次!”珠玉咬牙切齿说道。 “难道慕容阳这个负心汉不招人恨吗?”薛融调侃道。 珠玉勃然大怒,忽然变了脸色,她身体发出亮丽的红光。薛融反应奇快,左手反执文刀,向前推刺,将光芒生生劈开,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这招‘铁牛耕地’真漂亮,我给你点赞!”武剑连声称赞。 “我现在不比应玉,凡人之躯,脆弱之极。你一招杀了我,后面的就没的谈了。”薛融自嘲道。 珠玉面色缓和下来,“我想起往事,情绪难以自控,请你见谅!” “我认为故事还有另一种结局,慕容炎并没有欺骗她,只是后来发生了变故!” 珠玉惊问道:“你为何这样说?” “提起慕容世家,我们自然想起‘锋阳时代’。可是单以法力而论,慕容炎的修为才是巅峰。此人盛名远播,而且十分偏执自负,他是因为和人约战,客死异乡,所以未赴紫月之约。” “你说的是真的吗?” 薛融笑道:“说来也巧,当年约战之人正是小女子。我和他大战百回合,见其气喘吁吁,老态显现,觉得索然无味,于是离开。听说他还未到山下,就暴毙而亡。据悉当年那笔账还记在姐的身上。” “可怜的婆婆恨了他一千多年!”珠玉慨叹道,忽然话题一转:“原来你也是局内之人,我有个请求就直言了。” 薛融是何等聪明,已经猜到她的意图,“你想让我帮着解开‘妖冢’,为紫月那老太婆渡劫?” “我在人世间只剩下这一个心愿,请你务必想想办法。” “我是法器之母,自然有办法的。‘妖冢’现在何处?” 珠玉叹息道:“当年我脱困后,于老将其交给749局。十多年我想尽办法,终于成功侵入749局总部,可是却没有找到。这次到云城监狱也是为了找它。” “好吧,等你找到它,我会告诉你如何解除。作为交换,请你告诉我,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最后的问题包含十分丰富的信息。 “你知道什么妖最强吗?不是香香那样的狐妖,也不是你这样的灵器之妖,最强的妖是人修炼成妖。我的身体浸泡在‘九幽之地’里的一处水池,发生妖变,然后用佛宝舍利子除去溢出的魔性,成为最强的人之妖。” “那你身上的光芒是怎么回事?” “相传上古时期女娲用五色石补天,余下一块遗留人间。这五色石有强大的法力,能发出五色神光,非常强大,我所修行的法术正是五色神光。” “那么‘九幽之地’是什么地方?” 珠玉稍一沉吟,“很抱歉,我有苦衷,只能透露这么多……” 这里是江南,阴雨连绵,刚刚入春,天气就显得十分湿热。慕容浩站在高处,下面是巨大的四方之坑,许多工人正在里面忙碌。 “这个宋代的大墓是村民偶然发现的,因为怕盗掘,所以上头临时决定保护性考古发掘。你看,到主墓室的通道已经打通,很多文物也相继出土了!”考古现场的负责人向他介绍情况。 “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这个倒没有,请慕容上校过来这是惯例,主要是加强考古现场的安保工作!” 慕容浩点点头,“那我到四处看看,如果有什么漏洞,我会向你提出建议!” 这里位于一座小山上,四处拉着警戒线,还有监控设施,外围安保人员巡逻,似乎没有什么纰漏。慕容浩把目光转向劳作的工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最惧怕这种枯燥的工作,投入很大精力可能只是徒劳。 天黑时分,慕容浩回到旁边的小镇。华灯初上,又飘起毛毛细雨。他把车停在街边大拍档,要了一大碗米线。刚吃了两口,却发现对面有一双超萌的眼神盯着自己,确切说是盯着碗里的米线。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蓬头垢面,衣服上全是红色的泥土,只有她的眼睛分外明亮。 “老板,给她也来碗米线!”慕容浩说道。 他望着那小女孩三下二下吃完米线,意犹未尽,真难想象这纤弱的身躯有如此强的爆发力。“老板,再给她来一碗。”慕容浩笑道。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老板,“麻烦给打个110,这女孩子看来是无家可归。” 慕容浩醒来时,天还没有放亮。他打开灯,披衣下床,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昨天那个邋遢的少女,正蜷缩在床下忽忽大睡。他头脑里首先闪现薛融的影子,一时惊慌失措。 等平静下来,他努力回想昨天的经过。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喝酒,更没有失忆,当然也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可是他和少女在大排档就已经分开了,她是什么时候跑房间里的? 他职业敏感性立刻显现,仔细观察女孩子,睡得很沉,长发几乎遮住脸庞。他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有一种轻抚她秀发的冲动。他赶紧驱走心魔,可以肯定这女孩没有妖气,也没有异能的征兆,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他轻轻把女孩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她青涩的红唇鲜艳欲滴,好似花儿未曾开放,慕容浩又一次心猿意马,惶恐之极。 他来到考古现场时,负责人老李正在等他。“慕容上校,今天我们就要打开大墓的主棺椁,如无意外,大部分文物将在今晚运走,你也可以离开了!” 慕容浩心不在焉应了声,还在回想房里忽忽大睡的小萝莉。他在床头留了些钱,但愿她醒来赶紧离开。千万别搞出什么事来,让他这老大的脸往哪搁? 他心乱如麻,惶惶不安。等到日上三竿,几个大型吊车开进来,一时间人声鼎沸。而他却悄然发动车,又溜回小镇。 轻轻打开门,第一眼就望见女孩期待的目光,她正盘膝坐在地上。慕容浩设想了很多种方式赶走她,可一望见那清澈的眼神,瞬间雪崩瓦解。 “哥哥,我饿!”女孩声音清丽,依然用眼神扩大对慕容浩的伤害值。 “我去买!”他如得赦令,快快逃了出来。他不但买了早餐,还买了几件衣服。看着女孩狼吞虎咽吃完饭,他声音涩涩说道:“你去洗澡,换身衣服……” 女孩洗完澡,换上新衣,用手轻捋湿润的长发,那神情简直美哭了。她白皙玉净,清纯可人,就象一朵雏菊清新尔雅,淡淡幽香。而且不施脂粉,没有做作,让人心中的怜爱顿时如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慕容浩一下子回到青葱岁月,面色潮红,口齿都有些含混,“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女孩诺诺说道。 “那你有没有随身物品,手机钱包什么的,或许有身份证明?”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看见哥哥,感觉很温暖,很安全,于是我就跟着你。请不要赶我走!”她说话时泪眼迷蒙,楚楚可怜。 慕容浩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能判断她是真失忆还是装糊涂,他只凭着直觉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天色黑下来,慕容浩才敢带小萝莉出门。江南小镇,风景优美之极。青石古巷,寂静清幽。石拱桥下,乌蓬如穿梭。女孩尤其喜欢屋前的霓虹和灯笼,高兴得手舞足蹈。 慕容浩先给她买了部手机,女孩熟练地划过屏幕,将他的号码存入其中。之后她目光有些茫然,“哥哥,那我叫什么呢?” 慕容稍一思索,“初见之时,你如一朵雏菊绽放,就叫薛菊如何?”为什么叫薛菊呢?难道还要告诉她自己心爱的女友姓薛吗? 女孩重复着这个名字,忽而一皱眉,“菊字不雅,过于直白。今夜月光如此轻盈,如梦如幻,以后我就叫薛盈。”她扶着慕容浩的手掌,把自己的名字和号码存在他的手机里。 恰在此时,慕容浩的手机响了,他脸色微微一变,向薛盈说道:“你到店里去试几件衣服,我打完电话就去找你。” 当他接通电话,先是习惯性沉默十余秒,里面传来薛融的声音。 “我见到南宫珠玉了,聊了很长时间,还过了两招,你放心我们都没有受伤。” 慕容浩嗯了一声,不知如何答话。 薛融立刻警觉,“但凡南宫珠玉的消息你都很在意,为什么这样轻描淡写?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慕容浩脑子里轰然作响,立刻想到薛盈,可嘴上还辩解道:“只要你和珠玉姐没事我就放心了。” “珠玉姐?你和这老古董还真是莫名亲密,对我却一点也不关心,真是不可理喻!”薛融无端打翻醋坛子,挂断电话。 慕容浩有些莫名其妙,也如释重负。他匆忙走进街边的服装店,却没有看见薛盈。街道上冷冷清清,连风的痕迹也没有。慕容浩感受到异样,一个巨大的结界延伸过来,阻隔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14、神剑已残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浩走入小街深处,一边呼唤薛盈,一边神情戒备。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哥哥,我在这里,这位大哥哥说有好东西给我看。”慕容浩转头望去,见薛盈和一个青年站在街角,那人面容消瘦,目光阴冷,竟然是邢影。 慕容浩吃了惊,急忙说:“快离开,他是坏人!” 邢影竟挤出一丝笑容,“小妹妹,随我去吧!名车豪宅,各种漂亮衣服,名牌包包,苹果ipad应有尽有,任何事情我都会随你的心愿。” 薛盈望了望邢影,又看看慕容浩,自然毫无悬念向慕容浩走来。邢影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忽然启动,慕容浩早有堤防,闪身挡在薛盈前面。 “没想到你还真有手段,一天时间就让小姑娘死心塌地跟着你。没法子,只能动粗了。”邢影说道。 他双臂一振,无数黑影向慕容浩身边聚拢,慕容浩一振九天剑,近身的黑影立刻化为丝丝黑气,被九天剑吸得干净。 “在九天剑面前驭影术根本派不上用场!”慕容浩说道。 邢影再次挥手,黑暗中显现几个人影,这些人装束虽然相同,可是手持的兵器却不一样。 “原来还带了帮手?”慕容浩说道。他的头顶金芒闪动,九天影剑忽然出击,如蜻蜓点水,瞬间攻遍几人,一触即收。 “我和阴山派素无恩怨,再苦苦相逼,我下手决不留情。”慕容浩声色俱厉,震慑住了邢影,他干笑两声,面色趋于缓和,“慕容兄,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伤了两家和气不值得。你把她交于我们,我肯定会善待她的。” “一个小姑娘让邢影兄如此大动干戈,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邢影一时语塞,吞吞吐吐说道:“这是掌门之意,或许与她有未知的渊源。” “这样的托词想必邢影兄都不会相信吧!” 邢影叹口气,“慕容兄有九天神剑在手,我们自知不敌,也只能罢手了。”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有缘见到江湖第一神兵,荣幸之极,能否让我就近欣赏一下?” 慕容浩不知他是何意,心中满怀戒备。他将剑尖伸过去,保持随时进攻的姿态。邢影满脸期待和向往,双眼烁烁放光,紧盯着九天剑,还忍不住抬手想抚摸光滑的剑脊。 慕容浩正要阻止,有黑色的尘屑从邢影的指间滑下,落在剑刃之上。九天剑忽然巨震,顷刻变成漆黑的颜色。慕容浩自知不好,急忙抬手飞刺,邢影疾速后退,隐入黑暗。 “你的九天剑中了我阴山派的‘邪尘’,就象一根烧火棍,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慕容浩飞身后撤,夹起薛盈,落荒而逃。邢影等人化一道黑影直追过去。 片刻,黑暗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哥哥,原来你会变戏法啊?” 慕容浩从暗影中走出来,右手揽着薛盈的纤腰。“他们很快会发现那是幻影,我们要连夜离开这里……” 汽车在路上飞驰,薛盈斜倚在前排,轻声问道:“哥哥,我们这样跑了一天了,到底要去哪里呢?” “我要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薛盈忽然轻叹一声,充满了哀怨,“哥哥一定是想甩掉我?” 她的话一下子刺痛慕容浩,这女孩身上有一股莫名的东西吸引他,一颦一笑频频引发他心中的怜爱。“我只是去办事,办完后一定去接你!” 女孩转忧为喜,“我就知道哥哥不会抛下我不管!” 正说话时,又一辆吉普车飞快超过去,两辆车一起急刹停在路边。前车下来一男一女两个青年。 慕容浩显然与他们熟识,打手势示意薛盈下车。 “你们将她护送到最近的017号安全屋,贴身保护,如果三天后我没有回来,就把她送到慕容山庄。” “老大,需要走标准程序申请上报吗?”那男青年问道。 “不必了!”慕容浩摇摇头:“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作为一般事件处置。” 薛盈临分开时,恋恋不舍,眼里饱含泪花。慕容浩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她挥挥手,目送她上车,然后飞驰而去。 他心情寂寥,伤感蔓延至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夜色深沉,漆黑的街道分外寂静。慕容浩为什么来这里?只能说凭着一种直觉。他伫立在风中,任时光静静流淌,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一切。 随着一阵低沉的笑声,一个结界慢慢展开,街边的景色缓缓消失,周围成了混沌的颜色。有一个身影逐渐显现,一袭长袍,还戴一顶黑色的礼帽。 慕容浩有些吃惊,这显然不是他要等的人。“朱管事?怎么是你?” 朱管事一笑,“年轻人,这几日风流快活,似乎忘了当初的约定啊?” 慕容浩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并不记得与朱管事有什么契约。“在下有些糊涂,请您明示。” 朱管事面色不悦,“年轻人犯些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样阴奉阳违,就不厚道了。别忘了,有人会伤心的!” 慕容浩更加迷惑,急忙辩解道:“可是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朱管事冷哼一声,“不可救药,需给些小小的惩戒!”他说着,忽然放射金光,慕容浩猝不及防,胸口被重击,连退几步。幸好劲力不强,并没有受伤。 “出剑吧,否则你根本不堪一击!” 慕容浩不敢大意,急忙拔出九天剑,剑身依然漆黑,执在手中无丝毫剑气。 “一把残剑,也敢在老夫面前现眼?”朱管事冷笑一声,忽然箭步上前,攻出一招,慕容浩举剑招架。朱管事双掌交叉,在九天剑刃上一剪,一声脆响,九天剑折为两段。 慕容浩呆住了,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江湖第一神剑,竟然被人徒手轻轻折断。他觉得气血上涌,深身燥热,怒火喷涌上来。 “所谓神剑也不过如此!给你一点小小惩戒,好自为之!”朱管事说完,忽然散了结界,消失影踪。 慕容浩捡起九天残刃,伤感之极。此剑跟随他多年,如同手足。如今好似两截黑炭,丝毫感受不到灵气和战意,难道九天真的已死? 他正伤感时,又传来阴阴的笑声,邢影四平八稳走到他面前。“没想到你树敌真多,连朱管事都来兴师问罪。”邢影说着,有些幸灾乐祸。 慕容浩面无表情,默默收起九天剑的残骸。 “那个小女孩怎么没有带过来?”邢影问道。 “带在身边不方便,我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这是地址。”慕容浩说着递给他一个纸条。 邢影接过纸条,说道:“你先离开,有事我会联络你!” 慕容浩并未离开,而是反问道:“那个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前几日有一个神秘人联络掌门,专门提到这个女孩,至于有什么特别,我也不清楚!”邢影随口答道。 “那个神秘人是谁?”慕容浩继续追问道。 邢影皱眉说道:“你为什么会问我问题?你应该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才对?”慕容浩并不答话,只静静注视他。邢影脸色一变,忽然后跃,大声说道:“你,你没有被我的‘邪影’所控制?” 慕容浩冷笑道:“阴山双邪‘邪尘’‘邪影’相伴相依,你既然使出了‘邪尘’,肯定也在暗中使用了‘邪影’。据说中了‘邪影’之人三日内会被黑暗的影子所操控,迷失心智,对施展者言听计从。可是你这黑暗的伎俩根本敌不过我们慕容世家的浩然正气,何况我还有‘天佑符’护体。” 邢影听得冷汗直流,他用手点指,“你既然没有被‘邪影’操控,为什么还来到这里?” “因为我对那个女孩也很感兴趣,很想知道你们在打什么鬼主意。可惜你也知之甚少?” 邢影咬牙切齿,“那个地址也是假的?” “那是个西餐外卖,包你满意。” 邢影恼羞成怒,“你的神剑已毁,还敢在此戏耍我?今日决不留情,让你有来无回!”他忽然出手,疯狂攻出一剑。与此同时,慕容浩左右手连出“金甲”和“天佑”,光芒一闪,他以空手入白刃之势封住邢影之剑。 两人飞快过了几招,慕容浩虽赤手空拳但也未落下风。邢影忽然变招,浑身黑气向外蔓延,阴暗之处有影子蠢蠢欲动。慕容浩知道他又要使出驭影术,急忙向后疾退,笑道:“今天就不打扰了!” 邢影晃身形挡住去路,冷笑道:“你今天走不了了!”他捏唇长啸,几个人影从天而降,一张漆黑的网当头罩下来。 “影网?”慕容浩吃了一惊,急忙支起“玄天罩”防御。漆黑的网将他困在中央,越收越紧,“玄天罩”抵不住压力,逐渐缩小消失。慕容浩被网捆得结结实实,不能动弹。 邢影阴笑道:“我这‘影网’会慢慢吸走你的法力,任你是大罗神仙也难以逃脱。识相的说出女孩下落,要不然你就等着力尽而亡吧!” 在不远处黑暗之中还隐藏着两人,那女孩有些焦急,声音清丽,“你快出手救他,他快支撑不住了!” 旁边的男人嗓音低沉,“我总有一种感觉,他还有后招!” 他话音刚落,慕容浩忽然面色赤红如火炭,头顶蒸汽升腾,双目如铜铃般欲呲裂,他怒吼一声,身上的 ‘影网’应声粉碎。强大的劲力摧毁了周围的一切,几个黑衣人也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一动不动。邢影早看出大事不妙,逃之夭夭。 “不好,‘魔神爆血’了” …… 15、魔神爆血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浩醒来,全身酸痛,仿佛耗尽了精力。他打量这个房间,红木大床,粉红帷幔,样式古香古色。再往墙壁上看,满是动漫和明星的贴画,卡通玩具和抱枕随处可见。在角落里还放着一台电脑,上面摄像麦克俱全,一看就是直播的装备。 他仔细观察这古今合璧的闺房,木格窗棂,雕花木门,如同走进唐宋时空。他满心狐疑,推开房门。外面阳光明媚,参天古树,假山流水,十分清幽。脚踩着乱石铺就的小径,绕过一片小竹林,前面是一座高大的厅房,里面传出清晰的对话声。 “整整两天了,为什么他还没有苏醒?”这是一个清脆的女生。 “小姐,‘魔神爆血’最耗原气,所以昏迷几天是正常现象。”这是朱管事的声音。 慕容浩第一次听说“魔神爆血”这个词,脑子里飞快搜寻相关信息。可下面的对话更让他吃惊。 “我不管,你尽快让他好起来。我可不想让未来的夫君受这样的罪!”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她刁蛮的样子。 朱管事苦口婆心劝道:“小姐,他原本有女朋友,现在又多出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这人的感情靠不住啊!” “不管不管,我就是喜欢他!你去把那两个女人都杀掉。”那女孩大声撒娇。 “小姐,你是神,与凡尘俗事无关,怎么能胡乱动杀机?” 那女孩的声音明显提高八度,“朱管事,你又来教训我?本小姐太不爽!我罚你去‘镜水源’面壁三天。叫小环来陪我!” 朱管事叹了口气,推门走出。他从慕容浩身边经过,仿佛他是透明的空气,看也未看一眼,径直离开。 慕容浩呆立在那里,脑子里还未消化刚才的信息。这时,传来一声娇笑,在后山与他交手的丰盈美人飘然而至。“未来的姑爷怎么有偷窥之癖?真让小环汗颜啊!” 她拉着慕容浩的衣袖,推开房门,“小姐,小环带姑爷来了。二位金童玉女,一对璧人,真是天作之合!” 小环口无遮拦,说完偷偷窃笑。慕容浩则一脸窘迫。他这才看清小姐的样貌,长发如云,一袭白衣,走的是清纯可人的路线。她模样虽然俊俏,但眉宇间多了冷傲与自负,与清纯有些不搭调。 “小环,你先退下,我要与夫君独处!” 小环不敢再放肆,低声答应,然后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孤男寡女,一时冷了场。片刻沉默之后,慕容浩终于鼓起勇气,“在青螺岛蒙小姐照顾,免去多场厮杀。现在又被小姐搭救,我不胜感激。” 那女孩淡淡一笑,眉间露出一丝温柔,“夫君不用客气,你可以直呼我的大名姬瑶,我早已当你是自家人!” 慕容浩表情一怔,诺诺道:“请姬小姐不要这样称呼我。因为我原本有女朋友……”他说这话时,脑子里却无故泛出薛盈的身影。 姬瑶忽然冷冷打断他,“你和我说话时最好想清楚。我姬瑶想得到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望过。上次折断你的九天剑,就是对你移情别恋小小的惩戒!” 慕容浩哭笑不得,两人根本不相识,何来移情别恋。 “我姬瑶为人专情,会好好营造我们的二人世界。你若背叛,后果很严重,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他好端端让人威逼,理由更是哭笑不得。慕容浩隐隐感到,这女孩貌似成熟,其实不黯世事。他刚要辩解,姬瑶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忽然如梦惊醒,“哎呀,我直播的时间到了。有十万粉丝正在恭候我的大驾!”她欢快地跑出去,如同快乐的小鹿。 慕容浩长出一口气。一小会,刚才的屋里传来清丽的歌声,说实话,嗓音和音准都不错,真有绕梁三日之态势。 他抽出时间在府中闲逛,这座园林水系发达,到处有水有桥,有花有鱼。假山奇石随处可见,竹林花草片片相连。院墙雕花如拱,与月亮门相连。幽静的回廊贯穿整个府宅。如此美景说是仙境一点也不为过。 水系的源头是山腰处一片面积不大的小湖,湖面平整如镜,其源头是一眼泉水,微波涌动,湖面不惊。在泉水旁边,有一方如石磨大小的青石。朱管事正在上面闭目打坐。 慕容浩心中太过好奇,这法力高强的朱管事对那小姐俯首帖耳,不敢忤逆。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他满心好奇,凑过去搭讪,“朱管事,什么是‘魔神爆血’啊?” 朱管事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那么你为什么称姬瑶为神?她是什么神?”他继续追问。 朱管事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小姐命我在此面壁,我就得遵从。请你不要打扰我。你如果想离开,请从我身后百步第三个月亮门出去……” “可是我的剑如何修复?”他急急问道。 “用你的血……”朱管事只说了这几个字,又重新合上双目,一副打死不开口的样子。慕容浩无奈只得离去。他返回刚才的房间,姬瑶还在忘情歌唱,根本没有留意到他。慕容浩在房间的角落找到他的残剑,悄悄退出来。 他又顺原路返回,路过一片花园,有个年轻的园丁在修剪枝叶。他看见慕容浩并未吃惊,还报以微笑。在这里看见上官一弘,慕容也不感觉意外。他忽然想起珠玉,忍不住四下眺望,幻想着能够不期而遇,然而视野之中空空荡荡。 听慕容浩讲完事情经过,家主的脸色凝重,沉默不语。 “爷爷,‘魔神爆血’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慕容之然叹了口气,“是该告诉你实情了。因为这涉及我们家族最核心的秘密……” 他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甜蜜的呼唤,“哥哥,你回来了!”接着薛盈飞奔进来,扑进慕容浩的怀里。 家主见两人如此亲密,忍不住眉头一皱。 慕容浩手抚过她的长发,心情荡漾,看她明目皓齿,脸颊绯红,精神愉悦,一定是受到很好的照顾。闲聊片刻,他就支走薛盈,因为他心中还想着爷爷刚才所说的秘密。 等薛盈离开,家主神情严肃,语重心长,“浩儿,我希望你在感情上一定要专注!记住,女孩子为你流的每一滴泪都是沉重的债,太重了,你会负担不起的。” 慕容浩知道他暗指薛盈,于是轻声辩解道:“阴山派不惜兴师动众也要得到这个女孩,她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我才把她带回来。” 家主没有再追问,而是背转身体,凝视窗外无尽的山峦,“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这一切都要从先祖慕容锋年轻时说起……” 公元980年,太平兴国5年春。 慕容锋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立于紫霞山之颠,指点江山。站在他身边的是南宫世家二公子南宫培,也是年少轻狂的翩翩公子。两人志同道合,在春意盎然的山间高谈阔论。 “这次应邀观摩南宫世家十年一次家族比武大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培师兄的身手让在下佩服之极!” 南宫培赶紧拱手,“师弟过谦了!你的身手在同辈师兄弟中出类拔萃,为兄远远不及。” 两人又客气一番,然后讨论比武中的招数和法术,相谈甚欢。不经意日薄西山,彩霞满天。不远处的“翠楼”,琉璃瓦反射的阳光金碧辉煌,更像是镶嵌在翠绿丛中的一颗璀璨宝石。这华丽丽的建筑吸引了慕容锋的目光。 “培师兄,听说‘翠楼’里尽是稀奇古怪的好玩意,我真心想大饱眼福!” 南宫培面露难色,“可是父亲说过里面很多东西都很危险,平常禁止我们前去。” “那是骗小孩子的说词,师兄也信?” 南宫培依然犹豫不绝,慕容锋使出激将法,“我只当师兄武艺高强,性格火爆,原来却也是爹娘眼中的乖宝宝?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南宫培年轻气盛,受不了这样的激将,“师弟要想去,我带你去就是,此乃小事一桩!” “翠楼”之外,有几名守卫看护。南宫培大摇大摆走过来,冲守卫一挥手,“家主差我来清点一下宝物,检查有无潮湿损毁情况!” 为首的守卫稍一沉吟,“二公子,可有家主的手谕?” 南宫培脸一沉,有些愠怒,“我又不带走一张纸片,要什么手谕?凭这张脸还不行吗?” 他为人张扬,也深得家主宠爱,下人们是知道的。守卫不敢再多言,缓缓打开大门。南宫培一脚跨进门里,还吩咐他们:“没有我的召唤不许进来!” 门缓缓关上了,南宫培环视四周,一排排红木架子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各式奇珍异宝。他先前来过几次,对这些都很熟悉。这时,有一只老鼠从他怀中跳出来,落地时化为慕容锋的样子。 “师兄的化鼠符真是神奇啊!” 南宫培抬手收了那张金符,“我们已经进入‘翠楼’之内,师弟可随意观看,切勿弄出大的声响。” 慕容锋兴致勃勃,在架子上仔细观看,有时还拿到手中把玩。只一会时间,他就失去兴趣。“我说师兄,这些奇珍古玩,我们慕容家也不少,不过平常了。我想见识奇符法器,你别拿这些玩意敷衍我。” 南宫培摇头叹道:“师弟也将近弱冠之年,好奇心怎么这样强?真像个孩子一样任性!” 慕容锋闻听嬉笑道:“那你就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南宫培恨心跺脚,“豁出去了,今天就陪你疯到底!” 16、赌命之旅 - 妖鼎传 - 然染子 南宫培引领他穿过层层木架,来到最里面一处石门。门上排列着十二个拉环,每个拉环上都雕刻着兽头,依次看正是十二生肖。南宫培分别拉动其中六个拉环,门无声无息打开了。 “我上次跟爷爷进来,偷看他开门,然后将顺序记在心里!”南宫培调皮地伸伸舌头:“这里面我也没有进去过。” 他的话更激起了慕容锋的兴致,他抢先一步迈进石门。里面光线昏暗,除了四壁摆放着木架,中间显得十分空旷。南宫培和他一样好奇,连续翻看了几个储物柜的标签,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这就是十大禁符之一的‘暗影符’,据说使用三次就会妖变,黑暗属性超强。历代先祖都在想法子除去他的暗属性。” 他打开盒子,指尖虚引,那道黑色的灵符飞到半空,发出幽暗的光芒。慕容锋好奇之极,想上前用手触摸,南宫培忽然收了符,合上盖子。 “你可不能碰它,它真的很危险。爷爷说它有超强的黑暗引力,一旦接触难以自拔,最终会遁入魔道。” 慕容锋心里不服气,随即讥讽他,“‘乖宝宝’生气了?” 南宫培也不理他,翻了翻标签,又打开一个盒子。“这道符也号称禁符。它名叫‘噬心符’,施展时毫无声息,这符会化成毒蛊侵入人体内,控制人的身体,侵蚀意志,最后任人摆布。因为太为恶毒所以被列为禁符。” 此符放射出紫色的光芒,显得十分诡异。慕容锋感慨道:“光看着它都感觉法力相当邪恶,果真不一般!” 南宫培得到赞许,也来了兴致,又翻了几个柜子,忽然大声叫道:“不得了,原来它真的存在。”他手指虚点,金光迸出,一道金符悬浮在空中。 “此符名叫‘七窍符’,据说是用稀有的七窍玲珑心炼制。它的七窍即是七个时空之门,或许是天外,或许是未来,无人得知。刚一出世,就使我南宫一位先祖失踪,后才被雪藏。” 慕容锋见此符除了金光闪闪,也并无特别。“师兄你言过其实了,我看此符相当普通。” 南宫培口念咒语,用手一指,那张金符忽然大如门帘,其中的七孔泛出不同的颜色,如北斗形状排列。孔洞幽深不见底,光芒诡异之极。 慕容锋拍手称赞,“现在看来才够特别!我忽然有一个主意,师兄有没有勇气和我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南宫培一脸迷惑。 “此符中的七孔,你我各选一个钻入其中,是天堂是地狱任由天命。师兄你可敢奉陪?” 南宫培吃了一惊,“师弟怎么会有这样荒诞的念头?这七窍符可不是小孩过家家,十有八九有去无回!” “也有可能获得奇异的历练,没准能突破修炼的玄关!”慕容锋说着,眼里放出兴奋的光芒。 “可是它曾经吞噬过我们南宫的先祖?” “你们为什么总往坏处想?没准那位先祖成佛成仙,或者去了未来,去了另一个时空,这些都有可能。我父亲经常教导我,要不断探索未知的世界,才能有所突破。循规蹈矩只能停滞不前。” 他的话也激发了南宫培的兴趣,“看来我真是疯了,要不怎么陪着你一起胡闹?好吧,生死由命,我们就来一次人生最大的赌局。” 慕容锋淡淡一笑,“那我先行一步,师兄若后悔还来得及!” 投入孔洞时,慕容锋感到一股强劲的吸引力,接着眼前一黑,就失去知觉…… 再次醒来时,不知过了多久。慕容锋发觉自己浑身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非易事。他费力睁开眼睛,这是一个奇怪的空间,貌似封闭的洞穴,但十分宽敞,里面的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没有日月,也没有烛光,里面却弥漫着柔和的光线,可以看清一切。 他试着想爬起来,可根本不可能。力气连同生命一点点流逝,只有意识还算清晰。他忽然有些后悔,父亲对他寄予厚望,降魔卫道的家族使命等他发扬光大,而他却要在这个不知是那里的地方默默死去,真不甘心啊!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因为他知道一旦睡去,就可能长眠不醒。正在这时,洞穴里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有两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眼皮重若千斤,已无力睁开,只能竖起耳朵,倾听他们的对话。 “屈管家,原来九幽异动是有外人闯入,竟然是个凡人?”这声音是一个年轻女子。 “小姐,这人已经被‘九幽之光’吸尽真元,再无生还的可能了!”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可是这九天仙境离入口相当远,他是怎么闯到这里的?看来他还有些气息,我们想法子救救他!” “小姐,太晚了,他被‘九幽之光’侵蚀太久,即使现在出去也难以还魂,还是算了吧?” 那小姐叹了口气,“我难得见一个外人,也是前世的缘分。还是救他吧!” 屈管家的语气十分惊讶,“小姐,您不会是想那样作吧?” 小姐没有再说话,慕容锋感到一股热热的气息流入他的口中,随即他就失去知觉…… 当他再次醒来,光线眩目刺眼,他忍不住轻声*。旁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公子,你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美丽如花的妙龄少女,他坐起来,发现气力已经恢复,而且充满活力。“在下慕容锋,感谢小姐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那女子掩唇而笑,“公子误会了,救你的是我家小姐,我是丫鬟阿婵,可不敢居功。” 慕容锋有些微窘,“那也要感谢阿婵姑娘对我的悉心照顾!” 阿婵大方说道:“你昏迷了三天,的确费了我不少心神。这份情义公子可要记着,将来要善待奴婢啊!”慕容锋迷惑,不知她是何意。阿婵继续说道:“小姐吩咐了,等公子醒了,请先到后花园呼唤新鲜空气。” 慕容锋跟在阿婵身后,顺便观察这座庭院。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怡人。顺着九曲回廊,来到一片大花园,姹紫嫣红,蜂蝶飞舞。其中有一小丘,上面有一座小亭。从此处望去,园中美景尽收眼底。 阿婵让慕容锋在石凳上座下,“请公子在此歇息,我去斟茶。” 外面清风习习,慕容锋竟有些燥热。阿婵端茶过来,看到他感觉有些异样,“公子可觉得有股热气在体内激荡,好似随时要冲破而出?” 慕容锋头顶蒸汽升腾,面色绯红,目呲欲裂,五官有些扭曲。他的手变成赤红色,青筋爆起老高。阿婵并未惊慌,目光中充满好奇,似乎在等待一个非常的时刻。 慕容锋的身体忽然发出强劲的力量,以自身为圆点向外辐射。小亭的柱子瞬间折断,就在要坍塌的刹那,阿婵挥袖荡起强风,将亭子顶棚掀出十丈之外。 “小姐说的果然没错,是‘魔神爆血’,只是威力没有想象的那么强!”阿婵轻描淡写自语道。 慕容锋双目尽赤,好像失去理智。他抬手掀翻石桌,石板飞一样砸向阿婵。阿婵手掌轻挥,桌面被劈成两半。这快如闪电的雷霆一击,在她眼里如同儿戏一般。 慕容锋施展两次强力,似乎力竭,人软软地倒下去。 他又一次醒来,天色已黑,屋里烛光昏暗,并无他人守在身旁。慕容锋爬起身,感觉浑身酸痛,腹中饥饿。他走出屋外,见府里已经掌灯,只是冷冷清清,看不到人迹。 再往前行,是一处雄伟的大殿,里面灯火通明,传来几人的对话声。慕容锋轻轻凑过去,透过半掩的窗棂,能看到里面的身影。 “小姐,你用自己体内的神血救了他,所以‘魔神爆血’是在情理之中。”说话的是一名微须的中年人。 “屈管家,我让你办的事办的如何?”发问的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女,身材婀娜,貌美如仙。 “那件事十分艰巨,还需些时日。”屈管家说道。 阿婵忽然插嘴说道:“小姐,你看那公子多俊俏,这是上天安排的姻缘,小姐莫羞,你就从了吧!”说完嬉嬉连连。 小姐脸上飞起红霞,可她并没有斥责阿婵。 “小姐,阿婵说的对。在你用神血救他的那一刹那,姻缘就已注定。因为他已经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可是,他还不知道真相!”小姐诺诺说道。 “你们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这就是真相。我也问过老爷和夫人,他们也十分赞成这桩婚事。”屈管家急急说道。 小姐忽然叹了口气,“我是一个苦命之人,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可是我不能强迫别人接受本不属于他的宿命。” 慕容锋躲在窗外,越听越迷惑。要说这位姑娘家境殷实,相貌也甜美可人,让人心动。可是她为什么说自己是苦命之人?她有什么宿命?还有什么是神血?这一系列疑问在他的脑海中来回飞旋,却找不到合适的答案。 屋内的争论还在继续,小姐忽然转身拂袖,有些不悦,“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即使象你们所言,我也要告诉他真相。还有,我交待屈管家之事,一定要抓紧进行,否则严惩不怠。” 两人见小姐动气了,俯首而立,不敢多言。 慕容锋见没了下文,蹑手蹑脚溜回房间,重新躺在床上,可思绪却翻江倒海,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这时脚步声响起,阿婵来到床前轻声呼唤,慕容锋假装努力睁开双眼,阿婵高兴地呼唤:“小姐快来,公子醒了!” 17、九天神石 - 妖鼎传 - 然染子 珠帘轻挑,小姐迈莲步走了进来。她的视线与慕容锋相触,脸上忽然飞起一朵红霞。慕容锋想坐起身,却被她温柔阻挡,“公子,‘爆血’消耗很多体力,你还是卧床多休息吧!” 慕容锋只得倚靠在床头。那小丫鬟乖巧之极,看这情形,就蹑手蹑脚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慕容锋也感到一丝异样的气氛。 许久还是他打破沉默,“在下慕容锋,感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小姐螓首微低,红烛下有些娇羞。“公子不必客气!只是救你之时,情况危急,并未征得公子同意。至于其中的隐情,我还要向公子说清楚。” 慕容锋见话题这么快就触及他最感兴趣的部分,精神一振,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来到九天仙境的。可那里是‘九幽之地’的一部分,里面的‘九幽之光’常人无法耐受。你在里面停留太久,被那光侵蚀,无法还魂。我只好用一滴神血输入你口中。” “神血?”慕容锋忍不住重复道。 “这神血遗传自上古之神,哪怕一滴也能抵御‘九幽之光’。可是就这一滴神血让凡人之躯无法承受,于是在你身上就出现了‘魔神爆血’的情况。” 这也就解释了那时他为何浑身燥热、发狂失控,原来都源于那滴神血。可想一想今后三天二头受到这“魔神爆血”的困扰,心情有些忧郁。 “请问小姐,如何才能避免‘魔神爆血’呢?” 小姐沉吟片刻,面色更加绯红,语气也有些吞吞吐吐,“我们家世代居住在‘九幽之地’的入口,知道一些克制‘九幽之光’和‘魔神爆血’的方法。只要你不踏出府邸半步,就不会发生危险。” 慕容锋也听出她话中的深意。佳人虽然温柔,可让他一生龟缩在这里,无法大展宏图,还不如当初死在洞里。于是他假意糊涂,“我上有高堂,还未尽孝道。而且我在贵府叨扰,也不是长久的办法。小姐,还有其它克制之法吗?” 小姐见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不知如何点拨,一时间冷了场,两人都沉默不语。 阿婵忽然从门外冲进来,原来她并未走远,在门外偷听。她用手指点慕容锋,“你真是愚钝,无可救药!我家小姐有意招你入赘,这天上掉下来的美人,旷世奇缘,你却在这里扭扭捏捏,惺惺作态。如此不解风情,该打!” 她一语捅破窗纸,小姐大羞,扭头冲出去,落荒而逃。 阿婵见状也花容失色,“我这管不住的臭嘴又惹祸了,免不了被家法处置!” 第二天早上,阿婵春风满面,捧来一个黄色的玉镯。“小姐并没有责怪我,看来阿婵说到她的心坎上了。”她把玉镯交给慕容锋:“小姐吩咐了,让你即刻戴上它。” 慕容锋见这玉镯十分小巧,色泽圆润,分明是女子的饰物。“这么小我怎么能戴上?”他轻声问道。 玉镯在阿婵手中一转,如同变戏法一样大了好几圈。慕容锋把它戴在手腕上,还是有些不伦不类。 “这可不是普通的镯子。它是用九天神石打造的,有灵性。你戴在手上就可以抑制‘魔神爆血’。这东西原本是小姐的最爱!” “这么说我可以离开这里了?”慕容锋惊喜问道。 阿婵轻声轻斥:“你想的美!九天神石虽是良药,可是这么一点也只能起到减缓的作用,要彻底压制,还需要更大的体积。” 慕容锋有些失望。阿婵悄声说道:“公子,小姐真的很喜欢你!她一方面想你留下来,又一方面让屈管家去采大块的九天神石,以备你离开时使用。你说她是不是很矛盾啊?” 与美人沉醉在这与世隔绝的温柔乡,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慕容锋还是要选择外面多彩的江湖。何况象入赘这种大事,没有父母之命是万万不能的。想想自己被困于此,他忧心忡忡,沉默不语。 阿婵叹了口气,“小姐是那样善良,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一连几天,小姐都没有出现。慕容锋戴着玉镯,再没有燥热的感觉。他在府中游荡,暗中观察四周环境。这府邸建在群山之中,四处云雾缭绕,似乎并无道路可以出去。但慕容锋并不担心,凭他的通天彻地之能,要逃出去想必不是难事。 这日黄昏,在回廊偶遇小姐,慕容锋见她白衣飘飘,如天人一般,少年懵懂之心阵阵悸动。回廊窄小,避无可避,小姐转身假装观望池中小鱼。时光仿佛停滞了,夕阳拉长两人的身影,在水面上荡漾。 还是慕容锋鼓足勇气,轻声呼唤,“小姐……”可是接下来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词。夕阳如画,画中之人更美,她一颦一笑,惹人怜爱。慕容锋忽然有一种冲动,想牵她的手,与其终老一生。 “小姐,你真美!我愿意留下来!”慕容锋鼓足勇气,这样的表白虽不是华丽的海誓山盟,但已经深深打动少女之心。 “我希望公子能深思熟虑。这群山之中,周而复始,孤独寂寞,恐怕日子久了,你就会厌倦的!”小姐幽幽说着。 慕容锋上前一步,大胆握住她的手,“只要我们相依相伴,就是再平凡的日子,我也觉得幸福!” 小姐妙目中掠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她脸色更红,眼睑低垂,却没有抽回别人掌心的手…… 府中沉寂的气氛仿佛活跃起来。阿婵就象一只快乐的小鸟,到处都能听见她欢快的笑声,她干脆直接改口叫慕容锋“姑爷”,还当起了事件进展的传声筒。 “姑爷,你知道吗?小姐昨天熬到半夜,在亲手为你绣荷包。上面的鸳鸯好像活的一样,随时要飞出来……” “今天一早小姐去拜见老爷和夫人,貌似在商量你们的婚期。听屈管家说,过几天就带你去拜见岳夫岳母。姑爷千万别等不及啊!”阿婵还嬉笑调侃道。 “老爷夫人不住在府上?”慕容锋问道。 阿婵表情一滞,“老爷和夫人年纪大了,住在九天仙境……” 接下来的几天十分清闲。他发现,府邸面积虽然很大,但人相当少。最常见的是阿婵,负责照顾他起居饮食,有时也陪着小姐。而且清晨时分,常看见她拿着扫帚打扫庭院。 偶然也能看见三两个男子,都匆匆而过。诺大的府邸显得冷冷清清。小姐说的没错,这清闲的生活对他这种胸怀大志的青年的确是一种煎熬。他有些后悔那天冒失地答应小姐留下来。 夕阳西下,回廊里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他老远看见屈管家的身影,后面还跟着两名男子。看他们如此匆忙,似有什么事情发生。慕容锋本能地隐身于假山后面,倾听他们的谈话。 “屈管家,这真是个艰巨的活,好容易完成了!”一个男子说道。 “是啊,这九天神石坚硬无比,你们三人轮流上阵也耗费十天时间才采下这一块,总算没有超过小姐的期限!” 另一人忽然插言道:“现在那位公子已经答应和小姐成婚,这神石也无用了!屈管家我们该如何处置它呢?” “你把它放在右厢房,等我闲下来,给小姐雕琢些首饰把件。” 慕容锋偷眼观看,见那名男子拿着一个长条型的物件,外面用黄绸包裹。他推开右边一扇门,将那物件放入其中,就离开了。慕容锋感觉奇怪,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没有上锁。可是转念一想,这寥寥几人有谁需要堤防呢? 这夜无眠,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脑海中有两个声音,此消彼长,反复煎熬。一个声音让他赶紧想法子离开这里,回到那多彩的江湖,承袭家族降魔卫道重任,大展宏图。另一个声音却告诫他,君子守诺,千万不要辜负了小姐的真情,那样会良心不安的。 外面月光轻柔,长夜寂静,他的心里却如翻江倒海,无法安宁。直到后半夜,前一种声音渐渐占据上峰。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人世间,要有所作为,不能被儿女私情所牵绊。 慕容锋翻身下床,蹑手蹑脚来到院中。灯笼早已熄灭,只剩如水的月光。他轻推开虚掩的门,里面漆黑一片。他食指轻捻,指尖发出微弱的蓝光照亮房间。这是一个储物间,物品杂乱无章。在角落里,他找到那个黄绸包裹的物件。他将其夹在腋下,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沉重。 这几天闲逛,他对府中环境十分熟悉,可能潜意识中早就为此刻做好准备。他穿过假山回廊,来到府邸的院墙,下面即是茫茫云海。只需腾身一跃,即可逃出禁锢,重返花花世界。 他心中还是有些不舍,似乎看到小姐迷蒙的泪光。他暗自咬咬牙,腾身跃起,在越过院墙的一瞬间,竟被一股无形力道重重弹回来。他又试了一次,同样被弹回,原来整个府邸都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所包围。 慕容锋脑筋飞转,想着解除结界的方法。身后,传来一声轻叹,“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再温柔的情感也拴不住你那颗驿动的心!” 他吃了一惊,猛然回头,月光下屈管家长衣阔袖,背手站立。 “你是自己给小姐解释清楚,还是让我五花大绑擒你过去?”屈管家冷然说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往前了。慕容锋嘶声说道:“我感谢小姐的救命之恩!只是我去意已决,请你不要阻拦,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屈管家怒极反笑,“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不知天高地厚,还想与老夫动手?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18、沉重的债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锋神情高度紧张,他见过阿婵出手,衣袖轻挥小亭之顶就飞到数丈之外。这个屈管家可能更加厉害,自己只能寄希望于全力一击而中,再借机逃脱。打定主意,他动若脱兔,闪电般攻出一掌,用了十成力道,石破天惊。屈管家只衣袖轻挥,阻住他的力道。 “年轻人有些力气,只是动作太慢。”他说着忽然上前,慕容锋只觉眼前一花,那件长条型的物件已经到了屈管家手中。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因为他根本没有看到屈管家如何出手。 屈管家也注意到他手腕上那个玉镯,叹了口气,“原来小姐如此钟情于你!罢了,我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你赶紧回房安心作你的乘龙快婿,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慕容锋虽然心惊胆寒,可他还是倔强摇头,“我既然决意离开,打死也不回头!” 屈管家怒极,“不知好歹的小儿,我就替小姐好好教训你!”他飞身跃起,还未出手,身后传来一声轻斥,小姐和阿婵飘然走了过来。 月光下,小姐的表情凄苦,目光落在慕容锋脸上。阿婵勃然大怒,用手指点慕容锋,“你这个负心汉,小姐深夜还在刺绣你们的喜被……” 小姐挥手打断她,目光转向屈管家,冷然说道:“将九天神石给他,让他立刻走!” “小姐不可啊!九天神石一入江湖,必将有人遁其线索寻找,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何况这种无情无义之人,不用管他的死活!” 阿婵也在一旁恨声附和,“对,拿回神石,再把他扔出墙外,让其爆血而亡!” “不许胡说!”小姐轻声斥责,然后转向屈管家:“你立刻将神石给他,然后用乾坤挪移之法送他离开。再敢多言,家法处置!” 小姐头也不回离开了,可慕容锋还是看见有一滴泪,留在他的心底。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屋里一阵寂静。慕容浩忍不住问道:“那先祖后来是否还见过小姐?” “先祖回来后抑郁了很长时间。他多方派人寻找,再也没有找到小姐的踪迹。这个救命恩人,他甚至没有问过小姐的姓名。慕容锋先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终于将那块九天神石打磨成剑。可他对小姐的愧疚始终郁结于心,所以才英年早逝!” “为什么不用‘铅华珠’除去神血呢?”慕容浩问道。 “神血并非是黑暗物质,‘铅华珠’对其不起作用。我们家族世代都在寻找这些法力高强却行踪隐匿的人,我们称他们为‘神之家族’。可是这么多年了,都没有他们的影踪!先祖体内的神血世代遗传下来,九天剑真正选择的,是拥有神血的主人。” 说到这里,家主忽然话题一转,语重心长:“我还想重申刚才的话,女孩子为你流的每一滴泪都是沉重的债,太重了,你会负担不起的。” 慕容浩连连点头,心中却在想着姬瑶的事情。 “薛盈这孩子的确很奇特,她仿佛对我们慕容世家有天然的好感,跟我们很亲密,而且这么大的山庄她第一天来就十分熟悉,冥冥之中似乎与我们家有某种联系!”最后,家主又补充一句话,雷语惊人,“浩儿,爷爷希望你有正常的感情生活!” 慕容浩哭笑不得,可转念一想,自己要不喜欢妖精,要不与这些来历不明的女子纠缠,的确不正常。 从爷爷屋里出来,太阳已经落下。山中湿气上升,有一层薄雾弥漫。他远远看看左凌在青石上做瑜伽,动作舒展,难度不小。看见他过来,左凌收了招势。 “婶婶你好!怎么不见小刀叔叔?”慕容浩上前问候。 提起小刀,左凌面色不悦。“都怪你们江政委!人家夫妇本来如胶似漆,恩爱有加,她却偏让慕容兴去执行任务。这分明是她那单身狗嫉妒心理作祟,非要把人家拆开!” 婶婶从来口无遮拦,慕容浩也见怪不怪。左凌又冒出一句更雷人的话,“国家政策好了,放开二胎,我们本来要再给你生个小弟弟小妹妹,现在计划只能延后了。” 慕容浩忍俊不住,“那我求之不得!我们慕容世家人丁兴旺,将家族事业发扬光大!” 刚走上回廊,薛盈迎面跑过来。看见慕容浩刚要撒娇,后者却给她一个非常严肃的表情,“你告诉哥哥,这些天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薛盈脸色一变,泪水又在眼圈打转转,“哥哥你一回来就要赶我走吗?” 他敌不过含着泪的萌萌大眼,急忙说道:“我没有赶你的意思,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 薛盈不再任性,正色说道:“我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可我能认识字,好像还会说几句英文?哥哥你说我是不是脑袋摔坏了?” 说到这里,慕容浩也感到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 第二天一早,慕容浩去找家主,“爷爷,九天剑上的‘邪尘’已经用‘铅华珠’除去。我将剑刃接好,把折断处浸泡在我的血液里面,它好像人的伤口一样竟慢慢生长,估计用不了一月时间就会完全复原。” “看来神血和九天神石的确有密切关联。只是其中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我正要禀告爷爷,我要带薛盈离开,去查找她的身世之谜。‘神之家族’我也要继续追查下去。” “我已经料到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家主说着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有一支黄色的手镯。“这是当年那位小姐送给慕容锋先祖的,它可以暂时压制‘魔神爆血’。你戴上它,就可以远行了!” 春光明媚,“心事”饮品店里客人络绎不绝。 下午时分,薛融有些慵懒,以手支头倚在柜台上想事情。那边的曹薇薇也是同样的姿势。轻柔的音乐如同催眠曲一般,让人昏昏欲睡。 忽然,艾尚快步走过来,俯在薛融耳边,“姐姐,老板哥发微信,让留意墙角那个客人。”薛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在东南角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青年,他已经来了很久,只点了一杯冷饮,目光呆滞,盯着对面墙上的画。 “应该只是一个孤独的旅人吧!没什么特别的。”薛融低声说道。 “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手机一眼,真是奇怪!”艾尚小声嘟囔。 不是“低头族”倒成了另类?薛融真是啼笑皆非。她端了一杯水走过去,轻声说道:“先生,您坐了很久一定口渴了,这杯清水是小店奉送。” 那人面无表情,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薛融说完就退了回来。不等她询问,艾尚抢着说道:“姐姐,他对你没有特别的反应,各项情绪指数都很平和。不是冲着你来的。” 薛融暗自出了一口气,“就是嘛,老板哥神经过敏了!”正说话时,那人忽然抬手打个响指,薛融赶紧跑过去。 “想必你能听懂我的话,我是专程来找老板的!” 薛融听完立刻明白他的意图,这一定与杨 海的第二职业有关。她稍一沉吟,说道:“那请先生到后面雅间,我去请老板!” 杨 海推开房门,那人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客套的意思。薛融没有离开,她也十分好奇,想了解杨 海的第二职业如何开展。 “我听朋友说,老板对找人十分在行,所以专程赶过来!” 杨 海谦逊一笑,“这都是朋友们抬举,才有这么多好评。但愿我也能帮到先生您。” 那人随手拿起桌上一个托盘,随后挽起右臂衣袖,将托盘印在上面,有一阵青烟冒出,屋里弥漫着怪异的味道。之后他将托盘递给杨 海。 杨 海微微皱眉,他发现托盘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龙的图案。“这就是线索。”那人说道。 杨 海不知何意,笑着说道:“我对先生略知一二。你原名不祥,后加入天师派门下,取名张清远。我和天师派素无恩怨,先生若要砸我的场子似乎师出无名?” 张清远依然面无表情,正色说道:“我找先生是真心实意做生意,没有戏耍的意思。只是我入师门前的所有记忆都失去了,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我唯一知道这一切始于我右臂上的‘龙印’。所以我想请老板帮助找回以前的自己。” 杨 海明白了他的来意,于是苦笑说道:“先生可能曲解了,我杨 海找人,是在茫茫人海里搜寻个体。象你这样追溯到从前,我可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 张清远并不死心,“十年前的我,也必定在世间留下痕迹,请老板尽力一试。报酬方面我可以加倍!” 杨 海笑道:“这不是报酬的问题,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张清远有些失望,言语也变得刻薄了,“人人都传言老板有多么神奇,这样看来也不过如此,江湖传说言过其词。你这金字招牌,多半是刷出来的信誉,含金量太低!” 杨 海无端被人讥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薛融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回击,“你这井底之蛙,就知道耍帅装酷。我老板哥不愿理你这样的人,你还出言不逊?真是不可理喻!” 张清远被一个小女子教训,心中惊讶,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开门做生意就应该掂量自己的分量,能力不及还敢竖起招牌,岂不是自取其辱?” 他这逻辑简直是强词夺理,薛融觉得可笑之极,“就你那点破事,还用老板哥出马?小女子我就能轻松搞定!” 19、银色手环 - 妖鼎传 - 然染子 汽车在高速路上平稳前行,薛融缩在副驾驶座椅上,昏昏欲睡。耳鬓间的文刀武剑还在喋喋不休地争论。 “主人,你真的要带这人去‘浮华之门’吗?他会不会把这秘密泄露出去啊?”文刀说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主人说行就行!”武剑在反驳它。 “可是这人看着不那么可靠啊!”…… 薛融听得心烦意乱,忍不住大声喊道:“能不能安静一些!” 正在驾车的张清远吓了一跳,不知触碰她那片逆鳞,他赶紧关闭汽车音响。薛融心想:“这帅哥表面看着高冷,其实心里对我这女神也是敬畏有加!” 张清远见她面色趋于平和,于是轻声问道:“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能找回我的记忆?” “或许吧!天知道!”薛融淡淡说道。随即也扮起高冷女神,转头望向窗外,不再理他。 车停在山脚的树林里,两人徒步上山。那几间破房先前被薛融掀翻,成了一堆瓦砾。张清远见状一皱眉,显然他也不相信这样的地方会有什么神秘之处。 薛融带他到四方井前,用手一指,“你下去,用手触碰井壁,尽量想以前的事情!” “这样就行吗?”张清远问道,他望了几眼深幽的井底,将信将疑。 “你爱去不去,不解释!”薛融甩给他一个冷脸。张清远无可奈何,犹豫片刻,还是纵身跳了进去。 薛融坐在青石台上等候。远山清翠,近前芳草凄凄,与上次来时的风景已大不同。文刀又打开话匣子,“便宜他了!让这货捡了个宝!今后传扬出去,这宝地肯定熙熙攘攘,卖门票都发财了!” “人家保证要保守秘密,别都把人想得那样龌龊!”武剑立刻反驳。 薛融闭来无事,正想参与斗嘴解闷。忽然间大地剧烈震颤,有一种怪异的声响从地下传出,然后在山中久久回荡。薛融吃了一惊,不会这么巧吧?这货中大奖了,竟碰上地震?她急忙冲着井下大喊道:“喂,快上来,地震了!” 井底无人回应,地震瞬间也停止了,四周又恢复寂静。“那人一定是魂穿了,所以没有应答。”文刀说道。既然地震停止了,薛融也懒得理他,随即又坐回井台上玩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武剑在耳边急急说道:“来者有六人,身法极快。主人赶紧躲起来!” 薛融根本不屑,什么阿猫阿狗还让我女神退避三舍?她动也未动,目视那一行人从山下飞奔而来。到近前一看,为首的正是上次在这里被她痛殴之人。这货想必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凶神恶煞般杀了回来。 “又是你?看来梁英豪的叛逃与你有莫大关系。今天一定要拿下你,问个清楚!”他好似换了一个人,言语狂妄之极,完全忘了那天被虐的惨样。 “姐今天心情不爽,不愿多费口舌,赶紧滚开!”薛融冷然说道。 那人也冷冷回应:“上次让你侥幸逃脱,今天可没那么容易!” 薛融火气升腾,正要亮兵器出手。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巨手,横扫过来,那位首领反应极快,纵身跃起躲开,其余人象被扫垃圾一样,滚下山坡,传来几声哀号。 张清远阴沉着脸,示威般摇晃着巨臂,“谁这么大口气,要为难我朋友?”薛融心中好笑,刚刚认识才一天,怎么就成了他的朋友? 那首领倒也十分镇静,“没想到还有帮手?我梅存今天就会会二位!”薛融一听,口气还真不小,难道上次摔傻了? “在下天师派张清远,在此讨教了!”他说完,巨掌如打苍蝇一般凌空拍击。梅存未及躲闪,被巨掌当头重击,立刻尘土飞扬,人好像都陷到地底。薛融心中惋惜,“这厮满口大话,中看不中用,现在中了此大招,不死也得重伤。这次真的跟749局结怨了!” 她正叹息时,武剑忽然一声惊呼,原来在巨掌之下,梅存竟然右手支撑,阻住掌力。张清远也大吃一惊,因为从来没人能如此硬接下他的雷霆一击。最吃惊的还是薛融,上次分明只是个菜鸟,莫非这货打通了任督二脉吃了大还丹?功力增长如此迅速? “是妖力!”文刀说道。薛融更加迷惑,分明是749局的特工,短短数日,怎么会有妖力? 梅存发力逼退巨掌,飞身跃起,右手发出一股淡蓝色的劲力,犹如鬼火一般。张清远以巨掌相迎,竟然被他震退几步。 “还是妖力!”文刀依然在强调。 张清远更是吃惊,自己的游龙臂与九天剑相搏都不落下风,今天随便遇到一个路人甲就有如此功夫,一招还将自己逼退?真是匪夷所思!梅存得意之极,左手一挥寒气刺骨,幻化一把冰枪直刺过来。 “他还有寒冰的异能?”文刀感慨道。 对这样的异能张清远不放在眼里,他挥臂格飞冰枪,顺势一计重拳直击过去,又加了几成力道。梅存以右拳正面迎击,他的拳头与巨拳想比看似微乎其微,但力量却在伯仲之间,两人各退一步旗鼓相当。强大的战意外泄,连薛融都感到压迫。 梅存左掌挥斩,一股热流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化为焦土。这一招与唐娇的“烈焰刀”比较相似,只是温度和气势上远不能比。张清远轻松挥袖荡开。 “他还会火系的异能?这货涉猎虽广,但不精通啊!”文刀说道。 武剑忽然插嘴:“主人,你注意到了吗?他每次出强力的招数总是右手,左手的异能几乎都是小儿科。他的右手肯定有古怪!” 武剑这一提醒,薛融也注意到,每次大招必是右手,而且手腕上有一物蓝光一闪而熄。薛融心中暗笑,原来这货的命门在这里。 此时,两人又一次强力对撞,双方各退一丈。趁这个空当薛融忽然上前,身法极快,与梅存近在咫尺。梅存大吃一惊,急忙挥拳相击。薛融侧身闪避,同时刁住他的右腕,梅存匆忙抖右手将她震退。仅一个回合,梅存近战的弱点暴露无疑。两人的身影一合则分。 张清远显然并不希望薛融插手,冷冷白了她一眼。薛融笑道:“二位可以继续了,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她说道两手摊开,右手持一支长不过三寸的金色小剑,而左手拿的是一个断成两截的银色手环。 梅存大惊失色。原来薛融在近身之时,用武剑切断他的手环,力度拿捏之妙,竟没有伤到他的手腕。张清远不知其中门道,巨拳又一次全力出击。薛融手中武剑忽然暴涨,剑气平推,将巨拳的劲力引向一边。一块大石被击得粉碎。 张清远不知她什么用意,满脸迷茫收回招式。薛融笑道:“厉害了我的哥,你真想要他的命吗?”说完她转向梅存,甩过一个凌厉的眼神,“你真想死吗?还不滚蛋!” 梅存失了手环,简直象换了一个人。他惊惶失措,用手指点两人,“你们别得意!749局还会派人收拾你们的!”场面话说完,扭头落荒而逃。 张清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对手,怎么被她几句话就吓退了?可他还有些不悦,傲然说道:“我张清远和人动手,从来不需要别人帮忙!以多胜少让人耻笑!” 薛融立刻摆出掐架的阵势回击,气场轻易碾压他,“我是不想出手!可要等你胜他还不得到猴年马月?打架光知道使蛮力,也不动动脑子!”她说着,把那个两截手环扔了过来,“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装备?可这东西是他神力的来源。真正作弊的人是他!” 教训完张清远,薛融还不忘温柔地安抚他:“不过你的身手真的很棒!给你点赞!” 张清远得到美人夸赞,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把那手环拿在手中摆弄,也不知所以然。薛融转开话题问道:“你在井底是否有收获?” 张清远的脸色转而肃然,“我通过‘浮华之门’看到许多画面,还不能判断是否与我的过去有关。但有一个地方清晰浮现,它触动了记忆最深处的某个神经。” “这么说你有线索了?”薛融急急问道。 清远点点头,目光中有温柔显现,“这个地方非常遥远,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 说真的,这人不招人讨厌。他虽然孤傲,但骨子里还是简单率真。薛融的思绪有些跑偏,她随口说道:“去可去,你要按天付费给我啊!” 两人下山,准备驾车返回,刚发动车,薛融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瞟了一眼,脸色一变,“坏了,这么快boss就找我麻烦!” 电话接通后,江小娥声音冷冷的,薛融似乎能看到电话那头阴沉的脸。“把那个东西还给我,它很重要,不要问我为什么!”薛融尽管有千条疑问,被她一句话全部堵回。 她蔫蔫挂断电话,给那两截手环细细拍照,断裂部位还拍了特写。等出了山谷,拐上大路,远远看见梅存等几人正在路边等候。薛融示意减缓速度,然后把手环从车窗扔了出去。梅存立刻飞扑过去,如同抢食的小狗。 薛融被他逗笑了,刚才郁闷的心情烟消云散,“我的哥,下面咱们去哪里?” “我们要飞越千山万水,去巍巍昆仑……” 20、龙之谜 - 妖鼎传 - 然染子 苍穹之下,雪山巍峨挺拔。一辆吉普车在茫茫戈壁上飞驰,身后留下一路烟尘。长河落日,大漠孤烟,这种苍茫空旷的感觉,让人心境宽广,非常想释放胸中最原始最奔放的情感。 薛融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她好几次把头探出窗外,奋力呼喊,任由呼啸的风吞没一切。 张清远见她如此热烈,索性加足油门,汽车一阵低吼,冲上一个小山丘。 “我们今晚在这里宿营,明天一早开始探险!”他说道。薛融下了车,山风猎猎,略有微晾。她忽然想起上次与慕容浩露营,清风明月浪漫之极,如今的环境气氛与当日截然不同。 “巍巍昆仑,雪域圣峰,相传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果然是壮美非凡!”她慨叹完毕,转头问道:“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多远?” 张清远用手一指,不远处的山脚有一片稀稀拉拉的平房,并无人烟,好似早已荒废。“那里是蟒山煤矿,如今已经停产废弃。我记忆深处的地方就在附近!” 薛融放眼望去,山脊起浮,还真如一只蛰伏的巨蟒。 星空如洗,大漠寂静无声,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两人背着装备徒步出发。张清远看来经常远足,带的装备十分繁多。他们先来到蟒山煤矿的跟前,房屋早已破败不堪,很久没人居住了。几个坑洞前杂草丛生,蛛网密结,显然已经荒废。 “我们不会要下到里面去吧?”薛融望着漆黑的山洞,心里有些发怵。 张清远没有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合上双目,似乎想从寂静的风中寻找一些线索。片刻,他睁开眼,“应该不是这里,还在另一边的山谷。” “还好,我心里真有些小怕怕!”薛融说着,跟着他再次开拔。顺着左侧的山峰向上,逐渐进入雪线,气温骤降。幸亏他们的登山装备十分保暖,所以还能顶住。爬了半天,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不知不觉已身处雪山腹地。 “我说,怎么还不到啊?早知这苦差事我就不来了!”薛融埋怨道。 张清远并未理会,忽然加快脚步,飞快登上峰顶。前面是雪峰绝壁,极目远望,群山绵延,高耸的主峰依然遥不可及。张清远用手一指,在绝壁之下,好似一个巨大的漏斗,中心有一个洞穴,好象深邃的眼睛,散发出神秘的光芒。 “真要下去吗?”薛融内心还是有些胆怯。 张清远笑道:“你如果害怕,可以在这里等我!”他的话激起了女神的豪情,薛融嘴一撇,“就一个老鼠洞有什么可怕?” 张清远在崖壁上固定绳索,还专门检查薛融的绳子是否牢固。之后,两人顺着绳索慢慢降到崖底。洞穴之内,山石嶙峋,里面的坡度不大,便于行走。越往里行越黑暗,只剩下头顶矿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忽然,耳鬓间文刀开言,“主人,我嗅到一股凶险的气息!” “我也是,感觉有一股压迫感从前方传来!”武剑说道。 薛融轻轻拉住张清远的衣角,小声提醒他:“喂,小心,有危险!” 张清远停下脚步,左顾右盼,随即笑道:“黑暗之中,除了目不能视,还有什么危险?”说着他话峰一转:“我感觉有一股力量牵引我不断前行,可能离真相已经不远了!” 薛融见他毫不在意,只得紧跟其后,小心戒备。洞穴渐行渐宽阔,迎面吹来阴冷的风,还有一丝亮光透出来。薛融来了精神,看来这无聊的旅程就快要结束了。 再继续前行,越发明亮,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高足有几十丈,其间石柱林立,似乎有人工打磨的痕迹,只是很多已经残损。光线是从顶部的半月型孔洞透射进来,照亮整个洞穴。 最为惊叹的是,在洞穴的正中间,伫立着一条巨龙的石雕像,龙口大开,张牙舞爪,似乎正要吞噬某个东西。其形态栩栩如生,如同活的一般。 张清远惊愕之极,整个人如痴如醉。他一步一步上前,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向巨龙走去。薛融观察四周环境,脑筋飞快运转,评估情况。 文刀还在喋喋不休,“看这情形应该是一个古老的阵式,头顶半月,脚踩星斗,倒转乾坤之势,这是一个封印阵法。不好,快阻止他!” “真是事后诸葛亮,不早说!”薛融埋怨它,同时飞身上前,想阻拦张清远前进的脚步。忽然龙首发出眩目的蓝光,张清远的身体随即缓缓升起,向龙口靠近。 “快出你的‘游龙臂’!”薛融大喊道。张清远却如同僵了一般,毫无反应。他的胸膛同样也放射蓝光,与龙首之光遥相呼应。薛融左手持文刀虚斩,一道弧形的金光穿透了龙首的蓝光,张清远的身躯悬浮在空中,不再上升。 “我的‘断水流’只得暂时阻断他们相互吸引,赶紧找封印!”文刀急急说道。薛融那里知道什么封印?她在石柱中飞快穿行,想到找奇怪的东西,石柱间除了几堆人的骸骨,别无他物。 “快啊,‘断水流’要失效了!”文刀还在一声声催促她,薛融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眼见张清远的身体又缓缓启动,向上爬升,离龙首仅有两米之遥。 薛融忽然暴喝一声,飞身跃起,右手武剑金芒大盛,一招力劈华山,雷霆万钧。巨大的龙首被斩落,余力不减,龙的身躯也断为数截,轰然倒下。 蓝光即时熄灭,张清远重重摔回地面。文刀叹息道:“真是暴力大妞!解决问题简单粗暴。可惜一条沉睡的巨龙也被毁了!” 薛融顾不上理它,过去扶起张清远,他神志已经清醒,不停喘着粗气。 “为什么你和石像龙首相互吸引?”薛融问道。 张清远喘匀了气息,叹了口气,答非所问,“我,本应该死在这里……” 十年前,初春。蟒山煤矿彩旗招展,人流车辆络绎不绝,一片繁荣景象。在几百米深的矿洞里,有一支小分队正在劳作。 为首一个中年人,身材高大魁梧,黑黑的脸好似有煤灰永远洗不净。他是班长,大家都叫他“煤哥”。他右手边是身材矮小却力气惊人的“钢炮”,还有二奎、阿驴和“小起子”。这个“小起子”样貌非常稚嫩,一双大眼分外明亮。 “再过几天‘小起子’就满十八岁了,到时就可以娶媳妇了!”“钢炮”边干活,嘴里还不闲着。 阿驴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小起子’和食堂的小凤姑娘最对眼了,以后你就讨她作老婆。” 大家开心地笑起来,黑漆漆的坑道里弥漫着快乐。“小起子”是这帮人的开心果,他本人也早已习惯这样的调侃。 中午时分,几个人停下吃口干粮。“煤哥”抄起随身的军用水壶,仰脖喝了几口,然后交给“小起子”。“小起子”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喝了一口,表情有些小夸张。 “煤哥”重重拍他的肩膀,“作为老爷们,就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别腼腆得象个娘们!” 大家哈哈大笑。正在这时,“煤哥”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他扔掉水壶,把耳朵附在洞壁之上。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众人都摒住呼吸,心也悬了起来。 “不好,远处有东西连续掉落的声音,可能要塌方!”“煤哥”喊道。众人一下子慌了神,“煤哥”继续说道:“离这里几百米的Y字岔口,那里的岩层结构非常结实,估计不会塌方。我们到了那就安全了。‘钢炮’保护‘小起子’,大家一起跑谁也不能落下。” 一声令下,几人飞速离开,“煤哥”抄了一把铁镐断后。坑道开始微微颤动,有细碎的石块煤块从头顶落下。持续了一分钟,远处传来隆隆的巨响,矿洞开始坍塌,“小起子”吓得哇哇大叫。 “不要怕,使劲往前跑!”“煤哥”大喊道。 煤块石块如下雨般落下,扬起的煤灰遮蔽视线。他们惶惶不安,没命地向前跑,终于来到那个Y字型岔口。这里的洞壁全是岩石,丝毫没有坍塌。几人蜷缩在一起,轰隆隆的声音充斥耳鼓,黑色的烟尘吞噬了一切…… 过了大约一刻钟,声音和震动渐渐停息了,尘烟也随之散去。“煤哥”直起腰身,“大家不要慌!‘钢炮’、阿驴和我分三个方向查看塌方情况,看看有没有出路。二奎四处找一找有没有食物和水,‘小起子’留在原地。” 又过了半小时,人们陆续返回。二奎两手空空,其他三人脸色阴沉,看来都没有好消息。“小起子”见状低声抽泣,“煤哥”黑着脸,“大家不要丧气,我一定会把大伙带出去的。我保证!” “钢炮”叹了口气,“大哥,情况我们都心知肚明,三个方向的通道都被堵住,如果等上面打通救援井,最少也需要半月时间,我们要么饿死,要么缺氧而死。” “是啊,横竖都是死,还不如睡上一觉,作个美梦!”阿驴说道:“只可惜我们‘小起子’还是童蛋子,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这样的调侃再也不会带来笑声,大家心里想着自己的亲人,忍不住潸然泪下。“小起子”哭得最伤心,“煤哥”忽然喝斥一声:“你们大家振作起来!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21、我的灰姑娘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一听说有办法离开这里,大家都来了精神,连“小起子”眼里都放射出希望的光芒。 “三年前,矿里设计一条生产坑洞,当时我参与实际考察。可是坑洞正好穿越一条天然的地下裂缝,考虑安全问题,计划被放弃。恰好那个裂缝就在这里附近,我们或许可以利用它逃离这里。” “钢炮”听完连连摇头,“坑洞都塌了,裂缝完全有可能也坍塌了。” “这次塌方不是地震引起的,所以裂缝完好的可能性非常大。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带着大家闯一闯!”“煤哥”的话给了大家勇气和希望,于是纷纷响应。借着头顶微弱的光亮,在Y字岔口下方,真的找到那条延伸的裂缝。 “兄弟们,这是真正的赌命之旅,也许可能到了尽头还是死路一条!愿老天保佑!”“煤哥”说道,他在前面开道,“钢炮”断后,“小起子”被夹在中间。这是他们人生最漫长的旅程,看不到终点,也看不到希望,将所有的信任都归结于前面那盏微弱的灯光。 大家的体力都快耗尽,所有的时间汇聚成最漫长的夜。忽然,传来“煤哥”高兴的声音:“快看,前面有亮光!”这些疲惫的人象打了鸡血,冲着亮光拼命爬过去。 来到大洞穴时,明亮眩目。几个人跌坐在地上,筋疲力尽。眼前的巨龙石阵并没有引起恐惧,对这些刚从鬼门关爬上来的人,已经没有什么让他们感觉害怕了。 “煤哥”坐在地上,歇息片刻,望了望头顶半月型的天空,“大家别松劲,还有最后一步。我们要想办法从上面爬出去,这是逃生最快的捷径!” “哥几个,这里会不会有宝藏啊?还有巨龙的雕像看护!”“钢炮”说道。 “我们要是能找到宝藏,那才是真正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二奎说道。 “你们看,龙的头顶闪闪发光,或许真是什么宝贝?我是没有力气了,你们谁能上去看看?” “小起子”一离开地缝就兴奋之极,听阿驴说龙头顶有宝贝,立刻来了兴趣。他抓住龙脊骨的鳞片,很快爬到龙的头顶。 “这上面有一颗蓝色发亮的石头!”他喊道。 “快给哥扔下来看看!”“钢炮”大喊道。“煤哥”忽然制止他,“我感到这里有些古怪,还是别乱动东西!” “怕什么?要是颗宝石我们就都发了!”“钢炮”说着,向“小起子”连连招手。“小起子”使出浑身力气,将宝石扣了下来。 “炮哥你可接住了啊!”他说着将宝石抛了下来。那宝石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还没落到“钢炮”手中就消散了,如同一团雪化掉一样。 众人惊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间大地震颤,密集的石块从上面落下来,原来巨龙雕像活动了,头颅躯干摆动,长尾已经竖起来。 “‘小起子’抓紧了,千万别掉下来!”“煤哥”大声喊道。巨龙的长尾横扫,石柱折断,碎石飞扬,下面的人根本未及逃跑,就被乱飞的巨石吞没。 巨龙仰头怒吼,摆头想甩掉“小起子”。而他死死抓住鳞片,慌乱中他望见刚才揭去宝石的地方,有一片龙鳞缺失,在里面有一个发亮的东西,他腾出右臂使劲塞了进去…… 故事讲到这里,张清远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我原名叫吴起,大家都叫我‘小起子’。由于我的无知揭开了龙的封印,害得我的同伴全部惨死。我在最后关头用手掏出了龙丹,使巨龙再次陷入沉睡。而我也被龙丹侵蚀,失去了记忆。” “原来你的异能都是源于那颗龙丹?真是奇遇啊!”薛融慨叹道。 张清远将地上的遗骨都收入背包,口中一边念叨:“‘煤哥’,你说过要带大家离开这里。‘钢炮’、阿驴、二奎,还有‘小起子’一个都不能少……” 张清远把那些骸骨安葬在山脚下一处向阳的地方,还找来一块木板做成碑文。“大家先在这里歇息!我会找到你们的家人,告诉你们的下落。我会带‘煤哥’最爱喝的酒,每年都陪你们畅饮!” 等安排完一切,他转向薛融:“谢谢你让我找回曾经的自己,特别是这份情感是我人生最珍贵的东西。美人,我真的很喜欢你!” 薛融惊讶地张大嘴巴,“哎呀,哪里有人在坟墓前表白的……” 三天前,无名山庄里,姬瑶正在直播,一边歌唱,一边卖萌,朱管事忽然破门而入。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因为小姐直播被打断,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她刚要发飙,见朱管事表情十分严肃,“小姐,刚刚‘九幽之地’发生异动,十有八九,是龙魂出现了!” 姬瑶的表情顿时凝结在脸上,“大约是什么方向?” 朱管事答道:“从震动的情况判断,应该来自‘浮华之门’……” 数天之后,虹海市昌隆大厦里灯火辉煌,十分热闹。除了宾客来来往往,还吸引了一些媒体记者在门外守候。大厦前巨幅显示屏上一行大字分外夺目。 “热烈庆祝昌隆国际成立二十周年……” 大厅里面人头攒动,美酒飘香,音乐舒缓,舞步轻盈。史唯玉穿了一件低胸的长裙,颈间的项链光彩夺目。郝宇身穿黑色西装,十分精干,只是他神情略显忧郁,不停地喝闷酒。 “唯玉,昌隆国际是经营珠宝首饰的,和我们天成并无生意来往,我们为什么要出席他们的酒会?”郝宇轻声问道。 “董事长说了,在商场上要多交朋友,广织人脉。你打起精神来,别忘了我们是天成药业的代表!”唯玉说着,兴致相当高涨。一曲兴起,唯玉又随舞伴滑入舞池,翩翩起舞。 郝宇叹了口气,手指无聊地翻转酒杯,透过荡漾的红酒,他看到在对面的角落里,有一个白衣少女孤寂地坐在那里。她很美,神情略带忧郁,在宣泄的人群中,清纯如一朵小花,不惊不艳,却清香四溢。 她深深吸引了郝宇,他心中悸动,血流加速,头脑也有些混沌。他用时三分钟平复心情,又用时三分钟才鼓起勇气,向少女走过去。他想好了搭讪的词句,但一看到少女清澈的目光,心情再次凌乱,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少女倒很大方,握住他的手滑入舞池。可惜郝宇的舞技很烂,动作拙笨,几次差点踩着少女白色鞋子。她点点红唇,吐气如兰,郝宇都醉了。他无法正视那娇美的面容,生怕自己会窒息而亡。他只低着头,望着少女小巧的鞋在优雅地移动。不知怎么,他感觉那双鞋雪白晶莹,如同水晶一般。 一曲还未终了,少女脸色红润,呼吸有些急促。这时午夜的钟声响起,她如同受惊一般,推开郝宇的双手,匆忙跑入人群。等郝宇四处寻找时,她已失去了踪影。 短短十几分钟,恍然若梦。郝宇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难道这是灰姑娘的故事重现?可是水晶鞋在哪里?他匆忙沿着少女逃跑的路线寻找,根本没有鞋的影子。 郝宇再次缩回角落,倒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他几乎可以确定,刚才的一切都是在酒精作用下产生的幻觉。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角落,有两人正目不转睛注视着他。一人手摇着轮椅,一个是惊艳的女神。 “香香,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那段往事!”于千叶悠悠说道。 香香目光幽怨,仰脖干了杯中红酒。 “你许久没有这样失态了,要克制自己的情感。”于千叶还在劝解她。 “哥哥,为什么我忘不了?我明明最想忘掉那段经历,可是却作不到。他刚一出现时,我所有的感官都被唤醒,它们告诉我,是他是他就是他!”香香神情激动,泪水纷纷滑落。 于千叶叹了气,目光再次转向郝宇,“都怪这个左凌,非要邀请我们参加什么酒会?才触动你悲痛的记忆!” “我一晚上耳根发热,原来您老在说我的坏话!”左凌端着酒杯,笑盈盈走过来。一眼瞥见香香梨花带雨的模样,吃了一惊,“哎呀我的姐?你从来都是高冷的女神,怎么今天也多愁善感哭鼻了?” 于千叶轻声斥责她,“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香香正伤心呢?” “这是我独门密技‘冷冻疗法’,越伤心时越要刺激她,才会很快忘却悲伤!” 香香娇嗔一声,擦干泪水,也不理她。 左凌的注意力很快转移,“于老,您看看这家公司,财力雄厚,正好是我进军珠宝业的最佳拍档。今晚真是不虚此行啊!” 她向于千叶谈生意经,简直是对牛弹琴。“你就知道挣钱,下次这场合别请我们过来。”于千叶说道。 “哎呀,白吃白喝您老还有意见?”两人一来二往开始斗嘴,十分热闹。正在这时,音乐渐停,灯光亮起,主席台上有人健步上前。 “各位,欢迎参加昌隆国际二十年招待酒会,承蒙各位多年的关照,不胜感激!昌隆国际将是您永远的朋友!”说话的是一个精干的中年人,声音高亢洪亮,“请允许我隆重介绍昌隆国际CEO胡总,上台致贺词!” 在热烈的掌声中,有一名微胖的中年人大步走上台。于千叶礼貌性缓缓鼓掌,而香香还呆呆望着郝宇,思绪已经飞到N年之前…… 22、南山忆(一) - 妖鼎传 - 然染子 公元1453年,明景泰四年,秋。 月上东来峰,慕容山庄之夜异常寂静。忽然,一阵锣鼓声打破夜的宁静。家主慕容光披衣下床,有家人飞跑来禀告:巡逻弟子发现书房有异动,见一人影飞快遁走,随启动‘天罗地网’,等待家主决断。“ 慕容光点点头,随家人来到书房,见管家已经先行到达。“禀告家主,我用‘犬斗’探测过了,从战意来看,应该是妖孽!还未及查看是否丢了东西?” 慕容光冷笑道:“这真是稀罕事!竟然有妖孽敢到慕容山庄偷东西?既然已经展开‘天罗地网’,它逃不出去,肯定还隐藏在府中某处。把它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一声令下,众弟子分成几队开始搜寻。管家亲自带一队,搜到西厢房跨院,有一间房里还亮着灯光。众人却有些迟疑,不敢前去敲门。 管家犹豫片刻,只得亲自上前叩门。里面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应答:“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扰人清梦?” 管家诺诺说道:“请香香姑娘见谅!今夜书房失窃,怀疑是妖孽所为,家主吩咐要逐一排查。姑娘能否开门……” 雕花门轻启,香香走了出来,一身丝质睡袍,尽显慵懒之美。但这些弟子头也不敢抬,生怕冒犯她。“能否让在下进去看一眼?”管家小声说道。 香香俏脸一沉,“方寸之地,一眼就看完,有进去的必要吗?” 管家碰了个钉子,进退两难。他身边一弟子低声说道:“屋里好像有妖气!”他声音虽小,但还是传到香香耳朵里。这好似一下子捅了马蜂窝,香香勃然大怒,“本姑娘就是妖,我浑身妖气,狐臭味还很大。你要不近前闻个明白?” 那多嘴之人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应答。管家尴尬一笑,说道:“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姑娘房中并无他人。我们就此告辞!” 他们离开时,香香还甩下一句话:“你们想让我背黑锅,简直痴心妄想!明早我就找慕容光去理论?” 待这帮人灰溜溜离开,香香关闭房门。“人都走了,你可以现身了!”她冷然说道。床头帷幔轻挑,有一少女走了出来。她相貌俊俏,只是神情十分慌张。 “多谢姐姐救了小轩的命!你真是心地善良啊!” 香香冷冷应对,“我救你并非善心大发,而是看在你我同为狐族的份上。你若被他们诛杀,我的脸面也不好看!” “可是姐姐,他们有‘天罗地网’,我还是不能离开啊!”小轩轻声说道。 “这‘天罗地网’要消耗很多法力,不出一个时辰自然会撤去,到时你再悄悄离开。”香香望着手足无措的小妖女,心也软了,轻声叮嘱她:“这天下第一的降魔世家,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也不要踏进这里半步,就你这点道行,慕容光一根手指就能捻死一打!” 少女神色慌张,声音都变了腔调:“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此时,在正厅之中,管家正向慕容光禀告:“家主,东西已经清点完毕,确定丢失之物是《妖典》。”慕容光面无表情,并不感觉意外。 “家主,您说会不会是香香这个狐妖暗地里捣鬼?” 慕容光摇摇头,“遗留的战意虽似狐妖,但绝不是香香所为。她修习的妖术非常正统,对《妖典》记载的这些邪术根本不屑一顾。但是,这件事或许真和她有关系!” “您的意思是她和盗取《妖典》的妖孽有瓜葛?” “你想,‘天罗地网’之下,那妖孽若想隐匿行踪,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藏于更强的妖气之中。” “家主说的有道理!那我去监视她,想法子把《妖典》夺回来!” 慕容光摆手制止管家,“这件事我已经有了万全之策!” 第二天香香刚刚起床,管家就过来传话,家主请她一叙。香香自然知道与昨晚的事情有关,她心中早已想好托词。分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并未直入主题。 “香香姑娘和我慕容世家结缘,已经有好几百年了。每次遇危难之时,姑娘总是挺身而出,出手相助,我们心里是非常感激的!” 香香稍一思量,自己的确也曾为慕容世家帮过忙解过忧,她只随意点头,并未放在心上。 慕容光继续说道:“我们其实把姑娘当自家人一样,真诚相待,从无隐瞒。”说着他话锋一转:“现在家中碰到一点难事,想请教姑娘!” 他打了这么久的感情牌作铺垫,现在终于转入正题。香香心中好笑,接过话茬:“香香也当慕容是自己的家人,所以家主有事尽管吩咐!” “姑娘可能已经听说了,昨夜有妖潜入府中,盗走《妖典》……”慕容光话说一半观察香香的反应。 香香吃了一惊,她只当小轩空手而归,不想她却偷走了如此重要的东西。于是心里暗暗责备自己太草率了。 “这《妖典》记载的是妖邪之术,不比姑娘修习的正统妖法。此妖若修习其中的法术,那可要为祸苍生了!” 事情与自己有关,大家心知肚明。香香叹口气说道:“既然家主确定是妖所为,香香愿出手擒住此妖,夺回《妖典》,为家主分忧!” 慕容光赶紧起身拱手,“有香香姑娘出马,定能马到成功,我先谢过了!” 江南小山,名叫南山。海拔不高,不够险峻,不够秀丽,所以籍籍无名。唯一值得称道的漫山竹林,清翠幽静,是个静思的好地方。遥望远处江流,如一匹白练延伸至天际。江岸芦苇随风飘荡,其中一处小亭时隐时现。 香香踏着乱石铺成的台阶,拾级而上。竹林中有清脆的鸟鸣,花草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追踪了整整三日,小轩应该是来到这个方向。 迎面走来两个妖娆的女子,看见香香忽然掩唇而笑,“妹妹你看,又来了一个狐妖,她满身都是独特的味道,我老远就闻到了!”两人低声窃笑,渐行远去。香香觉得奇怪,这两人分明也是妖,却行事如此高调,肆无忌惮,让人费解。 她心中疑惑,继续前行。快到山顶时,有一座寺庙,规模很小,上书牌匾“南山寺”。寺门大开着,香香正在犹豫是否进去,忽然里面有人高颂佛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若想悔过自新,南山自有你容身之地。” 这是一中年僧人,身披袈裟,走了出来。 香香见这和尚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教,觉得可笑,于是回了他一句,“大师,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让我悔过自新?” 那僧人正色说道:“来到南山,自然是妖。只要你真心悔过,南山就是你的避难所!” 这南山竟然是妖的避难所?还是头一次听说。她正要追问,那僧人已经返身回去,关上寺门。临了还留下一句话:“在西边山脚下,有很多空闲的草房,可供居住。” 南山西边,正好临江,翠竹之畔,有一处溪流,形如弯月,此处名叫“溪湾”。在竹林之中散布着十几间草房,非常清幽。香香在此处游走,果然发现熟悉的味道。 她推开一间草房的门,小轩正在里面。见到她顿时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姐姐你怎么来了?” 香香目光如电,向前逼近,“你真是不知死活!偷了《妖典》还敢骗我?” 小轩蜷缩在墙角不住哀求,“姐姐你不能杀我,因为这里是妖精避难所。你杀我就坏了规矩!” 香香冷笑道:“我要杀人还讲规矩?真是可笑!你快把《妖典》交给我!” 小轩浑身颤抖,“姐姐,我偷《妖典》是受人胁迫。而且《妖典》我已经交给他了,姐姐不要逼我!” 香香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心软了,“那你告诉我是谁胁迫你偷《妖典》的?” “我没有看见他的脸,只知道他是个大妖怪,身上散发出让人胆寒的妖气。我被他下了妖毒,被迫把《妖典》放在南山寺后墙的石头下。然后我就躲藏在这里!” “那么妖精避难所是怎么回事?” “这几年妖界流传一个说法,不管你如何罪孽深重,只要来到南山,就会受到一个法力高强的大妖怪保护,性命无忧!” 香香笑道:“假若真如你所说,我还真想会一会这个大妖怪!” “姐姐千万不要啊!听说只要杀机一现,那大妖怪就会出现,很危险的!” 香香轻蔑一笑,根本不以为然。 月亮初升,竹影摇曳。白天遇到的那两个妖娆小妖深夜归来,一边走一边说笑:“妹妹啊,如果我们是人,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放荡不羁啊?” 另一个说道:“这还用说,那公子被姐姐迷得神魂颠倒,忘乎所以。没想到做人的日子这样逍遥快活!”两妖说着,拐向溪湾的小径。 忽然,她们眼前人影一闪,一道银色的弧光划过,她们手臂上鲜血飞溅。两妖不约而同,惨叫一声,划破寂静的月夜。 香香一招得手,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步步进逼,用耳朵享受她们一声声的惨叫。忽然,她感到背后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让人窒息。她知道,大妖怪出场了…… 23、南山忆(二) - 妖鼎传 - 然染子 香香猛然转身,见月亮下伫立一个男人的身影,高大魁梧,脸色很平静,完全没有想象中青面獠牙恐怖的面孔。但他的妖气逼人,战意非常强劲,犹如泰山压顶,让人胆寒,不战而退。 他看见香香也吃了一惊,“原来是狐妖,不是降魔者。你为何对同类动了杀机?” 香香冷笑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大妖怪,看情形有些言过其实啊!” 那人一笑:“这个‘大’字不敢当,我只是想为落难的同族撑起一把伞,遮风挡雨。” “口出狂言,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说着,香香闪身上前,“玄冰狐爪”凌厉一击。那人轻拂衣袖,化解她的劲力,“以你的功力,也足以达到你口中大妖怪的境界,本不必躲在这里。”那人一边周旋,一边谈笑。 香香连发几招狐爪,将他逼退,心里也十分佩服。这人只守不攻,游刃有余,功力的确高于自己。可她嘴上却不服输,“谁说我要躲起来?我是要揭穿你自以为是的虚假面纱!” “来这里的小妖都是自愿,并非我强求!” “沽名钓誉!”香香说着忽然贴近,想近身肉搏。那人闪身抓住她的右手,狐爪的玄冰之气竟被他温暖的手心所融化。只轻轻一带,香香的娇躯跌进他的怀里。香香大羞,顺势一拳打在他的胸膛。那人并未受伤,只退后几步,“刚才得罪了,一时未收住手!” 香香面红耳赤,却不知如何斥责他,气氛一下子尴尬了。 时光在这怪异的气氛中静静流淌,谁也没有说话。香香悸动的心还未平复,是打还是走她拿不定主意。 忽然,那人精神一振,向她发出示警,“姑娘,小心,有降魔者。”话音未落,几支箭矢分两组偷袭他们二人。香香心情迷乱,对小小降魔者并未放在心上。 她侧身躲过几支箭矢,最后一支干脆伸手去接。那人见状大喊“不可啊”,为时已晚,香香的手心如同被灼热的火燎过,根本无法握住。 “是破魔之箭!”她倒吸一口凉气,那支箭掠过手掌,直插进她的香肩。 那人飞身过来挡在她的身前,挥袖卷飞几支箭矢,“快用玄冰真气阻住它!”香香只觉肩部一股灼热的气流,立刻向胸口蔓延,让她无法呼吸。她运玄冰真气护住胸口,随即便失去知觉。 清晨醒来,香香躺在一间竹舍。映入眼睑的是粗布做成的帷幔,窗外鸟鸣之声不绝于耳。肩膀已经包扎好了,依旧很疼,但灼热的感觉已然褪去。她披衣下床,走出竹屋,不远处溪湾反射着柔和的晨光,竹林一切如旧,并无什么异常。 “你醒了,我给你煮了粥。”身旁一声轻柔的呼唤。她扭头望去,见一个年轻的妇人,身怀六甲,手里端着一只瓷碗。“是我夫君救你回来的,你的伤没有完全好,他上山采药去了。”她把粥递给香香,“对了,刚才有位小轩姑娘来看过你!” 香香喝了口粥,却暗自观察眼前的女人,黑发如云,长相甜美,她是人而非妖,那么她口中的夫君会是昨夜的大妖怪吗? 等喝完粥,那妇人说道:“姑娘请回房歇息,我要去溪边洗衣。”香香见她体态臃肿,已近临盆,随关切说道:“姐姐要小心啊!” 那妇人回眸一笑,“大家都叫我阿雪!” 香香的伤已经不碍事了,她又到林中去找小轩,小轩见到她十分高兴,“姐姐你这么快就好了!你真强,要是我被破魔之箭射中,早就一命呜呼了!” 香香不想讨论这些无聊的事情,就问小轩:“救我之人是不是昨夜的大妖怪?” 小轩脸色一变,“姐姐我真不知道!阿雪的丈夫大家都叫他玉郎,至于他是不是大妖怪我也不知!” 香香见问不出所以然,转身离去。小轩忽然叫住她:“姐姐你小心啊!我真怕你再出事!”这小妖表情十分关切,香香心里挺感动的。 出了竹林,一口气登上山顶。她想起小轩说把《妖典》放在南山寺的后墙,于是前去查看。后墙是一处临江的山崖,十分陡峭。墙根有一处乱石,的确有被翻动的痕迹。她过去查看,除了一片杂乱的脚印,并无它物。 后墙有一处小门,直通寺里。推开虚掩的小门来到后院,那个中年僧人正在打扫院子。香香凝神念咒,开慧眼观察僧人,窥见他的真身,于是冷笑道:“一块顽石成精,却在这里冒充得道高僧,说你是不自量力呢?还是故作清高?” 那僧人高颂佛号,“阿弥陀佛,小僧慧能,并不知什么顽石精。我心如明镜,一心向佛!”他的道行尚浅,妖力极弱,难怪昨天匆忙之中香香没有发现。象这样的小妖,她只需一招就能让其魂飞魄散。 “别再给我卖关子!快说《妖典》到底在哪里?”香香故意释放强大的战意,以示威逼。 慧能不并害怕,依然说道:“小僧只读佛经,你说的东西从未见过。” 香香见和尚油盐不进,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这时传来一阵笑声,“老友此时本该在佛前参禅悟道,怎么在这里闲谈?”这音容笑貌正是昨夜的大妖怪,不会错。 “这姑娘一直逼问小僧,我无言以对!玉郎施主快为我解围!”慧能苦笑道。 大妖怪身份的谜团已经解开。这玉郎高大魁梧,身形与月光下无异。香香却无故想起撞入他怀中的情形,羞怯之急,转身逃往前院。身后,两人在小声低语。 “玉郎,这狐妖刚来,降魔者就跟过来,显然和她有关联。我看她受伤只是在演苦肉计!” “老友是方外之人,怎么也关心这些凡尘俗事?” “呵呵,小僧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玉郎下山时,忽然乌云密布,下起骤雨。他从寺里借了一件蓑衣,再背上背篓。山路湿滑,丝毫不影响他轻快的脚步。到半山腰时,见一名少女蜷缩在松树下躲雨,身上多处已经淋湿。 玉郎笑着问道:“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为何却在这里淋雨?” “我专程在这里等你!”香香说道。 玉郎瞟了一眼江边的那处红亭,两人瞬间移位到小亭之中。“此处清静,姑娘有话请讲!” “《妖典》是否在你的手中?”香香开门见山问道。 玉郎稍一迟疑,说道:“我只闻其名,从未见过!” 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香香本来准备了好几套严词逼问的剧本,可一望见玉郎坦然的目光,根本无从开口。她发现这男人有迷一般的微笑,只要望见他就心中悸动,思绪开始混乱。香香修炼多年,自认为参透生死,渡过情关,可是仅仅一瞥,就功力散尽,重回混沌。 她正胡思乱想时,玉郎说道:“我还要去挖竹笋,运气好的话还能采到蘑菇,给娘子补身子!你的伤还未好,记着晚上来换药。” 回到竹屋时,小轩忙前忙后,给她收拾好床铺。“姐姐,你要不嫌弃的话,以后就让小轩跟着你,伺候你!” 香香笑道:“我又不是白蛇,你也不必作小青!” “姐姐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作小妖的有多苦!经常受人欺负,搞不好小命就没了。我要是能找一个象你这样的大妖怪作靠山,那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你到南山不是已经找到靠山了吗?” 小轩叹了口气,“我就怕降魔者找到这里,一场火并,大厦将倾,我还是偷《妖典》的罪魁祸首,难逃一劫!”香香从她眼中看见星星的泪光,忽然觉得这小妖真的很可怜。 “我会尽快找到《妖典》,而且我也会保护你的!”香香说道。 晚上去换药时,小轩也在旁相随。换药的人是阿雪,她的手法很轻柔,香香几乎没有感到疼痛。 “这是我夫君特意为你调配的草药,保证不会留下疤痕!”阿雪一边包扎一边说道。香香心不在焉,她在想另一个问题,阿雪是人类,而玉郎是妖,在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恋情? 包扎完毕,小轩还特意向阿雪道谢,对香香殷勤之意显露无疑。从竹屋出来,月亮升上树梢,玉郎背对着她们,面向溪湾打坐。小轩掩唇轻笑,“非礼莫视,他还是个恪守礼数的谦谦君子!” 香香不以为然,向玉郎的背影匆匆一瞥。只见他手拿一把折扇,轻轻敲击三下头顶,发出清脆的声响。 真是怪异的动作!难道头痒了?还不如挠一挠。香香并未在意,径直回到竹屋。小轩为她斟上香茶,轻声问道:“姐姐,你真的急着找到《妖典》?” “那是自然!”香香说道,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多余。 “其实我也想姐姐赶紧找到《妖典》。只要我不卷入其中,就不会惹大妖怪生气,那是最佳之选!”小轩说着,忽然神秘一笑,“让我助姐姐一臂之力,今夜我就潜入玉郎竹屋,探探虚实!” 香香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难道你不害怕碰到玉郎大妖怪,对你不利?” 小轩掩唇坏笑,“姐姐你明知故问!大妖怪眼望溪湾,击头三次,分明是要和你今夜三更,相约溪湾,诉说衷肠……” 24、南山忆(三)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夜半三更,湾溪之水清静如常,投射的星月之光细碎凌乱,就象香香此刻的心情。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为了印证小轩的说法?还是她内心深处渴望相约?如今此处空落寂寥,心中有些失望。 她刚要离去,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姑娘果然冰雪聪明,明了我的意思!” 香香忽然心如鹿撞,好期待小轩第二个猜测再次应验。然而玉郎并无温柔显现,而是正色说道:“昨夜的降魔者身手十分了得,我已探明他们的行踪,想去会一会这帮人!” “那你约我来此何意?” “我若离开,能保护南山的,非姑娘莫属。我想请姑娘今夜保护我的妻子和诸多同族!” 听了他的话,香香有些莫名愠怒,“那些降魔者让我受伤,最应该找他们算账的是我。所以我要和你同去,否则免谈!” “可是敌人如果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啊!” 香香忽然上前一步,近乎粗暴握住玉郎的手,“合你我二人之力在这里布下结界,能闯入的降魔者恐怕还未出生!” 他的手很强壮也很温柔,香香几乎有些把持不住。象结界这样的小法术竟然让她香汗直流,玉郎还关切询问:“你的伤不要紧吧?” 设好结界,两人同驾乌黑之云,连遁形之术也非常相似合拍。很快十里之外按落云头。这是一座很大的庭院,此时已经熄灯歇息,十分安静。 “象这种地方我一把狐火就能烧成灰烬,省得费功夫!”香香说道。 “我们的目的是吓退他们,不要杀人,也不要搞出太大动静!”玉郎说道。两人隐藏于院外树林之中,慢慢向院子靠近。 “我们两人堂堂大妖怪,为何这样偷偷摸摸?”香香埋怨道,飞身跳上屋顶,然后飘然落入院中。玉郎只得紧随其后。 香香四平八稳站在院中,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有两只妖怪找上门来,快快出来受死!”明明说好的偷袭,她却在这里正大光明叫阵,玉郎真是哭笑不得。 正厅之内传来一声长笑,随即涌出无数黑影,将他们团团围住。香香嗤之以鼻,挥双掌发出一道白光,近身的影子一触即散。 “象‘驭影术’这样的雕虫小技就别拿出来现眼了,赶紧现身,分出高下!” 玉郎也高声说道:“我们蜗居于南山与世无争,也不想和你们为敌,你们请回,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屋中又一人冷笑道:“不必和他们多言!师兄既然算准妖孽会找上门,已经作好万全的准备,先收了他们!”话音未落,从四面的屋里飞出无数黑丝,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是‘影网’,别碰到那丝线!”玉郎喊道。香香不以为然,玄冰狐爪飞扫,可那黑丝轻柔之极、韧性很强,竟然没有荡尽。她心中气恼,浑身腾起赤热火焰,近身的丝线立刻化为乌有。 玉郎见她功力非凡,应付绰绰有余,也就放心了。他挥衣袖以劲力震退黑丝,向屋里喊道:“再不现身我可要出招了!” 屋中人笑道:“这两个妖孽真不简单,连‘影网’也奈何不了,看来要出大招了!”说话时,天空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被云朵覆盖。云朵犹如血染,连月亮也成了赤红的颜色。红云堆积,血雨倾盆,整个院落瞬间变成奔涌的红河,血色之水漫过膝盖。 玉郎大惊失色,飞快抓住香香的手,“坚持住,是血河大阵!”香香听说过这种阵法,据说十分邪恶,充满了暗黑的怨念,无论是人还是妖都会被无情侵蚀,最后化为乌有。她想要飞身遁走,可是双脚深陷,气力被一丝丝抽走,连意念也逐渐模糊了。 “还不够吗?再给你们加上破魔之箭!”屋中人笑道。接着漫天箭雨从天而降,玉郎忽然扑过来抱住香香,用身体挡住箭雨。香香在失去意识之时,听到一声震天的怒吼…… 早上醒来,香香躺在自己的小屋中,小轩忽闪的大眼正近距离望着她,“姐姐你睡的好甜,做美梦了吧?” 她努力回忆昨晚的恶战,可是后来的情景却想不起来。她的身体活动自如,真气顺畅,没有受伤,难道那是一场噩梦? “我昨夜是怎么回来的?”她试探着问道。 “玉郎大妖怪怀抱姐姐,你已沉沉睡去,脸上有幸福的笑意。对了,只是你好疲倦,衣衫稍有不整!”小轩说着,脸上尽是暧昧的笑意。 香香脸色立时绯红,轻斥道:“不许胡说,玉郎已经有妻子了!” “就那个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哪象姐姐这样长生不老,真正能与玉郎大妖怪相伴永远,那才是妖界一段佳话!” 小轩的胡言乱语,香香没有驳斥她,在她的潜意识中,竟有些默默认同。 “姐姐,昨夜发生一件怪事,距此十里之外有一大户人家,晚上遭到雷劈,诺大的庭院化为焦土废墟。听说里面的人非死即伤,惨烈之极。姐姐你说,是不是真有天谴啊?” 香香虽不知细节,但已经明白定是玉郎所为。她转移话题:“昨天你说要寻找《妖典》的踪迹,可有收获?” 小轩叹了口气,“昨夜你离开后,我就偷偷过去,可是大妖怪的院里有一股强烈的杀气,让人毛骨悚然,根本无法靠近。对不起,姐姐,我让你失望了!” 看着小轩沮丧的表情,香香连忙安慰她,“这不能怪你,真的有些勉为其难!” 一连几日,小轩都怂恿香香去玉郎的竹屋。每次去时,小轩都给她采一捧野花。“姐姐,小雪夫人快要临盆了,你多关照,玉郎大妖怪一定会喜欢的!”香香还有些扭捏,小轩给她打气,“为追求长久的幸福,先受些委曲也值得!” 小轩说着浮想联翩,满怀憧憬,“到时你和玉郎大妖怪结为连理,我就有两个大妖怪作靠山,看谁还敢欺负我?” 和阿雪接触多了,日渐熟悉。每次去时,阿雪都满心欢喜,还专门编了一个花瓶,盛放香香带去的野花。临盆的日子渐近,她越发慵懒。香香正扶着她散步时,忽然腹痛难忍,瘫倒在地。香香顿时慌了手脚,还是小轩比较镇静,她让香香照顾阿雪,自己飞跑去给玉郎报信。 那夜,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溪湾,香香心里竟有莫名的欣喜和激动。 第二天一早,小轩从外面跑来通报消息,“玉郎说阿雪身子虚,他去钓一些寒江之鲫给阿雪补身子,还托付我们帮忙照顾他们母子。” 香香答应一声,正要离开。小轩忽然叫住她,眼中闪烁异样的光彩,“照顾阿雪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姐姐可以利用这时间和玉郎独处!” 香香有些迟疑,小轩信手拿来一个花环,戴在她的头顶。“姐姐,你就象是天下最美的新娘,没有哪个男人不为你心动!相信自己,不要犹豫,幸福是需要自己亲手创造!” 有一股兰花的香味让她迷醉,她记不清小轩是如何说服自己。她有一种直觉,玉郎就在不远的前方。竹林、小径,还有青石上的苔藓都给她指引方向。穿过一片芦苇荡,有一个伟岸的身影正在江边垂钓。 “玉郎!”香香轻声呼唤。因为脚步匆忙,她立足不稳,直跌进玉郎的怀里。玉郎没有防备,鱼杆差点脱手飘走。 他想推开香香的娇躯,可香香已经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粘在他怀里。“香香姑娘,请你自重啊!”玉郎无奈低声说道。 香香俏脸绯红,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玉郎,我美吗?你看我象不象一个新娘?” 玉郎有些窘迫,他看见香香妙目中异样的光彩。“我已经有妻子,而且现在也有了儿子,请你不要这样!” “玉郎,她只是个凡人,会衰老,会死去。而我青春永驻,会永远陪在你身边!”香香吐气如兰,声声娇喘。 玉郎有些迷醉,象香香这样的美人在怀,若不心动那才是怪事。他想起心爱的妻子,还有刚出生的儿子,努力平复心情,奋力推开香香的身体。“我玉郎执阿雪之手,忠贞于这份感情,生生世世,永不变心!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香香并不作罢,再次扑进他的怀里。“玉郎,千年以来,我香香只对你一人心动。我可以等,哪怕一百年一千年我都会等,请你不要这样粗暴对我!” 玉郎被她纠缠,好不容易才脱身。他一甩袍袖冷然说道:“我绝不会辜负阿雪,我会永远爱她,生死轮回,永不离弃。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香香转而幽怨,低声哭泣,“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凡人?你为什么这样绝情?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三番两次救我?为什么让我痛苦,让我伤心?” 她声声哀怨,玉郎也不忍心,他轻叹口气说道:“这或许是造化弄人,我有了阿雪,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他转身离去,不再回头。香香忽然变得狂怒,她大声喊道:“玉郎,既然你无情,也休怪我无义。我要杀光你身边所有人,看你还有什么留恋?” 她凄厉的声音化为苇荡的风声,久久在江边回响…… 25、南山忆(四) - 妖鼎传 - 然染子 黄昏时分,香香回到竹屋。小轩正在屋里编花篮,她劈手夺过来,踩得稀烂,然后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扔在小轩面前。“你好大胆,竟敢对我施展魅惑之术?” 小轩只愣了一下,并未惊慌失措,她缓缓跪在香香面前,边垂泪边说道:“姐姐要打要杀,小轩决无怨言。我见你犹豫不决,只好出此下策,可是我这样做都是为了帮你啊!” 香香冷哼一声,“帮我?你让我放下矜持,自甘下贱,结果还是被人狠心拒绝,自取其辱!” 这话出乎小轩的意料,“照姐姐说玉郎多次舍身相救,而且和你亲密有加,他应该很喜欢姐姐。这些男人惺惺作态,假意推脱,心里不定多高兴呢!姐姐不要灰心,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回心转意!” 香香怒火中烧,“我只怕自己随时失控,会将他碎尸万段!” 一连三日,香香怨气难消,再也没有踏进玉郎家门。小轩苦口婆心相劝,丝毫没有效果,暴戾之气还与日俱增。玉郎也没有再找她们,两人之间的隔阂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小轩真是心急如焚。 这天清晨,玉郎安顿好妻儿,去山坡竹林中采食。挖到几棵新鲜的竹笋,运气更佳,竟然采到几枚竹荪。真是天赐美食,正好给妻子补补身子。玉郎踩着朝露,迎着朝阳,兴冲冲走回家。 刚进小院,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氛。他轻声呼唤,并没有听到阿雪甜甜的回应。他急忙推开屋门,小儿安静入睡,阿雪却躺在血泊之中。玉郎惊呆了,发疯般冲过去抱住她。阿雪的前胸有一处深深的伤痕,鲜血染红了胸衣。 他连连呼唤,阿雪慢慢睁开眼睛,挣扎说道:“是香香,她像疯了一样!我苦苦哀求她不要伤害我们的儿子……”阿雪说着,眼中的星光逐渐淡去,“玉郎,你答应过我,抛却仇恨……”她的话未说完,一缕香魂即散去。 玉郎心如刀绞。刚才出门前还温柔如初两两相望,现在却阴阳两隔。他大放悲声,原本睛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山雨欲来。床边的小儿也被吵醒,啼哭不止。 玉郎的悲伤已化为无比的愤怒,他冲到院中,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大地为之震颤,天空为之色变,一道闪电击中院中的那块巨石,石头应声粉碎,有一把雪白的匕首从中缓缓升起,落入玉郎手中。 “我当年为了阿雪发下重誓,封印这把兵器。今日我自毁誓言,不惧天谴,只为手刃那狐妖,为我妻报仇!”他手中匕首忽然暴涨,成了一把长丈余的利器。他飞快奔向山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当他冲进南山寺,慧能也已躺在血泊之中,胸口有一处深深的爪痕。 “老友,你与世无争,一心向佛,却遭此劫难,都是玉郎害了你!” 慧能眼中的光芒很快散去,化为一块褐色的顽石。玉郎仰天长啸,巨大的劲力向处扩散,南山寺顷刻成了一堆废墟。 “没有了老友,要寺庙何用!老友你在此安心长眠,我一定替你报仇!”玉郎双目尽赤,须发也变成火一般的红色。 他飞身奔下山,身影如同一股赤热的岩流,所过之处,山石崩塌,竹林燃起大火。他狂奔至山脚下,江边的芦苇荡也猛烈燃烧。 香香在烈火中轻松漫步,身上一尘不染。她行至离玉郎还有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来,“原来你是赤发天狼妖,搞出好大的动静!” 玉郎手持兵器,目呲欲裂,“不必多言,你亮兵器吧!” 香香凝望他手中的兵器,“你终于要和我决战了?很好,《妖典》的账正好一起算!”她的双手已成晶莹的颜色,几丈之外都能感到刺骨的寒气。 “杀妻弑友之仇我不能不报!”玉郎切齿说道。他的狼牙刺泰山压顶直击而来,香香竟用双手招架,并不吃亏。两人释放出强大的妖力直达天空,乌云如墨,翻卷无常,天空好像要塌下来一样。 在上方的山腰,有几人正在观战。 “上次的‘血河大阵’没有杀了他们,还让我们挂了彩。没想到他们竟然自相残杀,我们可以坐收渔利了!” “师兄,我看那天狼妖势大力沉,已经占了上风,战斗可能很快就结束了!” “你可不要小看了狐妖,她承袭狐族正统妖术,又有高人指点,战斗力自然不差!” “那可有好戏看了!”…… 再说香香和玉郎大战几百回合,不分上下。大地为之颤抖,天空为之色变。玉郎忽然大吼一声,身体慢慢变大。他身高十余丈,全身赤色的鬃毛,面容也恢复了狼形。 山坡观战之人惊叫道:“他显出原形,又要使大招‘天狼之怒’,我们快退!” 玉郎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劲力如摧枯拉朽一样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树木齐根折断,连山崖都倒下半壁。同时,无数霹雳从天而降,声音震惊寰宇。 在玉郎发出怒吼的同时,香香浑身发出雪白的光芒,亮丽之极,在惊涛骇浪之中,竟然没有倒下。玉郎巨掌横扫,香香被打飞数丈,口吐鲜血。巨掌再次回击,将香香捏在掌心。好似几道铁箍,香香无法挣脱。 狼牙刺挥在半空却停顿了,他眼中有一丝异样的神情。就在这一刹那,香香的身体发出一缕刺眼的白光,穿过他的指缝,直刺进巨狼的胸膛。 玉郎受了重创,扔掉香香,以手抚胸,身体慢慢恢复原样。他奋力咳出一口鲜血,惨笑道:“在那一瞬间我还是不忍心杀你!阿雪说的对,报仇并不能减轻心中的痛苦!” 香香倒在地上,离他几尺之遥,却连爬过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玉郎,你可以不爱我,甚至羞辱我,这我都能理解!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执意要杀我?” 玉郎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继而苦笑道:“我们以命相搏,两败俱伤,原来中了人家的圈套!” 这时,山坡上那几人喜形于色,“弟兄们,真是天助我阴山派!这两个妖怪火并,两败俱伤,是一举歼灭的好机会!” 玉郎向前爬了几步,忽然脸色大变,他挣扎着扑过来用身体护住香香。几支箭雨射进他的身体,继而燃起熊熊之火。 “是破魔之箭!”香香大惊。 “你快走,我挡住他们!请你保护好我的孩子!”玉郎说着把狼牙刺递给她,又有几支破魔之箭射中他的身躯,玉郎凄厉长啸,身体再次变大,象一座巍峨的山峰挡在香香面前。他身上赤色的鬃毛全都燃起大火。 香香手握狼牙刺,仿佛从中汲取了力量,她挣扎着爬起来,沿着江边狂奔,一边跑一边口吐鲜血。等她跑入竹林再回眸时,玉郎的身躯已经轰然倒下,火势蔓延至竹林苇荡,整个山脚下连成了一片火海。 香香的胸口剧痛,无法呼吸。她的血,还有眼泪在飞,模糊了视线。当她跑进玉郎的竹屋,力竭倒在地上。小轩正怀抱着婴儿轻轻摇晃,那婴儿也已甜甜睡去。 “快,带着他赶紧走!”香香竭尽全力喊道。 小轩并未惊慌,轻抬妙目望着她,“姐姐你要我们去哪里?” “无论天涯海角,赶紧逃走啊!”她无奈催促道。 小轩淡然一笑,流露出从未有过的镇静从容,“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想逃也逃不掉!” 香香忽然明白了一切,她苦笑一声,用手指点小轩,“原来是你?” “100年前姐姐曾回过狐族白驼岭,象你这样血统高贵、法力高强的大妖怪狐族少女们奔走相告,仰慕之极。其中有一个非常平凡的小妖女,一心想拜你为师,和你一起修炼,却被你断然拒绝。因为你看不起她修习的媚幻之术,你说只有战斗才是妖术正统。” 小轩说着嘴角露出一丝轻蔑,“这个小妖女很倔强,她发誓要胜过你,一雪前耻。她投入阴山派,苦苦修炼,只为有一天能够战胜你!” “这么说《妖典》从来都在你身上,它只是引我入局的工具?” 小轩不置可否,信手拿起竹瓶内的一支野花,“你一定很奇怪,明明是我杀了阿雪,为什么她会指认你呢?答案就在这些花朵之上。我担心变身容易被识破,于是在每次你送的野花上面施上魅惑之术,只一点点,你和玉郎都无法察觉。但时间久了,我对阿雪施展的媚术就起作用了!” “我原计划玉郎会杀了你,而他则会引来慕容世家的追杀。谁知这个男人太多情,最终都会死在女人手里,毫无悬念!真是可悲可叹啊!” 香香已经冷静下来,“我现在功力耗尽,还受了重伤,你给我来个痛快,也正好了却你的心愿!” 小轩妖娆一笑,“我最喜欢姐姐了,怎么舍得杀你?怎样对你我还没想好,可是处理这个小东西的办法我已经想到了!” 香香一听脸色大变。婴儿的身体缓缓升起,悬浮在空中。“我在《妖典》中学会一招,叫‘妖灵封印’,能让他永远陷入黑暗,陷入沉睡,除了我谁也别想唤醒他!” “你住手!有什么手段冲我来,他是个无辜的孩子!”香香大喊道。 小轩掩唇轻笑,“姐姐你怎么了?这是那个凡人的孩子,与你没有一丁点关系,你何必在意呢?” 香香挣扎着爬到小轩脚边,声泪俱下,“妹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求你放了这个孩子!” 小轩脸上带着残酷的笑,“现在知道求我了?太晚了,当年所受的屈辱我要加倍奉还!”她说着,忽然吐出雪白的内丹,如同春蚕织茧一般,将婴儿层层包裹,最后成了一块完整的冰雕。 香香心如刀绞,却动弹不得,无奈看着悲剧上演。完成之后,小轩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姐姐,我忽然想到了!我要吸出你的内丹,将它用法术洗净。这样你就会忘记一切,永远听我的话,永远是我的好姐姐!” 她说着,悬浮的内丹移动至香香的额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26、童话之夜 - 妖鼎传 - 然染子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窗外传来一声叹息,“小小妖孽,也想兴风作浪?” 小轩一听大惊失色,急收了内丹,想从窗户逃走,却被一股劲力弹了回来。与此同时,强劲巨力飞卷,竹屋应声飞走。院中站立两人,一个孱弱的青年和一个微须中年人。 “你们别过来,再向前我就杀了她!”小轩擎出一把匕首抵住香香的咽喉。 那青年冷笑道:“我于千叶在此,还不束手就擒?”他的灵力凝成一把长剑逼退小轩,撤回时又化为巨手把香香抢了回来。 小轩见失了依靠,立刻化身为许多媚影,在两人的身边来回穿梭,空气中回荡着靡靡之音。于千叶笑道:“这妖孽的媚术还真是了得!慕容兄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慕容光袍袖一掸,浑身发出亮丽的白光,小轩忽然凝成人形,以手掩目,痛苦呻 吟,“这是什么招数?” “这是浩然正气,专破你这妖邪之术!”他说完一缕指风弹出,三昧真火立刻包围小轩的身体,她痛苦挣扎,不停哀嚎,最后化为灰烬。 于千叶这才扶起香香,关切说道:“妹妹,我办事归来,听家主说《妖典》的事情,就觉得事出蹊跷,所以赶紧赶来,谁知还是晚了。让妹妹受苦了!” 香香手指屋中,声泪俱下,“哥哥别管我,快救那个孩子!” …… 故事结束了,于千叶一声长叹,“这几百年来我一直未让你再见那个孩子,是怕勾起你伤心的往事。其实我一直在暗中寻找破解‘妖灵封印’的方法。后来我找到成琴,她有一万件事都忤逆我,唯独此事竭尽全力,最终用‘乾坤炉’九转阵法才解开封印!” 香香目不转睛望着郝宇,泪如雨下…… 酒会一直到午夜才散场,史唯玉喝得微醺,由郝宇驾驶跑车在滨海大道上飞驰。路灯象一条蜿蜒的长龙,一直延伸向夜色深处。 “你不和人交谈,也不跳舞,白白辜负了这么美好的夜色。真象一个苦行僧!”唯玉虽目光迷离,还不忘取笑他。 “谁说我没跳舞?我还遇到一个美丽的姑娘……”郝宇轻声辩解道,忽然欲言又止。 唯玉早已习惯他的羞怯,假装用逼迫的口气说道:“原来你有艳遇啊!赶紧老实交待!” 郝宇一声轻叹,把舞池中孤寂的少女讲述一遍,唯玉竟然脑洞大开,浮想联翩,“难道这是一个现代版灰姑娘的故事?有恶毒的后妈将其囚禁于阴冷的阁楼?她在等待她的王子,you,去打破牢笼解救她!” 史唯玉不着边际的话,却在郝宇心中掀起波澜。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耳边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少女的影子早已占据她整个心房。 他又溜出酒店,发动汽车,一路狂奔,回到刚才酒会的地方。这是昌隆国际的总部,坐落在海滨的山脚下。并没有他想象的戒备森严,甚至连灯光都昏暗异常,整个建筑群象一只巨大的怪兽蛰伏在暗夜深处。 奇怪,他的嗅觉忽然灵敏之极,轻易分辨出那少女留在空气中的味道,一股淡淡的,却沁人心脾的香味。 他小心跃过围栏,绕过刚才的宴会厅,借着夜色的掩护向后院疾行。穿过一片高低错落的房子,后院是一大片空地,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花香,几乎淹没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在花园的中间有一座小小的塔楼,塔身纤细,上椽如蘑菇伞盖,静立于月色之下,更显孤寂。 郝宇的心情有些慌乱,因为敏感的直觉告诉他,那少女就在塔楼之上,而且孤独一人。他有些迟疑,这几丈高的距离对他来说轻轻一跃即可到达,可是如此鲁莽,他怕惊扰了心上人。 犹豫片刻,他捏着嗓子轻声呼唤:“喂,你在上面吗?” 几声呼唤,蘑菇塔顶亮起灯光,一扇窗户轻轻打开,果然是那名少女,披散的长发几乎遮住她的脸颊。 “喂,深更半夜你怎么来了?” 少女甜美的声音又一次穿透他的心房,这一刻那怕是刀山火海,少年也不会有丝毫迟疑。 “他们把你囚禁在这里,真是没有人性!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他的胆大妄为,让少女大感意外,她羞涩、彷徨,有些语无轮次:“可是他们也是为我好……而且我真的不能离开这里!”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在这里受苦!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郝宇很莽撞,也很执拗,少女只得诺诺应道:“其实我也想看看外面的海!” 少年如得赦令,纵身一跃即登上蘑菇房的阳台,两两相望,彼此脸上升起红霞。郝宇用手揽住她的纤腰,高高跃起,好似一飞冲天,再落地时已经到了后院的沙滩。疾风掠过,少女低声轻呼,忍不住抱紧郝宇。 月色皎洁,海面波涛不惊,少女轻轻走向海边,她裙角摆动,还赤着脚,任由浅浅的浪花一次次没过脚踝。 “真好像在梦里!明月、轻风、海浪、沙滩……”她说着忽然招手,等郝宇近前即拉住他的手:“还有轻挽的手,这才是我梦中的景象!” 她的手宛若无骨,传递的温柔攻势轻易击碎少年的心。郝宇幸福地象飞了起来,意识陷入迷醉。忽然,一个人影从身旁急速掠过,快如闪电,同时他的脑后被重重一击,立刻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郝宇才慢慢醒来。光线很暗,空间狭小,月光从一扇小小的窗户里洒落。他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头还有些昏昏沉沉。 “对了,那姑娘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郝宇想着猛地跳起来。他环视四周,这应该是一个牢房,他暗自冷笑:“凭这么简陋的地方还想关住我?” 心念一动,他的狼牙刺擎在手中,他向之贯注战意,然狼牙刺并没有象他预期那样巨型化,依然长不过嬴尺,在月光下光芒暗淡,毫无生气。他感到奇怪,再试,依然如此。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要是能使异能法术,我早就离开这里了!”郝宇惊讶回头,并未发现人影。 “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结界,任何攻击性的法术异能都失去效力,我已经被困好多天了!”声音刚落,一只通体雪白的狸猫从黑暗中窜出来。 “你是木云天?”郝宇惊问。 白猫缩成一团,样子超萌,“没想到你竟然认识我?你是谁?怎么被抓进来的?” 郝宇报上姓名,然后把事情的经过简单描述一遍,最后还补充道:“请云天兄助我一臂之力,我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因为那姑娘可能有危险!” 白猫发出一声轻斥:“没见过你这样呆傻的!分明中了美人计身陷囹圄,还在作‘灰姑娘’的童话美梦?” 郝宇顿时语塞,可他马上摇头说道:“不会的,那姑娘不会骗我的!” 木云天口中崩出两个字“幼稚”,然后把脸埋进绒绒的皮毛,不再理他。 郝宇还不死心,用狼牙刺在石墙的缝隙中切削,往日锋利的神兵就象一把勺子,根本派不上用场,忙了半天,郝宇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可是,这昌隆国际只是一个企业,为什么要抓我们呢?”他喃喃自语道。 同样的夜色,慕容浩正漫步在江堤小路,薛盈依偎在他的身边,执其之手,月圆之夜,月光皎洁如水。 江中乌蓬穿梭,点点渔火尤如星光。如此美景,让身旁的佳人欢快之极。“哥哥你看,一叶扁舟,望江看渔火,真是诗情画意啊!” 慕容浩无心欣赏美景,心里还在盘算其它的事情。薛盈拉他的手,“哥哥,前面苇荡,有一处小亭,离江面更近,我们去那里吧!” 她的声音至美至柔,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两人踏上苇荡红亭,江风拂面而过,竟然有些寒意。慕容浩轻挽薛盈的香肩,感到微微瑟索,“你感觉冷吗?” 薛盈趁机靠过来,她的身体真的有些微寒,慕容浩脱下外衣,披在薛盈肩上。这样肆意的关怀,让他心中有些惶恐,脑海里闪过薛融的影子。然而这一丝不安和内疚很快逝去,因为谁也无法拒绝这眼前的温柔。 轻风卷起美人的几缕秀发,在慕容浩的脸颊游荡。月光下薛盈的面容很静,嘴角蕴含的笑意流淌着温柔。她此刻被江面倒映的流光溢彩所吸引,完全沉浸在漫无边际的幻想之中。而慕容浩心中却升起一股想轻轻亲吻她的冲动。 美人美景还有浪漫的月光,很快就要发生温情一幕。然而,耳边却传来一声阴阴的笑声。慕容浩一激灵,所有感官全开,想判断声音的来源。与此同时,小亭的四周几乎同时燃起大火,烈焰瞬时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两人围困。 薛盈小声惊叫,慕容浩第一反应将其揽入怀中。热气炙烤,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的脑子飞快评估形势,寻找可以突破的地方。 然而此时传来一声低沉的斥责:“战即战,搞这些卑鄙的小动作,让人生厌!”随即平地荡起一阵强风,飞卷的火苗立刻熄灭,只余袅袅烟雾升腾,四周又恢复寂静。 27、约战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薛盈在船头欢快不已,昨日遇险,丝毫未影响她游玩的雅兴。慕容浩却无心欣赏两岸的风景,回想昨夜,自己分明已经陷入危局,可是对方为什么忽然收手?是谁在暗算自己?看情形似邢影之流的卑劣手段,那中途放弃难道又有什么阴谋?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小船靠岸,引来颠簸,薛盈脚下不稳,直跌进他的怀里。慕容浩美人在怀,心中甜蜜,表情很惬意。 两人刚刚登岸,人群中有一熟悉人影大踏步迎上来,竟然是邢影。慕容浩见惯了这货黑暗刁钻的手段,如此大摇大摆、神态自若出现,还真是少见。薛盈看见他,想起那夜恶战,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邢影破天荒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面向慕容浩:“我们堂主约慕容公子午夜一战,胜者即是这小姑娘的所有人。” 慕容浩笑着回应:“薛盈是我的朋友,她才不是什么战利品?此战似乎师出无名!”薛盈听到谈论自己,紧张地抓紧慕容浩的胳膊。 邢影面沉似水,表情鲜有严肃,“我只是来下战书的,去或不去请公子自便!如随我意昨夜就已了却恩怨,没想到却被堂主所阻。”邢影说着,递过一个信封扬长而去。 邢影的话解释了昨晚小亭夜袭的迷团,慕容浩忽然对这个堂主十分敬佩,如此光明磊落,和邢影的卑劣手段形成鲜明对比。他打开信封,里面用狂草书写时间和地点,潇洒飘逸。 薛盈也好奇地凑过来,“哎呀,都什么年代了,搞得跟‘华山论剑’一样还下战书?”她见慕容浩沉默不语,忽然有些不安,“哥哥,我该怎么办呢?” 夜色阑珊,慕容浩静立于山间,这里竹林环绕,一条青石曲径直通山顶。有一处清泉喷涌,在山腰汇聚成一处清潭。游人三三两两,灯火映照,清潭泛起点点星光。 薛盈已经没有初来时的紧张,妙目流转,被四周美景所陶醉。慕容浩本不想带她来,可一想到邢影阴险狡诈,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还是带在身边放心一些。薛盈一刻也闲不下来,开始和身边人搭讪。 “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啊?真的好美啊!” 被她搭讪之人是一个垂钓者,坐在清潭之邻,手中钓杆稍长一些,直伸潭水中央。“此处古时叫南山,因在长江之南而被随意命名。现满山竹海,清翠欲滴,已改名为‘翠云山’。” 薛盈嘴一噘,表情有些不满,“改来改去,还不及原来的富有意境,真是可惜了!” 那人爽朗一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世间之事本不必强求!”慕容浩见此人谈吐不俗,也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人与自己年纪相仿,英俊魁梧,相貌不凡。 “我来时查过了,度娘说这里古时流传一段人妖恋的美丽传说,好动人,好神奇啊!” 那人一抖鱼杆,透明的丝线在灯光下一闪即逝,“传说固然美丽,却无法探寻。要说神奇,这些故事远比不上小姑娘之万一!” 慕容浩一听他的话立刻警觉,那人手中鱼杆轻摆,潭中涟漪向外延伸,形成一个结界,四周络绎的人流消失了。慕容浩急忙闪身护住薛盈。那人轻轻转身正面二人,“在下阴山派顾卿,我就是下战书之人!” 慕容浩冷冷回应,“你们阴山派为何三番五次对一个娇弱小女生发难,真是卑鄙无耻之极!” 顾卿切换到战斗模式也是霸气十足,眼神凌厉如刀,“不要说你不知小女孩的神奇?而且我顾某只听掌门号令,义无反顾。” 慕容浩望了薛盈一眼,她如星的妙目似有一层神秘的面纱,大战在即无暇探寻,“既然如此多说无益,如果我此战身死,请顾兄善待她!” 顾卿眼中也有惺惺之色,“果然好气度!听说你兵器已毁,顾某今日徒手领教了!”两人间隔一丈开始对峙,战意满盈,慕容浩却惊讶发现,对手所发出的竟是凌厉的妖气。 “何时阴山派也成了妖邪聚焦之所?” “不必呈口舌之利,请手下见真章!”顾卿说着忽然攻出一掌,气势凌厉,掌风中似有霹雳之声,从深厚的战意来判断,此人修习非常正统的法术,而并非妖邪之术。慕容浩同样以掌相迎,也有雷鸣之音,两股掌风相撞击,慕容浩被震退几步站立不稳。 顾卿收住招势,“你惯于使剑,手无兵器功力大打折扣,我不愿占你的便宜,留下小女孩,自行离去吧!” 慕容浩见此人十分坦荡,心中佩服,口中却说道:“有点力气并不代表就能取胜!”他说着再次飞身上前,改用近身灵巧的招式。顾卿修习的是势大力沉的招数,如今被他游走缠斗,好似老鹰抓小鸡,团团乱转,一会儿他心浮气燥,有些恼了。 顾卿忽然发出强劲的战意,力量如涟漪向四周扩散,慕容浩本来疾行的身形仿佛被漩涡吸住,脚步一滞。顾卿趁机一轮猛攻,逼迫慕容浩连连招架,手忙脚乱。 薛盈看着慕容浩身影如同花丛中的蜂蝶来回穿梭,让人眼花缭乱,十分吸引眼球,她忍不住拍手叫好。这时,忽然有几个黑影飞扑过来,架起她快速离开。慕容浩听见她的惊叫,也吃了一惊,骂了声卑鄙,就要撤身追上去。 顾卿也有些意外。这时又一人影飞速闪过,传来邢影的声音:“帮主密令,得到小女孩是第一要务,请堂主拖住此人!” 顾卿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和迟疑,最后还是晃身形挡住慕容浩的去路。 这边两人继续恶战,那边邢影等人架着薛盈一路狂奔。薛盈可不老实,一路挣扎叫喊,这帮人似有忌惮,也不敢对她动粗。等出了那片竹林,地势平缓开阔,邢影以为已然脱身,心中暗自得意。 这时,一个影子从头顶掠过,接过眼前金光飞溅,架着薛盈的几人应声倒下。邢影不知是什么暗器,匆忙飞身疾退。耳边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你这渣男、坏蛋,还以为我们749局没人了?” 邢影这才想起薛盈,返身想把她抢回来,身形刚动,就被一把光芒怪异而且气味相当独特的剑逼退。他是使毒高手,只轻轻一嗅就知那剑含有剧毒。 一个妙龄女子扶着薛盈,手持一把葱绿之剑。而另一人从天而降,背后金翅一展,然后片片羽毛散落。邢影显然认识这两人,而且他最为识趣,在一秒钟内就逃之夭夭了。 薛盈望着南宫小琴金色的羽翼,惊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唐庭苇见状笑道:“多亏早有准备,我们及时赶到,看把这孩子都吓傻了!” 南宫小琴看着薛盈,忽然醋意大涨,“老大都乱搞什么?这女孩分明还未成年啊!” 这边慕容浩还在酣战。顾卿攻守兼备,而且在力量上占优,所以占到上风。且慕容浩见薛盈被掳走,急怒攻心,破绽也增多了。只是顾卿并未尽全力,点到为止,只为阻他离开。 慕容浩心浮气燥,非常担心薛盈的安危。忽然身旁黑影涌动,阴森之气迅速袭来。他对这样的出场十分熟悉,但要直面顾卿又堤防偷袭就有些顾此失彼了。冷不防黑暗中伸出拳头,重击他的背部,饶有灵符护体慕容浩也感到胸中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顾卿并未乘势进攻,他收了招势,向黑暗中甩过一个凌厉的眼神。“我顾某与人动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如此卑鄙暗算的手法让人不耻!” 邢影现出身影,他显然对顾卿十分惧怕,垂首恭敬说道:“请堂主恕罪!事情有变,原来这人早有准备,半路派人劫走那女孩。如果再让他逃脱,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顾卿一听面色稍有缓和,但并未有任何行动。 邢影继续劝他:“我们联手将其擒住,或许能换回那个女孩!” 顾卿目光闪烁,还在犹豫。邢影已经抢先阻住慕容浩的退路,一振双臂,“驭影术”火力全开,幻化无数黑影将慕容浩层层包围。 这时,又一人影一闪而过,快如疾风。邢影猝不及防,被一掌击中胸口,象纸鸢一样飞出老远。顾卿见状飞身迎上,和那人飞快过了几招,竟然势均力敌,未分上下。 接着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你们以多胜少算什么好汉?” 邢影费力爬起来,以手抚胸,气息粗重,“你暗箭伤人,也非君子之道。” 那女子冷冷一笑,“我是妖,我是魔,当然不是什么君子!”她说着,忽然发出一屡亮丽的光芒,驱散黑影,然后抓住慕容浩夺路而逃。 两人一路狂奔,转眼南山已在几里之外,香香这才放慢脚步。她先检查慕容浩的伤势,见并无大碍,才长出一口气。 “我和哥哥正好在这附近,收到你的信息就立刻赶过来!” 慕容浩向她点头致谢,香香却神色匆匆,思绪有些抛锚,“我暂时不能再帮你,因为我忽然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和慕容浩分别后,香香径直来到一处住所。于千叶摇着轮椅来回在房里踱步,显然十分着急,他见香香毫发无损返回,表情也轻松许多,正要开口询问,香香却脸色凝重,劈头问他:“当年南山之事,哥哥向我隐瞒了什么重要的情节?” 于千叶一听,顿时脸色巨变…… 28、陌生的故人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处理完张清远的事情,薛融一路东行,准备返回“心事”。张清远履约付给她报酬,还相当丰厚。薛融为此得意洋洋,原来这样也能发家致富,怪不得老板哥如此阔绰。 可有件事却让她十分烦恼,这张清远就象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前后跟着她。貌似帅哥男神,原来也是死缠烂打的套路。一路上又是烛光晚餐,又是送花献媚,搞得薛融尴尬症都犯了。 好容易回到虹海市,距云中镇也就一天的路程,想一想就快甩掉这粘人的牛皮糖,薛融的心情忽然好起来。两人点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在烛影下举杯对酌,倒十分怯意。 张清远脸上一本正经,可是目光中的柔情还是相当热烈。薛融禁不住将他和慕容浩相比,虽然都比较古板,但张清远对情感更热烈更执着,有浪漫情怀;而慕容浩的情绪颇为内敛,更具文艺范。相较之下,鱼与熊掌还真让人难以取舍。 她正胡思乱想时,张清远给她斟上红酒,“我年纪也不小了,我们结婚之后要优先考虑孩子的问题!” 这货说话时一本正经,好似婚礼就在明天举办一样。薛融一口红酒差点喷了出来。“拜托,没有人答应要嫁给你的!” “当然,孩子的事情还要尊重你的意见!”张清远还在自说自话,他转头望向窗外:“今夜星光灿烂,正好见证我们美好的爱情!” 他似乎又沉浸在无尽的美梦之中,薛融却无可奈何,喜也不是,怒也不是,连卖萌撒娇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将桌上的美食美酒一扫而光,想快快结束这尴尬的晚餐。 从餐馆出来,已是午夜时分,薛融有些微醺,莫名激动,在河堤上欢快地旋转,任长发在风中飞扬。霓虹闪烁,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细碎灯光。张清远跟在她身后,替薛融拿着包包和外衣,那神情真如情侣一般。 耳边的文刀武剑一直缄默,但凡涉及薛融的情感问题它们都不敢插言,生怕触了逆鳞引她发飙。而此刻,武剑忽然开口说道:“主人,有情况!” 薛融一征,停下欢快的步伐。张清远也神情一振,遁着河堤的方向望去。前面有一身影在漫步,不急不徐,好似闲庭信步。张清远对此人不熟悉,可薛融却差点脱口呼喊。 “主人,是妖气!”文刀在耳边补充道。 久违而热烈的称谓被薛融生生咽了回去。这分明是她最亲近,也是对她悉心栽培之人,怎么会有妖气,真是绞尽脑汁不得其解。张清远并不认识江小娥,当探测到妖气,他的右臂前屈,虽然没有巨型化,但战意蓬勃已经满溢。 江小娥也感觉到身后有情况,她猛然回头,长发无风自动,战意强劲扑面而来。这次薛融注意到了,是和上次梅存同样凌厉的妖气。在距离她几米之遥的非机动车道上,有几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缓缓潜行,见江小娥有异动,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薛融虽然迷惑,但如此偶遇也让她兴奋之极,她正要上前打招呼,江小娥却脸色突变,双掌平推,向二人发出两股强劲之力。薛融和张清远匆忙向后跳跃躲避。强劲的力量如摧枯拉朽,十余米的桥栏杆瞬时化为齑粉。 张清远脸色一变,游龙臂应声暴涨,超过两丈,迎面直击江小娥。薛融在旁忽然出手,文刀武剑平推,将游龙臂的劲力引向河面,激起几丈余的水花。 “别动手,是自己人!”薛融大喊道。张清远收了招势,神情仍然戒备,蓄势待发。 江小娥并未和薛融寒暄,目光冷冷扫过她的文刀武剑和张清远的游龙臂,“想不到两个后生小辈倒还有些本事!” 薛融心中更加迷惑,江小娥应该冲过来和她温柔相拥、嘘寒问暖才是,她怎么变得如此冷漠,简直如陌生人一般。 “江政委,是我,我是小融啊!”她大喊道。 江小娥没有上前一步,也没有再出手,依然冷眼看着她。这时路旁一辆轿车的门开了,一位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看也未看薛融一眼,径直对江小娥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您该走了!” 江小娥面无表情,转身随他上了轿车,扬长而去。 薛融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得直跳脚,“这是什么世道?竟然无视我的存在?难道她失忆了?” 张清远答非所问,完全顺着自己的思路说话:“这女人非常厉害!她的力量虽然和梅存相似,但却强之数倍。她若全力出手,我们根本无法抵挡!” 薛融知道江小娥自失了“水晶魔心”,战力去除九成。难道她吃了仙丹妙药,得了武林密籍,这么快恢复功力了?她的脑子飞转,想搜寻一个合理的答案。 张清远却眼角轻瞟,面带浅笑,“美人,如此多的疑点,你有没有兴趣探寻答案?” 薛融好奇心从来爆表,不用他说也会对这线索抓住不放。然而此时,她却听见文刀武剑在小声斗嘴。 “这个可以给主人说吗?” “当然不能说了,完全是猜测,没有证据,主人要信才怪呢!” 这一刀一剑争执起来,就象两个啰嗦的村妇拌嘴,听得薛融心烦意乱,“有什么事你们赶紧说,吊姐的胃口没事找骂啊!” 它们不敢再争执,还是文刀诺诺说道:“刚才那个下车的中年人,我们似乎在‘浮华之门’中见过几次。” “那人也就四十几岁,怎么可能在‘浮华之门’里多次出现?你们两个老古董耳聋眼花了吧!” 武剑急忙补充道:“我们说的是真的!他出现在好几个不同的历史时代,虽然相貌变了,但灵魂的味道完全没有变,从未转世,始终是同一人。” 薛融见它们说的信誓旦旦,也陷入迷惑。她把事情描述一番,张清远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车辆顺着滨海大道一路前行,薛融坐在副驾驶上凝神思索,她忽然惊叫一声,吓得张清远一跑方向差点掉到沟里。 “我仔细回想,我好象也见过那个中年人,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到底是为什么?”薛融的表情惊讶之极。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张清远自语道。 车辆前行,并不是去749局的方向。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张清远忽然停下车,“奇怪了,这两个路口都有刚才战意的味道,该走哪边呢?”说着,他还深深地嗅了嗅。 薛融不失时机挖苦他,“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老板哥的‘狗鼻子’技能了?” 张清远无心和她调侃,下车后极目张望。凌晨的星光更加璀璨,东方的天空已泛出亮光。他平伸右臂默念咒语,两只形如小犬色泽淡蓝的龙影溢出,沿着两条岔路飞驰而去。 “你这技能华丽丽真是眩目,为你点赞!” “这是师父为我量身定作的追踪之法,取名‘游龙寻迹’,十分灵验。”张清远相当得意,他说完后凝视静气,努力收集游龙反馈的信息。忽然,晴空之中一道霹雳,在他们的车旁砸出一个大坑。 薛融吓了一大跳,立刻擎出文刀武剑,她敏锐的感官告诉她,战意来自西边的草丛之中。薛融持武剑强力劈斩,剑气激荡,气势十分骇人。其实这是虚招,只是为了打草惊蛇。 果然,伴随着发动机怒吼,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草丛中窜出来,沿着左侧的岔路飞驰而去。薛融大吼一声“快追!” 张清远立刻驾驶车辆狂奔而去,走的却是右边的岔路。 “我说你昏头了,走错路了!”薛融大喊道。 “那人主动现身,不战而走,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正确的方向是这边不会错的!” 薛融忽然发现这货不但临战经验丰富,而且应变能力超群,还真让她瓜目相看。车辆向前狂奔片刻,张清远忽然减缓速度。前方不远处,在星月映照之下,一辆轿车静静地停在路中间,尾部站立一人,双目平视,静等他们到来。 张清远停下车,借助月光薛融这才看清路中央那名中年人。他身材中等,相貌普通,平常无奇,最易混迹于人群。两人下车,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和749局本来颇有渊源,却如此穷追不舍,场面有些尴尬。 还是那人先开口说话:“故布疑阵,果然阻止不了二位,我应该早料到这样的结果!” “你是谁?你把江政委怎么了?我要和她说话。” 那人目视薛融,眼中并无敌意,“江政委已经离开了,她很忙,并让我转告薛小姐,请你就此回头,不要再跟下去。” “不见到江政委问个清楚我是不会罢休的!”薛融冷冷说道,她似乎感到事情背后有一个大阴谋,她开始为江小娥担心了。 张清远听出她话中的敌意,立刻警觉,战意开始外泄。那人却并不在意,“我和薛小姐是友非敌,这个你应该清楚的,对江政委更不可能有恶意!”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薛融冷冷回应。心中盘算是否应该把这人擒住,然后严刑逼问,因为这人貌似并无很强的战力。 “彩石谷,幽洞之中……”那人喃喃说道。 薛融惊愕,如遭电击,她默默注视那人良久,忽然一笑:“下次再见时,请你务必将真相和盘托出,否则,我绝不答应!” 那人微笑不语,薛融向张清远招呼一声:“我们回去!” 29、萝莉的秘密 - 妖鼎传 - 然染子 749局总部。九曲长廊依然幽静,湖面翠绿的小荷已露尖尖之角。湖中央的小红楼不惊不艳,寂静无声。 陶前走在长廊之上,脚步有些迟疑。他不请自来拜会江政委,心中总有些忐忑不安。踩着楼中木梯拾级而上,真还有些小紧张。等推开雕花木门,江小娥稳坐在红木桌后面,很惬意地转动手中的钢笔,一切正如初见之时。 陶前早已准备好说辞,汇报相当流利。等他说完江小娥点头称赞:“比武招亲的事情你和慕容表现都很突出,能进入决赛就抓住这个线索,很快会水落石出的!你还有没有掌握其它情况?” “我对参赛的选手逐一进行分析,并没有发现可疑情况。只是对朱管事这些人没有丝毫线索!” 他的回答显然在江小娥的意料之中,她于是转开话题:“如今你的战力突飞猛进,有没有考虑暂停学业,回到总部,我升你的职。” 此言让陶前颇感意外,他略一沉吟说道:“入局时的誓言尤在耳边,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竭尽全力为您分忧!” 对于他的婉拒,江小娥淡淡一笑,不再纠缠。她又问询了吕纤纤的情况,然后挥手让陶前离开。 外面风声寂静,一缕阳光洒进窗棂。江小娥缩进摇椅,怯意地望着窗外的流云。随着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昨夜之事正如我所料,薛融没有被引开,后来我只好亲自出马才让她离去。” 江小娥笑着说道:“这并不奇怪,因为她是一个神奇的女孩!” “和她同行男子的身份也查清楚了,他是天师派的张清远。” 江政委显然听说过张清远,先微微一怔继而笑道:“看来浩儿有对手了!” “你真的不担心薛融会探听到我们‘天藤’计划的秘密?” “这‘天藤’是我们749局的擎天之作,我当它是重中之重,这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薛融我并不担心,我相信她是自己人。” 那中年人见她自信满满,也不再追问,而是调转话题:“我前日翻看绝秘宗卷,上面记载与‘天藤’同时展开的还有一个‘赤潮’计划,您能否告诉我‘赤潮’的情况?” 江小娥闻听脸色一变,声音有些愠怒,“钟庸,我看中你的学识能力才干让你执掌‘天藤’计划,但749局的保密条例坚如磐石,原则不可破。你不要有非分之想!” 钟庸见自己失言惹怒江政委,急忙深鞠一躬,退了出来。 陶前离开之后,并没有马上返回。他到培训部“千树”看望乔新锐,又去后勤部补充了装备,最后缩进自已的轿车里,开始低头刷微信。中午太阳升起老高,车里逐渐有些闷热。 这时,后面的车门被打开了,然后又缓缓关上,并未见什么人上车。陶前并不感到奇怪,随手扔过一包零食。接着后面传来肆意大嚼的声音,车里弥漫着薯片的香味。 “可以肯定地告诉小雪,江姨很安好,她神情依旧,语气未变,训斥那个钟庸之时,霸气侧漏,还是那个人人敬畏的‘老佛爷’!”慕容欣然边嚼薯片边向陶前描述刚才的情景,当然她始终保持隐身。 “原来薛融所说的那个中年人叫钟庸,是‘天藤’计划的负责人,还有‘赤潮’,这两个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只要江姨平安无事,我管他什么计划?”欣然说着,忽然语气一变:“我还发现奇怪的事情。钟庸离开后,江姨进了一部大电梯,然后平行移动很久。” “平行移动?难道不是向下移动?” “我跟着她进了电梯,大气都不敢喘。那个方向应该是通往后面的山里!” 陶前闻听略一沉思,“那就是通往青山中医院的后山腹地,我听说那里面有很多秘密建筑。” 欣然继续说道:“我一直随江姨来到一个巨大的秘室,她在里面自言自语,貌似和什么人聊天,可是我却什么也看不见!” “聊什么内容?”陶前追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嘘寒问暖,就是谈一些市井见闻,她对那个看不见的人好似十分尊敬。哥你说江姨会不会精神分裂,产生幻觉了?” 陶前连连摇头,陷入深思。 “一个人单身久了,情感无从寄托,真是让人堪忧啊!”欣然还在大发感慨。陶前已经发动车子,一溜尘烟飞驰而去。 “等回去和薛融交换意见,看她有什么高见?”陶前说道。 “对了,你刚才所说的比武招亲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从没向我提起?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欣然忽然如梦初醒,连珠炮似的质问陶前…… 慕容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薛盈有没有受伤。而薛盈显然还没从刚才恐惧中缓过神,一看见慕容浩就紧张地抓紧他的衣袖,继而泪眼朦胧,那情形让人又爱又怜。 南宫小琴在一旁酸溜溜说道:“老大什么时候对小萝莉感兴趣了?萝莉好,身娇体柔易推倒,可别忘了你的野蛮女友,她可不好惹啊!” 唐庭苇也不知小琴吃的那门子干醋,赶紧转开话题:“这帮人兴师动众,肯定不会罢休的。木云天不在,我们的战力可能无法应付!” 小琴闻听如梦初醒,“姐姐的话倒是提醒我了,云天哥失踪这么多天了,我们原本是为找他而来!” “木云天失踪了?”慕容浩惊问道。 小琴一撇嘴,不悦说道:“你这个老大是怎么当的?我上次给你的保密邮箱里留过言了,原来你根本没有看?” 唐庭苇赶紧打圆场,“我们已经向上级作了汇报,‘海神’也启动追踪模式,可是始终没有云天的消息!” 慕容浩闻听陷入沉思。小琴却拉住唐庭苇的手,“老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估计是顾不上云天哥了,我们还得靠自己!”说完拉着唐庭苇毅然绝然要离开。 唐庭苇只得叮嘱慕容浩多找帮手,然后被小琴连拖带拽出了门。慕容浩无可奈何,小琴的言语再一次让他领教女人心海底针,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慕容浩再次返身照看薛盈,发现她脸色有些苍白,好像刚才的惊惧还未退却。他轻握薛盈的手,冰冷异常,急忙问道:“怎么你生病了?” 薛盈摇摇头,“我只是有些困倦,有些冷!”她说着,把头靠在慕容浩的臂弯:“为什么?这些恶人为什么要抓我?” 这个问题慕容浩根本无法回答,这无疑也是萦绕在他心头最大的迷团。他一直望着薛盈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翕动间还牵动他的心神。“这女孩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阴山派如此兴师动众,不惜与749局大动干戈?” 他凝望着熟睡的女孩,美丽和纯洁如同一道圣光照亮他心灵深处。慕容浩自信并非是好色之徒,“可我心中深深的眷顾到底因何而来?”这个疑问同样反复萦绕在心头。 夜色已深,他根本无法入睡。里屋传来薛盈轻柔的呼吸,是静夜中最美妙的旋律。窗外月光正明,树影摇曳,一次次搅动他的心神。 忽然,一种似有似无的响声传来,轻若鼠行。慕容浩微合双目,还是清晰觉察到薛盈轻轻下床,蹑手蹑脚,随着房门一声轻响,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慕容浩头脑飞转,小女孩要去哪里?难道她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心里想着,立刻有了计划。他披衣下床,同样蹑手蹑脚跟了上去。 薛盈穿了一身雪白的睡衣,在静夜中潜行,给人一种相当诡异的感觉。慕容浩跟着她出了院子,穿过寂静的街道,然后拐进旁边的树林。 薛盈忽然停下脚步,慕容浩也急忙隐入黑暗之中。这时传来一声阴阴的怪笑:“中了‘影丝’之人,万万难逃出我的掌心!”话音未落,几个黑影一闪出现在薛盈面前,正是邢影等人。 “那慕容小子一定在作春秋大梦,却不想公子轻拽‘影丝’,这小姑娘在睡梦中就自投罗网了。”有一人媚声附和道。 邢影的表情相当得意,“这事先不要告诉堂主!我们要独立头功,而且堂主对那慕容小子处处手下留情,最好逼他们放手一博,让那慕容小子吃些苦头!” 慕容浩心里有些惭愧,自己竟然怀疑薛盈另有图谋?真是不可原谅。他一边自责,一边心中盘算如何偷袭得手,救下薛盈,最好一击得手,免得混战中伤了薛盈。 这时邢影伸手握住一条黑色的丝线,另一端在薛盈的身上。他手指轻转,那条丝线在薛盈身上缠绕数圈,忽然消失不见。而薛盈双目紧闭,动也未动。 “我用‘影丝’将她缚得结结实实,天亮之前不会醒来。你们悄悄带她离开!” 几人答应一声,就要上前带薛盈离开。忽然,女孩的身躯巨震,如触电般颤抖,她的表情有些扭曲,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邢影见状大吃一惊:“她历经这次惊恐的刺激,要提前觉醒了!” 他的话音未落,薛盈的身体忽然释放绚丽的白光,四周的空气随之极寒刺骨,众人不约而同闪身疾退…… 30、拼死一战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大家惊愕之时,传来一声冷笑,“真是自不量力,让事情越搞越糟,赶紧闪到一旁!”随着一声喝斥,顾卿的身影一闪来到近前。他丝毫不惧极寒之气,离薛盈近在咫尺,伸手掌虚抵她的额头,掌心发出的光芒轻柔似水。薛盈慢慢安静下来,身上的光芒也消失了。 “你虽然用‘影丝’缚住她,可她的意识却很清醒,正极力想摆脱这一切,随时有可能觉醒。看好她,莫要再有多余的动作,否则唯你是问!” 邢影被训斥,大气也不敢出。顾卿转而朝向外面,大声说道:“慕容兄既然来了,就请现身吧!赌约依然有效,只要能胜我你随时可带她离开!” 慕容浩见行迹败露,也闪身来到近前。邢影却在心里暗骂顾卿,明明唾手可得,非要搞得这样麻烦,真是不折不扣的死脑筋。 敌众我寡,狭路相逢唯有亮剑,更何况牵挂之人身处险境。慕容浩也知道此战凶险异常,即使侥幸过了顾卿这一关,邢影此人阴险狡诈,肯定还会有恶战。 顾卿向他抱拳拱手,“小女孩很快就会觉醒,时间紧迫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请慕容兄也全力以赴!” 这人言行都十分坦荡,让慕容浩不由心生敬佩,但大敌当前,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双手平伸,金黄和淡蓝两种光芒交替闪烁,笼罩全身,天甲和神佑符的效力以达到极致。 顾卿则释放出强烈的妖气,周身黑色光芒一闪,随即须发无风自动,气势相当骇人。他的手掌慢慢变大,成了漆黑的颜色,指甲银光闪闪,化为两寸余的利刃。 “不好,堂主的‘钢筋铁骨’已提升至第九重,大家快退!”邢影一声呼喊,众人抬着薛盈退出十丈之外。 顾卿腾身跃起,以虎扑之势袭来,强力如泰山压顶,让人窒息。慕容浩急忙以“乾坤引”相迎,劲力外泄,如摧枯拉朽,方圆十丈的树木顿时化为齑粉。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若非提醒,如此劲力之下,殃及池鱼,不死也会重伤。 慕容浩被震退一丈,还未站稳脚跟,顾卿的利爪横扫,爪未到,锐风如刀割面,凌厉之极,慕容浩急忙撤身后退。对手如此劲强,也激起了他的豪气。慕容浩连发强力掌风,顾卿也不躲闪,中了掌风浑然不觉,真是铜皮铁骨,防高血长,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伤他。 他被顾卿一阵肆意的猛攻,仗着身法伶俐,如惊涛骇海中的小船,虽然凶险但并未落下风。慕容浩忽然很怀念自己的剑,如果有九天在手定能破了对手的金刚之身。无奈九天已残,想想也是枉然。 他心里着急,这边邢影更是心急如焚。慕容浩倚仗身法缠斗,虽然落下风,但短时间不会落败。这边这么大动静,749局一定监控到战意,没准援兵就在路上,到时顾卿再强也难敌四手,终究会败。他想将薛盈带走,又惧怕顾卿这死脑筋不依不饶,一时间左右为难。 那边战事胶着,薛盈的情况也不稳定。她的俏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的寒气又慢慢外泄,邢影不得已又加了几道“影丝”。 “公子怎么办?那慕容小子只守不攻分明在拖延时间,他的缓兵一到我们就难以脱身了?”有一人低声说道。 “是啊!要不我们带上小姑娘赶紧撤?”另一人也附和道。 听手下人议论,邢影心烦意乱。他忽然出手抓住两人背心,抬手掷出,那两人尖叫着飞向战场中央。顾卿正在猛攻,见自家兄弟无故飞过来,急忙收了劲力,一左一右接住二人。看来他相当体恤手下,不愿看到二人卷入受伤。 邢影趁机飞身上前接住二人,嘴上说道:“堂主与人过招还用你等相助?真是自不量力,还不退下!” 那二人仓皇退下,相当迷惑,不知邢影是何意思。 那边慕容浩与顾卿再次出手,拳脚快若风雷,眨眼又过了几招。邢影嘴角蕴含笑意,未见他有任何动作,慕容浩脚步忽然一滞,险些中了顾卿的利爪。慕容浩一惊,知道刚才邢影进场,一定在这里作了手脚。他稍一迟疑,顾卿利爪又到,而他脚下如深陷泥潭难以移动。慕容浩只得同样以强力相迎。 巨力撞击,发出爆裂的声响,若非双脚深陷,这强力足以将慕容浩震飞出去,他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差点咳出血来。顾卿也赞道:“你果然有气魄,能接住我的雷霆利爪!”显然,他并未注意到邢影使了小动作。 顾卿再次卷土重来,双拳前伸,身体如陀螺般飞旋,携劲力席卷,蕴开山之力,慕容浩将“玄天罩”的功力提至十成。再次相撞,天塌地陷,碎石飞扬,慕容浩被巨力甩出,狂喷一口鲜血。 顾卿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收了招势,面有惺惺相惜之色,“很遗憾,你败了!小姑娘归我们所有!你若要报今日之仇,等你有了趁手的兵器再来找我,顾某随时奉陪!” 慕容浩擦干嘴角血迹,冷然回应:“没人在意你那无聊的赌局,我永远不会拿心爱的人作为赌注!要带她走除非我死!”他说着,忽然面色赤红,周身有淡淡的血色之雾升起。 邢影吃了一惊,“这小子不要命了?竟然自爆血管,凭借‘神血咒’提升战力,这样即使能胜也会元气大伤,不死也会重伤!” 顾卿面色肃然,“看来小姑娘对你的确很重要!我许久没有碰到如此疯狂的对手,敢以命相博,值得尊敬!” 顾卿凝神静气,妖力再次提升。天空忽然乌云如墨,象沸腾一般翻涌,强大的妖力仿佛使空气都凝固了,带来的压迫感使邢影等人被迫再次后退。光看这气势,众人皆知此招必定势如雷霆,石破天惊。慕容浩将功力提升至十成,表情骇然,目疵欲裂,他面色已成血红,战意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每个身影快如闪电,一触即分,劲力对撞,声响如雷霆,尘土弥漫,遮蔽视线。待烟尘散去,在二人之间出现一道深深的鸿沟。这两人站立不动,慕容浩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目光依然冷峻。 顾卿一笑,轻抬左臂,上面有一道深深的血痕。“没想到你以凡人之力竟能阻住我‘绝天掌力’,而且还破了我的‘钢筋铁骨’,不得不承认你嬴了!” 慕容浩听他此言依然未动,邢影却急了,“堂主,您根本没有输!那慕容小子已是强弩之末,你只需手指一戳他就会倒下!” 顾卿一拂袖冷然说道:“胜负已分,输就是输了,找那么多理由干什么?解开那小姑娘的‘影丝’,我们走!” “可是帮主交待,这小姑娘非常重要……”邢影诺诺说道。 顾卿冷然打断他,“帮主怪罪自然有顾某承担,你休要多言!” 邢影极不情愿解开“影丝”, 薛盈立刻清醒,返身向慕容浩跑去。 等那一行人离开,慕容浩拉着薛盈疾步离开,薛盈扶着他的臂弯,一边走一边垂泪,“我被那个渣男不知用什么捆住了,身不由已,任他摆布。可是我很清醒,我知道哥哥为了我不惜拼了性命!” 慕容浩也不答话,依然保持快步行走。 “哥哥你有没有受伤啊?”薛盈轻声问道。 已行至树林的边缘,都能看到远处的灯火。慕容浩毫无征兆忽然倒下去。薛盈连声呼喊,他挣扎坐起来,并示意她噤声。“我刚才不惜用全身爆血,施展‘神血咒’提升功力,我的伤很重,已经无法走动了!” 慕容浩的声音断断续续,薛盈早已泪酒衣衫,“哥哥你能行的,你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慕容浩挣扎着拿出手机,打开一幅地图,在上面作了标注。“你去到这个地方,那里的人会保护你的!” “我不去,我死也不会离开哥哥的!”薛盈低声抽泣,在她心底涌出一股熟悉的伤悲,那样痛断肝肠,让人绝望,仿佛这样的生离死别曾经上演过,而那时的悲伤已经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你快走,那帮坏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慕容浩还在催促她。 两人正拉扯时,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慕容公子还真是我的知音,我当然不会罢休的!”话音未落,有几人一晃来到跟前。邢影的表情得意之极,向手下显摆道:“我说的没错吧!慕容小子经历爆血,已经油尽灯枯,肯定走不远!” 一个手下有些担心,“可是这样违背堂主之意,他怪罪下来怎么办?” 邢影毫不迟疑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小姑娘到手后就直接报告帮主。等既成事实,堂主自然不敢忤逆帮主!” 众人齐齐点头。邢影振臂一呼:“先把小姑娘控制起来!再将慕容小子乱刀砍死,毁尸灭迹!” 慕容浩想挣扎起来,可是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众人一拥而上,眼看悲剧就要发生。薛盈忽然大喊一声,尖厉刺耳,声如裂帛:“你们谁敢动哥哥一根手指,我就立刻死在这里!” 邢影一惊,挥手阻止众人。薛盈忽然痛哭失声,“我愿意跟你们走,请你们不要伤害哥哥!” 31、风雪之钺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浩的头脑中仅存的一点点意识支撑自己没有昏厥,他看着薛盈一步一回头,被那帮人拖走,痛彻心菲,却又无可奈何。他已感觉不到疼痛,身体无法动弹,意识渐渐模糊,寂静和黑暗无声无息慢慢吞噬一切。 在半梦半醒之间,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他被人扶起来,接着后心涌来一股热浪,内息行乾坤九转,他渐渐恢复了气力。 “我感受到强大的妖力,于是飞速赶过来,可还是来晚了!”香香说着,掌心依然抵住他的后背传输内息。 慕容浩忽然挣脱开来,急急说道:“薛盈被他们带走了,还没有走远,赶紧追还来得及!” 香香叹息道:“为了一个不知根底的小丫头,让你不惜拼了性命,大伤元气,使出爆血自残的招数。你真是走火入魔了!” “他们肯定料不到我们这么快杀回去,一定疏于防范,这样才有可能救出薛盈!”慕容浩说着,忽然吐出一口淤血,气息竟然通畅了。 “你真是疯狂到家了!这么重的伤还回去送死啊!” “我得你相助,功力已经恢复两成。姐姐求你了,再晚就来不急了!” 香香再次叹息,“在我印象之中你从未开口求人,看来小姑娘已经让你意乱情迷。你移情别恋,真是个负心汉!”她的话貌似犀利,却并无责怪的意思,只用纤指轻触慕容浩的额头。 “等我联系‘海神’追寻他们的行踪!” 香香却摆手制止慕容浩,她在空气中深深一嗅,表情忽然有些凄婉,“我能感到空气中有另一股熟悉的味道……” 慕容浩被香香半架着,在黑夜中潜行,在这女妖加女汉子的面前,他好似孩童一样被随意摆弄。他们走走停停,香香还不时判断空气中的味道确定方向。向南行了约十几里,在山坳里有一处不起眼的建筑,如黑暗中蛰伏的怪兽静卧不动。 香香示意慕容浩伏下身躯,然后轻声说道:“根据你路上所说的情况,这个女孩是有古怪,他们一定会严加看守。这里面很危险,我一人潜入救她!” 慕容浩的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她在里面受苦,你却让我龟缩不前?不行,我要去救她!” “你自己都半条命了,还在这里逞强?”香香低声斥道。 “我就是死也要去救她!”慕容浩的态度十分坚决。 香香无可奈何,只好叮嘱他:“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撒腿就跑,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应付!” 两人正说话时,屋里传来一阵大声的斥责…… 半小时前,邢影等人已经返回。他先让其余人退下,目光落在惊恐万分、蜷缩在角落的薛盈脸上。除却惊恐,小女孩的清纯与美貌也在一瞬间让他产生异样的感觉。 邢影从怀里掏出两个锦囊,打开第一个,里面有一张纸条,看完之后邢影脸上有奇怪的表情闪过。他放下锦囊稍有犹豫,目光重新投向薛盈,相当炙热。 薛盈也发现他表情的怪异,惊恐大叫:“你这个坏蛋,你要干什么?” 邢影指尖轻捻,角落的影子里生出黑色的丝线,将薛盈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慢慢升起来,呈“大”字型摆放在床上。薛盈预感到将要发生的恐怖一幕,想要大声呼叫,黑丝已经密集缠绕将她的嘴巴封得严严实实,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看着这诱人的待宰羔羊,曲线柔美,唇如玫瑰,鲜红欲滴,邢影早已把持不住,他淫 笑着一步一步逼近。薛盈使劲挣扎却无法动弹,无奈有几滴泪水从腮边滑落。 落红无数,残花飘落,泪水遍洒衣衫。薛盈迷离的泪眼中惊恐已经褪去,只余屈辱和愤怒。邢影心满意足,细细整理衣衫。这时房门忽然被撞开了,顾卿闯了进来,见此情形又惊又怒。他先用床单为小女孩遮住身躯,然后抬手一掌打得邢影摔出一丈之外。 “你真是色胆包天!违抗我的命令也就算了,竟作出此等龌龊之事!今天我绝不饶你!” 邢影脸颊肿起半边,他顾不上疼痛,连忙跪地求饶:“堂主请息怒!请听我说!” 顾卿已经怒极,掌缘呈漆黑之色,一步步向邢影逼近。 “这一切都是帮主指示,我这里有帮主的锦囊!”邢影说着,将锦囊和纸条呈上来。顾卿看完纸条,脸上的杀机慢慢褪去,但愤怒之情并未减少。 “帮主在锦囊中说得很清楚,只有激发出她心底的愤怒和绝望,才能成为完美的复仇女神!” 顾卿表情趋缓,邢影见状急忙趁热打铁化解危机,“帮主这边还有第二个锦囊,请您过目!”他呈上第二个锦囊,顾卿打开,里面层层包裹,是一颗漆黑和赤红相间的药丸。 “是血影丸!”顾卿倒吸一口凉气。 “帮主之意一定是让小女孩服用此丸,既可增强她的黑暗血猩之气,又可以使她忘却以前的事情,真是一举两得啊!” 顾卿手擎着丹丸,脸上阴晴不定,一时犹豫不决。他的目光落在薛盈身上,女孩脸上泪迹尤在,现在又吓得花容失色,泪水再次如决堤之洪水涌出。 “这等小事,当然是属下代劳了!”邢影说着,上前抢过顾卿手中的丹丸,狞笑着向薛盈走去。 刚刚经历的屈辱与绝望还未散去,现在想想又要忘却心爱的哥哥,薛盈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心中的恐惧和绝望难以言表。 “此丹丸略有辛辣,你将就点吧!”邢影脸上带着残酷的笑意,手指轻捻,捂住薛盈之口的黑丝慢慢张开,露出一条缝隙。 他正要把丹丸投入其口中,忽然有人破窗而入,抓住邢影一个滚翻,完全是近身肉搏的招式。邢影猝不及防,被摔出老远,手中的丹丸也不知去向。 慕容浩飞扑进来,望见床上蜷缩的薛盈,知道心爱的人已惨遭*,不由心如刀割,痛彻心扉。他用床单裹紧薛盈然后把她抱在怀中,用脸颊紧贴她的粉腮。 “哥哥对不起你,我来晚了!”他热热的泪滴在薛盈脸上,那些捆绑的黑丝化为黑气缕缕消散。邢影此时飞身上前,一掌击中慕容浩后心,但他却如痴了一般,浑然不觉。 香香也跃窗而入,欲阻止邢影,顾卿飞身上前,与她过了几招。 “你先带她走!”香香冲着慕容浩大喊道。而后者依然抱紧薛盈,动也未动。 这样大的便宜邢影能不捡?他再次上前连续几掌击在慕容浩后心,慕容浩吐出一口鲜血,可他却依然保持与薛盈贴面的姿势。 这时薛盈已经能言能动,她用手轻抚慕容浩的脸庞,感受他热热的鼻息,还鲜血在他的脸颊流淌。“在那一刻我感受到绝望和恐惧,我想到死,是哥哥的爱支撑我活下来!” “我永远都爱你……”慕容浩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既然你找死,也不能怪我了!”邢影脸上显出狰狞的笑意,他忽然擎出那把漆黑之剑,剑芒暴长,幽暗之光四射,直刺慕容浩的背心。香香想要阻止,却被顾卿缠住,她忍不住大声惊呼。 慕容浩忽然仰天一声厉吼,声震云霄,强大的战意向四周扩散,那座建筑瞬间被夷为平地。他的周身白光一闪,化一屡长长的弧光,所过之处,天崩地裂,乱石飞扬,阴冷之气使空气都冻结了。 待一切恢复平静,顾卿才发现邢影已经被甩出几丈开外。他飞身过去查看,见邢影自胸部被断为两截,他的眼如死鱼一般突出,至死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身上的伤口森白,没有一滴血流出。 “‘风雪之钺’,又名复仇之钺,果然是绝世神兵!”卿顾不由感慨道。 香香这才发现小女孩不见了,慕容浩手中正握着一把斧钺,长不过三尺,金色手柄,钺身纯白如玉,上面雕刻的花纹繁复而美丽,真是金烂烂华丽丽夺人眼球。 “原来小女孩是剑灵?难怪你们阴山派穷追不舍。现在剑灵已有了归宿,你也该收手了!”香香说着收了招势,她对顾卿并无敌意。 “她化为人形时我还有怜悯之心,如今已经觉醒我更不会罢手。否则我就愧对帮主的栽培之恩。”顾卿说着,缓缓扬起头,须发无风自动,他张大嘴巴仿佛在吸取天地的能量,天空骤然变色,乌云堆积,电闪雷鸣。翻滚的云朵扭曲纠缠迅速膨胀,如洪水般向地面压下来。同时,顾卿的妖力突然释放,如出笼之困兽,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声波的劲力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携毁天灭地之力,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香香大惊,玄冰狐爪同时劈出,将强力撕开一条缺口。而慕容浩持“风雪之钺”凌空划一个怪异的弧线,竟将顾卿的破天之力反弹回去。顾卿显然没有想到,想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他曲双臂于胸前,同时运足功力防御,然则反弹力量之强大根本无法阻挡,顾卿被摔出几丈之外,口吐鲜血。 慕容浩见一招得手,“风雪之钺”凌厉虚斩,在空中形成一道雪白的弧光,携刺骨的寒意,直向顾卿袭来。这一招快如闪电,眼见顾卿无处躲闪,要落得和邢影一样的下场。 电光火石间,有一个人影一闪到了顾卿面前,同时以森白的掌力抵住弧光,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然救了顾聊,慕容浩见此情景,大吃一惊。 32、那年的爱恋 - 妖鼎传 - 然染子 “姐姐,你为什么救他?”慕容浩见关键时刻香香竟然出手救了顾卿,大为费解。 香香将顾卿搂在臂弯,见他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急得香香花容失色,眼泪都流下来。她连声呼唤,顾卿才挣开双眼,“复仇之钺,原来可以将敌人的力量悉数反弹回来,我竟然不知晓?” “姐姐,他是伤害薛盈的帮凶,绝不能饶了他!” 慕容浩说话时满腹疑惑,连顾卿都投来询问的目光。香香忽然垂泪,眼望远处苍茫的山峰,喃喃自语道:“南山之下,溪湾之邻……你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爱人!” 慕容浩表情惊愕。顾卿同样一脸诧异,沉默三秒钟,他奋力想挣脱香香的臂弯,“你休想迷惑我!我顾卿永远忠于帮主,想用一个编造的借口招安我,那是痴心妄想!” 香香抱得更紧,他根本无法挣脱。“我知道你不信。这里有一粒醒魂丹,吃下它就会唤醒你前世的记忆。”香香一边落泪,一边劝他。 顾卿伸手将那粒丹药打落尘埃,倔强说道:“无论你使出万般伎俩我都不会相信!”他的伤很重,几次挣扎,忽然昏厥过去。 香香叹了口气,把顾卿抱起来,也未和慕容浩打招呼,黯然离去。 薛盈已经化成人形,又投入慕容浩怀抱,泪如雨下。而慕容浩忘情地亲吻她的泪迹,仿佛那是世间最甘甜的东西。 亲热完毕,他拨通于千叶的电话,把情况向他简述一遍。于千叶静静听完,才开口说道:“薛盈的事情我很遗憾!你要好好照顾她,安慰她,如此大的打击希望她能尽快恢复!” “当年玉郎为救香香不惜舍弃生命,可是我向她隐瞒了重要一点。赤发天狼,又名九命天狼,一旦身亡,会失去一命,然后化身为幼狼,历经几百年修炼才能再次成妖。但是它前世的记忆会全部湮灭。当年玉郎死后,化为幼狼,被阴山派收养,就是现在的顾聊。他尚属青年之妖,刚才使出的‘天狼之怒’威力不及原本三成,所以你才能轻松化解。” “香香一直以为当年南山之事是针对她的圈套,现在看来,玉郎才是阴山派真正的目标!” “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我看香香姐早已沉陷迷情无法自拔,我怕她有危险!”慕容浩忧虑说道。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当年香香南山之恋,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已伤及心灵深处。如今时过境迁,顾卿也非玉郎,再渡情关,我怕香香伤得更深!”电话那头于千叶也连声叹息。 “那我这就跟上去保护她!” “你受伤很重,要小心应对!‘风雪之钺’还需细细参悟,我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其它的隐情……” 天色大亮,翠云山也就是南山之上,游人如织,开始热闹起来。 香香为顾卿洗漱打扮,修长的牛仔裤,配上韩版的T恤,象一个青涩又帅气的大学生。她一路挎着顾卿的臂弯,俨然情侣一般。 “你不用抓那么紧!我功力已剩不足两成,是无法逃走的!”顾卿淡淡说道。 “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掌心!”香香一语双关,说话时脸上飞起一朵红霞。这美人与帅哥的组合,徜徉于山水间,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南山脚下西邻,溪水从山上流下,在这里汇聚成一个月牙型的港湾。翠竹环抱中,有一片乳白色的建筑群依月牙湾而建,风景十分秀美。香香还未开言,旁边一个旅游团的导游已经打开话匣子: “此处古名‘溪湾’,南山流传的人妖之恋就是源于此处。这里风景怡人,清静雅致,是当年妖精与其心爱之人避世的港湾。现在这里是远近驰名的度假胜地,名为‘溪湾酒店’。” “这广告作的,都值入到传说中了!”游人中有人随口感叹。 香香的目光迷离,似又回到当初爱恋时的懵懂时光。顾卿浅笑问道:“你不会告诉我,这里就是我们当年初见的地方?” 香香此刻的思绪飘移,答非所问:“溪湾之邻,月光如洗,我常忆起你伟岸的身躯!” 两人随众拾级而上,来到山腰那处清潭,前日顾卿还在此垂钓,所以对此处十分熟悉。“不知此处潭水还有我们什么故事?” 出乎意料,香香却摇头否定,目光直望向江边翠绿的苇荡,一直延续到天边。 那导游再次开讲:“相传那妖精与人大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山峰为之崩塌,此处深陷成潭。因为人妖之战,妖精所爱之人也死于非命。那妖抑郁于心,长年在此静坐,问天问地问路人,何时他所爱之人才能轮回转世,与其再续前缘。故此潭名为‘问潭’。” 香香闻听拍手称赞,“此故事演绎非常好,感人至深。然真正的结局并非如此!”顾卿闻言微笑不语,随众人继续前行。 直至山顶,有一座小寺庙,上书“南山寺”,香香点头说道:“胡改乱改,还好此处原汁原味!” 那导游再次开腔:“那妖苦等百年,看花开花落,青苔上之雪去了又回,他始终未等到自己的爱人轮回转世,随即心灰意冷,遁入空门,隐居南山寺,后修炼成仙。所以在此求签问卦,十分灵验。各位亲有兴趣可以一试!” 如此华丽的故事,最后竟落脚与此,香香连连摇头。导游极力相劝,果然有人买了高香前去求签,场面十分热闹。 人头攒动,顾聊的目光左顾右盼,在人群中发现一个单薄的身影。那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身材瘦弱,面容姣好。她之所以吸引顾卿的目光,是因为这里到处卖的是各式香火,而姑娘卖的却是几束娇艳的玫瑰。 两人身躯相依,貌似恋人,也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她急走两步赶到近前,“哥哥,给你的女朋友买束花吧?我真心祝福你们!” 香香对她的称谓十分受用,侧脸抬妙目望着顾卿,一脸期盼之情。 顾卿却笑道:“现在又不是情人节,而且她也不是……”不等他说完香香在他掖下轻拧一把打断他的话。顾卿抵受不住两个女人热切的目光,只得快快妥协。 那姑娘将花递给他,顾卿在鼻前轻嗅,“虽然不是季节,还好花香浓郁,甚好!”他感慨之时,卖花姑娘已经远去了。 顾卿转手将花交于香香,“此玫瑰赠予佳人,并无它意,只为你给我讲的故事!”香香接花在手,心情一阵悸动。虽然历经转世,这个男人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样温暖迷人。 “不知我们的故事还发生在哪一个场景?”顾卿轻声问道,他的音容忽然变得很温柔。 离开喧嚣的人群,延着竹间石径下山,景色清幽怡人。香香把头轻依在顾卿肩上,这次他没有丝毫的拒绝。 江边苇岸,一片绿色的海洋。清风拂过,芦苇摇曳,如美人卓绝的身姿。其间有一条九曲长廊,一直延伸至江边一座小亭。 香香一边走一边向他描述当年苇岸之战,讲到玉郎舍身相救,她忍不住再次泪雨潸然。顾卿也动情长叹,还为她递来一张纸巾,“虽然我没有任何的记忆,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真情!” 香香忘情地把头埋入他的怀中,低声抽泣:“我不管你是玉郎还是顾卿,我只知道你是我一生最爱的男人,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 顾卿轻抚她的长发,“我能感到你的伤悲,你的柔情,是那样让人心动。那么就让故事继续下去!那里还有一个场景,是否与故事有关?”他手指着江边那处小亭,翠绿中一抹微红,尤如一朵小花。 两人来到红亭,放眼望去,一叶叶扁舟在江面上穿行,追波逐浪,一片繁荣的美景。顾卿手抚小亭的立柱,还未开言,就有一种强烈的战意传来,小亭忽然如塌陷般沉降,瞬间陷入黑暗。 形势突变,香香从迷幻中惊醒,她匆忙扑过去抱紧顾卿,运功防御,以防不测。 天塌地陷之后,随即是大地剧烈震动,巨石乱飞,脚下土地龟裂成深深的鸿沟。天空暗淡,乌云翻卷,远处天边还挂着如血的残云。这里貌似一片山谷,荒凉之极,寸草不生,旁边的火山还不时喷发炽热的岩流,放眼望去,满目焦灼,形同炼狱。 香香并不慌张,她知道这一切看似惊心动魄,其实都是幻象,这应该是别人布下的阵法。她凝神静气,一边小心戒备,一边向天空喊话:“你搞这么大场面,无非是想引我入局。我现在已经来了,你也该显身了!”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到近前。香香一见此人,瞬间石化,身形巍峨如山,笑容迷人而温暖,这音容笑貌分明就是玉郎。她的思绪强烈震荡,在幻想与现实之间挣扎徘徊。理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幻想,可是这影像带来的感官刺激是那样强烈,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都四百年了,你还是美貌依旧,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来吧,跟我走吧!”玉郎一边温柔说话,一边向她伸出手。 香香被幻像牵引,如同痴了一般,一步步向前。离玉郎还有咫尺之遥,顾卿的一声呼唤犹如一道灵光让她猛然惊醒。她暴喝一声,猛然释放玄冰真气,极寒的气息也让自己精神一振。 玉郎忽然消失了,接着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我的好姐姐,我只是想唤起你心中的记忆,不知姐姐是否还记我?” 33、多事的小屋 - 妖鼎传 - 然染子 离青山中医院十几里之遥的山脚下,有一座小镇,名叫清水湾镇。这里离749局总部和青山中医院距离相近,正好处于两地的分界处。小镇很小,仅百余户人家,环境优美,相当幽静。 傍晚的时候,钟庸驾车返回位于清水湾镇的温馨小屋,这里处于小镇的边缘,与大山毗邻,居高一望,能看到全镇的风景。 他打开房门,一只全身漆黑的喵星人过来磨蹭他的裤角,无声无息,有些诡异。这是他的庞物爱琳。 钟庸给爱琳加了猫粮,然后龟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电视的音响几乎调到零的位置,黑暗中只见画面闪烁带来光线随之变幻。爱琳吃完猫粮,又静静卧在他的膝上。 时光静静流淌,不知过了多久,爱琳忽然竖起耳朵。钟庸用手轻抚安慰它,口中喃喃自语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窗户上有一只漆黑的影子,忽然分散成无数黑丝,如同流动的水一样,顺着窗台的缝隙流进来,最后汇聚成一个黑影,蒙着面,无法看清他的容颜。 钟庸动也未动,依然手抚爱琳光洁的皮毛。“请问先生,你深夜光临寒舍有何贵干?”钟庸话一出口,忽然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 那黑影从牙缝里崩出两个字:“杀你!” 钟庸笑道:“你根本杀不了我!我奉劝你赶紧离开,免得受伤,一路哀嚎,落荒而逃!” 那人冷笑道:“我们已经评估过你了,你虽然会些法术,但还不能算是绝顶高手,死于我的手下是分分钟的事!” 钟庸轻轻摇头,似乎十分惋惜。那人忽然亮出一对锃亮的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钟庸胸口。而钟庸动也未动,好似这一切与自己并无关系,眼见短刃已到胸前,忽然窗户被一股巨力震碎,随之金芒暴涨。那人的胸腹被金芒重创,他惨叫一声,随即撞碎另一侧窗户,落荒而逃。 钟庸笑道:“好言相劝你却置若罔闻,现在吃到苦头了吧!”说着,他又转头冲着窗外,“你既然出手救我,那就请现身吧!” 月光下人影一晃,薛融出现在他的面前。“面对刺客竟然如此冷静?你好象能未卜先知,料定我会出手救你!” 钟庸笑而不答,起身为她斟茶。而薛融并无闲聊的意思,直入主题:“依我们几日前之约,请你告诉我诸多真相!” “不知你想知道什么真相?” “我当时受重伤在彩石谷山洞中养伤,是你为我指点迷津?” “不错,正是在下!”钟庸说道:“我当时助你,也是为了今日之约,让你我相互信赖,敞开心扉!” “可是你我并无交情,也无交集,更谈不上敞开心扉。” 钟庸叹了口气:“殊不知危机四伏,神秘的力量蠢蠢欲动,巨大的阴谋已经慢慢展开。今天的刺客就是例证!” 薛融听了他的话吃了一惊,貌似剿灭韩暄之后,天下太平,还会有什么危机?什么阴谋? 钟庸脸色凝重,语重心长,“传承于远古的神魔之战在所难免,而你和我正是能左右危局的关键!”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薛融追问道。 “我原名叫南宫培,是一名时光旅行者。” 南宫培这个名字薛融从未听说过,但时光旅行者貌似十分耳熟,好似是哪一本科幻小说的名字。 “我当年年轻气盛,经不住慕容锋的鼓动,钻入禁符‘七窍符’和他赌命。我没有他那样幸运,落入‘九幽之地’后即被‘九幽之光’杀死。我的灵魂在‘九幽之地’游荡,无法逃离也无法转入轮回。我忍受极寒和酷热的煎熬,孤独无助,那时我能想到最幸运的事就是赶紧形神俱灭,落得清静。” “我在里面整整游弋了三百年,最后才找到‘浮华之门’的出口。或许是因为灵魂长久暴露于‘九幽之光’发生异变,我发现自己可以魂穿,还可以附在芸芸众生之中任何一个躯体上,无论何时何地,在时间的长河里任我遨游!” 对于他的奇遇,薛融除了咋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虽然可以魂穿,可以附体,但真实的灵魂永远被禁锢在‘九幽之地’,我所经历的无非是一场梦而已!” 钟庸说完有些伤感,久久不再言。薛融这才缓过神,“既然你是时光旅行者,那么事情的结局你已知晓,我们还能作什么呢?” “时间就象一条奔流的长河,永远也不会回头。但是如果有外力作用,它就会改变方向,形成另一种结局。我看到的未来只是一种可能性,并非已经注定。” 这问题对薛融来说有些烧脑,她挠挠头继续问道:“那你看到的结局我们是胜是败?” “我看到我们有十几种不同的死法,惨不忍睹!” “那你告诉我那些大反派坏蛋都是谁,我先去把他们收拾掉!” 钟庸笑道:“我已经附了别人的身体,现在凡人一枚,能力有限,只能预测短期未来,无法洞悉天机!” “那你刚才说我是关键,可我现在是凡人,凭什么是关键?” 钟庸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笑而不答。薛融有些失望,口中嘟囔道:“你这个老古董,尽卖关子。那你告诉我‘天藤’计划是什么?” 钟庸闻听有些吃惊,“看来你知道的真不少!可惜这个秘密我暂时不能透露,否则有人会发飙的!” 薛融还想追问,钟庸忽然一皱眉,“今天是什么日子?轮番接踵而至,真是多事的小屋啊!” 薛融不明其意,耳边武剑提醒她:“主人,又有人来了,从身法和战意判断,应该是熟识之人!”它的话音未落,月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晃动,眨眼出现在他们面前。 南宫珠玉面似寒霜,看见薛融稍感意外,她转头望向钟庸,目光凌厉,“原来你就是始作俑者!你为什么没有逃走?” 钟庸两手一摊说道:“你并无恶意,而且有求于我,我为什么要逃走呢?” 珠玉面色一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来意,那么请你告诉我,‘妖冢’到底在哪里?” 钟庸面沉似水说道:“恕难从命,我无法回答。” 珠玉恼怒,五色神光几乎喷薄而出。薛融环抱双臂,坐山观虎斗。她并不担心这两人会大打出手,同样穿越的老古董,而且同属南宫一脉,只要表明身份危机即可解除。 “都说你是江小娥的心腹军师,对749局之事无所不知,你肯定知道‘妖冢’的下落,再推诿我小心皮肉受苦!”珠玉故意释放那怪异的妖力威逼他,可钟庸并不为所动。 “你入‘神之家族’为五行使者,即为神之仆人,与凡尘往事已无关联。你为何如此执着?”钟庸答非所问,说得轻描淡写。珠玉吃了一惊,连薛融也被巨大的信息量所震撼,原来珠玉的种种变异,都与“神之家族”有关。 “关于‘神之家族’你还知道什么?”珠玉急急追问。 钟庸眼睑轻挑,表情有些怪异,“知道很多,或许更多。我奉劝你恪守本份,莫问是非,否则契约之力的强大你是清楚的!” 他的话薛融有些似懂非懂,但南宫珠玉显然很明白,她稍一迟疑,收起刚才凌厉的气场,跃出窗外。 薛融还想再追问,却见钟庸只低头抚着爱琳的皮毛,对她根本视而不见,她迟疑了一秒钟,一跃追了出去。 珠玉并未走远,就在离小屋百米之遥的地方等候。两人只交换了眼神,算是打了招呼。 “请问你我上次的约定是否还有效?” 薛融点头正色说道:“只要你能找到‘妖冢’,我愿意为紫月老太婆渡劫!” “好,有你的承诺我就是粉身碎骨也要追查下去!”珠玉说得斩钉截铁。两人交换了各自掌握的信息,当说到钟庸原来就是南宫培时,珠玉的表情相当惊讶,“南宫培按辈份是我的叔叔,他的故事在族谱里写得很清楚,用以警示后人,没想到故事还有这样的结局。幸亏我没有向他出手,否则就是对长辈的大不敬啊!” 薛融还想向她询问“神之家族”的事情,可珠玉是何等聪明,立刻妙目流转,找来借口:“哎呀,我要去追踪你所说的青山里的秘密建筑,有消息再联系你!”说完这话,立刻隐入密林,逃之夭夭。 没有探听到秘密,薛融心中有些遗憾。可转念一想,有秘密才有探索的动力,冒险才更有情趣。她的心情轻松许多,踩着皎洁的月光向回走,耳边又传来文刀武剑窃窃私语。 “这两个老古董还打起了哑谜,什么是‘神之家族’?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是啊是啊,什么是‘契约的力量’?我都被搞糊涂了!” “真想看他们两人大打一场,你猜猜谁会取胜?” “那还用问?南宫珠玉的强大我们见识过了,这钟庸就是一只嫩羊,肯定撑不过三招。” “还有,我觉得钟庸的猫咪也很怪异……” 正争辩时,武剑忽然发出警告:“主人,林中有动静,而且有血腥之气!” 34、血色梦魇(一) - 妖鼎传 - 然染子 周末难得清闲,欣然和陶前自然不会浪费分分钟浪漫的时光。他们先到虹海市逛了一整天,去游乐场、购物,还不忘享受美食,回来时已经天色黄昏。欣然还不放过这余下的时光,拉着陶前到海滩散步。 金色夕阳如梦如幻,海浪的手温柔抚摸沙滩。欣然和陶前十指紧扣,在海滩上悠闲漫步。欣然象欢快的小鸟叽喳说个不停,前些天置气的抑郁早都忘到九霄云外。陶前很安静,只用柔柔的目光望着她。 “哥,你说我前世是得道尼姑,你是我的法器之妖,这搭配真的好奇怪!” “你用你的双眸指引我的方向,使我不再混沌,不再迷茫!” “那你还用生命守护我,不惜形神俱灭!”欣然幽幽应道。 “原来我们的爱真的很伟大!但愿此生它归于平凡,无生死离别,唯余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欣然被感动,泪水满盈,她轻轻亲吻陶前的唇,而这时陶前的眼神却流转到另一边。 “哥,有什么情况?” 陶前正望向身后,不远处海边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显得十分孤单。“那女孩从一到海滩就跟着我们,难道有事情发生?” 欣然望了女孩一眼,笑道:“哥你多心了!人家有男朋友的,不知何故落了单,和我们没半毛钱关系!” 陶前轻轻摇头,“她一直受到749局监控,虽然不是我负责,但我感觉她一定有话要说!” 他的话音未落,欣然已经快步迎上去,劈头就问:“小妹妹,你为什么跟着我们?难道是姐的男朋友魅力值爆表了?” 要是以往,蒙怡碰到这霸气的质问肯定逃之夭夭,可今天她脸上仅泛起一丝红晕,然后诺诺说道:“我真的有话和他说!” “哪个他?姐的男朋友你也叫的这么亲热?” 欣然无故又醋意大发。陶前赶紧过来制止她,转而问蒙怡:“你有什么事情?正常情况你应该向周明宇反映才对。” “可是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和你说!”蒙怡说着小心地望了欣然一眼:“这些天夜里我经常被噩梦惊醒,我很到一些信息……” “你辗转难眠与我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这几天我的梦里经常有人呼喊,有时轻声细语,有时声嘶力竭,有两个名字反复出现,一个是玉郎,一个是香香……” 听到香香的名字欣然有些不淡定了,“好好的香香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梦里?玉郎又是哪根葱?” “姐姐,这一切都要从我的异能说起。其实它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事情。”蒙怡说着,目光有些迷离,好象又回到以前懵懂的时光:“我出生时早产,从小体弱多病,儿时有很多次都徘徊于生死边缘,医生都说我可能无法活到成年。” “12岁那年,我患了肺炎,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我在梦中看到一道门,五光十色,旁边白云缭绕,我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正在这时里面走出一个中年人,他一身长袍,面色很安祥。他看见我有些惊讶,‘想不到一个小姑娘竟然来到‘镜华之门’,真是机缘巧合!可惜你的灵魂已经相当虚弱,既是有缘人,我就帮你一把。’那人说着,浑身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我如沐春光,感觉舒适无比。” 说到这里,陶前忽然想起朱管事。 “我的梦醒了,烧也退了,连身体都奇迹般好起来。从那以后,我就经常梦见那道门,通过那道门我能看到很多人的梦境,慢慢的,我也有了‘筑梦’的异能!” “那你是看到了香香的梦境,这并没有什么特别啊?” “这次我感受的梦境与以往不同,它虚虚实实,介于现实与梦幻之间。我能感到它邪恶的力量十分强大,‘镜华之门’都受到冲击仿佛摇摇欲坠。香香和玉郎的名字就从里面飘出来,我估计他们可能遇到了危险。” “不就是个梦境吗?能有什么危险?”欣然不屑说道。 蒙怡的脸色十分严肃,“这个梦境是人为制造的,它的力量足以吞噬真实的生命。也就是说这两人的危险是迫在眉睫而且生死攸关。” 欣然有些紧张,急忙掏出手机拨号,无法接通,她又拨通于千叶的号码,短暂交谈几句,欣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于老也联系不上香香,她和阴山派的某某纠缠在一起,杳无音讯。于老还说‘镜华之门’是‘九幽之地’的另一个出口,它是虚幻的,连接人世间人们的意识和梦境。看来香香姐姐真的遇到危险了……” 再说香香,听闻那个清丽的声音大吃一惊,“小轩?原来你没有死?” 眼前忽然有白色雾气涌动,继而凝成一个少女的身影,她身材婀娜,面容略带娇羞,竟然是刚才的买花姑娘。她冲香香莞尔一笑:“姐姐难道忘记了,魅术的最高境界亦真亦假,亦虚亦实,当然第一要务就是隐藏自己的真身,这是保命要诀。” 她手中的玫瑰抚过香香的面颊,留下一抹幽香。 香香未动,目光望向身旁的顾卿,“难怪他忽然对我言听计从,原来是收到你的信息。”她虽这样说,但还是紧握顾卿的手。 小轩咯咯笑道:“看来这个男人对你很重要!可惜他不是玉郎,不会接受你的海誓山盟。你的玉郎在另一个世界等你!” 她说完忽然消失了踪影,香香眼前的景色骤然大变。天空阴霾,暗无星月,乌云堆积,压迫感让人无法呼吸。漫天的火焰仿佛烧着了半边天,火焰之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挣扎咆啸,利爪飞扫而过,惊天巨响,山峰塌掉半边。 香香见此情形,心如刀绞,泪如泉涌。她看着玉郎的身躯在烈火中挣扎,无助地仰天怒吼,她感觉切肤剜心之痛。香香奋力冲进火焰,却没有丝毫灼热的感觉,她明白这一切原来都是幻像。 玉郎的红色鬃毛逐渐化为灰烬,身上的肌肤开始燃烧,香香能听到脂肪燃烧的嗞嗞声,能嗅到焦糊的味道。她无能为力,痛苦地以头撞地,双手刨地鲜血淋漓。 火渐渐熄灭了,玉郎被烧成一具枯骨,可它依然屹立不倒。香香挣扎爬过去,手刚刚触及那些虚影,玉郎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为尘烟。 “玉郎!”香香凄然呼唤,胸口泛起腥咸之意,继而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昏厥过去。 小轩又显出身形,脸上带着残酷的笑意:“看来姐姐为情所困,果真痛苦了几百年。顾堂主,你还不安慰你这前世的情人?” 顾卿依言过去扶起香香,而香香牙关紧咬,意识有些模糊。 “姐姐,这么一点点的痛苦你就承受不了,妹妹有些小失望,因为大菜还在后面!” 景色随之一转,变成一片浓密的森林,一条石径直通山顶。有一个少妇顺着石径踉跄前行。石阶长满青苔,雨后湿滑,少妇几次摔倒,又挣扎爬起来,遍体鳞伤。 “姐姐?”香香小声呼唤,泪水又湿眼眶。 格格浑身泥水,踉跄前行。山腰处有一座山神庙,她推门而入,跪倒在神像前,虔诚祷告:“请大神让我的夫君回到我身边,小女子愿意万死报答神恩!”她深深叩拜,以头触地。 这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几名樵夫推门而入,看见她虔诚叩拜,有人讥笑道:“你跪拜这个泥雕塑像,还不如去找朱笔峰的妖怪,据说他的法力通天,能够满足人的任何愿望。” 格格听完惊讶回头,妙目闪过一丝亮光。 樵夫见她貌美如花,顿生邪念,“荒山野岭竟有这样的美人?难道是山神眷顾?我们千万不能浪费了!”几人一踊而上,撕扯格格的衣服。 香香咬碎牙关,目呲欲裂,可是面对虚影也无计可施。 格格的衣袖被撕破,露出雪白如藕的小臂,她大声呼救,无奈声音被呼啸的风吞没…… 樵夫们心满意足,说笑离去,格格衣不遮体,低声抽泣。窗外忽然电闪雷鸣,下起瓢泼大雨。 香香早已泣不成声,看到姐姐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锥心之痛,痛彻心扉。 格格擦拭泪水,重新整理衣衫,再一次没入大雨之中。山路湿滑,有几次她都失足掉落山涧,多亏用手抓住藤条树枝,然后挣扎爬上来。不知行了多久,她来到山顶一处洞穴,别处阴云密布,唯这里艳阳高照,鸟语花香。 格格跪在洞前,还未开口,就有一个青年走了出来,望见她狼狈的模样连连摇头,“想不到一代巨妖为情所困,落到如此悲惨下场,还被凡人欺辱,真是可悲可叹!” “我只想求神仙找回我的夫君!”格格垂泪说道。 “我不是神仙,我也无法为你找回夫君,但我可以替你找回失去的永生。只要活得够久远,一切事情都有可能!” 格格的神情有些惊讶,也有些向往。 “只是你要首先舍弃这副皮囊,也就是舍弃生命。而且我要提醒你,你的灵魂还要在今后的一千年里,经历无尽的黑暗和孤独,无*回,无法重生,这样的苦你可能忍受?” 那青年话音刚落,格格返身跑到悬崖边,纵身跳了下去…… 35、血色梦魇(二) - 妖鼎传 - 然染子 香香本能伸出手,想阻止格格下坠的身躯,然而面对虚幻的影像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躯飞快下坠,娇艳如花的身体顷刻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不……”香香撕心裂肺一声呼叫,昏厥过去。 顾卿将她抱在怀里,挥衣袖驱散眼前的幻影,冷冷说道:“你不就是为了找她报仇吗?要杀就杀,何必这样折磨她?” 小轩现出身影,掩唇轻笑,“怎么堂主美人在怀,也懂得怜香惜玉了?想轻轻松松死去,她还没有这个资格!”小轩的脸色转而残酷:“这才是她噩梦的开始,我要将她困在这里,永远受痛苦折磨!”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需要片刻宁静,请不要打扰我!”顾卿说完,附身抱起香香扬长而去。 小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残酷的笑意凝结在脸上。 “我一定要活下去!”她一次次对自己说。天依旧下着雨,丛林中闷热异常。她躲在荆棘丛中,身上划得生疼,雨水在脸上流淌,却一动也不敢动。 不远处传来兵器撞击的声音,夹杂一声声的惨叫震慑她的心扉,她恐惧之极,身上瑟瑟发抖,想哭却不敢哭出声。 一会儿,外面传来轻声呼唤:“香香,你在哪里?” 声音如此轻柔,她却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心中的恐惧化为委曲立刻涌上来。她口中呼唤着姐姐,然后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任荆棘划破她的脸颊也浑然不觉。 外面却是两个陌生的中年人,手中持明晃晃的钢刀,面目狰狞,如凶神恶煞一般,“我模仿她姐姐的声音,小狐狸就自己现身,看来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是啊!能擒住她们姐妹,斩草除根,新狐王一定高兴,我们发达了!” 两人一步步向香香逼近,香香转身想逃走,却颤抖着迈不开步子。有一人抓住她的衣领将其提起来。香香拼命挣扎,一口咬在他的手上,那人惊叫一声,随即一掌将她打翻在地。 “干脆在这里解决她,省得夜长梦多!”那人说着,钢刀已抵住香香的胸膛。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血水混合着泪水在脸上流淌,她绝望地盯着雪亮的刀刃,似乎已经嗅到死亡的味道。 一把利刃从那人的胸前冒出,接着血如泉涌,喷溅在香香脸上。那人倒下时,脸上的表情诧异,还不相信所发生的事情。他的同伙见状刚要逃走,格格反手一剑刺穿他的胸膛。 香香哭喊着爬过来,想投入姐姐的怀抱,得到她的安抚和慰藉。格格却甩手一掌打在她脸上,声色俱厉,“父王被人杀死了,我们再也不是人人敬畏的公主,全狐族的人都想要我们的命,你却光知道哭哭啼啼?” “可是我还是个孩子,我不会战斗!”香香哭泣说道。 格格俯身用目光逼视她,“不会战斗就用利爪撕碎他,用牙齿咬死他!没有人会同情你,除了拼死战斗杀死敌人,自寻活路,你就只能去死!” 一把剑凌空飞来,格格来不及反应,伸臂一挡,鲜血崩现,再次飞溅到香香的脸上…… 香香从梦中醒来,猛然坐起身,她下意识摸一摸脸颊,并未见一丝血迹。她抬起眼帘,正望见顾卿柔柔的目光。 “你醒了?我正要出去一趟,早饭作好了,赶紧起来吃饭。” 香香很诧异,伸手抓住顾卿的臂膀,“我们还在梦魇里?这些都是幻像?” 顾卿轻抚她的手,神情十分亲昵,“已经过去半年了,你还在想那件事情,看来它给你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 “半年了?那这是什么地方?”香香急忙问道。 “你怎么失意了?你说要找一个宁静的地方和我长相厮守。这里面临桃花溪,背靠翠竹岭……” 香香趁机环视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竹屋,陈设简陋,几件竹制的工艺品在墙上星星点缀,窗外巍峨的山峰,时隐时现。 顾卿见她不再提问,起身要出门,香香忽然叫住他:“你,留下来陪我!” 顾卿依言坐在床边,轻轻地抱紧她。香香能感觉他胸膛有力的心跳,他的鼻息象一首交响乐让人沉醉。天哪,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千年来苦苦追寻却始终无法得到的生活,有一个心爱的男人,一个静静的小屋,在平静中享受日出日落交替的幸福。 “我爱你!”香香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她脸颊绯红,呼吸急促,主动亲吻顾卿的唇,深深地亲吻,万分投入。顾卿迎合她的激情,深深吸吮她如玫瑰花般红润的唇,手指已经触到她的胸衣…… 激情过后,醉人的幸福还未退去。香香倚在顾卿怀里,手抚摸他的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梦境,我只希望幸福的记忆永远留在我的心里。” 顾卿并未说话,只用手指挑逗她柔柔的秀发。 香香的手在他光洁的背部游弋,忽然触到一点粗糙的痕迹,她好奇望去,在顾卿的脖颈下方有一点形如珍珠,赤如朱砂的胎记。 “赤发天狼本来九个胎记,如一串红色的珍珠,每失去一命就会失去一个胎记。我如今只余一命,但愿能用尽一生与聊长相厮守……”顾卿说得十分动情,醉人的声音击穿了香香封闭多年的心灵。 香香还想再次亲吻他,忽然一把窄长的匕首从背后刺穿顾卿的胸膛,鲜血殷湿香香的脸颊。 “顾卿!”香香绝望叫喊。小轩手持滴血的匕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姐姐,我会一点点拿走你珍爱的东西,顾卿如此,你姐姐格格,于千叶都不例外。一点点失去,你就会越来越绝望,离地狱也就越来越近了!” “我和你拼了!”香香怒不可遏,飞扑过去…… “香香,香香你醒醒!” 她费力睁开眼,自己正躺在顾卿的怀里,四周漆黑一团,阴森可怖。 “原来我还在梦里!”她自言自语,表情有些释然。 “是啊,你看天空那一轮血月,正是血色梦魇的标志!”顾卿说着,忽然转开话题:“你刚才昏迷之时,使劲叫我的名字,难道作噩梦了?” 香香忽然想起刚才和顾卿梦中缠绵的情景,忍不住娇羞万分,继而又转为失落,“只是一场梦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顾卿抬头望向血红的月色,“这都怪我,是我将你引进陷阱,使你困在这里无法脱身。” “你我本是敌对方,各为其主,这是常理,我真的不怪你!何况我和那妖女的宿怨也该有个了结了!” 顾卿的目光中泛出温柔,香香几乎难以抵御,“或许我们都要被困在这‘血色梦魇’里,永远也无法离开。” 香香费了很大力气才收回目光,幽然叹息,“这一切都始于我和她的恩怨,其实归根结底是我连累了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躲避,我会直面仇恨,了结这一切!” 她站起身,面对迷蒙的群山,身体忽然发出亮丽的白光,直达天空,与血月遥相呼应。“小轩,我知道你就在这里,赶紧现身吧!让我们全力一战,了却几百年的恩怨!” 果然,天空的乌云堆积变幻,化成小轩的身形,妖娆妩媚,“姐姐,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就知道战斗,其实折磨对手才是最大的快乐!” “那么请你来折磨我吧,我求之不得!”香香说完,忽然化作一只雪白之狐,而且身体越来越大,巍峨如山峰,与对面的山峦遥遥相望。 “哇,变得好大啊!果然是大妖怪!”小轩说着,飘渺的身体在空中来回飞舞,与白狐相比,她简直渺小之极。 白狐利爪飞扫,小轩的身体应声化为尘烟,但马上又凝成人形。“姐姐尽欺负我!你那么大,我这么小,这样不公平,要对等才有意思!”小轩说完,身体重新化为一团乌云,围着对面山峰流连环绕。接着山摇地动,巨石纷纷,巍峨的山峰慢慢变成人形,然后大踏步从远处走来。每跨出一步,大地为之震颤,它的身后乌云涌动,电闪雷鸣,气势骇人。 白狐未动,等那山峰巨人来到面前,相较之下巨人高耸入云,遮住半边天,白狐才刚到他的膝边。“姐姐,在梦魇之中,我就是神,无所不能,这样的形象你还满意否?”小轩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美若天籁。 白狐猛然跃起,利爪飞扫巨人的脖颈,碎石纷飞,从天而降。巨人传来一声震天怒吼,它单掌高举,遮蔽月色,挥动时飓风四起,席卷沙尘,让人目不能视。 白狐灵巧躲过攻击,它头顶鬃毛扎起,天空如墨色,一道惊天厉闪划破黑暗。巨人被闪电击中,浑身颤栗,身体如同酥了一般,化为巨石轰然倒塌,成了一堆乱石山。 小轩又现出身形,欢快地鼓掌,“姐姐你真能干!没想到这个大块头让你三两下就放倒了,不愧是我的偶像,给你点赞!” 她的身形飞舞,忽然停下来,“可是我这人很小气,还会作弊的!”她话音未落,那堆乱石山又活了起来,碎石飞起重组,山峰巨人又一次满血复活。 白狐显然没有料到她还有这一手,刚一迟疑,巨人的手掌已经飞来,白狐被扫中,发出一声哀鸣,身形蜷缩着飞向半空…… 36、血色梦魇(三) - 妖鼎传 - 然染子 白狐飞出,身体慢慢化为人形,从半空中落下。山峰巨人一声怒吼,双掌张开,如拍蚊子一般,眼看香香的身影就被巨掌夹击。忽然,黑白光芒一闪,一个太极球疾速飞过,香香的身体随即被吞没。 “没想到竟然能闯入梦魇?真是意外的惊喜!”小轩娇媚的声音再次传来。 太极球上方生出一双洁白的翅膀,贴着地面飞快掠过。巨人双掌不能及,于是迈开大步在后面追赶,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怒吼震人心魄。 陶前抱着香香,大声呼唤:“喂,你振作些,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 香香嘴角溢血,口中还说道:“还有顾卿,我不能留下他不管!” 慕容欣然一边飞翔一边说道:“大姐,顾不了那么多了,先逃命吧!” 说话时,前方尘土飞扬,又一个巨人慢慢站起,欣然被前后夹击,匆忙间一飞冲天,直达云霄。脚下乌云缭绕,血月仿佛近在咫尺。如此高度,巨人无法企及,只能望洋兴叹。欣然认为安全了,于是舒展双翅在云朵上方滑行。 “哥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们无法靠近‘镜华之门’,也就没办法逃离了!” 陶前未及回答,前方云朵如沸腾般翻涌,渐渐汇聚成小轩的身影。 “原来是帮主的故人,又是意外收获!冤有头债有主,有人正在某处恭候两位大驾!”她说着,手指迎面一划,太极球立刻消失,三人从云朵间飞速坠落。 欣然急忙俯冲,把陶前抱在怀里,再找香香时,云深似海,烟雾迷蒙,根本看不见她身影。 她正要冲出云雾,身旁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两人,真是冤家路窄!老妖尼,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再说香香从空中坠落,耳旁风声呼呼直响。她想施展腾云驾雾之术,可是刚才被巨人扫中,受了内伤,稍一运功就气血翻涌,意识都有些模糊。朦胧之中,有一双坚实的臂膀抱住她的身躯,然后缓缓下降,平稳落地。 香香迷茫时,又看见顾卿温柔的眼神。她想说话,却胸口剧痛,吐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样啊?让我助你运功疗伤!”顾卿说道。 香香惨笑一声,脱离他的怀抱,“别忘了你也受了伤,半条命,还是留着真气自保吧!”她盘膝在地上打坐,一炷香的时间,面色红润,气血也通畅了。 “想不到狐族除了精通魅术,养生疗伤之术也十分玄妙啊!” 香香并未回答,转而正色说道:“请你赶紧离开我,因为我不想再连累你!” “我只是很好奇,你和她到底有什么恩怨?超越生死相恨相杀,匪夷所思!” “一切的恨都源于你的前世……”香香将当年南山之恋向顾卿描述一遍,情到深处,泪水婆娑落下。 顾卿的脸色很平静,“想不到我们三人的命运还有如此交集!只是爱与恨已经远去,我完全不记得了。但是我引你入局,我有责任让你摆脱这一切!”他忽然亲吻美人的脸庞,毫无征兆,香香腮边立刻飞起红霞,娇羞得不能自已。 气氛一下子尴尬,空气仿佛也凝固了。还是顾卿打破沉默:“我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情不自禁。我虽然没有那段记忆,但我能感到你的情比金坚,感动天地。我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玉郎,没能感受那段荡气回肠的爱恋,生离死别的虐情。我都嫉妒他了!” 香香被感动,忘情地抱紧他,“你就是玉郎,如假包换。因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那种感觉在一瞬间占据了全部的感官,我根本无法逃避。” 顾卿抚摸她的长发,“好了,现在还不是我们谈情说爱的时候,小轩还在外面虎视眈眈,我们找一个避静的地方躲开她的眼线。” 香香点头答应,可身体还依在他的怀里。现在即便是和顾卿一起去地狱,她也丝毫不会迟疑。 两人搀扶穿过一片焦土,脚下龟裂的土地犹如一道道伤口。再往前行是一片密密的丛林,湿热无比,树木高耸,虬枝盘旋,在月影下显得阴森可怖。地上很泥泞,深一脚浅一脚,香香倚靠在宽阔的胸膛,忽然觉得很惬意,很满足。 在森林深处,有一个小木屋,四周空旷幽静,一轮血月仿佛近在咫尺。顾卿扶香香进屋,里面有一张小床,几张竹椅,别无它物。 “你先休息片刻,我去找些吃的!”顾卿说道。 香香忽然拉住他的手,脸色泛红,眼中有迷离的星光,“你,留下来陪我!” 顾卿亲吻她的脸颊,用耳朵享受香香幸福的呢喃,他的手指划过光洁的肌肤,温润如玉。 香香异常迷醉,所有的感官都在享受醉人的轻抚,她的意念有些模糊。忽然,头脑中一串星光闪过,她急忙提一口玄冰真气,意识清醒了很多。 她猛然推开顾卿,用纤手指点他:“你怎么会使媚术?你不是顾卿,你是小轩。” 顾卿一声轻笑,忽然化成神情娇羞的小轩,粉衣长裙,娇媚万千。 “姐姐真是大煞风景!和你柔情蜜意,如胶似漆温存真是让人向往。你如玉的肌肤温润柔滑,红唇娇艳欲滴,我都羡慕死那个男人了!” 香香忽然想吐,胃里难受,翻江倒海却吐不出来,因为她很久粒米未进了。 小轩继续卖弄风情,“小轩爱姐姐,真想化为男子,和你在此长相厮守……” “不要再说了!”香香忽然打断她:“你无非是想折磨我,羞辱我,没关系,我照单全收。那么请你告诉我,顾卿在哪里?” “你还想着那个男人?你现在遭遇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如果你真想见他,我们打一个小赌,如果在月色盈满之前我抓不住姐姐,那么我就把他还给你!” “很好,那就如你所愿!” “我可有言在先,如果姐姐被我抓住,就死心塌地留下来陪我,不许反悔!小轩想一想都好向往啊!” 再说欣然,听到那个阴森的声音,吓了一跳,和陶前相握之手又加了几分力量。眼前的乌云翻滚变幻,最后化为一个男人的身影,一袭黑袍,目光锐利如刀。 欣然见此人十分陌生,于是大声说道:“姐是女神,可不是什么老妖尼。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死蟑螂?” 那人哈哈一笑,神情还算和善,“果然如传说那样,当年你难渡情关,心灰意冷,于是放弃飞升,也放弃转世重生。可惜可惜,本尊是说你偏执呢?还是说你愚蠢呢?” 欣然不知所以然,还要口舌发威,陶前伸手制止她,转而问那人:“难道你是噬心老妖?你分明已经形神俱灭了?” “镜妖所言不虚!我的确已经形神俱灭,只是执念不散,遇到世外高人,为我重新聚集魂魄,引领转入轮回之门。本尊今世之名冷天傲,轮回几世,一直在寻找你二人的踪迹,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那你想怎样?”陶前冷冷问道。 “镜妖问的真是多余!我们纠缠几世,恩怨难了,今日将所有恩恩怨怨一并清算,一了百了!”他说话时望见陶前和欣然紧扣的十指,表情有些惊讶,“人说老妖尼明信因人妖之恋,九世修行毁于一旦。没想到今世你们还是纠缠不清,让人汗颜!” “我管他是人是妖,姐都爱他!你要打就打,说这多么有何用?”欣然说着擎出“诛心”射击,几道亮丽的光线直奔冷天傲。而冷天傲挥动漆黑袍袖,光线遇阻折向一边。 “老妖尼模样变了,脾气还是一样火爆,有你这样的对手本尊不虚此行!” 此时,香香还在森林中狂奔,树枝和灌木从身旁飞速掠过,有时脸颊被划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她要尽快离开树林茂密之地,因为这里太容易隐藏,敌人在暗处,对自己十分不利。 前面有一片小水塘,香香毫不犹豫飞身而入。她快步在水面上疾行,如履平地。刚到水塘中央,忽然脚下无数激流腾空而起,犹如万道喷泉。香香不及躲闪,匆忙中拔高身形,想摆脱水箭。谁知那些激流化为无数的丝线将她缠绕,然后象蚕结茧一样吊在半空中。 小轩忽然现出身形,她轻推香香的身体,犹如钟摆一样轻轻摇晃。 “姐姐,我抓到你了,你就不要再挣扎,留下来陪我吧!”她说得轻描淡写,好象撒娇的闺蜜。 “我看未必吧!”香香说着,深身腾起红色的火焰。 “姐姐不要白费力气了!我的茧是用‘凝水’织成,强于万年玄冰,与火相克,你是无法溶化的!” 香香也不答话,浑身火焰忽然变成白色,她身上透明的茧立刻化为蒸气消散。小轩也吃了一惊,“想不到姐姐的‘三昧真火’已经炼到极致,能在瞬间溶化‘凝水’,小轩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与此同时,香香发出一股强劲的掌力直攻小轩,而小轩抖长袖相迎。香香借反弹之力,身体象弹丸一样向后飞射,转眼没入丛林之中。 小轩并未追赶,她抬头望天,见血月已近满盈,她忍不住轻叹一声…… 37、血色梦魇(四) - 妖鼎传 - 然染子 欣然的“诛心”连续发射,都被冷天傲轻松挡开,空中光芒飞溅,好似绚烂的烟花。 “哇,这货不光名字酷,身手也不赖啊!”欣然忍不住赞道。 “他可是我们几世的宿敌,千万不能大意!”陶前说道。他驾驭的太极球也悬浮在空中,在欣然的身边环绕。 “管他什么宿敌?先给他一记‘大力丸’吃吃!” 陶前会意,立刻移动到她的身后,掌心发出白色光芒抵住欣然的后背。她手中的“诛心”瞬间放大几十倍,枪口粗如巨炮。“老妖怪,‘大力丸’来啦!” “诛心”发出一声雷霆般巨响,枪*出一道金芒,直径粗达丈余,快若闪电,携毁天灭地之力,眨眼到了冷天傲面前。冷天傲交叉双拳于胸前防御,瞬间被金芒吞没,化为一道流星坠落天际。 “欧耶!”欣然高兴地摆出胜利的pose。 此时,香香还在丛林中狂奔。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想到要留下来和小轩决战,无论胜与负,生与死,了解这一切。可是转念一想,顾卿怎么办?他会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在万分之一秒她作出选择,无论如何要先找到顾卿。 流星从头顶划过,那一刻照亮了丛林之路。树木高大,影如怪兽,张牙舞爪,好似随时要将香香吞噬。 “姐姐,你在哪里?”耳边传来小轩的声音,虚无缥缈,似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边。香香飞速隐身于草丛之中,屏住呼吸。 “姐姐,不要再躲藏了,免得受皮肉之苦啊!” 小轩在半空鸟瞰,见无人答应,纤手轻挥,流云飞袖一甩,她目光所及的树林,无论树木花草,都立刻生出寸余长的尖刺。香香躲在草丛之中,顿觉浑身上下一阵剧痛,差点叫出声来。可她咬紧牙关,保持不动。 小轩见并无动静,口中自语道:“分明来了这个方向,怎么不见人了?”她一边说,一边收了法术,身体向山谷方向移动。 等她走远,香香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她浑身浴血,痛彻心扉。来不及舔舐伤口,她扭头向小轩相反的方向狂奔。她感到自己的血在风中飞扬,身上的刺痛,反而使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她一边飞跑,一边将所有信息梳理一遍,渐渐也有了头绪。 天空血月已接近满盈,香香此时来到森林的边缘。前面是一片荒芜之地,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不时还有火焰从洞中冒出,高达几丈,远看十分壮观。 香香并不犹豫,飞身掠上荒地,这点火焰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在荒地的尽头,有一座山崖,上面有密密的洞穴,犹如蜂巢,躲在里面万难被发现。香香小心观察身后,并无人影,她闪身进了一个山洞,外面不时升腾的火焰是天然的屏障。如此绝佳的藏身之地,看来胜券在握。 她这才有时间查看身上的伤口,都是皮外伤,除了痛,并无大碍。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血月之光越发明亮,离满盈只差一线。 这时,洞外传来一声轻叹:“姐姐居然躲在这里?虽然很聪明,但还是逃不过小轩的眼睛。” 香香吃了一惊,但她依然保持不动,这或许只是小轩打草惊蛇的小把戏。 “姐姐再不现身,我可要使些小手段了!”小轩说道。忽然山崖之上的洞穴中齐齐长出长须,犹如人的须发在风中飘荡。香香被须发捆绑,送出洞外。 小轩在半空中掩唇轻笑,“姐姐难道忘了?在梦魇之中我就是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就是躲进耗子洞里我也能把你找出来。” “找到我又怎样?未必能抓住我!”香香冷冷回应,她身上须发忽然寸断,接着身形飞掠,眨眼到了荒地的边缘。 “还想跑!”小轩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寒意,山洞中的几缕须发飞起,化为虬枝,刺穿香香的四肢,将她生生钉在山崖之上。 再说慕容欣然一招得手,高兴得手舞足蹈。陶前却在旁正色说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赶紧找到香香,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正要离开,眼前黑影一闪,冷天傲又出现在面前。他气静神闲,捻须髯哈哈大笑,“老妖尼,你一入轮回,法力不及原本十分之一,可悲可叹啊!” 欣然也吃了一惊,这货皮糙肉厚,防还不是一般的高。她向陶前投来询问的一瞥,陶前的太极球无声无息来到她的身边。 “我看这人十分厉害,一时半刻难分胜负。不行我们先撤,找到香香,先离开这里!”陶前低声说道。欣然会意,双翅一抖刮起一阵飓风,乱云飞舞,遮蔽视线。趁着这个机会,她抓起太极球,一展风雷之翼向下俯冲,眨眼已在几里之外。 正翱翔时,耳边又响起冷天傲的声音,“想不到老妖尼也会夹着尾巴逃走,真是稀罕之极。现在轮到老夫出手了!” 天空中忽然暗淡无光,有一道道龙卷风从天而降,风发出的吼声犹如蛇的嘶鸣。欣然在龙卷风的夹缝中飞行,稍一靠近就感到里面强大无比的力量仿佛要把自己撕碎一般。 “哥,小心啊!快用时空转移!”欣然喊道。 可是陶前的太极球除了能够飞翔,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很显然这个奇怪的空间封印了他时空转移的能力。 欣然左躲右闪,龙卷风密如梳齿,终于无处躲藏,被一道龙卷风吸入其中…… 香香被钉在山崖之上,四肢被虬枝贯穿鲜血淋漓,可她没有惨叫,连哼都未哼一声。她脸上的笑意很残酷,甚至有些小得意。 小轩脸上有唏嘘的表情,她轻叹一声:“姐姐,你何苦如此呢?难道那个男人对你这么重要,值得舍弃性命?你为何苦苦挣扎?难道小轩如此令你厌恶?” 香香冷笑道:“你不用在这里煽情,我们从相识起就只有彼此伤害。不要客气,有什么手段都冲着我来!” “看来姐姐对小轩还心存怨恨。没关系,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呢,小轩会好好伺候你,向你赔罪!” “你休想!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香香说着,口唇噘起,发出细细的啸声,一股淡蓝色的光线从她的口中吐出,面前盘旋的虬枝忽然寸断。 小轩惊讶之极,“姐姐竟然能口吐‘龙息’?据说除了真龙,能练成‘龙息’之术的妖怪如凤毛麟角。姐姐你太伟大了!” 香香的身体缓缓向前移动,余下的虬枝从她的四肢脱出,血如泉涌,她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想抓住我,没那么容易?即使你是神也无法做到。血月已满盈,你输了,快兑现自己的承诺吧!” 小轩从惊讶中醒悟过来,再抬头望天,月已满盈,颜色更艳。她莞尔一笑,“我可不能让姐姐失望,那个男人我还给你。你本不必为他担心,因为他是我们的人!” 她纤手轻挥,平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粉红气泡,顾卿正蜷缩在里面昏睡。 “姐姐虽然赢了一局,但小轩不会气馁,因为小轩注定要和姐姐在一起。”待气泡落地,小轩忽然消失了踪影。 欣然被吸入龙卷风,本能发出一声尖叫,但立刻被呼啸的风声吞没。龙卷风中央的压力奇大,让人窒息,好象随时要把人碾碎一般。陶前的太极球在强压下也难以维持,他第一时间飞扑过来抱紧欣然。 两人的身体被挤压在一起,即便相拥也从来没有这样贴近。同时,他们随着风中的漩涡飞快旋转,让人头晕目眩。 “哥,这样跳贴面舞好过瘾啊!”生死关头欣然还不忘调侃。 “我用消除法术的左手劈开龙卷风,时间会很短,你隐身飞出去赶紧逃走!” “那你怎么办?要死我们死在一起!”欣然说着越发抱紧他。 陶前左手如刀,黑色的光芒猛然暴涨,龙卷风被劈开一条长长的裂缝,好象裂开的伤口无法愈合。这时他猛地推开欣然的身体,同时右手催动异能,欣然的身体快如弹丸,从缝隙处飞了出去。 冷天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呵呵,想不到镜妖还有如此技能?看来我的‘地狱飓风’要再加固一些!” 话音未落,龙卷风的形态发生改变,漩涡的里层泛起金色,似有一些金黄的粒子包裹,形成中心封闭的空间。陶前再次用左手异能劈斩,犹如劈在金属之上,生生被弹了回来。 空气稀薄,他感到极度缺氧窒息,意念也逐渐模糊了。他思绪飘渺,忽然来到一处平静的湖面,湖水湛蓝,倒映蓝天白云,一个妙龄少女在湖面上打坐。她长发如云,衣袖随风轻舞,忽儿少女回眸一笑,目中闪烁的星光,瞬间照亮陶前的心灵…… 再说欣然,从裂缝中被甩出,她当然不会抛下陶前,落荒而逃。她隐去身形,展翅在龙卷风的缝隙间翱翔。身后金色光芒乍起,她也预感到事情有变,心中为陶前捏了一把汗。 正在这时,她看见云端打坐的冷天傲,神情悠闲,得意洋洋。 欣然双翅急展,直上云端,她隐于冷天傲身后,悄悄擎出“诛心”,心说:“看你能得意多久!别怪姐手黑,送你一个大粒的花生米,真真超大的惊喜!” 她离冷天傲距离不过一丈,果断举“诛心”瞄准,扣动板机…… 38、血色梦魇(五) - 妖鼎传 - 然染子 香香轻拍顾卿的脸颊,连声呼唤,顾卿慢慢醒来。他看见香香全身浴血,也吃了一惊,“你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 香香轻轻摇头,忽然咳出几口鲜血,“我看见你没事也就放心了!你赶紧离开我,那样就不用有危险!” 顾卿搀扶她的手臂,“你们女人真让人难以捉摸,一会儿不让人走,一会儿又赶人家离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怕连累你!” 两人说着话相依前行。前面有一片湖泊,波光粼粼,里面映出血月的倒影。 “很遗憾,‘血月梦魇’我知之甚少。我只是听说施阵者将自己的肉体和意念化为梦魇。既然是人就是肉体凡胎,肯定有弱点,找到这个弱点梦魇即可破!” 香香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是凭这点信息就想破‘血色梦魇’,这远远不够。我要用自己的办法引她出来决战,了结这一切!” “可是她貌似只想困住你,并不想和你决战。” 香香并不答话,忽然上前拥吻顾卿,很深情的,很悠长的吻。顾卿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湖边的沙地阴湿,几块突起的卵石有些硌手。两人在上面温存缠绵,月色下春意盎然,顾卿的手已经轻解香香胸前的纽扣…… 湖水忽然开锅一般沸腾,有几道水箭横飞过来击中顾卿,他的人应声飞了出去。 水流轻涌,一朵莲花缓缓升起,小轩正站立花瓣中央。她脸色铁青,俏脸有些变形,她用手指点顾卿:“你这个臭男人敢玷污我纯洁无暇的姐姐?别看你是帮主红人,我照样一招废了你!” 她手指轻抬,射出一道如利剑的水流,顾卿挥衣袖将其挡开。 香香摆出醉卧云床的架势,长发披散,以手支头,眼中还有迷离的星光。“你口口声声叫我姐姐,却为何要坏我的好事?” 小轩怒极,继而目光又逼视香香,“姐姐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在小轩心中圣洁如仙,怎么能在如此龌龊的地方委身这个臭男人?真是自甘下贱!” “我是自甘下贱,那又怎样?我就是喜欢这个男人。你若无事请赶紧离开,要看热闹麻烦站远一些,我们还要颠鸾倒凤、肆意缠绵呢!” 小轩的表情怒不可遏,有些失控,“你二人不知廉耻,奸夫*!既然姐姐你自甘堕落,我也不再留情,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宁肯亲手毁掉她!” 香香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暗自凝神聚力,小心应对。果然,小轩手指轻捻,在香香身下的沙滩凭空长出无数尖刺,分分钟将人穿成刺猬。香香的身体莫名弹到空中,躲过袭击。 “很好,让我看看这四百年来你除了修习那无用的魅惑之术,还有什么长进?” “姐姐还是看不起我?难道我在你眼里永远都是那样一无是处?” “光说不练有何用?立刻放马过来,我拭目以待!” 两人凌空对峙,眼神中对视的寒意迸射出火花。香香两手的玄冰之色光芒耀眼,可见她的功力也提至极限。小轩未动,香香身旁的空气骤寒,无数锋利的尖刺呈合拢之势向香香袭来。香香两臂齐伸,光芒乍现,尖刺化为齑粉。 她刚要返身进攻,小轩的玉手已化为惊天巨掌,凌空拍击,势为可挡。香香躲闪,身体直上九霄,小轩在后紧紧追赶。顾卿跟在后面,帮也不是劝也不是,左右为难。 二人在空中鏖战,另一人也随之左躲右闪。血月仿佛近在咫尺,连上面的山脊脉络都清晰可见。打了片刻,小轩忽然收了招式。 “姐姐只是招架躲闪,也不进攻,难道你对小轩还有怜爱之情?” 香香忽然冷笑道:“我一直退却,因为我知道面前的你一定不是真身,攻击完全是徒劳。我在寻找你的弱点。” 小轩的脸上掠过一丝异样,但立刻恢复正常,“不知姐可曾找到?” “我观察山川湖泊、森林和大地,并无异样,只有这轮血月相当诡异,这一定是你的弱点,或许就是你隐藏真身的地方。” 小轩一听脸色大变,忍不住转头望向血月。 “我要用毕生功力给它致命一击,天塌地陷,玉石俱焚,就看此招!”香香说完身上发出眩目的光芒,同时双掌急推,一道亮丽的光柱直袭血月。 小轩和顾卿异口同声喊道:“不要……” 冷天傲正于云朵之上,欣赏陶前垂死挣扎,得意万分。忽然感觉身后有异动,急忙回头,与此同时,枪声响起,一道光芒贯穿他的头颅。欣然心中狂喜,然则并没有鲜血崩现,冷天傲也没有倒下。他的身体象水波一样泛起涟漪,转瞬又恢复正常。 “没想到道貌岸然的老妖尼也学会暗算人了?只可惜你这寻常的武器根本不能伤到本尊分毫!”他说着,身形忽然暴涨,臂长过丈,巨手扼住欣然的咽喉。 “老妖尼,镜妖坚持不了片刻,你也痛快去死吧!你二人同下黄泉路,相依相伴,也是美事一桩!” 欣然被扼住咽喉,立刻窒息,她手脚狂舞却无济于事。她意念逐渐模糊,眼前混沌一片,“难道真的要死了吗?那热爱的游戏,苦追的动漫,都付之东流。再也不能晒美食,晒靓照……对了还有哥哥,约定好的要造一堆堆的小人,想想心里真不甘心!” 朦胧中,她看见陶前一身青衣古装,发髻挽起,嘴角的笑意瞬间勾走她的魂魄…… 耳边传来一声惊叫,把欣然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的身体发出眩目的白光,形成一道光柱直达苍穹。冷天傲扼住她咽喉之手如同被烈火炙烤,已扭曲变形。他被强光照射,急忙用黑色的袍袖遮住眼睛。 不远处有一道金光同样眩目,光柱直达九霄。欣然已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两道光芒达到鼎盛时,忽然象涟漪一样散开,所及之处龙卷风瞬间崩塌,连乌云都顷刻散尽。 光芒交汇之时,一道泛着金芒的白色弧光飞起,直接穿透了冷天傲的身体。他脸色突变,咳出几口鲜血,“想不到你二人各自保留着圣光和灵气,居然还能合璧?是本尊大意了!”他说完忽然消失了踪影,云层中还传来阴冷的声音:“今日到此为止,我们改日再战!老妖尼,你我纠缠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欣然携风雷之翼向下俯冲,见陶前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虚脱一般。她收了双翅,将他抱在怀里,泪水潸然而下。 “哥,我在死亡边缘徘徊之时,竟然看到我们的前世。原来我们前世真的是情侣啊!” “我也看到了我们的前世,你是那样美若天人,高贵无比……” 欣然此时已用自己的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血月被光柱击中,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崩塌,而是象水波纹一样颤动,然后那道光芒被反射回来,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小轩本能向后急闪。而香香呆若木鸡,仿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千钧一发之时,顾卿飞身挡在她的面前,身体瞬间变成几丈高的赤发天狼,鬃毛如火。雪亮的光芒照在它的身上立刻燃起大火,而天狼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香香呆住了,四百年前的影像又历历在目:玉郎伟岸的身躯火光冲天,她的血在飞,泪也在飞。那种伤心,那种绝望不正是此刻的心情。她猛然反应过来,急忙向天狼发出玄冰真气,天狼身上的火慢慢熄灭,继而化成顾卿的身躯坠落尘埃。 香香抱着他一起下坠,血还有泪在空中飞扬,还有香香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久久回荡。 顾卿悠悠醒来,浑身象一块焦黑的木炭。“那是一面可以反射法术的镜子,是陷阱,很遗憾没能阻止你!”顾卿说着气息渐渐微弱。 “喂,你振作起来,千万不要死啊!我等了你四百年,所有的账我要一点点和你算清楚!”香香说着痛哭流涕。 “可惜要让你失望了!我想再亲亲你……”顾卿的声音渐无,停止了呼吸。香香忘情地吻着他的脸,那一刻,顾卿的身体忽然烟消云散。 她象孩子一样痛哭不止,全然不顾身边的强敌。小轩也叹了口气,“这人总是以君子自居,惺惺作态让人生厌,我早想亲手了结他,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死在姐姐手里,实属天意!” 香香擦干泪水站起来,双眼如刀逼视小轩,“我们的账还没有清算!”她说着忽然口吐“龙息”,一股淡蓝色的光线穿透小轩的胸膛。 小轩动也未动,笑着说道:“明知是虚影姐姐还口吐‘龙息’,真是太浪费了!”她说着忽然以手掩胸,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身后的湖面发出剧烈爆炸声,气浪冲天,红光崩现,湖水瞬间变成血色。 “血月是你的弱点没有错,你布下空中陷阱就是要弥补这一漏洞。当我从空中坠落时,望见湖面微波涌动,月影却并不细碎,我才恍然大悟,真正的血月藏在湖中,空中的才是它的影子。” 39、萝莉还有秘密 - 妖鼎传 - 然染子 小轩痛苦颤栗,咳出几口鲜血,脸上露出凄惨的笑意,“不愧是我敬佩的姐姐,让你看穿了玄机。小轩对你的恨其实都来源对你的爱,你圣洁无暇、高贵无比,小轩永远忘尘莫及。我是你的粉丝,永远的追随者,可是你却从来不正眼看我!” “为了得到你的关注,我发奋练功,想出人头地,只愿换来你回眸一瞥。可你是王族,是公主,高高在上,从不屑看我这个凡人一眼。我对你的爱慢慢转变为恨!” 小轩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物,洁白如雪,却看不出它的样子。“这是姐姐回白驼岭时送给仰慕者的礼物,你信手捻来,我却永远珍藏它!” 香香接过那物,原来是用毛发编织的发带,不知怎的,她的心忽然很痛。 “我有很多机会杀你,可是我舍不得。我从心底还是挚爱姐姐,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陪在你的左右。” 小轩的身体开始透明消散,她费力地伸出手。香香忽然泪如泉涌,她冲过去抱起小轩,用额头摩挲她的脸颊。 “我终于得到姐姐的爱了,我心满意足……”说完,小轩的身体象蒸气一样消散了,天空的血月轰然坠落,激起无数尘埃。 欣然和陶前飞奔过来时,香香还在哭,象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说姐姐,快离开这里,太危险了,月亮都掉下来了!” “我不,我要留在这里等玉郎再次复活……” 陶前无奈叹气,手指摁在香香的后颈,稍一用力,香香就昏了过去…… 三天之后,虹海市西山别墅区。 在临街的花园里,于千叶来回徘徊,奇怪的是推轮椅的是慕容欣然而不是香香。伴随着一声鸣笛,一辆轿车停在门外,两人的眼睛立刻一亮。 陶前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箱子。 “哥,什么情况?”欣然立刻迎上前。 陶前打开箱子,从里面抱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我又去了一次‘血色梦魇’,那个空间并没有崩塌。可是我在香香战斗的地方找了很久,并没有任何小狗、小狼之类的动物。” “或许顾卿真的只余一命,无法再复活了!”于千叶插嘴说道。 “我对九命天狼如何复活根本一无所知,所以我只好放弃!” “哥你也太搞笑了,竟然找一只二哈来糊弄事?” 正说话时,香香从楼上急奔下来,一把夺过陶前怀中的小狗,将其紧贴在胸前,“玉郎,我老远就闻到你的气息,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她喜极而泣,温柔抚摸小狗的皮毛:“我会将你养大,助你成妖,我们会永远长相厮守!” 香香口中呢喃,抱着小狗上楼去了,她头上白色的发带分外显眼。欣然惊讶地张大嘴巴,“天哪,这样也行?她脑子有毛病了吧?” “你在哪里找到的小狗?”于千叶忽然问道。 “我回来的时候,在滨海大道上捡到的……” 于千叶听完若有所思,“命运本没有巧合,或许玉郎正是通过这种偶然回到香香的身边!” “明明就是一条普通的二哈,让你竟说得如此玄妙,我都无语了!”…… 东来峰巍峨挺拔,流金河泛起微波,慕容山庄清静如常。九曲长廊之上,脚步声响起,有两人由远及近漫步而来。慕容浩在前,薛盈在后,两人并不交谈,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自从那件事之后,薛盈变得沉默了,她不再和慕容浩撒娇卖萌,连走路也不和他并肩而行, 这样一前一后行走成了常态。 慕容浩能感到她心中浓浓的伤感,想开口安慰,自己的心却立刻被忧伤填满,原来那件事对自己的伤害并不比薛盈小。 有人通传家主召见,慕容浩想与她告别,薛盈低垂眼睑,只轻轻点头,然后很识趣地走开。 来到正厅,慕容之然正站在窗边,凝望远处巍峨的山峰。见慕容浩进来,他转身在太师椅上坐定,“关于薛盈的事情,我还有些细节要交待你!” “我和于老联系过了,阴山派四处出击,似有大阴谋,但是具体是什么还不得而知。关于‘风雪之钺’我也问过他了,很遗憾于老对此也一无所知。” 家主见慕容浩的神情相当颓废,起身轻拍他的肩膀,“浩儿也不用难过,人都要经历挫折,而剑灵也有她的宿命,人力无法扭转。好在此剑灵以后归依于慕容世家,我们会好好待她!” 最后一句话有别样的深意,慕容浩已然领会。家主感觉还未点透,于是继续说道:“剑灵是不死之身,不能象对待常人那样,浩儿你要有分寸啊!” 慕容浩明白爷爷的意思,却不愿虚言附议。他向家主施礼,默默退了出来。 薛盈并没有走远,她坐在剑亭之中,望着池中争食的锦鲤发呆。忽然有一只手很温柔地穿越她的长发,那股熟悉的,让人心醉的气息让她无法拒绝。 “请哥哥不要对薛盈这样好,薛盈已不是清白之身,没有资格享受这份温情!”薛盈轻声说话,伴随着低低的抽泣。 慕容浩的心很痛,他从背后轻拥心爱的女孩,将头埋在他的长发里,再次深深自责,“这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要用一生弥补这个过失!” 两人不再交谈,就这样简单地相拥,任凭时光流淌,一动不动。 慕容浩将薛盈安排在自己房间的隔壁,在静夜里凭借敏锐的感官,他能听到小女孩轻柔的呼吸声。如清风拂过百花,让他阵阵迷醉,很快就进入梦乡。 子夜时分,外面一阵喧闹声,将慕容浩从梦中惊醒。他推开房门,见人流匆忙,是西院涌动。西院是密室所在,安保重中之重,如此大的场面,一定是密室出事了。 慕容浩飞奔过去,见人流聚集的地方正是密室入口大青石处。他分开众人挤进去,见中间有六名弟子,合力织金色的降妖网,网中一人穿雪白的睡衣,长发披散,正是薛盈。 这些弟子汗流浃背,竭尽全力,忽然白光一闪,降妖网分崩离析,六名弟子被甩出几丈之外。 一旁观战的慕容之宇一皱眉,他忽然移步上前,掌心发出森白的玄冰之色, 可还未近薛盈之身,就有人影一闪,一股力量将他震退。 “二爷爷,得罪了!不知薛盈犯了什么错,要劳二爷爷祭出‘玄天网’?” 之宇收住招式,低声斥道:“浩儿你闪开!这女孩不知何故深夜试图闯入地宫密室,她突破外围防线,直达甬道,多亏卫士阻挡。我们一定要抓住她问个清楚!” 慕容浩不答话,只把薛盈搂在怀里,薛盈十分委曲,低声抽泣,“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好似梦游一样来到这里,这些人如凶神恶煞一般,一定要抓住我!” 慕容浩轻声安慰她。旁边一名弟子大声说道:“公子千万别信她!这妖女妄图潜入密室,还打伤我们兄弟,她一定是来刺探秘密的奸细!” “我不是奸细!”薛盈大声辩解。慕容浩忽然飞起一脚将那名弟子踢出丈外。众人惊愕,从来没有见过温文尔雅的公子如此大动肝火。 “还有谁认为她是奸细?”慕容浩说着,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大家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浩儿不得放肆!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问个清楚!”慕容之宇再次斥责。 “问可问,但不是现在。她需要休息,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她!”慕容浩说着,用完美的“公主抱”抱起薛盈,大摇大摆离开。 慕容之宇无奈摇头,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真是成何体统!” 他将薛盈抱进屋,为她盖好被子。薛盈竟未穿鞋子,脚丫上沾满泥土,慕容浩很贴心地为她擦拭干净。 “哥哥,我不是奸细,我也不是坏人!”薛盈诺诺说道。 他微笑点头,薛盈继续说道:“我作了一个梦,有一样东西牵引我,它闪着光芒,我象梦游一样身不由已,当清醒之时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那是什么东西在牵引你呢?” 薛盈努力回忆,最后还是摇摇头,“我记不清它的样子,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它是那样熟悉,好象本来属于我,而且对我非常重要!”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睡一觉明天再说。”慕容浩轻拍她的额头。 “可是我好象惹了很大的麻烦,那些人好凶,也很生气。他们讨厌我,哥哥也讨厌我,我真的好难过!” 慕容浩轻声安慰,用手轻拍,一会儿见她沉沉入睡。 这一觉睡到天色大亮,慕容浩走出房门,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迎面有一人上前禀告:“公子,那女孩天刚亮就离开了。因为你昨日发飚,所以没人敢阻拦她,也不敢打扰你禀告。” 慕容浩闻言大惊失色,他急忙推开隔壁房门,里面果然空空荡荡。他立刻转身向外飞奔,到长廊时,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家主撞个满怀。 “浩儿莫急,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说清楚了再追也不迟!” 他心急如焚,三言两语把二人昨夜的对话简述一遍。家主听完点点头:“她一定是认为自己惹了祸所以才匆匆出走,还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可她说密室里有东西牵引她,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她中了魅惑之术,身不由已?” 家主轻轻摇头,皱眉深思,他忽然脸色一变,“难道是那件宝物?可是那不是她的,没有道理啊!” 40、决战天台谷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听见武剑的警告,立刻返身进入树林。山势渐缓,有一片开阔地,两人正在此奋力厮杀。其中一人挥舞丈余长的巨臂,上下翻飞,树木所触立刻化为齑粉,真是气势如虹。 而另一人身材微胖,面蒙黑纱,那形象设定应该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可他身法奇快,每出一招必是张清远软肋所在,巨臂虽长,近战却捉襟见肘,漏洞百出。 张清远处于下风,发出一声清啸,身体红色光芒一闪,一股澎湃之力以他为圆点向外扩散,那人被逼退一丈开外。张清远见机会难得,巨拳以开天之力迎头痛击。那人交叉双肘迎击,巨力相撞,一声爆响,他竟然没有被击退。 薛融手中武剑忽然出击,一道金芒直刺那人左肋。那人猝不及防,身体忽然发出蓝色光芒,不但挡住武剑的剑气,还逼得张清远和薛融匆忙暴退。原来他们都知道这光芒的厉害。 “五色神光?”两人异口同声叫道。 那人不再进攻,忽然后撤,眨眼不见踪影。 张清远收了巨臂,上面竟然有一缕血痕。“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谁知被那人突然袭击,受了点皮外伤。” “谁要你保护?分明是你跟踪我不安好心!”薛融一边给他包扎,嘴上还不忘挖苦。 “你本不必出手,我以龙魂之力将他逼退,我一定能胜他!”薛融忽然觉得这个张清远也挺好面子。 “你个呆子!我不出手,怎么逼他显露身份?” “这么说你也知道五色神光?”张清远惊讶问道。他将青螺岛比武招亲的事情叙述一遍。薛融听说慕容浩竟然也去参加比武招亲顿时勃然大怒,恶恨恨说道:“这个该死的呆子!敢瞒着我去招亲?下次见到他一定将他捶扁砸烂,作成人肉辣酱!” 武剑笑道:“主人,你够狠,只是你的注意力出了偏差!” 薛融怒火渐消,言归正传,“你既然是‘神之家族’准乘龙快婿,他们为什么要偷袭你呢?” “可是那人并未尽全力,也未施杀手,或许有别的目的。” 薛融拔腿向外走,张清远寸步不离跟在身后。薛融有些恼了,“你别象热膏药一样粘着我,明的不行,暗的也不行!” “可是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张清远表达感情相当直白。 薛融无奈跺脚,“你都要作乘龙快婿了,拜托就别缠着我了!” “那只是为了揭开神秘家族的面纱,并非我本意!” 对这个缠人的牛皮糖,薛融也无可奈何。这时,传来一声轻响,张清远掏出手机,脸色忽然一变,“美人,我现在有要紧事,下来再联系!” 张清远离开了,薛融忽然觉得世界都清静了。月色如钩,树林寂静无声,清水湾镇蛰伏在脚下,灯火稀疏,宁静异常。她忽然很喜欢这种静的感觉,远离喧嚣,清静怡人。 “你们都给我禁言,姐要静思!”她给文刀武剑下达命令。 刚进镇子,后面的山谷深处忽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接着烟尘四起,火光冲天。镇中居民不知何故,纷纷到外面观看。 “我的天哪!看来是接上火了,就不能让姐清静一会?”…… 月升之时,江小娥正在红楼里品茶。外面湖中蛙鸣阵阵,屋里茶香袅袅,她的神情十分愉悦。 有一名少女正在给她整理文件,江小娥随意问道:“阿岚,我明天都有什么议程?” 阿岚掏出手机查询,即刻禀告:“政委您上午有一个讲座,是‘千树’二期培训的开班训示。下午技术部给您有月度例行报告,晚上您要出席市政协的宴会……” 江小娥挥手打断她:“明天下午和晚上的议程全部取消,我有重要的事情!” 阿岚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她随意摆弄紫砂茶杯,目光却落在手腕上那两支银色的手镯上,左手龙右手凤,雕琢栩栩如生,相映生辉。 正在这时,屋内的红色警报骤然响起,江小娥吃了一惊,大声喊道:“‘海神’立刻报告情况!” 屋里灯光立刻暗淡,投射出一副影像,是几个人正在围攻一个女子。江小娥只扫了一眼,眉头紧皱。 “这个女人突破13区的外围防线,离中心区域还有3道防御墙!” “启动迷宫诱导程序,将她引至天台谷,另外开启‘天藤’极限模式,我要亲自会会她!” 天台谷是794局总部与青山相邻的一处峡谷。地势如三级台阶逐渐升高。有一条小溪自山顶倾泻而下,形成一级级的微型瀑布。月色之下,有几人正在鏖战,兵器相撞之声不绝于耳。 珠玉手持血红之剑,同时对战两人。那两人持雪亮长刀,左右夹击,攻势相当凌厉。珠玉和其游斗,十分轻松。 江小娥站在上级台阶观战,阿岚站在她身旁,换了身玄色战衣,英姿飒爽。她正在给江小娥报告情况:“这女人打伤了多名保卫人员,好在伤势都不重。‘泉林双煞’赶过来截住她,双方势均力敌,不分上下!您看是否派‘风雷狙击队’出马?” 江政委摆手拒绝,“你说他们势圴力敌,我看不尽然。她并未尽全力,她在等我,因为我有她想要的东西。” 正说话时,珠玉也看见江小娥,她忽然变招,血剑横扫想逼退敌人,可‘泉林双煞’也非泛泛之辈,两人身形骤然合拢,一人招架,一人猛攻,配合相当默契。 珠玉忽然发出五色神光,出其不意,“泉林双煞”胸口被重捶,连连后退。珠玉借机抢步上前,一脚将一人踢飞,另一人以左手锁喉擒之。 “你们都退下,我要找你们当家人说话!” 江小娥摒退众人,迈着四方步走上前,离珠玉还有三丈停下脚步,“你本无意伤人,不要再凶巴巴摆架势了,有话和我江小娥说。” “我要用这个人的性命换取‘妖冢’,你可能作主?” “我万事皆能作主,但你的要求我不能满足!”江小娥说着莞尔一笑:“‘妖冢’对749局非常重要,所以它不能交给你。” 珠玉手指用力,被锁喉之人发出一声呻 吟,“难道你不管他的死活?” “看来你并不了解我,我江小娥从来不受人要挟,不管是谁!”她说着,毫无征兆,忽然出手,淡蓝色的“如意手”长约几丈,迎面劈斩。 珠玉未料到她不顾人质安危突然出手,匆忙中她将手中之人推开,然后全力后退,巨掌在两人中间斩出一条壕沟。这一掌看似平淡,却力道奇强,而且还蕴含着一股怪异的气息。这气息对珠玉来说简直太熟悉了,她有些失神,有些慌乱。 江小娥救下人质,没有再进攻,“大家都是故人,我不为难你,下山去吧!” 珠玉反过味来,她用手指点江小娥,眼神逼视,声色俱厉,“你把我婆婆怎么了?为什么你会有她的妖力?” “这与你无关,请你速速离开!”江小娥冷冷回应。 珠玉怒极,身体腾空跃起,手中剑烈焰飞腾,剑芒暴涨几丈,以泰山压顶之势迎头劈斩。江小娥未动,蓝色的“如意手”举起,手掌硬生生抵住剑芒,爆裂声响,劲风掀起尘烟,剑芒的火焰飞溅,灿烂如烟花。 见一招没有奏效,珠玉再次释放五色神光,这一次除了光芒锐利,力道也如摧枯拉朽向外扩散。众人感到强大的压迫,不约而同向后疾退。江小娥未动,蓝色巨掌竖立于面前,五色神光被掌力劈开,发出如裂帛的声音。 光芒过后,方圆十丈的树木花草皆化为齑粉。 江小娥面色一寒,似也动了真怒,她巨掌前伸,想扼住珠玉的咽喉,而珠玉以手中剑横削掌跟,剑光穿过手腕的虚影,巨掌应声消散。 “能破我的无形之掌,果真非同一般!”江小娥赞道。 “你也不差,连五色神光都能轻易化解,果然不是一般的高人!看来不出绝招恐怕难以胜你!” “我正拭目以待,看你还有什么手段?”江小娥浅笑回应。 珠玉不答话,身上的红色光芒格外靓丽,呈一道光柱正上云霄,天空乌云翻涌,孕育惊雷之声。江小娥双手交叉,手腕上的银镯光芒耀眼,大地随之震颤,巨石摇曳,好象随时崩塌地陷。 而此时,有一人隐身与旁边树林之中,看得津津有味。 “主人,南宫珠玉以五色神光贯注云霄,引风云为之变色,我猜测此招自上而下,势必雷霆万钧,有毁天灭地之力,绝对是冠绝古今的惊天大招!”武剑在她耳边说道。 “可不要小觑了那个江小娥,她持两环,妖力比梅存强出何止十倍?她两环相触,融合阴阳之力,此招定会天塌地陷,鬼泣神嚎!”文刀说道。 “那你们猜猜她俩谁会赢?”薛融好奇问道。 “如此大的威力,玉石俱焚,两败俱伤,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 武剑此言一出,薛融才恍然大悟,“哎呀,我不是来看热闹的,我是来劝架的!” 而此时,对战两人的力量聚集已达极限,破天之势一触即发…… 41、解密天藤 - 妖鼎传 - 然染子 江小娥和珠玉正要聚力发招,忽然人影一闪,薛融立于二人中间。“两位亲,消消气,给我个面子,就此罢手,有事坐下来慢慢聊!” 珠玉大声断喝:“你闪开,今天我一定要救出婆婆。我不能再让她受苦!” 那边江小娥也冷然说道:“小融,你要看热闹就站远些,要帮忙我还不需要。你要想劝架就免开尊口,省得伤了和气!” 薛融见这两人油盐不进,也有些恼了,她亮出文刀武剑,金灿灿流光溢彩,颜值爆表,吸引眼球。 “既然两位要打,我也想松松筋骨。我就划出红线,过了线就是我的敌人,我陪你们打个痛快。”她双臂一挥,文刀武剑携霹雳之声,电光闪耀,在两边的岩石之上斩出两条深深的壕沟,深过一丈,激起的碎石遮天蔽日。 远远观战之人心惊胆寒,这招数华丽之极,也劲爆之极,气场之强大足以震慑在场所有人。 “主人你霸气侧露,帅爆了,给你点赞!”文刀武剑异口同声恭维她。 江小娥妙目流转,眼中也有赞叹之意。她率先收了招式,两只手腕上的蓝色光芒渐渐熄灭,澎湃的战意也随之散去。她目光扫过围观众人,“你们所有人都散去,你们两人随我来!” 她手指随意指点薛融和珠玉,无意间霸气显露无疑。这横行无忌的“老佛爷”可不是徒有虚名,这种霸气薛融早就领教过。 她赶忙收了刀剑,上前拉拉珠玉的衣角。珠玉还气鼓鼓的,神光凝而不散。薛融虎着脸威胁她:“再这样鲁莽,你的事我就不管了!” 珠玉无奈,散了神光,很不情愿地和她并肩而行。 “这就对了,和为贵,谈为上,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薛融说着,还不忘拉紧她的手,要防止她失控暴走。 来到红楼,三人分宾主坐好,阿岚呈上清茶。曾经熟悉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变化,当往事涌上心头,薛融忽然有些莫名伤感。 “好吧,谈谈吧!”江小娥率先开口。 “你到底把我婆婆怎么了?”珠玉说着情绪再次激动,就要拍案而起。薛融抓紧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 “不错,‘妖冢’是在我手里。而且我们的‘天藤’系统就是以‘妖冢’之力为根基,通过‘海神’将力量输送给所需之人。所以它和‘水晶魔心’一样,对我们749局非常重要,我不可能交给别人!” “我婆婆忍受孤独寂寞,痛苦不堪,你还要窃取她的力量,这样的行为与强盗何异?真是让人不耻!”珠玉怒目圆睁斥责道。 江小娥不怒反笑,“你也是历经沧桑的老前辈,这话不能随意乱说。我虽然使用婆婆的力量,可我尊敬她,打心底尊敬她。我经常陪伴她,和她聊天,每周我还让她附我的身体出去见识花花世界。这些都是我给她的回报,她也十分乐见!” 听到这,薛融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夜里见到的江小娥是“妖冢”婆婆的化身。 珠玉听了这些话有些意外,她收起声色俱厉的表情,转而冷冷说道:“即便如你所言,你也是在利用她,你对她的好完全是虚以委蛇!” “我不否认是在利她。可是要被人利用也要有价值才行。我江小娥尊敬强者,不会随意向人卑躬曲膝。我要获取强大的力量,就要对她好,真心实意对她好,这是等价交换原则。换个角度而言,这也是婆婆所希望的。” 她说的貌似很有说服力,珠玉竟然无言以对。 “你虽说爱她,可是你能为她作什么?我有无穷无尽的资源,只要婆婆有所愿,我就会尽量满足她。” “可是你剥夺了她最珍贵的东西,那就是自由!”珠玉说着,又激动起来。 “你想让她转入轮回,平凡无奇,去经历生老病死。可她是一个强者,阿拉丁神灯之神,你认为她会放弃这种力量,甘愿作一个凡人?” 珠玉一时语结,她的确没有深思这个问题。 “我能给婆婆想要的东西,而你想给的却未必是她想要的!” 珠玉沉默不语,陷入苦思冥想。薛融见时机成熟,急忙上前打圆场,“其实大家都是为了‘妖冢’婆婆好,可是这都是你们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不问问婆婆自己的意愿呢?” 谁知江小娥脸色一沉,说道:“我不管是谁的意愿,我们749局不能失去‘天藤’系统,这是底线!” 薛融之意被驳回,珠玉却得到启发,“我要见婆婆,我要问她的真实意图,如果婆婆想脱离这个苦海,我豁出性命也要如她所愿!” 气氛再次僵住,薛融只能又一次出场,她脑筋飞转有了主意,“如果婆婆愿意脱离‘妖冢’,本人是法器之母,我自会将她的魂魄与法力剥离,鱼与熊掌兼得,岂不两全其美!” “此话当真!”江小娥与珠玉异口同声问道。 “有我在,没意外!”薛融拍胸脯信誓旦旦说道。 耳边文刀嬉笑插言:“主人你忽悠人啊!我从未听过还有这样的方法!” 薛融暗自苦笑,心说过一关是一关,等被戳穿了再想别的法子。 江小娥并未犹豫,她手拍桌上的按钮,阿岚应声走了进来。“你立刻带她去见钟庸,传我的命令,让她单独会见一号人物,会见时间由一号人物自定。” 阿岚领命,带着珠玉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薛融和江小娥两人。 “我原以为上次一战你蜕变为凡人,战力全消,可今日一见,你身手之强让人惊叹。看来你又有奇遇,不愧是神奇的小女孩!有什么宝贝拿出来让我鉴赏一下?” “呵呵,这可不行,那都是我的秘密法宝,要保密才是!” “小丫头,这么小气?” 两人调侃几句,渐入正题。薛融将“神之家族”和五色神光的事情向她叙述一遍,江小娥仔细倾听,不住点头。 “‘神之家族’的事情有浩儿和陶前两人同时跟进,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江小娥说着,语气稍一停顿:“而且,我刚刚得到消息,比武招亲的决赛已经启动。” 薛融的脑筋飞转,忽然想起刚刚张清远匆忙离去,很可能正是这个缘故。 又聊了一会,夜色更深,江小娥伸了个懒腰,薛融很识趣,起身告辞。此时江小娥手机轻响,她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似笑非笑,“还好你的谎言没有被揭穿的必要,南宫珠玉黯然离去,我已胜她一筹,而且是完胜!” 薛融也不得不佩服江政委处事之老辣,还有预判之准确。 要离开时,江小娥忽然剧烈咳嗽,随即吐出几口鲜血,薛融一见惊慌失措。门外阿岚听见动静,立刻端上一杯清水。江小娥漱完口,脸色逐渐好转。 “这就是使用‘妖冢’黑暗力量的后果,会遭到反噬,呕血是最轻的症状。要获得力量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都有这样的觉悟……” 从红楼出来,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广场的路灯昏暗,下面站着一个人,看身形正是钟庸。 “你老真是阴魂不散,在这里也能偶遇?” “并非偶遇,我是专程在此侯,我若不载你离开,你只能徒步回去了!” 两人上了车,薛融龟缩在副驾驶上,“你老有话快说,我乏困之极,分分钟都想梦周公!” 钟庸一边驾车一边说道:“我的确有一件事拜托你,我想请你遵从自己的直觉,不要放弃,直至找到答案!” 薛融听此言云山雾罩,根本不知所云。“我说你有话就直说,别老打哑谜,我最烦猜来猜去的。” 钟庸略一沉吟,“很抱歉我真的不能直言,因为那样你可能会改变初心。” 她脑筋飞转,很快理出几条头绪,难道与自己头脑中混乱的画面有关?或是那幅让自己昏倒的二维码?还是围绕在南宫珠玉身上诸多的秘密? 她正思索时,钟庸递给她一个信封,“到时你将此信封交给他们。” 薛融一头雾水,脱口问道:“我要交给谁啊?” “等水到渠成,你自然知道交给谁?” 这个神秘的老古董,说个事总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人难以捉摸。他说的到底是谁?为什么不是他或她,而是他们?薛融百思不得其解。 到清水湾镇两人分手,因为薛融的车就藏在后山的树林里。临别时,钟庸还叮嘱她,“不要向别人提及此事,也不要让别人看那封信。” 等薛融缩进自己的车里,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这个老古董是在开玩笑吗?现在除了微博微信QQ短信谁还会写信?也没个收信人,有个联系方式也成啊!这让自己从何入手呢?” 她在手中反复摆弄那封信,信封是深色的,甚至连口也没有封。 “主人,难道你不好奇吗?你拆开信看他到底写了什么?” “私拆信件这不是君子所为,别怂恿主人坏了气节!” 文刀武剑还在争论不休,说实在的薛融也十分好奇,她正在努力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人家刚才不是说了吗?‘不要让别人看那封信’,姐又不是别人当然可以看,而且口都没封,如此不设防,估计也没有私密的东西。” 薛融冠冕堂皇找到理由,随即轻轻打开信件。 这是一幅很旧的画,一看就是出自孩童,手法稚嫩,色彩单一,画中蓝天白云下,绿草茵茵,一家四口正幸福牵手…… 42、Twins - 妖鼎传 - 然染子 史唯玉刚走上虹海市公安局二楼,有一名警官正在楼梯口相迎。两人熟识,并未寒暄,只微微点头,径直进了办公室。 警官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史唯玉只扫了一眼,神情立刻激动起来。“范警官,这正是我要找之人,他在哪里?” “昨天有人在海边发现他,当时昏迷不醒。他经过简单救治并无大碍,只是人昏沉沉的,可能头部受了伤,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了。” “我现在就要见他!”史唯玉急急说道。 “他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手机、钱包、身份证等等都没有,应该是碰到抢劫,我们已经立案侦查。当然你可以随时接他离开。” 史唯玉自然知道事情一定有隐情,但也不便挑明。她向范警官道谢,正要离开。范警官又补充道:“据说和他一起被发现的还有另外一名男性,情况类似,身份同样不详。” “那我能见他一面吗?” “很遗憾,那人很快就被接走,具体情况我也不掌握。” 半小时之后,唯玉见到郝宇。他神情有些木然,但还算正常。简单沟通后,他对发生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那夜酒会后,你只说你遇到了心动的‘灰姑娘’,第二天你就失踪了。从调取的监控录像看,你半夜独自出城,去向不明。” “可是这些我都记不起来了,我能想起最近的事情是我和你一起来到这个城市。” 唯玉思索片刻,“我分析你一定是落在什么人手里,是他们洗去了你那段经历的记忆。” “可是他们既然抓了我为什么又放了我,还大费周章洗去记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或许他们已经从你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有可能是想刻意掩盖什么?” 郝宇听完有些茫然,“我只是失去一些记忆,别的都还好,我的兵器也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唯玉见他陷入深思,于是轻声劝道:“不管怎样你能平安归来,我们都很高兴,失去的记忆也许会慢慢恢复。”她说着拿出一把汽车钥匙和一部手机:“你的车和手机都消失了,别人想制造被抢劫的假象。我为你准备了新的。” 郝宇登上微信,随即发出几声轻响,他的眼睛一亮,精神为之一振:“比武招亲的决赛马上开始,我要好好做准备。”看来他虽然失去一些记忆,可那面蒙白纱的窈窕淑女依然住在少年心里。 正值周日,Twins一整天时间都在街上闲逛。难得清闲,没有刀光剑影,打打杀杀,象平常人一样挤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购物、享受美食,是多么轻松和惬意。 黄昏时分,两人有些累了,就坐在街角的冷饮店里品咖啡。唐娇揉着发酸的小腿,口中埋怨道:“姐姐,你是铁打的吗?怎么逛街你从来不喊累?” “妹妹,你还年轻,你不知道吗?逛街、化妆、八卦是女人三项必备技能,怎么能喊累呢?” “你这口气,越来越象中年妇女了!” 姐妹俩斗了几句嘴,唐敏忽然转入正题:“妹妹你有没有感觉到异常?我总觉得有几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我们,不怀好意!” 唐娇大口喝光咖啡,目光瞥向窗外,“姐姐你太夸张了,不就一双眼睛吗?从下午开始,那小丫头跟了我们几条街。” 唐敏透过玻璃窗,望见梧桐树下站立的女孩,此刻还怯生生向这边张望,“我也注意到了,挺漂亮一个女孩子,搞得蓬头垢面,跟流浪儿似的!” “姐姐你千万别大意!没准这娇柔的小可怜就是伪装的冷面杀手,欲对我们下手!”唐娇忽然脑洞大开,浮想联翩。 “那我们就设下陷阱将其擒获,然后用老虎櫈辣椒水逼迫她招供。Twins双刀在休假时智擒敌人奸细,肯定能成就一段传奇。”唐敏发散性思绪更是不着边际。 两人小声嘀咕商量,片刻姗姗走出店门。出门右转,有一座街心公园,再往前毗邻海滩,有一大片松树林,人迹稀少,十分幽静。 女孩一直跟在twins身后,保持一定距离。唐娇终于忍不住了,扭头急赶几步,凶巴巴逼视女孩:“你老实交待,你是哪个邪恶组织的成员?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女孩受惊转头想跑,唐敏已经闪身挡住她的去路。“觉悟吧,你已经无路可逃!” 那女孩眼圈一红,眼泪汪汪,“姐姐我不是坏人!你看见你们感到很亲切,所以忍不住跟着你们……” 唐敏细看,发现小女孩长得真美,简直是日漫里走出来的长发小萝莉。她怜爱之心顿起,果断转头命令唐娇:“把你的干粮拿出来!” 唐娇很不情愿,从包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嘴里嘟囔着:“这可是我为数不多的外国货!” 女孩接过巧克力,三口两口吃下去,小巧的舌头连嘴角的残渣也不放过。唐娇被她的样子萌到了,双手捏住女孩的脸颊,“好可爱啊,我喜欢!” 两姐妹抓住女孩的手忙着问这问那,早忘了刚才“严刑逼供”的计划。 这时,天色暗淡下来,就象天空忽然拉上幕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象怪异的风从身边吹过。Twins顿时警觉,因为她们知道有一个结界从身旁缓缓展开。 有几人无声无息出现在面前,清一色的黑衣蒙面,不用说就知道是坏人。唐敏握紧女孩的手,感觉她小手冰凉,还有些颤抖。 唐娇挥舞小刀,厉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姐的厉害?赶紧逃命去吧!” 为首一人吩咐其他黑衣人:“火速将这两个路人处理了,带女孩离开!” 唐娇这才知道对方的目的并不是她们姐妹,而是眼前这个小萝莉。她被人称呼路人甲,真是莫名的火大,“敢无视姐的存在?让你们个个变烤猪!” 她忽然出手,左手炙热的烈焰象灵蛇一样飞卷过来,有一人躲闪不及,被火焰缠绕,几声惨叫,立刻烧得毛干爪净,皮焦里酥。她接着全力横扫,烈焰将几人逼退。 “姐今天高兴,不想要你们的狗命,还不赶紧夹着尾巴滚蛋!” 黑衣人见她如此威猛,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还是刚才的头领大喊道:“先困住她们,堂主分分钟就到!”众人闻言立刻散开,在她们四周组成一个标准的几何形状。他们右手前伸,发出丝丝黑线,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集交织的星形网。 唐娇发出一股炙热的火焰,黑线并未消失也未燃烧。她想冲出去,被黑丝弹了回来,相当强韧。 “这是‘邪星网阵’,不要硬来!”唐敏喊道。 她们的脚下忽然生出白色玄冰,不断向外扩散,所及之处,黑丝立刻被冻结,化为冰凌散落一地。 “姐姐,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干的漂亮!” “不是我作的!”唐敏喊道,目光不由投向身边的女孩。 唐娇可不管那么多,一解开约束,欢快似虎,接连出招,又有一名黑衣人被打翻在地,痛苦哀嚎。 唐敏感到女孩身上的怪异之处,不想恋战,她冲妹妹喊道:“你拖住他们,我先带这女孩走!”她拉着女孩返身向回飞奔,刚走几步,迎面撞上一堵无形之墙,生生将她弹回来。 唐敏预感到危险,急忙把女孩子护在身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息,却空无一人。她忽然极速出刀,空气中火花四溅,碰撞之声尖利刺耳,唐敏被震退好几步。 她又左右封挡,兵器破空和撞击之声不绝于耳。完全看不见对手,她好似在和隐形人战斗。唐敏绿刀轻挽,树叶自落,漫天飞舞。其中有一道身影,飞速移动,可树叶如附骨之蛆,不断吸附在身上,形成一个明显的人形。 唐敏见敌人显形,一声暴喝,无数树叶化为利刀,从四面八方向那人影飞刺,瞬间结成一个葱绿的大茧。 “还隐形?看不把你扎成刺猬?”唐敏不屑说道。 她得意的表情没有维持五秒钟,那个绿茧忽然爆裂,一个人影破茧而出,向唐敏连环攻击,她猝不及防,匆忙招架,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人现出真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相貌并无特别,就一寻常市井大叔。他手中刀窄长,让人想起日本忍者使用的长刀。 “呵呵,小姑娘的飞叶刀好似痒痒挠,我浑身上下真是舒坦!”那人嬉笑调侃,唐敏神情却高度戒备。刚才她已使出全力,而对方竟然毫发未伤,对手之强出乎意料。 唐娇舍了黑衣人,和姐姐并肩而立。她只和姐姐交换眼神,就知道情况十分严峻。 “两位小美人,只要交出那个女孩子,我们没必要动刀动枪的。我们不打不相识,常来常往,培养友谊,我可是最懂得怜香惜玉的!” “元堂主即便对战也不忘泡妞撩妹,真不愧是我等的偶像!” “女人如茶,不泡不香,这是老夫的座右铭。” “堂主金句,佩服之极!”这帮敌众一*词滥调,气得唐娇暴跳如雷。她忽然上前一步,烈焰刀发挥到极致,灼热的火焰扑天盖地,黑衣人知道厉害,匆忙四散。 元正一忽然不见,再出现时离唐娇近在咫尺,他的手指几乎触到唐娇傲人的双峰…… 43、九重刀 - 妖鼎传 - 然染子 唐娇吓了一跳,她不知元正一如此厉害,匆忙间举刀相迎。元正一忽然向旁移位,手指并未离开她的胸膛。 唐娇羞臊之极,元正一却一脸满足,仿佛那温香软玉已经盈握于掌中。正在这时他身后拳风霍霍,后脑都感受到强大的压力。元正一无奈,舍了小美人,向旁疾闪。 慕容浩铁青着脸,迎面走来。唐娇看见他喜出望外:“老大你可来了,快把这个淫贼碎尸万段!” 可这老大破天荒看也未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唐敏身后的女孩,将其温柔拥入怀中,“薛盈,哥哥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唐娇再次被无视,恼怒之极,她顺手抓住一名黑衣人,一顿车轮般耳光,将其打得像猪头一样。 唐敏看见慕容浩和女孩亲热,也惊讶万分,这木讷的老大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温柔四射? 唐娇哼了一声,愤愤不平,“移情别恋,恋童癖,萝莉控,与淫贼何异?” 慕容浩安慰完薛盈,依然牵着她的手。他转头向twins说道:“唐敏受了伤,你们赶紧离开,这里有我。” 唐敏见他手中无剑,还有些犹豫。唐娇则一撇嘴,“人家英雄美人,我们在这多么碍眼?姐姐赶紧撤!”两人退至山坡后面,悄悄观战。 元正一显然知道他,眼中轻佻之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无比的杀气。“听说你竟然战胜了顾堂主?老夫也想领教领教!”他转动手中长刀,泛出雪亮的光芒。 黑衣人等脸色突变,纷纷后退。 慕容浩心念一动,薛盈已经化身为钺,银色光芒闪耀,方圆十丈之内空气骤寒。 Twins脸色一变,飞快交换眼神,“原来女孩子是剑灵,真是太神奇了!” 慕容浩轻抚钺柄,犹如抚摸情人光洁的玉臂。不远处观战的唐娇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咦,好肉麻,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老大变坏了,真的移情别恋,可怜的薛融姐姐被抛弃了!” 唐敏只叹了口气,并未参与对慕容浩的口诛笔伐。 元正一面色凝重,手轻轻抚过刀脊,刀身变成诡异的紫色。 “原来是‘九重刀’?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慕容浩也略感惊讶。 “姐,什么是‘九重刀’?”唐娇小声问道。 “你真是不学无术!据说‘九重刀’来自异域,此刀有九重力量,每解放一层,就能获得强大的威力。他刚才解放的是第二重‘忍者之刃’,所以速度惊人,还能隐身。” “啊,那老大岂不是输定了?” “也不尽然。据说此刀十分难练,能练到第七重的都如凤毛麟角。所以它真正的威力如何,也是因人而异。” 唐娇的目光又转回战场。那两人已经过了几招,长刀挥动间有紫雾升腾,并无其它特别之处。十几招过后,紫气弥漫,烟云飘渺,元正一忽然一振刀身,雾气之中出现十几个幻影,伺机进攻,真假难辨。 “原来是‘幻影之刃’,以飘渺的紫气作掩护,变幻出诸多幻影,迷惑对手。” 慕容浩高举“风雪之钺”,光芒一闪,头顶出现一个漩涡,接着狂风四起,瞬间将紫气吸得干净,幻影也随即消散。元正一见招数刚出就被秒破,他也暗抽了一口凉气。 唐娇在远处不禁慨叹:“老大这斧子也好强啊!” 元正一以手抚刀脊,喝了一声“解放,第四重‘赤焰之刃’!”他的刀显赤红之色,犹如炽热的炉条,挥动间火星四溅。 唐敏笑道:“刚才小萝莉露了一手,分明是寒冰属性,正好克他的火属性,这货肯定要受虐了。” 果然元正一连放几招火焰大招,都被“风雪之钺”的极寒之气轻易化解。 慕容浩轻轻摇头,“‘九重刀’言过其实,我看也不过如此!” “年轻人,莫要太轻敌,这才刚刚开始!”元正一手抚刀脊,金色光芒一闪,他忽然失去了影踪。 慕容浩感觉一股锐风袭来,不见人影,只见凌厉的剑气。他持钺格挡,谁知对手力量超强,生生将他震退三丈之外,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咳出血来。 钺身激振,薛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哥哥小心!他竟然同时开启‘忍者’和‘巨力’,速度、力量、隐身都要堤防。” 慕容浩静立不动,钺身发出银色的光芒,他头顶的天空忽然飘落雪花,细密若牛毛。脚下雪白的玄冰延伸,渐渐成了宽阔的冰面。 元正一隐身攻击,力量超强,每一招将慕容浩震退数丈。只见慕容在平整的冰面上来回滑动,十分飘逸。 唐敏恍然大悟,“原来老大以飘雪感知对手的存在,又用平滑的冰面减缓敌人速度,同时还能消减力量的冲击,真是高招!可他每次移动,都要用钺在空中画一个圈圈,这是什么意思?” 唐娇脑洞大开答道:“一定是‘划个圈圈诅咒你’!” 慕容浩连续换位,看似落于下风却依然从容不迫。十几回合过后,他手中钺划一道白色弧光将元正一震退,然后向后急撤,脱离寒冰的范围。 突然风声大作,慕容浩刚才虚画的圈圈变成巨大的风眼,十几个风眼同时发动,扬起漫天飞雪。元正一被暴风撕扯,别说逃,动一动都困难。他五官都被扯得变了形,一股刺骨之寒和强烈的窒息感占据了全部意识。 元正一可不能等着让风将自己撕碎,他挣扎着手抚刀脊,顿时金芒四射,一股强力喷涌,阻断风眼的联系。慕容浩乘机飞身上前,以一道雪亮的弧光相迎,将巨力生生反弹回去。元正一被摔出十丈之外,几棵大树被齐齐撞断。 慕容浩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冷眼望着元正一从树枝中爬出来,口吐几口鲜血。 “你已受了伤,逃命去吧!”慕容浩淡然说道。 元正一口中滴血,可脸上还挂着笑意,“呵呵,‘风雪之钺’果然惊艳!可她也未必胜过‘九重刀’,老夫好久没有如此畅快了!” 他一口鲜血喷在刀刃之上,长刀立刻变成漆黑的颜色。同时他的身形慢慢长大,身上的肌肉鼓涨,衣服爆裂,他变成一个身高过丈的肌肉男。不远处观战的黑衣人见此情景,转身狂奔,顷刻没了踪影。 长刀也在变大,黑色的气息充满了整个空间。慕容浩转头向山坡处大喊一声,twins可是识相,立刻逃之夭夭。 “哥哥,他同时解放六重‘暗血之刃’和七重‘魔形之刃’,黑暗属性之强常人无法抵御,请让我守护哥哥的灵魂,它将万邪不侵!”薛盈的剑灵从钺中脱出,在他身边萦绕两周,忽然扑向他的怀抱。薛盈的秀发无声无息拂过他的脸庞,她的唇在慕容浩唇间轻触,留下醉人的心动,然后整个灵魂都融入慕容浩的身体。 慕容浩全身迎来一阵清凉和舒爽,黑暗带来的躁动和不适立刻散去。 魔形人手持一丈的长刀飞奔而来,每跨出一步大地为之震颤,脚下的玄冰四散飞溅。他迎面一刀立劈华山,气势威猛,慕容浩只得飞身闪开。刀斩地面,巨石飞扬,出现一道鸿沟。 “不要和他力敌!”薛盈还在提醒他。 魔形人怒吼一声,无数漆黑的刀影凌空而至。慕容浩疾速飞奔,躲过这些刀影。所过之处,刀影插在地上,如刺猬密密的尖刺。 慕容浩仰身跃滑至他的下方,手中钺飞起一道弧光,正斩在魔形人的大腿根部。他吃痛,抬脚飞踏,慕容浩跃起后撤,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足印。 刚才那一记飞斩,魔形人竟没有受伤。慕容浩暗自皱眉,这怪物防高血厚,还真是难以对付。 正寻思时,怪物的长刀横斩而至,弥漫着黑气,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慕容浩伏身闪过,顺势一钺斩在魔形人脚面上。魔形人狂怒飞踢,慕容浩再次闪身,又一钺砍在另一只脚上。 怪物仰天怒吼,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就这样,哥哥继续激怒他!”薛盈还在耳边鼓励他。 慕容浩依仗凌厉的身法,在魔形人身上左削右切,虽然伤不到筋骨,可怪物被戏耍,已进入暴怒状态。他以长刀插地,一股强劲之力向外倾泻,如摧枯拉朽,巨石纷飞,树木折断,化为齑粉。 慕容浩向后疾退,同时以“玄天罩”防御。他被巨力撞击到战场边缘,黑暗中尘烟弥漫,模糊不清。他隐约看见黑暗中有火星一样的光芒聚会,成一团闪亮的星光,黑气涌动,暗夜空间剧烈颤抖。 “出大招了!”慕容浩脑子里飞快掠过这个信息。他向后疾退,脱离那个黑暗空间,外面光线明亮,树木葱郁。 一股黑色的急流从黑暗中涌出,如岩浆一样喷涌而来,树木花草为之枯萎,地上被铲出一道巨大的沟渠。慕容浩双手持“风雪之钺”迎面劈斩,银光眩目,阻住潮头,还将大部分黑潮反弹回去。 黑暗空间里传来剧烈的爆炸,黑色的烟尘如蘑菇云一样升腾,里面传来元正一无奈的声音:“这样竟然也能反弹……” 空间消散,一片狼藉,可是并未看见元正一的影子,一条长长的血痕直伸入密林里面。 薛盈化为人形,叹了口气:“可惜还是让他逃走了!” 慕容浩还未答言,旁边传来笑声,“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酣畅淋漓,让人叹为观止!” 44、帅哥暴走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上官一弘迈着四方步走出来,神态坦然,脸上还带着谦卑的笑容。 慕容浩紧握薛盈之手,冷然问道:“难道你也想和我一战?” 上官急忙拱手,“公子您说笑了!您是小姐中意之人,在下怎敢放肆?”他目光落在薛盈身上:“朱管事差我来询问公子,您收到比武招亲决赛的邀请,为什么没有回复?” “因为我根本不想去,何必多此一举?” 上官点点头,神情并无不悦,“朱管家已经猜到这样的结果,他让我给您带个话,小姐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上次折断九天剑只是小小惩戒。如果您这次不去,小姐若发起飚来,要毁坏别的兵器也并非不可能!”他说话时目光望向薛盈,威胁之意相当露骨。 慕容浩握紧小姑娘的手,神情有些紧张,“我会用生命保护她,我发誓!” “有些问题是豪言壮语无法解决的!你认为你能应付几个五行使?一个还是两个?” 慕容浩沉默了,他明白上官一弘的深意,可能有些事情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上官传达完所有信息,迈着四方步离开了,临行还留下一句话:“决赛就在三日之后,公子莫误了时辰。” 人都走远了,慕容浩还呆立不动,薛盈轻摇他的手臂:“哥哥,是不是我又给你带来麻烦,你就让薛盈走吧!” 慕容浩忽然拥吻她,很长久的吻,女孩微合双眸,身体战栗,幸福地快要晕厥过去…… “我永远也不离开你……” “妖冢”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薛融的心情略显轻松。可她糊里糊涂又接下钟庸那封信,没根没底,没着没落,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她正深入思考时,唐娇忽然打来电话。这真是稀奇!因为高傲的小公主很少主动联系别人,而且她和薛融东拉西扯闲聊半晌,好似欲言又止。真是一个奇怪的妹子,让人难以捉摸。 等挂断电话,薛融脑中忽然灵光一闪,twins她们与钟庸之信或许有些关联,她将信件中画的图像发给唐娇,收到的回复只有点赞和微笑的表情。 很显然并无关系,薛融有些失望。正在这时,微信中蒙怡的头像闪动,随即打出一行字:姐姐你在哪里?我需要你,我真的好害怕…… 薛融急忙微信回复,再打电话,对方都没有回音。 几小时后,她驱车飞奔,赶到清香大学。此时已是华灯初上,校园里灯火通明,人流如织。薛融在图书馆的角落找到蒙怡,这对小情侣正相依在一起,共同翻看一本漫画,样子亲呢,含情脉脉,直塞周围人满嘴狗粮。 薛融沉着脸走过去,直接了当命令高尚:“你去给姐买个披萨,要三鲜口味,立刻,马上!” 高尚一脸迷惑,“可是图书馆里不能吃东西的!” “我说行就行!”薛融很霸气地回应他。高尚无奈,很不情愿放开蒙怡的小手,走了出去。 薛融冷着脸质问蒙怡:“我开了几小时车,晚饭也没顾上吃,可不是专程赶过来看你们秀恩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蒙怡忽然哭了,低声向她诉说:“上午英语课时,高尚忽然晕倒了。我把他送到医院,却检查不出任何异常,我当时好害怕,所以给你发了微信。” 薛融脑筋一转,忽然想起自己晕倒的场景。“那他是怎么清醒的?身体还有什么不适?” “过了大约半小时,他自己清醒,跟正常人一样,完全没有不适。” 她听完陷入沉思,然后把自己如何看图晕倒,如何在荒山小屋遇到高尚,所有一切向蒙怡叙述一遍。蒙怡惊讶地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去年你被掳回来后,高尚有什么变化?” 蒙怡想了想说道:“要说变化,他变得跟游戏里大神一样厉害。有一次我们吃烧烤时和别人发生争执,他一人打翻三个小混混,我都崇拜死他了!” “这个信息我已经知道了。他有没有接触什么人?或者经常去什么地方?” “他是有时外出,但很快就会回来,并无异常啊!”蒙怡说着转开话题:“姐姐和他都被那个荒山小屋吸引?还有他画的图竟然让你晕倒?你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当然这个结论不用她说,薛融自己也清楚。 两人漫无边际猜测很多种原由,但都难以自圆其说。蒙怡忽然望向门外,有些迷惑:“怎么他去买披萨需要这么长时间?” 薛融隐隐感觉不对劲,她急忙打开手机,朋友圈里欣然转发一条消息,标题是“癫狂男校园暴力伤人”,地点是校园前广场,男主竟然是高尚。 等薛融和蒙怡飞跑过去,人群还没有散去,几个妹子在悄悄议论,声情并茂,绘声绘色。 “刚才吓死我了!那帅哥忽然发狂,脸扭曲变形,周围几个人都被他打伤了。我幸亏离他远,要不然也非中招不可!” “是啊,他无缘无故,毫无征兆,见人就打,长得挺帅气,怎么跟疯狗一样……” “是神经病吧?” 这时欣然不知从哪里挤了过来,她勾搭薛融的肩膀,眼睛却望着蒙怡,一脸幸灾乐祸,“厉害了我的姐!你男朋友失控暴走,犯下惊天大案,肯定能名列清香大学本年度‘十大事件’之一!” 蒙怡暗自垂泪,这货却在偷偷窃笑,“四个壮汉才将他架上救护车,真壮观!姐好久没看到如此大场面了!” 薛融轻声安慰蒙怡,然后甩给欣然一个凌厉的眼神,这家伙赶紧举手投降,“我不受待见,我识趣,我消失,我要去享受难得的单身时光!” 蒙怡悲伤不已,低声抽泣,“姐姐,他们会不会将高尚送进疯人院?我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如果送去疯人院那倒普通了!我担心送他去的地方我们根本无法找到!” 蒙怡闻听吃了一惊。薛融继续说道:“哪里有救护车配备四名壮汉的?还在这么短时间赶到现场?这一切可能早有预案。如果这样,那就麻烦了!” “啊?那高尚会被他们带去哪里?” “‘鸟笼’,一个专门关押异能犯人的地方!但我们只是猜测,要得到答案,你的异能必须火力全开!” “可是,那人说过我不能侵入公共网络,那样会给自己带来*烦的!” 薛融抓住她的手臂,表情有些恶狠狠的,“你是要做一个乖乖女,还是把心爱的男人救出来,自己先想清楚。如果真的被关进‘鸟笼’,你可能永远也无法再见到他……” 月光之下,蒙怡盘膝坐在草地上,她微合双目,面前的手机画面飞快闪动。薛融离她咫尺之遥,能感受到强大的战意扑面而来。很难想象这么柔弱的女孩子还蕴含如此强大的能量。 文刀武剑久未开言,忽然感叹道:“呀,小姑娘不简单啊!这样神奇的异能我还是第一次见!” “听说她还能筑梦?真想让她编织一个美梦,重新作一回自由自在我们!” “……” 薛融侧耳细听,感觉到文刀武剑曾经也是有故事之人。 草地上的手机剧振,屏幕闪烁不定,又把他们的思绪拉回现实之中。蒙怡额头见汗,表情有些痛苦。 “不好,小姑娘的异能超负荷了!” 话音未落,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同时冒出一缕轻烟,然后恢复黑暗寂静。蒙怡缓缓睁开双眼,“我侵入虹海市公共网络,查看医院急诊记录,还搜索视频监控网络,都没有发现高尚任何信息。数据量太大,手机不堪重负,已经毁掉了!” “很不幸,我所担心的最坏的事情发生了!”薛融说着,转头望向旁边空荡荡的草地,“热闹你也看够了,赶紧现身,现在需要美少女战士出马了!” 欣然咯咯一笑现出身形,“抱歉,我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才跟来的。你们忽视我,有什么大行动请继续!” “我们需要一部749局特工的手机,然后用它入侵‘海神’系统!” “听起来好好玩啊!可是‘海神’是江姨的宝贝,我可不敢打它的主意。” “你这么快就忘了?在你妖变之时,749局是怎么对你的?石坚又是如何对付你的?” 薛融把她的伤疤揭得又快又狠,妹子立刻就怒了,“这该死的石坚,我一直想找机会教训他!快说,我该怎么做?” 等欣然离去,文刀武剑开始低声调侃:“这女人头脑简单,太容易让别人当枪使了!” “美女都这样,脑大无脑嘛!” 蒙怡还有些担心,“姐姐,要是被周明宇发现,那就前功尽弃了!” 两人正说话时,欣然忽然出现在面前,她随手将一部黑色的手机扔在草地上,“这任务对姐来说简直太容易了!那个周明宇正在参加同学生日聚会,喝得昏天黑地,我隐身过去,很轻易就得手了!” “我们要抓紧时间,用完将手机还回去,最好别引起他的怀疑!” 蒙怡点点头,再次坐好,异能火力全开。周明宇的手机除了屏幕亮起,并无任何异常。 片刻,蒙怡以手抚胸,干咳几声,“我成功入侵‘海神’网络,可是高尚并没有关在‘鸟笼’……” 45、意外出局 - 妖鼎传 - 然染子 薛融闻听小吃一惊,“难道我的判断有误?” “我搜索里面的文件,发现在几份绝密档案里有高尚的名字,一份是‘赤潮’计划,另一份是‘产品招回名录’!” “越说越不象话,明明是人,怎么是‘产品招回’?”欣然惊讶问道。 薛融却陷入沉思。蒙怡继续说道:“这两份档案都指向同一个地点‘云城’。” 云城这个地方薛融并不陌生,上次追查梁英豪之死也是到那里戛然而止。现在线索又重新汇聚云城,看来那里一定有古怪。 “蒙怡,我立刻去一趟云城,一定把你的高尚带回来!” “姐姐,我也要和你一起去!”蒙怡倔强说道。 “不行,你要是离开,监视你的周明宇肯定会警觉,反而对我们不利!” “是啊,有两位美少女出马,你男朋友一根汗毛也不会少!”欣然插言道。 薛融假意寒着脸转头望着她,“可是我并没有打算带你去。” 欣然大急,使劲摇晃她的胳膊,“哥哥去执行任务,我都要闲死了。你一定要带我去,我还要还石坚以颜色,让他吃吃苦头。” “那你要听我的,别搞太大动静,毕竟要给‘老佛爷’留面子的!” 此时,陶前在暗夜中漫步。这里位于城市边缘,一条新修的马路,路灯还没有安好,漆黑一片,有一点月黑风高的意思。 他看了看手机,时间位置都没有错,就等神秘人粉墨登场了。 果然在黑暗之中驶来一辆车,悄然无声滑行而至。灯光雪亮,陶前看不见车型和颜色。来到近前,车门打开,但并无人下车,只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将刺锈的锦囊递过去,片刻,那人又说道:“请公子上车。” 这是一辆超豪华的房车,两侧是弧形的真皮沙发,中间紫檀的茶几光洁闪亮。对面坐着一位中年人,很普通,有些微胖,他示意陶前坐下,然后汽车缓缓开动。 “在下姓胡,公子可以叫我老胡,我专门负责引领您参加决赛。” 陶前向他点头致意,心里却暗自揣测老胡的身份。五行使者已经露面四人,这人极有可能就是第五人。 老胡为他斟上咖啡,“路途遥远,公子请自便!” 陶前轻啜一口,口味醇厚,他试探着问老胡:“请问其他参赛者是否已经就位?” “我们四人各自负责一名参赛者,相不干涉,所以其他人的情况在下也不清楚。” “那么这次决赛的比赛项目,您能否透露一二?” 老胡笑道:“公子见谅,我长年在外,对此一概不知!” 陶前有些失望,但老胡语气很真诚,貌似透露了真实的信息。 “我看公子气宇轩昂,相貌堂堂,一定能得到小姐垂青。今后还请公子多多关照!” 陶前无意与他寒暄,只微笑回应。他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深,无半点灯火,汽车不知驶向何方…… 他竟然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天色大亮。这是一间古香古色的卧房,帷幔低垂,一缕阳光从雕花窗棂透射进来。陶前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喝了杯咖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套路,完全是套路。 雕花木门相当精致,陶前真想拍摄留念细细欣赏。他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四处寻找,别说手机,连同背的双肩包也不见踪影。他推门而出,外面的庭院繁花似锦,石径清幽,真是一个休闲的好地方。 陶前想找人寻问,四处游走,并未见人影。诺大的庭院,假山流水,松石竹苑,宛若仙境。后院有一条窄长的石桥,将庭院与山崖相连,下面是茫茫云海,让人惊心胆寒。 陶前立于桥上,感觉劲风猎猎,高处不胜寒。他正欣赏山崖美景,背后传来痰嗽之声,老胡的身影一闪,出现在石桥的另一端。 “我已为公子备好餐食,请随我来!” 老胡在前引领,两人来到一处不大的餐厅,有几样小菜,清甜爽口,非常合陶前的口味。待吃完饭,陶前试探问道:“请问正式的决赛什么时候开始?” “很遗憾,公子已经出局了!我即刻就送您离开。” 老胡的话让陶前吃了一惊,比赛明明还未开始,怎么自己就被淘汰了?真是匪夷所思。老胡面色平静,不象是在开玩笑。 “公子起床后,小姐在暗处观望,她对公子并无爱慕之意,所以你被淘汰了!” 陶前闻听啼笑皆非,他对自己的相貌仪表相当自信,谓之男神一点不为过,可在小姐眼里竟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真是太伤自尊了。 老胡见他的神情有些暗然,随即安慰道:“公子虽然落选,但我们会奉上丰厚的报酬,聊表招待不周之歉意!” “那么其他参赛者还有人被淘汰吗?” 老胡稍一迟疑,答道:“据我所知,其他人都通过了小姐目测关,可以参加正式比赛!” 这是陶前最尴尬的经历,打脸之重,几近羞辱。还好他并非真心为小姐而来,内心略感慰籍。沉默片刻,他还想获得更多信息,“那么我能否见小姐一面,以慰相思之苦?” 老胡笑道:“果然是少年多情!但很遗憾小姐正忙着甄选夫婿,无瑕会见公子。我看你还是速速离开吧!” 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陶前无可奈何,如此美丽的庭院只半日之游,多少让人感觉遗憾。陶前脸色有些悲凉。 “后院‘天桥’之邻,第三个月亮门是一处通天之所,它会带你离开这里。” 十分钟之后,陶前又背好双肩包,回头再望一眼神秘的庭院,然后迈步走进那座月亮门。而老胡的视线始终未离开他的身影…… 昨日晚间,慕容浩也赶到约定地点。和陶前不同,他去的地方可谓高大上,是位于城西的“华泰海滨大酒店”,这可是虹海市数一数二的豪华酒店。 慕容浩走进前厅,里面华光四射,贵气逼人,十几个身穿红色礼服的迎宾小姐,分两侧向他鞠躬致意,脚下猩红地毯光鲜如新。如此盛大的场面,让他感到窘迫。 圆形的楼梯之上传来一声娇笑,“多日不见,姑爷可安好?”小环一身粉色长裙,发髻高挽,她身材丰盈,相貌之美,用仙女形容丝毫不为过。如此美人,世间难寻,慕容浩的视线被牵引,心中有些悸动。 小环下楼来向他轻施万福,如风摆荷叶,仪态万千。“为接待姑爷大驾,小环煞费苦心,将这里全部包下。如此场面,姑爷可满意?” 慕容浩声音涩涩说道:“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费心?” “您是内定的姑爷,其他人都是陪衬,小姐吩咐一定不能简陋。小环也夹带私心,借机好好装扮,很久没有如此美哒哒了!”她轻转腰身,艳光四射,那些迎宾小姐顿感渺小之极。 众星捧月将慕容浩迎至内厅,里面已摆下一桌山珍海味。众美人燕语莺声,轮翻敬酒,慕容浩半推半就,欲罢不能,一会儿就醉意渐浓…… 清早清来,先看见忽闪的长睫毛大眼睛,妩媚之极。慕容浩有些窘迫,这样被女孩子盯着躺在床上,浑身感觉不自在。 “小环奉命伺候姑爷的起居,请姑爷尽管吩咐!” 慕容浩忽然有些慌乱,目光四处游走,“我随身的包在哪里?” “姑爷莫急,小环这就拿给你!” 等小环出门,慕容浩飞快穿好衣服,小环眨眼就返回,手里拎着他的背包。慕容浩赶紧接过来,一摸到“风雪之钺”的手柄,他的心才安静下来。 小环并没注意到他情绪变化,还在絮絮叨叨,“姑爷赶紧洗漱,小姐都迫不及待要见你了!” “可是,决赛还没有进行?” 小环掩唇坏笑,“哪里还需什么决赛?你姑爷的名份谁也抢不走!” 还是熟悉的庭院,石径九曲,小环在前面引领,她收起嬉笑调侃,变得十分乖巧。宽阔的厅堂里,姬瑶风采依旧,飘然若仙,她面带羞涩,神情十分急切。看见慕容浩进来,她飘然迎上前,轻握他的手:“几月未见,夫君可安好?” 美人柔情蜜意,慕容浩却如梗在喉,他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涩涩说道:“请小姐见谅!我此次来就是为了和小姐说清楚,我心已有所属,恐怕要辜负小姐一番情谊了!” 出乎意料,姬瑶十分平静,似乎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夫君注定要和姬媱百年好合,这是天意。夫君暂且住下,我有耐心等你回心转意!” “可是我真的不能接受小姐的深情,慕容浩惶恐之极……” 姬媱挥手打断他的话,然后微笑示意他离开。 等慕容浩走后,姬媱面色逐渐趋冷,她吩咐小环:“你盯着他,记住不要让珠玉和他见面。另外,叫上官立刻来见我!” 小环答应一声离开,不一会上官一弘低首走了进来。 “‘终极仪式’准备好了吗?” “禀告小姐,‘终极仪式’已经准备完毕。朱管事吩咐,明日月圆之夜,九星逆转,正是举行仪式的最佳时刻。” 姬媱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答应我的事情何时可以进行?” “如果小姐愿意,今晚即可……” 46、雪影幽灵 - 妖鼎传 - 然染子 月色皎洁,废弃的云城监狱就在千米之外。 薛融和欣然隐匿在树林之中,用望远镜偷偷观望。远处灯火稀疏,一片死寂。“真的会是这个地方吗?怎么如此荒凉?”欣然轻声问道。 薛融还未回答,文刀即在她耳边轻语道:“这里的确有多人走过留下的痕迹,应该不会错!” “是啊是啊,我们鼻子不灵,但舌头可灵了!” 武剑的话让薛融略感迷惑。欣然又说道:“那我们还是老规矩,你明我暗,先贴近侦察!”她展开洁白之翼,就要一飞冲天。 “你自己小心!被发现就跑,跑不了就投降,撒泼卖萌都可以,就是别伤着自己!” 欣然不等她讲完,就悄然隐去身形。 薛融暗自摇头,这妹子就是这样心急,但愿别搞出事情来。她低伏身子快步潜行,想尽量靠近看个清楚。离监狱还有几百米,天空忽然下起大雪,如鹅毛飘飞,地上很快雪白一片。 “天哪,六月飞雪,有异样!”文刀说道。 不用它说,薛融已经察觉到异常。因为她感觉气血极寒,仿佛瞬间要冻结一样。在右侧有凌厉的剑气袭来,无声无息,她甚至能感到软肋处有一股冰凉撕裂的痛感。 她右手武剑光华一闪,封住那道剑气,身体借力飞速横移。 偷袭之人一身白衣,蒙着面,手中剑也是白雪的颜色。 “这人下手狠毒,主人小心!” 还用你说?一剑差点刺穿姐的杨柳细腰,还不恶毒?薛融心中恼怒,劈手一剑回敬,剑芒过丈,也是相当凌厉,那人急闪身躲过。 “当年偷走‘水晶魔心’之人,果然有些本事!”那人说着,并未再次进攻。他的身材修长,在飞雪中潇洒飘逸。薛融吃了一惊,反问道:“你是‘雪影幽灵’?” “没想到你还知道老夫?真是荣幸之至!在下就是纳兰应,请多指教!” 刚入749局的时候,薛融就听说过,“代号小刀”和“雪影幽灵”是749局最神秘的特工。“代号小刀”擅长追踪抓捕,而这“雪影幽灵”擅长的只有暗杀。看来749局对自己的待遇已经提升到极致。 “没想到我一个小女子竟劳烦您亲自出马,真是受宠若惊啊!”薛融说着,手中刀剑轻轻撞击,其声宛若龙吟。 “很好,处变不惊,镇静自若,有资格与老夫一战!”纳兰应说着,手中雪影剑光芒眩目,引漫天飞雪遮蔽视线。薛融刚一迟疑,对手的剑已抵近她的胸膛。 她骂了声卑鄙,用文刀格挡,身形被震退几步。这纳兰应依靠风雪的掩护,尽使出偷袭的招数,薛融步步后退,疲于招架。 她忽然凌空跃起,剑花飞卷,“飓风斩”凌厉施展。强风荡尽飞雪,眼前片刻清明。纳兰应身躯闪电逼近,薛融这才看清他的身法,好似东瀛忍者,身体低伏,快速移位,让人眼花撩乱。 她刀剑交叉,星芒四射,强劲的声波向四周扩散,如同巨龙怒吼,纳兰应被震退数丈。 “主人的‘暴龙吟’有些味道!”文刀赞道。 不等他反应过来,薛融急步跟上,武剑十字飞斩,金芒扑天盖地,纳兰应的身躯被吞没。 薛融嘴角含着笑意,总算报了刚才被偷袭的一剑之仇。她得意的表情仅存续了几秒钟,金芒散去,纳兰应静立不动,手中剑光芒内敛,蓄势待发。 “好兵器,好手段,看来老夫要加把劲了!”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纳兰应的身体中脱出,高超过一丈,影子模糊,随风而动,如幽灵一般,只是它手中剑光芒闪亮。 影子飞扑过来,薛融举剑相迎,剑刺穿了虚影,毫无着力,可它手中剑从旁掠过,几丝秀发应声落地。 “主人小心,影是虚影,剑是实剑。” 真是马后炮!薛融无暇应答,因为纳兰应的剑如影随行,直刺她的咽喉。薛融刚用武剑强力将他逼退,这边雪影又挥剑劈斩,她急忙以文刀相迎。 这一人一影轮翻进攻,迅雷不及掩耳,逼得她连连后退。 “主人,出大招吧!” 薛融刀剑平举,忽然燃起金色的火焰,她凌空跃起,如凤凰浴火。火焰触到影子立刻引燃,金光闪烁,影子扭曲挣扎,片刻消散。纳兰应吃了一惊,举剑飞刺,一触到武剑剑身,他的雪影剑立刻被引燃,持在手中如金色的焰火。 纳兰急退,凝玄冰真气才熄了火焰。他满脸疑惑,打量薛融手中的刀剑,“这是什么兵器如此神奇?为什么我从未听闻?” 薛融一荡刀剑,熄了火焰,“你这井底之蛙,这叫‘龙之焰’,能燃烧万物。我不想为难你,赶紧闪开,让里面的BOSS出来见我!” 纳兰应冷笑道:“可老夫并没有败!你出了大招,我还未出,鹿死谁手,言之尚早!”他手中雪影剑一挥,荡起漫天雪雾,还未散去,一排雪影整齐排列于面前。 “老夫很久没有唤出九只雪影,今日全力一战,不论谁血溅五步,都是畅快之事!” 刚才应付一人一影,薛融已经非常吃力,现在同时九影,她无法判断自己能撑过几招。 “主人,‘龙之焰’虽然有效,但难以长久,而且冷却时间长,快想别的法子!” “要破九影,必须打倒他的真身。只有解除我们的封印,释放力量,才能一击致胜!” “是啊主人,赶紧解除我们的封印!” 九影步步进逼,文刀武剑声声催促,薛融心乱如麻,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除那该死的封印…… 欣然隐身飞行,无声无息掠过高墙电网。不知何时下起大雪,高墙里面银装素裹。她低空盘旋,到处是废弃的房屋,残垣断壁,还有几辆老掉牙的汽车,已经完全锈蚀,成了一堆废铁。 监区后面有一个巨大的体育场,虽然已经荒废,但跑道看台依然还在,守望着那逝去的繁华。欣然收了双翅,落在看台之上,她四处环顾,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真不知从何入手。 她正迷茫时,身后阴风四起,有一物飞快撞过来。欣然急忙闪开,她心中诧异,自己隐身而来,怎么会被人发现呢? 月光下那个人影异常清瘦,老远就辐射一股阴森可怕的气息。他的脸森白是主色调,其余以铁青点缀,如僵尸鬼魅。“现身吧,我能闻到你的气息!”他说话一字一顿,犹如机器人一般。 遭遇这活僵尸,欣然第一反映就是逃走,她双翅刚一展,那人右手一举,手腕上蓝光一闪,欣然顿感头顶无形压力倍增,好似有一张看不见的网缓缓张开。 “我已支起‘天罗地网’,想逃走难于登天。赶紧现身,别象缩头乌龟一样!” 他最后几个字刺激了欣然的神经,她立即收了隐身,现出身形。 田磊还是一副僵冷的表情,“上次在‘海神’机房我被人暗算,我至今还记得她的味道,今天新账老账一起算!” 欣然假装听不懂他的话,“哎呀,都是自己人,我出来游玩迷路了,放我走好吗?” 她找的理由连自己都不信。田磊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有移动过。 “我是慕容世家的,自己人,你放我走吧!求你了!”欣然把能想到最萌的姿势和语气都用上了。 田磊眼里放射阴冷的光芒,一字一句说道:“现在不必求饶,等我抓到你,你有的是时间!” 欣然无名火起,“你个死僵尸,给脸不要脸,还以为姐怕你?有种放马过来!”她手中“诛心”银光闪耀,靓丽夺目。 田磊形如鬼魅,眨眼到了欣然的面前。她没想到这僵尸的速度如此之快,用电光火石形容一点不为过。欣然向后疾退,在“天罗地网”下,翅膀有些碍事,她干脆收起。 她举“诛心”连续射击,一道道流光划破黑暗,田磊身法奇快,一一躲过。两人围着体育场的跑道开始追逐,眨眼就是好几圈。 欣然再晃“诛心”,忽然变成一把*。她双手持枪,子弹密如细雨,烟尘四起,田磊的身躯淹没于其中。 “死僵尸,打不烂你?”她得意洋洋,还潇洒地拉下枪栓。 忽然,烟尘之中有一物弹出,快如弹丸。欣然来不及后退,急忙用手中枪招架。田磊持一对峨嵋刺漆黑闪亮,他身上有血迹,却无半点受伤的迹象,连续几招逼得欣然手忙脚乱。 她身上忽然白色光芒闪烁,犹如一道历闪。这光芒照在田磊身上,他如遭蛇噬,皮肤肌肉如被火焰烫伤。特别是眼睛,瞬间失明,一片漆黑。 欣然趁机后跃,“诛心”变成巨炮,喷出一道赤红的光柱,声若雷霆,携飞沙走石,力可开山。田磊感觉不妙,蓝色光芒闪动,凝十成功力防御。那道光柱和他相撞,其力之强,摧枯拉朽,将跑道开出一道沟渠,连站台围墙都被撞出大洞,一片残垣断壁。 “你这邪恶的僵尸,看我的圣光闪瞎你的双眼!” 欣然恶狠狠的表情僵在脸上,她不相信田磊竟然从废墟里走了出来。他脸色铁青,身上有多处血迹。要不是吸血鬼恢复奇快,旁人早已经倒下了。 田磊仰天怒吼,好似狼嚎,他右手举过头顶,蓝色的光柱直达云霄。欣然知道,他正在从“天藤”汲取妖力,后面的大招肯定是惊天动地…… 47、两条小蛇 - 妖鼎传 - 然染子 文刀武剑还在絮叨,可敌人已经攻上。九个雪影加上纳兰应本尊,让人眼花缭乱,无从招架。薛融匆忙释放“龙之焰”将雪影和纳兰应逼退,身体急忙后撤,她发现手臂上有一道血痕,鲜血正一滴滴落在雪地上。 强敌环伺,她的思绪竟然抛锚,脑子里又闪出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纳兰应再次攻来,低垂的剑尖在雪地上划出笔直的印迹。文刀一声惊叫,把薛融飘渺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抬手将文刀武剑扔向空中,瞬间消失于飘雪的夜空。纳兰应的剑已到胸前,她无处躲闪,就用双掌夹住剑锋。 纳兰应的眼角略过一丝寒意,“竟敢用双掌接我的剑刃?真是自寻死路!”他双手用力,剑尖前进几寸,薛融无奈急退,纳兰急追,剑尖始终保持离她的胸膛三寸余。 薛融退到树林的边缘,后背抵住一棵大树,已退无可退。纳兰应狞笑用力,剑尖一点点抵近薛融的胸膛。他好像并不急于了结,眼神残忍,相当享受这一刻。 “都说你是半妖之躯,如何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你认命吧!” 他的剑尖再往前寸许,薛融已经能感到刺骨的寒意沁入心房。她不能分神,更不能说话,一点点的气力不济就会血溅当场。她心中只能默默期待奇迹快快降临。 忽然,天空中乌云翻涌,雷鸣之声渐盛,有两道金光相互追逐缠绕。一声霹雳过后,那两道金光从天而降,划破苍穹。 纳兰应吃了一惊,抬头望去,手上力道一缓。薛融趁机向外牵引,纳兰的剑从左侧刺穿大树。她急撤身形,脱离纳兰应剑气的范围。 金光分为两个方向,一道扭曲蛇行,直奔九只雪影,光芒一闪,穿影而过,九只雪影顷刻化为乌有。另一道笔直奔纳兰应,而纳兰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刚一迟疑,那光芒已经到跟前。他急忙双手握持雪影剑,凝聚十成功力防御。金光与白色剑气对撞,发出爆响,随之以碾压之势将其吞没,地上被铲出一道深深的壕沟,直通树林深处。 纳兰应没有再出现,估计已经负伤逃走。薛融被这磅礴气势所震慑,惊得呆立不动,凝望着两道金光在半空中相互追逐。 “好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两千年了,我们终于自由了!”从声音判断这货应该是武剑。 “是啊,我受够了暗无天日,也受够了被人驱使,我终于可以过想要的生活!”这声音是文刀。 …… 薛融静立不动,看着它们欢快嬉闹,吐槽感慨,她忽然插言道:“两位亲,放风撒欢时间到,该回来了!” 两道金光减缓放慢,薛融这才看清它们的真身,是两条几丈长的金色怪蛇,说其怪,是因为它们头上长着一对红色的龙角。 文刀降低身形,在薛融面前缓缓游弋,“小丫头你说胡话呢?我们好不容易自由了,还会回去给你当牛做马?” 武剑也飞过来,吐着信子,露出尖牙,“我们替你打败敌人,也算报了你的恩,再敢多言,就吃了你这个小丫头!” “两条小蛇,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赶紧变回原样!” 文刀武剑在薛融身边环绕,嬉笑谈笑,“小丫头不知好歹,爷可不是蛇,爷是‘近龙’!” “她被撞傻了,口出狂言,干脆让我吃了她,一了百了!”武剑缠绕她的身体,挑衅般吐出信子,离薛融的脸颊仅有寸余。 “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们自找的!” 薛融说着缓缓张开双掌,掌心各有一根细细的丝线,黝黑闪亮,犹如发丝。文刀武剑看见大惊,立刻腾身飞到半空。薛融双手急拽,两蛇如同摇曳的风筝,摔落地上。她继续拉,两条蛇使劲挣扎,它们的身体逐渐缩小,成了长约尺余的小蛇。 薛融一手一条,捏住其七寸,稍一用力,小蛇痛苦地甩尾挣扎,却无法挣脱。“想造反啊?谁叫我小丫头?谁向我称爷的?是谁要吃了我?看姐捏死它!”她恶狠狠说道。 文刀武剑齐声告饶,“主人,我们再也不敢了,饶了我们吧!” 它们重新化为刀剑,插入薛融的耳鬓,“赶紧给我好好表现,再敢放肆,我用‘问鼎’把你们化成渣渣!”薛融还不忘威胁它们。 耳边传来两声幽幽叹息,“哎,竟然和上次完全雷同!原来我们就是如此悲惨的宿命,永远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等它们安静下来,薛融忍不住好奇问道:“刚才你说你们不是蛇,是‘近龙’,那‘近龙’是什么东东?” “主人,‘近龙’就是我们的修为已接近龙的外形,龙的境界!” “我以为主人已经开窍,原来没有。那你是怎么知道如何解封印?如何降服我们?” “我就是头脑中灵光一闪,天知道是怎么回事?”…… 体育场这边,欣然还在与田磊对峙。 这吸血鬼发出一道蓝光吸取“天藤”的能量,之后浑身衣服鼓涨,头发无风自动,森白铁青的脸变成漆黑一片,与夜色融为一体。 “哇塞,你玩变脸啊!”欣然惊讶道。 田磊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他的犬齿涨长三寸,如雪白的匕首。欣然吓了一跳,还不忘吐槽:“你好长的狗牙啊!” 她还想调侃,田磊发出一声怒吼,劲力掀起废墟碎石扑面而来。欣然急忙闪避,这时田磊已从尘烟中飞出,如弹丸出膛,快得难以想象。欣然匆忙间以“天诛”抵挡,被一拳击飞,她将看台上椅子撞残了十余排,才停下来。 有“圣雪仙衣”护体,她没有受伤,可是浑身摔得生疼。还没站起身,田磊已经飞扑过来,抓住她的双肩,双目赤红如血,面目狰狞可怖,和疯狂的野兽无异。 欣然大声惊叫,用力想甩开他,谁知田磊张大嘴巴咬向她的脖颈。仙衣阻挡他的伤害,可欣然肩部的衣服碎成了丝丝缕缕。 她恼羞成怒,双拳用力将田磊击飞,可这货象加装了弹簧,半秒钟又飞回,疯狂撕咬,仿佛要把她撕碎一般。 欣然心惊胆寒,她奋力挣脱,然后向田磊连开几枪,这家伙被击中,竟然毫发未伤,看来防也提高了无数倍。欣然匆忙间展开双翅,想尽量脱离他的控制,谁知翅膀却被他抓住,像甩包袱一样扔出老远,看台被撞出大洞。 几次重摔,欣然慢慢冷静下来。这货防御奇高,攻击快如闪电,而且几近疯狂无所畏惧,一定要想出办法,否则今天必死无疑。她匆忙间释放圣光,每一次光芒闪过,田磊好像失明,攻击随之一缓。 她头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舒锦的话:你的魔性并未被洗去,只是被圣光压制,有朝一日它若爆发,积蓄的力量将无坚不摧,但是那样做风险极大…… 怎么办?自己被这货吊打,虐得象狗一样,不能再这样下去。姐不发威他还以为我是病猫? 她展开洁白双翅,发出眩目的白光,逼退田磊。那白光慢慢凝结成一团云雾,环绕在欣然的颈间,象雪白的围脖,而双翅随即变成漆黑的颜色。 等田磊再次扑上来,她黑翅一挥,掀起飓风,四周的空间忽然漆黑无比,目不能视。田磊看不见,只得凭借嗅觉进攻,速度比刚才减缓许多。 欣然忽然发出一声嚎叫,声如夜鸮,震人心魄。她的面容成了黑色,扭曲骇人,手指如虬枝伸展,指甲明晃晃如刀。连翅膀的边缘也长出钩刺,如同利爪。她手掌一挥,将田磊打飞十余丈,建筑物被撞塌的声音此起彼伏。 田磊再次冲过来,两个怪物相互攻击撕咬,从拳脚到牙齿,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成了攻击的武器。他们从地面打到半空,“天罗地网”在不知不觉中已被撕成碎片。 在空中,田磊脚下无根,无处可发力,渐落下风。欣然双爪狂暴,加上一对钢铁之翼,真是势不可挡,遇神杀神。田磊被击落地面,砸出一巨型大坑。欣然如影随行,抓住他的脚,象麻袋片一样来回摔打,她发出的怒吼声直上云霄。 田磊渐渐不动了,象布偶一样随她摆布。欣然再发历吼,两手抓住田磊双脚,翅膀的钩刺深深刺入他的胸膛,只要再一发力,田磊就会被她撕成碎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猛撞她的胸口,欣然被击退,撒手扔了田磊。 薛融持文刀武剑,熠熠的光辉照亮了“绝对黑暗”空间。 “你昏头了想杀他?一会不见就搞这么大场面?赶紧给我恢复正常!” 欣然已陷入癫狂,返身扑过来,薛融赶紧用文刀武剑阻住她的利爪。她血红之眼和尖牙利齿把薛融吓了一跳,“然然你搞什么?赶紧清醒过来!” 然而她被巨力甩出,撞塌了一堵墙,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 “主人,她癫狂入魔,用声波可促其清醒!”武剑说道。 薛融刀剑互撞,发出“暴龙吟”将欣然逼退。然后刀背和剑脊相触,发出怪异的声响,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欣然浑身栗抖,双手抱头痛苦难当,片刻,她从空中掉落。 薛融飞快移位接住她,这货的圣光渐渐散开,面色也恢复正常。 “唉,真是不省心!别昏倒啊,战斗才刚刚开始……” 48、让你爱我 - 妖鼎传 - 然染子 同样的夜,这里也是乌云堆积,暗无星月。 在“天桥”另一端,连接着一条深深的洞穴,这是“九幽之地”主入口。进入洞穴前行,里面有很多岔口,通向不同的区域。 姬媱抱着一个红布包裹的盒子,径直进入左侧的洞穴,里面相当宽阔,四壁随处可见九天神石,发出柔和的光芒。再向里走,越发宽阔,形成一个空旷的大厅。 上官一弘正在里面等候,他向姬媱施礼,“小姐,东西拿来了没有?” 姬媱将怀中的盒子交给他,然后转头望向厅中间打坐的慕容浩,只见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似已昏厥。姬媱眉目含情,她的手温柔抚过慕容浩的脸庞,许久才转头问上官:“‘九幽之光’对我夫君可有伤害?” “小姐请放心,公子体内有神血,对‘九幽之光’有免疫力!” “朱管事他们都在忙着准备‘终极仪式’,无暇顾及其它事情。所以你务必抓紧时间,尽快了结。我不想被第二人知道此事!”姬媱说话时,目光始终未离开慕容浩的脸庞。 上官一弘打开盒子,五色光芒立刻充斥整个洞穴。“小姐,我施展这个阵法十分强大,要借助五色神石的力量,一会请小姐务必要配合我!” 姬媱点点头,与慕容浩并排而坐。“施展这个阵法他真的会喜欢上我?”她轻声问道。 上官郑重点头,“小姐请放心!一会我以自己为媒介,连通你二人的潜意识,我会将你的美,你的柔情,和你所有的好都写进他的意识之中。他一定会爱上你的!” 姬媱脸上尽是憧憬的笑意,继而趋于平静,“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后果很严重!” 上官一弘连连称是。他也盘膝而坐,三人形成一个整齐的三角形,而五色神石放置于中心位置。上官凝神施法,五色神石冉冉升起,放射的光芒愈发明亮,三人的身体慢慢被五色光芒所包围。 正在这时,人影一闪,慕容浩的身体忽然脱离阵法范围,五色神石的光芒随即暗淡。 姬媱吃了一惊,急忙转头望去,见慕容浩被人架着,正站在洞口附近。 “你,你怎么不惧怕‘九幽之光’?” 不等那人回答,上官一弘笑着插言:“原来是陶公子,看来你的时空转移已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更没想到你蕴含的灵气也能抵御‘九幽之光’!” “很抱歉打扰你们的祈祷仪式,改日我再专程来谢罪!” 姬媱站起身,脸色阴冷,“坏我的好事,你认为还能走得了吗?”她向上官一弘使个眼色,可上官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陶前不敢再耽误,他立刻变出大号太极球包裹两人身体,然后消失。姬媱一见大急,用手指点上官一弘,“你为什么不出手?现在他跑了,我拿你是问!” 上官苦笑一声,深深鞠躬,“小姐请息怒!他要想逃走,我出手也是枉然。不过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慕容浩悠悠醒来,头顶苍茫的天空,四处密林深深,自己正躺在一块青石之上,身旁传来溪流的叮咚声。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坐起身,惊讶问道。 “你被人迷晕了,任人摆布!”陶前把刚才的事情向他叙述一遍。 慕容浩一脸蒙圈,因为他只记得小环给他送来的那杯茶,其余的完全不记得。 “还好我及时赶到,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 慕容浩想了想,无奈说道:“可是你必须再送我回去,因为我有重要的东西落在那里了!” 陶前闻听吃了一惊:“老大,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救出来,再回去那是自投罗网,有去无回啊!” “可是我必须回去,她对我太重要了……” 假山流水潺潺,虫鸣蛙声阵阵,陶前的太极球忽然出现在庭院之中。慕容浩蹑手蹑脚走出来,外面夜色正浓,漆黑一片。他小心穿过乱石小径,轻轻推开那间房门,而此时灯忽然亮了,里面有一人稳坐泰山。 “公子,我料定您定会回来的,所以专门在此等候!”上官一弘说着,轻轻把玩手中的“风雪之钺”。 慕容浩见情形大惊,就要飞扑过来抢夺,上官手腕一转,“风雪之钺”不翼而飞。“我给她贴上封印,用乾坤挪移之法放置于某处,公子是找不到的。” “可她是不死剑灵,你也奈何不了她的!”慕容浩说话时,极力掩饰内心的焦急。 “呵呵,办法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将她浸泡在‘九幽之地’化妖池中,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她就会转化为妖,那时,我动一动手指就能杀死她!” 慕容浩无奈,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那你想怎样?” 上官一弘缓缓站起身,“我不想难为你,只是小姐钟情于你,她令我用阵法使你转变心意。你想想清楚,要么你乖乖就范,要么那个剑灵去死!” “竟然将情感寄托于邪恶阵法,真是又可怜又可悲,让人不耻!” 上官不动声色,只淡然说道:“我不想评判这些无聊的事情,请告诉我你的决定!” …… 阵法即将重新启动,陶前还在劝解慕容浩:“老大你想清楚了,我们对此阵法一无所知,不要中了别人的阴谋。” 姬媱握住慕容之手,柔声说道:“我爱慕夫君,痴心不变,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慕容浩甩开她的手,转头对陶前说道:“你放心,我对自己有信心,对我的‘浩然正气’同样有信心,我绝不会被邪门阵法侵蚀!”他避开姬媱的目光,转问上官一弘:“阵法完成后,请你把她还给我。” “我最守承诺,请公子放心!”上官说道。 慕容浩盘膝而坐,低垂眼睑,姬媱温柔的目光和陶前焦急的神情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五色神石再次飞起,明亮的神光照亮整个石厅。三人的身躯缓缓升起,被光芒环绕,久久不散。 陶前的神情高度戒备,他目不转睛注视慕容浩,只要他有丝毫异样或是发出一声呻 吟,他就会毫不犹豫出手,要保慕容浩无恙是第一要务。 然而阵法运行平静如水,连一点激烈的反应都没有。待三人的身体缓缓落下,光芒渐熄,陶前还没有意识到一切已经结束。 慕容浩站起身,脸色依然是冷冷的,目光直视上官一弘,而上官手一挥,“风雪之钺”再次出现。姬媱久坐腿麻,轻唤了一声“夫君”,而慕容浩连看也未看她一眼,接过“风雪之钺”扬长而去。 姬媱揉着发麻的小腿,转头怒斥上官一弘:“你的阵法为什么没有效果?他对我还是不理不睬?” 上官连连赔笑,“小姐请息怒!阵法运行毫无瑕疵,但要他回心转意还须时间。若三日之后不见效果,我愿接受任何惩罚!” “还需三日?那你就想方设法再留他三日!” “可是明天夜里就要举行‘终极仪式’,留他在府中是否妥当?” “他是我夫君,自然要留下,没什么不妥当!” 上官一弘躬身退了出去。姬媱独自在石厅中徘徊,有时目光望向装有五色神石的盒中,眼神有些悲凉。 这时,朱管事快步走过来,看到姬媱就说道:“小姐原来在这里,害我到处寻找,老爷和夫人要见你。” 他望见装神石的盒子吃了一惊,“宝贝怎么会在这里?明晚就是举行‘终极仪式’的大日子,宝贝是关键,小姐可不能任性胡来啊!” 姬媱信手将盒子交给他,嘴里说道:“好啦好啦,这些我都知道,你不要总是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朱管事暗自叹息也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顺着九曲洞穴前行,很快就看不见身影。 慕容浩在屋里来回徘徊,这时陶前轻轻推门而入。 “上官一弘刚来过,要留我再住三日,这也正和我意!” 陶前上下打量他,“你确定自己没有受伤,或者有什么不好的变化?” 慕容浩郑重点头,“我答应留下来,不是我对小姐有什么幻想,因为有很多谜团还没有解开。” 陶前将自己如何来到这里,又如何出局向他叙述一遍,最后补充道:“我离开后即刻用时空转移返回,然后在窗下偷听许久,他们一直在商量‘终极仪式’的事情?” 慕容浩闻听陷入沉思,“什么是‘终极仪式’?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有郝宇和张清远在哪里?难道他们已经出局了?” “刚才的阵法是否与‘终极仪式’有关?我很担心你受到伤害却浑然不觉!” “这个我自有分寸!我们要首先调查清楚这个‘终极仪式’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正是邪?或是无关紧要?我准备夜探‘九幽之地’搞个清楚。” “五行使者的身份也渐渐清楚了,老胡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个五行使。即使单独应付其中一人,我们也毫无胜算。盲目行动,风险太大!” 慕容浩稍一沉吟,说道:“只能冒险一试,危机时刻我就拿出姬媱这个护身符,虚以委蛇,或许能蒙混过关!” “也只好如此了,我先离开回去报告,然后随时接应你!” 49、幽室秘会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浩趁着夜色出发,“风雪之钺”背在身后。府内静悄悄,根本无人迹。他快步穿过“天桥”,一进入“九幽之地”,神石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洞穴。这里面九曲十八弯,纵横交错,他一时不知该去哪个方向。 耳边响起薛盈的声音:“哥哥,我能闻到人通过时留下的气味,我来指引你!” 他按薛盈指引的方向前行,洞穴渐行渐宽阔,有很多奇花异草吐露芬芳。这里没有阳光,这些花草凭借九天神石发出的光芒竟得以生存繁衍,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慕容浩无暇欣赏,小心俯身前行。再往前走,光线越加明亮,原来这里的神石比别的地方更为密集。在一洞穴之内隐隐传来对话声。 “妈妈,‘终极仪式’之后,我们真的能摆脱神血的束缚,过平常人的生活?”这是姬媱的声音。 “是啊,我们祖辈受神血束缚,只能靠神石压制,蜗居在此。祖训上说,经过‘终极仪式’的洗礼,我们身上的神血就被除去,变成凡人的自由之躯!” “等结束这千年的家族魔咒,我们就可以告别孤独寂寞,融入社会……”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真的好期待,像一个平凡人一样自由自在。不用每次出去要么被关在神石小黑屋里,要么佩戴一堆神石首饰,还要小心地计算时间。” 接着传来轻声的抽泣。 慕容浩已经基本消化了这些信息,原来他们是准备用“终极仪式”洗去身上的神血,貌似并非什么大奸大恶的行径。他轻轻退出很远,然后问薛盈:“有没有五行使者的信息?” 薛盈稍一停顿说道:“我闻到的气味很陈旧,他们应该不在‘九幽之地’。” 慕容浩顺原路返回,没有得到给力的信息,他心有不甘。过了“天桥”就是镜水源,他在青石上小坐,聆听泉涌之声,心中在思考。 薛盈忽然发声:“哥哥,我在此地能感到有几个人的气息,有熟悉,也有陌生的,应该是哥哥要找之人。”他放眼望去,镜水源波光粼粼,可是并无人迹。 “一定有暗道密室。”薛盈提醒他。 慕容浩四处寻找,果然在青石的底部发现一个铁制的拉环,他用力拉动,大青石无声无息移到一边,露出台阶,一直伸向黑暗的地底。 他毫不犹豫,拾级而下,手中的“风雪之钺”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漆黑的地洞。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通向何方。 “哥哥小心,他们就在前方!”薛盈再次示警,光芒也渐渐熄灭。 甬道旁有一间小屋,里面发出幽暗的灯火。慕容浩蹑手蹑脚走过去,从窗户向里一望,小吃一惊。上官一弘、南宫珠玉、小环和老胡依次而坐,对面正是面色威严的朱管事。 几人许久未说话,还是小环打破沉寂:“朱管事,小姐去见老爷和夫人,我们却在幽室秘会,依家法这可是反叛恶行啊!” 朱管事面色平静,“我是五行使之首,任何祸端由我一人承担,非常时期,我必须用非常手段。” “可是,我们这样忤逆,始终逃不过契约的制裁,大家都难逃一死啊!”老胡幽幽叹道。 “难道要看着生灵涂炭弃之不管,只为苟活于世上?亏你还读过圣贤之书,舍身取义的道理难道忘了吗?” 朱管事大声训斥,老胡低首不语。珠玉忽然开口道:“我愿追随朱管事,唯您马首是瞻,若违此誓言,愿受契约之刑而亡!” 朱管事微笑点头,“难得你入门虽晚却如此深明大义,朱某感激涕零!” 他又转头望向上官一弘,“你入门最晚,‘终极仪式’的黑暗一面我刚才也阐述很清楚,你是何意?” “人人都说我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但大事大非我还是能分清楚的。我愿跟随您力挽狂澜,万死不辞!” “很好,果然是有识之士!”他说着,目光如炬望向老胡和小环,这两人如芒刺在身,深身不自在。 “要论忠诚,我侍奉姬家六百余年,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可是不能因为我的愚忠,任由生灵涂炭,为祸人间!” 小环低声叹息,“本宫愿与朱管事共进退,绝不食言!” 老胡见状也苦笑道:“事已至此,我也愿听您的调遣,助一臂之力!” “很好,我们齐心协力阻止仪式完成。记住,你们都是被我朱某胁迫,身不由已,所有罪行由我一人承担!” 慕容浩在窗外倾听,见“神之家族”内部竟起了争端,真是匪夷所思!这些人象是正义一方,而且朱管事的豪情也让他肃然起敬。 此时,朱管事面色一缓,“过了明日,或许各位会有自由之身,不知你们都有什么打算?” 小环欢快的声音响起:“本宫要当名模,当明星,继续我美丽的人生,还要轰轰烈烈谈场恋爱,让我的爱情神话再次流传人间!” “我要继续经营昌隆国际,如果主人能原谅我,我会继续抚养小姐,让老爷夫人过更好的生活。” 老胡的话让朱管事动容,“好吧,以后就由你代替我照顾他们。” “我也要开始经商,电商、大数据、互联网+、共享经济,我都迫不及待想大显身手了!”上官一弘说着,企盼之情溢于言表。 慕容浩很想听听珠玉有什么打算,许久才听她悠悠叹息:“我真的没有想好,或许从我迈进棺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 他忽然觉得珠玉很可怜,在茫茫人海之中,她始终无依无靠。慕容浩轻手轻脚远离那个房间,顺着甬道继续向前。 薛盈又一次提醒他,“旁边的屋里有人!”他走到近前,见屋里没有灯火而且门还上着锁。他以“风雪之钺”抵住锁具,极寒之气过后,锁具应声脱落。 慕容浩轻轻推开门,以钺发出的光芒观察,屋里有两张床,床上各卧一人,正是张清远和郝宇。慕容浩差点惊叫出声,他上前查看二人情况,都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他以手摇晃,然后轻声呼唤,二人都没有醒来。 “哥哥,他们都被摄去魂魄,这里只是一个躯壳。” “那他们是否还有救?” “如果在三天内归还魂魄,他们就会醒来,可是他们的魂魄在哪里呢?” 不用说慕容浩已经想到答案,他们来参加决赛一定是个幌子,其目的肯定与“终极仪式”有关。他把所有的信息拼凑起来,试图得到一个完美的答案。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慕容浩猛然转身,看见珠玉正站在门后。他急忙迎上去,“珠玉姐,你来得太好了,快帮我救我的朋友!” 珠玉缓缓摇头,“这两人是仪式的关键,我不能这样做,绝不能背叛家族!” “为什么不能救他们?你们不也在商量如何阻止‘终极仪式’吗?” 珠玉闻听脸色一变,“你,你听到了我们刚才的谈话?” 慕容浩点点头,“我非常钦佩你们!如果‘神之家族’有恶行,你们能站出来反对,这需要大勇气和大智慧……” 他的话还未说完,珠玉猛然出指戳中他的胸前,他感到气血一滞,身体无法动弹。 “你已经知道我们的秘密,更不能让你离开这个屋子!”珠玉冷冷说道。 “珠玉姐,我无意刺探你们的秘密,我只想救我的朋友……” 再说薛融,她一路扶着欣然,这货刚刚清醒,一个劲喊头疼。放眼望去,体育场已经残垣断壁,成了废墟。 “天哪?这真是我干的嘛?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在夸张地感叹。她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丝丝屡屡,难以遮体,分分钟春光乍现。 欣然脱去自己的外衣,轻轻转身,瞬间穿上一件白如雪的长裙,与这银装素裹的环境十分搭配。“看,这就是‘圣雪仙衣’的本色显现,帅吧!” 两人相依前行,来到与山脚相连的地方,有一片小湖,湖水幽静,波光粼粼。 “已经到了监狱区域尽头,似乎没有异常啊!” 薛融话音未落,小湖之水忽然开始涌动,泛起无数漩涡,湖水很快被吸干,湖底慢慢分开,露出一条巨大的通道。 欣然惊讶地张大嘴巴,“原来机关在这里,好大的场面!” 有一帮人从里面飞跑出来,清一色的制服男,为首的正是梅存。欣然见状,立刻擎出“天诛”,脸上杀气腾腾。 梅存并未动手,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丝笑意,“二位,我们老板说了,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大动干戈。我们各退一步,你要的人已经带来了,你们也请离开!” 欣然见对方服软,十分高兴,她示威般挥动手中的“诛心”,“算你们识相,赶紧把人带过来,这破地姐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呆!” 高尚被带过来,衣服光鲜,只是神情有些迷茫。 欣然抓住他的胳膊,轻声说:“什么也别问,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把高尚夹在中间,匆忙离开,身后,梅存一帮人已经开始打扫战场。直到走进旁边的树林,欣然见并无人跟来,才长出一口气。 薛融忽然停下脚步,喃喃自语:“事情不对劲,我们被骗了,一定还有隐情……” 50、赤潮的秘密 - 妖鼎传 - 然染子 欣然闻听吃了一惊,“有什么不对?难道这个高尚是假的?快说,你使用的什么易容方法?”她立刻脑洞大开,伸手掐住高尚的脸蛋,那位亲疼得呲牙咧嘴。 薛融制止她胡闹,眉头紧皱,“我总觉得事情反转太快。你想,前面派出两名顶级杀手对付我们,分明是杀人灭口的节奏。可后面为什么忽然妥协?” “那肯定是他们怕了,不得已交出人!” “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他们衡量利弊,弃车保帅。交出高尚,是为了隐藏更大的秘密!”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可疑!高尚,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欣然说着,用目光逼视他。 高尚连连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捆在手术台上,到处是白衣人,我还以为被外星人绑架了!” 薛融制止他们争辩,稍一沉思说道:“你带高尚先离开这里。我趁着那通道还没有关闭,溜进去查看!” 她俯身潜行,见一个落单的制服男,偷袭将其打昏,然后换上他的衣服。耳鬓的文刀武剑颜色过于鲜艳,不用她说,都赶紧变成头发的颜色。 薛融顺利潜入其中。原来外面的监狱只是表象,所有的建筑都隐匿于大山之中。这里面通道四通八达,密如蛛网,该往何处去呢? “二位,表现的时候到了,赶紧伸出舌头好好嗅吧!” “主人,这里人迹混杂,我们无能为力啊!” 薛融静下心来,忽然那张二维码似的怪图在脑中徐徐铺开,里面有一部分信息逐渐清晰,在意识中形成一副地图。 她在通道中穿行,左拐右拐,竟无遇阻拦。有时和别人擦肩而过,也未引起注意,可能是因为穿着制服的缘故。最后,她在通道尽头的一个房间停下脚步,为什么是这里?因为所有感官都指向此地。 她手抚门把手,有些犹豫,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究竟是答案?还是更大的危险?无从得知。她轻轻转动把手,门打开一个很小的缝隙,她闪身进了屋里。 “你终于来了!”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 薛融吃了一惊,“李若水?原来是你引领我来到这里?” 李若水穿了一件白色长衣,头发蓬松,脸上有倦怠之意。她看见薛融,一点也不吃惊,“不错,是我千方百计引你到这里,因为我想请你帮帮我,帮帮弟弟!” 提到李亚辉,薛融的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你肯定很好奇‘赤潮’计划到底是什么?它其实是749局克隆‘神影’的技术,利用我和弟弟的异能,人为制造神族战士。你是不是很吃惊?你眼中的749局是正义的化身和代言人,却没想到背地里也在作邪恶的勾当!” “可是,这个计划并不完美,制造的神族战士异能普遍不稳定,而且我输入的记忆、技能经常和本体发生排异冲突,引发癫狂甚至失忆。” “为什么你给我输入的记忆和技能如此稳定?”薛融插言问道。 “你很特别,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你头脑中空空如也,象一张白纸,对输入的任何东西都不排斥。但常人不同,记忆中真的和假的东西相互争斗,很容易使人崩溃!” “既然计划有如此重大的瑕疵,你应该让他们放弃,找我有什么用?” “可他们并不想放弃,而是反复召回失败的特工,他们称之为‘产品召回’,再由我和弟弟反复输入,力求达到稳定。” 李若水停顿片刻,忽然有些伤感,“我们被人驱使,就像机器一样操控‘小白鼠’。我可以忍受,但弟弟身体虚弱,频繁使用异能他早已不堪重负。我担心真有一天他会倒在试验台上!” “那么荒山破屋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样吸引我们?” “你们的某些记忆都来自我这个母体,难免都会打上我的烙印。那个地方是我童年最快乐的记忆,它是我所拥有的唯一的快乐源码,我将它复制在每个人的潜意识之中。” 薛融恍然大悟,原来荒山那几间小屋,正是李若水童年生活的地方。“你希望我在那里遇到陌生人,然后开始调查,最终追查到这里。” 李若水点点头,忽然泪雨潸然,“如果我能想到还可以依靠的人,那只有你了,请你务必救救弟弟,否则他真的会死的!” 薛融有些犹豫,“可是,这是749局核心机密,我恐怕无能为力!” “我真羡慕你彪悍的人生,无所顾及,为所欲为。可我是凡人,渺小如尘埃,无力左右命运。弟弟是我一生的牵挂,为了他我宁愿抛弃一切,包括尊严!”若水忽然跪在她的面前:“我知道我们都伤害过你,没资格求你,但我请你遵循内心的情感,扪心自问,你真的会对弟弟见死不救?” 薛融沉默了,李若水的话刺到她的痛处。无论多少次背叛与伤害,其实那份情感并没有远去,尽管它是虚无的。 李若水轻握她的手,似有一股电流传来,“我已经把弟弟的位置传给你,该怎么做那是你的权力!” 薛融望着她,忽然头脑中灵光一闪,她掏出钟庸留下的那副画交给若水。李若水只看了一眼,忽然泪崩,“你当年弃我们而去,就不应该再出现,因为在我的心里你已经死了……” 她从屋里出来,身后传来李若水嘤嘤的啼哭声。薛融脑海中的地图展开,指引她前进,或许潜意识之中她早已做出决定。 路过一个宽阔的大厅,四周静悄悄的,她隐隐感到静得有些异常。 “主人,有危险!”武剑的警示刚刚发出,薛融已经持刀剑在手。忽然她四周的空气冻结了,整个人就像被装在镜框之中,目可视但无法动弹。她想挥动刀剑,同样无法动弹。 文刀武剑忽然发出“龙之焰”,金芒刚刚展开,就被蓝色的寒冰冻结无法伸展。薛融已经知道是谁干的。 “主人,我们被困住了,根本无法施展!” 石坚缓步走出来,手腕上的蓝光不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和‘雪影幽灵’战斗时,‘海神’收集你的全部信息,这张‘气网’加入玄冰真气,是为你量身打造的陷阱。” 薛融感觉“气网”还在收紧,身体被不断挤压,无法动弹。 “你本来可以全身而退,可是你再次返回,是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石坚的脸色相当阴毒:“你四周的空气已经冻结,要不了几分钟你就会窒息而亡!” 薛融浑身被禁锢,四周的空气固化,她好像被活埋一样。不能动弹,不能呼吸,意念也渐渐模糊了。难道真的要死了吗? 她的心很痛,绝望的情感蔓延至整个身体。为什么这种感觉似曾相识,还如此刻骨铭心?她轻轻合上双眸,这就是死亡…… 寂静时光分分秒秒逝去,石坚残酷的笑意凝结在脸上。薛融猛然睁开眼睛,双臂一振,“气网”顿时四分五裂。她身体发出刺眼的红光,穿透了山脊,直达夜空。 石坚呆望着满地的碎石尘土,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薛融手中的文刀武剑交叉,金色的“龙之焰”喷涌而出。而石坚呆立在那里,如痴了一般,不知躲闪。 千钧一发之时,有人影一闪,衣袖飞卷,竟将“龙之焰”全部吸收。 “住手!”那人大喝一声,阻止薛融再次进攻。他宽衣阔袖,仙风道骨,竟然是慕容家主。以前只见他打坐饮茶,足不出户,今日竟然远行,看来真有大事发生。 “大厦将倾,危机四伏,你们还在这里自相残杀?”家主口中怒斥,转身对石坚说道:“浩儿千里传音通知我,‘神之家族’有重大行动,可能会危及苍生,为祸人间!” 他又转向薛融,“你可能已经察觉,你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觉醒。你能驾驭‘近龙’,刚才危急之时释放的妖力使天地为之色变。诸多谜团,你一定很想知道答案,而真正能给你指点迷津的,唯有老夫!” 石坚缓过神来,用手指点薛融:“她窥探749局核心秘密,此人不得不除去!” 薛融反唇回击:“你们自诩正义之师,背地里却干这些邪恶的勾当,我今天非把这里连根拔除!” 家主再次制止他们,转而对石坚说道:“你们这个计划,丧命和癫狂者数不胜数,揠苗助长,事得其反。我和小娥已经通过电话,你们是应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石坚有些吃惊,“您怎么也知道这个计划?” “你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我们慕容家也有自己的手段,对你们的‘赤潮’和‘天藤’早已了如指掌。” 石坚为之动容。慕容家主继续说道:“我本无意过问或者评判这些,可是大敌当前,我们要摒弃偏见,团结一致!” “浩儿说‘神之家族’的‘终极仪式’就在今晚,他会想方设法混进仪式,并试图阻止其完成。而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必要时以武力消灭‘神之家族’!” 他说着又转向薛融,目光趋于温柔,“我得知你和二丫头一起行动,就星夜赶来阻止你们,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记住,你永远是我们慕容家人……” 51、终极仪式 - 妖鼎传 - 然染子 清晨起来,姬媱就大发脾气,屋里的东西被摔得稀碎,一片狼藉,当然除了她心爱的电脑。“我夫君在哪里?你们为什么不看好他?” 小环一贯快人快语,可现在也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朱管事在一旁低声劝解:“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以仪式为重,小姐就不要胡闹了!” “我不管不管,我就要见到他!”姬媱还是不依不饶。 这时珠玉快步走过来,低声耳语几句,朱管事脸色一变,“什么?他竟然潜入密室?你做的对,仪式之前不能出任何纰漏!” 姬媱听出他话中之意,大声喊道:“你把我夫君怎么啦?快带他来见我!” “可是他分明在刺探我们的秘密,欲对我们不利……” 慕容浩被带进来,朱管事神情戒备,好像随时要出手置他于死地。姬媱十分急切,上前握住他的手,这一次,慕容浩没有拒绝。 “昨夜无法入眠,忽然想见小姐,我四处寻找,谁知闯入不该去的地方!” 姬媱手指轻掩他的唇,“这里就是你的家,没有不能去的地方!” 慕容浩顺势握住她的手指,表情有些羞涩,“我忽然有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心烦意乱,怦怦乱跳……” 姬媱幸福地倚在他的怀里,眼角瞥见朱管事的黑脸,她使眼色让这帮闲人离开,屋里只剩下两人甜蜜相依。 “我忽然想一刻不离地陪在你的身边!” 姬媱幸福呢喃,声似蚊哼,“等过了今晚,我们就能幸福地粘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那‘终极仪式’到底是什么?” 姬媱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声音断续,“我们家族从远古承袭神血,可以操控五色神石,五行使的法力源于神石,他们都是家族的仆人。神血必须依靠九天神石压制,我们被禁锢在这里无法远行。而且年纪越大神血越强烈,我父母已不能走出‘九天仙境’半步!” “‘终极仪式’可以去除我们体内的神血,这只是仪式的第一步……” 慕容浩还想再追问,姬媱显然已经厌倦这个话题,“这些都将成为浮云,我好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 月升之时,“终极仪式”正式开始。 没有想象的隆重场面,场所就在“九天仙境”正中的大厅。参加的有五行使,还有姬媱和她的父母,慕容浩强插进来,还是费了很大周章。 朱管事坚决反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因为他担心慕容浩在场会节外生枝,特别害怕对他们的计划产生影响。 还是慕容浩软磨硬泡,姬媱无奈,只得答应。朱管事特意安排老胡站在他的身边,那阵式一有异动分分钟要他的小命。 仪式场所没有特别的布置,只在正中间悬挂一面金色的幡,慕容浩不知有何用处。在正厅前方摆放着五色神石和姬家历代列祖列宗的牌位,水果点心等供品一应俱全。檀香焚起,烟雾缭绕。 姬媱随父母参拜,五行使在其身后,众人三拜九叩,虔诚而严肃。慕容浩是个外人,只远远站着观望。姬媱不时向他投来一瞥,嘴角蕴含温柔的笑意。 参拜完毕,老爷和夫人居中落座,神情严肃。而姬媱又偷偷回到慕容浩身边。 “请诸神归位……”朱管事的声音如洪钟悠长。 五行使在金幡下打坐,围成五星形状。他们的身体发出光芒,在头顶汇聚。五色神石从供桌上缓缓飞起,也发出五色神光与之呼应。神石飞至他们的头顶,光芒融合,五种颜色分外明亮。 姬媱忽然叹了口气,“这个金幡名叫‘神魂幡’,据说是姜子牙‘封神榜’的影子幻化,具有超强的法力。我先祖的魂魄无*回转世,都聚集在金幡里面。” 慕容浩见她神情悲伤,随轻抚香肩安慰她。 “激活‘神魂幡’的法力是仪式的关键一环。要激活它除了先祖之神魂,还需要少量人魂、妖魂、兽魂和龙魂,即五魂齐聚。一直以来,我们先祖世代收集魂魄,也未能集全,因为兽魂和龙魂相当稀有,千年难得一见!” 说到这,慕容浩忽然明白张清远和郝宇在其中的角色了。 “张清远去‘浮华之门’时触动九幽异动,我们就知道稀有的龙魂出现了。至于兽魂,刚开始我们认为木云天的可能性很大,于是把他抓起来。谁知郝宇误打误撞闯入我的视线,我才知道,原来他才是稀有的兽魂。比武招亲决赛实则是一个陷阱。” “那他们会不会因此而丧命?” 姬媱轻轻摇头,眼中有泪光闪现,“我也不清楚,因为仪式之后会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夫君你说我是不是坏人啊?” 慕容浩忽然觉她其实很善良,也很乖巧,原来她一直用高冷和刁蛮掩饰内心的孤独与不安。他轻抚姬媱的长发安慰她,这一次是内心真实的温柔显现。 五行使身上的光芒更盛,五色神石开始躁动,忽然发出一道靓丽的神色,照在“神魂幡”上面。“神魂幡”受外力颤抖不已,上面有无数小点被激活亮起,只有两处光点是黑暗的,十分显眼。 “有请新魂归位……” 小环和珠玉出去,一会捧两个寄魂鼎进来,摆在供桌之上。 五行使全部退下,老胡又站到慕容浩身后,他甚至能感觉到老胡外泄的战意,轻柔似水,却有一股阴寒之气。慕容浩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观其变。 老爷和夫人再次上前参拜,毕恭毕敬,虔诚之极。拜罢,老爷指尖虚点,寄魂鼎里飘出红色和蓝色两缕魂魄,在厅里面浮游飘荡。 “龙魂是天空之蓝,兽魂是大地之火,这是我看到的最美的颜色!” 慕容浩并未在意姬媱的感慨,他心里还在盘算下面的行动。 老爷和夫人再次齐齐跪倒,这次是冲着“神魂幡”,“上古之神明鉴,蒙神之垂怜,我姬氏家族得以传承百世,今日终于完成‘神魂幡’,得偿所愿,也是我们履行契约的时候了!” 那两缕魂魄飘游几周,被“神魂幡”吸引,那两处黑暗的光点瞬间被点亮。所有人的表情都欣喜若狂,好似迎来巨大的胜利。 “请老爷、夫人和小姐上前沐浴神光!”朱管事激动的声音有些颤抖。 姬媱抓住慕容浩的手,“夫君一起来,它也能除去你身上的神血。” 四人站在“神魂幡”下面,金色的光芒如瀑布下泄,沐浴其中舒畅清凉,让人心旷神怡。 许久,老爷默念咒语,倾泻的光芒停止。 “尘归尘,土归土,是神的终需要还给神,答应神的也该兑现承诺,现在是我们姬家履行契约的时候了!”老爷口中念念有词,“神魂幡”无风自动,光芒越发亮丽。随即山摇地动,“九幽之地”剧烈震颤,在洞穴的深处,隐隐传来犹如野兽般的喘息声。 慕容浩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剧变的临界点,他拉着姬媱的手,移动至供桌的旁边,这里离出口更近。 五行使忽然齐动,手指光芒齐射向“神魂幡”,金光被五色光芒压制,“神魂幡”也被巨力束缚,无法移动。洞穴深处的喘息变成粗重的吼叫,好似有野兽随时破笼而出。 老爷大惊失色,用手点指:“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难道不怕契约之刑?” 朱管事朗声说道:“老爷恕罪!我们不能看着他复活为祸人间,我们要毁了‘神魂幡’!”朱管事说着忽然跃起,手里多了一把形状怪异的长刀,泛着柔和的金芒,与九天剑并无差异。 刀光飞斩,“神魂幡”成了数片飞絮,无数的光点飞溅出来,如同靓丽的火花。慕容浩早在等这一时刻,他两指齐伸,光点中有一蓝一红被他牵引,落入寄魂鼎中。他飞身过去抓起寄魂鼎,晃身形逃出洞外。 没人关注他的行动,因为这边已经乱成一团。 老爷急忙捡起“神魂幡”碎片,已然光芒全无成了死物,大地震动停止,洞穴深处也无声息。他痛心疾首,目呲欲裂,用手指点朱管事,“原来你早有预谋,用九天神石打造一把刀,专门用来破坏‘神魂幡’?” 朱管事跪在地上,低声说道:“我毁了‘神魂幡’是为阻止他复活,是为了天下苍生!” 老爷冷然拂袖,“你蓄谋已久,理由也找的如此冠冕堂皇。我看你是怕失去五色神光之力,怕失去长生不老吧!” 朱管事喟然长叹,“我知道说什么老爷也无法原谅我,我心之坦荡,日月可鉴。一切皆因我而起,我愿领受契约之刑,以此明志!请小姐动手吧!” 其余五行使也齐齐跪倒,大家的目光落在姬媱脸上。姬媱惶惶不安,目光游走,似在寻找慕容浩的影子。 老爷厉声说道:“朱管事处心积虑,坏我家族大事,让我姬家自毁契约,失信于神,必遭天谴。如此罪孽,罪该万死,赶紧行刑!” 姬媱平日里飞扬跋扈,可到关键时刻她却手足无措,慌作一团。父亲再三催促,如同索命梵音。 忽然,传来一声轻叹,随即有一物飞出,刺穿了老爷的胸膛…… 52、痛下杀手 - 妖鼎传 - 然染子 这一切发生非常突然,毫无征兆,大家醒悟之时,老爷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小姐和夫人扑过去连声呼唤,已无生息。 是谁突施杀手?众人愕然,目光齐聚,上官一弘已微笑站起身。“背叛就是背叛,还这样惺惺作态?真的很累!老爷说的没错,难道你们对神光之力和长生不老没有一丝留恋?” 小姐夫人啼哭声声,朱管事怒不可遏,“你疯了?敢对老爷痛下杀手?” 上官依然微笑,抬手一缕褐色光芒,又穿透夫人的胸膛。朱管事怒极,立刻回敬金光,一道道金色利刃贯穿上官一弘的身体。他的脸上依然微笑,没有一丝痛苦。 “你活了六百多年,果然老糊涂了!你虽是五行之首,但你杀不了我,只有她能!”上官说着,手指向姬媱,珠玉已经飞快移位,将姬媱带离他的攻击范围。 转瞬之间,父母都倒在血泊之中,姬媱的目光呆滞,如痴傻一般,都忘记哭泣,是珠玉再三呼唤她才清醒过来。 “小姐,快施展咒语,以契约之刑杀死他,为老爷和夫人报仇!”朱管事大喊道。 上官一弘并不理会,他用褐光牵引,五色神石落入他的手中,光芒交替闪烁,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多美的上古神石,可你却禁锢我们的心,用一纸契约将我们变为奴仆,供人驱使。只要主人念动咒语,你就会粉碎我们的心脏。你就象一个又美丽又恶毒的女人,让人又爱又恨!” 姬媱已念动咒语,朱管事目光恶毒如刀,“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去死吧!” 上官一弘并没有倒下,他依旧在欣赏五色神石,表情相当惬意。 “昨日夜晚,我奉小姐之命施展阵法,只为让她的如意郎君回心转意。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阵法,小姐想靠这种妖邪之法获得男人的心,真是可悲可叹!”说着,上官的目光扫过表情惊愕的姬媱。 “可是,那阵法已经起作用了,他对我是那样的温柔!” 上官一弘连连摇头,“愚蠢如斯,无药可救!那人的甜言蜜语都是欺骗和谎言。我施展的阵法其实是‘大挪移阵法’,它已经把你所拥有的契约之力全部转移给我。当然,这都是小姐心甘情愿,密切配合的结果。” 他说着目光扫过惊恐的众人,“换句话说,我才是你们的主人,掌控着你们的生死大权!” 朱管事目呲欲裂,声如裂帛,“你休想奴役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你屈服!” 上官面带微笑说道:“你整日将我呼来喝去,如狗一样驱使,天理良心,你也应该首当其冲,第一个去死!”他说着手轻抚过五色神石,金色的光芒隐去,朱管事应声倒地身亡。 “在五色神石面前,你们的心是如此脆弱!”他说着,望向珠玉,目光中有阴毒之色:“自诩名门正派的南宫小丫头,也应该有靠前的礼遇!” 五色神石的红色光芒熄灭,珠玉手抚前胸,倒在地上。小姐摇晃她的身体,放声大哭。 其余两人如惊弓之鸟,面色难看之极。 上官望向小环,面露温柔之情,“你整日将‘本宫’挂在嘴边,我也真想作你的陛下,如此美人,敢问谁不爱怜?” 小环脸上飞起红霞,她还未开言,就忽然倒地身亡。 上官一弘的目光最后落在老胡脸上,竟有惺惺相惜之色,“你是我敬佩之人,当年也是一代巨商,天下闻名。你放心,昌隆国际我会继续经营,呕心沥血,一定让其发展壮大!” 老胡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冻结,栽倒在地。 上官收拾了这四人,心情相当愉悦。他上前扶起姬媱,表情十分和善。“小姐不用担心,你暂时不用死。一会我将施法,将五色神石植入胸膛,成为我的心脏。我就会独享神石之力,拥有永生。” 姬媱吓得浑身颤抖,体似筛糠,“那你,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小姐当然还有大用处。一会我吸收五色神石,恐凡人之躯难以承受。小姐能承袭神血,身体强大异于常人,我若食之,一定能渡过难关。” 他说的轻描淡写,姬媱已经无法自持,开始呕吐。 上官轻抚她的背部安慰,并顺势封住她几处穴位,姬媱下身酸软,已无法动弹。她睁大眼睛看着恐怖的事情发生…… 慕容浩在“神魂幡”崩裂之时,立刻将张清远和郝宇的魂魄收于寄魂鼎,然后飞快遁走。这是他和珠玉商量好的计划,如果有人阻挡珠玉会出手狙击。他飞身出了洞口,越过“天桥”,然后打开密室之门。直到张清远和郝宇悠悠醒来,他都不敢相信计划竟然如此顺利。 这两人几天未饮未食,相当虚弱。慕容浩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事情经过描述一遍,张清远一脸惊愕,而郝宇脸上更多的却是失望之情。 “形势紧迫,你们赶紧逃走,他们发生内讧,后面的局面很难掌控!”慕容浩如此说,他还不知道发生的惊天巨变。 三人出了密室,外面夜色沉沉。陶前忽然出现,驾驭一个大号的太极球。“各位,赶紧和我一起快快离开!” 张清远走上前,可其余两人未动。“我要回去,帮助珠玉姐脱险!”慕容浩说道。郝宇欲言又止,表情相当纠结。 “你对小姐还不死心?拜托醒醒吧,比武招亲就是一个圈套!”陶前说道。 “可是,我还是想见到她问个清楚!”郝宇诺诺说道。 慕容浩心中气恼,生死关头,还这样色迷心窍一根筋,真是人间极品。“你们先去逃命,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见到小姐的!” 几人正在争执,旁边传来阴阴的笑声,“恐怕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话音未落,有几个黑影一闪到了眼前。陶前看见冷天傲吃了一惊,阴山派门主亲自驾临,一定发生了重大事件。 慕容浩不认识冷天傲,但其中一人他并不陌生,当时和元正一陷入苦战,险胜一招,现在见元正一竟然现身此处,惊愕之余,他隐隐感觉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冷天傲盯死陶前,目光如刀,“镜妖竟然落单了?没有你主人的圣光,你的灵气根本无法伤我。你是留下来一战?还是夹着尾巴逃走?” 元正一则盯视慕容浩,手中“九重刀”激振不止,他一言不发,忽然急攻一招,快如闪电,慕容浩早有防备,闪身躲开他的进攻。他这一刀掀开了大战的序幕,冷天傲对战陶前,其余几人围攻张清远和郝宇,这些人身手非凡,竟然很快占到上峰。 慕容浩见阴山派的精英倾巢出动,他忽然联想到刚才的“终极仪式”,感觉大事不妙,心里为珠玉担心。他持“风雪之钺”猛攻几招,将元正一逼退,然后闪身直奔“天桥”,元正一已经猜到他的意图,飞身阻住去路。 陶前和冷天傲在“镜水源”的水面上激战。两人的身影在湖面疾行,劲风猎猎,脚下却波澜不惊。陶前左守右攻,虽步步后退,暂时没有危险。 而张清远和郝宇这边就险象环生,两人虚弱异常,功力不及往日三成,他们被几个强手围堵,只胜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正在这时,“天桥”那头“九幽之地”的入口,有一人披头散发,狂奔出来,接着身后发生剧烈的爆炸,尘土飞扬,坍塌之声不绝于耳…… 十分钟前,姬媱瘫坐在洞中无法动弹。父母的尸身还在血泊之中,几名五行使的尸体静卧不动。她无法悲伤,因为恐惧早已占满心房。她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绝望之极,等待着命运的最终判决。 上官一弘已开始施法,九支星石楔慢慢飞起,环绕在他的四周。他盘膝而坐,五心向天,星石楔的光芒逐渐明亮。五色神石缓缓飞起,然后沉降,慢慢进入他的胸膛。 姬媱惊讶地张大嘴巴,她忽然感觉一股暖流从后背传来,她气血通畅,已经能活动自如。她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小姐,我已打通你的经脉,他的阵法也到了关键时刻,你听我的号令,到时全力向外跑!” 她惊愕之余,轻轻转头,瞥见珠玉的身影。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死?我心已碎,靠一张‘比干符’勉强支撑,如果我再使用法术肯定必死无疑!” 姬媱伤心欲绝,泪雨潸然,但只能轻轻摇头。 “小姐不要难过!珠玉一入家族,得老爷和夫人厚爱,让珠玉又感受到家的温暖,小姐就是我的亲人。珠玉拼着一死,玉石俱焚,也要救小姐脱险!” 此时,五色神石已融入上官的胸膛,他周身光芒大盛,全身筋骨膨胀,面容扭曲,五色神光似要破体而出,周围的星石楔竟被巨力碾压成碎屑。 珠玉忽然跃起,大喊一声:“小姐快跑!” 姬媱起身还有不舍,珠玉在她的背后猛推一把,姬媱开始撒腿狂奔,溢出的泪水在她的身后飞扬。 “站住,我要吃了你!”上官一弘的声音如同野兽咆哮。 珠玉拿出一张纸符,向上官猛扑过去,随即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53、末路狂奔 - 妖鼎传 - 然染子 洞穴坍塌之时,姬媱正好狂奔而出。对突发状况,慕容浩他们感到惊愕,没想到冷天傲更是大惊失色,他捏唇长啸,阴山派众人脱离战场,齐齐向洞口聚集。 郝宇身法奇快,眨眼越过“天桥”,来到姬媱身边。他手中狼牙刺射出一道光芒,惊天巨响,石块纷飞,“天桥”断为数截坠落云端。桥上阴山派几人未及防备,也一起坠落。 冷天傲和元正一最快,坍塌时已越过“天桥”。冷天傲急着查看坍塌的洞穴,而元正一手中刀闪电般飞刺。 郝宇抱住姬媱,飞身跳下悬崖…… 慕容浩还要行动,陶前上前抓住他的手,“那是小‘惊天动地’符之力,威力之强,恐无人生还,赶紧撤吧!” 郝宇在林中狂奔,汗水湿透,背部的伤口如针刺一般疼。身旁的姬媱气喘吁吁,已经力竭。 郝宇抓紧她的手,“不能停下来,他们很快就会追上!” “可是我实在跑不动了,我的脚疼痛难忍!”姬媱娇声说道。 郝宇无奈停下脚步,他望见绝壁之上有一个山洞,于是抱住姬媱的纤腰,纵身跳上去。山洞不大,很潮湿,耳边还有叮咚的水声。 他为姬媱盛来泉水饮用,又轻轻脱下她的鞋,小巧的脚踝之处,有几个水泡。郝宇用泉水细细清洗,冰凉舒适的感觉慢慢扩散开来。 姬媱脸色微红,轻声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我编织了灰姑娘的故事吸引你,其实只为确定你兽魂的事实。” 郝宇不为所动,依然轻轻按摩她的脚踝,“可是我感觉的柔情却是真挚的,你在桥头出现之时,我所有的记忆和细胞都被激活,我知道你是值得我舍弃生命之人!” 姬媱为之动容,她脸色有些纠结,“可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恐怕要辜负你的情义了。” “那我就把你完好无损交到他的手里。”郝宇淡然说道。 姬媱的心有些悸动,沉默不语,郝宇忽然表情一凛,目视洞口的方向,“不好,他们追过来了,我去把他们引开。”他掏出一个蓝色的药丸交给姬媱,“这是一颗‘隐形之丸’,功效只有几分钟,如果有人靠近山洞,你就把它服下。” “你小心啊!”姬媱轻声说道。郝宇则回应她一个坚定眼神。 他顺着一根藤蔓悄然无声落回地面,刚刚站稳脚跟,背后伸过一把长剑,刺中他的肩膀。剑又尖又细,轻易贯穿身体。锥心之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没有叫喊,没有哀鸣,而是身体飞退。 偷袭者来不及撤剑,只得跟他一起后退,直到脊背抵住一棵大树。郝宇右手的狼牙刺从自己腋下穿过,刺入那人胸膛。同时他的左肋向后重击,那人咽喉被击中,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气绝而亡。 剑还插在他的肩膀,已经没入根部。狼牙刺光芒一闪,剑刃应声折断,他掌心向后拍击断刃,剑从肩部飞出去,顿时血流如注。 郝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脸上都没有痛苦的表情,仿佛受伤的那条手臂不是自己的。他将一颗药丸塞进伤口,然后用布条草草包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血已止住,但手臂活动不便,行动时有些影响。这时,对面传来细微的声音,他立刻警觉,轻轻一跃,隐入树枝丛中。 有一人蹑手蹑脚走来,小心谨慎,只有脚下落叶发出轻微声响。他手中持剑,打扮一看便是阴山派一伙。他小心查看,不时用剑拨弄草丛。这里巨木参天,阴森可怖,不时传来的怪异鸟鸣更增添了恐怖气息。 那打手脸上略过一丝慌乱,双目不停游走,忽然头顶一物坠下,悄无声息,等他察觉时,已被利刃割断咽喉。 那人倒下去,郝宇手抚肩部,刚才运功伤口似已崩裂,剧痛阵阵传来。他隐入黑暗的草丛,这里正好能看见绝壁上的洞口,被绿色藤蔓覆盖,不仔细看着实难以发现。 郝宇心中有些纠结。自己已然受伤,而且在这里大开杀戒,血腥之气很可能引来更多敌人。是引敌人离开?还是在这里坚守?真是让人两难。 再说姬媱,等郝宇走后,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回想父母身死,四个朝夕相处的五行使伏尸当场,她伤心加上恐惧,头脑根本无法思考。洞中有水滴落,叮咚之声虽小,却如声声丧钟敲响,让她更加惶恐。 她龟缩在一块巨石后面,瑟瑟发抖,那粒蓝色的丹丸都要被手心的汗水融化了。原来孤独无助是这样可怕的感觉,她真后悔让郝宇离开。 这时洞外传来轻微的动静,好似轻风拂过树叶,即使如此,姬媱也如惊弓之鸟,惊恐之极,那药丸已经放到嘴边。洞外传来一声轻唤,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姬媱心中狂跳不已,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人分开藤蔓进来,洞里昏暗,一时目不能视,而此时已有一人影飞扑过来,搂住他的脖颈,娇嗔声声,“夫君,你怎么才来啊?” 慕容浩轻抚长发安慰她,姬媱赖在他的怀中轻声哭泣。 好容易才分开她八爪鱼一样的手臂,慕容浩长出一口气,“我找了你很久,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一把白色的尖刃穿透他的胸膛,他呕出一口鲜血,随即倒在地上。郝宇的目光阴冷,狼牙刺上还有鲜血滴落。 姬媱大惊失色,刚要叫喊,郝宇飞身上前捂住她的嘴巴。“小姐莫慌,看看他是谁?” 她再望向倒地之人,那模样已变成一个陌生人,“那是敌人变化,只为引诱你离开。看来这里已被发现。” 惊慌并未退去,姬媱浑身颤抖。郝宇背起她,低声说道:“这里不安全了,我们要马上离开!” 他顺着藤蔓滑落地面,身后传来一声轻叹,“血腥之气如此浓重,你竟然还躲在这里?” 郝宇回头望去,见元正一从树阴下走来,不急不徐,手中“九重刀”分外明亮。“将这个女人交给我,新账旧账一笔购销,你可全身而退!” 郝宇将姬媱放在巨树之下,然后直面元正一,嘴里崩出两个字:“休想!” 元正一微笑点头,“有气魄!你本是半妖之躯,刚出生就被封印四百年,未成妖也未成人,却蜕变为千年难得一见的‘兽魂’。我都迫不急待想看看你有何特别之处!” 郝宇手中狼牙刺立刻暴涨,“那你就放马过来!” 元正一手抚刀脊,“九重刀”激振,随即快如闪电攻过来。郝宇以狼牙刺迎击,同样飞快。两人过招,眼花缭乱,身影纷飞,让人目不暇接。姬媱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喘,只见人影一触即分,也不知谁胜谁负。 两个身影再次交锋,各退两丈余。元正一点头称赞:“你手臂虽有伤,却在速度和力量上毫不逊色,果然让我刮目相看!年轻人,加油啊!” 他说完,忽然手抚刀脊,口中喝道:“第八重,‘天雷之刃’解放!”刀身发出明亮的蓝色光芒,头顶天空为之动容,乌云翻卷无常,仿佛一下子来到黑夜。四周的空气也十分怪异,弥漫着嘶嘶之声,好似有无数条毒蛇在吐着信子。 郝宇一见不好,急忙向旁边使眼色,姬媱拔腿飞跑,躲在一块巨石下面。 元正一高举刀刃,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落到刀刃之时忽然爆裂,无数的电光向四周蔓延,原来刚才怪异的响声是空气中的静电已达极值的表现。 郝宇想躲,根本无处躲藏,电光象网一样覆盖整个区域。他被击中,身体剧烈颤抖,头发直立,浑身冒出焦糊的气味,伤口也再次崩裂,血染衣衫。 可郝宇并没有倒下,狼牙刺击中地面,巨石纷飞,树木被连根拔起,巨大的劲力也将元正一迫退几丈。 “九重刀”再卷一道强劲的电弧,郝宇已兵器迎击,电流穿过他的身体,引发惊天怒吼,声波强劲,元正一踉跄后退,外衣被撕成碎片,他的嘴角也溢出鲜血。 “没想到电流的刺激竟引发‘兽魂’的觉醒?真是出乎意料!” 郝宇已经狂怒,吼声将方圆十几丈的树木夷为平地。姬媱只能再次后退,最后缩在一块巨石后面,才感到安全。 他手中的狼牙刺已巨型化到极致,挥动间飞沙走石,气势骇人。再加上他怒吼的声波,一次次将元正一逼退,“九重刀”被压制,光芒逐渐暗淡。 元正一再抚刀脊,同时解放第五重“巨力之刃”,再拉电弧上前迎战,两个兵器撞击,蓝色的电流通过兵器传递过去,郝宇的面容扭曲骇人,目呲欲裂。 他发出几声怒吼,元正一被声波撞击,气血翻涌,嘴角溢血,表情也相当痛苦。两人向对方输出伤害,同时身体默默承受,坚持不退。 郝宇暴喝一声,突施巨力,将元正一击退一丈之外,同时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元正一得意狞笑,“我果然没有猜错,你承受电击,再以强力反击我,实则已是强驽之末。年轻人,我要出绝招了,认命吧!” 他手抚刀脊,“九重刀”七彩光芒四射,靓丽夺目,“第九重‘诛神之刃’解放!” …… 54、浴血出关 - 妖鼎传 - 然染子 “九重刀”七彩光芒凝聚,已达鼎盛,元正一迎面虚斩,一道七彩光柱正面袭来。郝宇凝残余之力以狼牙刺硬接,结果被巨力甩出几丈之外,又呕出几口鲜血。 元正一浑身沐浴光彩,宛如天人,“能练到第九重,千年来也只有寥寥几人而已,老夫没有让你失望吧!” 郝宇挣扎起身,姬媱已飞奔过来。美人泪如雨下,撩人心魄,“你已经尽力了,为了我不值得,你赶紧走吧!” 郝宇浑身浴血,却倔强摇头,“我说过要保护你,那怕死也决不退缩!” “可是我始终在欺骗你,伤害你,这样做不值得!”姬媱低声垂泪。 元正一步步逼近,目光如刀,“交出这个女人,放你一马。否则我再出招你将粉身碎骨!” 郝宇一声惨笑,轻推开姬媱。“主母说我性格柔弱,惯于隐忍,那是我没有找到为之舍命的理由。今天,我找到了,所以绝不退缩!”他手中狼牙刺再次暴涨,战意满盈,连元正一都暗自敬佩。 郝宇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主母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这是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药丸,它能激发你的潜力,但用了之后有什么后果,我无从得知,所以一定要慎重。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用。” 他毫不犹豫将药丸投入口中,浑身气血奔涌,力量充斥每一个细胞。他原以为会象变身丹一样变成怪物,然则除了手指甲暴涨两寸,身体其余并无变化。 元正一也发现他的战意再次强劲,于是冷笑道:“年轻人破釜沉舟勇气可嘉,可这些在‘诛神之刃’面前,都是枉然!” 他再挥“九重刀”,携破天之力,郝宇以狼牙刺迎击,双方身影擦肩而过,随即一声脆响,郝宇不知何故,却见狼牙刺的尖端脱落,切口之处平滑之极。 “忘了告诉你,‘诛神之刃’锋利无比,可切开任何东西,无论你是兵器,还是法术,毫无例外!” 郝宇抚摸断处,心痛之极。而此时元正一跃起几丈,以泰山压顶之势袭来,刀未到,巨大的压力让人无法动弹。郝宇只得硬着头皮以狼牙刺招架。 兵器相接,发出怪异的声响。元正一长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勇气可嘉,只是你已黔驴技穷!”他继续加力,郝宇双脚深陷大地,狼牙刺无法承受,忽然断成两截。“九重刀”顺势下斩,劈入郝宇右肩。老远观战的姬媱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鲜血飞溅,郝宇脸上却是残酷的笑意,他一拳重击元正一胸口,后者也喷出一口鲜血。元正一双手用力,想砍下郝宇肩膀,谁知“诛神之刃”竟然无法再进分毫。 郝宇双掌齐伸,锋利的指甲刺穿元正一的胸膛,“九重刀”光芒熄灭,元正一眼中的光芒也逐渐散去。 “你太高估你的‘诛神之刃’了,它是很锋利,能切断我的兵器,却远没有我的骨头硬……” 元正一得到答案,表情释然,竟泛出一丝怪异的笑容,然后僵在脸上…… 夜色阑珊,慕容山庄灯火通明。 慕容浩疾步走来,推开房间之门,姬媱坐在床边,而郝宇正在床上昏睡。 气氛有些尴尬,两人的目光一触即分。慕容浩干咳一声说道:“对不起小姐,我的人去晚了,让郝宇身受重伤,还让你受到惊吓。” 姬媱的表情少了娇气,多了一份伤感,“该道歉的人是我,由于我的无知和任性,才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也给慕容公子带来了困扰。” 这是姬媱第一次没有用“夫君”称呼他,慕容浩有些小意外,当姬媱温柔的目光在郝宇脸上回转,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于是转开话题:“据你所说是珠玉救了你?” 姬媱把事情向他描述一遍,失声痛哭,“珠玉舍去逃生的机会救了我,否则我已被那怪物活活吃掉。她永远是我的好姐姐!” 慕容浩的眼圈湿润了,他低声安慰:“珠玉姐舍身救你,和坏人同归于尽,一起埋葬于‘九幽之地’。小姐安全了,她也可以安息了!” 姬媱叹息,目光又落在郝宇身上。 “你不用担心,他的伤虽然很重,但会很快好起来的!” “ 我会一直等他醒来!”姬媱低语道,手指轻轻划过郝宇的掌心。 从屋里出来,慕容浩释然般长出一口气,回廊那边,薛盈正翘首期盼。 “哥哥,她还好吗?” 慕容浩点点头,这时家主快步走来,和他交换一个眼神。“据你们所说,上官一弘被‘五色神石’反噬,再加上小‘惊天动地’符的威力,应该必死无疑。剩下那个阴山派的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爷爷说的是,我这就回总部去汇报,我已报告江政委,要连续监控那个入口,已防有变。” “二丫头和薛融已经先一步赶过去了……” 天亮时分,薛融和欣然已经立于桥头,“天桥”已成断桥,残骸落入尘埃,白云缭绕,对面坍塌的洞口清晰可见。 “真是可惜了,这么美的桥给毁了!”欣然还在大发感慨。 陶前来过多次,对这些美景已无感,他指向坍塌的洞口说道:“那里就是‘九幽之地’的主洞口,上官一弘就葬身其中!” 薛融却眉头紧皱,“我总有种感觉,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我觉得美人说的有道理!”张清远不失时机上前讨好她,这牛皮糖一看见薛融又粘了上去。 “你们乌鸦嘴啊!坏人又不是大罗金刚,早被砸得稀巴烂!”欣然埋怨道,她拉住陶前的手,“哥,我们到对面看看!” 陶前却无动于衷,眼睛盯紧洞口,神情相当严肃,“不好,我感觉有事情发生!”他猛地张开太极球,将四人全部包裹其中,与此同时,对面发生惊天爆炸,碎石在气浪的推动下快如弹丸,四处纷飞,不远处的小亭被摧毁,镜水源掀起巨浪。 太极球翻滚着被推出几十丈,到了镜水源的边缘。几人爬起来,头晕目眩,不知发生了十分事情。对面坍塌的洞口忽然五色祥光环绕,有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欣然只望了一眼就夸张地大叫,扑进陶前的怀里求安慰。前面一人浑身赤红如火,五官扭曲变形,没有一点人样,他的眼睛烁烁放光,好似神话里的火眼金睛。后面一人也是面如关公,但容貌还正常,原来是冷天傲。 “怪物啊!”欣然再次惊恐大叫。 那人倒十分坦然,还向他们拱拱手,“各位亲专门在此迎候老夫出关,不胜感激!” 光听这彬彬有礼的口气,薛融就倒吸一口凉气,“你是上官一弘?” “您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还活着?我被神石反噬,身体无法承受,又被南宫小丫头以‘惊天动地’符攻击,几乎没有人样,仅靠神石之力苟延残喘。多亏天傲吾兄,不惧凶险,到洞里施救。他助我食了老爷夫人的骸骨,用‘聚天’之法使我恢复人形。我二人又花了一天一夜时间合力消灭洞中的‘浴火麒麟’,以其血浇铸全身……” 欣然恨声打断他,“你就是成神成佛也是个丑八怪,丑得不能见人!” 上官的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不提我倒忘记了,只要我再食神之躯就会恢复模样,姬媱那个小丫头还是大有用处的!” 他说的轻松自如,欣然已经恶心地要吐了。薛融头脑飞转,评估形势,耳边响起文刀的声音,相当低沉,从来没有这样严肃,“主人,这两人非常厉害,全身毫无破绽,胜率为零,速退!” 薛融向陶前使个眼色,陶前立刻支起太极球,还未移动,上官的指尖射出一缕光芒,太极球象气球一样破裂。 “话未说完就想走,太失礼了吧!”上官笑道。 欣然见状立刻擎出“天诛”,杀气腾腾。冷天傲始终盯紧她,眼神相当恶毒,“老妖尼,我们几世纠缠,也该有个了断了!” 欣然首先发难,“天诛”射出一道雷霆之音,冷天傲轻松挥手弹开,“老妖尼定是贪图享受,功力毫无进展,可惜啊!”他没有出兵器,而立掌为刀直刺欣然前胸,陶前闪身上前,接下此招。 上官笑道:“那么美人我们也活动下筋骨?” 张清远应声挡在她前面,游龙臂暴涨,全力出击。上官挥袖荡开劲力,口中赞道:“果然是龙魂之力,气势磅礴!” 张清远暗自吃惊,自己全力出击,力道万钧,却被人谈笑间轻松化解,实力差距天壤之别。他巨拳如流星,也无什么章法,一顿乱捶,上官轻松应对,也未反击。 他一边攻击,一边向薛融喊道:“我挡住他,你快走!” 文刀武剑也在耳边劝道:“他沐浴麒麟血,全身刀枪不入,金刚不坏,再加上五色神石之力,普天之下无人能敌。主人快退!” 薛融并不理会,关键时刻,张清远舍身一战,她怎么可能贪生怕死退却?于是她亮出文刀武剑,携流光溢彩加入战场。 “你和他并无恩怨,你快离开!” 两人边打边争论,上官一弘长笑道:“看二位聊聊我我,舍身殉情,感动天地,我都有些嫉妒了!”他忽然发五色神光逼退薛融,然后立掌横切,一声脆响,游龙臂竟然断为两截。 张清远吃痛后退,上官一弘飞身跟进,双掌已深深插入他的胸膛…… 55、一败涂地 - 妖鼎传 - 然染子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薛融反应过来,张清远已被单掌挑起,随手扔下山涯。她仿佛看见张清远的目光温柔扫过脸庞,轻柔的呼唤犹存耳边。 薛融痛彻心扉,以至癫狂,她奋力发出“龙之焰”,炽焰涌动,上官竟然面色一凛,急速后退。 “原来他的弱点是惧火?”文刀武剑齐声说道。 薛融不顾一切,飞奔到悬崖边向下望,云深似海,哪里还有张清远的影子,她立刻泪雨潸然。 这边欣然陶前和冷天傲恶战,也是处于下风。欣然的“诛天”如同玩具一般,根本无法伤他。陶前替她防守,也是疲于应付。冷天傲可不会手下留情,他虽未持兵器,仅掌力即可破天。他的掌缘赤红,发出的光芒犹如火焰,挥动间炽热和力量极度压迫,逼得二人节节败退。 欣然和陶前携手后跃,两人仅用一个眼神交流,然后双方身体同时放射光芒,陶前是金色,而欣然的光芒圣洁如雪,两道光芒靓丽耀眼,在空中纠缠,凝成一把几丈余的长刀,刀身为金,刀刃却森白如雪。 两人十指相扣,御长刀凌空飞斩,冷天傲双掌托起赤红的光芒迎击,犹如一声惊天炸雷,光芒撞击声如金戈,红光被劈开,金色和白色之光立刻吞没冷天傲的身体。 冷天傲身形暴涨,声音如夜枭,“你二人的光芒合璧威力之强,往日一招即可要了老夫性命。可惜今非昔比,难撼动我不坏金身之分毫!老妖尼,认命吧!” 他向欣然发出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之声犹如鬼泣。陶前和欣然携手,飞快闪躲。他眼角轻瞟,正望见张清远殒命当场,心中暗自叹息。今天这形势恐难全向而退,他打定主意,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助心爱之人脱险。 他在欣然耳边轻语,“带薛融走,保存力量,改日再战!我永远爱你!”他的话说完,猛推欣然一把,欣然的身体向地面急坠。与此同时,陶前凌空向冷天傲扑过去。 这一举动出乎意料,冷天傲双掌如刀当胸便刺,谁知陶前不躲不闪,被双掌贯穿胸膛。欣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自己的心脏被利刃穿透。 陶前口中鲜血狂喷,表情却相当得意,“老妖怪,还记得那个‘血色梦魇’吗?除了我没人能带你离开,它将是你的坟墓!” 他支起太极球,瞬间和冷天傲消失不见。欣然见此情况,一声悲凉的呼唤,跌坐在地上…… 薛融也发现那边战事的变化,急怒攻心,她发出强劲的“暴龙吟”想把上官逼退。谁知上官只轻摆衣袖引开劲力。 “玩也玩过,闹也闹过,该老夫出手了!”他淡淡说道。 薛融见识过珠玉的五色神光,知道他反击肯定非同小可。文刀武剑再次开腔:“主人,他这一击肯定无法招架。由我们缠住他,你带你朋友赶紧走。这是我们能为你作的最后一件事情!” 手中的刀剑忽然化成两条金龙,将上官的身体缠绕,同时发出红色的烈焰。上官一弘浑身被焰火包围,痛苦之极,他发出震天怒吼,然后一飞冲天,如一道流星划过天空…… 第二天黄昏,慕容山庄平静依旧。薛融坐在九曲长廊之中,眼望天边夕阳,面色忧郁。霞光美如画,却无法让她舒展眉头。 忽然,脚步杂沓,有人跑来报告,“不好了,二小姐又开始闹了!” 薛融身心俱疲,无奈叹息,还得跟着通报之人快步跑过去。欣然的房间在西院,已经聚拢了很多人,有几名女弟子拼命架住她,欣然使劲挣扎,场面有些失控。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哥哥!”她大声疾呼,声音有些沙哑。 薛融眼泪又流下来,尽管它才刚刚风干。她分开众人抱住欣然,脸贴在她的耳鬓之间,“然然,拜托别再闹了,我也很伤心,我都没有力气,快支撑不住了!” “我没有闹!你说哥哥会不会忽然出现在我身后,他的时空转移可神奇了!” 薛融再次泪崩,她哽咽说道:“然然,哥哥已经不在了,拜托你坚强起来!” “我不信,无论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哥哥!” 欣然无助跌坐地上,嘤嘤哭泣,众人把她扶进房间。 薛融疲惫之极,也伤心之极,她也需要人来安慰,好想找一个坚实的臂膀大哭一场,释放心中的无助和绝望。然而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偏偏不在身旁。 不知何时,家主走了过来,未曾开言,先一声长叹,“你还要坚强起来,因为后面的恶战可能更超乎想象。” 薛融凄惨一笑,“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妖力退去,连兵器也失去了,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你曾经迷茫,你曾经伤心绝望,也曾失去所有珍贵的东西,但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的能力,因为你肩负远古的使命,是神的王牌。只要取回自己的心,你将登上白云之巅,傲视天下,与神肩并肩!” 薛融惊讶之极,张大嘴巴,“你是在说我吗?感觉你在描述斗战圣佛、二郎真君and超人阁下,与我有什么关系?” 家主笑道:“不用怀疑,说的就是你。我和姬媱交流信息,融合所有线索,你和‘神之家族’的故事基本可以还原了!” 很久很久以前,女娲娘娘补天归来,脚踩五色祥云,身旁有一翩翩美少年,长衣阔袖,陪伴左右。 祥云不急不徐,十分悠闲,脚下是皑皑雪山,绵延千里不绝。 “娘娘以五色神石补天,拯救黎民于水火,如此丰功伟绩,将永世流传,受人敬仰!”少年说道。 女娲微笑点头,随即转开话题:“白泽,你跟随我修行已有几百年,文韬武略,法力修为,在天界也属凤毛麟角,你为何不选择去仙界任职?却揽下这补天的苦差事?” 白泽笑道:“我本为妖,得娘娘点化修成正果,此等恩情白泽不敢忘。我自认修为尚浅,愿再追随娘娘千年,聆听教诲!“ 女娲笑道:“真是个谦虚谨慎的好孩子!我日后有意封神,封神榜也已织好。假以时日,上神之位定有你一席之地!” 白泽赶紧施礼,感谢娘娘提携。两人正谈笑时,脚下风声涌动,一阵悲凄的哀鸣传上云端。女娲眉头一皱,白泽脸色一变,显现悲凉之情。 “水神共工,也是一代大神,可惜残忍暴戾,肆意妄为。他怒触不周山,折断天柱,祸及天下苍生,才被我封印在这里。真是可悲可叹啊!” 女娲见白泽沉默不言,再次叹息道:“他也曾是你的旧主,你为之悲伤也是人之常情。念你跟随我多年,就准你见他一面。”她说完轻挥衣袖,脚下雪山为之巨震,共工的神魂从雪雾中冉冉飞出,落于云头。 神魂飘渺,勉强能看出他的模样。共工见到女娲,倒身跪拜,“女娲娘娘,我知错了,请解除我的封印,我以神格保证,从此循规蹈矩,永不犯天条!” 女娲衣袖一拂,冷然说道:“成千上万人失去性命,天下苍生流离失所,滔天罪孽岂是你一句忏悔就能抵消?” 共工继续乞求,“我失去法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饮雪水,食顽石,每日三次受天雷轰顶,我痛苦不堪,生不如死。念在我也是上古大神,请娘娘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即使是大神,也不能为祸苍生,你造下的孽,就要受到惩罚!” 共工见女娲不为所动,转而目视白泽,一脸怨恨,“你当年就是一只神畜,归依我族,我是你的主人,也算对你有恩。你今日攀上高枝,就忘了当年情份?难道你忍心看着旧主受苦竟无怜悯之心?” 白泽面色纠结,相当难看,但他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自作孽,竟然怨天尤人,真是不可理喻!”女娲娘娘口中斥道,她再挥衣袖,雪山震颤,雪雾形成一个巨大漩涡,共工的神魂被吸入其中,只余他最后一声悲鸣在风中回荡。 女娲转向白泽,目光中十分赞赏,“你虽有所动摇,但最终能守住心中信念,这样很好。记住,无论为神为人,规矩绝不可破!” 白泽点头称是,但脸上的哀伤并没有褪去。 半月过后,关中骊山之巅女娲行宫。 苍松青翠,白云缭绕,女娲娘娘正在殿中打坐。这时,仙童彩衣进来禀告:“娘娘,元始天尊座下白鹤童子来访。” 娘娘低垂眼帘,吩咐道:“我已知道他的来意,你去东殿将我织就的封神榜交给他。” 彩衣躬身离去,殿中又恢复宁静。不知不觉,天色已暗,仙子彩云进来掌灯,并更换檀香。娘娘随口问道:“这几日怎么不见你白泽师兄?” “禀娘娘,师兄在后山浑天洞修炼,已七日有余。娘娘若有吩咐,我这就去通传!” 女娲摆手屏退彩云。她站起身,飘然来到殿外,微风习习,苍穹星光灿烂。女娲仰头观星良久,随意掐指一算,脸色突然大变…… 56、第一滴血 - 妖鼎传 - 然染子 女娲的身形快速移动,转瞬到了东殿之中。这里烟雾缭绕,却并无供奉的尊神。她抬头望正前方,原来悬挂封神榜之处已空空荡荡。 彩云在旁问道:“不知娘娘有何烦忧,可否告诉彩云?” 女娲不语,目光四处游走,烛光映照的墙壁之上,有一块与封神榜大小相仿的暗影。她脸色阴沉,转头吩咐彩云:“立刻让白泽来见我!” 一会儿白泽推殿门而入,一身白衣,不急不徐。女娲背负双手,依然望着墙壁上那块阴影。“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快快从实招来!” 白泽跪下,以头触地,“娘娘您怀疑不假,正是我用‘仙撷之法’采了封神榜之影。” 女娲转身,面沉似水,“还好你诚实,交出封神榜之影,我赦免你三成罪孽!” “可是我已将它交给最需要之人,无法归还了!” 娘娘闻听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原来你还心念旧主,表面上无动于衷,暗地里却监守自盗。白泽,我倒是错看你了!” 白泽再次叩首,“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奢求赦免,请娘娘先息怒,我还有事禀告。”他说着双手平伸,有一个青铜小鼎忽然出现在掌缘。他小心翼翼,将小鼎放在地上。 女娲只向鼎中一瞥,脸色大变,用手指点白泽,“你竟将我仅余的两块五色神石取其一送于共工?真是胆大包天!” 白泽苦笑道:“我主共工以神石为心,可抵御山中极寒,封神榜之影虽仅有几尺,但也能挡住每日三次天雷轰顶。” 女娲娘娘怒极反笑,“没想到你为旧主考虑如此周到?但你可知这样作你已犯了天条,罪无可恕!” 白泽重重叩首,再抬头时额头鲜血直流,“我辜负娘娘恩情,枉费您一番苦心栽培我、教导我。但白泽是有情有义之人,不能看旧主受苦而置身事外。我愿前往诛仙台领受极刑,以赎罪孽!” 彩云仙子在旁边急忙跪倒,连声哀求:“请娘娘念在师兄协助补天有功,赦免师兄之罪!” 女娲长叹一声,“你去西山‘浊池’浸泡三日,散去仙根,从此就是凡人一个,与我女娲再无任何关系,去吧!” 彩云还想再言,被娘娘挥袖制止。白泽恭敬三叩九拜,然后退出殿外。寂静许久,彩云难过抽泣,女娲也轻声叹息:“可惜万年难得的仙根,被凡俗之情牵绊,动了执念,就此毁掉了!” “娘娘既然怜惜师兄,为何不赦免他呢?” 女娲不悦,一抖袍袖,“规矩不可破,为仙不徇私,这是他选择的结果,我无能为力。” “共工大神得了那两件法宝,会不会冲破封印而出呢?” “虽有两件法宝相助,凭他一己之力,也无法冲破我的‘天罡封印’。” “可是娘娘,共工大神生性残忍,被封印之后怨念凝结,暴戾之气直上云霄。他有两件法宝在手,难免会有想法,天下恐怕要多事了!” 女娲点头同意:“彩云说的极是,我也要想出应对之策!” “那么娘娘,就用您的法力收回两件法宝如何?” “白泽取义而受罚,我若收回岂不等于出尔反尔,让人不耻,随他去吧!”女娲说着,目光被小鼎吸引,“我的小鼎忽然如此灵动,似有勃勃生机喷涌,这是何故?” 她到近前观看,忽而一笑,“这也是天意!白泽犯一罪也立一功,他的一滴血落入鼎中,竟赋予五色神石灵性,它就象一颗心,与我的小鼎合为一体。” 她执鼎在手,眉目含笑,“小鼎啊,你是我亲手铸造,随我造人补天,功不可没。今日上天赋予灵性,也当肩负使命,待他日危难之时,全靠你匡扶正义,力挽狂澜!” 女娲娓娓道来,小鼎光芒四射。“不急不急,你虽已有灵性,但还无法凝成人形。要等你生命中第二个男人出现,他将赋予你生命,引领你归于正途!” 彩云也高兴拍手,“听娘娘之意,她一定是个美丽的女孩子。我正好用龙须编织两条发绳,就送她,聊表我这个作师姐的一番心意。”她取出两截金黄的绳子系于鼎耳之上。 “去吧,吸收天地之精华,感受人间之悲喜,经历时光之沧桑,我的小鼎,再见了!”女娲念动咒语,小鼎化一道光芒飞去,宛若流星,最终消失在无尽夜空…… N年之后,初春。苍茫的戈壁烟尘四起,一架马车为首,后跟二十多骑士兵,一路狂奔而来。马车黄绸覆盖,十分奢华,车内有一个弱冠青年,面色苍白,惶恐无主。与他共乘的女子,锦衣华服,也是惊恐之极,不住抽泣。 “殿下,父王驾崩,秦大军进犯,难道我们大周要从此亡国了吗?” 青年紧握她的手,表情惨淡,“想我姬旬贵为大周太子,今日落难,却连累爱妃受苦,惭愧之极!乞求上天保佑,什么王位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保住我等性命,苟活人世,感上天之恩德!” 太子妃低声抽泣,“可那秦人如狼似虎,穷追不舍,非要置我等于死地,这可如何是好啊?” 正说话时,有两股人马从旁边山谷杀出,呈钳型包抄过来。姬旬的队伍如惊弓之鸟,转向雪山飞奔。 马车颠簸,姬旬挑帘向外望,有一名将军大声禀报:“太子殿下,秦人追过来了,我们转向雪山深处,但愿他们知难而退。”正说话时一阵箭雨从天而降,立刻有几人中箭哀嚎着摔落尘埃。姬旬夫妇吓得连连惊叫,体似筛糠。 车夫中箭,掉落马下。马车无人驾驭开始狂奔,后面喊杀声阵阵,紧追不舍。渐行渐高,马车骑上一道雪梁失控侧翻。等姬旬夫妇从车厢中爬出来,已经在雪线之上,满眼白雪皑皑的世界。 “殿下,赶紧向上爬,秦人追上来了!”将军一声断喝,使姬旬从混沌中醒来。敌人已在百丈之外,黑压压一片,密如蝗虫。姬旬闻风丧胆,和众人一样手脚并用向山上爬。他虽从小娇惯,但生死关头也拼尽全力,竟然爬在众人前面。 再往上雪厚已齐膝,更要命的是有一处断崖绝壁横亘前面,犹如刀切,除了肋下生翅根本无法逾越。姬旬恐极落泪,“天亡我大周,难道也不给我姬旬留条活路?” 跟随他之人有士兵,也有宫人,仅余十多人,也是凄惨之极,掩面而泣。那将军仗剑,大声说道:“殿下放心,我会誓死保您和太子妃平安!” 姬旬叹道:“齐将军忠君之心,苍天可鉴,只是你独木难撑,也是枉然!”正绝望时,有人大喊道:“殿下,此处有一山洞,可暂时藏身。” 众人挤入洞中,里面深不见底,幽暗无光。“殿下,我们向里走,或许能够脱身!”钟将军说着,仗剑摸索前行,众人胆寒,只远远观望。 忽然黑暗之中传来吼叫,声震耳鼓,接着一股烈焰喷涌,钟将军浑身燃烧,顷刻化为灰烬。众人大声惊叫,争先恐后跑回洞口,然敌兵穷追不舍,距离只剩十丈之遥。 太子妃跌坐地上,绝望哭泣,众人也嗅到死亡的气息,瑟缩成一团。姬旬跪在地上,仰天长叹:“姬旬乞求上苍神灵,我不求继承王位,不求锦衣玉食,只要能苟活于世上,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神啊,给我一个奇迹吧!”他连连跪拜,五体投地,耳边敌人喊杀之声渐近。 忽然,大地剧烈震动,对面山脊的积雪松动,如洪流一般倾泻而下,这边的绝壁亦然,两处的雪崩汇聚,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敌人仓皇逃窜,顷刻被积雪吞没…… 山谷渐渐恢复宁静,洞中之人目瞪口呆,还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喜极而泣,向姬旬跪拜叩首,“太子殿下乃真龙天子,鸿福齐天,感动上苍,才以雪崩除去敌寇。我等感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姬旬虽一头雾水,但也掩饰不住得意之情,他挥手让众人平身,正要训示,在洞穴深处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一群无知的凡人,哪里有什么真龙天子?上苍垂怜?要不是本尊援手,你们早成了刀下之鬼!” 众人惊愕,再想起刚才钟将军被烈火焚身烧成焦炭,又恐惧之极。姬旬壮着胆子向洞里喊话:“您是哪路神仙?姬旬在此多谢您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还言之过早!你一亡国之君,天下人人都想诛之。你出了此洞能活多久还是未知数啊!” 姬旬细思极恐,刚才的喜悦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他连忙跪倒,以头触地,“神仙您出手救我,好事做到底,请您施以法力,保我日后性命无忧!” 那声音呵呵冷笑,“我救你当然可以,可是作为回报,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姬旬抢着说道:“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愿意为神仙做任何事情!” “很好,那你现在杀一个自认为重要的人……” 姬旬毫不犹豫拔出配剑,他目光扫过众人脸庞,个个噤如寒蝉。他忽然反手一剑,刺入太子妃的胸膛…… 57、契约之始 - 妖鼎传 - 然染子 太子妃的表情又痛苦又惊讶,她怎么也不能相信温存于床榻之人突然痛下杀手。她倒下了,鲜血从胸口溢出,各种复杂的表情也冻结在脸上。 姬旬看也未看她一眼,拔出佩剑,血溅一身。“神仙,我连自己的妃子都杀了,这样的诚意您可满意?”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从未见过求生欲望如此强烈之人,手段够残忍,够卑鄙!本尊喜欢!你既然手刃心爱之人,剩下这些废物也一并杀,杀到我满意为止!” 姬旬毫不犹豫,挥剑砍杀,除了一声声惨叫和毫无用处的哀求,山洞里血肉横飞,充斥着地狱般的恐怖。 只剩寥寥数人,退缩到山洞的角落,不住哀求。姬旬双目尽赤,表情象野兽一般恐怖。他顺手抓住一人,此人和他年轻相仿,是当年伴读的童子,他的剑横架于那人脖颈,只需稍一用力,这人就会刎颈而亡。 “住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闻到这种久违的血腥让我兴奋之极,欲罢不能,但人要是都杀了,谁来做神的仆人?谁来伺候你保护你?” 姬旬如得赦令,虚脱般跌坐地上。 “几千年了,我日夜祈求,终于得上天垂怜,派你来拯救我,甚喜甚喜!” 姬旬十分迷惑,“我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性命堪忧,不知我有什么能帮到神仙您的?” “你和余下五人到近前来说话!” 想想刚才钟将军的惨状,这些人颤抖着不敢前行。 “放心,浴火麒麟是我的神兽,它不会伤害你们的!” 闻听此言,姬旬只得带头前行,往前数十丈,传来叮咚的水声,洞穴更宽,泛出柔和的光亮。向左一转,有一处石厅,水声和光亮都是出自这里。厅正中有一张石床,上面有一老者打坐。他须发皆长,拖垂于地面,几乎遮住脸庞。他身旁卧的正是浴火麒麟,血盆大口,眼若铜铃。 众人丧胆,不敢正视,齐齐在老者面前跪倒。姬旬跪在最前面,浑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本尊乃上古大神共工,因怒触不周山,被封印于此处无法脱身。我想和你作个交易,只要你答应替我解除封印,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姬旬惶恐之极,“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除封印?” 共工手一挥,石厅顶部发亮的东西慢慢下沉,象一方布帘,原来是它照亮了整个地方。“这是‘神魂幡’,你只要替我集齐五魂,它的法力就会完全激活,解除封印不在话下。” “可是凭我一人之力恐难以胜任!” “这还有五个奴才,他们会助你一臂之力!”共工说着,手抚胸膛,掌心有一个闪亮的东西。“这是我的心,它与五色神石合为一体。你们五人可分享神石之法力!” 那物飞起,忽然放射五色光芒,分射向五人的胸口,他们如遭剜心之痛,倒地呻 吟。“五色神石给了你们法力,但禁锢你的心,只要主人念动咒语,你们就会心碎而亡。即使躲到天涯海角也无法幸免,这是契约之力!” 那五人先后站起身,脸上还尽是惊恐之色。 共工招手让姬旬来到近前,低声耳语,姬旬连连点头。“这是控制五色神石的咒语,千万不要告诉旁人,否则你对神石的控制力就会转换,要切记!” “你的五个仆人,法力傲视天下,保你性命易如反掌。财富对你来说唾手可得,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我给了你这么多,你要用两样东西来换!”共工忽然指尖一弹,有一物落入姬旬口中。他感觉入口即化,味如烈酒。 “那是一滴神血,它将永远在姬氏血脉流传,除非你集齐五魂,用‘神魂幡’的法力将其洗去。” “那么,我要失去什么东西?”姬旬小心问道。 “那滴神血会将你和后世子孙永远禁锢在我身边,你失去的是自由。而且你拥有神血即是神之魂,无法再入轮回,灵魂只能寄居于‘神魂幡’。也就是你将自己和所有子孙的灵魂出卖给了我,上古大神共工。” 姬旬闻听大惊,嘴角翕动刚要说话,共工却摆手制止他,“你已无法反悔,在你们接受我的心我的血之后,神之契约已经完成!” 共工放声大笑,洞穴为之震颤,“女娲,我不会死,我将长眠于地下,身体化为高山,血脉化为洞穴,我之筋骨化为神石……封印解除之日,就是我苏醒的之时,我等着那一天……” 秦时,泗水河畔。 夕阳之下,慕容兆与师弟南宫理拱手惜别,南宫理打马扬鞭绝尘而去。刚刚从泗水中取得“问鼎”,慕容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微风拂过,夕阳如金,他细细端详“问鼎”。 鼎身温热,犹如肌肤,他望向鼎里,有一层薄雾虚无飘渺,象一层面纱掩饰庐山真面目。慕容兆好奇之极,他戴上“还原镜”仔细观看。 透过薄雾,鼎底有一物光芒闪现,形如心脏,还不住伸缩跳动。慕容兆大吃一惊,鼎乃是死物,怎么会有心脏?他思绪飞转,穷尽所学也不得其解。 他手抚鼎身,闭目施展通灵之法,朦胧中看到一个孩童,蜷缩身体,粉面红唇,嗷嗷待哺。慕容兆的思绪冥冥中被牵引,他下意识用刀划破手指,一滴血滴入鼎中。 立刻,小鼎开始震动,而且越来越强烈,其中五彩光华闪烁,一道彩虹随即射出,落于河边草丛之中。天边祥云飞卷,霞光万丈,与这道彩虹之光遥相呼应。 慕容兆痴了,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他转头望去,忽然折回目光,面色微红。草丛中有一个女孩*站立,过膝的蒿草只遮住下半身,胸前那两点嫣红一下子映入眼睑。 慕容兆惶恐之极,他采鼎内五彩光华变成衣裳,然后扔进草丛,心中还怦怦直跳。片刻,身后脚步声传来,慕容兆还是不敢回头,直至女孩甜甜呼唤一声“哥哥”,他才转头望去。 这女孩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长发飘逸,清纯可人,五彩衣凹凸有致,更添妩媚风情。慕容兆竟有些心笙摇荡,难以把持。他急提一口真气,平复心情,也在瞬间做出一个决定。 “以你我年纪而论,我应长你一辈,你就叫我师父吧!” “师父?可是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女孩迷惑问道。 他稍一思考,说道:“你就随我亡妻之姓虞,名字吗?你我相遇夕阳之下,就叫虞曛吧!” 女孩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欢快跑至河边,双手戏玩河水,“我日日闻听涛声,鱼儿在轻语,船工之歌在耳边回荡,我一定是河神之女……” 几日后,江湖传闻,降魔士慕容兆收虞姓关门女弟子,天姿国色,爱慕者纷沓而至…… 一晃三年过去,又是春暖花开之时。慕容兆站在阁楼之上眺望,院中桃花盛开,如漫天彩霞。然而这些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目光所及,被院中舞剑的少女所牵引。她长发飘逸,剑似飞虹,招式已经不重要了,那灵动的身姿日渐丰盈,还有她摄人心魄的美让慕容兆心旷神怡,思绪早飞到九霄云外。 这时,家人来报,有贵客到访。 慕容兆很费力地收回目光,他刚稍整衣冠,已有人推门而入,原来是师弟南宫理。两人拱手见礼,分宾主落座。 南宫理也看见正在舞剑的虞曛,不禁眉头一皱。兄弟二人寒暄几句,忽然冷了场,南宫理表情纠结,似欲言又止。 慕容兆笑道:“你我亲如手足,有话请师弟直言!” 南宫理闻听起身作揖,“那小弟就直言,请师兄海涵!”他的目光望向舞剑的虞曛,可她已不见踪影,“师兄,江湖之中人言可畏,都说你妻亡不续弦,对女弟子有所企图,亦徒亦妾……”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慕容兆恼怒拍案而起:“为兄也是谦谦君子,做事坦荡,这种龌龊之事想都不会想!” “师兄的德馨弟坚信不移!可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不能因此毁了名节。师兄要三思啊!” 他见慕容兆沉默不语,接着说道:“她如若是个凡人,师兄娶了也就了事。可是虞曛是鼎妖,她不可能和人婚配,你要早作打算。” 慕容兆面色趋缓,问道:“那依师弟之意,我该怎么办?” “上上之策就是将她逐出师门,让其自生自灭!” “那不可能!我跟她还有师徒情份,不能如此绝情!”慕容兆果断回绝他。 “那下策就是让其远行,有多远走多远,这样只能避嫌,世人或可将此事渐渐遗忘!” 慕容兆陷入沉思,忽然外面一声惊天巨响,如同霹雳落入凡尘。两人脸色一变,身形瞬移,来到现场。 这是院东侧的演武场,是弟子们练功的地方。此时地面被轰出一个丈余的深坑,有几名弟子面目焦黑,形如黑炭。虞曛也在旁边,毫发未伤但一脸恐慌。见师父师叔过来,众人肃手站立,有一人上前禀告。 “刚才我们对练过招,虞师妹竟使出‘天雷轰顶’的大招,四师弟和六师弟受伤严重,被抬下去医治。师父一定要严惩这个不知轻重的小丫头!” 58、游历四方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兆转头问虞曛:“同门切磋,你怎么使如此强力的招数伤人?” 虞曛委曲欲哭,“都怪师兄们,他们说我是妖,还取笑我,我一时生气,没收住手!”她娇滴滴抽泣,慕容兆的表情立刻转为怜爱。 南宫理心中暗叹,师兄一世英雄,也抵不过温柔之乡,这名节恐是要毁了。他脑筋一转,忽然有了主意,于是大声说道:“门规首条就是要相敬相爱,如此残害同门,理应逐出师门!” 众人惊愕,慕容兆立刻接过话题,指点其他弟子,“师叔之意,你等既为长兄,对师妹理应相亲相爱,却肆意胡言,挑起事端,该当重责!” 众弟子见师父暴怒,赶紧跪倒,低头不敢言。 如此偏袒已到了赤 裸裸境地,南宫理暗自慨叹。他只得顺着师兄的话说下去,“你们这些兄长,有错在先,还不去面壁思过。至于师妹,你师父要罚她外出游历三年,积攒功德,以赎今日之罪。” 众弟子惶恐拜谢,起身离开。虞曛忽然走过来,拉住师父的衣襟,表情超萌,还有撒娇、委曲、怀疑等等,“师父,您真的要罚我出门三年,不准回家?” 慕容兆被她的眼神伤害立刻动摇,但又瞥见南宫理坚定的目光,左右为难,最后只能取其折衷,“那就一年,这一年之内不准踏进家门半步!” 谁知虞曛欢欣跳跃,手舞足蹈,“真是太好了!外面的世界多精彩,我却困在这方寸之地?我早就想出门玩,师父,我马上出发。” 慕容兆还有不舍,轻唤一声“曛儿”,可虞曛早就象小兔子一样跑远了。他有些失落,心情黯然。 “这一年时间全当避嫌,师兄抓紧续弦,到时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可是她还小,我怕她在外面受到伤害!” “虞曛的法力早在你我之上,否则一招寻常的‘天雷轰顶’能伤数人?师兄你就放心吧!”…… 阳光灿烂,春风得意马蹄急。虞曛的马浑身漆黑,如乌云一朵,和她一袭白衣反差很大。她生怕师父反悔,打马扬鞭,逃出师父的视线,这才松开缰绳,信马由缰。 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随处可见的多是难民,听闻四处揭竿而起,战争让人们流离失所,难民自然多了。当然也有旅人和行脚的商人,林林总总。虞曛久居深宅大院,看见什么都感觉新鲜,一路上问这问那,十分欢快。 如此美人,自然引人关注。路过的一位公子哥,同样骑高头大马,口舌发贱,“好漂亮的女子,风吹日晒如同暴殄天物,随本公子回去,保你锦衣玉食,快乐无忧!” 这样的登徒浪子她只需捻捻手指,就能让他满地找牙。可是师父临行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不许在大庭广众下使用法术,也不许对凡夫俗子使法术。” 虞曛也不理他,依旧前行,那公子一直在后尾随。官道伸入群山,旁边树木遮蔽天日,十分昏暗。这里人迹稀少,略显阴森。那公子急踹马镫,赶上来和她并肩而行。 这人看似信马由僵,不急不徐,虞曛的第六感却觉得风驰电掣,如腾云驾雾一般。她暗自吃惊,这人竟然使的是“丈天缩地”的法术,看似缓慢,实则已在千里之外。 她假装不识,也不理这货,耳边充斥着轻佻的言语,只想找地方赶紧倒掉。 “小姑娘,前面就是我的府邸,进去饮茶歇脚如何?” 这公子刚才使用法术,虞曛已知道他的身份。如今得到邀请,正合她意。她妙目观察此人,眉目俊朗,也算一表人才。 “我还真的口渴了,那就要打扰公子了!”虞曛娇声说道。 公子高兴之极,用手一指,在河与山相邻的绿阴深处,有一座大宅院,亭台楼阁,红墙碧瓦,真是气派。虞曛慧眼一瞥,便知宅院是法术幻化。 两人来到朱红大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读书声,抑扬顿挫,只乎者也,虞曛却不知所云。那公子一皱眉,似乎有所不悦。 推门而入,有位公子正在檐下读书,音容笑貌和前面这位相似。他看见虞曛也吃了一惊,手中竹简掉落地上。“想不到山野之中竟有如此美人,吾仰慕之极!” 先前的公子不悦说道:“美人是我发现的,也是我带回来的,哥哥不要有非分之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是云上仙子?还是月里嫦娥?” “她是什么人于你何干?赶紧退下!” ……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句争执,把虞曛凉到一边。她急忙上前分开二人,“暂停,请两位公子先报上姓名,你们这样吵下去,我都要搞混了。” 后来的公子抢先说道:“我就是玉树临风,文采天下第一的大哥龙固,那位不成才,相貌更普通的是我的愚弟龙班。” 龙班一听急了,“我英俊潇洒,武功盖世,天下少女都为我倾倒。至于你,只会吟诗作对,一文不值!” 龙固长袖一展,“看我儒雅风流,这美人今晚应是我的新娘!” “你做梦,我的女人谁也别想碰!” 这两人喋喋不休吵个没完,听得虞曛心烦意乱。她冷笑一声,用手指点:“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妖,还在这里冒充风流雅士?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两兄弟闻听吃了一惊,“小姑娘竟然窥透我们真身?你是何来头?”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你们为妖的日子已经到了尽头!” 龙固冷笑道:“你好大的口气!也不打听打听,泗水河畔,两条神龙,能上天入地,行云布雨,岂是你能收服?” “你们是如假包换的赝品,叫‘赝龙’才对!”虞曛说着,流云袖轻挥,诺大的府宅立刻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齐膝的荒草地。 龙班龙固暗自吃惊,两人眼神一触即分,忽然挥掌从左右进攻。 虞曛两掌齐伸,发出两股劲力与掌风相撞击,轻易将两兄弟震退。 “小姑娘好大的力气!看来要拿出点真本事了!”龙班说着,与兄弟同时后跃,双掌疾推,共同织成一个巨大的火球。这火球飞速旋转,而且不断膨胀。离其几丈之遥,虞曛都能感到无比炙热的力量,仿佛要把自己烤化了。 火球继续膨胀,忽然携一阵劲啸和疾风扑面而来,方圆十丈内化为焦土,气势相当骇人。虞曛暗自点头,这火攻的气势还真有点龙的意思。她掌缘泛出蓝光,如刀劈斩,一道光芒将火球劈为两半。 两兄弟大声惊呼,“不得了,这小姑娘竟然练成‘龙息’之术,快逃了!”他们现出真身,是两条几丈长的金色巨蛇,头顶已经长出赤红的龙角。 虞曛拍手赞道:“两条小蛇竟然修炼成龙形,真是稀少!来,给我作宠物吧!”她向两蛇频频招手,表情十分欢愉。 龙班龙固并没有逃走,而是在虞曛头顶盘旋游弋,口中还不断挑衅:“我们会飞,你鞭长莫及,能奈我何?” 虞曛笑道:“两条小蛇真可爱,非收了你们不可!”她说着揪下两根秀发,放在两手掌心。秀发忽然涨长,伸向天空,龙班龙固还不知怎么回事,身体就被牢牢缚住,而且越收越紧,无法挣脱。 虞曛欢快地收着发丝,等将小蛇拽回掌心,已经化为两段金色的绳子,长不过盈尺,细若蚯蚓。她轻叹一声:“真可惜!没有收住劲力,将它们打回原形了。这可怎么办呢?” 她稍一思索,眉头立刻舒展,“有难处当然是找师父了!”她闭目凝视,和师父千里传音,片刻才睁开眼睛。她右掌轻轻张开,里面赫然出现一只雪白的鸽子。虞曛将金色的绳子系在鸽腿上,轻声说道:“这两妖并无大恶,师父不要太为难他们!” 她扬手放出白鸽,看着它消失在蓝天白云之中…… 春光明媚,虞曛四处游荡,再没有找到好玩的东西。如此春色催人懒,她应该在西院青石上假寐,莺歌阵阵,阳光漫如轻纱。师父在高阁之上,手执竹简,白衣飘飘,宛若仙人……她忽然有些想家了。 她正立于悬崖之上,坐骑“乌云”不住打响鼻,前蹄刨着地面。她忽然有些不安,心中慌乱,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情,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有些失魂落魄,一带缰绳,“乌云”转向森林深处。脚下落叶沙沙,林深似海,不知路在何方。突然有一股阴风迎面扑来,“乌云”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虞曛没有防备,从马背上摔落。 原来是一只斑斓猛虎,将“乌云”吓得落荒而逃。地上落叶很厚,但也摔得她生疼。猛虎见马儿逃掉,转头向她扑过来。一只小猫有何可怕,她只需轻挥兰花指就能将其制服。 正在这时,一只飞矢电射而至,直插猛虎颈部,猛虎吃痛怒吼,又三支箭接踵而至,猛虎中箭倒地身亡。 虞曛挣扎爬起来,披头散发,有些狼狈。此时,有十余人侧马飞奔而来,身着清一色的戎装。为首一名年轻将领,身材魁梧,银盔银甲,格外显眼。 他望了虞曛一眼,并未在意,是她的长发遮住了旷世美颜。“将虎抬走,看看姑娘有没有受伤?” 他轻描淡写的一瞥,虞曛却感觉有一支无形之箭直插她的心房…… 59、千年之恋 - 妖鼎传 - 然染子 将军一行已经远去,虞曛还没有走出茫然。逃走的“乌云”也悄然返回,试探着用脖颈摩挲她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 “这将军是谁?他使的什么法术?为什么我的心跳如此之快?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她反复问自己。 片刻她平静下来,凝神施法,感知力向外无限延伸。这一刻她忘记了师父对她的训诫,不能对凡人使用法术。 瞬间她的意识赶上那队军人。将军打马扬鞭,同时问手下士兵:“刚才那位姑娘如何安置的?”一听谈到自己,虞曛忽然有些紧张。 “她没有受伤,也拒绝接受我们的食物。深山野林,孤身一人,项将军您是否觉得她很奇怪!”…… 原来年青的将军正是近几年崛起的一代英豪项羽,偶遇人杰,还真让她有点小激动。 她的意念再次延伸,市井村落,人人都在谈论楚国大将军项羽,说他如何破釜沉舟,大败秦军;如何英俊神武所向披靡,还说他领导的是反秦暴政的义军,民心所向。她越听越感兴趣,心中激动不已,一个计划也在心里慢慢形成。 巨鹿城外二十里兴云镇,一所民宅的大院里,有一群青年男女正在练习杂耍。或胸口碎大石,或蒙眼飞刀,还有各式杂技,吆喝之声不绝于耳,场面十分热闹。 忽然门开了,有一名妙龄少女走了进来。这少女锦衣华服,美艳惊人,显然不是乡下人。大家见她十分陌生,不由停下手里的把式。 “姑娘,你找谁?” 她笑而不答,妙目扫过众人脸庞。大家都聚拢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发问,她依然不言。 这时,一个老者从里屋走出来,众人安静下来。“老夫是云家班当家的,姑娘你找谁?”老者问道。 少女手指轻捻,指尖淡淡的蓝光散开,场内顿时寂静下来。虞曛忽然想起师父的训示,她调皮一笑,心里暗自安慰自己:“我只是给他们植入一些虚幻的记忆,并没有伤害他们,师父是不会怪我的!” 众人的表情冻结在脸上,数秒,忽然气氛恢复热烈,大家纷纷上前给她打招呼,可是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她。虞曛娇嗔说道:“哥哥姐姐怎么忘记了,我叫虞曛,是班里的舞姬。” 云班主打断众人,“你的名字好咬嘴!既然是舞姬,以后就叫虞姬。对了,把你新排练的虹剑舞给大家表演一下。” 虞姬笑着答应,信手拿起一把长剑,她身姿风摆杨柳,剑穗如飞虹,让人眼花缭乱,众人大声喝彩。 云班主也连连鼓掌,“很好!再过几日项羽将军犒赏三军,我们应邀献技,你的虹剑舞就作为压轴好戏!” 三日之后,巨鹿城郊外。十里连营,巾旗招展,矛戈如林。士兵盔明甲亮,陈列整齐。正中帅账,巨大无比,格外醒目。 其中,项羽正在大宴将军,肉山酒海,划拳行令之声不绝于耳。他居中而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已经微醺。 宴席正中,艺人们在轮班表演。无非是魔术杂技,弹词说唱,这些街头的把戏,丝毫不能引起将军们兴趣。场中正在表演金枪刺喉,两个精壮的小伙子青筋爆起,浑身汗流浃背,喉间的金枪已经接近满月。 有一将军大声说道:“你们这种花架子还好意思拿出来显眼?老子真刀真枪、刀头舔血、马革裹尸,这种假把式都污了爷的眼!” 此言一出,招来一阵哄笑,有人扔出酒樽,砸中场中青年,表演草草收场。 趁着这个空档,项羽举杯豪言:“漳河一战,破釜沉舟,众将士浴血沙场,奋勇杀敌,大败秦军。大家都是楚国的好男儿,本将军敬大家一怀!” 他举樽豪饮,众将士齐声响应,声震耳鼓。这一轮热潮过后,喧闹平复,帐帘一挑,有一美人甩流云飞袖,轻迈莲步走入帐中。众人注目,场面寂静,鼓乐声响起。 少女长发飘逸,粉色衣袖轻摆,随鼓乐翩翩起舞。众人犹如着魔一般被牵引,没有人在意她手中持有宝剑。 项羽顿时被少女的美貌吸引,目光追随她的脚步起起伏伏。她的美,她的纯一瞬间俘获将军的心,任他身经百战,傲视群雄。他的目光再锐利,此刻也填满最柔美的东西。 少女旋转起舞,渐舞渐近,将军身旁卫士这才醒悟,欲上前阻拦,却被项羽摆手屏退。少女飘飞的彩带轻拂而过,他忍不住伸手捉住,任那丝滑的温柔从掌心掠过。 一曲终了,少女退去,众人却静坐不动,还未从刚才的意境中醒悟。项羽轻轻鼓掌,大家才恍然,喝彩之声响彻大帐。 项羽此时抬手唤来一人,对其耳语几句…… 十日后的夜晚,明月如钩。项羽连营十余里,寂静无声。 他从帅帐议事归来,见自己的寝帐灯火通明,心中不由一动。他挑开帐帘,一眼看见床上端坐之人,一身喜袍,大红盖头蒙在脸上。他走上前去,脚步声惊动那人,不由向里面挪动。 “无媒妁之言,也无婚嫁仪式,这样就召你来待寑,的确有些委曲你!” 少女稍作沉默,怯生生答道:“大将军英雄盖世,虞姬仰慕之极。能侍奉将军左右是妾的荣幸,其它的事都不重要了。” “你那日一曲歌舞,我疑为天人,夜不能寐,日日相思。今日终于能再见你惊世容颜,我都急不可待了!” 项羽说着揭开盖头,烛光下美人少了那日英姿,却平添娇柔妩媚,脸上的红晕比任何美酒都醉人。项羽难以把持,握住她的玉手细细摩挲,美人娇羞地低下头。 “如此纤纤玉手,弱不禁风,竟能舞动杀气?我惊讶之极!”他说着,开始拥抱美人,双手在她玉体上肆意游动,美人娇声四起,大帐之内春意盎然。 忽然,项羽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的手移至美人玉颈,还未使劲虞姬已感到窒息。他的目光转而极冷,语气不再温柔。 “美人计之后应该图穷匕现,你为什么没有带兵器?” 虞姬迷茫摇头,不知所云。 项羽冷哼说道:“你利用美貌接近我,委身于我,无非是想取本将军性命。你这个秦人的奸细,该坦白交待了!” 虞姬连连摇头,她的心忽然很痛。 “你的右手掌心有老茧,说明你经常练剑。但左掌却细嫩如玉,分明是养尊处优之手。请问哪一个杂耍班的姬子不干粗活?答案只有一个,你是秦人派来的刺客!” 虞姬忽然涕零,如梨花带雨,项羽心中悸动,放开扼颈之手。 “我坦白,我是有自己的目的。我对天发誓,我只想侍奉将军,与您终老。如果将军认为我是奸细、刺客,请您不要犹豫,一刀杀了我。否则……” 她说着忽然上前亲吻项羽的唇…… 半月之后,虞姬走出营帐,日已西沉,外面十分凉爽。她瞥了一眼居中的帅帐,面色泛红,不禁想起昨夜枕边之言。 “我要推翻秦朝暴政,成为一统天下的霸主,到时你就是我的皇后。我要用仪仗十里,车马万骑迎娶你,金银美玉,天下珍宝,你应有尽有,万人之上,享受荣光,你……” 她最后不得已用轻吻打断项羽。 身旁丫鬟一声轻唤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美人,您说去外游玩,马匹和士卫都准备好了!” 虞姬答应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却看见远处营帐有驾马车,一个锦衣妇人正要登车。军中很少有女人,她好奇之极随口问道:“那妇人是何人?” 丫鬟的表情有些异样,稍一迟疑才答道:“听说她是大将军原配夫人,昨日从郯城赶来探望夫君,不知为何这么快就匆匆离开?” 她说话时,眼神中有异样的神采飞过,虞姬已明了蕴含的深意。她心中长叹,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世事难料,难免自己将来也会沦为旧人。 她接过缰绳,打马扬鞭,清风掠过耳鬓,抑郁的心情逐渐远去。一番急驰,她才放松缰绳,在小河边停下来。 河水清清,映出少妇的脸庞,美貌如花,如此娴静。她忽然想到,自己已不再是那个任性调皮的少女,她有夫君,应该担起责任,助他成就伟业。 河水泛起涟漪,渐渐向外扩展,她感到异样,因为周围的人都消失了。 “师父!”她欢快叫道。而师父却面沉似水,丝毫没有相见的欢愉。 她想上前撒娇,却被师父冷冷的眼神所阻止。“矄儿,玩也玩过,疯也疯过了,随为师回去修炼吧!” “可是矄儿已经有了夫君,我应该侍奉他左右才是!” 师父愠怒,一抖袍袖,“你如此草率,随意委身一界武夫,无名无分,自甘下贱,为师对你失望之极!你赶紧离开他,免得身陷其中不能自拔!” 虞姬跪倒在地,低声哀求,“矄儿未征得师父同意,私定终身,实为大不孝,我甘愿接受责罚。可是我心已非夫君莫属,请师父不要拆散我们!” “曛儿,别人说你是妖,为师从来不以为然。你有一颗神之心,灵性强于凡夫俗子何止千百倍?你修炼短短几年就超越师父,假以时日,定能修炼成仙,与神比肩。千万不要为了儿女私情毁了大好前程!” 虞姬长跪不起,依旧哀求,“师父您最疼矄儿,这次也请您随了矄儿之意,因为我不能没有夫君!” 慕容兆喟然长叹,“罢了,你若想留下,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60、千古绝唱 - 妖鼎传 - 然染子 虞姬听了师父之言,止住哭泣,静等下文。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视你为慕容家人,但你违背我意,执意留下,从此就和我慕容家没有半点关系,你我也再无师徒情份!” 虞姬闻听如五雷轰顶,呆在那里。慕容兆背手而立,只给她一个背影。 “你法力之强,世间难逢敌手,你的力量可以轻易左右战局。我造就了你,但不能让你为祸人间。所以你须立下重誓,你入凡尘,绝不对凡人施以法术,哪怕生死攸关。这是第二个条件。” 虞姬泪眼朦胧,低声抽泣,“师父,曛儿知错了,但你为何如此绝情?” 慕容兆不为所动,用目光逼视她,同时从牙缝崩出两个字:“起誓!” 虞姬哭泣良久,见师父毫不松动,只得深深叩拜,然后举掌起誓:“我虞曛甘愿落入凡尘,做一个平凡妇人,侍奉夫君。我发誓绝不对凡人施以法术,哪怕是生死攸关。如违此誓言,死于非命,形神俱灭!” 师父见她起誓完毕,也叹了口气,“我想给你最后一个忠告,情是人世间最凄苦的东西,莫要让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虞姬还在啼哭时,结界散去,慕容兆已经不见踪影…… 六年后,西楚霸王垓下被困,四面楚歌,岌岌可危。 虞姬也算到大厦将倾,危局难撑。她在帐中来回徘徊,外面夜色深深,喊杀声阵阵传来,心慌意乱,无法平复。六年了,她就是一个寻常妇人,沉浸于温柔怜爱之乡,连心智也变得脆弱,如今大难临头,惶惶不安。 这时,项羽挑帘进帐,面色也难掩阴郁。虞姬急忙为他脱去战甲,随后依偎在他的胸前,久久不言。 霸王轻抚她的长发,熟悉的温柔却是那样让人绝望,她忍不住轻声啼哭。 “我还有八百西楚男儿,已经饱餐战饭,天亮之前突围而出,东山再起……” 虞姬泪流满面,用手指轻掩他的唇,“虞姬能陪伴霸王左右,是三生有幸,这种幸福与美妙难以言表,妾此生足矣!请让妾再为霸王舞剑……” 美人依旧,身形窈窕,飘逸如云端仙人。每次看虞姬舞剑,项羽都有一种初见时的冲动,想立刻拥她入怀,倾其所有柔情呵护。可是这一次,他思绪已然飘渺,泪水模糊了视线。 激烈的旋转过后,虞姬似已力竭,项羽知道剑舞已近尾声。美人忽然横剑于玉颈,眼中迷离的温柔有万般深意。项羽想阻止,可他却如着魔一般无法动弹,只能目睹惨烈的一幕发生…… 虞姬横剑于颈,忽然发现一切都静止了,剑刃被两指夹住,轻轻移开。 “师父!”她失声痛哭,跌倒在地。 慕容兆的脸色很温柔,他轻轻扶起虞姬。 “师父是为‘文刀武剑’之事来问罪吗?曛儿愿以命奉上!” 师父长叹,“傻孩子,‘文刀武剑’本属于你,它们的真身正是你俘获的两条‘近龙’,它们本是系于鼎耳的两条丝线!”慕容兆说着,一挥袍袖,一个妇人抱着婴儿出现在她面前。正是在苏镇时大义凛然,对她厉声喝斥的妇人。 虞姬苦笑道:“原来曛儿从来未逃出师父的手掌心!” “这些都不重要了!霸王气数已尽,大限之日即在今夜。为师是专门接你回去的!” “一切都晚了,曛儿的心已随夫君而去,此处唯余一具空壳。你就让曛儿随夫君去吧!” “曛儿,不要义气用事。霸王兵败,是他的宿命。你随为师回去修炼,成仙得道,长生不老,这才是你应该追求的!” 虞姬再叹,“没有夫君的爱,就是与天地齐寿又有何乐趣?我意已决,请师父成全!”她说着,手抚左胸,一颗五色之心出现在掌中,“师父对曛儿恩重如山,无以为报,我的心就留给师父!” 慕容兆小心接过五色之心,依稀之中它还在跳动,他好似又回到相见的时光,不禁泪雨潸然。 而此时,虞姬已经自刎而亡。慕容兆强忍悲痛,用法术收了她的香魂。 “曛儿,为师会将你的魂魄植入真身鼎内,但你何时能重见天日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为师会永远保留你的心……” 霸王别姬,千古绝唱,永不落幕…… 等家主讲述完毕,薛融惊讶的嘴巴依然无法合拢。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竟和上古大神女娲攀上亲戚,还亲手缔造了霸王别姬的千古绝唱?真是匪夷所思,做梦都想不到。 “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给了你两滴血,造就你的生命,也铸就宿命中两世情缘。你以为五行珠是你窃来之物?其实它是五色神心的影子,与你之缘冥冥中早已注定。” 薛融忽然想起上次借兵器时,密室之中她就是被那颗心所牵引。 “如果我取回那颗五色神心,就能战胜上官一弘吗?” “能否胜他我不敢断言。但他有五色神心你也有,至少棋鼓相当,势均力敌!” 月升之时,慕容山庄西院花亭一片寂静。花香馥郁,月色皎洁,美景却无心欣赏。花亭之内,只有两人。 “为防意外,我已将家人迁至二里之外,而且我还在这里设下结界。你是否已经准备好?”慕容家主问道。 薛融淡然一笑,“你既然断定五色神心本归属于我,那么我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上官一弘接爱神心时,身体发生异变,你的情况我很难判定,你要有心理准备!” “是福是祸,也只得任由天命了!” “我会倾尽全力助你成功!”慕容家主说着,打开石桌上的锦盒,五色光华满溢,照亮花亭。家主将其捧在手中,小心翼翼,神情十分严肃。 “上古神物,历经千年,华彩依旧,让人肃然起敬!”五色神心从他掌心缓缓飞起,光芒耀眼,移至薛融胸前。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神心慢慢没入胸膛,但光华并未隐去。 薛融的表情痛苦之极,全身光芒四溢,仿佛随时要将身体撕裂。家主双掌发出雪白之光,笼罩薛融全身,五色光芒被压制,渐渐缩回身体表面,象一道道五彩脉络在皮肤上游走。 薛融头发根根竖起,衣服无风自动,两股巨力在体内冲撞,她的身体快承受不住,随时要四分五裂。 忽然,一道人影来到近前,他以劲力将慕容家主震退,然后掌心发出一串雪白灵符,环绕在薛融周围。五色光芒从她体*出,尽被灵符吸收。 慕容家主看见灵符,第一时间判明敌我,他急忙向后闪身,给那人留出空间。 那人飞身上前,一掌击在薛融背后,薛融喷出一口鲜血,五色神心随即从体内脱出。家主指尖牵引,神心重新落回锦盒之中。 “还好我及时赶到,没有铸成大错!”那人长出了一口气。 家主向他拱手,刚要问询,薛融在旁幽幽说道:“他叫钟庸,是南宫世家的前辈!” “五色神心,凡人之躯难以承受,如此急功近利,结局只会玉石俱焚!” “可是,上官一弘是怎样过的这一关?”薛融问道。 “他以‘乾坤九转’阵法相助,再食两具半神尸身,才勉强接收,模样却变成怪物。你要再进行下去,身体会四分五裂而亡!” 薛融回想刚才体内之力如排山倒海,还真是有些后怕。 钟庸转而对家主说道:“五色神心之事我已经找到办法,请您找一个心腹之人随我和薛融一同前往,此是重中之重。” 对这个陌生人的提议,家主犹豫不绝。薛融在旁说道:“他完全可以依赖!” 家主随即点头答应,“我这就叫二弟一同前往,助你一臂之力!” “另外,上官一弘蠢蠢欲动,恐在近日对慕容山庄展开行动,家主要早作打算!” 等家主离开后,钟庸对薛融说道:“我还要感谢你,因为你的搅局,‘赤潮’计划大白于天下,目前已经完全终止。他们两人的生活又归于平静,也许很快会恢复自由之身。” 他说话时目光温柔,仿佛穿透了蹉跎岁月,回到从前。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他们的父亲!” 钟庸喟然长叹,“一切都源于贪婪,痛苦皆咎由自取。当年,我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她的母亲,我被她的美貌与温柔所征服,尽管她已为*。我盗取了别人的身体,还有不属于自己的甜蜜爱情。我将家搬到‘浮华之门’的入口,远离喧嚣尘世,在那里度过了人生最为幸福的几年。” “然而,爱妻却早早离开人世。我心灰意冷,消极厌世,即抛弃儿女,流落天涯,而我心里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你为什么不亲自解救他们?” “或许我有那个能力,但我已经失去那个资格。因为自己的罪孽,我已无法面对他们……” 薛融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人生就像一场梦,留下的只有累累伤痕! 过了许久,钟庸的情绪趋于平静,“现在该谈谈你的问题了。要重获五色神心,须兵行险招,这是不得已之法。而且,你要失去很多,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其中的劫难可能超乎想象!” 61、初巢 - 妖鼎传 - 然染子 三日之后,慕容之宇外出返回。家人抬着一口透明的棺材,薛融在里面仰卧,一动不动,胸口赫然插着一把透明的匕首。 家主见此情形一皱眉,问道:“怎么会是这样?” “事情进展还算顺利。我用‘止水匕’冰封她的身体,等她复活之日,就是大功告成之时!” 慕容之宇说完,举目四处张望,“怎么不见浩儿?他已成为后续事情的关键!” “浩儿未归。那个钟庸现在何处?” 之宇叹息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 等慕容之宇叙述完,家主一脸惊讶,转而叹息:“真是大胆的计划,匪夷所思!只是苦了浩儿,我无法想象他怎样迈过这道坎!” “但愿他以大局为重,当断则断,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慢慢冲淡!”慕容之宇说着,话题忽然一转:“上官一弘有没有消息?” “他还没有任何动静。我这边作了万全的准备,大多数女眷家人都已经转移!” “好吧,我马上联系浩儿,让他火速赶回来!” 中午时分,天空阴霾,慕容山庄宁静依旧。 姬媱在九曲回廊漫步,她的脸色象天空一样阴沉。郝宇跟在她身后,保持一丈距离,他的眼神很专注,被姬媱的一举一动所牵引。 姬媱漫无目的,走走停停,她在剑亭之内徘徊片刻,然后在青石上坐下,眼望湖水中游动的锦鲤。 “请你不要再跟着我,那样我越是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她幽然说道。 郝宇上前几步,与她相距咫尺,“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你?但请让我陪在你身边,这是我唯一想做的!” 姬媱忽然哭泣,心中的悲伤一下子占据整个身体,“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爹娘,我的家,还有陪伴我身边的人都死了!” 她趴在巨石上哭泣,郝宇手足无措,这已是几天来的常态。 片刻,姬媱抬起头,脸上的泪迹更添妩媚,“你舍命救我,还对我好,可我一直在欺骗你。我引你入局,只是为了确定你‘兽魂’的身份,我们还拿你作祭品。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你应该恨我才是!” 郝宇有些拘谨,他真的不善于和女孩子打交道。他脸色通红,鼓起莫大的勇气,说出他有生以来最给力的一句情话:“你可以恨自己,但请不要阻止我喜欢你!”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谁也没有再说话。但从姬媱柔柔的目光里,郝宇已经得到莫大的满足。 这时,山庄里忽然一阵骚乱,一只啸箭腾空而起,尖利的声音划破天空。郝宇吃了一惊,不会问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姬媱如惊弓之鸟,惶恐地抓住郝宇的手。此时,家主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上官一弘出现在十里之外,他一定是为姬媱而来,我立刻送你们离开!” 郝宇还想询问,家主用一个严肃的眼神制止他,“时间紧迫,不必多言,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郝宇果断点头。天空西边乌云涌动,呈压顶之势,仿佛随时要倾斜而下。家主大喊道:“你抱紧她!” 郝宇刚一犹豫,姬媱已上前紧拥他,美人在怀,却瑟瑟发抖,让人怜爱之心顿起。 家主双臂如抱月,生出一个蓝色气球,将二人包裹。他以指尖光芒牵引,气球如出膛之弹丸电射而出,快如流光,眨眼消失在天际。 郝宇抱紧美人,感觉超越流光速度,闪亮的星辰飞快划过,如腾云驾雾,失重的感觉让他气血翻涌,几近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气球停下来,两人慢慢睁开眼。蓝色的天幕好像近在咫尺,上面的星辰象镶嵌在天花板的宝石,熠熠闪光,照亮眼前的一切。这里有一片树林,中间是一处小小湖泊,再往远处看,目光所及一片深蓝,仿佛已经到了天的尽头。 “这是哪里啊?”姬媱轻声问道,她还不敢松开紧抱郝宇之手。 郝宇环视四周,脑海中灵光一闪,“我想起主母曾经说过,用高强的法力可以创造一个隐秘的空间,叫做‘初巢’。它象一个密封的蛋,隐藏在茫茫天地的角落,任何人都无法找到。这是避难的终极之法!” “可是,我们怎么离开呢?”姬媱担心问道。 郝宇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施法者从外部打开,也或许经历时间它就会自动开启……” 姬媱又哭了,瘦削的肩膀耸动,“我怎么如此命苦?这里没吃没喝,没手机没网络,跟活埋有什么区别?” 郝宇心中冲动,忽然有了勇气,他从身后轻拥姬媱,将嘴唇贴在她的耳鬓,温柔轻语:“你放心,我会一直呵护你,而且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我发誓!” 啸箭腾空之时,慕容之宇正好在前院,他立刻指挥集合众弟子戒备,以防不测。“诛神大阵”已经就位,人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天空乌云涌动,如同一张漆黑的幕布慢慢展开。家主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我以家主的身份命令之宇贤弟,带领所有弟子立刻撤离!” 之宇听到兄长的吩咐十分迷惑,“大敌当前,我应该与兄长并肩作战,哪有撤离的道理?” 家主低声斥道:“黑暗力量如此之强,是大厦将倾的凶兆,不能让我慕容家的精英白白陪葬。而且,保护薛融是第一要务,这个重任就交给兄弟了!” 之宇面色犹豫,“可是兄长,诺大的庭院都是祖业,我们要誓死保护,凭你一人之力如何独撑危局?我不放心啊!” 家主淡然一笑:“祖业固然珍贵,但也是身外之物,舍就舍了。我几十年来将降魔卫道挂在嘴边,却从未付诸实施。轻闲的日子容易使人怯弱,今日我要和邪魔死战,绝不退缩半步!” 之宇还想再言,被他挥手制止,“所有弟子听令,我若有任何闪失,我二弟即是新任家主,大家都要听他号令,不得有误!” 众弟子呆立不动,神情相当悲凉。 这时,乌云在头顶积累,形成一个犹如暴风眼的中心地带,有一道怪异的闪电落下,后院随即燃起大火。说闪电怪异,因为它的光芒呈鲜明的五种色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家主向之宇果断挥手,之宇黯然摇头,指挥众弟子分两路撤离,然后回首凝望兄长,眼中有浓浓的不舍。家主微笑再次挥手,他才忽然消失不见。 家主见众人离开,也长出一口气。他仰头望天,五色闪电密如细雨落下,庭院顷刻成了一片火海。千年祖业被毁于一旦,怎能不让人心疼。可是他未动,闪电好似长了眼睛,专门避开他所在的地方。他知道,猫鼠游戏开始了。 果然,霹雳闪电渐熄,云端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这五色神心之力果然能比肩众神,可惜我还不能熟练运用!”与此同时,乌云中心的暴风眼忽然泛起五色祥光,随即祥云涌动,慢慢下沉,有一人稳坐云端。 家主笑道:“上官前辈如此华丽出场,你真以为自己成神成仙了?” 上官一弘并无不悦,他一抖袍袖,神情飘逸,只是他的脸已没了人样,面孔被巨力挤压变形,成了恐怖的一团。 家主连连摇头,“前辈当年也是正派一代宗师,为获永生,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原来心魔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哈哈,我是人是鬼不用你操心,我只要得到姬媱之神体,或换魂或食之,即可挽回一切。” “可惜我已将姬媱送入‘初巢’,没有人能找到她。那个巨蛋除了在时光中慢慢孵化打开,短时间她不会再现人间。” “老夫已获得永生,我有的是时间等,可是你错下的这步棋将会使自己失去所有!” 家主听出对手已动了杀机,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右手轻挥,上官一弘四周出现无数剑影,齐齐向他飞射而来。 他周身五色光芒一闪,剑影随之消散。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影剑随心而发,家主的造诣果然已到巅峰!”上官口中赞叹,随手回敬两道神光。家主支起“玄天罩”将光芒弹开。两人在半空鏖战,上官一弘以神光护体,而家主的“玄天罩”竟能经久不息。五色神光被反射,化为空中一道道闪电,十分壮观。 上官神情自若,边打边聊,似闲庭信步,“你的‘玄天罩’长久不熄,貌似强势,实则难以持久,强弩之末,你撑不过百招!” 家主也不答话,身体忽然向前,与上官近在咫尺。本来五色神光宜于远防,他却突然近身,分明是肉搏的战术。 此招果然出乎上官意料,他匆忙释放神光,尖利如刀,穿透“玄天罩”的防御,有几把轻易刺穿家主的身体。家主口中溢血,右掌如刀刺入上官一弘的胸膛。 两人的动作都停住了,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宁静,空气如冻结一般。 “你竟然徒手破了我的金刚之躯,了不起!不过你真是老糊涂了,想和我同归于尽?我可是不死之身,要走到尽头的只有你一人!” 家主口中鲜血喷涌,神情却相当愉悦,“我知道杀不了你,但只要能重创你,为彻底打败你赢得时间,我死得其所!” 上官一弘大吃一惊,他的身体忽然鼓涨,无数白光从体*出,随即鲜血喷涌,化为血雨,云端之上传来他凄厉的嚎叫…… 63、最后一战(完结) - 妖鼎传 - 然染子 慕容浩此刻也忘记了悲伤,目不转睛望着薛融。然薛融并未醒来,连眼皮都未动一下。之宇略有惊慌,口中喃喃道:“为什么没有醒?难道哪个环节出错了?” 他走上前仔细观看,见薛融粉面红唇,娇颜如花,只是呼吸还十分微弱。慕容浩也上前轻声呼唤,薛融依然未动。 之宇叹了口气,“难道再铸之魂与她并不匹配?竟然前功尽弃了?” 他神情相当颓废,片刻,继续说道:“光这样等着也不行,我去密室查看典籍,看能否找到别的办法!” 慕容浩目光未曾移动,他还在等待奇迹出现。 “你彻夜未眠,先去休息,要保存体力,因为后面的事情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在山洞左侧不远处的松林,搭着几顶帐篷,这是临时扎的营地。慕容浩躺在床了,辗转难眠,薛盈不在了,这锥心之痛阵阵袭来,加之薛融依然昏迷不醒,生死难料。悲伤、惶恐、不安等负面的情感轮番来袭,他根本无法入睡。 清晨的松林,除了鸟鸣寂静无声。他辗转反侧之时,听见隔壁的帐篷传来声音。二爷爷和所带弟子都去整理密室,这声音?他的感观立刻惊觉起来,他悄悄下床,“风雪之钺”持在手中。 那帐篷里持续传来窸窣的声音,象是在翻动东西。他小心用钺挑开门帘,目光所及一下子呆住了。 这是临时搭建的厨房,一个女子正在里面大快朵颐,饼干的残渣沾在粉红的脸蛋上。慕容浩忽然想起与薛盈初见之时,她正是这样豪放的吃相,视线立刻模糊。 薛融脸上闪过一丝羞怯,“我醒来后,感到很饿,所以就来了这里。” 慕容浩呆立不动,她略带羞涩的容颜,还有至纯的目光依稀有薛盈的影子。伤感又在瞬间填满身体,他无法动也无法言。 薛融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她注视慕容浩,目光是那样清澈,那样熟悉,她用手轻抚慕容的脸庞,指点的温柔却再次撕裂他的心。 “为什么我只想这样温柔的待你?这是我此刻心中所能想到最美好的事情!”她动情地亲吻慕容浩,尽管后者僵在哪里呆立不动。 她的目光很娴静,时而伴有羞涩,这正是慕容浩曾经最熟悉的神情。可是他无法亲近,新添的伤痛不允许他这样做。 “你是有情有义的白泽?还是铁骨柔肠的项羽?而在我眼中你只是那个木讷、不解风情的呆子!” 慕容之宇闻讯赶过来,众弟子也低声私语,表情十分欣喜。 “太好了,我马上去准备阵法,我们按计划进行!” 薛融放开慕容浩,脸色趋于冰冷,“我很累,美梦醒来,我却感觉自己很悲伤,我受到很多伤害,伤口都在这里!”她把右手放在左胸的位置,眉头不再舒展。 “可是,计划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 “不需要什么计划了!我只想离开这里,让自己好好静一静。我感觉失去了很多,这个地方就是痛苦的源泉,我一刻也不想停留!” 她分开众人,刚行几步,忽然转头说道:“请把我的心拿来!” “你需要阵法相助,而且还需要我们倾全力施法……”之宇急急说道。 她淡然摇头,“是我的终究是我的,本不需要别人相助!” 半月之后,749局总部,红楼之内,还是那般风景。江小娥手中拿一张纸,她的视线久久才从上面移开。 “这个上官一弘真是狂妄之极,竟然下什么最后通牒?早该进坟墓的老古董,不可理喻!”阿岚在一旁说道。 江小娥沉默不语,阿岚继续说道:“上官老贼找我们,无非是想用‘海神’找到姬媱的下落,我们想想办法,或许可以避免冲突!” “你让我向邪魔妥协求饶?那绝不可能!”江小娥淡然说道:“有没有薛融的消息?” “据说她当日苏醒后,带着五色神心离开慕容山庄,‘海神’再也没有监控到她的战意!” 江小娥轻叹道:“她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次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可是,‘海神’对上官一弘几次战斗进行数据分析,没有找到他的弱点!” “请石局长过来,我要和他详细商讨……” 第二天清晨,江小娥在厂区西部的高坡上等候,身边只有石坚一人陪伴。太阳刚刚升起,光芒万丈,生气勃勃。 “他会不会爽约?”石坚轻声问道。 江小娥笑道:“他自翊商人,最看重信誉,一定会来!”正说话时天空乌云涌动,黑色大幕拉开,刚刚升起的太阳被遮蔽。 待五色祥光落下,上官一弘现出身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见上官极丑的面孔,江小娥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两位掌门一起现身,甚幸甚幸!”上官一弘还是满嘴客套。 “上官前辈,您的出场真是惊天动地,华丽丽让人叹服!” 双方还假意寒暄几句,上官语气一转进入正题:“我托你们用‘海神’查找姬媱小姐的下落,不知可有消息?” “很遗憾,对于‘初巢’‘海神’也无能为力!”江小娥淡然说道。 她无法从上官脸上看出表情的变化,只能从他眼里读出丝丝寒意。“既然这样,老夫也不客气了,你们将为此付出代价!” 窗户纸已经捅破,江小娥冷笑道:“前辈想发难我们随时奉陪,狼想吃羊本不必找借口!” 她话音未落,和石坚一起后跃,与此同时,枪声大作,在上官一弘身上及四周光点爆裂,接着蓝色的雾气散开,笼罩他的身躯。 上官一弘挥袖荡开雾气,笑道:“月光石粉对付凡人可以,象老夫这样的真神,没有丝毫效果!” 江小娥和石坚未动,另有五个人影一闪将上官围在当中。其中有慕容浩、田磊、小刀、纳兰应,另一人长发飘逸却戴着面具,相当诡异。众人手腕上蓝光闪动,相互呼应,织成一张蓝光网,将上官困在中间。 “嗯,此网妖力逼人,还有‘诛神大阵’的影子,为对付老夫你们也是煞费苦心啊!”上官面不改色谈笑道。 众人神情高度紧张,不断收紧蓝光之网,上官的身体被挤压,光线竟象绳子一样勒进他的身体,他已无法再谈笑,因为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身体忽然释放五色神光,光芒耀眼,出乎意料,竟然被蓝色光网阻挡,只有上方的光芒突破而出,化为一道冲天光柱。 江小娥脸色一缓,笑着说道:“这是为前辈量身定做的‘缚神网’,光芒会慢慢凝结固化成绳索,你永远也无法挣脱。” 上官无法答话,再次释放神光,情形和前次一样,只余一道光柱冲上云霄。 “莫作无谓的挣扎,‘缚神网’将是你永远的归宿!” 她的话音未落,天空乌云翻滚,几道五色闪电从天而降。众人为求自保不得不退,“缚神网”力道一松,上官一弘趁机摆脱束缚。 江小娥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用云层反射神光自救?这我倒是疏忽了!” 上官呵呵一笑,“你们这些凡人也让老夫刮目相看,以妖力渗入‘诛神大阵’,缚神之名当之无愧!老夫也要加把劲了!” 他说着身形一晃忽然迫近,纳兰应本能以雪影剑阻挡,上官掌缘横切剑脊,雪影剑应声折断,纳兰应一惊,上官的右手已插入他的小腹。旁边的慕容浩和小刀急忙上前援救,上官已象风一样后撤。 江小娥见他一招重创纳兰应,知道围攻群殴只能增加伤亡。她大声喝退众人,向前几步,手腕上的两道蓝光立刻鼎盛。 “虽是女流之辈,也有一代掌门的豪气,佩服佩服!”上官还在感慨时,惊天巨掌已从天而降。他举单掌相接,巨力荡起一阵强风,上官的双脚深陷大地。 江小娥见一招得手,巨掌一翻手拿把攥,将上官一弘的身体捏在掌心。上官以五色神光相搏,面色赤红如血。一声如裂帛般的爆响,江小娥的蓝色巨拳四分五裂。 上官随即发一束亮丽的五色神光,江小娥以巨掌阻挡,光芒轻易穿透她的掌心,直奔前胸。电光火石之间,有一人影飞速挡在她的面前,五色神光被阻挡,接着又是一声爆响,那人软软倒在地上。 江小娥悲痛万分,将其抱在怀中,“你明知‘气盾’无法阻挡神光,又何苦如此呢?” 石坚胸口被贯穿,气息渐无,“我终于可以还上二十年前的债了……” 江小娥已然暴怒,身上耀眼的蓝光形成光柱直达云霄。上官狞笑道:“还要负隅顽抗?我已窥得这蓝光妖力的弱点,再次出招定让你们血溅五步!” 江小娥以眼神示意众人逃走,但无人退却。田磊脸色漆黑,面无表情;慕容浩和“代号小刀”面色凝重,九天已呈惊天巨剑;那长发飘逸的面具人,身形飘渺,浑身发出漆黑光芒,阴森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见此情形,江小娥心中暗叹,她凝聚十二成功力,准备在上官一弘发动进攻时,一招绝杀,与其同归于尽。 而此时,上官的身体如炉中炽热的火炭,内敛的光芒随时喷薄而出…… 这时,传来一声轻叹,正值上官五色神光勃发之时,薛融身影一闪,来到他和众人之间,同样以神光回击,光芒对撞,两人同时后退几步。 在场之人看到她都小吃一惊,薛融目光扫过794局众人脸庞,并未作停留,而是扭头直面上官一弘:“这半月以来,我看着我的朋友幸福地生活,世界如此平静,让我心如止水,了无牵挂。今天专门来了却我们的恩怨!” 上官一抬手,两缕金色光芒飞入薛融手中,“是你的东西我先还给你!” 她接住两段金色头绳,眼中泪光闪现,她将其一左一右扎在发间,耳边仿佛又响起熟悉的唠叨声。 上官笑道:“你我同样拥有神之心,长生不老,与神比肩,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两败俱伤呢?” “每个人都有要舍弃的东西,即使生命也一样。我的使命就是要收回那颗本属于上古大神的东西,义无反顾!” 上官不再多言,四目相对,迸发的寒意使四周的空气都凝结了。他们的身体缓缓上升,立于乌云之巅。 一声凄厉的闪电划破天空,也拉开大战的序幕。薛融首先发难,以两道五色闪电攻击,上官一弘的攻击也同出一辙,半空之中,光芒闪耀,闪电纷飞,十分壮观。 地面上迎头观战之人,都为薛融担心。 “叔叔,他们这样对攻何时能分出胜负?” 小刀轻轻摇头,“两人同样拥有五色神心,功力接近,很难分出胜负!” 正说话时,对战的情形一变,两个身影化为耀眼的陀螺,相互挤压,光芒此起彼伏,漆黑的空中如同放飞灿烂的焰火。 “他们以五色神光直接相搏,这是耐力的角逐……”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空中的光芒更显耀眼。慕容浩有些焦急,“叔叔,已经打了一整天,我们是不是该作些什么?助她一臂之力?” 小刀两次摇头,“这种情况我们帮不上忙,只能期待有奇迹出现!”他眼角轻瞥,发现江小娥的脸色也十分凝重。 说话时,天空的光芒逐渐暗淡,化为两点对峙的星光。 上官一弘仰天长笑:“如此大战真是畅快淋漓!只是我们都无法杀死对方,就此收手吧!” 薛融不言,身体发出淡淡的金光向外扩散,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容器将二人包围。 上官脸色一变,惊问道:“这是什么法术?” “我是鼎妖,这是我的虚幻真身‘妖鼎空间’。当我点燃‘熔天’之火,你的五色神心再次回炉将化为顽石!” 上官大惊失色,飞快移位,想脱离‘妖鼎空间’,竟被一股巨力弹了回来。 “你无法逃离这个空间,就象你无法杀死我一样!” “可是你点燃‘熔天’之火,你所拥有的五色神心同样也会化为顽石,你何必放弃生的机会,执意和我玉石俱焚?” “这就是我所背负的宿命……”薛融回眸向下望,泪水模糊视线。 她的手指轻捻,金色的火焰燃起,在空气中迅速蔓延,上官一弘惊恐之极,还要呼喊,火焰顷刻吞没他的身体…… 金色的火焰越燃越旺,犹如暗夜中升起的太阳…… 半年之后,天空下起一场瑞雪。 “心事”照样开门营业,只是顾客稀少,门可罗雀,杨 海在后院扫雪,艾尚和许千里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一阵风吹过,店门开了条小缝隙,艾尚急忙抬头,她眼神中略过一丝失望,忽然泪如雨下…… 烟雨江南,还是一片葱绿,郝宇和姬媱正在竹林中漫步…… 749局红楼之内依然一片宁静,江小娥被窗外的鸟鸣惊扰,她抬头望去,若有所思…… 不远处的弦月湖,于千叶和曲静正在饮茶,楼梯之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香香抱着小狗迈着猫步走下来…… 东来峰下慕容山庄,很多建筑已经恢复原样,剑亭之外已全被白雪覆盖。 “哥哥,小雪真的死了吗?我不相信,她一定在和我捉迷藏,不经意就会出现在我身旁!” 慕容浩轻转过头,他怕欣然看到他眼中的泪光,“或许吧,因为她是个神奇的女孩,我们需要奇迹……” “奇迹在哪里……”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