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生女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深夜,林府灯火通明。 林家太太要生了。 内院里,产婆和丫头们忙进忙出的,一片喧哗混乱。 大小姐林映月站在寝阁的门口,伸长脖子,不停的朝里面探望。她心情紧张,希望娘亲这一胎生个男孩儿,否则……,日子就难熬了。 毕竟,她已经有一个妹妹。 若娘亲这一胎还生女孩儿,那……,可就是连着三胎女儿了。 林映月微微侧首,看向坐在旁边转佛珠的祖母林老太太,表情紧绷绷的,眉梢间还有隐隐凌厉之色,丫头们都吓得不敢大喘气儿。 祖母一心求男。 娘亲生下她的时候,祖母见是女儿,气得一顿冷嘲热讽。后来娘亲再次怀孕,祖母满心期待,结果娘亲又生下二妹,祖母当场就摔了东西。偏偏父亲常年在外做生意,娘亲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若是这一胎还是女孩儿,祖母那边……,只怕就不是骂人、摔东西那么简单了。 听说,因为娘亲一直没给林家添男丁,祖母有意把丫头翠翘送给父亲侍寝。还许诺,只要翠翘生下儿子,就封姨娘。 林映月禾眉微蹙。 她可不想要什么庶母,更不想要庶出的弟弟妹妹。 “李氏怎么还没生?”林老太太一脸心烦意乱。 丫头们安慰道:“应该快了。” 林老太太焦急的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扭头看到林映月,不由啐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儿干啥?赶紧回去!” 林映月回道:“我担心娘,想守着等她生了再睡。” “就你?”林老太太一声冷笑,“你帮得上什么忙?担心有屁用!” 林映月听她说得粗鄙,皱了皱眉,“反正我没添乱。” 林老太太看着孙女就心烦的很,素来不喜欢,今晚更加觉得讨厌万分,“去去去!小丫头片子站在产房门口,真是晦气!别传染给你娘了。” 林映月咬了咬唇。 祖母是长辈,没法顶嘴,只能把闷气憋在心里了。 林老太太又道:“我还等着,抱个白胖孙子……” “哇,哇哇……”一阵婴儿啼哭响起。 “生了!”林老太太激动的站了起来,不用丫头扶,就直接奔到产房,急问:“是男是女?快抱过来让我看看。” 林映月也跟了进去。 产婆低着头,脸色难看的上前回道:“回老太太的话,是……,是个姐儿。” “丫头片子?!”林老太太顿时恼火起来。 “是。”产婆吓得一哆嗦。 “我不信!”林老太太气呼呼冲进产房,三步两步,走到床边,伸手就把大红色的襁褓给解开了。然后提起婴儿的两条小腿,掰开一看,果然……,千真万确是女孩儿!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瘪了。 林映月的娘亲李氏,出身书香门第,斯文、秀气,性子内敛。平时教导女儿,也是往端庄大方的路子上走,因而她的性子甚是娴静。 眼见婆婆如此粗鄙不堪,竟然不管不顾,掰开妹妹的两条腿看男女!简直就是乡野村妇的做派,不由惊呆了! 只是眼下顾不得和祖母争执,担心冻着妹妹,急道:“奶娘!快把襁褓裹上,大冬天的别再冻着三妹了。” “哎。”奶娘慌忙上前裹襁褓。 “快点儿。”林映月也上前帮忙,七手八脚,把襁褓裹了起来。 林老太太盼孙子盼了一年多,眼下失望之极,火气未消,不由破口大骂,“什么宝贝?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白白糟蹋我们林家的银子!” 因为声音太大,吓得襁褓里的小女婴大哭起来,“哇、哇哇……” 林老太太更加恼火了,啐道:“哭哭哭!哭什么哭?你娘还没死了,号丧啊?真是一个丧门星,扫把精!” 李氏虚弱的躺在床上,委屈无比,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娘,别哭了。”林映月心头一阵火起。 刚才祖母骂她,现在又骂三妹,居然还咒娘亲早死?!这算是什么狗屁婆婆?还像是一个做长辈的吗?父亲不在家,祖母就这样欺负她们母女几个,太过分了。 林老太太又骂,“别号丧了!烦人。” 林映月忍无可忍,接话道:“祖母,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即便三妹是女孩儿,那也是爹和娘的骨血变的,流着林家的血脉,怎么就是丧门星和扫把精了?你这样说话,不是把林家上下都骂进去了吗?” 林老太太气得脸色涨红,指着道:“你敢跟我顶嘴?” 林映月豁出去了。 再不说几句,她不气死,娘亲也得给伤心哭死。 于是挺直了腰板儿,正色道:“孙女若是有那一句说错了,祖母指出来,孙女改。”就不信,还能挑得出错了。 林老太太的确挑不出错。 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即骂道:“你一个晚辈,跟祖母顶嘴还有理了?还要挑什么错?以下犯上、没有尊卑,就是大错特错!” 李氏怕女儿挨骂,慌了,“映月,快给你祖母赔个不是。” 林映月冷声,“行啊,那就去找祖父评评理!” 祖父最是严厉古板,性子刚正。若是知道祖母在这儿骂孙女,骂儿媳,还咒儿媳去死,肯定要雷霆大怒的。 毕竟,这事儿祖母不占理。 林老太太一听孙女的话,就急了,气得跺脚,“我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甩手就往门外走,在外头骂道:“呸!不会下蛋的鸡,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世昭怎么会娶了这样的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一路骂骂咧咧走远了。 林映月恨得直咬牙,却不能追上去骂。至于去找祖父告状,祖母固然有错,她这个孙女状告长辈,也不会落着好的,因而只能忍住了。 再回头,又瞅见李氏在床上流泪不止,更是没法离开。 林映月上前,劝道:“娘,别哭了。” 丫头们也是劝,“太太,月子里头不能哭,将来要是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李氏依旧垂泪不止,哽咽道:“我……,我真是林家的罪人。生了一个是女儿,两个是女儿,第三个还是女儿,怨不得老太太生气……” “娘!”林映月听了这话不喜,辩驳道:“女儿怎么了?女儿也是人啊!这世上,若是没有女的,哪来的孩子?祖母她自个儿也是女的啊。” 李氏哽咽道:“可你祖母,却生下你爹,你三叔和五叔,整整三个儿子。” 林映月撇了撇嘴,“那祖母也生了二姑、四姑和六姑三个女儿啊。娘你还年轻,就算我和二妹是女孩儿,将来还可以再生弟弟啊。” “是啊。”奶娘跟着劝道:“先开花后结果,常有的事。只要太太身子养好了,等老爷从北面做生意回来,夫妻恩爱,早晚会再生下小少爷的。” 林映月转移话题,“娘,你看看三妹多可爱。” 李氏果然被小女儿吸引了注意力,忍了忍眼泪,招手道:“快把姐儿抱过来,让我瞧瞧。可怜见的,刚落地就挨骂,也是一个不会投胎的。” 奶娘把襁褓抱了过来。 林映月上前,仔细的看了看新生的三妹。 襁褓里的小女婴皮肤皱巴巴的,微微泛红,头发也是稀稀疏疏,看着特别瘦弱。因为哭了好一阵,哭累了,声音变得细细的,倒像是一只小猫在叫唤,真是好不可怜。 “我可怜的儿。”李氏瞧了,忍不住又要落泪。 林映月见状劝道:“娘,你才生产完虚弱的很,先好生歇着,别多想了。”怕她继续伤心下去,吩咐奶娘,“你先去把三妹抱走奶饱了,睡一会儿。” “好。”奶娘抱着襁褓去了暖阁。 李氏看着年幼早慧的大女儿,又是熨帖,又是心酸,“映月,还好你懂事体贴,多少能帮衬娘几分,宽解几句。否则的话,娘真不知道日子要怎么过了。” 林映月拿了手帕,给她擦泪,“娘,有些话听听就当耳边风,别往心里去。眼下爹还没回来,你便是哭出一缸子眼泪,也是没用,还白白糟蹋自个儿的身体。” “我知道。”李氏哽咽道。 “睡罢。”林映月上前掖了掖被子,放下床帐,“你好生歇着,我去隔壁看看三妹,再瞧瞧二妹,然后便去睡觉。若是有事,叫我,反正我闲着也是没事。” “嗯。”李氏生产的时候并不顺利,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眼下也的确累了。没力气多想婆婆的恶毒言语,精神一松,就昏昏然睡了过去。 林映月亦有些累了,去暖阁看了看三妹,见她无事,于是上了床。 她平躺着,看着绣着玉兰花的床帐走神。 想起刚才李氏夸她年幼懂事,不由微微一笑。并不是她真的有多早慧,而是她有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而并非真的六岁小姑娘。 十年前,那个冬天落水的林映月已经死了。 林映月轻轻叹了口气。 十年,她竟然在林家呆了十年了。 从一开始的不接受,不愿意,到后来的渐渐习惯,习惯娘亲李氏的温柔懦弱,二妹的秀气体贴,不知不觉成了林家的一份子。 林映月微笑,闭上眼睛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章噩梦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梦里面,父亲林世昭回来了。 “爹,你回来啦。”林映月高兴的应了上去,给父亲见礼,然后扭头冲里面喊道:“娘!二妹!你们快出来呀,爹回来了。” 林世昭笑道:“你这丫头,都大了,还是这般不稳重。” 林映月眉眼弯弯,也笑,“女儿见着爹欢喜啊。” 林世昭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听说你娘生了,走,进去瞧瞧。” “爹……”林映月步子稍微迟缓,小声道:“娘生了三妹,惹得祖母不欢喜了。娘很是伤心,等下爹你进去,可千万不要怪罪娘啊。” “没事。”林世昭笑容和煦,安慰她,“先开花后结果,也是有的。回头等我回来,多陪陪你娘,再给你添上几个小弟弟,你祖母就欢喜了。” 林映月顿时高兴起来,笑道:“是啊,娘也盼着爹早点回来。” 正说着,后头忽然蹿出来一个妖娆女子,神态娇媚无比。上前拉了林世昭,“老爷,太太她不会生儿子,我给你生。” 林映月吓了一跳,大惊,“你……,你是谁?” 那女子媚态万方,依在林世昭怀里娇声道:“我呀,是老爷新收的二房。大小姐,你看我美不美?呵呵,我可是你的庶母哦。” “我不要庶母!”林映月当即叫道。 那女子伸出兰花指甩了甩,咯咯的笑,“你不要有什么用?老爷要我啊。”还摸了摸她的肚子,“我这儿,可怀着你的弟弟……” “你胡说!”林映月又气又急,上前扯住父亲的袖子,急问:“爹!她这是在撒谎,对不对?你只娶了娘亲一个,从来都没有什么二房!爹,你说话啊,说话……” 林世昭微微含笑,不回答。 林映月急了,用力摇晃喊道:“爹!爹你回答我!” 梦里景象摇摇欲坠,颠倒混乱…… “大小姐,大小姐你快醒醒。”床边有人摇她,声音焦急,“这是被梦魇住了吧?快醒醒,别在梦里被吓坏了。” “啊!”林映月猛然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丫头碧竹那张熟悉的脸庞,对方正拿着帕子,给她擦汗。再定睛仔细看了看,周遭景物还是自个儿的屋子,方才慢慢回神。 碧竹问道:“大小姐,你梦见什么了?” 林映月默不作声。 虽然知道刚才只是一个梦,但……,那感觉太真实了。 话说,父亲常年在外做生意,身边真的就干干净净的吗?说不定,真的早就有了别的女热,甚至……,像梦里一样,连庶出的弟弟都有了。 不!不会的。 林映月摇摇头。 林家长房缺男丁,若是父亲在外面有了儿子,肯定会带回来。即便没有带回来,那就是没有,嗯……,别自己吓自己了。 碧竹见她又是摇头,又是走神,不免有点担心,“大小姐,你醒过来了吗?别是还在梦里没回神吧?啊,你说句话啊。” 林映月有气无力的,回道:“醒了。” 碧竹迟疑道:“那刚才,大小姐在梦里见到什么了?” “刚才……”林映月一脸颓丧,叹道:“我梦见父亲在北边,新收了二房,人长得妖妖娆娆的,不成个样子。还说……、还说要给爹生儿子,作为的庶母。” 碧竹闻言怔了怔,然后劝道:“大小姐,梦是反的。既然你梦见老爷收了二房,那反着来,肯定就是没有了。” 林映月沉默不语。 碧竹又道:“再说了,老爷那样规规矩矩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外头收二房?肯定不会的。” 林映月心下一声嗤笑。 规矩?这世上,哪有真的坐怀不乱的男人?父亲常年在外经商,肯定少不了那些喝酒作乐之事,也少不了花花绿绿的女人。 娘亲又隔得远,父亲正当三十来岁的盛年,只怕…… 哎,只能盼父亲有点良心吧。 即便在外头少不了应酬,露水姻缘便是,可千万不要真的收什么二房,更不要再养下庶出的弟妹。不然的话,娘亲肯定要伤心一辈子的。 “大小姐。”碧竹端了温温的水过来,一面喂她,一面劝道:“都说了,只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罢了。你怎么还在琢磨?别这么胡思乱想的,不然……,若是让太太知道你做了这种梦,只怕更要多心伤神了。” 林映月喝了一口温水,无奈道:“不怪我多心。你知道的,祖母一心求男,祖父就算没说也是一样的心思。至于爹,又怎么会不盼着儿子呢?娘已经连着生了三个女儿,即便爹没别的心思,祖母那边……,只怕也要让爹纳妾了。” “这……”碧竹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主仆二人正在相对无语,隔壁忽然传来奶娘的惊呼声,“天呐,快来人啊!来人!姐儿不好了。” “三妹!”林映月瞬间醒神,跳下床去。 到了前面,先撞见脸色苍白的李氏,搭着丫头的手,颤巍巍的要往暖阁里去。林映月赶忙上前搀扶,嘴里道:“娘……,慢点儿,慢点儿。” 因为闹得动静大,守夜的丫头们也纷纷起来,涌进了屋,暖阁里一片混乱。 李氏喊道:“快让我瞧瞧姐儿。” 奶娘脸色慌张,抱着襁褓飞快过来。 林映月跟着探头一瞧,襁褓里,才新生的三妹脸色惨白、嘴角发青,呼吸急促起伏,像是马上就要断气了。 “我的儿啊……”李氏顿时一声惨呼,晃了晃,就要晕过去。 “娘,当心!”林映月急忙扶着,又喝斥丫头们,“快去叫大夫来呀!” 当即有个丫头跑了出去。 却不料,没过一会儿,那丫头又哭丧着脸跑回来,“大小姐,守门的婆子说天还没亮,不给开门,要等天亮才能放人出去。” 林映月气骂,“蠢货!没说三妹病了啊!” “说了。”那丫头委屈的不行,“可是婆子们说,府里的规矩就是天亮才开门,她们不敢擅自做主,要等回了老太太再说。” 林映月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光景了?耽误了三妹,她们赔得起吗?!” 丫头哭道:“我说了,她们不听啊。” 林映月恼火无比,啐骂,“你不中用!再叫个明白人去!” 李氏喃喃道:“完了,完了,我的孩子怕是要交待了。“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像是被勾走了三魂七魄,一脸茫然之色,甩开搀扶的众人就往走。 林映月忙拦着她,“娘!外头有风,你还没出月子吹不得。”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吹不得?”李氏流泪满面,颤声道:“我……,我现在就去叫婆子开门。她们若是敢拦着,我就把门砸开,一定要把大夫请来!” “娘!娘你别出去!”林映月拉她不住,急得不行,骂丫头们,“你们都是死人吗?赶紧拉住娘啊!若吹坏了,回头揭了你们的皮!” 丫头们慌忙围了上去,齐齐阻拦。 “太太,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啊。” “月子里头不能出去啊。” “当心吹出毛病……” 李氏想出去,出不去,回头再看看满面涨红的小女儿,不由悲痛大哭,“天呐!拿根绳子勒死我算了!呜呜……,姐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还是跟她一起去了的干净……” 如此哭哭啼啼吵闹不休,动静便大了。 林老太爷原本睡在小妾屋子里的,也听到了动静。当即找人过来问话,得知是新出生的孙女病危,不由恼火,“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找大夫啊。” 在林家,林老太爷说一不二,守门婆子自然不敢阻拦,当即开门。 过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将大夫请到林府大院。 小女婴已是连青紫胀,昏迷不醒,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夫往襁褓里瞅了几眼,连有气没气,都看不出来,不由棘手道:“这个……,只怕在下无能为力了。” 李氏泪眼婆娑哭了起来,恳求道:“大夫,求求你,好歹看一看吧。” 大夫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实在是在下医术浅薄,不敢耽搁了,还是……,还是另请高明罢。” 李氏顿时嚎啕大哭,“我的儿,我的儿,让娘跟你一起去了罢。” 林映月急道:“大夫,你好歹看一眼再说啊。” “对不住,对不住了。”大夫提起药箱,忙不迭的就要出门去。 “且留步。”门外,传来一记洪钟般的苍老声音。 丫头们纷纷蹲下行礼。 林老太爷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身量高大挺拔,虽上了年纪,仍旧透着令人敬服的迫人威仪,沉声道:“既然大夫都已经来了,好与不好,都给我这孙女儿看一看罢。” “可是……”大夫神色纠结。 林老太爷上前看了看,脸色难堪,又道:“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若是把姐儿治好了,重重有赏。若是她命里不济,我们林家也不会不讲道理,照样付药钱,把你平安送出府。” 大夫得了这个准信儿,脸色方才好看点。 但也是一脸硬着头皮之色,被逼无奈,上前解开襁褓探鼻息,“还有呼吸……”然后让人把婴儿放在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反正好一阵各种折腾。 林映月在旁边看得提心吊胆,紧了一口气。 “哇……”小女婴儿终于哭了出来。 第三章得罪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回了魂儿。 李氏更是连声念佛,“阿弥陀佛,多谢菩萨保佑。”又看向大夫,激动道:“多谢你救活了姐儿,是我的大恩人,大恩大德一辈子不敢相忘。” “太太言重了。”大夫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接着,开了一副温养平和的药方,让人煎了汤药,然后嘱咐奶娘,用勺子一点点给大姐儿强灌了。细细交待了许多注意事项,方才告辞。 林老太爷命人打赏了十两银子。 李氏千恩万谢的,又多赏了一枚小金锭,吩咐丫头,“好生把神医给送出去。” 刚巧,林老太太闻讯赶来。 见那大夫拿着整整十两银子不说,还得了金锭,不由心疼。当着众人就念叨起来,“不过是瞧个头疼脑热的小病,一、二分银子也足够了,哪里用得了这么许多?林家就算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这样糟蹋……” “你闭嘴!”林老太爷一声断喝,转身骂道:“大夫救的可是姐儿的性命,难道不值这点子金银俗物?倒是你,孙女不好了,不说多用点心照顾着,反倒拦着不让人请大夫,是哪门子的祖母?还好意思说嘴!” 林老太太在林家是当家主母,平时说一不二。 当着众人,被这样骂得狗血淋头,不由羞恼万分。但却不敢顶撞丈夫,还得解释,“我、我并不知道姐儿病了。一定是守门的婆子偷懒,这就……,这就回去教训她们!” 林老太爷冷哼道:“没有下次!” 林老太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遮掩道:“看老太爷说的,姐儿也是我的孙女,怎么会不心疼她呢?只盼着她千好万好,长命百岁……” “是吗?”林映月打断她,“下午的时候,祖母可不是这样说的。” 本来,并不打算跟祖母大闹一场。 可是现在,祖母竟然敢拦着婆子们不开门,不让请大夫,差一点就害了三妹的性命!若是再不说出来,不让祖父知道她的恶毒心思,不定哪天还得出事! 林老太太脸色变了,斥道:“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呵呵。”林映月一阵冷笑,指着屋子里的丫头们,“今儿下午,大家都听得真真儿的。三妹刚出生,祖母你就破口大骂,骂我娘是不会下蛋的鸡!还说三妹是丧门星、扫把精,说她哭丧,咒我娘早点去死!” “胡说!”林老太太气得跳脚,“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别瞎编!” 林映月毫不示弱,大声道:“众人都听见的。” 林老太太气得表情扭曲,看向丫头们,“谁听见了?给我站出来!” 丫头们吓得纷纷后退。 林映月冷笑,“祖母,你是林府的当家老太太,手里捏着丫头们的卖身契,她们谁敢站出来顶撞你?可我,却是亲耳听见,绝对没有一字半句虚言!” “呸!”林老太太啐道:“你这个丫头少发疯!” 李氏担心婆婆发怒,急道:“映月,你快别说了。” 林映月却挺直了腰身,对天起誓,“皇天后土在上,如果刚才我的话有一字一句撒谎,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抬眸看向祖母,目光灼灼,“你敢发誓,说你下午没说过那些话吗?你敢吗?” 林老太太当然不敢。 在古代,对鬼神报应之说是很相信的。 林映月瞅着她心虚的样子,心下一阵冷笑。但却不敢继续再掐架下去,免得太过强势让祖父反感,因而转身跪下,“祖父,求你……,求你给娘和三妹做主。” 林老太爷脸色黑成了一块锅底。 李氏见大女儿跪在地上,担心焦急,却不敢贸贸然的插嘴辩解。 毕竟论口才,她还不如大女儿来得机智,只怕越说越错。 眼下林老太爷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不仅李氏不敢贸贸然说话,丫头们闭了嘴,就连急着分辩的林老太太,也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沉默…… 寝阁里,一阵压抑沉重的静默。 过了许久,林老太爷终于开了口。 先看向李氏,说道:“你生育孩子辛苦了。虽说是个姐儿,但也是我们林家的骨血,容不得人轻忽,更不能轻贱!” 李氏诺诺点头,不知道该回答点什么是好。 林老太爷扭头看向林老太太,剜了一眼,“那几个守门的婆子太不像话!连小姐的性命都敢耽误,还留着做什么?回去就给我打发了!” “这……”林老太太闻言不乐意,急道:“好好的,撵人做什么?她们纵然一时疏忽,平时里也是勤谨本分的人,若是换了,哪里再找这么好的奴才?多麻烦啊。” 麻烦?林映月心下一声冷笑。 那几个守门的婆子,算是祖母的心腹一党了。平日里,什么门上买卖漏钱的事,不法的阴私勾当,都是她们帮着祖母办的。 如今祖父说要把那几个婆子撵走,祖母当然舍不得。 “老太爷,你就饶了她们这一遭吧。”林老太太还在求情央求。 林老太爷却丝毫不动容,冷冷道:“尊卑不分,以下犯上,没什么好说的!来人,把月例银子结了,赶紧撵走!” “是。”下人领命去办。 林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可是她再上火,也不敢顶撞丈夫的。只能扭头,把怒火都发泄在孙女身上,指着林映月怒道:“老太爷,我没管教好婆子固然有错。那映月呢?她一个做孙女的,做晚辈的,居然当着下人让祖母难堪,难道就没有错?” 林映月早就防着她出这一招。 因此努力极了几滴眼泪,打委屈牌,“祖父,孙女知道,作为晚辈应该为尊者讳,所以有错。不管孙女该接受什么惩罚,都绝不推诿。” 没出嫁的姑娘家是娇客。 即便祖父动怒要处罚,也顶多是禁足、抄写女诫,最了不得就是去祠堂跪一夜了。只要能给娘亲和三妹争一争,让祖母收到处罚,让她以后都老实消停,这点处罚不算什么! 呵呵,值了。 果不其然,林老太爷沉吟了一阵,开口道:“映月,你和祖母顶嘴的确不对。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又诚心改过,那就罚你抄写一百遍《女诫》。” 林映月应道:“是,孙女领过。” 林老太太不乐意了,叫嚷道:“老太爷,她一个待嫁的小姑娘家,本来就该在屋里写字做女红,这算什么惩罚?如此,也太轻饶了她!” 林老太爷脸色一沉,“你不满意?还是说,觉得我的处置有错?” 林老太太不敢顶撞,又不甘心,“可是、可是映月……” “够了!”林老太爷耐心用尽,训斥道:“映月顶撞长辈固然不对。可你呢,一个做长辈的难为晚辈,难道就很有光彩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林老太太气得面红耳赤,忿忿道:“是是是!我丢人,我有错。这就回去面壁思过,行了吧?”气怒交加,恶狠狠的瞪了孙女一眼,领着丫头恨恨走了。 “不像话!”林老太爷一声冷哼,也出了门,掉头去了书房消气。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映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李氏却很担心,望着大女儿焦虑道:“映月,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啊?虽说你祖父是为了我们出头,可是你祖母受了气,如何咽得下去?这事儿肯定没完。” 林映月安慰她,“娘,没事的。我又不是可以随便买卖的小丫头,祖母便是生气,也不过骂我几句,又不少一块肉。我只当是耳边风吹过,听了就忘了。” 李氏还是担心,埋怨道:“你呀,今儿真是太冲动。” 林映月就是看不上她这副懦弱的性子,且不明理。 因而有了几分气性,站起来冷笑道:“娘,你还看不明白吗?三妹病重,祖母居然吩咐婆子不开门,分明就是没把我们母女当回事,只恨不得赶紧死了干净!我今天若不是这么一闹,没有祖父做主,往后哪个下人还拿咱们当一回事?” “这……”李氏听得怔住。 林映月恨恨道:“你且想想。若是下次三妹病了,或者我和二妹身子不适,再或者娘有个头疼脑热的,祖母也拦着不开门,要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李氏脸色微微苍白,喃喃道:“不、不会的,今儿……,只是碰巧。你祖母也说了,她并不知道内情,都是那几个婆子偷懒。” “娘!”林映月怒其不争,还整天这样自欺欺人,恼火道:“没有祖母的吩咐,下人们敢耽误三妹的病吗?三妹有事,她们担得起责任吗?你别哄自己了。” 李氏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垂泪。 林映月气道:“我今天拼着受罚,也要让祖父收拾那些刁奴,就是要让林家的下人知道,主子是不可以欺负的!哪怕是祖母发话,也不行!” 李氏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自怨自艾,“都怪娘,没有保护好你们。” 林映月生了一回气,见她哭得可怜,又皱眉劝道:“好了,好了。反正凡事我们都先忍一忍,等爹回来就好了。” 第四章外室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李氏哽咽道:“你爹回来又能如何?你祖母是他亲娘,难道做儿子的,还能为了媳妇顶撞亲娘吗?没用的,没用……” 林映月努力劝道:“说来说去,都是娘没有生儿子的缘故。等爹回来,娘早日怀上喜讯,生下弟弟,祖母自然就好说话了。” 李氏伤心道:“这种事,也得看有没有那个福气啊。” 林映月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头疼的很。 说起来,李氏这性子真是不招喜。 做儿媳不懂得哄婆婆,只会哭哭啼啼。做娘亲,不懂得保护儿女,仍旧哭哭啼啼。好心劝她又不听,说也没用,真想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林映月没精神再劝,走到摇篮边,去看刚刚睡下的小妹妹。 襁褓里,瘦弱的女婴睡得安静乖巧。 林映月叹了口气,一转头,见李氏还在淌眼抹泪的。 虽然说是不想管,却不得不管。万一李氏在月子里哭坏了身体,撒手去了,将来岂不是还得多一个后娘?那就更惨了。 再说了,十年相处也是有感情的。 林映月想了想,打岔笑道:“娘,快擦擦眼泪。你看三妹睡得多乖巧,找人喜欢,你给她起个名字罢。” 李氏脸上泪痕犹在,神思恍惚,“不过是个丫头,随便叫什么都行。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先叫三姐,等你爹回来再起罢。” 林映月一阵无语。 二妹生下来没有取名字,叫二姐,现在三妹居然又叫三姐。 呵呵,真是有够随意。 看来她还是占了头生女的光,好歹当年父亲在家,起了一个正经的大名。不然,岂不是随便就叫林大姐?真是,想想都是一阵恶寒。 不行!这样只会让两个妹妹更被人轻贱。 林映月是不打算指望李氏了。 思来想去,决定去找祖父给两个妹妹起个名字。有祖父的这杆子大旗迎风飘扬,下人想着祖父看重两位小姐,将来也不敢轻慢了。 她说做就做,一个人偷偷的溜去了上房。 到了院子后面,正要从后门进去找丫头通报,就听里面吵起来了。 “没见过你这样当婆婆的!”林老太爷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中气充沛,声如洪钟,“孙女都病重成那样了,不说在跟前好生照应着,还拦着不让人开门找大夫!要是弄坏了小命,找谁去?那可是你的亲孙女啊!” “我说了,是婆子们偷懒,老太爷怎么总是怨我?”林老太太分辩道。 林老太爷冷笑,“婆子们偷懒?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吗?” 林老太太叫道:“老太爷!你到底还想怎样?今天当着儿媳和孙女的面,还有那么多下人在跟前看着,就给我没脸,就连看门的婆子都让你卖了,还不够吗?难道要我给李氏磕头下跪,给那个刚出生的丫头片子认错,才行吗?” 林老太爷一阵沉默。 林老太太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哭道:“我的这张老脸哟,都丢尽了。” 林老太爷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哼道:“你呀,就作吧!赶明儿等到世昭回来,心疼媳妇闺女,跟你这个亲娘离了心,看你到哪里哭去!” “我……”林老太太像是憋了一口火气,却不敢回话。 “砰!”的一声巨响。 林老太爷摔门出来,一转身,去了小妾的屋子里。 屋里面,林老太太忿忿骂道:“呸!世昭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跟娘亲,倒跟一个外姓人亲?哪个狐媚子敢试试,看我不揭了她的皮!” 林映月在外头听了半晌,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眼下祖父心情不好,祖母又在发飙,别等下名字没有求到,反而被祖母逮着骂一顿就不好了。反正也不急,等过几天再找祖父求名字罢。 正要走,就听见林老太太在里面骂道:“蠢货!连个茶都端不好。滚!”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片刻后,一个丫头捂着脸退了出来,脸上留着红通通的五指印。 林映月不由吐了吐舌。 快走!祖母这是邪火上来了,正想打人呢。 林映月蹑手蹑脚,看看路线,打算从树荫下偷偷溜走。 刚挪步,便见一个丫头跑进了院子,喊道:“老太太,老爷让人送信回来了。” 爹的家书?林映月想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于是顿住脚步,打算多听一会儿壁角。 “快!快快,让我看看。”里面林老太太急道。 丫头进门,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拆信声。 “啊!”林老太太似乎很吃惊,声音夸张,“天呐!我没看错吧。” “怎么了?老太太。”翠翘问道。 林映月听得一声嗤笑。 自从祖母透了口风,说要把翠翘送给爹做通房丫头,她就当了真,整天一副预备小妾的姿态,真是叫人恶心! “不好了。”林老太太恼火道。 翠翘忙问:“老太太,你别吓我,老爷出什么事了吗?” “呸!你才出事了。”林老太太啐道:“世昭好好儿的呢。” “那……,那什么不好了?” 林老太太冷哼道:“世昭在信上说,他在北边收了一个二房。说是京兆尹大人府上的丫头,性子柔和,温婉,已经服侍他有半年多了。” “啊?老爷收了二房?”翠翘急了,“老太太,那……,我怎么办啊?” 林老太太骂道:“小蹄子,你慌什么?便是世昭收了二房,也不妨碍你做通房丫头,鬼哭狼嚎的作甚?我正心烦着呢,别吵!” 翠翘赶紧闭了嘴。 窗外墙根儿,林映月则是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二房!居然像梦里的那样,爹真的在外面收了一个二房!而且还是什么京兆尹府上的丫头,有来头的,再者多半年轻貌美,只怕早就迷花了眼了。 “老太太……”翠翘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小心翼翼的,“你……,想出好办法了没有?” 林老太太一声冷哼。 翠翘又问:“老太太,可有吩咐?” “有。”林老太太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声略有点古怪,“这样吧。既然世昭收了二房,那么身边肯定得有妥当的人服侍,所以呢,你就去服侍那个二房罢。” “老太太!”翠翘惊呼道:“你要把我送给那个狐狸精,做她的丫头?我,我不去!” “吼什么?反了你了!”林老太太斥道。 翠翘委委屈屈的,哭道:“奴婢不敢顶撞老太太,奴婢只是……,只是舍不得离开天天,宁愿一辈子做老太太的丫头。求老太太了,别让我去服侍那个狐狸精,呜呜呜……” “行了,别号丧!”林老太太不悦道:“你是不是傻?我让你去服侍那个二房,不就是送你去世昭身边了吗?你都见着世昭了,难道还不会找机会服侍?等世昭收了你,你又是我屋里出来的人,世昭还能薄待了?” “呜呜、呜……,呃……”翠翘慢慢止住了哭声。 林老太太又道:“哼!若不然,怎么把你送到世昭身边去?”声调慢悠悠,“你要是不愿意啊,那我……,就让连翘去了。” “愿意,愿意。”翠翘破涕为笑,连声道:“奴婢刚才没有想清楚,没体会到老太太你的深意和好心,现在都明白了。” “这就对了。”林老太太一声冷笑,“去吧,好日子等着你呢。” 翠翘收了哭声,“那……,奴婢几时动身?” “切!”林老太太一声嗤笑,“瞧你猴急的!再快也得让马房里的人准备准备,总不能今天就走,但也别耽搁了。夜长梦多,若是等那个狐狸精生下儿子,就晚了。” “儿子!”翠翘似乎惊住了。 墙根儿下,林映月也是惊呆了。 怎么办?万一那个二房抢先生下儿子,或者翠翘生下儿子,娘要怎么办?自己和二妹、三妹,以后又要怎么办?真是越想越是心凉。 纵使她再有智慧,有脑子,也没办法拦着不让父亲纳妾。 不由茫然了。 “来人!”林老太太似乎心情好了起来,吩咐道:“你们太太才刚生产完,身子虚弱,让厨房给她专门添点好菜。对了,再找点燕窝出来,炖点燕窝羹端过去。” “是。”丫头领命下去。 林映月听得怪怪的。 祖母这个人控制欲很强。 对于爹在外面收二房的事,明显不高兴,分明是盼着让翠翘做通房丫头的,那她高兴什么啊?就算送了翠翘过去,二房还是二房,也没啥可乐的啊。 再说了,无论如何都高兴不到娘身上啊。 祖母正恨着娘,却忽然转了性子,让小厨房给娘加菜,怎想怎么古怪。隐隐的,心底深处一阵不好的预感。 似乎……,祖母拿着翠翘在做什么阴谋,和那二房有关,也和娘有关。 天!越想越不安啊。 林映月心下一阵飘飘忽忽的,脚步轻浮,回了她的房间。 外面屋子里,丫头们一阵欢喜沸腾。 “太太,你瞧。有老太爷给太太做主,老太太也不敢轻慢。这不,一转脸就让人添菜送过来了。” “再等老爷回来,太太的日子更好过了。” 丫头们嘻嘻哈哈的,一片欢腾。 李氏似乎也被这愉快的气氛感染,声音带笑,“是啊。说到底,老太太也是因为我生了女儿,一时失望,才让婆子们错会了意思。到底是一家子亲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这会儿想必已经明白过来了。” 明白个屁!林映月气得差点没爆粗口。 真是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祖母那边肯定心怀不轨,只是猜不出思路,也抓不到证据罢了。 第五章算计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第二天,林老太太亲自过来了。 一改之前的恶言恶语,转而对李氏笑道:“昨儿是我一时着急没想开,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说到底,你是世昭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姐儿们的娘,将来还要给我生大孙子的,一家子骨肉呢。” “是、是是。”李氏被婆婆拿捏多年,少见这般好脸色,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林老太太又道:“昨天老太爷说了我,过后呢,我细细思量也想通了。不管怎么说,二姐和三姐都是林家的女儿,将来嫁得好了,也是为林家多添两条臂膀。”转头看向林映月,“大姐儿就不用说了,千伶百俐的,更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林映月瞅着祖母的笑容,暖不起来,反而觉得寒浸浸的。 怪事!祖母这般态度,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不知道藏了什么奸计。 林老太太笑眯眯的坐下,说道:“对了,今早我跟老太爷商量了下,给二姐和三姐取了两个名字。二姐叫素月,三姐叫锦月,你觉得好不好?” 李氏哪里敢说不好?再者,这两个名字也不赖。 因而连连笑道:“很好,很好了。” “就知道,你是一个柔顺的孩子。”林老太太勾了勾嘴角,笑道:“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世昭呢,常年在北边做生意,身边没个知疼着热的人可不行。所以,我打算把翠翘送到北边去,专门服侍世昭。” 李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喃喃道:“送翠翘过去?” 林老太太皱了皱眉,“刚说你是一个柔顺的,怎么……,就想不听话了?” 李氏赶忙分辩,“没,我没有。” 林老太太又问:“你只说一句话,让翠翘去北边服侍世昭,愿不愿意吧?你若是不愿意,那我就换个丫头,连翘、杜鹃几个,由得你挑。” 李氏彻底僵住了。 林映月在旁边听得冷笑。 祖母好算计!先用给二妹、三妹赐名字,哄得娘亲高兴,夸娘亲柔顺听话。那么,既然都柔顺听话了,总不好再反驳婆婆后面的话吧?所以,送翠翘去服侍爹这件事,娘亲不答应也得答应。 呵呵,没听祖母说吗?不是翠翘,就是连翘,再不就是杜鹃。 有何分别?娘亲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老太太追问道:“想好了没有?送翠翘过去,行不行?我立等着你一句话呢。” 李氏还能说什么?说不愿意?然后再选连翘或者杜鹃?再不和婆婆吵一架,就能阻止她送人了吗?没用,全都没有。 她脸色灰败下来,轻声道:“一切都听娘的安排。” 林老太太这才满意了。 林映月担心娘亲,上前替她揉了揉胸口,小声劝道:“娘,你还在月子里头呢。既然外头的事祖母都安排好了,就别多操心了。” 李氏有气无力,应道:“嗯……,好。” 林老太太走到床边坐下,叹了口气,“我知道,没有那个女人愿意给丈夫纳妾,这也是人之常情。要论本心,我也不愿意做那等恶婆婆啊。” 李氏正在伤心万分,添着堵,听了这话还得分辩,“不、不不……,儿媳没有埋怨娘的意思。世昭……,世昭身边是该有个人的,应该的。” 林老太太脸色变得纠结起来,迟疑道:“有件事,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才好。” 李氏茫然的抬起头,“什么事?” 林映月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着七、八分,祖母要说爹收了二房的事了。 果不其然,林老太太接下来便道:“世昭昨天来了家书,说是在北边,京兆尹大人送了府上的一个丫头给他,现如今已经做了二房。” “二房?!”李氏顿时脸色大变,惊呆了。 林老太太一脸忧心忡忡,叹道:“所以呢,我便想着,与其让外头的狐狸精迷惑了世昭,不如家生的丫头更可靠一些,这才想着把翠翘送过去。” 李氏一脸懵然,似乎傻了,根本没理解婆婆说了什么。 “娘。”林映月有些担心,推了推她。 李氏“啊!”的惊呼了一声,继而神经质的叫道:“娘,世昭信上有没有说,那二房生孩子了?生儿子了没有?他……,呜呜……”忍不住哭了起来。 林老太太皱眉,“就是不清楚啊,所以才让翠翘过去打探打探,好得个准信儿。” 李氏本来生产小女儿就艰难,昨儿又被小女儿的病情给惊吓了一番,身体十分虚弱。加上眼下还没出月子,先是婆婆要塞通房丫头,猛然又听到丈夫纳了二房,甚至有可能已经生了儿子。 一桩桩、一件件,像是无数柄利刃齐齐飞射而来!扎得她浑身鲜血直流。 “我、我的命真苦啊。”李氏一声哀嚎,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娘!”林映月又是急又是气,回头瞪了祖母一眼,怀疑她是故意的,专门把事情堆起来气坏娘亲!本来,昨儿书信上就没说二房生了儿子。祖母却说得模棱两可,好像那个二房已经生下儿子了似的,娘亲听了能不着急吗?真是居心叵测! 可是眼下却没工夫计较这些,赶紧对着李氏掐人中,又是揉胸口,好一阵才让李氏缓转苏醒过来。一睁眼,泪水便是哗哗的掉,哭道:“怎么办?怎么办啊?世昭不仅在外头纳了二房,还有可能生了儿子,呜呜……” “娘,你别这么着急。”林映月赶紧劝道:“即便爹纳了二房,那也不代表就生下了儿子啊?爹是一个讲道理的人,纵使要让二房生儿子,也得先知会娘你这个做主母的,才能生儿子的。” 李氏听了这话,缓了缓,哽咽问道:“是吗?” 林映月当然不能确定,但是眼下,只能用肯定的语气回道:“当然!娘你想想,不说爹平时的为人有多稳重,便是那二房轻浮,偷偷生下了儿子。这么大的一件事,爹也不可能不说清楚的,肯定要往家里送信。” 李氏当然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听了劝,觉得甚有道理。 林映月笃定道:“所以,爹的二房肯定没有生儿子。” “是啊,是啊,你说的有道理。”李氏慢慢止住了泪,平缓下来。 李氏平缓了,林老太太可着急了。 她的计划还没有成功实施,不能就这么失败。 当即接话,“映月,你也别把话说的太满了。隔着千儿八百里的,你怎么知道那外头的狐狸精没生孩子?便是她现在没生,指不定怀孕了呢?指不定个几个月就生儿子了呢?到时候,你们姐妹几个可就添弟弟了。” 这话一说,林映月还没啥反应,李氏顿时又脸白了。 林老太太见状得意,继续道:“所以啊,还是让翠翘过去亲眼看一看,才放心。要是那个狐狸精真的有了,少不得,赶紧让翠翘也怀一个,将来也能分分宠。” 李氏的脸越发没了血色,白成一张纸。 林映月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道:“祖母你的意思,那二房有可能生个儿子,翠翘也要生一个儿子,故意气我娘吗?” 林老太太嘴角一撇,“我可没这么说。” 林映月没办法跟祖母斗嘴,转头看向李氏,安慰道:“娘,你别胡思乱想的,这些都是没有影子的事儿。” 李氏不说话,显然已经入了魔障听进去了。 林映月不由着急,“娘、娘……” 林老太太叹道:“其实倒是有一个办法,也许能解决麻烦。” “办法?解决麻烦?”李氏的眼睛顿时亮了,急道:“娘,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啊。” 林映月听着觉得不妥。 可惜李氏已经入了圈套,林老太太更是不会管她,已然说了起来,“我想过了,正好映月的年纪不小了。世昭在北边,又经常往京城那边跑,认识的达官贵人肯定比扬州多。不如就是映月大了,送她过去,方便择一门好的婚事。” 李氏一脸迷惑,“这……,怎么又和映月扯上了关系?” 林老太太嗔道:“人都说,生孩子傻三年,你可真是!只要映月过去了,难道还打探不出那狐狸精有儿子没?若是有了,那没法子,就让映月劝劝世昭,把那孩子给送回扬州老宅养着。到时候,孩子是你养大的,还不是想养成什么样儿,就养成什么样儿。” 李氏听着连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再说了。”林老太太越说越来劲儿,诱惑道:“孩子都是谁养跟谁亲,要是你养大的,不让孩子跟那二房狐狸精见面,自然就跟你亲了。” 李氏眼神微微暗淡,叹道:“再亲,也不是自己生的啊。” “说你傻,你还真傻啊。”林老太太接着道:“那不过是最坏的情形,眼下……,还不至于到那一步呢。要是那狐狸精还没生下孩子,更好办了。有映月在跟前提点着,世昭肯定念着你们母女几个,多半就不让那狐狸精生孩子了。” 李氏已然听之信之,认同道:“没错,这样甚好。” 林映月却听得有些不安。 隐隐的,觉得祖母的阴谋是冲她来的。 要么,千方百计的把她支开,好收拾李氏。要么,把她送到北边,耍点手段随随便便一嫁,那就更清净了。 第六章装病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可惜李氏没觉得什么不对劲,还在继续追问,“娘,就这么定了?” 林老太太道:“我的意思,是让翠翘跟着一起进京。”见李氏脸色不好,冷哼道:“这种时候,你还只惦记着吃醋?若是世昭不让那狐狸精怀孕还好,若是让,你就不打算准备点什么争宠?翠翘不过是一个丫头,卖身契在林家,便是有了,也翻不出去天去的。” 李氏强忍了难过伤心,点头道:“好,我都听娘的。” 林老太太假惺惺道:“正好,翠翘在路上也可以服侍映月,一举两得啊。”不过几个回合下来,就把李氏拿下,把林映月去北边的事给定了。 她的眼里,不免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林映月在旁边看得清楚,本能的抗拒,“娘,我不想去北边。” 李氏正在淌眼抹泪,抬起头,“你不想去?傻丫头,眼下只有你能帮着娘,你不去,谁去啊?素月还小,锦月只是一个奶娃娃。” 林映月分辨道:“娘,爹纳不纳妾,哪里是我一个做女儿的能管的?便是我去了,爹要让二房生儿子,让翠翘生儿子,我也拦不住啊。” 李氏摇头,“那、那怎么办?” 林老太太赶紧灌迷魂汤,抢白道:“映月,话不是这么说的。常言说得好,人在情在,人走茶凉。你在世昭的跟前,自然能让他多看着你,想起你娘,还有素月和锦月。只要世昭念旧,自然不会让那狐狸精生儿子了。” “是啊。”李氏像一颗墙头草,听婆婆这么一说,瞬间又摇摆过来。 林老太太趁热打铁,继续瞎编,“再说了,万一那狐狸精生下儿子。你不在跟前说说,谁让你爹把孩子送回扬州?总不能让翠翘一个丫头去说吧。” 李氏越听越是点头,“没错,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林老太太掩饰住眼里的冷笑,看向林映月,叹气道:“看你素日为人,内心里肯定是想帮着你娘的。估摸是你年幼没出过远门,心里头胆怯,所以才支支吾吾的不肯答应。这不算什么,我多派两房下人跟着你们去北边,路上再请个镖局护送就行了。” 林映月听得一阵气堵。 照祖母的话,自己只是因为胆怯才推脱不去?若不去,就是心里不肯帮着娘亲?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偏偏,这话还不好抓错辩解。 林老太太站起身来,说道:“你们歇着,我先去吩咐准备马车和镖局联系。” 竟然不等林映月回答就走了。 李氏早就慌了神,一会儿想着二房生了儿子,一会儿想着翠翘生了儿子。左右都是没个主心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早慧的女儿去北边一趟,帮着解决了。 因而拉了女儿的手,柔声道:“映月,你就帮帮娘吧。” 林映月气得,“娘,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事儿,我真的出不上力气啊。你别听祖母说的天花乱坠,我真去了,爹一个长辈,怎么会听我的几句小儿女之语?” 李氏却道:“我也清楚,你未必劝得住你爹。可是……,这不是没有办法了吗?死马当作活马医,好歹还有一线希望,万一你爹听你的呢?你素来嘴角伶俐,又聪慧,兴许就能扭转乾坤,救了我们母女几个啊。” 林映月无语了。 李氏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你若是不去,咱们就只能干等着,别人上门来欺负了。” 林映月冷笑道:“我去了,爹就不纳妾了。呵呵……,我是天神老子,爹什么话都听我的呢。”转头看了过去,“娘你就不想想,祖母一向讨厌你,更讨厌我。凭什么处处为了你打算?凭什么对我和颜悦色?” 李氏闻言一怔。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婆婆有点怪异,但是……,眼下被丈夫纳二房的消息乱了心思,思绪完全是混乱的。不由喃喃道:“我也晓得,你祖母未必有那么疼爱我。兴许送你去,就是为了捎带上翠翘,再压着二房,好让翠翘怀孕的。” 说到这个,不由又是一阵伤心难过。 林映月勾了勾嘴角,“反正,我觉得怪怪的。祖母要送翠翘过去,只接送就行,根本就用不着拉扯我去。非得拉我去,不定存了什么不良的心思。万一,我去了北边,祖母再书信挑唆爹爹,把我随便配了人怎么办?” “这……”李氏怔住了。 林映月叹气,“到时候,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李氏不由踌躇起来。 是啊!刚才猛地听说丈夫纳了二房,慌里慌张,自然劝都顺着婆婆的思路去想。现在稍稍冷静下来,听了大女儿的分析,觉得的确有些不妥当。 正在左右摇摆不定,外面来了丫头,说道:“回太太,老太太说了,已经让人联系了龙门镖局,银子都已经给了。另外,跟去北边的下人也安排好了。明儿就出发,让大小姐赶紧收拾收拾,免得起早慌乱。” “这么急?”李氏心下更不安了。 等那丫头走了,林映月不由讥诮冷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娘你想想,祖母平时把银子看的多重?一分一厘都舍不得多花,今儿可好,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出去,一点都不带心疼的,没有猫腻才怪呢。” “那怎么办?”李氏彷徨了,迟疑道:“要是你不去……,你爹让那狐狸精生下儿子,可如何是好?” “娘!”林映月埋怨道:“我去了,爹就一定不让狐狸精生孩子?做女儿的,还能管得了父亲的小妾?管得了父亲的房事?” “你这丫头!什么房事不房事的,也不害臊。”李氏嗔怪了几句,继而想想,又觉得女儿的话甚有道理。刚才是被婆婆吓得慌张了,现在细想,即便大女儿真的去了北边,也阻拦不了什么的。 她抬头,看向年幼早慧的大女儿。 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的大好年华。样貌有几分像自己,有几分像丈夫,标准的鹅蛋脸儿,柳叶眉,肌肤白皙恍若凝脂美玉。一转眼,小丫头都长成大姑娘了。 让她独自去北边,的确……,不放心啊。 万一……,真的像大女儿猜测的那样,婆婆支走了她,再在她的婚事上头做什么文章,那要怎么办才好?到时候,大女儿的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婆婆有那么恶毒吗?不好说。 但婆婆对自己和几个女儿们,绝对没有善意。 李氏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女儿更重要,不能拿着女儿的一生去赌!况且,大女儿的话也没错,她去了,的确帮不上多少忙。 于是苦笑道:“哎……,我已经连着生了三个闺女,你爹难免失望,想纳个小生个儿子也是平常。即便命数真的这么坏,也不过多一个庶长子而已,将来我再生便是了。便是不能生了,或者生不出儿子,那也是我的命不好,有什么苦自己咽下去就行了。” “娘……”林映月听她说的伤感,也是难过,“你别这么想。” “傻丫头。”李氏握着大女儿的手,哽咽道:“娘吃点苦,不算什么。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值了。” 林映月安慰她道:“娘你别灰心,将来一定能下弟弟的。” “嗯。”李氏勉强笑了笑,说道:“刚才是娘太着急了,说话也急,你别放在心上。你还是留在娘的身边,才让人放心。再者说了,有你在,我和你的妹妹们也有个主心骨,不至于慌慌张张的。” 林映月心里一阵暖流淌过。 静默了片刻,说道:“祖母那边,还得想个法子回绝她。嗯……,先别吭声儿。等明早起来,就说我夜里着风头疼的很,所以去不了了。” 李氏苦涩一笑,“好,就这样罢。” 林映月给她掖了掖被子,正要起身,扭头看见屏风后人影一闪,“谁?”她走到后面一瞧,意外道:“二妹,你干嘛藏在这儿。” “我没有藏。”素月长得纤细瘦弱,十分单薄,说话声音也是细细的,“就是,就是听娘和大姐在说要紧事,没敢打扰。” “嗐,你这呆丫头。”林映月听得笑了,在妹妹脑门儿上戳了一下,“自家人,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出来便是。” “嗯。”素月点头应道。 林映月到底还是不放心,叮嘱她,“不过刚才的那些话,你听了,可别跟人说。万一传到祖母的耳朵里,咱们就麻烦了。” “我懂得。”素月连连保证,“肯定不会给娘和大姐惹麻烦的。” 林映月笑道:“你从小就是一个听话的乖猫猫。” 素月有些腼腆,害羞道:“大姐又乱说了。” 林映月刚才折腾了半天,加上一直担心去北边有事,心神疲惫。此刻见二妹过来,不由想歇一歇,便道:“素月,你在这儿陪着娘亲,我去歇歇。” 素月忙道:“大姐你昨儿熬了夜,今天又忙,赶紧去睡一睡罢。” 林映月笑道:“也睡不着,回去歇着,顺便找些点心吃吃。”言毕,翩然走了。 第七章妹妹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氏一脸苍白憔悴的躺着,眼神黯淡。 素月不像姐姐那么伶俐,话很少,见状只会喃喃道:“娘,你是不是困了?要不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就在旁边,不走的。” 李氏想起纳了二房的丈夫,即将做通房丫头的翠翘,一阵心酸。 不由泪盈于睫,难过道:“想必你刚才也听见了。你爹,在北边收了二房,往后你们就多了一个庶母。不……,若是再他收用了翠翘,那就多两个了。” 素月的性子本来就内向,不善言辞。 这种成人话题,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才好。 李氏根本没指望二女儿能拿主意,只是自言自语“都怪我,肚子不争气。要是早点生下儿子就好了。” 素月依旧没说话。 李氏又道:“本来想让你大姐去北边一趟,看看情况,顺便好劝劝你爹的。可是现在又担心你祖母作祟,坏你大姐姻缘,只能作罢了。” “娘……”素月迟疑了下,终于开口,“要不……,我去?我今年才得十岁,便是说亲,那也不到年纪。去了北边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是有爹爹在,应该也是无碍的。” “你不行!”李氏断然拒绝,不信任道:“就你那棉花似的胆小性子,能做什么?别说打压狐狸精,只怕连开口劝你爹几句,都说不出口。” 素月顿时涨红了脸,“我……,我可以试试。” 李氏本来就身体虚弱,又心烦,挥挥手道:“行了。我正烦着呢,你去旁边玩儿就是不添乱了,走罢,走罢。” 素月又委屈又难过,咬了咬唇,起身到寝阁外面去了。 李氏闭上眼睛,无奈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刚才安慰大女儿的话,都是无奈。若是有可能,当然是希望有人能去北边看着丈夫,只不过到底担心,不敢让大女儿去冒险罢了。 哎,算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罢。 这一夜,李氏彻夜难眠。 次日清早,林老太太亲自过来催促,“映月呢?怎么还没有收拾好包袱吗?马车都在门外等着了。快点啊!别墨迹,镖局的人可是数着时间的呢。” 李氏头上绑着红绸段子,躺在床上。 因为怕林老太太阻拦,故而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喊道:“快去个人,到后头看看映月准备好了没有?若好了,就赶紧出来。” 丫头领命去了。 一会儿又折了回来,脸色难看,“太太,大小姐肚子疼得厉害,正喊难受呢。” “肚子疼?”李氏假装吃惊。 “是啊。”丫头回道:“听碧竹说,昨儿半夜大小姐口渴,起来喝水。可能是当时更深露中着了凉,到了天亮的时候,大小姐就肚子疼了起来。” 李氏忙道:“快快!请个大夫瞧瞧。” “哎。”丫头赶紧去了。 林老太太的脸色便好不看,阴沉沉的,嘴里嘀咕道:“怎么回事?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要出门就肚子疼?怎地如此麻烦。” 李氏不敢说大女儿装病,只做担心,“哎……,可别吃坏了肚子。” 不一会儿,大夫请来了。 林老太太还不放心,跟着一起到了后罩房。 她亲眼见大夫诊了脉,又亲口听大夫说,“大小姐这是夜里受了凉,加上茶水不热,所以积了寒气。待我开一副调理的方子,吃上三日,慢慢休养就妥当了。” “多谢大夫。”林映月虚弱回道。 “三天?!”林老太太却在旁边叫了起来,恼火道:“说好你和翠翘一起去北边,马车给你准备好了,镖局的人也请了,怎么能等三天?” 林映月撑着床铺,喘气道:“祖母,实在是不凑巧。我这里肚子疼得厉害,路上又是车马劳顿,不定怎么折腾,看来这次是去不成了。” “去不成?”林老太太觉出一点不对味儿来。 “是啊。”林映月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乱,微微皱眉道:“没法子,就让翠翘一个人去吧。反正翠翘是祖母屋里的人,不光祖母放心,我娘也放心。有她在旁边伺候爹,一定是十分妥当的。” 林老太太气得咬牙切齿,“你、你这是……” 林映月虚弱的笑了笑,“我这……,都是明白了祖母的一番苦心啊。” 她知道,这点装神弄鬼的小把戏,肯定瞒不过去。再说了,即便她这会儿真的有病,坏了祖母的计谋,也一样会让祖母火冒三丈的。 干脆就撕破了脸,耍赖了。 呵呵,就不信祖母敢逼着生病的孙女上路! 祖母的那些算计,不好明说的。反正娘已经同意翠翘去北边服侍爹,儿媳应有的贤惠大度不少,自己去不去,祖母是没有理由生气的。 “好!很好。”林老太太气得发抖,恼火之下,也懒得再装什么慈祥和蔼了。干脆破口大骂起来,“真是给脸不要脸!让你去见你爹,居然还有胆子生病?也不想想,镖局的那些护送银子是多少,给了人家,你不去也不会退的!” 林映月凉凉道:“既然是孙女惹出来的花费,那就从孙女的月例银子里扣吧。” 哼!看她还能挑出什么毛病。 林老太太的确没法再挑,便是生气,也不敢明说非得让孙女离开林府,这口窝囊气只等咽下去了。因而一拂袖子,就怒气冲冲的摔门出去,恶声道:“你给我等着!” 那眼神,好似冰刀子里面淬了毒。 林映月看的一阵皱眉。 大夫在旁边吓得脸色难看,不敢抬头。 林映月淡淡吩咐,“下去,开一个滋补调理的方子。”虽然事先贿赂了大夫,但是演戏还是要演全套的,免得让祖母抓住了把柄,又是麻烦。 “好,好好。”大夫一抹头上虚汗,赶紧走了。 碧竹去外面打探消息,好一会儿,才悄悄折了回来。 关上房门,低低笑道:“走了!大小姐,翠翘跟着镖局的人走了。” 林映月松了一口气,“呼,可算打发走了。” 碧竹笑道:“刚才老太太可气惨了。偏偏小姐早有准备,她没法子,再生气也不敢逼着小姐去北边的。”末了一顿,“只不过,怕是往后又没好脸色了。” 林映月轻声嗤笑,“祖母什么时候给过我好脸色?随便她。” 碧竹叹道:“要说老太太让大小姐去北边,这件事……,的确有些古怪。可是,大小姐你不去北边,咱们可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难道去了,眼睛就亮堂了?”林映月冷笑,“呵呵,天天看着那个狐狸精,再看着翠翘卖弄风骚,闪瞎我的眼倒是真的!爹要睡谁,我怎么劝?怎么拦?怎么管得住?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说那些话,羞也让人羞死了。” “是啊。”碧竹点了点头。 林映月揉了揉眉,烦躁道:“让我歇会儿。等下去看看娘和三妹,然后回来,还得琢磨怎么应对祖母。” 碧竹道:“能怎么应对?老太太又抓不住大小姐的把柄,无非是脸色难看,说话的口气不好。大小姐你是做晚辈的,又不能吵,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呗。” “这么简单就好了。” “啊?还有什么?” “你觉得,祖母是一个肯善罢甘休的人吗?”林映月勾起嘴角,嘲讽道:“每次她为难娘亲的时候,我都跟她顶嘴,跟她抬杠。只怕这林府里头,祖母最讨厌的人就是我了。” 碧竹闻言一阵难过,“那……,大小姐也是为了太太出头啊。” 林映月轻笑道:“所以,祖母恨我。她想骗我去北边失败了,必定更加恼怒,绝对不会就这么收手的!等着吧,回头肯定还有新花样,至少得让她出了心中恶气才行。” “啊,那……,还要怎样啊?”碧竹担心道。 “我怎么知道?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林映月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丫头匆匆闯了进来,急道:“大小姐,不好了。” 碧竹喝斥道:“文竹!你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不、不是的。”文竹一脸焦急之色,飞快走过来,慌张道:“大小姐!刚才老太太在这屋里骂完了人,没走多久,就让二小姐过去一趟。” “然后呢?”林映月心下一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然后……”文竹呜呜咽咽哭了起来,哽咽道:“刚才老太太派人来说,二小姐担心太太,又不舍得让大小姐受苦,所以……,所以就代替大小姐去了北面,已经跟着镖局的人走了。” “走了?!”林映月大惊失色,从床上直接翻身下来。 “呜呜呜……”文竹哭道:“大小姐,这要怎么办啊?二小姐那样胆小柔弱的性子,去了北边,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好啊。” “这个傻瓜!笨蛋!”林映月气得爆了粗口。 碧竹和文竹都吓呆了。 这……,这还是平时端庄娴静的大小姐吗?还是被二小姐气疯了。 第八章偶遇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脑子飞快转动。 翠翘他们才走,没多久,现在追应该还来得及!对,赶紧去追!等不及吩咐丫头,直接自个儿去了马房,喊道:“给我准备一辆马车,现在出门!” “大小姐,你要出门?”婆子惊讶道。 “废什么话?赶紧的!” 婆子一脸为难之色,“这,这不行啊。大小姐,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又不是已经做了妇人,怎么能随便出门?若是有个闪失,就是把我的脑袋摘了也不够赔啊。” 另一个婆子也道:“是啊。这不成,得回了太太再说。” “不准回!”林映月恼火无比。 娘亲正在坐月子,前几天先被三妹的病惊吓,又被祖母辱骂,再加上收了父亲纳二房的刺激,早就把精神熬空了。若是现在再知道二妹离开,担心之下,不定怎么伤心呢。 再说了,娘亲知道也帮不上忙。 这一来一回的禀告,还要耽误不好时间,二妹都不知道走多远了。 婆子继续劝道:“大小姐,真是不能答应了你,就这么让你坐了马车出去。走罢,咱们先去见了太太,细细商议了再说。” 细细商议?林映月瞬间领悟过来了。 她们是受了祖母的吩咐,故意阻拦!又拿出找娘亲的借口,拖延时间,好让自己追不上二妹,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大小姐,你听我说……” “大……” 两个婆子正在歪缠个没完,忽地瞅见自家大小姐冲进了马厩,竟然不由分说,直接牵了一匹高头大马出来。 然而,让她们更吃惊的还在后头! 那个斯斯文文的大小姐,居然翻身上马,一甩马鞭子,就直接从冲了出去。马儿飞快向前急速奔驰,横冲直撞,吓得两个婆子连连大叫,“啊呀呀呀!救命、救命啊。” 等她们惊慌失措的站稳脚步,再一扭头,大小姐早就跑的没影儿。 “天!我看到了什么?” “妈呀!大小姐这不是邪气附体了吧?居然……,居然还会骑马?哎哟,不好……,赶紧去回禀老太太,不然要挨骂的!” 两个婆子慌慌张张的,往上房赶去。 另一头,林映月已经策马冲出了林府。 她顾不上门上的下人如何惊呼,也顾不得路人何等惊吓,直奔城门而去。幸好,幸好前世学过马术,今儿居然派上了用场!不然的话,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一路上,周遭景物风驰电掣。 林映月连绡纱帷帽都没来得及带,疾风吹过,把她的发髻都吹散了。一缕缕的碎发松散下来,打在她的脸上,遮住眼睛,弄得碍手碍脚的。 “烦人!”她恼了一句,伸手将碎发别在耳朵后面。可是不到片刻,又被吹散,再次别上去,再次吹散,不由气得破口大骂,“破头发,真是烦死我了!” 可惜她的马儿跑得太快,风太大,一直吹得掉下来。 林映月心里着急,只好双腿夹紧马肚子,腾出双手,在裙子上撕了一条布带,准备把散落的头发捆起来。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马儿忽然尖声嘶鸣起来,“嘶……!”像是突然发狂了一样,猛地加速往前跑去! 啊!妈呀!”林映月惊慌大叫。 偏生不巧,她刚刚好双手腾空在扎头发,马儿就加速,顿时颠簸的往后猛地一晃,差点直接摔下去!慌里慌张中,伸手胡乱扑腾起来。 混乱中,林映月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把马鬃,勉强稳住身体,但是马儿吃痛,反倒因为受惊跑得更快了。 妈蛋!这马发什么疯啊? 林映月在心里骂了一句娘,急喊:“停下,停下……” 可惜,马儿根本就不听她的。 林映月正想调整位子,结果猛地几下剧烈的颠簸,震得她身体乱晃,“扑通!”一声,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 “痛!痛痛痛,咝……”她惨叫连连。 虽然刚才机智的住了脸,但是道路上黄土沙石,却把她的手臂给蹭伤了。更惨的是,跌下来的时候还崴着了脚,只能看着马儿跑走,完全爬不起来去追了。 风吹过,一阵黄沙满天飞起。 “咳咳、咳……”林映月又痛又呛,眼泪不自禁的哗哗滚落出来。 妈蛋!怎么这般倒霉?不仅摔得痛死了,马儿也跑了,那还怎么去追素月啊?难道要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素月被祖母给送走? 不,绝不可以! 林映月咬牙忍住剧烈的痛楚,扯下裙带,大致把手上的手臂缠绕了一下。然后顾不上养伤休息,就挣扎爬了起来。 她以袖障目向前眺望,黄烟滚滚,马儿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心下一阵沮丧。 正在发愁,忽然间,听见前方传来有点动静。尘土飞扬中,一个白衣胜雪的人影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像是经过此地去往扬州的路人。 林映月不由大惊大喜,喊道:“喂!喂喂……” 那白衣公子听到了她的喊声,放慢速度,然后勒着缰绳停了下来。 “咳咳!”林映月被灰尘呛得难受,后退了几步。 “姑娘……?”白衣公子上下打量着她,语调柔和,“姑娘,你怎么会单身一人在此?是和家里的人走丢了吗?” 林映月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他身量颀长宛若修竹,白衣胜过新雪,使得他透着云雾一般的谪仙之姿,不沾尘俗气息。特别是那双狭长凤目,清澈、迷离,好似一泓烟波浩淼的江河,让人不知不觉的失神起来。 方才着急,倒是没有顾得上打量他的长相。 居然是这样一个清俊的人。 只是现如今,这位白衣公子长得再帅再清俊,也没心思细看了。 林映月咳了几声,回道:“是啊,我一个人!那匹坏马儿丢下我,自个儿跑了。”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姑娘别急,刚才在下从对面过来,瞧见一匹马儿疯跑,就猜着是有人落了马,已经把马儿给抓住了。现在就栓在前面拐弯的大树上,姑娘去取便是。” “啊?那多谢了。”林映月感激道。 唔……,有马就好!赶紧去追还来得及。 她咬牙忍痛就要走。 “姑娘,等等。”白衣公子叫住了她,说道:“即便姑娘你会骑马,可是……,你身上好像受了伤,不如先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林映月连连摇头,“我有急事,要赶路,这点小伤先不用管了。” “这……”白衣公子迟疑道:“便是姑娘忍得住伤痛,单身一人,又是姑娘家,这样策马狂奔也是不妥。万一遇上歹人……” “遇不上!”林映月着急道:“我妹妹被人哄着上了马车,就在前面,我去追上了人就回城去!不会有事的。” 白衣公子道:“我过来的时候,的确看见一行大队人马,像是有镖局护送。不过已经过去有些时候,姑娘走着过去找马儿,还受着伤,怕是难以追上的。” “难道让我妹妹被人拐跑!”林映月跺脚道。 “我带姑娘跑一程罢。”白衣公子一把抓住了她,拎小鸡似的,将她拎上了自己的黑色大马,然后道了一句,“事从权益,还望姑娘不要介意。” “介什么意?”林映月才没功夫管男女搜受不亲,抢过马鞭,一鞭子狠狠抽了下去!嘴里大声喊道:“快!快走!” 一语未了,马儿就已经飞快奔跑起来。 白衣公子眼里闪过诧异之色,忍俊不禁,“我看姑娘长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还是一个急性子,火急火燎的。” 林映月哼道:“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你妹妹丢了,看你急不急!” 那白衣公子甚是好脾气,被她呛声,仍旧微笑,“当然是急的。不过姑娘这般巾帼不让须眉,倒是少见,一般女儿家连马都不敢碰呢。” 林映月一心只顾骑马,随口道:“既然少见,那你就多看两眼好了。” “哈哈……”白衣公子忍俊不禁撑不住,朗声笑了。 林映月才没功夫跟他磨牙,心情焦急,不停的挥动鞭子,“快点,快点!” “姑娘,你这样是跑不快的。”白衣公子一手绕了过来,将她半环在身体里,然后夺过马鞭,低声道:“别动,好好坐稳了。” “你……”林映月一语未了。 “啪!啪啪!”白衣公子已经挥动马鞭,一鞭、两鞭,三鞭重重抽下去!马儿一声嘶鸣,像是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往前冲,简直快如闪电! “啊!”林映月不由一声惊呼,吓得往后一缩,正好落在白衣公子的怀里,心口还在扑通乱跳个不停,喘气道:“你……,你这是什么宝马?跑这么快。” 白衣公子笑了笑,却道:“风大灰大的,姑娘先别说话了。” 林映月只得闭上嘴巴。 白衣公子气度淡定,轻轻挥鞭,飞快的策马往前冲去!不过转瞬功夫,就见到那匹丢下林映月的马儿,果然……,被他抓住栓在了路边。 林映月急道:“先别管我的马了,追上前面的大队伍再说。” 白衣公子轻笑,“好。” 两人共骑一匹马儿,风驰电掣,约摸过了几柱香的功夫,依稀看到前面有了人影儿,渐行渐近,靠近一看,果然是镖局护送的林家队伍。 第九章无奈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停下!你们给我停下!”林映月大声喊道。 “别急,他们会停的。”白衣公子加快马儿步伐,往前冲,然后在距离队伍百来米的距离前方,猛地勒住缰绳,微笑道:“好了。” 林映月翻身跳下马,直奔马车而去。 她猛地掀开车帘,喊道:“素月,你这个笨蛋给我出来!” 车帘打开,出来的人却只有翠翘。 “素月呢?”林映月吃惊问道。 翠翘一脸惊讶的样子,“大小姐?你……,你怎么跑来了?” 林映月急道:“不是说素月跟着来了吗?人呢?” “哦,大小姐你问二小姐啊?可是……,二小姐没来啊。” “没来?”林映月震惊道:“你骗我!” “奴婢怎么敢欺骗大小姐?”翠翘眼里闪过一丝讥笑,说道:“起先,二小姐是说要一起去北方的。可是老太太说,去北方一路遥远颠簸的很,二小姐年纪小只怕受不住,所以没有让她跟着一起来,劝了好久呢。” 轰……!林映月的脑子里炸开一声惊雷。 遭了,中计了! 翠翘揶揄,“不过既然大小姐来了,一起走,也是好的。等回头去了北方,老爷见到大小姐如此有孝心,必定欢喜的很。” “你闭嘴!”林映月喝斥打断。 祖母真是好算计! 她故意传话让二妹去一趟上房,然后又欺骗文竹,说二妹已经跟着镖局的人走了。自己当时心急如焚,来不及分辨事情真假,就这么傻乎乎的追了上来。 结果呢,二妹却只是被扣留在上房而已。 本来,按照祖母的计划。 自己追二妹是要等马车的,那样的话,还要再慢一点。等马车追上二妹,早就已经离开扬州几百里了。周围又都是祖母的人,自己一个小姑娘家,难道还能独自返回?只能跟着一起去北方。 眼下因为自己是骑马出来的,要快一点,所以倒是提前追上了大队伍。 但……,也没用了。 祖母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回去的。 “大小姐。”翠翘皮笑肉不笑,故意问道:“不是说,你肚子疼不去了吗?怎么急巴巴的赶了过来?看来,肚子是不疼了,好了。” 林映月听得懂对方的潜台词。 她已经追了上来,再说肚子疼,那也未免太扯谎了。 翠翘笑道:“既然大小姐身体已经好转,正好啊,跟我们一起北上找老爷。你看,周围都是林家的人,还有镖局的人,多安全啊。” 林映月默不作声。 翠翘扭脸往旁边看了看,惊呼道:“哎呀!这位白衣公子是谁?刚才……,刚才好像和大小姐共骑一匹马呢。” 白衣公子皱了皱眉,没回答。 翠翘却不放过他,更不会放过林映月,娇声道:“莫非……,大小姐和这位白衣公子早就认识?不然的话,怎么会如此亲密……” “啪!”林映月怒不可遏,一个耳光闪了过去。 “哎哟!”翠翘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忍痛恼道:“大小姐,你做什么打我?” “打你?呵呵。”林映月冷笑,“别说你现在只是一个丫头,我想打就打,想卖就卖。即便是你服侍了我爹,甚至生下儿子,那也顶多封个姨娘,照样是林家的奴婢!你若是再这么胡说八道,坏我名声,我一样把你打成个烂羊头!” 翠翘又气又愤,更是羞恼,只是不敢顶嘴。 林映月扭头看向那白衣公子。 心里非常清楚,今天已经难再脱身回去。毕竟镖局的人和林家的下人,都是收了祖母好处的,断不会向着她。眼下孤身在此,这群刁奴对付她一个小姑娘,真是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牵连无故的人了。 再说了,还欠了白衣公子一个人情,更不好意思影响他。 林映月上前福了福,歉意道:“对不住,家务事让你见笑了。方才你捎带了我一程,只怕还耽搁了你的时间,真是抱歉。眼下我也没有机会道谢,所以……”从荷包里摸出一锭小金元宝,递了过去,“这个……,算是我的谢礼。”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别的东西,私人物件之类是不方便相送的。 白衣公子皱眉,“姑娘,举手之劳,无需这么客气。” “萍水相逢,以后只怕没有再见的机会。”林映月上前,不由分说把小金元宝塞到对方手里,“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恩情,不然往后一辈子都惦记着,睡不好。” “姑娘……”白衣公子还要再说。 林映月扭头上了马车,放下帘子,硬气心肠道:“公子,你走吧。” 白衣公子一阵默然。 “走罢。”翠翘没好气道。 “驾!”马夫们一挥鞭子,准备催马继续启程。 “等等。”白衣公子追了上来,掀开窗帘,递过来一个玉色的小瓶子,“姑娘,这里面有消肿化瘀的膏药,姑娘等下涂抹伤口,可以早点痊愈。” “好,多谢你。”林映月笑着接了,又道:“我也不白拿你的药,之前我的那匹马儿,你不是已经抓到了吗?就当是我的买药钱,你带走吧。” 白衣公子欲要推辞,“不用。” 林映月却道:“你看,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了。你不拿走,也是白白让它成了野马,没准儿还被人给抓走了。不如,算是你替我养着那匹马儿,回头有机会再还给我好了。” 白衣公子明白她的委婉之意。 眼下没工夫纠结一匹马,只是目光担心的看着她,迟疑道:“姑娘,你……,真的要就这么跟他们走吗?要不……” “哎哟!要不然怎样啊?”翠翘挨了一巴掌,正在恼火,闻言讥讽起来,“这位公子,你是谁啊?我们家大小姐不跟家里人一起走,难道跟你走啊?” 林映月一声断喝,“给我闭嘴!” “行,我不说!”翠翘咬了咬唇,讥讽道:“可是大家都长眼睛看见呢。” 林映月转头看向白衣公子,说道:“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你我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何必惹事?反正都是我们家的私事,你就别管了,免得再牵连了你。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等去了北面见到我爹就没事了。” 省得和他继续拉拉扯扯,于事无补,反而给翠翘逞口舌之利。若是再传出什么,林家大小姐和外男私奔之类的话,更是麻烦,不光害了自己也害了他。 白衣公子叹了口气,“既如此,在下就不多言了。” 马车开始启程。 刚走了一小段儿,林映月忽然跳下了马车,往后跑去。她飞快的走到白衣公子身边,附耳低声道:“往前不远就是扬州,我是林家大小姐,今儿私自跑出来还没跟娘说,劳烦公子知会我娘一声,免得她担心牵挂。” 怕娘亲担心牵挂是一则,另一则,总是对此次上京隐隐不安。万一路上出了事,或者去了京城有变故,娘亲知道消息也好来救她啊。 白衣公子郑重点了点头,“好,在下一定把话带到。” “大小姐……”翠翘追了过来。 林映月不方便多说,旋即转身,“鬼叫什么?我给救命恩人道一声谢。”然后一拂袖,甩开翠翘上了车,果断放下了车帘。 翠翘气哼哼的爬了上去,坐在车头。 很快,马儿跑了起来,林家的队伍再次朝着北方前行。 林映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罢了,事情已经如此急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反正活人不会给尿憋死了。再说了,二妹没事,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不枉她一路辛苦追上来了。 比起对二妹担惊受怕的,自己惹麻烦,不算多大个事儿。 即便祖母恨自己,要对自己将来的婚事之类做手脚,也不在一时半刻。再说了,等到北边见着父亲,还可以再周旋,也许熬到年底就能跟着回来了呢。 林映月是天生的乐观派性子,不喜欢愁眉苦脸。 嗯,车到山前必有路。 因为林家的人呢急着赶路,不愿耽误行程,所以午饭时间只是停在路边,众人吃了点干粮。一直到天黑时分,才在一个镇上的小客栈落脚,马儿也被拉去喂草喂水。 林映月是林家的大小姐,有单独的一间客房。 而翠翘,虽然是去给林世昭做通房丫头的,但是现在还没做上,也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丫头,故而没有房间。在路上,权当服侍林映月的贴身丫头,屋里给打了一个地铺,方便半夜起来端茶倒水。 或许是因为挨了一巴掌,翠翘还算安静。只不过,眼里藏着隐隐的怨怼之色,低头端来洗脸水,放好帕子,“大小姐,水好了。” 林映月这会儿没精神理会她,懒得管她的脸色了。 于是简单洗漱了一番,上了床。 然后拿出白衣公子所赠的药膏,把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涂抹了一番。本来这事儿该翠翘来服侍,她假装没看见,端着洗脸水出去了。林映月也懒得理她,自己动手,然后裹了被子睡觉。 今儿发生的事情太多,翻来覆去,有点睡不着。 哎……,素月应该已经回去了吧?白衣公子有没有去林家送信?娘亲是不是知道了她出门的消息?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担心。 “大小姐,该安寝了。”翠翘嘴角含笑,进来添了一把安神香,吹了灯。 林映月觉得她笑容有点古怪。 刚想看清楚,结果灯就被翠翘吹灭了。 第十章卖身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睡不着,窗外月影倒映,影影绰绰,衬得树枝的影子张牙舞爪,像是什么鬼魅在摇曳。心里越发觉得不安生,不由闭眼,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这样总算多了几分安全感。 不知怎地,渐渐迷糊困顿起来。 她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林映月再次有知觉的时候,睁眼醒来,窗外已经青天大亮了。 “哎哟!什么时辰了?”她赶紧翻身起来,找衣服穿,又喊,“翠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是不是睡迟了,耽误大家赶路了?你怎么不喊我一声。” 她说了一长串的话,却没人应。 林映月以为翠翘是在故意偷懒,也没去计较。自己动作麻利的梳了头,净了面,然后扑好胭脂水粉,推门出去,“翠翘!跑哪儿去了?” 一出门,才发现情形不对。 原本停在客栈院子里的马车,都不见了! 林映月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难道因为她起得晚了,林家的下人和镖局等不及就跑了?不,不会的!他们不敢丢下自己这个大小姐,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嗯,应该是把马车拉到外面去了。 林映月抚了抚胸口,安慰自己,然后“噔噔噔”下了楼。正要出大门找人,却被一个徐娘半老的妇人拦住,皮笑肉不笑,“哎哟!这是去哪儿啊?” “你是谁?拦着我做什么?”林映月不悦道。 那妇人笑道:“我呀,人称风月十三娘。” 林映月皱了皱眉。 这妇人,不仅穿着打扮不像良家妇女,说话也是不正经,而且还起这么一个荡漾无比的名字,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了。 因而推开她,“让开!不然我叫人了。” 十三娘掩面一笑,“咯咯,叫人?行,你叫啊。”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 林映月冲出去喊道:“翠翘!翠翘。”四下环顾了一圈儿,根本就没有翠翘的影子,就连林家下人和镖局的人,也一个都没有了。 嗡!她的脑子顿时懵了。 十三娘过来笑道:“怎样?还叫不叫了?” 林映月脸色苍白,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目光警惕的看着对方,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害怕,问道:“林家的人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十三娘笑道:“他们呐,一大早就起身赶路去北边,早就走远啦。” “不!不会的。”林映月不相信对方,一扭头,去找客栈的掌柜,“林家的人呢?他们是不是去了旁边?啊,他们人呢?” 掌柜面色露出尴尬,回道:“是啊,早就走了。” “不!不会的。”林映月吃惊大叫。 她又是愤怒,又是恐惧,冲到客栈外面连着找了好几圈儿。可惜……,别说翠翘,就连林家的下人也一个都没找到,全部消失了。 这时候,她才明白,翠翘一行人是真的走了。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怎么敢丢下自己这个大小姐!难道就不怕责罚吗?难道就不担心送官蹲大牢吗?不……,不可能啊。 但下一瞬,林映月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祖母!是祖母授意的。 祖母故意用素月骗得她追出来,再让她无法回去,然后指使翠翘在安神香里做手脚,使她昏昏沉沉睡过了头。等醒来,自然就追不上林家的人了。 林映月被这个猜测给惊呆了。 祖母……,居然这么狠?把她给半路抛弃了?这分明就是要害死她啊! 不管怎么说,她身上都流着林家的血,是林家的姑娘!是她的亲孙女啊!竟然因为一点私怨,就把她扔在外面自生自灭! 这种蛇蝎心肠,简直毫无半分人性! 林映月强忍愤怒,拔了头上的金簪找到掌柜,递给他,“给我找一匹马儿,金簪送你。” 祖母肯定不知道她会骑马,以为丢她在几百里之外,就找不到路回去了。等着!等她回去见了面,就当面揭穿祖母的恶毒心肠! “咳咳,我还有事。”掌柜转身溜走。 林映月喊道:“喂!等等……” 十三娘忽然走了过来,一把夺了她头上的金簪,然后继续动手,连带其他珠花也伸手拔去。不等林映月开口骂人,就将一张纸拍在桌上,轻笑道:“别恼。想必你是认识字的,看看这个再说。” 林映月强忍怒气,拿起那张纸飞快一扫,不由惊呼,“卖身契!” “对!”十三娘笑眯眯道:“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你欠了我二百两银子,所以自卖自身签了这张卖身契,从此以后是为贱籍。” “放屁!”林映月气得不顾小姐形象,破口大骂,“我什么时候欠了你二百两银子?我什么时候按的手印?多半是你们趁我睡着了,才偷偷把手印弄上去的。这是强行逼良为奴,告到衙门,你们是要吃官司的!” “哎哟哟,小嘴儿还怪伶俐的。”十三娘嘲笑道:“行啊。只要你有本事离开我,去官府告状,并且保证官老太爷听你的,那就只管去吧。” 林映月心底猛地一凉。 她清楚,这种情形肯定逃不掉的!更别说,去官府找官老太爷告状了。 怎么办?仔细思量半天,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因而压了压心头的愤怒和恼火,缓和口气,“对不住,刚才是我太着急了。那个……,其实我是林家的大小姐,你送我回去,我给你二百两银子,好不好?不不……,四百两,行吗?甚至更多!只要你开个价,我一定想办法尽力去筹的。” “得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十三娘把卖身契往回一抽,打断道:“你家里的人倒贴了二百两银子,让我把你带走。而我再倒手一卖,霍家夫人又给了我六百,八百两银子不少了。至于你说的四百两、六百两,甚至哪怕是一千两呢。呵呵……,我可不想惹上官司,给自个儿找麻烦。” 林映月呆住了。 她听得明白,对方已经在她身上赚够了,不愿意多生枝节。毕竟送她回去,万一她去官府告状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十三娘轻笑,“所以,你就死了那份心吧。” 完了,完了。 林映月知道她逃不掉了。 被卖不说,而且卖的还是不正经的地方,只怕清白性命都难保!这辈子算是毁了。 她心中尽是愤怒和委屈,红了眼圈儿。 “别哭了,没用。”十三娘悠悠道:“不过呢,你也不用太过害怕担心,我给你找了一个不错的去处。若是运气好,将来也是穿金戴银的主儿。” 林映月紧紧的掐住了掌心,不说话。 十三娘把手上的水烟枪敲了敲,重新塞了新的烟丝,吞云吐雾了几口,慢悠悠道:“往前就是雍州的地界儿,霍家的天下。霍家的夫人,因为多年来一直没有生育,所以想买一个美貌大方的姑娘,给丈夫做通房丫头。” “通房丫头?我……”林映月猛地抬起头,震惊无比。 “不是你,还能是谁?”十三娘吐了一口烟圈儿,嘲笑道:“这位夫人是出了名的菩萨性子,好脾气,再者她还盼着你生儿子,必定对你好好的。所以,你只要努力笼络住爷们儿的心,生下儿子,封姨娘,往后就是享福的日子了。” “不、不不。”林映月吓得连连后退,拒绝道:“我是林家的大小姐,不做丫头,更不做通房,也不做什么姨娘!” “切!懒得跟你啰嗦。”十三娘一声嗤笑,喊人,“来,带上她!回百花楼。” 林映月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住,上了马车,然后颠簸了半个时辰左右,进了城。 在一片繁华热闹中,马车七拐八拐,到了金碧辉煌的百花楼。 从一楼上到二楼,林映月入眼看到的,都是倚红偎翠的纨绔子弟、富商,以及穿得衣不蔽体的青楼姑娘们,好一派纸醉金迷。 她越看,脸色越白,几乎白得成了一张纸。 难道要她以后青楼卖笑?做皮条生意?不不!就算不做千金小姐,那也不能做这种恶心的勾当啊!那还不如杀了她呢。 十三娘领着她上了二楼,笑问:“怎么样?你是乖乖听话去霍家做通房丫头,争宠生儿子当姨娘呢?还是留在我这儿,过千人枕万人骑的日子?” “不!不要。”林映月惊恐道。 十三娘笑嘻嘻道:“你要是喜欢,随时可以留下。” 林映月绝望了。 那一瞬间,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直接从二楼跳下去,摔死解脱!因而心中热血一沸腾,就朝栏杆旁边冲了过去。 可惜,她刚一动作,就被旁边两个粗壮的婆子给抓住了。 “哟!小性子还挺烈。”十三娘瞅着她,曼声道:“来我这儿的姑娘,想寻死的花样千奇百怪,我见多了。”伸手指了指下面,“可是你瞧瞧她们现在的样子,吃了苦头以后,不都乖乖的吗?所以啊,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个婆子配合的一捏。 “啊!”林映月顿时痛得胳膊抬不起来,痛呼道:“放、放手!” 十三娘摆摆手,让婆子松开了她,然后又道:“听好了。你若是乖乖听话去霍家做通房丫头,我就不难为你。若是想什么别的花样,寻死啊,逃走啊。呵呵,那等着你的,可就是她们这种日子了。” 第十一章小阎王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不……”林映月摇摇欲坠,脸色惨白。 “不!不要啊!”楼下面,一个女子的惊恐叫声响起。 林映月往下一看。 有个丑陋的女子被锁在铁笼子里,四肢皆被铁链锁住,身上衣不蔽体,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一道道血痕!像是被鞭子狠狠抽打所至,让人毛骨悚然。 “啪!”有人狠狠一鞭子抽了下去。 “呜呜……”女子痛苦的哀嚎。 “啪!啪……”又是几鞭子狠狠抽打,每一鞭,伴随一记痛呼声响起。 这样残忍血腥的画面,楼下居然还有恩客和姑娘们围观,不停拍手叫好,“打!打烂她的那一身细皮肉!看她还傲不傲,哈哈……” 又有人扭头,朝楼上喊道:“十三娘,我就喜欢这口味儿重的,带着血才刺激呢。把她赏了我,行不行?” 十三娘咯咯娇笑,“行啊,怎么不行?反正这个贱婢自毁容貌,坏我钱财,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那人当即把衣服一脱,摔在地上,“让你们看看,老子够不够大!” 林映月当即扭头闭眼。 可惜看不见,下面的淫声浪语却不断传来,叫人恶心反胃。 “十三娘。”林映月几乎快要崩溃了,连连后退,央求道:“我答应你之前的安排,带我走,赶紧离开这儿!走,快点走啊。” 做通房丫头,那也比在这儿被一群人糟蹋强啊。 “呵呵,这点开胃小菜你就受不了了?”十三娘掩面娇笑,招招手,让人把她领回了屋子里面,然后吩咐,“给她梳妆打扮,讲讲霍家的大概情况,然后送过去罢。” “是。”两个丫头围了上来。 林映月像是呆呆的木偶一般,被人摆弄。 此时此刻,她没有精神气儿去咒骂祖母,更没胆子和十三娘反抗。她很清楚,现在已经掉进了狼窝里,以卵击石,显然是不明智的。 没办法,只能先去了霍家再想办法。 在旁边,一个丫头负责给她梳妆,一个专门讲解,“姑娘,你先记好了。咱们雍州是霍家的天下,切切要记住这一条,免得回头犯了错,自个儿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林映月不想听,可是却不敢拿着身价性命去冒险,无力应道,“好。” 她竖起耳朵,努力将丫头的话一条条记住。 “霍家的祖上,曾随本朝开国皇帝打过江山,立下赫赫战功,故而受封雍州,有世袭罔替的镇南侯爵位。霍家世代掌握着雍州兵权,金矿、盐矿,可谓权势滔天、富可敌国,百年流芳的豪门大族。” “这一代的镇南侯兼祧两房,娶了两位妻子。” “苏氏育有三位小姐,已经出嫁了两位,只剩三小姐尚且待字闺中。” “白氏生下两个儿子。长子早年夭折,白氏也因此抑郁成疾,病故了。现如今只剩下幼子霍焰,乃是霍家的独苗苗。霍焰十岁上头受封镇南侯世子,性子跋扈,为人狠辣,有着雍州小阎王之称。” “前几年,世子爷霍焰娶妻苏心琬,也就是买你做通房丫头的夫人。她是霍家大夫人的娘家侄女,性子温婉,可惜身体有些不好,进霍家三年一直没有生育。” “所以,你只要笼络住世子爷,生下儿子,将来就是享福的命啦。” “啪!”梳头的丫头关上首饰盒子,笑道:“打扮妥当。” 那位讲解的丫头也笑,“正巧我也说完了。” 林映月木呆呆的不说话。 什么霍家?夫人?她勉强记在脑子里了。但更多的,还是想着怎么逃离此地!可是看看周围,全都是百花楼的侍婢和恶奴,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吱呀……”一声门响,两个丫头掩门出去了。 林映月茫然看着镜子里的她,桃花眼、寿阳梅花妆,杨妃色的崭新裙子,真是从头妩媚到脚,处处透着小女人的妩媚韵味。 可惜,只是一件商品。 她好想哭,但……,眼泪没有任何用处。 “打扮好了?那就起身吧。”十三娘推门进来,吩咐丫头搀扶林映月,送上马车。临行前,再次厉声警告,“记住!我可不是心软的人。你若不听话,惹恼了霍家的人,那就等着回来接客吧!” 林映月无奈道:“我懂,识时务为俊杰。” 十三娘展颜一笑,“听话就好。” 林映月一刻都不想在百花楼逗留,开口道:“走吧。”去霍家虽然前路难测,但也比在百花楼被人糟蹋的强,至少……,还有一死呢。 “走!赶紧的。”十三娘放下车帘子,喊道:“赶在天黑之前把人送到霍家,跟夫人交接妥当,千万别耽误了。” “驾!”马夫一挥鞭子,甩了下去。 马车“嘚嘚”跑了起来,路不平,微微颠簸起伏。 林映月的一颗心亦是起伏不定。 镇南侯府霍家……,世子霍焰,夫人苏氏,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她?可惜她没有退路,无法逃跑,只能任凭命运随波逐流。 心中一片彷徨,空落落的。 街面上,热热闹闹的小贩声喧哗非凡。 林映月心情本来就糟,听的吵闹只觉头疼不已,要炸裂了。偏偏去霍家的路似乎还不近,一路吵,一路颠簸,好半天都没有到。 她有点忍无可忍,正想问问马夫什么时候到,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吁!”马车猛地一顿! “啊……”林映月本来就精神烦躁,正在走神,被马车惯性一甩,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甩了出去!正正磕在门板上,不由吃痛,“哎哟!哟……” 前面马夫跳下车,慌张道:“世子爷,小的没有惊到你吧?” “呵呵!”一个低醇的年轻男人冷笑响起。 怎么回事?疼死人了。 林映月趴在马车上面揉额头,心下郁闷不已。 “来人!”霍焰带着几分火气,恼道:“把这蠢货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啊?这就要打人二十大板? 林映月吃惊不已。 不料马夫不仅没有求情,反而谢恩,“多谢世子爷饶命!多谢世子爷!”那口气,仿佛挨二十板子还是从轻处罚,只要捡回小命就谢天谢地了。 林映月不由纳罕。 她一边揉着疼痛的额头,一边掀起车帘子,抬头看去。 逆光中,对面一个英姿飞扬的少年骑在马上,看不清楚面容。只瞧见他穿了一袭黑色织锦长袍,束金镶玉腰带,透着说不尽的豪门公子风流。 但是……,周身又笼罩着一层隐隐杀气,叫人心生畏惧。 对了!林映月猛地想起,方才马夫喊什么世子爷! 那……,那眼前的少年,岂不就是雍州小阎王霍焰?天啦!夫人苏氏买下她,就是要送给这个小阎王做通房丫头的?天!这么不巧,竟然大街上就遇到了。 林映月顿时头皮一麻。 “啪!啪……”马夫被人摁在地上,大板子一下下抡到身上,力道巨大!那马夫疼得呲牙咧嘴的,“唔、唔……”面部表情都扭曲了,却不敢大声叫出来。 天呐!林映月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等下。”霍焰忽然抬手,朝马夫问道:“车上的女子是谁?” “咝咝。”马夫疼的呲牙咧嘴的,强忍疼痛回道:“世子爷,这……,这是夫人新买的丫头,专门给世子爷……,叠被铺床的。” “呵呵。”霍焰一声讥笑。 “姑、姑娘……”马夫忍着痛,呲牙咧嘴催促,“快!快给世子爷行礼。” 林映月没有办法回避,只能下车。 她低头裣衽,“给世子爷请安。” “抬头,让爷看看。”霍焰凉凉道。 不!不要。 林映月顿时浑身僵硬了。 霍焰等了一瞬,冷声道:“耳朵聋了吗?” 谁聋了?林映月听得恼火,却不敢言,只是握紧了拳头。 霍焰催马上前一步,马鞭狠抽,“爷叫你抬头。” 林映月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不自禁后退。 “站住!”霍焰一声断喝。 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还往后退,越发火气上来! 林映月莫名感到一阵寒气袭来!本能的觉得危险,仿佛她若是敢再退一步,就有可能头首分家,甚至更惨!对于危险的直觉让她不敢再退,僵硬的站住了。 此刻,两人相距的十分近。 从这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林映月一段脖颈。曲线优美,皮肤白皙,在桃红色衣服的映衬之下,仿佛上等羊脂美玉,让人生出想抚摸一把的冲动。 霍焰原本是有点火气上头的,忽地却笑了。 只不过是嘲笑,“欲迎还拒,不过是些婊子伎俩罢了。” 林映月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她憋屈了一整天,此时此刻,理智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愤怒,猛地抬头质问:“你说谁是婊子?嘴巴干净点!” 第十二章初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天呐!这个姑娘居然跟世子爷对吵? 旁边的霍家下人们,都是吓得不轻,一个个的都不敢大口呼吸了。 空气里,有一瞬奇异的冷场。 霍焰眼里闪过一抹寒光,阴冷道:“胆子不小!” 林映月怔怔的看着他。 眼前的黑衣少年,是有着雍州小阎王之称的镇南侯世子!他长了一张冷俊的脸,长眉入鬓,好似两道利剑一样带着杀气。而眉下,是宛若万丈深渊的深邃眼眸,挺直的鼻梁,优美的唇线,美得让人惊艳! 她万分意外,没想到小阎王居然还是一个美少年。 霍焰容颜俊美无匹,令人心醉,眼中却透出淡淡讥笑,“呵呵……,爷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你就恼了?” 林映月的确是恼了。 不,简直是怒了! 他刚才亲口说她婊子?呸!放他娘的臭狗屁! 霍焰像是能够看透人心,又问,“你这会儿,心里面是不是再骂爷?” 废话!林映月心道,早就骂了一千遍了。 她紧紧咬住牙关,心中愤怒的火苗熊熊燃烧!若不是因为孤身在此,明显打不过,早就冲上去给对方一耳光了。 霍焰冷冷打量着她。 眼前的少女满目愤怒、恼火,以及不甘受辱,并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真的很生气,像是小野猫一样要抓人了。 论长相,也算是花容月貌,但还算不上倾国倾城。 不过,她眼睛里那一抹冰凉清澈的光芒,仿若冰棱刺目,倒是让她灼灼生辉。透出与寻常娇花软玉不同的气质,有种晶石般的璀璨夺目,令人眼前一亮。 这么看,苏氏选人还是有点眼光的。 霍焰脸色不屑,凉凉道:“爷不管你是风月场所的姑娘,还是清白人家的闺女。既然已经卖身为奴,入了贱籍,那些矜持清高就赶紧收起来吧。” 林映月紧紧咬着唇,强忍不语。 “爷可不喜欢刺玫瑰!”霍焰毫无征兆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用力扯到旁边,然后脸贴着脸靠了过去,声音危险,“听话、乖巧……,才会讨得爷的欢心。” “放开我!”林映月本能的挣扎,吼道:“谁要讨你的欢心了!放开!” 妈蛋!鱼死网破算了。 “呵呵,还很有几分野性呢。”霍焰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继续讥讽道:“放开你?那你到时候要怎么跟苏氏交差?”见她不停的扭动,忍不住上火,“行了!别他妈挑战爷的耐心!” “放开……”林映月仍在挣扎不停。 “反了你了!”霍焰一声断喝,骂道:“你他.妈就算是一头小母豹子,到了爷的手里,也得听话!”竟然毫不怜香惜玉,用力一掰,将她反折手臂压在了马车上。 林映月吃痛轻呼,“啊……,痛、痛痛!” 霍焰冷笑,“活该!” “放开我!真的很痛……”林映月用力倾斜身体,想要缓解疼痛。 “扭什么?”霍焰紧紧的贴着她,轻佻道:“你这扭来扭去的,倒是把爷的火给浪出来了。”忽地低头俯身,伸手在她脸上轻轻一滑,“皮肤不错,够嫩。” 林映月身上一阵电流蹿过。 霍焰故意讥笑,“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急性子,这大庭广众的就开始勾引爷了。” 林映月羞恼交加,骂道:“放屁!谁勾引你了?” 霍焰呵呵的笑,“口是心非。” 林映月气得快要疯了。 “世子爷,夫人过来了。”身后有人喊道。 林映月顿时身体一僵。 什么鬼?夫人苏心琬来了吗?那要是看见她和霍焰这么亲热,岂不炸毛?啊啊啊!简直不敢想下去了!她顿时着急,用力挣扎喊道:“快放开我!放开!” 霍焰却稳稳的摁住她不动。 他身后,一道淡淡的纤细影子投射过来。 霍焰回头看了一眼,不是别人,正是妻子苏心琬。但他不仅没有任何回避,反而忽地低头,几乎脸贴脸的朝林映月靠过去,“放你?那可不行。你刚才扭来扭去的,把爷得火给浪出来了,好歹让爷先泻泻火。” “你疯了!”林映月叫道。 这人是不是变态?青天白日,大庭广众的调戏良家少女也就算了。现在老婆都过来了,不仅不收敛,反而还想些更无耻的念头! “爷可没疯。”霍焰不怀好意的笑着,回头看了过去,问道:“苏氏,听说这个丫头是你特意买给爷的,对不对?那这么说,爷要了她,你也不会吃醋了。” 苏心琬想是被惊得呆住了。 霍焰忽地变了脸,冷声道:“爷问你话呢!” 苏心琬被吓得抖了一下,继而握紧拳头,忍耐道:“回世子爷,这丫头的确是妾身给你买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妾身没有任何意见。” “听见没有?”霍焰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映月,轻笑道:“你们夫人都不吃醋,你还假装矜持个什么劲儿?若是惹得爷恼了,你们夫人的银子不就不花了吗?” 林映月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明明清俊非凡,帅气逼人,眼神里却透着危险的阴冷气息,让她浑身一阵阵的发寒。 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苏心琬是何感受了。 危险!直觉让她吓得不敢动。 霍焰笑眯眯的看着她,不怀好意,“过来!亲一个,爷就放开你。” 亲?亲一个! 林映月顿时被雷劈焦了。 “你、你说什么?”她瞪圆了一双水汪汪的明眸,惊得合不拢嘴。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下流之人?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公然调戏良家少女,而且还是让着他老婆的面!是疯子吗? 霍焰本来只是演戏而已。 可是不成想,眼前的少女呆呆的张着嘴,那柔软的唇、粉红色的舌,好似对男人某种无声的邀请。 “你疯了!疯了。”林映月喃喃道。 霍焰本来就是一个纨绔浪荡子,风月场所经常混的,家中姬妾,外头的红粉知己,不知道有多少。虽然那些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玩物,但是……,男性的本能一旦被挑逗,是很容易就着火的。 此时此刻,热血情不自禁的涌动起来。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毫无预兆,猛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混蛋!不要脸的人渣! 她的眼睛都被气红了。 霍焰眼里却透出小小的意外。 若说女人,他见得多,也经历的多了。没想到,眼前这个不配合的少女,滋味却是意外的甜美,很是符合他的口味。他的心情好转,宛若品尝过美味一般满足,“呵呵……,没想到你还挺可口的。” “你……!”林映月气得说不出话来。 初吻,初吻啊!这辈子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她的心中简直怒火滔天,这个混蛋!王八蛋!气得她脑子都是懵的,抬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混蛋!你怎么不去死?!” “啪!”一声脆响,把周围的人都惊呆住了。 因为刚才霍焰正在强吻林映月,谁都不敢直视。所以,一个个的,都只是听到了清脆的声音,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皆是惊慌异常!天呐!该不会是那姑娘打了世子爷吧?可是这当口儿,更不敢抬头看啊。 万一世子爷丢了脸,恼火起来,把下人们都宰了怎么办?全都吓得没魂儿了。 苏心琬原是尴尬避开脸的,听到声音,吓了她一大跳,赶紧扭头看了过去。仔细瞧了瞧,丈夫的脸上并没有巴掌印,怎么回事?那刚才是什么动静啊。 “啪!”又一声脆响,还没等苏心琬反应过来,“啪!啪啪……” 呃,这是…… 苏心琬简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霍焰竟然抬手挥掌,一下下的,朝着林映月的屁股上面打去。那画面,让人羞臊的不敢多看,赶紧别开了头,窘迫的脸都红了。 “别、别打了。”林映月则是又羞又气又恨,快要哭了。 霍焰却不肯放过她。 一巴掌,接一巴掌,在她屁股上不停落下。 “别打了,别打了!”林映月吃痛还是小事,更多的是羞愤,以及尴尬,偏偏怎么都挣扎不脱。这当着一群霍家的奴才,被小阎王摁在马车上打屁股,啊啊啊……,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还敢跟爷动手吗?”霍焰一巴掌落下去,问道。 林映月又羞、又气、又急,眼泪团团转,委屈道:“我……,我又没有打到你。” 刚才一抬手,就被那个混蛋给抓住了。 “你还想打到?”霍焰再一巴掌落下,恶声道:“还反了你了!敢跟爷动手?看今天不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那态度,要是林映月今天不认错,她的屁股还得挨打。 而且,一直没完。 “别打了。”林映月屁股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脸上羞红好似鸽子血。 “错了吗?” 在屈辱和无奈之下,林映月只能羞愤交加的道:“我错了,再不敢了。” “就这样?”霍焰不甚满意。 “还要怎样?”林映月气得肝都是疼的,又不想继续挨打,只能飞快道:“我错了,错了!你放开我,我给你跪下磕头,行吗?”语调里带出哭腔,“求你……,别打了,大家都看着呢。” 霍焰一声嗤笑,“呵,早就看光了。” “你……”林映月又气又急又羞,瞪着他,却无言以对。 “哎,没办法。”霍焰松开她,长身玉立的站起身来,轻佻道:“刚才你不肯主动,爷只好勉为其难帮你一下好了。” “帮我?”林映月愤怒道:“你这是在占我便宜!” “是吗?可爷怎么觉得是你占便宜了?不然的话,你讨不到爷的欢心,要怎么跟你家夫人交差?”霍焰一边说,一边转回头,看向咬紧嘴唇的苏心琬,笑问:“爷说得对吗?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十三章入府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苏心琬脸色苍白犹如一张白纸,身体摇摇欲坠。 霍焰却不肯放过她,“你千挑万选了这么一个女子,不就是为了勾引爷,早日生下儿子给你养吗?”摸了摸嘴,“还不错,挺合爷的口味的。” 苏心琬用力搭着丫头的手,强撑回道:“世子爷喜欢就好。” 林映月在旁边石化了。 这都是什么老婆啊?眼看着自家男人强吻别的姑娘,不说吵架,居然还说好?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算古代的女人要贤惠大度,也不用这么卑微吧。 苏心琬这个傻子! 等等…… 林映月猛地想起,她是被苏心琬买下的通房丫头。虽说是用来服侍霍焰的,可是卖身契还捏在苏心琬的手里,得罪了苏心琬,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因而不敢继续腹诽了。 苏心琬柔声道:“好了,进去说话吧。” 林映月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刚才那一场亲热大戏,被她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心里不知道怎么火冒三丈呢。眼下假装笑得温温柔柔,等回去了,只怕就要发作了。 因而犹豫了下,尽力陪笑,“给夫人请安。” 霍焰不高兴了,“你刚才不是跟爷装硬骨头的吗?怎么……,见着你家夫人,骨头就都酥了?还赔上笑脸儿了。” 林映月咬牙不语。 妈蛋!那能一样吗?为了活命,做出一副狗奴才的样子,讨好几句主子不算个啥!但是被男人强吻,呵呵……,难道还能笑得出来啊? 霍焰一声冷哼,“贱骨头!” “好了。”苏心琬像是不愿起争执,解围道:“世子爷,现在还是冬月里,在外面被寒风吹了骨头疼,咱们进去说话暖和一些。” 霍焰斜视了林映月一眼,松开她,“行,进去再说。” 苏心琬先侧身让路,道了一句,“世子爷先请。”等霍焰抬脚进去,方才跟上,然后回头朝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林映月微微迟疑,“我叫……” 要说什么名字好呢?真名?还是瞎编一个?她有点犹豫不定。 旁边的丫头脸色不满,训斥道:“夫人问你话呢!磨蹭什么?” 苏心琬蹙了蹙眉,“佩兰,好好说话。” 佩兰一脸恼火的样子,指着林映月,啐道:“夫人,这个女子一看就是不正经的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世子爷,夫人你还留着她做什么?不如撵了干净。” 苏心琬淡淡道:“行了,退下。” 佩兰还一脸不甘心,分辩道:“这种狐狸精不能进霍家的门,是个祸害!夫人,你可不能把一个祸害领进门啊。” 林映月眼里闪过一丝了悟。 这丫头看着像是在嫉妒吃醋啊!莫非……,她心里喜欢男主人霍焰?所以,刚才瞧着霍焰强吻了自己,以为抢了她的通房丫头位置,就恼恨上了?嗯嗯,估计多半就是。 佩兰还在挑唆,“夫人,你可不能心软啊。” “有完没完?!”霍焰猛地转身,三步两步走了过来,对准那丫头就是一记窝心脚,“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儿指手画脚的。” “啊!”佩兰吃痛摔在地上,委屈道:“世子爷,奴婢这都是为了你和夫人好。” “闭嘴!”霍焰一声断喝,继而朝着下人吩咐,“来人!把这碍眼的蠢货扔去喂狗!省得在这儿叽叽呱呱,吵得人心烦!” 林映月看的目瞪口呆。 这位……,小阎王还真是名不虚传!动不动,不是要打死人,就是要把人扔去喂狗!在他眼里,别人都不算是人,而是可以随便处置的东西。 两个粗壮的婆子跑了上来,抓住佩兰,“走!” 佩兰吓得赶紧跪下,连连磕头,“世子爷,饶了奴婢罢。” 苏心琬也道:“世子爷,干嘛动这么大的火气?佩兰也没有坏心眼儿,只是嘴不好,妾身回去教导她便是了。” 霍焰冷嘲,“你教导?上梁不正下梁歪。” 苏心琬不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紧紧的握住了帕子,强撑道:“世子爷,佩兰若是我的丫头,自然仍凭世子爷打骂买卖,绝无半句多话。只不过,佩兰是大夫人屋里出来的,好歹……,世子爷看在大夫人的面子上,饶了她这一次罢。” 霍焰脸色沉沉不说话。 林映月暗暗叫苦。 糟了!今儿她才到霍家,就让夫人看了一出亲热的强吻戏,眼下又让佩兰获罪,还牵扯到什么大夫人。 天呐,得罪的人真是一串串啊。 回头这些人一起发作起来,只怕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因而心思飞转,赶忙打岔,“都是我不好,方才回夫人的话慢了。” 霍焰眼里闪过一丝冷笑,“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呢。” 林映月听他口气很是不满。 想想刚才,他是为了自个儿出头才踢佩兰的,不敢再继续揽错,免得更是错上加错。因而转移话题,说道:“回夫人的话,奴婢映月。” “映月?”苏心琬听了,点点头,“这个名字倒是别致。” 林映月则是心下苦笑。 其实,她心中存了万分之一的侥幸期望。 也许哪天,有认识林家的人路过,听到“映月”这个名字,就猜到她的身份了呢?那样的话,也许就能脱离霍家了。 至于直接把真实身份告诉霍焰,或者苏心琬,让他们放她回到林家去,不太可行。 哎,不一定惹出什么祸事呢。 霍焰就不用说了。 依照镇南侯霍家在雍州的势力,就算知道她是林家小姐,也不会当一回事的。霍焰更不像是善心的人,会大发慈悲,把她送回林家去。 而苏心琬,本来买她就是为了争宠的。若是人走了,还谈什么争宠生儿子?不听话,没准儿把她扔到野坟岗呢。 林映月可不敢相信,苏心琬看起来温柔,就是真的内心温柔了。 罢了,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世子爷,咱们进去罢。”苏心琬面色紧张的打岔,眼睛紧巴巴的盯着霍焰,生怕他再次发作,陪笑道:“外头风大得很,天冷,不如先进去再说。” 佩兰低头不敢说话。 林映月见局面仍旧僵持,也跟着打圆场,硬着头皮说道:“世子爷,外头天寒地冻的不宜久留,你、你……,别冻着了。” 霍焰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忽地笑了,“你这是在给佩兰求情?” “我……”林映月不好回答。 霍焰一声嘲笑,讥讽道:“你可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既然你执意要救这条蛇,那随你,只是回头被反咬了可别哭。” 林映月不由侧首,细细的看了佩兰一眼。 佩兰心思歹毒狠辣吗?很难缠吗?可是不管怎样,今天都不可能看着佩兰死啊?得罪苏心琬不说,还有霍家大夫人那边,更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啊。 可惜佩兰低着头,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呵呵。”霍焰勾起嘴角冷笑,跨过门槛,然后大步流星往内院去了。 林映月暗暗松了一口气。 苏心琬忙道:“佩兰,快起来罢。” “多谢夫人。”佩兰委委屈屈的站了起来。 苏心琬摇摇头,“又不是我救你的,要谢……,你也应该谢映月才对。” 佩兰眼里闪过一抹怨恨,但是当着面,不好违背主母的意思。于是咬了咬唇,走到林映月跟前福了福,“多谢映月姑娘。” 林映月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佩兰暗自撇了撇嘴,退了回去。 林映月眼下顾不上琢磨她。 毕竟佩兰只是一个丫头,就算要算计自己,也得想些阴谋诡计挑唆主子才行,暂时还没有那么快。而苏心琬可是霍家夫人,捏着自己的卖身契,想打想卖,那还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因而赶紧装出小伏低模样,跟了上去。 往前瞅了瞅,见霍焰因为走得快,已经隔了一小段距离了。赶紧悄悄贴近几步,小声赔罪道:“夫人,刚才……,真不是奴婢勾引世子爷的。” 佩兰一声讥笑,“难道是世子爷勾引你?” “佩兰!不要胡言乱语。”苏心琬喝斥了一句,然后侧首,看向林映月自嘲道:“好了,这件事不用解释了。” 林映月还想解释,“夫人,我……” “我没怪你,真的。”苏心琬却打断她,神色伤感淡淡道:“你是刚来的不知道,我和世子爷……,本来就是一对怨偶。” 怨偶?林映月目光闪了闪,不好搭话。 苏心琬苦涩的笑,“其实,他明明早就知道我来了。之所以闹那么一出难堪场面,不过是……,存心让我不痛快罢了。” “这……”林映月有点不明白。 也就是说,霍焰之所以非要青天白日的强吻她,就是故意让苏心琬看的?这两口子,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好吧,只要苏心琬不迁怒她就行。 呃……,但愿罢。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内院里。 霍焰老爷似的坐在厅堂正中,旁边有丫头端茶的,有递热毛巾的,还有端了炭火盆过来取热的,简直就是众星拱月。 林映月看着他就是来气。 混蛋!王八蛋!挨千刀!居然把她的初吻夺走了! 她在心中不停的咒骂。 依照她的本心,简直恨不得上前揍对方一顿,但是实力的悬殊,明显是不可能的。只能阿Q的安慰自己,算了,这个混蛋看着不过二十来岁,长得又帅,好歹也算是小鲜肉一枚,被他强吻不算吃亏。 哼!只当是免费嫖鸭子了。 当然了,等有机会还是要揍他的! 现在,呃……,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 第十四章羞辱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苏心琬在旁边的椅子里坐下,先给霍焰递了一盏茶,然后柔声问道:“世子爷,现在摆饭吗?还是等会儿?” 霍焰把手上茶碗一墩,“等会儿?你想饿死爷吗?” 苏心琬的脸色微微尴尬,侧首吩咐丫头,“快点,把饭菜呈上来。” 林映月低头站在旁边,手脚没处放。 她比苏心琬还要更加尴尬!明明是陌生的人的家,还是别人两口子吃饭的时候,她这样突兀的站在屋子里,简直犹如满背麦芒!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自在的。 好在很快热闹起来。 丫头们陆陆续续的穿梭而入,开胃小菜、热菜、热汤,琳琅满目的摆了一大桌子,数量和种类之多,简直堪比满汉全席啊。 林映月不免又是一顿腹诽。 吃得完吗?浪费!可耻!败类! “愣着做什么?”霍焰扭头看了过来,不悦道:“既然是霍家买来的丫头,主人吃饭,还不赶紧添茶倒水帮着夹菜?没人教你吗?” 这个混蛋! 林映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怒火憋在心里。像是在家服侍祖母那样,先净了手,然后小心翼翼的盛了一碗汤,放到某人面前。 心中暗暗咒骂,要是能加一把耗子药就好了。 “吹了吗?尝了吗?”霍焰挑眉道。 林映月怔住。 霍焰冷笑,“烫着爷了怎么办?” 没长嘴啊!林映月差点忍不住要炸毛了。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虽然恼火,却也只能端起那碗莼菜鸡皮汤,一口口的吹,最后还小小的尝了一口,这才放下,“好了,世子爷你尝尝,不烫了。” 霍焰依旧不动手,挑眉,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看着她。 啥意思?几个意思? 林映月被看得莫名其妙。 苏心琬蹙了蹙眉,指点道:“世子爷累了,你喂他。” 林映月不由瞪大了眼睛,这这……,这小阎王是生活巨婴吗?还要喂?那吃肉要不要人嚼烂了啊?真是的! 霍焰冷声,“磨蹭什么?傻了?” 妈蛋!你才傻了。 林映月气得肝疼。 她用力咬牙,忍了气,端起碗勺了一勺汤,“世子爷请喝。” 霍焰张嘴喝了一口,两口,像是稍微舒服一点了,表情也缓和不少。然后扭头,指了指桌上的菜,“夹菜。” “世子爷请。”林映月只好拿起筷子,给他夹菜,直接夹了一块大大的红烧肉。 霍焰一脸嫌弃,“油腻。” “尝尝这个……”林映月又放在碟子里,重新夹了一筷子素菜,递了过去。 霍焰仍旧不满意,“寡淡。” 林映月强忍火冒三丈的怒气,问道:“不知世子爷喜欢吃什么?你说了,奴婢也好夹你喜欢吃的,免得夹错了。” 佩兰在旁边插嘴,“世子爷喜欢吃油炸小银鱼,还有……” 霍焰喝斥,“爷问你了吗?滚出去。” 倒把佩兰窘得面红耳赤的,还不敢吭声,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林映月咬咬牙,又夹了一筷子油炸小银鱼,喂给某人,“世子爷请用。”看着那张恶霸一样的帅脸,真想在上面戳几个窟窿出出气。 可惜……,她不敢。 霍焰吃了一口,嚼了嚼,忽地笑了起来,“味儿不错。不过……”他抬头看了过去,“爷还是觉得你更秀色可餐,让人有胃口。” 林映月好不尴尬。 天神菩萨!正经老婆还在旁边看着呢。 苏心琬却视若无睹,没说话。 林映月扫了她一眼,啧啧……,可怜的见,成天和小阎王这种人生活在一起,时不时看他调戏丫头,气得饭都吃不下了吧?难怪这么瘦弱单薄。 霍焰一边满意的吃着菜,一边冲着苏心琬笑,“平时瞧你闷声不响的,像块木头,不成想买丫头倒是挺有眼光,知道爷的口味。你看,映月这皮肤多水灵……”伸手在林映月脸上捏了捏,“滑不溜丢的,简直就像一块水豆腐。” 这在霍家二房,简直就是“世子爷调戏丫头”的日常。 苏心琬看多已经习惯了。 但是,林映月是新来的啊。 霍焰一摸上她的脸,特别是还当着苏心琬的面,立即就像被蜜蜂蜇了一下,惊呼道:“别碰我!”手上一抖,勺子顿时掉到了汤碗里,汤水四下飞溅! “做什么?”霍焰被溅了一身汤水,怒声大作,“你找死吗?” 苏心琬吓得脸色大变,慌忙喝斥,“映月!快跪下,给世子爷赔罪!” 林映月摸着脸,表情恨恨咬牙不语。 是他!是他先动手摸她的脸,所以才会受了惊吓打翻汤碗,怎么能怪她?要怪,也该怪他自个儿不庄重,活该被烫! 霍焰见她一直站着不动,还表情怨恨,不由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闯了祸,还敢瞪爷?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林映月咬牙道:“是你先轻薄我的!” “轻薄?”霍焰气极反笑,“呵呵,这真是爷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面带不屑的看了看她,“你一个卖身为奴的贱婢,说什么轻薄不轻薄?能够让爷轻薄,那也是你的福气!” 林映月听得火冒三丈。 什么福气?狗屁! 他以为自个儿长的帅一点儿,就是天神下凡了啊?有点钱,有点权,再长得好看,所以天底下的姑娘都会被他迷住?任凭他各种羞辱,都是享受? 什么狗屁逻辑! 再想起之前霍焰夺走了她的初吻,更是愤怒无比。 特别是,想到自己深陷霍家不能离去。难道以后每天都要过这种日子?难道每天都要当着苏心琬的面,被霍焰强行羞辱?她在林家做了十几年的大小姐,实在是……,不能像真婊子一般下贱! 越想越恨,不由气得咬牙,“这种福气,我不稀罕!” “不稀罕?由不得你!”霍焰这次是真的被她激怒了。 他的人生里,从来都是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凌驾在别人之上,人人都得跪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不容任何挑衅。 今儿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挑衅权威,还真是娘胎长大到现在的头一遭。 “你不稀罕,是吗?”他冷冷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看来留你也没有什么用,反而只会惹爷生气!既如此,那爷就送你一程吧。” 他就不信,还治不了这个小丫头了! 送一程?什么意思? 林映月感觉到了危险,本能后退。 “记住!”霍焰猛地伸手,狠狠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捏死你,在爷眼里就跟捏死一只臭虫一样容易,爷还嫌脏了手呢。” “唔、唔……”林映月的脖子被他收紧,呼吸渐渐困难,渐渐脸色绯红一片。她拼命的挣扎,但如何能敌过常年习武的霍焰?不过是徒劳罢了。 霍焰大力一掐,喝道:“还敢不敢牙尖嘴利了?!” “世子爷!世子爷……”苏心琬脸色慌张,赶紧求情,“映月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回头我会好好教导她的。世子爷,求你……,饶了她这一遭吧。” 她担心不已,丈夫一向厌恶她的很,万一迁怒,这个新买来的丫头就保不住了。 “唔,不……”林映月拼命挣扎。 霍焰扭头看向旁边的苏心琬,忽然诡异一笑,“你想求情,饶了她?” “是是。”苏心琬赶忙道:“求世子爷宽宏大量,饶了映月。” 霍焰轻笑,“好,那就给你一个面子。” 苏心琬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好说话,表情意外,“世子爷,你不生气了?”赶紧推了推林映月,声音欢喜,“快!多谢世子爷开恩。” “咳咳……”林映月呛咳不已,“咳咳、咳……”她揉了揉疼痛的脖子,嗓子难受不已,泪花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霍焰轻笑,“啧啧,真是梨花带雨啊。” 带你妹!林映月眼睛通红,内心愤怒的火苗已经蹿得有三丈高! 霍焰这个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人渣!先是强吻了她,继而又要杀她,真的当她只是一个物件吗?想糟蹋就糟蹋,想弄死就弄死?这个千年祸害王八蛋! 苏心琬见她一直不吭声儿,急了,劝道:“映月,快给世子爷赔个不是。听话,别再惹世子爷生气了。” 林映月嗓子难受的很,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 心里早就把霍焰骂了一千遍。 要不是实力悬殊,早就上前把霍焰给活活掐死了。 “映月,你是嗓子难受说不出话吗?”苏心琬假意给她捶背的样子,附耳低声,“别拧!你再拧,小命可就不保了。” 林映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啊!怎么忘了,他是鼎鼎大名的雍州小阎王啊。 若是激怒他,他会真的杀了自己!他这会儿停了下来,不代表气消了,更不代表他不敢杀人!只不过,是在逗弄临死前的猎物罢了。 此时此刻,林映月脖子上的疼痛难受还没消失。刚才濒临死亡的感觉,像是黑色雾气一般,犹在身边萦绕。求生的本能让她渐渐清醒过来,如果继续激怒霍焰,他……,他会真的掐死她的! 不,不要就这么死在霍家! 心生惧意,求生的本能,让她心中的愤怒火苗渐渐退了下去。 苏心琬催促道:“听话,快给世子爷赔罪。” 林映月心里憋屈的慌,但情势如此,不得不低头。她强忍了心里的愤怒和委屈,以及说不尽的羞辱,沙哑嗓子道:“对不住,世子爷。刚才是奴婢一时失手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奴婢知错了。” 霍焰勾起嘴角,讥讽道:“知错了?想让爷消火了?” 第十五章寻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双手紧紧掐住掌心,违心道:“是,请世子爷原谅奴婢。” “那好啊。”霍焰笑得暧昧,侧首瞟了苏心琬一眼,“今儿看在你求情的份上,爷就给她一个机会。”他转头,指了指林映月,“脱光,在这儿服侍爷一遭。” 林映月惊呆了。 苏心琬也是一脸惊诧,合不拢嘴。 “怎么?听不懂人话吗?”霍焰眼中闪过一抹嘲笑之色。 林映月怎么会听不懂?她当然听懂了。 心下怒不可遏。 这个霍焰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居然叫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当着他老婆的面脱光?还服侍他?还真以为他是雍州的太子爷啊! 妈蛋!人渣!人渣中的极品渣! 霍焰勾起嘴角看着她,状若含笑,心下却是恼火。 他从小就是含金汤匙出生的,一向都是颐气指使别人,除了长辈,几乎没有人敢当面违逆过,今儿实在是被气大发了。 这丫头,做错了事还死不认错!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行啊,那就换一样让她怕的! 天底下,估计没有哪个正经女人不怕脱光的。倒要看看,她还敢不敢继续硬气,还敢不敢装什么三贞九烈的烈女! 林映月快要气蒙了。 怔怔的,身上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苏心琬在旁边脸色微白,难过道:“世子爷,你何苦非得这样?让我难堪。” “爷怎么了?”霍焰冷笑,“不是你给爷买的丫头,让服侍爷的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不愿意了?想一出,是一出啊。” 苏心琬咬了咬唇,心中苦涩。 没错!她是买下映月做通房丫头,给他暖床,但也不能当面啊!丈夫这么做,根本就不是对映月有兴趣,而是故意想要气死她的。 霍焰看向林映月,挑眉道:“快点!爷的耐心不是很好。” 他有些烦,每天这么带着面具假扮疯子,天长日久,难免有些腻味了。更何况,这场热闹大戏才刚刚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后还有的日子唱呢。 偏偏眼前这位还不配合,不免更烦了。 林映月紧紧咬牙,不说话。 霍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继而冷笑,“呵呵,有骨气。”他看向苏心琬,“你瞧瞧,你买回来的这个丫头,不仅没有半分顺从,反而还长了一身刺儿呢。” 苏心琬悲凉道:“世子爷,你一定要这样吗?” 霍焰冷冷道:“对。” 苏心琬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霍焰转头看向林映月,喝斥道:“动作快点!” 林映月恍若未闻。 “好!不愿意,清高有骨气对吧?”霍焰朝着她一声冷笑,继而厉声,“来人!把这个贱婢给爷拖出去,乱棍打死!” 不信了,这世上还真有不怕死的。 等下看她还硬气不! 门外,哗啦啦一阵脚步声。 佩兰和另外一个丫头飞快进来,上前抓住林映月。佩兰还趁机悄悄掐了一把,惹得林映月“咝”了一声,扭头看向她,恼道:“你是属狗的吗?还挠人。” 佩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没听见世子爷的吩咐吗?带你出去呢。” 林映月啐了一口,“狗仗人势!” “你……”佩兰气得脸红紫涨,跳脚道:“都这个功夫了,你还敢跟我嘴硬?等下见了棍棒,打烂你的一身细皮肉,看你还嘴硬不硬!” 林映月咬牙不语。 霍焰走上前去,捏着她的下巴轻笑,“爷早说了,蛇……,是救不得的。”斜斜看了佩兰一眼,对她说道:“瞧见了没有?只要一有咬死你的机会,就绝不放手!” 佩兰的脸色有些难堪,低下了头。 霍焰凤目微挑,斜斜的看着林映月,嘲笑问道:“这个时候,还要跟爷挺腰子吗?赶紧认个错,把爷服侍好了,兴许还能饶你一回呢。” 林映月咬牙道:“恕难从命!” 不说她这辈子是千金大小姐,便是上辈子,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也不可能当众脱个精光,再去男人面前妩媚承欢。不论是为了名节,还是本心,她都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一辈子都不可能! 她愤怒的看着霍焰,想起今儿一整天所受的羞辱,强吻、差点窒息,以及马上就要被乱棍打死,不由悲愤异常! 早知如此,还不如跟他拼了呢。 霍焰见她瞪着自己不肯屈服,不免恼火,“硬气是吧?呵呵,你这种没规矩的贱婢,既不会服侍人,又不肯给爷暖床,留你何用?”转头喝斥道:“把她拖下去,打死,然后扔乱坟岗!” “走!出去。”佩兰用力拉扯起来,直往外拖。 林映月恨恨一甩手,却甩不掉。 “佩兰住手!”苏心琬上前拉人,强忍了丈夫对她的羞辱难堪,深吸一口气,然后柔声劝道:“映月,世子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就听话应了他吧。” 听话?怎么听?当面脱光鱼水之欢啊? 林映月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苏心琬是不是傻了?即便不在乎她一个丫头,但是霍焰让她当面脱衣服,做那种事,不等于是在羞辱嫡妻吗?居然没有半点生气,还来劝解她? 呵呵,这可真是一对奇葩夫妻。 “世子爷,我们先告退了。”苏心琬一咬牙,扯了扯佩兰等人,转身出门。 林映月急得冲了上去,喊道:“夫人!”她努力的要拉开门,外面却像是被人拽住了,怎么都拉不动,不由大叫,“夫人,夫人……” 门外一个婆子道:“姑娘,消停点吧,夫人都已经走了。” 走了?林映月顿时懵了。 霍焰在后面轻声嘲笑,“你一个被苏氏买下来的丫头,贱籍之流,还以为她会心疼你不成?居然还敢跟爷蹬鼻子上脸?真是欠收拾!” 一边说,一边朝着她走了过去。 林映月觉得浑身汗毛倒立,双腿僵硬,想逃都不知道怎么逃。 心下情知难逃一劫。 但先头被霍焰强吻还可以忍了,只当是被狗咬了。 若是就这么被他毁了清白身子,却是不能答应。在古代这种名节大于天的社会,如果失去处子之身,即便将来逃离了霍家,也没法嫁到好人家去的。 甚至,还会让整个林家蒙羞,牵连到两个妹妹都不好嫁人。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林映月眼看着他越来越近,在屋里飞快的打量,看到一个四方形的花盆,正在咬牙鼓起勇气准备往前冲,就被霍焰一把抓住! “过来!别惹爷生气。” “放开我!”林映月愤怒大叫,然后用力挣脱往前冲了过去。 “砰!”她的额头重重磕在花盆的角上,顿时鲜血直流,血红血红的一片洇开,把那杨妃色的裙子染得无比炫丽,叫人触目惊心。 紧接着,整个人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寻死?”霍焰怔住了。 想想霍家在雍州说一不二的地位,以及他的世子爷身份,再加上俊美无匹的外貌,不知道多少女子想爬床。一个个的,都恨不得脱光了衣服扑过来,这位居然还不愿意?还当着他的面寻死? 这是,……嫌弃他? 呵呵,真是胆子不小! 霍焰气极反笑。 在他的人生里,从来都是他拒绝别的女子,厌恶别人,被人拒绝还是头一遭儿。心里说不出是生气多一些,还是恼火多一些,反正就是很不爽! 霍焰上前一摸,林映月鼻息还有气儿,不由嘲笑,“看来还是不够狠心呐。” 哼!这么死了,可真是太便宜她了。 起身朝外喊道:“来人!” 霍焰开口,外面的婆子可不敢再关门,当即跑了进来。一瞧地上躺着流血的那位,不由惊吓,“这……,映月姑娘……” “磨蹭什么?赶紧去传大夫!”霍焰不耐烦道。 “是。”婆子吓得赶紧去了。 霍焰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想死?回头有的是她找死的日子。 不过在这之前,先治好了她,狠狠折磨一番再说!要死,也得等他消气了,把她的用处榨干了。 片刻后,大夫还没来,苏心琬先闻讯赶了过来。 “看你买的破丫头!”霍焰扭头斥道。 苏心琬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林映月,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半晌,才喃喃道:“今儿的事,也不能全怪映月。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落下脸当面做那种事?世子爷便是看上了她,也不必如此相逼。” “还是爷的错了?” “我没这个意思。”苏心琬赶紧解释,“就是觉得,有些事慢慢来的比较好。” “罢了。”霍焰忽地勾起嘴角笑了笑,“虽说这丫头脾气臭了点儿,但却有一点好,懂得什么是礼义廉耻!什么是姑娘家的清白!也算有几分骨气。” 苏心琬顿时脸色惨白。 “世子爷。”她红了眼睛,泪盈于睫哽咽道:“妾身真的是清清白白的,绝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哦?”霍焰冷笑,讥讽反问:“那为何,你的初夜没有落红?” “我……”苏心琬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我不知道。但是请世子爷相信妾身,真的、真的没有半句谎言。” 她心中又是委屈,又是心酸,还有更多的难以理解。 为什么新婚之夜没有落红?她本人亦不清楚,但这一点,却成为毁了她一辈子的罪名!进府三年,除了新婚夜的那一晚,霍焰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她了。 不仅不能怀孕,还要日日夜夜忍受他的羞辱,以及姬妾们的猖狂。 走投无路,这才想买一个通房丫头进门。 却不想,哎……,苏心琬看着昏迷在床上的林映月,看着她磕破的额头,想象着当时屋里的情景,心下一片悲凉。 看来……,映月已经彻底激怒世子爷,借腹生子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第十六章噩梦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行了!你少做出这副死了老子娘的样子。”霍焰以及冷眼扫过去,凉凉道:“霍家有你这种伤风败俗媳妇,简直有辱家门!” 苏心琬脸色惨白惨白的,伤心欲绝,“我知道,那件事我说不清楚。可是,世子爷……,我真的没有做过无耻淫奔之事,真的没有对不起你……” 正说着,婆子领着大夫过来了。 苏心琬只能痛苦的闭上嘴。 算了,说也没用,怎么说都是听他的羞辱罢了。 婆子们七手八脚的,把林映月抬到床上。 大夫上前,先看了看林映月额头上的伤口,拿了金疮药,让丫头先帮忙敷上止血。然后隔着手帕,细细的诊了一会儿脉,方才回道:“没有大碍,想来是一时撞击过猛之故,气血迷住心窍了。” 霍焰眼里闪过一丝放松,“也就是说,暂时死不了。” 大夫回道:“是,性命无碍。” 霍焰嘴角勾起,“那就好。” 平日里,勾心斗角、虚情假意的日子过多了。偶尔来一个真性情的,这么毫不顾忌掩饰情绪,不虚以委蛇的,倒也有点意思。 再说了,后面还有用处呢。 所以,她还是暂时别死的好。 “大夫,她的伤势真的没问题吗?”苏心琬神色担心的问。 “夫人放心吧。”大夫回道:“这位姑娘只是磕破了头皮,流了点血,一时气迷心窍才晕了过去,很快就会苏醒的。” “那就好,那就好。”苏心琬喃喃道。 霍焰瞅了瞅床上,既然躺着的那位性命无碍,那也没必要继续呆着了。不说外面还有正事儿,单是看着苏心琬那张酷似大夫人的脸,就倒尽了胃口! 他冷冷道:“既然暂时死不了,那就让她好好养着!爷空了再来。” 霍焰可没有耐心照顾林映月,抬脚走了。 苏心琬福了福,“世子爷慢走。” 然后回来,在椅子里坐下,只是茫茫然出神不语。 大夫见屋子里气氛尴尬,借口开药方告退了。 外面,霍焰已经走到了院子们口。他犹豫了一下,在拐弯处,叫住一个粗使丫头,“盯着点这边的情况,若是映月醒了,立即来回。” “是。”那丫头应了。 正巧佩兰走过来,瞅着霍焰渐渐远去的背影,问道:“世子爷说什么了?” 丫头回道:“世子爷让盯着一点映月,醒了回他。” “狐狸精!”佩兰听得十分吃醋,又担心,气得两边腮帮子鼓鼓的。 怎么回事?难道世子爷真的看上映月了?她隐隐生出一种危机感。 因而思量片刻,进门找到苏心琬说话,挑唆道:“夫人,你买通房丫头是讨世子爷欢心的,不是惹世子爷生气的,对吧?刚才我见世子爷出去的时候,怒气冲冲的,明显是讨厌极了映月!所以啊,不能再留着她了。” 苏心琬没有理她。 佩兰不甘心,又道:“夫人,还是把映月撵走吧。” “撵走?”苏心琬轻声嘲笑,“刚才世子爷说的清清楚楚,要养着她,回头还要再来看的。若是卖了,回头我拿什么人交给世子爷?” “可是……”佩兰不服气,“世子爷多半只是生气,想着等映月好了,再狠狠打她一顿出气的,又不是真的看上了她。哼!像她这样的拧脾气,世子爷怎么可能会喜欢?留着也是讨世子爷的嫌!” “行了!”苏心琬不耐烦道:“世子爷喜欢不喜欢,生气不生气,那是他的事。回头映月养好了伤,世子爷要宠幸也好,要打骂也罢,都由得世子爷高兴。”挑眉反问:“你在这儿瞎着什么急?” 佩兰低头嘀咕,“奴婢都是为夫人着想。” 苏心琬轻笑,“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吧!我知道,你想服侍世子爷,只要他喜欢,我肯定不会拦着你的。可是,世子爷并没有看上你啊。” “我……”佩兰的心思被当面揭穿,不由涨红了脸。 “退下。”苏心琬不再跟佩兰啰嗦,挥手撵走了。 她扭头看向床上,看着那个眉目如画的恬静女子,摇了摇头,“你这么孤傲,想必也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被迫入了贱籍。可是,既然世子爷已经看上你了,那就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了。” 否则,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苏心琬进霍家这三年,见惯了霍焰身边的女子如过江之鲫,来来去去。有被他宠幸捧在手里,转眼却送了人的;也有不知怎地惹恼了他,直接打死的;甚至还有带出去一起跟人喝酒,回来却换了一匹好马的。 那些姬妾们,下场都是千奇百怪。 所以,对那些莺莺燕燕也恨不起来。 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女人。 而床上,林映月并没有真的昏迷。 当时她狠狠一头磕在了花盆上,磕破了头,鲜血热滚滚的流了出来,痛得浑身打颤。但是心里清楚,既然还知道痛,那这一头肯定就没有碰死。正想爬起来再磕一脑袋,霍焰却过来了,还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了她的生死。 这种时候,若是爬起来难免会被他羞辱。 所以,只能装死。 偏偏不知道霍焰怎么想的,不说生气离开,居然叫了大夫过来。更离谱的是,他为了跟苏心琬怄气,还说了那么多恶心人的话。 天呐!苏心琬当时该有多难受啊。 再后来,又听到霍焰和苏心琬之间的争吵,更是吓得不敢出声儿。原来……,苏心琬竟然是因为初夜没有落红,被怀疑失贞,所以才被霍焰嫌弃厌恶的。 啧啧……,贵府好乱。 林映月心下嘀咕。 不知道苏心琬失贞的这件事霍家其他人知道不知道?依照霍焰那么霸道骄傲的性子,加上苏心琬还没被休,依旧是霍府夫人,估计并不曾说出去过。 所以,他们说话就更不能醒过来了。 否则的话,苏心琬恼羞成怒,那还不杀了她灭口啊。 不过听苏心琬的口气,她是清白的,只是不知道怎么没有落红?其实,没落红也也有可能是处啊。也许是天生膜破了呢?也许是小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呢?要是那样的话,苏心琬的这个黑锅可就背大了。 啧啧,真是可怜。 林映月胡思乱想了一阵,旋即打住。 现在这情形,还管苏心琬可怜不可怜做啥?眼下自个儿身陷霍家,又被霍焰那个混蛋给盯上了,苏心琬也不会放她走,到底要如何自救啊?头疼。 不管了,先装昏迷再说。 咝……,疼疼疼!头上疼得真是厉害啊。 天色渐渐黑了。 佩兰进来了好几趟,抱怨道:“夫人,映月姑娘的药都热了三回了。小厨房的妈妈说,再热下去,只怕失了药力没用处了。” 苏心琬眉头微蹙,转头往床上看了过去。 佩兰见机插嘴,“方才大夫不是说,映月性命无碍,过会而就一定能醒过来吗?依我看,她十之八九早就醒了,故意装睡呢。”捋了捋袖子,“等我去掐醒她。” “佩兰!”苏心琬不悦打断,“到底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佩兰顿住脚步,赔罪道:“夫人,当然你是主子。” 苏心琬斥道:“那我还没有发话,你动什么手?虽然你是大夫人屋里出来的,比别的丫头多那么一、二分体面,但终归是个丫头。你若是掐烂了映月的脸蛋儿,回头世子爷恼乐,当心揭了你的皮!” 佩兰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蔫儿了。 苏心琬心情疲惫的很,实在没心情跟她计较。再说了,多少要给霍家大夫人一点面子,因而挥挥手,“你去看看,世子爷去哪儿,晚上准备在哪儿歇?” “是,奴婢这就去。”这事儿佩兰十分在意,飞快去了。 不一会儿,又飞快折了回来,一脸气愤的样子,“夫人,世子爷去了尤姨娘那儿。这么晚,看样子多半是要留宿了。” 苏心琬现在只关心林映月的死活,没心思吃醋,淡淡道:“留宿就留宿罢。” 反正,世子爷也不在她这儿睡觉的。 她挥手撵了佩兰等人出去,然后端了药,放在床边轻声道:“映月,世子爷今晚是不会过来了。你赶紧起来,先把药喝了,等下再吃点东西。” 林映月情知被她看穿了。 不好意思,只得假装慢慢苏醒的样子,“夫人,我……,我的头好疼。”不敢装太多惹对方生气,缓缓坐起来,撑着床沿要下床。 “别动了。”苏心琬摆摆手,“先喝药罢。” 林映月赶紧端起药碗,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忍着苦涩喝下去了。 苏心琬又拿了糕点过来,“你吃这个,随便垫垫罢。既然要装着病重的样子,就先别起来吃饭,免得世子爷知道你活蹦乱跳的,又要生气。” “多谢夫人。”林映月的确很饿了,没客气,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因为点心干,还“咕咚咚”的喝了一大碗茶,肚子终于饱饱的了。 苏心琬见她吃得着急,看着好笑,“斯文点,吃那么快当心噎着。” 林映月擦了擦嘴,笑道:“饿了。” 苏心琬好奇的打量着她,眼里闪过意思迷惑。 刚开始的时候,瞧着她通身气派不像乡野村姑,猜测多半是小户人家的姑娘,因为家中有急难才被卖了。可是现在瞧瞧,又如此这般的不斯文,真是看不懂了。 第十七章孩子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苏心琬摇了摇头,罢了,这又有什么要紧? 她叹了口气,“你听我说。”一则自嘲,二则是劝林映月,“在雍州,霍家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没人能拧得过世子爷的。所以,不管你从前是人牙子手里长大的,还是小门小户长大的,都一样得乖乖听话。” 林映月不好反驳什么,只能抿嘴。 苏心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苦涩,“我这辈子,绝不可能怀上世子爷的孩子了。”抬头看向她,“如果你能怀上世子爷的骨肉,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当做亲生骨肉一样抚养,绝不会亏待了他们。” 孩子?骨肉?霍焰的?啧啧,还是算了吧。 林映月不吭声儿。 苏心琬却很是伤感的样子。 一语未毕,眼泪便在眼眶里面打转。 她伤感道:“你和我相处一段就会知道,我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也没有那个资格。你若是怀了身孕,立马就封姨娘,拨丫头,往后就是半个主子了。” 林映月噎住,这……,大老婆还给老公拉皮条呢。 苏心琬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把孩子抱走的。往后咱们一起抚养,彼此做个伴,你也算是我的一条臂膀。孩子大了,孝敬我,也孝敬你,断不会少了你的后福。” 等等……,说得好像真的要养孩子一样。 林映月一头冷汗津津。 谁要给霍焰那种小阎王生孩子了?还和苏心琬一起抚养?往后一辈子呆在霍家?和那些姬妾们争风吃醋?那画面太美不敢看,想想都醉了。 苏心琬见她一直不说话,换了话题,“还饿吗?要不要吃点别的?” 林映月陪笑,“不用麻烦了。” 苏心琬似乎也累了,起身道:“那你歇歇,睡罢。” “啊?”林映月迟疑道:“不合适吧?”她扭身回头看了看,“这张好像是龙凤合欢大床吧?是夫人和世子爷睡觉的地方。” 苏心琬淡淡道:“除了新婚夜,我就再也没有睡过这儿。” “可是……” “没什么可是。”苏心琬轻轻摇了摇头,摆手道:“不用多说。你放心踏实的睡罢,我去暖阁,丫头也不让过来,今晚没有人会打扰你的。” “夫人……”林映月脸色纠结不已。 苏心琬却像是想起了伤心事,一刻也不愿逗留,转身便走了。 林映月无奈的吐了口气。 算了!反正一个人睡哪儿都行,没有霍焰就成。 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发呆。 回头想想,哎……,今儿一天可真是惊心动魄! 先是大早上起来,发现林家的人扔下她跑了。接着,又是被十三娘带走,见到那些恶心的恩客,和抽打的血痕斑斑的青楼女子。再然后,被拉到霍家遇到小阎王霍焰,被他强吻,被他差一点掐死,最后为保清白还磕破了脑袋! 妈蛋!真是倒霉的一天。 林映月感觉今儿像是在做过山车,时而高飞,时而落空,神经都被扯得快断了。因此翻来覆去滚了几滚,神经松懈下来,渐渐疲惫的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很是安静。 次日天亮醒来,林映月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体,迷迷糊糊喊道:“碧竹,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肚子好饿。” “哧!”床边传来一声讥笑。 林映月揉了揉惺忪睡眼,睁开一看,不由吓了一跳,“佩……,佩兰。” 她这才想起来,早就已经不是在林家的时候了。而是被祖母卖给十三娘,又被苏心琬给买下,辗转被困在了霍家。 佩兰走过来嘲笑,“碧竹是谁呀?是不是你们百花楼的粉头呀?” 林映月还在巨大的茫然中,回不了神。 佩兰越发得意,勾起嘴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我去管事妈妈那里打听过了。你看着一副假清高的样子,实际上,却是百花楼的粉头!” 林映月白了她一眼,“粉你妹!”一大早的就叽叽喳喳,真是烦人。 “什、什么意思?”佩兰反倒被她给骂懵了。 正巧苏心琬进来,瞧着两人脸色都很不好,担心拌嘴了,问道:“一大早的,你们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不能消停点儿。” 佩兰自然不敢说什么粉头的话,低头道:“没什么,就是问她头还疼不疼了。” 林映月虽然烦躁,但是在霍家,不方便跟佩兰认真怄气的,免得她暗地里下绊子。再说眼下只想怎么逃离霍家,哪里还有心思和佩兰多做纠缠?因而没有多说,下床给苏心琬福了福,“给夫人请安。” “罢了。”苏心琬摆摆手,“你头上有伤,又流了血,身子虚弱就不用多礼了。” “多谢夫人。”林映月乖巧回道。 苏心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也别太紧张了。刚才上房得的消息,白家的表少爷过来了。世子爷和他约了一起出去赏雪,已经出了门,暂时是不会回来了。” 林映月听了这话,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苏心琬瞧着她神色不似作伪,是铁了心,不想和霍焰有任何关系。她见多了女子想爬霍焰的床,这位倒是纳罕,“看你这样子,是真的不想服侍世子爷吗?我真不明白了。” 佩兰讥笑道:“她那是假装矜持,玩点欲迎还拒的小把戏罢了。”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苏心琬听得皱眉,但是看在大夫人的面子上,又不便太过为难佩兰,因而道:“罢了,你去看看早饭好了没有?” “是。”佩兰气鼓鼓的,不情愿退了出去。 苏心琬又道:“映月,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进了霍家的门,那可就生死都由霍家了。” 林映月低头不语。 苏心琬叹了口气,“我知道,世子爷这人脾气是坏了一点儿。不过,他骨子里也不算是坏人,只是有些难以亲近。” 不然的话,也不会容忍没有落红的她这么多年了。 “他还不是坏人?”林映月一声嗤笑,说道:“夫人,容我说句不敬的话,世子爷不仅姬妾成群,而且还整天对你恶语相向,又不让你怀孕。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他吗?一点都不怨他吗?” 苏心琬眼神一暗,“恨他?”呆了呆,继而摇头,“不……,是我不值得让他珍惜。” 林映月叹气,“你是世子爷明媒正娶的妻,却主动给他纳妾,心里不难过吗?这世上,哪个女人会喜欢和别人分享丈夫?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是良缘啊。” “难过……?良缘。”苏心琬凄凉的笑了笑,“是啊,我竟然忘了,被世子爷厌弃应该难过的。”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说什么良缘?我这辈子都是不用想了。” 林映月一阵无言沉默。 苏心琬却好似尘封了多年的郁闷,终于一遭可以倾诉,忍不住揭破了。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轻嘲道:“昨儿你晕倒那会儿,其实……,早就已经苏醒了吧。那么,你应该听到世子爷和我的话了。” “我……”林映月眼里闪过一丝紧张。 苏心琬摇摇头,“你不用害怕,这又不是你故意偷听的,我没怪你。”她的眼中闪过心痛之色,“是的。因为我的初夜没有落红,所以才会被世子爷嫌弃,一直不待见。” “呃……”林映月好不尴尬,急于想抢救一下气氛,结巴道:“其实……,就算初夜没落红,也不一定代表不是处子啊。” 苏心琬怔了怔,继而惊讶看向她,“你……,真的这么想?” 林映月点点头,“是啊。”然后说道:“反正不就是一张膜吗?肉做的,不定夫人小时候摔了一跤,跌破了呢?再不然,也许天生就没有呢?” “是啊,是啊。”苏心琬一阵强烈的心酸,忍不住哽咽起来,“我真的是清白的!可是我没有办法解释,世子爷也不相信!” “夫人,你别哭了。”林映月见她哭得可怜,递了帕子过去,“这种事,的确是用嘴巴说不清楚。可是,只要夫人你心里堂堂正正的,人正不怕影子斜啊。” “没用,没用的。”苏心琬哭着摇头,“世子爷不信我,他怀疑我婚前失了贞洁,对我是从骨子里的厌恶,从没给我一次笑脸儿。这也罢了。可是……,他再也不碰我,叫我膝下怎么能有子嗣?往后一生都是孤单凄凉。” 林映月不好随便插嘴,只能表示同情。 苏心琬伤心道:“哪怕他在家中姬妾成群,在外倚红抱翠,这些我都可以忍。但是,却不能忍受一辈子都没有孩子。我不想等自己死了,连个上香烧纸的人都没有。”猛地抓住她的手,“所以,映月……,你一定给世子爷生个孩子!” “呃……”林映月脸色尴尬。 什么嘛!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苏心琬一脸认真,“真的!只要你生下世子爷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这后半辈子都有盼头了。不仅封你做姨娘,还可以让你一起抚养孩子,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林映月真是一头个头两个大,连连摆手,“夫人,你还是别指望了。嗯……,要不,你跟世子爷好好解释一下,证明你是清白的。到时候夫人你怀孕了,生下嫡子,岂不是更好吗?” 第十八章短小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嫡子?”苏心琬眼中闪过一抹期盼之色,很快暗淡,“不可能。世子爷是不会相信我的,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映月咳了咳,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才好。 苏心琬不免自怨自艾,垂泪道:“都怪我……” 林映月劝道:“不是说了吗?这事儿啊,没落红不一定就是非处。很多可能,都会造成处女膜破裂啊?再说了,指不定是世子爷太短小呢。” “短小?”苏心琬先是怔了怔,继而撑不住,眼泪还没干就“扑哧”笑了出来,“你在胡说什么啊?世子爷怎么会……”底下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怎么不会?”林映月恨死了霍焰,自然不惜大力抹黑他,“没错!我看那,多半就是世子爷太短小,所以嘛……,咳咳,才不能破了夫人的处子之身。说不准啊,夫人你现在还是处子呢。” “咚!”外面猛地一声巨响。 “什么声音?”苏心琬吃惊的往外看了看,一脸不安。 “好了,夫人你别伤心了。”林映月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我去瞧瞧。多半是什么猫儿、狗儿,把东西碰倒了吧。” 她走到门前,伸手准备拉开门看看。 “咔!”的一响,门居然被人从外面踢开了!震得她往后一退。 “谁啊?乱开门。”林映月摸着被撞的额头,呲牙咧嘴的吸气,本来就磕破了头皮的地方再被猛撞,真是疼死人了。 “你刚才说爷什么?短小?”霍焰一脸寒气站在门外。 “世子爷!”林映月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呆呆的,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霍焰!是霍焰啊。 完蛋了!刚才说他下面短小的话,被听到了!啊啊啊,依照霍焰那种心狠手辣的性子,那还不抓狂啊?多半会打死她吧。 “世子爷,你不是出去赏雪了吗?怎么回来了。”苏心琬惊慌的迎了上来。 霍焰一脸阴沉沉之色。 本来他是准备跟人出门赏雪的,出门时突然想起,最近才得了一柄宝剑,正好带过去给众人欣赏。因为是爱物,从来不让下人们碰,所以又亲自折回来拿宝剑。 偏偏拿了宝剑,忽然想起林映月那张磕破头的脸,于是过来看一看。 没想到,走到门口居然听她说什么短小,简直、简直反天了!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羞辱呢。 霍焰真是快要气炸了。 苏心琬见他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心下急得不行。想要劝几句,又不知道该劝点什么才好,只能打圆场道:“世子爷,你冷不冷?我去给你倒一盏热茶。” “滚!开”霍焰怒声呵斥。 苏心琬顿时不敢再多言了。 林映月见他气得炸毛,觉得不安,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此时此刻,霍焰真的想要一把掐死她! 他脸色阴寒的看着林映月,气极反笑,“好,很好!爷忽然觉得,直接捏死你倒是便宜你了。不如仔细想想,到底是该把你千刀万剐呢?还是挫骨扬灰?总归让你生不如死才能解气!” 林映月听得一阵汗毛倒竖。 “来人!”霍焰朝身后怒喊了一声,“把这个贱婢……” 不等他说完,一个小丫头飞快跑了过来,禀道:“世子爷,白家的表少爷让人来问世子爷,宝剑找到了没有?要是找到就赶紧出门,说是再晚,一会儿日头上来雪化了,红梅映雪就不美了。” “真是啰嗦!”霍焰不耐烦道。 苏心琬趁机劝他:“世子爷,你还是赶紧先去吧?别叫表少爷久等了。” 霍焰冷冷看向林映月,目光闪烁。 苏心琬继续劝道:“世子爷,反正映月又跑不了的,你先去忙吧。”只要这会儿让世子爷离开,等他再回来,已经过了火气最大的时候,就算发作映月也会火气小一点,兴许就能救映月一命了。 霍焰恶狠狠的瞪了林映月一眼,“回来再收拾你!不然直接拍死,倒是便宜了你!”转头”吩咐婆子,“把这个无法无天的贱婢关起来!等爷忙完了,回来再好好收拾她!” 言毕,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苏心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是。”两个婆子上来,拉扯林映月,“姑娘,请吧。” 佩兰上前催促婆子们,“快!快走。” “等等。”苏心琬抬手叫住人,说道:“虽然世子爷现在恼了映月,可是要生要死,也得由世子爷说了算,而不是你们!若是回头映月出了什么差池,惹恼了世子爷,你们的小命可不够赔的!” 两个婆子互相对视一眼,应道:“是,不敢多生枝节。” 苏心琬挥挥手,“明白就好,去罢。” 林映月感激的道了一句,“多谢夫人。”不等她多说,就被婆子们给扯走了。 好在有苏心琬的交待,再加上霍焰这人喜怒无常的很,没有直接发话,婆子们也并不敢私下为难她,关上门就走了。 林映月被关在昏暗的小柴房里,无所事事。 外面守门的丫头们更闲,正在七嘴八舌的唠嗑,一个说道:“知道吗?白家的那位表少爷来了。” “知道,知道。”另一个丫头接话,激动无比,“上次白公子来的时候,我远远的看到了一眼,简直就是潘安转世啊。当时啊,把我紧张的,心都快要砰砰跳出来了。” “哈哈,你这不害臊的丫头。” “要说呢,咱们世子爷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只不过脾气大了点儿。” “嘘!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了。” 丫头们叽叽喳喳的,林映月却没有心思细听下去,只是觉得烦。 她这次把霍焰气得狠了。 眼下霍焰是没空,等他忙完,不知道要怎么收拾她呢。 不行,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一定要想个办法逃出霍家才行啊!可是,到底要怎么逃呢?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她暂时想不出好的办法。 不过幸运的是,霍焰似乎很忙,忙着陪客到天黑都没有回来。听丫头们说,因为那个白家的表少爷来做客,两个人赏完梅花,又一起出门喝酒去了。 林映月心下腹诽。 这么晚,多半是去百花楼那种地方喝酒吧。 不过她没有心情管这些。哪怕是霍焰睡一百个粉头,也跟她没关系,只要彻底的忘了她就行了。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华灯初上时,苏心琬私下过来看望她,说道:“小柴房准备的饭菜肯定不好,只是世子爷还在生气,我也不好特意给你做其他的吃,你且忍一忍吧。我让人拿了一些糕点,都是今儿才做的,还算可口。” 隔着门,林映月回道:“夫人,我没事的。” 佩兰讥讽道:“一个白白等死的丫头,还想挑嘴么?随便吃吃得了。” “你闭嘴!”苏心琬喝斥了一声,然后隔着门,对林映月劝道:“等回头世子爷叫你的时候,隔了这么久,多半消了大部分的气,你就不要再顶嘴了。记得,乖乖的认个错,莫要再用鸡蛋碰石头了。” 林映月假装乖巧,“是,我都听夫人的。” 苏心琬不便在此多加逗留,叮嘱了几句,便领着丫头们走了。 片刻后,佩兰又悄悄的溜了过来。 在门外阴阳怪气的讥讽,“哟嗬!有些人也有今天啊?哈哈,等世子爷忙完了,一准儿要你好看!今天的晚饭啊,没准儿就是你的断头饭呢。” 林映月故意气她,嗤笑道:“万一世子爷看上我了呢?想起来,可就丢不开手了。” “你……!”佩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啊。”林映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是生死难料,乐得让嘴巴痛快一点,故意跟跟她斗嘴,“你还是祈祷菩萨发发慈悲,保佑你,让世子爷再也想不起我来最好,免得分了你的宠。” “少做梦了!世子爷才不会看上你呢。”佩兰气得跺脚走了。 林映月心下道,霍焰一辈子都看不上她才好呢。 到了晚上,她一个人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哆哆嗦嗦的,翻滚来、翻滚去,心下盼着霍焰永远都不回来就好了。 可惜,霍焰早晚都是会回来的。 还得想一个办法逃走啊。 夜深沉,四周静悄悄的特别安宁。 林映月渐渐睡着过去。 梦里面,她恍恍惚惚回到了扬州林家,站在内院赏梅。一扭头,就看见妹妹素月捧了红梅过来,笑吟吟道:“大姐,你瞧好不好看?” 林映月笑道:“好看。” “多俊的梅花啊。”素月折了一支,给姐姐戴上,夸道:“大姐,你长得真好看。冬天里戴这红梅正好,很配大红羽纱的披风,衬着白色的风毛边儿更美了。” 林映月笑了,“你这丫头,不是长得跟我差不多,这夸来夸去的,是在拐着弯儿夸自个儿吗?来来,我给你也戴一支红梅,让你也臭美臭美。” 素月笑呵呵的躲了,“不,我不要。” 她话音未落,就见霍焰从后面冲了出来,狠狠一把抓住,恶声道:“林映月,既然你不愿意服侍爷,那就用你的妹妹抵押吧。” “大姐救我!”素月惊呼起来。 “放手!”林映月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冲上去和霍焰拉扯,拼命大叫,“放开我的妹妹!听见没有?放开她!” “大姐,呜呜……”素月不停呜咽,好不可怜。 霍焰仍旧不肯放手。 林映月见妹妹夹在中间,被扯得直哭,顿时心疼不已。气极之下,想也不想就抓住霍焰的胳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我跟你拼了!” “啊!”霍焰吃痛松开了素月。 林映月赶紧把妹妹拉到身后,小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然后大义凛然的冲着对面吼道:“霍焰!你这个混蛋!有本事就冲我来!” “冲你来?行啊。”霍焰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面目狰狞,“爷就成全了你!” 第十九章惊吓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唔、唔唔……”林映月觉得呼吸越来越短,胸口越来越闷,不由拼命挣扎!她面前的景象顿时颠倒混乱,不停旋转。 下一瞬,从梦中惊吓醒来! “呼……”林映月睁开眼睛,惊魂未定的大口大口喘着气。半晌平静下来,不由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只是一场梦。但继而看了看四周,哎……,还是身陷霍家小柴房,不免一肚子的沮丧。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逃离霍家? 林映月想起之前险些被霍焰侮辱,还险些被掐死,加之刚才被梦中景象惊吓,感觉小命随时不保,越发生出逃跑之意。 哪怕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还是忍不住一试。 她悄悄的穿好衣服,蹑手蹑脚下了床,走到门边,竖起耳朵听了又听,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不由大起胆子,悄悄的,一点一点爬上了窗户,然后慢慢滑了下去。 正好小柴房的窗户在背面,没有人看守,她赶紧抬脚就跑! 林映月扭头看了看,还好,还好!没有惊动到守门的丫头们,不由松了口气,继续蹑手蹑脚的往前走。而且今天晚上的运气不错,到了侧门,发现守门的婆子居然不在,估摸是去偷懒了。 哇!太好了。 她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 虽然知道大门上有人看守,未必出的去,但是……,有机会就有希望啊!万一,门口的人也偷懒呢?万一,突然有个什么情况呢?万一,可以翻墙出去呢? 哈哈!林映月心里乐开了花,脑子里想了一万种逃跑的可能,越想越美。要不是怕被霍家的人发现,不敢出声儿,只怕都已经要叫出来了。 她正美滋滋的穿过月洞门,准备拐弯儿。 一抬脚,“砰!”,和对面的人撞了一个满怀! “啊!”林映月吃痛捂着脑袋,惊吓道:“谁呀?谁谁谁……” “唔……”对面的人闷哼了一声,继而吃惊,“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霍家?” 谁?谁认识她? 林映月吓得本能的往后一缩。 “姑娘?”那人走近过来,说道:“是我啊。” 林映月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了两眼,大惊大喜,“公子,怎么是你啊?你……”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他,“真的是你呀!” 没想到,居然是之前那位白衣公子。 不过她在惊喜过后,又是奇怪,“可是……,你怎么在霍家?” “我来霍家做客。”白衣公子也是一脸奇怪,微笑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跟着家里的下人去北面,找你爹了吗?怎么会呆在雍州,还……”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穿成这样,倒是……,和你之前不太一样了。” 林映月知道,这是对方嘴下留情。 现如今,她身上穿着百花楼里的衣服呢。虽然没有露胳膊露腿儿,可是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正经闺秀穿的,难怪他吃惊了。 白衣公子见她面色沮丧,歉意道:“是我说话太直接了,你别介意。” “不,不怪你。”林映月郁闷道:“这不是我的衣服,也不是我应该有的打扮,穿成这个样子,也难怪你会多想了。” “怎么回事?”白衣公子问道。 “我……”林映月抬头看向他,一言难尽。 月光下,白衣公子翩翩如雪。 他的身量单薄修长,披了一件宛若耀眼积雪般的银白狐裘,内里亦是白袍,袖口上还绣着淡淡的竹叶纹,衬出气度高华。 林映月莫名感到一阵亲近之意。 “我被卖了。”她忍了一整天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像是倒竹筒豆似的倒了出来。从她在客栈昏迷开始,再到林家的人弃她而去,被十三娘送到霍家,以及霍焰、苏心琬等等,一口气全都说了。 只是略去了霍焰强吻她的细节,实在说不出口。 “竟然有这样的事?”白衣公子吃惊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林映月难过道:“我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千金,但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如今被迫为奴为婢,真是……,真是还不如死了算了。” “姑娘,怎可轻言生死?凡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白衣公子温和劝她,继而道:“之前我受姑娘所托,已经去过扬州林府,把你的事转告令堂了。” “啊,多谢公子。”林映月福了福,歉意道:“我麻烦了公子这么多,到现在……,连公子的尊姓大名还不知道呢。” “在下白逸之。” “白公子,真是多谢你了。”林映月再次道谢,然后犹豫了下,说道:“我姓林,闺名叫做映月。” 本来姑娘家的闺名应该隐晦,不该跟外男说的。只是现在,整个霍府的人都知道她叫什么,说也无妨了。 况且她还想让白逸之帮忙逃走,没必要隐瞒。 “林小姐。”白逸之微笑打了招呼。 “那个……”林映月满目期待的看着他,央求道:“白公子,你能把我送出霍家吗?再安排个人,把我送到扬州林府,我必有重谢。” “这……”白逸之有些迟疑。 他话音未落,背后忽然响起一串脚步,有人冷笑,“呵呵,这是做什么?你们孤男寡女的聚在一起,私下幽会吗?” 霍焰!林映月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猛地颤抖。 她甚至不敢扭头回去看。 完了,完了!被霍焰发现了,跑不了了。 而且依照霍焰那种没人性的脾气,见她和外男私下相见,不不知道如何恼火发狂,肯定会要了她的性命!越想越是惶恐。 霍焰很快走了过来。 白逸之转身相迎,笑道:“表弟不要开玩笑了。” 表弟?林映月顿时懵了。 白逸之和霍焰是表兄弟?对了,白逸之这么晚了还在霍家后花园闲逛,肯定和霍家的关系很近啊!早就该想到了。 啊,惨了。 让白逸之带她离开霍家没希望了。 林映月心里一片冰凉。 “开玩笑?”霍焰勾起嘴角,语调不满,“是吗?那表哥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白逸之微笑,“我刚才喝多了点酒,就到后花园这边散散酒气,不成想头晕脑胀的,迷了路。然后偶然遇到这位姑娘,所以问问路。” “哦。”霍焰挑眉,笑声带出几分嘲笑,“表哥,你来我家次数不少,居然还会在内院里迷了路?真是稀罕啊。” 白逸之淡淡道:“抱歉,喝多了。” 霍焰不想跟他争论口舌之利,打住话头。转而看向林映月,问道:“你又是做什么?半夜三更的跑出来?呵呵,可别说你也喝多了酒。” 林映月怎么敢说自己逃跑?心虚的道:“世子爷,我、我……,我喝多了茶水,想出去尿尿。嗯……,人生有三急。” “呵呵,三急?”霍焰明显不能相信这种说辞,讥讽起来,“没听说,大姑娘家的不在屋里出恭,反而要到门外解决的,倒也新鲜。” 月光下,他的身体高大颀长,好似悬崖边一株傲雪挺立的孤松,透出危险之意!夜色沉沉笼罩之下,好似有一阵阵的杀气透了出来。 林映月感觉浑身都要被他冻僵了。 不敢抬头去看,强撑回道:“我刚才睡迷糊了,急着找茅房,偏偏对霍家的路不熟悉,所以走错了路,不小心绕到后花园来了。” “你当爷是傻子吗?!”霍焰怒声大作。 林映月吓得身上一抖。 霍焰火冒三丈的瞪着她,咬牙道:“你居然敢当着爷的面,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被抓到了,还在这儿胡说八道,找死是不是?吃豹子胆了!” “我……,我没有勾搭谁。”林映月甚是害怕,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 “给爷站住!”霍焰脸色阴沉沉的,一个跨步,就朝她走了过来。 “啊!”林映月吓得一声尖叫,像是受惊的兔子,飞快往假山后面躲藏。仿佛身后有血盆大口的怪兽在追,跑得飞快,一眨眼就蹿了出去。 霍焰怒道:“站住!你还反天了?!” 林映月怎么肯站住被他抓?跑得更快了。 霍焰往左边抓她,她就往右边跑,霍焰往右边捞人,她就往左边跑,两人仿佛玩起了躲猫猫,绕来绕去十分滑稽。 白逸之在旁边看得好笑不已。 因怕霍焰恼了,方才强忍住没笑出声来。 “听见没有?站住!”霍焰从没遇到如此不听话的,不由怒吼。 真是气得他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偏偏林映月不识趣,不说乖乖的,老实一点儿认个错,反倒一直跑个不停。而且两人绕了好几圈儿,都没抓到她,简直要把他的肺都给气炸了。 林映月也是跑得气喘吁吁。 借着假山,半掩着身子大口大口喘气,“呼,呼呼……” “呵呵。”霍焰轻笑,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映月瞧着奇怪,不知道对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只是本能的保持距离,隔了半壁假山,紧张兮兮的盯着他。心下打定主意,等下要是跑不掉就一头碰死!妈蛋,这次要用力一点! 反正白逸之是霍焰的表哥,肯定不会救她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了百了吧。 霍焰停下来微微喘气,很快调匀气息。他掸了掸袍子,气定神闲的在一块假山石头上坐下,招手道:“你乖乖的给爷过来,赶紧的!” 第二十章怄气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心道,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谁还听他的啊?见他停下,看看假山后面的小门,反倒一咬牙又跑掉了。 “他妈的!反了!”霍焰火大了。 白逸之在后面笑道:“表弟,你还是歇歇罢。” “闭嘴!”霍焰远远的甩下一句,追了上去。 林映月顾不上他俩斗嘴,惊慌失措的一顿乱跑,想要快点逃出霍家,一路像是兔子般飞快狂奔。奈何她根本就不认识路,七拐八拐,竟然把自个儿给转迷了。 “呜呜……,天要绝我。”她在心里哀嚎道。 转来转去,眼前都是一片梅花林。 要说霍府的红梅开得真是好,殷红点点,枝蔓横斜,好似一簇簇红宝石长在了树上,配着皑皑白雪,简直就是人间丽色掩不住啊。 可是眼下,林映月哪里还有工夫欣赏红梅?恨不得把这片梅林给砍了。 “咔嚓……”一串清脆的脚步声追了过来。 林映月吓得一抖,藏在一颗梅树后面不敢动了。 紧接着,是霍焰怒气中烧的声音,“人呢?给爷滚出来!” 林映月不吭声儿。 心里盼着,最好那个混蛋找不到人去,掉头别的地方就好了。 然而霍焰根本没打算慢慢的找。 他冷笑,“赶紧滚出来!趁爷这会儿还没有上真火,过来认错。若不然,爷就叫人包围了梅园,挖地三尺也要找你出来。到时候,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你剥个精光,让大家看看你的身段儿美不美。” 轰!林映月顿时脑子炸了。 当众剥光?这个混蛋,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简直不是人! 而后面,找过来的白逸之微微皱眉,“表弟,这种有辱斯文的话就不要说了。” “呵呵。”霍焰勾起嘴角,一脸纨绔子弟的表情看向他,“表哥,你好像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吧?早该习惯了。” 白逸之微微抿嘴,不再多说。 霍焰一声冷哼,“哼。”他身量挺直,背负双手站在雪地里,被一簇红梅映得面容越发清俊,和旁边芝兰玉树的白逸之,真是各有千秋。 梅林里,一片静悄悄的。 霍焰掸了掸袍子,冷声道:“爷的耐心不是很好,数三下,不出来就叫人了。” 林映月吓得不敢喘气。 霍焰开始数数,“一……”他的声音清冽绵长,有一种冰冰凉的琳琅清脆韵味。 林映月听得寒气直冒。 霍焰又数,“二……” 林映月觉得全身都要冻僵了。 “三……”霍焰最后一个“三”字还没说完,梅林里就“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人踩断了地上的枯枝,紧接着有人出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面色苍白的林映月。 她的心里很清楚,跟霍焰这种性子狠毒无常的人,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再没人性的事,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在他眼里,别人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怎么糟蹋都行!他说要当众把她给剥光,就是……,真的会剥光! 与其激怒他,被众人羞辱一番再死,不如现在就出来,再找个机会碰死!如此看来,刚才就不该一时冲动逃跑。 不仅跑不掉,还白白惹出霍焰的泼天怒气。 她之前出门的时候慌慌张张,身上穿得很少,眼下冻得加吓得,身体不自禁哆哆嗦嗦的发抖。一路抖,一路白着脸,表情悲壮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霍焰轻嘲道:“算你识趣。” 林映月心中暗暗咬牙。 怕他作甚?实在不行就咬舌自尽,横竖还有一死。 他挑眉,看着月光下身姿窈窕的少女。大约是因为太冷,一张宛若莲瓣的娇小脸庞被冻得雪白,好似吹弹可破,鼻头尖尖上却红扑扑的。 像是一个可爱的瓷娃娃。 本来心里正在上火的,忽然间,不知不觉降了下来。 于是招招手,“小野猫,过来。” 林映月不想过去,但却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以免激怒了他,再说根本就跑不掉啊!即便心里存了死志,可是世人谁不怕死?不到万不得已,还不想死。 于是用力掐紧了掌心,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但是每挪一步,就感觉离死神的距离近了一步!如果霍焰真的要羞辱她,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就和他拼了吧!先戳瞎他的眼睛算是报仇,然后再咬舌自尽! 林映月的心中,闪过一千种鱼死网破的念头。 白逸之忽然开口道:“好了,表弟。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是跟个小姑娘怄气?让她认个错儿,就算了吧。” “算了?”霍焰挑眉看向他,嘲道:“表哥你可真好说话。” 白逸之劝道:“走罢,咱们回去继续喝酒。” “这会儿不想喝了。”霍焰根本不搭他的话茬,反倒转头,斜斜的看了林映月一眼,“今儿被她气都气饱了,还喝什么酒?” 林映月低头不语。 白逸之叹气,“表弟,你非得跟一个丫头怄气么?” 霍焰却道:“谁说我跟她怄气了?” 正说着,一阵冷风吹过。 林映月的鼻子猛地痒痒起来,“阿嚏……!”,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接着便是不自控的,好几个喷嚏停不下来。 霍焰斥道:“活该!看你以后还敢瞎跑不?大雪天的,又是晚上,回头白白冻死了,也是你自找的!” 林映月心中腹诽。 即便去找真的阎王爷,那也死了清净,总比跟这个小阎王呆在一起强!可是心中怒火滔天,但却是敢怒不敢言。 霍焰忽地脱了身上的披风,递给她,“穿上!” 林映月不由一怔。 这又是发什么疯?一会儿要杀了她,一会儿又关心体贴起来?还真是喜怒无常。 霍焰等了片刻,见她不动,上火的把披风往她怀里一扔,“你聋了是不是?还是听不懂人话?爷让你把披风穿上!磨蹭什么呢?大雪天的,真是找死也不挑一个好日子!” 林映月才不想穿,恨不得把披风甩在他的脸上! 可是,却不敢那样做。 只能强忍了愤怒,手脚麻木的把披风裹紧了一些。但是没觉得身上暖和,反而觉得心里更凉。毕竟提心吊胆的,还不知道喜怒无常的霍焰,到底想要怎样呢?他故意给披风,不可能是担心她冻着,多半是跟白逸之怄气罢了。 等怄完了气,就该腾出空折磨她了。 霍焰冷冷扫了她一眼,不悦道:“做什么这副死了老子娘的样子?刚才你跑来跑去,半点话都不听,爷还没责罚你呢。” 林映月还是不言语。 白逸之劝道:“表弟,你怎么总跟一个丫头怄气?饶了她吧。” “饶了她?”霍焰轻轻冷笑,悠悠道:“表哥你还不知道吧?这个丫头,是苏氏专门买给我做通房丫头的。” “通房丫头?”白逸之表情很是意外。 林映月窘迫的低了头。 她想说不是,又觉得说了也解释不清楚,只能恨恨咬牙。 霍焰看向站在旁边的白逸之,轻佻道:“怎么?表哥你对我的通房丫头有兴趣?还是说,打算我们两人一起乐呵乐呵?” “行了,你不要胡说。”白逸之显然听不下去了。 霍焰摇了摇头,悠悠道:“既然表哥你对她没有兴趣,那么,刚才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大戏,还没看够?连我调教丫头,你也打算继续看下去吗?” 白逸之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时辰不早,我该回客房休息了。” 走了?果然还是要走了。 林映月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霍焰扭头看向她,恶声道:“怎么?舍不得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婢,果然是在和表哥勾勾搭搭的,真是犯贱!” “我没有!”林映月怒道。 白逸之原本都已经走出去了,听了这话,又折了回来。他解释道:“表弟,这种话有关姑娘家的清誉,还是不要胡说了。” “哟,担心了?”霍焰反倒笑了,讥讽道:“看看你们,一唱一和的还挺配合啊。”毫无征兆的,一把将林映月搂入怀中,“你看清楚,到底谁才是她的男人!” “别……”林映月心中厌恶,本能的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霍焰却笑道:“别扭!若不然扭来扭去,跟前几天似的,又把爷的火给浪出来了。到时候,爷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 林映月立即想起被强吻的事。 她愤怒的抬头,看着霍焰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以及里闪动的光芒!心中火冒三丈,但却担心他下一瞬再次强吻过来,只得低头不动了。 霍焰笑道:“这不就乖了。” 白逸之的表情自然很是不好,但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霍焰故意挥挥手,“好走,不送。” 林映月眼睁睁的看着白逸之走远,一步一步,那个白色的身影飘然而去。他每走一步,就让她逃生的希望渺小一分,心中绝望之极。 但却不敢开口喊一声停下。 因为她知道,即便喊破嗓子也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惹得霍焰更加上火!让她挑战一头已经激怒的狮子,再火上浇油,显然是不明智的。 “啧啧,没看出来啊。”霍焰侧首斜视着她,声音讥讽,“你在爷的面前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见了表哥,立马就成了一朵水性杨花了。” “胡说什么?你这个……”林映月愤怒的想要骂几句,但想到对方随时杀人,又只能强行忍住了。毕竟性命要紧,不想逞一时嘴角之快,害了自个儿的小命。 那写满肚子骂人的话,只能暂且咽下,生生把一口恶气给吞了。 “呵呵,恼了?”霍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了看远处快要消失的白逸之背影,若有所思,“也对,我那表哥的模样是挺清俊的,小姑娘见了把持不住,也是难免,所以你就春心萌动了。” “我没有!”林映月怒不可遏。 第二十一章麻烦精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没有?”霍焰的手在她脸上滑来滑去,犹如毒蛇吐信,“刚才要不是爷来的巧,只怕你都投怀送抱了吧?啧啧,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林映月抬头问道。 “前几天,爷已经尝过你的味道了。”霍焰慢条斯理的说着,用羞辱她,来发泄心中的不满,“所以,你这种被人用过的残花败柳,一辈子都别想再勾引其他男人!” “残花败柳?”林映月气愤不已,恼火道:“你以为,你强吻我了一次,就是打上你的印章了吗?呸!我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妈蛋,跟他鱼死网破算了! “狗?”霍焰气得炸毛,伸手抓她,“什么叫被狗咬了一口?找死!”特别是,一想到她对白逸之念念不忘,就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于是火气一上头,就猛地抓住她直接放倒在石桌上,伸手开始剥衣服,“今天,爷非得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不……!你做什么?”林映月赶紧扯衣服遮掩,恐慌道:“你别这样,别……” 霍焰丝毫都不为所动,用力一扯,就将她的腰带给解了。然后扔在旁边,眸子里透出几分狰狞,“爷用过的女人,就算扔去喂狗也不会送人!”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用了,就老实了。 反正也不影响他的大计。 “你住手!”林映月的裙子被掀了起来,惊声尖叫。 “住手?”霍焰冷冷道:“你先是在爷的面前假装昏迷,接着又勾引别的男人,胆子不小!当初这么做的时候,就该想清楚后果!” 林映月气得哆哆嗦嗦的,牙齿打架,“你……,你、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再也不要忍受这无边的折磨和羞辱了。 不如一死! “想死?”霍焰勾起嘴角,笑容里透出几分邪气,几分寒气,“那也得看爷的心情,爷这会儿又不愿意让你死了。” “杀了我!”林映月怒吼道。 “偏不!”霍焰也恼了。 妈的!这个女人,当着他的面,就敢和白逸之勾勾搭搭的,简直反了!现在不说认错,不说求饶,反倒还在这儿犟嘴?真是没见过这么不驯服的! 可是再不驯服,到他手里,也得乖乖的老实听话。 霍焰脸色一片黑沉沉的,“你以为爷舍不得你?不敢杀你?呵呵,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痛快罢了!至少等爷先享受过,再死也不迟。” 林映月想着横竖都是一死。 再也忍不住愤怒,骂道:“你这个混蛋!早晚会遭报应的!” “报应?呵呵。”霍焰冷笑,眼中透出无限怨恨,“这世上,若真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坏人早就该死绝了。” “你这种人,就应该早点死绝!”林映月尖叫骂道。 “牙尖嘴利是吧?行。”霍焰一把拎起林映月,像拎小鸡一样,然后三步两步走到池塘边儿,“行!你不是千方百计的想死吗?那爷就成全你!” 他的人生里,只有征服、杀戮,以及别人在他脚下臣服膜拜!他习惯了这种人生,凡是挑衅他权威的,都要受到惩罚! “你要做什么?”林映月只觉得眼前景物四下颠倒,头都晕了。 正在回不过来神,就被霍焰用力往前一抛,然后“扑通”一声水响,竟然将她整个人给扔下了池塘!很快,冰凉的池水就扑面袭来! “救、救命……”林映月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扑腾不休,弄得水花四溅。可惜她会的那两招狗刨,不管用,身体早就已经被冻僵了。 “咕嘟嘟……” “唔……” 林映月挣扎了片刻,渐渐没力气了。 她在混乱的景象里,看到岸上的霍焰纹丝不动的站着,冷冷望着池塘,竟然打算真的就这么活活淹死她!也对,他本来就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小阎王,又怎么会生出怜悯同情之心?更何况,她还是激怒了他被扔下来的。 在他眼里,就好像淹死了一只虫子罢。 林映月心中悔恨无比。 早知道今天就要这么死了,刚才就该给霍焰几个耳光的,也算死得值了。 “映月、映月……”苏心琬的声音传来。 一片灯笼火光朝着这边靠近,渐渐明亮如昼。 林映月不由大惊大喜。 虽然苏心琬保护她是有目的的,但……,至少她不像霍焰一样心狠手辣,随时随地想着要杀了她!有她在,应该会救自己一命的。 于是拼命挣扎,想要呼救,“夫人……”结果刚张嘴,就是一大口冰冷湖水呛入,呛得她眼泪直流,完全说不出话来。 “世子爷。”苏心琬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看向霍焰,急问:“世子爷,映月呢?我刚才好像听到她的喊声,人在哪儿?” 霍焰轻笑,“在池塘里玩儿呢!” “池塘?”苏心琬先是一怔,继而顺着水声往下面看去。可惜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挣扎! 吓得她大惊失色,当即吩咐,“快!找个会水的婆子下去,把人捞上来!”又喝斥丫头,“还愣着做什么?去找大夫啊。” 一阵人仰马翻的热闹喧哗。 霍焰看着下人们忙碌,根本不在意。他缓缓转头,看向隐藏在后面树荫里的白逸之,脸色阴郁,“表哥,你还学会搬救兵了。呵呵……,只是,这霍家的事你也管,手未免伸得太长了点儿。” 白逸之抿嘴不语。 “唔,咳咳……”因为会水的婆子还没到,林映月在池塘里狗刨的功夫,连着呛了好几大口湖水,又冷又呛,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苏心琬急道:“快呀!叫人快点!” 白逸之忽然一撩袍子,走到岸边,似乎想要跳下去救人。 霍焰在他身后冷笑,“表哥,我劝你一句,还是不要英雄救美的好。否则的话,惹得我不开心了。即便你把这个丫头给救了上来,但她被别的男人碰过,我也不能留,只好顿成肉酱喂狗了。” 白逸之闻言一顿。 纠结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停下了脚步。 “来了!来了!会水的婆子来了。”对岸,有人大声喊道。 苏心琬焦急不已,“快!下去救映月。” “扑通!”一个婆子跳了下去。 不过还没等那婆子游到林映月跟前,霍焰忽然走岸边。他居高临下的站着,看着下面拼命用狗刨式挣扎的林映月,嘴巧微翘,“看来,你还玩得挺开心啊。” “咳咳……”林映月在水里大口大口的呛了起来,眼泪直流,肚子都快要灌饱了。 霍焰慢悠悠的蹲下身,轻飘飘道:“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霍府冬天的池塘水的不怎么深,玩够了,就自己站起来。” “唔……,咳咳!”林映月一边扑腾,一边在脑子里转了转他的话。 水少,不深?求生的本能,让她飞快的伸长了腿往下点底,果然……,能踩到池塘底下的淤泥!啊,不用被淹死了! 林映月激动坏了。 也顾不得霍焰为什么不淹死她,急忙想要站起来。结果太过激动,脚底一滑,在淤泥里摔了一个狗啃屎!一面呛咳,一面拼命挣扎,“咳咳、咳……” 好在那边救人的婆子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 折腾半天,再加上岸上的人七手八脚,总算把她给拉了上去。 霍焰还在悠闲的嘲笑,“玩得开心吗?” 林映月恨得要死。 开心?玩?她都快要冻死了! 月光下,纤细的少女冻得瑟瑟发抖,好似一支嫩柳。 那张被湖水冻得苍白如玉的小脸上,挂着水珠,几缕碎发湿哒哒的贴在上面,一直滴滴答答往下掉水。视线顺着往下,她的衣衫已经被冲散,中间露出单薄的粉色中衣,以及若隐若现的桃红色肚兜。 少女饱满的曲线,被湿过水的衣服巧妙勾勒出来。 让人看得口干舌燥! “你……”霍焰眼里,忽然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白逸之往这边走了过来,问道:“人没事吧?” “没事!”霍焰一声断喝,扭头看向他,“别过来!”然后上前几步,挡住林映月已经湿透的身体,骂了一句,“麻烦精!” 刚才给她的披风掉池塘里了,没法再用。 霍焰看着眼前的一片春色,真是诱人无比,不愿意让白逸之也瞧见了。于是咬了咬牙,飞快脱了他的外袍,将林映月整个人裹了进去,然后训道:“真会找事儿!进府几天,就没有不折腾的时候。” “你这个……”林映月想要破口大骂几句,张了张嘴,脑子却猛地一阵眩晕,整个人软绵绵的昏迷了过去。 霍焰赶紧抱住了她。 苏心琬在旁边看了看,担心道:“这是冻坏了吧?”转头吩咐丫头,“来人,映月走不了路,快找个担架过来!” 第二十二章温柔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搂着林映月冰凉的身体,皱了皱眉。 看来……,刚才在水里让她泡得太久,有些冻坏了。 他心中念头转了几转,继而俯身,将昏迷在地的林映月抱了起来。根本不等人抬担架来,就直接大步流星的就往内院去了。 苏心琬在后面追道:“世子爷,映月身上还有湖水呢。” 霍焰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她,“爷不嫌她脏!”忽地俯身,凑近在她耳边低声冷笑,“不过是池塘里的水罢了,能脏到哪儿去?只要身子清清白白的就是好姑娘,就配让爷抱!而你……,不配!” 苏心琬瞬间惨白了一张脸。 她没想到,在外面还要被他这般羞辱一番。 但又怕他嚷嚷开来,被旁人听见。羞愤交加中,只能怔怔的呆站在原地,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丈夫抱着别的女人,径直走远了。 白逸之走上前来,劝道:“外头风大,还是先回屋去说话罢。” 苏心琬茫茫然点头,“好。” 她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也不觉得疼了。 因为……,她的心口更痛。 然而等她赶回内院,推门进去时,就正好看见霍焰把林映月轻轻放到了床上,动作很是轻柔。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一件名贵珍宝,叫他十分珍重。 苏心琬的心口不免越发痛了。 霍焰他……,从未如此温柔的对待过她,只会恶语相向。 虽然他有很多姬妾,但是他宠幸姬妾的时候,都不在跟前。像这样,亲眼见他把另一个女子抱在怀里,动作温柔的放下,还是头一次。还有……,他之前那些含沙射影的讥讽话语,更是叫她难堪,以及无边无尽的心痛…… 苏心琬捂着心口转身出去,不想再看了。 她在门口吩咐了一句,“去叫大夫,过来给映月瞧瞧病。”然后便失魂落魄的走了。 白逸之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霍焰,轻轻叹了口气。 霍焰刚刚放好了林映月,回头冷笑,“表哥,人都已经救上来了,你还不放心吗?是不是要亲自守在床边,照顾一夜啊。” 白逸之微微皱眉,“行了,我这就走。” 霍焰一声阴郁冷笑,“呵呵。” 正说着,丫头领着霍府家养的大夫过来。 霍焰旋即喝斥,“赶紧的!把她给弄醒了,若是出了岔子要你小命!” 大夫吓得浑身颤抖,战战兢兢的,上前指挥丫头们给林映月控水,又是挤,又是压,折腾了好半天。林映月终于“哇”的一声,把肚子里的水吐了出来,接着不停呛咳,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霍焰见她活了,眼里的紧张之色一闪而逝。 只怕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竟然……,会对这个不驯服的少女有了担心。只是觉得,这个少女刺儿多,闹出来的戏份倒是足够热闹。 呵呵,够大夫人那边欣赏了。 而林映月虽然醒来,但却身体虚弱的一直躺在床上,呆呆的恍若石化。 霍焰知道她是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会他。虽然有些不悦,但是想着她才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估计吓破了胆,也就没有再发脾气追究。 倒是转头看了看白逸之,挑眉道:“表哥不是说走吗?怎么还没走?” 白逸之一瞬静默,拱了拱手,“先告辞了。” “哼!”霍焰一声冷哼。 大夫见状紧张不已,赶紧躲到旁边去开方子。三下两下,开了一个驱寒的方子,然后叮嘱丫头,“这位姑娘在水里泡得有点久,大冬天的,只怕寒气已经进到了体内,一定要多加注意点儿,留心别发热了。” 霍焰不耐烦打断,“啰嗦!你就说她会不会死就行了。” “死不了,死不了。”大夫吓得赶紧回道。 “去写药方!”霍焰撵走了大夫,侧首扫向丫头喝斥,“赶紧叫你们夫人过来,派人盯着点儿。若是映月出了什么意外,仔细你们的皮!” “是。”吓得丫头们赶紧出去找人。 片刻后,苏心琬匆匆赶了过来。 她是不想来的,可是世子爷的话确实不敢违背。再说,既然世子爷对映月上了心,那么就很有可能收房,也许将来就有孩子可以养了。 因此心中难受,但还是强打精神过来照顾。 霍焰歇了一会儿。 等着丫头煎好药送上来,看着林映月喝了,他手里的一盏茶也品的差不多了。放下茶盅起身,说道:“你好好照看着她,折腾半宿,爷先回去睡了。”说完,抬脚出去。 “世子爷慢走。”苏心琬恭送他到门口,方才回来。 她坐在床边发呆,看向床上,那个单薄苍白的虚弱少女。 真是可怜!昨天差点被世子爷掐死,今天又差点被淹死,只怕小命都折腾掉一半了。 虽然之前霍焰抱林映月,让她有点酸溜溜。但是霍焰姬妾众多,加上苏心琬一直都不得宠爱,醋意也是一闪而过。 此刻此刻,她更关心的是子嗣问题。 苏心琬伸手,替林映月掖了掖被子,叹道:“希望你,不要像我这样被世子爷厌弃,而是获得他的宠爱。不求一生一世,只求能够生下一个孩子就行了。” 林映月闭目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让她给霍焰那种渣渣生孩子?呵呵,做梦去吧! 从到霍府起,先是在大门口被霍焰调戏强吻,继而又被羞辱责骂,再然后差一点被他给活活掐死!哪怕她已经寻死磕破头一次,他还是不放过她!大冬天的,把她扔到池塘里面作乐!若非白逸之还有一份人性,找了苏心琬过来救人,她应该已经被淹死了。 如此歹毒狠辣、草菅人命的渣男,岂能跟他生孩子?简直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呸呸……,是剁成肉酱扔去喂狗! 林映月越想越恨,越想越怒,脑子却渐渐昏沉起来,很快迷糊睡着…… 她混沌一觉,睡得昏天暗地不知日月。 恍恍惚惚之中,觉得四周好像火炉一样热烘烘的,唔……,太热了。但是意识太过迷糊了,虽然觉得周身燥热,想要睁看眼看看是什么情况,眼皮却好像被灌了铅一样,怎么都睁不开。 “热、热……,好热。”林映月脑子里抱怨道。 她迷迷糊糊的向着四周摸索,想要摸点冰凉的东西,缓解一下闷热。混沌中,不知道摸住了什么,感觉凉快不少舒服极了。 林映月顿时紧紧抱住,不肯撒手。 “映月、映月……”旁边似乎有人在呼唤她。 可是林映月头晕脑胀的,睁不开眼睛,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觉得抱着东西,感觉挺舒服的,嘟哝道:“娘……,别离开我。” “呵呵。”又好似有人在冷笑。 “娘。”林映月紧紧抱住那人,像是黑暗中抓住的一根稻草,感觉安全,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她呜呜咽咽的,哽咽道:“娘,我被一个混蛋欺负了。呜呜……,他……,他简直就不是人。” “哐当!”一下,她被人扔在了地上。 “哎哟,哟!”林映月咝咝的喊痛,揉着脑袋,总算从晕头晕脑中醒了过来。尽管眼皮还是很沉重,但是揉了揉,总算是慢慢的睁开了。 苏心琬赶紧搀扶她,急道:“摔着了没有?” 林映月还在梦魇中回不了神,呆呆半晌,才认出她是谁,“……夫人?”再转动视线,看到一张阴沉沉的脸,“世、世子爷。” 她不由懵了。 什么意思?难道说,刚才她在梦里搂着的娘亲,是……,是霍焰?天呐!刚才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搂得紧紧的,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霍焰咬牙质问,“混蛋?不是人?” 林映月有点着慌。 这几天实在是被他给吓怕了,吓破了胆,赶紧结结巴巴遮掩,“我……,我刚才做噩梦了。在梦里,有个坏蛋欺负我,所以……,才向我娘告状的。” 霍焰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解释?当即一声冷笑。 只不过呢,自从她进府以来,就一直没什么好话。 听多了,倒也懒得深究。 当然,这也只是对林映月一人例外罢了。 换做佩兰,早就被活活打死了。只不过,这些细节霍焰没有去深究,他用林映月还有用为理由,给自个儿找了借口。 “哎哟!怎么烫得跟火炭一样。”正好苏心琬摸到她的额头发烫,赶紧打岔,转身喝斥佩兰,“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把大夫找来啊。” 佩兰撇嘴道:“找大夫做什么?夫人你没看见她刚才风骚的样子啊?分明就是故意勾引世子爷,真是一只不要脸的狐狸精!” “滚!”霍焰怒声斥道。 佩兰怨恨的看了林映月一眼,咬牙退下。 一出门,就气鼓鼓的跺了跺脚,然后往大夫人的院子方向去了。 屋里面,林映月脸色苍白不言语。 霍焰冷冷看了过去,哼道:“刚才梦里对爷动手动脚的,不知检点!” “我怎么不知道检点了?”林映月气闷不过,“刚才是我还没有醒过来,发烧厉害,烧得迷糊认错了人而已。我……,我要不是以为你是我娘……” 霍焰反问,“不是又如何?” “映月,不要再惹世子爷生气了。”苏心琬赶紧劝道。 林映月咬了咬唇,到底还是不敢跟霍焰当面顶嘴,强忍住了。 “对了。”霍焰忽地脸色一暗,训道:“刚才爷在跟前被你摸来摸去,也就罢了。回头你要是赶在别的男人跟前,也这样卖弄风骚,就直接切了你的一双狗爪子!” 呸!你才风骚,你才狗爪子呢。 林映月气得不行。 顾及身家性命,努力咬牙,好歹忍着没有跟他对吵。 苏心琬赶忙解围,劝道:“世子爷,你看映月都发烧了,就别跟她怄气了。等下大夫过来,给映月仔细瞧瞧才是,免得拖成了重症……” 一语未毕,就听外面丫头传道:“世子爷,夫人,大夫人过来了。” 大夫人?林映月心下猛地一跳。 不就是那个镇南侯的第一位夫人,苏心琬的婆婆兼姑姑,佩兰的前任主子,霍府现在掌握内宅权力的大夫人?天呐,怎么麻烦一个比一个大啊。 第二十三章大夫人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怎么闹得人仰马翻?”大夫人跨步走了进来。 人未至,声先到,屋子里的气氛为之一肃!丫头们自不必多说,齐刷刷往后退,就连苏心琬也小退了一步,福了福,“给母亲请安。” 按说大夫人和苏心琬不仅是婆媳,还是姑侄,原本不必如此拘束。 但是看起来,两人的关系竟然有点疏远。 林映月心下想不明白,也没心思去想明白。她这会儿,满心都在提防大夫人突然发作,因而低着头,一副乖巧柔顺的样子。 “你就是那个映月?”大夫人直接点了她的名。 林映月硬着头皮回道:“奴婢……” 正要说话,就听佩兰尖刻的道:“就是她!别看长得一脸正经的模样,骨子里却是妖妖娆娆的,就在刚才还拉扯着世子爷不撒手,不要脸的狐狸精!” 大夫人脸色难看。 林映月则是厌烦之极。 不消说,大夫人会这么快过来,肯定是佩兰去告状了。她自个儿想做霍焰姨娘,就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想了。 真是烦人!有本事就去爬床啊。 “对了。”佩兰声调得意洋洋的,又道:“对了!方才她落水的时候,是白家表少爷过来找夫人救人的。可见她是天生的水性杨花,不过出门功夫,就又勾引上白家表少爷了。” “佩兰!你给我闭嘴。”苏心琬喝斥道。 佩兰咬了咬唇,“我……” “行了,别拉拉扯扯的!”大夫人也是不悦,指责道:“咱们家的事就说咱们家,又扯上亲戚做什么?白家表少爷是来做客的,若是传出流言蜚语,还以为是我们镇南侯府的家风不严,误了他呢!” 要说大夫人苏氏,和白家的关系有那么一点微妙。 当年二夫人白氏生了两个儿子,长子病逝,白氏也跟着抑郁而终。私底下,人人都在怀疑是大夫人做了手脚,害了这对母子。 所以,大夫人绝不能让白逸之在霍家惹上麻烦。 不然的话,倒像是她在故意陷害白逸之,挑唆霍焰和白家的关系了。 “是。”佩兰委委屈屈的闭上了嘴。 大夫人没工夫理会她的小心思,转过头,看向林映月道:“抬起头来。” 林映月只得抬头,福了福,“给大夫请安。” 大夫人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果然有几分姿色,气度也是不凡,不像是寻常的奴才秧子,倒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也难怪,惹得男人们为她争风吃醋。 苏心琬见她眉头微皱,对林映月像是很不满意的样子,赶忙打岔,“母亲,映月昨儿落了水,受了凉,眼下又正在发烧……” 大夫人一声冷哼,“既然生病了,又是发烧的热症,那就更不应该留在主屋。万一传染了你和世子,如何是好?赶紧挪到后罩房去。” 不过是个丫头,不杀杀她这妖娆骄狂之气,还反了不成! 林映月巴不得立即就走,忙道:“奴婢告退。” “退什么退?”霍焰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儿,忽地开口,冷冷道:“就你这病猫子一样的身体,还去后罩房受寒,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这番话,简直就是公然和大夫人抬杠。 大夫人顿时七情上面,脸色难看。 苏心琬见状一头细汗,赶紧打圆场,“后罩房那边人多嘈杂,又冷,的确不是养病的好地方。”看看丈夫,再看看婆婆,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如让映月去暖阁后头的厢房,又暖和,也不用挪动出去受凉。” 大夫人不悦道:“不过是一个卑贱丫头罢了。哪里就如此矜贵?难道风吹吹就坏了?是纸糊的美人灯吗?依我看……” 丫头在门外道:“大夫来了。” “快快。”苏心琬赶紧打岔,“让大夫进来给映月诊脉。”又上前拉扯大夫人,“今儿大雪的天,辛苦母亲还亲自过来一趟。天寒地冻的,不如跟我去暖阁里歇一歇,让媳妇服侍你喝杯热茶,暖暖胃,也好说话。” 她说了一长串,半拉半扯的将大夫人往里面拖。 “你这孩子,拉什么?”大夫人一脸不情愿,但却在拉拉扯扯中被拽走了。 霍焰勾起嘴角不言语。 大夫人绝非善类!性子狠厉,不可能怕了苏心琬一个晚辈。之所以肯走,不过是要显得苏心琬护着他,让他承苏心琬一个人情罢了。 旁边的大夫已经忙活起来。 一边给林映月诊脉,一边说道:“姑娘的身体受了寒气,发烧也是平常的事,多半是夜里烧起来的吧?昨儿开的药方里面,已经写了驱寒的药材,只是病去如抽丝没那么快,得继续喝药调理几日才行。”一副了然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林映月对发烧不是太在意,应了几句,打发大夫走了。 她抬头看向冷着脸的霍焰,鼓起勇气,小声道:“世子爷,夫人待我极好。况且,让我住在正屋本来也不合适,还是去后头厢房更妥当一些。” 实在是,不想得罪大夫人和苏心琬啊。 “嗤!”霍焰一声讥笑,“极好?她还等着你给她生儿子,能不待你好吗?将来你若是真的生了儿子,被人抱走,看你还说不说她好。” 林映月没有回答,心下冷笑。 苏心琬固然是有她的私心,但总归没有伸手掐她脖子,扔她下水啊!反而几次三番救了她,施恩图报也是嗯啊。 这世上,谁人没有私心啊?有何不可? 至少,比起动不动就要弄死她的小阎王,强了一百倍! 再说了,谁他妈脑抽了要给他生儿子?根本就没有以后的事儿!不用等到苏心琬和她反目,要么逃走了,要么就是被逼得咬舌自尽了。 只是这些话不敢说,反倒陪笑,“我现在头晕脑胀的,烧热难受,刚巧嫌这正屋的地龙太热了。去厢房正好,后面想开窗透气也不碍着谁,平时还清净呢。” 霍焰冷声,“随你,回头别哭就行。”一拂袖出去了。 呸!一辈子不管才更好呢。 林映月在心里啐了几口,暗自咒骂。 她把主屋的床铺收拾了一下,不想停留,转身就要去厢房。只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路怎么走,想抓个丫头问一问,却不料一个下人都找不到。 因想着大户人家的内室格局差不多,便穿过内廊,后面应该就是左右厢房的,估摸会小丫头在院子里玩儿的。哪知道刚走到内廊尽头,就听见说话声飘来,“你也太好性儿了!由得一个丫头闹得翻天覆地!” 呃……,好像是大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林映月悄悄走近了进步,竖耳聆听。 “姑母。”苏心琬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能有什么法子?世子爷厌弃我,他身边的姬妾又那么多,个个都不是善茬儿。好不容易,才买了这么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品行瞧着也是端庄的,更要紧的……,是世子爷看上了她。” 她的声音里透出委屈,“你说,我能怎样?当然只能护着这个丫头,盼着她早日得道世子爷的宠幸,怀上身孕,生下儿子给我养啊。” 林映月听得直撇嘴。 狗屁儿子!才不要跟霍焰那种人渣生儿子。 “哼!”大夫人仍旧不满,指责道:“便是那丫头你用得上,也犯不着让她住在主屋!一个奴才秧子,也不怕折了福!你是主子,倒好,反而退了一射之地。” 苏心琬声音苦涩,“反正主屋我也是常年不住,空着,也是白放着。再说了,不让她留在主屋,难道跟姨娘们一样分个院子吗?我倒是不在乎多添点花费,只是那样,世子爷不就少来正院了吗?虽不盼着世子爷临幸于我,但时常见到……,也是好的。” “这……”大夫人反倒无言可驳了。 林映月听得心下微沉。 看来苏心琬也不是一味柔弱无能,心思挺不少的。 大夫人静默了片刻,说道:“罢了,你留一个丫头在主屋睡大床不合适,让她住在暖阁后面的厢房,还是可以的。也对,世子若是时常过来宠幸她,你也能多见一见。俗话说,见面三分情呢。” 苏心琬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答话。 大夫人又道:“只是这个丫头,太能惹事儿!一进门,就和世子在门口闹出一出亲热大戏。接着,又惹得世子大发脾气,一会儿要掐死她,一会儿要淹死她,现如今满府上下都传遍了。” 苏心琬回道:“映月那丫头脾气有点硬,世子爷一着急,两个人难免就争执起来。我往后会多劝一劝她,叫她柔顺一些。” “你呀!还不明白吗?”大夫人一副怒其不争的强调,埋怨道:“若是寻常丫头,敢跟世子顶嘴挺腰子的,早就真的弄死几百回了。偏她闹得人仰马翻的,还活着,就在刚才世子还为了她跟我顶嘴。这说明什么?说明世子真的动了心啊。” 苏心琬苦笑道:“那不正好。” “好什么好?”大夫人恼火不已,“她得宠,自然是能帮你固一固宠,还能早点生下孩子。运气好呢,指不定就有了下一任世子。可是这丫头,一看就是那种不驯服的,将来有了儿子,还能再事事听你的吗?” 苏心琬无奈道:“除了她,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真是对牛弹琴!”大夫人气恼道:“我的意思,现如今你是要哄着她、拢着她,让她帮你固宠生儿子。只是将来,等她生下儿子以后,可就不能再留着她了。” “啊!”苏心琬吓了一跳。 “啊什么啊?”大夫人不满道:“去母留子!没什么好说的。” 林映月心里一片哇凉。 天呐!这些人说起杀人害命,怎么跟讨论天气一样容易啊。 不仅要让霍焰糟蹋她,还要她给霍家生儿子,最后儿子归霍家,她就只能得到一副棺材板儿!简直、简直是丧尽天良! 林映月正在暗暗咒骂。 忽然间,听见屏风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扭头看过去,虽然没有看到后面那人的脸,却看到半截蓝绿色闪金的绣裙,是佩兰!要是被她发现在这儿偷听的事,肯定麻烦! 林映月脑子飞快一转,干脆迎了上去。 佩兰刚过屏风就看见了她,吃惊道:“你怎么在这儿?” 林映月故意傲慢道:“我还想问你呢?刚才我跟世子爷说了,来厢房这边住,偏偏一个丫头都找不着,问路的人都没有。既然你来了,赶紧给我带路罢。” 佩兰气得一怔,继而恼道:“我给你带路?呸!什么一个丫头都找不着,难道你不是丫头,还是主子了不成?真是笑话!” 声音稍大,惹得里面苏心琬问道:“外头吵什么呢。” 佩兰把脚狠狠一跺,进去告状,“夫人,你管管映月那个臭丫头吧!说话没高没低,还一副主子娘娘的样儿,真是太不像话了。” 林映月后脚跟了进来。 当着大夫人和苏心琬的面,她显得格外乖巧,陪笑道:“刚才世子爷已经同意了,让我去厢房住。偏生我不谁认识路,又没有看到别的小丫头,便问佩兰怎么走,谁知道她突然就恼了。” “你那是问话吗?”佩兰叫道。 “行了!”苏心琬喝斥道:“多大个事儿?映月不认识路,你领着她过去便是了。这也值得吵到我和夫人跟前?没规矩!” 大夫人正说着话被打断,也不高兴,“还不快去?!” 第二十四章三小姐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是。”佩兰委委屈屈的咬了唇,退了下去。 “奴婢告退。”林映月跟着出去。 佩兰毕竟只是一个丫头,虽有几分体面,又如何比得过现在风头正劲的林映月?故而心下恼恨的要死,此刻却也不敢骂她半句。 只是回了屋,忍不住一阵胸闷气短。 心下思量,不管是大夫人也好、夫人也好,都盼着映月得宠生儿子的,暂时肯定不会动她了。至于世子爷,尽管几次三番都要弄死映月,但……,现在看起来,反倒是上了心的样子,尽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怎么办?又不能直接一碗耗子药毒死她。 佩兰翻来覆去的想,都没有办法直接除掉情敌,只能借外力,而这个外力必须是霍家的主子才行。主子……,讨厌映月的。要说世子爷的那些姬妾们,肯定都讨厌映月,但是她们不行,不敢动世子爷上心的人。 要等到映月失宠,那都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个人选。 “呵呵,等着瞧!”佩兰斜眼,朝着林映月住的厢房瞪了瞪,阴恻恻道:“我是绝对不会养虎成患的!趁你现在还没有得到世子爷的临幸,没有儿子,就先斩草除根!” 另一头,林映月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毕竟发着烧,刚才是强撑着身体周旋了半天。眼下一个人住着,神经放松,不免软绵绵的懒得动弹,茫然出起神来。 霍焰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冷一阵、热一阵,这会儿又不处死她了。 只不过,仍旧感觉头顶悬着一把利斧!随时可能落下。 林映月叹了口气。 现在便是想逃,也不可能偷偷溜出霍家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把病养好了,然后被兽性大发的霍焰糟蹋,再给他什么狗屁儿子?之后,再等着苏心琬黑化,弄个什么去母留子的伎俩?那还不如现在死了清净呢。 只是千古艰难唯一死。 想着容易,做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之前在霍焰面前,被逼着,被羞辱着,火气上头倒是死志强烈,眼一闭就行了。现在自个儿清清静静的歇着,又病得没力气,哪里还有劲头去寻什么死?再说了,她又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为何要死? 要死,也该是霍焰那种人渣。 林映月心下骂了一千遍。 偏偏恨霍焰恨得要死,却无可奈何,不免觉得胸闷堵得慌。 正在喘气,门外忽然有人喊道:“映月,三小姐叫你过去一趟。” 哎?三小姐是个什么鬼?莫名其妙。 林映月一头雾水出门,问道:“三小姐找我?她都不认识我,找我做什么?” 小丫头不悦道:“主子叫你,问这么多做什么?”继而想起外头传言,说是世子爷对映月很是上心,又担心得罪她,缓和口气,“具体为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快点,别让三小姐久等了。” 林映月正发烧,脑袋惹得晕晕乎乎的,犹豫道:“可是……” “别可是了。”小丫头有点着急,“你刚来的不知道,三小姐可是大夫人的老来女,偏偏又体弱多病,一点点闲气都受不得的。若是你去的慢了,惹的三小姐恼了,再气出什么头风疼的旧病,仔细你的小命!” 哎?什么鬼?霍家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 林映月晕乎乎的想了一下。 反正三小姐是女的,不管为着什么原因要见她,都不可能强暴她,顶多不过最头上骂她几句罢了。再说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未必就是坏情形,先去了再说。 因而陪笑,“那就劳烦你领路了。” “走吧。”小丫头一面走,一面提点她道:“三小姐因为从小身子弱,常吃药,从来都不出院子见人的,养得十分娇贵。等下你见了三小姐,可别高声大气的跟三小姐说话,兴许声音大了,就把三小姐给吓病了。” “我知道了。”林映月点点头,在心中勾勒出一个病美人的形象。 小丫头又道:“总之,不管三小姐说什么你都顺着,别逆着她。”倒不是古道热心肠,而是怕气病三小姐,回头会牵连自个儿罢了。 两人走了片刻,只见前方九曲十八折的水榭竹桥对面,有一座小巧的院落。因为是依水而建,为了构景,外头种了好些常绿的高大古树,很是清幽雅静。 到了内院门口,一个穿浅绿比甲的大丫头迎了出来。 “铃兰姐姐,人已经带到了。”小丫头道。 铃兰表情倨傲,哼道:“就是她呀。”仰着下巴打量了一番。 “咳咳。”林映月咳嗽了两声,陪笑道:“不好意思。昨儿受了凉,又发着烧,估摸嗓子有点烧坏了。”看着对方试探道:“不知道三小姐找我何事?” 铃兰愣了愣,倒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映月道:“若是三小姐有吩咐,说了,我去做便是,就不用进去打扰了。省得我这头疼脑热的,倒是把病气过给三小姐了。” “你病得很重?”铃兰微微迟疑。 “人呢?还不滚进来?!”屋里面,传来一记尖刻的少女声音。 林映月不由怔住。 不是说,三小姐常年生病什么的吗?怎么还如此中气充沛?正在诧异,就见一个玫红色的娇俏少女冲到门口,像是等不及了,恶声道:“磨蹭什么?还要我亲自来请啊。” 林映月不免更惊讶了。 眼前的这位霍家三小姐,脸色莹润、曲线玲珑,说话声音也是轻轻脆脆的,怎么看都是很健康的一位姑娘,绝对和病秧子扯不上关系。那……,小丫头干嘛说她常年生病?心下纳罕,不由扭头看了过去。 小丫头却一直低着头。 林映月也不好问。 “哎哟,三小姐你怎么出来了?”铃兰赶紧迎了上去,劝道:“若是让夫人知道了,打骂奴婢们不要紧,把三小姐你吹坏了可怎么办?奴婢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一边推着主子进去,一边转头喝斥林映月,“还愣着做什么?等着八抬大轿抬你进来呢!” 什么鬼?林映月觉得好诡异哦。 那个三小姐明明看着没病啊。 难道是什么见不得日光的怪病?所以,铃兰才那么紧张。 “快点进去啊。”小丫头见她一直发愣,急了,推她道:“别惹三小姐生气,不然大夫人那边要发火的,快去啊。” 发火算什么?霍焰那个渣渣还动不动就要命呢。 林映月这几天被折腾得够呛,动不动就要死,早就被折磨得成金刚心了。因而心下满不在乎,只在嘴上诺诺,“好,这就进去。” 进了屋,便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投射过来。 林映月硬着头皮行礼,“给三小姐请安。” 霍家三小姐单名一个媛字,五官俏丽,打扮也甚华丽,一派豪门名媛的气质。只是表情有些尖酸刻薄,冷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天仙一般的人物,闹得二哥大发雷霆,折腾的霍家鸡犬不宁,也不过如此嘛。” 林映月心里觉得怪异。 霍焰和霍媛虽然算是兄妹,但却不同母。而且看霍焰对大夫人的态度,明显平时关系很差,想来和异母妹妹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霍媛这是干嘛啊?专门为兄长出头骂她一顿吗?真是莫名其妙。 霍媛正在下死眼看她,咬着牙,像是要把人给看穿一样。 眼前的少女约摸十三、四岁的年纪,鹅蛋脸儿,眉梢修长入鬓,再配上一双明眸善睐的大眼睛,堪称容姿殊丽。只是脸色白的有点不像话,像是堆雪一般,仿佛呵两口气,就能把她给吹化了。 呸!专门拿乔装样的狐狸精! 林映月虽然不知道她的心里活动,但是屋里气氛很冷,身上又好似被毒蛇吐信扫过,不免觉得浑身不舒服。因而咳了咳,“三小姐,可有吩咐?” 若没事儿,就赶紧放了她走吧。 霍媛当然没有吩咐。 非说想法,倒想直接一顿乱棍把她给打死。 铃兰瞅着她脸色阴毒,眼神闪烁,附耳过去悄声道:“三小姐,这丫头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无缘无故的发作可是不行。听说世子爷那边,在意的很,为她闹得天翻地覆的,暂时怕是丢不开手。” “狐狸精!”霍媛咬牙切齿低声道。 林映月站在厅堂下面。 虽然听到她们主仆在嘀嘀咕咕,但是声音低,听不真切。隐约听到一句什么狐狸精,不免更加迷惑了。即便霍媛要为哥哥出气,也犯不着如此酸溜溜的口气吧?仿佛她是一个吃醋拈酸的姨娘,没道理啊。 正在迷惑,门外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 一个丫头禀道:“三小姐,白家表少爷过来了。” “逸之哥哥?”霍媛先是惊讶,继而脸色高兴起来,“真的是逸之哥哥吗?” “三小姐。”铃兰急了,朝着林映月努了努嘴,“她怎么办?” 霍媛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麻烦,脸色微变,“快!让她赶紧到床底下趴着去!”恶狠狠的瞪向林映月,“记住!不许出声,否则撕烂你的嘴!” “快!快点!”铃兰上前拉扯。 林映月被她用力推攘着,强行塞到床下,心下更是觉得怪异了。 这是做什么?白逸之过来,霍媛把她藏起来作甚?她又不是贼,更不是男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虽然疑问多多却不便问,只得暂且忍耐。##### 第二十五章公子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媛表妹。”白逸之从外面进来。 林映月趴在床下,只看到半截雪白色的长袍。 “逸之哥哥。”霍媛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说话细声细气的,起身打招呼,“请恕我身子弱,不方便,没有出去亲自迎接。” “都是自家亲戚,不必多礼。”白逸之客气道。 “快请坐。”霍媛显得很是高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欢快,“前几日,听说逸之哥哥过来做客,早想过去打个招呼。可是逸之哥哥一直和二哥喝酒,都不得空,没想到今日居然来我这儿了。” 白逸之回道:“之前我去了扬州一趟。正好带了几匹绸缎回来,想着媛表妹是年轻姑娘家,特意挑了桃红、鹅黄等娇嫩颜色。”招呼丫头,捧了绸缎上来,“媛表妹你瞧瞧这些料子的式样,可还欢喜?” 霍媛连声道:“甚好,甚好。”语调甜甜的,有一抹小女儿特有的娇羞。 林映月在床下听得若有所思,渐渐悟过来了。 这霍媛,多半是爱慕白逸之。 所以,刚才霍媛骂自己是狐狸精,并非是帮霍焰出头,而是看不惯自己和白逸之有瓜葛,心生嫉妒了。 至于自己和白逸之的所谓瓜葛,无非是在霍府相遇,以及白逸之去找苏心琬救人。当时霍媛并不在场,这些杂七杂八,肯定是佩兰故意说出来的。 哎,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在霍家又多一个敌人。 林映月摸着还在发烧的额头,脑子晕乎乎的,偏生床底下地板又哇凉哇凉的,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儿,委实不好消受。 正在心里骂霍媛这个花痴,怎么还没说完? 忽然间,“叮铃铃”一声响动,一个茶盖骨碌碌滚到了床下。 林映月猛地一吓,黑暗里,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不由轻呼,“啊……”继而暗暗叫苦赶紧捂嘴,但是来不及了。 白逸之忽然一声大喝,“什么人藏在床底下!” 霍媛急道:“逸之哥哥,可能是老鼠……” 然而白逸之并不听她的,直接上前,掀开了床罩,伸手把林映月给拖了出来。他盯着林映月看了几眼,脸花花的,像是一只淘气的小花脸猫。 可是却没有心情笑话她,因为他握着的那只手,滚烫滚烫的。 “白、白公子。”林映月尴尬的打招呼。 白逸之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只是当着霍媛的面,不便流露太多。转而松手,然后淡淡的道:“你不是昨天落水的那个丫头吗?藏在床底下做什么?” 霍媛神色紧张,在背后瞪了林映月一眼,“好好回话!”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林映月知道对方在乎白逸之,要保持形象。 而她,作为一个霍家丫头,和主子小姐对着来显然不明智。因而回道:“刚才在床下帮三小姐找东西,正巧公子来了,再突然出来未免有点冒失,所以就没出来。” 霍媛松了一口气,接话道:“行了,行了。不用你找了,出去罢。” “是。”林映月本来就在发烧的病中,头晕脑胀的,实在没耐心看霍媛的表演,巴不得马上脚底抹油,福了福就出去了。 这边白逸之也跟着告辞,说道:“既然媛表妹这边没事,那就先走了。” 霍媛不甘心,“逸之哥哥,你再多坐一会儿。” “外面还有事。”白逸之微笑客套了一句,转身便走。 霍媛气得在后面咬牙,等他出门,恨恨的跺了跺脚。心里的怒气还是没法消,抓起一个茶盅,“哐当!”,在地上摔得粉碎! 铃兰劝道:“三小姐,别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霍媛叫道:“逸之哥哥从来不到我屋里来,今儿是头一遭,枉费我还那般欢天喜地。没想到,他根本就不是来看我,是专门过来搭救那个小狐狸精的!小狐狸精一走,他就也坐不住跟着走了。” 铃兰叹了一口气,不好劝。 霍媛恨声道:“这个狐狸精有哪点好?一会儿勾引二哥,一会儿勾引逸之哥哥,弄得整个霍家都鸡犬不宁!”越想越恨,“难道我,堂堂正正的镇南侯府千金小姐,还比不上一个破落丫头?不除掉她,真是难消我心头之恨!” “三小姐。”铃兰劝道:“除掉一个映月不难。可是,别说世子爷那边不能招惹,就算是白家表少爷这边,也不好得罪啊。若是表少爷因为映月恼了你,那……,三小姐你还怎么嫁到白家去啊?” “难道就这么看着她给我添堵?”霍媛咬牙反问。 铃兰叹气道:“可惜夫人那边等着映月生儿子,不管这事儿。大夫人又不便让白家的人出事儿,更是不愿意生出流言蜚语了。 霍媛恼火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倒是赶紧想个主意啊。” 铃兰犹豫了一下,细细分析,“眼下夫人等着映月生儿子,大夫人不然多生事端,都是暂时不会动她的。所以,只能另辟蹊径了。” 霍媛催道:“怎么另辟蹊径?快说!” 铃兰不方便只说,只道:“三小姐你一个大姑娘家,不方便出手,再说也不好得罪世子爷。大夫人和夫人又暂时不肯动她,你想……,咱们候府还剩下谁能管啊?” 霍媛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儿,“你是说,借父亲的手来收拾映月?” 铃兰点头,“奴婢再想不出别人了。” 霍媛眼珠子转了转,“借父亲的手。”片刻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明白了。只要父亲和映月扯上关系,二哥就不能要她了。到时候闹大一点儿,霍家岂会容得下一个勾引父子的贱婢?而且这样,也不会影响逸之哥哥的名声。” 铃兰听得一阵干笑。 是啊,把哥哥和父亲的名声搭进去,情郎倒是撇清了。 霍媛没觉得有啥不妥,高兴道:“只是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咱们商量商量。”继而神色一肃,“记住!这件事断不能让旁人知道,母亲那边也不可以泄露,否则麻烦就大了。” 铃兰赶紧应道:“是,奴婢明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暂且不说霍媛主仆这边的阴谋诡计,只说林映月。她晕乎乎的出了霍媛的院子,过了桥以后,有点婚礼糊涂不认路了。 立在桥边站了站,水面生风,一阵冷风吹过打了个激灵。 “映月。”白逸之在后头喊道。 “白公子。”林映月缓缓转身,看着他道:“你怎么也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屋子里多陪三小姐一会儿。” 白逸之摇摇头,“陪她做什么?” 林映月不太明白了,“那你……,不是去找她说话的吗?” “不是。”白逸之眼神温柔看着她笑,“我是听丫头说,你被媛表妹叫过去了,所以才找了几匹绸缎送去,做个由头。若不然,怎么能找机会把你给拽出来。” “啊……”林映月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这么说,白逸之是为了她才专门过去的?如此温柔的口气,体贴的举动,不免觉得心口一阵乱跳,脸上都微微有点烫了。 “走罢,这儿冷。”白逸之招呼道。 林映月跟了上去,打岔道:“正好我不认识路呢。” 白逸之微笑,“你跟着我走就好了。” “好。”林映月心里暖融融的,因为羞赧,声调也变得比平常柔软,“白公子,你可真是一个善心的人。几次三番的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当心!”白逸之转身扶住了她。 “哎……”林映月吓了一跳,刚才没注意,差点一脚踏空摔下台阶。幸亏白逸之扶了一把,不然就要摔一个狗啃屎了。 “是不是发烧的厉害?”白逸之担心问道。 “嗯。”林映月不是很有力气,声调虚弱,“本来就头晕脑胀的,然后三小姐找我又吹了一阵子风,越发觉得浑身软绵绵了。” “我送你回去歇息。”白逸之搀扶着她下了台阶,说道:“等下再跟夫人说一声,让她看着点儿,别让人随便叫你乱走了。” “多谢白公子了。”林映月感激道。 “别动。”白逸之忽然从怀里掏出帕子,给她擦脸,“刚才藏在床底下,沾得你满头满脑都是灰尘,掸一掸,不然跟小花猫一样。” 他靠得很近,陌生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映月心里慌得不行。 特别是,他动作温柔的替她捻去发丝上的灰尘,擦掉脸上的痕迹,亲密的就好像彼此是一对恋人。心口一阵乱跳,说话也结巴,“白、白公子……” “好了,先这样吧。”白逸之笑着放下了手。 “哎……”林映月脸上滚烫滚烫的,好生尴尬,只能撒谎道:“额头上烫得很,看来我这发烧又厉害了。” “那赶紧走。” “公子……”林映月叫住他,目光灼灼,好似有一簇火苗在跳动,“我……,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找个机会把我送出霍家?”声调微微委屈,“世子爷他,实在是太过喜怒无常了,又狠心冷情,我不知道哪天就会把小命给丢了。” 白逸之长身玉立的站在风里,微有沉默。 林映月急了,“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很为难。我也不敢说什么答谢的话,重金之类,想来你也不喜欢,只求你能怜悯我一条小命。”虽然不知道白逸之的身份,但是霍焰的生母就是出自白家,能和镇南侯府结亲的人家,肯定身份不会差了。 她心中惶恐无比,感觉根本就找不到有力的说词。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蓝天白云之下,一位是温文尔雅的翩翩白衣公子,一位是纤细柔弱的明艳少女,两人近在咫尺,温馨的好像一副优美的画卷。 可是…… 霍焰却没有办法欣赏。 他站在假山后的阴影里,透过花篱,看着对面郎才女貌的那一对,脸色阴沉沉的好似马上就要下雨!手里捏着马鞭,呼哧一下,狠狠扔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离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白逸之被马鞭砸中痛得厉害,不由轻呼,“唔……”眉头紧皱了起来。 “什么东西!”林映月吓了一跳。 先是担心的看了看白逸之,见他没事,方才回头看过去,“什么人?”话音未落,就见一脸戾气的霍焰从假山后面出来,一步步朝这边走近。 “世、世子爷。”林映月脸色惨白。 完了,完了!怎么每次和白逸之在一起,都会被小阎王撞上?而且,不知道他在后面看了多久,只怕已经瞧见白逸之给她擦脸了。 这下子,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白逸之微笑着打招呼,“表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霍焰咬牙道:“我不来,可不就成全你们了!”一把抓住林映月,扯到面前,“今天被爷抓了一个正着,还敢说你没有勾引人吗?” 林映月吓得说不出话。 霍焰这种人,可不是能够讲道理的人啊。 再说了,刚才白逸之对她的确太过亲密,她自己都有一种被捉奸的心慌,再被霍焰这么恐吓,完全不知道该说啥了。 “哑巴了?”霍焰恼道。 “表弟,你别难为她。”白逸之开口道:“要怪就怪我。刚才看见她脸上有灰尘,所以就帮她擦了擦,并不是她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我的女人,用不着你来擦灰!”霍焰冷声道。 白逸之抿嘴沉默。 霍焰打量着他,忽地问道:“怎么,表哥你还真的动心了不成?”看了看林映月,“要说这个丫头是有几分姿色,水灵灵的,我也不舍得轻易弄死了呢。” 白逸之眼神担忧的看了过去。 那个纤细的少女,站在霍焰身边瑟瑟发抖,脸上还泛出发烧热症的潮红,看起来无比可怜。他静默了片刻,开口道:“表弟,既然你这么讨厌映月,又何必留着天天生气?不如把她送给我,回头……,我再补你两个绝色女子。” 此言一出,林映月顿时惊呆了。 他刚才的话,是决定救她逃离霍家这个狼窝了吗?是真的吗?心中的欢喜,好像万马奔腾一般喧嚣起来,激动的差点要哭了。 可是继而,又忍不住生出深深的担忧。 白逸之虽然身份不凡,但他面对的人,是大名鼎鼎的雍州小阎王霍焰啊。而且霍焰的性子狠辣阴鹜,不想是会轻易撒手的人。说不定,不仅不会答应放过她,还会对白逸之也迁怒怨恨上了。 但是,不管白逸之这次能不能救走她,只这份心,就足以让人感激一辈子了。 毕竟不同于上次在路上帮忙,也不同于他去找苏心琬求救,他现在……,等于是在挑战霍焰的权威,和霍焰对着来了。 林映月不由泪盈于睫。 但是感动之余,又事担心,转头朝着霍焰看了过去。 没想到,正对上一双幽黑深邃的眸子。 霍焰居然暂时没有发火,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她,“表哥果然是看上你了,还要用两个绝色女子来换你,那么……,你呢?”他脸色阴郁的问:“要跟他走吗?” 林映月不防他把矛头指向她,怔了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逸之神色温柔似水,对她微笑,“映月,跟我走罢。” 那双狭长优美的丹凤眼里面,水光清澈莹莹,仿佛装着满满的信任,以及无边星光一般的温柔,让人不自禁的沉溺进去。 林映月心底柔软的好似棉花糖,又甜又暖,都快化成一滩糖水了。 她渐渐有了底气。 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沉的霍焰,知道他正在上火,所以话就不能直说了。因而在肚子里转了转,婉转道:“自从我进府以来,一直惹得世子爷生气,还连累夫人,更不用说大夫人那边也是不喜。” “哦。”霍焰看着她冷笑,“所以呢,你就打算跟别的男人跑了。” 林映月当然不能直说,其实是等着被白逸之送出霍家,再回林家。再说了,白逸之对她的那份温柔之情,也不忍心伤害。因而回道:“既然白公子都说了,回头再找更好的绝色女子给世子爷,那就求世子爷高抬贵手,让我出府吧。” “不必花言巧语!”霍焰气得咬牙切齿的,指着她,“你只需再说一遍,是留下来,还是跟表哥走!说啊。” 林映月抬眸,白逸之温柔坚定的目光投射过来,给她安心的力量。 她微微直了直腰身,笃定道:“跟白公子走。” “贱婢!”霍焰一声怒吼,抬脚就朝她狠狠踹了过去。 “啊!”林映月本来就长得纤细柔弱,加上病中,被这大力一击正中小腿,顿时踉踉跄跄往后跌去,不由惊呼,“救命!” “映月!”白逸之赶紧扶住了她。 林映月虽然没有摔倒,但是霍焰那一记窝心脚却是不轻,剧烈的疼痛,让她感觉呼吸都是困难的,“啊、啊……”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泪花不自控的冒了出来,像是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伤得厉害吗?”白逸之焦急问道。 “我……”林映月感觉肋骨都快要断了,疼得难以说话。 霍焰看着他们两情惬意的,不免火冒三丈,“行!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现在合着伙来当面气我!”不上前拉人,而是拣起地上的马鞭,狠狠的朝着林映月抽了过去!嘴里骂道:“你这种水性杨花的贱婢,留有何用?不如打死了事!” “表弟!你发什么疯?”白逸之一把抓住他的手,但是马鞭却没停下,“嗖”的一下,迅速朝他手上抽打缠绕!即便冬天衣服厚,但是马鞭尖尖还是扫到了他的手,顿时一道鲜红的血痕,触目惊心! “白公子,你的手受伤了。”林映月惊呼,心疼的不得了。 “没事。”白逸之顾不上手上的伤,只是紧紧抓住缰绳不放,和霍焰对视,“先且不说我是你的表哥,只说我是来霍家做客的,你这个主人,这般无故伤人总说不过去吧。” “呵呵。”霍焰冷笑,“那你勾引我的丫头,还有理了?” “实话与你说了吧。”白逸之目光坚定清澈,语速从容,“映月不是贱籍中人,而是扬州林府的大小姐。因为和家人走散了,才被拐子强行卖入霍家的,我已经跟林家的人打过招呼,不日就来接她。” 这番话,虚虚实实不尽其然。 林映月眼神一跳,赶紧低垂眼帘掩饰住了。 心下不由赞叹白逸之聪明,他这么说,好像林家的人马上就要来找一样。霍焰虽然是镇南侯府的世子,但是强抢民女说出去也不好听,多少会有些顾忌罢。 然而,她是在太低估霍焰了。 “林家大小姐?”他轻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映月,轻佻道:“难怪了,在爷面前装三贞九烈的烈女,死活都不肯服侍爷。只不过……,你见了表哥,怎么就搂搂抱抱都愿意了?可见,这贞烈二字也是因人而异啊。” 林映月不想跟他在口舌上争辩,只求速速离开霍家。 现在都撕开窗户纸了,自然打开天窗说亮话,擦了擦泪,挺直腰身道:“我的确是扬州林家的大小姐,世子爷不信,大可以叫人去扬州查一查。现如今,只求世子爷高抬贵手,让我回到林家去吧。” “哈哈。”霍焰猛地迸出一震大笑。 林映月看着莫名其妙,开口道:“世子爷……” “林家大小姐又如何?”霍焰猛地变了脸色,手上半截马鞭往她脖子上一绕,迅速勒成一个圈儿,恶狠狠道:“你信不信,就算爷今天在这儿把你勒死了,你们林家,也绝对不敢去官府多说一个字!” “唔……”林映月顿时呼吸急促。 “表弟,你不要发疯!”白逸之急忙阻止,可惜马鞭被霍焰两头收了口,又不敢强行拉扯勒住林映月,急声斥道:“行了!快放开她。” 霍焰冷冷道:“表哥,今儿我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你马上放开她滚出霍家,我就饶她一命。第二,你在这儿坚持不放手,那我也就不放手,勒死了她,再给她送一副上好的棺材板儿。” “你……”白逸之不由瞪大眼睛,惊诧无语。 “怎么样?表哥,你选哪个?”霍焰不紧不慢的,一点点收紧缰绳的口子,看着林映月憋得脸红紫涨,不停扭动挣扎。他的眼里,却透出一抹好玩游戏的欢喜之色,“要不然,表哥你就留在这儿,看她是怎么一点点死在你面前,也挺有趣。” “不要胡来!”白逸之喝斥道。 “唔、唔……”林映月难受的快要死掉了。 “我的耐心可不是很多。”霍焰一副慢条斯理的态度,继续手上动作,“给表哥你三息时间考虑,一、二、三……“ 他嘴里的三字还没有说完,白逸之猛地变了脸色,咬牙道:“我走!”看着霍焰不为所动的样子,连连后退了几步,“我现在就离开霍家!但是你,也希望言而有信,不要伤害了映月!” “这就对了。”霍焰笑笑,松开了林映月脖子上的缰绳,然后轻轻一拉,将已经半昏迷的她搂到怀里,“她还挺有趣的,暂时……,我还舍不得让她死呢。” 白逸之握了握拳,脸色难看。 霍焰猛地朝着院子外大喝,“来人!”片刻后,喊来两个丫头,“表哥有事要回京城,不在霍家呆了,你们赶紧送他出去。” “是。”丫头们见周遭气氛不好,低头应了。 “映月,你先保重。”白逸之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许久,欲言又止,但最后看了看脸色阴沉的霍焰,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第二十七章亲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蓝天白云之下,空荡荡的,只有郎才女貌的一对立在其下。 只不过,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一对了。 林映月看着渐渐远去的白逸之身影,直到消失。 心中一片死灰。 虽然白逸之暗示她,之后还会想办法来救她,但是……,只怕来不及了。霍焰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只用回去强行占有了她,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还在舍不得你的情郎呢?”霍焰捏着她的下巴,阴郁问道。 林映月心里清楚她的处境,不能再表现的对白逸之恋恋不舍,也不能公然顶撞霍焰,因为那样肯定会死得更快。于是低下头,轻声道:“外头天冷,世子爷被再吹得冻着了,还是先回去罢。” “呵呵。”霍焰轻笑,将她的下巴挑起,“你以为,这样就算识趣儿了?” “什么意思?”林映月不明白,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惊慌,以及莫名的不安。这位小阎王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凡事不可以常理度之,不知道他肚子里又有什么坏水了。 霍焰在她下巴上捏了捏,笑嘻嘻道:“你当着爷的面,三番两次勾引别的男人,难道不知道错?打算就这么揭过去了?” “我没有。”林映月虚弱的辩解,“我只是想回到林家,所以才央求白公子带我走。” “爷亲眼看见的!”霍焰怒声道。 “…………”林映月决定闭嘴,不然说得越多越让他上火,反而不妙。 “赔罪,就应该有个赔罪的样子。”霍焰的手指在她脸上滑来滑去,像是很享受,那柔软宛若凝脂的皮肤,忽地低头,“过来,乖乖的亲爷一下,就暂且绕了你。” 林映月顿时如遭雷劈! 天呐!就知道,这个人渣肚子里都是龌龊的念头!可是她,腰上肋骨还在生生作痛,脖子上被马鞭拉过的伤痕,也是火烧火燎的。 这种情况下,克制住没有去掐死霍焰已经不错了。 怎么可能还去主动亲吻他?算了,死了算了。 林映月扭头看了看,想往旁边的假山上面磕个香消玉殒,一了百了。 冷不丁儿的,被霍焰一把抱住,“想死?”他的眼睛深黑幽邃,仿佛能够看穿别人的心思一般,阴恻恻道:“你要是敢自尽,爷就把你的尸身送回林家去!让大家都知道,林家大小姐被人拐卖,卖身为奴,并且已经失了清白!” “轰!”林映月的脑子顿时炸了。 片刻后,她忍不住尖叫,“不!不可以!你坏了我的名声,毁了林家姑娘的清誉,叫我的妹妹们怎么嫁得出去?你这个……” “骂爷?想清楚了再骂。”霍焰轻笑。 林映月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心下清楚他的威胁之意,只能把骂人的话生生止住!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怨恨,以及深深的无奈疲惫。 她……,完全拿霍焰没有办法。 甚至,连寻死都不能。 “现在,你想明白了没有?”霍焰声音轻佻,又带着一点子说不尽的蛊惑,“明白怎么讨爷的欢心?怎么服侍爷了吗?呵呵,这世上就没有爷不能驯服的女人!” 林映月眼泪“啪啪”的往下掉,泪如雨下。 “快点,别让爷久等了。”霍焰凉凉道。 林映月缓缓抬起明眸,眨了眨眼,把泪水强行给挤了出去。在她面前,是一张俊美到宛若神祗的脸,美到无可挑剔。 却可惜,长了一个犹如蛇蝎般狠辣的心。 她紧紧捂住了拳头,强忍着肋骨和脖子上的疼痛,抓住他的袖子,踮起脚尖,然后闭着眼睛亲吻上去,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霍焰的脸上挂着冷笑,低头回应她,“真乖。”一手捧着她的头,一手搂着她的腰,将其紧紧圈在怀里,嘴里品尝着少女特有的芳香。 唇舌缠绵,仿佛美酒一样让人沉醉。 霍焰自己也有点迷惑。 他虽然有很多姹紫嫣红的姬妾,有很多次鱼水之欢,但……,那都是为了泄欲。让女人来服侍他,讨好他,随便怎么折磨糟蹋都行。 至于亲吻,却是从来不需要的。 他的第一次,便是之前在霍家门口强吻林映月。当时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被那微微张开的小嘴诱惑,情难自禁就亲吻下去,感觉十分美妙。 那不仅是她的初吻,也是他的。 “小狐狸精。”霍焰喘着粗气,身体里的欲望反应越来越强烈,好似天生匹配,轻易就被她撩出浓浓情欲,甚至有点克制不住。 他不满足于这样简单的亲吻,打横抱起她,直接闯进了一间闲置的屋子。 然后,欺身压了上去。 “啊!唔……,好痛。”林映月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来不及惊吓、娇羞,只觉得被他踢伤的肋骨,像是巨石压住了一般疼痛。她一手捂住腰身,一边呻吟,“别!你压着我了,真的……,真的好痛。” 霍焰稍稍停顿,低头看去,“是刚才踢到你的那一脚?” 林映月含泪点头,“好疼。” “那你在上面。”霍焰笑容深刻而暧昧,一翻身,将两人的位置互相调转,让她骑坐在他的身上,然后笑问:“这样就好受多了吧?” 林映月一点都不好受。 她看着他,眼里面装满了委屈、无奈、羞辱,以及深深的挣扎。 虽然理智让她不要反抗,不要激怒霍焰,免得坏了整个林家姑娘的名声,连累了两个年幼的妹妹。可是要她现在就宽衣解带,在霍焰面前婉转承欢,讨好他、服侍他,实在是无法去做,也做不到。 又不敢跑,只能木呆呆的坐着不动。 霍焰等了一阵,不见她有动作,也不见她说话。不由皱了皱眉,继而又给她找了一个理由,“罢了,你也是深闺大户养出来的小姐,不懂那些婊子伎俩。”呼哧坐了起来,心情大好的抚摸她,“爷来,……教你。” 林映月呆呆望着他,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的衣衫一层层剥落。 “好冷……”她打了一个寒颤,晕了过去。 “你……”霍焰正在情欲高涨的激动阶段,兴致被打断,不由恼火,“少在爷面前装什么昏迷!”用力摇她,“快点醒来!不然就别怪爷不怜香惜玉。” 但是,不论他怎么摇都是没用。 霍焰心下很是恼火,然而触手摸到那光滑如缎的肌肤,却是滚烫滚烫的。起初他以为是两人搂抱,温度升高,这会儿才觉得她烫得有点过头了。 是了,她好像还在发烧呢。 霍焰猛地想起来了。 “真是扫兴!”他嘴里骂着,但还是起身抓起披风裹了她,然后一路抱着往厢房而去。进屋放下人,刚盖上被子,苏心琬就闻讯过来了。 “给世子爷请安。” “安什么安?”霍焰没好气道:“映月烧热的厉害,快叫大夫!” “好、好。”苏心琬赶紧吩咐佩兰,“去叫大夫。”然后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映月,好像……,衣衫不整啊。 心下不由一跳。 难道说,世子爷已经和她鱼水之欢过了?有点苦涩,又一点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看世子爷这副着急在意的程度,肯定是真的动心了。虽然他有很多姬妾,但是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担心过呢。 映月得宠也好,不仅能帮着她巩固一下后宅地位,还能早点生下孩子呢。 苏心琬找了一千种理由安慰自己。 可是仍然挡不住内心深处,那一抹,说不尽的痛苦晦涩。 “大夫来了。”门口丫头喊道。 佩兰一脸气鼓鼓的,领着大夫进门,指了指床上,“快去瞧瞧。” 大夫这几天都在给林映月看病,对情况很是了解,诊脉片刻,便道:“映月姑娘还是因为体内受寒,所以发热,加上又受了寒气,所以症状更重了。” “那要怎么办?”苏心琬担心道。 “急不得。”大夫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映月姑娘这一层层的病气,也只能一丝丝的抽,多加静养,需要调理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复原。” “人没事吧?”苏心琬追问。 “没事。”大夫回道:“好在她年轻、底子好,吃点药发发汗,等烧热退了再清淡的休养几天,应该没有大碍。” “那就好。”苏心琬点了点头,吩咐道:“下去调整一下药方,给她好好养。” “是。”大夫起身告退。 “等等。”霍焰叫住了人,说道:“再开一点消淤散肿的药,还有去疤痕的。” 大夫闻言一怔。 苏心琬也是有点意外,不由自主的,往床上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林映月的脖子上有些许勒痕,像是被绳子之类的东西磨破了皮,勒出来的印痕。 这是……,世子爷又掐她的了吗? 苏心琬心中虽然如此作想,但当着霍焰的面,又如何敢亲口问出来?而大夫,别说开口问了,更是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飞快下去开药了。 只有佩兰,在旁边怨恨的等着林映月。 可是这会儿谁还管她啊?很快,大夫开了药方让丫头去煎药,又把消肿的药膏送来,交待道:“一日三次,涂抹几天就可以了。” 第二十八章姨娘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挥挥手,“退下。” 他亲自拿起药膏盒子,拧开了,从林映月头上拔了一根玉簪,挑出些许膏药。然后往她脖子上涂抹,却动作生疏,怎么也涂不好。 不由烦躁起来,“什么破药膏!” 苏心琬忙道:“世子爷你是大老太爷们儿,哪里会这些?我来罢。” 佩兰抢着上前,说道:“夫人,映月不过是一个奴才秧子,哪里配然你动手?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了,免得折了她的福!” “滚!”霍焰一巴掌上了过去,清脆响亮。 “哎哟。”佩兰赶紧捂脸,委屈道:“世子爷,奴婢、奴婢也没有说错啊。映月本来就只是一个丫头,夫人是主子,怎么能让主子服侍奴婢呢?” 霍焰冷声,“那也不用你来讨人嫌!”继而看向苏心琬,“从现在起,映月就是姨娘。你按姨娘的双份月例,给她拨丫头和银子,找几个伶俐的人服侍她。” 佩兰顿时惊呆了。 啊!世子爷这就封映月做姨娘了?气得她一阵阵肝疼。 苏心琬也是怔了怔。 “赶紧的!”霍焰斥道:“发什么愣呢?耳朵聋了,是不是?” “好,这就去。”苏心琬顾不上心里的震惊,以及丈夫对映月偏袒所带来的心酸,转身就去找了丫头。因为是临时添置来不及买人,只能暂且从她的丫头挑,不敢挑差的,把几个能干的丫头挑了出来。 霍府的姨娘配置是两个丫头,林映月双倍,自然就是四个丫头了。 苏心琬先推了一个丫头上去,“快去给月姨娘上药,仔细些,涂得均匀一点儿。”又对另外几个道:“往后你们服侍月姨娘,月例不变,务必要如同服侍我一般尽心。” “是。”丫头们齐声应了。 涂药的丫头战战兢兢的,拿着玉簪挑好药膏,抹上去,再用手指一点点滑开。生怕那一个动作重了,歪了,就惹得旁边的世子爷发作,小命都要不保。 苏心琬瞅着屋里的气氛,再留下来,也是多余碍眼。更何况,眼睁睁看着丈夫关心体贴别的女人,那滋味儿不好受。 于是说道:“既然世子爷在这儿陪着映月,那我先去吩咐小厨房,给她炖点汤,等会儿醒来也好喝点暖暖胃,滋补一下身子。” 霍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 苏心琬一脸苦涩走了出去。 佩兰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再这种时候说什么,恨恨的跟着走了。 “世子爷。”涂药的丫头瑟瑟发抖,扭头问道:“涂好了,还要再涂一遍吗?” “还有一处。”霍焰掀开被子,解了林映月的中衣,指着那拳头大小的乌青淤痕,“这里伤得有点重,你轻点儿,别弄疼她了。” “是。”涂药的丫头小心翼翼,动作轻柔。 仿佛林映月是一块豆腐脑儿。 没法子!现如今,月姨娘可是世子爷的新宠啊。 而且看这样子,比起府里的其他姬妾们,还要宠上一百倍啊。再说了,她们几个都已经成了月姨娘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是要仔细些了。 “嗯……”大约是有点疼,林映月不由一声轻哼,眉头皱起。 丫头吓得不轻,赶忙解释,“奴婢没有用力。” 霍焰却没顾得上斥责,而是看向林映月,问道:“醒了?”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怎么还是这么烫?汤药呢?还没有剪好吗?” 吓得另外几个丫头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机灵点的,赶紧应道:“奴婢这就去看看。” 林映月缓缓睁开眼睛,一片茫茫然。 霍焰问道:“是不是伤痕疼得难受?还是热得难受?” 林映月不吭声儿。 她不急,涂药的丫头急了,小声催促道:“月姨娘,世子爷问你话呢。” “姨娘?”林映月茫然问道。 “月姨娘你还不知道吧?”丫头赶忙解释,“世子爷刚刚封了你做姨娘,还让夫人给你安排双份月例,拨了我们几个过来服侍你……” 姨娘?林映月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看着丫头嘴皮翻飞,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霍焰果然不肯放过她。 直接封个姨娘,就等于断绝她以后所有的退路了。 林映月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又不敢哭,更不想眼睛红红的被霍焰看见,生的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翻了个身,淡淡道:“世子爷,我头疼得厉害,想睡一会儿。” 霍焰分明看见她眼里的失望了。 本来是说不尽的恼火,这女人……,做了他的姨娘还不乐意了?还很痛苦了?可是看她虚弱憔悴的样子,再想起她身上的伤,以及病中,又只得强压了怒气。 旁边的丫头吓得没了魂儿。 天呐!月姨娘竟然该给世子爷甩脸子!万一世子爷发作起来,可怎么好?月姨娘要是倒霉了,她们这些下人也会跟着倒霉啊。 那丫头正在心惊胆颤之际,便听耳边“呼哧”一声,世子爷站了起来。 霍焰脸色很是不好,但也没发脾气,只道:“既然映月已经苏醒,没有大碍,那你们就精心伺候着,好生照看。爷外头还有点事,先出去了。” 言毕,狠狠瞪了林映月一眼出了门。 丫头们都是松了一口气。 继而互相对视,不免都从同伴眼里看出几分窃喜。 啧啧,月姨娘甩了世子爷的冷脸,不仅没有挨骂,世子爷反倒还退让了一步,这是何等的宠爱?漫说夫人比不上,就是那些得宠的姨娘姑娘们,也没一个比得上啊。 现如今,世子爷还没有儿子。 只等月姨娘养好了身子,多多承欢,早日生下小世子,那后半辈子可就飞黄腾达了。 丫头们都是喜气盈腮。 林映月看不见,也不想看,一滴清泪从她脸颊上悄悄滑落。 另一头,霍焰已经出了王府大门。 他说有事,一方面是为了让林映月休息,另一方面也的确有事。出门骑着马,身边也不带下人跟着,七拐八拐,到了状元楼的一处雅间。 “来了。”白逸之在里面淡淡打招呼。 “哼!”霍焰一声冷哼,关门进来,然后毫不客气的坐下。也不说话,只管端着酒壶连连斟酒,一口气喝了三杯方才放下。 白逸之微笑道:“怎么了?还动了真火不成?” “呵呵。”霍焰也笑,只不过是冷笑,“我让表哥你帮我演演戏,你就演上瘾,跟那丫头动起真格的了。” 白逸之手上裹着纱布,微微的,还透出一点淡淡的红色血迹。 他嘴角微翘,“我的手还疼呢。” “你疼!”霍焰火冒三丈,在桌子上面狠狠一拍,“我只是让你去三妹妹那里救人,顺便出来演戏的。可是你倒好,竟然在她脸上摸来摸去的,就差没有搂在怀里了。” 白逸之微笑,“那样才逼真啊。” “你……”生平第一次,霍焰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吃醋了?”白逸之神色从容,打量着他,眼里带出几分戏谑之意,“映月不过是一枚小小棋子,和你认识也不过几天,难道你还真的喜欢上了她不成?我便是给她脸上擦擦灰,也不过是为了让她芳心怦动,更加信任我而已。” “哼!但愿如此。”霍焰脸色阴沉,讥讽道:“虽然映月只是一枚棋子,但也是我的棋子,不是你的!你假装和她亲近可以,越了线,却是不行。” “行了,我没那么多情。”白逸之摆摆手,继而神色一肃,“反正好戏都已经开始了。开工没有回头箭,你说说下面的安排。” 霍焰也收起脸上表情,变得凝重,“不着急,一步一步来,总之这个计划关系重大,一点错也不能出。” 白逸之眼里闪过阴郁之色,点头道:“没错。” 霍焰咬牙道:“苏氏这个毒妇!当年,她阴谋算计害死了大哥和大嫂,又在娘的汤药里面下毒,害死了娘!整整三条人命都得跟她清算!” 白逸之轻轻叹了一口气。 霍焰的生母白氏,是他的嫡亲姑姑。霍焰的大哥霍烜,是他的表哥,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而霍焰的大嫂白柔之,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这份仇,对他来说一样是血海深仇。 所以,他们联手起来对付大夫人。 霍焰又斟了一杯酒,仰脖饮尽。 他咬牙切齿的道:“苏氏手脚做的干净,让人人都信我大哥大嫂死于意外,我娘死于伤心抑郁!她还阴谋算尽,把自家侄女苏心琬塞给我做老婆,以为下一任镇南侯夫人也是苏家的!做梦,我决不答应!” 白逸之微微皱眉,“其实,苏心琬倒是一个柔顺良善的女子。” “没用!”霍焰愤怒的拍桌而起,红着眼睛道:“他们苏家,欠了我们霍家和白家整整三条人命!别说这辈子,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不会让苏家的人生下我的儿子!至于苏氏,早晚我会把她千刀万剐的!” 白逸之抿了嘴。 他对苏心琬的同情也不过一瞬,更多的,还是放在了报仇上面。 因而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行事?” 第二十九章计谋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愤怒的火苗烧了好一阵,慢慢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坚定,放入一柄刚折不屈的利剑,声音寒凉道:“我会盛宠映月一段日子,闹得人尽皆知。这段时间,你正好离开雍州前往京城,再找个机会,偶遇映月的父亲林世昭。” 白逸之沉吟片刻,问道:“然后,我就将映月的消息告诉她爹,再找个理由,不得不帮她爹找回女儿。你自然很是恼火,出来和我当面决裂,要跟白家划清界限,苏氏肯定会对这个结果满意的。” 大夫人忌惮霍焰和白家走得太近,巴不得他们生分。 如果白逸之和霍焰为了一个女人闹翻,弄得满城风雨,然后致使霍家和白家断绝关系,那一定会让她心花怒放的。自然而然,也就放松了警惕。 霍焰冷笑,“到时候,苏氏一定会沾沾自喜。依照她的心思,自然要告诉我爹,霍家和白家的姻亲不可断,正好把媛姐儿嫁给你续上姻亲。” 白逸之皱了皱眉,“你那妹妹,还真是不好消受。” “她不是我的妹妹!”霍焰怒道:“她只是,杀害我娘和我兄嫂的凶手之女!到时候,只要把媛姐儿的身世公诸于众,就能让苏氏一败涂地!只有那样,我爹才会相信苏氏不良,才会查证她当年下过的毒手!” 白逸之叹气,“哎,苏氏太能装了,侯爷一直对她深信不疑。” 霍焰咬牙,“早晚让她现出原形!死无葬身之地。” “不急,不急。”白逸之摆摆手,“要捕猎,也得一步一步的来。今儿折腾半天,我这肚子都唱空城计了,先点东西罢。” “气都气饱了。”霍焰哼道。 等吃完了饭,白逸之悄悄从后门辞别,上了一辆青油马车。霍焰则从前门出去,依旧骑着他的高头大马,路过珠宝店的时候,忽然停住。 “哎哟,世子爷。”掌柜的眼尖瞧见了他,喜滋滋迎了出来。 霍焰本来正在犹豫,要不要给林映月买点珠宝首饰回去,被掌柜这么一迎,倒正好顺脚走了进去。他勾起嘴角一笑,罢了,对盛宠的姬妾当然要多买东西。 只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儿的。 霍焰猛地摇了摇头,皱起眉。 这是怎么了?说好只是演戏的,怎么还真的琢磨她喜欢什么?捡着值钱的,珠宝大的首饰挑就是了。 因而指了一套红宝石赤金头面,说道:“把这一套包起来。” “好咧,好咧。”掌柜的喜不自禁,赶紧让人打包,“世子爷真是有眼光,这是小店刚进的一批新货,顶尖儿的成色啊。” 做生意的,最喜欢这种连价钱都不问的大主顾了。 霍焰将包好的珠宝挂在马上,浑不在意,好似随手买了一盒子点心。他骑马回去,刚才大门口就有小厮迎上来,急道:“世子爷,侯爷正着你着急上火呢。” “知道了。”霍焰翻身下马,然后把珠宝匣子递给小厮,“这是给信封的月姨娘买的,你送到内院去,仔细点儿,让人放她床头等回头戴着玩儿。” “哎,奴才知道。”小厮诚惶诚恐的捧了匣子,弯腰退下。 霍焰不疾不徐的往上房去。 到了镇南侯的书房,迎面就是一个镇纸砸了出来,接着被吼,“你这个逆子!无端端又为了女人跟人争执,这且不说,竟然还把逸之给撵走了!” 霍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谁让他勾引我的女人?自找的。” “什么你的女人?”镇南侯身子有点虚胖,抬手指着儿子,胡子乱抖,“不过是一个外头买来的丫头,值几两银子?也值得你这般胡闹!” 霍焰一声嗤笑,“那照爹这么说,我应该把那丫头拱手送人了?我倒是不心疼那几两卖身银子,只是这绿帽子我戴不起!” “你……”镇南侯气得肝疼,却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 毕竟他的膝下只有这一子,再多一个都没有啊。 因而平时只要霍焰不是太过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今天这事儿,非同寻常,“你知不知道,白家现在京城是何等荣耀?白逸之的祖父做了一品太傅,他的兄长任吏部尚书!另外还有几个叔伯兄弟,也都是仕途上混的。你自己想象,这可是人才济济的豪门大族,根深叶茂啊。” 霍焰轻笑,“白家?那是我娘的母族。” 镇南侯的气势弱了弱,继而道:“虽说白家是你的娘的母族,白逸之是亲戚,那也不好得罪狠了。你是候府的世子,下一任的镇南侯,和白家交好,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难道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霍焰当然明白。 可是他更加明白的是,大夫人不愿意让他跟白家交好,盼着他和白家破裂,然后好操作他一辈子!让他孤家寡人,只能成为苏家手中的傀儡! 只是这些话,无凭无据说出来父亲不会信的。 “怎么不说话?”镇南侯哼道。 霍焰还是不说话。 镇南侯拿这个倔强的儿子没办法,想了想,说道:“那个什么丫头,惹得你和逸之表兄弟吵架,不是什么好货色,赶紧找个人牙子卖了。” “不卖。”霍焰硬邦邦道。 “你……,反了你了。”镇南侯气得瞪大了眼睛,好似铜铃。 霍焰偏着脑袋,轻飘飘道:“我就是看上那个丫头了,合我的口味,准备往后日日夜夜宠幸她,当做心肝宝贝儿疼呢。” “放屁!”镇南侯气得破口大骂。 “侯爷。”大夫人闻讯赶来,劝道:“别动气,好好保养身子。”又训斥霍焰,“你这孩子长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总惹你爹生气?快走,快走。” 霍焰一声冷笑。 镇南侯更加生气了,斥道:“在你母亲面前说话,这是什么态度?还有那丫头,赶紧给我撵出候府去!” “好了,侯爷。”大夫人打圆场道:“现在逸之已经走了,便是撵了那个丫头,也不顶什么用。既然世子喜欢那丫头,也没什么,往后管教她老实一点便是。指不定,还能让侯爷早点抱上孙子呢。” 镇南侯气得嘴角抖了抖,继而吼道:“快滚!生你的儿子去!” 霍焰头也不回的走了。 镇南侯指着他,跟大夫人抱怨道:“看看,看看,像个什么样子?都是你平时纵着他,惯着他,把他宠的都没边儿了!真是慈母多败儿。” “老太爷,谁让咱们只有世子一个孩子……” 两人在屋里说的一番话,远远飘了出去。 霍焰在外面听的冷笑连连。 大夫人苏氏在父亲面前,总是这般慈母模样,护着他,捧着他,说话口气好像拿他当亲生儿子看一样。哄得父亲对她深信不疑,然后又处处顺着父亲,买来诸多姬妾,让父亲只以为她是天下第一贤妻。 呸!真是叫人恶心。 霍焰只觉得心闷气短,一口恶气出不来。因而也不往后院去了,直接去了马房,翻身骑马又出了门,撒气狠狠冲了出去。 而内院,此刻也是很不平静。 世子爷新封了一个姨娘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霍府上下议论纷纷,而霍焰的姬妾们更是坐不住。本来早几天,就知道有映月这么一号人物,只是没有机会见面罢了。今儿既然封了姨娘,正好有了借口,一个个都打着拜会新姐妹的由头,齐刷刷赶了过来。 苏心琬将她们拦在大厅,说道:“月姨娘还在病着,身上烫得跟火炭儿一样,实在不便起身,还是改日再见罢。” 姬妾们虽然不满,可是也不便公然顶撞主母。 苏心琬虽然不得世子爷宠爱,也没孩子,但是大夫人是她的嫡亲姑母啊。若是让大夫人知道有人对苏心琬不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了,反正那个月姨娘又跑不了,早晚都会见到的。因而各自嘀咕了几句,七七八八的,你扯我、我拉你,都一脸不满的退了出去。 只剩下一位姬妾没有挪步,还在站着。 苏心琬看了看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尤姨娘,怎么还舍不得走吗?” 尤姨娘身量娇小玲珑,仪态婀娜,头上珠翠环绕,身穿玫红色的小袄,配以一袭百蝶撒花的裙子。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两个圆圆的梨涡,看起来很是甜美,“夫人,婢妾是有话要说。” 苏心琬禾眉微蹙,问道:“什么话?” 尤姨娘却先看了看佩兰,和屋里其他丫头,吞吞吐吐道:“这件事,事关机密,婢妾想单独回禀夫人。” 佩兰啐道:“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尤姨娘追了一句,“是有关月姨娘的。” “行了,都下去。”苏心琬挥挥手,撵了佩兰等人出去,“说罢。” 尤姨娘凑近了一些,低声道:“今儿我去逛花园的时候,正好看见世子爷、月姨娘,和表少爷在争执,就顺耳听了几句。” 第三十章疑心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苏心琬心下一哂。 什么正巧看见?多半是尤姨娘跟踪世子爷的行踪,所以才撞见的。只是为了知道她要说的话,也懒得揭穿,“哦,说什么了?” 尤姨娘脸色难堪,啧啧道:“夫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稍稍改了一下,“我亲耳听见月姨娘对白家表少爷纠缠,让他带着她走,两人还……,亲亲我我的摸上脸了。” “啊?”苏心琬闻言大惊失色。 “真的。”尤姨娘一本正经道:“婢妾绝对不敢有半句欺瞒!偏生不巧,世子爷刚好看见他们亲热,就吵了起来,还狠狠的抽了表少爷一鞭子呢。哦,对了,月姨娘脖子上的勒痕,也是因为世子爷生气给勒上的。” 这倒是对上了。 苏心琬听得入神,对这番半真半假的话不觉信了。 尤姨娘瞅着她的表情,心下得意,又道:“你是不知道,月姨娘不过三言两语,就勾引的表少爷答应了她,要带她走。表少爷还说,让世子爷把月姨娘给她,然后再买两个绝色女子交换。” 苏心琬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讶,“真有这事儿?” “是啊。”尤姨娘继续道:“若不然,表少爷怎么会被世子爷撵走?月姨娘又怎么会脖子上受伤?对了,她心口上还挨了世子爷一脚呢。” 苏心琬叹了口气,不言语。 尤姨娘道:“夫人,不是婢妾吃醋拈酸。只是这个月姨娘太招人了,又不正经,逮着一个男人就勾引,放在世子爷屋里不合适啊。” 苏心琬看了看她,继而轻笑,“行了。即便真的有这种事,可是世子爷都没说撵人,难道还能撵人走吗?你若是打着挑唆我的主意,还是省省吧。” 尤姨娘不由一阵语塞。 苏心琬过了最初的震惊,慢慢回过神来,“罢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让映月长得讨男人喜欢呢?世子爷能够看上她,就说明她资质好,表少年对她有点意思也是难免,反正还不是撵走了。” 难怪啊,那天白逸之会跑来找她救人,估摸早就看上映月了。 “夫人。”尤姨娘见这条路子不通,只好换条路子,“我也知道,世子爷看上的人不能随便撵走。只是这个映月妖妖娆娆的,狐媚外道,夫人你可得多提防啊。” 苏心琬微微蹙眉。 映月一直不肯服侍世子爷,性子也是开朗明快,没看出哪里妖妖娆娆了。倒是尤姨娘之流的姬妾们,一个比一个花枝招展,这才得多提防呢。 只不过,世子爷对映月的确太上心了。 就比如说,刚才小厮特意送过来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指名要给映月。虽说世子爷一向大手大脚,花钱散漫,也没少赏赐姬妾们好东西。但是,能让世子爷亲自出门去买首饰,却是头一遭啊。 尤姨娘打量着她的神色,吞吞吐吐,“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苏心琬白了她一眼,“要讲就快讲!若没话,就赶紧退下去。”既然不知道当不当讲,那还提什么?不过是故意吊她的胃口罢了。 尤姨娘被她喝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暗暗窃喜。 要知道,苏心琬天生性子柔和脾气好,加上多年无宠,所以对姬妾们的争风吃醋根本就不在意,几乎没见她为姬妾们动过气。 眼下既然动气,自然就是对那月姨娘有些忌惮了。 尤姨娘心下了然,说道:“要说世子爷身边的人,是不少,来来去去的也有好些了。可是论宠爱,比月姨娘更用心更拔尖儿的,却是没有。” “那又如何?”苏心琬不耐烦道。 尤姨娘见她越不耐烦,越高兴,这说明主母为月姨娘乱了神。因而赶紧添油加醋,继续再加一把火,“底下的话,说起来真是羞于启齿。” “说吧,又没别人。” “嗯……,就是。”尤姨娘一则为了吊胃口,二则的确不太好意思,说得纠结,“就是世子爷平时过来安寝的时候,从来都是……,咳咳,直接办事儿的。” “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苏心琬不免也脸红了。 尤姨娘忍着尴尬,继续道:“我是说,世子爷虽然流连姐妹的花丛里,却甚少有过关心之语,体贴之举,不过是权当猫儿、狗儿取乐罢了。” 这一点,苏心琬当然知道。 也是她懒得跟姬妾们吃醋的原因,世子爷根本没当回事。 “可是,世子爷待月姨娘不同。”尤姨娘咬了咬唇,眼里透出一抹嫉妒怨恨,“我今天亲眼瞧见的,世子爷搂着月姨娘说长说短,还和她……,亲吻。这是在婢妾屋里过夜时,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苏心琬不由怔住了。 尤姨娘又道:“婢妾敢担保,世子爷在别的姐妹那儿也没有过。” 这话,苏心琬由不得不信。 因为眼前这位尤姨娘,长得娇媚,嘴又甜,脑子也很机灵,所以平时最得霍焰宠爱。平时在内院里,几乎就是她一人之下的二房了。 她既然都得不到霍焰的亲吻,旁人么,自然更得不到了。 苏心琬心思恍惚,不由想起初见林映月的那一幕。 世子爷和映月刚刚见面,在霍家大门口,就青天白日的搂着她亲上了。而现在尤姨娘又这么说,也就是说,世子爷只肯亲吻映月一个人。 再想起,映月几次三番惹得世子爷动火,却都没有被打死。 苏心琬心中不由深深忌惮。 尤姨娘在旁边察言观色,知道主母已经动摇了,决定再加最后一剂猛药,“其实,婢妾还听到了月姨娘的一个秘密。” “秘密?”苏心琬回过神来,不解道:“她能有什么秘密?” 尤姨娘一字一顿,吐道:“我亲耳听见她说的,她不是奴婢,而是扬州林府的千金大小姐,所以请求世子爷放了她。” “当真?!”苏心琬吓了一大跳。 “夫人,婢妾绝不敢撒谎的。”尤姨娘对天起誓,“若是我撒了谎,就叫我舌头里面长一个疔,然后烂到喉咙里,最终穿肠破腹而死!” 这下苏心琬坐不住了。 她不在意姬妾们,一则是霍焰对姬妾们不当回事,二则姬妾们身份卑微,根本不配和她相提并论。但是,林映月不仅让世子爷动了心,对待与众不同,还是什么林家的大小姐,身份上也不输给她啊。 尤姨娘悄声道:“夫人,这事儿不难查,只消让人去扬州林家打听就知道了。” 苏心琬一阵沉默,片刻后道:“行了,我心里有数。”然后凌厉的看向尤姨娘,“这件事,不准再对任何人提起!” “是,婢妾必定守口如瓶。”尤姨娘应道。 苏心琬只觉得浑身疲惫。 她挥手撵走了尤姨娘,静坐片刻,实在是忍耐不住,又起身去了后面厢房。一推门,瞧见丫头们纷纷起身,问道:“月姨娘还是没有醒吗?” 丫头回道:“刚喝了药,又睡了。” 苏心琬不说话,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她望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女,精致的眉眼,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以及眼角眉梢那一抹淡淡的哀愁,真是我见犹怜。 原来她是林家的大小姐。 难怪……,一看气韵就比丫头们高了许多,性子又是那般刚烈,居然敢和世子爷顶嘴!不仅如此,还引诱的白逸之答应带她走。 可见男人们对她都没有抗拒力。 甚至不免想到,万一映月生了儿子,世子爷又对她那般宠爱,加上她的小姐身份,没准儿世子爷就做出宠妾灭妻的事儿,直接把她给扶正了。 越想越多,越想越是惶恐不安。 苏心琬的一颗心缓缓下沉,仿若跌入了冰窟窿,冻得她忍不住一阵阵的直哆嗦。 “夫人,哪儿不舒服吗?”丫头问道。 “都退下!”苏心琬冷冷喝道。 丫头们见她脸色不善,不敢多问,齐刷刷退了出去。 倒是因为刚才的声音略大,把林映月给吵醒了,缓缓睁开眼,虚弱的道:“夫人,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这头晕,唔……,实在是起不来。” “哦,没事。”苏心琬收回漂浮的心思,微笑道:“我来看看你,不用客套,你只管好好躺着养病就是。”侧首看到新送来的那一套红宝石头面,心中微刺,“这是世子爷专门给你买的首饰,等你好了,记得戴上去给世子爷谢恩。” “嗯。”林映月懒懒应道。 苏心琬见她对世子爷不冷不热,说话态度也是不卑不亢,完全不似姬妾丫头们那份小家子气,反倒有一种淡淡的清雅。 心里真是滋味儿复杂,艰难道:“你好好养病,我先出去,吩咐小厨房给你炖汤。” 林映月正在病中,加上发烧头晕脑胀的,没有注意她的细微表情,只是点头,“辛苦夫人了。”眼下已经封了姨娘,不说暂时,只怕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那么,面对主母还是要客气一点儿。 只不过到底精神不济,恍恍惚惚看着苏心琬关门出去,头一晕又睡过去了。 第三十一章姬妾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这一次,林映月真的大病了一场。 或许是因为心灰,知道再也逃不出去霍家,精神气儿便不足。尽管大夫开了药,霍家也是上好的药材给她滋补,却拖拖拉拉,将近六、七天时间才算复原。 这六、七天里,霍焰时不时的过来看望她。 大概是看在她病得厉害的份上,倒也还算客气,并没有让她立即侍寝,只是嘱咐丫头们好好照顾,让她多加休养。 苏心琬没说什么,姬妾们却是打翻了一缸子的醋。 这天上午,苏心琬过来看了看,说道:“既然你已经好了,那就别整天闷在屋子里,出去透透气才好。正巧,姐妹们早就想见一见你了。” 林映月自然是不想见那些姬妾的,可是她暂时离不开霍家,不想见也得见啊。 再说,苏心琬的脾气再好也是主母,主母亲自过来请,能不给面子吗?虽然林映月不拿自己当霍焰的妾,但却不敢不守着内宅的规矩。 因而起身,回道:“也好,我跟夫人出去罢。” 苏心琬见她柔顺乖巧,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加多心了。总觉得,她这像是想开了要服侍世子爷,往后就要拼命争宠了。 大夫人的话犹在耳边萦绕,“这丫头,一看就是那种不驯服的,将来有了儿子,还能再事事听你的吗?”还有那一句,“去母留子!” 像是雷声,轰隆隆的一阵乱响。 “夫人?”林映月见她忽然停住脚步,不由疑惑。 “走罢。”苏心琬什么都没有多说,领着她,去了正厅坐下,“你住得近,她们的院子都挺远的,稍稍等会儿。” “好。”林映月没有多话。 不一会儿,霍焰的姬妾们就陆陆续续来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娇媚美人儿。穿了玫红色的绣花小袄,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金步摇,未语先笑,“哎哟,月姨娘来得可真早。” 林映月不认识她,只点点头。 苏心琬介绍道:“这是尤姨娘,世子爷平日最宠爱的。” “说什么最宠爱?”尤姨娘手里捏着粉色帕子,掩面而笑,“现如今,谁不知道月姨娘才是世子爷的心尖尖?我们这些旧人,只怕该扔到角落里了。” 她这话,顿时引得后面的姬妾们脸色不满。 林映月微微皱眉。 记住了对方,这是一个难缠的笑面虎。 接着,又上来一位身量单薄的清秀女子,面色微白,禾眉微蹙,一副西子捧心的病美人姿态。娇怯怯的上来行礼,弱不禁风,“给夫人请安。” 苏心琬便道:“这位是乔姨娘。” 正说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妙龄女郎忽地上前,她身量高挑,长眉入鬓,眉宇间隐隐有几分傲气。看向林映月的目光,带着不屑,“我是霍家的家生子,爹是候府大管家胡忠,乳名娇儿。” 一副很是嚣张跋扈的样子。 别说是其他姬妾,就连苏心琬,似乎也不太放在眼里。 刺儿头!林映月在心里下了一个评语。 剩下的几位,苏心琬只是一笔带过的简单介绍,“从左到右,第一个是嫣红,是在尤姨娘身边服侍的。第二个是玉兰,在乔姨娘身边服侍。最后两位,是一对孪生姐妹花,叶仙、桃仙,不仅都有一把好嗓子,还善于舞蹈。” 林映月心下微哂。 呵呵,连带自己,姬妾们都已经凑上八个了。 霍焰那个渣渣也不怕肾亏!不过管得呢,最好他身边有一百个姬妾,然后夜夜春宵,忙得一辈子都别想起她了。 正在胡思乱想,胡娇儿忽然冷冷的笑,“我瞧着,月姨娘头上的红宝石头面,像是新得的吧?这么大,这么红的鸽子血,怎么只得她有?我们就没有呢。” 苏心琬不悦皱眉,“这话,你留着去问世子爷。” “这就去!”胡娇儿竟然直接起身,甩了甩帕子,就这么翩翩然的出去了。 苏心琬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 尤姨娘见气氛尴尬,笑道:“夫人,可还有事?若是无事,我们就先告退了。” 苏心琬挥了挥手,“去罢。”等人走了,端起一大碗茶连喝几口,又揉了揉胸,然后看向林映月道:“你也瞧见了,没一个把我放在眼里的。若非大夫人是我娘家姑母,只怕……,更是要把我踩到泥里面去了。” 佩兰忿忿道:“这个胡娇儿,仗着她爹是候府的大管家,就连大夫人也要给几分薄面,从来都不把夫人当一回事,太嚣张了!” 苏心琬轻声自嘲,“谁让我,不得世子爷的欢心呢。” 林映月听了一耳朵。 虽说她现在暂时被迫留在霍家,但留得住身,留不住心,不过是行尸走肉的活着罢了。故而对于霍焰的这些姬妾之争,实在没有兴趣,也不打算听苏心琬继续倒苦水,更没打算商量什么争宠大计。 因为勉强听了片刻,便福了福,“夫人,我也回去了。” 苏心琬欲言又止。 原是想跟她多说几句的,但是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想来说也无益。再说了,对于林映月本身也有忌惮,反倒说不了太多的话了。 现如今,只盼她早点生下儿子有个了局。 因而闭上眼睛,往椅子里面一靠,连连挥手,“去罢,去罢。”眼不见、心不烦,这些莺莺燕燕一个都不想见,都走了才干净呢。 林映月也是懒懒的不想见人。 她一回屋,就撵了丫头们下去自己清净。谁知道,还没清净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丫头在门外道:“月姨娘,叶仙、桃仙过来说话。” 谁?林映月脑子里转了转,才和脑海中的孪生姐妹影子对上了号,只是不明白,没事跑来找她作甚?莫不是过来找麻烦的? 只是也不好甩脸子不见,因而道:“让人进来。” 丫头开门,一对孪生姐妹花前后走了进来,双双裣衽行礼,“见过月姨娘。” 要说林映月心里,委实讨厌这个对她的破称呼,只是不好说出来。勉强忍耐心头火,开口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倒也没什么事儿。”其中一位走上前来,自我介绍,“我是叶仙,占了姐姐,眼角底下有一粒泪痣的,往后月姨娘一看就能分辨了。” 林映月才没心思管她是谁,不耐烦道:“没事,就请回吧。” 叶仙不由讪讪。 “月姨娘。”桃仙接了话,陪笑道:“我姐姐说话慢,不怪让你听了着急。” 叶仙连连点头,“嗯,你来说。” 桃仙接着道:“早起请安的时候,想必刚才月姨娘都见了。胡娇儿不好亲近,也看不上我们这些人,况且她连姨娘都还没封上,也轮不到我们服侍。而尤姨娘八面玲珑,乔姨娘又是一个病美人儿,且各自身边都有心腹丫头,都是给爷收了房的。” 林映月尽量耐起性子,说道:“有话就直说罢。” “哎。”桃仙叹道:“月姨娘大概不知道,我们姐妹原本都是戏班子里的。”面上闪过一抹神伤,“这三教九流,说起来就数戏子是最末流,所以府里没人看得起我们,就是想找个主子都贴不上去。” “是啊。”叶仙擦了擦眼角,哽咽道:“所以,我们姐妹俩想着,若能和月姨娘多亲近亲近,过来服侍月姨娘,那就再好不过了。” “停。”林映月抬手止住了。 她明白这对姐妹的意思,无非是她们戏子出身太过卑贱。不论是想巴结苏心琬,还是想巴结另外两位姨娘,都是巴结不上。而胡娇儿、嫣红、玉兰等通房大丫头,又不值得让她们巴结,所以就过来找她了。 真是无聊! 林映月心中讥笑,不过是一个镇南侯府的世子爷后宅,就搞得跟那三宫六院似的,姬妾们还要分派系了。 只是也不好平白的得罪人,因而道:“你们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我刚来的,连这霍府的院子都分不清,路都不熟,想来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只怕是辜负了。” 桃仙忙道:“不辜负,不辜负!我们……” 正说着,门外丫头喊了一声,“世子爷来了。” 叶仙和桃仙顿时变了脸色,赶紧闭嘴,然后齐刷刷后退。那样子,倒好似霍焰是一只会吃人的老虎,随时会生吃了她们。 林映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霍焰一进门,就看见她脸上还没褪去的笑意,不由怔住。 自从这朵刺玫瑰进了候府,不是横眉冷对,就是眼泪汪汪,再不就是病怏怏的,倒是头一回见她笑。仿佛周遭的光线都随之柔和起来,叫人看的心软。 “有什么高兴的事?”霍焰笑问。 林映月看了看他,敷衍道:“这不是世子爷来了。” “爷来了,你就高兴?你也会说蜜话儿了?倒是稀罕。”霍焰走过来,在她柔嫩的脸上捏了捏,转头看见叶仙、桃仙锁在墙角,不由问道:“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我、我们……”两姐妹都是支支吾吾,怯怯的,只拿眼去看林映月。仿佛说错一句话就要被砍头一样,看起来好生可怜。 霍焰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有什么话不能说?鬼鬼祟祟的!” “你怎么整天跟吃炸药了一样?”林映月皱了皱眉,“她们不过是来找我说话的,你若是不喜欢她们,就撵她们出去。若是不想见到我,就撵了我,多大个事儿啊。” 一瞬间,屋子里奇异的静默。 叶仙、桃仙都吓傻了。 天呐!这满府上下,除了侯爷,只怕就连大夫人、夫人,都不会用这种口气跟世子爷说话,月姨娘竟然敢…… 霍焰也怔了怔,继而冷笑,“行啊!才几天不见,你就在爷面前撒泼了。” 第三十二章盛宠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叶仙和桃仙都吓得低了头。 这种时候,世子爷发作起来可不是玩儿的。甚至都在心下后悔,不该来找月姨娘的,没想到她脾气这么的拧,等下可别被牵连了。 林映月倒是淡淡的。 反正她心里只当自己死了,没奈何,才留了一句肉体在霍家的。所以,既不想去讨好霍焰,也不想跟姬妾们拉帮结派,总之我行我素。 最好惹得霍焰恼了,一根绳子,直接勒死她反倒清净了呢。 因而看见霍焰发火了,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按着规矩,转身去给他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世子爷请用。”然后也不说别的话,就这么坐下。 霍焰看了她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方才端茶,然后闷声不语喝了一口,然后把领口扯了扯,像是散发一下胸口的闷气。 罢了,也不指望这破丫头会有好性子了。 只不过,转眼看见叶仙、桃仙,可就没这么好耐心,喝斥道:“没见爷来了吗?你们俩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退下!” “是。”叶仙、桃仙吓得不轻,赶紧告退。 等出了门,拐弯儿到了没人的地方,姐妹俩方才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皆是点了点头。 叶仙悄声道:“看来月姨娘真是一个得宠的,我们没来错。” “可不。”桃仙啧啧道:“世子爷那么宠胡娇儿,胡娇儿也不敢在世子爷面前拿大,往上说便是夫人,见了世子爷那也是避猫鼠一般。偏她,月姨娘在世子爷跟前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是啊。”叶仙叹道:“若世子爷发作了,也不算啥,只能算她冒傻气儿。偏偏世子爷那么厉害的人,在她跟前儿,就跟老虎变成了病猫子似的,不发火了。” 桃仙冷笑,“呵呵,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听说,之前也是闹得要死要活的。” “那又如何?闹得动静那么大,月姨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儿的吗?我可听说,佩兰到大夫人面前告过状,又到三小姐跟前上过眼药,不照样没奈何月姨娘嘛。” “是啊,咱们可得把这位巴结好了。” “慢慢儿来……” 两姐妹一边说、一边走,渐渐远去了。 而屋里面,林映月还是闷声不语的,仿佛成了木雕。 霍焰看着她这样子就生气,不悦道:“刚才还夸你学乖了,知道露个笑脸,现在又是这副死了老子娘的神气!谁乐意看啊!” 林映月忽然扭头,冲他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糯米牙,“爷,我笑得好看吗?” “扑!”霍焰刚巧喝了一口茶,没忍住,笑得喷了出去。倒是不生气了,好笑道:“你一个大姑娘家,干嘛突然做这种鬼脸儿?也好意思。” 林映月收回笑脸,轻哼道:“不是你让我笑的。” “行行行,爷让你笑的。”霍焰被她逗得心情大好,抚了抚掌,“笑得好看。过来,爷这儿有赏!”不由分说,把她拉扯到了怀里。 林映月不觉得跟他已经如此亲密,可是刚动了动,就听他说,“别浪!大白天的,等下把爷的火都浪出来了。” “谁浪了?”她恼火不已。 “好好,是爷浪了,行不?”霍焰虽然喜怒无常,又狠辣,赶上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能说笑几句的,“你看,这个喜不喜欢?” 林映月低头一看。 霍焰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滴溜溜转的猫儿眼戒指,闪着绿莹莹的幽光。 “喜欢吗?”他问。 “嗯。”林映月干巴巴的答,甚是敷衍。 霍焰找来这枚猫儿眼戒指,本来是为了演戏,好让人人都知道他宠爱林映月的。不过这会儿是真的心情好,更添几分柔情,拉了她的手轻轻套上,自得道:“爷的眼光不错吧。你看,大小刚刚好。” 林映月虽然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但却清楚,他绝不是爱上了自己。 大概就是当一只猫儿、狗儿,若是乖呢,哄得他心情好就抚摸几下。若是不乖,伸出爪子挠了他,立马翻脸剁成肉酱! 这份宠爱,还真是让人消受不起。 “你皮肤白,带这个颜色显得特别的翠。”霍焰看着那双雪白的柔荑,凝脂似的,忍不住在上面摩挲,赞道:“简直就像上好的绸缎一样,真是柔滑。” 林映月却觉得好似被毒蛇吐信舔过一般,浑身难受,简直要起鸡皮疙瘩了。 偏偏不能反抗。 她咬咬唇,轻轻闭上了眼睛。 “爷有那么可怕吗?”霍焰又不高兴了。只不过呢,软玉温香的抱在怀里,倒也没心思打骂,而是换了一种惩罚。将她抱到了床上,欺身压了上去,暧昧道:“别咬,仔细把嘴唇咬破了。” 林映月被他压着更是紧张羞愤,更不想睁开眼睛了。 霍焰忽地靠近过去,轻笑道:“害羞呢?”竟然在那殷红如血的唇珠上,带着技巧的轻轻一舔,弄得她猛地一颤,不由大笑问道:“这样……,喜不喜欢?” 放屁!喜欢个屁! 林映月又羞又愤,想要反抗。 可是睁开眼睛,却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乌黑眸子,好似万丈深渊。脑海里,浮现出他几次三番要杀她,以及威胁她,要把她的尸体直接送回林家!转而想到两个年幼的妹妹,憔悴的母亲,一下子就被人掐住了七寸,动弹不得了。 霍焰可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见她扭了一阵,不扭了,软绵绵的躺着不动,不免错会了意思。因而爬上床去,像是剥春笋一般层层撕剥,将她的衣服除去,露出一身粉色的中衣中裤,衬得她跟粉团儿似的。 不知不觉,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别怕,第一次都疼的。”霍焰柔声哄她,“等下先让你湿了,再进去。”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了她,就改了脾气。这样细声细气的哄女人,还是头一遭,让整个屋子里的气氛都旖旎起来。 林映月则是脑子一阵嗡嗡。 湿了?这般淫荡又无耻的话,他……,说得跟吃饭一样。 “害臊了?小脸蛋儿都红了。”霍焰低头亲亲她,那白皙胜雪又微微泛红的脸颊,好似水蜜桃一样诱人,甜香扑鼻。 他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林映月心中可没有那么多旖旎,顿时恼道:“你干嘛咬人?属狗的啊。” “你说爷是狗?”霍焰脸上的柔情瞬间退却,黑沉沉的,“真是宠得你!没边儿了。”倒是恢复了平日的暴戾,“嗤……!”的一下,就把她的中衣给扯了。 林映月想要反抗,奈何他的力气实在太大,根本挣扎不了。 “女人就是贱!越宠越犯贱。”霍焰嘴里骂着,动作却没有停,搂着她便是一阵疯狂的亲吻,吸得她喘不过气来。又开始在她耳朵上面舔舐,咬她的耳珠,手上也是不停的蹂躏着她,仿佛要把她给揉碎了。 “唔唔、不……,别……”林映月被他折腾的大喘气儿,身上一会儿疼痛,一会儿又是过电流般的轻颤,简直让她不知所措。 霍焰起身解了玉版腰带,狠狠摔在地上,“等会儿办了你,就老实了!” “不要!”林映月见他怒气冲冲来真格的,原先准备逆来顺受的心理准备,顿时崩溃,吓得她就往床下爬,“你走开!” “还想跑?”霍焰一把抓住了她,压在身下。 “不、不行……,唔……”林映月忽然皱起眉头,像是很难受的样子,央求道:“世子爷,你别……,等等,我肚子疼。” “少他妈扯谎!”霍焰才不相信她。 “是真的!”林映月拼命解释。 她没有撒谎,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忽然一阵阵的疼了起来。 “呵呵,你今儿躲不掉的。”霍焰一把捞起她纤细的腰肢,直直看着她,在那殷红如血的唇珠上,亲亲一舔,“别怕,等下就有好滋味儿了。” “疼……”林映月带着哭腔道。 “还没到疼的时候呢。”霍焰笑得甚是荡漾,抓住她的手,放到嘴里,像是品尝什么美味一般,一根一根的舔舐轻咬。 林映月拼命的挣扎,但是……,身体里面却有了奇怪的感觉,像是火花一般乱蹿。这儿扑闪一下,哪儿扑闪一下,弄得她整个人都跟着酥了。 霍焰俯身压了下来,脱去衣衫。 林映月看着他那精壮的身体,结实的双臂,以及倒三角的男人味儿身材,心慌意乱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完了,完了。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怕是要失身了。 “你乖乖的,等下爷就少折腾你几回。”霍焰将裤带一抽,扔下了床,然后正准备低头脱掉裤子,忽地看着床褥一怔,“血……,你这是……,来癸水了?” “啊?”林映月甚是吃惊,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床褥上有一团小小的血迹,都被磨蹭花了。 霍焰脸色沉沉很难看。 这个女人,居然在这种时候来癸水了?真是扫兴。 林映月反倒松了一口气。 只是脸上不敢露出得意之色,更不敢说不愿意服侍他,怯怯声道:“世子爷,我刚才是真的肚子疼,没有骗你。今儿……,怕是不方便了。” 霍焰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恶狠狠盯着她。 “世子爷。”林映月往后缩了缩,知道他这会儿欲火难消,正在生气,只能小小声的赔不是,“这事儿,我也不能做主的啊。” 第三十三章怀孕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闭嘴!”霍焰一声断喝。 本来就是一腔热血在身体里翻腾,现在不能行房,她又一副娇怯怯任君采撷的模样,看得人更是上火。转身下床,倒了两大碗凉茶喝下去,身体里的邪火方才渐渐下去。 林映月趁这个机会,赶紧悄悄的把衣服给穿上了。 霍焰扭头看见,不由阴沉,“你就那么不想服侍爷?你倒是说说,爷还那点配不上你了不成?真是不知所谓!” “没有,没有。”林映月心中自然是恨他、厌他,但是这种时候,不会傻到直接去激怒他的,陪着小心哄道:“只是天冷,我这大病才刚刚初愈,怕再着凉,染上风寒了。万一,传染给世子爷就不好了。” “你有那么好心?”霍焰冷冷讥笑。 虽然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乖觉,心里的气也顺了不少。 林映月见他脸色缓和,哪里还会不顺着杆子往上爬?赶紧披了外套,下来倒热茶,“世子爷你喝点热的暖胃,免得积了寒气。” 霍焰冷冷不语,但还是端起热茶喝了。 林映月见她赤精光条条的,一则不雅,二则怕他冻出毛病,----回头闹出什么“世子爷和月姨娘嬉戏,以致发烧”的事儿,可就麻烦大了。 因而又默默转身,去给他拿了外套过来披上。 “算你有几分眼色!”霍焰哼道。 “呵……”林映月干笑,又觉得两人这样衣衫不整的呆着,好生尴尬,因而笨手笨脚的要给他穿衣服。偏偏她不是那种经常服侍人的,折腾半天,也没穿好,“哎、哎,我马上就弄好了。” 霍焰低头,看她在身前蹲着忙个不停,又笨笨的,嘴角不由勾勒出一丝笑意。 也对,她本来不是丫头,而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 “世子爷?侯爷找你去书房……”一个丫头掀了门帘进来。进门抬头,就瞧见世子爷衣衫不整的坐着,月姨娘蹲着身子忙活着,----妈呀!顿时吓得背转过身去。 林映月好生尴尬,“哎……,我不是……” “滚出去!”霍焰一声断喝。 丫头吓得落荒而逃。 “哎!让人误会。”林映月羞窘无比站了起来。 霍焰皱眉不满,“苏氏都选了一些什么蠢丫头?也没规矩,主子还没说话,自个儿就白辣辣的闯进来了。” “其实,也不怪她。”林映月小声嘟哝道。 谁让这位世子爷白日宣淫?好好的,人家丫头又不知道。 霍焰沉了片刻,说道:“对了,桃仙和叶仙还算伶俐。之前她们特意过来拜会你,多半是想讨好你,巴结你的。既如此,就让她们姐妹俩过来服侍你吧。” “啊?”林映月不由怔住。 “啊什么啊?” “就是……”林映月迟疑了下,吞吞吐吐,“今儿早上,夫人介绍姨娘姑娘们。我听那意思,桃仙和叶仙也是……,世子爷收用过的。” “哪有如何?你吃醋了?”霍焰问道。 “不是。”林映月憋红了一张脸,呸!吃毛线醋啊!只是觉得别扭,“我的意思,好歹她们也是爷用过的人,怎么好来做我的丫头。” “什么矜贵东西?”霍焰一声嗤笑,“不过是外头花了几两银子,买来的戏子!好就好,不好一顿打扔乱坟岗!” “哎,你能不能总是这样凶啊?”林映月实在受不了他这点,微微抱怨,“不过是说话,动不动就要把人扔乱坟岗,弄死人,就那么痛快么。” 霍焰抬眼看着她,“你倒是……,和别人不一样。” 要是换做别的姬妾,听说能把对手给撵走了,肯定欢喜的不行。不说劝解,肯定还要再添油加醋上点眼药,巴不得弄死对方才好。 林映月叹了口气,“我是刚来的,怎么好意思叫世子爷的旧人服侍?我只想安安生生的自个儿带着,不想平白的,让别人心里不痛快。” 实际上,是不想让桃仙、叶仙过来。 她们在的话,厢房便又多了两个霍焰要宠幸的女人,混在这儿的时间就更多了。即便她现在逃不走,也不想三天两头的看到霍焰,巴不得被打入冷宫呢。 可惜霍焰没理解她的这份心思。 反倒冷笑,“爷让她们过来服侍你,住在正院的厢房,那是抬举她们!你放心,她们只有对你感激,没有抱怨的。”又是脸色一沉,“敢抱怨,爷就……” “扔乱坟岗!”林映月没好气抢话道。 霍焰先是被她打断一怔,愣了愣,继而忍不住大笑,“行啊!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牙尖嘴利的,敢跟爷抢话了。”说着,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胆子肥了。”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就是觉得轻松自在心情愉悦。 林映月把脸侧开,嘟哝道:“疼呢。” “就这么定了。”霍焰起身自己穿衣服,埋汰她,“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连服侍人穿衣服都服侍不好。”三下两下穿好了,又道:“爷去书房了。” 林映月巴不得他快点走,赶紧送出门,“世子爷慢走。” “乖一点儿。”霍焰看她一脸狗腿的样子,心情甚好,忍不住又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动作甚是亲密,“老实呆着,等爷忙完了回来。” “哎。”林映月陪笑应道。 丫头们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霍焰往外走了两步,忽地回头,目光搜索了几下,“刚才闯进门来的是哪个?没眼色,叫个人牙子过来卖了!” 那个丫头顿时吓得跪了下去,哭道:“世子爷,奴婢错了。” “你快走吧。”林映月上前推他,“侯爷等着见你呢。”指了指那丫头,“只是一时不懂规矩而已,我慢慢教导她便是了。” 拜托!那丫头是苏心琬屋里拨出来的啊。 她可不想得罪苏心琬。 霍焰本来就是故意等她求情的,好显得宠她,见她这么说,方才一声冷哼,“行!今儿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她一回。” “世子爷慢走。”林映月送他下了台阶。 等她折回来,跪在地上的丫头连连给她磕头,“多谢月姨娘救命之恩。” 这话不是夸大,像她们这种有体面的候府丫头,穿金戴银的,将来不是做姨娘,就是外头找个能干的小厮做正头夫妻,多好的命啊。 若是被卖出去就惨了。 运气不好,沦落青楼接客也是常有的事。 命运简直天壤之别! “行了,起来吧。”林映月想了想,说道:“正巧世子爷说了,要让桃仙和叶仙过来服侍我,你们四个倒是不必了。毕竟世子爷的姨娘们,都是两个丫头,我也不好弄出特例,再说人太多也挤不下。” 别的姨娘都只有两个丫头,她这儿有六个,岂不是专门惹人嫉妒怨恨吗?罢了,她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最好找个机会逃出霍家,而不是在这儿勾心斗角啊。 “月姨娘……”四个丫头都露出惶恐之色。 “别怕,不是你们犯错撵你们,只是我这儿人太多了。”林映月招招手,叫上她们两个去了前面,找到苏心琬把事情一说,“反正她们本来就是夫人屋里的,临时调走,反倒让夫人这儿人手少了,不太方便。所以,我把这几个丫头给夫人送回来了。” 苏心琬闻言怔了怔,才道:“世子爷让桃仙和叶仙服侍你?” 林映月点了点头,“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没有。”苏心琬怎么敢说霍焰的安排不妥?只是心中苦涩无比,那桃仙和叶仙是世子爷跟前得宠的姬妾,只是因为戏子身份低贱,所以才没有封为姨娘。 现如今,世子爷居然让桃仙、叶仙服侍映月?可见映月在他心里何等要紧。 再说,三个宠妾凑在一起,岂不是叫世子爷更加流连忘返?唯一的好处是,映月的住处在正院里,世子爷经常过来,自个儿也能经常见到了。 苏心琬不无苦涩的安慰自己。 林映月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看着苏心琬脸色不好,便也大概知道,这件事让她心里不痛快了。 想来……,那桃仙、叶仙比较得宠吧。 可这也不是她想要的啊?是桃仙、叶仙故意过来说话,霍焰又想起她们塞了过来,其实根本就不想这么热闹的。 屋子里,两人各有各的心事沉默起来。 “夫人。”佩兰在外面喊了一声,急匆匆的,甚至没等苏心琬答话,就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焦急道:“才得的消息,乔姨娘怀孕了!” “啊?”苏心琬原本要斥责她的话,压了下去,转为震惊无比,“乔姨娘怀孕了?叫大夫诊过脉了吗?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佩兰急得,连旁边的林映月都没空看,飞快说道:“刚才乔姨娘叫了大夫过去请脉,确诊无误,已经有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消息传开,世子爷原本在侯爷那儿说话的,现如今也赶了过去。” 苏心琬脸色一阵阵的白,喃喃道:“乔姨娘……,三个月的身孕了。” 第三十四章心思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看着她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下倒是没啥感触,反而有点高兴。既然乔姨娘有了身孕,霍焰又没有孩子,那么头一个怀孕的姨娘应该很重视吧?想来,最近大部分时间都要过去陪着了。 哈哈,太好了。 最好乔姨娘争风吃醋,借着肚子,天天把霍焰给栓在身边才好呢。 然后,不是还有什么精明的尤姨娘,嚣张的胡娇儿吗?还有几个被霍焰收了房的丫头,莺莺燕燕们,少不了要对乔姨娘吃醋嫉妒的,肯定闲不住了。 最好整天闹得鸡飞狗跳的,霍焰左边扑火,右边洒水,忙不过来就最好了。 “你傻乐什么呢?”佩兰上前瞪了她一眼,哼道:“夫人买下你是用来争宠的!现在乔姨娘怀了身孕,你不说帮着夫人想办法,还乐?是不是傻了?” 林映月猛地回神过来,收起笑容。 苏心琬已经飘乎乎的走到门边,嘴里苦涩道:“乔姨娘有三个月身孕了。这是……,这是大喜事,我……,我要恭喜世子爷……,和乔姨娘。” “夫人,等我。”佩兰追了上去。 林映月才不打算凑这份热闹呢。 她转身,悄悄回了厢房。 不料回屋也清净不了。 桃仙和叶仙过来了,而且听说了乔姨娘怀孕的消息,才去确认了消息,两人皆是一脸焦急之色。此刻正在屋子里急得转圈圈,就见林映月回来,赶紧迎了上来。 桃仙急道:“月姨娘,这可怎么办啊?” 叶仙也是一脸焦急,“是啊,乔姨娘若是生下儿子,可就是庶长子了。” “岂只是庶长子?”桃仙急得跺脚,“世子爷从来都不在夫人房里过夜,夫人肯定是不会怀孕的,自然不会有嫡子了。若是乔姨娘这一胎生了儿子,夫人虽然心里苦,多半也要把孩子抱过去养的,那乔姨娘可就风光大了。” “是啊,是啊。” 林映月看着她们两姐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只觉吵得脑仁儿疼,“行了,你们在这儿急有什么用?难道急,你们就也怀上了不成?” 桃仙和叶仙闻言都是一怔。 “月姨娘。”桃仙先回过神来,陪笑道:“看我们,到底是没经历过大世面,一有点小事就慌张了。月姨娘这般稳若泰山,心里必定是早有了好主意。” 叶仙也在旁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期待。 “没有。”林映月摊手道:“我既不可能去把乔姨娘掐死,也不可能立马变出一个儿子,什么办法都没有。” “这……”两姐妹都怔住了。 “还要,记住了。”林映月声色转厉,“虽说你们是服侍过世子爷的,但是现如今,在我跟前服侍了,就得听我的。” “是,月姨娘请吩咐。”两人齐声应道。 林映月收敛神色,凉凉道:“不管乔姨娘怀了儿子也好,女儿也罢,就算她现在肚子里面怀了一个金蛋,你们也不能去生事!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事儿,就直接回禀世子爷,请他做处置。” “月姨娘……” “反正,你们若是闹出了事儿。”林映月实在不想掺和霍焰的后宅破事儿,巴不得撇得干干净净,“我……,是绝对不会去替你们说情,让自己沾上麻烦的。” “…………” “好了,安生呆着。”林映月和她们不熟,也不想闹得人家心生怨怼,缓和口气,“你们俩仔细想想,世子爷身边有多少女人?不说夫人,底下姬妾都能凑两桌麻将了。” “是。”桃仙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叶仙扁嘴道:“世子爷年轻,爱新鲜,咱们也拦不住啊。” “我不是说这个。”林映月细细的道:“现如今,府里就有这么多的姬妾。听说从前还撵走死了不少,至于将来也拦不住有新人进来。这来来去去的,你们怎么知道自己就是笑到最后的哪一个?” “这……”别说叶仙,就连一向伶俐的桃仙也震住了。 林映月勾起嘴角,轻笑道:“你们若是对乔姨娘做手脚,呵呵……,那正好便宜了背后作收渔翁之利的。到时候被砍头的是你们,摘果子的是别人,忙活一场,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 叶仙连连点头,“是啊。” 林映月又道:“再说了,眼下乔姨娘只是刚刚怀孕。谁保证她怀胎十月一定平安?谁保证她肯定生儿子?又有谁,能保证生孩子的时候顺顺利利?”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桃仙、叶仙哑口无言。 林映月道:“人多,是非就多。你们放心,和你们同样担心的大有人在,比你们能干伶俐的,也不在少数。” 否则的话,这两位怎么会连个姨娘都没挣上?不过是小聪明罢了。 桃仙轻轻点头,“月姨娘说的有道理。”她的眼睛亮了亮,“怀胎十月,保不齐有多少人心浮动,犯不着光咱们着急!” 叶仙却道:“万一咱们这么想,不管。别人也这么想,也不管,那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乔姨娘坐大吗?到时候,乔姨娘母凭子贵……” “母凭子贵?”林映月想起大夫人去母留子的那番话,不由勾起嘴角,“你们怎么知道乔姨娘一定会母凭子贵?” “难道不会?”叶仙反问道。 林映月轻声讥笑,“你们想想,若是乔姨娘平安生了儿子,给夫人抚养了。那么,她会不会担心儿子跟她不亲?夫人又会不会担心孩子跟生母太近?纵使夫人脾气好,可是大夫人却不是吃素的!“ “这……”桃仙先领悟过来,眼里闪出震惊和惊恐之色。 “所以。”林映月淡淡道:“要烦恼,这一层也轮不到你们!” 叶仙还是不太明白,桃仙拉扯她,在她耳边飞快说了一句,“当心去母留子!”,顿把她时吓得脸色惨白!然后看向林映月的目光,便有了敬畏之色。 林映月舒了一口气,“好了,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乔姨娘现在处在风口浪尖儿,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惊险,你们就老老实实的看戏好了。” “是。”桃仙、叶仙低头应道。 林映月又道:“与其操心这个,还不如想想,怎么哄得世子爷高兴,也跟乔姨娘一样怀孕生个儿子。到时候,孩子多了,保不齐谁聪明谁蠢笨,夫人也多一份选择。” “啊!”这话让桃仙的眼睛亮了起来。 叶仙也甚是高兴,点头道:“没错!还是月姨娘想得长远。” 两姐妹都是真心被林映月折服,加上霍焰专门传话,让她们过来服侍林映月,自然又对她更加高看一眼。因而端茶倒水都是乖巧的很,也有眼色,说话处处陪着小心和笑脸儿,服侍无比周全。 林映月安顿好了她们,没心思再管乔姨娘怀孕的破事儿,便睡了个午觉。 下午闲闲,和桃仙、叶仙一起打了几把花牌。 晚上吃饭的时候,叫她们上桌,两姐妹再三的摇头不肯,只得说道:“我一个人吃饭不香,多几个人,方才有胃口呢。” 桃仙和叶仙这才告了罪,陪坐旁边。 林映月清楚的很,她是新来的,人生地不熟,对霍府的了解远不如桃仙和叶仙,平时自然有用得到的地方。再说了,她可不想摆什么宠妾的高架子,免得找人怨恨,所以还是和睦相处的好。 不过呢,桃仙和叶仙也很识趣。 虽然说是一起吃饭,实则是忙着帮林映月夹菜的,再说笑几句。 桃仙笑道:“要说起来,除了夫人,满府里没有比月姨娘更尊贵的了。别的姨娘都是住在小院里,只有月姨娘住在正院的厢房里,这可是头一份儿。” 叶仙附和道:“是啊,连带我们脸上都有了荣光。” 林映月抿嘴一笑。 这种奉承话,她实在是没心思附和进去。 等吃得差不多了,端起茶消食,----这是在林家做大小姐养成习惯,坐起来宛若行云流水,十分优雅,气韵透出淡淡清雅。 桃仙看在眼里,忍不住往姐姐叶仙那边瞟了一眼,都是心里有数。 林映月放下茶盏,起身道:“我在这儿,你们也不好好吃。现在我吃好了,去院子里面转转消食,你们赶紧趁热吃吧。” “是。”叶仙笑道。 桃仙还道:“我陪月姨娘出去……” “不用,我想自己清净逛逛。”林映月摆摆手,出了门。 桃仙等她走远了,才低声道:“啧啧,这位瞧着不一般呐。那脸蛋儿、身段儿长得好就不说了。单说气韵,我瞧着,倒比咱们夫人还要高出几分呢。” 倒也不是夸张。 苏心琬虽然是大家闺秀,奈何嫁人以后一直不得恩宠,常年郁郁不得志。因而看起来便有点畏手畏脚,脸上笑容也不够舒展,整个人都欠缺一份优雅大方的精神气儿。 林映月则显得鲜活多了。 叶仙饿了,先吃了几筷子菜,占了胃,才含混道:“可不,半点不像丫头,倒像是豪门深宅里养出来的大小姐,天生矜贵呢。” 桃仙叹了口气,“要不然,世子爷也不会被迷住了。” “也罢了。”叶仙道:“我冷眼瞧着,这位不光长得好有脑子,而且对付世子爷也有手段,这些都不必说了。单一条好,待下人不刻薄,咱们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是啊。”桃仙点点头,然后道:“赶紧吃饭吧,没得等让那位等着咱们的。” 正说着,院子里响起小丫头的惊呼声,“月姨娘,外头出事儿了!” 第三十五章麻烦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桃仙、叶仙赶紧放下碗筷,冲了出去。 林映月站在院子里的一棵古树下,朝那小丫头道:“别急,慢慢儿说。” 小丫头回道:“刚才乔姨娘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因为世子爷陪着她,加上得了怀孕的喜讯,很是高兴,还赏了下人几个热菜。可是不知怎地,吃完饭没多久就喊肚子疼,还请了大夫……” “然后呢?”林映月见她吞吞吐吐的,心下觉得不妙。 “然后大夫说,乔姨娘像是吃坏了东西。世子爷一听这话,就恼了,吩咐人去厨房那边搜查,结果……,结果厨房死了一只猫。” “啊!”叶仙惊呼出声。 林映月回头瞪了她一眼,看向小丫头,“接着说。” 小丫头继续道:“虽说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猫是吃了给乔姨娘的饭菜死的,可是偏生这么巧,任谁不疑心啊?世子爷更是火冒三丈,骂夫人治理后宅无方,明知道乔姨娘有了身孕,还不说对厨房的饮食上点心!” 林映月叹了口气,问道:“世子爷可有责罚夫人?” “倒是没有。不过……”小丫头吞吞吐吐的,表情为难,“现在外头风言风语的,有人说是夫人做了手脚,下毒要给乔姨娘落胎。还有的说……,说,是月姨娘你……,挑唆夫人做的。” “我?”林映月先是吃惊,继而好笑,“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 小丫头回道:“外头说,夫人原本是指望月姨娘生儿子的,现如今乔姨娘抢了月姨娘你的功劳,所以不喜欢。又说月姨娘你心中怨恨,担心乔姨娘生下庶长子,这才借着夫人的手做手脚,想害了乔姨娘。” “这是从何说起?”桃仙愤愤不平,恼道:“自打乔姨娘有了身孕,整个下午到晚上,月姨娘都和我们在一起,何曾挑唆过夫人?” 叶仙也道:“是啊,造谣的人也太颠倒是非黑白了。” 林映月轻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儿听说乔姨娘有孕的消息时,我不是刚巧在夫人屋里说话吗?时间上是够了。” 桃仙急道:“月姨娘,这罪你可不能揽啊。” “谁说我要揽了?我又没做过。”林映月轻声冷笑。 真是有病!这群女人以为她们想给霍焰生儿子,天底下的女人就都想了。别说是乔姨娘怀孕,就算尤姨娘怀孕,包括其他所有霍焰用过的女人,全都怀了孕,也跟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只是现如今树欲静而风不止,麻烦找上门来了。 桃仙道:“月姨娘,这事儿可不能任由别人胡说啊!万一,世子爷真的疑了心,从此冷落月姨娘,该要如何是好?咱们这边若是失了宠,那些下三滥黑了心的小蹄子们,更要踩上头了。” 叶仙点头,也道:“对!千万要在世子爷面前说清楚。” “这种事,含沙射影的如何说清楚?”林映月心里甚至烦躁。 她根本就不想成为霍焰的后宅姬妾,更不想搅和这群姬妾斗争,但是现在河边走,已经被人泼了一身脏水,想不管都不行了。 “月姨娘……” “好了,我心里有数。”林映月摆摆手,说道:“我这就去见夫人,你们两个老实在屋子里呆着,别出来晃荡,免得更给人陷害的机会。” 她那镇定自若的气度,很大程度的安抚了桃仙和叶仙两姐妹,不知不觉信服她,齐声应道:“月姨娘放心,我们在屋子里哪儿都不去。” 林映月又看了看那小丫头,夸她,“你有心了,等下让桃仙给你一个红封。”总不能让人白跑腿儿,否则的话,下次可就没有人报信儿了。 这些琐碎,桃仙姐妹自会去安排。 她抬脚去了前面正房,刚进门,就见苏心琬迎了出来,“哎哟,你来了。正说让丫头过去请你呢。”脸上焦虑的很,“外头的流言蜚语,你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林映月淡淡道。 “这可怎么办才好?”苏心琬急得不行,抱怨道:“偏生乔姨娘刚刚有孕,就捅出这样的篓子!眼下人人都说,是你和我商议着要害了她的肚子,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佩兰咬牙道:“乔姨娘那个狐媚子!扫把精!” 林映月白了她一眼,“现在骂人有什么用?” “你……”佩兰被她噎住,气道:“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倒是说啊。” 林映月懒得跟她斗嘴,只道:“你先安静一会儿,别聒噪。”然后不等佩兰发作,转头看向苏心琬,“我只问夫人一句话,是不是将来不管那个姬妾怀孕了,都打算只抱乔姨娘的孩子抚养?” “啊?”苏心琬闻言一怔,苦涩道:“一个乔姨娘怀孕,都叫我这么烦恼了。难道还要个个都怀孕吗?我还不得被她们给气死啊。” “这不是重点。”林映月坚持道:“夫人,且先回答我。” 苏心琬不明白,她为什么执意要问这个?只是现在也乱了,没主意,只能跟着她的思维走,想了想,“那自然不会。若是将来你有了孩子呢,自然是抱养你的孩子。即便你没有孩子,姬妾那么多,也不一定非要抱乔姨娘的孩子养啊。” “这就对了。”林映月道:“既然夫人没打算非要抱养乔姨娘的孩子,那即便她十月怀胎生下儿子,也不过是区区一个庶子。将来有幸被夫人抚养的那个孩子,才是过继到夫人名下的嫡子,嫡庶有别,夫人何必要去害乔姨娘的孩子呢?” “这……”苏心琬被她绕的有点晕,但是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是啊。我将来自有嫡子要在膝下抚养,乔姨娘便是生十个八个,也是庶子,我害她做什么?” 佩兰原本还是恼火不服气的,听了这话,也渐渐悟过来了。 林映月转头看向她,“这番话,你赶紧去散播开来。” “行,交给我。”佩兰急于立功,赶紧去了。 林映月继续看回苏心琬,放柔口气,“所以,夫人根本就没有理由,要去害乔姨娘的孩子。而我,是夫人最看重的姨娘,将来生了儿子,就要母凭子贵,和夫人一起抚养未来的小世子,同样没道理去害乔姨娘的肚子了。” 这话说得,虽然只是假设也叫她一阵恶心。 让她给霍焰生儿子?呵呵,做梦去吧。 苏心琬却是神色大宽,露出喜色,“对对,你说得对!我被吓得慌张了,竟然没有想清楚这些道理,还好有你开解我。” 林映月接着道:“这儿没有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乔姨娘有孕的消息传来,夫人就去看望她了,我也回了房,根本就没有商议过害人的诡计。” “是啊。”苏心琬忍不住恼火,“可恨外头那些小蹄子乱嚼舌头!偏偏又不巧,厨房的猫无缘无故死了。” 林映月心下一哂,“夫人,那猫真是无缘无故死了的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心琬大惊失色,压低声音,“你是说,有人故意害死了猫?还是有人给乔姨娘的饭菜羹下毒,把猫给害死了。” 林映月冷静道:“没有人给乔姨娘下毒。若是有人给她下毒,那肯定就不是肚子疼,而是一尸两命了。” “那……,那你又说猫死得蹊跷?” “呵呵。”林映月勾起嘴角,笑容深刻,“没有人给乔姨娘下毒,那是因为乔姨娘若是一尸两命,厨房的人都得遭殃,所以没人敢做这样的恶毒事。但是,假如有人只是给乔姨娘下点泻药之类,让她肚子疼,再下毒害死猫呢?” 苏心琬越听她说脸色越白,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林映月叹了口气,“你看现在,乔姨娘和胎儿虽然没事儿,咱们却有麻烦了啊。” “你是说。”苏心琬颤声道:“有人故意在陷害我们?故意弄得乔姨娘肚子疼,再让世子爷去小厨房查证,刚好查到死猫,那些流言蜚语就可以攻击我们了。” “差不多吧。”林映月一口气说了很多,有点口渴,端起茶水润了润嗓子,“反正你看乔姨娘的肚子没事儿,咱们有事儿,不是针对咱们又是谁呢?” “是谁这么坏!”苏心琬气得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夫人,仔细手疼。”林映月抓住了她的手,揉了揉,然后放好,“这件事,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都不可能有人站出来承认。所以呢,眼下我们还没工夫生气,而是要赶紧想办法抓出幕后黑手!至少,要在世子爷面前洗清嫌疑。” “对、对对。”苏心琬此刻已经被她的条理清晰所折服,不知不觉,有点找到主心骨的依赖了。因而咽了咽口水,只问她,“那我们要怎么做?” 林映月道:“正所谓,锦帛动人心。厨房里面有人肯替幕后黑手杀猫,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钱财了。” 苏心琬点头,“没错,背后的人肯定花了不少银子。” “丫头婆子的月例是有数的,主子们的上次也有记录,所以,最近那个下人突然特别有钱了,那就可疑了。” 第三十六章洗白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苏心琬轻轻点头,继而又问:“你的意思,这件事未必是厨房的人做的?” 林映月没有回答她,反而先问了一个问题。 “依夫人所见,这个幕后黑手应该是什么人?“ “自然不是能是侯爷、大夫人,也不能是世子爷,三小姐那边也扯不上。而丫头们又没道理惹事,再除开你我,只能是那些姬妾们了。” “没错。”林映月轻轻的笑,“所以,厨房的人做手脚最方便,但是对于幕后黑手来说,却多了一个让人知情的风险。如果是我要下手,必定不愿意找厨房的人,而是让桃仙和叶仙去办这件事!毕竟她们跟我在一条船上,而且论私心,她们也肯定不希望乔姨娘生子。” 苏心琬顿时恍然大悟。 对林映月的佩服更加深了,接话道:“也就是说,厨房的人有可能做手脚,但是姨娘们身边的通房丫头,能够随意去厨房又不想让乔姨娘生子的,才是嫌疑最大。” “且盯着吧。”林映月叹气,“可惜我刚来霍家,别说这些姨娘、姑娘们的性子,就连她们长什么样子,都记不大住。” “这不要紧,我让人盯着就是了。” 林映月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不管是收了大笔银子,还是别的,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露财的。否则,岂不是自露马脚吗?除非对方是一个傻子。 想一想,这种可能性肯定不大。 正想再说,丫头忽然禀道:“世子爷来了。” 林映月只好打住话头,跟苏心琬一起,上前行礼,“给世子爷请安。” “安什么安?”霍焰冷哼,看向苏心琬的目光有些不善,“亏你还是做主母的,乔姨娘头一天有孕,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还好乔姨娘的身孕没事,若有事……,便是爷不怪罪你,你这个主母自己面上也没有光辉!” 苏心琬赶紧低了头,苦涩道:“世子爷,这真的与我不相干啊。” “不相干?”霍焰恼火,“即便你没有对乔姨娘下药,没有给猫儿下毒,可是这后宅的管理总与你相干了吧?姨娘怀孕,难道不应该派人把厨房盯紧一点儿?难道这不是你后宅主母的责任?出了事,你还好意思说不相干!” 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苏心琬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越发抬不起头。 霍焰训完了人,一扭头,看见林映月,“你又跑来做什么?” 林映月冷笑,“有人说我害了乔姨娘的肚子,而且还是和夫人合谋,少不得,要来找夫人问一问,再分辩分辨。” 霍焰冷冷看向她,神色自若,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 对比之下,苏心琬就像是烂泥扶不上墙。 于是问她,“那你怎么分辩的?说出来,让爷心里也做个评判。” 林映月停止了腰身,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回避闪烁,冷笑道:“我正忙着讨好世子爷生儿子,将来认在夫人膝下做嫡子,封世子,哪有空管乔姨娘下什么蛋?她便是生十个,那也是给未来小世子跑腿儿的!” 一口气,就把自个儿撇得干干净净。 霍焰略带惊讶的望向她,先是听得怔住,继而大笑,“分辩的好。”还有力的拍了三下手掌,以示嘉许,“爷信你,没有和苏氏合谋去害乔姨娘,但是……”在她那柔软光滑的脸蛋儿上捏了捏,“说什么忙着讨好爷生儿子,可太假了。” 林映月移开视线,不自在道:“我这不是身子不方便么。” “也罢。”霍焰没工夫跟她口舌之争,也没空,现在满心都是被她的聪慧所吸引,不免想要亲热亲热。只是继而一向,又想到她来癸水了不方便,有点上火,“呵呵,你这身子不方便,可真会挑时候!” 林映月满不在乎,“除了我,府里想服侍世子爷的人多了。” 霍焰又是气,又是笑,“除了你,府里就没人敢这样跟爷说话。”起身携了她的手,“走吧,去陪爷喝点小酒消遣消遣。” “啊?你不陪乔姨娘了?”林映月惊讶道。 “陪她作甚?爷又不是大夫。”霍焰一脸满不在意,反而皱眉,“今儿晚上吵吵闹闹的耳根子疼,现在好不容易忙完了,乔姨娘又没事,正好让爷放松休息一会儿。” “可是我……”林映月还要推辞。 苏心琬忙道:“映月,你赶紧陪世子爷去喝酒,我让厨房准备下酒菜。世子爷今儿一天心烦着,你说点笑话,好让世子爷心情好点儿。”说着,偷偷朝她挤了挤眼。 意思是,赶紧在霍焰面前讨点宠爱,化解眼前危机。 林映月虽然不情愿,可是这当口,倒也的确不好再惹霍焰生气。况且只是陪喝酒,也不算什么难为的事,因而应道:“是,我都听夫人的。” “哧!”霍焰一声轻笑,又捏她的脸,“你怎么不听爷的?” “哎呀,疼!”林映月推开他的恶魔爪子,嘟哝道:“这不是陪你去喝酒了吗?怎么不听了?别总是捏我的脸,都捏坏了。” “捏坏了?来,爷给你吹一吹。”霍焰搂着她哈哈大笑,一路远去。 “正经点儿!”林映月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 苏心琬在后面看着,先是松了口气,到底映月会哄世子爷开心,三言两语就把世子爷哄得高兴起来。继而又是担心,这般盛宠……,可是别的姬妾都没有的。 这个映月,又美貌、又聪慧、又有心计,的确不是一个好降伏的。 苏心琬思来想去,最后安慰自己,好在手上捏着映月的卖身契。只这一条,她便翻不了身了!便是她将来生了儿子,也得养在自己跟前。都说孩子谁养得多,就跟谁亲,往后一定要多陪陪孩子。 哎,这都想到哪儿去了?也得映月先有儿子才行啊。 至于去母留子……,苏心琬自问做不到大夫人那般狠辣,她安慰自己,只要映月老实在姨娘的位置呆着,便不会动她的。 有一个聪明貌美得宠的姬妾做臂膀,也不是坏事。 “夫人。”佩兰从外面回来,喜滋滋道:“我都把话传出去了。” “嗯。”苏心琬懒懒道:“传不传都一样。刚才世子爷过来,已经相信我和映月是清白的了。只要世子爷不怀疑我们,旁人说什么,都不过是耳边风罢了。” “啊?那世子爷呢?”佩兰往屋里看了看。 “去映月屋里了。”苏心琬苦涩一笑,继而转身,走到妆台跟前坐下,“过来,服侍我梳洗沐浴,累了,想早点睡觉。” “好。”佩兰的嘴角动了动,小声抱怨,“这些狐狸精一个比一个厉害!” 她嘴里的狐狸精林映月,正在厢房陪霍焰喝酒,因为不想多说话,还把桃仙和叶仙叫来一起作陪,也是大家同享恩宠的意思。 桃仙和叶仙都是高兴极了。 想想看啊,乔姨娘的身孕差点有事,世子爷生气,连夫人都有了不是。可是一转眼,世子爷就来月姨娘屋里喝酒了。还是这般难得一见的高兴,可见月姨娘有手段,已经在世子爷面前喜庆嫌疑了。 同时,也说明了她的宠爱之盛。 桃仙和叶仙去了之前的担心惊慌,多了欢喜,更多了对林映月的佩服恭谨。因而姐妹俩都很有眼色,不是忙着低头夹菜,就是忙着斟酒,谁也没有主动插嘴。 “你要不要喝果子酒?”霍焰问道。 “我来小日子呢。”林映月嘟哝,继而见他脸色不快,又改口道:“不如这样,咱们四个人划拳,谁输了,谁喝酒。只不过我们这些小女子,酒量都浅,我们输了喝一杯,世子爷输了喝三杯,如何?” 霍焰端着酒杯一怔,“你们喝一杯,爷喝三杯?” 桃仙和叶仙互相对视,不敢说话。 林映月继续道:“是啊 ,男人总不能和女人一样的酒量吧。” “大胆!”霍焰吼了一声,继而却笑,“也只有你这么大胆淘气了。”想要捏她的脸,又想着她说脸疼,于是在头发上面揉了揉,“行!爷是男人,不跟你们小女子计较,三杯就三杯!还不一定谁输呢。” 桃仙率先反应过来,趁机撒娇,“那好,爷到时候可不能耍赖哦。” 叶仙也抿嘴儿笑,“是啊。” 霍焰本来就喝了几杯酒了,有点晕,说话也不是很清醒,“谁耍赖了?爷是那种耍赖的人吗?你们一个个的都胆子肥了。” 林映月笑了笑,“来!开始划拳吧。” “六六六啊!” “五魁首!” “两家好……” 屋子里,顿时热闹欢腾起来。 小丫头们也围过来看热闹,“快来!世子爷和月姨娘划拳呢。”因为气氛好,大家不免都嘻嘻哈哈的,吵闹的连正院那边都听见了。 守在正院门口打听消息的小丫头,得知里面的景况,赶紧回去禀报。 “世子爷还是去找月姨娘了?没有怪罪她?还在一起划拳喝酒?”尤姨娘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妩媚的脸上,是一脸完全不能相信的神色。 第三十七章忌惮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真的。”小丫头回道:“奴婢问了人确认了,才敢回报姨娘。” “行了,下去罢。”尤姨娘往椅子背里一靠,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咬牙道:“看来……,还是低估了那个月姨娘!到底是千金大小姐出身,心思和脑子,跟小门小户的女子不一样。” “姨娘,你消消气。”心腹大丫头嫣红端了茶过来,放在桌上,然后轻轻的替她捏着太阳穴,“那月姨娘是新来的,世子爷难免会贪新鲜多恋几日。” “若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尤姨娘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个月姨娘不仅出身高贵,人也很有城府,只怕是这府里最难缠的一个了。” 嫣红道:“乔姨娘的那件事,月姨娘是脱不了嫌疑的。” “你傻了?”尤姨娘啐道:“她要是被世子爷怀疑,世子爷还能去找她喝酒吗?早就一顿打了!现如今,分明是就是她巧舌如簧说服了世子爷,还哄得世子爷欢喜,乔姨娘那件事只怕没用了。” “啊?那……” “那什么那?”尤姨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眼下风口浪尖儿,咱们宁可一时扳不倒月姨娘,也不能出错!否则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嫣红的眼皮子跳了跳,正色应道:“是,奴婢会仔细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不过呢,这只是表面现象罢了。 因为乔姨娘身孕有问题,人人都以为苏心琬和林映月有麻烦。但是没想到,她们俩居然成功的洗脱了嫌疑,让世子爷不再发脾气。特别是世子爷对月姨娘的宠爱,不仅没有减,反倒比从前更盛,叫姬妾们如何不吃醋?一个个,都快要把牙给酸掉了。 这其中,只有桃仙、叶仙最高兴了。 林映月这几天小日子不能承欢,世子爷又总是过来喝酒,喝到最后,自然而然就在她们俩中间挑一个,可把她们给乐坏了。 这也越发叫其他姬妾恼火。 都小日子了,还缠着爷们儿不放!白白便宜了桃仙和叶仙,真是气人。 林映月却是心情大好。 这几天只是陪着霍焰喝喝酒,而且他最近臭脾气改了不少,不发火的时候,看着还蛮像一个正常人的。再者,长得帅、颜值高,说话也算风趣,只要不滚床单都没问题啦。 反正,晚上有桃仙和叶仙抢着服侍呢。 “月姨娘。”桃仙捧了一双鞋子面过来,素色儿,还没绣花,“这几日,我和姐姐赶制了一双绣花鞋,想送给月姨娘,特意来问问喜欢什么花样儿。” 因为沾她的光,这几日才多得了世子爷的恩宠,不能不报恩啊。 叶仙也道:“月姨娘你说了,我们好绣。” 林映月对此没啥兴趣,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也不好拂了她们的一片讨好之意。因而歪着头想了一想,“既然你选了鹅黄色的斜面,那就绣几朵迎春花吧。这样花纹不显,搭配衣服才不会花枝招展,而是素雅娴静。” 桃仙笑道:“还是月姨娘有眼光,会搭配,一听就知道好看。” 叶仙跟着附和,“嗯嗯,比我们想的好多了。” 林映月虽然不讨厌被奉承,可以马屁听太多,也腻味儿。正想打发她们下去,苏心琬领着丫头过来,“映月,我有话要跟你说。” 桃仙、叶仙闻音知雅,赶紧告退。 佩兰留在门外。 林映月亲手给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夫人,先润润嗓子。” “我不渴。”苏心琬摆摆手,发愁道:“怎么办?我让人盯了好几天,也没见谁露出什么马脚来,还是不知道谁下了黑手啊。” 林映月对此早有预料。 只是不好打击苏心琬的积极性,说道:“这也不奇怪,谁会赶在风口浪尖儿招摇呢?便是收了大笔银子,也肯定是悄悄藏起来了。” “那要怎么弄啊?”苏心琬愁眉不展,“我虽然是主母,但也不好无缘无故就搜大家的屋子。再说了,只怕那些人心里藏奸,也搜不出什么来的。” 林映月忙道:“亏得夫人没有这样的念头。若是真的搜了,东西多半是搜不出来,反倒闹得鸡飞狗跳。万一,乔姨娘那边在肚子疼,脖子疼的,岂不又是夫人的罪过?” “哎呀,你说的是。”苏心琬吓了一跳。 “这几天,我琢磨了一个主意。”林映月不好显得太聪明,才故意这样说,“俗话说,患均不患寡。那人既然是一个贪财的,眼皮子浅,自然十分看重金银之物。不如夫人对外宣称,说是乔姨娘受了惊吓,然后便重重的用银子赏她,以及服侍她的丫头。” “那又如何?”苏心琬没有明白过来。 “这样的话,那人必定会心生不平。夫人你想,乔姨娘有钱了,就连服侍她的丫头都有钱了。那么,做了那么大一件秘密之事,岂有不嫉妒的?” “有道理。”苏心琬隐隐明白了些。 “第一种可能,如果那人是厨房的人,便会找幕后主使,趁机再多敲诈一点儿,不然就威胁会嚷嚷出去。第二种可能,那人是某个通房丫头,那么便会嫉妒乔姨娘,着急盼着能够也怀上孕,享受同样的风光。多半……,就会忍不住勾引世子爷。” “不管是哪一种,肯定会有所动静的。” “这段时间,夫人只要一直派人紧盯着,多半就会有收获了。” 林映月一口气说了许多,停下来,慢慢拨着茶盏。她轻飘飘的吹了一口,然后浅尝则止,动作依旧十分的优雅,以及淡定从容。 苏心琬看在眼里,忍不住生出一丝丝嫉妒之心。 从前那些姨娘姬妾们,不管再得宠,世子爷都很少正眼看过她们。不管再伶俐,再八面玲珑,那都是贱籍下流,身份上总归是让人看不起的。 而这个林映月,不论从哪一方面都无可挑剔。 怎么能不嫉妒?怎么能不吃味儿?苏心琬的心情真是太复杂了。 一方面,她需要林映月争取霍焰的宠爱,以及生下儿子,再加上依赖她的聪慧,所以不得不对其笼络优待。另一方面,又因为林映月各方面的出色,和千金小姐的身份,生出一种控制不住的嫉妒。 “夫人,大夫人过来了。” “好,就来。”苏心琬赶紧起身,说道:“不能让大夫人就等,我先去前面了。” “夫人慢走。”林映月送了她出门。 苏心琬去了正院前厅,见着大夫人,两人去了暖阁单独说话。 “查到了!”大夫人神色严肃,低声道:“那个映月,果真是扬州林家的大小姐,已经派人确认过了。” “哦。”苏心琬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了。 “你别不在意。”大夫人肃然道:“听说那林映月是去京城见父亲的,不知怎地,在半路和家人走丢了。然后莫名其妙去了百花楼,再几经辗转,卖到了你的手里,她本人可是真真正正的千金大小姐!” “是啊。”苏心琬轻轻点头,“难怪气度不凡,心思……,也是叫人远远不及。” “你也是糊涂啊。”大夫人责怪道:“怎么能买这样一个丫头?” 苏心琬叹气道:“当时我想,若是乡野村姑之流难免粗鄙,若是粉头难免下贱,所以就托人,说是想买一个身家清白的小户女子。没想到,竟然会是林家的大小姐,真是阴差阳错也是巧了。” 说着,不免猛地惊心,“天呐!该不会是林家故意拐着玩儿,把人送进候府吧?毕竟世子爷膝下无子,若是生了儿子,岂不是……” “行了!别胡思乱想的。”大夫人没好气道:“已经让人打听了好几天,连林家的底儿都摸得清清楚楚的。那林映月在家中是长女,她娘一口气生了三个丫头,不得婆婆欢喜。偏偏她的性子又拧,为了娘出头,就跟祖母顶嘴结下了怨。” “啊?这样。”苏心琬意外又不意外,“也对,她的性子是有一点刚烈的。” 大夫人哼道:“所以,说什么半路和家里人走散,多半是她祖母的手段。若不然,难道下人都是吃屎长大的吗?活生生的大小姐都能丢了。” 苏心琬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默不语。 大夫人接着道:“那个林映月,我冷眼瞧了一段日子,论容貌、气度、心思,样样儿都不比你差。便是论出身,苏家现在并没有封侯拜相的人物,不过是你爹,在清水衙门里面混着罢了。林家听说甚是有钱,林映月的爹在京城做生意,和九皇子来往密切,也算得上是有靠山的皇商了。” 苏心琬“嗯”了一声。 “你呀。”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在她的额头上狠狠戳了一下,“还不明白吗?这个林映月危险的很,万一哄好了世子爷,宠妾灭妻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儿子是她的,世子夫人的位置是她的,你就去棺材里哭吧!” “我……”苏心琬被她说的一阵心慌慌,脸色惨白如纸,“那我……” “好了,别慌张。”大夫人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转而道:“有我替你看着呢,别的狐狸精翻不了天去!还是我说的那个主意最好,去母留子,一切好处都是你的了。” 第三十八章误会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苏心琬垂下眼帘,逃避道:“现如今,映月连身孕都还没有,不到那一步呢。”飞快转移话题,“倒是乔姨娘这回闹得风言风语的,乃是当务之急。” 大夫人虽然恨她软弱,但是的确还不到那一步,乔姨娘这边更着急一些。 因而问道:“不是说,映月那个狐媚子把世子爷哄高兴了,已经不疑心你了吗?你这又是要折腾什么?” 苏心琬回道:“刚才和映月商议了一下,想弄点法子,把这次幕后黑手给找出来。” “什么法子?” 苏心琬便把林映月的主意说了一遍。 大夫人闻言一阵沉默。 “怎么?哪里不妥吗?” “妥!妥得很!”大夫人没好气道:“你看看,人家的脑子怎么就这么细密?办起事来条条有理,层层清晰!你倒好,一个主母还去问姨娘拿主意。” 苏心琬被说得心灰灰的,哽咽道:“我……,是我太笨。” 其实也不怪她笨。 她在苏家的时候,上头有好几个哥哥,是父母晚年所得的老生女,心肝宝贝儿。自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半点心思算计都不用费的。 而林映月,不仅是两世为人,而且还和祖母斗智斗勇多年,心思难免深沉了。 “好了。”大夫人哼道:“那林映月也算是一把好刀,有脑子,有美色,有心计,能够帮你也是好的。等她有了二心之时,呵呵……,除掉便是!” 苏心琬擦了擦眼泪,说道:“那就这么办吧。” “等等,我再给你加一把火。”大夫人冷笑,“等下我回去就挑两个丫头,专门服侍有孕的乔姨娘。一则,防着别人再对她下手。二则,她那边有个什么动静,也好知晓,早点把祸害抓出来才省心!” “多谢母亲。”苏心琬站起来福了福,裣衽下去。 大夫人静坐了片刻,便告辞了。 只是走出院子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回头,朝着林映月所居住的厢房看了一眼,目光阴恻恻的,让周围的小丫头都是不寒而栗。 蓝天白云之下,林映月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顺便看小丫头踢毽子。 桃仙走了过来说话,悄声道:“月姨娘,今儿我见你的换洗衣服里面,月事带子已经干净了。今晚世子爷再过来,可别喝多了。” “嗯?干净了?”林映月闻言一怔。 她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呵呵,服侍霍焰睡觉什么的,还是留给那些争风吃醋的姨娘吧。她只想离开霍家,即便暂时不能离开,也情愿这么一直做个单纯的米虫。 才不要承什么恩,怀什么孕,一辈子都套牢在霍家呢。 林映月抬头看向蓝天,看着那一朵朵的洁白如素的白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白衣翩翩的白逸之。他……,这会儿在哪儿呢?若是他知道她做了霍焰的姨娘,以为她不清白,只怕再也不会来见她了吧。 再说了,镇南侯府怎么好得罪啊。 “月姨娘,你怎么发呆了?”桃仙问道。 “没事。”林映月摇摇头,挥手道:“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去歇着吧。” “是。”桃仙一脸迷惑退下。 怎么瞧着月姨娘一脸忧郁的样子?难道她的小日子停了,可以服侍世子爷了,反而不太高兴啊?没道理啊。 这满府的姬妾们,谁不想早点怀上世子爷的骨肉?那可是一步登天啊。 林映月才不想一步登天呢。 且不说霍焰那喜怒无常的性子,心狠手辣的为人,单说他身边姬妾成群,就不是这辈子托付终身的良人。想她才在霍府呆了几天,就闹出乔姨娘身孕不妥,间接指向她和苏心琬设计陷害,这勾心斗角的日子太累了。 林映月依靠在大红色的油漆柱子边,歪着头,一脸郁郁寡欢。 正在神游,忽地听见身后一串轻微脚步声。 林映月以为是桃仙、叶仙过来,再不然是小丫头,也没在意。等那脚步声走近了,低头一看,竟然看见半截白衣胜雪的长袍,不由又惊又喜! “白公子……”她惊喜的扭过头去,只一瞬,就变成了惊吓。 “还惦记着你的情郎呢?”霍焰穿了一袭白色绣金边的长袍,眉目俊美,气度矜贵无比,眼光却是阴恻恻的发寒,“行啊!前几天说什么盼着给爷生儿子,还当你转了性儿,没想到还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林映月知道被他听见了,看穿了,反正抵赖不了倒也不慌了。 要死要活,还不是全凭他世子爷一句话。 “不说话!不说话就完了?”霍焰见她沉默火气更大,一把抓起她,拎到面前面对面的怒视,吼道:“爷就不明白了,那白逸之有哪里比爷强?值得你这般心心念念忘不了。” 林映月还是不说话。 怎么说?说什么都是错。 “行!你哑巴了,是吧?”霍焰直接把她摁倒在连廊长凳上,也不管天寒地冻,就开始拼命的撕扯衣衫,恶声道:“女人心,海底针!爷懒得去猜,反正也没什么大用处,只要得到你的身子就行了。” “你住手!”林映月羞窘无比,恼恨道:“这是外头,人来人往都看见了。” 霍焰讥讽道:“你还知道羞耻啊?呵呵,装模作样!”说着,用力一撕,将她的裤腿给撕裂了,“好好服侍爷,兴许还给你一条活路!” “你混蛋!”林映月挣扎得脸都憋红了,又气又恨又委屈,愤怒的泪水飞溅,“你不是问白逸之哪里好吗?他就算什么都比不上你,至少……,至少有一样好!” “什么?”霍焰停住了动作。 林映月含泪咬牙,一字一顿,愤怒道:“他至少拿我当一个人看,尊重我,关心我,从来不曾勉强我!” 霍焰怔了片刻,继而大笑,“不曾勉强你?哈哈。” 林映月不明白他笑什么。 “哈哈……”霍焰笑得止不住,摇了摇头,“傻女人!可见你们女人真的是头发长、见识短,只爱听那些甜言蜜语,谁哄得你们开心就当是真心了。” 林映月扯了扯衣服,挣扎着起身,想要逃离这个让她倍感羞辱之地。 “跑什么?”霍焰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泼过似的,熄灭下来,但是却依旧紧紧按住她不防,勾起嘴角道:“原来爷这段日子给你买首饰,裁衣服,对你和颜悦色,日日夜夜过来看望你,都抵不过那些虚情假意。” 林映月轻轻一声冷哼。 “也罢。”霍焰从怀里摸出一支渤海玉长簪,透过阳光,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这簪子美不美?是不是,很配你恬静淡雅的装束?” 林映月被他仰面摁在长椅上,抬头看去,那根簪子美得好似一泓春水。 “啪!”霍焰手上忽然一松,那淡绿色的长簪猛地落地,碎成几截,还叮铃铃的一路往台阶下滚去。他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咬牙道:“你……,不配!” 本来嘛,这几天林映月还算乖巧。而且她不似勾心斗角的姬妾们,三句话没说完,就要给别人上眼药,听多了甚是烦人。加之她的大小姐身份,见识不一样。不论说经史子集,还是古往今来,都搭得上话题。 因而不免多了几分真欢喜。 这不,从外面出来就特意给她买了一根簪子。 原是想着,让她高兴高兴的。 没想到,她心里还是惦记着白逸之,那扭头一瞬眼里闪过的欢喜之色,让人惊艳,也让人恼火!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无可抑制。 林映月仍旧挣扎着,低声恼道:“你发完疯了没有?放开我。” “爷不发火,你就当爷是病猫子了,是吗?”霍焰咬牙切齿,欺身压了上去,嘴里恶狠狠说道:“上次体谅你身子不适,纵了你几天,今儿也该让爷爽快爽快了。” “放屁!”林映月气急,简直恨不得一头碰死算了。 没错!之前霍焰用林家女儿的名声威胁她,她别无选择,只能说服自己委屈受辱,甚至是一辈子做个姨娘。但是,这样光天化日的淫乱却接受不来!万一,丫头们路过看见,那她往后还活不活? 气极之下,什么都顾不得了。 ----只求速死。 林映月知道反抗不过霍焰,趁他发狠撕扯衣服之际,伸出一截舌头,准备等下用尽全力狠狠一咬,咬舌自尽做个冤死鬼吧! 她眼一闭,心一横,正打算就这么香消玉殒。 院子口,忽然响起丫头的惊呼声,“世子爷,乔姨娘的肚子又疼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就要进来,越来越近。 正巧霍焰有点惊讶的直起身,动作稍有停顿,林映月赶紧往下一滑,溜了出去。然后看着自个儿衣衫不整的样子,也不好意思起身,只是蜷缩在长条椅下面。 “晚点空了再收拾你!”霍焰狠狠甩下一句,裹上长袍,脚步匆匆走了。 林映月像是才从鬼门关回来,软坐在地。 好半晌,桃仙和叶仙悄悄溜过来。 其实她们早知道霍焰来了,可是听见两人拌嘴,怎么敢靠近?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脑袋可就不保了。 所以,等到霍焰走了才敢上前。 第三十九章陷害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哎哟,月姨娘快起来吧。”桃仙飞快上来搀扶,“当心冻着!先进屋喝点热茶,我再让厨房做点红糖姜汤来。” “是啊,仔细着凉。”叶仙也帮着搀扶。 林映月这会儿神魂都不归位,也没心思遮掩,反正都是女人看了就看了吧。任由她们姐妹搀扶着进了门,然后上床,坐在被子里严严实实渥好了。 “来,快喝点热茶。”桃仙动作伶俐,还给她掖了掖被子。 叶仙则忙着出去吩咐小丫头,做红糖姜汤。 桃仙在床边坐下,静默了一阵,说道:“月姨娘你是新来的,可能不知道,世子爷的脾气是有点大的。像今儿这样扯个衣服,撕个裙子什么的,不算啥。以前丫头还有服侍世子爷,没服侍好,直接就给活活打死了。” “不要再说了。”林映月只觉听得心头作呕,厌恶的很。 “是。”桃仙识相的打住了话题,转而道:“不过要说呢。我冷眼瞧了这段日子,世子爷对月姨娘是极好的,满府里,没有人能跟你比肩了。” “呵呵。”林映月一声嘲笑。 桃仙不由有点讪讪。 叶仙吩咐完了人,回来瞧着屋里气氛不好,上前拉扯,“走罢,让月姨娘静静。”然后扯着妹妹去了隔壁,低声道:“那位不知道是什么来历,有点心高气傲,总是不肯顺着世子爷,也难怪被折腾了。” 桃仙撇了撇嘴,“能有什么来历?顶了天,以前是小门小户清白的姑娘罢了。” 叶仙长长叹了一口气,“世子爷在雍州那是说一不二,那月姨娘便是身份高点,到了镇南侯府,也只能顺着世子爷才有活路。” “谁说不是。”桃仙有点郁闷,“可惜那位心高气傲的,不听劝啊。” “也罢了。”叶仙叹道:“依我看,月姨娘虽然性子有点高傲,但是对咱们这些人却是没得说,更没有肚子里藏奸,这就很好了。” 桃仙点点头,“是啊。” 叶仙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妹妹的,“要是咱们早点怀上孩子,就好了。” 桃仙嗤笑,“咱们怀上又能如何?到底是戏子出身,没得让戏子的儿子做世子的,夫人根本就不会抱养!倒是惹得别人嫉妒算计。” 叶仙却道:“我也不求一定是儿子,哪怕是女儿呢?好歹将来也是候府的小姐,多少能照应咱们一点儿,后半辈子也有了盼头。” “罢了,最好是月姨娘先生个儿子。”桃仙分析道:“等月姨娘有了儿子,再被夫人收养在膝下,成了嫡子。到那时候,什么荣华富贵没有?咱们跟在她身边,不论生儿子生女儿,也越不过顺序,她自然肯多照应几分。” 叶仙听了不自禁的点头,说道:“你这话很有道理。这么说,咱们更要劝好月姨娘的性子,让她柔顺点,以便早日怀孕生下小世子了。” “哧。”桃仙轻笑,“哪里就直接上口说小世子了?还没影儿呢。” 两人正在说话,外头突然热闹喧哗起来。 “走。”桃仙赶紧拉着姐姐出去。 只见几个小丫头在叽叽喳喳议论,说个不停。 “怎么了?”桃仙问道。 “有关月姨娘的事儿,进去再说。”小丫头抬脚上了台阶。 桃仙和叶仙见她神色郑重,又想着那边乔姨娘正在闹肚子疼,不免更加担心,因而也一起跟了进去。 “又出什么事了?”林映月懒懒问道。 小丫头忙道:“乔姨娘不是又肚子疼了吗?世子爷不免越发上火,还没说话,夫人就带着去厨房查了。倒是没有查出什么来,再后来,大夫过来也没有诊断问题,这事儿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然后呢?”桃仙紧张的问道。 “然后……”小丫头咽了咽口水,神神秘秘的,“世子爷又让人检查乔姨娘所用的东西,看看香囊啊,香炉啊,这些香料里面有没有问题。最后……,也没检查出什么来。正在这档口,服侍乔姨娘的玉兰姑娘忽然心口疼了。” “她又没怀孩子,做什么妖啊?” “那就不知道了。”小丫头继续回话,“也让大夫瞧了,也没事。反正就是说不出个什么缘故,乔姨娘和玉兰都有了不适,诡异的很。” 林映月坐起身子来,问道:“乔姨娘的身孕可有事?” “那倒没有。” 林映月轻笑,“看来……,她的确病得有点诡异了。” 桃仙一头雾水问道:“这是要闹什么呢?” “呵呵,你也觉得乔姨娘要闹一闹了?”林映月缓缓勾起嘴角,朝那小丫头问道:“到最后,是不是大夫诊断不出来,乔姨娘就要请人来作法事了?” “是。”小丫头眼里闪过震惊之色,“月姨娘,你怎么知道的?” 林映月讥讽道:“后宅的伎俩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既然没有人给乔姨娘投毒,那多半就是有邪气,有人冲撞了她和玉兰,所以才会有毛病也诊断不出来啊。” 桃仙听得眼珠子转了转,继而大惊,“月姨娘你是说,乔姨娘装神弄鬼的,回头要指责是你冲撞了她?这……,这个惯会装样的狐狸精!” “是与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映月忽然下了床。 “啊?”桃仙急了,“既然明知道乔姨娘有古怪,有麻烦,怎么还上赶着去呢。” 林映月冷笑道:“难道我不去,麻烦就不会来找我了吗?反正躲不开,既如此,那我就去会一会她,看看要闹出什么妖来。” 言毕,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桃仙和叶仙对视一眼,咬咬牙,给小丫头封了红包也跟去了。 很快,一行人到了乔姨娘住的院子。 林映月不等人通报,就直接大步流星往里面走。一进内室,就看见脸色沉沉的霍焰,以及惴惴不安的苏心琬,旁边还有些丫头在忙活。 乔姨娘穿了一身湖绿色的外衫,内里月白抹胸,头上发髻松松的,只别了一根简简单单的翡翠簪子。她本来就生得纤细柔弱,又单薄,加上盖着被子一副病态,真有几分西子捧心的病美人娇态了。 因为见到林映月直接进来,目光甚是吃惊,“月姨娘……,你、你怎么来了?” 林映月先福了福,“给世子爷、夫人请安。”然后走近几步,靠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乔姨娘,“听说你肚子又疼了,玉兰也心口疼,偏偏却诊断不出毛病。” “是。”乔姨娘一副娇怯怯胆小懦弱的模样,握着手帕,抬手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一胎,总是这么不顺遂。” 林映月一声嗤笑。 旁边的玉兰听得恼火起来,质问道:“月姨娘笑什么?” 林映月转头看向她,瓜子脸、白白净净,倒也有几分水秀姿色。只不过,比起她的主子乔姨娘差得远。至少……,这个病美人姿态就没装好,因而笑道:“你不是心口疼吗?怎么我瞧着,这般活蹦乱跳的甚有精神啊。” “你!我……”玉兰不由语塞,转脸见乔姨娘瞪了她一眼,赶紧揉了揉心口,“方才是疼得厉害,这会儿……,又好一些了。”到底心虚,不敢再大声说话了。 林映月不免又是一声冷笑。 乔姨娘面上便有些恼火,恨恨道:“我这里肚子难受着,腹中胎儿还不知道有没有受影响,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月姨娘不说同心同理替我着急,反倒在这儿冷笑连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林映月勾起嘴角,“你猜?” 乔姨娘气得脸都红了,张了张嘴,似乎想吵架又忍住了。一转头,就伸手拉住霍焰的袖子,委委屈屈道:“世子爷,你要给妾身做主啊。” 霍焰不理她,只是一直不停的打量林映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姨娘见他没有任何责罚,有些忿忿不平。 因而咬了咬唇,朝玉兰斥道:“快去看看,那作法事的道士请来了没有?怎么这么慢,就是走路也走来了。” “是。”玉兰赶紧出去。 她经过林映月的时候,还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 苏心琬见状担心不妙,上前扯了扯,焦急劝道:“罢了,这里乱乱的。你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自个儿身子又弱,还是先回去歇着罢。” “多谢夫人关怀。”林映月扶着她坐下,然后转头,扫向乔姨娘主仆二人,意味深长的道:“我不回去。万一等下道士过来看风水,算出我和乔姨娘八字不合,冲撞她府中的胎儿,也好分辨几句。” 竟然抢先把阴谋给说破了! 乔姨娘不由面色一白,神情尴尬。 “来了!来了!”玉兰声音欢快,从外面领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进来,说道:“快给我们姨娘算算八字,再看看这屋里的风水,有没有什么妨碍。” 那道士是早就收了大笔银子,受过嘱咐的,装模作样的看了一圈儿,然后捋着胡须,皱眉道:“风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还要算算姨娘的八字才行。” 玉兰赶忙把乔姨娘的八字说了。 那道士就在手中又掐又算,含混道:“丁酉年,丙申月、辛丑日、壬寅时……,这个八字,只怕旁人的属相有所冲突。” 林映月便接话道:“是不是,和辛卯属兔的人有冲撞啊。” 第四十章解围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啊?”道士闻言一怔,不明白怎么台词被人抢了,但是也不好临时变更,只能顺着话头回道:“正是,乔姨娘和辛卯年属兔的人八字不合,所以冲撞了胎气。” 林映月讥讽,“这么说,我也是一个半仙了。” “哧!”霍焰忽然笑出声来。 这丫头,倒是伶俐的很!知道有阴谋冲着她去,早早洞悉内情,干脆就过来直接戳破!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屋子里谁还看不懂啊。 乔姨娘见他笑了,顿时脸色涨红的宛若充血,死死咬着嘴唇。 偏偏那道士不知道林映月是谁,更不知道,她就是今天要被算计的人,还在照搬台词胡说八道:“乔姨娘这一胎禀性虚弱,加之与人有了冲撞,只怕不好坐胎。唯今之计,只有让府上丁卯年属兔的人回避,等乔姨娘生产完方可平安。” “放你娘的狗屁!”忽地一声愤怒的咒骂声响起,却不是屋里的人。 众人都顺着声音扭过头去。 “乔氏!”胡娇儿穿着一身宝石红的袄儿,头戴胭脂色绢花,像是一团火般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指着乔姨娘骂,“你不过是怀了一个水泡儿罢了!现如今,生不生的下来都是两说,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就想算计我?” 林映月听得莫名其妙。 这……,又管胡娇儿什么事儿。 苏心琬眼神复杂,低声道:“胡娇儿也是属兔的。” 林映月恍然大悟过来。 心下好笑,倒是乐得在旁边看戏了。 “呜呜……”乔姨娘掩面哭了起来,呜咽道:“世子爷,你瞧瞧胡娇儿这样子,竟然是要生吃妾身啊。若在平时,妾身受她几句言语的气也没什么,忍了便是了。只是如今,妾身肚子怀着世子爷的骨肉,他可受不得气啊。” 霍焰还没说话,胡娇儿便也哭了起来。 而且还是嚎啕大哭,“世子爷!乔姨娘三番两次的装样,说什么肚子疼,胎像却一点事儿都没有。这里头,不是有古怪又是什么?结果折腾半天,就为了撵我出去的,她怎么能这样恶毒啊?呜呜呜……” 屋子里,乔姨娘和胡娇儿对哭起来。 霍焰却一直不说话。 林映月懒得看着这款姬妾争斗。 反正刚才她已经揭破了乔姨娘,至于怎么处置,----是处置她,还是责罚乔姨娘,全都看霍焰的心思了。公道不公道的在于他,而不是真公平,因而福了福,“我先回去了。若是世子爷需要我回避,我没二话,一定听世子爷的吩咐挪出去。” 呵呵,巴不得躲得远远的呢。 没想到,方才的热闹大戏没有激怒霍焰,她这句话倒是激怒他了。忽然猛地站起,上前一把抓住了她,恼怒道:“你就那么巴不得离开爷?” 林映月毫不回避他的凶狠目光,轻声嗤笑,“世子爷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分明是乔姨娘的胎像有忧虑,需要属兔的人回避,怎么能怪罪到我头上呢。” 意思是,你的姬妾自个儿作妖,怪不得别人。 霍焰气得咬牙,顺手抓起一个茶盅砸向床边,大喝道:“行了!哭哭啼啼做什么?你们谁的老子娘死了?再哭,就一人赏二十个嘴巴子!” 这番话,顿时让乔姨娘和胡娇儿止住哭声,都是懵圈儿了。 不光她们俩呆住,一屋子的丫头们也惊吓得不轻。 这是怎么回事?眼看着月姨娘沾惹上了大麻烦,又和世子爷顶嘴,结果非但没有挨骂,反而把乔姨娘和胡娇儿给搭上了。 胡娇儿也罢了,乔姨娘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啊。 因而只是这么一闹,大家都看明白了,世子爷心里最在意的还是月姨娘,就连怀孕的乔姨娘都比不过,就更不用说旁人了。 屋子里,一片奇异的安静沉默。 苏心琬咳了咳,开口道:“世子爷,乔姨娘还怀着身孕呢,经不住这般喧哗。不如让她安置了,有话,咱们回正院再说。” 这明显是要护着林映月了。 桃仙、叶仙当然欢喜,可是屋里的其他人就欢喜不起来啊。像是玉兰等人碍于身份,加之不敢招惹盛怒的霍焰,都没说话。 胡娇儿可忍不住了。 她擦了擦眼泪,说道:“世子爷,这分明就是乔姨娘的诡计,目的就是要撵了我和月姨娘出去的,你可不能信啊。”虽然对林映月嫉妒万分,但这种时候,还先保全了自己的安危再说,其他往后再徐徐图之。 霍焰看都不看她,仍旧死死的盯着林映月,问她,“你想搬出去回避吗?” 林映月闻言一阵沉默。 胡娇儿不免急了,推她道:“好好的,出去做什么?咱们属兔咋了?又不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何必给旁人挪窝?她乔姨娘能怀孕,你我也能怀孕啊。这天底下,并非只有她一只会下蛋的鸡!” “你说谁是鸡?”乔姨娘恼道。 “装神弄鬼!”胡娇儿睨了她一眼,继而仍旧劝林映月,“你可别怕事!没做亏心事就好好留着,别胡乱应承啊。” 林映月淡淡道:“该留该走,那还不是世子爷的一句话。” 霍焰听得越发恼火,揪住她,“爷现在是问你!” 苏心琬在旁边看着急了,赶忙相劝,“映月,你是最聪明通透的一个人了,怎么就是脾气这般拗呢?世子爷分明是想让你留下,你还赌气做什么?听话,乖乖的顺着世子爷,别再惹他生气了。” 说着,悄悄在袖子里捏了她一把。 林映月的确是不想留下。 可是眼下,即便苏心琬不暗示她,胡娇儿不激将她,也知道是不能说想走的。否则惹怒了眼前的这头狮子,岂不是自寻死路? 还想着,有机会逃出霍家呢。 林映月的心里转了一百个圈儿,闪过诸多念头,最终还是违心的服了软,“我刚才也是被那道士气糊涂了。世子爷,你别听那倒是的浑话,好歹……,不要撵了我和胡娇儿,留我们在府里罢。” 霍焰见她服软,心头火气方才慢慢消了下去。 胡娇儿松了一口气,继而笑道:“好啦,好啦!这都雨过天晴来。”一边说话,还不忘一边恶狠狠瞪乔姨娘,然后扭回头来,“世子爷,咱们就先不打扰乔姨娘歇息,去找个地方喝点小酒,散散心罢。” 苏心琬也道:“是啊,正好院子里的红梅开得好。” 霍焰不答话,仍旧死死的盯着林映月。 林映月不想开口,可是苏心琬和胡娇儿,以及桃仙、叶仙,都是齐刷刷的望着她,巨大压力之下,只能道:“世子爷,要不要去赏梅?” “哼!”霍焰一拂袖率先出去了。 “世子爷等等。”胡娇儿赶紧追了上去。 苏心琬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林映月,埋怨道:“叫我说你什么好呢?平时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怎么一到世子爷跟前儿,就变了性子。非得这么梗着脖子说话,你自己或许不害怕,旁人看着可是提心吊胆呢。” 林映月轻嘲,“旁人又不勒死我。” “罢了,罢了,又说这些做什么?”苏心琬赶紧拉着她往外走,叮嘱道:“那些怄气的往后不要再说了。走罢,别让世子爷久等了。” 桃仙和叶仙也上前推她,皆是笑容满面,“走了。” 苏心琬走出了门,叹了口气,“好在世子爷是真心疼你,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过是吓唬吓唬罢了。你呀,也该顺着他一些……”絮絮叨叨,一行人渐渐走远了。 留下乔姨娘气得怔怔的,说不出话。 玉兰又气又恨,“怎么回事嘛!闹了半天,世子爷根本就不撵那狐狸精出去!还让胡娇儿大闹一场,真是的,晦气!” 乔姨娘气了一回,又心虚,心有余悸道:“那个月姨娘太厉害了。我这圈套儿还没有做好,她就跳过来,直接撕了!方才世子那声笑,多半是不信什么冲撞之语,所以才……”越想越是担心,“世子爷该不会是疑心我了吧。” 玉兰赶忙安慰她,“没事的,姨娘又没有什么把柄。”抬头看向那个发呆的道士,“管好你的嘴巴!不然揭了你的皮!” 道士早就给吓蒙圈儿了,连声道:“是是,贫道记下了。” “快滚!”玉兰喝斥道。 乔姨娘摸了摸肚子,又是伤心,又是难过,“连我现在怀着世子爷的孩子,都争不过她,将来岂不是更糟?回头等她有了孩子,再被夫人认作嫡子,甚至封为下一任世子,那时候可就苦了。” 玉兰也是蹙了蹙眉,“哎……,早知道这个月姨娘如此难缠,就不该平白得罪她。” 乔姨娘叹气道:“罢了,好歹我这个也占了头一份儿。万一是儿子,就算不被夫人抱养,那也是世子爷的庶长子。往后不要再搅和这些阴谋诡计,好好养胎,平平安安把孩子给生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不知道何故,她的心里总是有着隐隐不安。 刚才的事,世子爷肯定怀疑她了,往后未必还会继续恩宠。况且,眼看那月姨娘深得世子爷的心,将来更不会让别人瓜分世子爷了。 只怕除了肚子里的这一胎,往后想要再怀孕,也难了。 乔姨娘一阵心如死灰。 她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轻声呢喃,“好孩子,你一定要争气好好的出来,最好是个哥儿,娘的后半辈子就指望你了。” 第四十一章借力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姨娘。”玉兰指了指南面方向,埋怨道:“要说起这件事来,都怪不该听了那位的挑唆。现在可好,不仅没有趁机除掉月姨娘和胡娇儿,反倒结了仇,往后更得担心了。” 乔姨娘擦了擦眼泪,脸色渐冷,“没错,是我糊涂!本来之前我肚子疼,就闹不清楚是谁下的手。现在看来,不像是月姨娘和胡娇儿,多半就是尤姨娘那个奸诈鬼!她的阴谋诡计一串串的,挑的大家争斗,然后好坐收渔翁之利!” 玉兰点点头,“往后可得多防着她。” 乔姨娘一脸苦笑,“不仅要多防着尤姨娘,还要放着被我们得罪的月姨娘、胡娇儿,以及桃仙、叶仙,甚至还有夫人。” “夫人?” “你忘了吗?”乔姨娘白了一眼,“之前厨房死了一只猫,可是害得夫人和月姨娘都脱不了干系!你说,她们能不恨我吗?” “这……” “罢了。”乔姨娘摆摆手,说道:“事到如今,后悔也是没用。咱们往后安生一点,少去惹事,好好养胎,且先把肚子里这个生下来再说。” “是。”玉兰低头应道。 她们主仆俩在这儿商议来、商议去,另一头,苏心琬已经在后花园摆好宴席,准备陪着霍焰赏梅喝酒。还叫了乐器班子过来,准备让桃仙、叶仙唱上几曲助兴,因而人来人往,后院里一片热闹非凡。 林映月懒懒的坐在位置上,静默不语。 方才苏心琬拉着她回了厢房,非要让她换身打扮,说是讨霍焰的欢心。因而换了玫瑰色的刺绣金边大袄,头上珠翠环绕,鬓间一支赤金衔红宝石滴珠的凤钗,更是衬得她脸色烁烁生辉。 那张白皙如玉的漂亮鹅蛋脸儿,妩媚明丽。 她只是那么闲闲慵懒一坐,便有无边风情。再加上新穿的大红羽纱,雪白的风毛,衬得眉目如画,艳压群芳,就连皑皑红梅都黯然失色了。 霍焰不自禁多看了她两眼。 心下冷哼,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一副臭脾气。 “哎呀,你们可真会取乐儿。”红梅后面,一群丫头簇拥着霍媛走了过来。她头上戴着兜帽,脸上还挂着金珠绡纱面罩,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杏核眼滴溜溜的转,看起来有几分心思叵测。 林映月心中生过一抹警惕。 霍媛可是镇南侯府的三小姐,非姨娘之流,而且又因为白逸之厌恶她,只怕没安什么好心思。只是奇怪,铃兰一直都拦着霍媛不让出门,今儿怎么出来了?而且还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像是怕见光一样。 霍焰挑眉,“三妹妹,你怎么出来了?” 霍媛带着面纱缓缓坐下,笑了笑,“娘总是不让我出门,是怕我招风。可是我整天呆在屋子里,也闷得慌,所以这才出来走一走。” 铃兰一脸担心之色,劝道:“三小姐,坐一坐就早点回去吧。” “死不了!不用你来蝎蝎螫螫的。”霍媛口气很坏,不过转过头又像是换了一个人,还冲着苏心琬打招呼,“二嫂,你也在啊。” 苏心琬微微点头,问道:“让人多拿个手炉给你罢。” 霍媛皱眉想要拒绝,又忍了忍,“也好,多谢二嫂一番好意。”说话间,她的目光转到林映月身上,故作夸张,“哟!这不是月姨娘嘛。” 林映月起身福了福,“给三小姐请安。” 霍媛掩面娇笑,“哎呀,都说月姨娘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儿。今儿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呐!”故意看向苏心琬、胡娇儿,以及桃仙姐妹,“啧啧,这在座的,可都被月姨娘比下去了。” 挑拨之意,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 林映月淡淡道:“妾身不过是萤火之光,哪里比得上三小姐的皓月光辉?三小姐来了,这满园子都是活色生香、姹紫嫣红,就连红梅都是黯然失色。” “啧啧,瞧瞧这小嘴儿甜的。”霍媛咯咯笑道。 霍焰看得有些不耐烦,挥手道:“不是唱曲儿吗?赶紧唱。” 吓得叶仙一个哆嗦,被桃仙扯了扯衣服,赶紧站直,姐妹俩轻言漫语的唱了起来,“翠凤翎毛扎帚叉,闲为仙人扫落花……” 正如苏心琬所说,姐妹俩都有一把清脆婉转的好嗓子,唱得引人沉醉。 林映月听着那呜呜咽咽的笛声,切切嘈嘈的古琴声,清雅、幽远,再抬头望向天上交接明月,不知不觉想起在林家过中秋佳节的情景。 那时候,和娘亲李氏、妹妹素月一起围坐,把月饼分而食之。 虽然并无任何特别,也无盛宴,但是一家子骨肉聚在一起,团团圆圆和乐融融,自有说不出的温馨。哪像现在,和一群陌生人坐在一起。而且还被迫成为霍焰的妾室,无奈搅和进这群妻妾争斗,真是说不出的心烦。 再想到霍焰那喜怒无常的性子,狠辣的手段,不知道几次在鬼门关打转儿。 心里一酸,眼泪就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哟!怎么还哭了?”霍媛一只盯着她,见她落泪,不免阴阳怪气起来,“难不成,月姨娘在我们候府,受了什么委屈不成?” 林映月强忍了泪水,回道:“世子爷待我极好,夫人对我犹如亲姐妹一般,诸位姨娘姑娘和我也是相处和睦,并不曾委屈。” 霍媛还是不放过她,非要追问:“那你方才哭什么?” “难道三小姐不觉得方才的曲子很好?”林映月故意反问,看了看桃仙、叶仙,“实在是你们唱腔婉转,令人感动,把我这眼泪都给唱出来了。” 桃仙和叶仙虽然有心讨好她,但是对面是霍媛,都是干笑不敢说话。 胡娇儿忽然插嘴,“三小姐,你有所不知。”她眼角斜飞,说话意味深长,“方才乔姨娘那边肚子疼,玉兰心口疼,说是咱们府里有邪气。后来找了道士,算来算去,竟然是因为我和月姨娘属兔,所以冲撞了。” “哦。”霍媛微微沉吟。 胡娇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继续道:“我这个人从小在霍家长大,即便因为属兔冲撞了乔姨娘,也不过回家去避一避,只当是孝顺爹娘了。可是月姨娘不同,她是外头来的,若是回避可去哪儿呢?去了山庄上,难免孤凉,所以这才心里伤感罢。” 霍媛的眼珠子转了转,继而轻笑,“要说乔姨娘的身孕,那是二哥的头一次喜讯,理应重视呢。既然如此……”顺着胡娇儿的话,已经有了主意,“那还是让月姨娘去外面回避一下罢。” 林映月听得微微皱眉。 原来胡娇儿绕了一圈儿,就是暗示霍媛,可以把她给撵走!看来这个胡娇儿,也不是表面那么嚣张莽撞,心思深沉啊。 “怎么样?二哥。”霍媛又问。 霍焰只是一口一口的喝酒,不回答她。 “莫非二哥舍不得?”霍媛面纱的表情看不清楚,眼角却有不悦,“二哥,莫非子嗣不是头等大计?莫非乔姨娘的肚子不要紧?万一月姨娘不回避,乔姨娘的肚子有个好歹,可要怎么办呢?岂不是成了月姨娘的错?那多不好啊。” 霍焰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霍媛问道:“二哥,你倒是说话啊。” “我竟不知,三妹妹什么时候这么闲了?连我屋里的事都要管。”霍焰端起酒杯喝了两口,然后放下,朝着林映月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爷夹菜?是想要饿死爷吗?没点眼力见了!” 这意思,分明是要留下她了。 “行!你护着她。”霍媛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唇,忽地起身招呼丫头,“我们走!省得在这儿看别人的鼻子眼睛!” 一阵风似的,气冲冲的就那么走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苏心琬眼神复杂,不言语。 胡娇儿悄悄垂下眼帘。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手里的帕子却是揉得不成样子了。 心下恨恨,那个专门魅惑世子爷的狐狸精!有孕的乔姨娘扳不倒她,现在连三小姐也撵不走她,这府里还没人治得了她了! 难道之前尤姨娘对自己撒谎了?不是说,月姨娘和白逸之有点瓜葛,让世子爷心里很是忌惮,让三小姐也不痛快吗?怎么今儿世子爷还留着她。 胡娇儿一面恨恨,一面又是心虚。 不知道世子爷那边怎么想,有没有恼了她?原本想着,只要三小姐出面,就肯定能把月姨娘给撵走!俗话说,人在情在,人走茶凉。月姨娘若是长时间见不到世子爷,肯定情分生疏,自己这边再多多讨好世子爷,自然不一样了。 没想到,事情竟然就这么办砸了。 第四十二章争宠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倒酒。”霍焰吃了几口菜,又要酒喝,抬头瞧见桃仙和叶仙愣着,不由训斥,“你们也是傻了吗?不会唱曲儿,就给爷从霍家滚出去!” 桃仙两姐妹顿时吓傻了。 “你们接着唱。”林映月柔声道了一句,然后给霍焰倒酒,小声道:“世子爷自己心里上火了,却骂我的丫头,好没道理!等下赏她们点东西压压惊罢。” 霍焰本来心里不太高兴,喝得又半醉,见她鼓着腮帮子嘟着嘴,反倒有一抹别样的小小俏皮。于是也不恼了,倒是好笑,“爷就没有见过比你胆子更大的。你瞧瞧,满座都没人敢说话了,你还在这儿找爷要东西。” 林映月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大致也了解了些。 情知他现在心情不坏,只是对她不坏,因而也就随意道:“怎么了?爷招了我们在这儿喝酒取乐,就连个打赏都没有吗?莫非是心疼了,舍不得身上的好东西。” “看把你伶俐的。”霍焰觉得自己也是犯贱,别人给冷脸就打死,这丫头平时给得冷脸多了,也舍不得真的弄死她。偶尔像现在这样和缓一些,开个玩笑,心情就忍不住的好。伸手从腰间摘下一个玉佩,一个香囊,往前一扔,“拿去!赏你们的。” 桃仙和叶仙正在惶惶不安的唱曲儿,见他丢了东西,还不敢拣。 林映月看了看她们,“怎么,你们还嫌少啊?你们这样没个眼力见儿,等下爷不恼,我都要替爷恼了。” 桃仙、叶仙赶紧过来捡东西,口中都道:“多谢世子爷赏赐。” 霍焰“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林映月的脸颊,指着她,“你呀,你呀!爷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你没眼力见儿,就记在心里了。小心眼儿,还非得再埋汰别人一回。” 若依本心,林映月自然是不想和他调笑。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和霍焰拧着来,不讨好他,就要等着吃苦头!而且,刚才霍媛阴恻恻的,若不是霍焰保住她,早就已经被要走了。 毕竟霍焰总是以羞辱她占多,图她的身子,暂时应该不会真的弄死她。可是,霍媛图什么啊?图她抢走白逸之的心吗?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只有一心弄死她才完事儿。 再说,留在正院这边,万一有事,好歹还有苏心琬帮她求情。而去了霍媛身边,可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到时候,霍媛真的弄死了她一个姨娘,那还不是白死!苏心琬不能把霍媛怎样,霍焰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姨娘,去找妹妹报仇。 呵呵,他也不会那么做的。 “傻乐什么?”霍焰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搂着她,端起手里的酒喂她,醉醺醺道:“不能让你白讨了爷的好东西,来,陪爷一醉方休。” 林映月笑道:“划拳罢,还是老规矩。” “划就划,难道还怕输了不成?”霍焰兴致甚好,叫桃仙、叶仙先别唱,把胡娇儿也叫了过来,“一起划拳,你们输了喝一杯,爷输了喝三杯。” ----单单忘了苏心琬。 林映月假装被摇晃得厉害,搂了霍焰的脖子,低声耳语,“还有夫人呢。”然后端酒喂了他一口,“爷先喝三杯再说。” 霍焰抬头看了她一眼,勾勾嘴角,转头看向苏心琬,“你不比她们闲着没事,还要操心后宅的琐碎,先回去歇着。嗯……,顺便再找一个法力高强的道士,给乔姨娘那边做做风水法事,破了邪气。” 苏心琬听得明白。 这意思,就是不想理会乔姨娘的装神弄鬼,不打算撵走林映月了。 所谓找个法力高强的道士,作法事,破邪气,不过是给乔姨娘几分面子罢了。不,准确的说,是给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几分薄面。 想到此处,心下不免感慨万千。 乔姨娘、胡娇儿,甚至包括三小姐霍媛,都拿林映月没有半点办法。而她不过是脸色稍微好转,就哄得世子爷心花怒放的,真是叫人艳羡啊。 甚至,有一点忍不住的嫉妒。 可是刚才,世子爷明明已经忘了自己这个主母,映月耳边一提,世子爷竟然也肯给上几分薄面,到底她还算知道敬重主母。 只是妻不如妾,不免淡淡心酸。 苏心琬叹了一口气。 心下左右摇摆,说不好是该嫉妒林映月盛宠多一些,还是感激她不忘主母多一些。只不过,不管哪一种,眼下都还是要护着她的。 算了,先把乔姨娘那边的破事儿搞定吧。 苏心琬看了看寻欢作乐的丈夫,和姬妾们,摇摇头转身离去。 林映月的眼角余光,一直看着那边的,只觉得这个主母甚至可怜。可是现如今,她是霍焰的一名妾,没法作壁上观去同情苏心琬。哪怕她帮了忙,也不一定会让对方真的高兴,还得提防苏心琬嫉妒怨恨,没准儿做手脚。 这日子,过得还真是累啊。 “头疼。”霍焰喝得脸上醉醺醺的,忽地嚷嚷,“来人,扶爷回去歇息。”胡娇儿赶紧上前搀扶,桃仙扯了扯姐姐叶仙,递个眼色,也上前帮忙扶人。 胡娇儿想扶着霍焰去她的屋子,桃仙、叶仙则往正院的厢房扯,不是跟林映月争宠,而是想帮林映月留人,以便邀宠的。 霍焰走到月洞门口,感觉她们一边往左拉,一边往右拉,不由恼了,“做什么?要把爷扯成两瓣儿吗?一群蠢女人。” 林映月在后头搀扶着苏心琬,抿嘴不语。 霍焰扭头看了过来,指着她,“你……,过来。”嘴里嘟嘟哝哝,“今儿你惹得爷生气,偏巧被乔姨娘打断了。现在得空,过来把帐算一算。” 林映月闻言一怔。 苏心琬也是愣了愣,眼瞅着胡娇儿眼里闪过一丝不善,怕她挑火,赶忙开口道:“世子爷这是喝醉了,说胡话呢。映月,你快上前扶着世子爷,当心让人摔倒了。” 林映月不想去,奈何主母一直瞪着自己,只得上去了。 桃仙、叶仙赶紧让出位置。 林映月心下无奈,上前搭了霍焰的一边臂膀,扛在肩上,说道:“爷今儿醉的不成样子,回头含含醒酒石,再喝一碗解酒汤吧。” 桃仙反应机灵,赶忙应道:“我就去小厨房熬醒酒汤。” 言下之意,自然是霍焰要去正院厢房了。 胡娇儿听了不乐意,直接道:“世子爷,去我哪儿喝醒酒汤吧?我打小服侍你,一应解酒的手段都是熟悉,断不会让你难受了。” 林映月巴不得霍焰去胡娇儿处,免得他借着酒疯,就趁机夺了她的处子之身。 虽说在霍府呆着,这件事只怕是早晚都要发生。 可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啊。 偏偏霍焰不如她的意,一把推开胡娇儿,“去去去!你以为爷真的喝糊涂了?刚才三妹妹为什么过来?你敢说不知道,爷就把你的嘴撕了!” “我……”胡娇儿想分辩的,可是一见他那阴沉沉的脸色,再想起他喝了酒,以及平日心狠手辣的做派,不由胆怯了。加上心虚,更是不敢顶撞喝了酒的霍焰,----毕竟霍焰性子喜怒无常,脑子却是异常的清爽明透,糊弄不了。 她一发怔,霍焰已经抱住了林映月,笑嘻嘻道:“走,去你屋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这朵刺玫瑰,虽然扎人,可是也伶俐聪明的紧,招人喜欢。” 虽是半醉,脑子里却还是清透的。 厨房猫儿被毒死一事,苏心琬乱了手脚,林映月却是淡定从容站得住脚。还有今天乔姨娘设法陷害她,胡娇儿挑唆霍媛过来为难她,都被她一一化解了。 聪明的女人,更合他世子爷的胃口多一些。 哼!不然像苏心琬那样懦弱无能,想乔姨娘、胡娇儿之流乱耍小聪明,看多了,也是叫人心里窝火的很!难道他霍焰,就只配和这一群蠢妇为伍?因而对林映月多了几分喜爱,加上喝酒,忘了她浑身带刺儿的样子,只觉得甚是可人。 “吧唧。”竟然忍不住亲了一口。 “世子爷!”林映月脸上带出几分恼火,回头看看苏心琬,又觉尴尬,至于胡娇儿则是管不了。因而脚下加快步伐,拉着霍焰往前走,“外头冷,快点回屋去。” 罢了,如果真的躲不开就别拧了。 贞洁还是不如性命重要啊!最差,最差,不过是实打实做了霍焰的妾,往后和这一群姬妾们争风吃醋,也比立刻死了的强。 往心宽了说,镇南侯府地位尊崇高贵、有权有势,霍焰本身也是俊美非凡,妥妥的官二代和富二代,外加小鲜肉属性。总好过被祖母胡乱配了糟老头子,或是寒门祚户,至少还是穿金戴银,享尽荣华富贵呢。 万一,真的给霍焰生下了儿子,苏心琬在慈善一点,收养嫡子又不弄死她,下半辈子也算是有着落了。她有一个未来的镇南侯做夫君,下下一任镇南侯做儿子,也能帮衬娘亲和妹妹们几分,并非全无好处。 至于那件事,到时候把眼睛一闭就行了。 第四十三章缘分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但是,不管她再怎么劝解自己,也不愿意光天化日之下,和霍焰卿卿我我。羞耻还是次要的,重点是,被苏心琬和胡娇儿等人看在眼里,多惹人恨啊。 因而一口气,急着要把霍焰给拉回房间去。 “哈哈!”霍焰被她拉得跌跌撞撞,不由好笑,“这是怎么了?头几次,爷想要你总是横竖不愿意,今儿倒成了急性子了。” “世子爷。”林映月气得跺脚,恨不得伸手去捂他的嘴,“非礼勿言!” “行,不言……”霍焰笑嘻嘻的跟着他走了。 胡娇儿看得有点懵了。 天呐!刚才那个和颜悦色的世子爷,是中了邪吗?怎么明明老虎一样的霸王,到了映月跟前,就里面变成笑眯眯的小猫儿呢?竟然对她言听计从,一点儿错都不带挑的! 嫉妒、怨恨,像是虫子一样啃噬着胡娇儿的心。 对比起来,苏心琬倒是淡定的多。 她心里虽然也有淡淡嫉妒,更多的却是艳羡,羡慕林映月和霍焰如此有缘分,什么话都能说到一起去。如果……,把林映月换做她就好了。 罢了,嫉妒作甚?只要林映月能为世子爷生下儿子,又规规矩矩的守在妾室位置上,两人一起抚养孩子,彼此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和聪明人成为盟友不吃亏。 苏心琬尽力说服自己,努力微笑,忽略了心底那一抹淡淡的苦涩。 “夫人,到了。”叶仙委婉的提醒她,再往前走,可就要走去厢房了。 苏心琬猛地止住脚步,收回心思,“你去吩咐小厨房,预备热水。”心里紧了紧,“等下,只怕世子爷和月姨娘要用,去罢。” “是。”叶仙听她口气苦涩不敢抬头,飞快退了下去。 她回了屋,桃仙早就已经在等着了。 叶仙啧啧道:“我的天!瞧着今儿世子爷那情形,竟是被月姨娘迷得神魂颠倒了。月姨娘说什么都是好的,给世子爷硬刺儿,也是伶俐,简直像是中了邪。” “呸呸呸!”桃仙啐道:“快别说什么中邪了!乔姨娘那边装模作样的,不就是想着借中邪一说,撵了月姨娘和胡娇儿吗?亏得月姨娘机灵,反倒叫乔姨娘被世子爷嫌弃了。” 叶仙哧的一笑,“何止乔姨娘?你方才走得快,不知道后头的事。”把霍焰埋汰胡娇儿的事说了,忍不住笑道:“胡娇儿那样一个伶俐的人,又是管家之女,平时在姬妾里面一向眼高于顶的,呵呵……,也有今日。” “是吗?”桃仙也跟着笑了笑,继而神色一暗,“这更说明世子爷对月姨娘盛宠,心里有她,所以什么流言蜚语都是没用。” “嗯。”叶仙点点头。 “只不过……”桃仙有点迟疑,指了指霍媛住的方向,“旁人或许还好打发,不知道月姨娘怎么得罪了三小姐,这却是不好打发的。” 叶仙也是同样觉得,安慰道:“反正有世子爷护着呢。” 这会儿功夫,世子爷霍焰正横七竖八的在床上躺着,摆成了一个大字。他有点醉,嘴里说话含混不清,“映月……,乖乖,过来陪着。今天晚上,爷的龙马精神都给你……0” “来,含着。”林映月不想跟他说话,更不想听他说这种下流无耻的话,赶紧塞了一块醒酒石,又扶他躺好,一口一口的喂醒酒汤,“喝吧,温温儿的正好。” “唔……”霍焰醉眼朦胧半眯着,酒气扑鼻,一口口的喝了。 林映月放下了碗。 因为酒席上面没有吃好,有点饿,便下去拣了一块糕点吃。咬了一口,茯苓糕里面居然包着葡萄干,不由怔住,……娘亲做的葡萄茯苓糕最好吃了。 素月性子有些寡淡,不爱吃甜,每次都说夹了葡萄干腻得慌,吃的不多。所以,每次娘亲做的葡萄茯苓糕,大部分都是她吃掉了。 不知不觉,心里忽然浮起一阵心酸。 霍焰正在床上打盹儿,甚是安静。 林映月想起亲人,不免坐在凳子上茫茫然走神,看着窗外皓月,相起每年中秋节亲人团聚,耳畔又浮起丝丝清妙笛音,不免更伤感了。 她潮湿了眼眶,一颗清亮的泪珠儿挂在睫毛上,忽闪忽闪的。 “怎么又哭了?”霍焰忽然问道。 林映月心不在焉,竟然没有注意他在说话。 霍焰喝了醒酒汤,脑子已经清醒了一把半。不由翻身坐起,看着林映月一脸掩不住的伤感,不由皱眉,“问你话呢?这是又在挂念你的情郎么?” “呵呵。”林映月不由冷笑,这人……,满肚子都是一些男娼女盗!只是不好当面和他顶嘴,淡淡道:“世子爷的亲娘和哥哥虽然不在了,小时候,想必也是疼爱过你的。我也有疼爱我的娘亲,和两个妹妹。” 不是在想白逸之啊。 霍焰心头的怒火消了下去,继而听她说起亲人,-----她的亲人尚且健在,自己的亲娘和哥哥却已经死了,不由一阵心痛。 他用力紧紧掐住了掌心,咬牙道:“不许提我娘,还有我哥!” 一提,就想起娘亲和哥哥怎么死于非命?还有那可怜的嫂嫂,嫁进霍家,对他这个年幼的小叔子,也是很疼爱的。 霍焰心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涩涩的,有点呼吸不过来。 屋子里忽然静默下来。 良久,霍焰忽然走下床去,递了一张帕子。 林映月惊诧的望着他,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自在,但还是接了。心下有点后悔起来,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该提起你娘和你哥哥的,毕竟他们都不在了。” 霍焰孤零零的走到窗台边站着,望着月亮,身上笼罩了一层忧伤气韵。 林映月拿起茶壶走了过去,又拿了三个茶杯,轻声道:“若是世子爷惦念亲人,不如以茶代酒,在这月色下遥遥祭奠一下吧。” 霍焰转头看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迷蒙柔和之色。 他轻笑,“难为你有心了。” 父亲镇南侯每天沉溺与姬妾花丛间,早就忘了娘亲,忘了兄嫂。而大夫人自然是不愿意提起,苏心琬一心只想养儿子,姬妾们只知道争风吃醋。 这霍府,没有一个人,还记得娘亲他们曾经存在。 只有这个倔丫头。 霍焰在她头发上揉了揉,感觉到了滑如绸缎的触感,以及淡淡温暖。他的声调也变得柔和起来,轻声细语,“娘亲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哥能干,大嫂贤惠,我曾经被他们宠得无法无法。等他们走了,才想起……,竟然从来都没有想起回报他们。” 林映月蹙眉想了想,“我想,对于亲人们的在天之灵来说,只要世子爷平平安安的,一生喜乐,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回报了吧。” “平安?一生喜乐?”霍焰嘴角微翘,眼睛里竟然带出温暖和煦之意,看着她,“你说的很好,我一定会平平安安,一生喜乐的。” 林映月低垂眼帘,淡淡道:“斯人已逝,逝者不可追。世子爷若是每天沉溺伤感,或者是愤怒、不甘,只会伤心伤肺伤了自己,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倒不是为了宽慰他,而是盼着他把爆炭脾气改一改,“若是开心一些,想必你的亲人们也会欣慰许多。” 霍焰的心中的确有着很多怨恨,很多怒火,时常都愤怒不能平息。 听她这么说,像是被注入了一道涓涓细流。 不知不觉平缓下来。 “头还晕吗?”林映月重新倒了一碗热茶,递给他,“酒喝多了伤身,喝点热茶不仅解酒,也暖胃,这是养生之道。” 霍焰的心情渐渐明朗,笑了起来,“你还懂得养生之道。” 林映月眼神微暗,“林家虽然比不得镇南侯府这么权贵滔天,却也是书香门第,衣食住行、言辞举止,我也是幼承庭训长大的,自然懂一些。” 霍焰心里忽地闪过一丝歉意。 到底她不是真的奴婢,而是千金大小姐出身的清白姑娘,之前次次作践她,也难怪她心高气傲受不了。再念及刚才的那份温馨,不觉生出弥补之意,携了她手,“走,爷带你去后花园。” “哎?”林映月吃惊道:“都回来了,又去后花园做什么?再说,大晚上的,外头寒风阵阵不嫌冷么。” “多穿点就不冷了,一会儿回来。”霍焰坚持要出去,自己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给她披了一件大红羽纱,不让下人跟,两人单独往园子里去了。 林映月觉得他神经兮兮的,莫名其妙。 可是出来吹冷风,也比在屋里滚床单失身要强啊。更何况,霍焰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哪里能发对?只能跟着他走。 “就在前面。”霍焰似乎心情很好,拉着她,一路穿过花篱小径,最后到了一颗古树下面停住,指了指,“看见了吧。” “看见了。”林映月表情怪怪的,问道:“世子爷,你不是要荡秋千吧?” 天神!还能个更幼稚一点吗?再说了,大晚上的多神经啊。 第四十四章告状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对。”霍焰拉着她在秋千上坐下。呃……,准确的说,是让林映月坐在他的腿上,因为不够两人并排坐,“今晚月色甚好。” 冷风一吹,酒劲儿都差不多散去了。 林映月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虽然不想荡秋千,但是没办法,只能陪着这位无聊的爷玩一会儿了。 “起咯。”霍焰脚下轻轻一蹬,秋千便荡了起来,一晃一晃的,让他不自禁的想起了儿时光阴,轻缓道:“那一年,我还是一个短手短脚的小孩子。娘说危险,不肯让我单独荡秋千,我便在地上打滚儿,哭着不起来。” 林映月轻声一笑,“不羞么?还好意思说出来。” 霍焰笑道:“也没说给别人听。” 林映月闻言一怔。 这话怪怪的,好像她是他什么要紧的人一样。 霍焰沉溺在回忆里,继续道:“我哭啊,哭啊,哭得嗓子都哑了。后来大哥过来,抱起我擦了眼泪,又哄我,说他陪我一起荡秋千,我这才笑了。” 林映月听着听着,也入了神。 不由想起妹妹素月小的时候,跟着笑道:“小孩儿都一样。我的二妹素月,现如今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最懂规矩的。可是小的时候,也是没少在地上打滚儿的,呵……,倒是落了几个笑话在我手里,时常取乐她呢。” 说到此处,不由又是一阵醒神伤感。 现如今,她像是金丝雀一般困在镇南侯府,锁足牢笼,哪里还有机会取笑妹妹?至于三妹锦月,只怕连她怎么长大的都不知道。 心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 霍焰正在回忆的温馨气氛里沉醉,忽然间,觉得手上猛地一凉,“下雨了?”偏过头往前一看,才发现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他本是极聪明的人,脑子一转,便明白她这是在想家想亲人了。 不知怎地,心头忽然一软,“好了,别哭了。等将来得空,爷带你回扬州去看你娘,看你妹妹,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 “当真?!”林映月猛地转过头来,她一晃,正在扑在霍焰怀里,和她嘴对嘴的啃在了一起,不由痛呼,“哎哟!我的嘴皮儿。” “爷还痛呢。”霍焰皱眉,揉着嘴唇怒目瞪向她。 林映月莞尔一笑,“好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说着,伸手在他嘴唇上轻轻揉了揉,还吹了一口气儿,“呼……,不疼啦。” 霍焰和她离得极近,只觉她呵气如兰,简直她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眼里还带着繁星闪烁一般的喜悦,不觉动了柔情。 一把抱住她的头,吻了上去。 “唔……”林映月不妨他忽然攻城略地,瞪大眼睛,慌得扭身挣扎,结果秋千晃来晃去两人都没坐稳,“扑通!”,齐刷刷摔在地上。 “哎哟,哎哟……”林映月叫唤不停。 霍焰压在她的身上,又好气,又好笑,骂道:“叫你不老实!”低头看去,月光下的明媚少女格外诱人,衣衫微乱、胸口微露,不觉一阵热流划过下腹。 “你做什么?饿狼似的眼神。”林映月赶紧扯了扯衣衫。 “饿狼?”霍焰听得好气又好笑,原本想抱她起来的,改了主意,干脆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用手指卷着她的发丝暧昧道:“你说对了,爷现在就是一匹饿狼,而你……,就是爷要吃掉的小羊羔。” “胡说!”林映月表情尴尬羞恼,推他道:“快让我起来!冷死了。” “至少先亲香一个。” “不……”林映月本能的往后一缩,“走开!”却不料霍焰抓得太稳,力气大,不但没有抽出手来,反而拉扯的往前狠狠一扑! “啊……!”她一声惊呼,正正好跌在他的怀里。 霍焰原本有点生气的,但是眼下软玉娇香抱在怀里,又不那么生气了。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轻佻道:“呵呵,不错。这么快就知道投怀送抱了。” “谁投怀送抱了?!”林映月忿忿分辩。 霍焰看着她抓住自己衣服的小爪子,嘴角笑容更深刻了,“还说不是?” “我只是没站稳!”林映月羞窘道:“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撒谎是小狗!” “小狗?爷想起来了。”霍焰的手慢慢下滑,从她的下巴滑到了脖子上,哼哼道:“你倒是跟爷解释解释,上次你说,被狗咬了一口什么意思?” 一副解释不好,就要捏死她的神气。 林映月瑟瑟的看向他。 心下拿不准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到底还是怕他发疯,只能咬牙,忍了忍满腔的羞愤,“我是……,说我,世子爷被我咬了一口。” “哈哈……”霍焰猛地迸出一阵大笑,声音清朗,眼睛里有着真心笑容的愉悦,像是繁星一般闪烁不停。他笑了一阵,摇摇头,“你这个小可人儿。” 林映月不好搭话。 “就是不太听话,刺儿多。”霍焰下了另一个评语,然后毫无征兆,猛地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嘴里道:“女人嘛,还是乖巧点的才讨男人喜欢。” “啊!救命。”林映月身子猛地一轻,吓得大叫。 霍焰微微皱眉,“别动。” 林映月不听他的,挣扎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霍焰一声冷笑,“呵呵,不识抬举!多少女人想让爷抱一下,求之不得。这个小野猫居然还喊着不要?行,那就成全你。” “放开我!听见没有?”林映月还在他的怀里挣扎,拼命扭动。 “行,放开你。”霍焰应道。 “啪!”的一声,竟然将她直接扔在了雪地上。 林映月吃痛大叫,“哎哟!痛死了。” 霍焰大笑道:“活该!” “混蛋!”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混蛋!”霍焰可不是清纯无知的少年,阅女众多,又是年轻气盛的岁数,哪里忍得住?当即压了上去,勾住了她的丁香小舌,一寸寸、一分分,热血涌动的品尝她的味道。 “唔、唔唔……”林映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更要命的是,霍焰的一双手还不老实,在她胸口有肉有捏,又不时啃一啃她的肩头,含一含她的耳珠,弄得她一阵阵酥麻。 “喜欢吗?”霍焰低低声的问。 “让我起来……” “看来,还是没有让你尝到好滋味儿啊。”霍焰轻轻拨开她的衣服,一路往下,然后一口含住了,舔舐、吮吸,可谓花样百出。 林映月又羞又窘又急,身体反倒更加敏感,不自禁的触电般颤抖了一下。 “看来现在是喜欢了。”霍焰笑道。 “你……”林映月恼火推他,拼命躲闪,“非得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吗?让我起来,等下要是被人看见,我……,我可是没脸活了。” “害臊啊。”霍焰伸手探进她的衣服,哄道:“放心,这会儿没人来的。” “你,住手……”林映月拼命抓住他的魔抓,却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挪不动,挣扎间反倒把衣衫弄得更开了。一阵寒风吹过,刺激的她不由打了一个激灵,鼻子痒痒的,忍无可忍的一声,“阿嚏!啊……,阿嚏!” “唔,着凉了?”霍焰停下了动作,看看四周,的确是一阵阵寒风吹过。虽然有点扫兴,可是也不想让她再次着凉发烧,只得用大红羽纱把人一裹,然后抱了起来,“走,还是回屋去!免得你害臊,束手束脚的放不开。” 林映月闻言脸色涨红,恼道:“谁说我回屋就放得开了?” “没事,爷教你。”霍焰低头亲了她一口,笑话她,“你一个媒婆元红的处子,难免羞涩一些,放不开手脚。等你和爷好了,尝过了男欢女爱的美妙滋味儿,自然就肯一样一样的学,一样一样的玩了。” “放屁!”林映月气得不行。 霍焰哈哈大笑,故意气她,“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怎地说话这么粗鄙?动不动就是下三路,啧啧……,好一个不知羞臊的丫头。” “你……”林映月被他气得昏了头,顾不得许多,恨恨道:“要说不知羞臊,我却是没有见过比你更脸皮厚的了。” “谁给你的胆子埋汰爷!”霍焰佯装凶道。 “我……”林映月正要答话,忽然一扭头,看见对面竹桥跑来一个小丫头,不由拼命挣扎,“有人,快放我下来。” 霍焰怎么会听她的?再说了,他在府里何尝回避过别人?因而还是抱着她,满不在乎的往前走去,嘴里还道:“别扭!一会儿掉地上摔你一个屁股墩儿!” “世子爷!”小丫头却朝着他们这边跑,跑到跟前,禀道:“侯爷让你过去一趟。” “这么晚了?”霍焰一怔,接着放下了林映月,“父亲找我多半是有正经事,你先回去歇着,等我忙完了再回来看你。” “你快去忙吧。”林映月推他,巴不得他再也不要回来了。 霍焰脚步匆匆的走了。 那个小丫头福了福,“月姨娘。”看了看她,神色间有一丝丝犹豫。 林映月瞧着担心,猜测道:“怎么了?莫非侯爷找世子爷要说的事儿,和我有关?”从荷包里摸了一块银子,“是吗?” 小丫头接了银子,回道:“是三小姐去侯爷那儿告状,说月姨娘你魅惑世子爷,让世子爷连乔姨娘的身孕都不管,非得留你在府里头。又说到什么子嗣大计,什么世子爷膝下尚且无子,奴婢听得不全,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好,多谢你。”林映月长长吐了一口气。 还要什么详细?横竖就是霍媛看她不顺眼,又没能让霍焰撵走她,所以就到镇南侯跟前搬弄是非,想要把她撵出去罢了。 若说镇南侯只是撵人的话,她还愿意呢。 就只怕等她前脚出了门,霍媛后脚就派人追杀了!再说,霍焰虽然不见得多爱重她,却也不像是肯轻易丢手的。至少没得到她的身体之前,霍焰不会放手,那就……,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了。 林映月心里一阵混乱不安。 折身回屋,桃仙两姐妹迎了上来。 两人眼里皆是不安,桃仙开口问道:“月姨娘不是跟世子爷出去了么?怎么又一个人回来?可是又跟世子爷拌嘴了?” “没有。”林映月摇摇头。 桃仙迟疑了下,陪笑道:“不是我们多操闲心,只是心里不踏实。月姨娘好歹说一声,世子爷到底为什么走了?” “侯爷找她。” “哦。”桃仙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有正事。” 叶仙捧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霍焰方才赏的东西,一枚玉佩,一个香囊,笑道:“刚才世子爷是给月姨娘的面子,才赏的,理应留给月姨娘。” “你们拿着罢。”林映月摆摆手,心不在焉,“不用跟我讲这些虚的,我也不差这点子小东西。倒是世子爷,虽说是被侯爷叫去的,却……” “怎么了?”桃仙担心道。 林映月便把那小丫头的话说了,然后道:“依我看,三小姐必定不肯善罢甘休。既然已经告到侯爷那里去了,不定添油加醋说了什么,我这里只怕是有麻烦了。” “啊?”两姐妹都是惊吓不已。 “你们也别慌。”林映月道:“好歹你们不是我的贴身丫头,原就是世子爷的人,便是我有什么差池,也罪不及你们。我走了,你们以及还想原来一样服侍世子爷,也就是了。” 叶仙忙道:“姨娘这是说哪里话?叫我们姐妹怎么受得起?” 第四十五章化解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桃仙却没心思说这些,急问:“到底要怎样呢?” 林映月端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才道:“你们也别太慌了。我琢磨着,我在府里也没做过歹毒的事,罪不至死。多半还是乔姨娘的胎儿那档子事,三小姐便是挑唆,侯爷顶天也不过让我回避罢了。” 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宽她们姐妹的心。 虽然镇南侯不见得为了乔姨娘,而对她下死手,但是霍媛肯定不会停手啊。只要把她撵去了霍府外头,不说杀了她,就是找几个赖汉羞辱她,也承受不住啊。 第二天,有小丫头过来传话,“月姨娘,侯爷让你过去呢。” 镇南侯要见自己?林映月吃了一惊。 可是,再吃惊也不敢怠慢啊,赶紧跟着丫头去了。到了上房的院子,进了屋,不敢抬头乱看,先跪下去行礼,“给侯爷请安。” 镇南侯坐在厅堂中央的太师椅里,往下看去。 先头听霍媛说了几大篇,说那月姨娘如何狐媚,如何嚣张,如何如何……,再加上平时儿子喜欢依红抱翠,不免勾勒出一个狐媚子的形象。 此刻见了,倒是大大方方的一个清爽丫头。 论气度,还有几分矜贵呢。 镇南侯的泼天怒气消了几分,只是仍旧有火,“听说乔姨娘肚子不适,她屋里的玉兰有心口疼,却横竖检查不出毛病。又有道士说了,是因为你和胡娇儿属兔,所以才冲撞了乔姨娘那边,可有此事?” 林映月回道:“确有此事。” 镇南侯冷哼道:“既如此,怎么还不回避?难道不知子嗣乃是头一等大计,焰哥儿膝下又没孩子,男女皆无,更应该替他着想才是。” 霍焰插嘴,“爹,那道士都是胡说八道。” “你给我跪好!”镇南侯怒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岂容胡说?退一万步,即便那道士法力不够高强,未必十分精确,暗夜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林映月吃了一惊。 她稍稍抬头,这才发现霍焰是跪在旁边的。 镇南侯又道:“再说了,又不是要割这月姨娘的肉,去给乔姨娘做汤。不过是让她回避些日子罢了,怎么就不行?你身边也不缺女人服侍,就少不了她吗?不知轻重。” 霍焰听得火冒三丈,不是冲父亲,而是冲着旁边脸色得意的霍媛,“亏你还是千金大小姐出身,也该知书达理。我自打娘胎长大这么些年,就没听说,做妹妹的管哥哥屋里人闲事的!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谈什么子嗣,什么怀孕,难道就不知羞吗?” “爹……”霍媛拖长了声调,故作委屈,“你听二哥说的是什么话?我今儿不过是偶然得知乔姨娘不妥,为了哥哥着想,才想着要保全乔姨娘的身孕,怎么还有错?我又没有安了什么坏心!” 镇南侯被挑唆的更加生气,喝斥儿子道:“孽障!你给我闭嘴。” 霍媛呜呜咽咽的抽泣,“二哥欺负人……”因脸上带着面纱,又假意揉眼,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实表情。 林映月心下觉得奇怪。 霍媛怎么在这儿还带着面纱?镇南侯是她的亲爹,又不是外人,之前见她也没发现脸上有疤痕啊。 只不过眼下纷乱,这种细微的怪异感觉一闪而过。 霍媛又哭:“可知好人难做,我这一番好心还被二哥责骂。” 她是好人?呵呵,林映月在心里冷笑。 只是当着镇南侯的面,既不能说霍媛暗恋白逸之,也不能说自己和白逸之有瓜葛,否则让镇南侯知道,麻烦就更大了。 霍焰不理会霍媛,恼火道:“爹,儿子刚才看过了,乔姨娘的胎像没有问题。所以,根本不需要月姨娘回避。” “哦。”霍媛故意反问:“那为何,道士说是被属兔的人冲撞呢?” 霍焰握紧了拳,不好答。 毕竟乔姨娘怀着他的骨肉,哪怕知道乔姨娘有鬼,也不能当着父亲的面说穿,不然事情就闹得大了。乔姨娘固然不值得心疼,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却是他的骨血,不能就这么被牵连的出意外了。 霍媛见他不说话,更加得意,“想必是二哥心疼月姨娘,舍不得让她走,所以才这么不管不顾的。”抬头看向镇南侯,“爹,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你说。”镇南侯脸色阴沉沉的。 霍媛眼角一挑,冷冷扫了林映月一眼,“月姨娘是二哥的心头肉,眼珠子,就这么放在外头,二哥必定不放心,也难怪这般难舍难分的。不如啊……”她拖长了声调,“让月姨娘去我那边住上一段时日,不用出府就回避了。” 林映月怎么会愿意跟霍媛住在一起?想想都是发毛,赶紧道:“妾身一个姨娘,怎么好住在三小姐的院子里?这不合主子奴才规矩,也不方便。” 霍媛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的院子在这府里甚是偏僻,常年一个人住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闷得慌。月姨娘这般伶俐的人儿,过来了,也好跟我作个伴儿。一应吃穿用度,都不会亏了你的。” “三小姐……” “怎么还不愿意?”霍媛打断她,“莫非月姨娘是二哥心爱的人,平日是绫罗绸缎穿着,金银珠宝戴着,所以……,看不上我那冷清的小院落,心里嫌弃了。” “不敢。”林映月忙道。 “不敢就好!”霍媛瞪了她一眼,然后看向镇南侯,“爹,若没什么事,就让我领了月姨娘过去罢。也别让二哥在这儿跪着了,地上怪凉的,仔细回去膝盖疼。” 镇南侯没好气道:“你还心疼他做什么?”又骂霍焰,“作死的孽障,既然你妹妹都这么说了,还不赶紧起来!” 到底只有一个儿子,不敢狠罚。 霍媛上前拉扯林映月,让丫头带上她,“走罢。” 霍焰怒道:“站住!” “孽障!”镇南侯抓起一个茶盅,就砸了过去,吼道:“今天你还反了是不是?要是你再这么拦着,我就叫人打死那个贱婢!” 霍焰停住了脚步。 他虽然不怕被父亲训斥几句,或者跪上一跪,可是映月经不起父亲的怒气啊。万一,父亲真的让人打死映月,他也不能怎样。 这世上断没有为了一个姨娘,找父亲报仇的道理。 林映月听得镇南侯气性大作,骂她是贱婢,还说要打死她,----情知今天的事情已经没有转寰,因而跪了下去,“侯爷、世子爷,妾身先告退了。” 霍焰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想过了,霍媛之所以要走映月,不过是为了吃白逸之的干醋,想动点手脚。因而上前一步拉住霍媛,低声耳语,“人……,我让你带走。到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可别怪哥哥没有事先提醒你,不讲兄妹情分。” 霍媛听得心下怨恨,面上却是悠悠一笑,“二哥放心!我保证月姨娘去了我那儿,只有享福的,绝没有吃苦的。等到乔姨娘那边生产完,再把月姨娘全须全尾的给你送过去。” 呵呵,回头送一个不清白的破鞋过去! 霍焰冷声,“三妹妹明白就好。” 霍媛心下已经有了毒计,暂时不去计较,扭过头,对着林映月催道:“走吧。”一路领着她,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 林映月虽然不愿意,但是情势如此,连霍焰都不敢公然顶撞镇南侯,她又怎敢?只能尽量装作老实柔顺,免得霍媛发作罢了。 不过霍媛另有一番心思。 故而面上倒也没有为难她,吩咐道:“把月姨娘送到后罩房安置,再配两个小丫头。另外,给厨房那边打声招呼,说月姨娘在我这儿,这段日子饭菜送双人份儿。” 铃兰笑着应了,“是,这就去吩咐。” 林映月瞧着觉得怪怪的。 霍媛肯定恨她,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又做出一副客套的样子,甚至吩咐厨房做双人份的饭菜,意思是彼此的吃食是一样的档次。 任谁来,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是越这样,林映月越觉得霍媛可疑,肯定还有大招藏在后面!不然的话,大费周章把她要来岂不白折腾?更何况,霍媛还因此得罪了霍焰。 正在琢磨,就听小丫头道:“三小姐,大夫人来了。” 林映月进退两难。 只得咬咬牙,低头往墙根儿里缩。 “你这丫头,又在胡闹什么?”大夫人还没有走进门,就先训斥,径直朝着霍媛走了过去,“好端端的,做什么跟你二哥结仇?又要那个月姨娘做什么?” 霍媛撇了撇嘴,“二哥是天皇老子么?爹都应了,娘又生什么气?” 大夫人一声冷哼,“我还不知道你?若不是你在侯爷面前挑唆,搬弄是非,侯爷又怎么会把月姨娘……”说着,扭头看见了林映月,火大道:“还不赶紧退下去!” “是。”林映月巴不得离开,赶紧告退。##### 第四十六章后宅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见屋里没有别人了,方才继续,“你说说,好端端搅和这么一池子水,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二哥可是圣旨册封的世子,未来的镇南侯!将来你爹和我走了,你二哥才是你的依靠,平白得罪他做什么?” 霍媛轻嘲,“说什么二哥?又不是一个娘生的。” “你这个孽障!”大夫人在她身上拍了一把,又是伤心,又是恼火,“我难道不想给你生一个亲兄弟,这不没有吗?正因为你二哥和你不是一个娘,所以才不能任性,不能随便得罪他啊。” 霍媛烦躁道:“哎呀呀!这番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了月姨娘过来?”大夫人执着追问。 “不为什么!就是无聊。”霍媛恼火得很,撒谎道:“从打我落地起,就整日躲着人呆在小院子里,轻易不得见人。好不容易遇上府里有这么一桩事,我又能帮得上,怎么就做得不对了?乔姨娘的孩子,到底是二哥的头一个啊。” 这个谎话,未必见得有多高明。 只是大夫人想起女儿自幼可怜,不免伤感起来,倒也不认识再深究。只当她是一个人寂寞无聊了,想找点事,因而退让道:“也罢了。好在月姨娘的品行不算差,陪你说话也使得,你就留她几日罢。” 霍媛原本有点心虚的,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就过关了。 正在意外,就听大夫人说道:“只是你一个千金万金的小姐,留姨娘在身边,到底不太像话。方才我听门上的人说,世子已经策马出了门,说是要去大明寺请一个得道高僧,过来破破邪气。” “啧啧,月姨娘可真是他的心肝宝贝啊!”霍媛讥讽道。 “你别管他了。”大夫人脸色也是不悦,既为霍焰盛宠林映月恼火,也为女儿搅和在里面添乱心烦,烦躁道:“反正我听世子那边放出的口气,准备请了得道高僧,做一场七天水陆大法事,便让月姨娘回去。” “嗤。”霍媛鼻子里一声冷笑。 大夫人继续道:“七天以后,世子过来接人你可别拦着不放,再闹别扭了。” 霍媛原本就没打算让林映月长住,听得七天,心下甚是满意。 只是面上不流露,拉了大夫人的胳膊撒娇,“行,我知道啦。不过是一时无聊闹得,也是好心帮二哥一场,顺便找个人玩玩。等过几天,估计我也该腻味儿了。” 呵呵,不用七天就毁了那个狐狸精! “你呀。”大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着摇摇头。等到辞别霍媛,少不得又去苏心琬那边一趟,说了霍焰去请法师的事。 末了,跟苏心琬细细叮嘱,“那个月姨娘太会魅惑世子,越发狐媚了。你多防着,等她将来生下儿子,可千万不要手软!” 苏心琬不敢反对,却也没法违心的应下杀戮之事。 只得含混道:“行,到时候再安排。” 天黑时分,霍焰从外面一路风尘回来。 苏心琬赶忙迎接,“世子爷,跑了一天累了吧。” “哼!”霍焰把马鞭狠狠摔在地上。 “高僧请到了吗?” “请了,明儿过来。”霍焰冷冷回了一句,脸色阴沉沉的,大口大口喝完了茶,直接把茶碗往地上狠狠一摔,“都是那个胡闹的惹得事儿!” 苏心琬知道他在骂霍媛,只不好搭话,叫了丫头进来把碎瓷片扫了。 霍焰闭目养了一会儿精神,然后睁眼,“三妹妹把映月找去,不像是好意,指不定要挖什么坑让她跳!你派人盯着一点儿。” 苏心琬很是为难,“我是嫂子,怎么好派人去盯着小姑子。” “你自然恨不得映月死了。”霍焰忽然气声大作,一拂袖,将桌上的茶壶也打碎了。继而一把抓住她,“你不是还等着映月给你生儿子吗?现在不管她的死活了?你若不管,那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当牌位吧!” “世子爷,我……”苏心琬不好分辩,只能勉强应承,“既然世子爷担心映月,那我就去安排人盯着一点儿,便是三妹妹知道了,也不过骂我几句罢了。” 霍焰这才松开了她。 苏心琬心里一阵苦涩无比,红了眼圈儿。 “别哭!”霍焰不耐烦打断,“没见爷正心烦呢。” 苏心琬又只得强行忍住眼泪,她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叹道:“世子爷,映月……,就那么好吗?我可真是羡慕她。” 霍焰扫了她一眼,不言语。 苏心琬默默无语静坐,片刻后,迟疑问道:“如今映月不在屋里,今天晚上,世子爷是去别的地方?还是去厢房找桃仙、叶仙?” “谁也不想找!”霍焰怒气未平,站起身,自己到里面龙凤合欢床上躺下。 苏心琬没有想到,他居然打算自己一个人睡在这儿,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啊!难道映月不在跟前,世子爷连睡别的女人的心情都没有了?心情轻叹,说不清楚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霍焰今夜留宿正屋的消息,很快传开。 姬妾们听了,都是心里各有一番滋味儿,但都少不了酸、涩、苦三味,其中还难免夹杂一些嫉妒、怨恨,皆不好消受。 尤姨娘在屋里暗暗咬牙,气得不行,“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狐媚子?人不在跟前,还要把爷们儿的心给绊住!” 嫣红也是忿忿,气道:“是啊,若说世子爷和夫人睡一起也罢了。到底夫人是嫡妻,理应尊重,可是为了月姨娘独守空房算什么啊?真真气死人了。” “你是不是傻?”尤姨娘啐了一口,“要是世子爷真的跟夫人睡一起,万一夫人怀孕,生下嫡子,哪里还有你我的容身之地?还不如映月生呢。” “可是,映月生了,被夫人抱去也是一样啊。” “那怎么能一样?隔一层肚皮隔一颗心呢。”尤姨娘哼道:“再说了,夫人若是怀孕怎好做手脚?换做映月,那可就没人保证她能顺利生下来了。” 嫣红闻言眼睛一亮,高兴道:“是哦。” 尤姨娘没好气道:“你现在高兴还太早了。倒是如今这个格局,月姨娘被三小姐要走,多半是因为吃白逸之的干醋,不定会做点什么手脚。如果能过趁机毁了玉姨娘,那可就是天赐的福气了。” 嫣红点头,“是啊,省得咱们再动手了。” “呸!嘴巴紧点儿!”尤姨娘啐道:“什么再不再的?万一叫人听出不对劲儿,惹得世子爷发火,咱们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嫣红忙道:“是,奴婢知道了。” “罢了,罢了。”尤姨娘心情烦躁,挥挥手,“赶紧给我把钗环卸了,早点睡,反正今晚世子爷不会过来了。” 庭院深深,乔姨娘这边也是辗转难眠。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幽幽道:“世子爷,你是真的恼了我吗?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亲骨肉啊。”眼角边,不知不觉垂下一滴清泪。 一夜伤心难过。 次日起来,倒是听到一个好消息。 “乔姨娘。”小丫头欢欢喜喜跑进来,飞快道:“才得的消息,因为昨天月姨娘去了三小姐那边回避,大夫人又在侯爷跟前说起胡娇儿,现如今让她也回避呢。” “当真?”乔姨娘顿时高兴起来,快意道:“活该!平日里,就数胡娇儿最猖狂了!仗着自己是管家的女儿,还没封上姨娘,就嚣张的谁都不放在眼里!也有今日,可算是因果报应不爽啊。” 乔姨娘欢天喜地,胡娇儿可是气得炸毛了。 今天一大早,就有管事妈妈过来叫她速速回避,带着包裹回家。因为是镇南侯的吩咐,不敢不从,只得恨恨咬牙收拾包袱,摔门出去。 只是到底气不过,临出门,又拐到霍媛的院子里一趟。 后罩房内,林映月正在床边发呆。 虽然霍媛暂时没有为难她,可是孤身一人,谁也不认识,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简直就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心下惶惶不安。 “月姨娘。”门口来了小丫头,说道:“娇儿姐姐过来找你说话。” “娇儿姐姐?”林映月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胡娇儿,推开门,便见胡娇儿领着两个小丫头,带着包袱走了过来。 “你这是……?”她不解的问。 “你还装糊涂!”胡娇儿一脸恼火,忿忿道:“本来好好的,世子爷都说不用属兔的人回避了。偏偏因为你,让侯爷知道了乔姨娘的事。现在可好,闹得连我也跟着被牵连,要回家去暂避呢。” 林映月在心里转了几个弯儿,回味过来,不由讥讽笑了,“你被牵连?我倒不知,是谁去三小姐跟前给我上眼药,盼着我被撵出去的了。” “你……”胡娇儿先是气得怔住,继而跳脚,“什么意思?你无凭无据的,还想要给我泼一盆污水不成?” 林映月懒得跟她争辩,只凉凉道:“我泼不泼污水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世子爷心里怎么想的。他若是认定了谁藏了奸,便是想装清白,也是不能了。” “你给我闭嘴!”胡娇儿恼羞成怒。 第四十七章浑水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并不怕她。 虽然胡娇儿和乔姨娘都是霍焰的妾,并且都有几分宠爱。可是在霍家这段日子,也大致清楚霍焰的性子,喜怒无常,脾气暴烈,而且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这两位,当着他的面算计自己,弄得后宅一团乌烟瘴气,只会让他厌恶不喜。 胡娇儿此刻越是气急败坏,就越说明她心虚、害怕,担心在霍焰那里失宠,所以才会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都炸毛了。 “你、你别得意!”胡娇儿咬牙道:“你不过是外头买来的小玩意儿,又得罪了侯爷和三小姐,还能有好日子吗?我可是大管家的亲生女儿,纵使暂时出去回避一段日子,等我将来回来了,自然还能再讨世子爷的欢心。” “呵呵。”林映月冷笑,“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呢?赶紧走罢,回家好生把自己养得胖胖的。等乔姨娘生了儿子,你赶紧回来,再去世子爷面前承欢,指不定也能下一个金蛋呢。” “你、你……” “捧好了,仔细把你肚子里的金蛋摔了,流出蛋黄来!”林映月说完,头也不回,狠狠把门一甩关上了,“好走!不送。” 胡娇儿在外面差点气晕过去。 “哎哟哟。”霍媛带着面纱,站在正屋那边看了半天热闹戏,吃吃笑道:“娇儿,平时人人都说你嘴角伶俐,今儿竟然也输阵仗了啊。” 胡娇儿恼火无比,却不敢跟小姐顶嘴,只得咬牙,“奴婢告辞了。” 霍媛还在咯咯笑个不停,花枝招展的,与铃兰说道:“啧啧……,那位还说什么流出蛋黄来,真是笑死人了。” 铃兰也笑,“胡娇儿可是气得够呛。” “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霍媛一杆子打翻一船的人,撇了撇嘴,“走吧!管得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没的让人恶心……” 正说着,抬眼见苏心琬从院子口进来,只得打住。 “三妹妹。”苏心琬笑着打了招呼,只看了林映月一眼,并不说话,然后直接上了台阶笑道:“月姨娘住在你这边,怕是叨扰了。所以,我让人带了点上好的料子过来,给三妹妹裁点衣裳,算是谢礼。” 她是主母,不便让侍妾打扰别人也说得过去。 霍媛却一声冷哼,“怎么,难道二嫂你不送料子过来,我就薄待了月姨娘不成?还是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月姨娘那尊大佛啊。” “看三妹妹说的,月姨娘能住在三妹妹这儿,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苏心琬笑着拉她,往里进,“走,咱们进去说话。”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霍媛和苏心琬没有任何交恶之处,加上苏心琬一向和气,又是她的表姐,从小就认识一起玩的。虽然撇了撇嘴,也跟着进去没再阴阳怪气了。 只是姑嫂两人性子不太相投,没多少话,说说料子的事就没话题了。 苏心琬起身告辞,临走前,笑道:“另外,刚才我去跟母亲请示过了。想着映月突然搬过来住,给你这边添麻烦,所以把桃仙、叶仙带了过来,依旧让她们服侍,免得再动用你这边的丫头了。” 霍焰给她出的难题,没法子,只能去大夫人跟前求了情。 “呵呵。”霍媛不免冷笑,“果然还是我这里庙小,容不得真佛,就连丫头也是比不得别人的,不能使唤了。” “三妹妹那里话?这都是怕打扰了三妹妹。” “不必哄我!”霍媛怒道。 苏心琬不是能言善辩之人,多说无益,更不想和她吵架。反正这事儿已经得了大夫人的点头,霍媛也不好撵人,便不再争执下去。 只是笑道:“打扰三妹妹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言毕,不等霍媛回话就走了。 把霍媛气得怔住。 铃兰劝道:“罢了,总不好再为这点事和夫人吵架。况且嚷嚷大了,夫人那边肯定要过问的,难免要训斥小姐,再惹出别的麻烦就更不划算了。” “一个个都来欺负我!”霍媛气得不行,跺脚道:“赶紧的!找个机会把那件事给办了。” 铃兰连连点头,“是,奴婢紧着留心呢。” 后罩房内,桃仙、叶仙已经见到了林映月,都请了安。 林映月抬手道:“起来罢。难为你们了,我在三小姐这儿打饥荒,还把你们也给连累过来,少不得辛苦一些。” “不辛苦,不辛苦。”桃仙笑道:“服侍月姨娘原是应该的。再说了,世子爷已经去请了大明寺的高僧,今儿下午就来,说是做完七天水路大法事,就让月姨娘回去。我们只当是出来逛几天,换个地儿,散散心罢了。” 叶仙没有妹妹嘴角伶俐,跟着陪笑,“正是这个理儿。” 林映月却微微皱眉。 “怎么了?月姨娘还有心事?” “你们不知道……”林映月有点烦恼,不知道要怎么说清楚霍媛的嫉妒,要说她,不免就要牵扯到白逸之,“总之,三小姐恼了我,这几天多半要出什么事的。” “啊?”桃仙眼里闪过惊讶,继而道:“三小姐便是恼了月姨娘,她一个姑娘家,顶天不过叫去说几句,骂一顿,月姨娘暂且人人也就罢了。” 林映月却是摇头,“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那还能有什么?”叶仙问道。 “是啊。”桃仙也道:“总不能投毒下刀子吧?莫说世子爷不依,就算是夫人和大夫人,甚至侯爷,也不能容许这种歹毒事发生啊。” “呵呵。”林映月轻笑,“她若真的这样做了,你们能怎样?世子爷又能怎样?断没有为了一个姨娘,找妹妹报仇的。” “这……”叶仙不由吓住了。 桃仙咬咬牙,“这是怎么说呢。那从今儿起,饭菜饮食都由我们姐妹尝过,万一中毒,也不会让月姨娘出事了。” 心下打定主意,先小小尝一口试毒,好歹别丢了小命儿。 “看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林映月笑了,“我不过是那么一说,有些担心,还未必要到那步田地呢。”先宽慰了她们姐妹几句,然后道:“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啊。” 桃仙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是这个理儿。” 叶仙也道:“来之前,夫人就曾经叮嘱过我们。说是三小姐那边,和月姨娘有些不对付,让帮忙盯着,有事回她,好歹别叫月姨娘你吃亏了。” 林映月怔了怔,“多谢夫人了。” 不管苏心琬以后会怎么想,怎么做,甚至现在存了何种利用心思,但总归还是处处护着她的。否则的话,她在霍府更是举步维艰,还真的感谢苏心琬了。 林映月没有想过,这件事会是霍焰特意嘱咐关心她。 当然了,也不愿意往他身上想。 因而当霍焰过来的时候,她请了安,便道:“夫人真是有心,还特意把桃仙和叶仙送过来,专门照顾我。” 霍焰听得一怔,“你谢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小没良心!是爷吩咐的!为了这个,还训斥了苏氏几句呢。” 林映月不由瞪大了眼睛。 霍焰笑嘻嘻道:“现在知道了,赶紧过来亲香一个,谢谢爷吧。” 林映月却道:“好端端的,爷要让夫人送人也罢了,干嘛训她?世子爷你自己不觉得什么,夫人岂有不恼我的?” “她敢?”霍焰一向是霸道惯了的性子,瞪眼道:“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身后将她一搂,圈到怀里,“好了,别烦心。大明寺的老和尚今儿下午就来,等着做完法事,爷就把你接回去。” 林映月被他搂着浑身不自在,轻微抗拒。 霍焰不免沉下了脸,“怎地,离开爷就翅膀长硬了,想飞了?” “说什么呢。”林映月不好得罪他,只能哄道:“这里又不是正院,是三小姐的住所,你一个做哥哥的在这儿调戏姨娘,传出去多不好听。” “理她做甚?”霍焰心中消了疑,又笑,“咱们不狠闹,你只过来乖乖的亲一口。” 林映月心中不情愿。 但是看今天这情况是躲不过的,再想想,霍焰之前还因为她被罚跪,这两天又为了她忙里忙外,不免心软了一点点。 伸手蒙住他的眼睛,飞快的,在他嘴上吻了一下。 “害什么臊?这也不够啊。”霍焰一把扯开她的手,搂着她,深深的吮吸起来,灵活的舌在她里面纠缠,情欲仿似过电一般酥麻。 “唔……”林映月拼命喘气,刚腾出点空,又被他继续给狠狠纠缠住了。 “心肝儿,爷可是真想你了。”霍焰嘴里说着蜜话,手上不老实,开始乱摸,正在意乱情迷之际,门外传来丫头喊声,“世子爷,马车已经预备好了。” “够了!”林映月趁机挣开了他。 “真是扫兴。”霍焰心头一股欲火难消,端茶大喝了几口,抱怨道:“那个大明寺的老秃驴架子大得很,爷得亲自去请他下山。你等等,很快就回来作法事了。” “哎。”林映月轻声应道。 霍焰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水盈盈的,被他啃得都有点肿了。不由想起方才的甜蜜和刺激,轻轻亲了一下,“乖乖的,等爷回来。” 第四十八章狠毒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送他走到门口。 刚要回去,扭头看见霍媛在连廊上面嗑瓜子,吐了一地瓜子皮儿。她阴阳怪气的,讥讽道:“哟!真是一刻也离不得男人啊。” 林映月听得皱眉。 不好搭话,转身便要进屋去。 霍媛却三步两步往这边追,口中吼道:“你跑什么?我又不是要吃人的鬼!说两句话你就躲,简直就是……”她一步踏空,竟然从台阶上面摔了下去。 “三小姐!”铃兰惊呼道。 “哎哟!我的腿……”霍媛惨叫起来,嗷嗷道:“疼……,疼啊。快来人,我的腿要断了。呜呜……,疼死我了。” 林映月正在进屋准备关门,扭头看去,不由怔住了。 因为霍媛摔得实在过去巧合,太过诡异,所以不愿意出去掺和热闹。但是,又担心霍媛给她扣一顶“瞧见主子摔倒,假装没听见”的大帽子,犹豫了下出去了。 只不过,不是去上前搀扶霍媛。 而是一路往外跑,大喊道:“三小姐摔倒了,快快!找大夫过来。”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找到守门的小丫头,唧唧咕咕说了半晌,“方才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小姐摔倒,像是不轻,赶紧去找大夫吧。” 心下琢磨着,等下霍媛被丫头们搀扶进去,再回去探望。 到时候,人多也好偷懒回避。 而院子里,霍媛已经被铃兰等人搀扶进了屋。她嗷嗷叫了几声,见林映月不在,也懒得再假装了,反而冷笑,“看见没有?那一位可是专门偷奸耍滑的,躲得飞快呢。” 铃兰低声道:“三小姐,你先歇着罢。” 霍媛虽然有诸多怨言要说,但是当着一屋子的丫头,怕走路风声,只得按捺不提。悄悄扯了扯铃兰的袖子,低声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吧?” 铃兰点头,“放心,不会错的。” 片刻后,等到大夫过来,铃兰便出去悄悄塞银子,只道:“我们三小姐从小就是体弱多病之人,总是一个人静养,十分孤单。所以,还请大夫等下说得重一些,也好让家里人多来探望探望。” 这不是什么难事。 大夫笑眯眯的收了银子,一口应承,“三小姐是千金万金之体,多养几日,也是理所当然的。”因而等大夫人闻讯过来,便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得好生休养了。” 大夫人听了不免上火,埋怨道:“你们这些下人是怎么服侍的?好好的,竟然让小姐在你们跟前儿摔倒了。” 铃兰等人都跪了下去,磕头道:“请大夫人宽恕。” “娘,不怨她们,是我自己没有站好。”霍媛心里忙着大计,不想让母亲在丫头的事上纠缠,故意打岔道:“爹呢?” 大夫人哼道:“你爹被你二哥气得不轻,整天都去找那些狐媚子了。” 霍媛早就让人打听过,知道镇南侯暂时过不来,才故意摔倒的。听了这话,反倒假装一副委屈的样子,“女儿的腿都摔坏了,爹也不说来看看。” “会来的,会来的。”大夫人安慰她道:“等一会儿就来了。” “夫人,厨房走水了。”门外一个婆子慌张喊道。 “怎么回事?好好的,无缘无故的又走水了。”大夫人火冒三丈,只觉得今儿大大的晦气,一会儿女儿摔倒,一会儿厨房走水,“都是一群蠢奴才!” 她不知,这正是霍媛故意弄出来的计谋,好支开她的。 “火灭了没有?”大夫人恼怒问道。 “这会儿还在洒水……” “娘。”霍媛赶紧假装坚强,说道:“你快去厨房看看,别再烧坏了什么,或者烧出什么人命来,多不吉利啊。女儿这会儿没事,先歇歇,你等会儿忙完回来再看我,赶紧去忙你的罢。” “去去就来。”大夫人主持候府的后宅大事,身上担着责任,只得暂且撇下女儿去了。 霍媛松了一口气。 等大夫人领着婆子走出去了,才朝铃兰招手,“二哥、二嫂那边呢?” “放心。”铃兰低声道:“已经叫人先告诉夫人厨房着火,这会儿,肯定早就赶着过去了,不会来的。而世子爷,正在去请大明寺的高僧呢。” 霍媛的眼神越发笃定,咬牙道:“那现在,只等爹爹一来就可以办事儿了。” 这一次,一定要叫映月死无葬身之地! 没过多久,镇南侯果然闻讯赶来。 “爹……”霍媛一脸眼泪汪汪的,拉着父亲的袖子哽咽抽泣,“女儿真是倒霉,好好的在自己的院子里,也摔倒了。” “要紧吗?伤到骨头了没有?”镇南侯问道。 “倒是没有骨头断裂,只不过……,大夫说了,我的脚踝崴的厉害,只怕要好生休养一段日子呢。这段时日,估摸是连床都不能下了。” 镇南侯皱眉道:“等下让大夫开点好药,不要心疼银子。” 他的姬妾虽然很多,孩子却不多。 特别是前面两个女儿已经嫁人,不常见到了。而霍焰又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故而只剩下霍媛还算乖巧,加上她又有病,不免多怜惜疼爱几分。 霍媛拉着父亲哭哭啼啼,说了好半晌。 镇南侯不免有点渴了,正好铃兰端了一盏热茶过来,想也不想,端起来就是一大口,咕噜噜喝了下去。然后还是看着霍媛,叮嘱她,“这段时日记得饮食清淡一点儿,别吃重口的东西,先好好养伤才是正经。” 霍媛哽咽道:“还是爹最心疼我了。” 她脸上挂着泪珠儿,眼底却闪过一抹巨大的欢喜,哈哈……,成功了!爹喝了那个特殊的茶,等下只要映月也喝了,那件事就办成了。 镇南侯说了一阵子,起身道:“你好生歇着,爹空了,再过来看你。” 霍媛扯着他的袖子不放手,撒娇埋怨,“爹,别急着走嘛。娘这会儿去厨房了,等下还要回来,看在今天女儿摔倒的份上,你们就一起陪我吃顿晚饭罢。” 镇南侯也没什么急事,听她这么说,虽然不是很愿意留下来,还是应了。 “行,那爹等你娘过来。” “爹最疼我了。”霍媛破涕为笑,说了一会儿子话,估摸着茶水里的药效差不多该发作了,便道:“爹在这里干坐着,也是无趣。不如先到后面歇一歇,等娘过来,我再派丫头去叫你,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吃个饭。” 镇南侯的确没有太多话跟女儿说,于是起身,“你也躺下歇一歇。” 他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心下琢磨,难道是昨天夜里跟姬妾闹得太久,没睡好?找个地方打个盹儿,也不错。 “侯爷请。”铃兰领着镇南侯往后面去,安置了一间干净的屋子。 “都退下罢。”镇南侯挥挥手,歪在美人榻上闭眼。却觉得,困顿之中有些燥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由揉了揉太阳穴,想舒缓一下。 这边铃兰出去找到林映月,撒谎道:“刚才侯爷过来探望三小姐,说完了话,又想起你来,传你过去说话呢。” “啊?又说?” “快点!走。”铃兰等不及,直接把她给拽了出去。 林映月本来就觉得怪异。 霍媛忽然摔倒怪异,镇南侯再次召见她也怪异,眼下见铃兰心急火燎的,越发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只是没有当面揭破,而是一路心思飞转,思量对策。正在各种猜测,忽然觉得腰间多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见铃兰把一个香囊挂在了她的腰上,不由纳罕,“这是做什么?你干嘛给我挂一个香囊?” 铃兰本来是想悄悄挂上去的,不防被她看破,脸色尴尬,继而强行胡说,“谁给你挂香囊了?这本来就是你腰上的!” 林映月自觉还没有糊涂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物件都不认识了。 她伸手要摘下,却被铃兰抓住,然后用力往门里一推,“赶紧的!磨磨唧唧做什么?侯爷等着问你话呢。” 那姿势,分明是马上就要后退锁上门。 林映月虽然不知道对方诡计,但是只觉告诉她,事情不对劲!因而想都不想,就一把抓住铃兰往里一拖,“你说清楚再走!” “外面……,是谁在吵吵闹闹。”镇南侯在里面问道。 林映月听得越发不对劲儿。 镇南侯身边仿佛没有别的下人,只他一个,而且声音听着像是喝醉了酒。再看铃兰急着挣脱逃走,以及腰间香囊的幽幽香气,很快明白过来! 心下大惊大怒,这一群淫荡无耻的下贱坯子! 林映月气得不行。 她的身量比铃兰要高一些,力气也更大,直接狠狠一巴掌砍向铃兰的后脑勺,“你今天休想害我!” “痛、痛……”铃兰一面呼痛,一面晕乎乎的软了下去。 林映月赶紧扯下香囊,直接用力捂在她的鼻子前,让她不自禁的大口呼吸,快速吸入更多的迷魂香气。然后趁她挣扎站起来,便是猛地一推,“进去吧!” 铃兰中了迷药跌跌撞撞,脑袋晕,后脑勺还疼,一个站不稳就往里屋跌去。 “啊!”她狠狠摔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镇南侯已经略有点神智不清,晕陶陶之中,见一个妙龄女子摔在他的面前,又在地上娇滴滴的呻吟,不由扑了上去…… 第四十九章替罪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不、不要……”铃兰惊呼,可惜浑身软绵绵的无法挣扎。 镇南侯三下五除二,动作粗暴飞快,把她全身上下扒了一个干净!然后只觉体内燥热的火苗,有了泄出的口子,不客气的享用起少女的肉体来。 “啊……”铃兰一声惨叫。 那声音凄惨,像是很痛、很痛…… 林映月在外面听的一激灵,打了个寒颤,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她关上门,心口扑通乱跳的回了屋子。 天呐!要不是今天她反应够快,那个中了迷香,被镇南侯糟蹋的人就是她了吧?虽然眼下化解了危机,但是……,等下霍媛岂肯善罢甘休?因而朝桃仙说道:“你赶紧去门上,找个小厮去请世子爷,就说我有危险了。” “啊?什么危险?”桃仙惊吓道。 “哎呀!别问了。”林映月急得跺脚,推了她出去,又对叶仙说道:“你在这儿也拦不住什么,赶紧的,去前面把夫人找过来。就说我说的,她不来,兴许我就活不成了。” 叶仙早就被吓得慌张了。 “好,我这就去。”不敢问,直接推门跑了出去。 林映月把门紧紧的关上,门栓插好,又搬了椅子抵在门口,方才觉得稍稍安心。正在轻抚胸口,舒缓受惊吓过后的心情,就听见外面一阵动静。 丫头传话道:“大夫人、夫人来了。” 一阵赫赫扬扬的人群脚步声。 林映月心头一跳,哎呀!忘了,大夫人和苏心琬都在厨房救火,要来肯定一起来。霍媛是大夫人的亲闺女,等下肯定会护着她的。甚至……,听信霍媛挑唆,至少会帮着霍媛遮掩事实,不知道是个什么走向了。 “月姨娘呢。”大夫人厉声问道。 林映月躲不过,只好推门出去行礼,“给大夫人、夫人请安。” “你又做什么妖?”大夫人劈头盖脸训斥,指着她的脸,“厨房那边正乱着,你不说安静一点儿,还让叶仙过来挑唆夫人,说什么你要活不成了。” 林映月不敢抬头。 “说啊!”大夫人怒声道:“你究竟怎么活不成了?今天要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当着众人给你颜色看!” 苏心琬忙道:“映月,到底出了什么事?快点回禀大夫人。” 林映月不知道该怎么说。 若是直说霍媛对她下春药,妄图让镇南侯糟蹋她,----这太惊世骇俗!哪怕是事实,大夫人也会为了丈夫和女儿的脸面,直接杀了她灭口的。 所以,不能直说。 林映月张了张嘴,吞吞吐吐,“就是方才……”她忽然想到玉兰的谎话,有了思路,赶紧捂住心口,“方才不知道什么缘故,我的心口忽然疼得厉害,一跳一跳的,感觉像是中了什么邪!再想起乔姨娘和玉兰之前有过不适,心下害怕,所以就要叶仙去找夫人,又让桃仙吩咐小厮找世子爷,想问问高僧几时才到。” “你还让桃仙去吩咐小厮找世子?”大夫人脸色更是不悦,斥道:“只前还说你是一个端庄的,竟然走了眼,也学得这般妖妖娆娆的了。不过是让你在媛儿这边住几天,怎么就委屈了?一扭头,就去找世子告状了!” “我……,我不是。”林映月赶忙分辩。 霍媛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依旧带着面纱,奇怪道:“娘、二嫂,你们怎么一直站在外头说话?”仔细看了看林映月,脸色大变,“你怎么在这儿?铃兰呢?” 林映月假作不知,满脸惊讶,“铃兰?我并没有见到她啊。” 霍媛气得脸色大变,“你胡说!我刚才分明叫铃兰去……”说到一半,忽地打住不敢继续说了。若是只说让铃兰去陷害映月,还想让映月被父亲糟蹋,母亲肯定会气得打她的!再说了,要说传开,父亲更是饶不了她! “怎么了?”大夫人瞧着不对劲,问道:“什么事吞吞吐吐的?你让铃兰干什么去了?还有你的脚……,不疼了?” “疼、疼啊。”霍媛生怕纸包不住火,赶紧遮掩,“这不是见娘和二嫂过来吗?所以出来迎接。”又假意看了看周围,“铃兰这个死丫头!我分明让她去找映月,说是请过来陪我下一回棋的,怎么野哪儿去了?” 心下暗暗觉得情况不好,只怕坏了。 大夫人是何等精明厉害的人?瞧着女儿前言不搭后语的,目光又闪烁,便知道她没有说实话。只是当着众人不便揭穿,反倒上前搀扶,“走罢,且进屋去歇着。” 刚要走,一个小丫头从后罩房那边飞快跑来,惊吓道:“三小姐,后头出事了!” 大夫人不由七情上面,恼火道:“又出什么事了?一天天的,还能不能让人消停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捣鬼!” 丫头颤声道:“是侯爷,在后罩房里大发脾气,说铃兰冲撞了他!正在喊人,让铃兰的家人把她给领出去呢。” “侯爷?侯爷怎么会在后罩房?”大夫人惊讶道。 霍媛脸色不自在,微垂眼帘,“方才爹过来看望我,说了会话,便犯困,所以我让爹去后罩房歇着了。原本说好,等娘你从厨房那边忙完过来,一家子聚在一起吃晚饭的。” “那铃兰冲撞侯爷又是怎么回事?”大夫人眼神又几分凌厉了。 “女儿怎么知道?”霍媛只作一脸惊讶,“方才我还在找,不知道铃兰去了哪儿,谁知道怎么冲撞了爹。”心下却是猛地一沉。 完了,完了,事情好像完全不对了。 映月那个狐狸精没有去后面,铃兰去了,只怕多半是被父亲糟蹋了!父亲一看身下的人是铃兰,睡了女儿屋里的丫头,岂有不生气的?多半认定是铃兰勾引了他。 对!等下就这么说,把责任全部都推给铃兰。 霍媛暗暗掐了掐手掌心,定下心来。 大夫人却不平静了。 铃兰不过是一个丫头,平日里很懂事,怎么会突然冲撞侯爷呢?再说了,侯爷看在铃兰是女儿丫头的份上,也没必要大发雷霆啊。 直觉告诉她,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媛儿、心琬,你们都先回屋去呆着。”大夫人发了话,又喝斥,“我到后面去看看侯爷,谁都不许跟来!”一拂袖,急匆匆的去了。 这边霍媛咬牙切齿,阴恻恻的看向林映月,指着她,“好!算你厉害!” 心下清楚,铃兰多半是保不住了。 林映月只是装傻充愣,一脸不解的望着她,“三小姐,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不想让霍媛恼羞成怒,也没敢多说,“倒是三小姐你脚崴了,疼得厉害,赶紧到屋里去暖和暖和,别再外面吹凉风了。” 霍媛气得浑身打颤,怒道:“用不着你假惺惺!” 苏心琬虽然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机锋,但也知道今天必定有事,因而和稀泥,“三妹妹,我们先进去再说话吧。” “哼!”霍媛一时没有办法,不能无缘无故的弄死林映月,只得含恨进去了。 林映月也回了屋子,静坐不语。 “月姨娘。”叶仙脸色惨白,被刚才的狂风暴雨给吓怕了,“这是要出什么事啊?又是三小姐,又是侯爷,还有大夫人、夫人,怎么这么吓人啊。” “你安生坐着吧。”林映月自己心里也乱乱的。 唯一安心点的,是霍媛不敢把设计镇南侯的事情闹开,不然女儿算计父亲,这罪名光是说出去就够大了!更不用说,还牵扯到了哥哥的姨娘,岂不是挑唆父子不和?这样的家族逆女岂能容下?天下人的唾沫都能把她给吐死了。 便是为了将来好嫁人,她也不敢说。 所以,只需假装没有遇到铃兰就是了。 至于铃兰,她肯定更不敢说出实话,算她……,为虎作伥自个儿倒霉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同情。 另一头,大夫人已经来到了后罩房。 进门一看,镇南侯脸上怒气冲天,金冠微斜,衣衫略乱,像是匆忙穿好衣服,没有丫头整理似的,而且神态说不出的古怪。 “怎么了,侯爷?”大夫人小心翼翼问道。 “哐当!”一个茶盅狠狠落了地,碎成了渣!镇南侯却怒气难消,开口道:“铃兰那个贱婢,居然对我下药,然后爬了我的床!” “啊!”大夫人快被这个焦雷给劈傻了。 镇南侯揉着发胀的额头,继续道:“本来不知怎地,头疼的很。就说过来歇歇的,正在难受,铃兰就忽然闯了起来。然后……,跟鬼附身了一样,搂住我!当时、当时……,透雨脑胀的,以为是自己院里的丫头,就……” 大夫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要犯病了。 “我说的是真的。”镇南侯见她这副模样不忍心,略有歉意,“你一向大度,从来不在姬妾的事上头计较,我心里都清楚。所以,便是为了给你做脸面,也不能不经过你的同意,随便收了丫头啊。” 第五十章惊吓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木呆呆的不言语。 不对劲!太不对劲! 且不说,铃兰没有忽然癫狂勾引侯爷的道理,便是有时间也太古怪!媛儿才刚把脚给摔断了,铃兰不说好好照顾媛儿,反倒异想天开去勾引侯爷?岂不是脑子进水?再说了,她是媛儿的丫头,即便真的爬了床,又能如何? 单看侯爷现在的反应便知道了。 更何况,刚才媛儿的神色一直不对劲儿。 这件事多半是媛儿的主意,且应该有林映月在里头,不然的话,刚才媛儿见着林映月不会那般吃惊!再想起林映月让叶仙找侄女,说什么她性命不保,又让人找世子,不难猜出大概是个什么阴谋。 应该是媛儿设计林映月,让她去找侯爷。一旦事发,林映月便成了同时勾引父子的罪人,肯定难逃死罪!去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映月没有上当,反而把铃兰退出去做替死鬼了。 镇南侯还在懊恼,叹道:“更何况,铃兰那个丫头还是媛儿的,真是没脸啊!” 大夫人手心生出一层冷汗。 这会儿侯爷脑子不清楚,没想通透,所以还单纯以为是铃兰的错!等他清醒过来,忽然心底一惊,----好端端的,侯爷又没喝酒,怎么会脑子晕乎乎的?难道说,媛儿那个孽障对侯爷下了药! 天呐!这个孽障真是作死。 大夫人脸色更难看了。 “好了,别怄气了。”镇南侯劝道。 “侯爷。”大夫人放缓了脸色,微笑道:“你也不是成心的,我知道,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埋怨你,跟你怄气。我只是想,事情都是因为铃兰那个丫头大了,心也宽了,所以才一心往上爬,要错也是她的错。” 镇南侯听她如此温柔劝解,少了几分尴尬,心里自然好转了不少。 大夫人又道:“依我看,这件事情不宜闹开。不然白白让人笑话不说,还坏了侯爷和媛儿的名声,便是整个霍家面子上也不好看。既然是铃兰这个丫头心大,那就依侯爷的,悄悄让她家人领走,事情也就过去了。” 镇南侯点头,“正是呢。好歹念在铃兰服侍了媛儿一场,留她一条性命,让她家人领了回去远远的嫁了。”接着,一声冷哼,“谅她也不敢嘴不严!” 大夫人担心的正是这个。 等镇南侯时候清醒,猜出蹊跷,必定会审问铃兰事情原委。万一,铃兰受不住严刑拷打说漏了嘴,把媛儿给供出来了呢?那可就糟了。 因而笑道:“侯爷且歇着,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就是了。” 大夫人微笑着出了门,顾不上去看铃兰那边,也顾不上去辱骂她,急匆匆的让人去找铃兰的嫁人进府。又叫了几个心腹婆子,给铃兰灌了一大碗哑药,免得她说出什么来,一切料理妥当。 铃兰自幼父母双亡,也没有兄弟姐妹,只跟着一个婶娘长大。 等她婶娘急匆匆的进府,大夫人便道:“铃兰这个丫头不老成,端茶烫着了侯爷。现如今侯爷大发雷霆,说要打死铃兰!” 三言两语,就把铃兰的婶娘给吓傻了。 大夫人又道:“我劝侯爷,好歹铃兰自幼在媛儿身边服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如撵了她出去,好歹留一条小命。” “是是是。”铃兰婶娘赶忙磕头,“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大夫人没耐心听这些,让丫头拿来二十两银子,“铃兰在霍家得的东西,都还给她,等下让人给你们收拾好,送去家里。这里是一点遣散银子,你们收着,回去好好的替铃兰择一门好亲事,也不枉她服侍媛儿一场了。” 要说铃兰的年纪也不小了。 她婶娘也寻思着,若不能铃兰跟着三小姐去做陪嫁丫头,没什么前程的话,便早点求个恩典放出来配女婿。眼下铃兰犯了错,被大夫人免了死罪不说,还打发银子,连东西也一并赏给她,简直和开恩放出没分别了。 因而婶娘感恩戴德的,连连磕头,“夫人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萨……” “赶紧带人走。”大夫人担心夜长梦多,挥手道。 铃兰在里面已经重新梳洗,身上干干净净,头发整整齐齐,就连脸上的浮肿都用脂粉遮盖了。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妥来。 只是她却不停的挣扎,呜呜咽咽,可惜嘴里说不出话来。 “赶紧走!”婆子们上前拉扯道。 铃兰的婶娘也去帮忙拉扯,还拍了几巴掌,骂道:“你这个闯祸精!端个茶都能烫伤侯爷,还留你何用?亏得大夫人给你求情开恩,不仅不要你的东西,还打发了二十两银子,让你回去自择女婿呢。” 大夫人冷冷扫了一眼。 铃兰心如死灰,恨天、恨地、恨命,最恨的还是三小姐霍媛! 是霍媛,害了她一辈子! 别看大夫人这会儿装好人,又是打发东西,又是赏银子,----可是等侯爷明白过来,还能再容得下她吗?况且她已经失身,出去又能嫁着什么好人家?早晚都是一个死。 铃兰心中恨意滔天,一低头,拼命的咬了婆子一口。 “哎哟!怎么还咬人呐!”婆子吃痛惊呼。 铃兰趁机飞快逃走,直接奔着三小姐霍媛的屋子而去,闯入内室,咬牙切齿的恶狠狠盯着霍媛,嘴里支支吾吾的,“唔……,唔……” 苏心琬吓了一跳。 见铃兰那样子像是在咒骂霍媛,又听不清楚,不由觉得十分渗人。 霍媛更是吓得不轻,看着铃兰惊吓道:“你……,你怎么了?怎么说不出话了?还有你瞪着我做什么?没上没下的,快退下。” “抓住她!”门外婆子追了过来。 铃兰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心中后悔,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信了霍媛?现在想想,便是除掉月姨娘,她也得不到什么大好处啊。最多,不过是霍媛上次几两银子罢了。 只不过,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铃兰的婶娘对她并不好,小时候打骂,长大后只知道要银子,所以并无挂念。此刻知道自己活不成,把心一横,直接拔了头上金簪扑过去,“唔……,唔唔……” “快!快抓住她!”婆子们惊呼。 苏心琬也是吓得连连后退。 铃兰被抓住了袖子,用力一扯,袖子都直接扯烂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霍媛的脸上狠狠划去,中了!勾掉了面纱,然后使劲拉出了一道血口子! “啊!我的脸……”霍媛惨叫连连。 婆子们都是惊呆了。 苏心琬先是惊吓,继而喝斥,“快!铃兰疯了,快抓住她!” 婆子们一拥而上。 铃兰渗人的笑了笑,然后手上翻转,将金簪用力的扎入了自己咽喉,顿时血水飞溅!她知道不一定能杀了霍媛,但是……,这样足够了。 等到侯爷清醒过来,得知丫头行刺小姐必定起疑,再猜出女儿算计他,那将是何等的雷霆震怒?即便大夫人,也无法帮霍媛平息这场怒火。 这会叫霍媛一辈子被厌弃的,值了。 铃兰觉得眼前渐渐一片黑,继而软绵绵的倒下,很快香消玉殒了。 屋子里,早已经炸开了锅。 霍媛疼得在地上打滚,手上、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染红了血迹。大夫人进来瞧见,差点没有吓晕过去,上前哭道:“我的儿,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霍媛哪里还能说出的话?疼得打滚,“疼、疼!我的脸,呜呜……,我要杀了铃兰那个贱婢!杀了她……” 苏心琬在旁边惊吓道:“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铃兰疯了,冲进来对着媛儿就下如此重手,大家拦都拦不及。” 大夫人气得发抖,愤恨道:“这个贱婢!我放她一条生路,她却来害媛儿?来人,把铃兰拖出去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正在喧哗,镇南侯忽然过来了。 “侯爷。”苏心琬赶忙请安。 镇南侯看着地上死去的铃兰,已经霍媛脸上的伤口和血迹斑斑,不由震惊道:“怎么会闹成这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心琬吓得发抖,少不得,又原原本本的说了一回。 镇南侯身上的迷药已经渐渐消退,神智回归不少,心底慢慢升起一丝疑惑。他虽然常年沉溺于酒色,但并不是傻子,后宅的勾心斗角也见得多了。 凭着直觉,就感到今天的一系列事情太古怪了。 记得当时晕乎乎的,听见铃兰在外面和人争执了几句,有人说什么,“铃兰,今天不会让你害了我。”然后打闹了片刻,似乎有人出去了,铃兰才神智不清的跑了进来。 她当时那情形很是怪异,像是中了迷药。 而现在回忆起来,自己头晕脑胀的那会儿也很奇怪,突然就甚至不清醒了。而且最可疑的是,如果铃兰存心要爬床的话,爬完了,不是应该找他求个恩典吗?怎么反倒吓得瑟瑟发抖?又怎么会,宁死也要跑过来划伤媛儿的脸? 一连串的疑问,让镇南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院子里有要丫头喊道:“世子爷来了。” 第五十一章揭穿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霍焰却没急着来这边,而是先去了林映月的屋子,见她平安无事,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伸手捏她的脸,责备道:“你这丫头,即便是想爷了,撒个娇哄爷回来便是,做什么撒谎吓人?” “不是,真的有事。”林映月挥挥手,赶紧撵了桃仙、叶仙出去,然后顾不得霍焰会有何等惊吓,低声道:“今儿三小姐不慎跌了腿,侯爷过来看她。结果没多久,铃兰就忽然过来找我,说侯爷要见我。” 霍焰眉头一挑,“怎么了?媛姐儿又挑唆父亲责备你了?” “不。”林映月连连摇头,“我一去,就觉得事情很不对劲。所以……”有些话,在霍焰面前也不能直说,毕竟镇南侯是他的父亲,只能委婉道:“我当时有点害怕,就把铃兰留在那儿,自己跑了。” “啊?你跑什么?”霍焰皱眉道:“父亲岂不是更加生气?” “并没有。”林映月低头道:“我回来以后,侯爷就再也没有让人来找我,反倒是铃兰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没多久大夫人回来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消息,说铃兰冲撞了侯爷。” 霍焰渐渐觉得不对劲儿了。 林映月知道他是一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透也明白的,“再接着,大夫人就叫了铃兰的婶子进府,要撵铃兰出去。不知怎地,铃兰像是疯了一样,就在刚才……,她用金簪划花了三小姐的脸,自己也寻死了。” “好了,你不必说了。”霍焰气得脸色一片铁青,重重砸向桌子,“霍媛这个疯子!居然想出这样丧尽天良的计谋,简直不配为人!” “世子爷,我很害怕。”林映月是真的害怕,这事儿牵扯的大人物太多了,“虽然我没有做错什么,可是……,这件事牵扯到了侯爷、大夫人,还有三小姐,以及铃兰的一条性命在里头,怕是要惹麻烦了。” “别怕,这事儿不怪你。”霍焰忍耐安抚了一句,然后咬牙道:“你先老实在这屋子里面呆着,哪儿都不要去,爷去会会咱们侯府的三小姐!”说着,怒气冲冲而去。 林映月紧紧的掐住了手掌心,一阵冷汗津津。 霍焰刚走到正屋门口,就听见霍媛在里面大哭大闹,“爹!你在说什么啊?我何曾指使铃兰做了什么?是她发疯,害了我的脸都毁了。” “砰!”霍焰一脚踹开了门。 “世子爷。”苏心琬惊吓道:“你这是……”虽然刚才就听见霍焰来了,但屋子里,镇南侯正在问霍媛一些古怪的话,所以就没敢出去。 霍焰一声断喝,“苏氏出去!” 底下的话,就连苏氏也不方便听见。 “是。”苏心琬虽然性子懦弱,但是脑子却不傻。情知今天的事情有古怪,涉及隐私,因而没有丝毫犹豫,就赶紧告退,还顺手关上了门。 霍媛还在哭闹,“爹,你到底想问什么啊?横竖我是不知道的。”又呜呜咽咽的哭,“我的脸,都被铃兰那个疯子给划花了,就不心疼我几分吗?” “心疼你?”霍焰一声冷笑,“你是说,让爹心疼你如何算计他?还是说,让哥哥心疼你如何算计我?再不然,就是心疼你挑唆父子不和?试图陷害哥哥的姨娘,去勾引自己的亲爹吗?!啊,你说啊。” 一语把真相揭破了。 霍媛继而捂着疼痛的脸,跳脚道:“放屁!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霍焰冷笑,“是吗?你以为我不敢说破?”转头看向镇南侯,“爹,你知道白逸之是一个热心良善的人。上次月姨娘落水,正巧表哥看见了,所以就叫了苏氏过来救人。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就传到了三妹妹的耳朵里。” 镇南侯恼火道:“又说这些做什么?” “说这些,是因为三妹妹爱慕白逸之!”霍焰斩钉截铁道:“因为她爱慕白逸之,所以嫉妒月姨娘,故而才想出这么一条毒计想要陷害她!若不然,她一个千金万金的大小姐,之前想方设法要月姨娘过来作甚?今儿的事若是成了,月姨娘便是那同时勾引父子的罪人,必定是死路一条!” 霍媛脸色惨白,想要分辩却只会反复的说,“胡说!胡说!” 大夫人赶紧喝斥,“世子,你这是疯了吗?媛儿好歹是你的妹妹,纵使不是同出一母,到底也是一个亲爹啊。” 霍焰轻笑,“大夫人,你不用转移话题。”他从来不认大夫人为母亲,一直这样称呼,“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说我的,父亲心里面自然有一杆秤。” 大夫人转头,看着丈夫阴沉沉的脸色不敢说话。 霍媛还在哭闹打岔,“呜呜,我的脸好痛……” “啪!”镇南侯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脸上的伤疤上,打得鲜血直流,“你以为你爹是傻子吗?之前你要走月姨娘,我没多想,被你一时蒙蔽也罢了。但是铃兰上的那一盏茶里面,到底放了什么?铃兰又为什么要带月姨娘过来见我?” 他想起来了,和铃兰争执的那个声音,正是月姨娘!不用多说,事情就是像儿子说的那样,女儿准备把月姨娘送过来给他糟蹋的,到时候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是不知道,月姨娘是怎么识破了阴谋?不仅跑掉,还把铃兰给留下了。 “爹……”霍媛吓得连痛都不敢叫了。 “别叫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镇南侯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小小年纪,就想出如此歹毒下流的毒计!而且眼里不仅没有哥哥,也没有父亲,礼仪伦常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骨肉的份上,早就活活把你打死了。” “啊!”大夫人忽然两眼倒插一翻,晕了过去。 霍焰看得若有所思。 他不由抬头,仔细的看了看霍媛。 可惜霍媛脸上有血,看不清,而她平时出来的时候总是带着面纱,大部分时间又是躲在屋子里养病。现在回想起来,竟然从来不曾记得霍媛长什么样子!现在仔细看看,那张带血的脸蛋儿,有几分像大夫人,却一点都不像父亲镇南侯。 而且霍媛说是养病,现如今这般活蹦乱跳的,也实在不像是养病啊。 一个大胆的猜测跳了出来。 莫非霍媛不是父亲的血脉骨肉?所以,大夫人才让霍媛一直回避。 特别是刚才,父亲说那一句,“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骨肉的份上,早就活活把你打死了”,竟然把一向厉害的大夫人吓晕了过去。 呵呵,有点意思。 霍焰把这一层给记下了。 他冷眼看着屋子里的一片忙乱,丫头们进进出出,有忙着搀扶大夫人的,有忙着去给霍媛打水洗脸的。忙乱中,上前请示道:“爹的脸色很是不好。反正大夫马上就来,爹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旁边歇歇。” “不想在这儿呆了!”镇南侯一拂袖,怒气冲冲的甩门离去。 霍焰自然也没心思在此久留,冷冷看向霍媛,说道:“三妹妹,既然你这里又是有人受伤,又是有人晕倒的,太过忙碌,映月就不在这儿添乱了。” 霍媛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想着愤怒离去的父亲,再看看眼前晕倒的母亲,以及地上没了气儿的铃兰,情知篓子捅大了。 完了,闯大祸了!父亲那边没法交待了,母亲也不会放过自己,还赔上了一个铃兰以及自己的脸蛋儿,可是映月那个狐狸精却好好的! 现如今,哥哥还在这儿冷嘲热讽的要人! “够了!”霍媛知道拦不住,更是愤怒,指着林映月的屋子吼道:“赶紧带着你的小狐狸精滚!只是且等着,我是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 霍焰何曾怕被人威胁?轻笑道:“三妹妹,我劝你一句,与其在这儿跟我发狠,还不如想想怎么讨好父亲,让他老人家不在憎恶你呢。” “快滚!”霍媛气急败坏吼道。 “告辞。”霍焰也没多话,阴着脸直接拂袖而去。出门叫上林映月,以及苏心琬和桃仙、叶仙,一行人大步流星回了正院。 林映月见事情涉及太多隐私,不便涉密,便道:“桃仙、叶仙回去。”免得她们再听了不该听的,小命不保。 桃仙、叶仙慌张退下。 苏心琬还不知道内里详情,又担心,小心翼翼的问道:“世子爷,到底出了什么事?侯爷恼了,铃兰疯了,三妹妹她还脸上受伤……” “别提那个混帐!”霍焰憎恶无比,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太多,只知道媛姐儿心术坏了,不是好人便是了。” 这叫什么话?苏心琬怎么能说小姑子不是好人?张了张嘴,又因害怕闭住了。 霍焰脑子里转了一圈儿,又道:“爷劝你一句,在大夫人那边也别多问,今儿的阴私涉及媛姐儿的丑事,问不得。” 第五十二章出府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苏心琬神色慌张无比,又不敢问。 林映月只是低头不言语。 霍焰冷笑,“倒是便宜了她!” 虽然恼怒,却也没办法直接掐死霍媛。 他扭头看见苏心琬还在愣着,不由喝斥,“你还没听够是不是?觉得爷有事情瞒着你了,对吗?若是不痛快,大可以过去趟一趟浑水试试!” “不、我没有。”苏心琬急于分辩,又嘴拙,“只是担心,这心里没个底儿。” 林映月不想他们两口子当着她吵架,不然苏心琬多尴尬、多丢脸,因而扯了她往后面暖阁里去,悄声道:“这事儿,正如世子爷所说,只怕不好闹出来,夫人就别再多问了。世子爷也是一番好心。若不然,还留夫人在那边,是走,还是不走呢?” 苏心琬虽然不知道内情,但多少也猜得到一些。 大约是霍媛想了什么法子,陷害映月,结果倒霉的却是铃兰,故而铃兰才会发疯似的要毁了霍媛。只是这里面牵扯到了侯爷,的确不敢多问。 她叹了口气,“世子爷从来就不肯好好的跟我说话,若是像你这般,轻声细语的嘱咐几句,我难道还能不听么?” 林映月勾起嘴角,“他什么时候跟人好好说过话了?” “倒也是。”苏心琬被她逗得短暂一笑,拍拍她的手,“多谢你了。”继而收敛神色,问了一句,“依你看,现在我要怎么做呢?” 不知不觉,这段日子渐渐对她依赖起来,有当臂膀之意。 林映月虽然不喜欢这份亲热,眼下却又没办法拒绝,想了一想,回道:“据我看,这事儿与夫人没什么关碍。你只从头到尾一问三不知,该做啥做啥。比如给三小姐请一个专治伤疤的大夫,再寻点好的滋补药材,也就是了。” 再往下,实在不愿意深说。 毕竟苏心琬是大夫人的侄女,回头大夫人问话,她未必不如实道出的。若是自己在这儿说得太多,显得太伶俐,呵呵……,大夫人又正因为霍媛而迁怒自己,岂不火上浇油?千言万语,都不如一默。 苏心琬轻轻点头,“你说的有理。” 正在说话,外头小丫头忽地喊道:“大明寺的高僧请来了。” 原本是霍焰亲自去请,说好一路讲大师带回来的。偏巧林映月这边出事,他只得先匆匆的赶了回来,留下人一路护送大师。 既然到了,少不得出门去迎接一下。 霍焰抬脚就走了。 苏心琬和林映月闻声出去,已经不见了人。 林映月道:“夫人你快迎接大师罢。不是说,要连着七天大法事吗?且有的忙,光是腾地方就有得忙了。再说,还要去给三小姐找大夫,寻膏药,事儿多着呢。” “正是,我得赶紧出去。”苏心琬也急匆匆出了门。 林映月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坐多会儿,清静片刻,才刚刚喝了一盏茶,霍焰又从外面回来了。 林映月起身,“世子爷,外头忙完了?” 霍焰掀了袍子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忙不忙的,那也轮不到爷亲自动手,况且苏氏已经过去招呼了。”拍拍美人榻,“过来!爷为了你忙一天了,还愣着?不说赶紧过来捶捶肩、捏捏腿儿。” 林映月抿了嘴过去,在他肩膀上胡乱捶着,问道:“虽说我从三小姐哪里回来了,可是为了乔姨娘,该回避的还得回避吧?我这……,要去哪儿回避啊。” 霍焰沉思了一下,“媛姐儿那些龌龊事儿,不会闹开的,否则整个霍家都不好看。估摸大夫人那边,多半是要说铃兰冲撞了爹,被撵出去想不开,所以自寻死路了。至于媛姐儿,自然是说她病了。”抬头看了看,“而你……” 林映月心里七上八下的。 “也不妨事。”霍焰在她手上摸了摸,软玉温香,“正好爷在外头有一所宅子,有时候出去晚了,就在哪儿留宿,一直有人打扫甚是干净。你且搬过去,暂住几天,等这七天大法事做完就回来。” 林映月眼帘往下一垂,“行,我听爷的。” “正好。”霍焰忽地笑了,“爷这几天就去外头陪你,还清净呢。” 林映月顿时吓了一跳。 “你这是什么表情?”霍焰不高兴了,抱怨道:“难道爷为了挨了父亲的骂,为了下了跪,又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还捂不化你?爷要陪你,不说高兴一点儿,还在这儿给爷甩脸子瞧!” “我没有甩脸子。”林映月赶紧分辩。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霍焰为她做了许多,感激是有的。但……,对霍焰之前的种种毒辣可恶也忘不了,实在无法喜欢啊! 所以,更谈不上打算以身相许了。 如果让她就这么当个丫头,端茶断水,捶背揉肩,自然没什么问题。然而一涉及到要滚床单,把身子给他,往后一辈子都困在霍家后宅做个姨娘,实在是不愿意。 “你到底还有那点不满意?”霍焰恼火道。 林映月不说话。 “可是还想着白逸之那个小白脸儿?!”霍焰越发怒了,将她用力一扯压在身下,就去撕她的衣服,“可见女人心海底针,捞不得!也罢,等爷办你办了,就老实了。” “别……” “世子爷,那高僧已经安置好了。”苏心琬在门外说着,掀起帘子进来,不防看到这么衣服男上女下的活春宫,顿时羞臊慌张的退了出去。 林映月又是羞、又是气,不由红了眼圈儿,哽咽道:“我不过是个玩意儿!”她伸开手臂四仰八叉,像一条死鱼似的躺着,“爷要生吃,便吃了吧。” 霍焰看着她羞愤交加的表情,眼角的泪珠儿了,仿佛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朵,让人看着于心不忍。再说了,刚才被苏心琬打断也很扫兴,起身道:“行了,起来罢。” 林映月哆哆嗦嗦起来收拾衣服,脸色惨白,像是一具被抽了魂的木偶。 霍焰久久凝视她,忽地怀念起那个在秋千上灵动俏皮的小丫头,会说笑,会主动地亲吻她一下,眼里仿佛装着一闪闪的星星。和眼前这个玩偶似的呆滞女子,完全不一样。心下暗叹,罢了,她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太过下流作践只会逼死了她。 忽地想到她要死,一阵心跳加速,莫名不安。 霍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地就对女人心软了,变得优柔寡断。脑海里,竟然闪过一个念头,----还是多哄哄她,让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在他身下。 “贱骨头!”他骂自己,一摔门忿忿出去了。 林映月这边还是面色惨白,气色不成气色,微微喘息不定。她也奇怪,霍焰不知道怎么忽然变了个人,正要逞凶,居然又半路子忽然停下来了。 她自然不会去想,这是霍焰心疼体贴,只当他是被苏心琬打断了生气,又被自己的眼泪扫了兴,所以这才坏了胃口。 只不过,暂时又逃过了一劫。 “映月。”苏心琬气色不匀的进来,打量着她,“是不是我打扰了你们,所以世子爷生气走了?这可怎么好?” 林映月看了看她,淡淡道:“我又跑不了,这盘菜,他想什么时候吃不行。” “赶紧给爷滚出来!”霍焰不知怎地又折了回来,在外面叫嚣。 林映月习惯了他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发疯,收拾了下便出去。抬眼看见院子里面听着一辆马车,二门上门槛都拆了,不由纳罕。 “赶紧的!带你出去。”霍焰吼道。 林映月不由怔住。 这人……,不是生气恼火吗?怎么还记得出去的事儿?一转眼,就把马车给弄来了。 苏心琬追了出来,悄声道:“映月,快去罢。” 林映月瞅着霍焰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头在激怒爆发边缘的狮子,实在是不敢违抗了他,只得缓缓走了过去。心下倒是念头飞转,出去……,是不是就有机会逃走了?因为想到这个念头,顿时脚下轻快的好似一只鸟儿。 “上来!”霍焰不耐烦招呼她,扯她上车,“走!去翡翠馆。” 马夫赶紧抽了一鞭子,车子发动。 不过片刻,马车就行驶出了镇南侯府霍家的大门口,一路往前疾驰。林映月在马车里轻轻抖动着,心口跳得比平时要更快几分,----出来了!她终于从霍家出来了。 这一刻,她竟然有点感谢那些陷害她的人。 要不是乔姨娘闹事,胡娇儿捣鬼,霍媛又在丛中插刀,她怎么会有机会离开霍府?不过机会且得好好把握,这几天……,一定要逃离霍焰! 这么想着,眼里不由透出些许欣喜之色。 霍焰冷眼瞧着他,猜疑道:“刚才不是还一副死了老子娘的神气,这会儿又乐什么?是不是打着注意想跑,乐坏了。” 林映月心里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好像能看透人心一样?只是面色越发不敢流露,扯谎道:“我刚才见世子爷生气的很,还以为世子爷恼了,回来必定责罚我。”微微低头,恰到好处流露一抹羞涩,“没想到,世子爷还肯带我出来。” “哼!”霍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勾起嘴角,“你记得爷的好处就行!就怕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当着面儿说好,找个机会就想离开爷了。” 第五十三章商议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被他说得心口一阵乱跳。 “怎么了?真想离开爷啊?”霍焰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有没有?”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一道晶光,能够直达人心最深处,让所有心思无处隐藏。 林映月被他看的一阵心慌。 偏偏又不敢躲,感觉假装害怕抱住了他,“爷,你吓着我了。” “你知道吗?”霍焰和她头颈想贴,说话的热气,就在她的耳边轻轻扑打,“刚才把你摁在美人榻上的时候,真想就那么办了你。可是看你可怜兮兮的,爷心软了,再说强了那人也没啥意思。” 林映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觉脖颈边痒痒的。 “是爷的,终究是爷的。”霍焰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贴着她身前的柔软,像是在许下什么誓言一般,“你记住了!你的心,迟早有一天是爷的。” 林映月觉得他想要的太多。 即便他是有钱有权有势的世子,未来的镇南侯,坐拥黄金白银、珠宝奇珍,以及用不完的女人,使唤不完的奴仆,那又如何?人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便是皇帝,也不能说要就能要了。 而她的心,断乎是不会给他这种人的。 “想什么呢?”霍焰问道。 林映月不能说实话,只好道:“想娘,想妹妹们了。” 霍焰怔忪了片刻,眼里浮起自嘲和羡慕之色,“真好,你还有人可以想,我却是连一个能想的人都没有。”他的语调,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悲凉。 林映月扭头看向他。 大抵是想着马上就要逃离,对他也不那么恨了。反倒想着他的亲人去得早,现在这样像是拔了牙的老虎,病猫子似的,有那么一点可怜。 鬼使神差,忍不住在他头上摸了一把,“过去的事就被想了。” “呵呵,你这小没良心还知道安慰人了?”霍焰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里轻轻一吻,然后变得邪气起来,“这可是你招我的。” “你这人,怎么总往下流上想。”林映月后悔不已。 “不下流的不是男人。”霍焰托起她的下巴,凑过去,在她耳珠上轻轻一咬。 “啊!疼……”林映月揉了揉耳朵,不由抱怨,“我就不该跟你说话。”话音未落,就被他疯狂炽热的吻所淹没,唇舌之间的游弋,让两人都气喘吁吁起来。 霍焰舔了舔唇角,笑道:“你看……,你的身体都有反应了,心还会远吗?” “闭嘴!”林映月闻言羞窘无比,又是小小恼恨。 她恨霍焰,也有点恨自己,怎么身体就这么不听话呢?虽然情知这是本能反应,可是还不免恨自己不争气,对着不该有反应的人,有了反应。 霍焰见她耳朵根儿都红了,怕她急,没再继续逗她。 “世子爷,到了。”马夫在外面道。 “走,下车。”霍焰伸手,拉了林映月跳下马车。 林映月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座郊外的青瓦白墙小院子,墙里种着郁郁葱葱的翠竹,大冬天的平添一抹翠色。她不由笑了笑,“这儿环境不错,清雅。” “你进去瞧瞧里头,更清雅。”霍焰领着她往里头去,果然一路翠竹,一路绿,再加上些许尚未化开的积雪,真是空灵淡雅之极。 林映月低头一笑。 “你笑什么?”霍焰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可笑的啊。不由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有点怀疑……,这小妮子笑得不怀好意。 “没什么。” “说不说?不说,就挠了。”霍焰知道她有点怕痒,伸手去挠。 林映月实在是忍不住痒,咯咯的笑,仿佛银铃一般清脆悦耳,“哎呀!快停下,哈哈……,哈……,我要笑岔气儿了。” “快说!不然还挠。”霍焰威胁道。 “哎呀。”林映月有点小小着恼,刚才笑得肚子疼,揉了揉,“我就是想着,世子爷平日的打扮几乎找不到素色,不是锦缎,就是刺绣,居然也喜欢这等淡雅之物?可知人不可貌相。” “你在笑话爷?”霍焰脸色有点阴晴不定了。 林映月望向他,摇摇头,“没有。” 眼前的镇南侯世子爷,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刺绣锦袍,腰带翡翠佩,好似一只华丽丽的骄傲孔雀。他眉目俊美,英气飞扬,再配上他那高大修长的身形,有种掩饰不住的霸道,矜贵非凡。 若他不是脾气太坏,人太渣,倒真是赏心悦目呢。 “看傻了?”霍焰见她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阵,抖了抖袍子,笑嘻嘻都她,“是不是从没见过如此帅气的男人?已经芳心怦动了。” “呸!”林映月被逗笑了,“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 “来,你捏捏看有多厚。”霍焰心情好,倒也无所顾忌,抓起她的手就往脸上放,用力摁了摁,“今儿爷让你捏。” “做什么?哎呀……”林映月不好意思。 正要松手,忽地瞅见里屋站着一个女子,打扮得妖妖娆娆的,正在目光不善的往这边看了过来。那女子手上捏着一块粉色帕子,揉来揉去,都快要揉成一团儿了。 林映月猛地抽出了手,收敛笑容,“世子爷,背后有人看着你呢。” 霍焰扭头,看着那女子皱眉道:“你怎么还没走?”转而喝斥丫头,“赶紧给她几两银子打发了,送走。” “世子爷。”那女子声音里有了几分委屈,上来道:“昨儿你花了二百两银子,叫奴过来唱曲儿。妈妈说了,三日都可以不回去的,让奴好生服侍世子爷。” “爷今儿不需要了。”霍焰冷漠道。 那女子没法对他发脾气,一扭头,怨恨上了林映月,“这又是那个馆子的姑娘?新来的吧?我倒是没有见过。” 林映月大抵明白了。 这女子,应该是烟花柳巷中人。 不由扭头看了看霍焰,一想到他昨晚才搂着粉头睡了一夜,刚才又亲吻她,心中就直犯膈应。这和他去睡候府里的姬妾不同,那种滋味儿,真是说不出的倒胃口。 “妹妹,你可真是不懂规矩。”那女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好性儿,“咱们都是一样的的人,更应该同气连枝才对。便是服侍世子爷,多我一个也不多,两个人还能搭伴儿说几句笑话,怎么就独自非得霸占世子爷呢?” “我不独占,你自己慢慢用吧。”林映月心中厌恶,扭头就走。 “站住!”霍焰吼道:“你给爷回来!” 林映月还往外走。 霍焰气得上前追她,一把抓住,“疯了是不是?当着爷的面儿,你还能跑?惹恼了爷就打断你的狗腿!” “你的才是狗腿!”林映月恼火道。 她不管不顾,旁边的下人都一起吓傻了。 包括那个青楼女子,也是满面惊吓。乖乖,这姑娘是打哪儿来的啊?敢跟说世子爷长了狗腿?要命不要?心下正在得意,等着看霍焰怎么发作她,---最好是一记窝心脚把肠子给踹出来,那才好呢。 然而,很快众人都看掉了眼珠子。 霍焰不仅没有生气,反倒笑了,“爷明白了,你这是心里头吃醋呢。”不知怎地,特别的满足得意,“好娇娇,爷的心里你还是头一份儿。” “我不稀罕。”林映月就是觉得倒胃口,特别是想到他前头亲了自己,转身出去又找粉头,简直觉得像是被狗咬了一样。 “怎么说话呢?头一份儿你还不稀罕?”霍焰拉着她,啧啧道:“莫非是想让爷的心里只有你一个?那也太霸道了。” 林映月烦得很,推他,“那你去找不霸道的啊?拉着我做什么?” 霍焰呵呵的笑她,“还是吃醋。” “放手。” “行了,别闹。”霍焰只当她是吃醋耍小性子,拉她到怀里,指着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的青楼女子,“不就是一个粉头吗?值得你吃醋成这样?在府里,也没见你跟哪个姨娘姑娘的吃醋啊。” 林映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话脱口而出,“我就是不乐意看见她!”说完,不免有点后悔了。 这样子,倒是真像在为了他争封吃醋。 其实不是那样,只是……,只是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或许,是有点讨厌自己,居然相信霍焰也有好的时候吧?眼下亲眼见了,知道他还是一个标准的人渣,所以受不了。 “爷就爱你这吃醋的劲儿。”霍焰低头亲了她一口,然后喊人,脸色微沉朝着那青楼女子一指,“赶紧走,往后不许进翡翠馆的门!” 那粉头心里真是五味陈杂,那个气啊。 跟别的姑娘争风吃醋失败了,也罢了。断断没想到,那狐狸精竟然迷惑的世子爷如此偏袒她,连往后服侍世子爷的资格都没了。 “我、我……,我不要活了。”粉头开始撒泼哭了起来,忿忿道:“好歹我也是百花楼的头牌姑娘,就这么被人作践脸面,往后还要不要接生意了?世子爷,你就不念一点往昔的情分吗?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露水夫妻也有情啊。” 她知道今儿肯定必走无疑,故意恶心林映月。 第五十四章烦躁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贱婢!”霍焰火大了,手上没有马鞭子,就直接解了玉版腰带,朝着那粉头的脸蛋儿没命的抽,“你还想跟爷做夫妻?还有情?你咋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也配!” “啊……”粉头捂着脸一阵阵惨叫,慌得乱躲。 霍焰一脚将其踹翻,踩在地上,“以为爷舍不得你呢?是吧。”用脚使劲搓了几把,搓得那粉头身上裙子灰扑扑的,疼得跟杀猪一样尖叫,真是惨不忍睹。 “够了!”林映月上前阻止,皱眉道:“世子爷,让她走了便是了。” 粉头惨叫哭道:“世子爷,饶了奴……,饶了奴吧。” 霍焰还是不解恨,又踹了一脚,“找死!” 林映月看得很是不舒服。 心下有点后悔,不该因为一时不痛快,就说了那些话。虽然不喜欢这个粉头,但更多的是讨厌霍焰太渣,并没有想把粉头弄得这么惨啊。 “快!拖走。”几个婆子见事情闹大了,怕挨骂,赶紧把粉头拖走了。 霍焰这边火气还没有消,骂道:“一个、两个都敢跟爷蹬鼻子上脸了!什么玩意儿?爷有他妈那么多情吗?见一个爱一个。” 一个粉头也配跟她谈情说爱?没得叫人晦气。 林映月抿嘴,实在不好插话。 霍焰骂了一阵,消了消气,“走罢,咱们进去。”伸手揽了她,“本来说,出来陪你乐一乐的,倒先上火了。” 林映月看着他,叹气道:“不是我说你,这肝火也太旺了。” “小没良心。”霍焰让人上了好酒好菜,一边吃,一边数落她,“爷为了你,把人给撵走了,还狠狠打了一顿。你不说露个笑脸儿,感谢爷,还在这儿埋汰爷肝火大。也就你,换别人早打死了。” 林映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道:“人若总是动火,伤肝,不是养生之道。我倒不是为那粉头打抱不平,只是觉得爷若是心平气和一些,对身体好。” “哟嗬。”霍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你还会关心人呢。” 林映月倒不像关心他,而是不想这么心惊胆颤的过日子。再说了,她还想着找个机会逃走呢。所以,眼下更要讨好霍焰,让他放松警惕,才有机会实施逃跑大计啊。 想到此,又给霍焰倒了一杯酒,“喝吧。” 霍焰闷头喝了几杯,忽然看向她,笑眯眯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心里……”指了指她的心口,“还惦记着白逸之吗?” 林映月面色一变,“你能不这样吗?怎么无缘无故又这么说,叫人听了,我就是跳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爷不让你跳黄河。” “我看你是喝酒喝多了!”林映月撇开脸,不理他,自顾自的吃起菜来。其实到底还是心里有点虚,一则想逃跑,二则的确还记挂着白逸之。 虽说白逸之在她心里的印象淡淡的,但是始终高洁,而且一直暖暖的。 仿佛人生里的一盏指明灯,总是在前头亮着。 林映月赶紧打断这份不合时宜的念头,万一被霍焰看出来,或者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可就麻烦大了。因为想着逃跑,不便认真和霍焰怄气,又打起精神来哄他,“世子爷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霍焰双目微眯看着她,笑道:“只要是你夹的,爷都爱吃。” 这话肉麻的,让屋里的丫头们都低下了头。 林映月有点不好意思,“吃吧。” 霍焰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她,看着她的神色不安,心下不由一声哂笑。看来这丫头的心还是没有焐热,这会儿……,多半正惦记着怎么逃跑呢。 想到此处,心情不由更加阴郁了。 “不喝了!也先出去一趟。”霍焰忽地起身,把酒杯蹲在桌子上就走,弄得一屋子丫头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林映月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霍焰经常抽风不正常的,也没在意。心下甚至自嘲,说不定啊,他出去另外找什么相好粉头了呢?心下反感,因而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继而又啐自己,管得霍焰找粉头面头呢?瞎操心!他爱找找去。 霍焰没有出去找粉头。 而是到了一家酒楼去见人,找个一个雅间坐下。等了半晌,那人终于来了,进门走来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正是白逸之。 “准备行动了?”白逸之问道。 霍焰一杯又一杯的喝酒,说道:“本来没有这么快的!是媛姐儿,她发神经横插了一脚,所以我带了映月出来,事情就提前了。” “媛姐儿怎么了?” “真他妈想弄死她!”霍焰说起霍媛就是火冒三丈,又迁怒白逸之,“说起来,也都是因为你!差点害了映月。” “因为我?”白逸之听不明白了,“我这段日子一直躲着没出门,又没上霍家,你们家出了事还能赖我?”继而一顿,“差点害了映月是什么?” “呵,担心她了?”霍焰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儿。 白逸之皱眉,“你这人好没意思!是你让我帮你办这件大事的,又总是疑心我,到底要我怎么做?若是不放心,那就换人,正好我直接回京城了。” “行了!”霍焰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也不方便,说道:“媛姐儿那条毒蛇,居然想对映月下药,然后再让父亲……”这话说得他都觉得恶心,说不下去。 白逸之是何等聪明之人?听了一半,转瞬便脸色大变明白过来。 不由嫌恶道:“这也太龌龊了!” 霍焰冷笑看着他,“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小白脸儿,会勾女人,引得媛姐儿因为你而吃映月的醋,所以才要害她。” 白逸之眉头紧皱,不屑道:“那是她痴心妄想!” 霍焰又是上火,又是酸溜溜的想不明白,“你到底哪里好了?引得一个、两个都为你着迷,神魂颠倒的。我就不信,我哪儿还不如你?” 白逸之“扑哧”笑了,“是是是,世子爷英明神武人人爱。” “到底为什么?”霍焰追问了一句,有点火大,“今儿我带映月一出门,她就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哼……,不定在想着怎么跟你私奔呢。” “哎哎,太难听了啊。”白逸之打断道,继而正色,“女人嘛,最喜欢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我处处护着她,她自然感激。哪里像你,整天动不动就要掐死她,叫人家怎么爱你啊?又不是欠掐。” “你才欠掐!”霍焰白了他一眼,想了想,有点郁闷,“你是不知道,映月在我面前就跟小野猫似的,时不时就抓两爪子,厉害的很!爷也是气极了,才骂了她几句,吓一吓,她就在心里记仇了。” 白逸之忽然“嗖”的一下起身,毫无征兆,突然恶狠狠的掐住霍焰的脖子,手上还用了死劲儿,阴鹜道:“爷今儿弄死你!” “唔……”霍焰先是不防才被他掐住,一瞬怔忪,反应过来便朝他一拳揍过去!嘴里大怒嚷嚷道:“有病是吧!” 白逸之笑嘻嘻往后一躲,问道:“怎样?你还爱不爱我?” 霍焰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干嘛。 抬手摸了摸脖子,咬牙道:“行啊你!能耐了,居然要替爷的女人报仇了。” 白逸之摆摆手,“人同此理,人同此心。你若是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自然不能恐吓吓唬她,只能温柔待之,真心感化之,方才能够修的永结同心。” “啧啧。”霍焰讥讽他,“没看出来,你还是一个情种呢。” 白逸之微微一笑。 他的心里,闪过一抹紫衣白裙的清丽少女身影。她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她面对刁奴机智勇敢,她笑起来灵动俏皮,伤心起来又是叫人心生怜惜。 只不过,她已经成了霍焰的妾室。 “想什么呢?跟你说了老半天,都不吱声儿。” “听着呢。”白逸之一边走神,一边耳朵还是竖着,说道:“不就是接映月走嘛。然后再唱一出大戏给大夫人看,再之后……,哎,媛姐儿实在太叫人倒胃口了。” “又不是让你真的娶她!”霍焰冷哼道。 “行,我知道了。”白逸之收回那一抹牵挂的心思,免得害了她,而且暗暗告诫自己,之后见面也要尽量克制一些,别真的动了心陷进去了。 “好了,我和你不宜多见面。”霍焰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再次起身,“之后的事,我会让心腹过来通知你,具体再安排。” 他匆匆告辞出去。 路过街上珠宝店的时候,进去瞧瞧,正好看到一支漂亮璀璨的金步摇。上面的金珠挂做成月牙形状,嵌着宝石,和她的名字很是般配。希望她戴着这只金步摇,看着上面的小小金月牙儿,能够想起他来吧。 小没良心的!霍焰在心里骂了一句。 出门上马,又看到对面有一家药店,鬼主意在脑子里一转,招手叫来小厮,“悄悄不要告诉人,去买点容易伤口腐烂的药,落疤痕的。” “啊?”小厮不明所以。 霍焰一巴掌拍了过去,斥道:“狗奴才!不用长那么多脑子,办好事儿。” “爷,你就放心吧。”小厮是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心腹,眼珠子转了转,早已经明白那药是买给霍媛的。只不说破,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准儿办得妥妥的。” 第五十五章赔罪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便骑上高头大马,扬鞭回去。 刚到翡翠馆的门口,就见十三娘袅袅娜娜的下了轿子,喊道:“哎哟!世子爷,妾身给你请安了。” 霍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就往里走,根本不理她。 “世子爷,世子爷。”十三娘赶紧赔笑追了上去,连连告罪,“今儿我家那蠢货被人送了回来,妾身才知道,竟然是她不懂事得罪了世子爷,实在该打。” “爷没空理这些。”霍焰头也不回的道。 十三娘又厚着脸皮往前追,赔罪道:“妾身知道世子爷没空,也没心思和那种蠢货斤斤计较。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姑娘做了世子爷新的相好?今儿怕是被气着了,妾身想去给她告个罪,赔个不是。” 正说着,抬头看见林映月出来。 十三娘不由惊呼,“怎么是你?你……” 林映月自然早瞧见了她,虽然意外,倒也不怕她了。反倒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十三娘呵呵的笑,“这可真是,相请不如偶遇啊。” 十三娘脸色有点惨白。 当初她和林老太太一起串谋,半道拐了林映月,收了银子,直接把人打包往霍府一送。私下想着,林映月一个千金大小姐,必定是受不了霍焰的羞辱和折磨的,不出十天半月,就该想着咬舌自尽了。 便是她不自禁,霍府的那些姨娘们也不是吃素的,早晚是个死! 因而心下满不在乎。 十三娘万万没有想到,林映月竟然能屈能伸,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成了霍焰心头的一块嫩尖尖儿。为了她,霍焰把百花楼当红的头牌给打成烂羊头,花了三千两银子善后! 所以,才想过来看看,到底哪个姑娘比三千两银子还贵?这一看,真是又惊又吓。 林映月轻笑道:“怎么了?当初不是十三娘你教我的,要我好好笼络世子爷,早日得宠,早日捞住他的心。回头再给世子爷生一个儿子,送去给夫人养,等封了小世子,那可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十三娘当初是这么说过。 可是,那不过是哄林映月的话啊。 霍焰在旁边看着笑,故意插话,“看来十三娘教的不错。” 林映月上前挽了她的胳膊,破天荒的撒娇,“世子爷,可是十三娘也还说过,要是我敢不听话啊,就要把我送到窑子里千人骑、万人枕,我这心里不太痛快呢。” 霍焰享受她的主动热情,笑得眼睛弯弯,“哦,那你想怎样?” 两人讨论这十三娘的生死,云淡风起,好似在讨论今儿天气似的。十三娘心下真是后悔不已,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过来这一趟啊。 只是现在,想逃也没办法逃了。 “小姑奶奶。”十三娘是老鸨,媚颜屈膝这种事做得顺溜,当即跪下磕头,“如今你是大富大贵的人了,矜贵着呢,何苦跟我们这种人计较?是我当初说了胡话,不中听,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咚咚咚”的磕了起来。 林映月皱了皱眉,厌恶道:“别磕了!磕得满头血恶心人不说,还脏了地儿呢。”她自然恼恨十三娘,若不是十三娘和祖母林老太太串通,她又怎么会落到今日境地?于是上前就是一脚,正正踢在十三娘的心口,又狠又重! 十三娘闷哼了一声,不敢叫痛。 林映月转头道:“世子爷,你若是心疼我,就把她留下。让我好好的出几天气,不然心里这邪火消不去,难免不痛快。” “怎么不疼你?疼。”霍焰捏了捏她的下巴,一挥手,“十三娘留下。” 十三娘还敢说什么?脑袋暂时保住就不错了。 心下打定主意,反正小姑娘折磨人的手段应该有限,至多不过是辱骂扇耳光,顶多再加几记窝心脚,咬牙忍了便是。好歹让这位小姑奶奶出了气,再软话哄着,只要能把小命保下来,就赶紧离开雍州。 林映月吩咐下人,把十三娘先关到自己的屋子里。继而一派云淡风轻,朝霍焰道:“那我先去消消火了。” 原本她还想着要是霍焰不同意,怎么哄哄他,没想到霍焰今儿很好说话,笑道:“去吧,要是上耳刮子就让她自己抽,你别动手,仔细累得手疼。” “行,我听爷的。”林映月笑着告退。 等她进门,十三娘不免吓得哆嗦了一下,继而陪笑,“月姨娘,以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 林映月冷冷道:“我让你说话了吗?再者,你觉得说几句话就能把我哄开心了?我怎么觉得吵得慌呢。” 十三娘赶紧识相的闭了嘴。 林映月先是把门关了,朝外呵斥,“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过来!否则一律打死!” 十三娘吓得一抖。 外头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悉悉索索,渐渐远去了。 林映月在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不想给人做妾,也不想在世子爷身边呆,所以,我想逃走。” “啊?”十三娘吓了不轻,“这、这是怎么说?” “呵呵,你不明白?”林映月讥讽道:“我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养大的,难道不图正头夫妻,专门图给别人做妾?再说了,世子爷是一个没定性的人,身边的女人多,又厉害,我也担心哪天被人害了。” 她从来就没有安心要跟霍焰过日子。 之前的软玉温存,关怀说笑,不过是活得没办法了,只能自欺欺人。若不是假装一切很正常,过得不错,只怕立时就得一头碰死。 偏偏霍焰掐住了她的七寸。 扬言她若死,就要把她的尸体公然送回林家,坏了林家姑娘的名声。她死不怕,但却不能连累两个妹妹,更不能让母亲抑郁而终。 所以,眼下既然有了逃走的机会,就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了。 屋子里静默了一阵。 十三娘咽了咽口水,眼珠子飞转,迷惑道:“你要走,那是你的事啊。现如今,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还有,你就不怕我把话告诉世子爷吗?” “哈哈,你可以去告啊。”林映月冷笑道:“你看看世子爷是信你,还是信我?无缘无故诽谤世子爷心爱的姨娘,只怕死得更快。而我若是逃不走,你……,也别想活了。” 十三娘看着她的笑容,后悔不已。 天神!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狠角儿?当初在百花楼,她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现如今一旦有了地方使力,那就是一条毒蛇啊。 林映月勾了勾嘴角,继续道:“所以呢,我打算就趁今夜世子爷不防,以为我正在和你生气,找个机会逃走。” 十三娘不解,“我能做什么啊?” 林映月笑了笑,“很简单。等下我们做一做戏,叫嚎几嗓子,假装被我打得鬼哭狼嚎。然后呢,你和我换一下衣服,我再找个东西把你的打晕了。等我走了,明儿世子爷过来瞧见你,只管推说什么都不知道,就完事儿了。” “那……”十三娘还是不明白,“那你也逃不走啊。” 林映月笑道:“你好歹是百花楼的老鸨,这么久不回去,百花楼的人肯定要来找你。等下我就在屋里喊,让你滚出去,再穿了你的衣服上轿便是。” 十三娘听得怔住,心下震动不已,继而苦笑,“你可真能算计!合着我今儿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挨打,连带让你逃走的啊。” 林映月避开了头,转头看向扬州方向,凉凉道:“不逃一次,我这辈子死都不死心!” 如果失败,也不过是继续被霍焰糟蹋,或者处死罢了。 万一成功了呢?那可就逃出生天了啊。 十三娘咬了咬牙,“等下你记得把我打出血,不然的话,世子爷是肯定不信的!”疼就疼吧,只要能捡回一条小命就行。 林映月笑了笑,“放心,给你开个染坊。另外你也不用担心,我虽然讨厌你,但是杀生的事儿也做不出。” 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用点计谋,巴不得坏人都倒霉。但是要她活活杀死一个人,下不了手,也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说到底,十三娘跟她素昧平生的,谈不上任何感情。 人家既然做了老鸨,自然干一行、爱一行,想尽办法用姑娘挣钱了。十三娘是坏,可是也谈不上什么错。真正错的人,无情、无耻、没有良知的那个人,是祖母! 出卖骨肉血亲为奴,乞配为人?简直就是畜生! 这次如果能够顺利逃走,找到父亲,再平平安安的回到家里,一定要把祖母的坏心肠给揭穿!不行,父亲只怕要护着祖母,还得另想办法。 林映月心里有点烦乱。 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琢磨后头计划的时候,等逃出去了,再想也不迟。因而赶紧收敛心神,冷静脑子,一门心思准备逃出去。 第五十六章逃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接下来的事,进行的出乎寻常的顺利。 没多久,果然有百花楼的人来寻十三娘,外头闹哄哄的。林映月也没闲着,吩咐十三娘自己掌嘴,她大声骂道:“打!给我狠狠的打!若是不能打到我满意了,就别想走。” 十三娘一边配合的掌嘴,一边干嚎,“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 外面丫头听着里面的惨叫,都躲得老远。 林映月觉得差不多了,便抓了一个花瓶,对准十三娘的后脑勺,狠狠砸去!因为心里有着一股子恨意,力气够大,一下子就把人给砸倒在地上了。 十三娘满头是血,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不动。 林映月早就穿着对方的衣服,梳了同样的发型,还抓了两把鲜血抹在脸上、身上,然后“哐当”一声摔碎瓶子!故意大声骂道:“滚吧!别让我下次再看见你!” 她一面假装骂,一面扯乱头发冲了出去。 丫头们见“十三娘”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一阵疯跑了出来。都是吓得往后躲,因为听着里面月姨娘发了话,故而没有人去追,也没人进去询问。 毕竟月姨娘正在火气头上,谁都不愿意撞晦气。 这边林映月一路顺利跑到外院,见着了百花楼的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走!”像是羞恼交加,愤愤的冲出去上了马车。 百花楼的人见主子这副狼狈样儿,谁敢多问啊?都是默不吭声。 林映月心口咚咚乱跳。 一直到马车跑出好远了,掀开窗户,再也看不到翡翠馆了,方才回过神来。继而心里涌起巨大的惊喜,差点没有尖叫,“啊!逃出来了!真的逃出来了。” 只是惊喜了没多久,又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等到了百花楼,她便隔着车帘子,喉咙里搅和成一团说道:“先不进去了!今儿真他妈晦气,我……,咳咳,要去大明寺上上香!” 因为和十三娘想出过,模仿对方的语气也还算挺像。 而百花楼的人都知道主子挨了打,心情肯定坏,再听她一喉咙含血的声音,想想那烂羊头的样子,----心下都是明白,主子这是不愿意让人看见狼狈样儿了。 林映月顺顺利利的离开百花楼,又毫无障碍的出了城,一路往前飞驰。 她的心也跟着飞翔起来。 至于大明寺,她摸了一块碎银子给车夫,让去旁边小摊等着。自己假装上山拜佛,收拾收拾,找了一个小尼姑买了身缁衣换上,然后趁着没人,另寻一条小路便逃了。 那边马夫老老实实的等到天黑,不见人下山,急了,赶紧上去寻。可是那里还能寻得到人?再说了,本来溜走的也不是十三娘啊。 马夫痛哭流涕跑了回去,哭诉道:“十三娘丢了。” 百花楼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建议大规模的继续找,有人担心十三娘是不是寻了短见,有人担心可能被拐子弄走了。 正在热闹,翡翠馆那边传来消息。 说是十三娘被人扔在了大门口,已经死了。 众人都是惊吓不已。 这十三娘头天才在翡翠馆受了侮辱,好不容易出来了,去山上烧香拜佛闹失踪,怎么又出现在翡翠馆了?难道她昨儿下山,又偷偷跑回去找打不成?这不是犯贱嘛。 可不管怎么说人找到了。 虽然死了,但是也得领回去入土为安啊。 百花楼的人赶紧去接。 一拨人把浑身血淋淋的十三娘弄回去,收拾干净,换了衣服,然后装进了黑漆棺材里等着下葬。一拨人留在翡翠馆,花钱打听消息,好半天才总算闹了一个明白。 原来之前从翡翠馆出来的人,不是十三娘,而是世子爷的新宠月姨娘,这个姨娘不知怎地逃跑了。世子爷等到天黑不见月姨娘出来,就进去瞧,发现月姨娘没了,只剩下被砸晕了的十三娘,顿时怒不可遏。 可是十三娘又说不出月姨娘去了哪儿?一顿毒打过后便咽了气。 众人把事情原委听明白了,可是转念一想,却又更不明白了,“镇南侯世子爷是何等身份?正当宠的姨娘不说好好享福,怎么还逃跑了?” 这话,霍焰也正在候府质问苏心琬,“爷把映月捧得跟眼珠子一眼,心肝宝贝儿,她正盼着要给爷生儿子,怎么会跑了?” 苏心琬一头雾水,结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霍焰咬牙切齿的,眼神凶狠的好似一头丛林野狼,“当初,是你花钱从十三娘哪儿买了映月,你能不知道?分明就是她得罪了媛姐儿,所以你受了媛姐儿吩咐,再串通十三娘,把映月给哄出去弄死了。” 苏心琬心里简直比窦娥还要冤,哭诉道:“世子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更没有和媛姐儿串谋,去弄死映月……” “你当然说没有了!难道你还能当着爷的面承认不成?”霍焰气性大作,不容她再做任何分辨就给圈禁起来,还下严令,“没爷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见她!” 他冲出门去,顶着华灯初上去见镇南侯,“爹,映月让苏氏给弄死了!这等毒妇,实在不是儿子的良配!更何况,她几年来都一直无所出,儿子要休了她!” 镇南侯闻言大惊,“你要休了苏氏?” “正是。”霍焰振振有词,“苏氏无子,为其绝世也;妒,为其乱家也;七出里面她已经占了两条,又害死了月姨娘,沾了人命,儿子实在是容不得她了。” 大夫人闻讯匆匆赶来。 听到这话,不由赤眉白眼的分辩,“世子,你平白无故的怎么乱扣帽子?那月姨娘失踪不见了,怎么就是心琬害了她?便是要定罪,也得有了证据才行吧。” “证据?”霍焰扭头看向了过去,怒目以对,“现在映月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找我要证据?又不是我弄死她的,去哪儿找证据?!” 论胡搅蛮缠,世子爷那可是当仁不让的。 大夫人气急败坏,“那你没有证据,也不能就这么给心琬扣一顶大帽子啊?” “不是她这个当家夫人,还能是谁?”霍焰恨得咬牙切齿。 大夫人恼道:“心琬是多么贤惠大度的人,谁不知道?再说了,月姨娘本来就是心琬花钱买回来的,给你做通房丫头,又被你封了姨娘。她若是拈酸吃醋,当初就不会买了月姨娘回来!” 霍焰呵呵一笑,“她无子,有什么资格不贤惠大度?再说了,我也没说苏氏是因为吃醋害了映月!到底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大夫人听他满口胡说八道,不由气急,“我不清楚!你少在这儿发疯卖痴!” “你不清楚?”霍焰一脸恨意,指着霍媛院子的方向大吼道:“就是媛姐儿!她一个大姑娘家不要脸,爱慕白逸之,继而迁怒映月要害她。一次不成,又来二次,所以就串通了苏氏一起下手,对映月做了手脚!” 大夫人差点气得倒仰,颤声道:“胡说!胡说八道!不过是死了一个姨娘,你就在这儿发起疯来,无凭无据的就想要陷害心琬和媛儿,休想!” 霍焰却看向镇南侯,愤怒道:“爹!媛儿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 镇南侯的脸色瞬间黑了。 霍媛是她的亲生女儿,不知检点春心怦动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用哥哥的姨娘,来污蔑父亲的清白,借机除掉情敌!这种又毒辣又淫荡的计谋,简直有辱斯文! 愤怒之中,不免越发觉得儿子言之有理。 霍媛本来就要谋害映月,现如今,又因为计谋失败被铃兰划破脸,自然更很映月了。她虽然出不了门,苏心琬也没出门,但是大可以安排让下人去做。 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毒辣,等长大,岂还了得? 越想,脸色就越是难看。 大夫人在旁边瞧着不对劲儿,侯爷像是动了真怒,甚至不免微微动摇,----难道真的是女儿安排害了映月的?这个小孽障,怎么就非得撞枪口呢?真是欠揍! 霍焰又道:“爹,儿子要休了苏氏!” 镇南侯一阵静默不语。 霍焰坚持道:“苏氏必须休了!还有媛儿,她是爹的骨肉流着霍家的血,好歹也唤我一声二哥。我虽然心里恼火,却也不能为了一个姨娘,去害了媛儿。但是,媛儿犯了大错不能不罚。” “你想要怎样?”大夫人一听他说要处罚霍媛,瞬间紧张起来。 霍焰一副隐忍的样子,咬牙道:“对妹妹,心狠手辣的事我做不出!但是,媛儿这样的性子实在不宜久留在家,以免将来多生事端,必须赶紧往外省远远的嫁了。” “不行!”大夫人想也不想就拒绝,跳脚道:“媛儿怎么能远远外嫁?她一个姑娘家,离开父母能有什么好?你这是要逼死你妹妹啊。” 霍焰冷声,“是她先逼我的!” “你放屁!”大夫人急得爆了粗口,恼火无比,“你不过是凭着一己猜测,就私自给媛儿和心琬定罪,岂能如此荒唐!” 第五十七章揭穿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呵呵冷笑,“映月一个已经被卖身的姨娘,入了贱籍,只能仰人鼻息过日子。她在府里一向都是乖巧柔顺,从来不跟别人红脸。唯一得罪的人就是媛姐儿,不是媛姐儿和苏氏串通对映月下手,又能是谁?你倒是给我想一个人选出来。” 大夫人气得不行。 因为着急一时没有措好辞,转头看向镇南侯,“侯爷,世子这是因为月姨娘走丢,所以气急攻心,你可不要听糊涂了啊。” 镇南侯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阴沉,但就是一直不说话。 霍焰审时度势,又道:“爹,媛儿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清楚?她可是连哥哥和父亲都敢害的人啊?一个姨娘,又是情敌,还有什么下不了手的?” 大夫人听得气得脸红紫涨,想要分辩,偏偏霍媛才干了一件狠辣蠢事。只怕此刻越是对女儿辩护,反倒越惹得丈夫生气,反倒不妙了。 只得避重就轻,忿忿道:“我说了,媛儿一直都在床上养病。至于心琬,平时连一只蚊子都害怕打死,从来都不是那等毒辣之人。世子,你还是不要这般胡乱臆想了!” “我胡思乱想。”霍焰咬牙,“如果不是媛儿和苏氏,还能是谁?这满府里,还有谁有这般神通广大,买通外面的人害了映月!” 他说着,愤怒无比的瞪向大夫人。 大夫人见他满眼凶光四射,想要吃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继而又觉得不对,好端端的怎么被他给吓着了?赶紧直了直身体。 霍焰像是恍然明白了什么,指着她,“你、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继而垂下眼帘,长声叹气,“是我糊涂,竟然没有想清楚。” 他含沙射影,分明就是在大夫人是杀人凶手。 大夫人不由炸毛了。 可是想要分辩,偏偏对方又一句明话都没有。总不能自己主动嚷嚷,我不凶手,那岂不是越描越黑?因而气得肝上一阵阵的疼。 霍焰像是晒蔫了的茄子似的,低着头,“罢了,既然事情闹到如此地步,我也不能搅和的整个霍府不安宁。映月死了,只当她没福气好了。”这番看似偃旗息鼓,实际上,却像是害怕了大夫人才被迫隐忍的,越发在指证大夫人是凶手了。 可是大夫人一句都不能辩。 直到此刻,她已经明白今天掉进了一个圈套,出不去了。她很清楚,女儿霍媛的那些狠辣作为,给她们母女挖了一个坑,顺道还能把苏心琬也给埋了。 大夫人抬头,深深的看了霍焰一眼。 她才发现,那个一直被她误认为吊儿郎当的纨绔,竟然只是表象,肚子里藏了如此多的城府算计!一时大意便着了道儿。 现如今,大夫人只能苍白的辩解,“侯爷,虽说月姨娘现在找不到,但也许是一时被人拐了去,回头还能找到呢?到时候,真相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镇南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知何意。 大夫人继续道:“总之,现在无凭无据的做不了准。” 镇南侯轻轻摇头,说道:“找不回来了。便是人真的还活着,在外头这么走丢了一圈儿,坏了名节,也不能再回到霍府了。” 大夫人顿时脸色惨白一片。 听侯爷这意思,不管月姨娘是死是活都只能死在外头,横竖都给女儿霍媛报了仇,越发像是有人在害她了。 而女儿现在受伤,苏心琬又心软,那个有能力又恶毒的人,自然就只能是她了。 大夫人气得,差点没有当场吐一口血出来。 镇南侯轻叹道:“罢了,苏氏不必再留了。”这件事,苏心琬夹在里面说不清楚,况且她多年无子,“别的也不用多说,就以她多年无子为原由写封休书罢。” 大夫人顿时惊呆了,吓傻了。 霍焰则是心底一阵暗喜。 他忍了这么多年,谋划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把苏心琬给踢走了!终于不用再和苏家联姻,不用再和他的仇人侄女做夫妻了! 因而强忍了喜色,躬身道:“父亲睿智。” 大夫人眼睁睁的看着他要离开,要去写休书休了苏心琬,不由惊慌大叫,“不!不行!绝对不能断了苏家和霍家的姻亲!” “断了姻亲?”霍焰原本都已经转身过去,听到这话,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夫人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你难道不是苏家的人,你在,苏家和霍家的姻亲不就在吗?我劝你,还是不要胡搅蛮缠了。” “那怎么能一样?”大夫人不明白,今儿怎么绕了一圈儿,就把苏心琬给绕到坑里出不来了?难道说,世子的本意就是要休了苏心琬?她心慌意乱的,说话也不那么理智,“我虽然是苏家的人,但我……,都已经年过半百,还能活几十年啊?等我死了,苏家和霍家的姻亲不就断了吗?我、我……” ----没有儿子啊。 霍焰一声冷哼,“那又如何?当年若不是我娘早死,也未必会让我和苏家联姻。而如果大哥大嫂不死,这一代和霍家联姻的就是白家!所以,我和苏氏的亲事本来就不该有,没了,也是只是回归本位罢了。” 他心里,要回归本位的不只是这门联姻,还有霍府的一切! 大夫人目光震惊的看着他,心里隐隐不妙。 果不其然,霍焰先是打开了话匣子,又接着道:“爹!当年大哥大嫂到底是怎么死的?娘又是怎么死的?” 旧事重提,镇南侯心里忽地掠过一阵伤痛,以及丝丝怀疑。 是啊,当年若不是长子长媳早死,白氏抑郁而终,那么和霍府两代联姻的应该是白家啊!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苏家呢?再想到霍媛的狠毒,大夫人对映月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手,一颗怀疑的种子长出来了。 镇南侯转头看向大夫人,目光审视,而且有着隐隐不善。 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大夫人是贤惠大度的人,对所有姬妾都很宽容。可是现在想想,那也不过是因为姬妾们身份卑微,对她没有威胁罢了。 而白氏,和她平起平坐的夫人就不得善终。 再往深了想,不仅长子长媳死得蹊跷,白氏因为伤心憔悴而死,也不对劲儿!即便白氏真的伤心痛苦,可伤心也不是致人死地的绝症啊!再说,白氏死了一个长子,可也还有一个幼子啊?怎么舍得扔下小儿子抑郁而终呢? 她死得太过糊涂。 而自己,也是更是稀里糊涂。 镇南侯越想越多,越想越深,甚至连姬妾们一直不能怀孕,都想到了。再看看大夫人,看看霍焰,----如果不是因为大夫人无子,只怕小儿子也不在了吧?他被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倒了。 大夫人在他眼里瞬间成了吃人恶魔,不由后退了一步。 “侯爷……”大夫人赶紧伸手搀扶。 “别碰我!”镇南侯一把抚开了她的手,毫不留情,差点把大夫人给摔倒地上,嘴里恶狠狠的道:“从今往后,离本王远一点儿!” 霍焰见目的已经达到,上前搀扶,“爹,我们走。” 反正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大夫人害了大哥大嫂、娘亲,自然不能当着父亲的面掐死她。不过没关系,父亲以前是被大夫人的伪善表象蒙蔽,如今捅破了窗户纸,看到了她的阴狠毒辣,很快就会把一切都看清楚的! 他们父子俩并肩在一起走了。 大夫人再也支撑不住,轰的一下,直直倒在地上! 在黑暗吞没她之前,惊骇万分的明白过来,----原来月姨娘只是一枚小棋子,休了苏心琬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菜是冲着她来的! 那个看着纨绔浪荡的世子爷,一步一步,把她狠狠的死咬了一口!咬的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往后……,只怕再也站不起来。 完了,侯爷开始怀疑她了。 再然后,大夫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没过多久,苏心琬的院子里也炸开了锅! 原本因为走失了林映月,她便坐立不安。后来又被霍焰怀疑和霍媛串谋,害了林映月,不免更加如坐针毡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 霍焰去了一趟书房,见了侯爷,又不知怎地吵晕了大夫人,----丫头们都在外面,没人敢进去听个仔细。等到霍焰送了侯爷安置好,再回来,便把一封休书摔给了她! 苏心琬恨不得像大夫人一样晕过去,偏偏却没有晕。 她脸色惨白的哆嗦着,颤抖着,捏着休书的手也一直抖个不停。脸上简直泪如雨下,哽咽道:“世子爷,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更没有害了映月。求你……,求你不要休了我。哪怕你再纳十个、百个姬妾,我都不会说一句,只求你能留我在苏家。” 说起来,霍焰对苏心琬是挺厌恶的。一则,她是苏家的人,这便足以让他对苏心琬没有好感了。二则,苏心琬性子懦弱、优柔寡断,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世子夫人。三则,苏心琬素来忙着保住她的位分,而少有真心为他着想,与他不是良配。 只是,霍焰有亏欠她的地方。 第五十八章休书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想当年,霍焰为了不让苏心琬生孩子,一直就没有真正的碰她。苏心琬进门的时候,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哪里懂得鱼水之欢?以为脱了衣服,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下面被顶那么一下子,就是敦伦大礼了。 实则,霍焰根本就没有破她的身。 一顶没有落红不贞洁的大帽子给她扣下,叫她永世不得翻身!那么之后,霍焰不进她的屋子也是平常,纳了许多姬妾也是应该,她自然无话可说。 若不然,苏心琬也不会畏畏缩缩这么些年。 霍焰本是一个无情之人,但也不是泯灭了良知,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情上对苏心琬站不住理儿。但是同情归同情,至多留她一条命,却不能再和苏家联姻了。 所以,心一冷便道:“别闹了,体体面面的走罢。” 苏心琬绝望了。 霍焰有些不忍心看她的眼神,推门出去。 苏心琬仿佛坠入了无尽无边的深渊,黑漆漆的、空洞洞的,还一阵阵的阴风吹来,叫她冷得直打哆嗦。她心下想,若是就这么被霍家休了,还有哪儿可以去?大归回娘家?不行,父母都已经死了,兄嫂未必愿意收留。 即便留了,往后一辈子的夹生气日子,也不是好过的。 可是霍家不要她了,她想赖,也赖不住的。 思来想去,竟然只有一死最好!眼下事情还没有闹开,死了,她还是镇南侯府的世子夫人。霍焰只是厌恶她活着碍眼,她都死了,总不至于还对着一具尸首发狠吧?而娘家,死了一个出嫁的姑奶奶,也比接收一个被休的姑奶奶有体面。 死,是最好的法子了。 苏心琬凄惨的一笑。 她轻声道:“映月啊,你去了哪儿?可叹我从前还嫉妒你、防备你,时至今日,才知道连极度防备的资格都没有。你若是活着,多好,世子爷不会休了我,甚至你还会生下未来的小世子,和我一起抚养。” 多好啊!如果映月还活着该多好啊。 苏心琬狠狠的大哭了一场。 哭到眼泪干了,嗓子也干了,便找了一条绣花腰带往房梁上一套,打了个圈儿,伸长了脖子就往里套,然后脚下一蹬! “哐当!”凳子倒地,苏心琬挂在了房梁上。 偏生时候不巧,正值中午,赶上丫头进来送午饭。推门一看,好嘛,夫人成了一条吊脖挂炉烤鸭,顿时吓得尖叫,“夫人投缳了!” 众人闻讯进来,七手八脚的把苏心琬解了下来。 其中丫头里面佩兰的胆子大,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儿!啊,还有气儿啊。”高兴坏了,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很快来了,倒也没什么只得诊脉的,就是开了一点消肿的药膏,“早晚一次,养上三五日,脖子上的泪痕就自然消了。”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佩兰赶紧道谢。 苏心琬幽幽喘过来一口气,不由苦笑。 老天爷可真会折磨人!连死,都不让她痛快的死,反倒闹成了一个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故意让丫头掐着时间,闹个自尽给人看呢。 继而想想,罢了,都这光景了,随便别人怎么笑话罢。 消息传到霍焰的耳朵里,不由皱眉。 他略有一些心烦,虽然讨厌苏心琬想撵走她,但也不想害死了她。只不过,她非要这么哭哭啼啼的赖在霍家,也没心思去哄,爱死就死去吧。 死了,送她一副上好的棺材。 他皱眉看向北方,相像着林映月仓皇逃出雍州的样子,以及那些早就安排的路上凶险经历,各种凑巧到了京城林府。最后的最后,想到她和白逸之再度重逢的样子,两人郎才女貌的站在一起。 心里头,忽然很是不舒服起来。 “哐当!”霍焰挥手扔掉了一只茶盅,摔得粉碎!心下恨恨不已,骂道:“小白脸儿,你他妈少给爷带绿帽子!” 可是骂完了,又有点怅然若失。 林映月是一个好姑娘,又被他利用了一场,不免越发觉得她更好了。再者,事情闹得这么大,她自然已经不能再回到霍府,终归是要另觅良缘的。 这也是,前面好几次忍着没有真办了她。 那个傻丫头,只怕未必能体会到他的一番用心。 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个小妮子起了怜悯之心?以及淡淡的不舍得?忍不住发狠,她林映月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天底下好女人多得,哪里值得这么牵肠挂肚的,放不下?还心心念念给她留一条生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霍焰端起酒壶就往嘴里倒,一醉方休。 次日,阳光明媚。 在蓝天白云的苍穹另外一头,林映月正骑着高头大马,在官道上飞驰狂奔!她在路上买了小子衣裳,穿了青布衫,白棉袜,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单薄少年。 为了避免别人注意,还把露出来的皮肤抹了一层青黄菜汁。 她以为,这样一个灰头土脸的野小子,又跑得飞快,应该是无事的。然而,到底还是小看了外头世界的复杂,危险且多着呢。 “嘿,小子站住!”后面,一个魁梧大汉追了上来。 林映月扭头看了一眼。 有点眼熟,仿佛是在之前的小茶馆一晃而过。 她聪慧,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不轨!不用多说,肯定是这人在茶馆就盯上了她,所以跟着她出来,准备半道打劫的。 就是不知道,是打算劫财还是劫色了。 但是不管哪一种都不能劫啊!林映月赶紧狠狠一抽,冲着马儿大吼,“驾!”希望借着自己身量轻,比那大汉跑得更快一些。 “妈蛋!还想吗?”魁梧大汉在后头恼了。 偏偏还真如林映月想的那样,虽然两人都是拼命跑,但是魁梧大汉太重,马儿自然就没前头林映月的跑得快。因而两人距离不但没有更近,反而越发拉开了。 魁梧大汉像是不由着了急,一咬牙,狠狠把手中的大刀扔了出去! “嘶!”马儿一声嘶鸣,脚下一软,就连人带马跪了下去。 “哎哟!”林映月不由痛呼。 她被重重的从马上摔下,疼得直咧嘴。可是眼下顾不上眼泪汪汪,着急啊,那魁梧大汉已经跳马下来,往这边走,“呵呵,看你还能跑哪儿去!” 林映月急了,大喊道:“我把钱都给你!”手上包袱用力往前一扔,带起一地的黄沙泥土,砸得那大汉满头满脑的,睁不开眼睛。 她不敢停留,赶紧爬起来就撒腿往前跑。 “妈的!你个小娘皮!”魁梧大汉气得骂娘,连马也不上,凭着男子的脚力一气儿往前追去,口中吼道:“等下抓到了你,要你好看!” 林映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喘息,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完了!她已经做好了自尽的准备。 正巧前面不远处有一条河,跳下去,应该能死一个干净。不然的话,被那恶人抓住受辱再死,也太凄凉了。 只是心里到底有些不甘。 好不容易逃出霍焰的魔爪,结果又路遇歹徒。临死之前,还是没有揭穿祖母的阴谋,甚至连娘亲和妹妹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罢了,来不及了,就这么一了百了吧。 林映月看到了白花花的河水,再听着后面渐渐追近的脚步,心一横,直接就往河里跳了下去!“扑通!”一声,溅起一阵雪白浪花。 河对岸,刚巧有一大群队伍往这边走。 有人喊道:“快!有人落水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吵闹咒骂,以及乒里乓啷的兵刃相击声,混乱一团。林映月在冰冷的河水里听不清楚,也顾不上,早已经冻得成一根冰棍儿了。 正在憋气呛水快要死过去之际,被人搂住了。 林映月头昏眼花,加上水波又晃荡的厉害,根本看不清楚来人是谁,也没力气反抗!只是在知觉消散前,隐隐的,分辨出是一个白衣翩翩的影子。 哎,真是要死了。 她想,临死前居然产生幻觉看到了白逸之,继而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林映月再有知觉醒来时,已是半夜三更。她缓缓睁眼,把周围环境瞧了瞧,居然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屋子。但又没什么居家过日子的气息,仿佛……,是在什么客栈里头。旁边还坐着一个小丫头,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这是怎么回事?真的有人救了她?难道那个白逸之的幻想是真的?继而不由失笑,实在是不能相信这么巧,太荒唐了。 如果每次遇到危险白逸之都会来救她,那多半是神仙了。 正在想着,旁边打瞌睡的小丫头忽然醒了,看向她叫道:“大小姐醒了!快来人,大小姐醒了!”不是太懂事,既然撇下她就飞跑了出去。 很快,一串脚步声急急而来。 门被“吱呀”推开,进来一个斯文儒雅的中年人,神色激动,“映月,你没事了吧?爹一直在外头坐着,睡不着,就等着你醒过来呢。” 爹?林映月糊涂了。 第五十九章做妾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哦,你别怕。”林世昭见她一脸茫茫然,又是安慰,又是解释,“之前你遇到的那个歹徒,已经被吓跑了。正巧白公子和我一起去雍州,在路上遇到你,又见你跳河,白公子就下去救了你。” “这都是什么啊?”林映月脑子还是一团糊,喘息道:“爹,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还是临死之前产生幻觉了?咳咳……”说得太急,嗓子一阵痒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别急,爹跟你慢慢说。”林世昭亲手端了一盏茶过去,喂她喝了,“原是这样,我白公子在生意上有些往来,打过一、两次交道。前些日子,白公子忽然来京城找到我,说了你的情况……” “等等,你是说白逸之吗?”林映月不可置信的问道。 “正是他。”林世昭的口气,对白逸之十分客气尊敬,继续道:“他说你在来京城的路上出了事,跟家里走散了,辗转流落到了镇南侯府,做了世子的姨娘。又说,镇南侯世子脾气不太好,劝不动,所以让往雍州走一趟。看在父女亲人的份上,求求镇南侯,也许会放了你回去。” 林映月脑子转了转,点点头,“是了,上次他和世子争执过后就走了。我还以为,他再也不管我了。没想到,居然是去京城找了你……”说到此处,不由心里酸涩涩的。 原来白逸之不是撒手不管她,而是去搬救兵了。 林世昭又问:“你既然落在镇南侯世子手里,怎么又跑出来了?” “是这样……”林映月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林世昭沉默了一阵,然后道:“也好。既然你已经从镇南侯府逃了出来,那倒是不必再去找镇南侯了。我想,他家虽然权势滔天身份尊贵,但也只是在雍州。你是正经的民女,没有满世界再找你的,更何况他们也不知道你的下落。” 林映月微笑,“爹,我一个逃跑出来的姨娘,他们怎么会再找回去?便是知道我,也不愿意让我回去坏了霍府的名声。我想,世子爷不过是看我图个新鲜,又没有仇,总不至于千里迢迢的来追杀我罢。” 林世昭像是深以为然,说道:“正是这个理儿。” 林映月又低头沉思了一阵,“只是如今……”她斟酌着,说道:“我这么一来一回的跑了许久,若是传开了,只怕于林家女儿的名声不好听。倒是耽误了妹妹们,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让我出家罢。” “不必如此。”回答她的,是门外走进来的白逸之。 “白公子。”林映月感激的望了过去,有心说几句道谢的话,又想着大恩不言谢,轻飘飘说几句也太没诚意了。 白逸之先是拱了拱手,“唐突了。”然后才道:“刚才听见林小姐说要出家,我看不必如此。当时你是跟着家里人出来的,现在又和林老太爷在一起,中间去了哪儿谁知道?想必扬州林府的家人,都以为你在京城呆着呢。” “对呀。”林世昭一拍大腿,高兴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林映月眼里也闪出欣喜的光芒。 虽然她嘴上说得轻松,出家什么的,可是大好年华谁愿意出家?谁愿意青灯古佛的相伴一辈子啊?再说了,好好的大小姐出家,也叫人说闲话猜疑啊。 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有别的好法子自然不愿意了。 白逸之微笑道:“所以,我的意思。眼下趁着人不知、鬼不觉,林小姐还是跟着林老太爷回京城去,住一段日子,再等过年一起回扬州便是。” 林世昭点点头,“这样很好。” 白逸之又道:“只是当初跟着大小姐上京城的下人,以及这次带着的下人,包括在京城没有见过大小姐的下人,统统都要安排好了。” “这些我来安排,不要紧。”林世昭镇定的道了一句。 林映月眼眶微微湿润。 心下觉得父亲虽然常年不在身边,到底还是骨肉血亲,对她这个女儿不错的。 林世昭又道:“镇南侯府虽然富贵非常,但是世子爷的心性还太年轻,一屋子姬妾,你不愿意也是情理之中。本来还想着,若是镇南侯不肯通融放人,爹也没法子,只好让你在富贵窝里吃些苦。但现在既然出来了,爹就另外给你好好安排罢。” 说到此处,白逸之忽然开口,“映月,你跟了我如何?” “啊?!”林映月被雷劈焦了。 林世昭则是喜上眉梢,忙道:“映月,你是不知道。当时天寒地冻的,河里那冷水能把人给冻死了。白公子二话没说,就跳下去救你,这是多深的情意?况且,既然有英雄救美在前,以身相许也是佳话啊。” 林映月还是脑子一阵阵懵。 白逸之目光清澈的望着她,“可是……,舍不得世子?” 这个问题倒是不用思考,林映月本能就道:“怎么会?我要是舍不得他,安安分分在镇南侯府做姨娘便是,又何苦逃出来?” 白逸之叹道:“那就是讨厌我了。” “我没有!”林映月忙道:“白公子你三番两次救我,怎么能讨厌你?只是……”她心中纠结了半晌,“只是我到底在霍府呆过,你……,就不计较吗?” 白逸之微微一笑,“那有什么?你也是身不由己。” 林映月还在迟疑不决,“可是……” “白公子,这事儿我能做主。”林世昭抢断了女儿的话,陪笑道:“想来是她姑娘家害羞,不好意思,当面所以不肯应承。白公子你先回去歇着,养养身体,映月这边我来说,一定给你满意的答复。” 那口气,女儿已经快要直接送人了。 林映月见父亲如此热络,尴尬的不行,简直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白逸之起身告辞,微笑道:“先告辞了。” 等他一走,林世昭送了人折回来,急忙说道:“映月!你好糊涂啊。现如今,你是镇南侯府的逃妾,便是爹封了下人的嘴,也是寻不到好亲事了。白公子既然对你有情,又有恩,人也是仪表堂堂,怎么还不愿意呢?” “我……”林映月摇了摇头,“白逸之虽然好,可是……,想必他也是让我做妾的。” “你还想做妻?”林世昭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指着隔壁,“你知不知道白逸之是什么出身?他爷爷是帝师,今上最最倚重信任的人。他父亲才升任了吏部尚书,还有一个叔叔在兵部,他本人将来也是前途无量啊。” “他……” 林世昭一声冷哼,“便是你没有出事,也不可能去白家这种豪门望族做正经奶奶!能过做一个受宠的姨娘,都是高攀了。” 父亲的嘴脸转得太快,一时之间,林映月有点适应不过来。 林世昭继续道:“原本我还想着,看看霍家那边是什么情况。若是你真做了姨娘,不是受气丫头,就跟了世子爷也是不错。现如今,你既然逃了出来,那自然还是跟着白公子更好了。” 林映月心底一凉。 父亲之前一副慈父的面孔,转眼间,露出了真实的皇商面目,----只要是权贵,对他的生意有利的都喜欢。不论是霍焰,还是白逸之,把女儿送给哪个做妾都可以,还送得欢天喜地呢。 之前的温情脉脉,都是在哄她听话和做给白逸之看的。 这么想,祖母的事找父亲告状也是不必了。 父亲肯定不愿意多生事端的。 女儿在他眼里,不过是待价而沽的一件货物,卖的好了才有用处。 “映月,你别糊涂。”林世昭继续劝道:“难得白公子这样高贵的人物,竟然对你一个小小的商家女动心,更不计较你失了身……” “我没失身!”林映月终于忍无可忍,愤怒叫道。 “没、没有?”林世昭倒是纳罕了,震惊中,连说话都忘了避讳,“那镇南侯府的世子爷,听说姨娘十来个,居然肯守着你干看?难不成是不行了。” “林老太爷!”林映月真是气极了,“在你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更不是一件东西,是你嫡亲血肉的女儿啊!非礼勿言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林世昭被女儿喝斥了一顿,不免恼羞成怒。继而又觉得刚才的确失言,是他理亏,加上还要等着让女儿攀附权贵,不由缓和了口气,“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是爹一时着急话没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林映月心口气得一起一伏,紧紧咬了唇。 她觉得自己好傻。 也对,这个所谓的抛开利益熏心不说,也是时常在外面奔波的。一年之中,和妻子儿女相见的时日,不过是过年的短短半个月,谈得上多少感情?再说了,商人无利不起早,女儿这种赔钱货,自然更生不出感情的。 除非,卖出一个好价钱了。 第六十章委屈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在心里冷笑连连。 大概在父亲的眼里,不管是把她卖给霍焰,还是卖给白逸之,都是一门划算的买卖!简直堪称左右逢源,只怕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当然了,父亲一直在京城捣鼓皇商生意,白家要更有用一些。 所以,他更倾向让自己做白逸之的妾。 “映月,这是好事啊。”林世昭高兴起来,抚掌道:“既然世子爷没有碰你,那你就更加值……”本来想说更加值钱,又觉得太粗俗要热女儿生气,话到嘴边改口,“值得白公子珍惜疼爱了。” 林映月何尝听不出他的原话?只是面对父亲,当面顶嘴不会落着什么好处的。 她冷冷一笑。 林世昭虽然有点讪讪的,但是见她没再闹,也就假装不知道。因而继续好脾气的道:“你想想,要是给白公子做了姨娘,生下儿子,将来还愁荣华富贵吗?你好了,你娘和素月、锦月也跟着享福,甚至择上京城的好亲事啊。” 他清楚,女儿的软肋是娘和妹妹们。 林映月果然气焰稍弱。 她心里也清楚,纵使父亲把所有加下人都封嘴,也不太容易嫁着好亲事了。万一哪个下人嘴不严,漏出一星半点儿,婆家和丈夫岂有不恼怒的? 倒是白逸之,他本来就知道自己和霍焰的瓜葛,又不介意,反倒是最稳妥的了。 只要他本人不在乎,那么任凭何等流言蜚语都不怕。甚至,自己有了白逸之的宠爱,仗势欺人,直接把多嘴多舌的人给杀了,也是平常。 思来想去,竟然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了。 可是,白逸之虽好,她仍旧不想跟别人分享丈夫啊。 “你先歇着。”林世昭觉得不能把女儿逼紧了,反正她没有退路,又开始松动,假以时日慢慢就妥协了。若是真的不妥协,哼……,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她还能反抗?直接一定小轿装了她,送到白府去就是了。 因而做出一副慈父的样子,给女儿掖掖被子,然后嘱咐丫头仔细照看便走了。 林映月一下子软在枕头上面,无力动弹。 没想到,历经生死惊险折腾这么久,到头来还是给别人做妾的。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讨好霍焰,是不是还顺畅点儿?不,霍焰性子太暴戾,姬妾又多,怎比的白逸之温柔体贴对她有情?想来便是有三、两个通房丫头,也不会多。 再者她有了身份,对母亲和妹妹们也有益处。 林映月尽力往好的方面去想,免得自己想不开,可仍旧是一片心酸难言。 即便她能低下头给白逸之做妾,认了命,却还是被父亲寒了心!再想想祖母,不由在心里一声冷笑,“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一对儿狠心肠! 罢了,他们非要把她逼成女战士,那就战吧! 若是嫁给一般人家,提心吊胆不说,想让父亲为自己找祖母报仇,也是不可能。不如攀附豪门大族,做个有身份的姨娘,只等生下儿子稳固了地位,就可以跟祖母算账了! 只是到那时,祖母还活着吗?可别先死了。 林映月不无悲凉的想。 脑子一片昏沉沉,身子又弱,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睡了,林世昭更是睡不着啊。喜滋滋的去了隔壁找白逸之,委婉的说出了女儿还是完璧之身,陪笑道:“我们家映月别的好处没有,就是自爱,想必遇着不喜欢的人,肯定是宁死也不从的,倒是一个好姑娘。” 白逸之听得心下发笑。 宁死不从?若是霍焰想要把她变成妇人,岂是她不从就行的?心下倒是奇怪,霍焰居然忍住没有动她?这作风,都不像是镇南侯世子了啊。 林世昭又道:“小女承蒙白公子的抬爱,也是喜不自胜。只是她一个大姑娘家,方才又是当着面儿,怎么好意思亲口答应?只不反对,便是了。” 白逸之笑道:“那就好。” 林世昭见他没有着恼,更高兴了。趁热打铁又问道:“那白公子你看,挑一个什么日子最好?你来定,等定好了,就来京城林府接人。” 白逸之一脸不解的样子,诧异道:“林老太爷这是怎么说?日子哪有随便挑的?自然是双方生辰八字,让人择黄道吉日了。” “生辰八字?”林世昭怔了怔,继而从巨大的惊喜中醒神,又不确定,故而小小声试探问道:“白公子你的意思……,是、是要娶我家映月为妻吗?” “那是自然。”白逸之答得顺口,心却莫名没来由的一紧。 想着林映月只是阴谋中的一枚棋子,反复被人利用、欺骗,不由感到说不出的愧疚。只是戏还得演下去,白家和苏家的大仇得有个了断。 因而稳了稳心神,继续微笑,“我对映月一见钟情,不然怎么会几次三番相救?又这般拼着得罪世子爷,也要为映月四处奔波?自然是认定她了。” 林世昭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简直喜不自禁,就差没有当场笑出声来了。 白家少奶奶!他的女儿要做白家少奶奶!这是何等的福气?简直就是林家祖坟冒了青烟儿,修了十八辈子的德了。 白逸之看着对方的神色,只觉滑稽。 他对林世昭的心情没有顾忌,哪怕将来林世昭知道被骗了,也不敢怎样。即便他不去找理由悔这个“婚约”,林世昭为了前程,发现白家不乐意了,也会主动去找理由退婚的。甚至有可能,彻底让女儿闭了嘴! 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终究不过是一群弱者罢了。 白逸之从来都不同情弱者,更不会同情一心贪图荣华富贵的林世昭,只是想到那个清秀的少女影子,不免有些可惜。 忍不住问自己,难道几次救她假戏真做了吗?居然念念不舍。 林世昭已经站起身来,笑容可掬,“既然事情已经定好,那就等回了京城再说,先不打扰白公子休息了。” 白逸之微笑送他,“林伯父不用客气。” 一转眼,林老太爷变成了林伯父,这意味什么简直不言而喻!林世昭喜得心花怒放,再三道谢告辞,回了屋,兴奋的半宿都没有睡着。 林映月也是一夜辗转难眠。 次日醒来,眼睑下面便有了淡淡的乌青,看起来甚是憔悴。 林世昭见她不吭声,不闹了,加上又要马上等着做白家少奶奶,越看越是乖巧。因而慈父心肠多了几分,吩咐丫头,“快去煮一个白水蛋,过来给你们小姐滚滚。” 丫头闻声去了。 林映月道了一声,“爹。” 林世昭他压低声音,激动道:“映月,爹要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 “不就是去白家做姨娘吗?还有什么?”林映月不耐烦道。 林世昭根本不在意女儿的态度差,两眼放光,那份强行压抑的兴奋喜悦,再也控制不住冒了出来,“昨儿逸之亲口对我说了,要娶你为妻!” “啊?”林映月震惊的呆住了。 林世昭不免有点得意洋洋,轻飘飘的,“怎么样?这下子你不闹情绪了吧?心里头乐意了吧?不说白家那份煊赫的家世,单说白逸之的人品、样貌,那是百里挑一啊。” 霍焰还长得很俊美呢。 不知怎地,林映月脑海里忽然浮起这么一句话。继而又觉得不合时宜,再说霍焰长得好不好看,跟她有什么关系?长得再好,那也掩盖不了他是人渣! 对!他就是一个人渣。 林映月努力这样想着,忽略霍焰曾经为她挨过镇南侯的骂,曾经三番五次哄她开心,只统统想他的缺点,这样就可以从把他从脑海里抹去了。 不对,不对!刚才好像觉得那里古怪来着,被父亲打断了。 “映月、映月……”林世昭喊了两声。 林映月还在想着那些过往,蹙眉道:“爹,你先别说话。” “你琢磨什么呢?”林世昭表情很不满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难道白家这样的家世,白逸之这样的人物,娶你还不值得高兴?更不用说,你还是镇南侯世子的姨娘,即便没有破身,也少不得拉拉扯扯,简直就是……” 忽然意识到底下的话不对,赶紧打住。 “破鞋吗?”林映月轻声嘲笑着,心里开始升出一点点疑惑,“白逸之那样的人品,怎么会如此看重我?又怎么会不计较我和霍焰的过往?若是纳个姨娘玩儿也罢了。” 她猛地抬头,“爹!他真的说要娶我为妻?” 林世昭一拍大腿,“当然了,爹能拿这种事撒谎吗?” “那就不对了。”林映月蹙眉深思起来。 林世昭以为她在为之前的话生气,又赶紧补救,“爹是一时生气说快了。”为了荣华富贵,对女儿也不惜低声下气,“反正啊,你是嫁去白家做少奶奶的,往后就等着享福了。” 嘿嘿,林家也跟着发达了。 “爹。”林映月打断了父亲的美梦,抬头道:“我没有在跟你生气。只是觉得,这件事怎么如此荒唐?你也说了,白逸之身份尊贵,我又和世子爷有过瓜葛,这种情况他怎么会娶我为妻?” 林世昭笃定道:“怎么不会?他亲口说的。” 第六十一章娶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仔细思量了一下。 虽然白逸之对她不错,也很温柔,可是无论如何都不像是爱得深沉。若说他看上自己这张脸,加上一点好感,带回去做个姨娘当个情趣,还勉强有可能。 至于娶为妻,怎么想都觉得太离谱了。 林映月叹了口气,分析道:“爹,不是我泼你冷水。你仔细想想,白家那种身份会去商户女为妻吗?更不用说,这个商户女还是镇南侯世子的姨娘。说出去,岂不是要把脸面丢尽了?岂不是让白家和霍家闹翻了?这不合道理。” 林世昭脸色阴晴不定,恼火道:“他肯娶你就是道理!” “好吧,就算白逸之特别爱慕我。”林映月苦笑道:“那他愿意,也不代表白家的人愿意啊?你说说,天底下哪个做父母的,愿意娶别家姨娘给儿子做媳妇?就算白逸之的情可以感天动地,白家也不会答应的。” 这一瓢冷水泼得够厉害。 林世昭渐渐冷静下来。 他不甘心,可是也的确没太大把握了。 林映月又道:“呵呵,可是我何德何能?既没有倾国倾城的貌,也没有权势滔天的娘家人,不说性子、脾气,就连和他见面也没几次,话也没说几句。”她继续摇头,“如此浅的缘分,如何能够谈婚论嫁?” 林世昭有点郁闷无奈,继而咬牙,“好吧,就算白家不同意这门婚事,大不了你就做一个姨娘。再说了,也不一定白逸之能说服父母呢。” 林映月见他还是执迷不悟,轻轻摇头,“说起来,我屡次遇险,白逸之都好像未卜先知一样,准确的来救我。再加上,现如今又跟你说要娶我为妻,总觉得十分古怪。所以,我这心里不踏实。” “你想说什么?” “爹,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就是觉得古怪。” “所以呢。” “我不想嫁。”出于本能,林映月感到了巨大的麻烦。 “胡说!胡说!”林世昭气急败坏,恼道:“我看出你来了,因为担心不能顺利的做白家少奶奶,所以就不愿意了。居然编派出这么多的瞎话,越说越离谱!” “不是的,爹。”林映月见说不通他,只好换个思路,“不说别的,单说白逸之是霍焰的表哥,两家人多亲近啊。” “那又如何?” “白逸之现在喜欢我,不计较我和霍焰的过往,明儿忽然不喜欢了又怎么办?想起我曾经做过霍焰的姨娘,会不会觉得被戴了绿帽子?而且白家、霍家那么亲近,万一我的行踪暴露了,被霍焰知道怎么办?白逸之觉得留着我麻烦怎么办?只怕到时候我难逃一死。” 林映月说了一长串,越说,越觉得心凉。 总感觉这一切像是个阴谋!不知道是霍焰要陷害白逸之?还是白逸之要让霍焰抓狂?又或者他们合谋了什么?总而言之,不对劲! 她畏寒似的抱着双臂,摇摇头,“爹,我害怕,我不想嫁给白逸之。” 林世昭断喝道:“够了!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爹……” “别叫我爹!”林世昭愤然起身,指着她,“你应该明白,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既然我觉得白逸之没问题,那就没问题!你愿意不愿意都是一样!” 言毕,怒气冲冲的走了。 林映月被巨大的关门声吓得一震,继而软软往枕头上靠去,无奈的吐了口气。 父亲已经财迷心窍,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了。 他心里,不会不明白她说的那些道理。 只不过,他不愿意明白,宁愿糊涂着去博那一线希望!如果白逸之能娶她做妻,当然是最好。若不能,退而求其次做姨娘也是好的。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真的闹出什么事儿来,他是不会管的。 呵呵,一个女儿弃便弃了。 林映月悲凉的闭上眼睛。 如此厚颜无耻的爹,还有扬州那个阴狠毒辣的祖母,真不愧是一对母子!看来找爹告状什么的,让祖母难堪什么的,真的可以省了。 除非,自己有那个能力让他们认罪! 林映月往枕头上面靠了靠,不由苦笑,她一个弱女子哪有那个能力?唯一的途径,就是嫁一门好亲事了。看来……,还真的努力爬白逸之的床呢。 可是这样,跟当初在霍府争风吃醋又有多大区别?何必折腾逃出来? 或许,白逸之的脾气好一点儿。 “林小姐,我能进来吗?”白逸之在门口问道。 林映月脑子里乱乱的,怔了怔,先是觉得孤男寡女不合适。继而心下嗤笑,一个落魄的姨娘还讲什么男女大防?更何况,马上就要成为白逸之的姨娘了。 至于妻,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林小姐,睡着了吗?”白逸之又问了一句。 “没有,你进来罢。”林映月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想法,等白衣翩翩的白逸之进来,心底却是莫名一软,又觉得高洁,“坐,我让丫头倒茶。” “我不渴。”白逸之微笑道:“也不好多呆,只是说几句话就走了。” 林映月虽然不讨厌他,甚至有过那么一丝丝少女芳心怦动。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她和霍焰或许不是沧海,却是一条河,斩断了她的清白名誉。 总觉得,已经无法坦然面对白逸之了。 那些激烈的吻…… 林映月摇摇头,想要赶紧撵走那些炽热的画面。 脑海中,那些因为不合逻辑的担心,再次浮了出来。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林映月觉得脑子里乱乱的,从霍焰的妾,变成白逸之的妾,再到妻,让她觉得仿佛跟做梦一样不真实。不由笑了笑,说了实话,“白公子,我觉得好像在做梦。” 但愿,不要是一场噩梦。 白逸之笑道:“哪里像做梦了。” 林映月微微一笑,“就是美得不真实,像个美梦。” “我有那么好吗?”白逸之笑了笑,又道:“对了,昨儿早起我去问过大夫了。说你身子弱,受了寒凉,所以多休息一天再走比较好。看看今天还会不会发烧之类,免得路上除了状况慌张。” 林映月应了一声,“嗯,多谢白公子。” “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白逸之看着她,目光透出几分温柔缠绵,“我都已经准备娶你为妻了,若是没人,叫我的名字逸之即可。” “这……”林映月似乎有点窘迫,脸发烫,红扑扑的像是桃花蒲水,“这不好吧?” “叫我逸之。” “逸、逸之……” 白逸之被她喊得心底一阵温柔。 林映月却是猛地抬头。 她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的问:“逸之,你真的打算娶我为妻?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看着我的眼睛说,不要骗我!” 白逸之脸色震惊,“映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映月忽地道:“你敢对天发誓吗?说你此时此刻绝无半句虚言,的确是真心要娶我为妻的,否则天打五雷轰!” 古人很是相信誓言诅咒。 “我……”白逸之一瞬间的迟疑,特别是看着那双水晶一般清澈眼睛,心中发虚,“映月,好好的干嘛要发誓?”一时不自在,不自觉的移开视线。 等他想起来要掩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不用说了。”林映月闭了一下眼睛,微笑道:“我明白了。” 果然,是有问题的! 白逸之有问题,甚至霍焰可能也有问题!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是她,她只不过是一枚小小棋子罢了。 林映月苦笑,“你和霍焰都是位高权重的公子,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闺秀要嫁给你们,不知道又多少大事等着你们,怎么可能为了我而争斗?我真傻,之前居然一直没有想过,竟然糊涂了。” 白逸之脸色愧疚,“映月……” 林映月却摇头,“不管怎么说,我的确是被家里人给抛弃的。当时要不是你救了我,肯定早就已经没命了。欠债还钱,欠命换命,这把这条命换给你。” 白逸之莫名感到心口一阵疼痛。 他很想说不,又说不出口,不可能放弃为三条人命报仇。 林映月有心想问一问,那些偶遇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忍住了。何必问出来,让大家脸上 难堪?再说,白逸之也未必会说实话。 因而笑道:“我知道,有些话你不方便说,我也不会勉强问你的。我只想问一问,到最后我会死吗?” “不!”白逸之在她面前无法掩饰,除了密谋,都选择了坦诚,“映月,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我也没必要再撒谎,你放心,最后一定会给你好好安置。” 林映月轻笑,“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谋划什么,或者说你和霍焰在谋划什么,但是肯定是一件大事。既然是大事,那就肯定有大的风险,像我这样的棋子是不能影响大局的,牺牲了也是难免。” “映月,不会……” “你听我说。”林映月摆手打断了他。 她的心口,有一点点难抑的疼痛。 因为她曾经全心全意信任过白逸之,被他感动过,甚至对他起了一点点爱慕之心。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戏罢了。 她苦涩的笑道:“白公子,我只是想求你一件事。将来不管如何,哪怕我死,也不会怨恨于你。但是,请不要连累到我的娘亲和妹妹。” 第六十二章猜透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好。”白逸之认真的答应了。 林映月忽然觉得很累,挥挥手,“白公子你走罢。” “映月。” “这里没有被人,不用叫我这般亲热。”林映月闭上眼睛不去看他,淡淡道:“不论是镇南侯府,还是白家,都是权势滔天的人家。所以放心,我不会拿着林家的安危不管,去闹什么脾气的,放心去罢。” 白逸之一阵无言的沉默。 她太聪慧了!居然看穿了这一切是个圈套!并不像那些容易迷惑的女子,轻易就陷入情爱的困局,迷惑了双眼。 仿若明珠,越是珍贵越是叫人惋惜。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口“吱呀”一声,白逸之轻悄悄的关门出去了。 因为林映月还要养病一天,此地距离雍州又不算远。白逸之揣着巨大的心事,返回雍州了一趟,找到霍焰,“表弟,映月猜出我们的谋划了。” 霍焰吃惊道:“她知道什么了?” “具体的,倒是不清楚。”白逸之摇摇头,叹息道:“但是她很聪明,已经猜到我不是真心要娶她为妻,而是另有所图。” 霍焰轻笑,“看来比一般女人多点脑子啊。” “哎……”白逸之的心从未如此愧疚过,心里难受,“说实话,我觉得咱们真是对不住她,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霍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我的姨娘,我还没心疼你先疼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逸之摇摇头,“本来,映月和我们素昧平生,便是利用了她也不觉得如何,毕竟是为了报仇!便是苏心琬,不说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从亲戚情分上还是你表妹,从小我们又都认识的,不也一样牺牲了吗?但是,映月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霍焰心里醋火升腾不已。 白逸之认真道:“映月是一个好姑娘,聪慧、懂事、有孝心。她虽然看穿我娶她的事情有古怪,既没有骂我,也没深问,还保证不会坏了我们的事儿。哎……,她若是打我骂我一顿还好点,这样子反倒叫我更难受了。” “行了!收起你的那些伤风悲月吧。”霍焰恼火道:“要心疼,也该是我来心疼,还轮不到你了!她跟你有何关系?” 白逸之心里烦躁的很,也没好脾气,抬杠道:“她是我即将要娶的妻!” 霍焰顿时炸毛,“有本事你真娶啊!” “你以为我不敢啊?”白逸之一腔愧疚无法宣泄,转变成怒火,再被霍焰给生生的浇了一盆油,当即冷笑,“回头我便真娶了她!好姑娘,就应该有一个好下场。” “你敢给爷戴绿帽子!” “少在我面前装爷,轮年纪,我还比你大……” “砰!”霍焰一拳揍了过去。 表兄弟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打架乃是常事,只是近些年大了很少动手。可是这一动手,便积攒了好些年的深厚友情,把屋里打得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世子爷!世子爷!”小厮在外面叫道:“不好了,夫人疯了。侯爷让你赶紧回去一趟,免得传开,让镇南侯府的面子不好看。” 屋里两人都停了手。 白逸之掸了掸衣襟上的皱纹,又恢复了淡定从容,微笑道:“赶紧去罢。好歹苏心琬陪你这么多年,又吃了你的亏,可别把人真的给逼疯了。” “真是烦人!”霍焰怒气冲冲,不得不从酒楼快马回了候府。 他一进门,就听见里面已经乱成一片,闹哄哄的。丫头小厮们都一脸胆怯,纷纷让路,像是生怕撞上了他的火气。 进了内院,还没有立稳脚步,就见苏心琬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口中喊道:“你们要逼死我,逼疯我……,休想!我是有王母娘娘庇佑的,我是仙女下凡……” “夫人!夫人你别吓人了。”佩兰在旁边拉扯,哭道。 大夫人自从上次被霍焰含沙射影,吓出心病以后,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反正一直卧病在床不起来。府里没有人主持后宅事务,不免混乱。眼下霍媛也病着,苏心琬又这样疯疯癫癫的,整个霍府都乱套了。 镇南侯在地上连连跺脚,恼火道:“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爹,没事的。”霍焰一脸比谁都冷静的神色,死死盯着苏心琬,然后上前对准她的脸就是一巴掌,恶声道:“你他妈少在这儿装疯卖傻!以为这样,爷给你的休书就没用了?就不用滚回苏家了?做梦!” “休书?什么休书?”苏心琬一脸茫然,然后手舞足蹈起来,“我是王母娘娘身边的玉女,下凡历劫,不管是谁都害不了我。” “够了!”霍焰一把抓住她,恶声道:“信不信爷现在就掐死你!” 苏心琬无畏无惧,正面迎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笑道:“我有王母娘娘保护,你杀不死我的!哈哈,你杀不死我,我才不怕你呢。” “爷今天就叫你死得无话可说!”霍焰气急了,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用力箍得她喘不过气来,一张俏脸都红了。 “唔……”苏心琬静静的看着他,不反抗,眼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去死!”霍焰用力掐道。 “多谢……,世子爷成全。”苏心琬一字一顿吐道。 “住手!别弄死她了。”镇南侯一把抓开了儿子,将已经昏迷过去的苏心琬推到一旁,然后喝斥佩兰,“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你们夫人扶进去,叫大夫!” “爹!你拦着我做什么?”霍焰挣扎着还要冲进去。 “够了!”镇南侯一声断喝,怒道:“你还没有看明白吗?苏氏这是在故意装疯卖傻,刺激你,激怒你,然后想让你亲手杀了她!如果她死了,而且是在霍家死的,不仅算不得是霍家弃妇,你还要但一个杀气的罪名!” 霍焰脸色猛地一变。 镇南侯气得直喘气儿,怒火大作,“到时候,就都是咱们镇南侯府的罪过了。而你,则会一辈子背上杀妻的罪名,还是为了姨娘杀了妻!这会毁了你一辈子的!” 霍焰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死缠烂打的怨妇!” “这样不行。”镇南侯强忍心头怒气,说道:“一则,不能让错都在咱们家,都在你的身上;二则,苏心琬无子也不是大罪,没有道理处死她;三则,苏家也不是吃素的,镇南侯府虽然不怕他们,但是也没必要惹上麻烦。” “那怎么办?”霍焰恼道:“难道就这么被她威胁?不,我不答应!” 从苏心琬买人,再到白逸之救了林映月,中间夹杂着乔姨娘、胡娇儿、霍媛,一连串的算计,每一步都是仔细谋划过得。好不容易设计了这么久,才一点点将罪证指向大夫人,并且让父亲同意休了苏心琬! 眼看就要把霍家和苏家下一代的联姻断掉,怎么可以前功尽弃! “世子爷!夫人醒了。”佩兰跑出来喊道。 “叫她自己去死!”霍焰怒道。 佩兰吓得一抖,但还是迎着头皮继续传话,“夫人说!既然世子爷不肯杀了她,那她有话要说,请世子爷进去一趟。” 霍焰先是在气头上烦躁,继而一顿,脸色瞬间阴暗起来。 他看向镇南侯道:“爹,你看明白了吧。苏氏装疯卖傻,就是为了和儿子谈条件的,真是家门之风啊。”恼火之余,还不忘给大夫人上了一副眼药,把苏家的人都骂了。 镇南侯皱眉,“走,进去听听。” 霍焰忍着怒气进去了。 苏心琬虚弱的躺在床上,她的脖子,还留着几条深红的淤痕,沙哑道:“我知道,因为我一直没有生孩子,所以对不住霍家。可是除了这一点,我自问对的起霍家,也对得起我的良心,绝没做过一件亏心的事。” 霍焰冷冷打断,“说你的条件!” 他被苏心琬这么一闹,感觉像是被素日老实的外面所欺骗,羞恼交加,不免把对苏心琬的最后一抹同情,也抹去了。 苏心琬泪如雨下,哽咽道:“世子爷,我不要被休,不要整个家族为我蒙羞!原本我想寻死,可是你们又偏偏拦着不让我死,我也是没办法了。“ 霍焰冷笑,“你死?苏家岂不是说是我逼死的?” 苏心琬擦了擦眼泪,难过道:”既然世子爷不让我死,那么……,只求世子爷看在我多年贤惠的份上,应了我,让我在霍家做一个在家居士吧。” “在家居士?”镇南侯沉吟了起来。 苏心琬见公公这边有松动,赶紧哭道:“我不要夫人的名分,也就等于和世子爷断了姻缘,更不会占着夫人的位置了。” “不行。”霍焰本能的又要拒绝。 苏心琬绝望的闭上眼睛,凉凉道:“如果这样也不行,那么……,我要么疯,要么绝食而死!到时候,就都是你们霍家的错了。” “你敢?”霍焰怒道。 苏心琬不敢去看他,却硬起心肠,“我敢!虽然我性子懦弱,但是为了娘家,牺牲我自己没什么不敢的。或死,或疯,总不让娘家受牵连便是了。” 第六十三章出家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呵呵,长能耐了啊!”霍焰冷笑连连,恨不得直接把苏心琬给掐死,可是那样又正中了她的下怀,不由气得肝疼。 “算了,就依了她吧。”镇南侯抬了抬手,心里并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得罪苏家,看向苏心琬道:“你想出家就出家吧。但是得写一封自愿书,上面写明你是因为多年不孕,心怀愧疚才出家的,而不是霍家逼你。” 苏心琬猛地睁开泪眼,斩钉截铁道:“好!我写。” 镇南侯又道:“至于你娘家人那边的嘴巴,也不可以乱说。” 苏心琬咬牙点头,“放心,我会交待他们的。”只要不是被休回苏家,只要不坏了苏家的名声,一辈子青灯古佛也不算什么了。 反正世子爷从来都不临幸她,在不在一起,都无所谓。从此就这么分开了,还省得再看见那些妖里妖气的姬妾,心里还清净呢。 至于抱养映月的儿子一起养,将来做镇南侯夫人,终究是不能够了。 苏心琬一声幽幽叹息。 第二天,她便当着大夫人和丫头们,以及匆匆赶来的苏家人,静静宣布,“我嫁入霍家多年无子,心中有愧,所以请求世子爷让我出家,在霍家做一个在家居士。从今以后,我既不是苏家女,也不是霍家妇,方外之人了绝红尘。”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剪刀一把绞了头发! “我的儿!”苏夫人当场晕了过去。 大夫人的病刚有点气色,听了这话,想到多年的谋划化为乌有,实在承受不住这等雷霆重击,也跟着苏夫人一起晕了。 苏心琬早就预备好了大夫,叫了进来,确认了婆婆和娘亲没事,便不再多话。自己回屋换了一身缁衣,然后把所有东西留下,搬去了偏僻的北小院。 从此以后,北小院诵经之声不绝于耳。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雍州城的人都知道这件奇闻。镇南侯府的夫人,居然因为多年生育不出,心怀愧疚,直接青灯古佛出家了。 啧啧,好生可惜哦。 众人纷纷议论,不知道下一任世子夫人是谁?哪家的姑娘,能这么有福气成为第二任霍焰之妻,拥有那个俊美权势的男人。 可惜雍州和京城隔得太远,林映月对霍家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也不想知了。 她跟随父亲和白逸之,朝着北边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总算才一刻钟前抵达京城!因为路上落水生病,林世昭吩咐拆门槛,马车一路直接开到了后院。所以,下人们都不知道大小姐长什么样子。 一般下人还不太着急,有一位,却是急得快要疯了。 那就是,当初奉了林老太太的密谋,半路做主甩掉自家小姐的刁奴,----翠翘! 当初翠翘和林老太太商量好了。林映月并不是跟下人们一起走的,等她自己追出去,再使个手段把人卖了,回头只说没有看见便完事儿。李氏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林映月一个孤身女子,跑出去丢了也平常。 但是断断没有想到,居然有个白逸之给李氏报信!坏了事儿。 这样一来,翠翘和下人们都有了罪。 当然了,翠翘肯定不能说是林老太太指使她,故意弄丢了小姐。只说夜里中了迷香,早上醒来就不见了林映月,找不到了。 即便如此,林世昭也不可能饶了她们。以看护小姐不利为由,将翠翘等人都狠狠打了一顿,扔到小院里暂时关了起来。毕竟翠翘是林老太太屋里的人,林世昭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没有直接打死。 只是这样一来,翠翘想做通房丫头的梦便碎了。 但她私下想着,等林世昭的怒火消了,总还是有机会爬床的,因而一直蛰伏,装出乖巧柔顺的样子。可惜她万万没有想到,大小姐林映月居然找到了!还上京城了!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慌张了。 不过慌张也没用,更跑不掉。 林映月经过一路休养,身体已经康复,因而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提审翠翘,命人将她五花大绑的捆了,扭送到跟前问话。 “大小姐……”翠翘一进门,见了她,顿时吓得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林映月轻笑,“没骨气。” 林世昭则转头道:“映月,当初你不小心走丢了,这丫头是有错。不过她毕竟是你祖母屋里的人,不好就这么处置,你打她、骂她都使得。只留一条命,过年回家交给你祖母处置就是了。” “不小心?”林映月伸出手指摇了摇,勾起嘴角,“爹,我可不是不小心走丢的。” 林世昭一怔,听出一点不对劲儿来。 之前一直忙着巴结白逸之,倒是没有深思,女儿好端端的一个大小姐,怎么会走丢?半夜三更又跑哪儿去了? 不由问道:“映月,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映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翠翘,笑吟吟道:“翠翘,你说呢。” 翠翘吓得没了魂儿,哆嗦道:“一开始,把小姐弄丢了,我们都吓得要死。所以,见了老太爷就不敢说实话。只说,在路上根本就没有见过小姐,不知道小姐来了。” “谁知道,太太又写了书信过来。” “没法子了,我们只能说出实情。” “那天夜里大家都睡得糊里糊涂的,困得要死,后来才明白是总了迷香。等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就……,大小姐就不见了。” “好,很好!”林映月抚掌笑道:“照你的意思,是有贼人半夜下了迷香,把大伙儿都迷晕了,然后劫持了我?” 翠翘迎着头皮道:“正是如此。” “哈哈。”林映月笑了,摇摇头,“可惜啊。那个十三娘嘴巴不牢,她已经说了,是收了别人钱财,替人消灾。而且那个人,还是……,林家的人。“ 本来想直接说出祖母,但是看看父亲,说出来反而会让他为尊者讳,只得暂且忍了。先把翠翘这一干刁奴收拾了,再说其他! “不不!不可能。”翠翘惊慌道:“大小姐,那些奸人的话可不能信啊。她们分明就是故意撒谎,骗你的,绝对不能信!” “够了!”林映月恼火的站了起来,指着她,“说什么你们醒来,一大早不见了人。分明是我醒来,不见了你们!你们这群刁奴卖了这家小姐,撇下我就跑了!” 林世昭大惊,“真有这等事?!” “爹。”林映月咬牙道:“这群刁奴,吃着林家的饭,穿着林家的衣,拿着林家的月例银子,却把自家小姐给卖了!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林世昭不由气得发昏,上前就给翠翘一脚,“你这个狗奴才,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甚至还谋害主子!留不得了。” “我没有、没有……”事到如今,翠翘只剩下抵赖一条路可以走了。 林映月又让把那两房跟着上京的下人,一起叫来。 这群刁奴早就商量好了,咬紧了嘴,死活都说大小姐是被贼人弄走的,他们不知道!弄得倒好似林映月在撒谎,污蔑了他们。 翠翘见通货们团结一致,不免得意,故意泪汪汪的哭道:“老爷,奴婢真的没有撒谎啊。大小姐是误信了贼人的话,所以才会冤枉了我们。” “是啊,我们愿望啊。”其他刁奴跟着附和嚎叫。 整个屋子顿时一团热闹。 林映月抓起一个茶盅,“哐当”砸碎,吓得地上的刁奴们一哆嗦,都不敢再嚎了。然后冷冷道:“不管我没有没被贼人的话欺骗,你们弄丢我都是事实。作为奴才,看护不利自然有错。”朝外吩咐,“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好家伙,立马一片鬼哭狼嚎的叫声。 林世昭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拉了林映月去里屋,说道:“这件事,毕竟说不清楚,不好就这么定了他们的死罪。不然官府问起来,也是麻烦,再者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林映月当然知道,若是传出她曾经走失的消息,对她名节不好。 但是要她就这么忍了,又忍不下去。 忽然间,她福至心灵有了主意,微微一笑,“爹,你说得对。”既然父亲为了林家的名声,都要烂在锅里,为了祖母更是要拼命遮掩了。所以,这件事闹大了的确没好处,还得动点脑子,“只是我看着这群刁奴也心烦,不如送回扬州,让祖母把这群人给打发了。” 林世昭深以为然,点点头,“这样稳妥。让你祖母随便找个借口,给他们定罪,然后悄悄处置了。不显山,不露水,他们担心惹上官司,自然也不敢说出你走丢的事儿,往后大家都清净了。” “嗯。”林映月点点头,笑道:“这件事情我最清楚,所以想亲自给祖母写一封信,告诉她实情。另外……”低头羞赧一笑,“也想把白家的事告诉家里,让祖母高兴,让娘和妹妹们也高兴。” 林世昭并不怀疑女儿的行为,只以为是想通了。 毕竟能嫁给白逸之为妻,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祖坟冒青烟啊。退一步,即便白家不同意做妻,只是妾,那也是有着宠爱的头一份贵妾。若是能给白逸之剩下庶长子,将来再耍点手段,让外孙继承了白家大业,不也是一样富贵滔天嘛。 第六十四章筹谋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世昭沉浸在和白家联姻的巨大欢喜中,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人逢喜事精神爽,特别是看着即将飞黄腾达的女儿,那就心情更愉快,更爽了。 因而想都没想,便应道:“就依你所言。” 林映月这边回去,便深思熟虑的给祖母写了一封信。 先是说自己要做白家少奶奶了,将来会如何如何风光,如何如何体面。继而愤愤然的说起翠翘等人,谎话连篇,命令祖母想个办法让翠翘等人惹上官司,直接在大牢里消灭! 她故意用了命令的语气,仿佛已经是坐在白家少奶奶的宝座之上,对林家的人皆是轻蔑俯视,甚至祖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林老太太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吓得一抖,把桌上的甜汤都给打翻了。 “老太太!”丫头们慌忙收拾。 “滚、滚出去!”林老太太惊慌大怒的挥手,不等丫头收拾,又拿起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没有看错。 然后,便两眼一插晕了过去。 外面丫头等了老半天不见动静,悄悄一探头,才知道老太太晕了。赶紧一窝蜂跑进来,掐人中的,端水的,请大夫的,忙成一团了。 林老太太悠悠苏醒过来,脸色惨白,“……完了。” “老太太,你说什么?”丫头没有听清楚。 “滚。”林老太太有气无力的道。 她静静坐在床上,像是回过神一般的心口乱跳,眼皮也乱跳,屋外还传来了几声乌鸦的鸣叫,哇哇哇的,凄惨的好似一首丧曲。 林老太太心想完了。 孙女没有弄死,反倒摇身一变成白家少奶奶了。 她在心里耀武扬威的,得衣非凡。已经是以白家少奶奶自居,不把林家人看在眼里,竟然命令自己处置翠翘!口口声声,必须让害她的人死在大牢里! 那个真正害她的人,不就是……,自己吗?心口又是一阵乱跳。 唯一让林老太太庆幸的是,翠翘和下人们嘴严,没有说出是幕后主使是自己,不免松了一大口气。安抚了一会儿情绪,吩咐丫头,“让翠翘进来。” 翠翘一进门就哭,“老太太,我可见着你了。” 林老太太现在哪里还有空管她?心急如焚的道:“到底怎么回事?映月在信上说的不清不楚的,我这儿都快急死了。” 翠翘哭道:“原本一切都很顺利的。偏生不巧,大小姐在路上遇到了白公子,那白公子看上了大小姐,就给太太报了信儿。” “别说这些我知道的,说后头!”林老太太急道。 翠翘接着一行泪,一行哭,“后来……,我也不清楚。我琢磨着,多半是白公子一面去报信儿,一面又想法子跟上了我们,然后就把大小姐赎出去了。他们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自然干柴烈火好了,所以白公子才要娶大小姐为妻。” 林映月在镇南侯府的那一段,她不说,林世昭不说,白逸之更不会说。 所以,翠翘等人都不知道。 林老太太自然更无从听说了。 翠翘呜呜咽咽的哭,“老太太,怎么办啊?因为大小姐曾经走失,她又口口声声说是我们故意丢下她,所以老爷恨我,撵了我,绝对不肯再收我做通房了。” 林老太太哪里还有空管翠翘做通房?现在心里只确认了一件事,那个什么豪门望族的贵公子白逸之,真的要娶孙女映月了! 虽然是好亲事,可是她得罪了孙女啊。 不不!映月还没有把柄确认,是她让人做下一圈儿阴谋,没有证据!只要……,只要翠翘和去京城的下人不说,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了。 林老太太想到此处,有了主意。 她收敛了神色,看向翠翘,“好了,快别哭了。”温言笑语的哄道:“虽然映月察觉你们丢下她,可只要你们咬死了,她也没办法的。再说了,她一个大姑娘家,哪里好把走丢的事情闹开?肯定不敢多说的。” 翠翘哽咽道:“大小姐恨我呢。” 林老太太安抚道:“她生气是难免的。反正不管老爷怎么问,大小姐怎么生气,你们都咬死当时被迷晕了。夜里什么都不知道,等天亮都不见映月,所以才走的。”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呀!就说是半夜里,映月去单独私会白逸之了。” “这……” 林老太太点头,笃定道:“对!就这么说。” “那我呢?”翠翘泪汪汪的问道。 “好啦,擦擦泪。”林老太太怕她嘴多漏了风,先哄着,“现在这样,让你给老爷做通房自然是不成了。不过你跟了我这么些年,也不白疼你,在管家们的小子里挑一个,让你做正头夫妻去。” 翠翘不甘心。 外头的小厮们,那里比得上老爷有钱有势?可是现在,不甘心也没办法了。 只得认命的磕头,“多谢老太太恩典。” 正说着,外头丫头过来喊道:“翠翘,太太让你过去一趟。” 林老太太顿时神色一肃,“快去!记住,嘴巴严点儿。” 翠翘赶紧起身,先去洗了一个脸儿,然后搽了脂粉,打扮的伶伶俐俐的去见李氏,进门便笑:“恭喜太太,得了贵婿了。” 因为之前林世昭忙着找女儿,如今林映月又不想让娘担心,所以前前后后的书信都没细说变故,李氏还一直蒙在鼓里。只当林映月独自追出去后,很快就追到了家里人,一路平安到了京城呢。 现如今,又听闻女儿要嫁入豪门望族,满心都觉得是天大的喜事。 听了翠翘的恭喜,连声笑道:“好好,有赏。” 翠翘心下恨恨。 李氏得了好女婿,大小姐得了好丈夫,老爷有了新姨娘,----人人都有好处,只有她奔波一场反倒落魄了。 “你见过那白公子吗?”李氏期盼的问。 说到白逸之,翠翘心里就更恨了。若不是白逸之中间插一脚,小姐早都不知道死在那个乱坟岗了,岂能翻天?只是不敢流露情绪,努力笑道:“见过一、两面,人长得仪表堂堂的,又俊俏,很配咱们家大小姐呢。” 李氏听了不免更加高兴,“好,这就好。”让丫头多拿了一个红封,打赏翠翘,“你一路辛苦了,去歇着罢。” 翠翘神色的黯然的退了下去。 这边素月从屏风后头出来,欢喜道:“这么说,大姐这次去了京城没吃亏,反倒把大姐夫都找好了。而且出身又是那么尊贵,往后大姐嫁过去,必定是要一辈子享福了。” 李氏笑道:“你这个锯嘴葫芦,今儿居然说了这么多。” 素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原本因为我,大姐才慌慌张张的出去追人,若是因此出了事,岂不是我的罪过?后来虽然知道大姐找到了家里人,去了京城,也担心爹那边会不会生气,新姨娘难不难缠,我这一直担心着呢。” “是啊,新姨娘。”李氏笑容微淡,继而又骄傲的挺了挺胸口,“不怕。你爹虽然找了小,可是映月如今嫁了好人家,咱们有了依靠,不怕那些小狐狸精了。” 因而高兴劲儿过了,便给女儿写了一封书信。千叮咛,万嘱咐,以后要好好顺着丈夫,孝敬公婆,争取在白家早日生下儿子来。不要像她,这辈子吃了没儿子的苦头。又交待女儿盯着新姨娘,千万别小狐狸精先生儿子了。 林映月拿着母亲的信缓缓看完,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个娘,还是如此的浅薄没成算,脑子里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罢了,李氏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要改是不可能了。素月也老实,不像是一个刚强的性子。只盼以后锦月出落的稍微伶俐点儿,也让娘亲有个臂膀。 至于她和白逸之的亲事,呵呵……,走一步看一步吧。 哎,是死是活还不清楚呢。 门外丫头喊道:“大小姐,柔姨娘过来了。” 林映月眉头一皱。 这个柔姨娘,原本是京兆尹大人府上的丫头。因为父亲做生意,和京兆尹大人打了几回交道,就得了这么一个贵妾。 来到京城这些天,林映月一直推说身体不适,没有见人。 这个柔姨娘却不生气。 跟晨昏定省一般,早上来探望一次,晚上来探望一次,不让进去就把东西放下。左右都是温柔小意儿,横竖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林映月虽然烦,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再说了,又不能把柔姨娘人道毁灭,早晚都是要见一面的。因而思虑了下,便道:“我今儿觉得好一些了,请柔姨娘进来说话。” “是。”丫头应了。 逆光中,进来一个身量娇小的妩媚女子,笑声清脆,“大小姐,早就想给请安。偏生大小姐一直身子不适,没得空,今儿可是运气好了。” 林映月不解她的话茬,只淡淡道:“给柔姨娘看座。” 柔姨娘之前一直低着头,表示谦卑。此刻坐下了,才缓缓抬起头来,这一看,眼里不免闪过一抹惊艳!天,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大小姐。 鹅蛋脸、柳叶眉,明眸皓齿,分明是还是豆蔻少女的年纪,却一脸淡定从容,仿佛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从头到脚看不出丝毫稚气,反倒像是大人,不不……,像是一个看透人世的智者。 柔姨娘赶紧摇了摇头,挥去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私下听说了,太太李氏面慈手软最是和气,性子又懦弱,偏偏养了一个刺儿头的大小姐。别说下人不敢招惹,就是老太太那般厉害,也常吃了亏。 而眼下,这位刺儿头大小姐又要嫁去白家,更是得罪不起。 柔姨娘立马矮了一截,笑问:“大小姐来京城可还住的习惯?这北边的天气,和南边的不太一样,干燥的很。”往伸手招了招,让小丫头捧了一个盒子上来,“所以啊,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玉润膏。” 林映月微笑,“行,我留着给丫头使使。” 柔姨娘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大小姐,我是送给你的。” “柔姨娘。”林映月不去接那盒子,反而微笑,“按理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送礼我应该收着。可是论身份我是大小姐,你是姨娘,这就不能叫送,而是孝敬。你孝敬我东西是有礼数,我赏给丫头也不跌你面子啊。” 柔姨娘咬了咬唇,眼眶里,忍不住隐隐约约闪出一点委屈泪花。 林映月见她还是执迷不悟,不由一笑,“听说,柔姨娘进府服侍爹已经半年了。在京城的林家,上头没有主母,旁边没有别的姨娘和通房,柔姨娘便有些错觉了吧。” “什么错觉?” “你错以为,你是林府的女主人了。” “我……”柔姨娘先是生气,继而语塞,她的确是习惯了当女主人。便是大小姐来了,也是想着怎么和平共处,而不是低一头。 “算了,你自己回去想想吧。”林映月悠悠道:“希望柔姨娘是一个聪明人。因为我已经跟爹说了,我马上就要出嫁,身边没有娘亲不行,所以让他把娘和妹妹们都接来,一起送我出阁。” 眼下父亲希望巴结白逸之,对她有求必应。而出嫁的时候,希望娘亲和妹妹们在身边,也是情理之中。至于祖母那边,此刻肯定心虚的慌,巴不得娘亲不在扬州,不会横加阻拦。于是,便成了接娘亲的最好机会! 娘亲来了,便可以有机会和父亲同房,有希望早点生下小兄弟。那样的话,纵使她将来出了什么岔子,不在了,娘亲和妹妹们也有了一辈子的依靠! 即便娘亲暂时不能怀孕,趁着自己还没出嫁的这段时间,正好……,对这柔姨娘调教调教,免得她以后欺负了娘亲!尽力吧,尽力为娘亲和妹妹再多谋划一些。 林映月紧紧握住了拳头。 柔姨娘也跟她一样,袖子里,把一双粉拳握的跟石头一样紧。她的心口一抽一抽的,连刚才的委屈都忘了,只是心慌意乱。 怎么办?太太要来京城了! 还要,眼前这位大小姐真是太厉害,太难缠了啊。 “柔姨娘,还有事吗?”林映月开始送客。 “没,没了。”柔姨娘已经彻底被大小姐吓破了胆,没有刚来时候的傲气,而是赶紧老实乖巧的告退。回屋仔细谋划,等太太来了京城要怎么做?但不论怎么想,怎么算,都是一件头疼的事。 林映月送走了客人,也起身出了门。 前几天一直在屋子里闷着,一则是不想见到柔姨娘,二则是心烦,现在倒是想出去走走,至少把林家的院子道路给认熟了。等娘亲和妹妹来了,也要给她们引路,省得在自己家还晕头转向的。 走着,走着,她不知不觉来到侧门。 外面一阵热闹喧哗。 门口小厮正在议论纷纷,说道:“瞧见没有?是镇南侯府的世子爷上京了。” 第六十五章团聚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镇南侯府的世子爷! 林映月猛地听到这么一则消息,简直就是惊雷!炸得她回不了神!霍焰来京城做什么?他……,他不好好的呆在雍州,来京城做什么啊! 大概是之前被霍焰惊吓的多了,一想起他,就心惊肉跳的。 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林映月仔细的盘算了下,慢慢的,心里大概有了数儿。 白逸之和霍焰两个,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大计,而这个大计,又让她这条小鱼搅和在里面,----自然,阴谋要围着她来转了。 白逸之和她订婚还是一个未知数,不知道结局。 霍焰这一来,多半就是劫数! 思来想去,霍焰多半要借着白逸之带走了她,闹一场什么风波出来,再行他们的大计!到时候,她这个红颜祸水多半没好下场,毕竟“勾引”了两个男人啊。 要么死,要么一辈子隐姓埋名过日子。 但是不管哪一种,在这件大事办成之前,霍焰和白逸之都会对她很宽容,----所以这段时间里,一定要狐假虎威,多为娘亲和妹妹们安排一下。 林映月想清楚了内里的关窍,反倒不怕了。 ----横竖还有一死。 不过早死,晚死,怎么死,这里头还是要搞清楚的。 第二天,林映月让人去请白逸之过来。 “到底怎么安排的?”她问。 白逸之一脸不解,“什么安排?你这么没头没脑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林映月转身不去看他,走到窗台边,望着窗外的腊梅花淡声道:“霍焰不是上京了吗?你们的计划是不是该开始了?虽然我无权知道详细,可事关我的生死,好歹……,也让我知道哪一天死吧。” 白逸之这才明白过来。 他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过几天是我爹的寿诞,世子喊一声舅舅的,自然要进京赶来拜寿,每年都是如此。” 林映月在心里想了一想,转身问道:“就是说,世子进京并不是为了你们的大计,暂时牵连不到我了?” 白逸之听她这么直来直去,略不舒服,但是心中有愧还是回话了,“不是。那件事闹开了很大,霍家、白家都难免生气,当然不会赶在我爹寿诞的时候触霉头,省得让他老人家心里不痛快了。” “那是什么时候呢?给我一个时间。”林映月继续问道。 “哎,你呀。”白逸之叹气,摇摇头,但最终却没有指责她什么。毕竟拿人家当棋子利用,又坏人家一世姻缘,换做是谁都会恼火怨恨的。能像她这样平静自持,不哭、不闹,已经是很难得了。 林映月蹙眉道:“并非我咄咄逼人,而是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 “好了。”白逸之听她这么说,心里不好受,“具体的安排的确不能跟你说,这件事也的确对不住你,但是你放心,后面会给你一个妥善安排的。” 林映月笑了笑,“我放心不放心的,还不一样?你就说说,大概时间是什么时候,我也好对家里人安排一下。”补了一句,“放心,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白逸之皱了皱眉,“最近先是我爹的寿诞,后头马上又是年根儿了,时间都不合适。最快……,也得二月里去了。” 林映月笑道:“这么说,我还能过一个清净年了。” “映月……” “别这么叫我。”林映月往后退了一步,定定看他,“反正我欠你几条命,还了,也是应该的。只是你我并非情投意合之人,而且我还做过霍焰的姨娘,隔着千山万水,往后没人就别喊得这般亲热了。” 白逸之脸色难看,想说几句,最终又是无言以对。 “你走罢。”林映月不想多说,送客了。 白逸之也没有再做纠缠。 他转身就走,到了下午,让人送了好些首饰和衣料过来。林映月并非假清高之流,看着都是好东西,吩咐丫头们收了起来。她都想好了,留着,将来分给素月和锦月做嫁妆,也不枉做姐姐一场。 林世昭闻讯赶来,喜不自禁,“可见白公子对你是真用了心的,想得这般细致,连小东西都给你预备好了。” 林映月抿嘴一笑,娇嗔道:“他就是烦人。” 既然父亲巴结白逸之和白家,那么就假装白逸之很爱自己吧。这样的话,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水涨船高,娘亲和妹妹们也会受益的。趁着还有几个月时间,先把柔姨娘给收拾的老实服帖,甚至撵出去,也算是替母亲清除障碍了。 林映月心中自有一番主意。 唯一让她惴惴不安的是,霍焰来京城了。然而担心了好几天,霍焰却丝毫没有找上门来的打算,仿佛真的不知道林映月的下落,甚至忘了,世界上还有这么一个人。这让林映月在放心之余,不免自嘲,----棋子嘛,当然是有用的时候才会被想起了。 霍焰现在暂时还用不上她,自然不会想起。 林映月定下心来,准备迎接娘亲和妹妹们上京城,然后过一个温馨的年。因为不知道霍焰和白逸之的计划,不清楚年后会发生何等变故,因而不免暗叹,这也许是全家团圆的最后一个新年了。 于是越发珍惜,特意赶制了好几套过年新衣。 有她的,也有娘亲的,还有两位妹妹的。为了让父母关系融洽,还特意询问了林世昭喜欢的款式,也给做了一身。反正父亲的银子不花白不花,当然要大方点了。 她这边高兴了,柔姨娘那边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很快,让柔姨娘更苦的事来了。 李氏带着两个女儿上京,紧赶慢赶,总算在年根儿前赶到了京城。林映月从天亮就开始早早等着,等得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才等到丫头传话,“大小姐,太太和二小姐、三小姐到了。” “娘!素月。”林映月激动的跑了出去。 李氏还是老样子,石蓝色的袄儿,深蓝色的撒花裙子,只有头上两只金钗还算亮眼,整体打扮的简单清雅。素月随了娘的性子,也是一身简简单单的素面衣裙。 只有锦月尚小,被大红绣花襁褓裹得一团喜气洋洋。 林映月不免嗔怪,“娘……,你们也穿的太素净了一些,过年呢。” 李氏笑道:“又不是出门串亲戚,到自个儿家里还讲究衣裳?你这丫头,在京城待久了也爱打扮了。只不过你是小姑娘打扮应该的,我却是不用了。”扭头看看素月,“回头你也跟着映月学学,拾掇拾掇,免得出门丢了林家的脸。” 素月是一个老实柔顺的性子,含笑应道:“嗯,我跟大姐学。” “哎呀。”林映月跺了跺脚,不由分说,拉着娘亲和妹妹进了屋,让丫头抱了新衣服出来,“这些是我提前给你们做好的衣裳,先换上吧。” 李氏笑道:“我又不是小丫头……” “娘,你别总说这句了。”林映月不乐意,抱怨道:“你不是小丫头,可你是林府的当家主母啊。这京城的人都是势利眼,你穿的不够富贵,人家就小看你,说你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岂不难堪?再说,衣裳我都做好了,快换上吧。” 李氏还在推辞,嗔怪道:“要换,也没必要这么急啊。” 林映月却道:“柔姨娘等下要来请安。” 李氏的笑容瞬间消失,僵了僵,像是要生气又强忍着不生气的样子。素月瞧着害怕,小小声劝道:“娘,你别生气。咱们路上不是都说好了吗?别闹,省得让爹瞧了不高兴,吃亏的还是娘啊。” “吃什么亏?”林映月打断道:“娘是太太,柔姨娘不过是个奴才秧子,她还能翻了天不成?”替李氏捶了捶后背,“娘,你放心,柔姨娘翻不出浪花来。” 李氏原本想着柔姨娘就肝疼的,又没主意。眼下听大女儿这么说,顿时有了主心骨,紧紧抓了大女儿的手,“映月,你可得帮着我啊。” 林映月习惯了娘亲的懦弱无能,无奈道:“那你就听我的话,先把衣服换了,好歹等下见面不能露怯。”又吩咐丫头,让搬了首饰盒子过来,“你看,我让爹给你打的金步摇,也有素月的,都是京城里最时兴的款式。” 李氏看着那金光灿灿的金步摇,还有上面的硕大的红宝石,惊讶道:“天神!这支不要得花多少银子啊?太奢侈了。”忍不住埋怨女儿,“你呀,你呀,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白白糟蹋银子。” 林映月恼了,“咱们不糟蹋,难道等着柔姨娘来糟蹋?!” 李氏顿时愣住无语。 素月见气氛尴尬,赶忙打圆场,“娘,大姐也是一番好心。” 李氏咬咬唇,红了眼圈儿像是要哭的样子。 林映月看着这样就没好气,可是又不能跟娘亲对吵,只得耐着性子劝她,“娘,从前在扬州的时候,我没让你在祖母跟前吃过亏,对吧?” 李氏鼻子里“嗯”了一声,还是眼圈儿红红。 林映月又道:“祖母是什么身份?柔姨娘是什么身份?我能不让祖母欺负你,还能让柔姨娘欺负你吗?你若听我的,就别哭了,赶紧把衣服换上。”甚至不惜威胁,“若不听,那我就不管你了。” 第六十六章商议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李氏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只能大女儿说一句,听一句,“映月,别生娘的气了。都依你,还不行吗?我现在就换衣服。” 林映月给娘亲擦了擦眼泪,笑道:“换吧,等下我给娘梳头。”又吩咐素月,塞了一个珍珠头箍给她,“这个拿着,你也进去打扮一下。” 素月一向都听大姐的,“好,我去换。” 林映月跟着进去,帮着娘和妹妹换了衣裳,戴好首饰,又让梳头娘子过来挽头发,末了还亲自动手化妆,打扮的妥妥当当的。 李氏对着镜子照了照,笑道:“还被说,这样打扮起来是鲜亮多了。” 素月也笑,“大姐见多识广嘛。” “听我的准没错。”林映月凑趣笑了一句,扭头去看躺在襁褓里的锦月,在上面轻轻的拍了拍,“小丫头,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再教你怎么打扮收拾。” 锦月才得几个月,粉团儿似的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长姐说了什么。 “大姐。”素月过来说话,迟疑道:“这段时间,你在京城有没有受委屈?都是我不好,害得你独自一人追到京城,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林映月云淡风轻道:“想什么呢?没事。”握了握妹妹的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吗?再说了,我和白家的亲事也快定了,都好着呢。” 说到这个,李氏不免插嘴,“要不说你是有个福气的呢。当初你独自跑了出去,吓得我没了魂儿,正在哭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白公子就上门来送信了。” 素月好奇问道:“大姐,那个白公子长什么样子?对你很好吧。” “他呀。”林映月心情复杂,正在肚子里斟酌要怎么措辞,外头就来了小丫头,在门外清清楚楚的道:“白公子过来了。” 李氏不由一怔,“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映月笑了,“倒是巧。” “我回避一下。”素月害羞,赶紧躲到了屏风后面去。 李氏心里紧张,不过已婚妇人看女婿却是不用害羞,只想瞧瞧女婿长得如何,再看看对女儿好不好,才能放心的把女儿给嫁了。 因而正襟危坐在椅子里,说道:“快让白公子进来。” 在丫头的引领下,门外走进来一个身量颀长的年轻男子,正是白逸之。他今天披了一件宛若积雪般的银白狐裘,内里亦是白袍,透着天生的从容淡定。 李氏顿时惊了。 天呐!这位华贵俊美的年轻公子,竟然是未来女婿?慌得手脚没处放,忙道:“白公子快坐,快坐。”又吩咐丫头,“赶紧给白公子上茶。” 林映月勾起嘴角一笑。 她很清楚,白逸之的外形对女人的杀伤力!想当初,她不就是被白逸之的俊美外表和温和态度所欺骗吗?傻乎乎的信了他,被他感动,一颗芳心都快要献给他了。 “林伯母好。”白逸之给李氏行了晚辈礼,转头看向林映月,“听说林伯母和林二小姐来了京城,我特意挑了几样礼物,里面有一块玉佩是给你的。” 一副温柔体贴好姑爷的样子。 林映月心下冷笑,面上却不能拆穿对方,只做羞涩一笑,“哎呀,带了礼物放下就是了。还说这么仔细做什么?生怕人不知道呢。” 旁边的丫头都是低头忍笑。 白逸之微笑,还是很亲近的口气,“你瞧瞧那玉佩的样式,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哪家店还剩下一块好料子,给你重新打一个。” 林映月笑道:“我可没那么挑剔。” 白逸之沉吟了下,又道:“林太太和林二小姐头一次来京城吧?既然如此,不如明天由我作陪,和你们一起去大昭寺看看梅花,再尝点小吃。” 李氏忙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 白逸之微笑坚持,“正好我有空,再说一点都不麻烦。” 李氏却很不好意思,仍在推辞,“白公子是做大事的人,哪能白白浪费时间,陪着我们几个妇人闲逛?这不是耽误工夫吗?不成,不成。” “娘。”林映月开口打断,“既然是逸之的一番盛情,怎好拒绝?眼下要过年了,逸之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就听他一回罢。” “可是……” “你再这么不给面子,逸之会生气的。” 李氏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哪里是不给白公子面子,只是怕他忙,耽误了他的正事。” “他心里有数。”林映月接了一句,然后上前,看向白逸之微笑道:“走,我们到外面说说话。” 白逸之侧身相让,“好。” 李氏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和未来女婿出去,觉得不合适,但是又想着这门亲事高攀,还是不要得罪白逸之的好。反正两家都快订亲了,女儿也没去别的地方私会,在林府,和未来女婿说几句也不算过错。 素月从屏风后面悄悄出来,咂舌道:“娘,白公子看起来可真是了不起。人长得好,气度又高贵,说话还那么的和气,大姐可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啊。” 李氏也是很满意,点头道:“是啊,真是乘龙快婿呢。” 另一头,林映月领着白逸之来到小院角落,避开丫头问道:“给我一句准话,是不是明天我非得去大昭寺?如果是,你们的计划跟我说一说罢。” 白逸之表情微凝,继而点头,“是,需要在大昭寺遇到世子。” “然后呢?”林映月挑眉轻笑,“我来猜猜。是不是在大昭寺偶然遇到世子,然后他就意外的发现,我这个月姨娘居然到了京城,还跟你鬼混在了一起?” 白逸之皱眉道:“正是。” 林映月轻笑,“你们会打架吗?还是别的什么安排?” 白逸之不喜欢这样被人当面剖析,但是对她,却没无可隐瞒,“我和世子会上演一出争执的戏,这个你不用管,到时候稍微配合一下就行。等到事情闹完,我会立即找到你父亲提亲,然后下聘。” 林映月仔细的看着他,问道:“订亲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做不了主吧?这么说,你父母也知道这个计划了?” 白逸之回道:“我娘已经死了。” 林映月怔了怔,继而不免有所猜测,“我记得,霍焰的大嫂是你的妹子,对吧?是不是一母同胞?而你的母亲白夫人,因为女儿去世,也伤心过度抑郁而终了。” “行了!不要再说了。”白逸之头一次黑了脸,目光寒冷无比。 “知道了。”林映月并非故意挖人伤疤,只是想闹清楚情况,现在心里有了数,----白小姐死了,白夫人也死了,白老爷和白逸之都想报仇!所以,白逸之和霍焰的串谋,白老爷也是同意的,所以订亲是真的了。 这样算是好事吧。 虽然白逸之不会真的迎娶自己,但是真的订了亲,也能让自己身价水涨船高,对林家而言不是坏事。而且,如果白逸之说话算话,那自己也不用死。总之,趁着这一趟,给母亲和妹妹捞点好处,也不算亏。 “映月?映月?” “啊。”林映月收回心神,抬眸道:“行,明天我们等着你去大昭寺。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误不了你们的大事儿。” 白逸之点头,“你也放心,不会让林太太和林二小姐受到惊吓的。” 林映月和他公事公办,应道:“我知道白公子稳妥,放心着呢。眼下你我男未婚女未嫁,不合适多加逗留,我就先回去了。” 言毕,翩翩然的转身走了。 白逸之看着她纤细袅娜的背影,摇摇头,然后一声叹息。 林映月回了屋子,对着母亲和妹妹说道:“已经商定好了,明天去大昭寺看梅花,娘和二妹都别推三阻四的。”担心娘亲还要啰嗦,干脆吓唬,“虽然逸之看着脾气好,可到底是我未来的夫君,娘若是惹恼了他,将来吃亏的还不是我吗?” 这番话,果然把李氏给吓住了,“去啊,去啊。我也没说不愿意,更不想惹白公子不高兴的,就是怕麻烦他。既然他坚持要去,咱们自然要去的,不能埋没了他一番好意。” 林映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娘亲懦弱、没主见,唯一的好处就是胜在听她的话,不然非得累死了。再看看二妹素月,简直就是李氏的年轻翻版,哎……,也是指望不上了。 素月见姐姐盯着自己打量,浑身不自在,“大姐,是不是我打扮的不妥?” “没有不妥。”林映月上前,给她整理了下珍珠头箍的位置,说道:“在京城,凡是不懂的可以私下问我,不要冒失,免得闹出笑话来。另外,记得不论何时都要大大方方的,千万别畏手畏脚,免得被势利眼们轻瞧了。” 素月连连点头,又道:“可是我们整天都在家里,那里机会见什么外人?势利不势利的,想来也是遇不上了。” 正说着,便有柔姨娘过来请安。 林映月嘴角一勾,“瞧见没?即便在家,也有人等着咱们丢脸出错的人呢。”含沙射影暗指柔姨娘一番,才道:“让柔姨娘进来罢。” 第六十七章快刀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李氏一脸如临大敌。 林映月看着皱眉,上前耳语,“不过是一个妾,想打想卖,都随娘你高兴罢了。实在不用做出这副样子,倒像是把她当做对手一样。”小声提点道:“只当是林家的丫头,往常在家怎么对待奴婢,就怎么对她。” 李氏有女儿指点和压阵,安定不少,“行,我有数了。” 柔姨娘进来便行礼,很是乖巧,“给太太请安,给几位小姐请安。” 李氏先是打量,待到看清楚柔姨娘长得千娇百媚的,心下便像是扎了刺儿。好歹还记得大女儿的提醒,强作不在意,淡淡道:“起来罢。” 柔姨娘缓缓抬头来,有点吃惊。 原先听林府的下人说过李氏,都说太太是一个出了名的菩萨性子,兼之老实人。不仅脾气数一数二的好,而且不爱打扮,整天跟一座泥塑菩萨似的,所以老爷对她淡淡的。此刻瞧在眼里,太太分明长得端庄清雅,气度矜贵,周身打扮也丝毫没有俗气。 再看看二小姐,也是一个温柔和顺的千金小姐。 和她想象中的两个土包子完全不一样。 林映月轻笑道:“柔姨娘,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我娘和二妹太过美貌,看呆了?就这么痴痴傻傻的看了半天,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柔姨娘好生尴尬,陪笑道:“是,婢妾被太太和二小姐的气度折服了。” 心下猛地灵光一闪,有了数。 太太和二小姐身上都穿着新衣服,戴着新首饰,正是大小姐之前吩咐人做的,估计打扮也是大小姐弄得了。这么说,厉害的不是太太和二小姐,还是大小姐。 接下来,李氏没说几句话就现了原形,证实了柔姨娘的猜测。 李氏张嘴便是一大串,家常里短,“老爷在京城住的可好?吃的可习惯?身边有没有妥当的丫头服侍?平时有没有出去外面胡闹,喝花酒之流。” 柔姨娘听得好笑。 太太李氏是主母,她是妾。主母反倒一副问询的口气,来问一个妾,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手段的女人,那就好办了。 再看二小姐,像是木头一样呆坐在旁边,更是好应付。 不过柔姨娘没高兴太久,林映月便给她泼了一盆冷水过去,直接道:“现在娘一直在扬州老宅,这边每个人主持内宅中馈,所以一直辛苦柔姨娘了。现如今,既然娘来了,那就不劳柔姨娘操劳,往后就教给娘来管吧。” 柔姨娘脸色一白。 她当然知道,太太进京会把主持中馈大权要走。甚至想过,要怎么让太太张口来要,自己怎么还价要东西,至少得占几样首饰的便宜才行。断断没有想到,大小姐会这么白眉赤眼的直接要!而且还是太太刚落脚就要,连气儿都不带喘的。 柔姨娘不说话了。 李氏有点尴尬,也觉得大女儿这件事办得太急。她刚到京城,连林家的大宅有多少宅子,下人又几个,都还没有闹清楚呢。要是急巴巴的接了差事,万一闹出笑话,岂不是丢了她这个主母的面子?那多难看啊。 林映月却没有耐心多做纠缠。 不是她着急,而是霍焰和白逸之留给她的时间着急。在家里呆不了多久,将来是生是死去哪儿都不知道,哪有时间慢慢磨洋工啊?赶紧把林家内宅敲定,到时候她走了,也不至于匆忙慌张。 至于林家的宅院人事琐碎,这些天早理清楚了。 林映月蹙眉道:“柔姨娘,一事不烦二主,劳烦你现在亲自走动一趟,把府里日常用的对牌拿来,管事的妈妈也叫来。跟太太这边交接一下,好了了麻烦。” 柔姨娘这下可是气大发了。 她忍了许久,再也忍不住终于爆发了。 当即尖刻道:“我竟不知道这是哪儿的规矩?太太刚到京城,茶没喝上一口,饭没吃上一口,大小姐就这么慌张不让太太歇着。”因为看准了李氏是个老实性子,胆子越发的大,“容我说一句,大小姐好歹孝敬太太几分,让太太休息几日再说吧?也是孝道。” 李氏脸色很不好看,不免退缩,“映月……” “放肆!”林映月怒声大作。 “啊!”素月正端了一盏茶,吓得一抖,差点没把茶盅给摔下去。 柔姨娘气得面红紫胀的,不客气的继续顶嘴,“大小姐,虽然你是太太的女儿,到底也是晚辈,哪有晚辈替长辈做主的道理?好歹给太太留几分面子。” “哗啦啦……”林映月端起一盏热茶,兜头兜脑的,直接泼到了柔姨娘的脸上,然后厉声厉色训斥,“稀罕了!姨娘教训大小姐,这又是哪国奴才秧子的规矩?来人!” 柔姨娘被她泼懵了。 正在张嘴结舌,门外就涌进来一群粗壮的婆子。 林映月是早准备大闹一场的,早就给了那些婆子好处,一人提前赏了十两银子,足足是下人们两年的月钱了。因而心里有底儿,一声吩咐,“柔姨娘以下犯上,尊卑不分,顶撞太太毫无礼数,拖下去狠狠的打!” 柔姨娘顿时尖叫,“你敢打我?” “呵呵,我有什么不敢的?”林映月叉着腰,指着婆子们喝道:“赶紧动手!拉倒院子里面打,打坏了,算我的!” 这群婆子们都是平时不得柔姨娘重用,早就存了愤懑的。眼下提前收了大小姐的银子,又见有了太太可以依傍,当即把柔姨娘拖出去摁倒,噼里啪啦,就在院子里打起板子来!疼得柔姨娘哭爹喊娘,小丫头们则吓得纷纷缩了起来。 李氏有点慌。 她肯定是不喜欢柔姨娘,更巴不得柔姨娘消失的,但却不是怎么撕破脸的法子啊。心下着急的不得了,上前道:“映月,这么闹不行把?你爹知道了,会生气的。” 素月也是没见过这等阵仗,吓得不轻。 上前拉扯姐姐,细声道:“大姐,要不打几板子吓唬吓唬算了。” 林映月挥手,“你们别管,我心里有数。” 院子里,柔姨娘哭天喊地的大叫,“珠儿、珠儿!救我……,快去喊老爷!” 林映月当即喝斥丫头,“抓住珠儿。”然后走到柔姨娘面前,冷笑道:“你竟然对太太的管教不服气?还挑唆是非想让爹和娘生分,罪加一等,再狠狠的打二十大板!” “啪!”婆子们得令,又是一板子狠狠下去。 “啊……,疼!”柔姨娘杀猪般嚎叫起来。 李氏和素月都看慌了,手足无措。 林映月本来就是果断的性格,这几个月更是历练出狠厉的脾气,加之想着马上要走,生死前程未卜,不免手段更加雷利果敢了。 柔姨娘足足挨了四十大板。即便婆子们提前被林映月吩咐,没对她下死手,还叮嘱过千万不要打破皮儿,免得看相不好。可是这么又惊又吓,又丢脸,狠狠的闹恼了一场,柔姨娘还是不免去了半条命。 等她被丫头们抬下来往回送的时候,只剩下瘫着不动了。 李氏生怕闹出人命来。她倒不是心疼柔姨娘,但是害怕被丈夫怪罪啊。因而满心慌张,跺脚道:“哎哟!这可是闹大了,惹大麻烦了。” 林映月却是早有准备。 大夫是早就请好的,直接带人送去柔姨娘的小院子,开了创伤药,以及调养元神的滋补药方,方才打发银子送走。 婆子们来回话,“大小姐放心吧,死不了。” 林映月笑笑,“行,你们辛苦了。”从荷包里抓了一把金瓜子,递过去,“拿去大家买点酒喝,免得大冬天在院子里站太久,积了寒气。” “多谢大小姐赏赐。”婆子们千恩万谢的,告辞了。 李氏却是急得要上火,埋怨道:“你看你,怎么变成这般毛手毛脚的性子?爆炭一样的的脾气?三言两语不和就打人。我不心疼柔姨娘,可是你爹心疼啊。” 素月也是担心,“是啊,等下爹爹回来怕是要生气的。” “不会的。”林映月嘴角一勾,胸有成竹。 李氏却是心慌,“怎么不会?你拿什么保证你爹的心思?” 林映月坐在旁边,喝了口茶,说道:“娘,我跟你说了实话吧。那个柔姨娘是京兆尹府里丫头出身,有靠山,有姿色,你这样的主母是斗不过她的。况且她又会狐媚,又会哄男人欢心,连她身边的丫头珠儿,都给爹收用过了。” 李氏惊呼道:“珠儿?也被你爹……” 林映月接着道:“娘,刚才你也看见的,柔姨娘何曾把你放在眼里?把我放在眼里?她这些年京城,上头没有主母,下面没有姬妾,早就拿自己当正经太太了。” 李氏喃喃道:“那她这样厉害,你还打她?” “不打不信!”林映月正色道:“除了我,娘和二妹你们谁做得出这种事?谁能吓一吓她的胆子,挫一挫她的锐气?就是要让她吓病一场,收敛爪牙。” 素月怯怯声道:“可是柔姨娘心里岂有不记恨的?等她病好,怕是要闹的。” 第六十八章乱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笑道:“等她病好,已经没工夫跟娘亲闹了。”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爹在外头青楼有一个相好,叫做粉蝶,还是清倌人呢。可惜因为柔姨娘一直百般阻挠,不得进府,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得手。我已经同意把她接进来了。” “啊!”李氏大惊失,脸色一阵阵的白。 她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一茬一茬的,都忘了该生气还是恼火,连哭也忘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慌张道:“你爹还有别的相好?你、你……,不说把狐狸精往外头赶,怎么还接进来啊?哎哟,你是嫌娘不够添堵呢。” 林映月淡淡道:“粉蝶想进林家享受荣华富贵,想得发疯。我虽然帮了她一把,但是也不让她白白捡便宜,条件是……,让她写了卖身契。” 李氏急道:“那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林映月断然道:“往后粉蝶的卖身契在娘手里,自然要听命于娘。她和柔姨娘有仇,自然会主动替娘去跟柔姨娘斗的。就是娘手里的一把剑!” “这……”李氏犹豫了。 “娘。”林映月拉着她的双手,用力紧握,“你已经三十多岁了,女儿我都要马上出嫁了,别再做少女怀春的伤风悲秋,好吗?爹早就在京城学坏了,混野了,想要他一辈子守着你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就要拿出主母的手段和心术,稳住自己的地位!” 李氏张了张嘴,“你爹他……,都是被小狐狸精勾引的。” 林映月没好气道:“就算被狐狸精勾引,也要他肯上钩才行啊!总不能是柔姨娘、珠儿强了他吧!” 李氏脸色微红,窘迫道:“什么强不强的?你这丫头,嘴里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素月更是羞得不行。 林映月见她们还在这里害羞,真是无语。 满心的恨铁不成钢,咬牙道:“娘!你听我几句劝。现如今,爹已经是被外面的女人迷花了眼,你跟他生气没用,吵架没用,只会跟他越走越远被疏忽。即便你自己不在乎,也不要拿着儿女们的前程去作践啊!” “你这丫头,说得都是什么啊!简直像是被鬼附身了。”李氏惊道。 林映月知道娘亲的性子懦弱,善良,对姬妾的斗争也没有经验。可是她,在霍府是见识过姬妾斗争的,心里清楚的很。 “娘,那些女人为了利益,什么下作的手段都有!你若是和爹生分了,怎么生弟弟?你若是太太的地位不保,怎么保护你的儿女们?你觉得我性子泼辣不用管,总要管一管素月和锦月吧?再者,你就不想给我们生个弟弟,一辈子有依靠吗?所以,千千万万不要和爹爹闹生分,更不要被姨娘们踩一头。” 李氏懵懵懂懂听明白了她的话,却又不很信,“你爹不是那样狠心的人。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妻,那些丫头粉头之流,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妾啊。” 林映月冷笑讥讽,“要是妾生了儿子呢?要是你不幸被人投毒下刀子陷害了,妾被扶正了呢?爹再娶去一个继室呢?你叫素月和锦月怎么办?” “你呀。”李氏嗔怪道:“怎么把你爹说的那样坏?” 林映月有点无力了,累了,口水也说干了。 父亲见利忘义,连女儿都可以卖给白家,妻子又算什么?况且,升官发财死老婆,这可是男人的三大喜呢。 林映月和李氏说不通,也懒得说。 她决定用事实跟李氏上一课。 天黑时分,林世昭回来便听说柔姨娘挨打了,被太太吩咐打了。赶着去了小院,听柔姨娘哭了半天,说了事情起因,“呜呜,老爷你要给婢妾做主啊。” 林世昭不免沉了脸。 在他看来,女儿之前一直和柔姨娘相处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打人?肯定是李氏假借女儿之口,处罚柔姨娘,因而便气冲冲到了上房。 李氏快有一年没见着丈夫了,赶忙迎接,“老爷……” 林世昭没有问妻子路途辛苦之语,而是劈头盖脸骂道:“李氏!你这么多年没有给我生儿子,我不吭声儿,你反倒张狂起来了是不是?一来京城就喊打喊杀的,好好的柔姨娘都给你打坏了!简直无法无天!” 李氏吓得脸色惨白,“老爷,我……” 林世昭怒道:“你再这么不懂规矩,过了年,我就让人把你送回扬州去!” “不。”李氏顿时吓得瘫软了。 素月也慌了,央求道:“爹,你消消气。” 林世昭对二女儿谈不上啥感情,特别是见她懦懦弱弱的样子,像极了李氏,不免也迁怒起来,“你在你娘身边,怎么不劝着她一点?由着她胡作非为?” 素月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不敢说话,直掉泪。 “怎么了?”林映月从外面进来,看了看,然后朝着父亲道:“爹,你可算回来了。”拉着林世昭的衣袖,就开始哭,“爹,你要给我做主啊。” 林世昭连忙安抚她,“莫哭,莫哭,爹知道不是你的错。” 林映月却不依不饶,哭道:“爹,你评评理。今天娘刚到家,柔姨娘就跑过来闹事,说女儿不孝,不把娘放在眼里,呜呜……” “啊?还有这等事?”林世昭一脸吃惊。 林映月拿了葱汁帕子擦眼睛,眼泪一汪汪的,“我知道,因为我从小在扬州长大,比不得柔姨娘是京城的人。她瞧不起我,当面就敢顶撞我,也瞧不上娘和二妹,内宅的对牌也不肯交出来,呜呜……,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林世昭赶忙哄道:“好了,不哭了,回头爹去教训柔姨娘。” 林映月哭道:“我今天丢脸死了,呜呜……,我不想在京城呆着了。”转身去拉李氏和素月,“我……,呜呜,我要和娘她们一起回扬州去。” 林世昭顿时慌了,“胡说什么?你和白家订亲就在眼前,白公子又舍不得你,好端端的去什么扬州?别闹脾气了。” 林映月知道他担心这个,故意抽泣道:“那你爹说,今天的事是谁错了?要是柔姨娘错了,让她给我认错,我就不走。若是我错了,那我给柔姨娘认错,我走!” “胡说!哪有大小姐给姨娘认错的。”林世昭只拿女儿当小孩子哄,生怕她发脾气,影响林家和白家的姻缘,当即吩咐人,“叫柔姨娘过来,给大小姐赔个不是。” 丫头们赶紧跑去传话。 半晌回来,为难道:“柔姨娘说,她的腿都被打烂了,走不动。” 林映月顿时趁机上眼药,跺脚道:“爹,你看!柔姨娘的架子多大?居然连你的话都不听了。我知道,她是京兆尹府里的出来的丫头,身份不一般,看不起我这个乡下姑娘,不肯给我赔罪的。” 林世昭恼道:“她敢?”喝斥下人,“把柔姨娘抬过来!” 以前林家是仰仗京兆尹做生意,但是现在,女儿马上就要嫁去白家,----京兆尹在白家那种豪门望族跟前,只能算是一个芝麻绿豆官儿,连舔鞋都不配呢。 他自认是白逸之的岳父老泰山,如何还看得起京兆尹?因而柔姨娘更不是一盘菜了。 不到片刻,柔姨娘被婆子们用藤条椅抬了过来。 李氏在旁边吓呆了,看呆了。 不明白,丈夫怎么就跟中了邪似的,劈头盖脸的骂她,反倒安慰起大女儿来?还陡然反转,强行把柔姨娘抬过来赔罪?忍不住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哎哟,真疼!不是做梦。 柔姨娘也懵了。 她欲哭未哭,哽咽道:“老爷,我疼死了。” 心下惶惶,不明白怎么事情忽然变了?明明是老爷怒气冲冲,过来找太太算账的,竟然变成让她给大小姐赔罪了。 这变故,实在让她回不过神。 林世昭一声断喝,“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映月赔罪。” “赔罪?”柔姨娘懵了,又是委屈,又是心酸,还有隐隐一股子愤怒,“老爷你把话说明白,我要赔什么罪?挨打的人是我,我还有罪了?” 林世昭也是一怔。 林映月根本不给父亲多想的机会,红着眼圈哭道:“爹!你看她嚣张的,仗着她是京兆尹大人府里出来的,就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不仅不把我和娘亲、妹妹放在眼里,当着爹你的面居然也这种口气,哪里像是做姨娘的?简直就是祖宗!” 林世昭听了这话没错,朝柔姨娘喝斥道:“反了你了!” 当初柔姨娘在京城林府一人独大。 即便外面有粉蝶之流勾搭,她也有对策,直接把珠儿献给了林世昭,根本不许他沾惹粉蝶。李氏不在京城,柔姨娘便自封当家太太,谁敢说个不字?加之她是京兆尹府里出来的丫头,林世昭不免多了几分客套,而且单门独户相处久了,越发惯出她的脾气,受不得一点儿委屈。 像今天这么当面和林世昭对质叫板,私下里,也不是没有过的。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更何况,在闺房里叫板是乐趣,当着众人的面叫板就叫林世昭有点难堪了。再有林映月在旁边煽风点火,越发火大,不由厉声道:“看你个主子说话没有半点规矩!连我跟前都敢叫嚣,对映月肯定更是不客气了。” 第六十九章安排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柔姨娘算是看明白了。 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儿非得认个错才行了。 只是心里委屈啊,不甘啊,便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儿一样,那话硬是说不出来。因而低头了簌簌落泪,哭道:“我这是造什么孽啊?被人这般揉搓……” “算了,爹。”林映月故意不让父亲消火,仍凭柔姨娘落一个跋扈彪悍的形象,反倒上前劝解,“既然柔姨娘一时不明白道理,还糊涂着,也没必要跟她生气。再吵起来,爹的心里反倒难受,也是做女儿的不孝了。” 林世昭叹气道:“不怪你,都是柔姨娘不懂事。” 林映月劝道:“罢了,罢了。我看着她只觉得心烦,她再干嚎,更是烦上加烦,让她回去安静养伤,闭门思过吧。哎……,不为别的,只为看在京兆尹大人的面子上,咱们就都退让一步,息事宁人好了。” 她越这么说,林世昭越觉得柔姨娘仗着京兆尹撑腰,太过猖狂没规矩。再加上柔姨娘哭得眼泪鼻涕,形象有损,不免越发嫌弃了。 林映月让婆子们把柔姨娘抬走,然后给父亲倒茶。一面倒,一面说,“爹,今儿的事可真不怪娘,都是柔姨娘……,你也看见她有多嚣张了。” 林世昭扭头去看李氏,见她早已吓得脸色惨白,不由心软了几分。再想起妻子一贯是个老实性子,不是那种泼辣人,今儿多半是被柔姨娘给气昏了头,才让人廷杖了柔姨娘。看柔姨娘刚才那嚣张的态度,连他都不放在眼里呢。 因而摇摇头,“罢了,不怪你,刚才吓着你了。” 李氏还懵懵的没回魂儿呢。 林世昭看妻子那傻样,呆呆的,又面目老实,想要说两句柔情的话也讲不出来。不面有点尴尬,咳了咳,就一直低头喝茶不语。 林映月想要留下父亲,今儿可是娘亲来林府的第一晚,得给娘亲做面子。见母亲傻愣愣的没了魂儿,因而笑道:“爹,晚饭我让人做了红烧狮子头、糖醋鱼,还有银鱼莼菜羹,都是你喜欢吃的。” 林世昭笑着点头,“好,映月你有孝心。” 林映月笑道:“爹,你进去看看锦月吧?再让娘给你说说扬州的事,今年不回去,爹你一定想念祖父祖母了。” 搬出孝道,林世昭果然不好意思走了。 林映月趁着父母不在跟前,去了一趟寝阁。将荷包里事先准备好的香料取出,小心翼翼的放在香炉子里。此香有催情的功效,但不浓烈,故而不伤身体,盼着能催出父母晚上恩爱和谐,早点添一个小弟弟。 弄完这些,出去跟家人一起吃了晚饭。 这晚上,林映月看着父母一起进了寝阁,方才领着素月,去了她的卧室。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说话,嘀咕道:“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只不过,想和你今天刚来认生,所以先跟我睡一晚。” 素月笑吟吟道:“我还巴不得天天跟大姐一起睡呢。” 林映月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嗔道:“还当自己是小姑娘吗?撒娇呢。”继而想到,自己很快不在林家呆了,又是伤感,“也好,咱们两个做做伴儿。” 素月表情有点吃惊,“大姐,你不是喜欢一个人吗?小时候,最讨厌我歪缠你了。” 林映月不好说实话,只做玩笑道:“我马上都要嫁人了,你缠也缠不了几天,所以就忍忍吧。你老实点一点儿,夜里别蹬被子就行。” 素月信以为真,点点头,“是啊,大姐你快要嫁去白家了。” 林映月有心事没言语。 素月想了一会儿白逸之,感叹道:“白公子可真是不错。人好,长得也好,脾气更好,特别是对姐姐你好,简直没得挑了。” 林映月好笑道:“你这小丫头才多大,也想找一个女婿了不成?” “大姐!”素月羞红了脸,伸手去咯吱她,“你再胡说,我就恼了。” “哈哈,哈……”林映月笑个不停,连连躲闪,“好了,我不逗你了。”伸手掖了掖被子,柔声道:“你乖乖的,将来让娘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女婿。” “哪里还能比白公子更好?” “噗!照你这么说,白逸之就是天下第一好男人了?” “呸呸呸!”素月啐道:“什么男人不男人的?我是觉得大姐你有福气,找了一个好姐夫,替你高兴。你可真是的,非得往我身上扯。” 林映月笑笑,“行,不扯了。” 素月在被子里一翻身,又道:“对了,今儿我可是吓坏了。大姐啊,我从来都没见过你那么凶,说动手就动手,把那柔姨娘给打了板子。”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林映月嗤道。 素月点头,“我知道她不是好人,可是……,暂时也没瞧出有多坏,感觉还不至于就需要挨打啊。而且打得那么凶,爹也生气……” “你这个榆木脑袋!”林映月恨铁不成钢,在妹妹脑袋上面狠狠一戳,“今儿我让柔姨娘把对牌交出来,她不肯,还说我对娘亲没孝道,这还不够坏?后来爹回来,她又在爹的面前上眼药,挑唆的爹要把娘撵回扬州,这还不够坏?再后来爹要罚她,她还跟爹顶嘴,这不是坏痞子又是什么?” “我……”素月结巴了,“我就是觉得,当时大姐你要是说话和气一点,哄两句,柔姨娘也许就把对牌交出来了呢?你若不是打了她,也没有后面的事……” “我快要被你给气死了!” “大姐,我错了。”素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难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事情可以缓和一点,免得闹成现在这样。现在……,柔姨娘肯定恨死我们了。她之前便是没有坏心眼儿,现在也有了,往后只怕不得安宁。” “你懂个屁!”林映月啐道:“若是由得柔姨娘装好人,凭着娘的性子,再加上你这么一个榆木脑袋,斗得过她吗?等她回头再生下庶长子,到时候更是要上天,你们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是还有大姐你帮忙看着吗?” “我要嫁人了!” 素月无言以对,只能听话,“好,反正我都听大姐你的。”却还是担心,“大姐你说让那个粉蝶进府,帮着娘对付柔姨娘,可是……,万一她们不听话怎么办?再说,她也可以生孩子啊。” 林映月淡淡道:“回头她的卖身契捏在娘手上,敢不听话吗?不听话就卖了!至于生孩子,她因为保持腰肢细软,常年服用麝香丸,已经不能生了。” “啊?”素月大惊失色。 “不然呢。”林映月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傻啊?弄个麻烦精到家里来?呵,她生不出孩子,年纪也不小,又是青楼女子,根本就找不到好人家可以嫁。我答应她,只要好好的帮着娘亲稳固主母地位,将来就给她荣养到老。” 素月惊了半天,回神道:“大姐你可真厉害。要是我……,别说想不出这样的法子,便是想得出,也没地方找这样两个人出来。” 林映月勾起嘴角,“法子是我想的,人嘛,是白逸之帮着我找的。” 素月更加吃惊,咂舌道:“是白公子啊。” “对啊。”林映月清楚现在的局势,白逸之对她肯定有求必应,不用白不用。但是当着妹妹不能说实话,只道:“反正都要做我的丈夫了,帮我出点力,帮未来岳母分点忧,也是应该的。” 素月满眼的羡慕之色,“大姐,你的命可真好。” 林映月心下冷笑。 好?一点都不好!她的命都快被祖母糟蹋成黄连了。 只是不便对妹妹多说,哄她道:“好了,好了,话篓子快睡吧。你们赶路好些天,早就应该累了。我又不跑,明儿白天再慢慢说话。” “嗯。”素月应下,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天明起来,李氏脸上带着淡淡的羞臊之意,却又容光焕发。 林映月瞧在眼里,心下偷笑。 看来,昨天晚上父母肯定敦伦了一番,还甚是和谐。只盼娘亲的肚子运气好,早点怀上男胎,----不然再等几年人老色衰,就更没机会了。 毕竟父亲是那般薄幸之人,没弟弟,是靠不住的。 李氏不明就里,问道:“映月,一大早的,你自个儿乐什么?” 林映月笑道:“娘和妹妹们来了,我高兴呗。” 李氏摇头笑了笑,领着两个女儿吃了早饭,至于小女儿锦月还在吃奶呢。林世昭是一大早就出门了的,因而母女三人围着火炉说话,连丫头都没有留。 素月先道:“娘,大姐说了,那个粉蝶不能生孩子的。” “啊?”李氏还一头雾水。 林映月少不得又解释了一番,然后道:“我的意思,这件事不能说是我办的,没有女儿给父亲纳妾的道理。所以呢,这件事还得由娘你提出来,显得你贤惠。等我安排一个时间,让粉蝶找上门来,跟娘见一面,然后在见机行事。” “好。”李氏放心之余大概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第七十章计划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又道:“至于到时候该说什么话,都不用准备。那粉蝶千伶百俐的,话肯定说的顺溜,娘你只要拿出当家主母的慈悲心肠,同意她进门就行了。” “我知道了。”李氏无奈道。 昨天柔姨娘那一番闹腾,丈夫的喝斥,还口口声声要把她撵回扬州去,心都凉了。后来眼见大女儿撒娇卖痴,又哭又闹,愣是把局面给扭转过来。丈夫不撵她了,夜里还跟她鱼水之欢,反倒把柔姨娘给抬走了。 心底下,对女儿是百分之二百的信服。 女儿说的对,丈夫已经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了眼,想再收心是不能了。趁着还不算老,赶紧生下儿子,再找几个帮手巩固主母的地位,这才是正道。 林映月又道:“屋子我已经叫人收拾过,就安置在东厢房。” 李氏皱眉,“怎么不另外找一个院子?天天看见也是烦心。”忍气吞声给丈夫纳妾可以接受,但却不想天天打照面啊。 林映月一见李氏皱眉,便劝道:“娘,你别糊涂。那粉蝶在你跟前,自然顾及你的主母身份,不敢很缠着爹。即便招来了爹,爹也不好意思总往她屋里凑,多少会来你房里的。若是她单门独院的,你能落着什么好处?至于碍眼不碍眼的,你心宽些,把她当丫头使唤就好了。” 李氏心有不甘,可是道理上总是大女儿的对,又说不过。 林映月摸了摸娘亲的肚子,语重心长,“对女人来说,旁的都是浮云,只有银子和儿子才是真的。便是我和素月、锦月,虽然是娘的女儿,将来也是要各自嫁人离开林家的。娘,你一定要生个弟弟,才是你后半辈子的依靠。” 李氏被大女儿说的没脾气,只能应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素月插话道:“大姐最厉害了,一准没错。” 李氏闻言,深深的看了大女儿一眼,“是啊,这些年若不是有映月帮衬着,我这心里早就乱了。哎……”自己也摸了摸肚子,“没错,是要早点生个儿子才行。” 林映月见家里都安顿好了,放下心来。 不过没休息多会儿,白逸之就过来邀请去看大昭寺的梅花,微笑道:“马车已经停在了外面,一共三辆。林太太一辆,映月和素月一辆,还有一辆丫头们坐,车上有火炉子,已经熏得暖烘烘的了。” 林映月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好呀,那我们可省事儿了。” 在京城,当然还是白家的马车更气派一些,也安全,没必要再折腾。况且,白逸之还有计划安排,一切顺着他来就行了。 很快,马车到了大昭寺山下。 林映月等人下了马车,又换了软轿,曲曲折折往山上摇晃了好一段路,才总算抵达了正门。早有小沙弥出来迎接,并不跟一般香火客混在一起,而是走小路,直接去了后面梅花园的僻静之处。 白逸之笑着介绍,“大昭寺的梅花极多,不过前面梅花种得散,走起来累,上香赏梅的人也多。咱们只在后面这个倚梅园,静静的赏梅,再煮雪喝点茶就足够消遣了。” 李氏笑道:“真真是极妥当的。” 白逸之找了两个小丫头,过来煮茶,陪着闲聊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林映月,笑道:“后头有一处梅花开得极好,你同我去,这两支回来插瓶里欣赏。” 林映月知道计划要来了。 自然没反对,只是故作羞赧的看了看李氏,“娘……,那我过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不会很久的。” 李氏看白逸之这个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当然乐意女婿和女儿亲近了。虽说孤男寡女在一起不妥,但是今儿有她这个娘亲在,还有素月这个妹妹,跟前四周又都是丫头,大面儿上也说得过去嘛。 因而没有阻拦,便点头,“你们去罢。只是当心,别被雪弄湿了鞋子。” 白逸之笑道:“会当心的。” 林映月没吭声儿,装作羞答答的少女跟着走了。 白逸之身形颀长如玉,林映月纤细玲珑,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好似金童玉女,相依相偎穿过了红艳艳的梅园,令人赏心悦目。 两人徐徐往前走。 脚底下,传来一阵沙沙的积雪碾碎声。 “映月。”白逸之忽然停住脚步,望向她,“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好姑娘。”轻轻折下一朵红梅,别在她的鬓角,“人面梅花相映红。” “你……”林映月被他忽如其来的柔情,弄得不知所措。 “映月!”后面一声断喝。 林映月听出了那个声音,先是吃惊,继而醒悟,最后是心口微微的发凉。她抬眸看向白逸之,嘲笑道:“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就开戏了。” “你怎么在这儿?”霍焰快步走了过来。 “你是谁?”林映月一脸无辜茫然看着他,仿佛从不认识,而且还躲闪藏到了白逸之的后面,怯声道:“这位公子,我可不认识你啊。” 霍焰明知道她是在演戏,可是见她和白逸之这般亲密无间,还是动了真的肝火!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白逸之神色复杂,开口道:“表弟,你来了。” 霍焰气他们俩郎情妾意,心里火大,早先准备好的台词也忘了。直接上前,便要伸手抓出林映月,“你给爷滚出来!” “不要。”林映月往后一闪,恼道:“这位公子好没道理,我不认识你,凭什么要和你拉拉扯扯的?请你放尊重一些。” “不认识?”霍焰气得笑了,“你做了爷的姨娘几个月,偷偷跑了,和别的男人鬼混在一起,说不认是就完了?” 林映月恼道:“公子,休得胡言!我是林家的大小姐,尚未出阁,更不可能去做别人的姨娘。你……,罢了,我不跟你一般计较,想必你是认错人了。” 霍焰分不清她是真的在演戏,还是故意气他,又或者是真的不愿意和他相认。只觉得心口火气一阵阵的,直往上冒,“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婢!” “表弟,还请你放尊重一些。”白逸之皱眉喝斥。 “怎么?心疼了?”霍焰看着他火气更大,心下觉得,这小子多半是假戏真做,当真勾搭映月了。越想越是生气,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我把你当做兄长一样尊重,你却私下勾搭我的姨娘,还把人给拐走了,真是岂有此理!” 白逸之用力掰开他的手,说道:“这位林小姐是我即将下聘的未婚妻,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姨娘,表弟,不要再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霍焰恼火无比,喝斥道:“映月,你给我出来!” 白逸之扭头催促,“映月,你赶紧带着母亲妹妹离开这儿。” 林映月果然后退一步。 “站住!”霍焰喝道。 白逸之上前阻拦,下一瞬,就被霍焰一拳正中眼眶,不由痛呼,“啊!”然后抬头,不顾身份的跟霍焰撕扯起来,两人打做一团儿。 林映月懒得看他们演戏,反正死不了,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了。 霍焰见她走的干脆,不由一怔。 白逸之一拳挥了过去,没料到他不躲,正好,也给砸出了一个熊猫眼儿!霍焰反应过来不由光火,回手一拳,“找死呢?你……” 两人战况甚是激烈,因为失控,所以远远超出了预定的效果。 到最后,脸上都挂了彩。 而林映月已经回了倚梅园,找到李氏和素月,“前面出了点事儿。有位公子,把我认成了他的姨娘,正在和白公子纠缠,我们女眷不方便先回家躲一躲吧。” “啊?还有这种事?”李氏大惊失色。 “大姐,你别吓我。”素月更是吓得没了魂儿。 林映月没有功夫跟她们细说,也不能细说,直接拉了人出门上马,回了林府。另外找来一个小丫头,吩咐道:“赶紧派人去大昭寺打听,看白公子走了没有?若是下山了,就去白府问一问伤势如何?要不要紧?” “是。”小丫头领命去了。 李氏心慌意乱的念佛,连连对天作揖,“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白公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不然若是白逸之伤了、残了,女儿岂不是嫁过去受罪吗?要是死了,呸呸呸,肯定不会死的! 素月也是脸上没有血色,坐卧不安。 林映月心下倒是淡定,只是面上不好不担心,佯作焦急罢了。 没多久,便有消息传了回来。 “白公子没事,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现在已经回白家了。另外,今儿跟白公子打架的那位霍公子,是雍州镇南侯世子。论亲戚,还是白公子的表弟呢。” “啊,怎么这么乱?”李氏听得云山雾里的,看向林映月,“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白公子的表弟怎么这般不讲道理,认错了人,还把表哥给打一顿。” 小丫头在旁边笑道:“听说那镇南侯世子脸上也挂了彩,没占到便宜。” “白公子受伤了,你还笑?”李氏火冒三丈,一想着女婿受伤就觉得心疼,怒气都冲着小丫头发了,“滚滚滚!真是烦人。” 吓得小丫头慌忙告退。 第七十一章争抢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笑道:“娘,都说没事了。男人怕什么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上前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喝茶,消消气儿。” 李氏嗔道:“你这不知道疼人的丫头。” 林映月心下冷笑,霍焰和白逸之不过是演戏罢了。便是真的因此挂了彩,那也是他们自己找的,心甘情愿的,有什么可值得心疼的?该被人心疼的,应该是自己这枚棋子。 接下来,消息有一桩桩的传来。 据说是镇南侯世子上京城,给舅舅拜寿的。没想到,在倚梅园遇到表哥白逸之和一位林小姐,偏偏那林小姐长得和世子的姨娘很像,所以就错认了。因此表兄弟两个一语不合,就动手打了起来。 这是公开的说法。 私下里,大家都在纷纷议论。猜测着,世上哪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镇南侯世子又不是瞎子,自然不会错认了姨娘,那么林小姐多半就是了。只是不知道怎地,林小姐先做了镇南侯世子的姨娘,后来又勾搭上了白逸之。 嘿嘿,这戏可就热闹了。 消息传来,李氏气得捶胸顿足,“是谁?这么坏,专门败坏映月的名声!真是一群乱叫嚼舌头蠢货!统统都该扒了舌头!” 林世昭却是知道内情的,不免更着急。 因而单独找到了林映月,抱怨道:“你也太不小心了!好好儿的,怎么就让镇南侯世子发现了呢?这下可好,依照镇南侯世子的脾气,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什么?”林映月懒懒道:“要是镇南侯世子真的不肯罢休,大不了,就回去再给他做姨娘呗,也不算差了。” “这……”林世昭怔了怔,继而跺脚,“不行!白逸之可是要娶你为妻啊。镇南侯世子身份虽然高,却还没有承爵,况且地盘在雍州不在京城,哪里比得上白家?更不用说,一个是娶你为妻,一个只肯纳为妾,这两者差远了。” 然而事情的变化太快,让人始料未及。 第二天,白家就派了官媒上门,说是要代白家公子向林映月提亲,索要生辰八字。只要两人八字一合,没有问题,就立即下聘礼到林家。 林世昭喜得快要手舞足蹈,连声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去拿小女的生辰八字。” 没想到,等他把生辰八字拿了出来,霍家的人也到了。来的人是霍府的二管家,大大咧咧进了厅堂,说道:“我们世子爷说了,既然林小姐的真实身份是千金大小姐,那做姨娘太委屈她了。” “什、什么意思?”林世昭有点不敢想了。 霍二管家道:“世子爷说,正巧世子夫人苏氏因为多年不育,心生愧疚,已经在霍府出了家,做了在家居士。既如此,现如今就没有世子夫人了。而林小姐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又是在世子身边服侍过的,很得世子欢心,所以要把林小姐扶正做世子夫人。” “啊!”林世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砸得快晕了。 天呐!大女儿到底是几辈子积了德?白家要明媒正娶,镇南侯府又要扶正,啧啧……,这福气真是不能再好了。简直恨不得把女儿分成两半,一半嫁给白逸之,一半嫁给霍焰,那才两全其美呢。 “不行!”官媒叫嚣起来,“是白家先向林小姐提亲的!” 霍二管家冷哼道:“林小姐早就是我们世子爷的人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自家主子争吵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得屋子里口水横飞,一片聒噪喧哗。 林世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劝哪一方了。 谁知道,两人一起回头叫道:“林老爷!我们这么吵也没个结果,你来说,到底要把女儿嫁给哪一家?赶紧做个决断!” 林世昭吓得一抖,结巴道:“我、我……,我不知道啊。” 两家都好,两家都恨不得一起要呢! 林世昭眼珠子转了转,忽然生出一个主意,陪笑道:“其实,我……,我还有一个女儿素月,也不小了。” “行啊!”官媒叫道:“那就让世子爷赶紧娶吧。” “放屁!”霍二管家嗓门儿更大,“先来后到懂不懂?林小姐本来就是世子爷的姨娘,自然是要跟世子爷了。至于林家二小姐,那就嫁去白家,这样两家还能亲上加亲呢。” “不行!我们白公子只要林家大小姐!” “世子爷也只要林家大小姐!” 两人口水横飞吵得不可开交,又回了原点。 林世昭彻底没招儿了。 林映月闻讯赶来,叫了父亲到旁边问话,得知霍焰要把他扶正,不由一愣,继而嘲讽大笑起来,“行啊,这戏演得可真够热闹的。” “什么戏?”林世昭听不明白,也没功夫去明白,急巴巴道:“哎呀呀,你说这两家都是极好的,怎么偏偏赶一起了呢?我本来说,还有素月可以顶一顶,偏偏他们不要,都非得娶你一个。” “行了!与素月何干?”林映月听得恼火,强忍了怒气,说道:“爹,这事儿你就别管了。白家和霍家本来就是亲戚,白逸之和霍焰是表兄弟,要吵他们吵,要争他们争,咱们别掺和进去。” “啊?这怎么还躲得开?” “不是躲开,是根本就不能去吵。” “什么意思?” 林映月冷笑道:“爹你想想,我一个大姑娘家,若是承认了在候府做过姨娘,那脸面名声将放在何处?所以,这事儿不能认。” 林世昭听得点头,“有道理。” 林映月接着道:“所以,不管镇南侯世子那边怎么说,咱们都不认。反正横竖没有外人知道我走丢,就说一直在京城,不曾去过雍州,死活咬定是他认错人了。” “好。” “至于亲事。”林映月按照白逸之事先交待的计划,说道:“还是赶紧和白家把亲事定下来吧。不然的话,镇南侯世子位高权重,没准儿直接来咱们家抢人,那就不好了。若是和白逸之订了亲,成了白家未来的儿媳,世子爷那边自然要顾及一些,不会轻举妄动。” “行行行,我明白了。”林世昭连连点头,“这就去把你的生辰八字给白家。” “爹,你糊涂了。”林映月拉住他,“外面正吵得热闹呢,怎么给?你敢拿出生辰八字,他们还不直接给撕了啊?别急,等他们先吵够了吧。” “老爷,老爷。”丫头跑到后面来,禀道:“外头官媒和霍二管家都嚷嚷着,要老爷给一个准话儿,他们好回话呢。” 林世昭纠结了,扭头看女儿,“这……,这怎么回?总不能当面直说,要把你嫁给白家吧?白家倒是乐意,霍家肯定不乐意啊。” 林映月冷哼道:“爹,你慌什么呢?哪有大姑娘家的生辰八字,说要就给的?让他们各自回去等着,就说还得商议商议。” “啊?”林世昭张大了嘴巴,没想到,自家闺女这么大的口气。 林映月上前交待小丫头,低语道:“当面就这么说,把两家的人都送走。但是白家那边的官媒,私下说一句,让她出去拐个弯儿再回来。” “是,明白了。”小丫头慌忙去了。 林世昭是常年经商的生意人,转瞬明白过来。顿时对着女儿一顿好夸,“妙啊!映月你这主意妙啊!我明白了,等官媒再回来我就给生辰八字。” 林映月觉得父亲财迷心窍,为了荣华富贵已经昏了头,懒得跟他多说,只道:“既然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那我先回去,跟娘说一声,免得她白白担心。” “行行行,去罢。”林世昭喜滋滋的送走了女儿。 等到先送走霍二管家,而白家的官媒又折回来,立即就把女儿的生辰八字给了。官媒喜滋滋的告辞而去,口中道:“林老爷放心,只管等我的好消息吧。” 林世昭喜得直搓手。 没的说,自然又屁颠颠去了李氏的屋子。 偏院的柔姨娘得知消息,听说大小姐被两家豪门望族争抢,老爷留宿李氏的屋子,根本就想不起她这个挨打的姨娘,不由气得半死。 丫头劝道:“姨娘,大小姐现在正是风头之上,得罪不起。姨娘先忍一忍,赶紧把屁股上的伤养好,到时候再给老爷做个小伏低,哄老爷回心转意。” 柔姨娘恨恨道:“我晓得!轮年纪,我比李氏小好几岁。轮姿色,也是我更好看,李氏不过是一块榆木疙瘩。李氏是仗着大小姐才厉害的,可是大小姐再厉害,也要嫁人,往后慢慢走着瞧罢!” 丫头奉承道:“姨娘想得太通透了。” 柔姨娘忿忿骂了一句,“呸!林世昭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巴结上了白家,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可是骂归骂,却也没办法把林世昭怎样,更不可能让林世昭出事儿。思来想去,还是赶紧养好伤去哄林世昭,早点生下儿子,才是最好稳固地位之法。 然而,柔姨娘的这个办法很快就失效了。 第七十二章热闹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次日清早,白家那边的人过来给林映月下聘,热热闹闹的。领头的事一个管家婆子,喜气盈腮的说道:“吉日已经订好了,三月初三。” 林映月心里有了数。 三月初三,就该就是白逸之和霍焰定下的最后期限。他们谋划大夫人的事情,一定会在三月初三之前解决,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留在林家的日子只剩两个多月了。 李氏欢喜道:“好,很好。” 林世昭更是激动,说道:“你和映月留在内院别乱走动,今儿白家下聘礼,外面必定热闹喧哗的很,人来人往的。” 李氏应道:“好,都听老爷的。” 正在喧哗,忽地一个丫头来报,“老爷、太太,有位粉蝶姑娘找上们来。说是要当面拜见老爷太太,有话要说。” “粉蝶?”林世昭吃了一惊。 李氏是忿忿问道:“老爷,这位粉蝶姑娘是什么来头啊?我还不知道呢。” 林世昭皱眉,“哎,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丫头又道:“老爷,太太,眼下正值白家下聘,大门上人来人往的,门上的人不敢撵走粉蝶,怕惹出乱子,立等着还请老爷示下。” 林世昭不由气得肝疼,“这是捣什么乱呢?烦人精!” 李氏心里早有准备,强行压住了吃醋和怒气,劝道:“老爷,今儿是映月大喜的日子,不宜闹出风波来。不管怎么说,先把那个粉蝶接进府安置一下,等忙完了映月的下聘礼,再做处置。” 这是林映月昨儿想好的。 让粉蝶赶着下聘礼的时节,特意找上门,于是李氏不想耽误她的婚姻大事,对她暂且容忍,正好在道理上合情合理。 林世昭听了,果然丝毫都不怀疑。 他并不是真的讨厌粉蝶,只不过怕惹乱子,更不想得罪白逸之未来岳母的李氏,所以才心急火燎。现在听李氏说的这般通情达理,不由连连点头,“你说的对,今天绝对不能出乱子,万万不能耽误了映月的下聘礼。嗯,就先按你说的办,把粉蝶安置在后院吧。” 李氏原先还对丈夫抱着几丝期望,盼他洁身自好,现在看这样子顿时心都凉了。只是想起大女儿的千叮咛、万嘱咐,强忍着没有闹情绪。况且,也真的不愿意耽误下聘礼,因而深吸了一口气,吩咐丫头,“把粉蝶接到后院去,找间屋子先安置了。“ 林世昭越发瞧着妻子顺眼,赞道:“还是你最贤惠了。” 李氏苦笑,“老爷过奖了。” “老爷、太太……”门外婆子喊道:“白家的聘礼太多了,一百二十八抬呢,到底要往哪里放啊?别弄乱了。” “我这就来。”林世昭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李氏看着丈夫的背影,一阵叹气。转过身,想起屋里面的大女儿林映月,又强大精神露出笑脸,进门道:“白家下了一百二十八抬的聘礼,这是顶尖儿的了。看得出,白家对你这个儿媳很满意呢。” 满意个屁!林映月心中腹诽道。 只怕白老爷连她是驴子是马,都不知道。别说林家门第不配,便是配,单凭她曾经给霍焰做过姨娘,那也再好都不能要了。 她……,不过是一枚对付大夫人的棋子! 李氏笑了一阵,又是落寞,叹气道:“要说我今天应该满心欢喜的,如果……,没有粉蝶这档子事儿,就是十全十美了。” 林映月回头劝道:“都说了,不过是个不能生孩子的丫头,何苦计较?说到底,是用她来帮你对付柔姨娘和珠儿的,别吃这个干醋了。” 李氏摇摇头,“早先听你爹纳了柔姨娘那会儿,我还难过呢。现如今才知道,你爹不仅有了柔姨娘,还有珠儿、粉蝶之流,真是……”忍不住摇头叹息,“你爹变得太快,陌生的我都快要不认识了。” 林映月轻哼,“娘,你若是一直留在扬州,到时候才叫不认识呢。所以,我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接到京城,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楚现实,抓住你的主母地位。能做的我都做了,娘你可千万不要伤风悲秋,坏了大事。” “好,我知道。”李氏又是感动,又是感慨,“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反倒要女儿来为我谋划。”上前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算了,先别说这些,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呢。” 林映月勾了勾嘴角,没言语。 如果今天真的是有人下聘要娶她,当然是大喜之日,可惜这一切只是幻象罢了。还不知道白逸之和霍焰要闹出什么幺蛾子,计划到哪一步,她心里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外面热热闹闹的。 素月一向性子害羞,今天却没忍住跑去偷看了几回,回来高兴道:“大姐,我去偷偷看了白家的聘礼,箱子又高又大,里面都是装着上好的东西,没有一样儿是差的。” 林映月心中一动。 霍家和白家应该不缺钱。 等到将来她和白逸之的婚事取消,那么,可不可以把聘礼留下?毕竟是白逸之对不住她在先,留下聘礼,算作补偿也是应该的。 白家给的那些聘礼都是好东西,拾掇拾掇,将来留给素月和锦月吧。 至于自己,大概最好的下场也是青灯古佛一生了。 素月本来满脸欢喜的,说着说着,却发现大姐有些不太高兴。不由迷惑,又担心自己说错了什么,怯声道:“大姐,你不开心吗?还是我今天太聒噪了。” “没有。”林映月抬头微笑,“只是想着即将嫁人,有些舍不得离开你和娘,毕竟从前都是咱们三个一起过的。”至于小妹妹锦月,太小,也没相处几天,感情倒是谈不上多深,只不过是念着血缘的情分罢了。 素月笑着安慰,“反正白家也在京城啊,又不远。大姐嫁人了也可以回来,我们也可以去白家看你的。再说了,下聘而已,又不是马上就要出嫁,少说也得等个半年几月的,离分开还早呢。” 林映月笑了笑,捏她的脸,“是是是。以后把你也嫁在京城,锦月也嫁在京城,我们三姐妹就可以经常想见,也可以经常见到娘了。” 素月顿时红了脸,跺脚道:“大姐,你打趣我了。” 李氏笑道:“自家姐妹,开个玩笑有什么要紧?”看了看二女儿,姿色不如大女儿长得明丽,性子也平平,心思智慧更是远远不及。再说了,想来也没有大女儿的好运气,将来多半只能嫁一个小户人家了。 思念及此,不免跟林映月说道:“对了,映月。等你做了白家的媳妇儿,自然见多识广,能跟京城的达官贵人们打交道。到时候,多替素月盯着一点婚事,挑个好的。至于锦月还太小,再过十年琢磨也不迟。” 素月的脸顿时更红了,羞恼道:“娘,你也来说了。”她不好意思,甩了袖子,自己跑到后院去了,甩下一句,“我不理你们了。” 李氏摇头笑道:“哎,看她这拿不出手的性子。” 林映月却是心思恍惚。 素月和锦月的婚事,她当然相帮,可惜只怕将来帮不上了。 只是眼下不便说出来,搂了李氏,在娘亲怀里撒娇,“娘,我也是你的女儿,怎么不心疼心疼我?真是的,只知道疼两个妹妹。” 李氏听了讶然一笑,“看你……,倒是难得见你撒娇一回。”又叹气,“你从小就是一个有主见的,又伶俐,我都忘了你还是一个小姑娘了。” 林映月扑哧笑道:“我不是小姑娘,那是什么?” 李氏想了想,“我也说不好。只是你从小懂事的很,心眼儿又多,倒像是比我还多活了好些年。哎……,我从来都只有听你的,哪里还敢教导你?你这丫头,来……,今天娘也疼一疼你,让你尽情的撒娇。” “好。”林映月闭上眼睛,嘟哝道:“我现在只有几个月大,跟锦月一样了。” “哈哈。”李氏被她逗得大笑起来。 屋子里,母女俩互动十分温馨。 外面,早已经像是炸开了锅一般热闹,简直沸沸扬扬。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白家居然意外的订了一个商户女做儿媳,而且这个未来儿媳,还跟镇南侯世子爷有关系,简直比说书的段子还要离奇,太稀罕了。 消息越传越远,一直传到了几百里外的雍州。 “哐当!”一个茶盅摔碎在了地上。 霍媛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不可以!逸之哥哥怎么可以娶那个狐狸精!他疯了吗?还有二哥,怎么能就这样坐视不理?怎么不把那个狐狸精抢走?”对着大夫人尖叫道:“娘,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我能有什么主意?”大夫人脸色惨白,带着一丝丝铁青色的难看。 她气得肝疼。 当初林映月消失不见,霍焰含沙射影说是她和苏心琬在害人,对林映月下了毒手!不仅弄得苏心琬出家做了居士,还牵扯出陈年旧事,弄得镇南侯对她生了忌惮之心,之后再也不理会了。 闹了半天,结果是那狐狸精跟白逸之跑了! 这个黑锅背得冤枉啊! 第七十三章揭穿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恨啊,恨得简直想把林映月给活活撕碎!林映月一来霍家,就差不多毁掉了她在霍家的半壁江山,下一代苏家和霍家的联姻也弄断了。 “娘,逸之哥哥不能娶那个狐狸精啊。”霍媛哭闹道。 大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好一阵后,忽然像是信过神来,“对,你说得对!林映月那个狐狸精,原本就是世子爷的姨娘,当然不能再嫁给白逸之了。只要把那个狐狸精过去的丑事给揭穿,就能让她再回镇南侯府。” 霍媛叫道:“让她回来做什么?” 大夫人一字一顿咬牙,恨声道:“让她回来,被我一刀一刀碎尸万段!” 霍媛听到这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对呀!只要揭破了那狐狸精的身份,让她回到霍家做姨娘,那就可以收拾她了。而且,她也不能再嫁给逸之哥哥了。”越说越是高兴,忍不住浮想联翩,“哈哈,到时候逸之哥哥就是我的了。” 大夫人暂时没空去琢磨女儿的心思,而是猛地起身,“我要去京城,要去当面揭穿那个狐狸精!呵呵,帮世子把姨娘给要回来。” 霍媛顿时激动了,“娘,带上我,我也要去。” 大夫人皱眉,“你去做什么?” 霍媛知道母亲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脑筋飞转,回道:“娘,你不是要去揭穿狐狸精的身份吗?多我一个人证总是好的啊。” “不用。”大夫人断然拒绝。 霍媛顿时恼了,“行!你不带我去,等你走了,我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去!” “你……”大夫人气得不行,又拿这个刁蛮任性的女儿没办法,最后只得咬牙,“行,你跟我我一起去京城。但是有一件,得听话,不许离开我乱跑。” 霍媛立即高兴起来,保证道:“是,我一定乖乖听话。” 哼,只管先哄住了娘,去了京城再说。到时候见机行事,一定要把白逸之给抢来做自己的丈夫,绝不能再被别的狐狸精给抢走了。 京城,林府。 林映月对着镜子里的她微笑,长眉入鬓、眉目如画,配上新做的粉红色衣衫,衬得她好似桃花扑水一般明丽。 哎,可惜了。 她在心中轻叹,自己这朵花怕是开不好了。 “大姐,你这么打扮可真漂亮。”素月挤在后面瞧着,一脸艳羡,“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姐你天生丽质,也难怪白公子对你一见倾心了。” 林映月笑了笑,没言语,把梳妆盒轻轻关上。 素月还在满目羡慕中,感叹道:“像白公子那么好的男子,便是只得一半,也不失是一辈子的良人了。” 林映月听得好笑,回身拧她,“小丫头,想女婿呢?也不害臊。” 素月顿时红了一张小脸,“大姐,我只在你面前说说。” 林映月看着妹妹少女怀春,心下感慨。不好跟妹妹揭穿白逸之的真面目,也不忍心戳破她的满心粉红泡泡,只是摇摇头罢了。 “大姐,我怎么觉得你有心事?”素月问道。 “嗯。”林映月随口扯谎,“白家是出了名的百年世族,家大业大,女眷们都是有身份的公卿小姐。等我嫁过去,少不得要朝夕相对打交道,怕是有点难熬。” 素月听了信以为真,也黯然起来,“是啊,咱们家虽然有钱,但是门第实在太低了。士农工商,再有钱,也比不得那些士族大家小姐的。这么说,嫁去白家也不是十全十美,反倒有些愁人了。” 林映月笑了笑,“好了,就这么一说,哪里就愁死了呢?我想,那些公卿小姐都是大家闺秀出身,便是瞧不上我,面上的情总是要给的。再说了,关门过日子,我只不得罪谁便是了。” 素月点点头,“也对,只要白公子珍重大姐,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林映月越听越好笑,嗔道:“你呀,在你眼里,白逸之都成了天下第一了。”只是也怪不得素月眼花缭乱,小姑娘家家的,哪能不被白逸之的表象迷惑呢?想当初,她不是也觉得白逸之仪表堂堂、性格温和,还古道热肠吗? 人家啊,是戴着面具过日子的。 就连霍焰,看起来一副暴戾狂躁的性子,藏不住事儿。实际上,不也是内里一肚子弯弯绕绕,装满了坏水儿吗?像大夫人那么精明厉害的人物,都被骗了。 听白逸之说,白夫人现在已经被镇南侯嫌弃,苏心琬也成了在家居士。也就是说,霍家和苏家的下一代联姻,已经破碎了。 想起霍焰、大夫人,还有苏心琬,不由想起霍家的那一兜子破事儿。 林映月觉得厌烦,不愿意再深想下去,于是起身,“坐着怪无聊的,走,我们去前面瞧瞧娘亲,还有锦月。” 素月笑着应了,“行,一起去。” 到了正院,刚好遇到一个小丫头在传话,“太太,粉蝶姑娘想找个机会给太太请安,磕个头。” 李氏的脸色不太好看,欲言又止。 林映月知道母亲心里有道坎儿,不好过。担心她独自一人面见粉蝶出岔子,于是干脆做了主张,吩咐小丫头,“现在得空,叫她们过来罢。” 李氏便气哼哼的抿着嘴儿。 素月见状,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了。 林映月撵了丫头们回避,然后说道:“娘,道理我都跟你说过了。人呢,也是你答应接进来的。九十九步都走了,你还要在最后一步上怄气吗?便是怄气,也断不能在妾室通房之流面前露出来,省的叫人看轻了。” 李氏忽地赌气起来,“要说这事儿,前几天我是被你给绕糊涂了。本来嘛,只有柔姨娘和珠儿,现在倒好,平白多出来一个狐狸精?” 林映月皱眉,“粉蝶不能生的。” 李氏却道:“不能生也是狐狸精!看着心烦。” 林映月心里明白,李氏这是糊涂劲儿又上来了。心下觉得失望,又累,辛苦办事儿还没落着好,于是道:“既然娘亲你看着烦,不如这样,让我先去会一会她吧。” 李氏皱眉道:“你是千金大小姐,又是白家未来的媳妇儿,会她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做什么?没得自降身份。” 林映月却道:“人都来了,总要安置一下。” “太太。”门外小丫头道:“粉蝶姑娘来了。” 林映月头也不回往外走,招呼粉蝶,“太太这会儿不得空。你跟我来,有些事情要交待你,走罢。” 粉蝶迟疑了一瞬,很快应道:“是,大小姐。” 李氏在屋里,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粉蝶长什么模样,就见人跟着大女儿走了。她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愧疚和自责,扭头对素月道:“哎,我还是不够心静,看不得那些妖妖娆娆的狐狸精。只是……,有点辜负你大姐的安排了。” 素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干笑了笑,“娘放心,大姐会安排好粉蝶的。” 李氏心中摇摆不定。 一会儿觉得,大女儿特意找个不能生的粉蝶来争宠,道理上是对的。一会儿又觉得,柔姨娘也没多厉害,被打了,还不是闷声不敢吭吗?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添一个狐狸精?撵走了粉蝶,也少一分烦心。 她尽量找出理由来说服自己,强行压下去那份隐忧和自责。 “哐当!”后院里,林映月抬手砸了一个茶盅。 粉蝶吓了一跳,又不敢贸贸然说话,赶紧伶俐的帮着小丫头拣碎片。末了,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好似背景墙,一动也不敢动。 心里正在七上八下的打鼓。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了,接她进府,然后帮着太太扳倒柔姨娘,就封姨娘,并且一辈子恩荣养老吗?怎么太太不见,反倒跟着大小姐走了。 只是这位大小姐,敢为母亲买父亲的相好斗姨娘,肯定是不好惹的。 粉蝶识趣的不吭声儿。 林映月表情有几分恼火凌厉,心里像是热油烧开了一样翻滚,沸腾不停!她的确是生李氏的气,不过气完了,也不能就此不管李氏。 而且仔细想想,李氏不能善用粉蝶还是其一,便是用了,粉蝶到底不能生啊。万一,柔姨娘先生下了庶长子呢?或者珠儿生了呢?就算粉蝶能够魅惑父亲,帮着娘亲,那也是治标不治本啊。 可是柔姨娘此刻并没有犯死罪,无法彻底除之。 再者,重点还是在李氏怀孕这上头。不然的话,就算除掉了柔姨娘,除掉了珠儿,也难保父亲不会再纳新姨娘。 哎,真是头疼!偏偏李氏又这般不上道儿。 林映月揉了揉额头,思绪转了半天,又抬头看着粉蝶凝视打量,想着她还能不能派上别的用场?不然的话,岂不是白接她进府了?便是后头李氏吃了柔姨娘的亏,再想起粉蝶,那也终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 再说了,自己和白逸之的婚事是假的,随时都有变故,还不知道哪天离开林家呢?就只怕等不起了,等不到李氏吃亏幡然醒悟,再做安排了。 林映月心里着急,不免露出焦急烦躁之色。 粉蝶见她直勾勾望着自己,表情不善,吓得赶紧跪下,“大小姐,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太太不想要我了?所以迁怒大小姐你了。” 第七十四章安排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回神过来,收回表情,“太太的确是不想要你了,也怪我。” 粉蝶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大小姐,连累了你是我的错。可是,我进府这几天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多走半步,不敢多说一句话啊。求你,别撵我回去。要是太太不肯要我,宁愿给大小姐做一个粗使丫头,端茶倒水。” 林映月一声嗤笑,“我要你端茶倒水做什么?” 粉蝶慌了,红了眼圈儿道:“大小姐,我唱戏虽然红过几年。可是遇人不淑,在几个主顾里转手,加上年纪大了,又不能生,已经没什么价值了。若是从林家再送回戏班子,不仅要被姐妹们嘲笑,还会被践踏。最后多半就是卖到窑子里的下场,生不如死……” 林映月抬手打断她,“别哭,我不是男人。” 粉蝶吓得一抖,继而飞快的擦了眼泪,可怜巴巴的不吭声儿了。 林映月道:“我和你素昧平生,既无感情,也无交情。况且,我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没有那么多同情心。”低头看了对方一眼,“现在,我们来谈一谈交易吧。” 粉蝶心中惊骇不定。 天呐!眼前的这位大小姐才得十四、五岁的样子,小姑娘家家的,怎么眼神这般冷静淡定,还隐隐刺人?好似经历了无数风浪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林映月接着道:“我娘爱吃醋,也不是什么精明厉害的主母。对你来说,这是好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聪明过了头,否则我饶不了你!” “是。”粉蝶吓得唯唯诺诺的。 “娘这会儿心里不痛快,不想让爹身边再添一个人,你不必介意。”林映月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徐徐道:“我刚才思量了一会儿。娘的性子,你便是在她身边做了姨娘,只怕也不能物尽其用,不如换个去处。” 粉蝶心里慌得很,却不敢露出着急,小声道:“大小姐想让我去哪儿?” “柔姨娘身边。” “啊?”粉蝶大惊失色,又是一头雾水不明白。 林映月翘起兰花指,徐徐道:“你不是因为用了麝香丸,所以不能生育了吗?” 粉蝶点头,“是这样的。” 林映月便端了茶,不看她,然后闲闲问道:“这件事,旁人知道吗?” “不知道。”粉蝶摇头,“若不是当初大小姐肯买我,我也不想说的。” “那很好。”林映月放下茶盅,说道:“你封紧了嘴巴,旁人谁也不要告诉。然后,你就去柔姨娘身边服侍,让她和珠儿都跟你一样,就行了。” “啊?”粉蝶大吃一惊,继而赶紧捂住嘴巴,眼珠子转了转,“我明白了。” 她是已经不能怀孕的,所以再用麝香,也不过是和以前一样不能怀孕,没啥区别。但若是在柔姨娘身边用麝香,那么柔姨娘和珠儿,将来也不会怀孕了。 大小姐果然厉害!釜底抽薪呐。 粉蝶彻底服气了。 只是不免担心,发愁道:“当初我想要进林府,柔姨娘就百般阻捞,生怕别人分了老爷对她的恩宠。现如今,我又是被太太亲口留下来的,柔姨娘岂肯留我?” 林映月勾起嘴角一笑,“白眉赤眼的送你过去,当然不行。但是……”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谁让我娘心眼儿子小,不容人呢?你自然对我娘怀恨在心了。” “不不!”粉蝶吓得分辩,“我不敢的。” 林映月笑道:“傻子,我是说对外传出的风声。”然后接着道:“柔姨娘现在又才挨了打,失了宠,若是知道你也不得志,岂有不拉拢的道理?你只要假装被我娘冷落,被我娘排挤讨厌,柔姨娘自然会找上门的。” 粉蝶把心收回了肚子里,点点头,“好。” 林映月道:“从前柔姨娘不让你进门,那是因为她一家独大,当然不愿意让人分宠。可是现在我娘来了京城,上面有正经太太压着柔姨娘,她又失了势,自然要找个同盟帮着她打翻身仗了。” 粉蝶摇摇头,“只怕柔姨娘利用完了我,就该扔了。” 林映月轻笑道:“你怕什么?不是还有我给你接着吗?” 粉蝶目光闪了闪,欲言又止。 林映月却笑,“我知道你的担心。担心你帮我办成了事儿,到时候柔姨娘、珠儿都不能怀孕了,你便失去了价值,然后我会撒手卖了你。”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不用胡思乱想的。你一个没有爹娘,没有势力,又不能身孕的人,我不怕你翻出天,自然用不着对你赶尽杀绝!” 粉蝶低头道:“是。” 林映月徐徐道:“毕竟我爹的心已经散开了,有一就有二,将来没有了柔姨娘、珠儿,也保不齐有别的新姨娘。所以,你总还是有用处的。” 粉蝶眼睛一亮,忙道:“大小姐放心,我必定会对太太忠心不二的。” 林映月道:“女人韶华易逝,你虽然美,再过十年也就不年轻了。纵使没有色衰,也难保我爹喜新厌旧。而到那时,如果我娘顺利生下了弟弟,便算你一功。只要你忠心,将来给你恩荣养老,也不是多添一个人吃饭罢了。” 粉蝶听得深感佩服,“大小姐,你都把话说透、说尽了,都是道理。我再没有什么不信的了。”不信也没有办法,卖身契还在人家手里呢。 只盼,大小姐是一个有良心的。 林映月笑道:“我的为人,你慢慢走着看罢。”这话只是敷衍,因为她没有时间慢慢让粉蝶看,三月初三就是最后期限,必须快到斩乱麻! 只是不能暴露,免得粉蝶心思浮动乱了计划。 林映月沉声问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粉蝶目光闪烁,迟疑道:“我从前用的息肌丸,成天佩带,但也是一年半载才损了子宫不能怀孕。一个月的时间,怕是……,有点急了。” 林映月不能说她赶时间,只能找借口,“柔姨娘不是傻子,你在她身边待得越久,就越容易露馅儿。一旦她对你起了疑心,再想下手,可就不能够了。指不定,柔姨娘还要算计怎么弄死你,所以,速战速决!你一个月内解决了柔姨娘,我就让娘封你做姨娘。” 粉蝶顿时眼神明亮起来,继而沉思,咬牙道:“好,一个月!” 林映月招招手,让她凑近附耳交待了几句,“去吧,我会一步步安排的。” “是。”粉蝶应下了,心中对这位大小姐真是千万个服气,半点私心都不敢藏。一直到出门离开院子,方才松了口气,感觉回到了人间。 天神!这位林家大小姐,真不愧是未来的白家少奶奶,太精明,太厉害了。 柔姨娘带着一肚子的感慨里来。 这边林映月有了安排,稍稍放心,也跟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素月悄悄摸了过来,怯声道:“大姐,你还在生娘的气吗?娘也很担心你,也觉得有些辜负你的好意。只不过,毕竟府里多添一个女人,娘想不开也是正常。大姐,你就别生娘的气了,再给她一点时间,或者看看情况再做安排吧。” 林映月淡淡道:“算了,先让粉蝶在北小院呆着吧,只当多养了一个丫头。” 至于计划,不想再跟李氏多费口舌了。 等粉蝶假装和柔姨娘联合,把李氏吓一吓,让她知道害怕才会长点教训!自己在林家的时间不多了,没时间,再慢慢替李氏谋划了。 作为娘亲,李氏她必须快速看清楚事实! 素月还不明就里,点头道:“也行,反正咱们家不缺银子,多养一个粉蝶,也花不了多少钱。只要粉蝶不在娘跟前晃悠,娘就不生气了。” “呵呵。”林映月一声冷笑。 素月摸不着头脑,奇怪道:“大姐,你笑什么?” 林映月摇摇头,“我累了,想自己躺一会儿。你出去罢,再不陪娘说说话也行,先别管我了。” 素月本来就害怕姐姐,现在又只当她是在跟娘亲生气,更不敢招惹。 当即应道:“好,那大姐你先歇着。” 林映月才没空跟李氏生气呢。 李氏既然不是她的对手,也不是她的仇人,是她这一世的娘亲啊!即便李氏跟她的步调合不来,也没啥好生气的,另外重新安排好就是了。 倒是担心霍焰那边。 上次白逸之和她去赏梅花,被霍焰“偶遇”,霍焰和白逸之打了一架,然后白家、霍家都来提亲,最后白家下了聘礼。 按理说,霍焰怎么着也该有点后续反应才对啊。 不是说霍焰对她念念不忘,而是他们的计划,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怎么霍焰那边就没动静了呢?情况有点不对。 偏偏这几天忙着整理聘礼,加上粉蝶的事打岔,也没有时间叫白逸之过来细问。 林映月琢磨着,看明后那天,再找个理由见白逸之一面,问个清楚。 不然提心吊胆的太难受了。 因为有心事,一下午都是恍恍惚惚的,晚饭也没吃多少。加上有点烦,所以没让素月再一起睡,而是独自躺着想心事。 正想得心烦意乱,觉得林家有内忧,白逸之和霍焰是外患,忽然觉得屋子里面有点不对劲儿。怪怪的,忍不住扭头环视了一圈儿。 下一瞬,林映月瞪大了眼睛。 屋子中央站了一个黑衣人! 第七十五章夜会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什么人?贼?还是杀手?林映月心中,一万个惊吓念头飞闪而过。 “来人……”林映月本能的要大声惊呼,可惜刚张嘴,发出半个音节,就被那个黑衣人捂住了嘴,不由惊恐的挣扎起来! “别闹!是我。”黑衣人低声道。 林映月不可置信的停止挣扎,看向对方。片刻后,她看清了那双乌黑深邃的瞳仁,以及扯下面罩,那张噩梦一般的俊美脸庞。 不由倒抽一口冷气,“世子爷?” 霍焰低声嘲笑,“你还认得爷啊?在倚梅园的时候,不是和白逸之一起撒谎,说根本就不认识爷吗?哟,今儿怎么认识了。” 林映月抿嘴不语。 霍焰是什么时候溜进林家的?林家虽然不是高门大户,但是门上也有人看守,晚上还有巡逻的婆子们啊。怎么霍焰这么一个大活人进来,都没人知道?他是夜行贼吗?从那个犄角旮旯翻进来的?心下惊骇,更害怕的是单独面对他。 “不说话?”霍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咬牙道:“你这跑出来没多久,就忘本啊!谁是你男人你都不认识了?你他妈就是人白逸之那个小白脸!” “够了!”林映月拍开他的手,不耐烦道:“不是你们要演戏的吗?我配合你们,为你们的戏真情出演,还有错了不成?” “好。”霍焰点头,“就算你在倚梅园是为了演戏,配合我们,那现在呢?丫头都被迷魂香放倒了,没外人,你对爷又是什么态度?” 林映月嗤笑道:“那你要我什么态度?我现在是霍家逃出来的姨娘,又跟白逸之拉拉扯扯说不清,还订了亲,难道我还能再回霍家吗?难道世子爷你,真的要打算把我扶正做霍夫人吗?我在你这里已经是弃子了,还要继续对你奴颜屈膝吗?你和我,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 “你……”霍焰被她说的一阵无语,半晌才道:“我当然不能娶你做世子夫人。但是,你毕竟是爷的女人,断没有再跟其他男人的道理。” “哦。”林映月笑了,“世子爷的意思,我是你看中过的女人,所以这辈子就算你不要了,也不能给别的男人?那么,是不是打算找个外宅安置我啊?还是等你们计划成功,就给一杯毒酒?” “我干嘛要弄死你?”霍焰没好气道。 林映月轻笑,“这么说,世子爷打算让我当一个外宅咯。” “行了!你别说得那么难听。”霍焰皱眉道:“现如今大局未定,等到事成,自然只能把你悄悄放在外头。等将来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再接你回霍家,谁又敢说个不字?实在不行,就说你长得像原来的月姨娘,重新安排一个假身份好了。” 林映月心下冷笑。 谁他妈愿意给他做姨娘了?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宅,真当他是香馍馍啊。 霍焰见她不说话,又一脸不屑,不由恼道:“你跟白逸之演戏没什么。但你若是跟他来真的,拉拉扯扯忘不了,那就别怪爷对你无情!” 林映月心里恨得要死。 可是面对霍焰,面对这个拥有绝对强权的男人,她不敢当面顶撞。万一惹恼霍焰,亲手掐死她都是小事,只怕还会牵连到母亲和妹妹们,只能把怒气强忍了。 “你还恼?”霍焰哼道:“你偷偷跑出霍家的事,还没跟你计较呢。” 林映月冷笑,“我不偷偷跑出霍家,你也一样会把我送到白逸之手里的。” “你……” “难道我说错了?” 霍焰气得脸色铁青,过了片刻,强忍怒气主动退让了一步,“咱们好些日子不见,干嘛总吵架?我大半夜的偷偷来看你,冒了不少风险,就不能好好的说几句?” 林映月对他没有柔情,但是也不好恶语相向以免激怒他,因而不说话。 霍焰隔了许久没有见到了她,心中自然挂念,不然也不会深夜跑来相会。此刻见面,又是深夜孤男寡女相处,不免生出些许柔情。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映月,这么久没有见面了,想爷了没有?” 林映月猛地抬头。 这人,怎地如此自恋?谁说她想他了?要想,也是想着再也不见他。 霍焰正对着她一双清澈眸子,水汪汪的,觉得赏心悦目。心情好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轻快,“你看你,满天下的女人都没有你脾气大,跟那爆炭似的。” 林映月仍旧不说话。 “映月。”霍焰搂了她在怀里,低声喃喃,“这个计划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等到事成之后,我一定会给你妥善安置的。” 林映月才不想要什么妥善安置。 他的妥善安置,无非就是让她做一个外宅。可是,霍焰身边那么多姬妾,他本身又是浪荡不羁的,外宅能落着什么好?再说了,现在苏心琬已经成了在家居士,世子夫人的位置空了出来,回头必定会有新的世子夫人。 想来,不会像无法怀孕的苏心琬那样好说话了。 “你倒是吭一声儿啊?”霍焰不耐烦了。 “世子夫人怎样了?”林映月问道。 “她?你怎么还惦记着苏氏?”霍焰挺意外的,说道:“白逸之没有告诉你吗?我要休了苏氏,她不肯走,非得赖在镇南侯府做在家居士。” “这个我知道。”林映月说不好是什么心情,反正有点复杂,低眉道:“只是想问问,世子夫人还好吗?过得怎样?” 霍焰嗤笑,“能怎样?她从前就是一副吃斋念佛的样子,现如今还不是一样?只不过搬出了正院,换了个地方罢了。” “嗯。”林映月不再多问。 “再说了,哪里还有什么世子夫人?苏氏已经被我休了。”霍焰掸了掸衣服,大概是站得有点累了,一屁股坐到床上。然后打量着林映月,目光闪烁,“你这小妮子,不会是打听的苏氏被休,就动了心思,真想做爷的世子夫人吧。” 林映月蹙眉,“我没有,就只是想问问世子夫人。” “都说她不是世子夫人。” “想问一问苏姑娘,行了吧?” “都嫁过人了,还姑娘?”霍焰一声嗤笑,又不耐烦,“别说她了,还有,你也别杵在哪儿不不动了,过来。” 林映月转头看向他。 霍焰穿了一身宝蓝色织金暗纹的长袍,在月色下,闪着迷离的光芒。他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庞,被阴影笼罩,半明半暗,透出几分妖异的邪气。 “过来。”他再次重复。 林映月迟疑着不肯动。 “真是费劲!”霍焰伸手,一把将她拉倒怀里,“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儿?还是说,爷不让你做世子夫人,就恼了。” “我说了没有!”林映月有点烦他,“放心,不会缠着你的。” 霍焰被她这话噎住了。 说起来,如果林映月缠着他要做世子夫人,会觉得烦人。但是林映月这般直接拒绝,又让他觉得自尊心受挫,甚至吃醋,“你不缠爷,缠谁?是不是真的对白逸之动心了?等着他明媒正娶你?做梦!” 林映月淡淡道:“我没有那么爱痴心妄想,白逸之不会真的娶我的。” 霍焰哼道:“知道就好!” 林映月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挣不脱,又不敢激怒他,只能委婉道:“世子爷,时辰已经不早了,你赶紧走罢。” “爷不走。”霍焰犯了拧脾气,搂着她,干脆的往床上一滚,“你乖乖的,等京城里的事情办完了。爷在外面买一所大宅子安置你,丫头仆妇,都不会少了你的。所有的吃穿用度,只比府里那些姨娘更好,断不会比她们少。” 林映月想要对他翻个白眼,又不想惹麻烦,只好顺着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你看,爷给你带了什么。”霍焰从怀里摸出一枚猫儿眼戒指,抓起她的手,不由分说戴了上去,“这是波斯国运过来的东西,虽然不敢说价值连城,却也少有。旁人我都没舍得给,单给你留着,专门从雍州带到京城来的。” 林映月翘起纤细的手指,看着那枚猫儿眼,在月光下闪出碧绿耀眼的光华。 “爷就知道你皮肤白,合适这个。”霍焰挺高兴的。 “多谢了。”林映月勉为其难应了一声。 “就一句多谢?”霍焰不满足,低头俯身靠近她,在她胸口前轻轻揉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多天不见,想爷了没?亲一口。” 林映月抓住他的魔爪,皱眉道:“你别乱来。” “乱来?”霍焰脸色一沉,“你是爷的姨娘,怎么叫乱来了?我看你,还是离爷时间太长,又和白逸之那个小白脸鬼混太久,忘了本分!”说着,伸手把她的裙子猛地一掀! “啊……”林映月吓得惊呼。 下一瞬,霍焰热烈的吻了上去,堵住了她嘴,把剩下的声音化作了含混的呜呜声,以及粗声粗气的喘气,两人在床上缠绵起来。 一个热烈情动,一个奋力反抗,纠缠的温度越发升高了。 第七十六章甜蜜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好半晌,霍焰才喘着粗气松开了人,轻声笑道:“你还是那么甜。” “呼……,你……”林映月一边喘气,一边怒目以对,“你是登徒浪荡子吗?还是采花大盗?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姑娘家的房里来做下流事儿!” “哪里下流了?”霍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道:“爷又没有找别人鬼混,亲自己的女人还不是天经地义,你这臭丫头,每次都是这么别扭不配合,恨得人牙根儿痒痒!” 林映月懒得跟他鬼扯,推他道:“亲也亲了,你快点走吧。” “你撵我?”霍焰脸色难看。 林映月简直想要打他了。 这个无耻、卑鄙、下流的混蛋!半夜三更不让人睡,偷入姑娘家的闺房,还吃了她好大一顿豆腐,现在居然还耍赖不走?真是烦透了。 “又不说话了?”霍焰推她,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困了。”林映月撵不走他,打不过他,索性干脆翻身睡觉不理他,爱咋咋地。她把棉被一翻滚,裹成一条毛毛虫,然后一动不动不出声儿了。 “哎……,你这……”霍焰抬起手要打她,最后却缓缓落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你这个小坏丫头,装睡啊?行,睡就睡。”干脆躺在她旁边,笑嘻嘻道:“也好,今天晚上咱们一起睡。” “放屁!”林映月气得翻身骂人。 霍焰低低的笑,“你看你,张嘴就是这种脏话,哪里还像个姑娘家?”这种话,别人骂他肯定一顿打,映月骂出来就是情趣,“好啦,我知道这是你家里,不敢狠闹。你就安安生生陪我一会儿,等下就走。” 林映月真是那他没办法,只好忍耐,“行,你想说什么?” 霍焰也不知道想说点什么,但是自从她离开,日子一下子就变得没趣味儿了。所以,这才急巴巴的半夜三更来找她,想过一下二人世界。因而想了想,问道:“这段时间,白逸之没少对你献殷勤吧?” “那又如何?不正是你们计划好的吗?” “我知道。”霍焰目光闪烁,在阴影里望着她,“我这不是担心吗?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遇上白逸之那种风流公子,又深情款款的,可别真的被他把心骗走了。” 林映月没好气道:“我没那么贱!明知道你们两个捣鬼,那我当棋子,难道还会被虚情假意所迷惑?真的爱上你们不成?” “那就好,那就好。”霍焰笑嘻嘻的,可是继而又觉得不对,“我们?你的意思,既不喜欢白逸之,也不喜欢我?是吗?” 林映月抿了嘴儿。 霍焰沉下脸,“说话啊。” 林映月哧的一笑,是嘲笑,“世子爷,你是不是觉得你权势滔天,貌比潘安,不论怎么作践别人,只要是个母的都会爱你死心塌地啊?你要是这么觉得,那我也没办法。” “你这是什么话?”霍焰恼道:“我对你,跟对别人一样吗?你在霍府呆了那么久,难道连真情假意都分辨不出来?虽说我和白逸之有计划,但是你私自逃跑,并不是我计划中的一步,对吧?你这不跟我认错,反倒还嚣张了。” “我为什么不逃?为什么不跑?”林映月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看着他,“你动不动就要杀了我,掐死我,我得多犯贱才愿意留在霍家?你身边女人无数,我算老几,我得多犯贱才喜欢和别人分享男人?我不是你们霍府的丫头!” 霍焰忍了忍火气,然后道:“是,我当初对你不好。可是后来呢?后来我还打过你吗?我让姨娘们弹过你一指甲吗?”越说越是生气,“当初?呵呵,当初你只是苏心琬随便买来的丫头,我能高看你吗?更别提苏心琬素来被我厌恶,自然牵连你。” 他有些忿忿,“你这个女人,就是小鸡肚肠爱记仇!” 林映月别转过头去,淡声道:“世子爷,或许在你看来,你对我已经很好很好了。可是在我看来,你仍旧是那个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杀人的镇南侯世子。而且你身边的女人,也已然还是那么多,没什么分别。” “没分别?!”霍焰怒道。 “再者,不管有没有分别,又如何呢?这一切,都是你的感觉,不是我的。我从一开始进霍府就是屈辱,胆战心惊,根本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小命都尚且不保,又如何有心思谈情说爱?更何况,便是你我平心静气下来,我又……” “你又怎样?” 林映月顿了顿,咬牙道:“我又为什么,一定非要爱上你?” 霍焰闻言一怔。 是啊,抛开所有的恩怨情仇不说,她为何一定要爱上他?道理是没错,但是他的理智不能接受,脸色阴霾,“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爷在自作多情了?你不爱我,那你爱谁?爷倒要看看,谁敢跟爷抢女人!” 林映月冷冷道:“你别乱迁怒别人,我谁都不爱。” “好好好。”霍焰气极反笑,呼哧一下,从床上翻身站起来,“他妈的!原来爷是自作多情啊!天天玩儿鹰,现在反倒被鹰啄了眼了!你干脆,你谁都不爱,爷他妈的也不会继续犯贱了!” 林映月不想跟他继续纠缠,说道:“如此甚好。等你们的计划成功以后,你我就当做从未相识,从此一别两宽。” “哐当!”霍焰恶狠狠砸碎了一地茶盅,一语不发,就怒气冲冲拂袖走了。 林映月长长的吐了口气。 第二天,丫头们昏昏然醒来发现满地碎片。 林映月不想横生枝节,撒谎道:“半夜我想喝水,你们睡死了,我就自己起来想倒点茶水喝,结果失手把茶盅打了。” 丫头们慌忙跪下,“大小姐,是我们懒怠了。” “没事。”林映月淡淡挥手,“赶紧把屋子收拾一下,打水进来,伺候我梳洗吧。”昨天得罪了霍焰,还不知道他会发什么疯,没工夫纠缠这些闲事儿。 “是。”丫头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林映月对着镜子发呆,回想起昨夜霍焰半夜过来的事,以及那些亲吻,两人又并肩躺在一起,这一切好似做梦般不真实。 但,却是真实的。 林映月忍不住叹气,心下烦躁。 霍焰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消停啊?难道等到京城的事情办完,还真的要回镇南侯府继续做姨娘?或许换一个念头想,霍焰有权有势,如果能够讨好他的话,其实也不是坏事吧?反正依照她现在的处境,也找不到什么好亲事了。 豁出去,毁了她一个人的幸福,换来娘亲和妹妹们的荣华富贵,也算值了。 要是这么想,昨天倒是不应该得罪霍焰了。 林映月脑海里思绪万千,心里委屈。 父亲势利,娘亲懦弱,妹妹老实,白逸之和霍焰又是一肚子阴谋诡计,这世上竟然没有一个能让她真心依靠的人!每天这么独自苦苦挣扎,真的好累,好累…… “映月!映月。”李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映月听到娘亲这副焦急的语调,就知道麻烦来了。但是娘亲的麻烦有限,多半还是柔姨娘和粉蝶,没啥值得大惊小怪的。 于是起身出去,迎面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急事?” 李氏急道:“出大事了!” 素月也跟着进来,附和道:“是啊,是啊,出大事了。” “大事?”林映月见她们俩都满脸惊慌,不由吃惊,“是爹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你爹。”李氏摇头,继而又啐了一口,“呸!也怪你爹。” 林映月急道:“到底什么事啊?你倒是说清楚。” “你爹,你爹……”李氏气得胸口起起伏伏的,显然愤怒之极,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还是素月稍微没那么激动,赶忙解释,“大姐,你还不知道吧?就在昨儿,柔姨娘把爹教过去了。原本这也罢了,我想着,柔姨娘挨打受了伤,难免要找爹撒娇的,因而劝着娘亲不要阻拦。” “然后呢?” “然后……”素月顿了顿,“不知道柔姨娘跟爹说了什么,就把粉蝶给要过去了。” “还能说什么?”李氏忿忿道:“柔姨娘那个狐媚子,见了你们的爹,肯定不知道怎么跟撒娇卖痴呢?都是一些狐狸精的本事。” 林映月一听这事儿,放下心来。 趁机给娘亲和妹妹上一课,好笑道:“这不正常吗?我早说了,粉蝶是一把好剑。偏偏娘亲赌气,不用,让人闲着。那柔姨娘现在正落魄,瞅着有用得上的闲人,能不用吗?当然要找爹要去了。” 李氏嘴巴张了张,气得发抖,“这群不要脸的狐媚子!都是一个德性!” 林映月道:“你不听我的,我有什么办法?” 李氏气恼道:“我那知道京城的狐狸精这么贱,全都不要脸!”心下着急,又想不出妥善的办法来,不由埋怨大女儿,“还不是你,招了粉蝶进门。” 林映月闻言一怔。 第七十七章伤心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素月也是叹气,“是啊,要是当时大姐你没有打柔姨娘,后面没有招粉蝶进门,也许就没有这些事了。现在柔姨娘和粉蝶、珠儿沆瀣一气,跟娘争宠,可真是头疼啊。” 林映月微微心寒,“你们的意思,怪我咯?” “不怪你,怪谁?”李氏埋怨道。 林映月抿紧了嘴。 心里是真的有点伤,有点疼,都不知道这么折腾为了啥?有心发狠,就这么撒手不管李氏了,又想着她可怜,再说还有素月和锦月两个妹妹呢。 可是再管,出力不讨好也是难受。 “娘,你别责备大姐了。”素月见姐姐表情伤心,赶紧劝道:“当初大姐也是好意,想找一个不会生育的粉蝶进门,帮着娘你争宠的。只是没想到柔姨娘那般难缠,粉蝶也狐媚,居然搅和道一起了。” 李氏忿忿道:“真是闹心!还不如在扬州日子清净呢。” 林映月冷笑,“是啊,娘你在扬州躲着自以为清净。可是等柔姨娘生了孩子呢?等珠儿生了孩子呢?再不,别的女人给爹生了孩子呢?还能清净吗?” 李氏赌气道:“那也眼不见心不烦!” “呵呵。”林映月笑了,气笑的,“这么说,我费尽心思让爹接娘到京城,竟然都是错了?我让不能生育的粉蝶帮着娘亲争宠,也是错了?行行行,都是我的错。” “哎呀,我不是说你错。”李氏嗔怪道。 林映月却不回答。 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李氏也没好意思再说话,只是作为母亲,不好意思低下了头给女儿道歉,再者心里是真的埋怨女儿,----觉得当初稀里糊涂听了她的话,迷迷糊糊,就把粉蝶给弄进了家门。现在可好了,不仅有柔姨娘和珠儿,还弄得三只狐狸精联合一气了。 林映月叹了口气,“娘,既然你不能理解我的想法,那我也不强求了。你想回扬州去呢,没问题,年后回去便是。” 李氏皱眉,“谁说我要回扬州去了?我那是气话。” 林映月不理她,继续道:“粉蝶这个人是我弄进府的,你不喜欢,我会想办法再把她送出去的,放心好了。” 本来,真想一怒之下就把粉蝶买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寒心归寒心,还是不想做出不理智的事来。好歹先忍一个月,让粉蝶把计划执行,让柔姨娘和珠儿彻底不能怀孕,以免后顾之忧。 至于往后,她无奈苦涩的摇头,“往后娘的事,我再也不会管了。” 李氏先听她说弄走粉蝶高兴,继而听她说再也不管,不由又是惊吓,“映月,你这孩子说什么赌气的话呢?我刚才只不过说了几句气话,你就赌气。” 林映月懒得再多做解释,也不想再纠缠,淡声道:“娘,我很快就要嫁人了,以后你自己珍重。”言毕,心灰意冷的走了出去。 李氏见女儿萧瑟的背影一阵愧疚,但是又落不下面子,并没有开口挽留。 素月担心道:“大姐好像生气了。” 李氏嘟哝道:“她自己的惹出来的麻烦,当然要她自己解决!说什么不管我,哼,我吃过的盐比她吃的饭都多,不管就不管好了。” 只是说到底,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虚。 林映月去了林府的后花园。 她忽然改变了想法,----以前总是用现代女子的要求,去衡量霍焰,当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再者说了,霍焰有权有钱有势,就算放到现代,也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何苦用不实际的要求,去要求他,折腾自己呢? 娘家这边,指望不上也懒得管了。 以后,就多想想自己吧。 林映月仔细的再三斟酌,白逸之是不可能娶她的,做妾也不可能,因为白家不会为了她和霍家闹翻。至于嫁别人,----她一个做了霍焰姨娘的人,又和白逸之订过婚,将来应该还会退婚,这样的女子能嫁什么好人家? 实际点,只剩下给霍焰做姨娘这一条路了。 而且这条路走好了,讨得霍焰欢心,生下一个孩子,如果是儿子有可能还会被册封镇南侯世子,也算是荣华富贵泼天了吧。 林映月轻声自语,“罢了,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她在心里盘算计较了一番,然后找到林世昭,问道:“听说柔姨娘把粉蝶要走了?爹,粉蝶可是娘要进来的人。” 林世昭一脸不自在,“我知道。可是自从粉蝶进门,你娘就不理会,一副爱管不管的样子。昨儿柔姨娘找我,说她挨打受伤了,无法服侍我,所以想让粉蝶帮着她一点儿。我看柔姨娘可怜兮兮的,所以就……” 林映月脸色不好看,“所以,爹就把娘买回来的人,送给柔姨娘?你让娘这个当家主母的脸,往哪儿放?下人们又怎么想?” “映月啊。”林世昭一脸无奈的口气,“粉蝶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值什么?再说,粉蝶进门的时候,也没公开说是你娘买的啊。” 林映月道:“至少是娘让粉蝶进的门,在别人眼里,粉蝶就应该是娘的人了。” 林世昭被噎得一哽一哽的,可是大女儿是要嫁给白逸之的人,未来的白家少奶奶,往后仰仗的地方多了,得罪不起啊。 因而拿出做生意的耐心,细细哄道:“放心,外人不知道粉蝶是你娘买的。谁会因为一个青楼女子的去处,而低看了你娘呢?要不这样,我让人给你打一套宝石头面,下人们知道了,自然就会明白我对你娘的看重,不会多想了。” 林映月本来目的不是这个,不过父亲肯出血,让娘亲多得一套宝石头面也好。再者下人们瞧了,也的确会觉得父亲看重娘亲,增加娘亲的主母地位,因而也就默认了。 林世昭见她不在埋怨,笑了笑,“高兴了吧?就知道你护着你娘,没白养你。”转身吩咐丫头,“去玲珑斋,给太太订一套宝石头面。嗯……,再给大小姐打一支宝石步摇,加一起三千两银子左右,都使得。” 丫头吓了一跳,“三……、三千两?” “赶紧去!发什么愣?”林世昭当然心疼肉疼,可是为了讨好女儿没办法,再者想着女儿做了白家少奶奶。李氏将来要去白家串门,也该有一、两套体面的装扮,所以,这才咬牙大出血了。 要知道,买下粉蝶才花了四百两银子。 三千两都够买八个粉蝶了。 林映月凑着父亲心疼的模样,不免好笑,只是面上仍旧一本正经的。她转身,笑吟吟的给父亲倒了一杯茶,“爹,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 空头支票,不妨多开几张出去。 林世昭听了这话满意,老怀欣慰,“好好好,爹就等着跟你荣华富贵了。” 林映月笑了笑,“爹,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就是粉蝶。”林映月慢悠悠的拨着茶,笑道:“我听说,她有一把好嗓子,又是见多大风大浪的,是个可用之才。而且还有一点,她不生……” “不能生?”林世昭吃了一惊。 “是啊。”林映月云淡风轻的撒谎,“之前粉蝶来找过娘亲一次,大约是等急了,想要讨好娘亲走走路子。偏生娘亲再跟粉蝶赌气,没有见,所以是我接见的粉蝶。后来粉蝶就跟我表白忠心,说她不能生,将来绝对不会跟娘亲争宠的,必定全心全意服侍娘亲。” 林世昭脸色变了几变,皱眉道:“这倒是没听她说。”又摇摇头,“也不奇怪,之前粉蝶还是名伶,都在台上唱曲儿,我和她也不过见过几面的交情,说得都是一些皮毛,自然不知道内里了。” 林映月笑道:“反正我看她说的诚恳,应该不是撒谎。” “这都无所谓。”林世昭摆了摆手,“只是你说这些做什么呢?即便粉蝶有一把好嗓子,不能生,那又如何?” 林映月道:“我想过了,既然娘赌气不要粉蝶,柔姨娘又把粉蝶给要走了,留下粉蝶,岂不是让娘和柔姨娘怄气?往后娘看见粉蝶不高兴,想必粉蝶那边也难做人。” 林世昭惊讶道:“啊!你想把粉蝶再卖了?” “不是卖了。”林映月摇摇头,“我的意思,粉蝶留在林家让主母讨厌,让柔姨娘夹在中间难做人,不过是徒生事端罢了。而且粉蝶又不能生,爹便是对她好,也是白好,不能给林家开枝散叶。所以呢,不如让我带走好了。” “带走?”林世昭更吃惊了。 “对呀。”林映月悠悠道:“我马上就要嫁去白家了。爹你想,白家那种兴旺的豪门世族,爷们儿能不纳妾吗?既如此,那我就不能便宜了别人啊。” 林世昭眼珠子一转,“你是说,想让粉蝶做你的陪嫁丫头。” “嗯。”林映月点头道:“与其让白家的丫头爬了白逸之的床,不如让我的丫头帮着争宠,对吧?粉蝶不能生,卖身契又捏在我的手上,加上好嗓子、好样貌,难道不是做姨娘的最佳人选?” 第七十八章算计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世昭颔首道:“的确是。” 林映月又道:“粉蝶虽然说进了林家的门,可是也没空开说要服侍爹,更没有封姨娘,将来便是我带走也是平常。” “行。”林世昭点头,“不过是一个有点姿色的青楼女子,你想要,就带走罢。”虽然有点舍不得粉蝶,但是这种女子想要还可以再买。眼下嘛,还是帮着女儿固宠要紧,只有女儿坐稳了白家少奶奶的位置,才有林家的兴旺啊。 林映月笑道:“依照我想,现在没必要闹得鸡犬不宁的。粉蝶被娘允许进了门,现如今又去了柔姨娘那儿,我再要人,岂不是让柔姨娘心里不痛快?” 林世昭摇摇头,“没事,她那边我来说。” 柔姨娘哪里比得上大女儿?那可是未来的白家少奶奶啊。 林映月道:“我知道,爹是一番疼爱我的心。所以我呢,就更不能不为爹着想啊。依我的意思,先不说,就让粉蝶在柔姨娘那儿呆着,爹只不去粉蝶屋里便是了。等着出嫁,爹再跟柔姨娘讨要粉蝶,柔姨娘瞧着粉蝶不得宠,想必也不会舍不得。” 她笑笑,“如此一来,岂不是两相得宜?” 林世昭的眼睛亮了几分,高兴道:“好,很好。映月你是一个有心思远见的,比你娘强多了。我看你就配做白家少奶奶,放一般人家里,真是埋没了。” “爹过奖了。”林映月把事情办妥,少不得附送几句甜言蜜语,“我再聪明,那也聪明不过爹啊。再说了,我是爹的女儿,聪明也是爹传给我的。” “哈哈哈。”林世昭不由大笑,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林映月笑道:“爹,粉蝶那边,回头你私下一说便是了。我就不去了,免得我特意去找粉蝶说话,柔姨娘忌讳。若是不说,爹又不去粉蝶屋子,难免让她心慌,所以就麻烦爹辛苦一趟了。” 林世昭摆摆手,“什么辛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等大女儿告辞以后,便去了柔姨娘的屋子,问道:“你上次挨了打,屁股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要什么药膏,滋补的药材,都只管吩咐人出去买。” 柔姨娘娇滴滴道:“多谢老爷关心。” 林世昭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她,“你受委屈了。” 柔姨娘想起之前,她被大小姐林映月下令毒打,林世昭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明显是偏袒那个要做白家少奶奶的大女儿。现如今,刚把粉蝶要了过来,林世昭就给玉佩,自然是天平往她这边偏了。 呵呵,谁让太太李氏只知道吃醋,不会笼络男人呢?活该! 只不过,柔姨娘心里也是一样吃醋的。 但她为了前途将来,强忍了,反倒笑着推荐,“老爷,你看我这伤势未好,都没有办法服侍老爷,太不合适了。不如让粉蝶妹妹服侍老爷吧?粉蝶,快,让老爷去你屋子里。” 粉蝶低头上前一步,“老爷。” 林世昭看了粉蝶一眼,却道:“不了,我还有事要去书房。”说完,起身就走。 柔姨娘不由怔住。 不知道是该为林世昭对粉蝶没兴趣高兴呢,还是失望。 林世昭已经走出门外。 粉蝶是一个机灵透了的人,早就领会了林世昭之前的眼神,故作着急争宠的样子,飞快的说了一句,“我出去送送老爷。”然后便追了上去。 柔姨娘在屋里啐道:“狐媚!” 珠儿嘟嘴,“姨娘,早说不要把这种狐媚子往屋里领了。” “你懂什么?”柔姨娘骂道:“我现在得罪了太太,特别是得罪了大小姐,老爷又因为白家对大小姐千依百顺,不拉拢粉蝶怎么争宠?难道要让我失宠一辈子?蠢货,真是目光短浅!” “可是粉蝶妖里妖气的。”珠儿小声抱怨。 门外面,粉蝶已经追上了林世昭,陪笑道:“老爷,今天不空的话,改天得空去奴婢的屋子坐坐啊。” 林世昭见四周没人,顿住脚步,然后把林映月的意思说了一遍,然后叮嘱,“记住!柔姨娘跟前千万别露馅儿了。” “啊。”粉蝶太过惊讶,回不过神。 “自己慢慢儿想吧。”林世昭转身走了。 粉蝶半晌领悟过来刚才的话,不由激动异常,简直快要尖叫出来!天呐,原本以为故意勾搭柔姨娘,过来执行大小姐的任务,将来得了一个恩荣养老就不错。 断断没想到,大小姐居然改变主意让她准备陪嫁! 白逸之和林世昭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白逸之身份多高贵啊,白家的门第多豪门啊。若是能够跟随大小姐,去服侍白逸之,就是死了也心甘啊。 粉蝶心花怒放,在外面强忍了半晌的笑意,方才回去。 几天后,柔姨娘屁股上的伤势好了。一大早的,就带着粉蝶、珠儿去给李氏请安,“太太,托你的福,我的伤已经全都好了。”面上恭顺谦卑,实际却有炫耀的意思。 毕竟李氏一个人,柔姨娘、粉蝶和珠儿可是三个人呢。 李氏看着只觉得肝疼。 偏偏柔姨娘礼数周到,举止乖巧,一点错误都跳不出来。再看看粉蝶和珠儿,一个妖妖娆娆,一个千伶百俐,不免更难受了。 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发火,咬牙道:“起来吧。” 林映月在上面瞧着,粉蝶一直紧紧的挨着柔姨娘,很是听话的样子。既没有突如其来的跟她送秋波,也没有询问别的,非常稳重,心下自然就更踏实了。 呵呵,相信白逸之的诱饵,能让粉蝶心神向往乖乖听话的。 “太太。”柔姨娘让人拿了对牌和账册上来,笑吟吟道:“东西呢,我都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今儿奇数交给你。” 李氏在扬州的时候,都是林老太太把着内宅大权不放,只管一点院子里的小事。如今猛地要让她当家做主,不免有点心虚,生怕算账不清闹出什么笑话来。 柔姨娘见她迟疑更加得意,笑问:“太太,你赶紧过目啊。” “给我吧。”林映月招呼丫头,然后转头对李氏笑道:“娘,我马上就要出阁了。论起来,也该学一点当家立事的门道,免得以后去了白家慌张。今儿就让我先看看账册,若是又不懂的地方,再请教娘。” 李氏虽然鲁钝固执,但也知道女儿这是在给她解围,忙道:“好,你先看看。” 柔姨娘心下吃惊,又是不信。 不信林映月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会当家理事,因而咬牙等着看笑话呢。 哪知道,林映月却丝毫不怯场。早些年李氏忙着照顾素月,现在又忙着照顾锦月,内宅的事基本都是交给映月管理,所以比她娘熟练多了。 她一面翻阅账册,一面叫丫头准备笔墨,然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就勾出来,最后还用算盘噼里啪啦对账,查完说道:“柔姨娘,上面我勾出来的几处地方,账目不清楚,总账也少了三千四百五十八两银子,你弄好了再给我。” 柔姨娘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先是震惊,继而气得发抖,“大小姐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贪污了这三千多两的银子?账目我查过了,根本没什么不对的!” 林映月笑道:“那行啊。反正爹呢,是长年做生意的人,对账目最灵敏,等下把这几处错误给爹看一看,就知道到底是谁对了。” 柔姨娘咬了咬嘴唇,气的肝疼。 本来账目上有些出入,但是没有这么多,其余的早就被她做平了。但是昨儿听说林世昭吩咐丫头,给太太打了三千两银子的宝石头面,气坏了。于是便临时在账目上做手脚,多出三千两的亏空,原想着李氏看不出来,也就扯平了。 没想到,大小姐竟然一丝一毫都不错,直接给挑出来了。 林映月把账目一合,吩咐丫头,“账本都送给柔姨娘送回去,等她对好了,再把账本拿过来。至于府里支出收入的对牌,先留下,今儿开始就由太太主持中馈,让管事妈妈们下午都过来回话。” “是。”丫头恭恭敬敬的应下了。 现如今,林府上下都知道大小姐要嫁入白家,是未来的白家少奶奶。老爷把大小姐捧成了天上月亮,柔姨娘也被大小姐打了,谁敢不服?况且大小姐是真有本事手段的,恩威并施起来,没人敢多说一个不字。 唯一不服气的人,大概只有柔姨娘一个了。 呃……,至多再加上珠儿,可是一个丫头谁管啊?因而屋子里静悄悄的,丫头们都低了头,一个个的连大气儿也不敢喘呢。 林映月微笑吟吟,“柔姨娘,还有事吗?没事就退下吧。” 这话说得真是毫不客气。 可是轮规矩,大小姐对姨娘也用不着客气,更不用说,还是这一位在林家厉害无比的大小姐了。柔姨娘气得掐紧了掌心,福了福,“我先回去了。” 等出了门,到了僻静处不由抱怨,“真是的!一个小姐,那派头比爷们儿还大!” 第七十九章厉害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珠儿小声劝道:“姨娘,老爷都听大小姐的,这事儿你讨不了好,还是赶紧回去把账目重算了吧。大小姐虽然厉害,可是很快就要嫁去白家了。姨娘你再忍一段日子,等大小姐出了阁,太太好说话,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 柔姨娘一声冷哼,“她是祖宗呢!” 粉蝶立在旁边不吭声儿。 柔姨娘扭头见了她,换回笑脸,“粉蝶啊,刚才你也瞧见了,大小姐厉害着呢。咱们这些人身份又低一等,若是再不齐心合力,那更是要被人踩到泥泞里了。” 粉蝶装作信服的样子,连连点头,“嗯,往后都依仗柔姨娘了。” 珠儿不满的撇嘴。 柔姨娘左手拉了珠儿,右手拉了粉蝶,和颜悦色笑道:“往后啊,你们俩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咱们三个都要一条心才是啊。” 珠儿勉为其难的“嗯”了一声。 粉蝶倒是爽快。 毕竟她是刚来的新进人员,不比珠儿有资历,因而笑道:“我自然是和柔姨娘一条心的,姨娘你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又奉承珠儿,“当然了,也还要仰仗珠儿姐姐,多加提点才是。” 珠儿年纪小,好哄,得了奉承脸色微霁,“知道啦。” 粉蝶嘴上笑吟吟的,心下却是不屑。 呸!谁稀罕看这两个狐狸精的脸色过日子?不过是暂且的,为了多和她们亲近,多让身上的麝香荷包发挥作用罢了。 等到事情办妥,回头大小姐出阁,可是要把她带到白家去了。 侍奉白公子,那才是后头一辈子的大事儿呢。 粉蝶越想越是欢喜,跟在柔姨娘和珠儿后面想着心事,走着走着,忽然听见月洞门那边闹哄哄的一团。不由扭头看去,只见一个丫头慌慌张张往里跑,像是万分焦急的样子。 柔姨娘劈头骂道:“瞎跑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呢。” “不好了。”丫头慌张回道:“大门上来了一个什么霍小姐,说是雍州镇南侯家的,专门来找咱们家大小姐的。可是那霍小姐气焰嚣张,口气不善,只怕不是找大小姐叙旧,而是专门找茬儿的。” “啊?”柔姨娘听得又惊又喜,笑道:“有人找大小姐的麻烦?”继而反应过来这个神色不对,赶忙改口,“哎呀,不行!我得赶紧去通知大小姐。”说着,比那传话的丫头还要快,掉头就一扭一扭的走了。 粉蝶担心不已,珠儿又是离不开柔姨娘的,也跟了上去。 刚到内院门口,就见林映月打扮隆重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袭明紫色的织金百蝶对襟大衫,中衣亦是紫色,只不过略深,配合下面杏黄色的白云纹湘裙,映出不可方物的明艳容光。 款款走来,周遭恍若百花渐次盛放一般,看成花团锦簇。 柔姨娘原本幸灾乐祸,想要讥讽几句,见了她,竟然被这高贵华丽的气度震慑,吓得呆呆的不敢动了。粉蝶则是满目惊艳,天呐,大小姐可真是天仙下凡一般的美人儿。难怪凭着商户女的身份,都能嫁到公卿世家的白家做少奶奶,命太好了。 林映月目光微微一扫,“你们不赶紧回去对账本,又乱跑什么?赶紧去,别磨磨唧唧几天都对不好,我只给你们半天时间,今晚就要账目清楚的账本。” 柔姨娘迫于她的威仪,下意识道:“是,这就去。” 林映月便领着五、六个丫头,赫赫扬扬,众星拱月的出去了。 大门口,霍媛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衣衫,绣着大花,头上珠翠环绕,很有几分贵族女子的矜贵气度。只可惜,脸上却始终遮挡着一层面纱,让人看不到真容。 林映月看着她,一脸陌生不认识的样子,“这位小姐,听说你找我有事?” 霍媛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简直不敢相认。 天呐!眼前这个明艳照人的大小姐,跟霍府那个低眉顺眼的月姨娘,除了模样相似,其余根本完全不像!但是她心里清楚,对方就是当初跑掉的那个月姨娘! 吃惊之余,见对方装模作样不由恼怒,“什么这位小姐?你少来这一套,以为假装不认识我就混过去了。” 林映月微笑道:“但是,我的确不认识你啊。” 霍媛气得快要炸毛,跳脚道:“你不认识我?不认识我?你在雍州的镇南侯府住了那么久,做了我二哥的姨娘,还害得我脸上落下了疤痕,居然说不认识我?你想耍赖,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林映月摇摇头,说道:“或许,是我长得像小姐你认识的人。但是我要告诉你,真的是你认错了。” “我认错了?” “对呀。”林映月笑道:“我是林家的大小姐,早先在扬州,后来在京城,一直跟在父母亲人的身边。小姐你说的什么雍州,呵呵,不好意思,我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还不成去过呢。” 霍媛气得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她骂,“狐狸精!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映月往后退,躲在丫头的背后说道:“小姐,你真的误会了。”心下盘算着,白逸之那边肯定盯着霍媛和大夫人,应该快来救场了吧。 至于霍焰,想必上次被自己气坏了,暂时不会来了。 “来人啦!大家都过来啊!”霍媛嚷嚷道:“你们眼前这个林家大小姐,其实早就不清白啦!不久前,她被人卖入烟花柳巷,然后辗转到了我们镇南侯府,做了我哥哥的姨娘。现如今,又想假装大小姐攀上白家,呸!真不要脸!” 她这么朝着路人一通大喊,倒是引来不少人围观,只远远的不敢靠近。 众人都是窃窃私语,“哎哟,这是真的吗?怎么白家未来的少奶奶,和镇南侯府扯上关系了?还做过姨娘,又是什么烟花柳巷的,真够乱的。” “是啊,谁说不是呢。” “要出事儿,要出事儿啊。” 林家的下人听得急坏了。 丫头低声急道:“大小姐,不能任由这位小姐败坏你的名声啊!要是传开了,别人议论纷纷且不说,白家和白公子肯定不会高兴的,那就麻烦了。” 林映月淡淡道:“可是那位霍小姐是镇南侯的女儿,身份高贵,我总不能去捂住她的嘴吧?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说吧。” “身正?你正个屁啊!”霍媛扭头回来叫嚣,“你一个身世不清不楚,早就被我哥收用过的姨娘,居然还敢冒充黄花大闺女?还敢勾引逸之哥哥,呃……,逸之哥哥!” 白逸之策马飞快过来。 他下了马,走到林映月身边问道:“映月,你没事吧?” 林映月微笑摇头,“我没事。”然后指了指霍媛,“这位什么镇南侯家的霍小姐,我和她素昧平生,她却非说认识我。还编了好大一段故事,哎……,虽说我不在意,只是担心旁人听了误会啊。” 白逸之缓缓扭头,看向霍媛,“媛姐儿!你瞎胡闹什么?” “逸之哥哥……”霍媛起先还痴痴的,待到反应过来不由炸毛,“我胡闹?我怎么胡闹 了?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白逸之皱眉道:“什么实话?我不明白你发什么疯?好端端的,偏偏跟我的未婚妻过不去,是不是魔障了?还站在这里作甚?赶紧回去。” “你……,你撵我?你还护着她。”霍媛简直不可置信。 白逸之身形高大颀长,加上穿着一袭白衣,更是衬得他长身玉立翩翩如雪。说话也是云淡风轻,带着笃定,“映月是我的未婚妻,别人欺负她,我自然是要护着她了。” 霍媛气得快要炸了,“逸之哥哥!你怎么能被这种狐狸精迷了眼?她到底有那点比得上我的?下贱的东西,就算是给我提鞋都不配!” “住口!”白逸之恼道:“你若是再这样污蔑我的未婚妻,就别怪我不顾白家和霍家的亲戚情分,对你不客气了!” 霍媛气红了双眼,愤怒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对我怎样不客气?!”说着,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住林映月,“狐狸精,我要揭了你的皮!” 林映月假装尖叫,“哎呀!白公子,你快救我。” 霍媛听得她那娇滴滴的声音,简直火上浇油!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嘴里骂道:“我叫你装模作样,我叫你……” “够了!”白逸之一把抓住霍媛的手,低声怒道:“别在这儿发疯了!” “我没疯!” 白逸之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媛姐儿,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一直都想要嫁给我为妻,对不对?” 霍媛先是一怔,继而情不自禁的点头,“对!逸之哥哥,你终于肯正视我的心意了。” 白逸之却摇头,“我很感激你的这份情谊,但是……”话锋一转,含情脉脉的看向林映月,“但是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就是……,我的未婚妻林映月。” 林映月羞赧一笑,“白公子,别挡着大家说这么肉麻。” 四周的路人顿时议论起来。 “哎哟!原来那霍小姐暗恋白公子啊。” “是啊,是啊。”有人啧啧道:“多半是霍小姐暗恋白公子不成,又见白公子订下了林家大小姐,所以心生嫉妒,这才造谣生事的。” “没错,多半就是这样。” 第八十章吵架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众人议论纷纷,气得霍媛大叫道:“放屁!放屁!你们全都在放屁!”又冲着林映月骂道:“你不要脸!你根本就配不上逸之哥哥!” 林映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故意气她,“配不配的上,那也不是你说了算?只要逸之心里有我,喜欢我,觉得我配得上就够了。” “你……”霍媛气得骂不出话来,伸手就抓,“我撕了你!” 林映月赶紧往后一躲。 “映月!”白逸之用那芝兰玉树的身形往前一挡,将她护在身后,吩咐道:“外面现在太乱了,你先回去,等会儿我在进去找你。” 林映月赶紧后退,“好,我先走……” “你给我站住!”霍媛张牙舞爪的,恶狠狠的抓住她不放手,叫嚣道:“你想就这么溜走,没门儿!我、我要毁了你……”她拔下头上金簪就要扎人,“毁了你!” 白逸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掰,“疯了!” “哐当!”金簪掉在了地上。 林映月松了一口气,对白逸之道:“多谢你了,白公子。” 白逸之扭头催促,“赶紧回去!” “好……”林映月按着他的剧本来演戏,完全听命,并不留恋就往回走。 “不许走!”霍媛像是疯了一样,在白逸之怀里拼命挣扎,大叫道:“林映月,你早就已经我哥的姨娘了,还在烟花柳巷呆过,早就不清白了!你这个残花败柳,破鞋!” “啪!”白逸之狠狠一耳光扇了过去。 “啊!痛……”霍媛飞快捂住了脸,泪花闪烁,“逸之哥哥,你……,你居然为了一个狐狸精,打我?你打我,呜呜……” 林映月也看呆了。 白逸之便是演戏,也不应该如此脾气火爆啊。 其实,就连白逸之自己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动手打了霍媛?刚才听霍媛骂她是残花败柳,是破鞋,心里头就忽然很是愤怒!再忍不住,失去理智的动了手。 “呜呜呜……”霍媛伤心的抽泣起来。 “媛儿!”一声尖叫,忽地从马车里面传出来。紧接着,便看见镇南侯府的大夫人下了马车,飞快跑了过来,怒道:“白逸之!你竟然敢动手打媛儿?” 白逸之微微吃惊,“大夫人?” 林映月也很是意外。 原本以为,只是霍媛仗着年轻不懂事过来闹一闹。没想到,大夫人居然躲在车子里面,随时围观呐?这么想着,不由嘴角微翘偷笑起来。 看来大夫人也耐不住性子,要亲自上阵了啊。 大夫人咬牙切齿,指着白逸之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残花败柳,居然动手打起媛儿来了?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逸之皱眉,“我动手,那也是因为媛姐儿胡说八道,败坏映月的名声。” “你还护着那个狐狸精?”大夫人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恶狠狠的看向林映月,当着众人的面大声指责,“月姨娘,你在我们镇南侯府做了好几些日子的姨娘,跟了我们世子爷那么久,现在又像装黄花大闺女吗?也未免太荒唐了!” 先头霍媛叽叽喳喳的吵闹,加上她又是喜欢白逸之,说的话还不足为信。 现如今,这位端庄大方的镇南侯府人也这么说,周围围观群众不免纷纷露出猜疑,又开始窃窃私语,“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霍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看起来是啊。” “毕竟镇南侯府人是有身份的,总不能随便造谣吧。”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林府门前简直热闹非凡。 林世昭闻讯赶来,不由惊吓,“这是怎么回事?映月,你没事吧?”上前拉着女儿看了好几遍,见她毫发无伤这才放下心来。 林映月低声道:“爹,镇南侯的大夫人和三小姐来了。你当心点儿,别说话,省得他们抓住你不放,跟疯狗一样的咬你一口。” 林世昭更是惊吓,“镇南侯府的人?” 林映月悄悄道:“你别管,前头有白逸之挡着处理呢。”怕他在这儿碍事,打乱了白逸之和霍焰的计划,于是道:“你先回去吧。” “那你……” “我自有分寸,大不了,就往内院一气儿跑回去。” “好。”林世昭稍稍放下心来,转身后退。 但是大夫人却不让人安生,继续说道:“大家都看清楚了,这位所谓的林家大小姐,实际上是我们镇南侯世子的姨娘,也算是我们候府的逃奴了!”说着,手上一抖,“这就是她的卖身契!上面,清清楚楚按着她的手印儿呢。” “卖身契!”众人一片哗然。 林世昭快要吓晕了,转过头,低声急问,“映月,你真的有卖身契在她们手上?要是镇南侯府不放人,可要怎么办才好啊。” 林映月蹙眉,不耐道:“都说叫你别管了。” 林世昭吓得魂飞魄散。 可是眼下,又不敢贸贸然多说,只得心虚的闭上了嘴。 大夫人挑衅的看向林映月,冷笑道:“怎么?现在你没有话说了?刚才不还是伶牙俐齿的吗?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林映月淡声道:“我想这位夫人你一定是误会了。所谓卖身契,不是只有一张纸就可以算数的,而是需要有官府的印记,否则便是废纸一张。” 当初十三娘写了假卖身契,强行摁了她的手印。虽然看起来像模像样,但是却没有在官府备底,----毕竟她是林家大小姐,一去官府,那可就全部露馅儿了。 所以,吃定这份卖身契没有实际效力。 大夫人闻言怔了怔,继而恼道:“你少来这一套!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还有一个鲜红的手印儿,正是你的,绝对抵赖不了!” 林映月抿嘴一笑,“听说,霍小姐很想嫁给白公子。也难怪了,想白公子这么仪表堂堂的男人,哪个姑娘不爱呢?别说霍小姐喜欢,想必这位夫人爱女心切,也是喜欢的,所以自然要帮着霍小姐了。” “胡说!”大夫人恼怒道:“你少在这儿混淆视听!” 林映月笑道:“我可没有混淆视听。刚才大伙儿都听见的,霍小姐亲口承认,想要嫁给白公子为妻呢。哎,也难怪这么嫉妒我了。” 她说话慢悠悠的,很是笃定,周围人不免都有几分相信了。 大夫人和霍媛气得够呛。 大夫人咬牙道:“你别嚣张!我已经让人通知了世子,他马上就过来!有我作证,有媛儿作证,还有世子亲自作证,你今天休想再抵赖!” 霍焰会来?林映月脸色微微一变。 “对!”霍媛捂着脸,尖刻叫道:“等二哥来了,你就再也没有办法抵赖了!” 林映月不理她,而是转头看向白逸之。 白逸之当着众人不免多言,假装上前给她整理衣服,“你呀,吓坏了没有?”然后附耳低声道了一句,“等下别惹怒世子,他上次被你弄得很是生气。等下他来了,他若是要带你走就跟他走,乖一点啊。” 林映月顿时急了,低声道:“不是说好三月三吗?我家里的事还没有处理完呢。” 白逸之低声,“我过后,再想办法去找你。” 林映月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少来!若是答应我的事办不到,坏了我的安排,也别怪我不配合你们!我说到做到!” 霍媛在旁边看了又恨又妒,叫道:“你们俩还要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啊,不要脸啊!” 白逸之没有理会,反而将林映月搂在怀里,背对众人悄悄说话,“主要是世子的脾气不好,我怕你当面激怒他,指不定他要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来。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林映月感受着他宽阔的胸膛,有力的臂膀,却只是一场虚情假意的幻象。心下说不出的悲凉,叹道:“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白逸之低头看她,觉得怀里纤细的少女柔弱可怜,忍不住伸手,拂了拂她额头上的几缕碎发,柔声道:“映月,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林映月望着他,看着他满脸的虚情假意想要冷笑。忽然间,瞅见后面有人骑着高头大马飞驰过来,嚣张跋扈、英姿飞扬,正是镇南侯世子霍焰!于是不但不冷笑,反而估计抱紧了白逸之,将头贴了过去,娇声道:“逸之,你对我真好。” 白逸之从未被她如此柔情以待,不由微微怔忪。 心里面,像是平静的湖面落下一粒小石子,荡起阵阵涟漪。 白逸之柔情道:“映月,我……” 话音未落,霍焰就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抓住白逸之,狠狠摔倒在地!用一张看起来要吃人的脸,恶声道:“你他妈少碰爷的女人!” 白逸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也只是做戏,不由苦笑看了过去。 林映月却是做戏做全套,见状惊呼,“逸之,你摔着了没有?”三步两步冲上去,搀扶白逸之起来,一脸心疼,“疼不疼?你说句话啊。” 第八十一章吃醋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白逸之摇头微笑,“没事。” 林映月佯装抚了抚胸口,一脸庆幸,“你没事就好,刚才真是吓坏我了。”然后转头看向霍焰,禾眉微蹙,“这位公子,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怎么动起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霍焰一把抓住了她,目光好似寒星,“行啊!爷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真的变了心,真的看上白逸之这个小白脸儿了!当着爷的面,就敢打情骂俏,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林映月知道他火气大,不敢再火上浇油,只是挣扎了下,“放手!你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赶紧放开我。” “听不懂?呵呵……,没关系的。”霍焰笑得古怪。 林映月还在挣扎,“放开我。” 白逸之也道:“表弟,不要对映月无礼。” “去你妈的!”霍焰怒道。 “二哥。”霍媛慢悠悠的挑唆,讥笑道:“我早就说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要不得,你还不信。现在亲眼瞧见她和别人勾勾搭搭,总算明白了吧。” 霍焰根本不理她。 拉起林映月,直接给抱到了马上面,便要策马离去。 “站住!”大夫人忽地叫道:“世子,你和月姨娘那笔子烂账我不管。我只知道,当初你非要含沙射影的说,是我和心琬害了月姨娘,这才致使心琬做了在家居士。现在看来,月姨娘分明就是和人私奔,与我无关,与心琬同样无关。” 霍焰斜斜睨了对方一眼,口中大喝,“驾!”竟然直接带着林映月绝尘而去。 大夫人气怒交加,顾不上贵妇的仪态大叫道:“你跑!你跑得了和尚,跑步了庙!这件事一定要掰扯清楚,还心琬一个清白!”说着,招呼霍媛,“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回府找世子评理去!” 霍媛揉了揉脸颊,不愿意走,而是看向白逸之挑唆道:“逸之哥哥,你的未婚妻被我二哥抢走了,不去追吗?走罢,我们一起。” 白逸之不理她,翻身上马自行离去了。 大夫人已经上了马车,在车上喝道:“媛儿!你赶紧上来!” 霍媛看着白逸之远去的背影,气愤不已,跺脚道:“来了!来了!”然后一脸恼火的上了马车,狠狠甩下车帘。 林家的人都看呆了。 半晌,有个机灵的总算反应过来,朝里面跑去,“老爷!老爷!不好了,大小姐被镇南侯世子带走啦!” 围观的群众们更是瞠目结舌,齐齐傻了眼。 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到底是镇南侯世子抢了白公子的未婚妻?还是那个林家大小姐,真的早就做了世子的姨娘,又勾搭上了白公子?不管哪种,都是足够叫人惊骇。 啧啧,简直比茶楼里的传奇段子,还有离奇三分呢。 众人顿时纷纷议论开来。 片刻后,林世昭和李氏闻讯赶了出来。 哪里还有女儿的影子?林世昭顿时慌了,又是跺脚,“这镇南侯世子闹什么啊?他这么一闹,直接把映月给带走了,不清不楚的。将来还让映月怎么嫁去白家?这、这……,简直就是活生生毁了映月!” 李氏之前还在跟女儿怄气的,现在听说女儿出事,毁了名声,顿时就哭天喊地,“我苦命的儿啊!映月,你的命怎么这般不好……” “哭!哭有什么用?”林世昭气骂道。 李氏哭道:“怎么办啊?老爷,你快去叫人去把映月找回来啊。” 林世昭恼火道:“我难道不想找映月?可是镇南侯世子是什么人?我就是去了京城霍府找人,霍府拦着不放,我也带不回来映月啊。” 李氏呜呜的哭,淌眼抹泪,“呜呜,那也不能不管映月啊。” “行了,行了!我去打听。”林世昭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下人去往京城霍府,结果一如他所预料,霍府的人根本就不让他进!更别说放林映月出来了。 下人喝斥道:“滚滚滚!再啰嗦,直接叫人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林世昭没了办法,没要到女儿又不愿意离去,只能蹲在霍府的墙根儿枯坐,垂头丧气不已。又想着,白逸之已经追了上去,应该会想办法营救女儿,期望老天保佑没事吧。 院子里,白逸之被挡在了二门上。 霍焰冷声道:“表哥,你若是再跟我的姨娘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要明白,我虽然不能一刀杀了你,但是却可以拧下林映月的脑袋!” 白逸之听着他不像是在演戏,反倒像是真生气。 心里担心激怒了霍焰,会对林映月不利,加之按剧本戏演到这里也该走了。于是只能做出纠结的样子,退让道:“表弟,凡事好商量,你千万不要对映月发脾气。我可以先走,后面的事,咱们两个另找时间面谈。” 霍焰喝道:“滚!不送。” 白逸之皱了皱眉,往里面看了林映月一眼,然后无言的转身离去。 “逸之哥哥……”霍媛赶紧追了上去。 “疯丫头!”大夫人看了气骂,只是眼下顾不上女儿,吩咐丫头,“看着你们三小姐,让门上的人不许放她出去。”然后冲着霍焰阴阳怪气道:“行呀!都到家了,咱们当面好好说一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霍焰冷声道。 “你不想说,也得说。”大夫人怒道。 “那就说吧。”霍焰一脸无所谓的态度。 “让开!”大夫人朝着霍府下人喝斥,下人们敢拦着白逸之,却不敢拦着她,只能让她通行。大夫人火急火燎走到内院,指着林映月道:“就是她!跟人私奔,世子却说是心琬做了手脚,害得心琬出了家!现如今,她和白逸之的丑事证据确凿,世子……,也该还心琬一个公道了吧。” 霍焰轻嘲,“就算月姨娘不是被苏氏所害,但苏氏三年无出,这总是事实吧?霍家就我一根独苗苗,总不能断了香火。” 大夫人恼道:“即便心琬不能生,也可以让姨娘们生啊。” 霍焰摇了摇头,啧啧道:“姨娘们生的都是庶子,怎比得嫡子?苏心琬已经不是我的妻子了,哪里出了家,再还俗做世子夫人的?等空了,我自然要另觅良缘,娶个能生养的千金小姐做妻子,与她苏心琬无关。” “你、你……”大夫人气得心口痛,咬牙道:“你分明就是故意陷害心琬!” 霍焰懒懒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七出里面,明明白白写着无子这一条,我休了苏心琬也是理所应当,说破天去也没有用。” 大夫人又指着林映月,“那她呢?身为世子你的姨娘,却跟别的男人私奔,难道就这么算了?难道不做任何处罚?” 霍焰依旧爱理不理,“我的姨娘,我自己处置,不劳大夫人你操心了。” 大夫人恶狠狠的瞪向林映月。 心里面,简直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 可是却很清楚,只要有霍焰护着林映月,就没有办法拿她怎样。与其在这儿做无用功吵架,不如给林映月上眼药,借着霍焰的手狠狠的收拾她,因而笑道:“行啊,世子想怎么处置都行。只是一条,镇南侯府是有名望身份的,容不得一个与人私奔的姨娘,败坏了候府的名声。” 霍焰不理她,转身就走。 大夫人在后面叫道:“要是世子舍不得,大可以带回雍州去。只是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别怪到我的头上就行了。” “砰!”霍焰猛地拖着林映月进屋,关上了门。 大夫人咬牙切齿了一阵,跺了跺脚,忿忿的转身离去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无声。 林映月低头不语。 霍焰盯着她目不转睛,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漂亮脸蛋儿,白玉瓷似的光洁,嫩豆腐一样的娇软,让人心生欢喜。可是,她的性子却好似麦芒一般,扎得人生疼!一想起,她和白逸之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就恨得简直想要杀人! 林映月小声开口,“世子……” “你给爷闭嘴!”霍焰的火彻底开始爆发,劈头盖脸骂道:“在你之前,爷真是想象不出来,还有你这等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当着爷的面,就和白逸之卿卿我我公然缠绵,简直毫无半分廉耻!” 林映月已经改了主意,打算把霍焰当做今后的退路,说话自然也变了。她一脸茫然不解的抬头,委委屈屈道:“这是怎么说?不是你们之前商量好的,要让我演戏,从头到尾配合你的吗?怎么又怪我了?” 霍焰正在气得肝疼,听她这么一说,到底还是消了几分火气。 只是仍旧上火,“我们让你演戏,那也没有让你和白逸之卿卿我我!” “怎么没有?”林映月现在没有办法,加之怨恨白逸之对她狠心,干脆把黑锅交给白逸之来背,“当时你来之前,是白公子主动搂我在怀里的,他让乖乖的别动,我自然……,自然是要听他的了。” 第八十二章和解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他居然……”霍焰脸色黑成了一块锅底。 林映月又问:“世子,你突然把我带到霍府。这之前,白公子可没跟我说过这种突发状况,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告诉我,免得我再错会了你的意思。” “什么都不用做!”霍焰恼火道。 林映月便低头不语了。 霍焰先是火气消了一阵,片刻后,却又升腾起来,“今天的事,算是白逸之的错,那昨天晚上你说的话呢?你口口声声,让爷事成之后放你走,你要去哪儿?找白逸之吗?!” 林映月蹙眉,“你怎么总是扯上白逸之?我几时说要跟他走了?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得爱上他,嫁给他不成?真是荒唐!” 霍焰被她刺儿了一顿,反倒高兴。 只觉得,她这样子必然是不喜欢白逸之的了。 但是继而又沉下脸,“那你想去哪儿?是不是还想着再找一个别的男人嫁了?” “我想去哪儿?”林映月抬头冷笑,“我倒是想问问,世子爷,我能去哪儿?做过你的姨娘不说,还和白逸之订过亲,现如今又闹出一家女配两家男,名声都败尽了!你说,我还能去哪儿?又有那个好男人肯娶我?” “那你还不愿意留在爷的身边!” “我累了。”林映月有几分演戏,也有几分真的伤感,“世子爷,你看看我现在闹得想什么话?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笑话!没有好人家会娶我的。” 霍焰冷笑道:“嫁人什么的好事儿,你就别发梦了!只要你乖乖的,爷自然会赏你一口饭吃,不让你受苦,就知足吧。” “呵呵。”林映月也是冷笑,“即便我跟着世子爷回了雍州,继续做霍家的姨娘,哪又如何?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大夫人和三小姐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置我于死地,又怎么可能放过我?你不让透风,她们也会宣扬的满世界都知道的。” “所以呢?你想怎样?” 林映月低眉道:“我想找一个偏远的地方,外省的,没有人知道我的。然后寻一处清清静静的寺庙,剃度出家,了却我的残生。我只想,往后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过。” “放屁!”霍焰骂道:“爷能看着自己的女人做姑子!再说了,你以为姑子是那么好当的?那些所谓的尼姑庵,里头腌臜事儿多了,比青楼里还不如呢。” “你连出家都要拦着我吗?”林映月咬着嘴唇,含着热泪,“你把我带回雍州,早晚会被大夫人和三小姐给折磨死的!求你了,好歹给我留一条活路吧。” “她们敢?” “她们有什么不敢?为何不敢?”林映月哽咽道:“即便是她们杀了我,直接扔一包耗子药毒死我,你又能如何?又会如何?难道侯爷还会杀了她们吗?我不过是一个微贱之人,死了,还不是白死了。” “好了,我不许你这么说。”霍焰听得有点心疼,倒是忘了生气,上前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哄道:“放心,爷会保护好你的。” “你混蛋!”林映月挣扎了几下,挣不脱,干脆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就知道折磨我,欺负我,不让我安生。” 她哭得越伤心,霍焰就越心疼,疼得都有点不知所措了。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破天荒的温柔哄道:“好了,好了,别哭坏了嗓子。” 林映月在他胸口捶打,哭得眼泪汪汪,“你就是不让我安生,就是想要折磨我,与其早晚被人害死,还不如就早点勒死我清净!” “死什么死?看你说的。”霍焰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明明昨天被这个女人气得半死,发狠要收拾她,甚至一把掐死算了。可是此刻看她哭得眼泪汪汪的,又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这是……,中了她的毒吧。 林映月低着头,小声啜泣,眼泪算是真真假假吧。 她伤心是有的,但也谈不上真的多伤心,更多的是演戏。哭哭闹闹,是想让霍焰知道她只是一个小女人,可以留下来罢了。 她恨霍焰,也恨白逸之,把她弄到如今这般名节尽失的田地!可是追根溯源,要恨也该恨那个狠心的祖母!毕竟霍焰和白逸之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想要利用她也不奇怪。反倒是祖母,竟然对亲孙女都能下手,简直灭绝人性! 可是眼下,她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 嫁给白逸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嫁给霍焰?同样不可能。 嫁给别人?呵呵,谁会娶她一个名声败尽的女子?又有谁,敢娶和霍焰、白逸之有过瓜葛的女人?没有人会明媒正娶她的。 既然都是做妾,那么还不如做霍焰的妾,好歹镇南侯府门第算是高贵了。 而且现在看起来,霍焰多多少少对她还是有几分情意的。不然的话,依照霍焰原先那种暴戾的性子,岂容得她如此拂逆?早就把她撕成碎片了。 至于白逸之,那个人太冷清、太孤傲,看不到他的真心。 再说,她已经做过霍焰的姨娘,白逸之心里岂有不介意的?他偶尔的那些温柔言语,只是演戏,只是为了惺惺作态罢了。 算了,不管他了。 现如今,还是想想怎么笼络住霍焰吧。 如今苏心琬已经不再是世子夫人,霍焰无妻,也就是说回了镇南侯府做妾,上面也没有主母管辖她了。当然,这只是暂时的。霍焰今后肯定还会再娶别的女人,但……,至少不是马上啊! 所以,更要趁着这段时间,赶紧给霍焰生下一个儿子出来。 扶正倒是不敢想。 至少有了庶长子在手,就有了依仗。不论是今后的荣华富贵和地位,还是帮衬娘亲和妹妹,都是有极大用处的。甚至……,若是狠心一点,等到自己生下庶长子以后,可以再用粉蝶类似的作用,叫霍焰彻底不能让别的女人怀孕! 那样的话,即便是霍焰未来的继室,也不敢跟自己这个唯一庶长子的娘叫板了。 林映月越想越多,已经飞快勾勒出了未来的路线。 “映月?映月!”霍焰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路,抱怨道:“发什么愣呢?叫你半天都不吱声儿,还以为你傻了呢。” 林映月抬起泪汪汪的明眸,望向他,眼圈儿红红的不说话。 “行了,眼睛都哭肿了。”霍焰替她擦了擦泪,随手扔了手帕,有点郁闷道:“你可真是爷命里注定的克星,遇到你,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林映月渐渐止住了泪水,小声抽噎。 “去洗洗脸。”霍焰看着她摇头,想了想,又道:“算了,你今儿一天也折腾的够呛,让丫头给你准备热水,泡个澡吧。” 林映月望着他,有点不适应他这么柔情款款的。 又想着,算了,指不定这下流胚子在想什么。多半是想让她洗干净了,然后……,滚床单的吧?可是他要是真那么要求,自己又有求与他,还真没法拒绝。 至于求死,算了,已经没有当初的勇气了。 现在只想好死不如赖活着。 “傻了?真傻了?”霍焰气笑道。 “没有。”林映月擦了擦眼泪,起身道:“我去收拾一下,先洗个脸,眼睛肯定都红肿了。”既然是以色事他人,就要敬业,不要轻易花了妆容。叫了小丫头,用冷水稍微捂了捂眼睛,又重新扑了粉,方才出来。 倒是奇怪,霍焰竟然不在屋里了。 丫头见她找人,忙道:“刚才外头有人找世子爷,就出去了。” “哦。”林映月也没在意。 毕竟霍焰是镇南侯世子的身份,位高权重,来京城肯定少不了有人拜见,或者联络一下交情之类,没有一直守着女人的道理。 正好想清静一会儿,他走了,还安生呢。 片刻后,丫头又来报,“林小姐,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林映月便进去泡澡,关了门,脱了衣服,坐进了大大的黄花梨木浴桶里,被氤氲的水汽包围起来,心里暖暖的好舒服。她不由闭上了眼睛,放松心情,大脑也放空什么都不想,竟然是难得的安宁惬意。 忽然“吱呀”一声,外面门开了。 林映月以为是丫头进来,也没在意。隔着朦朦胧胧的水汽,眼也不睁,说道:“我觉得水已经够热了,不用加了。” 有脚步声传到身后,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抚摸上来。 “谁?!”林映月吓得魂飞魄散,扭头看去。 水雾中,透出霍焰俊美恍若神祗的脸庞,朦朦胧胧的,比平时多添了几分柔和,特别是唇角的笑意更为迷人。他笑得不行,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小傻瓜,除了爷还能有谁啊?你放心,就是雄苍蝇也飞不到你跟前的。” 林映月这才从惊魂中回神,忍不住恼火,伸手掐他,“你干嘛?进来也不说一声,想吓死人啊?真是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第八十三章火热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哪儿?我怎么没见你的心跳出来?让我检查检查。”霍焰暧昧的俯下身,手慢慢从肩膀滑到前面,毫不客气的摸上去,满意道:“唔……,还挺大的呢。” “走开!”林映月又羞又急,赶紧捂着胸口往下滑。 霍焰又笑,“让爷帮你揉搓揉搓,保证啊,还要比现在更大好些呢。”他解了腰带,开始脱外袍,“今儿正好,爷跟你一起洗个鸳鸯浴。” 林映月气得涨红了脸,咬牙道:“你不是有人找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根本就没人找,故意等我先开始洗澡,然后偷偷溜进来!” 霍焰哈哈大笑,“你现在才明白?迟了。” 林映月啐道:“你混蛋!” 霍焰笑了,“别生气了。刚才的确是有人找我,可是我惦记着你洗澡,赶紧说完事儿就回来了。你看,正好,赶着你还没有洗完呢。” 林映月恼道:“有什么区别?” 虽然做好和他滚床单的准备,但那也是晚上,黑灯瞎火眼一闭,而不是这么光天化日的,两个人在浴桶里赤裸相对啊!她羞臊的不行,抗议道:“你别乱来!等下丫头们知道了,要笑话的。” 霍焰已经脱得只剩下一身中衣,好笑道:“谁敢笑?爷就拔了谁的舌头。” 林映月急了,“你这人,这么可以这样啊!” 霍焰见她又羞又急又气,小模样娇憨可人。雾气中,她的身上沾了水,衬得凝脂一般的肌肤恍若美玉,不免更加心动了。上前搂着她亲了一口,然后笑嘻嘻无赖道:“爷怎样了?和自己的女人一起洗澡,天经地义。” 林映月咬牙切齿,想躲,没处躲,想逃也不能逛着身子逃啊。 这混蛋!无耻! 正在羞愤交加之际,忽地听见窗户外有动静,只是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声音。仿佛有人把水泼在了窗户上,但是……,谁这么大胆啊?丫头们疯了不成?好奇怪。 霍焰也扭头看了过去。 忽然间,窗户外“轰”的一声,瞬间就红光明亮起来!热热的气浪,以及转瞬就被火苗吞没的窗纱,让他们俩惊骇不已。 “着火了!”林映月惊呼道。 霍焰反应更快,直接把她从水里给抓了出来,赤条条的,浑身湿漉漉,不过也没功夫细看了。飞快的把衣服塞给她,喝斥道:“穿好!” 好在林映月比一般女子要冷静,不言语,也不羞涩大叫,而是赶紧穿衣服。 “走!”霍焰抓住她往外冲,结果刚走到门口,大门就被烧的踏坏了!房顶上的横梁砸了下来,溅起一地火花!这情形已然是出不去了。 “世子爷,蹲下!咳咳……,上面烟太大了。”林映月在浓烟滚滚中说道。 霍焰被她猛地一扯,蹲了下去。 林映月咳道:“世子爷,咳……,咳咳,有人、有人故意放火!那门上和窗户上,肯定都是被浇了油了。” “我知道!”霍焰朝外喊道:“来人!快点灭火!”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四周只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火花爆声,却没有人回答。 事情变得很是诡异起来。 霍焰眉头紧锁,看了看火势,“这情形,咱们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 林映月却没空回答他。 她低头撕下内群的群摆,然后叠成手帕形状,又到浴桶里弄湿了。一系列忙活,叫霍焰看得眼花缭乱,奇怪道:“你做什么呢?” 林映月递了一块简易帕子给他,“世子爷,拿着捂住嘴。不然这么大的烟,我们就算不被大火烧死,也会被烟给呛死的。” “你懂得还挺多。”霍焰有些惊讶,继而又笑,“死鸭子嘴硬!关键时刻,看你还是蛮关心爷的嘛。” 林映月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调笑。” 霍焰一边咳嗽,一边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林映月啐了一句,“胡说八道!”但眼下却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脑子飞转,努力压抑咳嗽道:“咳……,唔,世子爷。外面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咱们却不能坐以待毙!不如我们跳进浴桶,把衣服都弄湿,然后再把你的大氅弄湿顶在头上,趁着火势还不是最大赶紧逃出去吧。” 霍焰眼珠子飞快转动,继而颔首,“这法子行。” 于是两人齐刷刷的跳进了浴桶,弄成落汤鸡,然后再把玄色大氅完全泡湿,沉甸甸的好似一块大泥巴,并肩顶在头上奋力往外冲去! “快!快出去了。”林映月一边跑,一边咳嗽着鼓励道。 “咔嚓!”忽地一声脆响,竟然有一个大腿粗细的房梁,从上面径直掉落!虽然不算特别粗,但是带着火苗,带着速度,重重砸了下来也是惊人! “当心!”霍焰一把将她掩映在了怀里,砰……,背上猛地承受了一下重击,又痛又狠又重,差点砸得他摔在地上!忍不住痛苦的“嗯”了一声,但却强咬牙忍住了。 “世子爷,你没事吧?”林映月在浓烟中焦急喊道。 “闭嘴!赶紧往外跑!”霍焰用力抓住她,飞快往外跑。 “哎哟!”林映月被脚下的焦木一绊,狠狠摔倒,摔伤加上火烧的疼痛,叫她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啊!唔……,痛死我了,烫、烫烫烫!” “女人就是麻烦!”霍焰一边骂,一边忍着肩膀上的剧痛,俯身将她抱了起来。然后紧紧的搂在怀里,裹紧湿哒哒的大氅,继续往外冲! “咳、咳咳……”浓烟滚滚,林映月在他怀里闷得呛咳不已。 “就快出去了!”霍焰在浓烟里大声吼道,又骂,“他妈的是谁想烧死爷!等也出去,要把你们碎尸万段!”说话间,总算抱着林映月冲到了院子里。 “呼、呼……”林映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霍焰背上挨了一下重击,疼得厉害,把她放下来确认了无事,也开始大口喘气。低头看向林映月,忽然哈哈大笑,“你看你,哈哈,都变成小花猫了。” 林映月痛得吃呀咧嘴的,见他笑,不由想要气骂。 可是仔细一瞧,霍焰脸上黑一块儿,白一块儿,早就没有了矜贵世子爷的形象,看起来好生滑稽!不由捧腹大笑,“哈哈,你还笑我?你这样子就是一只大花猫。” 霍焰佯装生气,上前搂她,“那咱们俩不正好是一对儿。” 林映月气笑,“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真是的。”指了指后面烧得焦黑的屋子,“赶紧叫人来灭火,不然你家房子都要烧光了。” 霍焰勾起薄薄的嘴唇,“烧呗!爷不心疼这几间破房子。倒是要看看,他妈的背后到底是谁在纵火,又是谁要置爷于死地!都他妈活腻歪了。” “世子爷,世子爷……”院子门口,一群下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霍焰冷眼一扫,“爷还没死呢!赶紧灭火。” “是。”下人们得令,赶紧一串串的提着水桶进来,来来回回,一盆一盆的冷水朝着屋子泼去,院子里顿时热闹非凡。 霍焰拉起林映月,问道:“还能走吗?” 林映月忍痛试了试下地,咬牙道:“有点疼,不过还能坚持走一段儿。” “那就走。”霍焰皱眉忍了忍痛,拉她走出院子,然后找来小丫头吩咐,“赶紧去找一个大夫过来,专门治疗烧伤的!” “是。”小丫头赶紧应下去了。 “世子爷。”林映月指了指墙根儿,努努嘴,“那边缩着的那个,不是方才你屋里的大丫头吗?像是被吓坏了。” 霍焰冷眼扫了过去,怒道:“爷差点就被烧死了,还没吓坏,一个奴才还配吓坏了?他妈的,该不会是这个贱婢放得火吧。” “不、不是我。”大丫头惊吓叫道。 “那你刚才死哪儿去了?做什么了?”霍焰恼怒不已。 大丫头哆哆嗦嗦的走了过来,跪下哭道:“方才林小姐在里面沐浴,世子爷进门就让奴婢出去躲开远远的,奴婢想着别打扰世子爷和林小姐,所以就去了院子外边。后来……,后来好一阵儿,才发现里面起火了。” 霍焰脸色冰寒得有些渗人,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你在撒谎,爷先不管。但是这火分明就是有人泼油,故意放的,你既然守在院子外边,总应该看见鬼鬼祟祟的人吧?可别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看见了,看见了。”大丫头吓得直哆嗦,回道:“奴婢看见扫地的丫头茜雪,慌慌张张的,从二门那边偷偷溜出去了。” 霍焰当即下令,“来人!挖地三尺把茜雪给找出来!要活的,不要死的!” “是。”有人领命而去。 霍焰又叫来婆子,指着瑟瑟发抖的大丫头,冷冷道:“把她关起来,看好她,要是让她寻了短见,就拧了你们的脑袋喂狗!” “是。”又一批人领命而去。##### 第八十四章阴谋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在旁边轻声呻吟,皱眉道:“真是疼啊。”低头把裙子提起来,悄悄脱下鞋袜看了看,不由轻呼,“天呢,我说这么疼,原来被火燎出水泡都破了。” 霍焰也蹲身下来看,说道:“这燎伤虽然不算重,但是破了皮,肯定要养好些日子才能长回去。你当心点,饮食注意一些别落下疤痕了。” 林映月听出他语气里的关怀之意,心中掠过一丝温暖,于是柔声应道:“好,我会注意的。”抬眼看到他的手上也一串燎泡,“世子爷,你的手也受伤了。” 霍焰不以为意笑道:“我是大老爷们儿,还怕这个?行了,穿好你的袜子。好在眼下是冬季里,天冷,倒是不容易发炎。” 林映月撇嘴,“少逞能了!男人的肉就不是肉,就不疼了。” “哈哈。”霍焰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当然是疼的。只不过,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总不好哭哭啼啼的。再说了,你都忍着没哭呢。” 说起来,她倒是不娇气。 换做别的女人,这种时候肯定要哭得梨花带雨,祈求他怜爱。而眼前的女子,说不出具体和别的女子哪里不同,但……,就是很不一样。 “爷喜欢。”霍焰忽地道了一句。 林映月表情复杂,想瞪他,又觉得两人才一起经历了生死,瞪他不太合适。再说,刚才要不是他一直护着自己,指不定啊,就摔倒在大火里面烤熟了。 因而轻轻摇头,转口道:“刚才的火,既然是别人有心放的,那么,逃走茜雪多半是找不到了。即便找到,估摸也……” “世子!”下人们慌慌张张来报,“不好了,茜雪失足落水淹死了。” 林映月便叹了一口气。 霍焰不由脸色铁青一片,火冒三丈,“你们这群饭桶!蠢货!酒囊饭袋!”气得他上前就是飞起一脚,踢翻了下人,“赶紧滚蛋!还有,把茜雪的尸体扔到乱坟岗上喂狗!” “是、是是。”下人惊慌不已的退去。 霍焰脸色难看,胸口仍旧一起一伏,眼睛里好似要冒出阵阵火星!忽然间,他猛地一皱眉头,像是什么疼痛让他都忍不住了。 “怎么了?”林映月担心问道。 霍焰见大夫还没有来,背后又实在疼得厉害,于是道:“咱们去书房,你先帮我看看后背的伤,不知道怎么,实在疼得有些过分了。” “哦,好。”林映月赶紧跟上他。 心里担心,连霍焰这种大男人都忍不住的疼,该多疼啊?刚才跑出来的时候,记得有一根着火的木头砸中了他,不会把人砸坏了吧? 她心里真是复杂纠结,一团乱麻。 要说刚认识霍焰的时候,他的种种恶劣,气得她简直想要把他活活撕碎!可是现在,不论是霍焰对她的执着,还是平时的关心,都叫她无法再那么恨了。 特别是,刚才霍焰还为了就她受了伤。 林映月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下人们还在忙进忙出的抬水,浇灭剩下火苗,四周一片烟雾腾腾。 其实依照霍焰教养跋扈的性子,对别人的性命,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捏死了也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刚才那种危险的大火,他应该丢下自己才对,但他没有,反而为了自己受了伤,拼命带着她一起逃出来了。 也许,他的心里也有一点点她吧? 等等,这是在想什么呢?林映月觉得不应该再想下去,赶紧打住思绪。 没多久,两人一起到了书房。 “你给我瞧瞧。”霍焰没什么可顾忌的,直接脱衣服。反正在他眼里,林映月已经铁板钉钉是他的女人,当然可以随便看了。 而林映月,虽然不像他那么想,为了查看伤势,也不会像古代女子那样扭扭捏捏,再害个羞什么的。上前帮着霍焰脱衣服,小心翼翼脱了一边袖子,衣服落下,顿时惊呼:“我的天呐!你……,你的后背都快肿成大馒头了。” 她这么一说,霍焰反手摸了摸自己后背,皱眉道:“果然是肿了。咝……,还有泡,看来都是刚才那根柱子的事儿。” 林映月苦着脸道:“是啊,烫出一大串燎泡不说,还砸得都肿了。” 霍焰见她愁眉苦脸的,握了她的手,笑道:“说真的!继而要是换个女人,爷肯定直接掉头就走,哪里还管别人的死活?只有你,害得爷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肯放弃。” 林映月的目光闪烁不定,欲言又止。 “娇娇,爷对你的心没得说吧。”霍焰笑容深刻的望着她,认真道:“反正爷这么稀罕你了,说什么,也是不肯放你走的!管你愿意不愿意呢。” “你……”林映月听了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的?前面说着让人感动的话,后面突然又变成了恶霸,真是叫人无语。” 霍焰不以为意,懒懒道:“爷说得是实话。” 以他位高权重的身份, “是是是,你的都是大实话。”林映月先给他搭了一件衣服,然后抱了大氅过来,给他披上,“虽说屋子里面有炭盆,也仔细点儿,等下别再冻着了。” “心疼爷了?”霍焰逗她道。 “脚疼!”林映月没好气回答他,“真是的,你这人就是一个无赖!给你三分好颜色就开染坊,非得说点不着边际的话。” 霍焰笑道:“我这不是无赖,是犯贱。别的女人都是跪在地上求我,讨好我,专门赶你这儿来受硬刺儿了。” 林映月扑哧一笑,“贱骨头呗。” “你……”霍焰抬手要捏她的脸,却被她灵巧躲开,急着起身抓她,又把背上的伤口扯得生疼,不由咬牙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坏丫头,回头再收拾你。” 林映月躲在旁边抿嘴儿笑。 霍焰皱眉咝了几声,脸上的笑容忽地退散,骂道:“他妈的!今儿居然有人要烧死爷,真是反了天了!等爷查到幕后黑手,千刀万剐!” 林映月也止了笑意,摇摇头,“不是有人要烧死你,而是……,想要烧死我。” 霍焰挑眉,“你这么确定?” 林映月冷静道:“且不说,在霍府烧死世子爷有多荒唐,便是真的有人想要害你,也该琢磨一个更周全隐秘的阴谋。不然的话,万一世子爷今天出了事,那幕后黑手还能活吗?侯爷必定不会放过她的。所以,今天这场火灾是冲着我来的,世子爷碰巧赶上了。” “你这么一说,倒也对。”霍焰勾起嘴角,说道:“原本爷是出去会客了,临时回来,那人必定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不过看你这么心思灵透,已经有了人选了吧。” “世子爷。”林映月苦笑道:“这哪里还需要什么心思灵透?除了霍三小姐,还能有谁啊?下人们不敢,大夫人不会这么蠢,只有她了。” “说得不错。”霍焰不禁对她的聪慧刮目相看,心下又多了几分喜爱。 林映月接着道:“而且内院着火这么大的事,肯定霍府上下都知道了。按理说,大夫人和三小姐,都应该赶紧过来查看情形,可是她们却都没来。三小姐多半是心虚不敢来,大夫人则是忙着给她想对策,帮她擦屁股呢。” 说着,一声讥笑,“若不然,茜雪怎么会突然就失足落水了。” “好,很好。”霍焰忍不住鼓起掌来。 林映月却没心思高兴,叹气道:“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霍焰心情也是不好,恼火道:“反了她了!青天白日的就敢找人放火。” “世子爷,她当然敢了。”林映月一声冷笑,“我算是什么身份?活着,让霍三小姐心烦,死了,那才算清净。今儿我若是被这大火烧死了,即便世子爷上火生气,也没有为了一个外人,去找妹妹报仇的。” “放屁!她才不是我妹妹。” “至少名义上是。” “你就不能顺着爷,不怄爷吗?”霍焰气道。 林映月先是张着嘴呆住,继而扑哧一笑,“行行行,是我的错。你要是不介意啊,那我可就说实话了。霍媛几次三番的要害我,在我心里,就是披着一张人皮的母毒蝎子!而且脑子还不怎么好使,想出的阴谋都是又毒又蠢,将来谁娶了她,谁倒霉!” 霍焰被她一连串的埋汰逗笑,乐了,“行啊你,这一张小嘴挺能说的,说得爷心里头的郁闷气儿都散了。”在他心里,霍媛是他杀母仇人之女,同样厌恶之极! 林映月又道歉,“今天的事是我牵连你了,对不住。” “少来这一套!爷不稀罕。”霍焰哼道:“换个女人,爷肯定是不会伸手救的,你得了好处别装傻,往后乖乖听爷的话。” 林映月抿嘴儿笑,正要说两句,忽然听见外头丫头通报,“大夫人来了。” 屋子里,两人神色都是一肃。 “世子。”大夫人满脸焦急走了进来,打量道:“听说内院着了火,你没事吧?” 霍焰冷冷道:“那你是希望我有事呢?还是没事?” 第八十五章盘算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这是怎么说?”大夫人赶忙分辩,“我当然希望世子爷没事了。” 虽然内心不喜欢霍焰,但是镇南侯府只有霍焰一个继承人,若是死了,对她而言并不是好事。因为今上一直忌惮镇南侯府的势力,以及兵权,朝廷上下都虎视眈眈的。假如霍焰真的死了,即便再过继一个旁支的孩子,皇帝也未必肯让那个孩子继承镇南侯府的。 指不定啊,就直接把镇南侯府的王爵给削了。 那可不是大夫人希望看到的。 所以呢,哪怕心里再不喜欢霍焰,还是希望他活着,长命百岁的活一辈子。可惜苏心琬一直没有生下嫡子,不然的话,下一任镇南侯就是苏家的外甥了。 大夫人真是一阵心思难言。 霍焰则是简单的多,专门故意直接挑刺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三妹妹怎么都不过来看望一下?好歹我也是她的哥哥,这么做,也太没良心了。” 大夫人的眼皮猛地一跳。 是她不让霍媛来的,免得女儿城府不深,在精明的哥哥面前露出来马脚。想起来,就对女儿火气大,----要害死林映月的法子多了,怎么能笨到直接去烧死对方?事发之后,偏偏世子又在里头,简直气得差点没把霍媛给打死! 刚才迟迟没来,就是忙着给女儿善后抹屁股的,偷偷处决了茜雪。 这会子,自然不方便让霍媛过来了。 “怎么了?”霍焰故意找茬儿,“莫不是,三妹妹盼着我这个哥哥出点事?还是说,那把奇怪的大火,就是三妹妹找人放的啊。” “世子,不要胡说!”大夫人断然喝斥,“你这是气糊涂了。但是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怎么能污蔑媛儿的清白呢。” 林映月听她说的振振有词,又不便开口揭穿,不由一声轻笑。 大夫人对她的讥笑听得清清楚楚,不免恼羞成怒,“哟,这是谁呀?不是我们府上走丢的月姨娘吗?怎地现在想开了,要傍上世子爷这棵大树了。” 林映月不便回答。 霍焰当即出言护着她,打断大夫人道:“咱们正在说三妹妹,少扯别人!大夫人,你倒是说一说,三妹妹为何不来啊?” 大夫人对林映月恨得咬牙切齿。 都是这个扫把精,才会让媛儿一次又一次的出错,惹下这天大的麻烦!只是眼下没空跟林映月计较,转而解释,“媛儿本来说要来的,结果……,忽地小日子上身,她的肚子实在疼得厉害,所以我让她晚点再过来。” 既然说到了女儿家的私密事,又是隐私,霍焰也不好挑刺儿了。 大夫人又问:“世子爷,你伤得重不重?” 霍焰冷声,“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大夫人被他讥讽的脸色难堪,一阵红,一阵白的。 正在尴尬之际,外面丫头喊道:“大夫来了。” 大夫领着药箱进门,欲要行礼,“给世子爷请安……” 霍焰不耐烦打断,“扯那些虚的做什么?赶紧的!爷都快疼死了。” 大夫吓得一哆嗦,赶紧上前,“请问世子爷烧着哪儿了?让小的看看,先把清凉镇痛的药膏抹上,就不那么难受了。” 霍焰却指了指林映月,“先给她看。” 大夫人瞧在眼里,不由一阵嫉妒厌恨心情复杂。 林映月摆手道:“不用,我就是叫上被燎了一串水泡,没有别的伤,等下自己涂点药膏就行了。大夫你先看看世子爷的后背,方才被一根柱子砸了,都肿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肺腑,或者骨头。”说着,把霍焰的外袍给脱了。 霍焰精壮修长的后背上,肿了一个大包,红红的,上面还有一片片的燎泡。 “天呐。”大夫人不由惊吓道。 “世子爷,你咳嗽两声来听听,再动一动两只胳膊,先看看情形。”大夫建议道。 霍焰依言咳了咳,然后动了动胳膊,问道:“怎样?” 大夫皱眉,“还好,应该没有伤及肺腑。只不过,世子爷背上的燎伤有点严重,又被重物砸的有些淤肿,且得好生疗养一段日子。” “死不了就行!快点开药。”霍焰不耐道。 大夫先从箱子里拿出两盒子药膏,细细叮嘱,“先把这专治燎伤的清凉膏药,均匀抹在伤处,一日两次。记得衣服穿松一点,别再挤破了燎泡引起感染,小的这就下去开一份内调的药方,服用几日慢慢调养。” 林映月赶紧打开了药膏,找了一根发簪,挑出来,小心翼翼的给霍焰涂抹。好在霍焰是一个能忍的,也不吭声儿,没多久就抹完了。 霍焰回头笑道:“你这手段不错,回头都可以做一个医女了。” 林映月啐他,“少来!我脚还疼呢。” “哎哟!爷刚才光顾着想事情,都忘了你了。”霍焰让她到美人榻上坐下,自己披散着衣服走过去,帮她褪鞋袜,“应该先给你抹的,姑娘家最是忍不得痛楚了。” 两人郎情妾意的,根本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看见,怎么想的。 大夫人不免一阵阵不由心惊。 什么时候,霍焰变得如此温柔体贴了?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林映月在他心中无可替代,和一般女人是不一样的啊。 而且经过这次林映月火灾遇险,霍焰肯定对她保护更加严密,以后想用投毒下刀子的手段也不行了。只要霍焰宠爱她一日,就平安一日。既然杀不了,又狠狠的得罪了,岂不是自找麻烦?而且看霍焰对林映月的宠爱程度,这个麻烦很大啊。 大夫人想起霍焰那阴鹜狠毒的性子,顾不上嫉妒林映月,满脑子都是对霍媛的担心,感觉不能将女儿久留在镇南侯府了。还是早一点的,把女儿嫁出去才安全,不然回头着了道儿就晚了。 想到此处,大夫人当即脚步匆匆的离去了。 回了屋,霍媛赶紧上来关门问道:“娘,那边怎么样了?” “你这个蠢货!”大夫人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只不过心疼女儿,没打脸,“看你办得狗屁蠢事儿!林映月没烧死,倒是还得世子受了不轻的伤,真是自找麻烦!你以为,你哥哥能绕得了你吗?真是的,蠢货!” 霍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生气道:“我是听说哥哥出门见客去了,才下手的。本来就只是想烧死林映月,哪知道哥哥会回去?能怪我吗?要怪,也只能怪他色欲熏心!” “你给我闭嘴!”大夫人怒道:“你有空在这儿耍嘴皮子诡辩,不如想想,世子回头给你挖坑掉进去,该怎么办!” 霍媛顿时被吓住了,喃喃道:“不……,不能吧。我是他妹妹……” “狗屁妹妹!你们是一个娘生的吗?”大夫人骂道:“更别说,你这个妹妹还差点烧死哥哥?世子能不恨你?还能因为你是异母妹妹,心疼舍不得了?白日做梦!” 霍媛有点慌张,“那怎么办?娘,你快点给我想想办法啊。” 大夫人虽然心疼女儿的愚笨,但是亲生女儿,也不能撒手不管啊。因而沉色道:“唯今之计,就是赶紧让你出嫁,离开霍家!” 霍媛听了,忙道:“要嫁人,我只嫁逸之哥哥!” 大夫人恼道:“少发梦了!” “怎么是发梦?”霍媛不服气道:“虽说逸之哥哥跟林映月订了亲,可是现在,大家都亲眼看见哥哥抢走了林映月,她岂能再嫁白家?他们的亲事肯定不成了。” 这个道理,大夫人当然是清楚的。 当初也是这么想,所以才故意让霍媛去闹事的。毕竟女儿年纪小,闹一闹,也无所谓,还正好显得对白逸之痴情呢。 霍媛又道:“论身份,我可比林映月高多了,和白家正是门当户对。” 大夫人脑海里正在飞快琢磨,摆摆手,“行了,别嘀咕了。这件事,容我想想……”毕竟因为白氏的死,让苏家和白家有芥蒂,如果能过联姻,自然能够缓和关系。白逸之又是白家的长子,如果女儿能够顺利嫁过去,再生下儿子,那可就是白家的下一代继承人啊。 到时候,白家也就成了女儿的囊中之物了。 大夫人决定兵行险着,走一遭! “娘。”霍媛又道:“那个林映月害得我容貌被毁,这个仇不能不报!趁着眼下她还没有趁大气候,还没有为哥哥生下儿子,赶紧除掉吧!” 第八十六章烦人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被女儿打断很是不耐烦,烦躁道:“一个姨娘,你担心什么?现在你哥哥对林映月正上心,盯得紧,那里是好下手的时候?不如缓一缓,就由着林映月继续跟着你哥哥,等回了雍州镇南侯府,再下手,对付一个姨娘还不是小菜一碟!” 她这么想,霍焰可不这么想。 书房里,霍焰忽然道:“刚才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林映月端了一盏热热的茶给他,疑惑问道:“主意?什么主意?” 霍焰搂着她,笑得一脸狡黠,“刚才我想过了。大夫人和媛姐儿对你恨之入骨,一定还会找茬儿的。如果直接带你回雍州镇南侯府,继续当月姨娘,不太妥当。而若说做外室,把你放在外面我也不放心。再说了,平时见面更是不方便,麻烦太多了。” “嗯?然后呢。” “然后啊。”霍焰眼里露出几分得意,笑嘻嘻道:“反正我们的计划已经成了,后面不用你再出面,剩下的我和白逸之来操作就行了。所以,对外就说你是林家大小姐,只是长得和我以前的姨娘很像,我认错了人,但是却因为思念月姨娘,才不肯放你走的。” 林映月听得怔住,“这……,也就是说,把从前月姨娘的往事都抹去?” “当然了。”霍焰在她的鼻尖上捏了捏,“这样的话,你依然是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之前被人卖了,去过百花楼,做了我的姨娘,以及牵扯到苏心琬和大夫人,等等过往全部都不算数!” 林映月若有所悟,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那然后呢?世子爷怎么打算?” “哈哈。”霍焰越想越得意,越想越高兴,“然后,我就光明正大的,封林家大小姐做我的二房奶奶!往后谁敢再胡说八道你的来历,就直接乱棍打死!这样多好,你就可以跟我一起直接回镇南侯府,又没人敢践踏你了。” 林映月心下震动,鼻子里忍不住有点酸酸的。 霍焰居然为她考虑到如此体贴的地步?那么,至少现在他是喜欢她的吧?至少比白逸之多一点点真心,一点点真情。 看来跟了他,做他的姨娘也是命里注定了。 “怎么了?你还不高兴?”霍焰不满道:“爷虽然喜欢你,可你也得懂事一点,别痴心妄想的要做世子夫人。不是爷觉得你不配,而是世子夫人关系到家族大业,不能随随便便当做儿戏。再说了,这个还要往朝廷里请封,皇上肯定不会答应的。” “没有,我没有不高兴。”林映月摇摇头。 “真没有?”霍焰不信。 林映月勾起嘴角,微微自嘲,“虽然我总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也清楚,林家不过是皇商的身份,士农工商,商人是最微贱的。历来成婚都讲究门当户对,便是我之前没有被人拐卖,没有和白逸之没闹出瓜葛来,林家大小姐也做不了世子夫人。所以,我不会那么不懂事的。” “就知道你乖巧。”霍焰高兴起来。 林映月苦涩一笑。 乖巧?不乖巧又能如何?要不到的东西,便是痴心妄想也没有用啊。 霍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乐呵呵道:“你放心,爷现在稀罕你呢。反正苏心琬已经被爷休了,上头没有世子夫人压着你。爷呢,也不急着续弦,先给你几年时间好好生儿子。等你地位稳固了,再找一个差不多的世家小姐,娶回来当牌位供着就是了。” 林映月“嗯”了一声。 霍焰又道:“有爷给你做主,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林映月心里感慨万千,滋味儿复杂,不知道说点什么回答他才好。 只得转了话题,有点担心的问道:“爷,你虽然护着我,可是大夫人和三小姐那边,只怕不肯善罢甘休。她们分明知道我是谁,方才爷也没否认我就是从前的月姨娘,那她们岂肯让我换身份?肯定不答应的。” “管她们作甚?”霍焰一声嘲笑,“爷可没有当面承认,你就是从前走丢的那个月姨娘啊。再说了,等到后面的计划成功……”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冷芒,“镇南侯府,往后就不会再有什么大夫人了!至于媛姐儿,她是我爹的女儿多半要留活口,但也没事儿,随便找人嫁了便是,然后再做处理。” 林映月的明眸水光晶晶亮,透出些许放松。 听他的意思,后面的计划成功就会杀了大夫人!也对,毕竟大夫人害了霍焰的亲娘,还有他的哥哥、嫂嫂,这是血海深仇啊。 霍媛就算侥幸因为镇南侯女儿的身份,留下活口,也会被霍焰用手段嫁的远远的,而且嫁了人再动手,也是一样难逃思路。 这么一想,自己的天敌都会消失了。 至于霍焰身边的那些姨娘,呵呵……,根本不足为惧。不过,想起怀了孕的乔姨娘,不由有点担心,万一乔姨娘生了儿子就麻烦了。 虽然霍焰对自己有几分喜爱,但是并不代表昏了头,不会允许自己害了他的骨肉的。再说了,稚子无辜,自己也对乔姨娘的胎儿下不了手。 哎,先不管了,这些事等回了镇南侯府再说吧。 林映月暂且按捺下不安。 安安生生的,在京城的霍府住了下来,陪着霍焰一起养伤。 数日之后,霍焰和她身上的燎泡慢慢瘪了下去,开始结疤,算是差不多好了。只等再多养几日,死皮脱落,也就差不多没事了。 而霍焰虽然被柱子砸了一下,仗着年轻体壮,也慢慢恢复过来。 这段时间,大夫人和霍媛处在蛰伏期,不敢闹事。 霍焰、林映月呢,虽然知道大火是霍媛下的手,茜雪是被大夫人灭了口,但却没有实际的证据,不能直接冲过去杀人报仇,只得按捺。 一切风平浪静。 就在此时,镇南侯突然上京了。 对外的借口是,霍焰受伤,大夫人和霍媛也在京城,一个人在雍州过年冷冷清清。等抵达霍府,关了门,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看霍焰的伤势,目光担心不已。 “爹,儿子没事。”霍焰脱了衣服,给他看背后那一大团的燎泡伤疤,笑嘻嘻道:“就是这疤痕有点大,好在是背上,落下疤也没人看得见。” 镇南侯心疼的不得了,“这、这这……,都没有一块儿好肉了。” 霍焰故作无奈模样,叹道:“好在捡回一条命来。当时要是儿子跑慢一点,不说被大火活活烧成焦炭,就是被烟给呛死,那也见不到爹你了。” 镇南侯听了简直火上浇油,夺门而出。直接找到大夫人和霍媛,喝斥道:“你们两个都给我跪下!” 大夫人和霍媛都吓得一抖。 “跪下!”镇南侯大怒道。 霍媛还愣着,大夫人却清楚丈夫的脾气吃软不吃硬,赶紧扯了扯女儿,跪了下去。 镇南侯指着她们俩,怒气大作,“你们母女俩还是人吗?竟然对着世子都能下手!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是畜生吗?” 大夫人心下叫苦。 霍焰居然偷偷写信送去雍州,把侯爷召到京城来了!信里面,肯定在侯爷面前没少添枝加叶,坏话说了一箩筐。 镇南侯先骂大夫人,“这些年来,都是被你的虚伪良善给蒙蔽了!世子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镇南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你怎么能烧死他?更何况,你还要靠他养老送终,连这份脑子都没有了吗?又毒又蠢的蠢货!” 又骂霍媛,“世子是你的哥哥,连手足之情也不顾了吗?将来就算你嫁人离开霍家,也要靠哥哥支持,才有你在婆家的立足之地,这份道理都不明白吗?我怎么养出来这么愚蠢的女儿,还不如当初就直接掐死了!” 骂得大夫人和霍媛不敢说话。 镇南侯犹自怒气不消,砸碎了一个茶盅,“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们!苏氏你没有为霍家生下儿子,杀了便杀了。媛姐儿你不过是一个女儿,还是有毒的,留着也是祸害,不是一把掐死干净!” 霍媛吓得腿软脚软,一下子软坐在了地上,说不出话。 大夫人则是慌忙辩解,“侯爷!侯爷,你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我和媛儿,怎么会放火去烧世子呢?如你所说,我还要靠世子养老送终,岂能连这份脑子都没有?媛儿也要靠世子在婆家立足,又怎会对哥哥下毒手?” 镇南侯冷笑,“不是你们,那又是谁?世子一向身居雍州,和京城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瓜葛,是谁要置他于死地?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突破霍府的重重检查,跑到镇南侯来纵火!” 大夫人当然答不出来。 镇南侯讥讽道:“说不出话来了?编啊,继续编。” 大夫人心里清楚,杀了茜雪,只能在明面上不留下把柄,但是却骗不了镇南侯。与其撒谎抵赖惹他怨恨,还要背一个烧死世子的罪名,不如直接说实话了。 因而低了头,回道:“都怪媛儿,一时冲动想要烧死林映月,结果才会误伤了世子。” 霍媛顿时惊吓交加,失控喊道:“娘!你怎么能出卖我?” 第八十七章反扑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也是没有办法了。 不这么做,只会让镇南侯更加生气,还要背一个烧死世子的不赦罪名。相比之下,当然还是霍媛打算烧死林映月,误伤世子来得轻一些。 毕竟两者性质完全不一样。 再说了,到了这个地步,万不得已也只能牺牲霍媛的利益。因为只有洗清她这个做娘的地位,才能惠及女儿,不然母女两个都是死路一条。 大夫人哽咽哭道:“侯爷,都怪我没有教导好媛儿,是我的错。” 果不其然,镇安后的怒气消散了几分。 霍媛原本还在生母亲的气,仔细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也渐渐明白过来。这件事,还真不是抵赖就能行的,越抵赖,只会越让父亲生气。 烧死哥哥的罪名太大了,父亲决不能忍,而烧死林映月则不算多大的罪过。 霍媛想到此,决定把事情给搅成一团浑水,哭道:“爹!都是那个林映月,扫把精,不要脸的狐狸精!先是勾引二哥,然后又逃走去勾搭逸之哥哥,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早就该死了!” 大夫人也道:“是啊,那个林映月不能留了,是个祸害!” “你们俩才是真正的祸害!”镇南侯怒道:“不管林映月如何,要死,自然有一百种办法让她死,哪里用得着放火烧了霍府?少在这儿东拉西扯的!” 霍媛还要再说,“爹……” 大夫人拉了拉她,递眼色,示意不要再镇南侯怒气上头说话,免得被牵连。 镇南侯怒气勃发了一阵子。 思量片刻,又起身过去找到霍焰,问道:“那个月姨娘呢?既然她从霍家逃出来,又和白逸之私奔,你干嘛还把人抢回来?要么让白逸之捡破鞋,要么就直接掐死,何苦闹得满城风雨?真不像话!” 霍焰一声冷笑,“爹,大夫人是这么跟你说的?” 镇南侯不解,“什么意思?” 霍焰气鼓鼓的站起身来,去里屋,把林映月给拖了出来,“你来说!” 林映月跪在地上,低头回道:“侯爷,妾身没有跟白逸之私奔!” 镇南侯皱眉,“你没有私奔?怎么跑了?怎么到了京城?”一连串的问题,都是携带着隐隐怒气,“倒是给个解释。” 林映月的解释,是早就跟霍焰商量好了的。 她一脸委屈的哭了起来,哽咽道:“侯爷,事情还要从头说起。最开始,因为世子夫人一直没有身孕,所以就想找个姨娘生儿子,然后抱给她养,好稳固她在候府的地位。既然是为了生候府的继承人,那么寻常人家的姨娘微贱,生下来也不是好种子,所以这事儿就扯上了我。” “毕竟,我是林家嫡出的大小姐。虽然身份上,不比那些名门望族的名媛们高贵。可是识文断字、女红绣活,以及幼承庭训,生育一个聪慧的孩子足够了。” “我娘亲一口气生了三个女儿,被祖母厌弃。我呢,又经常替娘亲出头,所以就私下里得罪了祖母。这边祖母想要把我撵的远远的,那边苏心琬想要求一个良妾,正好两厢合适,所以她们就合伙把我给卖了。” “大夫人和苏心琬怕我不听话,特意想法子,安排白逸之在路上遇到我。这样,我和白逸之就有了瓜葛,说不清了。” “大夫人不止一次威胁我,若是我不听话,就要把白逸之的事情给暴露出来。” “侯爷。”林映月越说越有鼻子有眼,越说越伤心,“自从我进了候府,世子爷对我宠爱有加,人人皆知,我又怎么会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反而跟白逸之私奔呢?说一句势力点的话,等我生下儿子,那可就是未来小世子的亲娘啊。” 镇南侯不免渐渐信了,问道:“那你逃走是怎么回事?” “哪里是我要逃走?”林映月原本就长得白皙清丽,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惹人怜,“完全是因为大夫人见我太受世子爷宠爱,担心我将来不听话,这才找人设计我,想害死我,再找一个听话的人,给苏心琬生儿子。”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镇南侯已经对这一套说词深信不疑。 林映月哭道:“那天我和世子爷去大昭寺赏梅,原本好好的,我都不知道有多开心。结果十三娘就找上门来,毁了我,呜呜……” 霍焰插嘴道:“十三娘,就是当初帮着大夫人和苏心琬,买下映月的老鸨。” 林映月擦了擦眼泪,哭道:“十三娘下了药,把我迷晕,然后偷偷让人送了出去。偏生白逸之是一个多情的,中了大夫人的奸计,就把我给强行带走了。他还说,要送我回林家做大小姐,然后明媒正娶。” “我的心,早就是世子爷的了。” “我不愿意。”她哭,“可是偏生我爹财迷心窍,非要答应这门亲事。我没办法,正想找个机会一脖子吊死,可巧世子爷就来了,救下了我。” 镇南侯不免一脸震惊。 林映月红着眼圈儿,认真道:“侯爷,我和世子两情相悦,又怎么会喜欢别人?便是从私心来说,难道我放着未来镇南侯的亲娘不做,要去做白家少奶奶吗?更何况,当时我还已经、已经……”说着,她哇的一声,捧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已经怎么了?”镇南侯揪心道。 霍焰露出一脸心痛之色,难过说道:“爹,当时映月就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又怎么会想着跟白逸之私奔?都、都两个多月了。” “啊!有喜了。”镇南侯早就盼着大孙子了,结果苏心琬一直不孕,急得不行。眼下听说林映月怀孕,不免激动,“这是大好事啊,哭什么?赶紧好好养胎,早日把孩子给平平安安生下来,别的事情都好说。” “呜呜……,生不了了。”林映月大哭。 “生不了?为何?” “因为……”霍焰猛地咬牙切齿,怒火熊熊,“因为之前媛儿设计映月,想要烧死她,结果让映月受了惊吓,还受了伤,胎儿……,已经小产流掉了。” 他清楚,污蔑大夫人要杀他不足为信,不如实话实说。 反倒会让父亲觉得他老实。 “啊?!”镇安后大惊大怒,又是心痛,又是上火,“这对蠢货干得好事!害得我儿子受伤不说,连孙子都……,都这么没了。” “我的孩子……”林映月把沾了葱汁的帕子往眼睛上一揉,顿时泪如雨下,然后哭得脸色惨白惨白的,一头晕了过去。 “映月!”霍焰赶紧低头去抱她,结果好像是扯到了伤口,又是大叫,“啊!痛……”他反手捂住肩膀,像是动不了,朝外面喝斥下人,“赶紧滚进来几个人!” 两个丫头慌忙冲了进来,七手八脚的,把林映月给抬到了里面床上。 霍焰还在捂着肩膀叫唤,“妈的!疼死了。”呲牙咧嘴一阵,又骂丫头,“蠢货!赶紧去把大夫叫来啊!妈的,后背伤口好像裂了。” “来,爹给你看看。”镇南侯上前帮忙道。 霍焰早有准备,故意将一块血痂扣得鲜血淋漓的,就等着爹来看了。 因而当镇南侯脱下儿子的外袍,便是内里白色中衣染了一团鲜红,再脱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势,不由又气又怒,“这两个蠢货!这一堆毒蝎母女!” “爹。”霍焰劝道:“你别上火,当心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不一会儿,大夫被安排送了进来。 先给霍焰敷了药,嘱咐好生休息不要碰到伤口,然后给林映月诊脉,叹道:“这位奶奶才刚小产过,身子虚弱,千万不要再让她平时受气了。” 镇南侯听了,不免对林映月的整套说辞完全相信,简直深信不疑。 因而越发的恨起大夫人和霍媛来。 儿子受伤就足够心疼了,孙子还没了!这、这这……,这对毒蝎母女,简直就要坏了霍府的血脉根基啊!越想越恨,脸上的神色也就越发难看。 霍焰瞅着父亲的脸色,心里有数,不由笑得乐开了花。 于是故作一副忍痛委屈的样子,说道:“爹,儿子受伤不算啥,只是心疼孩子。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骨血,就这么没了。” 镇南侯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牙不语。 霍焰眼圈儿红红的,又道:“要说映月,也真是可怜,所以儿子想要弥补她一下。之前的破事儿都不提了,免得给有心人渲染,让她难堪不说,还总是被人踩在脚下践踏。儿子仔细想过了,不如就说映月是林家的大小姐,和以前的月姨娘不是同一个人,只是两者长得相像而已。” 他的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 正好符合气糊涂的情绪。 镇南侯不免对儿子更加心疼,颔首道:“你的意思,爹明白了。林映月就是林映月,不是以前的月姨娘,更没有被人卖过,也没有跟人私奔过。往后谁要再拿这事儿作祟,我头一个饶不了她们!” “多谢爹体恤。”霍焰像是很怕大夫人和霍媛下手,又没办法,得了父亲的保证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委委屈屈别提多可怜了。 第八十八章承诺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镇南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叹道:“既然这个林映月是千金大小姐出身,又和你两情相悦合得来。“因为心疼,不免对儿子生出弥补之意,“你喜欢,那就把她留下吧。” 霍焰点头道:“儿子是舍不得她,更不想让她受委屈。所以,儿子想,干脆去林家把她娶过来,哦……,不是做世子夫人。我知道,林家的身份还不够格。所以,就让映月做儿子的二房,算是贵妾。” 镇安后见他这般懂事有规矩,欣慰道:“你懂得大道理就好,二房,就二房吧。” 事情便这么敲定下来。 霍焰又道:“映月对小产这件事,一直很伤心,我都没敢对外让人说。爹,你好歹嘴上严一点,别漏了风。不然要是让有心人知道她小产过,中间又跟白逸之见过面,还不知道编派出什么脏话,那可就真的要逼死她了。” 镇南侯点头,“我心里有数。” 霍焰顿时放下心来,“有爹做主,儿子最放心了。”免得父亲跑去质问大夫人,质问霍媛,说起什么映月小产,反倒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嘿嘿,眼下的理由合情合理。 镇南侯静默片刻,起身道:“那你好好养伤,也让大夫开点滋补的药给林映月。我看她是一个好生养的,才服侍你没多久,就怀孕了,不必府里那些不会下蛋的鸡!仔细把她身子养好了,也好早点给你生儿子,延续霍家血脉。” “哎,知道了。”霍焰起身,“我送爹出去。” “不用了,你歇着便是。” “那可不行。”霍焰还是坚持送了父亲出门。 镇南侯自然更感动儿子的孝顺,当然了,也更加怨恨了大夫人和霍媛的狠毒,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只说霍焰送走了爹,完成了大戏,回到屋子就忍不住笑道:“臭丫头,今儿的戏演得不错啊。” 林映月笑道:“那都是世子爷安排的好。” 霍焰得意,“那是,你爷是什么人?对了,刚才你也听见了。爹那边,心疼你呢,以后可是要护着你的,怎么谢我?” 林映月笑道:“我给世子端茶倒水。” “那不行。”霍焰反对,“别的不说,少说也得给我生一个大胖儿子。” 林映月顿时红了脸。 “小傻瓜,又害羞了?”霍焰笑嘻嘻道。 “你别总说我傻!”林映月不满,埋怨道:“本来好好的人,回头真的被你说傻了。” 霍焰哈哈大笑,“也就是你,敢对爷这么大呼小叫的。”说了半晌的话,嘴都干了,于是端起茶喝了一口,“爷为你着想了这么多,安排这么多,真的就不感谢一下?儿子一时半会儿生不出来,亲亲,总可以吧。” 林映月见他一脸荡漾的样子,不由好气好笑,“你身上还有伤呢?发什么骚。” 原想讨好他、顺从他,忍着羞涩,忍住精魄,上前去亲他一口的。可是转念又想,之前还闹着要离开霍焰,现在太主动,反倒不是很合适。万一,惹得他生出疑心,看出了自己拿他当做富贵大树依仗,要缠着他,只怕就不太美了。 再说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男人也不珍惜。 女人还是矜持一点的好。 “坏丫头!”霍焰不满的戳了她一下,“小没良心的!”搂过她,她不主动,就自个儿主动,狠狠吮吸起来,“映月,爷想你了。” “唔……”林映月被他亲得喘不过气。 霍焰唇舌缠绵亲了好一阵儿,才松开她,“甜的,还香呢。” “非礼勿言!”林映月擦了擦嘴,嗔怪道:“疼!你是要吃人呢。” “说爷稀罕你!”霍焰不满足,伸出手指在她唇上描画,“这些日子,爷孤身一人呆在京城,你又不给点甜头,真是跟做和尚一般的日子。”说着,忍不住动手动脚,一只大手钻进了她的衣服里,不停揉搓,“咦,你好像长肉了?倒是柔软。” “放屁!”林映月气得骂他,又啐,“真是下流!” 霍焰软玉温香抱在怀,又是喜欢的人,心情好的很不与她生气。只是手上,不免越来越放肆,身体也起了变化,喘着粗气道:“不行,爷要忍不住了。” 说着,见她抱到了床上。 “你想做什么?”林映月惊慌问道。 “你是不是傻啊?孤男寡女,躺在床上能做什么?”霍焰笑嘻嘻的,一面调戏她,一面亲个没完,手上开始解她的衣服,“先让你做了爷的女人,安了心,省得你以后再惦记别的男人!” “不行。”林映月急了,好不容易守身如玉到现在,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给他!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东西,男人不会珍惜的。她用力扯住胸前的衣服,抱怨道:“你不是说好要娶我做二房的吗?早晚都是你的人,就不能等等?我不能做你的世子夫人也罢了,好歹给我一个完整的婚礼吧。” “完整的婚礼?”霍焰手上微微一顿。 林映月委屈道:“我可不是那些外头买来的丫头,便是配不上做你的嫡妻,给你做二房总不能算是高攀了吧?不论怎么说,我都是林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先前被卖不得已才做了你的姨娘,不是我愿意的。现如今你就不能给我留一份体面吗?等你的八抬大轿迎娶了我,再圆房,我往后一辈子都记得你的好。” 霍焰的欲火被她打断,有点不高兴。 要是换做别的姨娘敢如此放肆,早就一顿打,然后给扔出去再也不临幸了。可是林映月到底不同,是他千辛万苦才抢回来的,又好不容易让她缓和了态度,不想就这么把彼此的感情给破坏了。 再说了,她的话也没错。 好歹她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就算门第低一点,到底不同于那些卖身为奴的女子,况且自己也答应她要迎娶做二房了。 特别是,她那句“往后一辈子记得你的好”,让人不禁心动。 霍焰被她磨得没了脾气。 只得松开了手,气闷道:“行行行!今儿不碰你了。”嘴里嘀嘀咕咕的,“真是的,我可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到最的肥肉吃不到,难受死了。” 林映月破涕为笑,“什么肥肉?把我说得那么难听。” 她一笑,眼睛里就好像盛满了繁星一般闪烁,特别的迷人。 霍焰不禁看得有点入迷。 心想,牛不吃水强摁头也没意思,到底还是她心甘情愿的好。比如现在,她这般如繁花般恣意绽放的样子,真是叫人爱不释手。 若是刚才强迫她了,必定又有赌气,闹得彼此不痛快也不乐趣啊。 “小妖精。”霍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在那嫩豆腐一般的娇嫩肌肤上面划过,“爷可真是被你勾了魂儿了,什么都听你的。” 林映月见他先是为自己着想,现在又开始尊重自己,心里也不免有一丝丝感动,和一点点真心的欢喜。因而声调不知不觉柔和了,看着他,“爷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呢。” 霍焰哼道:“记着就好。” 外面天色渐渐黑了。 林映月不想继续在床上纠结,于是道:“爷,我肚子饿了。” “哼!小心思。”霍焰当然看得出她的回避,恨恨咬牙,然后翻身坐了起来,“行了,爷也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色中饿鬼。既然答应了你,要等正式圆房,那之前就一定会做个正人君子的。” 他摇摇头,问道:“说吧,想吃什么?” 林映月见他接二连三的对她好,不免有些感动。心思一转,有了更好的主意,“既然爷和我都商议好了,不如回我家一趟,把事情给说清楚了,免得我爹娘担心。今天晚上,爷就去林家吃一顿便饭,如何?” 霍焰觉得挺有意思的,笑道:“这是女婿上门呢。” 林映月微微红了脸,“好一个厚脸皮的女婿。” “行,不错。”霍焰见她温柔乖巧,又正经的拿他当自家男人看了,更是高兴,觉得一番努力都没有白费。林家嘛,毕竟要迎娶映月做二房,当然也是要娶一趟的。再说了,京城霍府没人没意思,去林家正好找点乐子,“走,爷陪你回去。” 林映月开心了,不吝啬好言好语夸他,“还是爷对我最好。” 霍焰哈哈大笑起来,“你呀,也学会小嘴儿抹蜜了。” 两人收拾整齐出了门,去了林府。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脸愁眉不展的林世昭,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晒蔫了的豇豆,好不可怜。正在来来回回的踱步,焦急道:“怎么回事?世子那边还是不肯放人吗?这都好些日子了,急死人了。” 林映月叫道:“爹,你快过来。” “映月!”林世昭看见女儿不由大惊大喜,继而看见霍焰,又是惊吓,“世、世子爷也在啊。”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霍焰的笑脸,以及女儿轻快平和的态度,实在有点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了。 第八十九章解释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没空在这儿解释,只道:“世子爷要去我们家吃晚饭,走罢,回家再说。” 林世昭懵头懵脑的,应道:“好。” 林映月把霍焰安置在了大厅里,然后道:“世子爷先稍微喝一杯茶,我去跟我爹说几句,免得他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霍焰大方道:“行,你去罢。”又叮嘱了一句,“别让爷等太久啊。” 林映月嫣然一笑,“知道。” 霍焰难得见她真心的笑容,又是这般娇媚,只觉得满屋子繁花绽放一般,美不胜收。心下也是奇怪,以前怎么没有对别的女人如此上心?遇到她,居然连性子脾气都改了。 林映月招呼道:“爹,咱们进去说。” 林世昭惶惶然的跟了进去。 林映月关上了门,然后道:“爹,我和白家的亲事不成了。” “啊!”林世昭吓坏了,又是焦急,“那怎么行?白家少奶奶啊!你原本是要做白家少奶奶的人,这是多大的荣耀,难道就这么仍凭世子爷毁了不成?哎哟,这是造什么孽啊。” “你别嚎!”林映月喝斥道:“我是傻的吗?不会给自己想一条出路?” 林世昭一听她话里有话,还有转折,顿时生出希望来,“你说,你说,什么出路?快点告诉爹吧,不然啊,这心都要飞出嗓子眼儿了。” 林映月叹道:“实话与你说了吧。白家根本就没有想过娶我为妻,他们这么做,原本是为筹谋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具体是什么你不必知道,免得惹上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林世昭顿时被吓住了。 林映月接着往下说,“倒是世子这边,我以前小看了他的心。原本想着,他对我不过是玩玩儿罢了。没想到,他还是有几分良心的。眼下外面风言风语,白逸之不论出于名声,还是原本的门当户对,都不可能真的迎娶我。” 她话锋一转,“但是世子爷愿意给我一个安置。” “什么安置?” 林映月叹了口气,“世子爷说,把我从前走丢被拐卖的事,以及做过他姨娘的事,全都抹去!只说我这个林家大小姐,和他以前的月姨娘长得很像,所以舍不得放手,然后准备让我做二房奶奶。” “二房奶奶?”林世昭咽了咽口水,“可是,白家那边是正房少奶奶啊。” 林映月没好气道:“都说白家根本就没打算迎娶我!你别发梦了。” 林世昭叹了口气,“哎,没想到白逸之是这样的人。” 林映月冷哼,“前些日子,我看你是被富贵荣华迷昏了头,宁愿不去仔细想。但是现如今你冷静一下,想想,白家那种高贵的门第,怎么可能娶我一个商户女做少奶奶?更不用说,现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名节尽失,白逸之更不可能迎娶我了。” 林世昭顿时无语了。 “不用管他了。”林映月又道:“依我看,世子爷现在对我还有几分新鲜劲儿。不仅打算娶我做二房,还说了,压着几年不续弦。” “续弦?” “哦,你还不知道。”林映月解释道:“世子爷的正房夫人已经被休,做了在家居士,具体的你也不用多问。你只需要知道,我这次去了霍府做二房,上头没有嫡妻压着就行了。” “这样啊。” “世子爷说,压着几年不续弦让我生孩子,等我地位稳固了,将来再随便娶一个世家女做继室,当牌位供着便是了。” 林世昭点点头,笑道:“这好啊。” 林映月叹道:“虽说将来的事情难料,但是眼下世子爷有这份心就不错了。再者,我也会想法子的对付未来的新夫人,这些你就不用管了。” 林世昭问道:“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做世子也的二房了?” “爹。”林映月苦笑道:“你看我现在闹得这般不堪,还有谁会娶我?又有谁,敢跟世子爷抢女人?不是找死吗?所以,我想过了,世子爷是最好的出路。” 林世昭点了点头,叹道:“既然白家那边不愿意娶你,白逸之是个无情的人,的确只剩下世子爷是最好的人选了。”又忍不住浮想联翩,“论身份,世子爷将来是要做镇南侯的人,比白逸之可高贵多了。” 林映月轻笑,“如果我运气好能剩下庶长子,再运气好点,新夫人生不出儿子,那么将来我的儿子就是下一任世子,下下一任镇南侯。”她挑眉,“爹,你懂了吗?” 反正是哄父亲高兴的话,不防说的好听点儿。 “懂了,懂了。”林世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笑得弯弯的,简直可谓心花怒放,“没想到我这么有福气,居然能做未来镇南侯的外公啊。” 林映月一声嗤笑,“行了,还早呢,往后得需要好好谋划。” 林世昭笑道:“还是你有手腕,厉害!爹这边都不用替你操心了。”又问:“这些天,你在世子爷身边没受委屈吧?大夫人和三小姐有没有难为你?” 林映月勾起嘴角,“世子爷怎么会难为我?至于大夫人和三小姐,她们么,放了一场大火准备烧死我。” “啊?!”林世昭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好在呀。”林映月慢悠悠道:“好在世子爷爱重我,心疼我,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把我救出来。不然的话,可就没有机会跟爹你说话了。” 林世昭又气又怒,又是后怕,“天!这都叫什么事儿。”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林映月摆摆手,“世子爷还在外面等着呢,先让人准备晚饭,我告诉你一些世子爷爱吃的菜,等下让人预备。我呢,一会儿出去陪世子爷说话,你去跟娘那边解释一下。” “好。”林世昭点头。 “但是别说太多。”林映月思量了一会儿,叮嘱道:“什么白家的阴谋,霍家大夫人和三小姐的歹毒,不合适跟娘说的,她那人藏不住事儿。你就说,世子爷见我长得像他以前的姨娘,看上了,横竖不肯放手,所以要纳我做二房。白家那边呢,一则不想迎娶丢了名节的媳妇,二则不肯得罪镇南侯府,已经不能嫁了。” 李氏的性子太单纯,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惹麻烦。 林世昭颔首道:“你放心,爹也是常年做生意的人,又是皇商,没少跟权贵达人们交往相处,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白家、霍家,都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人,你娘少知道为妙,我会跟她说妥当的。” 林映月笑着点头,“爹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你去跟娘解释了,然后让娘稍微收拾一下出来,哦,对了,还有素月。等下一起陪世子爷吃个饭,便当是认了这个女婿,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林世昭应道:“行,没问题。”眼下瞧女儿活生生的站在面前,过了惊吓,不免心花怒放的笑道:“你说世子爷宠爱你,我还担心,男人都是喜欢一个新鲜劲儿。现如今,知道世子爷豁出性命都护着你,爹就放心了。” “哎呀,你就放心吧。”林映月把父亲送了出去,到了门口,想了想又道:“另外,去跟粉蝶说一声。对她要说的更少,只一句,我去镇南侯府会带上她就够了。” 毕竟还要指望粉蝶安稳的办事,坏了柔姨娘和珠儿的身孕,须得先安抚住了。 “好。”林世昭都应下了,告辞而去。 林映月觉得大事已经稳妥,然后从从容容对着镜子抿了抿头发,端正了仪容,这才巧笑倩兮的走了出去。瞅着霍焰无聊的踱步到了庭院里,不由起了淘气,蹑手蹑脚走到他的身后猛地一叫,“喂!不许动。” 霍焰吓了一跳,回头见她,不免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这般淘气?大白天的,把爷吓了一跳,真是欠打!” 林映月随手攀折了一支梅花,递给他,“喏,给你赔罪。”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要花做什么?”霍焰不由好笑,心念一动,将梅花簪在了她的鬓角上,仔细端详,“唔,好一个俊俏的小娘子啊。” “呸!”林映月啐道:“你是采花大盗吗?” “哈哈。”霍焰不由大笑起来。 周围的丫头们都看傻了眼。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大小姐不是要做白家少奶奶吗?居然带了一个陌生男人回来,还打情骂俏?那个男人,啧啧……,好像是镇南侯世子啊。 这是什么节奏?简直就是看不懂的混乱节奏啊。 没多会儿,李氏和素月闻讯过来,至于锦月还是奶娃娃自然不用来了。母女俩见着霍焰都和拘束,被他身上的矜贵气度和俊美外表震慑,皆不敢言语。 林世昭笑着介绍,“这位就是镇南侯府的世子爷。” 霍焰看在林映月的面子上,笑着点头,“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 李氏表情复杂,以她那保守内敛的性子,实在是接受不了一女侍二夫!在她心里,白逸之已经是未来的女婿了,女儿又怎么能跟了霍焰呢?况且还是做二房,不是嫡妻,怎么想心里都不舒坦。 第九十章为难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可是白逸之很好,霍焰……,看着也是无可挑剔。 眼前这位穿着黑袍金纹的高贵少年,长着一张俊美冷毅的脸庞,眉似剑、眼若星,周身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气质。他站在夕阳之下,身上笼罩金芒,好似神祗降临人间一般,教人多看一眼便要被摄了魂! 即便李氏这种生儿育女的中年妇人,在其面前,也忍不住紧张羞涩了。 “娘。”林映月上前拉她,“怎么发呆了?好歹跟世子爷说一句话啊。” 李氏这才回神,诺诺道:“给世子爷请安。” 素月在旁边,也小小声道了一句,“给世子爷请安。” 霍焰只在意林映月一人,对她们母女根本就不在意,加之要给林映月面子,并没有追究李氏的发呆和迟疑。只是转头看向林映月,笑道:“走,别傻站着了,进去说话。” 林映月笑道:“好啊。” 林世昭赶紧跟在后面狗腿,陪笑道:“世子爷先请。” 李氏和素月则跟在后头,一起进去。 李氏发呆且不提,只说素月,心里面简直犹如油锅翻炸一般,惊骇不已!大姐她,看起来好生欢喜的样子,难道喜欢上了这位世子爷?虽说世子爷长得很好,人也不错,身份比白逸之更加高贵,可是那也不能背叛啊。 大姐明明是白逸之的未婚妻,怎么能一扭头,就喜欢别的男人呢? 素月莫名的心疼起来。 不是心疼林映月,而是心疼被“抛弃”了的白逸之,为他感到不值。 在素月眼里,白逸之是这世上最温柔、最清俊、最好的男人了。即便霍焰比白逸之长得俊美,比他有权势,那也是比不上白逸之的,没有人能比得上。 白逸之若是知道大姐跟了霍焰,该多伤心啊。 素月越想越心疼,越想越多,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明光!大姐和白逸之订过亲,如果退亲,白逸之肯定会很伤心。 既然大姐不嫁白逸之了,那……,林家也还有别的小姐可以嫁啊。 比如,……她。 素月一想到可以嫁给白逸之,就忍不住心口砰砰乱跳,脸都有点红了。 林映月一边陪着霍焰说笑,一边招呼爹娘,偶然扭头看到妹妹脸红红的,不由奇怪,“素月你怎么了?是不是屋子里的炭盆太热?看你脸都红了。” “啊!”素月担心被姐姐发现了心事,吓得不轻,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一点都不热的,你们说话,不用管我了。” 霍焰见状,扭头跟林映月悄声道:“你的妹妹怎么这般害羞?看着又老实,一副见不得人的小家子气,完全不像你。” 林映月伸手,在桌下悄悄拧了她一把,“少埋汰我妹妹!” “哎哟!谋杀亲夫了。”霍焰故意大声叫了出来。 林世昭和李氏都是大吃一惊,素月也吓着了,皆是抬头看了过去。 林映月气得跺脚,“世子爷!你疯了呢。” “哈哈。”霍焰最喜欢逗她,喜欢看她着急的样子,搂了她,笑道:“爷没疯,要是疯了,还有你拧爷的份儿吗?好娇娇,不生气了啊。” 林映月白了他一眼。 霍焰伸出手臂,“来,随便拧。” 林映月瞪他,然后朝丫头们撒气,“饭菜呢?怎么还不快点上来!” 他俩闹得热闹非凡,旁人都是看傻了眼。丫头们且不说,林世昭是乐坏了,觉得女儿是相当受宠爱的,李氏则有点接受不来,认为女儿太不收敛了。 至于素月,不免越发对白逸之感到心痛了。 看大姐这个样子,肯定是喜欢上世子爷霍焰了,而且对白逸之根本好不留恋!那么,白逸之对大姐的一番情意,岂不是付之流水?太可怜了。 如果……,自己能嫁给白逸之就好了。 素月越想越深,根本听不进去席面上的谈话,早就跑了神。 好在林世昭忙着看女婿,李氏在纠结,林映月和霍焰又在打情骂俏,根本就没有人顾得上素月,没人留意她。一顿饭吃下来,倒也算是风平浪静。 天色已黑,林映月便道:“不早了,世子爷先回去吧。” 霍焰有些不舍得,可是也没道理住在林家。而且说好了的,要把林映月当二房迎进霍府,自然还是要留她在林家住着,才能出阁啊。于是捏了捏她的脸颊,警告道:“乖乖在家等着爷,忙完了正事,就娶你做二房奶奶回雍州。” 林映月笑道:“行了,知道啦。” 霍焰还想搂着她亲热一番的,可是当着林家的人,到底不方便。只得心痒痒坐罢,因为到底有些不甘心,又怕她闲着不想他,因而道:“你呆在家里也是无事,让人好好准备嫁妆之物,顺便再给爷做点香囊、荷包,别忘了爷。” “行了,行了,你真啰嗦。”林映月笑着推他出去。 “记着啊!不然爷饶不了你!”霍焰大喊了一句,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林家。 林映月折回身去。 李氏总算找到了单独说话的机会,急忙扯了女儿进屋,问道:“映月啊,你真的打算嫁给世子爷做二房?不管白公子了吗?” “娘。”林映月无奈道:“前几天在外头,人来人往,大家都亲眼看见我被世子爷给带走了,名节上还怎么说得清楚?白家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娶一个不清白的女子?我和白逸之肯定没戏了。” 李氏一下子软坐在椅子里,哭丧着脸,“怎么这般倒霉啊。” “呸!”林世昭啐道:“哪里倒霉了?你会不会说话?镇南侯世子爷是什么身份?将来是要做镇南侯的,一方霸主!映月嫁过去镇南侯府,哪里算倒霉了?真是不会说话。” “可是……”李氏不甘心,“白家可是明媒正娶的,要娶映月做妻。” “行了。”林映月打断她,决定打碎娘亲的白日梦,先喝斥妹妹,“你出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必听了。” 素月委屈道:“我不是小孩子。” 林世昭一声叫骂,“赶紧出去!” 素月只好委委屈屈的走了。 她不甘心,等开年自己又大一岁了,不小了。也是可以谈婚论嫁的人了,大姐却拿她当小孩子看,真是的!等她嫁了白逸之,大姐就不会小看她了。 屋子里,林映月冷冷道:“从头到尾,白逸之都没打算娶我为妻,至于订亲,不过是一场闹剧罢了。” “啊?”李氏惊吓的张大了嘴巴。 林映月正色道:“娘,你有点理智想一想?白家怎么会娶一个商户女做媳妇?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牵扯到了霍家和白家、苏家的恩怨,我夹在其中,只是被他们利用拆迁的一枚棋子罢了。” “天神!这都是什么啊。”李氏吓坏了。 林映月不能多说,只能言尽于此,“总之,白逸之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娶我,娘你就不要再做白日梦了。具体的内情我不能说,免得惹祸,毕竟霍家、白家,还有苏家,都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林世昭喝斥道:“往后嘴巴紧点儿!记住没?” 李氏吓得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林映月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我不想说这些事的,越多人知道越不安全。可是又怕娘你胡思乱想,还惦记白逸之,回头再惹得世子爷不高兴就麻烦了。你是不知道,世子爷是什么身份,那是在雍州一言九鼎的身份!即便在京城,如同白家这种豪门世族,也不敢得罪世子爷的。” 李氏脸色惨白,“我明白,公卿侯门都是惹不起的。” “娘,你明白就好。”林映月握了握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回头记得告诫素月,让她也别对世子爷流露不满,更别再提起白家,免得惹祸。还有,下人们也要约束,不过这件事就教给爹去办吧。” 林世昭应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映月见李氏脸色惨白,又安慰她,“对了,镇南侯府的世子夫人苏心琬已经被休,我去了霍府,上头便没有嫡妻压制了。世子爷还答应我,迟几年,等我生下儿子再续弦。若是我运气好,生下庶长子,再赶上未来世子夫人没有儿子。将来请封我的儿子做世子,就是下下一任的镇南侯了。” 这是最好的情况。 坏的么,懒得去想了。 至于在霍家发生火灾,差点被烧死,这种事就不用全部倒出。免得李氏胆子小,吓得心惊胆颤的,再吓出什么毛病不说,更不愿意让她跟着霍焰了。 “所以啊,娘你就放心吧。”林映月最后做了一句总结。 “呃……,好。”信息太多,李氏快要接受不来了。 林映月微笑道:“娘,现在闹得满城风言风语的,我已经嫁不了好人家了。世子爷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最好的出路。虽说是做二房,那也要看给什么人做二房?镇南侯府,本来不是我们林家高攀得上的,能进去,也算是一种福气吧。” 李氏被说得晕头转向,回不了神,“好……,我、我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第九十一章怀春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又道:“等我在镇南侯府站稳了脚跟,别的不说,多多少少能提携一下娘家。不管是爹的生意,还是素月、锦月将来的婚事,我都能帮上忙。” 林世昭喜滋滋道:“映月,你最懂事了。” 李氏仍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映月又道:“所以呢,娘,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跟爹恩爱和睦,早点生下儿子,为我们林家开枝散叶,让林家后继有人。我若是有了弟弟,将来必定求世子爷给他恩典,让他光耀林家的门楣,娘亲就有一辈子的后福了。” “好,好。”李氏只剩下跟着点头了。 林世昭为了讨好女儿,忙道:“映月你放心,爹心里有妻妾嫡庶的规矩,不会让柔姨娘之流,爬到你娘的头上去的。还有、还有,在你娘没有生下儿子之前,只要我不到四十,都不会让姨娘们怀孕的!你就放心好了。” 李氏看看女儿,再看看忽然变得关爱体贴的丈夫,不由一阵迷茫。 她叹气,“罢了,我人笨,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路子。映月你比我有主意,你爹也是心里有盘算的人,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们的。” 林映月笑道:“那行,娘和爹你们慢慢聊着,我先回去了。” 李氏微微红了脸,“哎,你这孩子。” 林世昭却是心情大好,笑道:“都是老夫老妻的,还害羞?映月,慢点走,叫丫头给你提着灯笼照路,仔细别摔了。” 林映月笑吟吟道:“好,爹娘早点歇息罢。” 但愿李氏的肚子争气,能早日怀孕,早日生下一个弟弟罢。 她领着丫头,摇摇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因为见素月的屋子亮着灯,担心她今儿受多了刺激胡思乱想,到底不放心,于是推门进去说话,“素月,还没睡呢。” “没有。”素月起来迎接,“大姐,你坐,我给你倒茶。” “不用忙。”林映月撵了丫头们出去,然后说道:“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好。”素月柔顺的在旁边坐下了。 林映月对妹妹更不方便说太多,只是简单道:“我和白逸之的亲事已经黄了。现如今,镇南侯府的世子爷非要娶我做二房,咱们林家得罪不起,只能依他,你往后可别在背后嚼世子爷的舌头。他脾气不好,省得在迁怒责备于你。” 素月连连点头,“大姐放心,我的嘴最严了。” 林映月微微一笑,“你呢,也别太替我担心,姐姐心里有数,不会吃亏的。等到姐姐在镇南侯府立稳了脚跟,便会替你留心,给你挑一个好人家把你嫁了。” “不!”素月顿时脸色惨白,叫道:“我不嫁!” 林映月吃惊道:“素月,你怎么了?我只是这么随口一说,都还没有说要把你嫁给谁,怎么就吓着了?” 素月摇摇头,“不,我……”吞吞吐吐的,话在嘴边说不出来。 林映月瞅着不太对劲儿。 因而想了想,说道:“素月,你可别有事瞒着我。你年纪小,见过的世面也少,若是糊里糊涂办坏了事,就不好了。” 素月低头不语。 林映月又道:“你我是至亲姐妹,小时候又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同长大的,有什么话还不能对姐姐说吗?素月,别瞒着我了。” 素月抬眸,眼里闪过一丝丝纠结。 她性子害羞,内敛,自然是不想把爱慕白逸之的事,当面告诉姐姐。可是细想,单是自己爱慕没有用,总得有人去说和白逸之求娶吧? 毕竟白逸之喜欢的人是大姐,又不是她。 即便她鼓足了勇气去找白逸之表白,白逸之也未必会娶她啊。 素月瞅了瞅姐姐,端庄大方、明艳照人,真真是一个难得大美人儿,又聪慧,也难怪白逸之会喜欢了。再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不如姐姐漂亮,性子又懦弱,更谈不上什么手腕儿和心计,根本就不招人喜欢啊。 比如大姐,和白逸之的亲事黄了以后,立马就抓住了镇南侯世子的心。若是自己,除了在屋子里掉眼泪,再上吊抹脖子,是不会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的。 “素月,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林映月追问道。 素月有些愧疚的看着姐姐,觉得若是开口,便是公然和姐姐抢男人了!不,不……,她又为自己找借口,----姐姐都已经不要白逸之了,那就算她想嫁给白逸之,也不算是抢啊。 对!不是抢。 素月稳了稳心神,开口道:“大姐……” “嗯,你说。” 素月心思飞转,大姐疼爱她,又聪明,而且白逸之还喜欢她,所以只有大姐出面去恳求白逸之,白逸之才会娶她。 没有别的选择了。 素月不敢抬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声音更是细若蚊呐,怯怯道:“大姐,白公子都已经给你给你下了聘礼了。若是退亲,你又嫁给镇南侯世子相亲相爱,岂不是叫白公子伤心?” 林映月听得啼笑皆非,“素月,原来你是在替白逸之担心啊。” “嗯。”素月点了点头,继续鼓起勇气说道:“我想,与其让白公子独自伤心,还不如想个办法安抚一下他,也不枉他对大姐的一番心意了。” 林映月好笑道:“行啊,没看我们素月还挺有主意的。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安抚白逸之呢?说吧,我听着呢。” 素月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握紧拳头,“让我嫁给白公子吧!” “什么?!”林映月惊呆了。 “大姐。”素月急急解释,“我没有打算跟你抢男人的。如果你嫁给白公子,我肯定不会说这番话,也不会有别的念头。可是,现在你都已经不要白公子了,他多可怜啊。所以我就想,你不要他,我要,我会一生一世对他好的。” 林映月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对于妹妹的这番话,的确是有点让她觉得不舒服,但也不多。毕竟白逸之名义上是她的未婚夫,但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喜欢她,打算迎娶她做嫡妻的。 所以,心里更多的是埋怨。 埋怨白逸之长得太好,埋怨白逸之惯会做温柔体贴,迷惑了单纯的妹妹。 “大姐……”素月的声音听起来要哭了,“我、我……,我真的不敢跟大姐抢的。而且大姐你对我那么好,我也不会去抢,不愿意让大姐伤心的。现在,是因为你已经不要白公子了,我才……,我才敢说这些话的。” 她可怜兮兮道:“求你,别生我的气。” “没有。”林映月摇了摇头,被妹妹觊觎未婚夫虽然有一丝丝不舒服,但是,却比不过对妹妹的担心。她缓和脸上神色,平静说道:“我没生气。” “真的吗?”素月小心翼翼的问。 “真的,你是我的妹妹,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再说,的确是我不要白逸之在先,所以就不用生你的气了。” 素月被她好言安慰,心里松快不少,又鼓起勇气,“那……,大姐你能跟白公子说,让他娶我吗?大姐,只有你能帮我了。” 林映月摇摇头,苦笑道:“素月,这个忙我忙不了。” 素月一脸失落绝望,“大姐,你还是在生我的气。” “素月!”林映月现在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斥道:“你的意思,我是因为对你生气,才对你和白逸之横加阻挠?呵呵,真是可笑。” 素月咬了咬唇,“我不敢。” “不敢?你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林映月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然后冷静的揭穿妹妹的美梦,“首先,白逸之为什么要娶你?他喜欢你吗?还是对你说过什么表白的话?其次,白逸之已经要和我退亲了,在林家大大的丢脸,又怎么会再娶林家的小姐?难道打算一辈子活在这个羞辱中吗?” “我……”素月的脸色渐渐惨白,没了血色。 林映月继续道:“素月,我告诉你!像你这种足不出户的斯文小姐,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更不懂得阴谋倾轧!但是你要明白,白家不会在林家二次受辱,绝不可能再找林家小姐!而林家一个商户,女儿也做不了白家少奶奶!” 素月不甘心道:“可是之前,白公子不是也想娶大姐做少奶奶吗?” 林映月气得不行,“我是我,你是你!白逸之想娶我,就一定想要娶你吗?” “我……”素月真的好不甘心,喃喃道:“我知道,我比不上大姐你漂亮,也没你聪明,更没有你见多识广人有趣。可同样是林家的小姐,即便我不如你,那也好歹也有你的七八分吧?白公子已经娶不了你了,也许……,会退而求其次呢。” 林映月被她噎得够呛。 素月哭道:“大姐,我真的、真的很喜欢白公子。” 林映月气呼呼的上了床,扯被子道:“上床!睡觉!”冷冷的扫向妹妹,“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睡,让你盯着,免得回头白逸之不娶你,你还以为是我做了手脚。明天早上,我就让人把白逸之找过来。” “大姐……” “别喊我大姐!我没有你这么鬼迷心窍的妹妹!”林映月没好气道。 第九十二章爱慕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素月不敢吭声儿了,小心翼翼,也上了床。 林映月冷哼道:“明儿白逸之过来,让他当面跟你说话,我绝对不插一句嘴。如果他愿意娶你,我也绝不阻拦,反而要恭喜你能做白家少奶奶!” 心下冷笑,行了,就让妹妹发一晚上的白日梦好了。 素月闷声不语,裹了被子,满腹心思哪里还睡得着?等到次日起来,眼睛便顶了一对熊猫眼圈儿,不由着急,“哎呀!这样子没法见人了。” 林映月见她不到黄河心不死,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是也懒得多费口舌。 当着她的面,吩咐丫头,“去白家请白公子过来一趟,说又要紧事,必定今儿当面跟他面谈,我等着呢。” 丫头应道:“是,这就让小厮去传话。” 林映月转身给素月打扮,用脂粉,巧妙的遮住了她的黑眼圈,化了淡淡的妆容。然后亲自挑了一套嫩柳般的衣裳,很衬素月的纤细身材,对着镜子问她,“觉得满意吗?要是不满意,那就自己换一套。” 素月对着镜子细看,点头道:“很好,还是大姐会打扮。” 林映月便默然不语了。 很快,白逸之闻讯赶了过来。 素月一见他,便被那白衣翩翩的外表所迷惑,心口小鹿乱撞,微微红了脸。可是白逸之来了,当着面,又害羞的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扭头看姐姐。 白逸之也看向林映月,担心道:“有什么急事?” 林映月淡淡道:“素月听说,咱们的亲事要黄了。所以呢,特别的心疼你,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心里难过。”专门点出了妹妹心意,没有丝毫隐藏,“她说了,她也是林家的千金小姐,又是我的妹妹,所以想要嫁给你以作弥补。” 素月顿时羞红了脸,低着头,脸上滚烫滚烫的,“白公子,我……,愿意嫁给你。” 白逸之闻言莫名其妙,又是啼笑皆非,“这是怎么说?好端端的,为什么说到素月要嫁给我了?”不由拿眼去看林映月,“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林映月懒得多言,起身道:“先到外面回避一下。看你,要娶素月呢也行,不娶也罢,横竖你跟她说清楚就是了。” “映月……”白逸之喊道。 林映月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白逸之和素月。 素月小心翼翼,紧张羞涩,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他一眼,“白公子,你……,你和我大姐的婚事已经不成了。那么,你愿意娶我吗?” “我为什么要娶你?”白逸之断然道。 素月顿时惨白了一张脸,一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可是她不甘心,一辈子的幸福成败在此一举,因而顾不上害臊,咬牙道:“你既然已经娶不了姐姐,那为什么不娶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白逸之是何等聪明的心思?很快便明白了,林映月的妹妹对他少女怀春,而且执迷不悟,已经激怒了林映月。今儿林映月叫他过来,就是要让他亲自打碎素月的粉红泡泡,免得误了素月一生。 想到此处,不免生出些许心痛。 不是心痛素月,而是心痛林映月,……是他误了她。 白逸之还不知道,霍焰已经打算娶林映月做二房,而林映月也打定主意跟了霍焰。因此满心都担心霍焰会厌恶林映月,糟蹋她、作践她,对她不利。而他自己那边,也不可能再迎娶风言风语的林映月,不是误了她吗? 所以带着这份对林映月的愧疚,缓和了口气,“素月,我是不会娶你的。” 素月哭道:“为什么?你和大姐……” “素月。”白逸之打断她道:“就算我和你大姐的婚事不成,我也没打算娶你啊?我为什么要娶你呢?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素月给不出合适的理由,唯一的一个理由是,“我……,我喜欢你。” “那要如何?”白逸之决定下点猛药,勾起嘴角,“我的家世不用说了,本人也长得不错,又有才学,有人喜欢并不奇怪。京城里,想你这样爱慕我的少女,不知道有多少。难道别人喜欢我,就都要娶回家吗?要是那样,得娶多少?况且,娶妻只能娶一个,排队也轮不到你啊。” 素月的身体摇摇欲坠,往后退,“不!我……,我和她们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我是映月的妹妹!” 白逸之顿时笑了,“你的意思,因为你是映月的妹妹,所以我娶不到姐姐,就娶一个妹妹做代替品,回家怀念吗?别傻了,你姐姐和霍焰不清不楚的,羞辱了我,我没有怪罪你们林家就不错了。怎么还会自找麻烦,自找羞辱,再娶一个林家小姐?根本就不可能。” 素月急了,“白公子!姐姐虽然有错,可是错的不是我啊。” “素月!”白逸之有点上火,他听不得别人毁谤林映月,哪怕是林映月的妹妹也不行,沉下脸来,“你身为妹妹,不替姐姐着想,反而污蔑姐姐有错,是人品有问题!你林家只是一介商户,身份也不配!再说个人,你既没有美貌,又没有脑子,如何配得上我这种豪门望族的公子?别做梦了!” “我、我……”素月慌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白逸之断然道:“我今天就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会娶你,而且根本就没有看上你。即便是你低就给我做姨娘,也不配!” “不……”素月一下子软坐在了地上。 白逸之为了让她彻底死心,继续下猛药,嘲笑道:“再说了,你以为,我是真的打算求娶你姐姐啊?不过是玩玩儿罢了。” “不!”素月抱着脑袋,拼命摇头,“求你,别说了。” 白逸之一声冷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言毕,一拂袖摔门出去。 “哇……”素月顿时哭晕在了地上。 白逸之从容的走了出去,瞧见了门口的林映月,知道里面的话她都听见了。但是也没有急着分辩,而是和她一起走到了僻静之处,才道:“不好意思,刚才对你妹妹说得过分刻薄了些,也是想着猛药治恶疾罢了。” 林映月微笑,“这事儿嘛,倒是要多谢你呢。” 不这样,素月怎么会死心?趁早断绝了不该有的心思,最好。 白逸之根本没把素月放在心上,处理完了,便不再提起了。倒是非常担心林映月,迟疑了下,问道:“对了,昨儿世子爷不是把你带走了吗?怎么又肯放你回来了。” 林映月淡淡道:“世子爷许我做他的二房,于是我答应了。所以嘛,世子爷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送我回来了,还一起吃了晚饭呢。” “二房?!”白逸之惊讶无比。 林映月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天真的以为世子会娶我做夫人吧?二房呢,虽然不好听,到底还是比姨娘和通房丫头强一点儿。没办法,谁让我已经名节尽毁,没有去路呢。既然世子爷肯收留我,那就跟着他罢。” “映月,你当真要……” “千真万确。”林映月打断他,冷笑道:“白公子,你们的计划虽然还没完成,但是据世子爷说,已经用不上我了。所以,你现在不必再演戏,更不要撒谎说想娶我哦。我可不是素月那种傻丫头,傻乎乎的,满脑子不切实际。” 白逸之怔了怔,“映月,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林映月摆手道:“你当初救了我好几次,但是呢,也是有目的才救我的,所以这恩情要打个折扣。现如今,我的名声被你们的计划毁了,也算是偿了你当初的救命之恩。” 她的眼眸闪过一丝冷光,断然道:“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白逸之眼中露出心痛之色。 “好!说得好。”霍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在侧门上鼓掌,一路走了过来。然后笑嘻嘻的搂住林映月,夸道:“好娇娇,我刚才听说表哥来你们家,还担心你呢。没想到你这般有志气,居然主动和他划清界限,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 林映月笑道:“我和他,本来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 白逸之的身体微微摇晃,像是受了很大打击。 林映月接着道:“白公子,今儿当着世子爷的面,咱们把话都说清楚,说完罢。毕竟我已经铁了心要跟世子爷,往后自然是不方便再和你见面了。” 霍焰挑眉,“对!有话就当着爷的面说。” 白逸之用力掐了掐掌心,可是掌心的疼痛,又怎么比得上心口的疼痛?他原先一直以为是逢场作戏,但是才明白,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她动了心!听她要决裂,心口真是止不住的疼,难受极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娇俏明丽的少女。 只觉得神魂都被她勾走了。 一想到她要跟霍焰走,永远分离,就好像跌入万丈深渊似的,无尽恐惧!因而赶在林映月开口之前,抢先道:“映月,你先听我说!” 第九十三章拒绝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正要说话,被他打断,“你……,还要说什么?” 白逸之心痛道:“你刚才说什么没有退路。难道你忘了,我之前说过,事成之后一定会妥善安置你。既然你愿意做世子的二房,那我……,我也可以!虽然白家不能明媒正娶拿你当儿媳,但是如果只是让你留在我身边,做二房还是行的。” “白逸之!你放什么狗屁!”霍焰顿时怒了。 “世子,你别急。”林映月上前拉住了他,柔声道:“先听我说。” 霍焰这才忍怒松手,咬牙道:“你好好说!要是说的不好,被这混蛋迷惑,爷就直接勒死你们两个!” 林映月笑了笑,“看你,就是这么着急爱生气。”然后扭头,看向白逸之淡声道:“我为什么要做你的妾?你那里来的自信?是我曾经说过喜欢你?还是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没有吧。” 白逸之摇摇头,“没有。” 霍焰得意的一笑,“哈哈,有意思。” 林映月又道:“看在你刚才对我妹妹下猛药的份上,我感激你,所以也就不拿假话来诓你了。再者说了,你们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我撒谎只会弄巧成拙。”转头看向霍焰,“世子爷,若我说是因为爱你,才不跟白公子,想来你就算听着欢喜,也不信的。” 霍焰眉毛一挑,“哦,那我就听实话吧。” “实话就是。”林映月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已经跟世子爷有瓜葛了,就算白公子你现在想收留我,将来想起此事,也会是一辈子的刺儿。我和你,不论感情,只论实情也是过不长的。再说了,白家又怎么会容忍一个不清白的女人,魅惑白家公子?我去白家,日子肯定不好过。” 白逸之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 他明白,林映月说的都是实话,的确是他无法改变反驳的。 林映月又望向霍焰,缓和神色,“世子爷这边自然不同。且不说,我一开始便是跟了世子爷,跟白公子没有瓜葛,不会引起世子爷往后的芥蒂。单说霍家,那是世子爷一人说了算的天下,有他做依靠,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霍焰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笑道:“聪明!” 林映月也笑,“而且苏心琬已然被休,上头没有嫡妻。即便将来世子爷续弦,继室的身份也比不过嫡妻,不过是门第比林家略清贵点罢了。我先服侍世子爷,运气好,还会抢在前头生下儿子,又有世子爷疼爱,有何可担心呢?只要守着妾室的本分,以礼待人,想来新的世子夫人,也不会难为我的。” 霍焰哈哈大笑,继续夸她,“越来越聪明了。” 白逸之却是苦涩难言。 林映月看向他,一字一句认真道:“所以,白公子你将来是要去豪门望族之女的,新夫人身份高贵,对我还不是想怎么践踏,就怎么践踏!你兄弟好几个,又不是长子,在白家根本就不可能做一言堂,你是护不住我的。” 白逸之无言以对,沉默半晌,才道:“你说的对。”虽然心痛,但是仔细想想,也的确不愿意她去白家受委屈,只能失魂落魄强笑,“是我对不起你,所以,现在更不能耽误了你的好去处。” 霍焰冷哼,“知道就好。” 白逸之见他们俩亲亲热热的搂在一起,好生刺眼,回避移开目光,“在这儿,我祝二位恩爱和睦,白头到老。”狠心转身,“恕我无礼,就此先告辞了。” 风雪中,那一抹白色身影远远离去。 霍焰咂了咂嘴,若有所思,“你这个千伶百俐的丫头,说得头头是道。只不过,爷回想起来怎么这般不舒服呢?你心里,就只有理智没有感情,对爷一点点都没有动心?” 林映月哧的一笑,“你长得好,又有钱,又有权,女人们怎么可能不动心呢?只不过你脾气太坏了,我害怕,才不要那么早交出自己的心呢。” “你这个小滑头!” “哈哈。”林映月笑着躲他,藏在梅花树后眨眼道:“看你表现吧。要是你以后都不对我发脾气,对我好一分,我就多喜欢一分。若不然,我可是要把你的分扣光的,一分喜欢都不留!” “你还敢瞎说!”霍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住了她。 林映月赶紧笑着求饶,“世子爷饶命,再不敢啦。” “哼!”霍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才松手,说道:“今儿是在你家,等下打得你哭天喊地不好看相,先算了。” 林映月哼道:“不喜欢你。” “还瞎说?” “好好,不瞎说了。” 霍焰笑着摇摇头,忽地僵住,侧耳聆听了一阵子,疑惑道:“我怎么听着,墙后头隐隐传来哭声?是我昨天想你没睡好,产生幻觉了?还是真的有人在哭啊。” 林映月好笑道:“呸!才不信你想了我一夜。” 霍焰正色,“真的!真的有人再哭。” “是有人。”林映月收敛了笑容,淡淡道:“是我妹妹素月在哭呢。” “她哭什么?” 林映月冷笑,“素月见我和白逸之的婚事不成了,所以心疼白逸之,想要嫁给他。刚才叫白逸之过来,就是为了让他跟素月说清楚这事儿。白逸之的话说得有点狠,素月想必是伤着了,正难过呢。” “哈!”霍焰不由大笑,“你妹妹想嫁给白逸之?” “笑什么笑?有啥奇怪的。”林映月没好气道:“白逸之长得仪表堂堂的,人又高大,还假装出一副温柔的面孔,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岂有不动心的?哼!素月那个蠢货,哪里知道白逸之的虚伪奸诈!” 霍焰乐呵呵道:“哈哈,我咋这么爱听你埋汰表哥呢。” 林映月啐道:“得了吧!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大胆!”霍焰一把抓住她,扯到怀里,趁着周围无人亲了一口,“以后你再胡说一次,我就要亲你一次,一直亲到你嘴巴发肿都没完!” “你猪呢。” “那你是母猪。” “放屁!” “哈哈……” 两人笑闹了一阵,林映月推开他,说道:“好了,好了,我妹妹还在哭呢。我去前面跟娘亲说一声,叫她过来,好好开导素月几句。” 霍焰跟着她一起走,一面说道:“要我说,让白逸之娶了素月也不错嘛。嘿嘿,他得不到你,只配得一个次品。” “你才是次品呢。”林映月凶道:“不许这么说我妹妹!” 霍焰乐呵道:“你这么凶,也只有我才能降伏住了。素月那么老实,和外表斯文温柔的白逸之,多般配啊。” 林映月伸手拧了他一把,啐道:“收起你的那些歪心思吧!少幸灾乐祸!你想清楚,要是白逸之真的娶了我妹妹,呸……,不对!他才不会娶林家姑娘做嫡妻,顶多啊,也就是做个姨娘。” 霍焰笑道:“做白逸之的姨娘也不错啊。” “不过个屁!”林映月哼道:“白家因为我和你丢了大脸,闹得风言风语,就算他们本来参与那个计划,也会嫌弃我的。我妹妹要是过去做白逸之的姨娘,必定不讨喜欢,将来白逸之还要娶妻高门贵女,素月性子懦弱,妥妥的就是一个受气包嘛。” “哎,那也未必啊。” “打住吧。”林映月心里清楚的很,知道霍焰是在得意,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要是我妹妹做了白家的姨娘,那往后,我少不得要去白家看她,指不定就遇上白逸之了。而她呢,要是和白逸之一起来霍府,还得遇上我。” 眉眼横斜的看着霍焰,坏笑道:“你真的喜欢这样?” “当然不喜欢!”霍焰断然拒绝,“爷没事找事儿呢?让你和白逸之拉拉扯扯,可不是闲得自找麻烦么。” “知道就好,所以别再给我妹妹和白逸之拉线了。” 霍焰断然道:“绝对不拉!” “乖,在这儿等我。”林映月笑嘻嘻的调戏了一下,然后进门,找到李氏说道:“素月那傻丫头,有些傻念头,娘你过去劝一劝她。世子爷来了,我陪他说说话,顺便在府里随便逛逛。” 李氏十分害怕见霍焰,连忙道:“好,我从后门过去找素月。” 林映月好气好笑,不过也没打算让娘亲多和霍焰来往,他们谈不到一块儿去。因而转身出了门,朝霍焰问道:“我娘去找素月谈心了。你呢?既然来了,总不好立刻就走。若是没什么事,我带你去后花园里逛一逛,顺便等下吃个午饭。” 霍焰就喜欢跟她腻歪在一起,笑道:“行啊,爷闲着呢。” 林映月便大大方方挽了他的胳膊,依靠着,慢悠悠的往园子里去了。一边走,一边云淡风轻说道:“我们家小,可比不得镇南侯府有看头,你将就点儿。” 霍焰笑道:“说什么傻话?爷是图你们家园子好看才来的?还不都是为了你。” 林映月也笑了,“你这人,不发脾气还是蛮可爱的嘛。” “哈哈。”霍焰又气又笑,“真是服了你了。一张嘴,从来说话都不饶人,现如今更是被爷宠坏了,什么都敢说。” 第九十四章定局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白了他一眼,“我说实话。” 霍焰细细的打量着她,低声道:“你今儿这身衣裳不错,衬得你气色好。” 林映月穿了一身杨妃色的绣花大衫,里面是海棠红的齐胸襦裙,红色的腰带,的确衬得她人比花娇。头上带了一支新打的宝石发簪,鲜艳艳的红宝石,随着走路一晃一晃,折出金光粼粼的灿烂光芒。 她皮肤白,盛装之下更显出几分娇嫩可人。 霍焰忍不住情动意动,又低声,“要不是依着你,想给你做一个面子,爷真想就在这园子里把你给办了。天为被,地为床,旁边还开着红艳艳的梅花,想来做那事儿也是甚有趣味儿。” “非礼勿言!”林映月气得瞪他,怕人听见,赶紧往四周环顾了一圈儿。 霍焰笑嘻嘻道:“肉吃不到,肉香总还是要闻一闻的。”捧了那张白如细瓷的脸,看着那粉嫣嫣的唇,就要低头亲吻下去。 花篱后,忽然传来女子说话声音,“柔姨娘,这边儿走。” 霍焰很是郁闷,松手道:“扫兴!” 林映月赶紧扯了扯衣衫,抿了头发,和他保持了一尺的距离。趁着柔姨娘还没有过来,飞快低语道:“是我爹的姨娘,你可别给我当众闹笑话儿。” “行了,行了。”霍焰不耐烦道:“知道了。” 话音未落,柔姨娘和粉蝶、珠儿便穿过花篱,一起走了过来。 林映月笑道:“柔姨娘,今儿得空也来逛逛?” “大小姐?你……”柔姨娘见了她,再看看旁边的霍焰,不由吓了一跳,“这位……,就是镇南侯府的世子爷吗?” 林映月笑道:“是啊,还不快给世子爷请安。” 柔姨娘赶紧屈膝裣衽,口中道:“妾身给世子爷请安。”粉蝶、珠儿也蹲了下去。 霍焰淡淡道:“免了。” 柔姨娘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 心下滋味儿复杂。 原本昨儿听说大小姐在门口出了事,被镇南侯世子抢走,坏了她和白家的姻缘,正欢喜的在屋里念佛呢。没想到,大小姐晚上就被世子爷送了回来。而且听老爷说,大小姐虽然和白家退了亲,但却要给镇南侯世子做二房了。 还听说,世子爷的嫡妻已经被休了。 此时此刻,再看到霍焰宠溺的望着林映月,更是郁闷难言。 大小姐怎么命这么好?前头有豪门公子求娶,坏了亲事,后头又有未来的镇南侯带走做二房!即便二房不如嫡妻,可是镇南侯是什么身份啊?那可比白家高贵多了。 再说世子爷没有嫡妻,若是大小姐过去抢先生下庶长子,再赶上世子夫人倒霉,运气好的话,不就是未来的小世子吗?那大小姐可就是老封君了。 真是越想,越觉得胸闷气短肝疼了。 林映月懒得理会柔姨娘的猜想,只是拉扯霍焰,“走罢,我们去凉亭那边逛逛,后头有一处假山景致不错,还配有石桌,可以坐着说说话。” “好。”霍焰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离开。 柔姨娘等他们走远了,才跺脚,“呸!亏得她还是千金大小姐呢。这做派,这风骚劲儿,还有那勾三搭四的性子,真是比我们这些做姨娘还要过分!” 珠儿心里也是酸酸的,又不服气,“不过是去做二房罢了。” “你懂个屁!”柔姨娘一巴掌拍过去,啐道:“就凭林家的商户家世,别说去侯府做二房奶奶,就是做姨娘那也是高攀了!难不成,还想做世子夫人啊!” 珠儿顿时闭了嘴。 柔姨娘揉着胸口的闷气,叹道:“真是的!这才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呢,真狐狸精!” 粉蝶一直抿嘴不语。 心里面,同样是翻起了惊天骇浪。 原本正在焦心大小姐和白逸之的婚事,没想到,那边坏了菜,这边就有镇南侯世子亲自端盘子,把大小姐给接住了。 太好了,大小姐要带她一起去镇南侯府呢。 粉蝶想起刚才的惊鸿一瞥。 世子爷不仅长得高大俊美,气度也是矜贵,身板儿也是精壮有力,想必在床上比白逸之还要生猛许多,真是再满意不过了。 粉蝶好歹还记得柔姨娘在旁边,心里乐开了花,也没敢笑出声来。 心下咬牙,一定要把大小姐的交待给办好了。 反正她早就已经不能生育,不在乎被麝香等药物伤身,赶紧下猛药,让柔姨娘和珠儿彻底不能怀孕!到时候,大小姐才会记得她的功劳,带她去镇南侯府啊。 “走!”柔姨娘已经没有了逛花园的兴致,丧气道:“回去歇着。” “姨娘慢点儿。”粉蝶赶紧上前搀扶,接着贴身,好让她腰间的息肌丸药效挥发,离柔姨娘更近更有效,“等回去了,我给姨娘捏捏头放松一下子。” “哼!”柔姨娘一扭一扭的,气愤离去了。 凉亭旁边,林映月正在悠闲的当着秋千。霍焰今天心情好,纡尊降贵,权当丫头在后面给推着,嘴里说笑,“看把你美得,连自个儿是谁都不知道了吧。” 林映月仰头,翻过去笑嘻嘻望向他,“知道,我是世子爷的二房奶奶。” “淘气丫头。”霍焰捧起她的脸,对着那粉嫣嫣的柔软嘴唇,亲吻下去。每次和她唇舌缠绵的时候,都很有感觉,忍不住又忿忿道:“不行!我等不及了。” 林映月“扑哧”一笑,“呸!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见过女人的,这么眼馋肚饱,就跟那些乡下来的野小子似的,真是丢人!” “放屁!”霍焰啐道:“爷正是龙马精神的年纪,身边一个姨娘都没带,当了好些日子的和尚了。偏偏你这个促狭鬼,还在这儿挑逗爷,把爷的火勾出来,又撒手拧头的不愿意上床,非要等什么正日子。” “我不管。”林映月嘟嘴,“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霍焰坏笑道:“爷不是君子。” 林映月嗷嗷叫唤,“不行,不行,那也不行。” “回头再好好的办你,叫你下不了床。”霍焰恶狠狠的威胁她,然后说道:“今儿回去,我便去找白逸之,让白家赶紧过来退了你的亲事。反正爷还要在京城待一段日子,可等不了那么久,和你回雍州再圆房也太磨人了。” “那你想怎样?”林映月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白逸之前脚和你退婚,爷后脚就在京城把你娶进门,先暖了被窝再说。”霍焰坏兮兮的捏了她一把,哼道:“免得爷整天遭受这相思之苦。” “呸!相思个屁。”林映月啐道:“你那是精虫上脑。” 霍焰闻言大笑,“哈哈,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说什么精虫?也不害臊。” 林映月微微红了脸,还嘴硬,“跟你这种脸皮厚的人在一起,当然不害臊了。”心下却是微微感慨,抛开霍焰之前的恶劣品行不说,其实和他在一起,反倒是最自由自在的,一点束手束脚的感觉都没有。 哎,这算什么?命里注定的冤家么。 “不行,爷等不及了。”霍焰忽地丢下她,扭头就走。 “哎!跑什么?”林映月喊道:“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马上都要吃午饭了。”见他一阵风似的走远,不由好气又好笑,摇摇头,自己回了内院。 李氏见她一个人回来的,小心翼翼问道:“世子爷走了?不吃午饭吗?” 林映月漫不经心,“管得他呢?难道还饿得着吗?” 李氏抚了抚胸口,叹气道:“不知怎地,我一见了世子爷就害怕,生怕在他面前说错什么,惹恼了他就不好了。” 林映月撇嘴,“你是他的岳母,怕什么?便是他的身份高,也的执晚辈礼,再说他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说完,不由一怔。 什么时候,自己开始为霍焰辩解了?是这几天相处太愉快吗?都忘了,以前的折磨了。 林映月摇摇头,既然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跟霍焰,再想以前糟心事,并没有任何意义。若是在他面前提起,或者露出不愉快,反倒要坏事。 罢了,过去的都忘了吧。 谁让自己没有别的退路选择呢。 “对了。”李氏见霍焰走了,放松许多,说道:“方才素月那边我已经劝过了。那丫头真是疯了,居然痴心妄想要嫁给白逸之?被人拒绝不说,还丢脸,哭了好一阵呢。” 林映月不以为意,“白逸之看起来芝兰玉树的,人清俊,说话又和气,也难免素月会少女怀春爱慕他,这不稀奇。” 李氏迟疑道:“映月,你可别为这个跟素月怄气啊。” “娘,看你说的。”林映月不高兴了,“我是外人吗?还要你担心我对素月怄气?我要是真生你们的气,早就不管你们了。” 李氏面色尴尬不语。 林映月又道:“素月少女怀春没什么。只是一点,你好歹盯着她一些,别叫她稀里糊涂的想不开,抹了脖子,或者找机会去寻白逸之私奔,那可就怀了。” “知道,知道。”李氏点头,“我让丫头们紧盯着素月呢。” 第九十五章厉害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叹道:“刚才听世子爷的口气,想赶紧娶我过门,越快越好。只怕顶多过完这个年,甚至过不了年,我就要离开林家了。” “啊?这么快?”李氏吃惊道。 林映月点了点头,“世子爷这人不好说话,他决定了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所以呢,往后只怕我不能照顾娘和妹妹了。” 李氏怔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映月接着道:“不过,现在京城比扬州好多了。娘上面,没有祖母压着,爹又一心巴结我和世子爷,肯定会敬重着娘的。至于柔姨娘之流,不算什么,爹不会偏宠她的,我也安排好了。” 李氏一脸茫然,“什么安排好了?” 林映月知道李氏懦弱,但是心善,便不打算说陷害柔姨娘身孕的事。正想找点话题转移一下,扭头看见霍焰又回来了,不由惊奇,“世子爷不是走了吗?” “走什么?”霍焰大大咧咧进了屋子,一屁股坐下,“爷去门上吩咐人,让人捎话给白逸之,叫他赶紧带人过来退聘礼!” 林映月闻言不由哑然,失笑道:“你可真是一个急性子。” 霍焰笑道:“谁让爷惦记你呢。”还想说点更肉麻的,却发现李氏在跟前,只得忍住话头改口道:“今儿中午吃什么?可有爷喜欢吃的菜式?” 林映月笑道:“有我呢,难道还不够秀色可餐。” 霍焰不禁骇笑,“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他俩说说笑笑的,打情骂俏,李氏看得一阵一阵的无语,尴尬非常。于是起身道:“我去看看午饭准备好没有?你们说话罢。” 等她走了,林映月才偷笑道:“我娘都不好意思了。” 霍焰笑道:“爷也替你害臊呢。当着你娘的面,就跟男人调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姑娘,真是羞羞羞。” 林映月哼了一声,“少来!我的脸皮再厚,也没你厚。” 刚才和霍焰恣意的说笑,不顾及李氏,多多少少是因为生她的气。 之前为了柔姨娘的事忙前忙后,不仅没讨好,反而被李氏迁怒埋怨,素月也不帮着她。后来又是素月暗恋白逸之,不听劝,还觉得姐姐阻拦了她的好姻缘。再就是刚才,李氏居然叫她不要生素月的气,好像她这个做姐姐的,会害了素月似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因为她能干、聪慧、强势,所以就连娘亲和妹妹都要防备她吗?不管她怎么为她们着想,都没人安慰她,体谅她,反而还会伤了她。 心里面,不是不难过的。 霍焰见她发呆,不知内里伸手抓了她,摸到脸上,“来!咱们一起捏捏,看看到底谁的脸皮厚?输了的人,要亲赢了的人一口。” 林映月忍住满腔的悲伤,捶他道:“有区别吗?都是你想吃我的豆腐。” 霍焰笑道:“爷也是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啊。你怎么不说,是你吃了爷的豆腐呢?也不想想,京城里多少大家闺秀排着队等吃,还吃不着呢。” 林映月搂着他的脸,咬了一口,“臭豆腐!” 霍焰气笑,“你咬人,嘴里还不说点好听的?真是反了。” 林映月努力想让自己情绪好起来,但效果更糟。忽然就涌出来一阵心酸酸,眼圈儿也跟着红了。又不好意思让他霍焰见,只好装作撒娇搂住,交错头颈,央求道:“世子,我不知道怎么突然好想哭,你别看我,行吗?” 霍焰脸上笑嘻嘻的神色,一下子收住了。 林映月见他真的乖乖不动,越发伤感。 看……,就连任性跋扈的霍焰,都知道体谅她啊!为什么她最在乎的娘亲和妹妹,心就贴不到一块儿去呢。 林映月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一串串往下掉。 “映月。”霍焰在她耳边说道:“爷知道,你这心里是受了委屈。爷也看出来了,你爹不疼你,你娘和妹妹排不上用场,也不像是能依靠。” 林映月猛地抽泣,“我没想找她们做依靠,只是……” “只是她们还不理解你,对吗?” “我……” “小傻瓜。”霍焰把她掰了过来,面对面,“你刚才跟爷嘻嘻哈哈,分明就是在对你娘生气。别的家务事,也可能猜不到。但是,你妹妹爱慕白逸之那件事,你夹在里面,肯定是受夹生气了。” 林映月红着眼圈儿,挂着泪,竟然无言以对。 霍焰忽然问道:“你的当初是怎么被卖到百花楼的?按理说,你也是千金大小姐,没道理流落那种地方。”他有些迟疑,“该不会是你娘……” “不!不是。”林映月当即摇头,“我娘只是性子懦弱,有些糊涂,还不至于到卖女儿的地步。是我祖母,因为我给娘出了几次头,得罪了她,所以在来京城的路上,她就让人把我悄悄给卖了。” 霍焰脸色非常难看,骂道:“这个老不死的!” 林映月难过道:“我虽然恼恨祖母,但我和她毕竟隔了一代,加之我又是女儿,她凉薄也不是多么难明白,所以谈不上有多难过。只是娘和妹妹,不知道为什么总防备我,好像觉得我张牙舞爪的太厉害了,太可怕了。” 霍焰想了想,忍不住发笑起来,“你的确有些找张牙舞爪的,带着刺儿,也难怪别人要疏远你,防备你了。” 林映月不甘心道:“可是我这么会害了她们?她们是我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亲人啊!我就是有刺儿,那也扎别人,不会扎了自己亲人的。” “映月。”霍焰忽然正色道:“可能你自己没感觉。你的性格,和一般的姑娘很是不一样,太有主见了。你娘和你妹妹未必是防备你,可能是你太聪明,太厉害,有些你觉得为她们好的事,她们却理解不了。” “我……”林映月肿着眼睛想了想,末了叹气,“或许,真的被你说中了。” 霍焰笑道:“可是爷不怕你刺儿!你在爷面前,就是一只淘气伶俐的小猫,你那点小猫爪子啊,对爷还造不成什么威胁。” 林映破涕为笑,恐吓他,“再敢胡说八道,我挠死你!” “哈哈。”霍焰搂着她狠狠的亲了一口,“小野猫,敢挠你男人了。等着,等爷把你娶回门去,一定要狠狠的办你!叫你下不了床,没了力气,自然就不挠人了。” 林映月不由气笑,“你这人,怎地说什么都能说到下流上头去。” “傻瓜。”霍焰捏了捏她的鼻子尖儿,勾起嘴角,“爷喜欢你,才跟你说这些亲热的闺房蜜语。换做别人,别说听爷的甜言蜜语了,就是好话也没有一句。” 林映月心里暖暖的,笑着啐他,“呸,大坏蛋!” 一对冤家,此刻也有了温馨的气氛。 两人正在浓情蜜意的缠绵,偏偏有不识趣的丫头来传话,头都不敢抬,“大小姐,白公子过来了。” 林映月道了一声,“知道了,让他进来罢。”然后从霍焰的腿上滑了下去。 霍焰原本有点不满意,想埋汰一句,“怕他看见啊?”又觉得这醋吃得没道理,再者见她眼圈儿还红着,更不忍心,反而道:“你去里面洗个脸,不好看相。” 林映月反应过来,“好,白逸之进来了,就让他等一会儿。” “去吧。”霍焰不高兴的挥手,“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你还担心他?快进去洗脸!” 林映月笑着摇摇头,进去了。 她没叫丫头,自己倒了点冷水洗脸,捂了捂眼睛,然后还稍微补了点淡妆,收拾收拾了衣服,方才从从容容的走了出去。 大厅里,有一种奇异的静默。 霍焰和白逸之分别相对而坐,两人都不说话,手里各端了一盏茶在拨弄。见她出来,两人又齐刷刷的望向她,气氛更诡异了。 林映月浑身不自在,只想快点结束这种气氛,因而开门见山道:“白公子,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计划也走到了这一步,我们的婚事也该退了。聘礼就锁在我家后院,你让人过去清点一下,然后带走吧。” “不用了。”白逸之淡淡道。 “不用?”林映月不明白了。 白逸之强忍了心痛,不去看他们俩,淡声道:“不论事情出于何种原因,退亲,都是对一个姑娘家的伤害。所以,我想过了,聘礼就留下来给你,算是白家对你的补偿吧。” “啊?”林映月吃惊不已。 霍焰却是恼怒了,手上的茶碗在桌上重重一墩,“白逸之,你什么意思?让我的女人,用你的聘礼再嫁给我吗?是觉得我们霍家缺钱?还是想让映月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啊!” 白逸之回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补偿映月。” 霍焰恼道:“那你直接扔十万银票过来!但是你的那些破聘礼,一件也不能留!” “好了,别吵了。”林映月上前劝他道:“都快过年了,别闹,闹得满城风雨的,大家脸上都没有意思。” 霍焰咬了咬牙,到底看在她的面子上忍住了。 第九十六章聘礼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白逸之见他们恩恩爱爱的,更是难受不已。 林映月又道:“白公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既然我们已经一别两宽,那就不合适再有任何瓜葛,你还是赶紧把聘礼带走吧。” 白逸之见她一副决绝的模样,心……,不免更痛了。 霍焰却是忍了又忍,火气更大,“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映月说了,叫你赶紧带着你的聘礼滚蛋!赶紧的!别以为你是我表哥,我就让着你!” 白逸之脸色灰败难看。 一袭白衣,衬得他好似冬日里的飘飘白雪,随意都可能融化。 他艰难的开口,“好,我这就……” “白公子!”素月忽然跑了进来。她红着眼睛,看向林映月哽咽道:“大姐,你们不要再逼白公子了,好吗?他想把聘礼留下来,就留下来。” 林映月皱眉,“素月,你又来捣什么乱?” “我不是捣乱。”素月摇了摇头,脸色惨白,然后痴痴的看着白逸之,“我知道,我什么都比不上大姐,你看不上我,所以才说那些狠话好让我死心。其实,你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为了我好。” 林映月不由扶额,恼火道:“素月,你能不能别这么花痴?他说什么都是好,都是对的呀?那我呢,我说的话就都是害了你吗?真是不可理喻!” “大姐你也是为了我好,我明白的。”素月眼泪一串串的,哽咽难言,“只是我想过了,我的心里只有白公子一个人,再也装不下别人了。纵使他不爱我,却没权利叫我不能在心里爱他,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嫁别人。” “你疯了!”林映月叫道。 霍焰上前拉住了她,拍了拍,示意她情绪不要太激动。 素月继续哭道:“我知道,白公子从来都没有打算娶我,我也配不上他,所以不再痴心妄想嫁给他。现如今,他既然愿意把聘礼留下来,大姐又不要,那么就算是送给我了,可以吗?我有了那些聘礼,就算不去白家,也只当是白公子的人了。” 林映月气得肝疼。 霍焰冷笑道:“素月姑娘,啧啧,爷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啊。你外表柔柔弱弱的,又一副斯文秀气样,居然脸皮如此之厚?对着不爱你的男人,说你爱他,还自封为白逸之的女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素月顿时涨红了脸,哭了起来。 霍焰继续嘲讽,“呵呵,更无耻的是,你居然还想把白家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礼留下?你知不知道,那得多少银子?往少了说,也得二、三万两吧?啧啧啧,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大买卖啊。” “不!不是的!”素月气急了,分辩道:“我不是贪恋金银财物,只是不想让白公子为难而已。他可以把聘礼全部都带走,但是……”转头看向白逸之,“我不要值钱的,你就把那些箱笼留下来吧。” 白逸之看看她,再看看映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林映月断然道:“绝不可以!” “大姐,算我求你了。”素月扑过去,扯着她的衣服哭得伤心无比,“我真的不是世子爷说的那样,不是贪图钱财……” 林映月咬牙,“我知道你不是贪图钱财!我更知道,你现在鬼迷心窍了,贪图白逸之这个男人的美色,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白逸之听了一阵苦笑,“原来,我在你眼里还有美色。” “你少打岔!”林映月喝斥他,正忙着教训妹妹没空多管,继而骂道:“素月,你赶紧醒一醒吧?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说出这些不知羞耻丢人现眼的话,还顶撞姐姐,真的值得吗?说什么一辈子不嫁人,让父母伤心,也值得吗?” 素月哭道:“大姐,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啪!”林映月直接闪了她一耳光,恼恨道:“你真是鬼迷心窍了!疯了!我这就去叫爹和娘过来,你有种,就当着爹娘的面,把那些疯魔的话再说一遍!” 素月放声大哭,“呜呜,我是活不下去了。” 说着,竟然趁人不注意,直接一头朝着柱子撞了过去!顿时头破血流。 “素月!”林映月心疼大叫,冲了过去。 素月满头鲜血昏死在地上。 “素月,素月啊!你快醒醒。”林映月急得直哭,又骂霍焰和白逸之,“你们两个傻了吗?想要害死我妹妹吗?赶紧叫大夫啊!” 白逸之不防自己过来一趟,惹出命案,当即道:“我这就去找大夫!”言毕,便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霍焰看着这一团乱,不由烦躁,“我来!” 上前对准素月的人中,便是狠掐,丝毫都不留情。 林映月搂着素月大哭,眼泪直掉,“你这傻丫头,傻丫头啊!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去死?更何况,那个男人根本就不爱你啊。” 素月缓缓的醒了过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去找白逸之的身影,喃喃道:“白公子呢?大姐,白公子走了吗?” “他死了!”林映月愤怒道。 “啊……”素月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睛,像是倒插过气去。 霍焰皱眉道:“行了,你别吓她了!当谁都跟你一样大胆呢?等会儿吓出毛病来,你又哭天哭地要死要活的,还不够让爷烦心呢。”一脸厌恶的看向素月,“你也别找了,白逸之出去给你请大夫去了。” 素月顿时放下心来,松了口气,“还回来……,就好。” 林映月见她此刻还执迷不悟,也是无语。 霍焰在旁边嘲笑,“你这妹妹还挺有趣儿,要死要活,非白逸之不嫁了。可惜白家那种门第,绝不会娶你妹妹这样的……”底下难听的话,估计林映月的面子省略过去,“反正嫁给白逸之是别想了,做姨娘还凑合。” 林映月扭头斥道:“你别胡说八道!我们家,我一个人是奴才命做姨娘,还不够吗?难道我妹妹也要去给人做姨娘?还不往好的挑,非得挑白逸之那个黑心小白脸儿!” 霍焰被她骂得怔住。 先是有点不高兴,继而听她说白逸之是黑心小白脸儿,反倒乐了。 正想开口嘲笑几句,一抬头,就见白逸之脸色窘迫的立在门口,不免起了捉弄之心,冲他笑道:“表哥,听见没有?人家骂你是黑心小白脸呢。” 林映月现在正为妹妹担心,火上头,回头啐道:“你别烦人了!里外都黑。” 本来这话,足以让白逸之笑话霍焰的,只是现在他哪里还笑得出?倒是霍焰,听了气得脸色不好,咬了咬牙,“爷哪里黑了?你这个没良心臭丫头。” 林映月搂着素月问道:“你怎么样?除了疼,头晕不晕?” 素月根本就不看她,而是痴痴的望向白逸之,脸色惨白道:“白公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配不上你,所以不奢望做你的妻子了。可是你那么好,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那么……,我可以给你做姨娘吗?” “姨娘?”白逸之惊讶道。 林映月顿时炸毛,放下素月,跳起来指着他道:“白逸之!你要是敢拐了我妹妹做你的姨娘,毁了她一辈子,那你就是我此生最大的仇人!” 白逸之脸色微变,“映月,你别生气。” “白公子!”素月叫道:“我不求做你的妻子,做你的姨娘也不行吗?”见他一脸痴痴的望着姐姐,断然是不肯反对姐姐,不由急了,“大姐,求你了!别拦着白公子好吗?求你成全我。” 林映月怒其不争,“你疯了?挖空心思想去给别人做姨娘,自甘下贱!” 素月大哭,“那姐姐你呢?你不是也给镇南侯世子做姨娘吗?” 啪!林映月好像被人扇了一耳光,生疼生疼的! 原先还一直安慰自己,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才给霍焰做二房的,只有这一条路了。所以,不要多想,只管抬头往前走就行了。 现如今,妹妹亲自揭开面具下的丑陋,----自甘下贱。 林映月的身体摇了摇,泪盈于睫。 一向伶牙利嘴的她,有主见的她,被人夸聪慧能干的她,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妹妹的话。或许知道,但是却说不出来。如果当着霍焰的面,说她只是被迫不情愿做二房的,霍焰岂有不怒?惹怒他,于事无补,反倒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映月……”白逸之见她有些站不稳,想要搀扶。 “滚!”霍焰一个箭步上前,把林映月搂在了怀里,然后一脸寒气看向素月,“你他妈要不是映月的妹妹,今儿爷就叫人直接宰了你!你姐姐为你好,你反倒拿话羞辱于她,还算是他妈的什么妹妹?是畜生吗?” 素月脸色惨白惨白的,无话可说。 霍焰心思飞转,忽然间,他的脑海里有了主意。他将林映月掰了过来,面对面,用温柔笃定的口气说道:“映月,你别气坏了,听我说。” 林映月心痛无比,像是被人抽了魂儿似的看着他,一脸茫然。 第九十七章争吵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正巧,林世昭和李氏闻讯赶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李氏慌忙上前,把素月搀扶起来。拿帕子小心翼翼的给二女儿擦拭,染了一手帕的血,不由心疼道:“怎么把头给磕破了。” 霍焰冷笑,“你养的好女儿!哭着喊着非要嫁给白逸之,人家不娶,就以死相逼要做白家的姨娘,还讥讽她大姐是自甘下贱!” 李氏不由愕然怔住。 素月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世昭则是慌了,赶忙赔不是,“世子爷,你别生气。都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管教好,素月这孩子太不懂事,回头我就责罚她,让她给映月赔罪。”又骂素月,“你这个糊涂猪油蒙了心的,疯了吗?不听话,就滚回扬州去。” 小丫头在门外探头,怯怯道:“白公子找的大夫来了,要请进来吗?” 霍焰怒道:“叫他滚!你们二小姐死不了!” 世子爷一发脾气,那顿时周遭空气都被寒气笼罩,让人不寒而栗。 林世昭吓得抖了抖,偷偷看向林映月小声道:“映月啊,你快劝一劝世子爷,回头我肯定会让素月给你赔罪的。” 林映月仍旧一脸茫然不语。 “映月!你看着我。”霍焰担心她气得迷了心窍,摇了摇,“你听我说,之前是我没有想明白。只想着,你的身份不方便做世子夫人,所以就让你做二房。可是二房再好听,到底也是姨娘,弄得连你妹妹都来羞辱你。” 林映月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霍焰又道:“所以,你不用做二房了。” 林映月心下一阵彷徨,觉得祖母怨恨,父亲凉薄,娘亲不理解,妹妹怨恨,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现如今,连霍焰也不要她了,不由轻笑,“你也不要我了吗?”她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般,簌簌下落。 “爷怎么会不要你?小傻瓜。”霍焰柔声道:“你仔细听我说,我的大哥大嫂已经亡故了,并且没有留下子女,所以长房这一支便算是绝了后。” “嗯?”林映月点了点头。 霍焰接着道:“我爹呢,就是兼祧两房,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我不要你做姨娘,我要明媒正娶的迎娶你,做霍家的大奶奶。以后你生了孩子归长房,世子夫人生了孩子归二房,明白了吗?世子夫人是妻,你也是,你和她算是妯娌关系,没人敢欺负你的。” 既然自己喜欢映月,她又貌美、聪慧,当然可以给她更好的地位。 “霍家大奶奶?妯娌?”林映月有点反应不过来。 林世昭则是喜不自胜。 啧啧,这可比嫁给白逸之做妻还要好啊。 因而万分激动,连连道:“映月,映月!世子爷让你做霍家大奶奶啊!这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快别发呆,赶紧谢过世子爷啊。” “我……”林映月倒是明白过来了。 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焰笑道:“怎么样?爷对你好吧?为你想得体贴吧。”越说越是得意,“哎呀!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主意呢?真是太妙了。” 林映月心情激荡不已,哽咽道:“世子爷,你……,你可别骗我。” 霍焰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不骗你,我给你发誓!皇天后土在上,霍焰今天立誓娶林映月为妻,如违此言,天诛地灭!” “别……”林映月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说了便是,我信你。” “听爷的话就对了。”霍焰笑嘻嘻的,但是转头看到素月,又是一脸黑色,“你姐姐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以后休要再羞辱她!否则,就算你是林家的姑娘,映月的妹妹,爷也不会饶了你!” 素月吓得一抖。 李氏也是害怕极了,不敢抬头。 林映月摇摇头,“世子爷,你别吓素月了。” “我听你的。”霍焰故意给她做面子,然后搂了她在怀里,轻拍道:“好了,那你也要听我,不许再哭鼻子了。” 林映月柔声道:“嗯。” 白逸之见他们二人恩恩爱爱,郎情妾意,只觉得看得眼睛生疼,多看一眼,心就多疼痛一分,忍无可忍告辞道:“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等等!”霍焰叫住他,沉色道:“记得把你的聘礼带走。” 白逸之长叹一声,“好,我明白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转变成这个样子。 霍焰居然对林映月动了真心,愿意真的娶她为妻!而且霍焰在霍家可以说了算,是雍州未来的领主,的确……,他能给映月更好的。 而自己,只能黯然退出了。 素月却是急了,她知道今儿已经得罪了姐姐,更得罪了霍焰,还当众让父母蒙羞,已经做完了她一生所有出格的事。如果这样还不能留住白逸之,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么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她把心一横,喊道:“白公子!你等一下。” 白逸之皱眉道:“素月姑娘,好歹你也是娇生惯养的小姐,知道廉耻轻重。我白某人不打算娶你为妻,也不打算纳你为妾,过分的话请不要再说了。” 素月一声惨叫,“不!求你了,看到我的一片痴心吧。” 霍焰冷笑,“真是叫人恶心!” 素月根本就顾不上别人,也顾不上霍焰的嘲讽,只是拼尽一切冲到白逸之面前,伤心欲绝的哭道:“我知道,你是因为不愿意被姐姐怨恨,所以才拒绝我的。可是要求不高,只求进了白家的门,做个姨娘。哪怕你从来都不肯宠幸我,一辈子冷落我,都无所谓,我只要能长长久久看着你就心甘了。” “素月,你这丫头疯了吗?”李氏惊怒交加道。 林世昭更是气得跺脚,骂道:“你看你教的好女儿,都是什么不成体统的样子!还不赶紧拉回去。”一边说,一边上前拉扯素月。 素月拼命的挣扎,“扑通”一声,朝着林映月跪下,“大姐!之前是我不对,不敢一时冲动出口伤你。可是你知道的,我笨,我嘴不伶俐,不是有心要让大姐伤心的。” “伤心?呵呵。”林映月轻笑,已经被娘亲妹妹寒了心。 她本来就是穿越而来的人,成人灵魂,并不是真正的林映月。对李氏和素月,更多的是一种寻求亲情的本能,而不是真正的血缘关系。 现在,她累了。 林映月淡淡道:“俗话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许在我看来,以你的身份去白家做姨娘是火坑,但是于你,或许就是求之不得的良缘呢?所以,你想怎样就怎样,我是不想管了。” 素月哭道:“求你了,大姐,让白公子把我带走吧。” 林映月轻笑,“那是你的事。白逸之愿意带你走,我不拦着。他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勉强啊。你别跪我,去跪白逸之吧。” 素月看了看白逸之的冷漠脸色,情知不成,干脆给姐姐磕头,“大姐,你帮帮我。” 李氏急了,“映月,快拦着素月啊。”又是恨铁不成钢,拉扯素月,“你这鬼迷心窍的糊涂丫头,快起来啊,丢不丢人你?我都没脸活了。” 素月不肯起来,只是跪在地上磕头大哭,“大姐,帮帮我……,让我去白家吧。” 林映月简直无言以对。 霍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恼火道:“素月!你他妈别哭了。”指着她骂道:“怎么着,白逸之不肯要你,你就逼着你姐去下跪求情啊!要是你姐求情不成,还会认为是她阻拦了你好姻缘,对不对?没看出来,小小年纪就无耻到如此地步!” 素月抽泣着,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是在无耻的逼姐姐。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映月。”白逸之忽然开口,“你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单独说。” 霍焰当即叫道:“不行!” 林映月想了想,说道:“那我和世子一起出去吧。” 白逸之没有反对,和他们俩一起走到偏僻之处,才道:“素月年纪还小,又可能是情窦初开,所以才会如此执迷不悟。你们家人若是强行阻拦,没准儿,她一时想不开就做了傻事,反倒不好了。” 霍焰哧道:“死了清净!” 林映月瞪他,“别胡说!小丫头不懂事,教导便是,说什么死不死的。” 霍焰摇了摇头,摊手道:“真是不识好人心。” 林映月却道:“世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烦心。可是你换个位置想一想,今儿要是你的亲哥哥执迷不悟,你会怎样?素月虽然糊涂,但是本性不坏,到底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还是希望她有个好结果的。” 霍焰便沉着脸不语了。 白逸之接着道:“要说呢,依照林家商户的身份,在京城也是找不到好亲事的。所以我的意思,素月既然哭着喊着要做我的姨娘,不让她吃点苦头,她是不会掉头的。不如先让她跟我走,也不说是林家二小姐,隐姓埋名先去白家呆着做姨娘便是了。” “那然后呢?”要不是知道白逸之稳重妥当,林映月都要发火了。 第九十八章曲线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白逸之接着道:“小姑娘,根本就不懂的什么是被男人冷落,什么是被人歧视,等她懂了,就会后悔现在的决定了。我呢,自然有办法叫她死心的,到时候再把她送回来。你们为她在扬州择一门婚事,远远嫁掉便行了。” 林映月想了想,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因而又细细筹谋了一番,“这样吧。先找个借口,比如说是我外祖母身子不适,素月替外祖母去庙里祈福,然后把她悄悄送出林家。人呢,你接去白家呆一段时间,等她醒悟,再送回扬州嫁人,对外就说从外祖母家回去了。” 白逸之微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林映月忽地插嘴,“你老实点儿!可别沾我妹妹的便宜。” 白逸之不由苦笑起来,“映月,你别把我想成一个急色鬼好吗?我真要对她有心思,早就答应她做姨娘了。再说了,我便是猴急,府里也是有好些不错的丫头的。放心,不会碰你妹妹一指甲。” 若不是为了她,才不会接受素月这种烫手山芋呢。 霍焰在旁边嘲笑,“切!救素月那清汤挂面的姿色,条板似的身材,再加上死不要脸的性子,白送给爷都不想要!我表哥虽然看着像是正人君子,但也是风月场中混过的,想必品味不会太差。” 白逸之气笑道:“你就埋汰我吧。” 林映月也忍不住笑了,“你们俩,在一起就非得拌嘴。” 白逸之见她笑了,不再是失魂落魄的苦瓜相,心里跟着愉悦了不少。即便今生自己娶不了她,能为她做一些事也是好的,希望她一辈子幸福吧。 霍焰瞅着不乐意了,将林映月拦在身后,然后撵人,“少盯着爷的女人笑,赶紧走!记得叫人把你的聘礼带走!映月是我要明媒正娶的人,不稀罕你的聘礼!” 白逸之见他对映月宝贝似的遮掩,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只道:“那素月的事,你们进去说一声,我就不去了。”言毕,便转身离去。 霍焰吐了一口气,“真是的!回头赶紧把你娶进门藏起来。” 林映月莞尔笑问:“金屋藏娇吗?” 霍焰也笑,“多稀罕!爷难道还筑不起一座金屋吗?回头就给你修一间。” “行了,知道你有钱。”林映月心里清楚,霍家就是雍州的土皇帝,还控制着盐商等发横财的肥差,自然是不缺钱的。所以啊,白逸之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礼,价值好几万银子,霍焰也不看在眼里。 不过眼下,还是先处理素月的事吧。 林映月转身回去。 素月慌张扑了出来,惊慌道:“白公子呢?大姐,你把他撵走了吗?” 林映月顿时心口一噎。 霍焰可是受不了这份气,更心疼映月憋屈。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直接揍素月,便端起一盏冷茶泼了过去,骂道:“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谁撵了?是白逸之自己滚蛋的!” 素月惊呼,“啊!”她额头上有伤,还带血,再被茶叶水一泼顿时花了。 林世昭上前便是一耳光,扇了满手茶水,“你这个孽障!跪下!”他怕啊,怕得罪了大女儿,更怕得罪了世子霍焰,想生撕了素月的心都有了。 “行了,别闹了。”林映月真是有点看烦了,也累了,淡淡说道:“刚才已经跟白逸之商量好了,他答应,让素月过去白家做他的姨娘。” “啊!”林世昭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素月则是欣喜的呆住。 李氏怔了怔,继而醒神似的跳脚,“不行啊!白家虽好,可是姨娘算什么啊?素月又是这般懦弱的性子,不会跟人争的,过去岂不是要受气?” 霍焰嘲笑道:“如此不要脸、没良心的人,还叫懦弱?别糟蹋懦弱二字了!” 李氏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尴尬不已。 素月满脸欣喜,激动道:“大姐,真的吗?白公子真的答应了。” 林映月懒得再管她,淡淡道:“是答应了。不过呢,林家二小姐上赶着给人做妾,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将来锦月的亲事也会被影响。所以,你不能以林家二小姐的身份去白家,只能隐姓埋名。” 素月连连点头,“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去白家,能天天看到白公子就够了。” 林映月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 只是一声冷笑,“对外呢,找个借口,就说你去了外祖母家。反正这条路是你选的,好呢就好,不好呢,也别回头再来怪我。” “不,不会的!”素月摇头道:“不管将来的日子如何,都是我选的,我就是吃糠咽菜也不怪大姐。”反倒福了福,“之前我太着急了,对大姐多有冒犯,还请大姐原谅。白公子肯答应我的要求,也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多谢大姐了。”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林映月不再看她,领着霍焰去了自己的屋子。 素月的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眼睛里,是快要溢出来的笑容。 李氏则是淌眼抹泪,“这是怎么说?映月怎么能这么糊涂,让自己的妹妹去做妾啊?她自己都做世子也的妻了,怎么就不为妹妹着想呢。” “犯什么混?”林世昭怒骂道:“分明是素月糊涂迷了心窍,哭死苦活要去给白逸之做姨娘的,还以死相逼。你不骂素月,反倒埋怨起映月来了?也不怕世子恼了!依我看,素月这糊涂劲儿,就是随了你!一堆蠢货母女。” 言毕,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李氏被骂得回不过来神,细想想,这事儿的确怪不上大女儿。反倒是一向柔顺听话的二女儿,猪油蒙了心的,竟然自甘下贱要去做妾?不由在素月身上拍打,“你这个糊涂丫头啊!妾是那么好做的吗?就你这样,去白家,被人生吃了都不知道。” 素月却道:“娘,我自己愿意的。”她已经确认了要去白家,给白逸之做妾,自然不哭不闹了,反而劝解,“不管我今后过得如何,都是我选的,娘你不要再怪大姐了。大姐她是很好的,对我们也很好,娘你别伤了大姐的心。” 李氏张了张嘴,没言语。 半晌了,才说道:“要说你大姐,漂亮、聪慧、能干,而且很小的时候就早慧。我在她面前从来都拿不起母亲的架子,倒是她事事为我谋划。哎,也是我不好,总觉得她能干的不得了。却忘了,她也是该让娘亲心疼的女儿。” 素月一阵沉默。 李氏也不知道该再说点啥,心下有点后悔,又落不下面子去给大女儿道歉。 而林映月,此刻正在屋子里面喝茶。 她想,自己和霍焰也算是冤家了。从一开始,彼此的看不顺眼,甚至差一点被霍焰给亲手掐死,再到后来辗转,他居然肯娶自己为妻,真是不可思议。 不管如何,今后半辈子总算有了依靠,心也定下来了。 至于霍焰府里有姨娘,姬妾众多,这都不是事儿。 她也想明白了,跟一个古代权贵男人讲专一,太不现实。即便是现代社会里,有钱人不也三妻四妾吗?所以,当今之计,就是要趁着霍焰对她浓情蜜意,赶紧生下儿子,为将来争取更多的利益! 而霍家,大夫人也在争取更多的利益。 她向镇南侯建议道:“侯爷,世子和白逸之闹得的确不像话,把两家的关系都生分了。现如今,白逸之已经和林映月退了亲事,世子又要留下林映月,往后岂不更加隔阂?那么,也该修复一下霍家和白家的关系了。” 镇南侯最近火气很大。 只要一想到,大夫人和霍媛害死了他的孙子,就恨不得杀人!因为一直对大夫人都没有好脸色,霍媛也不见,此刻没好气道:“修复?怎么修复?” 大夫人小心翼翼道:“要说修复两家的关系,当然是联姻最好。” “联姻?”镇南侯现在视她为毒蛇,目光怨恨,“你提这个,是以为我已经忘了,当年的白氏,和老大、老大媳妇是怎么死的吗?你还有脸再提起!” 大夫人脸色难看,焦急道:“侯爷,你可不能这么说啊。世子爷对我有怨恨,怀疑我害了他的亲娘,我忍气吞声也罢了。你再这么说,我可是真的要无立足之地了。” 镇南侯冷笑,“要不是不想闹出候府内部自相残杀的消息,要不是担心被皇上知道了把柄,正好削去镇南侯府的王爵,我早就……,早就把你这个毒妇送去官办了!” “侯爷,我……”大夫人有心辩解几句,奈何是事实,辩解不了。再说下去,只会惹得镇南侯更加恼火,甚至彻底挖出当年的歹毒事,不如掠过不提。因而赶紧转移话题,也算是回归正题,“侯爷,我想让媛儿嫁给白逸之。” 镇南侯闻言一怔,“媛儿嫁给白逸之?” 大夫人点头道:“对呀,这样也算是霍家和白家重新联姻了。” 镇南侯不仅一阵沉思。 虽然他已经醒悟过来,当年大儿子和大儿媳的死,以及白氏的死,和大夫人都脱不了干系。但是,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复活,现在杀了大夫人也没用。如果真的闹出什么传闻,反倒让镇南侯府有了把柄,给人以可趁之机! 第九十九章联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至于白家,家族势力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尽管明白大夫人让霍媛和白逸之联姻,是私心想要控制白家,也没功夫揭破。只要能把白家绑在霍家身上,不论哪种方式,都是可以的。 霍家在雍州势力太大,早就引起朝廷忌惮,欲除之而后快! 这么多年风平浪静,正是因为有白家、苏家的护航,这才如虎添翼,叫皇上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朝局动荡!所以,霍家和白家不能生分,这门姻亲必须保留! 而放眼霍府,只有霍媛还可以联姻了。 大夫人见丈夫陷入沉思状态,神色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侯爷,白逸之可是白家的长子,媛儿若是嫁他,将来就是白家的大少奶奶,未来的当家夫人。霍家是媛儿的娘家,媛儿肯定会倾白家全族之力,护着霍家的。而媛儿的外祖母家,我的娘家,苏家一门也会因为媛儿护着镇南侯府,这是最好的联姻啊。” 镇南侯摆了摆手,皱眉道:“不用你来教导我,我心里有数。” 也罢,女儿霍媛和世子霍焰,中间隔了孙子的一条人命。再加上,当年白氏和老大夫妇死得蹊跷,世子一定对苏家满是怨恨,对妹妹霍媛也是怨恨!如果他再拉上白家,那么,岂不是要因为白家和苏家的斗争?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如果媛姐儿嫁给白逸之,联姻不说,再为白家生下儿子,那么白家自然看在下一代继承人的份上,不再满腹血海深仇了。 镇南侯揉了揉发痛的眉头,说道:“这事儿容我想想,不能办砸了。” 大夫人见他打一下来,顿时心花怒放,“好好好,那我就等侯爷的好消息了。” 第二天,镇南侯亲自去了一趟白府。 霍焰很快得到了消息。 不是别人,正是白逸之约了他出来,亲口告诉的,“大夫人中计了!一切顺利,她果然急得自乱阵脚,要让霍媛嫁给我了。” 可计划虽然顺利,但却失去了映月,心底实在高兴不起来。 只是不便流露罢了。 霍焰听了点头,笑道:“好啊,就先让她得瑟得瑟吧。”端起酒壶,慢悠悠的到了一杯酒,仰脖饮尽,“唔,好酒。” 其实酒楼里的酒再好,放在平时,也不会入了他的眼。 今儿不过是心情好,所以看什么都顺眼了。 白逸之在对面看着他,想着对方即将迎娶林映月为妻,心中是说不出的失落。虽然林映月没有特别高贵的家世,但是性子爽朗,脑子聪慧,又有明媚美丽的容貌,实在称得上是秀外慧中。 一生中,能遇到一个心仪的爱人,多不容易。 他错过了。 白逸之心里清楚,将来大概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过着举案齐眉的日子,然后循规蹈矩的一起生活一辈子。不是说不好,可是也说不上好,有种循规蹈矩的无趣,再也没有那种忽如其来的心动了。 不是不可惜的,却也无法。 “对了。”霍焰开口道:“上次映月叫我记得问你,什么时候迎接素月过门,她那个傻妹妹还在等着呢。” 白逸之没什么兴趣,懒懒道:“现在一片乱糟糟的,不合适。至少要先过了年,然后把大夫人和霍媛的事办好,再说其他吧。” 霍焰嗤笑,“你这前面答应了人,后面又拖延啊。” 白逸之挑眉看他,勾起嘴角,“其实素月年纪还小,有些实心眼儿,也许过段日子就忘了我,喜欢上别人了呢。我之前答应让素月做姨娘的那个法子,只是退而求其次。你回去跟映月说说,最好呢,还是让她找机会安排安排,多认识京城的青年才俊,也就……” “行了,别扯淡了!”霍焰打断他,“你都说素月实心眼儿了,那能见几个青年才俊就把你忘了?再说了,论青年才俊,除了爷还有谁能跟你比啊。” 白逸之原本一腔愁绪的,此刻也不禁被他逗笑,摇摇头,“你呀,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表哥。”霍焰忽然叹了口气,“我呢,平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但对你还是不一样的兄弟情分。认真说几句,你喜欢映月我不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你也想想,白家和霍家的情况不同,加之映月和我有瓜葛,是绝对不能做你妻子的。” 白逸之有点意外,“你怎么说起这些?” “我的意思。”霍焰断然道:“你和映月绝对绝对不合适!她跟了你,只会受尽委屈和心酸,继而和你渐行渐远,何苦来?既然你们根本就不合适,那就别挂念了。省得你整天惦记吃不着,心里难受,我瞧见了也不痛快。” 白逸之微有沉默,点头道:“多谢你,表弟。” 其实,道理他当然都明白。 只是情难自禁罢了。 霍焰哼道:“从前映月是我的姨娘,你惦记也罢了。但是,我很快就要明媒正娶的娶她做妻子。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你少再惦记了!” 白逸之不由失笑,“我是那么冲动的人吗?映月已经跟了你,拒绝了我,你到底还紧张个什么劲儿啊。这干醋,吃得真没有道理。” 霍焰咬牙道:“谁让你长得一副俊秀小白脸模样。” 白逸之闻言哈哈大笑,“行了,行了。表弟,我知道你是好心,担心我。放心,我还不至于钻牛角尖,想不开的。” “那就好。”霍焰勾起嘴角一笑,又问:“素月那边呢?” 白逸之摆摆手,“现在真的很乱,不合适。你也知道霍媛的那个毒辣性子,她既然敢对映月下手,放火烧人,又岂会对素月心软?再说了,白家人多眼杂,到时候连追究都不好追究的,何苦给素月招祸?你回去,就跟素月说我会尽快接她去白家。她心里有个念想,自然就不会着急了。” “懒得管你们。”霍焰道。 白逸之也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问道:“对了,上次你和映月伤得严重吗?你别拿眼瞪我啊,就是纯粹的,朋友间关心你们一下。” 霍焰这才回道:“没事。我的后背被砸了,燎了一串泡,映月的脚背燎了。养了这些日子差不多好了,就是还有些疤,不甚要紧。” 白逸之放下心来,点头道:“那就好。” 两人说完闲篇,又再次确认了下后面的安排,然后分别离去。 霍焰趁机去了一趟林府。 叫了林映月和素月一起出去,把白逸之的话转告了,“且安心等着吧。”很是不耐烦跟素月说话,也没心情看她脸上的欣喜,扯了林映月,去了后花园单独相处,“这几天,有没有想爷啊。” “想想想。”林映月笑道。 “一点诚意都没有。” “真的。”林映月一面抿嘴而笑,一面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可都是我一针一线做的。而且呢,我还特意在荷包上面,串了几粒玻璃种的翡翠珠子,看起来是不是和一般的荷包不一样?特别吧。” “是挺新鲜有意思的。”霍焰拿着荷包翻来覆去的看,有点爱不释手。 林映月指了指上面的翡翠珠子,笑着问道:“成色不错吧?玻璃种的,碧绿碧绿一点瑕疵都没有,只是小了点儿,做戒面也不够。我灵机一动,就给你做在荷包上了。” 霍焰笑道:“才眼屎这么大一点儿,就算是玻璃种又如何?好稀罕么。” 林映月气鼓鼓道:“不稀罕还我。” “那不行。”霍焰故意逗她,把荷包举得高高的,“蚊子腿儿也是肉啊。再说了,你下次再做一个,把翡翠珠子换得大大的,不就行了。” “我呸!”林映月啐道:“下次我给你一砖头。” “哈哈……”霍焰大笑,仍旧不遗余力的逗她,“小短腿儿,够不着!够不着……,有本事你来抢啊,小短腿儿……” “还我,还我……”林映月本来就比他矮半个头,他的手臂又长,身体又灵活,仍凭她跳来跳去蹦了半天,还是够不着。不由气得脸红,更是跳得气喘吁吁,“你这个混蛋!大混蛋!就知道欺负人。” “哈哈,就欺负你了。”霍焰大笑,俊美的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映月像是一只花蝴蝶,翩然飞舞。 不远处,过来叫她们吃饭的素月,在月洞门前看呆了。 镇南侯世子爷真是挺好的,长得俊美,有权有势,这些都不说了。最主要的是,大姐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看的出来,他们应该是真心喜欢对方的。 大姐的命可真好。 现有白逸之对她的喜欢,后有霍焰对她真心追求,并且正儿八经要娶大姐做嫡妻,这是何等的幸福?而自己,却只能给白逸之做妾。 便是这种程度,还是拼着得罪大姐惹怒爹让娘亲蒙羞,甚至不惜意思,才争取到的。 同样是姐妹差距却如此之大。 “哎哟!我的脚。”林映月忽地一声惊呼。 素月的思绪瞬间被打断,闻声望去,发现姐姐已经蹲在了地上,像是崴到了脚。她赶紧提裙跑了过去,慌张道:“大姐,你没事吧?” 第一百章情意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正在蹲下身检查,嘟哝道:“看你笨的,在平地上还能崴了脚。” 语气虽然抱怨,但是眼里却流露出浓浓关怀。 “哎哟,哎……”林映月皱着眉头,呻吟着,忽地一把夺过了霍焰手里的荷包,然后哈哈大笑,“哈哈,被我抢到啦!” 霍焰和素月都是怔住。 林映月翻身跳了起来,连连后退,得意的拿着荷包扬道:“我抢到了!哼,你不是嫌弃我的荷包不值钱么?不给你了。” 素月不由好笑,“大姐,你多大了?还玩儿诈啊。” 霍焰则是气得暗暗咬牙,也是好笑,“你看你,连你妹妹都笑话你呢。” 林映月哼道:“随便你们笑话。” “反了你了。”霍焰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抱起了她,“跑?跑得了吗?”忽然在空地上连连旋转,吓得她一声声尖叫,“啊!放下我,我头晕……” “荷包还给我。” “不换。” “那我就不客气了。”霍焰将她放在地上,趁她都晕脑胀晕乎乎的,毫不客气的,就直接亲吻上去,“臭丫头,唔……,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素月……”林映月眼睛瞪得大大的,惊吓的看着妹妹,赶紧用袖子遮住了彼此的脸面,掩盖那份炽热的缠绵。 素月已经看得羞红了脸,慌忙别过头去。 她的心口,一阵阵的扑通乱跳,丢下一句,“大姐,世子爷,娘叫你们过去吃饭。我、我先走了。”言毕,便是落荒而逃。 素月躲在一处花篱后喘气,脸红红的,心口仍旧“扑通”乱跳。 大姐好似放肆!居然,居然和那世子当众亲吻!不,应该是世子爷强吻了大姐,但是大姐好像也挺……,挺享受的。 素月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的眼前,总是难以控制的漂浮刚才的画面。那些激情,那些炽热,让人觉得害羞不已,又生出一丝丝心动。假如……,白逸之也对她这样的话,想来她也无力拒绝的,顿时觉得脸上更烫了。 继而又是摇摇头,白逸之和霍焰不一样,不会那样做的。 白逸之就好像那夜里皎洁的月光,而霍焰,则是人如其名,是一团跳动的火焰啊!像是骄阳一般,炽热、激烈,也只有大姐才能降伏他了。 素月摇摇头,怎么满脑子都是霍焰了?不对,白逸之才是最好的。 她赶紧压住了这些混乱的心思。 而另一头,林映月已经气愤的推开了霍焰,恼道:“你做什么啊?就算是要胡闹,也不该当着我妹妹的面啊!她还是一个小姑娘呢。” “哧!”霍焰一声嘲笑,“小姑娘?小姑娘就知道怀春,跟姐姐抢男人了?你放心,要是白逸之肯这样对她,保证她啊,嘤咛一声就愿意了。” 这番话说的刻薄,但是林映月想了想那种场景,又无法反驳。 假如白逸之肯强吻素月,素月她……,就算害羞,也肯定不会拒绝的。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霍焰挑衅道。 “呸!”林映月啐他,“白逸之才不会像你这么浪呢!大白天的,在我家就按捺不住发起骚来,也不害臊,羞羞羞!让开,我要去吃饭了。” “一起去。”霍焰不由分说,抢回荷包,然后直接系在了腰间。 林映月本来就没打算真跟他抢荷包,原本就是给他做的,闹了一阵也就没再闹了。而是有些埋怨的跺脚,嘀咕道:“等下我都不好意思见素月了。” 霍焰哈哈大笑,“我不信,你的脸皮有那么薄?” “你这混蛋!”林映月打不过他,伸手去拧,“每次都要说些埋汰我的话!真是的,天生的欠揍……” “啊!谋杀亲夫啦。”霍焰大叫。 李氏在屋里听见了,慌忙出来看,“怎么了?” 林世昭赶紧把她拉了回去,“哎呀!晚辈们玩闹,你瞎操什么心啊?赶紧回去。” 林映月已经羞红了脸。 不敢拧霍焰,不敢骂他,只能气鼓鼓的瞪了一眼。 霍焰心情大好,笑道:“走,吃饭去。” 他正要进门,忽地一个霍府小厮跑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世子爷,白家已经同意和霍家联姻了。” 林映月和他离得近,听见了,不由惊道:“白家和霍家联姻?!” 霍焰神色有些不自在,“嗯,是的。” 林映月想了想,问道:“是白逸之和霍媛吗?”这个安排,之前她可是不知道的,猛地听说不由大惊!本来这不管她的事儿,可是……,现在还有素月啊。 霍焰点头,“是。” 林映月不由大怒,“你们之间的那些勾当我不管,也管不了。但是白逸之什么意思?他既然要迎娶霍媛,为何还要说纳我妹妹为妾?霍媛是好惹的吗?是好惹得吗?这是把我妹妹往火坑里推啊!” “好啦,你先别生气了。”霍焰安抚她道。 林映月却冷静下来。 她叫道:“不!不行!我要去找白逸之问个清楚,不不……,不用问了。”扭头看向扑到门边的素月,咬牙道:“不许你再到白家去!” 素月脸上失魂落魄的,却摇头,“不,我一定要去白家。” 林映月怒道:“你那是自寻死路!” 虽然素月并不是真的给白逸之为妾,但是霍媛却不知道啊。凭着霍媛那股子疯劲儿,岂有不对素月下手的?这个傻妹妹,真是被白逸之迷住心窍了。 李氏却不清楚霍媛的性子,问道:“霍媛有什么问题?” 霍焰冷冷道:“霍媛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之前在林家门口,和映月大吵大闹,想必这些你们都知道了。她的为人,和温柔大方、贤良淑德全没关系。打骂下人,糟蹋奴才,以及草菅人命,倒是很有一手。” “啊?”李氏吓得呆住了。 霍焰为了吓住对方,不惜撒了一点小谎,“前段日子,我和媛姐儿吵了一架。她一怒之下,就放了把火要烧死我。”说着,撩起袖子露出一串疤痕,“瞧瞧,我是她的亲哥哥,还是镇南侯府的世子,她都敢下手。” 林映月接话,“素月,你在霍媛眼里根本就不是一盘菜,都不够端不桌。” 素月的脸色白了白,摇摇头,“我知道了,霍媛的脾气不太好。可是我去白家做妾,一定会守着妾室的规矩,不会逾越。即便是她指责我几句,我忍了便是了。” 林映月气道:“你那是找死!” 李氏也哭骂道:“素月,你这个死丫头砸就想不开呢?都说白逸之要跟霍媛成亲,霍媛又是那般厉害,你那里是她的对手?去了白家,再把小命给葬送了。” 素月低头抿嘴儿,不言语。 “你说话呀!”李氏催道。 素月仍旧不言语。 林映月算是看出来了,拉开李氏,“算了,她愿意往火坑跳就跳吧,自找苦吃,那也是她自己选的。娘,你拦着她,万一她再糊里糊涂做了傻事,该怎么办?” 李氏顿时彷徨了,哭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素月去送死啊。” 林映月劝道:“也未必就到那个地步。再说了,白逸之是一个很清醒的人,不是耳根子软的,应该会护着素月。” 李氏眼泪汪汪的问道:“是吗?“ 林世昭忽然插嘴,“我记得,白逸之根本就不愿意要素月,还是看在映月的面子上,才勉强答应的。就这情形,能对素月有几分情啊。” 李氏不免又哭了起来。 林映月埋怨道:“爹,你就别吓娘了。我倒是有个主意,或许能够帮上素月,但是还得世子爷这般配合才行。” 霍焰道:“你说说看。” 林映月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妹妹,“既然素月铁了心,非要去白家,只怕生死都拦不住她。所以呢……”又扭头看向霍焰,“我想不如先把咱们的婚事办了。这样一来,我就算是霍媛的嫂嫂,她多少会有些顾忌。而白逸之,念及镇南侯府的势力,怕我翻脸,也会对素月好一些的。” 霍焰倒是无所谓,反倒笑了,“行啊!爷正想早点把你去迎娶过去呢。” 省得他一个人寂寞无聊。 林映月笑道:“姑娘家自己提亲,我这也算是破天荒的厚脸皮了。” 霍焰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嘻嘻道:“爷就喜欢你的厚脸皮。”两人说说笑笑,都不再跟素月多加废话,直接进屋吃饭去了。 林世昭跟了进去,陪笑道:“世子爷,今儿预备了你爱吃的几样菜。” 门外,李氏红着眼圈儿哽咽道:“素月,你看你这糊涂劲儿!你姐姐她,真是为你殚精竭虑,费尽心思了。” 素月茫茫然道:“是啊,大姐的命真好。” 大姐说要跟霍焰成亲,霍焰就一口爽快的答应,还夸大姐呢。而她这边,就算是低三下四给白逸之做妾,都做不顺心。 将来去了白家,少不得还要被霍媛搓扁揉圆。 都是林家的小姐,一个娘胎出生,为什么相差这么大?她的命就这么苦啊。 “走,进去吃饭。”李氏拉扯道。 素月一脸恍惚的进了门,心思飘飘然,饭菜在嘴里嚼着也是木渣一般,没有任何滋味儿。 第一百零一章开心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倒是心情不错。 吃完了饭,对林映月笑着说道:“因为婚礼办得匆忙,咱们一切仪式从简,只求让你快点过门便是。你放心,聘礼我是不会简单的。一百二十八抬,不会比当初白逸之的少,也不会比他的差,只有更好的。” 林映月笑道:“你说的啊,回头若是比不过我可就不嫁了。” “哈哈。”霍焰大笑,指着她道:“你呀,真是爱磨嘴皮子。行了,爷不跟你说了,先回去准备婚礼的事儿。” 一个是他的婚礼,一个是霍媛的婚礼,倒也有意思。 “嗯。”林映月亲自送他出去。 等她回去,林世昭就喜滋滋的迎了上来,“映月啊,你放心。自从世子爷答应娶你做霍家大奶奶,爹就开始给你准备嫁妆了。他们聘礼值多少,咱们嫁妆也回多少,爹就是卖掉几个铺子,也要风风光光的让你出嫁。” 林家不缺钱,至少快要大女儿办一份体面嫁妆。 大女儿是要去霍家做少奶奶的,她的嫁妆丰厚才在婆家有面子,地位才稳固,自然也能更好的提携林家,这份银子花得值! 至于素月,没用的二女儿是做姨娘的,随便几百两打发便是了。 林世昭高兴道:“哎哟,咱们要出大喜事了。” “行,爹你去准备啊。”林映月笑了笑,送走了父亲,然后进门去看李氏和素月。可是见了也没什么话说,只能叹道:“素月的事,我尽力吧。” 李氏红着眼圈儿点头,“映月啊,素月的将来就靠你了。” “娘,放心吧。”林映月承诺道:“素月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定会照顾她的。”还往床上的襁褓看了一眼,“将来锦月长大了,也是一样。” 哎,锦月可要从小教育好。 千万别像素月一样眼皮子浅了。 “我先回去了。”素月满心的不自在,起身便走。 李氏在后面跺脚道:“瞧瞧,我这生的都是一些什么冤孽啊!小时候,瞧着素月最是听话乖巧,没想到,长大了脾气这么拧。” 林映月淡淡道:“少女怀春,难免的。” “那你也……”李氏张了张嘴,想让大女儿多劝劝二女儿。可是仔细想想,这原本是母亲的责任,再说素月又不听劝,于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娘,女大不由娘。”林映月劝道:“你管不了,就别再掺和抱怨了。素月不会听你的不去白家,说多了,她只会心烦更不听话。与其如此,还不如教教她怎么应付主母,怎么招架其他的姨娘通房,还更有用一些。” 虽然当初,白逸之说好只让素月过去呆一段日子,再等她死心,好往外省嫁人。 可是即便素月不跟白逸之滚床单,别人又不知道,同样要嫉妒她的。特别是霍媛,若是知道素月肯定会看她不顺眼,找她麻烦。 有些手段,还是要教一教她的。 李氏纠结了半晌,发愁道:“我拿什么去教素月啊?就连柔姨娘,我都没有办法对付,哪里还有经验教人?倒是你,映月,你心眼儿多,多教教你妹妹啊。” 林映月叹了口气,“娘,你不疼我也罢了,就不会说点好听的?是什么叫我心眼儿多啊。” 李氏语塞,“你看你,娘不是那个意思。” 林映月对娘亲和妹妹已经失望透了,现如今,也就是看在亲情的份上,顺手帮一帮。因而懒懒起身,说道:“素月那边我去说,只是娘,你也争取早点生下儿子才是。好歹,也别让弟弟,比我的孩子还小啊。” 李氏气馁,看着大女儿翩然出去了。 不由郁闷道:“我也想生啊?可是,怀不上有什么用。” 林映月心情烦闷,往外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后花园里。正想找个凉亭歇一歇,就见粉蝶飘飘然溜了过来,“给大小姐请安。” 林映月皱眉,“不是说了,去霍家的时候会带上你吗?眼下不要跟我多接触,免得柔姨娘那边怀疑,事情办砸可不行。” “不会的。”粉蝶笑道:“今儿是柔姨娘让我来找大小姐的。她给大小姐做了一双绣花鞋,让我交给大小姐,问大小姐几时有空,容她过去磕个头。再问问大小姐的喜好,给大小姐做点别的绣活儿。” 林映月微怔,“她干嘛突然这么巴结我?” 粉蝶笑道:“大小姐,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啊。前几日,老爷亲口说的,你马上就要做霍家的大奶奶了。柔姨娘听了,哪里还敢不巴结你?心下后悔当初得罪过你,生怕你着恼记恨她,所以特意赶制这双绣花鞋。” “这样啊。”林映月恍然大悟。 粉蝶又福了福,谄媚道:“恭喜大小姐了。” 林映月笑道:“我说过,要带你去霍府做丫头的,也有机会服侍世子爷。要喜,你也算得上是同喜啊。” 粉蝶脸色微变,跪下道:“大小姐,能去霍府我的确高兴。可是,我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清楚,断不敢痴心妄想的。到了霍家,大小姐若是愿意让我服侍世子爷,我便服侍。若是大小姐没这样的需求,我就兢兢业业做个好丫头,只求过几天好日子就行了。” 开玩笑!哪敢跟眼前这位耍心眼儿啊。 虽说大小姐只得娇滴滴的豆蔻年纪,还小着,可是却有一万个心眼子,连父亲的姨娘都敢算计!在勾引男人的本事上头,也是厉害,弄得霍焰和白逸之大打出手不说,还都争着要去她为妻。 满京城里,也在没有这样厉害的小姑娘了。 因而心下一万个服气。 林映月见她一脸恭顺模样,不似作伪,微笑道:“你是一个懂事的,我很放心,所以才肯带你一起去霍家。” 粉蝶这才松了口气,“从今往后,我的身家性命都是大小姐的了。” 林映月轻轻点头,然后又道:“世子爷虽然肯娶我为妻,是我的福气。可是他终究还是要再纳新的世子夫人,哦,你可能还不知道,世子爷现今的夫人被休了。另外呢,他这个人风流成性,府上的姬妾也是不少。” 粉蝶叹气,“富贵人家难免如此。” 林映月接着道:“所以,你跟在我身边做左膀右臂最好。若是不听话,我又要招架世子夫人,又要应对那些姬妾,是没有空跟你细细讲道理的,只好忍痛断臂了。” 粉蝶忙道:“奴婢明白。” 林映月恩威并施,一面施压,一面给点甜头希望,“其实,我之前和世子有过些许来往,具体的你不用知道,也别多问。” 粉蝶连连点头,“奴婢的嘴紧得很。再说了,大小姐对奴婢以诚相待,奴婢也自然倾心想报,不会不懂事的。” 林映月笑了,“我是要告诉你。在霍府,有两位姬妾桃仙、叶仙,也是唱戏的,跟你是一个路子的人。她们俩也很懂事,等去了霍府,你要和她们团结一心,帮着我才是。断不可争风吃醋,自乱阵脚。” 粉蝶听她这话,明显是妥妥要让自己去霍府,喜不自禁,“是,奴婢不敢惹事,必定会敬着枝仙、叶仙两位姐姐,和她们一起辅助大小姐。” “你是不知道,世子爷的姬妾姨娘相好的有多少。”林映月掸了掸肩头的雪,慢悠悠说道:“有一位乔姨娘已经怀孕,若是运气好,很可能生下世子爷的庶长子。还有一位长袖善舞的尤姨娘,城府极深,此人一定要特别防备。另外一位胡娇儿,虽然没有封上姨娘,但是她爹是霍府的管家,也不能轻易得罪。” 粉蝶赶紧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用力记下了。 林映月接着道:“还有一位玉兰、一位嫣红,分别乔姨娘和尤姨娘的丫头。光是府里就有这些人,至于外宅,或者青楼柳巷的相好,有多少就要问世子爷了。” 粉蝶点了点头,说道:“不能进府的,那都不过是露水姻缘,大小姐不必担心。最要紧的,还是方才大小姐说的三位,各有各的厉害,这才是当务之急要防备的。” 林映月笑道:“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你先大致心里有个数就行。” 粉蝶应道:“嗯,等到时候大小姐再指点我。” “至于柔姨娘。”林映月挑眉,勾起嘴角,“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粉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大小姐放心,这些日子我一直绞尽脑汁接近柔姨娘,就连晚上,都陪在脚踏服侍她过夜。我身上的香囊,又用了平时三倍的药量,应该事半功倍,过完年就妥当了。” “那好。”林映月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不能让柔姨娘察觉。所以呢,不防给她一些错误的希望。你回去,就说传我的话,叫柔姨娘安分守己别抢着怀孕,不能把儿子生在我娘的前头,林家不可以有庶长子!” 粉蝶心下会意,笑道:“明白,我知道该怎么跟柔姨娘说。” 林映月挥了挥手,“去罢。”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转瞬到了大年三十。 第一百零二章过年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李氏头一次过年不用伺候婆婆,自然轻松,加之大女儿要嫁去霍府做正房奶奶,更是喜上加喜,忍不住喜气盈腮。只是扭头看到素月,又不免叹气,二女儿的命是差了一点儿。 只不过白家门第高贵,白逸之人才出众,也不算太辱没了。 李氏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 安慰自己,有了大女儿这个霍家大奶奶,再有二女儿在白家立足,将来三女儿肯定会找到好亲事的。若是生了儿子,有前头这么几位姐姐和厉害姐夫帮衬,也肯定不同寻常。没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吃婆婆的苦,将来老了,却是一个有后福的。 不过低头看看肚子,哎……,得早点怀孕才行啊。 “来,大家共饮此杯。”林世昭举杯庆贺新年。 林映月、素月,李氏,以及柔姨娘,还有外面珠儿、粉蝶的体面下人们,都纷纷举起了酒杯,一起祝贺新年新气象。 噼里啪啦,爆竹声声辞旧岁。 林映月拿了烟花出门去放,惹得小丫头们争相围着看,大家欢声笑语,好生热闹。正在一片嘻嘻哈哈,屋里面,李氏忽然“哇”的一声,吐了。 众人都吓了一跳。 小丫头们迅速安静下来,各归各位。 林映月瞧着,却是眼睛一亮,“娘,你这个月小日子迟了没?啊……,迟了?那赶紧找大夫来诊脉啊。”转身喝斥丫头,“快去请大夫!” 丫头为难道:“今儿是年三十,大夫怕不是不肯出诊的。” 李氏有点害羞,“那就算了,再说也不一定就是呢。” 林映月却不甘心,“多花点银子,总有人来的。”转头看向林世昭,“爹,诊脉费不了大夫多少时间的,耽误不了守岁。不如打赏大夫一个大大的红封,若是娘亲诊出喜脉来,也是一个好兆头啊。” 林世昭是个生意人,平日性子锱铢必较,但是膝下无子一直是他的心病。若是能够给嫡妻断出喜脉,那林家就后继有人了啊。 再说了,大女儿是未来的霍家大奶奶,她的话得听。 因而当即笑道:“映月说的很是。”吩咐丫头,“去请大夫过来,出诊给二两银子,若是确认太太有了喜脉,赏十两。” “哎,这就去。”丫头赶紧去传话派人。 李氏从未被丈夫如此盛宠对待,又是当着柔姨娘的面,自觉很是光辉。只不过,有一点点担心,迟疑道:“万一,不是喜脉呢?” 林映月回道:“若不是,便只当是给娘请平安脉了。” 她急啊,她过了年就要去霍家了。 十分盼望在走之前,李氏的肚子能够有喜讯,免得她不在,柔姨娘又把父亲的魂儿给勾走了。父亲最近不宠幸柔姨娘,不是忘了柔姨娘,更不是爱上了娘亲,而是估计她这个未来的霍家大奶奶,给几分面子罢了。 所以,她迫切需要这个喜讯。 因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大家都没了心思吃饭。席面上,林世昭和李氏举案齐眉,林映月和素月说着闲篇儿,锦月还小,被奶娘抱在大红襁褓里面。一家子,也算是和和美美团团圆圆了。 柔姨娘看的十分刺眼,心口疼,偏偏不敢说话。 心下恨啊。 原本她在京城林家一人独大,奶奶的款儿,再生一个儿子就登天了。偏偏大小姐忽然来了京城,她来不说,还把李氏也从扬州接过来了。 如今大小姐仗着要做霍家大奶奶,辖制老爷,只在李氏的屋子里呆! 这叫她如何怀孕?大小姐还威胁她,必须要等在李氏生了儿子以后,才准怀孕!心里真是气得要死,可是偏偏大小姐又太厉害,有手段,实在惹不起啊。 不多会儿,大夫被丫头请来了。 林映月赶忙道:“快给太太诊脉。” 大夫上前,在李氏的手腕上搭了帕子,然后细细诊了一回,又换手诊了一回,起身恭喜道:“老爷、太太,恭喜了,的确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李氏喜道:“当真?” 林世昭也是喜不自禁,又怕失望,朝大夫厉色道:“你可别为了十两银子的赏钱,就信口胡说啊。” 大夫不高兴了,“这是怎么说?大年三十儿,我好心好意出来给家太太诊喜脉,却这样污蔑我的医术?我可是在京城长年累月坐馆的,岂会为了十两银子,就砸了自己的招牌?太太若是无孕,过些日子自然会穿帮,大可来找我。” “大夫,你别恼。”林映月笑道:“我爹呢,已经盼儿子盼了十几年了。所以啊,着急了些,生怕弄出了空欢喜一场,并不是怀疑大夫。” 大夫虽然恼火,可是也听说了林家大小姐和白家订亲的事儿,虽然后来退了亲,据说镇南侯府又要娶她了。这种未来的豪门少奶奶,实在得罪不起,只得忍气道:“放心吧,你娘真的是怀孕了。” 林映月笑吟吟的,说道:“今儿大年三十,叨扰大夫你出来走一趟了。等过了元宵节,我便要嫁到镇南侯府霍家去。到时候,少不得请大夫过来请几次平安脉,让众人都知道你医术高明,是一个难得的圣手。” 意思是,会借着霍家的权贵给他宣传美名。 大夫顿时高兴了。 若是能够和镇南侯府搭上线,那便有机会认识达官贵人,对他的生意大有裨益。心下觉得这位小姐善做人,不由夸道:“那就大小姐了。” 林映月吩咐丫头,“给大夫看赏一个大红封,送人出去。” 大夫高高兴兴的告辞了。 林世昭在旁边看的很是满意,女儿巧妙几句话,就用镇南侯府的权势震慑了大夫,因而赞道:“映月,你这招借东风用得好,真是聪慧。往后你去霍家,必定混得如鱼得水,我和你娘也不用担心了。” 林映月笑了笑,转头看向李氏,“娘,我敬你一杯。恭喜爹和娘得了大好消息,再祈求天上佛主保佑,让娘这次一举得男,为林家添上男丁。” “好好。”李氏欢喜的很,因为怀孕不敢喝酒,便以茶代酒了。 林世昭这是大笑道:“今儿这个年真是喜庆,来来来!我要一醉方休,喝个痛快!”吩咐下人添酒添菜,又大方豪爽道:“今晚大家都辛苦了,人人有赏!” 下人们七七应道:“多谢老爷,恭喜太太了。” 人人脸上都有笑容,只有柔姨娘和珠儿笑得勉强。那怕是粉蝶,也在心里偷偷高兴,她已经站了林映月的队,自然盼着李氏有孕了。 等到宴席散了,柔姨娘回屋大发脾气,“真是天都瞎了眼了!” 珠儿也忿忿道:“是啊,太太居然怀孕了。” “蠢货!”柔姨娘打了她一巴掌,又骂粉蝶,“你也是,怎么进府这么久,都不见你服侍老爷?白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没用的东西!” 粉蝶不敢顶嘴,也没空。 她现在啊,比林映月还要着急赶紧过完元宵节,赶紧去霍家呢。因而生怕柔姨娘这边的麝香不够用,到了晚上守夜时,越发添了麝香附子的份量,只盼彻底断了柔姨娘的身孕!就连珠儿,整天跟她混在一起,也不好生养了。 一夜过去,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正月里,热热闹闹的串门过节之事,忙得不可开交。等到元宵节一过,很快就是林映月和霍焰的婚期,霍家和林家再次忙碌起来,比过年还要繁忙。 霍媛在屋子里摔桌子,大板凳,“二哥真是疯了!疯了!居然要娶那个狐狸精为妻?让她做正房大奶奶?等她进门,我岂不是还要喊她一声大嫂?” 大夫人也是肝疼的很,冷笑道:“你的确是要喊她大嫂。” 霍媛怒道:“气死我了!” 大夫人勾起嘴角,一声讥讽,“你很快就要嫁到白家去了,圆了你的心愿,也看不到林映月几天了。我才是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日日夜夜,只怕没有一天是痛快的。” 霍媛恨恨道:“娘你不是说,等林映月进门就找机会弄死她吗?” 大夫人恨铁不成钢,啐道:“呸!你傻啊?我那时候以为她回候府做妾,不是一个入流的玩意儿,自然可以弄死。现如今,世子分明是被她迷得丢了魂儿,竟然娶她为妻,那是能随便下手的吗?” 霍媛讥笑,“行啊,那你留着,以后整天当她好婆婆吧。” “你这个混丫头!”大夫人伸手捶她,“也不想想,为了能让你嫁给白逸之,我费了多少心思!现在你娘难过,不说帮着顺顺心,还来气我。” “我哪里想气你了?是想气她!” “哎……”大夫人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笑道:“我有主意了。现在侯爷防备我,世子又盯我盯得很紧,实在不好对林映月下手。所以呢,不防借力使力,把雍州呆着的那群姨娘给接到京城来。” 霍媛撇嘴道:“这算是什么好主意?反正等回雍州了,林映月自然会见到那些姨娘,不过早几天、玩几天的区别罢了。” 第一百零三章密谋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对着她的额头戳了一下,“傻丫头!谁愿意刚成亲,就和满屋子的姨娘们争风吃醋啊?林映月心里不痛快,自然会和世子闹别扭,再挑唆一下其他姨娘,难免就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到时候,我们只管坐收渔翁之利便是了。” 霍媛想了想,迟疑道:“你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大夫人狞笑道:“最好啊,让姨娘们在世子大婚之日赶到京城。到时候呢,再出点什么乱子,比如乔姨娘的肚子有问题之类,那可就热闹了。” “哈哈!这个主意不错。”霍媛大笑起来。 于是,一封书信写到了雍州。 雍州的霍焰姨娘们纷纷上路,赶往京城。在路上,桃仙和叶仙写了封信,托人快马加鞭送给林映月。她们原本以为林映月死了,正在绝望。没想到,林映月不仅没死,还摇身一变要做世子的大奶奶,立即又当大树要抱住了。 所以,断断不敢得罪未来的主母,先提前通风报信了。 林映月收到书信一看。 先是皱眉,继而不由冷笑,“大夫人真是闲得蛋疼了。”说着,去书房找到林世昭,“这里有一封要紧的书信,需要亲自交给世子,劳烦爹走一趟了。” 林世昭见她神色郑重,不由担心,“出什么事了?” 林映月冷笑,“大夫人想方设法的给我找不痛快,把雍州的那些姨娘们,都给接到京城来了。我想着,原本我回雍州就是要见到姨娘们的,大夫人这么着急,必定是要在我的婚礼上做手脚。所以,爹赶紧把信送给世子,让他安排一下。” “好,我这就去。”林世昭脸色微变道。 “爹。”林映月叫住他,“世子爷有的是手段,而且他深恨大夫人,所以这件事他必定会办得妥妥的。你可不要胡乱插手,免得乱了阵脚,反而惹得世子爷不高兴。” “放心,爹听你的。”林世昭点点头,当即脚步匆匆的出去了。 林映月对别的姨娘都不在意,只是想起乔姨娘的身孕,不由有点头疼。但是那毕竟是一条性命,也不能造杀孽,不舒服也只能不舒服了。好在如今的她,是嫁给霍焰做正妻的,乔姨娘就算生了庶长子,也不顶用。 因而思来想去,还是暂且按兵不动的好。 她暂且守株待兔,同时也是相信霍焰有能力摆平,所以挺悠闲的。 而霍焰,的确么有辜负她的期望,忙了起来。先让下人把京城里的一处别院打扫干净,然后快马加鞭接到姨娘们,然后直接道:“本月十六爷就要娶新奶奶,府中混乱,你们就暂且在别院安置。” 乔姨娘娇滴滴道:“世子爷,我这都好几个月的身孕了。若是住在别院,衣食不周,大夫也不好找,万一腹中胎儿有什么不妥,那可怎么办啊?妾身心里不安啊。” 她这意思,是要单独先进府住着了。 其他的姨娘们不由一阵白眼。 乔姨娘还在撒娇,“世子爷,你就算不为妾身着想,也要为你的骨血着想啊。” 霍焰冷冷斜了她一眼,“这个爷早就想到了。回头等爷娶亲的时候,又是锣鼓,又是鞭炮的,吵着你了更是不妥。所以,特意给你安排了两位妈妈,四位丫头,还有一位京城的妇科圣手,全程留在别院帮你保胎。” “可是我……”乔姨娘还不甘心。 胡娇儿一声嗤笑,“行了,行了,还要让世子爷把你当祖宗供奉啊?七、八个人围着你团团转,还要怎样?依我说,你怀着身孕又不能服侍世子爷,何苦争风吃醋?不如安安静静的养胎,生下孩子,也是大功劳一件啊。” 乔姨娘咬了咬唇,想要辩驳几句,可是瞅着霍焰冷冷的神色,便知道事情不成。再者,还是腹中胎儿要紧,先平安生下孩子,再争风吃醋也不迟。 尤姨娘开口问道:“世子爷,听说新奶奶和以前的月姨娘长得很像?” 霍焰毫不避忌此事,反倒一副坦然的态度,“是啊,很像,简直一模一样。月姨娘死得凄惨,爷伤心,所以见着这位林家大小姐,就忍不住要娶回家了。” 他的意思,月姨娘已经死了,不许别人再兴风作浪的翻案! 尤姨娘识趣的闭上了嘴。 桃仙和叶仙甚是着急,想要开口问新奶奶几句,又不合时宜。还是叶仙冷静一点儿,扯了扯妹妹的袖子,附耳道:“还是安分一点儿的好,别添乱!反正世子爷马上就要成亲,等进了府,自然有机会见到的。” 桃仙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胡娇儿见她们姐妹俩咬耳朵,故意喊道:“哎哟,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有高兴的事儿,也让大伙儿听听啊。” 尤姨娘也挤兑笑道:“是啊。” 胡娇儿阴阳怪气,撇嘴道:“要说从前呢,月姨娘和桃仙、叶仙是最要好的。现如今月姨娘死了,世子爷又娶了一个和月姨娘一模一样的大小姐,既然长得这么像,只怕和桃仙你们两姐妹也缘分呢。” 桃仙要争辩,被叶仙扯了扯袖子止住了。 胡娇儿哼道:“我倒要看看,那个新奶奶和月姨娘能有多像!”她心里不服气啊,从前的姨娘翻身成了奶奶,以后天天叩拜,多憋屈啊。 但,还有更憋屈的。 “啪!”霍焰一个嘴巴子扇了过去,恶声道:“你少他妈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是什么身份,下作奴才!新奶奶是什么身份?林家大小姐,爷明媒正娶的长房奶奶,那是你议论的起的吗?” 胡娇儿捂着脸,委屈道:“世子爷,我也没说啥啊。” 霍焰骂道:“你当爷是傻子是不是?再多嘴,把你送回雍州去!” 胡娇儿果然不敢说话了。 霍焰又道:“桃仙、叶仙,你们是霍府里的人,熟悉府里的规矩。你们新奶奶一直身居闺阁,不熟悉候府事宜。你们过去帮衬着她一点,算作候府的接亲人员,到时候跟新奶奶一起过门。” “啊?”叶仙惊喜的张大了嘴。 桃仙赶忙推她,保证道:“世子爷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给新奶奶介绍府中情形,让新奶奶还没有过门,就对候府了若指掌。” 霍焰挥手,让人领着她们下去。 然后转身看向剩下的姨娘,厉声道:“你们都给爷好好记住,月姨娘是月姨娘,林家大小姐是林家大小姐,休得混为一谈!月姨娘早就已经死了,这是爷心里的伤疤,翻一翻就痛得难受。以后谁要是再敢提起月姨娘,让爷不痛快,让新奶奶不自在,那爷也不让那人痛快了!直接打死了事。” 众人齐声应道:“是,不敢了。” 霍焰忿忿甩袖而去。 他要走桃仙、叶仙,去服侍林映月,又这般声色俱厉的一番警告。摆明了,就是不许别人说林映月是月姨娘,也摆明了他偏袒林映月,谁敢捣乱就灭了谁! 胡娇儿脸上一阵惨白,恨恨跺脚,“这还真是没天理了!” 尤姨娘抿嘴笑道:“什么是天理?在侯府,世子爷就是那个天理!”说着,领着丫头嫣红,一扭一扭的转身离去。 乔姨娘也不想多呆,叫上玉兰,“走,扶我回去好生歇着。” 剩下胡娇儿孤零零的立在院子中央,小丫头上来扶她,反倒被她狠狠扇了一耳光,恶声迁怒道:“都滚开!全都是一群蠢货。” 消息很快传回霍府。 大夫人不由脸色一暗,恼道:“怎么让世子截胡了?原本还想着,让这群姨娘赶在世子大婚的时候进府,好给林映月添点堵,弄点乱子呢。” 霍媛气得跺脚,“可恶!” 大夫人想了一阵,摇头道:“不对!这件事,我根本就没有泄密,世子爷是从哪里知道的呢?算算时间,应该不是在消息送往雍州知道的,而是从雍州……,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桃仙、叶仙,这两个混帐东西,为了巴结林映月故意告诉她了。” 霍媛气道:“赶紧找个理由,打死她们!” 小丫头咽了咽口水,回道:“桃仙、叶仙已经被世子爷送到林家了。说是林家大小姐不熟悉候府,让她们过去,帮着辅佐林家大小姐出阁。” “放屁!”霍媛叫道:“分明就是狼狈为奸!” 可是她再生气,也不可能直接冲到林家去抓桃仙姐妹,只能气得肝疼了。 林家,内宅后院里。 林映月看着桃仙、叶仙,微笑道:“你们的来意,世子爷都让人说了。我呢,的确不熟悉候府的琐碎,这段时间,就有劳你们给我讲讲了。” “不敢当。”桃仙、叶仙都是笑容尴尬。 天呐!这林家大小姐和月姨娘,哪里只是长得像,分明就是同一个人啊!不知道她有什么手段,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大小姐不说,还让世子爷死心塌地的要娶她做正房奶奶!这个女人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呢,也好,总算是跟对了主子。 林映月一副客气的模样,吩咐丫头,“先带桃仙、叶仙下去,把东西放了,再过来说话。”那姿态,仿佛她从不认识眼前二人。 第一百零四章收服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桃仙姐妹跟着丫头下去,放好东西,然后关了门单独说话。 叶仙迟疑道:“刚才那位是月姨娘吗?虽说长得是一模一样,可是那气度,那架势,完全不一样了啊。” “你傻啊。”桃仙鄙夷道:“她从前是做姨娘的,自然卑躬屈膝奴才样儿。现如今,人家是堂堂的林家大小姐,嫁到镇南侯府,又是明媒正娶的大奶奶,这主子和奴才当然不一样了。” 叶仙点了点头,又问:“那……,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桃仙啐道:“呸!要不是同一个人,我把自己的眼珠子给吃了。你想想,若这位林家大小姐不是月姨娘,世子爷干嘛单挑我们姐妹过来。不就是想和从前一样,让我们帮衬着这位主子吗?” “哎,你说的也有道理。”叶仙点点头,又摇头,“可我还是不明白,怎么能一会儿是卖身为奴的奴婢,一会儿又是大小姐?”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桃仙纠结道:“不过呢,当初月姨娘在侯府的时候,那气度就跟一般丫头不一样。我冷眼瞧着,倒是一个小姐款儿,当时还私下笑她拿大。这会儿回想,回叙她本来就是林家大小姐。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被人拐了,做了奴婢。” “啊?”叶仙吃惊不已。 “对!肯定是这样。”桃仙越想越笃定,“不然的话,一个真正奴才秧子值几个钱?当初世子爷那么宠她,就该好好的做姨娘,生儿子才对。正因为她本身是小姐,所以受不得这份屈辱,才……,诈死逃了。” 叶仙哦了一声,点头道:“有理,有理。” “哎呀,好了。”桃仙打断姐姐道:“咱们不要琢磨这些了。琢磨透了,又能怎样?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还会惹出祸事!依我说,既然咱们的主子还在,而且活得更好,咱们也算靠上大树啊。往后呢,用心服侍新奶奶就好了。” 叶仙笑道:“正是这个理儿。” 两姐妹嘀咕了几句,不敢久留,收拾妥当便去了林映月的屋子。 林映月摒退了丫头,笑问:“我听说,候府的姨娘们都来京城了?到底怎样个情况,你们大概讲给我听听,也好心里有数。” 桃仙回道:“倒也没什么大事。上午世子爷过去的时候,乔姨娘仗着身孕想进府,被世子爷拦住了。再有,就是尤姨娘和胡娇儿多了几句嘴,并没有大事。” 叶仙道:“对了,我瞅着乔姨娘的肚子圆圆的,又大,多半是个女儿。” 林映月抿嘴一笑,“你们都很仔细,我知道了。” 如果乔姨娘生下的是女儿,的确松一口气。反正庶长女不值什么,霍家有钱,将来不过多准备一份妆奁,希望她生女儿吧。 “映月。”林世昭从外面进来,笑道:“听说世子爷送了两个丫头过来?” 林映月笑着指了指,“这儿呢,桃仙和叶仙。” 林世昭看了过去,略不满意,“这两位姑娘,长得倒是很好。” 桃仙忙道:“老爷说笑了。我们不过是奴才罢了,什么好不好的?还不是如同小姐养的猫儿、狗儿一般,便是顺眼一些,也只是不丢小姐的脸面罢了。” 叶仙也道:“是啊,我们都听新奶奶的。” 林世昭点点头,“嗯,算是懂事。” 林映月说道:“爹,你放心,她们姐妹都是很乖巧的人。”扯开话题,“爹专门过来可有事?总不会,是过来看两个丫头的吧。” “当然有正经事。”林世昭招招手,父女两个一起去了里间,“你来看看嫁妆单子,爹给你准备田产、房产,还有铺子,以及现银金子等物。还需要什么,赶紧说了,我好派人给你增添。” 林映月快速扫了一遍,心中合计,然后笑着拍马屁,“这份嫁妆,我瞧着少说也花了六万两银子。莫说寻常小户人家千把两嫁女儿,便是那些公卿豪门,架不住人多儿女多,一个小姐二、三万两顶天了。所以啊,还是爹疼我,京城里头的姑娘们数我最有福气。” 林世昭欢喜极了。 被女儿道出他费了心还是其次,更主要的是,女儿一眼就估量出了嫁妆的价值。 因而夸道:“我的儿,你这心思敏捷真是得我真传。” 大女儿聪慧、机敏,而且嘴甜会讨人欢心,拿捏男人们也是一套套的。不然的话,凭着商户女的身份,哪里能嫁到候府做正经奶奶啊?看来林家是要发达了。 林映月笑道:“多谢爹,我瞧着嫁妆单子已经很够了。” 林世昭点头道:“那好,我先出去了。你这几日在家乖乖的,别淘气,不然磕了碰了,闹出麻烦就不好了。” “知道了,爹。”林映月笑着送他出去。 林世昭又去前面忙活了。 林映月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微微出神。 印象中,父亲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即便过年回家,也不跟女儿们说话,顶多是过年的时候发个大红包。对李氏也是淡淡的,父亲在林家仿佛只是一个影子,虚幻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现如今,因为她要嫁到镇南侯府做大奶奶,父亲就立马变成慈父了。 呵呵,世事荒唐如斯。 林映月摇摇头,转身回去,看到桃仙、叶仙表情不安的望着她,不由笑了,“谁让你们两个长得貌美如花?我爹瞧了,难免会担心你们跟我争宠,也是人之常情。” 桃仙忙道:“大奶奶,我们不敢的。” 叶仙也连连点头。 林映月笑道:“你们不会这么战战兢兢的,我爹不过随口一说。再者,你们是镇南侯府的人,我爹也不会对你们怎样的?至于我,也不是那种容不得人的。更没道理,把世子爷亲自送过来的人,往外撵啊。” “是。”桃仙、叶仙低头应道。 林映月见他们战战兢兢,想了想,把手上的嫁妆单子递给她们,“你们瞧瞧,往后你们是我身边的人,心里有个数儿。” 桃仙和叶仙对视一眼,不敢置信。 桃仙问道:“奶奶,你真给我们瞧嫁妆单子?我们、我们,这是不是不合适啊?奶奶,你可别后悔了。” 林映月笑道:“我只是给你们看看,又搬不走,有什么好后悔的?你们看了,难道还要告诉个贼,来偷不成?” 两姐妹顿时都被逗笑了。 桃仙笑道:“奶奶,你真是诙谐。既然你拿我们当自己人,我们也必定认真服侍你,唯奶奶的话马首是瞻,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叶仙正在低头看嫁妆单子,越看,越是咂舌,“天……,天呐!这得多少银子啊。” 桃仙赶紧去看,也是吃惊的说不出话了。 林映月抿嘴儿笑,“刚才我合计过了,拢共应该有六万多两银子。你们知道,我们林家是商户,不必公卿豪门有权势,但是胜在单门独户做生意。我又是爹的掌上明珠,这破格办下来的嫁妆,比那些公卿小姐还要多几分呢。” 叶仙连连点头,“是啊。我听说,当初世子夫人的嫁妆也就一万多两。” 桃仙急得拍姐姐,“哪里还有什么世子夫人?” 林映月却不以为意,微笑道:“说说话而已,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伸手拿回嫁妆单子,“我给你们看这个的意思,是让你们放心,跟着我,不会比别人过得差的。” 桃仙笑道:“放心,我们放心着呢。” 叶仙也跟着笑了笑。 林映月又道:“你们刚来,在我的院子里随便逛逛,后花园也使得,今天就先休息一天放假。我去太太那边说话,有小丫头,你们不用跟着了。” “小姐慢走。”桃仙姐妹将到送到门口,方才留步。 林映月领着小丫头去了正院,然后将小丫头留在门外,自己进去。哪知道,刚才内门就听见里面在争吵,素月呜呜咽咽哭道:“凭什么啊?大姐的嫁妆花了六万两,到我这儿,就只有六百两了!” 李氏唉声叹气,“谁让你是去做姨娘的?如果当初映月也是去霍家做姨娘,你爹肯定也不会多给,只得六百两。要知道,外头那些贵妾也不过二、三百两的陪嫁,六百两算是多的了。放在小门小户,也足够正经的嫁个闺女出阁。” 素月放声大哭,呜呜道:“我就不明白了。同样是一样爹妈生的,我又不是小妇养的,怎么差别那么大?一个值六万两公主似的,一个就只值六百两下贱丫头命!” 林映月推门进去。 素月见了姐姐也不打招呼,只是痛哭。 李氏多少有点尴尬,“映月,你妹妹犯浑呢。你来的正好,劝劝她,叫她别这么哭天抢地的,让人听了笑话。” 林映月才不劝呢,反而冷冷道:“素月,你嫌嫁妆少了是吧?可是,去给白逸之做姨娘的路,是你亲自选的,说好不后悔的啊。” 素月抬起泪眼,“我不后悔给白逸之做姨娘,就是不明白,为何爹这样待我?难道只有你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我是捡来的啊!” 第一百零五章糊涂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冷声道:“爹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你若是有本事嫁给白逸之为妻,就算白家不如镇南侯府,爹也会给你准备三、五万两银子的嫁妆。可是你做姨娘,能对林家有多大的帮助?爹怎么舍得下血本嫁你?少做梦了!” 素月被她骂的怔住,忘了哭。 林映月又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你答应,不去给白逸之做姨娘,而是等我出嫁以后,再为你挑一桩明媒正娶的好婚事。那么,我的六万两银子嫁妆分一半给你,我说到做到!” 素月脸色震惊,“不,我不……” “看看。”林映月冷笑,“放着大好的阳关道你不走,专走独木桥。既然你非要去给别人做姨娘,那就怨不得别人轻贱你,连爹也不看好你!既然如此,你自轻自贱还有什么脸面再哭?收起你那幅嘴脸吧!” “大姐,你太过分了!”素月气得叫道。 “我过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林映月只想快点骂醒这个傻妹妹,刀刀见血,“你与其在这儿跟我斗嘴,在娘面前掉眼泪,还不如想想,去了白家要怎么办?上头有霍媛那样厉害的奶奶,周围又是一群伶牙利嘴的白家丫头,你夹在中间算老几?她们可没有我这么好心,这么客气,投毒下刀子都是常见!” 素月吓得脸色惨白一片。 李氏急道:“映月,你都说些什么啊?让你劝她,你反倒吓她。” 林映月不为所动,冷冷道:“我可不是吓她。霍媛连她的哥哥世子爷都敢烧,何况素月一个姨娘?我真是好话说尽,信与不信,你们自己去选择吧。” 李氏不免害怕,劝素月道:“算了,白家咱们不去了。” “不!”素月尖叫道:“我一定要白逸之的女人!你们少吓唬我,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她嘴上喊着不怕,心中却怕的发抖,掩面哭着跑走了。 李氏不由胸闷道:“天呐,这都养得是什么冤孽啊。” 林映月叹道:“好了,娘,你别多想了。我刚才不过是吓唬素月,想让她回心转意,不去白家。没想到她这般执迷不悟,非要去。你也不用太担心,白逸之是一个稳重的人,再者看在我和霍家的面子上,也不会让素月受委屈的。” 李氏还是难受,“可是,到底是做姨娘的啊。” 林映月实在受不了她的苦瓜脸,只得说了实话,“其实,我和白逸之商议过了。先让素月隐姓埋名去白家,到时候白逸之冷落她一段时间,断了她的念想。等她悔悟了,再想个办法说白家姨娘的死了,把素月给借出来,远远的外省找一门好亲事嫁了。” “啊?”李氏惊讶的嘴巴都张大了。 林映月叮嘱道:“娘,我是怕你担心才说的,你可千万要保密。素月那边,断断不能让她知道了。否则,不光她会埋怨我和白逸之串谋骗她,还说不定会做傻事,那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李氏连连点头,应道:“放心,我连一个眼神都不走漏。” 林映月再三叮嘱,还恐吓,“反正事关素月的生死性命,你记牢了,说漏嘴是要害了她性命的。”见李氏真的吓住了,才缓和神色,“走,我们进去看看锦月。” 母女俩一起走了进去。 林映月瞅着才的几个月的妹妹,笑道:“她是一个会托生的,赶上好时候,将来留在京城过日子,不必在受祖母的气了。” 李氏听着也有了笑容,摸了摸肚子,“希望这一个是男胎,就更有福气了。” 林映月笑道:“是啊,现如今就差娘再生一个弟弟了。” 李氏忽地啊了一声,一拍脑门儿,“对了。”她从抽屉里找出一本册子,含羞带臊的递给林映月,“你瞧瞧,这些都是成亲后为人妇的道理。” 林映月翻开一看,“春宫图?” 李氏啐道:“你这丫头怎么没羞没臊的,什么都说。” 林映月好笑道:“本来就是嘛。”随手一页一页的翻着,没觉得淫荡,只觉得忍不住的想要发笑。那画册上的男女姿势奇怪,扭曲的不合常理。不仅没有丝毫美感,看着还好像关节要脱臼一般难受,不是可笑么。 再说了,这和现代岛国动作片相比,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哎,真是不看也罢。 林映月随手翻完了婚前教育性手册,还给李氏,“行了,这事儿大概看见便是。世子爷又不是童男子,身边那么多姨娘,有什么不懂的?到时候,他让我怎么做,我就顺着他照样做便是了。” 李氏点了点头,“也是,不用看了。”继而又是担心,“我听你爹说,世子爷的姨娘都上京城来了?这……,那么些狐狸精,你可怎么招架啊?” 林映月扑哧一笑,“怕什么?当初柔姨娘在林家一人独大,我还不是照样收拾!况且世子爷疼我,一早接到消息,就把姨娘们送到别院去了。他说了,等我过足了新婚三月,再接姨娘们进府。” 李氏松了口气,笑道:“世子爷待你真好。” 林映月笑笑,没答话。 霍焰算是不错的。 可惜他位高权重之下,姬妾太多,本身也是风流浪荡的性子。现如今,对她新鲜着自然千依百顺,可三、五年之后呢?不,甚至一年半载就腻了。 林映月在心里摇头。 没有退路,不要再胡思乱想这些东西。 既然马上就要嫁到霍家,那就打起精神,和那群狐狸精们激烈战斗吧!另外,感觉怀孕生下儿子,以免色衰爱弛!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唯一的一件小事,是林世昭找到柔姨娘要了粉蝶,说他没空临幸。而林映月去霍家要面对太多姨娘,没个帮手,所以就把粉蝶送给林映月了。 柔姨娘不免大惊失色。 可是林世昭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命人,将粉蝶送到了林映月那边,吩咐等到出阁之日一起带走。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柔姨娘都傻眼了。 继而反应过来,不由气愤道:“老爷,你要送好丫头给大小姐,外头买就是了。这粉蝶我留在身边好些日子,百般笼络,好不容易才跟我贴了心。你就这么把人要走了,不是存心让我伤心吗?也太不疼人了。” 林世昭笑道:“一个青楼女子,有啥可惜的?” 他早有准备,让人拿出一套宝石头面来,“知道粉蝶是你看上的丫头,又调理过,所以才放心的给映月用。只是呢,也不能让你太吃亏,所以给你补了这套宝石头面。” 柔姨娘这才转怒为喜,嗔道:“粉蝶走了,太太又怀孕了。如今我不求别的,只求老爷多往我这边坐坐,好歹也让我怀上孩子啊。” 林世昭笑道:“知道,忙完就来找你。” 柔姨娘自然心满意足。 她不知道,她已经再也不能怀孕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正月十六,这天上上大吉,是林映月和霍焰的大婚吉日。霍家和林家,都是一大早就开始热闹了。 天刚蒙蒙亮,林映月就被喜娘给叫了起来。 古代的新娘子装扮十分啰嗦,起的晚了,等下很可能就会误了吉时。先是焚香沐浴洗了一遍,然后再用细线绞掉脸上的绒毛,末了,用煮熟的鸡蛋滚干净,务必要让新娘子脸蛋光洁如玉,然后再胭脂水粉的打扮。 林映月对着镜子看,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个正常的明媚娇俏少女,变成了一个雪白雪白的瓷娃娃。嘴唇还通红,而且只点了樱桃那么一点大,对面非常明显。 哎,这样美吗?别把霍焰给吓坏了。 接近着,便是梳头。 今儿专门请了梳头娘子过来,手艺非常好,很快便挽出了牡丹富贵发髻,然后带上金灿灿的凤冠,披上大红盖头,总算是大功告成。 李氏笑着点头,“很好,很好。” 桃仙和叶仙捧来吉服,大红色的广场双绫对襟长袍,内里是团纹长裙,上面绣着金色的婴儿嬉戏图,很是喜气洋洋。 刚忙完,外面就有人喊道:“吉时到!” 林映月不由站了起来。 喜娘笑道:“不着急。这会儿啊,新郎官一准儿在外面受刁难,没有十个八个红包,是进不来门的,且先坐着歇罢。” 李氏吩咐丫头,“去外面盯着一点儿,稍微走个过场便是,可别太刁难世子爷,让世子爷恼了就不好了。” 林映月不由好笑,“娘啊,你还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啊。” 李氏笑嗔,“你这丫头,新婚之日都不忘耍嘴皮子。” 林映月抿嘴儿笑,“图个喜庆。” 素月在旁边呆呆站着,想起自己将会凄凉的去白家做姨娘,一辈子都没有明媒正娶的机会,不由满腹悲伤。实在融不进这快乐温馨的气氛里,一直到外面催人,眼看姐姐就要走出林家大门,才追了上去。 “素月。”林映月搭着盖头不能掀起来,握了握她的手,“我要出嫁了,你留在家里多陪陪娘,跟她做个伴儿,也记得要听娘的话。” 第一百零六章出嫁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我知道。”素月有些哽咽,祝福道:“大姐,祝你百年好合。” “好。”林映月在盖头里面点头,然后搭着丫头们的手,一步一步,上了十六人抬的宽大花轿,平平稳稳起步。 喜娘在旁边交代,“盖头一定要戴好,中间不能掉,到了新房等新郎官儿来挑盖头,好歹坚持到时候,这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 林映月应道:“好,我记下了。” 很快,轿子从林家出门,四周一片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紧接着,又是锣鼓喧天的热闹动静,还有周围人说说笑笑,吵得人耳朵疼。 林映月在轿子里靠着软枕,保持盖头不掉,稍微歪着歇了一会儿。不知道走了多久,轿子总算缓缓落下,刚停稳,便又是一阵热闹喧哗之声。 外面有人起哄,“新娘子下轿咯。” 霍焰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新婚喜袍,心情很是不错。他之前倒是成过一次亲,不过那时候是娶苏心琬,不情不愿,只差没有当面砸了场子。今儿可是不同,娶得是心上人,自然说不尽的心花怒放了。 他挽弓搭箭,用包了红绸断的无头箭,对着花轿连射三下! 紧接着,林映月在新娘子的搀扶下,下了轿子。按照规矩,她先是稳稳当当的跨过火盆,然后抱了一个大红苹果,跨过马鞍,寓意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今后一辈子平平安安。 进了门以后,便是拜天地、敬高堂,一系列的新婚流程。 林映月搭着大红盖头,根本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就连霍焰,也只能看见半截大红色的新郎官喜袍。好在有红绸缎牵引着,跟着行礼,再者镇南侯和霍焰她早就见过,今儿倒也不至于慌张怯场。 一切顺顺利利的。 等到进了洞房,林映月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眼角余光里,看见穿着一身同样喜庆红袍的霍焰,呃……,只有下半截袍子。周围的世界除了红,还是红,好像沉浸在了红色的海洋里,满目红艳艳。 正在头晕脑胀之际,就听有人喊道:“揭盖头,看新娘子啦!” “哈哈,快点!快点!” “看看新娘子美不美?”大家跟着热闹起哄,周围不断有人影摇曳,像是纷纷从四周围拢过来,等着看新娘子。 霍焰拿起金星秤杆,远远的、轻轻的一挑,顿时挑起了大红盖头。 林映月面觉得眼前猛地一亮,光线猛地进入眼睛,还有一点不太适应。她抬手挡了挡眼前光线,放下手,就看见霍焰一袭大红喜袍,长身玉立站在她的面前。 从没见过他穿大红色喜庆装束,在烛光映照之下,那张俊美的脸越发显得眉目含春,色若春晓之花,竟然有一丝让人沉醉的感觉。 因为今儿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一张亲切的面孔,不由喊道:“世子爷。” 周围的人顿时哄笑起来,“新娘子等不及了。” “去去去!”霍焰喝斥那些闹新房的,护着娇妻,“不准说爷的心肝宝贝儿,要是她害臊了,就找你们!” “哈哈,世子爷心疼新娘子了。” “新娘子长得好俊俏啊。” “白白净净的,又斯文,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人群里,众人纷纷说着吉利话。 只有霍媛沉着一张脸,心下暗骂,“呸!什么福气?都是这个狐狸精不要脸,勾搭世子捡来的!真是便宜她了!太便宜她了!” 霍焰扭头看见她的脸色,心下恼火。 只是在当着外人,今儿又是入洞房的吉利日子,不便闹起来。因而笑吟吟的上前,一把抓住霍媛手臂,笑道:“媛姐儿,发什么愣呢?快点喊大嫂啊。” “我……”霍媛不愿意。 霍焰手上用力一捏,“别闹了。”说着,笑嘻嘻的塞了一个红包过去,“你看你,就跟小孩子似的,还贪图这几个荷包啊。” 霍媛分辩道:“我没有贪图荷包。” 兄妹二人的气氛有点不对,众人都察觉了,四周笑声顿时少了些许。但是不知情的人,也想不到霍媛和林映月有仇,只当林映月是商户女出身,霍媛看不起。 霍焰忽地低头,在霍媛耳边地低声道:“不听话,休想嫁到白家去!你信不信,就算你个白逸之订了亲,我也有本事,把你们的婚事给搅黄了。” 霍媛顿时脸色微白。 她信的,哥哥那份混世魔王的性子,啥都干得出来。 “媛姐儿。”林映月见周围的人眼光异样,怕被看穿什么,干脆主动上前,在另一侧挽了霍媛的胳膊,趁机挡住众人视线,笑道:“你和我一般年纪大小,想必喜好都是一样,往后做了姑嫂成日相伴,必定更加和睦了。” 霍媛气得要死。 可是抬头看见哥哥威胁的目光,想到白逸之,只能忍气应道:“是啊,大嫂说的有理,我也盼着和大嫂一起玩儿呢。” 林映月笑道:“那就好,等忙完今天我就去找你。” 霍媛气得恨不得撕了她,咬牙道:“好,大嫂你先忙洞房的事吧。” 霍焰笑道:“哎呀!我本来还担心媛姐儿脾气大,会和映月合不来呢。没想到,你们俩三言两语就聊到一块儿了。” 林映月抿嘴儿笑,“谁让媛姐儿这么招人喜欢呢?”转头看向四周闹洞房的人,“你们说是不是?将来啊,白逸之可算是有福气了。”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是啊,媛姐儿也要嫁人啦。” 大家嘻嘻哈哈的,很是热闹。接着又有喜娘捧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两个瓢,“新郎、新娘,来饮合卺酒了。” 霍焰拿了一个瓢,林映月拿了一个瓢,这是同一个瓜剖开的。两个瓢用一根红色细线系住相连,意喻喝了酒以后就夫妻一体。 “喝交杯酒咯。” “喝啊,快喝啊。”众人起哄。 林映月和霍焰各端了一瓢酒,两人面对,四目相望,空气里隐隐有情意在流动。林映月心跳有点加速,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居然嫁给了霍焰!从今往后,再也不分开,就要和他过一辈子了。 “喝吧。” “快点,快点!” 霍焰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她,笑道:“先喝了酒。” 林映月按照礼仪流程,仰起头,将瓢中象征性的那一点酒全部饮尽。接着是吃子孙饺子、长寿面,撒红枣、花生、栗子等物坐帐,寓意早立子早生,一切都是按照仪式进行。 等到仪式结束,众人再说笑了几句喜庆话,便慢慢散了。 林映月坐在床上不能动,要等霍焰出门敬酒完毕,才能夫妻敦伦。霍焰去里面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说道:“我去敬酒,你要是饿了,随便找点东西吃吃。” 林映月和他早就熟识,不像一般新娘子那么害羞,倒是劝他,“别喝太多了。” 霍焰笑嘻嘻道:“是怕我喝醉了,今晚就不能让你满意吗?” 林映月顿时红了脸,啐道:“什么话?我是叫你别喝太多了,免得伤胃,谁管你晚上做什么?走走走,今儿是新婚之夜,不便说你,快出去吧。” “哈哈。”霍焰大笑着出去了。 林映月等他走远了,才喊:“粉蝶!桃仙、叶仙!”叫了三人进来,帮着她把身上沉重的新娘吉服换了,凤冠摘了,换了一身家常舒适的衣服。然后还让打温水,净了面,总算恢复了清水出芙蓉的原貌。 粉蝶笑道:“奶奶底子好,洗净了更显得白净呢。” 桃仙原本是十分伶俐的人,但是想着粉蝶是林映月娘家带出来的,不敢贸然插嘴,只是附和了一句,“是呢,的确显得白净。” 林映月既不像一般新娘子那么害羞,也不是真的小姑娘。从叶仙手里接过甜汤,喝了几口垫好了肚子,擦擦嘴,才道:“你们三个呢。粉蝶是我从娘家带过来的,桃仙和叶仙是世子爷给的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一样的没分别。”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桃仙先反应过来,笑道:“奶奶这么一说,往后再有粉蝶姐姐指点我们,清楚奶奶的脾性,我和姐姐做事就更加稳当了。” 粉蝶也是很会做人的,笑着回道:“我是新来候府的,人生地不熟,往后需要你们帮助的地方很多,还望不吝赐教。” 林映月笑道:“行了,你们这些客套话以后再说吧。” 她看了看三人,慢悠悠道:“候府里对咱们虎视眈眈的人多了,咱们自己就不必再勾心斗角了。我的意思,桃仙和叶仙服侍过世子爷,粉蝶呢,我也是打算留给世子爷的,你们三个没有什么高低,在我心里一碗水端平。” 叶仙点头道:“是,奶奶圣明。” 林映月勾起嘴角一笑,“你们也知道,其他几位姨娘和被爷收用过的姑娘,都不是吃素的人。所以,你们平时在我面前争风吃醋可以,在世子爷面前邀宠也可以的。但惟独,不能互相上眼药,内斗起来,反倒便宜外头的人。” 桃仙忙道:“奶奶说的没错,咱们三个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呢。” 第一百零七章新妇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笑了笑,“反正我的意思已经挑明了,也省得你们猜来猜去的。至于你们三个都是聪明人,我放心,相信你们会和睦相处的。便是要斗,也得等外人们都死绝了,才有你们争高排低的日子,这个道理不难懂吧。” 粉蝶道:“奶奶,你就放心吧。” 桃仙、叶仙也表示附和,皆是温顺。 林映月脸上缓缓浮起笑容,“行了,一会儿世子爷该回来了。你们先下去,在外面一起说说话,彼此交个底儿。我呢,有些累了,在床上先打个盹儿。你们瞅着世子爷回来,赶紧进来叫我一声。” “哎。”三个人一起应道。 林映月微微蹙眉,“太乱了。” 桃仙问道:“什么太乱了?” “这样吧”林映月想了想,说道:“粉蝶在打扮上很有心得,主要服侍我日常起居,洗漱穿戴。桃仙为人伶俐又熟悉候府人事,主要负责调教小丫头们,免得平日里缺了人手。叶仙稳重,主要替我保管钗环首饰、金银财务,以及平时的打赏支出。这样你们各司其职,平时互相帮忙,既不会乱,也免得争来抢去的。” 桃仙笑道:“奶奶,不是我夸你拍马屁。奶奶才多大年纪啊,又是小姐,怎么懂得比我们这些人还要多?条理清楚明白,竟然一丝错缝儿都没有。” 粉蝶也跟着奉承,“跟着清明的主子,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省心了。” 叶仙不如她们嘴角伶俐,只能附和,“是啊,是啊。” 林映月笑笑,挥手道:“都退下吧。”她翻了个身在床上卧倒,啥也不想,真的呼噜呼噜睡起大觉来。没法子,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被叫起来,还折腾了一整天,又累又困。等下霍焰回来要做妖精打架的事儿,须得养精蓄锐。 一般的新娘子紧张羞涩肯定睡不着,她放松着呢,很快就香甜的进入了梦乡。 外间,粉蝶正在小声说笑,“闲着无事,不如听你们说说府里其他姨娘,还有通房丫头们,以及有体面的管事妈妈。免得我不认识人,回头说错了话,闹了笑话事小,丢了奶奶的脸面事大。” 桃仙嘴角伶俐,便说起了如今住在外面的姨娘们,“现如今,只得乔姨娘有孕。只不过她脑子少了一点儿,身边的玉兰也不中用,谨防她被人挑唆便是了。另外有一个胡娇儿,是二管家的女儿,有些不知道轻重高低,当面让着她点也无碍。” 叶仙插嘴,“最难缠的是尤姨娘。” “对。”桃仙也道:“上次候府里闹了好大一桩事,乔姨娘都有了不是,胡娇儿也被世子爷撵了一段日子,偏偏尤姨娘摘了个干净!虽说没有什么证据,但我就觉得,那事儿尤姨娘脱不了干系!还有,她身边的嫣红也不好应付,粉蝶姐姐往后小心一些。” 叶仙道:“等回头见了姨娘们,再给你指一指,认一认。” “行。”粉蝶点头,“我这心里大概有数了。” 桃仙又笑,“不过呢。讲真话,跟着咱们奶奶也不用多担心。凭着奶奶正房主母的地位,又比旁人多一万个心眼子的智慧,再者还有世子爷的宠爱,对付姨娘们不在话下。倒是大夫人和三小姐那边,哎……” 粉蝶不是太清楚这里头的瓜葛,疑惑道:“我只是知道,当初白逸之要娶奶奶,偏生霍家三小姐喜欢白逸之,就在林家门口闹起来了。可是三小姐马上都要嫁去白家了,往后也不怎么见面,应该没有大碍吧。” “希望如此吧。”桃仙叹气,“三小姐啊,早嫁早好,不然麻烦多着呢。” 叶仙嘟哝道:“即便嫁了三小姐,那还有大夫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又是婆婆,拿捏做儿媳的不是小菜一碟嘛。” 说到这个,粉蝶也是无解了,“自古婆媳就是天敌。想必因为三小姐的事,大夫人已经恼了咱们奶奶,这个……,可就不好办了。” 桃仙想了一阵,劝道:“也罢,好在世子爷不是大夫人所生,隔了一层肚皮。”在两人中间压低声音,“我冷眼瞧着,世子爷从来都没有叫过大夫人一声娘。”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是世子爷和大夫人私下不和。 粉蝶当然听得明白,点头道:“不是亲生母子,做儿媳的是要轻松的一点儿。” 叶仙插嘴,“我想着,大夫人不比三小姐胡闹,就算对奶奶不满,也不过是让多立立规矩,说几句罢了。反正婆媳关系躲不开,奶奶呢,还是争取早点怀孕,生下小世子,那样腰杆子就硬了。” 正说着,庭院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桃仙耳朵尖,赶忙推粉蝶,“你进去把奶奶叫起来,我们迎一下世子爷,说几句话耽误点时间,然后就进来。” 粉蝶会意,赶紧起身进去了。 桃仙和叶仙出门迎接。 霍焰喝得醉醺醺的,见了她们俩,因而红着一张醉醺醺的脸,问道:“你们奶奶呢?怎么不出来迎接爷啊。” 桃仙笑道:“世子爷说什么酒话呢?奶奶今天是新娘子,不能下龙凤合欢床,当然是在里面等着世子爷了。” 霍焰喝得醉醺醺的,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摇晃。 叶仙帮着搀扶,和桃仙一起把他扶了进去。 林映月见状皱眉,“一股子酒味儿,把世子爷扶到里面洗一洗,换身赶紧衣裳。” 霍焰扑了上去,指着她,“你嫌弃爷。” “快去吧。”林映月推开他,又喊粉蝶,“你也帮忙,三个人把他给送进去,洗干净了再抬回来。真是的,都说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粉蝶一面搀扶霍焰,一面笑道:“今儿世子爷娶了奶奶,高兴啊。” 往里面走,忍不住偷偷瞅了霍焰几眼。 哪怕是醉醺醺的,也一样不掩他俊美无匹的容貌,以及精壮有力的身体,越想心口越是小鹿乱撞不停。继而又醒神,桃仙和叶仙还在旁边,被看出来就不好了。 再说,要服侍世子爷还得等奶奶开口,现在想也是白想。 几个人一通忙活,好歹把霍焰给剥光弄到了浴桶里,那赤条条的年轻男子身体,让几位姑娘都脸红了。特别是,下面……,还好这会儿掩盖到了温水里面,看不清楚了。 粉蝶因为是新进人员,不好争功,加之更怕林映月吃醋,因而道:“你们都是服侍过世子爷的,知道他的喜好,帮他洗吧。我出去招呼奶奶,别耽误了等下洞房。” 桃仙笑道:“行,你去。” 粉蝶到了外头,林映月正好口渴要喝水,赶忙端茶,“奶奶,还热着呢。” 林映月招招手,让她靠近一些,“叶仙老实,桃仙却是一个有心眼儿的,你可不要跟她玩心思,不然我会头疼的。” 粉蝶听了一怔,继而道:“多谢奶奶提醒,奴婢记下了。” 林映月又道:“至于世子爷那边,他将来愿意收你我不拦着,若是他没意思,你也别上赶着没趣儿,我自然会在外头找一门好亲事给你。哪怕你生不出孩子,我也让你做霍家的管事娘子,没有婆家敢轻视你的。” 粉蝶感激道:“奶奶为奴婢想的这么详尽,奴婢真是……” “好了,好了。”林映月打断了她的客套话。 正好屏风后面,霍焰被桃仙、叶仙搀扶出来,因为醒了酒,显得比刚才精神多了。上前一挥手,撵走粉蝶,“你们都出去。还有,不许外面留人听新房,否则爷的脾气上来就一顿揍,一个不饶。” “行了你。”林映月嗔道:“新婚之夜你还耍威风呢。” 霍焰笑嘻嘻的抱住她,一口咬了下去,“不耍了,不耍了,威风都留给你。”说着,也不顾粉蝶等人还没退出去,就开始剥她的衣服。 林映月捂着耳朵,叫道:“你属小狗的啊!” “吱呀”一声,粉蝶等人赶紧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到了外面,桃仙又羡慕又嫉妒的道:“世子爷那样威风的一个小霸王,到了奶奶跟前,竟然是小猫儿一样的脾气。扑!不对,奶奶说世子爷是小狗呢。” 叶仙啐道:“你还说?这话奶奶说的,你说,仔细世子爷听见了一顿打。” 粉蝶怔怔的看着她俩。 桃仙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你不知道,世子爷脾气可是火爆了。”伸出手指比了比,“从前候府里面死了三位姨娘,七个丫头,外头的更是不会少死人。不为别的,都是惹恼世子爷给……”做了一个咔擦的手势,没再说下去。 粉蝶吓了一跳,“我还瞧着,觉得世子爷温和有礼呢。” 桃仙抿嘴笑道:“那是在奶奶跟前。你别以为,我这是在故意吓你,过段日子你自己瞧着就明白了。” 叶仙扯了扯她,“走吧,你真多话。” 留下粉蝶愣愣待在原地。 她琢磨着,桃仙是一个聪明的人,没必要吓唬自己,况且世子爷脾气好不好,回头看看就知道了。桃仙这么做,是故意提醒自己吧?免得误以为世子爷温柔,就贸然勾搭,惹恼了反而下场惨淡。 第一百零八章厉害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桃仙的话,给粉蝶很好的提了个醒。 往后还是行事老实谨慎一点儿,先熟悉熟悉环境,免得闹出笑话事小,惹出麻烦事大,丢了小命更是划不来! 正在走神,忽地听见寝阁一声娇喘,“你个混蛋!不会温柔一点儿……”底下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含含混混的听不清了。 粉蝶原是青楼女子出身,有啥不懂?心下好笑,一面走,一面琢磨,世子爷果然很是生猛啊。忽然间,她灵光一闪,或许……,可以教教主母在床上的技巧。 这男人呐,床上满足了都特别好说话。 一个女人,笼络住男人,可是后宅的立足根本啊!自己只有这点私密技艺,是旁人所没有的,能够讨好奶奶了。不过奶奶好歹是正经人家的千金小姐,只怕未必肯学,反倒还要骂自己无耻呢。 不,应该不会。 粉蝶在心里摇摇头,奶奶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女子,心里门儿清。看她对姨娘姬妾们的态度,根本就不吃醋,一门心思只想稳固地位。所以,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至于怕奶奶学会以后,就让世子爷专房专宠,让别的姬妾不好爬床?呵呵……,现在还没那个底气去吃醋,先讨好奶奶才是正经。 粉蝶很快规划好了人生路线。 屋子里,林映月被霍焰弄得头晕脑胀的,浑身酥麻发软,喘不过气儿。刚才已经被他暴力破了处,现在不疼了,倒是慢慢觉出一些好滋味儿了。 “喜欢吗?”霍焰一边卖力,一边问道。 “别……,别多话,好好干活!”林映月娇喘道。 霍焰一面骇笑,一面腾出空去捏她的脸,“你这个小不害臊的,倒是……,唔,倒是享受起来了啊!还……,叫爷好好干活,当爷是耕地的牛呢?嗯,唔……,今天爷就好好的干你!干你……” “不要……,脸!”林映月喘个不停。 新婚之夜,两人蜜里调油无比和谐。 次日天明醒来,霍焰翻身去撩拨林映月,笑嘻嘻道:“宝贝儿,你昨天晚上可真是叫也惊喜啊。”凑近了,闻了闻她,“下面可真紧呐,还会绞,弄得爷真是遍身爽美……” “堵不住你的嘴!”林映月抓了一个干巴巴的糕点,塞住他的嘴巴,然后下床,自己开始穿衣服、挽头发,朝外喊道:“起来了,进来服侍。” 霍焰趴在床上哈哈大笑,把糕点喷了出来。 粉蝶等人一进门,就见霍焰狼狈不堪的满嘴渣,不由都愣住。 霍焰板着脸斥道:“咳咳,快给爷端水!你们奶奶打算谋杀亲夫呢。哎呀,妈呀,差点没被噎死……,咳咳!等下再收拾你这个臭丫头。” 林映月叫住粉蝶,“别理他,赶紧给梳头。” 桃仙想着姐姐老实,不容易被主母忌惮,因此推叶仙过去给霍焰倒茶。她则在旁边给粉蝶打下手,帮着打水,递个梳子什么的。 霍焰看看这一比二的架势,自己这边备受冷落,不由好笑,“你们这帮没良心的,都傍上你们奶奶的大腿了,不稀罕爷了啊。” 林映月已经打扮好了,起身过来,“你话真多!行行行,我们现在都来报你的大腿,就怕你不够粗,不禁大家一抱呢。”毕竟耍个小情绪可以,不能真的得罪了霍焰,因而故意逗得众人都笑了。 霍焰也是忍俊不禁,笑道:“看看你们奶奶,嘴角厉害不?爷都说不过她。” 桃仙笑道:“那还不好?往后奶奶出面,就没有人敢欺负世子爷了。” 粉蝶和叶仙也附和着笑了。 林映月和霍焰收拾整齐,心情愉悦,一起去了上房请安。今儿是林映月做新媳妇的第一天,得给公公婆婆行礼,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 霍焰先进门笑道:“爹,起早啊。” 镇南侯瞅着儿子很是满意,笑道:“看你这精神抖擞的样子,不用说,自然是对媳妇满意的很了。”又瞅瞅挽了妇人头的林映月,点了点头,“倒是像个小媳妇了。” 霍焰叫道:“什么像?本来就是我媳妇。” 镇南侯也不恼,哈哈大笑,“是是,没人说不是啊。” 林映月便端了茶上前,恭恭敬敬跪下去,把手上的茶碗往头顶上举,甜甜一笑,“爹,儿媳妇给你敬茶了。” 镇南侯对这个如花似玉的儿媳妇,并不是很满意,毕竟门第低了一点儿,而且还和白逸之订过亲事。但是,因为并非娶世子夫人的,只是兼祧一房,也就不用挑剔门第了。再者,儿子这模样对儿媳满意的很,夫妻和睦也是好的。 特别是林映月娇声甜美又乖巧,因而笑着接了茶,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说道:“既然你们夫妻和睦恩爱,我也没啥不满意的。只盼你们举案齐眉,白头到老,最要紧的是早点为霍家开枝散叶。” 林映月装出羞涩的样子,应道:“是。” 镇南侯让丫头捧着东西上前,给儿媳的见面礼,是一个嵌着三色宝石的金项圈儿,另有一支红宝石三尾凤钗,取成双成对的好彩头。 大夫人在旁边看着,心下滋味儿复杂。 那两样首饰都是白氏的嫁妆,睹物思人,不免想起从前的白氏来,好些过往都在眼前闪过片段,心绪复杂,连接话都忘记了。 镇南侯扭头看向她,见她不语,自然认定是她对林映月不满意。可是即便不满意,也不要在今天给儿媳妇落脸子啊?心下有点不高兴,提醒道:“该敬婆婆茶了。” 大夫人这才回神过来。 “等等。”霍焰忽地开口,说道:“按规矩,映月得先给我娘的牌位敬婆婆茶,然后才是给大夫人……,这个伯母敬茶。” 大夫人不由脸色难看。 可是论起来,大夫人苏氏和白氏都是镇南侯的妻,一个繁衍长房,一个繁衍二房,的确是妯娌的关系。霍焰如果和大夫人亲近,喊一声娘也使得,但若是不喊娘,喊伯母也没有什么错处。 当年霍焰娶苏氏的时候,苏氏便敬了大夫人的婆婆茶,但今儿不一样了。 林映月自然是跟霍焰一条心的,再者,和大夫人早就交恶,根本就不想拿她当婆婆。因而不顾大夫人脸色难看,还是先给白氏的牌位敬了茶,然后才是大夫人。小模样儿虽然恭谦的很,嘴里却道:“伯母,请用茶。” 霍焰满意的看着她笑,心里舒坦。 大夫人则是气得眉毛飞起。 偏偏论礼数,林映月喊得也没错。再说了,当着镇南侯的面不好发作,今天不论如何都要给新人面子。更何况,还有霍焰在旁边给林映月撑腰,发作起来,只怕还是自己的麻烦多一些。 罢了,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贴不到一块儿去。 大夫人强忍心头怒火,端茶喝了一口。然后招招手让丫头上前,捧出赏赐,连好话都懒得奉上,冷冷道:“拿着,赏你的。” 林映月听着她这居高临下的口气,也不着恼,而是微笑福了福,“多谢大伯母赏赐。” 大夫人顿时一口气噎住,气得心口疼。 霍焰冲着媳妇儿眨眼,表示夸奖,然后笑道:“爹,昨儿大伙儿都忙了一天,累了。你们歇着,我们也回屋去舒坦舒坦,往后空了再聊。” 大夫人巴不得早点走。 镇南侯却道:“你们两个等下再走,我有话说。” 林映月有点意外,但也没多言。 霍焰笑道:“行,爹你说。” 镇南侯朝着大夫人挥挥手,“你先回去。”也不管大夫人怎么想的,脸色多难看,直接把她撵走了。然后让丫头关上门回避,方才说道:“我昨儿想到一件事情,也是好意,但接不接受还看你们自个儿。” 林映月笑道:“爹,你说。” 镇南侯听了这一声娇脆脆的爹,看儿媳不由多了几分慈爱,然后说道:“现如今,世子和大夫人闹得很不愉快,霍家和苏家也有了隔阂。我想着,不如彼此都退一步,把关系缓和缓和,总好过整天乌眉急眼的。” 霍焰心生警惕,不满道:“爹,你要干啥啊?” 林映月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别急,好歹先听爹说完啊。” 镇南侯见她知书达理,又多了几分满意,点头道:“世子脾气急,容易上火,以后他再有犯浑的时候,你多劝劝。” 林映月应道:“那是儿媳应该做的。” “哎呀,爹。”霍焰急得不行,“你先说正事儿,别扯这些没用的闲篇了。” 镇南侯摇摇头,好笑道:“你这急性子啊。”接着说道:“我想着,苏心琬是一个不能生养的,不如留下她。依旧和从前一样,还是世子夫人,这样大夫人那边安心一些,苏家也不会闹腾了。” “不行!”霍焰断然拒绝。 镇南侯劝道:“留下苏心琬有什么不好?她不能生育,脾气又柔和,自然不会对映月造成威胁。假如你真的撵走苏心琬,再娶一个别的世家女,不说大夫人和苏家怎么闹,单是那个新进门的世子夫人,也容不下映月的。” 这是大实话。 林映月不由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零九章不允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则是新仇旧恨火上头,仍旧拒绝,“我已经给苏心琬写了休书!就算她还留在雍州霍府做居士,那也不是我的妻了!那有修掉的妻子,再留着的。” “焰哥儿啊。”镇南侯喊了他的乳名,“我知道,你这心里头有疙瘩。但是你仔细的想一想,将来你继承了镇南侯府,有苏家帮衬,也是有好处的啊。再说了,就算你不在乎苏家那点助力,也该为映月想一想。” 林映月心下叹气。 不得不承认,镇南侯对人心拿捏的死在太准了。 他故意当着自己的面,说这些,就是想让自己为了利益,去促成霍家和苏家恢复联姻这件事的。毕竟苏心琬继续做世子夫人,对自己而言,比别的女子做新夫人要好的多啊。 霍焰见她低头,问道:“你是愿意了?” 林映月和他才刚新婚,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而且中间没有孩子,还没有感情深厚到可以较劲儿的地步。但是,眼下撒谎太过虚伪了。 因而看着他的眼睛,回道:“论本心,我当然是愿意苏心琬继续做世子夫人。毕竟如同侯爷所说,苏心琬不能生,又不讨世子爷你的欢心,对我没有威胁。但是,三从四德里头有出嫁从夫,我都听世子爷的。” 霍焰的脸色稍微好转一点儿,还是不高兴,“你这是勉强自己了。” 林映月微笑道:“世子爷,我把实话先给你说了。是,我的确是勉强自己,不得不顺着世子爷的心意。可是,我心里也不希望世子爷不痛快啊?若是感情,世子爷未必相信,那么我们就说实际的。世子爷若是不痛快了,恼了我的,那我就算没有新夫人威胁,也是得不偿失啊。” 这一番话,不仅让镇南侯对她刮目相看。 聪慧、机敏、灵变,也难怪儿子的心被她拢得牢牢的。 林映月挽住霍焰的胳膊,柔声道:“道理我都说尽了。再说感情,世子爷你对我的好不用多说。只说你在大火之中,不惜性命救了我。你在我危难之时,肯明媒正娶要了我,光是这两样我便感激不尽。” 霍焰的脸色一点点缓和下去,没有气焰。 林映月继续道:“我从前不愿意跟世子爷,那是不想做妾,被人践踏。现如今,世子爷尊重我、体贴我,给了我霍家大奶奶的身份,还有什么不愿意的?世子爷你有钱有势,长得又好,也不缺钱财,我又怎会不愿意嫁?” 霍焰扑哧笑了,“感情爷在你心里,就是一个冤大头有貌有钱的凯子啊。” 林映月笑嗔,“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跟他撒了个娇,“世子爷,当着侯爷的面我也要说,我的心里,是有你喜欢你的。” 霍焰彻底高兴起来,捏了捏她的脸颊,“这还差不多。” 林映月笑道:“所以,有关苏心琬的事,世子爷你怎么决定我都没意见。只求世子爷跟我一心一意,夫妻和美,早日生下儿女。不管世子爷将来是迎娶新夫人,还是留下苏心琬,我有儿有女有丈夫疼爱,也是一辈子顺遂了。” 霍焰一高兴,狠狠搂住了她乐道:“乖乖,就知道你懂事。” 镇南侯在一旁看着,真是服气了。 原本想把霍家苏家联姻的事,推给林映月,同时也是想看看她的手段和心思。现在倒是看清楚了,手段有,心思也有,简直无可挑剔。 而且,还把苏心琬这个包袱给踢了回来。 镇南侯心中不由叹气。 但同时又想,儿媳妇厉害一点也好,至少镇得住宅。以前那个苏心琬懦弱胆小,半点手段都使不上,弄得后宅乌烟瘴气的,还真看不上。 因而叹道:“罢了,这事儿我不管了。” 林映月福了福,笑道:“爹,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对我们的一片慈爱之心。儿媳回去劝劝世子爷,兴许他一高兴就改主意了呢?便是不改,儿媳也不跟他吵闹,保证候府的后宅风平浪静。” 镇南侯笑道:“行啊,你这个儿媳没娶错。”然后摇摇头走了。 霍焰在后面哼道:“你少劝,爷不改!一想起,苏家的人就恶心倒胃口,看见苏心琬的脸就吃不下饭!哼,让她继续做世子夫人,想都别想。” “行行行,咱不想了。”林映月心下琢磨,这事儿不能着急,还得从长计议。等他和霍焰的感情更好,更深,最好是有个儿子了。到时候,他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儿子的地位着想,再提也不迟。 没办法,霍焰是一头顺毛驴,得顺着来。 霍焰哼哼唧唧的,跟她回了房,说道:“下午是认亲戚的时间。镇南侯府没有什么亲支的亲戚,都是旁支,你随便应付一下就得了。” 林映月笑道:“我是新媳妇儿害羞不说话,多行礼便好。” 霍焰没有反对,又说,“还好前头两位姑奶奶嫁去了外省,太远,加上大夫人也不想让女儿们奔波,下午倒是不用见了。” 林映月点点头,“是啊,要是有三个霍媛同时出现,我可招架不住。” 霍焰笑道:“你说得倒是有意思。不过呢,大姐和二姐性子没这么刁蛮,虽然肯定也不喜欢你,但至少不会面上为难你的。算了,反正也见不到她们,不说了。” 林映月笑着依靠他的肩膀,“有世子爷给我撑腰,谁都不怕。” 霍焰笑话她,“狐假虎威。” 林映月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我觉得狐狸挺好的,又聪明,又好看,狐狸精还能勾住男人的心呢?倒是你,我看是一只坏老虎。” “我哪里坏了?” “昨天夜里……” 两人咕咕哝哝,说着小夫妻之间的闺房情话,甜蜜自然不用多说。 三日过后,林映月回娘家。 林世昭和李氏早就伸长了脖子等待,一见到她,就欢喜的不得了。再看看后面仪表堂堂的世子女婿,更是喜不自禁,“快快快,屋里坐下说话。” “娘。”林映月已经挽了妇人头,珠翠环绕,颇有几分当家少奶奶的姿态,笑着搀扶李氏进门,然后抬头看见素月,“今儿这身挺漂亮的。” 素月目光复杂的看着姐姐,心绪起伏不定。 姐姐今儿穿了一色正红色的蹙金线大衫,上头绣着牡丹花,内里是姜黄色的上衣,配海棠红的十六幅湘裙。她原本就生得发色如黛、明眸皓齿,肌肤白皙如玉,此刻又是盛装丽服的打扮,更衬得她国色天香,恍若神妃仙子。 而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穿正红色了。 再看世子霍焰,那挑出流丽弧度的长眉,深邃的眼,挺直的鼻,配着薄薄嘴唇,勾勒出一张俊美无匹的面容。再加上暗红色团纹长袍相衬,更显得精神飞扬,举手投足见都是气度不凡。 他和姐姐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而自己去了白家,是给白逸之做妾的,根本就没有机会这样光明正大,和白逸之并肩站立,甚至连回门的资格都没有。那个与白逸之并肩同行的人,是霍媛,是那个刁蛮狠毒的霍三小姐,想想都觉得日子难熬。 素月在心里轻声叹气。 给白逸之做妾,这条路还真是不好走啊。 “这些呢,是给素月准备的。”林映月在旁边欢声笑语,喊道:“素月,你在发什么呆呢?这些料子,都是我特意挑出来给你,极衬你的肤色。” 素月赶忙回神,“多谢大姐。” 林映月见妹妹眼里闪过失落,心下暗道:“失落就对了!不失落,你还一门心思惦记着做妾呢。”因而趁热打铁,又对林世昭和李氏撒娇,“爹、娘,你们就放心吧,世子爷对我好得很。说好了,等新婚三个月之后,再接姨娘们进府。” 说着,悄悄撞了撞霍焰。 霍焰觉得好笑,但是强忍住了没笑,顺着她的话道:“这不算什么。姨娘嘛,不过就是一个可买可卖的玩意儿。留着她们,也不过是看在曾经服侍爷,不想放出去糟蹋罢了。回头等她们进府,你就只当多了几个免费丫头使,只管用,千万别让她们闲着了。” 林映月抿嘴笑道:“世子爷,你这是不愿意花银子养闲人呢。” 霍焰哼道:“那是,总不能让她们吃白饭啊。你只管使唤,若是使唤坏了,也不过是花几两银子,再买一个的事儿。若是不听话,就直接打一顿撵出去,随你高兴。” “行了,不说她们了。”林映月怕给素月的压力太大,打住话头,转而笑道:“娘,今儿有没有准备我爱吃的?好不容易回娘家一趟,可不能亏了我。” 李氏笑道:“有,也有世子爷的。” 林世昭也笑,“反正隔得近,以后你在世子爷面前讨个情,随时都可以回娘家。别的不敢说,好酒好菜家里还是有的,也请世子爷常过来坐坐。” 霍焰笑着敷衍,“好,回头再来。” 素月在旁边耳朵嗡嗡的,听不清,家人都说了什么。 脑子里,都是霍焰方才的那一番话,“姨娘嘛,不过就是一个可买可卖的玩意儿。”“只当多了几个免费丫头使。”“若是不听话,就直接打一顿撵出去。”心里真是拔凉拔凉,连手上都止不住的发抖。 第一百一十章执迷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走,该吃饭了。”林世昭招呼道。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去吃饭。 素月没有胃口,随便吃了点便说不舒服,告辞了。 李氏这才收起小脸,嗔怪道:“映月啊,你这回门的大喜日子,不说点喜庆的,怎么还专门刺激你妹妹?你看看,素月都吓得没心思吃饭了。” 林映月冷笑道:“我不刺激刺激她,她就还一门心思的嫁去白家。” 李氏无语了。 林世昭接话道:“其实白家不错的,映月即便是去做姨娘的,也没有吃苦的道理。便是主母欺负她,忍一忍也罢了。” 林映月不理他,而是对霍焰道:“我先送你回我的屋子歇息,你等我会儿,我和爹娘说几句体己话,就来。” 霍焰笑道:“不必,我自己过去便是了。” 林映月也没跟她客气,找了个小丫头领路,然后送到门口,“你先醒醒酒,我一会儿就过来了。”然后关上门,朝林世昭抱怨道:“爹!你怎么这般眼皮子浅?” “我眼皮子浅?”林世昭郁闷了。 林映月语重心长道:“我明白,你觉得白家的家世还不错。原本我们这种商户人家也高攀不上,所以素月做妾,也不算差了。顶好是哄住白逸之的心,再生个儿子,然后凭着姨奶奶的身份作威作福。” “我……”林世昭语塞,实在是没法反驳女儿的话。 林映月又道:“可是爹,你觉得素月有那个本事和手段吗?还有,霍媛是什么人?你以为是好相处的吗?素月进去,只怕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李氏插嘴道:“你不是说,打算送素月过去走走过场,然后再嫁人吗?” “是。”林映月把计划跟林世昭也说了一遍,然后道:“所以,咱们就不能给素月妄想,要让她明白姨娘的路不好走,早点断了念头!” 林世昭犹豫道:“虽说这是为素月好,可是她……,去了外省又能嫁什么好人家啊。” 林映月道:“爹,你以为是山高皇帝远的外省啊?离了京城,雍州不也是外省?只要我能在霍家站稳脚跟,凭着镇南侯府在雍州的势力,素月想嫁什么好人家不行?谁有知道京城的破事儿?我这里殚精竭虑,你们……,也好歹配合配合啊。” “这样啊。”林世昭顿时双眼放光,欢喜起来,“要是如你所说,当然还是另外给素月择一门好婚事最妥当了。” 李氏也连连点头,“是啊,全靠映月你了。” 林映月说得口干舌燥,端茶喝了一口,“反正你们听我的,准没错!白家那边就是一个火坑,去不得!”然后起身,“我去哄世子爷去了。娘你好好养胎,争取生个弟弟,争取今年再添一件喜事。” 李氏应道:“行,你快去吧。” 等女儿走了,林世昭才在后面叹道:“要说你,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倒不知怎么养出映月这般泼赖爽利的性子。唔……,不像你,那必定是像我了。” 李氏忍不住笑道:“老爷,你这是自卖自夸。” 林世昭大笑,“那也要有得夸嘛。” 另一头,林映月已经回了自己的屋子。 霍焰在她的床上躺着,衣服松散,露出半抹结实精壮的胸膛,笑问道:“说完了?不多说一会儿?还以为要多等会儿呢。” 林映月笑着上床,搂他的腿,“这不,赶着回来抱爷的大腿嘛。” 霍焰不由大笑,“行,你抱紧点儿。” 林映月掐了他一把,撒手道:“又没好处,不抱了。” 霍焰见她软语娇嗔,媚态可人,不由生出几分情动意动。伸手勾了她的腰带,扯她的衣襟,暧昧道:“你抱爷中间的那条腿,抱爽了,一准儿有好处。” “你……”林映月顿时面红耳赤,羞恼道:“这是我家,再胡说八道,仔细我给你掰断了。真是的,春天到了,你这到哪儿都发情啊。” “小妮子,满嘴乱说。”霍焰一把将她压在身下,伸出舌头,在她脖子上湿湿的舔了一道,舔得她不自禁的一个激灵,浑身都软了。 “别,呃……,不可以咬那里!” “偏咬。” 屋子里,很快弥漫一片旖旎的情欲气氛,春光乍泄好生迷人。 约摸过了一个多时辰,里面终于消停。 霍焰喊道:“热水!” 林映月在被窝里捶他,红着脸抱怨,“你在我娘家胡闹,还要水,生怕别人不知道吗?真是的,非要弄得人尽皆知!我就是脸厚也受不了了。” 霍焰刚才包餐餍足了一顿,心情非常好,哈哈笑道:“爷受得了啊。再说了,做完那事儿不洗怎么行?黏糊糊的多难受啊。” 林映月骂道:“混蛋!亏得只有家里我爹娘和妹妹,不然都没法出门了。” 霍焰笑嘻嘻道:“好啦,爷给你打一套宝石头面。” 林映月白了他一眼,“两套!”然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了。 霍焰就喜欢她这爽朗的性子,搂了她,抚摸那凝脂一般光滑的皮肤,大方应道:“两套就两套,宝石还可以选最大的,行了吧?这点钱爷还是有的。” 林映月笑得眉眼弯弯,自嘲道:“算了,为了钱,我也只好先不管脸面了。” 霍焰不免笑得更厉害了。 他忽然觉得,自从答应娶林映月为妻以后,她心甘情愿了。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是数不尽的欢乐笑声,美好的日子都变得不真实了。 一扫从前的阴霾。 苏心琬是谁?真是再也不愿意想起来啦。 霍焰忍不住亲了林映月一口,“乖乖,爷真是娶对你了。”正在亲热,粉蝶打了热水推门进来,于是打住,“走,下去洗洗。” “不去,你自己去。”林映月裹了被子不理他。 霍焰笑道:“爷倒是不明白你了。这种事都不怕羞,怎么害怕丫头们看你?你不洗,爷可自己去洗了。”说着,掀了被子下床去。 粉蝶表情呆板的服侍他,擦拭干净,然后又服侍穿好衣服,方才退了出去。 霍焰坐在旁边喝茶,说道:“你也起来收拾一下,天快黑了。” “臭不要脸!”林映月哼了一声,遮遮掩掩披了外套下去,躲在屏风后面收拾,然后打扮好了出来。她的脸上,还留着房事过后的潮红,显得格外娇媚。 霍焰不由叹气,“哎,你这个狐狸精!爷看着你就忍不住想咬几口啊。” “懒得理你。”林映月甩手出去了。 “等等啊。”霍焰紧随其后出去,见她走得快,故意笑着逗她,“怎地?两套宝石头面是不想要了?不要可就算了啊。” “谁说的!”林映月顿住脚步,望着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霍焰搂着她朗声大笑,“行,爷今儿就坐一回君子。” 林映月笑着跟他一起出了院子。 对她而言,跟霍焰调笑只是顺带的,宝石头面落到手里才是真实惠。这个年代,丈夫给妻子买的东西,就算过了明路,以后就是她的私人财产了。 不仅她能戴,以后还能留给女儿和儿媳呢。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到了前院见到林世昭和李氏,还有素月,林映月笑道:“今儿天色不早了,我这新媳妇也该回去了。反正两家离得近,候府暂时也不会雍州去,往后见面的日子尽有,得空再过来看望爹娘,还有妹妹们。” 林世昭笑道:“早走也好,免得天黑了路上看不清。” 李氏也是连连叮嘱,交待道:“平时别着凉,注意保暖身子,宫寒不易受孕。饮食上也要清淡,别上火,少跟人怄气……”罗里啰嗦,讲了一大堆家常里短。 林映月笑道:“知道了。娘,你好好养胎吧。” 李氏点头,“我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心里有数。”说到这次怀孕,不免感激当初大女儿接了她来京城,“你是最体贴懂事的孩子,娘放心,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映月心中暖暖的,点头道:“好,我都记下了。” 素月在旁边看着,又羡慕,又嫉妒。 大姐的命可真好啊!不光嫁了如意郎君,夫妻恩爱和睦,就连爹娘也对她高看一眼,真是样样儿都好。对比之下,自己的人生则是暗淡无光了。 不怕有情饮水饱。 而是,白逸之对自己并没有任何的情,他喜欢的人也是姐姐。 素月顿时觉得一阵心酸。 “素月。”林映月叫了她,微笑道:“我先回去了。” “哦,好的。”素月赶紧应道。 等到林映月出门上了马车,霍焰才道:“我看你妹妹垂头丧气的,看见咱俩亲热就一副伤心的样子,多半是对做白逸之姨娘的事后悔了。” 林映月叹道:“后悔就好。” 霍焰忽地有所感慨,“素月挺有福气的,有你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她着想的姐姐。当年我大哥在的时候,也是很疼我的,什么事情都让着我。” 林映月不愿意让他伤感,微笑道:“别委屈了,现在换我来疼你。” 霍焰原本伤感的心,被她温柔一摸,顿时柔软,“行啊,看你这么懂事,宝石头面得再给你加一套了。” “不许反悔!”林映月叫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甜蜜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哈哈,小财迷。”霍焰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 林映月得了他实实在在的好处,自然讨好他,况且心里也有几分真高兴。男人舍得对你花钱,未必就是真爱,但至少比不肯花钱的好啊。 因而窝在他的怀里,撒娇道:“回头我一天带一套,专门打扮给爷看。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嘛。我得了爷的好东西,不能辜负了爷的好意,得让爷每天都赏心悦目,感觉如同一天换了一个新人。” “扑!”霍焰忍俊不禁,“你这是怕爷宠爱别人吧?鬼灵精。” 林映月也不否认,反而笑道:“谁让世子爷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呢。” 霍焰哈哈笑道:“行啊,你这个巧嘴儿。” 两人说说笑笑时间流逝很快,没多会儿,就到了霍府门口。哪知道,刚下车就有小厮跑了上来,回道:“世子爷,乔姨娘的肚子疼得厉害,怕是有危险。” 霍焰本来心情阳光灿烂的。 听了这消息,不由觉得满肚子的晦气,骂道:“她以为,她肚子里是个金蛋啊?肚子疼就肚子疼,找爷有什么用?爷又不是大夫!去去去,爷这新婚大喜的好日子还没过完,少来给爷添晦气!” 小厮为难道:“那……,那要怎么办啊?” 霍焰斥道:“能怎么办?再多请一个大夫过去瞧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小厮不敢再多言,只得应道:“是。” 林映月却是微微蹙眉,“等等。”她转头看向霍焰,“既然如此,不如就把乔姨娘接进府来吧。不然的话,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容不下怀孕的姨娘,不让人进府。” 霍焰可不是好脾气的人。 当即拒绝,“外人爱怎么想怎么想!爷不怀疑你。” 林映月迟疑道:“可是……” “你再可是,三套宝石头面就没了!”霍焰打断她,然后骂那小厮,“还不快滚?在这儿等着爷赏你呢?再不走,赏你一顿结实的嘴巴子。” 吓得小厮,一溜烟儿的慌忙跑了。 林映月摇摇头,没再多说,跟着霍焰回了内宅。 霍焰犹自怒气不消,“这群作妖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在爷的眼皮子底下玩心眼儿!就不知道,爷最讨厌这样的人吗?真是蠢货!” 林映月听得心思一动。 乔姨娘服侍霍焰时间不短了,应该了解霍焰的脾气,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故意装模作样拿乔,非要进府,跟霍焰对着来呢?再说了,霍焰都同意三个月后让她们进府,乔姨娘是有身孕的人,多等三个月只当是养胎,又何必着急? 莫非,乔姨娘的身孕真的遇险?还是乔姨娘被别人算计了? 一连串的问题闪过。 “还有你。”霍焰这人火气大得很,从来都是一言堂,对着林映月也训斥道:“爷拦着姨娘们,让她们三个月后再进府,那是疼你。你呢,别不知道好歹,为了所谓的贤良名声就接乔姨娘进府,白糟蹋了爷对你的心!” “你看你,就是容易火上头。”林映月摇头笑笑,先转身给他倒了一杯茶。看着他喝了大半碗,稍微消了点儿气,然后才道:“我当然知道爷疼我的心,我也不打算做贤惠人,没得让自己受窝囊气。” 霍焰反问:“那你刚才还叫住小厮?不就是,要假装贤惠接乔姨娘进府吗?” 林映月摇摇头,分析道:“我是觉得事情有点古怪。方才回屋,我又仔细的再三想了几遍。总觉得,乔姨娘服侍世子爷那么久,又不傻,不敢跟爷顶撞着来。况且她有身孕,进府也没机会服侍爷,在外面三个月权当是养胎了。既如此,何苦非要惹世子爷生气?何苦要来扎我的眼睛呢?所以……” “所以什么?” 林映月迟疑了下,“底下的话,听起来可能像是给人上眼药了。” “你说!”霍焰不耐烦道:“爷又不傻,分得清是非曲直。” 林映月这才道:“所以,我有点担心。要么,是乔姨娘的身孕真的有事了。要么,就是有人故意算计乔姨娘,稍微做点手脚,让乔姨娘以为胎儿有问题。惊慌之下,必然要向世子爷求助。” 霍焰眼珠子转了转,冷笑道:“爷刚才已经拦了,那人的阴谋岂不是白费?” “未必。”林映月继续分析,“假如有人陷害乔姨娘,对方必定深思熟虑过的,应该想得到爷会阻拦。那么之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会传出我容不下怀孕姨娘的谣言。到时候流言满天飞,旁人议论不说,侯爷那边只怕也不高兴。再者,大夫人知道了,岂有不借此训斥我的?到时候,我不仅丢了贤良名声,挨了骂,最后乔姨娘还是得接进府。” 霍焰脑中思绪飞转,继而赞同,“你倒是聪明,事事想得仔细。”不免想起苏心琬的懦弱无能,对比之下,林映月简直堪称贤内助了。 林映月叹了口气,“世子爷,你想想。若是闹了这一大通,乔姨娘夹在中间受了惊吓不说,我也受了好一顿窝囊气,岂有不恼恨乔姨娘的?若是我心黑,自然就忍不住要对乔姨娘的身孕下手。即便我不心黑,也难保别人不会对乔姨娘下手,再污蔑于我。” 她苦笑,“到时候,乔姨娘少不得哭天喊地,要为孩子报仇。世子爷恼怒,我自然就会失宠于世子爷,乔姨娘也毁了。那幕后之人,根本就连手都不用弄脏,就一举两得,坐收渔翁之利了。” 霍焰忍不住笑着抚掌,“厉害,厉害!爷都忍不住要佩服你了。” 林映月摇摇头,“但愿,是我多心了吧。” 霍焰笑道:“你分析的头头是道,想必心里也有注意怎么应对了。你说说,爷要是觉得可行的话,就依了你。” 林映月沉思了一阵,说道:“不如这样……” 霍焰侧耳聆听,连连点头,两人很快商议好了计划。 “世子爷,侯爷叫你过去会客。”门外丫头传话。 “就来。”霍焰起身,不耐烦道:“来京城就是麻烦,今儿这个王公贵戚来拜访,明儿那个达官贵人来说话,真是啰嗦!” 林映月给他把披风拿来,披上笑道:“依你所言,竟然只想做一个富贵闲人?这事儿倒也好办,等京城的事儿忙完,回雍州不就得了。” “笑话爷?哼,回来再跟你算账。”霍焰一溜烟儿走了。 “奶奶。”粉蝶进来说话,担心道:“方才门外那件事要不要紧?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桃仙、叶仙也进来了。 她们两姐妹今天没有跟去林家,不知道刚才的事,都是一头雾水,“什么乱子?” 林映月淡淡道:“乔姨娘的身孕不妥,想进府,被世子爷给拦了。” “哎哟,这……”桃仙思绪飞转,不安道:“必定乔姨娘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世子爷的头一个孩子。她若只是拿乔那还罢了,万一有事,岂不成了奶奶的罪过?流言蜚语最是伤人了,那些嚼舌头的,多半要说奶奶容不下人。” 叶仙也道:“是啊,这个乔姨娘可真是烦人。” “不要紧,我有应对的办法。”林映月态度冷静无比,看向她们,“具体的你们不用知道,我已经跟世子爷商议好了。” 粉蝶等人点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映月又厉声道:“我拿你们当心腹,你们的嘴巴也记得严谨一点儿。回头若是走露了风声,你们三个……,我一个也不留!” 三人解释神色一肃,齐声应道:“是,必不敢多嘴的。” 林映月冷笑,“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一进门就要给下马威?呵呵,也不怕道行浅,被反噬打回了原形!” 她平时温柔和善,又爱笑,叫人观之可亲。 此刻脸上冷若冰霜,两道长眉微挑入鬓,满目肃杀之气阵阵升腾,简直好像忽然换了一个人,让人不寒而栗。 没过几天,果然候府有风言风语传开。 都说新奶奶厉害,一进门,就拦着姬妾们不让进来。这还不算,连怀孕的乔姨娘也阻拦在外,甚至听说乔姨娘身孕不妥,仍旧拦着不准进,可见霸道!又有流言说,这万一要是乔姨娘身孕有事,误了世子爷的子嗣,可就罪过大了。 更有甚者,说是新奶奶担心乔姨娘生下庶长子,巴不得乔姨娘在外面小产呢。 这些流言蜚语,传到林映月的耳朵里时,她冷冷一笑,“世子爷,看来不是我多心,而是真的某些人太有心了。” 霍焰脸色沉沉,冷哼道:“一群作死的!” “行了。”林映月笑道:“你去书房忙吧。我猜着,大夫人也该找我的事儿了。你不走,她的丫头还不敢进来呢。” 霍焰交待道:“你可别太犯傻。她若只是说你几句还罢了,若是动手,千万不要忍气吞声受着,爷会过来救场。” 林映月笑得眉眼弯弯,推他出门,“有世子爷的这番话,我还有什么担心的?你放心吧,我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接着伸出去。” “乖。”霍焰的笑容很是满意,起身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主母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粉蝶等他走远了,才问:“奶奶,真的不妨事吗?” 林映月冷笑,“我若是连这点小把戏都应付不了,那也不配做你们的主子,更不配做世子爷的嫡妻!技不如人,不用别人作践,我自己也会卷铺盖走人!” 粉蝶听她说的断然,气度又冷静,一颗心暂时踏实下来。 且信一回罢。 林映月瞅着她和桃仙、叶仙,都是目光闪烁,不由在心中冷笑,----知道她们还没见识过她的手段,不能完全信服。 没关系,那就走着瞧好了。 若是没点手段,怎么治得住那些兴风作浪之人?又怎么能让这群伶俐奴才,对自己心服口服?更要紧的是,自己若是不能让霍焰放心,那他岂会把后宅大权交给她?岂会对她这个贤妻满意? 只有霍焰对她一百分的满意了,才能进行镇南侯的提议,让苏心琬复位,再也没有别的新世子夫人!只有那样,她的利益才能最大化,子女也会因此受益。 所以,这次的第一仗必须赢得漂亮! 林映月在心里暗暗发狠。 “大奶奶,大夫人传你过去一趟。”小丫头在外面喊道。 粉蝶等人都有些担心。 “没事。”林映月身上的淡定,已经预先告知的冷静感染了她们,让她们没敢多问,然后粉蝶跟着出了门,桃仙、叶仙留着看家。 到了上房,大夫人穿了一身紫棠色的通袖大衫,褐色裙儿,头上金钗环绕,整端着一盏茶在细细品味。旁边坐着霍媛,穿着樱桃色的新鲜衣裙,鬓角簪了一朵硕大的芍药花,很是娇俏明艳。可惜脸上还是带着一层面纱,看不清真容。 林映月对着大夫人福了福,“给伯母请安。”又对霍媛打招呼,“三妹妹好。” 霍媛一声冷哼,扭头不看她。 林映月脸色丝毫未变,看向大夫人,笑道:“娘找我来,有事?” 大夫人慢悠悠的放下茶盏,语重心长道:“映月啊,我知道世子疼你、宠你,那你就更该回报世子才对啊。怎么能不念着世子爷疼你的心,反倒把他的骨肉拦在外头?好歹你也为自己名声着想,为候府的名声着想啊。” 林映月只做一脸不情愿,说道:“伯母,不是我要拦着乔姨娘的。当时在门外大家都听见了,是世子也对乔姨娘生气,不让她进府。我原本是想让通融一下的,偏世子爷不停,还训斥我,叫我别只为贤良名儿,而辜负了他疼爱我的心。” 大夫人脸色很不好看。 一则,林映月一口一个伯母,听得人恼火。 二则,的确是霍焰不让乔姨娘进府,这事儿她知道,心里对霍焰的偏袒更加生气!再者林映月一点都不服软,张嘴世子,闭嘴世子,完全没有半点晚辈的样子。 因而也不再客气,冷笑道:“既然你有心接乔姨娘进府。那好啊,正巧今儿世子爷有事出去了。现如今呢,乔姨娘的身孕又很是不妥,你就趁世子爷不在,悄悄的把乔姨娘接回来便是了。” “我……”林映月微微噘嘴,一脸很不情愿的样子。 “哟!”霍媛插话道:“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贤惠大度的?是谁,说自己本心要接乔姨娘回来的?这会儿又不愿意了,岂不是自相矛盾?真是可笑。” 大夫人更是沉下脸来,“乔姨娘怀着世子的骨肉,不能耽误。今儿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赶紧去!别磨磨蹭蹭,若是乔姨娘的身孕有个三长两短,你付得起责任吗?真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上不得台面。” “呜呜……”林映月嘴巴一扁,眼圈一红,咬着嘴唇就呜呜哭着跑走了。 大夫人和霍媛不由得意万分。 林映月呜呜咽咽的,一路跑回自己屋子,脸上假装的表情瞬间收回,冷哼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行啊,不怕蹚浑水的就都来吧。” 粉蝶等人见她脸色一片黑,甚是吓人,都不敢说话了。 门外又有小丫头赶来,传话道:“大奶奶,大夫人已经把车马备好了,让你即可就去接乔姨娘回来。你若不去,她就只好辛苦一趟亲自去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林映月在屋里愤怒叫道。 小丫头吓得一溜烟走了。 林映月收回神色,说道:“粉蝶跟我一起去。”然后看向桃仙、叶仙,“并不是有什么机密事瞒着你们,只带粉蝶,而是人多眼杂,回头时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今儿是我办事头一遭,所以我解释一下,往后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了。” “是,我们明白。”桃仙、叶仙都被她身上的威仪震慑,不敢多嘴多舌。 林映月掏出葱汁沾过的帕子,捂在眼睛上,熏出眼泪,弄得眼睛红肿肿的好似才大哭了一场。然后领着粉蝶出了门,上马车,一溜烟的去了别院。 林映月说道:“正好,等下你去认一认姨娘们。” 粉蝶应道:“奶奶放心,我记性好得很过目不忘。” 林映月笑而不语,领着她进了院子,然后在正厅中央坐下,粉蝶则站在旁边。不一会儿,姨娘们都们召了过来。 众人见到林映月的真容,惊吓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不甘心者也有之,可谓各有心思。 林映月微笑道:“今儿是我头一次见到妹妹们。乔姨娘有身孕就算了,其他的人也不用多礼,给我磕个头便是。” 乔姨娘捂着肚子都到一旁,目光闪烁不定。 尤姨娘最先下跪,拜道:“妾身尤氏,给奶奶请安了。”服侍她的丫头嫣红,也是机灵的,赶紧跟着主子后面跪下行礼。 乔姨娘虽然没跪,但她的丫头玉兰也是霍焰收用过的,见尤姨娘和嫣红都跪了,只得也跪下磕头。满大厅,就只剩下胡娇儿鹤立鸡群,站着不肯弯腰。 “这是怎么说?”林映月瞅着她笑,“这位胡娇儿姑娘,是不是骨头缝儿疼啊?怎么就跪不下去呢?呵呵,来人……,帮娇儿姑娘掰一掰膝盖,看看有没有反骨!” 当即上来两个粗壮的婆子,一个拉住胡娇儿一边胳膊,然后左右开弓,对准她的膝盖窝就踹了一脚!“哎哟!”胡娇儿吃痛,膝盖一软,顿时跪了下去。 “这不就好了吗?看来你的膝盖没毛病啊。”林映月笑道。 胡娇儿气得不行,“你……,你居然让人打我?!”她气得肝疼啊,眼前这个奶奶分明就是月姨娘!小蹄子,居然摇身一变做了奶奶,还来作践她,真是气死人了。 林映月对她伸出手指,摇了摇,“我可没有让人打你,只是你见了主母不跪,所以才让人帮一帮你,怎么好心反倒被当成驴肝肺呢?”对付胡娇儿这种玫瑰刺儿,软的不行,就得先来一顿硬的,给她下马威! 胡娇儿叫道:“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我要告诉世子爷!” 林映月满不在乎,笑了笑,“行啊,三个月后你去告诉世子爷吧。”然后搭着粉蝶的手缓缓起身,看向乔姨娘,“听说你的肚子经常疼痛,哎……,走罢,先跟我回候府,然后再慢慢调养吧。” 乔姨娘见她猛地变得如此凌厉,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林映月笑道:“当然啦,你要是不愿意进府呢,我也不勉强你。”说着,径直丢下乔姨娘就往外走,甩下一句,“那我就先回去了。” 乔姨娘犹豫不定。 去,担心她对自己下手。 不去,又实在不愿意在外院呆着,天天都看不到世子爷啊。 “乔姨娘,你可别犯傻。”尤姨娘上前低声劝道:“这是进府陪伴世子爷的大好机会,你要错过了,那可就要等到三个月之后了。这也罢,但是奶奶亲自来接你,你不回去,岂不是辜负了奶奶的好心?都成你的错了。” “我……”乔姨娘往前走了一步,捂着肚子,还是犹豫不定。 尤姨娘急了,“你是不是傻啊?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进府,反倒要留下来,跟我们在这穷乡僻壤吃苦?再说了,你看现如今的情形,三个月后,咱们这些人还未必能进府呢。你等得起,肚子里孩子可等不起,也吃不得苦啊。” 她的意思,林映月有可能会阻拦姨娘们一辈子不进府。 乔姨娘顿时慌了。 赶紧去拉扯玉兰,“走,我们回府!”捂着肚子三步两步上前,追上林映月,“奶奶你等等我,我要回去的。” 林映月回头看她,笑道:“行啊。”接着,又往里面深深的看了尤姨娘一眼,但是却什么都没说,翩翩然的走了。 尤姨娘被她看的一阵心惊肉跳。 但是仔细想想,并没有落下什么把柄也就慢慢放心了。 另一头,乔姨娘跟着林映月出了外院大门。 林映月毫无征兆的,忽然对乔姨娘的丫头玉兰发作,大声骂道:“你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明知道乔姨娘有身孕,还不好好服侍,是不把她腹中的骨肉放在眼里吗?你这样的蠢奴才,留有何用?来人,把玉兰给我卖了!” 玉兰顿时惊吓尖叫,“乔姨娘救我。” 第一百一十三章威风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乔姨娘也慌了。 心下道,原来林映月方才是笑面虎,这一出门就要卖她的丫头,断她的左膀右臂,实在太狠了!因而赶紧阻拦,“奶奶,这不行啊。玉兰一直贴身服侍我的,最尽心了,我是离不开她的。” 林映月笑道:“你呀,就是太面慈心软了。玉兰连你的身孕都照顾不好,哪里还能算得上是服侍尽心?这样的丫头不值得留,撵了她,我再给你买更好的使唤。” 乔姨娘气得发抖,“你、你……” 林映月根本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直接让婆子塞了玉兰的嘴,捆了扔上马车。然后朝乔姨娘看了过去,问道:“你到底还走不走啊?不走的话,那就赶紧回去,我可是等不及要回候府了。” 乔姨娘想着外院那群女人如狼似虎,又没有世子爷在身边,并且连心腹丫头玉兰都没有了,哪里肯回去?再者想着,已经吃了亏丢了丫头,怎么也不能再丢了回候府的机会,再说还能找世子告状呢。 因而气鼓鼓的,眼含热泪上了马车,“走,回候府!” 林映月笑笑不语。 一行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前行驶。 乔姨娘在马车里眼泪汪汪,伤心不已。想着林映月真是欺人太甚,又摸着肚子,发狠要生个儿子争气,将来报仇!她一路胡思乱想,等到马车停下,下了车,才觉得不对劲儿。 眼前的这所小院子,怎么可能是候府啊?难道说,林映月竟然大胆猖狂如斯,把她这个怀孕的姨娘都给卖了?不,天呐! 乔姨娘只觉得天旋地转。 婆子们才不管她,直接连拖带拉给扶了进去。 乔姨娘拼命挣扎,“放开!放开我!” “砰”的一声,大门被人关上了。 乔姨娘更是慌张到不行,吓得尖叫,“你们胆子太大了!要是世子爷知道……” “爷早就知道了。”霍焰从里面走了出来。 乔姨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看了又看,还是不敢相信,“世子爷?真的是你?可是你怎么会在这儿啊?我……,我这是做了一天的梦吗?” “进来再说。”霍焰领着她进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映月带着“乔姨娘”回了候府,吩咐道:“乔姨娘的身孕矜贵,不容闪失,赶紧把门槛都拆了。让乔姨娘的马车直接进去,免得找了风,再落下风寒可就不好了。” 下人们赶紧去拆了门槛。 那辆载着“乔姨娘”的马车,直溜溜的进了内院,然后在一处小院停下。等粉蝶上前关了门,才把捂着嘴的玉兰拖出来,押到了房中,喝了一声,“别叫。”把她嘴巴里的一大把棉布扯了出来。 林映月在中间坐下,说道:“乔姨娘在外院身孕有问题,这事儿古怪。我和世子爷都商议过了,担心有人要害乔姨娘,并且栽赃我。所以呢,就借口说要卖了你,把乔姨娘给安置在了别处,然后让你顶替乔姨娘回府了。” 玉兰满目惊慌,一头雾水回不过来神。 林映月微笑,“你放心,这是世子爷答应了的安排,乔姨娘现在很安全。你只要乖乖的呆在屋子里,不出去,也一样安全。” 玉兰喃喃道:“奶奶,我都糊涂了。” 粉蝶在旁边倒是若有所悟。 林映月一声嗤笑,“你糊涂不糊涂,都不要紧,只要老实听话就好。”正说着,霍焰就安抚好了乔姨娘,赶了回来。 林映月起身笑道:“世子爷来得正好,说几句,免得玉兰不信我心里慌张。” 霍焰冷冷扫了玉兰一眼,简单说道:“乔姨娘没事,你乖乖的听你们奶奶安排,别给爷添乱!”然后便扯了林映月出去,“走罢。” “好。”林映月吩咐丫头们看好门,又在门口交待了守门的婆子,方才回了屋。 霍焰问道:“今儿去外院可有收获?” 林映月便把当时的情形说了,然后道:“胡娇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没脑子,坏脾气。尤姨娘也和从前一样,最擅长四两拨千斤,哎……,真是让我头疼的很呐。” 霍焰皱了皱眉,“真是一群闲不住的女人。” 林映月心下冷笑,谁让你纳那么多姨娘姬妾?一大群女人,盯着一个男人瓜分,能不勾心斗角吗?只是这话,跟霍焰这种人说也没用。 接下来的日子,甚是平静。 “乔姨娘”进府以后,很是老实,每天都呆着屋子里面阳台,根本不出门。众人觉得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她得罪新奶奶,惹得奶奶大怒把玉兰都给卖了。乔姨娘肯定以肚子里的骨肉为重,不敢再出来晃荡了。 可是她不晃荡,有人却不甘心事情这么平息下去。 这天下午,桃仙从外面回来急道:“奶奶,现在外头都传开了。说奶奶本来不想让乔姨娘回府的,嫉妒她的肚子,所以要把她拦在外头。现在奶奶迫于大夫人的压力,才不得不接了乔姨娘进府,但是却发作玉兰,把乔姨娘的左膀右臂给断了。” 林映月慢慢的拨着茶,笑道:“这是事实啊。” 桃仙不明白,她怎么还这般淡定从容?只是着急,“现如今,大家都说奶奶和乔姨娘势同水火,将来肯定不死不休了。” 林映月扑哧一笑,“势同水火?不死不休?还挺会用词儿的呢。” 粉蝶在旁边给她续茶,问道:“奶奶,咱们就这么按兵不动吗?是不是太被动了。” “不然呢?”林映月环视她们三人,反问道:“你们说,我们这会儿做什么好?是对乔姨娘下手,证实自己恶毒的好?还是把下人们打一顿,显得做贼心虚的好?人言是管不住的,再说了,有心人要散播那更封不住嘴。” 桃仙满面愁容,跺脚道:“真是太叫人揪心了!” 正说着,外面忽地有小丫头传话,“奶奶,大夫人让人送来几盒胭脂和衣料,说是春天到了,赏给奶奶和姨娘们的。” 林映月让人拿了进来。 小丫头介绍道:“这一份上等衣料和上等胭脂,是奶奶的。另一份中等的,是给乔姨娘的。还有两份再次一等,给桃仙、叶仙。至于外院的尤姨娘等人,大夫人已经另外派人送了东西过去,给她们分了。” 林映月笑道:“行啊,回去替我向大夫人道谢。” 小丫头告辞而去。 林映月放下茶碗,翘着手指看了看指甲蔻丹,曼声道:“对外放出风去,就说我觉得身子不太舒服,让人给我请个大夫进来,诊平安脉。” “奶奶,你这是要做什么?”桃仙问道。 林映月冷眼一扫,“我要做什么,需要跟你请示了才能做吗?我虽然待你们客气,可是该懂的规矩,你们也得懂!别仗着比我大几岁,就总是拿我当小孩子看了。” 桃仙面色讪讪,忙道:“奴婢这就出去吩咐。” 不一会儿,大夫请来了。 林映月根本就不需要大夫诊脉。 而是关上门,让粉蝶把乔姨娘的那份胭脂端过来,交待大夫,“你瞧瞧,这份胭脂里面可有古怪?是否有与安胎不相宜的东西?” 大夫捧着胭脂,去窗台边看,用簪子挑出一点仔细检查。 粉蝶等人都是凝气屏神,紧张极了。 “奶奶,这里面有麝香。”大夫断然道。 粉蝶动作迅速的很,上前收拾,“快把盒子盖上!别让奶奶闻见了。” “好了。”林映月微笑着,让叶仙拿了一两金子出来,交给大夫,“记住!你今天是来给我请平安脉的。我只是昨天夜里吃了凉的,伤了胃,所以等下给我开点消食的药,别的可要把嘴巴管住。” 大夫经常在大户人家里走动,见多了勾心斗角,赶紧应道:“奶奶放心,这就去给奶奶开消食的药,清净养几日就好了。” 等大夫走了,粉蝶不免惊呼,“天呐!麝香这东西最是厉害,乔姨娘身孕的日子又不算太长,若是沾染,只怕胎儿难保!可是这……,要怎么解释的清楚?让人知道不是奶奶做的手脚啊。” 林映月笑了笑,“也对,这倒是个难题。” 桃仙原本想插嘴的,可是有了之前挨骂的教训,不敢贸贸然插嘴。 林映月挥挥手,说道:“行了,这点小伎俩还难不倒我,你们都散了吧。”自己去了院子里里头散步,很是悠闲,根本看不出一点着急之色。 等到天黑时分,霍焰从外面应酬完回来。 林映月便把这个难题交给了他,笑道:“这种事,还真是有嘴说不清。只是胭脂我肯定不会让乔姨娘用,更何况,府里住着的人是玉兰,自然没人小产。所以,大夫人一计不成肯定再生一计,只要……,当面抓住她的错处就行了。” 霍焰说道:“明天早上,把那份胭脂找个盒子装起来,然后交给我。呵呵,这么好的东西,咱们保管着不合适,得让爹收着。” 林映月听得心思一动,“你是说,直接在侯爷面前揭穿大夫人?” 霍焰勾起嘴角,“别急,一步一步来吧。” 林映月相信他的能力,因而笑道:“行,明儿我就给你装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恩爱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走,先去吃饭。”霍焰拉着她出去,抱怨道:“今儿在外面喝了一天的酒,吃得也是乱七八糟,晚上我得喝点粥养养胃。” 林映月笑道:“知道爷应酬多,喝酒多,已经让人熬了温和滋补的小米粥,又怕世子爷嫌味道淡,特意让小厨房用香油拌爽口菜。” 霍焰望着烛光下面色温柔的她,笑语盈盈,再听她细致的安排,顿时觉得这就是老婆儿子热炕头,人生在没有不满足的了。 想到儿子,不免心思一动,“咱们晚上生个儿子。” 林映月正在说菜,不防他忽地说起这个,又是大大咧咧不害臊,不免羞窘,“你好歹也顾及一下,当着大伙儿就什么话都说。” 霍焰笑道:“这里哪有大伙儿?” 在他眼里丫头们都不算人,只是奴才。 林映月摇摇头,懒得跟他啰嗦,两人细嚼慢咽的吃了一顿清淡晚饭,浑身舒坦。酒足饭饱之后,霍焰忽地道:“闲着也是闲着,太早,又睡不着,让桃仙、叶仙唱个曲子,咱们当个乐子。” 桃仙笑道:“这可是爷给我们的脸面。今儿就让我来弹琴,姐姐唱曲儿,粉蝶跳上一段儿吧。”换头看向粉蝶,“听说你舞姿特别曼妙,今儿沾爷的光,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粉蝶谦虚道:“曼妙谈不上,只不过还能入眼罢了。”说着,福了福,告罪回屋去换了一身长长的彩袖衣,打扮的光彩照人出来。 林映月抬眸瞧着。 桃仙活泼娇美,叶仙温柔恭顺,粉蝶妩媚明丽,真是美得各有千秋。试想自己若是霍焰的话,肯定也是眼花嘴馋,每个都想尝一尝了。 可惜,自己只是争风吃醋里的一员。 “想什么呢?”霍焰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打趣道:“你看你,眼神都不知道飘哪儿了。” 林映月笑道:“我是瞧着她们美得各有千秋,我见犹怜,只恨自己不是做爷的。”嘻嘻哈哈笑了一阵,掩去心中伤感。 霍焰听了哭笑不得,“说什么胡话?你还想做男人了不成?爷可不答应。” 林映月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我做男人,你做女人不就成了?放心,保证啊,你是最受宠爱的哪一个,行了吧。” “哈哈,反了你了。”霍焰骇笑,一把扯了她坐到自己怀里,狠狠亲了一口,“爷哪里像女人了?从头到脚,就没有一根头发丝儿像的!等下回屋,爷要好好的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 “世子爷,奶奶。”桃仙假意娇嗔,“你们到底还听不听曲子,看不看舞了?你们要亲热回屋去亲热,也省得我们白忙活。” 林映月轻轻推开霍焰,朝她们笑道:“行了,知道你们辛苦了。当着爷的面,许你们一人一只金钗,如何?你们这群娇滴滴的美人儿,总不能让白效力了。即便爷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桃仙等人相视一笑,都过来谢恩,“还是奶奶大方。” 霍焰乐得大笑,“行行行,你们是一伙儿的,合伙儿来欺负我大老爷们一个!我呀,今儿就一毛都不拔!哼,就白享受了。” 林映月笑道:“那可不行。”她叫唤,“来来,上来给我一人扯住一个胳膊,再来一个踩住脚,今儿非得把他身上的值钱东西,都给撸干净了。” 她起了话头,气氛又好,粉蝶等人岂有不上来凑趣的?因此一窝蜂扑上来,拉扯霍焰,任凭林映月摘掉他的玉佩、腰坠,就连香囊里的金瓜子都没放过。 “哈哈,你们真是疯了。”霍焰笑得直打跌。 一般做主母的都讲究个端庄,即便性子活泼,也舍不得身份跟姬妾们一起闹。因此但凡带着正房太太观赏歌舞,必定严肃正经,少了趣味儿。林映月却是和一般主母不同,反倒更能说笑,真是营造气氛的一把好手。 霍焰不以为杵,反倒就喜欢她这爽朗明快的性子,日子也有趣多了。 搂着林映月狠狠的亲,“爷的解语花。” 林映月啐道:“少来!” “奶奶,今儿我出力最多,我要这个玉佩!”桃仙撒娇道。 叶仙老实,倒是抿嘴儿不言语。 粉蝶则是青楼柳巷里的出身,对这种嬉闹最是拿手,也擅长凑趣。上前扯了林映月的袖子,假意抱怨,“奶奶,我可不依。今儿我跳舞是最累的,刚才抢东西也出了不少力,凭什么让桃仙占了先啊?那块玉佩,至少也值百把两银子呢。” “行了,行了。”林映月是为了在霍焰面前邀宠,联合姬妾,让他更喜欢在自己身边逗留的,自然不在乎银钱。伸手摘了自己身上的玉佩,递给粉蝶,“这个赏你,行了吧?也不比世子爷的玉佩差。” 粉蝶笑吟吟道:“还是奶奶疼我。” 桃仙笑着过来掐她的脸,啐道:“你这个脸皮厚的!要东西就要东西,干嘛还拉扯埋汰我?也不想想,我可是还有一个姐姐做帮手的。”招呼叶仙,“快快,过来掐她一把。” 粉蝶被她咯吱忍不住大笑,叫道:“奶奶救我……” 院子里,欢声笑语传开飘得老远。 大夫人早就派了小丫头,盯梢这边的动静。今晚这般热闹,小丫头听得清清楚楚,赶紧回去全都回禀了。 大夫人听得直皱眉,鄙夷不已,“这哪里是正经奶奶的做派?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没得叫人笑话。” 霍媛直接骂道:“下作娼妇!” “好了!什么娼不娼的?”大夫人瞪了女儿一眼,“这种污秽之语,往后不许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有损你的身份!你可是镇南侯府的千金大小姐,要嫁去白家的。” 说到白家,霍媛的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 大夫人又道:“且让林映月再得意几天!等到乔姨娘那边的事情发作,哼……,看她怎么收拾烂摊子?咱们不闹就不闹,要闹就要闹一场大的,最好是直接叫侯爷逼世子写一封休书,撵走这个狐狸精!” 霍媛跺了跺脚,哼道:“只要她出了候府,被我抓住,就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剁成肉酱去喂狗!以报我毁容之恨。” 大夫人看向女儿带着面纱的脸,又心疼,又奇怪。 按理说,女儿年纪轻轻的,就算当初被金簪把脸划了一道,也应该慢慢养好啊。至少疤痕不会太明显,但是现在,哎……,不戴面纱简直没法见人。 说到这个,不免有点发愁,“你做闺阁女儿的时候,戴面纱还说得过去,等你嫁到白家做了少奶奶,还怎么好每天戴面纱啊?可是你脸上的疤痕,又……” “我有什么办法!”霍媛气得肝疼,咬牙道:“说起来,都怪林映月那个扫把精!要不是她,我又怎么会阴差阳错的,被铃兰那个贱婢划伤了脸?至于去白家,那我也是不能把面纱摘下来的,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大夫人皱眉道:“别说议论几句也还罢了。只是白逸之,若是见到了你的真容,岂有不失望的?女为悦己者容,你失了容貌,只怕难以巩固夫君对你的心了。”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霍媛双手捂着耳朵,尖叫道:“我要杀了林映月!杀了林映月!一定要把她碎尸万段!” 她叫的凄厉,吓得门外的小丫头们一阵阵发抖。 可惜霍媛注定还要再叫一场了。 林映月暂时还活得好好的,有滋有味儿。没过几天,霍媛却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白逸之纳了一个姨娘,还是外头的良妾,听说是一个卖豆腐脑儿的女儿,叫做素素。一大早,就吹吹打打迎进白家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霍媛气得在屋里团团打转,大喊大叫。 大夫人也很是恼火,“这个白逸之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和媛儿成亲了,居然还敢先纳一房姨娘?到底有没有把霍家放在眼里!” 因此赶紧派人去了一趟白家,询问白逸之。 白逸之回答的倒是很客气,“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屋里少了人服侍,所以买了一个乖巧的进来,服侍我的日常起居。还请霍家放心,我不会让姨娘抢在霍三小姐前头怀孕的,这点礼数还是有的。” 意思是,姨娘我纳了,但是保证不先生下庶长子。 至于别的,道歉?那没有。 一副这门亲事我无所谓,霍家愿意结就结,不愿意就拉倒的架势。 大夫人听了这番回话,这个态度,气得发抖,“没想到白逸之是这样的人!白家居然还纵容他,真是欺人太甚!” 霍媛这是骂了一阵,哭了一阵,“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到哪儿都有狐狸精,等着,等我进门就要那狐狸精好看!生吃了她!” 大夫人恨声道:“白逸之欺人太甚!媛儿,咱们不嫁了。” 霍媛抬起红通通泪汪汪的双眼,先是怔住,继而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尖叫,“胡说!我怎么可能不嫁给白逸之?难道还怕了一个姨娘不成?我就要嫁,嫁过去,把那些狐狸精通通都给掐死!” 她不知道,那个狐狸精正是林映月的二妹,……素月。 第一百一十五章白家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而此刻,林映月正在屋子里叹气,“素月这个傻丫头,一旦认准什么事儿,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可算是让她如愿以偿,去白家了。” 霍焰一声冷哼,“白逸之是个宝贝么?” 林映月原本郁郁寡欢的,听他这话,反倒笑了,“这份干醋你也要吃啊?俗话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缘法。你觉得白逸之不怎么样,可在素月的心里,那就是天上的明月,就算沾一点月光也是值得。” 霍焰忽然道:“要是白逸之对素月起了色心,把她收房了。又或者,素月死气白咧非要爬白逸之的床,两人成就了好事呢。” 林映月眉头一皱,继而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也没法。素月自己选的路,就是哭着也要自己走完,旁人可是帮不上她了。” 霍焰哼道:“一想到,你妹妹有可能真的要做白逸之的姨娘,以后拉拉扯扯,林家和白家总也扯不清,爷这心里就不痛快!” 林映月眼下顾不上他的小心思,而是思虑道:“还好霍媛不用真的嫁去白家,不然的话,若是见了素月,和我长得七、八分的像,岂有不怀疑的?依照霍媛的性子,肯定不会对素月心慈手软,素月少不了要吃苦头的。” 她叹气,“也不知道,素月现在怎么样了?” 京城,白家内宅。 素月连白逸之的面都没有见到。 她被花轿抬进白家,进了内院,安置在一处小院里的寝阁里。等了许久,才等到白逸之的消息,“大爷今天在外面喝醉了,让姨娘先睡。” 素月哪里肯先睡?想着,等下白逸之回来如何温存体贴,如何情意缠绵,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般砰砰跳动,根本就睡不着。 可是她等啊,等啊,等到天黑,等到半夜,也没有把白逸之给等到。 天快亮了,素月方才朦朦胧胧睡着。 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骄阳高升,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素月顿时慌了,赶紧叫了丫头进来梳洗打扮,又问:“大爷昨儿在哪里睡得?早上应该还没有出门吧?快收拾好,我去给大爷请安。” 小丫头慌手慌脚的给她收拾,总算很快弄好。 素月却不知道该去哪儿?没办法,至少塞了点碎银子,让小丫头去打听白逸之的行踪,结果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好,“大爷在书房和人谈正经事呢,没空,让姨娘老实在屋子里呆着,别四处乱走让人笑话。” “哦,好的。”素月只得退回屋里。 她扭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挽了妇人头,不再是少女模样。可是昨天夜里,白逸之根本就没有和她同床,她……,还是处子之身。 素月心中真是滋味儿复杂。 然而叫她更难受的,还在后头。一天天日子过去,白逸之根本就不露面,仿佛已经忘记他还娶了一房姨娘,完全丢到脑后了。 素月便是再有耐性,也耐不住。 哪怕不得宠,好歹也应该时常见上一面啊。 这天,她实在快要被憋疯了,终于忍不住偷偷溜出了院子。一路打听,一路走,找到了白逸之的书房,打算当面问他一问。 哪知道,刚到院子侧门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你今儿这身打扮还不错。”里面说的人正是白逸之。 “是嘛,爷你真的喜欢?”另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是个女子,而且听起来还是很妩媚的一个女子,“原先别人说我皮肤白衬海棠红,我还不信呢。今儿爷你这么说,呵呵,我就信了。” 白逸之笑道:“是真的,你穿海棠红特别好看。” 素月在外面听着,心口一紧,像是被丝线拉扯一般的疼。 那妩媚女子又问:“爷,听说你新纳了一房姨娘?可是长得绝色,比我这怡红馆的头牌还要美貌几分?是不是啊?” 素月吓了一跳。 怡红馆?头牌?白逸之居然青天白日的嫖妓! 院子里,只听白逸之一声嗤笑,“什么绝色?那丫头长得一副寡淡相,身材又跟条板儿似的,干瘦成一把柴了。哎,是个男人都对那种黄毛丫头没兴趣,下不了嘴,就连给你提鞋都不配呢。” 咚!白逸之的话,好似一记闷雷砸在素月心头,晕乎乎的回不了神。 妩媚女子笑了一阵,撒娇道:“我不信!要是那姨娘这般不堪,爷为何纳她?岂不是吃饱了撑的,自找麻烦嘛。” “别提了。”白逸之连声叹气,“那位姨娘虽然清汤寡水不招人喜欢,可是她死乞白赖非要缠着爷,偏生她家里又有一门显赫的亲戚,我实在是不好得罪,所以才勉为其难将她纳进府中。反正啊,白家养得起闲人,只当是多养了一只猫儿、狗儿吧。” 素月震惊的回不过来神。 她的自尊,被白逸之狠狠的践踏在脚下!原来白逸之肯纳她为妾,不仅没有喜欢的成分,反倒很是厌恶!只是因为姐姐嫁了霍焰,做了镇南侯府的大奶奶,不想得罪霍家,所以才勉强纳她为妾。 而且,听白逸之的意思,这辈子都不打算碰她了。 猫儿?狗儿?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样可怜兮兮的存在。 素月强捂了嘴,差一点就要哭出声来。 院墙后面,白逸之又笑嘻嘻道:“娇娇,你的胸脯好像大了不少,这可都是爷昨天晚上揉搓的功劳啊。来,让爷给你嘬一嘬,嘬出一对儿大樱桃来。” 言语之间,简直就是下流不堪。 妩媚女子娇声笑道:“爷!讨厌啦,唔……”忽地一口深呼吸,像是被什么刺激的说不出来话,继而便是娇声吟哦,“爷,轻点儿!啊……,好舒服,啊……” 素月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脸色惨白,像是遇见了鬼一样慌张逃掉。 院子里,白逸之衣衫整齐的坐在椅子里,根本没有任何荒唐之举。他脸色肃然冷淡,对那演戏的青楼女子道:“等会儿有人送你回去,赏钱二百两银子,记得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以后就再也不能说话了。” 青楼女子蹲身福了福,保证道:“爷,放心吧,就是做梦奴家也不敢多嘴的。” 白逸之挥了挥手,“去吧。” 内院,素月扑在被子上呜呜咽咽的哭,哭得被子湿了一大片。 可惜不管她再怎么哭,再怎么伤心,白逸之也还是没有临幸她的打算,和以前一样根本就不露面。素月每天呆在小院里,周围丫头木呆呆,四周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感觉活着就跟死了一样。 这样的日子每天重复着,过着很快,一晃一晃的就过去了。 霍家,林映月的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因为霍焰经常出去应酬,最近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白天都不见人。所以,林映月基本都跟丫头们作伴。相对而言,没有被霍焰临幸过的粉蝶,更讨她的欢心。 而今天,粉蝶更是关上门传授她独门秘笈。 林映月拿着那些妖精打架的书,一页一页翻着,脸上没有丝毫害羞,而是很认真的像粉蝶请教,“根据当初老鸨教导你们的经验,怎样才更讨男人欢心?我听说,这种事也是要靠天赋的,是真的吗?” 粉蝶抿了嘴儿笑,“自然是真的。”见她认真,倒是生不出嘲弄之心,反而也变得认真起来,解释道:“人与人嘛,自然有贫富美丑不同,天生的。比如说容貌吧,有长得如同奶奶这般好看的,也有那些小丫头般粗鄙的,这个真是没得选。” 林映月笑道:“你的意思,有些地方也是天生的了。” “自然。”粉蝶咳了咳,“奶奶你不知道,像我们这个微贱之人,被买进青楼,妈妈就会亲自过来检查。长得好,内在好,这便是头牌的料子。若是长得好,内里平常,这种只能算二等,适合那些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儿。若是长得平常,内里有奇趣,则合适那些阅人无数的淫棍,各种滋味自有体会。” 林映月摇摇头,笑道:“既如此,天生的那是改不了。你就说说后天,要怎么努力,才能更讨男人欢心,这总是能锻炼的。” 粉蝶便凑上前去,耳语起来,“比如,在床上的时候这样……” 主仆两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林映月便把今日所学用了用,果然效果不错。霍焰连声喊着爽美,把林映月翻来覆去的折腾,要她再像刚才来一次,足足折腾了半夜。 两人洗漱完毕,躺回床上都成了一滩软泥,动弹不得了。 霍焰搂着她爱不释手,欣喜问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手段?爷真是爱死你了。” 林映月懒懒道:“粉蝶教的。” “啊?”霍焰倒是有些吃惊,意外道:“粉蝶怎么会教你这些?她还是丫头,不是清清白白的处子之身么。” 林映月娇媚的看着他笑,故意娇滴滴道:“粉蝶是青楼女子出身,会这些花招不奇怪,人倒是清白的,你想不想找粉蝶师傅试一试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内里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的笑容变了几变,继而喷笑,“原来如此。”又伸手拧她的脸颊,“爷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就吃醋了?讲真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大奶奶,又貌美,又有奇趣,爷还没有新鲜够,怎么会去找别人?别吃醋了。” 林映月啐道:“你的意思,等新鲜够了再去找粉蝶呗。” 霍焰大笑,“小醋坛子!你自己说说,自从你进门以后,爷是不是只陪你一个人睡?何曾睡过别人?真是什么干醋都吃。” 林映月哼道:“那还不是我努力刻苦的功劳?一个顶十个了。” “哈哈,厚脸皮。”霍焰搂着她亲热,纠缠她,在她耳边认真说道:“爷不过说过了吗?女人常有,好女人却不常有。要说女人,爷也算是阅人无数,你这内在……,不骗你,还真的是头一份儿。现在你又学了新花样,而是尤物了。” “呸呸呸!”林映月啐道:“下流胚子!” 霍焰笑道:“爱你,才对你下流呢。” 两人浓情蜜意的搂在一起,唧唧咕咕,很快困顿睡了过去。 次日天明,霍焰起来见到粉蝶,说道:“你很好,爷赏你一套金头面。”说的没头没脑的,粉蝶都不明白,只赶紧福身道了谢。 惹得桃仙、叶仙眼红,嫉妒道:“爷,粉蝶到底立了什么头功啊?” 霍焰笑笑不说话,出门去了。 桃仙在后面一跺脚,回头嗔怪粉蝶,“我看呐,也是瞧上你了。瞅着你还是一个清白的处子之身,就想尝尝鲜,所以先送你一套金头面。”说完,满怀醋意的扯着叶仙走了。 粉蝶怔在原地,继而又慌张的看向林映月,“奶奶,我可没有勾引过世子爷。” “别听桃仙胡说。”林映月对着镜子扶正金步摇,招了招手,把粉蝶叫到跟前,“爷是因为你昨天老师做得好,教会了我这个学生,他美了,所以才谢你呢。” 粉蝶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那这么说,我就心安理得收下金头面了。” 林映月笑容微敛,摸了摸肚子,“我的小日子迟了一天了。” “啊?”粉蝶先是吃惊,继而赶紧恭喜,“奶奶,这是有喜了吗?” 林映月神色凝重,认真道:“希望是吧。我的小日子一向很准的,最近和世子爷在床上又没少花功夫,按道理也该有了。” 粉蝶忙道:“奶奶,这可是大喜事啊。” 林映月勾起嘴角,“如果我怀孕了,当然是大喜事,不过现在还不确定,所以你也先不要声张。”然后又道:“按理说,没有确诊是喜脉,没过头三个月,连你也不该告诉的。” 粉蝶闻言怔了怔,继而反应过来,“奶奶信我,我也必定忠心耿耿服侍世子爷。” “不用说这些空头话。”林映月摆了摆手,接着道:“我的意思,如果我这次真的怀上世子爷的骨肉了。那么,必定要推一个人出来,服侍世子爷。论亲疏,你是我从娘家带出来的人。论实际,你的卖身契在我手上,且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不会生育。” 粉蝶点了点头,“所以,奶奶打算让我服侍世子爷。” 林映月嘴角微微勾起,带点小伤感,“这世上,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丈夫?我当然也不愿意。可是这事儿躲不开,不是你,就是别人。与其别人把世子爷的宠爱抢去,还会生下孩子和我争锋,那么不如是你。” 粉蝶叹道:“奶奶,你是一个实话实说的明白人儿。我呢,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横竖是不能生育,这辈子都只能仰仗奶奶过日子,所以奶奶放心,我若是服侍世子爷,必定也让世子爷惦记奶奶的好处。” 林映月微笑道:“就是这么个道理。”她拍了拍粉蝶的手,看着她妩媚的容貌,“你也一样放心,你帮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世子爷这样的位高权重的人,又花心,这辈子都不可能只守着我一个,所以总要有个人帮衬我的。” 粉蝶笑道:“能遇到奶奶这么通情达理的主母,也是我的福气。” 林映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双目微眯,“我想着,男人都是骨头贱。若是我直接安排你去侍寝,世子爷多半不会珍惜,不然吊一吊他的胃口,找个机会让他得手。” 粉蝶看向她的目光不由惊叹,夸道:“后宅里,像奶奶这样目光清明的主母可不多,很是我的福气,真的!不然多少姬妾姨娘,稀里糊涂就死了。” 林映月想了想,说道:“桃仙和叶仙虽然年轻貌美,但是并不太得世子爷宠爱,想必可能是床上不怎样,或者性子不讨巧。所以你呢,不可不了她们的后尘。” “奶奶有何指教?” 林映月想了一想,分析道:“世子爷身份高贵,你是青楼女子出身太过微贱,他肯定看不上,所以断不可做出爱慕他的模样,让他反感。他这人疑心又重,脾气又坏,想要吊他的胃口并不容易,所以……” 思虑再三,才语气笃定道:“等我有孕,我就大力的推荐桃仙和叶仙,只拦着世子爷不宠幸你。做出一副因你床上功夫太深,忌惮你的模样,怕世子爷上了你的床就下不来,横竖让他暂且吃不到就是了。” 粉蝶哧了一笑,“奶奶太坏了。” 林映月根本没心思玩笑,又道:“到时候,你呢,自然是被世子爷撩拨的心痒,偏生又被我阻拦,不敢亲近世子爷。你记住,世子爷这人最恨奴才背叛主子,你断不可越过我的允许,悄悄爬床,否则反而适得其反。” “行,都听奶奶的安排。” 林映月尽量忍住心里的不舒服,继续谋划,“比如,找一个机会,让你和世子爷单独在屋子里相处。我呢,正好回来撞破,你便跪下来求我,要我给你一个服侍世子爷的机会,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便是了。” 粉蝶点头,“我明白了。” 林映月看了看她,“这一次,你务必要让世子爷觉出好来,不负期待才是。”对于一个不能怀孕的粉蝶,且卖身契又在她的手上,纵使有点恶心,终归还是放心的啊。 桃仙、叶仙都没有那么可靠,要次一等。 至于乔姨娘、尤姨娘,以及胡娇儿、嫣红、玉兰等人,则更是不行了。 林映月心里已经有了路子,按捺不动。 大夫人却有点耐不住了。 她算计着,乔姨娘用了好些日子的问题胭脂,也该有问题了。 怎么没有动静呢?难道是药效不够?这可不行。 眼看林映月嫁到霍家已经快三个月了。按照之前安排,外院的姨娘们也该回府了。正是要趁着人多眼杂,才好做手脚。到时候,即便乔姨娘小产,要怀疑也是林映月下手,或者其他姨娘们下手,正适合浑水摸鱼啊。 大夫人心下冷笑。 哼,才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因为担心乔姨娘的胎像太稳当,从前的问题胭脂里面麝香不够份量,因而又让人加料做了一份胭脂,再次按照之前的套路送过去。 哪知道,那送衣料和胭脂的丫头走到半路,被一个送水的丫头撞到了。好家伙,衣料和胭脂跌落一地,乱得不像样子。 “你怎么走路的?蠢货!”送胭脂的丫头骂道。 “对不住,我帮你拣起来。”送水的丫头放下热水壶,帮着拣东西,然后悄悄的把一盒胭脂替换了,“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刚才急着给侯爷送水,所以慌张了。” 送胭脂的丫头只能自认倒霉。 毕竟镇南侯要水等不起,不耐烦挥手,“行了,行了,你走吧。” “对不住啊。”丫头提着水壶匆匆走了。 很快到了书房,一句话也不多说,就把替换过来的胭脂交给了镇南侯。霍焰站在旁边,不言不语。屋子里,还有一位事先请来的太医,当即拿了胭脂查看,然后道:“里面有大量的麝香、红花等物,若是怀胎妇人经常使用,容易小产。” “混帐!”镇南侯气得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当即怒道:“去叫……” “爹!”霍焰赶紧打断他,“家丑不外扬,先让太医走了再说话吧。”吩咐人,把太医赏了金子送出去,方才说道:“如今便是叫了大夫人过来,当面对质,爹也不可能把事情宣扬出去,又能对她如何?不过是申斥几句罢了。” 镇南侯挑眉,“你有什么主意?” 霍焰道:“儿子知道,站在爹和候府的立场,不愿意让大夫人闹出丑闻。可是,当年我娘死得不明不白,现如今大夫人又要算计我的妻子,这种人怎么能再留下?怎么能让她继续祸害候府?所以,儿子的意思,不如找个确凿的证据让她心服口服。” “然后呢?” “然后,先撤了她的主持内宅中馈之权,交给映月。等到媛姐儿顺顺利利出嫁,也用不着她这个娘了,就说病了,关在屋子里面休养一辈子罢。” 镇南侯沉思良久,叹气道:“罢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另一头,胭脂和衣料已经送到林映月手里,照例还有一份给乔姨娘,一切都和上次一样。那丫头办完了事儿,回去找大夫人复命,“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姨娘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自然很是满意,笑道:“就不信,这次乔姨娘还能没事!” 她不知道,乔姨娘此刻根本就不在候府。 林映月正在问道:“乔姨娘的身孕怎么样了?” 霍焰端茶喝了一口,淡淡道:“就那样。她自己一个住着,没人打扰,顶多便是无聊了点儿,能又啥事儿?再说,好茶好饭的供应着,丫头婆子的伺候着,没事儿的。” 林映月笑道:“那就好。” 霍焰对乔姨娘的身孕不是太在意,摆了摆手,“你别吃醋,乔姨娘在爷眼里不算什么要紧的人,她的身份又低,便是生出儿子也不过是庶长子罢了。更何况,没准儿还是女儿,更是不值钱了。” “便是儿子,我也放在眼里。”林映月撇嘴道。 “真的?不吃醋了。”霍焰笑问。 “那是!”林映月抿嘴一笑,拉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平平的肚子上,“因为啊,我的肚子里也有了。难道我的孩子,不比乔姨娘的矜贵一百倍?稀罕她呢。” “你说什么?有了?”霍焰有点回不过来神。 “嗯。”林映月望着他点了点头,一脸娇羞欣喜,“前些天,我的小日子不是迟了几天吗?所以,悄悄让大夫过来诊了脉,说是喜脉。” “啊啊啊!”霍焰猛地大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你这傻丫头,怎么不早说?难怪你这几天推三阻四的,总说不舒服,不想跟爷行房呢。” “哎呀,放我下来。”林映月嗔道。 霍焰笑嘻嘻的放下她,摸了摸她的肚子,高兴道:“你是一个有福气的,赶紧给爷生下一个大胖儿子,爷好好的奖励你!” 虽然乔姨娘有孕,但是庶出怎么能和嫡出相提并论?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林映月娇媚道:“行啊,我也想赶紧生一个大胖儿子。” 霍焰乐得手舞足蹈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说道:“不行!这么大的喜事,得好好庆祝一下才行!爷马上就要有宝贝儿子了。” “哎呀,收敛点吧。”林映月笑着扯他,嗔怪道:“还没有过头三个月,哪能吵吵的全世界都知道?再说了,我还想着让大夫人吓一跳呢。” 霍焰听她话里有话,停下来,“好啊,原来你另外有主意了。” “这个回头再说。”林映月坐到他的身上,禾眉微蹙,“现如今,另有一桩火烧眉毛的急事儿,得先安排好了。” “你说,爷都依你。”霍焰好脾气道。 林映月露出一脸醋意,娇声道:“我这怀孕了,就不能服侍爷了。少不得,要为爷安排几个侍寝的人,你说,这不是火烧眉毛的大事儿么?” 霍焰听了一笑,“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 林映月哼道:“我听说,妇人生了孩子就变丑了。所以啊,你找桃仙、叶仙我不管,但是不能找粉蝶!她年轻貌美,又是清倌人,懂得还多,怕你上了她的床就下不来了。” 霍焰骇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映月伸手捏他的脸,又亲了亲,满腹忍不住的心酸,“对了,不是说除了头三个月和末三个月,中间也可以行房吗?你呀,能不能不被别人勾走了魂儿。” 说到底,给丈夫推荐枕席,心里少不了是不难过的。 霍焰见她神色郁郁,哄着她道:“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期间都听你的安排,只找桃仙和叶仙,旁人谁也不找。而且啊,保证不让桃仙、叶仙生孩子,你就只管安安心心的的阳台,行了吧。” “还是爷心疼我。”林映月搂着他亲了一口,算是奖励。 “别燎了。”霍焰低头往下面看了看,哭笑不得,“你这妖精,只要一沾上爷的身,下面就立马有反应。这会儿,偏偏你又不能行房,所以别折腾爷了,先别浪了。” “呸!”林映月啐道:“你才浪呢。” “哈哈,行!我浪。” 屋子里,气氛一派和睦恩爱。 因为有北小院的“乔姨娘”怀孕,所以请大夫进来把脉,说是给乔姨娘请的,大夫人那边也没有怀疑。霍焰最近心情大好,毕竟之前乔姨娘怀孕不算啥,生不生都无所谓。但是林映月怀孕则是大喜事,实在是太高兴了。 所以,尽管林映月暂时不方便行房,霍焰也陪着她,并没有去找别的女人。 林映月过得甜蜜,每天就只顾着安安心心的养胎。 这天私下里,粉蝶单独进来说话,“奶奶,眼下你有了身孕,不方便服侍世子爷,总让世子爷在你房里可不是长久之计啊?奴婢不是要争宠,好歹……,奶奶你心里得有一个安排的章程,免得慌了手脚。“ 林映月淡淡道:“能有什么章程?他愿意呆在我的屋子里,当然最好。若是忍不住,那就先安排桃仙和叶仙,晚上服侍他,你则按计划往后推一推。” 粉蝶蹙眉,“桃仙、叶仙到底是外头买的,而且卖身契也不在奶奶手上。万一她们俩专房之宠了,不听话,再者有了身孕怎么办?要不然,还用对付柔姨娘的法子,也让桃仙和叶仙坏了身子。” “不用。”林映月摇摇头,“一则,桃仙和叶仙并不是太得宠,无须忌惮。二则,她们服侍世子爷多年,清楚世子爷的脾气,不敢贸贸然违抗世子爷的话怀孕的。你是不知道世子爷的脾气,我是见过的。还听说了,当年有个姨娘偷偷怀孕,直接被世子爷踹得小产,然后给活活打死了。所以,桃仙、叶仙必定不敢拿性命冒险的。” 粉蝶还是犹豫担心,说道:“那要是今后,世子爷允许她们怀孕了呢?” 林映月笑道:“世子爷这人看着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其实心里很是有数。他的嫡庶之分是很清楚的,即便允许桃仙、叶仙怀孕,那也是等我生下儿子之后了。到那时,世子爷还会不会宠幸她们,都是两说。” “可是,万一……” “我知道有万一。”林映月认真道:“可是,粉蝶你想想,候府到处都是勾心斗角,个个都是人精。不像柔姨娘是被我爹给宠傻了,加之我娘没手段,所以不曾让柔姨娘历练,你才有机可趁。桃仙两姐妹都是精明人,世子爷也不傻,万一你对她们下手暴露了,我肯定是救不了你的,连我自己也会被牵连。” 粉蝶只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好吧。” 林映月又道:“再说了,世子爷等着我先生嫡子呢。只要我有了儿子,哪怕别的姨娘生一千个,也不顶用,所以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粉蝶点了点头,“奶奶比我了解世子爷,懂得也多,我都听奶奶的。” 几天后,外院的姨娘们被接回了府。 林映月穿了百蝶戏花的大通袖,掐着挖云金边儿,内里一袭胭脂红的袄儿,配杏黄色的金边绣裙。头上挽着华贵的牡丹团髻,簪着金步摇,耳朵上挂着红宝石坠子,一副明艳不可方物的仪态,堪称光华璀璨。 她漫不经心的波折茶盏,手上蔻丹鲜红,衬得手腕雪白好似凝脂一般,让人忍不住生出想要抚摸的冲动。偏偏脸上神色又很是正经,不苟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候府当家奶奶的做派。 尤姨娘领头下跪,“给奶奶请安。” 嫣红自然也跟着下跪,只有胡娇儿心不甘、情不愿,一脸忸怩跪下去。膝盖还没有在地上呆够三秒,就提着裙子站起来了。 林映月对她视若无睹,曼声道:“屋子都已经让人给你们安排了,等下带上东西,各自回屋歇着吧。世子爷在外头忙着应酬,晚间不定几时回来,今儿就不用请安了。” 尤姨娘笑着道:“是,奶奶安排的细致。” 胡娇儿一声嗤笑,“是啊,细致呢。细致到让我们见不到世子爷,也是难为奶奶,想得如此之细致了。只是在候府里呆着,或早或晚,今儿见不到世子爷,明儿也会见到的。反正呀,呵呵……,我是不急。” 林映月笑眯眯的,扭头吩咐道:“我瞧着胡娇儿不对劲儿,说话疯言疯语的,赶紧去请个大夫给她瞧瞧,别再传染了旁人。” 胡娇儿听她这意思,分明是要把她关起来不让见世子,不由气道:“我没病!奶奶你少给我按罪名,说我病了,不就是想拦着我不见世子爷吗?我不要见大夫。” 林映月哎呀一声,“不好!胡娇儿这是疯病,不用请大夫了,直接把她关起来罢。” “凭什么啊?”胡娇儿一跳八丈高,叫道:“奶奶,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直接就说我是疯子啊?你这样做,这样……,是伤阴德要遭报应的!” 林映月喝斥丫头,“还愣着做什么?她都疯成这样了,赶紧带走!” 桃仙和叶仙早就被交待过,赶紧上前,一人架住胡娇儿一边胳膊,嘴里笑道:“娇儿妹妹你别吵了,越吵越疯,连我们都不敢亲近你了。” “放屁!我没疯!”胡娇儿气得大叫。 第一百一十八章处置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桃仙故意笑道:“哎呀,行了。奶奶生气,你就去休养几天又如何?什么时候把你这疯脾气改了,奶奶消了气,自然也就放你出来了。” 叶仙也道:“是啊,你就听奶奶的话吧。” 她俩这口气,分明就是在暗示胡娇儿,所谓疯病全都看林映月的心情。只有顺着林映月才叫不疯,若是惹林映月生气,就是没疯也算是疯了。 胡娇儿听了不免更加暴怒,拼命挣扎,“滚开!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戏子,下九流的破烂玩意儿,也配教训我?滚,放开我!” 粉蝶一扭一扭上前,娇媚道:“哎呀,想来娇儿姑娘是舍不得世子爷,但是世子爷身边没有人服侍,所以才不肯去休息。”伸出兰花指一甩,“放心,便是桃仙、叶仙不会服侍,还有我呢。” 胡娇儿气得发抖,“你……,你又是谁?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女子!” 粉蝶忽然附耳过去,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呀,是京城八大胡同里面,有名的头牌,的确不是什么正经女子。可是架不住世子爷喜欢我呀?你瞧瞧我身上,这些打扮,还有这些名贵的首饰的,都是世子爷赏我的。” “你……”胡娇儿又惊又怒,又是嫉妒,“世子爷把你收房了?是不是?” 粉蝶抿嘴一笑,娇媚道:“好啦,不跟你这个疯子啰嗦啦。” “你给我站住!狐狸精!”胡娇儿气得不行,伸手一把抓住粉蝶的头发,用力拉扯,扯得对方嗷嗷叫唤,还骂道:“骚货!狐狸精!我叫你得意……” “哎哟!疼……”粉蝶尖声惨叫,捂着脑袋就往后扯,一个踉跄,居然径直摔到了林映月身边!把她吓了一大跳。 林映月挪开了脚,怒声骂道:“人呢?都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把那个疯子拉走!” 当即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合着桃仙、叶仙,一起把胡娇儿架走了。 粉蝶跪在地上连连赔罪,哭道:“奶奶,我不故意的。都怪胡娇儿狠命推我,我一时之间没有站住,所以才吓到了奶奶。” “蠢货!”林映月骂了几句,余怒未消。 尤姨娘看着今儿这顿热闹,心下清楚,胡娇儿肯定是要落罪了。 林映月并不是莽撞的人,却如此雷厉风行,必定是捏住世子爷的心,所以才有恃无恐的飞扬跋扈。被卖了的玉兰,是她给姨娘们的第一道下酒菜。而胡娇儿,则是她端上来的第二道菜了。 下一道,会是谁呢?尤姨娘可不想轮到自己。 如果有可能,赶紧把林映月这柄锋利的刀给折了,才有姨娘们的活路啊!不然的话,现如今她都这般猖狂,等生下儿子岂不更加无法无天?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一击即中!免得扳不倒林映月,反受其害。 尤姨娘飞快的在心里定了主意,面上却是平静。 林映月看着她笑而不语。 尤姨娘蹲身福了福,一脸恭顺,“奶奶,妾身先告辞了。” 林映月看都不看她一眼。 尤姨娘虽然有点尴尬,但是不想落得胡娇儿的下场,跟主母当面顶撞是不明智的,身份上就压死你了。不管如何,好歹等着世子爷回来再说。因此依旧保持着微笑,微微弯腰向后告退,正准备出去,外头就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丫头,“奶奶,奶奶!不好了。” 林映月斥道:“鬼撵你呢?有话不会好好说啊。” 丫头一脸哭丧的样子,指着北小院,“乔、乔姨娘见红了。” “啊?”林映月吃惊轻呼。 尤姨娘也是一脸惊讶。 林映月怔了怔,继而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请大夫啊?快去!” 尤姨娘惊讶过后,甚是欣喜,情知一场热闹好戏就要上演了。 可惜大夫来的虽快,还是赶不上“乔姨娘”小产的速度快,终究小产了。丫头捧着一片血迹的衣裤,过来哭道:“不成了,乔姨娘小产了。” 林映月脸色微白,往后一顿,茫茫然的坐到了椅子里面。 “大夫人来了!”门外丫头传话道。 林映月赶紧出去迎接。 尤姨娘不愿意错过了好戏,而且还想趁机落井下石,因而也跟着出去了。 “怎么回事?好好的,乔姨娘怎么会小产了?!”大夫人还没进门,就先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要说你,也太爱吃醋拈酸了!乔姨娘本来就怀着孕,你倒好,竟然把她的贴身丫头给卖了!乔姨娘身边没个妥帖的人服侍,能不忧思吗?能不郁郁寡欢吗?现在弄得乔姨娘小产了,看你怎么负责!” 林映月低头不语。 心下冷笑,大夫人还懂得欲扬先抑呢。现在满嘴都是乔姨娘忧思,怪自己撵走了玉兰,一副她根本不知道胭脂有问题的样子。 大夫人气哼哼道:“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你今天就能把责任躲过去吗?” 林映月故意顶撞道:“我有什么责任?乔姨娘自己不爱惜身子,整天哭哭啼啼,所以才没有保住胎儿,怎么能怪我?要怪,也该怪她自己。” 大夫人没想到她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气得恨不得立即撕破脸!但是呢,还得按部就班的来,吩咐道:“去乔姨娘的屋子搜查看看,有没有吃错什么东西,用错什么东西?不然的话,怎么能无缘无故就小产了。” 林映月听了,立即装作恼怒的样子,“大伯母,你这意思,是我对乔姨娘的日常起居下手了?是我投毒扔刀子害了她了?” 大夫人见她叫嚣,不免也是火冒三丈,“你还有理了?看你吵得这么凶,还不会是做贼心虚吧?等下,若是查不出来什么来也罢了。若是查出来,即便你是世子明媒正娶的大奶奶,也一样难逃责罚!” 林映月哼道:“查就查!我生平没有做过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哼!”大夫人气得拂袖而去。 到了“乔姨娘”所住的院子,众人一窝蜂的冲了进去,翻得乱糟糟的。玉兰假扮乔姨娘躲在被子里,头也不抬,呜呜咽咽的哭,“孩子……,我的孩子……” 林映月一声断喝,“号丧啊?赶紧闭嘴。” 尤姨娘故意上前劝道:“奶奶,乔姨娘才没了孩子,难免伤心,你就体谅体谅她吧。让她哭几嗓子去去怨气,也算是积德了。” “啪!”林映月抬手一耳光,狠狠扇去,“你才缺德呢。” 尤姨娘捂着火辣辣的脸,面上委屈,“奶奶,你别多心,我可没有那样的意思啊。”心下却是万分得意,还故意在脸上揉了揉,预备等下给霍焰瞧,好让他知道林映月有多么的跋扈嚣张,不配做主母! 林映月气怒道:“滚!” “大夫人。”一个婆子翻出胭脂出来,使劲闻了闻,“这胭脂好像不对劲儿,里面似乎有麝香的味道。奴婢娘家没落之前,只是药材生意的,从小就见多了这些,一准儿里面掺了麝香没错!指不定,还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 林映月心下冷笑连连。 行啊,好戏开始咯。 “麝香?”大夫人像是惊怒交加,张大了嘴,半晌才回神过来看向林映月,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怎么这般歹毒?居然在乔姨娘的胭脂里面,放麝香,害得她小产,这是在残害世子爷的骨肉啊!” 林映月像是也吃了一惊,脸色慌张,继而却道:“什么麝香?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大夫人指着胭脂,“看看,看看!这里面就是你掺的麝香,害得乔姨娘小产的肮脏东西!你还敢说不知道!” 林映月连连摇头,“我的确不知道!再说了,这胭脂是大伯母你赏赐的,凭什么说是我在里面放了麝香,而不说是你呢。” “放屁!”大夫人气得破口大骂,“世子爷若是有了孩子,那是我孙子,不管是谁生的都一样,我有什么理由去害乔姨娘的肚子?分明是你,嫉妒乔姨娘有孕在先,怕她抢了你的地位,分了你的宠爱,所以才下此毒手!” “胡说!你胡说!”林映月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正在热闹非凡之际,霍焰回来了。 大夫人当即上前,捏着胭脂递给他看,“瞧瞧,你那小门小户的大奶奶做的好事儿!她竟然在乔姨娘的胭脂里面,下麝香,还得乔姨娘小产了!而且现在,她不仅不认错,反而还污蔑是我下的麝香,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霍焰冷笑道:“是吗?居然有这样的事?” 林映月大声叫道:“不是我!” 尤姨娘故意上前拉扯,嘴里哭道:“奶奶,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乔姨娘肚子里胎儿,那可是世子爷的亲骨肉啊。呜呜……,乔姨娘真是太可怜了,我们这些做姨娘的太可怜了。” 霍焰皱眉,“你又哭什么?” 尤姨娘眼泪汪汪的,赶紧跪下,“世子爷,你是不知道啊。刚才我们一回来,奶奶就喊打喊杀的,非说胡娇儿疯了,把她给关了起来。方才因为乔姨娘小产,我劝了奶奶几句,她就给我一巴掌。把脸上的红通通手掌印露出来,哭道:“呜呜……,这么下去,早晚是要被她给打死的啊。” 第一百一十九章大闹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趁机说道:“天呐!没想到,你不仅容不下乔姨娘,就连尤姨娘和胡娇儿也容不下,这是要把世子身边的姨娘赶尽杀绝啊。” 尤姨娘呜呜咽咽的哭,嚎啕道:“世子爷,呜呜……,求你给婢妾们做主啊。” 霍焰烦躁道:“行了!先别嚎了。” 尤姨娘赶紧止住哭声,拿着帕子,假装伤心的抽泣不停。 霍焰转头,看向林映月不仅不骂她,反而上前搀扶,柔声问道:“你没事吧?要是哪里不舒服,可千万别撑着。” 林映月微笑,“没事。” 众人都是看得瞠目结舌,傻眼了。 大夫人气笑道:“世子,林映月才刚害得乔姨娘小产,又逼疯胡娇儿,打了尤姨娘,你竟然还这么护着她?是被她勾了魂儿吗?” 霍焰根本就不理她,而是搀扶林映月,“走,你先回去,剩下的事爷来处理。” 林映月笑道:“好。” 霍焰竟然不管别人,亲自扶着她,把她送回寝阁里去了。 “疯了,疯了。”大夫人看得不可置信,嘴里念叨道:“世子已经被这个狐狸精勾走了魂儿,不管事了。不行,来人呐,赶紧把侯爷请过来主持公道!” “是。”下人赶紧应命去了。 不一会儿,镇南侯闻讯赶来。 大夫人走到院子门口迎接,气鼓鼓道:“侯爷,真是乱套了!那个林映月,居然在胭脂里面放了麝香,害得乔姨娘小产了。她还死不认罪,平白污蔑说是我做的手脚。侯爷,你来评评理,我干嘛要毒害自己的孙子?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镇南侯脸色阴沉沉的,看着她,只是不说话。 大夫人以为他是气坏了,也没多想,反倒觉得正好火上浇油。一路领着镇南侯往里面内院走,一面絮叨:“要说那林映月不但为人狠毒,还性子嚣张!之前,她就拦着乔姨娘不让进府,后来被我说了一顿,不甘不愿的勉强接了乔姨娘回来,却又把乔姨娘的丫头玉兰给卖了。” 镇南侯仍旧不置一词,继续往前走。 大夫人越说越起劲,口水横飞,“还有,还有。今儿外院的姨娘们一回来,林映月就发威了,非说胡娇儿疯了,把人给关押起来。对了,还有……”扭头看了看尤姨娘,“可怜尤姨娘不过劝了一句,就被林映月狠狠打了一耳光,脸到现在还红着呢。” 尤姨娘怯声声道:“妾身不要紧,还是先说乔姨娘的事儿吧。” 大夫人继续道:“侯爷啊,林映月这等猖狂跋扈的毒妇,已经留不得了!可是世子被她迷惑的神魂颠倒,竟然丝毫不问罪,还把她给亲自送了回去。” “行了,闭嘴。”镇南侯冷冷打断,抬脚上了台阶。 大夫人在台阶下面一愣,觉得气氛不对。但想了想,又自以为还是因为乔姨娘小产,加之刚才上的眼药起作用了,侯爷火大。所以,心头那一抹疑虑很快抹去,跟着进了门。 “爹。”霍焰起身迎道。 林映月也从椅子里缓缓起身,福了福,“给侯爷请安了。” 镇南侯朝他们点了点头,在大厅中央坐下。 大夫人忿忿道:“侯爷,赶紧让世子写一封休书,休了林氏!” 林映月忽然开口道:“为何要休了我?” 大夫人被她问得怔住,继而道:“为何?当时是因为你心狠手辣,害得乔姨娘小产,害了霍家的子孙骨肉!还有你之前的种种罪过,撵玉兰,逼疯胡娇儿,责打尤姨娘,如此毒辣跋扈,如何还能再做世子爷的嫡妻?” 林映月微笑道:“首先,那胭脂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大夫都还没有来,大伯母你怎么就确定是有麝香呢?莫非,是你未卜先知不成?其次,既然是胭脂里面有麝香,大伯母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放的呢?凡事总得讲一个证据吧。” 大夫人被她问得无言以对,又不甘示弱,继而道:“那就叫个大夫过来检查!” 林映月微笑道:“行啊。”她反手捋了捋头发,“反正自从你们进了乔姨娘的屋子,就让那位管事妈妈拿了胭脂,我可是没有沾手,没有任何做手脚的机会。” 大夫人见她如此笃定,隐隐觉得不好。 莫非,这妮子早就发现胭脂不对,在乔姨娘刚小产的时候,就把胭脂给替换了?可即便是出去现买一盒,也不能那么快啊。 没多会儿,大夫被匆匆请了过来。 镇南侯开口道:“检查吧。” 大夫仔细的看了看,回道:“这就是一盒普通的胭脂。” “不可能!”大夫人叫嚣道:“你再仔细看看!怎么会里面没有麝香?到底你是一介庸医,还是一早就被林氏给收买了?” 林映月哧的一笑,“大伯母,你真是急糊涂了。刚才派人去请大夫的丫头,可不是我的丫头,而是侯爷身边的。” 大夫人闻言一怔。 继而不可置信,催那大夫,“再检查。” 大夫只得再检查了一边,为难道:“真的,只是一盒普通的胭脂。” “不,不可能!”大夫人隐隐觉得不对,又不甘心,想了想咬牙叫道:“没错!一定是陷害完了乔姨娘,就找人把胭脂给替换了。所以,才会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林映月不由一笑,“这就奇怪了。按理说,就算乔姨娘小产了,觉得她身边的东西有什么问题,也该交给大夫检查了才是。怎么大伯母不等大夫检查,就认定里面有麝香,认定是我害了乔姨娘呢?” “我、我……”大夫人叫道:“就是你替换了!” “奇怪啊。”林映月笑道:“既然乔姨娘的胭脂里面,根本没有麝香,那为何不能是她自己小产了?无凭无据的,大伯母为何非要栽赃到我的头上?” 大夫人渐渐觉得不对味儿。 是啊!刚才太急躁了,竟然还没有等大夫过来检查,就咬定是林映月放了麝香。这下子检查不出来,反倒说不清了。 但是此刻不能认输,大夫人咬牙道:“你做贼心虚!故意替换了那盒胭脂!”又朝镇南侯嚷嚷道:“侯爷!不要听她胡言乱语狡辩,赶紧休了她!” “哗啦!”镇南侯抬手一碗热茶,兜头兜脑,直接泼到了大夫人头上!那茶水滴滴答答的,流了大夫人一头一脸,好生狼狈。 大夫人惊呆了。 尤姨娘和嫣红也吓傻了。 大夫人结结巴巴道:“侯、侯爷……” 镇南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冷声道:“胭脂是你给乔姨娘的,怎么不说是你在胭脂里面做了手脚,非得说是映月呢?啊,你倒是说个理由出来。” 大夫人慌张道:“我、我为什么要还乔姨娘的身孕?没有道理。” “我也没有道理啊。”林映月笑吟吟的,“乔姨娘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别说男女未知,便是真的生下了儿子,也不过是庶长子而已。” 大夫人叫道:“你说的轻巧?庶长子,那也是世子的儿子!你没孩子,自然嫉妒乔姨娘的身孕,所以就下毒手了。” 林映月笑道:“原来都是凭想象的啊?要这么说,大伯母你当年也没有儿子,所以就嫉妒二夫人有了两儿子,然后弄死一个,捧杀一个,再娶了苏心琬做世子夫人,好让苏家霸占镇南候府了。” 霍焰连连鼓掌,笑道:“说得好。” “你放屁!胡说八道。”大夫人嘶声尖叫,一双眼睛被烧得通红,面目狰狞,像是气疯了一般,朝着林映月扑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小婊子!” 林映月赶紧往后一退。 霍焰反应更快,已经上前几步抓住了大夫人,愤怒道:“你当年谋害了我的大哥大嫂,毁了我娘,现如今又要害死我的妻子吗?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镇南侯一声断喝,“世子,休得胡言!”继而冷冷扫了过去,喝道:“不相干的人滚出去!”吓得尤姨娘和嫣红,以及婆子丫头们,全都潮水一般退了出去。 就在此时,林映月却忽地皱眉,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哎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肚子疼……,不行,疼得厉害!啊……,快叫大夫!” 霍焰明知道她是在做戏,也有点慌了。 当即喝斥,“快!快传大夫!” 小丫头们赶紧出去传话,安排下人,赶紧出去请大夫进府。 院子里,顿时一片热闹非凡。 尤姨娘刚刚出门不远,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心下恍然大悟。之前还不明白,林映月怎地突然莽撞起来,非要说胡娇儿疯了,大闹一场。现在看来,她的肚子疼必有缘故,多半……,是怀孕了。 天呐!林映月怀孕了! 尤姨娘越想越有可能。 不然的话,林映月根本不会那般飞扬跋扈,直接说胡娇儿疯了。 尤姨娘的心不断往下沉。 天!林映月现在不是姨娘,而是正经的大奶奶啊!她又貌美,又有手段,早就把世子爷的心给拢住了。如果再怀上身孕,那岂不是要一统候府的天下?即便将来世子爷再娶世子夫人,再等怀孕,也是好几年后的事儿了。 万一,林映月抢在前头生了儿子呢? 万一,世子爷脑子一热,把林映月扶到世子夫人的宝座上呢? 第一百二十章有喜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尤姨娘越想越是害怕,越是担心。 林映月可不是苏心琬那种主母,懦弱、不讨男人欢心,而是十足十难缠的对手啊!这往后,候府里姨娘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尤姨娘一脸沮丧之色离去。 很快,大夫请过来了。 林映月坐在椅子里,禾眉微蹙,呻吟道:“大夫,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肚子忽然就疼痛起来,许是刚才被吓坏了。” 大夫让人搭了帕子,细细诊脉,继而面露喜色,“恭喜奶奶了。” 林映月故意恼道:“我肚子疼,你还恭喜我?是不是不想要今天的出诊费了。” “奶奶,你这是有喜了啊。” “喜?什么喜?”林映月假装一头雾水的样子。 “就是怀孕了。”大夫又道。 “怀孕?”林映月自语喃喃,继而抬头看向霍焰笑了,“世子爷,你听见没有?大夫说我怀孕!啊……,我怀上世子爷的孩子了。” 霍焰也是一脸欣喜之色,“太好了。” 他蹲身下去,爱不释手的摸着林映月的肚子。眼里满满都是即将做人父的喜悦,但是下一瞬,眼中的喜悦猛地变成怒容,转头看向大夫,“她刚才说肚子疼,那胎儿到底有没有影响?大夫,你快诊脉啊。” 大夫又细细的切了一回,方道:“胎像看起来还是稳固的。但……,既然奶奶刚才受了惊吓,那就应该多加静养才是。奶奶若是不放心,我这就下去开一个平和的安胎方子,吃也可,不吃也可,看情形再做决定吧。” 霍焰松了一口气,吩咐道:“你快下去写安胎的方子,爷重重赏你!” 大夫告辞下去。 林映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微笑道:“孩子没事就好,多亏世子爷方才替我挡了一下。不然要是摔着了,磕着了,那我可真要哭死了。” 霍焰搂着她的腰肢,郑重道:“放心,爷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妻儿!”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大夫人,“有人害了我的娘,害了哥哥嫂嫂,我决不允许她再害我的妻儿!” 大夫人已经惊骇的说不出来话了。 满脑子都是,林映月怀孕了!林映月怀孕了!怎么会……,她怎么会运气这么好?还有怎么会这么巧?再回想刚才,她那一退,世子爷那一挡,越发觉得是早有预谋。 可是,有苦说不出啊。 林映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大伯母,你不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没错,我的小日子迟了几天,我也想过,会不会是怀孕了。所以,前些日子尽管我还不确定,但是也有了希望。只要等几日,找大夫确认了消息,再等我肚子里的这份骨肉生下来,就是正正经经的嫡出。乔姨娘的孩子算什么?不过是给我的子女跑腿的罢了。” “你……,你分明就是早知道了!”大夫人愤怒叫道。 林映月微微蹙眉,“大伯母,我的胎儿才得一个多月,还不确定,谈什么早知道晚知道呢?更何况,我便是知道了,不足三个月不方便说出来,也是人之常情啊。”她一脸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大夫人像是活见了鬼似的,惊讶到不行,气得也快不行了。她怨恨万分,眼睛红的像是要吃人,“就算你怀孕了,又如何?怀孕了,也不会希望乔姨娘有孩子的!所以,你就心狠手辣害了她。” “哎呀,真是叫人头疼。”林映月悠悠道:“首先,我的心思不像大伯母那么恶毒,并没有不想让乔姨娘生孩子。她有孩子挺好啊,往后我的孩子长大了,总得要个伴儿,帮着出谋划车跑跑腿什么的,所以随便生。其次,大伯母你非要说我嫉妒妾室的儿子,怎么不说你嫉妒二夫人的孙子呢?你说,对吗?” “放屁!放屁!全是放屁!”大夫人气急败坏道:“反正就是你谋害了乔姨娘的孩子!就是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林映月却道:“看来……,是时候让乔姨娘回来了。” 大夫人顿时吃了一惊,“什么?什么意思?” 林映月柔声道:“世子。” 霍焰温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朝着侧屋拍拍手,“吱呀”一声,侧门被人打开。乔姨娘穿了一身鹅黄色绣花大衫,搭着玉兰的手,挺着大肚子缓缓走了出来。 林映月招呼道:“乔姨娘身子笨重,行了礼,就先坐下说话罢。” 乔姨娘上前行礼,“给侯爷、大夫人请安,给世子爷、大奶奶请安。”然后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温顺的像是一只小猫。 “这是怎么回事?”大夫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林映月微笑道:“早在接乔姨娘回府的时候,我就担心有人对乔姨娘的身孕下手,到时候我也说不清。所以呢,就假装说卖了玉兰,然后趁机把乔姨娘送了出去安胎,再让玉兰假扮乔姨娘进府。” “这……”大夫人顿时目瞪口呆了。 “所以啊。”林映月笑容甜美娇俏,“我一心一意为乔姨娘的胎儿着想,院子里住着的人又是玉兰,怎么会用什么麝香去害胎儿呢?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事。” “不!不可能。”大夫人觉得眼前都是一片幻象,难以相信。 林映月又道:“倒是大伯母你,不防解释解释,为何连大夫都还没有请来,就非要说我给乔姨娘下了麝香?到底是怎样的未卜先知,才能如此笃定。” 完了!完了!大夫人知道自己落入圈套了。 可是她不敢露怯,思虑飞转,然后飞快理出一个思路,解释道:“是了,都怪我身边的管事妈妈多嘴,非说她小时候娘家开药材铺的,认得胭脂里面的麝香,所以才会让我对映月生出误会,就是这样了。” 林映月不置可否。 大夫人也顾不上她信不信,而是看向镇南侯,“侯爷,真的就是这样!真的,这一切都只是误会,误会啊。” “啪!”镇南侯狠狠的甩了一耳光给她,强忍怒气,头也不回的吩咐道:“世子,你带着映月和乔姨娘下去,她们都是有身孕的人,受不得惊吓。” 霍焰恭顺应道:“是。”说着,搀扶林映月往后走了。 乔姨娘则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眼神都不敢乱看,搭着玉兰的手跟着离去。 屋子里,只剩下镇南侯和大夫人。 此时此刻,大夫人觉得莫名的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甚至连喘气都有点喘不过来。但还是强忍心虚,陪着笑脸解释,“侯爷,你怎么还是这么大的火气?即便是我误信了管事妈妈的话,识人不清,也不能当着晚辈们打我耳光,给我没脸啊。” 镇南侯只觉得失望之极,疲惫之极。 多余的话懒得说,只道:“早在你给乔姨娘送第一盒胭脂的时候,世子就把胭脂带来交给我了。大夫瞧过,说是里面有麝香。后来,你见乔姨娘始终都没有反应,又如法炮制再送了一盒胭脂。当天你派的小丫头送胭脂时,让一个送水的丫头撞到了她,替换了胭脂,确认是你送的胭脂有问题。” “啊……”大夫人顿时一声怪叫,软坐在地。 镇南侯眼神冰冷看向她,一字一顿道:“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老大和老大媳妇是怎么死的?白氏又是如何郁郁而终的?只不过,当时我在外面征战沙场,回来已成定局,不想让候府家破人亡罢了。” “不……,侯爷。”大夫人的声音直发抖。 镇南侯继续道:“原本想着,候府只剩下焰哥儿一根独苗了。你没有儿子,好好抚养了焰哥儿,看在他是未来镇南侯的份上,也应该和平共处了。” “我……,我、我我……” “没想到,你变本加厉肆无忌惮!”镇南侯痛心无比,指着她,“上一次,世子在我面前提起他娘的时候,我警告过你。可你依旧狠辣如初,竟然先害白氏的儿子,又想要残害白氏的孙子,顺便再栽赃她的儿媳一把!” “不!”大夫人一声惨叫。 因为她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镇南侯进把一切都摊开了说,就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要对她做出惩罚了!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惩罚?不管是什么,总之都不会好就是了。 “你知道吗?为了维护候府和苏家、白家的平衡,我还劝世子,让他将来恢复苏心琬的世子夫人之位。可是你……”镇南侯上前一脚,正正踢重大夫人的心窝子,“毒妇!简直就丧心病狂啊! “哇……”大夫人一口鲜血喷出。 镇南侯冷冷道:“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说完,朝外喊道:“来人!大夫人旧疾发作不省人事,赶紧把她抬回上房去。” 大夫人吓得浑身一抖。 她还来不及求饶,外面就冲进来两个粗壮的婆子,二话不说,就在大夫人的后脑勺上狠狠一敲,直接敲晕了。然后把人给抬到了藤条椅上,飞快抬走了。 镇南侯脸色阴沉,拂袖而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换天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尤姨娘在屋子里缩了半天,心中痒痒,急切的想知道事情进展。虽然她也明白,镇南侯撵了人,怒气又是冲着大夫人去的,肯定是林映月赢了。 可还是想知道究竟啊。 很快,她就知道了。 消息一一传来。 先是大夫人旧疾发作晕倒了,病得太重,根本就下不了床,所以把中馈之事交给了林映月。接着又是乔姨娘并没有小产,只是见红,现在已经保住胎了。并且林映月担心乔姨娘身边没有人服侍,把玉兰给买了回来,依旧服侍乔姨娘。 至于胡娇儿,世子爷根本连问都没有问,只说一切由林映月处置。 尤姨娘越听越是心灰,摸着脸,“看来我这一巴掌算是白挨了。不但白挨,还狠狠的得罪了大奶奶,往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况且,大奶奶又有了身孕,还扳倒了大夫人,手上捏着中馈大权,真是……,霍家都是她的天下了。” 当时她听得真切,大夫人居然谋害了世子的亲娘和哥嫂,这是血海深仇啊!如今世子的羽翼渐渐丰满,将来又是镇南侯府的继承人,那么,绝对不会放过大夫人的。 说不定,这次算计大夫人就是世子和林映月联合。 所以,大夫人决计不能再翻身做主了。 “哎……”尤姨娘忍不住又叹气,“天呐,天呐!以后这候府,真的就是林映月一个人说了算了。虽然世子还会娶世子夫人,但谁知道是哪个猴年马月?再说了,林映月那么有心计的一个人,岂能容忍劲敌入府?多半是往上爬的,哎……” 嫣红看着尤姨娘唉声叹气,想要劝,“姨娘,你别这样……”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劝,开了个头,便只剩下一声长叹罢了。 然而在候府,还有比乔姨娘更加烦躁的人。 “我不信!我不信!”霍媛气得在屋子里面砸东西,砸了一地,弄得满屋子碎片都没地方下脚!她浑身发抖,哆嗦道:“怎么会没有扳倒林映月那个狐狸精?娘怎么会突然病得下不了床?这……,这是中邪了吗?啊!” 没有人回答她,丫头们害怕她也躲得远远儿的。 霍媛最后砸得没有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气得胸闷不已,却无可奈何,最后哇哇大哭起来,“呜呜,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内院,林映月则是心情愉悦。 她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粉蝶等人,“我说过,没事,现在你们都信了吧?往后别咋咋呼呼的,叫人看了,都不像是我身边调教出来的人。” “是。”粉蝶等人齐声应道。 这一仗,林映月打得真是漂亮! 不仅成功的从乔姨娘小产风波中脱身,还让尤姨娘挨打老实了,胡娇儿听话养病了,甚至就连大夫人都病倒了。 林映月不仅掌握了候府的中馈大权,而且还有了身孕。 霍家,已经成了她一人独大的天下! 谁敢不服?那就是一个死啊。 桃仙在林映月面前谨慎多了,再也不服以前的急躁、怀疑,而是低眉顺眼,好似生怕一个惊雷打下来,就让她灰飞烟灭了。 叶仙则是一如既往地老实,更老实了。 粉蝶小心翼翼的捧着茶,递上去,问道:“奶奶,中午想吃点什么?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了,多吃点,养足了身子是最要紧的。” 林映月毕竟是现代人,对古代的一些糟粕养胎经验不认同,摇摇头道:“现在孩子还小呢,吃不了多少,我吃太多自己先长成胖子了。” 粉蝶笑道:“就奶奶这苗条的身材,能胖到哪儿去?再说了,女人还是有肉点的好。” “才不是。”林映月一本正经,反驳道:“对于男人来说,那是要该长肉的地方长肉,不该长肉的地方,最好一丝赘肉都没有,长错的地方也不行。简单的说,就是前凸后翘身材有料。” “扑!”粉蝶喷笑了。 “啊,哈哈……”桃仙和叶仙也是笑个不停,花枝乱颤。 正巧霍焰从外面走进来,听见一片笑声,心情也不由得跟着明亮灿烂,笑问:“有什么乐子这么开心?说出来,让爷也乐一乐。” 林映月故意道:“不告诉你。” “坏丫头!”霍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不告诉爷,是吧?行啊,本来我还打算下午去你家一趟,跟你爹娘说说,你怀孕的事儿,让他们也高兴高兴的。既然你连个笑话都不肯说,那爷可就不去了。” “你这么好呀。”林映月心里暖暖的,依偎过去,笑吟吟道:“我还以为,你打发一个下人去报信儿,就行了。” “知道爷好。”霍焰搂了她在怀里,逗她道:“那你还不赶紧告诉爷,到底是什么笑话?坏丫头,只顾着自己高兴了。” 林映月抿嘴儿笑,“就是……” 两人浓情蜜意的,根本就容不下别的人碍眼,粉蝶等人都悉数退下了。 粉蝶一直都是效忠林映月的,见林映月打了胜仗,加之林映月对她又有安排,自然是心情大好,一切听从主母的意志。 桃仙则是有点慌乱,回了屋子,说道:“前些日子,我对奶奶说话,是不是有些着急显得不恭敬了?天知道,我可都是好心啊。” 叶仙也是一脸震惊,“知道奶奶厉害,可是不知道她这么厉害!竟然连大夫人都栽在了她的手里,现如今又怀着孕,还有世子爷撑腰,真是……” “姐姐!”桃仙跺脚,“我知道奶奶的厉害了。现在你快帮我想想,前几日我说错了什么没有?得罪了奶奶没有?想好了话,赶紧过去给奶奶赔罪啊。” 正在满心惶惶然,忽地一个小丫头过来传话,“桃仙姐姐,叶仙姐姐,奶奶派我过来问问你们。今儿晚上谁得空,收拾收拾,世子爷晚上过来呢。” “啊?”桃仙大吃一惊,回头看向姐姐,“奶奶这是,安排咱们服侍世子爷?” 叶仙平时看着老实实则稳重,也挺聪明的,飞快低声道:“自然是这个意思。奶奶是一个聪明人,不会那般小鸡肚肠,因为你几句话就放着不用你的。奶奶现在让咱们挑一个服侍世子爷,自然是让咱们安心,今后还算是她身边得力的人。” “哦……”桃仙迅速反应过来了。 窗外,小丫头问道:“到底有没有空?说一声,我好回去回奶奶啊。” 桃仙赶忙推门出去,笑吟吟道:“怎么会没有空?奶奶吩咐,自然是有空的。”又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银瓜子,塞给小丫头,“记得回去告诉奶奶,她的提携,我们姐妹都牢牢记在心里呢。” 小丫头笑着扭头,一边跑,一边道:“我知道啦。” 桃仙这才松了口气。 叶仙飞快把她拉进了屋,关上门,也是一脸心安之色,“还好外头姨娘姑娘多,奶奶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没把咱们给扔出去。” 桃仙叹道:“谁说不是呢。奶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怀孕,不能侍寝,自然不能便宜了尤姨娘、胡娇儿等人,不如先让我们姐妹沾沾光。世子爷瞧了,也会觉得她贤惠,左右还是都在她的院子里,两全其美。” 叶仙点了点头,又道:“只是我不明白,奶奶身边放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粉蝶,而且还是处子,怎么不给世子爷尝尝鲜儿?粉蝶可是她从娘家带出来的,更亲近啊。” 桃仙知道姐姐的心思有限,想了想,笑道:“越是得不到的,才越香呢。” “原来如此。”叶仙慢慢领悟过来了。 到了下午,霍焰果真亲自去了林府一趟。 林世昭听说女儿怀了孕,不由大喜,“哎哟!这可是真的太好。只怕映月此次能够一举得男,为霍家开枝散叶,那就更好了。” 李氏也是喜不自禁,又叹气,“可惜我也怀着身孕,不能去看她。世子爷,你回去记得叫映月好生阳台,少烦心,吃东西要紧着肚子里孩子。” 林世昭怕她惹霍焰不耐烦,打断道:“行了,人家候府什么好东西没有?映月又是正房奶奶,侯爷心疼的人,自然照顾的周周全全的。” 霍焰的确没多少耐心,跟他们多打交道,专门过来不过是为了给林映月做面子罢了。因而笑道:“是啊,候府会安排人照顾好映月的。”又留下一堆东西,还有打赏下人们讨喜的赏钱,弄得热热闹闹的,方才告辞。 很快,林府上下都知道大小姐怀孕了。 镇南侯府成了林家正正经经的亲戚,要是命好,还有可能是下下一任镇南侯的外家,林家往后两三代人都不用愁,真是发达了。 这样的好消息,东传西传,辗转传到住在白家的素月耳朵里。 “大姐怀孕了……” “怀孕了……” 素月的脑子嗡嗡一阵响。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为大姐怀孕的事情高兴,才对啊。可是为什么满心凄凉惶然?想到的都是自己没有机会见到白逸之,不能怀上他的孩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伤心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素月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绝望,扑在被褥上狠狠大哭了一场。 不过哭完之后,还是记得应该恭喜姐姐。 素月悄悄做了一套婴儿衣服,包成包裹,找到丫头说道:“把这个交给大爷,说是我请他帮一个忙。他见了,就会明白的。” 白逸之或许不肯见她,但是肯定还惦记姐姐,况且这是联络白家和霍家感情的好机会,他不会拒绝的。 素月觉得自己想明白了关窍,只是……,越明白越心痛。 痛得她简直快要无法呼吸。 白逸之很快收到了包袱,打开一看,顿时就明白了素月的意思。他吩咐丫头,“回去转告素素,就说事情我会替她办好的。” 心情也是感慨万千。 林映月有孕,大夫人病倒,这么两桩大的消息满京城都知道了。 人人都说林映月命好,一介小小的商户女,先是被白家大公子订亲要娶回去,后来又被镇南侯世子抢走,做了正房大奶奶。这样卑微的出身,惹得两位贵公子争风吃醋不说,而且还不是玩玩儿,都正儿八经要娶回家做嫡妻呢。 这不是命好,是什么?简直就是祖宗十八代积德了。 可是白逸之却想起那张明丽的脸庞,那个聪慧的少女,灵动好似水珠一般,叫人在心中难以忘怀。都说得不到是最好的,也许得到了林映月还没有如此想念,得不到,反倒更加恋恋难忘了。 而且,她现在怀孕了! 不由想到她和霍焰亲密恩爱的样子,两人欢声笑语,越想越是心痛,但却只能把这份心痛深藏在心底。因为她已经和自己没有了缘分,不能再惦记她了,至少不能流露,否则只会打乱她平静的生活。 白逸之强忍了心痛,吩咐下人,“把这个包袱送到镇南侯府。”想必林映月和素月姐妹多年,不用说,也看得出是妹妹的针线。 他猜得没错,林映月果然一眼就认出了素月的针线。只是当着粉蝶等人,不便透露妹妹素月在白家的消息,强忍住了。毕竟对外说的是,素月去了外祖母家探病,将来等素月在白家呆的后悔了,还要接走呢。 林映月抚摸着小衣服,小裤子,自语感叹道:“素月啊,你还不后悔吗?”希望妹妹在白逸之那儿吃够了苦头,回头是岸吧。 “奶奶。”粉蝶从外面掀了帘子进来,近身耳语,“奶奶,小厨房连着出事了。不过先答应我,别生气,好歹顾念肚子里的孩子。” “就知道,大夫人不会让我过安生日子的。”林映月哧的一笑,然后道:“我犯不着为府里的破事儿生气。若是气坏了我,反倒正好中了她们的奸计!行了,说吧。” 粉蝶回道:“不是怎地,前天小厨房丢了两只鸡,昨儿又一只鸭子,今天上午少了五斤上好的后腿肉,真是风波不断啊。” 林映月冷笑,“我夺了大夫人的后宅大权,她肯定恨我恨得要死,底下那些老货也不是吃素的,自然要趁机兴风作浪了!” 粉蝶担心道:“那怎么办?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传出去,就是候府有了贼。不管是谁偷的,奶奶这个当家主母都责任啊。”看了看她的肚子,“可是奶奶,现如今你怀着身孕不宜动气,不好大吵大闹,岂不是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那也太憋屈了。” 林映月摇摇头,不答她,然后朝外喊道:“去把桃仙找来。” 小丫头赶紧飞奔去了。 片刻后,桃仙提着裙子翩翩然进来。 她抬头见粉蝶一脸忧思,心下不由得意,候府的事情还是她更熟悉,粉蝶再伶俐,这会儿也帮不上奶奶的。所以啊,赶紧献媚邀宠吧。 桃仙上前福了福,说道:“奶奶,你吩咐的都打听清楚了。” 林映月平静道:“你说。” “厨房的大管事章妈妈,有个几十年的对头刘婆子,两人恩恩怨怨,积攒了几辈子的冤仇不消多说。正巧那刘婆子也是在厨房管事的,又是府里的老人儿,早就想要夺了章妈妈的位置了。只可惜,章妈妈是大夫人娘家的陪房,刘婆子插不上手,所以总是争不过,一直郁郁不得志呢。” 林映月听完笑了,“行啊,把刘婆子给我找来罢。” 桃仙笑道:“已经叫来了。奶奶的意思,我也提前跟她说了一二,现在刘婆子就在门外候着,等奶奶问话呢。” “叫进来吧。” “哎。”桃仙出去,把刘婆子给领了进来。 林映月打量着对方。 刘婆子有点胖胖的,看起来很是老实敦厚,但是衣着和发型收拾的很利落,眼睛也是炯炯有神,像是里面藏了一具精明的灵魂。进了门,并不四处张望打量,没有急切的说章妈妈的不是,也没有显摆自己,很有分寸。 按照规矩行了礼,低眉顺眼,“给奶奶请安。” 林映月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看的出来,你是一个有分寸又利索的人。别的呢,我也不罗里吧嗦了。反正就是一句话,你找好了章妈妈欺上瞒下的证据,够分量了,我就给你做主。到时候,保证把厨房交到你的手里。” 刘婆子赶忙跪下磕头,激动道:“多谢奶奶恩典。” 林映月笑道:“起来罢。” 刘婆子心里有了底儿,脸上带着喜色,笑道:“章妈妈的那些破事儿不用查,一桩桩的我都清楚着呢。奶奶放心,口说无凭,凡事得有证据的道理,我还是懂得。”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本账册来,“这是我刚才费了点心思,哄得章妈妈出去,偷偷拿出来的,奶奶这要查这个就清楚了。” 林映月伸手,“给我瞧瞧。” 刘婆子还担心她不懂账目,上前指道:“这个是进账……” 林映月摆摆手,“退下。”和下人表现的亲厚可以,但是主仆有别,尊卑之分还是不能乱的,更不能让人轻视她这个年轻主母。再者,自己也不需要别人指点,“账册这种我在娘家就见多了。” 刘婆子闻言一怔。 继而想起,这位奶奶可是商户女出身,能少见账册吗?再说了,大奶奶是多厉害精明的人物啊,大夫人都不是对手呢。 刘婆子有些尴尬,赔笑道:“奶奶,刚才是我多事了。” 林映月笑笑不语。 她继续翻账册,一页一页的看得都很仔细,边看边笑,“哎呀,这到底是什么金子做的大葱,三钱银子一把。啧啧……,这一天还用了十把,是把葱当饭吃呢?还有这鸡,大夫人一顿就用了六只,大肚弥勒佛也吃不了这些!” 刘婆子奉承道:“奶奶英明。这事儿不是什么机密,大夫人多少也知道,只不过章妈妈把她奉承的好,又帮着办事儿。所以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办事儿?”林映月笑了,“那自然又是一兜子烂账了。” 刘婆子笑道:“谁说不是呢。”继而建议,“奶奶,我拿了章妈妈的厨房账册,保密不了太久。等月底,章妈妈对账的时候肯定要找的,奶奶你可要趁快啊。” 林映月淡淡道:“夜长梦多,就是今儿吧。” 刘婆子顿时眼睛一亮。 有心想要问问到底怎么行事,又想起这位主母厉害非比寻常,生生把话给吞了回去,一副垂手聆听的模样,老实得很。 林映月放下账册,端起桌上的一碗甜羹,“哐当!”砸碎泼了一地! 刘婆子等人都吓得连连后退。 林映月叹了口气,说道:“桃仙,你带着人手去小厨房,就说我喝了甜羹心闷气短的,不舒服,要查一查到底是谁在害我?你放心,事关世子爷的骨肉安全,候府的血脉,章妈妈绝对不敢拦着你的!” 桃仙应道:“奶奶放心,奴婢明白该怎么做。” 林映月把账册递给她,说道:“不防把厨房翻得乱七八糟,鸡飞狗跳,等下她们看得眼花缭乱的时候,你假装找到这本账册就行了。”转眼看向刘婆子,“我办事,不会连累下面的人。” 刘婆子见她精明厉害非比寻常,收起轻视之心。 赶紧低头,恭顺道:“多谢奶奶想得周全。” 桃仙便领着丫头婆子们,叫上叶仙,赫赫攘攘的去了。 林映月才懒得管小厨房的鸡飞狗跳,叫了粉蝶,在桃花树下给她谈曲子,很是舒缓放松心情。她闭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轻轻一嗅,闻到一股幽幽的桃花香味儿。 粉蝶一曲弹完,放下手,“奶奶,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林映月睁开眼睛看向她,若有所思。 粉蝶不好意思道:“奶奶,怎么这样看我?可是那里不妥当。” 林映月忽然问:“粉蝶,你说句实话。你是喜欢留在候府,服侍世子爷呢?还是到外头去,嫁一个小门小户做正房?” 粉蝶不由叹气,笑道:“奶奶,你真的要听实话?只怕我说了,你不信。” 林映月笑道:“反正闲着,你说,我听了只当是解闷儿了。” 粉蝶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认真道:“要说从前,我的确是想服侍世子爷,然后好挣一个荣华富贵的。再者嘛,世子爷年轻好看,招女人喜欢也是平常。现如今,进了候府才发现人才济济,我根本就不算个什么。更何况,我还不能身孕,即便争一时之宠也无用,不过是让别人嫉恨我罢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丫头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默默倒了一盏茶,喝着不语。 粉蝶笑了笑,“至于说,去外头做正经夫妻。呵呵……,奶奶,哪有人喜欢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能正经个什么啊?迟早也是要纳妾的。那我又是何苦?放着候府的日子不过,到外面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又穷又破的臭男人。” 林映月笑了,“那依你,想要怎样?” 粉蝶神色认真,回道:“我现在,只盼奶奶能够生下儿子,最好多生几个,把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坐稳了。往后啊,我不去服侍世子爷,不让奶奶忌惮,就尽心尽力的服侍奶奶一个人,跟着奶奶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便知足了。” 林映月笑道:“说得挺好,我爱听,只是却不大现实。” 粉蝶忙道:“奶奶,我这可都是真心话啊。” 林映月摇摇头,“我不是怀疑你。也许,你现在的确是真心话,但是红颜易老,韶华易逝,一个人守活寡的日子太冷清了。” “奶奶……” “你刚才说得对。”林映月抬手打断她,继续说道:“去外头,你是寻不到什么好人家的了。这辈子,只能留在候府混日子,跟着我过了。” 粉蝶忙道:“奶奶,你是一个能干人,我服你。” 林映月却摇头苦笑,“傻啊。如果一个女人能干,那就说明她周围的环境恶劣,逼得她不得不成长起来。而那种幼时有父母疼爱,嫁人有娘家撑腰,婆家人又敬重,丈夫又一心一意的女子,是不需要能干的。” 粉蝶听了一怔。 倒是勾起些许伤感往事,眼圈儿微红,“奶奶已经比我们这些人好多了。我……,家里吃不起饭,娘被爹卖了。我整天挨打,后来还是跟娘一样被卖了。讲句真话,这辈子遇着的人里头,只有奶奶对我最好……” “别哭。”林映月笑道:“旁人瞧见,还以为我打你了呢。” 粉蝶顿时破涕为笑,嗔道:“奶奶,你可真是的,好好的把人逗哭了。”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喝了口茶,“回头可得赏我一点压惊的东西,不然不依的。” 林映月笑道:“行了,回头让世子爷赏你吧。” 粉蝶一怔,“奶奶你的意思,还是……,让奴婢服侍世子爷吗?” “嗯。”林映月点头应了,淡淡道:“我说过了,与其是别人争宠,还不如是你来得保险一些,所以我会尽量安排的。” 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丝疼痛。 只是她不愿意被粉蝶看穿了情绪,赶紧又道:“再说了,你懂事,我也不讨厌你。只不过,这事儿先不着急,看情形再来。反正不管你会不会服侍世子爷,只要对我忠心,我都给你一辈子恩荣养老。” 粉蝶起身福了福,感激道:“奴婢谢奶奶的恩典。”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若不是林映月把她买了林家,又带到候府,早就在青楼里万人骑万人枕了。那些迎来送往的日子,岂是好过的?被老鸨剥削的一文不剩,再等年老色衰,也就只剩一床破席子卷走的下场罢了。 那比得,在林映月身边享尽荣华富贵,而且还不挨打受骂。多少小户人家的小姐,大户人家的姨娘,都过得不如她现在自在呢。 所以,要惜福啊。 “奶奶!”桃仙、叶仙领着丫头婆子们,匆匆回来了。 林映月收起漂浮的伤感心思。 她凝了凝神,问道:“怎么样?都找着了什么好东西?” 桃仙穿了一身樱桃色的衣服,挽着飞云髻,趁着雪白的鹅蛋儿脸,气色甚好,显得整个人格外的精神利落。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除了账册,还在章妈妈的厨房私人柜子里,找到金条三根,银子五百两,以及御赐的花露等违禁之物,好几样呢。” 林映月顿时笑了,抚掌道:“这好啊,有得查了。” 霍焰从外面大步流星进来,刚到院子,就见赫赫扬扬为了一群人,还以为是林映月的胎像有什么事儿。先是吓了一跳,继而见她面色红润的坐在椅子里,又在说笑,方才把一颗心放了回去。 林映月挥退了众人,抬头笑道:“正好世子爷回来的巧,容我偷个懒。”扭头看了桃仙一眼,“你来说,我歇会儿。” 桃仙便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把厨房章妈妈的事全都抖了。 霍焰听了,皱眉道:“什么要紧的事儿?既然章妈妈人不好了,又证据确凿,赶紧叫人撵了便是,还啰嗦什么?” “世子爷,听我说一句。”林映月起身,拉着他进了里屋说话,“方才,我听刘婆子说起章妈妈。因为是大夫人的陪房,又替大夫人办过不少事儿。我想……,这么多年,里面不定多少阴私夹杂呢。” 霍焰的脸色猛地一变,阴云密布。 林映月怕他动怒,劝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想。毕竟章妈妈管着厨房那么多年,也许会夹杂一些旧事,和你娘有关。现在大夫人正被侯爷忌惮,又失了权势,正是翻她老底的大好时候啊。说句不当的,便是章妈妈和你娘的死没有关系,这次也得有关系。” 霍焰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过了片刻,又是一颗心热切沸腾着,抓住林映月的手,目光灼灼道:“映月,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能替我想得如此仔细,如此妥帖!夫妻之间不言谢,我记着了。” “看你,这么郑重。”林映月搂着他的腰身,贴着他的胸膛,轻轻笑着,“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何必见外?我能替你想的,都会替你想,放心吧。” 霍焰只觉得全身汗毛都被她抚顺,搂着她,舒服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林映月搂了一阵,松开道:“你回来正好。我到底怀着孕不方便,跟人吵架高声大气的也不合适,所以辛苦你。章妈妈的事儿就交给你办,我偷个懒,算是你心疼孩子罢。” “傻丫头。”霍焰见她如此小心翼翼的,又是心疼,又是气笑,“爷难道就不心疼你?没有娘,哪里来的孩子?行了,事情你都已经有了章程,只管歇着便是。爷啊,一准儿办得漂漂亮亮的,让大奶奶满意。” 林映月抿嘴一笑,“行,我那等着瞧你的。” 霍焰留她坐下,自己出门,然后雷厉风行的去了小厨房。他出面,比林映月自然方便行事一百倍,下人们没谁敢不服。 更何况,章妈妈的重重罪证已经确凿,如何能够抵赖? 霍焰冷声道:“这本账册,一共有一千八百六十三两银子的亏空,而且还仅仅只是今年这几个月的,往常一年下来必定更是大窟窿!至于那些多出来的金条,银子,御赐花露等等违禁之物,更是难以详述。” 章妈妈不防突然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再被霍焰这么厉声震慑,早就吓傻了。 周围那些和章妈妈有过节的下人,纷纷进言。 什么章妈妈在厨房里安排亲戚,什么章妈妈做菜偷工减料,又什么章妈妈的儿子调戏了某某丫头,害得丫头投井自尽,罪名五花八门。 “你、你们……”章妈妈吓得身体一软,坐在地上。 霍焰却不急着定案,而是吩咐,“来人!把章妈妈捆起来狠狠的打!让她把这些年做过的亏心事,全都交待了!漏了一件,爷就唯你们是问!” 可怜章妈妈先被打了二十大板,浑身瘫软,接着又遭受竹签扎指甲等酷刑,痛得她直接晕死过去!不过霍焰可不让她晕,让人一桶冷水泼醒,继续折磨,叫章妈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嚎叫道:“我招!我全都招!” 这下子,可是竹筒倒豆子料多着了。 可惜,霍焰没兴趣听那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儿。撵了下人,直接上前踢了踢章妈妈,蹲下身耳语道:“当年我娘卧病在床,每日由厨房的人煎药送过去。爷记得,当时你就在厨房做大管事,可还记得什么?若是记得,爷就给你一个痛快赏个全尸,留你子孙性命!” 章妈妈浑身血肉模糊,汗水滴落,神魂尽失的喃喃,“记得,都记得……”她现在痛不欲生,只求速死,只求不连累她的儿孙后人。 于是,便将大夫人当年的私下密谋全抖了。 哪怕霍焰早就怀疑过,猜测过,可是今日听章妈妈亲口说出来,再想起亲娘枉死,仍不免恨得双目通红!他用仅存的理智,让人给章妈妈留了一口气儿,吩咐下人,立即去请镇南侯过来一趟。然后当着父亲的面,喝斥章妈妈,“说!再清清楚楚的说一遍。” 章妈妈已经气若游丝,喘息道:“当年……,白夫人生下两个儿子,都很能干,大夫人如何会不嫉妒?因而大夫人便想法子,让大公子和大奶奶都出了意外,摔下山崖而死!而白夫人听闻长子长媳之死,自然伤心……” 霍焰烧红了一双眼睛,咬牙切齿吼道:“接着说!” 章妈妈咳了咳,喷出一团血沫子,“白夫人伤心难过,需要调养,大夫人便让我在汤药里面放东西,让白夫人每日神思恍惚,以及于药食不进,最终送了性命。那之后,大夫人故意把世子养成一个纨绔,再让世子娶了苏氏,只等苏氏生下儿子,苏家……,便彻底控制了整个镇南侯府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揭穿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爹!你听见了吗?”霍焰抬头,愤怒无比的吼道:“你现在,总不能再否认,当年哥哥嫂嫂是被人陷害的,我娘当年死得冤枉了吧?我恨她,恨不得撕碎那个毒妇!” 镇南侯轻声叹了一口气,“焰哥儿,你受委屈了。” 霍焰怒道:“我不需要安慰!我要给我的哥哥嫂嫂和娘亲报仇!” “你要怎么报仇?”镇南侯冷声反问,“现如今,朝廷对镇南侯府的爵位忌惮颇深,正盼着出点丑闻,好夺了候府的爵位。如果闹出大夫人毒害子嗣和谋杀你娘的丑闻,我这个做侯爷的,也是难逃干系啊!焰哥儿,你真的要看着爹丢了爵位,你也是去身份吗?人生不能复生,劝你,还是多为活着的人想一想。” “我要报仇!”霍焰怒道。 “行啊。”镇南侯冷声,“那你就把你爹送到风口浪尖,等皇上评判,再把整个镇南侯府都给毁了。还有你的心上人林映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都落一个家破人亡的悲惨下场!如果你愿意用这般惨烈的代价去报仇,那就去吧。” 霍焰顿时感觉到呼吸不过来了。 镇南侯狠狠瞪他,“有本事,就拿着你爹的身价前程,和你自己的,以及你妻儿的,一起去为你娘报仇吧!赶紧去,我也早死早就清净了。” 霍焰怔在原地不能动。 他恨大夫,血海深仇恨之入骨!可是他也清楚,时隔这么多年,再为哥哥嫂嫂和母亲翻案意义不大。而且还会如同父亲所说,让朝廷盯上镇南侯府的丑闻,借机削去爵位!到时候树倒猢狲散,旁人难保不会落井下石,再推镇南侯府一把! 那要跌倒何处可就没准儿了。 霍焰以前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如今,想到温柔体贴的林映月,想到她腹中自己的亲骨肉,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绊住了。 他的心在纠结,在死去的亲人和活着的亲人中间纠结,真是左右为难! “世子爷,奶奶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吃饭?”门外丫头怯声道。 “就来。”霍焰收回了纷乱心思,出了门,吩咐下人,“把章妈妈处死,尸首送还给章家领回去,对外就说章妈妈败坏厨房账目,畏罪自尽!” 至于大夫人的那兜破烂狠毒事儿,不能对外宣扬了。 虽然不能就此处死大夫人,但是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爹也遮掩不了。将来,自然有别的办法为娘和哥嫂报仇,让大夫人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爹现在不肯处死大夫人,除了顾及候府的声誉,也是顾及苏家,和即将跟白家联姻的霍媛吧。哼!大夫人和霍媛还在做美梦,爹也蒙在鼓里,那就等着唱热闹大戏好了。 霍焰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他朗声大笑,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小厨房。 小厨房的章妈妈很快“畏罪自尽”,刘婆子如愿以偿,接替了厨房大管事,顺带还剔除了一些章妈妈的亲信,换上了自己的人。如此一来,候府上下都知道大奶奶厉害,而且做得了主。只要谁能拿住大夫人亲信的把柄,翻了天,就有可能捡到肥差! 因而那些不是大夫人的亲信之人,都是蠢蠢欲动。 原先大夫人的心腹们,眼见主子病倒了,失去了管家之权,大奶奶又是风头正劲,故而都是老实谨慎无比,不敢丝毫妄动。 一时间,候府风平浪静。 林映月对着镜子照了照面容,嘟起嘴,“哎呀,天天补来补去的,都胖了。”扭头看向粉蝶,嗔怪道:“以后不许再劝我多吃了。” 粉蝶笑道:“这是世子爷吩咐的啊。” 林映月哼道:“不用管他。” 桃仙在旁边帮她剥松子,一粒一粒吹了,递过去,然后笑道:“世子爷说了,奶奶原先太过苗条纤细,长点肉,比从前更好看呢。” 林映月哼道:“男人的鬼话!什么叫长点肉比从前更好看,是长一两,还是二两,万一长多了,怎么办?我才不信呢。” 粉蝶等人都是笑个不停。 叶仙笑道:“奶奶说话,真是诙谐有趣。” 桃仙跟着笑了一阵,却道:“奶奶,今儿又有好几桩人过来告状,告的都是大夫人以前用惯的人。你看,这事儿要不要统一处置?还是商量个章程。” “先不了。”林映月收敛了笑容,淡淡道:“处置了一个章妈妈,杀鸡儆猴,让那群人暂时收敛便是,不必再起风浪。” 桃仙有点不甘心,迟疑道:“现如今,大夫人病着不能理事,章妈妈牵连的人又多,这可是除掉他们的大好机会啊。等到风平浪静,奶奶要再想拿她们的不是,可就难了。” 林映月捻起松子吃了几粒,徐徐道:“章妈妈是因为咱们出其不意,打得她措手不防,再加上世子恼了章妈妈,才能处理的简单干净。可是这也打草惊蛇了,其他的人就算手脚不干净,该抹平的,也早就偷偷的抹平了。” 桃仙道:“那咱们可以认真的查啊。” “你是可以认真的查,我也不怀疑你差事办事的能力。”林映月勾起嘴角,笑道:“只是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狗急跳墙?” 桃仙闻言一愕。 林映月冷笑,“难道要把他们都逼成章妈妈?这世上,谁不怕死?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要引颈受戮?还不如鱼死网破呢。毕竟我刚进门没多久,根基不稳,太过心狠手辣容易招人恨,指不定就被人下绊子了。好歹,等我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再说。” 粉蝶点头道:“是啊,还是奶奶和胎儿要紧。” 桃仙叹了一口气,不言语了。 林映月往椅子后背一躺,看了看桃仙和叶仙,心下感慨,----桃仙还是太急躁了。而且桃仙一心想着建功立业,为自己立威,却不怎么考虑她这个主母,私心太重!叶仙又是一问三不知,遇事都往后躲,也是一个不堪重用的。 算来算去,只有娘家带出来的粉蝶,因为不能生育反倒更加忠心一些。 也罢,奴才也是有亲疏远近的。 林映月很是想得开。 正在怡然自得,抬头便见霍焰拎着一个鸟笼子回来,笑道:“瞧瞧,这对画眉长得漂亮不?喜不喜欢?爷买回来给你解闷儿的。” 林映月笑道:“你多陪陪我,就不闷了。” 霍焰一屁股在旁边坐下,哼道:“爷可贵了。” “是吗?”林映月笑着和他开玩笑,瞅了瞅,“我瞧着,你还不如画眉好看呢。怎地比画眉还贵?倒是不划算了。” “你这坏丫头。”霍焰搂着她亲了亲,问道:“今天孩子闹你了没有?还想吐吗?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 林映月微笑道:“都挺好的,并没有特别想吃的。” 小夫妻俩正在说着体己话,忽地来了人。 一个丫头立在门外道:“奶奶,三小姐来了。” 林映月坐起身和霍焰分开,对视了一眼,然后道:“让三小姐进来罢。”回头朝着粉蝶等人递了眼色,示意她们站到前面,提防霍媛突然发疯。 倒不怕她,而是怕她伤害到了自己的肚子。 霍媛穿了一身杨桃色的衣服,挽着堕马髻,斜斜地坠在一旁,很有几分妩媚气韵。再加上鬓角的金步摇,芍药绢花,更是多添了几分俏丽之色。只可惜,依旧脸上蒙着面纱,神神秘秘看不到真容,少了一份真切。 她一进门,便气焰嚣张的大声道:“大嫂,现在你主持霍府的内宅事务,那么就该一切都管起来啊。我和白逸之已经订好了下月初六成亲,怎么到现在,府里还是迟迟没有丝毫动静?你是存心想坏了我的亲事呢?还是没有能力管呢?若是前者,那是其心可诛!若是后者嘛,没那个能力的话,就赶紧把这事儿交给我娘罢。” 林映月怎么会把好不容易夺来的权力,再交给大夫人?心下知道对方故意找茬,因而也不恼,而是微笑,“你的嫁妆都是早已经准备好的,还有何可准备呢?只等吉日一到,白家那边来迎娶便是了。” 霍媛冷眼看着她,挑眉道:“我说,你该不会是对白逸之还念念不忘,舍不得,所以不愿意见他娶了我吧。”抬袖掩面一笑,“那可就不太好了。” “你放什么屁!”霍焰大怒起身,指着骂,“嘴巴再这么不干不净的,就滚出去!” “急什么?我还没有说完呢。”霍媛今天是故意过来找茬的,不紧不慢,怡然自得的挑火道:“要说大嫂这一胎怀得也挺快。哎呀,万一……,这不是二哥你的种,而是白逸之留下来的骨血,要怎么办呐?哈哈……” 她还没有笑完,就被霍焰狠狠的扇了一耳光,“啪!”,动静清脆响亮。 “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不打那个贱货?”霍媛愤怒的叫嚣着,抓着霍焰,拼命的摇晃大哭,“我说的都是实话,又没撒谎,她肚子里的指不定是谁的种呢!呜呜……,你们把娘气病了,就来欺负我……” 她满嘴都是胡言乱语,污秽不已。 第一百二十五章疯狂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粉蝶慌忙扭头,“奶奶,你可千万别听进去了,别动怒。”担心的看着她的肚子,“不管三小姐说什么,都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值得生气的。若是因此气坏了身子,影响了胎气,那就更不值得了。” 林映月表情丝毫不变,淡淡道:“我不生气。” “啊!你们都欺负我,欺负我。”霍媛在地上打滚儿,疯了似的,不顾形象滚来滚去,嘴里嚎叫不断,“等我做了白家少奶奶,再和你们算账!你们这些恶人……” 桃仙见她滚得滑稽,差点扑哧笑出声来,赶紧捂了嘴。 叶仙也是觉得好笑不已。 霍焰则是皱眉,骂道:“你给我起来!疯什么?你不嫌地上凉,我还嫌你滚脏了我的地呢!听见没有?赶紧起来滚蛋!” 林映月却隐隐觉得奇怪。 霍媛虽然没脑子,但也不用蠢到这种地步吧?她这么骂一通,再滚一通,到底有什么用处呢?还白白挨了霍焰给她的一耳光,不吃亏了。 心下觉得不妥,招呼粉蝶,“走,扶我到里屋去。” “想跑?门儿都没有!”霍媛忽然意外的爬了起来,目露凶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瓷瓶,扒了塞子,把里面的液体朝着林映月泼了过去!嘴里叫嚣大笑,“哈哈!今儿也让你变成一个烂猪头!” 刹那间,那不清楚的淡绿色液体飞泼而来! 霍焰大喝,“映月,当心!” 林映月顿时脸色大变。 她要退,身后却是椅子挡住去路,不退又是不行。情急之下,只得用双手捂住了肚子,别开了脸,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一声惨叫,“啊!啊……” 粉蝶传来一串串痛苦的声音,惨不忍听。 霍焰上前抓住霍媛,像是扔小鸡一样狠狠扔了出去!朝外喝斥下人,“赶紧摁住这个疯子!”然后冲上前抱住林映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映月惊魂未定,看向痛苦的倒在地上的粉蝶,“快!快让人看看她被什么泼中了?刚才要不是粉蝶挡那么一下子,遭殃的,指不定就是我和我的肚子了。” 霍媛好狠!她竟然想弄出一尸两命! “啊……,痛、痛……”粉蝶在地上不停呻吟,泣不成声。 林映月定睛一看。 天!粉蝶不知道被霍媛泼了什么,类似盐酸,整件衣服都被灼烧了。露出烧伤的紫红紫红的皮肤,流着血,简直惨不忍睹! 桃仙吓得脸色惨白,哆嗦道:“太……,太可怕了。” 叶仙强忍恶心和惊吓,咬牙上前,搀扶林映月道:“奶奶,你别看了。吓着你和肚子里孩子都不好,赶紧进去吧。” “我进去做什么?粉蝶还在地上躺着呢。”林映月怒道。 粉蝶在剧痛中,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牵扯到她背后的伤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忍无可忍的叫出声,“啊!痛,救我……” 霍焰皱眉喝斥,“快!打清水来。” “等等。”林映月阻止道:“还是赶紧先请大夫,瞧了再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沾水,别再弄巧成拙了。”又对桃仙和叶仙喝斥,“你们把裙子内衬撕下来,棉布的,柔软,上前帮粉蝶把那些毒水沾走,免得弄伤她更多皮肤。” “哦……”桃仙和叶仙这才反应过来。 林映月又摇头,“不行!粉蝶的衣服破破烂烂,毒水肯定渗透进去了。还是赶紧脱了外面的衣服,免得等下拉扯,越发弄得伤口不好了。” “哦,是。”桃仙等人都乱了,她说一句,赶紧做一样。 林映月忽然扭头,“世子爷,你先回避一下。” 霍焰怔了怔,“好。”不过走了两步,又顿住,“我和你一起到里屋去,反正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走吧。” 林映月思虑一瞬,点了点头,又吩咐小丫头,“赶紧去找床被子,给粉蝶裹上,再搬一个火盆进来,别再把她冻出风寒病了。” 进了里屋,霍焰让她安稳坐下才道:“你歇着,我就收拾霍媛那个疯子!” “别!”林映月拉住他,摇摇头,“你怎么处置?若说伤了我,就算传出去不好听也算有个由头。可是现如今,受伤的粉蝶不过只是一个丫头,这要怎么说?难道要我为了一个丫头,处罚小姑子吗?没有人会接受这种道理的。” 霍焰怒道:“霍媛那个疯子本来是想害你!” “我知道。”林映月恨声道:“她不仅害了粉蝶,原先还打算害我和我的孩子,我能不恨她吗?简直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映月,你别激动。”霍焰怕她动怒伤了胎气,反倒劝她。 林映月慢慢平息心中的气息,呼了口气,然后道:“可是我心里更清楚,现在我一点伤都没有,伤的是丫头,没有办法处置霍媛的。不然,旁人都要说不能容忍小姑子,全都成了我的错。更何况,霍媛和白逸之大婚在即,侯爷是不会让她被责罚的,最多训斥几句罢了。” 霍焰恨声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映月摇头道:“世子爷,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为了孩子。可是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收拾霍媛不急在一、两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是按照以前的计划进行,反正……,按照你们的计划她也没有好下场。” “妈的!”霍焰气得摔了一个杯子,“难道今儿就白受气了。” “当然不。”林映月往椅背里面靠了靠,悠悠道:“世子爷这就出去,说我受到惊吓影响了胎气,大动干戈请大夫,多请几个。然后再把霍媛拎到侯爷面前,让侯爷处置,这样谁也挑不出我的错来。” 霍焰却不是这般迂回曲折的性子。 但是看看林映月,到底还是顾及她的贤惠名声,又担心她卷入是非影响胎气,只得暂且忍耐下来。没言语,直接出去按照她说的方法办,一脸惊慌之色,吼道:“赶紧的!把京城最好的妇科圣手请来!不,传太医!” 桃仙和叶仙刚刚安置好粉蝶,出来吓了一跳。 桃仙惊道:“世子爷,出什么事了?” 霍焰根本就不理她,而是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冲出去,抓住霍媛,“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扫把精!吓坏了映月,吓着了她肚子里孩子,我要杀了你!” “胎儿有事了?”霍媛先是一怔,继而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太好了!也不枉费我辛辛苦苦演戏一场,还弄得这么累了。” 她以为林映月立马就要小产身亡,得意之极,竟然连真话都说出来了。 霍焰气得肝裂,抓住她,“走!有本事,你当着爹的面再说一遍!”竟然直接把霍媛拖过了门槛,一路拖,拖得她连滚带爬哭天喊地。直到扔在镇南侯面前,怒吼道:“有种的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就说!谁怕谁啊?”霍媛也是一个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又容易炸,争吵起来智商全无,对着叫嚣道:“我就盼着林映月死了!恨不得让她死一千遍!这个狐狸精,害得我的脸被她毁了,害得娘亲卧病在床,她是死有余辜!” 霍焰咬牙道:“所以你就打算用毒水,毁了映月,毁了我的孩子!” 霍媛呵呵一笑,狰狞道:“对!那又如何?” “你这个作死的!”霍焰根本没有半分客气,直接上前狠狠一脚,差点没把霍媛的肠子给踹出来。然后抬头,愤怒的看向镇南侯,“爹,你都听清楚了吧?就在刚才,媛姐儿把强腐蚀的毒水,泼向了映月!虽然映月被丫头救了,可是却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到现在还不知道……” 他像是说不下去了,浑身一软,抱着头蹲了下去。 镇南侯从未见过如此让人心疼的儿子,也从未见过霍媛今天这副恶毒面孔,两相交加对比,不由也是震怒非常,“媛姐儿!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霍媛瞪大了双眼怒吼,咬字清楚,“本来我在候府过得好好的,偏生来了一个林映月。她做二哥的姨娘我没意见,可是她万万不该,不该勾引逸之哥哥!我从小喜欢逸之哥哥那么多年,他都视而不见,却偏偏喜欢一个下贱的林映月!” 愤怒中,她忍不住伤心难过起来。 霍媛一会儿怒火中烧,一会儿悲伤无限,咬牙道:“若不是林映月那个狐狸精,勾引了逸之哥哥,我又怎么阴差阳错去招惹她,结果反被铃兰误伤,害得我的容颜被毁!”反手摸着脸上的面纱,感受里面疤痕,“我的美貌,一辈子都不会再恢复了,呜呜……” “你哭个屁!”霍焰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她骂道:“你喜欢白逸之,白逸之就得喜欢你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德性,哪里配得上白逸之?又有哪个男人会看上你?没人喜欢你是活该!” “你放屁!”霍媛气得泪水飞溅。 霍焰是存心要激怒她,当然专挑难听的话来说,故意冷笑,“映月她长得美貌,人又温柔善良,我喜欢,白逸之也喜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偏偏你,无缘无故的要陷害映月,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也是因果报应!” “狗屁报应!”霍媛气急败坏,什么面子礼仪都顾不上了,叫嚣道:“是,我是阴差阳错被毁了容,那又如何?我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呢。”说着,她哈哈大笑起来,“你的那个下贱狐狸精,动了胎气,就等着她小产身亡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反噬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闭嘴!”镇南侯听得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霍媛,怒道:“我看你是真疯了!映月肚子里怀的是你哥哥的亲骨肉,我的亲孙子,也是你的亲侄子!你怎么能下得了手,还在这儿不知悔改口出狂言?早知道,当年你生出来就该一把掐死!” 霍媛先是不屑的冷笑,继而震惊,最后不免愤怒,“爹,你要为了一个狐狸精生下的孩子,掐死你的亲生女儿?我看你才是疯了吧?行啊,掐啊,你来掐啊!” 镇南侯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怒目圆睁,“你以为我不敢?” 霍媛有点害怕,但是又不肯丢了面子,硬着头皮道:“你要是敢掐死我,我……,我娘和苏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我是逸之哥哥的未婚妻,白家也不会答应的!” 说到白家,镇南侯的手不自觉松了一点儿。 是啊,霍媛马上就要嫁到白家去了。要打要杀也不能是现在,更何况,也没有真的掐死女儿的道理。罢了,只等她赶紧出嫁去了白家,以后眼不见心不烦吧。 霍媛见父亲发呆失去力气,赶紧后退。 她飞快的跑到门口,躲在门框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气愤的看着里面,“行!你们都来欺负我,等着,等我嫁去了白家,就再也不回这个家的门!” 霍焰怎么会让她就此溜走?上前一步,抓住了霍媛,朝镇南侯怒声问道:“爹!媛姐儿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害得映月动了胎气,难道就这么算了?媛姐儿是你的女儿,映月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啊!” “你放开我……”霍媛拼命挣扎。 镇南侯一脸颓败,一脸疲惫,挥挥手道:“让媛姐儿去佛堂罚跪,再抄写三百遍女诫以儆效尤!往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走出屋子!” “就这样?”霍焰不可置信的问道。 霍媛越发得意了,笑道:“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要为一块还没成型血肉,为了一个外头娶来的狐狸精,杀了你妹妹吗?放开我,爹让我去佛堂呢。” 霍焰冷声一笑,“既然咱们家杀人不犯法,那我还怕什么?”他清俊的面容在阳光下越发高冷,越发孤寒,像是千年玄冰一样寒气阵阵,让人不寒而栗。 霍媛猛地觉得四周冒出寒气,不由警惕,“你要做什么?你……” 话音未落,就霍焰抓住头发用力一扯,然后朝着大红柱子上狠狠撞去!砰!顿时把霍媛的脑袋砸开了花,鲜血流了一脸! “啊!杀人啦……”霍媛痛得大声尖叫。 镇南侯也吓了一跳,出来道:“世子,你这是做什么?” 霍焰冷笑道:“既然姑姑谋杀侄儿不算事儿,那哥哥教训妹妹一顿,又算什么?”用力狠狠一摔,直接把霍媛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连着打了几个滚,弄得一头血、一头灰,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霍媛又痛又脏的扑在地上,嚎叫道:“你……,你还是不是人啊?我是你妹妹。” 霍焰冷冷如冰说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你是一条毒蛇。”说完,从她身上大步流星跨了过去,重重落在她的手掌上,用力踩了一脚扬长而去。 “啊!啊啊……”霍媛痛得像是疯了一样的尖叫,凄厉无比。 镇南侯虽然觉得女儿可怜,世子过分。可是一想到女儿做的那些很毒事,又觉得她是咎由自取,不这样,如何能够平息世子心中的愤怒?如何能够给霍媛一个警醒,让她往后行事收敛?慈母多败儿,慈父也是不行的。 镇南侯冷气心肠不看霍媛,而是下台阶,追着霍焰往内院去了。 林映月的身孕,可是事关候府的子孙血脉啊。 到了内院,丫头们正在忙忙碌碌的进出,一盆盆的血水断了出来,看着触目惊心!整个院子都乱糟糟的,一片人仰马翻。 霍焰在里头大声问道:“大夫,内子的胎像怎么样了?” 大夫叹气,“夫人见红太多,情形不好啊。” 镇南侯在外面听的一阵心惊肉跳。 偏偏里面儿媳有可能小产,不方便进去查看,只得立足在外面等候。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霍焰才从里面送大夫出来,一脸垂头丧气。 镇南侯上前问道:“映月的胎像怎么样了?” 霍焰哽咽道:“大夫说,暂时算是勉强保下来了。但是,不敢打包票能保多久,让映月先静养,最近随时观察胎像动静。”他似哭要哭,“爹,我……,我是不是做成爹了。” 镇南侯印象中的儿子一向嚣张、跋扈,强硬的很,眼下见他这般可怜委屈,不由大敢心疼,赶紧劝道:“没事的,让映月好生休养着,咱们家什么矜贵的药材都吃得起,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要是好不了呢?”霍焰目光灼灼问道。 “你们还年轻。”镇南侯有点受不了儿子的质问,回避视线,说道:“万一,映月这一胎保不住,以后再生就是了。” 霍焰呆呆的立在原地,不说话。 “我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先回去了。”镇南侯慌张的转身离开。 霍焰在他背后冷冷看着,等走远了,方才从鼻子里溢出一声冷笑,继而转身回屋。心中的气息仍旧不能平,端起茶水大口了几口,“砰”的一下,把茶碗狠狠墩在桌子上,“这窝囊气,爷真他妈的受够了!” 林映月的胎像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她面色柔和的躺在床上,看向霍焰道:“没事儿,咱们也不吃亏!让人把霍媛给我泼强酸的消息,散播出去。务必让京城人人都知道,霍媛对嫂嫂下毒手,毁了我的丫头,还害得我的胎像不稳,实乃恶毒至极!” 霍焰冷冷道:“她本来就是一只毒蝎子!正该让人知道。” 林映月忽地问道:“原先呢,我不方便问你们详细。现如今,我都嫁给你了,总该可以问问你们的计划了吧?到底和白逸之那边怎么商量的?” 霍焰道:“倒不是瞒你。只是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说不准,反正不会让霍媛真的嫁到白家就是了。”摸了摸她的肚子,“你呀,好好养胎就是了。” “那就好。”林映月点了点头,“我倒不担心你和白逸之的手段,就担心万一霍媛真的嫁到白家,见到素月,只怕又是闹到天翻地覆。若是再让霍媛伤了素月,我可就……,不能原谅自己了。” 霍焰皱眉道:“瞎说什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素月是什么矜贵的人,她对你又谈得上几分姐妹情?当着你的面,哭着喊着要嫁给白逸之,做妾也要去。算了,算了,懒得提她让你生气,不说了。” 林映月抿嘴一笑,“行,不说了。” 小夫妻俩赌气快、散气也快,很快又说笑起来。 而外面按照林映月的吩咐,霍焰的安排,把霍媛谋害嫂嫂和侄儿的恶毒消息,用风一样的速度传了出去。不到半天,京城里的茶馆小巷、深闺大宅,全都议论开了。 “天呐!那个霍三小姐也太疯狂了吧。” “你们新来的不晓得。霍三小姐一直暗恋白逸之,偏偏白逸之喜欢霍家大奶奶,还曾经和她订过亲事,霍三小姐能不嫉妒怨恨吗?霍家大奶奶和白逸之的婚事,就是霍三小姐亲自去闹黄的,后来又死乞白赖要嫁给白逸之。” “这也罢了。既然霍三小姐已经和白逸之订亲,霍家大奶奶又做了她的嫂嫂,坏了她哥哥的亲骨肉,也是她的侄儿,怎么能下那样的狠手啊。” “是啊,要不说白家这是家门不幸呢。” 白家,内宅后院。 素月从小丫头的嘴里,听到霍媛毒害姐姐和胎儿的震惊消息!她吓得心口直跳,可是又不能宣之于口,只能找到小丫头说道:“帮我打听打听,大爷现在人在哪儿?我有事想找他问问。” 小丫头斜睨了她一眼,不耐烦道:“姨娘,我劝你省省吧。自打姨娘进府,大爷就没有临幸过你一次,这白家上下,都知道姨娘你是不得宠的。就连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遭人白眼,平时一应吃穿都要被克扣。” 素月脸色窘迫难看不已,“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们。” 小丫头唉声叹气的,“连累也罢了,谁让我们运气不好呢?认了。可是也劝姨娘脑子清醒一点儿,明知道大爷不肯见你,好歹安生呆着,就别让我们去挨白眼了。” 素月急道:“不是,我真有急事。” 小丫头说得口干舌燥,见她冥顽不灵,一甩袖子借口出去,“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话音未落,人就早已经走的没了影儿。 素月茫茫然怔在原地。 她的心不停的往下坠、往下坠,仿佛跌入了深渊。 在来白家之前,她有想过白逸之喜欢姐姐,不喜欢她,进府以后可能不得宠爱。但是再不得宠爱,也能见见面、说说话吧?都不说,让白逸之给她一个孩子了。 现如今,她连白逸之的面都见不到,还有什么盼头?每天就跟坐牢一样。 素月感觉快要绝望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悲喜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特别是今天,明明得知姐姐有危险却不能打听,只能这么干坐着,心里简直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越想越濒临崩溃。 “啊!”素月抱着脑袋叫了出来。 她想,这样的囚笼日子再过下去,离疯也就不远了。 “姨娘。”小丫头忽然快步跑了进来,走到跟前,欢天喜地的道:“方才在外头,遇到大爷派来的丫头传话,说有一封信要亲自交到姨娘手里。” “信?”素月赶紧拆了信。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姐无碍,勿念。” 素月很快明白,这是白逸之在告诉她,姐姐和胎儿都没有问题,顿时放下心来。不过庆幸了片刻,又是心酸,他除了转达一下姐姐的消息,就再也没有别的话跟她说了?不见面也罢了,连信纸上都吝啬多写几个字。 呵呵,这是何等的悲凉啊? “姨娘。”小丫头却是满脸兴奋,打探道:“大爷在信上说了什么?是不是男女之间的肉麻情话啊?大爷他隔了这么久,总算想起你来了吧?哎哟,还写书信,这识字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素月看着小丫头满是期望的脸,心下明白,她盼着自己赶紧得宠呢。 可惜不能够了。 素月不想让小丫头先经历期望,然后再失望,以免生出怨怼大家难堪。因而摇了摇头,平静道:“大爷只是告诉我一些家里的事,没有别的。” “啊?不能够吧。”小丫头果然满脸的失望。 “跟着我,委屈你了。”素月从手上捋下一对金镯子,塞给了她,“大爷不来,我这儿就没有好差事可以讨赏钱,这个算是弥补你的吧。” “姨娘……”小丫头像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素月却是新回忆了鞥,懒得在多说,转身颓然的回屋去了。 白家书房,白逸之一脸阴沉之色。 霍媛那个疯子!竟然想要害了映月和她的孩子,映月是霍媛的嫂嫂,她的孩子是霍媛的侄儿,这都能下手简直丧心病狂! 不行!计划得改变一下了。 白逸之现在和霍焰一样,对霍媛简直忍无可忍,偏偏他还不能见到映月,提心吊胆的更是不好受,所以只想早点了结了霍媛。 他叫来人,吩咐道:“派人去镇南侯府走一趟,就说霍媛心狠手辣,白家容不得她这样毒辣的儿媳,决定把亲事退了。” “啊?”下人吃惊不已。 “啊什么啊?”白逸之恼火道:“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啊?叫你赶紧的,带着人去霍家把霍媛的亲事退了!” “是,这就去。”下人头一次见主子发这么大的火,不敢再问,慌忙下去安排了。 白逸之心下清楚的很。 他这么做,霍媛必定会不甘心上白家的门大闹,呵呵……,正好将计就计!比起刻意安排的计谋,还要更加自然几分呢。 至于霍焰那边,随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反正等霍媛和大夫人解决完,霍焰和镇南侯府的人就要回雍州去,以后难在见面了。他们早走早好,再把素月带走,以后免得这么拉拉扯扯心里牵挂,实在太难受了。 可是想到,从今以后和林映月天各一方,又生出另外一种难受。 白逸之轻声叹气,“哎,真是孽缘。” 如他所料,白家的人上门退亲的消息一传开,整个候府就炸了!霍媛更是惊怒交加,气得一跳三丈高,怒吼道:“退亲?凭什么?这门亲事我坚决不退!” 镇南侯也不高兴,说道:“已经订好的亲事怎么能随意退掉?白家也太随意了。” 大夫人更是从病床上冲了下来,气得浑身打颤,指着白家的人骂道:“你们当我的女儿是什么人?想订亲就订亲,想退亲就退亲,又不是林映月那种……” “闭嘴!”镇南侯一声断喝,“说媛姐儿的事,做什么又扯上儿子媳妇?你这是病得入了魔怔了吗?还有……,若不是媛姐儿心术不正,对映月胎儿下手,白家又怎么会突然提出退亲?候府的脸都被你们母女丢尽了!” 大夫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不敢答话。 霍媛却是忍不住气,叫道:“我不退!白家的亲事坚决不退!” 白逸之和霍焰之前就商量过对策,不怕她耍赖。 那下人按照主子的吩咐,说道:“我们家公子说了,虽然是霍三小姐平行败坏在先,但是退亲总归不厚道,所以聘礼就留给霍三小姐了。”反正按照计划,到时候大夫人一死,霍媛一败,再让霍焰处置聘礼便是,根本不用这会儿在候府拉扯,打起来反倒难看。 “谁稀罕你们的聘礼?候府不缺钱!”霍媛怒道。 “小的知道。”下人陪着笑脸,说话却并不客气,“反正这门亲事就算是退了,断了,聘礼也留给你们了。往后呢,白家肯定不会来迎娶霍三小姐,聘礼你看着处置,自己想嫁谁就嫁谁吧。”言毕,脚底抹油一溜烟儿跑了。 霍媛顿时气得倒呛。 是啊!男方退了亲,留下聘礼,想要要挟也没东西要挟!而白家打定主意不娶,婚礼肯定不办,她又怎么嫁到白家去呢?就算她脸皮再厚,也没有一个黄花大姑娘,直接住到白家的道理啊。 霍媛顿时慌了,哭道:“娘!这……,这要怎么办啊?” 大夫人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愤怒,咬牙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去一趟白家,找他们理论!” “理论有什么用?”霍媛大哭着,气得跳脚,“你和白家的人吵一架,他们就会改变主意了不成?人家不来娶,我怎么过门啊?呜呜……,要是嫁不了白逸之,我……,我也不想活了。” 大夫人顿时好像被摘了心尖尖,心疼道:“媛姐儿,你别这样。” “够了!”镇南侯一声断喝,训斥道:“给我记住,谁也不许去白家丢人现眼!被人退亲就够丢脸了,再去别人家里闹,那简直就是把脸送上去给白家打!你们不显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霍媛哭嚎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白逸之。” 镇南侯怒斥女儿,喝道:“简直混帐!哪有大姑娘家哭着喊着要男人的?”又转头骂大夫人,“你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大夫人又气又怒又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霍媛则是哭天喊地,哭花了脸,“呜呜……,白逸之你好狠的心!”越哭越是伤心,越哭越是愤怒,“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听说我对林映月下手,心疼了!你的心里只有这只狐狸精,连她跟了我二哥怀了孩子,都不管了。” 镇南侯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霍媛却是越说越起劲,越说越魔怔,忽地跳脚,“难不成,林映月肚子里怀的是白逸之的种?不行,我要去问她,我要当着大家的面揭穿她……” “混账东西!”镇南侯怒不可遏,一巴掌扇了过去。 霍媛这两天被哥哥和爹打得多了,怒气丛生,当面跳脚叫道:“打啊,你打啊,你干脆打死我算了!留着那个狐狸精,将来生下小野种给候府添笑话……” “疯了!疯了!”镇南侯气得上前狠狠一掌,直接敲晕霍媛,脸色煞白呵斥下人,“媛姐儿病得不轻,需要静养,让人备马车,这几天就把她送回雍州!”转头看向大夫人,“你也别在京城丢人现眼了,一起滚蛋!” 大夫人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侯爷,你好狠的心。”她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女儿,心疼不已,心底的怨念更是滔天弥漫,恨不得把一切都吞没了。 她的心中,觉得这一切伤痛都是林映月引起的,因此恨她恨到了极点。 蓝天白云之下,霍府的另外一头内院。 “阿嚏!”林映月鼻子痒痒,打了一个喷嚏,嘟哝道:“是有人在想我?还是有人在骂我啊?唔,可千万别是受寒了。” 桃仙笑道:“我去让小厨房给奶奶做红糖姜汤。” 林映月摇摇头,“我不爱喝那玩意儿。等会儿,看看还打喷嚏不再说。”倒是往侧屋看了看,问道:“粉蝶那边怎么样了?背上的伤还疼得厉害吗?” 桃仙见她一脸关切,微微喝醋。 不过想着粉蝶背后伤了一大块,将来势必留疤,肯定是不能服侍世子爷了。这么一想,顿时又心情好起来,对粉蝶也生出些微同情,“奶奶等着,我过去瞧瞧。” 林映月叫住她,说道:“你跟粉蝶说一声,论理,她救了我,我该亲自过去看她。可是世子爷担心我的身孕,不让我去,让她只管安心养伤,往后我不会亏待了她的。” 桃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可是也明白,粉蝶是豁出性命立了大功,不怪奶奶心疼。要说粉蝶那样舍生忘死,倒显得旁人不够忠心,奶奶没怪罪就算不错了。 因而心里吃味,嘴上还是甜甜的应得爽快,“奶奶放心,我去给粉蝶细细说清楚。” 第一百二十八章放心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也清楚,粉蝶后背留下大面积的疤痕,是无法服侍霍焰了。一方面,为粉蝶不顾性命营救自己感动。另一方面,又替粉蝶心疼,那么严重的伤势肯定不好受。可是……,心里深处,却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一直用理智说服自己,要把又美貌又是处子之身的粉蝶,送到霍焰床上去。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外一回事,心里忍不住的难过。 和霍焰宠幸别的姨娘不同。 那些姨娘啊、通房啊,早就是他的女人了,总不能因为自己嫁给霍焰,就让这些女人一辈子守活寡吧?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还是勉强能够接受。 可是粉蝶不同,她本来就和霍焰没有任何关系,送她服侍霍焰,就感觉霍焰在婚后又找新的女人,如同狠狠的在自己心口插上一刀! 或许,是因为怀孕多愁善感。 总而言之,林映月的理智答应让粉蝶服侍霍焰,情感却很痛苦。如今粉蝶受伤,失去了服侍霍焰的机会,反倒不用纠结,卸下了心头的千斤担子。 至于将来当然不会亏待粉蝶,等她的伤养好了,肯定会为她安排一个好出路的。 林映月轻声叹气。 原本以为对霍焰没有感情,却不料,人心都是肉长的,天长日久的相处久了,到底还是会因为他吃醋啊。所以,哪怕知道粉蝶不能生育,也不想让她服侍霍焰。 几天后,粉蝶总算能慢慢下床了。 桃仙搀扶着她过来,笑道:“奶奶,你瞧,粉蝶已经大好了。大夫给她用了最上等的生肌膏,又天天人参鹿茸的补着,不仅伤快好了,人也长胖了儿一圈儿呢。”故意说得粉蝶没事的样子,免得主子太过心疼。 林映月只假装没听出来,微笑道:“让粉蝶坐下,我想和她单独说一会儿话。” “哎。”桃仙应声退了出去。 叶仙原本在旁边倒茶,顺手给粉蝶倒了一盏,也无声告退。 粉蝶面色还有一些虚弱,白着小脸,“让奶奶担心了。” “担心是应该的。”林映月叹道:“桃仙就是那种哎拔尖儿的性子,她的话,你当耳边风听听便过了罢。” 粉蝶微微一笑,“我知道,这些日子奶奶心疼我,桃仙吃醋了。” “不用管她。”林映月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救了我,也救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大恩,我全都记在心里的。这些天我仔细琢磨了,你受了伤,即便养好了,也难免会留下大片的疤痕。” 粉蝶脸上神色不由一暗。 林映月接着道:“所以呢,你再服侍世子也就不合适了。” 粉蝶苦笑,“我知道,世子爷肯定会嫌我腌臜。” “讲真话,你不用服侍世子爷,我倒是松了一口气。”林映月笑得也是苦涩,“我再理智,也不可能喜欢给丈夫送女人的。现如今呢,这些顾虑没有了。你对我又有大恩,我自然要全心全意为你今后打算,不让你吃亏。” 粉蝶回道:“全凭奶奶安排。” 现如今,她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当时霍媛泼腐蚀毒水的时候,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是出于保护主子的本能,上前护住了林映月,却没想到遭了这么大的一场罪。 那痛苦,简直生不如死。 现在,已经没有机会服侍世子爷了,也不能嫁给别的男人。今后半辈子的命运,全都在林映月的手,好与不好,就看她有多少良心了。 好在林映月很有良心,一开口就道:“粉蝶,我打算给你改个名字,认作义妹。往后你要嫁人我出嫁妆,你不嫁人我养你一辈子,旁人谁也不欺负了你。” “义妹……”粉蝶被她这话惊呆了。 她想过很多种被恩赏的方式,比如赏赐金条,或者封为管事妈妈,或者找一个差不多人婚配,但是绝不敢想做主子的义妹啊! 粉蝶迟疑道:“奶奶,我……,以前可是青楼女子出身。” “那又如何?”林映月道:“俗话说,仗义每多屠狗辈,欢场尽是义气姬。说的便是像你这样,忠心护主,舍己为人的女子。再说了,出身不好也不是你愿意的啊。” 说到这个,不由想起当初被祖母扔给十三娘,买到百花楼的经历! 算起来,她也是青楼里面带过的人了。 粉蝶眼圈一红,“奶奶,你是出身矜贵的大小姐,又是候府未来的主母,我怎么配得上做你的义妹?但是,有奶奶这句话我也值了。” “哪能只给你空头许诺?”林映月笑了,“你放心,我现在怀着身孕,霍府上下就数我最大,没人敢拦着的。只是这事儿得等世子爷回来以后,跟他说一声,免得显得不尊重他反而不好,你且回去等着好消息罢。” 正说着,霍焰便从外面进来笑道:“什么事儿?要跟我说一声。”上前搂住林映月,“看来心里是有我的,还知道凡事尊重呢。” 林映月回头嗔笑,“什么时候心里没有你了?”夫妻间,撒点善意小谎也是情趣。 霍焰在旁边坐了下来,笑道:“说吧,什么事儿?都应你。” 林映月说道:“粉蝶背后伤势严重,只怕要留疤,而且还不是一小片儿,她这将来就不好嫁人了。即便嫁人,旁人看她是一个丫头,又损伤过,哪里还有好人家肯要?因此我想认她做义妹,嫁留随她的意,反正我会一辈子养着她的。” “义妹?”霍焰的确有些吃惊。 在他看来,粉蝶再好再忠心也不过是个奴才。奴才就是主子手下养得一条狗,狗对主子忠心是应该的,便是受了伤,也不过是多赏点银子便完事了。 林映月却道:“世子爷,你不是说什么都依我吗?难道是假话?还是舍不得养粉蝶这几两银子了?你不舍得,我从自己嫁妆里面拿钱好了。” “胡说!少提什么你的嫁妆,磕碜爷呢?”霍焰气笑道:“粉蝶是大肚弥勒佛呢?能吃多少?穿多少?别说养她一个,就算再养十个,候府也养得起。” 林映月笑着撒娇,“这么说,爷是答应了。” 霍焰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捏她的脸,“你呀,这样子还像是快做娘的人吗?撒娇耍赖什么都上了,真是……,叫爷说你什么好呢。” 林映月睨了他一眼,朝粉蝶笑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跪下谢世子爷恩典呐。” 粉蝶怔怔的,想跪,又怕霍焰没答应不敢跪。 霍焰哪里有空在丫头身上纠缠?况且想着,所谓义妹什么的不过是噱头,听着好听,顶多是府里下人尊敬一点罢了。 粉蝶又不是不是识趣的人,不会傻到真摆小姐款儿,对着他喊姐夫的。 既如此,何不顺了娇妻的心意呢?因而道:“行了,你们奶奶都发话了,你赶紧磕个头谢恩出去罢。” 粉蝶这才大惊大喜的跪下,磕头道:“谢世子爷和奶奶的恩典。” 林映月挥手,“你先出去,回头我再挑两个丫头服侍你,重新添你的月银。”悄悄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别杵着,免得再惹霍焰不高兴就弄巧成拙了。 粉蝶心思敏透,赶紧会意的无声告退出去。 林映月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霍焰在旁边看着她,看着看着发笑,却又不说一句话。 林映月觉得怪怪的,“偷笑什么呢?” 霍焰忽地凑近了,俊美的脸庞和她相距不过一寸,嗅了嗅,“我怎么觉得,以前在你身上有一股子酸味儿,刚刚才散去了啊。” 林映月顿时反应过来。 霍焰笑嘻嘻道:“是不是一直担心爷会宠幸粉蝶,心里酸溜溜的,可是横竖又找不到理由来推脱。现在好了,现成的理由不让粉蝶上爷的床,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林映月脸色微红,不理他。 霍焰偏生得意,继续说道:“爷还看出来了,你觉得心里对粉蝶有亏,一直不是成心要让她服侍爷的,现在又让她受了伤,所以才要认成义妹弥补。” “烦人!”林映月脸红红的起身要走。 “心肝儿。”霍焰上前搂着她,不让走,“说实话,你这心里……”在她心口戳了戳,“是不是已经装着爷了?说出来,也让爷高兴高兴啊。” 林映月哼道:“没有。” 霍焰表示不信,“若是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患得患失,纠结不定啊。” 林映月回答不出来,挣扎道:“哎呀,我累了,要去躺躺。” “害羞了。”霍焰跟着她一起去了床边,两人躺下,搂着她亲了又亲,“傻丫头,喜欢上爷是好事啊?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不好。”林映月用袖子蒙住脸,几分真,几分演戏,说道:“若是没动心意,只是居家过日子,你身边围绕一百个女人,我也不吃醋。若是……,若是动了心,你再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的,我这心里就难受。” 她委委屈屈的盈了泪,“我不想难受。” “小傻瓜。”霍焰在她的鼻尖上刮了刮,笑道:“爷对你是真心的,所以才会八抬大轿把你抬进门,欢欢喜喜成了亲。别的女人,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再说,要不是你怀着身孕,我还舍不得你这口好滋味儿,去找别人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齐眉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听了这话哭笑不得。 刚才那些许伤感,反倒被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给冲淡了。 是啊,跟一个古代贵族公子哥儿,谈什么专一呢?他不会理解,说出来更会让他觉得自己荒唐,亏得没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凑合过吧。 “对了。”霍焰望着她,好像望着一块鲜美的肥肉,“你不是说,过了头三个月就可以行房吗?你算算日子,还要多久咱们就可以同房了。” 林映月好笑啐道:“瞧你那点下流心思。” 霍焰抱怨,“我找你,还下流啊?那我去找别人了。” “少来气我。”林映月歪着头想了想,沉吟道:“唔,算起来……,过了这个月的月底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好。”霍焰翻身爬起来,笑嘻嘻道:“爷睡过那么多的女人,还是你夹的紧,水也多,做起来浑身都要爽透了。有了你以后啊,再尝别的女人总觉得不过瘾,总是差了那么一口神仙气,不够美妙。” “越说越下流了!”林映月真是拿他这厚脸皮没办法,气笑道:“别以为我不懂,女人能有多大的区别?你的那些姨娘们,姑娘们,又都不是生过孩子的,再者都年轻水嫩着,还不是差不多。” “这你就不懂了。”霍焰一本正经说道:“你看呐。这男人下面那玩意儿,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对吧?这女人也是一样,大小啊,松紧啊,水润啊,哎呀……,反正天差地别对比大了。” “行了,不要听。”林映月红着脸,捂住耳朵,“你下流就算了。我还怀着孕,叫孩子听见算怎么回事?羞不羞,亏你也是要做爹的人了。” 霍焰打住了话头,笑嘻嘻道:“孩子听见,正好知道父母恩爱嘛。” 林映月啐道:“我呸!” 两人正在说一些浓情蜜意的私房话,一个得意,一个羞臊,倒也不失闺房情趣。外头传来桃仙的声音,“世子爷、奶奶,什么时候摆午饭啊?要不要再等一会儿。” 林映月正找不到借口打算霍焰,又不想听他的满嘴下流话,当即道:“我饿了,现在留让人摆饭吧。”推了推霍焰,“起来,别耽误我和孩子吃饭。” 霍焰笑道:“走!吃饱点,把你养得再胖一圈儿,摸起来更柔软舒服了。” 林映月气笑不已,摇摇头,“你真是……” 两人携手一起出去吃饭。 在等菜的功夫,林映月当着众人的面,说道:“粉蝶为了救我连性命都不顾,自己又受了那么重的伤,将来后半辈子都要被影响。所以,刚才我和世子爷商量了下,让粉蝶认在我跟前做义妹,从今以后不再是奴才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呆傻眼了。 桃仙更是表情复杂浮动,被叶仙扯了扯,好歹忍着没有开口多话。 粉蝶再次跪下磕头,“多谢世子爷和奶奶的恩典。”然后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并不敢拿什么小姐的款儿。 林映月看看丫头点名道:“春兰、秋菊,从三等丫头升为二等,往后就在粉蝶的身边近身服侍,凡事都要听从粉蝶的意思。如果不听,被我知道可是不依的。” 春兰、秋菊对视一眼。 这就轻而易举的升二等丫头了?大便宜啊。 两人反应很快,当即跪下去磕头,“一切都听奶奶的吩咐。”又转身对粉蝶福了福,“姑娘,往后只管差遣我们,我们全都听姑娘你的吩咐。” 粉蝶忙道:“不敢当,不敢当。” “行了。”霍焰懒得看她们表情的,更没心思管她们的情绪,挥手道:“没事的,都先回屋子歇着吧。”又看向桃仙、叶仙,“赶紧摆筷子啊?愣什么,爷都饿了。” “是。”桃仙一脸失落的上前,默默摆筷子。 叶仙则是依旧老成稳重。 不一会儿,热汤热饭热菜都陆续上来。 林映月最近胃口不错,吃了半碗米饭,喝了一碗香喷喷的鸡汤,菜也吃了不少。放下筷子的时候,抱怨道:“好像有点吃撑了。” 霍焰笑道:“小猪啊。” 林映月气得瞪他,“我是猪,那你是什么?也不细想想。” “哈哈。”霍焰觉得她软语娇嗔甚是可爱,心情好,自然丝毫都不生气,“走,我陪小猪出去逛逛,消消食儿。” 眼下霍媛犯了大罪,被镇南侯让人严密看守了起来,准备这两天就送回扬州去。 林映月不怕半路跑出来一个疯子,也就放心大胆的去散步消食。到了后花园,倒是有点忧心忡忡的,朝霍焰问道:“霍媛不会真的就这么回雍州了吧?我是巴不得她滚蛋的,可是她真的要走了,会不会耽误你们原先的计划?” 霍焰攀了一支桃花再鼻子前清嗅,冷笑道:“放心,耽误不了。” 林映月不信,“你就这么笃定?还是另有安排。” 霍焰轻轻勾起嘴角,摇摇头,“小傻瓜,你仔细想想。你要是霍媛,为了嫁给白逸之都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会再最后一步上退缩吗?” “当然不会啦。” “那就对了。”霍焰轻嘲,淡淡道:“所以啊,咱们等着看热闹大戏就行了。” “好。”林映月微笑,不再多言。 几天后,大夫人带着霍媛起身回雍州。 镇南侯一则觉得霍媛被退亲丢脸。二则担心霍媛在回去的路上耍花招,对着大夫人哭着喊着不走,再把行程给耽误了。三则,他根本就不想在京城呆着,整天被皇帝监视的滋味儿可不好受,于是跟着一起启程。 对外说是大夫人身体不好,需要回雍州静养,丝毫没有提起白逸之和霍媛退亲的事。反正当初白家来退亲,只是上门告知,并没有满京城满世界的宣扬,加之聘礼没拿走,所以只要白家、霍家不嚷嚷,外人暂时是不会知道的。 而林映月有孕,不方便,霍焰自然有留下来陪她,等在京城生产完再回雍州。 另外了,也是隔开林映月和霍媛,免得再起争执鸡飞狗跳。 所以,这天一大早,霍焰和林映月就到门口送人。大夫人和霍媛早被塞进了马车,镇南侯掀起车帘,摆手道:“不用送了。世子陪着映月回去好生养胎,不要在京城惹事,免得被皇上知道了不喜。等映月生产完,你们也择日回雍州来吧。” 霍焰笑道:“是,爹只管放心回去。” 林映月按照他之前的吩咐,故意说道:“爹,我的娘家人都在京城,可以互相照应,稳妥着呢。纵使世子有些爱出去玩儿,我也会劝着。所以你放心吧,我们在京城很习惯,没有什么可挂虑的,慢走啊。” 她的口气,一副你们走了我很舒服的样子。 镇南侯微微皱眉,念在她有身孕,加上之前被霍媛惊吓怕了,没多说什么。 霍媛可就忍不住了。 “呼哧”一声!掀开帘子怒目以对,咬牙道:“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你以为,我们离开京城了,霍府就是你的天下了?做梦!” 林映月丝毫不肯相让,反而针锋相对,曼声笑道:“三妹妹,你用强酸来泼我,想要毁了我和世子的孩子,这事儿你忘了吗?我隐忍吞声,那是为了候府的安危大局着想,不是我怕了你!俗话说,为母则强,谁想要害了我的孩子,就跟谁拼命!” “呵呵,你还拼命?”霍媛一声嘲笑,叫嚣道:“来呀!来呀!你来拼啊。” 镇南侯喝斥道:“媛姐儿,你给我闭嘴!” 霍媛吼道:“是她故意找我的茬儿!” 林映月冷冷看向她,讥讽道:“可笑!是谁故意找茬,谁自己心里清楚?再说了,我可是斯文人,何必动手动脚?反正有的人已经被白家嫌弃,给退婚了。” “你还好意思说白家?”霍媛瞪圆了一双眼睛,怒火中烧。 林映月讥讽反问,“我有何不好意思?被退婚的人又不是我,难道我还要羞愧啊?该羞愧的人,还是自己照照镜子吧。” “我退让一步回雍州,你还猖狂了!竟然敢掀我伤疤,出言讥讽我?”霍媛忍无可忍,就要冲下马车,“今儿咱们就在这儿撕罗清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拉住她!”镇南侯一声断喝,让婆子们阻拦住了霍媛,又对林映月道:“你心里生气是难免的,只是媛姐儿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你又何必再跟她吵?等她远远走了,你在京城岂不清净?行了,回去吧。” 林映月一脸乖巧,福了福,“是,儿媳都听爹的。” 镇南侯胸闷气短的放下车帘子。 霍媛那边还在挣扎,叫道:“林映月,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林映月故意定定的看着她,不说话,免得镇南侯听见,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对着霍媛,用口型无声说道:“去死吧!” 这下子,霍媛顿时好似油锅炸开了花!一下子就跳起来了。 “你这个……,啊!”她蹦得太高,又被婆子们拉着失去平衡,整整撞在门框上,把头上撞出一个大包,磕破了一层油皮,痛得她嗷嗷叫,“疼,疼……” 第一百三十章闹剧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先去拉女儿,“行了,你就坐下吧。”镇南侯在旁边,女儿再折腾也翻不了天的,不免怨恨林映月,想要伸头出去骂几句。结果一看,林映月正搭着霍焰的手,并肩前行,已经走到月洞门前,一拐弯儿就不见了。 霍媛还在嗷嗷喊痛,大哭大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镇南侯在隔壁马车上忍不可忍,冲了下来,直接给霍媛狠狠一巴掌,“闭嘴!”然后喝斥婆子们,“来人!找绳子把媛姐儿给绑了,再找块帕子,塞住她的嘴!” 他可不想,这么一路吵吵闹闹丢人的离开京城。 “爹,你……”霍媛气得说不出话。 大夫人惊道:“老爷,你说什么呢?怎么能把媛姐儿给绑了,还塞她的嘴?哪有这么狠心的爹啊!这算什么,呜呜……,我的媛姐儿。” “你别哭得人心烦!”镇南侯冷声道:“要么,你管住媛姐儿的嘴巴。要么,我就让人困了她塞住嘴,说到做到!” 大夫人吓得一抖,颤声道:“好,我保证让她不闹。” 镇南侯怒气冲冲的回了马车,骂道:“走!赶紧出城,回雍州!”来京城一趟,脸都被霍媛这个女儿丢尽了。 一行马车陆续出了京城霍府,渐渐走远了。 内院,寂寂无声。 林映月冲着霍焰笑道:“今儿可好,爹必定觉得我这人多事儿。” 霍焰不以为意,“没事儿,爹那性子过会儿就忘了。再说,有媛姐儿给他丢脸,生气都生不完,哪里有空惦记你几句言语不当?”又是一阵冷笑,“等着吧,媛姐儿那种二百五的性子,本来就按捺不住,再受你的刺激更是不能消停了。” 林映月莞尔一笑,“好呀,那就等着她作死吧。” 镇南侯和霍媛、大夫人走后的第一天,霍府十分平静。第二天,已然平静如水。第三天,还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林映月有点怀疑,是不是镇南侯把霍媛看的太紧,以至于她没有机会作妖?结果在第四天的中午,大门上突然来人回报,“侯爷回来了!”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林映月却是心里有点数,没啥惊讶。想必多半是霍媛出了问题,应该是跑了,镇南侯找不到人,所以这才气急败坏赶了回来。 这会儿镇南侯正在火气头上,没必要去触霉头,还是等霍焰回来再说罢。 到了下午,霍焰从外面匆匆回来。 林映月瞅着他满头大汗,担心问道:“这是跑哪儿了?看你,累成这个样子。”亲自给他到了一杯茶,递上去,“先润润嗓子再说。” 霍焰心情很好,咕噜噜的一口气把茶喝完了。 林映月打量着他,“还笑?” “当然了。”霍焰搂着她亲了一口,撵走丫头,然后悄声说道:“正如我所料,媛姐儿跟你吵架后气得不轻,一直咽不下那口气。加上她不又甘心和白逸之的婚事取消,所以偷偷的跑了。” 林映月抿嘴一笑,“跑哪儿了?找着人了没有?” 霍焰笑道:“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不过白逸之收到了媛姐儿的信,约他明天上午在大昭寺相见,等着吧,好戏就要上演了。” 林映月好笑道:“这么说,侯爷正是为了寻找霍媛,才回来的?大夫人又去哪儿了?” 霍焰哼道:“还能去哪儿?满世界找她的女儿呗。她又不敢敲锣打鼓的找,只能偷偷摸摸的找,我就是被爹抓去找人的,瞎跑了一圈儿。”继而邪恶一笑,“不过嘛,这种事哪里瞒得住呢?明儿就给他们唱一出热闹的。” 林映月轻轻抚摸着肚子,微笑道:“那你们唱,我这就不去凑热闹了。” 霍焰颔首,“没错!你就好好在家呆着吧。” 第二天,白逸之让人给大昭寺送了一封信。 霍媛接到信,飞快拆开,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缘分已尽,不相见。”她不可置信的把信翻来覆去,信封再次打开,可惜别的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 “白逸之你什么意思?!” 霍媛在屋子里气急败坏,叫骂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跑出来,让你来见一面,竟然不肯来?你把我的心意当什么了?把我霍媛当什么不值钱的人了?!” 她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霍媛再也忍耐不住,如同白逸之和霍焰预期猜想的那样,怒气冲冲,直接冲到了白家找上门,在门口大叫,“让白逸之给我滚出来!” 下人受了白逸之的吩咐,故意喊道:“哎呀!是霍三小姐来了。” 霍媛冷笑,“知道我是谁就好,叫白逸之赶紧出来!” 门房上的人赶紧进去回禀,不一会儿出来,摇摇头叹道:“霍三小姐,请回吧。我家公子说了,他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就不见了。” 霍媛气得发抖,“不见?我都到白家的大门口了,他还是不见?” “是的,我们公子不见。” “他说不见就不见啊!”霍媛已经气炸了,完全失去了所有理智,直接就往里面冲,“好好好!我就进去亲自见他,看他白逸之能往哪儿躲!” “霍三小姐,不行啊。”下人上前阻拦,但是仿佛顾及男女尊卑有别,不敢靠近,只是在周围慌张的劝阻,“公子说了,不见你,真的……” “都给我滚!”霍媛看出了下人的为难,直接冲了进去。 她以前是来过白家的,熟门熟路,径直朝着白逸之的院子奔去。进了内院,也没耐心叫丫头禀报,而是闯入里屋,喊道:“白逸之,你给我出来!” 丫头们怯怯道:“大爷不在这儿,去书房了。” “行,那我就去书房找他!”霍媛一跺脚,扭头又朝书房走去。 她清楚白家内院的道路,直接从侧门而过,抄小路,打算马上冲到书房,抓住白逸之当面问话,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呵呵,他说不娶就不娶了?今儿故意闹这么一大场,要让人人都知道她进了白家。 再然后,就非说和白逸之发生了不清白的事,看他还敢不娶? 今生,她嫁定白逸之了! 霍媛想得十分得意,心下发狠,咬牙切齿的穿过侧门,“白逸之,你给我等着!”正要往前走,忽地发觉旁边小院坐着一个女子,那模样、神态,看起来都很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不觉得是认识的人。 小院里,素月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正坐在树下发呆。 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些纳罕。因为平时小院这边除了丫头们送饭,都没有人路过,不由顺着声音回望过去。 霍媛和素月打了个照面,顿时惊呆! 这……,这是谁?怎么长的和林映月有七、八分像?难不成,白逸之爱慕林映月那个狐狸精,又娶不到,所以就找个一个替代品? 醋意、怒火,熊熊的在霍媛胸膛里燃烧! 素月见对面的女子目光不善,本能的感觉到害怕,便起身要回屋去。 “站住!”霍媛岂肯善罢甘休?三步两步冲了上前,叫住她,“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怎么和我认识的一个狐狸精那么像?还有,你凭什么住在白逸之的院子里,到底是她的什么人啊?” 素月还拍的后退了几步,小声道:“我叫素素,是白公子的姨娘。” “姨娘?”霍媛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之前白逸之纳了一个良妾,原来……,就是你啊!不要脸的狐狸精。” 素月委屈道:“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无缘无故骂人啊?” 霍媛冷笑,“不认识我?看清楚,我就是白逸之下聘礼定下的未婚妻,镇南侯府的三小姐霍媛,你未来的女主人!” “霍媛?”素月顿时惊呆了。 “知道姑奶奶是谁了吧?”霍媛得意起来,叉着腰,指着素月吆喝道:“见了未来的当家主母,还不跪下?赶紧给我磕头请安。” 素月心里一阵酸溜溜的,倒是忘了害怕。 虽然自从她进白家,白逸之就一直回避她不见面,但是心理上,还是觉得白逸之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现如今,陡然来了一个跟她抢白逸之的女人,还口口声声主母,又是这般刁蛮嚣张,如何能够不吃味儿。 再者,素月在白家孤寂了这么久,也不免有些怨怼。 “叫你跪下?”霍媛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恼火起来,“别说你只是一个姨娘,便是你给白逸之生了儿子,见了我,也照样得下跪!” 素月心中有怨念,更有火气,加之她想把事情闹大引得白逸之过来,故而更不肯跪了。而且不仅不跪,反而鼓起勇气挑衅道:“霍三小姐,虽然你是我家公子的未婚妻,可是到底还没过门儿,算不得我的主母。” “你……”霍媛气得眼珠子都给瞪圆了。 素月又想起小丫头们的私下议论,底气更足了,“再说了,我家公子好像已经和你退亲了吧?现如今,你到白家公子都不出来见面,分明就是厌弃了你,所以你还是快走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退亲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没错!之前是隐隐绰绰听小丫头们议论,白逸之要和霍媛退亲了。 当时还不信。 想着,白家和霍家这么有身份的人,怎么能说退亲就退亲呢?可是现在看看,霍媛人都到了白家,白逸之却躲着不肯出来,自然是不想再又瓜葛了。 一定是退亲了!是了。 “好哇!”霍媛气了半晌,算是彻底的被惹毛了,跳脚道:“你一个花几两银子买回来的姨娘,也敢跟我叫板了?信不信我抽你一耳光?” 素月已经看出来对方的外强中干,不那么怕了。 在想着霍媛比她还惨,竟然被退亲,连呆在白家的机会都没有,不由讥讽道:“你不过是白家的弃妇,有何脸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若是你,此刻真是羞也羞死了,哪里还敢出来丢人现眼?不如在家解了裤腰带,一套头,吊脖子死了干净!” 她这一辈子,从未说过如此刻薄尖酸之语。 今日,不过是为了激怒霍媛,惹得霍媛大闹起来,好引白逸之献身罢了。霍媛想见白逸之,她也想啊。也想当面问一问白逸之,为何对姐姐那般深情?对她,却是这般薄情?就是死了都不甘心。 “啪!”霍媛狠狠一耳光甩过去,脸红紫涨叫道:“我打死你个狐狸精!” 素月捂着脸,心想,要闹就彻底额闹一场大的。 因此发疯似的尖叫起来,“公子,救我!那个被你遗弃的霍三小姐,竟然打我?公子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一边叫喊,一边朝着书房跑去。 霍媛在后面气得跳脚,吼道:“你给我站住!站住!”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跑,一个追,都往书房方向奔去了。 丫头们在后面瞅着,面面相觑。 “天呐!今儿要出大事了。” “是啊,赶紧回避吧。” 丫头中也有胆大不怕死的,笑道:“管得呢,犯错的又不是咱们。我不怕,我要过去瞧一瞧热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一处热闹戏啊。” 于是,有的胆小躲起来,有的胆大过去看戏。 今儿的戏份,比丫头们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素月还没有跑到书房门口,就在半道遇到了白逸之。他穿了一身雪白长袍,只在领口和袖口刺绣金边,看起来格外的丰神俊朗,翩然若仙。 素月和霍媛齐齐止住了脚步。 白逸之瞅着她们俩花痴的样子,不由好笑,又是淡淡的伤感。他心中最最在意的那个女子,在最初的时候,也曾对他有过一丝丝少女放心的怦动。她也会紧张、娇羞,对他软语娇嗔,可惜……,最后却是他把彼此的情分给葬送了。 想起往事,白逸之心口一阵微微发痛。 或许,他这辈子只有那么一次情投意合,再也不会有了。 “公子。”素月率先开了口,走上前,原本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可是想起身后的霍媛,又不愿意示弱。反而想着,今天已经闹到这种田地了,不如豁出去,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彻底大闹一场。 不然的话,往后连再见到白逸之的机会都没有了。 素月咬了咬牙,想到,就去做,直接扑上前抱住白逸之,委屈道:“公子,这位霍三小姐动手打我?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她脸上再哭,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在笑。 啊!终于抱到白逸之了。 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俊雅的好似天神下凡的男人,远在天边仿若皓月的男人,此刻竟然被她紧紧抱住了。他长身玉立的身体,坚定的胸膛,淡淡的男人气味儿,一切都想毒药般让她沉醉,醉在里面不能自拔。 素月不能自拔,霍媛瞧着可是要气炸了,大怒吼道:“你这个狐狸精!竟然青天白日的勾搭男人,还要不要脸?分开,快点分开!” 素月怎么会听她的?这个时候,谁也别想把她和白逸之分开。 可惜,白逸之动手了,“别这样。”他皱起眉头,用力掰开素月的两条胳膊,“这里太乱了,你赶紧先回房去呆着。” 素月拼命挣扎,又抱了上去,“公子!我不走,我不走……” 霍媛在旁边看着怒火熊熊,上前拉扯,“赶紧滚蛋!滚蛋!我见过不要脸的,还没有见过你这么不要脸!死缠打烂啊!” 哪知道,素月一股子执着劲儿力气不小,竟然扯不开。 而白逸之念及她是林映月的妹妹,又不敢下死手,总不好把素月的手指头给掰断,因而竟然一时间僵持住了。 霍媛气急,各种破口大骂,“不要脸!臭不要脸!” 白逸之皱眉道:“你们都别闹了。” 素月看准了他对自己留有余地。虽说心里也清楚,不是白逸之对她有情,也是白逸之念及她是林映月的妹妹,所以才不敢下死手。但不管心里怎么酸涩,只要能够抱住白逸之不放就行,多一刻,是一刻啊。 今生,应该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要不是姑娘家害羞,又是大白天,都想豁出去不要脸亲一口了。 “好哇!呼……”霍媛折腾的气喘吁吁,见拉不开素月,反而让她一直搂着白逸之不放,不由气得肝疼。 可是,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这个姨娘可以保住白逸之,她为什么不可以呢?于是往上一跳,干脆搂住了白逸之的脖子,而且她比素月放得开,直接就要亲上去,“你是我的……” 白逸之额头上一阵瀑布汗。 他这一辈子自诩谦谦君子,从未在人前有损形象,却不料今天被两个女子又搂又抱,还要亲上来,不由啼笑皆非。也顾不上素月的纠缠,腾出手来,一把挡住了霍媛,“霍三小姐请自重,赶紧离去!” “自重?我……”霍媛又是气又是恨,加上没亲到,反而还被羞辱,再回头看见周围的丫头们窃窃偷笑。不由气怒交加,喊道:“反正我的清白已经被你毁了!白逸之,你这辈子必须娶我,必须娶!” 白逸之冷声道:“霍三小姐,光天化日之下,大家都众目睽睽的看着,我可曾夺了你贞操?倒是你,不知廉耻死死纠缠我,才是有伤风化!” 霍媛气得热血一门子往脑袋涌,颤声道:“我不知廉耻?有伤风化?你……,那你怎么不说这个狐狸精?”指着素月,“她也缠着你呢。” 素月红着脸,依旧紧紧抱着白逸之不撒手。 “够了!都放开!”白逸之实在不愿继续狼狈下去。先是对准素月的后脑勺,狠狠一敲,敲的素月晕倒在地,喝斥丫头,“赶紧把姨娘给抬回去,好生休养!” 丫头们慌忙领命过来,抬走了素月。 白逸之对霍媛可没有什么客气的,更没有任何舍不得,抓住她的胳膊反手一卸,就将人仍在了地上,然后故意大步流星的往大门去。 霍媛被摔在地上吃痛,哎哟一声,见他快速的往外走,不由急了。 白逸之本来就不想见到她,这一走,肯定是要躲起来的。京城那么大,谁知道他会躲在那里?而她偷偷跳下车逃回来,肯定惊动了父母,这会儿多半正在满世界找呢。一旦镇南侯府知道她在白家,必定捉回去,而且立即严密监视送回雍州,那就再也见到白逸之了。 “你别走!”霍媛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急忙咬牙起身,“白逸之,你休想就这么跑掉?你给我……,我、我站住……”拔脚飞奔追了上去。 白逸之故意保持着她能追上的速度,故意将她引到大门口,然后扭头喝斥,“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疯疯癫癫的,还算是镇南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吗?” 霍媛气喘吁吁停下脚步,喘道:“你去哪儿?你不娶我,休想走!” 白逸之看了看白家门口经过的路人,故意大声道:“霍三小姐,我和你缘分已尽,婚书都已经取消了,还望你自重不要再苦苦纠缠。” “放屁!”霍媛跳脚道:“那不算!那不算!” 白逸之又朗声道:“我白某人退亲对不住你,所以聘礼不要了,留给你吧。” 周围的路人听到如此劲爆的八卦,都纷纷驻足,议论起来。 “天呐!白家和霍家退亲了。” “聘礼都不要了呢。” “啧啧,这白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先和林家退亲,现在又和霍家退亲,难道是把婚姻当做儿戏吗?也太随意了。” 白逸之扭头看了过去,皱眉道:“不知道的,就不要乱说!” 众人畏惧白家的权势闭嘴了。 白逸之却走上前去,故意解释,“原本我心仰慕林家小姐,这才订亲,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是这位霍三小姐,偏偏撒泼发痴,非要哭着喊着要嫁给我。还威胁我,若是不和林家小姐退亲,就要毁了她!我是不得已,才和林小姐退亲的。” “竟然有这种事?” “原来如此!是啊,早就听说霍三小姐是泼妇了。” “你说谁是泼妇?”霍媛气得冲了过来,指着那人鼻子骂道:“那看见我是泼妇了?我脸上写着我是泼妇了吗?再胡说,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第一百三十二章泼妇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啧啧,就这样还不是泼妇?”那人摇摇头,一边说,一边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你敢说我的是泼妇?你给我出来,出来!”霍媛嘴里大骂着,冲进人群,要把刚才那人给找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其实,这些路人并不全是路人,好些都是白逸之安排过来演戏的。所以,仍凭霍媛在人群里怎么挤,都抓不到那人。 那人反而假装恼火起来,叫道:“你是镇南侯的女儿有什么了不起?被白家退亲,还不照样是一个弃妇?如此丢人现眼,居然还好意思跑出来?赶紧回你的镇南侯府吧!别把候府的脸面给丢光了。” “你这个作死的!作死的!”霍媛在越来越多的人群里穿梭,气得像炸毛的猫,拼命的要抓住那人,“站住!竟然敢我如此无礼?等我抓到,让你知道镇南侯府的厉害!叫你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忽然间,不知道谁在人群里伸出了手,轻轻一勾,就把霍媛的面纱给扯了下来。 白逸之眼看霍媛的面纱落了地,这才上前,一把抓住霍媛,喝斥道:“你还不赶紧停下?这样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成何体统?赶紧回府……” “啊!丑八怪!”人群里,爆发出医生尖叫。 “什么?哪里有丑八怪?” “你们快看霍三小姐……” 随之惊呼声、议论声,众人都纷纷朝着霍媛看了过去。 只见原本俏丽无比的候府小姐,面纱被扯掉后,竟然露出一张鬼魅似的脸庞!霍媛洁白的脸上,斜斜长着一条粉红色的疤痕,又粗又胖,好像一条粉色的大蜈蚣! 再加上霍媛正在生气,面红耳赤,因而看起来更加狰狞了。 “天呐!霍三小姐是个丑八怪!” “太吓人了。” “难怪白家公子不肯娶她,就这模样,娶回去睡在一张床上还不做噩梦啊?啧啧,快走快走,躲远点别沾上晦气。”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嗡嗡作响。 霍媛一时间愣住了。 继而想起,脸……,她的脸!她抬手一抹,面上遮羞的面纱已经不见了,直接摸到了那条蜈蚣似的大疤痕!不由尖叫,“啊!我的脸……” 白逸之悄悄松开了她,皱皱眉,像是嫌弃般退到旁边。 霍媛却是疯了一样,推开人群,在地上疯找,“我的面纱呢?面纱呢?让开!你们都赶紧给我让开!”没多会儿,倒是找到那条玫红色的面纱,但是被人踩了无数脚,已经脏的不像样子了。 别说霍媛这等有身份的千金小姐,就是乡下姑娘,也没法再往脸上戴啊。 “啊!”霍媛发出一声惨叫。 “别靠近她,疯了。”周围人群纷纷散开,像是潮水一般退了个干净。 偌大的白府门前大街,只剩下霍媛孤零零一人站在中央,痴痴呆呆的立着不动了。不仅满头大汗,脸色绯红,衣服也在刚才的慌张中显得凌乱,尤其是脸上那条蜈蚣虫疤痕,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白逸之瞧了,也不由生出一瞬间的怜悯。 可是继而想起霍媛几次三番的,要害死林映月,先是想要败坏她的名节,继而又要用强酸毁了林映月的容貌和胎儿,这些都是罪无可恕!死一万遍都死死有余辜! 因而心肠迅速的冷硬起来,再不同情。 “媛姐儿!”大夫人的马车飞快停在白家门口,还没停稳,她就慌张的冲了下来,上前抱住霍媛激动道:“可算找到你了!” 霍媛却痴痴呆呆的,不说话。 她心里恨啊。 今儿当着众人这么一闹,不仅没有把白逸之闹到手,反而挂落了面纱,让大家都知道了她是丑八怪,那么白逸之更有理由退亲了。 特别是,眼下母亲找到了她,马上就要带她走。 “不!”霍媛一声尖叫,转头怨恨的看向白逸之,凄惨道:“这么多年,我心心念念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嫁给你。可是你,却从不把我的情意放在心上,甚至还在订亲之后退婚,你……,对我实在是太狠了。” 白逸之淡淡道:“你容貌丑陋宛若夜叉,心肠狠毒犹如毒蝎,恕白某不能迎娶了。” “我丑?我狠毒?”霍媛气得嘴角打颤,“这一切,还不都是林映月吗?因为她,我才会被丫头弄伤了脸!因为她,你才会觉得我狠毒,所以才要退婚!” 白逸之抿嘴不语。 霍媛癫狂大笑,“哈哈……,可惜啊,林映月已经是我哥哥的媳妇了,跟你白逸之没有半点关系?哦,难道说,你和林映月早就勾勾搭搭,成就了丑事?林映月肚子里怀的那块肉,其实……,是你的吧?哈哈哈……” 她明知道不是这样,不过是在绝望之下,忍不住要故意败坏林映月的名声罢了。 白逸之一声怒喝,“住口!休得胡言!” 霍媛却快意的大笑起来,“哈哈!为什么不让说?你慌了吗?你怕了吗?我就是要让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林映月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跟别的男人苟且……” “闭不上你的臭嘴!”霍焰策马奔袭而来,翻身下马,一脚把霍媛给踹翻在地,恶狠狠喝斥道:“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绑了,带走!” “啊!”霍媛一声惨叫,捂着肚子摔在了地上。 “媛姐儿。”大夫人惊呼连连,赶紧上前搀扶女儿查看伤势,然后抬头怒道:“世子,你是疯了吧?竟然对媛姐儿下此毒手?!” 霍焰冷冷道:“这个丑八怪,不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怎么会是媛姐儿?一定是假冒的!” 大夫人气得肝疼,“假冒的?” 霍媛更是尖叫连连,吼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假冒的?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哪里不是你妹妹了?哪里假冒了?你还打我,我可是你的妹妹啊。” “妹妹?”霍焰冷笑,故意讥讽道:“我的妹妹知书达理、温柔良善,怎么会给嫂嫂泼污水?我的妹妹幼承庭训、娴静似水,又怎么会跑来白家纠缠男人?你这个丑八怪,分明就是故意败坏我妹妹的名声!不打,打谁?打死都是轻的。” 大夫人气道:“世子,你说什么呢?” 霍焰走过去低声道:“你真的要承认这个又丑又疯的女人是媛姐儿吗?就不想想她的名声?还是假装说不认识她,为媛姐儿遮掩,然后再把人带回雍州处置?自己可要想好了。” 这话说得,大夫人不免怔住了。 她虽然不相信霍焰是好意,但是想到,女儿霍媛今天的确闹得太不像话,又把丑脸暴露在人前,的确是败坏了候府小姐的名声。那么,与其如此,不如说眼前的女儿是假冒的,也好遮掩遮掩。 至于人嘛,带回去就送到雍州谁会知道? 如此,看向霍焰的眼神,不免以为他是在顾及候府的名声,才会不认霍媛了。 可是霍媛不依啊。 在她看来,哥哥是为了维护林映月的名声,所以说她是假冒的,好否认她刚才揭发林映月的那些话。越想越是火大,爬起来怒道:“别以为我不懂,你故意不认我,就是想要维护林映月那个水性杨花,唔……” 她话音未落,就被霍焰一把掐住了脖子,恶声道:“丑八怪,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放开!放开……,这位姑娘。”大夫人慌了,又想要维护自家女儿的名声,只能假装不认识霍媛,急道:“就算这位姑娘不是媛姐儿,可是她和媛姐儿长得像,又是鲜活的一条人命,你可别下死手啊。” 霍焰听得心下暗笑,松开手,“来人!把这丑八怪带走。” 大夫人咽了咽口水道:“没错!让我来处置此事。”说着,朝霍媛递了一个眼色,“姑娘,你别闹了,有什么委屈找个地方说说。” 可惜霍媛完全没有领会母亲的眼色,反而震惊无比,怒道:“姑娘?我是什么姑娘?哪家的姑娘?你……,你也嫌我丢人,所以连亲生女儿都不认了?” 大夫人板起脸道:“这位姑娘,方才是我错认你了。现在我才看清楚,你脸上居然有这么一大条疤痕,脾气又这么坏,根本就不是我的媛姐儿。” 霍媛叫道:“你嫌我丑?!” “好了。”大夫人上前拉扯她,捏了捏,“你假冒我们候府三小姐的事,我们宽宏大量暂且不追究。走吧,先到候府说清楚你的缘故,再放你回家。” 霍媛气得一把推开母亲,大叫道:“你疯啦?我是你女儿!” 大夫人悄悄道:“媛姐儿,你今天闹得太难看了,坏了你的名声。别在这里吵闹了,赶紧回去,把这件事遮掩遮掩。”然后又故意大声道:“姑娘,赶紧上车吧。” 霍焰故意插嘴,冷笑道:“假冒的就是假冒的,乖乖滚蛋!” “谁是假冒的?我不是!”霍媛闻言立刻像踩着尾巴的猫,炸毛吼道:“我是真的!你们都给我看清楚,除了我脸上的疤痕,和我娘长得到底一样不一样?” 大夫人没想到她这么傻,气得发晕。 第一百三十三章议论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叽喳道:“这到底是不是霍三小姐啊?的确是太丑,可是……,又的确和镇南侯夫人很像啊。” 有人讥笑,“傻了吧?这都看不懂?不过是偷梁换柱,维护霍三小姐的名声罢了。” 大夫人听得心里着急,还不好骂。 心下也知道这么做,骗不过眼尖的人,但是好歹算是给霍媛一块遮羞布啊。反正一口咬死了,眼前这个疯癫的女人不是女儿霍媛,别人说什么都不是就行了。 因而催促道:“姑娘,走罢。” 霍媛转身掐住大夫人的脖子,面目狰狞道:“你不认我这个女儿,那好……,我今天起也就不认你了!放开我,不许再拉扯我。” “大夫人!”周围下人惊叫起来。 霍焰见状赶紧上前,假装拉扯大夫人,成功的把她从人群里拉出来。然后借着仆人的遮挡,用一块带着迷香的帕子捂住大夫人的嘴,迅速将其迷晕。对外喊道:“来人!大夫人被这个疯子掐的晕过去了!快扶她上马车。” 一众仆人过来,将大夫人给抬上了马车。 霍焰这才施施然转身,看向霍媛,“你竟然连亲生母亲都敢掐死,还敢说是我妹妹?更不要说你这张丑脸,还有这臭脾气了。” 霍媛咬牙切齿,怒道:“是她先不认我的。” 霍焰冷笑,“你本来就不是大夫人的女儿,也不是我妹妹,更不是镇南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叫人怎么相认?”又朝周围众人道:“想必诸位不信,私下里,多半以为我们是在为媛姐儿遮掩名声,那我们现在就验证一下。” “验证?”这话说得,不仅周围众人吃惊呆住,霍媛也呆住了。 霍焰转头看向白逸之,“让你府上的奴才,赶紧去取一碗清水,一枚银针过来。”然后转头,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今日……,本世子愿意和这位姑娘滴血验亲!” 为了半道大夫人,他和白逸之已经谋划多年了。 滴血验亲,乃是最最关键的一步。 “滴血验亲啊?” “要来真的了,天!好紧张……” 周围众人都是议论纷纷,伸长了脖子,只等着滴血验亲的大戏码了。 很快,白逸之让下人端来了一碗清水。一枚银针。 霍焰毫不犹豫,就用银针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往清水里滴了一滴血。然后抬头看向霍媛,挑衅道:“这位姑娘,你非说自己是候府的三小姐,是我妹妹,可敢滴血验亲?” 霍媛骄傲的一抬头,咬牙道:“你等着!” 霍焰掏出手帕,将银针上面的血擦了擦,把银针递给她,“那就请吧。” 霍媛拿着银针要扎手指头,“你等着。” 可是姑娘家到底怕痛,不由迟疑了。 霍焰故意激怒她,“若是不敢,那就趁早坦白你的阴谋,说出你的主使!否则,镇南侯府绝对不死不休!” “放屁!”霍媛气得大骂,“我有何不敢?”说着,一狠心,一咬牙,就在手指上扎了一个小小的血珠出来,然后滴入清水,“你自己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兄妹?” 众人伸长了脖子一看。 妈呀!两粒血珠根本就不融合。 霍媛顿时傻眼了。 周围人不免议论的更加热闹,惊讶道:“哎呀!原来这个丑八怪真的不是霍三小姐?居然和世子的血不相融呢。” “是啊!我开始还以为是她娘遮掩,没想到……” “不可能!不可能!”霍媛尖叫道:“一定是你在水里做手脚了。”扭头看向白逸之,眼中怒火熊熊,“是你!是你要彻底的毁了我!” 白逸之闻言一怔,继而失笑,“这是从何说起?碗里的分明就是清水。方才大家都看见的,我可没有偷偷交代小厮什么,只是让他端碗水出来。” “不是你,那就……”霍媛浑身颤抖着,转头看向霍焰,“对了,我们又不是同一个娘,算不得亲兄妹,所以才不相融的。” 霍焰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霍媛见状更加笃定了,冷笑道:“我明白了。你这是故意设的一个坑,挖好了,好让我往里面跳呢!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血不相融,也是人之常情。” 人群中,纷纷议论开来。 “哎哟,峰回路转啊。” “到底是不是霍三小姐啊?” 正在此时,忽然听到一声通传,“镇南侯到。” 霍媛顿时吓了一跳。 她连连后退,想要躲避镇南侯,以免被抓就不能纠缠白逸之了。 霍焰见状故意道:“哟!刚才不是还口气硬得很吗?现在居然怕我爹?你和我的确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验血做不得数。但……,你若真的是霍媛,那总该是我爹的亲生女儿了吧?怎么见到我爹不说验血,反而躲呢。”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阵热闹议论。 霍媛气得叫道:“放屁!我难道还会和爹的血不相融?你少血口喷人!我只是……,只是不想被爹抓到罢了。” “孽障!”镇南侯一声断喝,“你居然跑到这儿来了!还不赶紧回去!” 霍媛叫道:“我不回去!我要白逸之娶我!” 白逸之微微皱眉,“这位姑娘,休要再提这种话了。首先,白某已经和真正霍三小姐退亲了。其次,你根本就不是霍三小姐,为何非要执意冒充?在侯爷面前,难道就不怕被治罪吗?你也太大胆妄为了。” 镇南侯闻言一怔,“逸之,你在说什么?媛姐儿怎么不是媛姐儿了?” 霍媛怒道:“爹!你不要听他的。” 白逸之上前欠身行礼,然后解释,“侯爷,是这样的。方才这位姑娘冒充媛姐儿,冲到白府,拉拉扯扯非要嫁给我。后来经过世子提醒,才知道,这位脸上带疤的姑娘,并不是候府的三小姐。” 镇南侯脸色阴沉,转头看向霍焰,“怎么回事?” 霍焰一本正经,说道:“爹!这个丑八怪只是长得和媛姐儿比较像,真的,真的不是媛姐儿啊。方才大家都看见的,她哭着喊着要嫁给白逸之,疯疯癫癫的,大夫人也发现不对劲儿了。” 镇南侯不免更是一头雾水了。 霍焰继续道:“哎,大夫人原本宅心仁厚,想劝这位姑娘放下执念,有话大家商量。没想到,她居然翻脸不认人,动手要掐死大夫人。”转头看向周围路人,“大伙儿都可以做一个见证!现如今,大夫人还晕倒在马车里呢。” 他说的一本正经,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镇南侯不由动摇了。 镇南侯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女子,头发散乱,钗环横斜,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凶光,脸上还带着一道深深的疤痕。再看看周围众人议论的眼神,不免错会,以为霍焰是在为候府遮掩脸面,故意假装不认霍媛。 哪知道,霍焰又道:“而且就在方才,儿子与这位姑娘滴血验亲,居然根本不融!她非说是因为不同母,所才不相融。爹,你来的正好,你赶紧滴一滴血和她认亲,证明她不是候府的三小姐!” 镇南侯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安,但是短时间内,又想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 霍媛却气愤无比,上前抓住镇南侯的手指,用针扎了一下,滴血入碗,“哼!你们都睁大狗眼看清楚!到底融不融!” 众人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了精彩大戏。 一瞬间,两滴血融了! 霍媛顿时哈哈大笑,“对吧!现在证明我是霍三小姐了吧。” 霍焰却当头一盆冷水泼过去,冷笑道:“你看清楚,是本世子的血和我爹的血融了,不是你的那一小滴!你的血,既不跟爷的血相融,也不跟我爹的血相融,还敢说自己是霍三小姐?” 霍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不!不是的。” 白逸之沉吟道:“不如再打一碗清水来。” 小厮领命而去,很快,又断了一碗干干净净的清水过来。 霍媛不甘心的又刺了一滴血,再给镇南侯挤了一滴血,两滴血……,还是丝毫不相融!就在这时候,霍焰当着众人的面,刺了一滴血进去,瞬间就和镇南侯的血融合了。 “天呐!这女子真的是假冒的。” “冒牌货啊。” “难道这么疯疯癫癫的,又怎么丑,我就说怎么可能是候府小姐嘛。” “来人!”霍焰一声断喝,“将这个冒充皇亲国戚的丑八怪,跟爷拿下!” 当即有一群下人冲了上来,抓住霍媛。 霍媛挣扎大喊,“放开我!你们这些混帐!” 霍焰不理她,朝着镇南侯抱拳,“爹,这个丑八怪不仅冒充候府千金,还险些掐死了大夫人,而且把候府的名誉也弄得不清不楚了。所以,儿子请求将其送入官府审判,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以正视听!” 镇南侯目光炯炯的看向他,不说话,脸色一片铁青。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少女的确是霍媛,是那个在候府长了十几年的千金小姐,绝对不是假冒!那为什么霍媛的血跟他的不融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霍媛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第一百三十四章偷情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也就是说,大夫人跟别的男人偷情生下了霍媛,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种事,还要怎么送到官府审判?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镇南侯做了剩王八吗?这个脸他丢不起,也不敢丢! 镇南侯看着霍焰,看着儿子眼中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什么都明白了。 当年,多半是大儿媳发现了大夫人偷情,所以大夫人才设下毒计,害死了大儿媳和大儿子。估计大夫人又怕白氏也知道秘密,接着,便趁着白氏病重,一碗毒药害死了白氏!于是酿成了大祸。 世子霍焰可能是从哪里知道了真相,所以设计了这么一出滴血验亲,就是为了当众揭穿霍媛的身份!不,霍媛不姓霍,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种! 镇南侯的心里一阵滔天怒火。 哪怕明知道这是霍焰设下的圈套,专门针对大夫人和霍媛,甚至不惜闹到官府,把事情给闹大,也是无可指责。 毕竟霍焰的一对兄嫂送了命,还有杀母大仇,是谁都不可能忍住不报的!既然霍媛只是一个野种,那还留着做什么?留着过年吗?可是当街杀人是不行的,送入官府更不行,被皇帝知道,必定要借此大做文章。 他心里清楚,儿子要得是一个公正结果,大夫人和霍媛留不得了。 若留,儿子真的会闹到官府去的。 镇南侯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女人冒认皇亲国戚,论理应该送官,但是此等雕虫小技,已然被识破了。既如此,就把这个女子带回候府审问吧。” “是。”霍焰一招手,就让人带着霍媛上车。 “爹、爹……”霍媛还在拼命挣扎,扭曲着一张丑脸喊道:“爹,我不是假冒的!我是你的女儿啊。”她慌了,惊骇无比的喊道:“爹,你不要相信那个滴血验亲,一定是有人在水里做手脚了。” “闭嘴!”镇南侯怒不可遏,上前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直接将她抽晕!然后转身上了马车,怒喝道:“走!回候府!” 一行人马渐渐走远了。 白逸之心下轻叹,一出大戏,已然算是按照剧本唱完了。剩下的,就是大夫人和霍媛的死期,霍焰肯定会盯着咬死她们的,无须他再操心了。 当初嫁给霍焰哥哥的女子,正是白家大小姐,白逸之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今日,总算替姐姐报了大仇了。 白逸之回到府内,将消息告诉了父母,亲人们一起伤感了一阵。然后,又去后院摆了香案焚香祷告,让姐姐的在天之灵安息。同时也给霍焰的母亲,白逸之的姑姑,上了一炷香,告诉她,可信在天之灵可以放心了。 因为镇南侯世子霍焰已经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了。 一切都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白逸之却觉得心里头空荡荡的,那块柔软的地方,曾经装过林映月的地方,就那么被霍焰挖走一直空着,没有人能够再填进去。 或许,应该娶个妻子了。 白逸之这么想着,想要接着娶妻来遗忘林映月。但是在这之前,还得处理好一件事,那就是林映月的妹妹----素月。因为知道霍媛嫁不到白家来,所以素月呆在白家无所谓。然而若是要娶亲,却是不能再留下素月,免得和新夫人起了冲突,左右为难。 “来人。”他喊了一声。 门外立即进来一个大丫头,低头领命,“公子,有事吩咐?” 白逸之淡淡道:“素姨娘今日的行为举止,你们也瞧见了,有些疯疯癫癫的,像是被那个假冒的霍三小姐给吓坏了。继续让她留在白府,不免疑神疑鬼,加重病情,因此派人收拾出一处上好庄院,把素姨娘送过去养病吧。” 素月痴心太重,单是留在白家冷落还不足以让她死心,须得分离开来。 然后,他再明媒正娶一位新夫人。 素月自然就彻底绝望了。 白逸之快刀斩乱麻,反复推敲,都觉得这个决策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样做,那以后就和林映月再也没有关系了。” 他的心,微微有一点疼痛。 京城,镇南侯府。 大夫人是被狠狠一巴掌扇醒的,脸上的火辣辣还没消,又被泼了一盆冷水!她懵头懵脑的张开眼睛,昏昏然道:“这是怎么了?谁打我?” “本侯。”镇南侯冷冷道。 大夫人环顾了一下周围,这才发现,屋子上房坐着镇南侯,旁边站着霍焰,都一脸戾气爆发之色。而她,五花大绑跪在地上,霍媛也被绑起来跪在地上。见状不由大惊,“侯爷,你这是做什么啊?为何把我和媛儿绑起来了?如同审贼。” 镇南侯懒得跟她多说,凉凉道:“本侯与你的孽种已经滴血认亲,毫不相融。” 此言一出,大夫人顿时犹如见了鬼一样震惊! 镇南侯叹了口气,“当年本侯在外面领兵打仗,走后不久,你说你怀了身孕,本侯自然不曾疑你。然……,你怀胎七月生下孽种,还污蔑长媳惊吓了你,害你跌倒早产,本侯竟然被你蒙蔽了。” 大夫人嘴角一阵颤抖,想要分辩,又不知道该如何分辩。 毕竟,滴血验亲是事实啊。 只是不明白,镇南侯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滴血验亲?她方才昏迷了一段时间,刚才醒来脑子懵懵的,此刻回想,当时正是被霍焰的帕子给捂嘴才昏迷的啊!也就是说,霍焰故意让她昏迷,然后设下圈套让侯爷和媛姐儿滴血验亲了。 大夫人抬头看向霍焰,愤怒的眼睛里,几乎快要迸出飞刀子来! 霍焰毫不退缩的直直看向她,冷笑道:“怎么,揭穿你是奸夫淫妇之流,媛姐儿是一个野种,不高兴了?呵呵,怎地不想想自己的下场,还有空瞪我。” 大夫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是啊!霍媛不是侯爷亲生的身世已然曝光,那么她和霍媛都没有活路,即将赴死,哪里还管得了仇视霍焰?因而顿时惊慌了,喊道:“侯爷,妾身……” 她想找点话来解释,但是偷情大罪,一切的言辞都是苍白无力的,旋即哑了。 霍媛惊慌的看了看母亲,吓得不停发抖,“娘、娘,你怎么不说话了?啊,难道我真的不是你和爹……,不,不可能!我不是什么野种,不是!” 霍焰冷冷接话,“你说不是,就不是?你的身体里不知道流着谁的血呢。” 霍媛摇头,“不,这不可能!”她苍白无力的喊着不可能,可是看着母亲萎靡的态度,再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霍焰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不清白,甚至白逸之也知道,所以才会联合起来,演了这么一出揭发大戏。 可叹自己不知情,居然自投罗网找上门去! 她好恨!好恨! 霍媛虽然骄狂跋扈,刁蛮任性,但是也不是真的傻啊。心里清楚,既然她不是镇南侯的亲生女儿,那么就是一个孽种!孽种有什么下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一个字,死! 霍媛不想死,可是又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死,于是怨恨像是火苗一样,点燃了她心中积攒以久的怒气,化作恶毒的报复! 她忽地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霍焰,“行啊,我是野种。可是我的好世子爷,你也不用脚趾头想一想,林映月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不是野种呢?呵呵,不然的话,她怎么会离开你这个镇南侯世子,和白逸之私奔?白逸之又怎么会对她念念不忘?” 霍焰勾起嘴角一笑,“这个不劳你操心了。” 霍媛打着杀不死敌人,也要恶心死敌人的计策,一定要置她今生最大的敌人林映月于死地,因而恶毒的笑道:“哈哈,怕只怕,将来林映月生下的孩子,长得想白逸之呢。”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人被戴绿帽子,霍焰肯定也一样。 既然她霍媛要死,她也得拉一个垫背的,让霍焰和林映月日日夜夜猜忌怨恨去吧!最好霍焰一怒之下,亲手杀了林映月,那才大快人心呢。 霍焰轻轻摇头,摆摆手,“媛姐儿,你这点调拨离间的手段太可笑了。虽然,也算是有那么一点点作用。不过……,你不知道,爷对林映月一向爱宠有加,新婚夜之前,从来没有沾染过她。” “什么意思?”霍媛愣住了。 “意思是,她在新婚之夜和爷好之前,还是一个处,懂了吗?她这辈子,只有爷这一个男人,所以不劳你操心孩子的问题了。” 霍媛顿时无言以对。 霍焰却不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嘲讽道:“当然啦,你这样的丑八怪兼孽种,马上就要去见阎王爷了。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体味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处,什么又不是处,赶紧投胎等下辈子吧。” “你……”霍媛气愤交加,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大夫人在旁边忍了很久,忍无可忍,正好一腔怒气发作出来,“世子!你好歹也是诗书大家教出来的,怎么能对着一个未婚姑娘,说出这等下流言语?非礼勿言!” 第一百三十五章私生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冷笑,“是吗?那对你这种阅人无数的,就可以随便说咯。” “你!你……”大夫人气得双眼倒插,眼白一翻,整个人活生生的气晕过去。旁边又没有人搀扶,“咕咚”一声,顿时摔了个头破血流,遍地鲜红。然后只见她挣扎了两下,彻底晕过去了。 霍媛见状更加惊慌,连之前霍焰的羞辱都顾不上,看向镇南侯,“爹!即便我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可是……,也喊了你这么年的爹啊。女儿心中,对你的孝敬之情,是一分一毫都不掺假的啊!求你,放过我吧,随便把我扔到一个山庄就行了。” 镇南侯一直阴沉着脸,沉默着,此刻忽地站了起来。他上前,对准大夫人就是狠狠一脚,“别装死!再装,本侯就叫人直接把你的小孽种打死!” 大夫人身体一抖,满脸惊吓,缓缓睁开了眼睛,“侯爷,求你看在苏家的份上,看在我为你养育了两个女儿份上,操劳了半辈子的份上,饶了我和媛姐儿吧。” 镇南侯冷冷道:“奸夫何人?” 大夫人顿时脸色煞白,伏在地上,一声儿都不吭了。 “你还保密?”镇南侯拔出身上佩剑,对准霍媛,直接就是狠狠一剑!刺得霍媛鲜血直流,惨叫连连,“啊!杀人啦……” 大夫人惊骇道:“侯爷……” 镇南侯毫不动容,继续道:“奸夫何人?” 大夫人还是不敢回答。 镇南侯便在霍媛身上又刺了一剑,痛得霍媛满地打滚,也不管,冷冷的道:“你要是不说,那这个小孽种可就要受苦了。” 大夫人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抿嘴不言。 不是她不想救霍媛,而是没有办法救。即便她说出情人的名字,镇南侯也不会放过霍媛的性命,又有何用?而镇南侯一旦知道对方是谁,肯定会私下报复。 那么,等她死后,连给她和霍媛报仇的人都没有了。 至于现在通知情人,让他来救人,消息根本就送不出镇南侯府去,没用的!大夫人原本还想假装晕倒,拖延时间,眼下看起来是行不通了。 镇南侯立即就要答案。 甚至,不惜当场刺死霍媛! “还是不肯说吗?是铁了心,看来要护着你的奸夫了。”镇南侯抬起了剑,再次对准霍媛,朝着大夫人问道:“奸夫何人?” “啊!啊啊……”霍媛已经痛得说不出囫囵话,满地打滚,身上鲜血直流,偏偏被五花大绑无处可逃。只能拼命的滚到大夫人身边,沙哑喊道:“娘、娘……,求你,快……,快说啊。” 她也知道,即便母亲说出奸夫的名字也救不了她,但是实在太痛了啊。 霍媛忍受不了了。 可惜,大夫人还是低头抿嘴不语。 “娘,救我……”霍媛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哀嚎不断,结果镇南侯又是狠狠一剑,正正刺在她的左肩上,不免又是尖声惨叫,“啊!啊、啊啊啊……” “媛儿,是娘对不起你。”大夫人忽然开口了,然后张嘴咬住镇南侯的剑尖,对准霍媛的脖子狠狠一拉,顿时划破咽喉,鲜血直流! 霍媛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沙哑道:“娘,你杀了我……”话音未落,便砰的一下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死得透透的了。 大夫人顿时一声哀嚎,“媛姐儿!”因为虽然被五花大绑着,行动不便,整个人便栽在了女儿身上,嚎啕大哭起来,“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呜呜……” 这一变故,是镇南侯和霍焰都没有想到的。 大夫人哭了一阵,抽泣了一阵,然后怨毒的抬起头来,恶毒笑道:“你们看着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满意了吗?哈哈,哈……,有本事现在就把我一起杀了啊。” 她知道,镇南侯不敢。 霍焰说霍媛是疯子,冒充镇南侯府的三小姐,死了还情有可原。但她是镇南侯明媒正娶的妻子,苏家小姐出身,镇南侯要杀她总要找个理由!即便她偷情了,镇南侯也不敢把事实公诸于众,不然连就丢大了。 而且皇帝那边,还很可能因此追查镇安侯府,指不定出什么事。 所以,镇南侯即便要处置她,也得是回了雍州之后了。 大夫人不忍心再看霍媛备受折磨,更担心,她会看不下去说出情人名字,那么所有报仇的事都毁了。此时此刻,她满心的怨恨看着镇南侯,咬牙道:“你怪我?对不对?可是当初我和你门当户对,嫁给了你,一心一意为候府操劳。你呢,你竟然背弃誓言,又用兼祧的办法娶了白氏?是她,夺走了我的一切!” 她的这番话并不假。 当初镇南侯的嫡亲只有一位,就是大夫人苏氏。后来镇南侯被白氏美色所迷惑,又想拉拢白家的势力,所以才借口兼祧,将白氏风风光光的娶了回来。 白氏容貌出众,又温柔,镇南侯不免对她多有宠爱。 大夫人岂能不嫉妒?特别是白氏肚子争气,生了一个儿子,又一个儿子,而她却连一次男胎都没有怀上。只要一想到,百年之后,白氏的儿子将要继承镇南侯府,而她和苏家什么都得不到,怨恨就像潮水一样疯狂涌了出来。 她恨白氏,恨她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大夫人凄惨笑道:“眼看着白氏儿子一个个的生,你对她的宠爱一天天的增加,而我却只能独守空房,还要替你管理那些姬妾姨娘,每天强颜欢笑。我的心,就好像是在黄连水里泡着的一样,苦不堪言。” 镇南侯冷声道:“所谓三从四德,即便你被本侯冷落,那也没有偷人的道理!” 大夫人呵呵一笑,“没有吗?” 她心里的那些愤懑之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下去了。 想当初她还是少女的时候,心仪的郎君并不是镇南侯,而是另有其人。本来郎情妾意挺好的,双方父母也有意撮合,眼看就要成为幸福的一对。可是镇南侯突然横插一脚,上门提亲,娶了她。 不是镇南侯看上她本人,而是看中了苏家的门第和权势,用联姻来拉拢。 就这样,一对棒打鸳鸯的故事展开了。 婚后,大夫人虽然心中有怨怼,但是理智尚存。即便是再伤心难过,为了苏家和情人也不能闹事,只能尽职尽责的做镇南侯夫人。原本如果只是这样,她和镇南侯生儿育女,自然会平平安安过一生,纵使意难平也忍了。 天长日久,少女的情愫总会慢慢褪去,被儿女们所取代。 但是没有想到,镇南侯不仅强拆她的姻缘,信誓旦旦要对她好,却又娶了白氏,并且让她陷入了守活寡的境地。最惨的是,她膝下没有一个儿子。 大夫人知道这些话不能说,一说,镇南侯就会查出对方是谁了。 因而只是凄惨的笑,“谁让你独宠白氏?即便偶尔临幸姬妾,也不肯再临幸我,让我根本没有办法生儿子!哈哈……,你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你不过是怕我生了儿子,会跟白氏的儿子争夺世子罢了!” 她越说越是愤怒,越说越是激动,“你和白氏毁了我的一切!不给我半点希望,我又为什么要给你们留后路?我没办法了,只好想找个别的男人,万一生下儿子,又运气好长得像我,那我也就有儿子了。” “放肆!”镇南侯怒喝道:“就算你偷人生下儿子,那也不是霍家的种!” “那又如何?”大夫人讥笑反问,看着他,“我不说,谁知道呢?可惜啊,偏偏媛姐儿是个女儿。再后来,你又不出门打仗了,我没了机会。”转头看向霍焰,“我没办法,所采把你这个白氏孽种留下。不然的话,那里还有你活命的机会!” 霍焰冷淡道:“你不必激怒我,想死,想给你的奸夫报信?做梦去吧。”说着,上前捏住大夫人的鼻子,端起早就准备好的哑药,强灌下去,“要死,你也只能回雍州再死!所以你就省省心吧。” “唔、唔……”大夫人拼命挣扎,嘶喊,嘴里却渐渐的发不出声音来了。 她的嗓子火烧火燎的疼,疼得钻心。 大夫人心里明白,她这是再也不能说话了。不由万般怒火熊熊燃烧,要不是被五花大绑动弹不方便,早就扑上前撕扯了。 霍焰懒得理会她,转身道:“父亲,大夫人已经疯了。留在京城不方便治疗,而且媛姐儿的事闹得太大,难免引起别的事端,还是速速将大夫人送回雍州吧。” 镇南侯沉着脸道:“今日太晚,明天一大早就走。” 霍焰又道:“父亲去书房休息吧。这边乱糟糟的,儿子找人收拾一下,另外吩咐人准备晚饭和明天的行程,一定办得妥妥的。” 镇南侯今儿真是气都气饱了。 因而道了一声,“让你受累了。”没再多言,抬脚就直接走了。 霍焰阴恻恻的看着大夫人,目光毒辣笑道:“我猜,你正在想,等明天大队人马出霍府的时候,你就直接跳下马车摔死。这样的话,你的奸夫就知道你出了事,也知道那个假冒候府千金的丑八怪,是他的女儿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惊骇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大夫人听了这话,心中掀起无法言喻的巨大惊骇! 她想掩饰,可是那一瞬间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来不及掩饰了。 “放心,你会平平安安病死在雍州的。”霍焰忽然蹲下身来,拔出匕首,对准大夫的脚筋狠狠一切,“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唔……,唔,咕咕……”大夫人痛得生不如死,可是嗓子哑了,根本发不出正常的哀嚎声音,只剩下一些浑浊沙哑的动静。 霍焰手段利落,接着挑断了她的另外一条脚筋,两条手筋,彻底的把对方变成废人!还拿着带血的匕首,在她眼前晃,“你知道吗?小时候,每次看到你这虚伪的眼神,我都恨不得戳瞎你的眼睛。” “唔、唔……”大夫人在地上痛得直打滚,鲜血直流。 霍焰叹了口气,“哎……,可是现在我又不想弄瞎你了。”他桀桀一笑,“我要让你活着,让你亲眼看着,到最后是怎样一个惨白的下场!” 砰!一声闷响。 大夫人竟然拼命的以头撞地,以求速死! 霍焰上前一脚,狠狠的踩在她的咽喉上面,冷笑道:“想死?哪有这么容易?当年你害死我的大哥,大嫂,又下毒毒死我的娘亲,你的惩罚还没有受够呢!”他朝外面大喝,“来人!帮忙收拾一下。” 进来两个高大粗壮的汉子,都是霍焰的心腹。 两人皆不吭声儿,直接上前,把大夫人抬到一张椅子里面,重新绑了一遍。让她在椅子里面动弹不得,以防撞地,又用绳子勒住她的嘴巴,免得咬舌自尽。然后把霍媛的尸体抬进了一个箱子,动作迅速打来清水,擦干净了地。 霍焰冷冷道:“看好她,记住要活的!” “是。”两名黑衣人面无表情应道。 “还有。”霍焰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大夫人一眼,吩咐属下,“箱子里装的丑八怪,冒充皇亲国戚,尸体也不能留,给我送到乱坟岗挫骨扬灰!” “是。”黑衣人们继续应道。 “唔、唔……”大夫人在椅子里面哀嚎,眼神凄惨。 霍焰头也不回的拂袖走了。 到了内院,他没有直接去见林映月,而是焚香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方才进去,以免把血腥气带进了屋子。要知道,林映月现在可是大宝贝加小宝贝,身份矜贵的很,断断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都处理好了?”林映月微笑问道。 “放心吧。”霍焰笑着道了一句,然后叮嘱她,“你呀,就什么都不用多想,也不用担心,安安生生养胎就行了。只要给爷生下大胖儿子,就是头功一件!” 林映月笑容微淡,“如果我生下了儿子,那……,将来的世子夫人怎么办?岂不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哪里容得下我。” 霍焰闻言一怔。 林映月微微低头,“算了,是我多言了。” 霍焰看着她出神了一阵子,然后道:“映月,我跟你说实话。之前一直帮着处置大夫人和霍媛,所以,并没有深思这些事情。现在霍媛死了……” “霍媛死了?”林映月很是吃惊。 霍焰对她不好说霍媛的身世,毕竟牵扯到父亲的绿帽子,只是含混道:“具体为什么你不要管,也不要问。总之,霍媛千真万确已经死了。” “好。”林映月点点头,说道:“我不是那种好奇宝宝,不会多嘴的。霍媛简直就是我头上的一把剑,她死了,我也放心了。”又问,“那大夫人呢?” 霍焰淡声道:“早晚一样是死,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林映月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细想想忍不住笑了,“不只是好,简直就是太好了。我现在看着外面的天都觉得更蓝了,空气也更好了。” 霍焰笑道:“是吗?”装模作样往外瞅了瞅,“你这么一说,天的确像是更蓝了。” 林映月也笑了一阵,然后道:“放心,我只要结果,不会刨根究底问过程的。既然大夫人和霍媛这边都已经解决,那以后放下心来,不用再提了。” “嗯,不用再管她们。”霍焰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道:“之前呢,我娶了你回来没时间多想,所以没有琢磨。现在你这么一说,的确……,如果你生下儿子,会让未来的世子夫人忌惮的,只怕又要重复大夫人和我娘的悲剧。” 林映月听他话里又松动的意思,不由生出希望,“那现如今,世子可有什么打算?” 霍焰说道:“我虽然喜欢你,但是你的商家女身份实在有限,委实做不了世子夫人。我自己倒是不在乎,也可以顶撞爹,但是朝廷那边盯着镇南侯府,肯定是不答应的。” 林映月顿时眼神一暗,“这么说,我还是生女儿的好了。”不免越发伤感,“可是这事儿我怎么控制?万一,生个儿子呢?也不是由我选的。” 再说了,谁喜欢生女儿啊?这可不是现代社会,男女平等。 她要是生女儿,何以立足?回头霍焰对她的新鲜劲儿也过了,世子夫人再进了门,还有那么多年轻的姬妾盯着,只怕连生育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儿子,没名分,没家世撑腰,后半辈子肯定比大夫人还惨。 林映月不由一脸颓丧。 “你看你,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霍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轻的,“所以,我刚才想了一下。既然跟你日子过得好好的,我在雍州,也不需要拉拢姻亲巩固地位,那以后就不再娶世子夫人好了。” “不再娶?”林映月顿时眼睛一亮。 要是霍焰不再娶高门贵女,上头没有世子夫人。那么,纵使她只是霍家大奶奶的身份,不是未来的镇南侯夫人,也没有什么分别啊。生下儿子,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只要没有世子夫人的儿子争锋,那就是下下一任镇南侯了。 林映月顿时松下一口气。 不过,仔细想想,又不免生出担心来。 霍焰现在宠爱她,所以这么说,谁能担保几十年后的事呢?只是人要知足,也要识趣,不能给丈夫直接泼冷水。如果现在说出这些担心,岂不是怀疑霍焰?惹得他生气了,不仅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气得马上就娶世子夫人了。 以后的事,慢慢再谋划吧。 林映月心思飞转,继而撒娇笑道:“世子爷,当真?那咱们拉钩吧。” 霍焰哈哈大笑,“真是小孩子脾气。” 林映月嘟嘴,“拉不拉?” “行,拉钩。”霍焰宠溺的看着她,伸出手,和她纤细的手指勾在一起,然后用力拉了几下,笑道:“这下子可放心了吧。” 林映月笑靥如花,甜蜜道:“放一百个心。” 两人浓情蜜意的自是欢喜。 可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尤姨娘、胡娇儿等人则是愁了。 原本她们被大夫人接到京城,打算讨好霍焰,顺便见识一下京城风光的。没想到,竟然生生被拦在了候府门外,连大门都不得进。后来好不容易进府了吧,胡娇儿因为闹事,被林映月定性为疯子,一直仍在小院里静养。 而尤姨娘呢,日子也是不好过。 当时大夫人陷害林映月,说林映月害了乔姨娘的身孕,尤姨娘便顺水推舟,想要陷害林映月一把跌入泥泞的。没想到,居然中了林映月的圈套!乔姨娘根本就没有在候府,对乔姨娘下手的人也不是林映月,而是大夫人,这下篓子可捅大了。 世子爷震怒之下,根本就再也没看过尤姨娘一眼。 尤姨娘也曾几次三番的做小伏低,给林映月做鞋子,做袜子,想要缓和关系的。可是林映月油盐不进,东西来了照收,但是横竖就是不见面。 人家一句需要安静养胎,就理由十足了。 尤姨娘可不敢哭哭啼啼的央求,万一林映月说气到她了,动了胎气,那还不被世子爷给活活打死啊?所以尤姨娘只能干等,等得都快疯了。 嫣红发愁道:“姨娘,咱们往后要怎么办啊?” “我哪儿知道?!”尤姨娘心里烦躁,没好气,“原本想着,乔姨娘会仗着身孕,跟林映月大闹一场。没想到,乔姨娘那个软蛋被吓怕了。最近安安生生的,啥动静都没有,根本就不去招惹林映月,真是气死人了。” 嫣红叹道:“谁让奶奶厉害呢?再说了,乔姨娘既然知道不是对手,那肯定是要先保胎为主啊。万一生下儿子,即便不是嫡出,好歹也是庶长子。即便不济是个女儿,也是候府的大小姐,怎么都是胎儿重要。” “废话!我还用你来教这些?”尤姨娘恼火道:“我只是烦,乔姨娘没有动静,胡娇儿又被看管起来,生不出幺蛾子。难不成,还要咱们亲自动手?可是上次我得罪了奶奶,她肯定恨我,让人盯着我,哪里还敢出事啊?” “姨娘,还是先见到世子要紧。” 尤姨娘气得在桌子上乱捶,“我知道!不用你教!可现在,林映月根本就不让我见到世子,而且上次半路找到世子,他也不肯理我啊。唯今之计,就是想办法让林映月惹出乱子,惹得世子爷厌烦,才有我的机会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无奈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嫣红一脸无奈,叹气道:“这可就难了。” 尤姨娘双目微眯,凝声道:“我们现在被林映月盯得紧,一定不能亲自出手,免得让她抓住把柄就糟了。”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现如今,林映月有身孕不能侍寝,粉蝶又被毁了容,所以都是桃仙、叶仙服侍世子爷。” 嫣红忿忿道:“是啊,真是便宜她们两个小蹄子了。” “便宜?”尤姨娘冷声道:“她们侍寝正好,不然的话,我还找不到什么事让林映月烦心的呢。”说着,勾起嘴角阴恻恻一笑,“你想,桃仙和叶仙不过是林映月的两条狗,若是狗不听话,主人烦心不烦心?若是狗伤到主人,主人要杀狗,狗又会不会反咬一口?哈哈,到时候可就热闹了。” 嫣红顿时眼睛一亮,“姨娘,你打算怎么做?” 尤姨娘招招手,“过来……”然后附耳低声,细细密密交待了一阵。 嫣红一边听,一边点头笑,晚饭时分就去了一趟厨房。 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炖着一个小丫头在煎药,正在小心翼翼的搅拌,很是认真。因为这不是寻常的伤风感冒药,而是给服侍世子爷的姬妾喝的避子汤,断断不能出错。否则若是哪位姬妾不经过林映月的允许,怀上了孕,煎药的小丫头是要获罪的。 嫣红笑着走了过去,打招呼道:“小兰,忙着呢。” 小兰抬头笑道:“嫣红姐姐。” 她们俩说说笑笑拉起家常,东家长,西家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说到一半,嫣红端走了尤姨娘的饭菜,便走了。 厨房的管事刘婆子,正是上次被林映月新任命的,自然是林映月的一派。因在厨房里呆了多年,一瞧嫣红这样子就不对劲儿,因而朝灶上媳妇问道:“奶奶的鸡汤炖好了没?我亲自去给奶奶送一趟。” “鸡汤好了。”灶上媳妇问道:“现在装在食盒里吧?” “嗯。”刘婆子提着食盒去了一趟内院,先放下鸡汤,然后等小丫头们出去了,方才对林映月低声道:“奶奶,嫣红和煎避子汤的小兰聊得来。” 林映月正在搅拌鸡汤的勺子,微微一顿,眉头微蹙起来。 刘婆子也不多话,等着示下。 片刻后,林映月淡淡道:“此事先不要声张,但是不妨辗转委婉一点儿,给桃仙、叶仙递个口风,别的就不用管了。” 刘婆子听了,不由笑容深刻,“行,我知道该怎么安排。” 林映月用帕子擦了擦嘴,“下去罢。” 她倒要看看桃仙、叶仙,到底是不是真的对她忠心,还是敷衍应付?如果她们知道避子汤有问题,不能不孕,还要假装喝下去趁机怀孕的话,呵呵……,她可就别怪她无情了。 做姨娘的,就该守着应有的本分。 林映月没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也让桃仙、叶仙服侍霍焰了。但是事关子嗣,却不能由着姨娘们乱来。即便允许她们生,那也得是确认过她们的忠心以后,并且再等几年,等她生下儿子长大几岁,才会答应此事。 林映月眼中闪过一抹凌厉光芒。 为女弱,为母则强!她可以适应古代王权社会,跟姬妾们一起分享男人,但是子女的地位却不容威胁,她的地位也不容威胁!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假如桃仙和叶仙贸贸然的,就想抢着生儿子的。 行啊,那不妨过招试试!放马过来吧。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风平浪静。 霍媛死了,大夫人被镇南侯押送回了雍州。霍家对外放出话,说霍媛走失,冒充霍媛的丑八怪已经处置,目前正在全力寻找霍媛。甚至说了,只要有人能够提供霍媛的消息,就重重有赏,一时间轰动京城。 有人说,霍媛是因为白逸之退亲,所以自杀了。 也有人说,霍媛是出家为尼了。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没有谁猜得到真相!没人知道霍媛已经死了。 因为她不是镇南侯的亲生女儿,而是大夫人和别人偷情的孽种,所以,已经被大夫人亲生杀死了。自然,霍媛永远都找不到了。 而外人看来,大夫人丢失了爱女必定悲伤,所以缠绵成疾也是正常。到时候,只要再演几出名医上门的戏码,就可以宣布大夫人病逝了。 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林映月现在上头没有公婆伺候,中间没有小姑子刁难,霍焰又对她宠爱非常,完完全全的成了京城候府的女主人。她年轻貌美,有心计,之前还用手段收服了刘婆子等人,可谓大权在握。再加上她身怀有孕,身份更是贵重,已经成为无数少女少妇的羡慕对象,甚至都隐隐嫉妒了。 “奶奶,今日觉得怎样呢?”粉蝶在旁边问道。 “挺好的。”林映月微笑道。 粉蝶因为搭救她而受伤,背上留下大片疤痕,失去了服侍霍焰的机会,但却鲤鱼跃龙门做了林映月的义妹,身份追涨船高。不仅每个月的月例银子多了,让人眼红,身边还有春兰、秋菊两个丫头伺候,几乎就是庶出小姐的待遇。 只不过,粉蝶是很有眼色的。 不但没有端小姐的架子,反而对周围下人更加客气,出手也大方,让众人嫉妒她之余得了好处,也就少了许多闲言碎语。而对林映月,粉蝶还是一如既往的丫头做派,每天端茶断水,伺候的比从前更加精心周到。 因为她明白,她这辈子的前程都系在林映月身上了。 “奶奶,晚上还要不要再吃酸的小菜?”粉蝶一面熟练的倒着茶水,一面笑问。 “今儿不想吃了。”林映月笑笑,“最近也是奇怪,这口味一天一变的,没个准儿。你让厨房炖一只老母鸡,只放点红枣,别的人参天麻之类的都不要放,免得串了味儿。另外,再准备几个世子爷爱吃的。” 粉蝶笑道:“是,都记下了。” 林映月歪着头想了想,“唔……,早起的时候,世子爷仿佛说了一句,想吃腰花,还要葱爆辣辣的才好。另外,在预备一盘子脆笋吧。他爱吃,我也爱吃,这个月份再不赶紧吃点春笋,就要过季了。” 话未说完,门外来了一个小丫头。 林映月抬头,“有事?” 小丫头垂手回道:“奶奶,乔姨娘派人来问,能不能让她娘来府里一趟?说是最近肚子月份大了,身子笨重,有些不方便的事要问问她娘。” 林映月脸上笑容微僵。 她没打算跟乔姨娘过不去,毕竟她怀着孕,只回希望府内风平浪静一切平安,而不是波澜四起。但是乔姨娘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之前在雍州的时候,就假装肚子不舒服,陷害她和苏心琬,真是杀人不见血! 呵呵,这笔账还没有算呢。 现如今,她又要找她娘进府说什么话,谁知道是单纯说话?还是要整点幺蛾子?可是自己拦着不让她娘进来,只怕也会惹出闲话。 比如,什么容不下怀孕的姨娘之类了。 粉蝶压低声音,“奶奶,这事儿可是有点棘手啊。” 林映月眉头蹙了蹙,继而勾起嘴角,“没什么棘手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云淡风轻的吩咐小丫头,“回去告诉乔姨娘,就说,候府没有把奴才父母当亲戚的先例,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款待乔太太。这事儿,我得请世子爷的示下,晚点再回复她。” “噗……”粉蝶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小丫头神色微微尴尬,应道:“奴婢这就去说。” 粉蝶等她走远了,不免笑得更加花枝乱颤,“奶奶说的好,说的妙!没错,那乔姨娘就算怀孕了,也是奴才。乔太太进府了,是应该算作亲戚呢?还是算作奴才呢?这件事啊,是的像世子爷请示才是。” 林映月淡淡一笑,“我可不是为了作践乔姨娘的脸面,乐得她生气的。” 粉蝶顿时收住笑容,脑子飞转,“奶奶的意思,是让世子爷出面解决这件事,免得自己沾惹上了麻烦,左右为难?嗯,的确是世子爷解决更合适,别人没法说闲话。” 林映月嘴角微翘,笑容轻蔑,“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我现在也怀着孕呢,何苦为了旁人生气费心?耽误了自己,死一百个乔姨娘都赔不了。所以啊,我乐得做甩手掌柜,只管开开心心的养胎就是了。” 粉蝶连连点头,“奶奶这话在理,平安诞育下小世子是最要紧的。” 林映月扭头看了她一眼,“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罢了。外人面前,可不能露出这种想法出来。别说我生男生女还是未知数,便是生了儿子,也不敢自己封个小世子啊。叫有心人听见去了,必定大做文章。” 粉蝶赶紧领训,正色道:“奶奶教训的是。” “罢了。”林映月如今只有她一个心腹,不想弄得主仆关系紧张,摆摆手,笑道:“你现在是我的义妹,私下里,说什么都不要紧的。” 粉蝶笑了笑,“都是奶奶宽宏大量。”心里却提醒自己,往后说话一定要更加慎重。 第一百三十八章阴谋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想了一下,又道:“怎么回事?这几天总是不大瞧见桃仙,就连叶仙,也不经常见到了。”心下微微一沉,莫非桃仙真的胆大包天私自怀孕了?所以才躲着她。 粉蝶回道:“也许,是她们有事忙着?” 林映月暂时没打算多说,微笑道:“想来应该是吧。前几天,还听叶仙说,要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做点小孩子衣服呢。” “应该是了。”粉蝶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晚上,霍焰回来。 林映月说了乔姨娘的事儿。 霍焰皱眉,不悦道:“想什么幺蛾子呢?都已经做了爷的姨娘了,就一辈子是奴才!没听说,候府还要和奴才秧子串亲戚走门子的。再说了,她养胎有问题找太医,找她娘有什么用?无知妇人!” 林映月莞尔一笑,劝道:“爷,消消气。”亲手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先喝汤,暖暖胃吃饱了再说。反正啊,我是懒得操这份闲心,只想好好养胎,麻烦事就交给世子爷了。” 霍焰点头,“好好养胎才是懂事的。”转头吩咐丫头,“告诉乔姨娘,明儿爷会让人去请个太医回府,专门给她诊脉。如果她信不过太医,非要见她娘,那也行,就让人安排马车送她回乔家一趟,爱住几天住几天。” 丫头赶紧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告诉乔姨娘。” 霍焰还哼了一声,“打扰爷吃饭!” 林映月笑道:“辛苦世子爷了,来,今晚上多吃一点儿。” 霍焰看着她那张如花笑靥,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再看看她的肚子,想着即将出世的嫡长子,心情就更好了。 因此夹了一筷子鱼,给她,“你也多补补。” 小夫妻俩有说有笑的,气氛甜蜜。 乔姨娘可是气苦了。 她伏在被子上呜呜咽咽的哭,哽咽道:“林映月拦着我不让见娘亲,也罢了。做什么口口声声说我的奴才?她就高贵吗?谁不知道,她当初流落在外面被卖进霍府,还不跟我一样是做姨娘的!” “嘘……”玉兰急了,“姨娘,你小点声儿。现在候府已经是林映月的天下,到处都是她的耳目,若是传出什么不妥的被人听见,可就麻烦了。” 乔姨娘抿了嘴,用帕子捂住强忍住了哭声。 玉兰又小声嘀咕,“再说了,世子爷对奶奶千依百顺的。” “哇……”乔姨娘再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还用你说吗?现在谁还不知道世子爷爱重奶奶,对她千依百顺,做什么还戳我的心窝子?疼死我算了。” 玉兰有点慌,劝道:“姨娘,别哭了。” 乔姨娘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我不能争,不能抢,整天忍气吞声……,呜呜……,连哭都不能哭了吗?还不如活活憋死我呢。” 玉兰没法子了,只能使出杀手锏,“姨娘,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你哭着,孩子不难受吗?再说了,世子爷越是宠爱奶奶,姨娘才越要平安生下孩子,最好一举得男啊。” 乔姨娘果然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泪眼,“对!我要生儿子。” 然而,候府里想生儿子的人多了。 第二天黄昏时分,乔姨娘正在屋子里面烧香拜佛,祈求一举得男。外面慌慌张张来了一个小丫头,闯了进来,“姨娘,大事不好了!桃仙、桃仙她……” 玉兰斥道:“没规矩!主子没话,谁让你闯进来的?” 小丫头顿时急了,叫道:“桃仙怀孕了!” “啊!”乔姨娘大惊失色,红着眼圈儿,猛地满含热泪抬起头来,“你说什么?桃仙怎么怀孕了?世子爷不是让她们姐妹喝了避子汤吗?” 毕竟现在的情形和当初不一样。 当初苏心琬不能生育,霍焰并不禁止姨娘们怀孕。而现在,林映月深得霍焰宠爱,又怀了孕,她自然不希望再怀孕了。虽然拦不了一辈子,但还是成功的说服了世子爷,平时只宠幸桃仙和叶仙,并且事后都要喝下避子汤。 这样,既防止霍焰宠幸其他的女人,也不会有人怀孕和林映月争宠。 虽说乔姨娘嫉妒的很,但是站在她的立场,同样不希望别的姨娘们怀孕啊。今天桃仙怀孕的消息,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彻底把她给雷焦了。 “姨娘,这可怎么办啊?”小丫头一脸焦急之色,跺脚道:“自从奶奶怀孕以后,说是桃仙和叶仙侍寝,但基本上都是桃仙一个人。她年轻、有心计,又会笼络人,肯定把世子爷给迷惑了。” 乔姨娘忿忿骂道:“臭不要脸!” 小丫头担心道:“姨娘,要是桃仙借着身孕邀宠,也让世子爷封她做姨娘,那往后岂不是就和你平起平坐了?” “桃仙要封姨娘?”乔姨娘顿时脸色大变。 小丫头又道:“到时候,桃仙成了桃姨娘,还有一个姐姐帮衬,岂不恃宠而骄?就算是奶奶心里生气,也不好明着逼桃仙堕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桃仙是她的心腹,只怕还要破格提拔呢。” 乔姨娘气得发抖,颤声道:“一个个的,都想踩到我的头上去吗?过分,真是太过分了。” 小丫头叹道:“没法子,谁让世子爷没孩子呢。” 这话说得,旁边的玉兰也被吓着了,喃喃道:“是啊,世子爷膝下没有孩子,肯定盼着越多孩子越好的。 小丫头摇了摇头,又道:“姨娘啊,这生男生女的事可说不准。万一桃仙生下儿子,而姨娘你……”底下的话,她没有说完。 但是,乔姨娘懂的。 生男生女的确是不能选的,不能人为决定。 虽说她先怀孕,万一她生的是女儿,桃仙生的是儿子呢?岂不是让桃仙把庶长子的尊荣给抢了?桃仙上有林映月罩着,旁边又有姐姐帮衬着,那不用说,将来肯定要明晃晃欺负她的啊。 “不、不行。”乔姨娘豁然起身,再也忍不住了,咬牙道:“我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就不信林映月肯忍气吞声,容忍桃仙背叛她,容忍桃仙悄悄的争宠怀孕!” 玉兰劝道:“姨娘,这有什么可看的呢?桃仙没怀就是没怀,怀了就是怀了,你去不去都是一样啊。眼下天色将黒,姨娘大着肚子出门不方便啊。” 乔姨娘忿忿甩开她,“你不去,我自个儿去!” 玉兰赶紧跟上,追上搀扶道:“姨娘,慢点儿走。” 小丫头在后面偷偷一笑。 等出了门,走到月洞门口上遇到嫣红,打了个照面,飞快道:“事情办成了,乔姨娘已经往内院那边去了。” “行。”嫣红塞了一块金子给她,然后两人装作不认识,夜色中各自走了。 内院里,乔姨娘已经到了。 林映月坐在大厅正中,烛光映照,阴影摇曳,衬得她的脸色透出几分凌厉。 大厅下方,跪着娇怯怯的桃仙,正在哭哭啼啼的淌眼抹泪,“奶奶,我每次服侍完世子爷,都喝了避子汤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避子汤就失去了效用,竟然……,竟然让我怀孕了。” 叶仙也跪在旁边,解释道:“是啊,我们真的都喝了避子汤的,有丫头们可以作证。” 林映月看着她们两姐妹,微微一笑。 果然,桃仙和叶仙别有心思啊。 不像粉蝶因为没有退路,只能对她忠心耿耿。桃仙、叶仙从前就服侍世子爷,只要生下孩子,妥妥就能封为姨娘,自然不甘心在她手下蹉跎青春。毕竟自己对她们再好,也比不上亲生孩子好啊。 只是,她们却忘了妻妾之间的规矩,也忘了妾室的本分! 呵呵……,以为避子汤有人做手脚,就可以顺手推舟怀孕了?自己不敢让她们打胎,只能让桃仙把孩子生下来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做梦! 本来就是挖了一个大坑。 既然桃仙抢着跳进来,那回头被坑了,也是她心太大自找的。 林映月心思深藏不露,笑道:“哎呀!你看你们,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好像我容不得人,不让你们生孩子似的。”微微倾身,虚扶道:“桃仙,你是有身孕的人了,快起来。若是在地上跪出个好歹来,世子爷岂不怪我?” 桃仙眼里闪过一丝狂喜,强忍了,擦着眼泪道:“不!奶奶,都是我没有检查避子汤的错。虽然我没有在避子汤里做手脚,但是却没防备到别人,所以没有得到奶奶的允许,就怀孕了。呜呜……,我有罪。” 叶仙却假意劝道:“傻丫头,奶奶都原谅你了。” 桃仙含着泪摇头,哽咽道:“奶奶宽宏大量不责备我,那是奶奶仁厚。我却不能不为自己的错误负责,顺着杆子往上爬,就让我……,让我在这儿跪着吧。” 林映月听得一阵恶心。 桃仙若是真的有心认错,怎么丝毫不提打胎的事?自己都让她起来了,还要假惺惺在这儿跪着,是想等着霍焰回来瞧见,好心疼她吗? 因而冷冷一笑,“看样子,世子爷不回来你就不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哭诉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桃仙原本正哭着,听了这话,顿时哭声一顿,“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映月勾起嘴角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是我不配让你起来坐下?还是要等着世子爷回来搀扶你,才站得起来啊?” 桃仙不由一愣。 她没想到,林映月说翻脸就翻脸!竟然连面子都不做了。 乔姨娘立在门外听了半晌,走进门冷笑道:“奶奶,这还用问吗?有的人偷偷背着奶奶你怀孕了,以为身份贵重了,马上就要封姨娘,自然就不肯老老实实的听话。打量着奶奶你性子好,舍不得让她堕胎,猖狂起来了呗。” 桃仙顿时气得扭头,“乔姨娘,你不要胡说。” 叶仙见状不好,赶紧拉扯妹妹,低声劝道:“她也是有身子的人,不要惹事,再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要紧。”然后抬头恳求,“奶奶,那我就遵照你的吩咐,先扶桃仙起来。至于她犯下的过失,由我来替,我替她跪到奶奶满意为止。” 林映月轻笑,“我现在就很满意,你们都起来吧。” 叶仙微微一怔。 不由她看着老实笨笨的,实则心里有数。毕竟林映月是一个聪明人,肯定不愿意在明面上为难她们,所以想要跪到世子爷回来以求怜悯,怕是不成了。 既如此,还是不要跟林映月对着来得好。 因而拉扯桃仙,“快起来,谢过奶奶的恩典。” 桃仙虽然仗着怀孕有些轻狂,到底是聪明人,很快发觉跟林映月对着干不合适。毕竟妻妾身份有别,万一惹恼了她,直接打一顿让她小产,甚至转手卖了,世子爷也不可能因此休了林映月,她可就惨了。 于是娇怯怯的站了起来,抽泣道:“多谢奶奶恩典。” 林映月笑道:“你为世子爷开枝散叶,是好事,先让叶仙陪着你回去养胎。等世子爷回来了,我就把这事儿告诉他,放心吧。” 懒得看她们姐妹在跟前演戏,打发了清净。 桃仙和叶仙互相对视一眼。 她们姐妹都没想到,林映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们,不说大闹一场,至少会面甜心苦折磨一阵,埋汰几句吧。居然就这么让她走了?倒是意外。 不过桃仙想了想,毕竟她已经把怀孕的事闹开了。林映月就算心里再恨,也不好担一个谋害妾室肚子的罪名,只能捏鼻子认了。 再说了,避子汤是别人做了手脚,又不是她。 等世子爷回来,假装可怜的哭一番,再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应该挨几句骂就行了。毕竟她和姐姐的年纪都不小了,再熬几年,等世子爷有了新人,只怕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哪里还能怀孕?所以,这次拼着得罪林映月也怀孕了。 桃仙自以为想通了前后关窍,福了福,“那好,婢妾一切都听奶奶的。” 叶仙瞅着林映月的脸色,犹豫了下,“奶奶,我先送桃仙回去,等下再过来请奶奶的示下。”一副老老实实的恭顺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林映月淡淡道:“天色不早,等下该吃晚饭了。再说我怀着身孕,精神不好,也没空招待你们,等下你也不用过来了。” 叶仙微微一怔,不好回答。 乔姨娘在旁边忍无可忍,插嘴道:“奶奶都撵你们走了?还要死皮赖脸留着啊?你们不嫌恶心,我还替奶奶感到恶心呢。” 桃仙忿忿的瞪了她一眼。 叶仙还是稳重为上,扯了扯妹妹,“走!肚子要紧,别理会闲言碎语了。” 桃仙只得恨恨咬牙走了。 乔姨娘在后面啐了一口,骂道:“不要脸的狐狸精!呸!世子爷没允许,奶奶没允许,就不要脸的自己怀孕了。” 玉兰也道:“是啊,这不合规矩。” 乔姨娘顿时抓住了重点,朝上对林映月说道:“奶奶,桃仙这么做分明是没规矩,不把奶奶你放在眼里!说不定啊,避子汤就是她偷偷换的。” 林映月岂会听她的挑拨离间?淡淡道:“是与不是,都轮不到乔姨娘你来操心。倒是你打着肚子,怎么听风就是雨,还跑出来了?不管桃仙有没有怀孕,是否换了避子汤,都轮不到你来处置吧。” 乔姨娘顿时涨红了脸,憋屈道:“我……,我这不是替奶奶担心嘛。” “替我担心?”林映月好笑道:“行,那我谢谢你啊。” 乔姨娘觉得她阴阳怪气的,脸上下不来,忿忿道:“既然奶奶这么说了,想来是嫌我碍事了。天都黑了,世子爷也快回来了,我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不打扰奶奶,这就走。” 话里话外,都是林映月怕她见到霍焰的意思。 林映月微微蹙眉。 粉蝶开口道:“乔姨娘,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乔姨娘正在火头上,见她插嘴,不免迁怒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我怎么说话,还轮不到你来管呢!” 粉蝶顿时被噎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哐当!”林映月将茶盅狠狠摔在地上,沉脸道:“粉蝶是我的义妹,世子爷那边已经走了明路的。你一个姨娘,奴才秧子,粉蝶怎么就说不得你了?还有,你当着我的面阴阳怪气的,又是哪门子的规矩?” 乔姨娘顿时气得怔住。 林映月有心惩罚,但是乔姨娘又大着肚子,不好惩罚。再者,她的心思也不在这上头,反正给乔姨娘立规矩不急,将来有的是机会。 现在她心下想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乔姨娘见她不说话,不免错会了。 心下得意,毕竟自己是有身孕的人,林映月再张狂也不敢责罚她的。现在左右为难,骑虎难下了吧?因此越发有了底气,哼道:“奶奶虽然是一个和善的人,肯认粉蝶做义妹,可到底粉蝶是个奴才秧子。奶奶这么做,知道的说奶奶仁厚,不知道的还以为奶奶主仆不分,尊卑混乱呢。” 林映月抬头喝斥,“闭上你的臭嘴!” 乔姨娘不防她突然骂人,吓得愣住了。偏偏妻妾有别,又不好骂回去,憋气委屈道:“奶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怎么骂人啊?” 林映月冷笑,“你是不是以为,你怀着身孕,所以我就不敢责罚你了?我不说话,是在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乔姨娘不防被说中心思,有些尴尬,怔怔的不知道怎么答话。 “蠢货!”林映月一声冷哼,“就你这半吊子的水平,还得意呢?也不想想,你现如今肚子跟箩筐一样大,到底什么最要紧?即便是桃仙怀孕了,封姨娘了,你赶着过来又能把她怎样?是拦着世子爷不封她做姨娘,还是打了她的胎。” 乔姨娘喃喃,“我……,我没有。” “你过来,对桃仙的事没有半点改变,但……”林映月话锋一转,指了指她的肚子,“你就不怕,半路崴了脚,抽了筋,出点什么意外吗?傻不拉几,也不知道是被谁挑唆了,就风风火火赶过来了。” 乔姨娘先是害怕,继而恼火,“奶奶,你做什么咒我?” 玉兰却是有些领悟过来,开始担心,“姨娘,奶奶这番虽然不好听,但道理没错。你如今最要紧的就是保胎,别的事都是浮云。再说,桃仙的事你也插不了手,真不该听那小丫头多嘴几句,就跑出来的。” 乔姨娘面子上面下不来,还在赌气,“用不着你蝎蝎螫螫的,我这来了,不也好好儿的没事吗?跟着瞎起什么哄啊。” 玉兰涨红了脸,无言以对。 林映月却是冷笑,“你来的时候没事,那是因为天色还没有黑,而且你还没有见到桃仙呢。现在你已经见过桃仙了,知道她怀孕了,还跟她拌了嘴,天色也黑了,等下回去可就是出事的好时机了。” 乔姨娘越听越是害怕,已经信了,但是却不愿意在林映月面前露了怯,结巴道:“这些不过都是奶奶自己想的,并不是真的。”她像是给自己打气,加重语气,“嗯……,都不是真的,不是!” 玉兰担心道:“姨娘,万一路上……” “没有万一!”乔姨娘断然喝斥,恼道:“别说这些丧气话了。”可是,她虽然态度强硬无比,脸色却露了怯,脚步更是不敢往外挪。 林映月想了想,对玉兰吩咐道:“还是老办法。等下你带个假肚子,我再找个丫头假扮成你的样子,先送你们回去,看看路上会不会有事。但愿是我多心,没事最好,乔姨娘就先留下来。” 玉兰连忙点头,“哎,好的。” 乔姨娘顿时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是不安,“要是玉兰走了,那……,岂不是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看了看玉兰,一脸坐卧不安之色。 粉蝶不由皱眉,“姨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一个人怎么了?难道奶奶还能在自己屋里害了你不成?真是不治所谓!” 乔姨娘抬杠道:“你少管我!” “行了!”林映月一声断喝,打断她们俩,吩咐粉蝶,“你去找一身和乔姨娘身上差不多的衣裳,换了,发髻也跟她梳一样的。等下出门,再戴一个兜帽,就没人认得出了。”又指了指身边的小丫头,“你的身量和玉兰差不多,照着她的样子打扮,去吧。” 第一百四十章安排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是。”两人齐齐领命。 林映月转头看向乔姨娘,“这下玉兰陪着你,放心了吧?另外,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怕你,才什么都依着你。只不过是懒得跟你废话罢了。” 乔姨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噎得够呛。 玉兰悄声劝道:“姨娘,奶奶这也是为你安排了。” 乔姨娘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不傻,自然看得出林映月这样做,是对她有利。况且妻妾身份有别,顶嘴肯定要吃亏,因而只能咽下这口憋屈气了。 不一会儿,粉蝶和小丫头打扮好了。 林映月单独吩咐了几句,挥挥手,让她们一起出去。 乔姨娘撇了撇嘴,状似不满。 林映月没理她,让人拿了个软枕过来,靠在背后,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拨茶,连看都不看乔姨娘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乔姨娘虽然不高兴,可是也不敢多话。 林映月勾起嘴角,对着空气说道:“今儿刚好世子爷在外面有应酬,回不来,桃仙偏偏在这时候公布怀孕的消息。乔姨娘,这件事你怎么想?” 因为已经准备和桃仙撕破脸了,所以,也就不打算替桃仙遮掩脸面了。 乔姨娘怔怔道:“世子爷今天回不来?” 林映月笑道:“是啊。” 乔姨娘不明白了,有点发晕,“我还以为,刚才桃仙那么大吵大闹,是要等着世子爷回来给她做主。怎么会……,世子爷今天不回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的确,霍焰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 林映月冷眼看着她,轻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不免带出几分轻蔑嘲笑,“你想想世子爷那个爆炭脾气,他说了,不让姨娘们私下怀孕,桃仙却怀孕了。若是世子爷第一时间知道,会怎么样?” 乔姨娘眼珠子飞转,想了想,“世子爷肯定会很生气,甚至……,直接一脚把桃仙给踹飞,或者赏赐一碗堕胎药!对,肯定是这样。” “还不算太傻嘛。” “你……”乔姨娘气得面红紫胀的,说不出话。 林映月又道:“那你再想想,桃仙先禀告我怀孕的事,事情会变得怎么样?” 乔姨娘忍了怒气,飞快思考,沉吟道:“桃仙先把消息告诉了奶奶,哦不,应该说是闹得满府都知道了。这样的话,世子爷回来再知道消息,虽然也可以让桃仙堕胎,但外人肯定以为是奶奶挑唆的,埋怨奶奶容不下人。” 林映月勾勾嘴角一笑。 乔姨娘却是恍然大悟过来,越发气愤,“这样的话,世子爷为了奶奶的名声,自然就不好处置桃仙了。甚至奶奶你自己,也要帮着桃仙劝世子爷留下她的胎儿,她……,真是太阴险狡猾了。” “所以。”林映月纤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轻声道:“凡事都要想一想,多动动脑子再做决定,而不是莽撞的冲到最前面,被人当了棒槌。” “谁是棒槌?”乔姨娘咬牙恼道。 “奶奶!不好了。”方才假扮玉兰的小丫头,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按照事先假装的大哭大喊道:“乔姨娘落水了!呜呜……” “什么?!”真正的乔姨娘大惊失色,手上一抖,茶盅都给掉在了地上。 林映月急道:“人有没有事?” 她可不喜欢最忠心的粉蝶,出什么事啊。 小丫头淌眼抹泪,回道:“没事,人已经救起来了。”正说着,就见几个管事妈妈抬着“乔姨娘”进了院子,一路湿哒哒的滴水。 林映月是怀着身子的人,不便上前,吩咐身边丫头,“快去看看。” 粉蝶已经被抬进门了,虚弱道:“奶奶,我不碍事。咳咳……,就是吓了一跳,好在提前安排了人,很快就被捞起来了。” 林映月走到跟前看了看,点头道:“没事就好,你赶紧进去洗个热水澡,别再着凉风寒就不好了。”又问那个假扮玉兰的小丫头,“看清楚是谁下得手没有?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小丫头连连点头,回头看向管事妈妈们,“人关好了吧?” 管事妈妈朝上回道:“奶奶放心,那个下黑手的已经抓住了。” 林映月沉吟片刻,吩咐道:“一个丫头,哪里敢对怀孕的姨娘下手,肯定背后有人收买指使,抓住这条大鱼才是最要紧的。你们想个法子,把那丫头的嘴巴管好,人藏起来,找个地方仔细审问。然后对外,就说那丫头畏罪自尽了。” 管事妈妈们领命道:“是,这就下去安排。” 林映月缓缓的坐回椅子里,转头望着乔姨娘,轻笑道:“这下子,不觉得是我多事了吧?不觉得我是杞人忧天了吧?呵呵,今天晚上要是你被退下水,又没事先准备,只怕等人来救你的时候,都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我、我……”乔姨娘嘴巴扁了扁,忍不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林映月没有阻止她,等她哭得眼圈儿红红的,方才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等下你就躺在藤条椅子上回去,玉兰陪着,对外说你是从湖里捞上来的。至于后面,我想好了安排再让人通知你。” 乔姨娘还在呜呜咽咽的哭,抬不起头。 玉兰接话道:“奶奶放心,我和姨娘知道该怎么做的。” “等等。”林映月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看乔姨娘哭哭啼啼的样子,又懒得跟她打交道,因此招手,“玉兰,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玉兰迟疑了下,走了过去。 “这样……”林映月飞快的耳语了一句,“等下回去,你看好乔姨娘不让外出,只让她呆在屋子里就行。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让她出门,其他的我来安排。” “好。”玉兰轻轻点头。 乔姨娘原本正哭着的,也止了泪,抬头看向她们,“做什么?不能当着我说,还得瞒着我不成?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林映月皱眉,“你哭哭啼啼个没完,怎么说?我让玉兰送你回去,守着你,别让你再到处乱窜了。” 乔姨娘顿时扁了扁嘴。 林映月哼道:“当然了,你要是不怕被人退下水,不担心一尸两命,那就随便。” “我……”乔姨娘又气又怒,但更多的还是害怕。方才要不是林映月安排了一出,她直接回去的话,没准儿就已经淹死了。即便就上来,肚子里的胎儿也不知道能否保住,真是越想越后怕,不敢不听话。 “行了,回去罢。”林映月挥手道。 乔姨娘在玉兰的搀扶下,红着眼圈儿,躺上了藤条椅被抬了回去。对外,就说乔姨娘落水了,受惊吓了,反正闹得一片人仰马翻。 镇南侯府,这一晚上彻夜灯火通明。 消息,一个个的传出来。 乔姨娘走夜路被人推下落水!推人的丫头虽然被抓住,但是畏罪自尽了。乔姨娘受了惊吓,胎像不稳,很有可能保不住胎儿,闹得人心惶惶。 尤姨娘听了这消息,喜不自禁。 嫣红笑道:“姨娘,这事儿成了!原想还担心那丫头嘴不严,漏了风声,没想到她居然胆小自尽了。那……,咱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嗯。”尤姨娘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继而又有点失望,叹道:“可惜乔姨娘还活着,这也罢了,本来就没指望能直接淹死她,多半是要被人救的。只可惜,她那肚子还有可能保得住,倒是便宜她了。” 嫣红道:“也未必,听说凶险的很,都已经让人出门请大夫了。” 尤姨娘一声冷笑,“落了她的胎最好!不不,最好一尸两命!”继而皱皱眉,“算了,现在先不管乔姨娘了。她这样子,肯定周围都是人,做手脚不好做的。倒是桃仙那边该安排了,正好……,那个短命的自尽了。” “是啊。”嫣红得意一笑,“这次啊,一定要叫桃仙脱不了干系!就连奶奶,呵呵,也少不了一个纵容心腹,谋害别的姨娘的罪名!” 尤姨娘挥挥手,“快去办吧。” 嫣红笑道:“是。” 一夜过去,事情也经过了一夜的发酵。 侯府上下流言纷纷,说什么都有,但是最后渐渐汇聚成了一种说法。因为那个推乔姨娘畏罪自尽的丫头,从前是服侍桃仙的,所以这件事就成了桃仙对乔姨娘下手,甚至有可能是被林映月唆使,阴谋重重啊。 林映月听了管事妈妈的回禀,讥讽轻笑,“哟!这出戏唱得够大啊。扯上了桃仙谋害乔姨娘不说,还把我也给搭进去了。”转头看了看屋里丫头们,“你们说,要是昨儿乔姨娘直接给人淹死,一尸两命,那我这个主母是何等大罪?桃仙更是不能留了。” “奶奶,奶奶……”正说着,就听桃仙的哭声从外面传进来,叶仙扶着她,姐妹俩脚步匆匆进了屋子。二话不说,就先跪下哭诉,“奶奶,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叶仙也是急道:“外面的小蹄子们太坏了。无凭无据,竟然就红口白牙说桃仙害了人,这不是栽赃陷害吗?简直一派胡言!” 第一百四十一章淡定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桃仙哭道:“天地良心,那死了的丫头从前是服侍过我。可是,人家根本看不上,呆了不到半个月,就另谋高就去服侍大夫人了。” 林映月平静的看着她们哭诉,表情丝毫未变。 若是放在从前,看在桃仙、叶仙全心全意服侍她的份上,她们被人冤枉,肯定要劝解开导几句,讲明一定会给她们做主。而现在,她们姐妹已经背叛了她!呵呵,她们既然有胆子瞒着她怀孕,那就应该有本事,应付这一系列的阴谋诡计啊。 因而,且让她们哭个够吧。 “奶奶,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桃仙双手捧着肚子,呜咽道。 “是啊,奶奶。”叶仙也跟着附和。 林映月看在眼里觉得恶心,但是面上情还是要装的,于是微笑,“叶仙,快扶桃仙起来坐下说话。她是双身子的人,跪在地上劳累,又凉,再者也经不住哭,你多劝劝,让她先平静下来。” 叶仙闻言一怔。 桃仙则是愣了愣,低头看看肚子,到底还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没敢继续演戏。于是擦了擦眼泪,搭着姐姐的手,起身在旁边椅子里坐了。 林映月吩咐丫头,“快给桃仙上茶,要热热的。” 丫头赶紧去倒了茶。 桃仙端着茶,道了谢,却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儿。心思转了转,哎呀,对了!林映月肯定在对她瞒着怀孕的事生气,这种时候,巴不得落井下石,又怎么肯帮她?心里不由急了,放下茶道:“奶奶,这件事可不只关系到我,还牵扯到您呐。” 林映月淡淡笑道:“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罢了。我没做过,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不怕的。” 桃仙原本就心里有鬼,听了这话,不免觉得林映月是在暗暗的讥讽她。毕竟她瞒着林映月怀孕,耍了小心思,这身子可算是不正了,影子自然更斜了。 这么想着,脸上不由微微涨红。 叶仙见妹妹不说话了,不明白她琢磨什么,因为着急,接话道:“奶奶,现在外头都在疯传,说是奶奶唆使桃仙和我,对乔姨娘下了毒手!这件事,让我们被泼了污水不说,还让奶奶的名誉也受了牵连啊。” 林映月仍旧那句话,淡淡道:“我说了,我没做过的事不怕,随便别人怎么说。” “那……”叶仙语塞,“难道就这么让别人胡说八道?” “那不然呢?”林映月冷笑,“既然是候府上下的人都在传,难道我还能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舌头全给绞了?” “奶奶,话不是这么说。”叶仙一脸苦笑,急道:“这件事,奶奶自然应该追根究底的查下去。一则,查出幕后真正的黑手是谁。二则,也严厉些,叫那些嚼舌根的都知道奶奶的规矩,不许背后搬弄是非。” “呵呵。”林映月一声冷笑。 叶仙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正要开口,背后忽地传来一声断喝,“这是谁家的规矩!做奴才的,居然教导起主子怎么做事了?你以为你是谁,天皇老子啊!” 叶仙吓得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桃仙也缓缓跪下。 林映月起身微笑道:“世子爷,你回来了。” 霍焰看了她一眼,温柔体贴的扶她坐下,然后扭头又是厉色,“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莫非见映月待你们亲厚一些,就蹬鼻子上脸了不成?爷不在家,你们就敢对映月指手画脚的,是要翻天吗?” “世子爷,奴婢不敢。”叶仙瑟瑟道。 林映月幽幽叹一口气,说道:“爷,你别急。其实这事儿啊,都是因为桃仙怀孕了,又赶巧乔姨娘落水了。外头风言风语的,都说是桃仙害了乔姨娘,所以叶仙难免着急,也是担心妹妹。” 霍焰听得一怔一怔的,“什么怀孕?什么落水?乱七八糟的。” “哦,是这样。”林映月解释道:“昨儿个,爷不在家,桃仙忽然诊断出喜脉来,所以爷还不知道。至于乔姨娘落水,也没有大碍,人已经救上来了,胎儿也没问题。” 霍焰对乔姨娘不是太上心,既然大人和胎儿都没事,那就更不关心了。倒是对桃仙突然怀孕,感觉到莫名其妙,看向桃仙,“不是让你喝了避子汤吗?怎么会怀孕?” 桃仙擦了擦眼泪,娇怯怯回道:“世子爷,每次伺候过世子爷,我都是当着你的面把避子汤喝了的啊。从头到尾,避子汤都是厨房的人负责的,我可没有经手。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避子汤忽然就失效了。” 叶仙想帮着妹妹附和几句,又才被霍焰训斥,怕火上浇油强忍住了。 霍焰眉头紧锁,脑子里面思路清晰,冷声道:“避子汤这事儿回头再查!但即便是你怀了孕,又如何?你们姐妹对映月无礼,照样也是大罪!” 林映月故意火上浇油,劝道:“世子爷,叶仙不过是说话着急了些,等下我责骂她几句便是了。桃仙怀着身孕呢,又是才诊断出来日子不久,快让她起来罢。” 霍焰哼道:“怀着孕,该罚也照样罚!再说了,这孩子本来就不该有,若是有什么闪失那也是不该投胎,怨不得别人。” 桃仙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听霍焰的意思,就算她在这儿跪到流产,也是应该的,没有林映月什么错。而且她还是不该怀的孕,本身有罪,就活该不能生下来! “世子爷……”她喃喃,有点茫然无助。 叶仙也是着急惊慌,但是略沉稳些,飞快低声,“别惹世子爷生气,老实跪着,跪到奶奶消气为止。” 桃仙被姐姐一提醒,反应过来,朝着林映月哭道:“奶奶,真的不是我故意怀孕的,是避子汤失效了啊。求你……,别生我的气了。” 林映月冷笑,“你这话是从何说起?你怀孕了,要为世子爷开枝散叶,我当然是高兴还来不及,何谈生气?这么说,将要置我于何地?” 桃仙闻言一怔,接不上话。 林映月又道:“另外,你们姐妹不要偷换概念。之所以,你们现在跪在这儿,是因为叶仙对我指手画脚,被世子爷责罚!而不是,我嫉妒你一个丫头怀孕!” 桃仙更没话说了。 她清楚,这是遇上了头脑冷静的主母,不像苏心琬那样好拿捏了。 至于叶仙,感受着林映月的犀利,霍焰的低压,加之又没有妹妹那样的肚子做依仗,自然更不敢贸贸然搭话,以免弄巧成拙。 林映月缓缓起身,淡声道:“我是怀着身子的人,听你们哭天喊地这么久累了。至于世子爷要怎么处置,那是世子爷的事,我没有道理干涉,就先不奉陪了。” 霍焰目送她进去,说道:“进去歇着罢。” “嗯,多谢世子爷体贴。”林映月说完,就搭着丫头的手转身走了。 霍焰的脸色瞬间阴沉,上前对准叶仙就是狠狠的一脚,骂道:“贱婢!你还学会架桥拨火,含沙射影了?以前还当你是个老实敦厚的,所以才让你们姐妹服侍映月。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两面三刀的小人!” 叶仙捧着肚子,疼得眼泪直打转还不敢吭。 桃仙心疼道:“世子爷,你就饶了我姐姐吧。” 霍焰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冷笑,“你是不是以为,你怀孕了,爷就会心疼你了?哦,想来是你进府时间短,不知道从前的事儿。” 桃仙脸色微白,颤声道:“什……,什么事?” “从前,也有一些像你这样的丫头。”霍焰根本就不把她当做姨娘,在他眼里,桃仙仍旧是戏子出身的丫头,很是轻蔑不屑,“那些丫头为了上位,自然少不了在避子汤里面做手脚,也有怀了孕的。” 桃仙咽了咽口水,“然后呢?” 霍焰勾起嘴角笑看着她,直勾勾的,“还用问呢?你看见爷身边有生孩子的丫头了吗?有母凭子贵封了姨娘的丫头吗?” 桃仙顿时心底一凉。 霍焰又道:“她们呐,后来的结果多了。有堕胎不成送了命的,有乖乖拿了肚子里的肉送去山庄的,也有不听话被爷直接打死的。”缓缓走到桃仙面前,居高临下,用一种迫人的威仪问道:“你……,先要哪一种结果?” “我、我……,不!”桃仙吓得双眼反插,直接晕死过去了。 “妹妹!”叶仙惊呼扑了过去。 霍焰皱了皱眉,挥手道:“来人!把她们都给爷弄走!” 立即有管事妈妈和丫头们上来,找来藤条椅,把桃仙给抬着出了门。叶仙紧随其后,十分担心的看着妹妹的肚子,嘴里不停的念佛。 霍焰懒得理会她们,转身进屋。 林映月躺在床上微笑看向他,“辛苦世子爷了。” 霍焰在床边坐下,正色道:“在爷心里,嫡子才是最要紧的,更何况还是跟你生的孩子,别人根本不能比。再说,依照爷的身份,这些年没少见爬床盘算肚子的女人,见多了,真是不稀罕。更何况,乔姨娘还有光明正大的一个呢。” 林映月笑道:“是,我懂。” 霍焰又道:“爷呢,不是舍不得处罚桃仙,也不是心疼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只是担心满府都知道桃仙怀孕,又闹出乔姨娘落水,和她拉扯不清。这时候,要是再处罚桃仙的话,倒好像你是渔翁得利,对你名声不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满意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爷,我明白的。”林映月拉起他的手,细细摩挲,“况且,说破了天。就算桃仙怀孕生下孩子,也是庶出,和乔姨娘的孩子一样。乔姨娘还占长,比桃仙的孩子还高一篾片,我既然容得下乔姨娘,又何苦跟桃仙置气?便是心里真的有气,把桃仙的孩子养在跟前,给我的孩子做个伴儿就是了。” 霍焰听了很是满意,颔首道:“你是一个明白人儿。” 林映月微微一笑。 她才不是因为心里明白和大度,所以对桃仙宽容,而是知道桃仙根本就没怀孕!不仅生不出孩子,就连一个蛋都生不出来,这才懒怠追究。 到时候,有桃仙哭的日子。 至于现在,当然是要先处理乔姨娘这档子事儿了。于是把昨晚的事解释了下,“当时我就觉得,你刚出门,桃仙就过来禀告怀孕的消息,太过赶巧了。而且,想着你又不在家更不放心,所以就让粉蝶假扮乔姨娘回去的,落水的其实是粉蝶,乔姨娘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番话,不仅顺便给桃仙上了眼药,还免得霍焰心疼乔姨娘。 霍焰眉头微皱,“你这么说,桃仙过来回禀消息的时间,的确太过赶巧!呵呵……”忽地一声冷笑,“这也不稀奇!要是爷当时在家里,她一说,直接就给她踢出蛋黄来了。爷不在家,她再嚷嚷的人尽皆知,你自然不好对她做什么的,回头只好认了。” 林映月见他心思明白清晰,不在多说,免得弄巧成拙。 她扶了扶身后的软枕,转而道:“可是要说,是桃仙派人去害了乔姨娘,呵呵……,这话说来就话长了。” 霍焰听她话里有话,问道:“怎么了?” 林映月淡淡道:“因为桃仙怀孕的事,我觉得蹊跷。第一种可能,是桃仙对避子汤做了手脚。第二种可能,是别人对避子汤做了手脚,故意让桃仙违背世子爷的话怀孕。本来这两条头绪还没理清,乔姨娘又突然来了。” 她细细分析,“世子爷你想,桃仙怀孕的消息才刚刚传开,是谁做了耳报神,那么快就传到乔姨娘耳朵里了?再说了,即便是乔姨娘知道桃仙怀孕,可她也怀孕啊,而且还是先封了姨娘,先怀孕?怎么会担心桃仙这样的丫头威胁她的?所以我想,多半是有人挑唆了乔姨娘,让她过来的。” 霍焰听得一阵沉思,接着道:“你是说,担心有人给桃仙的避子汤做了手脚,又同时挑唆了乔姨娘过来,就是为了让桃仙和乔姨娘起争执?” “是的。”林映月点点头,“虽然只是猜测,但是不得不防啊。毕竟乔姨娘和桃仙都有身孕,伤了谁都不好,只有想害她们的人才会背后偷笑。于是呢,我就让粉蝶假扮乔姨娘,另找了个丫头假扮玉兰,结果……” “结果粉蝶落水了!”霍焰脸色阴沉沉的。 “不仅如此。”林映月说道:“因为我提前有准备,粉蝶自然被救起来没事,而且还抓住了那个推粉蝶的丫头。当然了,我怕走漏风声,对外就说丫头畏罪自尽了。” 霍焰心里闪过一阵亮光,沉声道:“既如此,审讯那个丫头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映月却道:“我只是让妈妈们给那丫头灌了药,让她不能自尽。至于审讯,还是世子爷你亲自辛苦一趟吧。免得我下令让人审讯,别人听了,倒好像是我串谋其中,再说我也懒得操这份闲心。” 霍焰点了点头,赞道:“你这样很好,只管照顾好自己的肚子就是。既然这事儿牵扯的人很多,麻烦肯定也不小,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林映月抿嘴笑道:“我正想偷懒,就等爷的这句话了。” “小滑头。”霍焰就爱她这软语娇嗔的模样,搂着亲了几口,忽地道:“对了,你怀孕也快三个月了吧?” “是啊,怎么了?” “不是说,怀孕除开头尾三个月,中间也能行房事吗?” “呃……” 霍焰冷哼道:“爷看着那群不消停的女人,就烦心,懒得理会她们!”继而又是厚着脸皮一笑,“再说了,谁的滋味儿也没有你好。” 林映月红了脸,啐道:“什么话?不害臊,快点出去办正经事罢。” 霍焰笑道:“多大个事儿啊!还正经事,不过是几个姨娘丫头折腾罢了。放心,爷亲自出马一准没问题。你等着,好好焚香沐浴洗干净了。等爷把事情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晚上你也得犒劳爷一回。” 林映月又是好笑,又是羞窘,推他,“快去!快去!” 霍焰笑嘻嘻的出去了。 只是一出门,他脸上的笑容就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先是找来管事妈妈问了情况,然后出门,到了僻静处审讯那个推人下水的丫头。他来审讯,可不是动动板子这么简单,而是吩咐道:“扎竹签!一根一根的扎,扎到她说出全部实话为止。” 那丫头听了这话,顿时吓得面上惨白没有血色。 很快,有人拿了竹签过来。 “哎哟,怎么这么臭?”一个管事妈妈皱眉,四周看了看,不由惊呼,“天呐!这没羞没臊的丫头,居然尿了。” 众人一看,竟然是那丫头被吓得尿了裤子。 霍焰皱了皱眉,掏出手帕捂住鼻子,喝斥道:“快点审!难道还要爷在这儿,被尿熏死不成?赶紧的!别墨迹了。” “是,是是。”管事妈妈赶紧让人把丫头捆在椅子上,然后捏住一根手指头,就将竹签往里面狠狠的戳,嘴里骂道:“快点招!不然……” “啊!啊啊啊……”那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丫头就痛得尖叫连连,拼命哭喊,“我招!我什么都招!都是尤姨娘,是尤姨娘指使我做的!” 霍焰摆了摆手,让管事妈妈把竹签给拔了出去,然后问道:“说仔细!若是胆敢虚假谎言污蔑尤姨娘,爷就让你十个手指头都是竹签子!” “我没有,没有……”丫头眼泪汪汪,哽咽哭道:“尤姨娘给了我一根金条,她说,昨晚乔姨娘肯定会气冲冲回去。到时候,呜呜……,只要我把乔姨娘给推下水,不管人死没死都算成了。呜,呜呜……” 霍焰扭头问道:“这丫头的东西呢?你们都是办老了事的,别说东西落下了。” 管事妈妈赶忙回道:“没有落下。当时抓住这个丫头,就让人对外说她畏罪自尽,东西全部收了起来,说是打发给她家人了。”转身去取了一个包袱出来,“世子爷,她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霍焰让人打开了。 一看,除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果然有一截黄澄澄的金条。 管事妈妈想向林映月邀功,急忙道:“世子爷,现在人赃并获,这丫头又都开口坦诚交待了。您看……,要不要先把尤姨娘给抓起来?” 霍焰抬手,轻轻一摆,“等等。” 管事妈妈见状迟疑,还当他是心疼尤姨娘舍不得,说话也吞吞吐吐,“世子爷要是想大事化小,小事花了,也容易。”指了指那丫头,“只把这个祸害处置了便是。想来,只要有世子爷护着奶奶,能让奶奶脱了干系,她也没有不依的。” “放什么狗屁!”霍焰斥道:“尤姨娘算是个什么玩意儿?爷还舍不得了?” 管事妈妈一头雾水,糊里糊涂,“那……,爷想怎么处置?” 霍焰冷声,“蠢货!金条上面写名字了吗?你怎么证明是尤姨娘给这丫头的?怎么证明这不是映月给的,是她挑唆这丫头谋害尤姨娘?” “啊?”管事妈妈大吃一惊,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还是世子爷英明!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直接断案,得再审,让这丫头吐点更可靠的证据出来!” 霍焰早已经转头看向那丫头,沉声道:“尤姨娘有什么东西给你没有?比如她身上的物件?不管什么,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就成。” 丫头还是痛得浑身发抖,结巴道:“没……,没了。” 霍焰心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想想也明白,谁做这种阴私事儿会留下把柄啊?尤姨娘又不傻。 可是去年在雍州的时候,乔姨娘假装胎儿有问题,就多半是尤姨娘挑唆的,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罢了。当时要不是林映月聪明,弄得她和苏心琬都难脱干系。今年,又闹这么一出推人谋杀的风波,尤姨娘继续掺和其中,这个祸害留不得了! 但是,尤姨娘不是买来的丫头婢妾,而是外头良家子迎娶的贵妾。要她死,好歹也得给尤家一个说法,免得吵吵闹闹。镇南侯府不怕尤家,但是难保尤家不会借此攻击林映月,说是林映月害了妾室,那可就让她的名声不好听了。 霍焰脑子飞转,思绪已经闪电般过了千百遍。 很快,他吩咐道:“这样……”招手叫来管事妈妈,附耳细细的吩咐了一遍,然后叮嘱道:“记住!千万要把事情弄得真一点,不能办砸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讨好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管事妈妈是讨好林映月的,听了这个方案,是帮着林映月算计尤姨娘,如何不高兴?赶紧拍胸口保证,“放心吧,世子爷,装神弄鬼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霍焰不再跟下人多言,转身便走。 候府里的人,除了林映月以外,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出门做了什么,都是隐隐猜测。桃仙和叶仙躲在屋子里,坐卧不安,不停的让小丫头出去打探消息。可惜,小丫头连着跑出去好几次,都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问了,门上的人也不知道世子爷去了哪儿,只知道去了一阵又回来了。” “然后呢?是去见奶奶了?还是别人?”桃仙追问道。 “去书房了。” 桃仙不由满心失望。 叶仙叹道:“这么没头没脑的,可瞧不出世子爷是干啥了。不过,也许根本就不关后宅的事儿,只是出去走了一趟。” “胡说!”桃仙反驳道:“我怀孕了,乔姨娘又落水了,这档口世子爷还有心情出去闲逛不成?必定是有事,只是不知道是怎么走向的了。” “倒也对。”叶仙在细节上一向没有妹妹敏锐,倒也服气,“我想着,世子爷先是喝斥了咱们,自然是对你偷偷怀孕生气。他又在奶奶屋子里呆了许久,并没有传出吵架,那么对奶奶肯定是信得过的。” 桃仙叹气道:“所以啊。我就担心,这要是差不个头绪来,世子爷又护着奶奶,指不定我就要背黑锅了。再者,乔姨娘岂有不趁机落井下石的?便是尤姨娘等人,也肯定乐得看我跌倒,少不得要上点眼药。” “哎……,咱们可麻烦了。” 桃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咬牙道:“不行!不管是什么麻烦,为了咱们,为了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都要扛过去!” 叶仙也是点头,“对!只要顺顺利利过了这一关,你生下了孩子,运气好要再是个儿子就更好了。到时候,不管是男是女,咱们姐妹都算是终生有靠。也省得,一辈子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活得跟一条狗似的。” 桃仙轻声一笑,“我知道,林映月必定在心里恨我。她觉得待我不薄,所以我就应该乖乖听话,一边替她服侍世子爷,帮她固宠,一边却不能怀孕。可是她却不想一想,就算几年后她的孩子长大了,良心发现,允许我们怀孕,那时候我们却已经年老色衰了啊。” “是啊。”叶仙叹道:“本来嘛,世子爷就不是很看得起我们戏子出身,对我们的宠幸也是有限。要不是现在赶上林映月怀孕,她推荐我们侍奉世子爷,哪里能有这么频繁的雨露之恩?等几年,世子爷早就把我们给忘了。” 桃仙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目光坚定,“所以,只有孩子才是最可靠的。我不能错失这次怀孕的机会,免得……,将来后悔终生。” “妹妹!”叶仙忽然惊呼。 “做什么?一惊一乍的,吓唬人。”桃仙生气道。 “不是啊。”叶仙显得有点着急,飞快道:“你说,这一大圈子的事儿,会不会是林映月布下的局。为的,就是让咱们和乔姨娘狗咬狗,拼个你死我活。” “你才是狗呢。” “我就是打个比方。”叶仙急道:“再说了,在林映月的眼里,咱们和乔姨娘还不都是跟狗一样,你以为还有多高贵啊?我担心,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策划的,就是想让咱们和乔姨娘火拼,最好两败俱伤。” 桃仙听了这话,皱皱眉,沉思起来。 叶仙嘀咕道:“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所以,林映月才不肯出手帮咱们。” 桃仙彻底怔住了。 而候府院子的另外一处,尤姨娘也怔住了。 她不甘心的问道:“这么说,世子爷只是骂了桃仙一顿,根本没有处罚?还有奶奶那边,也有没有任何损失,就连挨骂都没有?” “没。”嫣红小声回道。 尤姨娘不由沮丧起来。 嫣红心里也是不安,小声试探,“姨娘,你说世子爷这是什么意思?是对奶奶太过偏袒舍不得责罚?还是听了奶奶什么话,信了挑唆?再说了,即便世子爷舍不得奶奶,怎么连桃仙也不动呢?而且奶奶那边也是奇怪,趁此机会,正好除掉桃仙啊。” “你给我闭嘴!”尤姨娘喝斥道。 嫣红顿时蔫了。 尤姨娘烦躁的很,啐道:“你问这么多,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神仙,还能猜得出别人心里想啥啊?”气得她直捶桌子,“真是的!折腾这么多,还浪费了我一根金条,难道就连个水花都翻不出?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真是气死人了。” 她很快就会知道,等下就算想要风平浪静都不行,惊涛骇浪即将袭来! 尤姨娘和嫣红嘀咕了半天,也是白生气,没有什么办法。毕竟现在风口浪尖的,如果贸然出手,很容易就被人抓住把柄,只能按捺不动。 到了中午,又传出霍焰回了内院,跟林映月一起吃饭的消息。 尤姨娘气得午饭都没吃下。 哪知道,霍焰去了林映月的屋子,就一直呆着不走。整个下午没出门,晚饭也是和林映月一起吃的,天色渐黑,自然是还要留下安寝了。 尤姨娘气得胸闷肝疼,骂道:“亏得还是做奶奶的呢!这么浪,怀着孕都缠着爷们儿不松口!”越想越气,越骂越下流,“是了,她虽然大着肚子不方便服侍,却还有嘴呢。不要脸的狐狸精,也不怕明天嘴肿了,长泡了,到时候不能见人!” 因为骂得太过下流,嫣红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尤姨娘气鼓鼓的骂了一通,却没法子。只能胡乱吃了点晚饭,扯了被子上床,然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停的揉胸口,“真是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嫣红知道她火气大,谁在脚踏,不敢随便搭话。 尤姨娘絮絮叨叨,“从前苏氏做主母的时候,不过是个摆设。姨娘丫头们,各凭本事在世子爷面前争宠,大家谁能耐谁上,技不如人也没啥好抱怨的。可是现在,林映月那个狐狸精做了奶奶,就独自霸占着世子爷不放了。” 嫣红心道,这么看,那也是林映月的本事好啊。 只是这话不敢说。 尤姨娘躺在床上望着床帐,恨恨道:“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就连怀孕,都要把爷们拘在屋子里!到底从前也是做姨娘的,下作,不要脸,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哼,大着肚子服侍男人,万一肚子里是个丫头,也不怕把小的给带坏了。” 嫣红听着这话实在太难听,便瞧瞧捂着耳朵,翻了个身。 忽然,她发觉窗户外有影子一闪而过。 嫣红顿时吓了一大跳。 又不敢贸贸然大叫,那样的话,惹恼尤姨娘只怕就要变成出气筒了。她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看了看,没瞧见什么。于是在心里安慰自己,肯定是外头风吹的树枝乱晃,嗯嗯,肯定是树的影子。 可是……,不对啊。 尤姨娘的小院里根本就没有树,哪里来的树影子?正在疑惑,又见一个黑影出现在窗户纸上面,还定定的站着不动! 天呐!不是树影子,而是……,是一个人的影子。 “啊呀!”嫣红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大叫,“鬼!外面有鬼!” 尤姨娘被她吓了一跳,扭头骂道:“鬼叫什么?”然后抬头往外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到,不由更恼火了,“大半夜的,你存心让人不好睡,是不是?欠打呢。” “不是。”嫣红急了,都快哭了,“我真的看到鬼了。” “看到个屁!”尤姨娘抓起床边的绣花鞋,朝着嫣红脑袋上面拍了过去,拍了几下算是解了气,扔了鞋子正准备睡觉。忽地一抬眼,恍惚也觉得有个黑影在窗户上一闪而过,不由吓得一抖,鞋子直接掉了下去。 嫣红被鞋子砸了个正着,吓得一哆嗦。 “鬼……,鬼!”尤姨娘忽然尖叫起来。 这下子,她们主仆二人都看到窗户上的黑影了。 “鬼啊!有鬼啊!” “救命!” 尤姨娘和嫣红都是大叫,两人瑟瑟发抖,一起抱团坐在了床上。 可奇怪的是,门外的小丫头们仿佛睡死了,全都没有听见她们的喊声,一个都没有进来探望,气氛顿时更恐怖了。 嫣红搂着尤姨娘,发抖道:“姨娘,外面的人不会都被鬼害了吧?” 尤姨娘吓得不行,啐道:“呸!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嫣红哭道:“姨娘,我害怕啊。” 尤姨娘自然也害怕的。 不过她的胆子要稍微大些,鼓起勇气,捡起鞋子朝着窗户上砸去,骂道:“什么人在外面装神弄鬼?给我滚!不然叫人把你打成个烂羊头!” 但是,门外的影子一动不动。 尤姨娘又骂,“滚!快滚!” 忽然间,那影子从窗户一下子飘到门口。好好的门,“吱呀”一声响起,竟然没有人推自己开了。更离奇的是,门下面还有一阵阵的青烟飘起,让气氛显得更诡异了。 嫣红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架,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惊吓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尤姨娘也是出了一身白毛汗。 嫣红使劲深呼吸了几下,咽了咽口水,用几乎是哭的声音叫道:“姨娘,你说……,是不是坠儿的冤魂回来了?” 坠儿,就是那个收了尤姨娘金条,推人下水的丫头。 “放屁!”尤姨娘吓得大骂,然后仗着胆子大,气呼呼的下床,“他娘的!我这就出去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叫我狠狠打一顿就好了。”可是走了两步又害怕,回头喝斥嫣红,“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跟我一起走啊!” 嫣红吓得连连往后退,摇头道:“不、不不!我害怕,我不敢去。” 尤姨娘气得不行,伸手将她给拖了下去,“你造反了啊?主子有令,还敢不听?信不信明天我叫人卖了你!” 嫣红一则被她拽着,二则畏惧惯了,只得跌跌撞撞跟着下床出去。 其是尤姨娘做了亏心事,也是怕的。但是她胆子大,想着,若是外面是人在装神弄鬼就打一顿。若真是鬼,呸……,鬼也是欺软怕硬的,不如给骂回去!再不济,那也不能呆在屋子里等死,赶紧往外跑啊。 于是扯着嫣红,牵着手,一起迈步往外走。 忽然,一团蓝幽幽的火光在门口烧了起来,跟鬼火一样!嫣红吓得连连大叫,“妈呀!妈呀!救命啊。”正在躲闪,门上头又忽然掉下一团鬼火,正正掉在她的头上,哧啦,顿时燎了一大团儿。 尤姨娘吓道:“你……,你的头发。” 嫣红反手一摸,好嘛,额头上的头发都被燎焦了。不免吓得三魂七魄皆散,怪叫道:“啊呀!我要死了。”双眼一插,就倒栽葱倒了下去。 尤姨娘一个人孤零零的,更害怕了。 不免连连后退,嘴里喃喃,“有鬼,真的有鬼……” 正在担惊受怕之际,门外柱子后头又传来奇怪的“咯咯”声,像是一个女子在偷笑,只是笑得有点凄厉!像是索命的冤魂野鬼。 尤姨娘吓得掉头就跑。 她再胆大,也不敢一个人去招鬼的麻烦了。 至于往外跑的念头,早被打断,只是本能的想要往屋子里跑。可是屋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隐隐月光,慌里慌张,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哎哟!”疼得她眼泪汪汪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正在伏地喘息的功夫,忽然目光一抬,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飘飘忽忽的人影儿。 抬头看去,竟然是一个吊脖子的长舌头女鬼! “啊!啊啊啊……”尤姨娘吓得杀猪一般尖叫,浑身哆嗦,想要后退又偏偏浑身发软,动弹不得。只能跪在地上求饶,“坠儿,坠儿!你就饶了我吧。”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坠儿的声音十分沙哑,粗嘎难听,像是被勒断了脖子后的声调,身上还带着阴森森的寒凉鬼气,“尤姨娘,你要给我偿命!” 尤姨娘抬头看着坠儿,浑身哆嗦,“不!不管我的事!” 坠儿从袖子里伸出手来,一片惨白,指甲又黑又长像是爪子,上面还带着斑斑点点的猩红血迹,简直恐怖之极!她猛地朝着尤姨娘扑了过去,嘶哑道:“冤有头、债有主,我要杀了你报仇!” “不,不要!”尤姨娘拼命躲闪,奈何身体发软动弹不的。她不知道,今儿晚饭已经被霍焰吩咐下了软筋散,此刻正是药效发作了。 “我要杀了你!”坠儿凄惨叫道。 尤姨娘眼睁睁的,看着坠儿锁住了她的咽喉,那一瞬间,冰凉刺骨的感觉袭来!让她再也不怀疑对方是人,而是确信对方是鬼! 吓得她,失去理智大叫道:“坠儿!我给了你一条小黄鱼,你是为了金子才办事的,我不欠你什么!是你自己手脚笨,推个人,居然还被管事妈妈抓住。你、你要怪就怪抓你的人,再不……,就怪乔姨娘,怪桃仙!” “砰!”一大坨冰块,直接砸在了尤姨娘的身上。 霍焰怒气冲冲的进来,抓起她,怒目圆瞪骂道:“你这个上蹿下跳的祸害精!居然想出这等阴谋诡计,把爷的后宅搅的整日不安宁!你祸害乔姨娘和桃仙,谋算爷的子嗣,还栽赃到你们奶奶头上,简直猖狂!” 尤姨娘先是被冰块砸晕了。 继而见霍焰进来,又骂了这么长的一通,顿时领悟过来!她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向坠儿,“你到底是人是鬼?你……” “哎哟!可冻死我了。”坠儿站在原地抖抖抖,把身上的冰块都给抖了下去。 尤姨娘彻底明白了。 哪里有鬼啊?要说有鬼,也是她自己心里有鬼! 坠儿根本就没死!林映月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做成圈套,让坠儿身上藏着冰块来装神弄鬼,就是为了诈出她的话来。 晚了,明白的太晚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尤姨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坠儿知道自己谋害乔姨娘罪名确凿,已然活不成,现在只求速死不牵连家人,因而跪下说道:“世子爷,刚才尤姨娘全都亲口招人了。我说的话半分不假,都是她给我小黄鱼,让我去推乔姨娘下水的!” 霍焰脸色一片铁青,指着尤姨娘,“来人!把这贱婢给爷捆了!” 尤姨娘惊慌失措,出于求生的本能央求哭道:“世子爷,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往后再也不敢了。怪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霍焰根本就不理她,对管事妈妈道:“留活得,明儿一早再当众审讯。” “是。”管事妈妈大声应道。 随即有人上前,对着尤姨娘用帕子狠狠一塞,嘟着嘴,防止自尽。然后和嫣红一起五花大绑捆了,关在小柴房里面,严密看守起来。 霍焰收工回去。 因为怕吵醒林映月,没有进寝阁,而是让粉蝶在外间铺了床。粉蝶看在眼里,心中真是又羡慕又感慨。林映月的命真好啊,能得世子爷如此宠爱,竟然为了她,宁愿自己不睡大床睡在外面,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可惜,自己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等到次日天明,服侍林映月起来梳洗便说了,“奶奶,世子爷可是真心疼你。昨儿回来的晚了,都没进屋,自己在外面打床铺睡了。” 林映月闻言一怔。 是吗?霍焰居然这般体贴了。 回想起刚刚认识他的时候,那个小霸王的坏样子,简直不敢相信!现在的霍焰,和以前的霍焰,还是同一个人么? 粉蝶笑道:“要不说奶奶有福气呢。” 林映月低头摸了摸肚子,心下感叹。 是啊,如果能够一辈子被霍焰这么宠爱,再顺利生个儿子,坐稳主母的位置,的确是很有福气了。虽然一辈子现在还不敢奢望,但是此时此刻,的确心里是甜蜜幸福的,不免有些柔情荡漾。 霍焰打着帘子冲外面进来,笑道:“一大早的,你们又在嘀咕什么悄悄话呢?” 林映月莞尔一笑,“粉蝶说,世子爷你昨儿谁在外面,心疼我,让我给世子爷炖点鸡汤补一补呢。”说着,起身给他扯了扯衣服,问道:“昨儿没睡好吧?” 霍焰嘴角微翘,“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哪有那么娇贵?外面的床铺也是上好,有什么睡不好的?倒是……,有点想你了。”低头亲了一口,“嗯,香的。” “世子爷。”林映月娇嗔道。 粉蝶见状,识趣的偷笑着出去了。 霍焰搂着林映月,正色说道:“尤姨娘昨儿已经全都招了。我没急着处置,而是想等今天召集下人们,当着大家的面,把这等祸害精给狠狠收拾了。也是给那些不安分的人,一个警告!” 林映月点了点头,“辛苦你了。”然后思考了下,说道:“我想,毕竟我们在京城里面多有不便。等下公布尤姨娘罪状的时候,只说她要谋害乔姨娘,栽赃桃仙,我就不用牵扯进来了。免得传出什么宠妾灭妻的流言,对你不好。” 霍焰笑着捏捏她的脸,夸道:“知道你体贴。”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出去,不紧不慢的吃了早饭。 等到吃晚饭,便召集候府所有的下人来到内院,当庭公布尤姨娘的罪状。按照林映月建议的那样,只说尤姨娘用金条收买了坠儿,去推乔姨娘下水,然后栽赃桃仙,期间并没有提起尤姨娘还想牵扯林映月,倒也干净利落。 反正几个姨娘狗咬狗,就算传出去,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 毕竟姨娘丫头们卑微出身,难以教化嘛。 “天呐!居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没想到,尤姨娘心思如此深沉,谋害了乔姨娘不说,还想栽赃到桃仙身上!这可是真是坐山观虎斗啊,坐收渔翁之利啊。” “活该被抓了个现形!” 众人议论纷纷,都迷惑尤姨娘怎么自己招了。 管事妈妈解释了一下,说是让人假扮死去的坠儿,吓出了尤姨娘的真话。并没有说坠儿当时没有死,当然……,之前是活着的,现在已经被赐毒酒弄死了。 尤姨娘要死不活的跪在庭院中央,像是在等死。 乔姨娘闻讯赶来,骂道:“你这个祸害精!丧门星!既然叫人推我下水,想要害得我一尸两命!活该你被抓了个现形,就等死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落网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尤姨娘情知自己必死无疑,反倒不怕了。 她抬头看向尤姨娘,阴毒笑道:“你以为,你怀孕就万事大吉了?别说你有可能生一个丫头,就算生一个儿子,又如何?不过是庶长子罢了。” “你……”乔姨娘气得肝疼。 尤姨娘又呵呵的笑,“再说了,等我死了,你以为别人就不会对你下手了吗?你以为会有人盼着你生孩子吗?哈哈哈……” 乔姨娘气坏了,朝着霍焰哭诉道:“世子爷,你看……,这个毒妇死到临头还咒我,快快处置了她!不然妾身晚上都睡不着。” 霍焰一声断喝,“你怀着孕,瞎跑出来做什么?前天要不是你瞎跑出来,尤姨娘就算要害你,也下不了手!还不快滚回去!” 乔姨娘被骂得愣住了。 霍焰喝斥丫头们,“傻了吗?赶紧扶乔姨娘回去。从今以后,直到她生完孩子之前,都不许她再跑出来!如果你们拦不住乔姨娘,那就把你们给卖了!” “是,是是。”丫头们心惊胆颤的,赶紧扯着乔姨娘走了。 尤姨娘失去了攻击对象,不免泄气。 乔姨娘被骂走了,桃仙聪明又不肯出来惹事,林映月更是爱重自己的身孕,从头到尾连个影子都不见。剩下的,就是怒火滔天的霍焰,以及周围看笑话的候府下人。哦……,还有等着一起送死的嫣红,坚持凄惨无比。 但是,还有更加凄惨的。 霍焰一声令下,“候府容不得这种搬弄是非,算计他人,手上沾血的恶毒之人,今儿就廷杖了尤姨娘和嫣红,以正候府风气!开人,开打!” 尤姨娘和嫣红都被人拖上了条凳,趴在上面,管事妈妈们高高举起板子,重重落下,顿时疼得两人鬼哭狼嚎!“啊!唔……,啊啊……” “打!”霍焰喝斥道:“继续打!打死算完!” “啪!啪啪……”板子声音,又狠又快的不绝于耳。 渐渐的,尤姨娘和嫣红的裤子上透出血迹,两人的惨叫声都小了许多,嗓子也哑了。叫起来有气无力的,眼看进去的气少,出去的多,很快就要活不成了。 尤姨娘眼中有万般不甘心,用最后的力气嘶哑喊道:“世子爷!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好狠的心啊!怎么就……” 霍焰当即打断,骂道:“放你娘的臭狗屁!你不过是个姨娘,下作玩意儿,可买可卖可打死的,算什么妻?你也配,呸!” 尤姨娘心中痛苦万分,身上的痛反倒感受不明显了。 反正屁股打烂了,血也染红了,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大口大口喘息着,看着霍焰那冷酷无情的脸,恨声道:“我是姨娘,我下作!可是……,可是林映月……” “闭不上你的臭嘴!”霍焰快步走了过去,威胁道:“你要是图一时嘴上痛快,就只管中伤映月。到时候,你死了,你家里人也一个不留!” 这话,顿时把尤姨娘的愤怒给浇灭了。 她不敢拿全家人去赌。 更何况,光是辱骂林映月几句有什么用?又杀不了她,不值得让全家人陪葬啊。 尤姨娘满嘴是血,喷溅喊道:“我恨!恨……” 一语未毕,就香消玉殒咽了气。 而旁边,嫣红则是早就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四周围观的下人们,本来还幸灾乐祸的看着尤姨娘和嫣红的好戏,结果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出血腥大戏!惊吓之余,又都是一个个怕的腿软脚软的。 不得不说,霍焰这一招极好的震慑了下人们,众人都老实了。 尤姨娘死后,霍焰将她的尸身送到了尤家,说明了情况,给了二十两银子安葬费,让人交待,“本来尤姨娘死有余辜,世子爷是一两银子都不想给的。念在候府平日里仁厚宽和的行事,不跟你们一般计较,赶紧埋了吧!” 尤家的人得了这个消息,如闻噩耗,顿时一片愁云惨雾。 候府的人甩手便走了。 经过尤姨娘的这件事情之后,整个京城镇南侯府的人都消停了不少,全部老实了。只是私下里,也有人议论林映月太过厉害。因为只要跟她作对的人,都倒了霉。比如之前的大夫人和霍媛,后头的尤姨娘和嫣红,还有仍旧被关押着的胡娇儿。 因此,下人们对林映月的畏惧越发深了。 再加上林映月怀着身孕,很有可能生下嫡长子,自然身份越发贵重。更不用说,还有霍焰无条件的给她撑腰,基本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还敢不服气啊?如此风平浪静过了半个月,雍州有消息传来。 大夫人病了。 起因很简单,因为霍媛走丢找不到了。 按照镇南侯的意思,霍媛这款野种,肯定是不能埋葬在霍家坟地里的,所以就连尸首都不能往回送。直接让人焚烧毁尸灭迹,对外说走丢,横竖就是找不到完事儿。 既然霍媛“丢”了,那么大夫人思女心切病了也不奇怪。 众人都没有怀疑。 只有桃仙和叶仙,早先服侍林映月的时候,就是因为霍媛跟她有争执,才会被霍焰派到林映月身边,十分清楚她们之间有过节。 叶仙忍不住嘀咕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就算世子爷宠爱霍媛,也不能卖了妹妹讨她欢心吧?就连大夫人都……” “你懂什么?”桃仙嗤之以鼻,哼道:“霍媛和世子爷又不是一个娘生的,世子爷有多讨厌大夫人,你不知道啊?卖了霍媛,世子爷指不定还高兴呢。又能顺便讨好林映月,何乐而不为?” 叶仙惊吓道:“这也太……,太吓人了。” 桃仙有点不耐烦,“你管这些闲事做什么?霍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见了咱们,何尝给过一次好脸?她活着闹腾,死了,正好府里大伙儿清净呢。” 叶仙点点头,“也是。” 桃仙摸了摸肚子,抱怨道:“怎么我这肚子都快两个月了,还是不鼓?是不是孩子长得太小了?还是长得不好……” “呸呸呸!”叶仙赶紧啐道:“童言无忌,大吉大利!你瞎说什么呢?人家头三个月肚子不显都有的,你才两个月,怎么显啊?那孩子现在啊,也就小拇指那么大点儿,肚子能有多大啊,别瞎想了。” 桃仙听了安慰,放心不少。 如此,又堪堪过了一个月时间,乔姨娘临盆生产了。 要说她这日子还不到,但是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被霍焰冷落变得不安,总之就提前开始发动了。产婆们都很担心,私下交流道:“都是七活八不活,乔姨娘这一胎八个月生产,怕是有险啊。” 可是这话,谁也不敢对外公开来说。 没多久,乔姨娘开始发动,在产房里面哭天喊地,尖叫连连,“痛!痛啊……,神天菩萨救救我,痛死我了。” 玉兰在旁边急道:“姨娘,别说死不死的,不吉利!” 一位管事妈妈在外面听了,与同伴撇嘴道:“这还没生呢,就这般鬼哭狼嚎的,等下生的时候都没力气了。” 同伴问道:“要不要进去提醒一下乔姨娘?” 管事妈妈摆了摆手,附耳低声,“别多事!难道你还指望乔姨娘生个儿子,以后好提拔你啊?识相点,想清楚现在候府是谁做主。” 那人赶紧闭了嘴巴。 其实她们不进去提醒,产婆也在提醒乔姨娘了,劝道:“姨娘,你别这么大喊大叫,等下生孩子的时候没力气。” 可惜乔姨娘根本就不听劝,反而哭道:“我好痛!世子爷呢?世子爷在哪儿?呜呜,快去告诉世子爷我生了,让他等着我,痛……” 管事妈妈冲了进来,讥讽道:“姨娘,我劝你别发梦了。没听说,一个姨娘生孩子,还要爷们儿在跟前陪着的,真是太不懂事。” 乔姨娘的一阵阵痛过去,腾出力气,骂道:“狗奴才!管你什么事儿。” 管事妈妈冷笑,“我是来劝乔姨娘的,怎么不听劝?实话告诉你吧,世子爷就算有空也不会过来的。刚才丫头就回禀过了,世子爷说,生完再告诉他一声就行。现在啊,世子爷正在陪着奶奶下棋,没空儿!” “我……,我我……”乔姨娘肚子的阵痛又来了,痛出一头汗,结巴道:“我马上就要生产了,奶奶她……,居然还缠着世子爷不让过来?啊……,好痛。” 管事妈妈啐了一口,“呸!是世子爷提议要下棋的,你少瞎说!”故意让乔姨娘生气发火,用光力气,“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就算你生了,那能跟奶奶肚子里的嫡出小主子相比吗?奴才秧子,还在这儿满嘴胡吣呢。” “你!闭嘴……”乔姨娘大喘着气,挣扎着,指着那管事妈妈大骂道:“等我生了儿子,将来长大了,是……,是不会饶过你的!啊……” 产婆急道:“姨娘,你快躺下!羊水都破了。” 产房里顿时一阵忙碌。 管事妈妈见好就收,悄没声儿的,偷偷的溜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乔姨娘生下一个不足五斤的女儿,小小的、皱巴巴的,简直就跟一个大耗子差不多。她挣扎着看了一眼,见是女儿,顿时嚎啕大哭,“怎么会是个丫头?佛祖啊,不是说好给我一个儿子的吗?怎么还是丫头啊,呜呜……” 第一百四十六章招认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玉兰在旁边帮着收拾,弄完了,过去回禀霍焰。结果连霍焰的面都没有见到,立等着站在门外,小丫头进去通禀了,出来道:“世子爷说,知道了。” 玉兰怔怔的,“没……,没有别的话了?不去看大小姐一眼吗?” 小丫头没好气道:“没了!”一甩袖子,人已经进了屋。 玉兰怔怔的立在当场。 片刻后,粉蝶捧着一个托盘出来,交给她,“奶奶说了,乔姨娘生了女儿,世子爷很是高兴,她也高兴。这几匹绸缎尺头赏给乔姨娘,这个金项圈儿赏给大小姐,另外还有十两碎银子,你拿回去看着给大伙儿分了吧。” “哎,是。”玉兰赶紧接了,心酸酸的,捧着东西回去。 见了乔姨娘,没敢说没见到世子爷,也没说东西是林映月赏赐的,只是含混道:“姨娘你看,这些布料是赏赐给姨娘你的,金项圈儿赏给大小姐,还有些银子赏给奴才人等,样样都齐备。” 乔姨娘一把推开托盘,不可置信,“世子爷没来?!” 玉兰哄她道:“都快晌午了,世子爷正要准备吃饭呢。兴许等吃了饭再来,姨娘你先歇着吧。要不……,我让人把大小姐抱过来看看。” 乔姨娘恼火道:“一个丫头片子,有啥好看的!”她越想越是生气,“难道因为我生了丫头,世子爷就连看都不看一眼了?” 玉兰心想,世子爷根本就没出来的打算。 “气死我了!”乔姨娘用力一掀,将托盘直接给打翻在地!她咬牙切齿,不相信霍焰对她如此无情,只怨恨林映月,“肯定是她,是她拦着世子爷不让来的!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骂了半天,也是没用。 眼下她才生完孩子,在月子里,而且还是早产身子更虚,不可能冲出去的。于是越想越郁闷,越想越伤心,放声哭了起来,“呜呜,我的命苦啊。” 玉兰在旁边劝,没用,越劝乔姨娘越哭得大声,简直没招了。 乔姨娘早产本来就身子虚弱,加上生气、大哭,很快就把力气给消耗殆尽。哭着,哭着,含着一眶眼泪昏睡过去,倒是消停了。 这一天,风平浪静。 到了夜里,林映月正睡得香甜,门外忽然传来咚咚敲门声,丫头惶急道:“世子爷!乔姨娘那边不好了,大出血!” 林映月迷迷糊糊的被吵醒,嘟哝道:“怎么了?外面这么吵。” 霍焰一把摁住了她,“没什么大事,你别管了。”反正她又不是大夫,起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若是在影响动了胎气,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映月隐隐听到了乔姨娘三个字,但是她不是好奇宝宝,对自己的肚子更看重,因而也就老老实实的躺下去了。只是道了一句,“辛苦世子爷了。” 霍焰“嗯”了一句,起身出门。 其实按照他的脾性来说,乔姨娘便是有事,也用不着他亲自过去看望。只不过乔姨娘才生了孩子,又关系到林映月的贤惠名声,这才专程走了一趟。 但他到了,同样帮不上乔姨娘任何忙。 大夫在里面诊脉,出来摇头,“世子爷,乔姨娘的大出血实在是……,不好根治啊。这种大凶症状,请恕老朽实在无能,候府还是另请高明吧。” 霍焰斥道:“滚!” 大夫没觉得半点羞辱,反而如释重负,提着药箱就飞快溜走了。 霍焰转身吩咐下人,“那爷的腰牌,去王太医府上走一趟。就说乔姨娘产后病重,寻常大夫没了手段,得他这个杏林圣手才行。记得,先备上厚礼再去。” “是。”下人赶紧去了。 霍焰掀了帘子进去,缓和神色,对着乔姨娘说道:“刚才那个大夫不中用,爷已经让人去请王太医了。” 乔姨娘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好似一张雪白雪白的白纸。虚弱的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哭道:“世子爷,你好狠的心……,现在才来看我。” 霍焰眉头一皱,“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抱怨爷?看来精神还是不错,暂时死不了,那爷也就不用多安慰你了。”言毕,竟然转身就走。 乔姨娘气得怔住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一串没有流完的泪珠。 玉兰焦急的追了出去,“世子爷,世子爷……” 结果追到外面,被霍焰狠狠骂了一顿,“瞎跑什么?乔姨娘病歪歪的,你少跟她学得上蹿下跳,赶紧回去!不然打断你的腿!”骂完,依旧还是走了。 玉兰没法子,只得垂头丧气的折回来。 看着乔姨娘忍不住抱怨,“姨娘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世子爷的性子,他何时能容许别人埋怨?惹得他心烦了,岂不是将来更受冷落?真是的,好不容易才把世子爷盼来呢。” 乔姨娘顿时又委屈,又伤心,还被丫头说得没面子。 气得她大哭起来,“他没良心!我生了孩子都不过来看望,眼见我大出血,像是活不了多少时日了,这才来……,呜呜,我不过抱怨了一句,又走了。” 玉兰心里有诸多埋怨,可是这档口,不能让乔姨娘再这么哭下去了。 因而改变策略,刺激对方道:“姨娘,我劝你也珍重一下身子。大夫刚才说了,你下身还流血不止。虽说暂时止住了血,也应该好好休养,这么大哭大闹岂不更伤元气?说句红口白牙咒人的话,姨娘便是不自珍重,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将来大小姐可要怎么处?没娘的孩子是根草。” “呸!你才没娘呢。”乔姨娘气得抬头大骂。 可是骂了几句,也明白玉兰说的是大实话,她若死了,女儿可就是没娘的孩子了。再说了,她才舍不得死!即便生的是女儿,那也是候府的大小姐,头一份儿,比别的姨娘的地位高多了。 俗话说,先开花后结果。 她既然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儿,就说明她好生养,将来自然可以再生儿子!生一个不够,最好生三个、五个,七八个也不嫌多! 乔姨娘停止了哭骂,转为发狠,“等着!等我回头再生下儿子,一定要让那些践踏我的人好看!一定要把她们统统都……” 话没说完,就感觉身下一阵巨大暖流蹿过,热血迅速流失。 乔姨娘顿时头晕眼花,嘴一张,直接晕了过去。 另一头,霍焰已经回了内院。 林映月问道:“乔姨娘怎样了?” “没事!死不了。”霍焰的口气很不好,恼道:“都怪那个报信的丫头,哭天喊地,害得爷还以为乔姨娘要死了。结果过去一看,她精神好的很,还有力气抱怨爷呢。” 林映月劝道:“小丫头们不懂事,不知轻重,爷你别生气了。” 不过心下却想,女人产后大出血是很严重的妇科杂症了。或许暂时不会死,但是一天一天耗下去,身子肯定会亏了。即便勉强苟延残喘留下一条命,那也是个废人。别说以后再怀孕生子,就是平日里,腰酸背痛各种毛病都会纷沓而至。 只不过,乔姨娘也是一肚子坏水,没啥好同情的。要不是她脑子不好使,假设像尤姨娘那样精明厉害,仗着生了大小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风浪呢。 所以,霍焰不心疼乔姨娘正好。 林映月没有圣母病。 她才不打算同情一个对手,而且还是满肚子心眼儿的蠢对手!虽然不至于恶毒的诅咒乔姨娘赶紧死,但是也没打算多管,最好霍焰一辈子冷落乔姨娘才好呢。 因此拣了别的话题,闲闲聊了起来。 小夫妻俩说了几句家常里短,躺在被窝里,难免动手动脚亲热起来。林映月现在已经过了头三月的孕相,动作不大,行房是没有问题。因此少不得一番巫山云雨,卿卿我我,一室春光难以描画。 第二天,林映月让人去打听乔姨娘的消息。 粉蝶去了很快回来,说道:“乔姨娘的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眼下性命是无碍,只是下面恶露一直止不住,长此以往,身体肯定是要亏虚下去的。” 林映月点了点头,“知道了。” 粉蝶有点欲言又止。 林映月明白她的心思,摆摆手,“你可千万别替我犯傻。眼下乔姨娘生的是女儿,世子爷又因为尤姨娘的事儿,迁怒府中姨娘们,对乔姨娘和桃仙之流都很是冷落。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自生自灭好了。” “万一,她们不消停呢?”粉蝶担心道。 “那正好呀。”林映月笑了,“她们要是不肯消停,我抓住把柄就不会放手,乐得把祸害都清除掉!你们平时多防着点,没事儿的。”继而叹了口气,“倒是她们若是一直老老实实的,我反倒不好做什么,免得惹世子爷不悦,心疼她们就不好了。” 粉蝶点点头,“也是,奶奶还是按兵不动的好。” 林映月摸了摸肚子,说道:“眼下宜静不宜动,府里暂时风平浪静的更好,我也好安心顺顺利利的生孩子,不然还得费心。只要我这一胎顺利,哪怕不是儿子,是女儿,也不是庶出之流可以比的。”顿了顿,“当然了,最好还是儿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老实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只要她生下了嫡长子,就有了根基。 那些姨娘们越作妖越好,最好像尤姨娘那样自作聪明,败露了,就彻底完蛋了!不过呢,到底还是要防着一点儿,因而吩咐粉蝶,“再说一遍!但凡我吃的、用的、穿的,一律都要仔细检查!” “是。”粉蝶严肃应道。 几天过去,乔姨娘倒是老老实实的没有作妖。 不是她特别听话,而是血崩了几日,身体亏得不像话。平日里,乔姨娘连大声吵骂丫头的力气都没有,下床得让人扶着,整颗心都在记挂自个儿的小命,自然没空费心思谋划什么阴谋了。 更不用说,还有玉兰在旁边劝着、看着,故而风平浪静。 林映月听说以后,与粉蝶道:“这么看,玉兰还算是一个有见识的丫头,知道怎么维护主子的利益,稳固主子的地位。乔姨娘好了,她跟着也只有好处的。” 粉蝶笑道:“在其位、谋其政,玉兰只要不是傻的,都不会挑唆乔姨娘闹事的。倒是乔姨娘有些半吊子水,生了女儿,人就变得情况做作起来。” 林映月也笑了笑,“不是变,而是本来如此。”将之前在雍州的时候,乔姨娘被尤姨娘暗地挑唆,假装肚子疼,陷害她和苏心琬的事说了。然后又道:“之前一段她看着老实,是因为珍重肚子里的孩子,加上世子爷护着我罢了。” 粉蝶听了很是惊讶,“这么说,乔姨娘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了。” “是啊,不安分。”林映月点头,但是却不以为意,“只不过她的脑子没有尤姨娘的好使,玉兰也不像嫣红那样傻,再者世子爷有些厌倦她了,所以不足为惧。更何况,乔姨娘如今只剩下半条命了。” “也是。”粉蝶笑道:“小鱼小虾翻不出大风浪来。只不过呢,咱们也不可以太掉以轻心,平时多地方着点就是了。” 林映月也是满意,赞道:“你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 于是,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 一个月后,乔姨娘所生的女儿满月了,候府大办满月酒。乔姨娘是有娘家人的,只不过在雍州,提早了十天出发,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宴席。 之前乔姨娘仗着怀孕,想要让她娘进府看望,被林映月推给霍焰,霍焰拒绝了。如今乔姨娘生了女儿,她的娘家人光明正大的过来,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 只可惜,这份扬眉吐气没坚持太久。 因为满月酒席上,林家的人也过来道贺了。当然不是给乔姨娘这样的身份道贺,而是祝贺霍焰得了庶长女。然后按照身份,林家的人自然要坐在正席,乔家只能次之,顿时就被人压了一头。 可惜妻妾有别,妻妾的娘家人自然也有别,天经地义。 乔家的人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乔姨娘虽然忿忿,但是想着上次霍焰的责骂和冷落,加上今儿又是她和孩子的大喜日子,不舍得闹得难堪。因而也是忍气吞声,换了笑颜,“世子爷,趁着今儿大伙都在,你赏赐一个名字给姐儿,让大伙都跟着高兴高兴罢。” 霍焰看了她一眼,没拒绝,转头对林映月道:“女孩家的名字,你来起。” 要说主母给庶女赐名,那也是庶女的荣光,可惜乔姨娘不想要啊。气得她,咬了好几次嘴唇才没说出难听的,强撑笑道:“世子爷,你别偷懒,就辛苦你给姐儿想一个名字,也不费多少脑子啊。” 霍焰斜视她,“爷觉得映月起得名字好。” 话说到这份上,乔姨娘要是再坚持让霍焰起名字,而拒绝林映月,那就是公然嫌弃林映月起得名字不好。同时,也是诋毁霍焰的眼光了。 玉兰悄悄扯了扯乔姨娘的袖子,低声道:“姨娘,奶奶赐名也是好的。” 乔姨娘气得那个肝疼啊。 林映月冷眼一扫,看着她,再看看乔家的人,心下忍不住一阵好笑。若是乔姨娘平时是个乖觉的,她也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劝霍焰给庶长女起名字。可是乔姨娘一向不着调,又不给点好脸色看,何苦做好人? 因而根本就没有多想,直接道:“兰心蕙质,不如就叫蕙姐儿。” 乔姨娘听她这把随意更加火大了,“奶奶,名字可是要用一辈子的。奶奶这么脑子里随便一过,就给姐儿起了名……” 霍焰恼火打断,“兰心蕙质难道不是好话?怎么随便了?就你这德性,还指不定教出什么样的闺女,配不配的上兰心蕙质,都是两说呢。” 乔姨娘被当众骂得颜面尽失,忍不住蓄泪,“爷,我这也是心疼姐儿啊。“想了想,总算想处一个不妥,“再说别人一听蕙姐儿三个字,就想到兰心蕙质,这个兰,岂不是和玉兰的名字重了?难道我的女儿,就配和一个丫头做姐妹不成?” 玉兰眼前要被卷入战火,吓得跪下。 霍焰眉头紧锁,就要发火。 林映月却笑着阻拦,“世子爷,今儿是乔姨娘和大姐儿的好日子。”然后看向乔姨娘,“既然你不喜欢这个蕙字,那就改一改,用贤惠的惠。这样既不会跟玉兰有瓜葛,贤惠二字也是极好的,叫做惠姐儿便是了。” 乔姨娘还是不服气。 若在平时,她可能不会跟林映月顶嘴。但是今天,不仅是她风光的大好日子,也是她女儿的好日子。更不用说,还有娘家的嫂嫂们在看着,亲娘就在旁边坐着,因此争辩道:“奶奶张嘴一说,就……”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霍焰忽地火大,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乔姨娘鼻子大骂,“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下三滥,不入流的小玩意儿而已。这天底下,愿意给爷暖床的女人多了去,能生养的也大有人在,你当爷稀罕你呢!” 他一发火,众人都感受到了一阵莫名寒气。 乔姨娘懵了。 玉兰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周围的小丫头们也跟着低头,乔家的人也是畏畏缩缩。甚至就连过来道喜的李氏,也坐立不安,不自觉的扯了扯林映月的袖子,低声道:“映月……” 林映月却淡然摇头,安抚道:“娘,不与我们相干。” 霍焰已经走到了乔姨娘面前,将酒杯狠狠一摔!然后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当着爷的面就敢顶撞奶奶?要是爷不在府里,那你还不上去把映月给撕了啊?下作玩意儿,以为给爷生了一个丫头片子,就能上天了!” 乔姨娘被吓得一抖一抖的,不敢分辨,最后哭道:“爷,今天……,今天……,可是我和姐儿的……,大喜日子啊。” “狗屁大喜!”霍焰狠狠啐了一口,冷冷道:“给你两分面子,你就敢给爷开染坊了!别说你生个女儿,就是生个金蛋,那也没你向映月呲牙的份儿!惹得爷恼了,就叫你立马卷铺盖滚蛋!” 乔姨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滚……,滚蛋?爷……,爷要我去哪儿。” “爱他妈去哪儿,去哪儿!”霍焰转身不理会,上前搀扶起林映月,又吩咐丫头,“好好扶着林太太,走,回内院去。” 一场满月宴席,不欢而散。 霍焰和林映月等人走了,桃仙、叶仙等丫头也偷偷溜了,胡娇儿还被关着没放出来,于是宴席上只剩下乔姨娘,已经蒙圈的乔家人了。 乔姨娘浑身发抖,抖了半晌。 玉兰劝道:“姨娘,你别气坏了身子。”也忍不住有些埋怨,“姨娘也是,明知道这些日子世子爷冷落你,何苦又跟世子爷怄气?这下好了,满月酒闹砸了,世子爷更生气,姨娘往后可要怎么处啊。” 乔姨娘呜呜咽咽的只是哭,说不上话。 乔太太不乐意了,指责道:“你一个丫头,怎么跟自家主子说话呢?” 玉兰本来就对乔姨娘恨铁不成钢,忍不住火大,“我是镇南侯府的丫头,不是乔太太的丫头!凭什么指责我?再说了,我说的那句话不是为乔姨娘着想?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走便是了。”说着,竟然也甩袖子走了。 旁边奶娘抱着惠姐儿,小声道:“姨娘,姐儿才刚满月,不合适在外面待太久,我先带着姐儿回去了。” 等奶娘一走,乔姨娘的嫂嫂们也坐不住了。 本来嘛,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从雍州跑到京城来喝满月酒,本还想着得点赏钱。结果一毛银子没有捞着,反倒陪着乔姨娘挨了一顿臭骂,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因此也都没有心情久坐,纷纷起身告辞。 到最后,只剩下乔姨娘和乔太太两人。 乔姨娘扑在娘亲怀里大哭,呜咽道:“娘,你也瞧见了。因为我生了女儿,人人都轻视我、看不起我,世子爷也越发对我冷淡了。呜呜……,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乔太太也是生气,但……,她心里更多的是惶恐。 方才霍焰对女儿冷淡无情的态度,让她的心一阵阵拔凉。偏偏女儿还不识趣,没有意识到目前如履薄冰的处境,为了一点点小事儿,就跟奶奶林映月起争执,继而惹恼世子爷,连满月酒都不欢而散。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安慰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乔太太安慰了乔姨娘几句,转而劝道:“罢了,刚才我也是替你生气,太着急。现在细想想玉兰的话没错,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先哄好世子爷的心才是要紧。不然你和世子爷闹得生分了,不说奶奶作践你,就是府里的姨娘丫头们也看不上你啊。” 乔姨娘抬起泪眼,咬牙切齿,“什么姨娘?尤姨娘那个祸害精,不仅想派人推我下水一尸两命,还想让我和桃仙斗个你死我活,早就被处决了!现如今,府里除了奶奶,便只有我一个姨娘,况且我还生了大小姐。” 乔太太今儿才进府,还不知道尤姨娘这些过节,不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尤姨娘推你下水?又什么桃仙和你斗个你死我活?还有,你是说,尤姨娘已经死了?” 一连串的问题。 乔姨娘只得擦了擦眼泪,把事情起因说了一遍。 乔太太听得大惊失色,“天呐!你们奶奶竟然这般厉害,提前猜出阴谋,还成功的让你避开了祸事,真是太……”本来想说太厉害,又担心打击女儿的自信,只好改口,“这么说,你和孩子的命都是你们奶奶救的,那你怎么还跟她言语顶撞?” “她救了我们?”乔姨娘闻言一怔。 乔太太见状不由大急,“看你这意思,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的儿啊,你遇着这么厉害的奶奶,怎么还不知道收敛?不管怎么说,她都救了你和孩子,你真心假意也要过去道谢啊。” “道谢,我……” “哎呀!”乔太太气得跺脚,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这傻丫头!怎么能傻到这份田地啊?你想想,在世子爷的眼里,奶奶一下子就看穿了别人的阴谋,是聪慧。她不仅没有对你们做手脚,还救了你们,那是仁厚。” “聪慧?仁厚?”乔姨娘表情越来越怪了。 在她眼里,林映月始终都是做过月姨娘的狐狸精!不过是仗着娘家好点,不不……,甚至娘家也算不上怎样,商家女而已。居然就凭着狐媚的本事,先勾引白逸之,再勾引世子爷霍焰,弄得两个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呸!下作。 如今还摇身一变成了奶奶,想骑在她的头上,做梦!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乔太太不明白了女儿了,见她一脸愤怒的样子,不由说道:“现如今,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世子爷宠爱奶奶,而且奶奶又占了妻的名分,你不过只是一个姨娘,人家样样都比你强啊!你到底,在跟奶奶较什么劲儿。” 乔姨娘当然明白,林映月现在样样都比她强,可是不甘心啊。 她哭道:“我到底有那点不如她?” 乔太太恨铁不成钢,“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傻姑娘啊!人家是妻,你是妾,你还问那点不如她?不说这个,就说林映月的脑子聪慧,为人通透,你又有那点比得上的?你要是世子爷,会喜欢蠢的,不喜欢聪明体贴的?” “娘!”乔姨娘气得大哭,“呜呜,我才是你的女儿,你怎么逛埋汰我啊。” 乔太太却是越说越生气,训斥女儿道:“好比刚才,奶奶给大小姐起的名字,兰心蕙质,到底哪里不好了?你不喜欢蕙字,人家又换了贤惠的惠,怎么还不满意?再者,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不看看世子爷的面子?我要是世子爷,遇到这么不懂事的姨娘,也要生气!” “我、我……” “你什么你?”乔太太气得不行,揪起女儿,“走!赶紧过去给奶奶赔罪!顺便感谢上次奶奶救了你和惠姐儿,听见没有?别再惹世子爷生气了。” “我不去,不去!”乔姨娘死命的挣扎,拉拉扯扯,“凭什么我要给她赔罪?我到底有哪里错了?她一直霸占着世子爷,还有理了?” “你这个蠢货!”乔太太气骂道:“争宠争不过人家,吵几句,就有用吗?你在这儿发脾气骂人,世子爷就更宠爱你了吗?” 乔姨娘被骂得回不上嘴。 其实她心里不是不清楚这些道理,而是清楚,但却无能为力,因而特别的失落怨怼,“没用的!我做什么都没有用!就连生姐儿的时候,世子爷都呆在奶奶的房里,不肯过来看望一眼。呜呜,今天还让我没脸……” 乔太太听得心都要凉了。 原本想着,女儿是头一个给世子添后代的姨娘,外孙女占了候府大小姐的名头,身份肯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没想到,女儿在世子爷跟前早就已经失宠,而且还把一手牌打得稀烂!竟然连生孩子的时候,世子爷都不过来。 乔太太越想心越凉,咬了咬牙,打算死马当作活马医,“走!”她更有力的拉扯女儿,不由分说往内院走去,“现在,立刻,马上!你先去给奶奶赔罪,感谢她对你和惠姐儿的救命之恩,然后再向世子爷请罪!” “没用的!我不,我不去。”乔姨娘叫嚣着,挣扎着,结果因为身体弱,猛地被脚下门槛一绊,“啊呀!”,竟然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乔太太就听见一声闷响,还没来得及搀扶,女儿就一头磕在了门槛上!顿时鲜血淋漓,不是额头上,而是裙子下面流了一大滩。 乔姨娘昏迷过去了。 乔太太吓得惊呼,“来人啊!救命……”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带着女儿去找林映月了,只想叫人来救命。可惜,经过刚才不欢而散的满月酒,丫头们都躲得远远的,周围根本就没有人。 等到乔太太四处奔波找到人丫头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而这短时间里,林映月正在和娘亲李氏说闲篇,“如今府里死了尤姨娘和嫣红,乔姨娘生的又是女儿,世子爷还不待见她,我是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李氏满意的看向女儿,夸道:“你是一个有福气的。” 林映月看着娘亲的大肚子,再看看自己的,忍不住满面笑容道:“娘和女儿一起怀孕,也算是双喜,娘也是个有福气的啊。只盼娘给我添一个弟弟,我呢,给世子爷添一个嫡长子,那就更加十全十美了。” 李氏笑道:“正是呢。” 林映月见她神色犹豫,不由问道:“娘,你这是有心事?” 李氏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心事?不就是你那个不争气的妹妹,素月嘛。虽说霍媛已经死了,不会再嫁给白逸之。可是白逸之,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娶素月啊。或早或晚,终究是要迎娶新夫人的。到时候,素月可要怎么办啊?” “娘,你糊涂了吗?”林映月嗔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送素月到白逸之身边,原本就是为了让白逸之冷落她,好让她死心的。你还打算,真的让素月一辈子留在白家啊?那不是坑了她吗?” “可是……”李氏有些迟疑,“白逸之人不错,白家又是门第显赫的大家族。” “呵呵。”林映月气得冷笑,“娘今儿看见乔姨娘了吗?她可是曾经得过世子爷的宠爱,还为世子爷生下一个庶长女的姨娘,结果如何了?素月在白逸之跟前,连乔姨娘这点地位都没有,你打算让素月在白家苦一辈子?你要是不心疼,那好,我也不拦着。” 说到乔姨娘,李氏的确是有点心慌慌,“也是,姨娘终究是姨娘,上不得台面。”可是又不死心,“但是白逸之为人温和,不比世子爷……” “娘!”林映月赶紧打断,“你在候府非议世子爷,是不想让我做人了吗?还有素月那边,你非要觉得白逸之是一个可托终生的良人,素月隐姓埋名做姨娘也没关系,即便像乔姨娘那般凄凉,甚至走上尤姨娘的道路,都不在乎的话,那就随意吧。” 李氏顿时哑口无言了。 林映月平了平心中气流,毕竟怀孕,不宜上火生气。只是每次跟李氏纠缠不清,都忍不住动了肝火,慢慢平缓道:“娘,你就别琢磨素月留在白家了,肯定吃苦的!我想好了,等这几天乔姨娘的事忙完,告一段落,就在外省给素月找一门好亲事。” 李氏诺诺点头,“那好啊。” 林映月继续说道:“到时候,让世子爷跟白逸之联系一下。随便给素月报一个生病之流的借口,送到庄子上养,再偷偷的转移送去外省出嫁。神不知鬼不觉,只要给素月找好了人家,再加上我是候府的当家主母,她的日子应该好过的。” 李氏现在已经没了别的主意,女儿说一句,就应一句,“你办事,娘放心着呢。只要素月能够嫁一户好人家,我也就放心了。” 林映月笑道:“素月是我的亲妹妹,你就放心吧。” 李氏不再去纠结素月的事,自认有大女儿安排万无一失,不用再操心了。倒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担心,“要是我这一胎又是女儿,哎……,那可怎么办才好?你祖母那边难以交待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母女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皱眉道:“祖母人在扬州,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的。” 李氏叹道:“万一,你祖母发话要我回扬州呢?我生完了孩子,连留在京城的借口都没有了。若是儿子还好说,回去也不受气,若是女儿……”越说越是担心。 林映月却笃定道:“娘,你不用担心这个。祖母她有一个大把柄捏在我手里,不敢跟你闹的,再说,我现在可是候府的大奶奶了。” “把柄?什么把柄?”李氏惊奇道。 林映月想了想,之前没有告诉李氏自己被祖母拐卖,那是怕李氏担心。现在自己都已经是候府大奶奶,霍焰的妻子了,没必要再隐瞒什么。只是先提醒,“我说了,娘你可不能去告诉爹,免得你们起争执,反倒不好。” 李氏点点头,“放心,我一定不多嘴。” 林映月了解自己的母亲,虽然有点笨,有点愚钝,但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反而很是胆小谨慎。因此就把当初她去追素月,结果被祖母卖了,辗转认识了霍焰,一系列的事拣能说的说了。 李氏听了,吓得面无血色,“你是说,你是被你祖母给卖了的?天呐!她怎么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即便你是孙女,不是孙子,那也是林家的后人啊!再不济,你身上也留着林家的血啊。” 她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伤心,忍不住哭了。 “娘,别哭,仔细伤了身子。”林映月柔声劝解,“你看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如今,不是比在扬州还要嫁得更好,做了世子爷的嫡妻吗?即便是祖母、父亲,那也得看着候府的脸色行事。更何况,祖母被我捏了这么大一个把柄,肯定怕的不敢见我,自然也就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李氏擦了擦眼泪,心疼道:“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苦。” 林映月笑道:“没事啦。” 李氏花了好大一会儿的功夫,才平息情绪,然后叹道:“罢了,到底她是你祖母,便是闹开也不能把她怎样,反倒弄得林家的名声败坏。到时候,别说你爹丢脸,就是对你们小辈也有影响的。” 林映月哼道:“我现在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还去扬州怄气不成?懒得管祖母了。” “哎……”李氏长吁短叹了一阵,又点头,“不过你说的对。既然你祖母有这么一个大把柄在你手里,肯定忌惮,再者你又是候府大奶奶,就算我生女儿也不会来京城闹事了。” 林映月嫣然一笑,“所以啊,娘你就放心养胎吧。”仔细看了看娘亲的肚子,“我看娘亲肚子尖尖,都是尖尖肚子生儿子,想来是要生弟弟了。” 李氏破涕为笑,嗔道:“你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林映月开玩笑道:“那还不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娘聪明呀。” “你呀,从小就嘴甜。”李氏被哄得很开心,心满意足过后,又还有一点小小隐忧,“虽说咱们都希望我能生儿子,看着也像要生儿子。可是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我要是生了女儿,到时候……,柔姨娘抢在前头生儿子可怎么办?” “柔姨娘?”林映月表情有点古怪。 “是啊,就是她啊。”李氏发愁道:“庶长子,那可是不小的威胁呢。而且,我的年纪还大了,以后还能不能怀孕都是两说。不比你年轻,即便这胎是女儿,将来还可以再生,所以由不得我不担心啊。” 林映月好笑道:“娘啊,你大可不必担心柔姨娘。” “不担心她?为啥?” “因为她的身子不能怀孕。”林映月断然道。 “什么意思?”李氏吓了一跳。 林映月不想多跟李氏说阴谋,免得她胆小怕事,再在柔姨娘面前露出了马脚。因而只是淡淡道:“反正你记着,柔姨娘这一辈子都不会怀孕就是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没有万一!”林映月截断了她的话,正色道:“娘,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话了?可曾对你撒谎过?你只要信我就行,别的不要多问,免得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李氏在大女儿面前一向没有威严,现如今,面对做了候府大奶奶的林映月,更是像一个受教的孩子,连连点头,“好,娘都信了。”忍不住又高兴起来,“要是柔姨娘不能怀孕,那我可就放心了。” 林映月勾起嘴角一笑,“所以啊,柔姨娘反正不会碍事的,娘不妨对她好点。最好让她死死勾引住爹,免得爹再把别的女人带进了门。虽说,爹看在我的面子上,会尊重娘,可是若真的勾三搭四,我做女儿的也不好管。” 李氏只剩下点头的份儿,叹道:“行,娘都听你的。” 母女俩正说着话,一个小丫头忽地慌慌张张跑来,“启禀奶奶,方才乔姨娘在后院摔倒了,昏过去了。” 林映月皱眉,不悦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存心跟我打擂台吗?这事儿我不管,你去书房回禀世子爷知道,让他看着处理吧。” 小丫头只得折身去了。 霍焰听了乔姨娘摔倒昏迷的消息,和林映月的反应一样,以为乔姨娘又是和从前那般假装不适,不免越发恼火!气得大骂,“爷没责罚她,她还敢跟爷较劲儿了?行啊,喜欢昏迷就昏迷吧!一辈子不醒才好呢。” 丫头被骂得狗血淋头,委委屈屈,回去告诉了乔太太。 乔太太听了一声叹息,“哎,这都是命啊。” 乔姨娘此刻还昏迷在床上,身下又大出血,虽说请了大夫过来看病,暂时没死,但看着这样子,也算是把今后半辈子给毁了。 身子不好,主母嫌弃,世子厌恶,将来还有什么指望啊。 乔太太扭头去看惠姐儿,摇了摇头,“可怜的姐儿,怎么托生了这么一个胎。虽然是大富大贵之乡,但是赶上娘不受宠,又不聪慧,只怕将来的路也难走的很啊。” 惠姐儿还是一个奶娃娃,啥都不懂。 乔太太望着外孙女微笑不语。 不管怎么说,侯府大小姐也算是一颗大树,即便乔姨娘不得宠,乔家依仗大小姐也足够了。新的生命,总是代表着新的希望。 这世上,有生,自然也就有死。 没多久,乔姨娘产下惠姐儿的喜讯,送到雍州镇南侯府。镇南侯对一个庶出的孙女并不上心,只是道了一声,“知道了。”然后吩咐下人,给京城的惠姐儿送一个金项圈儿,便算是赏赐了。 这边刚吩咐完,另外一头就有婆子来报,“启禀侯爷,大夫人病重不治仙逝了。” 此事是镇南侯一手策划的。 他早就知情,因而听了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淡淡道:“按照祖制办丧事吧。”忽地又是一皱眉,“这样的话,还得通知世子夫妇亲自回来。” 依照他的本意,自然不愿意让世子为大夫人这个淫妇奔丧。 可是,大夫人偷人生下霍媛这事儿,不能公开啊。所以,按照规矩,世子霍焰得为大夫人奔丧守孝,就连林映月也须得回来。 镇南侯皱眉纠结了一阵子,吩咐道:“让世子回来一趟。”反正不过逗留三、五日,再者还要交待一些事情,但林映月就算了,“至于大奶奶林氏,怀着身孕,不宜两地长途往返奔波。让她好好养胎,就是尽孝,在京城为大夫人设一处灵牌就行。” “是。”下人领命而去。 等消息传到京城候府的时候,林映月正在后院喝茶,看丫头们踢毽子,还有廊上几只猫狗在打架。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下人回禀。待听到大夫人亡故,还是假装伤感的擦了擦眼圈儿,“哎呀,这可真是人有祸福旦夕啊。” 粉蝶假模假样劝道:“奶奶,快别伤心了,保重身体啊。” 林映月一脸伤心悲痛的样子,起身道:“扶我。”打着粉蝶的手往里走,“我要按照侯爷的吩咐,给大夫人立一块灵牌,每天上香。” 等进了寝阁,脸上表情顿时随之散去。 粉蝶悄悄笑道:“这下好了,再也没有人压着奶奶你了。” 林映月勾了勾嘴角,“别说,我这心头真的是去了一块大石头。不然她是长辈,想要拿捏我太容易了。再者霍媛也……,呵呵,少了这两座镇海夜叉,我的日子也轻省点儿。” 粉蝶笑道:“谁说不是呢。再者,尤姨娘和嫣红死了,乔姨娘失了宠,胡娇儿现在还关着没放出来,根本就没有人再跟奶奶争风了。” 林映月轻笑,“你好像漏掉了两个人。” 粉蝶不以为意,撇嘴道:“奶奶说桃仙、叶仙么?呵呵,也不过是等死罢了。” 林映月长长轻叹,“是啊,就等着她们作吧。” 主仆两人说着闲篇,不免说到跌倒昏迷的乔姨娘。粉蝶表情有点古怪,好笑道:“原本我也跟奶奶一样,以为乔姨娘是装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跌倒摔坏了头。这下好了,听说她疯疯癫癫的,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往后肯定更不得世子爷欢心了。” 第一百五十章分析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却摇头,“乔姨娘摔倒是真的,昏迷应该也是真的。毕竟这么大的事儿,大夫不敢随便撒谎,况且这对乔姨娘也没啥好处,世子爷根本不理她。” 粉蝶疑惑道:“那还有什么是假的不成?” 林映月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我在想,就算她一时磕着脑子,流了血,也不至于就流成了傻子吧?要说她之前血崩,流的血不更多?再说,女人谁不每个月来月事,难道流血就会降低智商?所以,我看她是借机装疯卖傻。” “装疯卖傻?”粉蝶更不明白了。 “嗯。”林映月点点头,说道:“我怀疑,乔姨娘本身没有这么高的智慧,而是乔太太私下教她的。你想,只要乔姨娘病歪歪的,又传出脑子不好使,那就等于废人一个了。我自然对乔姨娘没那么忌惮,世子爷也会怜悯。” “这……” “呵呵。”林映月继续冷笑,“之前乔姨娘得罪了我,现如今,大可以推说脑子里原来就有病,所以言语上有所冒犯。而且,乔姨娘还可以借着养病,不来给我请安,也不与其他的姨娘们起冲突。总之,这是一个以退为进的办法,能让乔姨娘避开风口浪尖,好好的休养生息呢。” 粉蝶迟疑道:“那咱们要怎么应对?” “什么都不做。”林映月心里自有主意,并不慌张,“本来嘛,只要乔姨娘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我也没打算对她赶尽杀绝。她既然都装傻充愣回避了,那我又何必痛打落水狗,显得自己身段儿低呢?” 粉蝶叹气,“这么说,乔姨娘有乔太太指点倒成了隐患。” 林映月不以为意,淡淡道:“乔太太又不可能一直呆在京城,就算乔姨娘病了,陪着十天半个月,也该走了。你也别忧心忡忡的,乔姨娘那半桶水,回头肯定按捺不住一直养病避世的,放心,她回头还得折腾呢。” 粉蝶想了想,笑道:“倒也是,还真是多操心了。” 今天后,乔太太果然领着家人告辞而去。 没过多久,乔姨娘真的按捺不住复出,闹出了一段动静,还给她惹了不小的麻烦,当然都是后话了。 现如今,林映月有点发愁的是,“可惜大夫人这一死,世子爷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一趟,实在是推不开的。好在侯爷体恤我,没有让我挺着大肚子去折腾,也算不差了。” 粉蝶笑道:“奶奶,这是舍不得世子爷呢。” 正说着,霍焰便从外面打了帘子,笑着进来道:“听说有人舍不得我?是不是真的,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咦,怎么好像是映月你啊。” 林映月微微羞窘,啐道:“呸!谁舍不得你了?不害臊。” 粉蝶知情识趣的笑着退下了。 林映月的确是有些不舍得,搂着霍焰的腰,抬头望道:“你真的要回雍州吗?哎,我这也是明知故问。不知怎地,就是不想和你分开啊。” 霍焰低头亲了亲,“乖乖,你的嘴今天抹蜂蜜了。” 林映月笑啐,“呸!没个正经。” 霍焰跟着笑了一阵,然后正色说道:“依照我的本意,自然是半分都不想会祭奠的,但是这于礼不合。再说了,爹在信里提及,他大概已经知道媛姐儿的生父是谁,要我回去商量应对之策,所以必须回去一趟。” “已经知道了?”林映月震惊道。 霍焰点头,“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毕竟媛姐儿的长相,并不是完全长得像大夫人。我只要回去和爹商量好了,找个机会,看看那人长什么样子,就多半能够确认了。” “嗯。”林映月点头,“再说,既然那人跟大夫人生下了媛姐儿,必定有所瓜葛,留下蛛丝马迹,只要慢慢查肯定能查出来的。” 霍焰颔首,“所以,这一趟我必须走。” 林映月忍住了恋恋不舍,柔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缠着虚留你了。反正现如今府里也没什么事儿,人更少,你就只管放心的回去罢。” 霍焰低头吻了一记,“放心,爷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要准备行程,明日出发,当天晚上小夫妻俩少不得缠绵的一阵,恩爱和谐无比。要不是林映月怀着孕,只怕都又造出好几个小生命了。 第二天,霍焰一大早就走了。 林映月对于大夫人的亡故,还是做了做表面功夫,设灵堂,早晚上香,反正装个样子给外人看,大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 等回了院子,就是养养花、看看草,进行一下胎教之类,很是悠闲。 候府整体归于平静。 但是,桃仙却没办法平静下来。因为她的肚子,到现在都已经三个多月了,还是半点都没有鼓起来,她开始慌了。 难道是死胎?这个念头,像是剧毒一样侵蚀着她的心。 桃仙想到此处,顿时坐卧不安起来。 叶仙担心道:“你怎么了?” “姐姐。”桃仙的声音快要带出哭腔,指着肚子,“你看我这……,都已经三个多月,还是平平的没一点动静。我……,我担心胎儿出了什么问题。” 至于死胎二字,她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口来。 叶仙的脸色微变,“是有些不对劲啊。” “那怎么办?”桃仙急了,“要知道,这一胎是我背着世子和奶奶怀上的,已经惹恼了世子爷,得罪了奶奶。若是这一胎保不住,将来只怕没有机会再怀了。” 叶仙叹道:“哎,或许不该如此操之过急。” “姐姐!”桃仙跺脚道:“现在说后悔的话有用吗?该得罪的都得罪了,再不能保住胎儿生下孩子,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也瞧见了,最近奶奶根本就不理会我。” 叶仙无奈道:“奶奶生气,怎么还会有心情理你。” 桃仙红着眼圈儿,哭道:“那要怎么办?上次是因为尤姨娘在避子汤里做手脚,我才能见缝插针怀个孕,今后……,是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别说世子爷还宠爱不宠爱,奶奶又生不生气,我就算侍寝,那也得喝避子汤啊。” 叶仙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想了想,劝道:“你别慌。兴许是你太瘦,吃得少,所以肚子不显。我们在这儿瞎猜测也没用,还是请个大夫看看,再说吧。” 可是要请大夫,就得去找林映月报备。 桃仙不放心,“奶奶本来就恨我,更不希望我顺利生孩子,我担心她让人找的大夫不会说实话。所以,不如我们出门走一趟。” “出门?”叶仙担心道:“那要找什么借口呢?” 桃仙陷入了思考。 姐妹俩在屋里各自想了一阵,商量了一阵,去见林映月。桃仙捂着肚子不说话,叶仙陪笑说道:“奶奶,昨儿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观世音菩萨跟我说,要想让桃仙这一胎平平安安的,得去庙里拜一拜。” 桃仙一脸虚弱,附和道:“我最近总觉得坐卧不宁,想来,也该去庙里拜一拜了。” 林映月淡淡的看着她们,心下了然。但是面上却什么都不多说,只是很和气的道:“既然你们想去庙里,那就去,我让人给你们备马车。” 她如此爽快,桃仙、叶仙反倒有些吃惊。 林映月懒得理她们,吩咐道:“去备一辆马车,再派两个管事妈妈跟着一起去。” “多谢奶奶。”桃仙姐妹福了福,告辞而去。 粉蝶朝着小丫头递了个眼色,让人跟上,好打听详细内容。小丫头去了不多时,回来说道:“叶仙一个人出了门,桃仙没去。” 林映月哦了一声,笑道:“行了,下去罢。” 粉蝶随手打赏了小丫头一点碎银子,然后回来,关上门问道:“这是怎么说?怎地桃仙又不出去了?再者,她们俩拜佛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这很简单。”林映月勾起嘴角,眼里带着云淡风轻之色,“桃仙所谓的怀孕已经足足三个多月了。她的肚子不鼓,自然担心,想找个大夫看看究竟。可是她又信不过我,所以才找出烧香拜佛的借口,打算亲自请一个大夫诊脉。” 粉蝶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想来刚才奶奶答应的太爽快,她们姐妹生疑,怕奶奶在半路谋害桃仙的肚子,所以只让叶仙去了。” 林映月轻笑道:“想必叶仙去拜佛是假,请大夫才是真,多半要回来说半路遇到名医,顺路请回来的。哎,随她们去吧。” 粉蝶略略有些担心,迟疑道:“万一,大夫告诉桃仙,她其实根本就没怀孕,要怎么办?她岂会不疑心的?” “呵呵,爱疑心不疑心。”林映月根本就不以为意,“反正她那避子汤是她自己喝的,又不是我让人灌的,还能赖上我不成?再说,当初避子汤是尤姨娘做了手脚。这事儿已经成定论,且尤姨娘都死了,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还能翻案不成?随便桃仙疑心罢。” “也对。”粉蝶点头,“即便桃仙知道避子汤有问题,能造成假孕,多半也是怀疑尤姨娘陷害她,想不到奶奶身上来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怀疑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冷笑道:“即便她怀疑我,又如何?本来她没有经过世子爷和我的同意,偷偷怀孕就不对。不管真怀孕,假怀孕,都应该喝一碗堕胎药的!她自己故意闹得满世界知道,躲着不喝堕胎药,这就是大错了。” 她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冷冷嘲讽,“这一次,桃仙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便是给她们姐妹一个教训! 粉蝶见林映月目光凌厉,手段干脆利落,不由心中微微发寒。心下庆幸,还好没有跟这样厉害的主母敌对,否则的话,就会像桃仙这样输的一败涂地! 林映月微微蹙眉,又道:“不过,依照我对桃仙那不安分性子的了解。一旦她知道自己没有怀孕,或者以为是死胎,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粉蝶担心起来,“那她会做什么妖?” 林映月双目微眯,透出一阵阵冰刃般的寒凉光芒,“若是她不长眼,尽管把污水朝我身上泼过来,那……,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的!如果她还有几分脑子,那么最多,就是陷害其他的姨娘侍妾们了。” 粉蝶沉吟道:“现如今尤姨娘和嫣红死了,胡娇儿被关了起来,桃仙又不可能陷害她的亲姐姐,这样算下来,岂不是只剩下乔姨娘了?” 林映月呵呵的笑,“桃仙聪明,应该明白没有胎儿之后,只能抱我的大腿。所以,如果不出所料,她肯定会对乔姨娘发起狠狠一击!搬到了乔姨娘,也算是在我面前将功赎罪,兴许还能争取再服侍世子爷的机会呢。” “如果桃仙能扳倒乔姨娘,当然好。”粉蝶轻轻摇头,不赞同道:“可是桃仙这样心思奸猾的人,又有叶仙为虎作伥,实在是不合适笼络在奶奶身边。如果她得势,不用说,简直就是另一个尤姨娘啊。” 林映月道:“桃仙和叶仙在一起,可比尤姨娘厉害多了。” “那奶奶你……” 林映月招了招手,悄声道:“咱们大可以坐山观虎斗,由着桃仙折腾,把乔姨娘那个哭丧精给除掉!只是呢,也别光看戏不干活,不妨回头再帮乔姨娘平一平反。” 粉蝶当即心神领会,笑道:“奴婢明白。最近会让人一直紧盯着桃仙、叶仙,只要她们有动作,不管是针对乔姨娘,还是奶奶,都一定要把罪状给抓住了。到时候,保管叫她们姐妹脱不了手!” “这就对了。”林映月起身靠着椅背,微笑道:“这些事就由你来操心处理。我依旧还是偷懒,好好养胎,这才是我最应该做的事情。” 没多久,叶仙果然领了一个大夫回来。 按照规矩,她得先到林映月这边通禀一声,以示对主母的尊重。说辞也是早想好的,和林映月猜想的差不多,“我去庙里拜了拜菩萨,给桃仙求了一个平安符。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这位老大夫,说是对妇科很在行,所以就请回来了。” 林映月微微一笑,“看起来,这位大夫的确是有些阅历。” 叶仙干笑,“是啊。” 林映月对着大夫笑道:“既然都来了,那就顺便也给我请一个平安脉吧。我最近倒是吃好睡好,没啥症状,只当是顺道听你句罢。” 老大夫低着头,忙道:“待在下给奶奶诊一诊脉,再说。” 林映月便让人在手腕上搭了帕子,等着他切了一会儿脉,然后问道:“如何?我这脉象可还平和?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调养的?” 老大夫笑道:“奶奶身体康健,胎像稳固,只需按照平时的饮食休息即可。” 林映月抿嘴一笑,“果然是有经验的妇科圣手啊。”转头吩咐粉蝶,“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看赏啊!刚才大夫的那些话真是顺耳,我心里高兴,今儿就赏一个大的红封。” 粉蝶笑着,去拿了一个大大的红封出来。 老大夫捏着轻飘飘的,不免有点失望,但转身还是道谢,“多谢奶奶赏赐。”趁着低头的功夫,瞧瞧看了看红封里面,吓了一跳。 妈呀!居然是十两银子的银票! 要知道,他过来诊脉一趟,诊费不过才一钱银子罢了。十两,十两啊!足足是他诊费金额的一百倍了! 这位老大夫也是常年在豪门间出入的,清楚大宅院里,那些后宅争斗的各种伎俩,真是花样百出。刚才只是随便给候府大奶奶诊个平安脉,就赏了十两,那必定是要他办事的!只是不知道要办什么事儿?不免迟疑,抬头看了过去。 可惜,林映月早就已经起身回屋去了。 倒是粉蝶笑盈盈的,对着大夫说道:“我们奶奶就喜欢你这样的,平平和和,不折腾那些破事儿,让人听了心里安宁。奶奶听得高兴,回头指不定就要赏赐我们下人,也跟着沾光了。” 老大夫唯唯诺诺,“是,多谢奶奶。” 粉蝶笑道:“去吧,别让桃仙等急了。” 老大夫便跟着叶仙出去,一路走,一路琢磨。 方才他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啊!怎么就变成说话顺耳,平和不折腾了呢?迷迷糊糊,一直到给桃仙诊了脉,才觉得不太对劲儿。 “怎么样?”桃仙揪心的问道。 老大夫没敢直接说她没怀孕,而是先问:“这位姑娘,你是什么时候怀孕的?中间可有什么症状?遇到过什么不妥的?” 桃仙便道:“我是三个月前怀孕的,中间……,倒是没有遇着什么事儿。呃,也算是又一桩事儿吧。我们府里有个姨娘落水了,外头流言蜚语的,我只好到奶奶跟前请罪,在地上跪了小半个时辰。”她心里很是不安,“该不会是,早春里受了寒气吧?” 老大夫听了这一大堆的讯息,飞快整理起来。 第一,这姑娘确认自己怀孕。第二,她得罪了候府大奶奶,所以罚跪。第三,有个姨娘落水牵扯到她,指不定有什么阴谋在其中。 而候府大奶奶和心腹丫头话里话外,都是要说话平和,不折腾,也就是说不想惹出什么事儿,捅破什么篓子!只怕……,这位桃仙姑娘还不知道自己不孕!而候府大奶奶,也并不想让她知道,所以才会无缘无故上次十两银子。 整理好了思绪,老大夫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 于是咳了咳清理嗓子,“姑娘你下跪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有没有影响,老夫实在是看不出来。但是,姑娘你这一胎……”既然候府大奶奶不愿意起乱子,当然要顺着原先的状况来说,“呃……,怕是发育有点慢啊。” 不能直接说对方没怀孕!也不能撒谎说死胎,如果说了,眼前这位肯定马上就要炸毛跳脚的,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只管先哄住她,功成身退,回头再有大夫捅了篓子,那也与他不相干了。 桃仙怔了半晌,“发育有点慢?” 老大夫虽然不是黑心的人,但是坑人的手段也不少,反正明哲保身。于是,对着桃仙说了一大堆保养事宜,又让她一天吃五餐,补充营养,最后提着药箱如释重负的走了。 这之后,桃仙果然老老实实的一天吃午餐,中间还补充零食。 呃,肚子固然有点鼓。 桃仙自然喜不自禁,高兴道:“这位大夫果然是神医啊。按照他说的方法,这才养了十来天,肚子就开始大了。” 这话传到林映月的耳朵里,不由好笑,“没看出来,那位老大夫也是一个滑头。居然让桃仙一天吃五餐,还加零食?这么吃,肚子怎么会不鼓起来?” 粉蝶掩面笑道:“是啊,不知道装了多少米田共呢。” 正在说笑,外头忽然来了丫头禀报,“奶奶,世子爷回来了。” 林映月顿时止住嘲笑,起身出门,换上了真心欢喜的笑容,“世子爷,一路累吗?”她是现代人穿越过去的,不顾丫头在场,就上前拉起了霍焰的手,高兴道:“盼了许久,你可算是回来了。” 霍焰就喜欢她这热情劲儿,搂着笑道:“就这么想爷啊。”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进了寝阁。 粉蝶领着丫头们退下去了。 林映月给霍焰递了衣服,换上家常装束,又给端了一碗茶润嗓子。两人坐下,方才凝住笑容问道:“大夫人的丧事办完了吧?怎么样?” “就那样,人死灯灭。”霍焰满不在乎的道。 “那……,奸夫是谁?知道了吗?” “呵呵。”霍焰一声冷笑,“虽然不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 “是谁?” “这个暂时还没确定,等确定了,再告诉你。”霍焰摆了摆手,又道:“倒是有另外一件事。大夫人临死之前,要求见苏心琬一面。” 林映月蹙眉,“这不合适吧。大夫人那种人,指不定要挑唆苏心琬什么坏话。” “当然不合适!”霍焰断然道:“所以,爹根本就没有同意,直接拒绝了。但是我想,苏心琬到底还留在雍州候府,是个大活人,倒是一个麻烦呢。” “嗯?怎么了?”林映月问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解释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你想啊。”霍焰细细解释,“大夫人死了,媛姐儿明面上是失踪了。如果这个时候,再把苏心琬给撵走,别人岂有不猜疑的?虽说大夫人和媛姐儿都该死,但是她们俩的死因不能拿到台面上说,所以,爹不想把苏家给逼急了。” 林映月听了点头,“倒也是。不能才死了大夫人,走丢了霍媛,再把苏心琬给撵了。照这么说,侯爷是打算把苏心琬给养在雍州霍家了?” “是啊。”霍焰恼火道:“爹说,反正不缺苏心琬一口饭吃。” 林映月劝道:“其实我倒是觉得,世子爷没必要对苏心琬这么烦恼。之前世子爷讨厌苏心琬,主要不是她本人的原因,而是因为她姓苏。现如今,大夫人和霍媛都死了,就算苏心琬姓苏又如何?我觉得她性子柔弱、平和,况且已经是出家之人,闹不出什么事的。” 霍焰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也对,你说的有道理。” 林映月微笑,“再不济,世子爷若是真的不想看到她,送到别院养这便是了。反正侯爷说的对,候府不缺银子,别说养一个苏心琬,便是养十个也没关系。” 霍焰听了好笑,“照你这么说,爷倒是自寻烦恼了。” “你才发现啊。”林映月笑了笑,故意转移他的心思,“依我说,爷现在根本就不用管苏心琬一个废人。倒是大夫人的奸夫那边,才是应该留心的。毕竟大夫人死了还好说,霍媛也下落不明,指不定人家亲爹要报仇的。” 霍焰果然被转移了心思,咬牙道:“来呀!就怕他不来呢。” 林映月抿嘴一笑,没有多言。 她的心思,都在琢磨做了在家居士的苏心琬。 林映月现在的身份,算是霍焰兼祧两房所娶的大奶奶。那么按照规矩,一旦苏心琬死去或者离开霍家,霍焰就得再娶一位世子夫人。而世子夫人的身份肯定不低,不是姨娘之流下三滥,那么容易对付的。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一个劲敌。 即便她这辈子都做不成世子夫人,没办法当未来的镇南侯夫人,那都没关系。但是却不想霍焰再娶,不然有了世子夫人压着,她受气不说,孩子们也要跟着低头的啊。 所以,最好的情况就是苏心琬一直活着,虚占着世子夫人的位子。毕竟苏心琬虽然收到了一直休书,但是并未公布,对外只说她不适合生养出家了。 霍焰真正的妻,终其一生都只有她一个人,才是最好结局。 林映月一番心思重重。 另一处,桃仙也是心思深沉难解。 她把肚子吃得滚圆了以后,自以为安心,如此又过了一个月,却发现肚子没有继续再长大了。不免又陷入了恐慌,倒没怀疑是死胎,而是担心孩子发育不好。因为霍焰在府里,故而这次没有再跟林映月耍心眼儿,而是直接去找霍焰,让请太医。 霍焰厌烦桃仙,但是念在她肚子的份上,还是同意了。 这次请来太医当然见惯世面,得知桃仙已经怀孕四、五个月,但是诊脉一看,肚子里却是什么都没有!大惊之下,怎敢胡言乱语?于是,先问问之前的大夫怎么说。 桃仙便道:“头一个大夫,在一个多月给我诊断出喜脉的。第二个大夫,在三个多月的时候说胎儿营养不够,让我多吃一点。” 这太医一听,得!前面两个大夫都在捣鬼,自己何苦去戳破?那不是自找麻烦吗?因而也就开始打太极,沉吟道:“依老夫看,姑娘这一胎发育有些迟缓,所以身子不显,待老夫开点调理的方子,与姑娘好生调养。” 桃仙欢喜道:“好,只要你开的方子有效,世子爷一定重重有赏!” 太医心下苦笑,还是装模作样交待了几句,方才离去。然后出门一拐弯,就跑去书房见了霍焰,跪下道:“世子爷,求你救下官一命啊。” 霍焰听了不由吃惊,“这话怎么说?” 太医在额头上面抹了一把汗,脸色惨白道:“候府的桃仙姑娘,身孕怕是有点不妥。可是下官也不敢胡说八道,都写在只上了。求世子爷再请一位太医过来诊脉,也写在纸上,两下对照就清楚了。” 霍焰顿时听出这里面有问题。 他没声张,当即吩咐下人又去请了一位太医。然后派去桃仙那边,让丫头转告,“世子爷担心姑娘的身孕,想多请一位大夫过来诊脉,好商议着斟酌药方。” 桃仙丝毫没有怀疑,反而高兴。她伸出手,由着太医给自己诊脉,得意的与姐姐叶仙笑道:“到底世子爷还是看重子嗣的,便是恼了我,对肚子里孩子仍旧不错。” 叶仙也笑,“是啊,世子爷心疼你呢。” 诊脉的太医听得一头冷汗。 和之前那位太医一样,说了些安胎保养的话,就去见了霍焰,然后也写了一张纸条。霍焰把两位太医的纸条展开一看,不由大怒,“什么?没有怀孕?!” 两位太医跪在地上不说话。 霍焰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道:“行了,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巴就是。”然后吩咐下人,一人上次十两银子封嘴,撵了太医离去。 正巧林映月提了鸡汤过来书房,见他脸色不善,问道:“出什么事了?” 霍焰咬牙切齿的,怒道:“桃仙那个混帐!居然根本就没有怀孕,就胆敢假孕欺骗爷!她是不是活腻歪了?找死啊!” 林映月心头一跳。 咦,这套路有点走歪了啊。 霍焰喝斥下人,“来人!去把桃仙叫来!不,把叶仙也叫来。” “世子爷,等等。”林映月赶紧阻拦,劝道:“你先别这么直脾气发火啊。我刚才想了想倒是觉得,桃仙没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用假孕来欺骗世子爷。毕竟,当初避子汤是尤姨娘做的手脚。”反正尤姨娘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随便栽赃都行得通。 霍焰闻言一怔,“什么意思?” 林映月道:“我觉得尤姨娘这人心思深沉,既然敢在避子汤里做手脚,未必就只是简单的让桃仙违例怀孕。也有可能,那避子汤有着假孕的功效呢?多半啊,整件事桃仙根本就不知情,还蒙在鼓里呢。” 霍焰听了点点头,“你这话有些道理。”继而神色一肃,“不过,也难说不是桃仙自编自导自演的!谁能保证她不是装的。” 林映月抿嘴一笑,“要求证这个也不难。” “哦,你说。” 林映月心下庆幸,幸亏今天来的巧,不然霍焰直接揭穿了桃仙,只怕就没有后面的热闹大戏看了。因而飞快整理思绪,说道:“世子爷不如先等一阵子。如果桃仙是假孕,肯定装不下去,多半要借此生事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假如她根本就不知情,也没关系,肚子不鼓她也发觉的,自然会来找世子爷哭诉的,也就证明她的清白了。” 霍焰缓缓平息怒气,忍耐道:“好吧,暂且等她一段日子。” 于是,假孕事件暂时平息下去。 只不过,半个月后桃仙终于发觉不对劲儿了。按说她的肚子都快五个月了,根本没有道理不显怀,不由哭道:“怎么回事?难道还是没有养好胎儿,成死胎了吗?可是太医们开的药我一直在吃啊。” 叶仙也是慌张了,“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桃仙沉不住气,起身道:“上次你请大夫进府,还有后来的太医,其实都有点古里古怪的。难说没被奶奶收买,或者说,他们看出什么不对劲也不敢说。所以,要找大夫,就要彻底的去外面找大夫!” 叶仙发愁道:“奶奶不答应怎么办?” 桃仙断然咬牙,“先暂后奏!” 叶仙惊道:“这……,不好吧。” 桃仙冷笑道:“不好?如果我身孕还在,即便贸然出门,世子爷和奶奶也就是顶多骂几句罢了。如果我的肚子有问题,难道要我们坐以待毙吗?走,今天必须出去找大夫。” 话虽如此说,两姐妹还是等了一等,等霍焰不在家方才偷溜出去。 林映月听了粉蝶的回报,淡淡道:“不用管了。” 等到霍焰回来,随口提了一句,“桃仙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报备,就自己和叶仙偷偷溜出去了。” 霍焰脸色难看,“她们俩要做什么?” 林映月摇摇头道:“不知道,再看看吧。” 后院里,桃仙脸色煞白的软坐在床上,颤声道:“那个大夫说,说我……,他居然说我根本就没有怀孕!怎么可能?” 叶仙也是魂飞魄散,喃喃道:“可是后来大夫知道你一直没来癸水,不也说,有可能是你早先怀孕,后来死胎嘛。” “这有什么区别?!”桃仙哭道:“我没有身孕了,没有了。” 叶仙一脸发愁,不知道要改说点什么才能安慰妹妹。 桃仙哭了好一阵,抬起头,“姐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我没有养好肚子,所以胎儿没保住?可是,这段时间我也没有落红啊。” 第一百五十三章秘密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叶仙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苦笑。 桃仙又道:“不!我不可能没怀孕!我这几个月,一直都没有来癸水,那就是说我是怀了孕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胎儿没有保住。” 叶仙却迟疑道:“妹妹,我担心……,是不是尤姨娘做了什么手脚。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怀孕,不然的话,肚子肯定会显怀鼓起来的。而这几个月,你没有来癸水也不是因为怀孕,是因为避子汤有问题,延迟了你的癸水!” “你说什么?!”桃仙大惊,可是细想想,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假设她曾经怀孕的话,那么至少前几个月应该大肚子啊。而且就算养坏了胎,那也应该落胎,流血,掉出点骨肉吧!可她什么都没有。 姐姐的分析很有可能。 她没怀孕!从头到尾都没有怀孕! 一开始,就是被尤姨娘的避子汤给骗了。吃了以后,有了怀孕的假脉象,所以让她沾沾自喜以为怀孕,进而得罪了林映月,惹恼了霍焰!然后呢,等到现在她的肚子是空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前全都白损失了。 桃仙越想越是这样,越想越恨,“尤姨娘!你不得好死!” 叶仙低声道:“尤姨娘已经死了。” 桃仙顿时颓然了。 是啊,尤姨娘都已经死了。现在就算骂个千百遍,又有何用?当务之急,还是要怎么想处理眼下困境!再怀一个当然不可能。 但是,也不能白白损失这么大。 桃仙思绪飞转,很快有了一个主意,咬牙冷笑道:“既然我怀不上孩子,那么,也不能让别人风平浪静了!好歹,得借着这件事做点什么?” 叶仙惊道:“你还要做什么?” 桃仙狠狠的摔了一个茶盅,怨毒道:“我过不好,也不让别人过好!尤姨娘死了,算是便宜她了。可当初乔姨娘怎么作践我的?呵呵,我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叶仙的目光闪了闪。 虽然不知道妹妹的详细打算,但大概的意思,却是懂了。她的心往下沉了沉,妹妹的胎儿没有了,母凭子贵的道路算是断了。既然如此,用身孕对乔姨娘全力一击,也算是物尽其用罢。 她轻声叹气,“也好,反正尤姨娘已经死了,再除掉乔姨娘,府里就没有封姨娘的高等妾室了。而且,我想奶奶肯定也厌烦透了乔姨娘,只是为了贤惠名声,暂时没动手罢了。咱们帮她除掉乔姨娘,又没孩子,依旧做她的一条狗罢。” 桃仙又哭又笑,“早知道如此,横竖都是给林映月做狗奴才的,又何苦折腾?折腾了一圈儿,没得着孩子,反倒把林映月给得罪了。” 叶仙叹道:“除掉乔姨娘,算是我们将功赎罪吧。” 桃仙便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我真是命苦啊,呜呜……,命苦啊。” 叶仙劝她,“妹妹,只要咱们除掉乔姨娘,府里就几乎没有别的对手了。然后再把姿态放低一点,哄好林映月,争取等她气消了,还能够再让咱们服侍世子爷。这样的话,将来应该还有机会怀孕的。” 这是最好的情况。 而差的,有可能林映月根本不领这份情。也有可能,林映月等乔姨娘一死,就在身边丫头里面挑一个老实的,去服侍世子爷,彻底把她们姐妹晾起来。即便是林映月仍旧用她们服侍世子爷,有了前车之鉴,岂肯再轻易让她们怀孕? 叶仙说着,说着,自己也不是很有底气了。 桃仙如何听不明白?越想越是伤心,越想越是难过,扑在被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内院里,林映月正在预备端午节事宜。 粉蝶请示道:“要说府里,现在左右是没几个人了。主子就只有世子爷和奶奶,底下乔姨娘病歪歪的,桃仙和叶仙躲在屋子里不出来,胡娇儿不用管,根本就没有旁人了。” 林映月笑道:“虽说如此,京城里的亲戚朋友还是要走动的啊。” 她看着手上的亲戚朋友册子,落在白家上面,微微皱眉,“算了,都按照从前的旧例行事罢。虽然没有新意,但是也好过乱改动出错。” 粉蝶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林映月把册子随手放下,有些出神。 不知道素月在白家怎么样了?这傻丫头,哎……,也算是吃过苦头了吧?俗话说,夜长梦多,万一白逸之哪天把持不住?万一素月哪天糊涂了非要爬床呢?还是早点,把素月的婚事安排了,才妥当啊。 她在想妹妹,粉蝶不知情,还以为她是在惦记白逸之呢。 正巧霍焰从外面进来,粉蝶凑着册子刚好翻到白家的那一页,不由手上一抖,把册子给直接掉地上了。 林映月皱眉,“你怎么……”抬头看见霍焰,换了笑脸,“世子爷几时来的?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一面挥手,把粉蝶给撵出去了。 霍焰坐下问道:“我见你在发呆,想什么呢?” 林映月叹了一口气,“我在琢磨素月呢。想着她,总这么待在白家也不是个事儿,不如早点给她择门亲事,打发了。” 霍焰不以为然撇撇嘴,“你那妹妹,眼高手低的很。只怕见了白逸之那般俊俏的公子哥儿,又见过了白家的富贵繁华,外省亲事难以看的上眼了。” 林映月皱眉,“看不上也得嫁。” “你呀。”霍焰摇摇头,“你这是做姐姐的一番好意。可是却不想想,凡事都讲究一个心甘情愿,牛不吃水强摁头,反倒落埋怨。你若是强行嫁了素月,她不但不会感激你,反而会一辈子恨你呢。” “这……”林映月怔住了。 “所以啊。”霍焰笑了笑,摸着她的手道:“我的意思,还是等素月自己吃够了苦头,在白家待不下去了,来求你,你再给她安排婚事也不迟。” 林映月有点担心,“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霍焰笑道:“快了。” “快了?为什么?”林映月一头雾水,听不明白。 霍焰勾起嘴角一笑,“因为啊,白逸之马上就要重新说亲了。” “啊?”林映月有点意外,不过想想,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白逸之的年纪,比霍焰好像还要大一点儿,没有一辈子单身的道理。既然他和自己的婚事退了,和霍媛的婚事也不成了,终究是要娶别的女子的。 霍焰看着她笑,打趣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舍不得白逸之哦。” “呸!”林映月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啐了一口,“都是马上要做爹的人了,还是说话这么没个正经,再胡说,叫肚子里的孩子听了笑话你。” “哈哈。”霍焰大笑起来,“敢?我是他老子。” 林映月也笑,“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老子。”笑了一阵,又问,“白逸之娶的是哪家姑娘?厉不厉害?我怕素月会受欺负呢。” 霍焰收起脸上笑容,微微拧眉,“是昌平公主和昌平驸马的独生女,京城里面大名鼎鼎的娇小姐,赵玫儿。” 林映月听得皱眉,“什么大名鼎鼎?不会是,有一个霍媛吧。” 霍焰笑道:“比霍媛稍微强那么一丢丢,不过呢,也算是差不多啦。” 这话一说,林映月不免更加担心了。 可是担心也没啥好办法。 总不能跑去阻拦白逸之,跟他说,你别娶赵玫儿了,我担心她会对我妹妹不利。别说素月根本就不是白逸之的妾室,便是,又如何?断没有为了一个妾室,不娶嫡妻的,所以这事儿只能压在心里了。 “你也不必忧心忡忡,白逸之有分寸。”霍焰劝道。 “嗯。”林映月笑着点点头,不好多说。 毕竟她和白逸之有一段瓜葛,说太多,让霍焰误会她忘不了白逸之,就麻烦了。至于素月那边,也的确不用太忧心忡忡。反正白逸之和赵玫儿订亲到成亲,少说三五个月,多则一年半载,这段时间够给素月安排了。 末了,林映月叹了一句,“但愿赵玫儿比霍媛强点吧。” 白逸之准备订亲的事,暂时没那么快,因此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候府这几日也算安宁和平,林映月忍不住问道:“怎地?上次桃仙偷偷溜出去,回来就没下文了?” 粉蝶为难道:“这个不好说,反正最近她们姐妹都窝在屋子里,看着挺老实的。” 林映月冷笑起来,“都敢背着我偷偷出府了,还能老实?指不定在折腾什么,等着看吧,肯定有幺蛾子要飞呢。” 粉蝶目光谨慎,郑重道:“奴婢会盯紧一点儿的。” 正说着,就有丫头慌慌张张来报,“奶奶,不好了。乔姨娘和桃仙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争执起来,乔姨娘推了桃仙一把,桃仙跌倒见红了。” 林映月回头看了粉蝶一眼,笑了,“看,我说有幺蛾子吧。” 粉蝶忙问,“奶奶,那现在要怎么办?” 林映月静默了片刻,然后招手,对着粉蝶吩咐道:“这样……,你过去一趟,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你维护现场秩序的。所有人等,全部封锁在乔姨娘的院子里,不准外出!另外,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就说……,赶紧去请大夫。如果桃仙或者叶仙阻拦,也不要反驳,顺着她们的话行事就是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热闹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奴婢明白。”粉蝶飞快的去了。 林映月又吩咐小丫头,“赶紧的,去把世子爷找回来。” 另一处,乔姨娘的院子里已经热闹非凡。 桃仙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哭道:“你好狠的心啊!一言不合,就推我,我……,我的肚子要保不住了,呜呜呜……” 乔姨娘脸色微微发白。 她身体不太好,刚才又和桃仙吵了一大架,自然没剩下多少力气。再者,虽然桃仙小产是她所愿,但是当面推到却脱不了手啊。 心虚之下,喘气道:“胡说!分明是你过来拉扯我,拉拉扯扯,自己没有站稳,才退后踩滑台阶摔倒的。”顿了顿,语气笃定,“对!是你自己摔倒的。” 桃仙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瞪得老大,“你是说,我自己不爱惜身孕,自己摔倒,用我的孩子来讹你?我……,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的确,这个道理说不通。 乔姨娘也有点语塞了。 粉蝶见现场乱糟糟的一片,也不说话,只是勒令婆子们封锁了院子,别说是人,就连一只耗子都不放出去。 叶仙扭头,见她静默不说话,不由心下打鼓。但是戏都唱到这份上了,不管怎样,都得继续唱下去啊。因而红着眼圈儿,哽咽道:“粉蝶姑娘,奶奶让你来怎么处置啊?” 粉蝶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回道:“我能怎么处置?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一切还得等世子爷回来,再做定论。对了,桃仙既然见了红,那要不要赶紧请个大夫啊?可别再出什么事儿。” 说到请大夫,叶仙不免有点心虚,“哦,早在粉蝶姑娘来之前,我就让丫头出去请大夫了。这个……,倒是不用麻烦。” 她请的大夫,自然会按照交待的话撒谎。 粉蝶也不揭穿,只是道:“谁请的大夫都一样。只要桃仙的身孕没事就好,哎……,不然可要怎么办呐。” 正说着,叶仙让人请的大夫过来了。 大夫蹲下身,给坐在地上的桃仙诊脉,紧紧皱着眉头,继而惊呼道:“哎呀!不好,这位姑娘已经小产了。” “小产?我的孩子!”桃仙一声惨叫,然后晕倒在地。 “妹妹……”叶仙扑了上去。 乔姨娘不由在旁边慌了。 这是怎么说?桃仙真的被她推倒摔小产了?虽然结果很好,可是……,她不想自己摘不干净,被世子爷责罚啊!心下有点七上八下的,没底儿。 玉兰扶着主子,悄声道:“姨娘,你借一步说话。” 乔姨娘一脸莫名其妙,“说什么?” 玉兰拉着她,走到连廊上避开众人,低声道:“姨娘,我怎么觉得今天事情,这么蹊跷古怪啊。按说桃仙是有身孕的,和咱们又有过节,为着肚子,也不该闹这么一出啊。难道她就不怕像现在这种情况?没了孩子,她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乔姨娘本来就不是有智慧的人,如何想的清楚?糊涂道:“我怎么晓得?谁知道她是在抽什么风?一大早的,非要过来找我要惠姐儿的襁褓,说是宜生育。呸!她是我的什么人?平时给我什么好处了?我才不给她呢。” 玉兰急道:“当时姨娘就算不肯给襁褓,也不该骂人啊。不然的话,怎么会惹得桃仙冲上来理论,拉拉扯扯,反而弄得她摔倒小产了。” 乔姨娘心虚之下,反而强硬,“是她自己找上门的!不怪我……” 因为声音有点儿大,传到下面叶仙的耳朵里,不由哭骂道:“乔姨娘你好没良心!把我妹妹推到小产了,还说不怪你?呜呜,难道要怪我妹妹自己命苦吗?你……” 正哭着,霍焰搀扶着林映月进了院子。 粉蝶赶忙上前,“世子爷,奶奶,所有的人都在这儿呢。” “没你的事了。”林映月挥挥手,然后让小丫头搬来椅子,拿来靠垫,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里面。抬头看向霍焰,微笑道:“劳烦世子爷辛苦问问话,我就旁听吧。” 霍焰眉头紧锁,看向场地中央的一团乱,怒道:“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的,放着安生的日子不过,非得找点事儿,是吗?” 乔姨娘早就吓傻了。 桃仙还在昏迷中,至于真昏迷,假昏迷,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叶仙哭哭啼啼的,哽咽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昨儿桃仙做了一个梦,梦见菩萨说,乔姨娘宜子嗣,只要找她求一张惠姐儿用过的襁褓。可恨乔姨娘不但不给,还出口讥讽桃仙生不出蛋,两人争吵中,乔姨娘推了桃仙一把,就……” 没说完,又放声大哭起来。 乔姨娘连连摇头,“不!不是的,是桃仙自己冲上来的,她自己摔倒的。” 叶仙哭道:“乔姨娘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妹妹不顾身孕了吗?难道孩子不比什么都重要?她怎么会傻到自己冲上去,弄得……,弄得小产的下场,呜呜……” 乔姨娘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了。 玉兰帮腔道:“叶仙你别胡说!当时大伙儿都看着,谁给你作证,是乔姨娘推到了桃仙啊?那会儿一片混乱,桃仙怎么跌倒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没想到,这话反而让叶仙更加愤怒,大哭道:“你们当然理直气壮!这院子里,都是乔姨娘的丫头,自然想着主子,断然不肯给我妹妹作证了。” 这话说得,反倒让乔姨娘更难洗脱罪名了。 林映月看得微微一笑。 果然,桃仙、叶仙都是有手段的,不必尤姨娘差。如果不是霍焰事先知道桃仙无孕,见了这情形,只怕也要认定是乔姨娘推人了吧。 想到此处,不由牛蹄看向霍焰。 “世子爷……”叶仙扑了过去,哭道:“求你,给我妹妹做主啊。” 她正哭着,桃仙忽然“啊”了一声,悠悠醒来。第一个动作不是哭,也不是骂,而是茫茫然的摸向自己的肚子,忽然尖叫,“啊!我的孩子!”像是从癔症中醒了过来,猛地想起自己已经小产,发抖道:“不!还我的孩子啊。” “我苦命的妹妹。”叶仙跟着放声大哭。 两姐妹抱头大哭搂在一起,好生凄惨,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林映月还是稳坐不动。 霍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着脸,一直都没有说话。 桃仙和叶仙哭了一阵,又扑过来。桃仙捂着肚子,手上和裙子上还沾着血迹,看起来简直凄惨无比,哽咽道:“世子爷,奶奶,求你给我做主啊。” 林映月咳了咳,“世子爷,你看这事……” 闹到眼下这地步,她已经不好再随便掺和,就看霍焰怎么处置了。反正霍焰的性子是最厌恶闹腾的,妾室丫头也不放在心上,应该不会手下留情。 但是出乎意料的,霍焰忽地开口,“乔姨娘早先对映月言语无状,如今又对怀孕的桃仙痛下狠手,坏了爷的子嗣,实在是留不得了!” 竟然一语定了乔姨娘的罪! 众人都有些吃惊。 林映月虽然也稍稍吃惊了下,但是很快,就猜出了霍焰的意图。应该是已经对乔姨娘厌恶之极,正好趁着这个借口,把乔姨娘给处置了。所以,根本就不追究详细,也假装没有发现桃仙的漏洞。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对于乔姨娘,林映月实在也是烦得透透的了。 霍焰怒斥道:“乔姨娘因为产女心生怨怼,既不尊重爷,也不恭敬主母,还对其他怀孕之人下毒手,实为蛇蝎妇人!如此狠毒的妇人怎配为人母?怎配教导爷的女儿?又怎配留在候府?将来岂不是还要祸害他人?” 一连串的责问下来,乔姨娘早就吓傻了。 “来人!”霍焰一声喝斥,“把乔姨娘捆了!念在为爷生了一个女儿的份上,暂且留她一条性命苟延残喘!但是,人却不能在留在候府,立即送到庄子上去,永不回府!” 乔姨娘顿时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世子爷……”她想要求情,可是还没有想好说什么,就被涌上来的婆子给强行捆绑,塞住了嘴! 玉兰吓得哭道:“世子爷!桃仙不是乔姨娘推的啊。” 霍焰冷冷道:“把玉兰一起捆了!送走!” 婆子们二话不说,又把玉兰也给捆了,塞了嘴,然后连同乔姨娘一起带走,塞上马车带到庄子上去了。 桃仙还在地上嘤嘤哭泣,哽咽道:“世子爷,可怜我的孩子啊。” 霍焰早就知道她没有怀孕,亲眼见她如此装模作样,陷害乔姨娘,委实恶心的都快要吐了。不过他心里另有打算,没多说,只道:“来人!送桃仙回去,再让大夫给她开一副小产补气的方子,好好调养。” “世子爷……”桃仙嘤嘤哭泣。 霍焰却不理会她,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恶,转身扶起林映月,“走,先回去,免得你在这儿受惊吓。”等到了内院寝阁,方才道:“你不用多想,桃仙这种毒妇是留不得的,爷自会处理她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养胎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微笑道:“我相信世子爷心里有数,不多事儿,只管好好休息养胎。” “哼!”霍焰气恼道:“要不是为了你的名声好听,依照爷的脾气,早就直接将这群毒蝎妇人活活打死了!真以为爷是傻子啊?上蹿下跳,投毒扔刀子,以为候府是她们的天下?一个个蠢无药救!” “好了,别动肝火。”林映月笑着给他倒茶,“气坏了你的身子,不值得。”转而说起一些轻松的话题,“对了,最近小家伙在肚子里动得厉害,只怕将来淘气的很。” 霍焰听了,果然脸上露出笑容,“淘气啊,多半是个淘气小子。” 林映月抿嘴一笑,“也许是个淘气丫头呢。” “怕什么?”霍焰上前搂住她,在怀里爱怜的摩挲,“反正咱们年轻,即便这个是个淘气丫头也无妨。嘿嘿,爷多努力耕耘,你再生几个儿子就是了。” 林映月羞窘道:“呸!不害臊。” 两人有说有笑的,还下了一会儿围棋,然后吃午饭。午饭过后,霍焰陪着林映月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接着便是午睡,真是恩爱无比叫人艳羡。 另一头,桃仙在屋子里大松了一口气,“哎呀,没想到今儿这么轻松就过了关。”忍不住拍拍胸口,“我还担心,中间会出什么别的乱子呢。” 叶仙也笑,“是啊,世子爷直接就把乔姨娘给发作了。” 桃仙哼了一声,“你以为,咱们奶奶是吃素的?她见乔姨娘有麻烦,肯定没少在世子爷跟前上眼药,所以世子爷才会那么恼火呢。” 叶仙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乔姨娘算是彻底完蛋了。” “是啊。”桃仙脸色透出几分得意,勾起嘴角,“乔姨娘本来就产后血崩,身子不好,平时又是一个风吹吹就坏的美人灯。这一去啊,还是带着一肚子气去的,岂有不伤心的?再者想着见不到女儿,今后又不能回府,只怕哭都哭死了。” 叶仙笑道:“我看乔姨娘是一个短命不长寿的,想来这么一折腾,也不剩多少寿数了。” “死了最好!”桃仙狠狠骂道。 “哎,咱们这次总算是大获全胜。”叶仙感慨道。 “没错!大获全胜!”桃仙跟着得意了一阵,笑容慢慢凝固,伤感道:“可是即便大获全胜除了乔姨娘,我的肚子……,也没有了啊。” 说到这个,叶仙也是没有话语劝解。 “姑娘,药好了。”丫头在门外喊道。 桃仙根本就没怀孕,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小产伤身。可是这不能宣诸于口,虽然不想喝那黑乎乎的苦药,还是装模作样的捏着鼻子喝下去了。 “哎,好苦。”她抱怨道。 叶仙赶紧拿了一个话梅过来,递给妹妹,“快压压嘴里的味儿。” 桃仙含着话梅,嘟哝道:“今儿折腾了一上午,我也累了,先到床上躺会再说。”打着哈欠上了床,然后扯了被子盖着睡觉。 叶仙帮她放下床帐,“你好好睡一觉也好,养养精神。” 正说着,桃仙忽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的说不出来话的样子,指着姐姐,“啊……,啊啊……” 叶仙吓得魂飞魄散,“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桃仙拼命摇头,指着自己的嗓子,“啊!啊啊啊……”她的嗓子像是被塞了一个核,卡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奇怪不含混的声音,好生诡异恐怖。 叶仙慌了,急忙扭头喝斥小丫头,“你给桃仙喝什么了?” 然而奇怪的是,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不见人影儿了。 叶仙觉得诡异莫名。 第一反应,就是林映月要过河拆桥!反正乔姨娘已经被送走了,她们姐妹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处,再加上之前还有过得罪,所以就痛下毒手! 叶仙先是看了看桃仙,见她只是嗓子难受,嘴里喷血,并没有性命之忧。当即想要冲出们去,找丫头传大夫,以及求见霍焰告状,“来人……” 但是等她扑到门口却发现,门已经被锁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叶仙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是林映月的手段!可是她不明白,林映月就算要盘算她们姐妹,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吧? “来人啊!来人……”叶仙拼命呼救。 可惜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没人理会。 叶仙喊了好一阵,没用,只得折回来端茶给桃仙喝,让她把嘴里的血漱掉!然后便扶着桃仙在床上躺着,哭道:“出事了!林映月要害我们,把我们给锁起来了。” “啊啊,啊……”桃仙急得面红耳赤,但依旧说不出囫囵的话来。 天黑时分,霍焰忽地来了。 叶仙一见门开,看到霍焰那高大挺拔的身影,顿时像是遇到了救星,扑上去道:“世子爷你可算来了!桃仙被人下药害了,吐血,还说不出话。呜呜……,我想去找世子爷,可是门却被锁了。” 桃仙也挣扎着下来,呜呜咽咽,指着嗓子说不出话。 霍焰静静的在屋子中央坐下,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叶仙早已经乱了方寸,没有细想,便哭道:“世子爷,这是有人要谋害我们啊。还好世子爷你发现了,赶来了,不然我们姐妹可就要被人害了。” “谁害你们了?”霍焰问道。 叶仙闻言一怔,“难道不是奶奶吗?府里除了她,还有谁能在桃仙的药里下毒,又还有谁这么大胆子啊?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 霍焰呵呵一笑。 叶仙却像是无尽委屈涌出来,哽咽哭个不停,“我知道,之前桃仙怀孕得罪了奶奶。可是,现如今桃仙都已经小产了,没孩子了啊。奶奶她便是生我们的气,不过打骂几句,怎么能在桃仙的药里下毒呢?她这么做,就不怕天谴报应吗?” “放你娘的臭狗屁!”霍焰气得火冒三丈,直接一记窝心脚踹了过去。 “啊!”叶仙捂着心口痛呼,不解道:“世子爷,你这是……” 桃仙在旁边也吓傻了。 霍焰猛地起身,喝斥身后下人,“把那个胡说八道的大夫拖进来!” 之前叶仙请的那个大夫,被人五花大绑捆着扔了进来,跪下地上,结结巴巴哭道:“就是这位叶仙姑娘,她……,她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到时候进来假装诊脉,说桃仙姑娘小产了。” 桃仙顿时脸色一白。 可惜她已经不能说话,无法狡辩。 叶仙赶忙道:“世子爷,这个大夫胡说八道!他、他一定受了奶奶的银子,故意这样污蔑桃仙的!世子爷,桃仙怀孕都四、五个月了,肚子都大了,怎么会是假的?再说,今儿你也亲眼看见的,桃仙小产,弄得一裙子都是血。” “呵呵,是吗?”霍焰招招手,让小丫头捧着托盘上来,打开一看,上面躺着一条染血的手帕。他徐徐道:“这是桃仙刚才流在乔姨娘院子里的血,爷让人用帕子沾了,送去给太医瞧了。说是……,鸡血。” 此言一出,桃仙和叶仙都僵硬了。 霍焰脸色变得阴沉无比,指着桃仙道:“这么说,你的肚子里是怀了一只鸡了?爷的子嗣还是畜生了?” “不!”叶仙茫然的分辩,“世子爷,地上的血一定有假!对,一定是奶奶做了手脚,所以才会变成鸡血……” “找死!”霍焰抓起一个茶盅,狠狠砸了过去!砸的叶仙一额头的鲜血,怒骂道:“死到临头还不悔悟,还想攀诬映月?告诉你们,之前太医就已经告诉过爷了,桃仙根本就没有怀孕!爷一直没有揭穿,就是想看看,你们到底要闹点什么幺蛾子出来!” “没怀孕?”叶仙懵了,转过头看向妹妹,“怎么会没怀孕呢?” 桃仙也是目光呆滞。 霍焰见她们两的表情不似作伪,怒气稍微减了一些,“这件事,想必是尤姨娘在那避子汤做了手脚,所以造成桃仙假孕,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怀孕。” “假孕?真的是没有怀孕?”叶仙的身体摇摇欲坠,痛苦道:“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可能啊?呜呜,不……,尤姨娘这个挨千刀的!” 桃仙则是早已经软坐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但是,即便尤姨娘害了你们,也是你们咎由自取!”霍焰刚消的火气,又升上来,“本来你们知道避子汤失效,就应该喝一碗堕胎药!偏偏不喝,还闹得映月不好做人,非要强行怀上所谓的胎儿。” 叶仙脸色惨白,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霍焰冷哼道:“你们自以为怀孕也罢。可是后来,明明知道胎儿有问题,为何还要编造出小产假象,去污蔑乔姨娘?当爷是傻子吗?” 叶仙呵呵一笑,“这么说,爷早就知道桃仙没有怀孕,也知道桃仙没有小产。可是爷还是借此处置了乔姨娘,想来……,都是为了给奶奶行个方便吧。” 她情知事情败露没有好下场,也无所谓恭谨了。 桃仙则是吱吱呀呀,气得面红紫胀,像是想骂又偏偏骂不出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痛快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你说的对,爷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映月。”霍焰招招手,吩咐婆子,“给叶仙也灌一碗哑药!从此以后,她们姐妹都留在院子里不得外出!” “为什么?为什么啊?”叶仙拼命挣扎,在哑药灌下去之前不甘心的问,“既然世子爷已经恨透了我们,遗弃我们,为什么还不给我们一个痛快?而是要让我们做一辈子的哑巴,一辈子苦海无边,唔……” 话音未落,就被强行灌下去一碗哑药。 因为药性很烈,也和桃仙一样嘴角流血腹痛不已,很快就说不出话了。 霍焰已经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留下他对桃仙和叶仙最后的话,“留着你们,和留着乔姨娘是一样的。反正候府不缺养活你们的饭钱,养着你们,算是惩罚你们之前的各种恶毒之事,同时也为映月挣一个贤惠名声吧。” 如果把姨娘通房们都杀了,即便不是林映月的错,外人也会觉得她狠毒的。 既如此,不如养几条哑巴狗了。 包括送去庄子上的乔姨娘,一样吩咐人灌了药,再说不了话。她们这几个毒妇都不识字写字,坏了嗓子,就等于是活死人了。 霍焰赶紧利落的处理好了内宅琐事,腾出精神,要应对外面即将而来的暴风雨! 暴风雨之前,一般都是特别的宁静平和。 林映月在这种平和中,原本可以安心养胎,但是现在,却多了一件小小的烦恼。她与火焰说道:“惠姐儿可要怎么弄?我怀着孕,再说以前也没有带过孩子,不懂照顾啊。” 霍焰不以为意,随口道:“有奶娘看着就行了。就算乔姨娘在府里的时候,她自己还病歪歪的,又满脑子心思不正,哪里照顾过惠姐儿?照旧和从前一样便是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林映月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她才不想照顾乔姨娘的女儿呢。 一则麻烦,二则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三则根本就不想见到惠姐儿。所以,只要霍焰这边没有意见,那就让奶娘照看好了。 只不过,也特别交代粉蝶,“你记得吩咐下去,让人不可怠慢了惠姐儿。乔姨娘再不讨世子爷的欢心,那也不关惠姐儿的事。终归都是世子爷的骨肉,又是候府下一代的大小姐,该怎么着,都按着规矩来吧。” 粉蝶点头,“奶奶放心,奴婢不会让下面生出闲话来的。” 毕竟对于林映月来说,一个庶女,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不过是养大了,备一份薄薄的嫁妆,就打发了。面子上做的好呢,还能给她挣一个贤良名声呢。再者,也不能叫霍焰以为她容不下庶女,那就适得其反了。 所以,她对惠姐儿还是很宽容的。 而眼下的惠姐儿只是一个奶娃娃,根本不记得乔姨娘,只要有奶娘抱着、喂着,身边有人哄着就行了。惠姐儿身边的丫头奶娘,都因为乔姨娘的事儿心惊胆颤,见林映月这边并不打压,方才慢慢放下心来。 只是一个个的,也都是夹着尾巴低头做人了。 林映月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安心养胎。如此过了两个月,林家传来一个好消息,管事妈妈欢喜道:“恭喜奶奶,我们太太给奶奶添了一个弟弟。” “啊!娘亲生了男孩儿。”林映月大喜过望,简直乐得合不拢嘴,吩咐粉蝶,“快拿一个大红封,赏这位妈妈。再把我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金项圈儿啊,小衣服啊,鞋袜啊,都让妈妈给我兄弟带回去。” “哎。”粉蝶笑着应了。 林映月满心都是喜悦,与那管事妈妈道:“这么快就生了?可还顺利?我那小兄弟长了几斤几两?像爹,还是像娘。” 管事妈妈笑着回道:“太太又不是头一回生孩子,有经验呢。生小少爷的时候,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从发作到生下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小少爷有七斤二两,白白胖胖,要说长得和老爷太太都有点像。”盯着林映月瞧了瞧,“我瞧着,还很像大姑奶奶呢。” 林映月知道她这是说讨喜的话,笑道:“你这么会说,我不多赏点都不好意思。”将手上一枚纯金的戒指取下来,“这个给你,回去给闺女当嫁妆罢。”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管事妈妈嘴里不好意思,接的却快,金戒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顿时笑开了花,“今儿可是讨了大姑奶奶的赏了,同喜,同喜啊。” 粉蝶笑着出来,让小丫头提了一大盒子的东西,交给管事妈妈,“这些贺礼,都是我们奶奶给小少爷预备的。”另外又拿出一包碎银子,“这包银子,劳烦妈妈赏给外头的马夫、丫头们打赏,不能让他们白辛苦一趟。” 管事妈妈连连笑道:“放心,必定让人人都知道姑奶奶大方。” 一行人欢天喜地的去了。 林映月脸上还挂着笑容,双手合十,对着天空念了念佛,“阿弥陀佛,多谢送子观音娘娘的保佑,让我娘一举得男。” 粉蝶笑道:“瞧把奶奶高兴的。” 林映月笑容微淡,叹气道:“你想想啊,我娘都多大岁数了?算算年纪,也是往四十岁上头奔的人了。前头三个女儿且不说,单说年纪,往后便是我爹疼爱我娘,也不能保证就一定怀孕的。再者说了,女人年纪越大怀孩子越难受,生孩子也越艰难,不如早早生下儿子安了心呢。” 粉蝶微笑点头,“是啊,奶奶有孝心了。” 林映月见她的笑容有些淡,心思一动,猛地想起粉蝶是不能怀孕的。俗话说,当着矮人不说短话,这话倒是刺激到粉蝶了。 因而道了一声,“你别多想,往后我一定给你养老送终。” 粉蝶勉强笑了笑,“有奶奶呢,我不担心。” 林映月却微笑摇了摇头,“我明白你的心思。即便我一直待你不错,给你养老,那也是一辈子孤单寂寞。这个……,我是没法帮你的。”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哎,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粉蝶没有明白过来,疑惑道:“什么好主意?” 林映月先问:“你的先告诉我,心里是怎么打算的,还想不想再嫁人?比如,找一个已经有孩子的鳏夫,凑成一对儿过日子。” 粉蝶苦笑道:“奶奶,我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能找着什么好亲事?更何况,我以前还是青楼女子出身,夫君知道,岂有不嫌弃的?还有,虽说明面上我没有服侍世子爷,可是这天天混着,难免别人会多想。” “你的意思,是一辈子真的不嫁人了?” “奶奶待我不薄,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平时也没有弹过我一指甲,身边还有两个丫头服侍着。即便是那些小户人家的正房奶奶,也不过如此了。” “真不嫁?” “我为何要嫁?旁人又图我什么娶我,对我好啊?”粉蝶目光清明坚定,正色道:“既然没有更好的日子可要选,不如现在的,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了。” “既如此……”林映月微微沉吟,说道:“我刚才想到了一个主意。乔姨娘横竖是养在山庄不能回来的,只当是没这个人了。而惠姐儿那边,没了娘,你却没有孩子,何不把惠姐儿认在你的名下?养大了,也算是有个依靠啊。” 粉蝶顿时眼睛一亮,“奶奶是说,我可以养大惠姐儿?” “是啊。”林映月道:“我和你说话也不用拐弯儿。实话说了,一则是不想你太孤单,有些心疼你。二则是担心你孤单久了,对我有气。三则,我也不想让惠姐儿放羊,将来长大被人挑唆歪了。” 粉蝶连连点头,“奶奶说的很是。” 林映月接着笑道:“所以啊,不如把惠姐儿养在你的名下,一举多得。” “可是……”粉蝶迟疑道:“我又不是姨娘,拿什么名头抚养惠姐儿呢?” “这有何难?”林映月闻言笑了,“直接让世子爷封你做姨娘,不就成了。如果担心名不正言不顺,等世子爷来我房里的时候,你在隔壁呆一夜,对外只说是你服侍世子爷的,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粉蝶扑通一声跪下,“奶奶想得周全,奴婢真是万死都难回报。” “好了,快起来。”林映月笑吟吟道:“只不过,这事儿你也别急。等我找世子爷高兴地时候,再说此事,争取一锤定音成了。免得说的办成不成的,反倒误事儿。” “奶奶,我倒是有个想法。”粉蝶说道:“要说世子爷高兴地时候,不如等奶奶平安生产之后来说。毕竟奶奶年轻,世子爷对奶奶又是这般宠爱,不管奶奶生男生女,世子爷肯定都是高兴的。到时候,只要奶奶说忙着照顾不了两个孩子,分一个给我帮忙,应该就成了。” 林映月听了点头,“有些道理。” 粉蝶又笑着恭维她,说道:“刚才不过是说的万一,依我看,林家太太肚子尖生了儿子,奶奶这尖尖肚子也是要添哥儿的。到时候,世子爷肯定欢喜的不得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吉言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笑道:“那就借你吉言吧。” 两人说说笑笑,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霍焰回来的时候,林映月先是陪着他吃饭,接着又说笑,一切和平常没有两样。等到晚上鱼水之欢过后,浓情蜜意退却,不由感慨起肚子来,“娘这一次得偿所愿,生了弟弟,希望我也顺顺利利生个儿子罢。” 霍焰翻了个身,笑道:“这么说,爷倒是多了一个小舅子了。” 林映月笑道:“正是呢。” 两人唧唧咕咕了一阵,夜深沉,相拥入眠睡去。 次日上午,林映月正在院子里头闲逛,外头传来消息。 小丫头禀道:“白公子又订亲了。” 林映月对此早就有所了解,并不吃惊。 粉蝶则是十分惊讶,“是吗?订了谁家的小姐?” 小丫头道:“可了不得!听说白家公子订亲的姑娘啊,是昌平公主唯一的女儿,又是老生女,前头前世哥哥嫂嫂,她占小,平日里宝贝似的不得了。” 粉蝶“哦”了一声。 有些不安,转头去看林映月。 林映月倒是淡淡的,“这么说,白公子攀上皇亲国戚了。” 小丫头拿不准她是个什么态度,不敢多言。 粉蝶打发了几两碎银子,撵走了人,然后道:“奶奶,不知道这昌平公主家的娇小姐,性子如何?可别太难缠了。” 林映月抿嘴一笑,“你是怕,又遇上一个霍媛?” 粉蝶叹道:“是啊。” 天气渐热,林映月走到树荫下歇息,徐徐道:“我想,皇亲国戚养出来的千金,应该也是知书达理的吧。即便脾气大一点儿,那也无妨,又不想霍媛一样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出门也遇上她啊。” 粉蝶稍稍松了口气,“哎……,等奶奶生完孩子,回雍州去就好了。” 林映月低头看向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抚摸道:“现在月份大了,怪沉的,我每天都跟扛着一大袋米面似的,也盼着赶紧生出来呢。” 粉蝶闻言不由好笑,说道:“奶奶说话,总是这么诙谐有趣。” 林映月也笑了一阵子。 没过几天,街面上就想起敲锣打鼓的声音,是白家下聘了。送聘礼的队伍从白家出发,绕城一圈儿,然后送到昌平公主府,一路吹吹打打好生热闹。 林映月听着,有些微微走神。 素月啊,那个傻妹妹还在白家呆着呢。 不能让她这么逗留下去了!听说,白逸之和赵玫儿的婚期定在三个月后,那么在这三个月时间里,就得提前把素月给弄走。 否则的话,赵玫儿肯定要把素月揉搓坏的。 甚至狠一点儿,昌平公主那边传个话,直接叫白逸之把素月给灭了。毕竟,没有谁会希望女婿屋里有人。对于昌平公主来说,为了女儿,牺牲个把姨娘不算大事儿。 为了素月,这些天林映月一直心悬悬的。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素月没事,霍焰却突然出事了。 “奶奶,世子爷回来了!”下午时分,门外响起丫头们的哭腔,听着不同寻常。林映月大着肚子不便急着出去,便让粉蝶先出去,她刚到门口,就是一声惊呼,“世子爷!你怎么受伤了?” 受伤?林映月怔了一下,花了三秒钟时间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反应过来,立即搭着小丫头的手快步出去。心口扑通扑通乱跳,急声问道:“世子爷伤着哪儿了?” 出门一看,顿时吓得止住脚步。 霍焰被人抬在藤条椅上,浑身染血,一片艳红之色!衣服像是被刀口划的七七八八,血迹斑斑,简直叫人触目惊心! 林映月脸上的血色都退了,颤声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一屋子丫头没人答得上来。 林映月怔了怔,继而急得跺脚,“你们都是傻子吗?还愣着?快点去请大夫啊!” 粉蝶赶忙劝道:“奶奶,已经让人去传太医了。” 霍焰被人抬到了里面寝阁,放到床上。 林映月一路视线跟随,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生怕丈夫有什么闪失,心里是说不尽的难过和伤心,哽咽道:“世子爷,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虽然知道怀孕不适合掉眼泪,但忍不住,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没事,死不了。”霍焰说话有点费劲的样子,脸色也很苍白,嘴唇更是微微裂开,上面还带着些许血迹,看起来别提多惨了。但他还是努力的扯出一个笑容,“都是皮外伤,爷一个大老爷们儿,扛得住,咳咳……” “你别说话了。”林映月心疼道。 一面留着眼泪,一面挺着个大肚子,上前小心翼翼的解衣服。动作又轻又柔,就好像霍焰是豆腐脑儿做的,生怕一不小心,碰着了哪处伤口。最后有些是在解不开的,直接让人拿剪刀过来,准给剪掉拆开。 粉蝶看不下去,劝道:“奶奶,你大着肚子不宜劳累,让我来罢。” 霍焰也道:“映月,你去旁边坐下。” 林映月还在纠结掉眼泪。 霍焰斥道:“你是存心想让爷生气担心?挣扎起来,好让伤口迸裂流血对吗?怎么这般不听话?叫你坐下,就赶紧坐下歇着!” “奶奶。”粉蝶上前,好说歹说夺了林映月的剪刀,把她扶到旁边,柔声劝道:“你就在旁边坐着看,亲眼盯着,我哪儿做的不好告诉我,这总行了吧。” 林映月这才擦了擦眼泪,坐下了。 粉蝶拿着剪刀,开始动手给霍焰剪衣服,有些不好下手。霍焰手脚上的伤口也罢了,即便是横七竖八,只要没伤着筋骨都没有大碍。但是……,他胸口上那一道长长的伤口,看着十分凶险,几乎就在心脏的边缘! “世子爷……”林映月眼泪直往下掉。 粉蝶的双手也有些发抖,瞅着这情形,不知道刀伤有没有碰到心脏,不敢细看,解开衣服就赶紧用杯子盖住了。 太医赶到之前,府里平时坐镇的大夫先过来瞧了瞧。因为素日看点伤风感冒小病,没经历过这么大的阵仗,战战兢兢道:“小的只会看点寻常小毛病,这伤……,太凶险,须得外伤上的大夫才行啊。” 一副怕担责任,不敢多做处理的样子。 霍焰没好气斥道:“给爷滚!” 大夫赶紧屁滚尿流跑了。 林映月擦了擦眼泪,劝道:“世子爷,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何苦还发火?再气坏了自己多不值当。你躺着,稍微等等,太医很快就来了。” 霍焰冲她点点头,“行。” 林映月恨恨咬牙看着他,又是心疼,又是埋怨,“世子爷,都说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出门,身边不是应该有一群人跟着吗?难道那些奴才都死绝了?还是他们偷懒,才让你伤得这么重?还有,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正在问,太医领着药箱火速赶来了。 这种时候,林映月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的避忌。反正霍焰在跟前,她不可能跟太医有什么瓜葛,心里焦急,因而只是站在旁边不走。又吩咐粉蝶等人出去打水,那纱布,用火烧剪刀烫酒,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世子爷怎么样了?”林映月担心问道。 太医低头诊脉好一阵,才道:“还好,世子爷福大命大,暂时没有性命危险。”等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又道:“只不过世子爷身上的伤有点重,怕是要仔细调养了。” 林映月连连点头,“好,一定仔细调养。” 太医便要出去开药方。 林映月不放心,追问道:“太医,世子爷心口上的伤,有没有伤到里面五脏六腑?特别是,离心口太近,该不会碰着了吧?” 太医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道:“奶奶倒是懂行。不过放心吧,世子爷胸口上那倒伤口离心脏有几分距离,没有碰到。不然若真是碰着心脏了,那该出多少血啊?绝对不是现在这般轻松了。” 林映月这才感觉踏实一点儿。 一路送太医去偏房,一边问了一些治疗和调养事宜。因为觉得这位太医靠谱,而霍焰的伤看着又不轻,怕晚上再感染发烧什么的,因此坚持让太医流了下来。另外吩咐下人,给太医准备一间干净屋子,送上厚重的大红包打赏。 折身回来,没敢急着问霍焰仔细经过,而是先让他睡了一觉。 等到天黑时分,霍焰醒了,“好饿,肚子里都空了。” 林映月听了这话喜不自禁,“知道饿就好。”当即吩咐粉蝶,“快去把厨房熬好的小米粥端过来,要热热的,再送几碟子小咸菜。” 霍焰抱怨道:“连肉都不给我吃啊。” 林映月不免好笑,“神天菩萨,你什么时候缺肉吃了?小米粥是养生补气的好东西,先清淡一点儿,太医说的,明儿再给炖肉粥啊。” 霍焰嘟哝了好一阵。 林映月细细的哄,柔柔的劝,好说歹说让他只是喝了粥养胃。霍焰擦了擦嘴,很不满意的扔了帕子,最后还吃一块奶油酥。 粉蝶笑道:“奶奶就是世子爷的克星。” 林映月也笑了。 霍焰假装凶道:“克扣爷的饮食,回头再收拾你们这一伙儿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瓜葛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粉蝶等人都跟着笑了一阵。 等饭菜撤下去,丫头们也撵走了,林映月方才细声问道:“世子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说说,不然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悬得慌。” 霍焰冷冷道:“是昌平驸马做的。” “啊?”林映月大惊失色,“怎么又和昌平驸马扯上关系了?你和他有仇?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我弄不明白了。” 霍焰冷笑,“他都胡子一大把了,我和他差开一辈,以往又不在京城里住,能有什么仇怨?说不得,这是狗急跳墙了。” “狗急跳墙?”林映月越发糊涂了。 霍焰脸色阴沉沉的一片,好似快要下雨。握着拳头在床沿重重一捶,恶声道:“是他!大夫人的那个奸夫,肯定是他!好哇,没想到大夫人还挺有本事的,竟然连昌平驸马都能勾引!” “啊?大夫人的姘头是昌平驸马?”林映月觉得这信息量太大,一时消化不了。 “对!”霍焰断然道:“我一路追查蛛丝马迹,追查到昌平驸马。于是,就故意设了一个局,说是在京城附近发现媛姐儿踪迹,放出消息,让昌平驸马辗转得知。果然,他按捺不住担心亲生女儿,就派人出去找寻。” “然后呢?”林映月听得心惊胆颤的。 “那些派出去的人自然找不到媛姐儿的,无功而返,被昌平驸马狠狠责骂。我当时也是胆子大了点儿,没带小厮,自己换了便衣一路追随。想来那昌平驸马不知道是我,以为只是寻常探子,于是便叫下人对我痛下杀手!” “天呐!世子爷,你这也太冒险了。” “呵呵。”霍焰冷笑起来,“原本凭着爷的身份,在京城里,只要不扯跟旗杆谋反,就根本不可能遇到危险!可是你知道吗?那些下人围追过来,爷报了名号,下人们都吓得不敢动了。昌平驸马却狗急跳墙,指着爷说是假冒的,让格杀勿论!” 林映月脸色惨白,“这……,太狠毒了。” 霍焰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幸亏爷还会几招三脚猫功夫,冲了出去,然后跟随也的小厮们到了,这才拣回一条命来。昌平驸马见杀不了我,假装有眼不识泰山,还非要坚持亲自把爷送回来,好一阵赔礼道歉。” 林映月皱眉骂道:“真是无耻!” 霍焰狠狠道:“这件事,爷跟他没完!” “不如这样。”林映月很快有了主意,先与霍焰耳语了几句,然后走到门边,对着外面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世子爷的伤口裂开了。” 吓得外面的丫头们蜂拥而至。 林映月扶着大肚子,斥道:“你们来有什么用?快去请太医。” 很快,太医请来。 林映月让太医进去以后,吱呀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外面丫头们都人心惶惶。 好一会儿,林映月才把粉蝶给叫进去。紧接着,就见里面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来,还有染血的纱布等物,数量之多,看着委实吓人。 过了许久,太医一头大汗摇头出来。 林映月扶着肚子在后面追,喊道:“太医!太医!你先别走啊。” 太医按照她的吩咐,假装面色沉重,叹气道:“请恕下官医术浅薄,世子爷这伤口之前瞧着不明显,现在才知道,其实内里肺腑已经受伤。这……,这实在是……” “太医,求你了。”林映月苦苦哀求,“眼下天色将黒,就算我们再去请太医也来不及,求你留下给世子爷瞧着吧。”转头喝斥下人,“还愣着做什么?赶紧送太医下去歇息,好生款待,知道了吗?如有怠慢,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丫头婆子们一窝蜂上前,抓住太医,连拖带拽把人给弄走了。 林映月扶着门框站了会儿,喘气道:“粉蝶,现在太医院肯定关门了。明天一早,就派人去宫里请太医院的院正。另外,今晚派人星夜兼程往雍州送信,请侯爷速速赶来,坐镇京城候府!” 粉蝶忙道:“奶奶,我这就去叫人写信送信,你赶紧进去歇着吧。” 林映月这才折身回去。 可是她关上门,里面还传出来隐隐哭泣声,“世子爷……,你的伤……,怎么这般重?还疼得厉害……,哪儿……”外面的人一听,就觉得里面情形很是不好。 很快,霍焰受伤严重的消息就传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等到几天后,镇南侯火速赶到京城时,消息已经传遍了。甚至镇南侯刚到城门口,就听见百姓们在议论,“了不得!昌平驸马误认了贼人,把镇南侯世子给砍成了重伤,现在生死未卜呢。” “昌平驸马和镇南侯世子有什么仇啊?这么狠。” “谁知道呢?皇亲国戚的事儿少管!” “是啊!当心掉脑袋……” 镇南侯在马车里气得火冒三丈,又不便发作,只得催促下人快点赶路。要不是,信上已经说明霍焰伤势没有大碍,只是做戏,估计都忍不住要杀人了。 霍焰,是镇南侯府的独生子啊! 昌平驸马好生猖狂!竟然打算下黑手,直接杀了镇南侯府的继承人!还有没有把镇南侯府放在眼里?昌平驸马算个屁! 即便是到了昌平公主面前,提刀上马打过仗的镇南侯也毫不畏惧! 因此,越想越是气得不行。 到了候府,镇南侯连马车都懒得下,直接喝斥道:“拆门槛!让马车往里进!”直接将马车行驶到内院,然后跳下车,冲到了寝阁里面探望。 “爹。”霍焰在里屋站着迎接,因为穿了外袍,倒是丝毫看不出身上的伤势,仿佛完全没有受伤一样。还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没事的,基本上都已经好了。” 林映月嗔道:“别没正经,你这么说爹更不放心。”朝着镇南侯解释道:“身上的伤疤还没有长好,不过都没伤筋动骨,世子爷年轻,穿上衣服自然就不显了。” 镇南侯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对些许伤口并不在意,只要儿子不是缺胳膊断腿瞎了眼睛,一点点皮外伤还是不在意的。再说,瞧着儿子脸上的气色也不错,稍稍放下心来。但是,放心归放心,火气却是依旧不减,“昌平驸马好生猖狂!” 霍焰冷声,“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镇南侯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摔在桌上,“既然你没事,那我现在进宫一趟,不管别的先弹劾了昌平驸马再说!倒要看看,皇上这一次是帮我们这些效力沙场的人,还偏心那些眠花宿柳之人!”说话间,眉宇间已经隐隐带出杀气。 林映月微微垂下眼帘,避其锋芒。 原来霍焰的那种莫名煞气,都是遗传亲爹啊!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父子俩还真是一模一样的性子,都藏在骨子里了。 镇南侯拿着奏折,怒气冲冲的甩门出去了。 林映月上前关了门,转身道:“世子爷,这事儿……,我看就算告到皇上跟前,只怕也不好办吧。不说皇上偏心不偏心,昌平驸马背后还有个昌平公主,岂能善罢甘休?肯定要找皇上哭诉求情了。” 霍焰淡淡道:“直接杀了昌平驸马当然不行,但是可以婉转一点儿。” “怎么婉转?”林映月问道。 “乖。”霍焰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你怀着身孕呢。就连内宅的那些腌臜事儿,爷都不愿意污了你的耳朵,脏了你的手,何况外头那些腥风血雨呢?你就别管,反正我没事儿,你安安心心养胎就行了。” 林映月抿嘴笑道:“都快被你养成小猪了。” 霍焰亲亲她,“小猪好啊,快快给爷多下几个猪崽儿。” 林映月笑啐,“呸!胡说八道。” 宅院内,气氛温馨和睦一片宁静。 宅院外,则是腥风血雨! 镇南侯回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探望儿子,旋即第二件事就是入宫弹劾昌平驸马!奏折上说,昌平驸马恶意毒害镇南侯府世子,妄图绝了候府子嗣!至于理由,当然不能说昌平驸马和大夫人偷情,而是另有缘故。 至于这个缘故,众位大臣听了也是各有一番思量。 据镇南侯说,因为候府大奶奶林映月,以及三小姐霍媛,都曾经和白逸之订亲。而现在,昌平驸马的女儿赵玫儿,又和白逸之定了亲事,所以对林映月和霍媛嫉妒无比。于是,昌平驸马便为了女儿,妄图先杀霍焰,再处置尚未生产的林映月,彻底让候府败落。 理由虽然牵强,可听起来也说得过去。 毕竟赵玫儿的性子有些要强,在京城里早就有名,她容不下林映月和霍媛,继而迁怒镇南侯府也不奇怪。不然的话,怎么解释昌平驸马无缘无故要杀霍焰?如果有仇,为什么之前不杀?非得在赵玫儿和白逸之订亲之后才动手。 大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个道理。 自然也就坐实了昌平驸马谋害霍焰的动机,妥妥成了杀人嫌疑犯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哭诉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镇南侯跪在金銮殿上哭诉,“皇上,人人都知道,我镇南侯府只有焰哥儿这一根独苗,若是焰哥儿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老臣报效朝廷多年,为江山社稷征战受伤,为百姓镇守雍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他越说越是伤心,老泪纵横,“难道……,还要落一个人死家破的下场吗?” 这话说得,仿佛是有人故意要毁了镇南侯府。 甚至,连皇帝都有了那么一丝丝嫌疑。 虽说皇帝的确很像灭了这个权臣,但是不能光明正大的灭啊。毕竟镇南侯对社稷是有大功劳的,就这么鸟尽弓藏,丢人不说,其不让满朝文武寒心? 皇帝在御座上有点急了。 心下很是生气,昌平驸马怎么能猖狂到如此地步?朝廷都不敢直接杀了霍焰,他昌平驸马就敢,还隐隐要让朝廷帮着背一背黑锅,这份气如何咽得下?为了表示圣心清明,皇帝当即下旨,“昌平驸马目中无人,肆意妄为,即日起贬去岭南闭门思过!” 毕竟昌平公主是皇帝亲妹妹,太后也还活着,不想听亲娘和妹妹哭闹,只能如此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了。反正眼下处置一番,等过几年,风平浪静过去以后,再把昌平驸马悄悄召回来便是了。 皇帝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镇南侯露出一副心有不甘,但还是对朝廷恭谨的表情,咬牙磕头,“谢皇上圣恩。”然后不等皇帝免礼,就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皇帝皱眉道:“镇南侯真是气糊涂了。” 镇南侯才没有气糊涂呢。 他心里清楚,如果对皇帝的这份处置太过平静,肯定会惹得皇帝怀疑的。不如小小的惹恼皇帝一下,也显得为了儿子的伤愤怒,衬托儿子伤得重。不仅如此,出了宫门以后,还直接冲到了昌平公主府,把昌平驸马给揍了一顿! 可怜昌平驸马,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简直都不能直视了。 昌平公主和赵玫儿闻讯赶来书房,镇南侯早就离去。只剩下昌平驸马在地上呻吟,嗷嗷叫苦不已,“疼、疼啊……,快扶我起来,轻点儿!” 赵玫儿惊呼道:“爹!谁啊?反了天了,竟然敢动手打你?”扭头骂奴才们,“你们都是死人不成?怎么做奴才的,连主子都保护不好,打成这样了。” 下人们低头不敢言。 驸马摆摆手,“不怪他们,哎哟……,咝!”吃呀咧嘴站稳身体,接着道:“是那镇南侯太过霸道,直接冲进来,二话不说就开打!他打得我,下人们怎敢打镇南侯?我又身体单薄,所以才会弄得如此狼狈。” 昌平公主气得发抖,“这是什么世界?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镇南侯竟然直接冲到公主府来打人?他当公主府是什么地界儿?以为自己是谁啊!啊!” “娘。”赵玫儿劝道:“先别管生气的事儿,把爹扶走,叫个大夫过来看看吧。” 昌平公主一声断喝,“大夫呢?还不快去请?” 下人忙道:“已经去找大夫了。” 昌平公主等人回了书房,昌平驸马“哎哟、哎哟”的坐在椅子上,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脖子上都是青紫一片。没多久,大夫过来赶紧擦药,又擦得他嗷嗷叫唤,“疼!轻点儿,哎哟……,疼啊。” 大夫紧张兮兮的擦完了药,抹了一头虚汗。 因为是皮外伤,倒也没什么好交代的,说了几句注意休息,留下外敷的药,便赶紧拎着要想告退下去。 赵玫儿上前关了门,回来问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说镇南侯很是过分,可是打人总得有个原因吧?” 驸马神色微微不自然,支吾道:“还能有什么原因?多半是为了世子霍焰,之前我不是误伤过霍焰吗?镇南侯这是记仇,专门来替儿子报仇的。” 赵玫儿嘟嘴道:“这都是什么人呐?既然是误会,都解释了,而且爹也上门带着礼物赔罪过了,还想怎样?居然还是这样不依不饶,真是太过分了。” 昌平公主却不像女儿那么单纯,皱眉问道:“驸马,之前听你语焉不详。只说是出门遇到别人尾随,误会了霍焰,所以才让下人伤了他。可是我想,即便是有误会,镇南侯世子被人打杀岂有不恼的?岂有不报名号的?等他说明身份,自然也就打不起来了。” 驸马咳了咳,“嗯,后来是没打了。” “不对吧。”昌平公主眼珠子飞转,“如果只是一点点小摩擦,镇南侯何苦气得这么凶?再说,之前外头不是传言,说世子霍焰伤得很重吗?你带出去的奴才都是怎么回事?下手没轻没重的。” “哎……”驸马有些心虚,含混道:“当时那世子穿了一身便装,我又没有认出他,只当是贼人,所以就下令赶紧打杀。可是刀剑无眼啊,等霍焰报出名号,我再阻止,他的身上早已经挂彩了。” 昌平公主的眼珠子仍在转动,似在思考。 驸马又道:“再说了,我明明记得当时霍焰伤得不重,只是皮外伤。谁知道他后来又装什么重伤,还闹出卧床不起。霍焰可是镇南侯府的独生子,要是真的伤重到不治,镇南侯肯定吓得寸步不离的,那里还有心情找我打架?依我看,多半是他们父子在演戏。” 赵玫儿听了,气愤道:“就是,太可恶了!” “你别打岔。”昌平公主是从小在阴谋圈里长大的,过了起初的气愤,凭着直觉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劲儿,“驸马,你告诉我,当天你带着人出去做什么了?霍焰又为什么要跟着你?总得有个缘故吧。” 驸马心里更是虚了。 但是不敢流露,强打精神道:“我能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带着人出门闲逛,随便找个酒楼喝喝酒,再听个曲儿。至于霍焰为什么要跟着我,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昌平公主觉得心里怪怪的,有点不舒服,“驸马,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比如跟霍焰争什么粉头?所以才起了争执。” 驸马一听她想歪了,松了口气,但是却连连保证,“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不信你去青楼楚馆打听,事发那天,我可是一个地方都没有去过啊。” 昌平公主哼了一声,“那就是以前去过咯。” “公主……”驸马真是哭笑不得,连连作揖,“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别疑神疑鬼了好吗?再说了,好歹也先把镇南侯这档子事料理清楚,再撕罗我们夫妻间的事啊。还有,玫儿还在旁边,你多少给我留几分脸面。” 赵玫儿咳了咳,扭过脸去。 昌平公主虽然对驸马很是疑心,但也不好当着女儿,继续多说。再者,驸马即便去风流快活,只要没带回公主府都不算大事儿,没必要急着追究。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的确是要先把镇南侯的事料理了。” 驸马嫖妓事小,公主府的脸面丢了事大! 昌平公主咬牙切齿骂了一阵,然后道:“不行,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去!”吩咐丫头,“立即把我的朝服找出来,我要进宫,找皇兄告御状!” 正说着,外头忽然慌慌张张跑来一个丫头,“公主殿下,宫里来人传圣旨。” 昌平公主心下奇怪,“我还没进宫,皇兄到先派人来传旨了?”细想了想,“眼下又不逢年过节,有什么旨意?难道……,是镇南侯恶人先告状了?好哇!” “昌平驸马接旨。”传旨的太监已经到了门口。 昌平公主虽然猜疑生气,可是也不敢公然违抗圣旨,一家子全都跪下去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监照本宣科开始念,“朕今日听闻昌平驸马目无法纪,唆使下人行凶,竟致使镇南侯世子险有性命之虞,实乃目无法纪!故令昌平驸马立即启程动身,前往岭南,闭门思过以观后效,钦此!” 圣旨一出,整个公主府的人都惊呆了。 昌平驸马惊吓道:“岭南?让我去岭南那种偏远之地思过?我……” 传旨的太监不乐意了,“怎么着?驸马你还要抗旨啊。” “我,不……”昌平驸马吓出一身冷汗,虽不情愿,但还是战战巍巍伸出手,恭谨的接过圣旨,“臣……,领旨,叩谢皇恩。” 昌平公主却尖叫起来,“凭什么?凭什么镇南侯打了人,反倒要驸马去闭门思过?这是哪门子的道理?皇兄怎么可以这样啊。” 传旨太监微微欠身,“公主殿下,奴才先告辞了。” “混蛋!”昌平公主气得大骂,一扭头,怒气冲冲回去换了朝服。二话不说,就让人备马车进宫面圣,准备狠狠的找皇帝哭诉一场,处罚镇南侯! 然而意外的是,进宫以后皇帝却不为所动,淡声道:“霍焰乃是镇南侯府的世子,且是镇南侯唯一的独子,驸马险些害霍焰丧命,如何能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廷跟镇南侯过不去,想让忠烈孤勇们断子绝孙呢。” 第一百六十章宫闱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皇兄……”昌平公主哭道:“驸马只是误伤了霍焰,而且就在刚才,镇南侯还冲到公主府里来,把驸马给打了一顿。” 皇帝皱了皱眉。 昌平公主继续哭诉,“皇兄,你不能就这么纵容镇南侯啊。” 皇帝叹道:“镇南侯是可以领兵杀敌千万之人,他打驸马,不过是出出气罢了。若是有心要害驸马,早就已经头首分家了。” 昌平公主听得目瞪口呆,“皇兄,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皇帝道:“朕是劝你不要胡搅蛮缠。” 昌平公主震惊道:“我胡搅蛮缠?皇兄……,皇兄你这是被人迷惑了吗?怎么能说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 “够了!”皇帝一声怒斥,“昌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驸马很委屈?你怎么就不站在朕的立场想一想,镇南侯世子是能随便杀的吗?” “驸马他只是认错了人……” “呵呵。”皇帝冷笑,“这种话你也信?你怎么就不开动脑子想想,镇南侯是什么人,霍焰作为他的儿子又是什么人?要知道,在雍州霍焰就是当地一霸。真不是说他跋扈有理,而是他本身也是师从父亲,会刀枪的,你明白吗?” “什么意思?”昌平公主心里隐隐有了猜疑,却一时没有想透。 皇帝直接点破,“也就是说,凭着世子霍焰的身手,能从驸马手下逃出一条命,当时绝对是有过恶战的!驸马为什么要对霍焰痛下杀手?驸马做了什么亏心事?让他疯狂到连镇南侯世子都不管,想要杀人灭口?” 一声声,一句句,问得昌平公主说不出话来。 皇帝冷声道:“你可别说,真的相信驸马的言词,只是没认出霍焰本人才误伤的。呵呵……,就算昌平驸马不认识霍焰,那他总认识镇南侯吧?难道看到霍焰的长相,就没有丝毫联想?难道霍焰被围攻,就还憋着不肯报出名号?昌平驸马这是在撒谎!” 昌平公主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事情……,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皇帝又道:“昌平驸马和霍焰的仇怨,朕正在让人调查,想来很快就会出结果的。在这之前,你先稍安勿躁。况且朕让昌平驸马去岭南,也是保护他,让他暂且回避风头。如果事情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将来再接他回来便是了。” 昌平公主沉默了,不敢说了。 皇帝摆摆手,“你下去罢。”等妹妹走了,不由烦躁的揉了揉眉头,自言自语道:“镇南侯的夫人死得蹊跷,女儿也下落不明,驸马又闹出这么大的事,到底……,这里头都有什么阴谋古怪呢。” 一时间,皇帝想不出答案。 镇南侯府,霍焰正在跟父亲说话,“看来事情暂时只能这样了。毕竟昌平公主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就算皇上舍得昌平驸马,昌平公主也会到太后跟前闹的。” 镇南侯淡淡道:“不要紧,昌平驸马根本不用我们来动手。” 霍焰心下有了猜想,“爹,你是说……,让昌平公主亲自对驸马动手?可是一旦告诉她,昌平驸马和大夫人偷情,剩下霍媛,爹你的面子也要丢尽了啊。” “呵呵。”镇南侯轻笑,“这种事,难道昌平公主还会说出去不成?” 霍焰先是一怔,继而笑了,“也对,说出去她也丢脸的。自然是不敢说,然后偷偷的把驸马给处置了。” 镇南侯点了点头,“所以啊,这件事根本就不用着急,也不用操心。” 霍焰道:“爹沉得住气,儿子多有不及。” 镇南侯却摇摇头,“不是我沉得住气,也不是放着现成的绿帽子不去毁,而是皇上那边盯着咱们候府呢。所以,驸马该死,要死,但却不能是咱们动手弄死。毕竟驸马和大夫人偷情这事儿,不能公开,我们杀了驸马是要落把柄的。” 霍焰有些不忿,“在京城里的日子太窝囊了!等映月生产完,立马就会雍州去,再也受这些鸟气!真是饭都要少吃几碗。” 镇南侯淡淡道:“这不算什么。多少名将在沙场征战,回头一道圣旨就交了兵权,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史书上还少吗?咱们霍家能够坐镇雍州一方,当个土皇帝,算是逍遥自在的了。” 霍焰微有沉默。 镇南侯抬头看向儿子,认真道:“你是候府的独苗苗。别说爹现在年纪大了,不好让妇人生养孩子了。即便是再有姬妾生下孩子,而且还是一举得男,那也是嫩芽不管用的,所以你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 “是,上次是儿子冒失莽撞了。”霍焰虚心认错。 镇南侯叹道:“其实,若非你是独生子,我都想让你到军队沙场上练一练,免得将来朝廷动了兵,你却不能领兵作战。不过呢,再等几年吧,等映月多给你生几个儿子,咱们霍家有了后,爹才放心让你出去啊。” 霍焰应道:“一切都听爹的安排。” 窗外,清风徐徐。 蓝天白云下的另外一头,昌平公主府正在愁云惨雾之中,凄凄惨惨戚戚。因为驸马要奉旨去岭南,立即启程,就连昌平公主进宫也无法改变。 赵玫儿委屈道:“娘,怎么皇上这么狠心?非要送爹去那么远的破地方。” “闭嘴!”昌平公主斥道:“皇上的意思,也是你可以诽谤的吗?再说,金口玉言岂有说了再收回的?那圣旨都成什么了?” 赵玫儿咬了咬唇,气愤无比的闭上了嘴巴。 驸马则是一脸惶恐不安,颤声道:“公主,怎地皇上这么大的火气?就连进宫求情都不法外开恩吗?再说了,世子霍焰没死,镇南侯也打过我了啊。” “晚了!”昌平公主没好气道:“镇南侯一大早就进宫告状去了。皇上圣旨已下,哪里再更改的道理?哎呀,你先去,回头再接你回来便是了。” 听了这话,驸马稍稍安心,“那好,公主可要记得早点来接我。” 赵玫儿接话道:“爹,你就放心吧。等这阵子的风头过去了,我一定提醒娘,让她早点派人把你接回来。” 驸马心里又踏实了不少,颔首道:“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去,便再也不能活着回来了。 昌平驸马离开京城没多久,皇帝的探子就很快打探出不少有用信息,回禀道:“镇南侯府的大夫人病得很蹊跷,死得也是莫名其妙。据查,在之前霍媛曾经被遣返送回雍州,结果半道走失,然后大闹白府,当时出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皇帝眉头紧锁,“继续说。” “当天有很多围观群众,都瞧见了,那个大闹白府的霍三小姐面上有疤,容貌有些惨不忍睹。因为这个,霍焰赶到便是霍媛是假冒,然后非要滴血验亲。结果霍媛的血和霍焰完全不融,后来镇南侯赶到,霍媛的血和镇南侯的也不融。” 皇帝惊诧道:“竟然有这样离奇的事?” “但是之后候府的大夫人赶到,却并没有怀疑霍媛,而是搂着霍媛心疼大哭,还和霍焰吵架。虽然到后面,大夫人也否认霍媛的身份,说不是她的女儿。但是奴才想,这世上岂有连亲生女儿都不认识的娘?所以……” “说吧,朕听着呢。” “所以奴才以为,大夫人不可能认错女儿,霍媛必定就是霍媛!但是为何霍焰要是妹妹是假的?又为何要验血?且霍媛的血和霍焰、镇南侯都不相融。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霍焰假装有人冒充霍媛,实则像父亲验证,霍媛不是霍家的种!” 皇帝轻轻点头,“有理。” “另据查,大夫人苏氏和昌平驸马有亲戚关系,二人少年时应该见过面。据小道消息说,甚至一度还曾经打算订亲,只是没有确凿证据。” “不用证据,够了。”皇帝摆手,心里好似明镜儿一般敞亮,挥手道:“退下!这些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切勿走路半点风声,否则格杀勿论!” “是,奴才明白。” 皇帝一个人在大殿里静默,握紧了拳头。 事情已经明了。 大夫人和昌平驸马有染,生下霍媛。所以,镇南侯发现这个事实以后,不能容忍,便将霍媛秘密处置了。对外,推说霍媛走丢,实则早就挫骨扬灰!而大夫人,如此淫奔下流的妇人自然也留不得。 镇南侯不愿意闹出丑闻来,便让大夫人“病”,然后病逝完事儿。 至于霍焰为什么要跟踪昌平驸马,也很简单,无非像了什么办法,然后好确认他是不是奸夫。昌平驸马发现以后,自然狗急跳墙,不顾霍焰的镇南侯世子身份也要灭口了。 无耻!昌平驸马太无耻了! 如此下流淫奔之人,岂配与皇室联姻?岂配娶他一母同胞的妹妹?自然也是不能留了。 皇帝火冒三丈,立即悄悄下了一道密旨。 于是,昌平驸马走在路上,还没有抵达岭南,就莫名其妙得了一场重病。停在驿站治疗了几天后,不管用,然后就在半路病逝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真相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消息传回京城,昌平公主当即哭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昌平公主立即奔向皇宫,要皇帝对镇南侯严惩给驸马一个说法。但是皇帝淡淡的一句,“霍媛乃昌平驸马与大夫人之女”,便成功的让昌平公主闭了嘴。 然后,昌平公主再次晕了过去。 太后知道这件事后,也是先恼怒不已,为女婿女儿生气。后来知道了驸马偷情,顿时气得想把驸马鞭尸!对于皇帝的所作所为,再无异议。 但是,这件事太后、皇帝、昌平公主知情,赵玫儿不知情啊。 昌平公主不可能把如此丑事,告诉女儿,因而只是顺着皇帝的说法,“你爹命薄,在去岭南的半路染病死了。” 赵玫儿不肯信,叫道:“爹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染病去世?让人查了没有,别是镇南侯半路暗下杀手吧。” 昌平公主断然道:“不是!就是病死的。” 赵玫儿哭道:“我不管!就算爹真的是病死的,那也是镇南侯的错。若不是他逼着皇上撵爹去岭南,又怎么会染病?怎么会死?都是镇南侯的错。” 昌平公主一想起驸马偷情,就心烦意乱,毫无半分夫妻情谊。眼下听女儿哭哭啼啼,更是心烦,斥道:“你给我闭嘴!没影儿的事胡说八道什么?你爹是病死的,皇上已经派太医过去确认了,以后不许再嚼舌头。” “呜呜,爹死的好惨啊。”赵玫儿哭着跑开了。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那款娇小姐,哭了一阵,气了一阵,便想着要怎么为爹报仇!仔细想了想,凭着她一介弱女子,去杀了镇南侯或者霍焰不现实,连身边都靠不近呢。但是镇南侯府也有女人啊,呵呵……,还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呢。 虽然林映月也不好杀,但是她怀孕,让她惊吓的早产一尸两命还是可以的。 赵玫儿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绝妙! 她比霍媛要稍微有脑子点,想过了,直接报名号肯定进不去。于是派人偷偷去林家跟踪了几天,然后照着林家的马车,林家丫头的衣服,准备了一套林家款式的行头。等到了镇南侯府,便道:“我是林家的二小姐,要见我姐姐。” 候府的人根本不知道素月长什么样子,再者,赵玫儿又是坐在马车里,看不到容貌,因此见着马车差不多便信以为真。门上的人知道林映月得宠,陪笑道:“原来是二小姐,这就让人进去通报。” 赵玫儿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叫我姐姐还要通报吗?快点拆了门槛,让我的马车直接进去!不然的话,等下当心我找姐姐告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下人吓得不行,犹豫了下,“行,这就给林二小姐拆门槛。”一边吩咐人拆门槛,一边让同伴赶紧进去通报,找个大丫头出来迎接领路。 哪知道,刚刚拆了门槛,赵玫儿的马车就直驱而入!到了二门,赵玫儿更是不等丫头出来迎接,就直接往内院冲去,一面笑着大喊,“大姐,我是素月啊。” 小院里的丫头不明所以,纷纷闪避。 林映月在里面听得稀罕无比,奇怪道:“外面是谁的声音,怎么自称素月?我听着,根本就不是素月的声音啊。” 再说了,素月在白家怎么可能轻易出来。 粉蝶忙道:“奶奶,我去看看。” 正说着,门外便闯进来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嚷嚷道:“大姐,我来看你了!”说着,一把推开粉蝶就往里面闯,“让开!” 粉蝶顿时不知所措。 林映月本能的觉得危险,断喝道:“快拦着她!此人不是我妹妹。”然后动作飞快,将内门关上,插上门栓,“赶紧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抓起来!捆住!” 粉蝶等人顿时大惊失色,“快、快!抓住她。” 赵玫儿拼命冲上前去,用力推门,但是却怎么都推不开。后面粉蝶等人又蜂拥而至,眼见计划功败垂成,不由气急败坏,大骂道:“林映月,你这个扫把星丧门精给我出来!你害了我爹,我是不会就这么放过你们镇南侯府的!” 林映月在里面一听,顿时明白过来了。 这位……,就是昌平公主的女儿,白逸之的未婚妻赵玫儿啊。如此看来,比霍媛也高不出什么层次,活生生的一个小泼妇嘛。 因为不便得罪昌平公主,不好对赵玫儿下手段,只是死守在屋里不出去,并不回答。 赵玫儿气得炸毛,“你出来!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一甩手,正好被粉蝶等人抓住,不由恼道:“放开!你们这群狗奴才,少碰我。” 林映月听得直皱眉。 赵玫儿却不肯善罢甘休。 她原本想着,直接冲到林映月面前推一把,让林映月倒地,再狠狠的踩几脚!最好踩个一尸两命!等办完了事儿,就去太后宫里躲着,就算镇南侯也拿她没有办法。 可是没想到,林映月竟然反应这么快就锁了门。 她气急败坏,被粉蝶等人抓住拼命挣扎,用脚狠狠踢门,“出来!扫把星!你害死了我爹就躲起来,你们镇南侯府都是缩头乌龟!” “你他妈才是锁头乌龟!”霍焰从外面赶了过来,上前抓住赵玫儿,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先上前一顿耳光子,啪啪啪!足足打了十几下,打得赵玫儿头晕脑胀,嘴角流血,还恶狠狠的骂道:“哪里来的疯子?竟然冲到镇南侯府撒野,找死吗?” “世子爷,别打!”昌平公主府的丫头急了,慌忙道:“那是我们家小姐,是……” “找死!”霍焰不等她们说完,就拎起赵玫儿用力往外一甩,直接给扔了出去!把赵玫儿扔到外面台阶下,摔了一个狗啃屎! “啊!”赵玫儿一声惨叫,“我……,呜呜,呜……”像是痛苦的说不出话来了。 昌平公主府的下人慌忙一拥而上。 霍焰不等她们喘息说话,又下令道:“来人!把这群蠢奴才给我打死!”对待赵玫儿他不方便下毒手,对待奴才,可没什么好留情的! 于是,那群奴才顿时被打得鬼哭狼嚎! 霍焰不管这外头的事儿,进去敲门,问道:“映月,你又没事?开门,是我。” 林映月这才上前抽出门栓,开了门,一头扑到他的怀里,“还好你回来了。我正在这里又惊又吓,不知道怎么打发那个麻烦精呢。” 霍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有爷呢。” 林映月叹道:“主要是我怀着身孕,怕与人争执,不然摔一跤什么就麻烦了。” “没事了。”霍焰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扶她到床上坐下,说道:“外面的事我来处理便是,你不用管,也不用担心,就在屋里好生歇着吧。” “好。”林映月微笑道。 霍焰转身出去,又是一身寒冷的肃杀之气! 昌平公主府的下人都已被活活打死,一个不留,现场简直血流成河!赵玫儿本来还在嗷嗷喊痛的,现如今,已经被这阵仗给吓呆了。 她眼瞅着,霍焰满身煞气一步步走了过来。 不由吓得魂飞魄散,不复刚才的嚣张,急忙忍痛喊道:“别……,别杀我!我是昌平公主的女儿,皇上是我舅舅,太后是我外祖母!你不要对我无礼!” 霍焰看着她那肿得跟馒头一样的脸,琢磨着,这副样子被昌平公主发现,再带着女儿告到太后哪儿,肯定要惹麻烦。虽然不怕,但是也没必要给自己添乱。于是吩咐下人,“既然她说自己是昌平公主的女儿,那就先送到房里呆着,等爷打听了再做处置。” 下人应道:“是。” 赵玫儿还生怕他不信,叫道:“我是的,是的!你赶紧去昌平公主府找我娘,叫她过来认我!真的,我没有骗你。” 霍焰懒得理她。 一挥手,让把昌平公主的丫头们给收尸处置了。 然后该干嘛干嘛。 下人们打扫院子,清洗血迹,霍焰则回屋去陪林映月,到了饭店吃晚饭,根本就不往昌平公主府送信。不仅如此,还让粉蝶带着丫头过去,给赵玫儿收拾干净衣服,梳好头发,务必要弄得光鲜整洁,看不出一点打人的痕迹。 粉蝶笑着领命去了。 于是,赵玫儿就这么被关了一下午,关到天黑。 因为她一直都没有回府,昌平公主不见女儿还以为去了宫里,结果派人打听,宫里也没有赵玫儿的踪影,竟然不知去向!昌平公主顿时慌了。 “快!快准备人马,去京城四处寻找小姐!” 然而赵玫儿是私自行动,出门又换了地方,换了装束,打扮成林家人的样子,根本没人知道她在哪儿,街上也没人见过。 大海捞针,茫茫然没有任何音讯。 昌平公主气极之下,第三次晕倒了,躺在床上都没力气起来了。 天色越来越黑了。 昌平公主对女儿越来越担心,在床上痛哭,呜呜咽咽,“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才死了丈夫,又丢了女儿,还不如一绳子勒死我算了。” 丫头们纷纷劝道:“公主,莫要烦恼,正在让人满城寻找小姐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女儿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昌平公主放声哭道:“要是玫儿找不到,我……,我也不想活了。”悲苦之中,又担心女儿出什么事。被人杀了?被人拐了?被人侮辱了?一连串的不祥念头,叫她想得心惊胆颤不已,魂儿都快没了。 正在要死要活,门外忽然有丫头来报,“启禀公主殿下,白家公子来报,说是找到了小姐的下落。现如今,人已经送到大门口了。” “当真?”昌平公主豁然惊起。 “千真万确!奴婢已经见到大小姐了。” “快,快!快扶我起来。”昌平公主大喜过望,病都好似忽然间就好了,健步如飞的走到大门上,瞅见轿子里坐着的那位,不是女儿,又是谁?顿时惊喜的拥了上去,“玫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赵玫儿小嘴一扁,哇的一声,扑在娘亲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昌平公主不解道。 “呜呜、呜……”赵玫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白逸之解释道:“因为白某和赵小姐订亲,她担心白某有无品德才貌,所以写了信,约白某在大昭寺一见。原本未婚男女不宜见面,但是我担心赵小姐在外遇到坏人,故而没敢耽搁便赶去了大昭寺,幸亏没出什么事。” “原来如此。”昌平公主原本还对白逸之有些不满意,嫌弃他退了两次婚。可是现在见白逸之一表人才,又温柔,又体贴,还能护的女儿周全,自然嫌隙全消了。大惊过后,大喜过望道:“多亏白公子护着玫儿了。” 白逸之微笑欠身,“偏生路上马车拔了缝儿,耽误了时间,所以才回来晚了。” “没事,没事。”昌平公主放下心来。 女儿是去见未婚夫的,没遇着别的男人,看样子也没有收到任何伤害,说出去不过是风流韵事罢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由不得不喜。 白逸之依旧礼貌客气,拱手道:“既然赵小姐已经平安送回,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其实他心里火气大的快要烧死人!赵玫儿这个疯子,竟然假扮素月,冲到候府准备对映月不利!要不是映月反应快,说不定现在都已经一尸两命了。 只是眼下不便露出这份怒气。 想收拾赵玫儿,等她嫁到白家有的是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昌平公主丝毫不知道未来女婿的怒火,反倒觉得让他跑了一趟,又没招待,有些不好意思。心下过意不去,道:“不如,还是先进去喝杯茶罢。” “改天吧。”白逸之笑容和煦,宛若春风拂面一样掠过,“眼下天色将黒,赵小姐又担心回来太晚,会被公主殿下责骂,正在伤心呢。公主殿下还是先带赵小姐回去,好生安抚一番,早点歇息的好。” 昌平公主笑道:“那好,改天再请你过来说话。” 白逸之欠身告辞,“改天再来。” 昌平公主望着他一表人才,翩翩少年郎远去的背影,心都舒展了。驸马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婚后却很快发福,每每看着嫌弃却又无法休夫,也是厌烦的很。更别提,驸马还给她戴了一顶绿帽子了。 死了最好!哼,回头再找一个年轻驸马。 昌平公主的心情快活起来。 赵玫儿则是哭哭啼啼,悲愤不已。 母女俩进了内院,撵了丫头,赵玫儿这才放声大哭道:“娘!娘……,你要给我做主啊。” 昌平公主见状大惊,“怎么了?难道白逸之轻薄了你?“ “不是白逸之!”赵玫儿气得大叫,“是霍焰!霍焰!” “啊?!”昌平公主顿时如遭雷劈,浑身僵硬,“你……,你不要吓唬娘。你和霍焰怎么了?你爹都死了,霍焰还不解气,想糟蹋你毁你一生吗?我……,我要杀了他!” “对!杀了他。”赵玫儿恨恨咬牙道。 昌平公主顿时嚎啕大哭,“玫儿啊!你的清白被霍焰毁了,杀了他,你也不清白了啊。白逸之怎么肯娶你一个残花败柳?你这辈子,岂不是只能嫁给霍焰了?他死,你就成小寡妇了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玫儿怒道:“我和霍焰没有男女之事!” 昌平公主听愣了,“那你……,刚才又说霍焰欺负你?” “啊啊啊!娘,你要气死我吗?”赵玫儿气得都要炸裂了,跳脚道:“我什么时候说失身给霍焰了?是你自己瞎联想啊!” 昌平公主这才回神,欢喜道:“你是清白的就好,就好啊。” “好个屁啊!”赵玫儿一向都挺淑女的,今天是真的气坏了,气疯了,“你知道吗?霍焰他扇了我好几个耳光,还把我扔在地上!我……,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我一定要杀了他!” “什么?”昌平公主听不懂了,“我不明白。” 赵玫儿气呼呼的砸了一阵东西,没力气了,才软坐在椅子上哭道:“爹不是死的蹊跷吗?我就假扮成林映月的妹妹,去了候府。原本打算推林映月一把,让她早产,最好是一尸两命,气死霍焰和镇南侯!” “啊?”昌平公主吃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疯了吗?” “我没疯!”赵玫儿忿忿道:“就是今天下午,我偷偷溜出去了,然后去了镇南侯府准备大闹一场。结果没想到,林映月反应太快直接关门,我没有闯进去。这也罢了,偏生霍焰闻讯赶了回来。” “然后呢?”昌平公主听得头晕脑胀,目瞪口呆。 “然后……”赵玫儿想起下午受的羞辱,又哭起来,“他假装不认识我,冲上来,对着我的脸就扇耳光,呜呜……,都不记得被他到了多少个,反正脸都肿了。这还不算完,然后他又把我直接给扔出去了!摔的我,到现在身上还是疼得呢。” 昌平公主晕头转向问道:“那白逸之……,又是怎么回事?” 赵玫儿哭道:“霍焰把我打狠了,怕不好看相,就把我关在候府关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时分才放我出来,然后刚出门,不知怎地就遇到了白逸之。呜呜……,公主府的下人都被霍焰杀了。我孤身一人不敢乱走,没办法,只得上了白逸之的车,呜呜……” 昌平公主这才慢慢整理出头绪。 女儿去镇南侯府闹事,没有成功,反倒被霍焰给狠狠教训了一顿。至于遇到白逸之,多半也是霍焰故意通知的。他这么做,再加上白逸之的那些话,算是在面子上给女儿挽回了下尊严,证明了清白,没把事情做到太绝! 而且,这事儿女儿还只能吃哑巴亏,没法说。 怎么说啊?总不能去皇帝太后跟前告状,告诉大家,女儿是因为去侯府闹事,准备推到林映月早产,所以才被教训羞辱的吧。 昌平公主心底升起一阵凉意。 霍焰,比她想象中的要难缠的多。 要知道,平时大家都说霍焰是雍州小霸王。所以,以为他和京城那些纨绔一样,只知道打架斗狠,全凭身后家世撑腰,没有半点脑子。 但是霍焰,居然心计深沉至此。 昌平公主看了看女儿,叹了口气,安慰道:“罢了,好歹你没有出别的事,不然可是哭都哭不回来。” 赵玫儿不甘心,叫道:“什么叫没出别的事?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不叫出事?娘是不打算给我报仇了吗?” 昌平公主叹了口气,“玫儿啊,你自己想象,娘应该怎么去给你出气?这件事,在外人看来,从头到尾都没有镇南侯府的事儿啊。假如你闹开了,又要怎么解释,无缘无故闯了镇南侯府,意欲何为?” 赵玫儿顿时哑口无言了。 过了片刻,她忍不住再次炸毛,“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样?!”昌平公主怒道:“揭穿了,闹开了,你的品德性子让人怎么想?如果霍焰无耻一点,说林映月动了胎气,你又要怎么赔?他在下流一点,说和你拉拉扯扯搂抱过了,编造流言,你往后还做不做人?再者,这事儿你根本站不住理!” “我、我……”赵玫儿当然知道自己站不住道理,可是咽不下那口气啊,大哭道:“我不要就这么白白被人打耳光,被人羞辱,我……,我活不下去了。” “来人!”昌平公主喝斥管事妈妈,“看好玫儿!没有我的吩咐,往后不许她再踏出房门半步!对外就说她偶感风寒养病了。” “是。”管事妈妈赶紧应下。 昌平公主怒气冲冲走了。 她对女儿表现的干脆利落,是不给女儿幻想,省得女儿再折腾出别的幺蛾子。到时候没收拾了镇南侯府,反倒吃了亏,那就不划算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肯咽下这口窝囊气。 毕竟驸马死了,还可以再找一个年轻俊俏的郎君,不算吃亏。但女儿被打,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报仇,则是纯吃亏了。 昌平公主是皇帝的亲妹妹,太后的亲女儿,实在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叫来心腹,吩咐道:“去!打听有关林映月的一切消息。任何与她有关的,都不要放过详细查清楚,送到我这里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奸计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昌平公主很聪明。 她知道,若是对付镇南侯和霍焰多半要吃亏,不如从林映月下手。 镇南侯府,后院。 林映月正在树下乘凉,忽然打了个喷嚏,皱眉道:“难道是这树荫太阴寒了?还是有人在偷偷骂我?”吸了吸鼻子,“走罢,回去歇着先。” 正说着,霍焰从外面走了回来。 “世子爷。”林映月微笑相迎。 “走,进去说。”霍焰脸上没有笑容,像是有点心事重重的。 林映月只好先跟着他进屋,然后问道:“怎么了?” “哦。”霍焰抬头,“就是素月的事。白逸之的意思,赵玫儿很快就要进门,若是发现素月长得像你,肯定又是一场风波。赵玫儿的性子,不必霍媛好多少,身份却比霍媛还要更高,不好应付,所以想先把素月送走。” 林映月算是领教过赵玫儿了,点点头,“我也正在琢磨这事儿呢。” 霍焰说道:“这段时间乱乱的,哪里顾得上想素月的事?她的亲事,我已经让人紧着去雍州挑了,应该很快就有回复。” 林映月眼睛一亮,笑道:“对呀!忘了霍家在雍州的势力了。只要是你们霍家挑选的亲事,素月就算是有了镇南侯府做依靠,以后婆家肯定不敢轻视。” “谁敢?爷打断他的腿!”霍焰霸道极了。 “不敢,不敢。”林映月陪着他开了句玩笑,然后道:“既然有霍家挑选亲事,那我就不多操心了。等你们挑选好了,让我过目看看,就赶紧把素月给嫁过去,也算是了了我和娘的一桩心事。” “嗯,放心吧。”霍焰颔首道。 事情很快有了进展。 半个月后,雍州那边送来了择亲的消息。 “这是两家最好的。”粉蝶拿着纸条给林映月看,介绍道:“一家是雍州刺史家的小儿子,长得仪表人才,今年十五岁,在家得尽父母兄嫂的宠爱。素月小姐嫁过去,自然是小儿子媳妇不用辛苦,跟着受宠了。” “另一家呢?”林映月微笑问道。 “奶奶对这家不满意?”粉蝶的眼珠子转了转,笑着继续介绍,“另一家,姓刘,出自有名的世族襄阳刘家。刘家少爷的爹在雍州任指挥佥事,身边只有一妻二妾,儿子只得这一个独生子,另有两个庶女,家中人口十分简单。” 林映月沉吟了下,说道:“就这家吧。” 粉蝶不明白,“前头哪家不好?” “不是。”林映月微笑解释,“雍州刺史家好是好的,小儿媳也不错。可惜素月相貌上头平平,嘴巴也不甜,不像是能胜任讨人欢心小儿媳的女子。再者她为人懦弱,不太懂和大家族妯娌们相处,还是后头这家人口简单的,更适合她。” 粉蝶轻轻点头,“奶奶说的也有道理。”笑了笑,“反正奶奶是素月小姐的姐姐,自然最清楚妹妹的脾性,奶奶挑的,一定是最合适素月小姐的了。” 林映月轻轻勾起嘴角,没言语。 她是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但是素月眼里只有白逸之,只怕旁人都看不上。到时候,不仅不会感激自己,说不定还会怨恨自己,拆散了她和白逸之呢。 哎,罢了,为了妹妹受点委屈也没啥大不了。 只要妹妹一辈子平安幸福就好。 林映月很快拍板,等霍焰回来便说,“已经敲定了,就选雍州指挥佥事刘家,赶紧把素月接出来,送到雍州去罢。” 霍焰点头道:“也好,先送会雍州林家,就说去亲戚家回来了。” “嗯,细节我会跟爹说,他来安排。” “你别太辛苦了。” 小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素月的婚事敲定。 第二天早上,霍焰让人送了消息给白逸之。 白逸之对素月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想赶紧把这个麻烦送走。因此毫不犹豫,就让人准备马车打包袱,也不跟素月细说,免得她哭哭啼啼赖着不肯走。反倒让丫头撒了个谎,“林家太太想你了。说是小少爷已经出生好些日子,你都没见过,让你回去一趟,顺便看看小少爷认认兄弟。” 素月不疑有他。 况且,她虽然痴恋白逸之,奈何白逸之一直连见都不见。整天这么行将就木的困在白家后宅,没人说话,没人倾诉,简直都快要把她憋疯了。 回家一趟也好,至少……,可以在娘亲的怀抱里哭一哭。 她还有一辈子要守呢。 素月咬了咬牙,坚定了留在白家的心思,发誓要一辈子等到白逸之回心转意。至于这次回娘家,不过是给自己补补元气加油的,因而走得十分爽快。 马车出了白家,倒也的确往林家去的。 林映月已经和家里人说好了,先让素月和父母见一面,再走,免得她一个人回雍州嫁人回孤单。至于她,还是等生完孩子回了雍州,再找机会跟妹妹见面。 毕竟夜长梦多,现在还是赶紧把素月送走的好。 就在素月的马车出了白家,往林家去时,昌平公主的奴才悄悄跟了上去。这些天,他们一直盯着镇南侯府和白家,打探一切和林映月有关的人事。 没想到,今儿居然逮着一条大鱼! 白家的马车出了门,在城里绕了一圈儿,里面的人去客栈待了会儿,出来便换了马车去往林家!其中必有蹊跷! 下人没敢怠慢,赶紧回报了昌平公主。 “什么意思?”昌平公主听着头晕,“白家的人,偷鸡摸狗的去林家做什么?这么没头没脑的,谁知道啊?后来呢,去林家的马车跟好了没?” “跟着呢,到了林家就一直在外面守着。” 昌平公主双目微眯,阴冷道:“看来……,这白逸之果然对林映月有情,还偷偷摸摸和林家来往呢。查!一定要给我查清楚!” 不一会儿,又有下人来回报,“那辆马车又出了林府,往外走,像是要出城了。” “出城?”昌平公主大惊失色,“这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已经派人紧跟上去了。” 昌平公主面色微沉,厉声道:“去!多派几个人,一定不能跟丢了。” 下人赶紧去安排。 没多久,下人面色惊慌的回来,禀道:“那马车出了城,上了官道,竟然像是要离开京城的样子。奴才已经让人一直跟着,无比要打听到马车里的人,以及马车的去处,再回来禀告公主。” 昌平公主微微颔首,“很好,退下罢。” 半个月后,公主府的奴才快马飞奔回来,将打探到的消息逐一回禀。 昌平公主听了以后,大惊失色,“就是说,那辆马车里的人是林家二小姐?她之前还一直住在白家?现在又要回雍州待嫁?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窍。 只是隐隐猜到了一些。 林素月一直住在白逸之的府中,而正好,白逸之身边有位姨娘传言亡故了。那么,这个素月应该就是那位姨娘!而素月离开白家之前,回了林家,说明林家本身知道这事儿,并且默许了。 素月假死,回到雍州待嫁。 那么,素月应该还是处子之身,不然嫁不出去。白逸之把素月养在府里,封为姨娘,却不碰她,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想不明白,但是多多少少应该和林映月有关。 昌平公主揉了揉额头,轻声自语,“看来……,还得继续打听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林映月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已经接近临产。她现在日子过得很是清闲,这段时间除了陪霍焰养伤,就是安静养胎。眼看霍焰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孩子也快生了,只觉得一切都是平安喜乐。 特别是,赵玫儿自从上次回去就老实了。 说到这个,林映月不禁笑道:“到底还是昌平公主的家教好点,虽然孩子胡闹,长辈却没有纵容跟着胡闹,也算清净点儿。” 霍焰不以为意,嗤笑道:“难说不是憋着发大招呢。” “呸呸呸!”林映月啐道:“你这个乌鸦嘴!就不能把人想好一点,说吉利一点?我可马上就要生孩子了,才不要接人家的大招呢。” “行。”霍焰在床上滚了滚,搂住她,“放心,一定让你踏踏实实的生孩子。” “世子爷,奶奶。”粉蝶在门外面喊道:“林家太太让人送来小少爷的襁褓,说是让奶奶沾一沾喜气,顺顺利利的为候府添丁。” 林映月笑道:“拿进来。” 粉蝶捧进来一个大红色的襁褓,绣了花,上面五色金线勾勒出百子图,看着很是喜庆的样子。候府自然不却东西,但是李氏刚刚才生了儿子,放在屋里,图个好口彩好盼头,是那么个意思罢了。 林映月摸着襁褓,又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若不是怀着孕,都该去喝小兄弟的满月酒的。不过现在也好,等我生了,两人年纪差不多倒是个玩伴儿。” 霍焰笑道:“咱家这位小宝贝,可是比你那小兄弟矮了一辈。” “这有什么关系?”林映月不以为意,笑道:“拄拐棍的孙子,摇篮里的爷爷,年纪差的再大也是一家人啊。” “是是,娘子言之有理。”霍焰好脾气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恩爱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粉蝶打趣他们,“世子爷和奶奶恩爱,我就不碍眼先出去了。” 林映月不免也笑了。 第二天,李氏忽地亲自过来了一趟。 林映月倒是稀罕,诧异道:“娘,不是昨天才让人送了东西过来吗?怎么今儿还来?我不是说不欢喜娘过来,只是小兄弟还小,娘要照顾……” “哎呀!出事了。”李氏急得跺脚,还没说完就哭了起来,“映月啊,这可要怎么办?你妹妹素月不是前些天嫁人吗?谁知道,送亲的队伍刚出门不久,就遇到劫匪,动了兵刃,活生生把你妹妹给抢走了。” “啊?”林映月惊吓不已,“劫匪?这怎么可能!” 李氏哭道:“怎么不可能啊,真的!千真万确,现在素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活着没有都不知道哇,呜呜……”眼泪像是断线珠子一般,刷刷往下掉。 “这没道理啊。”林映月急道:“谁不知道,我已经嫁到了镇南侯府,是霍家明媒正娶的大奶奶。在雍州境内,谁敢得罪霍家啊?这也太胆大妄为了。” “现在哪里是说这些的时候?”李氏哭道:“可怜素月,在白家受了那么些折磨,现在好不容易要嫁人,又出这种事,岂不是生生要了她的命吗?映月,你可不能不管啊。” 林映月皱眉道:“我当然会管。可是这么大的事,我就算派几个奴才去找人,也未必找的到素月,还有可能走露风声。这件事,还是得跟世子爷商量,让他来安排。” 李氏断然道:“那你快去找世子爷。” 粉蝶插嘴道:“林太太,我们奶奶怀着身孕呢。她去不方便,我去书房那边走一趟,看世子爷在不在?若不在,再让人去外面找世子爷。” 李氏素来讨厌粉蝶,嫌她妖娆,当即烦躁道:“你不行!你一个丫头,世子爷哪里肯听你的话?”转头看向女儿,“映月,还是你去。” 林映月叹了口气,打着粉蝶的手慢慢起身,“行,我去。” 李氏催道:“你快点儿。” 林映月扶着腰身,无奈道:“娘,我肚子大走不快的,也不差这一时三刻……” “哎呀!真是急死我了。”李氏心急如焚,扯着她往外走,“走走走!赶紧的!这事儿可耽误不得,去得晚了,说不准素月就被贼人给毁了!走……” “娘!你别拉我……”林映月李氏用力一扯,肚子又大,看不到脚下被裙带一绊,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摔了下去!她吓得大叫,“哎呀!救命。” “奶奶当心!”粉蝶慌忙上前拦腰一抱,结果没抱住,也跟着一起摔在地上。 “哎哟!”林映月痛呼,疼得在地上爬不起来。 李氏惊吓道:“怎么摔倒了?”因为心虚怕女儿肚子有事,被牵连,赶紧斥责粉蝶,“你是怎么搀扶的?看你,害得映月摔在地上。” 粉蝶吓的脸色都白了。 这个责任,她可担待不起啊。 林映月捂着肚子,皱着眉,“疼……,哎哟,我肚子有点疼。”心下十分不安,毕竟肚子里面还有一个,若是摔坏了,那可是哭都哭不回来啊。 李氏还在絮絮叨叨,骂粉蝶,“看你干得好事儿。” 林映月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喘气道:“娘,你先别吵了。”伸手朝向粉蝶,“快!先扶我起来再说。” 粉蝶这才回神,赶忙搀扶,“奶奶,你当心点儿。” 李氏也帮着搀扶,弯下腰,给女儿掸了掸灰,“没事吧?若是没事,先去找世子爷说素月的事儿。等下空了,再叫大夫过来请个平安脉。” 林映月缓缓抬头看她,心寒道:“娘……,我说了,我肚子疼。” 李氏怔了怔,“你这……,不是没事儿吗?” 林映月眼圈儿微微潮湿,“难道非要一尸两命才叫有事儿?啊……”她说话一大声,顿时肚子疼得更厉害,坐在椅子上,都直不起腰,“粉、粉蝶,快去叫大夫和产婆过来,我不知道怎样了。” 粉蝶忙道:“奶奶别急,我这就去叫人。” 李氏看着粉蝶跑了出去,大女儿又捂着肚子坐在椅子上,不由喃喃,“这……,那素月的事啥时候说啊?”忍不住跺脚,“真是的!怎么如此不顺,紧要关头又出乱子。” “哐当!”林映月抓起一个茶盅扔了过去,脸色愤怒看着她,“娘,我是你亲生的吗?我肚子疼!我怀孕,大肚子摔着了?”忍不住带出些许哭腔,“你怎么就不关心一下我的肚子?万一我的肚子出事了,要怎么办?万一我难缠死了,要怎么办?到现在,你还怪我没挑好时候摔倒,是吗?” “看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什么话。”李氏满脸尴尬,“我这不是担心素月的生死吗?女儿家在外头,别说死啊活啊的,就是名节丢了也只能死啊。你……,你肚子疼,我知道,可是女人家怀孕,临产前有点阵痛也是有的,再说粉蝶也去叫大夫了啊。” 林映月指着门外,怒吼道:“走!你走!” 李氏被骂得怔住了。 林映月从小到大被母亲剥削的小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有些事,不去想还没什么,想起来就叫她觉得心里难过。 李氏对她一向如此,依赖、央求、使用,却很疼爱。 林映月冷笑道:“娘就不想想,得罪了我,甚至让我命丧于此,将来还有谁提携林家满门?让你们一辈子荣华富贵!” 李氏嘟哝道:“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是……” “滚!”霍焰的声音忽然响起,脸色寒凉,“别以为你是映月的娘,镇南侯府就得抬举着你了。若不是看在映月面子上,爷都懒得理你,更懒得招惹林素月的破事儿!今儿映月的胎像没问题还罢,若是事,我叫林家其他人全部陪葬!” 李氏吓得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林世昭更是气得头晕眼花,,当即骂道:“蠢货!还不快给世子爷跪下认错?给映月赔礼道歉?” 李氏委屈道:“我是映月的娘。这天底下,没听说娘给女儿道歉的。” 霍焰一声喝斥,“映月是我霍焰的妻,她肚子是我镇南侯府的子嗣,若是有什么闪失,你赔得起吗?就算是你赔礼道歉,也没用。” 李氏呜呜哭了起来,“天呐,我这都是生了一些什么冤孽啊。” 霍焰气得浑身打颤。 眼看着,就要雷霆震怒发作。 林世昭生怕他怒火之下,灭了林家,因而上前对着李氏,就是狠狠一耳光扇了过去!然后咬牙切齿,恶声道:“闭嘴!不然休了你。” 李氏顿时闭嘴忍住哭泣,不敢出声了。 霍焰早就冲了进去,扶着林映月,问长问短,围在她的身边团团转。很快,粉蝶带着大夫和产婆过来,屋里屋外忙成一团儿。 院子里,没了其他的人。 林世昭将李氏扯到假山后面,骂道:“你是不是傻?还是脑子进水了?素月不过是一个不值钱,又不知道廉耻的丫头。你为了素月,得罪做了镇南侯府大奶奶的映月?还敢不重视映月的肚子,你要知道,那可是候府的大少爷啊。” 李氏扁了扁嘴,小声哭道:“我没有故意得罪她。就是为素月着急,想让她赶紧去书房找世子,谁知道粉蝶没扶好,她就摔倒了。这也罢了,粉蝶都去请大夫和产婆了,她还怪起我来,真是……” “闭嘴!”林世昭怒道:“我还不知道你?少扯谎!映月是什么心思城府的人,无缘无故会跟你这个亲娘吵架吗?若是粉蝶没扶好她,她为什么不骂丫头,反倒跟你吵架?若不是你惹恼了她,她又怎么会大发脾气?气得肚子疼。” 李氏心虚低头,“我哪儿知道啊。” “懒得跟你多说!”林世昭忿忿摔袖,朝着内院走去,嘴里骂道:“蠢货!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愚蠢之极!” 李氏欲言又止。 还没说,林世昭就已经走远了。 李氏只得幽幽叹了口气。 她其实有一番心事,想对丈夫说,可是又觉得乱求鬼神,不知道该怎么说。再者想着屋里的大女儿,也是愧疚,心思纷乱不已。因此暗暗念佛,“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让映月的肚子有事,让她平平安安的顺利生产啊。” 不说别的,没了大女儿的庇佑,她简直不知道以后该要怎么办?不免想到素月,想到和她一样老实无能的素月,伤心不已,更是担心不已。 李氏又对着天空念了一阵佛,“菩萨,你也要保佑素月平安无事啊。” 寝阁里,林映月提前发动生产了。 “啊!痛……,唔……”她在里面不停的呻吟,痛一阵,忍一阵,痛起来的时候还强忍着不叫大声,格外令人心疼。 霍焰气得在外面走来走去,搓手道:“怎么办?怎么办?真是要急死爷了。” 粉蝶劝道:“爷,你再等等,女儿生孩子都这样的。” “放屁!”霍焰气得爆了粗口,指着屋外,“今儿若不是李氏过来捣乱,能把映月给摔倒吗?能把她给气成那样吗?映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第一百六十五章生产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呸呸呸!大吉大利。”粉蝶跺脚道:“爷!这都什么关头了,你还说不吉利的话,赶紧啐几口!奶奶这一胎肯定顺利的。” 霍焰怔了怔,虽然觉得荒谬不信,但是为了林映月还啐道:“呸呸呸!” 粉蝶又道:“爷,你别太慌了。奶奶的临产日就在这几天,原本也快生了,孩子是足月长好了的。即便提前了几日,也不要紧,且等着就是了。” 霍焰连连点头,“是,一切都会顺利的。” “啊!”林映月又在里面惨叫起来。 霍焰刚刚平复的心情,立马又被提了起来,记得团团转,“生孩子都这么疼吗?还是映月摔着了,气着了,所以格外的疼。” 粉蝶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本来想劝一句,“女人生孩子都是很疼的。”可是细想想,她又没生过孩子,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再说了,她又怎么知道林映月没有格外的疼?最重要的是,李氏刚才把罪过都推到她的头上,差点要了她的命,所以才不想帮着李氏说话呢。 霍焰气了一阵,急了一阵,骂道:“回头非要给李氏一点颜色瞧瞧!” 粉蝶依旧沉默不语。 她虽然恼火李氏,但是却不敢随便说李氏的坏话。 “疼、疼啊……”林映月在里面的痛呼声,不绝于耳。 “奶奶!羊水破了。” “疼……” “奶奶别急,宫口已经开了。” “唔……” “奶奶用力啊,使劲儿……,不使劲儿孩子怎么出来?奶奶,来,加把劲儿!用力,用力往外生啊。”产婆在里面不停的鼓励,吵吵闹闹。 林映月的痛苦声音混在其中,“啊!啊啊……” 霍焰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揪起来了。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许很长,也许很短,但是霍焰却觉得过了一百年似的,等到他都快要爆炸了。正要冲进去问一问,里面忽然“哇”的一声婴儿啼哭,清脆响起,让满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露出笑颜。 “恭喜世子爷。”粉蝶率先道喜。 “恭喜世子爷。”丫头们不甘示弱,跟着一起齐刷刷的道喜。 霍焰喜笑颜开,走到产房门边,“里面可还平安?” 产婆掀了帘子出来,福了福,“恭喜世子爷,奶奶给世子爷添了一个千金。”因为是女儿怕主家不喜,声音都不敢说大了。 粉蝶等人一听是女儿,也低了头。 霍焰怔了怔,心下的确有一点点小失望。不过他一向性子豪爽,再者想着他和林映月还年轻,也不着急。只要林映月能生,就代表可以生养,将来继续生儿子便是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母女平安,因而忙道:“映月没事吧。” 产婆忙道:“奶奶很好,就是有些累了。” 霍焰大声笑道:“赏!” 产婆赶紧福了福,蹲身道谢,“多谢世子爷赏。” 众人见他心情还不错,这才放松,再次齐齐道贺起来,“恭喜世子爷,喜得千金。”还有活泼一点的丫头,说着喜庆话,“世子爷,不要忘了也赏我们啊。” 霍焰笑道:“赏,都有赏。” “快来人!”里面的另一个产婆冲了出来,招呼同伴,“先别扯闲篇了。奶奶肚子里面还有一个,要生出来了,快来帮忙!” “还有一个?”产婆吃惊道。 “快!快点。”同伴一把抓住她,将其拉了进去。 外面的人也是纷纷怔住。 粉蝶喃喃道:“双生子?可是奶奶的肚子不算太大,身量也苗条,平时还真看不出来呢。”心下不免暗暗祈祷,既然还有一个,那么希望是个儿子吧。 毕竟只有林映月的主母位置稳了,才有她的好日子啊。 也许是粉蝶的祈祷起了作用,刚念完佛,就见产婆喜滋滋的冲出来,喊道:“世子爷,奶奶给世子爷添了一个哥儿,是男孩儿。” “儿子!”霍焰怔住,继而大惊大喜,“我有儿子了!哦不,我是儿女双全啊!哈哈,爷今儿真是双喜临门!映月……”他对着产房里面大喊,“你是爷的大功臣啊!听见没?回头爷要好好谢你。” 丫头们都欢呼起来。 主母生儿子了,还是龙凤胎,肯定会有大大的赏赐给下人啊。 不一会儿,两个产婆抱着洗干净的双胞胎出来,一人搂一个,并列在一起甭提多招人喜欢了。众人都纷纷围了上去,霍焰在中间乐得心里要开花,又下不了手,“哎呀,太嫩了。爷可不知道怎么抱。” 粉蝶笑道:“爷,你看着就行了。” “嗯,等会再看。”霍焰心里记挂着林映月,瞧了过儿女,还是第一时间想着先进去看望林映月,直接冲了进去,“映月,爷要好生谢你。” 产房已经被收拾干净。 林映月虚弱的躺在紫菀花软枕上,青丝披散,头上扎着坐月子用的红头帕,脸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汗。她朝着霍焰微笑,“还好……,算我肚子争气,总算给爷添了一个儿子,连带女儿也有了。儿女双全,可见我是一个有后福的人。” 霍焰先是笑着倾听。 后来听到她说有后福,明显露出以前在娘家的不愉快,便不由心下一沉。林家老太太卖了她,李氏又气得她差点一尸两命,素月还死缠烂打要嫁给白逸之,这些人都是伤透了她的心,往后不见也罢。 但是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露。 只是顺着林映月的话,微笑道:“是啊,跟着你,你还能没福气吗?放心,以后有爷护着你,有一双儿女孝敬你,都是福气呢。再说了,将来咱们还要再生,子子孙孙,全都你的后福,且多着呢。” 林映月生完了龙凤胎,很是虚弱,微微一笑就睡着过去。 霍焰给她轻轻地盖好了被子,蹑手蹑脚出去。先是去隔壁看了看一双儿女,嘱咐奶娘等人好生照顾,----好在候府预备的奶娘多,一共四个,双生子也照顾的过来。当然了,回头还是要再多备一倍人员的。 粉蝶体贴道:“世子爷放心,这儿有我们照顾着呢。” 霍焰点头,“嗯,我去跟爹说一声。”出了门,看见林世昭缩头缩脑的站在下面。原本是心里起火的,可是看在林映月才生了龙凤胎,又平安无事的份上,也没打算今天再训斥李氏了。 “世子爷,里面怎样了?”林世昭小心翼翼问道。 霍焰努力露出些许笑容,“映月给爷添了一对龙凤胎,大人孩子都平安。今儿府里忙,没空招待你们,等洗三的时候再说话吧。” “龙凤胎?”林世昭惊喜无比。 霍焰懒得理他,转身走了。 李氏见他走远了,才敢悄悄摸摸出来,问道:“怎么样了?映月的肚子还好吧。” 林世昭喜不自禁,“龙凤胎!映月给世子爷添了龙凤胎。” “啊!”李氏先是吃惊,继而都忍不住有点嫉妒了,“哎哟,映月可真有福气啊。竟然一次就儿女双全,哥儿、姐儿,全都有了。” “是啊,要不说映月福气大呢。” 李氏眼下得知大女儿平安生产,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映月身子一向好好的,哪里会那么娇气?摔一下就摔坏了。” “你还说?你还有脸说?”林世昭又上火了,指着李氏骂道:“你是脑子进水了吗?孕妇跌倒是随便的事儿吗?要是你怀孕那会儿,跌倒了,你就不紧张?什么猪脑子!里面装的都是屎吗?真是蠢货!” 李氏被骂得跳不起头,嘟哝道:“这不没事儿嘛。” “那万一有事呢?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呸!”林世昭自己啐了一口,“大吉大利,映月才不会有事呢。”接着又骂,“就算映月没事,你把映月给拉扯绊倒也是大错!” 李氏又郁闷,又心焦,“我是担心素月啊。” 林世昭啐道:“是素月那种不知廉耻的黄毛丫头要紧?还是怀着孕的霍府大奶奶映月要紧?就算你着急素月的事,也不能不顾映月啊。” “我……”李氏噎住了,半晌才道:“看你说的!我当然也希望映月平平安安,这不是着急,一时不小心碰到,所以才……” “够了!”林世昭恼火道:“如果你只是不小心拉扯映月,摔倒了,映月能跟你这个做娘的生气?可是你当时都是什么态度?说的都是什么话?你竟然把责任推给粉蝶,这还不算,又意思映月摔着是大题小做,简直满脑子有病!” 李氏无语了。 当时也是害怕担责任,所以才推脱的。 林世昭继续训道:“那种时候,难道不是该担心映月和她的孩子?你居然只顾着推卸责任不说,还傻乎乎的站着,也不知道去搀扶一下。你说说,换做是谁不生气啊?那个娘,会这样对待亲生女儿啊?” “我……”李氏再次欲言又止。 林世昭却错会了,骂道:“你可别抵赖!刚巧那会儿,我和世子爷都赶到屋外,里面的动静,我们全都听见了。” “不是。”李氏张了张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第一百六十六章龙凤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她扭头看了看,想着那个能干精明的大女儿,身份又贵重,而且还才生了一对龙凤胎。运气好一点儿,只怕将来整个镇南侯府都是她的,如何还敢多说什么?这样的女儿,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只能讨好啊。 “走吧!”林世昭拉扯李氏,“还站着,等世子爷回来撵你啊。” 李氏走了几步,又停住,“老爷,那素月的事不找世子爷帮忙了吗?毕竟素月是在扬州走丢的,离雍州近,镇南侯府的势力找人方便啊。” “呸!你还知道找人方便啊。”林世昭骂道:“那你当时怎么就不想想,得罪了映月,世子爷还拿你当哪根葱?人家理你吗?没把你给乱棍打出去就不错了。” 李氏顿时蔫了,“哎……,我、我也不想的。” 林世昭拉着她走出候府,上了马车,“行了!别在候府丢人现眼,赶紧走!你就算要求世子爷,那也得等映月消气了,再劝好世子爷才行。现如今,你再多说就是火上浇油,赶紧回家吧。” “那素月……” “我会派人去找的!“ “咱们家能派几个人啊。”李氏郁闷,又很担心素月,“等到映月气消了,再把世子爷给劝好了,那时候再派人去找素月,只怕都晚了。” “晚了就晚了!”林世昭没好气道:“素月又是什么好东西了?丫头片子不说,长得又是平平,脑子也不好使,一看就没法嫁个好人家。偏偏她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上了白逸之!这还不说,还不顾伤透了她姐姐的心,死皮赖脸非要去白家,简直丢人!” 李氏诺诺,不敢再替素月说话。 林世昭怒道:“像素月这样的闺女,我宁愿没生过,没养过!这次让她嫁人,听说之前在家里哭了好几场,还闹着要寻死。所以我看,说什么被劫匪抢了,指不定是她自己找人私奔了!这样的闺女,找的回来还要先问问清楚,是不是清白。若是不清白,就算找回来也不能留,直接勒死!” 李氏吓得浑身哆嗦,“不,不会的。” 林世昭骂她,“你记住!反正你已经得罪了映月,给林家惹了麻烦。若是再为素月的事情闹出幺蛾子,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给你一直休书!到时候,你就带着素月慢慢过一辈子吧,彻底满足你。” “我……,呜呜。”李氏捧着脸小声哭了起来。 这世上,从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家一片愁云惨雾。 哦不,准确的说,是李氏一片愁云惨雾。 而镇南侯府霍家,则因为林映月生了龙凤胎,而变得上下喜气洋洋。镇南侯得了消息以后大喜,二话没说,直接赏了林映月一百两金子,两座宅院,八百亩上等良田,还有好几处在京城的铺子,都是赚钱生意。 镇南侯有话,把这些直接写进林映月的嫁妆单子。 属于林映月的私人财产。 霍焰忍不住气笑,“爹真讨厌!他这么豪爽,弄得爷的礼物都小气了。” 林映月底子好,养了几天精神气儿就红润了。此刻容光焕发的坐在床上,盖着大红锦缎被子,看着摇篮里的一儿一女,满足笑道:“我呀,现在是有那么就满足了。爷要是稀罕侯爷的赏赐,只管拿去。” 霍焰骇笑,“爷还能挪用你的嫁妆?爷可丢不起那个人!” 林映月抬头一笑,“不用最好,本来我也没有真心要给你。” “你……”霍焰气得笑了。 粉蝶在外面禀道:“世子爷,奶奶,洗三的客人来了。” 林映月的笑容微微一顿。 上次和李氏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闹翻了。虽然现在孩子们平安,已经不那么愤怒,但是毕竟彼此有了芥蒂,生出难以磨合的裂痕了。 再见面,难免会有几分不自在。 霍焰看出来了,问道:“要不……,就说你身子不适,先不出去了。” “不用。”林映月想了一阵,还是摇头,“我们在京城,两边都没有什么亲戚,白家和苏家也不用来了。说是洗三的客人,不就是我的娘家人吗?我躲着我娘,别人怎么想?再说,当时我虽然有点生气,也没仇,还不至于不能见面。” 霍焰皱眉,“不必勉强。” 林映月摇摇头,“不勉强,说几句话就回来,走个过场。”其实是想问问素月,可是又怕说起素月,更惹得霍焰不欢喜,所以忍住了。 等到了外面,果然见到了盛装打扮的李氏。 林映月微笑道:“娘。” 李氏面色有点不自然,干笑了一声,“哎,你快坐。” 接下来,母女俩包括丫头们,都围绕着龙凤胎说话。大家说说笑笑,气氛还算正常,反正凑合着把仪式给走完了。 林映月这才领着李氏进了屋,问道:“素月有消息了没有?” 李氏顿时鼻子一酸,就要哭,可是又想着临出门前林世昭的交待,“你若是再惹得映月心烦,惹得世子爷生气,回来就可以拿休书了。” 因而强忍了难过,回道:“哪有那么快?从京城到扬州,一来一回,也得二十天,且先等着吧。” 林映月点了点头,“是啊,没那么快的。” 李氏张了张嘴,“映月……” “我知道你的意思。”林映月打断她,说道:“素月丢了,我也担心,会找机会劝劝世子爷的,让他动用雍州的势力去找,放心吧。” 李氏点头,“好,那就好。” 说完这句以后,母女俩都没话说了。 林映月扶着腰身,说道:“我先回去躺着了。虽然今天是洗三,到底不宜出来,就算屋里没风也该多休息,等满月的时候再和娘多说会儿。”又补了一句,“素月那边,我不会忘记了的。” “哎。”李氏应了,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了。出去喝了一碗甜汤,略坐坐,然后到外面吃完晌午宴席,便跟着林世昭回去了。 到了午饭后,霍焰回来。 林映月温柔道:“世子爷,虽说我和我娘有嫌隙,但是素月到底还是我的亲妹妹,孤悬在外难免叫人担心。我也不多说别的,厚着脸皮,想让世子爷动用一下雍州的势力,赶紧把素月给找回来。” 霍焰微微皱眉,“你娘又烦你了?” 林映月摇摇头,“世子爷,就算我娘什么都不说。在外人眼里,我这个有权有势的姐姐也应该帮忙的。不然回头扬州的消息传回来,别人怎么想我,怎么想候府呢?你也别为这点小事赌气了,不过是吩咐一声,让下人去办事就完了。” 霍焰忍了忍气,应道:“行,爷让人去找。” 林映月上前搂着他,柔情无限,“世子爷,你这都是为了我。你的好,我全部都记在心里面,不会忘的。这次把素月找回来以后,就派人看着,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嫁走,往后我再也不想操心了。” 霍焰见她心思还算清楚明白,也不拖泥带水,这才心气儿稍稍平息。 他道:“罢了,只当是帮你少件烦心事吧。” 林映月见他已经答应下来了,且是为了她,才勉强答应的,自然不会再继续啰嗦让他烦心。反正霍焰的办事能力,以及镇南侯在雍州的势力,她放心的很。因此转移话题,笑着对他说道:“对了,哥儿和姐儿还没起名字呢。” 霍焰的心思果然被勾引过来,笑了笑,“你可有好的名字?” 林映月自然要拍马屁,狗腿道:“这样可好?我给姐儿起名字,世子爷给哥儿起名字,一人一个,公平合理。” 霍焰顿时哈哈大笑,“你这个小淘气啊。” 林映月笑道:“你是爷们儿,给男孩儿起名字自然阳刚大气。我是女人,给闺女起名字温婉内敛,正好嘛。” “是是是。”霍焰好脾气的哄着她,“娘子说的都对,很有道理。” 林映月嫣然一笑,“那是当然。” 霍焰越发好笑的止不住,连连摇头,“你呀!爷可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笑归笑,说归说,两人都认真的琢磨起名字来。 林映月忽然摇了摇他,说道:“算了,咱们先不想了。依我看,既然是这一代头次添丁,不如让爹来取名字可好?也算沾一沾他老人家的福气,庇佑孩子们平安长大。” 这只是她表面上的想法。 实际上,除了让镇南侯起名字讨口彩以外。也是想着,万一将来霍焰娶世子夫人,那么好歹这两个孩子是侯爷起的名字,别人会高看一眼。 便是在镇南侯跟前,也会对这一对孙儿孙女多喜爱几分。 霍焰不疑有他,笑着道:“还是你有孝心,说的有理。”于是留她在屋里,去了书房找镇南侯,说给孩子起名字的事儿。 不一会儿,果然讨得两个名字回来。 “叫什么?给我瞧瞧。”林映月笑着凑着上去。 “你看。”霍焰把纸条展开,上面白纸黑字写了两个字,一个“玺”,一个“玉”,“爹说了,就叫玺哥儿和玉姐儿,哥儿姐儿都有玉,正和他们龙凤胎一起出生的意思。” 第一百六十七章宝贝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听了,觉得不错,“挺好,都有珍宝的意思。” 于是,下人便跟着玺哥儿、玉姐儿的唤开了。 林映月趁着霍焰高兴,撵了丫头们,与他说道:“乔姨娘不是一直在庄子上养病吗?我想着,横竖她是不能回来的,惠姐儿不能一直没人管啊。所以呢,不如封了粉蝶做姨娘,把惠姐儿养在她膝下,也算是母女互有所依罢。” 霍焰怔了怔,“封粉蝶做姨娘?惠姐儿归她养?” “是啊。”林映月劝道:“如今我有了玺哥儿、玉姐儿,忙着他们俩都分不开身,哪里还有精神管别人?可是惠姐儿到底爷的亲生骨肉,放任不管,难免担心她长歪了。粉蝶自己没有孩子,若认了惠姐儿,必定当做亲生骨肉一样疼的。” 霍焰虽然觉得有点突兀,但是也没妨碍。 对他来说,惠姐儿只是一个庶出的女儿,根本不在意。再者,乔姨娘又闹腾爱作妖,横竖不能让她养惠姐儿。所以呢,给惠姐儿找一个娘也应该。粉蝶为人稳重,并且和映月很是合得来,就算有了惠姐儿,也不会张狂的。 反正想来都是好处,没有坏处。 自然就无所谓了。 再者,霍焰现在心里都是玺哥儿和玉姐儿,嫡出的一对小心肝儿。至于庶女,只要没收到苛待,平安长大,将来再备一份妆奁嫁人便是了。 他想了想,“随你,我懒得管这些。” 林映月顿时笑道:“那爷这算是答应了。”朝外喊了粉蝶进来,跟她道喜,“世子爷刚刚答应了,封你做姨娘,让把惠姐儿养在你的跟前,快谢恩呐。” 粉蝶大喜过望,跪下磕头,“多谢世子爷。” 霍焰摆摆手,“要谢,就谢你奶奶罢。” 粉蝶心里自然门清儿,二话不说,就给林映月磕了一个头,嘴里道:“奶奶的大恩大德我都知道,也都记在心里,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奶奶。” 林映月笑道:“行了,不用这么客气。” 当天中午,叫了有体面的管事妈妈和丫头们,在众人面前,封了粉蝶做姨娘,然后又把惠姐儿抱了过去。不仅如此,还因为惠姐儿的缘故,单独赏赐粉蝶一所小院,嘱咐她,“往后月例按照姨娘的拨,惠姐儿的那份也归你管。你呢,只管好好照顾惠姐儿,就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 粉蝶有些犹豫,“这……” 一方面,她舍不得离开惠姐儿。另一方面,又担心不服侍林映月,失去之前心腹的重要地位,不免两边纠结。 林映月如何不明白?笑道:“我想,惠姐儿不过是个奶娃娃,吃了睡,睡了吃。你平时照看着她,等吃饭的时候,惠姐儿也该吃奶了。到时候,你在过来服侍我和爷吃饭,你也帮着吃点儿,两边都不耽误。” 粉蝶顿时欢喜起来,跪下道:“奶奶这般大恩,我这除了磕头,都不知道别的谢法了。” 林映月笑道:“春兰、秋菊,快扶蝶姨娘起来。” 众人都跟着道喜,“恭喜蝶姨娘了。” 因为粉蝶封姨娘是喜事,于是中午小小的办了一场宴席,府里上下加鱼加肉,大家都跟着占了欢喜。正在热热闹闹,吃吃喝喝,外面忽地来了人传话,“懿旨到!” 懿旨?太后?众人都是吃惊不已。 林映月也是惊讶。 隐约的,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 之前赵玫儿过来闹事,霍焰可没少折磨她,后来赵玫儿却一声不吭,昌平公主也再不提起此事。固然,霍焰算准了赵玫儿不敢公开闹出来,不然她擅闯候府就说不清楚。但是,赵玫儿的娘是昌平公主,外祖母是太后啊。 这些皇亲国戚其实肯吃亏的?没有动静,反倒让人觉得奇怪。 今儿果然还是来了。 因为林映月还在做月子,于是吩咐粉蝶,“快去!将上差迎到里面来。” 粉蝶慌张去了。 片刻后,有个穿官绿色的太监走了进来,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开始宣读,“今昌平公主有一义女,贞静贤淑、端庄大方,特赐与镇南侯世子为夫人。” 世子夫人?昌平公主的义女?! 众人都吓傻了。 林映月也是呆呆的跪在地上,回不过来神。偏偏霍焰中午有事出去了,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不……,她在心里摇摇头,就算霍焰在,也不可能抗拒世子的。 不由紧紧的握住了拳,原来……,昌平公主不是不发作,而是憋了这么久,相出一个如此恶毒的报复!呵呵,世子夫人,那以后岂不是要天天被人恶心?更何况,这个世子夫人还是昌平公主的义女,听命于昌平公主,肯定更要处处和她作对了。 林映月好像吃到一只苍蝇,恶心的,反胃的,怎么都咽不下去。 那太监不满道:“霍家大奶奶,赶紧接懿旨啊。” 林映月还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只能伸出双手接住懿旨,苦涩道:“臣妇,叩谢太后娘娘恩典。”咬紧了牙关,才能忍住不把这份恶心的懿旨给扔出去。 然而,更让她难以接受的还在后头。 只是暂时还不知道罢了。 “咱家告辞。”宣旨的太监施施然告退。 林映月跪坐在地上,手中的明黄色圣旨滚落在地,散乱一团。周围的丫头都没敢起身,也没人敢去拣圣旨,轻悄悄的,大家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主母怒气的替罪羊,少不了一顿狠打,岂不冤枉? 粉蝶心慌慌的,一向伶牙俐齿的她也语塞了。 原本林映月在霍府一人独大,她这心腹,也跟着水涨船高没人看轻视。现如今,居然来了一个懿旨赐婚的世子夫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昌平公主和太后这是在故意报复,为赵玫儿报仇呢。 所以,那个世子夫人肯定会跟林映月作对,连带她身边的人都不放过。这么一想,以后肯定是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更可怕的是,万一世子夫人狐媚,勾引了世子爷…… 啊啊啊!粉蝶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林映月也是心里堵得慌,脑子有点转不动。不……,准确的说,是不愿意去细想。粉蝶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别的都还没什么,只要霍焰不宠幸那个世子夫人,那么就只当是一个摆设好了。 怕只怕,霍焰对那世子夫人动了心思,那就麻烦了。 想来太后和昌平公主有意报仇,自然会挑一个有姿色的女子,甚至狐媚,霍焰年轻气盛的难免不被勾引。稀里糊涂,顺水推舟,两人成就了好事…… “哇!”林映月一口吐了出来。 “奶奶,奶奶。”粉蝶慌忙冲了上去,搀扶住她,又吩咐丫头,“快!给奶奶端清水过来漱口,再找点话梅过来,压压嘴里的味儿。” 丫头们顿时一通忙碌。 林映月被人搀扶到了床上坐下。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呆滞,开口道:“你们都退下,我想自己静一静。”挥挥手,“都走,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粉蝶等人都不敢说话。 一个个的,拿着东西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林映月的眼泪,不自禁的滚了下来,她憋屈啊!本来当初就不愿意嫁给霍焰,后来各种折腾,没办法才嫁给他的。到如今,也算是磨合了好几年,有点感情了。再者大夫人和霍媛都死了,尤姨娘死了,乔姨娘废了,总算清净不少。 加上才生了龙凤胎,儿女双全,她和霍焰的日子总算走上正轨。 可是这幸福的小生活,还没过几天,太后和昌平公主就来给她添堵、添恶心,而且还是一辈子的恶心!那个世子夫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肯定要跟她作对的啊。 鸡飞狗跳还不是最烦的,最烦人的是,那世子夫人勾引霍焰生下儿子,简直就好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令人做呕。不仅如此,若是那个世子夫人心思歹毒点,霍焰无情一点,只怕连身家性命都要不保! 林映月的心里如何能不难过? 因为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儿女的母亲。她可以吃苦,却不想让孩子们跟着她一起吃苦,一起受委屈,甚至会一起丢了性命! 本来之前计划好好的。 等孩子大点,教孩子们多讨霍焰的欢喜,自己也多哄哄霍焰,然后就让他把苏心琬的休书毁了。这样,继续让苏心琬有名无实的做世子夫人,而她……,则是一人独大的霍家大奶奶,一切都很完美。 没想到,太后和昌平公主会临时插一脚! 可是事情追根溯源,还是出在大夫人身上,若不是她和昌平驸马偷情生下霍媛。那么她死了,霍媛死了,昌平驸马就不会搅和其中,也就不会有霍焰受伤,昌平驸马被贬,继而被皇室赐死的后续了。 那样的话,赵玫儿便不会来找她闹事。 赵玫儿不受辱,太后和昌平公主也就不会……,恶心的塞一个世子夫人过来! 林映月越想越是愤怒,越想越是怨恨。 第一百六十八章隐忍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若不是因为还没有出月子,简直恨得要直接冲到大夫人的灵堂,把她的牌匾砸个稀烂!可惜现在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等霍焰回来看他的意向。 希望……,不要太糟。 霍焰很快就回来了。 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太后懿旨,不仅霍府上下传遍,很快就传的满京城都知道了。他和镇南侯匆忙赶回来,镇南侯去找幕僚商议对策,而霍焰,则第一时间来找林映月谈话,商量解决的办法。 一进门,就见林映月眼圈儿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怎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霍焰责备道。 林映月轻轻摇头,“我知道,坐月子期间不应该哭。可是这么大的事儿,往后要一辈子压在我的头上,压在我儿女的身上,我实在是忍不住。再不哭一场,我怕自己会给憋疯了。” 霍焰咬牙道:“什么狗屁一辈子?爷不认这个世子夫人!” 林映月忍不住又哭了,抽泣道:“世子爷……,我、我知道不该哭,可是我等了好久,总算是等到你这句话,真的……,真的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他,眼泪直掉。 霍焰不好深劝,只是在她的后背上轻拍,“哭吧,哭完这一次就别哭了。” 林映月尽快处理好了情绪,慢慢止住抽泣。 霍焰气道:“昌平公主真是下贱!故意让人越了我和爹出门,然后就让太后往府里下懿旨,明摆着欺负你不敢不接旨,以为这事儿就成了。”说着,一声冷笑,“那是她们做梦!休想逼爷就范!” 不说出于心疼林映月的角度,就是想想,家里多一个昌平公主派来的监视者,那也叫人受不了啊。再说,昌平公主居心叵测,难说不是安插眼线打探候府内幕的,说不定正想一举把候府搬到呢。 反正,皇帝是早就有这心思了。 因而哄了林映月一会儿,郑重道:“放心吧,这事儿爷不答应!” 林映月擦了擦眼泪,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欢喜,还有淡淡的甜蜜萦绕,“世子爷,只要你有这份心思,我就放心了。呼……,我不哭了,不能哭坏了身子,正中了那些奸邪小人的意!反倒便宜了她们。” 霍焰颔首,“听话,这就对了。” 林映月泪眼婆娑的,问道:“可是懿旨都已经下了,要怎么拒绝啊?毕竟是太后的意思,总不好得罪太后,回头再……,没错也有了错。” “放心吧,爹和幕僚们正在商议呢。” “世子爷,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林映月得了他的保证,心里有底,渐渐冷静下来,“之前苏心琬虽说被休,但只是世子爷给了一封休书,并没有去官府解除婚约,而且她人也还在雍州镇南侯府。不如……,派个人去把那封休书给毁了,只说她还是世子夫人,那么这个太后赏赐的女子,便不能再做世子夫人了。” 霍焰听了点头,“这倒是个主意。”他起身,“事不宜迟,我先去爹那边商量,你在家好好养着身子便是,记得别哭了。” “哎,你早点回来。”林映月依依不舍的,将他送到门口。 粉蝶探头探脑进来,问道:“奶奶,世子爷怎么说?” 林映月目光清明如水,淡声道:“世子爷不认这门亲事,已经去安排了。你管好下面人的嘴,不许提什么世子夫人。记住!世子夫人是雍州的苏心琬,京城没有,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就是!” 粉蝶跟着松了口气,点点头,“好,奴婢知道了。” 林映月觉得满身疲惫,转身进屋,“我累得慌,要好生躺一会儿。如果要是我等下睡着了,晚饭就不用叫我起来吃了。” 粉蝶应道:“好,奶奶睡罢。” 结果却睡不成,刚躺下,就有小厮不顾规矩跑到内院,在门外大喊道:“奶奶!不好了!太后娘娘懿旨赐婚的世子夫人来了,就在大门口,一群人挤着要往里进呢。” “奶奶……”粉蝶豁然回头。 林映月气得握紧了拳头,但是却提醒自己深呼吸,深呼吸,然后吩咐粉蝶,“你赶紧穿上我的外套,带上兜帽,然后打扮成我的样子出去,就说是去迎接世子夫人的。他们推推嚷嚷的,你就趁乱摔倒,马上叫人把你给抬回来。” 粉蝶眼珠子飞转,点头道:“奶奶,我知道该怎么做。”旋即飞快去了。 不一会儿,就传来霍家大奶奶在门口接亲,然后被昌平公主府的侍卫推倒的消息,据说摔的头破血流的,十分惨烈!因为这事儿,送亲的队伍就在门口僵持上了。 虽说太后和昌平公主不怕林映月,但是侍卫们却不敢随便惹事啊。大家都知道,林映月是霍焰的心头宠,惹恼了他,动手打死几个奴才还不是妥妥的。 侍卫们正在发愣,就见霍焰怒气冲冲跑了出来,提着马鞭子就是一顿乱抽,“都他妈找死是吧?不把候府放在眼里是吧?”也不管是谁,一顿狠抽,打得侍卫们哭爹叫娘的,各自纷纷后退。 霍焰一声断喝,“来人!关门!” 下人们都是吓坏了。 都不想挨鞭子,慌忙上前,拼命推门直接就给轰的关上了。 而门外,公主府的侍卫们则是面面相觑。 良久,一名侍卫小声道:“这要怎么办呐?世子夫人送不进去,总不能再带回公主府吧?差事没有办好,公主殿下还不打断我们的腿啊。” 正在议论纷纷,忽然一声通传,“昌平公主驾到!” 侍卫们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围了过去,“公主殿下!方才霍家大奶奶出来,被人群给挤倒了。镇南侯世子闻讯大怒,出来到处抽人,还命人把门给关上了。我们……,这都进不去了啊。” 昌平公主冷笑道:“我早就料到,候府不会乖乖听话的。特别是那些装模作样跌倒的某些人,更是不愿意有个世子夫人,在她上头压着了。” “公主殿下,那现在要怎么办?” “来人!给我撞!”昌平公主竟然早有准备,直接带来了撞门用的大柱子,轱辘车,对准候府的大门就开撞,竟然要生生把门撞开! “咚!咚咚……”巨大的撞门声响起。 吓得门后的小厮慌忙跑去书房,大喊道:“侯爷、世子,不好了!昌平公主带了人马和大柱子,正在外面撞门,只怕不刻就要撞开了啊。” 镇南侯闻讯怒道:“她这是疯了吗?” 霍焰则是一脸阴沉沉之色,“行啊!她不怕把事情闹大是吧。”转头对父亲道:“既如此,咱们不妨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儿。” “更大一点儿?” “这样……”霍焰在父亲耳朵边交待了几句,待父亲同意,便闪身离开了书房。他出门叫来几个心腹,飞快安排,然后各自分散从侧门消失了。 候府门外,昌平公主正得意的站在马车上,勾起嘴角笑道:“等下只要把门撞开,就直接把世子夫人送进候府去。我倒要看看,镇南侯府敢不敢把太后赏赐的人,给直接扔了!呵呵,不怕获罪就尽管试试!” “轰!”一声巨响,镇南侯府的大门被撞开了。 里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昌平公主见状越发得意了,叫嚣道:“哈哈,这不是把门打开了吗?来人啊,赶紧把世子夫人给送进去,好让世子早日完婚。” “是。”侍卫们领命,就要将身后的马车催送进去。 哪知道马车刚刚挪动,就有一伙人穿着侍卫衣裳的人冲了上来,喊道:“冲啊!进去把候府不长眼的都砍了,替公主殿下出气!”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正在发愣,那群人就直接冲进了候府,和下人们打了起来。镇南侯怒气冲冲出来,对着一团乱骂道:“你们是不是疯了?这是候府,不是菜市场!快点给本侯滚出去!” 却不料,那些人根本就不听。 不仅不听,还和镇南侯动手打了起来,打得一片混乱。 忽地,有人惊呼,“了不得了!侯爷受伤了!快快……,快来人啊!” 霍焰从里面跑了出来,见状大急,怒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青天白日,就敢在镇南侯府撒野?还伤到了侯爷,是谁给你们吃的雄心豹子胆!” 那群打架的侍卫吓得连连后退,跑出候府,混在人群里消散了。 昌平公主看了半晌,总算看明白过来。 那群莫名其妙的侍卫,根本就不是昌平公主府的。他们突兀出来,又飞快消失,再配合镇南侯所谓的受伤,分明就是一个大大的陷阱啊。 昌平公主气得大叫,“好哇!你们这是要污蔑我,说是我的人砍伤了镇南侯,是吗?简直放肆,以为本公主看不懂吗?!” 霍焰却是大叫道:“公主殿下!方才大家亲眼所见,我爹被你的手下的侍卫所伤,怎么能叫污蔑!”不等她回神,就立即喝斥,“走!抬着侯爷,进宫面圣讨个说法!” 第一百六十九章皇宫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一面让人抬着镇南侯出府,一面叫下人拉住那辆所谓的世子夫人马车,不等昌平公主反应过来,就直接往皇宫方向去了。 昌平公主气得发抖。 她看着已经被砸烂的镇南侯府大门,再看看被拉走的马车,想着今天事情没办成,反而还要被霍焰污蔑一遭,不由气得怒发冲天! “你们给我站住!”昌平公主顾不上继续在候府闹事,让马车飞快追了上去。 到了皇宫,镇南侯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跪在地上哭诉,“皇上!老臣知道,因为昌平驸马的死,公主一直对老臣怨恨在心。可是皇上,还有诸位大人,驸马是自己在去岭南的路上病死的,与候府无关呐。” 皇帝见状大惊,“这是怎么了?怎么……,闹得如此狼狈?” 镇南侯故意一抬手,往脸上抹了一把血迹,弄得惨兮兮。然后朝着众位大臣看了看,做出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哽咽道:“想我年轻的时候东征西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为了朝廷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也丝毫没有抱怨。却没想到,临老了,战不动了,却要受到如此非人的折辱……” 正说着,昌平公主怒气冲冲闯了进来,指着他骂道:“镇南侯!你少装模作样!分明就是你自己派人假装我的侍卫,弄出受伤的样子,还要污蔑我!” 镇南侯转头看向她,故意示弱,“公主殿下,我的儿媳尚且还在做月子中,就被你的侍卫推倒,现如今卧病在床。候府的大门,被你的侍卫们用柱子砸开,现如今还敞着门关不上去。而我……,弄成这副模样,公主还要苦苦相逼吗?老臣恳求公主殿下,退让一步罢。” 众位大臣不免都是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镇南侯也被弄得太惨了吧。” “啧啧……,别说了。” 昌平公主气得跳脚,骂道:“假惺惺!你少装模作样了!我今天就要当着大家的面,揭穿你这张虚伪的面具!” 皇帝在御座上听得一头雾水,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先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镇南侯假装擦了擦老泪,哽咽难言。 霍焰出列道:“回皇上,是这么回事。”他一脸悲愤的样子,咬牙道:“微臣在雍州有世子夫人苏氏,在京城有兼祧长房之妻林氏,家中还有姬妾数人,膝下亦是有儿有女。却不料公主殿下收养了一名义女,在今天中午,直接送到候府要做世子夫人。” 他故意避开太后的懿旨不提。 一则,显得昌平公主嚣张跋扈。二则,也免得提到太后,皇帝为了太后的面子,就对这件事遮掩过去,反倒不美了。 霍焰声音沉重,跪下道:“皇上,请恕微臣不能再停妻另娶了。”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都是哗然。 对嘛!这霍焰都有两房妻子了,又有数名姬妾,怎么能再娶呢?更何况,世子夫人是要经过宗人府,往上请封的,岂能说封就封?那不是乱套了嘛。 昌平公主听着嗡嗡嗡的议论声,气得跳脚,“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早就让人去雍州打听过了,霍焰原先的世子夫人已经被休,他没有世子夫人。” 霍焰当即抓住她的语病,大声问道:“这是我的家事,公主殿下为何无缘无故要去打听呢?而且,还是千里迢迢去雍州打听。” 对呀,这不是闲得蛋疼嘛。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这种表情,各自神色复杂。 昌平公主也是张嘴结舌答不上来,眼见大家都在鄙夷她,不由急了,指着霍焰道:“你少给我东拉西扯的!反正,你就是没有世子夫人!” 霍焰正色道:“想来公主殿下是误会了。我那世子夫人苏氏,因为一直没有生育,所以情愿做个在家居士,天天在家为霍家的子嗣念佛祈祷。这不……,因为她心诚,所以林氏才给我生了一对龙凤胎,让霍家有后了。” 昌平公主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由气得噎住,“因为苏氏心诚?所以才让林氏有儿子?哈哈,简直荒唐!” 霍焰道:“因为苏氏贤良淑德,虽无子嗣,我也打算给她养老送终的。更别说,她还祈福给霍家带来了男丁,更是应该好好谢一谢她。如此贤妻,我怎么怎么舍得休了她?公主若是不相信,可以去雍州官府查一查,我和苏氏的婚书案底还在呢。” 昌平公主更是无言以对,“你、你……” 霍焰转身朝上跪拜,说道:“皇上你看,这都是一场误会。昌平公主以为臣的世子夫人被休,所以想做个媒。其实,微臣的世子夫人还好好的,所以实在不能另娶,还往皇上与公主多多劝解一下。” 皇帝的脸色一片阴沉。 妹妹太胡闹了! 不管霍焰的世子夫人有没有被休,人家娶不娶,那都轮不到她来硬塞人啊。这还不算完,居然还大闹镇南侯府?就算镇南侯的伤势是自己弄得,但侯府的大门总是妹妹撞开的吧?简直就是给自己添乱啊。 昌平公主气得发抖,“不对!你已经休了苏心琬,已经休了!” 霍焰接话道:“公主殿下,我知道你的义女是个好姑娘,但是我真的不能娶啊。毕竟苏氏和林氏,都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昌平公主怒道:“你这是在撒谎!” 霍焰冷冷道了一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有没有休妻,又该不该续娶,劝都听我爹的意见。”转头看向镇南侯,“爹,你看……,我需要休了苏心琬,再娶公主义女吗?” 镇南侯正色道:“自是不必。” 父子俩一唱一和,意思很明白,霍家的婚丧嫁娶与旁人不相干!即便昌平公主身份尊贵一些,也没有强娶强嫁的道理啊。 在场的众位大臣,一个个也都是这么想的。 昌平公主还要再说,“霍焰!你早就已经休了苏心琬……” “够了!”皇帝一声断喝,怒斥道:“霍焰有没有休妻?又要不要再娶世子夫人,与你何干?昌平,不要在这儿胡闹了!赶紧的,给镇南侯府赔个不是。” 昌平公主气得噎住,“让我给他们赔不是?” “罢了。”镇南侯摆摆手,说道:“皇上,不过是一点点小误会,候府不想追究了。请恕老臣上了年纪,又受了伤,先告退回去看病休养了。” 霍焰跟着跪下,“还请皇上赏个恩典。” 皇帝能怎么说?自家妹妹把镇南侯弄得如此狼狈,难道还不让镇南侯回去休息?再说了,他们不走,岂不是要听妹妹继续争吵下去?因而当即道:“爱卿,你先退下罢。” “谢皇上隆恩。”镇南侯和霍焰一起磕头,告退出去。 “你们站住!”昌平公主大叫道。 “来人!”皇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喝斥道:“把公主殿下带下去,送到太后宫里!”同时挥退了群臣,“都散了。” 同昌公主被宫人强行拉着,出了大殿。 皇帝跟着一起去了太后宫中,见到太后生气道:“母后,妹妹真是越来越胡闹了!怎么能自作主张,强行给霍焰塞什么世子夫人?真不像话。” 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悦道:“这是哀家下的懿旨。” 皇帝怔住了,半晌才道:“母后,那霍焰本身就有世子夫人苏氏,还有京城兼祧长房的林氏,如何能过再塞一个世子夫人?这不是……”转头喝斥昌平公主,“都怪你!肯定是你没跟母后说清楚,才让母后下了懿旨。” 不由分说,把罪名都推到妹妹头上。 昌平公主气愤道:“霍焰在雍州的世子夫人已经休了!” “那又如何?”皇帝不想听太后打岔,对着妹妹,劈头盖脸的骂,“不管苏氏有没有被休,与你何干?就算霍焰没有世子夫人,那也轮不到你来给他安排婚事!再说了,你说霍焰休了苏氏,证据呢?苏氏是回苏家了?还是官府上文牒已经言明被休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说到这个,太后倒是有点意外,“怎么回事?苏氏还没有被休?还在霍家?” 皇帝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想着镇南侯的为人,肯定是万无一失的。哪怕苏氏已经被休,现在官府肯定也没有被休文书,人也妥妥会在雍州霍家。为了打断太后不合时宜的念头,当即肯定道:“镇南侯和霍焰已经说了,苏氏没有被休,如今人还在镇南侯府,只不过是暂时做了在家居士。” 太后转头看向昌平公主,埋怨道:“你呀,怎地不打听清楚?如果霍焰还有世子夫人,而哀家又给他再赐一个世子夫人,岂不是闹笑话?” 昌平公主张嘴道:“我……” 皇帝根本不给她说话机会,骂道:“你什么你?你看办得好事儿!母后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转头与太后说道:“母后,你是不知道昌平有多胡闹。她哄得你下了懿旨也罢了,结果人家不开门,她就让人用木柱子撞开门,还让镇南侯受了伤……” 第一百七十章分辩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昌平公主急忙分辩,“镇南侯的伤是他自己弄的!” “你闭嘴!”皇帝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指着她骂道:“你不闹事,能有后来这些鸡飞狗跳吗?今儿当着群臣的面,朕都快要下不来台,你叫朕的脸往哪儿搁?难道朕这一国之君,也要跟着你胡闹吗?” 昌平公主委屈的不行,喊道:“母后,你看皇帝哥哥好凶。” 皇帝却下旨,“来人!把昌平公主遣送回府,勒令在府中闭门思过三个月,其间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入宫。” 太后张了张嘴,要帮女儿说话。 皇帝忙道:“母后,这件事都是昌平哄了你,朕会教导她的。” “皇帝啊。”太后生怕他就这么一走了之,记得扯住皇帝的袖子,“哀家知道这事儿办得不好,让你丢脸了。可是哀家也是生气啊,那个镇南侯……,害了昌平的驸马啊。” 皇帝闻言一怔,“镇南侯害了昌平的驸马?” 太后说到这个就生气,“昌平驸马不就是打了霍焰一顿吗?怎地被发配岭南还不算,镇南侯还要对他下毒手啊。害得昌平成了寡妇,玫儿没了爹,你说……,这多可怜!哀家心里实在是气不过,所以才想给镇南侯府添点堵的。” 昌平公主原本还在挣扎,不愿意出宫的,听到这儿竟然拔脚就往走。 “昌平,你给朕站住!”皇帝上前,一把将妹妹扯了回来,仍在地上跪下,“你就是这么跟母后瞎编的?身为女儿,欺瞒母亲是何等不孝?身为公主,欺瞒太后,又应该定多大的罪名?你倒是说啊。” 昌平公主心虚,答不上话来。 太后见状问道:“怎么?这事情还有别的说法?” 皇帝怒道:“母后你知道吗?昌平驸马跟镇南侯的大夫人偷情,生下女儿霍媛。为了这个,昌平驸马怕奸情暴露,这才要杀了霍焰。你说,镇南侯怎么可能不生气?怎么可能容得下昌平驸马?再说了,皇室又怎么能忍受这样一桩丑闻?” 太后顿时惊呆了。 皇帝断然道:“至于昌平驸马,那是朕派人处置的,不是镇南侯!”转身端起茶杯,朝着昌平公主泼了一脸茶,“当初这件事也是你同意了的,现在竟然用来欺骗母后,还挑唆母后下错了懿旨,闹出笑话,简直其心可诛!” 太后彻底震惊了,喃喃道:“哀家……,哀家都听到了些什么啊?”气得在桌子上连连乱捶,咚咚作响,“昌平驸马那种人死有余辜!别说不是镇南侯杀的,就算是,哀家也要连声叫好!” 昌平公主的头顿时更低了。 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伤心道:“你连哀家都骗,行了,长大了,走罢。” 昌平公主一声惨叫,“母后……” 太后起身,“别叫母后!”竟然不理女儿,径直的回了寝宫。 昌平公主一下子软坐在地上。 皇帝拂袖而去,“真是胡闹,简直不知所谓!” 昌平公主心里那个委屈啊。 她并非舍不得驸马死了,才跟镇南侯府作对,而是因为赵玫儿啊。可是赵玫儿为爹大闹镇南侯府,这事儿说出来,落不着好,对她也没有任何帮助。所以,还是不说了。 眼下落得这个结局,不仅没有给镇南侯府添堵,倒给自己添堵了。 昌平公主只觉得满心憔悴。 回了公主府,赵玫儿迎接上来问道:“娘,事情办成了吗?” “滚!”昌平公主怒道。 赵玫儿被骂得莫名其妙,有委屈,扁嘴哭道:“好不好,做什么骂我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昌平公主想起今天的窝囊气,以及皇帝的责骂,太后的失望,就是一肚子的火气。气冲冲的进了寝阁,对着追上来的赵玫儿喝道:“别哭了,以后也别跟镇南侯府过不去了。” 赵玫儿哭道:“为什么啊?”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昌平公主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要她跟女儿解释,驸马和大夫人偷情生下了霍媛,驸马死有余辜,那也太丢脸了。昌平公主自诩美貌尊贵,从来都是男人捧着的,现在丈夫居然跟人偷情,连孩子都生下了,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而且都这么多年了,驸马还惦记着大夫和霍媛,这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昌平公主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特别是,还要向女儿解释爹爹偷人,简直祖坟上的脸都丢光了。 “娘!”赵玫儿见母亲怒气冲冲离开,又不解释,不由胸闷气短的难受。她擦了眼泪,派人出去打听,得到的消息却是大惊大怒,“世子夫人没有送进霍府?镇南侯受伤?皇上训斥了娘亲?太后也对娘亲生气了?这……,这怎么可能。” 娘亲说好给她报仇的。 先是派人跟踪林素月的马车,然后打听消息。前前后后,折腾了足有十来天,才定出一个“收养林素月为义女,懿旨让其嫁入镇南侯府做世子夫人,让她们姐妹相残,从此一辈子永无宁日”的绝妙计划。 结果呢?就这么失败了。 不!是惨败! 赵玫儿如何甘心?如何服气?简直都快要气炸裂了。 偏偏昌平公主什么都不说,她也不明白,为何娘亲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计划?难道被太后和皇上说几句,就恼了?所以,就不为女儿报仇了。 赵玫儿生气之余,不免怨怼。 “大小姐,那个公主殿下认的义女还在门口。”丫头进来禀报,因为害怕正在发脾气的昌平公主,所以请示赵玫儿,“这要怎么处置?就这么停在公主府的门口,不合适啊。” 赵玫儿想起素月就来气。 呸!要不是为了办事,公主府岂肯认一个乡下丫头做义女?而且还是林映月的妹妹,真是叫人恶心!越想越是生气,喝道:“来人!把那狗屁小姐拖进来,狠狠打一顿!” “啊?”丫头怔住了。 “啊什么啊?再不去,打你!”赵玫儿斥道。 “大小姐。”丫头劝道:“不是奴婢想惹你生气。而是外头那位,到底是公主殿下公开认了的义女,又有懿旨赐婚给镇南侯府的世子。这要是打坏了,万一再被镇南侯府拿住什么把柄,岂不添乱?等公主殿下知道,肯定会打死我们这些下人的。” 昌平公主的脾气大得很,又在火气上头,也难怪这些下人会害怕了。 赵玫儿才没心思管下人的死活。 不过她听了这话,灵机一动,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绝妙主意!哈哈,越想越是开心,简直都要忍不住偷笑出来了。 赵玫儿哼道:“娘亲不管我,行,我自己来!” 丫头没听明白,“小姐,你刚才说什么呢?” 赵玫儿不理会这个丫头,吩咐别人,“给我备马车。”等了片刻,得意洋洋的上了马车出公主府,对丫头道:“走罢,我亲自护送世子夫人去一趟候府。” 丫头吃惊道:“大小姐,你要带世子夫人去候府?” 赵玫儿不悦反问道:“怎么了?不行啊。” 丫头神色为难,“大小姐,奴婢不说了嘛。方才公主殿下将世子夫人送去候府,候府就关门不接,根本不承认这个世子夫人。虽说后来公主殿下让人撞开了候府大门,可是却闹出了镇南侯受伤的乱子,连带公主殿下都被皇上申斥了。这种时候,大小姐你亲自送世子夫人过去,又有何用?候府一样不接,闹大了,皇上还会申斥你的。” “可笑!”赵玫儿冷声一笑,“我会傻到让皇上申斥我吗?不会动动脑子?”忽然想到这话好像在骂她娘没脑子,赶紧打住,没好气道:“走罢!我自有妙计!” 丫头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赵玫儿一边吩咐马车往镇南侯府赶,一边吩咐管事妈妈,“去!到林家走一趟,你就跟那林太太这么说……,这么说……”耳语交待了一番。 管事妈妈不断的点头,露出奸笑,“好,奴婢知道该怎么说。”言毕,飞快的去了。 赵玫儿心下得意。 自我琢磨道,娘亲用木桩撞开候府大门,那也太蛮干了。换做谁,都不能乐意,要把事情给闹大啊。可是她呢,嘿嘿,肚子里自有妙计安排,这次肯定有好戏看了。 不一会儿,赵玫儿带着世子夫人的马车,到了镇南侯府。 先礼后兵。 她让人进去通报,说是世子夫人送过来了。 林映月在里面得了消息,不由皱眉,“怎么昌平公主没完没了的?不是才说,她被皇上给申斥了吗?还闹啊?吃错药了吗?” 粉蝶回道:“这次不是昌平公主,是赵玫儿。” 林映月眉头一挑,“是她?”想了想,“哦,估计是她还不知道内情,所以昌平公主那边消停了,她还不肯消停。” 粉蝶迟疑道:“要不,奴婢去书房找世子爷,问问示下。” “罢了。”林映月摆摆手,“侯爷受伤虽然是假的,可是堂堂镇南侯,被昌平公主把家门给砸开了,心里肯定火大的很。世子爷正在陪着侯爷,或许在劝说,或许在骂人,你过去肯定要触霉头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担心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那怎么办呢?总不好,就这么让他们进来吧。”粉蝶担心道。 林映月哼道:“不用怕!昌平公主或许不好应对,赵玫儿算什么?她身边又没有那种听话的侍卫,可以撞大门,不过是几个丫头婆子罢了。你们不用管,就让大门上的人把门紧紧关好,不理会就行了。” “是。”粉蝶应下,可还是有点迟疑,“万一,赵玫儿也蛮干呢?” “那好啊。”林映月轻笑,“连皇上都申斥昌平公主了,自然是觉得昌平公主大闹镇南侯府不对,此事已经定性。如果赵玫儿再闹,咱们候府就再告,倒要看看赵玫儿在皇上跟前,是不是比昌平公主更有面子!” 粉蝶想了想,点头道:“罢了,也只能如此。毕竟这里是京城地界儿,赵玫儿的身份,咱们不好硬来,就让她在外面瞎折腾吧。” 林映月颔首道:“正是如此,关门不应付就行了。” 粉蝶赶紧出去吩咐下人。 哪知道她去了没多久,旋即回来,脸色身上略有些奇怪,“奶奶,林家太太来了。我怕赵玫儿会让那世子夫人,顺着大门进来,所以就从侧门领林太太进来的。” 李氏随之进了门,急道:“映月啊。” “娘。”林映月很是奇怪,“你怎么来了?哦,想必你是听说了消息,外头都在传我被昌平公主的人给挤到了,所以担心是吗?” 李氏张了张嘴,“我……” 林映月笑道:“没事,那是粉蝶假扮的我。”又吐槽,“今儿外面乱的很,昌平公主府跟我们镇南侯府杠上了。侯爷才去宫里告了御状,现如今,那昌平公主的女儿赵玫儿,又在外面闹事,实在是烦不胜烦。” 李氏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林映月吐槽完毕,说道:“今儿实在是太乱,没空说闲篇。娘你坐坐,喝杯茶,等会儿歇好了,我让粉蝶送你从后门出去。”又道:“想来娘你是担心素月。放心,我这儿虽然乱的很,可也没忘了妹妹。世子爷已经答应我了,派了人去扬州附近寻找素月,只要一有消息就告诉娘,放心吧。” “哎哎呀!我就是为了素月的事来的。”李氏急得跺脚。 林映月听着这话有点古怪,疑惑道:“什么意思?是娘你有素月的消息了?”不免带出几分惊喜,“素月找到了吗?在哪儿?” “素月,素月……”李氏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丫头。 粉蝶赶紧招呼众人,悄声退下。 李氏这才道:“素月找到了!” 林映月欣喜道:“在哪儿?” 李氏表情很是怪异,吞吞吐吐道:“方才赵玫儿派人过来通知我,说是……,说是她娘认的那个义女,就是素月!也就是说,现在坐在外面马车里的世子夫人,就是你妹妹,是素月啊!”说着,忍不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啊?!”林映月惊得回不了神。 李氏哭道:“这可怎么办才好?赵玫儿的人说,素月在扬州路上走丢了,幸亏被他们公主府的人遇到,这才救了回来。等到带回京城,公主殿下一见素月就很欢喜,所以就认为义女,然后再求太后赐婚给世子爷。本来是一桩好事,没想到你不同意……” “好事?”林映月怒不可遏,“他们可真有脸说啊!明明是他们派人跟踪素月,半路上劫持素月,然后又安排这么一出世子夫人的大戏,故意来气我,居然还敢如此瞎编?简直没有天理了!” 原来,太后懿旨上次世子夫人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让素月来做世子夫人,让她们姐妹互相争斗,简直用心险恶之极! 林映月气得扔了一个茶盅,“哐当”,茶盅碎了一地! 李氏淌眼抹泪,哽咽道:“我何尝不知道他们是在瞎说?可是现在怎么办?素月人在他们手里,总不能不救吧?若是不管,素月可就毁了啊。” 林映月皱眉道:“你等着,我这就让粉蝶去找世子爷,商议个对策,想法子把素月给要回来。只要人知道在哪儿,都好说,总比大海捞针要强。” “不行啊。”李氏哭道:“方才赵玫儿的人说了,只要我到了候府,一炷香以后,他们就会把素月撵出马车,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林家小姐长什么模样!” “什么意思?”林映月听得火起,又不明白。 李氏哭道:“赵玫儿的意思,要你马上把素月领进候府,否则她就让素月当着全京城的人丢脸,让素月再也做不成人!别说往后嫁人,就连活命,只怕也要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羞辱不休了。” 林映月皱眉道:“娘,你别慌张。” 正说着,粉蝶忽然从外面闯了进来,急道:“奶奶,赵玫儿派人传话,问奶奶这边想好了没有?说什么,一炷香的功夫快到了。若是奶奶再不开门放人,她可就要把世子夫人给撵下马车,让众人围观了。” “哎呀!我的素月。”李氏嚎啕大哭起来。 粉蝶被她哭得莫名其妙,又不敢问。 林映月也是心烦,想了想,说道:“你去告诉赵玫儿。就说,随便她,这世子夫人跟我没关系,爱撵不撵!” “哎。”粉蝶应下就走。 李氏却慌了神,转身拉住林映月道:“映月,你说什么呢?素月怎么能和你没有关系?她是你的亲妹妹啊。” 林映月劝道:“娘,你别被赵玫儿给吓乱了。即便是素月这会儿下了马车,又有谁要知道她是谁啊?即便长得像我,又如何?从去年素月给白逸之做姨娘起,就对外说了,素月已经送到外省的外祖母家去了。” “啊……”李氏一脸茫茫然。 林映月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我的意思,就算等下赵玫儿让素月下马车,对众人说这是素月,有谁会信呢?我只要对外说,这是昌平公主的奸计,故意找了一个长得像我妹妹的人,来败坏我的名声,她们便站不住脚了。” “可是……”李氏还是茫然。 林映月又道:“再说了,就算是赵玫儿,也不好意思对外说,是昌平公主府抢了我的妹妹吧?所以,她们不敢承认的。” “就这样不管素月了?” “我没有说不管。”林映月解释道:“这就让人去找世子爷,和昌平公主那边协商,让她们赶紧把素月还给我们。如果不答应,只好让侯爷再告一次御状了。我就不信,昌平公主敢公然承认自己强抢民女?放心吧,最后她肯定妥协的。“ 李氏没有主见的点了带你头,还是担心,“万一赵玫儿气急败坏,打素月呢?我看赵玫儿不像是什么好人,和霍媛差不多,指不定要发疯发狂的。” 结果,被她中了。 “奶奶。”粉蝶从外面急匆匆进来,慌张道:“赵玫儿说了,如果奶奶不管马车里的世子夫人,她就让人把世子夫人打成烂羊头!反正奶奶说了,世子夫人和你没有关系,那么想来也是不心疼的。” 李氏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林映月也是怔住了。 她没想到,赵玫儿会如此胡来!忍不住怒了,“行啊!我替他们公主府遮掩,他们还反倒嚣张上了。那好,粉蝶……,你现在就去找世子爷,让他到门口接人!不……,世子爷去不妥,赵玫儿说不定会编排什么流言。” “那要怎么办?”粉蝶一头雾水,迷惑道:“奶奶,那个世子夫人到底是谁啊?” 林映月忍住怒气,说道:“是素月,我妹妹!素月本来在扬州出嫁,结果被昌平公主的人给抢了,然后带到京城,演了这么一出认义女赐婚世子夫人的戏码,就是存心让我不痛快的!好了,先别管这些,你派两个管事妈妈出去,把素月接回来。” “世子夫人是素月小姐?”粉蝶彻底惊呆了,愣了愣,才道:“不行啊,奶奶。赵玫儿已经说了,必须打开大门让世子夫人的马车进门,除此之外,她是绝对不放人的。如果奶奶不同意开门的话,她就把世子夫人给……”看了看李氏,底下恶毒的话没敢说出来。 李氏见状,不由哭得更凶了,“我的素月啊!天呐……” 林映月微微有点头痛,“娘,你别哭了。我这还没有出月子,吵得头疼,再说你就算哭干了一条河,也没用啊。”静了静,吩咐粉蝶道:“我头疼,你去把世子爷请过来,这事儿我实在处理不了了。” 粉蝶忙道:“奴婢这就去。” 李氏一直在呜呜咽咽,哭个没完。 林映月正在坐月子,觉得被吵得头疼,可是又不好不让娘亲哭诉。毕竟素月在外面情况危险,也难怪娘亲会担心。只不过李氏这么哭闹没完,没有用处不说,还吵着她,同时也是不心疼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因而借口道:“我去外屋等着,看世子爷过来怎么说。”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哪知道,李氏在屋子里哭哭啼啼一阵,心慌慌,又追到外屋,“映月啊,这要怎么办啊?素月不会被他们给逼死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心疼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娘!”林映月烦得很,打断道:“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李氏还是止不住,哭道:“我也不想啊。可是赵玫儿那种身份,那种性子,怎么会善罢甘休啊?素月落在她们手里,呜呜……,可算是遭了大罪了。” 林映月头疼道:“娘,素月现在还好好的啊。” 李氏不免气急,“都这样了,还好啊?我看你是自己做了霍家奶奶,就根本不管素月的死活,一点都不心疼她。” 林映月不由怔住了。 她愣了半天,冷笑道:“娘,现在不是我在管素月,又是谁在管?我在月子里头,你在这儿大哭大闹半天了,又何曾心疼过我?” 李氏顿时气虚了。 林映月的心再次被寒,勾起嘴角,“娘要是觉得我管的不好,大可走人。” “说得好!”霍焰在外面鼓掌,然后掀起帘子走了进来,阴沉沉看着李氏道:“映月正在坐月子,平日里,就连我都没舍得大声跟她说话,你倒是舍得。呵呵,还真是天底下至亲至善的好娘亲啊。” 李氏顿时羞愤难当,气得面色通红。 霍焰挥手道:“请回吧,候府不欢迎你。” 李氏原本还对林映月有怨怼,这下子被霍焰撵,又慌了。转头去看林映月,央求道:“映月啊,你别跟娘赌气了。方才是娘太着急,担心素月,所以说话没有分寸。娘给你赔不是,你快救救素月吧。” “娘。”林映月看着她,“你给我赔不是,这是要用不孝的罪名来压我吗?放心,我没有说不救素月,会救的,这就去跟世子爷商量。” “好,好好。”李氏连忙点头。 林映月拉着霍焰进了里屋,消了消气,“罢了,我跟我娘没缘分,先不说了。到底还是营救素月要紧,没空置气,不能把她就这么撂在外面。万一,素月真的被赵玫儿打了,岂不是我的罪过?我也心疼,世子爷还是帮我想个办法吧。” 霍焰冷哼道:“真是懒得管这些破事儿!” “世子爷,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林映月心里也是小小委屈,又心疼他,“我本心也不想让世子爷烦忧,只是……,这次救下素月,就让候府的人护送她去外省嫁人,彻底了结此事罢。” 霍焰不悦道:“你娘实在是太没分寸,太偏心了!且不说你还比素月漂亮聪慧,乖巧体贴,单说都同样是亲生的女儿,怎么一碗水就端不平呢?真是不明白!” 说到这个,林映月的心里微微一动。 她隐约想到了什么,但是……,还不是太确定,故而暂且忍着不言。 霍焰烦躁道:“素月那边没事的!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去了!” 他说的安排人,可不是开门把素月放进候府。那样的话,就坐实了素月世子夫人的身份,中了昌平公主的奸计了!到时候,映月和他都要烦心一辈子的。 霍焰怕林映月担心,说道:“我已经派了人,悄悄从候府后门出去,然后装成路人绕到前面埋伏。只待找个机会,就把素月所坐的马车劫持,然后送出京城,直接改头换面保护回到扬州,再接着嫁人!到时候,只当素月从没有没劫持,没有来过京城,更没有被昌平公主认为义女嫁到候府,彻底了结了。” 林映月听了,点头道:“倒也不错,不失为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反正这件事不怕皇帝查。 因为如果公开素月的身份,势必就要牵扯出昌平公主派人劫持素月,继而认义女赐婚祸害候府,这样对昌平公主的名声不好。只要候府这边悄悄处置妥当素月,皇帝乐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闻不问便是了。 林映月静了一会儿,出门把计划告诉了李氏,“放心吧,素月肯定没事的。” 李氏不停念佛,“阿弥陀佛,神天菩萨保佑素月啊。” “不好了!”外面来人回报,声音惶急,“方才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跑出来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劫持了世子夫人的马车,把人带走了。” 霍焰冷哼道:“劫走了更好!省的烦人!” “不……,不是。”下人说话嘴都结巴,“世子夫人的马车被劫持走了,人没有啊。赵小姐出来喊话,说是世子夫人在她的马车上,叫候府的人赶紧认领!若不然,她就要把世子夫人推下马车,血溅当场!” “啊?”李氏听了,差点直接晕过去。 林映月也是大惊失色。 霍焰皱眉,咬牙道:“这个赵玫儿,居然早有防备!”那么,劫持的马车是空的,什么用处都没有了。这个计划有一不能有二,再劫持,怎么劫持?总不能去劫持赵玫儿吧?那样的话,没错也成有错了。 越想越是生气,不由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林映月心疼他的手,上前握住,“世子爷,赵玫儿阴险狡猾、诡计多端,你犯不着跟一个小人生气,别砸坏了自己的手。” 霍焰见她温柔体贴,脸色稍稍好转,“没事。” 李氏却是急了啊,哭道:“素月,素月啊。”她转身抓住林映月,慌张不已,“要不你就别犟了,先让素月进府再说吧。” 林映月顿时愣住,“娘,你说什么呢?” 李氏哭道:“好歹让素月平平安安进来再说啊。” “那怎么行?”林映月气得快要噎住,“如果我让素月进了府,岂不是人人都知道,镇南侯府同意让世子夫人进门?那么,先头侯爷受的那些委屈,进宫告御状岂不成了笑话?再者,素月做了世子夫人,我要怎么办?和我妹妹共侍一夫?”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携带着无比愤怒。 李氏却哭,“素月的婚事已经被搅和了,怎么好再嫁人?到时候,去了婆家,被人知道她半路走丢,还有何清白名声?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所以呢,就让素月嫁到候府吗?”林映月怒问。 “呜呜……”李氏不答,只是哭,“好歹,不能让素月死在候府门外啊。再说了,素月是你的亲妹妹,又温顺,又听话,她和你一起服侍世子爷,也是娥皇女英的佳话,怎么就不行了?你忍心让你妹妹吃苦啊?反正世子爷将来都是要娶世子夫人的,与其是别人,还不如是素月的呢。” 霍焰忍不可忍,打断道:“林太太,你说错了。爷已经有世子夫人了,就在雍州,将来也不会再娶别的世子夫人。” 李氏泪眼朦胧的怔住,“啊……,不是说苏氏已经被休了吗?” 霍焰断然道:“没有,那都是谣言。” 林映月深吸了一口气,“娘,你别想了,苏心琬依旧还是世子夫人。” “你们骗我。”李氏不信,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泪眼朦胧道:“你们怎么那么狠心?就这样看着素月在外面被人挟持,也不救一救?难道非要把素月逼死你们才甘心吗?” “那就叫她去死!”霍焰怒道。 李氏从刚才也是气昏了头,一口气说的。 现在被霍焰猛地一吼,再见他寒气逼人,不由吓得往后一退。偏生不巧,被椅子绊倒给摔在地上,顿时“哎哟”一声,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林映月也不过去扶,只是看着她。 霍焰却是怒气未平,指着李氏骂道:“你口口声声担心素月,却叫映月二女侍一夫,她还在月子里,你就不怕把映月逼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李氏瑟瑟发抖,“我……,我没有。”她不解的看向林映月,“就算素月进了候府,那也依旧还是你的妹妹,会帮着你的,怎么就逼死你了?难道你宁愿让外人做世子夫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有个好结果吗?呜呜……,三从四德,不是让女子贤良……” “呵呵!”林映月气极反笑,“是吗?娘,那我问你,为何当初爹纳了柔姨娘,你就浑身不自在呢?你的贤良呢?你的三从四德呢?” “那怎么能一样?”李氏分辩道:“柔姨娘是外人,素月是你妹妹。” “妹妹就好意思光明正大来抢我丈夫?!”林映月怒道。 李氏咬牙,“这不是被赵玫儿逼着,没办法了吗?你这孩子,怎么做姐姐的。”她十分害怕霍焰,不敢抬头,却并不害怕女儿。 自认为,当娘是说得起女儿的。 林映月根本不吃这一套,也懒得和李氏纠缠,再这么没完没了的说下去,不仅没有尽头,还会把自己反复恶心。因而淡淡道了一句,“反正我就是不能接受二女侍一夫,如果娘亲执意要逼我,那我……,就去死!” 霍焰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映月却怪异的给他递了一个眼色,然后蹲下身去,看着李氏,“娘,如果我宁愿死也不接受呢?你还要强行逼我接受素月吗?在你心里,是不是素月比我更要紧,更值得你心疼,对吗?回答我。” 李氏看着她,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起来,“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死不死的?现在有可能要被人逼死的,是你妹妹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姐妹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继续问道:“你还要素月进府吗?如果你执意如此,也可以,那么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断绝母女关系!我和素月也不再是姐妹了。” 李氏眼神挣扎了半天,最后却道:“别赌气,先把素月迎进府再说吧。” 林映月闭了一下眼睛。 她轻轻道:“好,我明白了。” 李氏顿时大喜过望。 霍焰却是皱眉,“映月,你被你将气糊涂了吗?怎么能答应啊。”虽说他不介意左拥右抱,但是对素月没兴趣,对昌平公主强塞过来的人更是没兴趣啊。 林映月转头道:“世子,我不会答应让素月进府的。” 霍焰怔住。 李氏顿时从惊喜变为沮丧,诧异道:“映月,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 林映月轻笑,“我刚才只是说我明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个被她喊了十几年娘的女人,感到无比陌生,“我明白了,为什么你那么心疼素月,却不心疼我。为什么不管我做的多好,素月多笨,在你眼里还是素月好。” 李氏皱眉,“你说什么啊。” “因为……”林映月看着对方,一字一顿,“你觉得,我……,其实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是被别人附身了!” 李氏顿时吓得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林映月大笑道:“哈哈,被我说中了,是吗?你觉得我不是你的女儿,所以根本不值得你心疼,就算死,也不难过,反而更清净了呢。” 李氏浑身颤抖,好像活见了鬼一样。 “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映月走过去蹲下身,假装抱住娘亲痛苦,实则凑在她的耳朵边轻声道:“你怀疑的没错,我……,的确不是你本来的女儿。” “啊!”李氏吓得一声尖叫。 林映月缓缓起身,心里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转头对霍焰解释道:“世子爷,在我三岁的那年,曾经落过水,发过一次高烧,还请了和尚过来作法事。结果……,传出我其实已经死了,是被妖邪附体的流言。” 霍焰眉头紧皱,“居然还有这种事?” “我知道现在才明白。”林映月现在对李氏寒心透了,所以撒起谎来,也没有任何愧疚之心。反而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哽咽道:“当年……,其实是因为我娘生了我,被祖母各种嫌弃,所以她就不待见我,所以想让我早死早投胎。” 言下之意,简直就是在说当初落水是李氏设计的! 李氏又惊又怒,“映月,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林映月眼含热泪,质问道:“那为什么,我明明长得比素月好,人又比素月聪明,还一直为了你跟祖母吵架,样样都好,却不得你的欢心呢。为了娘亲,我被祖母卖入青楼,差点永世不能超生,你可曾心疼过我?你让素月做白逸之的妾,现在又让素月来做世子爷的妻,到底那一点是疼女儿的作为?你倒是说啊!” 李氏自然是答不上来的。 林映月呵呵的笑,“我现在才明白了。你当年被祖母嫌弃、辱骂,所以就怨恨我不是儿子,而是女儿,结果就一时糊涂对我做了狠毒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心结一直解不开,对我是又愧疚,又害怕……” “胡说!胡说,我为什么要害怕?”李氏惊怒道。 “你忘了吗?”林映月故意撒谎,直勾勾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因为那年我已经三岁了,有记忆了。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是你……,让我去看池塘里的小鱼儿,怂恿我去抓,所以我才会掉下去的!” 李氏彻底惊呆了。 林映月当年的确是掉落池塘里了,但不是她唆使的啊! “是你!”林映月决定血口喷人,指着骂道:“是你,想要亲手害死女儿!所以,你又愧疚又害怕,永远都和我亲近不起来!从今天起,你和我的母女情分一刀两断!” “疯了,疯了。”李氏喃喃道:“你可真是疯了!不不,不……,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魔鬼!所以,你才这样陷害我。” “奶奶!林老爷来了。”粉蝶在外面喊道。 林映月顿时哭着喊道:“爹,救我……” 林世昭原本是在商铺做生意的,听说李氏来了候府,就急匆匆赶来。结果刚到,就听见大女儿在里面喊得凄惨,赶紧进来,“映月,怎么了?” 林映月哭道:“娘疯了!她说我不是她的女儿,是魔鬼!呜呜……” 霍焰也道:“林太太这是疯得不轻。” 林世昭顿时傻眼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氏,“你吃错药了吗?映月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女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这个蠢妇!” 李氏身体发抖,指着林映月,“她刚才自己说的,说她不是我的女儿。” “我没有。”林映月呜呜哭道:“是娘被我揭穿了!所以着急,竟然不惜说出这种让我没有立足之地的话,呜呜……,我可怎么办啊。” “什么被揭穿了?”林世昭问道。 林映月只管扑在霍焰的怀里哭,像是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来。 霍焰冷声道:“映月小时候不是落水过吗?她刚才想起来了,当年是林太太让她去看小鱼儿,所以才掉下去的。也就是说,当年林太太因为生女儿受了委屈,所以怨恨素月,这才想要让她早死早超生,再也不碍事儿。” “委屈?为……、为何?”林世昭听不明白了,奇怪道:“我不明白,你们不是在商量应对外面的赵玫儿吗?怎么会说到映月小时候的事儿?没道理啊。” 霍焰皱着眉头,解释道:“外面正是昌平公主的奸计!那马车里所谓的世子夫人,就是素月!” “啊?”林世昭吃惊不已。 霍焰又道:“赵玫儿她们想让素月做了世子夫人,然后和映月天天相对,然后姐妹俩一辈子争斗不玩,她们乐得看笑话。映月自然不会答应这件事,可是林太太……”看着李氏就没有好脸色,“她却逼着映月同意此事,简直荒唐!” “啊?!”林世昭更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李氏哭道:“素月做世子夫人,难道不比别人做世子夫人好?不知道映月怎么想的,非说素月做了世子夫人,就是要逼死她。还说什么,要是我坚持让素月做世子夫人,她就要跟我断绝母女情分!她疯了……,疯了。” 林世昭骂道:“胡说什么?映月怎么会疯了。” “真的,老爷。”李氏哭道:“她还当着世子爷的面撒谎,说她小时候落水,是我害的。她……,她这是入了魔怔了!对了,她刚才还亲口说的,说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兴许,真的不是咱们的女儿了。” 李氏这么说是缘故的。 林映月三岁之前,看起来也是老实的很,又懦弱、胆小,和素月小时候一样儿。可是自从那年林映月落水,被救起来以后,就慢慢的变了一个人。不仅长得漂亮大方,而且嘴角伶俐,和祖母争辩都不在话下。 当年林映月落水的事是真的,发烧也是真的,但却没有什么请和尚除妖邪,更不是她这个做娘的诱骗落水的!她没有,从来没有过想要杀了女儿。 可是眼下,大女儿却满嘴胡言乱语! 李氏真的有点怕了。 林世昭听了她这话也怕,不是怕乱力鬼神,而是怕李氏得罪林映月和候府,更怕霍焰相信林映月是妖孽,断了和林家的姻亲。因此二话不说,就扇了李氏一耳光,“你竟然说自家闺女不是亲生?我看你,这是撞了鬼了!” 林映月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哭道:“爹……,娘是不是疯了?别的不说,就说我这长相都是爹和娘的样子,怎么会不是亲生?我、我到处做出了什么?难道、难道……,是我今天没睡醒,在做梦吗?还是我……” “你没事!”林世昭当即打断,“是你娘入了魔怔,有心魔了。” 不管如何,都不能说女儿林映月疯了,要疯也只能是李氏!再者,李氏看起来的确疯疯癫癫的,居然连亲生女儿都不认了。再想想,她刚才胡说八道的得罪了大女儿,还得罪了世子爷霍焰。只怕赔礼道歉都不好用,不如说她撞了鬼,神智不清正好了事。 因此一口咬定,“映月,你别哭,爹这就带你娘回去看病!是她疯癫了。” 李氏急了,叫道:“老爷!我没疯!是映月,是映月魔怔了啊。她亲口说的,她不是我的女儿,是她……,污蔑我,说她小时候落水是我害的!” 林映月和她的这一世母女缘分,已经彻底断了。 心下没有任何悲伤情绪,面上假装含泪,无比伤心的说道:“娘,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不是你女儿的话,你怎么能造谣?至于小时候落水的事,我记不清了,当年太小,刚才也是气急了,才怀疑你的。”反正方才吓李氏的时候,没人知道,霍焰也没听到她说什么,所以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试想想,那有女儿的会说自己不是亲生呢?这没道理啊。 横竖一口咬定李氏疯言疯语。 第一百七十四章对峙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李氏叫道:“你疯了!真的疯了!”她的嘴角没有女儿伶俐,又被丈夫打了一耳光,加上担心外头的素月,不免气得语无伦次,”啊……,我看出来了。你这是故意不想让我说话,想让你爹拦着我,然后……,你就好不管素月了。” 林映月哽咽道:“娘,我没有不管素月啊。” 霍焰皱眉道:“好了,不用跟一个疯子解释了。” 李氏还在叫嚷不断,“老爷,老爷……” “闭嘴!”林世昭喝斥道:“反了你了?在候府,居然说话也这么大呼小叫的,是谁给你的胆子?”用力一扯,将李氏拉倒了旁边,关了起来,“老实在屋里呆着!不然,我就在候府现场给你写一封休书!” 这个杀手锏,什么时候对李氏都是最管用的。 她乖乖的闭上了嘴。 林世昭又过来给霍焰赔罪,霍焰却不耐烦道:“爷没空跟一个妇人生气。倒是映月,眼下还在月子里头,就被林太太如此折磨,爷想着就生气。要不是映月刚才拦着,早就把李氏给扔出去了。” 这话,他说得还轻了呢。 依照他的脾气,直接把李氏剁成肉酱都不解恨。 因为碍于林映月不好处置,越想越是生气,又冷哼道:“李氏不自量力,胡言乱语,居然还想着把素月给爷做世子夫人,真是可笑!爷是捡破烂的儿?拣人家破鞋的?一个给白逸之做过姨娘,后来又许配人家的残花败柳,也配!” 这副态度,表明对素月没有一丝一毫邪念,反而十分厌恶。 林世昭赶紧赔罪,“都怪李氏糊涂,世子爷息怒。” 霍焰挥手道:“爷没空听!先出一趟,你有话去跟映月说罢。”说着,一声冷笑,“等下素月解救出来,赶紧带走!别在爷的侯府跟前烦人!”言毕,拂袖出去了。 林世昭陪笑道:“是是,辛苦世子爷了。” 霍焰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世昭又去了寝阁里面,给大女儿道歉,陪笑道:“映月啊,你娘一向都有些糊里糊涂的,脑子也不太好使,她说错了话,那是她猪油蒙了心!你别放在心上啊。” 林映月叹道:“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爹,你扪心自问,我对林家好不好?我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林家,对不起爹娘的事?” 林世昭忙道:“那当然没有。” “呵呵。”林映月一声冷笑,“那为何,娘不把疼爱素月的心,分我半分?不管我对娘做了多少事,卖了多少力,在娘心里都你不上素月。哎,这也罢了,我犯不着跟自己的妹妹吃醋,是吧?可是娘呢,竟然要让素月抢我的丈夫!” 说到这个,她的确是真伤心的。 哪怕她不是真正的林映月,可是这么多年,也是一直把李氏当做亲娘对待的啊。为她在祖母面前争执,甚至……,差一点毁了终身,都无怨无悔。为她安排柔姨娘,不惜各种手段用尽,也心甘情愿。 可李氏呢?竟然好不顾念母女之情。 在李氏心里,哪怕她做的再好,也不如素月的这个真正的亲生女儿好。不仅偏心,甚至完全不顾她的感受,让素月做世子夫人,觉得一切都是应该的。 “映月……”林世昭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林映月勾起嘴角,轻笑道:“爹,我知道娘没有疯,她就是偏心!不,她就是对我这个大女儿没心!我没办法了,只能在世子爷面前说她神智不清。不然的话,要我怎么在世子爷面前为她解释?又要我怎么掩饰她惹怒世子爷的行径?我……,真是没办法了。” 林世昭听了微微惊讶。 继而一想,也对。 方才李氏的话的确是太过分,不仅大女儿伤心,世子爷也生气,想解释都不好解释。大女儿只能说李氏疯疯癫癫,勉强遮掩过去,还真是急智啊。 林映月继续道:“爹,我知道娘的想法,觉得二女侍一夫,林家不吃亏。可是,即便不管我的感受,也要睁眼瞧一瞧,世子爷是喜欢素月的样子吗?素月又像是能魅惑世子爷的人吗?再者,镇南侯都为此事闹到金銮殿上去了,又怎么可能再让素月进府?” 林世昭摇摇头,“素月不行。别说是讨男人欢心了,就是我这个做爹的,看着她那畏畏缩缩的样子,都喜欢不起来。” “呵呵,可是娘觉得素月行啊。” “那觉得行也没用!”林世昭断然道:“映月啊,那都是你在发白日梦,横竖都是不成的,所以你不用为这件事生气了。” 林映月淡淡道:“我可以不跟娘生气,但是……,我去而不能原谅娘,让素月来分享我的丈夫!我更不能再被她反复这么闹,这么折腾,这么一点点的寒了心。” 林世昭闻言一怔,“那……,你想怎样?”想了想,忽地眼睛一亮,“不如,我把你娘送回扬州去,让她再也不能胡说八道,惹你烦心了。” 林映月沉吟了片刻,说道:“光是送娘回扬州还不行。” “啊?还要怎样?” “把锦月和天赐留下!” “什么意思?”林世昭有点没明白过来。 林映月徐徐道:“爹,有这样一个让我寒心的娘,和闹心的妹妹素月,就够了。我不想让娘再把锦月和天赐教歪,让他们也跟着娘一样疏远我。再者,锦月和天赐去了扬州,能受什么好的教导?所以,不如留在候府吧。” 林世昭瞪大了眼睛,诧异道:“留在候府?” “嗯。”林映月点头道:“我想过了。爹你回头,就对外说娘得了女人病,身体虚弱,已经没有精神照顾儿女,只能送回扬州休养。那么,爹你一个大男人,照顾弟弟妹妹多有不便,我就把锦月和天赐接到候府来,给玺哥儿和玉姐儿做个伴。” “这样……”林世昭有些迟疑。 “爹,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吗?”林映月反问,“难道锦月和天赐留在候府,由我亲自教导长大,不比跟在娘身边强?再者,姐儿们都不必说了。单说天赐,我这个弟弟若是跟玺哥儿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岂有不要好的?只要我将来努力,争取让玺哥儿做世子,做未来的镇南侯,林家就至少有三代人的荣华富贵!” 林世昭顿时眼睛一亮,“啊!对啊,是这个道理。” 林映月嘴角微翘,“爹,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林家绝对不吃亏。” 林世昭自然赞同这个办法,却犹豫,“只是……,毕竟天赐他们是林家的人,我和你娘又健在,怎么好让他们住在候府?只怕侯爷那边,和世子爷那边,不好点头吧。” “这个我来想办法……”林映月正说着,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只好打住。 “奶奶。”粉蝶在外面喊道:“赵玫儿又喊话了,说,要是再不让她的马车进府,就要把车上的世子夫人给扔了。” 林映月怒道:“你让她扔!你问问她,有没有胆子把公主府做的事抖出来?皇上都不认世子夫人这档子事儿了,她有没有胆子违抗圣旨?让她尽管任性妄为好了。” 呵呵,赵玫儿以为别人都是小孩子,随便吓啊?她想放肆也得考虑一下后果! 粉蝶在门外应道:“行,奴婢这就去震慑她。” 林映月仍旧怒气未平,心思一动,忽地叫住了粉蝶,“等等。”出门交待,“你去外面问问,就问哪个世子夫人,问她愿不愿意进府?告诉她,如果愿意进候府,我会考虑一下。” 倒要看看,素月是不是也和李氏一样没良心! 粉蝶怔了怔,“奶奶,真的要这么问吗?” 林映月冷笑道:“放心,我还没傻呢。我只是叫你去问一问,又不是真的要做什么,让我看看世子夫人的心也好,往后省得挂念了。” 粉蝶点头,“好,我明白了。” 林映月没有转身回寝阁,而是在外屋,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其实素月也不是一个太有良心的人。 当初祖母说素月去了京城,她就追了上去,结果被卖入青楼差点毁了终身!可是素月并没有特别感激,仍旧和以前一样,这也罢了。 那时节,素月明明知道白逸之喜欢她,和她订过亲,还哭天喊地要给白逸之做妾,可见也是一个自私的,没多少良心。如今,就再试探一下,好死心吧。 没过多久,粉蝶果然带回来让她死心的消息。 “世子夫人说,如果能进候府的话,愿意一辈子做奶奶的好妹妹。还说……,断不会与奶奶争锋,一切都以奶奶的话马首是瞻。” 林映月听得笑了。 正好,林世昭从寝阁里面喝完了一盏茶出来,听到这话不由怔住。 天!这素月还真又傻又笨,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就是李氏的翻版!明明就是映月挖了一个坑,想看素月真心,素月居然直接跳进来了。 林映月回头笑道:“爹,这也怪不得我寒心了。” 林世昭只能沉默不语。 林映月也没有再多说话,只道了一句,“等吧,世子爷会妥善处理的。”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李氏和素月送走,以后耳根子就清净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期盼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侯府外,素月和赵玫儿都是心急如焚。 素月其实没那么傻。 她知道,姐姐那番话是在试探她,可是她没有选择啊。见识过京城的繁华,见识过豪门权贵的荣华,如何还肯嫁到外省去?既然白逸之对她无情,那么,能够做霍焰的世子夫人也很好啊。 霍焰年轻俊美,位高权重,比白逸之还要高出几个档次呢。 至于情爱,呵呵……,这种不切实际的少女心思,早被白逸之折磨光了。如果她能做霍焰的世子夫人,那么就是将来的镇南侯夫人啊!她生下来的儿子,就是未来的世子,下一任的镇南侯! 这样巨大的荣华富贵诱惑面前,谁能把持?不管姐姐是试探,还是因为娘亲在里面逼迫她不得不退让,都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等她进了候府,再好好的和姐姐相处劝解她吧。 素月忍不住浮想联翩,发起美梦来。 赵玫儿却是有点心烦意乱。 她在候府外面等了很久,时间越长,就越有被娘亲发现的可能!万一娘亲不同意,不愿意继续再跟镇南侯府闹,岂不是要坏事儿?因此心里急啊。 偏偏候府里面静悄悄的,不知道怎么个动静,让人没法安定。 赵玫儿忍不住骂道:“李氏也真是的!这么一点子小事儿,到现在都还办不好!她是做娘的,说什么就应该是什么,连个女儿都拿捏不住,蠢货!” 素月听着,不由微微皱眉,只是不敢公然和赵玫儿吵架。 偏生赵玫儿看见了,冷哼道:“怎么,你还不痛快了?我瞧着,你倒是很愿意做霍焰的世子夫人嘛。”忍不住讥讽起来,“也是,像你这样的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当然舍不得荣华富贵了。” 素月仍旧皱着眉头,不说话。 赵玫儿不屑道:“不要脸!连姐姐的男人都抢,下三滥!” 素月不由气得咬唇。 赵玫儿故意张狂非凡,专门气她,“难道我说错了吗?刚才丫头出来问的时候,你可是羞答答的,飞快答应要跟人家做姐姐妹妹。哈哈,也是……,你们本来就是姐妹,说不定你早就惦记自家姐夫多日了。” 素月听不下去,又不能吵,只好双手捂住耳朵。 偏偏赵玫儿和她在一辆马车里,隔得近,就算她捂住耳朵也没用,还故意大声道:“哎哟哟!有人要抢别人的丈夫咯,羞死人哦。” 素月气得浑身发抖。 她恨,恨透了赵玫儿!忍不住暗暗想到,等她以世子夫人的身份进了镇南侯府,一定要好好笼络住霍焰,生下儿子!等她将来做了镇南侯夫人,昌平公主和太后都死了,再慢慢收拾赵玫儿! 这一次,决不能像上次对待白逸之那么被动了。 即便是死皮赖脸,也要缠上霍焰,至少要抢个肚子生个儿子!只要有了儿子,就是未来名正言顺的世子,下下一任的镇南侯!而赵玫儿,嫁给白逸之也不过是白家少奶奶,将来迟早要落在她手里的! 到时候,一定要把赵玫儿给撕碎! 可惜,素月的黄粱大梦很快就醒了。 “赵姑娘。”白逸之温润的声音传来,他掀开帘子,微笑道:“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了你,也算是缘分吧。” 赵玫儿亲眼看到白逸之如此俊朗非凡,不由有点痴了,“是啊,我们有缘分。” 素月则是心思起伏不定。 她猛地看见白逸之,欣喜之余,又是一片灰心冰凉。她知道,她和白逸之的缘分已尽彻底没了,一刀两断,已经是陌路人了。 可是尽管心里明白,此刻眼见他根本就不多看她一眼,也是心如刀割。 她的痴情,在白逸之眼里什么都不是! 甚至,忍不住生出怨怼。 赵玫儿却沉浸在欣喜之中,激动道:“白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白逸之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微笑着递给她,“正巧我在路上买了一些小东西,这个送你,看看可还喜欢?” 赵玫儿怎么会说不喜欢?一颗少女心都扑通、扑通了。 “让我看看。”她伸手去拿,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白逸之的手忽然往后缩了一下,一下子没抓住,就扑空了。 “当心!”白逸之一把抱住了她,嘴里柔声道:“小心啊,摔着可怎么好呢。” 赵玫儿又羞又喜,脸红扑扑的,“哎呀!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可话这么说,却不舍得从白逸之怀里出来,陌生男子的气息,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让她浑身都酥软了。 素月在旁边看着,气啊,恨啊,手指甲都嵌进掌心里去了。 赵玫儿还在嘤咛娇嗔,“白公子,你别这样。” 白逸之嘴角微翘,“别动。”忽然毫无征兆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走,我送你回公主府。” “啊?”赵玫儿在他怀里晕乎乎的,等落了座,见他脸色迅速转冷,不由跟着冷静回过神来,“回公主府做什么?我还有事。” 白逸之不理她,吩咐马夫,“走!去昌平公主府。” 赵玫儿顿时急了,“哎,你做什么?我说了,我还有事,现在先不回去。”她撑起身子就要下马车,却被白逸之一把抓住,不由着急,“白公子,你放开我。” 白逸之看起来斯文俊秀,实际上,男子的力气比女子大了太多。他稳稳的挡住赵玫儿,徐徐道:“赵姑娘,听白某人一句劝,回公主府别再闹事了。” 赵玫儿猛地明白过来。 她方才内心的甜蜜,瞬间消失,“白逸之,你根本就不是偶然遇到我的,对不对?你专门跑过来,把我骗下马车,就是想……”猛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果然,候府的人已经包围了素月的马车,正准备将人带走。 赵玫儿顿时气急,大骂道:“停下!你们给我停下!”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 对面的马车和这边马车擦肩而过,车帘子忽然掀开,素月露出小半张脸,略带几分怨毒的嘲笑,“赵小姐,白公子心里已经有喜欢的女子了。不是你,而是……,候府里面的那位奶奶,哈哈……” “闭嘴!”白逸之一声断喝,对着素月怒斥道:“你也不想想,现在自己的命捏在谁的手上,还在这儿张狂?再说了,你又怎么对得起疼爱你的姐姐?简直没有半分良心,投胎做人都是糟蹋了人胎,不如做个畜生!” 素月被他骂得面红耳赤,答不上话。 当然了,她也没有机会再答话,因为候府的人已经驾着马车离开了。而她这一去,就永远没有机会再回京城,也再也没有见到过林映月了。 至于做霍焰的世子夫人,呵呵……,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 素月走了。 赵玫儿却还没走,还在愤怒,还在炸毛,“白逸之!白逸之!”她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先调戏,后戏弄,简直羞愤难当,“你……,你太过分了。” 白逸之淡声道:“我护送你回公主府,有何过分?” “你少装傻!”赵玫儿气得脸都红了,在马车里大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之所以你会阻拦我的好事儿,不就是心疼……,心疼那个姓林的狐狸精吗?你生怕有人跟她争宠,所以就不惜捣乱,让我的计划功败垂成!” 白逸之懒得跟她争吵,心里厌恶极了。 他冷淡道:赵小姐,你的好事只怕不好意思说出去吧?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大可以到处宣扬一下,你来候府是做什么的,我是无所谓。” “你……”赵玫儿气得脑仁儿疼,怒道:“你别忘了,你是和我订过亲的人!你这么惦记别的女子,为了她来气我,当心我退婚!” 白逸之闻言一怔,继而笑了。 说真的,赵玫儿对林映月如何折磨,要不是看她是昌平公主的女儿,都想直接宰了。不过想到退亲,倒是心里轻松愉快起来,说道:“你要是对在下真的这么不满意,大可以叫公主殿下退了我们的婚事,另择良婿啊。” 赵玫儿原本还想借此事威胁他,没想到,他居然这块就不受威胁了。 顿时傻眼,“你……,你什么意思?你想和我退亲?没门儿!我就算一辈子不跟你同房,也不和你退亲,绝对不能便宜了你!” 白逸之皱眉,“随你 。” 赵玫儿气得乱跳,“什么叫随我?啊……” 白逸之根本不理她。 直接叫车夫启程,到了昌平公主府也没进去,让昌平公主出来接了人,就走了。至于赵玫儿会给昌平公主说什么,他管不着。反正也不能把赵玫儿灭口,随便吧。如果昌平公主生气要退亲,呵呵,那还正好呢。 白逸之毫无眷恋的走了。 只是上了马车,回头往镇南侯府看了一眼,在心里叹道:“霍焰啊,你还是早些带着映月回雍州吧。京城……,实在不是太平地界儿。” 他的想法,和林映月的想法不谋而合。 正在屋里跟霍焰商量,说道:“京城里的破事儿实在太多,皇亲国戚又惹不起,依我看等玺哥儿和玉姐儿满月,做完满月酒,咱们就回雍州去罢。” 第一百七十六章掩护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点头道:“爹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霍家的天下在雍州,几十万大军坐镇,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得罪镇南侯,地方官更是敬若神明。在雍州,霍家的人简直快要横着走,没人敢管。 林映月叹道:“我实在是受够京城的鸡飞狗跳了。” 霍焰冷声怒道:“爷何尝不是?若不是估计你和孩子们在京城,怕被牵连,早就把昌平公主府闹个鸡飞狗跳了。” 林映月劝了几句,安慰道:“罢了,好歹暂时消停了。” 几天后,宫中传出消息。 说是之前太后赐婚世子夫人的懿旨,是身边的嬷嬷伪造的,欺骗了太后,也蒙蔽了昌平公主,故而将那个嬷嬷给赐死了。 虽说这番遮掩大家都看得懂,是皇帝在给太后打掩护,但是这也说明了皇帝对镇南侯这边的态度,那就是……,不要轻易去招惹。 既然懿旨都是伪造的,那么世子夫人自然就是不成立了。 一番风波总算平息过去。 没过多久,林映月出了月子,玺哥儿和玉姐儿满月了。 满月酒这天,李氏还是过来参加了。 素月已经让送走了,没回扬州,而是按照之前的路线继续嫁往外省。对那边人家说,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耽误了几天。反正古代山高水远行路不便,这也是常有的事儿,马马虎虎说得过去。 只不过,素月这一来一回在京城耽误的有点久了。 但是,素月的婚事是镇南侯府挑选的,镇南侯做的保婚人,谁敢质疑?就算怀疑素月有什么不妥,甚至素月是个丑八怪,也会娶回去当牌位供奉着的。毕竟娶她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和镇南侯府联姻啊。 因此这事儿妥妥的,没有问题。 即便是李氏也挑不出毛病。 虽说当时她更想让素月做世子夫人,奈何事情不成,也没办法。再说霍焰根本就不喜欢素月,还很厌恶,这也是没有缘分的事儿,强求不得啊。只好安慰自己,万一素月嫁进镇南侯府不得宠,一辈子被霍焰冷落也是可怜。 不如现在,好歹是嫁到刘家明媒正娶啊。 只是素月这边暂时放下,映月这边……,却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在回想,当时也是情绪太激动了。为了素月,完全没有考虑映月的感受,也难怪她伤心。事后林世昭说,映月当时是为了在世子面前遮掩,才假说她有点疯癫的。 在那种时候,映月都还想着为林家着想打算,心里越发愧疚沉重了。 “娘。”林映月微笑打了招呼。 虽然她在心里不认李氏了,但对她来说,娘不过是一个称呼,不带感情的,所以喊李氏几声也无所谓。现如今,首要是安抚住李氏的情绪,然后等满月酒结束,就让父亲找机会把她送回扬州。 李氏还不知情,以为林映月原谅了她,讪讪道:“映月,上次娘说话不中听,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林映月微笑道:“娘,说什么呢?我们是母女不用道歉的。” 李氏自觉心里踏实了,点了点头,“你是个好孩子。” 然而,等她喝完这顿满月酒回去,没多久就是林老太太的生辰,林世昭顺理成章带着李氏会扬州祝寿。林映月这边说,“天赐和锦月都太小了,一个奶娃娃,一个一岁多,哪里禁得住路上来回折腾?不如先在候府住几日。” 李氏不疑有他,反而觉得是女儿的体贴周到,联络母女姐弟感情,当即应了。 十天后,她和林世昭赶回了扬州。 林老太太得知林映月做了镇南侯府的大奶奶,很是害怕,对李氏也客气不少,一场寿诞风平浪静的。但是不会怎地,到了夜里,李氏就开始呕吐起来,还拉肚子,众人都说她是贪杯吃坏肚子了。 第二天,林世昭便叫了大夫过来看病。 果然,大夫也说,“太太有些不消化。” 这不是什么要紧的病,李氏也没在意,哪知道拖了半个月都不见好,反正一直是不是的拉肚子,不由慌了。 林世昭再次给她请了大夫,结果一诊断,说是得了痢疾。 虽然不是绝症,但却需要慢慢治疗。 林世昭便道:“我得先回京城照顾生意,至于天赐和锦月,都在候府有映月派人照顾,不用担心的。你且在扬州安心养病,什么时候养好了,我再派人来接你。” 李氏没有办法,只得道:“那老爷记得早点来接我。” 林世昭笑着应了,然后离开。 出了门,在马车里狠狠骂了一句,“接你?下辈子吧!”气呼呼的离开了扬州,一路赶到京城,没回家,就先去了镇南侯府一趟。 呃……,专门给候府送扬州特产的。 林映月知道父亲的担心,说道:“都是一家子至亲骨肉,纵使娘偏心点儿,素月糊涂点儿,我也不过是把她们安置在别处,仍旧希望她们好好儿的。爹你只管放心,我能帮林家的还和从前一样帮,不会变的。” 林世昭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笑着夸道:“你是懂事的,爹放心。” 林映月又带着他去了后院,先看了看弟弟天赐,“瞧瞧,睡得多香甜。爹你放心,这边的奶娘嬷嬷都是极稳妥的,把天赐养的又白又胖呢。”然后让人叫来了锦月,“小妹,你看爹爹回来,快叫爹爹。” 锦月才得一岁多,不足两岁,喊起人来奶声奶气的,“爹爹。”穿了一身大红衣裳,胸前带着金晃晃的项圈儿,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林世昭笑道:“映月,还是你会教导人,这才几天锦月就会喊人了。” 林映月微微一笑。 之前锦月出生没多久,李氏就怀了天赐,满心都在惦记她的肚子生男生女,哪有功夫管锦月啊?后来天赐出生,李氏更是把儿子当做了后半辈子的依靠,心肝宝贝儿疙瘩,更没心思搭理锦月了。 服侍锦月的奶娘见主母冷淡,对锦月自然也冷淡,不过是吃饱穿暖。 现如今,候府的嬷嬷们见她重视妹妹锦月,连她都教锦月说话,自然为了奉承主母也会多教几句,好多得点赏赐啊。 当然了,林映月也是有心先让锦月学会爹爹二字。 林世昭自然很是高兴。 林映月又领着他去看了玺哥儿和玉姐儿,笑着说道:“你瞧,这出了月子就更吹起一样,白胖起来了。只消再等几个月,他们就可以和天赐一起玩耍。等到今年过了年,玺哥儿、玉姐儿,还有天赐、锦月,年岁都差不多,在一起可是热闹了。” 林世昭自然乐见其成,微微有点担心,“到底天赐和锦月是林家的人,住在候府,侯爷和世子爷没有不高兴吧?” “怎么会?”林映月笑道:“爹,你是知道的,候府人丁单薄,侯爷正喜欢下面小孩子多,家里显得热闹呢。再说了,候府再养十个锦月、十个天赐,也养得起。更何况,林家是有送抚养银子过来的,也没占候府的便宜。” 林世昭点头道:“哎,银子咱们家有,不缺,会记得让人送过来的。若是天赐和锦月能在候府长大,那自然好,我就是怕侯爷和世子爷烦。既然他们没意见,那我还有什么可挑的呢?再说,你又稳妥,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更好了。” 林映月抿嘴一笑,“放心吧。世子爷有什么好烦的?孩子又不用他抱,横竖一群奶妈子和丫头跟着。说句不好听的,对世子爷来说,权当是养了一对猫儿狗儿罢了。” 因为镇南侯府身份尊贵,听女儿这么说,林世昭也没觉得生气。反倒是觉得,还是大女儿聪慧有手段,居然能让林家的孩子在候府长大,厉害啊。 这可不是一般小媳妇能办到的。 试想,一起长大的情分,将来玺哥儿岂能不提携天赐?玉姐儿岂能不和锦月亲密?这对林家来说,好处真是太多了,只赚不赔。 林世昭不免喜得搓手,连声道:“你安排就好,就好。” 林映月笑道:“爹,你一路风尘仆仆的,只怕早就累了。今儿我就先不留你,你先回去吃吃饭,洗洗澡,舒坦的休息一会儿。”又招呼丫头,“把上次宫里上次的玉枕头拿来,让我爹带回去。”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你是我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映月笑嗔了几句,让丫头抱着玉枕头出来,交给林世昭,然后让婆子把他给送走了。 粉蝶笑道:“奶奶,回去歇着罢。” 林映月微微一笑,“好。” 这段时间,日子竟是从未有过的舒心。 现如今,大夫人和霍媛都已经死了,昌平公主和太后也消停了,就连赵玫儿,在白逸之的威胁下,都变得足不出户老实起来。另外,娘家没有李氏和素月搅和,候府没有姨娘们再 闹腾,日子清净的都快闲了。 林映月翻出一个花架子,准备绣点花儿,打发时间。 粉蝶端了一盏酸梅汤过来,说道:“虽说现在天气渐热,可奶奶到底是才生产不久的人,还是不宜用冰,这碗酸梅汤是放凉了的,刚刚好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体贴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抬头看她,“还是你最体贴。”端起酸梅汤用勺子喝了两口,方才放下。可是绣花没几下,又忍不住端起酸梅汤喝了起来,喝完笑道:“我也嘴馋了。” 粉蝶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儿,奶奶想喝,多让人做点便是了。” 林映月摇摇头,“罢了,好喝也不能贪吃。”她低头绣花,一面绣,一面说道:“之前因为怀孕,加上事情多乱糟糟的,一直不得空给世子爷做衣裳。现在闲了,便抽空给他做一套亵衣,再做一个香囊罢。” “对爷这么好?”霍焰从外头笑着走进来。 粉蝶见状,赶紧福了福,“世子爷。”然后添了两碗茶便告退出去了。 霍焰正好有点口渴,端茶喝了起来,“今儿的茶味儿不错啊。” 林映月不由好笑,“你是曹操吗?刚说你,就回来了。”只是看着他那俊美的眉眼,英挺的气度,又是心生欢喜,“也好,正好有人陪我说话了。” 霍焰笑道:“哟嗬,爷成了给你解闷儿的了。” 林映月嘟了嘟嘴,啐道:“不乐意啊?赶紧走,我还让粉蝶进来。” “不走。”霍焰一把夺过她的绣花架子,扔到旁边,整个人扑在她的身上,“娇娇,正好咱们闲得无事,不如亲热亲热?如何,也是解闷儿的。” “去去去!”林映月推他道:“我这边才出月子两个月,给你解了禁,你就没完没了的胡闹起来了。昨儿夜里,要了人家三回,真是……,没笼头的野马一样守不住。” 霍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手上胡乱揉捏,喘气道:“那你说说,爷这段时间碰过别的女人没有?为了你,都做了好几个月的和尚了,现在开荤,还不许多吃点肉啊。”伸手捏了她的鼻子,“小没良心的,看爷怎么收拾你!” “哎……,你这人……”林映月的话还没说完,嘴便被堵住。 “来,爷今儿换个花样儿。”霍焰笑嘻嘻道。 两人纠缠在了一起。 屋子里,一室春光情意绵绵。 镇南侯府里,世子爷和大奶奶的浓情蜜意,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下人闲来无事,不免私下八卦议论,“说来也是奇怪,世子爷脾气那样的坏,又狠,又无情,到了大奶奶跟前就变了一个人,也是稀罕。” “所以说,这叫姻缘天注定嘛。“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三天后,白逸之要迎娶赵玫儿了。” “哇!这可是大事儿啊。” “要说白公子也是极好的。”一个丫头花痴道:“人长得好,家世也好,脾气也是很温柔体贴,哎……,赵玫儿可真是有福气啊。” “算了吧。”另一个丫头不服气,“白公子真心喜欢的人啊,是我们大奶奶……” “找死也不挑好日子!一群烂了嘴巴的。”管事妈妈过来骂人,拿起扫帚,对着小丫头们就是一顿乱扫,“大奶奶也是你们能议论吗?坏了大奶奶的名声,看世子爷不先揭了你们的皮!往后再有胡说八道的,一律打死!” “不敢了,不敢了。”小丫头吓得,顿时鸟兽般一哄而散。 管事妈妈扔下扫把,叹了口气,“要说这天底下,就数我们大奶奶最有福气了,被世子爷宠得跟宝贝似的。不过这赵玫儿也算有福气的,嫁给白逸之,真是会嫁人啊。” 然而,赵玫儿却并不觉得开心。 临出嫁了,她还在为白逸之袒护林映月耿耿于怀,咬牙骂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区区商户女,竟然敢跟我争男人?白逸之更可恶,我赵玫儿这样尊贵的身份,哪里比不上林映月了?真是气死我了。” 昌平公主皱眉道:“你要嫁就嫁,不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胡说!我为什么不嫁?”赵玫儿叫道:“难道我还怕了林映月?怕我不能笼络住白逸之的心,会输给她吗?呸!白逸之是我的未婚夫,光明正大,我就是要嫁给他!然后,再让他死心塌地的爱上我!到时候,一定要狠狠收拾林映月。” 昌平公主最近被皇帝教训怕了,懒得管这一茬。 再说,在她看来,白逸之对林映月顶多就是婚前没娶成,谈不上什么感情。男人都是奔着富贵去的,女儿嫁过去,白逸之自然要宠着呵护着。只不过,现在女儿有些小情绪,意难平罢了。 但这种事儿,比起驸马跟大夫人偷情生女,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简直不值一提。 昌平公主如今死了驸马,新近才勾搭了几个小白脸,个个年轻俊俏,夜里活好,把她伺候的跟神仙似的,日子别提多美了。 她甚至想过,要是女儿跟白逸之过不下去,就让女儿回府养几个男宠。 女人嘛,这辈子千万别亏了自己。 因而任凭赵玫儿发脾气,既不劝解,也不啰嗦,反倒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哎呀,昨夜没有睡好,我困了,先回去歇着了。” 赵玫儿气道:“你走,你走!” 昌平公主打着呵欠,搭着丫头的手翩翩然走了。 赵玫儿气得捶桌,“娘不管,我自己来!” 眼下她是未婚姑娘,不方便出门。等明天嫁给了白逸之,成了白家少奶奶,身边还有陪房和丫头,以及嫁妆银子可以指使,不愁办不成事儿。 哼!到时候,要让林映月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赵玫儿被八抬大轿迎娶进了白家,和白逸之拜了堂。这一切都还顺利,夫妻对拜,再拜高堂,拜天地,然后被人送入洞房。 原本有小孩子要闹洞房的,赵玫儿不耐烦,喝斥道:“烦人!都走!” 结果吓得闹洞房的人全都跑了。 白逸之很不高兴,说道:“这不过是个风俗,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发什么脾气?嫁到白家,就是白家的媳妇儿了,要守白家的规矩。” 赵玫儿听了怒道:“我是公主的女儿,嫁到你们白家,那是你们白家祖坟上冒青烟,合该你们供着,也不是卖给了你们白家!我守我的规矩,用不着守你们白家的规矩!” 白逸之冷笑,“这话说得稀罕!有本事,你白纸黑字写下来!” 赵玫儿被气得脑子短路,没思量,打开妆盒就拿出螺子黛,找了一块素面帕子,刷刷刷写了下来,“我乃公主之女,不用守白家的规矩!”写完,扔到白逸之怀里,“你以为我不敢写啊?拿着!” “很好。”白逸之一把收起那张帕子,然后出了新房,去了书房,竟然连新婚之夜都不过了。白家的长辈知道此事,纷纷过来劝解,结果见到赵玫儿写的那块手帕,顿时都不言语了。 次日,白逸之进宫面圣,将赵玫儿写下的东西公诸于众。 群臣见了,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议论纷纷,不免在议论昌平公主太宠女儿,娇惯的不成样子。这世上,哪有嫁了人不守三从四德的女子?若非看在昌平公主的面子上,早就开始批评了。 白逸之朝上道:“启禀皇上,昨夜微臣住在书房,并没有与赵小姐圆房。既然赵小姐觉得白家配不上她,屈尊不下,不如请皇上取消这门婚事吧。” 皇帝不悦道:“哪有成婚再取消的?玫儿无礼,朕会让昌平公主好生教训的,至于取消婚事的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赵玫儿丢得起这个脸,做舅舅的皇帝还丢不起这份人呢。 当即召了昌平公主进宫,将那手帕扔在地上,骂道:“你看你教的好女儿!刚嫁进白家第一天,就对丈夫如此不敬,对白家半点不放在眼里,这像是给别人做儿媳的吗?今天白逸之告诉朕,希望可以取消这门婚事。” 昌平公主当即惊道:“取消婚事?这不行!玫儿要是出嫁再被退婚,那还不被京城名媛们笑死啊?再说了,往后谁家又愿意娶二手货?就算有人勉强肯娶,那也会比白逸之的条件低好几个档次的。” “你知道就好。”皇帝怒道:“赶紧回去,好生教导玫儿做媳妇的道理。” 昌平公主忍气道:“是,这就回去教训她。” 到了白家,撵了丫头和婆子们,朝着赵玫儿发脾气道:“你看你,办些什么糊涂事儿?即便和白逸之有口角,吵几句也罢了,怎么能白纸黑字的写下来?这不是将把柄送到人家手里吗?这下好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泼妇了。” 赵玫儿气得跺脚,“白逸之这个奸诈的混蛋!” 昌平公主扑哧笑了,“就你那点点小道行,还跟白逸之斗?再说了,你现在已经白家媳妇儿,白逸之想要拿捏你的把柄,还不容易?娘劝你一句,既然嫁了,又不能重新再选,能过就好好过吧。” 赵玫儿怒道:“你走!不想管我就算了,跟你的那些男妓们鬼混去!” 昌平公主顿时脸色一白,气得发抖,“你闭嘴!” 赵玫儿眼中闪过寒芒,冷声道:“你以为,你的那些破烂事儿,我真不知道?那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才没有揭穿。现在倒是瞧出来了,你跟那些公狐狸精混得开心,根本就不想管我,赶紧走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面子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昌平公主气得站了起来,“行!不管你,看你自己能上天不?真是,不识好歹!”她为着女儿的事,挨了皇帝不少训斥,心里早就憋着一腔火了。而赵玫儿的长相,又特别像死去的驸马,加上不听话,真是看着就是一肚子的气。 再者,与其为了女儿的破事儿烦心,还真如跟小白脸们玩乐呢。 因而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赵玫儿气得发抖,手上的茶盏都拿不住,直接摔在地上!她憋了一瞬,然后火山爆发一样怒骂,“你不守妇道!对不起我死去的爹!” 昌平公主正好下台阶,听到这话,不由气得七窍生烟。她为了面子,对驸马的事一直遮遮掩掩,现如今被女儿反咬一口对不住丈夫,实在忍无可忍。 当即冲了回去,关上门,狠狠咬牙怒道:“我对不起你死去的爹?你爹那个不要脸的畜生,和镇南侯的大夫人,把野种都生下来了!那个曾经和白逸之订亲的霍媛,要是活着,你还得亲口喊她一声姐姐!” “不!不可能!”赵玫儿惊吓的连连后退。 昌平公主冷笑道:“我堂堂皇室公主,金枝玉叶,嫁给他姓赵的是他家里祖坟冒烟。他不但不珍惜,居然还跟别人偷情,生下野种,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你骗我。”赵玫儿叫道。 “骗你?”昌平公主的羞愤一旦开了口子,就止不住,“你以为,镇南侯和霍焰为什么跟你爹结梁子?霍媛为什么到现在都找不到?霍家大夫人又为何忽然死了?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吧!” 赵玫儿尖叫道:“不,不!你在撒谎!” 昌平公主冷笑道:“实话告诉你吧,驸马是被皇上派人暗杀的。你觉得,皇上会没有调查清楚就动手吗?皇上早就把一切都调查明白了!” 赵玫儿捂住耳朵,叫道:“出去!出去!给我滚出去!” 昌平公主愤怒的说着,“告诉你……” 可惜赵玫儿一直捂着耳朵,不停摇头,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最后她红着眼圈儿,看着娘亲怒气冲冲离去,甩上了门,顿时再也没有力气支撑。 “哇……”她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赵玫儿觉得心里好苦,好苦。 爹偷情,娘养人,合着就她自己一个人瞎折腾。结果还没落着好,得罪了林映月,变相的就得罪了白逸之,弄得她新婚之夜独守空房! 爹娘虽可恨,但爹死了,娘也毕竟是至亲和靠山,只能在心里恨。所以,全部的愤怒都对准备林映月!以及霍焰、镇南侯,和霍家的那几个小崽子! 把他们一个个都除掉,方才解恨! 正在赵玫儿对霍家筹划阴谋之际,一个晴天霹雳传来,“奶奶,镇南侯府的人全部都回雍州去了。听说就连林映月的爹,也跟着一起走了。” “什么?!”赵玫儿气得倒仰。 镇南侯府的人怎么全部都突然走了?怎么能还没有让她设计阴谋报复,就走了?她一个闺阁女子,现在又做了白家的儿媳妇,总不能追到雍州去报复吧?再说了,雍州是镇南侯霍家的天下,她去,不是找死么。 赵玫儿心口疼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过后,她才咬牙道了一句,“给我等着,就算去雍州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京郊,官道上。 有一大队赫赫扬扬的马车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林映月坐在舒适宽大的豪华马车里,慵懒的好似小猫,依偎在霍焰身边说道:“哎,咱们可算是离开京城了。” 霍焰也道:“还是回雍州呆着舒服。” 林映月笑道:“可不是嘛。” 因为霍家有钱有权有势,一路上,不仅有最豪华舒服的马车,歇息也是最贵的客栈。简直就好像出门旅游一般,舒舒服服的,不知不觉就到雍州城了。 林映月望着镇南侯府的门匾,微微唏嘘。 之前她被迫流落到雍州镇南侯府时,天天恨不得逃走。没想到,时日一转,现在竟然盼着回雍州了。 还是在雍州好啊。 远离京城那些权贵神经病,也见不到偏心的李氏和远嫁的素月,身心俱是清净。而霍家在雍州的势力唯我独尊,霍焰又宠她,镇南侯因为她生了儿子也客气,简直就是雍州地界的第一女主人啊。 这种人生谁不喜欢?反正林映月是很满意的。 “恭迎侯爷回府。” “恭迎世子爷、大奶奶回府。” 下人们,一排排整齐的站立在两旁,都是无比恭谨。 从大门到二门,再到内院门,全部都已经拆掉了门槛的。林映月的马车直接开进去,到了内院,方才下了马车,一行人进了屋子里面。 霍焰往椅子里上一坐,伸着懒腰,“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啊。” 林映月莞尔笑道:“瞧你,哪里像是做爹的人?”转头去瞧儿女们,“两个小家伙都睡得香甜呢。倒是乖,这一路原本我还担心他们受不了,没想到顺顺当当的。” 奶娘奉承道:“可见哥儿和姐儿是福气的。” 林映月笑了笑,又往后头看,“天赐闹人了没有?锦月呢?” 这一次,因为林映月要回雍州镇南侯府,又不想把弟弟妹妹送回李氏身边,因此也一起带来了。林世昭自然是千情万愿,巴不得儿女们住在候府,锦绣荣华且不说,但是跟候府的哥儿、姐儿养在一起,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了。 将来跟候府亲近不说,还体面,外人也会高看一眼啊。 至于李氏那边,林世昭根本就没有说林映月回雍州,反正他在外面做生意,不到年底是不回去的。即便等到年底回去,李氏知道孩子在候府又能怎样?再不老实,就让她一直养病不许出门! 对于候府,林世昭是费尽心思巴结的。 林映月这边没有丝毫阻力,只一开口,就将弟弟妹妹一起带走了。 “回奶奶的话。”负责照顾天赐的奶娘上前,恭谨道:“天赐少爷乖着呢。你瞧,这会儿下了马车,还睡得香甜。” “行,先把天赐和锦月送到后院休息。”林映月挥了挥手。 虽说把弟弟妹妹养在候府,但主次有别,肯定不能和玺哥儿、玉姐儿一样待遇。不然就算霍焰没意见,候府的下人也会有意见的。只要对弟弟妹妹有心,不在虚礼,横竖不让他们受委屈便是了。 林映月和霍焰看了一会儿孩子,都进去休息。 “世子爷,奶奶。”丫头来报,“世子夫人在门外侯见,问世子爷有没有空?若有空,就进来拜见一下,没空就改日再说。” 霍焰都脱了衣服躺下了,挥手道:“不见,不见。” 林映月却迟疑了下,说道:“你先歇着,我去看看世子夫人,说两句话就回来。”好歹哄着霍焰躺下了,方才出去。 大厅里,苏心琬有些神色紧张局促,正在坐立不安。 “夫人。”林映月微笑打了个招呼。 “哦……”苏心琬猛地见了她,有些不知所措。 眼前的林映月,光彩照人、自信从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月姨娘了。虽然她只是穿了一身家常的鹅黄色衣衫,戴了一对金钗,并没有特别华贵的打扮。可是从她那莹润粉红的肤色,明亮如水的眼神里,还是看得出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苏心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林映月倒是落落大方,上前微笑,“夫人请坐。”她的言谈举止都很客气,但是闭口不提做月姨娘的事儿,而是以全新面貌说话,“今日初次见面,原本该我先去拜访夫人的,没想到夫人来得这么快,倒是劳烦夫人亲自走一趟了。” 苏心琬干笑,“你们从京城赶路回来,累了,我过来也是应该的。” 林映月端茶抿了一口,等对方平复了下情绪,才道:“夫人的事儿,世子爷那边都跟我说了。世子爷的意思,夫人依旧还是世子夫人,我呢,只是兼祧长房的大奶奶,我们俩算是妯娌,往后和睦相处便是。” 苏心琬现在已经是个弃妇了。 她哪里还敢有要求?况且,大夫人和霍媛,一个死,一个失踪,苏家那边急得不行,生怕和霍家断了姻亲。因而对苏心琬千叮咛、万嘱咐,不管世子爷和大奶奶做什么,都别去惹他们不高兴,随他们的意就行。 只要能够保住世子夫人之位,依旧保持和霍家联姻,别的都可以答应。 而且苏家还威胁苏心琬,如果她一旦被霍家厌弃,休了,或者撵了,苏家是绝对不会接受她这个弃妇的,让她自生自灭! 所以,苏心琬的态度简直毕恭毕敬,忙道:“你为霍家诞育了子嗣,又日夜陪伴在世子爷身边,是霍家的大功臣。而我……,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人罢了。” 林映月瞧着她有点可怜。 不过站在自身立场,又不想去同情,更不想博爱的平等共处。毕竟苏心琬占着一个世子夫人的名分,她老实最好,万一张狂起来可是要头疼的。 因而表现的客气疏远,淡淡道:“夫人不必多想,往后不会有人打扰你的清净。” 苏心琬连连点头,“好,多谢你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安分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想起对方从前的照顾,稍稍心软,“有些话,不防挑明了说,免得各自心里猜测产生误会。夫人应该清楚,我呢,只是一介商户女出身,实在是难以被请封世子夫人,所以不会跟你争这个名分的。” 苏心琬看了看她,没说话。 林映月微笑道:“况且,与我而言,一个虚名有没有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抓住霍焰疼爱自己的心,让他疼爱自己的儿女,将来只要玺哥儿能被册封世子就行了。 想到此处,心里倒是微微一动。 或许,可以把玺哥儿记名在苏心琬名下?这样不仅册封世子名正言顺,苏心琬也会因为认了玺哥儿,确认自己不会跟她抢夺世子夫人之位,而变得老实安分的。 当然了,要是她这样都还不知足,那也别怪自己心狠! 可是继而想想,又担心苏家借此生出什么幺蛾子。比如,非要让苏心琬抚养玺哥儿,再挑唆什么,反倒是添乱了。 可是,不给苏心琬找点事情安心,怕她被人挑唆啊。 林映月不由微微皱眉。 苏心琬本来就很担心,见她皱眉,不免猜测她是心情不悦,小心翼翼道:“妹妹,容我仗着年纪大这般称呼你一声。妹妹刚才说了心里话,我也想说说。其实,与我而言,有没有世子夫人这个虚名,也是无所谓的,只求能够平安过完残生罢了。” 意思是,如果林映月想要世子夫人这个名头,也可以给。 只求给她留一条活路。 “这样吧。”林映月很快有了主意,说道:“乔姨娘生了一个女儿,叫惠姐儿。现如今因为乔姨娘有病,无法照看,所以就把惠姐儿养在了蝶姨娘膝下。我想着,世子夫人膝下没有儿女,多半寂寞,不如和蝶姨娘一起抚养惠姐儿吧。” “啊?”苏心琬不防还有这等好事,震惊的几乎不敢相信。 林映月却是越发笃定,说道:“虽说蝶姨娘把惠姐儿视若亲生,可她出身不好,乃是青楼女子的身份。总是入了候府,想必也只能照顾惠姐儿饮食起居,而不能教导。若是夫人负责惠姐儿的教导,教得知书达理的,岂不两全?” 苏心琬脸上露出欣喜,“这当然很好,我也很乐意教导惠姐儿。”不然呢,长年累月的做行尸走肉,也是难熬。况且,她因为不能生育,比别人更要一心想要养个孩子,做个最好的母亲。但却隐隐担忧,“只怕世子爷不会答应,蝶姨娘那边……,也不愿意。” 林映月沉吟道:“这个……,我来解决。” 苏心琬见她神色笃定,很有信心,不由多了几分期盼,“如果能够成就此事,往后惠姐儿的一应吃穿用度,包括嫁妆,都有我来给她出。” 林映月笑了笑,“候府不缺这点,我也犯不着为惠姐儿的嫁妆心疼。之所以这么安排,都是怕夫人一个人寂寞的意思。同时呢,也是想着夫人大家闺秀出身,会教导孩子,免得候府大小姐将来长歪了。” “是是。”苏心琬听了忙道:“都怪我不会说话。我知道,妹妹没有心疼银子的意思,都是为了我好,我这心里对妹妹感激的很呢。” “这件事,我找个机会跟世子爷和蝶姨娘商量。” “那乔姨娘呢?”苏心琬问道。 林映月没有多说乔姨娘的破事儿,淡淡道:“乔姨娘病了,不会好了。” 苏心琬好歹也是豪门望族出身,又是做世子夫人的人,自然懂得内宅女人的病,有些病说好不了,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的。不用多猜,肯定是乔姨娘在京城得罪了林映月,被世子爷嫌弃,已经成活死人了。 林映月又道:“这件事,也不急在一时三刻的。世子爷这会儿睡着,等他睡醒了我再问问,有了消息就派人过去告诉夫人。” 苏心琬赶忙起身,“看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你累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夫人出去。” “不用,不用。” 林映月还是把苏心琬送到了门口,方才折身回去。 这么做,一是不想在礼节上面出错。二是让下人们瞧着,免得对苏心琬不敬,继而惹得苏心琬再闹出乱子来。毕竟现在家里都是小孩子,求稳,求静,一切风平浪静最好,什么波澜都不想要了。 睡了个午觉,林映月先找粉蝶过来说话。 粉蝶听说,要让她和苏心琬一起抚养惠姐儿,有点不情愿,“奶奶,惠姐儿我是当做亲生女儿来疼的,心肝宝贝疙瘩儿。实在是……,不想和别人分享做惠姐儿的娘。更何况,世子夫人身份高贵,若她也是惠姐儿的娘,那我……,岂不是只配做老妈子了。” 林映月说道:“跟你呢,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粉蝶不情不愿道:“奶奶请讲。” “第一,我想让给苏心琬找点事情做,免得她想东想西,再被别人挑唆。第二,我想让苏心琬对候府有归属感,对生活有盼头,惠姐儿就是那根胡萝卜。第三,你的身份实在是太微贱了。你可以不在意,但是得替惠姐儿想想啊。” 粉蝶听到第三条不由怔住。 林映月叹道:“你想,将来惠姐儿出嫁的时候,别人知道她生母是个姨娘,养母也是一个姨娘不说,还是青楼女子出身的,会怎么想?高门大户求娶的岂有不嫌?别怪我说话直接,而是世人如此啊。” 粉蝶顿时眼圈儿一红,哽咽道:“我……,我的出身自己也选不了,我也不想啊。” 林映月继续道:“所以我想过了。不如把惠姐儿认在世子夫人名下,这样不仅惠姐儿的名声好听,苏心琬还准备给惠姐儿备嫁妆,好处多着呢。” 粉蝶满心都是难过,呜呜咽咽,只是哽咽不说话。 林映月又道:“只是你,跟了我这么些年,又为我出生入死忠心耿耿,所以我也不会亏待了你。我想过了,惠姐儿认在苏心琬的名下,然后你呢,就以过去帮着照看惠姐儿为由,住在一起好了。” 粉蝶听到这话,稍稍停住哽咽,“这么说,我还是可以天天看到惠姐儿?” “当然了。”林映月笑道:“都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惠姐儿,还会让你分开吗?到时候,惠姐儿晚上跟着你睡,平时也是你带。在世子夫人想见惠姐儿的时候,由你亲自抱过去,一起说说话就行了。” 粉蝶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 林映月接着道:“说真话,若是完全把惠姐儿丢给世子夫人,我还不放心呢。虽然她本人是个敦厚和善的,但是难保身边的丫头,苏家的人,不会挑唆惠姐儿什么鬼话。所以,世子夫人做惠姐儿的养母,只是挂个名,平时还是由你来照顾的。” 粉蝶叹气,“既然奶奶都安排好了,那就这样吧。” “放心,孩子都是谁带得多跟谁亲的。”林映月笑着安抚她,说道:“我这是为了后宅的事儿啊,操碎了心。另外,你和世子夫人没有相处过,等见了她,就知道她极和善好相处的人了。” 粉蝶擦了擦眼泪,嗤笑道:“不过是一个虚名儿的世子夫人,能有什么脾气?” 林映月也忍不住笑了。 粉蝶心里清楚,主母想要安置苏心琬的心,不得不把惠姐儿拿过去当由头,主母之前也说明白了。况且,仔细想想,这事儿对惠姐儿的确有好处,谁让自己出身太微贱呢?再说,横竖整天惠姐儿都跟着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无法改变,不如说点讨喜的话。 粉蝶心思一转,嘟嘴道:“奶奶,你拿着我的惠姐儿去做人情,让我伤心了,可得补偿我和惠姐儿才行啊。” “行行行,给你打一套金头面如何?再给惠姐儿打一个金项圈儿。”林映月好脾气的道。 粉蝶自然就顺着台阶下来了,一副破涕为笑的样子,“这还差不多。” 林映月知道她这是接受了。 于是微微一笑,“既如此,那晚上跟世子爷说说,明儿一早,你就抱着惠姐儿去世子夫人那边住吧。放心,房屋一准儿收拾妥当干净。” 到了晚上,林映月把这事儿跟霍焰说了。 霍焰皱眉道:“这算什么?” 林映月一边给她脱衣服,一边道:“世子爷就别管这算什么了。反正啊,后宅的事就要听女人的,我保证不会世子爷添乱,世子爷也就别拦着我了。” 霍焰不由笑道:“你这个小滑头。” 林映月趁他高兴,忙道:“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今天晚上,好好的报答你。” 霍焰身体里的火苗被她撩拨出来,搂着她狠狠的亲,“小妖精,不用等晚上,要报答现在就报答爷吧。”说着,将她打横抱上了床。 “世子爷,还没有吃晚饭呢。”林映月娇嗔道。 “秀色可餐。”霍焰一脚蹬掉了靴子,爬上了床,看着娇软的好似鲜花一般的小娇妻,忍不住情生意动,“有你,爷还吃什么晚饭?吃你,就够了。” 第一百八十章甜蜜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哎呀,别咬……” “那我轻点儿。” 两人唧唧咕咕,一屋子的浓情蜜意化不开。 第二天,粉蝶带着惠姐儿去了正院,住在了苏心琬安排的小院子里。苏心琬寂寞的人生里,第一次迎来这么热闹的喜悦,脸上笑容都掩不住。 而粉蝶,见苏心琬的确很好相处,也慢慢放下心来。 至于惠姐儿,她现在还是一个奶娃娃,只懂吃奶,啥事儿都不知道呢。 这件事情传开以后,有人夸林映月贤惠大度,也有人说苏心琬是一个有后福的,说什么的都有。大家说着,说着,忽地想起了惠姐儿的生母乔姨娘,“这么说,乔姨娘病得有点严重啊。若不然,怎么会完全不管惠姐儿了呢。” “傻啊你。”有懂行的人斥道:“这种小把戏都看不懂?乔姨娘啊,我看多半是活不过今年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不许嚼舌头!”管事妈妈过来训斥道。 众人见状,顿时一哄而散。 不过这情形,却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并且酝酿出一场不小的事故。只是眼下,风平浪静的,还暂且没人知晓罢了。 外院,一处屋子里面。 胡娇儿正在哭诉,“爹、娘,呜呜……,女儿这次可是受大罪了。” 原本当初,她被大夫人接到京城镇南侯府,还满心趾高气昂,准备在霍焰面前专宠蔑视众人呢。结果没想到,刚到镇南侯府就跟林映月吵架,惹怒了霍焰,继而一起被关起来说养病,根本就不让见到人。 可怜她,已经快一年没有见过霍焰了。 胡娇儿哭道:“不仅如此,我还彻底失了世子爷的宠爱。” 胡管家大惊,“你细说说。” 胡娇儿哽咽道:“爹,若非我是你的女儿,根本就不可能放出来,只会和乔姨娘一样永远“病”下去,连候府都回不了。你是知道的,乔姨娘虽说回了雍州,却一直病恹恹的不准出门,还美名其曰静养。桃仙、叶仙两个,也是半死不活,送到乔姨娘身边服侍,显见得也是打入冷宫了。” 她娘不免露出讶异,咂舌道:“照这么说,乔姨娘和桃仙、叶仙都不中用了,尤姨娘和嫣红又死了。哦……,还有服侍乔姨娘的玉兰,肯定也不行了。”掰着手指头一算,“那世子爷身边,不就只剩下大奶奶一个人得宠了。” 胡管家咳了咳,“如今世子夫人没有休,还在府里。” “那有什么用?”胡娇儿气愤叫道:“什么狗屁世子夫人?从前就不招世子爷待见,现在更是牌位一块,横竖是不会服侍世子爷的,有也等于没有!” “是啊。”她娘叹道:“算来算去,都是大奶奶林氏独霸了世子爷啊。” 胡娇儿哭道:“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娘也道:“哎,可怜你连个孩子都没有,又失了宠,后半辈子可要怎么过啊。” 胡娇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冷冷的光芒,“所以,只要有林映月的太平日子,就没有我的出头之日!虽说要除掉她太难,但是……,给她添点乱子却是可以的。只要后宅生出乱子让世子爷心烦,我再找个机会,也许就能借机翻身了。” 她的爹娘都在沉默着,虽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一家子琢磨起来…… 内院,林映月正在和苏心琬说话,一些家常闲篇。 “惠姐儿极聪明,又乖,怎么瞧怎么可人。”苏心琬现在是惠姐儿的养母,说起养女来没口子的夸,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简直就是一个招人疼的活宝贝儿。” 粉蝶在旁边咳了咳,“夫人,你也把惠姐儿夸得太好了。” 苏心琬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却见粉蝶对她递了个眼色,再看看林映月,忽地意识到自己兴奋过了头,赶忙补救,“瞧我,这真是没见过小孩儿,喜欢的净说大话了。” 林映月微微一笑,“母女连心也是情理之中。” 苏心琬还是有点不安,扭头看向在床上翻滚的几个奶娃娃,努力笑道:“不过惠姐儿到底是乔姨娘生养的,长得像她,略单薄,不如玉姐儿的模样喜庆有福气。” 粉蝶听了这话更急了,插嘴道:“那是自然,玉姐儿是奶奶嫡出的千金小姐,惠姐儿不过是乔姨娘生的,怎么能比?我瞧着啊……” “行了。”林映月打断她,说道:“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儿。你们都是知道我的,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别人好相处,我自然也愿意跟别人和睦共处的。” 粉蝶笑道:“是啊。”想了想,又笑着赔罪,“也怪我,这些天光顾着忙惠姐儿的事,少有过来服侍奶奶,所以担心生疏了。” 林映月并没有客套,而是直言,“这是难免的,不在跟前总是要疏远一些。” 粉蝶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苏心琬更是不知道点什么好,满心后悔。 好端端的,干嘛对着惠姐儿猛夸?惠姐儿再好,还能好得过林映月生的玉姐儿吗?好得过玺哥儿?又拿惠姐儿和玉姐儿相比,不是自找没趣?越想越是后悔。 林映月徐徐道:“我想过了,身边的丫头们,皆不如粉蝶用着称心如意。而惠姐儿身边有奶娘、丫头,还有世子夫人照看,粉蝶实在不用天天陪着。” 粉蝶脸色变了变,张嘴道:“奶奶……” 林映月叹道:“我本来想直接调你回来服侍我,又怕你多心,想着这是要生分你和惠姐儿。可是今日说到这儿,就索性说完。我的意思,你白天依旧过来服侍我,这样我身边有个称心的人,你和我也亲近。晚上呢,再回去带惠姐儿,和她也不至于生分。” 粉蝶有些迟疑了。 林映月道:“当然了,这事儿我不勉强你,由得你选。只是说清楚,如果你不回来服侍我的话,那么我势必要提拔一个大丫头出来,这个你能理解吧。将来你若是觉得不如以前体面了,和我不够亲近了,再想回来,可就没有坑儿了。” 粉蝶纠结道:“我……” 林映月淡淡道:“我说这些不是威胁你,也没有算计你,就是跟你说个明白清楚。至于你到底怎么选,回去想想,或者跟世子夫人商议一下也使得。不着急,这两天给我一个答复就行了。” “好,我回去想想。”粉蝶应道。 等带着惠姐儿和苏心琬一起回去,便让奶娘抱着惠姐儿去玩儿,单独和苏心琬说话,“世子夫人,奶奶的话让我心里有点慌乱,你可有话要说?” 苏心琬沉吟了下,说道:“我觉得,映月的意思可行。她是一个实在明白的人,对你我也没有藏奸。的确,你若是整天扑在惠姐儿身上,自然就不能服侍她,而她一个当家主母身边肯定需要大丫头,没有你,肯定就得提拔别人。” 粉蝶叹道:“是这个理儿。” 苏心琬咳了咳,“我想,惠姐儿平时有奶娘、丫头们照顾,我们不过是逗孩子玩儿,在不在身边都不要紧。等孩子大了,懂事了,谁对她好对她不好,她心里都清楚呢。所以,我觉得白天我帮着看看惠姐儿,晚上你来,这样分配挺好的。” 粉蝶有些不情愿,“晚上孩子都睡了,能说几句话啊?再说了,我白天服侍奶奶,晚上回来哪里还有力气?” 苏心琬忽然笑了,“看你说的。映月的意思,是让你帮着管理下面的丫头,无非是早起分派事务,你帮衬一点儿。难道还真的让你从早到晚,起早摸黑的干活不成?所以,你不妨去找映月求个情,就早饭过后的上午过去帮衬,下午也去一会儿,晚饭前回来,这样也就两不耽误了。” “倒也是。”粉蝶点了点头。 苏心琬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想头。我的身份,多少会让映月有点顾及,而你却是不同。再者,我也不是那种伶俐会办事儿的人,帮不上映月,所以这事儿还得选你才行。你呢,经常在映月身边做事,自然体面,在霍家说话也有份量。别的不说,至少能多给你我和惠姐儿捞点实惠,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粉蝶听了这话,顿时眼睛一亮,“是啊。”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 苏心琬虽然顶了一个世子夫人的名头,但却是形同弃妇。苏心琬的吩咐,还未必有她在奶奶面前做大丫头说的话,对下面好使呢。 因而一咬牙,“行,明天我去和奶奶商议,晚去早归。” 第二天,粉蝶去了林映月那边说话,满意而归,“奶奶答应我了。说让我早上陪着惠姐儿吃了饭再过去,反正管事妈妈们来得晚,中午也可以回来吃午饭。至于下午,若是没什么事儿,就可以提前先回来。如果有事儿的时候,再派人叫我过去,说是主要让我帮着处理事务,不是端茶倒水的。” 苏心琬抿嘴笑道:“映月对你可真不差。” 粉蝶闻言一怔,继而感慨,“是啊,我是一个有福气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福气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苏心琬道:“你是一个有福气的。” “福气?”粉蝶怔了怔,忍不住有些唏嘘。 原本她是青楼女子,平时姐妹们的指望就是恩客多给点钱,最大的盼头,则是有人赎身出去做姨娘。可是她不能怀孕,做姨娘也是给人践踏的命。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到了林家,辗转到了林映月的身边。 现如今,膝下不仅有一个女儿,还有世子夫人做帮手。 大奶奶又肯赏脸,依旧让她做第一心腹,丫头婆子们都敬畏她几分。再者,她还有一个姨娘的身份,两个丫头伺候着,平时也是穿金戴银的日子了。 粉蝶轻叹,“这么算,我是一个有后福的,老来不愁。” 苏心琬笑道:“我也算是吧。”她的目光有些唏嘘,“本来我都做好打算,要是被霍家给休了出去,就一头碰死了。哪里想得到,有机会继续做世子夫人不说,还能抚育惠姐儿,又得你这么一个伶俐的帮手,日子再没有不满足的了。” 粉蝶嘴角微翘,羡慕道:“可是说到底,最有福气的人还是奶奶。我们的这点福气,在奶奶面前,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苏心琬不免怔了怔,“是啊,映月……,才是最有福气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她们都觉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子比从前好过多了。因而即便有些嫉妒林映月,也尽量说服自己满足现状。 她们俩满足了,但是有的人却不满足。 ----更不愿意让林映月做最有福气的人。 这天夜里,霍家后院忽然着火了。 林映月原本睡得正香,结果被外面的惊慌声给吵醒,睡眼惺忪起来,问道:“外头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还吵吵闹闹让人不安生。” 霍焰睡得要沉一些,但也醒了。 他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丫头进来禀报,有点慌张,“世子爷、奶奶,后院走水了。” 林映月一下子清醒起来。 她赶紧推了推霍焰,“世子爷,快起来。”然后细问丫头,“火势严重吗?都那几间屋子烧着了?伤着人了没有?救火的人手够不够?” 丫头摇摇头,“具体的都不清楚,只知道烧着了乔姨娘住的院子,火势挺大,只怕一时半会儿救不出人来。不过奶奶放心,大家都在奋力抢救,断不会让火势蔓延到前院来,惊吓到世子爷和奶奶的。” 林映月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妙。 乔姨娘的屋子,住着的人可不只是乔姨娘,还有玉兰,以及桃仙、叶仙,这要是一兜子都烧死了。天!外人知道,岂不说是她把姨娘通房们集体灭口? 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了很多念头,一时难以成形。 只是本能的觉出有危险,当即吩咐,“赶紧让粉蝶带几个管事妈妈过去,将后院都封锁了。另外,叫上府里坐镇的大夫,一旦救出人来,立马抢救!” “啊?”丫头一下子听了这么多,有点晕了。 “快去!愣着做什么?”林映月喝斥道:“欠打呢?!” “是是。”丫头吓得赶紧去了。 霍焰正端了一盏茶在喝,脸色阴郁,“好好的,怎么会走水?”他想了想,“难道乔姨娘还不老实,想弄点幺蛾子出来,惹得爷怜惜她不成?哼,做梦!” 林映月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抬头看向他,分析道:“现如今,乔姨娘和玉兰,以及桃仙、叶仙两姐妹关在一起。我担心她们闹腾,已经派了得力的管事妈妈和丫头,在周围严防死守看着的,她们没有作妖的本事。” 霍焰哼道:“也难说,自己把屋子给烧了。” 林映月仍旧摇头,不赞同,“如果是那样,她们稍微弄出点动静就好了,何苦烧成大火一片?难道就不怕烧过了头,把自己的小命给葬送了?” 霍焰听出一点不对味儿来,“你是说,有人要害乔姨娘她们?” “也说不好,是想害我呢。”林映月勾起嘴角,露出嘲讽,“毕竟我是当家主母,如果让姬妾们被活活烧死了,岂不是我的罪过?即便是烧伤了,残了,那也是我没有管理好后宅的把柄,横竖脱不了的罪名。” 霍焰的眉头深深皱起。 林映月又道:“再者,说不定有心人还得嚼舌根,说是我故意要谋杀姨娘们呢。” “谁这么大胆?又是谁,跟乔姨娘她们有仇?不……,是跟你有仇?”霍焰一连声的追问,疑惑道:“现如今,府里没有这样的人了啊。” 林映月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大夫人死了,霍媛死了,又是远离京城范围,昌平公主和赵玫儿也不在,雍州镇南侯府应该是一个平安的所在。 可是…… 林映月想到了一个人,胡娇儿!因为她是胡管家之女,而之前又没有犯大过错,所以回到雍州之后,就在胡管家求情之下放出门了。 胡娇儿之前挺得霍焰宠爱的,经过这么一折腾,即便放出来,霍焰也再不理会她,心里岂有不恨的?再说了,胡娇儿对乔姨娘等人自然厌烦,烧死她们,再陷害她这个当家主母,岂不是两全其美? 只不过,眼下没有证据不好说出来罢了。 霍焰问道:“你猜着是谁了?” 林映月摇摇头,“没证据,瞎想想罢了。”此刻她更悬心的是火势,“哎,希望不要烧个一干二净,否则就真闹腾了。” “爷去看看。”霍焰呼啦一下起身,穿上衣服,“真是的!大半夜的不让人好好睡,烦人!反正现在睡不成,爷到后面去看一下,早点了局早点放心。” 林映月点了点头,“世子爷带上人,记得别离火势太近了。” 霍焰听她关心自己,心中甜蜜,低头闻了一下,“乖乖,还是你心疼爷。”说着,冲着她挤眉弄眼,“等也忙完了,回来好好疼你。” 林映月不由红了脸,啐道:“呸!你这人……,满脑子想的都是啥?快去吧。” 霍焰哈哈大笑的出去了。 林映月却是心事重重,总觉得,又要生出什么风浪来了。 没多久,霍焰一脸阴沉的回来。 “怎样?”林映月赶紧问道。 霍焰不说话,关了门,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才发怒道:“果然被你说中了!还是有人不安分,非得闹点幺蛾子出来才甘心!” 林映月微微吃惊,“你别吓我,出了什么幺蛾子?快说啊。” 霍焰脸色一片铁青,咬牙道:“后院死人了。” 林映月问道:“谁死了?” 霍焰没好气道:“都死了!” “啊?”林映月惊吓不已,“都死了?你是说,她们,这……,得多少条人命啊?一个都没有救下来吗?全烧死了。” “玉兰还有半条命。”霍焰皱眉道:“乔姨娘,还有桃仙、叶仙,这几个都死了。另外死了一个小丫头,一个婆子,还烧伤了几个下人,有烧焦了的,也有烧出一串串燎泡的,反正惨不忍睹。” 林映月听得一阵恶心反胃。 霍焰赶紧扶住她,“哎呀,你别去想了,恶心到自己算什么事儿?那群混账东西,早就该死了,现如今正好省了饭钱呢。” 林映月忍了忍恶心,说道:“我知道,桃仙、叶仙阴谋连连,死不足惜。乔姨娘之前也没有少作妖,留不得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猛地恶心……”正说着,就“哇”的一声呕吐出来。 “哎呀,瞧你!”霍焰急了,朝外吩咐道:“你们奶奶吐了,快点把大夫叫过来!” 林映月喘气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忍不住的恶心想吐,呼……” “这是怎么说?听一听,就把你恶心坏了。”霍焰顺手给她到了一碗茶,喂着她喝了下去,还拍了拍后背,“怎么样?就好点了没?” 林映月摇头,“还是觉得恶心的紧。” 霍焰眉头紧锁,说道:“你不必烦心后院的事儿。我信得过你,不会怀疑你让人纵火烧姨娘的,别人闹也是白闹,回头都撵了就清净了。” 林映月却道:“不是为这个,再说,我也没有为烦心事恶心的道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胃里翻涌着恶心,也许是晚上吃坏了肚子。” “你没乱想就好。” “没有。” 两人正在说这话,大夫来了。 林映月便道:“突然觉得有点恶心,还吐了,大夫你好生诊脉,瞧瞧我这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哎……,许是晚餐吃得太油腻了?” 丫头上前给她搭了帕子。 大夫搭脉,细细的诊断了一下,很快笑道:“奶奶,你这脉象有如走珠,十分滑利,正事有喜的脉象啊。” “啊?有喜?”林映月愣住了。 霍焰先是吃惊,继而欢喜,“真的是喜脉吗?”他虽然已经有玺哥儿了,但是谁会嫌弃儿子多呢?当然是越多越好,子嗣繁茂才是家族延续的保证啊。 大夫点点头,“应该是喜脉,只是时日还早了些,所以不是特别明显。” 霍焰顿时一脸不悦,“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做大夫的,诊断一个喜脉还吞吞吐吐的,像什么话?若是诊错了,让爷白欢喜一场……” “是,是喜脉!”大夫赶紧肯定的道:“世子爷放心,不会错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喜讯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这才脸色缓和。 林映月嗔道:“看你,吓唬人做什么?”心里也是高兴,“到底只有玺哥儿和玉姐儿,觉得孩子少了点儿,再多一个作伴也好。最好是个哥儿,将来再娶两房儿媳,生几个大胖孙子承欢膝下,府里可就热闹了。” 霍焰扑哧一笑,“你这也想的太远了,儿子还在肚子里,就想到娶儿媳和孙子上头了。” 林映月嗔道:“我深谋远虑不行啊。” 霍焰宠溺的看着她,笑道:“行行行,娘子说啥就是啥,都行。” 见他们小夫妻恩爱和睦,大夫不免笑了。 林映月对大夫交待,“这日子还早,没过头三个月就先别张扬了。” 大夫笑道:“这个不消奶奶吩咐,都明白。”毕竟前三个月胎像变数大,保密一些,不让太多人知道安全一些,这是人之常情。 林映月喊了心腹丫头进来,吩咐道:“去拿赏封,重重打赏大夫。” 大夫领了赏赐道谢,方才告退。 霍焰还有点兴奋,伸手摸了摸林映月的肚子,笑眯眯的看着她,“小家伙,什么时候跑进去的,我还不知道呢。” 林映月含笑嗔道:“这种事,你还能亲眼看见不成?” 霍焰笑道:“我是没工夫看,那时候肯定都在看你了。” “呸!” “哈哈。”霍焰笑了一阵,又歪着脑袋想了想,“你说,会不会是那天在浴房,我们俩胡闹来着,然后孩子就……,嗯,游到你的肚子里去了。” 林映月不免一头黑线。 有心想要给他普及一下,蝌蚪大军是成千上亿的冲锋上阵,而不是单枪匹马,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而且,高兴了一阵,情绪又有点低落,“哎,这又要大肚子,又是一年折腾,我可有的苦头吃了。” 霍焰皱了皱鼻子,“也是,累着你了。”继而又跳脚,“哎呀呀,不对!还有爷,往后又要当几个月的和尚了。” 林映月知道他是在说头三个月忌房事,听他的口气,并不打算去找别的女人,心里不免小小的甜蜜,眼角眉梢都带出笑容来。 霍焰瞧了,伸手戳了戳她,“干嘛?爷当和尚你偷着乐啊。” 林映月一头扑在他的怀里,笑嗔道:“胡说什么?我就是想着,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高兴。偏你……,什么都能想歪了。” 霍焰笑嘻嘻道:“你的手也不错。” 林映月顿时脸红了,啐道:“有完没完?下流!” “好好好,我不下流了。” “呸!”林映月见他好脾气,心里越发甜蜜,只不过还是给他提了个醒儿,“生男生女这事儿没准的。虽说我们都盼着生儿子,但万一是女儿,你也不能嫌弃我的小闺女。” “知道,知道。”霍焰现在心情好着呢,伸出手来,在她脸颊上轻轻抚摸,“放心吧,只要是你给爷生的孩子,儿子女儿都疼,就算生一个金蛋也疼。” “放屁!你才下蛋呢。” “小母鸡。” “混蛋!” “哈哈,哎哟……,别拧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往后不敢说了。” 小夫妻俩打闹嬉笑了一番,夜渐渐深了。 一夜安睡无话。 次日,整个镇南侯府都知道火灾的事儿,也知道林映月叫了大夫。渐渐有流言传出,说是林映月让人纵火,烧死了乔姨娘等人,所以心里不安才病倒的。 虽说玉兰捡回来一条命,但是还昏迷着,一直没有醒过来。 自然无法说清楚当夜的真相。 于是,流言越传越凶。 胡娇儿心下得意,冷哼道:“我看呐,多半是世子爷嫌弃她狠毒,骂了她,所以才会被气病了。正好,咱们更要传言说是林映月下手的,是她做贼心虚。” 她娘道:“放心,你爹已经收买好了人散布流言,等着好消息便是。千万记住,你断断不能沾手这档子事儿,免得被世子爷怀疑就不好了。” 胡娇儿哼道:“我知道,才不会那么傻呢。” 她娘又道:“至于玉兰那边,你放心,肯定不会让她醒过来的!” 胡娇儿狠狠咬牙,“对!斩草要除根!” 到了下午,又有好消息传来。 霍焰让林映月静养,说是没他的吩咐,暂时不许出门,也不许别人上门打扰,连粉蝶和苏心琬都不准过来。这样一来,关于林映月谋害了乔姨娘,吓破胆子,惹怒世子爷的流言传地越发汹涌了。 林映月听了哭笑不得,叹道:“瞧瞧,这就叫做人言可畏。” 霍焰冷声道:“爷可不是那种糊涂人!他们随便说,爷是不信的。” 林映月莞尔一笑,“知道,知道,爷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抱住他的胳膊撒娇,“所以,我才能安安心心的养胎,外面的事儿一点都不烦心呐。” 霍焰不由笑了,“你呀,越发爱撒娇了。” 林映月哼道:“不爱听啊。” “爱听,爱听。” “这还差不多。” “哈哈……” 小夫妻俩在屋里浓情蜜意,而外面,则是一片波澜四起。 乔姨娘和桃仙、叶仙,都被大火给烧死了。玉兰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奄奄一息,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而最新消息,玉兰醒了,但是嗓子却彻底坏掉了。 胡娇儿问她娘,“玉兰真的哑巴了?之前没说出什么吧?” “没有,一个字都没说。”她娘道:“人都哑巴了,咋说?之前一直昏迷着,更不能说话了,你就放心吧。” “也是。”胡娇儿点点头,“要是玉兰真的说了什么,世子爷肯定知道,那就不会对咱们一点动作都没有,反倒把奶奶给关起来了。” “可不,正是这个理儿。”她娘接着道:“只是现在玉兰那边看得紧,不敢立即弄死,所以让她先多活几天,横竖说不出话呢。等过几天风头小了,再找机会除掉玉兰!” 胡娇儿哼道:“早死早清净!“ “嗯,省得夜长梦多。” 胡娇儿又道:“现如今,姨娘们都死绝了,奶奶也被世子爷关了起来。呵呵,就剩下我一枝独秀!所以,我一定要抓住这个大好机会,重获世子爷的欢心,然后生下儿子!” 她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说话掷地有声。 “是啊。”她娘笑道:“你爹正在给你安排呢。现在世子爷身边没有女人服侍,年轻男人肯定忍不住,等你爹说点好话,世子爷自然就想起你来了。” 胡娇儿一脸娇媚,撒娇道:“娘,那你给我做的新衣服、新首饰,都弄好了没有?想要重获世子爷的欢心,不好好打扮,可是不成。” “放心,你娘不会在这上头省的。” “嗯,等我飞黄腾达了,咱们家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 母女俩说的有板有眼,对未来充满的信心,仿佛穿金戴银的日子唾手可得,呼奴唤婢的前程正在招手,越说越有劲儿了。 胡娇儿又道:“娘,现如今世子夫人只是一尊活牌位,奶奶又背上了杀人恶名,姨娘通房们也死绝了。我若是能够给世子爷生下儿子,成功上位,不说做世子夫人,至少也能做霍家大奶奶吧。” 她娘道:“我的儿,你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胡娇儿笑道:“太好了。” 正在高兴,胡管家忽然推门进来,说道:“南边有一宗大生意要收账,世子爷派我,带几个得力的管事过去,让早点把帐收回来。” 她娘有点诧异,“这不到年底,怎么半中间收账啊?” 胡管家道:“世子爷说,是江南的一家钱庄出了事儿,要坏账了。所以,才让人赶着过去看看情况,免得候府的银子烂在里头了。” 她娘不是很懂,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胡娇儿却是不关心这些,嘟哝道:“爹,我不管啦!你去江南也好,去漠北也好,必须在走之前,让我见到世子爷!” 胡管家笑道:“还用你说吗?我今儿已经跟世子爷提了,说是我这一走大半年,不太放心你们母女俩,希望世子爷多照顾照顾。世子爷指望着我去要银子,很好说话,让你明儿早上过去见他呢。” “真的?世子爷真的让我明天过去见他?”胡娇儿兴奋的双眼发光,一颗心犹如小鹿乱撞,都快要跳出胸口了,“爹,你不能骗我!” “傻丫头,爹能骗你吗?爹可只有你这一个宝贝闺女。” “啊!真的。”胡娇儿兴奋的跳了起来,在屋子里团团转,拉着她娘的衣袖激动无比的道:“娘,你快告诉我,现在不是在做梦。” 她娘笑道:“真的,是真的。” 胡娇儿激动地眼泪都出来了,呜呜道:“还是爹娘好,回了雍州,呜呜……,总算是有人给我做主了。”说着,握了握拳头,“如今我的大势正好,除掉了姨娘们,再除掉林映月那个狐媚子,世子爷就是我的了。” 第二天,霍焰果然找见了胡娇儿。 胡娇儿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玫红色的大袖衫,配海棠裙,头上珠翠环绕,看起来甚是娇媚俏丽,光彩照人。她蹲身福了福,娇声道:“给世子爷请安。” 第一百八十三章恩宠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看着她就是一肚子火气。 玉兰其实根本没有昏迷,都是假装的。已经说出了当天夜里的情形,是一个马房的小厮偷偷放的火,已经看清楚了脸,是胡管家的远房外甥。所以,这起阴谋肯定是胡娇儿一家策划的! 但是,林映月却说,“口说无凭,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难以服人。” 霍焰的本意,是家下的祸害奴才打死便算完事儿。可是这样的话,又担心别人会说是林映月挑唆的,对她名声不利,所以便想了一个迂回曲折的法子。 而眼下,胡娇儿正喊了一声,“世子爷……”声音拖得又长又媚,“既然叫了人家过来,又干嘛不理人家啊。” 霍焰忍住恼火没发作,说道:“现在回雍州了,你的病也养得差不多了,就还回以前的院子住吧。另外乔姨娘死了,玉兰没了去处,所以往后就服侍你好了。” 胡娇儿听着前面还高兴来着,听到后面,不由撅起了嘴,“世子爷,我身边有丫头,不用玉兰过来服侍。” 霍焰皱眉,“玉兰是爷收用过得人,没了主子,你让她去哪儿?难道也要跟你一样,拨个丫头,另外分派一个院子?服侍你不是正好!” 胡娇儿急道:“可是……” “可是什么?”霍焰脸色一沉,很是阴冷。 胡娇儿有些害怕。 低头沉吟,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如果玉兰在她身边做丫头的话,岂不是更好下手?这么一想,反倒觉得机会来了。 再说,也不便得罪霍焰。 因而转嗔为喜,笑道:“好好好,都依世子爷。” 霍焰端起茶喝了一口,没理她。 胡娇儿又道:“世子爷,现如今你身边没有人服侍,可怎么好?不如今天晚上,就由妾身过来服侍你吧?” 霍焰抬头,正要说话,外面忽然来了人。 “世子爷,侯爷让你过去一趟。” “好。”霍焰当即起身出门。 胡娇儿不甘心的追了上去,喊道:“世子爷,今天晚上……” “哎哟。”传话的嬷嬷嗔怪道:“娇儿姑娘,大白天的说什么晚上的事啊?这满院子的丫头都在,你也不害臊。要说,也等天黑世子爷回来再说啊。” 胡娇儿气得瞪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那嬷嬷是霍焰身边得力的人,知道胡娇儿一家已经在等死,自然不怕她,当即冷笑,“老身要是狗,那你就是耗子咯?我看你只花枝招展的样子,是耗子精吧。”说完,就甩着袖子走掉了。 胡娇儿气得跳脚,骂道:“老货!你给本姑娘等着,将来有你下跪磕头的日子!到时候,把你们全家撵出去喂狗!” 她气哼哼的骂了一阵子,正爽快点,就见玉兰拎着包袱来了。 胡娇儿自然讨厌玉兰,只是想着没有被人抓着把柄,玉兰的嗓子又坏了,自然也没啥可畏惧担心的。反而觉得自己重新获宠了,得了势,将来是要封姨娘的,对玉兰只拿丫头看待说话,“来了?我这会儿心烦着,你去放了包袱,过来给我捶捶腿。” 在她想来,玉兰也是被霍焰收用过的人,以前服侍乔姨娘的。现在玉兰来服侍她,自然是霍焰拿她当姨娘一样看待了。 不过是换了一个得势的主子,还高升了呢。 偏生玉兰哭丧着一张脸,木呆呆的,也不吱声儿。 胡娇儿看着就来气,骂道:“你死了老子娘了啊?摆这副嘴脸给谁看?乔姨娘是生你了,还是养你了,是不是还准备给她带孝啊?” 玉兰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表示自己不能说话了。 胡娇儿没好气道:“下去!看见你就烦!” 玉兰本来就是柔顺的性子,现在又是被霍焰吩咐而来,更加不敢多事,只求把事情办好留一条活路。毕竟乔姨娘当时死得凄惨,桃仙、叶仙,还有那个婆子和小丫头,面目狰狞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胡娇儿指使小厮放火,烧了这么心人,居然连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可见毒辣!这个祸害不除不行,世子爷已经下了死令,并且答应,事成之后留她一条生路。 “玉兰!”胡娇儿忽然在背后大叫一声。 玉兰吓得一跳,嗓子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嗯嗯”声,满目惊恐回头,“呃、呃……”她张大了嘴,捂着胸口,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胡娇儿笑吟吟道:“没事了,走罢。” 玉兰这才战战兢兢领着包袱离开,一步三回头,生怕再被吓一次的样子。 胡娇儿很是满意。 她刚才的举动,是想试探玉兰的嗓子到底坏了没,现在看显然是坏了。这样就好,毕竟玉兰是那场大火的当事人,万一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多嘴说出来就不好了。 胡娇儿得意一笑,“还是哑巴最让人放心。” 其实她不知道,这番惊吓试探完全是多余的。霍焰在听玉兰说了目击经过后,便灌了玉兰一碗哑药,就是要她在胡娇儿面前毫无破绽,怎么吓都说不了话。 同时,霍焰也不打算让玉兰以后再说话了。 玉兰这人老实,虽然一直跟着乔姨娘,但是没有做过什么恶事。念在她以前服侍一场的情分上,以及她回头处置胡娇儿的功劳,可以不赐死,但是却不能让她有开口的机会,免得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所以,算是一举两得。 胡娇儿不知情,反倒觉得玉兰哑巴了,又胆小,因此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可惜,她心心念念盼着霍焰晚上过来,好侍寝的,结果却没等到人。 天黑时分,小丫头过来回报,“姑娘,世子爷在书房歇下了。” “书房啊。”胡娇儿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不过想着霍焰是为公事而忙,没有去招惹别的姬妾,也算稍微顺了点气儿。不过说起来,现在霍焰也没有啥姬妾了,只剩下她和玉兰,还有一个粉蝶。 玉兰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又哑了嗓子,霍焰肯定不会再宠爱了。 粉蝶是霍焰一直都不碰的。 算来算去,姬妾们也就只剩下她可以服侍霍焰,因而越想越得意。不由对镜自揽,看着镜中人的鹅蛋脸儿,柳叶眉,还有珠翠环绕,越看越觉得美艳无比。凭着这样的姿色,灵巧的心思,怎么能够不得宠呢。 胡娇儿越想越美,几乎快要笑出声来了。 一夜美梦连连。 次日清晨,霍焰一大早就骑马出去了。 林映月在内院养胎,得空就去后面看看小家伙们,内宅琐事都暂时交给粉蝶打理。只有特别大的事,才亲自处理,平时每天听听回报就行了。 此时此刻,粉蝶正在陪着她说话,“不是我多嘴,就是想问问前几天的大火,外头对奶奶的流言蜚语不断,难道就这么不管了吗?这日子总没个安生。” 林映月淡淡道:“过几天就消停了。” 粉蝶眼珠子转了一转,笑道:“听奶奶的意思,自然是胸有成竹,那我和世子夫人也不用白担心了。”扯了扯衣裙,又道:“要我说,那几个作妖的早该处置了。留在府里,白养活一群人不说,还净出幺蛾子。” 林映月微笑道:“是啊,正好她们自己作死。” 本来刚回雍州事情繁忙,加上她怀孕了,少不得让那群姬妾多过几天清净日子。偏偏胡娇儿不死心,作妖,还做的这么大,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粉蝶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些艳羡,“奶奶真是好福气,这玺哥儿和玉姐儿才得几个月,又怀上了。人家说三年抱两,奶奶这可都抱三了。” 林映月怀孕的事没有瞒着粉蝶,毕竟她要养胎,需要粉蝶出来帮忙打理事务,因而私下里已经说了。眼下听着粉蝶的奉承话,也是高兴,“孩子嘛,当然还是多几个的好。眼下世子爷只得玺哥儿一个儿子,略单薄,若能再添上一、两个兄弟,就更好了。” 粉蝶谄媚道:“奶奶福气好,这一胎想来还是哥儿。” 林映月笑了笑,摇摇头,“生男生女这事儿谁说得准?只是好在我和世子爷都年轻,这胎若是女儿,以后再努力生便是。”忽地想到粉蝶是不能生的,便不好多说这个话题,转而打趣道:“要依我心愿,最好一胎再生两个,都是哥儿,往后也就省心了。” 粉蝶不由笑了,“奶奶,不是我说你,可真是够贪心的。” “不是贪心。”林映月笑道:“就是怀胎辛苦,生孩子更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早点生完也好省心,免得提心吊胆的,生一次担心一次。” 粉蝶点头,“这个倒是,生孩子虽然好,但是也危险的紧。”不过又赶紧补救,“但是奶奶福气深厚,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些的,别太过杞人忧天了。” 林映月对这种奉承话不置可否,叹了口气,“就算生孩子顺顺利利,但……”她的笑容微微暗淡,“如今我年轻貌美,世子爷疼我宠我,愿意让我给他生孩子,谁又能保证三、五年之后的事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坦诚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奶奶……” “不用说宽慰我的话了。”林映月摆摆手,虚假的奉承话听多也腻,“我是和你说推心置腹的话,你也是个明白人儿,心里懂得。摊开了说吧,往后我好,才有你和世子夫人、惠姐儿的好,你们自然也不会盼着我失宠的,对不对?” 粉蝶忙道:“那是自然。” 林映月美丽的容颜泛出一丝忧愁,淡声道:“或许是我怀孕了,暂时不能服侍世子爷,所以总爱胡思乱想的。但是细想想,喜新厌旧也是人之常情。”她抬眸,眼睛里有着清澈的光芒,“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啊。” 粉蝶被她说得心慌慌的。 再者,想着林映月一个孕妇太忧思也不好。万一影响胎气,不说立马小产,往后有个什么毛病也不好啊。要知道,她和苏心琬都不能争宠,后半辈子全指望林映月了。 因此真心实意的希望林映月好,一辈子固宠。 粉蝶笑着劝道:“奶奶,你这样想就是没道理了。如今你儿女双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小的,世子爷对你又是专房独宠,还想怎样呢?再说那些作妖的小蹄子们,也都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快要短命了,还有何可操心的?奶奶,你可别不知足啊。” 林映月被她说的笑了起来,“是了,我这也是无病呻吟,太矫情。” 粉蝶笑道:“谁让奶奶春风得意呢?矫情就矫情吧。” 林映月哈哈大笑起来。 主仆二人言谈甚欢,气氛和睦。 候府的另一处小院子,胡娇儿的心情可不怎么好了。正在屋子里捶桌子,埋怨道:“偏生我才放出来,世子爷就忙了,整天出去,连个人影儿都看不见!真是的,白天忙,好歹晚上过来睡觉啊。” 玉兰低着头,给她捧着一盏酸梅汤过来。 胡娇儿气鼓鼓的端起了碗,猛喝了几口,哐当一声放下碗,“你是死人啊?大热的天,不知道多加一点冰块儿?去,加冰块儿!” 玉兰没吭声,端着酸梅汤又去了厨房。 厨房的管事妈妈皱眉道:“怎么了?她不肯喝?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玉兰连连摇头,吱吱呀呀的连说带比划,用嘴型道:“冰块!冰、冰……” 管事妈妈松了口气,又骂,“就作吧!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要冰块儿,等死得透透的就彻底冰凉了。”转身去拿了冰块,又有些生气,多给那碗酸梅汤下了一把药,“赶紧给这作妖的小蹄子端去,记得自然点儿,别让她多心不喝了。” 玉兰点点头,一脸郑重之色端着酸梅汤走了。 胡娇儿正觉得自己得宠,根本就没有起任何疑心,只不过是作天作地罢了。见玉兰老老实实的加了冰块儿,心下满意,还哼唧了一声,“笨得要死!”端起碗,痛痛快快的就把冰镇酸梅汤喝完了。 玉兰低垂眼帘,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免得泄露心事。 胡娇儿把碗随手一放,喝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出门去,给我瞧着世子爷什么时候回来,得了消息,就快点跑回来通知我一声。” 玉兰点点头,赶紧端着空碗出去了。 胡娇儿喝了那碗下了药的酸梅汤,倒也没觉得难受。只是有些懒怠,但是想着天热暑伏不想动也是平常,歇了会儿,见日头升上来便去躺下。 她想着霍焰,又睡不着,便叫了玉兰过来给她捶腿。 玉兰一副老实模样,低头轻捶。 胡娇儿想着对方原是和她一样的身份,通房大丫头,但是现在却来服侍自己,不免以姨娘自居起来。慢悠悠的摇着团扇,说道:“乔姨娘是个不中用的,死了,便死了,你也不必为她伤怀。她虽然生了孩子,但却是姐儿,不顶用,将来等我生个儿子,自然有大好的日子再后头呢。” 玉兰低着头,没言语。 心道,儿子你是生不出来了,还是下辈子吧。 乔姨娘虽然有些颠三倒四,但是性子不算苛刻,对玉兰也不错。怎么着,也比胡娇儿这种猖狂跋扈、心狠手辣的强,心里恨毒了她。要不是她胆小,不敢杀人,早就一把将胡娇儿给掐死了。 只是也不急,反正世子爷那边有安排,胡娇儿早晚是个死! 胡娇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得意的很,“哎呀呀,要不说我时来运转,否极泰来呢。现如今,世子夫人只是一块活牌位,奶奶也被世子爷嫌弃了。尤姨娘、乔姨娘,还有桃仙、叶仙、嫣红,这起子妖精都化作了灰,总算迎来我的好日子了。” 虽说玉兰也是霍焰收用过得,但是性子老实,又坏了嗓子,自然没有当做竞争对手。 胡娇儿甚是自得,哼道:“不是我说,奶奶也不过是一介商户女出身。论起来,比我这个管家之女高贵不了几分,不过是赶在时运好罢了。” 玉兰依旧低头捶腿,不吭声儿。 胡娇儿自己一个人说了许久,没有回应,不免有些不尽兴。扭头斜了玉兰一眼,不满意的啐道:“榆木疙瘩一个!哑巴了虽然省事儿,可也太闷了。” 玉兰心道,亏得自己嗓子坏了不用说话,不然每天该多难受啊。 好在,不用忍受太久。 三天后,忽地有胡管家的消息传来。 “娇儿姑娘,不好了!”小丫头慌慌张张跑进屋子,哭丧着脸道:“刚才门上传来的消息,说是胡管家他们一行人,昨儿过山的时候遇到劫匪了!” “劫匪?”胡娇儿惊吓得站了起来,忙问:“我爹怎么样了?” 小丫头哭道:“胡管家他……,他,被劫匪砍死啦。” “啊?”胡娇儿顿时懵了。 正在回不过来神,忽地又来了一个婆子,哭着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娇儿姑娘,你娘听说你爹被劫匪杀了,伤心之下,刚才偷偷跳井淹死了。” “啊!!”胡娇儿发出一声尖叫,凄厉无比。 她这几天喝了特制的酸梅汤,本来就慵懒乏力,此时受了大惊吓气血上涌,顿时头晕目眩不已,“爹、娘……,我……”摇摇晃晃,一头栽了下去。 很快,各种消息传开。 胡管家被劫匪砍死,娇儿她娘为夫殉情跳了井,胡娇儿死爹死娘受不住刺激,也晕了过去。大夫去诊了脉,说是胡娇儿精神恍惚、体质虚弱,不宜再受外因干扰,要好生静养一段时日,任何人都不要打扰。 于是,胡娇儿便成了病号静养。 起初的几天,她在丧失双亲的悲痛之中,饮食懒怠,还没有精力去多想。但是休养了几天以后,病情不但不好转,反而一天天沉重下去,脚软头晕、身体虚浮,简直没法自己下床去。 她素来身体健壮,就连头疼脑热感冒发烧都少有,这般重病更是从未有过。 胡娇儿觉得有些疑惑。 爹娘死了,她固然是伤心难过的,可是也不至于连身体都不行了吧。再说,她难过了两三天,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霍焰面前争宠,并不整天伤心了啊。反正爹娘死都死了,也没奈何,还不如趁此机会,让世子爷好生怜悯呢。 因此挣扎着要起来,喊了玉兰,“快,给我梳洗打扮。” 玉兰摇摇头,一转身,给她捧来一套雪白的孝服。 胡娇儿见状一愣。 很快明白过来,不由悲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刚刚才摆脱冷宫的命运,眼看就要承宠世子爷,风风光光起来,偏生又赶上爹娘死得不是时候,呜呜……” 她郁闷啊。 爹娘死了,她岂不是要守孝三年?等到三年守孝完毕,林映月早就放了出来,说不定还给世子爷纳了几房新人,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因此越想越悲伤,嚎啕大哭起来,“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呜呜……,怎么能这么为难我啊。” 玉兰冷冷看了她一眼。 心下冷笑,要是老天爷肯睁开眼,早就把胡娇儿这种恶毒女人给劈死了! 胡娇儿正哭着,一抬头,见玉兰的神色不对,不由骂道:“你这是什么脸色?打量着我要守孝三年,会失宠是不是?啊,你这贱丫头,还敢给我摆脸子瞧!” 玉兰没理她,转身就关门出去了。 胡娇儿还在里面破口大骂,“玉兰!你这个小蹄子,给我回来!等我……”她想说,等她得了宠如何厉害,却又想到三年守孝,顿时又哭,“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可惜她再哭,也没人理会她的。 林映月得知消息以后,淡声说道:“胡娇儿的爹娘都死了,她也不过是挨日子,随便她哭嚎吧。横竖锁着门,不让她出去便是了。” 管事妈妈笑道:“奶奶放心,药给她吃着,门口还有好几个人守着呢。” 林映月摆了摆手,“去罢。” 她现在怀着孕,不想听太详细的杀生之事,反正霍焰都已经安排好了。胡娇儿一家放火杀人,造下了天大的孽,一个个都该死跑不掉的! 胡娇儿,呵呵……,不过是等死罢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了局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几天后,胡娇儿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了。 她爹娘死得蹊跷,她的病也来得很是蹊跷,而且一直不见好,反倒越吃药越发严重了。心底隐隐有个猜疑,难道世子爷已经发现是他们家派的人纵火?所以,趁机让他爹外出灭了口,又害死了她娘,现在就该轮到她了。 尽管她不愿意这么去猜想,但是病得越来越重,由不得她不这么想。 胡娇儿心口扑通乱跳,喊人道:“玉兰,你去找一下我的表哥。嗯,就是在马房喂草的喜旺,就说……,我找他有点要紧事。” 玉兰心道,喜旺早都已经死透透了,这会儿去哪儿找?除非诈尸! 只是懒得和胡娇儿缠磨,假装扭头出去找,过了会回来,摇摇头比划找不到。不管胡娇儿怎么问,都是摇头摆手,就是一脸找不到的样子。 胡娇儿急了,骂道:“你不中用!快去找个会说话伶俐的来!”因为太激动,又是忍不住的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没晕过去。 玉兰也不多说,转身派了一个小丫头出去。 小丫头出了门,在院子里跟同伴一起踢毽子,玩了一阵,跑回来道:“娇儿姑娘,喜旺这几天回家了,没在呢。” 胡娇儿骂道:“那就去他家里找!” 小丫头嘟着嘴,“那怎么行?我要是敢随随便便跑出府,会挨打的。”说完,也不管胡娇儿是啥脸色,就扭头跑了。 胡娇儿气得肝疼。 在床上喘了一会儿,朝外喊人,“来人!来人!玉兰你死哪儿去了。”喊了半天,结果连鬼影子都没有喊进来,小丫头也是躲得远远儿的。 胡娇儿自然生气。 可是生了一会儿气,没了劲儿,又不由得多想了一些。最近……,丫头们对她好像太不恭谨,玉兰也没从前老实柔顺了。 刚才的那个吓人猜想再次浮现,她不由的慌了。 胡娇儿强压了心中惊骇,等到晚饭时候,总算见到了玉兰和婆子们,便道:“我不想吃饭,扶我起来,我……,要去书房找世子爷。” 玉兰闷声儿不言语。 “哎哟,我的姑娘。”婆子却叨叨起来,“你在病中,且安生一些吧。大夫都说了,你这个病不宜劳累,只能静养,别再想东想西的添幺蛾子了。” “你才是幺蛾子!”胡娇儿气得大骂,骂了两句,又觉得胸闷气短喘不上气儿,说话也断断续续,“你们……,你们这是在禁锢我!我要见世子爷,我没病,就是你们成天给我瞎吃药,吃坏了的。” 她本来是信口乱骂,可是说到瞎吃药,玉兰和婆子都避开了视线。 胡娇儿不由得疑心大作。 见婆子和玉兰要出去,连忙喘气喊道:“站住!我要见世子爷!你们都聋了是不是?等我回头见到世子爷,得了宠,生了儿子……” “扑!”婆子没忍住,背着身子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胡娇儿惊怒交加问道。 婆子扭头看了她一眼,嘲笑道:“娇儿姑娘,既然你想给世子爷生儿子,那就更应该好好养着身子才是啊。身子不好,怎么怀胎生儿子呢?回头啊,等你生了儿子,封了姨娘,大伙儿都来讨赏钱,好不好?” 玉兰扯了扯那婆子,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胡娇儿见状更是疑心不断,喊道:“玉兰!玉兰!你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做什么?啊,是不是你为了给乔姨娘报仇,在我的药里下了毒?不然的话,我怎么会……,会、会这样浑身没力气,你……” “吱呀”一声,玉兰和婆子出去关上了门。 胡娇儿顿时慌了。 她好歹也是从小在候府长大的,见惯了勾心斗角,以及后宅那些人的捧高踩低。今天玉兰和婆子的表现,分明就是不再畏惧她,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仿佛……,她已经是一个在等死的活死人了。 “世子爷!世子爷……”胡娇儿凄惨喊道。 可是谁理会她啊? 胡娇儿喊了半天,头晕目眩,渐渐失去力气没了声儿。 喘息中,她虽然还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但是也大概知道,胡家让人纵火的事情已经暴露了。所以,才会有她爹外出遇到劫匪而死,娘亲跳了井,以及她现在越病越重,想来是治不好的了。 “不!不……”胡娇儿艰难的喘气,绝望无比。 她怀疑药里面有毒,饭菜里面也有毒,之后的药和饭菜都不肯吃。可是她不吃,也不会有人给她重新再做。一顿不吃,两顿不吃,本来就已经饿得虚弱的胡娇儿,身体越发虚弱不堪,最终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半死不活的,不能反抗,婆子和玉兰便进来给她强塞参片,好吊着一口气儿。 不然才死了胡管家夫妻,又死胡娇儿,挨得太近难免惹得怀疑。胡娇儿就这么被吊着命,不断气儿,一直拖到半个多月后,才彻底送了命。 这一天,刚好下了一场大暴雨,降了暑伏。 林映月在后院吹着潮湿的空气,清爽、怡人,还凉丝丝的,连扇子都不用,难得的美美睡了一个午觉。等她醒来,粉蝶便进来回话,“胡娇儿去了。玉兰没了地方容身,所以过来给奶奶磕头,约摸是想求个安排。” 林映月点了点头,“让她进来罢。” 玉兰一进门便行礼,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剪刀,咔嚓,就把好好的长头发绞了,还绞得坑坑洼洼的,好似狗啃一般。她不能说话,但意思就是立志要出家。并且连连磕头,磕得地上“咚咚咚”直响,嘴里依依呀呀的。 林映月摆了摆手,“别磕了,我可不想看什么头破血流。” 玉兰赶紧停了下来。 林映月看着她,说道:“你的事,我早就跟世子爷商量过了。什么出家,什么送回娘家之类,都不合适。所以,打算让你搬到庄子上去住。当然了,你自己要看佛经也不拦着,就是不用去寺庙了。” 玉兰茫然的抬起头,有点不知所措。 林映月道:“你自幼就进了候府,也是娇生惯养,没做过粗活的。到了庄子上,会给你分一间屋子,吃穿用度还是府上给,就是自己做饭烧水,应该也还过得。” 玉兰眼眶里蓄满了泪,连连磕头,表示感激之意。 “去吧。”林映月挥挥手,最后交待了几句,“我的话放在这儿,只要你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不做妖,候府就给你养老送终。” 玉兰深深的磕了一个头,告退出去。 林映月长长松了口气。 至此,霍焰的内宅姬妾算是清净了。 玉兰活着,但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再回霍府。粉蝶有个姨娘的名头,但是不能生育,霍焰对她也没有想法,不过是挂个虚名儿罢了。 至于苏心琬,霍焰憎恨苏家的人,大夫人和霍媛死了,没有了人再扶植苏心琬,而他本人是绝对不会抬举苏心琬,不过是给口饭吃而已。 所以,只能算是一尊活着的牌位。 林映月心情不错,领着粉蝶等丫头们出去散步。到了池塘边,看着满园子的姹紫嫣红、荷叶连天,不由微笑,“今儿夏天的荷花开得不错,等下折几支回屋放着,沾一点清香的水汽,闻着清爽。” 粉蝶笑道:“好,这就让人去请船娘。要折好看的荷花,还得乘船到中间去,边边角角是够不着的。”又问:“奶奶要不要坐船,去看看荷花?” 林映月摇摇头,“罢了。” 粉蝶眼珠子一转,忙道:“是我疏忽了,奶奶正怀着身孕,还是呆在岸上安全一些。咱们到凉亭里说话,让丫头们端酸梅汤过来。” 林映月点点头,到了凉亭里面坐下,徐徐道:“如今府里没有了作妖的,我到不用担心上船有人害我。只是水上有寒气,怀着孕,总是不相宜的。” 粉蝶神色微松,笑了笑,“奶奶说得对,是我多心。” 林映月没有接这个话茬儿。 她抬头望望,心情好,似乎天空都要更蓝几分了呢。 正所谓,美景全从心中来。 小丫头们轻轻摇着团扇,粉蝶奉承说笑,“奶奶这一胎平平安安的,挺顺当,真是有福气,回头要是再添一个哥儿,就是喜上加喜了。” 林映月不想多谈这件事。 毕竟生男生女不能人为控制,要是现在满世界宣扬是儿子,回头再生个女儿,岂不是让人笑话她想儿子想疯了?再说了,也不能让霍焰产生这种心理落差。 因而不找痕迹转移话题,问道:“惠姐儿如今可还好?” 粉蝶脸上笑容微淡,迟疑了下才道:“挺好的,和世子夫人很是亲热呢。” 林映月听着她这话有点酸意,不由心思转了转,挥退丫头们,问道:“怎么了?我听你这话酸溜溜的,倒像是为了惠姐儿,跟世子夫人吃醋了。” 粉蝶沮丧道:“就是吃醋!那个小没良心的,喜欢跟世子夫人呆在一起。才多大一点儿啊,就知道看眉高眼低,瞧不起我这般下贱出身的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俗人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胡说!”林映月打断她,“你又发什么疯?这样的话,在我面前说说也罢了。” 粉蝶低头不语。 林映月便道:“惠姐儿才多大一点儿?还不足一岁,哪里懂得什么叫眉高眼低?”在对方身上扫了扫,又闻了闻,“瞧你身上这香气浓的,还有尽穿些刺绣挺括的衣服,小孩子当然不喜欢了。” 粉蝶委屈道:“我穿好的她都不喜欢,穿粗布麻衣,岂不是更加讨厌?奶奶,我……,我真的比不过世子夫人。” 林映月有点无语了。 说白了,粉蝶这是自卑产生的疑心,劝什么都没用。 “罢了。”林映月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往后你回去多陪陪惠姐儿,我让世子夫人过来跟我说说话。反正我的身孕快三个月了,也不怎么孕吐,日常听管事妈妈回复没有问题,你也不用勤来了。” 粉蝶有些惊慌,忙道:“奶奶,我不是想偷懒的意思。” 林映月却懒得解释,“就这样罢。”不再多说,等着丫头们端了酸梅汤过来,喝了一碗,便借口散步消食回去了。 到了下午,便找了苏心琬过来说话。 “妹妹,可是有事吩咐?”苏心琬问的小心翼翼的。 “哪里谈得上吩咐?”林映月摇摇头,跟苏心琬说话有何好处,大家都是端庄大方的性子,不比粉蝶那款上不得台面的,平心静气的说便是了。因而没有拐弯抹角,便将粉蝶的心思说了,然后道:“你是知道的,她出身不好,心里面难免会多担心一些。” 苏心琬有些惊讶,“这是怎么说?我瞧着,惠姐儿跟粉蝶也是很亲热的,谈不上什么生疏不生疏啊。哦……,就是前些天,粉蝶头上戴了一个金步摇,枝枝桠桠的,被惠姐儿一把给拽下来了。粉蝶有些着恼,就说了惠姐儿几句,惠姐儿就哭了。” “哦?然后呢。” 苏心琬无奈笑道:“惠姐儿小孩子不懂事,哭了起来,自然就跑过来找我抱抱,我又好生哄了一阵。加上后来,好半天惠姐儿都不想让粉蝶抱,所以她就吃味儿了吧。” 林映月听得不由皱眉。 这个粉蝶,到底是小家子气登不得高台盘。 明明是她不对,却埋怨惠姐儿,埋怨起苏心琬,还牵扯出什么身世卑微。只是当着苏心琬,也不好很说粉蝶的不是,叹气道:“怪我,没有调教好丫头。” 苏心琬倒是很大度,微笑道:“这怎么能怪你?轮年纪,粉蝶比你还大几岁呢?没有让你来教导她的,原是她自己想不开,回头慢慢想开也就好了。” 林映月摇摇头,“就怕她想不开。” 苏心琬脸上的笑容渐渐暗淡,担心道:“妹妹,你这意思,是打算让我以后都不见惠姐儿了吗?我……,我这辈子只有这一个盼头了。” 林映月顿时觉得头疼。 粉蝶和苏心琬都想要孩子,惠姐儿却只有一个,总不能劈成两半。但是这两位,她都需要好生安抚,因而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粉蝶既然吃味儿,不如让她多回去陪陪惠姐儿,你过来和我说说话。” 苏心琬听她还让惠姐儿留在她命下,放了心,忙道:“妹妹要是闲了,什么时候想让我过来说话,都使得,我也一个人闷得慌。”孩子虽然,却还不到说话解闷的年纪,和粉蝶又话不投机。 再者说了,只要惠姐儿认在她的名下,白天少见一会儿也不碍事。 林映月叹道:“暂时先这样吧。我也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再者怀着身孕,没那个功夫细想。早知道,乔姨娘就该多生一个就好了。” 苏心琬不由笑了,“生孩子哪有这般容易。”目光艳羡的看了看她,“倒是你,在子女上头特别有缘分。这前头两个还没周岁,又怀上了,正是好生养有福气的人,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承你吉言了。”林映月笑道。 苏心琬又道:“我们干坐着也是无趣。要不……,我陪你下下棋?或者,去后面院子里逛逛,看看花,再不看小丫头踢毽子也使得。” “不逛了,上午才逛得腰酸。”林映月站了起来,招招手,“不如我们到后面去,看看小家伙们如何?玺哥儿、玉姐儿,还有我那一对弟妹,都是小娃娃,热闹的很呢。” “那好啊。”苏心琬是很喜欢小孩子的,求之不得。 林映月领着她去了后院。 玺哥儿、玉姐儿还不足周岁,正在床上乱爬。天赐比他们稍微大几个月,一岁多的年纪不爱爬,倒是喜欢扶着床沿走路。只有锦月稍微大点,两岁多了,已经出落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童,奶声奶气的说道:“大姐,我想吃奶油的糕糕。” 林映月笑道:“好,让厨房给你做。” 苏心琬还是头一次见到锦月,不由多看了几眼,夸道:“好生俊俏的小姑娘。”抬眼看看林映月,“别说,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长得挺像。” 林映月笑道:“是啊,锦月长得像我多一些,素月……”说到素月,不免想起素月痴缠白逸之,又妄图给霍焰做妾等等烦心事,脸上的笑容都淡了。 苏心琬不知道这些情况,还道:“这姐妹间啊,一出嫁就见得少了。” 林映月笑笑,“是啊。” 她心思漂浮不定,想到素月,不免又想到回了扬州的李氏,以及曾经害惨了她的祖母。想起这些人就觉得烦心,好在隔得远,倒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事不如人愿。 一个管事妈妈脚步匆匆赶来,说道:“大奶奶,京城白家的人回雍州了。” 林映月闻言微怔。 管事妈妈提醒她道:“世子爷的亲娘就是出自白家,白家和候府一向走得近,这次他们从京城回来,是为了给白家老夫人做寿的。按理,咱们候府也该备一份厚厚的礼,具体还得看奶奶吩咐。” 林映月倒不心疼这个,摆手道:“按照往年的旧例便是了。”有些担心,追问道:“你去打听打听,白家大公子和大奶奶回来了没有?” 管事妈妈笑道:“奶奶说笑了。既然是给白家老夫人做寿,白家大公子这个做孙子的,怎么能够不回来?那白家大奶奶虽说是公主的女儿,可是嫁了人,自然也是要遵守婆家这边的规矩,孙媳妇自然是要回来的。” 林映月烦躁道:“让你去打听就去打听,落实了!哪儿这么多废话?” 管事妈妈吓了一跳。 平日里,这位大奶奶一向性子和蔼的,今儿怎么发了脾气?虽然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赶紧应道:“哎,奴婢这就让去打听,立马回奶奶的话。”忙不迭的走了。 林映月脸上怒容不减。 苏心琬劝道:“你怀着孕,何苦生这些闲气?”想了想,“即便你从前和白逸之有些瓜葛,可是过了这么久了,他又娶妻了,世子爷应该也不会再说什么了。更何况,现如今府里清净,没有那种嚼舌根的人。” “不是这个。”林映月摇摇头,说道:“我和白逸之本来就没什么,在京城的时候,霍媛拿着这事儿做文章,世子爷还帮我辩解了。” “那是担心什么?”苏心琬不解的问。 “哎,你是不知道。”林映月叹了口气,苦笑道:“白家大奶奶赵玫儿,是昌平公主的独生女,那性子……,比霍媛也是有过之而不及。而且我和她有些仇怨,她在京城还好,来了雍州肯定要闹事的。” 苏心琬哦了一声,“这个……,我就不清楚,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林映月缓缓坐下,说道:“简而言之,赵玫儿处处要置我于死地,已经不死不休!而且她仗着公主之女的身份,更是比霍媛难缠一百倍,叫我十分头疼。” 苏心琬想了想,“这里是镇南侯府,你不出门,她总不好上门来闹事吧?就算她赶来,候府的人也不会让她进来的。” 林映月却没有觉得轻松。 她悠悠叹了口气,“等着看吧,赵玫儿肯定会要幺蛾子要闹的。”为了这个,好好的心情也顿时化为乌有,晚饭都吃的少了。 霍焰看着心疼,问道:“是不是在为赵玫儿烦心?” 林映月嘟了嘴道:“可不,能不烦心么。” 她穿着粉色的素面衣衫,碧绿的裙子,简简单单的装束,衬得她好似三月里的桃花扑水一般明媚。因而嘟嘴也是娇俏可人,别有一番风韵。 霍焰看得眼馋,凑过去问道:“你这一胎快三个月了吧?我这都当了好久的素和尚,今天晚上,咱们小试一番如何?你要是觉得行,就行。不然的话,脱了让我看看,再用手帮一帮就成了。” 林映月正在焦心赵玫儿,冷不防他说到房事上,不由气笑,“你这人,真是满脑子装着下流事儿!好好的,跟你说赵玫儿的烦心事儿,又扯到床上去了。” 霍焰笑嘻嘻道:“那还不是爷喜欢你嘛。” 第一百八十七章情意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厚脸皮。”林映月虽然嗔怪,可是心里也是甜丝丝的。到了夜里,少不得用别的法子满足了霍焰几次,两人恩爱和谐,十分甜蜜。 赵玫儿的事也暂时丢到脑后了。 毕竟就想苏心琬说得,这里是雍州镇南侯府,霍家说了算,赵玫儿又不是在京城,没有昌平公主和皇帝撑腰,不敢直接打上门来的。再者,白逸之也会看着赵玫儿。到时候,等他们给白老夫人拜寿完,也差不多该回京城了。 想来,也就是忍这几天恶心罢了。 林映月放下心来。 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她刚刚把赵玫儿暂时丢开,放宽了心,镇南侯却派了丫头过来找她,“侯爷说了,让奶奶亲自过去一趟。” 林映月有点意外。 镇南侯是她的公公,少有单独见她这个儿媳,毕竟不方便。再者,镇南侯多少有点看不起她这个商户女,不过是因为霍焰喜欢,才给几分面子罢了。 今儿居然让她单独过去说话,倒是稀罕。 林映月心下疑惑,但却不敢怠慢,赶紧收拾好过去了。 进了门,先恭顺的行了礼,“给侯爷请安。” “坐吧。”镇南侯看着她的肚子,还是很满意的,“你是一个有福气的,宜子嗣,往后为霍家开枝散叶,你就是大功臣了。” 林映月笑道:“这是儿媳应该做的。” 镇南侯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拐弯儿,直接问道:“只是现如今,世子身边的姬妾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没有能服侍他的人了。” 林映月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就“咯噔”一下。 镇南侯又道:“世子这么大个男人了,身边没有一个妥帖的服侍之人,可是不行。你怀着孕不已操劳,身边也需要有人帮衬,可有想过提拔哪个丫头做通房啊?” 林映月在袖子里握了握拳,低头道:“没有。” “没有?”镇南侯声音有些不满了。 林映月心思飞转。 镇南侯怕不是随便问几句,训斥几句这么简单。不然的话,不会专门挑在霍焰出门的时候,把她亲自照过来谈话了。 难道说,镇南侯今天准备给霍焰塞一个通房丫头?还是直接封姨娘? 但是又不敢琢磨的太久,免得不恭敬。 因而斟酌回道:“要说世子爷身边呢,还有一个蝶姨娘和玉兰,只是这两位,世子爷不是太喜欢。我想着,眼下我怀孕不方便服侍世子爷,也是该找人帮衬帮衬了。只是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总不好随便塞一个,掉了世子爷的身份啊。” 镇南侯一身轻哼,“既如此,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丫头,正好服侍世子。” 林映月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果然,镇南侯这是要塞人过来了。 是真的心疼霍焰没人服侍?还是觉得她太善妒,把姬妾们都一样处置了?但是不管哪一样,她都不能拒绝。否则惹恼了镇南侯,挨顿骂不说,该塞的人还是要塞过来,到时候反而更加糟糕。 那么不管多不情愿,多不愿意,都只能接受。 林映月的心都在滴血,但还是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霍焰不喜欢不临幸就行。只是也忍不住担心猜疑,万一……,霍焰乐见其成呢?说不定,镇南侯要塞的丫头就是霍焰早看上的,只是不好直说,这才让父亲转赠强行塞过来。 越想,心越凉了。 “怎么不说话了?”镇南侯不满问道。 “侯爷。”林映月抬头微笑,“我刚才是想,既然侯爷要把心爱的丫头送给世子爷,到底该安排在哪一处合适,所以走神了。” 镇南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故意问道:“哦?那你打算安置在哪一处呢?” 林映月笑道:“我怀孕,不能时常陪伴在世子爷身边,所以……,既然侯爷有合适的人选送给世子爷,不如就放在书房吧。这样白天可以给世子爷红袖添香,夜里世子爷需要服侍了,也很方便,我也就放心了。” “放在书房?”镇南侯不理解了。 他看的出来,林映月是一个很善妒的女子。那么,就应该把丫头放在跟前,整天盯着顺便教教规矩,压制着才对啊。居然这么心宽,让通房丫头在书房单独服侍世子,一人独大作威作福?倒是不明白了。 林映月则是另外一番想法。 如果横竖都躲不过,那就求一个眼不见心清净吧。她怀着孕,比起吃醋和争宠,还是肚子里的孩子更加重要。断不能为了一个通房丫头,就去怄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再说隔得远,也省得那个丫头作妖了。 但是话不能这说,还得委婉,“我是想着,这些日子家里才做了丧事,又因为我的身子而忙乱,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再加上,白家老夫人马上要做寿,还要预备寿礼,安排过去赴宴的事情,也是没空。所以,暂时没有时间收拾院子。” 她笑,“反正不急。若那丫头真的得了世子爷的青眼,多半是要封姨娘的,到时候再大大方方收拾一个大院子,显得更加气派。” 话说到这个份上,镇南侯倒是挑不出毛病来了。 他颔首道:“那就这样罢。” 林映月苦涩一笑,“世子爷不在,我替世子爷谢过侯爷的恩赏。”面上笑着,心却好像被棉线扯着,生疼生疼的,好歹强撑着没有流露出来。 镇南侯朝门外喊了一声,“画眉,进来给你们奶奶磕头。”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打扮明艳的丫头掀开珠帘进来,先对镇南侯福了福,然后给林映月磕了个头,嘴里娇声道:“给大奶奶请安。” 林映月忍住心里的难受,微笑道:“免礼,起来罢。” 画眉缓缓抬起头来。 约摸十五、六岁的年纪,天生一张瓜子脸儿,眉如春黛,眼如水杏,颇有几分明媚艳丽的姿色。特别是胸脯鼓鼓的,腰肢细细的,加上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翠绿裙子,真是像极了一只漂亮的画眉鸟。 林映月看着那张花容月貌的脸,以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分明闪烁着要去霍焰跟前争宠的期盼,心头顿时堵了一口恶气。偏偏还不敢吐出来,强自笑盈盈的,从手上撸了一对金镯子下来,“你是侯爷心爱的丫头,不比别人,这个就当见面礼赏你罢。” 画眉娇滴滴道:“多谢奶奶赏赐。” 林映月一刻都不想多呆,一句也不想多听,起身道:“侯爷,那我就领着画眉姑娘出去了。”福了福,带着画眉出了镇南侯的院子。 走到岔路口,便吩咐管事妈妈道:“带上画眉姑娘去世子爷的书房。” 画眉笑道:“我知道世子爷的书房在哪儿,不用领路。” 这话不仅显得自来熟,也僭越,而且流露出她窥视霍焰书房多日。林映月心中反感,但是懒得自降身价跟丫头吵架,只是叮嘱管事妈妈,“去吧,快去快回。”不等画眉再说什么恶心人的话,便领着丫头们走了。 管事妈妈斜了画眉一眼,“走罢,画眉姑娘。” 画眉便有些讪讪。 虽然不服气,可眼下也不是怄气的时候,只能老实跟着走了。 林映月回去便气得躺下了。 不多会儿,粉蝶闻讯赶了过来。 她一脸惊色,急道:“奶奶,这是怎么说?我才回去看惠姐儿的功夫,侯爷怎么就赏赐丫头下来了?这……,这算什么啊。” 林映月冷笑道:“我早说了,这日子横竖是清静不了的。” “罢了,罢了。”粉蝶无奈道:“世子爷身边肯定少不了女人,奶奶怀孕,我和玉兰又不得世子爷欢心,就算侯爷不赏赐人,外头也少不得乌七八糟的。只是……”她忍不住跺了跺脚,“我的奶奶,你怎么还把人放在书房啊?那不是正好,让那小妖精方便施展狐媚,好勾引世子爷吗?” 林映月轻笑,“这事儿,全看世子爷怎么想。即便我把画眉放在身边,天天立规矩,世子爷要宠幸她,那我也拦不住。再者,她哭哭啼啼的吹耳边风,没准儿还让世子爷觉得我善妒心黑,画眉更加可怜可爱了。” 粉蝶急道:“奶奶,你就别说赌气的话了。” 林映月轻轻摇头,叹道:“我倒不是为了赌气。要是生气,自然是有的,但绝不是为了赌气,才把画眉安排在书房。”她摸了摸肚子,“不管世子爷纳一个姬妾也好,纳一百个姬妾也罢,我都拦不住的,生气也是白生气。与其如此,还不如图一个眼前清净,好好的把孩子给生下来。” 粉蝶听了这话,沉默了。 林映月又道:“一则,那小妖精妖妖娆娆的,我放在跟前看着生气。二则,她在这屋里少不得要算计我,在世子爷面前上眼药。她在书房,我又不克扣她的吃食月例,她横竖挑不出我的错来。三则,万一那画眉是个心黑的,对我的胎像起了歹念,呵呵……,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实在是不想受那个心累。” 第一百八十八章清算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哎,竟然这样了。”粉蝶颓丧道。 “所以,我也劝你一句。”林映月已经冷静下来,说道:“我这边还不是铁板一块,要分出许多心思,去应对往后各种各样的小妖精。即便不指望你帮我出谋划策,也希望你不要再跟苏心琬怄气,让我后院失火添乱了。” 粉蝶顿时有些羞愧,低头道:“前儿的事,其实不怪世子夫人,也不怪惠姐儿,是我自己莽撞了。现如今,我头上已经不戴那些枝杈的首饰,衣服也换了柔软的。再者,奶奶让我多回去陪着惠姐儿,她也肯和我亲近了。” 林映月一声冷笑,“别急,回头画眉再给世子爷添上一男半女,那就正好了。” “怎么正好?”粉蝶没明白过来。 林映月勾起嘴角,眼里闪过冷冷的光芒,“到时候,惠姐儿留给你,画眉的那个孩子送给苏心琬,岂不是就不用争了。” 这话说得刻薄,又是赌气,还隐隐带出几分寒意。 粉蝶顿时好似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她以前因为对林映月有恩,故而一向得宠,林映月对她也很是宽容,所以脾气也就渐渐大了一些。此时此刻才想起,面前的这位主母捏着她的生死,若是惹恼了,直接把她灭口便算完事儿!好比胡娇儿,管家之女还被灭了满门呢。 粉蝶赶紧提醒自己,不可恃宠而骄! 她矮了矮身子,放低姿态,“奶奶,你别生气了。以前是我糊里糊涂不懂事,一心只忙着争惠姐儿,就没仔细想,也给奶奶添了许多烦恼。而且,更谈不上替奶奶分忧,都是我的错。现如今,我已经醒悟悔改过来了。” 林映月却懒怠多说,挥手道:“你回去罢。” 粉蝶惴惴不安,回去以后,倒是不敢再和苏心琬置气,变得老实了许多。林映月一番利益分析,恐吓恩威,总算是暂时稳定了自己的后院。 只不过,想起画眉仍旧说不出的堵心。 晚上霍焰回来,进门便道:“听说爹赏了一个丫头给我,你放书房里了?” 林映月低着头绣花,嗯了一声。 她穿了一身宝蓝色的绣花衣裳,配着橘色的十六幅湘裙,颜色对撞,显得格外的明艳好看,也比平日的柔和多了一份棱角儿。头上戴着累丝攒珠的红宝石大金钗,侧面一对赤金花朵儿,衬得她端庄大方、宝相庄严,一派正室奶奶的派头。 霍焰瞧着有些不对劲儿。 这神色,倒像是一直竖起尖刺儿的刺猬,处处带着戒严。 他走过去,搂着林映月的肩膀发笑,“怎么了?这是吃醋了,在给爷示威呢?”见她不吭声儿,又去捏她的耳珠,亲了亲,“心肝儿,你怎么糊涂了?画眉是个什么东西,下作玩意儿,不过值几两银子罢了。就这……,也值得你如临大敌?傻不傻啊。” “当心!我拿着针呢。”林映月蹙眉道。 “我不走。”霍焰搂着她,说话颇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林映月挣扎起来,结果一不小心,手指头就被针尖儿给扎破了。下一瞬,顿时冒出一大粒血珠子,红艳艳的。 霍焰吓了一跳,自责道:“哎哟!怪我,把你的手给扎了。” 其实这点痛对林映月来说,倒也不是很忍。但是不知怎地,委屈忍不住,转身搂着霍焰就哭了起来,“呜呜……”她少有掉泪,哭得这般嘤嘤戚戚的更是没有。 不到片刻,好好的美人儿就变成了梨花带雨,瞧着好不可怜。 霍焰只觉得一颗心都给她揉碎了,搂着她,“好娇娇,哭什么呢?你还怀着孕。” 林映月“哇”的一声,哭得更加伤心了。 霍焰被她哭得手足无措,慌道:“哎呀,你看你,不就是为了一个画眉吗?什么矜贵的东西?爷不稀罕,往后不理她还不行吗?宝贝儿,你快别哭了。” 林映月抽泣道:“我……,我不是因为画眉。” “那是为啥?” “我就是想着,这……,才清净几天又不安生。今儿有了画眉,明儿再来黄鹂,后天拉个百灵鸟,这往后……” 霍焰扑哧笑出了声,打断她,“这往后啊,爷就成遛鸟的了。” “呸!”林映月也没撑住,笑了出来。 霍焰拍手道:“好了,好了,总算是笑了。” 林映月又哭又笑的,有些不好意思,扭了连不理他。 霍焰好笑道:“你这小醋坛子,也太爱吃醋了。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爷还没有收用她,也没有让她践踏你的脸,哪里来的这么大气性?再说了,你是正房奶奶,她便是得宠也不过是姨娘,也什么好哭的。” 林映月便抿了嘴儿。 霍焰捧着那张泪汪汪的白皙小脸,仔细瞧了瞧,哈哈大笑,“我明白了,你这小醋坛子醋劲儿大,只想着爷一辈子宠你的一个人。” “对!”林映月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反倒把不敢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指着霍焰的胸口说道:“你这里,只能让我住。”又指着他的要害,“你这个,只能归我一个人用!不然的话,我就是不乐意、不开心,天生就是这么大醋性!” 说完,便扯着被子蒙了头。 霍焰先是怔住,继而忍不住哈哈大笑,“啧啧,好生霸道!”爬到床上去,扯开被子羞她的脸,“也好生不害臊,那种下流话都说的出来。” 林映月红着脸道:“我就是这么想的,干嘛说不出来。” 反正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 他若是真心疼爱自己,不说一辈子守贞,至少也应该顾及几分,----是不是有了新宠,就要得罪了旧欢?当然了,他要是不在乎继续风流成性,那自己也没有办法。 好歹,争过一回了。 林映月扭头埋在被子里,背过身去,等待最终的宣判。 “小不要脸的。”霍焰笑嘻嘻的凑了过去,伸手把腰带解了,抓了她的手,就往裤裆里面放,“来!爷的宝贝给你拿着,别人都不许用。” 林映月急了,扭身道:“我不是说笑的!” 霍焰却被她揉搓的有些上火,情欲满满,搂在怀里一阵揉搓,“娇娇,爷知道你的醋劲儿了。你乖乖的,依了爷,每天陪爷玩几个花样儿,爷就不去找画眉了,好不好?”一边说,一边把她的衣服给扒了。 林映月怀着孕,本身力气也小,挣扎几下就被他得了逞。 不由气急,“你这个登徒浪荡子,唔……”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焰封印住了嘴唇,唇舌纠缠,在一片潮湿温热中纠缠起来。两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顾及她的身孕,霍焰从后面抱住了她,“心肝儿,你听爷的话,等下用力夹一夹,爷就……,唔,什么都答应你。” “混蛋!啊……” 小两口吵架,最后吵成了一场床上的风云情浓。 事毕,林映月没了力气躺在床上,气鼓鼓的瞪向霍焰,“你到底知不知羞啊?好好的,不管说什么事儿,你都……,简直、简直就是一头野兽!” 霍焰吃得饱饱的正满足,也不生气,笑嘻嘻道:“那你就是爷的小兽。” 林映月心下生气,不想理他。 好好的,正事儿还没有说完,结果又变成床事了。 霍焰光着身子凑过去,搂着她调戏,“心肝儿,爷刚才弄得你不爽快?这么拉长着脸,是还要再来一场的意思?好,爷这就……” “你够了!”林映月生气的道。 “真的恼了?”霍焰有些惊奇,又纳闷,“刚才明明你也爽到了的,叫的挺美,怎么这会儿还发脾气呢。” “霍焰!”林映月气得柳眉倒竖。 “好好好。”霍焰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开玩笑,放柔声调,“你说,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爷都用心听着呢。” 林映月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在心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忍不住又掉泪了。 “哎呀,看你,又哭了。”霍焰有点心疼,伸手给她擦眼泪,正色道:“爷现在不跟你开玩笑,说真的,既然那个画眉你不喜欢,爷就不收用了。真的!爷要是撒谎,就然老天爷降个雷下来,把爷劈死!” “霍焰……”林映月伤心的哭了起来,哽咽道:“我好傻……,好傻。侯爷说要把画眉赏赐给你,我当时还想,不就是一个丫头么?之前那么些姬妾姨娘,不也过了。” “然后呢?”霍焰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寻常,神色郑重起来。 林映月扑在他的怀里哭,感受着他精壮的身体,温热的胸膛,依旧朝夕相处好几年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心痛如绞,难以成言,“我对自己说,不要为一个丫头生气,自己的肚子才是最要紧的。反正我已经有儿子了,我是嫡妻,只要抓住权力和钱财,将来就够了。” “可是、可是……”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一串串的,“我的理智,一直都是这样告诉我的!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你,一想到你要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恩爱调笑,我的心就受不了,就没了理智,就觉得即便拥有了整个镇南侯府,那也……” “比不上一个完整的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动心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怔住,目光里闪出不一样的动容之色。 林映月轻声喃喃,眼泪还在无声的往下掉,“最开始,我是不愿意给你做妾的,讨厌你,恨你,在心里骂你是混蛋。后来,因为情势所迫不得已,才跟了你。再后来,好歹明媒正娶嫁给了你,我想,我又不爱你,做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就好了。”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爱他,管他喜欢一个通房丫头,还是一百个呢?你只要抓住能抓住的东西,荣华富贵,权势利益,这不就够了吗?要理智啊。” “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我以为自己在恨你,是迫于现实才跟你的,只需要享受荣华富贵过日子就行了。” “可是……”林映月眼泪汹涌,“我如果真的恨你,讨厌你,又怎么会因为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吃醋?又怎么会担心你子嗣单薄,天天盼着自己再生一个儿子?我要真的恨你,狠毒一点,横竖我都有儿子,下包药毒死了你,这镇南侯府不就是我的了吗?可是我却傻到在这儿跟你赌气,说这些话……” “我……,我真太傻了。” 霍焰心里有种被触动的感觉,只是说不出来,是什么,但好像就要明悟了。 “是我错了。”林映月伤心的哭道:“我是喜欢你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糊里糊涂的喜欢上你了。我要怎么办?爱一个人是不会有理智的,我再也不能理智,我只会被这份爱牵引着,一辈子束缚下去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晶莹的泪水划过白皙的脸庞,泪水打湿了碎发,站在她的脸上显得楚楚可怜。而那些含着眼泪的肺腑情话,余音绕梁,久久不绝于耳,让霍焰的心弦一阵阵的波动不已。 原来……,爱是这样。 霍焰的人生第一次有了某种明悟。 得之,宛若珍宝。 失之,神魂俱碎。 他紧紧的搂住那个哭泣的女子,感受她的泪水,她的情意,人生好似被春天雨露滋润过一般,万物复苏一片新绿,美妙极了。 这一夜,屋子里都是情意绵绵。 次日天明,霍焰也不出门找人饮酒作乐,就在家里陪着林映月,还到后院瞧了瞧玺哥儿和玉姐儿,享受其天伦之乐。 他享受,林映月也很是满意。 画眉可就郁闷了。 原本还想着,奶奶糊里糊涂的赌气,把她安排在书房,正好专房独宠。哪知道,世子爷根本就不往书房来,白等了一夜! 画眉郁闷之余,又安慰自己,昨天世子爷还不知情,回屋肯定被大奶奶跟绊住了。等今儿腾出空来,世子爷自然会过来找她的。哼,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儿,不爱新鲜的男人,擎等着吧。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霍焰竟然不来书房了。 一日不来,两日不来,三日、四日……,一直等了十来天,霍焰也没有踏足书房半步!这下子,画眉没办法再安慰自己,说是霍焰不知道她的存在才没来的了。 画眉一下子坐在椅子里,难过道:“怎么回事?奶奶她……,也太狐媚了吧?”明明怀着身孕,还这般缠着男人不放,简直下作! 到了天黑时分,林映月得了小丫头回禀的消息。 “画眉姑娘病了。”小丫头低垂脑袋,根本不敢抬头,“她说最近胸闷、气短,加上天热,什么饭菜都吃不下去。” 林映月淡淡道:“那就给她请个大夫。” 小丫头抬头看了一眼,犹豫着,像是有话说不出口。 “怎么了?”林映月看着对方,思量了下,笑了,“该不会是画眉姑娘觉得,她病了,得的还是相思病,所以大夫不管用,得世子爷亲自过去一趟吧?” 小丫头顿时哑口无言了。 林映月挥挥手,不耐烦道:“去罢,大夫一会儿就到。” 小丫头只好吓得退下去了。 粉蝶等人走了,才放肆的笑出声来,“奶奶,你可真厉害!那画眉,分明就是做张做致的拿乔,给奶奶摆脸色。想着说她都病了,奶奶也该放世子爷过去了。” 林映月冷冷道:“她算是哪根葱?!既然说病了,那等下就让大夫给她开点清热去火的药,好好治一治,不然就是装病!该罚,就得罚。” 粉蝶连连点头,“正是呢,开点黄连败火正好。” 林映月不屑冷笑,“不过是个丫头,连个正经姑娘的名分都没有挣上,更不是姨娘,就学会给我摆谱了。她想着,我顾及贤惠名声,必然是要让步催世子爷过去的。呵呵,那也是白做梦!” “可是……”粉蝶迟疑道:“或早或晚,世子爷还是要过去的。等画眉将来被世子爷临幸,想起新仇旧恨,岂有不给奶奶上眼药的?虽说奶奶是正室,就算画眉做了姨娘,也有身份压着,可她到底是侯爷身边的丫头,不好处置啊。” 林映月淡淡道:“世子爷不会宠幸她的。” “啊?”粉蝶大吃一惊,可是见她说得笃定,又不免信了,“这……,是世子爷亲口这么说的?倒是好,奶奶可真是有福气。” “福气?”林映月自嘲一笑。 这一次,她可是把心机都用尽了。 若不是那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让霍焰感动,他又岂会答应再也不宠幸画眉?可是这种手段能用一次,却不能再用第二次,下次就是眼泪哭成河也没用了。 林映月摸了摸肚子,叹道:“我这次挡住了一个画眉。可是……,下次却未必能挡得住黄莺、百灵鸟,或早或晚还是有那么一天的。所以,只盼我这一胎是个哥儿。” 粉蝶感慨道:“世子爷对奶奶的恩宠,已经够多了。” 林映月却摇头,笑道:“得陇望蜀,人之常情。但是我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望世子爷永远都只爱我一个人。只希望,往后能抢在新人前头,继续再多生几个儿子。即便将来丢了情分,也还有主母的位置在,不至于太难熬。” “奶奶,你这是想得太偏了。” “但愿吧。”林映月也不愿意钻牛角尖儿。 不管怎么说,现在霍焰都是对她好的没话说,那就应该赶紧享受这份宠爱,开开心心的过。至于风浪,杞人忧天也没有用,等风浪来了再想办法吧。 粉蝶怕她忧思,转移话题道:“惠姐儿一天天大了,我想着,等她能走路说话,领过来和玺哥儿、玉姐儿见见面。到底兄弟姐妹经常处在一起,才有感情。将来惠姐儿出嫁了,也多个人撑腰,在婆家过得舒心一点儿。” 林映月应道:“行,我不至于容不下一个庶女。”继而话锋一转,“但是庶出就是庶出,有些规矩你要把惠姐儿教好,不要痴心妄想,学她生母乔姨娘就不好了。” 粉蝶见她答应让惠姐儿过来,开心的很,忙道:“奶奶放心,我会教惠姐儿规矩的。人活着,当然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然的话是要摔跟头的。” 林映月知道对方人情练达,心思通透,也就不再多交待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很是平静。 粉蝶觉得未来有了保障,心态平和了不少。加上之前又被林映月训斥过,老实了许多,和苏心琬相处的还算融洽。而苏心琬也经常过来陪林映月说话,商量后宅琐事,尽量让粉蝶和惠姐儿相处,彼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至于画眉,左等右等不见霍焰找她,作了一回。却依旧不见霍焰,反而被婆子盯着喝了几天黄连水,苦不堪言,自然也老实恭顺了。 林映月数着日子,在白老夫人寿诞的时候派人送了寿礼。霍焰和镇南侯都过去道贺,她则正好用怀孕做借口,没有过去白府,因此并未和赵玫儿碰上对面。 又让人打听了白逸之和赵玫儿的归期,算了算,明后天就要启程回京了。 林映月私下叹道:“等那个祸害精一走,就算清净了。” 粉蝶笑道:“可不。现如今候府里面安安静静的,画眉也不足为惧,只是想着外头的赵玫儿有些让人心烦。等她走了,这日子就彻底安生了。” 林映月微微一笑,“好歹再忍耐一、两天,就过去了。” 然而她没想到,就在白逸之和赵玫儿准备返京的最后一天,意外出事了。 因为即将回到京城,加上之前白老夫人寿诞,镇南侯和霍焰都有过去道贺,所以临走之前,白逸之带了东西过来拜访霍府。原本不过是亲戚间的平常来往,放了东西,再说几句闲话便可了结。 偏生镇南侯多事,想起前几日得了一副名画,便道:“逸之是出了名的风雅之人,我前些时日得了一副古人真迹,既然来了,正好一起过去品评鉴赏。” 长者邀请,白逸之自然不敢拒绝,微笑道:“那小侄今日就有眼福了。” 镇南侯吩咐下人,“把前日得的那幅古画,拿到世子的书房。”领着白逸之,去书房找霍焰好品鉴书画,同时也让他们表兄弟聊聊天。有些亲戚情分,还是要多聊聊,你来我往才好维系的。 第一百九十章风波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没想到,走在半路遇到闻讯过来的霍焰,他见面就道:“什么画不画的,我没兴趣。爹叫我,就过来给你请个安,顺便给表哥打个招呼,画我就不看了。” 镇南候不悦道:“不懂风雅。” 霍焰笑嘻嘻的打趣,“是是,儿子粗俗。爹和表哥都是真正风雅之人,正好一同品鉴名画,何必让我这个俗人过去?万一俗里俗气,把画上的清雅之气给污了,岂不罪过?所以我还是躲远点吧。” 他是镇南侯的独生子,养得娇,说话一向肆无忌惮。 镇南侯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道:“快些走!真是看见你就来气。” 霍焰笑道:“那儿子就不过去啦。” “你瞧瞧,瞧瞧。”镇南侯扭头对白逸之牢骚,“焰哥儿素来胡闹,要是他有你一半老成稳重,我就知足了。” 白逸之微笑,“表弟年轻,自然是要性子活泼一些。” 镇南侯气哼哼道:“年轻什么?都是当爹的人了。”说到这个,不免想起林映月,“他那个媳妇儿也是不稳重,尽知道吃醋拈酸!” 白逸之好久不曾听到林映月的事儿,闻言不由一怔。 有心想要问一问,林映月到底怎么拈酸吃醋,竟然惹恼了镇南侯,继而又觉得这个话题不合适。他心虚的抬头,瞧见霍焰早就已经走远了,不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要是被霍焰疑心,再给林映月惹出麻烦就不好了。 镇南侯虽然念叨了林映月一句,但当着外人,也不好多说儿媳妇的是非。因此转了话题,继而说到了名画上头,“听说是前朝古迹,我瞧着画风、质感都很不错,等下你瞧瞧,保准爱不释手……” 白逸之微笑点头,心思却早就已经飘忽跑远了。 到了书房,小丫头过来回禀,“管家已经把画送到,桌子也收拾干净的,只等侯爷、世子爷和白公子进去瞧了。” 想起打了照面就跑的霍焰,镇南侯脸色沉了沉,招呼白逸之,“不要管那个孽障!咱们进去看画。我还得一副好的松溪笔墨,等下送给你,不给那个混蛋小子!” 白逸之不由好笑,“那我今天可算是讨巧了。” 镇南侯笑道:“你听话,该得好东西。” 两人一边说这话,一边进去。 古画是放在里间书案上的,镇南侯和白逸之自然往里进,两人都是熟识,也没那么多客气就直接进去了。 结果一进门,不免都傻了眼。 镇南侯得的那幅前朝古画,是一副仕女图。眼下仕女图像是活了,书案上,斜躺着一个只穿了肚兜的女子,玉体横陈、身子半露,真是好生诱人。 那女子背对着这边,不知道情况,娇滴滴喊了一声,“世子爷,你可算来了。” 镇南侯瞬间明白过来。 不由羞窘交加,怒喝道:“画眉!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侯爷……”画眉吓了一跳,赶紧扭头,结果不仅见到了镇南侯,还见到了以前常来霍家的白逸之,但却不见霍焰。她的脑子顿时懵了,继而反应过来,大叫道:“羞死人了!我……,我不活了。” 她慌里慌张跳下桌子,捂着胸口,飞快从后门逃了出去。 镇南侯气得发抖,“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净出一些不知廉耻的小妖精,简直把我这张老脸都要丢尽了。” 白逸之先是尴尬,继而好笑,劝道:“侯爷不必如此自责。表弟年轻,丫头们想要爬床做姨娘,原是常有的事,哪家哪户都是如此过来的。丫头们大了,心大,这跟侯爷没有任何关系。” 镇南侯听他这么打圆场,方才觉得好些。 白逸之又道:“今日之事,小侄一定会管好嘴不说出去的。” 镇南侯仍旧觉得尴尬的很,摇头道:“哎,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好好的,连赏画的兴致都给败坏了。”想想又是生气,“不是我说,焰哥儿那个媳妇也太善妒了。” 怎么又说起这个?白逸之心下担心。 因见霍焰不在跟前,问了一句,“这丫头,和林氏还有关系不成?” 镇南侯叹气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这……,没有外人,你又是亲戚,真是不得不吐几句了。” 白逸之巴不得他吐几句,因而道:“侯爷上了年纪,不宜讲烦心事存在心里,说出来散散气就好了。小侄也不是多嘴的人,听听就当耳边风过去,转头就忘了。” 镇南侯正有念叨家事的意思,便说了起来。 “要说林氏这个人,样貌拔尖儿、性子聪慧,做人也知道人情世故,除了商户女的出身低了一些,倒也没得可挑。而且她宜生养,去年才给世子生了一对龙凤胎,今年这又怀上胎了。要说这样的儿媳,我也没得挑。” 白逸之心里微微不是滋味儿。 映月嫁给霍焰,这接二连三的生孩子,正好说明他们小夫妻恩爱甜蜜吧。 镇南侯絮絮叨叨的说道:“只是这林氏太聪明,就免不了要强,性子一点不能容人。她嫁进候府这几年,世子身边的姬妾都死得七七八八,剩下两个也不中用。虽说那些作妖的也是该死,只是……,现如今她怀着孕,也不给世子安排通房丫头伺候。” “哎……,我这个做公爹的,还要操着婆婆的心。” 白逸之闻言差点笑出声出来。 忍了忍,才道:“侯爷辛苦了。” 镇南侯叹道:“我再辛苦,又有什么用?林氏肯定嫌弃我老糊涂了,干涉儿子房中事,偏生世子还半分都不领情。我把画眉给他,他就十天半月都不理会,整天缠着林氏,就是怀孕也一刻舍不得分开。” 白逸之大致明白过来,“这么说,画眉是侯爷上次给表弟的了。” “是啊。”镇南侯恼火道:“我说把画眉给世子,林氏没有二话就接下了。还说什么,让画眉留在书房服侍世子,白天红袖添香,夜里……,总之就是方便的不得了。当时我纳闷儿她大度呢,结果倒好,原来是缠着世子不让来书房啊。” 白逸之对此不好评论,也不想说林映月的不是。 镇南侯却是开了话匣子,打不住,“你刚才也瞧见了,我不过是叫世子来书房品鉴一下古画,他就跟有鬼撵他似的,慌张逃了。说来说去,还不是怕他媳妇恼他吗?不过是丫头,他就连看一眼都使不得了。” 白逸之劝道:“这也说明了世子爷夫妻和睦。依我看,侯爷其实不必操这个心。若是林氏不能身孕,多给表弟添点姬妾也是应该。既然林氏宜生养,那还愁什么呢?表弟喜欢跟林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这正是夫妻恩爱的佳话呢。” “哎,我知道。”镇南侯有些郁闷,“不是想着,林氏怀孕不方便服侍他,给他安排一个妥当的丫头,伺候着舒心嘛。哼,他还不领情!倒是害得我白在林氏跟前做恶人了。” 白逸之听着镇南侯说话,有些像小孩子赌气,不免想到老小孩儿一说,看来镇南侯也是老了,孩子气上来了。折腾这么多,竟然是为了跟儿媳比拼,在儿子面前争宠,要是揭穿了也是好笑。 因而忍了笑,说道:“其实侯爷多虑了。我看表弟就是玩心重,这会儿正和林氏新鲜恩爱着,如胶似漆,少不了有些难舍难分。等过几年淡了,也许不用侯爷操心,自己就大把大把的纳妾了。” 镇南侯哼道:“以后才不管他!” 白逸之也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岔开了,便算了。倒是想起画眉,有些为难,“刚才那画眉衣不蔽体,咳咳……,又被我们看过了。这……,留下来只怕要生风浪,不如早点配个小厮找个人家,也安生一点。” 镇南侯对儿媳还只是叨叨,毕竟林映月生子有功,平素为人也过得去。对画眉,自然就没有什么人情味儿了,只觉得丢脸,怒道:“画眉那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世子不来宠幸她,竟然想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简直把候府的脸都丢尽了。” 当即喊了下人进来,吩咐道:“找到画眉,直接处理了。” 这意思,便是要把画眉给灭口了。 白逸之微微皱眉。 虽然觉得如此轻易就杀人灭口,有些太草率,但是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毕竟镇南侯在雍州就是土皇帝,一言九鼎,别说是杀个把不听话的丫头,就是把雍州的官员给宰了,朝廷还未必会怎样呢。 可是不一会儿,丫头慌慌张张跑来回报,“侯爷,不好了。画眉姑娘跑到后院去,找大奶奶哭诉,说是方才被白公子把身体看光了,求大奶奶做主。” 白逸之闻言一怔。 镇南侯先是愣了愣,继而大怒,“这个贱婢!是嫌事情不够大,非得闹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做了丑事,还敢到处说?” 白逸之不由苦笑,“这叫什么事儿?” 虽如此,心下倒是佩服画眉反应够快。 她从前是服侍镇南侯的丫头,想必对镇南侯的性子很了解,知道出了这事儿,多半是要把她给灭口,所以就先下手为强! 第一百九十一章为难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画眉很聪明,知道这种丑闻不能牵扯镇南侯,所以就一路嚷嚷,说是被他调戏,全身上下都给他看光了。呵呵,这样的话,他就得对亲戚家的丫头负责。 到现在,再杀画眉灭口已经迟了。 若是传出去,肯定要变成“白家公子在镇南侯府调戏丫头,事发败露,反而派人偷偷暗下毒手”,风言风语,肯定传的满天飞。再者,还牵扯到了林映月,不免会让人怀疑这是林映月做的局,故意陷害画眉的。 要是再扯出林映月和他订过亲,乌七八糟,指不定有多难听呢。 白逸之当机立断,说道:“侯爷,这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不已闹大。画眉就由我带回白府,等回了京城,再随便找个借口处置便是了。” 镇南侯很快也反应过来,同意了他,“行,先容忍这小贱人几天。” 心下不免觉得丢脸,自作主张给儿子添通房丫头,没想到添出这么一桩丑事,简直是在说他看人的眼光不好。因此也不想过去了,让白逸之自行去找霍焰商量,借口有事,气呼呼的拂袖走了。 白逸之不由轻声叹息。 这算什么?今儿这一出真是无妄之灾。 虽然如此说,但该处理的还得处理,因此到了内院门口,吩咐小丫头,“去叫你们世子爷出来,说我等他,有点事情要商量。” 结果话音未落,就见霍焰怒气冲冲的走出来,骂道:“这特么都是一群不要脸的!见了爷们儿,裤腰带就系不上了。” 他骂得粗俗无比,火气很大,周围下人们都知道是画眉的事,纷纷躲远了。 白逸之一阵苦笑,“我还没抱怨呢。” 霍焰抬眼看了看他,原是生气的,忽地一笑,“表哥,你可占大便宜了。画眉那丫头以前我见过几次,长得不错,身段儿也好。我最近陪着媳妇儿,可是从头到尾都没碰过那个丫头,你带走了,先用用再处置也不吃亏。” 白逸之皱眉,“你再胡说八道,我可就不管了。” 霍焰笑嘻嘻的打量他,“你忍心让表弟我受苦吗?肯定不忍心。”说着,招手叫来小厮吩咐,“赶紧找个轿子,把画眉给捆了塞进去,等下让白公子带走。” 白逸之哼道:“你倒是省心了。” 霍焰收敛了脸上笑容,冷冷道:“依照我的脾气,直接一顿把画眉乱棍打死,然后扔到乱坟岗喂狗!可是这贱人狡诈,已经闹到映月跟前还人尽皆知。若是死了,别人肯定说是映月容不下她,倒是让映月背了黑锅。” 白逸之深深看了他一眼,感慨道:“你如今倒是为了她,改了性子,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这般委曲求全的话,呵呵……,竟然出自雍州小阎王之口。” “我乐意!”霍焰不满道。 “行行,你乐意。”白逸之心底有一句话没说,其实为了林映月,他也乐意,要是换一个女人。呵呵,他可就未必肯接受这烂摊子了。 霍焰准备正甜蜜着,倒是没有多留意白逸之的心思,笑嘻嘻道:“我跟你说,映月那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嘴又硬,又爱吃醋,可是说起情话来真是甜死人了。” 白逸之咳了咳,心下微微有点涩,“你呀,明知道我和赵玫儿不和睦,就少在我面前炫耀夫妻恩爱吧。不然惹得我恼了,就把画眉留下不管了。” “嘿嘿。”霍焰咧嘴一笑,“行,我不说了。你赶紧把画眉带走,我说了,她的长相和身段还不错。你想要用,先用几天也没事的,只是别用处感情回头舍不得处置了。” 白逸之冷声道:“我没你那么儿女情长。”一拂袖,转身就走了。 霍焰哼道:“我就乐意跟映月儿女情长。” 这番话,简直就是耀武扬威的炫耀,明晃晃的显摆了。 白逸之只当没有听见,飞快走远。 等出了候府,比来的时候旁边多了一顶小轿,里面坐着画眉。虽说画眉哭得不敢入耳,但是对外么,自然说是镇南侯赏赐给白逸之的丫头。反正亲戚间,长辈赐个丫头也不是多稀罕的事儿。 在雍州,事关镇南侯府谁敢非议?找死呢。 白逸之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领着画眉,回了白家随便找了个后院安置。 他对画眉没啥兴趣,就算真的貌美胸大也没兴趣沾染,漂亮的女人多了去,犯不着惹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已经想好了,等明儿启程去了京城,把画眉带上,半路随便找个地方就处置了。 本来还觉得画眉有几分小聪明,但是聪明不用在正途,反而用在攀诬别人上头,心术就已经坏了。他的名声,可比画眉的性命要紧得多,所以画眉留不得了。 白逸之嘱咐下人,“把画眉看起来,然后不要让大奶奶知道消息。” 因此这件风流韵事在雍州都传遍了,白府上下也知道了,却偏偏瞒着赵玫儿。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短时间里,还是可以在白家对赵玫儿不透风的。第二天,白逸之便领着赵玫儿早早辞别祖母,坐上马车回往京城。 赵玫儿被蒙在鼓里,加上白家的仆妇丫头众多,多了一辆马车,她自然也没在意。一直走出几十里地了,在客栈休息,赵玫儿才隐隐听到丫头们议论,什么新姨娘,没有女人对这个不敏感的。 她自然警惕,当即叫了丫头过来询问,“你们在说什么新姨娘?是不是逸之偷偷的纳了一房新姨娘,还瞒着我?人呢?赶紧给我说清楚!” 丫头有些害怕,小声道:“楼下多了一辆马车,里面有个叫画眉的姑娘,方才被扶到二楼休息了。听说,是镇南侯赏赐给大公子的丫头,长得甚是美貌。大家都在议论,这样人物也算是贵妾,多半是要做新姨娘了。” “贵妾?新姨娘?”赵玫儿震惊无比,失声尖叫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丫头敢说什么啊。 低了头,哆嗦着道:“奶奶,你还是亲自过去看一看吧。” 赵玫儿一刻都坐不住,当即起身。连丫头和婆子都顾不上叫,就气势汹汹的,直接问了路冲到画眉房间,一脚踹开门,“狐狸精呢?给我滚出来!” 画眉穿着海蓝色的对襟衣衫,配桃红裙子,有种别样的艳丽风情。虽然没有十分华丽的打扮,也是珠翠环绕,甚是体面,一眼就看得出是个美人儿。特别是那鼓鼓的胸脯,纤细的腰肢,怎么看都是女人眼中的狐狸精了。 赵玫儿的双眼顿时要喷出火来,骂道:“不要脸的臭骚货!” 画眉见她这个架势,自然明白是正房奶奶驾到,赶紧跪下去磕头,“婢妾画眉,给奶奶请安。”心里打鼓,这个奶奶看起来可比林氏跋扈多了。 赵玫儿一听对方自称婢妾,更是火冒三丈,不免以为白逸之以为把画眉收用了。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怎么勾引逸之的?说啊!” 画眉低头道:“婢妾是镇南侯跟前的丫头,因为公子瞧着婢妾会服侍人,所以就像侯爷讨了过来,帮着端茶倒水。” 至于什么脱衣服勾引男人,她是不肯说的。 赵玫儿气得快要疯了。 她不可置信的问:“你的意思,是逸之看上了你,所以特意找侯爷要了你?放屁!全都是放屁!肯定是你下作不要脸,勾引逸之。” 画眉当然要否认,连连摇头,“奶奶,不可乱说。” “你敢说我污蔑你?”赵玫儿本来就想发作,逮着机会,就抓起茶碗砸了过去!偏生手上准头不好,画眉又灵巧,竟然偏头躲过了茶碗,倒是砸了一地的碎瓷片和茶叶水,弄得一地狼狈。 “奶奶,你饶了我吧。”画眉央求道。 赵玫儿听她娇滴滴的声音,更来气,加上没有砸中面子过不去,气得直接冲了上去!抓住画眉的衣襟,对着她的脸就是狠狠两耳光,“臭不要脸的!下贱狐狸精!” “啊!”画眉挨了耳光,捂着脸,不由委屈难过。她的身份,是不敢跟赵玫儿对打的,但是不代表要任人作践,扭头就往桌子后面躲,嘴里喊道:“奶奶饶了我。” “你站住!站住……”赵玫儿冲过去追,结果踩到茶水,脚底一滑,吧唧就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哎哟,哎哟!”她痛得大叫起来,先是屁股痛、后背痛,,接着不知道怎么肚子开始发痛,“呜呜,我的肚子……” 画眉不由呆在了桌子后面,看傻眼了。 丫头们也是莫名其妙,但是没敢耽搁就上前搀扶。众人七手八脚,好歹把赵玫儿给扶了起来,正要先回去换衣服,忽地一个小丫头尖叫起来,“血!地上有血!” 赵玫儿脸色惨白,喃喃道:“我肚子疼,肚子疼……” 画眉顺着方向看了过去。 那鲜红的血迹,是从赵玫儿的裙子里流出来的,一缕一缕,此刻仍在不断往下流。她的脑子顿时“嗡”的一声,难道……,这赵玫儿是小产了吗?可是看周围人的态度,以及赵玫儿自己的表情,像是都不知情。 第一百九十二章小产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赵玫儿呜呜哭道:“逸之,逸之!你快来,这个小贱货把我打出血了。” 这边乱哄哄的,白逸之正在询问怎么回事,结果就有小丫头回报说赵玫儿受伤了。因此赶紧过来查看,结果看到地上一摊血,不由吃惊,“这是怎么了?谁受伤……”视线顺着看了过去,落在赵玫儿的裙子上。 赵玫儿扑到他的怀里撒娇,嘤嘤哭道:“都是画眉那个小贱货,她打我,推我摔在地上都出血了。呜呜,我浑身都痛,肚子也痛……” 白逸之不由觉得匪夷所思。 画眉一个丫头,哪里来的胆子把主母推到摔出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还是画眉实在受不了惊吓,惨白着脸,颤声道:“公子,我怎么动手打奶奶?是奶奶扔了我一个茶碗,摔了一地的水,结果她冲过来闪我耳光的时候,就摔在地上了。” 白逸之看了看画眉的脸,果然……,上面还有两个巴掌印呢。 画眉哭了起来,“公子!你们快给奶奶请个大夫,我怕……,她这样子,怎么看着像是妇人小产了。呜呜……,我真的没有打奶奶,真的没有……”她越想越怕,吓得已经语无伦次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惊呆了。 赵玫儿之前并没有传出怀孕的消息,所以大家都没有往哪方面去想,眼下被画眉提醒,众人不由得都傻了眼,集体石化。 白逸之不由皱眉。 赵玫儿再不好,再跋扈,要是怀孕了也是他的骨肉,由不得不重视。当即吩咐下人,“赶紧去请一个最好的妇科大夫们,快去!” “是。”下人脸色惨白慌张去了。 赵玫儿也懵了。 她顾不得肚子疼,看看画眉,在看看地上的血迹,“我小产?我怀孕了?我……,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扭头看看心腹妈妈,“妈妈,你说我是怀孕了吗?” 那妈妈都快要哭了。 白逸之沉声道:“玫儿的小日子可迟了?你们心里都没个数吗?要是……”他有点说不下去了,“要是你们稀里糊涂的葬送了白家子孙,就让你们陪葬!” 那妈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颤抖道:“奶奶、奶奶的小日子,从做姑娘的时候就不太准,她又爱吃辣,爱吃凉,时常早几天晚几天的。算着日子,奶奶的这个月也差不多该来小日子,就怕……,怕是真的有了。” 赵玫儿顿时慌了,哭道:“逸之,我要是真的小产了怎么办啊?” 她素来跋扈猖狂的很,可到底还是小姑娘,对容貌俊逸的白逸之很是爱慕,心底也很是依赖。特别是白逸之平时不怎么搭理她,像今天这么关心爱护,更是头一遭。因而越发的爱撒娇卖痴,嘤嘤哭泣,“呜呜,我的孩子……” 白逸之顿时头疼起来。 他和赵玫儿自然是合不来,但是子嗣为大,自然也盼望着赵玫儿早点生下嫡子,好传宗接代。甚至想着,只要赵玫儿生了嫡子,往后就再也不用应付她了。 可是现在,倒是盼着赵玫儿没有怀孕的好。 不然白白小产一个孩子,那也……,太叫人惋惜了。 再者,赵玫儿要是小产了,必然伤身,往后肯定好长时间都不能怀孕,甚至一辈子都没法怀孕,总之麻烦多多。 “大夫来了。”小丫头禀道。 众人纷纷让路,自动散到两边给大夫腾出空儿来。 赵玫儿还在嘤嘤哭泣,一面哭,一面让大夫诊脉。哭了一阵,又发狠,指着画眉破口骂道:“都是那个小贱人!她害我的,推我了。” 画眉哭道:“我没有。” 白逸之简直烦不胜烦,怒道:“都安生些!先让大夫诊脉!” 赵玫儿和画眉都闭了嘴。 大夫战战兢兢的诊脉,诊了半天,脸色很是不好看的抬起头,沉声道:“对不住!请恕老朽医术浅薄,这位奶奶的胎像太早,又不稳固,已然是小产流掉了。” “小产?!真的……”赵玫儿顿时傻眼了。 她刚才并不相信自己怀孕,因为没有任何孕吐之类的征兆,只当是小日子来了。于是故意吵吵闹闹,想诬陷画眉,趁机把画眉给弄死。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怀孕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就小产了。 “我可怜的奶奶啊。”心腹妈妈当即就哭了起来。 画眉则是脸色惨白,萎顿在地。 她心道,“完了,完了,这下子不好收拾了。” 白逸之则是沉着脸,不言语。 大夫不敢仔细看这屋子人的表情,飞快的开了一个养身子的药方,就要告辞,“药方已经开好了,奶奶让人抓药,往后记得多加保养身体。”趁着众人发愣,连赏钱都不要,赶紧提着药箱飞快的溜走了。 赵玫儿怔了片刻,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孩子!孩子……”她其实自己还年纪小,不懂什么母爱,但是痛失身孕也是悲伤,哭得眼泪一串串的,“呜呜,我的孩子就这么没有了。” 听她哭得凄惨,白逸之的心也是沉甸甸的。 “逸之!逸之……”赵玫儿哭得泣不成声,拉扯他,“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我小产的不只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愤怒的指向画眉,咬牙切齿道:“都是这个狐狸精害我小产的,她故意谋害我的肚子!把她拖下去打死!” 画眉怎么敢担这么大的罪名?慌得连连磕头,哭诉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眼下这会儿,白逸之正在满肚子的烦恼官司,又岂会怜惜画眉?再说,本来就是要处死画眉的,眼下正是一个好借口。因而没有多想,便道:“堵住画眉的嘴!” 省得画眉临死前狗急跳墙,再说出什么霍焰和林映月之语,倒是牵扯不清。 当即两个婆子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就用帕子塞住了画眉的嘴巴。 画眉拼命挣扎,惊恐发声,“唔、唔唔……” 白逸之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看都没看画眉一眼,冷冷道:“带下去处置干净了。”这是深宅大户含蓄的话,意思是,把人弄死再挫骨扬灰,连个渣都不要留。 画眉好歹也是镇南侯府出来的,岂有不懂?顿时吓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倒是省事儿了。 两个婆子拖着她下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就灭了口,尸体也处置的干干净净,这世上再也没有画眉的痕迹,一切化成了灰。 众人七手八脚,将赵玫儿抬回了房间休息。 赵玫儿仍旧哭哭啼啼的,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打量丈夫,“逸之,没了孩子,我这心里好生难过,呜呜……”其实心下得意,看来丈夫心里还是装着她的,只要她一句话,就把姨娘通房之流给灭了。 原本还担心,丈夫会舍不得画眉那个狐狸精呢。 只是可惜那个孩子了。 不过赵玫儿没有太过担心,她自持身强力壮,年轻,这个孩子没有了,回头再怀一个就是了。反倒觉得,她和白逸之一直赌气夫妻不和。眼下趁着她小产了,白逸之怜惜,正好把夫妻关系修复一下。 于是只做可怜柔顺状,一会儿哭,一会儿拉着丈夫的手诉说。哭一阵,又对着死去的画眉骂天骂地,总是没一个消停的时候。 白逸之真是烦不胜烦。 只能敷衍她,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亏得赵玫儿小产过后体虚,哭了一阵,便哭得昏昏然睡了过去。 白逸之总算松了一口气。 因为赵玫儿小产,血污不吉利,他自然是不会留下来同房的。等赵玫儿睡着,便起身关门出去了,隔壁另找了一间上房歇下,只是一时间,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玫儿小产,的确可惜,但是也谈不上特别的难过。毕竟他还年轻,没了赵玫儿的这个孩子,将来再要便是了。而且说到底,心里其实并不是很希望跟赵玫儿生孩子,总觉得赵玫儿性子不好,生出来的也是一个歪种子,所以可有可无的。 没了,固然不开心。 但是也谈不上多么痛苦不堪。 比较起来,更多的则是有点烦恼,担心赵玫儿回到京城以后作天作地,又要跑去昌平公主跟前哭诉,不定闹出什么来。而且,方才赵玫儿去见画眉,不知道画眉说了什么。即便画眉什么都没说,赵玫儿只要有心,也是打听得出画眉的原本来历。 哎,又是一同麻烦。 白逸之有点后悔,要是早点把画眉处置掉就好了。 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后悔也无用。他本人到是不怕赵玫儿,再者他是赵玫儿的夫君,赵玫儿也不可能对他怎样。只是担心赵玫儿查出画眉的来历,再牵扯出镇南侯府,霍焰、林映月,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乱子来。 相比之下,才损了一个未见面的孩子,都不算是大事了。 赵玫儿的战斗力有限,但是昌平公主不容小觑啊。虽说昌平公主最近一心跟男宠鬼混,不太管赵玫儿,可毕竟是母女,万一昌平公主发起疯来呢?唯一放心点的是,霍焰和林映月都在雍州,这里是霍家的天下,昌平公主的手应该伸不了这么长。 第一百九十三章赌气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白逸之想了一阵,一时无解,只能安慰自己先睡觉了。 赵玫儿则是睡到半夜三更,做了个噩梦,梦到一个血淋淋的婴儿,哭着喊她娘,自己把自己给吓醒了。醒了以后睡不着,又不见了白逸之,不由生气,“我都这样了,也不说在屋子里陪着我!” 心腹妈妈劝道:“夜深了,公子也是等奶奶睡着才走的。” “哼!”赵玫儿还是赌气,“说来说去,他对我的好还是有限,太情薄了。”只是也不好半夜叫白逸之起来吵架,毕竟还想修复夫妻关系,转而想了想,“对了,画眉那个狐狸精自己说的,她是镇南侯给的对吧?” 心腹妈妈点头,“是呢。” 赵玫儿这会儿缓过来精神,开始琢磨,“我总觉得,这里头有点不对劲儿。好好的,无缘无故,镇南侯干嘛给逸之一个丫头?该不会……,是逸之想念林映月那个骚货,又跑去镇南侯府溜达了吧。” “这……,不会吧?”心腹妈妈劝道:“因为白家老夫人做寿,霍家作为姻亲自然要过来走动。而公子作为晚辈,回来雍州一趟,论理也该去霍府拜见一下长辈,见见表弟,当日不就是这么说的吗?再说了,林氏是表嫂,又怀着孕,没道理会出来见公子的。” 赵玫儿却不以为然,哼道:“我总觉得,就是林映月那个狐狸精搞的鬼!在京城的时候,我和她早就已经结下梁子了。她自然不好主动勾引逸之,但是搞点花样,给逸之送个美貌丫头,不是正好给我添堵吗?不然的话,怎么想都说不通,镇南侯突然送给丫头给逸之,完全没道理嘛。” 心腹妈妈也不好下定论,只能道:“这事儿,还得让人去雍州打听才清楚了。” 赵玫儿想了想,却不放心,“等咱们回京城去了,隔得千里之外,几个下人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再说,即便打听到是林映月捣鬼,难道还再专门跑回来?就算我不怕路远,逸之也肯定不让我来雍州的。” “那……,奶奶准备如何打算?” 赵玫儿眼角闪过冷光,哼道:“正好借着我小产的由头,说身子不好,经不起路途上面颠簸,需要休息,先折回雍州休养一段时间吧。” 心腹妈妈点头,“这个理由倒是不错。再者,奶奶的身子的确也虚,长途跋涉的对身子不好,还难免落下病根儿,回去休养几天也不错。” “是啊。”赵玫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掠过一丝伤感,“只是可怜我的孩子。”继而又燃起熊熊的愤怒之火,“如果真的是林映月在捣鬼,害得我没了孩子,那……,我要跟她没完!她不是也怀着孕吗?我就让她也小产,不……,要她一尸两命!” 心腹妈妈沉默了一阵,说道:“也好,回了雍州再做安排吧。” 赵玫儿说了许多的话也累了,揉了揉眉头,“罢了,夜深了。先睡一觉,明天我再找逸之撒撒娇,反正先回雍州,一定要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了。” “是,奶奶先休息吧。” 第二天,赵玫儿早起就说浑身难受,肚子疼得厉害。 白逸之见状自然不好勉强她赶路,因此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在客栈多休息一天,反正也不急着赶路,迟些回去也没事。” 赵玫儿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没有直接说要回雍州,而是道:“我难受的紧,逸之,你去找个好点大夫过来,给我仔细瞧瞧。” 白逸之皱眉道:“这里偏僻,怕是没有太好的大夫。再找,也就是昨天那种小镇上的大夫了。只是你这小产,不算病,寻常大夫看看也使得,横竖开些补药就行了。” 赵玫儿便扁了嘴,委屈道:“小镇上的大夫懂什么?开得都是狗皮膏药!万一我要是因此落下什么毛病,他们负的起责吗?我不管,我就是要最好的大夫。” 白逸之忍耐脾气,劝解她,“这里找不到更好的大夫了。” 赵玫儿哭道:“那就写封书信,去京城,让我娘派一个太医过来!不,一个太医不过,至少得两个一起会诊,才放心。” 白逸之自然不愿意送信去京城,再找昌平公主,还什么两个太医来回折腾,这岂不是要闹翻天?不过赵玫儿虽然撒泼,到底小产了,担心也是难免的。 因此思量了下,“去京城不合适,这一来一回都什么时候了?不如这样,我让人去雍州找个好点的大夫过来,应该医术差不多了。” 赵玫儿一脸不乐意,“雍州的大夫,怎么能和京城的太医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的十万八千里……” “奶奶。”心腹妈妈早就和她商量好了,此刻唱戏配合道:“你别发脾气了。雍州的大夫应该也不差的,好歹近啊,京城的太医实在太远了。我看公子的话没错,还是去雍州请个好点的妇科大夫,赶紧过来瞧瞧吧。” 赵玫儿啐道:“你少管我!” 白逸之不想跟他们纠缠,当即吩咐,“来人!赶紧去雍州……” “公子啊。”心腹妈妈又道:“要说奶奶小产,这已经耽搁了一夜,难道还要等人回雍州再打大夫过来?一来一回,少说又要等到明日了。再说了,这乡野小镇也不适合静养,与其在此干等,不如先让奶奶回雍州白府,好歹把身子养好了,再回京城啊。” 赵玫儿便哭道:“呜呜,我不要回白府。”一脸娇纵的样子,抱怨起来,“白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我又是晚辈,回去还不是天天给人立规矩的。” 白逸之听了这话,顿时不悦。 心腹妈妈赶紧劝解,“奶奶啊,你这话是怎么说呢?叫公子听了多不好。”赶紧朝着白逸之陪笑,“公子,你先出去休息,我好生劝一劝奶奶。” 白逸之的确没心思和赵玫儿纠缠,点点头便转身要走。 赵玫儿还叫道:“不许走!” 白逸之假装没听见,出了门。 只听里面妈妈正在劝解,哄道:“奶奶,你刚才真是想左了。公子的娘早就已经去世,你不用在婆婆面前立规矩。府里小姐们也都出嫁,你也不用照顾小姑子们。至于白老夫人,她老人家年事已高,平时都在佛堂里不肯出门,也是不要你伺候的。” 白逸之在外面听着冷笑。 公主府出来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目中无人的直白。虽说话是没错,可也暴露了赵玫儿不想侍奉公婆,照顾小姑等等念头,实在是太不贤惠了。 不过那妈妈的一番话,倒是有用,总算让赵玫儿安静下来。 那妈妈又道:“奶奶你就放心吧。你的身份贵重无比,白家的人肯定会让着你的,不会为难你,下人们有公子的吩咐交待,自然也是听话的。” 赵玫儿气哼哼道:“反正我是不能受气的。” “不会,不会。”那妈妈又哄了两句,出来外间,对白逸之陪笑道:“我们小姐在家养得娇惯,不懂事,还望公子多担待她几分,老奴先替公主殿下谢过了。” 白逸之淡淡道:“罢了。” 那妈妈又道:“现如今,奶奶已经被劝好了。我想着,住在客栈养身子到底不合适,去京城又太远了,还是先回雍州休养几天吧。公子你看,要不……,咱们就早点走,今儿天黑之前应该就能赶到了。” 白逸之其实不想掉头回去。 毕竟雍州有镇南侯府,有霍焰,有林映月,稍有不慎就会惹出麻烦来。可是赵玫儿才小产了,逼着她赶路,十几天的颠簸去京城,也的确太过分了。到时候,赵玫儿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儿,甚至路上一命呜呼,昌平公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也是头疼的很。 因此想了想,说道:“既如此,就先回雍州白府住几天吧。” 那妈妈顿时送了口气,陪笑道:“还是公子心疼我们奶奶,我这就进去,把公子的心意跟奶奶好生说一说,让她记在心里。” 白逸之摆摆手,“算了,她不闹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妈妈尴尬一笑,进去了。 赵玫儿瞅着妈妈进来,关了门,得知白逸之已经走了,不由露出胜利的笑容。她勾起嘴角一笑,“等着,我一定要把事情真相查清楚!绝对,绝对不能让我白白小产了。” 妈妈劝道:“奶奶,你才小产了身子虚,先休息。有什么想法,等回了雍州再慢慢安排也不迟。公子方才已经答应,等下就出发。你先歇一歇,吃点东西,等下路上还要颠簸折腾一番呢。” “嗯,回去再说。”赵玫儿咬牙切齿的应了。 心腹妈妈给他掖了掖被子,起身出去。 赵玫儿心下冷笑,觉得自己这次小产甚是划算,把丈夫的柔情都勾起来了。若是放在平时,白逸之肯定没有这么好说话。趁此机会,和丈夫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比什么都强。因此不但没有太伤心,反而得意,闭上眼睛就沉沉睡着过去了。 天黑时分,白逸之等人原路返回雍州,进了白府。 第一百九十四章吃惊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白家的人听说赵玫儿小产了,都是吃惊,不免叹息了几声。白逸之却没有提画眉,反正这事儿也没几个人知道,反倒叮嘱,“玫儿正伤心着,往后大家都不要再提此事了。” 免得扯出画眉,又扯到镇南侯府上面去。 白老夫人颔首道:“是呢,莫要叫当娘的人伤心。”尽管不习惯赵玫儿张牙舞爪,但是还是心疼小产掉的重孙,叹气道:“等下我就去佛堂,多给那个孩子念念往生咒。” 白逸之欠身道:“辛苦祖母了。” 白逸之道:“玫儿小产了身子弱,就先不过来给祖母请安了。我的意思,让她先安心静养着,等养好了身体再回京城。” “让她歇着,等下我带几个人过去看看。”白老夫人道。 白逸之怕赵玫儿说话莽撞,惹得祖母生气,干脆陪着一起过去。等着祖母与赵玫儿寒暄了几句,便将人送回了佛堂歇息。然后找了家里大夫,细细交待了一番,“见了奶奶,记得叮嘱她先在床上静养,不要下地,免得东奔西走伤了身子。” 这话里面另有深意。 大夫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形,大抵了解,赵玫儿不得白逸之的欢心,那么想让赵玫儿老实一点儿,也不难理解了。 因而回道:“好,一定会多劝奶奶的。” 白逸之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出了门。他闲庭信步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蓝天,以及洁白好似棉花朵的白云,忍不住一声清浅叹息。 其实回到雍州,并不是全因为赵玫儿哭闹,也有一部分难言的私心吧。 虽说不方便去见林映月,到底隔得近,时常能听到她的消息也是好的。呵呵,忍不住又自我嘲笑,这么痴,却是一片痴心空付流水罢了。 镇南侯府,后院。 林映月听说了白逸之的消息,得知因为赵玫儿小产,所以才不得不折返,倒是对赵玫儿生出几分同情。毕竟都是女人,知道怀孕对一个女人打击多大,不免感慨道:“说起来,也是可怜见的,指不定这会儿多伤心呢。” 粉蝶却嗤笑道:“要我说啊,这是赵玫儿从前罪孽太多,遭报应了。奶奶现在是怀着身孕,心慈,可是想想赵玫儿从前的那些恶毒,她也是活该!” “罢了。”林映月摇摇头,“冤家宜解不宜结。要是从今以后,赵玫儿再也不找我的麻烦,我也不想一辈子恨着她。毕竟恨人也是需要力气的,我还有我的好日子要过,哪有空整天恨来恨去。” 粉蝶笑道:“奶奶真是宽宏大度。” 林映月微微一笑,“做娘的人了,自然希望生活平平安安的。不过呢,虽然觉得赵玫儿小产可怜,但是也担心她闹事,希望她赶紧养好身体回京城去吧。” “是啊。”粉蝶感慨道:“不然赵玫儿留在雍州,总是叫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她现在小产需要静养,加上还有白逸之和白家的人看着,应该呆在屋子里,不会出来作妖,奶奶你就放心养胎吧。” 林映月掠了掠鬓角发丝,扶正了牡丹绢花,轻笑道:“嗯,我是得多想开心的事。”轻轻摸了摸肚子,“不然我若是不开心,肚子里的孩子就该不开心了。我呢,平时尽量高兴一点,孩子也快快乐乐的。” 粉蝶跟着笑了笑,正要说话,忽地一个小丫头过来传话,“惠姐儿醒了,正哭着闹着要找蝶姨娘呢。”她当即便站起身来,告辞道:“奶奶,我先回去了。” “去吧。”林映月挥挥手,瞧着她急匆匆的走远了,不由叹气,“还说等会儿,管事妈妈们来了,叫粉蝶帮我操办几件事呢。现在她一心扑在惠姐儿身上,也是没空,少不得还是要我自己辛苦了。” 旁边妈妈道:“依我看,蝶姨娘为了惠姐儿忙碌,已经分不开身。奶奶又怀孕,岂有天天操劳的道理?不如再提拔几个能干的丫头,纵使一个比不上蝶姨娘,两、三个总比得上了吧?反正候府又不缺人。” 林映月颔首道:“没错,我正有此意。” 到了晌午,闲话间说起这事儿。 霍焰一边吃饭,一边道:“这不难,把我书房的四个大丫头调过来,就够使唤了。她们都在府里好些年了,差不多十五、六岁,正是能干的时候,到嫁人之前还能让你用个五年左右,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满地乱跑了。” 林映月谦让道:“那怎么好意思?你的丫头,给了我,你在书房不是没人了吗?” “算了吧。”霍焰低头吃了一大口鱼,又抬头,“这些丫头,都是府里嬷嬷从小调教出来的,比外头新买来的懂事,也熟悉府里的人事。平时放在书房也是闲着,我在那边,也就是叫人端茶倒水,随便一个丫头都能做的。” 林映月犹豫了下。 霍焰见她迟疑不决,解释道:“你放心,这些可不是画眉那种狐狸精,都是正正经经帮主子干活的好丫头呢。”又哼唧了一声,“要不是心疼你,给你使唤,别人想要我还不舍得给呢。” 林映月莞尔一笑,“看你,真是多心了。我只是觉得你的大丫头,都是府里嬷嬷调教出来的人才,不好都要走了。可是我这边呢,粉蝶忙着惠姐儿没空,我又大肚子,的确也需要几个人。”沉吟了片刻,“这样吧,四个我不敢全要,免得没有妥帖的人服侍你,就先借两个丫头过来罢。” “行啊。”霍焰继续吃饭,说道:“等下就叫她们一起过来,你自己挑。” “先吃饭。”林映月敲定了大事,也不急了,慢悠悠喝了一碗汤,“你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然的话,就算现买丫头,或者从二等里面临时提拔,也没这么好使。” 霍焰的大丫头能干、有本事,自然就不用说了。 更难得的是,这些大丫头还熟悉候府的人事,以及各种关系网。本身呢,也比一般的丫头有体面和权威,过来管教小丫头和仆妇们,肯定压得住阵。 林映月越想越开心,夹了一筷子鱼肉,细细的剔了刺儿,喂到霍焰面前,“诺,没什么好谢你的,服侍你吃口鱼吧。” 霍焰不客气的一口吞了。 细细嚼了嚼,然后冲着她哈哈大笑,“你这鱼肉也太金贵了。只得这么一口,就换了我两个万事妥帖的大丫头,好生划算的买卖。” 林映月又夹了一个鸡腿过去,放他碗里,嗔道:“这还堵不住你的嘴!快吃。” “哈哈……”霍焰笑嘻嘻的低头啃鸡腿了。 午饭过后,他让人叫了书房里的四个大丫头过来。一律都是浅玉色的比甲,墨绿色的裙子,头上或戴一支金钗,或插一枚玉簪,再配朵绢花在鬓角,看起来清爽又大方,皆是透着干净利落的劲儿。 至于长相,都是中规中矩的没有特别漂亮。 林映月看了看四个人,笑道:“一个个的,我瞧着都好,竟然不知道该选谁了。”蹙眉思量了一番,说道:“我准备挑两个丫头身边使唤,你们也知道了。另外两个,依然还在世子爷的书房服侍,两边的差事都不差的。” “都听世子爷和奶奶的吩咐。”丫头们齐刷刷道。 林映月微笑道:“跟着我呢,自然要比书房那边忙碌许多,当然了,赏钱自然也是要比书房多一些的。留在书房呢,清闲、省事儿,也没有那么的人情来往。所以,看你们是想勤快点儿,还是清闲的了。“ 四个丫头面面相觑,都在犹豫,似乎各自想法不一样。 林映月笑道:“牛不吃水强摁头,也没意思。这样吧,愿意留在书房清闲的,就站在原地不动。想来我这边帮帮忙,看看热闹,多挣几个零花钱的,就往前一步到我跟前来。” 丫头们还是迟疑不决。 霍焰眉头一挑,“做什么呢?愿意留下就留下,愿意出来就出来,爷又不打你们的板子,东张西望看什么?快点,出来两个勤快的,再墨迹都拖出去一顿打!” 林映月嗔道:“你看你,把人都吓坏了。” “既如此,我先到奶奶身边试试吧。”一个身量高挑的丫头,圆圆脸的,率先站了出来走到林映月跟前,笑着道:“不瞒世子爷和奶奶,我家里兄弟姐妹多,我是老大,想多挣几个银子存着,回头给弟弟妹妹们嫁娶用。” 霍焰看了她一眼,与林映月道:“这是问梅。” 林映月微笑点了点头。 剩下三个还在推推搡搡,小声争论。 霍焰不耐烦道:“快点儿!” 问梅回头,冲着一个娇小秀气的同伴招手,“品兰,不是说好给我做帮手的吗?这会儿又缩手缩脚的,做什么呢?快点出来吧。” 品兰低头道:“我这人性子软,怕是压不住那些管事妈妈们,还是算了吧。” “既然品兰不想去,那我去吧。”一个身量纤细、眉清目秀的丫头,从从容容往前走了两步,站了出来,“奴婢听竹,愿意听从奶奶吩咐调遣。” 问梅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第一百九十五章丫头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看在眼里,约摸猜到了几分,问梅和品兰私下要交好一些,或者说品兰性子软,问梅更喜欢和品兰一起共事。听竹看起来有些傲气,问梅的性子瞧着甚是泼辣爽利,两人多半平时就有龃龉,所以不太合得来。 这些都不要紧,谁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若是问梅和听竹互相不融洽,虽然有时候会冷场,但是也能互相监督一下。 林映月关注的是她们能干与否,转头看向霍焰,“这两个丫头你可还舍得?若是有谁是心爱的,换一个也行,我可是不挑人的。” 霍焰伸手捏了她脸一把,咬牙笑道:“你就作怪吧。” 四个丫头都是在书房服侍的,今儿头一次见到素来冷面的世子爷,竟然被奶奶打趣也不生气,还当众调笑奶奶,不由都是开了眼界看呆了。 霍焰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明白林映月的意思,她是在担心丫头合不合适。 因而与她大致介绍道:“问梅是霍府的家生子,老子娘和哥哥嫂嫂,还有好些亲戚,都是在府中各处任职的,人情来往上你可以问她。听竹写得一手好字,念过写书,管理小丫头很有一套,应付妈妈们也不在话下。另外,她们过几年是要放出去嫁人的,正好你让听竹帮你调教几个二等丫头,回头她们走了,再顶上,你也不至于缺了人使唤。”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琐琐碎碎,都是一些家常细微的小事。 问梅和听竹都很震惊。 在她们平日的印象里面,世子爷一向惜字如金,懒得跟旁人多说一句话的,特别是这种家常里短的话。但是今儿才知道,为了奶奶,世子爷也是可以温柔体贴,不嫌麻烦,于是看林映月的眼神都变了。 奶奶得宠,比传闻中的还要得宠啊。 霍焰又道:“要是你这边人不够用,忙的时候,把品兰和梦菊也叫过来帮忙。反正我在书房呆着的时间有限,再说了,端茶倒水的事儿不拘是谁都行。” 林映月笑道:“不用,够了。我手里多的是小丫头和妈妈们,只缺两个能干的,帮我管些大事就行。听你刚才一说,问梅和听竹各有所用正合适,那就她们俩留下吧。” 霍焰还是不放心她,叨咕了一句,“你怀着孕呢。” “哪有那么娇气?”林映月温柔的看了他一眼,“好啦,好啦,放心吧。等到逢年过节真忙不过来的时候,我缺人手了,就把品兰和梦菊也叫过来。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保证再给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儿。” 霍焰这才满意了,点头道:“这就对了,什么时候都不要跟爷客气。” 小两口恩爱甜蜜非凡,好得蜜里调油,那甜味儿都滋滋往外冒了。问梅等人看在眼里,都是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呃……,活久见啊。 而林映月屋子里的丫头们,则是见多不怪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映月身边有了问梅和听竹帮忙,省心了不少。这两个大丫头都很能干,除了比粉蝶年轻,少经历点事儿,别的简直没有可挑的。问梅对候府的熟悉程度,人事关系的圆滑,是粉蝶不能比的。而听竹出身干净,调教丫头恩威并济,很有权威,也是青楼出身的粉蝶没有的一股子傲气。 可以说,两人中的一个或许比不上粉蝶全能,但是加起来可比粉蝶强多了。 林映月很是满意。 粉蝶最初得知主母身边添了两个大丫头,还没觉得什么,甚至因为有问梅和听竹帮忙,自己偷懒松了一口气。可是后来渐渐发现,问梅和听竹对后宅琐事上手以后,林映月用着很是顺手,慢慢的就不再找她处理事务了。 粉蝶顿时有点心慌慌。 手中没有权力,不安心还是其次,小丫头看她也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粉蝶私下不免嘀咕抱怨,与苏心琬道:“奶奶现在身边有了问梅和听竹,早就把我丢到脑后,不闻不问了。” 苏心琬劝道:“你不是想多陪陪惠姐儿吗?奶奶也是心疼你,给你腾出时间,往后白天黑夜都可以陪着惠姐儿了。” 粉蝶顿时哑口无言。 但是又不甘心,去找林映月试探说道:“奶奶,其实惠姐儿现在大了,再者还有世子夫人帮忙照顾,丫头奶妈子一大堆,我也没那么忙了。” 林映月正在喝杏仁酥,擦了擦嘴,抬头道:“粉蝶,这世上的事哪有两全其美的?你既想陪惠姐儿增进感情,又想在我这边管着丫头们捏着权力,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 粉蝶脸上微微一红,“以前奶奶不是说了,让我一日三餐陪着惠姐儿吃饭,平日中间过来帮着处理后宅事务吗?我看,管事妈妈们也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事儿,这样也是挺好的,我也忙得过来啊。” 林映月有些不悦了。 她冷眼看着粉蝶,皱眉道:“当初我是这么说的。可是你仔细想想,我一个做主母的,不能随时随地的办事儿。还要等着你忙完了惠姐儿的事,才开始处理,这是哪门子的道理。算不算是对你的迁就?” “是。”粉蝶心虚道。 林映月又道:“结果呢?我这边还没有嫌麻烦,你就跑来跟我说,惠姐儿整天和世子夫人待在一起时间多,喜欢世子夫人,不喜欢你了。我又再次迁就你,让你多回去陪着惠姐儿,让世子夫人过来陪我说话,好让惠姐儿多亲近你。等于我要给更多的时间与你,让你陪惠姐儿,我想用人办事的时候却没人。” “是……”粉蝶不由更心虚了。 “可是。”林映月话锋一转,“世子夫人能陪我聊天解闷儿,却不能帮我处理家里的后宅事务啊。她是什么身份,我能放心的指使她去管下人吗?我整天和她聊十二个时辰,家里的事也没人帮忙啊。” 粉蝶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林映月放下了手中的碗,缓了缓心绪,说道:“你平心静气的想一想,我一个孕妇,迁就你,还要得你的抱怨,这说出去你站得住道理吗?更不用说,我是主,你是仆,有什么脸面挑三拣四的?你是我的祖宗吗?” “奶奶。”粉蝶赶紧跪了下去。 林映月正色道:“我之前一直对你迁就,是因为你曾经替我挡过霍媛的谋害,算是对我有恩。但是你的恩,我报了,不仅给你锦衣玉食,还给了一个惠姐儿让你终生有靠!所以你记住,我不欠你什么了。” “对不住,奶奶。”粉蝶连连磕头,央求道:“是我糊涂了。” 林映月冷冷道:“不要挟恩图报太过分了。”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威严迫人,“今儿就一次把话说清楚了。从今以后,我保证你蝶姨娘的位置和荣华富贵,保证惠姐儿让你养育做依靠,别的你就不要插手了。” “是。”粉蝶瑟瑟发抖,颤声道:“是奴婢糊涂了,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得陇望蜀不知足。既想要住在东家富翁吃饭,又想和西家小郎睡觉,是我糊涂!奶奶,我往后再也不敢胡闹,就呆在小院里老老实实做姨娘,照顾惠姐儿。” 林映月对粉蝶之前的护住之情,这几年也被她作天作地的,消耗干净了。只是到底念着一份旧情,不愿苛责,挥手道:“你记住今天我的话,也记住你说过的话,回去吧,往后老实消停一点儿。” “是。”粉蝶磕头告退下去。 林映月情知自己是孕妇,不合适这般情绪起伏,因此叫了问梅进来,“附近有没有适合散心的地方,我想去透透气,把不愉快的事都在外面散忘了。” 问梅想了想,回道:“要说雍州最合适散心的地方,应该就是大明寺了。现在正值初秋的天气,想来桂花开得正好,清香怡人,坐在桂花树下听听曲儿是极好的。再者,还可以收集桂花做花蜜,或者做桂花茶呢。” 林映月听了已有三分神往,微笑道:“听着不错,但是得跟世子爷商量。” 问梅抿嘴笑道:“有啥可商量的?世子爷还不是都听奶奶的。” “你呀。”林映月被她逗笑了。 正巧霍焰从外面回来,听她们提到自己,不由打趣,“又在说我坏话呢。” “对!”林映月跟着耍花腔,哼哼道:“说你坏呢。” 问梅笑道:“世子爷别提奶奶开玩笑。我们正商量着,说去大明寺看桂花,奶奶说要等世子爷回来才决定。” 霍焰根本就不在意,坐下道:“去呗,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他答应的干脆,倒是惹得问梅等人笑了起来。 霍焰被大伙儿笑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道:“不就是去大明寺赏个桂花吗?还没吃上月饼,你们就这般乐呵了。” 问梅笑着解释,“方才我就说了,只要奶奶想去的地方,世子爷一准儿答应。现在果不其然,应了这句话,所以大家才发笑的。” 林映月也笑了一阵,又道:“虽然没到中秋节,咱们提前做点月饼吃也行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桂花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丫头们听了都说好,各自说起吃什么馅儿,豆沙、莲蓉、蛋黄,又商量着要做什么酥皮儿,越说越是热闹,满屋子欢声笑语不断。 林映月不由笑道:“一个个的,都是嘴馋闲不住的人。” 霍焰打趣她,“还不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呸!”林映月笑嗔道:“那行,你不嘴馋,到时候月饼做好了咱们吃,你干看着,可记得千万要忍住哦。” 霍焰故作一脸凶悍,“反了你了。” 丫头们听小夫妻俩拌嘴,更加好笑,都齐刷刷跟着笑了起来。 欢声笑语,在候府里面慢慢荡漾开…… 镇南侯听了丫头的回禀,摇摇头,“罢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世子自己愿意守着林氏一个人过,他觉得是一罐子蜜,就由得他吧。”再说了,林氏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顺顺利利生产才是最要紧的,为候府开枝散叶啊。 而苏心琬听到了内院的欢声笑语,不免艳羡,又是淡淡伤感,“还是映月有福气,天生就和世子爷是一对儿。放在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世子爷也可以这般温柔体贴,笑语晏晏,可见缘分都是天注定的。” 粉蝶则是有些黯然,叹道:“我惹恼奶奶了。以前太糊涂,被奶奶宠的不知天高地厚,连主仆规矩都忘了。” 苏心琬却是柔顺慈和的性子,微笑劝她,“别想太多,知足常乐。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好吃好喝,又清闲,安安分分守着惠姐儿过就是了。” 粉蝶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能敷衍点了点头,“嗯呐,往后就守着惠姐儿过吧。”尝试过权利的滋味,体会过被人捧得高高在上,再到如今的寂寞冷清,各种滋味儿,也只有自己能够细细体味了。 小丫头过来回报,“世子爷和奶奶商议好了,准备明天去大明寺呢。” 苏心琬问道:“去看桂花?” 小丫头点了点头,“好像似的。奶奶说是在府里闷闷的,想出去散心,问梅姐姐就提议说去大明寺看桂花,后来就说定了。” 粉蝶听得心思一动,喃喃道:“问梅啊。” 苏心琬抬眸问她,“问梅怎么了?” 粉蝶眼里的异色一闪而过,笑笑道:“没什么,我就是羡慕她们这群大丫头,陪在奶奶身边,还能够经常出去逛逛。不像我们,只能守在后院看着惠姐儿,哪儿都去不了。” 苏心琬觉得她说的不是实话,但是也不好多问。 毕竟她和粉蝶的关系不深,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妻妾关系,也算不上主仆,反而像是相依相伴的朋友,但是交情却还有些浅。加上之前粉蝶嫉妒她和惠姐儿亲近,又生疏了几分,所以平时都只是泛泛而交。 苏心琬心下猜测,多半粉蝶还是惦记林映月身边的大丫头位置,有权有势的,还有跟着主子出门得赏赐的风光。只是这点微妙的心思,就更不好点破出来了。 因而笑着打岔,“我是懒的出门,在家里逛逛园子就挺好了。” 粉蝶笑道:“行,明儿我们带着惠姐儿去逛园子。奶奶他们在外头逛,咱们在家里逛,好吃好喝还轻省呢。” 苏心琬微微一笑,“是啊。” 粉蝶又说起了别的闲篇,聊着聊着,话题就很快岔远了。 第二天,霍焰陪着林映月去了大明寺。 大明寺的桂花在整个雍州,都是极负盛名的。眼下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大明寺的桂花又粗又大,高高密密的,满树的淡黄色桂花好似星星点点,风吹过,仿佛漫天的星子散发出了香气,让人甜蜜沉醉。 林映月站在树下嗅了嗅,一阵阵甜腻的气息袭来,沁人心脾。 “奶奶,你在树下坐着,我带着小丫头上去摘桂花。”听竹找人搬来梯子,指挥着小丫头上去摘桂花,说笑道:“今儿中午就借大明寺的灶屋,做点桂花饼,再做一盆桂花甜酒汤正好,配上小酒就更美了。” 林映月听了笑道:“你瞧瞧,小丫头们的口水都要被你勾下来了。” 众人一阵哄笑。 听竹笑道:“那中午就早点吃饭。” 霍焰躺在树下的长椅里,摇摇头,“没劲儿,我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要说吃嘛,当然还是大块吃肉来的痛快,别的都没兴趣。” “放心,少不了你的肉。”林映月笑盈盈道:“知道你爱吃肉,已经让人准备了一整条鹿腿,等下给你烤肉吃呢。” “哎,这个我喜欢。”霍焰一下子翻身起来。 众丫头见他馋肉馋得不顾形象,不由又笑了。 林映月伸手羞他,“昨天是谁说别人嘴馋,自己不馋的?我看呐,不过是昨天没有馋到你的点上,今儿听说吃鹿肉就露处原形了。” 霍焰拿眼瞪她,哼道:“等下爷要把鹿腿都吃光!” 日头渐渐升起来了,丫头和婆子们有忙着摘桂花,做桂花饼的。也有忙着去搬烤肉用的工具、叉子和炭火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美味酱料、铁丝网等等。刚摆好,就有婆子端着切成片的鹿肉过来,已经腌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开烤、开吃,大家都是看得肚子咕咕叫。 林映月怀着身孕,却不肯闲着,上前动手烤鹿肉玩儿。霍焰也来了兴致,立在旁边帮她刷酱料,抹油,烤的鹿肉滋滋作响,那浓浓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让人直流口水。周围小丫头们都是眼馋的慌,直勾勾的盯着鹿肉,看起来甚是可笑。 “哎呀,盐别放多了。”林映月娇声嗔怪,瞪了霍焰一眼,“都说盐放多了,会咸,而且放早了肉就老了。” 霍焰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冷峻威严,只是好脾气的笑着,“行,下次少放点。”拿了一根竹签子,想把多余的盐分给刮掉,可是盐早就化了,哪里还刮的掉?瞅着林映月娇嗔软语的样子,甚是可人,不惜做小伏低道:“别心疼,这块咸的我吃了。” “哼!就让你吃。”林映月一面娇嗔,一面靠在他的身旁眼波横斜,又是娇媚,又是甜蜜柔情,说出来的话也软绵绵的,“大家看着啊,世子爷烤的这块又咸又辣的,等下不许他悄悄扔了。盯着点儿,让他吃,谁让他不听我的话呢。” 众人都是一阵大笑。 问梅等丫头们,则是笑中带出说不尽的羡慕来。 天神啊,别说以前不敢想世子爷这般迁就,这般体贴,就算方才别的恩爱夫妻身上,也是难得一见。世子爷宠奶奶这般宠法,多少姬妾们都得不到,更别说正室嫡妻了。谁不想自家夫君疼爱宠着,只不过……,不是人人都有奶奶这般好命罢了。 “嗯,挺好吃的。”霍焰把那块放多了盐的鹿肉,先吃下肚,强撑着说,“咸也咸的入味儿,好吃,香!我的手艺就是不错。” “我尝尝。”林映月咬了一小口,“呸!”顿时就吐了,招呼丫头,“哎呀!都咸的快要齁了,快扔掉!”她刚才不过是开玩笑的,没有真的打算让霍焰把咸的鹿肉吃光,偏生这家伙好面子,还死撑着呢。 霍焰笑嘻嘻的喝着水,打趣道:“这可是你说要扔的,不是我。” 林映月哼道:“饶你一次。” 霍焰很是配合,凑过去低声笑道:“多谢娘子体恤,为夫感激不尽。” 周围一种丫头们都笑了起来。 林映月也撑不住笑了。 她怀着身孕,烤鹿肉只敢尝一尝,不敢吃多了。看着又是嘴馋的很,也是无奈,便领着丫头们起身,“不看你们这群馋猫了,我去旁边园子走走,看看桂花,这边空气都被你们的鹿肉熏坏了。” 霍焰听了哈哈大笑,捧腹道:“有人吃不了太多鹿肉,馋了。” “懒得理你。”林映月拂袖而去。 大明寺的桂花是很有名的。 此刻秋高气爽、天气晴朗,湛蓝无云的天空下,翠绿的桂花树上点缀着星星点点,恍若一树金黄碎米珠子,看着特别的喜庆。 林映月披了一件鹅黄色的织金羽纱披风,带着兜帽,将她莹玉般的小脸遮挡大半,只露出宛若莲瓣的娇小脸庞。因为是在外面行走,脸上还挂了浅玉色的缀金珠面纱,免得被人看到了真容。整个人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水波潋滟的明眸,恍若星光璀璨。 问梅和听竹跟在后头,在后面还有一群小丫头和婆子,众人簇拥着往前走。 “奶奶,你瞧树上。”问梅指着桂花树的一角,有一簇桂花开得特别的好,“要不要叫人折下来?回头可以插在花瓶里,能香好几天呢。” 林映月摇摇头,“不用了,桂花太小,折下来反倒不是太好看。方才你们不是已经捋了很多,够做桂花饼,桂花蜜就行了。” 再说,她是出来散散心的,不是折花的。 问梅也没有坚持,不过是随便找话说,又拣了几个笑话来讲,一路上笑语盈盈。小丫头们难得出门,心情也好,众人都跟着凑趣儿起来。 林映月反倒觉得有点吵,说道:“你们都站在这儿,我往前面走一点,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别担心,横竖我不出这个院子。” 第一百九十七章旧人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问梅等人都止了步。 听竹更是机灵,对着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林映月独自走到了桂花园深处。 四处幽香盈盈,桂花浮光金黄点点,又安静,又清幽,宁静的独处时光让她心里也清净不少,整个灵魂都好似被洗涤了。她把赵玫儿那些烦心事撇去,轻轻呼了一口气,胸中的郁闷也跟着散去了不少,身体都清透起来。 “真好。”林映月轻声叹道。 花篱后面,一阵曲调舒缓的笛子声飘荡响起。 那曲子甚是清灵优扬,让人听了,就好似漫步在空山新雨后的山间小径上,周围绿草茵茵,因为刚下过雨,树叶上还挂着晶莹欲滴的露珠儿,真是一副美妙的画卷。 林映月不由停住了,细细聆听,好似心中的尘埃都在一点点被洗刷,心情愉悦起来。 不过,她有些疑惑……,大明寺的小和尚还会吹笛子?这么多才多艺?忍不住带了三分好奇,往前走了几步,探头穿过花窗看了一眼。 桂花树下,隐隐约约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 咦,好像有点眼熟。 那男子穿着一袭飘逸的白衣,头束玉带,坐在一方石凳上,清浅的吹出空灵飘逸的优美曲子,很符合他身上淡淡的哀愁气韵。 林映月想,或许是哪家年少未婚的公子,正在怀春?哈哈,这么想就有点不厚道了。 她摇摇头失笑,准备悄悄转身离开。 正要走,那边的年轻男子忽然转过头来。 他的面容端方清雅,一袭白衣明华灿烂胜过冬雪,丝毫不沾尘俗气息,透着淡薄云雾般的神仙之姿。特别是那双眼睛,好似一泓烟波浩淼的万里江河,让人一看,便在其无边水势中迷失了方向。 “白逸之!”林映月不由失声轻呼。 天呐!怎么会是他?这么巧,偏偏在这儿遇上了。 白逸之的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林映月惊诧道。 她的心口“扑通”乱跳,脑子里面也乱乱的。要知道,霍焰一向个性霸道,她和白逸之的瓜葛又很多,难免瓜田李下的。真是不明白,怎么会在大明寺遇到白逸之?太巧了,巧的都有点离谱了。 林映月不敢多呆,赶紧转身,就想飞快离去。 “映月。”白逸之却快步走了过来,叫住她,“映月,是你吗?还是我想你,都想的出现幻觉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林映月假装没听见,拨开花丛,就要绕路回去。 “映月!”白逸之拔高了声调,“你别走,听我说几句话好吗?我知道是你。”他快步的追了上来,三下两下,就到了佳人跟前。 林映月停下了脚步。 她怀孕,又是娇弱女子,怎么都不可能快的过白逸之的。万一慌里慌张的,再搬到摔倒了肚子,动了胎气,那就是没事儿找事了。 再说了,要是白逸之大声嚷嚷惊动了别人,丫头们过来更不好看。 “映月。”白逸之轻声叹气,“原来不是做梦啊。”他身量颀长高大,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微笑道:“霍焰是我的表弟,你也算是我的表弟媳,说几句话又怎么了?你何苦怕我跟怕见到鬼似的?再说了,你怀着身孕,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林映月转过身来,皱眉道:“你别胡说。” 白逸之仔细的看了看她,还是那张清丽无暇的脸蛋儿,美人如画,却可惜再也不能拥抱入怀了。原本有千言万语要跟她说,可是到了跟前,却好像喉咙被堵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林映月打量着他,有些奇怪,“我是和世子爷过来欣赏桂花的,你怎么也来了?是自己一个人吗?你和我这样瓜田李下的不好,要说话,不如去前面找到世子爷,当着面大大方方的说吧。” 白逸之摇摇头,“算了,我是和赵玫儿一起出来的,就不过去了。” “啊?”林映月惊讶道:“赵玫儿也来了?那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听说她小产了,你不陪着她吗?” 白逸之摇摇头,“她作天作地的要出来,结果出来了,又说累得慌,非要在禅房里面休息,我就自己随便逛逛了。” 林映月对赵玫儿警惕的很,不自禁的捂了捂肚子,本能觉得危险,“我和她脾气一向合不来,要是等下她来找你,遇到反而不好,所以还是先走了。” “别,别急。”白逸之叫住了她,“我就说几句话。” 林映月只得停下,“你说。” 白逸之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想说什么,该说什么。但是今天机缘巧合,我们才能单独见面说话,错过今天,也许一辈子都再没有机会了。” 林映月叹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使君有妇,罗敷有夫。” 白逸之苦涩的笑了一笑,“映月,你过得开心吗?” 林映月迟疑了下,“当然,世子爷对我很好。” 白逸之听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你过得好,很好。”沉吟了下,“可是我却一直不开心。” 林映月沉默不语。 白逸之声音飘飘忽忽的,叹道:“从前和你分开的时候,并不觉得特别难过。想着天下女子都一样,分了这个,将来自然有更好的。当然了,霍媛、赵玫儿都算不上好,但我也不是因为她们难过。就是……,心里放不下你。” “白公子!”林映月猛然打断他,“不要再说这种不合时宜的话了。” 白逸之苦涩的闭了嘴,静了静,又道:“映月,也许这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单独见面,我就想问你一句。”他凝视她的眼睛,“当初,你对我可曾有一点动心?” 林映月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魔怔了?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听了,岂有不误会咱们的?你若是不想害死我,就闭嘴,我当什么都没有听到过。” “映月,好,我不说这个。”白逸之心里尽是难过,看着面前佳人,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真是伤感无比。他冷静了下,问道:“霍焰身边姬妾众多,远的不说,就说新近才准备收房的画眉。你……,就不会难过吗?我只是心疼你。” 他眉目清俊,透出淡淡的伤感怜悯之色。 林映月心中的防备,也降低了些。但还是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不敢乱说,只是淡淡的道:“画眉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原是侯爷赏赐给世子爷的丫头,说服侍世子爷,但是世子爷已经答应了我,不再宠幸画眉了。” 白逸之微微动容,惊诧道:“表弟他,居然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他不由苦笑,一直想着霍焰姬妾众多,林映月可怜兮兮,现在才知道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林映月又道:“其实世子爷以前的姬妾是多,但是死的死,走的走,现在已经不剩下什么了。玉兰去了庄子上,粉蝶从没有被世子爷临幸过,只负责照顾惠姐儿。算起来,世子爷身边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白逸之的笑容更苦涩,轻叹道:“这么说,你现在很幸福了。” 林映月心情复杂,静默了一瞬,才道:“嗯,幸福。” 白逸之听出她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心头微动,不由带着某种希望小声问道:“映月,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表弟他……” “嘘!别说话。”林映月打断他。 下一瞬,就见花篱的另外一头影影绰绰的,像是有一行人过来了。 林映月抬手一指,“你看,后面好像有人过来了。” 白逸之当即扭头回去看。 林映月趁他回头,提着裙子,悄悄地往回走。 “站住!”一个清冷霸道的男子声音响起,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映月回头一看,吓得往后退,“世子爷。”继而又觉得这反映不对,干嘛像是被捉奸了似的,“你怎么来了?刚才……,我遇到了白逸之,就在那边。”她抬手指了指,却发现白逸之往对面去了。 他拦住了过来的人,远远的,似乎在和一个女子大声吵架。只是听不清说了什么,那女子手舞足蹈的,虽然看不清,也猜得到肯定是赵玫儿。 哎,这么不巧。 林映月心下郁闷,只是暂时顾不上赵玫儿,横竖有白逸之拦着跑步过来。倒是面前的霍焰气色不善,不由赔了小心,“世子爷,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霍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勾起嘴角,“方才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吓了一跳?是有什么心虚的吗?” 林映月当然否认,“胡说!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霍焰笑容深刻,凝视她,“真的没有?” 他穿了一身暗紫色的锦缎长袍,隐隐刺绣金线,在阳光的映照下,吓得幽暗迷离、光芒闪耀。特别是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目光闪烁,薄薄的嘴唇又轻微勾起,怎么看都像是别有深意,叫人心里不安。 第一百九十八章生气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先是有些害怕,继而又是生气,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倒好像是我专门出来跟白逸之幽会,被你捉奸了。” 霍焰笑而不语。 林映月气道:“昨儿是问梅提议要来大明寺的,又不是我想来的。再说了,问梅说这个主意的时候,你也在的,后来我就一直跟你在一起。即便是想给白逸之通风报信,也没那个功夫啊。” 霍焰嘴角微翘,悠悠道:“爷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你心里不发虚,大大方方的说话不就行了?何必气急败坏?” 林映月怒道:“我哪里气急败坏?” “还说没有?瞧你脸色都变了。” “你……”林映月被他呛得无话可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上火,干脆扭头就走,“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站住!”霍焰一声断喝。 林映月只好停住脚步。 心里隐隐不安,虽然她和白逸之保持了距离,也没有说情话,就算霍焰当时看见了听见了,也没有任何把柄。可是说不来为什么,就是心虚,对……,霍焰说对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虚,总觉得有遗漏不妥。 “映月。”霍焰在她的背后说道:“没错。来大明寺赏桂花的事,是问梅提的,当时爷也在场,后来你也没有机会去和白逸之联络。爷也相信你,不会那样做,且不说你和白逸之没什么瓜葛,就算有,也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 林映月咬了咬唇,小声道:“那你还歪派我?” “我歪派你?”霍焰轻笑,“爷来了以后,说什么歪派你的话了?是你,是你一直心虚,气鼓鼓的说了一大串。” “我心虚什么?”林映月气恼的回头。 “对啊,你心虚什么?”霍焰目光灼灼,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优美的下颌,眸子里波光明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我也想问问你,到底是在心虚什么?” “我没有。” “没有?”霍焰轻声冷笑,“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爷的眼睛?你难道没发觉吗?只要你情绪起伏的时候,说话就会特别大声,特别的多。”他斩钉截铁的道:“映月,你到底有什么是不敢面对我的?说啊。” 林映月用力拽开他的手,恼道:“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想说?还是自己都没有明白?”霍焰一把握住她的腰肢,轻声道:“那就让爷来告诉你吧?其实刚才,你和白逸之前面说的话,我没有听到。只是远远的,看见你神色只是想躲避,对他并无任何情意。” 林映月感觉气壮了一些,“当然,我对他本来就没有想法。” “那最后一句呢?”霍焰俊美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危险,“白逸之想确认你现在是否过得幸福,为何你要沉默片刻才回答?为何你的语气带出勉强?你别说没有!白逸之都听出来了,所以才会追问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他自嘲一笑,“可惜你,眼睛只看白逸之那边,只发觉赵玫儿来了,却丝毫没察觉我一直站在你后面!” 林映月抿了嘴,不言语。 霍焰冷笑,“映月,你现在还要抵赖吗?还敢说你没有心虚吗?” 林映月说不出话。 霍焰怒道:“爷到底那点对不住你,让你不幸福了?你不过是一介商户女,又跟白逸之有瓜葛,爷不计较,也不嫌弃你,风风光光迎娶你做了长房大奶奶!为了你,爷把姬妾们都撵得干干净净,你怀着孕,爷都守着你一个人过。”忍不住越说越愤怒起来,“你还想要怎样啊?就差没有给你割肉做汤了!” 林映月被他震得连连后退。 问梅和听竹等人听见这边吵得凶,慌忙过来,想要搀扶林映月一把,“奶奶,当心脚下,你还怀着身子呢。” 霍焰上前就是狠狠一脚,把问梅踢开,“滚!都滚!” 林映月伸手扶住了树,扭头道:“听竹,把问梅扶下去吧。这儿有世子爷,有他照看着我没事的,都快下去。” 下人们都不敢靠近盛怒的霍焰,无声退下了。 林映月淡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在外面发这么大的火,还拿奴才撒气。” 霍焰吼道:“爷就是受不了你这样子!爷都快要气炸了,可你呢?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就他妈连情绪都不带波动的。” “世子爷,我怀着孕,上火动气的不好。”林映月苦笑,“再者,你要我说什么?刚才白逸之问我幸福与否的时候,我就是想起画眉,迟疑了那么一下,偏生他有多心歪曲了我的意思。你更好,就顺着他的思路走,叫我辩无可辩。” “呵呵。”霍焰一声嘲笑。 “世子爷……” 林映月正要细细解释,就听见花篱那边传来尖锐的女声,恼火骂道:“林映月!你这个狐狸精,敢偷偷勾引我的男人,怎么不敢面对我?你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赵玫儿竟然挣脱了白逸之的束缚,不顾劝阻和惊呼,直接朝着这边跑来。 林映月当即脸色大变,后退道:“世子爷!咱们有话回去说。赵玫儿可是疯子,我怀着身孕,她等下……”伸手去拉霍焰,“求你了,快走吧。” 霍焰黑着一张脸,站着不动。 赵玫儿冲到这边见了他,脸色微变,生生止住了脚步。她自然也是怕霍焰的,毕竟这里是雍州,不是京城,霍焰的权势太大了。但她却不怕林映月,当即破口大骂,“狐狸精!不要脸!专门勾引别人的男人,简直就是水性杨花!” 霍焰嗖的一下拔出佩剑,二话不说,朝着赵玫儿砍了过去! “啊!”赵玫儿吓得往地上一坐,“救命啊。” 霍焰没有直接砍下她的脑袋,不是不敢杀她,而是不想这么明目张胆的惹麻烦,免得昌平公主在皇帝耳边乱吹风。但是也没客气,直接把赵玫儿的发髻给削掉,露出了长短不齐的头发,以及青色的头皮,金钗玉簪哗啦啦掉了一地。 白逸之已经冲了过来。 霍焰冷冷道:“看好你家的疯狗!省得爷一失手,就要了她的狗命!” 白逸之微微皱眉,紧接着又训斥下人们,骂道:“怎么回事?你们奶奶才刚小产了,身子不好,怎么不看好她让她随便乱跑?赶紧带她走。” 赵玫儿看着满地的散落青丝,再摸摸头上,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呜呜,我的头发都没有了。天呐,呜呜呜……,我还怎么见人啊。” 婆子丫头们一拥而上,过来搀扶她。 赵玫儿站了起来,却不肯走。她不敢再和霍焰起冲突,也暂时不敢骂林映月,转而把怒火烧到了白逸之头上,“白逸之,你这个绿王八!不要脸!自家媳妇小产了,你还有脸去跟别人勾勾搭搭?简直就是一个乌龟王八蛋!” 霍焰才没心情看这种闹剧,上前抓住林映月,用力握住她的手,“走!”要不是看在昌平公主难缠,还有估计太后那边,今天早就把赵玫儿给大卸八块了。 林映月也不愿意继续掺和下去。 况且,霍焰力气奇大无比,根本不容她抗拒只能往前走,两人很快离去。 赵玫儿气怒交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扬长而去,又是恼火,又是大了胆子,在背后破口大骂起来,“不要脸的骚狐狸!下三滥的、天生的贱货……” “啪!”白逸之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赵玫儿震惊了,捂着脸,“你……,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你疯了啊。” 白逸之面无表情,冷声道:“闭上你的臭嘴!” 赵玫儿顿时哭闹起来,“呜呜,你欺负我,欺负我……,呜呜,我可是昌平公主的女儿啊。”她哭天哭地的闹起来,“等我身子好了,回了京城,就要把一切丑事都告诉娘亲,让她杀了你们!全部都不放过!” 白逸之眼皮微微一跳。 今天的事太麻烦了,不能再这么让赵玫儿闹下去了。 不然传到京城,说起林映月勾引之类的话,昌平公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岂不天翻地覆?万一,昌平公主真的对林映月下手,岂不是害了她?事情必须终结了。 赵玫儿还在撒泼大哭,嚎啕道:“我才小产了,掉的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肉!你现在居然还背着我,跟狐狸精勾勾搭搭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要杀了林映月,杀了她!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白逸之看着几近疯癫的赵玫儿,静默不语。 他忽然想到了某种打算,只是……,手段毒辣了些。 如果给赵玫儿找一个“小产伤身”的借口,然后养病,最后再医治无效,岂不是就可以摆脱这个麻烦精了?不不,这个方案太过简单粗暴,昌平公主那边要起疑的,具体安排还得详细计划一下才行。 总之,不能让赵玫儿在去昌平公主面前告状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安排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眼下么,可以先让赵玫儿卧病不起,然后再慢慢安排。省得她整天上蹿下跳的,让人心烦。后面再怎么安排,回去找心腹幕僚商议妥当,再做最终决定。这么一想,反倒不用急着回京城,而是要在雍州多留一段时间了。 一则,回避昌平公主。 二则,将赵玫儿留在雍州更好做手脚,到时候相机行事。 白逸之心中自有一番打算。 他是沉得住气的人,倒也耐得起性子来哄赵玫儿。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愿意,哄女人欢心简直轻而易举,好不费力气。因而缓和神色,柔声道:“好了,不要生气了。刚才我只是一时气急了,才对你误下了重手,都是我的错。” 赵玫儿还在呜呜咽咽的哭,哽咽道:“你没良心!没良心!勾搭狐狸精。” 白逸之解释道:“没有的事。林氏是和世子一起出来的,我是陪你看桂花的,刚才只不过是碰巧遇到了。” 赵玫儿叫道:“我都看见了!” 白逸之不悦皱眉,“你看见什么了?霍焰是我的表弟,我遇见表弟媳打个招呼怎么了?光天化日的,这里又是寺庙人来人往,周围还有丫头下人们看着,我能怎样啊?你就算胡闹也讲点道理,好不好?” 赵玫儿当然是胡闹。 但是,原本她是想谋害林映月的肚子,上去推一把的,没成功心里气啊。因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撒泼,“反正你们勾勾搭搭,眉来眼去,呜呜……,我、我要被你们给气死了。” 白逸之耐着性子,继续哄道:“好了,你才小产伤了身子,需要保养,这么哭哭啼啼的最不合适了。”他温柔起来,那眼神简直快要让一切融化,“你看看,这儿是风口啊,站久了仔细吹坏了你。” 赵玫儿从未被他如此温柔以待,有些享受,顿时停止了撒泼。 白逸之强忍了厌恶,弯下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笑道:“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这样跟小孩子一样的脾气。走,我抱你回去歇着。” 赵玫儿再恨林映月,再不情愿离去,也舍不得离开丈夫的怀抱啊。 于是哼唧了几声就老实了。 白逸之不敢在大明寺继续逗留,回屋稍作歇息,便叫人准备马车回去。还耐着性子哄劝赵玫儿,微笑道:“咱们现在是在雍州的地盘,世子可不是好脾气的人。你刚才对着林氏大喊大叫,指不定要回去告状,咱们先走,免得世子再过来找你麻烦。” 赵玫儿想起霍焰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的确是有些怕的。 她也明白,在雍州就是被霍家的人弄死了,也没人出头管的。即便她是公主之女,她娘昌平公主也不能带着兵马打到雍州,她死了,也只能是白死罢了。 因而在白逸之的柔情劝解下,也服了软。 只是却委屈的很,“霍焰不是东西!削了我的头发,我……,我这个样子以后还怎么见人?呜呜呜……” 白逸之笑着安抚她,“你呀,净说孩子气的话。只是头发短了些而已,还会长得,再说我又不嫌弃你。要是真的着急,也不碍事,我让人给你做个假发套先用着,过几个月头发就长出来了。” 呵呵,过几个月,赵玫儿的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赵玫儿还什么都不知道,依照她的脾气,自然也不会想到丈夫的温柔之下,竟然藏着一颗赶尽杀绝之心。反倒还在撒娇嘀咕,哼唧道:“反正等我回了京城,就会把这一切都告诉娘亲,绝对跟霍焰和林映月没完!” 白逸之皱了皱眉,说道:“别闹了,先回府休息吧。” 赵玫儿虽然心中还有气,但是追不上林映月,又打不过霍焰,加上白逸之柔情无限的哄劝着,也只能乖乖的上了马车,返回白府。 只是心下恨恨,错失了让林映月一尸两命的契机。 回了白府,白逸之陪着赵玫儿进屋休息,叫了大夫过来诊脉。大夫开药方的时候,他跟着去了偏房,单独跟大夫说道:“玫儿这次小产伤了身子,时常病着,看着不像是能调养好的样子。我想……,多半是不能生了。” 大夫眉头轻跳,继而咽了咽口水,顺着他的话说道:“这妇人小产都是很伤身的,有些妇人年轻,小产后又不知道保养,结果后来再也不能生养了,也不少见。”心下明白,这是赵玫儿被厌弃,以后不准再生孩子了。 白逸之沉吟了片刻,又道:“回头找个机会,你把玫儿不能生养的消息告诉她,她必然很伤心,以至于渐渐损了身子,一病不起。” 大夫目光震惊,惊吓道:“大爷是说,让……,让奶奶养不好病了吗?”悄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就这样?咔擦!” “胡说!”白逸之斥道:“赵玫儿的娘是昌平公主!虽说现在隔得远,昌平公主对赵玫儿也不咋管,但她若是死在雍州白府,----别说咱们做过手脚,就算没做过,昌平公主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夫咽了咽口水,“那……,大公子的意思是?” 白逸之目光有些深邃,说道:“我要的是,赵玫儿从今以后一病不起,暂时不能离开雍州,懂了吗?即便只是让她养病,但也不要留下把柄。不然的话,被她身边的人知晓,传到昌平公主的耳朵里,就麻烦了。” 大夫神色一肃,应道:“大公子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开药。女人产后身子虚,下不了床是常有的事儿,这一点绝对不会留下痕迹的。” 白逸之对家里的老人儿很是放心,没有再啰嗦,挥挥手,“你下去开药罢。”转身回了里屋,又是温柔体贴的样子,“玫儿,我让大夫给你开点好的补药。你放心,咱们家有的是银子给你花,药材都用最好的。” 赵玫儿心里甜蜜得很,撒娇道:“嗯,那可不要太苦了哦。” 夫妻俩,好像都忘了刚才寺庙的事,绝口不再提。 而镇南侯府,林映月和霍焰也同样保持了沉默,不提大明寺的事儿。霍焰过了最初的怒气以后,看着林映月的大肚子,又忍了忍,不管怎么都不合适跟一个孕妇动气。即便真的想和她吵个天翻地覆,那也等她生完孩子再说。 只是,这个等待太憋屈了。 林映月也觉得气氛异常的压抑,浑身难受。 丫头们更是战战兢兢的,做事小心翼翼,说话连大气儿都不敢喘。要知道,问梅那样有脸面的丫头,都被世子爷踹了一脚,别人就更不敢去触霉头了。 偏偏霍焰不知道是赌气,还是存心找别扭,又不肯去书房睡。每天都要和林映月呆在一起,大眼瞪小眼,那气氛别提多古怪了。 林映月这样过了几天后,不得不分出心思去想点别的,不然看着霍焰那张脸,再想起大明寺的那些争吵,心就乱成一团麻。 这几天,有一个疑惑吸引了她。 当日她和白逸之的偶遇,实在是太巧了。按理说,她是临时起意去大明寺的,怎么就偏偏碰上了白逸之呢?而且,赵玫儿才刚小产,为何要挑唆白逸之出门闲逛?还偏偏那么巧,赵玫儿在后院禅房歇息,白逸之一个人就出来了。 越想,越觉得其中有古怪。 有些事,太巧合了就不是巧合,而是人为了。 林映月抬头,看向黑着脸的霍焰道:“世子爷,那天在大明寺……”刚说了半句,就见他脸色笼罩一片阴云,只得停住。 偏生霍焰火大,开口就道:“说啊!怎么又不说了。” 林映月只得无奈的道:“我是这几天琢磨的,觉得那天我和白逸之遇见的事,实在是太巧了。所以想着,是不是我们要去大明寺的事儿,被赵玫儿的人打听了。然后,她故意安排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找个借口来跟我拼命。” 霍焰听了这话,倒是怔住。 林映月苦笑道:“毕竟我是一个大肚子,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一尸两命。到时候,你也不能把赵玫儿剁了。” 霍焰这几天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偏生她又是孕妇,没法吵架,正在找不到发泄口呢。一听说,大明寺偶遇白逸之的事有蹊跷,可能是人为捣鬼,顿时就来了精神。这要是抓着哪个倒霉鬼,正好出气,直接剁吧剁吧扔去喂狗! 因而立即坐直身体,咬牙道:“没错!这事儿是太巧了。” 林映月迟疑道:“我想了,这事儿从咱们这边查,只怕难以查不出什么。倒是白逸之那边,问问他,赵玫儿为何要闹着去大明寺,是给的主意,应该会有些线索。” 霍焰心气儿正不顺,当即冷笑,“哟嗬!合着这些天你不跟我说话,心事重重,就是琢磨白逸之了。” 林映月也有点忍无可忍,“你又要闹是不是?我都说了,当时就是因为想着画眉的事儿,心里有点疙瘩,所以回答白逸之才迟疑了些。你这人,怎么疑心病如此的重?也不想想,我都多就没有见过白逸之了。” 第二百章吃醋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冷笑,“所以想了嘛。” “你……”林映月气得不行,又觉得这么吵下去不是个事儿,退让道:“你这是存心跟我赌气,闹性子,我怀着孕不跟你吵了。” “爷赌气?爷闹性子?”霍焰火冒三丈,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你以为爷傻啊?白逸之挑拨离间的,不就是说爷身边的姬妾多,他身边人少吗?呵呵,这对比之下,可是让你心里难受了。” 林映月觉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说开,因而斩钉截铁道:“没错!我是因为他身边姬妾少,所以心里吃味儿。” 霍焰气得瞪圆了眼睛,“你还敢承认?!” “我为什么不敢承认?”林映月粉面涨的微红,冷笑道:“我又没偷汉子,没惦记外头的野男人,只是心酸我家男人的红粉知己太多,有啥不敢承认的?” 霍焰呵呵道:“你还理直气壮了。” “我今天就跟你细细说道。”林映月咬了咬牙,严肃道:“你说,你把身边的姨娘们都打发了,这个我知道。可是,侯爷把画眉塞给你的时候,你也说了,画眉要是老实乖巧的就可以留下。我难道就不能多想想,以后还有什么百灵、黄鹂的?这姬妾姨娘,来了又去,谁会乐意跟别人分享丈夫?我还能心里吃下醋了?” 霍焰听她是吃自己的醋,心气稍顺,气焰低了一点儿。 林映月又道:“我看一眼白逸之,你都不痛快。我想着你以后还有可能,身边塞十个八个的姨娘,难道就不能不痛快一下?再者,我只是心里想想,又没拦着你纳妾,也没有跟你发脾气,怎么着就不行了?” 霍焰一声冷哼。 林映月也回他一声冷哼,轻嘲道:“你既然见我羡慕白逸之身边姬妾少,为何不能跟我表白一句,往后再也不纳妾?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怕我拦着你以后夜夜做新郎,所以就恼羞成怒,非得污蔑我惦记着白逸之。” “你胡说!”霍焰恼道:“爷什么时候夜夜做新郎了?爷没想过。” 林映月摸了摸肚子,叹道:“我是孕妇,又是小女子,心思细腻想的多点儿,也是人之常情。亏你还是一个大老爷们儿,没来由的就吃醋,也好意思。” 霍焰不满道:“许你吃醋,就不许我吃醋?!” 林映月哧的一笑,“我吃醋能怎样?不过是在心里过个影儿,自己郁闷,就连拦着你纳妾的话,都不敢说出来。你呢,你捏着我和孩子们的前程,捏着我的性命!当日在大明寺的时候,要不是我怀着身孕,指不定就挨了你一剑把小命丢了。” 虽然这只是一个假设,霍焰还是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连忙骂道:“你吵架就吵架,别他妈瞎掰掰啊。我什么时候要你小命了?爷要杀人,也是杀赵玫儿那种讨人嫌的蠢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映月轻轻摇头,说道:“今儿咱们就说穿了吧。其实,这件事上是你心虚。白逸之一直都不肯纳妾,又表现对我情深款款,所以你总担心,在我心里白逸之要比你更好,怕我对他动了情。” 霍焰突然不说话了。 他发现,眼前的女子实在太聪明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邪火怎么生出来的,她却一斤了若指掌。不免又有点郁闷,底牌被人看清楚的滋味并不好受。 林映月抬眸看向他,望着那张俊美异常的年轻脸庞,声音淡然,“世子爷,你真是想错了,我怎么会在心里高看白逸之呢?他若是真的好,当初就应该力排众议迎娶我,而不是对我弃之不管,拱手相让。” “当初既然舍弃了我,现在又来说什么深情,不是可笑吗?” “再者,他若真是对我深情无限,又如何一边想着我,一边让赵玫儿怀了孕?难道这脑子和那玩意儿是可分开的?脑子对一个女人深情,那东西又对另外一个女人起了反应,也太忙了些……” “扑!”霍焰没撑住,一下子笑喷出来,“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就是没被白逸之那个小白脸哄骗,看穿了他口是心非的把戏。只是你一个大姑娘,什么脑子和那玩意儿分开的下流话,居然说得出口。” 林映月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番劝说还没完,接着道:“为什么说不出口?我说的实话,难不成……,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白逸之这样口是心非的男人,我看不上!” 这话说得让霍焰心里爽气,哼哼道:“这还差不多。” 林映月又道:“虽说我不敢保证,世子爷一辈子都肯守着我。可是,至少现在世子爷爱着我,宠着我,连我怀孕都不去招惹别的女人,这就已经很难得了。别看白逸之嘴里说的深情款款的,可真换做他,还未必做的到呢。” 霍焰哼道:“你知道就好。” “没良心的!”林映月见他脾气好些了,伸手捶他,“无缘无故的吃这么大一缸子醋,也不怕酸着了自己?好端端的,我几百年都不见白逸之了,孩子都快给你生了三个,没事儿惦记他做什么?” 霍焰有点不好意思,咧嘴笑了。 林映月这几天被他闷坏了,准备出出气,伸手捏着他的脸咬牙道:“我倒是想问问你,做什么心虚吃醋?要是心里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住跟我一个人好,又何必嫉妒白逸之的那几句表白?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还是看上谁家大姑娘了?” 霍焰听了瞪眼,“胡说!” 林映月呵呵的笑,“说吧,说出来,兴许我大度就让你纳了呢?你要是不说,大姑娘藏着也是白藏着,只能做个外宅,进不得候府多可怜啊。” “看把你伶俐的!”霍焰听出来她是在开玩笑,哼哼道:“就你这醋劲儿,爷要是在外头有了相好,你还不得打破满缸子醋?整个侯府都是酸的了。” 林映月笑道:“酸的好,酸的开胃啊。” 霍焰忍不住骇笑,“没见过比你脸皮更厚的了。” “世子。”林映月握住了他的手,望着他,眼神认真的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和你做了夫妻,有了孩子,我又怎么会去惦记别的男人?别说白逸之是虚情假意,即便他是真情实意,我也没有道理丢下你和孩子,跟他私奔啊。” “你敢?!”霍焰脸色不善威胁道。 “我舍不得。”林映月对他撒娇,柔声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我这么好,千依百顺的,我可舍不得离开你。哼,要是我走了,岂不是便宜别的大姑娘拣个好?休想,谁也别想把我的好男人抢走了。” 霍焰被她哄得心里甜滋滋的,开玩笑道:“那要是我真的看上了大姑娘,回头纳了小收房呢?你又怎样?” 林映月脸上笑容微微一淡,“这世上的感情,都是抵不过时间的。也许你十年八年后,对我的感情渐渐淡了,又遇上中意的新人了。那也没法子,只要你还给我嫡妻的尊荣,我念着你的旧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到那时候,全心全意抚养孩子便是了。 霍焰想了想,说道:“罢了,爷就是开个玩笑。” 林映月微笑不语。 他现在固然满心都是装着她,只宠她,只爱她,将来可就未必好说了。但杞人忧天也没用,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好日子。再说了,往宽心的方向想,也许霍焰从此就浪子回头金不换了呢?一辈子,一生一世都只跟她过了呢?哎,但愿吧。 霍焰却没留意到她的小情绪,而是还在笑,“你这会儿说得轻巧,又贤惠,又大度,到时候指不定怎么闹呢。” 林映月斜了他一眼,“你这算什么?是准备要我先写好保证书,然后纳妾么?再这么说下去就没意思了啊。” 霍焰自己也发觉了,打住话题,“好好,不扯淡了。” 他是标准的古代豪门贵族子弟,姬妾成群乃是常态,所以在他心里,并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概念。只是觉得,现在他对林映月的宠爱超乎寻常,百年难得一见。所以呢,林映月就得全心全意对他,不能惦记别人,也不能觉得别的男人比他好。 方才一通话,听林映月亲口说白逸之是虚情假意,总算是顺了心意。 此刻说什么纳妾,不过是开玩笑,正经并没有那样的想法。再说下去,也的确是破坏甜蜜的气氛,因而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才说去大昭寺的事太巧了。” 林映月也不想继续说什么纳妾,接了话,说道:“是呢。回头你自己问问白逸之,找个见面的机会,对对话,让他在赵玫儿身边查一查。我总担心,是候府里有人出卖消息,卖给赵玫儿了。” 霍焰脸色嗖的一下阴沉,“没错,不然也太赶巧了。” 林映月不想再多提白逸之,让两人猜疑,因而道:“我是怀孕了,精力不济,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让我偷个懒吧。” 第二百零一章和好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自然也不愿意让她操心这些,再接触白逸之,当即道:“小事一桩,你就不用再惦记牵挂了。”又后起脸皮做小伏低,“这几日爷委屈你了,说吧,想要什么,首饰头面的爷给让人你打一整套的。” 林映月心里当然不痛快的。 但是,她需要仰仗霍焰的宠爱活下去,不能真跟他计较。往深了说,霍焰可以厌弃她、冷落她,甚至直接杀了她,屁事儿没有。而她却不能离开霍焰单独活下去,没了霍焰,她林映月就什么都不是。 便是她心高气傲,也得为几个孩子的将来着想啊。 因此这点委屈只能自己咽了。 林映月哼了一声,娇嗔道:“打算给我赔罪啊?一点点首饰头面怎么够?”在物质上,霍焰是不缺也不会亏待她的,不妨多要点,“嗯……,要赔,就赔个大的。” 霍焰听了好笑,“能怎么大?打十套头面给你戴?也不怕脑袋沉呢。” 林映月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摇了摇,“我不要金头面。”斜睨了他一眼,“现在连带我肚子里的这个,一共三个孩子。这样吧,当娘的受了委屈,就为儿女们挣点东西。你给孩子们,一人预备一间好出席的铺子,三百亩田地。” “这算什么?”霍焰愣住了。 林映月淡淡道:“你不是想着将来娶小老婆吗?我娘家虽然不算穷,但是嫁妆也是有限的。你给孩子们名下置办田地和产业,将来即便你娶了小老婆,生了庶子庶女,我的孩子也算沾光在前头,多分了些东西。” “这话怎么说的?”霍焰不爱听,哼道:“别说爷现在没有那种想法,便是有,甚至真的弄出几个小的来。你的孩子是嫡出,爷是未来的镇南侯,难道还能亏了孩子们吗?在这儿瞎琢磨啥呢。” 林映月登时柳眉倒竖,不满道:“你自己说要给我补偿的,怎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啊?白了,也不扯孩子们身上,太小,官府过户也不方便。你就在雍州找三间上好的铺子,千亩良田,直接过户到我的名下吧。” 霍焰瞪大眼睛看着她,喃喃道:“你这是……,为了将来做打算了。” 林映月心里有些烦,“算了,算了,当我放屁没有说。”她怀着孕,本来情绪就很容易起伏,再想到以后霍焰有可能纳妾,自然更起伏了。耐着性子哄好了霍焰,说到这儿,却莫名的烦躁起来,没耐心了。 她起身,不理霍焰就这么走了。 霍焰愣在原地。 “妈的,傻啊!”他觉得自己今儿可真够傻的,吃醋就算了,还让一个孕妇来哄自己,哄着哄着,话题还跑偏了。明明他还没有贼心要纳妾,为什么非要往那上头说,倒说得好像马上就有新人了似的。惹得她心里不痛快,说什么铺子和田地,话题到这儿怎么都是圆不回去了。 霍焰狠狠啐了自己一口,“有病!好日子不过,非得浪点浪花儿出来。” 可是他不知道,爱一个人就容易求全,求全则生不虞。说来说起,其实是他心里太在乎林映月了,就想着,她也必须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不能又一丝分神。 然而一个没弄好,倒弄出现在这副尴尬的局面了。 晚饭时,丫头们纷纷发觉,世子爷和奶奶之间的气氛不对。两人还是寡言少语,气氛紧绷绷的,但是……,以前是奶奶对世子爷陪着小心。一个晌午觉过去,怎么变成奶奶绷着一张脸,世子爷变得小心翼翼了。 这、这这,还真是变幻莫测啊。 问梅和听竹这些大丫头,则是想的多一些,不免有些艳羡林映月了。好手段啊,不声不响就让世子爷消了气,还服了软,一脸小伏低的可怜样儿。 啧啧,看来奶奶的盛宠有增无减呢。 第二天,霍焰一大早就出去了。中午回来,给了林映月一个黑漆匣子,咳了咳,“你要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放里面了。” 林映月撇了一眼,吩咐问梅,“收起来。” 问梅不知道内里行情,还以为霍焰买了什么首饰之类,笑着道:“是金步摇吗?奶奶要不要现在打开看看,戴在头上啊。” 霍焰脸色微微不自然,“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一趟。”竟然脚步匆匆走了。 林映月看着他的背影勾起嘴角,也没说什么。 问梅有点为难,“奶奶,还看吗?” 偏生小丫头们还过来凑趣,好奇的凑头,“世子爷一向出手不凡,对奶奶更是特别的大方,快打开瞧瞧,没准儿是京城来的最新款式呢。” 林映月笑了笑,“打开看吧。”她慢悠悠的往椅子背靠了靠,声调悠闲,“正巧我也想看看,世子爷到底能有多出手不凡。” 问梅觉得她眼神怪怪的,可是骑虎难下,小丫头们又凑头过来要看新首饰,只得打开了。 “啊?”匣子一打开,众人都惊讶的愣住了。 听竹伸手捻起那几张薄薄的纸,展开了,仔细一看,“我的天!怎么是铺面和田产的契书啊。哎哟哟,这……,这几处铺面都是顶顶红火的,日进斗金的好铺子啊。田产……,啊,我没看错吧?两千三百亩啊。” 林映月微微一笑。 想来霍焰为了诚心赔罪,就弄了双份的。只是田产不可能刚好整整齐齐,看上几片就一起划拉了,所以是两千三百多亩。 “给我瞧瞧!”问梅不相信,抢过来自己看了看,“一、二三……,六,六间雍州上好的铺子,外加两千三百亩田产!”转头看向林映月,“无缘无故的,世子爷怎么想起给奶奶置办这么些产业啊?这些……,我算算,少说也抵得上三十万两银子吧。不不,这些铺面都是正经生意,日日进账的,年年等着白分红啊。” 小丫头们都是惊呆了。 听竹递了个眼色,对小丫头们喝斥道:“最严点儿!都下去,漏出一星半点儿,回头接了你们的皮。”说着,还点了点三个小丫头的名字,“我可都记住了。” “是,我们不敢多说。”小丫头们吓得哆嗦,慌忙退下。 问梅还是满脸不解,朝林映月问道:“奶奶,这是怎么说啊?” 林映月凉凉道:“没什么,就是世子爷给我的小玩意儿!”懒得解释太多,不如说是世子随手给她的,让人知道她的盛宠,反而更有震慑力! 果然,问梅和听竹的脸色都变了,之后的态度也更恭顺了。 林映月对此很是满意。 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的,趁着霍焰现在宠爱,多拿捏一点钱财也不错。不为自己,也算是为孩子们考虑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叹道:“好宝贝儿,娘以后就靠你们了。” 天黑时分,霍焰拎了一只哈巴狗儿回来。 林映月见了,打量道:“这是给我的?让我平时解闷儿。” “是啊。”霍焰打开笼子,逗那哈巴狗儿,“你瞧着喜欢不?给它起个名字,往后训练一下,就知道跟你玩儿了。” 林映月却道:“先让小丫头把狗抱下去吧。” 霍焰兴冲冲的讨她欢心,不料被泼这么一大盆冷水,不由笑容僵住,“怎么了?你要的东西,爷都给你置办双份儿了,还生气呢?我就是想着咱们之间尴尬,这才买了哈巴狗儿回来,逗个趣儿的。” “你想什么呢?我没说不喜欢狗,只是小时候听人说,狗身上容易有小虫子,对孕妇不是太好。”林映月轻轻巧巧揭过这个话题,“让小丫头抱下去,洗个澡,送到后院给孩子们玩儿,不是正好?偏你又多心。” 霍焰见她总算不绷着脸了,说话如常,顿时轻松起来。虽然哈巴狗的事儿有点扫兴,也顾不得了,凑过去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嘛,怕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林映月笑啐,“少扯淡!你才是马呢。” 霍焰笑嘻嘻道:“你笑了,咱们的篇章算是翻过去啦。” “无聊!”林映月自然不会傻到继续纠缠不愉快,撵了丫头们出去,转而说道:“我前几天跟你说的事儿,你去找白逸之打听了没有?” “明儿吧。”霍焰有点恹恹的,“今天上午忙着给你办东西,跑来跑去的,累得慌,现在不想动弹了。 ” 林映月想起那一大叠房契,不由笑了,“算你有几分良心。多少男人也就嘴上说得好听,真花钱却舍不得,你倒是一个实在人儿。” 霍焰哧的一笑,“爷送你几十万的东西,成实在人儿了。” 林映月也笑,“对呀。” 这件事,瞒得住府中其他人,却瞒不住镇南侯。毕竟霍焰还没有当镇南侯府的家,大的银钱支出,管家是要汇报给镇南侯的。 镇南侯得知儿子挥金如土去献媚,给儿媳送了六处铺面,外加两千多亩田产,----饶是他是雍州之主,也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第二百零二章无奈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管家劝道:“奴才隐隐听到了几句,说是世子爷和奶奶拌嘴,奶奶担心世子爷以后要纳妾生庶子,所以就要了这些东西。当时世子爷也没说给,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改了主意,不仅给了,反倒还置办了双份儿的。” “还能为什么?被媳妇儿拿捏住了呗。”镇南侯没好气道。 管家笑了笑,“其实侯爷不必太心疼,世子爷就算把东西给了奶奶,还不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儿。奶奶终究是候府的人,便是要了些东西,也是留给玺哥儿他们的,不过是防着以后的庶出子女罢了。” 镇南侯哼道:“我要不是心里清楚这些,能容得他胡闹?只是瞧他这没刚性儿的,还纳什么妾?便是将来有了,林氏的手段,也不会让那些妾室占大便宜了。” 管家劝道:“再过几个月,奶奶就生了,侯爷看在孙子辈的份上,忍一忍吧。等奶奶生完了孩子,怎么训斥都行。” “罢了,罢了。”镇南侯摆摆手,“不聋不哑,不做阿翁。林氏固然是厉害,可是也顶顶聪明伶俐,世子虽然在她面前没刚性儿,也不是坏事,省得和从前一样胡闹,总得有个人拘束着他。再说,有林氏在,这府里清净多了。” 管家沉吟了下,说道:“现如今的世子夫人立不起来,将来偌大的候府,总得有个主母来掌管。眼下就奶奶这被世子宠爱的程度,又生养了好几个孩子,再休了苏氏,另娶新的世子夫人,只怕府里又不消停,不如就像现在这样了。” 镇南侯叹道:“哎,真是一物降一物啊。”面色有些无奈,“若真是换了苏氏那种世子夫人当家,将来等我百年之后,世子早就成没龙头的马了。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再弄出一堆不伦不类的孩子,也是烦人。” 管家自然顺着他的话说,笑道:“是呢,奶奶是个好生养的。” 镇南侯摇摇头,“罢了,我是不管了。” 之前送画眉过去,是想着世子身边没人照顾,倒也没有别的意思。毕竟他不是专门以刁难儿媳为乐的婆婆,只想儿子过得顺心点儿。偏生儿子不领情,画眉又是一个丢人的,实在也没兴致再插手了。 想到画眉,镇南侯恼火道:“画眉那个贱蹄子亏得死的,真是丢人!” 内宅,后院。 霍焰也是火冒三丈,脸色铁青,直接冲到了粉蝶的屋子。一把将她抓了出来,揪着头发,狠狠的摔在台阶下,“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害映月?!” 粉蝶顿时慌了,“世子爷,我没有要害奶奶啊?你在说什么?我……” “妈的,贱货!”霍焰扬起手上的马鞭,狠狠抽下去,不多说就闷头狠打,打的粉蝶鬼哭狼嚎的喘不过气儿,才停下,“现在知道爷说什么了吗?” 粉蝶浑身都是伤痕,血迹斑斑,跪在地上哭道:“世子爷,呜呜……,你到底听了谁的谗言啊?婢妾一心向忠奶奶,又怎么会害她?”她疼得一抽一抽的,咬牙才能说话,“再说害了奶奶,婢妾又将何以立足?咝……” 苏心琬闻讯赶了出来,惊道:“世子爷,你这是做什么啊?” 粉蝶呜呜的哭道:“世子爷误会我了,说我要害奶奶,我怎么会……,怎么会去谋害奶奶啊?世子爷,你就算这样打死了我,我也是一个屈死鬼儿啊。” 霍焰脸色阴沉冷笑,“呵呵,看来你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了。” 粉蝶有些心虚,但还是露出一脸茫然的样子,“什么?我听不明白。” 霍焰打得有些累了,加上一路赶回来,没言语,转身喝斥丫头,“茶!”吓得苏心琬赶紧端了一碗茶来,他咕嘟咕嘟的喝了,才道:“粉蝶,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爷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也不乱打人。你的事……,白逸之那边已经查清楚了。” “什么、什么事?” “呵呵。”霍焰面带讥讽的看着她,说道:“行!今儿就让你死个明白!”手上的马鞭子一抽,抽的地上黄沙升腾,“前段日子,我和你们奶奶去大明寺,就是你……,让丫头把这消息传到白府,传到赵玫儿耳朵里的!” 粉蝶的脸一下子白了。 但是她知道,这事儿不能承认,承认就全完蛋了。 因而只是抵赖,摇头道:“我没有,没有。”忽地转头看向苏心琬,哭道:“夫人,世子爷这是气糊涂了。你快去找奶奶,找奶奶,让奶奶过来救我。” “站住!谁敢去,爷就打断谁的腿!”霍焰一声断喝。 苏心琬本来就怕他,更别说眼下地位完全不保,全靠林映月的脸色过日子,又岂敢不要命的违背霍焰?当即吓得后退了几步,不吭声儿了。 粉蝶看在眼里,便是恨,觉得苏心琬对自己无情无义。 霍焰深深的睨了她一眼,寒凉道:“你还怨恨起苏氏来了?可笑!”抬手又是狠狠一鞭子,正抽在粉蝶脸上,疼得她嗷嗷乱叫,骂道:“叫个屁!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枉费映月对你那么好!” 粉蝶浑身都是鲜血,伏在地上呜呜的哭,“世子爷,这一定是误会,误会……”她淌眼抹泪的不肯承认,“多半是有人要害我,呜呜……,我怎么会去害奶奶啊?况且,我便是把奶奶出门的消息告诉赵玫儿,她也出不了白府,害不了奶奶啊。” “你这是认了?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大错?”霍焰呵呵的冷笑,指着她,像是看着一只作死的臭虫,“你是不是以为,就算赵玫儿知道了消息,也会有白府的人拦着?顶多是白逸之去找你们奶奶,然后被我知道,我在和你们奶奶吵一架?” 粉蝶的哭声顿了一下。 “蠢货!”霍焰怒声骂道:“你知道赵玫儿那个疯子吗?她不仅挑唆着让白逸之出去,自己也跟去了,还差一点就推到你们奶奶,让映月一尸两命!” 粉蝶吓得一抖,惊慌道:“奶奶没事吧?” 苏心琬在旁边看着觉得惊悚,粉蝶这样的反应,已然说明她的确给赵玫儿送消息了。再者说了,霍焰没有确凿的证据,是不可能这样殴打粉蝶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粉蝶没有大错,霍焰肯定会看在林映月的面子上,对粉蝶从轻发落。 可是现在…… 苏心琬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霍焰冷漠的看着粉蝶,讥笑道:“你果然对映月还是有几分忠心,映月回来这么些天了,要是有事,府里能不传开吗?要是映月有事,爷还有功夫在这儿跟你磨嘴皮子?早就把你剁吧剁吧,扔去喂狗了。” 粉蝶一时之间不知作何表情,茫然呆住了。 霍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事儿,我没有先告诉映月。她若是知道,少不得念着你的恩情从轻发落。可是她这些年对你好,你背叛她,她肯定会伤心的。” “我没有背叛奶奶!”粉蝶坚定道。 “没有?”霍焰恶声道:“白逸之那边已经查出来证据,确定是你的丫头,偷偷把消息走露出去的,你还敢说没有?” 粉蝶浑身都是伤,没了力气,软坐在地上苦笑道:“世子爷,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证据,才来质问我的。我刚才,到底是关心则乱露了底儿,想抵赖也不行了。” 霍焰冷笑,“呵呵。” 粉蝶露出一脸苦涩,丧气道:“我说没有背叛奶奶,也是真的。没错,是我让小丫头透了口风,故意让赵玫儿知道,你和奶奶要去大明寺。我想着,赵玫儿才刚小产了,如果闹着要出门,白逸之肯定不会答应。” “哦?” “我以为,到时候赵玫儿肯定要大哭大闹,白逸之自然就会和她吵架。赵玫儿盛怒之下,又出不去,少不得要骂奶奶是狐狸精之类,白逸之就更不会让她出门了。” “然后呢?” “然后……”粉蝶苦涩一笑,身上的鲜血还在渗透,疼得她笑容扭曲,“然后消息自然瞒不住,等候府这边知道,难免就会追查。去大明寺的主意是问梅提出来的,她有全责,听竹和小丫头也有不是,呜呜……” 说着,她突然哭了起来。 苏心琬听得一脸骇然,惊道:“粉蝶!你糊涂啊!你以为这样,问梅她们有了不是,映月就会想起你的好,让你继续做大丫头吗?你……,差点害了映月啊。” “不会的。”粉蝶摇摇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儿,“赵玫儿出府这种情况,我也想过。虽然可能性很小,万一赵玫儿出来了,也是有的。但是白逸之那么聪明,岂会不防?世子爷又是那样疼爱奶奶,岂会不拦着?再说,身边还有那么多丫头婆子……” “你混帐!其心可诛!”霍焰抓起茶碗就砸了过去,砸得对方一头茶叶水,“映月被保护的很好,就可以做你的棋子,让你用来陷害问梅她们了?在你眼里,映月只是你的利益来源,对吧?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算计映月!” 第二百零三章背叛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粉蝶伏在地上,只是呜呜咽咽的一阵哭。 霍焰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蠢货!枉费你平时对她一片善心,样样给她好的,竟然不知足,还里应外合学会使绊子了。” “奶奶来了。”小丫头传话道。 尽管苏心琬没有去给林映月报信,可是此处离内院不远,动静这么大,还是传到了林映月的耳朵里。因为听说粉蝶正在挨打,吓了一跳,当即就过来了。 霍焰回头,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是哪个多嘴的告诉你的?” 林映月看着地上浑身染血的粉蝶,惊吓不已,没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吃惊的指着粉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粉蝶她……” “奶奶,奶奶。”粉蝶看见她就开始磕头,咚咚作响,磕得头上一片鲜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呜呜,都是我的错。” 林映月倒是看糊涂了。 她看看粉蝶,又看看霍焰,再看看苏心琬,“怎么了?我这一头雾水的。” 苏心琬没敢回答,让小丫头搬来椅子给林映月坐,柔声劝道:“粉蝶有些糊涂,世子爷已经教训过了。你别生气,到底还是你的肚子最要紧,生气不值当。” 粉蝶只是呜呜咽咽的哭,说不出话。 霍焰上前劝道:“你是双生子的人,来这儿做什么?粉蝶不好了,我踢你教训她,回头再找个人牙子过来,卖了便算完事儿。” 林映月叹气,“好歹让我知道是什么事儿啊。” 霍焰坚决不同意,要送她回去,“走了,你管这些做什么?听了粉蝶那些蠢事儿,惹得你动气,再影响了胎气,这个损失找谁赔去?走走,回去。” 林映月站着不动。 霍焰不敢用力推她,不由生气,“你怎么不听话呢?!审讯下人有什么好问的,总之就是粉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赶紧回去吧。” 林映月神色平静,淡淡道:“世子爷,不用瞒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听到奴才背叛就会动气,不爱惜自己。你的心意是为我好,我知道,但是我心里也有数。”抬手指着粉蝶,“她……,是不是把我们去大明寺的消息放出去了。” 霍焰闻言一怔,迟疑了下,“是。”不由轻声叹气,“你呀,生得太聪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罢了,罢了,知道就知道吧。横竖就是这事儿,粉蝶为了陷害问梅她们,故意走路消息,其心可诛!” 粉蝶浑身染血疼得发抖。 可是,她心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儿,不敢朝林映月求情。 林映月便叹了口气,“罢了,何必闹得惊天动地的?过日子,到底还是以风平浪静为上,喊打喊杀的,倒是吓着孩子们了。” “你也太好性儿了!”霍焰恼道:“这样心怀鬼胎的奴才,难道还留着过年?即便她没有谋害你的心,但是谁能担保,你不会因此惹上麻烦?到时候,找谁负责?!” 林映月摇摇头,“粉蝶到底救过我,又替我办了不少事儿。虽然她做了这事儿,我心里也是不痛快,但是到底没出事,也不想对她赶尽杀绝了。” “奶奶……”粉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羞愧、后悔,真是什么心情都有。 霍焰气得脸色通红。 林映月扯了扯他,柔声道:“我虽然怜悯粉蝶,但是世子爷的心意更不能辜负。”缓缓转头,看向粉蝶说道:“候府不能留你了。” “奶奶!”粉蝶惊呼,顾不得身上疼痛,拼命爬过去,“求你,给我一天活路吧。我这种身份,要是被候府撵出去,谁会收留?肯定就是一个死啊。” 林映月淡声道:“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粉蝶怔住,眼泪汪汪的祈求看着她。 林映月移开视线,轻叹道:“从今往后,你就去庄子上和玉兰做个伴儿,往后一起过日子罢。横竖候府不缺你们一口饭吃,将来生老病死,也送的起一口薄皮棺材。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粉蝶一下子软坐在地上。 她知道,这已经是她最好的结局。 但是她不甘心,哭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惠姐儿。我想着,奶奶有了问梅和听竹她们,就不要我管事了。将来惠姐儿长大,找谁依靠?所以,才想让问梅她们犯个错,让奶奶想起我的好,重新重用我……” 林映月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她,摇摇头道:“粉蝶,人心不足蛇吞象。即便你不在我身边做事,没有了权利,我也不会亏待惠姐儿的。即便我为了自己的贤良名声,将来惠姐儿出嫁,也会给她挑一门说得过去的亲事,置办一份能上台面的嫁妆。而你……,只不过是想要更多罢了。” 粉蝶顿时羞愧难当,无言以对。 林映月又道:“升米恩、斗米仇,说起来也是我给你太多,反倒激发出你不应该有的野心,拥有越多,反而想要的更过。”微微苦笑,“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 “不不!都是我的错!”粉蝶哭道。 林映月搭着霍焰的手,抬眸望向他,“世子爷怕我忧心,辛苦了。”拉着他往后院寝阁回去,转了身,再也不看粉蝶一眼。 粉蝶心中升起巨大的惶恐和不安,以及深深绝望。 眼看着林映月越走越远,身影马上就要消息,不由嚎啕大哭起来,“奶奶!奶奶,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再也不敢痴心妄想,再也不敢自作主张,再也不敢把奶奶你当做棋子来利用了!求你……,呜呜,让我留在惠姐儿身边吧。” 林映月在院子门口停住脚步,淡声道:“送你走,就是保全你的性命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粉蝶一下子软坐在地。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木呆呆的,不哭、不喊,整个人彻底傻掉了。 婆子们赶紧上前,塞了她的嘴,二话不说就把人塞到马车里,去了山庄。按照林映月的吩咐,在玉兰旁边收拾了一间屋子,然后扔了进去。 山庄上,下人们都围过来看热闹。 玉兰也从屋里出来,看见粉蝶,不由惊诧万分。 虽说粉蝶已经换了衣裳,看不出伤痕。但她是林映月身边的红人啊,又养着惠姐儿,怎么都轮不到来山庄啊?莫非犯了什么事儿?可是这种话题,不是随便能问出口的。 再说了,玉兰喝了哑药也说不出话来。 有人问道:“这谁啊?妈妈。” “哎呀!我见过。”一个媳妇凑了上来,惊讶道:“这位……,不是蝶姨娘吗?一直都在奶奶跟前服侍的,很有体面呢。” 管事妈妈冷淡道:“粉蝶犯了错,已经不是姨娘的身份了。往后她就和玉兰一样,在这山庄上静养,每天供应一日三餐,别的生活自理。”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静养?摆明了,就是犯了事儿打入冷宫啊。 管事妈妈没功夫在这儿多墨迹,训斥粉蝶,“你现在可不是蝶姨娘了,也不是奶奶身边的心腹红人儿,记得老实点儿!奶奶留你一条性命,那是奶奶宽宏。但是出门前,世子爷也特意交待过,你若是不老实,就地处决!” 粉蝶面无表情,从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 管事妈妈又交待周围的人,“你们不用管粉蝶和玉兰,但是也别作践他们,府里每月都有人过来看的,少惹事儿!” 周围人群都笑着应道:“不敢,不敢。” 管事妈妈便领着婆子们走了。 粉蝶木呆呆的进了屋子,身上还满是鞭伤疼痛,不由打开包袱,拿出里面苏心琬送的生肌膏,试着涂抹上去,“唔……”她疼得打颤儿,可是涂完却舒服了许多。 只可惜,她自己没办法涂抹后背,无奈的放下药瓶。 玉兰悄悄推门进来。 粉蝶回头看了她一眼,冷笑着,没有理会对方。 玉兰指指自己的嗓子眼儿,示意不能出声了。然后比划着,想要帮粉蝶涂抹那瓶生肌膏,但是却没敢主动上前,而是等着粉蝶发话。 粉蝶呵呵一笑,“你这么好心?我好像记得,当年你跟着乔姨娘为虎作伥,和我们这边的人不对付的很呐。怎么着,今儿瞧着我落魄了,也来奚落一下?满足你,让你偷偷的了一回。” 玉兰连连摆手,想要解释自己没有那样的想法,又不能说话。 正在干着急,就见管事妈妈断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进来,放在桌子上,说道:“粉蝶,不是我们要跟你过不去。世子爷说了,你常年在奶奶身边做事情的,知道的太多,所以让赏你一碗哑药,往后好安生过日子。” 粉蝶顿时脸色大变,惊道:“你们想让我做哑巴?”扭头看向玉兰,指了指,“要我跟这个贱婢一样?休想!” “这是怎么说话呢?”那妈妈不高兴了,“跟你说了,是世子爷的意思,怎么变成我们要害你了?真是可笑,你以为自己还是蝶姨娘啊?还是奶奶跟前的大红人啊?劝你,赶紧把药喝下去,省得我们费劲儿了。”##### 第二百零四章处置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不!”粉蝶连连摇头,因为知道眼下落魄了,不能来硬的,只能苦苦哀求,“我往后都住在山庄上了,哪儿也去不了。我嘴很严的,保证一句话,一个字都不会多说。求你,回去找奶奶给我宽限一下,免了我喝哑药吧。” 婆子不耐烦道:“烦什么疯?世子爷说了,你要是不听话,就让人直接把药给灌下去!要是不肯老实喝药,就直接打死!反正奶奶现在怀着孕,没空管你。等奶奶将来有空想起你的时候,坟头草都三寸长了。” 粉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面无血色。 婆子又是冷笑,“再说了,你拿着奶奶当棋子使用,差点害了奶奶和她的肚子,你以为还剩下几分旧情?只怕啊,奶奶巴不得你早些消停呢。” 这原本是故意气粉蝶的话。 但是此时,粉蝶却不免有些信了。 心下悲苦无限,心痛道:“不……,不会的!当初霍媛差点毁了奶奶的容貌,是我替奶奶挡了灾,弄得浑身伤痕。更不用说,我平时处处为着奶奶着想,为她做事,简直就是殚精竭虑,她不可以这样对我!” “你以为你是谁啊?”婆子等得不耐烦,转身看向玉兰,“过来,搭把手儿,把她摁住好灌药下去!我忙完了,还要回府去复命呢。” 玉兰连连摇头,“啊……!”,嗓子里发出古里古怪的声音,吓得拼命后退。 婆子恼道:“你不过来,我就回去告诉世子爷,你和粉蝶串通一气不听话。到时候,惹恼了世子爷,就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霍焰的脾气暴烈,玉兰当然知道,而她现在又是戴罪之身,少有差池就会送命。因此尽管害怕,还是无奈的走了过去。 “不!不可以!”粉蝶拼命躲闪,尖叫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奶奶,奶奶……,你救救我啊!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可惜林映月听不到她的呼救,喊也是白喊了。 那婆子五大三粗,力气大,加上玉兰在旁边帮忙,捏着粉蝶的鼻子,一口气就把药给灌了下去。粉蝶拼命躲闪,也只不过是被呛得流泪而已,药还是咽下去了。 婆子扔了碗,转身出门还骂了一句,“贱蹄子!老实呆着。” 玉兰则是心虚的赶紧跑了。 粉蝶的嗓子犹如火烧一般,疼得想哭,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只是现在,她顾不得掉眼泪悲伤委屈,而是抢先去关了门,锁上门栓!然后把手指伸到嗓子眼里,拼命的抠,拼命的抠,“哇……”的一声,将那碗药大半吐在了马桶里! 她再抠,再呕吐,却吐不出什么东西了。 嗓子依旧火辣辣的疼。 粉蝶痛苦的坐在地上,泪水花了脸,心里是无穷无尽的悔恨!她自认为对林映月鞠躬尽瘁,不过是偶尔错了一次,怎么就落到今日这般田地?现如今,她的待遇竟然和玉兰是一个档次?对林映月来说,她算什么?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她拿起镜子张大嘴,“咯咯……”一阵奇异的怪笑,再加上露出森森白牙,以及红肿的喉咙,显得狰狞无比!怎么看,都露出一抹阴森森之意。 粉蝶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的心里生出滔天悔恨,后悔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当时没有那么贪婪,是不是现在还留在林映月身边,做着体面尊荣的蝶姨娘?一人之下,数人之上。 可惜,没有如果了。 一滴清泪从她眼角缓缓滑落。 而白府,赵玫儿正在绝望的嚎啕大哭,“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再也生不出孩子了?你们这群骗子,都在骗我!呜呜呜……” 屋子里,已经砸了一地的碎瓷片儿。 大夫都吓得跑出去了。 白逸之坐在旁边沉默着,不言语,看起来好像因为子嗣问题,很悲痛的样子。其实心里波澜不惊,根本就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赵玫儿伏在床上大哭,吼道:“都怪画眉!都怪那个贱蹄子!我就是把她挫骨扬灰都不够解恨!呜呜呜……,我好恨啊。” 大丫头紫菀劝道:“奶奶,爱惜身子啊。” 赵玫儿骂道:“爱惜个屁!我以后连个蛋都生不出来了,还爱惜什么?来人,去把画眉的坟给挖了,鞭尸!挫骨扬灰!” 紫菀为难道:“画眉早就给烧了,没有尸首。” 赵玫儿闻言愣住,继而大骂,“谁让你们早早把她烧了的?给我留着,现在一天剜一块肉才解恨呢!现在她死得干净了,我这份气找谁出啊!”说着,抬手就给紫菀一碗茶,“滚远点儿!” “奶奶。”紫菀浑身湿哒哒的,心里委屈,仗着从小服侍赵玫儿的情分,抱怨道:“你泼我做什么呀?画眉又不是我派的,她死了,你泼也没用啊。” “画眉死了,不打你,打谁?我心里这口窝囊气总得出去!”赵玫儿恶狠狠的骂着,忽地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了!画眉死了,她还没有死呢。” 紫菀掸了掸衣服上的茶叶,问道:“谁没死啊?” 赵玫儿眼里闪过一抹凶光,“画眉是镇南侯府出来的,都怪林映月,是她没有把画眉管好!我要杀了她,杀了她,我要把她千刀万剐!” 紫菀张了张嘴,但是眼光扫到旁边的白逸之,又不敢说话了。 白逸之脸上仍旧淡淡的。 其实他早就听得忍无可忍,本想开口训斥,又不想惹得赵玫儿狗急跳墙,真的去找林映月的麻烦。因此心思转了转,反而道:“玫儿,不能就不能生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回头收个丫头姨娘生孩子,再抱给你养就是了。” 赵玫儿本来又哭又骂的,听了这话,倒是瞬间安静下来。 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白逸之,一瞬静默后,突然爆发出惊天动静!竟然直接从床上冲了下来,站在白逸之面前,愤怒叫道:“你……,你竟然要去纳妾?我不能生了,你就打算跟别的女人生啊!白逸之,你的狼心被狗吃了吗?!” 白逸之皱眉站起来,他身量颀长,居高临下的俯视赵玫儿,冷冷道:“七出里面可有一条,无子!你生不出孩子,我好心好意说给你抱养一个,反倒成了没良心?难道要我休了你,才叫有良心?真是可笑了。” “你要休了我?”赵玫儿震惊道。 白逸之平静看着她,带着理直气壮地淡然,“我是白家长房长子,将来自然是要开枝散叶的。现在你不能生,又不让侍妾们生,难道要我绝后不成?你要是坚持不愿意,那就请你自写休书一封,往后我们各不相干。我另外再娶一个能生的,再也不找你的麻烦,正好免得断了白家的香火!” “白逸之!”赵玫儿愤怒叫道:“你敢?” 紫菀劝道:“奶奶,你消消气。” 白逸之恼火紫菀不会说话,惹得赵玫儿勾起回忆想起林映月,故意道:“说得好,赶紧劝你们奶奶消消气,别耍小性子了。我呢,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也就不从外面买新人回来了。”说着,一直那眼睛往紫菀身上看。 “公子,你看我做什么?”紫菀有点莫名其妙。 白逸之淡淡道:“反正不拘什么丫头,只要身份清白,能生养就行,外头买的一则不放心,二则你们奶奶不愿意。”他神色认真的说道:“紫菀,不如就选你吧。” “我?”紫菀懵了,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白逸之眉头一挑,“怎么,你不愿意?还是说,你觉得给我做姨娘委屈了,打算去外面做正头夫妻?我还配不上你?” 紫菀怎么敢说他配不上的话?连连摆手,“没有,公子,我没有那个意思。” 白逸之便道:“你愿意就好。” “我……”紫菀也不敢说她愿意啊。 她扭头看看赵玫儿,满眼凶光,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白逸之却故意拍拍她的肩膀,一脸柔情,“好生劝一下你们奶奶。你是昌平公主府出来的人,打小就服侍你们奶奶的,亲近,放心,难道不比外头的人好?我的性子,你也是心里清楚的,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他长得俊美秀逸,气度高洁,柔情款款说话的时候,还真没几个姑娘能招架的住。紫菀一个小丫头,早就被这碗迷魂汤给灌晕了。 哪怕明知道有毒,却愣是没办法开口说一个不字。 “我先出去了。”白逸之深深的看了紫菀一眼,摇头出了门。 紫菀还晕乎乎的呢。 赵玫儿则是已经气得快要爆炸了。 她面色涨红,额头上青筋直冒,也不说话,上前就抬手扇了紫菀一巴掌,“小娼妇!还敢当着我的面,勾引男人了!敢跟我抢男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要命了吗?” 紫菀捂着脸惊叫,“啊!” “我戳烂你这张狐狸精的脸!”赵玫儿拔下头上金簪,捏住紫菀的脸,就开始没头没脑的乱扎,嘴里骂道:“不要脸!下作!毁了你的脸就老实了。”##### 第二百零五章通房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啊!啊啊……,奶奶!饶命啊!”紫菀被金簪狠狠划了一下,就吓得捂住脸,拼命的为着桌子乱跑,“奶奶你饶了我吧,饶了我……” 赵玫儿怒吼道:“你给我站住!” 而此时,白逸之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听到里面的热闹,微微勾起嘴角一笑。赵玫儿这个毒妇,比霍媛有过之而不及,不如……,就让她“疯”了吧。当然了,这事儿得一步一步的来,不能太过着急。 现如今,就从赵玫儿小产后抑郁伤身,迫害丫头开始好了。 白逸之翩翩然出了院子。 没过几天,白府就传出赵玫儿伤心过度,神智不清的消息。这种八卦,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的飞快,渐渐在雍州传开,就连处在深宅的林映月都听说了。 听竹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的神色,“奶奶,那个赵玫儿……,实在是太猖狂跋扈了。依我说,她要是真疯了才好,省心了呢。” 问梅在旁边没吭声儿。 上次在大明寺出事,虽然最后查出来是粉蝶在捣鬼,不是问梅的错,可她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安。幸亏林映月的肚子没事儿,若有事儿,即便不是她传了消息给赵玫儿,也一样难逃一死!真是想想,都觉得胆寒呢。 因而这些天,都有些畏畏缩缩不敢多说话。 林映月听了这个消息,摆摆手,“赵玫儿的事不要再讨论了。她该怎样,就怎样,横竖不与我们相干。若是我们整天议论长,议论短的,万一赵玫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反倒叫人疑心我做了手脚,简直自寻麻烦。” “是。”听竹赶紧应下了。 到了夜里,林映月不免问起霍焰,“赵玫儿那边,白逸之到底怎么打算的?难道真的打算让她疯了?这可不好弄吧。”迟疑了下,“再者,这个消息总归是捂不住的。等传到了京城里,昌平公主知道了,难保不会派人来接赵玫儿。至少,也会派几个太医过来,到时候可就事多了。” 霍焰一翻身,不以为意道:“你瞎操心!白逸之是什么人?他几时做过失手的事儿?我都懒得问他,你看着吧,赵玫儿这次绝对翻不了身!” 林映月想了想,叹道:“算了,我是懒得管了。你们都是外头行走的人,见多识广,肯定比我这个内宅妇人见识多,哪里用我来操心?赵玫儿那个祸害,早死早好,只要不牵连到咱们就行了。” “牵连?”霍焰一声冷笑,不屑道:“别说白逸之暗地里做手脚,就算是爷直接把赵玫儿给宰了,随便找个借口,她昌平公主也不能怎么样!横竖咱们呆在雍州,昌平公主的手再唱也伸不过来。” 公主再有权势,那也是在京城罢了。 况且即便昌平公主是个男的,身为王爷,也没有为了女儿大兵打仗的道理。没看便是皇帝面对镇南侯,还的客气三分,想打,也得考虑江山社稷而后动呢。 霍焰说着话的时候十分霸气,威仪湛湛。 林映月瞧在眼里倒不觉得怕,反而抿嘴笑了,“哟嗬,我倒是忘了,你是大名鼎鼎的雍州小阎王呢。天不怕,地不怕,谁敢惹你啊?”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将来你爹欺负我的时候,你和哥哥姐姐可要向着娘亲,帮娘亲的忙哦。” 霍焰好笑道:“哪有你这样的娘亲?教坏孩子。” 林映月伸长双臂,缠着他,眸子里星光闪闪的,“既然你怕我教坏了孩子,那我现在就来教你,务必要把你教的乖乖的,再也不敢欺负我。”一边说,一边用指甲在他胸膛一下下的戳,戳出好些月牙儿印。 “坏丫头。”霍焰捉住她的手,哼哼道:“把爷戳坏了,看谁疼你。” 林映月低头凑过去,在他胸膛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霍焰忍不住打个了机灵,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身上好像过电一般,情欲顿时就被挑了出来。他那双漂亮的凤目里面绽出笑意,轻声笑道:“难得你这么乖,笑得也甜,是不是偷偷的吃蜜了?” 林映月只是吃吃的笑,不答话。 霍焰被她笑得心神摇曳,情丝勃然,忍不住嘿嘿笑道:“让我尝尝。”说着,就把她的手指放进了嘴里,轻轻含住,“唔,果然是甜的。” “胡说八道。”林映月娇嗔。 “再尝尝。”霍焰含了一根手指进嘴,再含一根,仿佛上面真的沾了蜜糖似的,舔的津津有味。到后面,他又从手指滑到掌心舔舐,还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好甜。” 林映月被她弄得酥酥麻麻的,还有点痒,一时口快忍不住打趣道:“你今天怎么回事?舔来舔去的没完,噗……,好像小狗一样。” 霍焰的动作立即一顿,沉了脸,“你把爷比作狗?!” 林映月见他脸色浓黑如墨,眼中火光四射,生怕他真的动了气,不由服软,“哎呀,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干嘛生气啊。” 霍焰还是一脸阴沉沉的。 林映月吃不准他到底有多生气,又怕他真的恼了。只好放低身段儿,勾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按照记忆里,霍焰的那些偏爱和喜好,轻轻勾着他的舌尖,不停打转,手上也摸到了他的敏感之处,低低娇媚道:“爷,别恼了。” 霍焰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早就被她撩拨的,勾得,简直已经欲火焚天!要不是顾及她怀着孕,不方便,早就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小妖精!”他恨恨骂道。 “不恼了吗?”林映月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吃吃的笑。 “恼呢,恨不得吃了你!”霍焰一脸凶巴巴的,解了衣服,搂着她低低喘息,“好娇娇……,你再像刚才那样摸我,继续……,别停……”嘴上说着,已经情难自禁亲了下去,像是恨不得把她的魂给吸出来,缠绵无比。 “唔……”林映月渐渐说不出话来了。 屋子里,一片风光旖旎的气氛。 而白府的内院里,赵玫儿正在和白逸之怒目相对,大声骂道:“白逸之!你到底还要不要脸?连我的陪房丫头都不放过!” 白逸之皱眉道:“这话怎么说?你要是舍不得紫菀和绿菊,我也不强求,从府里另外选几个好生养的丫头便是了。” “另选?好几个?”赵玫儿本来就气得头晕脑胀,加上吃了特殊的药,更是激动地像一头母狮子,气得跳脚,“你休想!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纳妾!我生不出来,那也是因为、因为……,因为你和林映月!” “放肆!”白逸之一耳光扇了过去,寒声道:“好好的,说丫头的事,你就能扯到别人身上去。行,我也懒得跟你说。”他站起身,抓住紫菀就往外面拖,“走!你今晚上要是不愿意服侍爷,明天就自己找根身子吊死!” 紫菀神色惊慌无比,“公子,不,奶奶……” 她本人是很愿意给白逸之做妾的,可是赵玫儿太凶,要是真给白逸之做妾,只怕将来性命都不保。远的不说,就说她脸上现在的那道疤,就是赵玫儿用金簪给划出来的!依照赵玫儿的性子,杀个把丫头,就跟捏死一只臭虫般容易。 赵玫儿叫道:“白逸之,你放开紫菀!休想,休想!” 只可惜她忘了一件事,这里是雍州白府,而不是在京城的光景了。昌平公主的震慑力,远远辐射不到雍州来,根本没用。 白逸之将紫菀拖了出去,吩咐婆子们,“锁门!不准你们奶奶出来!” 婆子们得令,赶紧将里面的丫头叫出来,然后把赵玫儿反锁在了屋子里面。赵玫儿当然是不愿意的,可惜她小产之后,病了许多天,根本就没剩下多少力气了。婆子们用力一推,就把她摁在了床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等她缓过劲儿来的时候,门早就锁上了。 “白逸之!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下三滥的畜生!”赵玫儿在屋子里疯狂叫骂,简直歇斯底里,“你迟早是要遭报应的,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可惜,这根本不能阻止白逸之带走紫菀。 而且赵玫儿骂的越凶,白府的下人就觉得她越疯,私下都在议论,“奶奶这是因为小产受刺激了,见了紫菀要做姨娘,更是要疯了。” 即便是公主府跟来的下人,也是摇头,觉得赵玫儿疯的不像话。 哪有做妻子的,这般疯狂辱骂丈夫的?况且白逸之的行为,拿到台面上说,并没有任何不妥。赵玫儿不能生了,白逸之自然不能一辈子没有子嗣。他选赵玫儿的丫头做侍妾,算是给赵玫儿面子,没有便宜外人啊。 再说了,孩子也讲好给赵玫儿抚养,并没有任何过错。 因此公主府的下人迫于白家权威,以及觉得赵玫儿没有道理站住脚,都是没有妄动。再说了,白逸之要临幸一个丫头,这事儿也没法子拦啊。可怜赵玫儿,任凭她在屋子里面骂破了喉咙,也没有人回应。##### 第二百零六章姨娘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当天夜里,白逸之将紫菀收了房。 次日,便亲口封了紫菀做姨娘,还给她单独拨了一间院子,两个丫头。有如当年素月一般安置,不同的是,紫菀是真的成了白逸之的女人,而不是摆设。 赵玫儿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气得快要吐血。 “菀姨娘,菀姨娘……”她喃喃的念叨着,表情阴冷的好似一个施法的巫婆,看起来格外狰狞,五官都在扭曲,“贱人!紫菀这个贱人!我要撕了她!” “奶奶,保重身子啊。”绿菊劝道。 赵玫儿脸色惨白惨白的,用力推开绿菊,气喘吁吁道:“让开!我要去后院,我要去撕了紫菀,我要……”她刚下床走了几步,就觉得头晕目眩,周遭景物都在旋转不休,然后眼前一黑,便软了下去! “奶奶!”绿菊吓得大声惊呼,冲了过去。 亏得绿菊跑得快,好歹扶住了赵玫儿,才没有让她摔倒在地。不然的话,这么狠狠的磕下去,肯定要把头给磕破了。 “滚!我还死不了!”赵玫儿肚子里一股子火,虽然没多少力气,却异常坚定的继续推开绿菊,咬牙切齿道:“紫菀,我要去杀了紫菀!” 正说着,就见一个年轻妇人从院子门口过来。 绿菊上前搀扶赵玫儿,定睛一看,“紫菀,你回来了。” 旁边的婆子不悦道:“绿菊姑娘,怎么这般没有眼力见儿啊?紫菀二字,也是你能叫的吗?记住,以后见了要见菀姨娘,否则让公子知道揭了你的皮!” 紫菀穿了一身崭新的桃红色锦缎大衫,配着月白色的裙子,满头的珠翠,衬得她面若桃花一般鲜艳娇俏。加上挽了妇人头,多出几分少妇的妩媚风韵,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已然不是奴才丫头,而是半个主子的姨娘了。 她怕惹得赵玫儿发作,摆手道:“罢了,喊什么都行。” 绿菊却是脸色一白,赶忙改口,“菀姨娘好。” “什么姨娘?不许喊!”赵玫儿听了,不免更加双眼喷火,指着紫菀骂道:“贱货!你打扮成这个样子给谁看呢?一大早的,就故意过来扎我的眼睛?打量我不敢杀了你,是吗?今天我就要你死个明白!” 紫菀已经走上姨娘这条道路了,没法选择退出,只能硬着头皮上。加之昨夜白逸之对她各种温存,柔情无限,又给她许了很多好处和保障,因此也不是太怕赵玫儿。 走到近前福了福,细声道:“公子昨儿临幸了婢妾,封了姨娘,今儿是过来给奶奶磕头的。公子说了,虽然奶奶病着,但是礼数不可废。” “放屁!贱蹄子!”赵玫儿气得肝疼,扶着门框,指着紫菀哆嗦骂道:“来人!我不想看这个贱人污了眼睛,给我拖下去,狠狠打!打死算完!” 她声色俱厉,可惜丫头婆子们却没人听她的,都是站着不动。 赵玫儿等了一瞬,见使唤不动下人,仿佛众人都怕了紫菀似的,不由气急败坏,“你们耳朵聋了,是不是?我叫你们把紫菀拖下去,狠狠的打!” 还是没有人动作。 紫菀见状不好,也不敢多留,福了福,“奶奶你身子不好,多休息,婢妾先回去服侍公子,改天再过来看望奶奶。”言毕,招呼小丫头就要溜走。 赵玫儿气急之下,拔脚就追,“站住!” 绿菊赶忙搀扶,“奶奶慢些儿。” “滚!”赵玫儿反手一巴掌,扇在绿菊脸上,又急匆匆的去追,结果刚好绊到门槛上面失去重心,绿菊捂着脸也没来得及搀扶。于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直挺挺的像一根葱似的栽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赵玫儿杀猪似的嚎叫,“我的头,痛……”她软坐在地上,额头已经被磕破流出了血,热热的往下流。她觉得感觉不对,就抬手一抹,结果抹了满手的鲜血,“血!我的血!”顿时吓得她,双眼倒插直接晕了过去。 紫菀倒是不好急着走了。 没办法,只能上前和绿菊一起帮着搀扶,把赵玫儿给抬到了卧室。好不容易才气喘吁吁的,将人放在床上,松了口气,“我的先走了。不然等下奶奶醒了,又要找我的麻烦,绿菊你多照顾奶奶一下。” 绿菊有点茫然,“紫菀,不……,菀姨娘,你真的和公子他……” 紫菀不悦道:“什么真的假的?难道我做姨娘这么大的事,还能有假?妈妈们都看过元帕了。” 绿菊感觉怪怪的,迟疑道:“我不是怀疑你,就是……”扭头看了看赵玫儿,不敢大声说话,凑到紫菀耳朵边悄声道:“你不怕得罪奶奶啊?等奶奶醒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紫菀却道:“这我可没法子选,没办法。”想要多说几句,又怕赵玫儿醒来闹事,只得匆忙道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回头再说。” 绿菊只好看着紫菀翩翩然出去,她却无奈留下。 半个时辰后,赵玫儿醒来第一件事,就问:“紫菀呢?紫菀那个贱人呢?赶紧把她抓起来,打死!你们听见没有?不听话,回了京城就把你们都给宰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脸色难看。 赵玫儿是跋扈骄狂惯了,说话一向言语无忌。加上现在吃多了药,神智也不如正常的时候清醒,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却不想,这话已经把下人给得罪遍了。 公主府陪嫁的下人们,心里都是在嘀咕。等回了京城,就算不死只怕也得脱层皮,都有些不愿意回去了。只是这话,不敢当着赵玫儿的面说出来,但是对于赵玫儿的命令,自然也就懒得去办了。 再说了,紫菀现在正得白逸之的宠爱,谁敢去触霉头啊?打死紫菀,赵玫儿还是赵玫儿,奴才可就要变成死翘翘的狗奴才了。 “你们都聋了?要反了?”赵玫儿等了半天不见回应,不由怒火滔天。 绿菊为难道:“奶奶,不行啊。”她小声解释,“现如今,菀姨娘单独住一个院子,周围又有人看着,谁敢闯进去喊打喊杀啊?再说了,公子又有话,让我们看着奶奶好生静养,不让奶奶操心……” “贱婢!”赵玫儿抓起一个茶盅,狠狠砸过去! 可怜绿菊被砸得一头一脸的血,却还不敢哭。只是小声抽泣,“奶奶,你自然是不怕公子的,可我们做奴才的,怎么敢在白府得罪公子啊?他说句话,卖了我们算便宜的,就是打死也没人管啊。” 此言一出,下人们都是心有戚戚焉。 赵玫儿却不管,咬牙恨道:“你们都怕白逸之,我不怕!找人抬藤椅来,再给我拿一把宝剑过来,我亲自去杀了紫菀!杀了那个贱婢!” 没有人去给她抬藤椅,也没人去拿剑,众人都是静默呆着不动。 赵玫儿气得只捶床,吼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她见众人都不听使唤,不由气得真有点疯了,“好!很好!你们都不听我的,那我还留着你们的狗命做什么?”竟然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咬着牙,拔出了墙头装饰用的宝剑,“不听话的,都该死!” 她没头没脑的,狠狠一剑就往前砍了下去! 绿菊站得最近躲不及,顿时被砍重手臂,不由惊魂尖叫,“啊!”剧烈的痛楚,像是惊涛骇浪一样袭击着她,“我的手,我的手臂……”出于求生的本能,根本什么都顾不上,捂着流血的手臂就往外跑去,大喊道:“救命!救命啊,奶奶杀人了。” 赵玫儿见绿菊跑了,又去砍旁边的小丫头,“该死!都该死!我要把你们这些不听话的狗奴才,全部杀个精光!一个不留!” “啊啊啊!”众人尖叫声此起彼伏,还有碰到桌椅板凳的砰砰声,茶碗摔碎声,整个屋子里都是一团乱,“杀人了,奶奶疯了!杀人了啊……” 没多久,赵玫儿发疯要杀人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林映月知道以后有些讶然,但也没多说。 虽然有点好奇,白逸之最后会怎么处置赵玫儿,但为了不让霍焰多心也懒得问。反正白逸之这个人城府深厚,心中有数,完全不用自己去担心。唯一不放心的是,白逸之哪天突然表白起来,简直不符合他的画风。 难道接连遇到霍媛、赵玫儿两个泼妇,感觉遇人不淑,又想起她的好处来了? 哎……,别啊。 林映月微微蹙眉,她可不想再跟白逸之有什么瓜葛了。现如今,霍焰对她很好,几乎算是千依百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算将来的事情难说,好歹她也有儿有女,后半辈子有依靠了。 再说,这时代可没有离婚这一说。 她跟着霍焰是镇南侯府的当家大奶奶,若是离开霍焰,可就什么都不是,那只能算作是候府的弃妇!跟白逸之?呵呵,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了。 正在胡思乱想,霍焰从外面推门进来,一脸笑意。 林映月问道:“瞧世子爷高兴的,有喜事?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第二百零七章有喜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喜事,大大的喜事。”霍焰笑嘻嘻的,四仰八叉的往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慢悠悠喝了几口,才道:“才得的消息,说是表哥的侍妾有喜了。” 林映月怔了怔,“你是说,白逸之的妾怀孕了?”心下有点意外,“这么快,不是才纳没几天么,倒是有些本事。” 霍焰原本正在笑呢,想着白逸之又是纳妾,又是开枝散叶的,林映月听了肯定就断了念头。没想到,她的思路有点不一样,居然想到白逸之床上厉害上去了。 听了这话,世子爷可是大大不的满意。 林映月正在摇头失笑,抬头见他脸上笑容没了,不由惊奇,“怎么了?刚才进门还笑嘻嘻的,这会儿又拉长着一张脸。”回想了下,自己没说什么不妥的啊。 霍焰呼哧扑了过来,顾及她的肚子,没有压下,但却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白逸之厉害,爷就不厉害了?你进府没几年,不也一茬接着一茬的怀吗?爷到底那点比不上白逸之了?” 林映月不由莫名其妙,“我就随口说一句,你连这份干醋也吃?行行行,你厉害,天下第一播种机,行了吧?” “什么播种机?!”霍焰眉头倒竖。 “种马?” “你……”霍焰气得噎住。 “好啦,好啦。”林映月对着他笑嗔,“你最厉害,天下第一厉害!要不然,我怎么能一次怀两呢?别发小孩子脾气了。” “爷哪里像小孩子了?”霍焰恼道。 “除了这里。”林映月故意撩火,伸手抓住他下面的要害,娇声笑道:“你看你现在生气的样子,可不孩子气?亏你还是做爹的人呢。” “你这个……”霍焰又气又恨又爱,他年轻,被心上人一撩拨,顿时就有了反应。自然也就顾不得生气,而是扑了上去,“爷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等下有你求饶的时候,给爷等着。” “坏人。” “就坏了。”霍焰噙住她的唇舌不放,深深吮吸起来。 林映月知道难免一场风月情浓。 不过刚才是故意的,若不是用床上的事打断一下,他生气起来没完没了,再加上牵扯到白逸之,万一生出什么不好的联想,就麻烦了。 于是半推半就,罗衫轻褪让他如愿了一场。 他们小夫妻浓情蜜意化不开。 白府里,赵玫儿则是气得肝疼的颤抖,快要吐出一口老血!她不可置信的揪住小丫头的头发,恶声道:“你再说一遍,谁怀孕了?谁?!” 小丫头被她揪得眼泪哗哗的,哽咽道:“菀姨娘怀孕了,菀姨娘……” “奶奶。”乳母上来劝道:“不过是紫菀有了喜,有什么要紧?公子不是说了,姨娘的孩子归你养,只认你做娘亲?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因此动气伤身了。” “放屁!”赵玫儿气怒交加,扭头回来骂乳母,“我稀罕紫菀那个贱货的贱儿子?我就是养条狗,也不养她生的小畜生!” 乳母叹道:“奶奶,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奶了你一场,心里自然是疼你的,所以才跟你说几句大实话。既然你不能生了,不说为了争宠稳固地位,便是为了后半生不寂寞,也得养个孩子在膝下承欢啊。” “闭嘴!我不需要!”赵玫儿怒声尖叫。 “奶奶……” “别劝了!”赵玫儿气得瞪圆了眼睛,怒视乳母,“你这么反反复复的劝我,是不是收了白逸之的好处?啊,他给你许下什么好处了?是不是我收养了紫菀的贱儿子,还让你来做乳母,许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啊。” 乳母不由苦笑,“奶奶,我是你的奶娘,哪有再给白府少爷小姐做奶娘的道理?况且我都是四十出头的人,奔五十去了,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了。即便我想,公子和白家也不会答应让我做乳母的,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绿菊撵了小丫头下去,也劝道:“奶奶,大家都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我好?哈哈哈……”赵玫儿气极反笑,指着乳母和绿菊咬牙切齿,“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跟紫菀一样,都不是什么好货!现如今,你们打量我不是公主,一辈子要住在白家的,所以就都向着白逸之了。” 绿菊见她胡搅蛮缠,颇为无奈,分辩道:“奶奶,你这真是气糊涂了。” “我糊涂?我糊涂……”赵玫儿气得哆嗦,挣扎着下床,一把抓住绿菊就开打,“我打死你这个小蹄子!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臭不要脸!” 绿菊连忙抱着头躲避,哭道:“奶奶,我做错什么了?紫菀跟了公子,我又没有,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服侍你,别打了。”心下也是委屈,赵玫儿的性子本来就喜怒无常,现在更是疯疯癫癫,对她再好都是白搭,横竖都是跑步了一顿打。 赵玫儿见她还敢分辩,不如以前老实,不免更加生气。加上病中疑心太重,瞅着绿菊也是有几分姿色的,没准儿也盼着给白逸之做妾,顿时怒向胆边生,恶从心头起,拔下金簪就往绿菊的脸上戳,狠狠骂道:“你要是忠心的,就别留着这张花枝招展的脸!” “啊!!”绿菊一声声惨叫,脸上鲜血直流,再也顾不得用力挣扎会摔倒赵玫儿,本能的用力一推,连连后退,“我的脸,我的脸啊……” 赵玫儿被她推得跌了一下,磕疼了,更是火冒三丈,“你给我站住!过来,让我毁了你的那张狐狸脸,我就相信你对我是忠心的,不是狐狸精了!” 绿菊又不傻,怎么肯过去让她再用金簪扎脸?一脸泪花和血,连连摇头,躲在桌子后面苦苦哀求,“奶奶,求你了,看在我从小服侍你的情分上,好歹发发慈悲吧。你要是把我的脸毁了,我将来……,还怎么嫁人啊。” “你给我过来!”赵玫儿愤怒的冲了过去。 乳母一看,这样不行啊。 就算是奴才,也没有这样任凭主子作践的。再说,绿菊什么都没有做错,赵玫儿这样继续闹下去,可真是要叫人心寒了。 因此上前抱住赵玫儿,劝道:“奶奶,你就饶了绿菊吧。” 赵玫儿拼命挣扎,“放开我!” 奶娘不敢松手,只是朝着绿菊使眼色,“让你惹奶奶生气?还留在这里戳什么眼睛,赶紧下去,滚得远远儿的!” 绿菊赶忙拔脚哭着逃了。 赵玫儿越发气得癫狂,只觉的丫头不听话,乳母也不向着她,脑子一热,就把金簪往乳母脸上狠狠扎下去!歇斯底里吼道:“老货!你少碍眼!” “啊!!”乳母被金簪正正扎中眼睛,痛得失魂尖叫,不受控制的朝着赵玫儿挥去,一巴掌将她打在地上。自己却什么都顾不得,脑子一片空白,只是痛得跌跌撞撞往外跑,嘴里喊道:“杀人了!救命,奶奶要杀人了。” 外头的小丫头听见里面吵架,早就躲得远远的。 此刻听到呼救过来一看,居然看到乳母的眼睛上正扎着一根金簪,血流满面,简直比绿菊的情形还要恐怖一百倍!众人都吓得四下逃串,避之不及。 “救命,救命……”乳母踉跄着往外跑,眼睛周围都是血,虽然还有一只眼睛好的,但是痛得睁不开,犹如盲人一般没头脑的胡乱奔走。 结果一个不慎,竟然失足从桥上跌落道了池塘里! “救命!”乳母不会水,在池塘里面拼命挣扎呼救。 可是下人们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跑远了,根本就么有人在跟前。等前院的人听到动静,管事妈妈带着人过来寻找时,找了几圈才发现,乳母已经在池塘里面泡肿了。 “妈呀!”下人们都快吓得没了魂儿。 乳母漂浮在池塘上,一脸的血,眼睛上面还扎着一根金簪,那样子死不瞑目!于是,在下人们的心中,赵玫儿已经成了疯子食人魔一般的存在,再也没睡敢靠近她了。 白逸之得知情况以后,吩咐绿菊,“拿把锁,把你们奶奶的卧室锁起来,一日三餐派人送过去便是了。” 绿菊应道:“是。” 她想着自己脸上的伤疤,以及乳母被捞上来的恐怖尸身,对赵玫儿自然也生不出什么主仆情了。她满心都觉得委屈难受,以及恐怖,想着以后可能嫁不出去,甚至没准哪天被赵玫儿害死,不由心如死灰。 白逸之看了看她,心思微动。 紫菀和绿菊是赵玫儿身边的心腹大丫头,用姨娘的身份套牢了紫菀,何不再用同样的办法套牢绿菊?反正乳母死了,只要把紫菀和绿菊控制住,小丫头们又不顶事,赵玫儿自然就没有心腹可以使唤了。 绿菊领着婆子们进去上了锁,出来低着头,“公子,门已经锁好了。” 白逸之问道:“你们奶奶这会儿好点没?” 绿菊点了点头,回道:“刚让人喂了安神休眠的药,奶奶虽然没睡着,但是已经躺下了。”##### 第二百零八章离心计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哎……”白逸之故意叹了口气,“你是担心,以后找不到好人家?或者嫁了人,别人也不会好好对你,是吗?” 绿菊哭道:“都怪我命苦。” 白逸之便道:“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是怪你们奶奶脾气太大了。”他故作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要不然这样吧。反正你们奶奶见了你就生气,再说你还要养伤,也没时间白天黑夜的伺候她,就找几个小丫头看着她便是了。” 绿菊福了福,心不在焉的感谢道:“多谢公子怜悯体恤。” 白逸之实则厌恶透了紫菀和绿菊。 当年赵玫儿清醒的时候,她们 对于刘离可是恨到底的他无比期待着能够找到那家伙,然后用他的死亡来洗刷仇恨。 杨石磊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以前野模跑单,最远的跑过羊城和春城的服装展,上沪也去过,中京待的时间最长,唯独没来过苏杭。 秦氏集团顶楼,落地窗外面整个城市的灯光升起来,一寸寸的倒影在了秦漠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胖子看着自己的电脑,莫名的觉得在他周围绕了一个圈,又突然之间冲出去的红点,有一种在嘲笑他的感觉。 今日,张伯远、赵寅、王亨一起成亲,昔日相交的世家子弟都已成家立业,方磊觉得就剩自己了,心里空荡荡的特别难受。他先和严楚瑜去誉亲王府恭贺,见了誉王世子,心想这还剩一个呢,不由分说拽着就走。 随喜眼色沉下几分,没错,现在连外面的人都知道阿爹和阿娘其实恩爱无比,之前那个宠妾灭妻的谣言不攻自破,再也没有人说阿爹一声不是。 舒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她教胤禛为四哥?莫不是惹上了公主?亏着她将大哥推出去,要不让刁蛮公主一发怒,大哥许是被革去功名的。 “听说是十四阿哥孝敬德主儿的脂粉不好,不是去请安的四福晋现得招,不是她在太医没到永和宫前处置得当,德主儿的脸怕是太医院存了档的。 语调明明不高,很轻,也听不出怒意,但给徐婧的感觉,却瞬间坠入冰窖。 只要不出现危及到这两个家伙生命的情况,他们应该都会保护自己。 北雨棠睁开眼,看着周围的环境,原本雾蒙蒙的一片,此时变得一片清明。 “如此便好,凤吟剑出鞘!”随着扶苏一声大喝,大殿中立即出现一把红白相间的剑。 先前,叶熏儿跟云水谣说修炼功法之时,寒气入体会有些受不了,其他姐妹同样如此,于是莫凡自然而然地想到他们修炼同一门功法。 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单单看一下那人的眼睛,剑永宏便可知晓他大概在想些什么。 谢大人还想让她等一会儿再去,可这话还未说出口,她人已经出了屋子。 而莫凡也就看了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却摸索出了这么多的信息,这是他绝对不可能做不到的。 一时之间,君无殇的威名达到了鼎点,而关于他与大端朝第一美人的婚礼也成为整个上京城百姓关注的重点。 “朕就算是死,也不会像你们屈服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道光将脸转过去不看张方。 宋天落出身宋家,心机不及兄长宋天宇,但比起易秋玲却又是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耀眼的白光席卷整个宇宙,而周围的新城或者星球也在这白光之下烟消云散。 就在一年半之前,安吉尔还住在这里的某个房间之中。当时因为孩子太多了,所以她是和三个室友一起挤在和加尔德罗贝宿舍差不多大的房间中。 慕锋的脸色顿时间就绿了,但是偏偏他一点的办法都没有,对方可是沐晓锋,自己还能够拿他怎么着?别看他现在大腿跷着二腿的坐在沙发上,但是自己如果有什么移动,估计下一秒,他就会将自己给制服。 第二百零九章争吵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唔……”隔壁传来白逸之一声低吟,很是舒服的样子。 绿菊的呻吟声也渐渐停止,变为喘气,娇滴滴道:“公子,婢妾把身子都给你了。从今以后,婢妾从身子到心都就是你的了。” 白逸之低哑笑道:“放心,我会好好疼你和紫菀的。” “白、白逸之……”赵玫儿在寝阁里浑身颤抖,气得要死。她努力挣扎着,往床边一点一点的挪,结果“扑通”一声,直接从床上栽了下去! 白逸之当然听到了动静儿。 戏都唱到这儿,自然是要唱一个满堂彩才漂亮。因此只假装没听见,仍旧回头去撩拨满面潮红的绿菊,在她的酥胸尖尖上捏了一把,坏笑道:“果然我没瞧错,你这身段儿可比紫菀有料多了,软绵绵的,男人就喜欢你这款儿。” 绿菊羞答答的,却不敢遮住让他扫了兴,娇羞道:“公子喜欢就好。” 白逸之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在绿菊身上胡乱抚摸。他只留心寝阁里赵玫儿的动静,眼瞅着有一个身影在珠帘背后,一点点的爬了过来,不由勾起嘴角笑了。 “公子……”绿菊见他走神,不由娇羞的抬头问道:“想什么呢?” “想你呢。”白逸之狭长的凤眼里透出笑容,只不过笑得邪性,不像是好笑,伸手抓起光溜溜的绿菊,把她摁倒了地上。令她像狗一样的趴着,从后面折腾,嘴里道:“绿菊,好好服侍,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绿菊气喘吁吁,“公子……”一抬头,便看见了珠帘对面的赵玫儿,不由惊呼,“啊!奶奶!奶奶过来了。” 白逸之披散着长袍走了过去。 赵玫儿见他衣衫不整,浑身大汗,再看看旁边好似扒皮狗一样的绿菊,只觉得用一切恶毒的语言,都不能形容眼前的感受!她的眼里快要飞出刀子,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早就把白逸之和绿菊千刀万剐了。 白逸之蹲下身,微笑道:“怎么了?玫儿,你是打算和绿菊一起服侍我妈?”为了气赵玫儿发疯,专门什么恶心拣什么说。 赵玫儿果然气得神智不清,胡乱挥舞,“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狗男女,早晚不得好死的奸夫淫妇!” 白逸之却轻飘飘道:“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你不能生孩子,我要么休了你,要么就让侍妾生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因为我念在夫妻的情分上,对你宽容,这才没有去外面买新的丫头,而是收了你的陪嫁丫头,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感谢你?哈哈。”赵玫儿气得笑了起来。 白逸之转身搂住绿菊,故意当着她的面,在绿菊身上摸来摸去很是爱怜,“说实话,你这两个陪嫁丫头,比你可强多了。长得不错,身段儿也好,脾气更是强过你千万倍,由不得让人不怜惜啊。” 绿菊一则顺从他,二则害怕赵玫儿,吓得直往白逸之的怀里缩。 但是落在赵玫儿的眼里,自然是绿菊当着她的面,荒淫无耻勾引白逸之了。心下恨不得将绿菊扎出一千个窟窿,奈何浑身发软,根本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气喘吁吁,看着白逸之和绿菊,恶毒骂道:“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白逸之呵呵的笑,“我看在你是昌平公主之女的份上,给你留一个嫡妻尊荣,你也别不识趣了。往后你就老老实实的躺在这屋子里养病,我呢,也不需要你服侍,更不想再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上浪费精力。”伸手捏了捏绿菊的脸,“有绿菊和紫菀服侍我就行了。” “我要杀了你们!”赵玫儿疯狂道。 白逸之决定再给她加一剂猛药,目光灼灼,看着她笑容深刻的道:“你放心,将来不管是紫菀有了孩子,还是绿菊有了孩子。出于对孩子未来地位的考虑,我都把孩子认在你的名下,记做嫡子,你就只管放心养病吧。” 赵玫儿气得大骂,“你把我害成……,害成这样,还想继续保持和公主府联姻,再生一群庶子来恶心我?白逸之,你……,你不是人。”她力气不济,说话已经开始喘了。 白逸之懒得理会,指挥绿菊,“给我穿好衣服,让你们奶奶安心静养。” 绿菊不敢违背,赶紧光溜溜的先给白逸之穿好衣服,然后自己胡乱穿了。从头到尾,都没敢去看赵玫儿一眼,心虚又害怕,只盼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赵玫儿已经被他们气得头晕脑胀,摇摇欲坠。 白逸之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施施然推开了门,“绿菊,我们走。”临走之前,对着赵玫儿满怀恶意笑道:“好夫人,你可要活得就一点哦。” “啪!”大门被关上,继而被绿菊上了锁。 赵玫儿趴在地上,看着暗无天日的四周景象,想着死去的乳母,封了姨娘的紫菀和不要脸的绿菊,只觉得生不如死。她回想,原本自己是公主之女,天之骄女,受尽了京城公子哥儿们的追捧,怎么就落到现在的田地呢? 而白逸之的话,分明是要让她一辈子做块活牌位! 从前的风光日子,现在的地狱生活,好日子……,坏日子,简直天差地别!赵玫儿脑中有着两种不同的景象,在眼前不停的反复闪烁,她是昌平公主的女儿,紫菀和绿菊给白逸之做姨娘了。 “砰!”她的脑中,一根无形的理智之弦彻底断裂,难以续回!所有的记忆,都在她脑海里化做片段,支离破碎,再也无法凝聚成形。 赵玫儿真的疯了。 既然疯了,也就是彻底的废了。 至于紫菀和绿菊,白逸之早就对她们存了利用之心,打算找个机会就弄死的。只不过现在还有用处,暂且让她们得意几天,发发梦罢了。 白府算是平静下来。 林映月也跟着过了一段安静日子。入秋后,她正忙着即将临盆的大事,对别的都顾不上来了。她这一次怀孕还是肚子奇大,大夫过来诊脉,说道:“这个肚子,加上听着不止一个胎动的动静,看起来还是双身子啊。” 霍焰高兴道:“这么说,又是一次得两个了。” 林映月娇嗔道:“你还乐呢?我这扛了两大袋米面袋子,沉甸甸的,每天浑身都累得慌难受,只盼早点卸货松快一下。” 霍焰笑道:“快了,快了,你再忍一忍。” 林映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软绵绵道:“希望这次能得两个哥儿最好,要不再来一对龙凤胎,也好给玺哥儿添个臂膀。我呢,也想清净几年,不用整天赶着生孩子了。” 霍焰笑嘻嘻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映月知道他又想到房事上头,因为当着大夫还有丫头,不由嗔道:“非礼勿言!”打发丫头领着大夫下去,开安胎药方,然后才道:“你呀,说话好歹顾及几分啊。当着那么多丫头和大夫,也好意思说,我不拦着你都要羞死了。” 霍焰心情正好,也不在意她埋汰几句,乐呵呵道:“开枝散叶,为家族繁衍子孙乃是人论大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见她要恼,又赶忙补救了一句,“好了,你害羞,往后我不在外人面前多嘴了。” 林映月哼了一声,抿嘴微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恩爱和谐,日子过得好似流水一般,转眼即逝。 林映月的肚子越来越大,大得都有点不像话了。 府里上下,都知道她这次又怀了双胞胎,皆是羡慕不已。甚至就连镇南侯,私下里也忍不住和管家叹息一声,“林氏为人厉害了点儿,可也真是一个好生养的。要是这次能再给世子添上两个儿子,或者一个,我都没话说了。” 管家笑道:“候府一向子嗣单薄,奶奶好生养,正是候府将来枝繁叶茂的好兆头。将来孙男娣女的一大群,围绕在侯爷跟前,那也是别人求不来的福气啊。” 镇南侯捋了捋胡须,笑着点头,“是啊,谁会嫌孩子多呢。” 因为重视林映月的这一胎,还特意交代大夫坐镇,随时随地观察,以确保孩子能够平安顺利的生产。于是,满府上下都知道林映月的风光,在加上世子霍焰的盛宠,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也得摘了。 无人的时候,问梅和接生嬷嬷说起闲篇,“都说肚子尖尖的是男孩儿,圆的多半是女孩儿,我们奶奶一下子怀了俩,大的跟簸箩似的,倒是看不出来了。” 接生嬷嬷笑道:“那能看不出来?虽说奶奶的肚子大,不算尖,可是紧绷绷的,不像那些怀女儿的肚子松垮垮。虽然不敢断言两个男孩儿,但至少也得有一个呢。” 问梅笑着点头,羡慕道:“龙凤胎也是极好的,奶奶真是有福气。” 听竹斜了问梅一眼,不冷不热道:“怎么着,羡慕奶奶啊?奶奶的福气,可不是谁都羡慕得来的,你还是省省心吧。”##### 第二百一十章福气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问梅听了恼火,“你说话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接生嬷嬷见她们俩口风不好,赶紧溜了。 “呵呵。”听竹一声冷笑,“你以为我是傻子?看不出你的那点小心思?旁人或许觉得你敦厚、恭顺,可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服侍世子爷,你的花花肠肠我最清楚了。” 问梅不由急得红了脸,辩解道:“早些年,哪个大丫头没有想过往高处爬,别说跟你多清高似的。现如今奶奶得宠,又许了我将来大好的姻缘,我做什么还要乱想?不过是羡慕奶奶而已,偏你嚼舌!不过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罢了。” 听竹冷冷道:“到底是我存心跟你过不去,还是你自己不甘心,细想想吧。” 问梅不由怔住。 心下气得慌,可是仔细回味听竹的话,又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的确是对霍焰有些奢望的,只不过情势没人强,不得不死心罢了。 听竹又道:“奶奶前头已经有了玺哥儿,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即便这一胎没有儿子,也不妨碍。要是这一胎有一、两个儿子,那奶奶的权势更是如日中天,你还瞎想什么?与其胡思乱想惹祸,还不如规规矩矩做贴身大丫头,等着出嫁呢。” 问梅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阵,无言以对。 听竹冷笑道:“虽说我和你平时有些龃龉,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所以才提醒你,不想见你误入歧途了。不然要是你有个什么不妥,奶奶迁怒起来,肯定忌惮我们这批服侍过世子的大丫头,连我也落不着好。” 问梅气道:“说了半天,原来就是怕你惹奶奶嫌啊。” 听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忽地一笑,“我也懒得跟你多说。只提醒你,画眉可是侯爷身边的大丫头,比我们体面多了。你想想,她是怎么死的?好歹别忘了。”言毕,打起珠帘便摔袖去了。 问梅顿时傻了眼了。 想起画眉的死,顿时好似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来,什么火苗都熄了。 不久后,林映月接二连三传来的好消息,更是叫问梅羡慕嫉妒,情知再也不该生出别的念头,以免惹祸,只好老老实实做大丫头了。 当然,那是后话。 而眼下,林映月才刚刚经历了第一次阵痛,叫唤道:“疼,发作了。”她在屋子里大声喊人,“快去找稳婆,还有接生嬷嬷,大夫也要叫过来在外面候着。快,快去!呃……”话还没说完,肚子又是一阵揪心的阵痛。 “奶奶莫慌。”听竹吩咐过了小丫头去找人,在屋里陪着,“奶奶这不是头一胎,有经验的,只要养足力气好好生便是了。” 林映月的阵痛刚好过去,听她说的老练,不由笑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话好像生过孩子似的?当着我说便罢了,让外人听去,仔细拿你当笑话说。” 听竹微微红了脸,解释道:“我小的时候,在家见过我娘生弟弟妹妹。” “原来如此……”林映月一语未毕,阵痛又再次开始发动,疼得她吃呀咧嘴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吸气。等到产婆、大夫等人都齐备了,方才想起少了一人,“世子爷呢?赶紧去找世子爷!” 听竹连忙吩咐小丫头去了。 问梅在旁边帮着端茶,笑着劝道:“奶奶,产房不吉利,世子爷是不能进来的。”掏出帕子给林映月擦了擦汗,“放心吧,大伙儿都在呢。” 林映月伸手推开她,淡淡道:“我知道世子爷不能进产房,但是他在外头,我这心里就心安许多,不然空落落没个抓处。”古代女人生孩子可不好说,那是过鬼门关,有霍焰镇场子的确会安心许多,不至于慌张了。 听竹插嘴道:“奶奶,你就放心吧,世子爷一会儿就到。” 问梅不免有点讪讪的。 正在忙乱,霍焰便急匆匆从书房赶了过来。 或许因为不是头一胎,林映月这一次从发作到生产挺快的。不等霍焰进院子,她的宫口就已经开了。再忍了一会儿阵痛,在她痛得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羊水又破了。产婆们都紧张有序的忙碌着,因为是多胎,故而围了满满一屋子的下人。 霍焰在门口喊道:“怎么突然就生了?现如今生得如何,见孩子了没?”而他最最担心的是,那个做娘的,“映月!映月!你可还精神!” 林映月正在满头大汗的生孩子,痛得昏天黑地的,根本顾不上他。 听竹出来道:“世子爷,听说孩子已经露头了。你等等,奶奶这会儿正用劲儿,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见,等生完了再说吧。” 霍焰急得在门口团团转,直搓手,“哎呀,真是急死人了。” 听竹见状,不由偷偷的抿嘴一笑。 问梅看着霍焰那幅焦急的样子,在想起林映月的盛宠,以及对付姬妾们的手段,除了叹气,还是只剩下叹气了。 “恭喜世子爷!”一个接生婆冲了出来,手上还带着血,喜道:“奶奶的头一个已经生出来了,是个哥儿!” 霍焰怔了怔,继而笑道:“爷又多一个儿子了。” 听竹等人便跟着道喜,一片欢腾。 霍焰却没高兴太久,因为他站在门口,看见丫头们进进出出的传送热水,都是清凉透彻的进去,然后血汪汪的出来。 一颗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走到窗户边,侧耳聆听,听见林映月在里面痛苦的呻吟,稳婆在旁边喊道:“奶奶,你歇一口气儿,再用力,里头还有一个呢。” “唔,呃……”林映月哼哼唧唧的,像是痛极了,嘴里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霍焰不由心疼万分。 对于他来说,前头已经有了嫡长子,才刚又得了一个嫡次子,那么林映月肚子里那个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了。只求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让林映月赶紧生完孩子,大人小孩都平安就够了。 因为第二个孩子生的有点久,随着时间推移,气氛慢慢变得紧张起来。 霍焰在外面不停的走来走去的,眉头紧紧皱着解不开,嘴里嘀咕道:“混小子!臭丫头!赶紧出来,别在里面折磨你们的娘了。” 正在纠结,产房里面忽然“哇”的一声啼哭响起! 霍焰顿时心中一喜,喊道:“怎么样?怎么样?”要不是产房不吉利,简直恨不得冲进去自己看个究竟,“到底怎么样了?” 产婆欢天喜地的出来,恭喜道:“世子爷,奶奶又给你添了一个哥儿。” “啊?”霍焰顿时高兴地都傻了。 正巧镇南侯闻讯过来探望,他是公公,当然更不能去产房里面。因而抓了霍焰想要问他几句,却发现儿子傻乎乎的,不由道:“怎么了?林氏生产不顺?” “没有!没有!”霍焰瞬间回神,扯着父亲的胳膊摇晃道:“映月刚才给我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加上玺哥儿,我都有三个儿子了。” 镇南侯松了一口气,好笑道:“我还以为有啥事呢?原来你是欢喜傻了啊。” “嘿嘿。”霍焰笑得合不拢嘴,高兴道:“爹,谁一下子得两个儿子不高兴啊?你也多添了两个孙子,你不高兴?” 镇南侯笑道:“高兴,高兴。” 父子俩相对而笑乐了一阵。 片刻后,霍焰猛地想起林映月还在产房,不由焦急道:“怎么回事?孩子不是都已经生出来了吗?这么久,产房还没收拾干净?”他急着进去看看大功臣林映月,等得不耐烦,不由骂下人,“赶紧收拾!大喜的日子别惹爷上火。” 产婆慌慌张张从里面跑出来,脸色很是古怪。 霍焰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可是映月出了什么事?” “不,不是。”产婆的额头上直冒汗,“是奶奶的肚子里……,呃……,还有一个,这一次是三胞胎,还没生完呢。” “三个?”霍焰这会儿可是真傻了。 镇南侯也不免觉得稀罕,瞪大了眼睛,“这……,林氏也太能生了吧?别人三年都抱不上一个,她一口气就生三个,真是没有比她更宜子嗣的妇人了。” 霍焰却没空细想这些,催道:“既然还有一个,那就赶紧去接生啊!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生完,别再让映月遭这洋荤罪了。” “是是。”产婆慌张回去了。 其实里面还有产婆和妈妈们,丫头也围了一群,整个产房都是满满当当的。林映月正躺在床上用力,可是她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实在没啥力气了。 “奶奶,你再歇一歇。” “不行。”林映月脸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落,“给我参片,多拿……,多拿几片给我含着……”她噙了参片慢慢喘息,摸着肚子,喃喃道:“小乖乖,哥哥们都出去了,你也快出来吧。” 产婆问道:“奶奶,准备好了吗?” “好。”林映月重重的一点头,咬紧牙关,继续努力用劲儿!偏偏后头这个孩子,天生就是一个小淘气,磨蹭半天,横竖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第二百一十一章三喜临门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在外面等了许久,度日如年,不由焦急的大喊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林映月没空回答他。 产婆怕霍焰发火,赶忙道:“快了,快了,应该快了。” “什么叫应该?”霍焰在外面怒道:“好好伺候你们奶奶生孩子,若是出了一点半点差池,爷就……,呸呸呸!肯定顺利的,什么差池都没有。” 产婆也只好附和道:“大吉大利。”扭头催促林映月,“奶奶,最后一个了。加把劲儿啊,生完了,你就可以休息了。” 林映月当然知道这事儿不能停,得一口气生完,才能休息。 可是偏偏小家伙捣乱,半天都不出来。 她也急啊,又担心,不免气极之下哭骂起来,“霍焰!你这个……,混蛋!大混蛋!只图自己快活,给我弄这么多小崽子,还不老实……,哎哟!呜呜呜……”用力抓紧了被子,往下使劲儿,“小混蛋!你快给我出来!啊……” 林映月骂得痛快了。 一屋子的人则是吓得不轻,傻眼了。 天呐!奶奶这是生孩子生的糊涂了吗?还是仗着生了三个儿子,就厉害了?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骂世子爷,真是胆大包天啊。 林映月还在用力,还在骂,“霍焰你这个大混蛋!” “奶奶,快用劲儿生,别骂了。省点力气,留着生孩子用啊。”产婆们恨不得去捂住她的嘴,又不敢,怕把这位矜贵的主子给捂坏了。 不过,产婆们的担心纯属多余。 霍焰根本就没有生气,反而在外面接话,“映月,你别怕,我就在外头呢。这回你一次生三个,加上前头两个,咱们都五个孩子了。往后你乐意生就生,不乐意,咱们往后就不生了啊。” 镇南侯在旁边听着一阵汗颜。 儿子和儿媳这份肉麻劲儿,实在叫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想要走,又惦记着林映月肚子里的那个,好歹厚着老脸忍着站住了。 林映月还在里面骂人,气喘吁吁,“你这个小混蛋!快点出来……,啊,不然……,不然我就打你的屁股!小混蛋……”底下声音一顿,像是一下子蔫儿了。 霍焰吓了一大跳,以为要出事。 镇南侯也跟着提起了心弦。 霍焰抬脚就走,顾不上产房血污就要冲进去,“映月!我来了,你别怕啊。”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转见产婆欢欢喜喜出来道贺,“生了,生了!恭喜世子爷,恭喜侯爷,奶奶又了一个哥儿,今儿是三喜临门。” 镇南侯惊讶的合不拢嘴,“三个?都是大孙子?哎哟……” 霍焰则是急问,“映月怎么样了?” 产婆笑道:“没事了。奶奶好着呢,只是折腾了半天,这会儿没力气正躺着,等下丫头们把产房收拾好,就请世子爷进去。” “那就好,那就好。”霍焰拍了拍胸口,一颗心总算回到了胸腔里面。继而想起自己一天多了三个儿子,不由喜上眉梢,隔着门大声道:“映月,你这下知道爷的厉害了吧?一枪就出三颗子儿,枪枪命中,除了爷还有谁这么厉害啊。” 林映月大概是没了力气,没回答。 镇南侯却在外面听不下去了。 自家儿子的脸皮实在是……,厚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他这个做爹的,听在耳朵里都觉得臊得慌。横竖林映月已经生产完了,人也没事,再留下来也没啥用。罢了,就让小两口甜蜜去吧。 镇南侯招呼管家,笑道:“今儿三喜临门,等好好的准备一下洗三和满月酒,让整个雍州都跟着欢庆一下,先去找人商议吧。” 管家笑着奉承,“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一下子添了三个大胖孙子。” 镇南侯喜滋滋的负手离去了。 霍焰等了片刻,里面产房刚刚收拾好,就急匆匆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不急着看那三个新生的混小子,而是直奔床边,握住林映月的手道:“娇娇,辛苦你了。” 林映月是真的力气都用完了。 她跟棉花团儿似的,软绵绵的躺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虚汗,衬得小脸白皙如玉,眼睛水汪汪的,真是说不尽的楚楚可怜。 霍焰看在眼里更觉得可疼可爱,低头亲了亲,“好好歇着,别说话。” 林映月低声嘀咕,“……大混蛋。” 霍焰听了也不着恼,仍旧满腔欢喜,深深的凝视着她,“你现在就是霍家的大功臣,是爷的福星,骂什么都行。”看着林映月,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爱才好了。 “米汤来了。”奶娘捧着碗进来。 霍焰瞧着不满意,问道:“怎么不是鸡汤?映月辛苦了,想吃什么没有?赶紧去弄点好的来,只要她喜欢,想吃啥爷都去给她弄。” 奶娘解释道:“世子爷,奶奶才刚生产完身子虚,虚不受补。眼下喝米汤是最好的,等明日精神好些,就能喝鸡汤了。” “这样啊。”霍焰这才缓和脸色。 林映月笑着嗔了一句,“你懂什么?坐月子的事就不要插手了。”又觉得昏昏然一阵想睡,强打精神,“我困得慌。你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我瞧一眼,便睡觉了。” 霍焰忙道:“快把孩子抱过来。” 三个新生儿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都是用大红色的襁褓包裹了,织金带子捆着,并排放在一起,好似三个大红色的人参娃娃,真是可爱极了。 霍焰觉得有趣,也忍不住多瞧了几眼,乐呵道:“真好玩!这一排三个,还长得一模一样的,简直叫人爱不释手。”抬头看向林映月,“我说,你可真能生啊。” 林映月笑道:“不吹嘘自己厉害了?” 霍焰“哧”的一笑,挺了挺胸,“爷本来就很厉害,要不然,怎么一下子弄出三个?这事儿,回头得好好跟人说道说道。” 林映月觉得他一脸孩子气,有些忍不住,想要伸手在他脸上捏一把。 但是刚动了动手指头,就有铺天盖地的困意和无力袭来,迷迷糊糊的,眼皮子不由自主打起架来,晕乎乎的就睡了过去。 三天后,是三胞胎的洗三礼大喜日子。 镇南侯豪爽的开了一整天的流水宴席,霍府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的简直让人眼花缭乱。白家因为离得近,候府又出了这等欢天喜地的大事,少不得派人过来道贺。白逸之便在这一片热闹中,心情复杂的过来了。 酒过三巡,霍焰和白逸之去了僻静处说话。 白逸之微笑道:“一眨眼,你都是五个孩子的爹了,可喜可贺。以前霍家人丁单薄,子嗣不茂,往后可要开枝散叶成大族了。” 霍焰今儿心情超级好,说话也和气,对他笑道:“你不是才纳了两房美妾?听说有一个还封了姨娘,怀了孕,当爹也是迟早的事儿。” “呵呵。”白逸之一阵苦笑,“罢了,且不说姨娘生的小玩意儿,上不得台面。即便是我真的不在乎庶子,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 “什么意思?”霍焰挑眉问道。 白逸之淡淡道:“紫菀根本就没有怀孕。”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却没温度,“我故意传出紫菀怀孕的消息,不过是想惹得绿菊争宠,激得赵玫儿发疯罢了。” 霍焰微微沉吟片刻,有所了悟,“这么说,紫菀和绿菊你都没打算留。” 白逸之冷淡道:“我即便缺女人,也不会饿得连赵玫儿的陪嫁丫头都看上。再说了,当初赵玫儿没疯的时候,对……,对弟妹多有算计,少了不紫菀和绿菊出谋划策,她们俩都是死有余辜!只不过,暂且让她们蹦跶几天罢了。” 霍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警惕道:“咱们都知道映月好,貌美、聪慧、宜生养,可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孩子都生了五个了。”伸手戳了戳对方,“你可别因为自己娶的老婆烦人,就惦记我的啊。” 白逸之不由气笑,“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你呀,还真是爱吃醋呢。” 他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但是……,心口却是一阵阵揪着痛。 是啊,林映月和霍焰已经做了夫妻,孩子都生下五个了。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命里注定的一双,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他就算再求而不得,到这种时候,除了选择放手成全又能怎样?得不到,看着她幸福也是好的。 白逸之平静了一会儿情绪,对霍焰道:“我准备找个时间就回京城去,带上赵玫儿,好歹把她的事给顺利解决掉。至于怎么解决,横竖她都疯了,不费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霍焰哼道:“我做什么担心?赶紧带着祸害走吧。” 白逸之笑着摇摇头,“等我回去京城以后,短时间可能回不来。往后没了赵玫儿在雍州作乱,你们的日子过着也清净点儿。”想再多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只到了一句,“往后再见不知道何年何月,在这儿,祝你和弟妹一辈子恩爱美满吧。”##### 第二百一十二章嫁妆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见他说的郑重,又即将远离,再者处于胜利者的优势上风,难得没再抬杠。而是认认真真道了一句,“表哥,路上珍重。” “好,我先告辞了。”白逸之不想再留在候府的热闹里,他不适应,霍焰的幸福正好衬托出他的不幸福,所以需要远离。 出了院子,他朝着内院林映月院子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白逸之在心里轻声道:“映月,你要一辈子幸福。”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灿烂,蔚蓝的天空连一丝云彩都没有,格外的澄澈明净。不过林映月还在坐月子,不能出来,只在屋子里的窗台边上,看到一群大雁飞过。她回头,对听竹等人笑道:“今儿天气不错,真是合适办酒席的大好日子。” 问梅笑着恭维,“要不说奶奶有福气呢。三位小爷也是福气大,三喜临门,就连洗三都赶上好日子,真是叫人羡慕。”因为林映月一口气生了三个男孩儿,加上玺哥儿,已经是四子一女的母亲,地位稳固犹如铁桶。问梅也就歇了那一点点不甘心,诚心诚意服侍她,等着将来嫁一户好人家了。 林映月虽然不知道她的想法,但是瞧着她最近办事更加稳重,没有以前浮躁,自然也是乐见其成的。因而淡淡一笑,“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等忙完,大家都有赏的。” 听竹凑趣道:“是双份儿吗?” 林映月认真的想了想,笑道:“不是,是三份儿。”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丫头们都沸腾起来,顿时一片欢腾热闹。 正巧霍焰从外面进来,见众人欢笑,也是高兴,问道:“什么乐子?说出来,也让爷跟着乐一乐,说的有趣打赏。” 林映月笑道:“我才刚说等忙完了洗三礼,给大家三份的赏钱,爷你还要赏,真是不替我心疼银子。”招手让他坐下,“外头热闹吗?今天喝的酒多不多?” “热闹。”霍焰大手一挥,撵了丫头们下去。 林映月瞧着他好像有话要说,不由静默,等着他先开口。 霍焰喝了口茶,才道:“白逸之说,他等一段时间就要回京城了。” 林映月静静的听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微笑道:“那也平常。赵玫儿毕竟是昌平公主的女儿,便是死,也要去给昌平公主报个信儿的。再说了,昌平公主要是护短的话,未必不让赵玫儿安葬在京城。反正啊,白逸之肯定又对付赵玫儿的办法,咱们就在雍州的好日子便是了。” 霍焰听她说到咱们二字,顿时欢喜,搂了她,“你说得对!往后啊,咱们就守着五个孩子,一辈子呆在雍州哪儿也不去,欢欢喜喜过日子。” “好。”林映月甜蜜笑道。 “我的娇娇。”霍焰伸手在她脸上划了划,掠过那光滑如缎的柔软肌肤,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娇俏小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真是怎么爱你都不够。” 林映月轻轻依靠着他,柔声道:“那就爱我一辈子吧。” 霍焰低低的笑了,“好,一辈子。” 两人浓情蜜意,好似一锅糖水般黏糊糊的化不开。 霍焰还觉得不满足,琢磨道:“你这连着为霍家生了四个儿子,功劳最大,爷这心里喜欢你,不能让你白辛苦了。” 林映月娇声道:“胡说什么?那是为你生孩子,我心甘情愿,难道是为了赏钱才生的?再说了,我的孩子你打算给多少钱一个?少了,我可要嫌弃的。” 霍焰搂着她笑,眼睛里好像有繁星闪烁一般,“咱们的孩子自然是无价的。只不过,我刚才想到了娘的嫁妆,照例是该留给我的。所以,回头搬出来都给你吧。” 林映月心中动了一动。 按说呢,只要她跟霍焰一直白头到老,将来霍家的一切,都是她和孩子们的。可是,心里总是不太确定,万一……,不能走到最后呢?现如今,霍焰才二十多岁,往后没准还有六十年的路要走。 哎,好漫长呢。 所以,与其担心将来他会不会变心,还不如现在就多捏点钱财在手里,这才是实实在在最可靠的。只是这么想着,便有了对彼此感情的担心,心下有些颓然。 “怎么了?”霍焰见她情绪忽然低落,不由问道。 林映月当然不能说实话,扯谎道:“刚才你说到你娘,我就不由想到我娘。这三胞胎的消息传到扬州,按理我娘是要过来喝满月酒的,想起她,哎……,我又是一阵心烦。不过好在素月已经远嫁,来不了,也翻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霍焰极其讨厌李氏,偏偏又是丈母娘不能拍死,因而心烦道:“她爱来不来!来了,吃晚饭就赶紧走,没谁稀罕留她。” 林映月见成功的转移了话题,也就顺着说下去,“世子爷放心,我不是那种愚孝的傻姑娘,不会被娘家捏着不放的,大事上心里有数。” 霍焰却道:“我倒没有啥不放心的。只是担心你,李氏到底占着你娘亲的身份,对你缠磨起来,可是有些头疼。虽然她不害人,但是也能恶心人啊。” “罢了,先不说她了。”林映月并不打算深入的说起李氏,只是打岔,转而说道白夫人的嫁妆上头,“婆婆的嫁妆还是放着吧。没得叫人知道,倒好似我惦记婆婆的嫁妆,要希图做什么似的。再说,东西虽好,我拿着也是没地方使。” 霍焰皱眉,“爷都开口了。” 林映月想了想,“不如这样,玉姐儿是我们嫡长女。你要是真的有心,就把婆婆的嫁妆给玉姐儿,这样我得了里子,玉姐儿得了面子,岂不两全其美?即便将来我们再有孩子,也是丫头,到时候我再另外置办就是了。” “这个主意好。”霍焰笑道:“不然的话,爷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林映月抿嘴一笑,“那我可真是拣大便宜了,里子面子都有了。”伸手捏了捏他,“你对我大方可以,对别人……,哼哼,可不能这么大方哦。” 霍焰亲了亲她,笑道:“爷身边哪里还有别人?你这醋缸子。” 林映月想到如今清清爽爽的后宅,也是开心,忍不住抱住他也亲了一口。她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甜甜笑道:“只要你只宠爱我一个人,就不醋啦。” 到了下午,霍焰果然让人开了库房。 他对下人言明,将他生母白氏留下来的嫁妆,全部赠与玉姐儿。从今以后,这一大笔嫁妆交由林映月保管,等到玉姐儿出嫁的时候再发送。白氏当年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每一抬都很是丰厚,真是羡煞旁人。 镇南侯听到消息以后,皱了皱眉,“这林氏也太贪了些。” 没想到,话音刚落霍焰就走了进来,说道:“爹,这都是我的意思。实在是映月一口气为霍家添了四个哥儿,不知道怎么谢她,所以就想把娘的嫁妆给她。可是她不要,我这边又已经说出了口,所以就转赠给玉姐儿了。” 镇南侯哼道:“有啥区别?那还不都是肉烂在锅里了。” 霍焰笑嘻嘻道:“是啊,我娘的嫁妆就算不给映月,将来也是要传给玉姐儿的,或早或晚的事罢了。” 镇南侯胡子动了动,斜视儿子,“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儿!你娘的嫁妆自然归你,但是将来天长日久的,万一你要有个庶子庶女,那可是也能分一份儿的。现如今倒好,全都成玉姐儿的了,林氏偷着乐吧。” “谁说我要庶子庶女了?”霍焰往椅子里面一趟,不以为然的撇嘴,“四男一女虽然不算太多,也不少了。再说了,映月将来还可以再生。好好的,我放着嫡出不要,要什么庶出的来丢人呢。” 镇南侯听得摇摇头,“你呀,可算是遇到了克星,彻底被林氏给降伏了。” 霍焰嘿嘿笑道:“我乐意,心里就是美。” 镇南侯虽然觉得儿子无赖,在儿媳面前没刚性儿,可是林映月生育了四子一女,还能说什么呢?便是她有私心,为嫡出儿女多哗啦点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架不住儿子巴巴的捧着上去给啊。 这叫一物降一物,天定的。 镇南侯摇摇头,“罢了,我是懒得关你们这些琐碎事儿。反正你娘的嫁妆,给了玉姐儿也不算外落,只是给林氏省下一笔大的罢了。” 霍焰笑道:“爹,咱们家作拥整个雍州,别小气啦。” 镇南侯忍不住也笑了,“行了,行了,我都说过不会管你们了。你觉得林氏是个宝,愿意捧在掌心里,那也随你。俗话说,千金难买我乐意。只要你乐意,心里觉得舒服就好,看在林氏多子的份上,我也懒得计较。” 霍焰赶紧凑过去拍马屁,笑嘻嘻道:“嘿嘿,我就知道爹开明大度。” 镇南侯摇头一笑,“你呀,我真是拿你没法子。” 谁让候府只有这一根独苗苗呢?只要霍焰不是弑父之人,别的毛病,其本上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现在也没啥大毛病了。 林氏善妒就善妒吧。 她能把儿子拘在候府里面,不乱惹事儿,倒也跟着省心了不少。##### 第二百一十三章暗涌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镇南侯毕竟上了年岁,现如今也是快要年过半百的人了。最近几年,精力大不如前,因而慢慢生出让位之心。外面的事基本放手让霍焰主持大局,内宅则由林映月把持。他是乐得做一个富家翁,安享晚年、含饴弄孙,倒也不失为一桩幸事。 霍府里,一派风平浪静。 而雍州的另一家大户,白府,则是暗里波澜不断。 赵玫儿一直在养病,虽说丫头们都知道她有些被迫,但是想想死去的乳母,先后手上的紫菀、绿菊,谁还敢去招惹啊?再说,赵玫儿也算不上是一个好主子,卖命都没好处,自然就没人肯卖命了。 现如今,白府的暗流主要在紫菀和绿菊身上。 紫菀封了姨娘,还怀着孕,自然要比绿菊显得更加有体面。但是,正因为怀孕身子不方便,自然也就把侍寝的机会让给绿菊了。 紫菀心里吃醋。 绿菊呢,则是卯着劲儿想赶紧也怀一个,因此私下勾心斗角不已。 白逸之看她们两个,就如同看两个死人一样,懒得理会。当然了,赵玫儿更是早晚都要死的,只是连看都懒得看了。 倒是听说霍焰把白夫人的嫁妆给了玉姐儿,想起霍媛的嫁妆来。 霍媛的嫁妆,大部分都是从前的大夫人苏氏给的。因为霍媛对外没有发丧,一直说是生死不明,没有下落。所以,霍媛的嫁妆还暂时留在白府,没有处置。 可是就这么一直留着,也不合适。 因而私下找到霍焰,说起霍媛的嫁妆,“不如找个时间先送过去。我们白家留着霍媛的嫁妆不合适,你们拿着,倒是正好可以给孩子们分分。” “放屁!”霍焰顿时眼睛着火,恼道:“候府还缺那几两银子?大夫人留下的东西,爷想起来都恶心,能留着给孩子们用?” 白逸之不由笑道:“你这人,银子难道还要分个高低美丑?我这也是好意。” 霍焰回送他一个白眼,“爷不稀罕!” “哟嗬,在表哥面前也敢称爷了。”白逸之打趣他,继而收敛笑容,正色道:“霍媛的嫁妆留在白家,的确不合适,没得叫人说白家缺钱贪了霍家的银子。所以呢,她的嫁妆送回霍家也是应当的。” 霍焰不悦的沉默了会儿。 不得不承认,白逸之的话确实站得住道理。 白逸之接着道:“再者,你这性子不像是拘得住的。或早或晚,三五年后难说不收用几个侍妾,再生几个庶子庶女。到时候,用霍媛的这笔嫁妆分摊下去,正好打发了。反正认真说起来,她的嫁妆,也是大夫人在霍家收刮出来的,用在晚辈身上正好。” 霍焰并没有在意他后面的话,而是咬着前面半截,脸色难看,“你这是什么意思?笃定我会厌倦了映月,早晚收几个妾室?合着我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就你清高?可笑!也不想想紫菀和绿菊。” 白逸之反倒有些意外,惊诧道:“你做什么这般大的反应?大户人家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平常的事吗?没错,对啊,我也是收用了紫菀和绿菊。” 霍焰反倒怔住了。 白逸之目光闪烁不定,在他脸上流转,继而渐渐露出震惊之色。他表情夸张,似笑非笑的看着霍焰,“表弟,你这雍州第一风流公子,真的要转性了?打算为了映月,一辈子都再不纳妾?所以,我一说你纳妾,你就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霍焰气呼呼的,没说话,胸口却在起伏不定。 白逸之看着有点好笑,又有点羡慕,“看来你真的是很在意映月,所以,她不喜欢你纳妾,你就想努力的顺着她。可是,食色性也。你这是在跟人的天性作斗争,自然难免纠结了一些,哈哈……” 霍焰恼道:“你还笑?” 白逸之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看人也很犀利,微笑徐徐道:“虽然你未必现在有纳妾的想法,但是自己暂时不想纳妾,和迫于妻子的压力不能纳妾,还是区别很大的。于是,你就在这儿自寻烦恼了。” 霍焰气得牙根儿痒痒,“够了!够了!少在爷面前卖弄你的聪明。” 白逸之笑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事情,帮别人点破可以,再深说就有些逾越了。 接下来,两人饮酒听曲,都不约而同的回避了刚才的话题。酒过三巡皆有醉意,白逸之不爱在外头眠花卧柳,霍焰想着林映月,因此尽兴也就都回去了。 白逸之回了白府,先去书房,喝茶醒醒酒。 他可不愿意醉醺醺的样子见人,等到差不多清醒过来,便吩咐下人,“把库房里锁着的霍媛嫁妆,全部清点好,对着册子,一起给送到镇南侯府。” 下人微微吃惊,“都送回霍府?” 白逸之眉头一挑,不悦道:“难道我还要用前妻的嫁妆度日不成?霍媛失踪这么久,没有嫁妆一直放在白家,给别人说嘴的道理。送回镇南侯府她娘家,天经地义,干净麻溜儿的去办了。” “是。”下人不敢再多问,飞快去了。 白逸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的婚事一直不顺。 原本和林映月的婚事虽然不够门当户对,但是林映月本人不错,他也中意,如果真的娶了林映月,也算是一桩良缘。偏偏老天不作美,让他先娶霍媛,再娶赵玫儿,简直就是两个母夜叉!专门祸害别人。 而林映月,只能成为他心头的白月光了。 “公子!”门外传来慌慌张张的声音,一个小丫头跑进来,满脸惊骇,“公子,你快回后院去看看吧。刚才菀姨娘喝了一碗鸡汤,直喊肚子疼,现在裙子上都见血了。” 白逸之眸光一闪,起身道:“我这就过去。” 这件事他根本毫不意外。 当初故意封了紫菀做姨娘,不封绿菊,那么绿菊必定心里不平衡。而紫菀服了药,造成假孕的现象,绿菊自然更加嫉恨紫菀。如果两把火还不够,他再加了第三把火,平时总夸紫菀漂亮柔顺、有福气,一定能为他添一个庶长子。 甚至扬言,赵玫儿只是活得位一个。等紫菀生子,就挂名在赵玫儿名下,算作嫡出的抚养。到时候,紫菀的儿子就是未来的长房继承人。总是紫菀婢女出身,不能扶正,有个嫡出的亲生儿子,还愁什么?将来自然也是老封君了。 这些日子,绿菊对紫菀的嫉妒越来越深,恨意越来越浓。 她们俩迟早会出事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 白逸之勾起唇角,眼角眉梢路露出一丝讥讽笑意。 到了后宅,一进门,就见丫头婆子们惊慌失措的,忙进忙出个不停。屋子里,熙熙攘攘围了一圈儿人,紫菀坐在正中间的地上,群摆下面一滩鲜红刺目的血迹。 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抬起头,一开口便泪如雨下,“公子,你要为我做主啊。” 白逸之没有说话。 绿菊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失措的表情。 “叫大夫了没有?”白逸之看着眼前的一团乱,暂时还猜不出是绿菊下的手,仰或是别的什么缘故。但是紫菀的肚子里根本没孩子,能小产……,呵呵,也是稀罕了。 倒要看看,今儿最终会唱一出什么大戏。 “大夫来了。”门外丫头喊道。 语音刚落,就见一个白胡子苍苍的大夫匆忙赶了进来。虽然不是名医,但是诊断一般的伤风感冒,妇人怀孕之类的病症,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夫上前,让丫头给紫菀的手搭了一块帕子,然后切了一会儿脉,猛地抬头惊道:“这位姨娘她……,这这,这是小产了啊。” 此言一出,紫菀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产了!我的孩子,呜呜……” 绿菊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紫菀咬牙切齿指着她,“是你!就是你,故意在鸡汤里面下药害我!”转头看向白逸之,哽咽哭道:“公子,呜呜呜,绿菊她嫉妒我坏了身孕,害了你孩子啊。” 白逸之听得心下好笑。 紫菀没有怀孕,他是最清楚的,因为当初就是他让人给紫菀下药,造成假孕现象。可是现在,紫菀和大夫却口口声声,说她小产了。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阴谋算计,可是有点多啊。 只不过,面上还是要做出震惊的表情。先是一脸不可置信,询问大夫,“你确定?紫菀真的是小产了?难道就不能再保保胎,挽回一下吗?” 大夫回道:“这位姨娘的身孕还不足三个月,本来就月份尚早,再加上……,像是喝了什么虎狼药下去。哎……,现在姨娘的脉象已经没有任何孕相,胎儿已然打落,请恕小的无能为力了。” 白逸之眉头紧皱。 别人看起来,自然以为他是在心疼失去的孩子了。 紫菀也是这么认定,于是哭得更加起劲,“公子,我好命苦啊。呜呜……,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一胎,怎么都没想到,平时和我亲如姐妹的绿菊,会下这样的毒手啊。” 第二百一十四章陷害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绿菊怎么敢背这个锅?惊慌摇头,“不!不是我,你少血口喷人。” 紫菀满脸恨意的看着她,咬牙道:“你少抵赖!你和我都是小姐的陪嫁丫头,原本是一模一样的身份。现如今,你见我封了姨娘,又受宠,而且还怀了公子的第一个孩子,自然在心里嫉恨我,巴不得我一尸两命了!” 绿菊气红了脸,“你胡说!我能有难么蠢吗?就算要害你,也不会傻到直接端一碗毒鸡汤给你啊?这样做,不是摆明了让你抓住把柄。” 紫菀顿时抓住她的话柄,哭道:“你们看,你们看……,她亲口承认了!心里早就想着要害我,甚至还想着更恶毒的法子,叫我抓不到把柄!” “你放屁!”绿菊气得爆了粗口,脸红紫胀的,“你凭什么说我下了毒?你亲眼看见了?还是逮着了?这碗鸡汤又不是我炖的,路上还有小丫头经过手,人人都可以下毒,怎么非得说是我啊!” 此言一出,端汤的小丫头吓得扑通跪下,“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给菀姨娘下毒,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白逸之看的在心里直摇头。 他心里已经有十之八九肯定,这件事,是紫菀和大夫串通的了。只是紫菀也蠢,既然要陷害绿菊,直接说是绿菊推到的不就行了?非得折腾什么下毒,还牵扯出小丫头,已经厨房的人,枝枝蔓蔓的没玩没了。 “天地良心!别人为什么要害我的肚子?”紫菀根本没空去管小丫头,只是死咬着绿菊不放,哭道:“我若是生了庶长子,公子肯定更加宠爱我,给我更多,还能给下面的人打赏呢。只有你,才是不愿意看到我生孩子的!” 绿菊又是生气,又是惊吓,不由也哭了,“反正不是我,你没证据!” 白逸之听她们俩吵来吵去的头疼。 再说了,也没耐心再听下去。 当即吩咐丫环,“地上凉,把紫菀扶到床上去。” 紫菀捧着脸哭道:“呜呜,我还剩命苦啊。被人陷害的小产了,失了孩子,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生,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白逸之没有理会她,转而下令道:“来人!把绿菊带到柴房关起来,没有我的吩咐,不准放她出来,任何人也都不准见她!” 绿菊不干了,拼命挣扎喊道:“公子!公子,我是冤枉的啊!”呜呜哭了几声,忽地想起什么似的叫了起来,“对了!再找个大夫来看看。或许,或许还能救,怎知道就一定是小产了。” 她已然心慌意乱了。 紫菀当即更加咄咄逼人,叫嚣道:“你这个死了下十八层地狱的毒婆娘!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和大夫串通起来撒谎?你……”她泪如雨下,好似断线的珠子一样,“绿菊啊,绿菊,好歹我们姐妹一场。你怎么可以心狠手辣的害我小产,还要反咬我一口,说我和大夫串通好了污蔑你?你没良心啊。” 绿菊也哭,“凭什么说我害你了?凭什么说我给你下毒了?你无凭无据的,就这么睁着眼金说瞎话,简直就是血口喷人!” 白逸之可没心思护着绿菊,反而顺水推舟,“赶紧把绿菊的嘴堵了,带下去!” 当即有管事妈妈抓起一块桌布,撕下一截,塞成一团戳到绿菊嘴里,喝斥道:“老实点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招呼同伴,将人给拖了下去。 紫菀还在哭哭啼啼,抹眼泪,“公子,我好命苦……” 白逸之实在是厌倦了她这番强调,还有翻来覆去都是命苦,听得甚是心烦,再者眼下还得审问那个大夫。因而勉强忍耐性子,对她道:“别难过了,下好生歇息着,我去开库房给你找点人参过来。” 紫菀扯着她的袖子撒娇,不肯让他走,“公子,你让丫头们去就是了。” “别闹。”白逸之扯开她的手,说道:“库房重地,小丫头哪里去得?再说,我也不只是拿人参,你小产的事还得知会祖母一声,还得我亲自过去。” 紫菀见他十分重视自己,心下满意。 再者提到白老夫人,自然也不敢阻拦,只是眼泪汪汪祈求道:“那公子去见了老夫人,就早些回来。”说着,又要哭了,“我真是看错了绿菊,害了自己。” 白逸之微微皱眉,“你好生歇着。”嘱咐丫头照顾紫菀,转身出去。等到了门外,找了一个心腹小厮过来说话,“等下那个大夫出门,跟紧点儿,半路悄悄把人抓回来。” 小厮一听便知道是要事,连忙道:“公子放心,保证办得妥妥的。” 白逸之点点头,然后去了白老夫人的院子,摒退丫头才道:“紫菀的事要了结了。”当初为了不让祖母失望,早就告知过,紫菀不是真的怀孕,迟早要小产出事的,所以现在说起来也就平平淡淡。 白老夫人放下手中茶盏,淡声道:“那些个丫头,我是没心思去理会的。只是赵玫儿那边,你要怎么处置?她虽然不像话,到底是昌平公主的女儿,不好随便打杀的。” 白逸之走近过去,低声耳语了几句,“这样……” 白老夫人听得点了点头,“哎,也只能如此了。”像是有些不忍心,手上的佛珠转了又转,继而道:“为了你的大姑姑的死,牵扯霍家、昌平公主府,扯出这么多事儿,陪葬了如此多的人命,真是罪过啊。” “祖母不必自责。”白逸之淡淡道:“血债血偿,天经地义。况且当初根本没有想到,会扯出昌平驸马,还有昌平公主和赵玫儿。况且,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手上的人命更多的难以计数,根本不必同情。” 白老夫人摇摇头,“我不是怜惜他们,只是怜悯那些被牵连的下人罢了。”很快掠过这个话题,又道:“你的婚事一波三折,耽误到现在都没有子嗣。看看霍焰,现在都是五个孩子的爹了。” 白逸之微微尴尬。 白老夫人道:“说起来,林氏可真是一个宜生养的。” “映月她……”白逸之猛地一阵心痛。 “什么映月!”白老夫人斥道:“林氏虽然和你订过亲,到底没过门。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霍焰的妻子,五个孩子的娘亲,你还惦记着她做什么?就算不怕自己相思苦,也不担心给她惹祸吗?真是糊涂!” 白逸之低了头,不敢反对,“孙儿聆听祖母教诲。” 白老夫人消了消气,叹道:“你自幼老成稳重,为人淡定,怎么偏偏在林氏身上结了死扣?罢了,回去自己好好想一想。”用手敲了敲桌子,“我现在想说的是,等到将来赵玫儿的事情了结,你得赶紧娶一门贤惠好生养的妻子,给我养几个大胖重孙才行。” 白逸之轻轻点头,“好,孙儿记住了。” 陪着祖母说了一会儿闲篇,奉承了些许,方才告辞出去。 白逸之脸色凝重,找来一个心腹管事妈妈,吩咐了几句,“绿菊心中有愧,让她早些畏罪自尽罢。” 那妈妈眼光闪了闪,低声道:“奴婢明白。” 白逸之挥挥手,心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迷雾,让他很不开心。即便成功的算计了紫菀和绿菊,逼得赵玫儿疯了,也谈不上有多么的高兴。怎比得霍焰坐拥娇妻陪伴,膝下环绕五个孩子承欢,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抬手障目,看着湛蓝无云的沉澈天空,轻叹道:“映月,映月……” 那个宛若新月一般的女子。 与他,终究还是无缘了。 此时此刻,林映月正在捧着霍媛的嫁妆单子细看,厚厚的一册,翻了小半个时辰才跑马观花的看完。她摇摇头,笑道:“看来早些年,大夫人在候府还真的没少收刮东西。偏她又值得霍媛一个女儿,大部分都做了陪嫁,这嫁妆实在太显眼了。” 算算价值,公主都可以嫁两、三个了。 昌平公主花费奢靡,虽然疼爱赵玫儿,但更多的是疼爱男宠。想来赵玫儿的嫁妆,还没有霍媛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霍焰一声冷哼,“要不是想着里头本是霍家的东西,我根本就不想要!” 林映月却淡淡笑道:“霍媛和大夫人固然讨厌,但是钱财又没罪,银子也不咬手。你不要啊,我要……”声音顿了顿,“虽说我用她们的东西恶心,但也不是没有用处。比如将来惠姐儿长大了,总是要置办嫁妆的。” 霍焰惊诧的抬头,“惠姐儿才多大啊?你就想到嫁妆上头去了。”不由又是夸她,“果然你是一个心善的,性子敦厚。当年要不是大夫人没儿子,哪里还能容我活命?媳妇也不给我挑好的,处处跟我作对。” 林映月微微一笑,心里有些话不好说出来。 惠姐儿是女儿,而且还是庶出死了亲娘的姑娘,有什么值得提防的?候府又不缺她一口饭吃,养着便是,如同养一只小猫小狗罢了。等她长大,高兴就多给点嫁妆,不高兴就少给点嫁妆,根本不是个事儿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琢磨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再说了,庶女有时候还能用来联姻,亲生女儿可是舍不得。 而霍焰是嫡子,大夫人当然忌惮万分了。更不用说,大夫人还害死了霍焰的亲娘白氏,那更是要防上加防,所以才让苏心琬做了世子夫人。 所以,两下比较的情况根本不一样。 只是既然霍焰夸她贤惠,好话那就受着吧。又忍不住动了一丝打趣的心思,也是一丝试探,笑道:“再说了。现如今只有惠姐儿一份嫁妆代办,以后可是未必,保不齐还有什么贤姐儿,淑姐儿,德哥儿的呢。” 霍焰起先还没明白过来。 后来一琢磨,才听懂她话里打趣的意思,不由气笑,“行啊!难道你这么贤惠,爷明儿就多纳几个侍妾,多生几个庶子庶女。反正雍州地界儿大,候府宽阔,满院子的孩子跑来跑去的,也怪有意思呢。” 林映月伸手勾了勾他的腰带,媚眼如丝,“那还是算了。”她娇滴滴的笑,“横竖我已经生过两遭了。既然世子爷喜欢孩子,我就再多生几次,保证让世子爷不寂寞,满院子都是咱们的孩子。” “醋缸!”霍焰笑话她道。 林映月拿眼瞪他,“嫌酸啊?嫌酸的话,那就别理我,快到外面找甜头去吧。”嘴里说着狠心的话,身子却依偎了过去,假意哭道:“呜呜呜……,从来只见新人笑,那得见到旧人哭?就让我整天以内洗面伤心死好了。” 一面说,一面在他腰间拧了几把。 “哎哟!你要谋杀亲夫啊!”霍焰故意夸张的叫道。 “对!活吞了你。”林映月坐在他的身上,看着那张俊美非凡的年轻脸庞,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哼唧道:“谁让你长得好看,又有钱,又有势,还有一个精力旺盛的物事,我还真真不放心呢。” “噗!”霍焰顿时笑喷了,“爷可总没见过女人比你更厚脸皮的,说夸人的话,也说得这般下流淫荡,倒是勾出爷的心火来。”有些怨恨的看着她,“偏你还没出月子,咱们俩也没法去床上亲热,真是叫人上火!” 林映月眼波流转,忽地伸出手,“我虽然不方便,但是还有五姑娘可以帮你啊。” 霍焰腾的一下把她抱了起来,直接扔到床上,恶狠狠道:“你这个小浪蹄子!非得把爷勾得天雷地火的,今儿饶不了你!” 他看着凶,心里却是心疼娇妻的很。 两人在床上亲热了一阵子,终究还是顾及她没出月子,没敢折腾她,最后还真是用五姑娘给解决了。偶尔换个口味,也算是小小的怡情了。 事毕之后,霍焰一脸满意的笑容,“爷怎么就娶你了这么一个活宝贝?亏得当年没有撒手,要不然便宜了白逸之……,啊呸!没事儿说他做什么?呸呸呸!” “你就是犯贱!”林映月脸上还泛着亲热后的潮红,脖子上也是斑斑点点,迷蒙着双眸望着他,“好好的,我都忘了有白逸之这么一号人,偏你非得三天两头提起他,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活该!” 霍焰在床上都很好说话的,笑嘻嘻道:“好了,娘子我错了。” 林映月哼了一声,“扶我起来,腰酸,我要下去洗手。”因为房间里面没人,还忍不住小小开了个玩笑,“可惜了,贤姐儿,淑姐儿,德哥儿都要被水冲走了。” “哈哈……”霍焰笑得快要岔气,光溜溜的跳下床,顺手给她披了一件衣服,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呀,一张嘴就是这么刁钻古怪的。” 林映月妩媚的笑,娇声道:“那……,爷你喜欢吗?” “喜欢!”霍焰搂着她狠狠亲了一口,又咬她的耳珠,“喜欢到要死!小妖精,这段时间先饶了你,等你出了月子再养几天,看爷怎么收拾你!” 林映月媚眼如丝的一笑,故意道:“那我等着。”翩翩然去洗手了。 霍焰又爱又恨,“你等着!” 两人浓情蜜意的恩爱个没完,与之对比,白逸之则是一片荒凉萧瑟之意,满腔秋风秋雨的悲愁之情。此刻的他,正站在赵玫儿房间的门外,抬起手,半天都没有推门下去。 细细聆听,里面很是安静没有声音。 或许,赵玫儿睡着了?白逸之这么想着,摇摇头,随手就推开了们。结果门一开,他便被门后面那张苍白的脸吓得了一跳,“嗬!你站这儿做什么?” 赵玫儿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口水,笑嘻嘻道:“咦,你长得挺好看的呀。哇……”拉着他左看右看,一脸花痴,“正是我喜欢的款式呢。” 白逸之皱眉,“你发什么疯?”话说完,才想起她本来就是疯了。 可惜疯了的赵玫儿自己不觉得,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左看右看,“你的脸又白净又好看,人又高,脾气还这么好,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了。” 白逸之不由汗颜。 他对别的女人可以做一个好男人,比如林映月,但对赵玫儿绝对算不上好。只是心里知道赵玫儿疯了,也懒得计较,推她进去,“好了,进屋子里说话。” 赵玫儿欢喜道:“你要去我的屋子?好哇,好哇,那你就做我的夫君吧。” 白逸之先是觉得荒唐可笑。 但是转念一想,赵玫儿现在这样花痴的疯不算太糟,不如顺着她。省得她换个砸东西摔门的疯法,家里鸡犬不宁的,于是笑道:“好啊,那我就做你的夫君。” “你叫什么名字?”赵玫儿星星眼问道。 “白逸之。” “白……,逸之?真好听啊。”赵玫儿伸手拉住她,甜甜笑道:“那我以后可以叫你逸之吗?” “可以。” 赵玫儿惊喜叫道:“逸之!” 白逸之微笑,“嗯。” “逸之。”赵玫儿搂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姓赵,叫赵玫儿,往后你就叫我玫儿好了。我娘……,我娘……”她忽然变得痛苦起来,皱眉摇头,“我娘是谁啊?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白逸之眼帘低垂,轻声道:“你娘是昌平公主。” “对对对!我娘是昌平公主。”赵玫儿顿时高兴起来,一脸兴奋,“我娘她长得可漂亮了。而且我娘身份贵重,又能干,太后娘娘很喜欢我娘的,也喜欢我。我要把你介绍给我娘和太后娘娘,让她们都知道我找了一个俊俏的郎君,替我欢喜欢喜。” 白逸之皱皱眉,试探的问道:“那你爹呢?” “我爹?”赵玫儿甩甩头,眼里露出某种痛苦之色,一闪而逝。继而像是逃避一样,转移话题道:“这种事,怪羞答答的,我一个大姑娘家怎么好意思跟爹说?当然是跟娘亲和太后娘娘说啦。” 白逸之眼神古怪的看着她,好像……,选择性的遗忘了痛苦的回忆。 原本还想问问紫菀和绿菊两个,看她记得不记得,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绿菊已经“畏罪自尽”,紫菀“小产身体不好”,也拖延不了今天日子了。 忘了,就都忘了吧。 白逸之没有再去刺激赵玫儿,免得她性情大变。 但是没有想到,赵玫儿却给他出了另外一个难题,一直嚷嚷道:“我要去找我娘,还要进宫去见太后娘娘!” 白逸之目光怪异的看着她,要不是知道她是服药疯癫,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装疯,然后好找到昌平公主救她了。 赵玫儿气呼呼的就往外面走,喊道:“娘,娘!” 白逸之叫了丫头进来,说道:“给你们奶奶梳洗打扮一下。”然后又找到管事妈妈,“等下哄着她喝点安眠药,弄睡下,这几天都不要让她再清醒过来了。” 管事妈妈轻轻点头,“好的,奴婢明白。” 白逸之摇摇头,背负双手走出了门。 忽然觉得赵玫儿这样疯癫了,没什么攻击性了,反倒可爱多了。只是没法控制她永远这么疯癫,那药……,吃久了是会要命的!所以,差不多该执行那个计划了。 过几天,就说赵玫儿养病的情形好转。 然后趁着她神智不清,疯疯癫癫,自己陪着她在府里露露面,晚上一起回房,凑合着将就住几晚上。到时候,对外就说赵玫儿再次怀孕了。 等到十个月后,女人生孩子都是过鬼门关的,赵玫儿“一尸两命”就解决了。 昌平公主就算怀疑也没用。 人死,灯灭。 死无对证。 到时候,自己坦坦荡荡扶着赵玫儿的灵柩去京城,给她厚厚的安葬,然后当众对外人说要为她守孝岁三年,把戏做足就行。 呵呵,还能赚一个深情的好名声呢。 至于祖母担心将来的子嗣,京城的女子是不能娶了。等过了三年,再在雍州找一个良家女子,生儿育女便是。想到此处,不由又想起那个宛若新月一般的女子,映月……,今生只能是有缘无分了。 白逸之忍不住一声轻叹。 一个丫头小跑凑近过来,低头道:“公子,菀姨娘想请你过去一趟。说是小产后,肚子一直疼得厉害,让你过去瞧瞧。” 第二百一十六章深情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白逸之皱眉道:“我又不是大夫,过去能瞧什么?”他不是不懂紫菀的撒娇,而是没有兴趣理会,反倒撵走小丫头,找来管事妈妈催道:“紫菀那边太烦人,整天都是事儿,我看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 管事妈妈点头道:“好,那就最近几天办完。” 白逸之挥挥手,“去罢。” 话说紫菀撒娇邀宠不成,却等来一碗药,心里不由气闷极了。看着那管事妈妈就觉得来气,骂道:“熬药便熬药,怎么净送这么苦的药过来。” 管事妈妈却道:“菀姨娘,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快趁热喝了吧。你喝了,我才好去回老夫人的话。不然若是菀姨娘将来调养不好,反倒是我们奴才的错。” 紫菀气哼哼的端起药,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将碗狠狠的往托盘里一墩,“喝了!赶紧回去复命吧!真是的,连一副好药都不给人喝,越喝越苦了。” 管事妈妈眉头一跳,没说什么,领着小丫头转身出去了。 紫菀还在骂骂咧咧的,骂了半天,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按理说,她是才刚小产过的姨娘,又有老夫人关照,管事妈妈应该很尊敬她才对啊。怎么现在回想,这些天管事妈妈都拉长着脸,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而且,白逸之也不如之前对她宠爱了。 仔细想想,从小产后就没有单独和白逸之过夜。当然了,她小产了,暂时不能服侍男人,不方便过夜也是常理。但是白天呢?白天的时候,白逸之也不肯过来找她了。 到底怎么回事?紫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前几天,满心沉浸在算计了绿菊,让绿菊畏罪自尽的兴奋里,所以没有多想。现在绿菊已经死了,反倒渐渐冷静下来,发觉事情不对劲儿了。 紫菀思来想去,在心里琢磨了一千种可能。 最后,她想到了最可怕的一种! 白逸之一直都很厌恶赵玫儿,所以赵玫儿疯了。白逸之从前根本对绿菊没有兴趣,更何况绿菊后来还被划花了脸,更是说不通,所以绿菊就畏罪自尽了。而她,以前也没有得到过白逸之的青眼,却莫名其妙做了姨娘,那岂不是…… 岂不是也在等死? 紫菀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奶娘,之前奶娘一直护着赵玫儿,所以倒霉掉到湖里淹死了。总之,都逃不过一死! 其实奶娘的死,并不是人为,只是她倒霉不济失足罢了。 但是紫菀现在疑神疑鬼的,加上她又猜对了事实真相的七、八分,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浑身发抖。她隐隐约约明白了,白逸之要除掉赵玫儿,但是不敢直接动手,所以就先出掉赵玫儿身边的人,再让她疯! 至于赵玫儿最后会不会死,紫菀不知道,也不关心!她更焦急害怕的是自己,因为白逸之杀赵玫儿需要顾及,杀她却丝毫都不需要顾及的! 况且,现在赵玫儿已经疯了。 白逸之既然完全控制了赵玫儿,那么她身边的人也没用了。奶娘死了,绿菊死了,再等自己一死,啊……,岂不是就让白逸之称心如意了?!紫菀紧紧捂住了嘴巴。 她浑身发抖,脊背上迅速出了一层冷冷的汗。 “不,不会的!”紫菀连连摇头,试图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妄想。但是很可惜,她苦苦熬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挣扎着下地要去见白逸之,却被管事妈妈给拦住了。 “菀姨娘,公子吩咐过了,你才小产身子虚弱不宜出去,好好回屋养病吧。” 紫菀顿时心里一片冰凉。 管事妈妈的态度,越发证实了她的猜测,现在已经是被软禁起来了。这情形,越看越像是在等死的,这是不知道日子罢了。 紫菀心中害怕,但是却不敢把情绪流露出来,怕被管事妈妈看穿。 反而假装骄狂的发脾气,骂道:“你敢拦我?我是姨娘,你不过是一个奴才,居然还敢狗挡道?信不信,我回头在公子面前告你一状!” 管事妈妈冷笑道:“行啊,那我等着了。” 紫菀看得出,对方分明就没有半点害怕,俨然她已经是一个等死的人了。越想越是害怕恐惧,眼前一黑,“啊!你欺人太甚……”话未说完,就直接晕倒过去。 管事妈妈没有二话,叫了小丫头把紫菀抬回到床上去。因为周围没人,自然也不用太过估计,小声嘀咕道:“应该快了,最多等到明天。” 紫菀在里面昏迷了一阵子,缓缓醒来。 她看着空荡荡没有丫头的屋子,想着外面守得严严实实的,再想起管事妈妈对她的轻蔑冷淡的态度,以及白逸之避之不见的做法,还能再有什么幻想?整个心都凉透了。 紫菀情知难逃一死。 不由苦笑,“报应!报应啊!都怪我贪图荣华富贵,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哄住了。竟然鬼迷心窍害死绿菊,还以为得了宠,却没想到不过是中了白逸之的计罢了。” 到了此刻,她心里更多的是无尽怨恨。 “白逸之啊,白逸之。”紫菀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哽咽道:“好歹我也是你的女人了,服侍你一场,怎么能这么狠心啊?呜呜……”想起绿菊,不由呵呵大笑,“绿菊,我们两个都是傻子,被人骗了啊。” 紫菀伏在被子上痛哭了一场。 等她哭完,心里忽然发起狠意,“白逸之,既然你一点不念彼此情分,那也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这条命,不是那么好拿去的。” 紫菀咬牙切齿想了一阵。 她能想到的,也就是赶紧给昌平公主报信。可惜自己不识字,不能书信一封,但还是可以想法递个消息的。只要昌平公主一来,发现赵玫儿疯了,陪嫁的心腹又都死了,肯定会产生怀疑的!昌平公主爱女心切,查出真凶,必定不会饶了白逸之! 紫菀赶紧下床,翻箱倒柜找出几件值钱的首饰。然后等到天黑时分,换马桶的丫头进来时,将东西塞给她,“这些首饰你拿出去当了,银子你留一些,其他的派人给京城公主府送个信儿,就说小姐这边出大事了。” 这丫头是公主府带出来的,还算信得过,只有些傻乎乎的。一脸迷糊问道:“菀姨娘,你要给公主殿下送信,干嘛不让公子派人呢?” 紫菀气得跺脚,又不好直说,只能道:“你没见公子和我们小姐怄气啊?我这是偷偷找公主殿下过来,给小姐撑腰的,怎么能告诉公子呢?听我的话,明天天亮你就赶紧去吧。” 小丫头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紫菀正要多说,便听见门外有人进来,赶紧叮嘱道:“快收好东西,别给府里的人瞧见了!”然后赶紧躺回床上去,假装昏睡。 “菀姨娘,该喝药了。”管事妈妈面无表情道。 紫菀心里恨得要死,恨不得就此冲上去掐死那个管事妈妈!可是她知道,她冲上去也杀不了管事妈妈,还会把她的知情给暴露了。 虽然横竖她都难逃一死,但是……,也绝不能白死! 一定要让小丫头给昌平公主送信,让昌平公主赶到雍州来,给赵玫儿做主!到时候,昌平公主感念她报信之功,至少能给她一个厚葬,再重重奖励她家里的人,也不算死得太冤枉了。 “菀姨娘?琢磨什么呢?”管事妈妈催道:“快点喝药!” 紫菀心中悲苦的端起药,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全都喝下去了。 管事妈妈接过碗就走。 紫菀咬牙切齿,忍不住就要恶狠狠的骂出来,结果“哇”的一声,竟然气怒攻心加上药效,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来!血淋淋的洒满了半个床铺,还有脚踏板上,地上,弄得到处都是鲜红刺目! 管事妈妈们回头,有点吃惊,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放心。 紫菀看在心里恨极了。 她伸手,用最后的力气尖叫大喊着,“你……,竟然给我下毒……”紧接着,便被无边无尽的黑暗所笼罩,双眼一闭断了气,不到片刻便香消玉殒了。 半个月后,有人来到京城的昌平公主府前,要求见昌平公主。 门人傲慢道:“去去去!哪儿来的要饭的,还想求见公主殿下?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你想来就来,公主殿下你想见就见啊。”一顿斥骂,“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那人更不肯走,解释道:“我是从雍州来的,替白家大奶奶给公主殿下报信的。”掸了掸自己的衣服,“你看,我不是叫花子,只是路上风尘仆仆有些脏了。” 门人当然知道对方不是乞丐,可是一般的平民,在他们这种公主府奴才的眼睛里,跟叫花子也没啥两样。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不过听那人说到雍州的赵玫儿,还是迟疑了下。上上下下打量对方,怀疑道:“你口说无凭,可有什么证据?” 第二百一十七章男宠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那人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打开手帕,里面托着一对金镯子,“这对金镯子是紫菀姑娘给的,她说,原本是赵小姐的东西,后来赏赐给她的。你拿进去给公主殿下瞧瞧,公主殿下应该认得。”说着,又摸了二两银子递过去,“这是辛苦大哥的茶水钱。” 门人将信将疑,看在二两银子的份上说道:“好吧,我进去找人问问。哼,你要是敢胡说八道乱攀扯,惹恼了公主殿下,那可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是,多谢大哥。” 门人不过是一个小厮,根本没有直接就见昌平公主的权力,辗转找到一个有体面的管事妈妈,说了详细情形,又赔上许多好话,“或许真的是咱们小姐有事。万一要紧,公主殿下和小姐都肯定会重赏咱们的,求妈妈进去递个话儿。” 那妈妈哼道:“得了吧。小姐在白家好好的,身边的人更是不少,便是有事,也该派个心腹之人回来报信,岂有找张三李四的道理?这人分明就是一个骗子。” “我看未必。”小厮将那对手镯捧了出来,“你看,虽说我不认得这是不是小姐的东西,但是沉甸甸的,多半是实心儿的赤金镯子。加上做工也不错,少说也值五、六十两银子,那人要是骗子,不是白白搭了这许多东西吗?” 管事妈妈犹豫了下,说道:“既如此,那我就进去试试。”心下隐隐不安,一面走,一边嘴里嘀咕,“如果这只是骗子的把戏还罢了。如果真的是小姐找人送信,那……,她在雍州的情形可不对劲啊。” 小厮见管事妈妈走远了,掂了掂那二两银子,乐呵呵的出去了。 管事妈妈进了里面,找到内院的大丫头,说道:“门上有个人,自称是紫菀姑娘从雍州派过来,帮小姐送信的。你看……,这对金镯子,说是当初小姐赏赐给紫菀姑娘的,你们有谁认得?” 丫头们围过来看了看,叽叽喳喳。 有人笑道:“这是七宝斋早几年的款式,是不是小姐的不知道,但是京城样式。” 管事妈妈便道:“那边有三分可信了。赶紧的,拿进去给公主殿下瞧瞧,别再耽误了小姐的事儿。” 一个大丫头拿了金镯子进去。 结果刚到内门,就听见寝阁里面一阵淫声浪语。 原来这昌平公主死了驸马以后,伤心不过三天。再得知驸马和大夫人有瓜葛,生了野种霍媛之后,更是怒火中烧,----要不是顾及事情闹大自己会丢脸,恨不得把驸马宫坟墓里面拖出来,挫骨扬灰了。 因而没多久,她就开始养了一批年轻的男宠。 原先赵玫儿没有嫁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和顾忌,男宠都放在外面,三天两头去寻欢作乐一场。现如今,赵玫儿嫁到白家去了,又在雍州,昌平公主面无所顾忌了。不仅将男宠们都接到了公主府,还分了好几个院子,看心情好,就去哪个院子临幸男宠们,俨然就跟皇帝的三宫六院一般了。 今日昌平公主招了新近最得宠的男宠,名叫柳漪。两人在里面喝了半天酒,都是醉醺醺的不成体统,衣衫不整,正在屋子里你追我赶淫靡不堪。 大丫头一则不好意思,二则不敢这时候打断公主的兴致,三则怕得罪了柳漪,所以尴尬的立在门外候立,不敢进去。 等啊等,一直过了快两个时辰,里面的动静终于小了。 大丫头松了口气。 “吱呀”一声,门打开,出来一个眉目如画的俊美男子。不是旁人,真是最近被昌平公主捧上天的柳漪,一路翩翩然的出来了。 大丫头赶忙行礼,“柳公子好。” 柳漪在屋里没少伺候昌平公主,各种下贱的事都做了,自然憋屈得慌。因为见着大丫头便不客气,在她胸脯上抓了一把,笑吟吟道:“怎地?有事要找公主殿下啊?” 大丫头羞红了脸,低头道:“是的。” 虽然被柳漪调戏了,但是却只能忍气吞声,不敢作为。 之前有丫头去找公主告状,结果被公主殿下怒骂,说是丫头勾引了她的人,当众把丫头给活活打死了。因此现如今的公主府里,昌平公主是主子,男宠算是二等人,丫头们则是奴才,远远比不得男宠的,只能退避三舍。 柳漪满不在乎的往前迈步,忽地一顿,眼珠子转了转,“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是给公主殿下送新首饰来了?” 大丫头回道:“不是,是门上有人说从雍州来的,替小姐给公主殿下报信呢。” 柳漪心思飞转,“是小姐的事啊。” 大丫头点了点头,问道:“公主殿下现在睡下了吗?我方便进去不?” 柳漪心里自有一把小算盘,转得滴溜溜的。 他想过了,如果真的是赵玫儿有事找昌平公主,多半不会这么曲折。既然是偷偷派人来找昌平公主,可见赵玫儿在雍州的处境有点麻烦,横竖不是什么好事。那要是让昌平公主知道了,必然烦心,说不定还得赶赴雍州一趟。 呵呵,昌平公主喜新厌旧的,男宠得宠短则个把月,长也不超过半年。 眼下他正是最的时候,如果耽误了这段宝贵的黄金时段,没准儿很快就失宠了。怎么想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所以,必须要阻止事情发生。 “这样吧。”柳漪伸手拿了那对金镯子,说道:“公主殿下正在休息,被人吵醒,肯定会大发雷霆的。不如我进去一趟,替你回报了这件事。好歹看在我的面子上,公主殿下不会生气太狠,当做日行一善了。” 大丫头有些迟疑,“那……” 柳漪妩媚一笑,在对方脸上摸了一把,“等着,一会儿出来给你消息。” 大丫头顿时脸上烧得滚烫,又羞又急,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柳漪拿着金镯子进了门,往里间走。到了寝阁见到昌平公主,却不提金镯子的事,而是说道:“公主殿下,门上有一个自称从雍州来的人,说认识咱们家小姐,有事情要单独面见你回报呢。” 昌平公主脸上还泛着房事后的潮红,微微睁眼,“谁呀?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扯上雍州,又扯上玫儿了。” “哼!”柳漪故意堵了嘴,撒娇道:“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多半是听说公主殿下你年轻貌美,又对我们这些文人公子十分客气,所以找个借口想来攀附的。” 昌平公主不由扑哧一笑,“胡说。” 柳漪故意装出一脸吃醋的样子,扁了扁嘴,扑到她的身上撒娇,“我不管!公主殿下你才刚说过的,最喜欢我,难不成这就要变心了吗?我……,我真是太可怜了。” “哎呀呀。”昌平公主才被对方给喂饱了,很是满意,自然特别的好说话。眼瞅着俊美如画的少年又是撒娇,又是吃醋,心里更是大大的满足。因而摸了摸对方的胸膛,笑道:“好了,别赌气了。” 柳漪咬了咬嘴唇,忿忿道:“公主殿下你想一想,若是小姐有事,难道不会拍府里的陪嫁奴才回来报信?做什么找个陌生人?现如今,想要留在公主府的男人,犹如过江之卿,不得不想些奇怪的法子。”狠狠啐了一口,“呸!居然连这种下三烂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他说的也算是事实。 自从昌平公主广开纳男宠的先例后,不少贫寒学子,都受了她的推荐成功做官。加上皇帝和太后又不管,反而因为昌平驸马勾引大夫人的事,对昌平公主多有怜悯,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横竖那些官都是闲职,不算要紧。 但是对于贫寒学子来说,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啊。昌平公主长得甚是美貌,年纪也不算大,保养甚好,看起来和妩媚少妇没有多大区别。所以,便是做了男宠,也不是多难受的事情。 再者能睡到皇家的金枝玉叶,也是本事啊。 所以,这段时间求见昌平公主的才子们特别多,花样更是奇奇怪怪。 因而柳漪撒娇抱怨,昌平公主听在耳朵里也就信了大半,再加上房事后自信满满,于是便又信了几分,于是道:“好了,好了,那人我不见了。”但到底还是担心赵玫儿的,叫了心腹妈妈来,“让人写封书信,送到雍州问问玫儿的情况。” 管事妈妈当即答应下去了。 柳漪又陪着昌平公主恩爱缠绵了一阵,哄得她睡下,这才关门出去。 十来天后,那封书信送到了白逸之的手里。他打开一看,心思飞快的转了转,感觉有点奇怪,在心中自语道:“怎么昌平公主会突然送信呢?还问起了赵玫儿。” 因此当即彻查,结果查出是小丫头收了紫菀的东西,不由勃然大怒! 二话没说,就让那个小丫头“失足落水”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欺骗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然后,白逸之当众宣布了赵玫儿“怀孕”的消息。接着这个缘故,把所有公主府的下人都圈在了内院,美名其曰贴身服侍主子。另外,安插了许多白家的下人,把门上守得死死的,根本不让任何公主府的下人出去。 做完这些,又赶紧模仿赵玫儿的笔迹写了一封信,火速送往京城。 又过了十来天功夫,昌平公主收到了信,打开一看,不由大喜,“哎呀!玫儿怀上孩子了。这可真是天大喜讯啊。不行,今天我得好好庆祝一番。” 结果她说的庆祝,便是叫了好几个男宠一起宴饮,寻欢作乐罢了。 至于女儿那边,不过是让人送了一些药材、补品罢了。 如此,雍州暂时安静了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林映月转眼就坐满了月子,三胞胎也满月了。镇南侯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忙着布置装点,准备给三胞胎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满月酒。 林映月还特意做了几身新衣裳,打了新首饰,笑道:“我也衬着孩子们的好日子,跟着一起乐乐,臭美臭美。” 霍焰抬眼打量着她,“嗯,这身不错。” 林映月穿了大红色的织金百蝶大衫,里面配杏黄色的衣裳,月白抹胸,和月白挑金线湘裙,真是富贵华丽又不花哨。特别是头上那只九转玲珑的红宝石步摇,金光闪闪,红宝石在金线的勾坠下一摇一晃,简直美不胜收。 她自己对镜自揽欣赏一番,也觉得不错。 霍焰上前搂了她,凑在耳边笑眯眯低声道:“我觉得,你这胸脯比以前又大了一圈儿,看起来更有女人味儿了。嘿嘿,我喜欢。” 林映月对着镜子瞪他,啐道:“下流胚子。” 霍焰在她脸上亲香了一口,哈哈大笑道:“爷若是不下流,哪里来得这五个孩子?这叫人伦大礼,天伦之乐,有什么好害羞的。” “呸!不跟你说了。”林映月哼道。 两人正在说笑,问梅忽地从外面快步进来,立在门口大声道:“奶奶,林太太从扬州坐着马车过来了。现如今,已经到了大门上,丫头们正把林太太往里面领呢。” 林太太?林映月愣了一下,才明白,是在说这具身体的亲娘李氏。 霍焰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问梅看着不解,林太太过来给小公子们庆贺满月酒,不应该是高兴地事吗?怎么世子爷和奶奶的脸色,反而不好看了呢。 林映月恍惚一瞬间出神,很快收回,起身道:“好,我这就出去迎接。” 霍焰虽然讨厌李氏,但想着李氏是来给三胞胎祝贺满月酒,也不好说什么。再者,李氏毕竟是林映月的生母,好歹要给几分面子的。横竖不过忍耐几天,等做完满月酒,就让人把李氏赶紧送走。 林映月先挥手,让问梅和丫头们退下去了,然后才道:“世子爷,你就放心吧,我这心里都是有分寸的。横竖你也知道的性子,并不是随便让母亲拿捏的愚孝女。再者,素月也没在这儿,我和娘也闹不出什么风波的。” 霍焰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我就不见了,先去书房一趟。” 林映月知道他不喜欢李氏,自然不会勉强。实际上她自己都不愿意见到李氏,只不过是迫于身份不得已罢了。因而送了霍焰出门,这才领着丫头们去迎接李氏,刚到二门,就见对面赫赫扬扬来了一群人,好生热闹。 这种热闹,不是因为李氏,而是因为林映月。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李氏跟林映月的不和,只有少数人知道。现如今,尤姨娘和乔姨娘等人,包括嫣红、和桃仙、叶仙已经死了,粉蝶、玉兰去了庄子上,所以雍州候府这些下人根本就不知道。 他们只清楚,林映月是世子爷专房独宠的大奶奶,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简直就是心尖尖儿了。所以,李氏作为林映月的亲娘,自然被一群下人们赶着奉承。众人都想着,见到林映月好讨点赏钱呢。 林映月也的确给赏钱了。 她面上丝毫不露,笑盈盈道:“娘来了。”亲热的挽了李氏的胳膊,拉着往里走,侧首吩咐问梅,“给送我娘进来的人看赏,今儿是好日子,赏双份儿。” “多谢奶奶。”下人们齐声应道。 李氏则显得有些茫然失措。 好在林映月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一面拉着她往里走,一面笑道:“娘这一路从扬州到雍州,真是辛苦了。赶紧进去歇一歇,喝点茶,再慢慢儿说话。” 李氏诺诺道:“好,好。” 林映月又笑着拉家常,说道:“偏生不巧,爹造些日子去了北边做生意,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所以没来。不然的话,还能和娘一起回扬州,看看祖母呢。不过爹是有心的,听说我生了三胞胎,紧着就叫人送了厚厚的贺礼过来。” 她这番话,是在告诫李氏不要乱来,林世昭是向着她这个女儿的。 惹恼了林世昭,直接给李氏一封休书就完事儿。 果然,李氏顿时有些不自在,“哦,你爹做生意忙啊,啊……,没来也是平常。”语气里,不自禁的带出一些讨好,“娘这不是来了吗?一样的。” 林映月微微一笑,“是啊。” 她今儿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喜庆吉服,头上挽着瑶台望仙髻,赤金的凤凰分出三条漂亮的尾巴,金灿灿的叫人眼花缭乱。又在鬓角斜斜簪了一朵绢制牡丹花,花瓣勾了金边,层层叠叠的,衬得她艳丽华贵好似神妃仙子。 此刻一笑,顿时犹如繁花盛开般令人炫目。 李氏不由看得愣了愣,喃喃道:“映月,你如今可真是荣华富贵了。” 原本母女之间,见女儿嫁入豪门又如此体面,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李氏和林映月已经闹僵了,关系破裂,----之前还可以假装母女温存,上次被戳破后,彼此都没办法再保持真正的母女关系了。 此刻的李氏,看见面前盛装打扮的大女儿,是她……,又好像不是她了。 那个聪明伶俐、性子早慧的大女儿,虽然容貌没什么变化,但是举手投足见的气韵已经完全不一样。她现在一派雍容华贵的气度,微笑从容,怎么看都是豪门贵妇的气韵,完全不是从前的小丫头了。 特别是,大女儿对自己再无任何孺慕之情,感觉十分陌生。 “娘,到了。”林映月笑着领路。 李氏跟着她进了寝阁,抬眼一看,不由满面惊讶之色。 天呐!莫非自己到了天上月宫了吗?窗纱竟然用千金难买的琼罗绡纱!珠帘居然是一串串浑圆的南珠!还有从里到外,各式各样的精美华丽不知,每一件都是简直连城之物!甚至就连地上的镜砖,都用金粉给莲花纹勾了边儿,一块块打磨得光滑如镜,低头便能隐隐照出人影儿。 步步生莲,天仙宝境,也不过是如此了吧。 李氏忍不住惊讶感叹,“映月啊,你这……,这屋子真是太奢华了。” 林映月淡淡笑道:“不是我喜欢这样的布置,是世子爷喜欢。”一句话,便把李氏的嘴给堵住了。接着叫了丫头上茶,等茶放好,便笑着对问梅等人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想和娘单独说点体己话儿。” 母女相逢,说点亲密的私房话乃是人之常情。 问梅、听竹等人都没有多疑,悄声告退了。 林映月慢悠悠的拨着茶,看了看李氏,眉目间有几分闪烁之色,“对了,因为爹要去北边做生意,又是好些日子,所以把锦月和天赐放在了候府。娘既然来了,不如先跟我去瞧一瞧弟弟妹妹罢。” 谁实话,并不想让李氏去见弟弟妹妹,但是又怕传出去不好听,才勉强退步的。 李氏则是满目惊讶之色,诧异道:“你说什么?天赐在候府里?”儿子在她眼里是后半辈的依靠,女儿则是迟早要嫁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见儿子,“快带我去!我一年多日思夜想天赐,都快想疯了。” 林映月本来想提醒她一句,妹妹锦月也在,不由心思转了转又算了。 她起身笑道:“走,天赐就在后面。” 李氏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林映月并不直接去找孩子们,而是到了后院找了一间屋子,吩咐丫头,“去,把天赐抱过来说话。告诉他,说是娘来了。” 丫头应声去了。 不一会儿,奶娘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小男童过来。 “天赐。”林映月招招手,“快过来。” 天赐从有记忆就养在候府长大,成天都和长姐见面的,自然和林映月熟悉亲近,买着小腿儿就跑了过去,嘴里喊道:“长姐,天赐想你了。” 奶娘呵呵的笑,“天池少爷就爱跟奶奶撒娇。” 天赐哼道:“长姐疼我。” 林映月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长姐当然疼你,谁让我们天赐最听话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母子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李氏在一旁看得眼热,急忙过去,伸手便将天赐搂在怀里,“天赐!”只喊了一声,泪花就冒了出来,哽咽道:“娘可想死你了。” “不要,不要!”天赐根本就不记得她,拼命地推,“我不要你!我要长姐。” 李氏怎么肯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激动道:“天赐!你看清楚,我是娘啊,我是你的亲娘啊。心肝儿肉,娘每天每夜都在想你,今儿可算是见到你了。” 天赐根本就不认识她,被一个陌生的人抱着本来就害怕,再听她哭天喊地,更是吓得不轻,“放开我!放开我!”因为被李氏勒得喘不过气,急得不行,“长姐,救我!我不要这个女人抱我!” 林映月没有动手,反而劝道:“天赐,你胡说什么呢?这是娘亲啊,你好久不见娘亲有些生疏,等熟悉熟悉,自然就喜欢娘亲了。” 天赐急得拼命挣扎,大哭道:“呜呜,我不喜欢娘亲。” 李氏听了这话,顿时满脸惊诧的看着儿子,“你说什么?天赐,你胡说什么啊?我是你的亲娘,你怎么能不喜欢我?”扭头看向林映月,“天赐怎么这样了?竟然、竟然说出这样忤逆不孝的话。” 林映月微微皱眉,“娘你和天赐许久不见,难免生疏,小孩子的气话也要信吗?不如这样吧,娘你和天赐多单独呆一会儿,我们出去,等下你们熟了就好了。” 李氏连连点头,“没错,熟了就好了。” 林映月起身便往外面走,见奶娘杵着不动,悄悄递了一个眼色,“走!跟我到外面去,让我娘和天赐单独呆一会儿。” 奶娘迟疑道:“可是……” 林映月顿时沉下脸来,重复道:“叫你出去。” 奶娘吓得浑身一抖,赶紧后退,不敢再贸然多言了。 林映月稍微走远了点儿,才道:“你是想留在候府?还是带着天赐回扬州?” 奶娘并不是李氏给找的人,而是后来候府安排的奶娘,土生土长的雍州人,忙道:“当然是留在候府,扬州太远了。” “那就好。”林映月面色一冷,声色俱厉,“天赐的事我心里有数。若是你想带着天赐留下来,就什么都别管,记住了吗?” “是,记住了。”奶娘低头应道。 屋子里,李氏正在拉着天赐絮絮叨叨,“天赐,你看看娘,看看娘啊。咱们是有些日子没有见了,可是母子天性,你怎么能忘了娘呢?现在你仔细看看,多看看就想起来了。乖乖……,娘疼你啊。” 天赐根本就不理会她,只见姐姐和奶娘都走了,惊吓万分,不由放声大哭起来,“长姐!长姐你不要走!章妈妈你不要走!别丢下我,呜呜,我害怕……,我不要跟这个坏人在一起!长姐你别走啊。” 李氏顿时气急败坏,生气道:“我是你娘!怎么就是坏人了?” 天赐也气急了,“你就是坏人!坏人!”因为人小力气小挣脱不了,又着急,便对着李氏的耳朵狠狠咬下去,“我咬死你这个坏人!” “啊!”李氏一声惨叫。 天赐人虽然小,牙齿却挺有劲儿,直接咬出几个深深的牙印儿,都要破皮儿了。趁着李氏吃痛松手,赶紧往外跑,“长姐,别丢下我!” 李氏又气又怒又急,“站住!”当即上前抓住天赐,将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然后关上门,气恼交加的道:“你这个没有爹娘的不孝子!竟然敢咬我的耳朵,我是你娘,你这是要造反了吗?简直混帐!” 天赐在候府娇生惯养的,何曾被人骂过?更不用说,此刻还是一个又凶又恶的陌生女人骂他,气得大哭,“你就是坏人!大坏人!最坏最坏的大坏蛋!” “你,你……”李氏见他咬了人不认错,气得火上头,抓起天赐翻过来,就是狠狠的几巴掌落下,“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看我不打你,打你,叫你老实!” “哇……”天赐屁股挨揍,顿时哭得更加凶了。 林映月在外面听着也是心疼。 只不过不这样,就担心李氏会甜言蜜语哄走天赐,不得不先狠心了。 “长姐。”锦月一脸惊吓跑了出来,指着对面的屋子,问道:“是谁啊?是谁在里面打天赐啊?我都听见了。” 锦月今年三岁多了,女孩儿早慧,加之寄人篱下,所以已经相当的懂事了。 林映月叹道:“是娘来了。” 锦月小脸上全是惊讶,“娘来了?” “嗯。”林映月点点头,微笑道:“这不……,刚来呢,就第一时间去找天赐了。“ 锦月一脸失落,“那娘为什么不叫我一起过去?” 林映月皱眉想了想,安慰她,“兴许是娘忘了,嗯……,过会儿就想起你了。” 锦月顿时绷紧了一张小脸。 林映月蹲下身来,朝她微笑道:“不过你这会儿没去也好,娘正生气呢,你去了,少不了要挨骂的,等会再去吧。” “哇……”天赐又在里面大哭起来。 锦月不由惊吓,“长姐,娘怎么一来就打天赐啊?天赐那么乖。” 林映月迟疑道:“娘说是好久没见天赐,想他,要拉着天赐亲热呢。偏生天赐和娘太久没见,不熟,惹她生气了。不过你别担心,娘不会对天赐下狠手,就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锦月并不相信,嘟嘴道:“天赐哭得那么凶。” “这个……”林映月欲言又止,想了想,“我这么大的人了,去拦着娘教训天赐肯定不合适。锦月,你年纪小,要不你过去劝劝娘吧。” 锦月点点头,“好,我去。”当即一溜小跑过去了。 她推开门,就见弟弟天赐被李氏摁在腿上,一巴掌又一巴掌,正狠狠的朝屁股上落!不由着急喊道:“住手,住手!不要再打天赐了。” 李氏被天赐闹得面红耳赤,又是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锦月是谁。只见一个小丫头片子冲自己嚷嚷,不由怒道:“滚开!我教训儿子管你什么事儿?臭丫头片子。” 锦月被骂的先是一怔,继而鼻子酸酸,眼里滚出了泪花,扁着小嘴哭了起来,“我……,我不是臭丫头片子。” 李氏吼道:“快滚!不然连你一块儿打。” 天赐在旁边哇哇大哭,嚎啕不已,“救命!救命!三姐救命啊。” 其实,按理说他都喊锦月三姐了,李氏也该认出女儿了。偏偏李氏现在被天赐闹得蓬头垢面的,有些摁不住,满头都是热血在上涌,根本就没有留意锦月长什么样子,也没听清楚天赐哭了什么。 反而嘴里还在喝骂,训道:“你还敢不敢不听话?你还敢不敢不喜欢娘?啊,你给我老实说啊,说啊!我教你不听话,不认娘,打断你的狗腿!” “哇……”天赐嚎啕大哭,拼命挣扎,一张小脸涨的通红通红的,“救命!三姐救救我,呜呜……,救我……”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别提多可怜了。 锦月在旁边看着又是害怕,又是生气,走上前气鼓鼓道:“你别打了!” “滚!”李氏一声怒喝,“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还教训我?”见锦月不走,连个小丫头都使唤不动,不由气坏了。于是热血上头,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嘴里还骂道:“滚远点!有爹生没娘教的蠢东西。” 锦月年纪小小,顿时整个人都被扇飞出去了。 “哇……”她张开嘴大哭,疯了一样的冲上去,对着李氏的手就是狠狠一口!到底年纪比天赐大,咬得更有劲儿,顿时就把李氏的手咬出血了。 李氏痛得嗷嗷叫,“住口!你这个死丫头片子!”也不打天赐了,而是抓起锦月就往门外一推,“滚远点儿!那里来的小野狗,作死的……” “娘!”林映月看得一声惊叫,飞快冲了过去。 可是来不及了。 林映月毕竟是站在对面的,瞧着这边情形不对,再跑过来,哪里还赶得上?她刚刚跑到院子中央,就见锦月像粽子一样被推了出来!偏生不巧,锦月连连后退绊倒在门槛上,“砰!”的一声闷响,重重摔了出来! 更糟糕的是,锦月跌落的位置刚好在台阶边儿,顺着力道就往下滚,砰砰砰,小小的人儿滚了又滚,被石头台阶磕得一脸是血! “锦月!”林映月又是气急,又是后悔,赶紧跑上去将妹妹抱了起来。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妹妹,她的眼泪直往下掉,“锦月,锦月,你醒醒啊。” 原本她想着,李氏便是对天赐有点怒气,也不过是拍几下吓唬吓唬。哪里知道李氏会连锦月都认不出来?不仅如此,还居然动手将小孩子给推出来了!简直不可理喻! 奶娘也是慌了,叫道:“这要怎么办?怎么办啊?” 林映月气急骂道:“蠢货!赶紧叫大夫过来。” “是是。”奶娘慌忙去了。##### 第二百二十章挨打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李氏也怔了怔,没想到自己刚才气急之下手那么重,偏生又那么凑巧,小丫头片子居然从台阶上滚了下去。不过她也没太在意,以为是那个下人的孩子,横竖女儿是候府的当家大奶奶,所以不当回事儿。 只是面上稍稍尴尬,嘟哝道:“我在教训天赐,谁让这个臭丫头片子跑过来的?还不三不四的指手画脚,简直不成体统!” “够了!”林映月一声怒喝,眼睛通红朝着李氏大声吼道:“什么臭丫头片子?你出来仔细看看,这是锦月,是锦月啊!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了吗?” “锦月?”李氏有点意外,怔住了。 天赐哇哇大哭跑了出来,扑在锦月身边,惊吓哭道:“三姐死了,死了。”转过头就一头撞到李氏身上,“你把三姐害死了,我跟你拼了!” 李氏被天赐推得连连后退,继而稳住,抓住他恼道:“你胡说什么?”因想着天赐横竖在候府跑不了,先不急着教训,便一把松开了他,“老实呆着!”三步两步,走到前面蹲下身去看锦月,“哎哟,怎么会是锦月呢?我还以为是哪个下人的孩子呢。” 林映月怒道:“下人的孩子就可以随便推了?你就算没有认出锦月,看着她才这么小的一点点儿,怎么就下得了狠手?!” 李氏面上窘迫不自然,心里对锦月也有点愧疚不安,“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把她推开出去而已。谁知道她会突然跌倒,运气不济,还往下面滚……” 林映月一眼都不想多看她,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直接抱起锦月,怒气冲冲的往寝阁里面走。李氏想要追上去的,走了几步,又扭头发现天赐要跑,不由断喝,“站住!”冲上前一把抓住天赐,“你跑什么跑?又鬼咬你呢?” 天赐拼命的挣扎,面红耳赤骂道:“大坏蛋!害死三姐的大坏蛋!等我长大了,我要杀了你给三姐报仇!我要杀了你……” “你、你……”李氏被儿子骂得快要气晕了。 “我打死你!给三姐报仇!”天赐伸出小小的爪子,对准李氏的眼睛就狠狠戳去!嘴里哇哇大叫,“去死!去死!大坏蛋去死!” “啊……!”李氏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叫。 天赐纵然小,力气不大,戳到人眼也是非常之疼的!李氏痛得什么都顾不上,加上眼前一片漆黑,自然送了手,痛苦呻吟道:“哎哟!哎哟……” 天赐趁机一溜烟儿的跑掉了。 前面内院的寝阁里,锦月已经缓缓苏醒过来了。大夫正在给她查看伤势,一处一处小心的检查了,说道:“没有大碍,身上都是一些皮外伤。只不过她小,猛磕了一下,气血上涌就晕了过去。” 林映月不放心道:“就是她小,才叫人担心呢。” 大夫犹豫了下,说道:“毕竟府里的台阶都不高,走廊上的台阶也就三阶,摔出颅内血的可能很小。当然了,奶奶要是不放心,横竖有我在府里日夜呆着坐诊,随时都可过来给表小姐查看的,这几日多留心便是了。” 林映月点点头,又转头去问锦月,“锦月,还认得我是谁吗?” “长姐。”锦月小嘴一扁,扑到她的怀里大哭起来,“呜呜……,我疼,好疼啊。长姐不要离开我,呜呜……,娘亲好凶,我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此言一出,奶娘和大夫以及丫头们都是尴尬。 林映月一手抱着锦月,转头挥挥手,“大夫下去开药,奶娘回去看着天赐,听竹带着锦月的丫头下去煎药,弄好便送过来。”忍不住又抱怨,“真是的,偏生不巧,锦月的奶娘告病出去了。问梅派个人去问问,奶娘家里的事忙完没有?忙完就赶紧回来。” 一口气吩咐了好几件事,众人都应了,齐齐退下。 林映月搂着锦月哄了一会儿,“乖,没事了。你就留在长姐的屋子里睡,我让丫头们在外面守着,旁人都不让进来啊。” 锦月呜呜咽咽哭了一阵,也累了,渐渐睡了过去。 林映月这才松了口气。 她刚出去,便见霍焰一脸莫名其妙的走进来,诧异道:“怎么回事?丫头们都偷懒跑去睡觉了?一个人影儿都不见。” 他说的夸张,实际上外面还是有几个小丫头的,只是不见问梅等人。 林映月咳了咳,“方才出了点事儿。” 霍焰顿时紧张起来,“什么事?不会是你娘又来找你闹了吧?” 林映月摇摇头,“倒是没有跟我闹。先是去见天赐,天赐根本就不记得她,她却非要拉着天赐亲热,天赐不乐意,她就动手打了天赐一顿。偏生锦月担心天赐,跑过去想劝解几句的,可是……,她又没有认出锦月来,竟然把锦月给推下台阶了。” 霍焰听得一脑袋纠缠官司,绕来绕去,最后不由气笑,“这他妈都什么破事儿?” 林映月道:“锦月受了惊吓,害怕,我就让她先在我屋子里睡了。”伸手牵了他,“我们到碧纱橱说话,那边清净。” 霍焰连连摇头,“我就知道,李氏一来就没好事儿。” 林映月叹气,“罢了,不过是忍上几天,等明儿给孩子们的满月酒一办,就让人送她回扬州去,我是懒得伺候这样的祖宗了。” 霍焰见她心里有成算,轻轻点头,“你不糊涂就好。” 林映月微微一笑,转移话题,“你去见着侯爷了吧?侯爷怎么说,给三个小家伙起了大名没有?说来听听,让我高兴高兴。” 霍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她,“诺……,你看。” 林映月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了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敬、恭、谊”,不由笑了,“侯爷的意思倒是明确,让三个小家伙要对哥哥尊敬、恭谦、友谊呢。” 霍焰笑了笑,“玺哥儿是嫡长子,也就是未来的世子,将来是要继承镇南侯府的,弟弟们自然退让一步,这是礼仪常理。当然了,玺哥儿也要爱护弟弟们,疼爱妹妹,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林映月听得心里十分舒畅。 听霍焰和镇南侯的意思,都是认定了玺哥儿是未来世子,妥妥的继承人了。虽说还没有上表请封,但是他们父子有这份心思就很好,自己也放心多了。 因而笑道:“这个不消世子爷解释,我也懂得。往后的日子,自然是要教他们几个兄友弟恭,和和睦睦的。” 霍焰颔首笑道:“爹还夸你,说你是一个宜生养有福气的。” 林映月不由叹了口气,“现如今过来了,自然是看着孩子们欢欢喜喜的,可是怀孕那会儿真是难受,生孩子也是过鬼门关呢。” “是啊。”霍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满目柔情,“所以我说,咱们孩子也不少了。这几年你先避孕,不急着生,调养几年身子再说。” 林映月听了这话,心里不免更加柔情满满,望着他,“还是世子爷疼我。” “你才知道?” “哼!就是才知道。”林映月心情好,笑着打趣了一句,接着又道:“侯爷起的名字是很好的,只是平时叫起来没那么顺口。我想着,小孩子贱名好养活,三胞胎到底都还小了一点儿,所以给他们起了几个乳名。” 霍焰挑眉,“哦,起了什么?说来听听。” 林映月抿嘴儿笑,“小老虎、小豹子、小狼,你觉得怎么样?听着是不是还挺威风有气势的?你要同意,我就让人这么叫了。” “有点意思。”霍焰听得一乐,然后又歪着头想了想,“这么一来,我这个做爹的岂不是成了百兽之王?哈哈,那我就是……,嗯,真龙不敢说,好歹也是一尊麒麟兽吧。” “扑!”林映月喷笑出来,羞他,“厚脸皮。” 两人正在说说笑笑,气氛十分好,忽地外面响起奶娘的惊慌声音,“奶奶!奶奶!”因为不知道霍焰在里头,竟然闯了进来,“不好了!天赐少爷不见了。” “什么?”林映月的脑子顿时“嗡”的一下,心口砰砰乱跳,吃惊得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天赐不见了。” 霍焰也是变了脸色,不悦道:“你一个做奶娘的人,不应该寸步不离跟着小主子吗?怎么能不见了?爷看你是皮痒不想活了。” “世子爷。”奶娘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慌张解释,“原本奴婢是应该一直跟着天赐少爷的,可是刚才林太太来了,说要单独和天赐少爷相处,奴婢怎么敢在跟前碍眼?偏生又不巧,锦月小姐摔倒了,奴婢便跟着过来了,所以离了天赐少爷……” 霍焰听得不耐烦,怒道:“谁要听你解释了?说重点!” 奶娘慌忙道:“刚才锦月小姐安顿好,奴婢便奉了奶奶的吩咐去找天赐少爷,结果只见到了林太太,没有见到天赐少爷。林太太说,天赐少爷发脾气戳了她的眼睛,头昏眼花的看不清,天赐少爷就自己跑掉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丢失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有些焦急,“天赐一个两岁多的小孩子,能跑多远?大门、二门都有人,断不会放他一个小孩子出去的,赶紧带人去找啊。” 奶娘急得要哭,“找了,已经让人四下找了。可是院子前前后后都找遍了,天赐少爷常去的地方也找了,就是不见人影啊。现如今,林太太也在后面急得乱找,还磕了一跤,我又劝不动她回来……”说得乱糟糟的。 林映月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好歹她性子冷静,定了定,“来人!赶紧去大门和二门上吩咐,天赐走丢了,让他们看着小孩子的身影,断不许让天赐出去了。另外,再派人到后花园的池塘附近盯着,免得他人小失足落了水,快快快,快去!” 小丫头们慌张张的四下传信去了。 正在此时,李氏忽然蓬头垢面的跑了进来,放声大哭,“映月啊,天赐不见了!你快叫人去找啊,呜呜……,要是天赐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 林映月见了她就不由生气,“你还好意思说?你把锦月给弄得受伤了,现在又把天赐给弄丢了,像什么话?!还哭哭啼啼的,是生怕候府没人看林家的笑话吗?赶紧去收拾,把脸洗洗干净,头梳一下,简直不成体统!” 李氏根本就顾不上这些,只是哭,“天赐不见了,我不要活了。” 霍焰可是受不了这份烦躁劲儿,当即喊了管事妈妈进来,脸色阴沉沉道:“立即送林太太到厢房休息,没爷的吩咐,不准让林太太再四下辛苦乱走了。” 潜台词就是把李氏给暂时圈禁起来。 管事妈妈见自家主子动了震怒,哪里还敢迟疑?几个一起冲上前,抓住李氏,嘴里象征性的说道:“林太太,你赶紧下去休息啊。”实际上却力气很大,根本不容李氏反抗就把人给扯了出去。 李氏在门外还继续大喊,“映月!映月!快去找天赐,找不到他我就不活了。” 霍焰一声断喝,“你死了最清净!” 李氏像是被吓破了胆子,怔了怔,继而嚎叫了几声,因为被管事妈妈扯远听不清了。 林映月咬了咬唇,“真是的!一来就给人添乱!”忍不住发了脾气,“等到孩子们周岁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她来了。” 霍焰自然也是生气,可是见她生气,也就不想在火上浇油。反倒忍了气,劝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天赐人小腿短的,出不了候府,多半是淘气藏在那个犄角旮旯,等下叫人找出来便是了。” 林映月却是心悬悬,“话虽如此说,到底还是要找到孩子才能放心啊。”思来想去都是坐不住,“不行,我得亲自出去找找。” 霍焰爱妻如命,赶紧跟了上去,“一起去。” 两人出了内院的月洞门,穿过一个凉亭,上了候府内用青石铺的宽大甬道,一路走一路喊,“天赐!天赐,你在哪儿?快点出来。” 镇南侯府修筑的非常宽阔,走了半晌,也没走完小半个候府。 林映月都有些累了。 霍焰拉她到一处假山旁边休息,周围都是合抱粗的参天大树,半黄半绿,已经有些许秋风萧瑟之意了。刚坐了片刻,就见听竹领着一群小丫头路过,上来请安,“世子爷和奶奶在这儿呢。” 林映月焦急问道:“还是没有找到天赐吗?” 听竹摇摇头,“没有,不过已经派了好些人分头去找了。奶奶别急,兴许一会儿就要天赐少爷的消息了。” 这不过是安慰人的话。 对林映月来说,没有半分宽解的作用。只是找人的事儿,干着急也无用,强忍了心里不耐烦道:“你们分头去找吧,不用管我们了。” “是。”听竹等人行礼告退。 霍焰见林映月刚才走得急,小脸红扑扑的,心疼道:“罢了,找孩子也不差你这一个人,不如先回去歇着,等下人们的消息便是了。” 林映月却急道:“我爹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我娘要哭天喊地的闹个不停,便是我爹也接受不了。消息再传回扬州,我……,我就是林家的罪人,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霍焰劝她,“你这是太过着急,哪里就到如此田地了?不过说来,也是你太操心弟弟妹妹的缘故,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等下找到天赐便让李氏给带回去吧。” 林映月一时有些恍然。 一方面,她实在不愿意让李氏把弟弟妹妹教歪了。另一方面,霍焰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留在身边,多多少少是要担一些责任的。 不由叹气道:“我这真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哦。” 霍焰被她气笑了,“李氏不贤德,关你什么事?去去去,别把什么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揽,爷还不乐意听呢。” 林映月也是忍不住无奈笑了,“哎,天赐没事就好,不然我真是一辈子良心难安。虽说不是我害了天赐,可是……,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让娘来参加孩子们的满月酒。她不来,也就没有后面的这些事儿了。” 霍焰摆手道:“好了,好了,都说不管你的事。” 林映月扶着腰身站起来,说道:“罢了,我着急也是没用,听天由命罢。咱们顺着蜂腰桥那边绕一圈儿,找找看,不行就回屋等着吧。”她渐渐冷静下来,也知道霍焰的话是没错的,横竖不多她一个人慌张张的找。 再说了,若是惹得霍焰生气反倒不好。 果然霍焰见她柔顺下来,欢喜多了,“走,我扶着你过去。” 林映月跟他一起回了屋。 不过事情并不顺利。差不多大半个候府的下人,都被派出去寻找天赐,整个侯府几乎是地毯式搜索了几遍,但还是没有找到。甚至连镇南侯都惊动了,询问了几句,得知是李氏哭闹把天赐弄丢,只好给个面子没说什么。 林映月觉得尴尬无比,在屋里叹气,“这算什么?别的娘家都是给自己长脸的,偏生我的娘家,从来都只会给我丢脸。”仔细想想,还不如没有呢。 可是不管心底怎么抱怨,都还是担心天赐,“赶紧去找,一定要把天赐给找出来。” 天色渐渐黑了。 天赐还是没有找到,林映月越发担心,李氏还在厢房里又哭又闹,锦月又是一直噩梦连连,真是叫她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霍焰见她晚饭的时候食不知味,不由皱眉,“你也不必如此烦心。天赐找得到自然好,若是真的找不到,或者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就在林家的旁支过继一个孩子,从生养到婚丧嫁娶都有候府出银子,也算对得起林家了。” 林映月叹道:“话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这么说,要怎么说?”霍焰的火气也上来了,“天赐原本在候府好好的,是李氏一来又打又闹,才把天赐弄丢的。要说责任,也是李氏她自己的责任,与你何干?跟候府更是没有半点关系!” 林映月见他真的生了气,只得压住担心天赐的心情,缓和口气,“世子爷,这件事当然从头到尾,都不是候府的错。我知道,是我娘的错。可是我是做女儿的,在林家是做晚辈的,到时候只怕流言蜚语说不清呐。” 霍焰冷笑,“你在雍州,又不去扬州,有什么说不清?就算林家的人要嚼舌头,谅他们也不敢冲到候府来嚼,若是敢,爷就叫他们有去无回!再说了,你已经出嫁,现在生是霍家的人,死是霍家的鬼,跟林家有何干系!” 林映月见他盛怒,只得劝道:“爷,你别生气了。说来说去,都是我娘家人惹的事,反倒给候府添了麻烦,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现如今,满心都是自责,埋怨自己当初不该让我娘过来,也怪自己当时没有照顾好天赐。” “长姐,这不怪你。”锦月不知道几时醒了,走了出来,小小的身影却很坚定,“原本我和天赐都好好的,是娘,她一来就打了天赐,又推倒了我。长姐你是忙着照顾我,才分心没有看住天赐。再说了,娘就在天赐的身边,她为什么不看着天赐?都怪她……,是她把我和天赐害了。” 霍焰连连抚掌,“说得好!我看锦月年纪虽小,到底是在候府长大的,比起她娘和素月懂事多了!” “素月是谁?”锦月诧异的问道。 林映月语迟了一瞬,才想起,因为对素月妄图做世子夫人有芥蒂,一直都不曾跟锦月提起过,倒是让她连素月是谁都不知道了。 “哼!”霍焰接了话,冷哼道:“素月啊,就是你那可恶亲娘生的好女儿,你的二姐!哭天喊地要做世子夫人,要跟你长姐平分男人,简直无耻之极!” 锦月年纪还小,但是也懂得什么叫抢男人了。 不由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二姐要抢走姐夫你吗?她怎么这么坏?”##### 第二百二十二章寻找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听了这话很是顺心,趁机给锦月洗脑,“对!你二姐就是不要脸,哭着喊着非要嫁给我,和你长姐一样做我的女人。我不愿意,你娘就骂你长姐,逼她去死!若不然,你长姐也不会一直不提素月了。” 林映月抿了抿嘴,叹道:“罢了,跟个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伸手揽了锦月在怀,“你二姐是有些痴心妄想的念头,娘也糊涂,非逼着我答应了。好歹我没答应,世子爷也是对我很好没歪心思,所以这事儿就算了。” 锦月对李氏的印象很差,甚至可以说,简直就是坏到了极点!毕竟她一岁多的以前的事都记不住了。能记住的,都是在候府里面的事情。长姐对她如何好,如何宽容,如何叫她做人的道理。 偏偏李氏一来,就跟疯子似的打了天赐,推了她,害得她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现在又听说,李氏逼着长姐让二姐抢男人,不免对李氏更厌恶了。对素月这个毫无印象的二姐,也是厌恶万分。 锦月坐在林映月的怀里,气鼓鼓道:“我不喜欢娘亲,也不喜欢二姐!”眨巴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霍焰,“姐夫,我不要二姐抢走你!等我长大了,也绝对绝对不会跟长姐抢你的,就算一辈子都嫁不出,也不会抢!” 霍焰对她竖起大拇指,夸道:“有志气!将来姐夫给你找一门好亲事。” 林映月被他们一大一小两个逗乐,不由笑道:“锦月才三岁了,说什么嫁人?”只是心底对锦月的坚贞很有好感,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等你长大了,长姐一定睁大眼睛给你挑一门上好的亲事,嫁妆也办得厚厚的。” 锦月嘟了嘴,窝在她的怀里撒娇道:“我不想嫁人,我要一辈子住在候府,和姐夫、长姐在一起,还有天赐,还有玺哥儿、玉姐儿。”掰着手指数了又数,“对了,还有三胞胎侄儿。” “扑!”霍焰喷笑,“小丫头,我看你这鬼灵精的样子,挺像映月的。倒是便宜了你,小小年纪,都有了五个侄儿侄女了。” 林映月笑道:“幺房出老辈,这是古话说了的。” 霍焰眉头微微皱起,似有感慨,“不过现在想想,我也舍不得让天赐和锦月回扬州。有他们在,孩子们也多几个玩伴。再者,李氏哪里像是能教导好孩子的?你算是歹竹出好笋不算数,锦月他们不如留在候府,将来也出息一些。” 林映月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锦月却是一张笑脸煞白煞白,满目惊慌,“长姐!娘要把我和天赐带回扬州?扬州是哪里啊?是不是很远?不不不,就算很近我也不要去!” 一想起李氏,简直就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林映月轻轻叹气,“娘肯定有这个意思。或许你还可以留下,但是天赐,到底是唯一的儿子,娘肯定是想带走的。” “我不去!天赐也不要去。”锦月忽地哭了,“娘会打天赐的,天赐会哭,他好可怜好可怜。我和长姐都不在天赐身边,他就是吃了苦头,也没有人帮他,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林映月安慰她道:“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吧。” 锦月紧紧的抱住了姐姐,眼泪汪汪问道:“长姐,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们留下来,对不对?一定一定,我们拉钩好不好?” 林映月瞧着有些不忍心,只得配合她,伸出手指,“好,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锦月拉完了勾,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破涕为笑,“长姐你要说话算话,不然会长长鼻子的。” 林映月不由笑了,“你这个淘气丫头啊。” 霍焰说道:“锦月醒了还没吃东西吧?正好饭菜还没有凉,让她吃点儿,小孩子经不住饿的。”招呼丫头,“先盛一点汤泡饭。” 锦月寄人篱下很有眼色,甜甜笑道:“多谢姐夫关心。” 霍焰不由笑了,“小甜嘴儿。” 林映月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放下锦月,将她抱到椅子上面,“先用勺子吃一碗鸡汤泡饭,然后再练习用筷子,记得多吃点青菜,不然容易上火。” 锦月乖乖道:“好,我知道了。” 霍焰和林映月都吃完了。不过聊了会儿,加上看着锦月吃饭,又都有了点食欲,一人盛了一碗汤,小口小口的喝着,当顺顺肠胃了。 锦月斯斯文文的吃完了鸡汤泡饭,然后开始用筷子,先加了一筷子鱼肉,小心翼翼的送到林映月嘴边,“长姐先吃。” “好,谢谢你。”林映月赶紧用嘴噙了。 锦月又对霍焰说道:“姐夫,你也要多吃肉啊。” 霍焰笑道:“被你说的,本来不想吃肉也要吃几块儿了。”叫丫头倒了点酒,浅酌慢饮了几杯,吃了点肉和花生米,也是有滋有味。 锦月人小,胃口不是很大,吃了一会儿就饱了。 林映月拉着她的手让她下来,又招呼霍焰,“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咱们到后面去看看玺哥儿和玉姐儿,正好消食了。” 锦月笑吟吟道:“还有天赐。” 林映月的脚步一顿,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打破锦月的美梦,“锦月,你忘了,天赐被娘弄丢了,还没有找到呢。要不然,今儿也不会没抱玺哥儿和玉姐儿过来。” 锦月顿时从美梦中间惊醒,张大小嘴,“是啊,天赐还没有找回来。” 小小的人儿,低眉敛目,一脸黯然之色。 林映月散步的兴致都没有了。 到了门口,抓了一个丫头问道:“还是没有找到天赐吗?派人出去打探一下,这么干等着真是急死人了。” “是。”小丫头赶紧去了。 结果消息打探了好几回,还是没有消息。 林映月再是着急,也得睡觉,不然霍焰那边就要爆炸了。毕竟第二天,就是三胞胎的满月酒宴席,雍州不少权贵都要过来道贺。林映月这个主母,若是顶着一对黑眼圈不像话,再者她就是不睡,对寻找天赐也没有帮助。 只不过,睡是睡了,但是却一夜辗转难眠。 次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门外忽然想起丫头惊喜的声音,“奶奶!奶奶!找到天赐少爷了。” “真的?在哪儿?”林映月赶紧披了衣服下床,走到外间,便见奶娘抱着天赐进来,不由惊喜万分,“天赐!你这个淘气孩子,昨天去哪儿了啊?都叫人担心死了。” “长姐……”天赐扁着小嘴,扑到林映月的怀里大哭起来,“长姐,呜呜……,我好害怕,天赐好害怕……” 林映月赶紧搂了他,又问奶娘,“在哪儿找到的?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整个侯府都翻遍了,怎么就找不到他呢。” 奶娘脸色难看,回道:“是在后院一个荒废的花园里,一处假山洞里找到的。天赐少爷刚才说,原本听到有人喊了,可是害怕,怕回去还要被林太太打,甚至……,想锦月小姐那样磕个满头血,所以就没吭声儿。” 林映月沉脸道:“他不吭声儿,下人们就不进假山洞里看看吗?” 奶娘回道:“说是看了,但是里面黑乎乎的,不像有人。天赐少爷藏的深,又小,不那么容易看见,再者想着他若是在里面肯定要答应,所以没想到……” “那也……”林映月还要发火,可是低头看天赐哭得伤心,又忍住了。 不管怎么说,人找回来就好。再说了,这件事原本是李氏引起的,责罚下人,肯定会引得下人心生抱怨。况且,把李氏的愚蠢宣扬的满世界知道,又有什么好处?更不用说,今天还是三胞胎大喜的日子,无论如何都不合适闹下去了。 林映月忍了忍火气,说道:“算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应该高高兴兴。天赐找回来也是好事,传我的话,昨儿寻找天赐的人都赏双份月钱。”至于那个粗心的奴才,以后找个机会送到庄子上去,也就是了。 奶娘插嘴道:“奶奶,你看过天赐少爷就放心了。我看天赐少爷受了惊吓,昨儿一晚上又吹风着了凉,还得赶紧抱回去,煮点红茶姜汤散散寒气啊。” 林映月点点头,“叫府里的大夫去看看,给开点药。另外,今儿是三胞胎满月的大好日子,外头有宾客云集,悄悄儿的,不要弄得人尽皆知了。” “是,我懂得。”奶娘伸手抱过了天赐。 天赐还在哭,张牙舞爪的要林映月,“长姐,我害怕,娘会打死我的。昨天她就把三姐给打死了,我怕……,我不要死。” “别胡说。”林映月皱眉止住他,然后让人把锦月给叫起了床,解释道:“你看,锦月不是好好的吗?昨天只是磕着头了,有些吓人,已经没事了。” 锦月也道:“天赐别怕,我已经没事了。” 天赐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第二百二十三章庆幸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今天还有大事要忙活,想了想,说道:“锦月,你先跟天赐一起过去,陪着他说说话,免得他自己一个人害怕。” 锦月乖巧的应了,“长姐,你就放心吧。你忙你的,我会好好看着天赐的,不用担心我们了。”只是也有些迟疑,“长姐,娘她……,今天会不会来找天赐啊?” 林映月想了下,安抚道:“放心吧,今天娘要参加三胞胎的满月酒,我会把她一直拘在身边的。便是宴席散了,她要去看天赐,我也会和世子爷一起过去,不会再让她胡闹的。” 锦月点了点头,“哦,那就好。” 天赐却不乐意了,“我不要见娘,不要见,她是一个大坏蛋!” 林映月皱眉,“天赐,不许这么说长辈没规矩!你听话,只要你乖乖的,长姐就保证不会再让娘打你,记住了吗?” 昨天让李氏打了天赐几巴掌,也是存了心,不想让天赐跟李氏亲热罢了。 在候府,李氏根本就翻不出花样来。 林映月脸色微沉,挥手送走了奶娘和天赐、锦月,回了寝阁,对吵醒的霍焰说道:“好在天赐已经找回来了,虚惊一场。今儿也能安安心心的给三胞胎庆祝满月酒,不然我这心神不宁的,见了那些名媛贵妇们倒是闹笑话。” 霍焰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哼道:“她们敢?谁要是笑话你,那就是不想在雍州呆了。” 林映月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可爱,扑过去亲了一口,“霸王!”又给他拿来了衣服,“快点起来!今儿是孩子们的好日子,也是你的好日子,一下子多了三个儿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羡慕你呢。” 霍焰听了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翻身起来,“没错!爷今儿可要大大的风光了。” 林映月服侍好了他,自己也梳洗完毕了,方才去找李氏,说道:“天赐找到了,娘你也就别担心了。只不过天赐这会儿有点怕你,不愿意见,还是先梳洗梳洗,参加三胞胎的满月酒吧。” “天赐找到了?”李氏先是念了一声佛,继而又道:“我不去看看天赐,哪里还有心情去吃什么酒席?不行,我得去看看天赐。” 林映月顿时脸色一沉,怒道:“你还嫌没闹够是不是?你昨儿一来,就把天赐给狠狠打了一顿,吓得孩子一夜没回来。现在还要去?你知不知道,天赐现在一听见你的名字就开始哭?你要是真的把天赐给吓出好歹了,怎么办?” 李氏怔了怔,“那……,也不能不让我见天赐啊。” 林映月脸色难看,恼道:“我说让你歇一会儿,好歹让天赐睡一觉,缓一缓,谁说让你一辈子都不见了?天赐横竖在候府里,现如今周围又是丫头婆子看着的,跑不了,你急着把他逼出毛病是何居心?真是年纪越大越不懂事。” “我……,我……”李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干着急,“我就是担心天赐。” 林映月怒道:“担心他,就让他安安生生歇一会儿,别逼出病了。” 李氏得知天赐已经找到,再者说了,天赐的确也跑不了。虽然想着天赐现在不愿意见她有些痴心,但好歹还是忍住了,嘟哝道:“好好好,先不去行了吧?我这就梳洗打扮,去参加三胞胎的满月酒宴席。” 林映月这才缓缓消了气。 李氏换了衣裳,因为早先是预备好参加满月酒的,做了新衣,穿起来倒也华丽。林映月还嫌不够,又让人拿了一对并蒂莲花的金钗,给李氏别在头上,与她说道:“雍州是霍家的天下,等下见了人,你就要拿出霍家大奶奶亲娘的高贵,旁人说话,微微一笑即可。” 其实,是怕李氏乱说话而已。 李氏听了,倒是没有怀疑,“是呢,我不能丢了候府的脸面。” 林映月微笑,“走,咱们先到前厅去吧。” 因为今儿是三胞胎的满月酒宴席,大喜的日子,也是她这个做娘亲的最风光的日子。因此特意穿了正红色的云锦大衫,上面刺绣金线牡丹团花,裙边则是勾勒出一朵朵云彩,透出无尽的雍容奢华。 她每走一步,那薄烟拖地的湘水长裙便摇曳一下,可谓步步生莲。 李氏在她的旁边,完全就是绿叶衬红花,当娘的还不及女儿十分之一的气势,不知不觉闭了嘴,不敢像在后面那般喧哗了。 穿过花篱的时候,对面忽然传来几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林映月不由停住脚步。 想着就这么走过去,有听壁脚的嫌疑,犹豫要不要折回去换一条路。正在左右思量,便听对面一名女子嗤笑,“那个霍家大奶奶林氏,听说只是扬州一个小小商户人家的女儿,真是寒门祚户!” 林映月听得眉头一皱。 李氏脸色难看,忍不住带出几分气鼓鼓之色。 虽然隔着华丽,看不到那女子长什么样子,但是咯咯的笑声却清晰传了过来,“要我说呢,世子爷也是稀罕,放着名门贵族的女儿不娶,偏偏娶一个小门小户的,不是纯心让人笑话吗?偏偏侯爷宠着世子爷,也不说说。” 另一人劝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切!”那嘴碎女子一声冷笑,阴阳怪气道:“对了,那林氏之前不是要嫁给白逸之的吗?结果好家伙,一转眼就勾搭上了世子爷。啧啧,真是不要脸!我琢磨着,那林氏多半是一个狐媚外道的。呵呵……,小户人家嘛,什么下三滥的勾引男人手段不会啊?自然是床上功夫了得了。” 大概是话题太难堪,旁边的人劝道:“袁太太,算了,在候府就不要瞎议论了。当心被霍家大奶奶给听见,或者丫头传话到她的耳朵里,多难堪啊。” “你们怕林氏?我可不怕。”袁太太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哼哼唧唧,“像这种狐狸精一样的下流货,不过是靠见不得人的下流手段,才笼络住了爷们儿的心。说实话,就如同那烟花柳巷的女子一般,不看入目。” “行了,行了,快别说了。” “是啊,咱们走吧。” 袁太太不乐意,反而道:“看你们胆小怕事的样子,真是可笑!我说了,我是不怕林氏那种下流货的。别说背着她讲几句大实话,就是当着她的面,我也照说不误!” 林映月提着裙子走了过去,冷声道:“是吗?还有什么要当着我讲的?” 对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几个贵妇小姐见情势不好,慌忙溜走了。 只剩下那个长舌妇袁太太,怔了怔,上下打量着林映月,“你、你……,你就是霍家大奶奶?”眼里闪出心虚之色,往后退了退,也打算脚底抹油开溜。 林映月冷冷道:“袁太太是吧?我记住你了。” 袁太太顿时面子上下不来,咬牙道:“你记住我做什么?你以为,我还怕你一个商户女不成?切,候府还有正经的世子夫人。你这名头说的好听,什么兼祧,什么平妻,实际上还不就是一个妾罢了。” 林映月也不动怒,只是微笑,“我是虚有其名也好,是不足为惧也罢,这些都用不着你来操心。你呀,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袁太太哼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到底心虚,赶紧扭身就走了。 林映月脸上一层寒霜笼罩,转头对问梅吩咐道:“去打听打听,这位袁太太到底是谁家的媳妇儿,打听清楚了来回我。” 问梅沉着脸道:“奶奶放心,奴婢这就去打听。” 林映月往前走了几步,上了桥,站在桥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阴霾稍微散出去了一些,然后转头,看见李氏还愣愣的呆在下面,喊道:“走啊,发什么呆?” 李氏三步两步追上来,气恼道:“你就这么让人随便说你?真是气死人了。” 林映月微笑道:“我好歹是霍家的当家奶奶,难道还要学街头仆妇,上前和那种蠢货对骂,或者扇她两耳光?呵呵,我才不打算就这么便宜了她!” 李氏问道:“那你要怎么处置?” “你就等着看吧。”林映月一派淡定从容,勾起嘴角,“放心吧,娘,我可不是任人搓扁揉圆的,一定会叫那个袁氏哭死的。” 李氏嘟哝道:“就怕你是纸老虎看着凶。刚才抓个现行,都不赶紧收拾那个袁太太,过了这个村儿,还怎么理论?说出去的话就更放屁一样,早就被风吹跑了。” 林映月淡淡道:“今儿是三胞胎的大喜日子,我不能坏了孩子们的喜事。至于处置袁太太这种蠢货,呵呵……,好歹我是霍家的当家大奶奶,根本就用不着什么证据。”懒得跟李氏细说,“你就想想,当初我在祖母跟前吃过亏没有?那时候,我还是晚辈处处受制呢。” 李氏闻言微怔,不言语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争吵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一则,林映月和祖母斗气的时候,的确没吃过亏。二则,不免想起当初母女俩相互扶持的情形,很是感慨。三则,想起林老太太不择手段,差点害了大女儿。再想起,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为了营救素月,不免越想越多。 为什么原先都是母女情深,姐妹情深?后来就全变了。 李氏的心思恍恍惚惚的,一路不言语。 到了宴席上,雍州下属官员过来道贺的女眷,把内宅挤得满满当当的。那个嘴碎恶毒的袁太太,身份并不算高,坐在一处比较偏远的位置。 林映月笑吟吟的看着她,招呼道:“袁太太,你刚才不是有很多话要对我说吗?怎么还没说完,就急着跑了。” 袁太太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而方才和她一起的几个女眷,都是纷纷低头,生怕被林映月发现再点名了。 林映月根本就不看她们。 毕竟另外几个什么坏话都没说,迁怒没道理,再者牵扯太多反而不好。 因此只盯着袁太太,笑道:“不过也不着急,等下宴席吃完了,看戏的时候,你再到我身边来说便是了。”转身吩咐听竹,“开席罢。” 丫头们立即忙碌起来,流水般的上菜,一阵热闹。 袁太太的脸色方才自在了一些。 旁边坐着的女眷,正是刚才花篱后面劝阻过她的,小声说道:“都叫你不要在候府里面说林氏的闲话,你偏不听,现在被她逮个正着可好了。” 袁太太虽然有点心慌,但却不肯落下面子,哼道:“我说什么了?林氏有证据吗?又不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她敢污蔑我,我就让众人都知道她在造谣!” 女眷见她胡搅蛮缠越发不堪,赶紧闭了嘴。 不仅不再跟她说话,就连凳子都往旁边挪了挪,与旁人交谈去了。 袁太太另一侧的女眷不知道内情,但是瞧着气氛不对,也悄悄挪了挪凳子。因此袁太太变成了鹤立鸡群,一个人坐着三个人的位置大小,左右空荡荡,又没人理,看起来格外的叫人注目。 周围女眷议论纷纷,低声道:“好像是袁氏说霍家大奶奶的坏话,惹出麻烦了。” 知情的人叹气,“别提了。谁知道她会那么嘴碎,刚好和她在一起,她就胡言乱语说了一些很不堪的话,偏巧还没霍家大奶奶听见了。啧啧,我们也是倒霉,什么都没说也要被牵连了。” “哎哟,等下可是要躲开袁氏远一点儿。” “嗯,没错。”又有人道:“霍家大奶奶一口气生了四男一女,这三个小的还是一起出来的三胞胎,多喜欢人啊。别说世子爷,就算是侯爷也欢喜的很,府里上下谁还敢惹她?听说啊,世子爷为了她,把姬妾全都处置了呢。” “就是,惹不起啊。” “别学袁氏那个蠢货了。” “你们说谁蠢啊?说谁呢?”袁太太被议论的面红耳赤,气恼的站了起来,“你们喜欢巴结林氏,拍她的马屁,何苦拿着我来做脚垫践踏?真是一群专门给人舔鞋沟的,狗不识的东西。” 这地图炮开得有点大。 “怎么说话呢?”有女眷脾气不好的,顿时就听得恼了,“真是可笑!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粗俗的东西!说话颠三不着四,赖别人家做客,反倒跟主人吵吵,你还有理了?出门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袁太太叫嚣道:“我就是有理!是你们恬不知耻不要脸!” “怎么了?”林映月笑吟吟的过来,看着袁太太,“看来袁太太很是喜欢说话,还喜欢大声说话啊。哎,只可惜这宴席上面不太方便。” 袁太太哼道:“怎么不方便了?我看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她自知不占理,干脆就开启撒泼模式,无理也先闹三分再说。 林映月抿嘴一笑,挥着桌子,“你看,菜啊、汤啊的,都陆续端上来了。袁太太你说话这么大声,口水横飞的,等下掉到菜里头可怎么办?大伙儿要是赌气不吃饭,饿着了,岂不是我这个做主人的罪过?” 她说得诙谐滑稽又有趣,还暗暗讥讽了袁氏,众人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袁太太顿时气得发抖,“谁说我口水横飞了。” 林映月赶紧拿帕子捂住了嘴,往后退了退,“哎哟哟,没想到袁太太你口水这么多,早知道我就带把伞出来了。”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你……”袁太太气得不行,脸色涨红,“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你会下几个蛋生儿子就厉害了?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商户女,士农工商,不入流的乡下丫头罢了。纵使生了几个孩子又如何?种子不好,长大了也是一群……” “哗!”林映月端起一碗热汤,直接浇在了对方的头上,笑吟吟道:“袁太太你说了这么多,渴了吧?先喝点汤解解渴啊。” “啊……”袁太太被烫得直跳脚,叫道:“林氏,你居然敢用汤泼我?!” “哎哟,不小心没端好倒歪了。”林映月故作惊讶,掩面笑道:“来人!快扶袁太太下去换身衣服,洗洗脸,别怠慢了。” “林氏,你这个……” 林映月抓起一个毛桃子,塞进对方嘴里,笑道:“光喝汤不顶饿,吃点水果,免得饿坏了没有力气。”招呼丫头,“还不赶紧把袁太太带下去?” 当即有两个丫头上来,一左一右,架着袁太太就拖了下去。 袁太太两只手都被控制住了,想拿桃子都拿不出来,一路脸红紫胀,气得胡乱跳脚被拖远了。然后么,当然不会有好酒好菜招待她,而是被关进了小柴房,等候发落。 林映月对在座的众位女眷微笑,说道:“本来呢,我想着今儿大喜的日子,要给诸位请点说笑话儿的,没成想袁太太把笑话都光了。” 众女眷表情各异,大部分人是跟着笑了几声。 那几个和袁太太说过话的则是不安,勉强干笑了几下,皆是低垂眼帘,避开了和林映月的视线直接对视。毕竟袁太太的下场可不太好,而且看情形,袁太太的倒霉只怕还没完,谁也不想被牵连啊。 林映月眼瞅着气氛不太好了。 心下叹气,本来没打算今儿当中收拾袁太太的,没想到她疯得厉害,不得不表演刚才那么一出戏。只是今儿是三胞胎的大喜日子,众人这么不尴不尬的,多不合适啊。因此叫了管事妈妈,耳语了几句,“快去!赶紧拿过来。” 这边招呼众位女眷坐下。 林映月笑道:“来,我先喝三杯敬大家。” 众人赶忙附和,也纷纷端起了酒杯,“恭喜大奶奶,恭喜三位小公子。” 林映月又让人表演了一段歌舞。 一曲舞毕,管事妈妈捧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过来。 林映月笑着揭开了红色绸布,众人见状都是大吃一惊,那托盘上面居然装了满满一盘的金条,黄灿灿的,在阳光下面显得格外可爱。 “来,给在座的贵客一人一根。”林映月淡淡吩咐道。 众女眷顿时更吃惊了。 虽说她们都不是穷人家的妻女,也算有钱,但却绝对不敢这样任性的花钱啊。那一根十足十的硕大金条,少说也有二两重,在座差不多有四、五十号女眷,一起就得发一百两金子,顶得上一千两银子了。 便是大户人家嫁闺女,若是庶出,也不过才二百两银子罢了。 这……,这都嫁五个了啊。 偏偏林映月还笑得云淡风轻,解释道:“方才袁太太说得笑话有些吓人,怕是众位都受了惊吓,这个就算是压压惊罢。” 众女眷都是惊掉了下巴。 瞧瞧,这位霍家大奶奶,随随便便就可以出手上千两的银子,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管事妈妈挨个女眷发金条,都是笑眯眯的,“奶你爱说,粗俗之物,还望诸位贵客给一个薄面,不要嫌弃才是。” 谁会嫌弃如此可爱的金条啊?众人都是笑盈盈的收下了。 即便有人家里钱多,不至于对这么一根金条狂喜,但是能收到镇南侯府大奶奶的礼物,本身就值得高兴啊。毕竟在雍州地界儿,谁不看着镇南侯府霍家过日子奔前程啊?能同林映月交好,总是一件没错的事。 一时间,气氛立马就热闹起来。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恭维林映月的也不吝啬好言语,“奶奶是个有福气的,放眼满朝生育的妇人里,谁能一下子生三个儿子啊?可见奶奶有福气,也是我们雍州子民的福气啊。” “就是,这天底下的女人谁不羡慕奶奶?儿子又多,世子爷又疼爱。” 还有凑趣的,“奶奶,快说说,这到底要怎么才能这般有福气?除了天生,想来奶奶也又一套密不传人的办法。今儿趁着大家高兴,就说与我们听听吧。” 更有脸色认真,一本正经的,“奶奶,旁的不说,只说说生儿子的秘方就行了。” 一说到这个,大部分女眷都不免认真起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秘方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看着女眷们目光灼灼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不过是碰巧罢了,哪里还能有什么生儿子的秘方?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嘛。” 众女眷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好在大家都是艳羡,都知道生男生女这事儿靠天定,不好真的为难林映月。但还是有不死心的,小声道:“可是奶奶头一次是龙凤胎,第二次是三胞胎儿子,这运气……,未免也太叫人羡慕了。” 林映月笑了笑,“真的是运气。” 不过想起古代对生育有些误解,比如当时流传,是小日子前后容易怀孕。然而实际情况恰恰相反,那个时候差不多正好是安全期,是最不容易怀孕的。所以,很多正室喜欢在这个时候承欢,反而便宜了小妾。 当然了,要是没有小妾,夫妻通房次数又比较多的,就比较容易撞上受孕了。 因此在肚子里思量了下,说道:“其实我能投胎怀上龙凤胎,二胎又是三胞胎儿子,真的纯属于偶然几率罢了。不过呢,我倒是接触过一位世外高人。”这当然是瞎编,但是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私下里,跟我说一些容易受孕和容易生男孩儿的方法。” 女眷们都是一脸惊讶之色。 原本都是随口问问,倒是没成想,林映月还真的有生孩子的秘方?看她这意思,话都说到这份上而了,莫非是愿意说出来?今天来聚会的女眷们,金条或许不稀罕,生孩子可没有人不稀罕的。 特别是生儿子,简直就是众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啊。 于是都来了精神,齐刷刷的把圈子围得更紧了。一个个的,生怕离得远了听不清,就错过了怀孕生儿子的大好方法,将来后悔终生。 林映月见状先打了个伏笔,“可是先说好了,这方法只能让怀孕和生男孩儿的几率多一些,并不是百试百灵。”她笑,“回去要是诸位试了,不是都灵,可别来找我哦。” 一位夫人忙道:“这天底下,哪有百试百灵生儿子的办法?奶奶说了,我们回去试试,不行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哪能怪奶奶呢?” “霍家奶奶。”另一位性急的女眷插话,长了一张圆圆脸,神色焦急,“我今年都二十六了,膝下一男半女都没有。只要奶奶说的法子,能让我怀上孕,哪怕就是生一个闺女,我也来给奶奶道谢。要是怀不上,那自然也是我的运气不好,不怪奶奶。” 众人都是附和,“是啊,是啊。” 林映月笑道:“既然诸位都有兴趣,那我就说说。”因见众人围得紧,让周遭空气都变得热乎乎的,连忙摆摆手,“这法子罗里啰嗦的,我说了,大家听听,一下子肯定也记不住的。所以呢,不如都散开一些坐,我再让人手写一份笔录下来,回头大家誊抄便是。” “对对对!散开些,别闷坏霍家奶奶了。” 众女眷稍稍挪了挪位置,给林映月腾出了一个圈儿,却都不愿意离得太远。 林映月只管自己舒服,也不管她们到底挤不挤了。反正说怀孕生子的法子,是想跟这些夫人太太们交好,她们受益,想来也不会嫌挤的。因此叫了一个会写字的丫头,吩咐道:“等下我边说,你边记下来。” “是。”丫头应道。 “奶奶,你快说吧。”众人都有些等不急了。 林映月清了清嗓子,“首先,我这法子可能和诸位平时所听,有些不一样。其次,还是再重申一遍,不是百试百灵,不灵验我也是不负责的。最后呢,好在我这些法子既不用什么药材,也没啥折腾人的古怪东西,所以大家听听,愿意回去试的就回去试。” 那位性急的圆脸夫人连声道:“好好,我们都知道了。” 林映月便开始道:“咱们呢,先从女人的小日子开始说起。我尽量说的简单点,大家应该都知道,女人来月事才会怀孕,等到绝经以后就不能怀孕了。” “扑!”人群里,有人笑了出来,“等到绝经当然不能怀孕,至少也是四、五十岁,那把年纪,哪里还会跟男人同房啊。”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位女眷反驳,“咱们都是富贵人家的太太,家里那位多半都是三妻四妾,自然是如此了。我却听闻,那些乡村人家只得娶一个媳妇儿的。不管多老,横竖都是从头睡到尾了。” “这个我也听说了。”一名太太附和,插话道:“多少乡村老妇人都绝了经期,胸前都成布口袋了,根本就没兴趣同房,却架不住糟老头子非要办那事儿,被强摁着办了。第二天就老两口吵架的,老婆子骂街的,都是乡下常见的事儿呢。” “哈哈哈……”众女眷都是哄堂大笑,性子害羞的,还忍不住笑着红了脸。 圆脸夫人连忙道:“哎呀呀,你们别说笑话了,让霍家奶奶说。” 众人又都止住笑声,聚精会神的看着林映月,等着下文。 林映月继续道:“总之,你们只需明白一件事,能来月事的女子才能怀孕。”见众人都没有异议的点头,又接着往下道:“女子一月来一次月事,这个大家都知道的,对不对?为什么要每个月来一次,可有人知道?” “这……”众女眷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林映月无法给这些人普及卵子和精子,超越时代的医学范畴,会让别人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甚至被当做神智有问题。因而浅入深出的简单解释,“那位世外高人说了,女子的每一次月事,都是因为没有怀孕失败才造成的。” “啊?”这个说法甚是新鲜,大家都听愣住了。 林映月微笑道:“大家都知道,但凡女子怀孕就不会来月事,对吧?” 众人皆是犹如捣蒜般点头,“知道,知道。” 林映月继续道:“嗯,怎么说呢?大家都知道妇人产子,不光产子,还会有胎盘随之产出,对不对?” “对对对。”有几名生过孩子的太太赶紧应道。 林映月笑道:“所以,女子从第一次月事开始,就是为怀孕做准备的。准备什么呢?自然就是准备胎盘,还给胎儿提供养分。如果受孕自然不用说,胎盘慢慢长大,胎儿也慢慢的长大,月事也不会再来了。如果没有受孕,那么肚子里准备的那些胎盘就要废弃,然后重新再准备,以免时间长久就失效了。” 她这个比方是很好懂,加之半真半假,众女眷听着自然而然都信了。 林映月见没有人发表发对意见,接着说道:“所以,当胎盘准备好却没有怀孕,那么就得从肚子里剥落,所以才会有血流出来。当然了,没受孕之前的胎盘是很小的,还没有来得及长大,所以月事的时候也看不清楚。” “原来如此。”有人惊叹道:“这个说法,倒是很有道理。” 圆脸夫人催道:“霍家奶奶,你快接着说啊。” “大家别急,我总要说的让众人都明白,对不对?”林映月微微一笑,气度从容很有镇定的感染力,“前头的基本道理,我都已经全部告诉大家了。现在,我就来说说怎么样才能更容易受孕,更容易生儿子。” “好。”众女眷都是眼睛闪闪发光起来。 林映月尽量简单的给她们解释,描绘道:“既然大家都明白了,月事是为了怀孕而做准备的,那么,自然要选在胎盘刚刚准备好的日子,更容易受孕了。这个道理,大家应该能够理解吧?” “能理解,能理解。”众女眷都是纷纷点头。 圆脸夫人忙问:“那什么时候,才是胎盘刚刚准备好的日子呢?” 林映月笑道:“这个嘛,就要看你们小日子了。”她细细解释,“一般月事的周期是一个月,不过有的人长,有的人短,每个女人都不是一样的。” “我是二十八天。” “哎,我的月事日子要长一点,差不多是三十天,刚好一个整月的日子。” 圆脸夫人皱着眉头,叹气道:“哎……,说起来,我的小日子一直不规律。大夫说,这不是什么好事儿,怕是难受孕。” 林映月安慰她道:“你这事儿,回头我再跟你细说。”环顾了众人一圈儿,“咱们先说什么时候胎盘最好,就是最最适合怀孕的日子。” “好,大伙儿都等着呢。” 林映月正要开口,李氏忽然插了一句嘴,“映月啊,既然你有事先忙,那我就回去看看天赐和锦月。”她有些坐不住,虽然她也想听生儿子的秘方,但是既然女儿知道,回头再问便是了。眼下么,还是最在意已经生出来的儿子天赐了。 林映月自然不会放李氏单独走,笑着拉住对方的手,“娘,这个法子是我后来听说的,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娘呢。娘既然来了,不如也听完了,等下我再陪着娘一起过去看天赐,好不好?” 李氏纠结道:“可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和谐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哎呀!林太太。”圆脸夫人急着劝道:“你家哥儿又不会跑了,急什么?再者,就算你有哥儿了,多听听,多生几个也是好的嘛。” “对呀,别让霍家奶奶心慌了。” 李氏见众人都很不满意,只得点头,“好好,我听映月说完了再走。” 林映月微微一笑,“娘别急,等下我们一起去看天赐和锦月。”悄悄地,用力握了握李氏的手,方才松开。 李氏赶紧道:“行,娘等着你。” 林映月见她老实了,方才继续陪着众女眷说话,“刚才说到哪儿了?哦,说到胎盘最好的日子。这里有一个简单的法子,就是每次月事最短的天数减去十八天,再到每次月事最长的天数减去十一天,在月事完了以后,这一段日子里,便是胎盘最适合怀孕的日子了。” 她扭头,吩咐丫头,“把这个写下来。” 丫头赶紧动笔开始写。 而旁边,已经有人开始计算了,“我一次是二十八天,减去十八天就是十,减去十一便是十七,那么等我小日子结束后。第十天到第十七天,就是最最合适怀孕的日子了。” 林映月笑道:“对,就是这段日子。” 有人提出小小的质疑,“可是……,一般的大夫不是说,月事前后的三五天,是最时候怀孕的日子吗?按照这么一算,可是完全不一样,甚至相反了啊。” 林映月笑道:“我也不好说,我的法子就是对的。但是我想,那位世外高人或许有他自己的道理。横竖诸位回去试一试,若是一年半载出不了效果,也没多大损失对不对?万一要是成了,也是诸位的福气啊。” 另外一位夫人眼珠子转了转,惊讶道:“还别说,我刚才仔细算了算,我家的大姑娘和三姑娘,还有小儿子,都是这段日子里怀上的,只有老二不是。” 林映月便笑了,“这是最合适怀孕的日子,当然了,别的日子也是有可能怀孕的。” 圆脸夫人惊诧道:“哎呀呀,知道这个便很了不得了。” 当即便有一大部分人附和,“对对对!咱们回去试试,横竖又不损失什么,万一事情要是真的成了呢?那可就是大好事啊。” 林映月笑着点点,接着道:“我还要往下说的,可就有些私密了。” 今儿来的女眷们大都是太太夫人,至于未婚小姐们,刚开始这个话题的时候,就各自找借口去了旁边。所以,一群经过房事的妇人虽说也害羞,但为了生儿育女,或者帮自家闺女媳妇取经,也就顾不得害羞了。 圆脸夫人忙道:“说吧,说吧,反正这儿又没有男人,没有小姑娘。” 林映月端起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才道:“到时候,诸位回去仔细检查一下。再胎盘准备得最合适的这段日子里,多行房事。此事胎盘最成熟,最最容易受孕,自然怀孕的几率也是最大的。” 这话题的确很是私密,众女眷都是点头,“这个得回去瞧瞧。” 林映月继续道:“另外呢,饮食也须得调养一下。身体好自然不用说,心情也要好,愁眉苦脸的怎么合适怀孕?心烦气躁的也好坐胎?这些道理都不用我多说了。” 圆脸夫人神色微微暗淡,“为了我进门十年无所出,我这心……,哎,哪里还有欢喜高兴的日子?不过奶奶既然这么说,那我回去以后,也注意调理一下身子,规律月事,凡事都往好处想。” 林映月微笑点头,接着道:“之前说的,都是如何容易怀孕。下面要说的,则是如何才能更有机会生儿子。”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脸饥渴难耐的表情。 在座的女人大部分都是有孩子的,对怀孕或许有几分把握,但是生儿子可就是全凭运气了。这世上的女人,就没有哪个是不想生儿子,多生儿子的,因此全都聚精会神的竖起耳朵聆听,生怕错过了一个字。 林映月清了清嗓子,说道:“若是想生儿子,男人平时要多吃肉类,多吃瓜果。而女人则要多吃豆类,红豆、绿豆、黑豆等等,横竖熬成粥也是好吃的。” “这个好说,只是食疗而已。”众人都道。 有人却叹气,“哎,我家老爷就是不爱吃瓜果。” 林映月安慰她,“那就多吃肉,总有一些帮助的。”然后又道:“另外呢,房事要有节制,最好是先禁房事五天,然后再受孕期里行房。这样男方的阳气精神更足,阳气盛,自然更容易生儿子。” 说到这个,众女眷不由面面相觑。 圆脸夫人满目为难之色,尴尬叹道:“哎……,我自己这边吃什么苦都行,要让老爷禁房事,只怕未必会听我的。” 这个不是林映月能管的范畴,微笑道:“这个嘛,还得诸位回去自己想办法了。” 众位夫人都是道谢,“多谢霍家奶奶倾囊相授,若是有用,回头必定道谢。” 接着,又不免说到袁太太,有知情人道:“说起来,袁太太成婚以后也是一直不孕。袁大人又嫌弃丫头生的孩子没见识,所以纳了一房良妾。为着这个,袁太太不乐意,两口子都快吵翻天了。” 林映月微微一笑,不好置评。 那人又道:“要说起来,这里头也是有一个缘故的。” 女人多的地方八卦多,个个都竖起耳朵,甚至还开口催道:“什么缘故?快说啊。” “听说袁大人家的这房良妾啊,原本也是官宦之后,只因父亲获了罪,家道中落,偏生后面的弟弟妹妹又多,没办法,才给袁大人委身做妾的。据说那妾室貌美温柔,还很有几分才气,很得袁大人喜欢,论起来比袁太太还要高出几筹呢。” 众人都哦了一声,“那倒是麻烦了。” 林映月听得心中微动,毕竟今儿来做客的都是正室,自然对小妾有天生的敌视,只怕众人代入自家丈夫纳这么一房良妾,都是各有滋味儿。 “那良妾不仅才貌兼备,而且运气好,一进门就生下一个儿子。袁大人自然对那妾室更加疼爱,袁太太自然更是恼火,中间勾心斗角闹了几出事端。袁太太就放话了,说袁大人对不起她,横竖将来这家业都跟她没关系,她也不会让袁大人和狐狸精好过的。” 那人说着说着,忽地看了林映月一眼。 林映月觉得莫名其妙。 那夫人又道:“所以我猜啊,袁太太没准儿是故意得罪你,惹恼镇南侯府,好让袁大人倒霉的。不然的话,她从前的行事为人虽然刻薄一些,也没有今天这么癫狂的。” 林映月听了,不由好笑,“要是镇南侯府真的对袁大人不满,为难他,那袁太太也捞不着什么好果子吃啊。” “哎,不是这么说。”那夫人继续道:“袁太太是家中独女,和袁大人都闹得过不下去了,多半是要和离改嫁的。横竖女人的嫁妆自己带走,回头她跟袁大人一分,袁大人就算再倒霉也不连累她。而那良妾和孩子,则是要跟着袁大人一起吃苦了。” “这样啊。”林映月心中微微一动,有了主意,但是眼下却还没有决定好。准备等下派人去打听袁大人家的情况,如果情况属实,呵呵……,那么她自然有办法,叫袁太太吃不了兜着走的!想拿着她做枪使,还给她气受,岂能便宜了?等着瞧吧。 接下来,又跟众女眷说了些生儿育女的话题,看了会儿戏,便一起散了。 林映月笑道:“横竖这酒席要办够三天,唱戏也是三天,明儿大家再聚再说话,有的是时间呢。”客套完了,便领着丫头起身回房。 李氏早就等不急了,路上催道:“走走,快点去看天赐。”忍不住有些小小抱怨,“生儿育女的秘方,你怎么能长篇大论的告诉别人?真是的,也不知道收着。” 林映月勾起嘴角一笑,“收着做什么?她们有儿子又不分霍家的财产,我何不做一个顺手人情?广施恩惠,往后也好做人。” 李氏还是嘟哝,“回头你让人誊抄了,我给素月寄一份。” 林映月想起素月,脸上笑容不由收敛了几分。 素月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感情肯定有。只不过,素月总是处处想跟她一样,处处攀比不休,也着实伤害了姐妹情分。当初素月坚持要做白逸之的妾,也罢了。毕竟她和白逸之已经退婚,说不得,拦着素月也是为了她的前程着想,心疼她而已。 后来素月为了攀高枝,竟然迷了心窍一般要嫁给霍焰,这个……,她决不能忍!或许在素月和李氏看来,娥皇女英是一段佳话,但是她实在不能接受。 素月、李氏,往后都敬而远之吧。 好在素月已经远嫁,李氏过段时间是要回扬州的,忍几天也就算了。只是天赐的事情有点不好办,只怕李氏不肯妥协,到时候不行就强制把她送走吧。 反正她一个妇道人家,回去了,就不可能再独自出门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亲密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后院里,天赐正在和玺哥儿玩耍,锦月则是和玉姐儿凑在一起,四个小家伙都是玉雪可爱,看起来特别招人喜欢。 林映月笑道:“今儿三胞胎的宴席,做了好多好吃的,你们吃够了没有?” “娘!”玉姐儿扑过来撒娇。 “娘,抱我。”玺哥儿也扑了过来,不甘示弱。 林映月一手搂了一个,笑道:“行了,行了,都坐好罢。”抬头看去,却发现天赐躲在锦月的后面,姐弟俩缩在了角落里。 李氏上前一步,喊道:“天赐!” “你不要过来!”天赐叫道:“你这个大坏蛋,专门打我!还推倒了三姐!我要让长姐和姐夫把你赶出去!” 李氏顿时一阵尴尬,又是着恼。 林映月微微沉脸,“天赐,不要胡说。”转头吩咐奶娘,“把玺哥儿和玉姐儿带出去,到院子里玩一会儿。” 奶娘们正尴尬呢,赶紧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出去了。 林映月上前,一手牵了天赐,一手牵了锦月,拉着他们在美人榻边坐下,“娘已经跟我保证过了,以后再也不打天赐,也不推锦月了。”说完,抬头看向李氏。 李氏虽然气窘,可是心里也明白,天赐和锦月离开她太久不熟悉,光靠打骂是折腾不出任何感情的,所以还是得哄。因而强忍了心头的那股子火,堆起笑容,“对,娘保证以后不再打你们了。” 天赐和锦月都是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不理她。 李氏的脸色变了又变,努力笑道:“你看你们,这两孩子怎么气性如此的大?娘打你们也是为了教导你们,怎地还置气了?” 天赐恼道:“长姐从来不打我们。” 李氏闻言一愣,继而道:“那怎么一样?她是你们的姐姐,又不是你们的娘,自然要跟你们好商量。你们是林家的孩子,又不是霍家的,她当然不能打你们了。” “娘,动手总是不对的。”林映月皱眉打断她,“有事就好好跟孩子讲道理,他们都不是奶娃娃了。只要你说的有理,他们会听的。” “胡说!黄金棍下出孝子,自古如此。”李氏执拗道。 林映月一声冷笑,“那你继续打吧。” 天赐扁了小嘴就要哭,“长姐,我不喜欢娘……,她还要打人,呜呜……”扑在林映月的怀里,越说越委屈,“我害怕,长姐……,呜呜,你不疼我了吗?” 锦月也是往旁边挤,小声嘟哝道:“长姐,我也怕。” 李氏见孩子都跟林映月亲热,越看越着急,“你瞧瞧你,都把孩子惯成什么样子了?一点没个体统!不行,往后这规矩还得我来教。” 林映月没理会她,柔声对弟妹道:“你们要想长姐保护对不对?要是听话,就先乖乖的不要哭了。” 此言一出,好像圣旨一般灵验。 天赐和锦月都立马不哭了。 李氏顿时讪讪的,她刚说孩子不听话,大女儿就用实际行动打了她的脸。不过心下也是好奇,两个屁大一点的孩子,怎么就这么乖了?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是亲眼看见都不相信。 在她的印象里,孩子都是又哭又闹的小泼皮啊。 林映月正在跟弟弟妹妹们说话,一脸柔和微笑,“乖乖的,都先跟着奶娘出去洗个脸,花花的小脸,可就成了小花猫了。” 天赐怯声声的,“长姐,我听话,你就会保护我对不对?” 锦月安慰弟弟道:“你就放心吧,昨天长姐都和我拉过勾了。” 天赐便道:“那我也要拉勾。” “好。”林映月笑着,伸出手指勾住弟弟的小小手,“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尽管谈不上任何新花样,但是却和管用。 天赐顿时像得了最最郑重的保障一样,高高兴兴的,跟着锦月出去洗脸了。 林映月这才抬头,看下李氏,“你看,他们都不是奶娃娃了,可以讲道理的。便是玺哥儿和玉姐儿也是一样,平时我都是这么对他们的,不用打骂,也可以乖乖的。” 李氏没觉得女儿的教导方法好,反而满心惊骇!天呐,早就该想到大女儿最伶俐,最擅长哄人心的,这不……,天赐和锦月都被她哄住了。 怎么办?现在天赐和锦月都迷了心窍,只听映月的,反倒是她这个娘亲的话,完全就没有任何效用,说出来跟放屁一样!不,还是又响又臭的恶屁,说啥都吓得孩子们直躲,仿佛她是一个恶魔。 完了,孩子们被映月哄骗住了。 李氏越想越心慌。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过几天满月酒结束,如果说要带走天赐和锦月,姐弟俩肯定不会乖乖答应的。到时候,大女儿就有了借口,不让天赐和锦月走了。 可如果不带走天赐他们,不养在身边,又谈何感情?看看现在,天赐眼里都只认长姐,根本就没有娘!若是再等个十年八年,更是不会认了。 李氏觉得心里苦啊。 好不容易怀上一个儿子,却被大女儿给哄走了,这算什么?不,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带走天赐,不能白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天赐,那可是她老了以后的依靠啊! “娘?你在想什么呢?”林映月见李氏发呆许久,不由问道。 “哦。”李氏收回心思,“没、没什么。” 林映月摇摇头,没理她,直接提着裙子出去了。 李氏还在屋里发呆,发着发着,就听见隔壁传来林映月和天赐、锦月的笑声,欢声笑语十分温馨,显见得姐弟感情非常之好。可惜那笑声越开心,李氏就越惶恐,越担心儿子将来不认她,越想越害怕。 因此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个办法,把天赐带走! 但是想来想去,都觉得在雍州没有办法对抗林映月,特别是霍焰脾气很坏,一声恼了可不是好惹的啊。李氏越想越悲苦,忍不住扁嘴自语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好不容易拼着命生了一个儿子,还不跟娘贴心,白生了。” 怎么办?怎么办?林映月天天跟天赐在一起,住得越久,感情就会越深啊。 而她……,却孤零零的呆在扬州,不能跟天赐在一起!有什么办法,能和天赐每天都呆在一起?叮!李氏的脑子里忽地灵光一闪,就算不能带走天赐回扬州,只要她留在雍州,也是可以和天赐在一起的啊。 只要天天见面,多哄哄,天赐自然就听话认娘了。 大女儿虽然会哄孩子,可到底还有四子一女要照顾的,不可能一直守着天赐,但是她却可以!再说了,她怎么哄天赐的学一学,跟着哄不就好了。 李氏顿时心情豁然开朗。 然后又紧紧皱眉,琢磨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留在雍州?死赖着不走不行,装病被大夫揭穿也不行,那么……,就只剩下一个比较痛苦的法子了。 李氏咬了咬牙,暗暗发誓,“为了儿子,吃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 屋外面,林映月还不知道李氏的想法,也顾不上了。 丫头来报,“奶奶,有个袁大人要求见你,给你请罪。” 林映月听得一愣,“胡说!袁大人有事也应该找世子爷,找我做什么?”想着多半是为了袁太太的事,因说道:“让他去找世子爷。” 丫头赶着去回话,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袁大人说了,他刚才已经见过世子爷了。可是世子爷说,‘你妻子得罪了我的妻子,我如果宽恕了你,岂不是向着你的妻子,而不是我的?这世上岂有此等道理?你找错人了。’,所以没法子,这才又来向奶奶告罪的。” 林映月听了,忍不住莞尔笑道:“罢了,世子爷这也是好心,想让我消消气呢。”不能不把霍焰的好意给扔了,因此道:“搬一个屏风过来做隔断,让袁大人进来罢。” “是。”丫头们各自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十六扇的仕女图屏风给搬了过来。林映月就坐在屏风后面,身边有小丫头跪着捶腿,手上还端了一盏茶,正在怡然自得的品尝茶水。反正这件事她是不着急的,着急的应该是那袁大人。 “袁大人到。”丫头高声通传。 林映月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到一名身量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到了庭院中央先行礼,“下官袁成诏,给奶奶请安了。”行动间颇为潇洒豪迈,神态朗朗大方,给人看着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可惜了,却配了袁太太那样的泼妇。 林映月勾起嘴角,“袁大人不用客气,坐下说话罢。” 袁成诏没有去坐椅子,而是道:“下官是来代内子向奶奶赔罪的,不敢坐。方才下官听说内子言语放肆,对奶奶公然不敬,心中感到十分的愧疚抱歉。内子那边,下官回家自然会责罚于她,这里……,还请奶奶多多宽恕了。” 林映月心里清楚,霍家在雍州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发狠的话,在霍焰面前撒个娇,直接罢免了袁成诏的官职不会吹灰之力!可是对于袁成诏来说,那可就是弥天大祸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休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袁成诏见屏风后面没有动静,有些着急,皱眉道:“奶奶,你可能还不知道,内子和下官正在闹着要和离。所以她,早就已经是心生歹念,要害下官,想让下官从此一败涂地!她的所作所为,和下官真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林映月微笑道:“妻贤夫祸少。” 袁成诏听得这一记沥沥如水的声音,不由微微怔住。 林映月接着道:“既然袁太太不知好歹,存心挑唆袁大人和候府的关系,那么大人还留着她做什么呢?她不愿意过了,大人也不用勉强,一别两宽岂不更好?兴许……”语气里故意顿了顿,“大人换了贤妻之后,还会飞黄腾达更上一层楼呢。” 袁成诏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怔了怔,“奶奶你的意思是……” “哎。”林映月打断道:“袁大人,你和袁太太才是夫妻,你要怎么处置,那当然都是你的意思,怎么是我的意思呢?回去罢,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袁成诏忙道:“是,下官说错话了。” 林映月轻轻一笑,“我呢,是有些生袁太太的气。不过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只要袁大人和她没有瓜葛,自然就牵连不到袁大人了。”给他吃了一记定心丸,“放心吧。” 袁成诏大喜过望,连忙道:“多谢奶奶,奶奶真是通情达理之人。今日之恩,下官定会铭记在心,以后奶奶但凡有需要差遣的地方,只管吩咐就是。” 林映月淡淡道:“告退罢。” “下官告辞了。”袁成诏复又行了行礼,方才离去。 不一会儿,霍焰面带笑容过来。 林映月笑道:“什么事儿?爷这么高兴。” 霍焰道:“方才路上遇到袁成诏,满口感谢你,都快把你夸到天上去了。”哼哼唧唧了几声,“要不是看我脸色不好,他还夸呢。” 林映月奇道:“你为啥脸色不好?” “你是爷的女人!”霍焰瞪了她一眼,不满道:“别的男人一直说你说你,爷听在耳朵里烦不烦啊?奉承两句就得了,他还没完没了。” 林映月闻言不由骇笑,“你这是……,山西陈醋和镇江米醋都一起喝了啊。” 霍焰被她逗得大笑,“你这张嘴呀,就是喜欢胡说八道戏弄人。”看着她,真是心里又爱又恨的,忍不住亲了一口,“大宝贝儿。” 林映月问道:“袁成诏那边,我可是已经许诺他休了妻,就给提拔提拔的,回头你别把这事儿给忘了。”横竖雍州是霍家做主,这种只需要霍焰一句话的人情,当然要让他做,做了他心里还美滋滋的呢。 只是好话也是要说一点儿,撒娇道:“回头做一身新衣服谢你。” 霍焰哼道:“我稀罕新衣服呢?”低头咬了咬她的耳朵,轻轻舔舐,“若是真的有心谢我,再等一个月,你养好了身子,换个新花样服侍爷如何?这才是真心呢。” 林映月顿时红了脸,啐道:“放屁!什么事你都说到下流上头。” 霍焰哼哼道:“就看你心真不真了。” “真的很!”林映月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掐得他嗷嗷叫,“下流胚子!真是没见过你脸皮这么厚的,羞死人了。” 霍焰笑嘻嘻道:“我不管,反正这就算是你答应了。” 林映月红着脸不理他。 霍焰心情大好,又一本正经的想了想,“给袁成诏一个什么官职好呢?唔……,最好是要一个实缺,保证啊,让他对你感动的痛哭流涕才好。” 林映月斜眼看了他一记,“随便找一个官职升一升便是了。” “那不行。”霍焰假装一本正经,看着她,“要不弄大一点好处,怎么能显出我们镇南侯府大奶奶的本事呢?爷啊,就要趁着这个机会,让全雍州的人都知道,我们大奶奶的话到底有多好使。” 他虽然是开玩笑的话,却也真心。 林映月觉得心里暖暖的,也顾不上害羞了,上前搂了他,“看你嘴甜的。”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一口,笑嘻嘻闪开,“这个就算是奖励吧。” 霍焰先还高兴呢,后头听了可是不依,“亲一下怎么够?你之前答应爷的新花样,可不许反悔,不然的话……”故作凶悍的样子扑她,“爷就吃了你!” 两人正在笑闹,问梅忽然慌张张在外面喊道:“世子爷!侯爷找你,说是有紧急的要事商量,让你快点过去一趟。” 屋里两人都止住了笑声,林映月推了推人,“快去吧,爹找你有正经事呢。” “嗯,我先过去。”霍焰当即收拾衣服走了。 林映月有些小小的担心。 虽说雍州是霍家的天下,但镇南侯找人这么急,总担心不是什么好事?没来由的,心口也是七跳八跳的,总是不得安宁。 问梅进来道:“奶奶,你别担心,多半是外头男人们的事务。” “嗯。”林映月收回心思,说道:“三胞胎的满月酒一共举办三天,明天、后天,还得办两天的流水宴席,让府里的人都打起精神来。” 问梅应道:“是,奴婢这就下去叮嘱。” 林映月起身到后院去,听奶娘说锦月几个大孩子都睡了,便去看三胞胎。三个小小的人儿裹在大红襁褓里,并列一排,真是别提多可爱了。 陪着玩了一会儿,霍焰回来了。 林映月回头,“爷,没啥大事吧?” 霍焰皱眉,“我姑父死了。” “啊?”林映月有些意外,“这……,得派人去吊祭一下了。”她只是大概知道,镇南侯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嫁到江南那边去了。因为隔得远,平时也没有直接的来往,所以并不了解,所以没有多说。 霍焰掸了掸宝蓝色的袍子,皱眉坐下,“这次不是吊祭这么简单。” “还有别的?” “哎。”霍焰叹了口气,解释道:“姑姑嫁到江家以后,只生了表妹一个女儿,没有儿子。姑父的妾室也没有生儿子,所以……,这就算是绝了后。” 林映月微微蹙眉,想了想,“那是准备过继一个孩子?还是怎么弄?” “我姑姑性子高傲,加上年纪也是四十多了,所以并不愿意再抚养一个奶娃娃。她在书信上面说,如果过继,肯定是要从小养大才会亲。可是等她把奶娃娃抚养成人,少说也要二十年功夫,那时候她都奔六十了。” “倒也是。”林映月点点头,“这是年纪有些大了。” “所以,姑姑就不愿意。”霍焰摇摇头,“姑姑还说,她自己能不能活到六十,都是一个未知数。即便她能活得了,养这个嗣子也没有什么意义,她未必能消受子孙福。表妹又到了适合婚嫁的年纪,奶娃娃也帮不上忙,有没有这个弟弟都是一样。” 林映月迟疑道:“可是,豪门大族最是注重子嗣延续,绝户怕是不太好吧?你姑姑带着表妹,孤女寡母的,难保不会受人欺负啊。那些有心人,肯定会三番五次的上门打秋风,挤兑妇道人家。” 霍焰冷笑,“正是这个道理!姑姑说,她养个小孩子没用,养个大的肯定是白眼狼,但是不养又要被人欺辱。又说,江家姑父只会花前月下,这些年买名画,交名士,已经把家产败的差不多了。所以,与其在江南守着一个破落人家被人欺负,不如带着表妹回雍州,也好择一门好点的婚事。” “倒也有理。”林映月颔首,“只不过,那江家那边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霍焰不以为意,说道:“姑姑的意思,她这一辈子只有表妹这一滴骨血,只要表妹嫁得好,就一辈子心满意足了。至于江家,不过是祖上留下一点房产和田地,既不能做表妹的陪嫁,也不能变卖了给她花,谁得了都是一样。” 林映月听得有点骇然,笑道:“你姑姑倒是潇洒。听她这意思,是不打算管江家的那点祖产,随便宗祠的人折腾,自己带着女儿回雍州就是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霍焰微微皱眉,“只不过,姑姑说现在江家闹的厉害,加上姑父还没有出七七四十九天,所以暂且走不开。她来信,说是担心自己带着表妹回雍州,路上不安全,所以想让我过去接她们一趟。” “嗯。”林映月点点头头,“女子单独出门是不安全。” 想当年,她就轻易的被祖母给卖了。 霍焰揉了揉头发,有些烦躁,“哎……,爹心疼姑姑,让我亲自去接她们呢。我这才当了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谁乐意出远门啊。” 林映月笑道:“听说江南是个好地方,去看看,也是不错啊。” “算了吧。”霍焰一听就觉得头大,嗷嗷抱怨,“其实,我是不想见到表妹!你是不知道她小时候有多讨厌,疯丫头一样,最是淘气爱捉弄人了。” “哦?”林映月笑道:“世子爷还有怕的人啊。”##### 第二百二十九章表妹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哼了一声,“好男不跟女斗!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有爹和姑姑护着,我总不能打她一顿吧?没办法,只好离她远点儿。”接着,就历数起表妹的种种罪行。 “我小时候养了一匹骏马,她让我带着去骑马,结果她不老实在马上乱扭,结果倒把我刷摔了下去,门牙都磕掉了。后来我好长一段时间,说话都漏风,她还在旁边乐得哈哈大笑,简直气人!” “读书那会儿,我好不容易写了一副好字,做成扇面。她非要拿去扇风,正好一只蚊子飞了过来,她就拿去打蚊子,粘了一扇子的蚊子血。她怕我骂她,就自作主张找了颜料,化成一树歪歪扭扭的梅花。气得我,再也没有用过那把扇子了。” “最可气的是,她第一次来初潮了!见了血,吓得哇哇大哭,跑去我爹面前告状,说是我打她才出血了。气得我爹,当场就抄起鸡毛掸子抽我,抽得我腿上一道道的,疼了我十来天才好。最后呢,才发现是误会一场。” “还有……” 林映月先头还听着可笑,后面听着听着,渐渐不笑了。 霍焰瞅着她脸色不对,诧异道:“怎么了?你说说,表妹这人是不是很讨厌?所以,我真是不想见到她。” 林映月低眸道:“可是听你的口气,也是很宠爱你的表妹啊。我这心里啊,听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都有一点小小吃醋了。” “啊?我宠爱她?!”霍焰的表情像是炸了毛的猫,当即反对,“我那是被我爹和我姑姑管着,不能打她,那她没办法气得要死罢了。” 林映月摇摇头,“毕竟你们一起长大的,说是青梅竹马也使得。这么说,我倒是明白刚才为啥觉得心慌了。只怕你这表妹一来,是要住在候府的,到时候天天见面朝夕相处,真是由不得我不担心。” “胡说!”霍焰坚决不同意这个观点,哼哼道:“云曦就是一个疯丫头!我才没有半点宠爱她,全都是讨厌!一百个讨厌。” 林映月微微一笑。 霍焰被她笑得心里有点发毛,不由郁闷,“你这是啥反应啊?好像我真的会看上云曦表妹似的?刚才还说我,你现在不是也乱吃飞醋?山西陈醋,还是镇江米醋?你说说。” 林映月摇头道:“那怎么一样?我和袁成诏八竿子都扯不上关系。你和你表妹却是中表之亲,有血缘关系和童年记忆的。再者,虽说你表妹小时候淘气,但现在是大姑娘,自然不会再淘气了。” 说着,心里有点酸酸的。 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娇俏贵气的女子形象,简直活色生香。 “行了,行了。”霍焰摆手道:“你要是真的这么吃醋,我就不去接姑姑和表妹,往后她们来了,也少见面便是了。” 林映月听他这么说,心里倒是愿意,只是明白这样镇南侯不会同意。再者,她连江家表妹的人都没见到,对方为人品行都不知道,吃醋也太早了。 因而思量了下,笑道:“我就是胡思乱想罢了。” 霍焰取笑道:“你也知道自己瞎想啊。” “世子爷。”林映月换了温柔的笑容,跟他打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像我这样的深闺妇人,一辈子也难有几次出远门的经历,更别说去江南了。不如,世子爷去江南的时候带上我,就当是我们一起度蜜月了。” “啊?”霍焰显然被她这个新奇的想法震到了,想了想,倒也觉得可行。忍不住又咀嚼她的字眼,勾起嘴角笑了,“蜜月?这个词儿倒是新鲜,也合适。” 林映月高兴道:“那世子爷算是答应了?” 霍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用问?能不答应你吗?不过要是跟你一起出门的话,倒是挺好的。正好我们一起坐一辆马车,不用招呼表妹,也不用陪着姑姑聊天。只当是我们自己出去玩儿,江南风光不错,逛一逛也算是一个乐子。” 林映月笑得眉眼弯弯,“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虽然她有了好几个孩子,但是候府尊贵,每个孩子都配了教引嬷嬷和奶娘,还有丫头婆子一大群,根本就不用她来操心。另外就是,霍焰现在没有任何妾室,不用担心有人会对孩子们捣鬼,自然可以放心旅游了。 嘿嘿,想想还有点小兴奋呢。 林映月越想越开心。 霍焰瞅着她满目高兴的样子,不由好笑,“就没见过你这么贪玩儿的,一说出门,顿时就高兴起来了。真是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五个孩子的娘,还是小姑娘呢。” 林映月哼道:“我内心年轻不行啊?” “行。”霍焰对她宠爱有加,千依百顺,“你说行就行,好不好?行啦,爷陪你说了半天也饿了,出去吃饭,然后消消食睡觉。” 林映月问道:“那什么时候动身去江南?” 霍焰挑眉,“也不差这一、两天,等三胞胎的满月酒办完了再走。而且,要准备车马调配也需要时间,不是说走就走的。” 林映月又有点担心,“要是爹不让我出门怎么办?我可不想惹他老人家生气。” “放心,爹那边我去说。”霍焰拍着胸脯打包票,哼唧道:“我就跟爹说,自己一个人路上无聊的很,须得带上你才不难受。不然的话,我就赖在家里不去了,让爹自己去接姑姑和表妹。嘿嘿,爹前些日子才收了一房美妾,肯定不愿意出门,最后自然就依了我了。” 林映月忍不住笑道:“你呀,连你爹都打趣。” 霍焰翻了一个白眼,嘀咕道:“那还不都是为了你。”拉着她出门去吃晚饭,吃完又去看了看孩子们,逗了会儿三胞胎,算做消食。 林映月现在刚出月子还不能同房。 不过霍焰也不在乎,小夫妻俩躺在床上嘀嘀咕咕的,说起江南的安排,说到快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一夜无梦好眠。 次日,还是三胞胎的满月酒。 一大早的,雍州的名媛贵妇们就听说了两件大事。第一件,袁成诏昨天回去,就给袁太太写了一封休书,把她给休了。第二件,袁成诏刚刚休了妻,霍焰就派人加封了他的官职,是一份实打实的肥差,叫人羡慕不已。 这消息把袁太太给气了个半死,差点就要赖着不走了。 哦不,现在已经不能再叫袁太太了。 众人说起这几桩事儿,都是既惊讶,又好笑,“要知道,那魏氏……,也就是被休了袁太太。当初一则因为不能生育,和袁大人的贵妾闹得不可开交。二则,嫌弃袁大人官职没有油水,又吵了个天翻地覆。现在可好,袁大人休了恶妻,守着娇娘,还因祸得福升官了。” “可不!听说魏氏气得都快吐血了。” 有人笑道:“霍家大奶奶真是好手段。这样促狭折磨人的法子,可不气死魏氏?她为妻不贤,为夫惹祸,现在落得自己被休,夫君升官,怕是夜里被子都要蹬烂了。” 虽然这些正房太太们,对小妾多有抵触,但是对于魏氏为了小妾算计丈夫,还是不能认同的。毕竟小妾不过是个玩意儿,不高兴,打骂卖了都行,怎么能给家里惹祸呢?如此恶毒的妇人,不论男女都是不能认同的。 众人正说的热闹,林映月和李氏打扮华丽的过来了。 “大奶奶好。”众人齐刷刷的问好。 她们说起魏氏的笑话自然好笑,但是对林映月在世子爷面前的盛宠,已经折磨人的阴狠手段也有了认识,因此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了。 林映月见众女眷比之昨天恭谨了许多,心下好笑,又是满意,热情的招呼道:“大家快坐下,该吃吃,该喝喝,该聊天的聊天。不要因为我来了,就拘束,横竖大家昨儿都已经见过了,熟络了呢。”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 “正是呢。”另外一名贵妇打趣,“候府的酒菜都是顶尖儿的,戏文也好,不消奶奶吩咐,我们也是愿意来多吃吃,多听听的,只要奶奶不嫌吵就行了。” 林映月笑道:“我这个人啊,就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 宾主两边都说了一些场面话,气氛融洽。 很快,宴席开始了。 照样是流水价的各色精美菜肴,悦耳的丝竹之音,吃完还有热闹的武戏,感人肺腑的文戏,热热闹闹,到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林映月端着茶碗慢慢拨着,瞅着旁边的李氏有些心不在焉,不由道:“娘,要不要点一出你喜欢的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时间又多。” “啊?”李氏猛地抬头醒神,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她才没有看戏的心思,安心琢磨的都是天赐的事,以及她到底如何才能确保留下来。 林映月是候府的当家主母,满月酒宴席上,主要是负责照顾宾客们的,见李氏没什么精神问了几句,也就没有多管了。 第二百三十章留下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李氏正在琢磨着,要留下,又不能生病,就剩下受伤一个办法了。而且,如果悄无声息的受伤还不行,最好是当着这些女眷的面,找个机会受伤。这样的话,映月估计名声孝道便会留她下来,确保万无一失。 但是怎么受伤也得有个讲究,不然的话,被人看出是演戏就不好了。 像方才吃饭的地方太过平坦,便是再作,也就顶多崴一下脚,还不够狠!要想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得从高处落下,才像样子。 李氏正在实地考察,唔……,看戏的二楼倒是够高了。但是会不会有点太高?万一摔下去成了残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思来想去,纠结不定,结果几场戏都看完了还没决定,受伤的机会便错失了。 李氏回去郁闷后悔不已。 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明天……,明天是最后的机会了!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因此一夜辗转难眠,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受伤的情况,最终敲定了一个自认为万全的办法。并且在心里再三发誓,不成功便成仁!明天一定要成功! 满月酒的第三天,林映月一大早见到李氏,就觉得她有些怪怪的,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一样。但是奇怪,她能有什么决心可以下呢?说起来,李氏这两天也是古里古怪,居然没有缠着天赐,而是总一个人躲在屋子里面。 莫名其妙,担心李氏又想出什么奇怪的花样,要折腾人了。 因此找了机会避开李氏,吩咐问梅和听竹,“你们两个,等下都在我身边服侍的,记得看着我娘一点儿。今天是满月酒的最后一天,好歹当着宾客们,别闹出什么事儿来,不然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问梅和听竹面面相觑,都不理解。 问梅诧异道:“林太太是奶奶的亲娘,怎么会在三胞胎的满月酒上闹事呢?” 林映月当即沉了脸,“我是不是,要什么事都跟你事无巨细的交底?难道我是无中生有,无风起浪吗?之前天赐挨打,锦月被推,难道不是我娘做出来的?你们跟在我身边时间短不清楚,我不怪你们,但是主子有话罗里吧嗦的,到底是哪门子的规矩?!” 问梅当即吓得跪了下去。 听竹看了一眼,也跟着默默的跪了下去。 林映月忍了忍心头火气,说道:“算了,起来吧。我也不是存心要对你们撒气,实在是我这娘让人头疼,她从前的事儿,真是叫我都没脸说出来。” 可是不说,问梅和听竹又意识不到事态严重。 林映月想了想,强忍了心头的怒火,淡声开口道:“我只说一件。当初我二妹信了赵玫儿的鬼话,非要嫁给世子爷做世子夫人。我娘不然逼着我同意此事,还说什么娥皇女英乃是人间佳话。我不同意,她就宁愿逼着我去死,也要成全二妹。” 此言一出,问梅和听竹都是吓白了脸。 林映月又道:“你们说说,就她这样不讲道理不疼我的性子,我怎么放心把天赐和锦月交给她抚养?难道要天赐和锦月长大了,也成二妹那个样子?可是她是我的娘亲,真的要作出什么幺蛾子,一个孝字,就能把我压得不容翻身了。” 听竹率先反应过来,“奶奶,你的话奴婢都明白了。” 问梅也赶忙表白忠心,说道:“既然如此,奶奶要是真的担心林太太,今儿不让她去参加宴席,不就行了?” 林映月皱眉,“我只是担心,还没有到要禁锢我娘的地步。再说了,我娘是千里迢迢从扬州赶过来,专门庆贺三胞胎满月酒的,岂有不让她出席的道理?而且前两天,宾客们都见着她了,今儿要找什么借口呢?说她病了,也显得晦气不是。” 问梅顿时语迟了。 听竹咬了咬牙,“奴婢倒是有个不太妥的法子,说给奶奶听一下。” “你说。”林映月点头道。 听竹咳了咳,说道:“往常对付不听话的人,有些管事妈妈就事先准备一块帕子,上面放了迷药。如果那人不可听话闹起来,便假装上前劝架,然后一把蒙住那人的嘴,把人弄晕便是了。”有些小小迟疑,“只是这样,对林太太有些不太恭敬了。” 的确是不恭敬。 但是林映月却没有反对,而是叹道:“以防万一,你先准备一块儿帕子吧。” 问梅见她防李氏防到如此地步,不免惊叹,心下瞬间谨慎不少。又怕功劳都被听竹一个人抢走了,说道:“要不……,我也准备一块儿,人多更好办事儿。” 林映月微微皱眉,“你们俩就都先预备着,悄悄地,别露出痕迹来了。不过呢,也许就是我多心多虑,事情还未必到那一步呢。” 主仆几人商议妥当过后,方才出去。 然而,事情最后的发展出乎她们的意料,完全不可控制。 最开始,李氏跟着林映月一起吃饭,一起看歌舞,都没有任何不同。甚至,就连刚开始看戏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多走过一步路。 林映月慢慢的就放下心来。 问梅和听竹也放松不少,觉得马上宴席就要结束,不会再有什么事发生了。 哪知道看戏结束时,众多女眷都三三两两起身下戏楼,不免一团拥挤混乱。李氏刚走了半截楼梯,突然间,毫无预兆就一脚踩空滚了下去! “啊呀!林太太摔倒了。”有人惊呼道。 “哎哟,哎哟……”李氏一边滚下楼梯,一边痛叫,结果她发现自己虽然浑身疼痛,却还是能爬起来走路,根本没有任何骨折。眼看着满月酒宴席就要结束,女眷们就要离开,她的计划功败垂成,不由急了。 林映月在楼梯口上惊慌道:“快快快!下去把我娘扶起来。” 李氏听了这话,更加着急不已,于是心一横牙一咬,就赶在丫头冲下来之前,假装跌跌撞撞爬了起来。她嘴里喊道:“哎哟,我的这把老骨头哟……”结果身子摇摇晃晃,丫头刚刚抓住她的袖子,她就从栏杆前面直接翻摔下去! “扑通!”这下子可是摔结实了。 众女眷都是吓得惊呼,大叫道:“不好了,林太太从楼梯上掉下去了。” 林映月在楼上气得两眼发黑。 她所处的位置很高,刚才对李氏的举动看的一清二楚。丫头去拉李氏,而不是推,李氏却自己晃荡翻过栏杆,直接摔下去了。 这到底是要闹什么幺蛾子?大喜的日子,非得弄出一点晦气的事才满意吗?心底对李氏有千万种怨怼,只是当着宾客还不好发作。 林映月强忍了心头怒火,提着裙子上前,“快!去找一副藤条椅,把我娘抬回去。” 其实刚才站在楼梯上头的人不少,也有人看见李氏的动作了。不过,大部分宾客虽然觉得有点诡异,但是却认为李氏没有自己摔下去的理由,多半是刚才滚下楼梯,头晕脑胀没站好罢了。 因此众人虽然都是七嘴八舌,但却没有怀疑李氏。 大部分说的,都是李氏今儿有些倒霉,不小心摔倒了,弄得满月酒宴席也晦气。只是当着林映月的面,不敢说的太大声。毕竟有袁太太魏氏的前例在那里放着,万一不小心,惹恼了林映月,可就麻烦了。 林映月此刻没功夫琢磨宾客的想法,她又是生气,又是不解,不明白李氏闹这么一出到底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存心给她添晦气的吧。 李氏这次结结实实的摔得厉害,疼得吃呀咧嘴,眼泪哗哗,“哎哟……,哎哟!我的腿好像断了,哎哟……”丫头婆子们七手八脚的,将她抬上藤条椅,紧着往后院送。 林映月一路黑着脸,不说话。 李氏不断呻吟,叫唤道:“慢点儿!慢点儿,疼啊。”又借机嚷嚷,“我都这把年纪的老骨头了,这断了腿,哎哟……,伤筋动骨一百天呐。” 林映月听到这话,心头忽然划过一道亮光。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么,李氏自然就得在镇南侯府养病,暂时不能回扬州了。这样的话,她就赖在候府不走天天看到天赐,这才是她的目的吧?至于锦月,李氏虽然也疼亲生的女儿,但是又怎么比得上后半辈子的依靠天赐呢? 林映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没错。 因为李氏并不是善于掩饰的人,旁人不知情,或许看不透她的那点小小心思,以及眼神闪烁。但是她,作为和李氏朝夕相处了十来年的大女儿,对李氏再了解不过了。 比如现在,李氏一直嚷嚷着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就不看她的眼睛。 呵呵,李氏若是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拉着女儿诉苦,为什么害怕看到女儿的眼睛?这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简直不打自招。 想到此,林映月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麻烦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回了内院,问梅等人将李氏抬到厢房躺下,很快请来了大夫。候府是有坐镇大夫的,因此很近,闻讯赶来给李氏切了脉,检查了一下。 林映月问道:“怎么样了?” 大夫回道:“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大碍,只是蹭破了皮,磕得有点青紫,但是林太太的右腿有点不灵活,好像是小腿骨裂缝了。” 李氏如愿以偿,虽然痛也觉得值了,顿时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林映月看在眼里不由更加生气。 大夫又道:“好像楼梯并不算高,林太太的小腿骨虽然裂缝了,却没有错位。躺在床上静养一个月,应该就能下地走路了。” 一个月时间怎么够?李氏坚决不同意,叫道:“你说的轻巧!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一个月就好了的?纵使外面看着好,里面没有养好也未可知啊?万一,我要是因此落下什么毛病,你来负责啊。” 大夫被她说的汗如雨下,又见林映月黑着脸,误以为把症状说得太轻了。赶紧改口,“林太太的话有道理,没错,伤筋动骨是得休养一百天。”瞅着林映月,琢磨是不是大奶奶想留母亲常住,需要把日子再加一点儿,“要是一百天后,还觉得不适……” “行了!”林映月当即打断他,“下去开药吧。” 大夫眼瞅着屋子里的气氛不好,但是又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不敢多留。听说开药二字如蒙大赦,赶紧下去了。 李氏还在床上呻吟,“哎哟,哎哟,我这老骨头是动不了了。” 林映月挥手道:“问梅、听竹你们都下去。” 既然大丫头都被撵了,屋子里的其他下人自然也不敢留,齐刷刷退了个干净。 李氏哼哼唧唧的,一脸可怜样儿,“映月,我的腿哟,哎哟……,疼死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走个路都能摔下去,真是……” “够了!”林映月冷冷打断,“你想留下来陪天赐,已经达到目的了。” 李氏不防猛地被她揭穿,不由怔住。 林映月一看这表情,连最后一丝不确定都没有了。她冷冷的笑,“这就是我的好娘亲,为达目的,从来都不顾及我的感受。三胞胎的满月酒,大喜的日子,你非要闹一出晦气出来给大家看,就不想想我开不开心。” “我……”李氏知道自己的智商,在大女儿面前根本没有抵赖的机会,解释撒谎肯定是没用的。她能用的,也只有仗着自己是母亲的身份,耍点无赖了,“哼,你说我不考虑你的感受,那你呢?你又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吗?你把天赐养得只喜欢你,不认我,我的心里就不难过了。” 林映月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应该心里清楚,你自己从来都没有把我真正的当做是你的女儿,既然如此,我又岂能把你当做母亲敬重?你为了你素月,竟然让我把夫君给分出来,不说是仇人,也差不多了。” 一说到亲生不亲生的这个问题,李氏顿时垭口了。 林映月道:“我自问待你没有任何亏心之处。早些年,我一直帮着你,敬重你,把你当做母亲来尊敬,为了素月被祖母给买去青楼!可是你们呢,是怎么对我的?不仅不报恩,反而还在我的心窝子上拼命戳刀!” 李氏顿时低垂眼帘,答不上话。 林映月冷笑道:“从那时候起,你就已经不再是我的母亲,素月也不再是我的妹妹!所以,我断不能把天赐和锦月交到你的手里,再培养出两个名义上是亲人,实际上却比仇人还要狠的东西!” “你……”李氏心情复杂,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囫囵话。 林映月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然后道:“今天的事,还是我对你太过心软了。所以,才让你接着宾客大闹什么摔断腿,接着赖在候府不走。”话锋一转,“但是,我现在要警告你!” “什么?”李氏担心的问。 林映月一字一顿,咬牙道:“从今天起,你就只能在这间屋子里面养病,休想再见到天赐和锦月!你这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氏顿时变了脸色,“你要圈禁我?!” 林映月冷笑,“对,反正咱们已经撕破脸了!你可以用阴谋诡计来算计我,恶心我,那我就光明正大的跟你用阳谋!在侯府,除了侯爷和世子爷,就是我说了算!你的那点恶心人的心思,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李氏煞白了脸,“不!我是你娘,你不能圈禁我,更不能不让我见到天赐!” 林映月走近了几步,居高临下,用一种迫人的威仪看着她,轻笑道:“现在想起来,你是我的娘了?你算计我的时候,又那点拿我当做你的女儿?” “我、我……”李氏自知理亏,又害怕,只能哭道:“映月,你不能这样对我啊。算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娘什么都听你的……” “你不是我娘。”林映月冷冷甩下一句,转身离去。 很快,就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进来,负责监视李氏。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而且还被上了锁。因为内门外面还有走廊、外门,所以从外面看起来,根本没有人知道李氏被圈禁了。 林映月回了房,脸上还是一层余怒未消。 霍焰从外面闻讯赶了回来,问道:“听说你娘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还断了腿?没出什么大事吧?”忍不住有些抱怨,“大喜的日子,怎么就出了这样晦气的事。” 林映月凉凉道:“她故意的。她想借着摔断腿,然后赖在候府,就有机会天天见到天赐培养感情了。” 霍焰听了,脸色变了又变,“李氏是故意的?” 林映月冷笑:“呵呵,她这样不顾我的感受,连我儿子门的满月酒都可以糟蹋,我又岂会还顾及她的心情?世子爷放心,我已经让人把她看起来了。” 霍焰听了这话,倒是不好再发表什么愤怒了。但是担心林映月,“既然如此,你也不必为这种颠三不着四的娘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当呢。” 林映月淡淡道:“我不生气,至少不会为了算计我的人生气,那样实在太傻了。”转头看向他,幽幽叹气,“只是有一样,虽然我能冷下心肠圈禁李氏,但是她受伤了,又是满永州女眷亲眼看见的,我就不能天天侍疾。所以,烦人啊,我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去江南了。” 李氏的恶行是无法公诸于众的。 林映月作为女儿,不能在娘摔断腿的情形下还出远门,以免受人指责。只是她一想到此事,就不免有种无奈的郁闷感觉,真是不痛快。 霍焰听了也是皱眉,“是啊,李氏摔断了腿,你就不方便跟我去江南了。”想了想,因为生气忍不住赌气,“算了,爷也不去了。” 林映月劝道:“那怎么行?你姑姑还在等着你呢。” 霍焰道:“就说你娘受伤了,我留下来了。” “那也不行。”林映月摇头道:“我娘受伤,我照顾就行了,你一个女婿掺和什么?再说,你又不是大夫。没有为了给媳妇做人情,照顾岳母,就不管亲姑姑的。侯爷知道,必定要为这事生气,还要捶你。” 甚至,还会责备她这个儿媳。 霍焰思来想去,越想越是觉得心烦,“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李氏折腾,咱们还没有办法对付她了?” 林映月叹道:“我想过了,把她在后院锁上一个多月,等事态平静下去,就叫我爹赶紧过来接人。到时候,只说是我爹娘回扬州思乡心切,自然也就可以送走了。” 霍焰哼道:“候府不在乎多养几个人,可是跟你说好了的,去江南怎么办?” 林映月也是无奈,“这件事是必然不成了。” 霍焰顿时脸上笼罩了一层乌云,默不作声。 小两口正在屋里生气,空气凝固之际,外面忽地有丫头传话,“世子爷、奶奶,白家公子过来说话。说是有要事,跟世子爷和奶奶商量。” 林映月不由一怔。 霍焰眉头轻挑,“他怎么来了?扯什么犊子,还非得拉上你一起商量。” 林映月也猜不到是什么,但是霍焰在场,白逸之又是亲戚,也没什么好避讳藏着的。因此说道:“白逸之毕竟是你的表哥,再者来都来了,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我就在里屋里面带着,你去外间,让白逸之进来说话我听着便是了。” 霍焰见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便应允了,“请表哥进来。” 他起身出去。 白逸之进了内宅后院,只见霍焰,不由有些无奈,“做什么这样防着我?我是过来跟你们说正经事的。” 霍焰一脸轻佻,“我哪里不正经了?映月在里间听着呢,你说吧。” 白逸之心头微微一跳,她……,在里面?只是放着霍焰的面,不要走神太久,很快便冷静说起正事,“听说林太太摔断腿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帮忙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没想到他是来说这个的,有些意外,继而又是生气,“别提了!映月说,她亲眼看见李氏故意摔下去的。” “啊?”这下子轮到白逸之意外了。 霍焰解释道:“天赐最近一直养在候府,李氏见了,便要跟天赐亲热,偏偏天赐和她好长时间不见,不认识,所以不愿意理她。结果李氏就把天赐打了一顿,还把锦月给推出门摔着了。总之,自从她来了就是一团乱。” 白逸之对李氏自然是有些了解的,听了不言语。 霍焰又道:“李氏估计见天赐在候府,怕带不走,所以想了摔断腿的办法赖在候府,好和天赐长期培养感情。妈的,今儿是三胞胎的满月的大好日子,这么晦气的主意她也想得出来!真是的,你说,这事儿叫映月怎么能不窝火?不伤心?说起来就是一肚子气。” 白逸之轻叹道:“为人父母者,也不见得都有疼爱子女的心。更何况,映月是女儿,天赐是儿子,李氏做法难免极端了些。” 霍焰冷哼,“懒得理她!关她一个月就送回扬州。” 白逸之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转而道:“我听说,你姑父死了,你姑姑在江南那边遇到麻烦,你准备要去一趟江南的。” 霍焰点头,“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逸之微微一笑,“方才宴席结束我正要回家去,结果听到几个小丫头在说话,说是你准备带着映月一起去江南。所以我想,林太太的摔断腿的事情一出,映月自然就走不成了。” 霍焰怔了怔,继而火大,“没错!我俩正为这事儿生气呢。” 白逸之便道:“所以,我想了,要不然你就留下来算是照顾林太太。至于你姑姑那边,不过是去接个人,谁去都一样。我是你表哥,你家有事,帮你走一趟接个长辈也是理所应当的。” “啊?”霍焰很是吃惊,笑了,“这算什么?” 林映月在里面听着,却是思绪万千。 白逸之……,始终都是这么细心,处处为她着想的。他去接霍焰的姑姑,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但是他去,就避免了霍焰和他姑姑、表妹单独相处。同时呢,还能留下来陪伴在她的身边,可谓一举两得。 只是,辛苦白逸之了。 外面白逸之却没觉得多辛苦,而是淡然道:“正好我要去江南采办一点东西,然后再拜访一下你姑姑,顺道就把人接回来了。” 霍焰本来就没多少心思去江南,是因为林映月要去,才有兴趣的。毕竟古代不比现代,车马劳顿是很辛苦的,往返江南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要呆在马车上,可不是一件轻松的美差啊。 因此听白逸之这么说,伸了个懒腰,“那好,就麻烦你了。” 白逸之笑道:“你倒是不客气。” 霍焰哼哼,“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为什么要客气?再说了,你天天在家对着赵玫儿也是心烦。不如去江南一趟,没准儿还能遇到什么名媛闺秀,成就一段良缘呢。” 良缘?白逸之心中闪过一抹黯然。 他这辈子,失去了林映月,是再也无法得到什么良缘了。 只是当着面丝毫不露,反而笑道:“也是,听说江南多美人。回头我挑几个,再给你带几个回来,如何?” “好!”霍焰刚说了一个字,忽地想起林映月在里面,赶紧打住,气得他伸手捶了白逸之一拳,“好家伙!你故意挖个坑让跳呢!” 白逸之顿时哈哈大笑,“那也得你愿意啊。” “少来!别胡说。”霍焰威胁了几句,扭头对着里屋喊道:“映月,你别听白逸之这个奸诈家伙的浑话!爷不要什么美人,爷只要你一个!” 竟然当众表白起来。 林映月在里面听了都不太好意思。 霍焰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而是推着白逸之出门,说道:“走走走,我们一起去找我爹说话,你帮我去江南,我帮你……,嗯,我先欠你一个人情。” 白逸之爽朗笑道:“行,我可记下了。” 林映月在屋里心思微微起伏。 白逸之啊,从前不是很冷静很果断的吗?怎么经历了霍媛、赵玫儿,反倒变得对自己牵挂不休了?难道说,因为霍媛和赵玫儿都是泼妇,有了对比?所以,呃……,就发觉还是她最好了。 林映月一阵汗颜。 不过,事情倒是进展的很顺利。 白逸之一向都是巧舌如簧,有他在,又有霍焰各种撒娇,镇南侯很快就败下阵来。不仅同意了白逸之去接人,还顺带教育了霍焰几句,“看看你表哥,比你大不了几岁,怎么就这般能干沉稳?你呀,有逸之一半的好处我就知足了。” 霍焰笑嘻嘻道:“行啊。那我去跟外祖母商量一下,让把表哥过继过来,给你做一个完整的好儿子,如何?哈哈,哎哟……,爹,你别打我啊。” “打的就是你!”镇南侯简直恨铁不成钢,拿着书本追着打,直到把霍焰打跑了,才回来对白逸之苦笑,“你看看,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还是这么孩子气。” 白逸之微微一笑,有点苦涩,“焰哥儿虽然孩子多,到底年纪还小,将来过几年自然就慢慢稳重了。倒是我,整天看着稳重懂事,到现在都没有添上一男半女,说起来也是对白家不孝。外祖母那边,不知道多羡慕侯爷你呢。” 说到这个,镇南侯自然也是极为满意,“映月性子太强,不过宜生养,倒是一块泼辣凌厉的主母料子。哎,焰哥儿如今也是野马栓上了笼头,老实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 自从现在霍焰一心爱慕林映月,整天都守着她,既不出去花天酒地,也不会弄出七八个姬妾吵闹不休,日子真是清净安宁多了。 白逸之对此只能一身轻叹,暗自感慨自己无福了。 第二天,他就备齐车马上了路,前往江南。而霍焰则依旧留在候府,整天围着林映月和孩子打转,日子温馨甜美,一晃而过。 一个月后,镇南侯之妹江夫人同女儿抵达雍州。 因镇南侯是长辈,孩子们又小,所以由霍焰和林映月亲自出去迎接。等了片刻,便见一行马车陆陆续续过来,停在候府门前。领头走在最前面的,是骑着高头大马的白逸之,他穿了一身海水纹的锦缎白袍,真是宛若玉人。 林映月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白逸之笑着过来,对着霍焰和林映月打招呼,“表弟,弟妹,人我接回来了。”然后转身吩咐下人,“当心一点儿,搀扶江夫人和江小姐下车。” 因为是亲姑姑和表妹来了,霍焰自然上去迎接,口中客套道:“前些日子,家里有点琐碎的事务绊住脚,走不开,还望姑母和云曦表妹不要见怪。” 林映月落后了几步,也跟上去。 不料路过白逸之的时候,他飞快耳语了几句,“当心江氏母女,江夫人想给女儿找一门富贵亲事,恕我直言,雍州城最富贵的所在就是候府了。” 林映月顿时脚步一顿。 可是江夫人和江云曦就在前面,不敢怠慢,更不能留在此地和白逸之多说话,那样会让霍焰误会的。所以,根本顾不上心中的惊骇和猜疑,保持平静迎了上去。 也学着霍焰的样子,行了行礼,“姑母好,云曦表妹好。” 江夫人长了一张鹅蛋脸,下巴尖尖,虽然已经有了风霜年纪,但总得说来还是一个保养得宜的女子,看着比实际年纪要年轻,也很有华贵气度。 毕竟是候府嫡出的女儿,自幼养尊处优,也难免有这一身骄傲的派头了。 至于江云曦,年纪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穿了一身为父守孝的素淡衣裙,亭亭玉立,身影袅袅,很有几分扶风弱柳的气韵。完全看不出任何淘气的样子,和霍焰回忆里的那个淘气小表妹,没有任何影子重叠。 江云曦欠身福了福,柔声道:“表嫂好。”很有礼数的做派。 林映月笑道:“外头风大,先进去再说话罢。” 江夫人的眉头几不可见的一蹙,继而……,又很快散开了。 林映月看在眼里,没做声,只是微笑领路,“姑母、表妹,这边请。” 江夫人却自己往前走去,一开口便是,“不用领路。我从小到大在候府住了十六年,就连有多少快砖,多少片瓦,一草一木都是清楚的。” 她口气不好,霍焰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江云曦看了一眼,忙道:“娘,你都出嫁多少年了?这些年,候府少不了要各种修葺整改的,兴许有些路不一样呢。”转头看向霍焰和林映月,忽略领路的话题,“大晌午的,辛苦表哥表嫂出来接我们了。” 林映月微微一笑,“不辛苦,我正想和姑母、表妹说说话呢。” 江夫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但也没多说。##### 第二百三十三章复杂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心里琢磨了下。 或许,对于江夫人来说,她从小就在镇南侯府长大,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吧?至少是半个女主人。而自己这个侄儿媳妇,既是晚辈,娘家身份又低,可能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竟然还敢以女主人自居,当然会不痛快了。 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不由轻笑。 看来江夫人感觉很是良好啊。 至于江云曦,目前看起来倒是比母亲还要通情达理,又温柔,又体贴,还十分的善解人意。不过歹竹出好笋这种事,呵呵……,世间少有,所以暂时还不能下结论。江云曦到底是真的好说话,还是城府深,相处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一行人到了内院。 自然了,先要去拜见一下镇南侯的。 江夫人见了镇南侯,微微红了眼圈儿,哽咽道:“大哥!我……,我可算是回来了。” 镇南侯对妹妹虽不见得多有感情,到底是亲生兄妹,多年不见,又想着妹妹才死了丈夫还被族人逼迫,也是同情怜悯。因而招呼妹妹坐下,感慨道:“这些年,在江家真是苦了你了。好在如今你回来了,往后就在候府住下,别的事情另说。” 江夫人想要说些江家的破事儿,又觉得当着晚辈不好,像长舌妇,因而对江云曦道:“我和你舅舅说点体己话。你们小辈儿坐在这儿也是无趣,年轻人去玩儿吧。” 江云曦起身微笑,“好,那我先去和表嫂说话了。” 江夫人眼神闪过一丝不情愿,不过也没多说,只是道:“你一向都是心里有数的,又懂规矩,该说什么就不用我教你了。” 江云曦脸上微微一红,表情有点不自然,片刻后,才嗔怪道:“娘,我不是小孩子了。别总记得我小时候淘气的事,现在我都大了。”她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 可是在林映月看来,这并不是江夫人要叮嘱她的真实意图。 至于到底是什么?林映月本来是猜不出来的。 但是想起白逸之提醒她的话,再联系江夫人的态度,江云曦脸上可疑的红云,线索就有些清楚了。或许,在江夫人看来,自己这个霍家大奶奶名义上是兼祧平妻,实际上不过是一个妾罢了。 而苏心琬虽然有个世子夫人的名头,却是虚的,随时都可以休的。 对于江夫人来说,什么亲事最能保障女儿的荣华富贵和利益?那当然是休了苏心琬,让女儿做世子夫人了。 亲上加亲,镇南侯府在雍州又是权霸一方,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林映月想到此处,忍不住一阵难抑的恶心。 不过,也许事情还没有这么糟糕,先看看再说吧。 旁边镇南侯正在说笑,“是啊,云曦一转眼就长大了,成大姑娘了。放心,既然来了雍州住下,舅舅一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 “娘……”江云曦带出一点点小女儿娇态,嗔道:“你看舅舅,说的都是什么嘛。” 她还没有出阁,听说谈婚论嫁害羞也是常理。 江夫人笑道:“行啦,你们先下去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只看着江云曦和霍焰,根本就没有扫过林映月,仿佛是不存在的。 霍焰看得一阵火大,拉起林映月的手,“映月,你说晌午想吃什么来着?” 林映月见他肯护着自己,自然甜蜜,又感激,因而甜甜笑道:“哪里是我想吃?我早起是说,世子爷惦记着今秋最肥美的螃蟹,让人送几篓子又肥又大的过来。正好……”正好给江夫人上上课,“今儿姑母和表妹来做客,就让厨房做一顿螃蟹宴吧。” 江夫人的脸色很是不好。 霍焰眼里只有他这个狐狸精一样的媳妇儿,根本就不看云曦。这个林氏又是一个脸皮厚的,张口做客,闭口当家,还真以为她是镇南侯府的女主人了。 哼!不就是会生儿子生的多吗?下蛋母鸡! 江夫人生平没有儿子,一直饮恨,所以对生儿子多的女人天生敌视。再加上看不起林映月商户女出身,又加上想让女儿做世子夫人,自然把子女多的林映月当做眼中钉了。 “姑母。”霍焰忽地道:“怎么瞧着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路上累着了?还是好些年都没有回雍州,猛地回来,所以水土不服了。” 江夫人顿时生气,不悦道:“胡说!我本来就是镇南侯府的人,从小在雍州长大,怎么会水土不服?你别浑说了。” 江云曦赶忙打圆场,“兴许是路上太过劳累,娘需要歇歇。”先顺了霍焰的话,然后又转移话题道:“表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上,又多辛苦。吃没吃好,住没住好,如今可算是落了脚。” 霍焰嘴角微翘,没言语。 江云曦似乎没发觉他的冷淡,又对林映月微笑,“表嫂,螃蟹是寒凉的东西,我娘可能吃不多,晚上再辛苦表嫂准备一点清粥小菜,温温的好养胃。” 林映月笑道:“这是自然,我会记得吩咐厨房做些清淡菜式。” 江云曦便趁机上前挽了她的手,笑吟吟道:“早就听说表嫂漂亮又聪慧,今儿见了,果然知道是名不虚传。听说表嫂生下了三胞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想来一定可爱极了。表嫂,快领我去看看吧。” 她见了一个母亲最喜欢的话题,很难叫人拒绝。 林映月微微一笑,“好啊。” 这个江云曦,若是真的天真无邪没有歪心思,倒也罢了。若是有,那还真有一点不太好对付呢。她不像江夫人那样莽撞,说话有礼有节,----做表姑姑的想去看侄儿,难道还能不带她去吗?自然要带她去到后院寝阁里了。 林映月被江云曦挽着手,也不好掰开,就这么一路说笑着走路。 其实,心里真是别扭难受得慌。 “哎哎,分开!”走到连廊上的时候,霍焰突然从中间插了进来,把林映月搂在了怀里说道:“云曦,映月是我的媳妇儿,不是你的,以后可不许跟我抢!” 林映月对他投以感激的一瞥。 她知道,霍焰这是在为她的尴尬解围呢。 江云曦被强行分开了,也没恼,而是掩面笑道:“表哥,你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霸王一样的性子?什么东西都只管护着,别人摸一下、看一下都不行。”说着,自然而然的扯到了小时候,“我当年有些淘气,没少捉弄你,可也只是闹着玩儿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表哥你还是念念不忘呢。” 这话说得十分暧昧。 倘若林映月是一个心眼儿小的,又或者不知道他们小时候有什么事,难免不会脑补一些青梅竹马,偏生还不好问,只能在自己心里干着急干生气了。万一性子不好,回头就跟霍焰赌气的话,那可怪不了别人。 可惜霍焰早就说过了,而且就在刚才,霍焰还用实际行动几次三番的维护她,----先是顶撞江夫人,后来又拆开了江云曦。所以,林映月心下大定,自然不会疑心霍焰对江云曦有何私情,于是微笑道:“云曦,你就放心吧。你表哥说起你小时候的淘气,我当时就跟他说过了,你如今大了,必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淘气了。” 江云曦有些诧异,“我小时候淘气的事,表哥都跟表嫂你说了?” “说了!统统都说了!”霍焰恶声接道:“我还告诉映月,千万不要被你看起来好说话的样子蒙蔽,回头被欺负了都不知道。我先警告你啊,你要是欺负映月,我是绝对饶不了你的,可不会像你欺负我那样好说话了。” 江云曦听得心里微微不是滋味儿,有些酸溜溜的。 她很聪明,自然看得出霍焰是真的很宠爱林映月,处处维护着她。而林映月本身也是聪明伶俐的人,又有恃无恐,小两口的感情简直就是固若金汤!这样的夫妻,若是自己强行插一脚做世子夫人,还有何乐趣?更不用说,林映月还抢在前头生下四男一女。 不论从感情上,还是实际利益地位上,都被她占尽了啊。 江云曦心下一片黯然。 娘亲的意思,她自然明白也清楚,镇南侯世子夫人也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可是这枚诱惑之果有毒,有刺儿,就算真的用心计摘到了。等吞下去,也有可能毒发身亡,什么都得不到啊。 江云曦此刻的心情,好似惊涛骇浪一样翻涌不休,波浪起伏不定。 一时间,她倒是沉默下来。 走到半路蜂腰桥的时候,霍焰突然道:“你陪云曦表妹去看三胞胎,再说说话。我突然想起书房还有事,过去瞧瞧,晚点吃饭再回来。” 林映月知道他这是在回避江云曦,是体贴她的心情,因此感激的握了握他的手,投以温柔如水的一瞥,“知道了。你去吧,我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式,好了叫你。” “嗯。”霍焰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走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羡慕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云曦看在眼里,露出一丝艳羡,“表嫂,我可真羡慕你啊。”她勾起嘴角,透露出和刚才不太一样的成熟冷静,“表哥从小就是脾气很坏的人,你可能只听他说我捉弄他,实际上他也没少折腾我。每次来舅舅家,我对他都是有些害怕的,捉弄他,也是实在被他气得不行了。” 林映月微微一笑,不好评论。 江云曦似乎发觉跟对方感慨不合适,很快收起情绪。她又恢复了天真无邪的样子,对着林映月微笑,“真的,我是真的羡慕你!表哥他对你的关心和体贴,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简直就是甜死人了。” 林映月望着眼前清丽秀气的少女。 虽然她的话半真半假,但是羡慕的表情却是真的。讲真话呢,也并不像和这样一个难缠的少女成为对手,因此道:“云曦表妹你出身好,又有镇南侯这样位高权重的舅舅,还有疼爱你的娘亲,将来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亲事。” 江云曦笑笑,没多言论,只是道:“那就多谢表嫂吉言了。”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走吧,我先去看看三胞胎,早就想看了。” 林映月领着她去了后院。 江云曦第一次见到三胞胎,眼里充满惊讶,“真是不敢相信!三个孩子一模一样,都跟粉团儿似的,玉雪可人,真是太招人喜欢了。” 林映月微笑,“三个小淘气罢了。” 江云曦笑着夸道:“这是表嫂的福气,旁人想求还求不来呢。”说着,招呼丫头,“把我准备的表礼拿来。” 林映月招呼她在美人榻上坐下,让丫头上茶。 江云曦笑道:“我给玺哥儿、玉姐儿,还有三胞胎带了一点小礼物。”她这么说着,可是托盘里确有八份礼物,“对了,这两份是给表嫂的弟弟妹妹,这一份是给林太太的。” 很是细心,竟然连李氏和天赐、锦月都没有落下。 林映月心中不由赞了一句,真是会做人。因而笑道:“云曦你可真是细心,准备的如此周全,哎……,真是让你破费了。” 江云曦笑得甚是温婉,客套道:“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东西。” “不能这么说。”林映月嗔怪道:“东西不在贵重,而是难得云曦表妹你这份心意,叫我心里感激不尽。”让丫头把东西收了,又道:“我娘在病中,暂时不得出来说话。至于玺哥儿他们,都在后头院子里玩耍,等会儿出去看看也使得。” 江云曦对孩子才没有啥兴趣呢。 再说了,一看到满屋子都是林映月的孩子,只会想到世子夫人不好做,何苦添堵?故而微微一笑,“横竖我和娘是要住些日子的,见面的时候多得很,不着急,免得打扰了孩子们的玩兴。” 林映月自然也不会坚持,转而让丫头拿了两个匣子出来,递给江云曦,“这是我和世子一起准备的。两个玉枕头,一大一小,都是上等的和田玉。听说是同一块底料选出来的,做成小小玉籽,睡了有安神养眠的功效。” 当初为了送礼物也是想了很多。 她的针线活计一般,未必能入得了江夫人和江云曦的眼,再说了,也显得小气,没准儿人家回头就扔了。但是送珠宝首饰又不合适,万一江云曦戴在头上招摇,岂不是没事儿也要编排出事儿了吗?所以,思来想去玉枕头还算不错。 不光带不出去,而且一大一小,和江夫人的算是子母枕头了。 这厢江云曦在玉籽枕头上抚摸了几下,夸道:“好生凉爽,过一会儿又温温的,果然是好东西,娘见了必定欢喜。” 林映月淡笑道:“江夫人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不过是我和世子爷的一点心意罢了。” 江云曦听她一口一句“我和世子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然而,林映月是一个很有眼色的人,况且她说这话,也是有用意的。很快敏锐的察觉到江云曦的不舒服,心里有了数,----看来就算江云曦对霍焰没心思,江夫人也打着要让女儿做世子夫人的意思了。 不然的话,江云曦不会这么不自在。 但是面上丝毫不露,反而笑道:“说起来,当时世子爷收到姑母的信,原本是说要亲自去接姑母的。偏生不巧,我娘看戏的时候从二楼摔下去了,腿都断了。世子爷就有些迟疑,要不要留下来照顾我娘,我说,有我照顾就行,还是让他去接姑母。” 江云曦不防她会当着面解释这件事,不但不能说心里有意见,还要辩解一番,“我娘听说林太太摔倒了,也是担心的很,正说表哥应该留在家里照看呢。不然舅舅上了年纪,表嫂一个人照顾七个孩子,哪里分得出神来?还是表哥留在家安心一些。” “云曦你真是体贴人。”林映月虽然知道对方不是真心,江夫人也肯定不会心疼她的娘亲李氏,但是江云曦说话好听,也是本事啊。因而顺着话头,笑道:“当时世子爷正在左右为难,正巧白家表哥要去江南一趟,所以就拜托他了。” 江云曦点头道:“逸之表哥是一个很妥帖的人,把我和我娘照顾的很周到。”说着,掩面笑了一声,“趁着表哥不在,偷偷说几句他的坏话。要是当初是他来接我们,凭着他那胡天海地的性子,肯定还不如逸之表哥来的妥帖呢。” 林映月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很有几分相谈融洽的气氛。 两人都是心思玲珑剔透的人,尽管有着潜在敌意,但还是能聊得宾主尽欢,并且让气氛丝毫不好尴尬,而是和睦。到最后,双方都发现对手不容小觑,不由相视一笑,颇有些心照不宣的味道。 小半个时辰后,江云曦才带着礼物起身告辞。 回去见到江夫人,关了门,脸上的笑容悉数退散,摇头皱眉道:“娘,林氏很是不好应付,是一个聪明人。根本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情况女子。若不是早知道她是商户女,完全就看不出来。” 江夫人有些意外,但又是不服气,哼道:“不过是在候府里做了几年主母奶奶,学得一些皮毛罢了。” 江云曦见母亲太过固执,不好顶撞,只能转而拣重点道:“那林氏生了四个儿子,这总没什么可鉴别的吧?娘,就算我能够争赢,做了世子夫人,孩子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啊。便是怀了孕,生了孩子,谁又能保证一定是儿子?退一万步说,是儿子,那也比林氏的儿子小好几岁了。” 江夫人一时无言以对。 “还有。”江云曦眼里半是艳羡,半是唏嘘,“看得出来,表哥是真心宠爱林氏的,那种由里到外的呵护,做不了假。”她抬眸看向母亲,“娘,你知道吗?方才我和表哥、林氏出去,表哥根本就不理我,还怕林氏不舒服借口去了书房。” “啊?”江夫人是真的震惊了,诧异道:“那这么说,这大半下午你和焰哥儿根本就没有说上话,一直在和林氏瞎叨叨了。” 江云曦皱眉道:“怎么叫瞎叨叨呢?难道我会闲得没事说废话吗?我和林氏聊了一下午,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能够接的上话题丝毫不露怯,所以才觉得事情不成了。” “不行!”江夫人首先是断然否决这个想法,然后道:“就算林氏有几分美貌,有几分小聪明,能够哄得焰哥儿的欢心。但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她岂有一辈子盛宠的?你的身份比林氏高贵,年轻比她小几岁,焰哥儿自然会发现你的好处的。” 江云曦抿了嘴不言语。 江夫人又道:“咱们江家算是彻底破落了,就算接着你舅舅的权势,又能找着什么了不起的好亲事?再好,也好不过镇南侯府的世子夫人,未来的镇南侯夫人!” 江云曦一声叹息,“既然这么好,娘怎么不早点给我和霍家定下亲事?也不至于现在这般折磨,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了。” “早年大夫人那个老虔婆在,我又不在雍州,哪里插得上手?她自然要把娘家侄女苏心琬插进去了。”江夫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嘲笑的笑容,“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当年焰哥儿的娘死得不清楚,焰哥儿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果然还是……” “娘。”江云曦打断她,“就算你是霍家女儿出身,这些阴私,也不要再说了。大夫人死都死了,说她作甚?万一传了出去,不是正好叫林氏编派我们嘴碎吗?表哥听了,心里肯定也不会欢喜的。” 江夫人撇了撇嘴,“反正屋里也没有人。” 江云曦不好多说母亲,转移话题道:“林氏那边是一块不好啃的硬骨头,更不用说她还有四儿一女,实在太叫人糟心了。至于苏心琬那边,倒是好办,找个机会让表哥把苏心琬给休了。说不定,甚至不用我们动手,林氏就会乐见其成的顺水推舟。”##### 第二百三十五章危机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她当然愿意了。”江夫人冷笑,“这个主意好!挑唆林氏,让她以为自己有机会做世子夫人,先休了苏心琬!然后再让你补上!” 可惜了,林映月并没有任何想休苏心琬的心思,反而很担心苏心琬会被休。 她看得出江氏母女的打算,又清楚自己商户女的身份难以胜任世子夫人,自然情愿苏心琬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因而担心苏心琬被人挑唆,或者中计,特意找了她过来说话,开头便道:“江家姑母和云曦表妹来了。” 苏心琬轻轻点头,“我知道。” 林映月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诧异,继而又是失笑。 苏心琬奇怪道:“你笑什么?” 林映月叹道:“我笑你,对自己的将要遇到的危险一无所知。” “危险?我的?”苏心琬吓了一跳,又是一脸奇怪之色,“我能有什么危险呢?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说了。” 林映月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说道:“我瞧着,姑母有着亲上加亲的念头。当然了,依照云曦表妹的身份,自然看不上我这个大奶奶的位置,而是你……”指着她,“你忘了,你可是世子夫人。” “啊!”苏心琬顿时大惊失色,结巴道:“这、这……,不会吧?” 林映月冷笑,“会不会的,等着瞧便是了。” 苏心琬顿时要急哭了,“那我怎么办?不是我贪图世子夫人这个名头,我……,我的娘家不要我,这世上已经没有我的地方去了啊。”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林映月怕她吓坏了,缓和口气,“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屋子里哪里都不要去,少接触外人,少说话。若是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就告诉我,或许还能想办法替你周旋一二。” 苏心琬顿时感激道:“好,我都听你的。” 林映月又道:“论理,你是世子夫人。姑母过来了,你不去看望一下不合适。但是你单独过去,我又担心,等下就跟我一起过去罢。” 苏心琬不由发愁,叹道:“何苦呢?我不过是一个可怜人,只想守着惠姐儿,清清静静的过日子,真不想卷到这些是是非非里面来。” “你不想卷也进来了。”林映月提醒她,“好了,放轻松点儿。一则,眼下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二则,你要是眼神闪烁鬼鬼祟祟的,给江夫人看出来了,反倒不妥。” “那……,你看这样好不好?”苏心琬想了想,建议道:“等下见着江夫人和江小姐,我就说常年礼佛,已经对红尘俗世没有心思,只想清静过日子了。” “你是不是傻?”林映月当即打断,“现在谁管你怎么想?谁管你安分不安分?你就算心如死灰,再也不看世子爷一眼,可还是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啊。” 苏心琬顿时抿嘴不言了。 “你别怪我说话急。”林映月叹气,“方才我与云曦表妹聊了半下午,发觉她是一个很难缠的人物,不好对付的。偏偏她又有江夫人给撑腰,是侯爷的外甥女儿,许多事情我都要掣肘的,心里真是烦极了。” 苏心琬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是我不好,不仅不能帮上你的忙,还给你添乱了。” “哼!这事儿,咱们俩谁也躲不开。”林映月冷笑起来,勾起嘴角,“江氏母女不仅盯着你的世子夫人位置,瞧着我肯定也是一个眼中钉,还有我的孩子,大大小小都是她们要处之而后快的!” “那怎么办?”苏心琬心慌起来。 她自从嫁给霍焰,就一直不受宠爱被冷落惯了。早些年,那群姬妾又猖狂的很,没让她少受气,霍焰对她也不待见。再后来,大夫人死了,霍媛死了,苏家威胁她回去就送一口薄皮棺材,已经是走投无路。 幸亏林映月性子大度,能容人,才给了她一方天地安身立命。 不仅如此,还让她亲自抚养了惠姐儿。 可以说,现如今这段日子,简直就是苏心琬出嫁以后最舒心的日子。而且因为惠姐儿的缘故,将来还有了盼头,正过得日子美滋滋的呢。没想到,一道晴天霹雳忽地降临,江云曦又盯上她了。 因此她顿时又沉不住气了,慌得不行。 林映月皱眉道:“暂时我也没有想出好的办法。不管如何,你先沉住气不要露出什么马脚,过去拜访了江氏母女再说。横竖这事儿急不来,她们也不好一来就找侯爷张口,要做什么世子夫人。” 苏心琬跟着她起身,不安道:“可是我这心里还是慌慌的。” 林映月冷声道:“慌也忍着!” “那个……”苏心琬又迟疑道:“要不,就说我病了?卧床不起,先不过去了。” 林映月恼了,甩手道:“行啊,你就装病吧。江夫人倒是省得找借口了,先把一个对长辈不敬之罪,扣你脑袋上。再给侯爷上上眼药,吹点耳边风,看你的世子夫人之位还做不做的稳?没了这层身份,看你又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候府!”说着,就要出去。 苏心琬知道自己错了,赶紧追她,“映月,你别闹,都怪我急糊涂了。” “笑笑。”林映月看着她道。 “啊?” 林映月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牵起她的手,温柔说道:“姑母和表妹来了,你和我心情都非常高兴,非常喜悦,自然是要开开心心的过去了。” 苏心琬明白了她的意思,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是,我开心。” 林映月鄙夷道:“比哭还难看。” 苏心琬快要哭了,“那……,我、我回去对着镜子练一练?你等我一会儿。” “哈……”林映月把手放在嘴欠吹了吹,出其不备,伸手就挠她,“看你笑不笑!看你笑不笑!你给我快笑,哈哈……” “哎呀!别挠,哈哈……”苏心琬连忙躲闪,笑得不行,“我怕痒,真的!你别挠,再笑……,哈哈,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林映月这才松手停下来。 苏心琬还是笑声余韵里面,喘息笑道:“你呀,怎么跟小丫头一样促狭?真是的,一句话不说就开始挠人,呵呵……,笑得我都喘不过气儿。” “走。”林映月觉得对方现在状态最好,拉起就走,然后低声道:“我刚才是给你提一个醒儿,让你谨慎,不是让你害怕的。后来我又想了,你一个大人装病不太合适。今儿晚上接风宴席,你带着惠姐儿多呆一会儿,明儿就说惠姐儿着凉好了。” 苏心琬听了觉得可行,点头道:“好,到时候我照顾惠姐儿窝在屋子里,横竖不出门走动便是。我想着,这样少出错,也少让人惦记着害我。” “正是呢,当心为上。”林映月点头,又道:“反正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们又不是傻子,没道理让人随便搓扁揉圆做面团儿,见招拆招就是了。” 苏心琬干涩一笑,“我这性子,在这些勾心斗角上头和傻子也差不多了。”她在娘家是唯一的女儿,从小娇惯,所以对后宅争斗并不在行。可惜娘亲死的太早了,偏生哥哥凉薄,嫂子又狠心,倒落得她连娘家也回不了。 两人一起去见江夫人。 江夫人倒是没有为难,让人进来了,只是态度阴阳怪气的,“映月你不是才见过,又来做什么?不如回去歇着呢。” 苏心琬顿时一脸尴尬。 林映月却是落落大方,笑道:“没办法,谁让我和云曦表妹合得来呢?听说世子夫人要过来,就想着也跟着来瞧一次,顺便看看云曦表妹。” 虽然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说得乖巧,江夫人自然也不能反驳,----总不好说,我看你和我女儿一点都合不来!心下不悦,又冲苏心琬发作道:“你和世子成亲的时候,我也来道贺过得,你总不能不认识,自己来便是了。” 眼下之意,便是埋怨她带着林映月一起过来了。 苏心琬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不怪世子夫人。”林映月接话笑道:“方才世子夫人过来找我,问姑母和表妹这边睡下了没有,我说没有,偏她还不信,怕影响了姑母和表妹睡觉休息。没办法,我只好陪着她过来走一趟,有差错也算在我的头上。” 江夫人讨厌她这么伶牙俐齿的,冷笑道:“哦,这么说,你主要还是陪心琬的,顺道过来看看云曦了。” 林映月微笑道:“不呢,我主要是过来看云曦表妹,顺道陪世子夫人的。”她根本不担心苏心琬那边会生气,说得脆生生的。 苏心琬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陪笑道:“是啊。方才映月和我说了,说云曦表妹长得漂亮,又活泼,和她很是投缘呢。我一说要过来,她就说跟我一起看看云曦表妹。” “你们……”江夫人还要发作挑刺儿。 江云曦开口打断她,“娘,你不是正说累了想休息吗?不如这样,我陪两位嫂嫂到后面去说话,下下棋什么的,娘你就先休息吧。”##### 第二百三十六章争论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夫人心里恼火,可是却不能不给女儿面子。 再说了,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挑刺也挑得够多了。再挑下去,未免显得太不讲理。况且林映月牙尖嘴利的,见招拆招,争论下去未必能占上风,不如顺坡下驴。 江夫人挥挥手,一脸嫌弃,“你们去罢。” 林映月去好似如沐春风一般,甜甜笑道:“姑母,我们先和表妹去后面了。”牵起苏心琬的手,跟着江云曦,去了后面的寝阁说话。 因为江云曦并不主动攻击,林映月也懒得防御,并且提议,“不如来打花牌吧。”根本就不和江云曦多做交流,只是拉着苏心琬,说说笑笑一起打牌。 江云曦倒也沉得住气,也跟着玩儿。 苏心琬根本就么有话语权。她既不敢得罪林映月,也不敢得罪江云曦,更没心思加入到这场争宠斗争中,因而连话都不多说几句,只是闷头玩牌。 一直玩到丫头来催,“夫人、奶奶,表小姐,宴席要开始了。” “哎呀。”林映月伸了一个懒腰,揉揉肩膀,抬头看向江云曦笑道:“看来表妹也很会打花牌嘛。”又凑了凑苏心琬,“倒是夫人一直出牌没个章法,输了好些呢。” 苏心琬忙道:“我不擅长这个。” 江云曦抿嘴一笑,“反正我们是闹着玩儿的,不在乎输赢,找个乐子就好。”起身掸了掸衣裙,“两位表嫂,走,先去宴席上吧。” 三人一起同行。 镇南侯见她们三个一起来的,还有说有笑,很是高兴,“到底你们都是年轻姑娘家,一见面就说到一起了。我还说,怕云曦过来孤单没个伴儿,倒是不用担心了。” 江夫人笑了笑,“是啊。”只是笑得有些勉强,有些僵硬。 霍焰则是笑眯眯的看着林映月,仿佛苏心琬和江云曦都是不存在的,望着她,简直堪称满目柔情。等林映月走到跟前,还帮她挪了挪椅子,“快坐。” 林映月笑吟吟道:“多谢世子爷。” 江夫人看在眼里很是恼火,故意笑道:“焰哥儿,以前人家都说你脾气暴躁,待谁都是不体贴,如今这般和气,倒是转性子了。” 霍焰笑道:“那姑母瞧着我现在的性子,可还喜欢?” 江夫人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笑容僵硬,“哟嗬!你还跟姑母开起玩笑来了。” 林映月抿嘴笑道:“还不是因为这几年有了孩子,世子爷总爱都孩子们,经常说些俏皮话哄孩子们开心,久了就成习惯了。” 江夫人听她张口一个孩子们,闭口一个孩子们,不由恼火。心下觉得对方这是在炫耀,了不起她生了四男一女,整整五个孩子!又想着女儿是要谋世子夫人位置的,就算将来做了世子夫人,面对这么一个养育多子女的平妻,也是憋气。 况且,女儿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因此越发坐不住,挑刺道:“其实啊,孩子养的多也未必就是好事。俗话说了,这孩子在精不在多,养得再多,以后长大了不成器也是白搭!” 林映月顿时脸色不好看了。 只是站在她的角度,不便当着公公和丈夫的面,跟姑姑打擂台,只得暂且忍下。 霍焰却忍不了。 毕竟江夫人阴阳怪气针对林映月,骂的却是他霍焰的孩子!因此脸上阴云密布,缓缓勾起嘴角笑了,“我倒觉得,横竖雍州是咱们霍家的地盘,孩子们不求多出息,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等着过好日子就行了。若是能干呢,那是我和映月的福气,若是不能干的话,那是他们有祖产可继承的福气,两样都挺好的。” 镇南侯本来也是不高兴的,听儿子这么说了,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偏偏江夫人被霍焰一个小辈顶嘴,面子上下不来,咬牙道:“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这孩子生下来一则,更要紧的是后天教导,全看娘亲是什么样的人了。若是做娘的是小门小户的出身,那样的话……” “哐当!”霍焰将手中酒杯墩在桌子上,眉目间尽是恼火,“那也比绝户强!” “你……”这下子,可算是戳到江夫人的心窝子了。 她膝下只有一女,没有儿子,丈夫死后便算是绝户了。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被江家的人欺负,以至于不得不跑回雍州投奔哥哥?越想越是生气,越想越是伤心,扭头就冲着镇南侯哭道:“哥哥!可怜我命苦,没有儿子,现如今连个说话撑腰的人都没有。” 镇南侯微微皱眉。 他对林映月固然没有维护之意,但是听江夫人处处说候府的孩子不好,却是忍不住要生气的,因而也没有好脸色,“行了,别哭了。” 江夫人闻言一怔。 镇南侯不看她,当即吩咐下人,“上菜!” 江夫人还不甘心,气恼道:“哥哥,从前你是多疼我啊。现如今呢,就由得焰哥儿一个晚辈,这么戳我的心窝子,也不说说他了。” 镇南侯不悦道:“那还不是你先戳焰哥儿心窝子的?” 江夫人不服气道:“我哪有?” 镇南侯想要多说妹妹几句,可是看看满桌的小辈,周围密密麻麻的丫头婆子们,又只得打住话头,转而对江云曦道:“快多拿一块帕子,给你娘擦擦眼泪,宴席要开始了。” 江云曦忙道:“娘,你擦擦泪。” 江夫人还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瞪,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江云曦不由急了,假装给她娘擦眼泪凑过去,低声道:“咱们现在是在霍家,不是在江家,别得罪了舅舅和表哥!” 江夫人抬头看向女儿,张了张嘴,想说“我就是霍家的人!”,可是一转脸,却看见镇南侯和霍焰脸上阴云密布。到底明白自己是出嫁了的人,又是女的,自然比不得候府的主人和未来小主人,只得咬唇忍住了。 江云曦微笑看向镇南侯,转移话题,“舅舅,好些年没有见你了,可是你的面貌,还是和我上次见面的时候差不多呢。” 镇南侯见她会说话,嘴又甜,脸上也稍稍露出笑意,“云曦这个丫头,就是乖巧,从话都是这么讨人喜欢。” 江夫人此刻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见哥哥话题说到这儿,赶紧夸女儿,“是啊,云曦从小就没有让我操心过。”忍不住狠狠瞪了林映月一眼,“我虽然没有儿子,可是这个女儿,要比十个儿子都贴心呢。” 林映月心下觉得莫名其妙。 刚才跟江夫人顶嘴的是霍焰,干嘛瞪她?这不是柿子捡软的捏吗?虽然要恭谦,但是霍焰都为她出头了,没必要做一个纯包子。 因而接话笑道:“是啊,女儿就是贴心。不瞒姑母说,我也为四个淘气小子发愁,幸亏还有玉姐儿这个贴心小棉袄。等长大了,必然是和云曦表妹一样找人喜欢,体贴父母,让我和世子爷都开心,也让侯爷有个可疼的孙女儿。” 她这话分明就是在说,你有女儿算什么?我不仅有四个儿子,也有女儿,不稀罕! 江夫人听得简直火冒三丈。 偏偏林映月性子机灵,是顺着话头说的,----江夫人说女儿贴心,她也跟着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毛病可以挑。总不能江夫人公然的说自家女儿贴心,林映月的女儿就不贴心,再者还拉扯到了霍焰和镇南侯,竟然无从反驳。 江夫人又在心里窝了第二口气,气得肝都疼了。 正好菜肴上来,霍焰笑眯眯的夹了一块鱼,放在帖子里。他扭头,本意是想要给林映月做做脸的,反正平时也是习惯了。 但是林映月比他反应更快,当即端起碟子,送到镇南侯的面前,“侯爷,这是世子爷给你亲自夹的鱼,儿媳给你送过来了。” 不然的话,江夫人肯定要说霍焰只疼媳妇,不孝敬父亲。 镇南侯自然看得出,刚才儿子是要把鱼夹给谁的。不过既然儿媳妇聪明伶俐,又恭谦有礼的端了过来,也就假装看不懂,笑道:“行了,回去坐下吧。我知道你们的孝心,这份心意到了就行,好好吃饭吃菜。” 林映月甜甜笑道:“多谢侯爷。” 江夫人斜眼一声冷哼,但好歹忍住了,没言语。 今天的宴席是在一处花园里办得,对着绿荫成云的古树,金黄点点的桂花,真是别有一番优美意境。因为考虑到江氏母女还在守孝,所以不曾用红绸装点,而是搬来了几盆素净淡雅的花卉,做为四处装点修饰。 风景甚美,菜肴精致,江夫人吃到嘴里却是味同嚼蜡。 一顿接风宴,简直气都气饱了。 等宴席吃完散了,回到屋里,便开始脸酸难看骂道:“猖狂!鼠辈猖狂!林氏不过是一个破落户的女儿,仗着生了几个儿子,就不得了了!看她狐媚外道的,竟然叫焰哥儿为了她跟我顶嘴?连哥哥也不向着我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肝疼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云曦起身便要走。 江夫人正在骂人不痛快,等着女儿附和,见她要走,不由又奇怪又生气,“做什么?你这会儿要往哪儿去呢?还不给我站住。” 江云曦冷冷道:“我回江家去。” “可不是疯了?”江夫人惊道:“咱们都在候府里住下了,说什么回江家?千里迢迢的你又怎么回去?再说了,江府破落户回去做什么?” “江家破落户!江家破落户!”江云曦咬牙切齿恼道:“娘别忘了,我也姓江!我也是江家的血脉,破落户的姑娘!” “那怎么能一样?我又没说你。”江夫人郁闷不已,又生气,“你这孩子,怎么无缘无故跟娘发脾气了?亏得还说你听话,这会儿娘正在生气,你不说劝解劝解,反倒闹起小性子来了。” “呵呵,娘自己就不是闹小性子了?”江云曦反问道。 “我哪有?”江夫人一脸不服气。 江云曦冷冷看着她,正色道:“方才在接风宴席上,娘不说好好感激一下舅舅的盛情,反倒把好好的宴席给搅和的一团糟!” “你……”江夫人气得噎住,“你反了啊?不帮我,还帮着外人说话了。” 江云曦冷笑道:“娘,你要跟林映月斗法,也得看看场合好吗?再者说了,你要是针对林映月损几句,就算表哥护着,舅舅也会呵斥表哥的。偏偏你倒好,张口闭口拿着几个孩子说话,这叫表哥和舅舅能乐意吗?在你眼里,那五个孩子就只是林映月的孩子?那也是表哥的儿子,舅舅的孙子啊。” “这、这……,才不是。”江夫人说这话也觉得底气不足。 在她心里,林映月的那几个小崽子,不过跟妾生的下流种子一个档次。可是仔细想想也明白,在镇南侯和霍焰的眼里,那些孩子都是候府的骨血,未来的枝叶啊。 江云曦又道:“娘,你要明白,现在是咱们求着霍家,寄人篱下。不是娘你出嫁的时候,  等着江家的人来求你了。” 江夫人抿嘴不语。 她虽然自称霍家女,到底是嫁了,在这世上顶多算是江霍氏了。 江云曦叹气,“舅舅是镇南侯,在雍州和候府都是说一不二的。表哥是世子,未来的雍州之主。娘……,你到底哪儿来的底气得罪他们?现如今,咱们不是应该哄得舅舅和表哥开心吗?你这样,只会让我离世子夫人的位置越来越远,越来越没有希望。” “不!”江夫人当即叫道:“我……,可是……”她又咽不下那口气,有些委屈,“从前我没出嫁的时候,哥哥都总让着我,焰哥儿一个小孩子又岂敢跟我顶嘴?现如今,我反倒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了。” “呵呵。”江云曦被她娘气笑了,“从前?你没出嫁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那会儿老侯爷和外祖母都在,自然疼你这个小女儿,如同娘你疼我一样。可现如今,你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哥哥能疼妹妹,比疼儿子、孙子更多吗?娘,你糊涂啊。” 江夫人被女儿说得没了脾气,只是伤心委屈。 江云曦少不得又哄了一阵,给她擦泪,然后才缓缓道:“娘啊,往后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要忘记舅舅是镇南侯,表哥是世子,好吗?得罪了他们,别说我做什么狗屁世子夫人,就连外头找一门好亲事都不能啊。” “没有外头!”江夫人断然道:“你必须给焰哥儿做世子夫人!” “是吗?”江云曦冷笑,“那我好像记得,娘刚才把表哥给得罪惨了。只怕现在对于表哥来说,就算我是个天仙,也不想多看见了。他是世子,未来的镇南侯,将来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多少美人儿得不到?干嘛娶一个麻烦表妹,还有一个姑母像如来佛似的压着,简直就是自找没趣儿。” “行了!你不用教训我。”江夫人气道:“我知道,方才不该得罪了侯爷和世子,往后我会注意忍着,好歹让你做了世子夫人再说。” 江云曦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又想起她娘脾气不好,能先忍住一段时间也不错了。回头的事回头再说,因而微笑道:“女儿说话急,娘别生气,这不都是为了女儿婚事吗?反倒让娘受气了,都是女儿的过失。” 江夫人哼了一声,“你也知道!” 江云曦心下苦笑连连。 假如原本她做世子夫人有五分希望,现在……,恐怕顶多还剩下一分了。舅舅对母亲的话感到不满,表哥差点没掀桌子,林映月自然不用说是深恨了。甚至就连苏心琬,瞧着下午那情形,也是被林映月收服了的。 更不用说这满府的下人,只怕有一多半都是奉承林映月的,岂肯让旁人得势?要谋世子夫人之位,真是难上加难。 但不管多难,总归还是要试一试才死心的。 江云曦安抚她娘歇下,出了门,找来心腹丫头蕊珠吩咐道:“我记得,以前表哥身边是有很多姬妾的,怎么今儿一个都不见?虽说姬妾们不能上桌,可是我总觉得,这府里悄无声息不像有姬妾的样子,真是奇怪了。” 蕊珠回道:“姑娘放心,明儿我就出去打听。” 江云曦微笑道:“记得带上银子,有钱才能让鬼推磨呢。” 然而第二天,蕊珠花了大把银子打听回来的消息,却是不太好。关了门,走到里屋单独说道:“哎呀,快别提了,简直吓人!” “怎么吓人了?”江云曦问道。 蕊珠咽了咽口水,低声道:“这位林氏,原本也只是世子爷的一个妾,封了姨娘的。后来不知道怎么跑了,世子爷去京城找到了她,不仅没嫌弃,反而让她回了林家扶正了小姐的身份。对外呢,就说以前的月姨娘死了,这位是堂堂正正的林家大小姐,然后娶了做兼祧长房的大奶奶。” “啊?还有这么一出?”江云曦很是意外。 “这也罢了。”蕊珠又道:“无非是林氏狐媚,仗着自己有宠爱不甘心做妾,所以闹着要做正经妻室。但是,小姐你知道吗?世子爷身边原本有三个姨娘,五个通房丫头,其中乔姨娘还生了惠姐儿。结果呢,除了一个原先在林映月身边服侍的蝶姨娘,和乔姨娘的丫头玉兰还活着,其余六个全都死了!” “都死了?六个?”江云曦更震惊了。 “是啊,你说吓人不吓人!”蕊珠一脸汗毛倒竖的表情,搓了搓胳膊,“这些人,都是林映月进府以后死的。也就是说,这其中都少不了她的手段,可见其心毒辣啊!” 江云曦顿时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她虽然在同龄未婚少女李,算是成熟聪慧的。可毕竟她娘是霍家女出身,她爹根本就没有纳过妾,不然也不会绝户了。自然而然,江云曦对姨娘们的概念很单薄,对于后宅争斗也仅仅局限勾心斗角,完全没有动手杀人的经历。 这让林映月在她心里的形象,顿时恐怖了。 甚至,就连争夺世子夫人的念头,都忍不住有些退缩。 蕊珠又道:“还有啊,我听说活下来的蝶姨娘和玉兰,虽说捡了一条命,但是两个人都被喂了哑药,说不出话来的。哎,这样的废人找到也没用啊。” 江云曦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道:“太毒辣了,太毒辣了。” 蕊珠也是一脸戚戚然,“是啊,我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 江云曦又是满目不解之色,迷惑道:“可是这样毒辣的女子,怎么会让表哥爱的死去活来,不顾一切护着她呢?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狐狸精不成?林映月就是那魅惑人心的狐狸精,迷惑了表哥,还迷惑了舅舅,迷惑了这府里所有的人。” “呸呸呸!大吉大利。”蕊珠啐了两口,嗔怪道:“小姐,你别胡说了,让人听着心里毛毛的,晚上都睡不着觉。” 江云曦摇摇头,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明媚的蓝天,方才觉得好些,叹道:“罢了,刚才都是我在胡思乱想,不要再想下去了。” 蕊珠问道:“小姐,眼下要怎么办?” 江云曦冷静了一会儿,说道:“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从蝶姨娘和玉兰身上下手,或许还能套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她们虽然不能说话,可也不傻,只要弄到了人在手,点头摇头总还是会的吧?多少能问出点什么东西来的。” 蕊珠赞同道:“也是。”又迟疑,“可是要怎么把人弄到手呢。” 江云曦皱皱眉,“不着急,这事儿我得跟娘商议商议。” 她娘虽然脾气暴躁,性子骄傲,但是阴谋诡计还是挺多的。毕竟当初她娘生活在侯府,外祖父老侯爷身边也是姬妾众多,跟舅舅一样,所以对付姬妾很是有些办法。那些奇奇怪怪的阴毒手段,从小就见得多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争宠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云曦叹道:“不过说起来,林映月也是一个有本事、有手段的。外祖父和舅舅的姬妾都那么多,表哥以前的姬妾也不少,她却能处理的干干净净还不失宠,真是厉害!将来要是我做了世子夫人,也希望这般清清静静的才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自从昨晚接风宴后,江夫人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养病,江云曦自然要照顾娘亲,她们母女俩都不出门了。林映月上午过去探望了一次,送了点药材,心下乐得不见到她们心里清净,只是叮嘱厨房做点补品送过去。 苏心琬也放松不少,说道:“我看江夫人就是嘴角厉害了些,没儿子心里不痛快,别的倒是没瞧出什么来。云曦表妹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并没有对世子有何勾引举动,再者性子也很柔和呢。” 林映月觉得她有些圣母,有些傻,只是懒得多说。 反正说多了苏心琬也未必相信,还得费劲解释,因而只道:“正好她们不找你麻烦,你就回去安心照顾惠姐儿。对外呢,稍稍透出几句口风,就说惠姐儿最近晚上睡不好,我也让人炖点好吃的过去。做做样子,免得有人找你的事儿。” “嗯,多谢你费心了。”苏心琬满意的告辞而去。 林映月却没法完全放松下来。 江云曦不是蠢人,不会蠢到直接去勾引霍焰。倘若坏了她的清白名声,还怎么去做世子夫人?难道去做妾不成?更不用说,眼下霍焰正在对江氏母女生气,便是江云曦想勾引,也不是时候。但……,这不能保证江云曦就不做妖了。 林映月叫来听竹,吩咐道:“江氏母女虽然不出门,但是丫头下人们可未必,你们派人多盯着点儿,一有动静就赶紧过来禀告于我。” 听竹应道:“奶奶放心,奴婢明白该怎么做的。” 然而在林映月意料之外的是,事情太突然了! 听竹刚刚派了人出去打听,问梅就急匆匆的脸色慌张进来,急道:“奶奶,庄子上突然找了火,火势还很大,结果……”咽了咽口水,“结果粉蝶和玉兰都被烧死了。” “你说什么?!”林映月顿时大惊失色。 问梅急道:“说是火势太大,来不及抢救,等把火灭了以后就剩下两具尸体了。” 林映月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别说话。”当即去书房找到霍焰,说了此事,“我觉得这件事很有古怪。粉蝶和玉兰在庄子上,一向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都被烧死?反正我是不信什么天灾意外的。” 霍焰皱眉,“怎么除了这等晦气的事儿?不过也罢了,死就死了。” “不行!”林映月断然道:“世子爷,咱们就挑明了说吧。云曦表妹怎么想的,我是不知道,但是姑母,明摆着就是对我很不满。” 霍焰安慰她道:“罢了,姑母是祖父祖母的老生女,养的娇气,从小就脾气不好。小时候,我这个做侄儿的也被她呛过,何况你?放心,也会护着你的,往后你只管别理会她就行了。” “哎,我哪有那么大的气性?”林映月摇头苦笑,叹道:“你姑母脾气再大,能大过以前的大夫人?大过霍媛和赵玫儿?” 霍焰一时没转过弯儿来,“那你想说什么?” 林映月道:“我只是觉得,我为候府生下了四男一女。按理说,姑母就算嫌弃我门第低,看在我为候府开枝散叶的份上,也该客气一点对不对?可是并没有,姑母反而处处都可以针对我,脸上写满了讨厌我,为什么?世子爷就没有仔细想一想吗?” 霍焰隐隐猜到了一些,但是又觉得别扭。 他想了想,才纠结道:“或许,姑母有些看上霍家的荣华富贵,想把苏心琬挤走,把云曦表妹留下。毕竟,世子夫人这个名头还是很有些值钱的。可是,只要我不愿意,也不过是姑母瞎想罢了。” 林映月勾起嘴角,“如果苏心琬和我都失德呢?都死了呢?苏心琬把世子夫人的位置给空出来,我也不配留下,岂不是叫你姑母满意了。” “不要胡说!什么死不死的?”霍焰觉得心口突突乱跳,那怕她只是一个假设,也觉得心慌慌不乐意听,“没有的事,爷肯定会保护你周全的。” “好。”林映月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一字一句道:“那么现在,就请世子爷维护我清白的名声吧。” “怎么又扯上你的名声了?”霍焰奇道。 林映月冷笑,“从前候府死了六个姬妾,那些破烂事,又顾及候府的颜面不好公开,外人还不都猜疑是我狠毒?但是往常没有人敢议论,现如今……,你姑母却是敢的。”忍不住带出几分气性,“你看,我先是弄死了留个姬妾,今儿又再烧死了两个,正好凑成两桌麻将呢。” “胡说!”霍焰断然喝斥,恼道:“爷也不准别人胡说!” 林映月冷笑道:“悠悠之口,岂是堵得住的?” 霍焰不悦道:“爷就是不让!谁说,爷就撕了谁的嘴!” “你姑母的嘴,你敢撕吗?你敢撕,我还得背一个挑唆丈夫,诋毁长辈的罪名呢。”林映月越说越是心凉,冷冷道:“世子爷,我知道你疼我,宠我,爱我,可是别人却不这么想啊。我就是那眼中钉、肉中刺,拦路虎 ,不除之怎么后快?” 霍焰沉默了一阵,“粉蝶和玉兰的事,我去处理。”他思量了一下,“就说,就说是她们……”却怎么想,都觉得理由不合适,都会牵扯到林映月身上。 因为不管怎么对外说粉蝶和玉兰的死,只要江夫人有心,都可以造谣说是林映月下了毒手,然后撒谎编派的理由。要想堵死这条路,那么……,就只有查出真凶是江夫人!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同时,也把江夫人想要让女儿做世子夫人的私心,公之于众了。 霍焰渐渐冷静下来,说道:“映月,你和我才过上安宁和美的日子,容不得别人来破坏,谁都不行!别说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找新人,便是有,也不会找云曦表妹,不然姑母这款岳母实在叫人吃不消。” 林映月心生感动,湿了眼眶,“世子爷……” “娇娇。”霍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温柔道:“什么都别说了,也别担心,爷的心里都有数呢。”扶着她坐下,“你呀,就乖乖的在家看着孩子好了。” “好。”林映月投桃报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等你的好消息。” 霍焰拍拍她的肩,急匆匆走了。 林映月心满意足的回了屋。 听竹正在焦急找她,到了里间,担心问道:“奶奶,庄子上的事只怕有蹊跷啊。偏生这么巧,粉蝶和玉兰忽然就被烧死了,多奇怪啊。” 林映月慢悠悠的拨了一下茶盏,轻描淡写道:“别担心,世子爷已经去处理了。” “啊?”听竹有些吃惊,又有些不放心,“那……,世子爷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吗?我总觉得,江夫人只怕心怀鬼胎,对世子夫人的位置有所图呢。这场奇怪的火,指不定就她让人做的,然后用来坏奶奶的名声,用心险恶啊。” “嘘!”林映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这些话,你心里有数就行,比问梅那款糊里糊涂的要强。但是,不在我面前就别说了。至于事情该怎么办,怎么处理,我这边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是,奴婢记下了。”听竹郑重道。 林映月微微一笑,“我想,江夫人既然敢做这么一票,那自然就会擦赶紧手脚。世子爷这趟只怕要扑空,查不到什么呢。” 果不其然,霍焰去了庄子上一趟,并无所获。 听庄子上的人说,当时偷偷来了一个陌生人晃荡,但是乡野间,大家忙着干活也没有人管,只是关好门谨防财物丢失。没想到,后来粉蝶和玉兰都被烧死了。虽然都还以是那陌生人放的火,可是没有证据,人也早就跑掉了。 霍焰听得脸色阴沉沉的,倒也没发脾气,只是吩咐道:“给粉蝶和玉兰都买一口薄皮棺材,随便找快地下葬了。” 他倒不是对这两人有啥感情,而是为了林映月的名声,稍作面子罢了。 然后回去,对林映月说道:“不急,今晚就有结果了。” 到了夜里三更时,江夫人身边的一个下人忽地投井自尽了。 第二天,便渐渐有流言蜚语传出。 说是江夫人为江云曦图谋好亲事,盯上了世子夫人的位置,所以派人陷害林映月的名声,烧死了粉蝶和玉兰。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然的话,粉蝶和玉兰怎么早不死、晚不死,江夫人刚对林映月着恼,那两人就死了呢。 这话传到江夫人的耳朵里,气得肝裂,“放屁!放屁!竟敢公然杀了我的下人,还这般造谣生事,简直混帐!”##### 第二百三十九章争宠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云曦抿嘴不语。 心下道,其实倒也不算是造谣生事。 粉蝶和玉兰的事,的确是娘亲让人搞出来的。可笑的是,娘亲自以为做的手脚干净,林映月肯定查不出证据来!到时候,就可以陷害说是林映月对姨娘下手,再造谣,勾出从前的姨娘都是林映月毒害! 那么,就算她生了四子一女,也留不得了。 只要出了候府,那还不是像捏死臭虫蚂蚁一样容易?不会吹灰之力。 要说呢,其实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林映月的确不好应付,但是……,没有想到,林映月竟然直接让表哥出面。而表哥,更是釜底抽薪手段利落!呵呵,查不到证据和证人,那就人为的制造一个!在侯府,表哥想弄死一个下人,还不是动动嘴皮儿的事。 下人死了,再公然撕破脸放出流言。 哎,世人最喜欢就是这些豪门阴私。假的都要说成真的,何况本来就是真的,那自然越说越是要坐实了。从今往后,只要林映月有一点受损,哪怕是她自己伤风感冒,别人都会怀疑是自己和娘亲下了黑手。 厉害!厉害!表哥这一招太厉害了。 当然了,更厉害的人,是能完全控制表哥的林映月!简直就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云曦!你怎么不说话?”江夫人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恼火道:“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林映月造谣不成?不行,我要去找她理论!” “娘!”江云曦伸手拉住她,“你都说了是谣言了。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林映月派人说的?既然不能证明,非得说是她编造的流言,岂不是更坐实咱们要害她吗?流言蜚语这种事本来就说不清,娘自然懂得,当初也是这么打算栽赃林映月的啊。” “可是……”江夫人气得胸口疼,咬牙道:“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江云曦冷淡道:“咽不下,也得咽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冷静,也闪过一丝遇到强劲对手的兴趣,“娘,这件事是表哥亲手做的。在候府里,你是绝对抓不到表哥把柄的,而林映月有表哥护着,根本就不用出招,坐在后面乐享其成便足够了。” “可恶!可恨!”江夫人在桌子上狠狠捶着,愤怒无比。 “罢了。”江云曦淡淡道:“让他们得意忘形也好。咱们最近收敛一些,就让林映月以为是她胜利了,咱们害怕了,自然会放松警惕的。反正咱们已经得到了粉蝶,运气又好,粉蝶的嗓子没有完全坏掉,只要治好了她的嗓子,就能派上大用处了。” 说到这个,江夫人的心情总算好转了些,得意笑道:“林映月肯定以为粉蝶和玉兰都已经死了,再不会想起这两个人来。呵呵,那个粉蝶以前是林映月的心腹,肯定知道她不少阴私和弱点!等粉蝶的嗓子治好,咱们再慢慢商量对付林映月的办法,要她好看!” 江云曦冷声道:“这也是她逼我的。本来我还想着,是不是要外头寻找一户人家?现在闹成这样,我的名声也坏了,成了一个贪恋荣华富贵的女子,心里对表哥念念不忘,这样哪里还有好人家敢娶我?没法子,只能和林映月争个你死我活了。” 她微笑,眼里闪过一道冷冷的光芒。 战斗即将打响! 另一头,林映月的确是稍稍放松了些。 她并不知道,庄子上的那两具尸体,只有玉兰的尸体是真的,粉蝶的尸体却是假的!更不知道,粉蝶已经和江夫人勾结在一起,正在治疗嗓子,准备随时反咬她一口! 不过因为霍焰的雷霆手段,粉蝶和玉兰的死,丝毫都没有牵连到林映月,江氏母女为了避嫌暂时也消停了。 候府里,一片风平浪静。 只是这平静里头,又隐隐有暗流在涌动,好似风雨满楼危来兮的前兆,随时就会有一道霹雳落下!府里的下人们都是惶惶不安,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神仙打架小鬼就遭殃了。 林映月对此平淡处之,一心一意,用尽全力全方位的讨好霍焰。只要霍焰不同意,江夫人就算再做,江云曦也休想风风光光的做世子夫人!至于勾引霍焰,下流淫奔做妾,想来江氏母女是不屑的。 她们盯着世子夫人的位置,那么……,不光要攻击自己,还要攻击苏心琬。所以,先自己提防着,同时让苏心琬也提防着,谨防江氏母女算计!只要这两边都不出事,再加上霍焰本人不愿意,那么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然而,江夫人却不肯消停。 苏心琬躲着不去见她,她就亲自去见苏心琬,开门便道:“你嫁到候府好些年了,膝下一男半女都没有,难道就不愧疚吗?白白占在世子夫人的位置上,怎么好意思?再说了,你就不怕林映月记恨你,对你下毒手?” 苏心琬为难道:“姑母,我和映月相处的很好。” “很好?”江夫人冷笑道:“之前她根基不稳,自然假装贤良让着你、护着你,可是现在她有四儿一女,难道还怕你不成?再说了,等孩子长大了,她难道不为她的儿子争一个世子之位?霍家大奶奶的儿子怎么够名正言顺,当然是要做世子夫人了。” “这……”苏心琬脸色微微泛白。 江夫人又道:“你就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你还傻乎乎的,以为她会一辈子对你好啊?我劝你,本来就没资格做世子夫人,就识相点儿,自请辞位吧!” “姑母,你这话可就说错了。”门外飘来林映月的声音。 江夫人不由一怔。 林映月一直盯着江夫人的行动,一听说她来找苏心琬,就赶紧过来了。此刻隔着窗户悠悠道:“姑母,我可从来都没有把世子夫人当做眼中钉,更没有当做肉中刺,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呢?世子夫人做的好好儿的,为什么要请辞?你还是不要逼她了。” “我逼她?”江夫人恼火道:“呵呵,不过是我说穿了你的心思罢了。” 林映月就站在门外,不进去,依旧隔着窗户说话,“我的心思如何,姑母又不是我的肚子里蛔虫,怎么知晓呢?照姑母这么说,那我还觉得姑母是想让世子夫人请辞,然后好让云曦表妹做世子夫人呢。” “你放屁!”江夫人在窗户里面怒骂道。 林映月推门进来,笑道:“姑母,咱们都是斯文人斯文说话,不要这样满口脏话啦。要是姑母觉得我说错了,那就对天发个誓,说你绝对没有惦记世子夫人的位置,保证不让表妹嫁给世子爷,否则就断子绝孙!” 她故意戳江夫人的心窝子,让对发怒。 江夫人也果然发怒了。 不仅怒,而且更是气得跳脚,指着林映月就破口大骂,“呸!小门小户的下作东西!你以为你是谁?还让我发誓?”反正都闹到这个份上了,不如撕破脸,“对!我就是想让云曦做世子夫人,她配,而你们都不配!” “哎哟哟!”林映月笑道:“姑母,你可算是亲口说出来了。” 苏心琬则是脸色一片惨白。 林映月转头吩咐,“去,赶紧叫云曦表妹过来。” 江夫人冷哼道:“你叫云曦做什么?你以为,云曦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脸皮薄,就怕了你不成?简直笑话!” 林映月抿嘴一笑,“岂敢?我这人胆小如实,听说粉蝶和玉兰的死实在怕得很,又怎么会吓到表妹呢?你说对吗?姑母。” 江夫人不防她说到这个,顿时脸色涨红,咬牙道:“你找在这儿指桑骂槐,含沙射影!没有证据的事做不得准!” “呵呵。”林映月掩面笑道:“是啊,听说粉蝶和玉兰死了以后,姑母身边就突然暴毙了一个下人,想必是畏罪自尽了吧。” “你少放屁!”江夫人怒道。 正在争吵,江云曦脚步匆匆赶来了。 林映月穿了一身杏黄色百蝶绣花大衫,挽着牡丹髻,雍容华贵的一转身,看着江云曦微笑道:“表妹,方才姑母说想把你许配世子爷,你可愿意?我想,表妹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才死了爹,不会不懂得守孝三年这个道理吧。” 江夫人顿时脸色一变。 她都忘了,女儿还要为父守孝三年呢。 江云曦微微蹙眉,“表嫂,这话是从何说起?”林映月故意把事情挑拨,又拿守孝三年的话来压自己,自然不能承认了。 “哎呀呀,那是我说错了,抱歉抱歉。”林映月假装一脸歉意,赔罪道:“看我,方才把姑母的一时气话,竟然当真了。姑母和表妹都是大家闺秀出身,守着礼数,怎么会忘了姑父的三年孝期呢?”##### 第二百四十章热孝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你……,你少扯闲篇!”江夫人听林映月口口声声三年孝期,越说越把女儿要给绕出去了,不由着急,“云曦今年都是十六了,守孝三年,岂不是快二十岁了?老姑娘还怎么嫁人?事从权益,云曦顶着百日热孝出嫁正好,也好让她爹在九泉之下放心了。” 她越说越是理直气壮,叫道:“对了!娶荒亲,百日之内趁着热孝完配,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习俗!所以,你少拿什么三年热孝来吓唬人。” 林映月听了这话,倒是没有多大的神色起伏,因为她来之前早就猜到了。 苏心琬则是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这……,云曦表妹真的要在百日内嫁给世子爷吗?那我……,我、我,不做世子夫人了。”她害怕的很,“我什么名分都不要,只求跟惠姐儿住在一起。” 江夫人满意道:“你识相就好!” 林映月当即恼火了,上前一把抓住苏心琬,“你胡说什么?我说过,我绝对不会抢你的世子夫人名分,别人,也休想抢走!你怎么能自己同意请辞?不是浪费我的一片苦心吗?你冷静一点儿!” “不,不不。”苏心琬连连摇头,哀求道:“映月,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没怀疑过你别有用心。可是我这样的人,实在不敢搅和到你们的事情里,我怕……,我谁都得罪不起啊。所以,你就骂我吧,鄙视我吧,让我退出这场惹不起麻烦,好吗?求求你了。” 林映月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苏心琬,你可真是扶不上墙烂泥啊!自己要做包子,别人又怎么帮你,怎么替你出力?也怨不得会被狗咬了。” 江夫人听着前面苏心琬害怕,自请辞位,正在满脸得意洋洋。结果听到后面,林映月竟然讥讽她是狗,不由大怒,“你骂谁呢?你这个小娼妇,我打死你……” 她抬手,对准林映月就要扇一耳光! 林映月又不傻,岂肯白白被她打一耳光?当即后退,问梅和听竹等人挡了上去,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江夫人一巴掌打歪,打在问梅的胳膊上,生疼生疼的,不由恼怒,“滚开!你们这群狗奴才!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我就是打死了你们都没人管!” “谁说没人管?”接话的,是一直藏在隔壁屋子的霍焰。他脸色阴沉走了出来,看着江夫人厌恶道:“姑母,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候府里的奴才,可不是江家的米粮养大的,姑母要打,还是回去打江家的奴才吧。” “焰哥儿,你……”江夫人气得怔住了。 霍焰不理会她,转头看向江云曦,“表妹,姑母年纪有些大了,糊涂了,心里生出一些荒唐的念头。但是我想,表妹你年纪轻轻,又懂事,肯定不会也如此糊涂的。什么娶荒亲,那是乡下人卖闺女的把戏,表妹你可别跟着做了傻事,委屈了自己。” 江云曦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江夫人这是气得炸毛,指着霍焰怒道:“焰哥儿,你说谁糊涂了?说谁?” “我说姑母糊涂了。”霍焰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他身量高大、脸色阴沉,反而透出一股子迫人的气势,让江夫人暂时闭了嘴,然后沉声道:“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我霍焰行得正、坐得端,对表妹江云曦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绝对不会娶她!” 江云曦顿时脸色一白,继而又一红,真是变化不定。 林映月看在眼里,勾起嘴角冷笑。 江夫人本来就气得发抖,“焰哥儿,你、你……”一眼瞥见林映月的嘲笑,不由更怒,叫嚣道:“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魅惑男人,下三滥上不得台面的臭玩意儿!有什么脸面嘲笑我,嘲笑云曦?我家养得狗都比你高贵一些!” 林映月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看向霍焰,一脸疑惑的问道:“世子爷,你瞧着姑母是不是想撞邪了?明明先前那么疼爱我的人,现在怎地满嘴脏话?哎呀呀,莫非是前些日子那个自尽的小厮,缠上姑母了?” 霍焰和她早就商量好的,当即点头,“既如此,还是找个法师来看一看吧。” “谁中邪了?谁中邪了?”江夫人气得大叫,“你们两个串通一气,想要害我,少给我按上疯疯癫癫的名头,休想!”转身去拉女儿,“云曦,我们走!” “姑母。”霍焰故意上前搀扶她。 “你走来!我不用你扶!”江夫人恼火的一挥手,正巧霍焰有意低下头,不偏不倚,刚好一巴掌扇在了霍焰脸上,“啪!”,响声清脆无比! 四周众人都惊呆了。 林映月大叫,“哎呀!姑母疯了,居然动手打了世子爷!快快快!来人,赶紧把姑母送回屋子里守着,千万不要再放出来打人了。” 江夫人也是怔住了,继而急道:“我没有要打世子,是他自己凑过来的……” 霍焰冷声道:“这么说,我是自己找打了?”他当即一声断喝,“来人!把姑母搀扶送回去!赶紧再让人去寺里请一个法师,做做法,给姑母驱驱邪!”当即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粗壮婆子,冲了上来,将江夫人一左一右的架住,不由分说就拖走了。 江夫人哇哇大叫,“你们放肆!当心我告诉侯爷,把你们都统统打死!” 下人们微有一瞬迟疑。 霍焰冷声道:“你们要是不听爷的话,不用等侯爷过来,爷现在就把你们都剁成肉酱!还不赶紧滚!”他的脾气暴戾无比,比起镇南侯还要更不讲理,下人们都是害怕,当即遵命将江夫人带走了。 “娘!”江云曦急了,扭头对霍焰恼道:“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娘啊!她是你的姑母啊。” “是吗?”霍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字一顿,“可是姑母,又哪点把我当做侄儿来疼了?她满嘴脏话辱骂映月和我们的孩子,又是那个做长辈能干出来的事儿?” 江云曦顿时哑口无言了。 霍焰又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姑母怎样的,只是想让她安生一点儿。” 江云曦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敢得罪霍焰,只得绕道:“好了,表哥你不必多说了,我现在要赶着过去照顾娘,就此告辞。” “云曦。”霍焰叫住她,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应该明白,什么叫做事不可为。” 江云曦脚步一顿,“表哥想说什么?” 霍焰冷冷道:“我刚才说过了,绝对不会娶你为妻,所以希望你劝劝姑母不要痴心妄想,再在候府闹事了。如若不然,那就请你们回江南的江家去!” 江云曦猛地抬眸,有些恼怒,“你要逼我们走?”忍不住看了林映月一眼,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表哥如此护着她?凭什么啊。 霍焰继续道:“如果我看上了你,那么姑母的想法还有可能实现。但是现在,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对姑母这种性子的岳母,更是避之不及。最主要的是,我不愿意让映月伤心,更不愿意让我和映月的孩子们难过。” 江云曦鼻子一酸。 说不出哪里冒出来一股子委屈,眼眶都潮湿了。 霍焰却没有打算怜香惜玉,更不想让江云曦生出误会,依旧冷冰冰的,“你记住!不要高估自己的魅力,以为去爹哪儿求情,就能强行嫁进来做世子夫人。呵呵,就算爹被你们迷惑了,让你进了门,我也不会碰你一丝一毫!” 江云曦顿时脸色涨红,羞恼道:“你够了!谁是非你不嫁啊!” “那就好。”霍焰知道这个表妹心高气傲,总算逼出了她这句话,接着又趁热打铁,“凭着表妹的容貌、心智,你放心,我一定会在雍州给你找一门上好的亲事。你和未来的丈夫恩恩爱爱,难道不比在候府一辈子受冷落要强吗?云曦,我想你明白这个道理的。” 江云曦的胸口一起一伏的,冷笑道:“呵呵!”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还有。”霍焰警告她,“回去劝劝姑母,别再作妖,以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如果还是不消停,甚至伤害到映月和孩子,那么……,我一定会遇神杀神、遇魔杀魔,全都杀个片甲不留!” 他说这话的时候,周身一股子隐隐杀气升腾喧嚣,让人不寒而栗。 江云曦从未见过如此吓人的霍焰,不由后退。 林映月却不怕,因为她知道那杀气不会伤了她,反而上前,挽住霍焰的胳膊柔情道:“世子爷的真心,映月必当一百倍真心回报。” “乖。”霍焰突然柔和下来,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跟她一起走了。 江云曦身体微微摇晃。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哎……,没有胜算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灰心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如果只是对付林映月,她还有信心,可是现如今林映月躲在表哥后面,要对付的人是表哥啊!她……,赢不了表哥的。 江云曦既不甘心,又是伤心,一脸难过拖着步子回去了。 很快,府里传出消息。 说是前段放火烧了粉蝶和玉兰的小厮,死后还不消停,缠上江夫人了。所以,才让江夫人有些神智不清,说出要让江云曦做世子夫人的疯话。其实呢,是那个小鬼作祟,故意让江夫人和候府不和的。 现如今,世子爷已经请了法师来做法,很快就能安宁了。 下人们纷纷议论,“天呐,这是真的吗?” “怎么不真?一大群人亲眼看见的,江夫人疯了,辱骂奶奶不说,还亲手打了世子爷一耳光呢。你们说,江夫人要是不疯能做这种事吗?肯定是撞邪被缠上了。” “啧啧,原来如此啊。” 这番流言蜚语一传,越发证明了粉蝶和玉兰是江家小厮害死的,和林映月无关,----理由是小厮看上了粉蝶的美貌,欲图不轨,事情失败所以才放火杀人灭口。而江夫人既然是被妖邪缠上了,那么她之前的疯话自然做不得准。 所以,江夫人从来都没想过让江云曦做世子夫人,之前的疯言疯语不可信。 一切解决的水过无痕。 镇南侯听说以后,皱皱眉,也没多说什么。 他自然知道妹妹的那点心思,但是架不住世子不愿意,总不好为了妹妹,强行委屈儿子答应的。再说了,林映月已经生下四男一女,又是一个厉害人物,江云曦嫁进来,两边争斗岂不是让候府永无宁日?这事儿对候府并无好处,过去了也罢了。 至于江云曦,雍州大把的好婚事可以挑的,再找一门便是了。 这件事,霍焰处置的很高明。 镇南侯觉得儿子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也很是满意。虽然心疼妹妹被说成撞了邪魔,但是妹妹一来就闹出人命,治治她也好,就让她消停的养病去吧。 因此,对这些风波一言不发。 第二天,霍焰便让官媒上门来说亲了。 江夫人听闻消息,不由气得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气得她,声音都是打颤的,“难道折腾了半天,屁用没有,反而让林映月白白看了一场笑话?呵呵,现在侯府上下都知道我是中邪了。” 江云曦皱眉道:“娘,算了吧。我早跟你说了,不要得罪表哥,可是你还是跟表哥大吵大闹,怎么不叫他生气?表哥恼了你,又怎么肯娶我?既然他不愿意,我就是勉强嫁到候府也没幸福,又何苦呢?不如算了。” “算了?你叫我算了?”江夫人大怒道:“凭什么算了?!” 江云曦也恼了,站起来道:“就凭表哥是世子,是未来的镇南侯!表哥说了,若是我强行嫁入候府,他就让我守一辈子的活寡!如果娘你再闹,伤害了林映月和几个孩子,他就遇神杀神、遇魔杀魔,全都杀个片甲不留!” 江夫人气得杏眼圆瞪,不可置信。 江云曦一口气道:“表哥还说了,要是娘你再没完没了的闹下去,让候府不安宁。那就让我们母女滚回江家去!” “反了,反了!”江夫人气得跳脚。 “娘,我求你,就消停消停吧。”江云曦这些天也是灰了心,“本来我想着,是要跟林映月斗一斗的。可是现在,和我们斗的人不是林映月,是表哥啊!我们怎么斗得过表哥?就算真的胜算了,可是让他记恨,将来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江夫人越听越是生气,胸口的郁气简直堆得快要爆炸了。 她脸色涨红好似一只熟虾,咬牙切齿道:“你胆小怕事,我不怕!呵呵,焰哥儿现在不过是被林映月迷惑了,所以才这样糊涂。可是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等你嫁进了候府,服侍了他,自然就慢慢知道你的好处了。” “到时候,他还不是像护着林映月一样,护着你?” “云曦,你等着,娘一定会成功的!” 江云曦见母亲执迷不悟,犯了拧劲儿,实在没耐心再劝说下去,更没心思再这么陪她歪缠下去。也不言语,当即起身就往外间去了。 “云曦!你回来!”江夫人气得在床上猛捶,捶的手疼,不由大骂,“反了天了!当年我在候府横着走的时候,这些小辈们还一个都没有呢!我就不信这个邪……”说着,抬头朝心腹妈妈发脾气,“去!问问那个粉蝶,嗓子到底治好了没有?!治好赶紧问话。” “是。”管事妈妈正怕被主子的怒火牵连,飞快的去了。 江夫人一个人在屋子里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让女儿做上镇南侯夫人!将来,整个候府就是她说了算了!这个理想,就算女儿没兴趣,她也一定要拼尽全力达成的!誓不罢休! 接下来,候府又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 林映月对此很是满意。 可惜的是,虽然叫了官媒过来提亲,但是说了好几户人家,都被江夫人拒绝了。江云曦的婚事,全凭江夫人做主,她不答应,谁也不好强迫江云曦去出嫁。 “看来……,还得另外想办法了。”林映月皱眉道。 霍焰对此很是不满,冷声道:“姑母无非就是一个拖字诀,横竖不让表妹出嫁!那好啊,那就等她拖过一百天热孝,留着表妹守孝三年吧。” 林映月听了这话,不仅没有放轻松,反而担心,“怕就怕,姑母着急那个啥……,急得跳墙。”她想说狗急跳墙又不合适,只好婉转了点儿,“我看你姑母的性子,不像是一个能妥协的。她心中也明白一百天热孝,过了,表妹就要守孝三年。所以,我担心她会在剩下的这几十天里,闹出大动作来。” “能闹什么?”霍焰恼道:“横竖爷不愿意!就算云曦表妹脱光了衣服爬床,爷也把她给扔出去!烦不烦啊?牛不吃水强摁头吗?以为爷是什么,是他们贪慕富贵融化的工具,想用就用了啊。” 林映月微笑不语。 其实,亏得江夫人这要强跋扈的性子。要是江夫人的性子和江云曦一样柔和,慢慢的徐徐图之,没准儿霍焰就顺水推舟接纳了呢?可惜啊,江夫人性子跋扈,霍焰那更是跋扈张狂的没边儿,最讨厌别人强迫了。 如此,反倒让霍焰厌恶透了江夫人,连江云曦也觉得厌烦。 只不过,还是担心江夫人会狗急跳墙啊。 如此又风平浪静了几天。 这日下午,问梅进来回话:“奶奶。门口来了一辆马车,上面有个拎包袱的丫头,说是原本跟服侍江小姐的,现如今过来投奔。” 林映月奇怪道:“单一个丫头来投奔?” “嗯。”问梅点点头,“那丫头说,她早就没有了父母兄弟,孤身一人在江家。江夫人和江小姐走后,江家的人对她非打即骂,实在挨不住了,才过来投奔的。” 林映月觉得怪怪的。 江云曦从外面进来说话,微笑道:“表嫂,门上那丫头是从前在我身边端茶的,性子甚是老实。我和娘来雍州的时候,来得匆忙,再者也不好所有下人都带着。只是现如今,这丫头没了去处,可怜见的,所以就先给她一口饭吃吧。” 林映月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自从上次江夫人大闹,江云曦就一直做孝女的模样,天天守着她娘,再也没有出来溜达闲逛过。那样子,好像已经对世子夫人的位置死了心,绝不纠缠霍焰了。 但……,真的如此吗?难说的很。 林映月心里存着疑,面上却是笑得一派自然,“既然是表妹用惯了的丫头,又可怜,那就让她进府吧。横竖候府里也不缺这一口饭食,不过多添双筷子的事儿。” “多谢表嫂了。”江云曦施施然行礼告辞。 见她走远了,林映月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眼里闪过一道伶俐的光芒。还是当着性子外向的问梅没多说,找了机会,单独与听竹说道:“我觉得江云曦有点古怪。她说的那个端茶倒水丫头,若真是活不下去了,又哪里来得钱千里迢迢来雍州?就不怕路上被人拐了?不怕遇上坏人?多不合理啊。” “没错。”听竹点点头道:“再者说了,江氏母女来得时候都没带那丫头,自然就不是很看重。那丫头怎么知道,她来了雍州,江氏母女一定会收留她呢?” 林映月沉吟,“你也觉得不对劲儿?既如此,就派人悄悄打听一下。” 听竹当即领命,“是,奴婢会小心安排的。” 另一头,江云曦将那个茶水丫头领了回去。 进屋关门,立即郑重问道:“你就是从前在林映月身边服侍,后来做了姨娘,最后又成为弃子的粉蝶?有什么话,说吧。” 粉蝶脸上贴了人皮面具,易了容,嗓子虽然救好了也很沙哑,粗噶道:“奴婢粉蝶,以前的确是在林映月身边服侍,而且好些年了。”她跪了下去,“多谢江小姐和江夫人的救命之恩。”##### 第二百四十二章报恩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夫人哼道:“你知道报恩就好。” 江云曦眉头微皱,对她娘的做派有些反感,但是没有多说。而是对粉蝶说道:“你虽然嗓子变了,又易了容,但是想在府中遮人耳目还不够,须得改一个名字。” 粉蝶低头道:“请夫人、小姐赐名。” 江云曦勾起嘴角想了想,说道:“你对林映月一片忠心耿耿,却惨遭抛弃,遭遇是如此的可怜。唔……,往后就叫怜儿吧。” 粉蝶道:“是,怜儿都听夫人小姐的。” 江云曦虚扶了一下,微笑道:“起来吧,怜儿。” 江夫人却没心情培养主仆感情,直接急急问道:“我也不跟你废话了。简单的说,我想让云曦做世子夫人,林映月和苏心琬都不能留!苏心琬那边还好处理,不需要你操心,你只想办法帮我们对付林映月就行了。” 粉蝶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江夫人如此着急直白,只是也不好挑剔,回道:“林映月这个人城府很深,心思深重,偏偏世子爷又特别的宠爱她,所以……” “我可不是白养活你的!”江夫人怒道。 “娘!你等人把话说完啊。”江云曦劝了一句,然后道:“怜儿,你继续说,我娘就是有些着急了。”心下埋怨,粉蝶还没有吐露有用的消息,母亲就这样,要是粉蝶不肯好好合作怎么办?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来,她都不想掺和这件事了。 可偏偏母亲说,粉蝶是林映月以前的心腹,知道很多林映月的阴私秘密,一定有办法扳倒林映月,这才动摇的。可是现在,反倒觉得母亲的性子实在碍事,只是不好多说。 “怜儿,你接着说。”江云曦忍住了气,微笑道。 粉蝶这才发现,江夫人的脾气非常不好,比起大夫人、霍媛都还要暴躁,因而心里多了几分小心。依照江夫人这种毫不留情面的性子,只怕除掉林映月,就要把她给杀人灭口不留证据了。 看来……,在报复了林映月之后,就得想法子离开。 虽然心中千回百转,但是面上丝毫并不显露,而是说道:“如果从林映月的身上下手,有世子爷护着,基本上没有太多胜算。但是,林映月有一个致命的克星!我听说,那个人如今就在候府中,不妨用一用。” 江云曦顿时眼睛一亮,“谁?” 江夫人更是快速催促道:“快说,快说。” 粉蝶徐徐道:“不知道为什么,林映月和她的亲娘关系很不好。而之前,她的二妹被昌平公主利用,想要做世子夫人,结果就母女几个就彻底闹僵了。” 江夫人鄙夷道:“呸!林家的小破落户也配做世子夫人?” “娘,你不要打断啊。”江云曦不满道。 江夫人只好抿了嘴。 江云曦消了消气,对粉蝶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你细说说。” 粉蝶继续说道:“林映月和她亲娘到底有什么瓜葛,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却知道,她娘对她很是忌惮,甚至宁愿逼着林映月去死,也要成全她二妹做世子夫人。为了这件事,林映月和她娘大闹过,母女情分已经决裂了。” 江夫人冷笑道:“活该!” 江云曦没空理会她娘的幸灾乐祸,只是道:“我知道她娘在候府中,听说养病,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过。这样一个病人,要怎么用她去对付林映月呢?再说了,林映月虽然和她娘有芥蒂,但是并不代表,她娘会替外人对付她女儿啊。” 粉蝶勾起嘴角,笑道:“那是自然,林太太再不疼惜林映月,也没到底帮着外人。再说了,林太太还指望林映月的荣华富贵,好帮扶林家呢。” 江云曦越听越着急,“那要怎么办?你说。” 粉蝶思量了下,说道:“自从上次林映月和她娘闹翻了,又痛恨她二妹没良心,就担心后面的弟弟妹妹会长歪,所以把两个小崽子养在了候府。我想,这次林太太是来给三胞胎庆祝满月酒的,却突然摔断了腿,谁也见不到的养起病来,怕是有古怪。” “你是说……”江云曦隐约猜到了一些,“林太太帅断腿养病的事,可能和那两个小崽子有关系?甚至,有可能是林映月害怕她娘接触弟弟妹妹,故意把她娘关起来了。” “对,小姐真是聪明。”粉蝶奉承了一句,接着道:“所以,我想……,或许我们可以从林太太身上下手,叫林映月吃不了兜着走!” 江云曦见她一脸笃定有主意的样子,笑道:“不急,你慢慢说。” 粉蝶压低了声音,“不如这样,只是手段有些狠毒……”她凑近了,在江夫人和江云曦耳边唧唧咕咕,那两人听着连连点头,皆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另一边,听竹打探消息回来了。 林映月问道:“怎么样?” 听竹回道:“我问了见过那茶水丫头的下人,都说看起来平平常常,面目老实,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江小姐领着那丫头回了院子里,关了门说话,具体说什么就不知道了。” “不!不对劲儿。”林映月摇头道:“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茶水丫头,根本不值得江云曦亲自去领人,随便找个婆子去就是了。再者说了,茶水丫头又有什么话,需要关起来们和江氏母女聊天?这个丫头实在太可疑了。” 听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怪怪的。” 林映月有些头疼,虽然知道对方可能鬼鬼祟祟,但是事情毫无头绪。除了派人紧盯着江氏母女,和那个茶水丫头,别的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正在发愁,就有丫头来报,“奶奶,奶奶!江夫人去后院找林太太了。” “什么?”林映月闻言面色大惊,当即喝斥,“拦住她!”继而想想不对,急急忙忙起身道:“什么都别说了,我这就过去。” 她从侧门抄小路到了后院,刚进去,就听见后院正门有人吵吵闹闹。 江夫人在外面嚷嚷道:“做什么啊?拦着我不让进去,反了啊!听说林太太病了,我过来看望难道不行吗?你们还不赶紧滚开!” 林映月冷着脸吩咐听竹,“赶紧进去,给我娘喂一碗安眠药。” “是。”听竹赶紧去了。 林映月脸上浮起笑容,整理衣裙,缓缓走了出去。让丫头开了门,对着江夫人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姑母,你怎么在这儿?” 江夫人怒道:“我来探望你母亲的,这群狗奴才,居然敢拦着我不让进去!” “哎呀,都怪我。”林映月陪笑,“方才我娘要睡觉,所以我就吩咐她们,不管谁来了都不让进,免得吵醒了我娘。没想到,姑母竟然亲自过来了。” 江夫人一声冷哼,“是吗?我还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林映月不接她的话头,只道:“我娘的确睡着了。” 江夫人坚持道:“那我进去把药材放下,不说话,总行了吧?”还挑衅道:“莫非大奶奶觉得自己生了儿子,将来就是未来的世子,未来的镇南侯了?所以,连我这个侯爷的妹妹都看不上了。” 林映月忙道:“不敢。” 江夫人冷笑道:“我谅你也不敢!”她领着婆子丫头们,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 到了里屋,李氏已经服用了安眠药,昏昏睡去。 江夫人瞧着倒是一怔。 她皱眉,粉蝶不是说李氏和林映月有怨吗?怎么还是向着林映月?说睡了,还就真的乖乖听话睡了啊!大白天的,装神弄鬼骗谁呢。 林映月微笑道:“你看……,真是不巧啊。” 江夫人心里恼火。 不过呢,她也没打算跟李氏聊出感情来。不过是想着李氏醒着呢,顺道挑唆几句,让林映月吃瘪看笑话罢了。 但她的主要目的并不在此,而是…… “姑母?”林映月笑道:“既然我娘都睡下了,不如跟我到内院坐一坐,说说话,何苦一直傻站在这儿呢?我瞧着姑母也累啊。” “你少放肆!”江夫人故意发作吵起架来,大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真觉得自己能上高台面了?不过是破落户商家女出身,顶多也就是个做妾的材料,惹恼了我,直接拖出去打死完事儿!” 林映月眉头一皱。 生气倒是次要的,只是瞧着,江夫人今儿像是专门过来砸场子,存心骂人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加逗留?但却不好就这么丢下李氏走了。 因而转头,朝丫头吩咐道:“快去,把世子爷找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夫人叫嚣道:“你就算叫来了世子,我也不怕!没有堂堂做长辈的,还怕了晚辈的道理?你信不信,我一耳光扇了你!”说着,就抬起手来要打人。 林映月自然往后退。 江夫人却不依不饶抓住她,扬起手,还要再打,“不要脸的下作小娼妇!” “放手!”林映月不能跟她一个长辈对打,但也不会忍气吞声挨打,用力一甩,就把江夫人给甩开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哭泣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哎哟!”江夫人顺着那个力道,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要命了!我这个做姑母长辈的,被一个晚辈媳妇儿给打了。”转头又骂李氏,“你还装?人又没死,大白天挺什么尸啊!” 李氏其实隐约知道周围吵闹,但眼皮沉重,就是睁不开来。 江夫人不知道她喝了药,自然以为她是假装。 因而既是演戏需要,也是真的有几分愤怒,直接扑了过去,“我让你装死!今儿索性直接掐死你算了!叫你死个够!”她背着人,又有丫头婆子们遮挡,飞快的将袖子里的一个药瓶打开,然后将药水迅速倒在枕头上,转瞬消失不见! 林映月大吃一惊。 她没想到,江夫人会跟疯狗一样去掐李氏!李氏即便再不好,也是她名义上的生母,没有眼睁睁看着生母被掐死的道理。 因而当即冲上前,去拉扯,“让开!让开!” 听竹等人跟着围了过去,帮着拉扯,“都走开!这里是霍家,不是江家!你们要是跟着江夫人一起闹,她没事,你们可不知道怎么死呢。” “放肆!”江夫人计谋已经得逞,转手就给了听竹一耳光,怒骂道:“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敢在我跟前撒野。” 听竹捂着脸后退了几步。 她是奴才,实在惹不起江夫人。 “这是在做什么?”霍焰快速闯了进来。 他一进来,江夫人身边的奴才迅速就散开了。 林映月挡在李氏跟前,指着江夫人,对霍焰咬牙切齿说道:“你的姑母,满嘴不干净的骂我也罢了,竟然还想掐死我娘!我不能处置她,总能处置眼前这群谋害我娘的刁奴吧!世子爷,今儿请你主持一个公道。” 她说这话,委屈的泪水都溢了出来。 林映月哽咽道:“世子爷,江夫人张口一个下贱货,闭嘴一个小娼妇,偏偏她又是长辈在那里压着,我只能受着。我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这份折磨,到底要磨到什么时候?还有没有尽头了。” 霍焰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不由心疼的搂在怀里,哄道:“好了,好了,不难过了。爷来了,就没有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林映月咬着嘴唇,抿嘴不言。 霍焰转头,对着管事妈妈吩咐道:“来人!把今儿在场的所有江家下人,全部拖下去打一百大板!”还追加了一句,“不许手软!” 此言一出,江夫人顿时大惊,“你说什么?一百大板不是要了命了。” 霍焰冷冷道:“对!我就是要他们的命!” 江家的下人吓得面如土色,纷纷求饶。 霍焰一声令下,“全部带走!” 当即冲进来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把跟随江夫人的两个丫头,两个婆子,全部堵了嘴带了下去!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啪啪啪”的板子声,以及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江夫人又气又急,跳脚道:“焰哥儿!你不能这样,赶紧叫他们停手!我的下人,还轮不到你来处置!” 霍焰冷笑,“我的媳妇,也同样轮不到你来羞辱!我们霍家的候府,更轮不到你来兴风作浪!我不仅要打死这几个狗奴才,其他的……,也一个不留全都卖了!” 江夫人当即大叫,“你敢?!” 霍焰勾起嘴角,阴冷一笑,“那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咯。”说着,给林映月擦了擦脸上眼泪,搂着她出去了。到了门口,就下令,“立即派人!把剩下的江家下人全部发买,一个不留!” 他是侄儿,不能打姑姑。 但他也是镇南侯世子,在雍州的地盘上想处置几个奴才,根本不算个事儿!今儿雷霆手段,处死跟着江夫人闹死的江家奴才,再卖了剩下的,往后自然就没有人跟着江夫人一起胡闹了。 呵呵!这群不知死活的蠢奴才。 也不想想,在雍州镇南侯府到底谁说了算?不听话,那就等死吧! 江夫人将霍焰不仅打死她的奴才,还恐吓剩下的人,气得发抖,“不,不行……,我、我要去找侯爷!哥哥一定会为我做主的!一定……” 霍焰冷冷道:“来人,扶姑母到旁边歇会儿。” 这话便是将江夫人强行软禁了。 江夫人虽然愤怒不甘心,气得大叫大骂。 可是在候府除了镇南侯,谁敢不听霍焰的?谁敢拿着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再说了,霍家的奴才怎么会帮江夫人?因而根本就没有人理她,只当她是一团空气。 江夫人大哭大闹了一阵,见没用,不由气得肝胆俱裂! 她急啊,心下是深知霍焰说得出做的到,奴才们也听他的,那江家的下人岂不是都保不住了?她虽然不心疼下人,可是没有心腹奴才,往后还要怎么办事儿啊?用霍家的奴才,那可就算被彻底架空了。 不!不行! 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 江夫人思来想去,最后把心一横,拔下头上的金簪比划在脖子上,威胁道:“放开我!若是我受了伤,看你们那个狗奴才负得起责任?侯爷是我的亲哥哥,伤了他妹子,让你们死十次都不够赔的!” 下人们顿时都愣住了。 的确,他们只敢拦着江夫人,却不敢让江夫人受伤啊。 不管江夫人有多么不对,多么不讲道理,到底侯爷妹妹的身份摆在那儿。即便她只伤了一根头发丝儿,以下犯上,也是要被侯爷给打死的。 世子可怕,侯爷也同样可怕啊。 下人们都不敢再阻拦了。 江夫人不免得意,一直用金簪比着自己的脖子,一步步挪动,然后冲出人群往镇南侯的书房跑。一进院子,就放声大哭,“哥哥救我……” 偏偏不巧,镇南侯此刻并不在书房。 江夫人哭了几嗓子不见人,抓住小丫头问,“侯爷人呢?” 小丫头见她面色不善,吓得发抖,“侯爷在新收的姑娘房里喝酒……” “老不正经!”江夫人得知镇南侯在侍妾的屋子里,不管不顾便跑去抓人。可怜镇南侯正在和新收的侍妾鱼水之欢,脱得精光,结果却被妹妹堵在被窝里,不由窘迫恼火,“你这是做什么?快出去!” 江夫人便放声大哭,嚎啕道:“你养的好儿子,为了媳妇跟我这个做姑姑的吵架,还杀了我身边的奴才,扬言要把剩下的全都卖了!” 镇南侯闻言大惊失色,“当真?” 不过他对霍焰的性子很是了解,尽管跋扈嚣张,但却并非不讲礼数的人。能够让霍焰不顾长辈体面,和江夫人顶撞,必定是妹妹先挑衅在先,惹怒了儿子! 但此刻不是细琢磨这些的时候,当即道:“你先出去,我穿上衣服就跟你去处理。” 江夫人再彪悍,也不能看没穿衣服的哥哥,只得哭着到门外去了。但却嫌镇南侯穿衣服穿得慢,在门口不停催促道:“快点儿!再不去,我的奴才就要被世子卖光了。” 镇南侯急哄哄的穿了衣服,胡乱系了腰带,就跟着妹妹赶紧过去救场。 可还是晚了。 江家大部分的下人都已经被卖,人牙子过来,直接就把人领走了。霍焰又是一个行事狠辣的人,吩咐人牙子,即刻把那些人送出京城,赶紧到外省卖掉!所以,就算江夫人想找也找不回来。 只剩下几个江云曦的心腹丫头,被她关门挡在里面,暂时还没有被卖掉。因为江云曦是未出阁的小姐,身份矜贵的娇客,她怒气冲冲的把持在门口,霍家的下人们也不敢强行冲撞到她了。 两边正在僵持,镇南侯就和江夫人赶到了。 “娘。”江云曦从没见过今天这种大阵仗,强凭着一口气支撑,心里也是恐慌的。此刻见到了亲娘和舅舅,不由委屈道:“这是怎么了?来了一群疯子似的下人,二话不说,就要把江家的下人都卖了。” 江夫人又骂又哭,“都怪林氏那个狐狸精,下三滥的臭贱货!” 镇南侯听得一声怒吼,“你闭嘴!” 江夫人被他吼得浑身一抖,不可置信,“哥哥,你吼我?世子欺负我这个姑姑,你这个做哥哥的,还要骂我这个妹妹吗?我们好歹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啊。” 镇南侯冷声道:“你要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早就打出去了。” “哥哥!”江夫人气得大叫,“你疯了吗?” “我还想问,你疯了吗?”镇南侯反问道:“我可算是知道了,焰哥儿为什么要顶撞你这个做姑姑的。且不说,焰哥儿对林氏一向宠爱有加,林氏又诞育子女有功。即便只是寻常夫妻,也没有人能忍受自家老婆被人这么骂的,太恶毒了。” “你说我恶毒?”江夫人怒道。 镇南侯比她更怒,指责道:“我再说一遍,林氏是焰哥儿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霍家的大奶奶,也是几位哥儿姐儿的亲娘,由不得别人糟践!你也不行!”##### 第二百四十四章晕倒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夫人先是气得发抖,继而讥讽,“哎哟!说得真是比唱得还要好听啊。”故意当着霍家下人的面,大声道:“可能你们有些人还不清楚林氏的底细,那好,今儿我来告诉你们全部的真相,让你们都明白明白!” 镇南侯眼皮直跳,斥道:“你要胡说什么?” 江夫人根本就不理会,声音更大,“林氏不仅是商户女出身,还曾经跟野男人私奔,被买到候府做了姨娘,就是以前世子爷身边的月姨娘!另外么,林氏和世子的表哥白逸之不清不楚,指不定给世子戴了多少绿帽子!呵呵,就连那几个孩子没准儿也是野种……” “啪!”镇南侯抬手就是一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江夫人“啊”的一声惨叫,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哥哥,继而大哭,“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就是爹娘在的时候,都没打过我?” “啪!”镇南侯又扇了她一耳光,冷冷道:“父母不在,我这个做兄长的有权利教育妹妹,今儿就是教导你了。” 江夫人被打的懵了一阵,继而气得大叫,“我……,我不活了。”说着,就要撒泼往旁边撞柱子,嘴里喊道:“爹,娘,你们都看看啊!哥哥不认我这个做妹妹的了。” 可惜江夫人的奴才都被打死,江云曦的下人关在屋子里,霍家的下人又不会拦她,所以除了江云曦上前,根本就没有别人拉她。 江夫人吵架中没细想这个情况,江云曦力气又小,结果就真的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顿时磕破了额头,流了血,整个人晕了过去。 江云曦吓得大叫,“娘!娘啊……” 镇南侯本来不想理这个疯癫癫的妹子,横竖讲不了道理。可是不想理会,不等于能看着妹妹去死,见江夫人磕破了头,当即脸色微变。即便不说兄妹感情,便是论道理,也不想担一个兄长逼死妹妹的罪名啊。 因而赶紧上前,将江夫人抱了起来,喝斥下人,“快!把大夫请来。” 江云曦放声大哭起来,“娘啊,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事情陡然生出变化。 林映月没有想到,江夫人竟然会用自残威胁下人,还去找了侯爷,和侯爷吵架气昏了头闹自杀。偏偏下人都没在跟前,竟然……,直接撞晕过去。 噗,不厚道的想真撞死就好了。 霍焰则是微微皱眉,“姑姑是祖母的老生女,一向娇惯,性子掐尖要强的。但是从前有祖父压着,她又是没有出嫁的闺女,闹也是有限。” 林映月淡淡一笑,“难免的。毕竟从前她在府里要强,不过是几句口舌,现在是为了女儿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自然是要拼命来争。偏偏我的出身又太卑微,她看不起,你和侯爷又向着我,自然气得有点迷糊了。” 霍焰冷声道:“那叫失心疯!” 但是话是这么说,还是不希望江夫人真的一头撞死了。不然的话,不管是哥哥逼死妹妹,还是侄儿逼死姑姑,传出去都不好听。 即便霍家霸道不在乎别人非议,但还担心传到皇帝的耳朵里,找霍家的麻烦呢。 再说了,姑姑要是真的死了,父亲那边肯定会恼火非凡的!他倒是不怕挨骂,甚至挨一顿板子也无所谓。但事情追根究底,父亲舍不得真责罚儿子,势必会牵连儿媳,连累的林映月的日子不好过。 因此思来想去,江夫人现在还是不能就这么死了。 这个道理,林映月也是明白的。 她道:“虽然我们和江夫人闹得不愉快,但到底是晚辈。她受伤了,没道理就躲在屋里不去探望的,那样她更要挑刺儿了。” 霍焰点点头,“走吧,我和你一起过去,免得姑姑为难你。” 林映月尽管不是真心要去的,也没法,只能去了。 不过还算运气好,江夫人刚刚喝了安神药睡下。 江云曦出来迎接的,冷淡道:“娘没事,表哥表嫂都先回去罢。”她心里自然有十万分的火气,但却清楚寄人篱下,得罪不起这一对儿正主儿。再说了,不管是图谋嫁给霍焰也好,还是指望霍家挑一门好婚事也罢,都不能闹翻啊。 林映月见对方脸色不虞,便道:“那让姑母多加休息。” 霍焰“嗯”了一声,领着她,小两口又回去了。 江云曦在背后狠狠握拳,手指甲都深深的嵌进了掌心里,疼也不觉得了。她在心里阴暗冷笑,“林氏,就让你再得意几天!很快你就该哭了。” 因为江夫人受伤,江云曦又在镇南侯跟前扮可怜儿,镇南侯自然不便把剩下的几个江家下人再敢走,霍焰也没有再提了。 林映月知道以后,叹了口气,“罢了,横竖江夫人身边就剩下几个人,外面跑腿的奴才都卖干净了。她又要养病,暂时应该兴不出风浪来了。” 只是呢,江夫人这尊大佛实在留不起。 但是要向她走,就得赶紧给江云曦挑一门合适亲事。等江云曦嫁了,即便江夫人还住在候府,不盯着世子夫人的位置,也就没那么多矛盾了。 可惜,好的亲事难求啊。 林映月一时间实在没有头绪。 再说了,即便挑了合适的好亲事,江夫人也未必愿意嫁女儿。在她眼里,只有世子夫人才是最好的,别的都是狗屎!这么想着,不免觉得一阵沮丧。 霍焰见她愁眉不展,劝道:“你不用怕,最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林映月摇头道:“我是想着,得赶紧把云曦表妹嫁出去,才能清净。只是刚才又想到,即便找了合适的亲事,姑母不同意,云曦表妹不愿意嫁,那也没用啊。” “由不得她们!”霍焰冷声道:“只要是过得去的婚事,给父亲看一眼,然后不管姑母怎么闹,表妹愿不愿意,都得出阁!” 好好的候府,被她们搅和的一团乌烟瘴气的! 别说他此刻守着年轻貌美的林映月,正在浓情蜜意,没有任何心思找别的女人。即便真的有,天下美人多的是,何苦找这么一个搅和的家宅不宁的表妹?又不是疯了。 所以,江云曦必须出嫁! 霍焰一脸笃定,“不能再拖了,最迟这个月底就把云曦给嫁出去!” 林映月见他如此的决绝,不由欢喜。又深知霍焰的城府和手段,他说月底要嫁江云曦,就一定能月底把人给嫁了。 如此想着,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了。 这天晚上,林映月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江夫人醒来了。 虽然江家的下人还剩下几个,没有发卖。但是霍焰派了下人守在门口,不准江家下人随意走动,江夫人又在养病,江云曦则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物,所以风平浪静。 第三天,白天依旧风平浪静。 林映月自然心情好好。 霍焰已经找了雍州所有的官媒,让挨家挨户打听,适合江云曦婚配的人家了。相信不用多久,就会出结果,然后嫁了江云曦就安生了。 可惜,人有悲欢离合。 黄昏时分,问梅带着哭腔跑了进来,“奶奶!不好了!”一脸惊慌,说话呻吟都是打颤的,“林太太……,林太太突然不行了!已经、已经过世了。” “啊?”林映月惊骇万分,甚至脑子一片空白忘了问话。 霍焰怕她受惊过度吓出好歹,赶紧搀扶,“映月,你别慌张,我陪你一起过去。”反正李氏也是一个烦人精,死了也好。 只是这话,不好当着林映月说罢了。 林映月有一丝茫然。 迷迷糊糊的跟着霍焰往外面走,感觉很是不真实,----李氏死了?尽管李氏烦人的很,但毕竟能够压制的住,烦人的程度也是有限,顶多有些恼火罢了。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李氏会死啊。 回想起小的时候,李氏对她算不上特别好,但也不错。虽然没有对素月那么亲密,但是逢年过节,也是会给她做些衣裳鞋袜的,好歹过得去。稍微大一点儿,李氏又处处依仗她跟林老太太斗,一个战壕的占有,感情自然也不会生分了。 总是后来李氏为了素月,闹得让她寒心,可也谈不上多怨恨啊。 怎么……,怎么突然就死了?不,不对啊! 林映月觉得太过古怪。 李氏身体一直都是好好的,只是摔着了腿,怎么会突然死掉?越想越是清醒,越想越是害怕,特别是想到前几天江夫人来过一趟,更是惊骇无比! 可是,当时江夫人嘴里喊着要掐死李氏,并没有真的掐到啊。 怎么回事?林映月又糊涂了。 “到了。”霍焰见她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担心她入了魔,不由道:“映月,便是你娘死了,你也要想着我和孩子们啊。别傻乎乎的,跟入了魔怔一样吓人。” 林映月缓缓抬眸,摇头道:“不,我是觉得事情蹊跷。” 霍焰当然也觉得蹊跷。 他沉色道:“进去看看再说。” 林映月缓缓走了进去。 李氏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盖着白布,已经一动不动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离去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奶奶……”听竹小心喊道。 “揭开,让我看看。”林映月心口扑通乱跳,神色紧张。 听竹倒是没有多想。 娘死了,女儿见最后一面乃是人之常情。况且李氏死得很平静,因而只当是暴毙,也没有多想什么,便揭开了白布。 林映月眉头紧皱了一下。 等她看清楚,才发现李氏死得很是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也没有挣扎,若非脸色惨白一片,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睡着了呢。 林映月松了一口气。 李氏不是被人害死的就好,不然的话,她的罪过可就大了。因而转头,询问这几天照顾李氏的听竹,“最近几日我没有过来,娘可有什么异常?说了什么?” 听竹回道:“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精神不太好。问话依旧还是天赐少爷,总惦记什么时候能见上一面,又说些什么回扬州的话。” 林映月听了,顿时猛地心口一酸。 她一直怕李氏把弟弟妹妹教坏了,所以才扣留下来。但是也没有想过,让李氏一辈子见不到天赐和锦月。她总想着,等弟弟妹妹大一点儿,在雍州各自挑一门好亲事,到时候性格也定下来了。 李氏即便见到他们,也挑唆不了什么,自然就随便见了。 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林映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才几天没有见到娘,她就……,她就这么撒手去了。”心中也有自责,因为李氏实在烦人,加上这几天被江夫人闹得够呛,就躲着李氏没有来见。 但却不想,竟然让母女俩天人永隔了。 林映月这一哭,除了自责,还有心中存了多年的委屈、怨怼,以及最近被江夫人闹出委屈,都哗啦啦哭了出来。 听竹担心道:“奶奶,当心身子。” 霍焰瞧着也是心疼,但是却更理智一些,“算了,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吧。”李氏、江夫人,实在是太让她委屈了。 林映月大哭了一场,慢慢平复情绪,吩咐道:“叫天赐和锦月过来,拜见娘亲的最后一面。”想了想,“既然是在候府里,把玺哥儿和玉姐儿也叫来罢。” 小丫头赶紧去了。 林映月红着眼圈儿,又道:“赶紧书信一封,给我爹。” 霍焰不想让她分神太多,因而劝她,“你就在这儿给你娘守灵,别的事,我会替你安排妥当的。”又吩咐听竹,“看好你们奶奶!有个闪失,你们的脑袋也不用要了。” 听竹等人赶忙应下。 不一会儿,天赐和锦月先过来了。 天赐怕李氏,锦月也怕,现在听说李氏死了,顿时又换做了另外一种害怕。倒是玺哥儿天生性子刚强,领着玉姐儿,大大方方上来行礼,说道:“外祖母好走。” 锦月见玺哥儿都去了,没道理,他这个大几岁的小姨还躲着的。因而咬了咬牙,也拉扯着天赐过去,姐弟俩跪下,都给李氏磕了一个头。只是更多的,也做不出,磕完头就都躲到林映月身后了。 林映月也担心吓着孩子们,吩咐奶娘,“把孩子们带走。” 她对李氏的感情剩下的不多了。 哭过一场,慢慢的恢复了冷静理智,又想起刚才的疑惑,----好端端的,李氏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心下担心李氏是被人害了。 林映月没有迟疑太久,吩咐听竹,“去把大夫叫过来。” 听竹怔了怔,心下觉得意外,但是主子吩咐不敢多问便去了。 霍焰上前问道:“你是……,觉得有人害了你娘?” “是与不是,我怎么知道?”林映月轻轻摇头,脸上带着浅淡的悲伤,“只是我娘死得突然,到底还是要检查一下,才能放心的。” 霍焰抿嘴不语。 如果说,这府里真的有人要害李氏的话,那么便只有江氏母女了。尽管他对江氏母女也是烦不胜烦,但……,到底是他的亲姑姑和亲表妹,并不希望牵扯到人命。 一时间,心情有些烦躁。 大夫很快来了。 林映月说道:“我娘身体一直很好,便是跌着腿,也不是什么致命伤。再说,又静养了好些日子,按理说应该渐渐好转才对。这不仅没有好转,却突然……”转头看了看李氏,心里也是酸涩难过,“大夫,你去检查一下。” 大夫闻言脸色微变。 看着情形,大奶奶是怀疑亲娘死得蹊跷,有人谋害了?可是,这府里有谁会害死李氏啊?思来想去,不就是吵闹得最凶的江氏母女吗?可江夫人是侯爷的亲妹子啊。 如果真的查出来,是江夫人对李氏下了手,岂不是要闹得天翻地覆?侯爷的亲妹妹杀了大奶奶的亲娘,这种豪门凶案岂能公诸于众?到时候,不论是江夫人还是侯爷,甚至包括世子、大奶奶,只怕都不想旁人知情。 那么,势必就要灭口了。 大夫赶紧跪了下去,“奶奶,求你可怜小的在候府从事多年,一家子老小,全指望小的这点薪水养活。林太太若是没事还好,若是……,小的还要怎么活啊?奶奶,你高抬贵手找别的大夫看吧。” 林映月闻言不由怔住,“这是什么话?”瞧着大夫的态度,反倒疑心起来,“难道我娘的死当真不妥?还是说,你在从中参与了什么?” “啊!不不……”大夫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焰本来就心烦意乱,见大夫一脸怕事的样子更是生气,当即怒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主子吩咐你敢不听?你不查,就是你害死林太太的!” 大夫吓得发抖,连忙道:“查、这就查!” 林映月反倒不放心了。 她叫了听竹进来,吩咐道:“去外头请两名好大夫过来,快去!”等着两名大夫请来,连着候府里的坐镇大夫一起,三人会诊,让各自把诊断写在纸上。 半个时辰后,总算有了结果。 林映月拿着三张纸看了看,对比着,上面都是一个意思,“你们是说,我娘有可能是心情郁闷,胸闷气短,然后引发气血不畅死的?” 三个大夫都点了点头。 林映月脸色微白,心绪有点起伏不定。 霍焰心情敏锐非同常人,当即明白她的心思,挥手道:“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下去吧。” 三个大夫慌忙退下了。 霍焰上前搂着林映月安抚她,温柔道:“映月,你别瞎想了。你娘的死应该只是一个意外,和你没关系的。不要想着什么是你幽禁了她,所以才会心情郁闷,然后病故,这样的蠢念头想都不要想。” 林映月低垂眼眸,感伤道:“即便不是如此,多多少少也有我的原因……” “没有多少!一点都没有!”霍焰断然喝斥她,冷着脸打断,“叫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听呢?你要是这么想下去,郁郁寡欢,别人更不知道怎么猜想了。” 林映月面色一凛,反应过来,“好,我不乱想了。” 霍焰叹道:“你娘的死没有意外是最好的。不然的话,假如真的是姑姑那边下的手,爹死不会让你杀了姑姑和表妹的,你又难受,我夹在中间也是不好做人。往后我们日日夜夜相对,彼此怨怼,岂不是伤了夫妻感情?所以,你娘是寿终正寝最妥当了。” 林映月轻叹道:“是啊,这样日子还能平平静静的过。” 她不知道的是,日子……,很快就要不平静起大风浪了。 此时此刻,江夫人一脸的怨毒兴奋之意。 她朝着粉蝶冷笑,“第一步,咱们已经办成了。第二步,就是按你所说,通知林素月过来奔丧。”眼中露出阴毒狠辣,恶狠狠道:“当日因为去给李氏下药,害得我的下人死的死、卖的卖,我还把头都磕破了。所以,希望你的办法有用,让我出一口恶气,不然我就让你去跟李氏陪葬!” 粉蝶低头道:“夫人放心,一定会有用的。” 她心里也是焦急。 原本想着,只要计划进行到这一步,后面自然就水到渠成。江氏母女不是可以常跟的好主子,那么便要找机会离开霍府!没想到,江夫人把霍焰和镇南侯都得罪了,竟然直接被软禁在这园子里,根本出不去啊! 回头按照计划素月过来,江云曦过去挑唆,让她怀疑李氏的死,认定林映月是凶手,再引得林氏姐妹互相残杀!事情便可大功告成。 到时候,江夫人就要杀人灭口了。 粉蝶很清楚这一点,越清楚,就越想早点离开霍家。只是眼下走不了,还不敢流露出害怕和逃跑的神色,反倒谄媚道:“夫人、小姐,只管放心好了。这个办法,一准会让林映月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世子夫人就是江小姐了。” 她做出一脸奴才样,好似盼着江云曦做了世子夫人,马上就封赏。 江夫人看在眼里不屑冷哼,但是却没多说。 毕竟现在还是需要粉蝶帮忙的。 几天后,素月抵达雍州,一场暴风雨即将袭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疑心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当初说是把她远嫁,但也不是嫁到天涯海角,而是在扬州附近找了一门婚事。反正对于林映月来说,扬州和雍州隔着十来天的路程,也不算近了。而素月嫁了人,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出门。再者,雍州是霍家的天下,不像在京城那般担心太多,所以也无所谓了。 李氏心疼素月,不希望她离扬州太远也是人之常情。 说起来,林映月也是很久没见素月了。 现在的素月已经挽了妇人头,头上珠翠闪烁,身量却更纤瘦,眉宇间带着一股浓浓的衰败之气。不知道是因为李氏的死伤心,还是在婆家过得不顺心,或者两者有之,看起来像是一朵失去水分的鲜花。 “素月,来了啊。”林映月平静打了招呼。 “长姐。”素月也在打量长姐。 隔了一、两年不见了,长姐面色比从前更加丰润玉莹,穿了一身素服,反倒越发衬得她眉目如画、气度高贵,透出候府当家主母的迫人气势。虽然脸上有着亡母悲色,但是看得出来,整个人精神状态非常不错。 这说明,她在候府的日子过得越发舒心了。 素月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她这个姐姐,一向都是让人羡慕嫉妒的,聪慧、貌美、冷静,又很讨男人喜欢。不论是白逸之,还是霍焰,两位人中龙凤一般的豪门公子哥儿,对她都是死心塌地!偏偏她还很有福气,一口气生了四儿一女。 这样的人生,就像是泡在蜜罐子里面一样。 素月曾经羡慕,到后来变做不甘嫉妒,----先是争着做白逸之的妾,后来争着要做霍焰的世子夫人,但是都以失败告终。 她很清楚,姐妹情分算是已经耗尽了。 嫁到陈家以后,素月原本也想任命老老实实过日子。可是,丈夫陈华不仅长得普通,性子也太老实了。老实得乏味、麻木,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趣可言,对比白逸之和霍焰,简直就是面目可憎! 素月看不上陈华,陈华却没有什么反应。不是他宽容大度,也不是体贴,而是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罢了。白天相对无言吃饭,晚上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办那件事儿,再不就是出门忙正事去,完全没有发觉妻子的怨怼! 嫁给这样的丈夫,和嫁给了一截木头桩子也差不多了。 如果不成见识过白逸之和霍焰的美好,或许还没有那么多想法,但是见过了,又如何和这种人一辈子将就?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 素月想想,便觉得心口堵得慌。 只是在夫家,又不好没事大哭一场,日子还要过呢。此刻娘死了,几重伤心委屈加在一起,不免哭得越发伤心,“娘,娘啊……,你怎么就丢下我去了呢。” 林映月站在旁边,不好不哭,掏出沾了葱汁儿的擦了擦眼睛,泪水便滚滚而下。她哽咽着劝道:“素月,仔细身子啊。” 素月不但不听劝,反倒哭得更凶了,“娘啊,你带我走吧。” 林映月听了不由无语。 不过眼前没人,素月想哭几声就哭吧。不管怎样,都没有拦着妹妹不让哭娘的,要不是在霍家,自己还得跟着哭一场表孝心呢。 眼下,也只好跟着垂了一阵子泪。 好在素月也没有太夸张,哭了小半个时辰,渐渐止住了泪水。她红着眼圈儿起身,转头哽咽道:“长姐,娘的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去世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映月沉吟了下,说道:“娘没什么病,就是之前摔着了腿,养了几天。那天江夫人过来吵了几句,也没事,之后娘也好好的。后来夜里突然就……”她叹了口气,“我也是觉得奇怪,还特意问了大夫。只是大夫也说不清楚,说是娘可能是心脏有问题,所以心闷气短喘不过气儿,才会突然暴卒了。” 素月脸色闪出疑惑之色。 林映月心下叹气。 其实连她自己也觉得怪怪的,李氏年纪不算大,还不到四十,平时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的毛病,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至于说心脏有毛病这事儿,又太玄乎了。 可是,三个大夫都没有诊断出下毒之类的阴谋,只能说是李氏寿终正寝。 可惜这番说辞,素月只怕是有些难以相信了。 为了带过这个无解的话题,转而道:“对了,之前爹去北面做生意,担心柔姨娘不能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就把锦月、天赐暂时寄养在我这儿了。你既然来了,就去看看他们,聚一起说说话。” “天赐和锦月在候府?”素月微有吃惊,但还是点头跟着去了。 到了后院,天赐和锦月都已经换了孝服,一身素白。两个小家伙都不认识素月,听长姐说,这位陌生少妇就是二姐,迟疑喊道:“二姐。” 素月忍不住又是掉眼泪,伸手哭道:“过来,让二姐抱抱你们。” 天赐和锦月却是被李氏吓怕了。 对素月又不熟,哪里肯让她抱啊?当即躲到了林映月身后。 素月的手臂落了空,很是尴尬。 林映月只好打圆场,“他们两个性子胆小、害羞,你来了,多住几天就熟了。” 虽然说是一起说说话,但是跟两个小娃娃也没啥说的,不过就是打招呼罢了。再者现在气氛又这般尴尬,因而只好吩咐奶娘们,“带锦月、天赐下去。”又叮嘱,“他们俩年纪小,先不用去跪祠堂,等我爹到了,再过去拜祭娘亲。” 奶娘们应了,各自领了孩子下去。 林映月招呼素月,领她进屋,“天气渐渐冷了,进去说话。”因为李氏的死莫名其妙不好说,便问道:“你在陈家还好吗?陈家的人好不好相处?” 素月脸色微微一暗,“还行。” 林映月皱眉,“他们对你不好?”尽管素月屡次伤了她的心,到底姐妹一场,并不希望素月过得太惨。若是需要候府借借威势,还是愿意的,“你嫁的地方离雍州不远,若是陈家的人不敬你,就提提候府,好歹你是我的亲妹妹。” 素月摇摇头,“陈家的人倒没有对我不好。”毕竟陈家的人又不是傻子,不会傻到得罪霍家大奶奶的妹妹。再说,素月的性格脾气也没啥不妥,很是标准的后宅妇人,陈家对这个儿媳还是满意的。 唯一不满的人,是素月。 但丈夫木纳老实,不够俊俏,并不是能够放到台面上说的短处。况且,说了又有什么用呢?难道改嫁?不改嫁,就算用候府去压,陈华也不会变得俊俏,更不会变得有趣,依旧面目可憎罢了。 素月轻叹道:“没什么不好,但是也说不上有什么好。可能是我命里就是这般无趣,过不出活色生香,但日子还是凑合过得下去。” 林映月大概猜到了几分。 陈华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自然比不得白逸之俊俏风流,比不上霍焰英挺不凡,高富帅和经济适用男,落差是有点大的。 可是这又怪谁呢?当初她说过,要给素月找一门好的婚事。 素月哭着喊着以死相逼,要去给白逸之做妾。后来,又不顾她心里难过,闹着要给霍焰做世子夫人。可以说,是她自己把姻缘折腾成这样的,怪不得别人。因为姐妹情分耗尽,所以素月的婚事她没有过问,都是林世昭一手操办的。 当时嫁得急,素月也不算美貌,婆家自然不会特别出挑了。 林映月一时沉默无语。 想了想,又问:“你嫁到陈家也有些时间了,可有过好消息?”素月不够美貌,但如果能生出儿子,也能巩固地位啊。 素月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摇摇头,“没有,一直都没有消息。”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对姐姐太过薄情,所以遭报应了。不然的话,陈华身边没有妾室,三天两头的跟她行房,怎么就始终不怀孕呢? 林映月安慰她道:“你们还年轻,早晚会有孩子的。” 素月点点头,显得只是敷衍罢了。 林映月也不知道劝啥好了。 素月的性子和李氏很想,看起来老实、懦弱,实际上却固执的很。偏偏脑子又不是太好使,经常钻牛角尖,反而把事情越弄越糟了。 比如现在,素月多半在感慨白逸之如何俊美飘逸,霍焰如何高富帅,而不是想着怎么和陈华过好日子。哎,若是素月很快有儿子还好。不然的话,这样对丈夫满脸嫌弃的,陈华早晚会纳妾疏远素月的,那时候就更苦了。 只是林映月心里明白,这些话,劝也没有任何用处。 劝不好,还会引起素月的反感。 若是从前,她拼着被素月埋怨也要劝一劝。现在么,呵呵……,素月几次三番的伤了她的心,又何必吃力不讨好呢?随她去吧。 姐妹俩都是相对无言。 林映月鼻子突然有点痒,忍不住一声“阿嚏!”,她皱皱眉,吩咐丫头,“去拿两件素色的羽纱披风过来,怪冷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密信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虽说现在已经入冬,可还是担心李氏的遗体放着腐坏了。因而得想点办法,用以保存好李氏的遗体。幸好候府冰多,霍焰让人在四周都放了冰块,又在棺材里放了许多防止腐坏的香料,一切备置妥当。 只是这样一来,灵堂里就忍不住有些冷飕飕的。 林映月等披风的功夫,因嫌沉默太尴尬,便找了话说,“算算时间,爹应该在这几天就要赶到了。等爹来了,咱们就一起把娘的灵柩送回扬州,好好择地下葬了。” 素月哭了好一阵,也没那么多泪水了,渐渐止住哭声。 她点点头,“嗯,希望爹赶紧到吧。” 素月对李氏感情深厚,对父亲则是没多少感情。本来林世昭就常年在外做生意,很少回家相处,又不重视女儿,特别是她这个长相平平的二女儿,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而林世昭给她挑的婚事,让她嫁到陈家,更是叫她心底对父亲多有怨言。 所以,对父亲的到来并无任何盼望,只是想着早点给李氏下葬罢了。 “表嫂。”江云曦突然过来,穿了一身素淡的衣裙,一脸同情的说道:“我想着林太太过世了,表嫂一定伤心,所以特来看看表嫂。” 林映月一见到她,心中就是警铃大作,挑眉道:“姑母病了,表妹怎么不陪着?万一姑母找你,不见人,岂不是要着急的。” 江云曦微微一笑,“我娘睡下了。” 林映月也不好多说。 江云曦今儿的话却是很多,“说起来,林太太去世又刚好在候府停灵,我早就应该过来拜祭了。只是偏生我娘前几日病重,离不得人,所以今儿才来,还望表嫂勿怪。” 林映月心思微动。 要说江云曦,内心绝对不会想着拜祭李氏的,今儿过来实在太过蹊跷。再说了,她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赶在素月到的时候过来?莫非,是要给素月上点眼药,说李氏生前过得不好,好让素月吵架不成?总之,小心提防就是了。 正想着,就听江云曦惊讶道:“哎呀,旁边这位就是表嫂的二妹吧?我瞧着,依稀眉眼是有几分相像的,应该是姐妹了。” 林映月不好直接撵她出去,只得跟素月介绍,“这是世子爷姑姑的女儿,江小姐。” 素月起身,“江小姐好。” 江云曦连忙道:“别客气,你我都是一样的辈分。不知道你是哪一年生的?论起来,我是该叫你素月姐姐?还是素月妹妹啊。” 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样子。 林映月不由越发心烦。 素月又不好不答,只得说了,“我比长姐小一岁,应该……,比江小姐大一些吧。”毕竟她都已经出嫁,江云曦还是未婚少女的装束呢。 江云曦听了点点头,“这么说,我应该叫你一声素月姐姐了。” 素月忙道:“不敢当。” 江云曦很是客气,柔声道:“应该的,你是表嫂的亲妹妹嘛。”然后又道:“说起来,也是林太太福气薄了一些。表嫂这样尊贵有体面,林太太正是应该享福的时候,偏偏就这急巴巴的去了。” 林映月冷冷看着她,说道:“云曦表妹,你要给我娘拜祭就去上柱香吧。” 江云曦眼里闪过一丝不情愿。 不过为了计划,还是忍住厌恶去给李氏上了一炷香,嘴里道:“林太太好走,凡事有表嫂照看着,你在九泉之下就放心吧。” 林映月一直紧紧盯着她,没说话。 谁知道,江云曦上完香却没有继续纠缠素月,而是起身道:“我娘那边还病着,今儿过来拜祭了林太太,见了素月姐姐,就先回去了。” “好,表妹慢走。”林映月巴不得她快点滚蛋。 江云曦没再多说,道了一声,“表嫂、素月姐姐节哀。”便领着丫头翩翩然去了。 林映月总算松了一口气。 素月对江云曦的到来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在意。毕竟她满心都是急着给李氏扶灵,好早点送回扬州,别人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只是隐隐觉得,长姐有些讨厌这个江云曦,不由多嘴问了一句,“这位表小姐,有什么地方惹恼长姐了吗?” 林映月冷笑,“她想做世子夫人。” 素月顿时脸上一白,不免想起当初自己也想做世子夫人,这个话题就尴尬了。 林映月也是不好多说,转了话题,“不提她了。这件事,世子爷已经答应我会处理,眼下还是先忙娘的丧事罢。” “嗯。”素月点点头,不再询问江云曦了。 林映月却是心情起伏不定。 正在猜疑,江云曦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就见小丫头忽地飞快跑来,急道:“奶奶!江小姐往内院去了。她说什么,既然来了这边,就顺路去看看玺哥儿他们。我们……,我们是在是拦不住啊。” “啊?!”林映月闻言大惊,当即起身,转头对素月道了一句,“怕是有事,你先在这儿给娘亲守灵,我过去看看。” 素月点点头,“长姐去吧,正好我想单独陪陪娘亲。” 林映月赶紧匆忙去了。 刚走一会儿,就有一个婆子鬼鬼祟祟摸过来,凑到素月跟前,“素月小姐,这里有一封密信给你的,务必单独查阅。” 素月觉得莫名其妙,问道:“什么信?谁给我的啊?” 那婆子扔下信就跑了。 素月心下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因为好奇,还是把信拆开了。 她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这……,这是娘给我的信?”上面开头写道:“次女素月亲启:映月非我亲生,乃你父之私生女。她欲扣留天赐、锦月,不让我见面,恐性命有不测风云。我若亡故,望你勿与映月争执,务必将弟妹送回扬州。” “轰!”素月的脑子里顿时炸了一声惊雷!震得她回不了神。 姐姐不是娘亲所生?是爹的私生女?娘亲……,是被姐姐害死的?! 不,这不可能! 素月吓得把信都扔了。 过了一会儿,她双手颤抖的把信拣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却是越看越惊恐!没错,信上面字迹应该是娘亲的,只是有些乱,仿佛力气不济写不好了。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幕李氏病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写信的样子。 不!素月赶紧摇摇头,想要把这一幕从脑子里撵出去!她在心里道:“不会的,长姐怎么会害死娘亲呢?她只是性格有点强势,爱做主,顶多和娘顶嘴几句,没有道理亲手害了娘亲啊。”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素月不免越想越多。 认真说起来,长姐林映月和娘亲并不像,和父亲倒是相似,难道真的不是娘生的?而是父亲的私生女?而且好端端的,天赐和锦月怎么会在候府?最可疑的是,娘年纪不大,身体又没问题,怎么会突然暴毙了?长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不能就这么断定是长姐谋害了娘亲,可是娘亲又说得有理有据,再者,万一真的是长姐对娘亲下了毒手呢? 那么,自己要不要为娘亲报仇?不不不,且不说为娘亲找长姐报仇,单是自己的安全都是个问题。如果长姐真的谋害了娘亲,又发现自己知道了真相,那她……,能对娘下毒手,难道还会舍不得妹妹吗?到时候,恐怕就不能活着走出候府了。 当然了,素月也明白信可能是假的。 比如有人模仿了娘亲的字迹,故意陷害长姐。但如果是这种可能,那回头只要把信交给长姐,凭着她的聪慧和手段,以及她在候府里的地位,肯定能查出凶手的。但是,在自身安全得到保证之前,不敢去赌啊! 素月决定等一等,这封信先不能告诉林映月,先保证了她的安全再说。 至于什么时候是安全的时候?等父亲来了?不,不保险!父亲也不能对抗长姐,别回头再把父亲和她都害了,岂不是人间惨剧?再说了,父亲这人只认权势和利益,未必心疼年老色衰的娘亲。 不仅不会揭发长姐,没准儿还巴不得娘亲死了,再娶一房年轻美貌的呢。 素月思来想去,还是等李氏的灵柩回到扬州以后,才算安全。到时候,离开了雍州霍家的范围,周围都是林家的人。长姐如果不孝,再有权势也不能谋害亲娘,霍焰也不能一手遮天!再说了,如果霍焰知道长姐如此毒辣,多半也会害怕她、讨厌她的。 甚至……,休了她或者杀了她? 可惜了。 素月不免想到,要是真的长姐不在了,世子爷岂不是就要续娶?总不能,让已经失宠的苏心琬照顾孩子们吧?如果她还没嫁,凭着是孩子们亲姨母的份上,也许就有机会了。 世子夫人不够格,霍家大奶奶总可以了吧。 素月越想越是可惜。 “奶奶,你当心台阶儿。”门外,传来丫头的说话声音。 素月吓得一抖。 心慌意乱的,赶紧把信揣在了怀里藏好。 第二百四十八章怀疑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从外面进来,没见到她藏信,但是瞧着她神色慌张张的,不由心下奇怪。只是清楚素月是一个锯嘴葫芦,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的,所以暂且忍了。 素月强自镇定神色,问道:“长姐,江小姐那边有事吗?” 林映月摇头,“没事,她见我过去就走了。”说到这个,更是觉得古里古怪,不知道江云曦在捣什么鬼。好在孩子们没事,又交待了奶娘们,没有她在跟前,最近都不许让孩子们出来走动,方才放心一些。 素月微笑招呼,“长姐,你来来回回的怕是累了,快坐吧。” 林映月扫了她一眼,“好,坐下说话。”心里觉得更不对劲儿了。 她走之前,素月明明还很伤心,一脸悲痛不能理事的样子。怎么她才走一会儿,回来素月就变了,变得这般热情起来。再联想到方才进门的时候,素月慌里慌张的,心里已经笃定有了什么事儿。 只是不说破,暂且守灵,到晚饭时分领着素月一起吃饭,然后才各自分开。 林映月脸色微冷,叫来听竹,“你去问问今天负责灵堂的小丫头,在我去找江云曦的时间段儿里,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不!你直接把小丫头叫过来,我问。” “是。”听竹赶紧去了。 守在灵堂的小丫头很快来到,回话道:“今儿奶奶走了以后,有个婆子来了一下,进去跟素月小姐说了几句。但是声音很低,也没听清楚说了什么。” 林映月脸色很不好看,“记住长相了吗?” “没有。”小丫头害怕的摇摇头,“那婆子低着头突然出现,一下子就过去了。我本来想叫住她别乱闯,结果她走得快,进去跟素月小姐说了几句,就从后门走掉了。” 林映月双目微眯道:“这么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丫头赶紧跪下,“奴婢该死!” “罢了。”林映月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挥手道:“你下去罢。”这些天,丫头们都在灵堂前日夜倒班,辛苦的很,打了瞌睡也是可以人之常情。 只是可惜,不知道那婆子跟素月说了什么。 听竹迟疑道:“要不……,去叫素月小姐过来问一问?” 林映月冷冷一笑,“她要是想告诉我,难道嘴被缝住了不能说吗?她不想说,我叫了她过来也是无用,总不能打她一顿。” 听竹顿时无言了。 林映月也是没有办法。 过了一会儿,霍焰从书房那边回来了。 因为素月的到来,第一顿饭,林映月肯定要陪着妹妹吃的。霍焰不想见到素月,所以干脆躲到了书房。借口都是现成,要陪素月的丈夫陈华吃饭,又磨蹭了一些时间,打听素月回房方才过来。 林映月服侍他换了衣裳,微笑道:“委屈世子爷了。” “没事。”霍焰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正好找个人喝酒。”说着,不免失笑,“只是陈华那人跟木头一样,太闷了些。” “你是世子爷,谁见了不害怕啊。” “哦?”霍焰捏住她的下巴,“那你怕不怕?” “爷……”林映月拖长了声调,推开他的手。毕竟在母亲的孝期里不便调笑,不然弄出霍焰出火,是滚床单呢?还是滚床单呢?因而正好说起正事,“今儿下午有点怪,云曦过来灵堂拜祭,忽地又说要去看孩子们,我不放心,就跟着去了。” 霍焰神色紧张,“怎么?孩子们有事?” “没事。”林映月忙摇摇头,接着道:“只是我走了以后,有个婆子去找了素月,不知道说了什么,素月就变得怪怪的了。我想着,这件事多半是江家的人在捣鬼,只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心里没个着落。” 霍焰听了脸色不太好看,恼火道:“她们到底有完没完?!” 林映月叹了口气,“我现在也只是猜测。只不过,素月那样子看着叫人担心,偏生娘亲的丧事又忙乱,我真担心再出什么乱子。” 霍焰哼道:“横竖我是不会接近素月的,她进不了候府,还有江云曦也是一样!其他的她们爱闹闹吧!谁怕啊。” 林映月叹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毕竟谁也无法预料会出什么事,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不安,担心乱子不可收拾。偏偏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只能道:“罢了,等我爹来了,就赶紧把我娘的灵柩送走,素月自然也就走了。” “嗯。”霍焰点点头,“到时候,我也跟你一起去扬州。这样的话,云曦表妹就算想接近我,也没机会了。” 林映月听到此处,不由心里微微一暖,依偎过去,“爷对我的好,都的记着,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的。” 霍焰笑了,“一生一世怎么够?怎么也要三生三世才好。” 林映月微微一笑,“贪心。” 第二天下去,林世昭像是及时雨一样匆匆赶到了。 林映月领着素月一起出去迎接,霍焰和陈华作为女婿,自然也去了。一行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便往里让,先直接朝李氏的灵堂这边来。 路上,陈华忍不住多看了林映月一眼。 这大姨子穿了一身雪白的衣衫,只在领口和袖口,刺绣淡淡的竹叶纹,看起来简直就好像清水出芙蓉,清雅之极。 偏偏她还长得眉目如画一般,无可挑剔。 真是稀罕!素月看着长相平平,性子也是跟欠了她的钱不换一样,不讨人喜欢。没想到她的姐姐林映月,竟然如此美貌,好似神妃仙子降临人间一般,令人惊艳不已。而且,林映月的性格也大方爽朗,说话圆润,叫人没有一处不舒服的。 陈华又看了看映月,哎……,怎么同胞姐妹差别这么大呢? 罢了,继而他又安慰自己。 毕竟霍焰是镇南侯世子,人中龙凤,自然娶妻也是非同一般。像他这样小门小户的,自然只能娶素月这种平平无奇的媳妇,都是命啊。 “娘子。”林世昭刚跨进灵堂的大门,就开始哭,“你怎么就这样去了?丢下我和孩子们孤孤单单,往后可要怎么过啊。” 林映月听得一阵汗颜。 李氏死了,林世昭肯定正在乐得拍手呢。没有嫡妻管他,柔姨娘又管不了他,不是正好花天酒地吗?这样子装得也太过了。 林世昭在灵堂前呜呜咽咽的哭,哽咽道:“娘子啊,为父夫来迟了啊。” 林映月等着他哭了一阵,劝道:“爹,我知道娘去了,你心里难过。只是眼下,世子爷和妹夫都在,还是先去旁边说话吧。” 林世昭演戏演完了,当即擦泪,朝着霍焰歉意道:“世子爷,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在是太失态了。”至于陈华,干脆就直接忽略过去了。 霍焰淡淡道:“岳父一路辛苦了,去隔壁屋子坐坐吧。”还是避开了素月。 素月见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不免心灰灰的。 陈华倒是毫不知情。 林世昭自然是霍焰说什么都好,当即道:“好,世子爷先请。”然后跟在霍焰后头,陈华跟在他的后头,三个人出去了。 林映月转头看看素月,说道:“我瞧着妹夫人还不错,就是老实了点儿。” 素月嘲讽道:“给世子爷提鞋都不配。” “这是什么话?”林映月皱眉训斥道:“陈华再平凡,也是你的丈夫,哪有做妻子嫌弃自己丈夫的?便是觉得不满,也没有说出来的道理。再说了,你拿世子爷跟他比,要是让他知道了,岂不是讨厌世子爷?真是不懂事。” 素月当即低下了头,“是,我以后不说了。” 林映月心里窝了一口气。 素月不懂事是一则,另一则,听素月的口气仿佛还惦记着霍焰呢。这事儿,真是由不得她不生气!以前素月没出嫁,有些攀高枝的念头也罢了。现在都嫁人了,怎么还对霍焰念念不忘啊?再说了,这又要让她这个做姐姐的情何以堪?真是不知所谓! “长姐。”素月瞅着她脸色不好,陪着小心,“你坐下罢。” 林映月“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不一会儿,林世昭那便已经商议好了。霍焰没有多说,去了书房,林世昭和陈华一起过来说话,准备明天就送李氏的灵柩回扬州去。 素月点头道:“也好,早点让娘入土为安。” 林映月没什么意见,说道:“我和世子爷也是这个意思。”因为想和林世昭单独说话,所以对素月道:“爹一路风尘仆仆的也累了。正好妹夫在这儿,你们俩现在这儿给娘亲守灵,说说话,我送爹去洗漱一下。” 陈华忙道:“我送送岳父和长姐。” “不用了。”林映月微笑道:“这里是候府,我是主人熟悉道路,你就和素月在这儿守灵等着吧。”说完,就和林世昭往内院去了。 陈华“哎”了一声,目送他们远去,颇有几分依依不舍的眷恋之意。##### 第二百四十九章猜忌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素月看在心里不由恼火,冷声讥讽道:“行了!快把你的嘴脸收一收,口水都要滴到地上去了。我长姐的确长得美貌不凡,可她是霍家大奶奶,是你妹夫,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垂涎三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胡说什么?”陈华被她说得恼火起来,面红耳赤斥道:“我目送岳父和你的姐姐怎么不对了?难道要闭着眼睛假装没看见吗?” 素月一声冷哼,不言语。 陈华不由更加羞窘。 他的确觉得林映月美貌惊人,心生仰慕。但是也知道林映月是妻子的姐姐,镇南侯世子的妻子,并不敢生出什么非分之想。不过是猛地见了仙女一般的人物,忍不住想多说几句话,多看几眼罢了。 偏偏素月那话,说得他好像有什么龌龊念头一样! 更可气的是,居然还把他比做癞蛤蟆!简直孰可忍孰不可忍,不由恼羞成怒,“没见过你这么龌龊的婆娘!什么事,都要往歪处想!羞辱自己的丈夫和姐姐,到底是哪门子的规矩道理?简直疯了。” 素月并不是伶牙俐齿的人,一口气说了那些气话,也不想再说了。 关键是,她根本没有兴趣和陈华多说话。 陈华见她不吭声儿了,气呼呼道:“我懒得跟你一半见识!”只是心中越想越不忿,忍不住刺素月几句,“你进门快两年了,一无所出,我没有跟你计较,你反倒对我一副欠钱不还的死人脸!就你这样,等我回去就花钱收一房妾室。” 他这是赌气的话。 毕竟陈家并不算有钱,他后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等着嫁娶,素月又年轻,便是无子纳妾也不到时候。现在这么说,不过是赌气发狠罢了。 素月听了,倒是冷笑起来,“是么?原来你到雍州来了一趟,见识了候府的富贵,也生出花花肠子了啊。也不看看,镇南侯府是什么权贵家世,陈家是什么破落户,还敢世子爷相提并论不成?就你这样,简直给人家提鞋都……” 难听的话说到一半,又忍住,到底过几天还要回陈家继续生活,不想彻底闹僵了。 可是陈华又不傻,听了这半句,自然知道后面半句是什么啊。 不由气炸了,“你想说,我连给世子爷提鞋都不配?” 素月冷着脸不言语。 陈华却醒悟了,“哟嗬!我看出来了,不是我心里面有啥龌龊,而是你!你自己贪慕荣华富贵,羡慕你姐姐嫁了世子爷,所以心里阴暗,就想着我也跟你一样不知廉耻!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样,才是给世子爷提鞋都不配呢。” “你……”素月被说中了心事,不由气急,“你闭嘴!” 陈华见状不免更加生气,“着急了?说中你那点龌龊的小心思了?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你平时看着我就没好脸色,原来是嫁得不情愿啊。” 素月脸红紫胀的,气急道:“够了!你别说了。” 陈华叫道:“我又不心虚,为什么不说?倒是你,给我说说……” 小丫头过来打探,问道:“素月小姐,有事吗?”实在是怕这两口子吵急眼了,再动手打起来,捣乱了灵堂,大奶奶一定不会放过下人们的。 陈华见人来问了,只好住口。 素月也强行忍住了怒气,努力平静道:“没事,你退下吧。” 小丫头悄悄退了出去。 屋里面,陈华和素月都是彻底冷了脸,谁也不理谁。 而内院里,林映月正在跟父亲林世昭说话。把昨儿江云曦过来,婆子找素月的事情全都说了,然后道:“我没证据,素月又是一个锯了嘴的葫芦,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我总担心江氏母女在耍什么阴谋,挑唆素月了。” 林世昭皱眉道:“素月怎地嫁了人,还是这般不让人省心?” 林映月叹道:“爹,我听素月说话的口气,仿佛很是看不起陈华的样子,大约是觉得比不上白逸之和世子爷。” 林世昭不由恼火道:“她这是有病吗?陈华怎么能跟豪门公子哥儿比?但是素月一个商户人家的姑娘,自己又不出挑,有啥可挑三拣四的?说来说去,不就是嫉妒你这个姐姐找了好姻缘,心里不平衡。” 这话林映月就不好说了。 “反正,爹你帮我盯着一点儿。”她实在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明儿呢,咱们赶紧带着娘的灵柩启程,回扬州下葬。世子爷说好了跟我一起走,路上你多看着素月,好歹别再闹出什么事儿了。” “她敢?”林世昭生气道。 “就怕她糊涂。”林映月说起来也是郁闷,叹道:“好歹咱们坚持几天,把娘送回扬州下葬了。到时候,陈华带着素月回陈家,自然就没事了。” “好。” “我就是担心,这段时间里,素月再闹出什么事来。别说勾引世子,就是让陈华知道什么端倪,两口子往后还怎么过日子?她要是和陈华生分了,又是一场事,往后怎么安置也是大问题。” “反了!反了!”林世昭气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骂道:“这个孽障!怎么就跟李氏一样死心眼?什么是好,什么是歹,都分不出来了。” 林映月幽幽一叹,“所以,我才不放心把天赐和锦月留在娘身边。”不免又把李氏打天赐和推锦月的事说了。 林世昭惊道:“还有这等事?你娘……,哎,也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 “嗯。”林映月点点头,继而道:“现在娘去了,天赐和锦月更是不能留在扬州。我想过了,锦月还好,天赐回了扬州,祖母肯定要留下不放的。不如就说天赐和锦月在雍州拜祭过娘了,他们年纪小,经不起路上的折腾先不回去了。” “也罢。”林世昭思量了一下,道:“这事儿我去跟你祖母解释,放心吧。” 父女俩又商量了一些细节,说得差不多了,方才分开。 林映月找来霍焰,说道:“我这边的事都安排好了。只是我们都走了,把孩子们留在家里有点不放心,我怕……”指了指江夫人那边的住所,“哎,实在是让人闹心啊。” 霍焰摆摆手,“你不用担心,这事儿我早就想到了。刚才和爹商议过,就说姑母身体有些不好,需要到玉泉山庄去疗养,等下就把她和表妹一起送过去。至于孩子们,留在内院不准出门,除了爹,所有外人都不许进来。” “太好了。”林映月顿时放下心来,抬头看向他,不由满满的浓情蜜意,“世子爷真是什么都为我想好了,设身处地的着想。” “傻丫头。”霍焰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爷不疼你,疼谁?再说了,你的孩子,难道不是我的孩子?就是爹,原本不愿意送走姑姑和表妹的,考虑到候府子嗣,最后还是同意了。” 林映月轻轻点头,“你很好,爹是难得的好公爹。” 霍焰笑道:“看把你嘴甜的。” “不喜欢啊?”林映月故意嗔道。 “喜欢。”霍焰低头,擒住了她柔软的嘴唇,尝了尝,“爷就喜欢你这么甜甜蜜蜜,跟蜂蜜似的,让人一直甜到心里去了。” “呸!不害臊。”林映月微微红了脸,害羞道。 小两口少不得恩爱缠绵了一番。 吃了午饭过后,镇南侯就安排人把江氏母女送出候府,去往玉泉山庄。林映月本来还担心江夫人会闹,但奇怪的,江夫人居然乖乖听话的走了。 林映月觉得有些奇怪。 霍焰安慰她,“爹发了话,姑姑也是没办法违抗的。” 林映月却摇摇头,“我总觉得,姑母不是这种听话的性子。她这般老实,多半是已经另外有阴谋针对我,所以才不计较。” 素月那边,总是让人隐隐觉得不放心啊。 霍焰也有同样的考虑。 他思量了片刻,说道:“不管怎么说,姑母和表妹不在府里,孩子们呆在内院,咱们至少不用担心了。至于素月那边,哼……,她能闹出多大的事儿?非要往我跟前瞅,无非是陈华休了她,到时候再嫁得更远罢了。” 要不是素月是林映月的亲妹妹,早就直接砍了。 真是烦人透顶! 林映月见他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不由歉意,“说起来,都是我不好,管教不好自己的妹妹,让你跟着烦恼了。” “别这么说。”霍焰安慰她,“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没有约束好自己的姑姑和表妹啊。是她们自己作妖作孽,与咱们何干?多多提防就是了。” “嗯,世子爷说的是。” 小夫妻俩有商有量的,气氛和谐。 晚上吃了饭,林映月舍不得孩子们,便一直陪着玩儿。夜深了,方才和霍焰一起回房睡觉,却牵挂孩子们,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霍焰搂了她在怀里,哄道:“睡吧,咱们早点回来就是了。” 林映月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第二百五十章吵闹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次日一大早,林映月起来就去看望了几个孩子。陪着玩了一阵,找来下人们千叮咛、万嘱咐,“我和世子爷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要更加谨慎,千万记得不能让孩子们出去,也不能让别人进来。” 奶娘和丫头们都齐声应了,“奶奶放心吧。” 霍焰来叫她,“走,该出门了。” “好。”林映月依依不舍的出门。 到了院子里,林世昭和素月、陈华都已经到了。 霍焰朝着众人点点头,说道:“马车在外面候着,咱们出去各自上车便是。”很是体贴的给林映月扯了扯披风,“外头风大,你把兜帽带上再出去。” 林映月温柔一笑,“嗯,知道了。” 陈华看在眼里,只觉得两人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儿。正在羡慕,继而又想起妻子对姐姐颇为嫉妒,赶紧收回艳羡的眼神,想着免得吵架了。 但今天素月根本没心思理他。 “长姐。”素月朝林映月身后看了看,目光灼灼问道:“怎么不见天赐和锦月出来?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吗?他们人呢。” 林映月微笑道:“天赐和锦月还小,此去扬州路途遥远又颠簸,他们小孩子受不住,留在候府给娘守着灵堂就是了。” 素月顿时脸色大变。 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长姐要留下弟妹的手段!她的目光闪了闪,强制冷静,朝着林映月说道:“长姐,你这话有点不合适了吧?天赐和锦月再小,也是娘的子女,娘死了,他们怎么能不跟着回去送终?” 林映月听了不悦,皱起眉头,“尽孝道是理所应当,但是也没必要把小孩子的身家性命给赌上吧?万一天赐和锦月在路上受不住,发烧风寒之类的,要怎么办?两、三岁的小不点儿,一点小毛病,也可能引起大麻烦的。” “哪里就如此夸张了?”素月坚持要带着天赐和锦月,自然不肯罢休,“再说了,候府有的是好大夫,路上带一个,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林映月没耐心跟她争吵,只道:“这事儿是爹的意思。” 林世昭忙道:“对!是我不让带天赐和锦月走的。”说的原因和大女儿一样,“天赐才得两岁多,放乡下还是没断奶的年纪,如何经得起十来天的路途折腾?锦月大点也不多,黄毛小丫头一个,何苦折腾?让他们留在侯府,给你娘的灵牌天天守孝便是了。” 素月一听,越发觉得心凉了。 长姐和父亲都不愿意带走天赐和锦月!他们俩口气如此一致,分明是早就商量好的,果然其中有古怪!而且细看看,长姐的确和父亲长得很有几分相像,全然不像娘亲。 莫非……,长姐真的是父亲的私生女?不是娘亲所生。 素月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是林映月害死了李氏,不免悲愤交加,“娘死了!你们居然阻止天赐和锦月守孝,到底是什么道理?” 林映月忍了她很久了,恼道:“我还想问问你呢!你非要折腾天赐和锦月,不顾弟弟妹妹的性命安危,又是什么道理?天赐是父亲唯一的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让爹绝了后?就是娘活着,也不会让你这么任性胡来的!” 素月口才不如姐姐,辩不过,反倒哇的一声哭了,“你……,你都是巧言令色!天赐和锦月回去守孝,根本就不会有事,哪里就谈得上绝后了?你拦着,就是不想让天赐和锦月回扬州!” 林映月闻言一怔。 这倒是真的,她的确不想让天赐回扬州去。 素月见她不说话,不免更加怀疑她的动机不纯,颤抖哭道:“长姐!娘死了,你拦着弟弟妹妹不让回扬州,到底是何道理?难道说,你打算把弟弟妹妹留在候府一辈子吗?” 霍焰见她越说越荒唐,不由怒道:“放肆!” “世子爷。”林映月拉了拉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跟素月一般见识,然后道:“素月你这话好没道理。首先,我有四儿一女,不缺孩子抚养。其次,天赐和锦月姓林,不姓霍,怎么可能留在候府一辈子?林家不会答应,候府更加不会答应。” 素月还在呜呜咽咽的哭,说不出个所以然。 林映月接着道:“再者,天赐大了自然要娶妻生子,锦月大了也会嫁做他人妇,我又如何留他们一辈子?眼下娘去了,我不想让天赐和锦月折腾,是心疼弟弟妹妹。” 素月只会抽泣,“反正你就是想拦着,不想让天赐和锦月回扬州,不想让他们看着娘入土为安,呜呜……” 林映月正色说道:“娘已经不在了,天赐和锦月回扬州谁来教导?你想过吗?难道要让祖父祖母来教导?”她深吸了一口气,质问妹妹,“当初我是怎么离开林家的,你难道全都忘记了?你要让天赐和锦月和我一样被卖吗?” 素月闻言哭声一顿,呆住了。 林映月冷笑起来,“我就知道,那天我被江云曦偏走了以后,找你的婆子,一定是跟你胡说了什么,所以你才会如此疯疯癫癫的。” “什么?”素月的眼珠子转了转,一脸心虚,“我不知道长姐你在说什么?什么婆子?你不要听小丫头们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映月冷声道。 素月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林映月有心再多说几句,又担心回扬州的时间晚了。只得对陈华道:“姐妹俩拌嘴是常有的事,让你见笑了。素月一定是因为娘去了,伤心过度,所以才有些神智不清,路上麻烦你照顾一些。” 陈华忙道:“是,我会照顾好她的。” 心下直打鼓,天呐……,自家媳妇难道是疯了吗?怎么神叨叨的,觉得她姐姐要拦着弟弟妹妹尽孝?再者,也不看看她姐姐的身份,就在这里大吵大闹。 没瞧见,旁边世子爷脸色都黑了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啊。 至于林映月说什么拌嘴玩笑,呵呵……,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借口了。她是吩咐自己,路上要盯着素月,别让素月再闹出什么麻烦事儿来。 因此狠狠瞪了素月一眼,“走吧,别哭了。” 霍焰脸色一片黑。 他牵了林映月的手领头出去,林世昭跟在后面,陈华、素月则走在最后。一行人还要丫头婆子,赫赫攘攘到了候府门口,准备出发。 回扬州的马车是早就准备好的,一切齐备妥当。 李氏的灵柩走在最前头,林映月和霍焰坐了一辆宽大华丽的马车,跟在后面。然后是林世昭的马车,素月和陈华的马车。再加上护送的队伍人数众多,一路浩浩荡荡,整个官道都给占满了。 因为扶灵柩走得慢,一路不疾不徐,到了月底方才抵达扬州。 刚进城,就引得扬州百姓们纷纷议论。 “天呐!这是谁家办白事啊?这么大的排场,该不会是哪位王公侯爷去了吧?” “胡说什么?扬州哪里有王公侯爷?” “是林家。”有人大概打听到了一些,“林家有位大小姐,嫁给雍州的镇南侯世子做了大奶奶。正巧她娘去雍州看她,病故了,丧事是从雍州镇南侯府那边发回来的,所以排场才这么大。” “啧啧,原来如此。” 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往前行进,最后停在林家门口。 林家的人早就出来迎接了。 不是迎接李氏,而是迎接镇南侯世子和大奶奶的,丫头仆妇跪了一地。即便是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也都颤巍巍的出来了。 林老太爷纯粹是有点年纪,加上面对霍焰胆怯,所以才颤巍巍的。 林老太太则是吓得,腿都软了。 当初她把林映月给买到青楼,哪里想得到,这个孙女不仅没有死,反倒混成镇南侯府的大奶奶了!偏偏这个孙女又不傻,要傻,能混到今天这一步富贵荣华吗?所以,她肯定知道当初的阴谋了。 林老太太如何不怕?只能勉强仗着长辈的尊荣,硬撑罢了。 林映月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一则,她不可能当中跟祖母吵架争执。二则,李氏的灵柩还没有安置,这个时候闹起来也不好看。三则,现如今对她来说,处理林老太太简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当面撕破脸面大闹。 最重要的是,林映月现在的心思都钉在素月身上,暂时没工夫琢磨别人。 哪怕林老太太曾经差点害死她,但毕竟是以前的事,凭着她现在的候府大奶奶身份,再想害也害不了。至于怎么报复这位恶毒的祖母,不着急,回头空了再慢慢清算。眼下还是盯紧素月,确保李氏平安下葬最要紧。 “进去说话吧。”林映月淡淡道。 她开了口,由身份最尊贵的霍焰走在前面,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压后,素月、陈华走在最后,以及霍家和林家的下人们尾随,一行人进了林府。##### 第二百五十一章祖孙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 林老太爷道:“映月,你从前的屋子已经收拾干净,先和世子爷过去歇着罢。都已经到扬州了,剩下的事,我和你爹来主持就行了。” 林映月点点头,“辛苦祖父了。” 的确,她是已经嫁人的姑娘,回娘家算是客人了。李氏的灵柩已经运到扬州,自然该林家的人来主持丧事,而不是她一个外嫁女。当然了,祖父最担心的,应该是世子爷霍焰身份尊贵,不敢累着了。 林映月自然乐得轻松,带着霍焰走了。 林老太爷又对素月摆摆手,“你的屋子也一样收拾干净了,你们也去歇着吧。” 对陈华,可就没有对霍焰那样态度恭谨了。 不过是看了一眼,点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毕竟林老太爷是长辈的长辈,对陈华这种晚辈,又没有身份的人物自然不用太客套。 陈华心里也是清楚,没多说,就跟着素月走了。 “世昭。”林老太太颤巍巍的开口口,担心道:“从前我和映月有些误会,现在她这般尊荣体面,有身份,你说……,她会不会跟我这个祖母过不去啊?” 林世昭闻言一愣,“你和映月有什么误会?” 林老太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林老太爷则是怒道:“你娘这个糊涂蛋,做的好事!当初要不是因为她犯了糊涂,又怎么会把映月给卖了?!” “啊?”林世昭吃惊道:“不是说,是林家的下人卖了映月吗?” 林老太爷倒是有些意外,“映月是这么跟你说的?” 林世昭点头,“是啊。” 林老太爷沉吟了一会儿,叹道:“看来映月还是一个厚道的孩子,心里有孝道,没有说你娘的不是,算是难得了。” “话说回来。”林老太太见情形好转,不免松了口气,又作起来,“当初要不是映月阴差阳错出去了,又怎么会嫁给镇南侯府的世子爷啊。” 林老太爷不由怒道:“这么说,映月还得谢你了?!” 林老太太嘟哝,“我说的也是实话啊。我……,我当初……”她虽然有心狡辩,但实在狡辩不出一个好理由,干脆发横,“再说了,也许是映月没有猜出来了?未必是她厚道,兴许傻,只当是下人们买了她!要不然,早就跟她爹闹了。” “你给我闭嘴!”林老太爷一个茶碗扔了过去,泼了林老太太一身茶,训斥道:“映月像是一个傻的吗?她要傻,能从候府的妾室做成大奶奶吗?我看你倒是傻的够可以,还在这儿发梦呢。” 林老太太从来没有被如此训斥过,加上泼了一身茶水,不由气哭,“我怎么了?孙女不听话,我撵出去也不犯法!” 林世昭皱眉道:“娘,这话你别再说了。”看向父亲,认真道:“世子爷有多宠爱映月你们不知道,但是你们只要知道,映月已经生下四男一女,就明白了。而且,世子爷的脾气不是太好。” 林老太太顿时不敢闹了。 “娘。”林世昭劝道:“也许映月看在你是祖母的份上,可以忍了,不计较,算是全了林家的名声。可是世子爷是什么身份?你别想着他是你孙女婿,就可以拿捏,咱们林家没那么大的脸!我只说一句,世子爷手上的人命数不胜数,别惹他。” 林老太太吓得脸色都白了。 林世昭怕她娘回头又作天作地,再加一剂猛药,“镇南侯娶了两房妻子,前几年,另一房夫人和女儿,都死在了世子爷的手里。娘,镇南侯府权倾雍州地界,就连皇上都对镇南侯十分忌惮,不是林家能得罪的。” 他加重语气,“惹恼了世子爷,他动动手指,整个林家就灰飞烟灭了。” 林老太太呼吸急促,“我、我……” 林老太爷见老妻情形不好,缓和口气,“好了,你安分一点儿就行。”又看看林世昭,示意不要再吓唬他娘了。不着痕迹转移话题,说道:“这一次,辛苦候府打点李氏的丧事,你多招呼招呼世子爷,跟他道声谢。” “爹,你就放心吧。”林世昭松快道:“有映月在,世子爷再辛苦也没话说的,还生怕累着她了呢。也是稀罕,世子爷真把映月当做宝了。” 他这么说,脸上不免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林老太爷也挺高兴的,“咱们林家攀了这么一门贵亲,往后好处多多。”不免问起天赐和锦月,“怎么不见两个小家伙回来?” 林世昭便道:“太小了,怕路上劳累折腾坏了。” 林老太爷点头道:“也行,在侯府混熟了,只有他们好处没有坏处的。” 林世昭笑道:“儿子也是这么想的。” 父子俩说的很是起劲儿,林老太太则是听得一阵阵冒冷汗。她心里叫苦不已,早就知道孙女林映月不是善茬儿。没想到,被卖了都能混成候府大奶奶,要不是真的,单凭说出去谁信啊?早知道如此,实在不该得罪这个大孙女啊。 林老太太一夜辗转难眠。 素月也是睡不着,翻来覆去,都在想着长姐是父亲的私生女,娘被长姐害死了!弟弟妹妹困在候府,回不到林家了。 第二天,林映月过来找她,“走,先去给祖母请安。” 虽然讨厌林老太太,但毕竟是她名义上的祖母,身份所限,请安的规矩还是要的。另外,林映月很担心素月会闹幺蛾子。单说素月自己能闹的程度有限,但若是拉上林老太太,事情就要麻烦多了。 因此,一起过去也是提防之意。 丫头打起帘子喊道:“老太太,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过来给你请安了。” “哦。”林老太太声音紧张,“让她们进来。” 林映月和素月一起进去,都福了福,“给祖母请安。” 林老太太不敢对林映月拿架子,强笑道:“都坐,都坐。”又吩咐丫头,“快给两位姑娘上茶,瓜果点心,也一起都拿上来。” “多谢祖母。”林映月微笑道。 林老太太深深的打量了她一眼。 尽管穿着一身淡雅素服,但是眉目舒展,肤色莹润,反倒被白色衬出几分明丽。特别是身上雍容大方的气度,高高在上,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越看,越是觉得心虚害怕。 林映月见祖母畏畏缩缩,心下冷笑。只是眼前盯着素月,没有功夫找祖母的麻烦,更不想让对方吓破了胆子,因而扯闲篇道:“祖母现在身体可还好?” 林老太太忙道:“好,好着呢。” 素月则一直低头不说话。 林映月也没理她,继续跟祖母说些家常里短,估摸时间差不多,便起身道:“虽说出嫁的姑娘就是客,但娘亲去了,我们这些回门的姑奶奶也不便闲着。”转头看看素月,“一起走罢,我们去娘的灵堂前守着,陪陪娘。” 素月抬眸,目光有些闪烁,“长姐你先去,我再静一会儿就来。” 林映月心下惊讶。 素月这是……,不打算跟她一起走?果然,是要找林老太太商量事儿了。 心下冷笑,却不当面揭破,“那我先去了,你早点来。” 素月点了点头,“嗯,马上就来。” 林映月起身往外走。 林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红莲送她出去,一路陪着笑脸,“大姑奶奶如今真是体面,好像那高高在上的神妃仙子一般,奴婢等人都不敢直视了。” 林映月微笑道:“红莲姐姐过奖了。”说着,将头上一根红宝石金钗拔了下来,悄悄塞到对方手里,低声耳语,“素月想到候府做妾,怕是有话要找祖母商量。你帮我听着,得了消息过来告诉我,还有重赏。” 这种时候,没有办法多说,也不方便事无巨细的多说。不如编一个最让人想入非非的八卦,有鼻子有眼,对方自然就相信了。 “啊……”果然没错,红莲吓得差点惊呼出声,一脸震惊之色。 林映月提高声音道:“红莲姐姐,不用送,你赶紧回去服侍老太太罢。”说着,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将她推了回去。 红莲反应很快,忙道:“大姑奶奶慢走。” 林映月领着丫头们翩翩然走了。 红莲却是心口一阵砰砰跳。 天呐!没想到,两位小姐中间还有这么大的秘密!不过也不奇怪,镇南侯府那样的豪门权贵人家,简直就跟天上神仙一般难以企及,素月小姐自然羡慕了。 只不过,素月小姐已经嫁了人,还想着给亲姐夫做妾未免太龌龊!再说了,像大小姐这般聪慧貌美,世子爷喜欢是正常,素月小姐长相平平的算什么啊?就是想做妾,世子爷也肯定看不上啊。 不不!眼下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赶紧回去听话。##### 第二百五十二章偷听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红莲本来就很是贪财,加上年纪大了,马上就该婚配嫁人了,自然更想给自己捞一份丰厚的嫁妆。林映月是镇南侯府的大奶奶,多有钱啊。只要巴结好她,那金的银的,珠宝翡翠的,还不是随随便便给一堆?因而暗暗咬牙,一定要把差事给办好了。 她一边琢磨,一边脚步飞快回去。 素月见她回来不方便,说道:“红莲姐姐,你先领着小丫头们下去,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祖母说说,别让人打扰。” “好。”红莲答应得痛快,把小丫头们都领了下去,还关了门。 只不过她假装往外面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耳朵悄悄贴在门缝上面,仔细聆听,里面的声音清晰飘了出来…… “祖母。”素月声音哽咽起来,扑通一声,跪下哭道:“孙女天大的事要求你帮忙,你一定不能不管啊。” 林老太太诧异道:“啥事儿啊?” 以前对素月这个不起眼的孙女,一向淡淡的,平时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眼前见素月哭得稀里哗啦,求着让她做主,心下不免觉得稀罕。 素月哽咽哭道:“我娘……,是被人害死的!” “啊?!”林老太太大惊失色,声音发抖,“这……,这是从何说起?”继而想想,更是惊骇无比,“你娘先头住在镇南侯府,有映月在,谁敢害你娘啊?再说,映月回来也没有提起此事……”底下的话突然没音儿了。 李氏是被人害死的,人在侯府,映月却闭口不提。 难道说,李氏的死和映月有关? 林老太太咽了咽口水,紧张兮兮,“素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说。”她心里害怕的不行,要是映月连娘都敢杀,那她这个祖母不是更容易捏死了。 素月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那封密信递过去,哭道:“祖母,你看……” 林老太太也是识字的,展开一看,不由吓得半晌回不过神。 倒是认得出上面像是李氏的字迹,但……,说什么映月不是李氏亲生,而是林世昭的私生女从何说起啊?当年李氏生林映月的时候,因为是头一个孙子辈,特别重视,她可是一直守在产房里面,从头到尾都在啊。 林映月肯定是李氏的亲生女儿! 至于林世昭的私生女,更是扯淡了。林世昭和李氏成婚没多久,就外出做生意,一年都难得回来几次。若是在外头有了女儿,顶多不过是一个外室女,岂能抱回林家?再说了,李氏也不会答应啊。 更何况,又不是儿子,林家也没人会同意这么做的。 林老太太此刻可以断定,信是假的!但奇怪的是,素月却对信上的内容深信不疑,仿佛巴不得她长姐出事儿,真是匪夷所思。 素月在下面哭道:“祖母,长姐真的不是我娘亲生的吗?是爹的私生女吗?如果是,那么娘的死可能就真有蹊跷了。” 林老太太本想骂她一顿,说扯淡,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她飞快的思量起来,如果顺着素月的思路走下去,是不是能给映月致命一击?如果映月背负一个“毒害亲生母亲”的罪名,应该会被霍家撵走吧?那样的话,就再也不用担心映月会处置她了。 林老太太决定先不说破,含混道:“这个……,我怎么晓得呢?接生的时候,都是产婆们在里面忙活,抱出来不过给人瞧一瞧罢了。要是有人偷梁换柱,我也不知道啊。” 素月的潜意识使得她开始信了。 因此红着眼圈儿想了想,“或许,当初爹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生下孩子。因为不好抚养,就和我真正的长姐掉包了。娘肯定也是后来才知道真相,发现映月不是亲生,这个秘密肯定也被她发现了。” 她一心惦记霍家大奶奶的位置,巴不得林映月有问题,连“长姐”二字都不愿意叫了。 素月断然道:“所以映月怕身份暴露,就害死了娘!” 林老太太哭笑不得。 这……,这丰富的想象力真是叫人佩服!没看出来,素月平时是一个锯嘴闷葫芦,脑子却挺够使的嘛。只是不明白,她原先和映月的姐妹感情挺好的,怎地现在变了?难道去京城逛了一圈儿,瞧着姐姐嫁入镇南侯府,所以也眼热了? 素月哭道:“祖母,不是孙女信口雌黄,我是有证据的!” “啊?还有证据。” “爹把天赐和锦月留在候府了!”素月咬牙道:“映月这么做,分明就是不想让娘抚养天赐和锦月,想让弟弟妹妹跟她亲近。这……,难道不正说明她对娘心虚忌惮吗?否则的话,为何要把娘和天赐、锦月分开!” “还有这种事。”林老太太稀罕道:“我还以为,天赐和锦月一直跟着你爹,留在京城有奶妈子照看呢。没想到,居然去了镇南候府。” “不止这些。”素月越说越是义愤填膺,气愤道:“这次送娘的灵柩回扬州,映月居然不让天赐和锦月回来。哪怕是我提出来了,她也不让,找借口说什么怕天赐、锦月路上颠簸难受,分别就是不想让弟弟妹妹看娘下葬!” 林老太太皱了皱眉,“这个……,的确不合适啊。” 心下大约猜得到,林映月是不想让天赐和锦月留在扬州,免得在林家长大,将来会和她生分了。再说了,天赐和锦月在侯府长大,吃穿用度自然更是不凡,将来和候府亲近,对他们也是有大大好处的。 偏偏素月一门心思着了魔,尽是歪曲理解。 “祖母。”素月抬起眼眸,露出灼灼闪烁的目光,坚定道:“所以,为了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我想给母亲开馆验尸!” “呃……”林老太太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祖母……” “此事重大,你容我先想一想。” 屋子里,一片寂静安宁。 外面,红莲则是吓得魂飞魄散!天呐,怎么会听到如此机密之事?二小姐疯了吗?居然怀疑大小姐不是亲生姐姐,而是外头的私生女?更离谱的是,二小姐还怀疑大小姐毒害了她们的亲娘,简直骇人听闻! 不不不,这太荒唐了。 红莲心思飞转,且不说素月的话毫无道理,便是大小姐真的不是李氏亲生,又如何?凭着她如今霍家大奶奶的尊贵位分,李氏难道还敢说个不字?大小姐根本就用不着去害死李氏啊! 再想起,刚才大小姐说的那番话。 不难明白,素月小姐这是发了疯的想勾引镇南侯世子,所以连这种算计亲生姐姐的阴谋都想出来了。只要能够污蔑大小姐不是李氏亲生,再给她扣一个毒害生母的罪名,那大小姐可就麻烦了。 可是,即便大小姐不再做霍家大奶奶,也轮不到已经出嫁的二小姐啊。 二小姐这是,损人不利己疯了吧。 红莲的心口咚咚乱跳,她想拔脚就去告诉林映月,可是又迟疑住。林老太太的态度真是让人玩味,她明知道素月在胡说八道,居然没有反驳,反而还要考虑给李氏开棺验尸,这就有些奇怪了。 不过红莲是林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对林家瓜葛很是清楚。 林老太太一直不喜欢林映月,嫌她牙尖嘴利,所以私下里有着诸多抱怨。而林映月自己跑出了林家,去了京城,就莫名其妙做了霍家大奶奶,其中必定有很多事故。不然的话,当初林老太太身边得宠的翠翘,不会送回来没多久就得病死了。 翠翘身体好好的,说得病,不过是想处死她的借口罢了。 再那之后,林老太太又把当初上京的下人们,七七八八给打发了。 这里面一直是个谜团。 红莲隐约觉得,只怕是当初林老太太卖了大小姐,偏生大小姐命好,居然混成镇南侯府的大奶奶回来了。林老太太自然害怕,所以见了大小姐不但不高兴,反而紧张,甚至还听信素月小姐胡说八道。 怎么办?红莲觉得十分为难。 到底是顺着林老太太和素月小姐,去谋害大小姐?还是立马揭发素月小姐,从此投奔大小姐呢?思来想去,如果是前者她根本捞不到任何好处。如果是后者,嘿嘿,看看大小姐给的红宝石金钗就知道,会有多大的好处了。 红莲很快分析完了利弊,做了决定。 不过她很聪明,没有马上就跑到林映月那边去,免得让林老太太和素月怀疑,而是依旧老老实实站在外头,还特意离内门留了一段安全距离。 隐隐约约的,听到里面林老太太道:“今晚……,三更……” 素月应道:“好,我听老太太的。” 接着,林老太太在里面喊人,“来人!赶紧打一盆温水进来。” 红莲情知这是在试探外面有没有人,不敢答应,反而又往外走了几步。 林老太太怒道:“人呢?都死光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惊骇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红莲这才一溜小跑进去,陪笑道:“方才奴婢站在外面廊子上等候,隔得远,没听见老太太的话,还请老太太恕罪。” 林老太太对此很是满意,面上却冷冷的,“下次机灵点儿!” “是。”红莲知道自己过关了,又笑,“已经让小丫头去打温水了,马上就来。”等着小丫头送了温水进来,忙前忙后,服侍着素月把脸给洗了。 林老太太道:“素月啊,你娘死了,你也要节哀保重身体啊。” 素月轻轻点头,“祖母,你就放心吧。” 红莲知道她们俩是在演戏,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等素月走了,林老太太发了一会儿呆。 红莲趁机劝道:“老太太想来也是乏了,这个点儿,往常老太太都要睡觉的,不如先休息一会儿?接风宴晚上才开始呢。” 林老太太点点头,“也是,时间还早呢。” 红莲知道她是说开棺验尸的时间,但是假装没听懂,一声儿不吭。 等服侍着林老太太睡下了,也没敢出门。 而是找了一个心腹小丫头,吩咐道:“你走后门去找大小姐,就说多谢她赏赐的红宝石发簪。这会儿老太太睡下了,我想做一个荷包送给大小姐,但是不知道,大小姐喜欢什么花样。” 小丫头很懂事,知道她这是在私下传话,没多问就去了。 林映月听了小丫头的话,笑道:“辛苦你走一趟了。”让人抓了一把金瓜子赏她,“回去告诉红莲,说我从雍州带了一些上等的药材,都是给老太爷和老太太的,请她收好。” 说着,招来听竹秘密吩咐了几句。 听竹郑重点头,“奶奶,奴婢明白。”然后便随便找了两盒人参,一些鹿茸、冰片等物,跟着小丫头一起过去了。 因为是给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的药材,自然由大丫头红莲收下。 听竹说了一些客套话,“都是我们大奶奶的心意。” 红莲笑道:“偏生不巧,这会儿老太太已经睡下了,不然肯定高兴坏了。”吩咐小丫头拿着药材去后面,找库房登记上锁,这边对听竹笑道:“我送听竹姑娘出去。” 听竹笑了笑,“也好,刚来林家有些不熟悉呢。” 红莲和听竹便走在了前头,她俩都是七窍玲珑心肝儿的人,彼此心知肚明。红莲嘴里一边大声说着客套话,诸如“让大奶奶安心住啊,有什么需要,只管让小丫头过来告诉我,立马就去吩咐。” 趁人不备,飞快低声耳语,“素月小姐怀疑大小姐的身份,说她是老爷的私生女,并非我们太太亲生。还说太太死得蹊跷,是……,大小姐害死的。” 听竹闻言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稳了稳心神,大声道:“红莲姐姐,不用再送了。” 红莲低声道了最要紧的一句,“素月小姐和老太太准备开棺验尸,时间今天晚上。” 听竹震惊的接不上话。 红莲却是早就平复了心神,朝着听竹欠了欠身,笑道:“听竹姑娘真不愧是镇南侯府里的人,为人处世就是这么大方和善,真是叫人心生亲切呢。” 听竹缓缓回了神,强笑道:“是啊,我也觉得和红莲姑娘很是有缘。” 红莲笑道:“听竹姑娘慢走。” 听竹点点头,没敢迟疑,赶紧稳着步子焦急回去了。 林映月见她面色不好,心下微沉。 但是也没有急在一时三刻,而是笑着问道:“药材送到了吧。老太太起来没有,可有说什么话捎带回来?” 听竹沉了沉气,微笑道:“老太太还没有醒呢。” 林映月笑道:“这么说着,我也有些发困了。”撵了小丫头们下去,带着听竹进了里间方才变色,“说吧,红莲告诉你什么了。” “奶奶!”听竹脸色大变,急急忙忙把红莲的话都转述了。 林映月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听竹以为她是生气,不免也跟着恼怒,“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素月小姐,她……,怎么能说出如此荒唐的话,做出如此荒唐的事呢。” 林映月抬手打断她,吩咐道:“去,赶紧把世子爷找来。” “啊?”听竹没反应过来,迟疑了下,“这……,是不是不太好?要是告诉世子爷,固然是会替奶奶出发素月小姐。可毕竟都是林家的人,闹大了,奶奶脸上也不光彩啊。不如告诉林老爷,爹处置女儿法子多得是。” 林映月摇摇头,冷声道:“你不懂,我怀疑我娘是被江夫人害死的,然后借素月的手来查我,只怕一查,就会真的查出我娘中了毒!” “…………”听竹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映月比她冷静多了,叮嘱她,“你心里有数就行,外面不要露出来了。赶紧去找世子爷,还有我爹,算了……,我自己过去书房找他们。” 听竹赶忙去拿了披风跟上。 林映月过去的时候,霍焰正在和林世昭一起喝酒,看舞姬们跳舞。扬州瘦马是天下闻名的乐子,来了扬州,少不得要找几个美女饱饱眼福,这都成常态了。 林世昭正在说笑,猛地看见女儿过来,多少有点尴尬,“映月,你怎么来了。” 霍焰则是更不自在,感觉好像被抓奸了一样。 林映月脸色难看,挥手道:“听竹,你们都下去。”见几个舞姬还迟疑着没走,不由沉了脸,“都没长耳朵?还是听不懂人话?” 霍焰当即喝道:“快滚!” 舞姬们吓得一溜烟退下了。 林世昭上前打圆场,陪笑劝道:“映月,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舞姬是我找来的,不过是想让世子爷高兴高兴,只是看看……” “我有正事!”林映月打断父亲的话。 林世昭闻言一怔。 霍焰却是莫名的松了口气,说正事好啊,免得还要解释他为什么召舞姬,因而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说。” 林映月正色道:“方才素月去祖母跟前告状,说我不是娘亲生的,是爹的私生女,还说是我害死了娘,所以想让祖母开棺验尸,就在今晚!” “啊?”林世昭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继而恼火,“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私生女了?莫名其妙!还有说你毒害了你娘,又是哪儿来的谣言?素月到底是吃醋了什么药,这般糊涂!” 林映月冷声道:“现在不是追究素月糊涂的时候。”她抬眸看向霍焰,目光灼灼的凝视他的眼睛,“我怀疑,娘……,是被江氏母女害死的。” 霍焰眉头一挑。 林映月双目微眯,透出危险寒凉之意,“江氏母女先害死了我娘,然后送消息给素月说我是私生女,利用素月对我复杂感情,让她做出开棺验尸毁我清白的举动。这一步步,算计真是又毒又辣!” 霍焰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林世昭还有些蒙在鼓里,问道:“江氏母女给素月送消息,又是怎么回事?” 林映月凉凉道:“江家姑母看上了世子夫人的位置,准备让云曦表妹给世子爷做夫人。当然了,我生育了四儿一女,自然也是姑母的眼中钉,一定是要拔出的。” 林世昭听牵扯到霍焰的姑姑,不敢吭声儿了。 霍焰则是怒不可遏,一拳重重的锤在桌子上面,“放肆!她们以为镇南侯府是什么地方?想算计就算计,想杀人就杀人,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映月现在没空跟江氏母女生气,只是勾起嘴角,“素月肯定会闹着要开棺的,而祖母……”看向林世昭,“当初她把我买到青楼,见我如今有权势了,自然也不肯罢休,一定会帮素月成事。” 林世昭惊骇道:“什么青楼?你祖母她,不是把你卖到霍家做姨娘吗?” “哈哈!”林映月气极反笑,“爹你是糊涂了?还是护着祖母智商下降了?林家算是哪门子有脸的人物,祖母又是什么豪门太太,能跟镇南侯府搭得上线?本来忙着办娘的丧事,我是不想揪着旧事不放的,可是现在不得不说。” 她脸色转为冷厉,“祖母她是我的长辈,我的血亲,却把我买到青楼里面,这还能算是一个人吗?就是老天爷现在看着我,我也要这么说,我不心虚不怕天打雷劈!” 林世昭顿时煞白了脸。 他这才明白,母亲和女儿结下了多大的仇。 林映月冷冷道:“如今我过上好日子了,世子爷和我恩爱,孩子们也听话,便是侯爷对我也是看重的。所以,我本来懒得再纠结前尘往事,没得给自己找不痛快。可是爹,你看看祖母是怎么做的?她若是心中有愧,难道这时候不应该揭穿素月,给素月一巴掌吗?等着瞧吧,祖母肯定会支持素月开棺验尸的。” 林世昭脸色惨白无比,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世子爷。”林映月深吸了一口气,“江夫人是你的亲姑姑,这事儿咱们做不了决断,还得回雍州再和侯爷商量,眼下先不提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疯狂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阴沉着脸道:“放心,就算是我的亲姑姑也不纵容。”他没有随便开口说大话,而是道:“我自然不能杀了她,但……,却可以让她再也蹦跶不起来!” 林映月微笑,“有世子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旁边的林世昭缓缓回过神来,有些害怕,朝着女儿央求道:“映月啊,你祖母一时糊涂办了错事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好在大错还没有酿成,现在阻止,一切都还来得及!我这就去拦住你祖母,不让她胡来!” “站住!”林映月一声断喝,“爹,你要是想和稀泥,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林世昭顿时停住脚步。 林映月凉凉道:“爹,你摸着良心说一句真心话。假如你的祖母毁了你的前程,差点害了你的性命,你心里还能不能再敬重她?现如今,你还没有跟她算账,她又想再次置你于死地,你又有没有一丝怨恨?你可别说,看着她是祖母就可以为所欲为,毫无芥蒂了。” 林世昭迟疑道:“映月,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你祖母也的确不厚道。只不过,她到底是我的娘,我没有看着娘活不下去的道理,你也站在爹的立场想一想啊。” 他虽然薄情寡义,但是对父母还是很孝顺的。 林映月冷声道:“好歹我是林家的姑娘,自然不会要了祖母的性命。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 “爹觉得我过分?”林映月的笑容有些自嘲,看了看霍焰,说道:“倘使我不是嫁给了镇南侯世子,倘使我没有得尽宠爱生下四男一女。爹你觉得,我还有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吗?祖母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她斩钉截铁道:“纵使我是晚辈,她也该偿还我半条命!” 林世昭抬头,刚想说话,便看见女儿浑身杀气升腾!再看看霍焰,一脸阴沉沉的好像要吃人一般,顿时整个人不寒而栗,不敢说话了。 霍焰望着林映月,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林映月掠了掠鬓角碎发,轻轻的压在赤金花钿后面,从容道:“如果祖母和素月她们反悔了,不折腾了,这事儿便就此揭过不提。如果她们坚持要开棺验尸,那好……,她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具体的,咱们回去再细商量。” 霍焰点点头,“好,我们回去再说。” 林映月跟着他要走,临走前,对父亲说了一句,“爹,今儿的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自然会给祖母和素月留一线。不然的话,那就只好让爹怪罪我这个做女儿的了。” 林世昭顿时表情僵硬了。 他听得懂女儿话里面的威胁之意,如果不让她出了这口恶气,那么干涉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林老太太和素月送命!素月送命还可以不在乎,林老太太却是他的亲娘啊。 林世昭只能选择闭嘴,安慰自己,让老娘吃点亏长点教训也好。不然整天这么作下去,迟早惹出大祸事,到时候整个林家都要跟着遭殃了。 另一边,林映月回了房还是余怒未消。 对林老太太怨恨,对素月失望透顶,可是想到李氏也许是被谋杀的,又是忍不住的伤心难过,因而哽咽道:“早知道,就不该让娘去雍州的。” 霍焰安慰她,“这种事怎么能预料?要这么说,就不该让姑母和表妹来雍州!”心里还是留了一线退路,“也许,事情未必糟到如此地步呢。” 林映月闭着眼睛不说话。 霍焰又问:“你可有详细安排了?” 林映月仍旧没有睁开眼睛,躺在椅子上,徐徐道:“如果她们后面胆怯了,没动作了,那就算了。我另外派人找个机会验尸,看娘亲是不是死于非命。”心下冷冷一凉,“不过江氏母女折腾这么大一圈儿,岂会只是开玩笑?呵呵,多半是胸有成竹的。” 霍焰额头上的青筋直蹦,咬牙道:“她们真是太猖狂了!” “难怪啊。”林映月口气自嘲,讥讽冷笑,“我们来扬州之前,让姑母和表妹去玉泉山庄疗养,她们竟然一点都不闹就去了。原来早有预谋,在这儿等着我身败名裂呢。” 霍焰一阵沉默无言。 林映月又道:“所以,我几乎可以断定,我娘应该是死于非命!至于为什么当初检查不出来问题,要等到回了扬州,才让素月闹出来,应该就是江氏母女的手段了。” “那要是素月真的闹着开棺验尸,你准备怎么办?” 林映月缓缓睁开眼睛,清明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凉如冰的冷芒,“他们不仁,我自然也就不义!既如此,那我就成全了她们的罪名好了。” “世子爷、奶奶。”门外丫头喊道:“接风宴时辰到了。” 林映月抿了抿鬓角发丝,冷笑道:“走罢,今晚可有大戏要唱呢。”因为给娘亲守孝的缘故,全身素色衣衫,只带了两支素面的银钗,别有一番冷若冰霜的韵味。 特别是明眸里,闪着好似寒星一般的光芒。 霍焰亦是一片冷寒之色。 不过夫妻俩都是城府极深的人,到了宴席厅,面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冷意了。霍焰面无表情的坐下,林映月脸上也没有笑容,但是都很平常的样子。 林老太爷颤巍巍道:“儿媳李氏丧事,多谢世子爷费心扶灵回来。” 林老太太也跟着道了一句,“辛苦世子爷了。” 霍焰淡淡道:“不用客气。” 林世昭担心的看了一眼母亲,委婉提醒,“这一切,都是世子爷看在映月的面子上,为了映月,才肯如此纡尊降贵的辛苦。” 可惜了,林老太太明显没有领会儿子的苦心。 不仅没有对林映月生出敬畏,以及对即将进行的阴谋有所收敛之心,反倒越发觉得孙女是一个大威胁,要除之而后快!眼神闪烁了半晌,表情颇有一些复杂难言。 林世昭心下气得不行。 看他娘这表情,分明就是犯了拧劲儿,非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忍不住又道:“娘啊,你看咱们映月多有福气。世子爷疼爱不说,还为镇南侯府生育了四个儿子,就连侯爷也是极喜欢这个儿媳的。” 林老太太“哦”了一声,看着林映月,那目光反倒越发忌惮了。 林世昭不由气得胸口发疼。 想要再劝,又怕越劝越让他娘走了邪路子,手段越发阴损不堪!一面恼火,一面又觉得他娘冥顽不灵,也是活该受点教训!反正映月占了孙女,不可能当面逼死祖母,就当时让老太太吃一堑长一智吧。 因而闭了嘴,闷头闷脑的一声不吭了。 林映月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她祖母是什么样的性子,很是清楚,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听劝的。更何况,他爹现在还劝的这么委婉,更是不会有作用,没准儿还会起一些反作用呢。 眼下她是镇南侯府的大奶奶,祖母都想算计她,弄死她。 如果不是,只怕就是真的死了。 林映月心中闪过一丝杀意。 “吃菜、吃菜。”林老太爷招呼道:“小地方,没什么山珍海味的,世子爷和映月多多将就一些,多包涵了。” 林映月淡淡道:“祖父,先请吧。”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大家开始吃饭,只不过都是各有一番心思。 在座的,恐怕只有林老太爷心思最少,唯恐担心招待不周。不停的介绍扬州菜式,说些抱歉的话。可惜林世昭担心他娘没心思应对,林映月懒懒的,霍焰更是不会搭话,素月和陈华好似一对锯嘴葫芦,因而气氛有点尴尬。 宴席毕,霍焰和林映月起身告辞。 林老太爷松了一口气,陪笑道:“让丫头婆子送你们回去,路上当心。” 林映月对祖父的印象还是好的,不想牵连他,因而说道:“今儿辛苦祖父了。我从雍州带了一块两尺长、一尺宽的鸡血石,另外还有一些零碎小料,送给祖父赏玩。”如此,同时也好把祖父给支走。 林老太爷最喜欢捣鼓点石头,弄点雕刻,听了这话大喜,“哎呀,你真是有心了。”忍不住有些激动,“石头呢?快让我看看。” 林映月微笑道:“已经让人抬到后院去了。” 林老太爷等不及就要走,“你们说话,那我先去看看啊。” 林映月看向父亲,“爹,你去搀扶祖父一点儿,大晚上的别摔着了。”目光深刻的看了林世昭一眼,“快去吧。” 林世昭明白,这是林映月禁止他和林老太太通气儿。 心下却是无可奈何,“好,我也过去了。” 林映月看着祖父和父亲走远了,才对林老太太道:“祖母,今儿你也辛苦了。”又转头看向素月,“你跟我一起回去说说话罢。” 对于妹妹,还是留了最后一抹劝解之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震惊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可惜素月铁了心要和姐姐斗到底,并没有顺着她的离开,反而道:“天黑了,我先送祖母回了房,再去找姐姐。”又怕陈华支开,“你先回去歇着吧。” 林映月心下一片冰凉。 她对素月的最后一丝姐妹情,也彻底断了。 “我们走。”林映月转身,挽着霍焰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华还愣了愣,想要留下来陪素月,素月不留他,想去追上林映月和霍焰,又感觉好像有点碍事,只好落后一步自己走了。 素月上前,搀扶着林老太太,“祖母,我扶你回去。” 林老太太点头,“好。” 祖孙俩都是心思重重的,彼此对望一眼,皆是没有说话默默往回走。到了内室,摒退丫头开始密议,素月先道:“动手吧,事不宜迟!” 林老太太也道:“对,省得夜长梦多。” 祖孙俩当即带着下人去行动。 先从后门,叫来提前准备好的大夫,然后封锁灵堂,开棺让大夫验尸。大夫是许了重金过来的,虽然紧张,但还是没有犹豫就打开了药箱,拿出银针准备开始。几个婆子也是强忍了恐惧,轻手轻脚的撬着棺材上的钉子。 “咔嚓!咔嚓!”一声一声,听起来十分渗人。 “祖母,我怕。”素月甚是害怕,不自禁的挽住了林老太太的胳膊。 林老太太也怕啊。 既怕李氏真的死得蹊跷,成了冤魂,又怕检查不出什么来,白忙活一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不安宁。手上的佛珠不停的转动,微微打颤,“快!快点儿。” 好不容易,棺材上面的木钉子都撬开了。 林老太太颤声道:“打开棺材板儿,让大夫看看我那可怜儿媳的尸体,检查是否死得蹊跷,动作快点儿!等下被人知道就不好了。” 如果林映月知道这边的动静,肯定不等验尸成功,就要过来阻止的。 到时候,她发现这些人要毁了她的名声,岂能善罢甘休?肯定会闹得一个天翻地覆,甚至会迷惑镇南侯世子,帮她喊打喊杀呢。 “咔嚓……”棺材板被几个婆子抬到了旁边,露出了李氏真容。 虽然一路冰冻,加上香料保存,但是死了好些天早就一片惨白之色了。面容也有些干瘪,不像活着的时候,深更半夜看起来特别恐怖,让人毛骨悚然。 “哎呀!”林老太太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素月也是吓得面无血色,跟着后退,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大夫拿了重金,不得不硬着头皮咬牙上前。先是带着布手套,把李氏的五官和露出皮肤的地方看了看,但是没有看到血污、伤口。片刻后,扭头迟疑道:“若林太太真的死得蹊跷,便是有问题,尸体也肯定给收拾过了。外面是看不出什么的,想要细细查看,就要看衣服挡住的地方,这……” 这样的话,势必要把李氏的衣服给脱了。 素月当即表示反对,“那怎么行?我娘是妇道人家,岂能赤身裸体的暴露人前?那成什么了?就是她在地下也不安宁。” 大夫巴不得她如此说,忙道:“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行!”林老太太叫道:“事情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不能无功而返!”回头狠狠瞪了素月一眼,“你闹出来的事儿,就想这么脚底抹油撤退啊!回头闹大了,又是在林家,只把责任往我身上一推,你倒是干净!” “不不不!”素月赶忙分辩,“我没有这样想过。” “没有最好!”林老太太声色俱厉,转头吩咐大夫,“赶紧的!人都死了,还分什么男女不男女,脱了衣服赶紧检查!” 大夫暗叹一句钱不好挣,但是也没办法,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况且这个时候退缩也是不行的,只能继续上了。但到底不好意思去脱李氏的衣服,因而对婆子们道:“到底男女有别不方便,你们脱了林太太的衣裳,先看看,哪里有伤口再告诉我。” 婆子们迟疑着,谁也没敢先上前动手。 林老太太怒声道:“还磨蹭什么?快点!” 一个婆子犹豫说道:“老太太,这不行啊。这人都死得透透的了,衣服怎么脱得下来?要想弄开,就只能是用剪刀把衣服给剪了。” 此言一出,林老太太和素月都怔住了。 这脱了衣服还好穿上,要是剪了,等下怎么还原啊。 婆子有些担心,“老太太,这剪还是不剪?赶紧做决定啊。不然三更半夜的,这边一直亮着灯,又有动静,只怕会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啊。” 林老太太左右为难。 不剪,不检查李氏身上,那就等于白折腾了一趟,还白花了许多银子。剪了,衣服肯定是不能还原的,但……,如果查出李氏身上有伤,就可以定林映月的最!到时候,李氏的衣服坏了就坏了,大不了重新再做一套寿衣。 想到最后,一咬牙,拍板决断道:“剪!” 不成功便成仁! 成败,在此一举了。 “快拿剪刀来。”领头的婆子吩咐同伴,不一会儿,找来了剪刀,便鼓起勇气开始剪李氏的衣服,然后“哧啦”一扯,直接给撕开了。 林老太太想到李氏是已经死了人,死者为大,如此不尊重李氏的遗体,不免越发心虚害怕,催促道:“快点!快点!动静别闹太大……” “咔嚓!”婆子又是一剪刀下去,然后继续撕,正撕到一半忽然停下,神经兮兮扭头朝窗口看去,“什、什么东西?刚才好像有个黑影过去了。” “你别吓唬人!”素月低声尖叫。 林老太太等人也是吓得不轻。 众人都朝着婆子手指的窗户方向,扭头看去,果然……,隐隐绰绰有个人影儿!虽然凭着影子分辨不出男女,但是轮廓清晰,肯定是一个人影儿没错! 不不,或许是一个鬼影儿。 当即有胆小的婆子叫道:“天呐!是太太的鬼魂回来了!” “妈呀!”剪衣服的婆子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剪刀都掉了。结果往一扎,不偏不倚,正好扎在李氏的脸上,“啊啊啊!太太的脸……”吓得那婆子语无伦次,一头晕了过去。 旁边人扭头往棺材里一看,好嘛,剪刀插在了李氏的脸上,简直恐怖之极! 众人都吓得浑身哆嗦。 素月颤抖起来,“娘、娘的脸……” 林老太太却是顾不上李氏的遗体,而是盯着外面的影子,强壮胆子喊道:“外头到底是人是鬼?给过滚进来!我……,我不怕你!”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但是那个人影儿,还是一直站在门口不动。 林老太太见众人都吓坏了,怕坏事儿,赶忙道:“哪里就有什么鬼了?外头没准儿是个偷听的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开门,把那个鬼鬼祟祟的混帐抓起来!” 可是没人敢去。 素月吓出了一身冷汗,喃喃道:“娘……,娘你别怪我,我这是在给你报仇啊。” “放屁!”林老太太狠狠拍了她一把,斥道:“你看看外面那人影儿,那般高大,怎么会是你娘的鬼魂?别胡说八道了。” “啊!”素月又是一声尖叫,指着窗户,“还有……、还有鬼影儿。” 窗户外,又多了三道高高低低的影子。 林老太太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李氏的鬼魂也不可能这么多吧?难道是来了一群人?那是……,会是什么人呢?她慌里慌张的,实在是没法再这么悬心恐吓下去,干脆上前,把门用力一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设弄鬼!啊!你们……” 门打开,外面果然站了一群人。 林老太爷、林世昭,还有林映月和霍焰,台阶下还远远的跟着几名候府下人。众人脸上神色都很难看,林映月更是面若冰霜,冷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说着,她就率先冲了进去。 霍焰紧跟其后,林老太爷和林世昭也进来了。 “娘!娘啊!”林映月惊呼起来,转头愤怒喊道:“祖母、素月!你们是疯了吗?怎么能对娘的遗体这样做?剪开了她的衣服不说,还……,还用剪刀扎在她的脸上,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怒吼出来的。 林老太爷也是满目不可置信,气得浑身发抖,“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都看到了什么?”转头朝林老太太看去,“你这个老婆子,是得了失心疯吗?怎么能如此糟蹋儿媳的遗体?还有你,素月……,你对得起你娘吗?!” “娘啊!你受委屈了。”林映月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霍焰一声令下,“来人!把这些帮凶都给堵嘴捆起来!” 当即一群候府的下人冲了进来。 不由分说,就把大夫和婆子们都堵了嘴,双手反剪捆成了粽子。因为林家的机密不方便多听,很是迅速的带着人去了隔壁屋子,还顺手关了门。##### 第二百五十六章揭破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用沾了葱汁的帕子,在眼睛上擦了擦,顿时泪如雨下。 她哽咽哭道:“祖母,素月这丫头疯了,你怎么不拦着她?怎么还跟着她一起胡闹啊?我娘对你恭谨了一辈子,又为林家生下了唯一的男孙,死后却这样被糟蹋,就是说破天也说不过去啊。” 霍焰假意安慰她,给她擦泪,“好了,映月你别哭坏了身子。” 林映月仍旧呜呜咽咽的哭,“我不明白,不明白……”眼泪汪汪的看着素月,“娘平时最疼你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娘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就不怕亏心吗?素月,你真是该天打五雷轰啊。” “我……”素月又是惊慌,又是混乱,解释道:“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是你,是你杀害了娘!娘留下书信,让我给她报仇,所以我才过来检查尸体的。” “我杀害了娘?”林映月瞪大了一双泪眼,目瞪口呆望着她,“这是从何说起?我杀自己的娘做什么?素月,你到底是被什么邪崇附了身,才会说出如此疯癫的话?祖父、爹,你们看素月是疯了吧。” “我没疯!”素月尖叫起来,“你少来!不过想污蔑我疯了,然后好把我抓起来!我可不是空口白说!”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你们看,这是娘的亲笔字迹,上面把一切写得清清楚楚的。” 林映月伸手,“让我看。” 素月不肯给她,又担心父亲偏心姐姐也不肯给,而是将信塞到了林老太爷的手里,“祖父,你看……,是娘让我帮她报仇的。” 林老太爷对着烛光细细一看,不由瞠目结舌,“什么乱七八糟的?映月几时不是李氏的亲生女儿,变成世昭的私生女了?简直荒唐!” 林世昭抓过信看了一遍,也是大怒,“简直一派胡言!”指着素月骂道:“你是白痴还是傻瓜?你姐姐怎么可能不是你娘亲生?还有,我又什么时候有了私生女了?这种胡说八道的混账话,你居然还拿出来当证据?!” “是真的!”素月尖叫分辩,“娘不会骗我的!” 林老太爷气得脸色涨红,转头朝林老太太发火,“素月失心疯,你也疯吗?当年李氏生映月的时候,因为是头一胎,你可是亲自在产房里面守着的。你自己说,映月到底是不是李氏所生?说啊!” 林老太太不敢说不是,吞吞吐吐,“我……,我记不清了。” “疯婆子!”林老太爷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孙女不懂事!你也要跟着不懂事吗?当年你在产房守着李氏生产,见生了女儿,当场就坐在产房里面大哭,这可是七八个下人亲眼看到的!你能否认,别人也能跟着你一起否认不成?” 林老太太做了几十年的老封君,今儿当着儿子、孙女挨打,不由又羞又愧,捂着脸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不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霍焰冷冷道:“你污蔑映月的名声,的确该死!” 林老太太顿时吓得不敢哭了。 林老太爷不方便当众责打老妻,于是指着林世昭,骂儿子,“看看你养得好女儿,污蔑自己的亲姐姐,对亲娘的遗体这般糟蹋,还算是人吗?你这个做父亲的,到底是怎么教导孩子的?养出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还不如养一头畜生!” 林世昭被父亲骂得脸色涨红,加上担心林映月和霍焰的怒火,当即冲着素月就是狠狠几耳光扇过去,“混帐!混帐!今天打死了,往后大家耳根子清净!”打完还不接起,又用力朝着心窝子踹了一脚,“早死早超生!” “啊!”素月一声痛呼,摔倒在地。 “爹。”林映月上前阻拦,摆摆手,“有话好好说。”尽管心里厌恶透了素月,可也没想过让父亲当场打死素月,再者她是长姐,当着人也是要做一做面子的。 林老太爷已经瘫软在太师椅里,喃喃道:“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了?”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老太太和素月,指着她们,“你们祖孙俩,是一起撞了邪崇吗?怎么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污蔑映月不是李氏亲生,又说她毒害了自己的娘亲,为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居然连李氏的遗体都拿来糟蹋,简直……,简直不是人啊!” 林老太太原本想哭闹一番的,可是瞧着霍焰实在吓人,又只得忍住了。 素月被父亲踢得心窝子疼,正伏在地上喘气。 林映月看向祖父,说道:“有些事,祖父还不知道,等听完就明白了。” 林老太爷忙道:“你说。” “不!不行!”林老太太顿时尖叫起来,“老太爷,你不要听映月胡说!她能有什么好话?肯定都是瞎编排我的罪名,污蔑我的!” 林映月微微一笑,“祖母,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好话?莫非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胆怯?至于是不是好话,那也得等我说完才知道啊。” 林老太太不敢跟霍焰对质,但却不怕孙女,叫嚣道:“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哗啦……!”霍焰端起一杯茶水泼了过去,泼的林老太太一身都是茶水,滴滴答答不说,还有茶叶粘在身上,别提多狼狈了。他冷冷道:“映月是你的孙女,敬着你,爷却没必要敬着你这种为老不尊的东西!再敢污蔑镇南侯府的人,别管你是谁,都直接剁成肉酱扔出去喂狗!” 言毕,便将明晃晃的佩剑拔了出来。 那宝剑出鞘,寒芒四射,透出一阵阵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杀……、杀人了。”林老太太顿时吓得浑身发软,哆嗦不停,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茶叶水,赶紧朝着林老太爷身边爬去,“老太爷,救我。” 林老太爷没有动作。 他看得出来,霍焰并没有真的当场杀人之意,不过是吓唬罢了。 霍焰转头对映月道:“别怕!有爷在,今儿全都撕罗清楚!” 林映月对他轻轻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看向林老太爷问道:“祖父可知,我是如何嫁到镇南侯府的?” 林老太爷奇道:“不是说,你去了京城以后,和世子爷偶然相遇一见倾心吗?” “爹。”林映月看了父亲一眼,似笑非笑,“你就是这样跟祖父说的?” 林世昭心虚的低下了头。 林映月也懒得绕圈子,直接道:“祖父,当初祖母假传消息说素月上京,骗得我担心追了出去,结果素月根本就没有出门!祖母这么做,只是为了把我骗出扬州,然后好卖到青楼罢了。” “你胡说……”林老太太颤巍巍反驳道。 霍焰冷冷接话,“映月当初,是爷的世子夫人花钱买进候府的。后来打听过,的确是从百花楼里面买的,这点爷可以作证。” 林老太爷听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林映月继续道:“祖父一定想问?祖母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转头,看向狼狈不堪的林老太太,“其实,我也很想问一问祖母。不就是因为我替娘出了几次头,和你顶嘴,何至于把孙女卖到青楼?如此歹毒,就不怕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吗?” “我……,你胡说,没有。”林老太太被当众揭穿阴谋,又被霍焰所吓,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了,“不可能!不不,没有这样的事。” 林映月轻笑,“哦,没有?那么为何跟我上京的翠翘,回来就病死了?当年一起去京城的下人,也被祖母七七八八打发走了呢?祖母,你要作何解释?” 林老太太当然不能解释。 林映月不再理她,而是对着林老太爷说道:“祖父,你是一个明白道理的人,其中曲曲折折就不用孙女解释了。当然了,要是祖父执意不肯相信。那凭着镇南侯府的势力,把当初撵走的下人们都找回来对质,也不是不可以。” 林老太爷脸色涨红,说道:“不用多说了。” “所以,这就是祖母要屡次算计我的原因。至于素月……”林映月心里闪过一片寒凉,看向妹妹,“素月,姐姐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当年为了你,被祖母骗出扬州城转而买入青楼,差点跌落万劫不复之地。这些……,你就没有一丝一毫感恩吗?” 素月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声道:“你……,你害死了娘亲。” “混帐!”林映月气怒交加,上前一把抓住妹妹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眼睛,“你说这话,就不亏心吗?那封信,难道你就看不出破绽,看不出是别人伪造?不过是你一心嫉妒我,想要让我跌入泥泞,故意选择看不出问题罢了。” 素月仰着头,喘气道:“我、我没有……”##### 第二百五十七章绝情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没有?”林映月气极反笑,呵呵道:“你不嫉妒我,会跟着外人一起对付我?你不嫉妒我,会假扮昌平公主的义女想做世子夫人?你是我的妹妹,却来跟我抢男人,就是青楼女子也没有你不知廉耻!” 林老太爷震惊道:“有这样的事?” 霍焰冷声,“爷可看不上这等没脸没皮的东西!” 素月抿嘴不言。 霍焰问她,“当初是谁,跟我说要娥皇女英共侍一夫的?是谁,哭着喊着要做世子夫人,帮姐姐分忧的?怎么了,现在不吭声儿了。” 素月实在是无话可说,依旧沉默。 “够了。”林映月闭了闭眼睛,松开了手,然后站起身道:“素月,我和你的姐妹情谊已经一刀两断,再无瓜葛!你为了一点嫉妒心,就和旁人一起算计陷害姐姐,实在是当不起妹妹二字。” 素月嘴唇颤抖,哆嗦道:“娘死了,娘死得蹊跷!” “那又如何?”林映月实在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清脆响亮,“你难道真的蠢的跟猪一样?看不出,这是别人害了娘亲,然后来让你算计我的阴谋吗?你摸着良心说一说,真的就不明白吗?” 素月心里自然是隐隐约约明白的。 可是……,她选择了不信。 林老太爷已经听糊涂了。 林世昭也迷糊道:“映月,你这话……,是说你娘真的死于非命?别人,又是什么别人再害你娘啊?” 林映月没有回答,而是让人把大夫叫了过来,“去验尸,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妥。” 大夫吓得发抖,连连磕头,“小的错了,小的已经知道错了。都怪小的家中弟妹多,等着嫁娶,所以贪图钱财,才会跑来做这等阴私勾当。奶奶,小的往后不敢了。” 霍焰冷声道:“叫你查就快点查!再啰嗦,一剑结果了你!” 大夫吓得都快晕过去了。 林映月皱了皱眉,沉吟道:“你赶紧认真的查,查完了,自然会留你一条性命。若是再这么磨磨唧唧,或者事后乱说,那就别怪镇南侯府不留情面了。” 大夫一听还有活路,赶忙道:“这就查,就查!” “等等。”林映月看了看李氏的遗体,尽管对娘亲生前有诸多埋怨,但人都死了,还是心软给了几分体面。因此拦住大夫,“先让婆子们给我娘脱了衣服,看看有无问题,然后你再检查。” 叫了两个心腹婆子过来,帮着检查。 “奶奶!”一个婆子叫道:“林太太的心口有一团青紫!” 林映月赶紧凑了过去。 果然,李氏的胸口上透着一团青紫,看起来狰狞可怖!她不解道:“这是怎么回事?当时娘死得时候,身上检查过,并没有任何淤青的痕迹啊。” 林氏父子、霍焰等人是男人,都不方便过去看。 大夫也不方便,却道:“有些药物,当时显现不出痕迹,过后才显现也是有的。”从药箱里掏出一套银针,分别沾了药水,“每根针扎一下,看看可有颜色变化。” 婆子们便依言一根根针的试。 “变色了!”林映月指着第三根银针,惊讶道:“你们看,这跟银针变成了黑色,分明就是有毒的样子。” 大夫仔细看了看,沉吟道:“根据银针上面的药水来看,林太太应该是中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气味毒,里面有鬼铃草的成分。这种毒,无色无味很难察觉,而且还是一种慢性毒。下毒的人,通常会把这种毒药洒在受害人的床头,两三天呼吸就能致命了。” 林映月仔细回想了下,“是了,那天……”刚要说又停住,吩咐婆子,“把大夫送下去看好,等候发落。” 大夫见没有立即处死他,还有生的希望,也就没闹,蔫头蔫脑跟着的走了。 霍焰问道:“刚才想起什么来了?” “哎。”林映月先对祖父解释了一番,“世子爷有个姑母,新丧,带着女儿来候府投奔安置。江家姑母的意思,是想把女儿许配给世子爷,所以看我有些碍眼。” “你是说……”林老太爷明白过来。 只是当着霍焰,没敢直说江夫人是杀人凶手。 林映月接着道:“当时娘摔着了腿,正在床上静卧养伤。出事前不久,江夫人突然大闹着要去见娘,还扑了过去。当时人多混乱没在意,估计就是那时候,她把毒药洒在了娘的床头,然后让娘慢慢中了毒,再……”有些说不下去了。 霍焰脸色冰冷没有说话。 林世昭接话道:“这么说,江夫人对你娘下了手以后,又给素月写了信?在信上,说你害死了你娘。” “没这么简单。”林映月心思转得飞快,分析道:“我估计,应该是江夫人一早就想好了,要用素月来对付我。但是素月远嫁,没有道理会过来雍州闲逛。所以,才想出让我娘亡故的法子,引得素月过来扶灵。同时,正好把陷害我的信交给素月,一石二鸟!” 众人都是沉默不语。 她一分析,思路都跟着清晰起来了。 林映月却还在琢磨,“到底是谁这么了解我和素月的恩怨?江氏母女才来,按理说,不应该知道的这么详细啊。”她拿起那封信看了看,“这字迹,的确很像我娘写的。那么背后一定有人,见过我娘写给我的书信。” 霍焰却是忽地眼中一亮,提醒她道:“映月,姑母刚来没多久出了一件事。” 林映月眉头轻挑,“你是说,粉蝶和玉兰被火烧死的事儿?”心里隐隐抓到了蛛丝马迹,却又没有连成一条线。 还是霍焰反应更快一些,冷声道:“爷怀疑,粉蝶根本就没有死!若说在你身边,对你的事情非常了解,甚至还能看到你娘书信的人,除了粉蝶还能是谁?至于什么一把大火烧了粉蝶和玉兰,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这……”林映月心中一下子通透起来。 她再次拿起那封信,仔细研究,“没错,应该就是粉蝶的笔迹。她写字有个毛病,喜欢在最后一笔稍微顿一下,显得略粗。”不由失声惊呼,“天呐!真的是她,肯定是她!粉蝶这个祸害竟然还没有死!” 霍焰长吐了一口气,“这样……,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呵呵,我知道粉蝶藏在哪儿了。”林映月眸子里闪烁着冷光,分外刺人,“前不久,不是有个江家的丫头来雍州,投奔云曦表妹吗?那个芙蕖,应该就是粉蝶易容的!所以,这一切的阴谋,都是粉蝶在幕后策划!才会这么精准!” 霍焰咬牙道:“贱婢!回去就把她五马分尸!” 林映月勾起嘴角一笑,“很好,可算是真相大白了。”低眸看了看素月,“到此时此刻,你还要欺骗自己,说是我害了娘亲吗?还是不肯,把你嫉妒我嫁得好的心思坦白吗?不过也是无所谓了。” 素月一下子委顿在了地上,脸色灰败。 林映月吩咐下人,“送素月回我的院子里去。告诉陈华,说素月为娘守孝太过伤心劳累,需要人照顾,所以暂时和我住在一起了。” “是。”婆子们上前,把素月给强行架走拖出去了。 林映月又看向林老太太,冷淡道:“祖母,你是长辈,我是晚辈,再者看在我是林家姑娘的份上,不好对你喊打喊杀。但是……”她话锋冷冷一转,“你先是把我卖到青楼,后又跟着素月陷害我毒杀亲娘,总是欠我两次道歉吧。” 林老太太坐在地上,低着头,不肯应对她的话。 霍焰可是没有这么好脾气,当即拔剑,寒光一闪戳在林老太太的额头上,“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傻了?赶紧给映月赔礼道歉,不然的话,可就别怪我剑下无情!”说着,用力往前一推。 “啊!”林老太太的头皮被戳破,顿时流血,吓得她抬手一摸,“血、血啊……,我活不成了。”双眼一番,顿时整个人晕了过去。 霍焰却不肯善罢甘休,端起一碗凉茶就泼了过去! “哗啦!”林老太太被凉茶一激,顿时打了个激灵,慢悠悠的苏醒过来。血水、茶水混合着,在她的脸上四下横流,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简直不忍直视。 林老太爷于心不忍。 可是他心里清楚,林老太太做的事实在太过分了!更何况,就算孙女映月愿意妥协,镇南侯世子霍焰也不愿意啊!为了老妻的性命,冷下心肠,催促道:“赶紧给映月赔罪!求她宽宏大量饶恕你!” 林老太太浑身哆嗦着,想躲,又被霍焰的剑吓得没魂儿,只能结巴道:“映月、映月你大人大量,都是我……,我老糊涂了,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糊涂事儿。呜呜呜,看在祖母年迈苍老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第二百五十八章解决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一声冷笑,“不敢当。” 她说完,就招呼霍焰转身出去了。 林老太太这才“哇”的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林老太爷和林世昭看在眼里,都没说什么,好歹……,让林老太太捡了一条命啊。林世昭掏出手中帕子,上前给他娘擦了擦,然后和林老太爷一起,把人给扶了起来。 林老太太哭道:“作孽,作孽哟……” 林老太爷低声斥道:“你还要不要命了?别嚎了。” “我……”林老太太此时羞恼交加,更是胆颤心惊交加,想起霍焰,再摸摸额头上面的血迹,顿时不敢乱嚎,只委委屈屈小声道:“我这一辈子,都没有遭过如此大罪。” 林映月在拐角窗户听见这话,不由冷笑。 大罪?祖母以为泼她两碗冷茶,被霍焰的剑戳了一下,再让她赔礼道歉,就算是人生大罪了?呵呵,真是想得美!恩恩怨怨可没这么容易完结,绝不能便宜了她! 走到月洞门前,跟守候在门口的红莲飞快道:“祖母病了,等下大夫就会开药。你在身边精心照顾着点儿,多话我不说,横竖保证你一份荣华富贵。” 红莲听了,当即面露喜色,“奴婢明白。” 林映月和霍焰等人擦身而过走了。 红莲赶紧回去。 果然,林老太太受了惊吓需要诊脉,大夫很快过来诊断开药。私下里,将一个香包塞在红莲手里,低声道:“你只需每天带着这个香包,近身服侍老太太,不出三天即可。香包单独不起任何作用,可以放心佩戴,其余的我自会想办法安排。” 红莲会意点头,“明白了。” 也就是说,只要她带着这个香包在林老太太身边晃荡,再加上大夫开的药有玄机,两样凑在一起就能起效用。 大夫担心她胆小乱想,低声耳语了一句,“放心,不死人。” 红莲听了,果然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老太太被林映月弄死,当然可以,连是难免牵连到下人们。如果不死,只是疯疯癫癫或者痴傻不能说话,自然就更妥当了。 林映月许了她前程,而且她也担心林老太太事后会怀疑她,所以巴不得林老太太不能理事,因此心下一万个情愿,没有异议。 林老太太这边便敲定下来。 素月那边却是有点麻烦。 一则林映月不太好处置,毕竟素月年轻,总不好也给她弄一个老年痴呆。二则陈华不知内情,见素月病了,生怕得罪了镇南侯府大奶奶的亲妹子,每天都过来探望不休。 林映月不得不让人谨慎提防。 霍焰见她禾眉微蹙,不由提醒道:“你这次,可不能再对素月心软了。处置了她,等回了雍州,我也不会对姑母和表妹心软的!” “世子爷。”林映月微微苦笑,“那你说说,你能把江氏母女给杀了吗?” “我……”霍焰声调迟疑。 林映月见状笑了,“你看,你连姑母和表妹都下不了毒手,我又怎么能对亲妹妹下毒手呢?”见他不满要反驳,又道:“当然了,我也不会再让素月起幺蛾子了。” 其实说起来,李氏死了,素月就算想起幺蛾子也不能够。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映月决定保险起见,还是要给素月制造一些麻烦,也算是给她的惩罚!她招了招手,凑到霍焰跟前低声道:“世子爷,你看这样……”细细耳语了一番。 霍焰听得渐渐笑了,“这个主意不错。” 林映月轻叹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主意了。” “已经很聪明啦。”霍焰笑着夸她,上前搂住,“让我亲亲。一定因为爷聪明,经常和你亲热,所以连带你也聪明起来。” “呸!”林映月笑啐,“没见过你这般厚脸皮的。” 她软语娇嗔,一双明眸宛若水洗一般,水汪汪的闪着晶莹光芒。那墨玉般的瞳仁,仿佛黑宝石一般光华流转不定,让人心醉。 霍焰看得心里上火燥热,亲香了一口,“再忍几天,等回了雍州就好好办你。” 林映月娇羞道:“呸呸呸!不许说这样的下流的话。” “哈哈……”霍焰低笑。 小夫妻俩,自有一番恩爱缠绵说不完。 而后院里则是一片凄凉。 素月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上次因为有娘亲护着,加上姐姐多少有点念旧情,所以只是把她远嫁,眼不见心不烦。 现如今,娘亲死了,再也没人护着她了。 而她又鬼迷心窍的算计长姐,甚至差一点毁了长姐,所以这一次无路可逃!不知道长姐会不会狠下心肠,偷偷处死她?反正办法多得是,下毒、遇险等等,镇南侯府的姬妾们就是这样一个个死去的。 素月越想越是心凉,也有……,一抹后悔。 明明长姐对她很好很好的,怎么就嫉妒起来,鬼迷心窍的长姐斗个没完了呢?明知道不是长姐的对手,居然还傻乎乎的撞上去?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素月忍不住哭了。 同样都是爹娘生养的女儿,怎么不论长相、智慧、运气,样样都不如长姐呢。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知道吗?”门外传来小丫头的声音,与同伴低语,“素月小姐犯了大错,大奶奶这次是真的恨她了,不会轻饶了的。” “啊?那要怎样重罚?”另一个吃惊道:“好歹是姐妹,大奶奶再狠心,也总不能要了素月小姐的性命吧。” “难说哦。” “那……”小丫头还要再说,忽地止住声音,“有人来了。” 素月在里面听得心惊胆颤。 长姐真的要杀了她?天呐!她不想死!不想就这么默默无闻的死去,连个儿女都没有,死了也是孤魂野鬼没人记得,太可怜了。 素月急了,忍不住大声呼喊,“来人!来人!放我出去。” 外头小丫头们根本就不回答。 素月又喊,“听见没有?我是陈家的少奶奶,你们不可以关我!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陈家跟你们没完!” 小丫头们还是不理她。 素月扯着嗓子嘶声大喊,越喊越绝望,哭道:“来人啊!救我……”声音凄婉,在深夜里面显得格外悲伤,幽幽飘了出去。 院子外,陈华正在焦急问道:“我听见素月的声音了,怎么不让我进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歹让我这个做丈夫的看一眼,才行啊。” 婆子陪笑,“我们奶奶有吩咐,让素月小姐静养不叫打扰呢。” 陈华不相信,反驳道:“就算素月病了,也没有不让我见面的道理啊?再说了,素月嫁到陈家就是陈家的人了。” “妹夫来了。”林映月微笑走了出来。 “长姐,你来的正好。”陈华急了,“我在屋里等了半天,不见素月回来。这会儿过来寻找素月,明明听到素月的声音,婆子们却拦着我不让进去。” “别急,先跟我来。”林映月淡淡道。 “做什么?”陈华心里觉得怪异,有些迟疑。 霍焰从后面走了过来,没好气道:“让你来,就来!你以为镇南侯府闲得没事做,想管素月的破事儿?赶紧的!” 陈华自然不敢跟他顶嘴,听话跟着进去了。 林映月让丫头找来一身雪白衣衫,刺绣金边,看起来淡雅又矜贵,吩咐道:“伺候陈公子换上衣衫,再带上金冠,等下送到假山旁边等候。” 陈华一头雾水,“这是要做什么?” 林映月叹了口气,“妹夫,有些事我也是才刚知道,实在说不出口。你别急,你换了衣服在假山那里等着,自然会有人来找你,很快就明白了。” 陈华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映月又道:“是有关素月的事。放心,不会害你的。”看了看霍焰,“世子爷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他也没这个闲功夫折腾人,看不顺眼,早就直接拖出去了。” 这话半是解释,半是威胁。 陈华顿时老实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陈华换了衣衫打扮,去了假山等候,暂且不提。再说回后院,素月一直在凄厉的哭喊没人应,越哭越是害怕,哭到后面都没力气了。 “哎哎,有客人来了。”外面似乎又来了一个丫头。 “啊?大半夜的谁来啊?” “是白家公子,路过扬州,特意过来吊祭林太太的。因为赶路有些晚了,又不想在客栈投宿,所以先到林家来住一晚。” “啊呀!白公子长得可俊俏了。” “嗯,特别清俊。” 丫头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一个淘气的道:“我想偷偷去看下白公子,哪怕只看一眼,也是好的。” 另一个道:“我也想去。” 但是有人却不同意,“我们都走了,屋里的素月小姐怎么办?她跑了可就麻烦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圈套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怕什么?”淘气的丫头说道:“你们听,里面都没有动静了。肯定是素月小姐哭喊累了,睡着了。再说,咱们就去看一小会儿便回来,素月小姐也跑不了啊。” “就是,大门上还有人守着呢。” 那个稳重的丫头还是迟疑,犹豫道:“好吧。”但是话锋一转,“不行,我还是先进去看一眼,瞧瞧素月小姐睡着了没有?再走也不迟。” 素月听她推门进来,吓得赶紧上了床,假装哭累趴在床上昏昏然睡着了。 丫头蹑手蹑脚进门瞧了,又出去,欢快的道:“素月小姐睡了。走!我们快点去看看白公子,等下他睡了,可就看不到了。” “走走走。” “快点。”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素月等了片刻,才偷偷跑到门缝边去查看,外面果然没了人。试着推开门,尽量不让门发出声音,然后偷偷溜了出去。 她心下万分庆幸,真是天助!多亏白逸之来了,才引得小丫头们离开。 正想着要去找陈华,忽地脚步一顿,找陈华又什么用?又呆又笨又没有权势,就算找到陈华,长姐说要杀还是照样杀,陈华肯定连个屁都不敢放。 白逸之就不一样了。 素月想到白逸之那清俊飘逸的面容,高雅的气度,一颗芳心就“扑通、扑通”直跳,脸都有些滚烫了。 不由想起,当初在白家做姨娘的那段时间。 白逸之虽然没有亲近她,可是对她也算不错,至少没有亏待过她。或许白逸之不喜欢她,或许白逸之顾忌长姐不敢亲近她,但是白逸之够宽容厚道。更主要的是,白逸之才有权势对抗镇南侯府,阻止长姐杀了她啊! 对了!如果让白逸之知道长姐的真面目,说不定……,就会厌恶长姐蛇蝎心肠了。 素月越想,越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 她赶紧掉头,抄了一条小路,准备去林家的会客厅那边寻找。即便不能找到白逸之,找到祖父、祖母,甚至父亲,都应该不会像长姐那么狠心,会救她一命的。 素月慌里慌张往前走,刚过月洞门,就见假山旁边站了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只见他身量颀长,背对这边,手里还拿着一支长长的玉笛。 顿时喜出望外,喊道:“白公子,是我……,素月啊。” 谁知道那个白色身影不但不答应,反而连头也不回,就绕过假山往前走。 素月不由急了,慌忙提着裙子追了上去,一把抱住白衣公子,哭道:“白公子,求你,救救我吧。长姐她疯了,她要杀我!求你,赶紧带我走。” 白衣公子的身体猛地一抖,怔住了。 素月心下大喜,不知道对方是震惊的发抖,还以为是说动了白逸之,赶紧哭道:“白公子你没有忘,还记得我们从前相处的时光,对吗?我对你痴心一片,至死不渝!哪怕是在你身边做妾,做个丫头,也好过嫁给陈华那种癞蛤蟆!” “啪!”白衣公子猛地转身,狠狠扇了素月一个耳光,怒斥道:“你这个淫妇!” 素月捂着脸,觉得说话的人声音不对劲儿,“你是谁?”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白衣公子侧身,月光清晰的照亮他的脸庞,哪里是什么白逸之?分明是换了衣服的陈华,此刻气得脸红紫胀,“你……,你已经嫁给了我,竟然心里还惦记着别的男人?宁愿给人做妾,也不给我陈华做妻?哈哈,枉费我素日对你一片厚待之心,到头来在你眼里不过是一只癞蛤蟆!” 素月连连后退,好似见了鬼一样,“你……,怎么会是你?”指着丈夫的衣服,“你做什么传成这样?打扮成白逸之的样子。” 陈华怒道:“我怎么就不能穿白衣服了?倒是你,原来是一个水性杨花的贱妇!” 素月心思转了转,旋即明白,“哦,是长姐让你打扮成这样的吧。” “对!”陈华怒道:“难怪你长姐说,有些话说不出口。呸!自家妹子如此淫奔下贱,说出来,真是有辱斯文!我就说,好好的怎么你会被关起来,原来是你做了丑事,被家里人发现了。” “不。”素月想反驳。 可是什么想做世子夫人,什么嫉妒长姐谋害她,什么污蔑长姐害死娘亲,又牵扯更多说不出口。再者便是说了,也无法抵消她刚才对白逸之的表白,不由词穷了。 她心下微凉,长姐果然是好算计!杀人不见血啊。 陈华冷笑,“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想到素月给自己戴了绿帽子,越想越是愤怒,忍不住上前掐住她的脖子,怒喝道:“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羞辱我,跟别人的男人勾勾搭搭!” “住手!咳咳……”素月拼命挣扎。 混乱中,竟然抬手打了陈华一耳光,“啪!”,在夜色声音清脆无比响起!夫妻俩互相瞪大了眼睛对视,都怔住了。 “贱妇!你还敢打我?”陈华怒不可遏,用尽全力狠狠一推,“你去死!” 素月猝不及防,被他大力推得连连后退不已。 “啊!”只听她一声惨叫,运气不好,居然把头磕在了假山上面,顿时头破血流!整个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呻吟道:“疼,疼啊……” 陈华正在盛怒的气头上,怎会心疼她?只觉得撞死正好! 当然了,估计素月的身份不敢撞死人,但也生不出任何怜悯来。横竖素月现在没有死,还有一口气活着,当即拔脚就走。 陈华倒也不傻。 他人走了,却是绕到前面去找林映月,忍了怒气道:“素月摔倒了,快找个人去把她抬回来,找个大夫瞧瞧。” 林映月问了一句,“严重吗?” 陈华摇摇头,“就是磕破了头皮,流了点血。” 林映月转头吩咐,“去把素月小姐抬回屋,找点膏药抹上。”然后看向陈华叹气,“想来你都已经明白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陈华“嗯”了一声,咬牙道:“林家的小姐太高贵,我高攀不起。回头也不写休书,就说和离好了,嫁妆让素月带回林家。” “那不行。”林映月断然道。 她才不要素月回林家,继续作妖呢。 陈华怔住了,有些着恼,“大奶奶,就算候府有权有势,也不能……,欺人太甚吧?这世间,哪个男子能忍受头上带着绿?况且,我和素月还没有孩子,难道将来还要素月惦记着别的男人,再给陈家生孩子?” “不,你听我说完。”林映月正色道:“林家的家风一向严谨,镇南侯府的名声更是贵重无比,所以,素月不能作为淫奔弃妇回林家。”抬了抬手,打断着急的陈华,“当然了,也不会让你委屈一辈子。” “啊?”陈华没有明白过来,“啥意思?” 林映月正要说,忽地一个丫头慌慌张张跑来,急道:“奶奶,素月小姐刚才见了红,已经小产了。” 此言一出,陈华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林映月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霍焰心疼的看着为难的妻子,知道她在为妹妹难过,又为妹妹的狠毒烦心,因此厌恶透了素月。当即说道:“映月,你过去看看素月,剩下的事我来说。” 林映月叹了口气,“好,我先去看看。” 等她走了,霍焰方才对对陈华说道:“正好素月不小心小产了,往后自然身子虚,回去养一段儿就该……” 没说完,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陈华不由愣住。 世子爷的意思,是要让素月借着小产的由头,不治身亡啊。 “这事儿辛苦你了。”霍焰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带素月回去以后,找间屋子让她养病,不过三、五个月就成事儿了。当然了,这件事你不要对映月说,不然让她左右为难,我可不答应。” 陈华张了张嘴,迟疑道:“要是事后,大奶奶找我报仇怎么办?” 霍焰笑道:“这便是扯淡了。等到林太太的丧事办完,我就带着映月回雍州,她每天忙几个孩子都忙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旁的?再说了,素月小产落下病症,这个任谁都挑不出道理来的。” 陈华低头不语。 霍焰见他还在迟疑,又道:“放心,我这边会看着映月的。”又拍拍陈华的肩膀,“让你费事,不会让你白辛苦一趟的。” 陈华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焰勾起嘴角一笑,并不反驳,“妻死,夫守一年。等你出了素月的孝期,我就让人在当地给你安排一个官职。不拘是个什么,好歹让你有了官身,以后陈家也算是走上了官宦人家的路子。”##### 第二百六十章报应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啊?”陈华震惊了。 “怎么样?”霍焰轻笑,“这份答谢不算轻了吧?好好想一想。”言毕,便潇洒的背负双手转身走了。 留下陈华,独自一人站在原地走神。 第二天,李氏的丧事如期举行。没有了林老太太和素月捣乱,自然很顺利,做法事、哭灵、下葬,简直堪称一气呵成。 一切都很圆满完美。 到了黄昏时分,却有不太和谐的消息传来。 林老太太得失心疯了。 其实,这事儿从昨天夜里就开始了。林老太太睡到半夜醒来,非说看到了鬼,还听见了鬼在外面哭,呜呜咽咽的,吓得她不敢睡觉。 她问红莲,“你可看到鬼了?就在窗户上面。” 红莲自然将计就计,做出害怕的样子跑到窗户跟儿,看了一阵,回道:“没看清,仿佛死有个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兴许是树影子吧。” 林老太太当即叫道:“不是树影子!是鬼影子,鬼影子!” 既然她非说是鬼影子,红莲便故意吓得一抖,“鬼影?啊!”手上的茶碗没拿好,咕咚掉在了地上,砸碎一地!偏生不巧,她去拣碎片的时候又划伤了手,抬手一抹一脸血,顿时像是被厉鬼附身了。 “鬼啊!”林老太太吓得晕了过去。 “来人!快来人啊。”红莲大喊。 上房顿时一片混乱。 次日醒来,林老太太就非说看到了鬼,言之凿凿说鬼要缠着她,要害她的性命!又说红莲被鬼缠上了,“是鬼!鬼附在红莲身上要杀我!” 红莲故意靠近她,劝道:“老太太,没有的事儿。” 林老太太抓起茶盅扔过去,“你滚!” “哎哟!”红莲疼得呲牙咧嘴的,还故意做了一个奇怪的眼神,瞪着林老太太,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老太太,你……,别怕啊。” “啊!鬼上身了!”林老太太尖叫,“出去!你给我出去!” 红莲只好哭着跑出去了。 这般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折腾了几天。林老太爷被闹得没有法子,只好给了红莲二十两卖身银子,以及卖身契,“现在老太太见不得你,不然要犯病的。正好你的年纪也大了,出去让爹娘找一门好亲事,嫁了吧。” “多谢老太爷恩典。”红莲自然一百个称心如意,磕完头就走了。 林映月听了这事儿以后,笑道:“红莲果然是一个机灵的。” 因为不方便直接找她,便让听竹安排人,辗转给了红莲一千两银票,交待她离开扬州远走高飞。红莲自然也没有犹豫,让父母放出话,说是把她许配给了远房表哥了。又说表哥家如何富贵,如何有银子,要接他一家子过去做生意。 没几天,就便带着爹娘哥嫂光明正大的走了。 从此以后,扬州再也没有见过红莲一家人。 而那个大夫,则是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一则,他知道的太多。二则,当初他参与了素月和林老太太的阴谋,差点害了林映月,霍焰当然不会手下留情。直接以大夫治坏了林老太太为罪名,把他全家都撵出扬州,然后找了一艘海船,全部都给送到东瀛岛去了。 霍焰冷笑道:“别说这辈子,就是下下辈子都不能再回来。” 至于大夫在东瀛语言不通,无处安居,那就不是世子爷要操心的,而是理所当然,赠送给大夫为非作歹的惩罚!一切解决干净。 与此同时,李氏的丧事也办完了。 林映月便道:“该了的事都了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霍焰哼道:“一兜子破事儿!”不过想到回了雍州,还要面对阴谋连连的江氏母女,也是心烦,“不是霍家的人,就别整天赖在霍家找麻烦!” 说到这个,林映月倒是提议道:“依我看,早点把云曦表妹嫁了,也就清净了。最好是嫁得远远儿的,姑母舍不得,没准儿多半要跟着过去定居呢。” 霍焰看着她的如水明眸,轻松一笑,“这个主意很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时间差不多,便准备启程回雍州了。 到了前厅,林老太爷本想说几句,诸如多住几天的挽留客套话。可是一想到林老太太的所作所为,客套话便说不出来,只能尴尬道:“这次给李氏发丧辛苦你们了。此去雍州路途遥远,一路好走。” 林世昭赶忙道:“正好我跟世子爷和映月一起走,去雍州看看天赐。” 霍焰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横竖不过是多一辆马车的事儿,再说了,林世昭也算是知情识趣的,不比李氏和素月那般让人心烦。不过现在没事儿了,李氏死了,素月也要滚蛋活不长了,总算耳根子清净,想想都是心情美好。 倒是想到江氏母女的胡作非为,微微沉色。 “走罢。”林映月招呼道:“出来这么些时间,我想早点回去见到孩子们,这是怪想他们的。也不知道,一群小东西想我没有。” 霍焰笑道:“我也想他们了。” 小两口亲亲热热的出了门,上了马车。 正好陈华带着素月要走,灰扑扑的一辆马车,自然不能和镇南侯府的排场相比,显得十分寒酸。他见遇上了避不开,过来打招呼,“世子爷,长姐,一路好走啊。” 霍焰看了看陈家的马车,大手一挥,“腾一辆马车给陈公子。” 陈华当即道谢,“多谢世子爷。” 如此一来,素月免不了要下了马车,换成霍家的马车。她一下来,就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长姐林映月,美貌大方、端庄得体,心里真是滋味儿复杂。 林映月也看了她一眼。 但是却觉得彼此见无话可说,转身上了马车。 素月也不好追着说话,况且,说什么呢?只能脸色苍白的重上马车,进去了,然后心如死灰的靠坐着,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对不起,长姐!是我错了。 很快两队马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行驶,越来越远。只剩下林老太爷独自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地方发呆,心里涌起无限伤感。 可惜,没人在意了。 “老太爷!老太爷不好了!”一个婆子脸色惊慌跑了出来,焦急道:“刚才老太太非要出去走走,谁也拦不住,然后就失足掉河里了。” “啊?”林老太爷大惊失色,赶紧回去。 林老太太已经被人救了上来。 只可惜,她本来就已经是花甲的年纪,又才做了亏心事,受了惊吓,整天都嚷嚷着非说见的到鬼,早就身体亏了。现如今,天寒地冻的落了水,更是雪上加霜病重了。 大夫过来诊了脉,说道:“只要熬过了今年冬天,就能大好了。” 林老太爷听得明白这番话。 意思是,林老太太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小的下去开药。”大夫告退。 林老太爷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妻,心情复杂,“哎,就不能消停的过日子吗?要是当初老老实实的做老封君,何至于此?真是自找罪受。”摇摇头,满心疲惫的出去了。 林老太太呆呆的躺在床上,疯疯癫癫的,“鬼……,是鬼推我的。” 仿佛间,她看到李氏的魂魄漂浮在半空,指着她骂,“你这个黑了心肝的老虔婆!算计我的两个女儿,让她们互相残杀,你……,不得好死!死了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林老太太吓得浑身哆嗦,瞪大眼睛,叫道:“不!不,我不要下十八层地狱!” 外面的丫头们听见了,互相看看,都觉得冷飕飕的瘆得慌。 这以后,林老太太越是满嘴疯言疯语,就越是没有人敢靠近她,自然照料上面也疏忽了不少。时常躺在床上拉了、尿了,都是过了好半晌,有人闻见臭味儿才给收拾,因此情形每况愈下,越发不堪了。 而眼下,林映月正坐在马车里,和霍焰说着小儿女的情话。两人卿卿我我,气氛别提有多恩爱了。霍焰更是多了一份别的兴奋,低声道:“你出了月子,再加上给你娘办丧事,算起来也有两个多月了吧?” “是啊。”林映月没明白他兴奋个啥,奇怪道:“两个多月怎么了?” 霍焰笑嘻嘻的捏了捏她的耳垂,亲了一口,“两个多月,咱们就可以行房事了啊。”越说越是等不及,在马车里就开始动手动脚,“先让我亲香亲香再说。” 林映月又是娇羞,又是好笑,“呸!臭不要脸的。” 一路恩爱缠绵,十几天后总算抵达雍州。 林映月和霍焰先去给镇南侯请安,然后便赶着去见孩子们,久别重逢,每一个都是爱不释手搂了半天,方才松开。 三胞胎还是奶娃娃,正躺在摇篮里面吐奶泡泡呢。 锦月年纪最大,最懂事,问道:“长姐,娘已经安葬了吗?”她的目光里闪烁着小小恐惧,“还有二姐,也不会再来雍州了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消停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天赐也是畏畏缩缩的,跟着姐姐,一脸问询之色。 林映月知道弟妹在担心什么,蹲下身,柔声道:“娘已经下葬了。你们二姐忙完了娘的丧事,跟着你们二姐夫回去了。嗯,不会再来雍州了。” “哦!太好了。”天赐高兴的拍起了手。 “天赐!”锦月等了他一眼,小声道:“娘才死了,我们还要给娘守孝三年,不许这么兴高采烈的,叫人看了说没规矩。” “哦。”天赐赶紧低下了脑袋。 玺哥儿和他年纪差不多,又都是男孩子,平时自然是淘气在一起,玩得最好。见状赶紧去拉天赐,解围道:“小舅舅,我们出去玩儿吧。” “好。”天赐高高兴兴的跟他出去了。 锦月摇摇头,小孩子却故作老气横秋,“天赐真是淘气。” 玉姐儿在旁边抿嘴一笑,“小姨最懂事了。” “讨厌!你个坏丫头取笑我。”锦月伸手去咯吱玉姐儿,弄得玉姐儿笑嘻嘻的,两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也去后院捉蝴蝶玩儿了。 林映月微笑摇摇头,“这一群小淘气啊。” 霍焰笑道:“我倒是觉得很好,孩子多,家里热闹不说,也添了许多人气儿。”一面说,一面搂着她,“等三胞胎长大了,更加热闹,都是你这个大功臣的功劳。” 林映月莞尔笑道:“那好,怎么感谢我?” 霍焰暧昧道:“夜里好好疼你。” “呸!”林映月笑啐,“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小夫妻俩好长时间没有行周公之礼,眼下解了禁,晚上自然是和谐甜蜜了一番。 第二天,林世昭过来看望天赐。 因为林映月事先说过,加上林世昭只是客客气气的说话,并没有想李氏那样强行搂抱,所以天赐表现的还算可以。虽然对父亲不够亲热,但这时候讲究抱孙不抱子,父子俩一问一答的说话,也是很正常的。 末了,林世昭满意的点点头,“天赐很懂事,映月你把他教的很好。” 林映月笑道:“锦月也很懂事。” 林世昭对锦月不是很上心,不过话说到这儿,也顺口夸了一句,“我瞧着,锦月也是斯斯文文的,很像映月你小的时候,特别乖巧。” 锦月最崇拜长姐了,当即表示,“我长大了,要和长姐一样能干。” 林映月听了笑道:“好,真是个乖孩子。” 林世昭还有话要单独跟她说,便吩咐天赐和锦月,“我和你们长姐说话,小孩子去后面玩儿罢。”等小儿女都走了,才道:“映月,江氏母女那边你有何打算?” 林映月收起脸上的笑容,勾起嘴角,“这个嘛,还轮不到我来做主。当然了,有世子爷处处为我着想,我也不用费神。” “可是……” “好了,爹,你不用操心这些。”林映月心里有数,淡定道:“只要世子爷的心在我这儿,别的妖魔鬼怪,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的。”之前李氏和素月能闹,不过是仗着亲情有恃无恐罢了。 林世昭点点头,“那好,你自己清楚就行。” 林映月道:“爹你这次既然来了雍州,不妨多住几天,歇歇脚。正好和天赐培养一下感情,也和雍州商户应酬一下。” “嗯,三天后就走。”林世昭沉吟道:“我倒是想在这儿长住享福,可是京城那边的生意等不得,先头为了你娘的丧事,已经耽搁太久了。” 林映月对父亲感情很是淡薄,一切随他,“爹看着事情安排吧。” 哪知道,事情出现了变化。 第三天中午,林世昭正在和女儿、女婿吃送别宴席,就有下人过来传话,“门上来人,说是林家老太太病重去世了。” “娘!”林世昭顿时怔住了。 林映月慢慢放下了筷子,沉吟了下,说道:“既然如此,看来爹暂时去不了京城,还得前往扬州一趟。正好,横竖马车是早就准备妥当的,掉头去扬州便是了。” 霍焰知道她是不想回去,当即吩咐,“赶紧去准备一套上好的吊祭之物,跟着林老爷的车一起走,送往林家,给林老太太吊祭。” 林世昭听得很是明白。 他们小夫妻俩都不愿意再去扬州,给林老太太的奔丧了。毕竟林映月是出嫁女,雍州离扬州又远,再者死的人也不是她父母,不回扬州奔丧也说得过去。至于霍焰,以他镇南侯世子的贵重身份,连李氏的面子都可以不给,何况林老太太? 更不用说,霍焰早就厌烦透了林家的人。 林世昭心里一清二楚,但是却不敢说什么不满的话,只道:“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看来我暂时回不了京城,还得再去往扬州一趟了。”赶紧露出几分孝子应有的悲痛之色,“哎,娘怎么就去了呢。” 霍焰没作声。 林映月起身道:“爹,我送你出去。” 林世昭是个知情识趣的人,情知不便在此多说林老太太,因此便向霍焰告辞,“事出突然,来不及向侯爷那边告辞,还望世子爷多多美言几句。” 霍焰点头,“嗯,岳父赶紧回扬州吧。” 林世昭告辞出去了。 林映月送他到了大门口,稍微客套了几句,便转身回来。找到霍焰,避开下人冷笑了一声,“死了清净!不然的话,只要一想起当初是谁卖我到青楼的,就犯恶心!这世上哪有如此狠毒的祖母?简直不配为人!” 霍焰劝她,“算了!不过是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东西,不值得生气。” “嗯,不生气了。”林映月望着他微微一笑,“要是说起来,还亏的祖母把我这么一卖,不然怎么能遇到世子爷?能够得此良婿?” 霍焰被她说得笑了起来,“爷有那么好吗?小甜嘴儿。” 如此恩爱甜蜜时光,一晃而过。 天气渐渐冷了,随着今冬的第一场雪飘落,宣告了冬天的来临。因为天冷,林映月便把孩子们都拘在屋子里,围着火炉子,暖暖和和的说笑玩乐。 很快,到了年根儿。 镇南侯找了霍焰过去说话,叹道:“我知道,你姑母害死了映月的亲娘,候府实在是不能再留她了。只不过,这种事闹开了大家脸上不好看。所以我的意思,还是先接她们回来过个年,年后就给云曦找一门外省的亲事,远远嫁了便是了。” 霍焰忍了气,问道:“要是姑母横竖都说亲事不好,不让表妹嫁人呢?” “由不得她!”镇南侯情知妹妹江夫人太过胡闹,但是没想到,居然胡闹到害死了儿媳的亲娘!若是留下她,儿媳那边肯定会寒了心。而且不定还要继续闹什么幺蛾子,岂不是让候府鸡犬不宁?因此铁了心道:“你放心,她虽然是我的亲妹妹,但是也没有为了妹妹,让自己一家人过不好的道理。” 霍焰见父亲说话斩钉截铁,这才道:“那好,儿子就听父亲的安排。” “嗯。”镇南侯为了表示诚意,推出几张纸,“这段时间,我给云曦挑了好些亲事,最后选中了这几家。你瞧瞧,看着哪家更合适一点儿?到时候,候府多给云曦置办点嫁妆,也算对得起她们母女了。” 霍焰飞快扫了一眼,便指着道:“就这家吧。” 镇南侯看过去,儿子选了在福建的一门最远亲事,心下滋味儿复杂。儿子这是,巴不得把云曦嫁到天涯海角,一辈子都不再见了。 霍焰却拍了板,“就这么决定了。” 镇南侯看着英姿勃发的儿子,想着候府将来是要传给他的,不免生出退让之意。没有任何反驳,而是顺着儿子的话点了头,“好,就定福建的这门亲事。” 几天后,江氏母女被接回候府。 林映月作为候府的当家主母,自然要出门迎接,早早就和霍焰在门口等候了。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一辆华丽丽的马车领头行驶过来,几辆下人用的清油小马车跟在后头,再加走路的护院们,赫赫攘攘挤了半条街面。惹得街面上的路人纷纷议论,羡慕道:“镇南侯府的队伍派头,真是不一般啊。” “就是,随便出门,都赶上别人嫁女儿的派头了。” “走吧,走吧,别挡了道儿。” “真真富贵啊。” 行人们一边艳羡的议论着,一边往四周散开。 领头的马车停下,丫头打起帘子。江夫人面色得意的钻了出来,享受着四周人群羡慕的注视目光,神态傲慢道:“哎,今儿天气不错呢。” 江云曦紧接着出来了,上前搀扶,“娘,慢点儿。” “嗯。”江夫人一脸满意女儿孝心的满足,提起裙子,抬脚就要下马车。忽然抬头一瞥,看见了站在霍焰身边的林映月,不由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表情,仿佛见了鬼一样。##### 第二百六十二章惊吓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莞尔一笑,“姑母,我是来迎接你的呀。” 江夫人颤声道:“你……,你不是应该……”不是应该在扬州出了事,被当做杀害李氏的凶手处置了吗?就算不死,也应该被霍家休了才对啊。 “娘!”江云曦赶紧打断她,强力微笑,“表哥、表嫂肯定等了我们很久,快点进去说话,别在门口吹风着凉的了。” 林映月抿嘴一笑,“还是云曦表妹体贴人。” 江云曦目光嫉妒的看着她。 这个女人!怎么会丝毫未损的站在这儿?即便她侥幸逃脱了算计,难道……,就没有让表哥一丝一毫厌弃吗?不管怎么说,李氏死了,而且是在镇南侯府死的,都和林映月脱不了干系啊? 还是说,她们已经查出了真相,知道是…… 啊!江云曦脸色微微白了。 林映月却是气色莹润,脸颊微红,好似扑水桃花一般娇艳。她上前,声音清脆好似沥沥如水一般,浅笑道:“姑母、表妹,请进罢。” 江夫人还在震惊之中回不了神,为何……,为何林氏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儿?李氏的死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还是素月后悔了,没有揭发姐姐?还是……,出了别的岔子?脑海里,有一千一万个问题闪过。 林映月又道:“姑母,怎么还愣着啊?” 江夫人气得用指甲掐住了掌心,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之前,为了让林映月被李氏的死陷害,才甘心去别院的。没想到,在别院苦巴巴的呆了几个月,居然毫无意义!林映月还是活着,而且还是没有任何损失! 霍焰皱了皱眉,说道:“姑母,外头冷着呢。” 江夫人见他一脸护着林映月的表情,不免更加生气了。因而也不回答,便拉扯着江云曦往里面走,刚要过门槛,就听林映月在后面叹气,“哎,我可怜的娘啊。” 江夫人心虚慌乱,脚下一绊,“哎哟!” 竟然直接摔了一个狗啃屎! “娘!”江云曦赶紧上去搀扶,却拉不动。 江夫人伏在地上,甩开她,“别动……,呜,我的牙……”抬手摸了摸,竟然摸到一嘴的血!更倒霉的是,居然刚好磕在门槛上,磕掉了一颗牙! “哇……”她一嗓子哭了起来。 林映月和霍焰都看得愣住了。 乖乖,这算是报应吗?江夫人居然刚好磕掉了一颗牙,而且瞧着流血的位置,还刚刚好是门牙,以后一说话,就露出一个黑黑的洞。 哈哈,真是要笑死人了。 不过现在,林映月是不方便笑出声的,而是吩咐丫头,“快把姑母扶起来,再去叫大夫过来瞧瞧。”因为知道江夫人恨她,没有凑上前,反而往霍焰身边退了退。 片刻后,里面出来几个抬着藤条椅的婆子。 “娘,先上来。”江云曦搀扶母亲,和小丫头们一起用力将人放了上去。 “哎哟,哎哟……”江夫人捂着脸,痛苦的呻吟着,“我的牙,牙啊……”指着地上,吃呀咧嘴的骂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还是江云曦反应最快,赶紧掏出帕子,将地上的牙给拣了起来,“娘,我拿好了。” 江夫人这才不骂人了。 婆子们抬着她往里面走,林映月和霍焰都退让了一步,给让出路。 江夫人路过林映月身边的时候,忽地伸手,想要一把抓住她,“你……”嘴里依依呀呀的叫唤,恶狠狠骂道:“混蛋!我的牙,是你……,是你不安好心。” 江云曦也怨恨的瞪了一眼。 林映月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脸色,看着她们母女,“姑母,刚才你跌倒的时候,我离你有两、三尺远呢。你摔着了,怎么怨得上我?” 江夫人气得哇哇大叫,“是你,你刚才……,哎哟……”偏生又疼得嗷嗷叫唤,舌头打卷儿,一段话根本就说不清楚。 气得她,用力在藤条以上乱捶。 江云曦看不过去,冷声道:“表嫂,刚才要不是你胡言乱语,我娘又怎么会受惊吓摔倒?你还敢说没有你的事?” “哟,表妹。”林映月悠悠道:“方才大伙儿都听见的,我只是感叹了一句,我死去的娘有些可怜,对不对?我娘还不到四十岁,早早去世,难道不可怜吗?” “你……”江云曦找不到话来反驳。 “还是说……”林映月凑近过去,在她耳畔轻声低语,“我娘死得蹊跷,和姑母有什么关系不成?不然的话,姑母为什么会心虚摔到呢?” “不要胡说!”江云曦炸毛,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江夫人也急得哇啦啦乱叫。 林映月当着下人不再多说,而是冷冷喝斥婆子们,“还愣着做什么?没见姑母磕着了门牙,都流血了啊?赶紧的,抬进去让大夫瞧一瞧。” 婆子们清楚她在候府的女主人地位,不敢迟疑,当即抬着江夫人飞快往里去。 江云曦气得跺了跺脚,没法子,提着裙子追了上去,“娘!你们慢点儿,别慌里慌张的再把我娘给摔了。” 林映月在后面勾起嘴角,慢条斯理的跟着,与霍焰说道:“世子爷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她们……,可都以为我回不来了。” 霍焰脸色很是难看。 他的姑母,一向都是性子跋扈猖狂的。只不过,从前对他这个侄儿,到底一家人不会太过分,顶多嘴巴厉害一点儿。可是现在,姑母怎么可能看得上商户女出身的映月?更别说,映月还占着候府主母的位置,更是让姑母心里嫉恨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姑母竟然……,真的盼着让映月死!并且照情形来看,李氏肯定是姑母下手无疑!太恶毒了。 虽然阴谋在扬州就已经推论出来,可是眼下亲自证实,心里不免又是另一番滋味儿。 霍焰心情很坏。 坏得连像镇南侯解释的耐性都没有,送林映月回了屋子,自己便去后院连廊上呆坐,一语不发。但是没多会儿,镇南侯却亲自找过来了。 霍焰抬头喊道:“爹。” 镇南侯气急败坏问道:“你姑母的门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磕坏了一颗?偏偏门牙掉了,留个洞,叫她以后还怎么见人?便是她有不对的地方,好歹也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给她留点脸面啊。” 霍焰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当即一声冷笑,“爹,姑母跟你瞎编什么了?说是映月推她的?还是说,映月对她使绊子了?当时门上好些下人都在,亲眼看着,映月根本就没有靠近姑母。” “哼!”镇南侯恼火道:“我还不知道你那媳妇儿?当然不会这么蠢。可是……,她要不说那些吓唬人的话,你姑母又怎么会吓得摔倒,正好磕了牙。” 霍焰冷笑,“她若是没做亏心事,又心虚什么?她能做,还不许人家说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镇南侯到底还是心疼妹妹,忍不住抱怨起来,“我这边都已经答应了,说好过了年,就把云曦远嫁福建送走,映月还不满意吗?她一个做晚辈的,怎么能当面给长辈使绊子?” “爹!”霍焰恼火了,“这么说,映月的娘被姑母害死了!” 镇南侯怒道:“她娘都已经死了,又不能复生,难道还要你姑母偿命啊?林氏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商户女罢了。她已经占尽了便宜,儿子是她的,女主人的位置也是她的,还不够吗?” “呵呵。”霍焰怒极反笑,“映月是用刀杀了姑母,还是掐死了姑母?姑母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难道说,李氏的命还不如姑母的一颗牙了?再说了,姑母自己心虚摔倒,也要赖在映月的头上吗?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反了你了!”镇南侯火冒三丈骂道:“我是老子,你是儿子!现如今,你为了儿媳妇跟我这个做爹的顶嘴,又是哪门子的道理?”因为觉得儿子被媳妇迷惑,越发不听话,不免赌气发狠道:“横竖林映月已经生下儿子了,留她也无用,惹恼了我,直接去母留子再让云曦加进来!” “行啊。”霍焰转身,娶了墙上的佩剑,“映月的命在你眼里不值钱,云曦的命在我眼里也同样不值钱。你敢杀了映月,给我娶云曦,那好……,我就让她死在新婚洞房里,然后再杀了姑母给她做伴儿!” “你……”镇南侯气得发抖。 “我说到做到!”霍焰将佩剑放回了剑鞘,斩钉截铁,“如果食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古代的人是很相信誓言的。 镇南侯听儿子发了这么重的誓言,又气又急又怒,“你这个混小子啊!真真是被林氏给迷了心窍,为了她,你连父母祖宗都不顾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不悔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想起林映月的柔情种种,没有丝毫后悔。 他笃定道:“爹,凡事讲个道理好吗?在你眼里,映月只是一个破落户出身的姑娘,只是给候府开枝散叶的工具。可对我来说,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这一生挚爱的女子,容不得任何人轻慢!” 镇南侯怔了怔,“你……,你还不就是被林氏给迷惑了。” 霍焰轻笑,“看来爹是不能体会这种情感的。在你眼里,女人都是用来泄欲和生孩子的工具,是联姻世家大族的棋子。所以,姑母出身高贵就是人,映月就不是,映月的娘李氏更加不是了。” 镇南侯一时间竟不能回答。 霍焰便道:“爹,我们不必在此对牛弹琴了。我的心,你不会懂。你的冷血,我也不想学。映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爱她、敬她、重她,这是夫妻恩爱和谐的佳话。毒誓我已经发了,心迹也跟爹表明了,往后就不多说了。” “哼!”镇南侯说不出话来。 霍焰目光灼灼,认真道:“在我这儿,映月就是我的心尖尖!谁要是摘了我的心尖尖,那就是要了我的命!”言毕,转身便走了。 留下镇南侯一个人,情绪起伏不定,一时半会儿竟不能回转。 不过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林映月,千万动不得!否则,儿子就要和自己翻脸了。 镇南侯叹了一口气,“罢了,世子这是入了魔障,从身到心都只有林氏了。” 其实,他的心里也很清楚。 李氏被自家妹妹毒害,林映月心里肯定怨恨之极,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倘若林映月是一个老实的,懦弱的,好比苏心琬那样,多半也就忍气吞声了。 偏偏她不是。 不仅不是,而且还有世子完全支持她,自然更加硬气了。 镇南侯心里埋怨林映月,并不是觉得她娘死得活该,而是觉得林映月直接和妹妹江夫人撕破脸,脾气太大了。她一个做晚辈的,娘家又卑微,怎么就有这般嚣张的气焰?还不是仗着世子宠她,以及一口气生了四个哥儿,才有这份底气。 想到四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再想到差点翻脸的儿子,镇南侯摇摇头,最终只能无可奈何的妥协了。 毕竟,妹妹还是没有霍家子孙重要啊。 可是镇南侯妥协了,江夫人却断断不肯妥协啊。她磕掉了一颗门牙,根本无法遮掩,一说话就露出一个黑黑的洞,简直可笑之极。 “我要杀了那个贱人!”江夫人气得摔碎了镜子。 江云曦坐在旁边不言语,心里一片冰凉,好似跌入了冰窖般寒凉不已。 林映月嚣张,偏偏表哥被她迷住了心窍,简直神魂与授。方才舅舅镇南侯说好去找林映月,要教训她的,结果却被表哥给拦住了。听说舅舅和表哥争吵了一番,表哥放下狠话,扬言舅舅找林映月的麻烦,就要翻脸。 最后,舅舅也是无可奈何的走了。 也就是说,整个镇南侯府都已经是林映月的天下!偏偏粉蝶的那个阴谋,对林映月根本不起作用,还是让她活蹦乱跳的回雍州了。 不仅如此,还因为李氏之死,让林映月对江家的人更加怨恨不已。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到此,江云曦不由抬头看向粉蝶,冷声道:“你看你出的馊主意!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弄得舅舅和表哥都跟我们生分了。” 粉蝶不由怔住。 江夫人叫道:“还害得我磕掉了一颗牙!” 粉蝶怎么敢承担这个罪名?赶忙辩解,“夫人,都是林氏害得你磕掉牙的,和我没有关系啊。夫人要是生气,就应该去找林映月,而不是我……” “你这个贱婢!”江夫人上前就是一耳光,狠狠扇去,“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救回来,结果呢,你就出了那么一个破主意!当时说得好,口口声声一定能让林映月死无葬身之地,到现在人家还不是好好儿?屁用没有!” 粉蝶捂着脸,不敢跟盛怒的江夫人争辩。 江夫人却不能平息怒火,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说,我磕掉了牙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的破主意,林映月能那么恨我吗?能故意吓唬我摔倒吗?这事儿都怪你!” 粉蝶见她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惹不起,赶紧跪下了。 并且连连磕头,“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江夫人还要继续大骂,江云曦却上前拉扯住了,摆摆手,“娘,此时骂她也没用。眼下这种情况,舅舅和表哥都向着林映月,她又是候府的女主人眼线多多,再想阴谋诡计已经不管用了。不如……”心里想出一个恶毒的主意,“咱们干脆直接点儿!” “怎么直接?”江夫人急急问道。 “芙蕖。”江云曦低头看向粉蝶,冷冷道:“你的计谋已经失败了一次,害得我和娘失去先机,十分被动。现如今,只有直接弄死林映月一条路可以走了。” “啊?!”粉蝶震惊的合不拢嘴,“怎么直接?难道推她下河?直接捅刀子?她身边那么多丫头婆子,行不通啊。” “呵呵。”江云曦勾起嘴角,“赤身肉搏当然是不行的。所以呢,干脆就用害死李氏的法子,再把林映月也给解决了。” 粉蝶顿时懵了,“不行吧?李氏当时病了躺在床上,混乱里,夫人才能勉强把毒药塞在枕头下面。林映月活得好好的,没机会探病,咱们怎么去她的卧房放毒药啊。就算放了,她也不可能傻到不拿走啊。” 江云曦眼中寒光微闪,恶毒道:“找个机会,咱们去林映月的屋子说话。然后我和娘挡住她的丫头,混乱中抓住她,你趁机直接给她灌一瓶毒药,不就死了。” “这……”粉蝶吓得磕巴了一下,继而摇头,“不不不!这肯定不行!林映月身边的丫头婆子又不是死的,夫人和小姐你们两个弱女子,怎么挡得住?就是林映月,也不可能傻乎乎的张嘴喝毒药啊。” 江云曦怨毒看着她,咬牙切齿,“不成功,便成仁!横竖林映月便是死了,舅舅也不会让我和娘偿命的!” 粉蝶心中一阵发苦。 镇南侯可能不会让江夫人和江云曦偿命,但是却不会饶了她啊。只是这话说了,江氏母女肯定不会听,赶紧改口劝道:“不行啊。侯爷或许护着你们,可是世子爷气怒之下肯定心疼林映月,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那你说怎么办?”江云曦好似困兽之斗一般,焦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等着,让林映月找出机会算计我和娘亲吗?现如今,我们和林映月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没错!”江夫人接了话,威胁粉蝶,“这事儿由不得你,不去,也得去!”说着,就是狠狠一脚踹了过去,“你要是再推三阻四的,我就把你易容的人皮面具揭了,直接送到林映月哪儿去!呵呵,到时候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对呀。”江云曦曼声一笑,“所以呢,还是放手一搏吧。” 粉蝶一头冷汗津津。 她没想到,江氏母女会疯狂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疯子啊。 可是她的命捏在江氏母女手里,没有办法拒绝!但……,不能拒绝,也不想送死啊。因此脑海里思绪飞转,嘴上敷衍道:“不不!别急!一定还有办法的。” “有个屁!”江夫人对着她的脸踹了一脚,踹翻了人,骂道:“你这种蠢奴才害了主子,本来就该死!现在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还不赶紧好好把握?若是林映月死了,兴许我和云曦高兴,会给你几百两银子作为赏赐,放你过好日子去。” 粉蝶捂着发疼的脸,喃喃道:“不,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江夫人断然道:“不用想了!就这么决定了。”她咬牙,眼里露出凶狠的光芒,“只要林映月死了,世子就算伤心也是有限的,果断日子就忘了。到时候,云曦年轻貌美,给他做世子夫人正好。” “世子夫人……”粉蝶忽然想到了更合适的人选,眼睛一亮,“对啊!这件事,还可以找世子夫人去做。” “什么?”江夫人骂道:“你还想偷懒?!” “不,夫人你听我解释。”粉蝶急急道:“刚才小姐说的那个法子,实在是成功的几率太低了。可是世子夫人不一样,她和林映月素来交情不错,很容易接近林映月。只要她愿意毒害林映月,那……,事情肯定是事倍功半的。” 江云曦沉吟了下,“这个嘛,倒是有点道理。” 粉蝶眼里闪过一抹喜色,赶紧游说,“小姐你是个明白人儿。你想,咱们只要找个理由让世子夫人相信,林映月容不下她,自然就会赞同咱们的主意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过年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云曦看向自己的母亲,江夫人也在思量,粉蝶不敢随便吭声儿。 屋子里一阵静默无声。 几天后,很快到了大年三十,候府一片喜庆热闹的氛围。 镇南侯思量了下,对外说江夫人摔倒病了,没有让江氏母女出席年夜宴。因此宴席的气氛很不错,孩子们热热闹闹,林映月和霍焰也陪着说说笑笑。吃完饭,他们还带着孩子们放了烟花,一片欢声笑语。 回了院子,林映月看着皎洁的月亮,“过了年,明儿就是新的一年了。”扭头看了看孩子们,与霍焰笑道:“他们就都大一岁了。” 霍焰低头亲了亲她,也是笑,“是啊,孩子真是只愁生不愁养。” 玺哥儿在旁边打趣父母,“羞羞,你们在亲亲。” “滚蛋!臭小子。”霍焰佯作凶巴巴的样子,对着儿子一瞪眼,“赶紧走开!别妨碍我和你娘赏月,去去去,一边玩泥巴去。” “看你……”林映月嗔道:“别吓着孩子们了。” 玺哥儿笑嘻嘻道:“走咯,不打扰爹爹和娘亲咯。”拉着妹妹玉姐儿,招呼天赐和锦月一起跟上,商量着继续放烟花去了。 霍焰哼哼道:“臭小子!” 林映月微微一笑。 这一夜,小夫妻俩自是恩爱缠绵。 次日,新的一年开始了。 林映月作为当家主母,不能偷懒,忙着给家里人和下人分派东西。甚至连江氏母女那边,也忍着恶心,派人按规矩送了东西过去。 反正霍焰去镇南侯跟前讨了话,说是这个月内,就会把江云曦的亲事定下送走。 咬咬牙,再坚持一个月吧。 “奶奶。”听竹打起帘子,进来回报,“才得的消息,江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去了后花园,正在和世子夫人说话呢。” “这又是要起什么幺蛾子?”林映月眉头皱起,恼火道:“她们还不肯消停吗?打量着我不发作,是脾气好啊!简直不知所谓。” 听竹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林映月飞快的想了想,吩咐道:“咱们现在就是派人过去,该说的,肯定也早说完了。至于说了什么,世子夫人愿意告诉我,那我听着,她不愿意说我也不能撬开她的嘴。赶紧传我的话,世子夫人回去以后就不准出门!” 不管江氏母女要通过苏心琬做什么手脚,不让人出门,也就行不通了。 再忍一个月,等江氏母女一起滚蛋! 听竹赶紧下去吩咐了。 花园里,苏心琬心口一阵“砰砰”乱跳,回不过神。 来找她的丫头已经走了,可是丫头说的那些话,还在她的耳边不停回响,“林映月是要一人独大的,你占着世子夫人的位置,她岂能容得下你?现如今,她没对付你是因为孩子小,地位不稳固,等几个儿子长大了就不一样了。” 丫头还说,“到时候,就算林映月自己不稀罕世子夫人的虚名,也会为孩子的利益考虑的。霍家大奶奶生的儿子,和世子夫人的儿子,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啊。将来林映月想要让儿子封世子,岂有不抢世子夫人位置的?” 苏心琬脑子里一片混乱,越想越乱。 她低头,看着手里被丫头强行塞过来的一瓶药,想起丫头的交待,“这东西无色无味,只需要放在林映月的枕头上,就可以解决她了。” 不不!苏心琬连连摇头。 她虽然被这番话扰乱了心神,但是也不傻。或许,林映月等孩子长大了,真的会容不下她。但……,林映月死了,江云曦上位又岂能容得下她?论狠毒,江云曦简直要比林映月狠毒一千倍! 苏心琬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思来想去决定去找林映月,把事情说清楚。 不不,说不清楚的。 她摇头,没有办法说江氏母女要害林映月的。说了,即便是真的,镇南侯也不会容许她妹妹和外甥女名声有损,反倒成了她在污蔑了。 所以,应该去找林映月求情,告诉她愿意立即让出世子夫人的位置。 只求留一条生路。 苏心琬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世子夫人,只要能好好的活着,把惠姐儿抚养长大承认,后半辈子就已经满足了。 “对!”她咬牙道:“我这就去找映月说清楚!” 结果刚要出门,就被丫头拦住了,“奶奶刚才吩咐过,说最近府里乱糟糟的,让世子夫人在院子里好好静养,暂时先别出门。” “啊?”苏心琬震惊,想不到林映月的动作这么快,竟然把她禁足了。因为慌张,越发不安起来,“我有要紧的事求见大奶奶,让我过去,跟她把话说清楚。” “夫人!”丫头不愿意了,“你何苦让我们做下人的为难?放你出去了,奶奶或许不会责备你,我们却是要挨一顿打的啊。” “这……”苏心琬想了想,拔下头上的一枚金簪递过去,“这样吧,劳烦你去找大奶奶通报一声。我可以不出去,但是请大奶奶亲自过来一趟。” 丫头翻了一个白眼,“奶奶要是肯见你,还能不让你出门吗?真是做梦!” 苏心琬被噎得面红耳赤的,好生窘迫,只得退让道:“那就告诉奶奶,让她派一个大丫头过来说话,我真的有要紧的事儿。” 丫头看在金簪的份上,勉强答应,“我去替你问一声,成不成,可别怨我。” 苏心琬连忙陪笑,“好好好。” 丫头去了没多久,听竹过来了,“夫人,听说你有话要跟奶奶说?眼下奶奶忙着,不得空亲自来,有什么话先告诉我,等我回去转告奶奶也是一样的。” 苏心琬咽了咽口水,陪笑道:“我就是想告诉奶奶,请她找世子爷,撤了我的世子夫人之位吧。另外,因为府里孩子多,你们奶奶忙,所以让我和惠姐儿去别院住吧。” 听竹顿时拉下脸来,表情难看,“夫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好的,我们奶奶又不是善妒之人,干嘛要去世子爷面前给你上眼药?好像我们奶奶盯着世子夫人的位置一样!还有说什么,让你和惠姐儿去别院住,是想让别人以为奶奶容不下人吗?简直荒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心琬赶忙陪笑。 “我也想不明白,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听竹冷笑起来,“只是听说,刚才江夫人身边的丫头,和夫人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我来的时候,奶奶让我问问夫人,可有什么话要转告给她?若有,就赶紧说了正事儿吧。” 苏心琬却不想盯着压力挨骂,不想牵扯出江氏母女的阴谋诡计,只是摇头,“那丫头没有说什么。哦,我就是……,就是想要清净才请辞世子夫人之位,和搬到别院去住的,不是奶奶容不下我。” “行!你就憋着吧!”听竹没好气,一甩袖子扭头就走了。 苏心琬只得失落的叹了口气。 她回了院子,看着袖子里的那瓶小小药瓶,摇了摇头,顿时埋在了梅花树下。让她去和江氏母女对质,说她们要害了林映月,她不敢。让她拿着毒药真的去毒死林映月,自然更是不敢。 苏心琬就跟一只缩壳乌龟似的,缩了起来。 另一边,林映月听了听竹的回报,不由有些生气,“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和江氏母女闹到不死不休的份上,苏心琬还想把自己摘干净?让她指证一下江氏母女,就那么难?也不想想,她想在的平静生活是谁给的?我要是有个好歹,江氏母女还不把她给生吃了。” 听竹跺脚道:“谁说不是呢?世子夫人就跟一个面团儿似的,看着叫人生气。” 林映月当然也是生气,却没办法。 苏心琬不肯说出来江氏母女的阴谋,总不好对她用刑逼供,只得忍怒道:“横竖看着苏心琬不要出门,便是有阴谋也找不到我身上来。” 听竹应道:“是!会严密看着世子夫人的。” 晚上霍焰从书房回来,听说了此事,不免皱眉,“世子夫人这个位分,对于苏心琬来说不是荣耀,反而是负担了。既然她如此怕事不肯出头,也罢,等云曦表妹嫁了以后,我便向朝廷请旨,撤了她的世子夫人位置吧。” 林映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大过年的别生气了。” 然而事情始料未及。 夜色渐深,林映月和霍焰正准备脱了衣服躺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丫头声音惊慌,喊道:“世子爷,奶奶!不好了,惠姐儿突然发病了。” “啊?”林映月翻身坐了起来。 “罢了,我过去看看。”霍焰心疼妻子让她继续躺下,又恼火苏心琬那边不消停,怒气冲冲穿上衣服,摔门出去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惠姐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结果他刚到苏心琬的院子,就听里面传来哭声,“惠姐儿!惠姐儿……” 霍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觉得不妙。 他快步冲了进去,闯到里屋。只见苏心琬跪坐在地上,搂着惠姐儿,惠姐儿脸上一片青紫乌黑,嘴角流血,像是已经断了气儿。 霍焰又惊又怒不相信,上前一探,惠姐儿已然没有呼吸了。 “惠姐儿啊,惠姐儿啊!”苏心琬哭得伤心欲绝,谁都劝不住,谁也不能把惠姐儿从她手里抱出来,那情形简直惨不忍睹! 霍焰抬头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惠姐儿的奶娘吓得面无血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下午的时候惠姐儿淘气,从梅花树下翻腾出一个小瓶子,喜欢的不行,一直拿着玩耍。没想到,惠姐儿突然扒开了瓶子,说里面装了神仙甘露,要尝一尝,然后就……” “瓶子是哪里来的?!好端端的,树底下怎么会藏着瓶子。”霍焰愤怒道。 奶娘答不上来。 “来人!拖下去打死!”霍焰一脚踹了过去。 尽管惠姐儿只是一个庶女,生母乔姨娘也不讨喜,但仍旧是他霍焰的女儿啊!不是小猫小狗,可以随便杀死的! “是我,怪我……”苏心琬眼泪汪汪抬起头,哭道:“下午姑母身边的一个丫头,在后花园找到我,然后给了我一个药瓶儿。姑母的话,说映月将来肯定容不下我,要除掉我,所以叫我先除掉映月。” “什么?你再说一遍。”霍焰瞪大了眼睛,怒不可遏。 苏心琬此时已经完全绝望,不管江氏母女是何身份,都照实说了,“姑母的意思,我和映月平时就很交好。只要我找个机会,把那瓶无色无味的东西倒在映月的枕头上,不出几日就能要了映月的命。” “混帐!”霍焰愤怒的简直快要爆炸了。 这手段,这方法,不是跟害死李氏的一模一样吗?姑母和表妹何其恶毒?她们害了李氏还不够,还要再害了映月?不由紧紧握住了拳头,砸在桌子上,“都该死!” “我对不起惠姐儿。”苏心琬呜呜咽咽哭道:“怪我,要不是我心慈手软,想着息事宁人,就不会把药瓶埋在梅花树下。怪我,都怪我啊!呜呜……” “的确怪你!”霍焰一脚踹了过去,“作死的!”转头吩咐下人,“立即把姑母和表妹叫过来!还有,把我爹也请过来!” 不一会儿,江氏母女和镇南侯都到了。 霍焰愤怒的述说了全部经过,指着惠姐儿的尸体,极度愤怒道:“爹!这就是你纵容的好妹妹和好外甥女,她们害死你的孙女,我的女儿!” 镇南侯震惊无比,“惠姐儿,真的……,死了。” 苏心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的惠姐儿啊!我的惠姐儿,娘对不起你,是娘害了你啊。”越哭越是伤心,痛极生怒,上前抓住江夫人哭喊道:“你怎么能这么毒?这么毒啊?你还是不是人?!” “滚开!”江夫人一把推开她,骂道:“关我啥事儿?惠姐儿是你带着的,又是死在你的院子里,现在反倒要赖在我的头上不成?简直混帐!” “是你!就是你!”苏心琬从来没有如此愤怒过,嘶声叫道:“是你的丫头过来找我,给了我毒药,还说要让我害死映月。我想着息事宁人不要闹大,就把毒药埋在梅花树下,没想到惠姐儿翻出来,反而害了她。” 江夫人唾骂道:“你放屁!谁给你作证,我的丫头给你毒药了?无凭无据,你就想满嘴胡言污蔑我?要我说,没准儿是你害死惠姐儿的呢!” “我怎么可能害死惠姐儿?”苏心琬愤怒哭道:“那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我当做亲生骨肉一样疼得女儿!就是我死,我也不可能让惠姐儿去死!” 江夫人撇了撇嘴,“反正啊,我的丫头没有给过你毒药。现在出了这种情况,我倒是觉得,没准儿是林映月给惠姐儿下了毒,故意陷害我呢。毕竟她是嫡母,看不惯庶女,也是人之常情。我一个做姑母的,干嘛要害死侄女儿啊。” 苏心琬顿时气得怔住了。 霍焰则是愤怒,冲着江夫人怒吼道:“姑母,你少血口喷人!这事儿,跟映月有什么关系?简直东拉西扯毫无道理。” 江夫人故意道:“哎哟,有理不在声高。世子你这般大喊大叫的,莫非是早就知道林映月要害死惠姐儿,所以心虚吗?还是说,一直被林映月蒙蔽,恼羞成怒了。” “你放屁!”霍焰眼珠子都气红了。 江夫人得意洋洋,挑衅道:“所以啊,我看林映月才是真正的凶手呢。” 镇南侯喝斥道:“休的胡说!” 江夫人却故意气人,阴阳怪气道:“哎哟哟!林映月敢害死庶女,还不让人说啊?反正大家的眼睛都看着,谁是凶手,一清二楚呢。” “是吗?”林映月在门外走了进来,接话道:“姑母,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清楚,何必非要撕破脸?我娘是怎么死的,惠姐儿又是怎么死的,难道大家都是瞎子看不清楚吗?你不过就是仗着长辈的身份,在这儿为所欲为罢了。” “呵呵,可笑!”江夫人正在猖狂得意,根本看不起她,“我说了,我一个姑母没有道理去害惠姐儿。倒是你,做嫡母的看不惯庶女,所以才下了手。” “哦?哎……”林映月笑了,“我也懒得跟你分辨了。” 江夫人得意哼道:“因为你解释不了!” 霍焰气得快要杀人了。 “世子爷。”林映月温柔的摇了摇头,让他安静,然后对听竹和问梅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动手啊。” 听竹和问梅交换了一个眼神,叫上婆子,上前抓住易了容的粉蝶,“嗤嗤、嗤嗤!”三下五除二,就把她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揭下来了。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目瞪口呆。 苏心琬更是跟见了鬼一样,指着粉蝶惊呼,“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回事,粉蝶你怎么会还活着啊?你明明跟玉兰一起被火烧死了。” “不!”粉蝶脸色大变,惊吓恐慌的跌在地上。 林映月看着她冷笑,“看来,当初给你灌的哑药还是少了。竟然让你还能治好嗓子,还留着脑子,帮着外人来对付我,害了我娘!” “不、不不……”粉蝶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奶奶你在说什么。” 竟然一口否认自己的身份。 林映月也不着急,叫了婆子进来,把粉蝶给摁在了长条凳上,“别打,打得鬼哭狼嚎的不管用。先堵了嘴,然后往她手里钉竹签,一根一根的钉!”对着粉蝶阴测测一笑,“我倒是想知道,你能坚持到第几根呢?” “救命!救命!”粉蝶顿时慌了,哭着、喊着找江夫人和江云曦,“救我!夫人、小姐,你们救救我啊。” 江夫人脸色变了又变,怒道:“林映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的下人用刑?还不快放了她!” 林映月微微一笑,“姑母,你说她是江府的下人,对吗?只是长得和粉蝶比较像,但并不是粉蝶,对吗?想好了,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讲哦。” 江夫人不知道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微微迟疑不语。 林映月又看向江云曦,问道:“表妹,你可认得出眼前这个女子?到底是易了容的粉蝶假扮的?还是你们江家,刚好有一个丫头长得和粉蝶相像?” 江云曦目光闪烁不定。 江夫人咬牙道:“她就是我们江家的下人!”倒不是心疼粉蝶,而是怕粉蝶挨不住打就招供了,只能暂时保住,“所以,不准你滥用私刑!” “好吧。”林映月点了点头,又问:“既然姑母你非说她是江家下人,我也不反驳,更不问她为什么戴着人皮面具。我只问,她本姓什么?年方几何?父母可曾健在?兄弟姐妹有几个?以前在江家是做什么的?” 江夫人顿时发觉好像上套了。 林映月悠悠道:“烦请姑母说清楚,我也好派人去江家打听打听。要是对得上,那自然是姑母的话为真。要是对不上,那就……”意味深长一笑,“不用我多说了吧。” 江夫人脸色微变。 她和江家闹得很僵,江家的人肯定不会帮着她的,况且也没法统一口供啊。因而干脆撒泼起来,哼道:“你管我的丫头是谁呢?” “是她!就是她!”苏心琬尖叫起来,“今天下午,找我说话的丫头就是她!是她给了我毒药,害死了惠姐儿!” “哎呀呀。”林映月抿嘴笑道:“这么说来,姑母你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害怕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夫人叫道:“一派胡言!” “够了!”镇南侯从头看到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脸愤怒的看向江夫人,指着她骂道:“惠姐儿都死了!你还想包庇这个丫头吗?在你眼里,镇南侯府的人都不是人,是不是?要是你这样认为,那就立马给我滚出霍家!” “哥哥!”江夫人气急叫道:“你不能这样对我。” 镇南侯当即喝斥,“来人!备马车。” 江夫人从没见哥哥气成这样,有些害怕。再者她也清楚,惠姐儿是哥哥的亲孙女儿,不比李氏是个外人,肯定生气的。因而心慌慌思绪意乱,就胡扯道:“这个丫头叫芙蕖,今年十六岁,原先一直在云曦身边当差的,最近帮忙服侍我。” “哦。”林映月接了话,笑问:“我们候府原先那个蝶姨娘,是个青楼女子。啧啧,这丫头和一个青楼女子长得这么像,该不会也是残花败柳吧。” “胡说!”江夫人叫道:“你少来污蔑我的丫头,她自然是清白的。” 林映月顿时意味深长的笑了。 江云曦很快反应过来,察觉母亲掉入全套,想要阻止,“娘……” 林映月却不给她机会便道:“来人!坚持这丫头是否完璧!另外,粉蝶曾经为了救我,身上被毒液给破伤留下疤痕。就在她的右边肩膀,一直到后背,有半尺来长的疤痕,脱了衣服检查便是!” 婆子们当即上前,扯了粉蝶,就往里面屋子拖去。 江夫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她紧紧拽住手帕,咬牙切齿的看着林映月,简直恨不得当场吃了她!这个狡猾的林氏竟然挖了一个坑,让她跳了下去。 很快,婆子们出来回禀,“丫头并非完璧,背后也刚好有一道疤痕,和奶奶所说的粉蝶受伤疤痕一模一样。” 江夫人这下说不出话来了。 林映月轻笑,“怎么样?姑母,现在你不说她是江家下人了吧?”转头看了看镇南侯,“既然爹已经知道那丫头就是粉蝶,那么,该上刑的还得上刑,才能还原事情真相。” 镇南侯看着惨死在一旁的惠姐儿,闭了闭眼睛,“用刑!” 粉蝶被人拖了出去,摁在长条凳上,婆子们一个抓起她的手,另一个拿着竹签,就要往她手指头缝儿里扎!吓得她魂飞魄散,只求速死,惊叫道:“别用刑!我招,我全部都招!我什么都说……” “你闭嘴!”江夫人怒道。 粉蝶却再也顾不上怕她,一口气道:“当初是江夫人找上门来,说好救我出去,然后让我帮她想办法对付奶奶。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生死都捏在她们手上,只能、只能帮着她们为虎作伥……” 一兜脑的,把当初如何毒害李氏,后来如何游说苏心琬去害林映月,全部都说了。 末了,粉蝶哭道:“我自知罪孽深重,对不起奶奶,对不起霍家,呜呜……,我有罪!是我罪大恶极!可是……”她指着江氏母女叫道:“她们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心下情知今日必死,既如此不如拖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你血口喷人!”江夫人怒不可喝,叫嚣道:“我什么时候要害林映月了?你有什么证据?啊?倒是你,你……,你假冒江家的下人,是何居心?我看啊,是你和林映月早就结了仇,所以才下毒手的!” 一口气,把罪名都推到了粉蝶头上。 粉蝶横竖都是个死,无所谓了。 当即冷笑道:“是吗?江夫人现在发觉我是假冒江家下人?那刚才,怎么不怀疑我这个带了人皮面具的下人?还一口咬定,我是在江小姐身边服侍的?这不可笑吗?” “你你、你……,我……”江夫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娘。”江云曦眼见镇南侯脸色越来越黑,霍焰更是要吃人,偏偏自己的娘又被饶了进去,不得不站出来说话。她深吸了一口气,辩白道:“没错!的确是我们找了粉蝶,但事情却不是她说的那样,只是想让她给林映月添点堵罢了。” 林映月轻笑,“洗耳恭听,看看表妹能编个什么出来。” 江云曦脸色一沉,“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是编?” “哦,要不我先猜猜?”林映月笑道:“表妹多半要说,你只是找了粉蝶,想随便略施小计让我不痛快,气气我对不对?却不想,粉蝶早就跟我有仇怨,暗暗用了毒计。” 江云曦的台词都快被抢完了,气急败坏,“我和我娘本来就没有害过你!你无凭无据,不要在这儿歪曲事实!要是这么说,还有可能是你和粉蝶联合,一起来陷害我和我娘呢。” 江夫人正在憋得说不出话。 听了这个,连忙道:“对!就是你和粉蝶联合起来的。” “是吗?”林映月咄咄逼人问道:“那么当初,为何姑母冲到我娘的床边,在枕头上到了无色无味的毒药,我娘就死了呢?总不能,这也是我和粉蝶联合,毒死我亲娘吧?” “你胡说!”这个罪名江云曦是不能承认的,叫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娘给你娘下了毒?再说了,你为什么毒死你娘,难道你不清楚?说穿了,不就是你怕你娘把弟弟妹妹带走,所以才下毒手吗?” 林映月深吸了一口气,气得发抖。 霍焰忍不可忍,叫道:“让开!没必要跟两个杀人犯斗嘴!”直接抽了马鞭,朝着江氏母女抽了过去,“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江家?可以随便你们胡作非为?还是以为是亲戚,就可以让霍家随便被拿捏了?找死!” “啊!啊啊啊……” “救命……” 江氏母女连连惨叫,拼命后退。 霍焰却是气极了,气惨了,一路拼命的追上去狠抽,“我叫你们嚣张!叫你们不把霍家的人放在眼里!我的女儿,你们想弄死就弄死!信不信我弄死你们?!” “救命……,啊!”江夫人吓得慌忙逃窜。 霍焰不去追她,只是狠狠的朝着江云曦发泄,“你他妈算什么表妹?就是前世的仇人也不过杀人头点地,没有你这么恶毒的!就你这样,还想嫁给我做世子夫人?做梦!你他妈敢霍家的门,前脚进门,后脚我就掐死你!” “啊!啊……”江云曦跑不掉,只能拼命的抱着头躲闪,凄惶哭道:“舅舅,舅舅救我……,救我一命啊。啊……,痛,舅舅……” “谁要救你!”霍焰火气上头,直接把马鞭子往她头上一套,“你这个祸害精!趁早勒死了,大家清净!勒死了,也省得你娘痴心妄想整天害人!” “啊!唔唔……”江云曦脖子被勒的喘不过气来,拼命地挣扎,“救、救救我……”她已经被勒得花容失色,看起来惨不忍睹。 “云曦!”江夫人原本已经跑远了。见此情景,又慌不择路的跑了回来,不顾一切的去拉扯马鞭,哭喊道:“救命啊!杀人了,放过我的云曦……,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那就一起去死吧!给我女儿偿命!”霍焰目露凶光吼道。 “住手!”镇南侯上前,用力抓住霍焰的手,“你难道还真打算勒死自己的表妹?就算你不心疼云曦,也该心疼自己的名声!” “世子爷,先放开手。”林映月也上前劝解。 她固然巴不得江氏母女死,但却不想这样,让霍焰留下杀了姑姑表妹的把柄啊!他是镇南侯府的世子,皇帝又盯着,实在承担不起这么深重的一份恶名! “她们死有余辜!”霍焰目光怨恨,但却缓缓的松开了手。 他的确不能背上杀了亲戚的罪名。 江云曦好不容易喘过来气,连连咳嗽,脸色涨红软坐在地上,“呜呜……”她劫后余生,忍不住哭了起来,“娘、娘,带我走,咳咳……” 江夫人也是放声大哭,“我的云曦啊。” 霍焰怒目以对,毫无怜惜,“惠姐儿就是你们害死的!你们活着一天,就应该梦一次惠姐儿找你们偿命!还有林太太,她的冤魂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夫人气极哭道:“你还想怎样?还想怎样?” 镇南侯看得一阵头大,心情复杂。 惠姐儿死了,他少了一个孙女心情也是难受。可是江夫人是他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手足之情,又怎么忍心看着江夫人去死?正要论,惠姐儿当然比不上江夫人了。 因此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世子,你先陪着映月回去吧。我先前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反悔,放心吧。” 霍焰不言语,转身就把惠姐儿的尸身抱了起来,摔在父亲怀里,“别忘了,惠姐儿死不瞑目!更别让她怨恨你这个祖父!”##### 第二百六十七章哆嗦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啊!”镇南侯猛地抱着冰冷的惠姐儿,不由吓得一哆嗦。 霍焰怒气冲冲的甩门而去。 林映月没出声儿,也带着丫头婆子们跟着走了。 镇南侯不敢去看惠姐儿,也不能扔了,只好侧着脸把惠姐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吩咐下人,“赶紧把江夫人和云曦给送回去。”补了一句,“往后没我的吩咐,不许她们踏出房门半步,违者打断你们的狗腿!” “是。”下人赶紧应了。 因为惠姐儿年纪幼小,算是夭折,再加上刚刚新年开始,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举办丧事,只是在苏心琬的院子里挂了白色幔布,设了一个小小灵堂。至于粉蝶,也被处死了。不过是一床破席子,卷了,丢到乱坟岗罢了。 苏心琬自从惠姐儿死了以后,就好像没了魂儿。 不说话,也没表情,整个人就如同一根木头桩子似的,失去了灵魂。丫头们都觉得她有些渗人,所以每天端来饭菜放下,便都避之不及躲得远远的了。 三天后,惠姐儿下葬在霍家坟地。 林映月一声叹息。 说实话,她自然不会真心喜欢惠姐儿。可是稚子无辜,也没有想过要惠姐儿去死。反正镇南侯府有钱,别说养一个惠姐儿,就是十个,也是随便养得起。等长大了,不过备一份嫁妆就完事儿。 既成全了她的贤惠名声,又还能联姻,是一笔完全划算的买卖。所以,把惠姐儿给苏心琬养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没想到,却阴差阳错成了这样。 霍焰更是心情沉重。 惠姐儿对他来说是无所谓,他有四个嫡子,嫡女也有了。可毕竟惠姐儿是他的骨肉,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是霍家的子孙啊!现如今,却被江家两个外姓人给害死了,叫他如何能够不恼怒?甚至包括李氏的死,虽然死了清净,也同样不是江氏母女可以下手的! 镇南侯府姓霍,不姓江,这对母女太猖狂了。 然而,事情还没有消停。 镇南侯给江云曦找了好几门亲事,拿过去给江夫人看。江夫人根本就不同意,也不说哪家不好,只是哭,“我们孤女寡母的可怜啊!男人死了,被江家的人欺负的无路可走,来投奔亲哥哥!现如今,娘家人也容不下我们,变着法子要赶我们走。” 把镇南侯气得火冒三丈,怒道:“本来还想让你们选一选,现在不必了!就福建的那桩亲事,云曦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这就写信,让福建那边派人过来迎亲,到了就把云曦送上花轿!至于你,也去福建安家吧。” 江夫人叫嚣撒泼,哭道:“你这是要逼死我!爹啊,娘啊!你们都睁开眼看一看吧,女儿要被自己的亲哥哥逼死了。” 倒把镇南侯气了一个肝疼。 林映月知道以后,叹道:“这就是恶人难缠啊。” “呵呵。”霍焰听了一声冷笑,“爷的诨名是雍州小阎王!比爷更恶人,更难缠的,这世上还没有生出来呢。之前,一直让她们母女俩得瑟,不过是看在爹的面子上,想着给亲戚留一份脸面罢了。” 林映月挑眉,问道:“你有主意了?” 霍焰一脸乌云密布,恶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行啊,到时候有她们哭的!” 现如今,在他心里,江夫人已经不算是姑母,江云曦也不算是表妹了。而是谋害了岳母和庶女的仇人,搅和的霍家不安宁的宿敌! 很快,日子一晃到了上元节。 按照风俗,这一天姑娘们都要出门去看花灯。其实,也是为了看帅哥,来个郎情妾意的相会,发展发展姻缘的。当然了,普通人家随便点儿,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前呼后拥,还是要讲究一个矜持的。 至于像镇南侯府这样的权贵人家,则是更有特权,直接包下了一整条双层画舫。上元节的灯火倒影,河里水光迷离,一路星光点点别提多好看了。 林映月却没有心思看风景。 今天,江氏母女也跟着出来了。 或许是江云曦看明白了,她已经没有机会嫁入镇南侯府,所以特意出来,想在雍州其他富贵子弟中,挑选良婿吧。如果能留在雍州,接着镇南侯府的权势压制婆家,往后的日子自然舒坦,肯定会比远在福建好得多。 对于这个,霍焰说他自有安排。 林映月到不怀疑霍焰的话,也不怀疑他的能力,还是担心江氏母女再作妖。即便没有什么杀伤力,恶心人也不舒服,所以早就叫丫头们盯紧了。 江云曦今儿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挽着云髻,很是清新脱俗的样子。 只可惜,一颗心已经黑透了。 她那天反应很快,霍焰抽的第一鞭子打到了江夫人的脸,她很快就抱住了脑袋,所以虽然挨了不少鞭子,但是脸蛋儿还是没有受伤。养了十来天的伤,穿好衣服,打扮起来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江夫人则没有这么幸运了。 她脸上被马鞭子狠狠抽了一道,落了疤痕,现在还没有复原,只得带上面纱,但是眼角还是有些遮不住。这让她更是多添了几分怨恨,看向林映月的目光,简直可以用满满怨毒来形容了。 林映月视若无睹,不理会。 江夫人与她隔得有点远,也不顾及,侧首对江云曦冷哼道:“那个贱婢!仗着能狐媚男人和生了儿子,就以为霍家是她的天下了!” “娘,别提她了。”江云曦厌恶的皱了皱眉,心内冰凉,“表哥现在视我为仇人,还扬言我进了霍家,就要弄死我。那天他用马鞭子抽我的时候,娘你也看见了,哪里还有半分表兄妹情谊?再者,没想到阴差阳错又死了惠姐儿。不仅表哥恨我们,舅舅也怨我们,霍家实在是嫁不得了。” “可是……” “没有可是!”江云曦咬牙道:“难道我明知道是一个火坑,还往里跳吗?别说什么日久生情的话,要是我和表哥在一起十年、二十年,都生不出情呢?都不说他会不会真的弄死我,单是冷落我,一直不让我怀上孩子就可以拖垮我了。” 江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都怪林映月,是她迷惑了霍家的人。” “罢了。”江云曦还是有一点理智的,怅然叹道:“如果一开始,咱们没有针对林映月闹这么多事儿,她也不至于这么恨我们。毕竟死了娘,此仇不共戴天!” “你还向着那个贱婢说话?”江夫人叫道。 “呵呵。”江云曦一声轻笑,“我自然不是向着她,不过是明白事理罢了。换做娘要是被人害死了,我难道还能置之不理?” “那怎么能一样?”江夫人不屑道。 “怎么不一样?”江云曦看着蛮不讲理的母亲,只觉得满心疲惫,“娘,或许林映月是很卑微,但是杀母之仇的怨恨是一样的。我不是向着她,而是有些后悔。” “后悔?” “对!”江云曦眼中闪过一道哀怨,自嘲道:“要不是咱们闹了这么多事儿,凭着娘你是镇南侯亲妹妹的关系,除了表哥,满雍州的亲事还不是由着我挑?结果折腾一圈儿,不但不没有嫁入候府,反倒和候府结了仇,简直得不偿失。” 江夫人眼珠子转了转,要喷出火来,“你这是……,在抱怨我了?”她不由恼怒,拔高声调道:“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不是为了让你嫁得更体面?你看看我的脸,要不是因为你的事情牵连,又怎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娘……”江云曦急了,赶紧拉扯她,劝道:“好了,好了,你都是为了我好。” 画舫另一头,林映月往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江云曦见她一派雍容华贵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她能明白事理,但并不代表会站在林映月的立场,咬牙低低声道:“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用!林映月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看着表哥抽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本来就是!”江夫人怒道。 江云曦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冷冷道:“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嫁入雍州刺史家。等我在刺史家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跟林映月算账!” 她自知不能与霍家为敌,但是林映月不算! 江夫人用力点头,怨毒道:“没错!回头就把林映月碎尸万段!” 母女俩正在规划美好的未来,发誓报仇,不远处的小丫头们忽地喊道:“快看!快看!那边也有一艘好大的画舫,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江云曦赶紧扭头看去。 江夫人亦是目光灼灼的望着,仔细凑了凑,“船上的人穿着官服,看着品阶还不低,应该就是雍州刺史家。”吩咐丫头,“赶紧过去打听!” “是。”丫头慌忙去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心思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瞧到了这边的情况,微微侧首,与霍焰低声轻笑,“果然被你猜到了。你姑母和表妹打的好主意,想要和刺史家结为亲家呢。” 霍焰呵呵的笑,“行啊,就等她们上钩呢。” 不一会儿,刺史的画舫靠了过来。 “给侯爷、世子爷请安。”刺史领着一个年轻公子,上来行礼。 镇南侯笑着摆手,“不用客气。” 刺史笑道:“没想到,侯爷今儿也是这么有兴致,居然出来看花灯了。听说今年的花灯不错,多了好些新款式,气氛似乎比去年热闹呢。” 镇南侯摇摇头,“罢了,我不过是出来喝喝酒的。” 刺史陪笑,“那今儿下官就沾沾光,尝一尝侯爷的好酒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便前后进入了画舫里面。一面观看舞姬们跳舞,一面喝酒,说些雍州的人情世故,宾主相谈甚欢。 那个年轻公子落了单,独自站立。 霍焰笑着招呼,“一人独占无趣,不如过来一起喝两杯,如何?我这儿酒,和我爹的酒也是一样的,千金难求。” 年轻公子彬彬有礼,行礼微笑道:“多谢世子爷。”又对林映月拱了拱手,“见过大奶奶,打扰了。” 林映月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忍了笑,“坐罢,不用多礼。” 正说着,江夫人忽地领着江云曦过来了。 “这是……”年轻公子迟疑着,没敢坐下去,像是在等着给她们打招呼,一派世家公子有教养的模样,看着讨人喜欢。 霍焰脸上笑容微淡,“哦,是我的姑母和表妹。” 年轻公子赶紧弯腰行礼,“见过夫人、小姐。”又有些迟疑,看向霍焰,“既然如此多的女眷在此,我是不是不方便?要不,我还是到船尾去回避一下。” 江夫人笑吟吟道:“哎呀,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反倒热情的招呼对方坐下,很是满意的打量着,“坐坐,大家坐下聊聊天。” 江云曦也在打量那个年轻公子。 此人身量高大颀长,潇洒豪迈,仿佛一株挺拔的苍劲青松,透着满满的男人味儿。偏偏又穿了一身锦缎长袍,衬出几分风流俊逸的味道。 虽然长相不如霍焰俊美,但论气度,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了。 江夫人正在问询,“今儿是上元节,怎地独自一人出来了?家中的妻眷儿女,怎地不一起带出来看花灯,多好的日子啊。” 年轻公子回道:“在下没有妻儿。” 江夫人顿时心下大喜,又问:“那你可曾订亲?可有意中人?” 年轻公子露出些微腼腆,像是不好意思,“江夫人说笑了。婚姻大事,自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岂能自己私会他人?没有这样的道理。” 江夫人顿时更放心了。 雍州刺史的儿子,年轻、气度不凡,没妻儿,没订亲,简直就是上上的佳婿啊!虽然比不上霍焰,但……,也不算差了。 江夫人最后确认道:“哦,你在家中行几?也好称呼。” 年轻公子回道:“行六。” 江夫人连连笑道:“原来是六公子。”雍州刺史一共六个儿子。,今晚却只带了这么一个儿子出来,肯定是最最疼爱的小儿子了。 小儿子好啊,将来女儿嫁过去就是小儿媳,在婆婆面前只管撒娇就行了。 再说了,凭着镇南侯是云曦舅舅的资本,雍州刺史家岂敢对女儿不好?怎么想,都是嫁过去享福的,以及将来找林映月报仇的! 想到此,江夫人不由斜了林映月一眼,目光露出不怀好意。 林映月假装有些担心的样子。 看着那年轻公子,仿佛担心他看上了江云曦,开口道:“六公子,你在这儿和我们枯坐也是无趣,不如到画舫里面,和侯爷、刺史大人说话罢。” “胡说!”江夫人当即打断她,“哪里无趣了?没见我和六公子谈得正高兴吗?再说了,侯爷和刺史是有要事商量,怎么能进去打扰?” 那六公子便有些左右为难。 江夫人眼珠子一转,忽地笑了,“哎呀,我明白了。”故意不屑的看向林映月,“你就是想让世子爷单独陪你,嫌我们打扰你了。所以啊,这才变着法子撵人走呢。” 林映月假装气急,“我没有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江夫人露出一脸了然之色,“我知道,你们小夫妻恩爱,是不喜欢别人打扰的,我们走便是了。” 她招招手,叫上女儿江云曦,又对那年轻的六公子笑道:“走罢,和我们到那头一起看花灯去。这边世子和奶奶要单独相处,就别打扰了。” 六公子有些无奈,只得点头,“好。” 江夫人得意的领着人走了。 林映月见他们走远了,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哎,还真是……,叫人说什么好呢。”转头看向霍焰,打趣他,“看来你也不是香饽饽,云曦表妹现在又不喜欢你,喜欢上六公子了。” 霍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哼道:“喜欢爷的人多着呢。” “那可不行。”林映月抱住了他结实的手臂,眼眸里波光流转,笑盈盈看着他,“这世上啊,只能我一个人喜欢你,别人都不行!” 霍焰喜欢她这样全心全意的贪恋,以及小小吃醋,低头笑道:“行,爷也只对你一个人好,精华都留给你。” “呸呸呸!”林映月顿时被臊红了脸。 “哈哈……”霍焰忍不住大笑起来。 此时月光皎洁,地面一片花灯五彩斑斓的闪烁,倒影湖水夜光,真是好一个繁华美妙的琉璃世界,火树银花不夜天。 霍焰和林映月相依相偎,看着明月,说着情话,甜蜜温馨旖旎之极。 周围的小丫头们,都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 有人窃窃私语,“世子爷和奶奶的感情真是好。” “对呀,简直好的蜜里调油。” “小丫头,你也想汉子了?” “呸呸呸!谁想汉子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众人嘻嘻哈哈的说笑,正在热闹,忽然船头传来“扑通”一声巨响!众人慌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船头水花四溅,白浪翻腾! 紧接着,就听见江夫人的惊呼,“来人啊!云曦和六公子落水了!” 林映月和霍焰的甜蜜被打断,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深不可测的笑意。江夫人果然用了最直接的办法,想让江云曦和刺史儿子一起落水,然后湿身,逼迫刺史儿子不得不娶江云曦为妻,把生米煮成熟饭。 倒也是个好法子。 只可惜,那位年轻公子并不是刺史的儿子,江夫人回头只能哭死了。 眼下林映月假装毫不知情,喊道:“快快!派人下去营救云曦表妹和六公子,河里的水太凉,赶紧别磨蹭了。” 当即找来两个会水的船娘,扑通、扑通,接着跳了下去。 哪知道,不等船娘过去救人。 水里的六公子就抱着江云曦往岸边游,动作还很快,把船娘们甩在后头,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不一会儿,那六公子就抱着湿哒哒的江云曦上了岸,嘴里大喊道:“让开!让开!江小姐晕过去了,我要带她去找大夫!” 江云曦身上的衣衫支离破碎的,肩膀和大腿都露出来了。 偏偏河水冰凉,她被冻得浑身僵硬,根本就动弹不了。虽然感觉到衣不蔽体,但是却没有力气去拉扯,只能虚弱的急道:“别、别看……” 而霍焰早就安排好了人,在人群里面议论,“哎呀!快看江小姐的大腿,真是又白又嫩又修长啊。啧啧,跟嫩豆腐一样水灵,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大腿有啥看头?快看肩膀哪儿,圆润光滑,哎哟哟……,我看到了她的肚兜颜色,好像是粉红色的!” “你们瞧,那对儿胸脯还挺鼓的呢。” “你、你们……”江云曦听了这话又气又急,拼命挣扎,可惜六公子强有力的双臂让她动弹不了。挣扎了几下,反而弄得胸闷气短的,直接晕了过去。 而此时,江夫人在画舫上下不了岸。 她只看见六公子抱着江云曦上岸,远远的,并不知道女儿的衣服被扯烂,已经在人前曝光无数遍,还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虽然略有偏差,没有让船娘把人救上来,直接去找刺史答应婚事,但也差不多。 江夫人扭头朝着刺史哭道:“这可要怎么办?怎么办啊?” 刺史一脸茫然之色。 镇南侯当即吩咐,“快!把画舫靠岸。” 结果等他们上了岸时,六公子已经抱着江云曦走了一路,去了医馆了。镇南侯等人又匆匆赶往医馆,进去一看,江云曦正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眼睛肿肿的,像是才刚狠狠哭了一场的样子。##### 第二百六十九章可笑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江夫人赶紧扑了过去,哭道:“云曦,我的儿啊。” 江云曦默默流泪不说话。 江夫人哭道:“怎么搞的?好好的就落了水啊。”哭了一阵,又转头看向六公子,“今天多谢你救了云曦。” 六公子浑身湿漉漉的,回道:“不要紧,举手之劳罢了。” 江夫人却道:“虽然你对云曦有救命之恩,但是……,你们孤男寡女在水中搂抱,又被许多人看到,已经说不清了啊。” 六公子微微皱眉,没言语。 江夫人瞧着不满意,“你是没听懂我的意思?还是说,觉得云曦配不上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们云曦嫁给你,那可是便宜你了。” 六公子还是不说话。 江夫人更加恼火了。 她原本以为顺水推舟的事儿,女儿落水,又是这般如花似玉,还是镇南侯妹妹的亲生女儿,雍州刺史的儿子应该赶着求娶才对啊。 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一个榆木疙瘩! 江夫人心下着火,但是却知道,眼下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得赶紧把女儿的亲事定下来。等女儿顺顺利利嫁到刺史家,坐稳了六奶奶的位置,再骂女婿也不迟。 因而转头就对雍州刺史抱怨,“刺史大人,你这小儿子是怎么回事?他和我家云曦搂搂抱抱过了,已经说不清,不应该立即像我们云曦提亲吗?怎么还这般吞吞吐吐的?莫非以为得了手,就可以挑剔了。” 雍州刺史一脸目瞪口呆,“啥?我的小儿子?” 镇南侯脸色一片铁青。 他已经大概明白,今晚的事是怎么回事了。 江夫人不清楚内里,还在叫嚣,“刺史大人,我给你几分面子,你也要给霍家面子对不对?我女儿,那可是侯爷嫡亲的外甥女,配你儿子绰绰有余!” 刺史哭笑不得,解释道:“是是,江小姐身份尊贵,可……”指着那个六公子,“这位是鄠县的县令袁成诏,不是我的儿子啊。” “啊?!”江夫人顿时懵了。 袁成诏接话道:“看来,是江夫人误会下官了。” “你、你你……”江夫人一脸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叫道:“你怎么不是刺史家的小儿子?刚才你不是说了,你在家中行六吗?” 袁成诏点头,“是啊,我在袁家行六啊。” “你……”江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镇南侯紧紧握拳,朝着袁成诏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 袁成诏早有霍焰给他撑腰,心里并不怕,况且今天的圈套虽说是个局,那也是江夫人主动跳进来的。他不但没有落下任何把柄,而且还捏着江云曦的清白,镇南侯也不可能对他怎样的,更别说有世子护航了。 因而平静回道:“今天下官先是去拜访刺史大人,说了几句话,后来又给侯爷请安,后面便在画舫上和世子爷聊了几句。没多会儿,江夫人说世子爷要和奶奶单独聊天,就让下官跟她过去说话。没想到,说了一会儿,江小姐在船边没有站稳要落水,结果又抓住了我,连带我也落水了。” 镇南侯听了这话,心下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 这分明就是有人设了一个局,故意让雍州刺史带着袁成诏,叫妹妹江夫人误会,以为是雍州刺史的儿子。又问袁成诏行几,回答行六,不免更确信是刺史的小儿子了。 后面是江夫人主动带着袁成诏离开,江云曦肯定也是主动落水,顺带把袁成诏给一起拉了下去!她们想得美,打算就这么赖在刺史小儿子身上,好让江云曦嫁入霍家,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只可惜,袁成诏不是刺史的小儿子。 而袁成诏一个鄠县县令,还不至于敢算计镇南侯府,所以这个幕后出主意的人,只能是胆大包天的世子!他这么做,就是要让江云曦被迫嫁给袁成诏,离开雍州,远远的混到鄠县再也不回来。 镇南侯不由一阵头痛。 虽然明白了一切阴谋,但是却不能公开说出来。毕竟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就凭猜测给霍焰定了罪。再者,霍焰是他的儿子,他不能为了一个外甥女,坏了儿子的名声。还有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闹……,又没有用了。 今天袁成诏故意救人,抱着江云曦走了一路,整个雍州的百姓都看见了。 “你们算计我!”江夫人也反应过来了,指着袁成诏,“你这个畜生!一个小小的破县令,居然就敢算计我的女儿?” 袁成诏一脸震惊,“这话怎么说呢?是江夫人你自己叫我过去说话,江小姐也是自己落水,不是我推的,怎么叫我算计你们?难道要我看着江小姐淹死不救吗?” “你、你……”江夫人气得肝疼,说不出话。 “罢了。”袁成诏一脸认栽的样子,摆手道:“我也不敢自居什么救人恩公,谢礼我也不要了。今儿的事,只当是根本就没有发生,我也没来过。至于江小姐身份高贵,我袁某人自然是高攀不起,就此告辞了。” 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江夫人气得直哆嗦,心下愤怒之极,但也知道女儿和袁成诏说不清楚,必须要嫁给他,不能让他就这么一走了之。偏偏越是气急,越是说不出话,舌头打卷儿,“姓袁的,你……,算你够狠!我跟你,跟你没完!” “娘……”江云曦茫茫然道:“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江夫人哭道:“不是人啊,都不是人啊。”她满嘴脏话的乱骂,“挨千刀的!死了爹没娘教的!一群下三滥的畜生……” 镇南侯听得直皱眉,喝斥道:“够了!你不要脸,镇南侯府还要脸呢。”转头对雍州刺史摆手,“家里出了乱子,让刺史见笑了。” 刺史一脸尴尬之色,忙道:“既然候府有事,那下官就不打扰告辞了。” 镇南侯挥手,“去吧。” 刺史如蒙大赦,连客套话都没说一句就溜了。 屋子里,下人们也全都被撵了出去。只剩下江夫人在床边乱骂乱哭,江云曦茫茫然的出身发呆,诡异轻笑,“想我江云曦,当年也是有名的才貌双全佳人,多少官宦子弟排着队由我来挑。没想到,竟然落得今日悲惨下场。” “报应。”霍焰冷冷道了一句,转身离去。 “我要杀了你!”江云曦不知道哪里迸出来一股子力气,从床上冲了下去,往前朝着霍焰身上扑,“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是你个林氏那个贱人在算计我……” “啪!”霍焰反手一耳光狠狠扇了过去,骂道:“闭上你的臭嘴!袁成诏身为鄠县县令,陪你一个破落的江家女儿,也是绰绰有余!安分的,就老老实实嫁过去过日子,不安分那就等着作死!” “哇……”江云曦被他打得嘴角流血,爬不起来,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什么玩意儿!”霍焰头也不回的拂袖走了。 江夫人跌跌撞撞追了出来,悲惨喊道:“云曦,我的儿……” “滚!滚开!”江云曦不要她搀扶,反而愤怒骂道:“都怪你!鬼迷心窍!放着大好的亲事不让我挑,非要让我削尖脑袋做镇南侯府的世子夫人!一步错,步步错,若不是你当初执迷不悟,我又怎么会落到今日田地?” “云曦……”江夫人震惊了,“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是我娘!是我的仇人!”江云曦愤怒喊道。 “云曦……” 江云曦有些疯疯癫癫的了,呵呵大笑,走到镇南侯面前仰面道:“舅舅,你知道吗?我娘说,一定要我嫁给表哥做世子夫人。将来等你死了,表哥做了镇南侯,那我就是镇南侯夫人了。到时候,哈哈……,霍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镇南侯听得额头上青筋直蹦,眼角跳个不停。 江夫人慌了,赶紧上来要捂住女儿的嘴,“云曦,别胡说!别胡说!” “我没胡说!”江云曦现在已经彻底绝望,怨恨所有的人,包括她娘,所以自暴自弃什么都不管了。她大声道:“没错!李氏就是我娘下毒害死的!惠姐儿的毒药,也是我娘交给苏心琬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弄死林映月!” “云曦!”江夫人急得直跺脚,“你疯了吗?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哈哈,我没疯,没疯……” “啪!”镇南侯抬手,对准江云曦的后脑勺就是一掌,直接将她劈晕,然后叫了下人进来,“云曦落水神智不清,抬回去,关在屋子里不要让她出门。” 江夫人凄惨哭道:“云曦……” 镇南侯冷冷扫了她一眼,怨恨道:“你想掌控霍家?做梦去吧!”不管江夫人哭得有多么凄惨,都难消愤怒,怒气冲冲的甩门而去。##### 第二百七十章清净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我也不想活好了。”江夫人哭倒摔在地上。 第二天,镇南侯做主把江云曦配给袁成诏。 并且事不宜迟,让袁成诏下午就带着江云曦回鄠县,立即成婚。江夫人哭天喊地也没有用,惹得镇南侯急了,甩下一番狠话,“爱嫁不嫁!反正整个雍州的人都知道,云曦和袁成诏亲热过了。” 气得江夫人晕了过去,又醒过来,最终只得哭哭啼啼同意嫁女。 江云曦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林映月得了消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一对祸害精给送走了。” 前面镇南侯发了话,因为江云曦只有一个寡母江夫人,母女连心,所以让袁成诏把江夫人接到袁家,一起奉养送老。 说白了,就是连江夫人也一起打发走。 这样一来,镇南侯府就算彻底清净下来了。 下午,袁成诏带着迎亲队伍来接新娘子。江云曦穿上了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打扮得光鲜明艳,被人搀扶出了新房。江夫人心中悲苦,但也不能在女儿发嫁的时候哭闹,勉强露出些许笑脸,跟着一起出了门。 走之前,先去镇南侯那边道了别。 江云曦一脸木然,看不出任何情绪,跪下磕了个头,“辛苦舅舅了。” 镇南侯看着她年轻如玉的容颜,想着她还有漫长的一辈子,怜她年幼无知,再者阴毒主意多半是江夫人所出,不免稍微软了心肠,吩咐下人,“去账房上支三千两银子,给云曦做压箱底儿的钱。” 江云曦福了福,“多谢舅舅。” 镇南侯又叹了一口气,“嫁过去,就好好的过日子。袁成诏虽然不是名门望族子弟,但是本身人不错,挺能干的。你好好跟他过,将来等机会合适了,舅舅再提拔他一下,不会亏待了你的。” 江云曦低头应道:“嗯,多谢舅舅。” 镇南侯见她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好心打了水漂儿,不免也是索然无味。再想起江云曦和江夫人的所作所为,更是倒胃口,挥手道:“去罢,别耽误吉时了。” 江云曦转身就走。 江夫人在后面有些尴尬,倒是陪笑,“往后那袁成诏就全靠哥哥提拔了。” 要是放在从前,高傲的她肯定不会这样谄媚。可是眼下女儿嫁给了袁成诏,为了女儿,讨好哥哥几句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只当是为了女儿好吧。 镇南侯点点头,“嗯,你也去吧。” 大门上,霍焰作为表哥,林映月作为表嫂,都在等着为江云曦送亲。江云曦是搭着盖头出门的,倒是看不见表情。江夫人路过的时候,一脸怨毒的看着霍焰和林映月,那目光简直像是要吃人! 估计若不是看在女儿发嫁的大喜日子,早吵闹起来了。 林映月只做视而不见。 她现在,只盼江云曦赶紧顺顺利利的嫁人,赶紧滚出雍州!因而不仅没有斗气,反而面带微笑,看起来很是为表妹欢喜的样子。 “新人上轿!”礼仪官唱道。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唢呐锣鼓鞭炮声,一片热闹非凡。大红的喜轿启程,新郎官也骑马跟在后头,不管内里如何,表面上还是喜庆欢腾的,婚礼很是顺利。 林映月看着江云曦的轿子走了,心也踏实了。 霍焰招呼她,“走吧,回去歇着。” 后院里,又恢复了江氏母女没来之前的模样,一片温馨宁静。 日子很快,很快就是两个月时间过去。 三月里春回大地,桃红柳绿,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候府上下都换了春日新装,不进主子们鲜亮,下人们亦多了几分精神气儿。 林映月看着快半岁的三胞胎,一个个都是白白胖胖的,特别招人喜欢。 “娘。”玺哥儿指着三个小弟弟,惊讶道:“快看,弟弟好像长新牙了。” 林映月闻言仔细一看,“当真?” 果然,只见三胞胎的老大咧嘴笑着,露出两排粉红色的牙肉,以及一小点乳白色的尖尖新牙,看起来像个人参娃娃。 林映月笑道:“难怪最近口水这么多,原来是扎牙了。” 玺哥儿又跑去看另外两个弟弟,担心道:“他们怎么还没有长牙?回头要怎么吃肉,吃点心呢?哎呀,真是急死我了。” 玉姐儿笑眯眯道:“可能明天就长了呢。” 兄妹两个稚声稚气的说着孩子话,活泼又有趣,逗得周围的丫头们都笑了。 林映月正要解释,抬头瞧见天赐和锦月手拉手过来,因而笑道:“你们快过去看,小老虎开始扎牙了。” 天赐和锦月赶紧跑过去看。 再加上玺哥儿、玉姐儿,四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十分热闹。 林映月笑着摇摇头,吩咐丫头婆子,“看好孩子们,别让他们磕着绊着打架了。”自个儿则除了内院,去书房找霍焰,想叫他也回来看看小老虎扎牙。 当然了,实际上是想和丈夫说说话。 林映月没有带人,自己熟门熟路的去了书房。进了院子,觉得四周静悄悄的,心想莫非霍焰睡觉了?四周又不见服侍的小厮们,不免奇怪。 正立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喊人,门里突然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 林映月吃惊道:“白逸之?” 白逸之见到她亦有几分惊讶,继而苦笑,“其实,你跟着世子叫我大表哥也行。”何苦全名全姓的称呼,实在太过生分了。 林映月尴尬一笑,“我还是叫你白公子吧。”又解释,“我实在没想到,会突然看到你在这儿,有些吃惊,刚才真是失礼了。” 白逸之大度摆手,“没什么失礼的。” “世子爷呢?”林映月奇怪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在这儿?”即便是白逸之过来找霍焰有事,霍焰也应该作陪才对啊。 白逸之解释道:“原本世子和我正在下棋的,方才侯爷找,他临时过去一趟。” “哦。”林映月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白逸之郁闷道:“映月,我又不是要吃人的怪兽,你不用这么怕吧。放心,之前在大明寺见面的那次,是我被赵玫儿逼得心烦意乱,所以说话唐突你了。今儿个,我什么过分的话都不会问,不会让你为难的。” 林映月止住脚步,低眉道:“即便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啊。”白逸之淡淡一笑,“从前我还担心世子对你不好,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世子身边都没有再添一个新人。甚至,就连江云曦那样出身高贵的表妹,他都没有丝毫动心,足见待你是真心的。” 林映月点头,“自然。” 白逸之怅然道:“所以,我们的确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林映月抬眸,看着他俊朗清逸的眉眼,里面藏着掩不住的伤感。想着他从前几次三番援救于她,不免软了心肠,说道:“等赵玫儿的事情处理完,你再找一门贤良淑德的良缘,好好过日子吧。” 白逸之的眼睛猛地一亮,闪出星光。 他惊喜道:“映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林映月不好回答这话。 正在犹豫,背后假山忽地传来脚步声,不由回头看去,“世子爷?”上前温柔一笑,“我正说过来找你,让你回去看小老虎扎牙了呢。” 霍焰穿了一身玄色的金边长袍,身量高大,很是英姿不凡。他沉默的时候,更有几分隐隐升腾的杀气,“你来多久了?” 林映月听他的口气不好,便知道,这是和白逸之单独说话让他不舒服了。 因而飞快斟酌语句,回道:“刚来……,和白公子聊了几句。”又怕之前的话,他没听清楚产生误会,笑着解释,“正说着,等赵玫儿的事情料理清楚,叫白公子早点娶一门温良贤妻呢。” 白逸之早就收起了惊喜之色,微笑道:“是啊。看着你们俩这么恩爱幸福,我这心里也是羡慕的很,将来离了赵玫儿,也是该好好则一门好的亲事了。” 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想再择婚事。 但是现在若是说出来,必定会叫霍焰心中生出怀疑,以为他还惦记着林映月,反倒让林映月吃了挂落。而且,事实上他的确还喜欢着林映月,只不过把深情放在心底,默默的祝福着她罢了。 霍焰脸上的寒气稍微散了散,勾起嘴角一笑,“凭着表哥的身份、才貌,想要娶一门好的亲事还不容易?别说雍州的姑娘,就是京城的千金小姐们,都是由得表哥随便挑。” 白逸之自谦道:“你就别打趣我了。” 霍焰把林映月搂到怀里,温柔道:“我和表哥还有一局棋没下完。你先回去,等我和表哥下完了棋,就去找你,看小老虎扎的新牙。”##### 第二百七十一章烦恼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林映月知道他不喜欢让她留下,免得和白逸之相处,心里也正巴不得离开。 因而笑道:“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翩翩然的告辞。 霍焰看着她婀娜窈窕的身段儿,明丽如画的容貌,再扭头看看芝兰玉树的白逸之,外型上的确很是匹配。甚至就连性格,两人都是温柔似水的淡定性子,不知情的人见了,只怕要以为是般配的一对儿呢。 呸!霍焰被这个想法恶心到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他只要一想到林映月和白逸之登对儿,心里都是不痛快。偏偏林映月又没和白逸之怎样,连过分的话都没说,这火便发布出来。 很快,霍焰嘴角上长了一个燎泡。 林映月见了心疼,“这是怎么说?最近几天也没吃羊肉等燥热之物,好好的,怎么长这么大一个燎泡,看着都疼。”吩咐丫头,“去叫大夫过来,给世子开点清热败火的药。” “不用!”霍焰忽地发脾气甩门帘出去了。 林映月不由愣住。 听竹担心道:“奶奶,世子爷好像生气了。” 林映月当然知道霍焰生气了。 而且,她还知道霍焰为什么生气,就是为了前几天她和白逸之单独聊天了。只不过,当时她和白逸之保持着距离,表情也没有半点旖旎,就算霍焰听到白逸之的一句,“映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也不至于产生什么暧昧联想吧。 再说,她也解释了啊。 林映月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呼吸不畅。 这个霍焰,真是太爱吃醋了! 况且,他又不说出来,叫她解释都不好解释。总不能抓住他,直接说“我看着你好像在吃醋,其实我对白逸之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样他肯定更没面子生气了。 “算了!不管他!”林映月也有点生气了。 “不管?”听竹怔住。 “对!不管!”林映月点点头,哼道:“理得他呢?谁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气,自己急得上火,又不说,回来找我发什么火啊?不理会他了。” 听竹呃了一声,“好吧。”毕竟主子的事她没法掺和,只是出门,吩咐小丫头们,“世子爷和奶奶最近心气儿不顺,你们都小心点儿。” 下人们都缩了缩脖子,应下了。 与之对比,鄠县的袁家则是更加气氛紧绷,简直堪称剑拔弩张了。 江夫人正在面红耳赤的叫嚣,“袁成诏!你这个黑了良心挨千刀的!居然前头已经娶过妻子了!你这个二婚货,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娶我的女儿?断子绝孙啊你!” 袁成诏脸色一黑,“江夫人,我敬你是我的岳母才客气的,但你也别太过分了。骂人归骂人,咒别人断子绝孙却太恶毒了。” “我恶毒?”江夫人气得跳脚,“就你这样的破落户,娶了云曦,那是你祖上十八代烧高香!没想到,你居然前头还娶过一个泼妇,怎么配得上云曦?你这般不堪,简直连给我女儿提鞋都不配!” “行行行,我不配。”袁成诏也恼了,“那既然如此,就和离吧。” 江夫人顿时怔住,“你……” 袁成诏是奉命娶江云曦的,早就被霍焰吩咐过了。 按照计划,江云曦嫁到袁家就开始给她下药。然后算计着慢性药快发作的时间,找机会透露消息,让江氏母女知道他之前娶过一任妻子。按照江夫人的性子,必定是要争吵的,然后就说和离。到时候,江夫人需要找镇南侯做主和离,自然就要回雍州。 而江云曦,便会回了雍州再出事,袁成诏自然就不用担责任了。 所以,为了让江夫人气得更狠,他不仅没有丝毫恭谨,反而故意嘲讽道:“反正和离以后,你那矜贵的女儿也是二手货了。” “你、你你……,你说云曦是二手货?”江夫人气得浑身颤抖,哆嗦不停,“你居然说云曦是二手货?” 袁成诏轻笑,“你的女儿,已经和我入了洞房破了身,难道还是黄花大闺女啊?她离了我,不是二手货又是什么?” “袁成诏!”江云曦也气炸了,再也顾不得所谓的淑女矜持,愤怒叫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我的亲舅舅是镇南侯,就连门上奴才都比你高贵几分!” 袁成诏根本就不在意。 心下嘲笑,“你的舅舅是镇南侯没错,可惜你得罪了霍家大奶奶,还害死了世子爷的女儿。世子恨你恨得要死,霍家大奶奶自然也不会给你求情,所以就等死吧。” 江云曦却不知道内情,还在仗着所谓的高贵身份,冷声骂道:“和离就和离!谁还怕你不成?还舍不得不成?和离了,我自然另找一门好亲事。” “行啊。”袁成诏故意讥讽她,“你当然能找好亲事了。当初在船上,自己非要拉着我一起下水,这般倒贴的手段,怎么可能找不到好亲事?大把的好亲事等着你,快去吧。” “你……,你胡说!”江云曦气得急红了眼睛,放声哭道:“你休要辱我名声!惹恼了我,就去找舅舅做主,死无葬身之地!” 袁成诏冷笑,“哟,你们母女害死了镇南侯的孙女儿,还好意思去找他做主?只怕到时候,镇南侯见了你们,知道你们还不肯消停,一顿乱棍子就打出来了。” “放屁!”江夫人气得跳脚,“镇南侯是我的亲哥哥。” 袁成诏毫不相让,冷冷道:“惠姐儿也是侯爷的亲孙女!” 江氏母女被他气得肝疼,简直要吐血。 “我还有事,不奉陪了。”袁成诏虽然不怕江氏母女,但也希望多拖几日,让江云曦的毒中得更深,回头发作更快,免得后面再出什么意外。因而一甩袖子,就出去,先把江氏母女给晾了起来。 江夫人气得牙齿直打架,颤声道:“走!我们去官府找人,说清楚我们是镇南侯家的嫡系亲戚,然后便让你和袁成诏和离!我就不信,谁敢不给镇南侯府面子!” 江云曦气得哭了,“娘,找什么官府啊?袁成诏就是鄠县县令。” 江夫人顿时怔住了。 是啊,怎么忘了袁成诏是鄠县县令呢?在这儿的官府,最大的官员就是袁成诏,难道要去找他闹吗?闹了也是白闹啊。 江夫人顿时觉得心里发苦,苦不堪言,简直胆汁都快要苦出来了。 江云曦哇哇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不怕,不怕。”江夫人安慰女儿,咬牙道:“鄠县上头还有雍州刺史,咱们回雍州,去找刺史大人评理,让他判你和袁成诏和离。” “呵呵,有什么用?”江云曦一声惨笑,“我已经跟他成亲了,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再嫁亲事也要低一等。偏生我们又得罪了表哥和林映月,若是再嫁,他们肯定不会让我择好亲事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忍了。”江夫人不同意道。 “呜呜……”江云曦百般手段都使不出来,气极了,只是呜呜咽咽的哭,哭着哭着,竟然气堵声噎晕了过去。 “云曦!”江夫人一声惨叫。 到了天黑时分,袁成诏才从县衙优哉游哉的回来。 他得知江云曦晕了过去,微微吃惊,“晕了?”心下微微一沉,抓住下人紧问:“给她请刘大夫了没有?别弄错了。” 心腹下人忙道:“放心,奶奶晕过去的时候,小的立即去请了刘大夫。” 袁成诏松了一口气。 因为江云曦被下了药,若是请了别的大夫,把机密泄露了就麻烦了。虽说他是鄠县县令掌管大权,但江夫人也不是善茬,为免麻烦,当然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他沉了沉脸,面色凝重去往卧室。 “你滚出去!”江云曦已经醒过来了,见到他,抓起手边的茶碗就砸,“滚!我一看见你就恶心,给我滚得远远儿的。” 袁成诏耸了耸肩,“正好,我也一样。”说完转身就走了。 江云曦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说看着她也一样恶心,不由又气哭了,“娘!你看这个畜生,还像是一个人吗?我都病了,他还一次低头都不肯,这样气我。” 江夫人气得脸红,“和离!一定要和离!” 第二天一早,她们趁着袁成诏去了县衙,就吵吵闹闹要出门。袁成诏的管家是早被吩咐过的,假装惹不起,无奈的去给准备了几辆马车。事实上,给江氏母女坐的马车,是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里,放了让人心血不宁的药,有着特殊功效。 到时候,就可以设计让江云曦完蛋了。 而江夫人和江云曦自以为计谋得逞,上了马车,就急急忙忙朝着雍州赶路。哪知道,刚出了鄠县不愿,走到半路江云曦就又晕倒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客栈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没办法,江夫人只好赶紧去了最近的客栈,让女儿休息。 然而江云曦却没有休息好转,到了夜里,又噩梦连连的惊醒过来,尖叫道:“鬼!有鬼啊!娘,救我……”吓得浑身发抖,直往墙角被窝里面钻。 “云曦,云曦。”江夫人心疼的肝都碎了。 夜风幽幽,窗户外的树影摇曳不定,看起来鬼魅迷离。 江夫人不免也有些害怕。 这一夜,母女两个都没有睡好觉。 次日天明,江夫人早早的就催着要赶路。江云曦却说头疼,不想走,“我难受的很,实在是受不得颠簸,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瞧瞧罢。” 江夫人没办法,只好吩咐店小二去请大夫。 袁成诏早就暗里派人跟随江夫人,见店小二出来,便一路紧紧跟随。等到店小二进了县城的药铺,请了大夫,便假装劫匪上前绑了二人。然后逼着二人写下一万两银子的欠条,威胁他们按照吩咐行事,否则就上门讨债。 店小二和大夫都吓得不行,瑟瑟发抖。 等回了店里,大夫就提着要想去给江云曦诊脉,半晌后道:“这位奶奶,看起来是有喜脉了啊。” “啊?”江云曦大惊失色,“我……,我有喜了?” 江夫人也是惊吓不已。 送走了大夫,母女俩都是相对而视,默不作声。 半晌后,江云曦放声大哭道:“这要我怎么办?怎么就怀上了袁成诏的孩子?我肚子里有了他的种,就算和离,也没有办法嫁人啊。” 江夫人也是脑子懵懵的,一片糊涂。 江云曦伏在被子上放声大哭,“呜呜,我不想活了。” “不,不行。”江夫人喃喃自语,“咱们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不能就这么回去!就算你怀了孕,也要回雍州,找个机会处理掉就行了。” “处理掉?”江云曦震惊道:“你是说,让我小产堕胎?就算我不心疼这块肉,难道娘你就不心疼我?万一,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即便没事,落下病根儿又怎么办?娘你这是要害我啊。” “好好,先不说这个。”江夫人也心疼女儿的身体,退让了一步,“要不,咱们先回雍州在想办法?实在不行,找个老实人带着孩子嫁了。” “娘!你胡说什么呢。”江云曦叫道:“谁会愿意做便宜爹,给别人养私孩子?要是让人给知道了,我还不被浸猪笼啊?” “那你说怎么办?”江夫人也没了办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江云曦又伏在枕头上大哭起来。 第二天,母女俩个还是没有想出办法来。 江夫人道:“不管怎样,也不能在这种破地方长住。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留,还是去,都先回了雍州再说吧。要是再不走,回头袁成诏派人找到我们就麻烦了。” 没办法,江云曦只好同意再次启程。 一路辛苦颠簸,要命的是,江云曦吃了大夫开的药,还一路吐个不停。她以为这是害喜反应,殊不知其实只是药物作用罢了。 吐啊,吐啊,总算离雍州越来越近了。 镇南侯很快接到消息。 “江夫人和江小姐回来了。”丫头禀告,“另外,江夫人说,江小姐怀了身孕,一路上吐得厉害,让侯爷赶紧派一个好大夫过去。” 镇南侯听了不由皱眉,“既然怀孕了,又折腾着跑回雍州来做什么?真是的,就不能清净安分的过日子吗?简直……”忍了忍气,“先派个大夫过去!” 然而,不得镇南侯府大夫赶到,江云曦就小产了。 她大出血,不到一刻工夫就香消玉殒! “我不活了。”江夫人哭得晕死过去。 等下人们七手八脚的把江夫人抬上马车,再送回候府,已经是下午了。 林映月听了这个消息没言语。 她心里清楚,这都是霍焰指使袁成诏做的手段。 呵呵,江云曦是自己放着好日子不过,闹着要回雍州的。一路折腾,动了胎气小产身亡也怪不得别人,一切顺理成章。 说起来,霍焰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江云曦好歹还是他的表妹,和他有过青梅竹马的时光,但……,得罪了他,同样难逃香消玉殒的下场! 这样一个狠心狠意的人,却对她,情有独钟。 是不是应该更珍惜呢?再者,霍焰之后再也没有纳过姨娘,收过通房,一心一意的收着她过日子,更是难得了。 即便是寻常富贵人家,也少有丈夫能做到这一点的。 多少读书人,刚刚靠上一个秀才功名,不说报答发妻曾经同甘共苦,或者继续发奋读书,而是头一件事就是纳个小,收个妾。 霍焰……,他真的很好很好。 林映月心中泛起一阵阵柔情。 想着,要不要晚上给霍焰加几个菜,继而又摇摇头。江云曦才死了,她是不合适表现的兴高采烈的。毕竟人都死了,再得瑟,就显得太过火了。 再说,还防着江夫人闹事呢。 等霍焰回来,果然脸上神色很是凝重。他在屋里静坐了半晌,叹气道:“其实,云曦表妹小时候,是很招人喜欢的。虽然淘气,可我也没有真的生过她的气。说起来,要不是姑母这么闹,云曦表妹也不至于会走到这一步。” 林映月淡声道:“其实,世子爷也不用自责。我看云曦嫁给袁成诏,是没有办法老老实实过一辈子的,早晚会出事。况且,便是她愿意安分守己,姑母也不会安分,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来呢。” 霍焰微微皱眉,“姑母……,哎,要是姑父还活着就好了。” 林映月安慰他道:“现如今,没有了云曦表妹,姑母应该也没啥事情可闹,找个地方让她静养便是了。”李氏并非是她真正的母亲,再者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早就没有多少母女情分,所以对李氏的死也没多少痛苦。 至于惠姐儿,不过是一声叹息罢了。 因此只要江夫人不继续闹事,就不想管了。 霍焰却不知道这些秘密,反倒觉得林映月宽容大度,会做人,望着她说道:“你能息事宁人很好,退一步,往后大家都海阔天空。毕竟云曦只是我爹的外甥女,姑母却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便是我,也不方便对姑母做手脚的。” 林映月微微一笑,“你我夫妻,有什么是不能商量的?再说了,逝者已矣。我和你还有孩子们,将来却有大把的好日子要过,何苦执著仇恨?不如放开了,咱们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岂不更好?” 霍焰听得笑了,点头道:“你很明白事理。” 但是,有的人却不明白事理。 对于江夫人来说,女儿的死,完全就是镇南侯府一手造成的!如果当初,哥哥同意让女儿嫁给世子,又岂会有后来的事?如果女儿当了世子夫人,说不定早就怀上孕了,自己都等着做外祖母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镇南侯府的错! 林映月该死!世子该死!他们的小崽子们也该死!甚至就连哥哥,呵呵……,云曦都已经死了,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还要什么哥哥?所有人都一起死吧。 江夫人默不作声的准备。 等到下葬的那天,她突然对镇南侯要求道:“云曦死了,林映月和苏心琬作为表嫂,怎么也该过来吊祭一下,行个礼吧?她们居然连面都不露一次,也未免太放肆了。” 霍焰皱了一下眉,“姑母你又不喜欢看到她们,何苦呢?” 江夫人叫道:“死者为大!” 镇南侯只得吩咐,“让世子夫人和大奶奶过来吊祭。” 不多会儿,林映月和苏心琬都过来了。 江夫人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指着她们俩个骂道:“都怪你们!是你们逼死了云曦!今天……,我就要和你们同归于尽!”说着,就将早准备好的一桶油,从桌子底拿出来,对准大伙儿狠狠一泼! “啊!”众人惊呼声四下叠起。 江夫人飞快的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火,哈哈大笑道:“今儿大家一起陪云曦下葬!” 林映月等人都是大惊失色。 霍焰赶紧上前抓住她,往身后一扯,“闪开!” 镇南侯惊呼道:“妹妹!别胡来!” 江夫人却冲到了门边挡住路,疯狂叫道:“都去死吧!” “你这个疯子!”苏心琬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半分温婉,反而面目狰狞的朝着对方扑了过去,大喊道:“要陪葬,也是应该让你给惠姐儿陪葬!” 她身上有油,搂住江夫人的时候正好撞到火折子,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啊!”丫头们吓得纷纷躲闪。 “放开我,放开我……”江夫人拼命惊呼,奈何苏心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紧紧的抱住了她,根本就挣脱不掉!不仅如此,苏心琬还一口咬住她的耳朵,痛得她嗷嗷叫,“疼!疼啊……” 第二百七十三章疼痛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但是耳朵的疼,远远比不上火烧身上的疼。 很快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苏心琬和江夫人死死的缠在一起,不到片刻,就被烧成了一个大大的火球!众人见她们滚到了一遍,吓得纷纷朝门边逃窜,想要找一条生路。 霍焰一马当先,踹开了门,喊道:“爹,快跑!” 等镇南侯抢先出去,立即护着林映月跑出去,下人们也跟着仓惶逃到了外面。等到众人惊魂落定,回头去看时,江夫人和苏心琬都已经被烧焦了。 林映月的心口扑通乱跳,后怕道:“天!差一点,大家都遭了秧。” 霍焰安慰她道:“没事,没事了。” 镇南侯从未遭过如此大的惊吓,脸色都白了。 他喃喃道:“这还是我的妹妹吗?怎么……,怎么和疯子差不多了?不不,她一定是被什么邪崇附身,昏了头了。” 于是,林映月将计就计。 没多久,就让下人谣传江夫人见了李氏的鬼魂,被附了身,所以才会疯癫烧人。不仅坐实了江夫人之前害人,也让她死得更加顺理成章,罪有应得。 特别是那些差点被火烧的下人们,越发传言不已。 七日后,江夫人下葬,苏心琬也随之下葬。 镇南侯府终于彻底的安宁了。 林映月如释重负,重新过上了相夫教子的日子。每天陪着孩子们玩玩,和霍焰相亲相爱甜蜜,再主持候府琐碎小事,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很快,就到了炎炎夏日。 镇南侯府倒是一直宁静悠闲,隔了几条街,白府却出了一件大事!赵玫儿“怀孕”九个月生下一子,但是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把赵玫儿给气疯了。 林映月清楚的知道,赵玫儿根本就没有怀孕。 所谓怀孕,生子夭折气疯,不过是白逸之用来掩人耳目罢了。最主要的是,不能只能弄死弄疯赵玫儿,得给昌平公主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解释,嗯……,简直天衣无缝的合理。 林映月想了一阵,与霍焰道:“既然赵玫儿已经对外宣布疯了。那么,想必昌平公主很快就会收到信,应该会过来一趟吧。” 霍焰挑眉冷笑,“白逸之的意思,必须让昌平公主过来一趟。在京城,赵玫儿多半要被昌平公主接到公主府养病,周围戒备森严,很多手脚都不方便做的。但……,如果在白府做点手脚,那可就是轻而易举了。” 林映月赞同道:“是这个道理。”继而有些发愁,“不过我担心,昌平公主来了雍州以后,怕是又要针对我起幺蛾子了。再加上赵玫儿的疯,她心里更不痛快,势必是要找一个人出气的。” “她敢?”霍焰不屑道:“在京城,那是因为有太后和皇上盯着,候府不得不对昌平公主忍气吞声。但在雍州,呵呵……,就算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也休想惹事!” 林映月抿嘴一笑,“反正啊,我就躲在候府不出去,谅她也闯不进来。” 十天后,昌平公主果然来了雍州。 她接到信,上面说赵玫儿生子夭折悲伤不已,以至于神智不清了。当时便火急火燎的赶路过来,想着女儿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慢慢缓解就会好的。所以临走之前,特意去宫里找了两名太医,好给女儿治病。 一到大门口,就见白逸之满脸沉痛的迎接,“公主殿下金安。” 昌平公主没时间多扯虚礼,急问:“玫儿的情形还好吗?身体怎么样?” 白逸之回道:“身体倒是无碍,就是……”指了指脑子,“有些混乱,说得话颠三倒四的不清楚,叫人听不懂。” “你们怎么回事?!”昌平公主气得跺脚,“好好的,玫儿的孩子怎么会夭折?便是孩子不好养,这种消息,你们也该先瞒住她啊。” 白逸之为难道:“这怎么瞒得住?玫儿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孩子,要见的,孩子没了,总不能再抱一个假的吧?再说,玫儿也肯定会发现啊。” 昌平公主怒道:“反正都是你们的错!” 白逸之赶紧做老实恭谨,“是是,是我们白家没有照顾好孩子。”说着,用沾过葱汁儿的袖子,擦了擦眼,滚着眼泪哽咽道:“孩子没了,我们白家也是难过伤心啊。要知道,那可是我白逸之的第一个儿子,我……,我这心里也快……” “公子!”下人赶紧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主子。 昌平公主见状,自然也不好再过多家苛责。 毕竟赵玫儿的儿子,是白家的长房长孙,白逸之的第一个儿子,肯定也是伤心的。再者白家而言,断然也不会疏忽照顾长孙,只怪那孩子福薄罢了。 这年月,新生儿夭折的几率是很高的,并不奇怪。 昌平公主气哼哼的往里走,“我要见玫儿!”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宠,穿着粉色长袍,还涂了粉,看起来不免娘里娘气的。就连走路,都有那么几分摇摇摆摆,简直就跟水蛇一样。 白逸之不由皱了皱眉。 下人等昌平公主走远了,小声问道:“那谁啊?” “柳漪!”白逸之冷冷甩下一句,转身掉头,出门招呼两位太医,“两位太医远道从京城来,辛苦了。横竖玫儿的病并不是急症,先让她和公主殿下说说话,你们先到客房安置,等下听候公主殿下的传唤罢。” 太医们忙道:“不辛苦,不辛苦。” 白逸之却很客气,“我送两位太医过去。”又一路唠叨,“玫儿原本好好的,突然受了孩子夭折的刺激疯了。这种情形,会不会很难治?其实白家和我对玫儿都是爱若珍宝,不管她是什么样儿,都会一定对她好的。” 两位太医都是宫里混出来的人精,听他话里有话,表情皆是凝重起来。 白逸之又道:“哎,说来也是头疼。公主殿下只有玫儿这一个女儿,心疼的很,若是因此生气迁怒白家,只怕会有麻烦。”目光深远的看着两位太医,“可怜二位,千辛万苦的赶来雍州,没准儿还要受牵连。” 太医们都是目光闪烁不定,沉默了。 送到门口,白逸之从怀里摸出两个信封,塞给太医笑道:“一点点小意思,辛苦太医们专门前来雍州一趟,权作茶水钱罢。” 太医们赶忙推辞,“不敢破费。” 白逸之却留下信封就走了。 两位太医相对一视,都没有说话,而是摸摸的关上门拆了信封。 “啊呀!”一位年长的太医轻声惊呼,缓缓展开信封里抽出来的两张银票,一张三千两,一张三百两。再看看同伴的也是一样,不由心下顿悟,“看白家的意思,这三百两银子才是给我们的辛苦费。” 至于那三千两,自然是高价封嘴费了。 另一位道:“白家的意思,方才白公子都已经说明了。” “是啊。”前头那位年长太医叹气,“他说的也没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上策!若是我们非要折腾点什么出来,哎……,只怕不能活着走出雍州城了。” 同伴吓得脸色苍白,哆嗦道:“这……,不能吧。” “怎么不能?”年长太医反驳道:“你要清楚,现在咱们处在雍州而不是京城!难道三千两银子还不够买一条人命?死三回都够了。” “你、你别吓我。” “不聋不哑,不做阿翁。”年长太医摇摇头,“在宫里,这种事多了去了。咱们太医说是济世救人,实际上干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儿。要想保命,就该学得聪明一点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首先就要分清楚才是保全之法。” 同伴还在犹豫,“那要是公主殿下将赵玫儿带回京城,再让别的太医诊治,咱们岂不是露馅儿了?到时候,公主殿下的怒火又要怎么承受?” “你呀,还是经历的太少了。”年长太医轻声嘲笑,“白家既然做了这样的事儿,难道他们就不怕公主殿下的怒火?放心,赵玫儿肯定到不了京城,就会被解决了。” “这……”同伴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应该如此。” 两位太医既然商量妥当,等到昌平公主召见的时候,便按照白逸之的说词回话,“大奶奶这是因为爱子心切,猛地听说孩子夭折,一时之间受不了这等巨大的刺激,所以才会神智不清。此症不可着急,须得慢慢用药调理治疗。” 昌平公主怒道:“一群饭桶!” 白逸之劝道:“不管怎么说,先让太医们开点要给玫儿喝吧。” “滚!”昌平公主挥手道。 两位太医如蒙大赦赶紧退下了。 昌平公主脸上怒容不减,想骂白逸之,可是抬头便见他哄着眼圈儿,也很是一副伤心的样子,想骂便骂不下去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傻子就是好骗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柳漪忙道:“玫儿表妹好。” 赵玫儿嘟了嘟嘴,哼道:“你走开!别整天挨着我娘,跟我争宠。” 一席话,说的昌平公主和柳漪都尴尬了。 白逸之心下更是想笑,强忍住道:“不如让柳公子跟我出去,留下公主殿下,和玫儿说说体己话?难得母女重逢,自然有需要私密话要说。” 柳漪正在尴尬,闻言忙道:“正是,咱们先出去罢。” 白逸之便领了他去后花园,一边散步,一边说道:“其实玫儿这人心性简单,很容易讨好的,特别是现在有些……,呃,想法单纯。” 言下之意,赵 可灵光禅师修得大自在真身,苦修多年,练得就是心头一点灵光不灭,入得阵内,任是梵音大作,三世轮回,心中灵光不灭,法身自在长存。 不得不说,能在一瞬间想到这些关窍,并以短短几句话达到这样的效果,张烈的心机,恐怕就连人类也没几个比得上。 山德鲁兴高采烈的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借助长度的优势将前方的复生骷髅成片的打倒、砸碎,时不时还会对地上的大块骷髅残骸踩上两脚,而在他身后,则跟着目光有些呆滞的五个同伴。 看了这个,廖兮点了点头,这个诸葛玄的属性看起来也是非常不错的。 虽然知道自己与先祖大人之间实力有很大差距,但是这差距也太夸张了吧,让人沮丧无比,先祖大人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手也没有抬起半分。 “我不觉得你做的有什么不对,你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魏晓东说道。 可这要是往大里说,立时的魂飞魄散,或者大脑死亡,那也都是正常的很,没有必要,却是用不着冒那个风险。 燕子走了以后,魏晓东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要是她不走的话,那真的是麻烦了。他又把窗帘又拉了一下。这才开始翻看玄灵典,因为他要到玄灵境的功德殿去兑换一些灵石,他要看看现在还有多少功德点。 “是阿尔斯大人,是他!还有雷神大人!他们在一起。”有人已经认出了阿尔斯,甚至还看见了阿尔斯身边那个高大如山岳一般,手执巨斧、威风凛凛的男子。 “那么干吗交给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这是一个任务么?”胖巫师愣了愣。忽然觉得这老家伙的语气似乎有些像临死前的托孤一般。 林嘉莹略微尴尬,暗骂楚风打炮都不关门,现在羞死人了,想到自己昨晚的叫声,林嘉莹四十余年的人生,感觉这一刻最丢脸。 我父亲深吸了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抬手伸进老婆子对襟衣服里面摸了起来。 “她可比你好控制多了,你的话我不信。”韩础依然和陆战柯对峙着,还对唯一剩下的保镖队长使了个眼‘色’,让他朝自己靠近。 回头才看见,苏沫哭得两只眼睛肿得跟桃一般,清秀可人的模样早不见了。 我太爷跟我高祖父说,爹你放心吧,我会有办法把这些东西传下去。 大殿的地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因为上面覆盖着一层毒虫。 楚风站在那里,感受着设置在这里的魔神领域,这些日子来有不少人都试图出来,但都毫无作用,相反魔神领域摄取了不少的力量,现在估计要神之境界的人,才能起到一点作用。 “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动我,陆战柯他不会放过你的。”艾常欢下意识的搬出陆战柯来,现在陆战柯已经成了她心目中的保护神。 艾常欢曾经说过,当她想他的时候,她就会不停的听这首歌,那么现在,她用这首歌做音乐背、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百七十五章混乱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赵玫儿将信将疑,嘟嘴道:“凭什么抢我的舒服?” 外头丫头一直留心听着里面的动静,在门缝瞅着开始了,就飞快朝后院跑去,找到昌平公主禀告道:“公主殿下,不好了!大奶奶好像是犯病的样子,在屋里叫的好惨,像是很痛苦。可是之前柳公子吩咐了,不让我们进去,公主殿下你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 昌平公主顿时恼火,骂道:“你们都是蠢材啊!之前柳漪不让你们进去,应该是怕你们打扰他和玫儿打花牌。但现在,既然玫儿都不舒服了,还傻乎乎的不进去是想挨打吗?”一面说,一面出门,“我先过去看,你赶紧去把大 夜白捏着五十元存折,立刻去了苏月空间,向她请教将钱用的有隐世家族风骨的方法。 其主力武器,拉力超过四百斤,射程超过五百米,射出来的“贯箭”能穿透钢板。加上士兰族眼力极好,弓术纯熟,全军无一不是左右开弓的神箭手,敌对军队在接近她们之前就会被射个通透。 就在大家激动的朝着令牌邮过去的时候,又有一个谨慎一些,认真观察的人疑惑的问道。 她自己怎么样无所谓,可她堂堂军长夫人,被人使唤来使唤去,说出去都丢人吧? 千絮看着那个位置皱了皱眉,她心想,这下子好了,居然和周千朦坐隔壁,她才吃了一半的面,待会肯定吃不下去了。 却是很默契的没有问彼此的祈愿是什么,各自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缓缓走出佛陀寺,在门口耐心等待明叶大师。 她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在面前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身上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谢邛了。 事实是,他们将车开回凌家大宅后,凌寒睿立刻带着苏月杀了一个回马枪。 SOX的队员们开始出现一些低级失误,而ME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种积累优势的机会,雪球慢慢滚起,最终在二十五分钟的时候,优势已经比较明显了。 靳梦羽直播间意外掉线,网友本着看热闹的态度,想着来都来了,不如也去其他三阔太的直播间瞅一眼。 没联系上有点担心,刚好他所在的大学是沈知夏母校,就拜托她去查了查。 玉元震的身体最终重重地轰击在了矗立在真龙山上,那象征着蓝电霸王龙家族无上荣耀的巨龙雕像上,雕像瞬间坍塌,猛烈的冲击波从中传出,强大的气流将还堆积在真龙山的蓝电霸王龙家族子弟的尸骨吹飞了出去。 放声高呼,询问,而仅仅是一句话就令空间摇晃,全观测装置也随之变动,阿尔特休这么问道。 景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语气温吞,阴阳怪气的。 沈雾面色一白,身体瞬时变得无比僵硬,脚步虚浮,就要往后倒去。 可萧誉却不管这些,在解决完蜥蜴魂圣之后,疾步前进,剑光霍霍,剑势如破竹,长剑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倾斜而出。 苏慕月根本瞧不上眼前的少年,只不过是农村出生的普通人,根本不值得让自己对她刮目相看。 “陈将军,多谢!这份恩情陆羽记在心里!”陆羽拱手郑重说道。 和帅听到这里,一阵的心酸,同样都在炙雪城里,一脉相连的亲兄妹生活却截然不同。 她双眼依旧冒着紫色的光芒,但却根本不看眼前四位龙族领主,而是直直的将目光望着不远处魔塔顶端的罗迪。此刻确认一切安全,罗迪终于从塔顶一跃而下,迈步走到了距离结界不远的地方。 灵梦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战斗,而是耐心的给露米亚科普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六章醋意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如此,日子倒也过得如鱼得水。 偏巧赵玫儿有一天心血来潮,要去皇觉寺赏花。昌平公主也是闲不住的人,整天或者就是找乐子,便带着她和柳漪去了。 因为没人管,三人在外头也是毫无顾忌。 不料却被上门拜见的主持大师给撞破了。昌平公主为免事情败露,当即让人把主持大师给捆了,然后放火烧了皇觉寺。 偏偏当时跟着主持大师去的,还有一个小沙弥。 小沙弥在后面听着情形不对,就回避开了,正好躲过一劫!等下了山,得知从小抚养自己的主持大师被烧死,便把事情真相抖露出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遇险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霍焰脸上有些涨红。 林映月却是伤心,眼泪一滚,就想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哭道:“霍焰,你真是没良心。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也有几年了,再者我跟你孩子都生了五个了。平时自问对你一心一意,没有别的,你怎么能就这样污蔑我?无缘无故的,叫我到底要怎么分辩?万一再有只言片语传出去,我还怎么活?你、你真是……” 她心疼的说不下去了。 霍焰瞧着也是心疼,却迟疑,心底终究还是一块心病放不下。 林映月轻笑,“我真是无话可说。” “行了。”霍焰上前拉了她一把,冷冷道:“先起来罢。” 林映月自然也不会犯贱,赌气继续跪,起来便在旁边坐下,只是不说话。 霍焰也不说话。 小夫妻俩就此沉默下来。 忽然间,外面院子传来一阵喧哗声音。 “世子爷,大奶奶,不好了!”很快,一名婆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仓惶禀道:“外面突然来了一群贼人,手里都拿着刀,喊打喊杀,从外面冲进来了。” “什么?”林映月惊吓不已。 霍焰脸上也露出震惊之色,“这里是玉泉山庄,怎么会有贼人闯进来?护院们呢?赶紧出去守着大门,别让贼人进来惊扰了。” 婆子哭丧脸道:“不行啊,大门已经被贼人闯破了。” “爷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嚣张大胆找死的?敢找镇南侯府的麻烦?”霍焰一阵冷笑,拔出身上的佩剑就往外走,“正好爷今天心里火气大!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真是找死也不挑个好日子!” 林映月一把抓住了他,“世子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别出去以身犯险啊。”两口子赌气归赌气,但却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啊。 就算抛却感情,没了霍焰,她和孩子们也没有人庇佑啊。 霍焰被她扯得停住脚步,冷声道:“放开我!”他转头,看着那纤细的手臂,明明可以挣脱开得,却像是被蛛丝缠绕一般没舍得。 林映月哭道:“你是不是疯了?我和赌气,非得拿着性命去赌吗?” 霍焰其实已经心软了。 但是想着,事情都闹到了这不田地,戏份也已经安排好了,此刻停下岂不荒唐?况且,若是不彻底的了解清楚,心里就会始终都有一根刺儿。 他咬咬牙,狠狠心,一扭头就出去了。 “世子爷!”林映月在后面大喊道。 眼见霍焰高大的身影出了门,她的心里一阵空落落,又是担心惊吓。左思右想,转身去屋子里找了一把小刀,拿在手上,万一等下有危险就鱼死网破! “杀啊!杀……”外面的喊杀声渐渐逼近,越来越大。 林映月不由胆颤心惊。 正在神魂不定之际,忽然一声非常惨烈的叫声传来,“啊!”,仔细一听,隐约好像是霍焰的声音!难道霍焰受伤了?不,不会的。 林映月顿时慌乱了。 她正在猜疑,就听外面有人惊呼了一声,“世子爷!”接着,那人声音顿了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像是被砍了头或者利剑透胸,已经没命了。 林映月脸色惨白一片,呆住了。 怎么办?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杀人是别想了,最多也就是自杀!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那……,孩子们要怎么办?还有霍焰。 她的脑子里闪过许多问题,都是无解。 忽然间,“砰”的一声巨响,内院的门被人撞开了!霍焰满身都是鲜血,衣服也被划拉出好几个口子,看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世子爷……”林映月惊呆了。 “快走!”霍焰一声怒喝,“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从后门走啊!” 林映月顿时哭了,“我不走!世子爷,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霍焰用力推开林映月,不顾脸上鲜血,飞快道:“回候府,找人来救援!你留在这儿也是送死,赶紧走!” 后头一个黑衣蒙面人追了上来,冷冷讥讽,“想走?一个都别想离开!” “快走!”霍焰再次催促,把林映月强行带到了后门,一把推了出去,骂道:“你到底有没有点脑子?难道非要死在一块儿,让孩子们没爹没娘,你才乐意吗?” 提到孩子,林映月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砰!”的一声,霍焰把后门给关住了。 林映月神智尽失,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走,心里一片慌乱。 她焦急无比,身体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霍焰死了!绝对不能让孩子们没有父亲!”就是拼了命,也要赶着回去给候府送信。 只是……,还来得及吗? 正想着,背后远远的传来一声惨叫,“啊!” 是霍焰的声音! 林映月顿时哭了,眼泪直掉。 一个声音催促她回头去看看,一个声音告诉她回去也是送死,不如赶紧回候府报信!两个念头拼命纠缠,心神恍惚,一下子就被绊倒滚了下去。 “啊!”她抱着头惊呼,身体随着山坡不自控的往下滚,浑身都被撞上了。 “映月。”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有人接住了她,“当心!你怎么弄的这样狼狈?霍焰呢?身边的丫头婆子们呢?” 林映月晕眩的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白逸之清雅俊秀的一张脸庞。他逆着光,温暖的金色阳光从他身后投射过来,给他笼罩出一层淡淡金边,看起来圣洁柔和。 “白公子。”林映月一下子就哭了,哽咽道:“山上来了贼人,世子爷被贼人砍伤了!你快点派个小厮回候府报信,再晚……,呜呜,只怕就来不及了。” “贼人?”白逸之目光惊讶,继而闪烁,“好,我这就派人回去候府通知。”他转身,对着小厮比了一个手势,“赶紧去候府送信。” 小厮表情怪异,“哦”了一声,旋即转身去了。 白逸之把林映月抱了起来,柔声道:“没事,我带你下山,山脚有我的马车,还有白家的几个护卫,肯定能够保护我们的安全。” 林映月听得怪怪的,“我们……” 白逸之似笑非笑,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反正都来陪着霍焰做戏了,正巧林映月摔倒,那就小小的占一个便宜罢。想到此,抱着林映月的双手不由更紧,仿佛抱了一个举世珍宝。 林映月在他怀里很不自在,忍痛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白逸之不理她,反而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别动!再动就掉下去了。”任凭林映月怎么央求,都不肯松手,一路大步流星的到了山脚。 林映月本身就受了伤,扭来扭去也疼,再者叫别人看着也不像话。 只得事从权益由得他了。 但是,没想到到了山脚下,白逸之又跟她上了同一辆马车。 林映月不由蹙眉,“白公子,你我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不好吧?虽说你是世子爷的表哥,可也没有表哥和表弟媳在一起的道理。” 白逸之微微一笑,“映月,你说这话可真是伤我的心啊。”他指了指外头,“你自己看看,哪里还有别的马车?难道要我下去走路回城吗?” 林映月动了动嘴,犹豫了下,“那你可以骑马。” 白逸之笑道:“如果我说不呢。” “你……”林映月有些着恼,又有几分尴尬,“你不是正人君子吗?做什么这般无赖?如果这样,我自己下去走路好了。” 白逸之不由笑了,“行啊,你下去,我也下去。” “你……” “好了,映月。”白逸之微笑道:“你受伤了,还计较这么多作甚?此去回雍州城有十几里路,不说你,就是我也没办法走着回去。至于骑马,马车上的马套着鞍套,叫我怎么骑在上面?岂不可笑?” “可是……” 白逸之又道:“等下回了城,你在马车里面根本就没人知道。若是我不伦不类的骑在套马车的马上,岂不引得别人指指点点?再闹出什么白家公子和霍家奶奶有瓜葛的话,那才是真的说不清了。” 林映月气得说不出话,扭了头,“行,我说不过你!” 白逸之低头一笑,“映月,你真可爱。” “别再说了!”林映月回眸怒视道。 “好,我听你的。” “…………” 白逸之见她吃瘪说不出话,柳眉倒竖,微微咬唇,一副宜嗔宜喜的娇态,不由心情随之微微一荡。原来她在生活里是如此可人,如此让人意乱神迷,只可惜……,自己当初却是错过宝了。 良久,才惋惜道:“映月,我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啊?”林映月有些吃惊,不过眼下心烦意乱的也顾不上,“先别说这个了。世子爷还在山上遇险,我们快点回去,哎……,希望你的那个小厮能跑得更快一点儿。”##### 第二百七十八章分别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白逸之却继续道:“我准备去海外。” 林映月想着马车没小厮跑得快,急也是白急,强忍烦躁答了一句,“好好好,我知道了。” 白逸之眸光幽幽闪动,望着她,“正好,带你一起去。” “啊?带我一起去?”林映月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莫名其妙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怎么能跟你一起去?别乱说了。” 白逸之忽地抓住了她的手,握住不放,“映月,你掀开车帘往外面看看。” “放开!”林映月想要挣脱,却挣不开。 白逸之深沉道:“你往外面看看,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林映月没有办法,只得仍由他抓住自己的手,急匆匆掀起车帘往外看去。咦,仿佛有哪里不对?似乎……,马车不是回雍州城的方向,不由急着回头,“你做什么?我们不是回雍州城去吗?” 白逸之问道:“映月,你知道今天为什么会遇到我吗?” 林映月当时脑子乱乱的,没有多想。 现在被他问出来,很快便察觉到了事情怪异,“是啊,你怎么会刚才在玉泉山庄?也实在是太巧了。” “不是巧。”白逸之柔声道:“因为我准备去海外,所以特意想找到你见最后一面。我去霍府的时候,下人说你和世子爷都在玉泉山庄,所以才会过去。” “哦,那又如何?”林映月还是不明白,又挣扎了一下,“还有,你放手!” 白逸之依旧握住她的手,视若珍宝,他舍不得放开。因为他知道,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亲近机会了。 “白逸之!”林映月恼火喊道。 “呵呵,你现在倒是肯喊我的名字。”白逸之笑得暧昧,也笑得心酸,“哪怕就是你生气,我也宁愿你这样喊我一辈子。” 林映月涨红了脸,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白逸之还是笑,颇有几分意味深长,“映月,你刚才没有看仔细,不如再往外面看看,就明白了。”他朝外面喊了一声,“青松,过来。” 林映月心底隐隐明白了什么,却不愿意相信。 她猛地掀开车帘,结果看到方才被白逸之派走的小厮,根本就没走。也就是说,小厮并没有去候府报信!那霍焰……,岂不是已经多半遇到不测?越想越是恐慌,眼前甚至划过霍焰中剑倒下去的情景,瞬间惊呼,“不、不,世子……” 她本来就受了伤,心血交加,翻涌不定,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映月。”白逸之赶紧搂住了她的头,以防她被撞到。只是这个姿势,两人自然不免相距很近,空气里顿时有旖旎的气氛在流动,让人血脉加速不已。 林映月昏迷着,一张小脸白皙莹润仿若美玉。 白逸之看着日思夜想的无数次,简直可谓魂牵梦引的意中人,就在眼前,就在自己的怀抱里,实在是情难自禁。他低头,在那宛若花瓣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下去,得到了想象以后的柔软芳香。 “映月。”他喃喃道:“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 林映月却是人事不省,完全不知。 白逸之并没有继续其他的动作,而是将她稳稳放好,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令人心醉的细腻和温度,心里一片暖融融的。他不愿亵渎心上人,只得一吻,用做后半生的美好回忆便足够了。 他轻声道:“映月,映月……” 林映月对于他,这辈子只能是不可得的天上明月了。 尽管如此,白逸之还算打算把戏演完。给霍焰一个心安,也给他一个死心,反正能得中间这短暂的旖旎温存,就已经满足了。 他希望领映月迟一些醒来,更希望路程再远一些,晚一点到达。 因为这样的两人独处相伴时光,今后不会再有。 一个多时辰后,白逸之的马车抵达了郊县的一处客栈。他包下了整座客栈,撵退了不相干的人,然后把林映月给抱到了楼上客房,放在床上休息。 黄昏时分,林映月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脑子还有些迷迷糊糊不清醒,转头看了看,“我这是在哪儿?”奇怪的喊了一声,“问梅、听竹,你们人呢?” 结果,推门进来的人却是白逸之。 林映月不由吃惊,“你……”怔了怔,才想起之前一系列的事,不由猛地做起,就要下床往外面冲,“世子爷!我要回去见世子爷!” “不用见了。”白逸之凉凉道。 “你什么意思?”林映月一脸惊吓之色。 白逸之平静说道:“从我们离开玉泉山庄,到中间你昏迷,再到此处客栈,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时辰了。就在刚才,我派人去玉泉山庄打探回来的消息说,世子他……,被山上的贼人杀害了。” “不!”林映月一声惊呼,脚底发软,摇摇晃晃就往下栽! “映月。”白逸之赶紧抱住了她,柔声劝道:“反正事情已经如此。世子死了,你还活着,回去肯定会被镇南侯迁怒的。不如……,往后就跟我一起走吧。” “你放屁!你滚!”林映月气得,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了。 “映月,动气伤身。”白逸之扶着她,缓缓挪到美人榻那边坐下,柔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你仔细想想,世子爷能给你的温柔体贴,我也能给啊。” “滚!你滚出去!”林映月怒不可遏。 白逸之好脾气道:“好好好,我先出去,等你气消了再进来。”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有些恋恋不舍的出去了。 林映月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怔了怔,继而情绪再也难以控制,放声大哭起来,“世子爷!你怎么那么傻?让我逃走了,你却……”继而摇摇头,“不不不!都怪我,轻信了白逸之的话。如果我没有跟着他上马车,而是自己回去了,肯定就不会害死你了。” 林映月哭得泣不成声。 门外,白逸之不由一声轻叹。 小厮上来禀道:“公子……”指了指门外,做了一个事先约定好的手势。 白逸之知道是霍焰来了。 心下有些失落,但还是强打着精神下了楼,迎接霍焰,“映月在屋子里哭呢。”当着霍焰的面,可不敢对林映月有任何牵挂,反倒说起她的好话,“后悔自己不该上了我的车,没亲自去候府报信,害了你……,哈哈,害了你的性命。” “笑个屁!”霍焰哼道。 白逸之故作潇洒,“你也真是闲的,非得闹这么一出。”其实心里想着即将和林映月分别,简直犹如刀割,心都好像在滴血一般,疼得难受。 霍焰冷冷扫了他一眼,“我媳妇儿,我乐意。” 白逸之的笑容险些崩溃,强笑道:“行,了不起你有媳妇儿。”顿了顿,“映月这会儿在房间里哭,也不让我进去,你自己到隔壁屋子歇着吧。” 霍焰斜了他一眼,抬脚上去了。 屋子里,林映月正哭得昏天暗地,眼泪像是洪水决堤一般止不住。她心中后悔不已,悔不该相信了白逸之,悔不该没有去候府报信,把霍焰给害死了。 她却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霍焰试探她心意的一出戏罢了。 林映月一直哭到天都黑了。 白逸之进来送饭,“便是伤心,也得爱惜身子吃饭。” “你滚!”林映月还是那句话。 白逸之又劝,“你生我的气,我没话说。只是,你也该为候府你的几个孩子想想,要是把你饿死了,他们岂不是没了娘。” “混蛋!”林映月抓起一碗饭,就朝他砸了过去,“要不是你,又怎么会害死了世子爷?要不是你,我的孩子又怎么会没了爹?你简直不是人!” 白逸之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好,我不是人,你先吃完饭再骂。” 林映月不吃饭,而是转身洗了洗脸,整理好仪容说道:“现在就送我回去!我要回去送世子爷下葬!不能让他,就这么……”眼泪又掉了下来,“孤零零的走了。” 白逸之皱眉道:“你现在要怎么回去?如果让侯爷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世子爷死了,你却没死,岂有不迁怒你的?便是你不怕死,我还心疼呢。” “你闭嘴!”林映月怒道。 白逸之苦笑,改口道:“便是你不怕死,也不顾及我心疼不心疼,总得为孩子着想吧?你若是不回去,侯爷多半会以为你被贼人掳走遇害了。那么,你是烈妇。如果侯爷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跑了,没就世子,那你岂不是淫妇?孩子们也会被牵连的。” “你、你……”林映月气得直打哆嗦,想骂,却骂不出来。 她心里明白,现在回去的确是说不清楚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平安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甚至,即便是侯爷相信她是清白的,都是白逸之在捣鬼,那也是一个疙瘩啊。不管如何,世子爷都是因为她的失误,才断送了活命的机会。 镇南侯痛失爱子,还是唯一的儿子,岂有不伤心愤怒的?她回去,其实弊大于利。 林映月越想越是悲伤,放声大哭,“如果我要一辈子背负良心不安,又不能回去,再也见不到孩子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可怜世子爷,我连最后一程都没法相送。” 白逸之安抚道:“映月,你还有我。” 隔壁的霍焰听到这话,哪怕明知道白逸之实在演戏,也忍不住怒火中烧!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都要冲过去把白逸之暴揍一顿了。 好在,接下来林映月的话让他满意,她愤怒骂道:“你死了那条心吧!我就是往后一辈子守寡,也不会跟你的!” 白逸之叹气,“我到底哪点比不上世子?哪点不如他?不就是因为他娶了你,占了先机吗?如果当初娶你的人是我,你还不是会一样护着我,排斥他。我……”他说着台词,其实也是心里话,“真的好不甘心。” “你别发梦了。”林映月冷笑,“没错!当初你几次三番救过我,我心里,自然是对你感激的。甚至,最开始见你长得人模狗样,举止大方,也觉得是个合适的丈夫。或许如果你当初没有退亲,我也会和你举案齐眉过一辈子,但是……” “但是什么?”白逸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但是……”林映月摇摇头,眼泪缓缓滴落下来,“从你利用我作为棋子,先订亲,退亲的那一刻,我就对你彻底死心了。当初你和世子的计划里,并没有世子接着娶我的这一步打算,如果……,如果不是世子爷心里有我,娶了我,我将会落到何等悲惨境地?” 她愤怒道:“对我而言,你和那杀人害命的贼子有何两样?” 白逸之张了张嘴,“我……” 林映月继续控诉他,“倘若你是真心喜欢我,真心打算和我过一辈子,当初退婚之后,为什么不带我走?你现在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爱慕我,不过是求而不得罢了。你见我和世子爷恩爱和谐,幸福美满,所以心里就极度不平衡。” “不,不是的。”白逸之连连摇头,极力否认。 林映月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哽咽道:“世子爷才是真心爱我的人。他为了我,散尽了所有的姬妾。他为了我,宁愿在我怀孕的时候空守着我,也不出去鬼混。他为了我,赶走了他青梅竹马的表妹。他为了我,在玉泉山庄送了性命……” 她无法在说下去了,泣不成声。 隔壁,霍焰不由长长叹气,在心内道:“映月,原来你都记在心里了。” 林映月一边哭,一边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喜欢他,我爱他,是因为我以为他心里知道。可是没想到他那么傻,那么爱吃醋,为了赌气,就跑到玉泉山庄送了命!早知道会是这样,我早就什么都告诉他了。” 白逸之心下轻叹,现在也不迟啊。 霍焰何其有幸?能够得到林映月一生一世的真心?他们真是幸福美满?而自己,不过是他们幸福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林映月放声哭道:“霍焰,我爱你!你在天之灵听到了吗?呜呜……” 霍焰当然听到了。 只不过不是在天之灵,而是隔壁。 他有些羞愧,原来……,他一直多心多疑误会妻子了。在她心里,早就没有了白逸之的任何地位!若不然,此刻她明明可以和白逸之私奔,就不会不答应了。 夜,渐渐深了。 不管霍焰在没在隔壁,白逸之都不好和林映月单独共处,只得不舍出去。 而林映月哭了一整天,哭得整个人都干了,也累了。 她仔细想过,如果回去肯定不行。她不怕被镇南侯责骂或者苛待,但是却担心,孩子们会受到她的牵连。如果她以烈妇的身份死了,反倒能让镇南侯生出同情,对孩子们更加怜悯关爱。 反正霍焰也死了,不存在续弦或者纳妾,孩子们是不会有后娘的。 而镇南侯府有的是钱,有的是下人,自然能把孩子们照顾好。即便没有父母,只要有镇南侯这个爷爷在,孩子们也是衣食无忧的。 唯一担心的是,孩子们太小,镇南侯却有些老了。 希望镇南侯能多活几年吧。 但不管如何,她回去都是不合适的。更何况,是她害得霍焰葬送了生机,又怎么有脸用霍焰的命,换她求生?再者,若是或者,白逸之对她不轨又该怎么办?不如死了,好歹黄泉路上不孤单。 林映月越想越是心灰,越想,越起了死志。 她搬了凳子,爬上桌子,把腰带甩过了房梁做成圈套。然后站在凳子上,套上头,脚下轻轻一蹬,便要投缳自尽了。 白逸之选的是客栈最好的上等房,铺着地毯,凳子落地声音很轻很轻,外面的人除非是耳朵贴在门上,否则根本就听不到。 “唔……”林映月的呼吸渐渐困难,甚至迷失,很快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林映月渐渐有了意识。 但她却仿佛身处一片无边无尽地黑暗之中,迷茫的很,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隐隐想起来自己已经上吊,那……,岂不是应该死了?但既然死了,又怎么会觉得脖子火辣辣的疼,还有知觉呢? 难道说,又转世投胎了? 林映月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模模糊糊的景象,缓缓清晰……,咦,这不是候府内院的寝阁吗?明明已经死在客栈,怎么又被送了回来?莫非是白逸之发现她上吊,所以良心发现,不忍心让她死就送回候府了。 天呐!镇南侯那边要怎么交代? 林映月心下惊疑不定。##### 第二百八十章圆满 - 妻妾一家欢 - 湘妃竹 “奶奶,你醒了?”听竹打起帘子进来,仔细看了看她,说道:“世子爷一直都在外面候着,守了半夜,刚才实在挨不住打瞌睡了。” “世子爷……”林映月震惊了。 怎么回事?听竹的意思,霍焰现在人还活着? 听竹问道:“奶奶,要不我去叫世子爷进来?见你没事,他也好放心呐。” “我去见他。”林映月沙哑着嗓子,拼命挣扎,“快!扶我。”顾不上到底怎么回事,只要马上见到活着的霍焰就好,手软脚软的往外走。 “映月!你醒了。”霍焰一脸惊喜之色。 “世子爷……”林映月顿时哭了起来,哽咽道:“你……,你怎么……”上前搂住他,反复的摸了摸,确定是有温度活着的人,而不是鬼。 “都出去。”霍焰冷冷撵退了所有的下人。 林映月哭道:“世子爷,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还是说,我临死之前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候府,你也没死。” “我没死,你也不是做梦。”霍焰先安了她的心,然后才道:“白逸之是不是跟你说,我已经死在了玉泉山庄?那都是他胡说八道。” “什么胡说?”林映月不明白了。 霍焰冷声道:“凭着那几个愚蠢的贼子,还想杀爷?做梦!”他另外编了一套谎话,“你下山,被白逸之带走之后没多久,山下就来人了。玉泉山庄是镇南侯府的别院,山下的农田都是候府的,佃户们瞧着山上除了变故,当即就找了许多壮汉上来营救。” “啊……,这样?”林映月听得晕头转向,喜极而泣,“这么说,是佃户们救了你?那真是太好了,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 霍焰到底还是有点心虚,咳了咳,“其实贼人也没有几个,只是当时我不防备,才会被人追杀,后来咱们这边人多,就把贼人给全都弄死了。” “这样……”林映月听得又惊又喜。 霍焰柔声道:“好了,一切都没事了。倒是你,傻乎乎的要自尽,真是吓死人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咬牙,“肯定跟白逸之没完!” 林映月搂着他哭,“世子爷,你还活着就好。以后不要再乱吃醋了,我的心里,真的真的没有白逸之,一点都没有。还有……”她强忍了羞涩,“我喜欢你。” “映月……”霍焰的心顿时温暖起来。 林映月抱着他亲了一口,“答应我,以后不准在吃醋赌气了。” “不会了。”霍焰也低头回吻她,情意绵绵道:“我相信你的真心,也会给你一辈子我的真心。”语气顿了顿,“至于白逸之,他已经远赴海外再也不回来了。” 林映月哼道:“不回来最好!都怪他,差点拆散了我们俩。” 霍焰呵呵的笑,“是啊。” 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温馨和睦,恩爱甜蜜。 可惜这份甜蜜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白逸之忽然来到候府辞行。而且凭借他的身份,直接就可以进来。加上下人不知道霍焰和白逸之的戏,根本就没人阻拦。 白逸之直接去见了林映月,笑道:“我要走了,特意来和你辞行。” 林映月惊奇道:“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已经?”白逸之眉头一挑,笑了,“是世子爷跟你这么说的吗?哦,也对,他肯定想着我不会再来了。” 林映月听着古怪,“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白逸之笑道:“难道你真的相信?在玉泉山庄,霍焰遇到了贼人不成?那之后,他编了什么谎话我不知晓,莫非你也信了?” “什么意思?”林映月惊道。 “哎,我要走了。”白逸之叹气,“实在不忍心你被蒙在鼓里,也实在是……”抬头看向怒气冲冲赶来的霍焰,“想给世子添点乱子。” “白逸之!”霍焰怒道,“你来捣什么乱?出去!” “哈哈……”白逸之大笑起来。 林映月却有些恍然大悟。 其实,她也早就觉得这几天的事,有些不对劲儿。可是还在霍焰死而复生的惊喜中,自然不愿意多想。此时此刻,经白逸之点破提醒很快顿悟。她不想去细想,也不需要,而是直接怒问霍焰,“玉泉山庄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吗?回答我。” 霍焰迎着她水光染染的目光,心虚发慌,不由一时卡了壳。 “你……”林映月气得热血上头,指着他,“我明白了?你折腾一圈儿,就是为了听我亲口说出,对白逸之无情?难怪你身上衣服都烂了,却没有伤。我还傻乎乎的相信你的话,以为是贼人的血,你只是幸运罢了。” “映月……”霍焰气虚里短,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 林映月气道:“你为了求安心骗我也罢了。为什么要让白逸之说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我有多痛苦?你怎么能,任性自私到如此地步?再者,万一那天晚上我不是上吊寻死,而是喝了毒药,抹了脖子呢?你又要怎样偿还我的性命!” “不会的!” “不……” 霍焰和白逸之异口同声叫道。 “两个混蛋!”林映月怒骂,“滚滚滚!都滚出去!”她转身要回屋,结果却被裙子猛地一绊,直直的往后倒去! “映月!” “映月当心!” 霍焰和白逸之又是一起惊叫。 只不过,霍焰当即冲上去抱住了她,白逸之却止住了脚步。林映月在霍焰怀里挣扎,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混蛋!王八蛋!” 霍焰挨了一耳光,倒是脾气好,陪笑道:“我错了,你想打想骂都行。” 白逸之看得心下好笑,又是心酸。 想打情骂俏,也得有那个资格才行,他是没有了。 “让开!”林映月只觉得胸闷气短,胃里翻涌不定,忽地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起来,连声咳嗽,“咳咳……,唔,咳……” 霍焰心疼道:“怎么了?气坏身子了?”当即喊了丫头,“快去,叫大夫。” 白逸之也有些担心。 很快,大夫过来。 霍焰和白逸之都是担心不已,生怕林映月被气坏,气出什么毛病来。没想到,大夫居然诊出一个大好消息,“恭喜大奶奶,已经有一个多月的喜脉了。” 当然了,这对白逸之不能算是好消息。 霍焰则是惊喜交加,乐道:“映月有喜了?我……,我又要做爹了?哈哈……”也不管白逸之、大夫,还有丫头在跟前,搂着林映月就狠狠亲了一口,“宝贝媳妇儿,你真是我命里的大宝贝,大福星啊。” 林映月恨恨道:“走开!” 大夫和下人们都是好生尴尬不已,赶紧退下了。 霍焰陪笑,“好了,我知道玉泉山庄的事是我错了。你生气是应该的,只是怀着孕,好歹先别生气,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啊。”他候着脸皮,拉着林映月的手放在脸上,“等你生完了孩子,想打想骂,我绝对没有一句怨言。” 林映月在他脸上狠狠拧了一把,“算你走运!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先饶了你。以后要是再敢撒谎扯淡,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霍焰哈哈大笑,“好好,往后我一辈子都听你的。” ---终---#####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