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奇遇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黛青色秀丽的山峰,任青草间浮起来的白雾慢慢环绕,好似女子娥眉间,淡淡的哀愁挥之不去。 这山,唤作个封龙山,山下有个书院,便唤做封龙书院。 书院内,柔丝细雨轻拂园中几株梅花,嫩花粉屑又伴雨纷飞,随风飘满石阶,竞惹动几分暗香浮来。 此间,种了不少梅树,是为梅园。 梅园内,一排排青砖瓦房,雨打琉璃瓦,叮当有声,屋子里又传来书声郎郎。 又是一年科举时,儒生们正紧张备考。 俗语云,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 书声,雨声,叮当声,声声悦耳,忽然,一阵喧闹声打乱了本该祥和一片的气氛。 “哎,陈兄呀,你怎么沾了一身污泥呀!” 屋内,一位极其俊俏秀丽的书生,正懊恼不已。 他脸上白白净净,身上却不知在哪里跌倒,蹭了一身污泥。 这也便罢了,还有一股淡淡臭鱼腥味儿。 其余儒生没人敢靠近他,却又围得水泄不通。 他穿着一身破烂,脏污的长衫,膝盖处已蹭破,布满黑泥,却更衬出他肌肤胜雪。 曾不止有一个人怀疑,这家伙为何长得如此秀丽,活脱脱一个女人相。 假如,真的让他换上罗衫长裙,怕也是姿色不俗! “陈兄弟,我这里有件长衫,你先换上!” 一个热心的儒生,手捧着一件干净的长衫。 说话间,他便要上手帮他脱去长衫,而他如同踩到刺猬一般,把人家一搡,推到一边。 “干什么?我自己来!”一声极细的尖叫声响起。 他那惊恐的大眼睛,在那一刻露出慌张神色,一下子让那儒生为之一愣。 看那人神情好似一个大姑娘一般,脸露惊惶神色,生怕被别人占了便宜似的。 更让那儒生百思不解,只好怏怏道: “行,得了!你自己回头换上!” 他把长衫扔在桌上,嘟囔了一句,“好心当作驴肝肺!” 众人知这家伙向来如此,坐卧行止,极像个女子,便也见怪不怪了。 众人的眼神纷纷盯着他放在桌上的物事。 擦抺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扔了个满是黑泥的破麻包。 “思雨,我们的书是不是都湿了!” 一个极老实的书生,极小声的问询,不免说出了与他有一样想法,众儒生的担心。 原来他叫陈思雨,因为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才被书院聘为书办,写一些往来公函,信件,还稍带干一些杂活。 “没看见下小雨嘛!” 面对这样的无赖的辨解,让那发难的人,一时为之气结,他人也木讷,竟一时语塞。 耍赖的陈思雨长得却极为俊秀,脸上皮肤细白,吹弹可破,身上的青绿色长衫却补丁落补丁。 他身体很柔弱,似弱风扶柳,那长衫罩在他身上,显得极不合适,几乎快要将他整个进去。 他的声音又细又软,口气却显强硬,一直为自己辨解。 “那个卖鱼的林阿大,走路也太不小心了,拉着一车鱼,翻了车又撞到我,能怪我吗?” 他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实际情形是,他脚下那双布鞋早已糟烂了,碰上雨天,底都快烂穿了。 他只顾为躲雨一路小跑,却脚一滑,扑倒在刚从城里进回的一车臭鱼烂虾中。 他躲开了雨,却没躲开鱼。 果然,从麻包里一连拿出几本经要,策论,几乎全湿透了,上面还沾了一层黑泥。 离老远就闻到一股臭鱼腥味,直让众人掩鼻皱眉。 显见,这书已不能用了。 这可是他费了一晚上的功夫才抄写完成,不由他一皱眉,更加气恼。 可他不知道,他气恼的样子让旁人看起来更加可笑。 双颊绯红,嘴唇不自觉的嘟了起来,把书一摔,又溅自己嫩白的手些许黑泥点。 好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刚才那个老实书生见这情形不干了,争辨道:“再过上一段时间,马上春闱了,那些要考到的经义要点,我可是急要的!” “你放心,大不了今夜我再誊抄一遍,明日铁定给你,误不了你的锦绣前程!” 陈思雨几乎要抓狂,而那书生却也不依不饶,“说定了,明天,否则,我一个大子不付!” 打发走了那个勤奋,又老实,而又小气的书生,瞬间一旁三五个书生很快围了过来,个个脸上绽放着神秘兴奋的笑容。 “喂,陈思雨,我们的书呢?该不会也湿了吧!” 他们的声音也变得极小声,眼中有着异样,兴奋的光采,眼睛都盯向了他那只破旧的书袋。 他显然有些不耐烦,从那破包里用三根秀指拈出一本书,扔了过来。 那书的封皮居然用最烂的草纸,可上书三个字,闺中阁,字迹却分外娟秀。 其中一人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迫不及待展开来看,神色似乎在期待什么,可他很快一连翻了好几十页,啪的一下将书摔落。 显然,他神色显得失望透了,极为不忿,“这,什么呀,上册就解开衣衫了,如何这下册又系上了呢?” “咳咳!” 陈思雨的脸,白中透红,似带一些谦意,却眼波流转,大眼一翻,又耍无赖,冷声道:“当然了,这十文钱的书,还想宽衣解带?” “你……” 那书生还想争辨什么,却被一旁的书生挤在一边,朝他哂笑了一声:“十文?你可真大方!” 陈思雨一见是他,忙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神情已变得恭敬:“郑公子,您的书!” 这书用油纸包包得极严密,比那装它的破布包还多了几分贵气。 那人也抢书在手中,撕了封皮,津津有味在一旁,看得两眼直放光,可却翻不了几页,却看完了,神情显得意犹未尽。 “哎呀,我这一贯钱也花得冤枉,怎么这本是个中册啊?” “哎,郑公子,这一分价钱,一分货,您这么着,我这儿还有十册,每册一贯,良心价,你若全要,一两银子就成!” 陈思雨见这郑公子似乎心有所动,连忙循循善诱,可那人一脸肉疼的表情,看了看那破布包里油纸包包得规整的十册书。 显然,他还是舍不得。 忽的叮当一声,桌上扔来一锭银子,居然是五两,众人全惊了。 只见一个穿着墨绿长衫的胖书生打门口进来,那银子就是他掷在桌上的,显得漫不经心。 “你的书我全包圆了,不过,有比这些更好的吗?” 静, 众书生为之惊谔,五两银子都能承租上好的茶山了。 “有,有,有!” 陈思雨一看这又胖又白的家伙就是个极有钱的主儿,身上的衣料一见就是上等的湖丝,忙不迭凑近过来,两大眼都放光,一脸贱笑的样儿。 他忙从怀里掏摸出一本用绸布包裹的书,解开布包,露出用上好绢纸装订的书,封面上三个更为娟秀的字,满园春。 不光如此,这封面上所画的亭台,楼阁,云雾缭绕,穿行其间,还画了众多女子,形态各异,或坐或卧,或嬉戏其间。 而且寥寥几笔,就将这些女子个个绝色,衣衫半露,体态丰盈,行止间,媚眼如斯的神态就跃然纸上。 众书生一见之下,大张的嘴根本就合不拢。 不能不佩服思雨的画功,直把众人心火撩拨的心痒难耐。 “这个,这个,还有吗?” 旁边那郑公子见了,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的望着那本书,“便宜点,我也想要一本!” 陈思雨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比出三根秀长的手指。 “三贯钱?我马上给!” 那郑公子忙起身掏钱,却见思雨轻轻的摇了下手指,淡淡的一句话,让那郑公子像踩到了刺猬一般,“什么?三两银子?你要杀人呀!” “童叟无欺!” 陈思雨面不红,心不跳的回答,让那郑公子愤而怒骂:“你个娘娘腔,想银子想疯了!” “呸,谁不想银子,好像你是朵白莲花一般!” 陈思雨这一句骂,引得屋中众儒生哄堂大笑。 那郑公子只好服软,“三两,就三两!” 他正要伸手去拿那本书,却中途被那胖书生拦下,“这本我也要了!” 陈思雨一见是这个有钱的书生,忙一脸堆笑道:“这位公子,这本他可出三两银子呢,回头我再多写几本,再给你优惠些!” 可那胖公子依然不答应,“不,这本我再出十两银子!” 此话一出口,语惊四座,陈思雨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大大的眼睛盯着这个胖书生,不由心生狐疑。 “兄台,你是新生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呀?” 那个郑公子和几个书生小心的去探这人的口风,哪曾想,这人口风很紧。 “不错,我刚来没两天,正跟着王先生学四书!” 封龙书院,生源极杂,各色人等,应有俱有,众人见他不愿透露太多,也就不便再相问。 陈思雨也对这人十分好奇,不过,他一见桌上那锭银子,几乎眼都直了。 这人来路怎样先不去管他,这银子真真切切摆在这里。 他忙将银子抄在手里,一掂,十足的分量,本来就俊秀的脸上,更笑成了一朵花。 第二章邻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晨,天刚蒙蒙亮。 街市上,小贩已开始陆续进城,长街上,商户们已开始了一天的忙乱,人声嘈杂。 相比于街市上的嘈杂,屋内显得很安静。 晨光照亮了窗纸,更显得屋内白净整洁,陈思雨还在被窝中赖床。 直到此时,她才恢复了女儿身,原来,她一直在外是女扮男装。 黑亮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被子外,恬静精致的瓜子脸宠,被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所沐浴,近乎腻白透亮。 阳光在她小巧的鼻子上流转,跳跃,大大的双眼扑闪,扑闪,若有所思。 她还在想昨天的事,从来没遇过这么好的事,居然前后卖了十五两银子。 而平常至多卖上两贯钱就能让她开心一整天。 欣喜若狂之后,她陷入了沉思。 她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却又说不出是哪里蹊跷。 昨天那个胖子看穿着当然是极贵气,可他那一身上好湖丝质地的长衫也太新了,新的好像是他第一次穿。 这也便罢了,直到这时,她才反应过来,那胖书生似乎从头至尾没怎么说话。 那人打从门口进来,似乎就冲着她来,一来就全买了自己的书。 要知道,她自己写的这些书为了迎合那帮书生恶趣味,没少在书里加料。 想到这里,自己也不过豆蔻年华,却在书里对男女之情爱,描写得入骨三分,不由脸上泛起红云。 没有人对她讲过,此时的她,样子太过惊艳。 可惜她一出门就女扮男装,书院的人至多看到她一张脸太过俊秀,以为是个俊俏的书生。 可惜惊世容颜的她,深藏闺中无人识。 咳,咳,咳咳咳…… 数声令人揪心的咳嗽声从屋外传来,那是母亲的咳嗽声。 母亲的肺疾一日甚过一日,好在昨天赚了这十五两银子,已够抓好一阵药了。 “妈,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半夜就咳醒了,怕惊动你们姐弟俩,躲在厨房咳了好一阵,天快亮时,才回来小睡一会儿!” 陈思雨听了这话,心中极不是滋味儿,忙劝慰道:“娘,今儿,咱就去城里抓药,这银子足够抓三个疗程的药了!” “咳咳,咳……”又一阵咳到令人窒息的咳嗽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整个人佝偻在地上,花白的头发,苍老的脸上,两颊泛起潮红。 那是一种病态的绯红。 虽然她整个人已年华老去,却也依稀看得出当年风姿绰约的样子。 “算了,已经好不了,抓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还不如给你扯块好布料,好好打扮一下,嫁个好人家,不要再去那书院了!” “娘,这怎么可以?” 思雨有些着急,忙站起身来,几步过来搀起她,“弟弟也想走读书的路子,蔡神医不也说了,再吃他几剂药,保管大好些!” “我的病,我知道,你快别费那个事了!” 她说完这话,又一阵剧烈的咳嗽, “去冬今春,我感觉越发不济了,这些年拖累了你……” 她说这话时,见自己女儿双眼泛红,泪水已不自知的从她白玉一般脸颊上滑落。 见自己女儿这样,心中已是后悔说出这样的丧气话,让她难过。 “好了,好了!”她不忍自己女儿难过,“那这样,十五两银足够抓药了,给你和弟弟拉几尺新布,你那身长衫已很旧了,你弟弟也要穿的,再者,给你做身罗裙,总得有几件穿得出去的女儿装,别老扮男装了。” 想到自己女儿,每天为这个家操劳,一个女儿家,每天,女扮男装,抛头露面,在一帮男人群中厮混,心中极不是滋味。 思雨这才破涕为笑,她长叹了口气,自己女儿这股子执拗劲儿,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原本只需稍稍退一步便好,退一步,也不会给自己的家族带来无尽的灾难。 退一步,有多难,偏就不肯,也许这就是家族血液里所固有的吧。 眼前的思雨,虽然生就一副女儿身,骨子里那股子拗劲儿像极了自己的父亲。 她轻抚自己女儿的脸,看看那足以称得上祸水级的容颜,如此佳人,却每日扮作书生,其中苦楚,令身为母亲的她,心如刀绞。 思雨此时却只想到自己的弟弟。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弟弟才能顶门立户,这世道终究还是男人说了算。 她对他充满了期望。 她有时觉得弟弟才是这个家的希望,虽然他有时爱赌钱。 不过那无伤大雅,不是有句老话叫小赌怡情嘛,更何况自己的弟弟已改过了。 恰好,这时陈母正是要问下自己的儿子去了哪里,“思雨,允值昨儿个就没回来?” “娘,您又忘事了,他不是和咱们讲去城里拜访先生了嘛!” 显然,思雨的这个解释有些苍白。 陈母一脸的狐疑,看了看自己的女儿,“那,也不至于留宿人家家里吧!” 听娘这么一讲,思雨也觉得奇怪,不过,她转念一想,大眼睛一转,对娘讲:“哎呀,这不马上春闱了,这一考定乾坤呀!” “也是!” 陈母忙点点头,想到自己儿子的恩师居然如此关心他的学业,忙对女儿讲,“思雨呀,这个范先生,咱们真该好好谢谢人家,对你弟弟太照顾了!” “嗯呐!” 思雨爽快的答应道。 暮春时节,微有冷意,时近午时,阳光却也炽热。 此时街市上人来人往,商户们的哟喝声此起彼伏,人们都在市场上采买东西,与商户讨价还价。 可这一对母女出门,却吸引了众人注意。 无人不为陈思雨的容貌驻足,回头。 她那清妍无双的美貌,似乎给这闷热的长衔,带来一丝清凉。 虽然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裙,却难掩其天生丽质,好似遗落在尘世中迷途的仙子,坠入红尘中。 此时,隔壁家的张屠户早已出摊,身上系着一个油污发黑的大围腰,手操一把割肉刀,凶巴巴的样子。 可这满脸横肉的张屠户见她母女俩出门,竟也会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忙招呼道:“思雨,我给你们留下半斤通脊肉,给你娘补补身子!”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这次您可得收钱呀!” 思雨的娘忙连连摆手,却拗不过他,将包好的肉硬塞到陈母手里。 这,她如何肯要? 张屠户却连忙一摆手,表示坚决不要,“你家思雨帮我讨回欠帐,我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陈母只好收下。 斜对面的李菜头,长着圆圆的大脑瓜子,刮得头皮发亮,阳光照上去,离老远,都能晃瞎人眼。 他头顶极光亮,身上衣物污浊发黑。 他整个人挺着大肚,看上去显得笨重憨傻,眼神却极尖,一见她二人,忽而就飞奔过去,丢给陈母两把新韭,却也推辞不要银钱。 这,她如何肯要? 正要掏钱,那李菜头却已跑远:“你家思雨上次帮我给远方当兵的儿子写信,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们的,这是新摘的嫩韭,万望别推辞!” 人家话讲到这里,人却跑远,思雨母女也只好收下。 可她们刚行了没几步,卖花生的小脚王阿婆忙赶上来,手上提着满篮的花生,一路小跑而来。 思雨母女见她花生洒落了一路,忙帮她捡拾,“阿婆,您慢一些,都掉了一地!” “不忙,不忙!”王阿婆擦了下头上的汗,一脸亮晶晶的汗珠却不断从她古铜色脸上流淌下来,好似晒出了一层包浆。 “你家思雨那天,生生拦下两个抢了我一篮花生不给钱的官差,当时我那个怕哟,没想到她能将那篮花生硬要回来,我当时那个心哟……” 说到这里,她已哭得不能自已,泪水从一双老眼奔涌而出,泣不成声。 思雨的娘忙劝阻道:“唉,我们都是一街的老邻居,你们也从小看她长大,她见你受屈,又如何能不管!” 王阿婆忙擦了一把脸,立时止了泪,拉过篮子,抓出一把又一把的花生直往思雨兜里装。 这她如何肯要? 陈母正要掏钱,却也被王阿婆死死拉住,思雨母女又只好收下。 行不及半里地,长街还未出,思雨左手提五两鲜肉,右手拿两把嫩黄新韭,兜里也鼓鼓囊囊装满花生。 这哪里是去城里赶集,分明是去串亲访友。 王阿婆见她母女二人收拾停当,便问陈母:“你们这要是出远门?” 陈母咳嗽了几声,缓过劲来,看了一眼乖巧的思雨,神情中充满慈母的温柔,回答道:“我家思雨长大了,我这当妈的想给她做件嫁衣!” “娘,不是说好了先给您抓药嘛!” 陈母见女儿又撅起小嘴,极是不满,忙顺着她,“对,对,先抓药!” 王阿婆一听这话,便问道:“那你们这是要去常山城里了吧!” 陈母微一点头,王阿婆笑了,“正巧,我家大儿正要赶大车进常山城,这样吧,让他把你们捎带进城!” “那再好不过了!” 思雨极是开心,一想到极憨厚的王二牛,傻傻的,逢人就张嘴一咧,对谁也是一笑,哈哈哈。 陈母便应允下来,母女二人便搭了个顺风马车来到了常山。 第三章生疑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窗含粉蕊,别枝惊鹊。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一张胖乎乎的圆脸上,晒得通红,可他毫不在意。 院内繁花锦树,奇花异草比比皆是,可这满院的春色丝毫吸引不了这个胖子。 此时的他一双小胖手捧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他完全被这本小册子书迷住了。 他那对小绿豆眼根本就无法从书上移开,还时不时发出两声怪笑。 笑声透着股淫邪,吓得书桌上正安睡的猫咪,一下子跳开。 喵呜…… “去,去,去!”那胖子一脚把那只大花猫踢开,“别打扰老子看书!” 那只猫被胖子一脚踢得老远,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他终于可以安心看这本书了。 书中的内容太过精釆,图文并茂,画中的女子个个体格风骚,衣裙不整,往往与男子在一处假山旁调情。 女子画得个个千娇百媚,媚眼如丝,欲拒还迎,男子个个那神情却似百爪挠心,难耐寂寞,欲罢不能。 欲罢不能又何止是书中的人。 对白文词工整,切合着插图,又描写得丝丝入扣,把个这胖子看得完全置身于书中。 他巴不得下一刻就秒变那书中男主,要是他,哪能让这些女子如此闷骚。 他越看越浑身难耐,越看越想知道下一页在写什么,又画得什么。 正在他看得如痴如醉时,忽然手中一空,书竟被夺走了。 “你特么……” 他正要开口骂人,话刚出口半截,却连忙咽下,马上怯怯的站起, “二爷,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此府的二公子,沈沧浪。 他拿起这本书来回翻看,脸上带着三分嘲弄,一丝邪魅,更多则是欣赏的笑容。 最终,他合上了那本小册子,用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对方,仿佛是第一次见那胖子。 胖子此时早已脸红脖子粗,忙支支吾吾解释道:“二爷,我,我在学人家画画,你看人家画得多好……” “画画,学画画?” 沈沧浪边拿起这本小书敲打那胖子脑门,边笑骂,“我看你想学那画中人风流!” 那胖子忙招架道:“二爷,二爷,都学,都学!” “满堂春!” 封皮上这三个字彻底吸引了他。 这字迹一如即往的那么有风骨。 他爱死了这三个字,是极飘逸的瘦金,显着极为秀丽,不由赞道,“竖如鹤腿,铁画银勾,锋芒毕露,不错!” 显然,那胖子听得一脸茫然。 “二爷,什么鹤,什么银?” 沈沧浪歪头看了一眼他,笑道:“说了,你也不懂!” 那胖子尴尬的笑了一下,搓了下那胖手,眼神仍然不离那书,显见,极为不舍。 沈沧浪一见他那儿样儿,无奈的笑笑,将书的封皮撕下,又将书甩还与他,问:“卖这书的人,是个怎样的人呢?” 人尝言,见字如见其人,他越来越对那个人感兴趣了。 他心想,这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那胖子双手捧着那册小书,眉开眼笑,答道:“回二爷的话,这家伙是个娘娘腔,人长得又白又嫩,偏偏是个又贪财又小气的书生!” 这样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 “这话又怎么讲?” “二爷,他非常小气,还是个娘娘腔!” 胖子见他露出极为感兴趣的神情,便神色嫌弃的再一次补充,“二爷,我听那书院的人讲,他至少在那些书生身上挣了一百两银子了!” “一百两?”沈沧浪有些惊叹,这家伙居然凭卖书挣了这么多。 “是呀,可他身上那身破长衫补了又补,吃得也极差,每天黑窝头,萝卜咸菜,都不换样,也真能咽得下!” 沈沧浪听到这样的回答,更为困惑。 不由喃喃道:“一百两银,都能买座上好的三进的大宅院了,怎么他的钱都去了哪?” 胖子听自家主人这么一问,也是纳闷。 “这个,小人委实不知,不过,听人讲,他有个病重的母亲,和个弟弟,具体情形,却无人知晓,他也从来不讲!” “哦,这么神秘?”沈沧浪听了这话,若有所思,“那这娘娘腔呢?” “哎呀,二爷,您可没亲眼见,那人长得又白又嫩,细眉细眼,活脱脱一个女人相!” 沈沧浪越发对这家伙感兴趣了,看了看封皮上这字迹,心中奇怪。 能写出这般带有傲骨的字迹,难道不应该是一个执拗,狂傲的书生吗? “二爷,二爷!” 那胖子见他发呆,嘴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忙将他从愣怔的状态中唤醒。 沈沧浪若有所思,想了想,对那胖子讲,“下一次他再卖书时,叫上我!” 胖子一听这话十分兴奋,“二爷,还买呀?” “买,无论有多少,全买,银子在柜上支,就说是我用,尤其是带这种字体的!” 胖子连连答应,心中已是如同吃了蜜般开心,胖脸上大嘴一咧,哈喇子都差点流出。 沈沧浪实在想不出能写这么好瘦金体的人,却有着如此坏的际遇。 他不禁长叹了口气。 却转眼一看那胖子神情,就知他又惦计那画中人的风流事,忙一弹那胖子脑门,吓得后者直躲。 “二爷,二爷,手下留情!” 他一手拿起这本小书,大致翻了一下,“怪不得把你看这么入迷,这家伙确有俩把刷子,首先,这白描的功夫,足以登堂入室。” “二爷,您还没见他那簪花小楷呢,写得更是一绝,那些书生都拜托他帮他们抄一些策论和精要!” 沈沧浪听他这么一讲,有些惊讶道:“他连这个钱也挣,他得多缺钱呀?” “谁说不是呢?他这人,可是小气呢!” 那胖子又继续说道,眼神之中充满了鄙夷之色。 而那沈沧浪,越发对这个人,十分的感兴趣。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家伙到底应该是怎样一个人呢? 那胖子说的正在兴头上,又一次补充道:“二爷呀,你可不知道,他这个人十分的难相处,从来不愿意让别人靠近他,好像身上有刺一般。” “是吗?听你这么一讲,我越发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沈沧浪在屋中来回踱步,自言自语,“迟早有一天,我得亲自去一趟封龙书院去会会这位仁兄。” “哎哟,二爷,他那人可是一身的臭脾气,您可别招惹他。” 那胖子生怕自己的二爷吃亏,忙劝阻。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他如此一说,反倒激起了他的兴趣。 在他的内心深处,越发想见见,这个书画双绝的书生。 “听你这么一讲啊,我越发对这人更感兴趣,王管事,我还真就跟你说明白一件事情,大凡有本事的人,有才能的人,都是有点儿脾气的,那并不奇怪。” 那胖子不禁有些后悔。 他就不明白了,怎么自己越是这样讲,自己的二爷,会越发对这个人感兴趣呢? 恰在此时,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他便打发那胖子去察看一下,不想却与前来禀事的伙计撞了满怀。 把那胖子鼻子撞得又红又肿,不由怒道:“你这么急干什么!” 那伙计满脸惊惶,忙一个劲赔不是,“王管事,小的莽撞了不是,这不有急事嘛!” 他认识这个伙计,素来是柜上最老成,稳重的人,现下这样急惶惶的样子,有些让他意外,忙问:“怎么了?柜上发生什么事,让你如此惊慌!” “禀二爷,柜上来了一对儿母女,看那穿着吧,甚是寒酸,可要抓的药却十分名贵,且一下掏出十两银子!” 沈沧浪听到这里,心中也是犯疑,又问:“有方子吗?” 那伙计忙将方子呈上,又继续道:“钱大掌柜让我来问下你,要不要报官?” “报官?” 他有些不明白钱掌柜为什么这么做,不由失神一问。 那伙计忙补充:“钱大掌柜说了,最近官府正四处缉拿盗库银的飞贼,这银子别不是来路不明,到时候万一和赃银扯上关系,砸了生意事小,别影响老爷的官声!” 他倒没想到这一层,暗自惭愧,便认真对待起这件事来,展开那药方一看,更加生疑。 这是治肺痨咳血的方子,得此病的人,大多都是长年劳累,食不果腹的穷苦人。 可也是穷苦人治不起的病。 此病最为难缠,又极难去根,可所需药材又不是一般贫寒人家消受得起。 穷人若得了此病,往往只有等死。 可这也便罢了,这药方上有这么几味药让他震惊不已,这几味药分别是要用到人参、黄芪、冬虫夏草、蛤蚧、山药。 除了山药,黄芪,其余三味药均是极其昂贵,尤其是这冬虫夏草,还指明是吐蕃产地,只这一味药就占了一大块儿银两。 当然,治肺病,首选冬虫夏草,可是这冬虫夏草就算是大户殷实人家都消受不起,一般都用连翘替代,当然这药效天差地别。 可这绝不是穷苦人家能消受得起。 想到这里,他终于明白钱大掌柜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忙吩咐道:“这样,你回去,悄悄告诉柜上,先把人留住,我随后就来!” 第四章初遇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白脂玉一般茶盅,盈满了琥珀色的茶水。 几片卷曲嫩绿的茶叶,慢慢舒展开来,发出细碎的声音,顿时满室生香。 陈思雨的母亲,端起茶盅,贪婪的喝了几口茶汤,赞不绝口。 可是陈思雨完全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神情有些不耐,不断的催促掌柜,:“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配好药呢?” “哎呀,这位小姐,这其它药都好配,只是虫草极是昂贵,每次出库都得经东家首肯!” “这样子呀,可是你都让我们等了这么久了!” 陈思雨显然对这样的说辞并不满意,可看到自己的母亲对店家奉上的茶却极满意,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药早已配齐,只因钱掌柜觉得事出反常,才故意推托,想尽办法拖住人,好等东家来作决定。 他看这对母女穿着甚是贫寒,比街上的乞丐强不了多少,却一出手就十两银子,不能不让他疑心。 她们一进来,几个伙计见她们都穿着那种满是补丁的粗布罗裙,可递上来药方中,每一味药都极为昂贵,即使是一般的财主也没这样的手笔。 那几个店伙计哑然失笑,以为是哪个野医,江湖游医给她们开的恶毒玩笑,笑得喘不过气来。 直至那女孩平伸出手来,手一摊,手心处,有十两成色极好的碎银,这才惊得伙计们立刻收敛了轻慢之心。 陈思雨也许刚才被这些店伙计的笑容惹恼,这才露了财,只这一下,店中的顾客,伙计,连那掌柜都看直了眼。 几个伙计立刻面红耳赤,一旁的钱掌柜这才忙过来接待。 “二位,他们见识短浅,不必和他们计较,我是这家的店掌柜,来,你们这边请!” 陈家母女这才被钱掌柜引进内堂。 可是她们没想到的是,已然有人盯着她们了。 角落中,有两个一高一低,一胖一瘦的无赖,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扫了过来。 可这家药店在当今内阁首辅沈易先名下,他们哪里敢在这里造次。 这两个无赖在这里正发愁怎么下手,作案。 而钱掌柜也在暗自揣摩这对母女的来历。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自家老爷在京中身居高位,位极人臣。 俗话说,人红是非多,不能不小心。 钱掌柜已侍候沈家三十年,若无一丁点警觉,也不致于会得到沈家如此信任。 他仔细瞧了下这对母女,这对母女虽然穿着寒酸,可是行走坐卧,端的是气质不俗。 那老妇虽然咳嗽不止,重疾缠身,佝偻着腰,但只要咳嗽一停,必然挺直腰杆。 那女儿更不用提,简直国色天香,一身粗布补丁衣硬被她穿出华服的感觉,一来,几乎吸引了所有人倾慕的眼神。 这绝不可能装得出来。 如此一来,反倒更让他小心万分,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别有用心的人给老爷下的套。 而陈母只是一心对店家奉上的茶赞不绝口,思雨则是焦急等待这几味药,为什么还没配好呢? 小小药房中,众人各有心思。 只有一个人没什么心思,此刻的陈母已完全品茶品上了瘾。 原来,这店家为等候配药的客人特意奉上茶水,不过,所奉的茶水也根据客人所抓药的贵贱而分三六九等。 当然,配十两银的客人,茶叶也是极好的。 “思雨呀,你别那么急,尝尝这茶!” 陈母一再劝思雨,可陈思雨早已不耐,抓起茶碗,咕咚,咕咚了几大口,看得陈母直摇头。 “哎呀,品茶哪有你这样的,糟蹋了这点明前嫩叶了!” 陈母对思雨这种焚琴煮鹤的喝法儿,一时无语。 可陈思雨已经有些烦躁,完全没把这话听进去。 而听进这话的人,是一旁的钱掌柜,非但听进去了,且一字不落。 他心中称奇,能品出此茶的好来,人也不在少数,可能准确品出此茶釆摘时节的人却不多。 明前新茶,不是每一个都品得出。 除非是常好此道,但没有一个非富即贵的家世背景是绝然品不出新茶与陈茶的微小区别的。 可看她的女儿,人长得如天仙一般,但端茶手势却粗鄙。 显然,她不会用这盖碗品茶,哪有揭了盖大口喝的,如同牛饮一般。 可她的母亲不但会用,且动作娴熟,透着大家风范。 一个美如天仙,行止粗俗。 一个佝偻老妇,动作优雅。 偏偏她们还是一家人,这下轮到钱掌柜看不透了,猜不出这两母女来路。 正在陈思雨百无聊赖时,忽然店中的伙计们一个个低头哈腰,就连刚才那个极老成精明的掌柜也出来相迎。 到底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呢,竟让他们恭敬如此,思雨这边正心想。 却见旁边一些同样等候取药的夫人,与有钱人家的娇小姐竟也不顾矜持,一个个眼睛直向门外瞟。 思雨心中觉得倒是有趣,神情极是鄙夷瞧着这些夫人,小姐,暗想,这有钱人家的夫人和小姐。竟然也是如此的不顾体面。 到底门外会来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思雨猜想一定是这家店的东家,不,是少东家。 可是她就不明白了,就算是少东家,那么这些店伙计和掌柜的反应也算正常。 毕竟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可这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和小姐,为什么也是如此不顾矜持呢? 只见这些夫人和小姐一个个脸上现出兴奋,惊喜的神色,小脸红扑扑,个个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春意。 在那一刻,思雨甚至突然奇发妙想,她有一种冲动,十分想把她们这些夫人,小姐,在此刻的神情全部画下来。 她在想,只怕是这些夫人和小姐的神情也能照搬在那些她画的小册子中吧,一定会大卖! 这位少东家真的会如此迷人吗? 很快,思雨就找到了答案。 一个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打门外进来。 但见其面容郎俊,气质清淡,举止不俗,手拿一把折扇,只是轻轻一摇,略带雾气的星眸只那么一扫,嘴角处也就扯起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就收获了一片艳羡的目光与惊叹声。 此时从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透明,显得那么不真实。 也是,哪有凡人竟有如此成仙的气质,简直就是不惹尘埃嘛。 宛如金光四射,直让那些小姐和夫人们为之迷醉。 他太,太英俊了! 当场就有几个娇弱的小姐借故晕倒,想要酥倒在他怀里。 然而他巧妙的闪转腾挪,凌波微步。 于是,地上多了一群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的小姐和夫人。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容,径直就来到了陈思雨面前,可他那迷醉人的笑容却被思雨无视。 思雨并不是有意无视,只是觉得他这眼神,炽热的有些让她脸红耳赤。 可这不算最糟糕。 糟糕的是他的眼神,不但灼烧着她的脸颊,且他那黑亮如宝石的眸子看向她时,好像能一下看到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思雨暗骂道,“莫非这家伙天生练就火眼金睛?” 当然,是人就不想让别人猜到自己心里最深处的想法。 思雨也不想,所以她十分讨厌他,觉得他能够看透自己心中埋藏的小秘密。 这种感觉很糟。 让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似乎没穿衣服一般,不然,他的眼神为何如此放肆,又炽热如火。 这种眼神看得自己脸颊发烧,两片红云又不争气的飞上脸。 可是思雨自己恐怕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迷人,几乎是个男人见了都为之目醉神迷。 当然,他也不例外,因为他是一个男人。 这家伙心本来也似铁石坚硬,但此时,也不知怎地,竟连心底最深处都震动了起来。 好似一汪静水,起了无数一圈圈的波纹。 她的美,让人窒息。 他,作为当朝首辅,总领内阁大学士沈易先的儿子,见识总是有的。 他不敢说阅女无数,可也见过不少绝色女子。 但是眼前这女子的美不同于他从前见过的那些绝色女子。 她,好似一块儿最纯净的水晶,不染世间一丝纤尘,清新脱俗到让人发指。 非要用黛青色淡雾的远山,也难以形容出她眉宇间那淡淡的哀愁。 要是用薄薄的蝉翼在阳光下扇动所带来的灵动,也难描述出她眼底的神釆。 她那华美恬静的瓜子脸庞,嘴角一抿,显然她有些不满,还带着三分调皮,三分妩媚,三分薄怒,一分无赖。 这些加起来,就是十足十,既让人恨,又让人爱的陈思雨。 “喂,你们东家来了,还没配齐?” 陈思雨再一次发难,那钱掌柜看了一眼沈沧浪,后者微一点头,这才马上将早已配好的药交到思雨的母亲手里。 陈思雨早已不耐,正扶着母亲要离开,却被叫住:“姑娘且慢!” “有什么事吗?”思雨回过头来问道,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一对黑眸深处,静深入海。 沈沧浪一见她这双大眼,就不可抑制深陷在她那黑眸深处,心中好似燃着一团炽热的火焰,再不想挣扎半分,为之迷醉。 第五章初见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第一眼就已经让沈沧浪魂牵梦绕。 眼见让他心仪的女子马上就要离开,这一踏入红尘,还到哪里去找寻? 心中已焦急万分,忙急赶上几步,叫住了这对母女,可是这时钱货已两清,他哪里还有留人的道理。 急切间,却灵机一动,“姑娘,不妨留下芳名!” 闻听此言,陈思雨一愣。 这一下,让气氛尴尬。 这抓个药,哪还有让人留下名字的道理。 旁边的那些夫人,小姐,纷纷将嫉妒的目光投向了陈思雨。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么陈思雨足以死九百九十九次了。 沈沧浪尴尬的笑了一下,将手中扇子拼命的摇,阵阵凉风下,脑门儿却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他确实,找不到任何借口,可是却又把人家叫住了。 这可怎么办? 好在一旁的钱掌柜,早已觉察到了少东家的心意。 这救场如救火! 说起来姜还是老的辣。 钱掌柜灵机一动,补充道:“我们沈家药草行历来对老主顾有些许照顾,不妨留下姓名!” 陈思雨听他这说法是极牵强的,便白了他一眼,轻轻扭过身形要扶自己母亲离开。 可是陈母十分中意这位佳公子,沈沧浪。 她在想,这位少东家要家世,有家世,更何况也是一表人才。 怎么自己家的思雨,对他没有感觉呢? 陈母暗想,也许这个傻丫头,还是情窦未开吧,虽然对方家世好,可是自己女儿也不差呀! 想来这也不算是高攀! 陈母拦住了思雨,小声劝道:“留个名姓又如何?别这么没有礼貌!” 依着思雨的性子,再也不想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可却拗不过母亲,只好回过身来到柜前。 柜上摆着一方澄泥端砚,上好的湖州狼毫笔,一本老主顾名册,上面可不乏是名流权贵。 平时这本名册可从不示人,也从来不会记录没有官身的主顾。 钱掌柜是个极伶俐的人,如何猜不透少东家的用意。 这一次,钱掌柜为了达成少东家的心意,也算是例外了。 思雨提笔沉思,觉得写上自己的名字极不合适,便记了自己母亲名姓,陈若兰。 她见那帐册上名姓都各有字体,便也弃了簪花小楷,用自己早习练熟了的瘦金体写就。 她写完以后将笔搁置一边,见那方端砚实在是稀罕之物,便斜睨了一眼那公子,柔声问:“我倒想知道有哪些照顾!” “是这样的,只要在小店买够三十两银的草药,夏日赠茯苓白术汤,冬日赠阿胶益气膏!” 钱掌柜忙补充道。 但是,陈思雨根本不在意。 见她眼波流转间,却一指那方砚台,脸不红,心不跳,云淡风轻的说道:“我们母女久也不来常山,店家也不必麻烦,这方砚让与我,我吃些亏也不打紧!” 钱掌柜一听她这话,差点鼻子都气歪了,心中暗骂,你可真是会挑呀。 那方澄泥砚,放墨三日都不干涸,也是不俗之物。 更关键的是这是自家老爷淘涣下来旧物,怎能轻易让人? 更何况,这方澄泥砚,市价也是十两银子以上,且这方砚极为难得,算是有价无市。 “这个呀,怕是不……” 他话刚说到半截,就觉脚面生疼。 原来是少东家暗地里,狠狠踩了自己一脚,他无奈的看了一下沈沧浪,只见对方直给他挤眉弄眼。 钱掌柜一脸肉痛,却也只好改口:“好,好,拿走吧!” 陈思雨却不管这些。 她一听这话自然欣喜万分,这方砚台别看小,但据她估计,少说也值五两银子,正要去拿时,却被母亲拉住。 “思雨,你又调皮了,这方砚可不俗!” 有时候,陈母为自己的女儿,如此爱贪小便宜,也是十分的头痛。 一旁的沈沧浪忙拿起这方砚,将墨汁擦净,递于思雨手中,讲道:“哎,这做生意嘛,讲的就是诚信,尽管拿去!” 这下轮到陈母都愕然了。 沈沧浪建成母是这种表情。连忙给一旁的钱掌柜使眼色,“大掌柜,你说,我说的可对?” 钱掌柜深深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回答道,“对!” 这下轮到陈母无以言对了。 钱掌柜小声嘀咕了一句,“得,这下赔大发了!” 陈思雨兴冲冲的拿了这方砚放进自己的书袋之中,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旁边的陈母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昧下了这方好砚。 思雨硬忍着笑,直至出了店门,拐了弯儿,这才笑得花枝乱颤。 陈母有些嗔怪道:“思雨呀,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思雨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对陈母说道,“哎,这不是人家厚道吗?” 就这一句,竟然让陈母,无言以对。 不厚道的陈思雨离去了。 厚道的沈沧浪还留在店内。 他望着她离去的倩影,内心深处的喜悦,真的就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眼见对方的身影,早已远去,都拐了好几道弯儿了,还那么眷恋不舍地看着门外。 直到他面前出现了一张老脸,难看的苦瓜脸。 这是钱掌柜的脸。 他立刻大倒胃口,讪讪作罢,一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方砚台的事,我自会向我父亲解释,绝不连带你!” 钱掌柜一听他这么讲,深深的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少东家,她要再来这么几次,怕是这药行得关门!” “啊,你说什么?” 直到此时,沈苍狼才如梦惊醒。 自己冷静下来,前后一算账,这笔生意的确做得亏大了,等于那名贵的冬虫夏草白送给人家了。 不过,他愿意! 他仔细一想这事情的前后经过,顿觉这小妮子真是古灵精怪,极不好对付,这家伙至少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儿。 此时,钱掌柜正要收起那名册,许是好奇,便忙要来。 他想看看令他心动的女子到底叫什么,也好让人去打听一下,家在哪里,又住在何方。 可他一看那陈若兰三个字,整个人愣住了。 又见瘦金! 他忙将文书袋中那张撕下的封面一比对,满堂春,三个字和这三个字,分明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沈沧浪嘴角扯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是他,女扮男装呀! 这可真叫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旁的钱掌柜不明白他为什么拿着那本儿名册,暗自发笑,心想,今天这少爷怕是魔怔了。 果然,少爷转过脸来,笑眯眯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钱掌柜,这封龙书院的学正,陆大人,你可认识?” “认识啊,怎么了?” 钱掌柜一脸纳闷,他怎么也不明白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封龙书院,和这小女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去封龙书院,读书!” 只见少爷一脸兴奋的神色,让他不明白平时不热衷科举之道的沈公子,为什么忽的转了性。 却说母女二人出得店来,走在这常山城街道上,只见这大街上,行人如织,好不热闹。 这常山是个大郡,比母女二人久居的封龙寨,不知要热闹多少倍,但见城中人物个个俊雅风流,谈吐不俗,自不是乡野之人可比。 时值暮春时节,桃花红,杏树白,春风过处,满城飞红流绿,香风扑面。 大街上,小贩沿街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常有正值妙龄青春,情窦初开的女子,婀娜多姿,摇摆细腰,穿街过市,引无数男子驻足观瞧,心向往之。 陈母见这些女子一个个穿绸带纱,绿衣红裙,不一而足,还有些大胆一些的女子,纱绫之下,肌肤若隐若现,引无数少年为之痴情。 她回头看一下自己的女儿,本是天姿国色,却一身粗布衣裙,已是自惭形秽了。 她心里各中滋味,酸甜苦辣咸,不一而足,却见自己的思雨满脸兴奋神情,两只大眼完全看不过来街上风景,丝毫没有艳羡别家女儿。 陈母眼中泛起潮气,心想,若不是自己和儿子,怕也不会将自家女儿拖累至此。 要知道,自己的女儿,书画双绝,凭着自己双手,稚嫩的双肩支撑起这个家。 可是自己的身体也太过不争气,女儿为这个家前后挣了上百两银子,如不是自己拖累,早已过上富足的生活。 想到此,看了下自己女儿一脸呆呆可爱,天真样儿,暗骂一句,傻丫头。 “来,娘给你置办一身嫁衣!” 走到一家裁缝铺前,陈思雨明显加快脚步,欲低头走过,却被母亲硬生生拉住。 “娘,这一家极贵的,不卖粗布的!” 陈母并不答话,拉着女儿进了店。 陈思雨拗不过母亲,只好被随着母亲进了这绸布庄。 她二人却未曾注意,身后有两人远远跟随,其样子极其猥琐,显然不怀好意,见她们母女进了这绸布庄,却不敢进来。 这家绸布庄有京兆府尹,梁仕文,梁大人的干股,更不敢在这里造次,只好远远等待。 有梁大人的参股的买卖,自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迎来送往的客人,小姐,哪个不是非富即贵,满身名贵的衣料。 那店中众伙计,见进来了两个身着粗布衣裙的母女,更是看也不看,哗啦啦一群围上来就往外撵。 陈母却从怀中拿出一钗头凤,通体黄金打制,宝石镶嵌,惊得众人忙闪开一条路,再不敢轻慢。 第六章不解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这支凤钗,竟是纯金打制。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老妪,身上还打着补丁,手里却攥着如此贵重的首饰。 不光是绸布庄的伙计们惊呆了,连那些穿着华丽的贵妇,小姐们都将讶异的眼神朝这边看来。 比他们更为吃惊的是陈思雨。 她被自己母亲忽然亮出这个金钗,感觉实在是太意外了。 印象中,自己家从来也没有过如此贵重的物什,怎么自己就不知道有这么一支金钗存在呢? “娘,这……” 她本想问下自己母亲,这支金钗的来历,可又转念一想,这么一问,怕引起店家质疑,再惊了官,反而麻烦了,便硬忍住没问下去。 尽管她強自忍住,不发一言,她那美丽的大眼睛却出卖了她。 显然,连她这个做女儿的,也不知道自己母亲有这么一支钗存在。 绸布庄的伙计们都个个是人精,觉得这事太过蹊跷,忙将掌柜叫来。 绸布庄的掌柜姓孙,叫孙有才,矮矮胖胖的一个富态小老头儿,一对儿小眼睛盯着这支金钗,神色存疑。 陈母拿出这支钗,本想折算些银钱好为自己女儿做身上好的嫁衣,却没想到惹出这么大动静。 她有些后悔。 “老嫂子,能借一步讲话吗?” 孙掌柜虽然也算见多识广,可像如此做工精巧的钗,却从未见过,忙一边招呼伙计奉上茶水,一边请陈母进入内堂。 陈思雨本想也跟着进去,却被伙计拦下,“这位小姐请在外稍等片刻!” 陈母忙回过头来,朝她一点头,示意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才只好止步。 内堂中,孙掌柜开门见山的问道:“老嫂子,能将这钗交于我手,让我细看一下吗?” 陈母久不出门,少有防人之心,便把个金钗递于他手。 孙掌柜见她就这么递过来,全无防他之心,心中更疑惑,便把钗接在手里,仔细鉴定。 这支黄金钗,形制是少有的凤南飞,做工极精巧,尾羽上几颗宝石熠熠生辉。 红的是玛瑙,绿的是翡翠,蓝的是松石,就连这凤凰上的羽毛都用金丝表现得根根分明,整个凤凰作振翅欲飞状。 他几乎惊呆了。 一看就是名家手笔,单以黄金来论,至多不过三百两纹银,可若论上这工艺,价格则又翻了十倍不止。 三百两银子翻十倍就是三千两银,如此高的利润,他的内心狂跳不止,可他的脸上却不显出丝毫。 “老嫂子,这钗子委实贵重,你的意思……” 他话讲到这里不再讲下去了,是想探探陈母的口风,他觉得,陈母十有八九是家道中落的大家闺秀,未必晓得这金钗的真正价值。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陈母竟只是对他讲,“闺女大了,而我这病身子,料想时日不多,用这金钗折算些现银,扯上几尺上好的锦缎,作全套嫁衣就可!” 以上好的锦缎作全套四季嫁衣,至多不过五百两银,陈母这么一说,算是露了底,让他心中有了数。 他都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强自镇定,脸上硬装出有些难色,为难道:“哎呀,这么一说还稍差一些呀!” 陈母听了这话有些吃惊,“怎么,这么一支金钗还不够?” 陈母这么一问,他心中有些慌乱,便不敢再讹诈太多,心想罢了,见好就收。 “也差不了多少,不过就二三十两银,我可以让一些!” 偏偏陈母还十分实在,忙说道:“这样呀,我这个人素来不占别人便宜!” 她说完这话,目光一下落到自己手腕上的银镯,眼神一下变得温柔。 不过瞬间,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神情一下变得决然,摘下了那只银镯。 那只银镯已经带在她手腕上很久了! 外面的陈思雨一直焦急等待,不久,内堂的门一开,陈母和孙掌柜都面带笑容的走出来。 看来,是谈好了。 陈思雨很快被几名丫鬟伺候,量了尺寸,接下来就选布料。 陈母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如丝一般水滑似婴儿皮肤缎面,一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脸上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 孙掌柜忙向她拍板保证,“老嫂子,这可是真正桑蚕,不掺杂一丁点柞蚕的面料,您想必也听说过,这寸锦寸金……” “我摸得出来,的确是好东西!” 陈母非常爱惜的抚摸着这些面料,把旁边的思雨也叫了过来,拿起她的手,一块儿摸上那光滑如水的面料。 这让思雨十分的不自在,她总觉得以自己出身贫寒,怎么能配得上如此华贵的面料。 这些面料不是只有那些有钱人家的官太太和小姐们穿的吗?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出身寒门的女儿。 “娘,这些面料好是极好,可是,我哪里配得上,再者,咱们这样的人家,哪里穿得起这样的好东西。” 思雨说出这番话以后,就见自己的母亲,居然脸色一冷,转过头来,神色十分认真地对她讲道:“思雨,你是我的女儿,你并非出生寒门,我无法告诉你太多,但是你只需记住一句话,任何时候,你千万不要自降身份。” 陈思雨听了母亲这句话,惊讶极了,明明自己就是出身贫寒啊! 从前,自己小的时候,母亲为了养活自己和弟弟给那些富有的人家,洗衣为生。 只是这些年身体不大好了,这才罢了。 也是她在书院,能够铮一些银子,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的母亲再去做这样的苦营生了,怎么今天,娘会对自己说,并非出生寒门了。 陈某见自己女儿的脸上泛起了疑惑,本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而思雨见自己的母亲有些,怏怏不乐,便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只不过她有一种感觉。 那就是直到今天,本以为自己熟悉娘的一切,而今看来。她还是有些看不透自己的母亲。 这边她们母女的对话,让那旁边的孙掌柜,听了一耳朵,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看来这老太婆从前也算是家世显赫,只是不知道,怎就变得如此落魄了。 思雨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做一套嫁衣? 这让她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在那一刻,她看到自己的母亲脸上绽放出极为开心的笑容,双眼充满了希翼之色。 也就不愿意,让自己的母亲太过扫兴,只好顺着她,给自己做一身嫁衣,不过,他实在是太心疼那支金钗了。有那支金钗。想必自己家的日子会过得很好。 自己的母亲,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真是人生如戏。 思雨母女俩人出了绸布庄,本来平日一脸病容的陈母,此刻却神采奕奕。 而平日里极是欢愉的思雨,偏偏就一言不发,满脸沉重。 陈母见思雨怏怏不乐,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嗔怪自己,忙去安慰她:“你是不是心疼那支钗?” 思雨点了点头,称是。 陈母长叹一声,转过脸来望向远方的天际。 此时,红日西坠,暮色渐临,她隐隐觉得自己能陪伴自己儿女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一个人来到这世间,总归要留下点什么! 她仔细看了看思雨,本该深居闺阁,待嫁的年龄,却为了家人不得不抛头露面,每日女扮男装,为了这个家,她真是辛苦良多。 想及此处,心中说不尽酸楚。 “这些年,委屈你了!” 陈母张嘴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眼中的泪水已不自觉流淌而下,紧跟的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娘!” 思雨忙搀住自己的母亲,她咳嗽得几乎整个人难受得蹲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娘,这支金钗为什么不留给弟弟,他马上要入春闱了,正是要花钱的时候!” 思雨怎么也想不通,陈母为什么这样做。 只见自己的娘无力的摆摆手,好半天才缓缓道:“你弟弟早就掂记上这支钗了,今天不给你换身嫁妆,怕是明日也被他当掉换赌资了!” 思雨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娘早知道了弟弟早已染上了赌瘾。 心中已如刀割。 “娘本想将那支钗留给你们,可你那弟弟太不争气,你瞒着我替他还了好几回赌帐,我不是不知道的呀……” 陈母这时已万分心痛,老泪纵横,跌坐在地。 思雨顿觉愧疚,忙去搀扶,“娘,他正在改,不是有句话,浪子回头金不换吗?允植这一次真的去拜访恩师去了。” 这样的安慰连思雨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陈母忙拉近自己的女儿,手抚摸着她的脸,规劝道:“思雨,放弃吧,只顾你自己吧,男人一沾赌字,无可救药的呀!” “娘,弟弟已改了的,您别难受了……” 陈母双手捧住思雨的脸,搂在怀中,大哭道:“我的傻闺女哟!” 正在她们母女俩抱头痛哭时,暮色中出现了两个男人。 原来他们从绸布庄一直远远跟随过来。 俗语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显然,她们母女早已被人盯上了。 只听其中一人狞笑:“老东西,挺会装穷的嘛!” 第七章坏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夕阳西下,暮野四合。 一高一低,一胖一瘦的两个街面上的无赖出现在思雨母女面前。 再没有比这两个人更搭配的组合了,他们两人,一个又瘦又高,一个又胖又矮。 唯一相同的一点,两个人都一样的猥琐,丑陋,脸上露出了奸笑,不怀好意的一步一步走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 羸弱,一脸病容的陈母,警惕的护在女儿身前,厉声问道。 “干什么?” 那两个无赖笑嘻嘻对望一眼,哈哈大笑:“当然干该干的事!” 陈思雨已吓得脸色苍白,四下里一看,心中直叫苦。 原来,这是一条无人的小巷,开始时也没注意,她和母亲不知不觉竟转到这里。 那两个无赖笑嘻嘻的旁若无人的在商量着,完全视她母女两人如无物。 那个胖成圆球的人对那个瘦如晾衣杆的人讲,“你负责劫财,我负责劫色。” “不,不,不!” 那瘦成竹竿的人把个小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你去对付那老的,我辛苦一下,对付那小的!” 显然,那胖成肉球的人对这样的安排极不满意,肉乎乎一个大脑瓜一摆,“哎,辛苦的差事交给兄弟我!” 就在他二人旁若无人的争论时,陈母已浑身抖作一团,半因为气愤,半为恐惧的骂道:“你们敢,这可是常山,有王法的地方!” 两无赖听到这句话,狞笑一声,“王法?老子就是王法!” 说罢,这两个人就追了过来,吓得陈思雨急忙拉着自己母亲掉头就跑。 可是陈母跑不了几步,就剧烈的咳嗽,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思雨赶紧停下来,回头看自己老娘,却一下被陈母推开,急喊:“你快跑,别管我!” 可是思雨又怎能够扔下自己的娘亲,两人一下就被这两无赖追了上来。 其中那个胖成肉球,邋遢,脏污的汉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恶臭,两胳膊一伸,拦住了思雨退路。 “嘻嘻嘻,小娘子长得真带劲儿!” 思雨见这人,满口黄牙,远远地,一股臭烘烘的气味熏了过来,更是吓得心惊胆战。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眼前的情况。 这个满脸刀疤,一口黄牙,一对儿邪性的小眼睛,几乎全是黑眼珠,透着三分凶狠,七分调笑,步步逼近了她。 此时,陈母已经被那瘦高的汉子,有着一对儿死羊眼的灰眸,牢牢缠住,不得脱身。 “我跟你们拼了,放开我的女儿,你们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只需要放了我的女儿!” 陈母近乎声嘶力竭的喊声,很快一阵剧烈的咳嗽迫使她趴在地上,缓不过劲来。 “娘!” 陈思雨心中焦急万分,看着自己母亲趴在地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心疼的连叫了几声娘,而自己的母亲,因为剧烈的咳嗽。几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咳嗽使她几乎快要窒息过去。 可是眼前这个腌脏大汉,满脸龇髯横生,一脸奸邪的面容,露着满口黄牙。 更让她恶心的是,这人还长一片黑森森的毛。 那大汉眯着一对儿凶狠小黑眼。 吓得思雨不知所措。 该怎么办,怎么办?心中慌乱,脑子里一片空白。 “哎呦,还叫娘呢,叫得好柔呀,别叫娘了,叫情郎吧!” 一个粗鲁下流的声音响起。 让思雨又气又急,又惊又怒,整个人被羞红了脸,更把那个大汉看得目醉神迷。 思雨长这么大也没遇过这样的情形,惧怕占据了自己的内心。 好似一只被围捕的小鹿,两只大眼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她又惊又怒,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脸庞,整个人看上去,极是让人心疼。 正不知如何办才好,就算是到了这个危急的时刻,手无意中触碰到书袋,袋里有半斤肉,两把韭菜,一方砚台,那可是石制的。 “小姑娘,你过来吧!” 那浑身油污发臭的大汉,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把抓住了思雨的胳膊,往怀里一拽,一张臭哄哄的大嘴就凑了过来。 思雨经他这么一拽,不可自制的倒向他,眼见自己就要被他非礼,也是急了眼,从书袋中摸出一样样的东西砸向了他。。 啪,一声,一块半斤猪肉砸在那汉子胖脸上,他只觉得冰凉一片,还有一股腥气,让他以为是什么暗器,忙,向后一躲,这才看见,落在地上的不过是半斤猪肉。 惹得他心中又好笑又好气,便大着胆子,又向前追来。 啪,啪,两声,他只觉得眼前一绿,吓得他以为是什么扔过来的毒药。 想要迷瞎他的眼睛,吓得他急向后一躲,这才看清,不过是两把韭菜躺在了地上,不由他的心中火起。 接二连三的被眼前这个小女子,嬉弄,让他有些在同伴面前,下不来面子。 这一次,他再一次冲向前去,并且下定了决心,不管对方再扔过来什么,说成啥也不躲了。 因为他相信,眼前这位小姑娘再也不可能耍出什么花样了,就算是有,相信也不过是芹菜,白菜,土豆一类了。 就在他再一次朝陈思雨追来的时候,只听咣当一声,立刻眼前全是金星乱冒,阵阵眩晕,几乎站不住脚。 红色的血,刷的一下,流了那肉球一脸。 思雨一下愣在当地,呆若木鸡。 发愣的还有他的同伴和陈母,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那血直流进那肉球眼里,他忙用手一抹,一看。 眼前是触目惊心的红。 顿时那大汉再抬起头来,已是眼露凶光。 吓得思雨急忙语无伦次的分辨,“误会,误会,这全是误会!” 真是这急切间,让思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你个兔崽子!看我不宰了你!” 那恶汉怒不可遏,从腰中抽出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刀冲了过来。 思雨这下,再也没有任何可扔的东西了,吓得哇哇大叫。 “兄弟!可千万别!” “思雨!” 两声惊呼过后,思雨吓得哇哇大叫。 咚,啪啪啪,咣当…… 陈思雨刚才吓得本来闭上了双眼,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要交待了。 她在那一刻也许在想,若是就这么把小命交待在这里,可白让自己长得如此倾国倾城了。 等了好半天,刀子似乎没扎过来,反而听到一声极沉闷的声音,忙睁眼来看。 那大汉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小腹痛苦至极,整个人弯成了一只大虾。 不知何时,自己身前站着一个白衣男子,全身素净到近乎纤尘不染。 只见这人,穿着一身劲装,蒙着脸,背对着自己,腰身窄窄的,显得极为干练。 但是思雨看不到他的脸,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那个瘦高个,见自己同伴吃了亏,丟下了陈母,也忙从腰中抽出一把牛耳尖刀,悄无声息,从背后偷袭这男子。 陈母见到这一幕,忙惊呼,“壮士,小心!” 可那刀已刺下。 刀刺下的同时,瘦高个本以为会刺中,却见眼前白影一晃,胁下一麻,顿时整个人麻木,立在当场,动不了分毫。 那位胖成肉球的汉子亲眼见到这一切,知道这是遇上硬茬了。 那男子只是在刀锋刺来那一刻,将挨未挨到自己衣襟时,忽然侧步一滑,再转身时,已转到同伴身后。 如此身法,当真如鬼魅一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再者,江湖上会随心所欲点穴的人并不多见。 他忍住剧痛,刚才那人只一脚,正中自己腰胯处软骨碎裂。 他抬起头来看看,眼前这个穿着,白衣劲装的男子,本来想好好辨认一下他。 却发现对方,蒙面,只露出了眼睛,无从辨识,不禁让他有些奇怪。 在这常山城中,所有有名号的人,他大部分都见过,怎么这个人,就从来没有见过呢? 不过他的骨头也真够硬。 虽然胯间的软骨已经碎裂,可是他并没有当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大滴大滴的汗珠流下,硬是咬紧牙关,双手冲那人一抱拳,道:“我们哥俩是乐善堂的人,不知尊驾有胆留个名号?” “名号?好说,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们,我就是那江湖上夜枭鹰!” 这两个无赖听到对方,竟然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号,让他十分的意外。 这个肉球一般的无赖,脸上有些发苦,想着自己,为了活命,想尽办法把自己身后的东家的名字抬出来,也许能够吓退对方吧。 “乐善堂?是朝中左太师名下的产业,拿他来压我这个散淡之人?” 这男子的声音有一种深厚的磁性,听在思雨耳中分外特别。 “可惜,我不过是一介草民,云游四海,压根也不在乎什么朝堂重臣,就算是天子又能奈我何!” 那人见这人根本就不惧左太师的名号,不禁心中叫苦,只好连连告饶。 “少侠,放了我们吧,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陈思雨听到这里,觉得事情有异,自己和娘从来也没跟什么乐善堂的人来往过,怎么就会招来这两无赖呢? 第八章侠客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夜幕初临,繁星满天。 两个街面上的无赖,早已没了刚开始那嚣张气焰,不住的向那白衣男子恳求饶命。 他们见对方根本就不在乎左太师的名号,心中直叫苦。 “少侠,这位少侠,您大人大量,放小的一马,再不敢为难她们母女了?” “她们?” 那白衣男子转过身一指思雨母女,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可不是为她们才难为你!” 这下轮到这俩人愕然,心想难道不是嘛? 陈母和思雨听了,心想,坏了,别不是一伙儿的吧。 想及此处,思雨忙将那砚台紧抓在手,浑身发抖。 那两无赖实在猜不透他用意,忙小心问道:“那少侠这是?” “你们打扰了我睡觉!” 那男子用手指了指旁边一棵大树的枝杈上。 他们这才看到树稍顶上竟搭着一张吊床。 众人目瞪口呆。 这家伙是属鸟的哇,怎会如此身轻如燕。 那无赖脸色发苦,忙求饶,“千不该,万不该,打扰了少侠安睡!” “不错,你们打扰了,我睡觉。要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是白天睡觉,晚上才蹦跶!” 这两个无赖面面相觑,没有想到,这家伙还是一个属猫头鹰的。 “请少侠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您老人家在这里,如果知道您在这里,我们哪敢惊扰您的清楚。” 那两个无赖忙告饶。 “你们本该就这样,这可怎么好,让我一晚上都没有精神,你说你们该当何罪呀。” 眼前这个飞贼,依然不依不饶道。 这两个无赖,脸色发苦。 “那依少侠看,我们两个该怎样你才能放过我们呢?” “好说,你们快走吧,别打扰我清梦!” 这位白衣少侠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几乎让所有人一愣。 思雨当然第一个不同意,大声叫了起来,“你怎么能随便放他们走?” 那无赖先是一愣,立时反应过来掉头就跑,可他没跑了几步,又回转身来,为难的笑了笑,手一指自己的同伴。 原来自己又瘦又高的同伴,依然在原地站立,直哼哼。 那白衣少侠回头一看,笑了,“你也算仁义,我差点把他忘了!” 说罢,就来到了这个无赖身前,他正要给这个无赖点开穴位,忽然间,眼前一亮,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挡在了他的身前。 陈思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白衣少侠的正脸,可惜他脸上蒙着纱巾。 他只露出了一对儿宛若星辰的双眼,眼神充满着调笑的意味,身姿挺拔,眼角眉梢间充满着英气勃发。 “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不去报官?他们刚才可是要打劫我们母女二人的!” 眼前这名少女,十分的清丽可人。 她的出现让夜里的星辰也暗淡无光,哪怕天上的一弯明月,也为之失色。 满天星光下,穿着一袭蓝色粗布罗裙的思雨,有着一头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发。 她那眼底深处,黑眸中燃着炽烈的火焰,让他不敢多看。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将自己焚烧殆尽。 不禁觉得,习习凉风之下,他的内心深处,情欲如火。 那名白衣少侠,本想淡淡的说上一句,“可那又关我什么事情?” 可是他见到陈思雨那一刻,就已经为之沦陷了。 恐怕他自己都不觉得,素来目中无人,气势凌人的他,放缓了声音。 “冤家易解不易结,想必这两个无赖,也是,事出有因,才找到你们头上吧!” 这时候那个胖成肉球的大汉,生怕这白衣少侠改了主意。 这才对陈思雨解释道:“确如这位少侠所说,你有个弟弟叫陈允植吧,在我们乐善堂赌输了钱!” 陈母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身形晃了几下,幸亏有思雨扶着,才不致于倒下。 “什么,那个不孝子,又去赌钱了!” 陈母说这话时,声音颤抖。情绪悲恸欲绝,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神情显得极为失望。 “娘,不对的,他说来看望范先生的呀,还说在前面范家门口会合的呀!” 陈母这时已失落得直摇头,不再听思雨的解释。 “对的呀,他还向我们一千两银子利子钱,是他让我们守在绸布庄门口守候你们,他说你们会帮他还赌债!” 这下轮到那个大汉极为得意洋洋的说道。 至此,陈家母女总算明白了,这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思雨一下跌坐在地,她没想到弟弟居然会骗她,眼底深处泛起潮气。 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儿惹得那白衣侠客心中一痛。 “那他人呢?他在哪里?” 陈思雨急切的想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否安好。 “这你请放心,他人被我们乐善堂扣住了,好吃好喝,伺候着呢,只要他按时还了赌债,能保证把他全须全尾的放回来。” 此时,那恶汉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恶狠狠的说道。 他那眼神还不怀好意的在陈思雨的身上转来转去,只是转头看到那少侠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冰冷,这才稍有收敛。 此时的陈思雨顿时觉得天都快要塌了,急忙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把他放回来。” “那,那要看你们时候还清这笔利子钱,只不过这利滚利,拖的时间越长,这利钱嘛……” 那个丑恶的汉子,说到此处,哈哈大笑,再也没有说下去了。 陈思雨完全听懂了,心中阵阵寒意袭来。 她是知道这利子钱的厉害的。 从前,在她家旁边居住的邻居牛二,就是因为借了一笔五十两的利子钱。 结果,这里利加利,驴打滚,越到后面,所要还的银子数额,越来越庞大,早超了五十两银子。 到最后硬是逼着一家人,本来殷实的家境,家破人亡。 陈思雨本来再想细问一下,他弟弟的近况,却被陈母一声哭喊,硬生生打断。 “思雨,别管那个孽畜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那个白衣少侠见到了这一幕,直摇头,将那瘦高的无赖解了穴位,那两个丑恶的汉子趁势溜走。 他们临走还丢下了一句恶狠狠的话。 “三天,三天为限,三天内不见银子,就切你弟弟一根手指,自己掂量吧!” 两个无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母一声长长的悲泣。 那白衣少侠听后,也长长叹了一声,“看来,你们母女有麻烦了呀!” “不用你管!” 陈思雨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火气,深深的白了那人一眼。 好在陈母还分辨是非,忙来到那白衣少侠面前,深施一礼,“恩人,多谢你今日搭救我们母女!” “这倒不必,你也不必谢我,我当然也不会白救你,我梁某人从不做亏本买卖,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白衣少侠这一番话,一下子让陈母呆立在当场,她不明白,自己和女儿,孤儿寡母,到底有什么可勒索的。 偏偏就是陈思雨,也许因为刚才弟弟的事情,让她情绪不佳,听到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娘,你不必理他!他和那俩坏人是一伙的!” 那白衣人一听这话愕然,心想,这家伙怎么不讲礼呢! 陈母又回过头来,又呵斥自己的女儿,“思雨,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太没礼貌了,人家刚才可是救了你!” 那白衣男子,忙摆摆手。 表示他完全不介意。 可是思雨介意,她那气鼓鼓的样子,一下子冲到了他面前,一叉腰,样子很凶。 就象一只凶巴巴的小猫咪。 陈思雨这样的反应让陈母很尴尬。 那位白衣少侠,反而觉得很好笑。 陈母此时已是脑中一团乱麻,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借了一千两银子的利钱,一边是女儿为了这个家几乎付出太多。 她那柔嫩的双肩上承受太多,可这个家又能给她带来什么? 她再看了看一旁的这个神秘的白衣人。 此人是善是恶,是友是敌,还犹未可知。 总之,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一件叠一件,一件接一件,交织在一起,变成了解不开,理还乱的一大团死结。 一千两银子! 女儿就算是出去抢银子也一时凑不下那么多。 更何况这全是利子钱,利滚利,一百两银子就能要人命,更何况这一千两银子,这下可怎么办? 她此时,已经脑子里一团乱麻,一边是早已辛苦至极的女儿,一边是极不争气的儿子。 这一切到底该怎么办?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的母亲许是承受不了这一切的打击,身子一晃,一口血喷出。 终于,她在那一刻崩溃了。 “娘!” 思雨被吓呆了,正不知该怎么办时,一旁的白衣少侠看到这一幕,万分同情这个不幸的母女,摇了摇头,不经她同意,背起了陈母。 “你,你要干什么?” “你母亲需要静养,先回家安顿下来吧!” 一旁的陈思雨完全没了主意,只好乖乖听从这白衣人的安排。 好在王阿婆的儿子还在等着她们,白衣人将她们送到马车上。 临别时,陈思雨本想对他说声谢谢,可话到嘴边,竟改口说道:“你别指望我会对你感恩戴德,更不会以身相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第九章悔恨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夜无眠。 东方既白,晨光透过新贴的窗纸透进丝丝光亮,显得更为惨白。 昨夜的情形历历在目,母亲几乎在哭求她,“思雨,快些放弃这个家吧,别让我们再拖累你!” 娘亲那苍老的面容,欲哭无泪的模样,让她心中痛如刀绞。 思雨不怕苦,也不怕累,也不在乎别人的嘲讽。 可她怕娘哭! 娘一哭,她心中的痛,简直比针扎她都难受。 那种痛,无法言说。 却真真切切的存在。 简直比杀了她都难受。 如果,她可以选择的话,她情愿去挨上一刀,那也好过心中如锥刺。 心痛,痛得她每呼出一口气都疼。 可她偏偏要在娘面前装得很坚强。 強忍着不哭。 只需不在娘面前哭,就不算哭。 只要没在娘面前落下泪,就不算哭。 不然,这日子又该怎么过下去。 她不断对自己讲,思雨不哭,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暗暗长叹了口气,悄悄起身,过去看了下娘,她还在安睡。 生活还要继续,弟弟还被扣在乐善堂,早知会如此,就该阻止娘给自己订做嫁衣。 那支钗,她得想办法要回来,看能不能退掉,哪怕折损些银子也罢。 毕竟,赎人更要紧一些。 想到这里,她便起身准备再去常山城。 娘肯定不同意,所以,她轻手轻脚,不敢惊动,瞒着娘出了门。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陈母就睁开了眼。 其实,她一整晚就没睡,早已哭红了双眼。 自己本想给女儿做一身嫁衣,却遇到这样的事,心中不禁为自己女儿叫屈。 陈思雨刚刚出门,未及梳洗,想到自己一个人进城,心里难免有些害怕。 昨晚的经历,想想都让她后怕不已,幸亏那个白衣少侠出手相助。 自己昨天对他说出,那么无理的话,好像他一点都不在意。 那人也真了得,只不过,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真是一个神秘的人。 可是今天她想再去城里,万一再遇到乐善堂的那两个无赖,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咚,咚的跳。 可以想到自己的弟弟还被乐善堂的人扣在赌场里,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赶去城里。 她是这样想的,先去绸布庄想尽办法,赎回那支金钗,再用那支金钗赎回自己的弟弟。 可是那支金钗岂能轻易赎回? 只怕那绸布庄的掌柜,会刁难自己。 昨天还为人家的座上客,今日只怕就得看人家的脸色,哀求人家。 这可真是世事无常。 好在王阿婆的儿子,今天估计还要再去一趟城里,她正好可以搭上他的马车。 这件事情,她昨天就悄悄和王阿婆的儿子说好了。 好在王阿婆的儿子,十分的憨厚,凡是自己提出来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这一次,也不例外。 可是,这一次,让思雨比较意外的是她搭上马车,刚到大路上,就遇见了自己的弟弟。 陈允植一个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抬头,却见自己的姐姐来到了他面前。 他一脸通红,不敢直视自己的老姐,惭愧的低下了头。 陈允值,一个面色苍白,憔悴,的文弱书生。 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竟然是个嗜赌如命的人。 他身上长衫,散发着一股汗臭味儿,出门前,告诉自己的老姐和母亲,说是去拜访自己的恩师。 其实是去了常山的乐善堂,连赌了三天三夜,那个老姐辛苦赚来的几十两银子,全都输光了。 这还不罢休,居然还借了一千两的利子钱。 起初,他的手气是极好的。 无论是押大还是押小,都能够押中,慢慢的他就将自己的赌注越加越大。 结果好运不长久,只一把牌就将,之前所赢的银子全部输了回去。 他哪里肯甘心,在荷官的怂恿下,不断地支借银子。 他也是输红了眼,一心想将前面所输的银子,赢回来,可是事与愿违。 但当他真正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祸闯大了。 不但将从前赢得银子,全部输了出去,就连自己带来的银子,也被砸了进去,还倒欠柜上一千两银子。 那可是利子钱! 俗语云,要想死得快,就碰驴打滚。 这驴打滚,就是利子钱。 他身上的长衫虽旧,却一个补丁也没有打,反观自己老姐一身粗布衣裙,补丁落补丁。 那一刻,他懊悔不已。 “姐,我对不起你和娘!我保证,再也不赌了!” 陈允植说完这句话,就长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陈思雨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景,自己的弟弟不止一次,赌咒发誓。 此情此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弟,太过丢人现眼,忙将他扶起。 “姐……” 陈思雨厌烦的一摆手,他的弟弟再不敢多发一言。 她看了下自己的弟弟,柔弱,单薄的身体,脸上还有些青肿,半是心疼,半是恼怒。 心疼他多日来怕是衣食不周,模样儿清减了许多。 恼怒他实在是太不争气,一次次的屡教不改。 本来有万语千言憋在心间,真想指着他鼻子骂他个三天三夜也不解气。 而今见了自己的亲弟,反而说不出一句,那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 “先回家吧,娘担心了你一夜!” 弟弟低着头不敢再发一言,默默跟在姐姐,思雨身后。 大路上,人来人往。 无人不驻足回头,想多看一眼自己的姐姐,陈思雨的模样儿。 这还只是素颜,未施粉黛。 自己的姐姐长得实在是漂亮,漂亮得,无论走在哪里都直扎人眼。 有时,这也让娘很担心,不愿她总是抛头露面。 可是…… 说起来,这一切都怪自己。 如果自己不那么好赌,姐姐也不必这么辛苦,她早已挣下了一笔家业。 可是,这家都快让他败光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尽管他的大腿已伤痕累累。 他在想,以后他发誓再也不赌了。 可思雨也在想。 她在想,这一千两银子,又是谁帮自己出的呢? 娘可说过,人情大于天,可不能欠下别人的情,无论如何,这笔银子得还给人家。 想到这里,她忽然站住,让后面低头走路的弟弟一个不注意,几乎撞在她身上。 “不对!” 思雨转过身来,一双大眼逼视过来,“这一千两银子是谁给你出的?” “这……” 允植一下陷入了痛苦回忆,直挠头,“姐,这个,我实在是不知道呀!” “不可能!” 陈思雨一下抓住自己弟弟的衣襟,气鼓鼓的逼问。 尽管,弟弟高出自己很多,思雨也是极凶巴巴的样子。 “姐,老姐,你怎么就不信呢?我,你都不信!” 思雨不听这句话还好,一听这句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忙跳起来打弟弟。 “我,我信你个鬼!” 思雨十分气愤,一想到他骗自己,给了弟弟一个爆栗。 “别弹了,疼,疼!” “那你讲,谁出的这笔银子,那可一千两呢!” 陈允植也是十分不解,一千两的确不是个小数目,可不论他怎么打听,乐善堂的人也守口如瓶。 “姐,这我真打听了,的确没人知道呀!” 思雨看自己的弟弟神情不似作伪,也只好作罢。 可这件事的确是蹊跷。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昨晚那个神秘的白衣少侠,心想,该不会是他吧。 可是,他这又是为什么呢? 思雨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个神秘的白衣人到底是何用意,到底是不是他为自己的弟弟缴纳了赎金。 要知道,那可是一千两银子,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弟弟,你可千万要讲实话,这一千两银子,可真不是小数目,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搭人家这个人情。” “姐,我知道经过好几件事情,你已经信不过我,但是,这件事情的的确确,我没有说谎。” 陈允植话说到此处的时候,面露惭愧,“这一千两银子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帮我交纳的?” 这下轮到思雨无语了。 她怎么也很难想象一个人,帮自己缴纳了一千两银子,却不留下姓名。 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为了图什么。 姐弟两个人相对无言,默默地,互相之间,各有心事,走在回家的路上。 陈允植见自己的姐姐,始终不发一言,一脸忧郁,他知道,这个祸,今天自己闯大了。 他的心中万分愧疚,却不知道该对老姐说什么,说对不起吗? 只怕是这三个字,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可是除此之外,他还能够说什么呢? “姐,对不起,要不,你打我……” 他话还未讲完,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他把头低得更低了,“对不起……” 他不敢抬头看自己的姐姐,因为他实在是无颜面对。 只听自己的姐姐哽咽地对自己说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啊,你知道,娘昨晚听你被人扣住,都吐了血。” “什么?” 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实在是罪该万死,忙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姐姐几乎哭成了泪人。 第十章倔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多日来,陈思雨的心头一直有个疑问,到底会是谁为自己的弟弟还清了这笔欠款。 一千两银子,完全可以买几百亩上好的水田承租出去,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有谁会这么大方?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 镇东头养牛的赵大爷家,母牛生下了一只有五条腿的小牛。 镇西头养鸡的孙二婶家,公鸡下了三颗母鸡蛋。 镇南头,一棵已死多年的千年古槐又吐绿芽。 镇北头,一个瞎眼乞丐,双眼竟奇迹般的复明。 奇人奇事一桩接一桩,让人叹为观止。 但,思雨觉得这些事再怪也怪不过发生在自己家的事。 她越来越看不透母亲。 从前本也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娘那一天忽然在绸布庄拿出那支金钗。 那可是金钗! 比这支金钗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从来没见过这支钗。 此前,她自以为已经了解娘的一切。 直到这支金钗的出现。 娘从来也没讲过自己的过往,思雨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娘一直刻意回避,思雨也不敢多问一句。 因为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对于从前的事,娘不愿意触及。 在她的猜想中,娘应该也出身贫寒吧。 直到这支金钗的出现颠覆了她的认知。 既然早有这支钗,为什么又不早些拿出换笔银子,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既然从前日子再苦也未拿出,而今,迟不拿,早不拿,偏这时才拿出。 而且只是为自己作套嫁衣! 思雨想,这支钗本可以卖掉,银子贴补家用,日子便不会这么苦。 今年怪事一件接一件。 这支钗的事,思雨不敢去问娘,问了,怕触及她的伤心事。 而弟弟这件事,她问了好几次,每当问及到底谁帮他还清赌帐,他总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终于有一天,午饭时,弟弟在她面前跪下了。 起初,思雨以为弟弟只是后悔自己不该拿自己积攒下来的一点银子去赌。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惊呆了。 “姐,我对不起你!” 陈思雨本来心疼弟弟被人扣在乐善堂,只怕是吃了不少苦。 今天,她特意为他做了许多他平日爱吃的菜。 见到自己弟弟居然会双膝跪在自己面前,她竟有些慌了。 惊慌之中,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忙去搀扶弟弟起来,却被娘一手阻止。 她有些诧异。 但见娘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弟弟,心中怕弟弟又会挨打,忙护在他前面,双手急忙搀扶他起来。 “允植,快别这样,男儿膝下有黄金,有什么话快站起来讲!” 可是无论她怎么扶,弟弟泪流满面,纹丝不动。 思雨一个柔弱女子又怎能扶得起比自己还高两头的弟弟。 “让他讲!” 娘一声怒斥,紧接着便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让思雨只好赶紧放手。 “弟弟,没事的,事情都……” 娘一摆手,咳嗽稍缓,挣脱了思雨的手,指着弟弟问道: “你,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你又怎么会……放……回来的!” “姐,我,我对不起你!” 看着自己弟弟脸憋得通红,思雨有些发蒙,“对不起,我?” 看着弟弟躲避自己的眼神,她瞬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一下子,眼神变得茫然无措,极其的无助。 “快说!” 在娘的一再逼问之下,他一连向自己的老姐磕了好几个头,终于吐露了实情。 “姐,其实,我不止一次去乐善堂赌,也不止欠了一千两银子的赌帐!” 只这一句,连陈母都惊了,“你,你说什么?” 思雨顿觉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可她怕娘生气,咳嗽不止,忙固作镇定的问,“哦,没事的,还欠多少?” 偏偏这时,弟弟闭口不言。 思雨敏锐的觉察到,事情有些不妙。 娘和她一再的追问下,自己这个可爱的弟弟终于吐露了实情。 “什么?” 陈母震惊的脸上,越发显得苍白,“一,一万两!” 那一刻,思雨觉得天都快要塌了。 “你这个挨天杀的,这可让我怎么还呀!” 陈母此时连咳嗽也忘了,一个劲哭天抢地。 “娘,娘,还了!” 也许陈允植生怕自己的娘因太过痛苦而死过去,忙将这个好消息讲出来。 可他的声音非常的小。 他说这话时,声音极轻微,但足以惊得思雨和娘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还了?一万两?怎么还的?” 陈思雨与娘面面相觑。 没一会儿,自己的好弟弟将一纸聘书放在她们面前。 只见那张大红,带有喜庆色彩的聘书上写,当朝太师,内阁大学士左守义,左太师得知陈氏有女初长成,温婉可人,贤良淑德,特下聘礼一万两雪花纹银,纳其为第三十三房小妾,望收纥。 下面赫然就有自己亲弟弟的手印,和签名,陈允植三个字。 那红红的指印,好似血手印一般,只那么一轻轻一抺,就将自己卖了。 她有些晕。 “姐,一个月以后,那左家就会来人迎娶,我想着……” 啪的一声。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在弟弟不经风霜的脸上,登时五指的红印显现。 这一巴掌是陈母打的。 只见她病弱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近乎咬着牙,“我,陈若兰的女儿,绝不给人家做妾!” 陈允植听了这句话,头垂得更低了。 “思雨!” 娘一把拉过了她,就往门外推,“你快走,快跑,别再回这个家了!” “不,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陈思雨忙挣扎,想摆脱自己的母亲。 可是常年重病中的陈母,在此刻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劲道,竟挣不开。 “娘,你别急,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一个月?一个月你能挣回那一万两银子吗?” 思雨一下变得无语。 一万两,即使是贵为知县大老爷,每月的俸禄也不及这百分之一呀。 一万两,得够隔壁家的张屠夫得杀多少猪才挣得回来。 那可是银子。 “思雨,你听娘一句劝,你快走!” 陈母见她一下无以应答,忙向外推她。 “不,我不走!” 陈母啪的一下,一个耳光,打在思雨脸上,手火辣辣的痛,心中撕裂般的疼。 陈母见自己女儿半边俏脸红肿,却硬忍着那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偏就不落下来,已心疼万分。 近乎哀求的告诉她,“思雨快走,别回这个家了就行!” “不,我就不!” 思雨倔强的用手背一抹泪水,“我一定在一月内还清这一万两银子!” “思雨,听话,这是不可能的呀!” 陈母知道她的脾气,只好柔声劝道。 “姐,别在那么执拗了,除非,除非你嫁给那个左太师!” “你闭嘴!”思雨怒不可遏! “你闭嘴!”陈母怒气冲冲! “好吧!” 陈允植只好一声不吭,他再不敢吭声了。 他怕自己再多讲一句,立刻就被姐姐和母亲暴揍。 正在这时,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锣声,当,当,当,锣声敲得既急促,又响亮。 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封龙镇的乡民可听好了,盗窃库银的飞贼,流窜此处,知情者速报!” 盗窃库银的飞贼! 陈思雨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了那名白衣神秘人的身影。 她倒不敢将他和盗窃库银的事联系在一起,可要说起他的身手,倒是和飞贼蛮像的。 飞贼,不也是飞来飞去嘛! 她刚想到这里,忽然院门外响起了极粗鲁的砸门声,“开门,开门!快来人!” 陈母,思雨,允植,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这抓飞贼的公差为什么会来砸门。 思雨和弟弟赶紧跑到前院开门,破烂的木门被踹得咣当咣当直响。 她和弟弟还没来得及开门,大门哗啦啦被踹倒了,烟尘四起中,进来了几个公差。 陈思雨十分气愤。 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如此之横行霸道,这还到底有没有王法了! 她正要上去理论,却一下子被弟弟拉住。 “姐,别,别……” “不,不行,我实在是忍不了,我忍不了………” 陈思雨正要上去撕打,可是紧跟着弟弟的一句话,让她变得极温柔。 “姐,姐,锦衣卫!” …… “各位官爷,来,来,来,屋里请,小心呀,别绊倒了!” 陈思雨扑闪,扑闪着大眼,只眨了那么几下,瞬间,显得极为可爱。 刚才那恼怒要吃人的表情一扫而空,好似从来也没存在过。 因为她看到了传说中的绣春刀,飞鱼服! 即使阎罗狱中的牛头马面,勾魂的黑白无常,与他们相比也显得太过温柔。 有明一朝,无人不惧怕六扇门中的锦衣卫! “见过此人吗?” 领头的那个锦衣卫将通缉令上的人像展开一示。 “没有,没有,官爷,从没见过!” 陈允植忙摇了摇头。 陈思雨一下愣住了。 “没有?” “没有!” “这张画像留在这里,如若见到此人出现,立刻上报!” 那官差的厉声训斥,吓得允植直点头。 直到那几名官差注意到思雨,“咦,长得够带劲呀,怎么?瞧你这表情,莫非,你见过?说!” 第十一章锦衣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锦衣卫。 任谁也没有想到小小的封龙镇竟然会引来京城的锦衣卫。 原来丢失库银的事情惹怒了当今的皇上。 皇帝已经下令着,北镇府司的锦衣卫,务必揪出盗走库银的真凶。 这可是捅了天的大案。 一日之间连同看守库银的小吏,及其直属官员,一共五十个人,全部押送至菜市口丢了脑袋。 一时之间,朝野震动,京城陷入了血雨腥风。 封龙镇,一个小小县城,一下子成了这场风暴的焦点。 因为库银就是运抵这里丢失的。 因为丢失库银的事情,连知县老爷也稀里糊涂的丢了脑袋。 而他的继任者,因为查处不力也被罢官,下了大狱。 新来的知县大老爷,一开始吓得都不敢来赴任。 皇帝再三催促之下,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再加上锦衣卫办案,又哪敢不配合。 陈思雨看那画像上的男子只是觉得十分的眼熟。 蓦然想起了那晚的白衣男子,心中扑通扑通的打鼓,心想该不会是他吧! “你是不是见过这个人?快说!” 领头的那个锦衣卫一再的逼问下,陈思雨连忙摇摇头,“回禀官爷,没有见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刻意的避开了对方的眼神,她害怕对面那个人,看穿自己心底深处的悸动。 “真的没有?你可别撒谎?知情不报是要杀头的!” 领头的那名锦衣卫恶狠狠地威胁道。 此时,思雨的内心深处早已慌乱,心,咚咚咚,的直跳。 可她的脸上竭力保持着平静,小声的回答:“回禀官爷,确实没有!” 可那名锦衣卫将还是觉得她的脸色有异,眼神飘忽不定,正想要细问。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声,“站住,别跑!” 这几名锦衣卫立刻紧张了起来,连忙跑了出去,加入了抓捕的队伍。 直到这时,陈思雨才长长的出了口气,瘫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陈母连忙出来问,“思雨,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了,锦衣卫在抓贼,咱们快回屋!” 陈允植忙搀起自己的姐姐,和自己的母亲,回了屋,此时,门外响起了紧凑的敲锣声。 “快,人朝那边跑了!赶紧追!” “快,他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门外响起了一片嘈杂声,战马的嘶鸣声和猎犬的狂吠声响成了一片。 咣当咣当的警锣声也急促的响起。 “各家各户听着,凡有生人进入者,立即上报,知情不报者,格杀勿论!” 陈思雨一家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在屋里抱成了一团。 “娘,你说那飞贼不会来到咱们家吧?” 陈允值,非常不安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惹得思雨和母亲一人给了他一个耳光。 思雨骂道:“乌鸦嘴!” 陈母斥责:“扫帚星!” …… 陈允植此刻,欲哭无泪! 锦衣卫就在门外抓人,各家各户,关门闭户,任谁也不敢出来,瞧这热闹,触那霉头。 思雨一家人,连大门儿都没得关,因为那破烂木门早已被那些锦衣卫踹散了架。 一家人吓得,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如此折腾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外面的嘈杂声才慢慢平息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陈母才长长出了口气,说到,“没事了,思雨,去做饭吧。” 可是让她意外的是自己的女儿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张画像。 她有些奇怪,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这,该不会是那救咱们的白衣人吧?” 陈母那吃惊的表情,引起了允植的好奇心,便插嘴问:“娘,姐,莫非你们真的见过这个人?” 可是他惊恐地发现,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母亲和姐姐一起望向了他,那眼神仿佛就像是要杀死他。 “你们怎么这样看着我?怎么了?” 陈允植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你让那两个无赖,在绸布庄上候着我们,若不是这个人,只怕是我和你姐姐都已经没命了!” 陈母回想起这件事情来,气得直发抖。 思雨想起昨晚的事情,到现在,心中还后怕。 母女俩,一下子冷冷的看向了他,吓得允植直解释,“娘,老姐,我只是让他们跟你们说一声,好,让你们不要担心的!”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立即遭到了,陈母和思雨的一顿暴打! 此时的陈允植,简直生无可恋。不断的惨叫着,“娘,老姐,别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你都欠了一万两银子了,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陈母恨恨的骂道。 她打了没有几下,便已经咳得快喘不过气来,可是实在是气不过,便去厨房拿了个火钩。 允植吓得脸色都变了,忙朝自己老姐身后藏,“姐,快救我!” 可是思雨,想起那晚的事情,更是气愤难当。 一想到昨晚,万一自己被那无赖得手,自己将来还怎么嫁人? 想及此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也举起板凳,朝自己的弟弟砸来。 一边是自己的老母拿烧红的火钩伺候,一边是自己的老姐举着板凳追打自己。 陈允植被她们打得惨叫连连。 就在这时,允植听到了房顶上一声异响,忙两手一举,“娘,姐,你们听什么声音啊?” 可是陈母和思雨正在气头上,哪里还会理睬他,以为他又在耍什么花样,紧跟着又是一阵暴打。 这个时候,异响声又传来。 陈允植急切的招架住思雨和娘的暴打,紧张的说道,“娘,老姐真的有声音啊!” 陈思雨哪里肯听弟弟的解释。 她一想到昨晚那个,胖的像头猪的无赖,心中就直犯恶心,更是气愤难当,举起的板凳就朝自己弟弟砸下去。 只听咔叭一声巨响传来,吓的思雨连忙住手,愣愣的看着,自己弟弟。 只见自己的弟弟并没有什么事情,她正在奇怪,自己并没有使多大劲儿啊,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响声呢? 陈母也为之一愣,可是看到思雨手中的凳子,并没有被砸碎,心中也是纳罕。 就在这时,又一声巨响传来。 思雨一家人才知道,有人在敲打房顶,思雨忙跑出去看,可是门刚一打开,忽然从上面落下一个人来。 吓得思雨一声大叫,急忙回屋内,冷静下来,仔细一看,地上躺着一个满身血渍的人。 依稀辨得出那人穿一身素净的白衣,白衣上染着血迹,再仔细一看那人的眼睛,一下愣住了。 没错,这是昨晚那个神秘的白衣,正是他救了自己和母亲。 “娘,是昨晚那个白衣人。” 思雨急忙对陈母说道。 “呀,还真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陈母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人声嘈杂。 “这飞贼中箭了,他跑不远的!” “谁看到这贼,落到哪了?” “大人好像朝这边过来了!” 陈母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 “思雨,允植,快把他藏起来。” 陈思雨立即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可是,陈允植却有些犹豫说道,“娘,这人可是飞贼,窝藏他,我们会被杀头的。” “闭嘴!” 思雨冷冷看向自己的弟弟,“如果不是他,我和娘昨天晚上就已经死了。” 听了这句话,陈允植立刻脸上泛起惭愧的神色,马上和自己的老姐将这个白衣人搬回了的房间内。 可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吗?我们奉命搜查。” 门口的锦衣卫,说着话就要进来了。 这可难坏了,陈思雨一家人,陈母急得的直跺脚,这可怎么办? 允植这时候,也是抓了瞎,连忙埋怨自己老姐,“都是你,你不出去就没有这样的事情。” “闭嘴!” 思雨厉声骂道,吓着自己的弟弟在不敢吭声。 “思雨,这可如何是好?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 陈母这时候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娘,你别害怕!” 尽管思雨极力安慰自己的老妈,可是她也浑身哆嗦。 此时锦衣卫已经来到了,院子里,他们见外面没有人答应,径直往里闯。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思雨一眼瞅见了屋里的大水缸,此时的水缸,只有半缸水。 思雨和自己的弟弟,拖着这个白衣人,刚刚藏到那个大水缸里的时候,这边刚盖上盖子,那边门就推开了。 “怎么叫半天门没人应啊?” “你们是不是心虚啊?” “说,把人藏哪儿了?” “见到可疑的人进来了吗?” 打屋外进来了,一群锦衣卫,人人都拿着绣春刀,吓得思语和自己的弟弟连忙背靠水缸,不敢做声。 让人意外的是,如此大的阵势,陈母反而非常冷静,只见她和颜悦色地说道:“各位官爷,夜深人静,我们都快要睡下了。” “这么早就睡觉?” 领头的一名锦衣卫,拔出了雪亮的绣春刀,在陈母面前一晃,可是让他意外的是陈母的脸色竟处变不惊。 可是一旁的思雨脸色苍白的大叫道:“你们不要碰我娘,我娘她身体不好!” 领头的那名锦衣卫,这才注意到,有着天仙一般美丽的思雨。 “哟,小丫头挺水灵!” 他冷冷眯起双眼,环顾屋内,瞅了眼思雨身后那水缸,挥了下手,命令手下,“给我搜!” 第十二章恩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屋内狼籍一片,几十名锦衣卫把思雨的家连带院子,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报,千户大人,没有!” “大人,这里也没有!” “没有!” 领头的那名锦衣卫得到众人回报,目露诧异神色。 他拽过其中一名随从,询问,“你确定那人的的确确翻墙进了这里?” 那名随从,神色犹疑,已露怯意,眼神根本不敢与千户对视。 他支支吾吾:“大人,天色已暗,卑职也不大确定……” 他话还未说完,那千户已气极,一脚将其踹倒,雪亮的绣春刀一下架在那随从脖颈间。 思雨母女和弟弟允植哪曾见过这等阵势,都已经闭住了眼,浑身抖作一团。 “大人,大人!” 那人如杀猪般的嚎叫,“大人,可卑职的确看到一个白色身影落在这家房顶上呀!” “呸!” 那千户眼神狞厉,开口大骂,“你也看见了,里外都搜遍了,哪还有人?” 屋里屋外的的确确都搜遍了,家中的柜子,床,全部倾覆,即使思雨的闺房也未放过。 就连厨房的灶台都砸了,锅碗瓢盆洒落一地。 这些京城来的锦衣卫,做事极霸道,不但院子里鸡飞狗跳。 就连屋内也被翻检得乱七八糟。 思雨和母亲的衣物,日常用品扔在地上被这些人踩在脚下,踢来踢去。 这哪里是搜检?家都快拆散架了。 可思雨一家人哪敢吭声,早吓得魂都没了,三个人抖作一团。 那名刀架子脖子上的锦衣卫,也是浑身打颤,因为他完全知道自己上司的脾气。 这位左千户大人脾气出了名的爆,他要说砍了你,绝不止吓唬而已,真的会砍。 眼见左千户将刀高高举起,只怕下一刻自个儿真的就要命归黄泉。 这下,可怎么办? 怎么办? 人有时候也是会被逼急了才会灵机一动! 他从屋内狼籍一片的物事望过去,忽然瞅见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孩和自己的弟弟两人身后挡着的大水缸。 这水缸又粗又高,正好因为这姐弟俩有意无意用身体挡着而被忽视。 果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思雨一面浑身哆嗦,一面紧搂着同样打哆嗦的弟弟,心中默默祈祷。 菩萨啊,千万别让那家伙看过来,千万让这些锦衣卫们,别注意到这口水缸。 我会为您重塑金身的! 虽然,我,没什么钱,还倒欠一万两银子,不过,我保证以后每天给您上柱香。 大不了以后,再不偷李婶的鸡蛋了,再不抢隔壁家小孩儿糖吃了,再不写那些不太健康的书去毒害那帮书生了…… 思雨所能想到的自己曾做过的那些坏事都忏悔了个遍。 可是菩萨在那一刻因为她实在是作恶多端而选择了无视。 那个眼上有块黑胎记的可恶的锦衣卫,一下子指了过来,大声喊,“大人,那里!” 左千户拿刀的手才慢慢落下,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这对姐弟俩身后居然有个黑黝黝的粗水瓮。 “来人!” 立刻就有几个锦衣卫过去察看。 思雨这时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下,血液都为之凝结了。 她知道完了。 只要被查出窝藏人犯,只怕是全家人性命不保。 她一下扑在水缸上,极力阻止,“大人啊,这可是我们家最值钱,最贵重的东西了!” 她本来用尽自己全力护着那口破水瓮,却被身后的锦衣卫轻巧的拉开。 “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呀,传到我这儿都十代了!” 思雨极力想扑上去,一把锋利的绣春刀带着冷森的寒意一下逼住了她。 “姐,姐,别闹了!” “思雨,快回来!” 弟弟和母亲急拉住了她,只见那姓左的千户,冷厉的眼神得扫向她们。 “哼,不觉死的东西!” 他一刀砍向那水瓮,粗陶制的缸体应声而裂,水哗啦啦流了满地。 他干脆一脚蹬翻,咣当,碎裂一地瓦片。 思雨紧闭了双眼,她心想完了。 ……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除了地上碎裂一地的陶瓦,什么也没有。 思雨慢慢睁开双眼,这才放下一颗狂跳的心,可一个念头又提了上来。 人呢? 左千户用刀拨拉了下那水瓮的残片,一块儿带有血渍的残片拨到了陈允植的脚边。 他低头一看,心几乎惊得快掉了出来,忙一脚踩住,却发出咯嘣一声,陶片碎裂的声音。 那左千户忽地一下抬起了头,狐疑的目光一下直射过来,吓得他动都不敢动。 那千户几步赶来,要将他推开的当口,忽然,院落里发出扑通一声。 “大人,有个黑影闪过!” “给我追!” 哗啦啦,一群锦衣卫退出了陈思雨的家,朝那黑影逃蹿的方向追去。 思雨一家人顿时瘫软在地上。 这一个晚上,过得心惊动魄,简直把魂都快吓飞了。 陈母更是紧张得连一声咳嗽也无,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又让她喘不过气来。 人人有一种刚从阎王爷那边串门回来的感觉。 思雨看了下屋内,只觉得欲哭无泪。 如同秋风扫过一般,家中器物已多不能用,破砖烂瓦,残破的木柜,散落一地。 思雨只好拣拾起那些还能用的盆盆罐罐,眼中又盈满了泪水,咒骂道:“这些个坏人,挨千刀的!” “好了,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陈允植忙安慰自己的老姐,却忽然被她一甩手,“都是你,若不是你去赌钱,就不会扣在乐善堂,之后的事也不会发生!” 陈允植无端被迁怒,却也不敢多作声。 直到这时,思雨才想到很关键的问题,“对了,那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陈允植也是一脸纳罕。 “走了!” 刚刚缓和一些的陈母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啊!”思雨吃惊得大张着嘴,久久合不拢。 “这,怎么可能?” 允植也是一脸困惑。 “走了,你们背对着没看到,那人身手真了得,乘屋内几人没注意,只一跳,一蹬,翻出窗上了屋顶!” 听母亲这么一讲,思雨看了看那水瓮就在纱窗之下,不禁直咂舌。 “这家伙属猫的呀!” 她话音刚落,纱窗竟从外被人推开,吓得她向后一跳。 那个浑身是血的白衣人又翻了进来,跌落在地上。 “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思雨几乎惊叫道。 允植连忙上去拉扯那白衣人,“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有恩,可是,我们已经救了你一命了,你快走吧,我们小门小户的百姓,人家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陈母一阵剧烈的咳嗽,连声喝止。 “闭嘴,如果不是他,我和你姐怕是昨晚就会遭了歹人的毒手,就让他在这里,哪也不能去,外面都是官兵,他出去一定是个死。” 此时,忽然外面又响起了人声嘈杂,好像是那些锦衣卫兜兜转转,又绕了回来。 思雨对那个白衣人柔声讲:“你放心,我们不会出卖你,不过,眼下这里,实在是没有办法藏人的呀!” 那个白衣少侠已经身受重伤,浑身是血,也看不到伤口在哪里。 他虚弱地朝思雨点了点头,头一歪,晕过去了。 思雨见到这一情形,心急如焚,只好和母亲商量:“得想个办法,把他藏起来,不然,一会儿那会儿,官兵回来再搜查一下,我们就完了。” 陈母明白思雨说的这话完全在理,可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把这个人藏到哪里。 就在这时,陈允植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对陈母和自己的姐姐讲,“这样吧,就把它藏在水窖之中。” 原来,封龙镇时不时遇上干旱的年份,水窖是这里人家的必备。 平时用于储存雨水,以供枯雨时期,人畜饮水之用。 从前干旱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么一个水窖,可是近年以来雨水充沛。 这些年封龙镇的人家几乎都不在用水窖了,可是思雨一家人还保留着,只不过是废弃不用了。 陈母和思雨对望了一眼,觉得再没有比这个地方更稳妥的了。 后院儿里杂物堆积,罕有人至。 那水窖又深埋地下,只不过地方过于窄小,不过藏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一家人打定主意以后,趁着外面的官兵还在附近搜索,先由弟弟背起了那个白衣人,走到了后院儿之中。 此时,那位白衣少侠已经完全晕死过去,身体沉重的很,如死猪一般任人搬动儿,没有反应。 思雨在前面打的火把,陈母在后面扶着,允植背上这位白衣少侠来到了后院儿之中。 那水窖早已废弃不用,上面盖着一个青石板,十分的沉重。 思雨和母亲使足了劲儿,也无法将那块石板移开,就在这时外面的人声鼎沸,锣声阵阵。 吓得允植只好暂时放下那个白衣少侠,三个人齐心合力,硬是将那块儿青石板慢慢移开,露出了黑黑洞口。 一股潮湿阴寒的气味儿随之扑面而来,这让思雨后退连连,皱着眉对母亲讲,“把人家,放在这里面会不会伤损人家的身体呀。” 陈母一听,犹豫了片刻,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猎狗声阵阵狂吠声。 吓得弟弟允植连忙劝道:“哎呀,老姐,先保住咱们一家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呀。” 第十三章无眠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夜沉沉。 折腾了一晚,总算都消停了。 地窖里,阴寒潮湿,四周墙壁上布满了灰绿色的苔藓,蚊虫肆意侵扰。 陈母病体疲累,再加上一夜的担惊受怕,实在是支撑不住,先自回房安睡了。 弟弟允植见屋中已乱作一团,借口马上就快春闱了,也回屋草草收拾一下,歇下了。 只留下思雨一人照顾那位白衣少侠。 她长叹了口气,这本该弟弟留下给她搭把手,可他却靠不住。 没办法。 她只好从屋里拿出一床褥,在那仅容下一人转身的水窖中搭了一个简易卧榻,铺上棉被。 她把那白衣人推上卧榻,这样至少他不会被地气侵袭,冰寒入体。 地窖内,蚊虫被那白衣人的血腥气吸引,大片,大片黑乎乎的蚊子成群吸吮那白衣人已不多的血液。 怎么挥打,也不去,那些蚊子去了又来,嗡嗡作响,让她头皮发麻。 她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个人非得流血而死。 不得已,在自己闺房内找到了几片蚊香,点燃。 可在这狭小空间内,只怕是蚊子没熏死,人先熏晕了。 她只好只燃了一点蚊香,效果好一些。 直至这时,她才有空仔细看看这个白衣侠客。 只见他两道剑眉,又浓又黑,脸色苍白,无血色,双眼紧闭,却蒙着面。 她不禁好奇。 自见他第一面,他就白纱蒙面。 她太想看看这个敢盗库银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一把将面纱拽走,露出一张刚毅,棱角分明的脸。 她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如此接近。 小小水窖内,一个人转个身都难,却硬塞进两个人,可见两人距离之近。 那男子沉重,滚烫的气息,吐息在她脸上,她有些受不了。 她想离开,却忽觉手被铁钳一般攥住,疼得她差点叫出来,回头一看,他居然拉住了自己的手不放。 可他眉眼耸动,却一直不见睁开,显然,他在做梦。 “别走,别走,别离开我!” 他在呓语。 思雨怎么也挣脱不了,只好暂时留下。 她抬头仰望星空。 一轮圆月从云层中钻出,银色的月光洒了下来,洒在思雨和那白衣人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被清冷的银白色月光所笼罩。 她一下睡意皆无。 隔壁邻居家的牵牛花翻过院墙,绽放出一朵朵蓝色,黄色,淡红白色的小喇叭花。 它们在月光下,如同一个个银铃铛,夜风一吹,来回摇荡,却发不出声响! 在那一刻,思雨忽然觉得好累。 她解开了头上丝巾,任由如瀑,如墨的长发,倾泻下来。 她撅起了小巧的嘴唇,仔细,大胆的评判了下眼前,这个昏迷的男子。 见他脸上血迹斑斑,不满的摇了摇头,用手巾沾了些窖中积存的一点雨水,慢慢将血渍拭去。 不能不说,这家伙,长得有那么一股英武气息。 她心里这样想。 她正这样想着时,忽然,见到他的身下又汩汩的血水渗出。 已经干涸的血迹,再一次被冲开。 她的眉头一皱,顺着血流的方向,才发现他的身上,中了一箭,箭头深深地嵌在伤口中。 箭杆已经被他折断,可是箭头却仍然留在伤口中。 这才是他流血的原因。 思雨接下来,仔细检查他的全身,发现他只有这么一处箭伤。 她想帮他把箭头拔出来,可是那个白衣少侠疼的立刻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思雨明白,如果任由箭头停留在身体当中,那么这伤怎么也不可能会好。 她忙赶忙跑回屋中,拿出了剪刀,和纱布,重新回到地窖之中。 特意将剪刀还在蜡烛的火苗上烤了一烤。 她之所以有这举动,完全是因为她见过产婆给孕妇接生就这么干的。 可惜,她还差一样,产婆还会准备一盆开水的。 只不过,可爱的思雨完全忘了。 思雨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伤口。 她只是见过那个隔壁家的兽医给牛拔过尖刺。 那还是非常久远的事情。 至少十年以前的事了。 思雨也想有样学样。 只见她一手拿着纱布,一手拿着剪刀,将那白衣少侠的衣服剪开。 下一步该干什么呢? 思雨想了好久,事情过去太久远了,她记性也不大好。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起来了。 将两边衣服一扯,才发现这个肚上的伤口极深,极深。 她倒吸一口冷气,这样的创伤,实在是没有把握呀! 但凡这种伤口,怕是蔡神医是绝对不治的。 有明一朝,凡是被明军中制式刀剑,箭矢所造成的伤口,不允许郎中接治这样的病人。 所以,这一次思雨,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她用剪刀卡住箭杆,一手拿着纱布,旁边还放着半瓶酒。 不知道这样是否可行,但是思来想去,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不这样,这个白衣人只能是个死。 帮他拔一下,他或许会死,或许,就是这么一丁点儿差别吧。 思雨立刻做出了决定! 是时候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思雨闭住眼,吭哧,只一下。 那个白衣人极痛苦的一声吼叫,吓的思雨,连忙用那块纱布捂住了那伤口,但见那血流奔涌,一下冲走了纱布。 …… 思雨懵了。 这一下,思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脑子一下空白。 这杀猪般的嚎叫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尤显瘆人! 惊动了屋里的弟弟陈允植,见到这一幕,他连忙拿起一团破布捂住了那伤口。 思雨用白酒,一整瓶失手全浇在了上面。 又一声惨叫! 气得允植大骂,“老姐,你想疼死他呀!” 那个白衣人痛得浑身直哆嗦,也不知道这样按压过了多久,那血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止住了。 而那白衣人再一次晕死过去。 思雨在那一刻有些内疚。 担心的看看那个白衣男子,只见他此时脸色更苍白了,身下是恐怖的一滩血。 思雨不免担心自己,是否这样把他害死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弟弟允植,咒骂道:“老姐,你真是什么都敢干。” “我也不知道啊!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见他那箭头,深深地卡在肉里,我就想帮他拔出来呀,哪曾想他这么大的反应?怪我咯!” “老姐,也不知道刚才他那一声嚎叫,到底惊没惊动邻居,要是认真起来,只怕是我们一家人吃不了都得兜着走,看来明天,还得想办法把他转移走。” 思雨想了一会儿,“这个绝对不行,他现在肯定不能乱动呀,你放心吧,这个地方少有人来,有生人来的话,我们就把那个青石板,给他盖上,在洒些青草,杂物,就怕是神仙,也很难发现。” 思雨自以为得意洋洋的讲完,才发现自己的弟弟看自己的眼神极奇怪。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你这样看着你老姐!” “姐,你对他有仇吗?” “没呀,他可对我有恩!” 思雨极郑重又认真的说道。 “我以为你要毁尸灭迹,姐,您这是要害死他呀!” …… 允植几乎对自己的老姐无语。偏偏她还十分的自信,什么也敢干! 一时间,他也哭笑不得。 他看了看刚才造成的那个伤口,简直就是一个血洞。!,十分的恐怖,怪不得这个人刚才叫的那么惨。 这样下去不行! 他把这块纱布浸满酒,按着伤口。 “姐,您先按着,别在大出血就成!” 思雨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会竟然这样坑自己。 “你怎么可以这样?让我在这里陪他,我们孤男寡女,这样传出去对我好吗?我可是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呀!” 哪知弟弟只对她说了一句,“老姐,我必须连夜去到蔡神医那里找他要一些白药,我就说娘受凉,咳嗽咳血止不住,换你这么一身血迹,能去的话,那么我就来按。” 思雨听了这话朝自己身上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手上,身上都沾染了那个白衣男人的血迹。 她只好点点头,“好吧,你可快点回来。” 说着话,弟弟就从后门飞奔而出了。 有关于弟弟这个借口,思雨是放心的,因为蔡神医知道母亲经常咳血。 时常半夜无论是弟弟和她都要找到他的门上要止血的云南白药。 没有多一会儿,弟弟回来把白药洒在这人伤口上,血彻底止住了。 那白衣男人脸上也渐渐有了人色,不是那么苍白了。 思雨多少有些放心了,对弟弟讲,“你回去睡吧,我来照顾他!” 允植奇怪地望了一下自己的姐姐,“老姐,你这就不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陈思雨望了望东边的天际,已泛起了瓷白,对他说道,“天已经快亮了呀。” “那你一夜未眠,还去书院吗?” 思雨点点头,“是呀,没有办法,不然你欠下的一万两银子,我又该怎么还?” 听自己的姐姐如此这么一说,允植脸上再一次泛起了惭色,低声地对姐姐说道:“姐,实在是对不起,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陈思雨听到这话已经无数遍了,她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一眼。 允植也明白,自己在自己姐姐面前,也发了无数次的誓,却一次次的打破誓言,这一次还算数吗? 第十四章努力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天际已露出瓷亮,四野空阔,风已住。 四下听不到一丝声音,鸣虫的低诉都已停止。 思雨依偎着那白衣人身侧,沉沉睡去。 她一手按着那人的伤口,此时,伤口已完全止了血。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她脸上时,疲倦的她才醒来,看了一眼那白衣人,他还在沉睡。 只不过,他呼吸已匀称了很多,不再那么沉重了。 枝头的鸟儿啁啁啾啾,婉转鸣叫,她连忙起身洗了把脸。 陈母见她一脸倦怠,就劝道:“你还是请一天假吧,别把你耗倒了!” “娘,不用了!” 陈母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情知她向来执拗,便不再劝,“那好,只是你别再那么拼了!” “嗯呐!” 思雨连忙将自己长发束起,再一次换下罗裙,穿上儒衫。 这一幕,看在陈母心中,不由十分酸楚。 忽而,思雨似是想到了什么事,转头看向弟弟的屋子。 陈母马上明白,她又要对弟弟发难,忙劝阻,“好了,好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思雨大眼睛一转念,自己弟弟也是累了一个晚上,微叹了口气,“娘,他醒了,让他收拾摊子吧!” 陈母一脸黯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思雨明白娘的心思,忙坐下来安慰,“娘,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我们吉人自有天相!” 陈母微微点了下头,却还是一脸愁苦。 “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呀,思雨,你还是早些嫁人吧,嫁得远远的,寻个好人家,别回来……” 思雨一听这话,心中气也不打一处来,双眼不争气的盈满泪水,“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嘛!” 陈母眼圈一红,万分心疼思雨,再一次劝道:“思雨呀,我怎能不想,你一女儿家能有多大本事,听娘一句劝……” 思雨这时已不自制的滚落下了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不停的用手抹泪。 自己女儿哭得那梨花带雨的样子,陈母见了心疼不已,忙上前拉住女儿的手。 可还不等她拉住,思雨已甩开她的手,抓起那破麻包,夺门而出了。 “思雨……” 陈母倚在门栏,看着女儿扮着男装的身影隐没在人群之中,心疼万分。 印象中,女儿一向乖巧,性格倔强,却对自己十分孝顺,这是她第一次摔门而出。 她本来不是这样的呀! 她每日奔波劳累,一月的利钱足以养活一个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奈何这个家是个无底洞。 陈母绝望倚在门框,一遍遍的叫着,思雨,思雨! 理智告诉她应当让自己的女儿远嫁,不然会害了她。 情感却不允许她,割舍得下,她怎能割舍得下呀! 思雨奔跑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不顾一切的奔跑。 看到她的人群,都来回躲避,“哪来的毛头小子呀!” “思雨,又去学院呀?” 隔壁的李婶热情的与她打招呼,可她像风一样从人家身边刮过,置之不理。 李婶有些纳闷,今儿思雨怎么了? 街边的李菜头一如即往的坐在摇椅上晒他的大肚皮与亮光头,见一阵风刮来,才发现是思雨。 “思雨,又去学院呀?” 可是她好像没听见一样,又从李菜头身边刮过。 李菜头有些奇怪,今儿思雨怎么了? 王阿婆在街中央正挎着篮卖花生,眼见思雨远远跑来,忙掏出一把花生,“思雨,又去学院呀?” 可她见思雨一脸泪痕,眼圈红红的跑过去,没理自己。 王阿婆有些发蒙,今儿思雨怎么了? 思雨边跑边哭,泪水已如开了闸一般倾泻而出,街边景物渐渐模糊。 脑海中回想起自己的母亲,一定在她走后倚门远望。 那一幕她没敢回头看,想来,也心疼不已。 她有些后悔,不该那样子摔门而走,那让自己母亲该多难受呀! 她之所以像风一般从邻居身边刮过,是因为她不想别人看到她流泪。 她之所以像风一般从长街上刮过,是想让迎面而来的风吹干自己的眼泪。 过长街,绕村陌,来到小河边,她忽然有些累,想停下来喘口气。 清清的河水,印照自己红红的眼圈,让人一看,就猜到自己哭过。 该死! 怎么能让书院里那些臭小子看到自己哭呢! 不行,她在想不能让别人猜到自己曾哭过,她忙掬起一捧清凉的水洒在脸上。 顿时沁人心脾,丝丝凉意让她有些清醒,却也一晚没睡的疲累涌上心头。 她有些困意,已不自制。 不,她在想,自己还不能睡。 一个月,必须要还清一万两银子,平均到每一天,得挣够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 我的天呀! 这怎么可能? 罢了,也许今天会走运! 她为了驱赶自己的困意,将脚伸进冰凉的河水中。 流水轻轻滑过脚面,冰拔透心凉的冷意让她为之一凛,困意已去了一大半。 忽然,她想起一句诗经一首小诗,“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沧浪,沈沧浪! 那个沈家药行的少东家! 思雨有些奇怪,自己会为莫名想到他呢? 她随手摸了下那方砚台,想起,那一晚自己拿这方砚台砸向那个无赖,砸得那家伙头破血流。 她低头看了看这方砚台,发现这砚台边上有轻微裂痕,心疼得不能自已。 那无赖的头也有些太硬了,差点可惜了这方石砚。 随之她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白衣人,她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难道这个人真的是盗库银的飞贼。 脑子里面乱糟糟一片。 眼见太阳已经升到了一杆高,河上有桥,桥对面是封龙书院。 思雨便从桥上过,到了封龙书院,一进封龙书院,立刻围上来了一群儒生。 “思雨,我的策论写好了吗?还有经要!” “思雨,我的五经写好了吗?” “思雨,我上回要的论语,孝经抄本写好了吗?” “思雨,有大学的经要吗?” …… 一群儒生七嘴八舌,思雨两手一扬,“都安静,全有!” 哇…… 众人发出欢呼声。 他们都没有想到,思雨竟然全都抄写完毕了,一个个极为震惊。 可是自己知道抄写这些东西,并赚不了多少银子,当这些人将这些正经的书全部买走以后。 又围来更多的一拨儒生,人人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悄悄问道:“思雨,带来了吗?” 思雨明白,这才是真正的主顾,她神秘地一笑,“当然!” 这群人里面自然就包括那个。经常买她书的那个郑公子。 他笑咪咪的凑到她的身前,眼睛早已眯成了一条缝,盯着那个不起眼的破麻包。 “有上回那书吗?” “一两银子一本!”思雨直截了当道。 “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那位郑书生听得两眼放光,两只胖手互相一搓,脸上现出极为兴奋的神情。 “那好,我全买了!”郑书生一拍胸脯,显得极为豪气。 思雨听的就是这句话,她的心中简直比吃了蜜还要甜,笑着问道,“怎么你今天竟是如此的大方?” 那个郑书生白了她一眼:“怕别人过来跟我抢喽!” 说完这句话,他担心地向周围看了看,果然,那个胖书生并没有来。 思雨也在向周围看了一圈,围拢过来的书生中,并没有上次那个胖书生。 他确实没有过来。 她脸上不免有些失望,心想,那位财神爷呢? 看了看眼前这位郑公子,她大眼一转,心生一计。 “我说公子呀,我还有一本五两的一本的书,一共十册,你买吗?” 可那郑公子脸上犹疑不定,思雨忙趁热打铁:“买的话我可以便宜一点,熟人吗?给四十两好了。” 可惜那个郑书生听了这话,起初还两眼放光,双手捧起那五两一本儿的书,看得如痴如醉。 打开封面一看上面写着,闺中怨三个大字。 显然这本书比上次画得更是精妙,更为传神,而且内容更是有趣。 看到他有些爱不释手。 这书居然要五两银子,他脸色一难,有些肉痛,“哎呀,太贵啦,你还能便宜一些吗?三十五两怎么样?三十五两银了我就全买!” 思雨看看周围,的确那个胖书生并没有来,如果他在的话,肯定不会跟她讲价的。 如果照从前来说,三十五两银子,天哪,比之从前不知道要高多少倍,她肯定会开心的晕过去。 可是如今,她一想到弟弟欠下那么多的银子,三十五两银子的确有些太少。 那个郑公子看到思雨眼神向人群之中探寻,他知道一定是找那个胖书生。 他的脸上有些不悦,直接对她讲:“你放心吧,他来不了啦。” 思雨有些震惊,忙问道:“你知道我找的是谁?” 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想找那个有钱的胖书生吗? “是呀,他去了哪里。今天没来吗?” 显然,思雨还是不死心。 那位郑书生一脸得意,有些幸灾乐祸的讲:“他今天可没空,因为他家少爷来了,也要在咱们书院进修。” “他们家少爷?难道他只是个仆人?” 思雨些难以想象,如此有钱的仆人,那么他的主人又该有多么富有。 那个郑书生,深深的白了他一眼:“他只不过是,沈家的仆人,这一次,沈家的二公子来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到这个穷山恶水,不知名的书院来读书,常山不是有更多好的出院吗?” 思雨听着这话有些愣怔,“什么?常山,沈家二公子,该不会你是说沈沧浪要来了吧!” 第十五章尴尬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天空蔚蓝如洗。 沈沧浪站在那棵百年梅树下,纷纷扬扬的粉色梅花花瓣连同那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洒在他身上。 他还是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嘴角扯起他那招牌式的笑容,向着众儒生一挥手。 同时,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 原来,一些富家小姐,夫人竟然也跟随而来,见他只那么一挥,尖叫声四起。 已经有三个小姐太过激动而晕倒在人群中,被人拖了出去。 “同学们,静一静,沈家二公子有话要讲!” 封龙书院院长,范进先生一脸贱兮兮的样儿,一对儿小眼神透着股喜悦。 他怎么也想不到名满天下沈家名门的二公子居然会来到他这个乡野书院。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他整个人都快飘了。 可是人群之中的思雨快晕过去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沈沧浪会来到这里? 他到底为什么而来? 他会不会拆穿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实。 该怎么办? 此刻的思雨好想让自己变成隐形人,至少让他看不到自己,她好害怕被这家伙认出来。 只听沈沧浪清了下嗓音,用他那带有磁性的声音,发言:“各位仕子们,家父向来对圣上尝言,不拘一格,不拘出身,选拔人才,只要各位仕子努力,写得锦绣文章,必不致埋没,此番奉家父之命,特来秉承家父之主张,与众学子一齐进修,学海无涯,我等大明仕子更当努力!”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这下,别说那些富家小姐,名媛,夫人们,兴奋莫名,连同那些寒门书生也是欢声雷动。 他们没想到远在朝堂之上的内阁首辅居然也如此重视他们这些乡野书生。 怎能不感动?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思雨只想趁没人注意到他时悄悄溜走,因为她太害怕自己被他认出来。 然而站在台上的沈沧浪被旁边的王管事一拉衣角,俯耳道:“公子,那家伙,在那儿!” 沈沧浪顺着王管事努嘴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纤巧的身影正急急逃开。 好不容易逮到她,怎能又让她隐没梅林中。 他有些急了。 “陈思雨!”他大声叫住了她。 思雨仿佛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人群哗啦啦的向后一看,这才发现居然有个人悄悄逃离。 “哦,沈公子呀,你认识她?她只是我院的书办呀!” 范进院长一脸迷惑的看着沈公子,而后者整个人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这个……” 沈沧浪出了一脑门子汗,心想,这该怎么讲,总不能对他讲,我是来把妹的吧。 好在王管事见机行事,搪塞道,“他是我们公子旧相识,算是贫贱之交!” “哟,是吗?” 范进两眼放光,满脸惊异之色,忙回头有些嗔怪的招呼思雨,“快过来,你一人又想去哪疯跑!” 这下,思雨想不过去都不行,除非,她不要这份差事,否则她必须过去。 思雨一脸发苦的转过头来,一步一步挨到了范院长的面前,低声道:“院长好。” 范院长手指着思雨数落道:“哎呀呀,真是看不出来,怎么从前从未听你说过,你居然还是沈公子的旧识,你怎么不早说呀?” 思雨一脸诧异。只来得及说了一声,“什么!” 可是她话未说完,沈沧浪一把揽住她,对那范进说道:“我这个兄弟呀,他这人内秀!” 范院长神情复杂,他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他点了点头,手抚着山羊胡,疑惑地看向思雨,“你还内秀?” “哦,他这人不爱说话,也不爱张扬,还请院长多多照顾。” 沈沧浪继续讲道,更让范院长诧异,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思雨,仿佛第一次见面。 范进一脸惊异:“他还不爱说话呀,不爱张扬?这真是让我看走了眼!” 他忙转头对思雨说道:“你放心,你放心,以后我知道有这层关系我们书院会把您供起来,您可是我们的大救星呀。” 陈思雨被沈沧浪伸手揽住,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她又羞又恼。 她干脆一脚踩在沈沧浪脚上,后者脸上不敢表现出疼痛的感觉,强自忍着。 范进看到沈公子脸上的表情好像微有痛苦之色,忙关切地问道:“沈公子,怎么?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沧浪硬是忍着疼忙说道,“舒服,舒服!” 一旁的王管事见状有异,这才注意到思雨踩着自家公子。 忙拉开了陈思雨,她几乎气得发懵,又一脚踩到了王管事的脚面上。 这一脚踩得又狠又准,疼的王管事几乎脸上抽搐了一下,更是引起了范院长的关心。 “哎呀呀,没有想到,我们招呼不周,我们这种小地方书院,乡野之所,只怕是二位来了,有些水土不服,这样吧,请回客房休息。” 看着范进院长远去的身影,人群也开始陆陆续续散去,然而从城里追来的名媛,富家小姐,还有一贵妇们足足有一百多个人趁这机会围了上来。 “沈公子,沈公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沈公子,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到这所书院吗?你是要来见什么人吗?” “沈公子,我来自京城名嫒日报推官,向您提一个问题,有人说您来这所书院,是来找你的旧相识就是他吗!” 众小姐,名媛,贵妇们一齐将目光扫向了那陈思雨。 只见这个儒生穿得极是寒酸,长得却十分俏丽,这样一个穷酸书生让她们大惑不解。 这些人出于七分好奇,三分妒忌,对陈思雨发难,“您就是沈公子的旧相识吗” “请问您家在何方!又住在何处?” “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呀?”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追问,吓得陈思雨极力挣脱了沈沧浪的怀抱,远远的逃开了。 而那王管事在沈沧浪授意下去追陈思雨可是却被一群富家小姐,名媛们团团围住而不得脱身。 沈沧浪一脸苦笑,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意中人消失在那梅林之中。 她就像一只小鹿,刚刚现身,只是小小一个惊吓,就又消失在山林之中。 这让沈沧浪怎能不着急,他急切地想摆脱这些人,可是却无法脱身。 好在旁边的王管事和他的一些小厮充当的人墙,远远地隔开了那些围追堵截过来的富家小姐们,这才让沈沧浪远远地追过去。 封龙书院占地并不算广大,除却这片梅林,也就只有几排青砖瓦房,他终于在书院当中的一条小巷堵住了思雨。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是想要回那放砚台吗?给你!” 思雨的脸上露出了怯意。 这让沈沧浪见她递过砚台的那只手素净的手抖个不停,明白自己有些吓到了她。 他有些尴尬。 只见她的眼中始终如初见时有那么一丝淡淡的温柔,望着他。 而现在她的眼底只是有些冰冷疏离,更多的是怯意,与防备。 “没想到,我们又以这种方式重新再见面了,其实也不算是巧合,是我故意来找你,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借口,我来封龙书院,就是为了找到你。” “找我?” 思雨有些吃惊,可她转瞬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继续讲道:“沈公子,您贵为首辅的公子,又怎么会看上我这个贫寒百姓家的女子,我虽然出身贫寒,可不会为了富贵委身于他人的!” 说话间,思雨就想要告辞离开。 眼见陈思雨又要夺路而逃,却又被沈沧浪一把拦住,只听他笨拙而急切的讲:“我想对你说的是,自从第一眼开始的时候,我就被你彻底迷住了。” 他觉得自己这样讲,会不会太过唐突,可他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又继续讲下去。 “起先,是我喜欢你的字体和才华,直至现在,我才知道遇见你的第一面,那一刻起我就彻底被你俘虏了。” 陈思雨见他说这番话时,满脸通红,又急切,心想,该不会是真的吧。 她只好柔声耐心讲道:“沈公子呀,我想请你冷静下来,我们之间是永远不可能的,我只是一介贫寒女子,绝不敢高攀您这样的人家,所以还是请您回去吧,您回您的沈家药行,我还在我的封龙书院,请您也别拆穿我,因为我还要养家糊口,我们之间本也没有什么,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我的的确确占了你一丁点便宜,那就是确确实实就是拿了你一方砚台,这方砚台价格的确不菲,我现在还给你,请你以后别再来了,别再来打扰我,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沈沧浪听完这句话,更是有些急切,结结巴巴,不知该如何应对。 陈思雨一番连珠炮的发问,更让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整个人陷入了停顿,慌乱之中,眼见自己的意中人,又要转身离开。 而且这件事情,好像让他办砸了,只见思雨非常决绝的离开,他一下有些急了,一下抓住了思雨长袖。 可那长衫,已经年累月,破烂不堪,补丁摞补丁,如何经得起他这么一抓。 结果,思雨的半只袖子掉了,露出来的肌肤,肤如凝脂,滑腻可人,他一下痴了。 他的手指冰凉,思雨觉得却如火炭滚烫,一下子让思雨大惊失色,屈辱,羞涩,恼怒,接踵而至。 她又气又急,当即一个耳光打在了沈沧浪的脸上,登时红肿一片,就在他一愣神的瞬间,思雨转身逃开了。 第十六章情书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时近清明,桃花红,杏树白,梅花艳,正是一年好春光。 可是思雨觉得最近这段时日她真地是烦透了。 封龙书院自从来了沈家二公子,一群从常山和京城闻风而来的名媛,贵妇,小姐如同蜜蜂一般整日在书院徘徊不去。 本来一个名不见经转的乡野书院,近日频频登上名媛期刊头条,每日总有一些闺阁名媛,慕名而来。 从前封龙书院,门可罗雀,这下倒好,每天大门前车水马龙,人潮拥挤。 每天,思雨进入书院都得重复好多遍这样的对话,“劳烦,让一让,让一让!” “哇,你是这书院的儒生?” “不,我只是这里的书办!” “您能给我加塞个号吗?我家小姐都在这里连夜搭账篷三天了,也难见上沈二公子一面!” “哎呀,这个怕是我无能为力的呀!” “那您能给他带句话吗?就讲我想他想得要睡觉!” 思雨看了一下这位身穿对祆描凤红锦锻的女子,一张大脸圆的像烧饼。 整个人如同肉山一般坐在黄金装饰的暖轿中,轱辘一下子深陷入泥土中半截。 小豆眼还朝她抛了媚眼,顿时让思雨觉得整个人一寒,发人深省。 她大眼睛一转,仿佛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假装勉为其难的答应道:“这个可以,只不过……” 那胖丫头担心的问,“不过什么?” “您要知道,沈二公子忙得很,托我带话的人也很多,可我这人记性不大好,我只记得那些让我印象深的话!” 女扮男装,一身儒生打扮的陈思雨,一脸坏笑,贱兮兮的模样儿,让那胖丫头立刻明白了什么。 小眼一白,阳光下,一个银光闪耀的物事扔了过来。 思雨忙双手接住,一看,大张着嘴,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她心中狂喜,没想到对方出手极大方,足有一两银子。 这真是出人意料! 思雨没想到,无意中又让她找到一条生财之路,距离一月挣够一万两银子的目标又近一步。 不过,大凡世间万物都是有得有失。 每天托思雨给沈沧浪带话的人没有上百,也有上千。 大都因为女扮男装的她,越发俊俏英俊,引得众名媛都愿意找她带话,挂号。 因此,她可以每天挣够五两银子。 可是,因为众多千娇百媚,而又多金的闺阁名流充斥在封龙书院角角落落,惹得书院内众儒生目接不瑕,谁还愿意看思雨写的小册子呢! 导致思雨热销的不健康的小画书大受冷落,毕竟真人要比画册之中的女子,更看得见,摸得着,也来得更为实在。 这就让思雨每天的收入少好大一块儿。 她有些恼怒沈沧浪的到来。 不然,她每天至少有二十两银子的进账。 虽然距一万两银子的目标相去尚远,但好歹也能让她看到一些希望。 她有些懊恼! 摸了下那天被那家伙拽烂的袖子,以及他那贱兮兮的眼神,当时的情景浮现脑海,不觉两颊红云上脸。 那天的长衫,被他拽脱了一只袖子,她赌气,也没有将那只破袖子捡回来。 结果,晚上缝接的时候极为费劲,因为那件长衫的布料早已糟烂。 都已经没有了下针之处,陈母也是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勉强接上了一只袖子。 可是,颜色却有些不太一样,想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正暗自懊恼的之时,忽然,有人在他面前敲桌子,当,当,当。 抬起头来,一见正是买她书的那个胖书生,原来他就是那沈沧浪的跟班,王管事。 当日的情景,他也在场他对她打了自家少爷一个耳光,十分的怀恨在心。 每当思雨面对他就有些气短心虚。 因为她实在是害怕,他向院长揭穿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实,那样一来的话,只怕是连自己这条挣钱的门路也没有了。 而且这份差事对她很重要。 也再也找不到了,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弟弟所欠的一万两银子,又该怎么还呢? 虽然思雨心中非常害怕。 可是她的脸上却丝毫不露出心虚的表情,强自镇定地说道:“你家公子让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那王管事鼻子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包袱丢了过来,冷冷的说道:“我家公子说了,那天的事多有得罪,这是赔你的,你可赚大发了!” 他丢下这句话,转头就走,不过快到门口时,却忽然又回转,表情似笑非笑。 思雨本想好奇,打开包袱看看是什么,却见他这样子,吓得忙问,“你要干什么?” 只见这王管事一脸坏笑,凑近她,小声威胁她:“要想我不揭露你的老底,你必须每天无偿给我一本儿画册,要五两银子的那一种,如果不给,小心我把你的老底告诉范院长。” 思雨听了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本想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卑鄙,趁人之危。 可是一想到对方攥着自己的小辫子,只好一脸讨好的样子,唯唯诺诺的答应:“好说,好说,别说一本儿的,两本都行,可以每天给你画出来。” 思雨见这家伙还不走,几乎都快哭了,生怕他哪句说漏了嘴,引起別人怀疑。 那那可恶的王管事,扬起大胖脸,哈哈大笑,摔门出去,留下无比愤恨的思雨。 心想,这都是那个沈二公子惹的祸,平白无故,为什么非要从常山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气鼓鼓地坐下拿出自己的破麻包,翻看里面的画册,自己昨天晚上整整画了一夜,足足有二十余本。 可是今天只卖出两册! 不由让她有些恼火,却又无可奈何,正在她懊恼之时,忽然门一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极为豪奢的女子。 她的身上穿着贵重的绿青石料,这种衣料,只产自遥远的波斯。 刚刚流行也没有几年,因为质地过于昂贵,再加上大明根本就无法仿制。 所以此种衣料根本就不是一般名媛家庭和官宦人家能够穿得起的。 能够穿得起这种衣料的女子,非得是那种极为豪奢的富贵的家庭。 这惹的思雨好奇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她,与人家相比,自己穿着一身破烂不堪长衫,补丁摞补丁也便罢了。 一只袖子一看就是新补的,远远一看,像件百纳衣。 这么一袭长衫,相形见拙之下,思雨都快羞愧的钻到了地缝儿当中好让对方看不到自己。 可是,这个女子偏偏就是来找她的,引得旁边书生都往这边看。 那个女子,头上梳着京城才刚刚流行起来的出云髻,脸上施着厚厚的脂粉,一步一摇之间浓重的脂粉香气袭来。 思雨知道这种脂粉香气,也是不俗的,只怕是她一辈子也接触不到这等脂粉。 不过这个女子长得也算极标致的了! 圆圆的杏仁眼,淡扫娥眉,眼角眉梢之间甚窄,看着就带有几分刻薄,刁钻相,说话还声音略带金铁声。 打进来时,不管看什么都死盯一眼,一见就不是个善茬,极难伺候的主儿。 思雨以为她是来找范院长,忙站起身形,小心对她说道:“贵客,你如果要是去找范院长,或者是沈公子,还请你移步梅园,因为这里是书办。” 思雨边讲边用左手一指,可是那女子却不为所动,笑盈盈站定在她的面前。 微微一笑,双眼定定地看着她,看得思雨心里有些发毛,不免有些低下头来。 直至这时对方才慢悠悠的说道:“范院长,沈沧浪,我都不找!我来这儿,只为找你!” “啊?!” 思雨有些吃惊的看着她,心想自己从来也没有过这么阔的朋友呀! 那女子嫣然一笑:“当然,我来这儿的目的确实也是为了沈沧浪,但是我知道这样冒昧去见他,十分的不妥!” 此女子倒也直白,书办内,众学官与思雨都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我听你们沈院长讲,你写的一手簪花小楷,十分的出众,不如这样吧,你替我每三天写一封情书,把这封情书交给我的丫鬟入画!” “啊?!” 思雨简直惊得说不出话,屋内众学官也面面相觑。 而那女子完全不以为意,继续淡淡的讲道:“不过,这情书的内容呢,由你来编,我实在才识学浅,而且我向别人打听到,你最善此道!” 她这话一说,思雨脸上腾地红了,周围众学官一片哄笑声。 “你的情书,凭什么让我来写!” 思雨又羞又恼,不由光火。 啪,一声,一锭官银放在她面前。 思雨眼都直了,这可是一锭五十两的官银,砸在桌上,咣当一声,震得桌上笔筒都一跳。 她在那一刻脑子完全空白,两只大眼直直盯着那锭官银。 那女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听说沈二公子,十分喜欢书法,你的簪花小楷,一定能过他眼,就请借你手中笔,诉我心中事,你看这样可好?” 思雨听了这话,有些发懵。 她替别人写过信,写过地契,记过账,甚至还写过诉状,偏偏就没有写过情书。 只听那女子干脆直截了当的问她:“你到底写还是不写?” 第十七章离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月光透过院子里香椿树的枝杈洒下,斑驳银辉,风凉如水。 青石板上清冷一片,思雨坐在青石边上。 她那如瀑的黑发随凉风里轻扬,一旁的那位白衣少侠伤势已大好。 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馨香袭来,那是思雨身上自然散发的少女体香,引得他心底最深处阵阵不安的躁动。 她的眼神始终有一种慵懒,说不出的温柔,还有淡淡的哀愁。 他几次尝试能与她亲近一些,可她每次看他都有一种陌生与疏离。 尽管,他在她家里已养伤十余日,可是,他和她几乎连十句话也没有说过。 醒来的那一刻,他还有些担心对方会追问他个不停。 可是,除了那个多嘴的弟弟多问了几句以外,便立刻被思雨制止以外。 再无人多问他一句! 坐在他身边的思雨,他好想让她多问自己几句,可她偏偏就不问。 而他问她的问题,她也只简略回答几句。 她的眼底深处纯净似海,每次自己看她,心底深处好怕自己深深陷入她眼底的海。 他怕自己为她迷醉,无法自拔。 她只问他,伤好些了吗,却从不问自己什么时候走。 可他知道,外面所贴出的通告,悬赏他人头的银子已飙升至五千两银子。 这家人完全可以将他出卖给官府,已获得高额的赏银。 可是,他好像从来不怕。 他从心底最深处明白,这家人绝不会出卖自己。 因为如果要出卖的话,那一天晚上就早出卖了,何必等到今天。 可是,他也明白一件事。 如果被锦衣卫查到这家人包庇自己的事实,那么等待这家人的将是一个字,死! 他看了下身边的思雨,微叹了口气,心中不免叹息,自己可能与她注定无缘。 不然,他会把她和她的家人害死的。 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思雨讲道:“你放心,我明天天亮会马上走!” 他本以为自己讲完这句话,思雨能够轻松的长叹口气,或是不过做个样子,讲几句客套话。 可惜,他错了。 满天星空下的她,依旧动也未动,良久,才拂了下自己的长发,转过脸来。 她很真诚的对他讲:“你大可不必急着走,外围的盘查依旧很严,以你现在的伤势,遇到锦衣卫很难走得脱!” “可是,我……” “恩公不必多虑,我虽不过一乡野妇人,可也明白道义两字怎么写,如若日后受您连累,我们也心甘情愿!” 陈母这时从屋中出来,来至这后院,听到他这么问,便将其打断,补充道。 那位白衣少侠听了这话,连忙站起来非常恭敬的向陈母一施礼。 这时思雨见娘出来,有些嗔怪,“娘,晚来风急,一会儿你着了凉,又要咳嗽的!” “没事的!” 陈母看了下自己乖巧的女儿,没好气道:“人家给你的礼物,你还没拆开看呢?” 思雨看到娘手里的包袱,这才想起,这是王管事给自己的,笑了,“我早忘了!” 随着包袱打开,一袭湖丝天青色长衫抖开,让陈母眼前一亮,“哎哟,思雨,这,这很贵的,是谁送你的呢?” 思雨一下想到了那一天情景,明白这一定是沈沧浪为了那天的事而赔给自己的长衫。 她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这是别人赔给我的!” 陈母觉得有些不自在,“哎呀,这也太贵了,你穿的那件破长衫换人家这么好的东西呀!” 思雨想想白天那个可恶的王管事还要挟自己,恶狠狠道:“那又有什么不可以!” 一旁的陈母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白衣少侠看在眼里也觉得十分好笑,越发觉得这个有些刁蛮的思雨实在是可爱。 “你不担心我会连累你的家人吗?包庇盗库银的通缉犯可是死罪!” 他莫名问出这么一句话,连他自己都惊异,可是他实在是太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想。 出乎意料的是,思雨背对着他,长久没有回答。 偶有夜风吹过,皎洁的月华洒在她的长发上,如根根银丝任夜风拂起,飞扬,起舞。 她有些慵懒的将头靠在膝头上,脖颈与圆润的肩头腻白,如脂玉一般在月光下发出柔和的光。 只听她长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怕啊,可是也多亏你那日仗义相救,不然那一晚我会遭遇什么,想想都后怕!” “那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有些尴尬,觉得这点些许小恩,让对方一家人冒死相报,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没有您的举手之劳,只怕我会被那无赖轻侮,到时我也不会再苟活于世了!” 她讲这话时非常淡漠,可听在他耳朵里,却无比震惊,心头惊颤,“这,大可不必的……” “不!” 思雨转过脸来,他这才发现她的一双大眼现出决绝之神色,“我可能穷得只剩尊严了,如果连这点也保不住,还不如死去!” 那一刻,这位久在江湖上纵横的他,自以为心底最深处已经宠辱不惊,见多了世间魑魅魍魉,形形色色的尔虞我诈。 早已没什么事与人能够打动他了,可是眼前柔弱美丽的少女,却有着一颗如此坚毅的心。 只怕是比这世间的那些须眉男子也不惶多让。 在那一刻,月华如水的庭院,一弯明月,杂草荒芜间,青幽而被夜露打湿闪亮的石阶,刚吐嫩绿的香椿树,有着一头浓密长发,抱膝而坐,柔弱美丽的少女。 此情此景触动他心底最深处的柔波。 他好想带她走,摆脱让她困苦不堪的家庭,可他知道,她一定不会跟他走。 在这呆了十余日,他多少晓得她的家庭,也明白她的困境,同情她的遭遇。 其实,她完全可以放弃她的弟弟,因为在他看来,一个男人若沾上赌字,必将自己和家人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果,没有他弟弟嗜赌如命,依她如此能干,只怕是早已让一家人过上极富足的生活了。 可惜一个长年卧病的母亲就已够平常小门小户的家庭难缠了,再加上一个嗜赌如命的弟弟,简直令人绝望。 就算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如此折腾。 这个家就好似一个无底黑洞,不论思雨多么能干,拿回多少钱财也添不满这个黑洞。 如果不是自己被通缉,他就会带她离开这个家。 这几日,陈母近乎疯狂的为她的女儿想找个合适的人家,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可是思雨却一概不见。 她是一个极倔强的人,不止一次讲不把弟弟的欠帐还清也绝不出嫁。 世人皆现实。 她的模样儿让不少人家倾慕,可一见她的家庭,尤其那个弟弟,病重的老妈,不少人都望而却步。 此时,不知名的虫儿在草丛间婉转低鸣,他终于下了决定。 “明天早上我就会走,为了感谢你们一家对我的恩情,等我走后,你们再去查看水窖里,我给你们留了些东西,够你们一家吃喝不愁!” 思雨听到这里,一脸惊异,看了看旁边黑洞洞的水窖,又回过头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劝道:“周围全是锦衣卫,你不如呆上……” “不!” 他斩钉截铁的回答:“不能再呆下去了,我就算死也得死在外面,绝不连累你们一家!” 思雨见这个白衣人脸上坚定的表情,知道再劝也无用,便微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恩人呀,您能留个名吗?” “怎么,你想报恩?以身相许?” 他讲这话时用一种调笑的口气,可他的内心深处有些期许。 可惜思雨转过脸来,朝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切,做你的春梦去吧,我才不会嫁给你!” 说完这句话,她像只小鹿一般蹦跳的从他身边走过,他的心里忽然在那一刻莫名有些失落。 我这是怎么了? 他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会爆出这样的念头,却见思雨对他回眸一笑。 “你住多长时间我们也不会赶你走,这里就是你的家,也不必讲什么回报,你可以随时回来。” 思雨说完这句话,就要回到屋中。 那个白衣少侠连忙叫住她笑问:“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思雨一头飘逸的长发,随着她回头的一瞬间,随夜风飘扬,星光下,她的笑容是如此的甜,直让自己甜到了心底,就听她调皮的问道:“那恩人呀,您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这下轮到他有些羞涩,腼腆地答道:“我姓慕,你就叫我少卿好了!” “慕少卿!”思雨一字一字认真地念这名字,朝他笑着一点头,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屋中。 满天繁星,明月如霜,将他孤寂的身影拉得好长,他明白自己该走了。 只是今夜思雨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每一个美丽可爱的瞬间,都深深印在自己脑海里。 他在想,今夜之后还会再见到她吗? 其实他早已打点好行装,他不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因为他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他害怕,因为自己将把这家人连累。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宁肯自己死,也不愿意让自己心仪的女孩儿遭受这样的厄运。 想到这里,他一运气,纵身一跃,跳上墙头。 身上箭伤尚未愈,牵扯他疼痛得蹲在墙头,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可是他知道,他真的一刻也不能在这里停留了,于是他就像一只大鸟一般,几个起落消失在这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十八章闯祸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这雨不知何时开始下的,沙沙的雨声敲打在纱窗,不急也不缓。 一下雨思雨的屋里泛起一股潮气,很是让她不适,她连忙拉开纱窗。 冷冽的风伴随着清凉的雨滴,星星点点的打在自己脸上十分的惬意。 忽然,思雨像想到了什么,连忙站起身来,简单的扎起长发,光着脚丫,跑出了屋外。 屋外的雨地里,泥土浸湿着她的脚丫,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因为她想到后院的柴房里,可能会漏雨。 柴房里住着她的恩人,恩人慕少卿。 想起昨晚的情形,他在这里住了十余日,才知道他的名字,多少有些惭愧。 她掂念一件事,他身上的箭伤,还没有好。 柴房里平日本身就阴暗潮湿,如今又加上下雨,她担心他的伤口会沾染雨水。 那样的话,他的伤口就不太容易好了。 暮春的雨,如银丝一般织就的雨雾,也挡不住她,从院子里冒雨而来。 “慕少卿,慕公子呀快醒醒……” 她一边轻声呼唤,一边来到柴房门口,这才发现柴房门大开,早已人去屋空。 他和他的白衣,还有白药,以及他的刀剑,统统不见了。 在那一刻,思雨怔住了。 原来他真的走了。 这时候,弟弟也赶了过来,见到这样的情形,如释重负道:“哎呦,这个扫帚星,总算是走了。” 陈思雨狠狠瞪了他弟弟一眼,吓得他,赶紧跑回屋内。 院子里,只剩下淅沥沥的小雨,在滴滴答答的响。 她觉得莫名有一种失落感,在她心头徘徊不去。 吃罢早饭,思雨和弟弟准备一起去往封龙书院。 陈母这时候拿出来了,昨晚那一个包袱,对思雨说道:“思雨,好歹是人家的心意,再者你身上那身长衫也确实是不能再看了,上回范院长不是说了你好几次吗?你还是换上这一身吧。” 思雨听了这话非常的为难,一脸的不情愿,本想推拒,正好弟弟惊喜地看到这身长衫,一把夺了过去,兴奋地说道:“你不穿我穿,反正是人家赔给你的东西,你又为什么不要呢?你不要,就便宜了我呗。” 陈母有些恼火,她知道这件长衫可是那沈家二公子送的,说不定会真的看上自己家的思雨。 “快给你姐姐脱下来,这是人家送给她的。” “不用了,就留给弟弟穿吧,我穿弟弟那一件,弟弟那一件,也很好!” 陈母知道思雨非常的执拗,可拿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摆摆手道:“我可不管了,快由你们姐弟俩吧。” 说完这句话,陈母又一阵咳嗽,她实在是拿这对姐弟俩一点办法也没有。 于是,雨后的长街,多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姐姐穿着弟弟的长衫,可是弟弟的长衫,又宽又大,思雨穿上就好像唱戏一般。 弟弟却穿着姐姐的长衫,那长衫虽然是名贵的湖丝所制,可是完全依着思雨娇弱身材所缝制。 陈允植穿上这样的长衫,就好像整件长衫箍在他的身上,硬是穿出了一件短祆的感觉。 偏偏两个人都不以为意。 陈母望着这对活宝背影远去,不住的摇头。 姐弟俩一前一后,来到书院,书院外,依旧有一群慕名而来的富家小姐,名媛冒雨等候在门外,只为着盼望见他们心目中的男神,沈沧浪一面。 弟弟的眼神完全看不过来,眼见那些穿红戴绿,在雨中尚且妖娆多姿的那些小姐,名媛们苦苦等候沈沧浪。 他不住地感叹,人的命运,实在是相差太大。 这些名媛和小姐们,为了见沈沧浪,也当真是费尽心机,思雨哪肯放过这个发财的机会。 打发走弟弟以后,思雨便开始了她的表演。 “你们想见沈二公子吗?我可以帮你们带话哦,不过呢,每个人先得给我一两银子哟,我保证把你们所说的话呀,一字不拉的告诉他啦!” 思雨其实从不主动跟沈沧浪说半句话,甚至见都不愿意见他。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确实脸不红,心不跳,不能不佩服她骗人的功夫。 可是,偏偏那些富家小姐和名媛们就买他的账。 大概是思雨扮成书生以后,女扮男装以后的她,显得十分的妖魅和俊俏。 也许这些小姐和名媛们也是十分的迷恋她吧,或者对她十分的有好感。 偏偏都愿意找她给沈沧浪带句话,更何况,她们也确实不在乎那一两银子。 人群中众多富家小姐和名媛,贵妇十分的兴奋。 有人提议道:“你可以给我们带封信吗?或者,你可以给我们代写情书给沈公子吗?我们也可以付银子的呀。” 显然,有人走漏了消息,将思雨和那位豪富小姐的约定吐露了。 不过,这也非常不错,思雨的脸上露出了红扑扑兴奋神色。 弟弟自是跟着范先生,去准备今年的春闱,可他欠下的赌债总得有人还。 更何况,在思雨看来,写情书要比写书不知道要轻松多少,而且银子还是现结,且挣得更多,何乐而不为呢? 陈思雨干脆就搬了张桌椅,坐在书院的门口,给众多痴情而多金的富家小姐,有钱的那些贵妇,甚至身份高贵而极富有的寡妇们干起了代写情书,偶尔还做做心理辅导。 她还名码标价,一封情书二两银子,加价三两还配画,仅仅一个早上,就卖了三百多两银子。 如果加上昨天那位贵人,都快四百两了,照此发展下去,只怕是弟弟的赌债不等月底就会还清。 她在想,这真是一条发财之路。 如此看来,沈沧浪在封龙书院也并不是没有好处,她甚至有些盼望他能够长期待下去。 待的时间越长越好,至少,能够等他还清弟弟的赌债,再走也不迟。 为了这个目标,她在想自己不能和沈沧浪彻底闹翻,毕竟他还有用处。 她是这样想的,也正准备打算这样做,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转变发生在第二天。 那个穿着极其昂贵意料的那位贵客,咣当一声,一脚把个书办的门踹开。 身后跟着几个婆子,丫鬟,还有一群富家小姐,贵妇们也在后面跟随而来。 这一群人,凶神恶煞般直直的几步,冲着思雨这边而来。 思雨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大大如小鹿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迷茫之色。 那位贵客站定以后,冷冷的看着思雨,直看得思雨以为她还要让自己代写情书,好交给沈沧浪。 “小姐,今天还要写情书吗?” 哪曾想到对方根本不愿意搭话,只是冷冷地对她笑。 只笑得思雨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怯怯的小心问道:“小姐,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思雨一脸的困惑,那位富家小姐冷冷一笑,自我介绍道:“首先我曾向你表明过,我,左明珠,就是喜欢沈沧浪,这一点你明白吗?” 陈思雨听得这话有些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点头:“这个我知道啊!” 只见对面那个叫左明珠的小姐用恨意的眼神盯着她,尖声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实话不瞒你,我,就是当今左太师的孙女左明珠,你听好了,我叫左明珠!” 直到这时,思雨还是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惹到这么一个地位尊崇的贵客。 而且,她身后的那些贵妇,名嫒们的眼神也极为不善。 好在书办内,十几名学官站起来过来劝解,毕竟谁也不希望得罪这位左小姐。 左太师只需动下小姆指,不,动下小脚趾,封龙书院就会被裁撤,他们这些人就都会丢了饭碗。 恰这时门儿又一开。 从外面跑进来两个人,一个是范院长,一个是王管事,两个人冲进来急忙劝阻这位左太师的孙女儿,“左小姐,您可千万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过不去,他只不过是我们这里的小小书办。” 可惜,范院长一下子就被左小姐的随从一下子推出去老远,差点翻个跟头。 “这事,自有人和你们算帐,现在,你离我远一些。” 众书生,学官,见到自己的院长受辱,也一下子围拢了过来,人人都看不惯这个娇横的左小姐。 可是,她可是左太师的亲孙女,除非自己就真的不走仕途这条路,谁也不敢触这霉头。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朝太师的孙女,怎么会自降身份,与一个小书办发生了争吵。 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 只见那左小姐,只是向周围用眼神冷冷地一扫,众书生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其对视。 只有范院长,在学官搀扶下,强自站起,急忙劝阻道:“左小姐,陈思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担待,我在这里,先代他向您告个饶!” 说话间,范院长作势就要跪下,可那位左小姐根本看也不看范院长。 “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学政,竟然欺下瞒上,这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 这时候,范院长的脸上一下子僵住了,不顾一切打断她道:“左小姐,事情大可不必,闹得这么僵,相信左太师也不会把事做的如此决绝!” 第十九章选择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左太师位列朝堂三公,可以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朝堂之上,百官无不敢以左太师为马首是瞻。 即使是当今皇帝,每次批阅奏折,也只讲三句话,“这奏疏左少保看了吗?” 秉笔太监黄锦若讲看了,皇帝指定回答:“那就按太师的意思办吧!” 可若黄锦讲,没看,皇帝一定封还,“这奏疏还是先让太师过下目吧!” 时日一长,朝中只知左太师,而不知有皇帝。 明面上是,皇帝怎么说,左太师才怎么做! 实际上是左太师怎么讲,皇帝怎么批! 这天下其实是左太师的天下! 一时朝倾权野,左氏一脉,门生故吏充斥朝堂,或许无人知道当今皇帝,但无人敢不知道左太师。 他也身兼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太傅,太子少保,殿前行走,兼领国子监祭酒。 自明开国以来,集如此荣宠与一身的官员也只有一代名臣张太师,张居正可比。 而左明珠是左太师唯一的孙女,自幼娇宠,更是目中无人。 偏偏她就喜欢沈家二公子,沈沧浪,而左太师也有意愿与沈家结为亲家。 可惜,沈沧浪十分反感左明珠,可又不便明确拒绝。 自己的父亲沈易先任内阁大学士,仅排在左太师之后,近些年渐受皇帝信任。 两人关系名义上是师生,却又有分歧。 表面上是一团和气,暗地里互相提防。 而此时左明珠的出现,分明就是左太师用来对沈家的一次试探,一剂猛药,十分让沈家头痛。 于是,无论从何种方向考虑,沈沧浪决定逃离京城这个是非窝,权力场,来到常山,自家的药行。 这也是沈家一派的官员乐意看到的,因为左明珠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娇纵,想必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那已毕竟远离京城,再怎么折腾,哪怕天翻地覆,也与朝堂之上的互相攻伐完全脱离了关系。 果然,沈沧浪前脚去了常山,左明珠也一时任性,随后而来。 沈沧浪秘密去了封龙书院,可左明珠也真是神通广大,发动京城名媛,官宦千金小姐一齐找寻。 朝堂之上,俱是左派官员,哪家千金,名媛为了父亲的仕途而不敢听令。 所以尽管,沈沧浪逃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乡野书院,也还是让她找到了。 每日聚集在封龙书院门前的贵妇名媛又哪里都是为了见沈沧浪一面。 沈家二公子也确实风度翩翩。,惊为天人。 而他们聚集这里更大的原因则是为了,监督沈沧浪的动向,随时,给左明珠报信。 而陈思雨偏巧不巧处在这风口浪尖之上。 那一日,沈沧浪拦住陈思雨的情景,偏就让那些名媛看到。 左明珠生疑。 便命令随从一路跟随思雨回家,也早已把她的底细打探清楚。 当她得知思雨女扮男装的事实,更是一腔怒火全发到了她身上。 此时的思雨最为无辜。 她整个人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针对她?而对方又知道了自己什么?是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实吗? 她在内心深处,一遍一遍对自己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女扮男装的事实,只有范院长知道。 范院长十分同情她一家的遭遇,再加上她写的一手好字,这才给了她这份差事。 而此刻的范院长,不顾一切的阻止道:“左小姐,事情可千万不要做的太绝呀?我们不过是乡野之人,还请您高抬贵手。” 范院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左明珠的手上套着指套,那指套又长又尖,范院长的脸上顿时划出了血痕。 只这一下立刻引发了众怒,众学官和书院中的书生们哗啦一下围了过来,纷纷指责她大骂:“你哪来的泼妇?” 可是左明珠早已在京城骄横惯了,眼见这样的情景,反而更为暴怒,手指着众位儒生大声喝道:“你们谁敢再多说一句,你们这辈子,谁也别想参加乡试!” 她说此话时,眼珠瞪的溜圆,神情非常可怖,众位儒生无人不知道左太师的名号。 这里虽然地处乡野,可是朝堂之上的情形,他们也多少知道一点,一个个吓得立刻噤了声,再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思雨见到范院长的脸上,多出了数道血痕,就连眼睛也划肿了。 她刚想过去查看一下范院长的伤势,却一下子被左明珠抓住了衣襟。 思雨本想,挣脱,可是奈何,几个丫鬟婆子一起揪住了她。 思雨不明白她想要干什么,她怎么也难挣脱,就听那左明珠说道:“你们大家上眼,我给你们变个戏法,让你们看看她的真面目!” 一瞬间,思雨全身血液为之凝结,她知道如果被人拆穿,不但自己的差事保不住,就连范院长也会受到牵连,只怕是整个封龙书院,也会被查封。 到时候,自己弟弟的赌债怎么还? 范院长会不会被罢官。 她极力挣扎,不断哀求,如小鹿般的一对水汪汪大眼,滚落下豆大,晶莹的泪珠。 在那一瞬间,她在想,我该怎么回去面对我自己病重的母亲。 可是左明珠却不管那些,她亲手打掉了她的帽子,散开了,她的发带,众人的惊讶声中,思雨一头浓密如墨的长发,披散下来。 一片惊叫声。 任谁也没料到思雨竟女扮男装。 可这还不算完! “来呀,你们瞧,她每日画这些册子,勾引男人……” 左明珠将她的麻包里小册子一一翻检出来,发给众人看。 轰,思雨整个人懵了。 “打死这个狐狸精!” 群情激愤,无数张愤怒,嘲笑,嘴脸在她面前晃。 她害怕极了。 之后的事情,思雨记不得太多了,她只记得在那一刻钟,仿佛整个世界都处于一种静默之中。 她们每一个人,个个面容狰狞,疯狂的嘲笑她,指责她,拉扯她。 她好似狂风中的枯叶,任其撕扯,摇摆。 她在那一刻,整个人都失神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众多富家小姐,名媛,贵妇,还左明珠的那些丫鬟,婆子。 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那么大的仇恨,一起围拢过来撕打她。 她无从躲,无处藏。 她只想回家,只想回到那个。早已破败不堪,却温暖的家,想将自己深深地埋藏起来。 她太累了,她好想休息。 她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思雨彻底晕了过去! 正在这个时候,门再一次开启了,进来的是沈沧浪和思雨的弟弟。 他们不顾一切的分开人群,沈沧浪一眼就瞅见了倒在地上的思雨,不顾一切的将她抱起。 左明珠一下拉扯住他,蛮横的对他说道:“沈二公子,你到底是喜欢这个野丫头,还是喜欢我?” 左明珠,本以为这个向来木讷,说话,一紧张就会结巴的沈二公子,会非常听她的话,一如往常。 他每次面对自己的时候,都是唯唯诺诺,她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她有信心,让他选择自己,而不是,他怀中的这个野丫头。 可是,就在京城众多名媛和贵妇,富家小姐,以及封龙书院众多书生的见证下。 沈沧浪大声的说出了埋藏在自己心里最深处,最真挚的话语。 那一瞬间,这个以木讷,一紧张就结巴,著称的沈二公子,说话居然不结巴了。 “左明珠,你死掉你颗心吧,这辈子我也不会选择你,我只选择她,哪怕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认了!” 左明珠听了这话整个人几乎眩晕过去,她回头瞅了一眼,围在疒身边那么多的名媛,千金小姐们。 这可都是从京城赶来的,不敢说,京城所有的名媛都一一到场,至少有一多半都来了。 左明珠因为恼怒而通红的一张脸,让人看上去无比的心惊可怖。 她使劲儿的咽了一口唾沫,一对儿圆睁的杏眼,再一次狠狠的盯视着他。 她本以为这要是在平常,这要是用这种眼神这样盯着他,对方一定会低下头去,根本不敢与她对视,也一定会屈从于她,至少是默不作声。 只要他默不作声,她就算在这些富家小姐和千金,闺阁名媛们,保住了颜面,虽然不是全部,至少能够有个台阶儿下。 可是事情,再一次的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这个沈二公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他居然会直视自己的双眼,再一次用极为流利的话语,一字一句的对她宣称。 “左明珠,我已对你说过我不会选择你,我只选择她,如果,你还想拦住我,那就再让我说一遍,那么我现在再告诉你,左明珠,我这辈子真的不愿意选择你,我只喜欢她!” 在场的众书生纷纷发出惊呼声,甚至有人在喝倒采! 而在那一刻,几乎所有来自于京城的那些富家小姐,千金,官家子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名满天下的沈二公子,放着门当户对的婚姻不要,非选择一个贫贱如泥土的女子。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但真真切切的,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他们以为这一幕,也只存在于话本子,戏台上,可是今天,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看得见,摸得着,自己想不相信怕也很难。 左明珠,一个无数京城官宦子弟人家,高攀不上,想都不敢想的,左太师的孙女。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封龙书院内受尽了屈辱,她被沈二公子弃之如敝履。 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京城名流的面子,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其实不光他们不相信,就连左明珠自己也不敢相信,她长长的喘了口气,想确保自己头脑清醒。 她居然会输给一个穷得,不得不女扮男装,出来讨生活的贫贱人家的女子,陈思雨。 直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如果不是丫鬟和婆子扶着她,只怕是就会晕倒在地,让众人笑话。 她无比愤恨的看向了沈沧浪,恨恨地对他说道:“沈二公子,你记住,你记住这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我会让你因为选择她,让你们一家人都会后悔的!” 第二十章渴求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阳光透过纱窗投射在斑驳灰暗的墙面上的光影从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思雨将自己关在屋里已经一天了,不吃也不喝。 其间任谁也敲不开她的房间,她不是不想开门,她只是害怕。 她只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一直以来,她每日奔波辛劳,也从没有一刻空闲,能让自己静下来,好好想一下。 而今,怕是以后自己会有大把的时间闲瑕下来了。 昨天发生的种种好似一场噩梦,她希望那不是真的。 可是,身上的酸痛和脸上的青肿,清清楚楚地向她表明,这不是一个梦,这是真的。 糟糕,这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啊。 思雨想哭,却发现自己,哭不出来。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忽然一下子就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昨天上午,她还庆幸自己,只用了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就挣够了,将近四百两银子。 天呐,这可是四百两啊。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挣到了这么多。 当时她还在想,看来一个月还一万两银子也不在话下的哟! 正在她还沉浸在对未来甜蜜的憧憬之中的时候,怎么这事情忽然就急转直下了呢? 是不是自己太不小心?让对方发现了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实。 是不是自己太过炫耀,让别人发现自己兜售那些小册子的原因。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也不应该成为那位贵客,左明珠对自己如此生气的原因。 她还欠自己五十两银子呢! 按她的吩咐,已经给沈沧浪,写了情书了呀,而且她写的很认真。 只是对方并没有按照先前的承诺,兑付那五十两银子。 从左明珠进门的那一刹那,她起先还以为,是来给自己兑付银子的呢。 现在想来,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正在这时,敲门声再一次响起,“思雨,思雨,你起来了吗?你好歹吃点儿东西吧,都饿了一天了。” 这是母亲的关切的声音。 思雨在那一刻,留下了眼泪,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自己的母亲更关心自己了! 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母亲也不会放弃的。 思雨在那一刻,再也忍不住了。 她轻轻地啜泣道:“真对不起,我怕是把书院的差事丢了,就怕是连范院长也会受到我的连累,都怪我,我不该那么贪财的!” 陈母听了思雨这几句话,心中更是十分的难受。 思雨在门里哭,她在门外流泪。 她哽咽的劝道:“思雨,你现在什么也不用想,听话,开门,先吃点儿东西,书院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范院长,并没有受到任何惩处,那个富家小姐,也已经回京城了!” “我再挣不到银子了,至少再也挣不到那么多的银子了,弟弟一万两赌债,我该怎么还呀?” 陈母听了这话,心中更是酸楚,“思雨,这事情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只需好好嫁个好人家,不要想这些了,允植自己欠的银子,让他自己去还,实在不行,再搭上我这个老太婆,乐善堂要登门的话,连这破房子,带娘这条烂命,就让他们一并拿去好了,但是你不同啊,你只需嫁个好人家,远远的离开这里,不要再管这个家了,行吗!” 思雨听到这话,心如刀绞,她怎么能够放弃这个家。 不管自己的弟弟和娘,无论如何,她也要挺住。 想到这里,她幽幽说道:“实在不行,我就嫁给人家当妾吧!” 她话还没有说完,陈母立刻厉声打断,“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了?我说过,我陈若兰的女儿绝不给别人做妾,你弟弟已经成了一个烂赌鬼,你又在不听话,还不如让我就此死去,你到底还想让我跟你说几遍,那姓左的要来,把我这个病老太婆娶走,我去替你弟弟还债。” “我是绝不会放弃你们的!” 思雨稚嫩而倔强的声音响起。 陈母听了这话以后,心中酸楚,那种疼痛让自己喘不过气来,好半天才缓和道:“思雨,你现在真的什么也不用想,把房门打开,擦干泪,吃饱饭,好好睡一觉!明天,我相信明天,一定又是个崭新的开始,说不定到了明天,事情就会有转机。” 思雨擦干了脸上的泪,仔细想一想,也许娘说得对,也许事情到了明天会有新的转机。 这有谁能想得到呢,她就这样想着来安慰自己,更多的她也不想,也想不到。 怕娘为自己担心,便把门轻轻地打开,陈母这时候看到自己女儿脸上充满了泪痕,红肿一片,就连那一头飘逸的长发,也被那些泼妇揪得乱糟糟。 她的心里心疼极了,“思雨,你什么也别想,这是娘给你炖的鸡汤,你好好补补身子,书院的差事,不去就不去啦,你每天女扮男装,一样让娘担心,一个女孩子,每日扎到男人群里,厮混,娘也担心啊,我还怕你还嫁不出去呢!” 思雨听到这里,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她的眼圈红红的,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香气扑鼻。 可是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滑落,掉进了碗里,她双手捧住那碗鸡汤,热乎乎的,喝了一口,暖暖的很是香甜。 陈母一边爱抚着自己女儿的一头长发,慢慢的将那些杂乱如墨的长发用手梳理整齐。 就在这时,院外响起了敲门声,程母连忙去开门,进来一个人,正是沈沧浪。 思雨见来人是他,忙将鸡汤放下,赶紧跑回屋里,又将房门拉上。 陈母这时非常客气的,将他让进屋中,“思雨,你看谁来了,是沈二公子,正是他把你抱回来的呀。” 可是当他们进入房中这才发现,思雨早就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把屋门关的死死的。 陈母无奈的对他一笑,“沈二公子呀,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思雨十分青睐,但是,我思来想去,觉得我们两家差别实在是太大,我们实在不敢高攀,你以后,就别再来打扰我家思雨了!” 陈母说完这话,佝偻着身体,拉开房门,沈沧浪完全明白,这是给自己下了逐客令。 他一脸失望地站了起来,无奈对陈母说道:“伯母,我发誓,我会对思雨好,你就把思雨嫁给我吧!我是真心喜欢她的呀。” 陈母苦笑的摇摇头,“沈二公子呀,您那样的家世,就别拿我们小门小户家的女儿开涮了,我们实在是折腾不起!” 沈沧浪还是不死心,使劲儿敲打着思雨的房门:“思雨,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娶你,你出来跟我说句话吧。” 可是任凭他如何敲打房门,可那房门,一直在他们面前冷冷的关闭。 那扇紧闭的房门,直让沈沧浪感到绝望,他多么希望下一刻,他的意中人能为自己拉开房门。 他要求并不高,只想见思雨一面,他只想确定,思雨是否还安好。 可是那紧闭的房门,直让他绝望,陈母只好上前劝阻他:“公子啊,你还是走吧!” 偏偏沈沧浪执意不离开,惹得门里的思雨哭喊道:“沈公子,你快走吧,我实在是消受不起,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丢掉书院的差事,我也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丢那么大的脸,这让我以后怎么活?以后谁还要我?” 沈沧浪一愣,心想,是呀,女孩子的名节最为重要! 经明珠这么一闹,思雨的名节,算是彻底毁了,想到这里,他心中万分的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好奇,来到封龙书院追她,也许人家还会每天开开心心的干着书院的差事,卖那些极为不健康的小册子,哄骗那些书生赚一点银子过自己的小生活,那不是很好吗? 如此一来不但把人家的差事砸了,就连人家的名节也毁了,以后,她还怎么嫁人呢?想到这里沈沧浪又补充道:“思雨,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这个人的确是有一些木讷,一紧张说话还会结巴,反应还有些迟钝,如果你没有意中人的话,就请你选择我,如果你觉得我的家世和背景有些让你紧张,那么我愿意带你出去远走高飞,离开封龙城,离开常山,离开京城,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好好在一起生活,你出来看一看,我觉得你很漂亮,可是,我也不太差吧。”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态度极为真诚,诚恳,发自内心。 陈母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随着他的一再请求,她内心最深处,也有些触动了。 柔声地对他说道:“二公子,天色已晚,您还是先回吧,你一个大男人,在我们思雨的闺房内,总是不大合适,有什么话你明天来讲,我们陈家,随时欢迎你来。” 有了陈母这一番话,虽然屋里的陈思雨没有一丁点儿反应,可是至少陈母这里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 他兴奋的看了看陈母,神情之中,充满了渴求,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如此天真无邪的笑容让陈母为之感叹,看来沈家并不是没有好人。 后者高兴地点点头,对屋里的陈思雨高声道,“思雨,你妈妈同意了,我明天还会来找你。” 第二十一章任性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晨,第一缕阳光照在思雨的脸上。 她在沉思。 可能是睡颠倒了的原因,这一晚,她睡的极不好。 她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何在一月之内挣够一万两银子? 眼见小半个月已过去了,她仔细算了一下,如果加上前天挣的不到四百两银子,她至多只挣了五百二十两银子。 五百二十两与一万两银子真的是相差太远! 怎么办? 聘书已下,如果不在月底凑够一万两银子,只怕是自己只能嫁给左太师,被其纳为第三十三房小妾了! 听人讲,那个左太师已年过八十,而自己还未满十八,也刚十六岁。 思雨一想到自己要给那八十多岁,白胡子,白头发,老态龙钟,走路怕也颤颤巍巍的左太师做妾,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有些促狭的想,聘书上要纳自己为第三十三房姨太,说明他竟然已娶了三十二房姨太。 想来,他大概也不容易吧! 可不论她怎么想,一个铁定的事实摆在她眼前。 那就是在月底前一万两银子凑不够的话,她铁定会被一乘小轿抬入左府。 到那个时候,自己可是从此一入候门深似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绝不! 可是要凑不够呢? 娘说了,要将自己远远嫁出去,离开这个家! 可是自己一走,弟弟和娘怎么办? 她可听说了,乐善堂的人个个心狠手辣! 从那一晚两个无赖的行径,就可以看得出他们平日里行事的作风。 不,自己绝不能这样走了。 不然,弟弟和娘,会遭到他们的毒手。 他们可是什么事都能够做得出来。 这些事情,她还是听隔壁邻居张屠户嘴里听说的。 街对面就有一户人家,男主人欠下乐善堂一笔高额的赌债,留下妻女,老母一家人独自跑了。 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一家人全部惨死。 其实官府早已知道这是乐善堂的人做的,即使苦主告到了县衙,也只是推脱了事儿。 尽管如此,那乐善堂的人仍然对他不死不休。 直到逼着他,跳下悬崖自杀身亡,这才算做个了断。 乐善堂仗着背后有左太师的庇护,别说是小小的封龙城。 即使是常山郡,甚至是京城,天子脚下,都无所畏惧,横行霸道。 如若自己远嫁,只留下孤儿寡母,又该怎么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凶徒。 可见这条路,是断然行不通的。 必须在月底之前,攒够那一万多银子,不然,自己只能被左太师纳为小妾了。 她从来也没有见过,朝堂之上的左太师,也只是听说过。 可是那左明珠,她是真真切切的见过。 其行事之刁蛮,霸道的样子至今让她也难以忘怀。 撇开那左太师,老态龙钟,白发苍苍的,模样不谈,就算自己硬忍下那恶心进入左府。 只怕是过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会被那左明珠折磨而死。 因为她早对自己怀恨在心了。 这似乎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然而,她仔细想了一下,也是,越想越害怕,她不知道那左明珠是否知道她爷爷要纳自己为妾的这个事情。 如果她知道的话,思雨猜测,依左明珠的个性一定会乐见其成。 自己就算用脚趾头去想,也能够猜想到左明珠有多么的恨自己。 想到自己一旦踏入左府,只怕是身家性命,全部交托与人家。 想来那左明珠,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报复她的机会。 她只有默默的祈祷,希望这件事情不被左明珠知道。 思雨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一想到自己书院的差事也丢了。 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书院。当书办,这就意味着自己就连卖一些小册子给那些书生,挣上几十两银子的买卖也被砸了。 可是自己除了会写,就是会画,除了这两样,她也想不出有什么别地办法,别的门路,能够来钱门路了。 该怎么办?怎么办! 思雨只觉得千头万绪,却一丁点头绪也找不到。 直想的脑仁都疼,把一张俏脸埋在被子里,无计可施。 她甚至有些恼恨自己,恼恨那个沈沧浪,将自己的计划全部打乱。 而现在留给自己的,只有深深的绝望。 难道自己只有嫁入左府,被左明珠活活折磨而死的一条路吗? 思雨越想心中越觉得悲戚,心想,弟弟,你这可是把姐姐害惨了。 她正在这里因愁苦而想不到出路的时候,忽然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思雨,那个沈二公子来看你来了,快起来,洗漱一下,好歹人家那天把你解救出来,不要再耍小孩子的脾气了。” 这是陈母柔声地催促她,她发现,娘对那个沈二公子十分的有好感。 该不会是希望自己女儿嫁给他吧!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难道娘会相信那个家世显赫的沈公子。真的会为自己抛弃一切吗? 思雨自认为自己早已看透了这些官宦子弟的嘴脸,不过就是戏弄一下贫穷人家的女儿罢了。 这种事情,她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恰好这个时候,沈二公子依旧不死心,用他那特有的磁性的嗓音,在门外叫喊思雨的名字。 “陈思雨,能出来见一面吗?一块儿出来说说话呗!” 思雨想到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把书院的差事丢了。 这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下子冲出房门,头也没有梳,脸也没有洗。 就那么慵懒,随意去见沈二公子。 多日来沈沧浪终于见到自己的意中人,内心深处,砰砰直跳。 远远的看到思雨,只是穿着别人给的白布的粗衣萝纱裙,一头乱糟糟如海藻的长发,慵懒的神情,任性的小嘴。 忽然一下子就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吓得腼腆的他,连连后退。 陈母在一旁,一直给她使眼色,口气有些严厉的斥责:“思雨不可以对人家这样子,怎么一点女孩子样子,矜持,都没有!” 可是此时的思雨,正在被弟弟欠的那一万两银子,困扰得正不知道如何该应对。 用一种极为陌生,冷嘲热讽的神情,看向他,试探地问道:“我说沈二公子呀,你老这么天天来,叫我的名字,不累吗?” 沈沧浪有些害羞,直说,不累,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有一丝羞涩的表情。 他这个样子,让思雨见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思雨的眼神是冷冷的,而沈沧浪的眼神,却炽热无比。 陈母在一旁,冷眼观瞧,早已将沈二公子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看来,他的确对自己女儿,十分钟意,想来,如果真的能够迎娶思雨,进入沈家,也算是能够躲过这飞来的横祸。 而自己只不过是一把老骨头,到时候把自己的儿子允植,远远的打发出去避祸,自己哪怕就是一死,也就心安了。 至少思雨找到了一个好归宿,至于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本来就是他闯的祸,本该就由他来承担。 陈母是有意要撮合思雨和沈沧浪两个人。 可是她的女儿似乎不解风情。 只见思雨冷冷得望着那痴情的沈沧浪,居然丢出了这么一句话:“公子呀,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请给我一万两银子,别问为什么,如果拿不出,就请走吧。” 沈沧浪虽然贵为沈家二公子。可是,那一万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听思雨这么讲,整个人愣住了,不明白自己的意中人,为什么忽然对自己狮子大张口? 难道是要聘礼吗? 可那样一来,三媒六聘,就轮不到自己说呀。 急切间,沈沧浪一时也无法筹出这么多银两,正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却没有注意旁边的陈思雨眼神早已冷了下来。 她冷冷哼了一声:“没有,就别再来打扰我!” 撂下这句话,就又跑回到了屋,咣当一声,闭上了门,再也不开门了。 沈沧浪见此情形,有些蒙,神情有些寞落,他很真诚的对陈母说道:“伯母,我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这一万两银子真的不是小数目,至少我得禀报家父,烦请你告诉思雨,还望多谅解一些,如果她急要,我就先去沈家药行的柜上去支取,你看这样可好?” 陈母完全明白陈思雨为什么要这一万两银子,她已经有些恼思雨如此发难。 她真的担心思雨这样吓退了人家,不愿意让自己女儿,失去这唯一可以逃生的机会。 陈母强自忍下怒气,柔和的对沈沧浪讲:“我家思雨,她就是这个脾气,你可千万多担待点儿,其实说起来,这还是那天,那个富家小姐,惹到她了,您让她先消消气,不过,你别在意,我一定好好说她,这一万两银子的事情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您可千万不要相信她,明天,明天,你一定要来,我一定会让我思雨当面给你道个不是,这可真是太对不起了,她太不懂事了,真的希望你能够担待,要知道,我家思雨平常非常乖巧,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她从来没有把钱财,看得太重,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第二十二章来客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很烦。 自沈沧浪走后,陈母面无表情的来到思雨的房间。 她最害怕母亲这样,有些不知所措。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陈母很久也喘不过气来。 母亲娇小瘦弱的身躯,被这阵咳嗽折磨得整个人,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那个样子让思雨想到街市上林阿大卖的那些鱼。 那些鱼一旦脱离了水也是这般痛苦,鱼嘴一张一合,努力的呼吸。 可是,这是徒劳无用的,所带来的只有深深的绝望。 每当母亲这样剧烈的咳嗽的时候,站在一旁的思雨最为难过,也特别的无助。 她就站在母亲的身边,离她最近,可是却无法帮到她,也无法代替她。 尽管她的内心深处,多么想替代自己的母亲,哪怕有那么一刻钟能让她好受一些。 可是,她在那一刻,是多么的无助啊! 耳听那剧烈的咳嗽,一阵紧似一阵,她好担心自己的母亲,不定在哪一声咳嗽当中,生命嗄然而止。 每逢这个时候,她非常的害怕,可是什么也做不了。 她离母亲最近,既能看得见,也能摸得着,偏偏就是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啊,可是,她却想哭。 “娘,你喝一点水,喝一点水会好受一些。” 思雨双手端着一碗水,端到近前,可是母亲,连连摆手推开,她已经咳嗽得顾不上说话。 “娘,你咽些甘草,甘草,会好受一些,我现在才想起来,咱们家还备着几片甘草的。” 甘草虽然不能止咳,但是可以化痰,不会让自己的母亲咳得那么难受。 思雨一边拍着脑门,暗想自己怎么一急就忘了这些! 她正要回头去药箱拿些甘草,手却被娘一把抓住,死死不松开。 娘的手,冰凉,苍白,指甲都扎进思雨的手心里,生疼,生疼。 思雨忍着,却不敢抽离。 一直等到,娘这阵咳嗽好不容易过去,才慢慢缓过气来了。 “娘,你喝一点热水!” 思雨将那碗水端到娘眼前,可是陈母却不为所动。 陈母始终背对思雨,青丝已变白发。 思雨知道娘在生气,在生自己的气。 是为自己刚才擅自对沈二公子伸手要钱而生气。 从娘的侧脸看过去,布满寒霜,病态潮红的双颊,流下了一滴眼泪。 思雨在那一刻,心里难受极了。 只觉得自己眼圈一热,不争气的眼泪直直往下掉,怕娘回头看到,心中更难受,忙用衣袖拭去。 已是四月。 今年天热得格外早,鸣蝉在那院内的椿树上低吟,蝴蝶在窗棂上驻留。 外面的长街上,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更衬出屋中的气氛显得沉闷。 屋里只有思雨和娘。 娘背对着她,却死死拉着思雨的手。 娘始终一脸寒霜,不发一言。 思雨最害怕娘这样。 哪怕打她,骂她,她都不怕。 就怕娘这样不发一言,思雨莫名心里有些害怕。 她想打破沉闷,只要娘别再这样,哪怕打自己一顿也成。 可是该说什么呢? 思来想去,思雨,只好顾左右而言它。 “娘,王阿婆说了,他让他儿子,把咱们家的那两块儿地中的杂草都除净了,还都把地翻好了,过了谷雨就能种些菜蔬了!” 可是陈母听了,依然不为所动。 思雨只好又扯起别的。 “娘,李婶讲了,她明儿想来咱家摘些香椿,我已应下了!” 然而,陈母听了,还是不为所动。 思雨有些头疼,绞尽脑汁儿,想尽办法找个可乐的事,好让娘开心。 “对了,娘,街后面有户人家娶新娘子,也不知是谁,那么缺德,给新娘子的茶水里兑了蟾衣水……” “你为什么管人家沈二公子要银子!” 娘一句严厉的斥问,一下让思雨无言以对。 良久,她才开口,“我知道,娘平时教我们绝不食嗟来之食,小时候,就是乞讨,也是绝不吃人家拿来的吃食,宁肯吃人家扔掉的,也不吃人家送来的!” “那是因为人家扔掉的,是人家不要的,不要的,咱们拾起就是咱们的!” 陈母低声讲来,思雨连连点头。 “人穷不可怕,怕的是人连骨气也没有,人穷已够不幸,可若是连尊严也没了,活在这世上也不过是一具空壳!” 思雨在那一刻低下了头,好半天才缓过来,“娘,我并不是真的朝人家伸手要!我是想……” “想吓走沈二公子?对不对?” 陈母一下转过身来,双眼直盯着女儿,眼中在那一瞬间,已盈满泪水。 思雨默认的点点头。 然而这并没有得到娘的谅解,反倒轻轻的拍打自己,伤心得不能自已。 思雨怕娘难受得又咳嗽起来,止不住,忙去劝娘,“娘,以后我不了,您别再生这么大气了。” 却被陈母一把推开,近乎悲嚎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娘,不是啊,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思雨不住地哀求,只希望娘不要这么难受。 “思雨,这个家已经让弟弟,折腾完了,这个家就是一个无底洞,就是把你整个人添进去,也填不起来,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个好的归宿,你就走吧,我已经成这样,弟弟,那是咎由自取,你能好过一些,就走吧,别再回这个家啦。” 思雨怎能答应这样的要求,她不断地摇头,对娘说道:“不可以这样子的,我走以后,只怕乐善堂的人有不会放过你们啊!” 陈母一把把思雨推到门边,大声对她喊道:“这个家真的不用你再管了,你快走吧!” 思雨不明白,柔弱的娘哪来那么大的劲儿,她不断地挣扎,“娘,不,我就不走!” 忽然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思雨,在吗?我是范院长!” 母女这时候,赶紧用衣袖擦了把脸,好不让人看到她们曾经哭过。 “来了,来了,您且稍等一下。” 母女俩赶紧收拾停当,整理下屋内,使之看上去,不是那么太过寒酸与杂乱。 一开门果然就是范院长。 旁边,是多日未敢回家的陈思雨的弟弟,陈允植,只见他一脸的羞愧,根本不敢与自己姐姐对视。 思雨这一次被那左明珠羞辱,全都是拜他所赐,如果不是他欠下了那么多银子,姐姐也不会那么拼命挣钱。 然而,范院长站在一边,陈母也不好,过多的苛责自己的儿子,连忙请范院长进来。 “您可是贵客,全凭你在书院之中庇护我家思雨。” 陈母非常诚恳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而范院长不过是笑着连连摆手:“哪里的话,你太客气了。” “没有的,是您,才让我们一家有口饭吃,而且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你?若是会连累到你的话,只怕是我天大的罪过!” 陈母说完这番话,就要往下拜,范院连忙搀扶起,说道:“您大可不必这么客气,这件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那左明珠不过是一个名门千金,左氏一门是不屑和我过不去的,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学官,罢掉我与他们无益,反倒会引起一场纷争,对左家名声不利,所以我反而不受影响。” 陈母听范院长这么一说,这才半信半疑地站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唉,这些日子不敢去见你,实是怕做下这没脸的事!” “您快别这么讲,想当初,李兄与我一个头磕在地上,他的家人。我怎能不照顾?” 思雨忽然听到范院长说出这么一句话,他口中的那个李兄,该不会是自己的父亲吧,怎么从没听自己的母亲说过? 恰在此时,她就看见陈母正在悄悄给范院长急使眼色,范院马上领会,自觉失言,立刻转移了话题。 当着外人的面思雨,也不好多问自己的母亲一句。 只见那范院长把自己的弟弟从身后,推到了陈母的面前,说道:“以后在书院,我会替你好好管教他,这点你可以放心,以后他除了家就是书院,我也会派一些同学一路跟随他,实在不行,就让他住在书院。” 陈母冷着脸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忙招呼范院长讲:“你若不急得赶回常山,就不如在我们这里先吃了饭吧,只怕你嫌弃我们这小门小户,没有什么好吃食。” 范院长,听了这话,连忙摆手推辞道:“我这次来可是有要事来找思雨!” 范院长这一句话,说了出来,一下子让陈母和思雨都愣了,一旁的陈允植忙补充道:“娘,老姐,范院长,给我们找一条生财之路。可以马上归还那一万两银子的欠帐,只不过是有一些麻烦,不过,我觉得老姐一定能够做到的。” 陈母和思雨听了弟弟这句话,一脸困惑地看向了范院长。 她们实在是不明白,这世上会有什么门路,能够快速挣一万两银子,马上能够归还乐善堂的人。 而那范院长,只是神秘的一笑,转过头来对陈思雨讲道:“思雨这件事情,对你应该是有一些难度,但是我相信,你要用心的话,应该不难做到,到时候,别说是一万两银子了,就是十万两银子,也不在话下。” 第二十三章犯险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范院长的话,让思雨一家人都感到十分的震惊。 陈思雨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范院长究竟要让她干什么? 而旁边的陈允植更是一脸惊愕,他怔怔地看着范院长,不明白,他想让自己的姐姐做什么? 短短几天,就能够挣一万两银子,这简直就是暴利。 就算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就算是腰缠万贯的商贾,就算是贩丝绸的那些巨商,只怕是他们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当中,能够赚到一万两银子。 可是范院长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十分的认真,而且根本就不避讳陈母,思雨,和他自己。 陈母听到这里也是一脸的困惑,范院长,是绝对不可能加害自己家的女儿的。 可是要是有如此这么好的买卖,为什么他不去做呢? 为什么偏偏要告诉思雨?思雨到底有哪一些能力,能够让范院长看中呢? 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陈母不明白范院长想让自己女儿做什么,可又不便细问。 她对范院长笑了笑,说道:“范院,你是开玩笑的吧?思雨,她何德何能,能够完成如此大的买卖?您还是坐下来慢慢讲,我们实在是不明白。” 只见眼前的这个范院长,神秘的笑了一下,转过头来对陈母,思雨,以及身边的陈允植神情十分认真地说道:“我说她能,她就能,只不过这买卖,也就是仅仅限于这几天,但是,我接下来的话,你们最好看看,是否隔墙有耳,如若不然,我的话,要是被外人听了去,告到官衙,只怕是不但我这个学官做不成,就怕我和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母和思雨以及弟弟陈允植听了这话,脸色为之一变,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陈母知道这事情一定事关紧要,只怕是稍有差池,就会有杀身大祸的那一种。 她连忙打发思雨,和允植,跑去房前屋后,仔细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的时候,连忙都叫进思雨的闺房内,将门窗,全部关闭。 直到这时,陈思雨的一家人和范院长,才躲在这间小屋内,相对而坐。 “范院长,思雨这间闺房,四面墙壁都与邻居不挨着的你有什么话就赶紧在这里说,我家思雨能做,我一定会让她做,我家思雨不能做的事情,那么话起话落,出了门,我们就当你没有来过,你看这样可好。” 陈母显然也被这桩买卖吸引了,如果能及时还上赌帐,一家人就不必面临分离的命运。 为这,挺身走险一次也值得,不过,前提是要看让思雨冒什么险,如果要把自己女儿搭进去,那可不行! 她心里这样想,可又一转念,自己女儿不过一柔弱女子,范院也不可能让她干一些杀人越货的事,就算思雨有那个心,她也没那个力呀! 陈母心中很迷惑,同样迷惑的还有思雨。 印象当中,思雨觉得范院长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神色如此紧张和一脸认真。 在她的印象当中,范院逢人笑呵呵的,逢人就说拜年的话,他今天如此反常也让自己莫名的紧张。 这屋子里,唯一不迷惑的只有范院长了。 范院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干脆对陈母交了底:“说句实话,这件事情我本不打算交给你家思雨来做,如果不是允植说你们家欠了乐善堂上万两银子的赌债。我也不会把这其中的关节,告诉你们,因为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惹来杀身大祸,这可是犯忌的事情,朝廷绝对会严查到底。” 陈母听了这话,只觉得周身寒冷,她左思右想就是不管这件事情如何,思雨能不能做,她有些后悔了。 她还是不愿意让自己女儿冒这个险,因为看到范院长的神情,这件事情必定不寻常。 她不等范院长开口,就抢先说道:“我想我们家思雨,最好别参与了,这件事情,你还是先不要说了,我们还是先考虑下,能够避开她,还是最好。”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陈母本想起身,叫思雨出去,可是,范院长竟然伸手拦住她,神色冷冷的对陈母说道:“说实话,这件事情还真的只有思雨能够做,我之所以当着你们的面,说出来是因为你们是一家人,如果思雨出半点差池,不光是你们一家,只怕是连我,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拉到菜市口砍头,所以,我能讲出这番话,早已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与你们一家捆绑在一起,如今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陈母听了这话,大惑不解:“为什么这件事情只有我家思雨能做,她又能干什么?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而已。” 范院长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觉着没有必要再卖关子了,只好直截了当的对陈母说道:“我要让你们家思雨科场作弊!” 当这两个字,从范院长的嘴里吐露出来的时候,陈母瞬间明白了一切,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脸色惊骇。 她连连摆手说道:“不行,这是杀头的大罪,我们家思雨绝对不能做这件事情。” 思雨在一旁也是被吓得心惊胆战,而他的弟弟更是怒目而视,“你怎么能够这样?这可是杀头的罪,一旦被官府抓住,只怕是我们一家都跑不了,这事搁在太祖之时,洪武年间,只怕是会剥皮填草!” 当剥皮填草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颤,屋里的气氛,一下子陡然紧张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一下子变得死寂。 良久,过了一会儿,范院长一脸默然,就要起身,准备告辞:“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们一家人不愿意做,就当我没说过,出了这个门,从今以后,我们都素不相识,只需记得,今儿,我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他说完这句话,便准备起身告辞,刚才还非常热情的陈母和弟弟允植,并没有起身阻止。 而思雨只是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当范院长把门刚刚被拉开,忽然,一只芊芊素手,伸手一拦,重又把门关上。 咣当一声,关门的声音,分明都击打在每个人的心上,陈母一脸惊骇,一下子站了起来,低声说道:“思雨,你可千万不能糊涂啊!” 弟弟更是紧张地站了起来,对自己说道:“老姐,这事可真不能做呀!” 范院长,饶有趣味的看着一脸决绝的思雨,笑道:“怎么?要改主意了!” 思雨郑重地点点头,扬起一张俏脸对范院长说道:“这件事情,我觉得,我可以一试!” 陈母一下急了眼,跑过来急忙拉住她:“你疯了!” 而允植更是反应激烈:“老姐,你这可是找死!” 思雨不听允植这话还好,一听这话,两只大眼投射出冰冷的眼神,看向了弟弟。 吓得的允植,莫名地向后退了几步。 只听自己的老姐恨恨的说道:“说起来,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你要是不欠那一万两银子,我也不会走这样的绝路!” “姐,对不起!” 允植说这话时声音极低,连他自己也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有多么苍白无力。 思雨此时已两眼通红,继续哽咽的说道:“从小到大,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我都先让着你,你可倒好,反手就把我卖给左家!” 弟弟此时已跪趴在地上泣不成声,“姐,都怪我,怪我,我错了!以后再不赌了!” “以后?” 思雨此时已泪流满面,陈母更是难受的背过脸去。 “弟弟呀,你这句话我都听了多少次了,你觉得一旦事发,我们一家还有以后吗?” 允植听了这话连忙跑过来阻止姐姐,“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你不是常讲,车到山前必有路吗?” “有什么办法?” 思雨哭喊的斥责弟弟,“这马上就到了月底,左家的人就会把我那抬入左府,可是我不甘心,再说我已经和左明珠结下了梁子,我要是踏入左府,只怕是过不了半年就会被她折磨而死,我若要是逃走,弟你扪心自问一下,就凭你,你能养活娘吗?这天下之大,又能去往哪里,哪里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娘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 允植听了这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可是,陈母连忙摆摆手:“范院长,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我们家思雨做,她不干这样的事情,还是请你赶紧离开吧!” 说罢,她就边往开门,边往出撵人。 可范院长却执意不走,神情冷冷得转身对陈母说道:“你大可不必如此害怕,缩头的乌龟,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对于你们家现在现状,你还会有什么样的选择,更何况你们家思雨写的一手的簪花小楷,正适合干这个,而且我也向你保证,这件事情我做了不止一次了,只要你们家思雨认真做完今年,我保证以后,绝不会找你们了,一共只做三件,对方已经付了银子,两万两,我只拿五千两,你们拿一万五千两,做不做?” 陈母几乎带着哭腔。整个人都绝望的跪下了。 思雨决绝的转过脸来,面对范院长双眼,坚定的点点头,对范院长说道:“您尽管吩咐,我该怎么做!” 第二十四章相助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青瓷色般的天空,晨光微露,长街上罕有人行,寂静一片。 此时正是人视线不好的时候,远处来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影。 他身穿一件暗青色大罩袍,连脑袋也蒙上了,走到陈思雨家的门前。 他极为小心地向四周张望,直到确定周围确实没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敢轻轻的敲门。 屋里似乎也有人早已等待,他刚一敲门,门吱呀一声就被打开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范院长,陈母带着一脸紧张,急忙把他引进屋内,又关上了房门,害怕不稳妥,又接连上了几道锁。 “思雨,起来了吗?” 范院长低声询问陈母,赶紧点点头,向屋内一指,他连忙推门而入,思雨早就等候在了那里。 “东西我已带来,不过你怎么做我还得教你,我尽快的长话短说,你也尽快的去理解,书院里面的人不知道我出来,我还得及早回去,免得引起他们的怀疑。” 说着话,范院长就从他宽大的袍袖里像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一件件白色的东西往桌子上那么一放。 思雨和陈母一见这个,脸刷的一下红了,摆在桌子上的居然是男人里面穿的里衣。 只不过都是白色丝麻所制,看得让思雨既羞涩,又是不解。 范院长顾不上看她们的脸色,连忙讲道,“思雨,我这样长话短说吧,我这包里面有四书章句总要,还有一些时文,策论,总之就是这么多内容吧,全都誊抄这件内衣的正反面!” 思雨一听是那种厚厚一本四书章句,立刻脸上泛起愁容。 可是范院长完全当没看见,继续讲:“你把这些内容写在上面,翻开里面,左边写时文,右边写策论,但是你必须要记住一点就是字迹一定要清楚!” 思雨听了这话一愣,一脸困惑的抬起头来问道:“范院长这件里衣只有这么大点儿地方,你却让我写这么多内容,这怎么写的下?” 范院长有些不耐烦的对思雨说道:“我先给你做个样子吧!” 他从思雨的笔筒内拿出一支小楷毛笔,饱蘸墨水,在那白细麻纹衣上,写下一个极小的字。 大概只有蚊子那么大小的一个字,然而却是字迹清楚,分明。 思雨明白了原来这活儿可没有那么简单,写那么小的字,而且还要字迹工整,清楚。 更重要的是,还要将整部四书全部誊写到上面,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衣衫的内侧,也要写上时文和策论。 除此之外,还有历年来状元的程文,但是,这里外都是字,怕就怕,墨迹粘连,氤氲在一起,到最后只能前功尽弃。 这不但是一件细活,而且需要极高的功力,如果思雨没有写一手好的,簪花小楷的笔力,怕是也很难完成。 一旁的范院长见她一脸难色,神情已有些冷了,有些不耐烦地对她说道:“到底能不能做?” 思雨明白成不成就在于这么一下,不能做也得做,不会做也得想办法做。 她连忙朝着范院长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尽量去做。” 然而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立即遭到了范院长的驳斥。 “不是尽量,是必须,而且这丝麻做的这几件内衣是十分有限的,官府查扣的很紧,弄出这么几件,很不容易,你如果一旦做坏一件,短时间内没有替代品,这笔银子你就挣不到了,所以,你要是没有把握,就先在纸上先练好了。你在往上写。” 这丝麻质地的绢布,有一条好处就是吸墨,字写上去,不论穿戴的人怎么坐卧,行走,这字迹也不会被磨损。 可也正因为吸墨,也极考较写字人的功力,笔上蘸墨必须合适,多了,渲染一片,成一黑点。 墨蘸少了,字写不上去! 范院长见天色大亮,更不敢久留,临交待几句,便走了。 只剩下桌上几本厚厚的书,几件男人的里衣,以及一脸愁苦的思雨和担心不已的陈母。 思雨尝试着学着范院长的样子往白绢麻衣上写一个字,笔锋刚一触及,刚一停,墨立刻散开,忙提笔。 仅仅只这么一下,那小字已晕染,虽不至于辩认不出,可也有费眼。 思雨有些气馁,看来自己且得练,陈母见到这一幕,知道此事极为不易,便劝阻:“思雨,这太难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思雨忙摇头道:“娘,我要拼一下!” “可是,这也太难了……” 陈母刚说到这里,忽然门外响起了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急促而沉闷。 与那一晚,锦衣卫敲门的声音如出一辙。 思雨和陈母对视一眼,脸色苍白,都在想,该不会是东窗事发吧! 吓得这对母女以为是这官府的人又上门了,忙把桌上的东西匆匆藏起,拿烂布一盖。 这时门外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思雨,开门,陈伯母,我是沈沧浪!” 门外是痴情的沈二公子在叫门,门里是心虚的思雨母女忙收拾。 一听是他,母女俩长出了口气。 思雨经他这么一敲,几乎把自己的魂都敲飞了,便有些无名火,一下全撒到了沈二公子头上。 只见思雨一下子冲出门去,一连推了沈沧浪好几下,直让对方莫名其妙,连连后退。 陈母见思雨又犯浑,急忙出去阻止,“思雨!人家沈二公子好心好意来看你,怎能把人家往门外推呢!” “就是!” 沈二公子身后还跟着王管事,见少爷的意中人如此蛮横,不禁为自家少爷打抱不平。 可思雨见还有人帮腔,更是气恼。 沈沧浪多日未见自己的意中人,而今见到她,看到她眼底深处,充满了几分蛮气,更多的是些许温柔,慵懒,少了一丝淡漠和疏离。 仅仅只是这样就让他的心里多了几分期许,神色已是显得开心极了。 当然在一旁的王管事,却看不懂自家的少爷为什么会这样,他实在是不明白眼前,这个多了几分霸气和刁蛮的思雨到底有什么好。 思雨仍然在追打沈二公子,沈陈母,实在是有心无力,劝阻不住思雨。 一旁的王管事,冷嘲热讽:“哟,哟,哟,您今儿可算活过来了,那天如若不是我家公子,只怕是你早已被那左明珠一群人欺负的服服帖帖,连个大气儿也不敢吭,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从那帮人群之中抱出来的。” 思雨听了这话,又羞又恼,两片红云,飞上了脸,更加显得娇艳不可放物。 沈二公子见思雨大睁两眼指着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急瞪了几眼那多嘴的王管事:“用你管,闭嘴!” 吓的王管事再不敢再多发一言,沈二公子忙跑到思雨的面前,连连告饶道:“你可千万别再生气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身体好些没有,那天的情形,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连累。” 不及思雨答话,一旁的陈母就连忙说道:“多谢沈二公子挂念,思雨,她早就没事了,没有关系的,你尽可放心,那天的情形还真该谢谢你。” 想起当日的情形,虽然整件事情,确实因为沈沧浪而起。 可是他能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的驳了左明珠的面子,多少也让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心中也很是感激,想到这里,思雨的脸色,才慢慢缓和,语气不自觉也变得温柔。 “不是叫你不要来了吗?你,怎么还来,有什么事情吗?” 思雨多么希望沈二公子,能够回答,哦,没有什么事情,我只想来看看你是否还安好,或者说,哦,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那样的话多让自己受用。 而那沈沧浪,毕竟是沈沧浪,沈二公子还是那么木讷,不解风情。 他很实在的回答道:“思雨,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先告个别,我爹已经知道那天的事情,他们左家,实在是惹不起,我必须得回京城,向左明珠,赔个礼道个歉。” 思雨听了这话以后,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神情转过脸来。 陈母一见就知道思雨,这是又要发火了,连忙拽住她柔声的说道:“思雨,人家也有难处,你不要这样。” 思雨听了这话以后,两只大眼一下子暗了下来,低下头不发一言。 她神情冷冷的对沈沧浪说道:“原来是这样子呀,我人,你也见到了,我没有事的,没什么事情,你就请回吧,以后你就不要再来了,毕竟我们两个家庭实在是差的太远。” 沈二公子依然还站在原地,他非常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安慰一下自己的意中人。 毕竟,他并不善长花言巧语,思来想去,他又开口道:“思雨,我知道你现在面临着很大的难处,我那天回去跟我爹讲了,可惜,他理也不理,对我拂袖而去,并且严令我回到京城,只怕是以后,我们之间,聚多离少,这一万两银子,我没能要出来,但是,我从柜上挪用了三千两银子,我能帮到你的,也暂时只有这些了,再加上我平日的一些积攒,总共不到四千两银子,现在距离月底,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剩下的银子,我在替你想办法,你先不要着急,千万不要做傻事,总有一天,我相信,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第二十五章希望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沈沧浪走了。 思雨一个人独自面对一桌的银两。 桌上共有七百两银子,银光闪闪,晃得眼都晕。 她从来也没见过这么银子。 可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甚至想哭,想大声哭。 沈二公子临走给了她两张大额银票,一共三千两银子,已经以她的名字存在常山最大的银庄,隆兴票号。 这七百两散银搁在这桌上。 当他拿出这笔银子时,陈母和思雨,允植都惊呆了。 三千七百两银子是沈二公子现下竭尽全力能帮到她的。 银钱事小,心意是真! 思雨在那一刻,彻底感动,一双大眼止不住的泪往下流,而陈母也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她们母女在那一刻早把不食嗟来之食的信条忘了。 这哪里是嗟来之食,这分明就是人家危难之中显伸手,雪中送炭呀! 如此真情,你怎么能够拒绝,如此诚意,你又怎么能够不接受。 尽管思雨在那一刻仍然倔强地说道:“二公子,这些银两,算我借你的我一定会还!” 可是思雨明白,她的话说的很轻巧,可是扪心自问,拿什么还? 银钱事小,人情为大。 沈二公子,虽然木纳,虽然老实,笨嘴拙舌,但的的确确有着一颗爱护她的心。 他情愿为了自己拿出如此诚意。 那一刻,思雨彻底感动了,嘴上虽然还那么强硬,公子啊,这银钱我一定会还你的,可是脸上通红的双眼,以及,满脸的泪珠早把她出卖了。 眼见沈二公子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她的泪水早已把周围的景色也模糊了。 思雨一个人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静静的面对这一桌银两。 这要搁在以前,自己该是多么开心啊,可是,这其实不是银子,这是人情,她该怎么还? 长街上的那些邻居,张家的屠户动不动送过半斤肉,李菜头老送过一些新鲜的菜蔬。 王阿婆更不必说,每次去常山都会让他大儿子,给她们母女行个方便。 可是,至少自己帮过他们啊。 而眼前这个沈二公子,只怕是自己和他总共也没见了几面,他却对自己如此用情。 陈思雨明白沈家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官宦人家,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家。 沈公子的父亲都入了阁,那可是内阁大学士呀,而自己算什么呀? 如果把沈家比作天上的月亮,那么,她陈思雨只不过是地上的一粒尘埃。 思雨不是不明白,人家那样的家世背景,怎么可能会找自己这样一个贫贱的女子。 每日混迹在市井之中时不时还混入书院靠给那些儒生画一些让人脸红小册子卖银子以度日。 而且除此之外,自己弟弟还是个烂赌鬼,自己的母亲又身患重病。 别说是沈家那样的官宦家庭就算是这条长街上任何一家平民家庭,看看自己这样的家世和背景,看看自己弟弟和母亲,只怕是也没人愿意娶她。 当沈二公子一次次的来看她的时候,其实,她的内心深处幸福极了。 她时不时的用指甲刺入自己的手心,那种疼痛,撕心裂肺,她只想用那种疼痛来实时地警告自己。 思雨,你不配,你不可能和沈沧浪在一起,所以每一次沈家的二公子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都保持一丝清明,来告诉自己,绝对不行,别因为沈公子的痴情被他俘虏。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坚强,可以说是油盐不进,其实在这之前,并不是没有人追求她,她也想早点儿将自己嫁出去,嫁一个殷实的人家,也好能回头帮助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可是现实是非常残酷的,尽管自己书画双绝,尽管自己自认为。长得还算有一些姿色。 足以让那些所有看过她的少年郎,无不对她生起爱慕之心,可是,一旦知晓她的家事,几乎吓退了所有的人。 就连媒婆也不愿登门,这是多么可悲啊,可是自己从来不以为意。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的强大,再也不会没什么事情感动,也不会被那些公子的甜言蜜语撩动分毫。 但是直至刚才,她心中多年建起来的那种冰冷的高墙在那一刻,彻底融化。 可惜呀,可惜沈沧浪为什么出身会那么好,他的家庭对于自己是多么的高不可攀。 其实,思雨觉得只有左明珠才适合,也只有左家和沈家,那才是门当户对。 陈思雨在那一刻,觉得好害怕,他害怕自己注定只是沈沧浪情感世界的一个过客。 她害怕沈沧浪回到京城以后会冷静下来,会后悔今天的一时冲动。 或许,会忘了自己吧! 陈思雨相信,自己只不过是沈沧浪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封龙镇所留下的美好的回忆吧。 而自己只不过是这片美好回忆当中的一个亮点,好比是一片浮光掠影。 太阳一下山,自己便不复存在。 或者是春光已过,梨花飘落,随春入泥。 谁还能够想得起自己呢? 谁还能够想得起,在这短短几天之内,沈沧浪与自己的那一点点情愫呢。 或许有,或许没有吧,又或许没有,也许,对方真的只是热心,也许自己从他的那种渴望的眼神当中,确实,就是看错了。 思雨好害怕,好害怕,只不过自己就是是沈沧浪,色彩斑斓情感生活当中的那一抹亮色。 她甚至有些自私的想,她好害怕他,会忘了她。 当这个想法,从她心底泛起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可笑到让人发指的地步。 我,陈思雨,凭什么,非得靠男人生活,沈二公子,这些银钱,我一定要还,想到这里。 思雨用自己的衣袖,将眼泪擦掉,恰恰这个时候娘在敲门,“思雨,思雨,你在里面没事儿吧,你先开开门儿,娘有几句话,必须要对你讲清楚。”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陈母见到了满脸泪痕的思雨,她不知道这个话头,应该从何说起,只好长叹了一口气,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思雨,娘也年轻过,今天,我也可以看得出,沈公子确实对你一往情深,但是……” 当娘说到这里的时候,思雨抢先打断了,脸色如常:“娘,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我都明白,我明白,最好的结果,我只能给他当妾,但是,娘说的对,宁为鸡首,不当凤尾,我陈思雨这辈子也不会给人家做妾,娘,你不必担心,这笔银子,我铁定会还给他,我一年还不了,我就用两年,两年还不了,我就用十年,十年还还不了,我这辈子还,这辈子还不了,我就来生。做牛做马还他,他对我的这份情意我这辈子也记着,不管他怎么想,我会记得我心底最深处,但是我绝对不会嫁给他。” 陈母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本想站起身来对思雨讲,娘也是这样想的,可偏偏她就说不出这句话来。 她在那一刻,心里觉得难受极了,难受的,就觉得自己心好疼,疼得有些让她喘息不过来,心真正的疼,此刻的她再也说不出什么,因为她所说的话,和将要想说的话,几乎都让自己女儿说完了。 多年以来,她一直想在自己的一双儿女面前表现出一个严母的形象。 尽管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不争气,可她也一直希望,至少在自己的子女面前表现的坚强一些。 可是无情的事实,已将自己的最后这一点梦想击得粉碎,自己的儿子,居然会成为一个烂赌鬼,是这条长街上最有名的赌鬼。 反倒把女儿给连累的深深的坠入这个无底的深渊当中,永远也看不到希望,自己的女儿,如此柔弱却担负起这个家的重担。 可是这个家有什么呀? 如果不是自己和儿子的拖累,只怕是这个家,早已衣食无忧,不敢说日子能够比得上财主,也至少是这条长街上最殷实的人家。 可惜自己如此严厉,却教出了那么一个儿子,可怜的女儿,长得那么标致,却没有媒婆上门提亲,此刻几乎死的心都有。 她一把搂过着自己女儿抱头痛哭,“怎么说呢?思雨,全怪我,桌上那么多的银子,还有两张银票,你全拿走吧,这个家就是无底洞,真的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没有必要,再努力了,娘,求你了,远远的离开这个家,凭你自己,你能嫁一个好人家,不要再冒那么大的风险,弟弟和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放弃吧思雨!” “不,娘,家在破,在烂,也能遮风挡雨,家在不好,你们也是我的唯一的亲人,弟弟已经说过了,他已经改悔了,我相信他,再相信他一次,他真的该悔了,我们家只需迈过眼前这道坎儿,相信明天会更,假如,真的迈不过去,那么我思雨也只能认命。” 当思雨坚定的说出这番话以后,陈母心中升腾起一线希望,她在想,也许真的如思雨所讲,那么这个家只需冒这么一次险,就能迈过眼前这道坎。 迈过这道坎,相信风景会更好! 陈母心中执拗的在想,这人,总不能一辈子倒霉吧! 第二十六章誊抄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转眼三天过去了。 沈沧浪再没来过,日子过得如死水一般平静,毫无波澜。 每当有人叩门的时候,思雨总是不自觉的抬起头来,向门外瞅一眼。 可惜每次来都不是他。 有时候她也在想。就算他来了,又能怎样呢? 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嫁给他,可内心深处为什么还要盼着他来呢? 这是多么矛盾啊! 沈沧浪,这个注定会在她心里掀起波澜的人,还是回京城了。 消息由他身边的那个王管事,也就是经常买她书的那个胖书生,亲自过来告诉思雨的。 在那一刻,虽然她的脸上竭力在保持平静。 可是内心深处莫名的一阵心痛以,最初的那种憧憬,那个侥幸的念头,还是慢慢地沉了下去。 沉入那无底的深渊当中。 一切归于平静。 沈沧浪就好似一块顽童,陈思雨就好似一汪静水。 顽童捡起一块儿石头,扔进了陈思雨心中那汪静水,除了溅起一圈圈的涟漪,小小的水花,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切归于风平浪静。 就好像顽童从来没来过水边,更没有将那块儿石子儿,丢进陈思雨心底那汪静水。 可是陈思雨知道,这一切,的的确确,真真切切发生过。 可是那又怎样呢? 那胖胖的王管事临走还不忘勒索一下陈思雨,将陈思雨所画的那些小册子,全部带走了。 思雨心想,算了,生活还要继续。 本月的九号,就是京中会试的日子。 她必须在短短的七天当中,完成范院长所交给她的差事。 对于现在的陈思雨来讲,这才是最重要的。 甚至关系着她的未来,以及他们一家的生死存亡的大事。 可是范院长交给的那差事,是极难完成的。 思雨在一张,草纸上练习了很久,草纸比麻绢布吸墨,吸得更快。 如果在草纸上能练好字迹,那么在那白麻绢布上写字,也不成问题。 这可是事关他们一家,生死的大事。 是他们一家能否迈过这个坎的关键所在,成与不成,全看思雨了。 为了能够在那白麻绢质地的里衣上熟练写字,且要求字迹清楚,工整。 而且还要在短短的一件里衣上,仅前侧内外全部抄写。 一部完整五经章句总要,往年的程文,策论,单单这一项就足以能够让人抓狂。 且还有可能考到的时文,其中还有一些可能考到的截搭小题,这才是整件里衣的精髓。 这里的每道截搭题,绝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考官的泄题。 思雨明白自己写就的这短短一件里衣卖给那些应考的书生,绝不止一万两银子。 就算是出价到十万两银子,也抢着有人要。 十万两银子对于普通的人家想也不敢想,就算是一些普通的财主也不敢奢望。 但是,只要有这么一件里衣穿在身上,不敢说,一定能够中个状元。 肯定能登上那黄金榜! 会试的结果用黄榜来公布,那可是读书人,十年寒窗的最终结果。 上了榜的读书人,从此有了官身,那榜被人称为金榜,黄金榜,一点也不夸大其辞。 我朝开科取仕,只取三百人,三百名之后,就是名落孙山! 哪怕你考了个第三百零一名,日后见了比你只高一个名次的同年,也得下跪磕头。 因为前者有官身,后者依然还是个平民,所谓一榜生,一榜死,芸芸万千学子,都想跻身于那三百人之内。 谈何容易! 如果一旦做了官,那十万两银子,就算小小的知县,用不了三年,就能搜刮回来。 而且还是不显山,不露水,完全不用刻意去贪。 既然十万两银子能够在三年之后能挣回来,那么以后至少还有十几个三年。 三年三年又三年,十万两,再加十万两,这笔买卖,就算是用脚趾头去想,也应该明白是值得的。 此时,思雨手里那一件件白麻绢布的里衣,如果说成是黄金衣,则一点也不为过。 可是眼下这么多内容,都必须誊抄至这小小一件里衣上,就必须写成蝇头小楷。 小到每一个字,比绿豆大不了多少,还要求一眼看上去就能分辨得清。 这哪里是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可是眼下这小小的里衣,不但能够帮穿到它的书生改变命运,也能够帮思雨一家迈过那一道艰难的坎。 她怎敢不重视?怎么能不认真完成?这可是一件实实在在的黄金衣呀。 如果自己写的字大过黄豆一些的话,那么就盛不下这么多内容,这是一件极繁琐而又不能有一丝丝懈怠的细活。 思雨从早到晚,整整练了三天三夜,终于在晚上的时候掌灯时分,才敢尝试在白麻绢布的里衣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她屏心静气,运笔不疾也不阻滞,绝不敢停顿,终于,第一个字抄了上去。 效果极好,字迹清晰,甚至比范院长的字还要小上一圈。 可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鼻尖滴在桌上,氤氲一片。 陈母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思雨抬起头来,笑着看了一眼她,眼神充满了自信。 她心疼得抚摸了下思雨的如墨的长发:“闺女,尽力即可,千万别熬坏身子!” 思雨的一双大眼里充满了自信,朝她点点头道:“娘,这下我们家终于熬出头了!” 陈母听了这话,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在思雨扭过头去的一瞬间,已是泪光点点。 思雨长出了一口气,是否能把这个家带出困境,全看自己这支小楷笔了。 桌上摆着一方端砚,这方砚台还是沈沧浪的送给自己的,触手冰凉,心中别是一番滋味。 边角还有裂纹,想起那晚,如果不是自己用这方砚砸的那无赖头破血流,只怕是自己清白就会被那人玷污。 她进而又想到那个神秘的白衣人,不知他此时又身在何方? 睹物思人,凭添诸多思绪。 她努力收拢思绪,集中精力,迫使自己平心静气,执笔的手不再发抖。 她开始抄袭四书章句摘要,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一部四书章句摘要,足有一寸厚,囊括了四书五经主要常考的经典内容。 自大明开国以来,至今已百余年,一直采取八股取士,就这么一本四书五经,出题都出遍了,无外乎这些内容,已是出无可出。 逼得历届考官只好东拼西凑,将完整一句话割裂,从它处摘得半句硬凑成一道题。 这就是难坏天下读书人的截搭题,若不将四书五经熟记至滚瓜烂熟,只怕碰上此类题,根本不知其出处,也难理解题意,一开始就败在破题上。 更别讲下面的承题,束股,一系列步骤。 文章从一开始,连笔都无处下,任你十年寒窗,到头来,冥思苦想,不得要领,只好枯坐考场上,那种深深地绝望与无助,简直比杀了你都难受。 思雨运笔如飞,蘸墨不多也不,誊写在里衣左侧,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根本不敢顿笔,只要一顿,墨迹立刻氤氲一片,只能从头开始。 但里衣有限,绝不允许浪费,也可以讲,只需一滴墨,就可以毁去陈家翻身的希望。 等抄完这部五经章要,就已经到了后半夜,陈母实在是有些顶不住,只好让允值顶替了上来磨墨,确保砚池干墨。 她下去睡觉了,思雨仍在全神贯注的抄写,天将亮的时候,思雨,已将时文,往年的程文抄在那里衣内侧。 这时候只剩下策论和经文以及那些截搭题,那些截搭题是范院长曾经亲口要求,必须写在最显眼之处。 因为,那才是整件里衣精华所在,陈母,几次起身,想劝思雨,稍稍歇息一会儿。 可是她整个人哪里敢有一丝懈怠,生怕自己抄错了行,烛光如豆,她眼前的景物渐渐开始变的模糊。 思雨有些支持不住,此时已经天光大亮,熬了一夜,允值也有些支撑不住。 上午时分,思雨也只完成了策论,还有最后的截搭题没有写完。 终于在晚上再次掌灯时,思雨将笔搁置在一边,这件里衣才终于完成一多半,慢慢将字迹小心吹干。 她再也支撑不住,刚离开凳子,整个人一下趴倒在地上,陈母和允值连忙扶住。 他们不敢在院子里晾晒,怕被人发现,这件事情必须做的极隐秘。 思雨还是不放心,她一刻也不敢离开,只好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件里衣墨迹渐干。 她小憩了一会儿,吃过一点东西,思雨就强制挣扎着起身,继续开始誊抄直至深夜,终于才完成了这一件里衣。 完全按照范院长的要求,誊抄完毕,这件里衣看上去,布满了斑斑点点,如果不仔细看以为是一件碎花衫。 上面每一个墨点儿都如同小花一般,绽放着细碎的花朵,除非你凑近去看,不得不惊叹,思雨一手簪花小楷的功夫,足以让人咂舌。 整件里衣包括完整的四书大部分,全部的策论,历年过往程文,时文。 允植早已看得呆了,这简直就是一本儿,缩微版的五经章句总要里面的内容应有尽有。 陈母也看得呆了。 他们没有想到,思雨有这样的功夫,很难想象思雨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第二十七章冒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当阳光洒进纱窗之内,灰尘在光束之间飞舞,旋转。 屋内充斥着墨香味,桌子上,墨迹斑斑,残烛上跳着弱弱的火苗。 思雨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她的脸上,手上,衣袖上到处都是墨渍。 拼着两天两夜没有睡觉,她终于完成了一件,可是她整个人也几乎耗损了极致。 疲惫的脸上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和憔悴,没有一丝血色。 当陈母拉开思雨房门的那一刻,见到这一幕,心疼极了,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思雨被开门声惊醒了,她的神情有些蓦然,好半天才分辨出,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阳光刺的她双眼,有些睁不开,她用手挡了一下,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见娘在身边,急忙说道:“娘,把这里擦擦,再拿过一件来!” …… 好半天没有动静。 思雨有些纳闷,几声轻轻缀泣声让她连忙睁开眼,直到这时才发现,娘已经泪流满面。 她身后跟着弟弟允植,他昨天磨墨到半夜,实在有些坚持不住,才被思雨打发回房睡觉。 此情此景,让他心里感到一阵阵痛,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在那里,一脸苦涩的表情。 他转过头来对自己的姐姐说道:“老姐,不是,已经有了沈公子送来的将近四千两银子吗?再加上刚才那件里衣,我觉得已经够了,你没必要再这样拼了,把你耗倒了,我这辈子都与心难安。” 思雨听了这话已经有些不耐烦:“那是沈二公子的钱,我能不动他的,绝对不会动,你要是真心帮我,就再给我拿一件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陈母实在是忍不住了,站起来对思雨说道:“思雨,不要这样,儿子又怎么样?女儿又怎么样?手心手背都是我的肉,因为儿子把你耗倒,让我情何以堪,你让我这样一个当母亲的如何自处,这个活儿就做到这里,别往下做了。” 思雨到这时,实在是有些气恼,可是她实在是不愿意顶撞自己的母亲。 好半天,才缓缓道,“娘,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繁杂,只是这第一件,我有些不熟练,有些费劲而已,这下面的那几件,我就更有把握了,没事的,就是眼前这一道坎,我相信,咱们家只要同心协力,一定能够迈过去,你就别再阻拦我了。” 陈母和允植实在是无法说动如此倔强的思雨,他们也知道,思雨自小脾气就十分的倔强。 自己认准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改变,陈母见无法说动他,又怕自己的女儿难过,只好依着她又拿了一件白麻绢里衣放在她的桌上。 思雨活动活动自己的筋骨,擦了一把脸,重新又开始了誊抄,当她的笔再一次触到了那白麻绢布所制的里衣上时。 笔锋果然流畅很多,让一旁站着陈母再也忍不住,把脸转过去,泪水已经不自知的流淌下来。 一旁的允植急忙扶着陈母坐下来,生怕她再一次咳嗽,连忙去倒一杯热水,可是陈母却推阻开。 她冷冷的对其说道:“允植,你可千万要记住这一天,这可是你姐自己的命,为你偿还那笔赌债,你要是,再不戒赌,原谅我以后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了,天下之大,你看见谁家好,你尽可以去,我们陈家,破屋烂瓦,实在是养不起,你这样一个烂赌鬼。” 陈允植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听闻自己的母亲这一番话,在他的印象当中,自己的娘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如此决绝。 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显然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他连忙点点头,却说不出什么来。 因为他自己觉得此时任何言语,都无法抵消,母亲心中的震怒。 的确,这个家已经够难了。 母亲已经有了肺病,常年吃药都不见好,也只能是维持,而自己的姐姐为了这个家可以说拼尽了全力。 如果,自己不那么烂赌的话自己,不一次次的进入赌场的话,他们陈家,在这条长街上,不敢说是最富有的人家,也至少是中等人家。 如果不是自己烂赌的话,只怕是三进大院的宅邸都已经买下了,说起来,一步步走到今天,把自己的老姐变成那样,这全怪自己。 一万两银子,他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万两银子,就怕是封龙知县一年的俸禄。都没有这么多,而自己这样一个如此贫寒的家庭,却欠下这么多的赌债。 如果给了平常的家庭,只怕是早已家破人亡,这个家,全凭自己姐姐在支撑。 如果没有自己姐姐,只怕是母亲和自己早就流落到了街头,想到了这里他忙出去洗了一把脸,回来帮姐姐磨墨。 思雨见到这一幕,很是欣慰地看了一下自己弟弟,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弟弟,虽然过去非常荒唐,但是现在他已经长大。 她相信自己弟弟,再不会那么犯混了。 陈母起初冷冷得看着允植,见他非常乖巧懂事拿了一条热毛巾,递给自己的姐姐擦了把脸。 她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也许自己的儿子在这一刻,真的已经长大了。 她暗暗的想,其实自己儿子脑袋并不笨,读书非常的有天分,只要能够捡起那荒废的功课,不敢说能够去京中参加会试。 考一个举人,还是没有问题的,混一个举人,家中又多了一个进项,至少他自己能够养活自己。 至于思雨,她更不发愁。 自己女儿书画双绝,而且无论谁见过自己的女儿也倾慕不已,嫁一个有钱知书达礼的人家,是不发愁的。 那么这一切,所有的前提就是尽快能够将自己儿子所欠下那笔赌债还上。 只要还上那笔赌债,陈家,就能迈过这个坎儿,只要迈过这个坎,真的,就如同思雨所说以后的陈家,一定会越过越好。 想到这里她便打起信心,强支撑其她那病弱的身躯,给思雨早早做上一口饭。 好让她有点儿精神,争取快做完那两件里衣。 果然,真的就如思雨所说。 万事开头难,一旦熟练以后,后面的两件,简直就是不在话下,三天以后,范院长拿出来的这三件里衣,就全部誊抄完成了。 此时,距离会试的日子,还有三天,三天,完全够范院长,拿回去出售。 不过思雨只管誊抄,至于下面的环节,都与她没有关系,当范院长在第四天的头上来取货时。 想看看思雨进度如何,没有想到,思雨居然提前完成了,而且字迹工整,且没有一处涂抹。 每一件完成的都极为细致,他惊呆了,他本以为这三件就够她做一阵子了。 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提前完成这么多。 在短短的震惊过后,他慢慢冷静下来,对思雨讲到:“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能够完成,不过,当下的银子,我还暂时给不了你,我得等本月第三场会试结束以后,放榜的日子一过,银子马上就会到你的手里,你放心,就这么三件里衣,从前说好,的你们拿的一万五千两银子,我会分文不短的,汇兑给你,而且,我见你完成的,极为顺利,大出我的意料之外,我再给你五千两银子,算是给你的奖励。” 陈思雨听了这话以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来说好了,只给一万五千两了。 说话间就又涨了五千两,反手给自己那可是五千两银子啊,她不敢想象。 旁边的陈母和允植,也有些惊了,他们实在是不清楚范院长到底有多有钱。 多给个一二百两银子,就已经是很不错了,竟然反手的多给五千两银子。 范院长见他们一家,神情震惊的样子,冷冷的一笑,说道:“说实话,其实你们不知道这三件里衣。具体的价格,你们要是知道的话,就应该明白,我给你们的银子,多给五千两银子,你们一点都不意外,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做,咱们接下来,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这样,我这里还有三件,你若愿接下来,我再给你涨一万两银子,这三件,一件一万两,共三万两,你看怎样?接不接?” 陈母听到这里,连忙阻止思雨:“凡事有个度,你再这样耗下去,小心自己小命也没了!” 思雨本想接下这笔大买卖,可是看到一脸决绝的娘,不敢太过违逆。 她也明白,正如娘所说,更何况一旦再接下这三件,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赶出来只怕是自己这条小命也会交代了。 她摇了摇头,对他说道:“范院长,我们家也就做这么一次,这毕竟是杀头的大罪,我们见好就收就算了!” 范院长一听这话,神色阴冷:“这样呀,你说的也对,自朝开国以来,对着科场作弊,处罚非常严厉,一旦被发现,定会斩立决,也罢,你想的也对,不要干那有命挣,没命花的营生,还是少干为妙,那就这样吧,你们就安心等着放榜的日子,放榜日子一过,我保证,保证把你们应得的一万五千两银子送到手。” 第二十八章陡变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清明,嫩绿的柳条随风摇曳。 偶有几树粉红的桃花,夹杂其间,分外妖娆。 陈母携思雨,允植,去城郊二三里,一处乱葬冈祭奠扫墓。 时值暮春,别处已是花红柳绿,单单这里依然还是荒草萋萋。 淡黄色的蔓草爬满这处坟头,蒿草深处,都有一人高。 旁边一棵枯树上蹲坐着一只昏昏欲睡的乌鸦,被弟弟允植用铲子拨打草丛的声音惊飞。 扑愣,扑愣扇动着翅膀,心不甘,情不愿的绕树而飞,发出阵阵呐喊。 那乌鸦的叫声,在思雨的耳朵里听来,就像是喊:“来了,来了……” 不由得思雨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这处坟头不同于别处,没有墓碑也便罢了,四周没有别的坟头。 除此之外,还比别的坟头要大很多,足足有十几步距离。 好像这下面埋了不止一个人,而是很多。 从小到大,每逢清明,陈母必带自己和弟弟来此祭祀,但,绝不鸣鞭炮,只是上柱香,烧几个纸钱。 为什么母亲要来这儿祭祀? 这下面埋的又是谁? 母亲从未讲过,思雨从不敢问,倒是自己的弟弟允植小时候问过一次。 结果遭至母亲一顿暴打。 记忆当中那是弟弟唯一一次挨打。 眼见自己的母亲苍白的脸上,一脸肃容,思雨也不敢多问。 从前这片坟头上还有一座小的天王像,记忆中,那天王一脚死死踩着一个小鬼。 小鬼面容十分痛苦,凄惨,却挣扎不得脱身。 后来,那天王像被母亲亲手砸碎了,还记得当时母亲那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直至今日,思雨也难忘记。 这到底埋的是谁,又和自己家有什么关系? 是父亲吗? 好像不是,是的话,为什么母亲从未讲过。 陈母全程不说一句话,只有大风从树从上空刮过,看那纸钱一点点烧化,火苗渐熄。 灰烬如同一只只黑蝴蝶翩翩飞舞。 “娘,这么多年了,您能告诉我,这里埋的是不是父亲?” 陈母本来苍白的脸,听了这句话,变得更为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这不是你现在该打听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思雨听了这句话,诧异极了。 可是她不好再说什么,回头看向弟弟允植的脸,也是一脸茫然。 这一天,春光明媚,各种不知名的鸟儿在树丛间啁啁啾啾。 可是母亲一句话也不说,气氛显得既沉闷又怪异。 三个人,快要到家门儿的时候,忽见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长街上的邻居们,都在那里不知和什么人撕扯着,叫骂着,张屠户见到她们一家人回来,连忙过来对陈母说道:“您快回来看一看吧,乐善堂的人在你家门口叫骂多时了。” 陈思雨立刻明白,大事不好,急忙和陈母,允植冲进了人群中,这才发现自家大门红得触目惊心,不知道被泼上了什么。 陈母一见这情形又气又急,急怒攻心之下,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又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打人群之中,挤出来一高一矮的两个无赖,思雨一见这两个人就浑身打哆嗦。 “哟,几位,咱们又见面了,本来我们哥俩寻思着,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不,全泼你们家大门儿上了,正宗的黑狗血,怎么样?特辟邪。” 思雨一见,这两个人正是那天晚上所碰到的无赖,一个又瘦又高的,和那个又圆又胖的两个无赖。 这两个人也同时认出了思雨,尤其是那个这脑门儿上挨了一砚台的胖无赖。 他见到思雨,眼前一亮,“哎哟,小娘子,咱们可是不打不相识呀。” “你们要干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 瘦弱的弟弟,允植伸开双臂护在思雨前面。 可惜他的举动是好的,讲话的底气尚显不足,语气中带着几分怯懦。 “你!?” 那个瘦高个,对允植怪眼一翻,只一个巴掌就打得弟弟允植站立不住,倒退了好几步。 “姥姥,你给我边去,今儿不冲你,冲她!” 这两个无赖手指着思雨,思雨一脸惊诧,不明白他们为何针对自己。 “我家小姐说了,今儿,上门要人,花轿都准备好了!” 说着话,这俩无赖就要上来抓思雨,吓得她忙往人群后面藏。 却见一群邻居为思雨一家人打抱不平,一下围了上来,挡住这两个无赖。 尤其以满脸横肉的张屠户,膀大腰圆的李菜头为首,一左一右,好似两个门神一般夹住了这俩无赖。 再加上张屠户手上一把长长的杀猪刀上,还粘有血渍,刀架在那肉球的大粗脖子上,寒意森森。 吓得那胖无赖连连告饶,面如土色,忙伸手将大红的聘书向上一举,急解释道:“误会,误会,这家的闺女已卖给我家老爷做妾了!” 那张屠户将大红的聘书接了过来,左看右看,上下颠倒的看,看了半天,不明所以。 他又将那大红的聘书丢了给那无赖,说了一句极有份量的话:“呸,我不认识字。” 那胖无赖听了这话,差点背过气去,忙试着解释:“是这样子的,这家闺女已……” “你少废话,带你们的人滚!离远远的,以后别再来了!” 张屠户不等他说完,就将其打断,惹得后面那个瘦高个儿的无赖对思雨母女大声喊道:“我家小姐说了,至多再宽限三天,要么交人,要么还银子,否则我们可就报官了!” 思雨母女听了这话以后,一脸愁云。 在众邻居的虎视耽耽下,这群无赖不敢再造次,忙挤开围观的人群扬长而去。 留下一伙愤怒的邻居,以及一脸落寞的陈家母女三人。 “老嫂子,你放心,有我们在,他们这群坏人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思雨,没事的,别害怕,短多少银子,你吱个声,哥有!” “兄弟,对了,你到底欠多少银子呀,五十两够吗?我们十家给你凑!” …… 思雨一家人谢绝了众邻居的好意,她们知道,大家能在一起凑个五十两已经很不易了。 思雨一家顿时陷入了愁绪之中,那两个无赖临走的时候点名是左家的小姐。 这就解释的通了! 这乐善堂怎么能够找到弟弟陈允植的家。 有了左明珠,这乐善堂的人轻而易举的就打听到了陈允植的家,估计她也看到这聘书,才发现原来思雨和允植是亲姐弟俩。 可真是无巧不成书。 想必,一想到沈沧浪执意喜欢思雨,这才让她生起了嫉妒报复之心。 可是她只这么轻轻一句话,就让思雨一家人近乎陷入绝望中。 三天,三天之后,会试才刚开始,距离放榜以后还早着呢! 范院长那笔银子根本就指望不上。 这可怎么办? 除去沈二公子的三千七百两银子,还有六千多两银子的缺口,就算加上那几日在书院挣得那点银子,尚缺六千两。 三天之内,去哪筹措六千两? 这可难坏了思雨! 院子里狼籍一片,大门腥臭不可闻,大门上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渍让陈家在这条长街上老远就非常醒目。 当邻居们散去后,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陈母,思雨和允植三个人,相对无言。 可能是允植最先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想和娘说一声道谦,忽然间发现,道歉的话在这里,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屋中的气氛异常沉闷,每个人好似快要溺水的人,水都要到自己的口鼻,只怕是在张口说点儿什么,就会被屋里死寂的气氛闷死。 思雨本想说几句开解娘的话,可是她也只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思雨,你快走吧!” 陈母神色决然的说道。 思雨听了这话莫名的火起,她有些失控了,大声的对娘喊道:“你除了会说这话,还会讲什么?” 陈母大大地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思雨,她想也没有想到上来乖巧的女儿,忽然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可是她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用手捂住了嘴,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 思雨在那一刻忽然愣住了,不明白自己会为什么一下发这么大的火。 整个人失魂落魄,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她本想去安慰娘,可是陈母赌气的却躲开了她的手。 允植急忙过来搀住陈母,很快一阵剧烈的咳嗽,又让她喘息不过来。 思雨在那巨大的咳嗽声中,整个人,似乎烦到了极点,双手抓挠自己长发,一下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就在这时,陈母颤巍巍的止住咳嗽,爬了过来,抱住自己女儿两个人抱头痛哭。 反倒是允植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一旁,束手无策,他本是一个大男人,却在那一刻,感觉到自己出奇的无力。 今天的局面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连死的心都有。 陈母再一次哽咽,“思雨,你听话,我们真的是斗不过啊,你能跑就跑吧,不要管我和你弟弟啦,沈公子的三千七百两银子,你拿走那三千两银票,那七百两现银,就够我和弟弟是在外面生活一阵,也够弟弟在外面做个小买卖,但是你不能跟我们走,左家的势力太大,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陈母说到这里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悲嚎道:“走了,你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第二十九章清明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清明之后,天气渐暖。 这时节的天气已不像三月,乍寒乍暖,让人猝不及防。 可惜,陈家却不是这样。 本以为按照约定,只需等到月底,放榜的日子一过。 范院长就会将两万两银子送过来,到了那个时候,陈家就可以还上这笔赌债。 到得那时,陈家就算是已经扬眉吐气。 偏偏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左明珠横插一杠。 她这可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 有谁能够想到高高在上的左明珠,竟然会跟一个贫贱女子,争风吃醋。 陈思雨心中甚至爆出一个想法,她想去见左明珠亲口告诉她,我陈思雨有自知之明的,是不可能嫁给沈沧浪,你就不要存心和我过不去了。 可是她也明白这件事情只怕是因为越描越黑,最终的结果,只能更坏。 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本来,前几天,陈家还兴高采烈,对未来的生活有着美好的憧憬。 短短一天过后,无情的现实,把他们陈家打入了,黑黑的深渊之中,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左家给出的期限是三天,而今已经两天过去了,再有一天,就是约定之日。 到时候,自己要是凑不够呢一万两银子,就会被一乘小轿抬入左家府邸之中。 一旦踏入左府,就等于踏入了鬼门关,不被那个左明珠折磨死,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娘要让自己跑,可是,她怎么能够撇下他们呢,只怕是那乐善堂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娘亲和弟弟。 这可怎么办? 思雨觉得,看来只有牺牲自己了。 她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 嫁入左府,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自己跑掉的话,只怕是娘和弟弟有可能都会死。 自己嫁入左府,至少娘和弟弟都不会有事,那么以后呢? 以后,她就再也不能照顾他们了,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再者,沈二公子也留下了一笔钱,再加上月底放榜的日子一过,范院长就会兑付两万两银子送过来。 到时候,只要自己的弟弟真心悔过,那么,相信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会过上衣食有着的生活。 如此想来,这也是个极为不错的决定。 她在想,那么我自己呢? 一入候门深似海,再加上那个左明珠,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 她好害怕那个女人,害怕自己这一回怕是真的会羊入虎口。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害怕,浑身打颤,本来是春光和煦的日子,可她就觉得自己周身寒冷。 她好害怕自己,会冻死在这个初夏。 她想到自己的最终结局,不仅禁有些留恋现在的时光。 两天以后,一旦踏入左府,只怕是处处都是规矩,处处都是受人牵制。 再加上那个恶毒刁钻的左明珠,自己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她抬头贪看着这院里大好的春光。 如今,已经是春末夏初的时节,院子里枯黄的草丛,渐渐开始泛起了绿意。 隔壁邻居家的牵牛花,蔷薇花,悄悄的爬过墙头,绽放出一朵一朵的粉色,黄色的小花,点缀着思雨家那残破的墙面,别有一番意味。 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天,神秘人留宿到她家后院儿那个水窖。 那个晚上,她在那个水窖和那个神秘人,共度了一夜,她一直守护着他。 生怕他会熬不过那一晚。 想到这里,她饶有兴趣的偏过头去看看那个水窖,可是令她意外的是,记得她和弟弟明明把那个水窖的青石板盖得严严实实。 怎么这个时候那个青石板像是被别人动过一般,露出了黑黑的洞口。 这实在是让她有些意外。 除了自家的人,不可能有人,会来到她家的后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偏偏这个时候,太阳从云层之中钻出,一道阳光恰好就射进了那黑黑的洞口。 似乎那黑洞洞的水窖,有什么东西,银光闪闪。 她有些诧异,记得那个水窖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的,她正要上前察看。 忽然,前院响起了敲门声。 她的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心里想,别不会又是那帮乐善堂的人过来捣乱吧。 咚,咚咚…… 屋里的弟弟和陈母都听见了声音,神情紧张的出了门。 弟弟拿起来一个锄头,思雨则找到一把笤帚,姐弟俩颤声问道:“谁在敲门?” “是我,王管事。” 门外响起了一个懒懒的声音。 语气带着极大的不耐烦,“快开门啊,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啊?” 姐弟俩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神情这才放松下来,闹了半天是他,吓得全家人够呛。 一看门果然是王管事那臃肿肥胖的身材,一进门,点名就要找思雨。 “这是我家公子给你写的信。” 思雨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沈二公子,为什么会给她写信,便随口问道:“你家公子没来吗?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当面说吗?还要写信?” “我家公子来不了啦,老爷已经禁足了他。现在他人在京城,每天,只能读书。” 王管事的话,让思雨一愣。 忽然,她觉得自己有些失落,不过旋即就一笑置之。 思雨本来将信放在一边,并没有打算拆开看。 可是王管事却提醒思雨,“我家公子说了,以后,你和他只能采用这种方式交流了,所以,你最好现在就看,马上就写完,我还得赶紧着回京城,想来我家公子也也真是无聊,每天就消遣个我,我特么快成了信鸽儿了。” 当王管事说完这句话以后,陈母连忙,请他到屋里坐,怕他等的不耐烦,忙好言劝道:“王管事,快里边请,不急,我给您倒杯茶,您边喝边等!” 王管事倒也不客气,心想,自家公子好歹在你家闺女身上砸了四千两银子,还有什么可客气的。 当下他就大马金刀往那思雨常坐的太师椅,极有气势的一坐,只听喀嘣一声。 大概是由于他身体太胖的缘故,一下子把思雨家唯一这一把高背椅子坐的散了架,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庞大的身躯仰八叉倒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疼得他呲牙咧嘴,一旁的允植捂嘴偷笑,却也不敢笑出声来,心里想,就算是信鸽,哪有这么胖信鸽啊,分明是肉鸽。 程母也是强忍住笑,急忙将其搀扶起来,这下王管事再也不敢,那么有气势的坐了。 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一个看上去比较结实的高凳上,耐心等待。 一旁的私语。撕开的信封。忽然从里面。掉出了两张银票。都是隆兴号门票。一张一千两。一共两千两。他一下子惊呆了。原来。省公司还在为自己。的事情,想尽办法筹措隐者。在那一刻,她的心头。觉得暖暖的。眼中莫名的充满了泪水。心里在想。可惜呀,工资。你这么多情。只怕。救不了我。我喊你加入。左幅。 展开信一看,居然也是瘦金体,笔画锋芒毕露与他的人可是大相迳庭。 在思雨印象当中,沈二公子木讷,反应还有些迟钝,不过心地善良,非常的纯真。 每每想到沈二公子那一双纯净无暇的眼眸,思雨就有些觉得,他确实有那么一股傻憨劲儿,招人喜爱。 谁能想到,那么一位风度翩翩,衣袂飘扬,面如冠玉,目如郎星,行止处,绝不拖泥带水,静坐如山,这么一位佳公子,性格居然腼腆,反应迟钝,可偏偏字迹却是锋芒毕露,嫉恶如仇,笔画间藏着刀光剑影。 思雨在那一刻有点看不懂,这位沈二公子了。 信的内容,无非是沈二公子他还在帮自己想尽办法筹措银子,可是似乎是那沈家药行的钱掌柜告发了。 沈沧浪的父亲,非常震怒,干脆将他禁足,而这两千两银子,是他找朋友筹措的,随信寄来。 他还在信中劝思雨。耐心等待,他在想办法再筹这些银子,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凑够了一万两银子,把欠债还上。 他在信中还说,他本来已和乐善堂打好了招呼,要求他们暂缓时日,却哪里想到那左明珠不依不饶。 得知是他为思雨亲弟弟,正在想尽办法筹措银子,左明珠反而变本加厉,严厉要求乐善堂绝不能宽限时日。 但是信中并没有写左明珠已让乐善堂的人,传过话来,给出了大限,三天之内必须交清一万两银子。 如若不然,就会过来要人。 思雨看到这里,有的只是叹了口气,想必沈沧浪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她微微地叹了口气,并开始写回信,信中详述在他走后的日子里,左明珠已经将期限缩短了,成了三天,根本不给自己筹措银两的时间。 信写到这里的时候,思雨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流,滴在了信纸上。 泪水滴在信上,氤氲成一朵一朵的盛开的梅花,仔细想一想,觉得自己再嫁入左府以前,必须跟对自己十分有情有义的沈二公子做个了断。 千万不要让他心中再存幻想,因为,在短短一天的时间之内,再去哪里筹措四千两银子。 简直想都不敢想,更何况,他已经被他的父亲禁足,只怕是也知道了公子在为自己筹措银子。 可见,他的父亲并不同意自己的儿子来找一个贫贱的女子,想想换谁也是不可能同意。 想到这里,她强逼自己硬起了心肠,在信中写道,你为星辰,我为沧海,这辈子只能相对无言了。 第三十章抓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晨光再一次透进纱窗。 思雨一夜无眠,昨夜陈母哭了半夜,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无外乎嘱咐她进入左家以后,千万谨小慎微,勿要行错一步路,说错一句话。 高门大院自不比乡户人家,规矩甚多,可是思雨明白,她已得罪了左明珠。 只怕到时候即使自己就算是举止得体,也会被那左明珠寻机生事。 硬要鸡蛋里面挑骨头,那也是没法的事。 想到这里,她越发睡不着,干脆起身,打开了纱窗。 微有凉意的晨风吹拂在脸上,空气中,有些青草的味道。 这种感觉好极了! 可惜只怕是自己在也闻不到了。 思雨已经悄悄的在身上贴身里衣的小兜里藏了把剪刀。 她早就想好了,过一会儿,左家一定来人接自己,到时一定让那乐善堂的人当面把欠条撕毁。 到时赌债一清,自己坐上花轿之时,旁边也不会有人在。 那就干脆自己了断吧! 想到这里,她摸了下那把剪刀,娘身体好时,一直用这把小剪裁剪衣料。 而今娘好久不用了,就让自己用这把剪刀了断吧。 她已经下定决心,绝不让那白发苍苍,干瘪的左太师碰到自己的。 她要让左家人财两空。 可惜,这对于左家又算得了什么? 这只是一个卑微到极点贫苦女子,最后的抗争吧。 …… 她刚想到这里,门一下推开了,她连忙把剪子藏起,抬头一看,是娘。 娘已哭红了双眼,推门进来,一下扑倒在思雨身边,哀嚎道:“思雨,你别委屈自己了,趁左家的人没来,你快跑吧!” “不,娘!没事的!” 她只来得及说了这么半句,便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恰这时,门外响起了喧闹声,鼓乐齐鸣,鞭炮噼里啪啦响彻云霄。 “陈家的,人家左家来接亲了!” 这句话刚一落地,一群吹鼓手们用唢呐,吹响了阵阵喜乐声。 陈母这时忙拉起思雨,往后院推,“思雨,娘都想好了,你从后门出去,外面有王阿婆的大儿子的驴车在那等!” 思雨听了这话一愣,“啊!” 陈母忙解释道:“娘都打好招呼了,再说了,大牛哥也喜欢你,必不致害你!” “啊!”思雨都懵了。 这时允植也进来了,一手就把思雨拽起,非常谦然的说道:“老姐,我和娘还有王阿婆都商量一整夜了,阿婆大儿子,大牛哥人也不错,一直对你有意,你就从了吧!” “啊!”思雨有些头晕。 可她弟弟不容她反应,一下就把她扛起,跑到后院,门一开,大牛哥赶着驴车等在外面。 高大憨厚,一脸福相,肉乎乎黝黑的大脸上,点了两个黑点,那居然是他的眼睛。 见思雨被她弟弟扛了过来,小豆眼一亮,一咧嘴,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他忙用油黑发亮的袖子一抹,一张大嘴咧开傻笑:“嘻嘻嘻,思雨妹妹!” 思雨是被弟弟刚从被窝里拉出,衣衫不整,又羞又恼,气得大叫,“老弟,你好歹让我多穿一件衣服。” “哎呀,老姐,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允植着急麻慌,把自个儿姐姐放到驴车上,抬头又对已处于痴迷状态的大牛哥交待道:“牛哥,我家老姐送你了,你可千万好好照顾她呀!” 此时的大牛哥犹自目不转睛的盯着思雨,看得都痴了,嘴上再讲,好说,好说,人却未动。 允植也是急了,拍了下他壮如牛的肩背大喊:“快跑呀!” 他这才如梦初醒,连声应道:“哎!” 此时,思雨的娘才追上来,手拿那件沈二公子给的长衫,和一个小包袱赶来,“思雨,思雨,允植快给你姐披件外衣!” 允植这才想起自己老姐身无长物,拿起这包袱和长衫忙追赶驴车。 此刻在前门吹打叫门的吹鼓手,忽然停了吹奏,在一个女声的厉声喝命之下,咣当一声,思雨家的大门再一次被踹倒了。 允植见此情景,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提了根木棒出去要教训这帮人。 陈母一个没叫住,就见自己儿子瘦弱的小身板扛着根比他还粗大的木棒跑到前院了。 她的那个心呐,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允植,你可手下留……,”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咚一声,棒子飞落一旁,再回头一看,自己儿子鼻青脸肿的跪在那里。 来的人非是别人,正是左明珠。 只见她一头珠翠,施了厚粉的渗白的脸上,手绢轻掩口鼻,一副厌弃的神情,冷冷道:“你那老姐,陈思雨呢?” 允植抬起猪头肿大的脸,乌黑的眼圈,尤自嘴硬道:“不知道!” 啪,一声,打得他牙齿崩飞,血沫四溅,旁边一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用绣春刀刀把击在他口鼻处,鲜血直流。 “说!把人交出来,不然,还钱!” 说这话的人正是那晚脸上有胎记的那名锦衣卫。 陈母哭喊得踉踉跄跄的跑过去,“你们别打我儿子,要人,你们就要我吧!” 左明珠翻了一眼陈母,冷冷的问道:“这,是她娘?” 旁边一个媒婆忙讨好的过来,应答道:“回小姐,正是,她是思雨的娘!” “她娘?” 左明珠环视这破旧低矮的院子,神情中充满鄙夷之色,“既然她人跑了,就把她这半口气的娘和这不中用的弟弟抓走,不愁她不现身!” 旁边那个脸上带青黑色胎记的锦衣卫,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在那半张脸的黑色印记下,尤显心惊。 他对那左明珠献媚道:“小姐,不如把这宅院一把火点了,省得她回来有个住处!” “对呀!” 左明珠赞赏的看了看眼前这个锦衣卫,夸道:“不错啊,你有潜质!” “来人呀!” 那名锦衣卫立即回头吩咐,立刻有几支点燃的火把拿来。 就在这时,后院一阵骚动,哗啦啦的声响,让众人诧异。 左明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名侍从急来禀报,“小姐,人抓住了!” “什么,她没跑掉?” 那人一脸惊喜得面容,让陈母见了,心碎一地,头一歪,晕死过去。 后院传来嘈杂声,左明珠和那名锦衣卫急忙过去看,忽见以那两个乐善堂一高一矮的两个无赖为首的恶棍们追了过来。 思雨和那胖胖的大牛哥一前一后,又回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后院,大牛哥那粗壮的身躯等思雨进门后,一下堵住了后 他人身躯胖大,把个门堵得死死的,不留一丝空隙。 那俩无赖领人追来后,见这门被这胖家伙堵了个死,众人上去拳打脚踢。 可那大牛哥身体极其健壮,他们这些人拳脚上去浑似挠痒痒。 可是,好虎也架不住群狼。 没一会儿,大牛哥被打得口吐鲜血。 思雨一进门见这架势就后悔了,她没想到左明珠居然亲自领人过来堵她。 她刚跑出长街了,哪曾想,老远就见这群人围了过来,一见那俩无赖,立刻猜到,这就是冲她来的。 她连忙央告那大牛哥快调头,可那毛驴十分倔强,它比思雨还倔强。 无论大牛哥怎么拨打那毛驴,那毛驴犯起了驴脾气,干脆就停住不动了。 两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弃了那毛驴车,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又转回了思雨家。 思雨一见是她,心中叫苦,只见对方神情十分得意的款款走来,大声笑道:“你说你,沈二公子怎么会看中你?就算是逃,居然又转了一圈儿,又跑回来了?” 思雨见自己的母亲,昏倒在地,弟弟一脸鼻青脸肿,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一下子从里衣,掏出了一把剪刀,环指众人威胁道:“你们别过来!” 左明珠旁边的侍从,丫头,婆子,锦衣卫见思雨眼神都有拼死的意思,吓得一时不敢向前。 可左明珠神色一冷,大声道:“不管这人是死是活,左家也要定了,去给我抓回来!” 有了这句话,众人才敢上前,一下子围了过来,吓得思雨连连后退。 这时候大牛哥那边,也再也支撑不住,如同一座小山轰然倒地,那几个无赖带领的那帮恶棍,恶仆也一下子也闯了进来。 忽然这时,外面响起了锣声。 原来是王阿婆在外面嘶声喊道:“大家快来啊,有歹人要欺负咱们的闺女思雨了!” 只这一句,这长街上三十几户人家都闻风而来。 尤其以张屠户,李菜头两个人像两座肉山一般,带领着众邻居,一下也涌进了思雨的院子里。 吓得左明珠旁边的那些随从和锦衣卫,急忙喝令:“锦衣卫办案,尔等小民,速速远离。” 这一句要是在京城和常山,这么一喊的话,一定会让人闻风丧胆。 可惜这是在封龙镇,压根儿就没有人去理睬,一个个拿的锄头,棍子,笤帚,菜刀,为首的张屠户手里还提着一把血淋淋冒着热汽的杀猪刀赶了过来。 那个脸上有胎记的锦衣卫,唰一下抽出了,雪亮的绣春刀,执刀的手还在发抖,指着众人,弱弱喊道:“乡亲们,我可是锦衣卫呀!” 这时候,左明珠从后面一下把他推到一边,神色凛然,直直走到满脸横肉的张屠户近前。 她一手拿着聘书,一手拿着欠条儿,阴冷的一张瘆白的脸,郎声说道:“陈家的儿子,陈允植已经把他姐姐,卖给我们左家了,以抵还他在乐善堂欠下的赌债,这是纹银一万两欠债的欠条,而这是他签的聘书,你们也算是大明的子民,就身居乡野之所,也应该遵守王法,这里有字据,有聘书,我们只不过是来要人,你们凭什么过来阻挡?要知道,我可是左明珠,我的爷爷是当今太子太傅左元良,看见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了吗?他们可是锦衣卫!” 第三十一章抢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白纸黑字的欠条,以及红色的聘书上果然是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的确就是思雨的弟弟将自己的亲姐姐卖给了左家,还他的欠债。 众邻居一见,果然如此。 再一看,把所欠的银两居然是一万两银子,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一万两银子,简直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对于这些封龙镇的长街上众多小商户。 别说是一万两银子,就是一年到头能够见到五两银子,都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寻常最多的就是见上几贯钱,就已经满足的不得了了。 有个二两银子,一家人都可以和和美美,丰衣足食生活上两三年了。 一万两银子!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怕是只有皇帝才会那么有钱吧。 陈家居然欠了左家一万两银子,众邻居看到这里,自知理亏,锄头也放下了,手中的笤帚,菜刀,也悄悄藏起来了。 张屠户更是无力的把刀赶紧收起,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但是还有一些邻居也为思雨庆幸。 毕竟穷苦人家的孩子能够到大户人家做妾,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而且,左家就是那么的有钱有势,左太师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大官。 能够嫁入左家,那是多么该荣耀的事情。 所以,左明珠这番话一下子让赶来的邻居们,神情复杂。 各自都存下来看热闹的心思,想看看陈家人的选择,可是陈母已经完全晕死了过去。 而那一边的允植没晕,但是被打得鼻青脸肿,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根本就不敢吭气。 至于思雨本来盼望着众邻居,能够救她出来,眼见邻居们的一开始那种劲头随着左明珠就拿出那张欠条或聘书,也渐渐消散。 再加上锦衣卫的威名赫赫,使得众邻居也不敢冲撞这左家的人了。 毕竟他们的面前,那儿可是站着左太师是唯一的孙女左明珠。 他们虽然不知道,左太师有这么一个孙女,但是他们知道左太师的的确确就是大明朝的忠臣干将。 一说起文渊阁大学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了皇帝大,就是左太师大了。 小民百姓哪敢和朝廷对抗,一时间,气焰此消彼长,左明珠身边那个脸上带着黑黑的印记的锦衣卫,明显就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立刻小腰一挺,狐假虎威了起来。 带领着几名手下,手拿绣春刀,在那些百姓面前耀武扬威,一一恐吓道:“赶紧散了,散了,这是,左家纳妾的事情,与你们寻常人家没有关系,再敢这样,出言无状,冲撞了左太师的孙女,把你们一个个锁拿到京城北镇抚司,到时候,把你们一个个打入诏狱之中,让你们一个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一说起北镇抚司和那诏狱,个个都是凶名在外,吓的那些邻居们,连连后退,再不敢多管闲事。 可是左明珠知道,北镇抚司,和那诏狱,其实一般小民百姓岂能够去了的地方。 就是寻常人犯犯了死罪,只怕是这辈子你也关不进诏狱,能关进诏狱的人,大都不是平凡之辈。 至少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进诏狱。 不过,这个锦衣卫的话还是有点儿效果,毕竟小民百姓,并不知道,他们就算是终其一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也不至于能够享受到这样的荣誉。 左明珠心中觉得好笑,,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反而一脸冰霜。 更是让那些邻居们看了心惊不已,害怕自己再这样闹下去,那是真的会被眼前这位左小姐一个个全部关进诏狱。 他们也不想想,把这么多人都关进诏狱,那地方该有多大。 这时候思雨,已经完全绝望了,眼见左家的人,全部围了上来,只是因为她手上拿着剪刀,才不敢太过逼迫。 她只好一步步的后退。 而左家的人和锦衣卫也不断地向前一步一步逼进,思雨这时候想起自己身上还有银票。 连忙对那左明珠说道:“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我现在已经凑够了六千两银子,还差四千两,瞧,这是六千两银子的银票,都是隆兴号的,千真万确,剩下那四千两,您再给我最多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给你凑齐。” 她本以为说出这句话左明珠,多少会考虑一下,却哪里想到左明珠一听到思雨,已经凑够了六千两银子,马上就想到沈沧浪为陈思雨到处筹措银两的事。 想来,这六千两银子也一定是他筹措成的,再加上思雨所说的隆兴票号,更是直接惹火了她。 当初确实有隆兴票号的伙计偷悄悄的告诉左明珠,说沈沧浪给陈思雨存下了六千两银子在银庄里。 左明珠起初还不敢信,而今见思雨手中的银票,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嫉妒,愤恨,羞恼接踵而至,更是让她觉得受到一种污辱。 她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如此贫贱的女子,家里面怕是连一件不带补丁的粗布衣裙都找不出来的。 如此贫贱的女子,沈沧浪他到底看中了她什么? 自己居然会败给这样一个平凡到泥土里的女子,让她这左家的掌上明珠,情何以堪呀! 只见她脸上已经被愤怒而扭曲了整张脸,杏眼圆睁,愣愣地直瞪着陈思雨。 思雨见了这表情,又想到那一天在学院里,她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习惯性的浑身打颤。 她实在是害怕这个女人,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她,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眼光,这种表情,对她如此凶狠。 可惜她并不知道,这所有事情的根由,只会火上浇油,又说道:,“这位左小姐,我只求你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或者甚至也到不了一个月吧,再有十几天的时间,沈二公子估计又会给我筹措上一些银子借给我,我先把这笔银子还给你,你宽限上我几天,你不要这样,逼人太甚好不好?无论如何,我今天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我是绝对不会嫁给别人为妾的,我们家虽然很穷,但是,我娘说了,她的女儿绝不嫁给别人为妾!” 左明珠听了这话,眼珠像被针扎了一下,抽了一下,整个人,浑身战栗。 气的连说话都打了颤。 指着陈思雨骂道:“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提起沈二公子!” 她心里想,怎么就纳了闷儿了,这沈沧浪到底看中了她哪点儿好! 凭我左家,一世荣华,难道配不上沈家吗?我左明珠长得也不算是太过意不去呀。 他凭什么这样对待我! 左明珠此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怒喊,她的侍卫,周围的锦衣卫,和那些丫头,婆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而陈思雨也被这样的场面惊呆了,她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如此发疯。 最终,她咽了一口唾沫,仔细想了半天,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想缓和一下矛盾,从脑海里搜寻一些合适的词,想安慰一下这个左明珠。 她好像对自己十分有敌意,为J不让他对自己不要这么逼得太紧,思来想去,她斟酌半天,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左小姐呀,您千万别太过自责,沈二公子,不过也是看见我家比较可怜,是他自己主动向朋友们筹措一些银子交给我的,听好了,可是借,我可没打算要他的银子这笔银子,我是说什么也要还的,不过,他筹够银子的时间,还有些说不准,他让我耐心等待,所以我也希望能多容过几天,我弟弟欠你们的一万两银子,我一定试着想办法归还,绝对不会拖欠,你要是回到京城,有空见到沈二公子,请你对他说一声,我陈思雨非常谢谢他,请让他尽管放心,这些银子算我借他的,我一定会还!” 思雨从没说过这么一老大段话,语无伦次也便罢了,人也显得焦急无助。 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样儿,一双大眼盈满泪水,只怕是老虎听了这番急切辩白,也会心软流泪。 可陈允植听了直跺脚,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的老姐,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非得火上浇油。 果然不出允植的判断,陈思雨说出这番话以后,那左明珠气得几乎差点晕过去。 如果不是旁边的丫鬟,婆子的扶着只怕是当场就要出丑,她缓了好半天气,双眼死死的盯住陈思雨,手指着她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陈思雨,你行,你可以!” 她转过头来,对站立一旁的那些锦衣卫和侍从们,还有乐善堂的那些个恶棍,呐喊:“你们还等着干什么?给我把她抓起来,她就算拿了剪刀,刺伤自己也无所谓,我这里,不论她的死活,也要把她带回我们左家,甭管是死是活,通通给我带回来,出了什么事,我只会向我的爷爷,左太师交待,自是与你们无关!” 这句话一说,那些锦衣卫立刻齐声喊了声:“遵命!”哗啦啦一下,全部围了上来,吓得思雨哭喊:“你们别过来!” 第三十二章咸与甜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拿着剪刀乱划,急往后退。 那个脸上带着黑青胎记的锦衣卫领众人,正要伸手抓她,可他顾及思雨手中的剪刀,稍缓一步。 忽然,思雨一脚踩空,扑通一下掉下水窖。 那人大急,急忙几步赶上,忽的一下劲风袭来,他忙用刀一挡。 当一声,发出金铁之声。 他有些一愣。 原来思雨人掉进水窖里,见一群人快要围过来,也是急了眼,抓起地上的石头朝他们扔过去。 刚开始上面的人还发出哎呦,哎,小心,惨叫声连连。 可是后面的声音就不对了,哟哟,哟,好家伙,哇,这也扔? 咦,这怎么回事? 按说,小院不大,那群人早该围过来了,怎么这群人这么迟钝呀? 她有些发急,心想,还是快跑吧,手里拿了块石头,刚爬上去,就见眼前的场景乱纷纷。 一群人有锦衣卫,丫鬟,侍从,还有好多看热闹的人,似乎已不分彼此,专心致志只干一件事。 而一旁的左明珠不管说什么,喊什么,这群人居然不听! “我的,我的!” “我先看到的!” “别和我抢,这我的!” 思雨见到这疯狂的一幕,有些发懵。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下意识低头一看,自己手里面拿得一大块儿碎银子。 思雨在那一刻,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刚刚扔出去的竟然全都是一些碎银子,怪不得那些人乱作一团。 她连忙回头一看,水窖下面,几个破包袱里全都是银子,她刚才捡的不过是洒落在外面的一些散碎银两。 慌乱之中,思雨也没有仔细低头看,还以为自己捡的是石头。 很快,思雨扔出去的那些碎银子被人哄抢一空。 场面暂时恢复了平静,对面的左明珠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疑惑了起来。 她一脸惊疑! 她实在想不通,陈思雨家到底是有钱没钱。 你说她没有钱吧,竟然拿银这砸人。 你说他有钱吧,住的是茅草屋,院墙都快倒塌了,一家人身上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她冷笑了一声,几乎咬着牙:“看不出来呀,你竟然富有得都拿银子打人了。” 陈思雨被她这一句话讥讽得半天无语,她也没有想明白这银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只怕是她现在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刚才一时慌乱,也不知道扔出去了有多少散碎银子。 刚才见这群人兴奋的哄抢了那么长时间,想必扔了不少! 想到这里,她的心疼得,直嘬牙花,一想到这里,就想拿银子砸自己的脑袋。 自己可真是太败家了! 可是现在左明珠在问自己的话,她哪里能够在气势上输掉。 她心想,如今自己可是与以前不一样。 从前,她身无分文,还倒欠一万两银子,现在可不同了,目测那水窖里几个散乱的大布包,又有黄的,白的,少说也一万两银子。 她轻哼了一声,对答道:“哎呀,我也没有想到呀,沈二公子真是痴情,没想到他连夜,给了我这么多银子,可也没跟我说一声。” 左明珠一听,她又提沈二公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整个人几乎浑身都在冒烟儿。 “你,你!” 她手指着思雨气的,连手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思雨提起一包碎银,掂了掂足有三百两,居然还散落出四张银票,每张都是两千两的大额银票。 这可真让她惊喜不已! 连上那三千两银票再加上这四张,还长出了一千两银票。 她无比大气的走过去,很豪气的,将这些银票,丢给了左明珠。 “你什么你,这里还长出了一千两银子,我也见不到沈二公子,这样吧,您能帮我先还了他这一千两吗?” 思雨已然明白左明珠的软肋,使劲在她面前显摆沈二公子对她的好。 果然,左明珠又是气得七窍生烟,她劈手躲过银票,对思雨恨恨道:“算你狠,运气好,下次,下次……” “没下次了,走吧!” 思雨讥讽嘲弄下,左明珠更是恼火,她干脆一声喝令:“给我拿人!” 随行的那名锦衣卫小头目一听,显然有些为难。 更何况,刚才听思雨和左明珠这么一番呛白才知道,原来沈家的二公子十分喜欢这个女子。 人家原来也是有靠山的呀!这哪敢惹得起。 他这么一想,动作便有意迟缓,一脸为难地回头看了看左明珠。 他脸色发苦的说道:“小姐呀,人家都已经还了赌债了。” 左明珠的一双杏眼圆睁,黑黑的瞳孔像猫一样抽紧。 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透出股嘲弄:“行啊,奔波霸,你不过是个锦衣卫百户,挺讲规矩呀!” 奔波霸一听这话,明白这次若不听这位左小姐的话,只怕是回了京城没他好果子吃。 可要执意抓人,不但与情与理不合,更重要的是可能会得罪沈二公子。 只这一瞬间,七八个念头都转了一遍,最终作出决定。 罢了,两权相害取其轻,左家绝不能得罪。 他唰的一下拔出了绣春刀,准备带人要強拿陈思雨。 吓得思雨急往后退。 可是围观的众邻居不干了,尤其是那王阿婆见自己大儿子被打得不省人事,心中更是激愤。 也不知她从哪拿来一个臭鸡蛋,嗖叭扔了过去,大骂道:“你们也太不讲理了,钱都还了,还要啥人?” 左明珠刚才还气咻咻地命令,她那趾高气昂,目空一切的样子早已惹人厌。 只见她刚才正颐指气使,瞬间一个臭鸡蛋甩她脸上,腥臭粘连的蛋液沾了她满头满脸。 “谁?你,你们这群刁民!” 左明珠这一下动了真怒,从旁边侍卫手中一下拔出了腰刀,怒骂。 可她不骂还好,这么一来,惹了众怒,石头,砖瓦,菜叶,瓜皮,菜刀如同雨点般纷纷砸来。 那奔波霸灵机一动,忙护在一脸狼狈的左明珠劝道:“小姐,刁民顽劣,卑职先护着您先走,等回了京再作打算!” 左明珠一见这些群情激愤的人群,胆子一下怂了,她自小长在深宅大院,哪曾见过这等阵势,慌乱中只好任由奔波霸护着她狼狈逃走。 事情居然以这种奇异的方式解决了。 自把那群人轰走以后,众街坊邻居纷纷帮忙过来清扫庭院,安顿了陈母,允植,帮思雨收拾屋子。直到很晚以后,才各自散去。 思雨非常感动,长街上的这些街坊邻居,在她处于危难之中的时候。 这些邻居们不顾自身的安危,纷纷过来帮忙,想想,如果不是他们,只怕是自己甭管是还钱没还都会被那左明珠抓走。 现在想来都有些不寒而栗,好在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 可惜大牛哥受伤比较严重,思雨打发弟弟请了蔡神医看了一看,好在他身体非常强壮。 给开了些止血化於的药也便没事了,王阿婆更是与陈母促膝谈心到深夜。 一直到众人全散去,只剩下思雨一家人的时候,陈母才悄悄问起,“思雨,这银子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思雨听了这话左思右想,想了半天,才对娘说道:“你说该不会是和那个神秘人有关吧!” 陈母和允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思来想去似乎再也没有别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毕竟那个水窖十分隐秘,除了陈家自己人,外人根本就无人知晓。 如果在有外人知道的话,那只有那个神秘人,因为他曾经在那里养过一晚上的伤。 想到这里,陈允植大叫道:“老姐,咱们都快别发愣了,赶紧去水窖把那些银子拿回来呀。” 陈母和思雨,才如梦方醒。 刚才人来人往,只顾忙了,任谁也没有想到去看看那个水窖,那里,还有不少银子呢! 人多嘴杂,谁知道,谁又会顺手牵羊,拿走一些呢? 思雨和允植连忙跑到水窖,一看,思雨放了心,那些银子并没有人动过,显然,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地方还藏有这么多的银两。 等姐弟俩个人终于把所有的。银子从那水窖里,拿回屋,一一清点的时候,一家人的脸色,慢慢开始变得苍白。 最后的数目,他们惊呆了。 只是那黄橙橙的金条,足足有两大包,允植一个人提也提不动,而那些散碎银两,足足有五千两之多。 除此之外,更可怕的是夹杂在这些银元宝之中,还有许多银票,有的是隆兴号儿的,有的是银圆山庄的,还有的是宝钞行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有五万两银子之多。 思雨一家人愣愣的坐在那里,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五万两银子! 陈家人一下瞬间觉得特别富有,富有的,都不知道这些银子该怎么花? 是呀。这些银子该怎么花呢? 思雨想了半天,觉得村儿东头儿家的那家烧饼,做的好吃极了。 以前,她嫌贵,一直舍不得买,现在,她在想终于可以一下子买两个了,一定要一只手拿咸的,另一只手拿甜的。 吃口甜的,再就口咸的,人生惬意,不过如此! 第三十三章库银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事情居然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解决了。 昨天自己还处在一种深深的绝望中,今天,自己觉得做梦都会被笑醒。 两天以来,给她的感觉简直就是两重天的体验,思雨不禁感叹,人生,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这笔银子到底是不是那个神秘人所留下的,如果是的话,他又从哪里得来的这些银子呢。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城门口到现在还贴着,对那人的通缉。 那公告上写着盗窃库银的飞贼。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不寒而栗,她在想,这些银子该不会是库银吧。 思雨从小在乡间长大,最远也只不过是去过常山,实在是不知道库银和平常所轮的那些银两有什么区别。 她非常的担心,这个秘密会被别人发现,那样一来的话,只怕是自己一家就会遭受灭门之灾。 盗窃库银听起来好像是一种,了不得的罪吧。 想到了这里,她忙与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商议。 “我觉得这件事情,来得太过蹊跷,是,老话讲过,马无夜草不肥,可是,这下面还有一句话呀,就是外财不富命穷人,娘,我真的有些担心,怕我们实在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福泽。” 陈母听了这话以后,脸上也是一脸凝重,仔细的想了想,自己女儿的话,确实如此。 这笔银子的确来得太过蹊跷,就算是那个神秘人为了报恩,留下这笔不菲的财产,可是,谁知道这笔银子会不会跟那关乎丢弃的库银有关系呢? 她几乎就可以完全断定这就是库银了。 不过,陈母似乎是有一些见识,她连忙翻检那些布包,检查了一锭一锭的银子,再仔细观看。 思雨也不明白她到底在看什么,只见自己的母亲翻看半天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一脸轻松对思雨说道:“闺女,没事的,如果是库银的话,这银锭背面一定会有标记会标明是何人所铸,又来自哪个官衙,甚至时间,都会刻写得清清楚楚。” 思雨听到娘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娘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呢? 可是娘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让她出乎意料。 “依我大明的惯例呢,库银规制必须超过三十两以上,可是这些银锭你来看,后面都没有任何标识,我完全可以确定,这不是库银。” 陈母说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旁边思雨的神情,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异样与惊奇。 “娘,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思雨有些奇怪自己的娘,只怕是也跟自己一样吧。 在她的记忆当中最远也只不过是去过常山,平常所交往的那些人家大都是庄户人家。 别说是三十两的库银,就连五两以上的银子,一年到头也未必见过。 陈母听思雨这么一问,神情一滞,连忙扯起别的话头搪塞了过去。 “恐怕就是那是白衣人遗弃在这里的一笔银子,不过我料想银子这么多,他是一时半会儿,无法全拿走,我们呢,先给他存起来,昨天动了那一万两银子,实在是迫不得已,他要是来取这笔银子,我们就实话实说,以后这笔银子我们还还他!” 思雨见母亲没有正面回答,也就不便再多问,听娘这么一说,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陈母见她非常的乖巧,便很欣慰,又接着说道:“这笔银子,最好还是不要再动了,因为这毕竟是人家的,甭管他做过什么?这笔银子肯定来的不那么简单。” 思雨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母亲说得非常的有道理,这笔银子来得莫名其妙。 如果自己一家用这笔银子,修葺院墙,添置衣服,重建房屋,只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会惹别人注意。 更让长街上的众多邻居为之诧异,毕竟从前那么穷困,忽然间,一下子变得如此豪富。 怎能不让人,心中奇怪,引发别人的猜疑。 那样的话,只怕官府的人就会来登门拜访,问询自己,毕竟这刚刚丢了库银,又时隔不长,如果官府的人,来问询自己,那么自己该怎么说呢? 只怕是问不了三两句,露出马脚,就会被带走,说不定会吃官司。 想到了这里,思雨和陈母一起决定将这笔银子,趁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埋在后院的一处空地之中。 怕人注意到盖上了泥土,还覆上了一些青草,力求不着痕迹。 思雨心想,如果那个白衣人要是来的话,就把这笔银子还给他,至于那一万两银子,只算是临时救急。 到时候范院长送过来两万两银子,她从其中调拨出来再还给他,也是不迟的。 可是思雨和程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时候,以及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她们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双神情复杂的眼睛看着他们,这道目光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允植,思雨的亲弟弟。 思雨的亲弟弟陈允植他怎么也不明白,也无法理解母亲和老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那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他自己可以穿上新衣服,可以,改善自己一家的生活,再也不用住如此破旧的房屋。 他完全可以从其中拿出那么几锭银子,买一座上好的宅院,早早搬离这里。 如果自己的老姐和母亲害怕这些邻居传闲话的话,完全可以去别处安家置业。 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去生活啊,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心? 可惜这个家毕竟是陈母和思雨做主,再加上他做出了那么难堪的事情,更在这个家里,没有话语权。 所以她只好用一种痛惜的目光在背后紧紧盯着自己的母亲和姐姐悄悄将那笔银子埋藏在后院,不过他已经记好了位置。 有道是钱,其实是一种祸水。 一旦运用的好,会给自己的家庭增福添寿,带来福气。 如果运用不好,只怕是兄弟反目,一家人变成陌路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眼下陈母和思雨并没有觉察到陈允值的变化,只是觉得,自从那天的事情以后,他越发变得沉默寡言。 思雨以为弟弟还在为轻易就把自己的姐姐卖给左家为妾,还羞愧不已。 她极力安抚自己弟弟。 “允植,一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姐姐还是希望你朝前看,我和娘还是希望你把书本捡起来,好好的念。” 思雨还是想让自己弟弟走读书这条路,毕竟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可惜陈允植多想对姐姐思雨说上一句,姐,我觉得我实在不是读书那块料。 可是他看到自己的姐姐,用一种殷切的目光看着他,便再也说不出口。 “弟弟,封龙书院,我是去不成了,但是你还是可以去的,院长那里,仗着这层关系肯定会更加照顾你,说不定会给你多派几个先生辅导你,到时候,你也能考一个举人,说不定也能够参加会试,这都是将来说不准的事情!” 陈允植听了这话自嘲的一笑:“老姐,你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觉得我根本没有那个命!” 话刚一出口,他就看见自己的姐姐,思雨的眼底深处慢慢有那么一丝丝哀伤浮现上来。 他的心里,立刻觉得愧疚。 那一刻,他觉得他在这个家带给自己的姐姐和母亲,最多的就是焦虑和不安。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连忙改口:“姐,我一定努力,请你和娘,放心吧。” 直到这时,思雨的脸色,才有些缓和,大大的双眼。又浮现出欢愉之色。 “这才对嘛,谁说你就没有那个命了,你瞧这两天的事情,你能够想到前天咱们家都快绝望了,马上就要面临骨肉分离,隔天,马上就烟消云散,想来这都是咱们的娘,上辈子积德行善,修来的福气,不然,这事赶事,怎么会这么巧?” 思雨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弟弟已经魂不守舍,他并没有想读书的事情,而是在想那笔银子,该怎么安排? 可惜思雨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弟弟,并没有认真听自己的话,只觉得他也只是在敷衍自己。 可是思雨并不在意,觉得弟弟还是小,还是有些贪玩,想必去了书院以后,范院长管住他,他就会收心吧。 可惜思雨是这样想,自己弟弟,却完全向着相反的方向去考虑。 偏偏她还没有察觉。 两天以后,京中的会试,第一场已经过去了,封龙书院今年也有去参加会试的举人。 不过据他们传回的消息,今年会试出的题,格外的难,今年封龙书院所去的这些学子们发挥还算正常。 几乎全交了白卷! 有的,真的就是坐在那儿贡院之内,提起笔来,欲哭无泪,因为今年所面临的那道截搭题,几乎成了每一个儒生的梦魇。 根本就无从破题! 这道截搭题前半句是君子不器,出自论语前半句,后半句是劳其筋骨,是出自孟子,尽心上。 这道截搭题可是难坏了众学子,无论是怎么破题,顺破,逆破,从中破,都不得要领。 第三十四章画像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京城的第一场会试结果下来了,其中的一道截搭题,难坏了众学子。 封龙书院还是同以往一样水平那叫个稳定,依然还是没有人进入那黄金榜。 尽管,后面还有两场复试,放榜的日子还在月底。 不过,就目前的结果来看,封龙书院是整个大明朝所有的书院当中,依然保持着垫底的角色。 既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当然,也退无可退。 整个大明朝一共一百零八所书院,封龙书院近十年以来,一直排名垫底,那个水平是相当的稳定。 范院长得到这样的消息以后,也是仰天长叹,看来,在他的有生之年内,只怕是很难见到封龙书院再现辉煌的时候了。 思雨记得曾经问过一次范院长一个很复杂的问题,那就是封龙书院曾经辉煌过吗? 到现在了,事情过去了很多年,思雨到现在还记得范院长回答这个问题时候的神情。 她记得范院长是这样回答她的,“我们封龙书院也不是没有辉煌过的时候,在最辉煌的时期,我们书院至少是全国一百零九所书院当中,排名第一百零八,那个时期的书院真是欣欣向荣啊。” 思雨听了这话,差点儿被范院长的脸皮的厚度而感动,原来,封龙书院从建立的那一天起,最好的名次就是倒数第二。 第一百零八名。 没错,就是第一百零八名。 因为,最后一名,第一百零九名,屠龙书院,在十年前的时候,被裁撤了。 所以,今年的封龙书院就妥妥的是倒数第一名。 不过,这件事情很丢沈家的脸,因为沈家的二公子沈沧浪,曾经来到这所书院之内为众儒生打气。 并且表明圣上非常重视这所书院,虽然,他本来是为了追求思雨,才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封龙书院。 但是,他的行为多少代表了一些朝廷脸面。 而封龙书院这一次完全考砸,几乎也是间接的打了朝廷的脸,消息传回京城,一时间,让沈家成为了笑柄。 沈逸轩也是非常的震怒。 本来这件事情和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自己家那个情种,沈二公子太过痴情。 为了追求一个贫贱的女子跑到人家书院内,说什么乡野书院,朝廷也非常重视之类的鬼话。 他虽然不是朝廷命官,但也多少代表了一些朝廷的脸面。 这样一来,今年封龙书院让朝廷的脸面算是丢大了。 范院长明白,只怕是自己这个芝麻小官也要当到头了。 说不定这个书院很有可能面临和屠龙书院一样的命运。 也会被皇上裁撤。 可是他并不关心这些,他在想,既然自己这样一个五品学政,芝麻小官儿,快要当到头了。 那么就有必要为自己的后路而打算,他让思雨做的那将近七八件里衣,每件叫价一万两黄金,可惜上面押的一些题在初试的时候并没有押中。 这让一些作弊的儒生十分地恼火。 他们甚至暗自威胁,要求范院长退还一部分银两,如若不然,他们就会联合起来一起报复范院长。 范院长十分的头痛,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本该押中的题目怎么可能会没有出现。 好在后面还有两场复试,如果后面两场复试中,这件衣裳上的题一道也没有押中。 只怕是范院长真的会倾家荡产,因为,他此前已经出了三万两银子去买试题。 卖给他试题的人正是他的同年,也是冒着杀头的风险。 范院长暗中猜测,后面还有两场复试,一定应该能够猜中其中一场。 只要猜中其中一场,这些儒生还是会高中,他极力的安抚这些儒生,并且双方约定只要后面的两场复试没有押住题目,那么他情愿退还一大半银两。 范院长这边才刚刚稳住这些儒生,复试的日子马上就快要来到了,他的一颗心都在狂跳。 他在想,如果复试,加上月底的最后一场会试,如果在没有押中题的话,那么,他这一下可是赔惨了,只怕是自己倾家荡产,都不够赔的那三万两银子可都是自己借的。 这边范院长每日忧心忡忡的等待之中,那边的思雨家每天过得无忧无虑。 在思雨的印象当中,自己家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轻松,开心过。 每天早晨起来,阳光煦暖,初夏的风带着丝丝热浪,透进屋子里,思雨越发困觉。 她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她现在已经慵懒到连那些小册子都懒得画了,从来也没有这么放心过,也没有这么轻松过。 昨天,那个胖子王管事,又来让自己催交画册,刚开始的时候,那王管事来了以后,非常的颐指气使。 思雨,每次都诚惶诚恐地献上画册。 而昨天,他再次来的时候,思雨极其大方的拿出了六千两银票,一次性,还给了王管事。 王管事那胖胖的大脸,满脸充斥着惊疑的神色,简直不敢相信,这小小一个弱女子,到底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只听那思雨说道:“王管事啊,向你们沈二公子,问一声好,就说我,陈思雨,非常感谢沈二公子的慷慨解囊,如若不是他,只怕是我早就被左家的人抢走了,好在我们家还有一些银两,不过都是被别人借走了,好在人家守信用,把这个银子都还回来了,我也就不着急了,想着沈二公子对我如此深情厚意,我怎能够忘记,不过,这有什么,说什么,俗话说的好,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所以,王管事,这笔银子,请你还给沈二公子,我思雨谢谢他了。” 王管事,本想多问一句,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可是觉得这句话太过唐突,便忍住没有问。 可是他心里,十分的纳闷,便不好再多问。 从此以后,这王管事再来想要挟思雨,让她多画一些那种小册子,就已经是很难了,因为思雨觉得生活这么好,完全没有必要在那么辛苦了。 这一下,可急坏了王管事。 王管事,看这些画册,看得正入迷,可是更糟心的是思雨画的这些画册,都是连环画,一册挨着一册,让人看了欲罢不能。 老想知道后面的事情,可是偏偏这思雨,一下子说不画就不画了。 这让王管事,十分的着急,却也没有办法,他连忙拿出自己不多的俸禄哀求道:“思雨小姐姐呀,你能不能给我多画一本画册呢?我这里有五两银子,你拿去,就一本儿,我只要一本五两银子,一本儿,还不行吗?” 王管事,本以为思雨一定会高高兴兴,像往日一般,接过他手中的银子答应下来。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思雨竟然连看都不看,懒懒地对他说道:“哎呀,王管事,咱们之间,还有必要用钱来说事吗?你想看,我画给你就是了,不过,我吧,这两天,哼哼,身体有些不大舒服,你能让我,缓两天吗?” 王管事,听了这话,心中万分的恼怒,可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他暂时忍住气道:“是这样啊,那么你什么时候画好呢?” 思雨抬起一张俏脸来,望了望那宝石蓝的天空,如同棉花糖的白云,悠哉悠哉的在阳光底下,慢慢舒展。 低声叹了口气说道:“这我可说不大好,这样吧,您给我点儿时间,我三个月后再给你。” 王管事,听了这话,好玄没有晕过去。 可是眼前,这个女子正是沈二公子的意中人,他也不敢拿人家怎么样。只好恨恨地回到了沈二公子的身边。 沈二公子听他这么一讲,也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思雨一下子就把自己的银子全还了呢? 她一个那么贫贱的人家,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呢,他十分的奇怪。 他在想,能不能有一天,悄悄趁父亲不注意,去一趟封龙镇,看一下自己日思夜想的意中人。 毕竟自己和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他不知道思雨怎么想,不过,他觉得,他夜夜都能够梦到他。 他甚至让让那画师,按着自己的描述,给思雨画了一张画,可他左看右看。,怎么也不像,怎么也不满意。 他总觉得,这些画是简直就把自己心目中的思雨画丑了。 可这些话师,心中也十分的纳闷,这沈二公子,到底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都画得如此漂亮。就算是杨贵妃,在此也不过如此罢了,再说了,也没人见过杨贵妃。 难道这沈二公子的意中情人,真的就如同那天上的仙子一般美丽吗? 由于沈二公子请的是泰州学派的画师们,给他的意中人画像,画来画去,都不曾得到公子的满意,泰州学派的画师也算是大明王朝顶尖的画院学派。 专门给那些皇室的子弟作画,京中的一些贵族子弟,甚至皇家的公主,都愿意找泰州学派的画师给自己画肖像。 他们走的路线都是力求唯美。能把一个,向王管事那样的胖子画成一个翩翩有风度的佳公子。 所以他们的画风十分讨喜,但是当他们得知沈二公子所描述的意中人,他们怎么也画得让他不满意。 所幸,他们都想去见见真人。 第三十五章唐突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四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 思雨自从还了弟弟所欠的赌债,心中压着的那块儿巨石终于卸下。 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经过这件事以后,书院的差事虽然丢了,但是家里的状况好很多。 那个神秘的白衣人,慕少卿虽留下了一笔巨款,思雨并不打算轻易愿动那笔钱。 因为她还不敢确定,慕少卿会不会回来要回这笔钱。 而从前自己为了还债,足足存了将近一千两银子,如今这笔钱并没有被用到,已完全够一家人吃穿用度,而且还是好生活。 如今,也根本没有必要再像从前那样处心积虑的画些小册子卖给那些儒生挣一点银子,贴补家用了。 日子完全没有必要过的那么紧。 她有时在想,那个慕少卿留卩么多银子,自己已经动了其中的一万两,要是对方要是回来索取的话,怎么办?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大不了自己再去画小册子,再者自己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迟一些还,不应该会介意吧。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这几万两银子可能就是赠送给自己了,可能就是为了答谢自己对他的救命之恩。 出于谨慎,她还是不敢动那笔银子,以防对方回来索取。 毕竟这年头,人心隔肚皮,谁能知道他怎么想? 不过想来,那已经是以后的事情了,说不定他真就已经把这银子送给了自己了。 想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一连数天以来,再也听不到那慕少卿的消息了。 城门口的布告都泛黄了。 丢失库银的事情,也在不见有人追查,似乎已经不了了之了。 她在想,如今风头已过,再等对方这十几天不回来,那么这笔银子就算是给自己的。 不然对方怎么可能埋藏了这么多银子去也不回来看一看。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自己家富裕极了,如果这些银子都是给自己的,都想不出该怎么花。 请几个匠人师傅把院子重新翻修一下,对了,前街的王师傅,是出了名的泥瓦匠。 就让他过来给砌上砖瓦墙,再也不用那泥打的墙了,那泥土混以茅草,砌下的墙就是不好。 一下雨都往下流黄泥汤,生怕倒塌,娘的屋子和弟弟的屋子都漏雨,且四处漏风。 就算是重新推倒翻新一下,想必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吧! 思雨从来也不知道这行情,只是自己在这里暗自猜想这一千两银子该如何安置。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实在不行,再等十几天以后,看看那个慕少卿是否回来。 如果他再不回来,那么自己就把这笔银子占为己有了。 其实说起来,那天晚上,自己一家可是冒死才把他救下,得这点银子,也不算为过。 想到这里思雨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能称得上一个小财主了,就算是整个封龙镇最有钱的财主,怕也比不上她。 每每想及此处,她就暗暗偷笑。 幸福就是这么不经意的来到了思雨的身边。 她忽然间就觉得,今天的阳光十分惬意,窗外的蝉声,更是十分欢快。 长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么笑容可掬,她在想原来自己身边周遭的事物是如此的美好。 可是平时,她为什么就不觉得呢? 她现在随便在长街上一走,众邻居,附近商户见了,都纷纷和她打招呼。 思雨并不知道,她其实是已经出名了。 因为她大概是这封龙镇上第一个用银子砸人的人,那是相当的豪横啊。 可是唯独思雨自己不知道,她早已把这件事情,忘到九霄云外。 可是她身边的邻居,都记忆深刻。 毕竟钱多到要去拿钱砸人的。人并不多见。 她在想,此前大家大概也是一样对待自己吧,怎么自己今天觉得邻居们都那么可爱呢。 她想起了那天,王阿婆的大儿子大牛哥,为了救自己身上挨了不少打,伤的不轻。 想到这里,她心中非常的愧疚,她知道大牛十分的爱吃酱肘子。 可是这穷苦人家,怕是经年累月,也吃不上这么一口好的。 想到这里,她便去街尾的同福号上买了这么一个酱肘子。 同福号的酱肘子,远近驰名。 就是在常山,京城的一些富户人家也经常派奴仆远道而来,在同福号买酱肘子。 思雨,为了感谢王阿婆的儿子,就给他买了这么一个,想给他补补身子。 刚到了同福号,就见里面的伙计和掌柜一见是她,一反往常爱搭不理的神态,极其的热情,毕恭毕敬。 思雨从前来的时候,这同富号伙计们根本不拿正眼看她,因为她每次来至多就称那么三两红油猪皮。 思雨买这么一点肉,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弟弟解解馋,她们家平常几乎就不吃肉。 弟弟正长身体,食量非常大,最喜欢吃这里的酱猪耳,可是平常生活非常拮据,哪里有闲钱。去买肉。 平常也只好买这猪皮做下的皮冻,哄骗一下自己弟弟,解解馋就够了。 想及此处,思雨也是觉得,大可不必过得那么紧张了,至少自己手头上有一千两银子。 别说吃个酱肘子,就是吃一头整猪也不在话下。 可是她得先去王阿婆家,给了大牛狗补补身子,就不能给自己弟弟,先买这个酱猪耳,等回来的时候再给他买,也不迟。 想到这里,就见刚酱制出来的肘子,红通通的,还冒着热气,远远就闻见一股诱人的甜香气。 连思雨也觉得食指大动,便抬起脸对那热情招呼的伙计一指那个肘子:“就给我拿这个吧,我看这个就不小,得有多少啊!” 那伙计称了一下说道:“客官,一贯钱!” 正在她要付钱的时候,忽然就觉得这同福号的伙计,掌柜,好像对自己和从前大不相同。 自己从前进来的时候爱答不理的,如今怎么会变得这么热情? 她心中诧异,便抬起头来,假装一脸疑惑地问那伙计:“喂,你平常都爱摆着一张臭脸对待我,怎么今儿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对我这么热情!” “哎哟,思雨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从前,我们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你也真够可以,真人不露相哇,我们着实佩服啊!毕竟,这封龙城里能拿银子砸人的,还真找不出另外一个。” 思雨听他这么一说,想起那天的事情,心中直想笑,其实她哪里是愿意拿银子砸人。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的就是银子啊,慌乱之中,手中以为拿的是石块儿,直到扔了半天了才反应过来。 后来她可是心疼不已。 砸了,足足有十几下吧,那就是,十几两银子都扔出去了。 想到这里,她嫣然一笑,“我吧,平时就不怎么爱张扬,你别看我们家,一年到头都是粗布衣裳,住着破瓦房,其实呀,我们家也算是家财万贯的人家呀。” “……”伙计惊呆了。 思雨这番话一说出,把个同福号的掌柜震得目瞪口呆,连忙说道,“失敬失敬,原来您是这么低调的人呀。” “是的呀,难道你没听说过,木秀于林,必被风摧之,出头的椽子先烂。” 思雨这一番话,更是把那掌柜说得,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高喊,“高,实在是高!” 话刚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打店外进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在逆光中,周身都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思雨,多日不见!你可曾挂念过我?我,可没有一日不想你!” 这磁性的嗓音,再一次响起。 不是沈沧浪还能有谁,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陌生人,思雨忽然浑身有些不自在了。 思雨不明白他来就来吧,为什么又带的这些人来,心中猜想,这些人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又听他当这么多人这样讲话,有些太过轻薄了,脸上现出一些薄怒。 “我已经托王管事将你借给我的六千两银子,还给你,你可收到?” “收到了,其实大可不必这么急得!” 很多天没有见,骤然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沈二公子反而脸有些红。 神情十分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思雨知道他向来笨嘴拙舌,便不再嗔怪他什么,只是觉得他,人是很好,只不过好像有些木讷。 “多谢公子,危难之中显身手了,公子这样的恩情,我自是忘不了,不过你不是被禁足了吗?” 思雨一面说,一面用眼神警惕地盯着沈沧了身后的那些人,只见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的肆意,在自己的身上转来转去。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十分的不开心。 可惜沈沧浪并没有看出陈思雨有些不快,他竟转过身来,像那些人介绍道:“这就是我的意中人,我的未婚妻,还没过门!” 沈沧浪这么一番话说出,不光是思雨大睁着双眼,“你说什么!” 就连同福号的那些掌柜和伙计,也是面面相觑,沈家的二公子他们是知道的。 而随行的那些人,纷纷向他庆贺:“哎呀呀,真看不出来,沈二公子太有眼光了,你们两个的确是。天上一对儿,地造一双,神仙眷侣。” 第三十六章拜访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沈二公子的突然来访让思雨猝不及防,她有些意外,更多的则是窘迫和一丝恼火。 她没有想到沈二公子,当那么多人的面公开宣称自己是他的意中人。 两颊红云泛起,让她又羞又恼,一把推开了还没反应过来的沈沧浪,逃也似的离开。 思雨只觉得自己脸似火一样滚烫,走在长衔上,觉得来来往往的人似乎都在看她,笑她。 她只觉得尴尬极了! 她心想,这下可好,这件事一定会传开的,只怕是明天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只怕是人人都知道,自己成了沈二公子未过门的媳妇。 可是,这到底哪和哪,自己和那个木头人一般的沈二公子总共也没见了几面。 不就是借了他六千两银子嘛,可是不也还了! 可她刚想到这里,不由停住脚步,思前想后,的确,如若不是沈二公子帮衬,只怕那些日子,自己怕是一点希望也看不到。 娘曾讲过,自古以来,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虽然,还是靠着那慕少卿留下那些银子还的,但,人家这份情,你得领。 要是没有慕少卿这笔银子呢? 不就全指着沈二公子这笔银子了嘛。 想到此,她才逐渐放慢脚步,偏这时,后面响起了脚步声,原来沈二公子竟追了上来。 她一回头,只见这位佳公子样子也十分狼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跑得好快!” 思雨见他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有些嗔怪道:“你追过来干什么?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果然,长街两边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掩嘴偷乐。 沈二公子自小养尊处优,只怕是也从来没有跑过,这么远的路,所以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他整个人出了一头的汗,见思雨停住以后,缓了好半天才讲:“你家在哪里?我早想拜见下陈母!” 思雨有些恼了,她恼他刚才出言无状,有些气愤的说道:“你别以为你借了我六千两银子,我就得以身相许,别以为帮过我,我就得按你说的来,你想也别想。” 沈二公子见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整个人有些懵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偏偏他这个人一紧张,就有些有语无伦次,更加结巴了。 “思雨,你千万……别生气,我……的确对你一片真心……,我爹……也从不以贫贱论人,我会慢慢跟他讲,相信……他会……” 可是思雨见他结结巴巴,词不达意,哪有耐心,一直等他说完这番话。 思雨刚扭过身要走,后面的沈二公子见她又要离开,有些着急,这么一急,说话更加结巴。 一结巴,话说不出来,又更加着急。把个沈二公子窘迫得满脸通红。 他还不敢上去,拉思雨,因为上一次,他不小心拽脱人家袖子,挨了人家一个耳光。 这次,他可长记性了,再也不敢随便拉扯人家! 其实挨打事小,他怕思雨再不理他。 就在他万分尴尬之际,恰被上街买菜的陈母看到了。 她见沈二公子,窘迫的样子,十分的好笑,再看看自己女儿,那股子执拗劲儿又犯了。 他脸色一沉,急忙喝止自己女儿:“思雨,这就是你的不对,人家大老远来,你为什么不邀请人家去家里呢?” “娘,他轻薄我!” 思雨一见到母亲,想起刚才他的话,越发委屈,连眼圈都红了。 可是陈母脸一沉,正色道:“思雨,不管怎么说,人家远来都是客,更何况,人家还帮过你,你去街上买些菜蔬,咱们得留人家饭。” 思雨听这话气鼓鼓的去了,她不敢不听母亲的话,只好照做。 一旁的沈二公子见了这一幕,十分的开心,他觉得自己似乎只需要讨好陈母便罢了。 因为他发现思雨十分听她母亲的话,也许自己只需要讨好陈母,可以少走不少弯路。 想到这里,他更加殷勤地对陈母说道:“您太客气,这次我来的时候,特意给你带了些礼物,还望你收下!” 说罢,他从衣袍里的内兜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万年的人参。 陈母见了这参,就知极为贵重,她哪里敢收? 她连忙推辞,可沈二公子偏偏就是个直性的人,两个人在长街上推来推去。 直到后来陈母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惹人注意,只好违心的收下,对沈二公子说道:“公子呀,你这也太客气了,我们一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沈二公子连连摆手,对陈母讲道:“说实话,我非常喜欢思雨,这次呢,也是背着我的父亲偷偷的来,向思雨表明心意。” 陈母听到这话有些不悦,脸色也是有一些微微恼怒,心想,怪不得思雨有些不快。 她一皱眉,对沈二公子说道:“婚姻大事,本应是父母做主,更何况中间还有很多礼数,我虽是贫贱人家,可也知道,三媒六聘,哪有自己亲自上门提亲的呢?” 沈二公子听了这话,有些着急,他抿了下干掉的嘴唇,辩解道:“我知道,这有些不合规矩,应该请个媒婆来提亲,但是近日,我父亲对我管教比较严厉,我还没有来得及对他讲!” 陈母听了这话,更为不悦:“你是不是想要我的女儿为妾,恐怕真让你失望了,我陈若兰的女儿,绝不嫁给别人为妾。” 沈沧浪见陈母说这话时,眼神极为绝决,他连忙摆手对陈母说道“不,不不,我绝无此意,他日我一定明媒正娶,只不过,我还没有来得及对我的父亲说明心意,这几天我父亲也是忙于朝廷库银失窃的案子,我不愿意打扰他,等他忙过这一阵子,我一定会对他讲,该有的礼数,必然不会缺!” 陈母听了沈沧浪这一番话,也大为感动,觉得一个富家公子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十分的有诚意了。 更何况,这可是内阁大学士大儿子,如此家世背景,自己这样一个贫贱的人家,怎么能够高攀得上。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担心的,以手扶额,对沈二公子讲:“行啊,公子,你可要想清楚,我们家可都是平民出身。” 沈二公子有些急切,他连忙对陈母点点头说道:“你们家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但是,我爹向来不看重出身与门第,而且你家思雨也是书画双绝,相信我爹喜欢这样的人,他必不会阻拦。” 沈二公子既然这样说,陈母内心十分的欣喜,觉得自己女儿总算有个好归宿。 虽然她不敢保证,沈沧浪的父亲是否会同意,但是眼前这个沈二公子是足够的诚意。 陈母见沈二公子一片诚意,绝对没有戏弄人的意思,便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不过转而想到自己家,实在是十分的残破,只怕是会惹人家笑话。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沈二公子见陈母的表情有些为难,忙问道:“怎么了?” 陈母只好实话实说:“不瞒公子,我们家是非常的贫困,你若要是不嫌弃,我们当然欢迎,但是我们家实在是家徒四壁,去了,怕惹得你笑话。” 偏偏这个时候,沈沧浪带来的四个人也来到了他的身边,陈母也是为大惑不解。 他连忙解释:“这是泰州学派的画师,说实话,自上次一别,数日未见,我非常的想你们家的思雨,本想让他们,按照我想象的样子,给思雨做一幅画,怎奈他们怎么也画不出来,一连画了几幅,我也十分的不满意,这不惹得这几位画师十分的气恼,非要过来见见真人,他们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佳人!” 陈母听了这话,心中十分感叹,这沈二公子也太过多情了,看得出他对自己家的思雨用情十分的深。 这时沈二公子转过头来,对那几名画师问道:“怎么样?真人你们也见过了,可知我所言非虚。” 那几名画师十分的赞同的点了点头:“哎呀,的确如此,思雨小姐,的确是倾国倾城,就像天上的仙子一般,可惜是穿着一身粗布罗裙,只怕是穿上绫罗绸缎,比宫中的那些妃子不知道强多少!” 陈母听他们这样夸赞自己女儿,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偏偏这时思雨,已釆买回来。 她买了一条鱼,二斤猪肉,三棵白菜,还有四个土豆,陈母见了,一皱眉:“思雨,你还是领他们回去吧,你买的这些哪里够这么多人吃。” 思雨哪里想到这些不知冒出这么多人,便嗔怪道:“怎么多出来这么多人啊?你说你来就来吧,又无缘无故带这么多狐朋狗友,你认识他们,可是我们家并不认识他们啊。” 那四个画师见她说话十分的刁钻,精灵古怪,更是有心想逗逗她,忙说道:“思雨小姐,这顿饭我们是不会白吃的,我们也想鉴赏一下你的手艺,如果,你做的菜非常的好,我保证我们四个画师,会好给你作张画,那画上的你,一定把你画的倾国倾城,到时候,我们把这张画贴在我们泰州学府内,只怕是你将来会有更多的追求者。” 第三十七章谜团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傍晚。 思雨家热闹非凡。 小小的院落里一下子来了很多人,陈母很是欣慰,多少年了,自己家很少来这多客人。 沈沧浪的眼神一刻也离不开思雨,而那些画师与陈母居然聊的很投缘。 让他意外的是,本以为陈母会下厨做饭,却没想到会是思雨。 陈母也看得出来人家沈二公子一颗心几乎全在思雨身上,便忙去厨房替住思雨。 “闺女,来,还是我来做饭吧!你去陪人家沈公子说会儿话!” 陈母一边解下思雨的围巾,一边硬把她拉出厨房。 思雨有些担心,忙叮嘱娘:“屉上蒸的几大碗梅菜扣肉快要好了,记得揭开添水呀!” “行了,你放心吧,有你弟弟给我打下手,没事的!” 陈母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思雨只好从厨房里钻出,迎面就碰到了沈沧浪。 厨房里烟薰火撩,思雨一张俏脸上染了一道烟黑,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越发让沈二公子有些心疼不已。 “沈二公子,还请回屋用茶吧,我们乡野人家也拿不出什么好招待你,可这茶是封龙山采的连翘,也算是一绝,京城的人,未必尝过!” “是吗?怪不得这茶味极是清香,入口微苦,口味却甘甜!” 两人正说着话,进入堂屋中,却听见嗞啦一声,厨房冒出滚滚白烟,陈母一声喊:“思雨,这鸡怎么杀呀!” 思雨无奈,对沈公子表了个谦意,又钻进厨房。 这一幕让他诧异,心想,这陈母居然不怎么会做饭,这倒是奇了。 陈母更是一脸谦意钻出厨房,见沈二公子在此,忙招呼道:“厨房的事还是交给她吧,来,进屋歇着。” 沈沧浪只好看着自己的小思雨又系上让他心疼的小围巾钻进那烟火缭绕的厨房。 陈母看到他的一双眼始终离不开思雨,非常谦意的对他讲道:“沈二公子,厨房之事离不开她,饭菜一会儿就好,她一会儿就来!” “好吧!” 沈沧浪随她进入堂屋。 果然,正如陈母所讲,思雨家真的是家徒四壁,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 随行的四名画师因为屋中没有足够的椅子,倒有三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这时,思雨的弟弟,允植,王阿婆和她的大儿子,大牛,三个人搬来两张大桌子,数把椅子才缓解了这尴尬。 众人落座后,陈母忙叫住王阿婆和她儿子,招呼道:“那天的事情太感谢你家儿子大牛了,不如一块儿坐下来,就在这儿吃了吧!” 王阿婆母子俩见陈母盛情相邀,推辞不过,便也落座。 沈沧浪也听说了当日那情形也是十分凶险,如若不是思雨家临时凑够那银子,只怕是早已被左家劫走了。 不过,他心中始终有个疑惑萦绕心头,自己只借给思雨六千两银子,剩下那四千两银子又怎么凑够的? 而且,短短几天后,连他的六千两银子也还了,这可是让他吃惊非小。 里外里,这可是一万两银子呀,短短连十天也没有,她是如何凑够的呢? 巨大的疑惑萦绕在心头,让他心中不吐不快,可是眼见今天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当面问询陈母,只好找了个借口将陈母叫到一边。 “我想看一下思雨平时习练的字迹!”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数张封皮,一色全是瘦金体。 张张铁划银勾,锋芒毕露,字迹如鹤腿,风格极飘逸,却不失形销骨立,隐隐似乎暗藏金戈铁马的味道。 这数张字迹一拿出,立刻吸引了泰州学府的四名画师,一个个过来鉴赏,纷纷称奇。 “哎呦,这,这瘦金习练得极有风骨,颇得要旨!” “哎,这几张简直颇有名家风范!” “你们快来看,这张和前朝废帝的手笔颇多神似!” 四位画师很快从众多沈公子收藏下的几十张封面挑出其中一张。 直到这时,沈沧浪才注意到这张封面上的字迹的确与其余几张不同,更显得风骨更硬。 不过,这字迹行笔之处略显弱一些,不然这字更为漂亮。 偏偏这时陈母一阵咳嗽,引得他侧目一瞧时,竟发现她脸色苍白,似有惊慌之色。 他心中称奇,这是怎么了? 允植急去给陈母倒了杯热水,王阿婆与大牛看护着陈母,好半天,才咳嗽稍缓,可神情却变得有些冷漠。 沈沧浪心中不解,好在陈母后来又热情招呼,拿出一摞思雨平时习练得簪花小楷,想引开他们注意。 无奈珠玉在前,那四名画师只顾围看那几十张瘦金写就得封面字体。 “这张,这个,还有这一张,那一张,这四张的字迹更具风骨,绝对是另一人写的!” 这个结论的得出,更让沈沧浪诧异。 虽然他平时也经常习练瘦金体,却没有看竟然有四张,出自于别人的手。 思雨家莫非还有人会?这实在是让他大感兴趣。 “陈伯母,这四张该不会是你儿子允植写的吧?” 沈沧浪惊奇地问道。 然而,得到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陈母很是淡淡地回答道:“这四张自己是我写的。” 如此平静的一句话,好似是一块儿石子儿,扔进了一汪静水当中,引起了众人的惊呼。 “哎哟,看不出来啊,老嫂子,这四张瘦金体居然是你写的。” “要不,您当场写一个,让我们开开眼?” 四名画师,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病恹恹的老太婆,简直不敢相信如此有风骨的字,居然是她写的。 便在一起起哄道,想让陈母习练一下这字,他们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次出自于她的手。 沈沧浪也想看看如此有风骨的字,陈母是如何写出来的,他也十分的好奇。 他极其恭敬的询问:“陈伯母,你看大家盛情难却,你如果身体允许的话,要不……” “难得大家如此看重!那么,我就讨教上一幅字!” 陈母不等他说完,便打发允植备好纸笔,砚。 “还请大家不要笑话,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习字了。” “哪里,哪里。” “望不吝赐教。” 四名画师也是极为好奇,实在想不到这个穿着粗布衣裙,满脸病容的老妇,真的能够写出极为难练的瘦金。 很快,纸,笔,砚,都一一准备好,平铺桌上,奈何条件有限,纸张并不大,可这并不妨碍陈母习练几个中楷。 “写个什么呢?” 陈母用问询的眼神,看向沈沧浪,那笑容之中还带着一丝狡黠。 “但凭陈母去写,咨意发挥,我若讲了,难免设了个框架,有碍您心境受限,您就天马行空,任意挥毫!” 沈沧浪这一番话说的那四名画师由衷地发出了赞叹。 “对呀,沈二公子,您这句话你可说的太对了。” “诺先设了个套,就难免束手束脚,心一旦受限,写出的字不免多了几分匠气。” “就是,就是,还请老嫂子,你任意发挥。随意写就。” 四名画师和那沈沧浪,一在的让陈母随意取题目,任意挥毫泼墨。 陈母听了这话以后,略一沉思,抬眼却见那桌上,有他们用过的茶碗,茶碗里残茶已凉,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但见陈母笔力下沉,力透纸背。 可惜在她行笔的时候,显得中气不足,这是她强自忍住咳嗽,后面的那个字,最后一画,已是将将写成。 扔下笔后,她又是一阵的咳嗽,几近喘不过气来,沈沧浪和众画师十分的不自在。 沈沧浪去看那字的时候,心中略微一惊,那张空白纸上竟然写的四个字是,人走茶凉。 几名画师围过去一看,也是觉得诧异,今儿本是个喜庆的日子,怎么这老太太会写出这四个字。 不过,再看这字迹,与那前四张开始对比的的确确,出自于她一人之手。 可惜这四个字,也是虎头蛇尾,最后一笔,凉字那一点,有些草率了。 忽然有一个人惊奇的大叫了起来,嘴里喊着枯白两个字,让众人又将目光一起注意到那四个字。 果然,这四个字与前面的四张,更有不同,这四个字行笔处,居然留有枯白。 这正是让他们太意外了! 没有想到,这乡野之处居然有一个重病的老太婆,居然会熟练运用枯白这一技法。 枯白本是草书之中惯用的手法,而今将这种手法和瘦金体结合起来,更显得这四个字别具风格。 后面那凉字,如果不是那一点陈母,实在是有些支撑不住,如果更完美一些的话,那么这四个字,堪称绝品。 人走茶凉,四字当中留枯白,更显荒凉。 一股凉意直袭众人的心头,虽然不明白陈母为什么会写出这四个字,好像她已经看透了人世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这也越发让一旁的沈沧浪看不透思雨的母亲,他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老妇人,充满了谜团。 再加上之前那一万两银子,莫名的归还,更是让这一家都充满了谜团。 他实在是有些吃不准,思雨这家人,到底是怎样一家人,怎么,如此众多矛盾的事情,都发生在他们一家人的身上。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正在这时,思雨柔声道:“可以上菜了吗?” 第三十八章欢宴(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柔柔的一声轻呼,直让众人酥到了骨子里。 众人忙撤去了纸,笔,重新收拾好桌子。 沈沧浪顺手陈母所写的那张字收于袖中,一旁的王阿婆和大牛也帮忙开始摆起桌椅板凳。 这个时候思雨端着一盘刚刚拌好的香椿拌豆干,端了出来,呈放在众人面前。 远远地一股浓浓香椿味儿,香气袭来,伴着那咸香的豆干,别具一番风味儿。 久居京城的沈沧浪,虽贵为也世家子弟,却也很少吃到香椿,先用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口中。 只觉得鲜香的椿叶,十分香脆,还有一种经纬的质感,再加上豆干的软糯,吃得齿颊生津。 “嗯,不错,好吃!” 他赞不绝口,那四个画师,十分惊异,他们也不是没有吃过,这香椿拌豆腐,实在是再寻常不过,又能有什么特别。 见那沈二公子一口接一口,堂堂一个沈家二公子居然吃得忘形,也禁不住好奇。 他们在陈母的示意下,那四个画师,也开始试吃了一口,纷纷称赞道:“这可真瞧不出来啊,你家女儿不光书画双绝,这盘香椿拌豆腐,做的绝了!” 陈母听了这句话,捂嘴笑道,你们直接说我家女儿,厨艺也是一绝也就罢了,怎么单单只评判她这么一盘菜。 “哎哟,我实在是不相信,这世间的人只能占得一条,哪都能条条都占到!” 一个长得极白净,像个女子的画师竟有些嫉妒了。 “你女儿书画双绝,已经让我们领教了,你家女儿要是厨艺也是这么好,那可真让我们是服了!” 旁边一个较年老沉稳的画师夹了一口菜,慢慢品味道:“不过,这盘香椿拌豆腐,的确是一绝,水淖的时间把握刚刚好,既不老,也刚断生!” “嗯,还真是这样,既已断生,还让香椿的香气一分不失,难得,难得!” 一个极瘦的画师也夹了一口,闭着眼慢慢品味道。 “只是不知道后面的菜式,会是怎样?只这一盘香椿拌豆干,京城的各大酒楼也未必深得其味!” 一个矮胖的画师插进这么一句。 四个画师七嘴八舌的在那讨论着,沈沧浪一个人就把那盘香椿拌豆干,吃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王阿婆和她的儿子倒是很想夹那么两筷子的,只见一盘菜刚刚端上来,就已风卷残云,没有了。 母子二人十分的尴尬又觉得。和这些高雅之人,在一起对坐十分的尴尬,便想起身告辞。 忙被陈母拦住,思雨转过身一看这情形,也的确让王阿婆母子二人不自在。 这都是京城的俊雅人物,与出身乡野的王阿婆母子也确实也没有什么话说。 一个关心今年收成怎样,能否吃得饱肚子,一个关心京城达官贵人,公子名媛喜欢的书画流派。 本就的确话都说不到一起。 思雨是很感激王阿婆母子俩的实在不想冷落了他们。 可今天这情形又是如此。 思雨一下犯起了愁,忽得灵机一动,转念一想,当日,长街上有不少邻居也曾经帮衬过自己。 便悄悄对陈母说道:“娘,所幸请客,一家也是请,不如将这长街上,平时相好的邻居也一起叫来吧!” 陈母听女儿这么一讲,面有作难,悄悄对她耳语:“这怕是不妥吧,毕竟沈二公子那么尊贵一个人,专程来拜访咱们的呀!” 思雨转念一想,“这样吧,我去问问他。” 沈沧浪早已注意到了思雨悄悄的跟自己的母亲不知道说着什么,他十分的好奇。 却见思雨转身过来,笑眯眯的走过来,到了近前,甜甜地对他一笑。 思雨如此乖巧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每次见思雨的时候,从来不是生气,就是发怒,很少给自己好脸色看。 偏他不仅十分的欣喜,根本就越发痴了,今日见她这样,他反而不自在了。 急忙问道:“思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思雨轻轻叹了口气,眼波流转,媚眼如丝:“沈二公子,那天的情形十分的可怕,如果不是众邻居的帮衬,只怕是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那天情形,我都知道的哦,哎,怪我!” 沈二公子不断的自责,而思雨继续说道。 “你想见我就得去左府了,太师那里才能够见到我,只怕是即使是见面,我和你也不可能有太多的话可说,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成为左太师的第三十三房姨太太了呀!” 沈沧浪听到这句话以后,也是觉得一时的后怕。 他脸有些苍白,心中更是对,那左家十分的厌恶。 心想这个老东西,真是贪得无厌,仗着圣上对他的宠爱,无法无天了都。 想到这里他一脸深情对思雨讲道:“我实在没有想到左明珠那天会突然到访,会突然向你发难,早知会是这样的话,我死也会拦住她。” 思雨轻轻叹口气,微微蹙了蹙眉。这下就几乎把沈沧浪看呆了。 只见她的眼底深处,似那海底般让人迷醉,只需一眼,他就陷在里面。 陷进那一汪静水之中,不想挣扎,只想深深陷进她眼底深处的海。 他就觉得思雨的双眼似乎会说话,每一个眼神,一颦一笑,好像都在对他诉说着什么。 此刻,她的眼底弥漫起一团雾气,那淡淡的忧伤,更是让他心疼不已。 “沈二公子,我想请那天,帮过我家的邻居们,过来一起吃顿饭,不过你是世家子弟,但是他们只不过是长街上的商户而已,地位相差之大,不为天壤之别,我就知道这是你专门来拜访我们母女,如此要求,很是失礼,所以,我现在就过来,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沈沧浪也打听到当日的一些情形,如果不是那些邻居,连拉带扯,帮衬着陈家母女的话,只怕是思雨,就算是缴够了银子也会被人家掠走。 尤其坐在桌上的那一位,身材十分胖大的那个王大牛,如果不是他,硬挡住那些人,被打得口吐鲜血,也还不松手,只怕是当天的情形更为凶险万分。 想到这里,他低头沉吟了一下,对思雨说道:“这是应当的,我的父亲常我说过一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从来读书人,我也愿意,多交些真性情的朋友,不论出身,不讲门第,只要兴趣相投,足够的善良,我也不跟吝交往!” 思雨听到了这句话,十分的欣喜,她从来没有想过,贵为沈家的二公子,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实在是让她有些诧异,这在当今十分讲究门第出生的世家风气的影响下,极为难得。 想到这里,她便开开心心的。去和自己的母亲,诉说道:“沈二公子居然同意了,我这就去请张屠戶,李菜头,李婶,还有张婶……” 叽叽喳喳像只小鸟一般,不等,陈母点头,就欢快地飞出了门去。 沈沧浪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她可爱极了,远比京城那些个个势利,故作矜持的名媛,千金小姐,更显真性情。 这时候,陈母转过身来招呼大家入座,可是桌子上却只有一个空盘。 大家哈哈一笑,陈母忙对大家讲:“思雨已做好了几桌菜,一会儿端上来,一会儿思雨还要招呼些人来,这样,你们在这里稍坐,今天人多,我再去打些酒来!” 说吧,便招呼着大家落座,又从厨房里端出刚刚做好的菜,这个时候,门外又热闹了起来。 张屠户,李菜头,长街上的众邻居,几乎全请了过来了,每个人都欢笑开颜。 那四名画师似乎也是洒脱不羁的人,更是熟络的招呼了起来,众人倒也不分彼此,可是这桌子根本就不够。 没有办法允植和王阿婆又去别家,借了不少,桌椅板凳勉强摆开了六桌,这院子里就满满当当,在坐不下。 沈沧浪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这思雨一家居然足足请了有七八桌之多。 后面又临时添加了两桌,总共十桌,更是挤在这窄小的庭院,显得分外的热闹和拥挤,一下加了这么多人。 陈母,一连打来了好几大坛子,竹叶青,思雨,似乎从来不知道疲累,在厨房忙来忙去。不过打帮她还有邻居的女眷。 一时间,杀鸡宰猪,忙得不亦乐乎。 沈沧浪久居京城之中,哪里见过这等热闹的场面,其实,参加那些官员的婚宴,满月酒也不过如此罢了。 但是,像那官场之人互相说话都提防着对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 哪里像这里的人,个个都是赤诚相待。火了就是火了,笑了,就是笑了,从不做作,也不掩饰。 思及此处,他连忙举起酒杯,一旁的陈母早给斟满一杯,竹叶青,那青绿色的酒液溢满了酒杯,端在手里,他对着众乡邻一举:“。我,沈家二公子,特在此,对诸位高邻,由衷的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你们当日不畏强权,不惧锦衣卫,只怕是,我和我家思雨难得相见!” 当他说出这么一番话的时候,原本热热闹闹的庭院当中。哗的一声,陷入了嘈杂。 众邻居纷纷交头接耳,“什么,你家的思雨,这已嫁人了?” 思雨更是面红耳赤,一旁的王管事急忙提醒,“二公子,二公子,你可又说错话啦。” 第三十九章欢宴(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沈沧浪在王管事的提醒下,方觉得自己已失言。 只见那些画师与左右街坊邻居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调笑的意味。 他再偷眼瞧了下陈母,稍稍放心一些,她脸上并未表现出有任何的不快。 只是温和的对着他笑。 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一下子被狂喜所代替,看来,陈母是同意的。 恰这时,王阿婆的大儿子,王大牛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拿着一大坛酒不顾王阿婆劝阻执意过来找他拼酒。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喂,你不就是那个什么京城的沈大官的二儿子嘛,有胆和我拼洒么?” 沈沧浪见他十分无礼,出言无状,便有些气恼,只不过看在他帮过思雨,这才按捺下火气,不悦道:“好呀,怎么个拼法?” 他在京城中,别人称他为酒中仙,也是十分的善饮,见有人来和他斗酒,心中自是有几分底气。 王管事忙要过来劝,却被旁边的张屠户拉住,“来,兄弟,看你这又胖又壮,咱俩或许是同行!” 众邻居更是起哄,四名画师也极是善饮,听他们这么一来,更是来了兴趣。 偏这时,思雨一声柔柔的喊道:“上菜了,想斗酒,吃些东西再斗,空腹饮酒,不好的!” 刚才两人之间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随着思雨一声轻呼,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王大牛那么高大健壮的身躯,整个人如黑铁塔一般,可在思雨的目光触及他的一霎那,立刻乖乖退回座位上。 而沈沧浪见她笑魇如花,还当她没听见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心中难免有点小庆幸。 忽然一阵钻心的痛从脚趾传来,原来是思雨暗暗的踩了他了一脚,嗔怒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盯在他脸上,流转他心间,虽然没喝酒,却已醉了。 这时,打帮思雨的几个姐妹,婶婶,已开始端上数道菜。 这第一波便有几个凉菜,冷拼,热盘,都是乡间常见的菜式,却经思雨一手调制,味道大不同。 沈沧浪本想叫住思雨,却见她又钻回那个充满烟火气厨房,直让他心疼不已。 忽然有个画师大叫道:“这道菜你是怎么做的呀,这让我怎么舍得吃呀!” 原来这道鸡蛋羹的确与众不同。 最奇的就是这鸡蛋羹做的表面极光滑如镜面,可这也就罢了,偏偏用酱汁画了个仕女图。 匀匀的几笔勾勒下,一名长发垂肩的女子,窈窕身段,面容恬静。 可这也便罢了,更绝的是巧妙的利用蛋清与蛋黄的颜色,搭配成银黄两色,好像月下的海水一般,让人望之神迷。 美丽的女子,脚下是银浪翻滚,怎能让人舍得下口。 这名画师这么一讲,众人才发现这道蛋羹,有的居然还是诗配画。 有孩子的一桌,便画些应景的张牙舞爪的老虎,寥寥数滴酱汁,居然栩栩如生,意味着小孩长得健壮。 有今年即将参加乡试的儒生,便画些五子登科,有新婚不久的夫妇,就画两只鸳鸯戏水,不一而足。 惊叹声四起,大家虽然都知道思雨书画双绝,但在这蛋羹上作画,还是第一次见,纷纷称赞不已。 沈沧浪更是觉得心中如同吃了蜜一般的甜,好像人家称赞的真是他的媳妇一般。 大家见他笑得如此开心,干脆一起起哄道:“既然你想娶思雨,可知思雨是我们共同的女儿,来,来,来,你来敬我们一人一杯!” 那四个画师和王管事一听,傻了眼,今天来的宾客没有上百也有八十,这么一桌一桌敬过去,沈二公子,哪能受得了! 可是沈沧浪极为的豪气,不顾王管事阻拦,站起身来:“好,感谢当日众乡邻帮衬,让我的心上人思雨脱困,这一杯我先干为尽!” 沈沧浪本想端起桌上那杯酒,哪曾料到这三钱的酒杯,早已被人换成了大海碗。 并且那大海碗里满满的一碗澄绿的竹叶青。 这下轮到沈沧浪傻了眼,眼见这个大海碗,用他的两只手才能够捧起来。 心想,这么一大碗竹叶青,要自己喝下去,只怕是他当场就得钻到桌子底下。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又怎么能收回呢? 王管事,见到如此这么一大碗竹叶青就想代替他敬酒。 可是,他这个举动。引起了众乡邻的嘘声一片,期间还有一个小孩子,发出了稚嫩的抗议,“他耍赖!” 更是引起哄笑声一片。 沈沧浪忙将王管事拉到一边,端起那碗酒,笑嘻嘻的说道:“这是我的管家,人称王胖子,他心眼儿太实在,你们放心这碗酒,我必不会找人代替。” 说罢,他端起这碗酒来,就咕咚咕咚咕咚的直饮下去,喝的绢滴不剩。 他高高的举起酒碗,向下一扣,果然,没有一滴流下来,立刻引起欢呼声一片。 坐在下首的张屠户,今天专门穿了一件干净长衫,见这沈二公子如此豪爽,更是惺惺相惜。 一把夺过酒坛先给自己,咕咚咕咚倒了一大碗酒,走到沈二公子面前:“沈二公子,我素来知道你们家的威名,本来你这样的人家,我们长街众乡邻共同的女儿,陈思雨,她是高攀不上的!” 话说到此处,这个平日里满脸横肉的汉子,忽然眼中有泪光闪烁,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舍之情。 “但是见你如此真诚,我们也十分的欣慰,只希望,你要是娶了她,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她是我们这条长街上,所有人家共同的女儿!” 这个张屠户这一番话,引得众邻居更是齐声高呼:“对,他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大家的女儿,我们看着她从小到大,一步一步地长成了大闺女!你可要好好对待她呀!” 他说完这番话,一齐鼓动众乡邻一起站起来给沈二公子敬酒说道:“我们长街上这些人家,一起向你敬碗酒,就希望你能好好的对待她!” 直道这时沈沧浪,才发现,大家伙几乎都端着一只大海碗,那个海碗比他手中的那个海碗还要大三圈。 这简直都赶得上盆了,只见众人一齐用双手端起那盆酒,也是几口喝了下去,极为的豪气干云。 思雨在厨房见到这一幕,眼圈一红,旁边的陈母忙抱住她,颤声劝道:“闺女,女人这一生不就是愿得一人心吗?沈公子不错的!” 思雨的内心深处微微的有些触动,心想,那可是内阁大学士的儿子呀,我呢,我真的可以喜欢他吗?我卑贱如泥呀! 此时就听那沈沧浪大声发誓:“你们放心,我沈沧浪一定娶她,绝不会负她一生,我一定好好对待她!” 思雨听了这话以后,心中觉得甜蜜极了,转身到了厨房,上下颠勺,菜上得快极了。 思雨家从来也很少这样阔绰过,骤然有这么一大笔银子,根本也不在乎请众邻居大吃一顿。 酒席上猪鸭鱼肉,样样不缺。偏偏思雨将每道菜都烧得极为用心,味道极鲜美,根本就不差于外面的那些酒楼名厨。 众乡邻也不过是平常人家像如此豪奢的猪鸭鱼肉,平常一年到头都未必吃到。 哪里舍得? 别看那张屠户一年到头杀猪无数,可就是连他怕是也不敢这么大方。 这下更是让众乡邻敞开了肚皮,大人小孩,个个吃的不亦乐乎。 而那些,沈沧浪带来的画师,每上一道菜都细细品味,不住地点头,纷纷赞叹道,“哎呀,你家的思雨做的菜真是地道!” 那个矮胖的人说道:“我看不次于京城的客回头吧!” 那个细高个子的人夹了一口肥腻的红烧肉放进口中,但觉肉香四溢,且肥而不腻,就连那猪皮都有一种爽脆的感觉,也是,吃的连连点头。 “我看只怕是皇宫中的御厨也不过如此罢了!” 他这么一句,更是引得沈沧浪好奇也忙,夹了一口牛肉放进嘴里。 他也不知道思雨是怎样处理这牛肉的,感觉这牛肉层次分明,绵软可口,又不失筋道 咸甜酸辣,样样不缺,也是,吃的直点头,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他们都觉得这些菜已是做的非常的好了,可是陈母在一旁却连连摇头。 “哎呀,我家思雨,又把这一盘儿豆腐丝做坏了。” 沈沧浪听到这句话以后看看面前上热腾腾粉条豆腐丝,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吃了一口鲜甜可口,豆腐软糯,粉条筋道,还带着咸甜的酱汁。 按说本该没有什么缺陷,听到陈母这样讲,便小心地问道:“陈伯母,这道菜做得很好啊,您是不是太过自谦了,你家女儿思雨做的已经是很不错了。” 就听那陈母淡淡的说道:“这盘菜啊,味道,摆盘都没有毛病,可惜就可惜到最后一道工序。” 沈沧浪有些发愣。 在他的印象当中陈母刚才进厨房的时候,似乎并不怎么会做菜,她怎么会知道这道菜还欠着一道工序呢。 陈母在一旁,看他眼中充满了疑惑便笑了笑:“这道粉条豆腐丝出锅装盘以后,必须用热油这么一泼,才能盖住这其中的热气,这盘粉条,豆腐丝端上来,热气直冒。就已经落了下乘,应该是这盘菜端上来,一丁点热气也不冒才深得其味!” 第四十章欢宴(三)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惊叹声一阵接一阵。 任谁也没有想到思雨的厨艺会是这么好,可以让沈沧浪没有想到的是陈母的品味似乎非常的高。 这个时候端上来一条鲈鱼,这条鲈鱼思雨做的极为鲜美,尽最大程度了,保持了鲈鱼的鲜味。 那四名画师还有王管事都交口称赞,自己随意夹了一筷,本想夹着整条鱼的最精华之处,就是鱼唇。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母居然也将筷子伸到了鱼嘴,只好先搁下筷子。 这么一来,陈母反倒不好意思了:“真没有想到,你和我一样,也爱吃着鱼唇!” “伯母,您先请!”程母听了这句话,便也就不再客气,只用筷子轻轻一挑,一撕,那鱼唇就完完整整的撕了下来,放到自己的碗里。 这一幕,让沈沧浪都看得惊了,就算是自己,也未必会把筷子用到如此极致。 要知道不要小看这一挑,一撕,是极见功夫的,非常具有技巧性。 下筷角度之准,力度拿捏到位,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只怕这鱼唇就会被撕成碎片,反而不美。 沈沧浪极是好奇,心想,一个乡野妇人,能有多少闲钱来买鱼吃。 可把筷子练得这么又精又准,这里吃了多少鱼啊,实在让他好奇陈母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转过头来,四下环顾,只见别的桌上众乡邻吃鱼的时候,都是只看重鱼身肉多的地方。 纷纷下筷到那鱼身最肥美的地方,挑那最多的鱼肉吃,把个鱼吃成了两面精光,也绝没人会去动那干巴巴的鱼头。 更别说,去吃那鱼唇了。 其实鱼唇吃在嘴里,不过是有一种浓浓的胶质的口感,十分的爽脆。 相比鱼身那肉多的地方,鱼唇可实在是太难引众乡邻注意了。 直到这时,沈沧浪才慢慢观察着陈母的确与众不同,思雨每上一盘菜,她几乎很少下筷。 她要下筷的地方,也只不过是那些竹笋,莲藕,猪耳,鸭脚,居然是最能够体现食材的本真味道地方。 他越发觉得思雨的母亲,绝对与长街上那些乡邻不是同一种人。 他十分的好奇,想与陈母攀谈,思来想去,便找到了一个借口。 “没想到伯母和我的。喜好是一样的。” 陈母听他这么一说,微微一笑道:“你是指鱼唇吗?” “不,不不。我觉得,您与众乡邻,极是不同!” 沈沧浪只是将自己心中最直接的感受说了出来,他却惊奇地发现陈母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的神色。 只不过这种神情转瞬就逝,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见她与平常无异。 好像刚才那一抹警觉的神情,从来没有存在过而已。 可是他分明却看到了。 陈母淡淡地回应道:“你错了,我与他们一样的人,在这条长街上从出生,到年老,一辈子都耗在这儿了!” “能守住一个地方,长久的生活下去,也算是错的选择。” “沈二公子说这话,太见笑了,实不相瞒,也不怕你笑话,我最远,就到过常山,常山以外的世界,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悲啊?” 沈沧浪听到陈母这样说,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时,突然,他的身后有人重重地朝他后背一拍。 他回过头来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王阿婆的儿子,王大牛。 对方已经喝的醉汹汹了,圆圆的大胖脸上一脸通红。 整个人就好像一座移动的肉山一般,足足能够分沈沧浪两个人了。 一旁的王阿婆只想拉住他的儿子,可是与儿子胖大的身型相比起来,她好像就是一根稻草一般那么柔弱。 她哪里能够拉得住! “娘,你别管我,我要与沈二公子,拼一次酒!” 沈沧浪见他已经喝得晕晕乎乎,站都站不稳,连忙安慰他道:“这位小兄弟,以后我还会来的,今天你已经喝得够多了,我们改日再喝好不好?” “不好!” 沈沧浪一下子被他一手的拎起来,就如同拎小鸡一般拎到了院子中央。 这时候,思雨生怕出事,连忙出来阻止,可却被那王大牛一把推到了一边,摔倒在地。 思雨柔弱的身躯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娇呼,一下惹得那沈沧浪勃然大怒。 他转过脸来,对他说道:“你要拼酒咱就拼,不要动手打人。” “打你怎么了!” 那王大牛举起一把高凳,就要朝沈沧浪砸下。 幸亏王阿婆奋力将儿子推到一旁,王管事也扑在了沈二公子身上,这一凳子直接砸在了王管事的身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这一下变起仓促,也让那胖子王大牛酒醒一大半,王阿婆一把抓住他劈手给了个耳光。 “你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人家登高枝了,关你什么事情。” 王阿婆说完这句话,拉上了处于惊愕之中的王大牛,掉头就走,陈母在一旁,喊也没有喊住。 思雨想拦,也被王阿婆推到一边。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再加上,菜也吃的差不多了,众乡邻开始慢慢散去,纷纷向陈母告辞。 思雨十分关心王管事的伤势,好在那王大牛一把凳子砸下来的时候,被众人拉到了一旁。 劲力已消去九成,砸在那王管事的身上。 即使是这样,王管事的后背也起了一大片乌青,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随后请来的郎中仔细看一眼看的伤势,说是不碍的,只是一些皮外伤,骨头没有事情,这才让沈沧浪放下心来。 思雨在一旁难过极了,她不知道王阿婆的儿子,王大牛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思来想去怎么也不明白。 又担心那王管事的伤势,好在郎中说是没事的,她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整个晚上这趟酒席从中午直吃到了晚上,思雨也在厨房整整忙活了一个下午。 直到现在还没有,吃上一口饭,眼见外面已经杯盘狼藉,所剩无几,只好从笼屉里拿出一个馒头,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 当得知王管事,没有多大的伤势以后,沈沧浪的酒劲开始上头了。 他觉得整个头都是晕晕乎乎的,已然有些支撑不住,他本想和思雨在聊聊天。 可是眼见佳人在此,自己却晕晕乎乎,支撑不住,脑袋沉沉的,总想睡觉。 王管事也因为受了点儿伤,整个人精神不济,需要静养,而那四个画师,也已经喝的晕晕乎乎,哪里还有能力管得了他沈二公子。 陈母只好与众乡邻商议,让他们接走的那四个醉得如死猪的画师还有王管事。 偏偏沈沧浪这时候,死活不走,整个人沉沉的睡在了思雨的闺房里。 众人实在是拗不过他,再加上他也的确有心娶思雨,只好将他留在她的闺房内。 而思雨和母亲同睡一屋。 夜已深,思雨辗转反侧。 她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他想起王大牛,那一天,为了自己,被那些了乐善堂的恶棍打得都吐出血。 仍然整个人死死堵着那木门,就是不让他们进来,任凭他们拳打脚踢。 今天见到他,似乎为自己那么难过,心中已经觉得羞愧极了。 虽然自己没做什么,可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呢?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声音轻轻的响起:“思雨,你还没睡吗?” 原来娘也没睡。 “是啊,娘,你说大牛哥是不是会很恨我?” 思雨极是不安的说道。 陈母听到此话,深深的叹了口气,“看不出,人家对你真是一往情深,不过,我想他也知道,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没有沈沧浪,你也一定不会喜欢他吧!” 思雨听到这话,一声不吭,算是默认。 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拿他当哥哥看待,又怎么会往那方面想呢? 这时候,娘一把搂住她,对她轻声讲,“思雨,女人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机会,这个沈二公子是不错的,更何况人家对你却有一片诚心,你万不要拒人家千里之外。” 思雨听到母亲说的这话以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想到那个沈沧浪,的确让自己有些动心,虽然自己从来,也没敢想。 可是他既然对自己这么痴情,也给了自己与他交往下去的勇气。 就在她左思右想的时候,母亲,已经沉沉睡去。 她已经受不了太多的熬煎,白天的人来人往,已经让她精神疲惫。 今夜就已经让她很早的入睡了,这个时候,窗外一轮圆月,从云层中钻出。 一片银色的月华洒屋子里,像铺满一层银霜,越发让她睡不着。 她只好轻轻披了一件衣服,出了屋子以后,但在院子里面月华满地,越发显得清冷。 就好像是到了秋天,路过自己的闺房时,听见沈沧浪在里面鼾声大作,不禁莞尔一笑,这个沈二公子,什么都好,就是没心没肺。 她正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后院传来了一声轻响,引起了她的警觉。 连忙赶到后院之中,却见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衫的人,背对着自己。 她吓了一跳,怯怯的问那个男人:“喂,你是谁?” 第四十一章月夜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月光下,一袭素青色长衫的男子背影在一团清冷的月华所包围,好像整个人镶了一道银边。 “你是谁?” 思雨小声的问道,心中已然猜测到他是谁了,只不过她还不敢确定。 果然,那个人听到思雨轻唤,转过身来,这才看到果然是他。 慕少卿。 思雨总共见了他两次,第一次他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对如星辰的双眼,好似两块黑水晶,让人见了目醉神迷。 第二次见他时,他身受重伤,本来俊俏的一张脸,苍白无血色,让人见了无不惊心。 而今夜再见他时,思雨惊叹他的俊美,满天星晖下,夜雾凄迷更显得他整个人俊美的好似一团雾气,显得那么不真实。 “怎么?才几天未见,不认识了吗?” “不是的,我还担心你的伤势,应该无碍了吧!” 思雨记挂着他的箭伤,慕少卿淡淡一笑,“没事的,不过,我也真服了你,真敢对我下手!” 想起当日情形,思雨娇羞的低下了头,也觉得当真是再凶险不过,她婉尔一笑,“我不也是被逼的嘛!” 她那柔柔的声音,似银铃一般,浓密的长发在月光下,好似银丝瀑布,散落在修长白腻的脖颈,更显她肌肤胜雪。 她眼底深处,幽深似海,嘴角微微一撇,现出一丝薄怒,更显得她娇美万分。 好像一朵开在月光下的白莲花,清纯净美,不可方物。 他简直都看呆了。 “那天,谢谢你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你以后有任何差遣,我必赴汤蹈火……”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住不说了。 思雨有些纳闷,抬起头来望着他,却发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炽热如火。 这团火焰是如此灼人,如此滚烫,直让她向后躲藏,看得自己心头小鹿乱撞,两颊飞起红云。 她显得极不自在。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让人家不自在!”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自己失态,低头一笑:“原谅我失态,没人告诉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慕少卿邪魅的朝她一笑,忽的一个起落,整个人像一只大鸟一般朝她飞来。 就好像一团银白色雾气一下子凑近她,吓得她急退几步,裙裾绊住了她的脚,眼见要跌倒。 他急忙一退,片刻间,只觉得吐气如兰,淡淡的一股清香,见她两只大眼透出惊恐的神色,紧紧盯着他。 他心中顿起忴惜之心,忙将她放开,可她还处在惊吓之中,好半天才缓过来一些。 他略带谦意一低头,对她讲道:“我其实早就来了,我知道,沈家的二公子来了,就在你的房间里。” 他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一下子让思雨窘迫不堪,忙分辩道:“他那是喝醉了,只好睡在我的房里……。” 不等思雨说完,慕少卿淡淡一笑,打断了她:“我知道!” 思雨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什么自己这么急切地给他解释呢? 也许是害怕自己的清誉,受到损坏吧。 可是她知道慕少卿绝对不是那种乱传闲话的人。 至于怎么知道的,思雨也不确定,也许只是一种直觉吧。 不过,直觉并没告诉她今夜,他到底为什么而来,思雨猜测,一定是为了那笔银子。 于是,她小心问道:“你这次来是为了那笔银子吗?我想对你讲,我动用了其中一万两,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还你,不过……” “不过什么?” 慕少卿又不等她说完,便将其打断,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思雨大窘,在银辉色的月华下,心中急切的想,果然人家还要那笔银子的。 天呢,那可是一万两银子,怎么办,怎么办…… 思雨急切间,那神情困窘极了,整个人不知所措。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她,那样子如同一只受惊而慌乱的小兔子,笨拙又可爱。 慕少卿只觉得她好似从天而降的仙子,有她的存在,周围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即使是月亮与星辰都之失色。 “怎么办?不如,你嫁给我吧!” 慕少卿莫名就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明显吓了思雨一跳。 “啊,不,我一定想办法还你就是了,你不能拿这个胁迫我!” 思雨一下变回了那个执拗的人,依稀才让他认出,这才是那天晚上坚強的思雨。 “不会的!” 慕少卿一看她又快要生气的样子,忙坦白道:“那些银子本就是留给你的,任你取用!” 思雨听了这话都懵了,“可那一共好几万两银子呢,你真的确定你不要了吗?” 慕少卿点点头承认道:“没错,都是你的,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 也许幸福来得太突然,思雨一下子狂喜了起来,也许意识到自己的神态会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瞬间,她极不好意思了起来。 她一脸娇羞得站在慕少卿的面前,眼中的欣喜幸福的神情却难以掩饰。 “这,这样不好吧!” 思雨小声的答道。 慕少卿在那一刻都觉得再和她呆下去,就怕萌化了自己的心。 月光下,慕少卿一步一步走过来,思雨只觉得一股男子气息逼了过来,吓得她步步后退。 他俯下身轻轻对她讲了句话:“如果,沈沧浪不要你了,别忘了,还有我,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轻柔的像一丝夜风,可听在思雨的耳朵里,心如被重锤敲击,久久愣在那里。 慕少卿看她那一脸惊惶的表情,微微一笑,那笑容好似化在了夜雾里,随时会消失。 他正要离去,忽然,思雨觉得他会不会永远消散在这团虚幻的月色中,不免有些担心了起来。 “官府还在捉拿你,天下之大,你又能去哪里?” 慕少卿仰天一笑,回过头来面对她,浓黑的眉毛一挑,眼神极为不屑,“去京城!” “京城!” 思雨被他这一句骇得,圆睁双眼,惊呼起来:“你,你会被抓的,抓住会被砍头的!” 当他看到她如此挂念自己,心中莫名的一暖,笑了:“不,会有人被砍头,但,绝不是我!” 思雨完全被他这句话绕晕了,暗想,难道库银丢失和他无关? 她小心的问道:“库银丢失,该不会是你盗的吧?” 她这句话一说出口,就见慕少卿,神色一凛,眼神一下就变得冰冷无比,望向了她。 她完全被那眼神吓到了,只觉得他的眼神如同刀锋一般充满寒意。 大概是因为看到她太过柔弱,他眼中的神色才慢慢缓和下来,带有一抺黑须的嘴角向上一扯,轻哼了一声。 “不错,是我盗的,只不过,我是奉旨盗的!” 他这句话几乎惊得思雨久久合不拢嘴,“什么?” “好了,不多说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千万别乱讲,照顾好自己,因为,你终将是我的!” 丢下这句话,他再一次消失在夜色中,就如来时,那么突然。 可他丢下那句话,久久让思雨难以平静,实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觉得这是一个让她感觉到危险的男人,他身上罩着一团迷雾,一如今夜看不透凄迷,浓重,化不开的墨一般的夜色。 月亮又钻进云层,四下里无尽的黑,连草丛中那不知名的虫儿,也停止了鸣叫。 院子里那些未曾收拾的桌椅一下隐入夜色,好似一团一团的黑影,像是怪兽一般蹲坐在那里。 凉风一吹,思雨有些害怕,忙回到了母亲屋内,搂上母亲,拉住她温暖的手。 母亲轻微的呼吸极为匀称,顿时让她放心不少,看来蔡神医的药方是极管用的。 夜已深,思雨沉沉睡去,黑暗中,一对眼眸亮起,陈母原来还没睡着,刚才,女儿和那神秘白衣人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句也没落下。 当晨光透射进思雨的房间,沈沧浪醒了,他只觉得头痛欲裂。 忽然觉得房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而这香味让他心荡神遥,心中疑惑,莫非这,这不会是她,思雨的房间吧。 环顾小屋,到处收拾得井井条条,纤尘不染,不是她,又能是谁的呢? 他心中暗喜,使劲呼吸了几口这房间的香气,更觉得无比放松,惬意。 忽然,他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衣服呢,不见了? 他正惊异,忽然,一个大胆的猜测让他内心深处处在一阵狂喜之中。 该不会是陈母让思雨和自己已经,已经…… 他刚想到这里,外面,思雨柔柔的声音响起:“沈二公子,你昨个喝多了,吐了自己一身,王管事把你的衣物交给我,都洗净了,刚刚干透,就放在门口,你自己取吧!” “哦,原来这样啊,劳烦你了!” “不客气哦!” 门外,传来思雨的脚步声远去,沙沙沙的,像是每一步都踏在他心上。 刚才他那快要升到云颠的心,一下跌落尘埃,整个人变得有气无力极了,软软躺在她的房间里,无比贪恋她的气息。 忽然,远远听见门外一阵嘈杂声,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沈沧浪,你给老娘我滚出来!” “左明珠!” 沈二公子蒙了。 第四十二章闹事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陈思雨的家似乎又被人围上了,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邻居又被惊动了,以为那乐善堂的人又贼心不死,又来为难陈家,一个个提着锄头,菜刀,又扑了过来。 到了陈家一看,有点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一群富家千金小姐,名媛,各个脂粉艳丽,坐着香车宝马,当先一个十分强势的女子,一看穿戴贵不可言。 她们一齐堵在思雨家门前,为首那女子用力拍门,河东狮吼。 “沈沧浪,你给我出来。” 她身后的那群富家小姐和京城名媛们也一起高呼道:“沈家二公子,你别躲了,我们早就知道你一定里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打扮十分奇特的女子,她们在那群女子旁边,人手一支毛笔,一本小册子。 还一边用笔记录着什么,一边对围过来的邻居问道:“大家好,我们是名媛日报的书办,请问你们知道这家人的底细吗?是不是有个陈思雨住在这里,她很喜欢沈二公子吗?” 这长街上的邻居们,昨天还都刚刚在思雨一家,大吃一顿,怎好意思说思雨的坏话。 众邻居七嘴八舌地议论道:“你们可别乱讲,是沈二公子喜欢我们家的思雨。” 这下轮到那些名媛日报的书办们迷惑了,忙又追问道:“什么?你们家的思雨?” 众邻居一起点头道:“对,就是我们家的思雨!” “请问大爷,大妈们,叔叔,阿姨,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们,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名媛日报的书办们,仍然不解的问道。 “思雨是我们长街上,所有人的女儿,你们这些人,谁要是敢伤害她,我们必然和你们没完!” 来自京城的这些书办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见这些大爷大妈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锄头和菜刀,吓得急忙往后退,哇的一声,作鸟兽散。 “誓死保护陈思雨!” “保护我们大家共同的好闺女!” 这个时候,陈思雨家的大门还是没有打开,为首那个女子,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 她一脸冰霜,嘴角上扯起一个极为不屑的笑容,眼神之中冰寒一片。 她带着极端的蔑视和不屑的神情,冷冷的朝众邻居走了过来。 这时候,人群之中,开始有人认出了这个女子,有人惊呼道:“这不就是那天领头抢思雨的那个坏女人吗?” “我听说他是左太师的女儿,叫左明珠!” 众邻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天过来抢思雨,领头的那个女子,和眼前这个女子是同一个人。 这一下子群情激愤。 一下子把她围在了当中,这个时候那左明珠,心生惧意,连退几步,从她的身后忽然闪出来五个彪形大汉,组成人墙,挡在众邻居。和左明珠中间。 他们还想往上冲,结果对方那五个大汉刷的一声,拔出了雪亮的刀,吓得众人连忙后退。 而那些富家千金小姐和京城名媛们见到这样的景象,也吓的够呛,忙远远的退开。 左明珠和那五个大汉,站立在场中央,任谁也不敢靠近。 这时候,人群之中有一个老者愤怒的喊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光天化日之下,就对我们动刀动枪。” 左明珠冷哼了一声,“王法,我们就是王法,那天带来的都是锦衣卫,他们听皇上的,而我今天带来的是我们左家的暗卫,他们只听我的,刀枪无眼,看你们哪个敢上前拦我!” 正在双方互相僵持的当口,门吱呀的一声开了,左明珠不由分说带领着众人冲进了陈家的院子。 虽然他们都是上流社会的女子,可是,此刻也变得极为蛮横,一个个冲进陈家的院子里,如同狂风一般。 进门就砸,一间一间的去拍门,一边往前冲,一边大喊,“沈沧浪,快给我们出来!” 思雨在门内看见那左明珠,马上就要与众乡邻发生了冲突,她知道,左明珠这次带的五个侍卫是左家的侍卫。 是真的有可能对长街上的邻居们挥刀砍来,她实在是害怕,有人受伤,就连忙打开门,不想,她这么一开门不要紧,进来一群泼妇。 那左明珠一手指着陈思雨正要劈手给她一个耳光,人被王管事拉住。 一脸讨好的表情对着明珠说道:“左小姐,我家公子,昨天喝多了,在屋里面安睡,你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那左明珠本来要打上陈思雨的耳光,被王管事这么一拉,反倒劈手打空了。 她冷冷的看向那王管事,眼眸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眼珠如同猫一般抽紧。 她非常刻薄刁钻的说道:“看不出来,这几天你和你家公子,倒是玩儿的挺开心的呀!” 王管事忙陪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是陪我家公子出来散散心呗!” 他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左明珠居然一个巴掌抽来,那胖胖的大脸上,立刻留下五道红红的指印。 王管事一脸惊愕,他根本不敢相信左明珠居然会对他动手,短暂的惊愕过后。 他强忍怒气,连忙对左明珠陪笑道:“左小姐,你打我也没用啊,我家公子还在里面睡觉呢,要不我把他给叫起来,只不过惊扰了他的好觉,他一定会生气的!” 思雨站在一旁,大睁着双眼看到这一幕,她没有想到,王管事会被左明珠打了一巴掌。 显然,左明珠对于王管事这样的说辞,并不满意,她一脸的苍白,早已气得没了血色。 她指着陈思雨恨恨地骂道:“你是不是给他灌了迷魂汤了?你这么一个贫贱的女子,他居然会登门拜访?” “左小姐,我虽命薄卑贱,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思雨显然有些光火。 这时王管事也彻底冷静了下来,那胖胖的脸上已高高的肿起,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这时他也气急了,便回嘴道:“我说左小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家沈二公子腿长在人家身上,想去哪,沈二公子说了算,来不来人家思雨家,也是人家沈二公子说了算,关你什么事!” 王管事这番话刚一说完,立刻招致了左明珠身旁一大群,京城名媛,千金小姐,还有那些出身官宦女子齐声指责。 “你,一个下人,这怎么说话呢?怎么敢跟左小姐这么讲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左小姐这么讲话!” 她们七嘴八舌的指责,更给足左明珠勇气,也越发的火上浇油。 左明珠也越发看那王管事一张胖脸上表情虽然恭顺,但是话语里一点也不饶人。 顿时火起,紧跟着又一个巴掌打了上来,王管事这一次却学了乖,急往后退了一步,举手叼住了左小姐的手腕。 这一下变起仓促,左明珠又羞又恼。 她身后的那五名侍卫一下子上前,将刀架在了王管事的脖子上。 可是那王管事当真也了得,任凭那左明珠,怎样努力收回自己的手,却被那王管事死死钳住,却不顾脖子上的刀锋逼近。 “你给我放开,小心让我让他们劈了你!” 左明珠冷冷得威胁道。 王管事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手上的劲力开始暗暗增加。 疼的那左明珠,一时火起,疼得吱哇乱叫,旁边那名侍卫连声喝令:“你赶紧放开我家小姐,小心我一刀劈死你!” 可那王管事面不改色,冷冷面对:“我就是不放开,你要劈现在就劈了我!” 只是这一句一下子让那名侍卫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 那左小姐也知道事情不敢闹得太大,要是把沈沧浪的这个管家劈了,只怕沈沧浪以后再也不会搭理她。 “你赶紧给我放开,你放开我,你现在不放开,迟早有一天,我会叫人剁了你那只手。” 王管事一听这话越发恼火,右手使劲一按左小姐手上的曲池,慧中这两个大穴,略一使劲,左明珠几乎从地上疼得跳了起来。 她恨声道:“你们把他给我砍了,有什么事情我来担。” 那五名侍卫已把刀高高举起,这个时候,思雨疯狂大喊:“沈二公子,你快出来看一看。” 其实那些侍卫,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碍于左明珠的命令,不敢不举刀。 他们也知道,如果真要是这一刀下去,只怕是自己连王府的侍卫也保不住。 少不得要吃官司,毕竟对方可是沈大学士的管家,这时候,沈二公子在屋里,本不愿意出来,想躲在屋里,等到左明珠闹腾一阵走了就算了。 却没想到,外面响起了思雨的急切的喊叫,吓得他连忙披了一件长衫,冲出屋门见到王管事死死的拿着左明珠的手腕。 他没想到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种程度,立刻大声喝令道:“王胖子,你赶紧放开!” 直到这时,王管事才把那左明珠的手,狠狠的丢开,她只觉得这半边膀子都快麻了,好半天都没有知觉。 她双眼直逼了过来,冷冷的盯着王胖子,神情恶狠狠的说道:“王胖子,你记住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那只右手剁下来。” 第四十三章闹剧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左明珠被一群富家千金小姐,京城名媛簇拥着,神情极为的傲慢。 而那些京城名媛,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陈思雨居然会是沈沧浪的意中人。 她们不怀好意的将思雨围在了当中,故作正经的询问:“喂,这位小姐,你穿着的粗布罗衫,怎么有这么多种颜色呀?” 思雨的这件粗布罗裙早已经补丁摞补丁,而且还是她弟弟已经小的不能穿的长衫改缝的。 的确是有一种给人寒酸的感觉。 被围在当中的思雨,惊恐的想夺路而逃,却被那些小姐们生生拦住,让她不得脱身。 她就像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惊恐的大眼中,弥漫起一层雾气,眼看就要快哭了。 “这位小姐,请问你父亲在朝中官居几品,身居何职,怎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说,你是怎么认识沈家二公子的?” 更有人刻薄刁钻的猜测道:“只怕是这个小妖精,不知道用的什么狐媚下三烂的手段,勾引的沈二公子!” “也是,如此为她痴迷,沈二公子竟然会为她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不就是长得有点儿姿色吗?二公子,不过是和你玩玩而已,你可千万别当真!” “还想跃上枝头当凤凰,高攀上沈二公子,你梦去吧!” “高攀上二公子,沈家?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思雨眼底深处氤氲一层雾气,渐渐变潮,最后凝聚成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可是那些围着她的富家千金,名媛,小姐们见到思雨落泪,好似一群猎狗闻到了血腥味,更加变得兴奋。 更多的污言秽语夹杂而来,有的甚至还动上了手,揪扯着思雨的长发。 可怜思雨被人群围在当中,始终不得脱身,而那些污言秽语听在耳朵里实在是太难听了。 她只好用手捂住双耳,即使这样,那群小姐们也没有放过她,污言秽语如同暴风骤雨一般,鞭打在思雨的身上。 可叹她那柔弱的双肩,在这场暴风骤雨当中,不住的打颤,她已承受了太多太多。 即使是这样,思雨强自忍着慢慢轻声啜泣了起来。 一旁的陈母和他的弟弟允植见此情形,忙分开众人,陈母一把抱住了思雨。 思雨一抬头,一看是妈妈双手抱住陈母瘦弱的病躯,嚎啕大哭了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从前的坚强和倔脾气终于通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陈母也分明感觉到了,思雨在她的怀里不停的颤抖,她的心在那一刻,只觉得心疼极了。 她紧紧的搂住思雨,想给自己女儿多一点慰藉,可是,那些富家千金和小姐们依然还是没有放过,而弟弟允值不顾一切地推开那些小姐,丫鬟,婆子,还有那些名媛们。 只觉得此刻她们像疯了一样,简直就没有一个女人样,而那些。千金小姐们更如同泼妇一般。 见到允植竟然敢拉扯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其中有一个千金小姐更是给了允植一连十几个耳光。 允植一下变得非常光火,冲动之下回手一个大嘴巴子,打的那个小姐娇呼一声,躺在地上。 这一下,人群如同被炸了一般,左明珠在一旁,只是冷冷观瞧,见到思雨的弟弟竟然抬手敢打霍家的千金,嘴角扯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她对那些侍卫使了个眼色,自己的手下,一个彪形大汉上去一下子就把允放倒在地。 长刀一下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吓得允植哇哇大叫,一旁的沈沧浪,飞奔过去他和那王管事两个人,还有那四名画师一下子将那些侍卫全部推开。 他亲手将允植扶了起来,驱散了围攻陈母和思雨的那些千金小姐们。 其中,左明珠的一名侍卫,十分的不知好歹居然还要举刀作势要砍那名,瘦高的画室。 吓的那名画师,低头躲过,砍来的那一刀,王管事见状上去一脚把那个王府侍卫,踹倒在地。 直到这时,双方才冷静下来。而那些众多富家千金小姐,和京城名媛们,也被沈二公子的神情吓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平日温文尔雅,说话柔声细气的沈二公子,居然也会生这么大的气,而且气得脸色苍白,双眼瞪射出了寒光。 只是轻轻一扫她们,吓得她们心惊胆战,直往后退一旁的左明珠,一脸戾气,发出了,冷冷的笑声。 那笑声,甚至带着金属质地的声音,如同金铁相击一般,十分的刺耳。 “想不到你为这野丫头,如此动情,打伤我左府的侍丛,欺负我的好闺蜜,打伤我侍卫,这个我不跟你计较。” 她说到这里时,眼神狠狠盯着陈允植,接着说道: “但是,这霍家的小姐,她父亲,可是太子詹事,从二品官员,我倒是想问一句沈二公子,这个结你怎么解?” 沈二公子,看到人趴在地上,兀自不起,依旧哭哭啼啼的,那霍家的小姐让他十分头疼。 他有些嗔怪地看了看,一旁的陈允植,他已经羞愧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后悔的连打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然而,左明珠依然不依不饶的,“打自己耳光算什么本事呀,这霍家的小姐可是金枝玉叶,你算个什么样的人,竟敢动手打她,你有几个胆子啊,我看你们一家人的脑袋都不想要,活腻歪了。” 允植这时候,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站出来,在左明珠面前,大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人的确是我动手打的,可你们也不应该欺负我娘和我姐。” 左明珠听了这话,呵呵,一笑,冷冷道:“欺负,我有欺负她吗?” 左明珠冷笑着向众人问道,那些富家千金小姐们齐声回答:“没有啊,我们谁也没有欺负她,谁也没有打她呀。我们谁也没有见到,有人欺负陈家母女!” 她们的回答,几乎是异口同声。 气得允植和沈沧浪身体直发抖。 这时候,在一旁的陈思雨陷入沉默,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自己觉得一颗心,像坠入了冰窖之中。 眼见自己弟弟闯下这么大的祸,她觉得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沈沧浪会忽然拜访自己。 也许左明珠根本就不会来,也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一切,她在那一刻,感觉自己,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祸水吧。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想扶起那霍小姐,可那霍小姐并不领情,将她推到一边。 而那旁边霍家的丫鬟,更是对她发出了,冷嘲热讽。 “就凭你,也配扶我家小姐!” 陈思雨在那一刻忽然,一下子整个人脸上极其平静,她的眼眸。就像冬天的湖水,结了一层薄冰。 她冷冷的看了一下那霍家的小姐,沉声问道:“霍小姐,我承认我弟弟的确打了你,我只想问一句,多少银子才能让你原谅我弟弟,不追究这件事情。” 那霍家的小姐不听此话很好。一听此话,反而忽的转过头来,恶狠狠的对思雨说道:“你一个下贱胚子,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还多少银子,怎么?银子很多吗?你看看我这张脸,你觉得我可能会原谅你弟弟吗?” 思雨见那霍小姐的脸,本来圆乎乎的一张胖脸,更是被弟弟一巴掌打过去后,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 发髻散乱,脸上红肿一片,这时候,沈沧浪走了过来,轻轻将霍小姐拉到一边。 也只有沈二公子才让霍小姐那恶狠狠的眼神,慢慢变得缓和,也不知道他们再说了些什么。 霍小姐神色勉强平定下来,这才转过头来,对她说道:“算了,有沈二公子出面,我不和你们计较,不过你记着,将来你们一家人若敢来京城的话,最好保佑,不要碰到我!” 思雨明白这不是威胁,这是一句实实在在的话,她知道左明珠今天带过来的这一群富家千金小姐,无论是哪一个人,她都惹不起。 都是让她不可仰望的人,也是让她高不可攀的,也是到那一刻,思雨心中最那点希翼,被一盆冷水浇灭。 她知道自己和沈二公子,实在是差得太远了,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她以前只明白这世上最远的距离,就是天壤之别,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这是人世上最远的距离,是出身的不同。 而沈家注定是她不敢仰望,不可高攀的人。 事情以一场闹剧而收场,左明珠带着众多富家千金小姐和京城名媛们,与沈二公子闹了这么一场最倒霉的就是思雨一家,差点把思雨的弟弟,也搭了进去。 沈二公子,依然是我行我素,并没有因为左明珠这么一闹而心回意转。 而左明珠和那群富家千金小姐们,见十分无趣,沈二公子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也纷纷的散了。 好似潮水褪去,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他见自己的意中人陈思雨,无奈的转过头来,眼神里竟然空洞无物,毫无生气,他的心,想被什么揪了一下,好疼,好疼。 第四十四章多情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夜深了,思雨仍未睡着。 白天的事情反复在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想,一幕幕浮现在她的眼前,让她心碎万分。 “思雨,你还没有睡着吗?” 陈母关切的问道。 思雨点点头,翻了一个身,“娘,我没有事,你快点睡吧!” 陈母来到了思雨的房间,坐在她的旁边,叹了口气,“思雨你不必太挂怀,只要沈二公子喜欢你就足够了!” 思雨没有说话,她的眼神飘向了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淅淅沥沥的打在了窗帘上,溅起了一层细细秘密水珠,又汇聚成了一线流淌下来,就好像是一滴一滴的眼泪,直落在了思雨的心里。 “娘,我觉得我根本配不上沈二公子,他们家的家世背景实在是太可怕了,我们实在不敢高攀啊。” 陈母听思雨这么说,沉吟片刻,“思雨你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这是你唯一的一次机会,哪个女人不想自己有一个好归宿?” “可是……” 思雨想到了白天,左明珠带着那群如狼似虎的富家千金小姐们,她到现在还有些后怕。 陈母冷冷的笑道:“你以为她们为什么要来?她们不是也想跟你抢沈二公子吗?他们那是嫉妒!” 陈母看到思雨不发一言,又忙劝道:“思雨,她们是吃不着,嫉妒你!” “娘,可是他们沈家家世,实在是高攀不上啊,我们家实在是相差太远,左明珠的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话是不错,但是沈二公子确实是喜欢你,所以你不必理会这些!” 陈母多么希望思雨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可是她也明白以思雨的倔强的脾气,只怕是她很难接受地位悬殊如此之大的婚姻。 雨还在下着。 屋内泛起一股潮气,让思雨闻到了雨的味道。 其实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对沈二公子还是有些好感的,至少不那么厌烦吧。 可你要说是喜欢,思雨,觉得还差那么一点,因为和沈二公子总共也没见了几面。 只不过没那么讨厌罢了。 她实在不明白左明珠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京城来的富家千金小姐,各家的名媛们,过来围攻自己。 她可是左太师的掌上明珠啊,而自己不过是卑贱到泥土里的一个平常女子罢了。 陈母见她不说话,明白思雨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思雨的身上。 一切由她自己选择吧! 想到这里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临走叮嘱女儿:“思雨明天还要早起,你早点睡吧!” “嗯,娘你也早点睡吧。” 思雨十分乖巧的回答道,竭力不想让娘看到自己心中非常难过的样子。 可当她看到娘那佝偻弯曲的背影,白发也渐渐多了。 在那一刻,一股心酸涌了上来,眼泪不自觉的流淌下来,滴湿了枕巾,好在娘并没有看到。 这雨还在下着,似乎下大了,雨点密密匝匝的,打在窗纸上发出噗,噗的声音,更是如同敲打在思雨的心上。 她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了沈沧浪,沈二公子,我到底要不要嫁给你? 正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雷声,一道电光从空中裂开,照亮了屋子。 这一刻那个慕少卿的身影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个男人的眼中有着星芒一般的雾气,俊美的让人觉得恍若仙子一般。 想到了这里,不觉困意渐渐袭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思雨已沉沉的睡去了。 昨夜下了一夜雨。 院中已经成了一片泽国。 好在太阳照常升起,万道金光,从云层中穿射而出直射下来,渐渐的显露出了初夏的威力。 地面上升腾起一片白色的雾气,从思雨家的小院儿里慢慢升起,萦绕在香椿树的周围。 阳光从香椿树的枝桠间漏了过来,好像碎金子一般洒落在思雨的身上,更显得她美丽不可方物。 她那如墨的长发在那阳光下更显得。如同万千银丝在她的周围萦绕,好像整个人镶上的一层金边。 她就好像是逆光当中的一道金色剪影,无论谁见了这样的景象,美的都让人目醉神迷,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沈二公子虽然有事暂且回去了,可是四名画师还留宿在思雨的家里。 他们见到这一幕也是十分的震惊,连忙拿出画笔和画纸,记录这美丽的一瞬间。 希望能给沈二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将这幅美丽的画作挂在,沈二公子的屋子。 思雨并没有意识到,四名画师就在她的身后作画,她还在忙着打扫庭院。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了身后一片嘈杂声,似乎是那四名画师,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忽然就争吵了起来。 她有一些诧异,回过头来,这才看到这四个画师居然在偷悄悄的画自己,不免有些点羞涩,忙匆匆的躲进了屋里。 这可急坏了,这四名画师忙在屋外呼唤:“思雨,思雨,你快出来一下吧,我们就差画一下你的脸了,你只要转过一些侧脸让我们画一下,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偏偏思雨十分调皮,她在屋内关着门对那四名画师说道:“想画我的侧脸,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来画我,我也想画画你们,你看这样是否可以?” 那四名画师听到思雨这么说,立即来了兴趣,他们也知道思雨可是书画双绝便诧异的问:“那你打算怎么画我们四个人?” “这你们就管不着了,不过我就问一句,你们答应不答应?” 那四名画师思来想去,觉得想要完成画作也就只有答应了,思来想去便狠狠心,跺跺脚,对那陈思雨讲道:“可以,不过你可千万别把我们画的太丑了。” 这个时候思雨就转过来了脸,只见她巧笑嫣然,美目顾盼流转,只把这四名画师看得,心荡神怡,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来作画的。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思雨也趁着这一刻拿着本小册子在匆匆作画,也把他们四个人的神态巧妙的与剧情结合在一起画了出来。 不久之后思雨的画作就出来了,这四名画师不愧是泰州学府的顶尖画师,只把个思雨画的美若天仙,好似天上的仙女一般。 而作为交换这四名画师,也十分想知道思雨将他们画成了什么样子。 他们纷纷想过来要看她的小册子,可是思雨却不给他们看。 只是把这本小册子用丝线细细缠好,回头告诉这四名画师说道:“这本小册子,我给沈二公子看的,你们不能看!” 这四名画师听她这样讲也懒得和他计较,便将这本小册子拿在手里,也没有打开的意思。 只不过思雨又将这本小册子装在了一个大信封里,细细的按好封印,防止这四名画师偷偷拿出来观瞧。 这四名画师看她做的十分的仔细,又在信封上笔走龙蛇,居然写的那又是瘦金体,这真是让他们开了眼。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这四名泰州学府顶尖的四名画师,对于作画,十分行,可是说到这书法就稍稍有些欠缺。 当然是思雨家又招待了这四名画师,午饭毕,这四名画师便结伴而行,去往了京城,找沈二公子交差。 当把他们送走以后,思雨忽然陷入了一种非常孤寂的心情。 本来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经昨天左明珠那么一闹,长街上对思雨一家说什么的也有。 这让思雨和陈母十分无奈,本来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说什么他们也无从去管,可是这话说出来就不由得让人伤神。 让思雨没有想到的是,本来从前和王阿婆相处得十分融洽,可是经过这次事情以后,她忽然觉得王阿婆对待自己态度忽然就变了,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让她十分的难过。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长街上有关她的一些闲话,似乎就是从王阿婆嘴里传出来的。 说的话非常难听,讲她如何攀上高枝,费尽心机想要嫁到沈家,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相比于左明珠,带着那一群富豪千金吗对自己的围攻,谩骂,而王阿婆对待自己的态度和闲话,更为让她伤心。 她实在是不知道事情在哪里出错了,自己怎么会惹到王阿婆呢? 她本想去看望一下大牛哥,毕竟他帮了自己不少忙,两家关系本来从前是很好的。 可是陈母却让她不要去,不要触这个霉头,她虽然不懂娘为什么会这样说。 思雨虽然不明白,但是陈母心里非常清楚,那就是因为王阿婆的儿子可能是非常喜欢思雨。 虽然他的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根本就配不上思雨,但是看到,沈二公子十分喜欢思雨,引起他的记恨。 每每思及此处,陈母就长叹了一口气,这可真是应了一句,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她也明白王阿婆为什么会跟自己翻脸,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非常的苦恼,不由得就迁怒到了思雨身上,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这能怪得了思雨吗?可是思雨偏偏却对这一切的毫无所知。 第四十五章惊变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京城。 内阁大学士,沈易先的府邸。 庭院中,细雨霏霏,沈沧浪手足无措地站在廊下,等待父亲的答复。 “一个女子能够将瘦金体习练的这么好,也是不多见的呀!” 沈易先一张一张的翻拣着思雨所画的那些封面,不住的啧啧称叹。 “是的,孩儿也觉得她这字日练得非常的好,而且她的画也画得非常传神!” 沈沧浪听自己爹这样讲,心中十分的开心,觉得这事情大概能有八成的胜算。 却没想到沈易先话锋一转,抬起头来对他冷冷的说道:“我听说昨天,霍詹事的女儿昨天挨打了?” 沈沧浪一听这话就心中有些慌乱,忙结结巴巴的说道:“爹是这样的,左明珠那些人实在是太过无理了。” 沈易先听了这话久久无语,一张脸阴沉的都快能滴出水来了。 沈沧浪见爹不说话,他的心一下子没了着落。 本想再多说几句那一天的情形,可是见自己的爹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吓人,他也不敢多嘴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 阳光透过枝桠,被割成碎影,撒在了父亲的脸上,显得他的表情阴沉不定,这越发让他心中无底。 他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父亲可能不会答应他和思雨的婚事。 可是父亲向来不论门第出生的呀,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风轻轻的拂过。 沈易先明白,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非常喜欢,是不会亲自对他讲述这样一番话的。 也不会这样极力推崇这样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的才华也的确让他十分欣赏,单看瘦金的字体就能够想到其人,定然是不俗的。 他觉得儿子这一次可能是动了真情,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会如此的在乎一个女子。 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紧张兮兮的等待自己的回话,莫名感到心中一痛。 他思考良久,觉得还是有必要跟自己的儿子讲清楚。 “蛮子,为父也十分欣赏此女子的才华,而且听你诉说,我也知道她的容貌一定错不了,不然也不会把你迷成这样子,可是你要明白一件事情……” 沈易先说到此处,突然就打住不说了,这让沈沧浪十分的纠结,一脸的着急对自己的父亲说道:“爹我十分喜欢她,还请你答应。” 沈易先思考良久,才最终决定对自己的儿子说出了如下一番话。 “你若如果真的喜欢她,那么你可以纳她为妾作为侧室,但是绝对不能作为正室!” 沈沧浪听到这句话都有些懵了,自己的父亲沈易先从来不纳妾,怎么突然会同意自己娶个侧室。 可是思雨的母亲早就说过,她绝对不许自己的女儿嫁给别人为妾。 那么这么一来,他和思雨就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这一下他有些着急了,他有些结结巴巴,满头大汗。 他对自己的父亲语无伦次的解释:“那陈伯母是不允许她女儿为妾的,这个事情还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也不愿意纳妾,我只想要陈思雨。” 沈易先听了自己儿子这句话,见他的神情十分的着急,明白他已经动了真心,不免有些头痛。 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向来十分的执念,别看他平时十分的木讷,但是自己认准的事情,别人也非常难以改变。 所以他在府中有个小名叫做蛮子,这是从小叫到大的,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他这个小名。 沈易先也十分得头痛,对自己的儿子说道:“这件事情你必须听我的,你不可意气用事。” 这下轮到沈沧浪,十分的气馁,他气哼哼地坐在一旁,对自己的父亲沈易先大声说道:“爹,我非她不娶,这件事情绝对没得商量,而且我只娶她,我只愿意喜欢她,至于你们指派给我的那个左明珠,我是绝对不会娶的。” 沈易先这一下也十分的光火,拍案而起,他大声的教训:“蛮子,你还能再大声点吗?左太师是什么样的人家你又不是不清楚,高门大户,哪能什么都能事事随心愿,这婚姻讲的就是门当户对,不能相差太远!” 沈沧浪一下子陷入了无比的失落之中,一个人孤单单的站在那里向墙而立不说一句话。 这一幕让自己的父亲,沈沧浪看了也是十分的心酸不已。 他有些心疼的对自己的儿子说道:“你不喜欢左明珠,为父不强迫你,可是京城还有那么多的官宦子女,你不妨也看一看!” “爹,我真的只是喜欢她,我也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情,这一件事情你就随我吧!” “可那陈家,我看实在是有些太过贫寒了,又无背景,在仕途上帮不上你什么。” 沈沧浪这才明白,原来死结在这里,爹还是希望让他找一个家世相当的人。 至少娘家有一点势力,能够在将来的仕途上帮上他,还指望他振兴沈家,能够延续沈家的荣耀。 他回过头来看了看自己父亲,父亲的脸上对他满是一脸殷切的希望。 他有些无力的回答道:“沈家的将来还是交给哥哥吧,我想按照自己的心愿选择意中人!” “不行!” 沈易先一脸冰霜的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你大哥已经和孙提督的女儿有了婚约,但是孙提督的势力在塞外,京城,他是鞭长莫及,而这里就需要你了!” 沈易先说完这句话拂袖而去。 沈沧浪明白,他怕是永远和思雨也不可能在一起,可他心中还是十分的不甘。 沈家所发生的一切思雨并不知晓,沈沧浪写给她的信中也没有提及。 思雨,还在殷切盼望着沈家能来媒婆向她家提亲。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沈家还是没有动静。 这让思雨是心中十分的没有底,她的心中似乎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好在思雨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让她有些懊恼的是王阿婆一家,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理自己,这让她十分的伤心。 除此之外,思雨的心情稍稍有些不快之外,但是其余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非常快乐的。 从前那些喜欢看她小册子的那些儒生,都纷纷打听到了她家在哪里,想要过来再来买她一些小册子,可是却被眼前的这一幕感到十分的惊诧。 他们哪里会想到每日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小书办,竟然是个女子,而且是如此妖娆美丽,让他们眼前为之一亮。 恨自己当日实在是,空长了一双慧眼,竟然没有认出是个女子,只觉得他有点像娘娘腔,可是没有一个人往那方面去想。 哪曾想到从前那个破破烂烂穿这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穷困的小书办,竟然是女子假扮,实在是让他们瞠目结舌。 更让他们为之诧异的是,如果平时有人来买他的小册子,他不定还有多开心。 可是他们今日组团来到思雨家,想要买一些小册子,却被她拒绝,更可怜的是经常买他小册子的那个郑书生,他本来看着一册连环画,突然思雨就断更了,更是让他百爪挠心。 “思雨你就卖我们一些小册子的吧,我们肯定多加一些钱给你!” 思雨甜甜的一笑,对这些儒生讲,“不是我不想卖啊,而是这些日子我根本就没有去画,而且以后我也不打算靠这为生了。” 众儒生听了这话十分的诧异,不明白,从前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思雨怎么会突然改性了呢? 看到他们非常的失落神情,也让思雨十分的过意不去。 “这样吧,你们三天以后再来,我再画上十本,不过以后我不再收钱了,你们想看就看,也算是对我的一种支持的回报!” 儒生们听了十分的欣喜,尤其是那个郑书生,他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小气的人。 能够不花钱就能看思雨画的小册子,他怎能不开心? 陈母知道他们都是封龙书院的儒生,这两年来与思雨在一起,也非常的照顾他的生意,便十分热情地招待他们,坐下来好好与思雨攀谈一番。 “思雨,你不知道你走后的封龙书院,十分的寂寞毫无生趣可言!” “思雨,你不在的时候我们一个个都无精打采,其实现在想来你就是我们的开心果!” “思雨,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封龙书院呢?我们大家都非常想念你!” 思雨的大眼睛一转,婉儿一笑对他们说道:“我也想回去,不过我想问问范院长,书院能够招生女生吗?” 大伙听她这么说哈哈一笑,他们明白思雨从前女扮男装来到书院,想来这也是生活所逼吧。 大家正在相谈甚欢的时候,忽然那个郑书生冒出来了的一句话,让众人为之惊诧不已。 “思雨,以后你就专门为我做画册就行了,我会高价付给你银子的,绝对不会白看。” 这个郑书生原本是非常小气的,忽然迸出这样一番话,让思雨有些意外。 那郑书生说的,我哥哥这次会试铁定能够高中,至少在前七十名以内,放个知县绰绰有余。 众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唯有思雨一听这话,心中莫名地抽紧。 她在想该不会是他的哥哥,正是穿了那白麻绢的里衣。 第四十六章阴云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初夏的午后,大团大团的阴云向京城皇宫正殿鸱兽屋脊压来,压得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厚重的云层被一道闪电劈开,黑云翻卷,雷声阵阵。 今夏的第一滴雨落到地面上的时候,皇帝的诏书也颁布了下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接发往常山。 很快这大雨夹杂着冰雹,纷纷砸向了地面,由远及近雨雾密密匝匝,升腾起的白烟遮了人眼,让人看不到远处。 大明帝国立国以来,有史最大的科场作弊案,惊呆了世人,也让天下读书人十分的寒心。 案发以后,皇帝十分的震怒,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法司会审。 当日第二场会试成绩全部作废,从翰林,弥封、誊录、校对、阅卷、填榜等一系列考官十八人全部收押,严刑逼问。 事情的起因,是一名儒生,在第三场会试以后,坐在一个小酒馆内与同乡开怀大饮。 酒酣耳热之际,他竟然爆出了惊人之语。 “这一次我必然高中,至少在前一百名以内!” 起先大家都以为他是酒醉狂言,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心惊不已。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敢这么肯定吗?” 他已经喝的眼神都发直了。 一旁的同乡笑着问道,“怕是你梦见了吧,以你的水平能高中就已经不错了,还能考到前一百名以内痴人说梦呢!” 众人也都知道他的深浅,一起哈哈大笑。 这反倒把这醉汉惹急了眼,当场撕开外衣,露出了里面白麻绢的里衣,众人不看还好,一看当场愣住。 不能不说,这是极为细心的杰作,只见那件白麻里衣上里里外外。布满了黄豆大的字迹。 可是尽管小归小,但是极清楚,娟秀的字迹,让人一望而知,而那上面的内容几乎包罗万象。 从时文到经义,应有尽有。 一旁的所有同乡,连忙仔细看去,更为让人心惊的是,这上面赫然就有几道刚刚考过的截搭大题,而且一字不差。 只这么一下众人呆立当场,在那一刻,众人就觉得这十年寒窗当真是喂了狗,还不如搞这么一件,什么都解决了。 当酒醉的那人忽然发现这气氛不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撕开了外衣,露出了那件作弊的内衣。 直吓的酒都醒了一半,化作了冷汗,流淌了下来,连忙掉头就跑,那几个儒生如梦方醒,连忙出去抓他报官时,却已晚了。 只这一下京城里就彻底乱了套,锦衣卫四处抓人,翻遍了城内的大小客栈和酒馆,也没有找到那个儒生的去向。 最后只知道他来自于常山,捕快随后就来到了常山,依着那人所报的居处,直扑而来,却扑了个空。 这可真是平地起风雷,闯了一场塌天大祸。 当消息传到思雨家的时候,思雨简直惊呆了。 一家人吓得魂不附体。 想当初范院长拍胸脯保证说是没有事情的,他做这件事情已经做了十几年了,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事情,怎么这一回就偏偏让自己赶上了呢? 每一次的敲门声和邻居的问候声,都会让思雨一家感到惊恐不已。 似乎每一次敲门都像是在针对自己,梦中都能够梦到锦衣卫过来锁拿他们。 每天过着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惶惶不可终日。 思雨十分想知道范院长的下落,可是她也不敢特意的打听他,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在一次儒生来取书的时候,他从侧面的问了一句范院长最近忙吗? 而那个儒生悄悄的回答道:“你还不知道吧?范院长好像已经失踪了一段时间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思雨听到这话以后,魂都快吓飞了,不知道完全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案子会不会扯到范院长,一旦扯到范院长,范院长被抓进去以后,是怕是受不了那严刑逼供,说不定就会将自己供出,这可怎么办呀? 弟弟允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如果他没有在乐善堂输出去那么多银子欠下那一万两银子,那么自己的姐姐就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自己。 可是这事情也真是可笑,早知道那个神秘人会给姐姐留下那么多银子,何苦来哉非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真是怕什么,会来什么,蛮以为范院长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已经干了十几年,根本就不会出什么事情,如果没有他这样的保证自己才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人人都知道本朝法令森严科场作弊案,那可是顶了天的大罪! 陈母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也是每天以泪洗面,可是她从来也不敢在思雨面前哭,她怕自己一哭,思雨,心中更为难受。 这可怎么办?她不能失去自己的女儿,自己女儿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如今要是为这件事情再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她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女儿? 每每思及此处,她痛定思痛,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对思雨说道:“思雨你跑吧,范院长已经跑了,相信他是一定听到了风声才这么做,说明他已经知道有了危险,如果抓住了范院长,那么你也跑不了,迟跑不如早跑,你拿上所有银两赶紧跑!” “这天下之大,往哪里跑?” 思雨显然舍不得母亲和弟弟,想到自己如果一走了之,只怕是官府,锦衣卫也不会放过自己的母亲和弟弟,那样一来她岂不是心中更为难受,更放心不下。 “我知道你舍不下我们,可是事到如今能走一个就赶紧走一个,你走以后我让你弟弟也跑,剩下我一个老太婆,任凭他们发落。” 思雨见自己的母亲说这话时神色非常的坚决,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坚决的摇摇头对母亲说道:“不,我坚决不走,事情还没有到最后关头,说不定范院长他们永远也抓不到,即使抓到范院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不会把我供出来的。” 陈母见自己女儿如此固执,气不打一处来,抬起了手,当场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这个孩子怎么一点轻重也不分,到如今都捅了天的大祸近在你眼前,你还不跑!” 思雨泪光点点,抱住自己的母亲,大声哭道:“一个劲儿的让我们走,我们走了,留下你一个人怎么办?” 陈母抚弄思雨的长发,万分不舍:“思雨,你先和弟弟跑出去躲上十天半月,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你再回来,以防万一。” 弟弟允植也在一旁劝导自己的姐姐对她讲:“姐,就按母亲说的办吧,我们出去躲个十天半个月没有什么事情,等风声一过我们再回来,兴许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说不定那个时候范院长也回来了。” 思雨转念一想,觉得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行,她只要时常听着点范院长的下落,就可以了。 如果范院长也被锦衣卫抓走,那么这个家可真就不能回了,到时候她得想办法把母亲接走。 如果范院长安然无恙,若无其事的回来了,那么说明这件事情已经彻底过去了,说不定上面雷声大,底下雨点小,和往常一样闹那么几下子,就一切风平浪静了。 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范院长是否会没事儿。 “可是娘,你让我们往哪里跑?” 允植有些急切地问,陈母沉吟了片刻。 “思雨不如你和弟弟一起去京城吧!” 思雨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允植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你疯了吧。” “不,你听我讲,娘以前听过一个老渔民这样讲述过海上但凡遇到风暴,如果跑不脱的话,就调转船头,直向风暴中心驶去!” 思雨听到这话万分不解的问道:“娘,为什么?” “以前我也这么问那老渔民,直到他说出了理由,因为一旦海上遇到风暴,一旦跑不脱的话,往往都是船毁人亡,绝没有第二条活路!” “那为什么还往风暴中心驶去呢?” 思雨不解地问。 陈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种方法也是死中求生,如果见实在跑不脱就直接开向风暴中心!” “可那不是风暴会越来越大吗?更是加剧全毁人亡吗?” 允值一脸疑惑。 此时的陈母已经一脸决绝,坚定的眼神看向了远方。 仿佛前面就是惊涛骇浪,海面上正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 漆黑的海面上,浪潮汹涌,她需要带着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一起驶向那风暴眼。 “因为越大的风暴,风暴中心处有个风暴眼,如果有幸冲到那里,船反而会没有事,那里的海面反倒风平浪静,只要冷静的呆在那里,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 思雨和弟弟听到母亲这样说,简直惊呆了。 “娘,难道……” 思雨已大概猜到了母亲要让自己去哪里。 “对,去京城,去找沈沧浪,找沈家,既然他这么长时间不找你,你就去找他!” 陈母赢弱的身躯,苍白的脸,却有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思雨。 “可是……”思雨一脸为难。 “没有可是,能救你的只有他。” 陈母以不容置辩的神情打断了她。 第四十七章无奈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京城科场作弊案终于水落石出了。 一共查出了四十个考生,身穿作过手脚的里衣进入贡院参加会试。 所有被查处的考生与相干考官被锦衣卫押入北镇抚司严刑拷打。 这些读书人哪里受得了这严刑逼供,没几鞭子下去,立刻全招了。 一时被攀咬,株连的人很快就上了万,其势头大有超过国初蓝玉一案。 刑场上人头滚滚,刽子手的刀都砍钝了。 朝野为之震惊,一股暗流激荡,隐隐涌向了内阁大学士,沈易先。 起因一个枝末小官,竟然是参了国子监官员一本,大意不过是指责其渎职,却暗暗指向了科场案。 这哪里是参奏,分明就是一把杀人刀。 自科场案案发,人人避之不及,哪里敢凑近,稍挨点边,就是流放,充军,一旦查实,就掉脑袋的事。 可这也便罢了,但其背后的深意让沈大学士心惊不已。 这个枝末小官,不过是六科给事中,其背景成谜,但他所参奏的国子监祭酒,却是他的学生。 这哪里是单指一个人,分明指向沈易先一派的官员。 好在圣上慧眼独具,及时下诏痛斥那个枝末小官,责杖三十,罚其三年俸禄。 京官最怕罚俸,可以讲这个处分很重了,算是警告他背后的那只黑手。 但是,沈易先明白,这场争斗,他输了,输得极惨,且没有任何的还手余地。 因为他自此在当今圣上的心中留下了一个无法弥补的裂痕,这道裂痕虽微小,却足以致命。 官场上的争斗,暗无声息,却能杀人于无形。 沈易先这几日十分焦躁,他隐隐猜到了背后的那只手来自于哪里,他有些恼火的看向了惹祸的二儿子,沈沧浪。 初夏的雨,冰冷如骨。 沈沧浪跪在了廊下,任由檐下滴落的雨水把他浇得如落汤鸡一般。 “老爷,您让他起来吧,他已跪了一天一夜了!” 沈二公子的生母郭氏哭诉道。 “他答应了吗?” 沈易先冷冷的问道。 郭氏一脸为难的绞紧了双手,互相搓着,面有难色。 只是看看郭氏的脸,他已明白了一切,不觉十分头痛。 郭氏快步走到沈沧浪面前,几乎都用哀求的语气央告他:“蛮子,你就听你爹这一回吧,那左家实在是惹不起,你喜欢的那个人,过段时日娶进来作个侧室,也不是不可以的呀!” “不,陈伯母讲过,她的女儿绝不给人作小!” 沈二公子抬起一张早已被雨水打湿的脸,任冰冷的雨流进进嘴里。 “那你的意思是非她不娶了!” 沈易先怒不可遏的大声质问,换来儿子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他火冲脑门,顺手就将桌上的茶碗掷了过去。 偏偏这蛮子不闪不避,任掷来茶碗磕在他脑门上,扑的一声,破碎的茶碗残片扎在脸上,一丝血流自脑门上流下。 红色的血迹,苍白的脸,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郭氏见状痛哭失声,心疼万分,一边捶打沈沧浪,一边嚎哭:“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呀!” 可是任凭母亲如何捶打,他和个木头人一样,脖子挺得直直的,极为倔强。 沈易先见儿子受了伤,心中也极是难受,一摆手道:“罢了,你起来吧!” 沈沧浪以为父亲拗不过自己,最终还是答应了,心中十分欣喜,刚要起身,膝盖酸软,这一起,差点趴下。 “父亲,你答应了!” 被郭母和丫鬟搀扶起的他顾不上疼痛,忙兴奋的问道。 可他却见父亲脸上神色一黯,心中咯噔一下,已凉了半截,心想,该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果然,父亲向他一招手,示意让他进屋,又朝左右一示意:“你们都下去吧,这儿暂且不用你们侍候了!” 沈二公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郭母也诧异的表情,随后父亲的一句话,更让他心惊不已。 “沈寒,你叫上几个护卫,房前屋后,不得有外人靠近!” “遵命,老爷!” 说罢,他正要转身离去,却又被老爷叫住,“等一下,拿上这把刀,但有人执意靠近,立即斩杀!” 这句话,连沈寒听了也为之一愣,看到老爷递过来的刀,整个人有些发懵。 只见自家老爷眼神冰冷一片,立即明白,这绝不是说笑,连忙遵命一声,提刀下去了。 郭母也被这情形吓住了,不明白丈夫为什么突然如此,心中按捺不住的慌乱。 她心想,这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不适合留下来听,应当回避。 “那么,老爷,我也下去吧!” 她刚起身作个万服,微一弯腰,却见一只大手伸来,拦住了她,“事关一家老小性命,你身为主妇,留下来听一听!” 只这一句,不光是郭母听了连忙闭上嘴,生怕一颗心跳了出来,就连沈二公子听了,脑子嗡的一声,知道事态极为严重。 门,咣当一声从外闭上了。 沈沧浪只觉得这关门的声响,像是击打在自己心上,整个人如同被一桶冰水直直浇下。 他感觉,自己要冻死在这个夏天了。 雨还在下。 沙沙的雨声,更显得屋中气氛沉闷,死寂。 沈沧浪看着父亲背对自己的身影,头发花白,原本挺直的脊梁已弯了下去,显得瘦弱,枯干。 就是这么一个枯瘦的老人,仍在死死支撑着沈家大族,这一刻看上去,自己父亲似乎已显得力不从心。 可他心中一直有个疑惑,自己的大哥已经和孙家联了姻,难道这还不够吗? 自己只想找一个称自己心意的人过日子,怎么就不行? 想到这里,他终于按捺不住,打破沉闷的气氛:“我不过就是想娶个心仪的女子,至于牵扯到沈家的安危吗?” 沈易先回过头,看了看自己儿子一张略带稚气,迷茫的脸,微叹了口气:“如果你这句话提前个几天,或许我会答应,但是,现在,你只能娶左明珠!” “这……” 沈沧浪无助的眼神看向郭母,后者也是心中不解,看了一眼儿子,忙劝自己的丈夫。 “哎呀,老爷,那个左明珠,是出了名的刁钻……” “你住嘴!” 沈易先少有的厉声呵斥,吓得郭母赶紧闭上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印象中,自己的丈夫从未对自己发这么大火,不由眼中酸涩,泛起潮气。 沈易先见她两眼已红,心中极为烦恼,以手扶额,好半天才缓和下了心绪。 他沉声道:“蛮子,你知道这几日朝中闹得沸沸扬杨扬的科场案吗?” 沈沧浪愕然,这场让人头落了一地的大案,他就算足不出户,也不可能没耳闻。 “这……,我当然知道了!” 沈沧浪实在不明白,自己喜欢陈思雨这件事为什么和科场案扯上关系。 “那你想沈家盍族老少也被押赴菜市口尝尝那口大刀的滋味?” “这……” 郭母和沈沧浪惊得目瞪口呆。 他实在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只听父亲继续说道:“那你也一定听说了,有人参冯祭酒。” 他茫然的点了点头,“那不是参他不尽职责,可他虽是你的门人,可也和科场案无关呀!” “他是与科场案无关,可他与参加阅卷的林之玄是同乡,同年,同榜进士,两人还连了儿女亲家!” 父亲这一番话瞬间就让他明白了其中的厉害,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那个给事中,姓霍,虽不是霍家本宗,可也没出了五服!” 联想到左明珠最要好的姐妹在封龙寨被那胖大的壮汉打了一个耳光。 瞬间,他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张大网,正在悄悄布设在沈家头上。 “可是,他们也不能无凭无据,血口喷人呀!” 沈沧浪出离的愤怒,却看到父亲用一种近似怜悯的眼光看着他。 “对呀,青天白日,他们不能……” 郭母也十分气恼,却见到丈夫递过来一封信,那字迹极工整,极整洁,可写的内容足以将他们推入深渊。 那封信是誊抄的,是林之玄攀咬冯祭酒,一口咬定其与此事有关。 “这……,可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屈打成招……” 他有些急了,却听父亲冷冷打断他:“你可知这封信是谁交给我的吗?” “难道是……是,左……” “不错,左太师,原信不在他手上!” 沈沧浪只觉得自己与陈思雨之间越来越远了,可他仍抓着不放,再次心存侥幸的问:“原信会在谁的手上?” “北镇抚司左屠,左千户,你还不死心吗?” 父亲丝毫不置疑的口气一下子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随后父亲在说什么,他已彻底听不见了,只见父亲和自己的母亲嘴唇上下在动。 他怔怔的发呆,脑子轰鸣的响,恍恍惚惚中他的魂在那一刻已抽离,回到了封龙寨。 印象中思雨站在村口等着他,似乎伸手可及的距离,如今已变得遥不可及。 世上最远的距离是天与地吗? 不,最远的距离是人心与人心! 一道白光将他从恍惚中刺醒。 “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左家,只有左家……” “我娶左明珠!” 他一句话打断了气急败坏的父亲,让沈易先一愣。 随后,他就觉得天旋地转,扑通一下,直挺挺后仰,倒在了地上。 “蛮子!” “蛮儿啊……” 第四十八章访友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这雨来得很及时。 封龙寨的农田里,青青的秧苗足有寸许长了,远远看过去,青绿麦苗蔓延至天际。 雨后的麦苗地里氤氲起袅袅白雾,风轻轻一吹,一股青草香沁人心脾。 思雨望着这片青绿的麦苗地,微叹了口气,她好害怕自己这一走,再也回不来。 谁知道此一去,是生还是死? 想来真是可笑,早先母亲就劝自己,快些离开这个家,不要回来。 本以为靠自己一技之长,解决了这次危机,并让自己一家由此翻身。 她的确做到了。 却也得面临相同的命运。 她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注定就要从此漂泊,无论自己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 注定无法逃脱的命数吗? 她一遍一遍再问自己,却依然找不到答案。 “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思雨这才注意到王大牛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 这让她很欣喜,因为这几天每次看到他,他都低下头,装作没看到自己,匆匆走过。 这让她很难过,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 她笑着转过脸来,才发现他似乎变清瘦了,便有些诧异,担心的问道:“大牛,你病了吗?” 王大牛并没有看她,或许是在极力回避思雨那一对纯净,清澈的眼眸。 “你是不是要走?” 思雨像踩了刺猬一般,吃惊的看着他。 “大牛,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她太害怕了,心想,难道那天晚上,一家人说的话被他听去了? 这可怎么办? 她的脸上现出了犹疑之色,心中却像打鼓一般。 这可是事关自己一家生死的大事,但凡别人听去,报了官,自己一家都得死。 怎么办? 思雨偷瞧了下王大牛,觉得他虽然这两天消瘦一些,可以他像壮牛一般的身躯,足能分自己四个。 看来,想杀他灭口是办不到的呀! 她心念又一转,如果他已报了官,只怕这时来找自己的是官差了。 那么,他是想要挟自己,要钱吗? 该不会是让他以身相许吧,那可不行。 短短一瞬间,七八个念头升起又按下,让他的脸色阴晴不定,这让王大牛看来非常的感动。 他以为是思雨,舍不下他,对他还有留恋,便红着脸低着头对思雨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 思雨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石化了,她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大牛看见思雨失神的表情,心中狂喜。 他以为自己猜中了,连忙继续说道:“我知道那个沈沧浪,他不就是那个京城大官的儿子吗?他是不是胁迫你?” 思雨忙摇摇头,一脸的窘迫,不知道该自己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 “不用怕的,你不用去躲他,有我大牛在,没人敢欺负你!” 王大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思雨保证道。 直到听到这时思雨才明白,原来他以为自己是为了躲开沈沧浪而离开这里。 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心中的一颗巨石,总算落了地。 她擦擦头上的冷汗,歪过头来小心的对王大牛说道:“大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放心,思雨,任谁也没有办法打散我和你,咱们两个人从小到大,青梅竹马,天生的一对儿,任谁也无法拆散咱们!” 看着王大牛信誓旦旦的样子,而且信心十足,思雨几乎哭笑不得。 她实在是不明白,大牛哥哪来的如此强大的自信。 他怎么能够确定自己会主动喜欢上他呢?这真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可是思雨不愿意,也不忍,揭穿这残酷的事实。 她害怕伤到他的心,再者,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没有必要伤害一个对自己非常好的人。 “大牛哥,话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的确要走,但是我是去京城,投亲访友,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回来的。” 王大牛听思雨这么说有些发愣,他没有想到思雨是真的要走,他也只不过是说笑而已。 却没想到她真的要离开,忽然一下心里就显得空落落的。 他好害怕再见不到她,有时候他也非常恼恨自己,为什么要生对方的气。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会那么一直跟她别着,装作不理她。 王大牛低下了头,直直的看着自己的脚尖,踌躇了半天以后,他才抬起头来对思雨说道:“我猜你还是喜欢那个人吧。” 思雨一下愣了,她没有想到大牛知道。 也许这样就更好吧,让对方不至于受伤太深,她沉默的点点头,算是默认。 大牛心里难过极了,几乎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他实在是不甘心,他想抓住思雨的手,好好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看他,给他一个机会。 不过他还是最终控制住了自己。 思雨见王大牛十分的难过,他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这也让她心中十分的难受,忙在一旁轻轻的劝道:“大牛,你快别这样了。” 可是还没等她拽住,大牛一下,甩开了她的手对她吼道:“不用你管!” 说完这句话他甩开了思雨,远远的跑开了,他那胖大的身形,很快就隐没在田野之中。 地上还留有大牛踩下的那触目惊心的脚印。 对不起,对不起! 思雨心里难受极了,本来她不想打算伤害到他的,可为什么最终还是伤害到了他呢? 她实在是想不通,泪水很快迷离了她的双眼,远处的景物也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她从小到大从来也没有离开过封龙寨,最远也只不过是去过常山。 京城,与她来讲,十分的陌生,有十分的新奇。 贸然间,她一个女孩儿,独自走这么远的路,也让陈母放心不下。 偏偏她还长得极扎人眼,更让陈母担心不已。 最终陈母也改变了,决定准备让弟弟和自己一起去京城。 她本来也想让母亲一起去京城的,可是母亲那咳嗽,实在是无法支持她走这么长远的路。 可若是她和弟弟一起都离开,那么只剩下母亲一个人,她又实在是不放心,这真是左右都为难呀。 她本来写信给沈沧浪,希望他能够帮得上忙,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连好几天也得不到他的回信。 这也便罢了,偏偏那个王管事也不来了,这真是让她诧异,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思雨已经决定不能再等下去了,因为她从侧面已经打听到范院长一些不好的消息。 不过说什么的也有,有的人说他被锦衣卫抓走了,有的人说他在京城已经伏法了,还有的人说他被关在了北镇抚司,锦衣卫的监牢里,正在严刑逼供。 反正说什么的也有,但是这些说法都有一个共同性,那就是一口咬定范院长的的确确参与了科场案。 这是一个极不好的信号,思雨明白,人一旦被关在了锦衣卫的大牢里,只怕是会被屈打成招。 说不定就会把自己供出来,那样一来的话只怕是,天下之大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呀。 可是她还不想死,她还想活着,她的确很怕死。 那是因为她牵挂太多。 她不敢想象这个家离开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母亲谁来照顾?弟弟吗?他可指望不上。 还有弟弟的学业呢! 如果没有自己出去挣上一点银子,只怕是自己弟弟学业无望,她还想让弟弟走读书这条路。 再者,去了京城也许那个沈二公子会帮到自己吧,说不定到那个时候事情会有转机。 可是谁来照顾母亲呢,这真是让她头痛,母亲的身体肯定支持不住这长途跋涉。 那她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呢?她实在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她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思来想去,她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办法,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 眼看快到午时,思雨想着要回家,该做饭了,刚刚登进门却发现里面有人在说话。 居然是许久未登门的王阿婆和她的儿子王大牛。 她一脸惊异的看着王大牛,忙跑到了他的跟前,对他说道:“大牛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眼前的思雨是那么的娇俏可爱,他早已融化在她那千百种柔情之中。 哪里还有什么冲天怒火,立刻烟消云散,他也不知道思雨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让他如此迅速的忘记刚才那不愉快。 啪的一下,王阿婆朝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说道:“人家如花一样的姑娘嫁给你,你觉得那可能吗?” 她转过头来对思雨说道:“思雨,你不要理他,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大娘记得你的好,不会忘了你的。” 有王阿婆这句话,思雨这才放下心来,也让陈母心中十分的欣慰。 她一把拉住王阿婆的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那就麻烦你们了,去京城的路太远,她一个女孩子又长得那么惹人眼,我这当娘的说什么也不放心啊!” 思雨听了这话有些发愣,忙问道:“你是想让王大牛送我吗?不用的吧?我和弟弟雇一辆大车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人家啦。” 陈母把脸一板。 “不行,好在大牛通情达理,不和你计较,有他在,娘放心很多,而且我也不用你担心,你们走以后王阿婆会来照顾我,你们尽可以去京城去找你二伯伯。” 第四十九章赴京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晨。 白色雾气在阳光的蒸腾下,闪耀成七彩的虹,呈现夺人心魄的美。 可是思雨的到来立刻让这一抹惊艳的虹黯淡了下去。 在大牛的眼中,没有什么比她更美的事物了,她的出现,给他心中湖水惊起一圈圈涟漪。 她才是那道更美丽的虹。 他赶着自己的驴车等在她家门口,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粗陋极了,那样标致的人儿,自己怎配得上她。 即使一身粗布衣裙的思雨出来时,也足以让众生惊艳。 旁边的陈母见到思雨一皱眉,劝道:“思雨,你不能穿成这样,你这样出去太扎眼!” 思雨完全明白母亲的意思了,她不满的撅起了嘴,分辨道:“娘应该没有事情的,有大牛还有我弟弟,他们保护着我!” “那也不行,快回去换成男装。”陈母依然还是不同意,“此去京城六百余里地,路途遥远,谁晓得中间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是不要惹事的为好!” 大牛也觉得以思雨这样的容貌走在路上肯定会招惹是非。 谁知道要是碰上那些宵小之徒在暗中盯着,那就麻烦了。 她长得太扎人眼了。 他也好心地劝道:“思雨你还是扮男装吧!路远,小心惹是非,而且陈伯母说的非常对。” 一旁的王阿婆也劝道思雨,“听你娘的,我们都是过来人了,小心出点什么事情你会后悔的。” 思雨又撅起令人心疼的小嘴。 王大牛见到她这样,心都快醉了。 她尽管不乐意,可是仔细一想也的确如娘说的那样,这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防着点为好。 想到这里她就只好回去,又极不甘心的扮上男装。 而沈沧浪给她的那件月白色的长袍,已给了自己弟弟,这样一来她还是穿着带有补丁的长衫。 尽管有那么多银子,完全可以买一件新长衫,可她以为用不到了。 哪曾想到还有女扮男装这一天,好在那件破长衫没有扔掉,不然她连这件破长衫也没有。 她的弟弟穿的质地那么好的长衫,而她却穿着这么破的长衫,如此一来,显得她好像就是他弟弟的仆人一般分外的寒酸。 即使这样她也显得娇俏可人。 陈母见到姐弟俩这样一打扮却起到了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思雨,出了门以后,你就管弟弟允植叫少爷,这样一来便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思雨听了这话,两只大眼,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弟弟允植,而后者吓得赶紧脖子一缩。 允植小心对她说道:“姐不过是做戏而已,你不要那么认真。” 这一幕让陈母和那王阿婆见了,笑的喘不过气来。 随后陈母拿出两个包裹分别交给允植和思雨,思雨明白,这两个包裹里面可是放了不少的银票,足足有几千两之多。 慕少卿留给自己的那笔钱,大部分都是散碎银两和黄金,携带极不方便,母亲只好把银票交给了这姐弟俩。 之所以拿出这么多银子,可能自己和弟弟会在外面漂泊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到这个家。 想到了这里思雨心中十分的难受,两眼一酸,差点掉下了泪。 陈母看见她十分的难过,两个眼圈红红的,心中极酸楚,怕引起旁人心疑,强自转过脸不去看她。 只不过离家几天却显得像分别一样,怎能让人不怀疑? 为了让自己的女儿不担心自己,她又对女儿说道:“你尽管去京城你二伯伯家,好好住上那么几天再回来,我没有事的这边有王阿婆还有众邻居来照顾我,我这里不用你担心。” 尽管她自己强颜欢笑。 尽管她自己强忍着眼泪没有落下来。 尽管她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十分的酸楚。 她心中怎能不明白,此一别还能不能再相见? 想到这里,她的心,如刀割一般难受,眼底泛起了一股潮气,紧紧抓着思雨的手。 她好害怕,自己以后再也见不上自己的女儿了。 可她害怕思雨也落下眼泪,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硬是忍着眼泪没有流下来。 思雨觉得出娘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她知道娘在害怕。 可是她也害怕,有那么几次她想跳下车,硬是被弟弟拽住。 王大牛在一旁,只是觉得思雨或许是因为从未没有离家这么远,而觉得心中难受才这么激动。 他和允植忙拉住了思雨,小声的劝导:“思雨去上几天,最多十天半个月你就回来了,如果实在是想家,给我写封信,哥哥马上就会把你接回来。” 而王阿婆已经隐隐事情有些不太对,可她也不好说什么,觉得这事情可能不像陈母说的那样轻松。 此刻的思雨已经哭的完全不能自已,一旁的陈母见状,硬是忍着泪,狠心甩开思雨的手。 众人才把思雨推上了车,陈母直催促大牛快赶车,大声对大牛说道:“快走!” 尽管王大牛不知道思雨为什么哭得死去活来,好像一家人生死离别一般。 但在陈母的催促下,也只好赶上驴车向前行,这时候陈母在后面开始追赶:“思雨,好好照顾自己和弟弟。” 王阿婆忙拉住陈母,劝道:“哎呀,孩子走那么几天你哭这么厉害干什么?你看把思雨也弄哭了!” 陈母对王阿婆点了点头,泪水已迷茫了她的眼,再一次向远去的思雨姐弟俩人,叮嘱道:“冬天时,你们就多穿点衣服,夏天了,你们别贪凉……” 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微小了,最终化为天地间一个小小的黑点隐入了暮色之中,再也看不到了。 思雨久久的望着母亲身影消失的方向。 泪水迷离,周围的景象幻化成一幕幕往事,从心头一件件泛起,又化为泪水从眼中涌出,也越发让周围景物模糊,仿佛世界已混沌一片。 索性她就大声哭泣了起来。 一旁的允植心中也万分难受,眼见自己的姐姐,迎风跪立车厢中,瘦弱的肩头因悲恸一耸一耸…… 那一刻,他后悔得都想马上死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因为他。 如果他那天没有因一时手痒去了乐善堂,没有欠下那一万两银子的赌债,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事。 如果自己没欠下那一万两银子,自己姐姐就不会挺而走险。 没有这之后发生的事,自己一家有那陌生白衣人留下那笔银子,该生活得多么无忧无虑呀! 他在这边不断的自责当中,本想把姐姐从风口处拉回来,可是思雨却一把甩开了他。 他十分尴尬的坐在一边,暗自垂泪。 赶车的王大牛也早已注意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太简单。 可是他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心想,思雨的反应怎么如此剧烈? 带着这个问题,偷眼观察那允植,见他显得极为羞愧,坐在车边一声不吭。 王大牛实在是猜不透,这到底是怎么了? 索性他就不再想,只用鞭子去抽打那毛驴,发出啪啪的皮鞭声,回荡在山谷中,显得是那样的寂寥。 思雨久久的在车厢边,目光一直愣愣的望着远处,一直面无表情,久久无语。 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一路上只有驴车上下颠簸,发出辚辚声。 “思雨,你还是回车厢中吧,别着凉!” 王大牛看到思雨这样实在是有些心疼,便打破沉默,却没想到思雨毫无反应。 此时的思雨,风已将眼泪吹干,脸上泪痕犹在,整个人看上去是那么娇弱。 王大牛心中不忍,干脆将驴车停在路边,从包祔里拿出干粮,递给了思雨,允植。 她倒是接住了,却一口未动,人侧卧在车厢边,两只大眼显得那么空洞无物。 允植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劝解,也是不停的抹泪。 王大牛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感,便开口问允植:“你能告诉我你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觉得你们肯定不是去探亲访友这么简单!” 陈允植听王大牛这么一问,心生警惕,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王大牛见对方不肯吐露实情,便也就罢了。 此时他赶了一天的车,也有些乏累了,眼见天渐渐的黑了下来,远处还不知道有没有客栈。 如果没有的话,只怕是他们三人就不得不在外面过夜了,这实在是让他有些尴尬万分。 他看了看在车厢当中的思雨,居然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这风已经越来越凉,虽然已是初夏时节,一早一晚,凉风习习,还是大意不得。 他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衣,给早就缩成一团的思雨盖了上去。 睡梦中的她,眼角处挂着一滴清泪。 他就觉得这滴清泪,都快要滴到自己心里了,让他万分的心疼 眼见天色渐黑,一路行来,却怎么不见一家客店。 夜色渐暗,前方竟出现了岔路。 赶车的大牛一下陷入了为难,车内的允植觉得大车停了下来,觉得诧异。 “怎么了?” “前面有三条路,不知该往哪走?” 他一听这话有点头晕。 “你不会是第一次走这路吧……” 大牛沉痛的点点头。 允植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那我们该怎么办?” 大牛沉默不语。 前方的岔口有三条路,不知进京的路该走哪条,正在他们为难之时。 忽然,前方绿光闪闪,那森绿的光如同一对一对小灯笼。 毛驴也不安打着响鼻。 车上两人见了,血液都为之冻结,冰冷侵入骨髓。 “狼!”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声狼嚎声响起,暗夜中,足有三五十头狼扑咬过来。 第五十章渺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黑暗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头狼扑咬过来,个个张牙裂嘴,森白的牙齿,啃咬在驴身上。 那毛驴瞬间就被咬得鲜血淋漓,痛得发狂,拉着车厢狂奔。 王大牛拼了命的挥舞皮鞭,左右飞扑车上的狼哀嚎一声,打下车去。 道路两旁黑压压的林子,极速后退,那狼犹自不舍,扑在车厢顶上,尖爪抓透厢布,长嘴探了进来。 吓得思雨惊声尖叫,好在车厢顶被一棵横生的树干扫落,连同那狼一齐拦腰扫去。 耳旁的风呼呼直响,树影婆娑,车后的狼群一连追了几里地,才不舍而去。 可是这平时看上去那么温顺的毛驴,此刻如狂风一般在奔逃在路上。 眼见这路离官道越远,向是朝面前黑魆魆的大山奔去。 王大牛,允植如同疯了一般用使劲抓着缰绳,可那驴脾气一上来,劲力之大,根本勒不住。 尽管那驴身上伤痕累累,月光下,狼口撕咬下的皮肉,惊心动魄的翻卷,让人见了不寒而栗。 眼见路上有块巨石横拦在路中间,可这驴如瞎了一般还在朝前疯跑。 “吁,吁,吁……” 王大牛此刻已绝望了,思雨如同狂风中的树叶,紧紧贴在车架上,长发也朝后披散,根根竖立。 允植大声尖叫。 耳中听到咣当一声巨响,巨石应声而裂,连人带车,连同毛驴一齐翻进路边丛林。 思雨只觉嗓子眼一股腥甜,腰眼撞得生疼,有那么一刻钟,她以为自己死了,直到夜风吹醒,她才惊觉,自己刚才已被冷汗出透了。 在夜风的吹拂下,这些树的影子在月影下来回摇曳,疯狂的跳舞,活像一个个长发妖怪,吓得思雨,浑身颤抖。 她几乎快要哭了出来,一旁的王大牛,十分的惭愧。 白天的时候思雨因为离开了家已经快哭得奄奄一息了。 现在却又因为惊吓,再一次小声哭了起来,真害怕她一下子哭得背过气去。 王大牛被思雨这哭得实在是心烦意乱,他实在是搞不清楚女孩子为什么这么多的眼泪。 一旁的陈允植早已听得烦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对王大牛吼道:“大哥你就不能生一堆火吗?让我姐见点亮,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对哦!” 王大牛一拍脑门,这才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他在奇怪,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想到呢。 三个人,拴好驴车,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生起了一堆火。 陈允植背着自己的姐姐来到了火堆旁,凑近坐下。 暖暖的一堆火,散发出一点点热量和光,才让思雨感觉到好受一些,她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此时山风呼啸,夜风从树林上空刮过,思雨仍止不住的发抖。 王大牛见状,连忙从驴车上取下一个仅剩下的斗篷来给她披上,这才让她稍好受一些。 虽已是初夏时节,但这个时候晚上还是凉风习习。 王大牛记得思雨已经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他像变戏法一般,居然从驴车上取出了一个酱肘子。 思雨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本来是自己买给他的,原来他居然没舍得吃,今天又带过来。 一旁的陈允植见那酱肘子,色泽诱红,居然是同福号的,一下子两眼放光。 “大牛哥,你还藏着私货呢,来,来,来快分我一些!” 王大牛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姐一天都没吃饭,你也不问一句!” 直到这时允植才意识到自己的姐姐,果然真的是好像一天都水米未沾。 思雨忙推辞:“不用的,大牛,本就我买给你的,再者我也没心情,也吃不下!” “思雨,今夜肯定都睡不好,去京城的路还远,你怎么也得吃点!” 他看到思雨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苍白秀美,让人心疼。 思雨听了他的话,微点了下头,“那个肘子还是你们吃吧,我不怎么爱吃肉,我想吃个饼子!” 王大牛听她这样讲,心中欣喜,忙从包袱中取出一个饼子在火上仔细烘烤得金黄,递给了思雨。 思雨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一旁的允植饶有兴趣的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暗自猜测,老姐这估计又把大牛迷住了,他不禁佩服老姐的魅力,让每一个见到她的男人都为之迷醉。 只见大牛见自己老姐的饼子似乎又凉了,忙又要来,掷在火上又烤一遍。 他实在是羡慕极了。 “大牛哥!” 王大牛一回头,见允植以一种娇羞的眼神看向他,不觉一阵恶寒袭来。 “干什么?” 大牛没好气的问。 只听到允植尽量柔声说道:“我的饼子也凉了!” 大牛几乎气晕,怒斥道:“嫌凉别吃!” 思雨见自己弟弟调皮,几乎哭笑不得。 他们俩人见她有了些笑模样,才放下心来。 金黄色的烤饼夹着些许酱肘,让红亮的篝火一烤,酱肘滴下的油脂渗进酥脆的烤饼,香气扑鼻,一时间竟也让人欲罢不能。 跳动的火苗噼里啪啦的响着,思雨这才觉得浑身暖融融,手脚不像刚才那么冰冷。 她抬眼看了下自己的弟弟,发现他大口大口嚼着那肘子,吃得满嘴油光。 而王大牛却啃着那干巴巴的饼子,直咽得两眼上翻。 她有些懊恼自己的弟弟真不懂事,觉得他好像永远也长不大。 这时王大牛怔怔的看着那篝火,往里面添了根柴,扑的一声,火星溅起,升向了林子上空。 白天的事萦绕在他的心头,一个让他担心不已的念头升起,她不会永远也不回封龙寨了吧! 他偷瞧了眼思雨,跳跃的焰火映红了她绝美的脸宠,反而有一种恬适,静美,如瀑的长发,随意搭在肩头,白腻如瓷的肌肤无不让他心驰神往。 他内心深处忽然有一种恐惧,他好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没有她的封龙寨,又有什么乐趣呢? 他小心的问道:“思雨,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才回到封龙寨,回到长街?”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忙看了一眼弟弟允植。 允植此时双手捧着大肘子,正吃得满脸油光,听他这么一问,也愣住了,忙向姐姐一摇头,示意千万别讲实情。 可是思雨见到大牛那恳切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要是去骗他,心中觉得极是羞愧。 可也不能对他说实话呀! 该怎么办呢? 大牛在一旁看到她脸色阴晴不定,一脸为难的样子,便有些讪讪的讲道:“如若为难,你就别讲了!” 这本也不是他心里话,不过想激她一下,可是她的眼神动也未动,他有些失望了。 火苗噼啪一声,一个火星伴着烟灰升起,照亮她的眼眸,她的眼中以有星辰闪过。 正在他的一颗心快坠入谷底时,她淡淡的说道:“你要问我什么时候,我不确定,但是,我一定会回来!” 她还会回来的! 这就好!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颗心如释重负,只觉得生活还是有盼头的,有她这句话,他整个人轻快了不少。 四下里夜露重重,火光之外是无尽的黑暗,前方的路已被夜雾遮断。 思雨心中一片茫然。 她在心里不断的问自己真的还能再回来吗? 而此去京城,该怎么找到沈二公子? 找到沈二公子又该怎么讲? 他会娶自己吗? 一个问题挨着一个问题,她脑子里已乱成一片。 她心中其实隐隐觉得沈沧浪似乎有意疏远自己,前几天还时不时让王管事过来看顾自己一二。 怎么这几天没信了呢? 她还记得自己写的那些瘦金体让他看过以后,还让王管事传话回来,什么你哪个字没写好,你又惫懒了,怎么你又没写? 过往的种种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怎么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却不见了呢? 她心中有些失落,还隐隐有些不安。 火光侵袭之下,她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允植已靠着树睡着了,而旁边的王大牛也已困觉,在暖烘烘的热意下,已轻声打起了鼾声。 就连毛驴也已沉沉睡去。 她从车厢中拿出两块毯子给他们披上,自己一个人躺进车厢之中,合衣躺下。 周围一片静谧,偶有夜风拂过树林,似在低语,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间吟唱。 她的心乱极了,却怎么也没困意,许是白天睡多了吧。 她抬头望向夜空,几颗晶亮的星辰一闪一闪。 白天的一幕幕又浮现在她眼前,酸楚阵阵袭来,她心想,也不知道娘现在睡了没有。 估计娘的心也痛! 自己和弟弟走后,偌大的院落只留下娘一个人,出来进去,一个人该多么凄惶。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种冲动,她想回去。 可她知道,那显得多么幼稚。 她在打算,如果她这次能顺利进京找到沈沧浪,希望他能快些娶自己,履行了婚约。 也只有这样,即使追查到自己头上,沈家作为一个世家大族才能庇护自己一家。 等这场风波过去,自己一家才能好好团聚在一起,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可是她心中没有底。 她只知道沈二公子喜欢自己,可她会喜欢家世贫寒的自己吗? 就算如他所说,沈大学士不在乎门第出身,可是当他知道自己参与了科场案,还敢娶自己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第五十一章遇匪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刀,一把锋利的刀。 仍在酣睡的大牛丝毫没觉出脖子上架了把刀,睡梦中他以为下雨了,雨水直往他脖子里灌。 冰寒一片。 他以为允植正与他打闹,忙用手下意识一推,锋利的刀锋割破了他的手,疼痛立刻将他惊醒。 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允植和思雨正战战兢兢的被三五个大汉用刀逼住。 一个矮小枯干却身形异常灵巧的翻检车厢内,干粮,书册,换洗的衣物被扔在林间空地上,任由其余一些带着刀的汉子踩踏。 “特么地,三个穷鬼,身上一文钱也不带!” 那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儿,抬起脸头,他才看到这如同瘦猴一般的老头儿,瞎了一只眼。 虽然那只瞎眼用黑布蒙着,可另一只眼却贼光闪烁。 他一回头,用一种恶毒,探询的眼神在允植,思雨,脸上,身上来回扫视,姐弟俩早已抖作一团。 最终,他的眼神落在了思雨手上紧紧抓着的包袱。 思雨意识到不妙,想把包袱藏在身后,奈何她整个人已哆嗦成一团,手脚不听使唤。 那一身恶臭的瘦猴儿老头儿不怀好意的要靠近思雨,让一旁的王大牛极为紧张。 他想站起身来,却被那架在脖子上的刀锋一递,拿刀的那个壮汉厉声威胁:“给老子坐下!” “你别动她,冲我……” 他本想挣扎着冲过去保护思雨,却被对方倒转刀把打在脸上,立刻牙齿崩飞,口鼻流血。 “大牛哥……” 思雨担心地惊叫一声,却引起众匪徒哄笑起来。 那瘦猴老头儿学着思雨的声调,细声细气学着叫道:“大一牛一哥!呸,娘娘腔!” 众匪徒又一起哄笑起来。 王大牛这才反应过来,思雨是女扮男装。 只见她许是起的早,早早就将长发约束在儒生帽子里,这才没让那土匪看出来。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儒生服,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一个穷酸书生,只不过分外秀气,俊俏。 那瘦猴老头儿此刻的目光全注意在她手上的包祔,见她紧紧抓着,忙用手去夺。 这一下吓得思雨紧抓着不放,心想,这个包袱可千万不能给他,却被瘦老头儿一把夺下。 “拿来吧,你!” 那家伙一把夺下,思雨连声哀求,“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您可不能够呀!” 可那瘦老头儿不顾她的苦苦哀求,一把撕开了包袱皮,掉落了一地的银票和散碎的银子。 众匪徒一阵惊叹声中,有一个壮健的土匪低头去捡那散银时,失声叫道:“两千两的银票!” 那瘦老头儿听到这话忙从那汉子手里夺过银票一看,惊呆了,怔怔的好久回不过神来。 思雨和允植一脸沉痛的低下了头,心想,这下可完了。 而王大牛用狐疑的目光看向思雨姐弟俩,他实在是不明白,陈家果然这么富有吗? “二当家,这儿,这儿,还有!” “哟,这,这也是两千两!” 众人又一声惊叹。 “二当家,这儿还有一张!” “这儿……” 阵阵惊叹声。 他们每惊叫一声,思雨的心就下沉一次,此刻,她的心已彻底跌入了谷底。 完了,这下全完了。 她心想,别了,我的银票,别了,我的沈二公子。 “哟,乖乖,五张二千两银票,共一万两呀!” 当这个数字一说出口,众土匪惊呆了,他们拦路抢劫一辈子也没抢下过这么多银两。 那精瘦枯干,还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儿居然被他们这群如狼似虎的壮健汉子尊为二当家,这倒让思雨想不到。 可那二当家大概也没料到,这三个小子,看穿着也寒酸的很,赶着一辆破驴车,身上居然带这么多银票。 这实在是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想到这里,他不由多看几眼这三人。 那个又胖又壮健的后生,看上去穿着一件破袿子,脚上的鞋都漏着洞,倒也不怕冷。 而弟兄俩,小的那个长得细眉细眼,脸上小肉都嫩得能掐出水来,不过他身上穿得那长衫补丁落补丁,也太破了。 王大牛和思雨两个人的寒酸样儿,看得二当家直摇头。 倒是允植穿着沈沧浪本来送给思雨的长衫,一袭月白色书生衫,一下子让那二当家眼前一亮。 他一把就要将允植拽起来,思雨疯了一般一下推开了他,嘶哑的喊道:“别抓我弟弟!” 二当家一愣。 眼前的一幕让众土匪哈哈大笑。 思雨那瘦弱的身躯,张开两臂,像母鸡护小鸡一般,保护着比自己还高两头的弟弟。 而自己的弟弟却躲在她的身后,那么高大一个人,也吓得浑身发抖,看上去比思雨还害怕。 “哟,这,我倒看走了眼,合着这娘娘腔是你哥呀!” 哄笑声又起。 “二当家的,咱今儿可算是捞着了,要不把这正主带走,把那两个砍了吧!” 一个长着尖嘴猴腮,却长着三缕白长胡须的土匪凑近讲道。 这人活脱脱一个老鼠相,他看向那二当家的眼神极是献媚,可扫向思雨姐弟俩人时,却显得极为凶恶。 思雨本能地抱紧了弟弟,非常害怕有人能伤到自己弟弟,尽自己所能去保护他。 好在那二当家手一扬,眉毛一挑,说道:“不,把这几人都押上山,让大当家来定夺!” “得勒,二当家的说了,赶羊上山啰!” 众土匪一声欢呼,“走盘子勒!” 思雨一行三人完全没听懂,正一脸发懵,却一下被人捂了眼,塞了嘴,扔进了驴车,被赶上了山。 王大牛,陈思雨,陈允植三个人被土匪们捆了个结结实实,如同粽子一般,动不了分毫。 黑暗中,思雨只感觉到背上有人死死踩着她,连呼气也难,好像自己快像一条濒死的鱼。 上山的路似乎极为难走,赶车的那个土匪,用鞭子狠狠抽打那头可怜瘦弱的小毛驴。 那毛驴发出凄惨的叫声,让王大牛心中十分的愤怒,想要起身,却被踩他的那个土匪狠狠的跺了下去。 “老实点,小心老子煮了你!” 一声恶狠狠的声调,正是那个长相如同老鼠的土匪,他的声音又奸又细,如同豺狼一般。 思雨听见这一句,从头凉到了脚,只觉得他们可能只是吓唬大牛哥,怎么可能会煮人? 山路崎岖难行,上下颠簸,几乎让思雨连胆汁也吐了出来。 许是踩着她的那个人见她吐得满车都是,十分嫌恶,咣的一脚踢在她小腹上,疼得整个人缩成了虾米在车里乱滚。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驴车终于谢天谢地停了下来。 “让他们滚下来,捆紧了,连一块儿,押肥羊勒!” “肥啰!” 众土匪一齐哟喝,声调显得极有韵律。 王大牛,陈允植两人脖子上挂个绳套儿,被人牵着下了车,拉扯着上山。 轮到思雨时,却见她已全身沾染了她的呕吐物,臭不可闻,躺在车厢中,站不起来,众匪徒谁也不愿挨近她。 这时传来二当家一声吩咐,“鼠二愣,去,背上她上山!” 那个长着三根白胡子,长相如同像老鼠的土匪十分不情愿的答应了一声。 许是那个二当家听到他的话语里带有不情愿的情绪,立即警告他道:“我可告诉你,你要和上次一样,扔羊下山,小心老子让你做平顶猴。” 思雨听不懂他们说的意思,许是那人十分恐惧,一把扛起了她,向山上走去。 黑暗中,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只觉得阳光始终照着自己头顶。 好在自己束紧了帽带,如若不然,自己那一头长发,一定会暴露自己是个女子。 她不禁暗暗有些庆幸。 约莫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她感觉自己像破麻包一般扔在了青石板上,硌得自己生疼,生疼。 黑暗中只听那二当家非常恭顺,略带惊喜的声音说道:“大当家的,这趟山,可没白跑呀,小的捞了条大鱼!” 一个干涩,发沉的声音,懒懒得响起:“是吗?有硬货?” “有!” “是黄是白?” “软得!” “软得?多少?” 大当家的声音明显急促,二当家得意的说道:“兄弟我这趟下山,给大当家和众弟兄们捞了六千两银票,这不,全在这里了!” “六千两?” 大当家的声调明显变得惊喜异常,随后他看到押上来的三个人,极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指他们,吩咐了一声,“给他们个亮子!” 蒙眼的黑布一拽,刺眼的阳光,刺得思雨睁不开眼,好半天才缓过来。 刺眼的光束中站立一个人影,看上去他身材不算高大。 他脸上带着玩味笑容,留着一字黑须,眼神肆意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 他身上穿着也极特别。 一身暗黄虎皮缝制的马甲,腰上挂着一把短刀,刀鞘用绿鲨皮缝制,显得野性十足。 可是他脚上却蹬着一对黑色官靴,吊着的文书袋中,里面装着一排银妆小刀。 如此不伦不类的打扮结合在他一人身上,却也显得极搭调。 “大当家,他们三人怎么安排呢?” 那个精瘦凶悍的老头儿,在这个年轻的大当家面前竟显得极是温顺。 那家伙沉思一会儿,“这样吧,那块头大的,留下来入伙,那个穿月白衫的,当肉票,至于这个嘛?” 思雨惊恐的大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他心一软,“唉,脏成这样,先让这小子洗澡,再来见我!” 第五十二章野猫山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热汽蒸腾,白雾升起。 思雨面前放着的大浴桶,盛满了热汤水,旁边放着干净的马褂,短衣。 旁边站着一个带刀的小喽啰见她迟疑,早已不耐烦,大喊道:“你快脱了,快洗呀!” 思雨脸色大窘,好在水汽弥漫,让那喽啰始终看不到她那早已羞红的脸。 “您,您能出去一下吗?我,我一会儿就好!” 眼前一个大男人站着,她怎么能够宽衣解带。 “不行,大当家的说了,让我看着你,以防你逃跑!” 思雨顿时傻了。 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脑门上渗出细细的汗珠,两手紧紧攥着,在那一刻,他多么希望这个喽啰是个瞎子。 偏偏这个喽啰就不是瞎子,而且还特别凶狠,特别较真。 那喽啰用刀背拍了拍那大浴桶,极不耐烦的说道:“你快点,你一个大男人,还怕看呀!” “怕……” 思雨怯懦的答道。 “什么?” “不,不,不……” 思雨为难极了,脸红耳热,正不知道,如何化解这眼前的困境。 那喽啰显然极不耐烦了,拿着把刀上来逼住她,“你要不脱,我来帮你。” 说着就要上手来帮她脱衣服,吓得思雨直往后躲,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一个声音传来。 “门墎,大当家的叫你快去把大锅支上,要炖羊汤!” “好勒,我这就去!” 那门墎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往外走,回头看了看思雨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洗完,小心我砍了你。” 思雨见他出了门,这一颗早已提起来的心才落到地上,她心想,快让这个瘟神走吧。 暗暗骂了一句:“下流!” 她刚骂完,可是没想到那喽啰居然又折返回来。 她刚放下去的一颗心又忽的一下,又提了起来。 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他的耳朵会这么灵,竟然能够听到自己在心里骂他。 “我告诉你啊,你可别趁机逃跑,这山上都是守卫,你就是插翅也难逃出去!” 原来他是不放心,怕思雨趁机逃跑。 刚要转身离去,又想到这个件事情不太妥当,又折返回来,拿了把大锁咔一声,把门从外面锁住。 这么一来思雨就反而彻底放心了,她忙关住窗户,褪尽衣衫,跳进热汤中,好好的洗了一个澡。 把这两天来的疲乏也一并解了,可当她洗完要穿着准备好的衣裳时,却发现从里到外几乎全都是男人的衣服。 这让她脸红不已,可是这人在土匪窝,却也不得不低头。 正当她刚刚换好衣衫,束好长发以后,找到一块头巾,将长发包裹住。 她见着山上的土匪都是如此,也尽量包成他们的样子,将自己的长发包在头巾之中。 其实这土匪这样打扮完全是为了行动方便,打斗的时候不会让对方抓扯到自己的头发,从而受制。 没想到土匪的这样的打扮反倒给了思雨一个方便,让她的长发束在了头巾之中。 不细看也确实看不出她是个女子,只不过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土匪而已。 他刚刚穿戴好,那个喽罗就折返回来,咔一下开了锁,推开了门见到思雨这样的打扮,反而让他一愣。 “你这不是也挺快的吗?” 那叫门墩儿的土匪,没好气的笑道:“走了大当家的请你吃板刀面!” 思雨一愣,她还没听说过有请人吃饭的土匪,非常礼貌的推辞道:“我不怎么爱吃面,我只爱吃米!” 那门墩听了这话神情为之一愣,转过头来好好看了看她,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哈哈一笑道:“你还以为大当家真的会请你吃面?” 思雨一愣问道:“难道不是吗?” 那门墩儿也懒得跟他多解释,:“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思雨看他的眼神,带着一股奚落的味道,她有些心中不安。 她心想,难道真的不是在请自己吃面吗?毕竟自己平白无故奉献给他那么多的银票。 她跟在这门墩儿的身后,后面还有两个拿刀的土匪,以防范着他转身逃跑,穿厅堂,过院落。 远远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吓得思雨浑身发抖。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土匪,提着带血的刀,在一旁的磨刀石上来回的磨,吓得她都不敢睁眼看。 这处院落极大,一连穿过几个厅堂,过了七八处院子,有的院落存放着,抢来的车马,有的则是马厩。 还有的院落被当成了校场,里面还传来土匪在呼喝声,更多的则是他们的住所。 最后来到一处院落中,此院落不同于别处,繁华奇树比比皆是,还有假山和奇石。 当中有个别致的八角亭楼,上面有三个大字上写分金亭。 亭前有一汪水,本来亭台楼阁,花亭水榭,挺好的风景,却被游廊中支的一口大锅把个好风景也破坏了。 思雨不明白这口大锅要做什么用,那里面煮着滚滚的开水,下面火焰熊熊。 她一眼就瞥见了蹲在廊下的王大牛和自己的弟弟允植,见他们完好无损,非常开心的,想要上前和他们打招呼。 却发现这两个人脸色苍白,她觉得有些不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见一个大胖子,不断的向上拜,口中不断的求饶:“大当家的请你饶了我吧,放我走吧。” 原来那个大当家就坐在上面,脚搭在一张八仙桌上,神情有些慵懒和不耐烦。 他身旁的匪兵异常高大,身姿挺拔,旁边坐的是那个一只眼的二当家,神情显得谄媚,和讨好。 而他的左下首,坐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学究,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帐册和一个乌黑的算盘。 那算盘珠子似是铁做的,让那老头手指的拨弄下,叮当有声。 三个人对于那胖子的苦苦哀求,好像充耳不闻。 思雨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个胖子会跪在大当家面前哭的如此伤心绝望。 而她看到旁边的王大牛和自己弟弟,允植,脸上几乎苍白的没有血色,而那王大牛可能是被吓的竟然浑身发抖。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究竟有什么事情还能够让那么健壮的王大牛能吓成这副模样,思雨有些不明白。 那个门墩儿向大当家禀报:“人已带到!” 而那大当家连眼也懒得睁,只是随手一挥。 那个门墩立刻明白大当家的意思,他把思雨带到了王大牛和允植的身边,离那个大胖子只不过一步的距离。 思雨这一下看的更清楚了,只见那大胖子不停的给大当家磕头,脑门上都磕出了血。 他的神情十分的哀惋脸色极度的苍白,偏偏他身上还穿着一件黑袍子,更显得他的脸十分的苍白。 思雨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会哭成这样,而且还是那种嚎啕大哭的哭。 她觉得这件事情好像非常严重,严重到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不然,那胖子不会这么害怕吧? 她有一种感觉,那个大当家似乎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凶狠,至少比那个二当家要好上很多。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大当家,您能再宽限我三天吗?三天以后我的家人再送不来银子,您再这样对待我!” “大当家,我求您了,你饶了我吧,来世做牛做马,一定报答您的恩情!” 那个胖子哭的稀里哗啦,极为的哀伤,可是他旁边的匪兵都一动不动冷冷的看着他。 那种目光冰冷地都让思雨害怕思雨觉得他们那种目光都能杀人了。 尽管那胖子的哭声,都能够让老虎听了都会心软流泪,思雨在一旁,两只大眼也开始泛起了潮气。 她觉得一个人怎么能够如此冷酷,明明人家确实拿不出来银子了,为什么还不放人家走? 虽然那胖子的哭声阵阵哀惋,可是大当家懒懒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根本不为所动。 叮当一声,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声,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大当家,这才睁开眼,朝那旁边的那个长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懒懒的问道:“师爷,这胖子到底欠我们多少钱?” 思雨在一旁听到大当家居然叫那人是师爷,心中暗笑,难道土匪窝里还有师爷这个职位,这可真让她开了眼。 可是接下来那位师爷的一番话,立刻让思雨笑不出来了。 “回禀大当家的话,这位胖爷在我们这野猫山待了这么多的日子,一共吃了二十只鸡,二十只鸭,三头猪,另加青菜,萝卜,土豆,各三十斤,米,面各五十斤。” 思雨听了这话都愣了,她仔细看看这个胖子,肥硕的大肚子都能垂到地上了。 “这么多?” 大当家听了这话不禁有些恼火,这时那胖子再一次哀告道:“大当家,再宽限三天,就三天!” 大当家这个时候火了,一脚蹬翻了桌子,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三天,三天,三天又三天,三天之后还三天,你在我这里都待了一个月了,不见你家人送来一两银子,倒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再这么吃下去,我就该关门了!” 胖子听到这话已经完全绝望了,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的家人,为什么就此放弃了自己。 而大当家接下来的话更让思雨听了心惊胆战。 “来人呀,把他给我推进锅中。”大当家恶狠狠地命令道。 第五十三章月华锦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大锅当中水花翻滚,肿胀,发白的肉皮都炖至透明,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儿。 思雨和自己的弟弟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成了一团,就连一旁的王大牛也早已吓得腿都快软了。 刚才那胖子的惨叫声还犹在耳边,此刻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思雨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穿衣古怪,狂放不羁,野猫山的大当家,如此凶狠。 还以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过是吓唬呢胖子而已,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真的这样做。 此刻的大铁锅中,水花翻滚,咕噜咕噜的响,思雨简直不敢睁眼去看。 她也分明能够感觉到弟弟也害怕极了,她和弟弟两个人浑身上下抖如筛糠。 她紧紧的闭着双眼,双手抱着弟弟,脸色苍白,已经和弟弟轻声啜泣了起来。 可是,那大锅中水花翻滚的声音以及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光是想想就可以脑补那个画面了。 静寂无声。 只有那师爷十指上下翻飞,还在拨打那算盘珠子发出的叮当声。 大当家,许是觉得烦了,极为不耐烦的吩咐道:“别算了,别算了,像以后这种亏本的生意趁早别接推下山崖了帐!” 那师爷脸上带着歉意,连忙停止了拨打算盘,站起身来对大当家的无奈的解释道:“这胖子家里可不是没有钱!有名的大财主呀!” 当大家极为不耐烦,摆了摆手,“这事儿也不能怪你,谁能想到会碰上要钱不要命的主!” 那师爷叹了一口气:“世态炎凉呀,小的本想诈他点银子,却没有想到他的家人能狠心到这个地步,这确实是小的疏忽了!” 大当家此时站起身来,眼中充斥着恶趣味的神情,瞥了一眼那大锅中的胖子,手抚了下唇上的黑须,捂着鼻子,厌恶的走开了。 “年年生意不好做,好不容易绑个肉票,还打了水漂!” 一旁的二当家忙伸手一指思雨这边,媚笑道:“大当家,今年也不算太坏……” 大当家控制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冷笑一声:“的确不错,还真没想到这三头肥羊居然会这么肥,有这六千两银子,也将将能够挺过这一年吧!” 青石板上,想起了咚咚的脚步声,思雨一颗心都快要跳出了口,他紧闭双眼看也不敢看。 不用问,这是那个大当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只听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我说兄弟呀,这几头肥羊有来历吗?在哪抓到的?” 此时一个尖利,苍老的声音抢先响起:“回大当家的话,就在山下不远处,他们许是迷路了吧,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这下大当家更是好奇了,“看来这真是天意,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大当家一边思索去,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旁边那位师爷连忙补充道:“回大当家,那是天与不取,必受其咎。”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哎呀,这人久不读书,就老忘词儿啊。” 大当家一拍脑门儿称赞那位师爷:“还是你们读书人厉害呀!把个世间道理都说透了!” 那师爷极不好意思,老脸一红,连忙自谦道:“我觉得大当家久非池中物啊,眼下大当家,只不过是时运不济,待到他日时来运转,大当家必当飞黄腾达!” 此时思雨忽然觉得眼前的阳光一暗,有个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根本就不敢抬头看。 这个时候她抓着弟弟的手更紧了,好害怕和弟弟分开,却听到那大当家干涩的声音响起,他的语气冷冰冰的。 “抬起头来!” 思雨明白这是说她,可是她好害怕,她赶紧死死抓住弟弟的手,允植也死死抓着她的手。 姐弟俩好害怕分离。 一旁的门墩早已不耐烦,一把抓住思雨的后背的衣服一揪,思雨,这才不得不抬起头来。 刺眼的阳光中,眼前的这个男人近乎于透明,黑色的胡须,苍白的脸,一对儿亮晶晶的眸子,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打探,流连许久。 好半天他才扯起一个邪魅的笑容,“一个男人能够长得如此俊俏,也真让我看了眼,细皮嫩肉,该不会是个读书人吧!” 一旁的二当家插进嘴来说道:“他好像只是个书僮,正主边上那穿长衫的,你可得好好看一下,这长衫好像是个上等货。” 思雨听到这话,心咯噔一下,心想,坏了! 因为她知道沈沧浪送给自己的那件长衫,价格似乎不菲。 她没舍得穿,让给弟弟穿上,没想到阴差阳错,会不会害了自己的弟弟呀? 想到这里,连忙扑到自己的弟弟身上,旁边那个门墩一下子把她拽开。 那大当家,眼光转到了那瑟瑟发抖的陈允植的身上,用手一摸那月白色的长衫的质地,眼睛登时发光。 “哎哟,想不道呀,这,这,该不会是丝锦吧?” 思雨一听这话,愣了,她从来虽然没有见过丝锦,但是她听说过丝锦是价值万金的。 没有想到弟弟穿的这件衣衫竟然是丝锦,没想到沈沧浪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手笔,这一下可真是弄巧成拙了。 大当家这句话也引起了旁边师爷的注意,见大当家向他一招手连忙过来上手一摸,一脸惊喜。 “回大当家的话,这一只肥羊可肥了,这可是正而八经的蜀锦,月华锦!” “是吗?” 他连忙上手在摸,身后的那个土匪门墩儿极有眼色,立刻要把陈允植的这件长衫要脱下来。 一旁的师爷万分紧张地叮嘱他自道:“慢点慢点,这可是价值万金,一两黄金,一两锦。” 思雨和陈允植听了这话都有点头晕,一旁的王大牛脸色也更为的狐疑,他越发看不明白这陈家了。 心想,思雨家,会那么有钱? 不管他们怎么想,这件月华锦被完整地交到了大当家的手中。 一旁的师爷也罕见地戴上了西洋镜,两个人凑在阳光底下仔细查看良久以后,那师爷激动的点点头对大当家的说道:“没错,真是月华锦。” 大当家听了这话真是欣喜异常,可当他回过头来再看陈允植的时候,脸上现出了困惑的神情。 因为他发现陈允植里面的穿着,可以说是烂,而且是非常的烂,补丁摞补丁与那旁边思雨身上的衣着几乎毫无二致。 你若说眼前这人非常有钱吧,可他身上的里衣穿的竟是如此的破烂,你要说他没钱吧,却披着一件价值千金的月华锦,这真是让他匪夷所思。 饶是他身为野猫山的土匪头子,也看不透这事情的真伪。 不得已他来到了陈允植的面前,眼神困惑。 他仔细看了看,这个抖作一团的男人对他说道:“我看这件长衫不像是你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和我也算是同行,也是个土匪,不然这件长衫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还是如实交代的为好,要是敢瞒我,小心我连你一块煮了!” 允植听了这话,早已吓得魂飞天外,连忙抱住了自己的姐姐,浑身抖作一团,就差哭出来了。 这更让那大当家大惑不解,他觉得这个人当土匪好像是差一点。 思雨在一旁听了这话,她知道这个这家伙可不是说说玩儿得,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下蹦了起来,对那大当家说道:“这件月华锦是我的,你不要难为我弟弟。” 大当家立刻用一种玩味的眼神,仔细看了看这蛮横,娇弱的思雨笑道:“嗯,我说呢,我看你这么厉害,确实有当土匪的潜质,说不定这件月华锦就是你的,说,你是怎么得来的,是不是也是杀人越货来的,还是杀的哪个比较有钱的官家子弟,这样吧,见面分一半,我也不跟你太多计较,你只要告诉我,这件长衫的来历!” 思雨听了这话有些懵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够让他看出来,自己有当土匪的潜质。 连忙欠身道:“大当家你可能误会了,我根本没有杀人的勇气,这件月华锦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不敢瞒你。” 一旁的师爷早已看不下去,也忙插嘴道:“你胡说,这么贵重的月华锦,怎么可能有人会送给你,你要知道这东西可不是黄金能够买来的,一年那锦官城也出不了几件,会白送给你,我才不相信。” 思雨听了这话更为吃惊,她没有想到沈沧浪的手笔,大得让她简直不敢想象。 沈二公子当日的豪奢给她带来了无尽的困扰,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大当家见着兄弟两人,支支吾吾,身份十分的可疑,神情也让人不解,而且也说不清这件月华锦的由来,不禁让他大为疑惑。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只要好好的把这件衣服交代清楚,说是来自于哪里,我绝对会放你们走,你看这样如何?” 思雨听了这话,十分的欣喜,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够带着弟弟和大牛一块从土匪窝中跑出来,也是一件十分欣慰的事情。 只不过她得需要编上一段比较合理的谎话,能够让眼前这个留着黑胡子的大当家相信。 急切之间,可她也不知道这慌该怎么圆,难道实话实说吗? 第五十四章巨变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月华锦,锦缎如婴孩般光滑,在阳光闪耀下,能看到每一道银丝织就的福字。 陈允植自穿上这件长衫,从来也没发现过,只是觉得这衣料十分的光滑,讲究。 可具体好在哪里,其实他也并不知晓。 至于思雨,只怕是连蜀锦,月华锦,听都没有听说过。 更何况当那师爷说出一两黄金一两锦的时候,她简直惊呆了。 这件长衫如果真按师爷所说的那样,那么至少也有四两黄金吧。 一想到自己的弟弟身穿这么一件黄金衫到处乱转,光是想想就后怕不已。 同时她也想到沈二公子对自己可真是大方,只不过这种大方到如今变成了一种负担。 这件月华锦,无论思雨怎么编,怎么想,半天支支吾吾也回答不出来,让那大当家十分恼火,便也作罢了。 思雨总不能说这件长衫是沈二公子送给自己的吧,那么一来,岂不是暴露自己与沈家交好。 思雨害怕一旦说出实情,这个土匪头子说不定会去要挟沈家,这么一来的话,自己深陷土匪窝的事情,就会让沈二公子知道,那将来自己还怎么可能嫁给他呢? 就算是不嫁给沈二公子,一个女子深陷土匪窝,将来要是传出去自己还怎么活? 这世上,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重过自己的性命。 那大当家见他们两个人支支吾吾,最终也没有说出长衫的来历,越发怀疑他们。 这个时候二当家插进嘴来:“他们身上可藏着六千两的银票呢,说不定这两人就是大肥羊,不然谁出门会带这么多的银子!” 思雨心中十分暗恨这个二当家,这个可恶的一只眼的老头,他私藏了四千两银票,还一个劲儿的出坏主意。 果然这大当家,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上了思雨姐弟俩,此时二当家的手指向允植。 他冷笑的说道:“当家的,我想过了,这个人一定是正主儿。” 大当家一愣,问:“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穿着的月华锦,想必这月华锦岂是一般人能够穿的,就算他里面穿的再烂也一定是主人,不然哪有仆人穿的道理。” 那老头儿的一番话,让大当家连连点头说道:“不错,还是你想的周到。” 思雨不明白这二当家为什么非要盯着允植不放,忙对大当家解释道:“我是他哥哥,他是我弟弟,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就可以了。” 思雨的个子足足比弟弟要低两个头,却说着如此大气的话,让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那大当家一把就拽住了允值,将他从思雨的身后提了出来,冷冷问道:“我来问你,你家里可有什么人!” 允植这时候已经被吓晕了,只好据实相告,“回大当家的话,我家里面只有老母一个人。” 显然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让这大当家十分的满意,他冷冷的笑道,“你最好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随时上门去取就是了。” 允植不自觉的看向了自己的姐姐,思雨只朝他摇头,可是又想到那胖子的悲惨下场,又连忙点头。 允植一下子被她又摇头又点头,一下子闹混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恰这时那个又瘦,又一脸奸邪,长得像老鼠一样的土匪,见允植老看向思雨,两人互通眼神,立刻拔刀逼近了思雨。 他这一拔刀,吓的思雨连连后退,王大牛见了挣扎着要过来,可他双手被绑着,刚刚站起身就又被匪兵打趴在地上。 那大当家狐疑地看下的那个王大牛,又回头看了看思雨,不明白这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深究,依然把脸转向了他的弟弟允植,冷冷说道:“看你像是个有钱人,我也不想要太多让你家人送上山三千两的银子也就罢了!” 一想到这土匪,要让自己的母亲来山上送三千两银子,思雨便有些着急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体,根本受不了这样的长途跋涉。 她只好连声哀求道:“请你放我下山吧,我下山去给你取上3000两银子送到山上,我母亲她身体不好,来不了的!” 那个大当家哈哈笑道:“不用你只需告诉我们地址,我们派人去取。” 此时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没有办法,思雨只好老老实实地告诉了那大当家,自家的地址。 那个大当家听到思雨家居然在封龙寨,迟疑了一下,纳闷道:“那你们为什么会来到此处呢?” 思雨没有办法,只好告诉这个大当家,说自己准备带着弟弟一起去进城,却没想到半中间迷了路。 如此一解释,这位大当家笑道:“你们雇的这个车夫也真够可以的,顺着官道走就可以了,抄近路抄来抄去,居然抄到了我野猫山。” 王大牛听了这话也是后悔不已,一路上尽跟允植光斗嘴了,本想抄个近道,却没想到误打误撞来到了土匪窝,还让陈家平白无故损失这么多银子。 做完这些安排,大当家便将王大牛硬是留下来当匪兵,而允植被关在从前关押那胖子的房间里好吃好喝,有人招待着,被当成了新肉票。 轮到思雨的时候,大当家仔细的看看她的脸,觉得他太秀气了,便试问她:“你会写字吗?” 这可是思雨的强项,思雨点了点头,一旁的师爷大喜:“这个人就给了我吧,我身旁还缺乏一个能写会道的人。” 那当家点了点头,便将思雨打发到了,这长着白山羊胡子的师爷身边。 思雨已到了师爷的身边便按着大当家的意思给自己的母亲写了封信。 大意就是她和弟弟还有王大牛三个人被扣在了野猫山,急需要三千两银子赎金。 思雨写到这里的时候,想到自己的母亲接到这封信,不知道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她的心中难受极了,可是她又不敢哭,害怕身旁的师爷对她起疑心。 信写好以后交给了师爷,师爷一看大为赞赏。:“好家伙,我的乖乖,这字写的,瘦金体比我都写的好,简直就是一个秀才嘛!” 一旁的大当家仔细拿来一看也十分地赞叹这笔字写的真的是好,当下就便拍板决定:“好了,你就留在山上入了伙吧。” 思雨一听这话都懵了,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写了封信就让自己摇身一变当了土匪。 她连连摇头,大当家的脸上忽的布满了冰霜,这时候师爷里连忙推了她一把,大声骂道:“你个不知趣的家伙,还不快向大当家谢恩,小心把你推下山去喂狼。” 思雨这才惊醒,这可是在土匪窝,说不定以大当家的手段,真的会把她推下山喂狼。 吓得思雨连忙跪下来给大当家磕头:“大当家息怒,听凭你的吩咐!” 直到这时,他的脸色才慢慢缓下来,冷冷一哼,慢条斯理的讲道:“只要你在这里好好干,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推下山喂狼,非但不把你推下山喂狼,将来还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有的是快活的日子。” 思雨心里暗苦自己也不怎么爱吃肉,更不会喝酒,可这种日子却不是她能选择的。 三个人被抓到了野猫山,以这种方式被安置了下来,一时间让思雨也没有办法,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看来京城是去不成了,想必自己也没有办法再见到沈沧浪了。 思雨想到这里,心中无比的酸楚,唉,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没有想到事情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在向前发展,自己居然能够当了土匪,这简直是做梦也梦不到的事情。 思雨有时候在想,如果将来见了沈沧浪,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他,沈二公子,您愿娶个女土匪吗? 那画面太美,思雨不敢去想象。 几个野猫山的喽啰按大当家吩咐,去陈家讨要银子未果,却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思雨家居然被官府查封了。 据回来的土匪讲,思雨家已经完全被锦衣卫查封,说是涉及到科场案。 当他们带回这一个震惊的消息的时候,大当家几乎惊呆了。 没想到所抓到的这三个人居然会涉及到科场案,他虽然久居野猫山,但他也知道这可是个大案,牵涉的人已十分的广。 到了现在已经有将近两万人被牵扯,远远超出洪武初年蓝玉案。 而当思雨听到这个惊天消息以后,全身血液都冻结了,好半天都失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那土匪接下来不经意的一句话,简直让思雨的一颗心掉入了深渊之中。 “那些锦衣卫抓到了一个病歪歪的老太婆,居然说她参与了科场案,你说可笑不可笑!” 思雨听了这话,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一下子觉得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大当家也十分关心这个新请的写字先生,山上还有一些账目都需要她来做,可不能让她这么死了。 可是接下来,这山上刚给她把过脉的野郎中,一脸惊奇,神神秘秘对大当家说了一句话,让他一下愕然。 “大当家他可不是男人,他是个女子,是女扮男装的!” 第五十五章惊梦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天光微亮。 清冷的长街上弥漫着浓重的白雾。 那雾又白腻,又厚重,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雾气包围。 思雨在雾中到处找寻,心中惊惶,她觉得四下里空落落的,四处无所依靠。 她觉得内心孤寂极了,好孤单,好冷。 允植呢? 浓雾穿绕,遮挡,前路怎么也看不清,自己的弟弟呢? 忽然,雾气尽头似有人影晃动,她连忙追过去,想开口大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 好像自己胸口塞满了棉花,连出声也困难。 她想喊住那个人,自己在这里好孤寂,好孤单,她不想一个人孤苦无依。 可她到了跟前,却四下找不到那人,忽的一旁幻化出一个人影,她一见,欣喜异常。 居然会是沈沧浪,她急忙想拉住他,可是他的眼神好冷漠,好像不认识自己。 她的一颗心,坠入冰窖,怎么会是这样呢? 可他的眼中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 她实在是不信,不信他会不认识自己,拼命站在身前想拦住他,可他忽然散了。 散了? 好像和来时那么突然,就这么消散了。 这怎么可能?她到处找寻,却怎么也找不见,却一把摸到了一个人,这让她欣喜异常。 那人回过头来,吓她一跳,脸苍白如纸,血红失神的眼,居然是张屠户。 平素里对她笑逐颜开的他,对自己也十分的冷漠,只看了她一眼,又将脸转了过去。 直到这时她才发觉,平日里,长街上的邻居,王阿婆,李婶,李菜头,所有她认识的人都在这里。 她心里欣喜极了,原来大家都在这里,可是他们的表情几乎和张屠户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不认识她,都是一样的冷漠,就好像自己不存在一般。 他们每个人的眼中,空空荡荡,都在失神的看向前方。 前方能有什么,能吸引他们注意,她顺着大家眼神看过去,只见一块儿猩红的布搭着的高台。 惨白的雾气中,有一个穿着一身鲜红色的直裰的刽子手,他正蹲在那里磨着一把近四尺长的法刀。 行刑刀寒气逼人,泛着寒光闪闪,旁边跪着一个穿着一身惨白囚衣的人犯浑身发抖。 她见那囚犯身形瘦小,极纤弱,竟是个女犯,心中讶异,再细看之下,却见那女犯一头花白头发,心中咯噔一下。 再往那女犯脸上看去,自己的头嗡的一声,心似重锤敲击,这,怎么会是自己的母亲。 就在这时,那刽子手已将刀磨好,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来,吓得那人犯瑟瑟发抖。 不,不,不! 刽子手的每一步像踏在思雨的心尖,四尺泛着寒光的法刀拖在地上发出金铁峥鸣声。 那声音好似刮在自己的骨头上,毛骨悚然。 她不顾一切的想拦住那刽子手,张开双臂,不住的哀求,可是无论她怎样大喊,怎样哭诉,对方也毫不理睬。 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她疯狂阻拦,可对方竟然穿过她的身体而过。 这,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她忙伸起手来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好似一团雾气,时聚时散。 这…… 难道自己只是一团雾气? 她心中恐慌极了。 可是,她忽然想起一件更比这个更让她恐慌的事。 她连忙转头,却见自己的母亲绝望的朝她看了一眼,那名刽子手双手举起大刀狠狠向下一挥…… 不…… 不,不,不,思雨忙去阻拦,一下扑空,双手摸到了一个人,忙喊道:“救我……!” 思雨一下睁开了眼。 阳光洒在她脸上,有些刺眼,忙一下坐了起来,凉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汗透里衣,思雨环顾左右,一个婆子忙过来,柔和的眼神望向她。 “哟,小姐,你可醒了?都睡了一天了。” “嗯!” 思雨微微点了点头,发觉自己只穿一身里衣,汗水都浸湿衣背,经风一吹,有些凉。 她不自觉拉了下被子,那婆子忙给她盖好。 忽然,她觉得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她一时脑子一片空白。 不对! 她四下环顾,却发觉这里好陌生,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现。 这,这不应该是野猫山,土匪窝吗? 想到这里,她一下惊坐了起来,唬得旁边那婆子一愣,忙过来,安抚她:“姑娘,别掀被子,小心着凉!” 她一甩自己如瀑的长发,转过头来对那婆子一字一句纠正道:“我是大男人,不是姑娘!” 那婆子眼里已满是笑意,她不明白这婆子在笑什么,直到她发现了自己散落的长发。 这…… 她用手一拂自己长发,心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原来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实被拆穿了。 这可怎么办? 她连忙环顾四周,想寻找自己的头巾,却发现不见了。 “我,我的发巾呢?” 那婆子嘻嘻一笑:“回小姐的话,洗了!” “洗了?” 她吃惊得问。 而那婆子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惊得合不拢嘴。 “洗了!连你换下的衣服,里里外外,全洗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里衣,就连这里衣也不是原来那套,她一下慌了。 忙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紧,内心深处惶恐不安,心想,是不是自己已被人占有过了。 想到此,她一下哭了,这一刻,自己连死的心也有。 许是旁边那婆子很是善解人意,忙过来安慰她:“您放一百个心,衣服是我给你换下的,大当家不是那样的人!” 思雨这才冷静下来,发觉自己身体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那婆子还要向前凑,思雨边后退,边被威胁道:“你别过来!” 那婆子没好气的骂道:“你这孩子,我,你也怕!” 就这时,门砰的一声撞开了。 来了一个披着满头银发,用红丝带一束,显得精神极健郎,却显得怪异,有些离经叛道的老太太。 一旁的丫头在一边紧随,身后跟的那个大当家。 思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忙拉紧被子,把自己包裹成一团,靠在墙边。 一双纯净如小鹿般的大眼,透着惊惧,哀伤,怯怯地望向这老太太一群人。 这个老太太身后哗啦啦来了一群足有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得妇人,脂粉香气极浓烈。 银发老太往她面前一站定,抬起一脚踩住思雨的被子,让思雨不得不靠近她。 她脸上少有皱纹,也算是鹤发童颜,三千白发丝,红润的脸宠,虽身在匪窝,却也似不沾染世间尘埃。 “嗯,长得可真水灵儿,自老娘我隐居山上四十年,头回见这么标致的人儿!” 老太太这一番话引起了她身后那群妇人的不满,一个个扇着小扇,把眼眉一挑,看向别处。 她们的眼睛虽看向别处,装作不以为意,可她们手中不停扇动的小扇却暴露了她们心中的慌乱。 思雨见那老太太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扫,想用被子把自个儿裹紧,却被那老太太一把将被子夺去,扔在一旁。 她害怕极了,在她的印象当中,所有的老太太难道不都是慈眉善目,老态龙钟吗? 怎么眼前这老太太如此的霸道,蛮横? 她抱着双肩急向后躲,却一下被这老太太一手叼住了手腕,全身一下僵在那里,任她上上下下,仔细验看。 思雨羞红了脸,使尽自己全身的劲力挣不过人家的手腕,整个人又羞又恼,眼泪刷地一下流淌下来。 “你放开我!” 思雨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生铁箍住一般,生疼生疼,可对方丝毫不在意她的疼痛,狞起了一丝笑容。 “不错嘛,长得和银娃娃似的,以后从了我儿子,多生养几个小土匪!” 她这话一说,哄笑声四起,思雨更羞红了脸,眼见老太太身上带着把短刀,趁她得意,居然就伸手一拔,刀到了自己手中。 可这老太太也当真了得,发觉不对,立刻身形一跃,向后蹿出老远。 两旁的匪兵刷的一声,一齐拔刀,组成了刃墙挡在思雨面前。 思雨双手持刀,哆哆嗦嗦,来回一划拉,让众人不敢向前。 这一下变起仓促,吓得老太太身后那群妇人惊叫连连,一旁的大当家忙挡在母亲身前。 他脸上变色,怒斥道:“把刀放下,小心老子把你扔下山喂狼!” 思雨一听,人家要把她扔下山喂狼,整个人吓得一哆嗦,手一不稳,刀差点掉地上。 众匪徒见状,觉得有机可乘,连忙一拥而上,要抢她的刀,忽然刀光划了一个圆弧。 思雨双手持刀左右乱挥,神情决绝,眼神充满决死的意味。 有几个匪兵退得慢些,手上,身上,脸上被划破,血流了一地,吓得那些妇人一个个面如土色。 “别过来!我死也不从,宁死也不生什么小土匪!” 她的声音柔嫩,嘶哑,却透着疯狂的意味。 一个苍老而霸气的声音响起:“既上了我野猫山,就由不得你,小的们,给我下了她的刀!” “好勒!” 众土匪一齐呐喊,丰拥而上,忽然,他们一下停在那里围成了小圈不敢再动。 思雨双手执刀,刀尖直抵在自己心口,一张白玉一般的脸上泪水纵横,神情绝望。 一个悲怆的声音响起,“娘,弟弟,沈二公子,来生再见吧!” 刀光一闪,血如红梅绽放。 第五十六章迷踪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血,红色的血。 一盆,一盆的血水从门内端出,大当家双手绞紧,一见这场面直砸自己头。 “回禀大当家,姑娘没事的,这是擦下的血水,不是血!” 一个丫头小心的告诉他。 直到这时,他的神色才缓和下来,一瞥望见自己的母亲,那个银白发的老太婆。 她也正瞧着自己,眼神中充满调笑的意味。 他忙掩饰自己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时郎中从屋内走出,忙过来对他讲:“大当家的,没事,皮外伤,血流的有点多,补点血就没事了!” 他本想再关切问几句,见自己老娘朝自己这边望来,只好忍住,光是点了点头。 郎中便在他的视线中离去,消失在暮色之中。 银发老太太手中把玩着那把刚才思雨夺去的短刀,笑眯眯的过来,一直盯着自己儿子脸上看。 大当家极不好意思,忙把脸转向一边,只听自己母亲调笑道:“才认识满打满算才两天,就这么关心人家,比关心我这个老娘都上心!” “娘!” 他极有些无奈,讨好的表示道:“人家姑娘这不是受了伤了吗?” “呸!” 银发老太太拿刀把不断敲他的头,继续拆穿他:“你是我生的,我能看错你吗?动心了?难得呀!” “娘……” 大当家见自己被拆穿极是羞涩,那神情就象一个大男孩。 “这小姑娘,的确是人间绝色,可她性子太烈,可不同于娘从前给你找的,我也挺喜欢,可这样的人不能强来呀!” 听自己母亲这样讲,他一下痴了,心中已犯了难,脸上泛起不甘之色。 银发老太见儿子一脸难色,便劝解他道:“这样吧,她伤好后,先留在我身边伺候,时日一长,她就是块儿冰,咱也能给捂热了!” 大当家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忙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银发老太见自己儿子这样,嘻笑感叹:“从没见过,你对哪个人如此上心过!” 眼见自己儿子如此上心,自己也有些后怕,不该那么逼人家姑娘,要不是自己扔过去刀鞘打歪那把刀,只怕这姑娘就没救了。 这时门一开,从里面出来刚才那个婆子,来到他们面前,躬身一礼:“老太太,大当家,无碍了,她现在只是昏过去了!” 银发老太听了这话,将脸转向她儿子,看他那失了魂的样子,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走吧,咱们进去看一看!” “哎!” 许是大当家就等着这句话,急忙进了屋,来到思雨榻前,只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修长白腻的脖颈显得慵懒优美,如墨的长发散落在被外,样子让人心疼极了。 “回大当家的话,幸好老祖宗掷过来的刀鞘打歪了刀,没伤及要害!” 那婆子回话道。 “这孩子也性子太烈了!” 银发老太转过头吩咐道:“琴姑,你就留下来好好照看她吧!” “遵命,老祖宗!” 这时门一开,进来的是师爷,他见老祖宗在这里便站在一边,手足无措,不知这话该不该当着老祖宗讲。 大当家见他脸上有难色,便知道有事发生,便几步赶上前,师爷对他耳语了几句,他脸色大变,“有这事?” 师爷轻点点了头。 一旁的银发老太见自己儿子脸上现出忧愤之色,觉得有事发生,便问道:“怎么了,有事发生?” 师爷看了一眼大当家,见对方点头默许,这才将事情原委道来。 “回老祖宗,事情是这样的,本来大当家令几个弟兄想去封龙寨,一来呢,敲笔竹杠,二来,想把到手的银票兑换了!” 师爷说到这里时,大当家把这事的前因后果一说,银发老太才惊晓思雨一行人带了这么多银票出门。 她越发觉得此事极蹊跷,又听师爷讲,这里面还牵扯到科场案,越发眉头紧锁。 只听那师爷继续讲道:“竹杠没敲成也罢了,偏偏兑现银子时又出了事!” “怎么讲?” 银发老太继续追问,那师爷又看了下大当家,大当家脸色发苦,“索性,你就全讲了吧!” 师爷这才继续道:“本来这姑娘是带了一万两银子的银票,而那二当家,刘独龙,中间窝了一把,只交给大当家六千两银票!” 银发老太一听这话心中愤怒,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喝问道:“这丧门星在哪里?” 大当家叹了声气,“让官府抓了!” “什么?” 银发老太一愣,用探询的眼光问师爷道:“这怎么就惊扰到了官府了?” “唉,回老祖宗的话,本来前面兑现那六千两银时,就引起了聚鑫银庄伙计的怀疑,奈何人多,他们不敢造次……” 不等师爷讲完,银发老太已明了,“不用说了,刘独龙一人想独吞那笔四千两银子,一人又返回兑现让人家捂住了!” 师爷沉痛的点点头。 那银发老太怒不可遏骂道:“活该,可惜了我那四千两银子!” 师爷有些茫然,“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那银子可以不要,可那吃里趴外的刘二,我得亲手剁了他!” 大当家恶狠狠的眼神让人见了不寒而粟。 “不!” 银发老太冷冷一笑,“人自然要抓回来,可这银子,我们也得要!” 师爷只她眼中神色一凛,心中便底气十足,因为这山寨名义上归大当家管理,但论起大事决断,还得是老祖宗说了算。 这时思雨轻轻嘤咛一声,大当家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向了她。 一旁的老祖宗看向自己儿子那脸上的神情,如此痴情,深深叹了口气,看来他对她已情根深种,再难会爱上除她以外的女子了。 她也不知道这对于他,对于整个野猫山是福还是祸。 “这当然是福了!” 远在京城禁宫之中的清凉轩内,当今的太子正在书房习字,他随手在宣纸上勾画了寿星,形神兼备。 近观是个南海寿星,远远瞧去,却是个福字,不能不让人拍案叫绝。 一旁的霍詹事不住的称赞。 “太子这几笔,可把他们都比下去了,张皇太后那天一定会高兴的!” 太子却只淡淡一笑,“你以为本宫今日叫你来是为了看给张皇太后准备的礼物?” 霍詹事一愣,只见东朝神秘一笑,以眼色示意,清凉轩内,侍卫,宫女一一退下。 直到这时,太子才从一旁的描金抽笼里,拿出一件白麻绢质地的里衣。 张詹事一见到这件东西,脸刷地白了,不顾礼仪,一下站起,脸上带有惊惶不解之色。 “东朝,……这……” 他刚说出这句话,连忙小心四下环顾,却见太子脸上一脸轻松的笑道:“你不必过于紧张,本宫这里建于湖心之中,不会有人打探到!” 听太子这么一说,他这才放松下来,抹了头上的汗,小声道:“这该不是那……” 见太子微笑一点头,他心中巨震,不明白太子怎么就拿到了科场案的证物。 也可以讲,这纯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因为穿着此物的人,早已被砍了头。 他实在不明白东朝为什么要拿这件如此不吉利的物件。 太子见他脸上写满了惶恐,心中微有一些失望,转念一想,这也难怪。 毕竟科场案至今已牵连近两万人,菜市口早已人头滚滚,上至公卿下至草民,都有牵连到。 试问,谁不害怕! “你不用怕,此案已快了结了,这样的里衣共有四十件,我从中挑选了七件,你可知为什么?” 霍詹事一脸迷茫,他仔细看了一看,确实发现这里衣上的字比别的更为绢秀,且更细致。 在这件里衣上,密密麻麻总共七十万字上下,涵盖经史子集,时文,考题。 这就不得不每一个字只写的如同黄豆般大小,如此密匝匝就已经很难得了。 居然还写得如此娟秀,并且分明能感觉到是瘦金体,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殿下不得不承认,这件里衣上的字迹要比其余我所看到的证物字迹更为工整,而且居然都是带着瘦金体,这实在是让我感叹!” 霍詹事惊叹的说道。 “不错,我就是让你看这些,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这样的里衣共有七件,而且都是这样的字体。” 听了这话他惊得更是目瞪口呆。 他也是一步步从十年寒窗上熬过来的,如果不习练出一手好的字迹,只怕是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可是看看眼前这件里衣上的瘦金体,他承认自己绝对练不出来。 这哪里是一件作弊的衣服,这分明就是一件上佳的书法作品。 如果说他是旷世绝作也不为过。 “殿下这字迹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民间居然有这样的人才!” 太子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了一个让人玩味的笑容,他冷冷的说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抬起脸来不明所以的看见太子脸色变了又变,良久才听到太子说了一一句,让他心胆俱裂的话。 “霍詹事,你对这库银案和这科场案到底有什么看法?” 第五十七章逼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眼见着一件件里衣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字迹,让太子十分好奇能够写出者如此字迹的人又是怎样的人呢? 而被太子所好奇的人,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野猫山,沉沉睡去。 思雨因为失血过多,正在短暂的休养之中,当她再次醒来,已然是一天以后的事情了。 醒来以后她立即从榻上弹起来,一旁边的丫鬟急忙叮嘱她道:“小姐,你慢点儿起,伤口还没有好全!” 思雨环顾左右,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当中,她明白自己已身陷土匪窝,而且自己的身份也已然暴露。 她醒来以后,大当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立即赶来。 思雨见到他急忙后躲,四下里搜寻那把短刀。 他见到她神情慌乱,眼神当中十分惶恐,他心疼极了,只见她脸色苍白,还没有恢复过来血色。 “小姐尽可安心养病,我虽然是土匪,可也绝不为难人,你若不愿嫁给我,我绝不强人所难!” 他尽力的劝解,很害怕她再度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连连后退,希望她能够安心,直到这时思雨才慢慢冷静下来。 一旁的丫鬟连忙端来一碗白粥,白粥的香气吸引着思雨,她已经有两天几乎水米未沾。 可是她还用惊恐的眼神,防备着看看周围的人,如同一只小猫,身边有人她就难以安心,吃不下了。 大当家只好让那丫头将那碗白粥,端在她旁边,远远地离开,直到这时思雨才敢动。 白粥的香气吸引着思雨,一口接着一口,好像嗓子眼里面有只巨爪,不等她细嚼,就被抓下肚去。 这碗白粥里面还和着好多的核桃和花生,以及郎中配的一些藏红花,专门用来补血的良药。 可是思雨大概是觉得太饿了吧,囫囵吞枣几乎没怎么细嚼就全吃了进去。 一碗白粥下肚,她才觉得肚子里面热乎乎的,有一些力气,见了大当家的,又要靠近她的身边,连忙出声威胁:“你站远一点!” 那么大的一个土匪头子,只好无奈的摆手说道:“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靠近!” 而思雨还是不放心,连声说道:“那你能不能再站远一点?” 大当家只好再一次后退两步。 “再站远一些。” 思雨依然不依不饶,两只惊恐的大眼,越发因为消瘦变得更大,更憔悴,也更惶恐。 大当家一见她这样子,心中十分的心疼,没有办法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又后退了几步。 显然思雨还是不满意。 她那娇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能再后退几步吗?我实在是害怕!” 屋子本就不大,大当家在退就得退到门外了,他无奈地一笑,两手一摊:“这位小姐您是让我滚出去吗?” 思雨极为霸道的点人点头:“你要这么认为,我也不反对!” 这个时候在一旁的那个在老祖宗身边侍候的婆子,琴姑,微微劝解道:“这位小姐你可别这样,我们大当家守护了你一天一夜,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有合眼!” 思雨听她这么说,这才冷静下来,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 大当家见状,忙又向前几步,可他这么一来又引起了她的警惕。 思雨惊恐的眼神又扫了过来,让大当家立即停了下来,他只好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就站在这里。 大当家一脸苦笑:“你若喜欢这样对话也未尝不可!” 琴姑看看大当家也是无奈,只好让那小丫鬟给他递过去一把椅子。 思雨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此刻自己的身份全部暴露,想来一个弱女子身陷土匪窝,又能有什么好的结局。 她还是不依不饶地对大当家说道:“你若敢再前进一步,我立马就死给你看。” 一边说着一边就用自己的手,准备撕开刚刚才包扎好的伤口。 她这样的举动立刻吓坏了大当家,只好连连摆手:“你大可不必这样,你喜欢用什么样的方式谈话,我完全依着你来。” 一旁的琴姑看到大当家的脸上在这一刻充满了惊慌的神色,心中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动心了。 大当家又连着退了几步,紧靠在门上,直到这时思雨才慢慢缓和下来。 思雨颤抖的身体慢慢平缓下来以后见到眼前这个身为大当家的男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凶神恶煞。 可她一想起那天的事情,那胖子可是一下子推进了那口大锅中,当日的情形,让她现在想来看浑身颤栗。 大当家看到思雨的眼里刚刚平缓下来的神色,瞅到他以后,又泛起惊恐的神情。 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忙解释道:“也只是偶尔那样,我素来很少杀人的!” 思雨终于冷静了下来,想到不光是自己深陷在土匪窝,还有自己的弟弟,还有王大牛。 想到自己弟弟还被他当做人质,当作肉票,她的心中立刻不安了起来,急切说道:“我的弟弟在哪,还有一个那个又壮又高的汉子,在哪里?” 大当家似乎早有准备:“你弟弟我已经放了,可是他暂时还不能下山,那个王大牛也被我放下山了,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思雨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弟弟下山,再一次威胁:“你要不让我弟弟走,再次死给你看。” 一旁的琴姑早已看不过眼,连忙拉扯她道:“你可不能这样老死呀死的,你弟弟现在就算是放他下山,他也有家难回。” 思雨在这一刻,才突然想起自己家已经被官府封了,而自己的母亲生死难料,她立刻坐在榻上,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大当家见她的神情是那么的无助,无限的哀怜写在她的脸上,让他的心中也为之一痛。 “你大可不必如此,你们家发生的事情确实很是棘手,但是你得养好身体,从长计议,你这样熬坏了身子也于事无补。” 眼前这个称为大当家的男人,倒也不像昨天那么神情霸道,缺少了一些从前的一些匪气,多了一些柔情,让思雨稍稍感到一些心安。 她一想到自己的母亲,此刻是生是死还不知道,而自己又深陷于土匪窝,完全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旁的大当家见她一脸凄惋的神情,心中又怜又爱,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这样的情形换成自己,怕也不知该怎么对付。 他思索了一会儿,只好沉声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们家会跟科场案牵扯在一起,这的确是十分棘手的问题,不过你现在这样也于事无补,目前你只需要好好的养好身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落井下石!” 思雨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慢慢冷静下来,泪水也终于止住了,愣愣的望着前方,对于前路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完全没有想到,远在京城的这场风暴会波及到自己,而且会来的这么的快。 她十分后悔不应该。答应范院长的请求,如果自己不答应范院长也就不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 可是她又转念一想,在当时来看确实也没有别的第二条路,心想难道自己就应该嫁到左家吗? 也许自己当时就应该答应踏入左家,成为左太师的第三十三房姨太太。 那样的话就会保全住自己的家人,而今造成这样的局面,完全是因为自己任性而为,想到这里她后悔极了。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心中想到,也许每个人生下来各自的命运就已经有了定数。 不论她陈思雨,怎样挣扎,怎样努力,自己最终的结局也难逃给别人做妾的命运。 可是她想到这里又十分的不甘心,难道此生无论怎样挣扎都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吗? 现在她踌躇之际,完全彷徨,没有了主意的时候,那个大当家不知不觉来到她的身前。 仿佛已看透了她的心中所想十分笃定地对她说道:“你大可不必这么发愁,这些天我已派人打听过了,我有办法把你母亲救出来!” 陈思雨听到大当家这么说,眼前一亮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两眼升腾起了希翼之色,望着眼前这个强势的男人。 她柔声说道:“只要你能够将我的母亲救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眼前这个男人,眼中升起了一丝玩味的戏虐,他用手抚着唇上的黑胡子,半开玩笑说道:“真的吗?包括让你嫁给我吗?” 思雨听了这话,一愣,可是她左思右想,似乎也没有别的比这更好的办法。 她抬头看了看大当家,这位野猫山的土匪头子,看上去,似乎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她思考了良久,仿佛下定了决心,眼神坚定的朝他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能够将我的母亲救出,我就同意!” 而那个大当家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自顾自的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盘算了好久,如果没有把握,我也不会在你面前提起!” 他说完这句话,两眼肆无忌惮的盯着陈思雨,见她脸上一脸的期盼,很是玩味的说道:“你真的不后悔吗?” 第五十八章波澜不惊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京城,禁宫。 自入夏以来,天气渐热,蝉鸣声阵阵,偶有池塘莲荷清香随风入殿,方才给这午后燠热的气息中带进一丝清凉。 霍詹事自入东宫辅佐太子以来,从未见过太子为哪件事着迷过。 而此时的太子,仍在拿着那件里衣,不停的琢磨。 “殿下,这是呈堂的证物,还是及早归还北镇抚司为好!” 他小心的劝道,他知道眼下这位太子爷性格也是十分的倔强。 这一点他跟当今的皇帝,确实很像。 太子也明白这事完全为了他好,的确拿着这件东西未免让人生疑。 直到这时,他才慢慢放下手中这件里衣,神情非常惋惜的,对他说道:“只是不知能够写出这样好字的人,怕是最终面临非常不好的结局呀!” “国家法令森严,他偏偏要铤而走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知法犯法。” 霍詹事认为太子过于同情这个人了,便小心出言劝诫。 毕竟身为储君,每日如履薄冰,如若一步踏错,将会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历朝历代以来,莫不如此,太子这个职位非常的不好干。 太子爷点点头,神色之中充满了惋惜,他拿起这件里衣仔细查看半天。 像是发现了一个极为惊天的秘密,小声地说道:“霍詹事,我看这字迹十分像一个女子写就,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回禀殿下,这字就出自一个女子手笔,你拿的这七件里衣都是出价最高,三万两黄金以上!” 霍詹事小心的说道。 “是吗?” 太子只信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继续说道:“我倒是很感兴趣能写出这字的女子,锦衣卫要是能够抓到她,我一定要好好看看,这是怎样的一个奇女子!” “可惜她尽管有如此才华,却也走了邪路!” 霍詹事漫不经心的讲自道。 “是呀,以她的才华,就算不用走这邪路,走正路也一样可以出人头地的呀!” 听太子这么讲,霍詹事越发觉得太子似乎对这个女子十分的感兴趣。 而这让他引起了一种隐隐的不安的感觉。 此时位于这场科场案风暴中心的京城,可以说是人心惶惶。 被关押在锦衣卫的大牢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们实在受不了刑罚,一个个乱攀咬起来。 这样一来,固然将科场案的始作俑者连根拔起,可以将一些无辜的读书人还有一些官员都被牵扯了进来。 结果这案子越办越大,如同滚雪球一般,涉及的人员也越来越广。 京城之中,人人自危! 一谈及科场案,可以说是谈虎色变,从市民百姓到朝堂之上,人人避之而不及。 哪个还敢往前凑凑上去,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范院长在第一时间几乎就被一些儒生们供了出来。 当范院长被关进锦衣卫的大牢里,这里暗无天日,阴冷潮湿,常年牢房内泛着一股腐败的血腥味儿。 他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 还没等到用刑,自己已经交代了一切。 其结果是他自己被判了一个斩监候,让他非常的绝望,就在他以为他马上就会被退入新船之上,被砍掉头的时候。 忽然,事情发生了非常离奇的转机。 一日他忽然被提审,说是提审,还不如说是做交易。 提审他的官员赫然就是锦衣卫的副指挥史,左千户,左亮,也是当日带头搜查过思雨家的那名左千户。 牢门吱呀一声开启,吓得早已脱了人形的范院长连连后退。 黑黑的牢房中,两名锦衣卫,站在牢房门口,身上挂着绣春刀,阳光透进来,洒在他们的身上,脸色分外的惨白,身上的飞鱼服却非常的红艳。 惨白的脸,漆黑的刀,红艳的飞鱼服。 活像一个个黑白无常,索命的厉鬼,吓得范院长,不住的鬼叫:“各位军爷,你们该不是今天送我上路吧?” 领头的那个锦衣卫,早已不耐烦,一把将他揪出来,如同像提小鸡一般,提出了牢房门。 漆黑暗无天日的锦衣卫大牢里,潮湿腐败的气息到处充斥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两边还时不时传来皮鞭,拷打犯人的悲惨的嚎叫声,如同身在地狱一般,吓得范院长浑身瑟瑟发抖。 穿过一条终年不见阳光,老鼠横行的甬道,偶尔还能看到墙壁上的暗红色的血迹。 这一幕幕早把范院长吓得晕死过去,两个锦衣卫像拖死狗,一般将范院长带到一间牢房门口,扔了进去。 冰冷潮湿,坚硬的青石板地,砸得范院长鼻青脸肿,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被摔碎了。 他疼得一呲牙,紧跟的就是一大桶冰水,连碎冰屑,一桶冰拔无凉的水从头浇下,又冻得他瑟瑟发抖。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阵对话,吓得他魂飞天外。 “报千户大人,今天这家伙受刑不过,已经死了!” 范院长抬眼向旁边一瞧,吓得他立刻闭上眼。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让他心惊胆战。 那人已经被打得完全脱了人形,脑袋都几乎被拍扁了,身上的肉被一丝丝的撕下,扔在地上,身下面是一大滩血。 那可是一大滩红色的血。 他差点吐了上来。 这时一个十分轻巧的声音响起:“是吗?真是不禁打,拉出去喂狗吧,别浪费了!” “遵命大人。” 一名锦衣卫答应道。 紧跟的一具死尸,从他脸前拖了过去。 从头到尾他根本不敢睁眼,心中想道,你们还是把我拖向菜市口,一刀砍了吧。 那具死尸的脚,碰到了他的脸,一股血腥味儿直冲他的鼻腔,吓得他几乎晕死过去。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世上还有比死亡更为恐怖的事情。 而接下来更让他恐怖的一件事情发生了,那个轻巧的声音竟然对着他说话。 “范院长,别来无恙否!” 他吓得哆哆嗦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紧跟的腹部被一名锦衣卫穿着牛皮靴的大脚一脚踢了过来。 他疼的几乎,瞬间卷起了身体,刚才那人的血水,沾染了他了一身,甚至有些流进了他的嘴里。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个人的。 这是那个轻巧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 “啧啧啧,我是怎么交代你们的,不能对读书人这样,看把人家吓得!人家好歹也算一个举人,实授的五品学政!” 一旁的锦衣卫诚惶诚恐的说道:“对不起,大人,我们下次一定注意。” 那个轻巧的声音再次淡淡的命令道:“你们全下去吧,这个人犯,我亲自来审!” “遵命大人!” 这个时候这间牢房中只剩下了那个左千户和范院长。 范院长此时已疼得不断的痉挛,左千户上前,一脚将他踢得仰过身体。 也知道这是他才看到了左千户的真容。 对方一对儿小三角眼,眼神之中尽是透着那种凶恶的光,少量阳光透过牢房,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一半瘆白得惨无人色,一般又漆黑得如同夜叉。 偏偏长成这样了,还要牵扯起一个邪恶凶顽的笑容。 “范院长,我的时间很宝贵,接下来我的话你要仔细听清楚,你只需做到听,和认真的点头,或是摇头,不过你千万要听清,再仔细作答,因为这事关你一家三十余口老少的性命!” 范院长听了这话是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冻结,他根本不曾想到这事情竟然会牵扯到这么广,自己一家人的性命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咽了口唾沫,忙紧张的对左千户说道:“千户大人,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但凭您的吩咐,绝对不会有任何瑕疵。” 左千户听了这话,十分的满意点点头说道:“嗯,这个态度很好,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过啊,你还是仔细听一听我的话,有些话我需要你最好背下来,不但要用脑子记,还用你的骨头记,必要的话你就想尽办法刻到你的骨头里。” 范院长急切的点点头。 左千户冷冷得扯起一个笑容,“我说,你听!” 他站了起来,踱步到刚才那人留下的一大滩红色的血跟前,沉声说道:“你在今年三月末的时候见过了冯祭酒,是他将时文考题事先泄露给了你!” “大人不是的!” 范院长明白,只要点了这个头,他的性命就完了,连忙摆手说:“不,不,不,小人哪里能够见得国子监,冯学士,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 左千户冷冷的笑道:“不,你见过,就在刚才。” 范院长听了这话,一颗心,如坠冰窖。 他明白自己是铁定死定了,如果不答应,只怕是连家人的性命也搭进去了,不得已他就只好点点头。 左千户十分轻巧的说道:“不错,你算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呢,接下来咱们继续!” 范院长沉痛的点点头。 一个轻巧的声音继续响起,“就在你们的见面地点,汇丰楼上,你还听到了一段对话,那个时候你听到冯祭酒对霍詹事说了那么一段话,这些都是太子点名要的人吗?” 第五十九章真爱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京城的科场案,所刮起的风暴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渐渐的转变为朝堂之间的争斗。 这也使得所有关于科场案的相关人员,即使在边远的县衙都会被一起押送到京城。 陈母也不例外。 在思雨和弟弟允植一行人刚走的第二天,锦衣卫就踏破了陈家的大门。 陈母根本没有想到事情的进展会这么快。 范院长被抓的第一天就供出了陈母一家,只不过所有的人犯必须先押送至京城北镇抚司府衙先行审问。 这路上的担搁了两天才让思雨有时间逃跑。 这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在短短不到半月之内,再度踏破了陈家的大门。 长街上的众邻居,也不知道陈母一家到底惹上了什么官司,竟然能够招致京城的锦衣卫两度打上门来。 当听说与科场案有关的时候,众邻居更是不敢置喙纷纷避之而不及。 王阿婆更是后悔不迭,她十分后悔让自己的儿子参和进来。 她没有想到,这天大的官司竟然能够降临到陈家的头上。 自己的儿子已经走了两天,还没有音讯,想到这里她十分的后怕。 陈母被带走的当天,她亲眼看到几名锦衣卫拉扯着陈母,那苍白的脸,瘦小,干瘪的身躯,就好似风中的火烛,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她不知道思雨去了京城会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她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儿子会不会安全的回来。 打死她也不愿再与陈家有半点关联。 她只是打听到陈母,并没有当场被押送至京城,而是被关押到了封龙县城的县衙。 长街上的众邻居也出于往日的情分,想去探视一下陈母,却没有想到被锦衣卫拦截。 而那带刀的锦衣卫们所说出的话,足以唬得他们毛骨悚然。 陈母这个瘦小干瘪的老太太,居然与京城的科场案牵连在了一起,不光是她还有她的女儿思雨。 大家一想到那个思雨乖巧伶俐而漂亮的小姑娘,心中十分的怜悯。 好在从锦衣卫的口中得知一星半点的消息,就是那思雨和弟,弟允植,姐弟俩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并没有半点消息。 大家这才觉得心中安慰了好多。 毕竟只要与科场案联系到了一起就会家破人亡,可是一旁的王阿婆早已被吓破了胆。 他根本没有想到陈家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陈家,居然与京城的科场案怎么就搭上了关系? 而自己的儿子于思雨过从甚密,这可怎么办? 她心中一下子没了主意,剩她一个孤老太婆,日盼夜盼自己的儿子快点回来。 尽管她心中焦急万分,可还是不敢向众邻居吐漏心声,不敢暴露自己的儿子去向。 儿子送思雨姐弟俩去京城的消息让别人知道的话,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会受到牵连。 好再让她心安的是儿子,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回来了,驴车居然不见了。 好在他人没有事情就比什么都好。 他是被两名乔装打扮的土匪押送回来的,他们顺道去封龙寨银庄兑现银票。 他们还顺道打听思雨一家情形。 当她得知思雨已经被土匪留下的时候,一颗心坠入了冰窖,看来这个闺女是不能要了。 可是自己的儿子分明对思雨还一往情深,这让他十分的恨铁不成钢。 “儿子,你听娘一句劝,忘了她吧!” 王阿婆苦口婆心的劝导自己的儿子,可是王大牛根本不甘心。 “娘,我想去一趟思雨家,把这情形跟陈母说一下!” 见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王阿婆心中十分的心疼,也非常的无奈。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对思雨上了心,也知道他的脾气,认准一件事情,就算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可是陈思雨一家就是一个大火坑,谁敢靠近? 她劈手给了自己儿子一个耳光厉声说道:“你以后离陈家千万远一点,思雨一家人的名字,你千万不能再提起!” 王大牛一脸惊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从母亲的口中得知思雨一家,竟然跟京城的科场案联系到了一起。 他尽管不知道这件案件的来去缘由,但是他也知道因为这案子已经死了不少人。 “记住,和谁也别说起,你曾经送过思雨,姐弟俩去京城,不然我和你就完了!” 王阿婆见自己的儿子一直发怔,眼上的神色分明显示他心有不甘。 她又一巴掌搭上了自己的儿子,大声嚎啕大哭:“我死了没有关系,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儿子啊,咱们这小门小户实在禁不起折腾,你和思雨撇开关系吧,忘了她吧!” 直到这时王大牛才慢慢的反应过来,眼见自己痛苦哀嚎中的母亲,头上的青丝越发多了起来,心中也是一阵疼痛,便沉声答应道:“好吧,我一定会忘了她!” 尽管母亲一力的哀劝,王大牛的心底深处还是放不下思雨。 王阿婆分明见到了自己的儿子,眼底深处那种眷恋和不舍。 可是,她也知道情这个东西,不是能够说断就能够断得了的,只好暗自祈祷,不要被思雨家牵连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可是这只怕是自己儿子的一厢情愿。 想到这里,觉得儿子为思雨冒这么大的风险,心中对思雨有些痛恨。 王大牛知道思雨最关心的就是她的母亲,他想打听到陈母的近况和具体情形。 远远看到思雨家大门上贴着白色封条,路人也根本不敢靠近,纷纷绕路,远远走开。 仿佛那所宅院就像一个瘟神一般的存在,漆黑色的大门就好像是大张的老虎嘴,随时择人而噬。 没人敢靠近那所宅院,也没人敢打听陈母的下落,路过来路过去的邻居都选择无视,也没人敢讨论关于陈家的一切。 好像陈家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王大牛更无从探听到陈母的下落。 这让他十分的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该怎么办? 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探听到陈母的下落,好让思雨安心。 虽然他也明白,就算是把现状告诉陈思雨,只怕是她也没有办法。 大当家将他最后放了出来,事情有些诡异,据说思雨跟大当家做了什么交易,让他的心中更为失落。 隐隐中他有一种不好的猜想。 该不会是思雨要嫁给那个大当家吧?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人家怎么会将他轻易放走? 可是他心底还保留对思雨的一点点情分,他还是想把陈母的近况打听到,好告诉思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这样做,只是自己的内心深处就想这么做。 他对思雨仍然不死心,只要存了万中有一的可能,他还希望能够和她在一起。 哪怕他变成土匪的压寨夫人。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有一个在封龙县县衙打杂的杂役,与他十分交好。 在一番酒酣耳热之后,他终于趁酒遮了脸,有意无意的向那人打听。 可他刚一张口,那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惊慌了起来,连连对他摆手小心的说道:“这可是捅了天的祸事,不可说,不可说。” 他见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掏出一贯钱悄悄地塞在那人的手里,尽管这样,那人也是十分的为难。 好在消息最终还是探听出来了,陈母将定在三天以后,押往京城。 当他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内心震动不安。 押往京城那意味着什么? 会不会被砍头? 理智告诉他,最好保持沉默。 可是对思雨的眷恋却又告诉他,必须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幸许思雨会有办法。 抱着这个目的,他想再次去往了野猫山,可是王阿婆伸手拦住了他。 “你可千万不能再去了,那可是土匪窝,你能够逃出来已经是万幸了,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 听娘这么一说,他低下了头,他心中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是自己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好像自己就短缺一样东西。 王阿婆也看出了自己儿子对思雨仍然还是不死心,她不断的敲打自己的儿子,可是他却依然不为所动,静静的承受。 到最后王阿婆终于哭了,她抱着他的腿说道:“你想去就去吧,娘只希望,这只是你最后一次,再对她最后一次想念,再为她做一点事情,回来以后你就忘了她吧,不要再想她了。” 王大牛见到自己的母亲,哭得泪水连连,心如刀绞。 他沉痛的点了点头,挣开了母亲的手去往了野猫山。 他觉得自己有个一个使命。 那就是必须将陈母的消息告诉思雨,正像母亲说的那样,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他必须要做到忘了她。 可是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够忘了她吗? 在他内心的最深处,他甚至巴不得思雨会被那土匪头子玩弄一番遗弃。 想必到了那个时候,沈二公子就会彻底放弃她吧?就不会有人在跟自己争了吧? 谁会要一个残花败柳的女子呢? 不,思雨,我还会要你的! 到了那个时候,尽管全世界都会遗弃了你,思雨,我王大牛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没人要你,挺好,我会要! 第六十章日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晨,淡雾笼烟。 清冷的风,从山间穿过,让思雨觉得凉意侵袭,不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已是五月初夏时节,山间清晨竟似秋日般肃杀瑟瑟,若不是叠翠漫天,还真以为是秋日。 野猫山山势险峻,奇峰耸立。 有些地方别说人上不去,就连那在崖壁上如走平地的黄羊,也不一定上得去。 倒是有些形状大小如山豹的野猫才勉强攀岩而上,这也是此山为何叫野猫山的原因。 山顶上终年白雪覆盖,山下却繁花异树,林海莽莽。 大风刮过,零星的雪沫与林间花叶并舞,松涛阵阵,绿浪起伏,环绕的白色云雾在日出的一刹那,全部染成了金黄色。 天空也因此呈现出玫瑰金粉色,趁以初升红日,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在思雨身上。 那一刻,闪耀,如流金般的光点在思雨完美的精致的脸宠,身形曲线上流转,好似晕染出一抹淡金粉的光晕。 那一刻,大当家简直看呆了。 那一刻,他的心为其迷醉。 那一刻,他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若有人此刻问他,她要他的命,给吗? 那他一定回答, 什么?要命给不给? 拿去,尽管拿去! “大当家,山下来了一个人,还是那天你放走的那个人,他竟然去而复返。” 一名小喽罗过来向他禀报。 “嘘!闭嘴!” 大当家一把把他推开,小喽啰不明所以,直到顺着他的眼光,见到那美丽的一幕,才悄然闭上了嘴巴。 当思雨转过来身形,发现他在看她时,脸上依然还是那种淡淡的哀愁。 只是微微对他一欠身,在两个丫鬟的陪伴下,又回到了屋中。 他完全明白她的心思,他知道她一直为自己的母亲担心。 想到这里才回转身来又重新问那个小喽啰,“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回禀大当家,前两天放走的那个人居然又回来了!” 他惊奇的笑了:“哟,还真有不怕死的,但我野猫山的土匪窝,是自由市场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带我去看看,这家伙胆子到底有多大?” 当大当家走过去的时候,一群匪兵正围绕着王大牛,来回推打,捉弄他。 这个又高又壮的汉子,只好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任匪兵在他身上来回踢打。 他的身躯及撞见,后背特别的宽大健实,那些匪兵的拳头打在他的身上,就好似是挠痒痒。 他见到这样一幕,十分的欣赏这个王大牛的秉性,敢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冒险,再次来到他野猫山,也不能不说他非常的重情义。 放眼整个野猫山,只怕是他手下的这些人马,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及得上他。 单就这份情谊就足以能够让人感动。 他在那一刻,起了收用其为己所用的心。 “都给我住手!” 大当家一声令下,众匪兵立刻停了下来,肃立两旁。 “这位王兄弟请起!” 王大牛在两名匪兵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行,显然他并没有被这场殴打伤及分毫。 大当家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赞赏的意味,不过他也有一些疑惑,他问道:“去而复返,真当我野猫山来去自由?是不是想投靠我啊?” 王大牛急切的一摆手,他这个人笨嘴拙舌,脸红脖子粗,好半天才把话讲清楚。 “不,我来的意思就是想告诉思雨,一件事,她的母亲在三天以后将从封龙寨押往京城!” 大当家听了这话,如获至宝,双眼一亮,一把抓住了,问道:“你这消息可来得确实!” 王大牛点点头又继续说道:“他们通过官道而押往京城,有锦衣卫亲自押送!” “锦衣卫?” 大当家一听这三个字有些头痛,望了望那王大牛,那王大牛点点头。 这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没有想到只不过押送一个老太太还要动用锦衣卫,这简直是天下奇闻。 可也由此可见,科场案朝廷重视的程度,多么令人心惊。 这也给他出了极大的难题,锦衣卫是十分不好惹得。 他敢杀官衙却不敢动锦衣卫,他明白,一旦杀了锦衣卫只会给野猫山招致无穷无尽的后患。 一旦杀死一个锦衣卫,事情将会直接惊动京城。 只怕是朝廷会震怒,官府会派大军过来剿匪,到了那个时候他这几百人真是不够打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犯难。 他转头吩咐众匪兵:“你们不得苛待他,好好款待!” 此时众匪兵不敢怠慢,再不敢欺负这个大个子。 大当家此时已心乱如麻,他已答应了思雨要救下她的母亲,不然,怎么打动她,让她心甘情愿嫁给自己呢? 想及此处,他完全没有头绪。 如果真要救下她的母亲,也不算难,想来那些锦衣卫也没几人,杀死他们不难,可就怕消息走漏。 真要一旦消息走漏,那可是塌天之祸! 他深深得陷入为难之中! 怎么办? 野猫山的山风既冷也硬,哗的一声,将他的披风高高吹起,山颠那杆替天行道的义旗也猎猎作响。 偏这时,林中响起了金铁相击之声。 他知道,这是娘在林中练剑。 林中空地,不断传出呼喝之声,时有惊鸟飞起,一个银发老妪,手持双剑,与两名武师对练,剑气横扫,枝叶飞舞。 两名陪练的武师一左一右持剑相攻,可是娘的剑上下翻飞,早已舞得密不透风,将自己全身上下罩在一团银光之中。 亮银的剑光,一袭素白衣,一头亮银发,好似在苍绿的林间,刮起一阵亮银旋风。 终于这趟白虎亮银一百零八式全部练完,林间有一大片圆形的空地上枝叶皆无,就连地上的草皮也被削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他不禁赞叹道:“你的剑术又精进了!” “柘儿,我早就听见你来了,见你神色不对,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这个银发老太一语道破大当家的心事,他只好挠了挠头,心中奇怪,为什么每次他都瞒不过自己的娘。 那银发老太看着他呵呵的笑道:“柘儿你是我生的,你一举一动,我早就猜透了,说吧,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情?” 他竟然实在瞒不过母亲只好将实情讲来。 那银发老太皱着眉,面无表情的听完自己儿子的讲述,也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棘手。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倒是挺麻烦的……” 她沉思片刻,本想劝自己的儿子将这个小姑娘放下山就算了,这种事情身为土匪,还是少参与的为妙。 这本来就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还面临巨大的风险。 可当她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见他眼角眉梢间,无不对那女子有着留恋的情意。 她心中哀叹道,罢了,人生一世又能爱上几个人?有几人能和所爱的人共度一生。 想到这里,她对试探的问道:“你别忘了,我们就是土匪,这么麻烦,你干脆给她来个霸王硬上弓,想让她不从你都难!” 那曾想到自己的儿子十分的反感,他答道:“娘,那姑娘你又不是没见,那么烈的性格,更何况我虽然是土匪,可也不想带那么多的匪气。” 看见儿子气鼓鼓的样子,她心中哀叹,看来自己的儿子真的对她动了真情。 人要一动真情,如果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下,只怕最终只会伤了所爱的人,也会伤了自己。 情,终究是一把双刃剑。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一片叶子从空中飘扬而落落到她的手心,她轻轻一吹,叶子又飘飘扬扬伴着她一缕银丝,落入了黑泥土里。 她淡淡的说道:“儿子你可要是想好,恐怕到时候山寨与她不可兼得,因为这山上人多嘴杂在这谁知道三天以后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如果走掉一个活口,只怕是……” 娘说到这里时,依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明白,那将意味着极其灾难性的后果。 大当家一下犹豫了,心中想到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娘该怎么办呢? 那银发老太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微微一笑道:“为娘我,不用你担心,仗剑走天涯的日子又不是没有过过,你大可以去为你的事情去操劳,心中所想,及早去做,莫等到我这般年纪,满头青丝,有心而无力,到时徒生后悔。” 大当家听娘这么一说,眼睛一亮,觉得娘说得对极了,忙对她一点头,匆匆而去。 看着他快乐的身影,跳过了那一处一处的土坡,她的心中也畅快极了,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开心。 “老祖宗,你如此骄纵柘儿,只怕是这偌大的家业,倾刻就会,大厦将倾!” 那银发老太转过脸的一见是那侍候那思雨身边的琴姑,微微一笑道:“这山寨本就是我一手打下来的,如果能够换取我儿子一生幸福,我情愿将它丢掉!” 琴姑听着这银发老太太如此的豁达,也十分的敬佩,“老祖宗我就服气,你这一点,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只要为了自己最爱的人,什么都可以丢掉!” 这时出生的太阳已彻底跳出了云层,高升在山巅之上,万道金光从云层中刺下来,洒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 银发老太呼喝一声,“来,琴姑,兴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野猫山上练剑。” 第六十一章劫囚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瞬间的光影洒在潮湿布满青苔的墙上,只那么一抺,显得那么纤弱,却是极亮。 这是一天当中,县衙暗无天日的牢房内仅有的这一抹日光,显得弥足珍贵。 陈母趴在那一小片阳光里,些许的温暖让她因阴寒而颤抖不止的身体。 咣当一声,沉重的牢门被打开,烟尘呛得陈母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整个人趴在地上,肺如同风箱一般发出沙哑的嘶鸣声,脸色如纸片一样瘆白,没有半分人色。 阳光透进牢房中的一束光线下,灰尘在快乐的旋舞间露出一张邪恶的脸。 他的脸因阳光切割,变得光影斑驳,只有一张嘴在光线下显得分外殷红如血,双眸却在暗中窥视,那眸色暗如夜,浓黑得化不开。 好似来自地狱的厉鬼,却身穿花色分明的飞鱼服,身配绣春刀。 陈母一抬脸,见这人分外眼熟,心中正惊异,一个如豺狼嘶哑的声音响起:“老不死的,咱们又见面了!” 说罢,他劈手抓起陈母好似抓起一块儿破布,轻飘飘如同无物。 “想不到,窝藏贼犯有你,科场案还有你,病歪歪一个老家伙,倒是让我打了眼!” 啪一下,陈母如同玩偶一般被他掼摔在地上,正要起脚就踹,却见她已口鼻出血,这才作罢。 “左军爷,这人不能再打了,小心死了没法儿向皇上交代!” 一旁的典狱忙劝道。 “哼,也是,去了京城也是个死,非要多费手续!” 左千户冷哼一声,打开牢门一招手,“去,把这死婆子架到囚车上去!” 两个锦衣卫应声尊命,架起已昏死过去的陈母,拖了出去。 当左千户路过一间牢房时,却被身旁的典狱叫住:“军爷,军爷,捎带上这家伙,顺道出了城就……” 左千户不解,手中忽然被塞进两颗银豆子,一掂足有三两,再看那典狱用手在脖子上一比,立刻明白了。 只见这黑牢中关押的是一个已被浑身打得稀烂的土匪,还是个独眼龙。 “他?” 他用手一指。 那典狱千恩万谢的点点头,俯在他耳边讲,“是个土匪!” 左千户一笑,“好说,爷送他一程!” 出了县衙牢房,刺眼的阳光直刺得左千户睁不开眼,一旁,早有县太爷,同知,以及当地一些乡绅前来送行。 “但愿千户大人此行顺风顺水,顺便向左老太师问好!” 封龙县的知府急忙准备了一些礼物托他一齐带上京城,孝敬左太师。 另外准备了一些水酒,算是饯行。 虽然千户品级比不上县知府,奈何是六扇门出身,还攀得上左太师,所以反倒让知府诚惶诚恐。 “皇命在身,卑职不敢逗留,你的心意,卑职会传给左太师,这就各自散了吧!” 说罢,左千户带领囚车,近三十名锦衣卫押解着陈母和那个土匪远去了。 县令大人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自是不快,悻悻离去。 三十个锦衣卫,左千户骑马在中间,身后是陈母趴在囚车之中,囚车之后拖死狗一般拉着那土匪刘独龙,两只脚边走边流血,留下一路血脚印。 已是初夏,官道上被阳光照得发惨白的路,让人见了心都热得慌。 此时在京城中,这些养尊处优的锦衣卫们,虽然个个有那么两下子,可似这押解人犯上京的苦差使却不多接。 一个个又累又热,如狗一般,开怀解带,反正也不在京城,把个飞鱼服斜披,手提,胯刀横架,十分无状。 左千户虽然骑着马,可这毒辣辣的日头,他也有些受不了,拿起水壶咕咚,咕咚,几大口灌下。 “水,水,各位官爷,能给口水喝吗?” 野猫山的二当家实在抵受不住,不住的哀求。 这时来了一个脸上带有胎记的锦衣卫,冷笑得来到他身边。 “喝水?” 奔波霸拿出水壶,一摇,来回晃当的水声更让那二当家干渴不已。 他眼巴巴望着,双眼充满了渴求。 只见那奔波霸拧开了塞子,将这半壶水当着他的面倾泻而下,阳光下一线银亮的水流,很快浸入沙子中,转瞬化为白烟。 刘独龙见那小小沙坑中还有一小汪水,忙俯下头去像狗一般喝水,却被奔波霸一脚踢开。 刘独龙见那一小汪水也被他踩在脚下来回一抺,没了。 引起周围锦衣卫一片哄笑声。 刘独龙仅剩的一只眼也渐渐眯了起来,死盯着那奔波霸,眼神慢慢变冷。 奔波霸见这土匪的眼神先是吓了一跳,那种出自骨子里的阴冷,让他不寒而栗。 可一下反应过来,这不过是被拴着的土匪,居然敢这样看自己,不由心头火起。 他挥起鞭子直抽得刘独龙连连告饶,“军爷,军爷,不敢了,不敢了……” “罢了,别闹了,看下那死老太婆晒死没有,死了,割了头,交差,省得在这儿干耗!” 左千户一声命令,让众人看到希望,可那奔波儿灞上去揪起那陈母的白发一拽,陈母不得不抬脸。 此时的她,眼神迷离,转过脸来面对奔波霸,呓语了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父王,快跑!” 奔波儿灞听到,哈哈大笑,转头面对众人狂笑道:“这死老太婆叫我人父王!” 哄笑声四起,左千户一脸纳罕,见那奔波儿灞左右开弓打得那老太婆奄奄一息,忙喝令:“住手,闹够了没有,闹够了继续走!” 众锦衣卫大失所望,满以为这死婆子一死,就不用出这趟苦差了,却哪曾想到这婆子,命硬得很。 一路上,陈母几乎水米未进,烈日灼灼,人趴在囚车上,脚不沾地,已是耗得进气多,出气少。 来到一处岔路口,就是当日思雨一行人在这里遇狼的地方。 左千户马鞭一指,队伍向左边路口前进。 行不及多远,此时已入了山林,道路一侧山崖陡壁,万丈深渊。 人称这里是鬼见愁。 左千户打马在这里向下看去,只见这深涧下面云雾缭绕,看不到底。 崖底一股阴风袭来吓得那马匹嘶声连连,急忙后退,把个马上的左千户差点摔于马下,好半天才稳住座骑。 他冷冷笑了一声,一个毒计涌上心头,手一指关押陈母的囚车和那刘独龙,吩咐道:“来人呀,把她,他,连囚车带那马车,一齐推下去!” 众锦衣卫十分的开心,终于大人发话了,个个心想,早该这么干了,省得走这么远。 可就在他们正准备刚刚动手时,忽然前方响起了一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火光四溅。 这不年不节的放什么爆竹,让众人大惑不解,左千户心中也奇怪。 忽听背后一声喊:“大当家,兄弟我在这里!快救我!” 一阵鞭炮硝烟中,忽然闪现一个穿着虎皮裙的男子,身后跟的一群土匪。 左千户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惊恐完全攫取了他的心,大声命令道:“快散开!” 众锦衣卫大都未反应过来,路旁的青草丛一片片翻起,长枪,弩箭,如雨点般射来。 一些锦衣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就被射飞出去,掉进了深崖。 奔波儿灞连忙钻进囚车底下,却被刘独龙用手中的链锁勒住腿一下拽了出来,硬是用链子勒住脖子。 奔波儿灞急用双手徒劳的拉扯链子,没一会儿,头软软垂下来,已然气绝身亡。 左千户慌了,急忙带马向前跑,可是跑不了几步,却被绊马索,连人带马一块绊倒。 一名匪兵拿着把巨斧向他砍来,把连忙打了几个滚,巨斧劈在地上,火星四溅。 千户的身手果然了得。 就在那匪兵拿起巨斧,再欲砍来时,忽然背后一把绣春刀,破腹而入。 那匪兵,顿时就软了,跪在地上,左千户,这才发现,居然是那个独眼儿的土匪。 这真是让他匪夷所思。 只见他连忙拽过受惊的马,急切的说道:“千户大人,你快跑吧!” 左千户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可是事情紧急也来不及细想,他立即跨上马匹向前奔去。 就在这紧要的关口,从路旁边闯过了一个壮汉,眼见奔马迎面就要碰上他却不躲闪。 这越发让他左千户发了狠,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当撞到那名壮汉的身上的时候,却如同撞到了一面铜墙铁壁上。 可以只见那壮汉一拳打来,竟然将战马的头盖骨,咔啦一声,折碎,左千户连人带马倒下来。 他被马匹压住腿,急切不得脱身,眼见那黑塔般的铁汉子,一步一步向他走。 他急切的四处搜寻,顺手在腰间居然拿出一把短火铳,朝着那健壮的汉子就是一下。 黑烟毕现,火光闪现之后,那个壮汉愣愣的从自己身上看去,肚子上多了一个血窟窿。 他顿时浑身无力,软倒在地。 趁这时,那左千户刚刚脱身,却迎面被一个银发老太用剑逼住,他本想再拿起那火铳朝她也来一下。 却发现没有装药,急切间想拔刀却发现刀在死马身上,他急了,干脆倒拿短火铳迎头砸来。 眼前剑花一闪,手中的火铳竟削去一半。 他急向后退,却一脚踩空,眼见要跌入那万丈深渊。 第六十二章绝境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短短一刻钟,三十名锦衣卫被屠杀殆尽。 地上到处是血迹,绣春刀,飞鱼服洒落一地,尸体横七竖八,好似一片修罗场。 大当家严令清查人数,可数来数去,还差着六七个人,这让他与心难安。 母亲这时安慰他道:“柘儿,没事的,那六七个人都已经掉下了悬崖,而那领头的也被我逼得跳下去了!” “娘我还是不放心,还是多派几个弟兄下去,去谷底好好查看一下。” 银发老太十分不满意儿子如此较真,便说道:“没有必要吧,这么高的悬崖,怎么可能还能活得了!” 大当家听娘这么说也觉得,大可不必如此,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断不可能还有侥幸逃生的道理。 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人,转头。对那个长相如同老鼠的匪兵说道:“对了,你们的二当家呢?刘独龙他去了哪里?” 直到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走脱了刘独龙。 一名匪兵也恨恨的说道:“说不定他也掉了下去,我亲眼见到他把钱二杀了,就是为了救那个骑马的官儿!” 大当家想到此十分的恼恨,忙命令人出去四处找寻,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刘独龙。 “哼,算他走运,没让我亲手抓住这个吃里扒外的贼!” 大当家恨恨的说道,神情之中犹有忿忿之色。 这时候两名匪兵抬着一个壮健的汉子,走了过来,他肚子上是挨了一火铳,居然就是王大牛。 他已经完全昏了过去,肚子上的伤口如有碗大,血都从担架上滴落了一地。 大当家脸上露出了怜惜之色,没有想到这个木讷的人,会如此勇猛,只一拳就打得那匹马头骨碎裂,这样的神力也是让他震惊。 他连忙招呼郎中:“快赶紧给他止血,一定想办法先把他救回来。” 这时琴姑赶了过来,神情紧张地对大当家说道:“大当家得赶紧把陈母弄回山寨去,我看她情况不太好!” 直到此时大当家才想到这个最关键的人儿,只见这未曾谋面的陈母,整个人已经瘦弱到一小把骨头,真的就是除了皮就是骨。 见陈母的脖子都快耷拉下来了,他一下子就紧张了。 他有些恼怒,对旁边站立一旁的束手无策的丫鬟婆子厉声命令道,“赶紧先把她抬到阴凉地儿,先让郎中喂上两剂药,吊着那条命,看能不能坚持回到山寨。” 一旁的琴姑去安慰他:“大当家你不必那么紧张,她只不过太虚弱,还没有性命之忧。” 此时他一想到思雨那焦急的面容,心中就乱作一团,完全没有了章法。 “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他一边催促手下的弟兄们,心中也在挂念着思雨。 一旁的银发老太,见他如此着急,便吩咐道,“那么还是你带着他们先回吧,我来让他们处理这些善后事宜,我看你的心早就飞回那姑娘的身边了。” 那大当家听娘这么一说脸色一红,算是默认了。 此时此刻他早就想回到思雨的身边,想亲口告诉她,我把你娘带回来了,你总该嫁给我了吧? 一想到那思雨一脸期盼的面容,他的心就醉了,他太想看到她欢呼雀跃的样子,自来到山寨以来,他从来就没有见她笑过。 他在想,她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一定是美极了。 一旁的银发老太见儿子早已红不守舍,便连忙催促他,带着一些人马,丫鬟婆子抬着伤员,陈母回了山寨。 此时山风呼啸,空气中还充满了血腥味,那银发老太皱了皱眉,一旁的琴姑,一脸忧愁。 “老祖宗啊,咱们这可是闯了塌天的大祸呀!” 那银发老太默默的点了点头,嗯,脸色十分的忧郁,她明白只怕是这一下,一定会惊动朝廷。 “你们快些把他们的飞鱼服全部扒下来点火烧了,把那刀都拿好,一把也别丢。” 尽管现场收拾的非常的干净,尸体上的飞鱼服全都扒了下来一件一件的全部烧光,就连路上的血迹也纷纷用黄土全部擦抹干净。 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般。 山峰依旧,风从山谷中呼呼刮过,松涛阵阵,只有那些零件的草木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响,似乎互相探讨,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银发老太沉痛的闭上了眼睛,沉声对琴姑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子,为他茶饭不思,我是个当娘的,心里怎么会好受。” 一旁的琴姑,也是一脸的忧愁,此时已大局已定,该做的也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现在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于是,她带着人,开始检查这条路上还有没有血迹和打斗过的痕迹。 她心里完全清楚,六扇门的人是绝对不能惹的。 这算是触碰了朝廷的底线! 而目前所能做的就是,尽量能够让这一切恢复原样,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三十名锦衣卫无从探查,他们就好像人间被蒸发了,就好像从来也没有来过这里,也没有来过这个世上。 可是这世上无论一件事情再小,只要它发生过,就一定有痕迹。 银发老太太和琴姑正带着人四处搜寻,还有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留存下来。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脚下的山崖,横生着一棵松树,左千户恰好,挂在横生的树枝上。 他居然没有死。 大当家,银发老太,以及那琴姑和众匪兵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他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只要他们低头向山崖底下看一下,很快就会发现他,可惜他们没有一个人探出身体察看一眼。 只怕是让谁也没有想到从这么高的山崖摔下去,还居然能够有人幸存下来。 其实,不光是他们,没有想到,就连自己也没有想到。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整个身体悬空在不过拇指粗的树枝上,他好像是风中的风铃,让山间的狂风来回撕扯摆动。 他吓得闭紧眼睛,根本不敢朝下看,浑身哆嗦,在那一刻,他竟然是十分的无助。 他就算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押送一个老太婆,居然也能够遭到土匪的袭击。 浑身的冷汗又被山风吹透,整个人像一片枯败的树叶紧紧贴在崖壁上,动也不敢动。 有那么一刻钟他甚至都想哭。 崖壁上传的那个可恶的老太太的吩咐声:“把这些尸体全部扔下去,对了,还要这匹死马!” 他带来的人,此刻全部被那银发老太太命令匪兵,从他的脑袋顶上扔了下去。 霎时间十几具尸体如同下雨一般从他身旁一一坠落,他眼见他们消失在脚下的云雾当中。 隐隐听到了几声落水声。 原来这崖底下面是条河,想着这可真是毁尸灭迹的好办法,死尸被扔进那河中,从上游漂到了下游,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头顶上的劲风忽至,他连忙抬头一看大惊失色。 是那匹死马的尸体朝着他这边直愣愣地砸了下来,他心想,完了。 咔嚓一声,将挂着他的松树枝打断,他整个人如同风筝一般,轻飘飘的落了下去。 啪的一声,坚硬的岩石撞击的他,几乎上嗓子眼发甜,刚一起身,一口老血喷出。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摔在一个宽不到一尺的,延伸出来的石台。 这一下他更尴尬了。 向上一瞧,崖顶上的人是那么一丁点,可要向下一瞧,尽管他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可脚下的谷底仍然在二三十丈以下。 偏偏这里又是绝壁,别说站起来,就连坐着也难,他只好半侧卧的,用手指甲硬扣的岩石缝隙,才不至于掉落下去。 可是自己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还有好几次,差点就放弃了。 可是他一想起那死难的弟兄们,他心中生起了无名的业火。 不过是一帮土匪,居然害得自己如此狼狈。 他暗暗发誓,只要他能够活着离开这里一定将他们一个个全部杀死,赶尽杀绝,绝不留活口。 崖底的风是生硬的,又冷又硬,吹得他只能全身死死贴在崖壁之上,似拿利刀在刮他的背。 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双手的指甲已经全部磨出血,送至岩石缝隙一点一滴的流了下来。 十指连心,那种疼痛,好像有人拿刀子朝你心尖捅。 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崖顶上再也没有人说话,他知道他们已经走远了。 他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让自己活了下来,要是让自己活了下来,又偏偏是为什么处于这样一种尴尬的境地,最终自己不也还是死吗? 老天给自己开的这个玩笑实在是太残酷了。 不,自己要想尽办法坚持下去,想尽一切努力。 他暗暗发誓,要么就让我痛痛快快的死掉,只要让我存下这一口气,逃出生天,我就把你们全部杀死。 似乎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从崖顶上垂下来一根绳子。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就算他活着,也不可能在崖顶之上。 难道真是自己的弟兄吗? 第六十三章冒充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夜晚,山风呼啸。 左千户抓着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从上垂下来的一根绳子,慢慢向上攀援。 他就好像是风筝一般,在岩石上被大风吹的来回飘荡。 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我说千户大人啊,您这么着来回荡,小心把绳子磨断了!” 左千户心中明白,如果这绳子一断只怕是他就会被摔在崖底。 他低下头去看看那深不可测的峡谷,恰恰这个时候,明月从云层中钻出。 借着月光的余晖,他分明看到了,他身体下方,万丈之下的岩石,在月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冷光。 他的马就摔在那岩石旁边,死马的尸体完全被摔碎了,断骨,皮肉以及内脏,散落在那银白的岩石上,乌黑色的血迹斑斑。 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心想,只怕是自己摔下去也会是一样的下场吧。 他可不想死得那么惨。 正在他愣神的功夫,一个刻薄刁钻,语气中带着十分的嘲弄。 那人再一次喊道:“别再跟老子磨磨蹭蹭,限你一炷香的功夫,快点爬上来,不然我就砍断绳索!” 左千户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这声音如此的熟悉,可不是自己的手下。 自己的手下断不会对自己说话如此的放肆。 那这个人会是谁?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颗心彻底坠入了冰冷的海水当中,我的天爷,这不是那个土匪吗? 这时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语气之中显得极不耐烦。 “你上不上?不上我就砍断绳子了!” “别,别别,兄弟有话好说!” 他不得不放下身姿与土匪对话。 “那你快点啊!” 那个声音极不耐烦的说道。 清冷的山谷中还传来了金铁相击之声,那是那个土匪拿着刀在岩石上拍打。 借着月光,左千户清晰的能够看到,头顶上那个土匪拿着的是绣春刀,不断的用刀在岩石上来回的砍,距离他救命绳索不过只有毫厘之差。 钉钉铛铛之声中左千户一颗心都快沉入了谷底,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他知道只要对方,手一哆嗦,绳索一砍断,只怕是自己就会掉下万丈深渊。 他不得不低声哀求了起来。 “兄弟,兄弟!” 他怕是从来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自己会沦落到与土匪平起平坐,称兄道弟。 “干什么?” 一个声音极不耐烦的响起。 左千户向上攀援了一大段,可是他的两臂以及十分酸痛,全身已经脱了力,整个人像块死猪肉一般挂在绳索之上,不敢放手。 他只好不断的哀求:“拉兄弟一把,我实在是爬不动了!” 一个轻蔑的声音响起,“哟,千户大人,您,也会有一天低声哀求到我这么一个土匪啊!” “兄弟,你直说吧,上去你想要什么?能够给你的一定满足你!” 左千户这时已经完全放下了身段,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逞强的时候。 只听一个声音冷冷笑道:“千户大人,此话当真?” 左千户非常无奈的说道:“凡是我左某人能够办到的事情,请说吧!” 此时上面忽然没有了声音,左千户的心中忽然有些慌张,他明白上面那个人在思考。 此时山风依旧呼啸,暗夜当中,四周是化不开的那种浓稠的黑。 月亮已经彻底钻入了云层之中,四下里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悬空,分明能够感到风从下面刮过。 那一刻他害怕极了。 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抓紧了绳索,可是这个时候手指已麻木,双臂已经酸麻,他都快感觉不到绳索的存在了。 他只觉得这一刻过得十分的漫长,漫长到他都想放弃。 就在月亮再一次钻出云层,月光洒下的时候,崖顶上的那个人终于显露了身形。 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大声吼叫道:“有啥条件,你就快说!” 那个黑黑的人影,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继而慢条斯理的笑道:“左千户大人,别着急嘛,这样,兄弟,我想当个锦衣卫百户,您看怎么样呢?” 这下轮到左千户发懵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土匪的要求,居然会是这个,他有些为难的说道:“兄弟,你要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可是这百户一职,我怎么能够瞒混过朝廷,更何况还是六扇门里的职位!” “银子,我也要!但是我怕有命挣没命花呀,我已经得罪了野猫山,大当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他的追杀!” 左千户没想到,他会自报家门,一想到这居然是野猫山土匪所为,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正在他暗自恼恨的时候,那个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行,我只有躲进六扇门里面,他们才不敢对我怎么样,你必须答应我这个要求,否则你就跳下去吧!” 那人说完这句话,就挥起了手中的刀,作势要向那绳索砍去,月光洒在那绣春刀上,反射出令人心惊的寒光。 他吓得都快灵魂出窍了。 “不,不,不,兄弟慢点,我答应!” “当真?” …… 左千户左右为难。 可那人又将到高高扬起,急切之间他只好迫于压力答应了。 “好,我答应!” “当真?” “当真!” 左千户无奈的答道。 “你可别骗我?” 左千户十分不耐烦的说道:“老子堂堂一个锦衣卫,副指挥使,怎么会说话不算数?” 崖顶之上传来一声森冷入骨的冷笑声,“好勒,升盘子勒!” 尽管左千户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他的心中已经明白自己得救了。 随着绳索一步一步的向上拽去,左千户终于攀上了崖顶。 他攀上崖顶之后,一见果然是那个土匪,独眼的刘独龙。 那人脸上带着极其戏虐的表情,对他微一欠身:“卑职见过千户大人!” 左千户十分狼狈的看了下自己,身上的飞鱼服也有多处被挂破好是乞丐一般。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见那个独眼的刘独龙,居然穿着奔波霸的飞鱼服,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 他转过脸来冷冷的看着他,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眼神之中带有十分欣赏的意味:“这位兄弟,你从前叫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 刘独龙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兄弟明白!” 他指了指自自己身上的衣服,眼神十分的放肆,问:“那么这位兄弟该叫什么呢?” “奔波霸!” 左千户冷笑着回答。 “卑职在!”刘独龙,乖巧的答应,又接着说道:“卑职已在山下,杀了一户人家,夺下了他的马匹,车辕,干粮也准备好了!” 左千户没想到,自己新收的属下,居然会如此能干,又十分的凶狠,比从前那一个奔波霸不知強多少倍! 他冷冷笑道:“不错,你很称我的心意!” 新生的奔波霸,刘独龙,一脸阴笑:“那么左千户,我们走吧!” “慢!” 左千户叫住了他,像他的脸上一指,“这儿,还差点意思!” 刘独龙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死去的奔波霸,脸上有个黑黑的胎记。 他狞笑着,把手中的火把,朝自己脸上烧去。 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烤肉的味道,肉皮经火一烤,发出丝丝的响声。 可那刘独龙的表情,始终狞笑,一脸狰狞,丝毫没有痛苦的意思。 这一幕,直看得左千户,心惊肉跳。 任谁也没有想到,左千户和刘独龙,居然逃出生天。 此时的野猫山,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来临。 野猫山的大当家,银发老太,师爷,此时正在思雨的房间内,个个一脸愁闷。 思雨,允植在陈母的身边,不住的垂泪。 思雨已哭得梨花带雨,大当家看到眼里,心疼极了,可是却没有办法安慰她。 山上的郎中,再给陈母诊治,他在给陈母号脉,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脸色十分的凝重。 思雨整个人都已经哭得快止不住了,她已经两天两夜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不论任谁劝,她也水米不进。 弟弟允植,一个人蹲在角落里,不断的朝自己脸上抽去,脸上已经红肿一片,却仍没有住手的意思。 榻上的陈母此时情形非常不好,当她被抬进这山寨时,思雨,远远的就开始迎接。 从头至尾,陈母只醒过来一次,睁眼看到自己的女儿,只来得及用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便一口血喷出,又昏死过去。 此时的陈母,脸上黑气环绕,腿都开始凉了,已然去了大半条命。 烛光如豆,思雨满脸泪痕,烛光映在她娇美的脸颊,泪光点点,那样子让人心疼极了。 她抓着陈母的手,一下也舍不得松开,她好害怕自己一旦放手,就再也抓不到母亲了。 此情此景,让一旁的银发老太也是为之垂泪不已,琴姑在一边直安慰思雨,怕她哭坏了身子。 师爷也是暗自垂怜,一旁的大当家更是急得直跺脚,也不敢催问那郎中,好半天那郎中才缓缓起身。 他连忙凑上去,见那郎中脸色十分的难堪,小心的问道:“黄三爷,这人,怎么样?” 那郎中叹了口气:“大当家,这个人怕是不中了耶!” 思雨一听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颗心坠入了冰窖之中,昏死了过去。 琴姑和银发老太太手忙脚乱的将她扶起。 大当家十分懊恼,又问,“难道真得回天乏术了吗?” 那黄三爷也又摇了摇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办法只有一个,那倒要看她女儿愿不愿了!” 第六十四章求生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黄三爷欲言又止。 大当家似乎意识到了,这可能对思雨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便想把黄三爷叫到一边悄悄的问。 哪曾想到,黄三爷这句话,偏巧就被刚刚醒来的思雨听到。 似乎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顾一切的拦住了黄三爷。 “师爷,你说吧,只要能让我娘好好活过来,让我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黄三爷抬眼一看,思雨的双眸充满了渴望,神情之中甚是哀惋,他左右为难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闺女啊,这个法子太危险,搞不好就连你也搭进去!” 大当家一听这话连忙阻止,对那黄三爷说道:“师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黄三爷也痛定思痛,想了想,他脸色犹疑不定:“我的医术实在是有限,你们一定听说过蔡神医吧?” 思雨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连忙说道:“听过,听过,我娘的病就是她给看着,不然他这些年可熬不下来。” “那就把蔡神医请来看一眼,只怕是他来也是这个办法。” 大当家一下陷入了为难之中。 城中有名的蔡神医他是听说过的,可是现在天已经黑了,而那蔡神医又远在常山。 “啧啧啧,这个怕是没有办法,此去常山三百余里地,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两昼夜,只怕是……” 大当家说到这里,忽然打住,思雨顿时明白。 她明白此事断不可行,只怕是等那蔡神医能顺利请到,就怕是自己的母亲,也已经不在了。 她有些绝望,不停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一旁的大当家看了心疼万分,好想过去安慰她。 忽然她似乎看到了刚才黄三爷欲言又止,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想到这里,他连忙又追问黄三爷:“师爷,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大当家听到这里有些慌了,急忙阻止道:“思雨你别着急,我让人骑上最快的马,兴许在天亮的时候能把蔡神医已请到!” 思雨看看大当家,想到得等天亮,只怕是自己的母亲撑不到那个时候。 她眼见陈母,苍白的脸色一丁点血色也没有,比她头枕得那块儿雪白枕巾还要白上几分。 刚才还能喂进去水,现在,琴姑手里的汤勺,把水喂进陈母的嘴里,可她也不知道咽,顺着嘴角又流了出来。 情形十分的危险,只怕是再不采取措施,须臾间陈母就会魂归地府。 想到这里思雨再一次对黄三爷恳求道:“您老,还要是有什么好的办法,快说出来吧。” 黄三爷见思雨这么哀求自己,为难的看了一眼大当家,后者只好微微的点点头。 大当家知道,如果此刻他拒绝思雨的请求,只怕是思雨会恨他一辈子。 黄三爷见思雨问得紧,大当家也点了头,便叹了口气说道:“闺女,这是个险中求胜的办法,只怕这世间的子女也真没几人能够做到!” 大当家听了这话,心中已然慌了,他有一些后悔,他。他能够隐隐的感觉到面前这个思雨,这个柔弱的女子可能真的会付出一切来救母亲。 他不由自私的想,如果思雨没有能够救回她的母亲,而她的命也丢了,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里他连连摆手对黄三爷说道:“罢了罢了,这事情到此为止,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思雨在一边,一下就急了。 “你不就是怕我死了,让你白费心机吗?我现在告诉你,如果我娘死了,打死我也不会嫁给你!” 思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极为决绝,让他看了不免心惊,他知道她是能够做得出来的。 这个时候黄三爷用征询的眼神望着他,后者只能默默的点点头,无奈的吩咐道:“三爷,有什么话就说吧。” 黄三爷听到了肯定的答复,便对思雨正色道:“这位姑娘,你也知道你娘现在已经十分危险了,只怕是咱们说话的功夫,她就会咽了气,所以我现在尽量长话短说,你也尽可能的去理解!” 思雨急忙的点点头,眼中充满了希翼之色,这时候允植也凑了过来。 只听了黄三爷说道:“你娘她本身就有肺疾,又经这么一折腾,好人也受不了,更别说她一个病人了!” “那依着黄三爷的意思?” 思雨再次恳求,黄三爷终于说出了他的办法:“你只需将全身的血液换给你的母亲,让她循环上三个时辰,再流还给你,说不定她还有一线希望!” 思雨听到这话简直惊呆了,一旁的允植连忙往前一站,对那黄三爷说道:“我来,如果不是我,我娘也不会受这样的罪,就让我来吧!” 黄三爷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这是个土方子,男女有别,不能混用!” 允植听到这话,整个人无奈的垂下了头,可是他又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拉住自己的姐姐,“姐,这个办法不可以啊,如果把你也搭进去了,我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一旁的大当家,还有琴姑,还有那银发老太,听了还有这种办法,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思雨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往前一站神情决绝,对那黄三爷说道:“师爷,那就一切按您的方法来做吧。” 大当家听了这话,一把拉住她:“不行,我不能没有你。” 思雨想挣开他,可是他的手劲力十分的大,无论她怎样使劲儿也难以挣脱。 黄三爷也在一旁劝道:“这个方子也只能缓得一时,缓不了一世,只能为你娘暂时争取三天的时间,姑娘,不行就放弃了吧!” 思雨听到这话连忙说道:“三天就三天,只要争取下三天,说不定我娘到时候就能活。“ 大当家听到这话一下火了,大声斥责道:“你疯了,不要命了。” 他本想将思雨,强行拽走,冷不丁,手上被思雨狠狠的咬了一口,顿时鲜血淋漓。 他疼痛难忍,可即使这样也不放手,一旁的银发老太,见着思雨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急忙劝开。 “儿子你不要这样阻拦人家了,不然他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大当家听到这话一愣神,这才将思雨放开。 黄三爷在一次过来对她劝道:“姑娘你可要想好了,说不定你做出这个决定以后,连你的母亲没有救回,反倒把你也搭了进去!” 思雨很确定的点点头,目光之中充满了坚定之色,一旁的允植急忙过来拉住她声声哀求:“姐,我可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们都不在了,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思雨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柔声安慰他:“允植,不要怕,姐这就去把娘带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了,就请你以后好好生活下去,不要再赌了。” 思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神之中充满了柔情。 弟弟允植在那一刻嚎啕大哭,他知道自己的老姐断然不会因为他改变心意的。 一旁的银发老太和琴姑都纷纷被她感动,两个人一起过来拉住思雨:“闺女按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吧,我们两个老太婆今天晚上就常常跪在观音像面前,长跪不起,为你们娘俩开始祈祷!” 黄三爷一见这实在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他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对陈思雨一挑:“闺女,你是我见过的最为至情至孝的人,就冲你这份孝心,我拼死也要将你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人间不能少了你这种人。” 黄三爷带着下人立刻下去准备允植依偎在姐姐的身边,好害怕这一别就怕是生死两茫茫,从此阴阳两隔。 大当家在一旁也是叹了口气,心想到这样的女子,只怕是这世间万难再有第二个。 他好害怕失去她。 银发老太和琴姑,也进入了佛堂之中,在文殊菩萨像前跪了下来,十分虔诚的口诵佛经。 银发老太心想,这个儿媳妇她要定了。 此时的陈母脸色比刚才还要差,进气多,出气少,黄三爷见,时不我待,立即连忙吩咐那些丫鬟婆子按照他的指示加紧准备。 好在这山寨上,抢来的东西应有尽有,片刻之间,两张大木榻,还有数根管子,以及各种药瓶,盆盆罐罐,上百条白色的纱巾,按照黄三爷的吩咐都准备下来。 紧接着黄山也吩咐那些丫鬟,轻轻的将陈母抬起,放置在一张大木榻上。 紧接着他又吩咐下人牵来了两只羊,命人当场宰杀,将羊血放置在一个大木盆中。 大当家见着不明所以,急忙问道:“师爷,这是?” 哪知道三爷接下来的话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哦,大当家这羊血就是为了救急之用,万一思雨的血暂时,回不来的话,她的血只好先用羊血代替,不过,这是生是死就是阎王爷说了算了。” 大当家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到脚浇下,好像坠入了冰窟之中。 黄三爷见大当家,神色一下子变了,整张脸变得苍白,他知道他十分害怕思雨面临这一状况。 急忙安慰:“大当家,吉人自有上天护佑,思雨小姑娘有菩萨保护,断然不会用到这盆血的!” 趁着他们说话的当口,四面的帷幕已经拉了起来,这个时候思雨也是怕得要命,手脚冰凉。 只见黄三爷来到她的身边,对她微微一笑:“姑娘,请吧!” 第六十五章虚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四面惨白的帷幕,在烛光下更显得分外惊心。 大当家一颗心倏忽一下提了上来,一脸紧张的望着思雨进了那帷幕中。 他本想也跟着进去,却被黄三爷拦阻:“大当家,多一个人会多带进一些阴气,您还是留在外面的好!” 他一听这话,神色一怔,一旁的银发老太急忙过来安抚:“柘儿,有些事不可执念太重,你这样反而会害了她!” 大当家听娘这么一劝,只好不再坚持,站在一旁,已是魂不守舍。 允植已是哭到不行,大当家极是厌烦的一挥手,眼见就要发作。 琴姑忙将允植带出去,劝道:“你听我劝一句,你多喝点酒,眼睛一闭一睁,天大的事儿也过去了!” 允植也明白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反而会添乱,也只好出了房门。 此时,夜晚的山风一吹,凉意习习,让他的头脑暂时清醒,抬头一望夜空,一颗瑰丽的流星划过。 他急忙为母亲和姐姐祈福。 房外的他在虔诚的许愿,房内的大当家焦燥不安。 佛堂前,文殊菩萨在袅袅香烟缭绕间,慈悲的面容或隐或现,烛光中,银发老太与琴姑口诵佛经,念念有词。 此时的思雨被黄三爷带进帐中,微弱的烛光下,只见一旁的母亲,面如金纸,双目紧闭。 她的一颗心砰的一下子都快要跳了出来,急忙过去哭喊,好希望娘能睁开眼,看她一下。 可是娘为什么一动不动,心中一个可怕不吉利的念头升起,眼神充满凄惶,惊恐。 黄三爷回头一看她神色有异,忙过去察看陈母。 他好半天才转过身来,一脸凝重的对她讲:“闺女,得快些,只怕瞬息间,你娘就没了!” 思雨听到这话,一脸惊恐,忙问道:“师爷,您说吧,我该怎么做?” 黄三爷极钦佩的朝她一点头,讲道:“世间像你这样儿女实不多见,也罢,你先喝了这碗忘忧汤!” 面前一碗温热的黑色浓汁,如墨一般,思雨想也不想,一碗干了下去。 …… 啪的一声,帷幔内,传来一声碗摔碎的声音,大当家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 这时帷幔内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当家,不碍事,这姑娘刚喝了麻药!” 他听到这话,才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微有颤抖的说道:“有……有劳师爷了!” “您尽管放心!” 黄三爷匆匆答了一句,便开始了。 烛光将他的身影映照在帷幔上,显得极其细长,风轻轻拂过,白纱轻舞,连带他黑色身影也在狂舞。 这景象看在大当家眼里,恐怖极了,仿佛黄三爷的身影化为了妖怪,疯狂起舞。 他在里面拿起每一样不知名的器具都显得极为巨大,怪异。 就算他拿起一把小刀,映照在帷幔上如同一把巨斧,看在大当家眼里,如同拿的把开山大斧在切割他那心爱娇小的人儿。 “师爷,有必要拿斧子上吗?” 大当家惊得,心都快跳入口中了。 黄三爷看了下手中的小刀,一脸纳闷,直到他歪头看了一眼影子,才恍然大悟。 “回大当家,不是斧子,是细银刀!” 大当家听了这话才慢慢安下心来,“原来是影子的过,吓死老子了!” “那我继续了?” 帐中黄三爷在问询,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如释重负,缓声道:“三爷,您接着来!” 帐中叮叮当当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只见这帷幕上好像上演皮影剧,不同的是这上面好似妖怪进餐。 有了黄三爷这句话,大当家便也见怪不怪了。 不论那帷幔上黄三爷的影子多么怪异,所拿起的器具看上去多么让人心惊,他也竭力克制自己。 他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你眼见的都是虚幻,当不得真的,没那么夸张。 只见帷幔上,那妖怪一会儿拿起一把如扁担一般长的大锯,下面的齿牙如巨狼牙齿一般。 好似如一排排利刀,吱咕,吱咕,在锯自己柔弱的思雨。 他只好闭上眼,心中默念,这是虚幻! 一会儿,那可恶的黄三爷居然拿起一把大锤,锤头都赶上牛头那么大了。 咣咣的砸。 …… 他默念,虚幻!还是虚幻! 片刻后,黄三爷又拿起水桶粗细般的长针,砰,一声扎进思雨的身体里。 他一哆嗦。 …… 虚幻! 如此这般,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然帷幔上溅起一滩血,分外惊心。 大当家仍在那里暗自对自己讲,这一切皆是虚幻! 忽然,黄三爷满身是血的冲了出来,脸色惊惶失措,连脸上也抹得都是血。 这一下让大当家惊了,喃喃道:“这也是虚幻吧?” 黄三爷大声呐喊道:“当家的,快多叫一些丫鬟,婆子来,血崩了!” 尽管大当家是外行,可他知道血崩是什么,那可是要人命的事,他连忙跌出房门大喊:“快来人!” 琴姑和银发老太听到他的声音都变了,马上从佛堂跑出来,见了黄三爷的那身血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们俩人一冲进帷帐中,眼前的一切让俩人惊呆了。 尽管她们也算是也干过那种每日提着脑袋的营生,白刃丛中讨生活,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她们惊呆了! 红,鲜红! 满眼全是红,满满一大盆的羊血竟然见底了,陈母,思雨脸上,身上,全是血渍。 小小帷帐中充满血腥气,直欲让人发呕,这时黄三爷带的一群丫鬟,婆子冲了进来。 此时碍事的帷幔也弃在了一边,大当家一见这景象都惊呆了。 黄三爷忙将大当家推出门去,此刻也顾不上礼法,大当家急切的追问:“三爷,三爷,发生了什么,什么呀?” “虚幻!” 大当家一愣,他不明白黄三爷怎么会听到他心里话。 黄三爷趁他一愣神功夫,急不可耐的推了他出去,正要关门,大当家一只脚挡住门。 他眼含热泪,朝那思雨方向喊去,“陈思雨,我喜欢你!” “好了,好了,有那个意思就行了!”黄三爷极不耐烦的说道。 大当家还想挤进门去,却见黄三爷正色道:“当家的,您是让她活还是死?” 他愕然:“活呀!?” “那不就结了,您出门右拐找允植!” “干嘛?” 他一脸惊咤。 “喝酒!” “喝酒……?” 大当家彻底傻了。 “对,往醉得喝,酒醒以后,你会发觉,那都不叫个事!” 黄三爷说完这句,趁他不注意,砰,把门关上了。 他想看看里面的情形,奈何连纱窗也让三爷堵上了。 他正气恼,一阵风飘过来,酒香味儿袭来,他正纳闷,一转头,却见两个男人在拿着海碗大口喝酒。 这俩家伙,他都认识,一个是思雨的弟弟允植,一个是王大牛。 那王大牛的肚皮上还缝着一层层厚厚的纱布,是那日左千户用短火铳打的,兀自未好,血都印了出来。 而一旁的允植早已喝得醉眼迷离,脸红脖子粗。 他不禁有些恼火,大声斥责王大牛:“喂,你身上这么重的伤还喝酒?” 王大牛一抬那大胖脸,小眼一眯,如同两道缝,也不知道他是否睁开了眼,迷迷糊糊一笑。 旁边的允植一拉他,好玄没把大牛拉倒:“姐……夫,姐夫!” 大当家一愣,心想,这啥情况? 只听允植嘻嘻一笑,对那王大牛讲道:“姐夫,我,就认你这个,姐夫!” 大当家不由火起,一把拽住已醉成软泥的允植,狠狠纠正道:“他是王大牛,我才是你姐夫!” “你?” 允植转过头来,一股呛人的酒气喷了他一脸,“你是姐夫?可有凭据?” 这下轮到他一愣,“啥凭据?” “凭什么,你证明你是……我姐夫!” 允植已醉得都快坐不住了,旁边的那胖大身躯的王大牛抬起一对儿小眯眼儿,望着他,补了一句:“对呀,我才是他姐夫,你说你是,有什么凭据?” 这下轮到大当家犯难了,正低头寻思,忽然一大海碗酒端在他脸前。 他一愣,一个声音响起:“干了这碗酒,你,大当家就是我姐夫!” 大当家一听这话,心中欢喜,答应道:“好!” 说罢,双手捧起酒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又一大碗酒端至他面前,那胖子王大牛打着酒隔,笑眯眯道:“干了这碗酒,你也是我姐夫!” “当真!” 大当家此时头脑发晕,分辨不清要当谁的姐夫,便也照单全收! 咕咚,咕咚,又一碗! 夜风一吹,允植却忽然聪明了起来,指着那摇晃的胖子,王大牛,再一次纠正道:“不对,你姐夫?你有姐吗?” 大当家:“……”! “你这不对!” 允植转过脸来,对他讲:“我,才是你姐夫!来,罚你三碗!” 大当家又咕咚,咕咚,咕咚…… 三个男人在屋外,醉得互称姐夫,也可以说三个姐夫在门外东倒西歪。 屋内,却一片紧张,凝重的气氛中! 微弱的烛光下,黄三爷一脑门子汗,低头在抢救思雨母女俩。 银发老太眼见三爷额头上亮晶晶的汗,忙用纱布为其拭去。 琴姑见三爷手一伸,立即明白,递过去一把小剪。 “不对!拿把大号的剪,锤子,线,对了还有刀叉!” 思雨的脸已越来越苍白,没了血色。 第六十六章空欢喜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阳光刺透窗纱。 大当家觉得刺眼极了,忙想用手挡住阳光,发现自己全身居然动不了分毫。 这,怎么了? 该不会是被人捆住了吧! 吓得他一下子睁开眼,一张肉乎乎的大脸吓了他一跳,再一细看,小眯眼,大胖脸。 这不就是王大牛吗! 他发现这家伙,如此健壮的身躯死死压着他上半身动弹不了分毫。 他想拔腿,却发现允植居然也压着他腿,这让他十分的无奈。 心想,这谁呀,谁把我扔这儿不管不顾来着。 可他刚一动,允植又压上来,嘴里嘟囔着:“姐夫,姐夫,你别走,再干一碗!” 听允植这么讲,他依稀记起昨晚,他们三人为争当姐夫而斗酒,不由心中想笑。 刚想及此,他忽然觉得似乎还有什么大事,心想,什么来着?好像比谁是姐夫重要! 灵光一闪,他惊呆了! 思雨,老天爷呢,我怎么把她忘了! 想到此,他急忙抽脚,可允植抱着他的官靴不放,不由恼火,脱掉了靴子,把王大牛使劲移开,冲出了房门。 门一开,恰好碰到一个给他送醒酒汤的丫头,他急问:“思雨怎样?思雨!” “死鱼?什么死鱼?” 显然这丫头并没听清他讲什么,他一下把她推到一边,她手中端的托盘,里面的杯盘碗,叮叮当当摔了一地。 可他顾不上这些,急忙向昨晚那个屋子跑去,到了近前,发现门前有那丫头正挂刚刚洗净纱布,帷幔。 惨白的纱巾随山风起舞,仿佛向他宣示一种不幸,吓得他心中咯噔一声,啪的一下摔落在地,碎裂成八瓣。 走到屋前,他反而不敢敲门了,莫名心中有股子不祥,让他感到害怕。 他只好去问旁边那丫头,“喂,昨儿那姑娘怎么样了?” 那丫头转过头一见是他,忙对他一欠身,“大当家早!” 他有些不耐烦一挥手,“问你话呢?” “哦,你……说那,……姑娘呀?” 那丫头立刻明白了过来,让他庆幸不已,终于问见一个明白人,就是有些结巴。 “回……大当家……的话,那,那,……” 他终于火了,心想,这到底怎么了,一早上碰这俩丫头,不是小迷糊,就是小结巴。 “你快说呀!” 那丫头反而一紧张,说话更结巴,“那,那姑娘,她……,她……没,……没……” 大当家一听这话,感觉天旋地转,心想,她终究还是没了! 这时,也许吵闹声惊动了屋里的人,黄三爷一开门,见是他,一脸疲惫:“大当家……” 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已然让他肝肠寸断,泪眼迷蒙的他走到黄三爷面前,嗄声道:“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黄三爷听他这么一讲,一愣,再看他那神情不对,正要向他解释,那丫头终于说完了。 “沒,沒在这儿!” 他一愣,神情又恢复了狂喜,黄三爷见他这样,伸手向前一指。 他顺着三爷的手,向前看去,只见那翠色漫天下,金色的阳光中,站立一个长发如墨的佳人。 窈窕身形,遗世独立,不是思雨,还能有谁? 他开心极了,蹦跳的过去,丝毫不在乎光着脚踩在坚硬的山石上硌的生疼。 直到跑到她近前,才发现思雨一脸忧容,一双美丽,如小鹿的大眼怔怔的望着山下发呆。 他见她脸色苍白,人也削瘦了几分,他心疼极了,这样子,更显得她一双大眼,眼底深处暗藏深海。 而那片海,只怕他永远也不看得透。 她似乎没有他这么开心,脸上挂着淡淡的泪痕,只不过这野猫山山风太硬,已将她泪水吹干。 这时,黄三爷走了过来,也是一脸愁容,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心想,难道陈母她,死了!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那思雨还是不会嫁给自己呀! 想到此,他忙问黄三爷:“陈母她……” 黄三爷已然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对他摇一摇头道:“人倒没事,可惜,陈母不认人了,好像一个活死人一般!” 他听了这话,心中一沉,心想,这还不如死了好! 一阵风轻拂,思雨一滴清泪流下,她非常不甘心的回头问道:“师爷,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黄三爷不停的摇头,正在思雨一颗心快沉入谷底之时,三爷的一句嘟囔,让她好似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线亮光。 “你,你说什么,什么沈家的?” 他见思雨仍不死心只好无奈的说道:“沈家的千年老山参,只有这个能救你母亲!” “沈家?” 思雨整个人懵了,内心深处在想,该不会是沈沧浪家吧! “对啊!” 这时候黄三爷见她犹不死心,再一次补充道:“沈大学士家!沈易先!高攀得上吗?”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的站在那里,任风吹拂,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大当家,黄三爷见她神色异常,觉得她该不会是认得沈家的人吧! 三爷小心问道:“姑娘,你别告诉我,你认得沈家的人,即使……” 他话刚说到半截,思雨打断了他,轻飘飘一句话,随风钻入了大当家的耳朵,如同一记重锤击打在他心上。 “沈家二公子说要娶我!” 思雨坚定的神色让大当家心里一痛,强装笑颜道:“沈二公子会要你?不,不是这样,你别胡思乱想!” “他亲口对我说的!” 思雨转过脸来,直面这个多日来,为她挂念的人。 此时的大当家,脸上孩童般的真情流露,已然不见,代之是思雨第一次在分金亭前见到的那个满脸冷酷,戏谑的大当家。 那一日,他亲手撕票,把一个大胖子推入了一大锅滚滚开水之中。 他冷冷得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信不信,你要敢离开野猫山半步,我就杀了你!和那死胖子一样!” 然而他无比挫败的发现,他的威胁在她面前根本不管用,她的眼神仍然那么决绝。 那一刻,他承认,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乃至于,他拿她却没有丝毫办法。 最终,他服软了。 “思雨,事情不该这样的,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救下你的母亲,你就嫁给我!” 思雨沉默了。 良久,她才开口道:“我的确欠你良多,可是我母亲的状况,你也见了,而今,也只有沈家才能救我母亲,就请你忘了我吧!” 风轻轻拂过,树叶在俩个人之间飞舞,引得大当家极是烦恼。 她见他为了见自己,连靴子也没顾上穿,心中极不是滋味。 良久,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忙对他说道:“我还有三万五千两银子存在隆兴银庄,你全拿走吧,算是我……” “你闭嘴!” 他因为愤怒而浑身抖个不停,“你以为银子能弥补这一切吗?为了你,不惜去杀锦衣卫,我已经把我全家,整个山寨,一切,一切,全赌上去了!” 思雨听了这话,心中极是愧疚,万分无奈间,抬起双眸,眼中凄惶的神情一下让他心中疼痛,不忍再说下去了。 气氛再次陷入了尴尬之中,刚才的狂喜随这野猫山的山风吹散,尽管他心中不甘,可也知道就算强行留下她的人,也难留下她的心。 此时银发老太与琴姑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也是左右为难。 思雨此时思绪极乱,眼前这个男人为自己付出这么多,而自己却不得不失言,这让她该如何自处? 她非常明白与锦衣卫对抗的下场,那简直就是捅了天的大祸。 一旦事情暴露,或是走漏了风声,这野猫山二三百人,只怕是倾刻间就会丢了性命。 大当家的确为自己付出了太多,让她无以为报,可是想到自己的母亲,似乎只有沈家那棵老山参才能救自己的母亲。 本来她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为为了救回自己的母亲不论让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哪怕是嫁给一个土匪,却没想到这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她也能感觉到,那大当家对自己用情极深,可是自己却无以为报。 思来想去,思雨只好最终下了决心。 “大当家,这件事情我的确失言了!” 他听到思雨这么说,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的感觉,她该不会真的会离开自己吧? 只听思雨继续说道:“是我对不起你,我家的银子全给你,其余的只能等我来世做牛做马还你!”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留下大当家一个人面对着空荡的山谷。 黄三爷也看在眼里,觉得大当家真是太可怜了,而那姑娘实在是太绝情了。 此时此刻银发老太也觉得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太委屈,面前这个姑娘,虽然至情至孝,做出这样的也能够理解。 可是自己的儿子也太委屈了,毕竟自己的儿子是自己亲生的,好歹也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怎能不偏向? 她见思雨来到自己的近前,正要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给琴姑使了一个眼色。 琴姑立刻会意。 她来到了思雨的近前,柔声说道:“你要走也可以,不过,我家老祖宗说了,你必须嫁给她儿子!” 偏偏思雨的性格极为的倔强,向来吃软不吃硬。 她听到这话以后眼睛冷冷地看向了琴姑说道:“那我要是不嫁呢?” 只听她话音未落,琴姑闪电般的出手,思雨顿时,眼前一片漆黑,晕了过去。 第六十七章迭变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痛! 头痛欲裂! 思雨醒了,只觉得自己头好痛。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山巅。 她记起自己要走,琴姑脸上一寒,非要逼着自己嫁给大当家。 可是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依稀是琴姑对她出手了,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恍恍惚惚,惊起一身冷汗,天呢,该不会发生过什么吧? 她霍地一下坐起,发觉风拂过她的后背,好凉,这才惊觉自己的衣衫呢? 环顾四周,入眼皆是喜庆的红。 她连忙抓过棉被将自己全身裹紧,可这大红的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大红的喜字如刀一般扎进自己心窝。 瞬间,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一颗心坠入了冰窖,委屈的泪水涌出。 正在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砰,砰砰,吓得自己缩在角落里,嘤嘤的哭泣起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当家,少奶奶起身了吗?” 是琴姑的声音,那个该死的琴姑! 想到这里,思雨怒不可遏,随手抄起桌上的烛台,狠狠掷在了门上。 咣当一声,重响,门外琴姑的声音止住了。 良久,琴姑那略带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哟,少奶奶气性不小,这生米都做成熟饭了,甭想再那么娇纵了!” 这时,从里间出来一个身穿虎皮夹祆的男子,他睡眼睲松,唇上黑黑的短须,不是大当家又是谁? 思雨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裂了,连死的心都有。 “别过来!” 思雨四下寻摸,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刀了,剪子了,唯一的烛台也被她扔出去砸了门。 大当家急切想过来,思雨灵机一动,大声喊:“你再过来,我,咬舌自尽!” 大当家被她这招,吓得不敢动,只好站在原地,连忙低声解释:“思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思雨此时已哭得梨花带雨,一直摇头,他只好指了指自己身上,直到这时,才注意到大当家身上的衣物完好。 她的目光又随他的手指向地下一看,原来那地上打着地铺,旁边放着一只酒坛子。 原来他没有动过自己。 思雨有点懵了。 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大当家大当家醒了吗?老祖宗叫你过去呢!” 他连忙随口应道:“马上!” 他立刻卷起了地上的铺盖,放置在了一边,随手又将思雨的衣衫尽数丢给她。 然后,他背转过脸,低声道:“你快一些,这琴姑是来验红的!” 虽然思雨尚未经过人事,可也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风俗。 她连忙穿好衣衫,站在一边,直到这时,大当家才转过头来,将被子掀起,随手将酒杯中泡好的朱砂水倒在洁白的被缛上,殷红一片。 思雨没有想到他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也越发放下心来,没想到这个土匪头子心会这么细。 门一开,琴姑便进来了,看向思雨的眼神略带一丝戏虐。 “大当家,少奶奶给你们二位道喜了,老祖宗叫你们一块儿过去呢,她那里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早点,这里就交给我吧!” 她说完这句话,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那卧榻上的被褥。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她的脸上更是升腾起了一片笑意,望向思雨的眼神也缓和了好多。 大当家朝她微微一点头,很客气的说道:“琴姑,劳烦你了!” 琴姑受宠若惊的一笑,说道:“大当家,你看你说哪里话太过客气了!” 她见思雨的脸上泪痕未干,又忙过来安慰她:“给少奶奶,问安了,少奶奶,自今日起,过往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您放心,你的母亲我们老祖宗交代了,一定会伺候到她故去!” 思雨非常的恼恨她,正要发作,却被大当家拦阻。 他回头向她一使眼色,笑道:“好了,娘在叫我们呢,这里就交给琴姑吧!” 说罢他向琴姑,一点头,领着思雨出了门。 琴姑微微一笑,朝身后一招手,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鬟,一块儿随她进房间里撤换,收拾。 出了门,眼前这个男人,大当家在前面走着,山风吹拂着他的头发,来回飘摆。 他的背影看上去并不算太过健壮,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弱,倒是一件宽大的虎皮袄,随意的搭在腰间。 思雨莫名心中有些感动。 很难想象,他居然放过了自己,一晚上抱着个酒坛,过夜。 忽然他发声了,似乎早已猜到她心中在想什么,开口便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龌龊,虽然我是土匪!” 山风呼啸而过,将这句话带向远方。 思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她的长发随风飘舞,极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尽管她的声音很小,她以为他没有听到,可惜风还是把这两个字还是吹进了大当家的耳朵里。 他回头朝她一笑,忽然她觉得,那笑容美极了。 浓黑的眉毛下双眼闪亮,眼眸中似有星芒,短短的黑胡须,随唇扯起一个戏虐的笑容。 三分的玩世不恭,略带几分匪气,野蛮,剩下的大概有那么一两分真诚吧! 那一刻思雨将他的笑容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此时他又说话了,不过语气稍显无奈。 “短时间,你怕是走不了!” 大当家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思雨的一颗心又沉下去。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派人打探到了,那老山参,就在沈家药行,我会带弟兄们下山,把那老山参抢回来,治好你的母亲以后,或走或留,随你!” 思雨听到这番话以后,莫名有一种不安,她连忙嘱咐道:“那你们可别杀人!” 大当家听到这句话以后,忽然就站住了身形,思雨分明能感觉到他,呼吸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 她隐隐有一种担心,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说这句话,说了只怕会让沈家的人更遭殃。 …… 野猫山的风,还是那么的硬,还是那么的冷,都能吹进人的心里面。 大当家在那一刻,隐隐猜到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这颗心,暴露在这野猫山的风吹之下。 别说泪水,就怕是把心里的血吹干了。 思雨隐隐有一种担心,他轻声的问道:“怎么了?” 大当家终于觉得自己,败了,败得很彻底。 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在思雨的心中只怕是早已经有了别人。 他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要了思雨?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真要那样的话,只怕是只能够得到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 不,他在心里无数遍的对自己说过一句话,绝不能像爹那样,一辈子搂着一个木头女人。 女人心,海底针。 难道土匪就不是人?得一颗人心就这么难? 罢了,让她随风去吧! 他泱泱的转过身来,思雨分明能感觉到,他不像先前那么轻快。 她有些纳闷,他怎么了? 他有些无奈,她好无情! “你是不是,认识沈家的人!” 大当家将他早已想问的话,终于开口问了出来。 思雨在这一刻,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好默默的点了点头。 大当家在那一刻,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刀子碎割一般,疼的让他直掐自己的手心。 似乎他还是不甘心,还抱有一些希望,他不甘心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一丁点也没有。 看来他注定要撞南墙了。 “你莫非喜欢沈二公子?” 这句话,像毒蛇一般钻进了思雨的心里,她一下抬起头,忙想加以掩饰。 可是晚了。 她看到大当家的双眼充满了哀伤。 那一刻她觉得真的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 她朗声说道:“是,沈二公子,风流俊雅,天下间哪个女子又不喜欢他,我自然也不例外!” 她本可以没必要说那么多。 可是她觉得,与其让他对自己充满幻想,还不如断的干净,断的痛快。 也许那样,他只会难受那么一小会儿吧! 她害怕他恋得自己太深了,到时候会伤他更重! 果然正是如她所想。 她听见他哂笑一声:“也是,想那沈二公子又是沈大学士的二公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未能免俗,也在情理之中吧!” 思雨听他这么讲,莫名的心中一痛,她觉得他是在侮辱自己,忽然有些气愤。 可是她转念一想,或许这样更好! 索性她就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什么? 当然等她生气! 可惜。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碎了,凉了,一如那野猫山山顶上的积雪,早已变成了干冷的冰! …… 两人无话,来到一片林子,林间草木茂盛,花草芬芳,伴着思雨的体香,蹿进他的鼻孔,吸进他的肺中,却好似一道道火龙,灼烧着他的心。 他甚至有一股冲动,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响起,不管怎么样,也要想尽办法留下她。 哪怕只有她的人。 林间深处,银发老太在苍翠的林间舞剑,剑光霍霍,见他二人来访,便收了功。 “哟,二位新人可好?” 大当家有些怏怏不乐,可他竭力保持着笑容,生怕自己的母亲对自己起了疑心,那样思雨就不好过了。 尽管如此,银发老太还是觉得儿子有些不对劲儿,便将目光扫向了思雨。 思雨见这银发老太看向自己的目光越发冰冷。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时,忽然,她惊恐得发现,那老太太手上多了支飞刀,寒光一闪朝自己掷来。 第六十八章逃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刀,飞刀,银光一闪。 几乎贴着思雨脸颊飞过。 叮的一声,她头上的发簪被打飞。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老太太突然对她发难?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她的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声。 扑通一声,有人从树上摔下。 大当家和银发老太连忙去查看,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匪兵,飞奔过来,大声嘶喊:“官兵来了!” 什么? 思雨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当家和银发老太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抓住那名带血的匪兵,急切的问道:“多少人?” 此时四下里已经响起了紧锣声,铛铛铛的声音响彻了山谷。 那匪兵非常的慌乱,眼神透着恐惧,大声说道:“大当家,老祖宗快跑吧,可了不得了,有上千人呢!” 大当家和银发老太一听这话都懵了,这是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山下响起了火铳声,砰,砰,砰的声音响彻山谷。 大当家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惊呆了。 能够有火铳的军队只有锦衣卫,和三大营了。 小小的野猫山,怎么会无缘无故吸引大明最精锐的军队? 他来不及细想,就被银发老太拉到一边,惊慌的说道:“你和思雨赶紧跑!被抓住了,只有一个死!” 大当家怎能够舍弃自己的娘,独自逃生,他连忙甩开娘的手,一脸坚毅的对娘说道:“不,我要和弟兄们一块共生死。” 他说完这句话拉起那匪兵,跑向了铳声最密集的地方。 银发老太见自己的儿子不肯独自偷生,她也没有办法,只好也跟随而去。 可她眼见思雨一个人惊慌失措,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自处的时候,便叹了口气。 对她说道:“念在你与我儿,夫妻一场,我给你指条生路,向南跑到一棵最大的槐树下,树身中空,那儿有条地道,直通山下!” 说罢,银发老太手持一把剑,跟随自己的儿子冲了出去。 思雨完全懵了。 忽然一声炮响,地动山摇,远处的一排青瓦房,轻轻巧巧的就塌下去了。 她立刻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还有弟弟允植,王大牛,也拼了命的向聚义厅方向跑去。 此刻,杀声四起,四下里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流矢和飞箭在头顶上来回乱飞,一路上碰到了很多的尸体,到处是血迹,到处是死人。 好在半路上碰上了王大牛,允植,原来他和弟弟昨天晚上被那琴姑反锁在了屋子里,不得出来。 好在刚才大当家路过的时候,用刀劈烂了门锁,让他们赶紧跑。 三人也顾不上说话,连忙跑到那大院之中,迎面又碰上了黄三爷,他正背着陈母准备离开。 此时的陈母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整个人似傻如痴。 一脸血的黄三爷见了他们三个人,急忙说道:“大当家的吩咐了,让我带你们三人从地道走!” 思雨本想多问一句,大当家呢,那个守护她一夜的男人呢? 可是这个时候,山下的炮声隆隆,身边火光四溅,碎砖瓦石横飞四射。 烟尘滚滚之下,众多野猫山的土匪,一个个被炸的飞上了天。 几个人来不及多说什么,连忙背着陈母,向南逃循。 很快他们就听见了身后的官兵,呐喊声阵阵。 众多野猫山的土匪,根本来不及反应,山下的官兵为了对付他们,连那弗朗机炮也带来了。 碎石飞溅之下,少有活口,非死即残。 思雨见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野猫山的土匪还打算集结起队伍与官兵正面对抗。 哪曾想到对方纷纷举起手中的火铳,只见火光闪处,砰,砰砰,白烟弥漫,这边已经躺倒了一片。 剩下的幸存者只好转身又向后逃,跑不了几步,只听身后一阵地动山摇,一阵火光之后,尽皆糜烂。 这一幕好比是阿修罗地狱,让人根本不敢目睹。 一行人疯狂向后逃去,好在山顶处真的有一棵巨槐,树身怕是十人也抱不过来。 只不过这颗巨树已经石化了,下有水桶粗的树洞,黄三爷忙将陈母放进去,随后思雨,允植。 只是大牛身体粗大,好半天连拉带拽才进去。 黄三爷本想进洞,恰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师爷,好久不见呀!” 黄三爷立刻知道自己这下跑不脱了,来人非时别人正是二当家刘独龙。 他慢慢的转过身来,尽量装作无事,脸上捎带的欣喜的表情,回应道:“原来是二当家呀,我当是谁呢?” 眼见这个一只眼,刘独龙居然穿着锦衣卫的衣服,冷笑的来,到了黄三爷的面前,仅剩的一只眼,也是寒光四射。 他的神情说不出的恶毒和刁钻。 “少废话,大当家呢,刘柘呢?” 思雨在洞中听得清清楚楚,原来大当家叫刘柘,她深深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个时候黄三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大当家,没见呀,哟,二当家多日不见,您高升了呀,什么……” 这个时候一声刀砍在石树上的声音,轰然而起,思雨在树洞里面听的吓了一跳。 原来是黄三爷被这二当家用刀把,打的口吐鲜血。 此时二当家的残暴的声音响起:“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大当家和那个小娘们去哪了?” “我呸!” 黄三爷将口中的鲜血和断牙,一并吐在了刘独龙的脸上,惹得刘独龙大怒,狠狠一刀捅在黄三爷的肚上。 黄三爷不停的挣扎,被刘独龙一脚踹倒,拔出了刀,在他身上蹭干了血迹,提刀而走。 众人听见刘独龙远去,外面没有了声音,他们才敢从树洞中爬走出来。 此时的黄三爷软软的趴在地上,思雨将他翻了过来,路上有一个碗大的刀口,血汩汩的流出。 很快身下就流了一大滩血,急得思雨,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时的黄三爷还未断气,连忙向思雨微微地摆了摆手,表示根本没用了。 思雨已经哭得泪光点点,却见黄三爷嘴微微的张合,连忙凑近耳朵,却只听见两个字,腰带。 思雨有些不解,却见黄三爷的手只指向自己的腰后,允植赶紧将他腰带解开。 却发现里面全是硝石,火药,旁边还插着一把金灿灿的短铳,这是那当了左千户留下来的。 当思雨拿起这把短铳的时候,黄三爷的手一下子掉了下去,他已经咽了气。 忽然一支弩箭,砰的一下射在了黄三爷的身体上,思雨和允植不敢怠慢,只好又钻进树洞。 此时刚好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有追兵在这里呐喊:“我刚才明明在这里看到两个人,怎么忽然间不见了!” “咦,这是谁?” 另一名士兵的声音响起。 “呀,这家伙身上还有银子,哟二千两的银票!” 原来黄三爷的身上还绑有他的全部家当,这下算是便宜的这些士兵。 “说不定这家伙就是那大当家的,土匪头子,不然哪有这么多银子。” 原来他们把黄三爷当成了大当家,思雨暗自心想,也许大当家能够跑出去了。 直到这时士兵们远去,思雨和允植,还有王大牛三个人在洞里开始寻找地道的入口。 好在三个人并没有费多大劲儿就找见了入口,原来这入口在枯枝败叶的下面。 一拨开这些枯枝败叶,就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气息,冷风从洞口中直灌而入。 三个人也来不及多想,就纷纷踏入洞中,洞中有凿好的石阶,不断的朝下走。 这小小山洞,四壁十分的潮湿光滑,石阶上似乎生有青苔,人踩上去,稍有不慎就会滑落。 可是三个人根本不敢逗留,就怕那外面的官兵发现这儿有个地洞。 三人也不知道向下爬了多长时间,忽然见有光透了进来,这让思雨大为心安,刚才在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她实在是害怕极了。 此时他们三人又累又饿,陈母依然还是像个活死人一样。 尤其是思雨好几天都没有吃饭,大病初愈,如何能够经得住,这样的折腾。 本想挣扎出洞以后找些吃的,却听见外面的响动声,吓得缩在洞中不敢出去。 思雨忽然听见几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连忙挤到最前面偷悄悄的观看。 原来是二当家拿刀逼迫。银发老太还有那琴姑,让他们如实交代出大当家的去处。 此时的银发老太已经被捆住,一旁的琴姑,也和银发老太在一起。 “说,你儿子去哪了?” 银发老太根本不为所动,连眼也不睁。 倒是那琴姑,冷冷一笑:“刘独龙,出息了呀!” 想到这句话彻底惹怒了这二当家,他一个耳光摔到了琴姑的脸上,琴姑的脸上顿时起了黑黑的五个指印。 这是一个慵懒,干涩的声音响起,三个人面面相觑,这是左千户,原来他还没死。 “问出那土匪头子去哪了吗?” 二当家听到左千户问话,连忙十分恭敬的朝他起身一欠身说道:“大人您放心,他跑不了,有我在他就算是化成灰,也甭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那就快点儿!” 忽然在此时,原本捆绑着琴姑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她随手抽出身边锦衣卫的绣春刀,朝着刘独龙一刀就砍了过来。 第六十九章偿还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血,红色的血。 刘独龙猝不及防,他没有想到琴姑会突然出手! 一旁的锦衣卫也没有想到已经被绑成粽子的琴姑身上的绳子怎么会突然断裂。 不光是琴姑,还有那银白老太她身上的绳索,也突然断裂。 回首,拔刀,血光飞舞。 瞬间看护他们的几个锦衣卫士兵,被她们俩人砍倒在地。 …… “都别过来!” 银发老太一步抢近还在发怔的刘独龙身旁,刀锋直接抵在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锋,抵在刘独龙的脖颈上,居然消减了他胳膊上的疼痛,恐惧让他更加惊醒。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那只拿刀的手,被琴姑一刀砍飞,连刀带手,飞下山崖。 他拼命用手去捂断肢,血依旧从指缝中哗哗流出,痛到他不能自己。 可是递来的刀锋,又不得不让他绷直了身子。 血依旧不停的流,他全身的力气开始流逝。 只好任凭银发老太挟持。 琴姑则拿着另一把绣春刀,与银发老太背对背,以防止背后的偷袭。 这一下变起仓促。 大批的锦衣卫士兵连忙举着长长的火铳围堵了过来,领头的是左千户。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银发老太和那个琴姑已经被绑的整个人都难动分毫,怎么忽然绳索就开了? 他见到银发老太用到恶狠狠地挟持着刘独龙,此时的刘独龙已经失去了一只手。 他见到左千户来了,眼中泛起了惊喜,连忙无力的向他一挥手:“大人快救我。” “后退,后退,再不后退,我杀了他!” 银发老太用刀抵住刘独龙,不断的喝令和威胁,那些不断靠近的锦衣卫,那些士兵只好不得不后退。 然而一只大手阻止了他们,又把其中一个士兵,一把推到了前面。 银发老太见了,一脸疑惑。 她见左千户的眼神极其的冰冷,漠然,心中一下没了底,连忙用刀在刘独龙的脖子上划破了个口子。 血顺着刘独龙的脖子流淌下来。 刘独龙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分明能感受到,冰冷的刀锋下,血管在突突的跳。 只要那刀锋再抵进一下,脖子上大动脉的血管,就会被割断。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可他眼见左千户,根本不管不顾,依然还在不停的靠近他。 “你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银发老太拼命嘶喊,然而让他绝望的是左千户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刘独龙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他连忙大喊道:“大人,别忘了我曾经救过你!” 可能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吧,左千户果然停在了,离他不到两步的距离。 刘独龙终于长出一口气。 而左千户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容,眼角眉梢间的杀气却依然没有褪尽。 “不错,你的确救了我,可那是有条件的!” 左千户冷冷的一句话,让刘独龙整个人几乎坠入了冰窖之中,他只好不断的哀求。 “可是大人我的确救了你一命呀!” 他这么一句有气无力的话,更让银发老太极为的气愤,破口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家柘儿,如何错待了你!” 刘独龙没有想到左千户会翻脸无情,只见对方的脸上扯起一个极其邪魅的笑容。 他的心在那一刻坠入了谷底。 “可是那又怎样呢?你要的我也给你了,是吧?刘百户!” 左千户淡淡的一句话,顿时让刘独龙,气的浑身发抖:“大人你可不能这样,我毕竟……” 刘独龙的话还未说完,左千户一把夺过旁边卫兵的三眼火铳,轰的一下,白烟冒起。 刘独龙身体一连晃了三下,他不可置信的看见自己的胸口有一个碗大的窟窿,都透进阳光了。 扑通一下,刘独龙的尸体栽倒在地上。 银发老太和琴姑顿时被锦衣卫的长长的火铳围在当中。 此时的银发老太和琴姑已经知道,完了,将刀扔在了地上。 此时的银发老太和琴姑拥在了一起,两个人几乎都是一脸的绝望。 “老祖宗,今生我琴姑有幸能够侍候你,是我的荣幸,还望来世我们主仆二人再相见!” 银发老太听了琴姑这句话,满脸老泪纵横,她悲恸欲绝,双手扶起琴姑,一脸深情。 她动情道:“今生你我主仆好似是亲姐妹,我们两个老姐妹同时上路,企盼来世能够做个亲姐妹!” 一旁的左千户冷冷的看着,发出了一声冷笑:“想不到你们还挺煽情,看得老子都想哭!” 他又将那三眼火铳火铳抵在了那银发老太的脑门上,琴姑和银发老太两个人,将头紧紧靠在一起。 她们已经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只等着最后一下。 …… 隐藏在山洞口的思雨,王大牛,还有允植,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要碎了。 思雨在这一刻,忽然有一股冲动,她觉得那左千户不就是冲着自己来吗?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出去了,就能换回那银发老太的性命。 毕竟人家,为了自己的母亲,付出良多。 可是她刚刚,要往前冲的时候,一旁的王大牛早已看到她,神情已经不对了,一把拦住了她。 “大牛,你放开我,我要出去,我实在是对不起他们一家人!” 思雨近乎哭喊,去忙被自己弟弟捂住嘴巴,他面色惊慌的说道:“姐,你疯了,你出去也白搭!” 王大牛也无奈点点头,瓮声瓮气的说道:“你的确欠了大当家很多,但是那左千户,本就是一个没有信义的人!” 允植还怕思雨,不死心,又极力补充道:“老姐,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刘独龙是怎么死的?” 正在他们三个人争执的时候,忽然,左千户的喊话声响起。 “刘大当家,你出来看看这是谁?” 任谁也没有想到,左千户会如此的下流,阴狠。 他有那三眼火铳,指着银发老太,向着周围的山间林木开始大声喊话。 “姓刘的,你给我滚出来看看这是谁?放下刀剑,一切都好商量!” 左千户挟持着银发老太,想要逼迫大当家尽快现身。 那银发老太和琴姑连忙向四周浓密的林木间大喊:“柘儿,可千万别出来呀,你出来也是送死!” 左千户气急,忙一使眼色,一个锦衣卫立刻用绳索,勒紧了银发老太和琴姑的嘴,使其再发不出一声。 就在这时,山间林木草动,大当家终于带着三十几个匪兵现了身。 银发老太看到这一幕,心酸的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下来。 大当家带着三十多个满身是血的,匪兵互相扶持着,踉踉跄跄的挪了过来。 此时的大当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身上中了好几处刀伤,脸上,身上,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他的血。 眼神十分的恐怖,布满了红丝,却依然用刀指着左千户威胁道:“你把我娘放了,什么话都好说。” 左千户一声冷笑,单手提着三眼火铳,反倒一下顶在了银发老太的脸上。 大当家这下彻底害了怕,连忙摆手,眼神中充满着乞求的意味。 “慢着,姓左的,你放了我娘,我跟你走!” 说着话他就将刀扔在了地上,他手下的那三十几个匪兵也纷纷将刀扔在了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了一片。 左千户神色阴冷的一摆手,他手下的锦衣卫立刻会意,上去拿着铁链,将他们全部锁拿。 “这一下你该满意了吧?快放了我娘!” 大当家嘶声高喊道。 左千户正要转身离去,却听到他这一句喊,却只见他阴笑着转过脸来。 他始终扛着那杆长火铳,眼神带着无比蔑视,走到了满身是血的大当家面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大当家?我答应了吗?” 大当家惊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哀怜,鼻涕和泪水粘连,连声哀求:“大人,我求您放了我母亲,这事情和她无关!” 可是左千户的眼眸深处,冰冷一片,没有任何表情。 他冷冷的说道:“你是野猫山的土匪,我是京城的锦衣卫,本来八竿子打不着,井水不犯河水,你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敢来惹我?” 他说完这句话,用手中的火铳,抵在那银发老太的脸上,轰的一下…… …… 远远的思雨,看到这一幕,她的心像被人用重锤锤击,那一刻,忽然觉得什么也听不到了。 大当家在远处拼命的嘶吼,几名锦衣卫死死地按着他,左千户将三眼火铳倒转过来,一锤打得大当家不省人事,昏死了过去。 而他手下的那些匪兵,一个个,被锦衣卫们拿着火铳逼在了悬崖边上。 那群匪兵不住的低声哀求,连连告饶。 可是那左千户根本不为所动,手一挥,火光大盛,白烟散尽之后,匪兵的尸体掉下了万丈深渊。 响声轰鸣,久久在野猫山的山间回荡不去。 林鸟惊飞,扑棱棱的翅膀扇动,片片飞羽,从空中飘落。 好似思雨的一颗心,被撕成了碎片,随风落下,她面无表情的看向了母亲。 陈母的脸上,眼神依旧呆滞,没有任何表情。 思雨想起了,娘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欠钱也不要欠人情,钱好还,人情债难偿。 想到这里,思雨默默地问自己,大当家的这份人情该怎么还? 第七十章选择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山林寂寂,草木无声。 野猫山的土匪全都被官兵剿灭了,大当家也被左千户押上囚车带走了。 只不过,他们搜遍的野猫山上上下下,也没有找到陈母的下落,只好作罢。 思雨和允植,还有王大牛,三个人在山洞里,一直等着外面没有了喧闹声,才敢出去。 此时的野猫山,从前的聚义厅,分金亭,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滚滚。 一路上,都是被锦衣卫杀死的那些土匪士兵的尸体。 这一次左千户对带野猫山的土匪,一点情面也没有留。 几乎全部赶尽杀绝。 他完全是为了报复当日,一群土匪居然敢打劫自己,差点让自己死在这不知名的野猫山。 如果不是那刘独龙,只怕是野猫山,也不会逢此大难。 又或是如果当日大当家能够下到山崖底下仔细查看一下有没有左千户的尸体,也许也不会有现在。 可是这又怎么能说呢? 也许这就是一场劫难吧。 一场注定躲不过去的劫难,而这一切一切的起因全都是为了解救思雨的母亲。 思雨的心里难过极了,她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有如此的后果。 导致如此她和母亲就不要出来了,省得连累别人。 暮色降临,山间渐趋寒冷。 思雨和王大牛,还有允植,三个人,带着陈母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封龙寨是铁定回不去了,而此地也被大火焚烧干净。 王大牛在火中,抢出了几床棉被,搜索下了一些遗落的物品,好在找到了一些干粮。 这山上还有一些未毁的房间,可他们不敢在这里久待,谁知道那群锦衣卫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所以一行人拿了些吃的,依旧回到那座山洞之中。 路上见到了银发老太,琴姑,还有黄三爷的尸体。 思雨的心里极不是滋味。 三个人合力,当黄三爷和银发老太,琴姑埋做了一处,并做了记号。 尤其是那银发老太,她的脸已经不能看了。 思雨只看了一眼,趴在旁边,呕了好半天。 王大牛连忙用一块烂布,盖住了她的尸身。 可是泪水已经迷蒙了思雨的双眼,见在地上,被风吹散的那银发老太的头发。 散落在地上,就好像是丝丝的银霜,此时,山风又起,将老太散落的那些一头银发,飘散在空中,摇曳坠落。 思雨的心里难受极了,连忙伸出双手,想要接住那些飘落的银发。 说来也怪,那些丝丝银发,不论风怎么吹拂,都根根的飘落,在思雨芊弱的手中。 她那大滴大滴的眼泪,滴在了那一缕一缕的银发上。 那一刻,本该闪着莹亮夺目光泽的银发,倏忽之间,失去了光泽。 思雨用一方净帕,仔细包好,期望着大当家能够活下来,再见到他的时候,能亲手交给他。 虽然斯人已逝,却可以睹物追思。 思雨觉得自己能够为大当家做的,也只有这一些了。 折腾了这么一番以后,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除了山在顶上的那一抹未燃尽的火光。 四下里是无尽的黑暗。 山中野猫,发出瘆人的叫声,它们在争抢尸体。 思雨根本不敢去想那场面。 阴森森的山风加上那野猫恐怖的叫声,四下里也黑黢黢的。 偶有风声,刮过树林,那声音也像是野猫啃食尸体所发出的噬骨之声。 允植和思雨害怕极了。 姐弟两个浑身抖个不停,也闹不清,这到底是冷的还是被吓得。 王大牛在当中升起了一堆小火,暖暖的火光,渐渐充斥洞中,驱走了那要命的黑暗。 这才让姐弟俩好受一些。 三个人对坐无言,白天的事情刺激的他们实在是太深了,互相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唯有火苗,烧烤木柴发出的琵琶声,淡淡的黑烟升起,有些呛人的烟味。 王大牛不声不响地拿出几个大饼,放在火上炙烤,考好以后递给思雨一块儿。 偏偏思雨摇摇头,她到现在还在哭,双眼已经红肿,刚才她嗓子都哭哑了。 他从来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思雨,见她的眼中泪光闪动,不时有大颗的眼泪滴落在火中,发出嗞啦一声。 那声音好像在撕扯自己的心,他觉得比她还难受。 她在哭,可他的心却在疼,疼到他不能自已! “思雨,别哭了!” 他轻声劝道,他知道她的脾气很硬,她的心却很软,此时此刻他一下子抓瞎了,好想安慰安慰她。 可是他忽然悲哀的发现,自己从来似乎也没有走进过她的心中。 从来也没有! 自己在她的心中怕是一丁点位置也没有。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在她的心中,占有那么一丢丢的地方。 可是他知道那是一种奢望! 不,他不甘心! 他要学大当家,哪怕为她付出一切! 在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羡慕大当家,羡慕他什么呢? 羡慕她能为大当家哭。 在那一刻,他也好希望自己能够像大当家一样为她付出一切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 哪怕只为她能多看自己一眼,再奢侈一些,就是希望能够记住自己。 记住自己什么呢? 记住自己喜欢她吧! …… 火苗在欢快的跳动,丝毫也不在乎白天发生那些惨事。 思雨的双眼此时已经不再流泪了,可能是流干了吧。 女人就像是水做的,应该有个尽头吧。 思雨的眼泪,这一天就没断过! “老姐!” 允植轻轻的叫了她一声,可是她却毫无反应,依旧眼神直直的盯着那堆篝火。 那红红的篝火,火焰深处仿佛幻化着一些美景。 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吸引的思雨一直盯着看呢? 也不知道她这个样子要持续到多久。 允植在那一刻甚至有些慌乱。 他好害怕。 好害怕自己的老姐也会变得和母亲一样那么呆滞。 她会不会变傻? 允植已被巨大而沉重的歉疚感淹没,他无力的双手抱头,轻声抽泣了起来。 …… 火苗不再欢快。 木材还有,这思雨的手边,可她偏偏不再往进添了。 也许她在嫉妒火苗吧。 她在想,为什么自己这么难受,而你却那么开心呢? 不,不? 那就让这一切了结吧。 想到这里思雨似乎是已经做出了决断,她咽了下喉,长长的出了口气。 一旁的允植和王大牛纷纷的看过来。 两个人同时心里在想,这下放心了,她没有傻,更没有绝望。 在那一刻,他们内心深处,欢呼雀跃。 看来我们的思雨是十分坚强的。 “思雨吃点东西吧,你都三天没吃饭了!” 王大牛劝道。 “老姐,你吃点东西吧,娘一直看着你呢!” 允植哀求道。 一说到母亲,思雨的两只眼睛终于亮了起来,又恢复了神采。 那一刻王大牛和允植彻底放心了。 她确实没傻。 可当思雨看向母亲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母亲依旧一脸的呆滞。 母亲脸上的表情似乎从早上到现在就没有变过。 那一刻,思雨绝望了。 她那美丽的双眼,如同小鹿一般,本该惊恐,凄美的眼神,忽然一下子就又失去了光彩。 两只大眼空洞无物。 王大牛一下子站了起来,忙手足无措的说道:“思雨,你怎么了?” 思雨没有答话,她冷静了片刻,声调十分平静的对王大牛说道:“大牛哥,你回家吧,带上允植!” 王大牛在那一刻突然间,暴怒了。 他的两只眼睛怒目圆睁,仿佛一点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极大,震得山洞,灰尘下落。 允植也不明白,自己的老姐为什么忽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老姐,我们俩人都走了,留你一个人怎么办?” 他刚刚问出这一个问题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老姐似乎想的不是那么简单。 他一下子神情郑重了起来。 “姐,你该不会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了,不敢去想,更不敢往那上面提,心存侥幸,也许自己老姐并不是这样想的,他可不能这样提醒她。 然而还是让他绝望了。 思雨转过脸来,一脸认真的朝他点了点头:“弟弟,银庄里的钱,足够你好好生活一辈子了!” 允植一下子呆立当场。 王大牛在那一刻怒不可遏地拉过思雨,一脸认真的盯着她,却见她一脸冰霜。 那一刻,他的心如同被放到了这篝火上炙烤,火烧火燎的疼。 疼得他不能自已。 疼得他连说话的声调也变了,他颤声的问道:“思雨,你什么都安排好了,我呢?” 思雨抬起一张俏脸,深情的凝望着他。 在那一刻,尽管王大牛心中,充塞着一团火焰,马上就要喷薄而发。 但是见到思雨一张绝美的脸,还有她那一对黑黑的眸子深处,是一汪无尽的海水。 那一刻,冰火消融。 他那满腔的怒火,一下子消弥于无形,化作一缕烟,随风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心中莫名的痛,那种痛是痛入骨髓的痛。 他几乎都要哭了,痛的他感到全身无力,跪在她的面前,声声哀求道:“思雨,这话我以前不敢讲,可是现在不同了,我……” 思雨在那一刻,忽然间慌乱了。 她彻底慌乱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眸中的深处,现出无尽的惊恐。 她连忙想去捂他的嘴,然而她的计谋早就被识破了,手到中途就被王大牛一把擒住。 她无力挣脱,却也听见了,他接下来的那句话是: “思雨,我爱你,你嫁给我吧!” 第七十一章坎坷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炽热。 山洞中的篝火正旺,热浪灼人。 王大牛双目失神,不停的往里添柴,一旁的允植热得像狗一样,却不敢吭声。 思雨则一脸冰霜。 王大牛,只感觉到冷。 他刚才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 因为他觉得她应该再也没有理由拒绝自己了,全世界都已抛弃了她,她哪里还有的选? 可惜他一腔炽热如火的情感碰上了冰山,霎时冰拔无凉。 “大牛,我们不合适,我从来也只拿你当哥哥看!” 尽管思雨后面的声音几不可闻,轻飘飘在他耳边吹过,却如重锤在他的心上敲击。 可他不甘心,依然不放开她,一直的哀求:“思雨,我不怕你连累我,只要找一个没人认识我……” “大牛,你别说了,我已经欠下那个人的了,不能答应你!” 思雨这句话彻底断绝了他的最后一线希望,那一刻他觉得她好绝情。 “大牛哥,别添柴了,已够热了!” 允植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大牛听到这句话后才住了手。 思雨在想尽办法让母亲吃点东西,可是刚刚喂进嘴里的干粮,又掉落出来。 陈母连嚼也不知道,始终只有一个表情,怔怔的发愣。 思雨此时已心碎了。 眼泪不争气的流淌下来。 王大牛看到这一幕,觉得在这个时候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却也强人所难。 气氛一下陷入了尴尬之中。 过了好久,思雨才缓缓开口说道:“大牛,你明天一早就回家吧!” 王大牛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霍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你什么意思!” 思雨吃惊地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一刻,他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也永远在她面前发不起火,因为无论多么大的怒火,只消她看一眼自己,瞬间消弥于无形。 只留下深深的自卑与羞愧。 “大牛,你应该知道我们家摊上了大祸,你是个好人,我已经祸害了一个了,不想再连累你了,回吧!” 陈允植听了姐这番话,也一并劝他,很是动情的劝道:“大牛,回吧,我们一家担的是血海官司,我们真不愿再累及你了!” 王大牛在那一刻动摇了,他可以为了她,把自己搭进去,可是娘呢? 更何况自己也注定得不到她,想到此,他微微一点头,说道:“可以,不过我得把你们一家送进京城!” 思雨听了这话,总算是放心了,至少不会再连累到一个无辜的人了。 一夜无眠。 天微微亮,三个人便带着陈母,上了路。 这一次王大牛和允植再也不会迷路了,他们知道沿着那锦衣卫大批队伍所留下的足迹,一定能去了京城。 此去京城还有三百里地,三个人加上那陈母只能步行。 王大牛和允植还能坚持得住,可是思雨和陈母就有些吃不消。 而允植不过是一个瘦弱的书生,背着自己的母亲,没有走了多远,就有些气喘吁吁,不得以王大牛背着陈母继续前行。 此时已是盛夏时节,天气十分的炎热,三个人走在这大路上,又累又渴,那日头非常的毒,晒着他们不停的出汗。 思雨此前已经三天都没吃饭了,再加上大病初愈,哪里能够经得住这样的折磨。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如此一来,一行人不得不停下找一些阴凉的地方,暂时缓一下。 大路上人来人往,也有那赶的马车的,王大牛和允植两个人想搭一辆马车,能捎个顺路。 哪曾想,离京城越近,民风也不再淳朴,反倒市井气越发浓重,一个个狮子大开口,至少二两银子以上,才会让他们搭马车。 偏偏思雨,允值还有王大牛三个人摸遍口袋,也只能凑够一两银子。 允植和王大牛和来往的马车不停的砍价,也没有一个人愿意拉他们稍带进京城。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大概就是如此吧。 思雨和允植带来的近万两银票,都留在了野猫山,而野猫山又被锦衣卫一把火付之一炬。 其中的财物也被左千户带着的锦衣卫士兵们全部抢走了。 而今他们身上一文不名。 眼见,这步行去京城,至少还得走一天一夜,可眼下的思雨,陈母,她们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 尤其是思雨,为了救自己的母亲,全身的血液都换洗了一遍,极度的贫血。 再加上,这几天她所目睹的事情,又让她悲痛欲绝,一连三天,几乎水米未进。 别说是一个弱女子,就怕是一个铁人,也支撑不住。 王大牛和允植,见路边有个茶摊,这一两银子,虽然不能坐马车去京城,但是喝几碗凉茶还是绰绰有余。 允植和王大牛扶着思雨,还有陈母来到这个茶摊,一连要了四大碗茶水,炊饼。 另给思雨,陈母又多要了两个鸡蛋,好给她们补补身体。 开茶摊的是一对老夫妇,长得慈眉善目,眼神看上去十分的慈祥,说话极其的温和。 当他们看到晕过去的思雨,十分关心,尤其是那老妇人,忙把思雨揽在怀中,又掐人中,又喂了一点水,思雨才缓缓睁开双眼。 这可让那万分焦急,不知所措的允植和大牛,连连称谢,那老妇人轻轻的一挥手:“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大家互相照顾吧!” 思雨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想吐又吐不上来,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她觉得身上,好像被什么抓挠着,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而那老妇人将她揽在怀中,慈爱的看着她,怎么看也觉得她像一个瓷娃娃那么可爱,越发心疼了起来。 “哎呀呀,这个女娃娃,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呀?” 说着话,她连忙呼唤自己的老伴:“你快去把那龙虎丹拿来,这个女娃娃怕是中暑了耶!” 从屋里出来一个,同样是鹤发童年的老头子,虽然已白发苍苍,却也精神极其健郎。 他从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儿,王大牛和允植光是看看这个瓶子,就觉得此物定然不俗。 两个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时想终于碰上了一个好人。 正在这时,官道上忽然黄土飞扬,打远处来了,一队骑兵。 得得的马蹄声阵阵,此时日头正毒,阳光将大路上烤得都快冒白烟了。 这一队,五名骑兵也觉得燠热异常,热风相随,汗透衣背,干渴难耐,见到此间有个茶水铺,便也停下来歇息。 这五名士兵极为骄横,为首走在最前面的那可能是一个小头目,目光凶残,举止野蛮。 啪的一声,他举起马鞭甩在桌子上的声音震天响,长桌上的茶碗,噼里啪啦摔碎一地。 吓得旁边的茶客,掉头就跑。 邻桌上的食客,也纷纷的离开了桌子,远远的避开。 他们都知道这是京城当中的火器营的兵士,属于三大营,装备极为精良,当然脾气极是骄横。 允植和王大牛也不敢太过凑近,忙远远的避开,敬而远之。 他们虽然不知道三大营,但他们见过这群骑兵马鞍上所挂的那种火铳。 印象太深刻了。 野猫山的众多土匪都是死于这种火铳之下,就连那银发老太也未从幸免。 当日之惨状,他们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这种火铳所造成的伤口实在是太恐怖了。 “老头儿,给爷们儿,先倒上五大碗茶水来,另切五斤马肉。” 此间茶铺的那对老夫妇,反倒对这五个人并不怎么惧怕,只是一味的招呼,“五位军爷,来来来,里面请,外面太热!” 此时太阳将这大路上的石头都快晒化了,惨白的路面冒着土烟儿,连路旁的狗,都躺在树荫下不停的吐舌头。 那五个人见这茶铺雅间,倒也是个阴凉所在,四下里纱窗一开,倒也凉风习习。 这五个人,便也随这老汉上楼去往雅间。 也偏偏该有一劫,到那为首之人,路过老妇人身边时,见她旁边有一个美娇娃。 思雨的美貌,一下子让他看直了眼,以为是这对夫妇的女儿,便要一把想将思雨从那老夫人的身边拽过来。 “哟,想不到,这穷山恶水,还有这么水灵儿的妹子!” 吓得思雨,惊声尖叫:“放开我!” 一旁的允植和王大牛抄起凳子就要向那人砸去,却一下子那几个兵被刀抵住。 “呀,反了你了!” 领头的那个军官,对其余几人一使眼色,那四个军士立刻会意。 刷的一声,四名小兵,都将腰刀拔出,一时间寒光闪闪,杀气顿现。 这么一来小小茶铺的所有的客人都惊慌出逃。 几名士兵作势要拿刀去砍允植和王大牛,吓得他们两个人,连忙抱头,一旁的思雨更是极力想挣脱。 那对老夫妇极力的劝阻。 而那陈母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傻乎乎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眼神空洞无物。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名士兵瞥了眼陈母,这不看还好,一看越发觉得眼熟。 他连忙走近陈母身边,仔细观瞧,就从怀中拿出一张悬赏通告。 这一幕,一下让思雨噤了声,一颗心,坠入了冰窖,心想完了。 第七十二章黑店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陈母呆滞的眼神,望着走来的士兵,后者从怀中掏出一张悬赏通缉。 空气一下陷入了紧张之中。 领头的那名军官见他这样的举动,心下奇怪,瞅了眼陈母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忽然看见了那张悬赏通告,再仔细看看陈母的确是有那么几分相像。 他觉得这个事情非同小可,立刻凑了过来,一齐仔细比对。 思雨,允植,还有王大牛,三个人的心,砰砰直跳。 他们多么希望,那张悬赏通告上的画像,千万不要画得太像。 恰在这时,也真是祸不单行。 一个士兵愣愣的看着王大牛,看着看着,大惊失色,他脸上显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王大牛已经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十分不善,心想该不会是把自己认了出来吧? 想到这里,他正要低头掩饰,正想要走出这间茶水铺,那名士兵,忽然拔出了刀,一下逼住了他。 “站住,别动!” 这一下变起仓促,其余人也吓了一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听那名士兵惊恐得高喊:“大人,我见过他,他是野猫山上的土匪,能一拳打碎马头!” 王大牛一听有人居然真的认出了他,眼神惊恐,心想只怕是从今而后,再也回不到封龙寨了,也再见不上娘了。 想到这里,他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极其凶残,连忙抄起手边的凳子,向那兵士狠狠砸来。 那名士兵不敢硬扛,急向旁边一躲,劲风呼啸而过,一把太师椅砸落在地上粉粉碎。 王大牛刚跑到门口,脚下一个不察,被一名士兵拌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他刚一起身,一名士兵拿着那三眼火铳,一下顶上他脑门,吓得他动也不敢动。 他可亲眼见过这东西的威力。 其余三名士兵不等吩咐,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了他,用绳索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名领头的军官,冷笑的来到他面前,呵呵笑道:“弟兄们没想到这趟公差,咱们可是出得值啊!” 思雨和允植面如土色,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会被人认出,他们两人也被士兵们拿刀逼住。 一旁的那对儿老夫妇都简直看呆了,心想这是怎么了? 只见那名领头的军官,走近思雨的面前,这人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一口的黄牙,双眼不安分的在思雨身上转来转去,吓得思雨浑身发抖。 他左看看,右看看,贪婪的目光从呆滞的陈母,面如死灰的王大牛,再到已哭成一团的允植,最后又不怀好意的落到了思雨身上。 而思雨如同受惊的小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巡视了一圈儿,哈哈大笑道:“弟兄们,咱们发了,对了,这老太婆的人头,价值几何来着?” 早有士兵,十分献媚的说道:“大人二千两呢!” 他这句话的一出口,众人的眼中,都放出了惊喜的光。 就连那一旁的老夫妇,神情竟也变得贪婪,目光之中透出了复杂的意味。 那领头的军官十分豪气的说道:“弟兄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把这几个人往北镇抚司那么一送,大家发财升官两不误!” 思雨和允植听到这话以后,心一下沉入了谷底,到了这个时候,她反倒是平静了。 那名领头的军官没有想到这一次出了趟公差,居然会误打误撞撞见了朝廷要找的要犯。 当下他就派了一名士兵负责看守,而他与其他的人,很豪气的叫了一桌酒菜,大快朵颐。 原来这间茶水铺,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酒菜,当下,这对老夫妇立刻忙前忙后了起来。 而思雨,允植,王大牛,已经被士兵们捆得结结实实,动不了分毫。 即使是陈母,整个人呆呆傻傻,也没有被放过,被死死的绑在椅子上。 他们被扔在了搁楼边,为防万一,就将他们几人,锁在了一起,还派的一名士兵,严加看守。 那个士兵也十分的尽职,因为他知道这可是银子,甚至是自己的前途。 他哪敢大意,几乎一刻也不离开。 很快雅间里响起了划拳声,那些士兵一个个吃的油光嘴滑,尤其是那个军官,心情非常的好。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没有一会儿,一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几杯酒下肚就不省人事了。 而负责在外面看守的那名士兵,十分的懊恼,心想为什么还没有人替他?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忽然那个老太婆,双手端着一碗水,恭恭敬敬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十分的诧异,有些恼火的骂道:“难道只让我喝这个白水?” 那老太婆态度极为诚恳的说道:“这位小哥,来,你先来碗孟婆汤!” 那名士兵一时反应不过来。 “什么?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他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到那雅间里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咣当一声是椅子倾倒的声音,他立刻惊慌地回过脸来,大声的要质问那白发苍苍的老太婆。 可是不等他张口,就被人从后勒住了脖子,正要挣扎,忽然脖子一凉,热血喷涌而出。 原来那个让他们呼来唤去的老头儿,一下子用匕首将他的脖子,从左至右直滑到耳根。 那名士兵,双眼惊慌失措,急用双手去捂自己的脖子,试图捂住往外喷溅的血箭。 可是那根本无济于事,血依旧从指缝中哗哗的流出,很快他就栽倒在地,只扭动了那么几下,便死了。 思雨都吓呆了。 她怎么也难以相信,看起来慈眉善目,十分忠厚的老夫妇,杀起人来竟也十分的利落。 王大牛一脸疑惑。 陈母依旧,一脸呆滞。 只有允植,竟然会以为,对方会救自己,连忙惊喜,又小声的哀求道:“老奶奶哎,放了我们吧!” 面前那名依旧慈眉善目,一脸笑容的老太太,还是端着那碗水,神色不变的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小哥,你瞧他都来不及喝就上路了,没福气呀,来,还是你来喝吧?” 这下轮到允植吃惊了! 他怎么也不明白,面前这个老太太,为什么对刚才发生的事,怎会毫无所动? 见那老太太,神色依旧那么慈祥,眼神还是那么温柔,还是双手端着那碗水。 一旁,她的老伴儿,也是笑嘻嘻得,凑了过来,眼神之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如果不是他手中的那把匕首仍在滴血,但是论谁也无法相信,他刚才杀了个人。 “喝吧,喝了,眼睛一闭,人生皆是虚幻,一场大梦而已!” 那老头儿笑嘻嘻的说道。 正在这时,忽然之间雅间的隔板,一下子推倒,咣当一下,豁然开阔。 思雨和王大牛,还有允植,这才看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几个士兵,口吐白沫,不停的挣扎,哀嚎。 为首的那个小头目,整个人用刀拄在地上,已然摇摇晃晃,面色苍白。 他一手捂着肚子,抬起血红的双眼,拼尽全力质问:“你给我们喝的是什么酒?” 那个老太太,依旧是满面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戏虐,回过头来,慢条斯理,慵懒的答道:“当然是断肠酒了,怎么你还觉不出来?” 那名小头目,显然十分愤怒,刚要举刀,却从口中喷出一股血雾,眼神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扑通一声,僵硬的倒在地上,那声响就好像是一块石头。 直到这时那老太太才发出一声邪性的笑声,这笑声说不出的让人心惊胆战。 当她再次转过脸来,依旧笑容满满的问允植:“这碗水你还喝吗?” 允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连声说道:“我喝!我喝……” 可那老太太脸忽然变色,这一碗水泼在了允植的脸上,说道:“这可是断肠水!” 吓得允植更是魂飞天外,连声哀呼。 这时候思雨,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勇气,大声斥责道:“你如果想杀了我们就早点动手,不要装神弄鬼!” 那老太太和那老伴儿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惊奇和欣赏的意味。 这一对贼夫妇,齐齐来到了思雨的面前,吃吃的笑道:“看不出来哟,小姑娘挺有胆色,比你那两个同伴强多了!” 思雨的一双大眼,惊恐的瞪着,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慌,绝望,更多的则是愤怒。 “你们要杀就杀,不要来回折磨我们!” 思雨绝望地喊道,泪水滑落她绝美的脸颊,更加显得楚楚动人,让人心疼。 那对儿贼夫妇,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得意。 “啧啧啧,他们几个我会送到官府里领赏金,而你,长得像个瓷娃娃,怪可怜见的,我们才舍不得杀你!” 思雨不明白他们想把她怎么样,连忙惊慌的说道:“你把我们一并送去吧,我要和他们死在一处!” 只见那老太太,很是得意的摇了摇头,十分戏虐的说道:“不,不不,你长得这么美,死了太可惜!” 思雨听了这句话,浑身颤栗,她害怕极了,隐隐猜测到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一定会是那种让每个女人都害怕的遭遇。 想到这里她拼命的嘶喊,“我求求你,放过我,哪怕你杀了我!” 老太太理也不理她,转身离开,旁边那个老头儿,屁颠儿屁颠儿的过去追问:“秀儿,这几人该么办?” “把那个傻老太太送官领赏,女娃子卖给老公公,那两个就埋了吧!” 那老太太云淡风轻的说道。 第七十三章远路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门,吱呀一声,开了。 风从外边透了进来,刺眼的阳光中,站立一个高大,脸色苍白的男人。 那人的脑袋几乎就是光秃秃的鸭蛋,阳光打在他的脑袋上,反射出耀眼的亮光。 远远一看,金光闪闪。 思雨有些害怕,想缩在了角落里,可是她却动不了,她浑身被绑得结结实实。 此时的她,好像就是一条鱼。 被人扔进了柴房里,随时面临被宰割的命运。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三百两银子,你穷疯了不是,老规矩高于三十两不要!” 很难想象,那么一个高大的男人,说起话来,尖声尖气,让人非常的不舒服,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个时候那对贼夫妇开始说话了:“你倒是先验验货,说实话,小姑娘这么水灵儿,我可不愁卖!” 很快,思雨就看到了一个世界上最丑陋的脸。 那该是怎样一张脸呀,吓得思雨浑身发抖。 与其说是那是一张脸,还不如说是一个光秃秃的白皮鸡蛋。 那人苍白的脸上,可不光没有头发,连眉毛,胡须,甚至眼睫毛,都没有。 惨白的眼珠,连黑色的瞳仁也没有,即使本该红润的嘴唇,竟也与皮肤呈现苍白的颜色。 这分明就是一个恶鬼。 思雨被吓得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紧紧贴在地上,眼角流下来一行清泪。 她根本不敢去看这个男人。 如果不是用破布塞着她的嘴,只怕她早已经惊声尖叫了起来。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声音再次响起,思雨才敢慢慢睁开眼。 此时木门再一次被关上,低矮的柴房内,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只听那男人继续和那对贼夫妇讲价:“二位,的确是不多见的极品货色,可是你们这三百两银子是不是要的太多了?” 这时候那个老太太慵懒的声音响起:“嫌贵啊,也好,送客!” “别别别,买卖不成仁义在……” 显然,那个男人在考虑,他似乎心中不舍,权衡良久以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得,二位,一口价,二百五十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那个慵懒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算了,算了,我跟你耗不起这气,送客!” “别呀,恁贵了,您多少让一点儿!” “我这个人,不喜欢讲价,送客!” “二百七十两!” “送客!” …… 门外,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门内的思雨,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被当做货物一般,被人卖来卖去。 …… “二百八十两银子,怎样?二位,做人留一线呀,日后好相见!” 此时那对贼夫妇,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了多长时间,好半天,才似乎非常肉痛的答应。 “得了,算交个朋友,匀给你!” 买卖终于达成了,思雨害怕极了,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此时门再一次被开启,有两个同样是秃子的男人,一把把她拽了出来。 她刚想反抗,眼前一黑,被蒙上了眼罩,似乎是被人扛了起来,如同被丢沙包一般,扔进了车厢。 这不大的车厢,似乎还有别的女子,一个个都像她一样,被绑得动不了。 此时那个声音响起,极其严厉的训斥:“你们慢点儿放她,这可是尖货,不同于别的!” 思雨听了这话气极了,从昨天开始,那对贼夫妇说要卖了她的时候,她就要咬舌自尽。 似乎是怕疼,再加上没有经验,她刚狠狠咬了一下,被旁边的老头儿发现,只一个巴掌,卸了她的下巴。 很快她就被塞满了嘴,又让那老头儿合上了下巴,动弹不得。 她性如烈火,倒也让那对贼夫妇不敢再对她怎么样。 因为他们还想指望她能够挣一笔银子。 …… 对于这样的经历,思雨并不是第一次了。 此前也是被人蒙上眼睛,绑上了野猫山,而今又被绑到哪里? 思雨在低声的抽泣,很快她就发现,这个车厢里的女孩不止她一个。 她们也在低声的抽泣。 嘴里塞满了东西,只能发出低沉的啜泣声,听声音,这个车厢里足足有三十几个女孩子。 此时已是五月的天气,车厢内闷热异常,思雨都快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好像自己真的就是一条濒死的鱼,她拼命的想张口喘气。 奈何嘴被堵得死死的。 她觉得自己都快被窒息而死了。 旁边的女孩拼命的扭动身体,她也被几个女孩死死的压着,压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觉得自己的腿快没了知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透衣背。 又热又憋屈,有那么一刻钟,她热晕了过去。 若不是马车颠簸,似乎是轱辘撞到一块石头上吧,把她巅醒,只怕是人生也就那样了。 醒来之后,自己依然还被蒙着眼,四下里一团黑暗,闷热,臭气熏天,拥挤…… 她觉得生不如死。 路途太长,而且从不停车,可能有女孩屎尿齐流,在这密闭狭小闷热的空间内,其味道可想而知。 那一刻思雨想到了死,她忽然觉得好累,她再也不想坚持下去。 那一刻她想起了好多人,娘,弟弟,大牛,甚至还有沈二公子,大当家…… 可是, 她又能做什么呢? 正在她万念俱灰时,忽然听到耳边,有人冲她说话。 说话的那个人也是一个女孩,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塞在嘴里的破布吐掉了。 只听那个女孩轻轻的对她讲道:“你别害怕,咱们都是一样的命,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 思雨心中惊奇,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连呜呜了几声。 其实她的舌头被自己咬伤了,就算拿出了口塞,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女孩儿听声音似乎是非常的小,至少小思雨两三岁,可是她的心智,远比年龄要大。 只听她又淡淡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小翠,其实早在三天以前,我就知道我爹娘想卖了我!” 思雨听到这话,心中惊异,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狠心的父母。 那个女孩又继续说道:“我们家一共六个孩子,我爹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卖掉我能够养活弟弟,也挺好的!” ……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哽咽了,轻声哭泣了好长时间,思雨在那一刻心都快碎了。 在这世上,她以为自己就已经算是够倒霉了,哪曾想到,还有人不如她。 她好想问一问小翠,到底恨不恨她的父母,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问题,那小翠又继续说道。 “其实我不恨我的爹娘,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最后那几天,给我买好多好吃的,我好开心呀!” 思雨听到这里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却被那女孩手拭去。 思雨惊了。 原来这小翠能动,可为什么她不跑呢?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跑?我跑了,我的爹娘就得不到钱了!” …… 思雨再一次哭了,泪水再一次被那个女孩子拭去。 那小翠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可是能看见你,也认下你了,你是这里长得最漂亮的,可不许再哭了,再哭你就不漂亮了!” 思雨听话的强制忍住,她似乎十分听小翠的话,小翠很满意地继续说起她的故事。 “最后那天来临的时候,我早就在等,我娘给我做了最爱吃的鸡蛋饼,我爹愣愣的蹲在一边,不发一言!” 思雨听到这里心都快碎了,她不想再听了,只觉得太惨了。 而这一次,小翠似乎没有猜中她的心思,再一次说道:“马车带我离开的时候,娘骗我,说是去城里玩儿,其实我知道,这辈子怕也回不来了!” 思雨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那样的画面实在是太伤心了。 “我并不想让娘知道我知道,竭力让自己装得十分的开心,记得马车离开的那一瞬间,娘一下瘫在地上,娘哭了……” 讲到这里的时候,小翠在也说不下去了,她长长的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忽然间,马车平稳了好多,周围开始响起了,小贩沿街叫卖声。 “糖一葫芦哎,可劲儿的甜啰!” “甜一瓜!” “各位乡亲父老,我们父子二人初临贵宝地,耍趟五虎丧门刀,您要觉得像个玩意儿,给赏个脸……” “咣,咣,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来……” “哟,喂,这不,沈公子嘛,可有日子没见了哎……” …… 好像是来到了闹市之中,马车也开始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已远离了闹市,马车才终于停下。 车帘一掀,风透了进来。 这时响起一个半老徐娘的声音, “哟,这回可来了不少,有样子货吗?” 风,把她身上厚重的脂粉香气吹进来,更让思雨喘不过气来。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声线极其的尖利:“各位掌柜,今儿我们这里可有上好的尖货!” 一听说有尖货,哗啦啦一群半老女人围拢了过来,可是车中的臭气,就让她们纷纷掩鼻。 “哟,这么臭!” “尖货呢,我们瞅一眼!” 这个时候思雨被人拉起,见她一动不动,那人以为她死了,其实她只是晕了过去。 一群老女人哗啦啦又散开了一边,连声骂道:“晦气!” 有人问道:“姓穆的,丫死了!” 那个尖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语气十分的惋惜:“那就埋了吧!” 第七十四章小翠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那高个的男人见陈思雨被扔进小河中,连连摇头,神情十分的惋惜。 偏这时,那个叫小翠的女孩忙喊道:“她还没死呢,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死!” 众人一听这话,有些诧异,那高个子的男人用三百两银子高价买的思雨,自是更舍不得。 他听了这话,先是一怔,忙派人去河里查看,好在思雨被那冰凉的河水已经发出了一声嘤咛。 众人赶紧七手八脚地将思雨抬了上来,这是有一个老鸨凑近过去一看,连声赞叹:“哟,这可是个美人胚子!” 众多那些青楼的老鸨凑过去一看,也是连声称赞:“这可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尖货!” 此时的思雨,被凉水那么一冲,反倒缓了过来,让人摘下了眼罩,她惊恐得看着众人。 这个样子更让人生怜,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那众老鸨心醉不已。 当下她们就开始了竞价。 “这人,我出二百两银子,我们销金窟要了!” “二百五十两,我们萧湘馆要了!” “四百两,我们醉香苑要了!” …… 这时,那个高大的男子说道:“各位掌柜,这人我们少于五百两银子不卖,她可是我们这里的尖货!” 他这话一说出,诸位从京城来的这些掌柜们,一下陷入了沉默,各自心里都是暗自盘算。 良久以后终于有人出价,这一次出价的是天香楼,来者居然是一个男掌柜,年龄也不过四五十岁。 “我天香楼一千两银子!” 紧跟的是一阵惊叹声,其余的掌柜纷纷开始了,窃窃私语。 偏偏这时又有人出价一千五百两银子,人群中又开始了一阵惊叹声。 出价的人是逍遥楼的掌柜,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小小年纪,就当了掌柜。 此时天香楼的掌柜似乎是有些赌气,干脆出价到了三千两的银子,他鄙夷的看了一眼逍遥楼的那年轻女掌柜。 任谁也知道京城这两家青楼,一直互相看对方都不对眼,明里暗里,互相争斗。 作为京城两家最大的风月场所,一直以来,矛盾重重,互相之间都标着劲儿。 这两家风月场所幕后的东家,又分属于朝廷重臣,霍家和沈家,一直以来也是明里暗里互相争斗。 而今,为了抢思雨,如此漂亮的一个人儿,又开始了斗气。 那个逍遥楼的女掌柜,本是霍家小女儿,掌管着霍家在京城所有的产业。 而那个天香楼的男掌柜,背后的东家则是沈家大公子,沈玉龙,他掌握着京城沈家风月场所。 与沈二公子所掌握的沈家药行平分天下。 本来沈家和霍家就有些许的矛盾,之前,霍家的小女儿霍乔乔,十分仰慕沈大公子,却惨被拒婚。 这就导致,天香楼,逍遥楼,一直以来纷争不断。 似乎有天香楼的地方,就有逍遥楼的人过来捣乱,要不就横插一杠。 只要天香楼在哪个地方开了分店,那么逍遥楼必然会在天香楼分店的对面,也开一间分店。 霍乔乔的难缠劲儿,让沈大公子十分的头痛不已。 暗地里一个劲儿的赔情,道歉也得不到对方的原谅,到了最后,所幸双方就硬杠了下去。 长此以往,沈家与霍家,也开始处处针锋相对。 然而眼前的局面正是那高个子的男人所愿意看到的,他当然希望思雨能够竞得高价。 逍遥楼那霍乔乔看也不看,直接在纸板上写下三千五百两银子,高高举起。 天香楼的男掌柜,见了连连摇头,本想作罢,奈何一张纸条传了过来。 那是沈玉龙的手书,上写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逍遥楼气焰打下去。 那逍遥楼的男掌柜也是四十上下,十分的精明的一个生意人。 他见那思雨,模样长得的确不错,可是看那思雨的眼角眉稍,似乎是十分不好调教。 且看她谁也不让靠近,神色中充满了决绝的意味,可见性如烈火。 他还悄悄的打听了一下,原来思雨已经把自己的舌头咬伤,本想咬舌自尽来着。 想到这里,自然觉得京城又非别的地方,一个有砖有瓦有王法的地方。 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是怕会影响自己老爷的官声,当下就是有些作罢的意思。 可是东家不许,他也只好硬扛下去。 天香楼,五千两银子! 这个叫价一出来,众人一阵惊叹声,而那高个儿的男子,但是欣喜不已。 逍遥楼的霍乔乔,眉头也不皱一下,“五千五百两银子!” 天香楼的肖大掌柜,几乎要抓狂,七千两银子。 直到这时,霍乔乔身边一个婆子在她耳边耳语几句,才让她神情有些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好悻悻然出价,九千两! 天香楼的肖大掌柜,跺了下脚,掉头就走,忽然被伙计截住,一看递来的字条都懵了。 他远远的看向后面的软轿中,可那轿帘一遮,显然,东家心意已决。 一万五千两银子,天香楼。 这价一出,几乎让众老鸨都傻了,任谁也没想到,一个雏鸡竟叫价到万两银子以上。 逍遥楼的霍乔乔一听,本想继续叫价,却被旁边一个婆子死死拉住,这才作罢。 思雨没想到自己被卖到了青楼,整个人被换乘一辆干净的马车上。 可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忙扭头看去,见一个女孩被一旁的老鸨劈手一个耳光,打得嚎啕大哭。 她连忙挣扎,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呜呜声,肖大掌柜见状,见她目光直瞅那小女孩,充满了渴求的意味。 他心一软,便去找那姓穆的高大男子,讲道:“穆公公,连这小姑娘一并搭给我吧!” 那穆公公哪敢不听,忙一脸堆笑道:“哎哟,您老太客气了,她就白送了!” 转脸一招手,忙从那老鸨手里提溜过来那瘦得一把骨头的小翠,推到肖掌柜面前。 肖掌柜一笑,拍了下这个瘦弱的小丫头,说道:“你们认识?” 那小翠瘦得真的就是皮包骨,只剩两只灵动的大眼,既点点头,又摇一摇头。 肖掌柜一笑,问:“先点头,又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小翠开口,旁边一个恶狠狠,半边脸有块儿黑青胎记的凶悍婆子,大声哃吓:“肖掌柜问话,仔细回答!” 吓得小翠儿直往肖掌柜身后躲,而那恶婆子依然不依不饶道:“肖先生,这小丫头欠削!” 肖掌柜脸色一沉,吓得那恶婆子神色慌张。 他厉声教训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下作手段,从今而后,有我在,不允许你们再像以前一样!” 那婆子吓得不敢作声,连声应诺,等到肖大掌柜走远,她却连连嘟囔,显然心中不服。 小翠儿被安置在与思雨同一辆马车上,此时的思雨虽然已取了口塞,却不言不语。 同车厢的老鸨端给她一碗稀粥,却看也不看,扭到一边,神情漠然。 那老鸨不过四十出头,一张老脸涂得比粉墙还白,却把个厚嘴唇抹得似血一般红,两道眉又画得短而粗,让人见了,十分提神。 她见思雨这样,哂了一声,冷笑道:“欠熟皮,熬,看谁熬得过谁!” 说罢,她将那碗稀饭随手丢弃在车厢外。 旁边的小翠见了直咽口水,那馋样儿偏被她瞟见,回手就给了小翠一个耳光,冷笑道:“以后有点眼力见,小心活不过十天!” 小翠捂着红肿的脸,怯怯躲在思雨身边,忽然她的手一下被思雨握紧,尽管她的手也很冰凉,在那一刻,小翠将头靠在思雨身上。 她怯怯地看了下这位漂亮姐姐,可思雨的眼神空洞无物。 她明白自己将要面临的命运,此刻,她觉得自己生不如死。 此时,马车上轻快了不少,再不像刚才如同沙丁鱼一般塞进那车厢之中。 马匹似乎也受过专门训练,车厢内十分平稳,软厢内香气扑鼻,铺得细草垫,香枕。 此时马车已进入这一等天下繁华之地,烈火烹油,鲜花锦簇,热闹非凡。 城中人物个个俊雅风流,人流如织,两边街市更是商铺连商铺,小贩沿街叫卖。 大街上耍猴的,卖艺的,不一而足,小翠趴在车窗上,贪看这车外的景色,目不瑕接,一脸惊叹。 车内那老鸨脸上带着一丝厌倦,冷冷笑着,她早已看透这红尘烟花之地。 而思雨已沉沉睡去,阳光洒在她绝美,惊世的面容上,眼角犹挂着泪滴,惹人怜惜。 天香楼作为京城一等一销金烟花之地,最是那红粉胭脂聚集之所。 其对面的逍遥楼似乎有意与天香楼作对,故意把天香楼对面的得意居酒楼强行盘下。 自此,这里反而成了京城有名的烟柳巷,几家上等青楼也纷纷效仿,聚集在此。 别看这小小烟柳巷,长不过半里,却不是普通人家消受得起的烟花之所。 哪怕你身带万两黄金,只怕也不消半日,扔进这烟柳巷连个响儿也听不见。 马车辚辚,终于于到了天香楼,有那龟奴已要将思雨抱下,忽然见她嘴角流血,脸色惨白,吓得惊呼道:“肖掌柜,冯妈妈,不好了,她咬舌自尽了!” 第七十五章祸水容颜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做梦了。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长街,依然是穿着那身破旧的儒生服。 张屠户,王阿婆,李菜头见了她纷纷,跟她打招呼。 长街上人来人往,推着满满一车鱼的林阿大远远叫她避开,她连忙吓得闪在一边。 她可不想再绊倒在臭鱼虾堆里了,那味道真得是经久不衰。 日子如同清水一般寡淡,可是思雨心里觉得很满足。 阳光洒下来,在她的手上流转,闪耀,她觉得开心极了。 似乎什么也没变! 她就用这只手推开了一扇门。 是母亲。 阳光肆意挥洒在陈母身上,整个人周身散发着柔柔的光晕。 “娘,你,你没事了?” 思雨惊喜极了。 娘慈爱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嗔怪的说道:“才回来,来把这碗莲子羹喝了,再不喝你弟都喝光了!” 娘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不再像从前一样空洞失神,这让她开心极了。 “哎,娘,只你和弟弟好好得,哪怕让我付出一切也愿意!” 娘真的好了,似乎也没那么咳嗽了,这真的让她太惊喜了,从心里往外那么开心。 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粥,还冒着热气,娘用汤勺,舀起一口喂进她嘴里,钻心的疼痛,口中还有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一下惊了,忙问道:“娘,怎么这么烫呀,好痛的!” 可娘依然那么慈爱,却不为所动,又舀起一勺,喂进她口里。 疼…… 这下更疼了! 她忙用手一推,啪,一声,碗碎了,梦也碎了。 啪的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登时火辣辣的痛。 一睁眼,哪里有娘,眼前分明是那个长着阴阳脸的恶婆子。 那人不停的拂着身上的药渣,一股刺鼻的药味儿,混着嘴里的血腥气直冲鼻孔,她只觉得舌麻了,一点感觉也没有。 “小浪蹄子,欠削!” 那恶婆子大概被烫得不轻,脸上神情忿然作色,似乎犹不解气,再一次举起手来。 眼见她那蒲扇大的巴掌夹带着劲风又要呼来,吓得思雨赶紧闭上眼。 “哎,哎哟……” 一声哀呼。 思雨睁开眼,见那小翠一口死死咬着那恶婆子的手,怎么也摆不脱。 好在旁边的一个丫头把两人分开,此时这个婆子一看自己的手,血肉模糊。 顿时眼中升腾起了杀意,看向了小翠。 思雨见状不妙,尽管她自己身体十分的虚弱,也拼命的去拉扯着恶婆子。 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婆子,此时脸上凶光大盛,她转身劈手就要给思雨一个耳光。 恰在此时,一声喝喊,吓得她赶紧将手放下,忙满脸堆笑:“肖大掌柜,我这不是在教训她们吗?” 面前的肖大掌柜不知何时站在旁边,一脸怒容,斥问她:“让你来喂她药,不是让你打她的,她可一万五千两银子呢?” “哎,哎,肖掌柜下次不敢了!” 那恶婆子脸上布满了细细一层汗珠,忙低下头去,连正眼也不敢看那肖掌柜。 显然她怕极了。 这个肖大掌柜年纪不过四十上下身材高大,透着一股干练,眼神之中透着股精明,一看就是个生意人。 他走到思雨的面前,抬起她的脸,仔细左右一看,发现她的右脸红肿,隐隐约约那五指印还清晰可见。 那恶婆子一见他的神情怕的要死,连忙分辨道:“肖掌柜,这姑娘不打不成才啊!” 他冷冷的转过脸来,一脸冰霜,沉声道:“她这张脸,老子可花了一万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你又不是没见!” 那婆子分明感到一种惊惧,从肖大掌柜的眼神之中,她甚至都能够读出死的意味。 她吓得连忙跪下,连声哀求:“肖掌柜,您饶了我这一次,下次不敢了!” “下次,你还指望有下次?” 肖掌柜一声冷笑,更吓得那婆子魂不附体,她知道自己已经闯了大祸。 她连连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可是那肖掌柜却不为所动。 他神色阴冷的说道:“她这张脸是老子花一万五千两银子买回来的,老子还指望这张脸挣它个几十万两银子,好捐个官身呢,你居然敢打?” 那恶婆子听到这句话都愣了,万万没有想到,这还事关到肖掌柜的出人头地呢! 只听那肖掌柜冷冷的吩咐道:“来人,把这婆子打人的那只手剁了!” 思雨听到这话都愣了,她大大的睁得双眼看着那肖掌柜,可对方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在说笑。 果然,门外有两个大汉进来,不由分说,把那恶婆子拖了出去。 那恶婆子早已吓得腿都软了,大声哀求:“肖掌柜,饶了我这一次吧,饶了……”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惨叫声,思雨也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哆嗦。 她赶紧闭紧了双眼,吓得看也不敢看,一旁的小翠也扑在她的怀里,两个人抖作了一团。 肖掌柜看着这两个人,冷笑一声,举起双掌一拍,守在门外那个老鸨进来了。 这是那位冯妈妈,是天香楼的老鸨,虽然已经徐娘半老,可也风韵犹存。 她扭动着腰肢,拿着一方罗帕捂着鼻子,嫌恶的看了一眼那断了手的恶婆子,闪了进来。 “肖大掌柜好,您别生气了,这姑娘,性子也太烈,确实不好调教!” 她掐媚的说道。 “哼!” 这肖大掌柜,眉毛一挑,冷声说道:“那是你的事情,老子只管收钱!” “好说!” 这个冯妈妈,用罗帕那么轻轻一掷,浓厚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您放心,大不了熬呗,好鹰就得熬,迟早让她成为咱们天香楼的头牌!” 直到这时,这肖掌柜脸色才缓和下来:“那就看你的喽!” 说完这句话,他就掉头走了,留下那个断手,晕倒在地的恶婆子,一脸愁容的她。 两个龟奴,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 那婆子爬在地上,身下淌着一大滩血,那只断手还被狗叼了去。 这情景着实可怖,偏偏那冯妈妈,似乎早已司空见惯,脸不变色。 她懒懒的吩咐道:“把她抬到刘兽医那里去,就说诊金先记着,老规矩,年底结算!” 那两个龟奴答应一声,连忙抬起那婆子走了,一旁的丫头赶紧把地上的血擦净。 转眼间,一切归于平静。 就好像刚才是一场噩梦,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位冯妈妈,来到早已抖作一团的思雨,小翠面前,双手捧起思雨的脸。 那神情充满了艳羡,像是欣赏一个杰作。 “啧,啧啧,好一张祸国殃民的惊世容颜,注定你一生受人娇宠,一世桃花!” 思雨一听她那非常浅薄的话语,气就不打一处来,很是执拗的摆脱了她的双手。 反倒让冯妈妈的手,空空的举在面前,说不出的尴尬。 她哀叹一声,说道:“一样,和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倔!” 小翠怕思雨又要吃亏,忙去拉她,想让她尽量不要那么倔,小心又要挨打。 思雨紧紧的抓住小翠的手,尽管她的手也非常的冰凉。 这时冯妈妈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女人嘛,活在这世上,不就求个好归宿吗?” 冯妈妈见思雨的眼睛依然紧闭,她可领教过,这女子性格如烈火,的确不敢强逼! “嫁谁不是个嫁,放心,你不说接客,我也绝不会逼你!”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注意到了思雨闭着的眼睛,睫毛轻轻在动,看来,她有所触动。 她的心中有些欣喜,又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也不赞成女人把自个儿随便献出去,要献也得献得值!” 她说的这一番话,仍然没有让思雨睁开眼睛,但是她知道,思雨已经被触动了。 果然,她做出了一个要离开的举动,思雨睁开了眼睛,问道:“这里可是京城?” 她笑了。 “当然了,这可是天底下少有的繁华红尘之地,更难得的是,这里不但商贾云集,也是世家大族聚集之所!” 思雨听了这番话,神情漠然,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似乎心有所想。 冯妈妈不知道思雨在想什么,也一时无法猜透,她的心思。 此时小翠,更紧紧的抓住她,她怕把自己丢掉。 “怎么?姑娘你想通了?” 冯妈妈小心地试探道。 这个时候思雨说出了一句让她惊诧不已的话。 “那么沈大学士的家,也在这里了?” 此时思雨在想一件事情,就是想尽办法打听到沈家到底在哪里,她并不敢指望能够嫁给沈二公子。 尽管她对他一直念念不忘,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 她只是在盘算,怎样能够得到沈家的那棵老山参,因为只有那棵老山参,才能救自己的母亲。 虽然自己的母亲,弟弟,和自己已经失散了,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哪怕有万中取一的机会。 但是冯妈妈并不了解这些,她听到这话心惊不已,心想,这姑娘该不会是认识自己东家吧。 为免误会,她连忙说道:“姑娘你认识沈家,沈大学士?” 好在思雨摇了摇头,让她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然而正当她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好好说教一下思雨,然而她紧接下来的话,让她吃惊了。 “我不认识沈大学士,可我认识沈二公子,沈沧浪!” 第七十六章京城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天香楼本就是沈家的产业,当思雨说出认识沈二公子时,让冯妈妈一愣。 不过,她很快就冷笑道:“只怕是你认识人家,人家未必认识你!” 思雨听到这话时,本想争辩,却忽然发觉自己的舌头不听使唤,竟无法说话。 冯妈妈起初以为她无言以对,哂笑了一声,正要出言讥讽,却发现她神情有异。 正奇怪间,却发现她只能发出呜呜声,这才意识到不妙,立即去找肖大掌柜。 等到肖大掌柜一来,他特意带来了京城中有名的郎中,过来察看思雨的伤势。 那郎中边看边摇头说:“唉,这个舌头怎么咬成这样,姑娘是不是想求死来着?” 思雨听他这么一说,立刻神情默然。 那郎中见她的神情不对,马上也明白了,只见他连连摇头,叹息。 肖大掌柜急忙问道:“怎么样?还能补救吗?” 那个郎中很诚恳的说道:“想要复原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机会渺茫啊!” 肖大掌柜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沉。 “没想到,我这一万五千两银子花的真冤,到手却是个哑巴!” 冯妈妈忙开解道:“无碍,大不了让她多习练琴棋书画,反倒更有特色!” 那肖掌柜听她这么一说,神色才缓下来,长长的缓了口气,冷声道:“你既然这样讲,那就加紧训练她吧!” 冯妈妈连连点头,肖大掌柜说声,晦气,便拂袖而去。 那郎中开了个方子,便也离去了。 此时房中只有三个人。 思雨,小翠,还有那冯妈妈。 那冯妈妈十分同情地对思雨说道:“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是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真认得沈二公子?” 思雨听到这话以后连连点头,神色急切,却无法表达,嘴中只能发出呜呜声。 冯妈妈见她这样子着实可怜,便笑着说道:“就算你说的是真话吧,可是你如今这样子,又怎么会让沈二公子动心呢?” 思雨听了这话,神情黯然。 冯妈妈间切中了她的弱点,忙趁热打铁道:“只要你听我的话,想嫁到沈家为妾,也不是不可能啊!” 其实冯妈妈已经完全猜错了思雨的心绪,思雨本来打死也绝对不会做别人的小妾。 可是她思来想去,如今似乎也只有沈家能够帮到她。 如果能让自己嫁入沈家为妾,而交换出那支千年老参的话,那么她也能够接受。 前提是只要能够让沈家帮自己治好自己的母亲,无论让她付出什么也愿意。 不管怎样,世上这位冯妈妈说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死,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她便微微的点了点头。 冯妈妈见她这样,心中大喜。 她向门外丫头吩咐道:“来呀,伺候姑娘更衣,沐浴。” 这个时候冯妈妈高兴的出门去吩咐安排,思雨趁这个时候,顺手从身上拿出短铜铳偷交给了小翠。 小翠虽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可也知道这肯定是那杀人的利器,便悄悄代为藏了起来。 这本是左千户的东西,却被黄三爷捡在身上,临死又交给了思雨。 暂时思雨想不出这东西对她有何用处,可也不愿意丢弃,便交给了小翠保管。 不一会儿门开了,有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思雨,沐浴更衣。 …… 与此同时,王大牛和允植,还带着陈母,也一路追随思雨到了京城。 原来那一日,那对儿贼夫妇,前脚刚把思雨卖掉,后脚就打算处理了他们。 趁着月黑风高,将他们三人带到了山崖之上,本打算把他们都推下去摔死。 然而附近山势比较低矮,本来地处平原,少有高山,悬崖。 将他们三人推下矮崖之下后,那对儿贼夫妇,本想用大石头砸死他们三个。 就在那老头儿去推那崖边的巨石,王大牛和允植两个人彻底绝望了。 陈母在一旁只知道呵呵的傻笑。 正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突然崖顶之上,发出了两声惨叫。 扑通一声,那对贼夫妇的尸体被扔下了山崖。 允植和王大牛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以为是上天派下了神仙,来拯救他们。 知道他们看见了崖顶之上,站立的一个人。 银色月光下,那人白衣胜雪,是他用飞镖将那一对贼夫妇杀死了。 他的手法极其的熟练,镖也打得极准,那对儿贼夫妇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就栽倒下来。 允植一看大喜过望,因为他认了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和姐姐救过的神秘的白衣人,慕少卿。 可是王大牛并不认识,他还以为又遇到了山贼呢,正要起身反抗,却被允植拦住:“大牛哥,自己人!” 这才让那王大牛松了口气。 这下陈母,允植,王大牛都得救了,慕少卿解开绳索以后,双方一见面,慕少卿忙问起思雨的下落。 允植这时才据实相告。 得知实情的慕少卿,看了看那对贼夫妇已然气绝身亡了。 他实在是太后悔,自己太过莽撞了,还没问清人在哪里,便将人杀了。 这倒好,一下子变得死无对证了。 好在他们的多方打听之下,在此地发现一个专门贩卖女子到京城的强盗。 慕少卿猜测,多半思雨被他们掳走了,不然方圆百里,再没其余歹人了。 他们还从附近村民口中探听到这些人都是进皇城中当太监,没被选上,逃汰下来的人。 回乡又怕乡亲耻笑,留下做工却无法干体力活,只好流窜在周边,尽干些没本钱的买卖。 他们这些人十分遭人恨,没多久就探听出来了。 慕少卿,王大牛,允植终于探得这些人的巢穴。 这些人平日里为祸乡邻,让附近百姓敢怒不敢言,也知道他们的勾当。 但是即使报了官,衙门的县太爷早已被他们收买,反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王大牛,允植本想报官,但转念一想只怕是报了官,会惊动衙役认出陈母就是被悬赏的重犯。 那样一来,只怕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这下可愁坏了王大牛,允植。 慕少卿冷笑一声:“这有何难,待你我兄弟三人,夜探匪窝,把我恩人救出来。” 王大牛和允植听了心惊不已,惊讶的问道:“我听了村民说,他们足有二十多个人呢!” “那又怎样?” 慕少卿的神色极为轻蔑,他惮了下身上的土,纤细的手指,并掌成刀,在脖子上那么一比,吓得王大牛和允植两个人一愣。 “怎么?怕了!” 允植和王大牛想到那些人个个心狠手辣,只怕是思雨落到他们的手里没个好。 想到这里,他们的神色也变得阴冷,点点头道:“虽然我们素不相识,但是我们哥俩为了思雨,愿听您的安排!” “那就好!” 慕少卿指了指王大牛,继续说道:“我刚才听说了,那些人,就在山上的五龙庙,到时候,你只守着后门,出一个杀一个!” 王大牛听到这话愣了,连忙摆手说道:“我一个人对付二十个人,这,这怕是不妥吧?” 就连允植听了也觉得有些过分,忙替王大牛说话:“大哥,他一人怕是不行的吧?” 此时慕少卿用一种玩味的眼光看着他,只看着王大牛发毛,他突然蹦出一句话来,顿时让王大牛火冒三丈。 “你不是喜欢她吗?那些人都是禽兽,说不定今天晚上,心上人早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王大牛听到这话差点扑上去就要撕打那白衣人,大声喝喊道:“不会,他们都是一群去了势的人!” 似乎那慕少卿有意激怒王大牛,依然能笑着说道:“越是那种人,手段越阴狠,心里越阴暗!” 王大牛听到这话就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有人拿着把重锤使劲敲打他的头。 他太爱思雨了,就算自己得不到她,也不要让她受到一丝丝伤害。 他是一直这样想的,也认为自己是一直这样做的,可是如今呢? 他竟然让她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还掉入那虎狼之窝,想到这里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一拳砸在了石头上,那脑袋大的石头竟然应声而裂,看着允植在一旁心惊胆战。 他从来不记得自己的大牛哥有如此功夫,整个人都看呆了,扫了一眼慕少卿,后者微笑的给他打个噤声的手势。 原来王大牛有天生的神力,只是没有被激发出来,而他本人也不知道。 此时在看王大牛,他的双眼血红,连允植看了都害怕,一旁的慕少卿,站了起来,解下身上的酒葫芦,扔给了王大牛。 王大牛一愣,只听了慕少卿淡淡的说道:“想给你心上人报仇的话,就怕那壶酒全喝了!” 那个酒葫芦,足有一尺多高,腰身粗大,只怕是这一葫芦酒足有五斤多! 允植在一旁都愣了,连忙劝道:“这怕是不行吧?” 可是王大牛不等他说完,就将这酒葫芦的塞子拔去,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直把这允植唬得愣在当地,他从不记得大牛哥有这么好的酒量。 此时在看王大牛,双眼赤红如血,还是瞅谁一眼,谁都得心惊胆战。 慕少卿来到他面前,微微一笑:“怎么样?大牛哥,咱们去杀了那帮没毛的男人!” 第七十七章天神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夜,浓墨一般的黑。 黑黢黢废弃的荒村,四下里无尽的漆黑。 只有远处一抹灯火,那就是五龙庙。 此庙已被废弃,被这伙贼人所占据,附近方圆十里,早已没有人居住。 没有人敢靠近他们,他们是这一带的恶魔,让方圆百里的人对他们敬而远之。 据说此前,这个村庄有虎患,有人祷告上天,每日用自己的血抄写金刚经,九千九百九十九遍。 最终感动了我佛如来,派下了五条真龙,镇住了百兽之王,从此,这个村庄的虎患绝迹。 村民们为了纪念的这个人,特为他塑造金身,称他为五龙大帝,保着村庄永世平安。 然而这一伙强盗强占了五龙庙以后,驱逐了村民,打烂了神像,村民们纷纷诅咒他们,迟早会受到恶报。 这世上的事往往,事与愿违。 他们这些歹徒,每日在这里为非作歹,拐卖女子,非但没有见到恶报来临,反而声势越来越大。 使得京城中,发现没被选上太监的阉人,都被吸引到这里,与他们同流合污。 成了京郊有名的兔头帮。 本来应该叫秃头帮,因为凡是去了势的男人,个个毛发掉落,严重的,全身上下,好似褪光了毛的猪。 但是叫着叫着,反倒叫成了兔头帮,他们也被叫成了兔子。 本该供奉五龙大帝的五龙庙,如今却被一群兔子盘踞,也不知道当日那降下真龙的如来佛祖,见到这一幕,心中又如何感想。 此时的五龙庙,庙内有那么三五十个兔子,此时正在欢宴。 他们把这大雄宝殿内,本刻供奉的五龙大帝金身搬倒在一边,正中间放了一把虎皮椅,上面端坐的正是这一群兔子的头领穆公公。 今夜,他心情大好,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卖了将近两万两银子。 单单是思雨,就替他挣了将近一万五千多两银子。 其余各色女子,将近上百人,卖了不到三千两银子。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兴奋的他有好几天都睡不着觉。 今夜,他们特意在此举行庆功宴,一来是为了封赏,二来是告给众弟兄们,将眼光瞄准那些漂亮的女子。 因为经验告诉他,转卖一些颜值高的女子,远远比卖那些平常女子要强的多得多。 这一天,他们在这五龙庙内,大摆宴席,这顿酒,从中午喝到了晚上。 搞得这五龙庙内乌烟瘴气,群魔乱舞。 大雄宝殿内,火炬林立,把这大殿照的亮如白昼,摇曳的火光,把那地上摔裂的五龙大帝真君面容,映照得时明时暗。 光影婆娑间,似乎见那五龙大帝的面容怒目圆睁,那两旁的十八罗汉像,在火光摇动下,影子来回飘舞,好像个个都活了一般。 “哈,哈,哈!” 一个尖声尖气的笑声响起,让人听了分外的不舒服。 说话的人长着一张老鼠脸,不是别人,正是原来跟随野猫山二当家的那个喽啰。 “穆公公好手段,这趟买卖,咱们挣大发了,以后兄弟们跟着您,您老吃肉,我们也跟着您后面沾点荤腥不是!” 那个为首叫穆公公的那个人,听了这话,更是喜笑颜开。 “放心,跟着杂家干,少不了你们肉吃,只要你们听话,短不了你们的黄白之物!” 他的声线更加细声细气,说不出的阴柔与邪恶。 只见他也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把拂尘,学着那宫中太监的模样,拈起一个兰花指,搔首弄姿,令人作呕。 正在这时,庙门上啪啪啪三声响,居然有人敲门。 那穆公公一皱眉,心中惊奇,什么人还敢来这儿?还在这半夜三更的时候。 为首的那个野猫山的喽啰,也是一脸惊奇。 他本是初来乍到,为了站稳脚根,也想显示那么一两手,自告奋勇的说道:“穆公公,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就让小的去会会他!” 穆公公微微一点头,朝两边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秃头秃顶,没胡子的男人跟随而去。 那个野猫山的喽啰本来是跟随着二当家,后来二当家叛逃,野猫山被锦衣卫攻陷,他就流落至此。 仗着身上有那么三拳两脚的功夫,被兔子帮收留。 此时门吱呀一声,向两边一开,门外只有一个人,那人白衣胜雪。 “你是谁啊?深更半夜为什么会来这里?” 那喽啰就着火光,仔细打量来人。 只见这男子身穿一身素白衣,身披道袍,也是手拿拂尘,却不穿芒鞋。 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目如朗星,星眸如电,见他们门一开,本来闭着的双眼,这才慵懒的睁开一条线,精光射出。 只听他慢条斯理地回答道:“你问我,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又是谁啊?凭什么在我的家里胡折腾?” 那喽啰一听这话,整个人懵了。 “啥,你的家?你特么喝多了吧?” 说完这句话,这喽啰正要拿刀去砍。 可是他刚一拔刀,就见那白衣男子挥起手里的拂尘指向他的脸,那么一扫。 也没见他手里怎么动作,这软软的拂尘扑打在那喽啰的脸上,那人竟然应声而倒。 众人再看那土匪,瞪大的双眼,满脸的震惊,已然气绝而亡,七窍流血。 吓得那帮兔子直往后一退,大声喝问:“呔,你到底是谁?” 只见那男子,云淡风轻的一笑:“我说我要回家,难道你们还猜不出来吗?” 那帮兔子惊疑不定,把这白衣男子上上下下看了不止三五遍,突然有一个人小声的叫道:“这,这该不是那五龙真君显灵了吧?” 他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大家才注意到,这白衣男子的长相,穿着打扮,竟然与那大雄宝殿当中供奉到五龙真君一般无二。 吓得众人魂飞魄散,忙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声声哀求道:“五龙帝君息怒,小人以后再不敢了!” “不敢?” 那白衣男子邪魅的一笑,“你们把我的庙宇折腾成这般模样,还想让我饶恕你们,想多了吧!” 那慕少卿,随手向西一指,偏也巧了,西边供奉王母的庙宇,火苗冲天而起。 这可吓坏了那帮兔子,纷纷回头大喊道:“五龙真君显灵了,快跑吧!” 此时庙宇四周都被允植一把火点燃,这火势见风而起,呼杂杂烧了起来。 在庙中的穆公公听到这话,心中一愣,回头看了眼被他摔坏的神像,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 他连忙几个起落,就蹿到院中。 果然,院中当地站着一个白衣男子,身披道袍与那五龙真君,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 不过他偏偏就不信鬼神。 “杂家就不信这邪了!” 说吧,他从袖笼里面抽出两把,寒光四射的短兵刃,一个箭步向左,做了个假动作,又转而向右攻来。 “呀!” 慕少卿轻轻的讶异了一声,还没想到这家伙手底下有那么两下子。 当下拂尘一晃他的脸,一遮他的视线,以拳化掌,以掌带刀,肉掌削向他的手腕。 咔咔一声,腕骨断裂,那短刀拿捏不住,飞出去老远。 穆公公疼的吱呀一声,赶紧后退,可是那拂尘当中竟然藏着一把细剑,剑随他前刺,正中软肋。 他一下倒在地上,被那慕少卿一脚死死踩在地上,厉声逼问:“说你把陈思雨,怎么了?她人呢?” 那穆公公只见过思雨,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只好连连摇头,只摆双手,不断的哀求:“小人,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个?但是我们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污了她的清白,更不会害了她的性命,不过是卖到京城的各大青楼,还请爷爷手下留情!” 慕少卿听到这话,正要细问,眼角的余光,却发现他的脚尖,金光闪烁,正要向自己踢来。 他连忙向后一退,这家伙一脚扫空,随后一刀掷来,让慕少卿急忙一扭头,刀擦着耳边飞过。 再看那人时,已经逃向了后门。 然而后面站着的是双眼炽红如血的王大牛。 王大牛本身个子非常的高,又极魁武,胖大的身形往那一站,好似一尊黑铁塔。 他双目赤红如血,宛如天神下凡,火光的明灭幻化中,整个一张脸变得狰狞无比。 再看他的脚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吓得那穆公公一愣。 随着他愣神的功夫,王大牛一拳砸来,好在他反应迅速,头一偏,去一拳砸在肩骨上。 耳中分明就听到一声,咔叭一声,肩胛骨竟被砸断。 他整个人软软的倒在地上,王大牛犹自不解恨,又一脚跺在他的肚子上,当即吐血而亡。 等到慕少卿赶来的时候,这穆公公都凉透了。 他十分气恼地看了眼王大牛,斥责道:“这一下倒好,又失去了线索!” 王大牛听了这话,酒醒了一半,十分懊悔,丧气不已。 偏偏这个时候,又有两个兔子,要从后门夺路而逃,被王大牛当成了出气筒。 当先那一个人,被王大牛一拳打的脑壳崩裂,后面的那个人见势不妙,正要逃,却被王大牛一脚踩住小腿。 那人吃疼,小腿骨断裂,疼得哇哇大叫,却被王大牛拽住脖颈,只那么一推,顶在墙上,成了一团血肉。 慕少卿惊讶地看看王大牛,不由得赞叹道:“你可真乃是天神下凡!” 第七十八章小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火焰漫卷。 大火烧了五龙庙。 火苗翻卷,旋绕,滚滚黑烟遮敝了月亮,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允植和大牛两个人把跑出外面被他们杀死的兔子,一个个抬起来扔入火中。 而慕少卿不知哪里又拿出一只酒壶,时不时边品边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王大牛一脸漠然,可允植见手上已染上了暗红的血渍,疯狂的擦拭。 他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遭遇。 他的两眼睁得大大的,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杀了人。 一旁的慕少卿,见他这样的神色冷冷的笑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你只要想这些人曾经囚禁过你的姐姐,心里就好受多了!” 允植听到他这么说,本来惊恐的眼神也慢慢开始变得阴冷,最后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五龙庙地处荒村,方圆十几里也没有人烟,但当时这场火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这些人的尸身上,搜获了近两万两银子。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本是贩卖思雨到天香楼所挣的银两。 可惜这几张银票,那穆公公还没来及兑现,就又转手给别人了。 所谓纸上富贵大抵就是如此吧。 穆公公到手的银子在手里还没被捂热,就又被思雨的弟弟,伙伴们夺走了。 有了这笔银子,接下来的路程就变得很顺利了。 他们雇了一辆马车,带上陈母,不到半日,就到了京城。 京城的盘查并不是很严,甚至稍稍有些混乱,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少卿的多方打听之下,他们得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原来火器营,走失五名士兵,一个把总,引得上峰震怒,接连派人出去寻找。 一连两天以来,京城中的火器营,正在整顿军纪,听说皇帝也非常懊恼不已。 这火器营走失了士兵事小,一连丢掉的那五六支火铳才是比较重大的事情。 本来这三眼火铳总共也没多少。 皇上震怒,一时间,锦衣卫,东西厂的番子,接连出动找寻丢失的火铳。 反倒是城门口的盘查反而松了,再加上慕少卿打点的那几个。守城门的官兵,索性连查也不查,就这么混进京城来了。 而那些士兵,只怕是到死也不敢相信科场案的要犯,会主动来到京城躲藏。 陈母和允植,王大牛,慕少卿,一行人就来到了京城之内,开始四处找寻思雨的下落。 好在他们身上有着两万两银子,索性,就买了一处宅院,把陈母彻底安顿下来,他们几人则一家青楼,一家青楼的找寻下去。 …… 此时的思雨,却在天香楼养伤,她的舌头伤的不轻,也让肖大掌柜和冯妈妈领教了她的脾气,不敢对她硬来。 再者,天香楼可是京城中,一等一的销金窟。 那些普通的青楼女子,如果没有什么过人的才华与学识,很难在这里立足。 反倒是只做皮肉生意的那些女子,反而落了下层,根本连天香楼的边也沾不上。 下等的青楼根本不能在烟柳巷当中生存下去,每年烟柳巷的花魁几乎都出自天香楼。 凡是选上花魁的青楼女子,会依旧例得到一大笔赏金,更是会得到那些公子,王孙的疯狂打赏。 到了那个时候,当了花魁往往会有两个选择,要么,嫁给一个出价最高的恩客,求得一个好归宿。 要么,也可以自己给自己赎身,买一所宅院,继续干老本行,或者从良嫁人,也算是不错的出路。 可以说,没有哪个青楼女子不想当花魁,当了花魁以后,就可以脱离苦海,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然而,每年的花魁几乎都出自天香楼,这就使得众多有才华的青楼女子削尖脑袋往天香楼里钻。 那就越发让每年的花魁竞争的十分的激烈。 而今年的花魁,就有可能是天香楼的头牌女子,小百灵。 其人长相十分的甜美,歌喉更是甜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经史子集,无一不晓。 曾有人赞叹道,如果女子也能够参加春闱,只怕是小百灵也能够上了那黄榜。 单凭这一点就遥遥领先于其余女子,就算是那些参加春闱的书生也自叹不如。 然而小百灵有一种隐隐的担心,那就是这两天肖大掌柜和冯妈妈着重培养的一个新来的女子。 她曾经见过她一面! 只是那一面让她久久不能忘怀,该是怎样的惊世容颜呀,况且还是一脸病容。 真要是等她好了,只怕是不施粉黛,一颦一笑,也能够颠倒众生。 别说那些男人会被他迷醉癫狂,就算是她一介女子,见了她也无不为之倾倒。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祸水级的容颜,只怕是过些日子,她身体一好,一旦答应出来见客。 只怕是天香楼其余女子,包括自己在内,都得沦为陪衬。 小百灵,可以说十分的担心。 她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今年的花魁,怕是自己无法能够夺得。 因为那女子就要习得半点琴棋书画,懂一些音律,就会把自己立刻比下去。 她隐隐有一种危机感。 她不断的对自己说,不,花魁对自己太重要了,自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花魁。 她已经年龄近二十岁了,如果今年得不上花魁,只怕是明年就会超龄了。 那样来的话,莫非自己在这青楼孤老终身。 虽然她也攒够了自己的赎身银子,完全可以买一所宅子,安养终身。 可是谁不想让自己有个好的归宿呢? 难道自己注定要孤老终身? 不,决不! 想到这里,她暗暗的下定决心,绝不能让花魁与自己失之交臂。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了,那就是绝不能让这个新来的女子。抢了自己的风头。 如果那新来的女子非要抢了她的风头呢? 如果那新来的女子的的确确会和她争花魁呢? 如果拿新来的女子的确把她比下去了呢? 她思来想去,别无它法,心中越想越心寒,越想越心塞。 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子迟不出,早不出,偏赶这个时候出现? 难道老天有意跟自己过不去?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运? 难道自己就这样甘愿接受孤老终生的命运吗? 她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最终,她眼中的戾气越来越浓,嫉妒使她疯狂,也让她丧失本心。 不,绝不,我命由我不由天! 谁敢挡我的路,不论她是魔还是佛,一定是佛挡杀佛,魔挡斩魔,更何况她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 此时此刻,她已经变成了魔。 恰在此时,她的贴身丫鬟,小雀,蹦蹦跳跳的来到她的面前:“灵姐,新……” 她的眼神,吓坏了小雀,忙问道:“灵姐,你,你怎么了?” 小百灵听到这话以后,忙偏转下脸,忙掩饰自己的眼神:“哦,没事,没事,沙子迸进眼里……” “不是,灵姐,你刚才那眼神真可怕!” 小百灵忙打断她,假以掩饰道:“你,你刚才讲那个新来的姐妹怎么着?” “嗯,你说她呀!” 小雀显然被她的眼神吓到了,神色才刚缓下来,接着说道:“肖大掌柜可是为他花老了银子,你猜,买她花了多少?” “五百两?” 小百灵满腹疑惑,她报出的这个价已赶得上自己当初的身价了。 小雀儿摇了摇头,神秘的一笑:“不对,灵姐你再猜!” 小百灵一听,心中已有些不悦,但脸上却并没表现出来,犹自笑问:“哟,莫非七百两?” 这七百两银子可是上届花魁的身价。 可是让她震惊的是,小雀依然还是摇摇头,“灵姐,你再猜,差得远着呢!” “差得远?” 她彻底懵了,心想该不会是超了天香楼有史以来最高的身价了吧,便脱口道:“五千两?” 这下,小雀终于兴奋的点点头,可她接下来的话,几乎让她惊掉了下巴。 “什么,一万五……” 她整个人惊了,脑子轰鸣,心中如水开了一般,上下翻腾。 整个人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她已经听不清,小雀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了。 只见小雀欢呼雀跃,小嘴叽叽喳喳上下翻动,她的一颗心都快沉入了谷底,渐渐冰冷。 她在想,难道今年的花魁真的要与自己失之交臂吗? 该怎么办? 难道自己真的要得杀人吗? 她现在脑子乱得很。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越想越心烦。 “百灵姐,百灵姐,你又怎么了?您不舒服吗?” 她连忙清醒过来,见到一脸关切的小雀,失笑道:“没事,可能我昨个儿没睡好吧!” “是啊?” 小雀听她这么说,便忙告退道:“那灵姐,我不打扰你了,再有一个月就要花魁大赛了,您还是要保重身体呀!” 小百灵一听花魁两个字心莫名的纠紧,她笑着点了点头,小雀正要退下的时候又被她叫住。 “对了,我这里有几块点心,你给她送去吧,哎,同是天涯沦落人,以后姐妹们互相照顾吧!” 小雀拿起那一小块儿点心,正要往嘴里塞去,却被她连声阻止,“雀儿,你吃我还有,这几块儿,你给她送去就是!” “哎,得了,我这就给她送去!” 小雀蹦蹦跳跳的走了。 第七十九章沧浪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小雀死了。 她的尸体被盖上了白布,从天香楼抬出去,草席一卷,敛进了薄皮棺材。 天香楼的众多艺妓,嫖客还有丫鬟,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着小雀是怎么死的。 小雀来到天香楼不过半年多,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命虽苦,每天却蹦蹦跳跳,无忧无虑。 众多青楼女子,嫖客见了她,也是十分的宠爱,她的性格很开朗,脾气也极随和。 不可能有人会和她过不去的。 自她来到天香楼,从来没有见到她和谁红过脸,再者她也不会威胁到谁。 然而她还是死了。 死因居然是中毒,据说是吃了一块儿本来用来毒老鼠的点心,这真是耸人听闻。 天香楼的鼠患成灾,对此肖大掌柜养了不少的猫,可是这些猫都被来往的客人们喂饱了。 再加上天香楼时常整桌整桌的,剩下那些酒宴,早把这些猫们都吃得饱饱的,哪会有那闲心去抓老鼠。 天香楼的残羹冷炙,不但养肥了猫,也养活了老鼠,就连门口的那些乞丐,也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 最后没有办法,肖大掌柜只好用浸了毒汁的点心,放在门厅,过道,可也收效不大。 因为那些老鼠都成了精,对于这些毒饵,他们居然碰也不碰。 可是连老鼠都知道的事,为什么小雀就不知道呢? 更何况她都来了半年多了。 显然肖大掌柜给出的这个死因无法让众人信服,却也无人敢议论。 天香楼的上上下下形成了一致的口径,那就是小雀的确是吃了毒老鼠的点心而死。 可怜,小雀是被父母卖出来的,死时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好在肖大掌柜还算是仁义,给了一口薄皮棺材葬了,俗称狗头棺,意指狗头只要一碰就破。 这已经算是很仁义的了。 其他青楼,像小雀这样的丫头死了,都是草席一裹扔到了乱葬岗,任野狗分尸。 天地间,人命最贱。 有谁会追究一个丫鬟的死因呢? 来,来,来,酒正浓,人儿俏,小曲儿一唱,谁还去关心一个丫鬟死活。 可是有人会关心。 此时,小百灵的桃花居雅阁内,多了一个面目清冷的人,吓得小百灵跪在地上颤抖不止。 此人正是肖大掌柜,他一脸阴郁,冷冷的看着小百灵,用他那干涩的声音问道:“小雀怎么死的?” 自从小雀死了,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心中暗自猜测,该不会是吃的那块点心了吧? 她有些后悔,让小雀去拿那盘点心送给陈思雨。 百密有一疏,她就忘了小雀贪嘴。 好在后来,肖大掌柜讲是吃了毒老鼠的药饵死的,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还暗自心想,看来,追查不到自己的头上。 知道今天肖大掌柜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几乎吓得被瘫倒在地上。 见到肖大掌柜的问话,更是魂不附体,尽自己全力竭力装出与自己无关的样子。 可惜,她的手不争气,不停的哆嗦,进而整个人也抖如筛糠。 一旁的婆子看见了,以为她病了,刚要给她端去一盏热茶,却被肖大掌柜厉声喝止。 尽管已是五月的天气,京城的夏日已暑气灼人,闷热异常。 可她却觉得整个人坠入了冰寒之中,冷得直发抖。 “回,回肖掌柜,不是吃了毒老鼠的点心吗?” 她好害怕自己说出实话,只怕是天香楼在不会容她,出了天香楼,她就会被打成原形。 为了一个丫头,天香楼肯定不会报官,因为那样会影响自己的生意。 却可以把下毒的人赶出去,而且是一无所有的被轰了出去。 自己在天香楼可打拼了将近十五年,十五年的忍辱负重,只怕会是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不,自己绝不能松口! 出了天香楼的门,谁会理睬一个曾经的红牌艺妓。 而且一旦被天香楼赶出去的青楼女子,只怕是别的青楼也不会要。 那样的话,自己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只怕是只能去做那些暗门子。 每日倚门而笑,伺候那些下了工的受苦人,贩夫走卒,掏粪人,长工,雇工。 那样,曾经骄傲的她宁可去死! 想到这里她越发的坚定了。 “肖大掌柜,小雀的死与我无关!” 肖掌柜看看一脸苍白的小百灵,见她还犹自嘴硬,冷笑了一声,把那托点心的盘子,摔在了她的脸上。 盘子被摔得四分五裂,碎瓷片扎在她的脸上,有血流了下来,直到这时,她才睁大双眼,看了一眼那地上的盘子,立刻心如死灰。 她心想,自己怎么会那么蠢,这盘子都是特制的,每个挂红牌的女子,所在房间一应物事都刻着房间名号。 这盘子自也不例外,碎片上写的一个触目惊心的桃字。 她一下子哑口无言,那一刻她万念俱灰,连忙跪在地上不住的哀求,“肖大掌柜饶了我吧,除了天香楼,我可什么也没有了!” “你也知道啊!” 肖大掌柜冷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越发的冰冷,狠狠的骂道:“老子真是小看你了,心够黑的呀!” “大掌柜,您饶了我,让我怎么滴都行!” 肖掌柜上前砰的一下抓住她的手,一双赤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 他冷冷的笑道:“我知道你想针对谁,你最好打消这个想法,死一个丫头无所谓,至多不过几十两银子,可那人是老子用万把两银子买回来的,十个你也抵不上她,再敢有下次,老子把你剁了喂狗!” 小百灵听的肖掌柜这番话,不住的打哆嗦,她明白,肖掌柜可从来不会放空话,是真的会这样做。 她急忙连连答应:“一定,一定!” “那人明个儿就会挂牌,以后你多教教她,这事儿我给你记着呢,她要有三长两短,仔细你的皮!” 肖掌柜丢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已是一身冷汗的她。 旁边的婆子将她扶起来,小心劝道:“姑娘,谁的命也是命,可不敢再存这样的心思了!” 而那小百灵,觉得听着这话十分的不入耳,冷冷的看了这婆子一眼,见她白发苍苍,也不知道在这天香楼待了多少年,反倒懒得和她计较了。 房间内的思雨比起前两天,面色要好多了,更加显得楚楚动人。 只是她根本没有觉察到,自己几乎与死神擦肩而过。 好在那小雀十分的贪嘴,几乎是替她而死,可她却全然不知。 冯妈妈看着一脸忧伤的她,心中赞叹,罢了,这个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真是长了一张祸国的脸。 不论她行走坐卧,哪怕就是伤心难过,泪水涟涟,也好似一朵清莲带雨,无端的惹人怜爱。 只要她看谁一眼,是个男人骨头就得酥,哪个女人不嫉妒? 只怕面前是个木头人,精钢铁铸的一颗心,也得给她看化了,看柔了。 再看一眼,哪怕你强似铁,也得化为绕指柔。 “思雨,乖,先喝了药!” 冯妈妈一再地劝道,思雨只好双手端起碗,忍着痛,喝上那碗黑黑的药汁儿。 她的舌头已受伤,只怕是将来复原以后说话也会受到影响。 只是暂时她与人讲话只好用笔来书写,这便也让那冯妈妈惊叹不已。 感叹思雨的字,和她的人一般,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就连肖掌柜也被震动了,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他猜测道,这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因为那贫苦人家的女儿绝对不会写出这么好的字。 一水儿的瘦金体,铁划银勾,普通人只怕习练三十年也未必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 肖掌柜是懂一些字的,因为东家就是世族大家,沈家的字体又独步天下,号称沈书。 而眼前这些字显然比这沈书,还要强过那么几分,只怕是大公子沈玉龙也断然写不出这样的字。 这瘦金不同于别的字体,不是说多靠习练就能够写就的,全凭悟性。 这也是众多读书人根本不敢轻易尝试瘦金,只怕是习练多年都做了无用功。 瘦金体能写好,别的字体根本不在话下,可以说是瘦金体及数家之所长。 眼前这个女子居然能把瘦金体写得这么好,顿时让肖掌柜死死的记下了。 冯妈妈关爱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想到,你怕是不知谁家的官宦子弟,掌上明珠,流落在这风尘之中。 而冯妈妈其实从前也是官宦子弟出生,因为获了罪,才家道中落。 应该是相似的命运吧,反倒让她对思雨另眼相看。 “思雨,你明天就要出阁了,大掌柜给你的词牌是青莲居,你可有什么异议?” 冯妈妈笑着的问道,一般来说,但凡青楼女子的词牌大都由掌柜的命名,很少有自己做主的。 这无外乎有两个原因,一来是掌柜的按照各自女子性格的特点,进行总结,而定下。 再者,也给众多恩客留下改动的余地,完全可以再依着前面改一个字。 更多的则是大部分的青楼女子学识短浅,根本没有能力自己命名。 冯妈妈这么一问,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然而思雨要过了纸笔,在上面写下这几个字,足以让冯妈妈心惊胆战。 后面思雨写的词牌名是沧浪居。 第八十章开脸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人潮拥挤。 天香楼外,车马云集。 与其相对的逍遥楼,霍乔乔眼红的看着这一切。 只见对面的天香楼生意好得不得了,连自己这边的熟客也被抢走了。 京城之中,虽然世家大族,富家子弟云集,可是这有钱人家的贵公子也就这么多,十分的固定。 这些人若多光顾其中一家,其余的也必然会少。 这让她怎能不眼红?怎能不气恼? 平时天香楼根本抢不过逍遥楼,再者,霍乔乔与大公子沈玉龙又有这么一层关系,自然天香楼又是处处让着逍遥楼。 沈玉龙也因为自觉的有些亏欠霍家,所以从来嘱咐肖掌柜不要与逍遥楼一直争竞下去。 可是今天,完全颠倒了。 一直以来逍遥楼门前是车如流水马如龙,而今这里居然变得门可罗雀。 此时的逍遥楼,众多平时千呼万唤才始出来的那些头牌女子,这个时候竞也不顾体面,站在大街上拉客。 “哟,李公子可有日子没见到你了,快,来来来,到我这里坐一坐,喝一杯水酒,叙一下旧……” 那李公子朝她一摆手道:“我当是谁呢?雪儿姑娘呀,好,好好,可今个儿不行啊,我得去对过,听说对过来了一个新牌子!我得去看看!” 李公子话也没有说完,朝她一摆手,头也不回的钻进人群中,去了天香楼。 这下可气得逍遥楼的红牌姑娘,雪儿一跺脚,心想,平时这个李公子,她可看不上眼,今儿这是怎么了? 那李公子本来一直巴巴的侍候着自己,而自己从前连正眼都懒得瞧他。 今儿,这是怎么了? 想到此,她一赌气,自觉丢人,跑了回来。 刚好碰到了掌柜霍乔乔,她也见到了这一幕,心中也是十分的气愤,不由就把气撒到了雪儿,和众姑娘身上。 “平时叫你们多出来见见客人,一个个假扮清高,推三阻四,这一下好了,衣食父母们都跑到了对面,只怕再有这么几天,你们几个祖宗们,个个都出去喝西北风去吧!” 雪儿和其他逍遥楼的姑娘们,心中也是觉得极其的不忿,雪儿带头儿诉苦。 “我说东家呀,姐妹几个从早上站到了现在,个个本来都是头牌,如今放低身段,学着那暗门子的手段上大街拉客,可您也见了,没有一个人上来登门啊!” 霍乔乔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杏眼圆睁,怒斥道:“这么说怪我喽,好好好,今天咱就大家一拍两散,你们各自攀高枝去吧!” 以雪儿为首的那些逍遥楼的姑娘们,也不敢把霍乔乔惹急了。 毕竟这逍遥楼是京城的头一号风月场所,如果在这里还找不到机会,那么去了别的地方,只怕是真的该喝西北风了。 雪儿连忙给霍乔乔奉上一杯热茶,极柔声道:“东家呀,这可真不能怪我们姐妹几个,鬼知道那天香楼到底使得什么手段?老少爷们都往那儿跑,这我们也没办法呀!” 此时的霍乔乔看着对面的天香楼迎来送往,好不热闹,也是十分的懊恼与惊奇。 她没好气的挥了挥手,“你们几个都下去吧,下去吧,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看见你们就烦!” 雪儿和众多逍遥楼的姑娘们赶紧上来对东家,略一施礼,一个个悻悻而去。 这时从对面跑过来的刘管家和几个龟奴,忙跑到她面前,低声道:“东家我们可探听出来了,那个新牌子,就是那天被肖掌柜用高价从我们手里抢走的那个姑娘!” 霍乔乔听了这话,十分的气恼,她一咬牙说道:“本来我势在必得,偏老爹不让,得,这下看别人吃肉好了!” 那刘管家忙一摸头,十分的不自在,他苦笑了一下,劝道:“那不是老爷怕你吃亏吗?” “得了,我爹不就是想让我放下,对那沈玉龙的执念吗?我早把他放下了,他算个什么东西呀?我呸!” 刘管家忙讪讪站在一边,不敢插话,他知道,这沈玉龙就是自家小姐心中的一块心病,不能提。 果然,那霍乔乔喋喋不休的骂了好半天,足足有三炷香的功夫,好半天才缓和下来。 “对了,那小姑娘真这么邪性?” 霍乔乔最终还是回到了生意上。 刘管家巴不得小姐岔开话题,忙接话道:“小姐,还真不是盖的,那小姑娘一扮起来,啧,确实漂亮,不信你问他们!” 刘管家一指手下那些龟奴和伙计们,个个眼神都放光。 她一见就有些恼火,心想,看来不用问,那小姑娘的模样,一定标致极了。 想到自己的一条大鱼被天香楼的人掳去了,她怎能不恼火。 正在她恼怒不堪的时候,忽然刘管家想到了一个人,忙悄悄的对霍乔乔耳语道:“东家不如让霍爷过去捣乱一下,给您出出气!” 霍乔乔听到这话一愣看向了刘管家,思来想去也没什么不可,反正自己被沈玉龙是惹到了,自己就不能让他有一丝丝好过。 想到这里她就朝刘管家略一点头说道:“那你可千万让霍爷把持着点儿尺度,别玩太过了,不好收场。” 刘管家会意的说道:“放心,没事儿。” …… 此时的天香楼,人潮鼎沸。 多少年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景象。 肖掌柜都快笑得合不拢嘴,冯妈妈也是一脸的欣慰。 只有思雨一脸怯怯地看着楼下,惊恐的眼神,让人看了好不心疼。 她本来想退回房间去,却被两个丫鬟堵住路,两个婆子耐心劝导:“小祖宗哎,今儿是你开脸的日子,脸开不好,以后生意难做!” 此时的思雨口不能言,她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心想,难道这楼下的里三层外三层汹涌人群,围得密不透风都是过来为了看自己? 想到这里,她越发的难堪,便想不顾劝阻,执意回房。 可是那些婆子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她这样初来乍到的良家女子,也早已领教过,见她不识相,立刻脸色一变。 冯妈妈远远地看到,生怕吓到思雨,她可是知道这些婆子的手段,连忙过来打圆场。 “她还小,你们不要吓唬她,她可是肖掌柜用两万两银子买回来的,非要说是金枝玉叶,也真不算过分!” 两个婆子听到这话面面相觑,当即赶紧退下。 这个时候思雨,仍在抵抗,眼中噙满了泪花,可是苦于口不能言。 她这时,只伏在思雨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思雨立刻老实了下来,任凭拿捏。 “我知道你想见沈二公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二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如果你不听话,我会让你这一辈子也见不上他!” 当冯妈妈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就见思雨任凭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起先,她的心中颇有一些得意,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管用不管用? 不过凭着她作为女人的直觉,似乎这姑娘对沈二公子一往情深。 想到了这里,她忽然心中隐隐作痛,她想到了自己的过去,似乎也因为恋着某一个人,才让自己成为现在这样。 她似乎能够从思雨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想到这里,她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待思雨,这样对待思雨就好,是这样对待自己的过去,伤害到曾经的自己。 想到这里,她忽然莫名的一股心痛,那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痛得自己直搓双手,却无处安放。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那个人,沦落红尘这么久,那会记着当初的自己。 而今看来其实并没有。 这时候楼下人声鼎沸,欢声雷动,京城中几乎所有的富家子弟全来了。 一个个穿的绫罗绸缎,上好的湖丝质地的衣绸,飘飘然仿佛仙子下凡。 更有那身穿锦衣的极富贵人家的子弟,其豪奢的手笔更是让人咂舌。 这个时候,楼下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是那个老色鬼,城郊的王员外,不过仗着祖上留下的上百亩水田,兜里确有几个闲钱。 “我愿出两万两银子,与思雨姑娘共赏明月!”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招来一片骂声,“呀呀呸,你个老不死的,两万两银子就要与人家姑娘共赏明月,那真的只是赏明月吗?” 哄笑声四起,把个王员外气得山羊胡子直颤,忙骂道:“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又一阵哄笑,思雨在楼上也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羞恼,红云满面,都红到了耳根。 这么一来,反而更让思雨娇艳动人,把个楼下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这一下气氛更热烈了。 这时一只手掌高高举起,“五万两,五万两银子,小生只想与姑娘一齐吃顿便饭,不过分吧!” 说话的这人是苏公子,不过是个城北的浪荡子弟,祖上袭过将军,到他这里,封号被废,倒也有些家底。 他这一报价倒是引来一片唏嘘声,众人交头接耳,五万两银子,只和人家姑娘吃顿便饭,也算实在。 “我出十万!” 这句话一说,更是举座四惊。 “我出十万两,只和人家姑娘喝杯茶,不为难吧?” 这下惊叹声四起,人人好奇说话这人的来历。 可当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又有人叫价,“我出三十万两银子,只和人家姑娘叙叙旧!” 说这话的人,十分的有名,内阁霍启兼太子府詹事的儿子,人称霍霍爷,霍家三公子,混世小魔王。 第八十一章刁难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肖大掌柜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霍家的三公子,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他当然能够想到,这是对面那霍家的逍遥楼霍乔乔专门派过来捣乱。 可是不管对方真假,是否会出那三十万两银子,可他也没有理由把人拒之门外。 这一下让他犯了难。 “哟,霍公子,有日子没见了,来来来,咱们两个喝两杯,我这有上好的陈年的老白汾!” 霍三公子一下就甩开了肖掌柜的手,阴笑道:“酒吗,改日再喝,今儿,我可是过来捧场的,瞧见没有?” 说实话就从怀里掏出足有二十大几张大龙银票,这一下,不但让肖掌柜愣了,就连在场的众人,也被他这一举动,吓得呆住了。 这大龙银票每一张足有一万两银子以上面额,指他这手里的这些,足有那么一沓,至少有个三五十万两银子。 这下肖大掌柜愣了,心想这霍乔乔也太下血本了吧,他本想叫人去验验这银票的真伪。 只怕这么一来,就会得罪霍家,这三公子,极为难缠,实在是不愿意惊动东家沈玉龙。 人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也只好闪退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霍三公子得意洋洋的上了楼。 冯妈妈赶紧迎上前来,她知道,虽然她明知这霍三公子是前来捣乱的,可是对方的来头实在是太大,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哟,霍三公子,您可千万别吓坏了我家的姑娘,她年龄还小,瞧,还在那哭呢!” 霍三公子懒懒的将冯妈妈推到一边,笑道:“怎么会,冯妈你也知道老子我最是那怜香惜玉的人儿,满四九城,你打听一下,看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冯妈妈一脸苦笑,心想谁敢说你半句坏话。 她连忙提醒思雨过来施礼,生怕对方在这礼节上刁难,却没想到,思雨早早过来,堪堪的深施一礼。 这一下倒让那冯妈妈和霍三公子,为之一惊,见那思雨的万福,动作极为标准。 动作一点也不僵硬,也不娇柔造作,万千妩媚之中,不失干练,行云流水间,绝不拖沓。 这一下反倒让,久在风月场混迹的霍三公子为之眼前一亮,见思雨,娇羞万状,眼媚含春,双目之中,暗藏电光,摄人心魄。 再加上她刚刚哭过,脸上泪痕犹存,好似雨后青莲,更加清丽,不可方物! 只这一下,霍三公子整个人都惊了,适才那狂傲不羁的气焰,早被他丢到了爪哇国。 他整个人的心神都被攫住了,傻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发愣。 思雨整个人欠身在那里,久不见人扶,也不见他回应,心中诧异。 没奈何,一抬头,却见这个霍三公子,整个人似傻如痴,只觉心中好笑。 这个霍三公子,倒是与她见过的大当家有那么几分神似。 大当家出身草莽,身穿虎皮袄,神色乖张。 眼前的这位霍三公子,倒是穿着一身上好的锦锣绸缎,贵气十足。 但是这一身紫色的上好锦锣绸缎穿在他的身上,真是穿出了另类的感觉。 大概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吧,这身锦锣绸缎被他斜披在肩上,露出里面细瓷一般光泽的紧致皮肤。 坚实的肌肉,虬劲的筋骨,无不彰显力量。 留着黑色短须的他,带着七分野性,三分蛮横,肆意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 思雨让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没穿衣服一般。 她不禁的有些恼怒,小嘴一撇,一双大眼,水汽开始聚集。 冯妈妈生怕她,又要发飙,连忙推打了一下霍三公子:“咳咳,霍三公子呀!” “咳咳!” 霍三公子连忙咳嗽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啊,姑娘请起!” 说着话,他就想要上手去扶,而思雨早早站起,只是微一颌首,极淡的一笑。 这一下又把三公子看愣了。 难道让他更加的局促不安,平日里这个风月场所的老手在思雨面前,竟然变得羞涩起来。 霍三公子眼见那思雨看他时,始终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这让他心中十分的疼惜,不甘。 他想,一定要让她的眼神再看向自己的时候十分热络,他从那一刻起,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她。 “请问姑娘词牌,又有什么喜好呢?” 霍三公子太想认识她了,直截了当的问道,却没想她只是一味摇头,惹得心中微有不快。 这是冯妈妈赶紧过来打圆场:“三公子,我家姑娘患有喉疾,这两天她不能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连忙致歉。 他本来是要捣乱的,只是一见思雨如此美丽,就有心打消这个念头。 “既然这样,可否与姑娘喝杯茶,在下也有事情讨教!” 冯妈妈明白这是给思雨出难题来了,这个环节若是处理不好,会影响到姑娘以后的声名。 她本来想替思雨推脱,忙劝道:“霍三公子,我家姑娘这两天身体不适,还是改天再请教吧!” 偏偏这时霍三公子从怀里掏出一万两的大龙银票,啪地往桌上一拍,说道:“放心,我绝不为难姑娘,只是喝一杯茶而已。” 冯妈妈听到这里有些犯难,对霍三公子说道:“我家姑娘的嗓子,实在是不能说话呀。” 霍三公子微微一笑:“这有何难,我与姑娘用纸书传话!” 这其实就是考教思雨的书法,天香楼顶尖的艺妓,都是书画双绝。 个别的姑娘,甚至能够自成一派,当然这样的女子,是那些世家大族子弟的追捧。 也可以说天香楼为了培养姑娘们的书法专门聘请名师,着实下了不少血本。 就连冯妈妈自己也可以称得上是书画双绝,尤其以画虾而著称,她的一幅石中虾,曾经卖出一万两黄金。 冯妈妈本想再推脱,却见思雨点了点头,她的心中十分的狐疑,心想只怕是这小姑娘,不知道其中利害之处。 这字写的既糟心又难看,真的会影响到她的将来,哪怕是人长得再漂亮,也能补救。 对面的霍乔乔本来知道这姑娘来到天香楼连十天的时间也没有,哪有功夫去习练书法,这分明就是刁难。 冯妈妈忙堵在霍三公子的身前对他说道:“霍三公子呀,我家姑娘初来乍到,只怕是她的那个字呀,怕是入不了您的眼,怕吓着您!” 霍三公子有意就是来刁难,本来也是按着姐姐的意图,想找天香楼的麻烦。 再加上当日沈玉龙的悔婚,也着实伤了姐姐的心,更让他这个当弟弟的心中恼火,自然这一次也不会轻易放过。 不过他又对思雨多少动了心,本来是上来要求思雨一幅画或一幅字的,这已是降低了不少难度。 如此一来他哪肯轻易罢休,立刻又从怀中又掏出一张银票,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只是这一瞬间两张银票都出去了,等于两万两银子。 围观的小百灵,见到这一幕,心中酸意更甚,记得她开脸的时候,众恩客的赏赐总共也加起来不到一万多两银子。 今天,就这么一会儿,思雨已经为天香楼挣了两万两银子了,只怕是这会儿的肖掌柜,心中都乐开了花。 到此时,肖掌柜投在思雨身上的银子回来了。 冯妈妈见这霍三公子,来势汹汹,片刻之间出手如此大方,这已经不是她能够阻挡得了的。 她忙转头对思雨用眼神问询,却见思雨微微一笑,冲她点一下头。 冯妈妈心中叹道,她终究还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只好让开。 “那三公子请,您可要手下留情啊!” 冯妈妈一脸媚笑,虽然她明知说这句话等于白说。 这个时候早有下人准备好了纸笔,摆在了霍三公子的面前与思雨的面前。 京城中无人不晓,霍三公子习练的一手欧阳修,几可乱真,无人不为思雨担心。 但是再看那思雨,依旧是那么恬静,丝毫看不出有一丝紧张的意味。 这时候肖大掌柜也十分的懊恼,那早已猜出这一定是对面霍乔乔的主意。 非要在思雨开脸的这一天进行考教,分明就想让她还没有被大家所认识,身价就开始大跌。 这可不是人长得漂亮就一定能够蒙混过关的。 也就是说,如果开脸开不好的话,可能那当日的赏赐就是今后自己全部的收入了。 这也是众多青楼互相竞争,所常使用的一种比较隐秘的手段。 本来肖大掌柜也正准备做好防范,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霍三公子带头为难。 这下谁也救不了思雨了,只能全凭她自己,这一关若是闯过了,这就是海阔天空。 这一关若是闯不过,怕是惊鸿一瞥,就此沦落与众生。 “姑娘,在下出个对子,你若能对得上,瞧见没有……” 他啪的一声,又在桌上摔了一张大龙银票,就是一万两银子面额。 冯妈妈在一旁听到这一声,好像敲打在她的心里,让她发愁。 她心想,这乡里的野姑娘,她哪里会对对子呀? 偏那思雨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只见霍三公子见桌上的墨盒尚干,下人还没有送过新墨来,倒有白纸一张。 他微一沉吟,就开始出了上联,“墨干诗尽空对纸!” 第八十二风月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蹙眉。 这对子的确考较功力。 霍三公子,所出的对子,墨,纸,这两个物件就摆在桌上,自然思雨也不可离题万里。 楼下的肖掌柜也急出了一脑门子汗,楼上的冯妈妈也爱莫能助。 天香楼的众人,纷纷看向了陈思雨,个个心中暗骂,这霍三公子纯属是来挑事的。 偏这时,思雨竟拿起了笔,饱蘸墨汁儿,一挥而就。 冯妈妈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想让那下人赶紧的先拿给自己看,中途却被霍三公子拦住。 “唉,你这个就不地道了,我问的是她,并没问你!” 冯妈妈没有办法,只好将这张对子双手奉上,却见霍三公子的脸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心中一惊,想那小妮子,该不会是又胡写了什么吧? 她一人丢脸无所谓,可丢的是天香楼的脸呀! 却见那霍三公子,连声称妙,将桌上的那一万两大龙银票,老老实实地推到了思雨一边。 冯妈妈过去一看,见这对子对的是太工整,堪称绝妙,让她对思雨刮目相看。 这个时候有那书童,拿起两个人的对子,朗声向下念道:“霍三公子出对,墨干诗尽空对纸,青莲姑娘入对,人单影只懒梳妆。” 哗的一阵掌声,天香楼众人纷纷鼓掌,没想到,这思雨姑娘,不光人美,也确有才识。 而这两副对子,一边是霍三公子用欧体写就,一边是思雨用瘦金体写成。 两个人的书法,都堪称绝品,一边是欧体的肆意挥洒,辗转连环,极有风骨。 一边是瘦金体的铁画银钩,鹤腿鹰嘴,洒脱不羁。 当下就有人开始叫价,非要出三万两黄金,买下这副绝对,这一下可是让肖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万没有想到,只这么一下,将近有十万两银子进账,连忙叫人去裱好,卖给出价最高的客人。 霍三公子本想让思雨出下丑,却没有想到适得其反,让他不胜懊恼。 此刻见旁边粉墙挂一幅唐伯虎的画,揽月图,那画上一人乘舟江上行,便有了主意。 他也在纸上一挥而就,递给思雨,且胸有成竹的又从怀中一下掏出了三万两大面额的银龙大票,啪的一声,置于桌上。 冯妈妈并没有过去看,不过想来也是极有难度的,不然他哪里会这么大方。 果然那书童拿起那副对子念道:“霍三公子出对,流水推舟千里江!” 他的话刚一说完,天香楼众人开始犯了难,也有一群饱学之士,冥思苦想而不得要领。 因为这对子要对出这不算难,难就难在,只能再从那张画里面开始出对子。 唐伯虎的这幅揽月图,那是一幅名作,是他科场失利以后,一人乘舟,连夜独自返乡。 其中的不甘与苦楚,还有委屈,自是不能与外人道也,只能寄情于山水间。 因为有人抄袭了他的卷,本来十拿九稳的高中,却受连累,终生不得入科场。 等于是断了他的仕途之路,他怎能甘心?又能奈何? 众人且看那思雨,她果然终于是犯了难,眉头微蹙,小嘴一撇,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霍三公子。 单单只是她这一眼,有那么一丝嗔怪,三分妩媚,两分柔情,四分的倔强,还有一分的调皮。 已经把霍三公子和楼下众人都看酥了,如果颠倒众生能够烤烧饼的话,那么他们已经烤糊了。 霍三公子已然后悔,实在是舍不得再难为她了。 却见她俏脸一红,眼中眸光一亮,竟然已经有了,十指纤纤,刷刷几笔,对出来了。 那书童朗声念道:“青莲姑娘入对,浮光追月万里云!” 静, 众人屏息宁神, 哗一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显然思雨的这一句,要比霍三公子的那一句更有意境,好似让人的心胸豁然开朗,顿时悟了。 这也一下解读了唐伯虎绘就那幅揽月图的初衷。 人生大可没有必要将仕途之路,作为唯一出人头地的途径,除此之外,还有大好的风光等着你去领略。 而这里来天香楼的客人中,就有好多当年科场失意的人,这一句算是说到了他们的心事。 有的客人甚至离开座位,长身而立,拼命的鼓掌,两只胖手都拍红了。 有的客人甚至热泪盈眶,一句戳中了他的痛点,他怎么能不激动,多少年来终于找到了知音。 偏偏思雨写这幅对子时,竟然弃了瘦金,用王体写就,这手二王的字体更加洒脱,狂放,真是趁了这意境。 瘦金就已经很难练就了,二王的字,比之瘦金更难习练,往往习练三十年,纵有名师指导,也难开悟。 偏偏思雨习练的这二王字体,简直能与快雪时晴贴,假以乱真了。 当即就有人出价十万两黄金,只要思雨这幅字,当然,如果天香楼能够白送上霍三公子的那一副字,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这下轮到霍三公子窘迫了,他没有想到出个对子,竟然能够对出情怀,对出境界。 就怕是再这样下去,他就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了。 他有些后悔,不该听姐姐的话,来这儿捣乱。 而肖掌柜,更加满腹狐疑,他看向思雨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由起初的惊喜,变成了质疑。 他觉得有必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东家沈玉龙,此人来历太不简单。 而冯妈妈简直就是一脸的吃惊,大张着嘴久久不能合拢。 这,这家伙,是事先就准备好了吗? 如果不是,她简直就是鬼才。 而楼下的小百灵,顿时起了厌世之心,眼神变得灰暗起来。 她心中愤愤不平,自忖道,凭什么老天爷,给了她那么一张惊世容颜还不够,就那么才华艳艳。 谁说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眼前不就是有这么一个吗? 不管楼下众人怎么想,思雨,轻轻的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两口,干了。 一旁的下人见了都想笑,心想哪有这样喝茶的? 冯妈妈见了也是直摇头,这家伙,还是粗俗,自己可得好好教教她。 旁边的霍三公子已然是出了一头汗,他被这思雨,弄得骑虎难下,正是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一下子从脖子后面抽出那把折扇,那扇面上画着一个人,居然就是王勃月下花前独酌。 他像得救了一般,将那扇面摆在了桌上,而且还他记起这背面一个绝对,始终无人对出。 当年就算是太子也没对出下句,他就不信思雨能够。 这么一来,自己就算能够有台阶下了,也算完成了姐姐的交代。 想到这里,他得意洋洋的说道:“您要能对出这一句,瞧好了!” 啪一声。 他将怀中所有剩余的银票,一股脑全部拍在桌上,目测足足有十几万两银子。 临来之时,霍乔乔为了出气,把逍遥楼一年的利水,全给了他,就希望能够给天香楼下绊子。 这一次他算是孤注一掷了。 他就不信,把你难住东朝的对子,她还能够对得出,记得老爹,霍启大学士都没对出来。 思雨见他说得这么绝对,脸上神情讶异,更是似娇含嗔,看向霍三公子的眼神,已然有了幽怨,几分可怜。 三公子这一次,暗暗下定决心,他见思雨的样子,莫名心疼,可又转念一想,又硬起心肠。 他心想,可不能被你的外表骗了,你丫这是扮猪吃老虎,厉害着呢。 这时书童朗声念道:“霍三公子出对,有花有酒春常在!” 只这一句,可是绝对,因为题材也是受限,只能根据那幅画,王勃月下独酌图。 这一句就已经把词儿都说死了,该有的都有了,你只能对没有的。 有对无! 来吧,看看这画上什么应该没有?且不能离题万里。 这下可难坏了思雨。 天香楼众宾客也开始,纷纷献计献策。 大家实在是看不惯这霍三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难为人家青莲姑娘。 一旁的冯妈妈也在看那幅画。 她虽然也是书画双绝,但是对子对到这个份儿上,真是要她老命。 肖掌柜看向思雨,见她峨眉紧锁,总算是有了一丝丝愁容,他这才长叹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把你难住了。 因为肖掌柜知道这个绝对的。 三年以前,就曾有人高价在西市出售这么一把扇子,叫价五万两黄金。 众人都以为那人疯了,不过是一个癫狂的书生而已,但是他接下来的话,让众人吃惊了。 那人言道:“当世之上,无人能够对出这画中的绝对,如果有人能够对得出,情愿白送!” 画是一幅平常画,扇子的质地,不过是蜀锦织就,香妃竹为扇骨,象牙的扇柄坠儿。 不过那上面有一方印章,居然是王勃的真迹。 世人都晓得,他的滕王阁序。 但无人知道他会画画,可以说这一把扇子,因为有他的印章,叫价十万两黄金也不算多。 当时就有不少人鉴定了印章的真假,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显然是真的。 记得当时这个对子,十分的有名。 参与进来的人可以说上至当朝的大学士,下至平民百姓一介书生,就连皇帝和太子都惊动了。 但是可惜的是,真就没有一个人给出下一句。 对不出来是正常的,因为王勃就是一个鬼才。 果然,思雨思索半天,一直寂静无声。 霍三公子终于长出了口气,懒懒的笑道:“你对不出来是很正常,其实我连边儿也没占上!” 说罢,他就要去收那桌上的银票,忽然,宛如皓月一般纤纤玉手,一下摁住了那一沓子银票。 他愕然,只见思雨看向他的双眸,透着迷醉人的狡黠。 第八十三章不弃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京城震动了。 确切的说是被一个烟花女子震动了。 一时间天香楼,风光无限。 连东朝都对不上的绝对,居然被这个堕入红尘的女子对出来了。 霍三公子几乎愣在当场。 刚才那书童的郎声诵读之声,言犹在耳。 “霍三公子出对,有花有酒春常在!青莲姑娘入对,无烛无灯夜自明!” 书童这一句说完,别说是霍三公子愣了,就连肖掌柜也呆立当场。 天香楼众宾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对上了,哎,真对上了!” “当年太子爷都没对上的绝对,让青莲姑娘对出来了!” “对仗工整,有对无,花对烛,灯对酒,一丁点也没纰漏!” …… 楼下众人惊叹声中,霍三公子也只好认输,且认得是心甘情愿。 他一步三回头,看了看那桌上一沓厚厚的银票,心中别提不是滋味儿了。 思雨将那叠银票拿在手里,似乎为有意刺激他,一张一张的数着,还朝他极甜甜的一笑。 一旁的冯妈妈忙将她堵在身后,怕刺激到那霍三公子,忙对他一笑:“霍三公子,她年龄还小,有些得理不让人,你可别见怪啊!” 霍三公子,心中那个痛呀,临来之时那嚣张的气焰已然化为垂头丧气。 他只好怏怏地一拱手,懒懒的说道:“你家姑娘的本领我算领教到了,算我认栽了!” 尽管霍家是世家大族,可是一次掷出去三十万两银子,连个水花也不见,如此豪奢的手笔,只怕是回去有罪受了。 肖掌柜也怕一下子得罪霍家太狠,连忙上楼对霍三公子说道:“三爷,这当不得真,来来来!” 他连忙给那冯妈妈直使眼色,后者早已领会,连忙去思雨的手里抢那三十万两银子的银票。 可是思雨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她哪里能够轻易放开,一脸不舍,忙朝后躲。 好在一群丫鬟婆子,赶紧堵住她,从她手里夺过银票,交给了冯妈妈,又给到了肖掌柜的手里。 肖掌柜忙双手捧着这三十万两的银票推给霍三公子,可是对方居然恼怒了。 “瞧不起人是不?我霍三爷也在京城,吐个唾沫是个钉儿……这,就算是我给姑娘的见面礼吧!” 霍三公子说到后面,终于是泄了气,一脸愁苦,看了一眼,在冯妈妈背后向他做鬼脸的思雨,娇俏可爱,让他简直哭笑不得。 心中对她又爱,又恨,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逃也似的出了天香楼,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跑到了对面的逍遥楼。 肖掌柜双手捧着三十万两银票,如同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思雨早在那里翘首以待,只这么一笔,天香楼按着常例抽十分的利,思雨至少也赚到了二十万两银子以上。 天香楼也跟着赚翻了,仅仅思雨开脸这一天,净赚了十五万两银子以上。 这简直是破天荒。 是有史以来天香楼自打开业以来,赚的最多的一次,几乎比前三年加起来都赚的多。 引得天香楼众头牌姑娘,艳羡不已,思雨自然也成了天香楼身价最贵的姑娘,拔得头筹,隐隐有夺得花魁之势! 这更让那小百灵嫉妒的要死,整个人一下子失魂落魄,就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人家思雨比。 什么小百灵,站在思雨的面前,一只秃毛鸡都不如。 但是肖掌柜有些发愁,因为他怕霍乔乔,再次生事,再去找东家的麻烦。 想来那霍乔乔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这让肖掌柜十分的苦恼。 看一眼那正在处于兴奋之中的思雨,心想你这一下,可是给我找下天大的麻烦。 但是此时的思雨根本不管那么多,这可是将近二十多万两银票啊,意味着自己随时可以交清赎身钱,离开天香楼。 想到此,她便写下一张字条,交给了冯妈妈,后者低头一看,有些心惊。 那上面写着,“我的赎身银子是多少?” 依着天香楼的规矩,姑娘们的身价往往是当初买她的价格翻上十倍。 当初肖大掌柜为了买思雨所付的银两,总共有一万五千两银子,若是翻上十倍,那就是十五万两银子。 而思雨今天所得的银两,就完全够了。 当即冯妈妈感到为难。 因为此时天香楼是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思雨硬留下来的,就算人家姑娘惊了官,天香楼也得放人。 冯妈妈并没有当场答复,忙将字条交到了肖掌柜的手里。 肖掌柜将那张字条上的内容一看,顿时陷入了为难之中。 他知道如果非要强留的话,只怕是依着思雨的聪明才智,天香楼怕是根本留不住她。 可是自己的确是不舍得呀。 有这家伙在,终于能够让天香楼日进万金,那简直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 想到此他抓耳挠腮,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他太想留下这尊财神了,因为那意味着,自己至少能够提前那么几年赚足捐知县的银子。 肖掌柜一家几乎都是出身仕途,兄弟五人,人人都有官身,就连父亲和爷爷都是。 品阶虽然都不高,可这也算是贵不可言了。 偏偏他就不是那读书的种子,这些年他越发引以为恨,也让老父亲对他失望。 可他多么想证明自己呀。 所以他暗暗努力,想尽办法挣够银子捐一个县令做,也算是满足父亲的心愿。 最重要的是不给家族丢脸,给家族光宗耀祖。 而这些年自从当了天香楼的掌柜以后,天香楼被这逍遥楼挤兑得多少年来,也没有挣下多少银子。 这让他本来快要失去希望的念头,重新又燃了起来,眼见思雨能够为他。挣够银两,实现他的夙愿,他怎能够轻易放弃? 而一旁的冯妈妈更是如此。 她早就想在京城之中买房置地,将她一家老小全都接来,可是这些年来,天香楼惨淡经营,也一直难以让她的梦想成为现实。 然而面前的这位姑娘,完全能够为自己挣来大笔的银子,只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能够在这京城之中买房置地的梦想就会实现。 她又怎能够舍得放思雨走? 可是她也多少摸清了思雨的脾气,简直就是一头犟毛驴,必须哄着来。 她和肖掌柜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双方心领神会。 冯妈妈走到思雨的面前,见她一脸的期盼,一时之间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对策,只好想尽办法先把她稳住。 “思雨啊,这件事情咱们先从长计议,你瞧你在京城也举目无亲,恰好你也哑了,有伤在身……” 可是思雨不等她说完,连忙刷刷几笔,又递给她一张字条。 冯妈妈有些烦躁,可她不敢显露,只好耐着性子低头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大惊失色。 那上面写着思雨的诉求,“我认识沈二公子,我有急事要去找他!” 思雨找沈二公子为的就是那棵老山参,再者也希望他能够娶自己,毕竟自己有家难回。 封龙城的家,已被官府封了。 她好希望在京城能够站住脚跟,因为她还想去救一个人,那就是大当家。 野猫山的大当家是她心中的痛,她必须尽自己的全力,救他出来。 可是凭她一个人是无法办到的,她只能寄托于沈家的势力了,想到此,她越发坚定要走的想法了。 冯妈妈将这张字条交给肖掌柜,两个人一看,面面相觑。 他们有些猜不透思雨的来历,看她的才华,绝对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子女。 难道她真的是认识沈二公子? 肖掌柜觉得事情非同小可,可是他太想留下思雨了,便对冯妈妈耳语一番。 冯妈妈转念一想,觉得肖掌柜这个主意不错,完全可以把这一切推到东家身上,能拖一时,算一时! 多拖一天便有一天的利水可赚,再者说东家沈玉龙为了避嫌,几乎从不来。 想到这里,她便亲自来到思雨面前,对她讲:“肖掌柜说了,他也不过是代为打理天香楼,你的要求肖掌柜答应会跟东家讲,放不放人还是由东家说了算!” 思雨一听这话有些懵了,忙用笔又写下一个字条,拿给冯妈妈看。 “那你们的东家什么时候会来啊?” 冯妈妈只好便编了个理由,对她说道:“姑娘,东家的生意做的很大,不止这一处,前两天不巧,他去了南边,开办织厂,他若是回来,相信肖掌柜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思雨听了这话有些怏怏不乐,却也非常无奈。 冯妈妈顿觉有些惭愧,虽然她入这一行已经很久了,自问早就没有了什么良知一说。 但是在如此纯真的姑娘面前撒谎,不知为何,一看到思雨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一旁的小翠儿,她虽然不识字,可她也听得出来,姑娘这是要想走。 她一下子抱住思雨,对她说道:“你可不要丢下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走了,我在这天香楼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思雨转头看了一眼,满脸期盼中的小翠,连忙点点头,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让小翠看。 小翠怯怯地摇摇头,表示不识字,思雨只好将这张字条交给冯妈妈,让她代为念一下。 冯妈妈看到那张字条上写着的一行字,当时觉得这姑娘的心实在是太善良了。 那张字条上写着,“你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第八十四章暗流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茶杯摔的四分五裂。 霍乔乔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弟弟一下子给对面天香楼扔了三十万两银子。 不是三万两银子,而是三十万两呀。 她几乎气的都快冒烟儿了。 而霍三公子泱泱地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听着自己的姐姐在那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他知道,一定是这样的结局,只怕是换了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花了三十万两银子。 三十万两银子扔出去,连个响动也没有,不但如此,连人家姑娘的手都没摸到。 甚至一杯茶也没喝。 整件事情回想起来显得自己非常的可笑。 霍乔乔终于骂累了。 气鼓鼓的样子,差点背过气去,一旁的丫鬟只拿扇子给她急扇,霍乔乔的两行珠泪落了下来。 一旁的刘管家赶紧劝道:“大东家,哎哟,这大可不必呀,您千万想开点,不过就是一年的利水嘛,这么着,今年我的利水不要了!” 霍乔乔依旧一脸的心疼,听刘管家这么说,但是不耐烦的一摆手,说道:“这一码归一码,都是我这个败家子儿弟弟,和你们无关!” 刘管家听了这话,这才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心想,这也确实怪不着我,谁让那三爷那么豪奢。 旁到霍三公子见自己姐姐气成那样,也是十分的惭愧。 他小心翼翼的对自己的姐姐说道:“我这不是马失前蹄吗?谁想到那小妮子竟然能够真能对出来!” 霍乔乔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狠狠地看向了自己的弟弟,对他说道:“你丫也长本事了,喝个花酒,都能赔进一座逍遥楼了!” “姐,这不是你让我去捣乱的吗?” 霍三公子极小声的嗫嚅道,更是让那霍乔乔火冒三丈。 她强装镇定的,看向了自己的弟弟,强自微笑,可那目光都快能杀人了。 只听那霍王乔乔柔声道“三儿,你过来!” 霍三公子吓得连连后退,急忙摇头,他知道自己的姐姐一旦,对他比抱以微笑,那是极端危险的时候。 果然,自己的姐姐对他说出了那一句经典的台词:“你敢跑!我今天非拿二棒打展你!” 说实话,霍乔乔站了起来,到处寻找门口的那根粗木棒子,正在她遍寻不到的时候。 霍三公子连忙低声哀求道:“老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错了!” 正当他暗自庆幸,好在自己早有先见之明,早把那个粗木棒子,放到了太师椅底下,万难找到。 偏偏这时刘管家,不知从哪找到一根更粗的木棒子,交到了霍乔乔的手里,幸灾乐祸的说道:“大小姐,这是你的二棒!” 霍三公子好玄没气晕过去,指着刘管家说道:“我算记住你了!” 霍乔乔一个箭步蹿上去,打得他上蹿下跳。 “姐,您消气儿,哎哟!” “姐,不敢了!” “不敢了,你丫也太牛了,把个妹下这么大血本!” 霍乔乔气得咬牙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霍三公子鼻青脸肿的出来了。 他一想到那天思雨对他做鬼脸的样子,心中真是对她又爱又恨,暗暗发誓,一定把她娶回家,好好折磨。 …… 很快,思雨对出绝对的消息传得满京城而走。 霍三公子因为吃瘪,一时传为笑谈。 就连皇宫大内,东宫内的太子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这一日,太子在清凉殿内处理政务之余,闲来无事,习练了几帖字,却都不是很满意。 这两天,他也迷上了瘦金,不过也是偷偷练习,因为有明一朝,十分忌讳前朝之事。 想那瘦金是宋徽宗赵佶所创,而他又是地地道道的一个昏人。 大宋也是从他这一代开始,丢失了北方的领土,偏安一隅,而他本人被金人所掳。 因而他所创的瘦金体,明太祖严令,皇室成员不得习练。 所以,太子习练瘦金体也是极隐密之事。 这两日,他十分好奇那个在里衣上密密麻麻用瘦金体写下那么多经义的那个人。 瘦金笔画纤细,字体瘦长,倒是极适合在这作弊里衣方寸之地,写下更多内容。 皇宫虽然禁卫森严,却也不是密不透风。 太子十分好奇,天香楼的那个女子,是怎么对出那副绝对子的? 联想到那颠狂的霍三公子吃瘪,心中不禁好笑,城中都传说,霍家可是出了血本,赔了三十万两银子。 想到这里,他偷眼去看那霍詹事,见那霍启长吁短叹,暗自发怔,心想这到底是哪个奇女子?居然有如此魔力。 他很想打听一下,那女子的来龙去脉,没想到烟花之地,居然也是藏龙卧虎。 见那霍启魂不守舍,他干脆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你们霍家最近下血本了?” 霍启听东朝问话,连忙深施一礼,回禀道:“回禀殿下是我那不孝的儿子整出来的幺蛾子,那小姑娘的确有两下子,居然真的对出来了,也只好愿赌服输!” 他已经将起因忽略不提,当年沈玉龙的拒婚,几乎让沈霍两家反目成仇。 而眼下这位太子爷,十分痛恨手下的臣子不睦,他便将这事情的起因略去不讲。 “真的对出来了?那个绝对是什么来着?” 太子思索半天,怎么也想不起当年那个对子。 “回禀殿下,那个对子是有花有酒春常在!” “哦,那姑娘对的是什么?” 太子显然记起来了这个绝对,当年确实没想出来。 “那姑娘对的是无烛无灯夜自明!” 太子这是从桌后转了出来,慢慢品位,良久才惊叹道:“妙啊!” “更绝得是这位姑娘的书法,的确惊才艳艳,瘦金,二王,习练得有模有样!” “瘦金?” 太子有些诧异。 霍启并没有意识到,太子的神情,继续说道:“是的,太子殿下,那女子确实厉害,我儿子败在她的手上,不冤!” “可有那女子的墨迹?” 霍启一愣,连忙说道:“有倒是有,如果只有那副绝对,其余的被别人买走了!” 太子听到这里,莞尔一笑:“也罢,过几日,拿来,你我共鉴赏一下!” 霍启听到这里一愣,他没有想到太子会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便点了点头答应道:“一定,臣明天就带上!”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他走后,太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太子暗想一件事情该不会这么巧吧? 他想到,科场案的证物,那件里衣上的瘦金体字迹,一看就出自女子之手。 怎么天香楼的这位姑娘居然也会用瘦金体? 这世上习练瘦金体的人的确是不少,但是能将瘦金练好的人,他却从没有见过几个。 他觉得有必要亲自去会一会了,只要看看那件里衣上的铁画银钩,略显笔力不足,却多着几分秀丽。 人常说,字如其人。 想必能够写出这么好的字,也一定长得不差吧。 想及此处,他屏退左右。 举起双手,连击三下掌。 忽然从殿外的天窗内跳下来一个,白衣胜雪,一名大内护卫。 这个大内护卫,最爱穿一身白衣,留着一丛短胡子,动作干练飘逸,行云流水间绝不拖泥带水。 只听那太子淡淡的吩咐道:“慕少卿!” “卑职在!” 这家伙居然是慕少卿。 只见他躬身一礼,听到太子郎声命令道:“你去天香楼调查那个对出绝对的女子,她的来历,尤其是把她的字迹,主要是习练瘦金体的字迹全部收集过来,我要一一过目!” “遵命,殿下。” 太子手一挥,慕少卿立刻翻上了房顶,几个起落后,竞自消失不见。 此时在看清凉殿内依然是太子一人苦心练字,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 慕少卿本是皇宫大内高手,负责着太子的安危,也为太子殿下做一些不能示人的差事。 自从他和允植,王大牛,带上陈母,混入京城之内,将他们安置下来以后,他便找太子复命。 这一次他本是去秘密调查左太师,是否与科场案有关联? 朝廷之中,各派官员表面看上去一团和气,春风满面,实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好似波澜不惊的海水,其实深处已经暗流涌动,处处是夺命的漩涡。 先是库银案,再是科场案,两个案子看是大不同,风马牛不相及,实则背后都有一只大手在操纵。 波涛汹涌的背后,是有一只大手在那里兴风作浪。 朝堂之上的官员现在不过已经是,一个个的傀儡,木偶,其牵线者,才是真正掌控时局左右,时局的人。 只怕是连皇帝和太子都被这只大手所操纵,个中的命运居然都要听他的安排。 可是太子不甘心自己的命运被人操纵。 由此也可以看出,慕少卿的差事是极见不得人的,却关系重大,担负着太子的安危。 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将思雨,一家人的事情禀报与太子,他只想找到思雨。 对于思雨,他有着极其复杂的感情,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但是那一个月下的晚上,他对思雨念念不忘。 喜欢上一个人是很难的,然而喜欢上一个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儿,又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第八十五章名声在外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的地方很多,最不习惯的就是天香楼的起卧。 本该晨起时,天香楼里安安静静,直到快晌午时才开始有人光顾。 即使这时,来的客人也不多。 但是若到了下午的时分,人渐渐开始多了起来,直到晚上快要掌灯时分,天香楼变得更加热闹。 楼上楼下,纸醉金迷。 达官贵人,富贾客商,尽情欢宴,推杯换盏间,琴瑟齐鸣,众姑娘,更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个个使尽全身解数,讨自己恩客欢心。 作为天香楼的红牌姑娘,更受诸多客人追捧,一个个都为了看她一展笑颜。 可是思雨与众不同,她实在是受不了深更半夜还不睡觉,而且她也不饮酒,更不献媚。 总有一些富商仗着腰里有些闲钱,点名道姓要她作陪。 偏她的脾气极犟,顺眼的人,或对你一笑,不顺眼的,理也不理。 被她得罪的人着实不少,好在这是天香楼,人人都知道其后面的东家是沈家,是惹不起的。 肖掌柜和冯妈妈也知道她脾气,明白她可是极倔的人,又怕她一急,再来一次咬舌自尽,那这个为他们挣钱的金娃娃可就没了。 他二人也只好随着她的性子,也是苦不堪言。 没办法,谁让人家一开脸就能够挣到三十万两银子,还不算卖出的那几幅字。 思雨开脸的那一天,肖掌柜就粗粗的算了一笔账,只思雨一人,就给天香楼挣了五十万两银子。 只这么一下,就把天香楼,从前所有的亏空全部捞了回来,还倒挣了二十万两银子。 就算是她不陪客,不陪酒,还经常耍小性子。 即使这样,众多客人给她的打赏也最高,就让那些姑娘们十分的嫉妒,但却有无可奈何。 谁让人家生的这么漂亮,还这么有才情,还偏偏书法一绝。 就算她使小性子,她生气的样子,也让人迷醉。 别说男人见了她如痴如醉,就是女人见了她也心之神往。 天香楼的众多姑娘,也十分的知趣,只要思雨一来,立刻远远的回避。 因为她们如果和思雨站在一起,就会被比下去,一个个如同秃尾巴的母鸡,谁会去找那不自在。 好在思雨是十分的高傲,再加上她十分不喜欢热闹,晚上早早的就入眠了。 肖掌柜和冯妈妈也拿她没有办法,也不敢迫她太紧。 整个天香楼,好吃的,好喝的,好用的都供着思雨,最好的房间,一应物事,更是优中选优。 除此之外,肖掌柜也也不敢对她假以辞色,至于冯妈妈更是宠着。 没办法,谁让人家头一天露脸,就给天香楼带来了滚滚的财源。 即使思雨不出来见客,天香楼的生意也是十分兴隆。 若是哪天思雨心情大好,站在天香楼上,凭栏一笑,那可完了。 黑压压的人群会聚集在烟柳巷中,久久不去,拥塞道路。 即使惊动了京城衙役,一个个气急败坏的过来疏通道路,就算是用鞭子驱赶人群,人群也聚集不去。 给京城的交通造成了极大的堵塞。 “你们看见了吗,清莲姑娘在看我!” “呀呀呀,清莲姑娘又笑了!” “清莲姑娘在对我笑!” “胡说,清莲姑娘明明在看我!” “在看我!” “看我!” 说着说着人群中,总有人会因为她甜甜一笑,而打起来。 …… 不得已,天香楼受到各方的警告,为了缓解京城的治安和交通拥堵问题,肖掌柜明令,不能让陈思雨在楼外逗留。 这让思雨十分的苦恼,自己连放放风都不行。 在楼外凭栏一笑都是这样,更不要说在天香楼内。 甚至有那闲极无聊的人,也不知道谁想了一个馊主意,每天赌思雨能够笑几次,赌资曾押至到三千两银子。 可是思雨始终不作陪,这让众宾客也颇为遗憾,偏有人不信邪,非要点名让思雨作陪。 来人是京城中有名的恶少,凭着祖上战功赫赫,承袭了爵位,终日无所事事,寻花问柳。 这一日,他邀至三五好友,齐聚天香楼,小百灵闻风而至,她知道此人手笔极大,更是极为卖力,诌媚,拼命引他欢心。 酒至半酣,其中一人忽然好奇的问小百灵道:“听说你们天香楼新来了一个红牌姑娘,很受众人欢迎,姑娘能否请她下来一见呢?” 小百灵一听这话,明知思雨从不作陪,偏偏信口讲道:“她呀,只怕是眼高的很,只下来陪一些极尊贵,要么位高权重,要么富有四海的客人,寻常人呀,入不了她的眼!” 她这一番话,讲得丝丝入扣,声情并茂,一旁的恶少早已心中不忿,脸上已变色。 旁边的朋友见了忙给她使眼色,希望她就此打住,可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却依然佯作不知。 “她呀,长得的确还过得去,才情自是有一些,也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那一日竟然骗了霍三公子,三十万两银子,可把肖掌柜和冯妈,妈高兴坏了!” 偏偏这个恶少和那霍三公子还是十分的有交情,也确实听说了这件事情也为他感到不平。 听着小百灵巧舌如簧,这么一挑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顾旁边朋友的劝阻,执意要求,让思雨下来作陪。 肖掌柜一看这人,他认识,这家伙姓薛,刚承袭了父亲的爵位,他家祖上曾经有过赫赫战功,历来受到皇上的恩宠。 薛家是一个世家大族,就连左家和沈家也得让他三分,而眼下这个人叫做薛京,是一个非常难缠的人。 而肖掌柜一看薛京旁边的小百灵,心中多少有些明白,这事情一定是因他而起。 眼见这个薛京是绝不能被得罪的,事情如果闹大了,只怕是东家沈玉龙只好牺牲天香楼。 那么一来的话,自己只怕是就没的饭碗吃了,想要靠天香楼赚笔银子捐个官身也成了水中捞月。 想到这里,他连忙下得楼来,笑脸相陪。 “哟,哟哟,这不是薛少吗?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咱们喝上一杯!” 一旁的冯妈妈赶紧倒酒,一下子被那薜少推出去老远。 “你少废话,快让你家那宝贝下来,小心我砸了你的天香楼。” 肖掌柜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虽然他们肖家虽然算不得是世家大族,但是也不是被人呼来喝去之辈。 冯妈妈眼见这情形,马上就要闹僵起来,连忙亲自上去,想要叫思雨下来作陪。 可她刚刚上楼,却见思雨凭栏,笑着看着这一切,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这时候冯妈妈,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她脸上去不敢表现出什么。 她实在是怕,怕思雨不听她的劝,让下面的事态越闹越严重。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今儿你听妈妈一句话,算我求你,只下去陪上一杯酒,就算无事了,不然,咱们都得喝西北风!” 冯妈妈本以为这一次思雨断然不会跟她下去,却没有想到思雨款款地站了起来,随她下楼。 这么一来反倒让冯妈妈愣了。 不过她也没再多想,而肖掌柜和那薛京众人也没有想到,思雨居然真的下来了。 不过未等薛京开口,思雨就将手中的一册书,交给了小翠。 小翠将这本小册子直接递给了薛京的手上,薛京最近有些发愣,将这本册子一打开,整个人惊了。 只见这本小册子,把他和他的朋友以及小百灵在酒席间,推杯换盏,以及小百灵巧舌如簧的样子,寥寥数笔刻画的极为精细。 众人的神情跃然纸上。 小百灵的处心积虑挑拨是非,众朋友担心的神情,期间还有他越来越震怒的表情。 情绪的变化捕捉的极为精准,其画功可以说是惊为天人。 把他们一来,情绪的变化,每个人神态的来回转变,以一副连环画形式,展现在他的眼前。 薛少在那一刻惊了,也越发明白众朋友的苦劝的初衷,以及小百灵的丑恶用心。 他看到这里连忙对思雨深施一礼,“清莲姑娘,在下实在是佩服,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让我识得人心!” 随后他又给肖掌柜以及冯妈妈,赶紧赔礼,却见思雨伸手向他要回册子。 他自然是有些不舍,当下他也没并没有带太多的银两,干脆就解下自己的玉环佩,交给了思雨。 思雨倒也不客气,就把那玉佩收在手中,急得旁边的肖掌柜,连忙从思雨手中要出。 “薛公子这可就大可不必了,这可是你家传的玉佩,价值万金!” 肖掌柜正打算将玉佩交还给薛公子的手里,却见他手一摆,说道:“今天,清莲姑娘教我识得人心,只这一下,就不止这个玉佩价值!拿去吧!” 从这天起思雨书画双绝的名声,更是声名鹊起,让世人惊叹,思雨的画作也是一绝。 自从这一天的事情,广为流传后,反倒让天香楼掀起一股浓浓书卷风。 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让那些想靠近,接近思雨的富商,爆发户们,甚至那些大老粗,目不识丁的一些贵公子,居然也会放下酒杯,拿起书卷,或笔,满口之乎者也,让人哭笑不得。 第八十六章游龙惊凤(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晨光微露。 思雨懒懒的起身。 这时小翠刚刚打了盆水回来,正要伺候思雨梳妆,忽见纱窗外有个人影。 吓得她将一盆水打翻在地,铜盆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倒把思雨吓得不轻。 思雨有些嗔怪地看向了她,小翠忙指向窗外,已然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思雨这才转过头来,却见窗外,并无异样。 她微微有些恼怒,心中有点嗔怪小翠太过大惊小怪。 正在这时,纱窗一响,她忙回过头来,居然打窗外进来一个人。 那人一手捂着小翠的嘴,一身的白衣,留着黑黑的短须。 思雨一见,顿时释然。 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曾经救过得慕少卿! 她连忙给小翠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大声叫出来,急忙摆手,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少卿有些诧异。 不明白她怎么一下子哑了。 他连忙放开小翠,好在小翠,已然领会了思雨的意图,并没有惊声尖叫出来。 可偏偏就在这时。 有人在敲门。 “思雨,你没事吧,小翠这丫头,笨手笨脚,回头妈妈给你买个有眼力见的!” 这是冯妈妈,正要推门进来。 吓得思雨脸色苍白,一脸惊恐的看向了慕少卿,后者本想翻窗而下。 然而让他崩溃的是,可能冯妈妈和肖掌柜怕思雨一时想不开,或逃跑,竟将临街的窗户全部钉死了。 情急之下,干脆钻进了思雨的卧榻底下,拽过帘子一遮,反倒也严实。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冯妈妈推门而入的时候,慕少卿正巧刚刚躲到卧榻底下,当真是在快那么一瞬,就会遇到。 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思雨,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冯妈妈一进来,就发现地上一大滩水,刚巧看见小翠,整个人惊得坐在地上。 她那神情,似乎是见了鬼一般。 好像是被吓得够呛。 好在冯妈妈并没有多想,她还以为不定思雨怎么教训她来着,连忙过来劝慰道:“思雨呀,你大可不必这么生气,这小丫头我回头跟你换了!” 小翠急忙过来,可怜巴巴地抱住思雨的腿,大声哀求:“小姐,你可千万别把我换了呀,你要是把我换了……” 思雨顿时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连忙捂住她的嘴,急忙摇头,向冯妈妈表示不用换! 冯妈妈以为思雨在教训那个小翠,而小翠正打算要告状,却被她伸手捂住。 她不由的心想,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心狠手辣的。 冯妈妈忙将话题岔开,对思雨神情极为郑重说道:“思雨,今天可是有一位极为重要的客人,听妈妈的话,你可千万不敢再使小性子了!” 思雨有些怏怏不乐,但凡冯妈妈这样说,这样的客人是从来不能够拒绝的。 不过好在这些客人都不是那种色中恶鬼,再加上她也从不卖身,这些客人也只不过和她写写诗,作作画,一个个很是风雅。 思雨只好无奈的答应,她知道。自己若执意顽抗下去,只怕是对谁也不好。 再者她还希望能够,过些时日,如果等东家回来,她就想赎身出去,找寻沈二公子,得到沈家的那个老山参好救自己母亲的病。 但是这一切一切的前提,那就是她必须还得好好的活着。 更何况冯妈妈和肖掌柜对自己还算不错,日子还算过得比较舒心。 至少自己在这里,能够恢复女儿身的打扮,而且那些绫罗绸缎可以让自己尽兴挑选。 她又怎能不开心呢? 从前的日子过得太苦,她也想多挣一些银子,毕竟在这个地方,来钱要比封龙书院强多了。 肖掌柜并没有亏待她,客人打赏她的赏银,天香楼与她平分。 如此一来就比其他人要强得不止百倍,别家姑娘只能得到赏金的两成。 冯妈妈见思雨答应了,很是开心的点点头,临出门的那一刻,又郑重其事的回过头来对她讲:“这个客人你可得好好招待,你就是把身子给了他,也是不亏的!” 思雨听到这话,脸刷了一下又红了,她不明白冯妈妈为什么这样讲? 明明知道她是不卖身的,暗暗发誓,如果那个客人敢逼自己,自己一定死给他看。 冯妈妈见她还是没有开悟,自然也不能透露太多,掉头走了。 思雨十分诧异,什么客人会让冯妈妈这样,如临大敌,还如此的郑重其事。 冯妈妈刚走,门一关,慕少卿从卧榻底下出来了。 又吓得小翠缩到墙角。 思雨本想远远的打发走她,但是又怕她出去乱说,只好拿过桌上的纸笔,刷刷几笔,写给慕少卿看! 慕少卿接过思雨的纸条,见思雨在问,允植和大牛,还有自己母亲的境况。 慕少卿在纸条上的背面。写出,“允植和大牛,陈母,在城南的一处大宅院内,既然安置好了,大可不必挂念。” 思雨本想多问,恰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这时冯妈妈派过来的两个婆子,要给思雨画一些淡妆,多换衣服。 慕少卿自知不可多留,连忙写给思雨,一张字条就翻出窗外走了。 思雨只来得及匆匆看的那张字条一眼,就毁去了。 上面写着,“晚上来的那一个客人,十分的不简单,千万不要用瘦金体。” 这个时候两个婆子也进了门,一进门就对思雨深施一礼。 “姑娘,我们二人是天香楼的梳妆师,为了见晚上那个尊贵的客人,您的一切交给我们来打理!” 思雨有些一愣,心想,什么客人,用的着这么隆重接待吗?连自己都不能随心所欲。 可这既然是冯妈妈的要求,自己也只好答应。 这时,屋里的一切全部交给了这两位婆子打理。 她们还带着各自的丫鬟,小厮把这个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思雨和小翠两个人都愣愣的站在一边,看着这眼前发生的一切。 思雨所居住的清莲居,本来这里一应物事,在思雨眼中都是极好的。 然而,这些东西全部被这两个婆子扔出去了,好好的湖丝质地,一床的铺盖,几乎全换成了上好的蜀锦。 这也便罢了,连这屋子里的一应家具也全部抬了出去换成了紫檀木质地的高门雕花大柜,上面还嵌着各种的宝石。 这下不要说小翠看呆了,就是思雨也愣在当地,久久无语。 最后连那卧榻也抬了出去,换回一张有十六名壮汉,吭哧,吭哧,才进来一张沉香木质地的卧榻。 那木榻的外面还用于黄金装饰着送子观音,思雨见到这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而那些丫鬟和婆子,几乎一人一块儿丝质的抹布,把个桌子,一应家具擦得又光又亮,光可见人。 即使是这样似乎还不满意,又拿蜡又打了一遍又开始擦。 思雨怔在那发呆的时候,一个婆子领的众多丫环过来拿着各种各样的头饰,服饰以及各种的轻柔质地的罗纱裙,开始一件一件的在她身上来回比对。 末了那婆子,忽然说了一句:“还是先伺候姑娘洗漱吧!” 那一个婆子立刻打断道:“太早洗了,怕是不好吧,只怕那位客人来的时候,香气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 思雨顿时有一种隐隐的害怕,她不知道她们要把自己拿来做什么。 更何况自从见过大当家把那个胖子煮了以后,给她的心里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婆子们不顾思雨哭得梨花带雨,强行拖拽,摁进了一个大木桶里,里面还放了玫瑰花,丁香花,各种香料。 天香楼这一天几乎所有的重心全部放在晚上接待这位尊贵的客人了。 思雨觉得,这一次伺候她沐浴更衣的丫鬟,婆子,绝非等闲之辈。 每个丫鬟手脚极麻利,做事极有条理,每个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可这也便罢了。 每个丫鬟似乎都从一个模子里刻出,连走路的姿势,笑容都一致。 这让她思之极恐。 而那些婆子更是干练,给思雨搭配的服饰,近乎一丝不苟。 即使衣服上有个褶皱,也立刻熨平,而思雨的妆容更是画得恰到好处。 似乎这些胭脂,搽粉,都是极名贵之物,异香扑鼻,却不落艳俗的脂粉气。 思雨虽然有些不大懂,却见门口围了一群天香楼的中低阶的姑娘们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而与小百灵层次,已经可以有自己单独词牌的头牌们,都只是远远避开。 周遭的空气,充斥了火药味儿,醋酸味儿,引得众人羡慕嫉妒恨。 …… 才过午时,天香楼居然闭门了! 这可是破天荒! 众人都纷纷猜测,这个客人身份一定不简单,一定是极尊贵的人。 思雨也有些慌乱了,却被婆子叫住,一遍遍的教授礼仪。 而丫鬟们开始更换了文房四宝,这下可让思雨更开眼了。 德州的文宣纸,湖州狼毫,羊毫,从小楷,中楷,大楷,都全了。 镇纸选用上好和田玉,竟雕刻的游龙戏凤。 这…… 思雨暗想,这难道不簪越吗? 这可是大罪呀,可偷眼一瞧,那些丫鬟,婆子,似乎对这些已思空见惯,见惯不怪了。 难道…… 正在这时,从外间又拿来一方石砚,又是一方澄泥端砚,砚台上雕着龙凤呈祥。 第八十七章游龙惊凤(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被精心打扮的思雨,更是让人眼前一亮,而她脸上的妆容,淡妆浓抹,十分相宜。 好似那天上的仙子一般,气质更加清新脱俗。 不但让那些丫鬟婆子都惊了,更是让冯妈妈也是眼前一亮。 当真是北方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而那些丫鬟婆子居然像思雨纷纷道喜,更是让她的心里十分的纳罕。 而冯妈妈和肖掌柜在态度上更是对她恭敬了三分。 她越发觉得心中没底。 她十分好奇,晚间来得那个客人真的那么重要吗? 不过她想起来,慕少卿对她说过的一句话,千万不要用瘦金体。 这让她越发不明白。 而冯妈妈和肖掌柜专门把她叫过来,更是千叮咛万嘱咐。 她十分好奇的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让他们如此隆重接待。 可偏偏每次冯妈妈和肖掌柜都闭口不言,只是一味的叮嘱她,当说则说,不当说则不能说。 临了,肖掌柜丢给她一句话吓得她对即将来到的客人,十分的心惊胆战。 肖掌柜冷冷的对她说道:“你也看到了这样的阵势,就算我不用明说,你大概也猜到了,你要应对的好,自然荣华富贵少不了你,若应对不好,只怕是连我们和你,倾刻间万劫不复!” 肖掌柜这一番话说得她几乎心惊胆战,对晚上来的客人,又惊又怕。 她甚至有一种想逃离的感觉。 此刻的她好像就觉得自己是一条被放到案板上的鱼,是任人欣赏还是任人宰割都不由她说了算。 此刻快要到了掌灯时分,平常这个时候天香楼门口车水马龙,楼下宾客云集。 然而此时,天香楼门口门可罗雀,有几个神秘的人,站在天香楼的四周,不允许陌生人靠近。 她透过窗纱向外看,不单是天香楼,整个烟柳巷都受到了影响,远处还有锦衣卫,来回巡弋。 更是让她看到了一个让她终身难忘的人,那个人就是左千户。 为什么他也会在这里? 她的心里暗想,大概来得是一个官府中人吧,且是位高权重的人。 可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会如此大的阵仗呢?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呢? …… 那人来时,一袭书生衫,青绿染就,手拿一把玉骨折扇,脸如冠玉,星眸一掀,透着股杀伐果断的冷意。 眼角眉稍间,别有一番风流韵致,嘴角始终挂着淡淡一丝不着痕迹的笑容,让人觉得有一种春风送暖的亲和感。 她见到他忽然有一种局促感,不过她也不想落入尴尬之中。 她记得那些丫鬟和婆子教她的礼仪,略微生涩的站起来,微微的向他一欠身。 太子久居皇宫,天下间美丽而有风雅的女子,几乎尽收,算是阅女无数。 而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让他眼前为之一亮,略施粉黛的她更显得娇媚万分。 她眸光清丽,可偏似是一把温柔刀,轻易的就剖开了他的心。 更不容分说地霸占了进来,再赖着不走了。 烛光下,她的脸精致,娴静,黑与白,光亮的眸,柔情脉脉侵染在他的心头,继而在蔓延至全身。 这柔情哪里是柔情,分明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死死的禁锢住他的心。 他再也无暇它顾,目光再也移不开她半分。 他彻底被他迷住了,整个人呆立在那里。 “少爷!” 太子身边的随从只好轻声提醒他,不过因为他已经严令,不允许泄漏他的身份。 一律称呼他为少爷,他的侍卫也是乔装打扮的,只好这样提醒他。 直到这时他才惊醒过来,心想这世上哪有这么标致的人儿,简直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是洛神下凡。 他轻轻扶起她,微微一触碰她的手,感觉肌肤滑如脂,凝白如玉。 正是五月间天气,透过一袭细罗纱裙,轻烟一般的纱衣下,烛光勾勒出她曼妙曲线,肌肤胜雪。 那细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更惹他垂怜,惜爱。 外面尽管燠热异常,可在这房间里,他分明感到了一种清凉。 思雨身上透着一股她才独有的淡淡的馨香,无端撩拨着他的心。 她好比夏日盛开的莲花,不染世间尘埃,清涟而不妖,反而让他自惭形秽。 那一刻,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占有她的心。 他还是十分好奇,当日她是如何让那霍三公子甘拜下风的。 于是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姑娘哪里人氏?家住何方?又读过哪些书呢?”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面前这位姑娘四下环顾,找寻纸张和笔。 直到这时,冯妈妈赶紧进来,将桌上的纸笔递于思雨。 这倒让太子十分纳闷,心想,难道是个哑巴? 这是一旁的随从,向他解释了前因后果,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愠怒。 一旁的冯妈妈吓得赶紧跪下。 可是太子并不想过多的暴露自己的身份,尽量让自己缓和下来心绪。 心中十分有些心疼这位姑娘,更是惹得他万分怜惜。 这时思雨早已将纸条递给了太子,他脸上一惊,自言自语道:“瘦金体!?” 当他念出瘦金体这三个字的时候,忽然思雨慌了,她刚才情急之下竟然忘了慕少卿的警告。 面前这个人仔细端详她的字,而她的心怦怦直跳,生怕闯出什么纰漏来。 “你的字好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边玩味地盯着思雨的脸。 而面前的思雨显然有些局促不安,脸上淡淡的红晕浸染,越发显得她更加娇俏动人。 “原来你的家在封龙城,叫陈思雨,好名字!” 太子终于转过话题,继续说道,不过当他看到思雨写的所看过的书,脸上一惊。 “哟,你好大的胃口,经史子集几乎全部熟读,这倒是寻常女子无法做到的!” 忽然太子灵光一现,想到她这个瘦金体与科场案的里衣上的瘦金体几乎一模一样。 他几乎就可以断定,这就是出于她的手笔! 可是看看眼前的她,如此清丽可人,又怎会和科场案联系在一起呢? 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念头,不,是他不允许自己有这个念头。 于是他又转过话题,问:“我听说那一日你给薛京画了一幅连环画,让他知难而退,我倒想见识一下,你的画作!” 说起画画,思雨的脸上为之轻松,便又传过纸条,问询太子,公子想让我画什么呢? 这下轮到他为难了。 忽然他目光流转,一个念头记上心来,“这样吧,可否为我作张画?不过这背景嘛,我得给你出个难题,那就是把我嵌在那湖光山色之中,你看怎样啊?” 表面上看这是只不过是画一张人像,但若将他此时的神情作态,嵌在是湖光山色中,还得显得不那么做作,这就很难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不过这好像也难不住思雨,她略微一沉思,便示意旁边的丫头婆子给她磨墨。 太子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构思好了,十分的好奇便站在她的身边。 而思雨一旦开始作画,神情十分专注,反而并没有顾忌到他的存在。 笔是上好的湖州笔,宣纸也是上好的文宣,墨是随州的香墨,而那砚台更是不俗。 思雨还从来没有用过,如此贵重的东西,更是挥洒得十分惬意。 一旁的太子看思雨作画,更是为之迷醉。 只见思雨高高挽起袖笼,露出一截藕白色的胳膊,皓腕轻轻扭转,笔锋一拖一拉,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纸上就多出了一泓流水。 思雨如墨的长发抖动,那一低头的温柔,再度抬起的时候,远处淡墨浸染,云雾缭绕之下奇峰耸立。 寥寥几笔湖光山色跃然纸上。 这个时候思雨换过狼毫笔,在那流水两岸轻点几下,在看那画中夹岸两边繁花异树,葱笼生烟。 接下来就该画面前的她了。 这个时候思雨转过脸调皮的看了一下太子,微微一嗔,在桌案上写就,得罪了。 太子知道这是开始要画他了,越发的关心了起来。 此时画中月已东升,江面银光洒下,波光粼粼间,一泓圆月倒映。 一叶扁舟,划碎月影,舟上有人,银光泻下,他在舟上执杯而立,仰望明月,神色间有一丝淡淡的哀愁。 太子惊了。 不光是太子惊了,就连他的随从也吃惊不小。 从来也没人在如此短时间,挥毫泼墨,一气呵成,一幅上佳的画作,跃然纸上。 再看那画中人,更是与太子一般无二,捕捉他脸上的神情,丝毫不差。 月夜下的他,执杯的神情,就连他身上所穿的衣着,衣袂飘飘间,更显胸中豪气万分。 太子欣喜万分,在那幅墨迹还没有干透的画作上,一时心血来潮就题笔写了一行小字。 思雨有些好奇,一看他的写的,风雨夜归人,便抿嘴一笑,又将笔拿来,却不小心失手将一杯茶盏打翻。 整整一盏茶的水全部泼在了画上。 太子和众人一惊,不知道思雨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旁的冯妈妈也是暗捏了一把汗,待在当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的肖掌柜不明白思雨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太子显然此时脸上微有怒意。 第八十八章游龙惊凤(三)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本来已经画好的一张画,却被思雨失手打翻的茶水溅湿。 而太子还刚刚兴冲冲地在那张画上题下了一幅字。 尽管太子涵养很好,可是他的脸上还是多少有一些怒意,看着肖掌柜和冯妈妈心惊胆战。 他们在想,到底是乡里来的野丫头,粗手粗脚,本来到手的富贵,让她这么一下打翻了。 思雨并没有关心到这些,她见茶水溅湿了画作,只是微微一惊,恬静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慌乱。 他又拿起了笔,这反倒让一旁的太子有些诧异,心想,难道这画还能够补救? 他们赶紧闪退一旁,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如何补救。 这一次思雨,拿起一支没有用过的狼毫笔,先是蘸胜了一点墨,又搁在了一杯茶水中,放置一边。 忽而,她又从抽屉当中拿出了一小盒搽粉,这是那群丫鬟婆子放到这里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可不是普通的搽粉,而是来自西洋的珍珠粉。 只见他将这些珍珠粉和以茶水中,心疼得一旁的肖掌柜和冯妈妈赶紧上前想要阻止,却被太子以眼色制止。 众人都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一旁的太子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这珍珠粉的确也可以用在画作中。 不过她这样的用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就见思雨拿起搁置好的毛笔,蘸以那珍珠粉的茶水,又在画作中小心的将那些茶渍轻轻晕染过一遍。 只这一下,太子吃惊了。 只见刚才被那茶渍所打湿的地方用这笔一描,全都成了斜风细雨,银色的雨丝,倾泻而下。 思雨便将这画作双手捧给了太子,众人都为之惊叹,唯独太子却不接画,让思雨吃惊,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只见面前这个人,微微一笑轻轻地对她说道:“莫非你忍心让本宫淋在这细雨之中!” 众人抿嘴偷笑。 这下轮到思雨尴尬了,她连忙深施一礼,又将画作放在桌上,赶紧修改。 这时那一叶扁舟之上,太子手中多了一把伞,遮挡住了那霏霏细雨。 太子仔细看了看,非常的满意,对她说道:“万没想到小小的封龙城,居然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思雨听到她的称赞,更是脸上微微一红,这时就听太子话锋一转:“那么你就在这幅画作上留下一幅字吧。” 思雨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写什么,便用眼神问询,就在这时,他一下子抓起她的手,吓得她赶紧退开。 这时,屋中众人极是十分有眼色的退下,临了,冯妈妈还特意,贴心的关上了房门,这让思雨一下慌了。 显然,她受惊了,大大的双眼,如同小鹿一般惊恐,让太子在一边,反而不忍。 “过来!” 直到这时,他才显露威严,虽然春风和煦,却有着不可违逆的意志。 思雨不敢任性,只觉得他的眼眸中有她不敢违抗的意味,只好怯怯的靠近他。 他很是欣赏朝她一笑,问:“你猜到本宫是谁了吗?” 思雨拼命摇了摇头,她其实已猜到了,眼中氤氲起雾气,渐渐凝聚,眼看都要哭出来了。 太子微笑,一点头,又向她一招手,问:“怎么不愿意?” 思雨拼命的点点头,此时她已泪光点点,她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全出去了。 太子显然微有不乐,笑容一敛,冷声问:“你要知道,这是你的福分,寻常女子,巴不得呢!” 太子忽然厉声道:“过来!” 显然这一声吓坏了思雨,她转眼一瞧,桌上有把纸刀,一下扑了过去。 这下让他慌了! 他知道,她并不是要刺杀自己,连忙伸手去拦,却终究离得远,还是迟了一步。 思雨拿起纸刀正要抹向自己脖子,却听窗纱一响,当的一声,刀一下被打落在地上。 就在她一愣怔之下,太子忙将刀踢远,怒喝道:“大胆!” 此时门外的侍卫似乎听到响动,却不敢进来,只好隔门问道:“殿下!” 门内,思雨双手一下子被他拿住,任凭挣扎,却动不了分毫,惹得他冲天的怒气撒到了那侍卫身上。 “都下去!” “遵命!” 众侍卫虽领命,却不退远,一个个拔出了雪亮的雁翅刀,远远候着。 而一旁的丫鬟,婆子,也早已吓得脸色苍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他见思雨执拗,而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大眼内,已积聚了水汽,黑黑的双眸又好似燃着火焰,直惹人怜。 那一刻,他心软了,适才冲天的火气,好似遇到了冰山,顿时消弥于无形。 “好了,乖,本宫不强迫你就是了!听话,一会儿,放开你不准再抢刀!” 思雨这才乖巧的点点头。 太子终于放手,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她,觉得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他就实在想不通,寻常女子只怕是上赶着的好事,为什么她就不丛了自己呢? 他心想,真是个异数。 看了看一脸执坳的她,真是又可气,又可笑,拿她一点办法也无。 他知道,自己不能强来的,已有随丛告诉他,她曾经咬舌自尽过,只不过业务不熟练。 看了看仍是一脸决绝的她,心下又不忍,连忙去哄她:“好了,别不开心了,你不愿,本宫再不强迫你!” 太子见她还不开心,索性问她有什么事会求到自己,也想缓解下紧张的气氛。 思雨眼波流转,心想到他既然贵为太子,也许有些事能够帮忙。 便在纸上写下几行字,递给了太子。 他一看,不过要一颗千年老山参,而这下一个要求,就让他有些不快。 居然想让自己去救一个土匪,这家伙,他是知道的,可是杀了近三十个锦衣卫的朝廷要犯。 看到这里,他的目光冷了下来,思雨见他脸上一寒,急忙又写下前因后果。 直到他仔细看完,才慢慢缓和下来,心知,原来是报恩。 不过,他也有些心里不快,他不愿意让她的心里有第二个男人的存在。 他瞟了一眼,见她一脸期盼神色,心中更觉不快,试着问她道:“这个人,本宫不是不可以救,不过,你今晚若从了我,我可以考虑!” 思雨听了他的话,左右为难,觉得大当家因自己可说是家破人亡,失去了一切。 思及这里,她觉得,就算委屈自己,哪怕让自己去死,也得换回他的命。 于是,她痛苦得闭上眼,点了点头。 太子见她脸上神色阴晴不定,就早已心中恼火,暗想,她心中果断另有其人! 还是个土匪! 见她为那人宁可这样付出,委屈答应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冷笑道:“本宫堂堂大明皇储,居然在你心中比不上一个土匪重要!” 说罢,他霍地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思雨一下慌了,她没料到这下弄巧成拙了,忙拉住他,张了张嘴,却讲不出话来,让她干着急,又跺脚,泪珠簌簌下落。 她这样子惹人心疼,却让他眼眉间弥漫起一层戾气,吓得她赶紧放手。 …… 门一拉。 太子气冲冲的走了。 思雨绝望的闭上了眼,心想,只怕是这一下,弄巧成拙,把大当家也搭进去了。 她心里深深的自责,却不能与外人道也。 她隐隐有一种担心,害怕太子真的会迁怒于大当家。 心想,如果他真是那种心胸促狭的人,那么自己岂不是害了大当家? 想到这里,她万分后悔! 而门外的冯妈妈,肖掌柜见太子并未留宿,气冲冲的走了,早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躲在一旁。 等太子一走,肖掌柜满脸愤怒,咣当一脚踹开了门,见思雨满脸泪痕,根本不问青红皂白举手就要打向思雨。 忽然他腿上传来钻心疼痛,一看是小翠拼命拖住他的腿就是狠狠一口,疼得他一巴掌转过来打得小翠满脸青肿。 冯妈妈生怕打出人命,忙拉扯肖掌柜,正这时,传来一声尖细的呐喊:“住手!” 肖掌柜一抬头,见一个宫中打扮的太监,手拿拂尘那么一掷,吓得连忙住手。 “哟,上全武行呢,新鲜!” 那太监已年龄不小了,须发皆白,微微发胖,保养得体,一张胖脸粉嘟嘟。 肖掌柜一见,不顾腿上疼痛,忙跪下见礼:“杨公公,让您见笑了!” “你是六科给事中肖侍郎的小儿子吧?” 肖掌柜见对方终于认出他,心中欣喜,忙陪笑道:“正是,小的给杨公公请安了!” “罢了!” 杨公公连看也不看他,却拿眼去瞅思雨,见她柔肩一耸,一耸,显然在哭。 他有些大为不满意,回过头朝肖掌柜,冯妈妈一招手,细声细气道:“知道里面那位是谁吗?” 肖掌柜,冯妈妈一听这话蒙了:“回禀杨公公,这是我们家的姑娘呀,怎么会不认识呢?” 杨公公冷笑一声,只一句话就戳到了他的痛处。 “怪不得你连个官身也没有!” 肖掌柜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不敢发作。 杨公公仔细地打量着思雨,他幽幽的说道:“您二位可听好了,她可不是你们家的姑娘!” 肖掌柜怎么也弄不明白杨公公这句话的含义,一旁的冯妈妈,更是一脸迷惑。 只听那杨公公眯起双眼,继续说道:“她可是你们的活菩萨,你们最好早晚三炷香供着她,供好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子孙也能跟着沾光,可要有点差池,只怕是殿下会活剐了你们!” 第八十九章巧合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阴暗潮湿的牢房,终年不见天日,腐臭充斥着整个牢狱。 大概这里落成之后就从未见过太阳,阳光也永远透不进这里,世人也无法知道这里的丑恶。 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永远不知道白天与黑夜。 有的只是终年无休无止的惨叫声,鞭打声。 有的只是成群结队的老鼠在死尸上狂宴,这里是它们的天下。 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蚊蝇蜂拥而起,又蜂拥而落。 这里是北镇府司的大牢,关押着最重要的人犯,却也受着最严酷的刑罚。 被关押在这里的人恨不得早点儿死去,就算是死后的十八层地狱也要比这里好过。 野猫山大当家刘柘就被关押在这里。 由于他杀了三十个锦衣卫,更是得到了特别的关爱,几乎整个人被打得完全脱去了人形。 而今的他被拖进了死囚牢里,就等着秋后问斩。 恐怕他已经等不到秋天了。 他与其他人一样,也盼望着早点解脱,可是锦衣卫们对他恨之入骨。 左千户特意交待,务必用米汤吊着他的命,非得让他尝够锦衣卫十八般刑罚。 然而今天左千户接到了一张字条,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知道,这个人绝不能得罪。 …… 牢门吱呀一声,打开。 大当家整个人昏昏沉沉,睁开眼,恍恍惚惚中,见两名锦衣卫拖进一具死尸扔下。 一只大手,一把拽住他的头发死命一拉,疼痛使他些许有些清明,居然是左千户。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小子,你命够好的,东朝都能为你出面!” 他心里一惊,东朝是谁? 他还以为自己要被拉至菜市口免不了挨一刀。 他整个人被拖出了锦衣卫大牢,押上一辆马车,马车上有郎中给他治伤。 而他以为这是把自己拉至刑场,车马颠簸,又让他晕死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四下里一片黑暗,天边已露出一线曙光,借着天光,发现自己身在马车上。 旁边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些银两,还有一张字条。 趁着微露的晨光只见一行字,拜天香楼思雨姑娘之托,放你一条生路! 思雨,天香楼! 一记重锤击打在他的心上让他悲喜交集,欣喜的是,她还活着,悲的是,她却沦落风尘。 他心中不甘,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从那火坑当中救出来,在这世上他几乎什么也没有了,只有她了。 …… 当思雨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天光大亮。 她昨夜想了很多,为昨天的一时冲动,后悔不迭,又想起了母亲,以至于后半夜,还未入眠。 醒来时,泪湿枕巾。 这个时候小翠还在酣睡,她看了看小翠,想起她昨夜对自己说的话。 小翠问自己为什么不从了太子呢,嫁谁不是个嫁,嫁给太子,一世的荣华恩宠,哪个女人不羡慕! 其实她何想不这样,嫁给太子的话,那么她所遇到的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可是那样一来的话,只怕是自己会负了沈二公子,他说好要来娶自己的。 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沈二公子在哪里,虽然知道沈家就在京城,可她却无法飞出了这座牢笼。 更何况她也不愿意嫁入帝王家,她从前饱读史书,深知这帝王家就是个是非窝。 一入宫门深似海,权力的倾轧,后宫的尔虞我诈,妃子间的勾心斗角。 她自问实在是受不了那样的生活,她情愿找一个寻常人家,只要不愁衣食,比她从前的生活稍稍富裕一些,就心满意足了。 思来想去,不绝就沉沉睡去。 忽然一声尖叫,吓得她赶紧醒来。 原来天香楼的丫环,婆子,足足有十来个人,以冯妈妈为首,不知道在门口候了多长时间。 小翠一开门,足足吓了一跳。 思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以冯妈妈带领着众多丫鬟,婆子端着盆盆碗碗,以及各式精美的糕点,点心,时令蔬果,走了进来。 一进门,冯妈妈嗔怪的弹了一下小翠的脑门儿,说道:“喊那么大声做什么,瞧,把姑娘惊醒了!” 只见冯妈妈的做派跟从前变了很多,几乎对她是毕恭毕敬,柔声软语。 “哟,姑娘醒了啊!” 冯妈妈十分的歉意,转过脸来,却厉声呵斥那些丫鬟婆子:“赶紧的,伺候着姑娘起身!” 那些丫鬟婆子也是十分的毕恭毕敬,将洗漱水端来,热毛巾拿来还把糕点点心,一一的摆在桌上。 这让思雨十分的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睁大的眼睛愣愣的看着这些。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一样一样的让她应接不暇,大大的双眼,充满了疑惑,向冯妈妈问寻。 偏偏冯妈妈全当作没看见,紧跟着一招手,进来一个须发皆白,鹤发童颜的老者。 听了冯妈妈的介绍这老者可是京城有名的神医,人称喜神医。 因为他药到病除,妙手还春,凡事找他看病的人,一见他就喜上眉稍,久而久之大家都叫他喜神医。 原来他是天香楼专门请来,给思雨看舌头的。 思雨的舌头被自己咬伤,一直到现在都不能说话。 起初天香楼只是找了个郎中大概看了一下并没有太当回事,如今他们的态度却大变。 这越发让思雨惴惴不安。 那喜神医仔细看过思雨的舌头以后,摇摇头对冯妈妈讲道:“这伤也不是不能治,只不过耗费银两太多,你们可得考虑清楚”。 让思雨意外的,是那冯妈妈,拼命的点点头,对那喜神医说道:“你老人家尽管开方子,我们肖掌柜说了,不惜一切代价不想跟你说话,要治好姑娘的伤!” 显然冯妈妈的态度也要那喜神医十分的意外,他没有想到这冯妈妈一反常态。 素来就算是姑娘自己出银子来找自己治病,别说让天香楼贴钱了,哪怕就是差个三五两银子,天香楼也不会给姑娘们贴一丝一毫。 喜神医心想,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十分的纳罕, 既然,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自己就当仁不让了。 喜神医刷刷刷几笔,开出的药方让冯妈妈一见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对他笑了一下,拿起药方去找肖掌柜。 却没想到,肖掌柜就在门口,见冯妈妈手中的药方立刻眉头一皱。 原来,这方子上的药十分贵重也就罢了,且十分的难找。 “喜神医,这长白山的雪蝉蜕,扬州的露华浓,还有这西洋的断续膏,东瀛的彼岸花粉,这,哪里有呀!” 肖掌柜一脸为难,喜神医懒懒道:“这只能差人重金去求,只怕这方子上几味药寻齐,也得三万两黄金了!” 银子,天香楼自是不缺,只不过,这么大数目,只怕是得惊动东家。 不过,肖掌柜并不想惊动东家。 就在他思忖时,忽然,沈家的一个小厮来到楼上,见他在这里,忙传话:“肖掌柜,老爷叫你回去一趟,有事吩咐!” 肖掌柜一愣,他没想到沈老爷会叫他,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将这里交给冯妈妈打理,赶紧随伙计下楼。 一路上,他暗自思忖,这老爷叫他会有什么事,忽然,激灵灵一个念头闪动,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想该不会是太子来天香楼的事会让老爷知道吧! 可是转念一想,太子来这里,他们几人可守口如瓶,天香楼,除了他,还有冯妈妈,思雨,再无人知晓了。 他的这个想法让他多少有些安心,可一踏进老爷的书房,立即觉得气氛不对。 “跪下!” 一声严厉的斥责声,立刻让肖掌柜顿时觉得事态不对,赶紧老老实实的跪下。 沈易先十分的烦躁,他摆了摆手,屋内的丫鬟,小厮全部退了出去。 此时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肖掌柜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自己可是沈家重金聘请的掌柜。 他自然有些恼火。 只听沈易先淡淡的说道:“我问你,你老实回答,太子确实来过我们天香楼吗?” 肖掌柜没有想到,沈大学士会这么快知道,他不敢再对他有所隐瞒,连忙老老实实的答道:“是的,老爷,只不过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易先听了这话,劈手就给了肖掌柜一个耳光,大声骂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这个东家!” 肖掌柜连忙解释:“回禀老爷是太子不让我乱说出去的,我也的确没有把这件事情提前告诉你,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 沈易先显得已经有些心力交瘁,冷冷的对他说道:“你只需管好你的天香楼,以后太子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你必须提前知会我!” 肖掌柜,敢紧点点头。 末了沈易先,忽然又问道:“对了,太子看重的是哪位姑娘,她叫什么?又是哪里人氏?” 肖掌柜只好据实答道:“回禀老爷,太子看重的是我们天香楼新进的红牌姑娘,她的名字叫陈思雨是封龙城人氏。” 封龙城又是一个封龙城,该不会是那么巧吧? 沈易先心中暗想,忽然那肖掌柜像是想起什么,再一次说道:“对了,老爷,她说,她认识咱家的二公子!” 第九十章变数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怎么会这么巧? 沈易先怎么也想不到,当初自己儿子倾慕的人儿竟然会来到京城,还就在自家的天香楼。 他有些头痛! 他已严令肖掌柜不准告诉沈二公子,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眼见自己二儿子与左明珠婚事渐近,他可不愿意在这个当口出任何事情。 他暗暗想,再有三天,三天以后,沈家就会娶左明珠进门,届时,左家,沈家联姻,沈家的地位在朝中也会更稳固。 他现在唯一的心病就是他的大儿子沈玉龙了。 沈玉龙的性子放荡不羁,实难管束,本来已说好的婚事,他竞自桃之夭夭。 把个霍乔乔害得不轻,尽管自己事后给霍家极力补偿,但霍家表面上嘻嘻哈哈,但暗地里下绊子。 这次科场案,就是霍家起头,差点把沈家拉下水。 如若被搅进这趟混水中,沈家怕是倾刻就会大厦将倾,家破人亡。 经此一场风波,沈,霍两家已水火难容,也让沈易先认识到,必需结盟的重要性。 既然大儿子不听话,那么二儿子的婚事,他就看得很重,必须有一个儿子为家族作出牺牲。 …… 与此同时,左家这几天正处于一片紧张忙碌中,左明珠更是兴奋不已,想着过几天就会嫁给沈沧浪,只是想想就开心不已。 珠翠楼的老板已送来已订制好的头饰,金制的凤凰振翅欲飞,用着上好的东珠作以点缀,罕有的翠鸟的羽毛更是奢侈的镶边。 如此一来,整个凤冠熠熠生辉,极尽奢华之能事,为了不逾制,也仅限一只凤凰,仅此也耗费尽五万两黄金。 而那羽裳庄的嫁衣也送来了,特意织就的彩凤追月,根根丝线采用金克丝缝制,更是价值万金。 似乎一切都在紧张筹备中,左家上上下下都处在一片欢愉之中,正这时,霍乔乔来访。 左明珠与霍家姐妹十分的要好,她十分的同情霍乔乔,两年前自从沈家大公子沈玉龙突然的逃婚,让她几欲自尽。 这么一来,也让她成了笑柄,京城中的贵族子弟更是弃她如敝履,一连两年都没有媒婆登门。 她实在是气不过,索性在天香楼的对面开了个逍遥楼,一时间挤兑得天香楼几乎到了关门的境地。 天香楼与沈家也是一大来开流之源,因为沈家也自觉得对霍乔乔不住,索性也自认倒霉。 商场上的成功多少也缓解了霍乔乔的不快,不过,左明珠见她一进门就觉得她似乎情绪不好,脸色也差了好多。 “怎么了,我的霍大老板?” 左明珠打趣的问,霍乔乔哂笑一声,苦笑着一张脸,懒懒答道:“我哪里及得上你,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 “你也不差呀,整个烟柳巷,几乎以你为大,把个天香楼都逼得快关门了!” 左明珠的话深深的刺痛了霍乔乔,几乎用戏虐的口吻说道:“你可真是一门心思全在沈沧浪身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你是真不知道还假不知道,我的逍遥楼都快被人家挤兑得快关门了!” 左明珠确实一门心思全在婚事上,确实没听起过,忙正色问道:“怎么会,不是天香楼快被你挤出烟柳巷了吗?” “老黄历了,是人家快把我挤兑出去了!” 左明珠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倒不关心两家青楼的是是非非,就是觉得这事情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而霍乔乔早已厌烦了,连忙抓住左明珠的手说道:“好了,先不要提我这破事了,先说说你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而左明珠却甩脱她的手,忙问道:“哎呀,我的事好说,先说说你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霍乔乔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谁让人家命好,不知从哪钻出来一个有着惊世容颜的女子,把我的生意全抢走了!” 左明珠奇怪的惊呼道:“不可能吧,一个女子再漂亮,她哪有那么大的能力。” 霍乔乔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她不光是人长得漂亮,而且有着不世出的才华,听说有个极尊贵的客人看上了她!” 左明珠听到这里更觉得好奇,紧接着又听那霍乔乔接着说道:“那女子书画双绝,写得一手好字,连我弟弟也被她迷住了,把我辛苦一年的利水全让那女子赚走了!” 当左明珠听到书画双绝来评价那女子时,忽然心头一紧,脸色变得狐疑。 霍乔乔见她这样,心中奇怪,问道:“怎么你见过,莫非你认识不可能吧?她可是新来的呀!” 左明珠暗暗思忖,施了薄粉的脸,阴睛不定,眼神也变得犹疑,幽幽说道:“我倒认识一个……” 她欲言又止,把个霍乔乔说得一头的雾水,忽然她灵光一现,对左明珠说道:“莫非你怀疑封龙城那个女子?就是沈二公子一直迷恋的!” 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见左明珠的脸一下灰暗了起来,连眸子都能升腾起了一层戾气。 这个样子的左明珠明显吓到了她,有些失声的问道:“莫非你现在还恨她?” “哼!” 左明珠冷笑,哂道:“她,她也配!” “那就好!” 霍乔乔安慰道,忽而一个念头转了上来,心想,何不让左明珠去见下那女子。 若真是同一人,岂不能借她的手除去这人,到时何愁逍遥楼不东山再起呢? 想到这里,她便试着探她的口气:“要不,你若不放心,去看一下是不是她,毕竟这世间有些事说不清楚!” 这句话一下提醒了左明珠,心想,对呀,实在不放心,大可以去看一下,有则除之,无则放心! 可她看了一眼霍乔乔,觉得不能把这事托付她,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实在是条疯狗,太过狠辣。 自己与沈沧浪好事将近,她可不想节外生枝,一旦惊动了沈沧浪,只怕是那样一来,他绝对不会娶自己了。 她还是有点惧怕,她怕沈沧浪那蛮子劲又犯了。 而霍乔乔在这里看着左明珠脸上的神情复杂,猜也猜得到,似乎这件事情不愿意让她参与,多少有些不快。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怏怏不乐,就准备起身告辞,却被左明珠拦住。 “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生气了?” 左明珠也不愿意得罪霍乔乔,毕竟这个人还是有用,说不定哪一天,她那股子狠辣劲儿,自己就会用得上。 霍乔乔一甩手,甩开了左明珠伸过来的手。 她懒懒的说道:“也是,你马上就要成婚了,还管这些琐事干吗?” “哎,妹妹,姐姐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沈二公子犯起来那股蛮劲儿……” 左明珠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立刻就明白了,马上就打断她,然而却话题转到了生意上。 “我懂你的苦衷,也好,今年我们家的逍遥楼啊,实在是入不敷出!” 左明珠也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她怎能不明白霍乔乔的话里有话。 她连忙笑道:“这有何难呀?” 说完这话她拍了拍手,早有贴身丫鬟入画,走到她的近前,只听她淡淡的吩咐道:“我抽匣里有六张金龙银票,你一并拿来!” 这金龙银票,一张就是一万两黄金,折合成现银就是十万两银子。 霍乔乔听了这话,内心狂喜,脸上已经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她的心里早就算好了一笔帐! 六张金龙大银票,那可就是六十万两银子啊! 不等左明珠交到她的手上,她就要伸手去拿,不想对方的手伸到半途却又收回。 她有些一愣,却听左明珠不紧不慢的说道:“带上我的丫鬟入画去指认一下,不是的话就罢了!” “可那要是的话……” 霍乔乔一张阴冷的脸,只等待左明珠发话,对方思考了片刻,却听说出一句让她大失所望的话。 “那就给她些苦头吃!别让她好过了!” “可你明知道我可以让人杀了她……” 左明珠就知道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立刻打断道:“不行!” 霍乔乔一脸疑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她,哂笑一声:“她算个什么东西啊?莫非你会怕她?” 左明珠长长叹了口气,她觉得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处处去要人命。 可她也知道偏偏霍乔乔这种人就是如此的心狠手辣,跟她是说不通的。 她实在是有些后悔跟霍乔乔这种人做了交易。 同时也多少明白为什么当年沈玉龙为什么执意要逃避,宁可伤了沈家的脸面,也拒绝了她。 她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霍乔乔见左明珠已经下定了决心,对方的心意已经不可改变。 她便懒懒的说道:“你们这种人实在是前怕狼,后怕虎,唯唯诺诺终究会被狼咬。” 此时的左明珠已经有些厌烦,她索性端起了茶盏,霍乔乔见状,便收起了那六张大金龙,告辞离去。 留下一脸发怔的左明珠,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陈思雨真的会在天香楼。 如果真的是她又该怎么办?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天香楼的那个才女不会真是陈思雨。 而入画随口的一句话,让她吃惊非小,整个人,全身的血液为之冻结。 “回禀小姐,沈二公子,刚才去了天香楼!” 第九十一章忌恨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苍白,消瘦。 几日不见,有着蛮子之称的沈沧浪,竟然频添了几根白发。 他怎么也找不见思雨。 胖胖的王总管传回来的消息,让他震惊不已。 思雨一家居然被卷进了科场案,这让他怎么也想不到,从而再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寻找思雨。 科场案! 已经诛连了上万了人,但凡挨到边儿,轻则家破人亡,重则诛连九族! 刑场上人头滚滚。 他的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眸光晦暗,神情颓丧,完全没有新婚当新郎的兴奋神情。 尽管整个沈家已经忙得团团转,但好像与他无关似的。 每日游手好闲,而父亲沈易先更是不敢管他,生怕这个儿子哪天蛮劲一上来,效仿他大哥。 那样一来,只怕他连死的心都有,已经得罪了霍家,再得罪左家,只怕是沈家离破家不远了。 左太师,是不能得罪的。 所以,一家人都不怎么管沈沧浪,必要时拽住他试下订制的新郎袍。 好像一家人忙里忙外,忙的并不是他的婚事,好像是别人的,他也乐见被人忽视,往往大醉而归。 这一日,薛京上门拜访,两个人历来臭味相投,他非要拉着他去天香楼。 “老兄,你大哥的天香楼里来了一个书画双绝的红牌姑娘,你不去见见!” 沈沧浪几乎从来不去天香楼,一来因为自己素来不喜欢那等风尘之地,二来,那是大哥的产业。 只怕是去了,尽是自家耳目,自己有点什么不当举动,放荡言行,只怕是倾刻就回传到父亲耳朵里。 不过,他本是喜好金石之道,一听来了个才女,心之神往,两人约好,晚间去天香楼。 …… 自从杨公公交待后,肖掌柜与冯妈妈,几乎真的就把思雨当菩萨供。 几乎什么都随思雨的性子,连带的小翠似乎地位也高了很多。 过去,冯妈妈见到小翠非打即骂,一个巴掌呼来喝去常有的事。 一声死妮子,吓得小翠手足无措。 而今,每次见了小翠满脸春风,热情的招呼,“小翠姑娘!” 而小翠也摆起了架子,不论对谁,也是小腰一叉,眼晴一膘,“我家姑娘说了,我家姑娘困了!” 如果有客人出赏银三百两以上,或可以请思雨赏光,可那全凭思雨心情。 大多数情形下,都是爱搭不理。 “小翠,能烦劳青莲姑娘赏幅墨宝吗?” “我家姑娘犯懒!” “小翠,能烦劳青莲姑娘给题个扇面吗?” “我家姑娘心绪不好!” 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 “小翠,鄙号开业,这是酬金,烦请题个对联!当然,少不了你的!” 说罢,来人拿出一大一小两封红包,交给小翠。 小翠斜睨一眼,已经练就瞅一眼就大致估摸出多少两银子。 若是小小一块儿,几乎理也不理,顺口找个理由就回绝了。 若是布包大如拳头,那就勉为其难答应。 若是薄薄两张大龙银票,这可是正主,连忙赔笑,点头哈腰。 思雨几乎面都不用露,足不出户,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而京城中一些世家子弟,文人骚客,以见过思雨姑娘一面为荣,若是得其一张画,那简直可以炫耀一辈子。 而思雨的画作在京城,以一尺三百两银子均价成交,若是那思雨精心画作,则价比黄金。 仅此一项,思雨书画在整个烟柳巷独占鳌头,把从前排名第一的小百灵甩得远远的。 坊间甚至传言,今年有可能花魁就是她,青莲姑娘。 这消息让小百灵听了心里滴血,这可是她最珍视的,如果丢了花魁,自己几乎失去一切。 可她怎能甘心。 冥思苦想下,她觉得眼下投靠霍乔乔倒是不错的选择。 眼见天香楼几乎给思雨提供一切最好的,最好的房间,最好的一应物是。 吃必广德楼的名厨亲自烹调,喝的是玉泉山的水,一应穿着更是不必细表。 她心中哪里能平衡得下? 就连自己房中的那副吴道子的真迹也被冯妈妈挂到了思雨房间,想起这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正这时,冯妈妈进了她的房间,一进门满脸赔笑,这反倒让小百灵心生不安。 因为她只要每次来,只要一笑,就绝无好事。 上次一进门,满脸笑容的冯妈妈就借口有人想鉴赏下吴道子的捉鬼图,便把那画借走不还。 直到自己身边丫鬟,姹紫对自己讲,这画挂到了思雨房间,气得她几乎快要与冯妈妈翻脸。 这一次想必又是。 她便冷着脸,理也不理冯妈妈。 而冯妈妈却当没看见,转脸一见秦妈在旁边,就吩咐她道:“从今而后,你去青莲姑娘那边伺候着!” 秦妈已侍候小百灵儿多年,贸然听到冯妈妈让自己转而去侍候思雨,顿时不知所措的看向她。 而小百灵冷着脸,不发一言,这倒让秦妈不知所措。 冯妈妈自上次与小百灵因一幅画结怨,两人关系也变得极紧张。 她见冯妈妈不断瞅向小百灵儿,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嘛呢,听到没有?” 这时,小百灵儿终于爆发了,背对着冯妈妈梳妆,看也不看,冷声道:“秦妈,你就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秦妈性情温顺,人又老实,一下左右为难的看了看小百灵儿,又看了看冯妈妈,一下不知所措,一脸难色。 这时小百灵儿在梳妆银镜上就见到冯妈妈的脸上一下冷了,一脸鄙夷。 可冯妈的话语却热情:“哎呀,百灵儿,你也知道小翠那丫头毛手毛脚,到底用的不贴心,借用两天哈!” 说着,也不等小百灵儿点头,就要拉着秦妈走,而秦妈见她不表态,以为是默认了,正要跟着走。 忽然,咣当一声,银镜碎裂,变为无数个一腔怒火的小百灵儿,镜子是她砸碎的。 她几乎咬牙说道:“秦妈,你今儿要出了这个门儿,永远也别回来!” 小百灵儿在梳妆镜前已忍得很辛苦了,她见自己妆容已残,手因为气愤哆嗦,把口红染出了边,分外心惊,活像恶鬼。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她已忍了很多次,本以为终于该轮到自己出头了,却天上掉下个陈思雨! 她啪的一拍桌子,转过身来,直指冯妈妈,眼神狞厉,恶声恶气道:“小人,势利!过河拆桥!” 冯妈妈一脸震惊得扭回头看她,只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秦妈急忙过来拉住她,小声道:“你快赔个情……” 小百灵儿知道秦妈伺候自己已三年,一直向着自己,断不会害自己。 她也知道自己如果惹下冯妈妈只怕是天香楼再容不下自己。 如果真要出了天香楼,怕是自己在烟柳巷都无法呆下去。 可她实在是气,一下把秦妈甩开,冷声道:“自我来,我为你们天香楼挣了多少银子,如今你们喜新厌旧,一把把我甩开,有这作……” 她话未说完,冯妈妈出手如电,一个耳光打得小百灵儿一个趔趄,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戾气。 小百灵儿吓得一哆嗦,强自挺直身体,可一看冯妈妈那眼神,眸光杀意顿现,已不敢再吭声了。 秦妈看那小百灵脸上登时肿了,五个鲜红指印,一抹鲜红顺嘴角流下。 她连忙跪下给冯妈妈磕头低声哀求道:“您大人大量放过她吧,她一时犯浑!” 冯妈妈一把推开秦妈,厉声道:“你去思雨那里,这没你的事儿!” 秦妈不敢违逆,只好站起来急给小百灵眼色,让她千万不要再激怒对方了。 小百灵这会儿终于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这一下怕是冯妈妈轻饶不了她。 秦妈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咣当一声从外面关上,这时门外聚集了不少丫鬟婆子,她连忙驱赶到一旁。 “你们都别看了,别看了,这跟你们没关系,各忙各的!” 众丫鬟婆子见秦妈挡在那里,不好再看,便也就散了。 此时坞内仅剩下冯妈与小百灵两个人,气氛极为尴尬。 只听冯妈冷冷的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怪我拿走那幅画,那么我来问你那幅画是你的吗?” 这时轮到小百灵发窘了,她心里知道那幅画本就是天香楼的,和她个人没有关系。 “可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她只好嘟囔了一句。 冯妈妈见她这样子,冷笑道:“我知道你的心里怎么想,不过不是我打击你,今年,花魁你是别想做了,但这一干这一行各凭本事吃饭,也不光是凭脸蛋,才华逊人一筹,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也只有认命的份儿!” 小百灵听了这话,简直是句句扎心,不能不说这是一句实话,可她实在是太不甘心。 花魁她已经等了五年了,一次一次错失,凭什么这一次再一次擦肩而过。 她抬起双眸,眸中寒光四射,她在想,花魁,她是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必要的话,就得采用非常手段。 而那冯妈妈似乎是洞悉她心里的每一个想法,让她的心中冒出这一个危险的想法的时候,冯妈妈适时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我警告你,你可千万不能动思雨,上一任花魁是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不过这个人你可千万不能动,至于为什么,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原因,只是言尽于此,看在你多年效力天香楼的份儿上,老娘我可提前把丑话说到前头!” 冯妈妈丢下这一番话,扭头就走了。 第九十二章似是故人来(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薛京带着沈沧浪来天香楼。 说实话,他实在是有些同情沈沧浪,他知道沈二公子并不喜欢左明珠。 但是人这辈子总得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沈家在京城中,与其他世家大族相比,实力要弱小的很。 前者他的大哥拒绝了霍乔乔,把个霍家算是得罪死了。 这一次科场案更是让沈家险象环生。 如果不是左太师,一力澄清沈家与科场案毫无瓜葛,只怕是这一次,沈家不死也得扒层皮。 这全是因为,京城中无人不知左明珠喜欢沈二公子,喜欢到无可无不可的地步。 如果沈二公子再拒绝了左明珠,只怕是沈家,轻则在京城中无法立足,重则灰飞烟灭。 谁都知道,左太师,是一个不好惹的人。 曾经在朝堂之上,有一名大学士,当场与左太师争辩了起来,散朝之后,左太师朝那人瞪了一眼。 只这一眼,让那个大学士回了家越想越后怕,半夜的时候,居然就上吊自杀了。 好在左太师见他这么懂事儿,也就没有再追究他的家人,此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如果沈二公子拒绝左明珠的话,也像他大哥拒绝了霍乔乔,那个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可是人终究是有情感的。 人终究和动物不同,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意志。 为了家族的利益,只好将自己的喜好深深的埋藏在心中。 那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有时候薛京觉得,这个沈二公子还活得不如他,虽然他不过是末流的世家大族,家道中落,不过好在自由。 自己可以选择自己所爱的人,用不着委曲求全,看人脸色。 这也恰恰是沈二公子最喜欢和薛京在一起的原因。 至少和他在一起,他感觉到放松,说话完全没有顾忌,他也十分羡慕他那放荡不羁的生活。 而他的大哥沈玉龙,一直怀有深深的歉意。 他大部分时间并不在京城,也是一门心思全部扑到了生意上,为沈家大把大把的赚来钱财。 也可以说沈家算是分工明确。 他们的父亲沈易先,负责在朝堂之上宦海之中掌舵,披风斩棘,躲避暗礁。 而大哥沈玉龙则为沈家,不断的提供钱财,好让沈家一直维持锦衣玉食的生活。 落到他身上的担子,似乎更重,他必须取悦左家,与左家联姻,巩固沈家的地位。 沈二公子不是不知道自己所担负的重任,也不得不接受自己这样的命运。 所以他答应了娶左明珠。 可是他还放不下一个人。 虽然总共也没见了几面,但是那个人却深深的走进他的心里,怎么也赶也赶不出去。 他不止一次派人去打听思雨一家人的下落。 可是长街上那些邻居,都知道思雨一家卷入了科场案,任谁都避之而不及。 所以他也就无从打听。 近半月以来,他整个人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临别之时,他曾经告诉思雨和陈母,说要娶思雨。 而今,怕是他要食言了。 他本来是不想来天香楼的。 可是自己想想,以后如果娶了左明珠那个母老虎的话,只怕是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快活的日子了。 于是他也爽快的答应了。 何况他对那个书画双绝的红牌姑娘,也是十分的感兴趣。 自沈二公子登进门来,肖掌柜远远就望见了。 老爷刚刚教训了他,所以他这一次也得负责看好沈二公子,不要让他喝多了,再闹出一些事情来。 更何况沈二公子的酒风在京城当中那是非常的坏。 沈沧浪很少来天香楼。 这是自家的产业,只怕是自己在这里有点什么举动都会让家里人知道。 这天香楼装点的比他想象的更要豪华奢侈,看来大哥沈玉龙的确是用了心了。 一进门就碰到了肖掌柜。 他和肖掌柜见面不多,对于这个人他并不是十分太有好感。 总觉得他的眼神深处深藏的那种狠戾,让他不寒而栗。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劝过自己的大哥,不要用这样的人,因为他觉得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大哥能够驾驭得了的。 但是肖掌柜的确是经营有方。 那些年被逍遥楼挤兑得,几乎快要关门,如果不是肖掌柜,只怕是天香楼也不会起死回生,也不会坚持这么多年。 “薛公子,沈二爷,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肖掌柜向他们一拱手,连忙扭头向旁边的伙计分咐,把楼上的一间雅间专门腾出来。 “少废话,我这一次是专门带你家二爷来找思雨姑娘的!” 薛京笑嘻嘻的一句话,顿时让沈二公子如遭雷劈,他连忙抓住薛京的前襟,又惊又怒的问道:“你说的是谁?” 薛京整个人懵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大的反应,愣愣的看着肖掌柜。 而肖掌柜也不明白沈二公子,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他连忙劝开两个人,“二爷,二爷,您冷静点儿,薛公子说的是咱家的红牌,青莲姑娘呀?” “青莲?” 沈二公子一怔,顿时反应过来,这是词牌,连忙一把抓住肖掌柜的手,仔细问道:“这是词牌,你先告诉我这姑娘叫什么?” 肖掌柜觉得他的手抓的自己手腕儿生疼,就见沈二公子的眼神,都快冒出火来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他会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忽然他想起了那姑娘曾对自己说过,认识沈二公子。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慌了,心中暗想,难道这两人相好过? 可那姑娘明明是太子看中的人呀! 想到这里他内心巨震。 而沈二公子见他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却一直不愿意告诉他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他觉得这肖掌柜心里有鬼。 他一下甩脱了肖掌柜的手,蹬,蹬,蹬,一个人跑上了楼梯,上了楼。 肖掌柜在那一刻害怕了,连忙高喊:“二爷,二爷你听我说!” 可是沈二公子那股子蛮劲犯上来,哪里听得进他说一句话。 肖掌柜只好命令楼上的那些伙计,龟奴,丫鬟,婆子们赶紧拦下他。 “姓沈的,你这发的什么疯呀?” 一旁的薛京也是极为不满的骂道。 可是沈二公子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他连忙推开那些阻拦他的伙计,丫鬟和婆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推开。 “干嘛呢?” “什么人?” “啊……” 一时间,楼上也是乱作一团。 而那些伙计和龟奴们都不认识沈二公子,还以为不定是哪个泼皮,无赖,当时下手就不客气了。 那他们哪里是沈二公子的对手。 他自小习练武艺,又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手底下功夫自然很硬。 立刻三拳两脚之下,打的那些伙计和龟奴们抱头鼠窜。 肖掌柜赶紧在后面呐喊:“你们不敢伤了沈二爷,那可是沈二公子,东家的二公子!” 很快这边楼上乱作一团,引得天香楼众人一起观看,然而让肖掌柜和薛京没有想到的是,门口来了一个女子。 很少有女子逛青楼。 如果有的话,那么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抓奸! 肖掌柜一见那女子,好玄没有晕过去。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来人非是别人,真的就是左明珠。 其实也不算是巧合。 当左明珠听入画讲,沈二公子去了天香楼,她本来也没有多想什么。 哪个男人不偷腥? 更何况他又不是去别家,而是去的自家的天香楼,相信他也不会蠢到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因为他在自家的天香楼里,一言一行只怕是片刻之后就会传到沈大学士的耳朵里。 他怎敢不收敛? 他又哪敢去荒唐。 她心想,不过就是为了看一看那个书画双绝的女子罢了。 不过,随后递来的一张纸条,让她一下子坐不住了。 那是霍乔乔打发自个儿的丫鬟递给她的,那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而那句话让她的一颗心一下子坠入了冰窖之中,周身寒冷。 故人来访,不惊喜乎? 她当然明白这上面所写的故人是指谁。 陈思雨,这辈子她永远也不会忘了这个名字,这个用刀刻在她心上的名字。 她一来就见到了沈沧浪在那天香楼的楼上与众多伙计,龟奴打成了一团。 尽管肖掌柜发了话,可是人一急了眼就什么也顾不及了,沈沧浪与一些客人,贵公子,仆人打成了一团。 薛京见沈二公子好像要吃亏了,当下也顾不得任何的体面,袖子一撸,提了把板凳,也上楼加入了战团。 楼下打的好不热闹。 本来沈沧浪被这些人围攻,已经是勉为支持了,他的脸上挨了一拳,俊美的脸上立刻青肿一片。 薛京见状,顿时火不打一处来,当即一个板凳,砸在出拳的那人的脑袋上,打的那人血流满面。 楼下如此热闹,也让思雨惊奇,出得门来,凭栏向下一看,见楼下已经打成了一窝蜂。 她有些好奇,心想谁敢来天香楼闹事呢? 乱糟糟一片,桌子板凳在空中飞舞,楼下彻底乱了套,众多人群中,她看到一个让她熟悉的身影。 她不敢确定。 心想该不会是他吧,不会这么巧吧?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楼下那人大声呐喊:“思雨,陈思雨,思雨,你在哪儿?我爱你!” 第九十三章似是故人来(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是他,沈二公子。 思雨的一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拥挤推搡的人群当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其中闪现,却又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思雨一声娇呼,呼声不高,沙哑,却说不出话来,却引来一对恶毒的目光。 那是左明珠随着这声柔弱而熟悉的声音向上一看,一阵眩晕伴随着出离的愤怒,怒火攻心。 愤怒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果然是她! 真的就是那么巧? 真的就是这么巧! 从封龙书院到京城,上千里地,她就像一个狗皮膏药,死死贴着沈二公子。 既挥之不去,又像恶毒的诅咒。 她盯向陈思雨的眼神充满了恶毒,憎恶,还有嫉恨,她的眼中,布满了一层戾气,心头升起了杀意。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那么左明珠的眼神已经杀了思雨几十次。 思雨这一声娇呼,几乎让众人住了手,那些贵公子,伙计,龟奴们见思雨居然真的认识沈二蛮子。 而且大家见她的眼神,充满了热络,欣喜,显然他们两个人十分亲近。 这是沈二公子,一脸兴奋,幸福,的神色甩脱这些发怔的人,不顾一切向楼上跑去。 而思雨,裙裾婆娑,衣袂飘飘间,如同一个仙子欢快的跑动,激动,羞涩的红晕浸染她俏丽的脸宠。 更显美艳,不可方物。 也更引得楼下的那些贵公子,客人们投向沈沧浪眼神,惊讶,羡慕,嫉妒,嫉恨,不一而足。 左明珠被这一幕深深地刺激到了,入画在一旁用眼神问询她,“小姐,要不要……” 左明珠沉痛的点了下头。 入画立刻心领神会,马上转头吩咐他们带来的恶仆道:“去,把沈二姑爷,给咱家小姐请下来!” 这些壮健的恶仆本来是要对付陈思雨的,却没想到先用来对付自己的夫君。 众恶仆,一声呐喊,嗷的一嗓子,蜂拥而上,一下拉住了沈二公子。 这些恶仆,都是军中好手,沈二公子虽然一身武艺,却也架不住这群人围攻,一下就拉扯了下来。 而思雨正要准备下楼梯,忽然一只纤纤玉手,拦住了她。 思雨一怔,抬头一看,是一脸冰寒的冯妈妈。 她已经好久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了,不由得一愣,嗫嚅道:“冯妈妈,这,怎么了?” “你要去哪里?” 冯妈妈说这话的时候,一丝感情都没有带,眼神却极为冰冷。 思雨明显有些吓到了,可是她怎么就不明白,冯妈妈应该能够看得出来,自己认识沈二公子的呀。 她连忙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我们早就认识,我来京城就是为了找他!” 思雨急切地解释道。 冯妈妈看她的眼神之中溢满了急惶,惊疑,不解,心中也泛起一股酸涩。 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哪个女人没有年轻过? 哪个女人又没有深深爱过一个人? 哪个女人心底深处不曾有过眷恋过人? 楼上明亮的阳光洒在冯妈妈脸上,可她的眼神渐渐晦暗,她柔声劝道:“思雨,你们不可能在一起,忘了他吧!” 楼下的沈沧浪,被众恶仆推搡在左明珠面前,一旁的薛京急上来帮忙,却被一个人下绊子绊倒。 此时的沈二公子,脸上青肿一片,衣服也被人撕破好几个口子,十分的狼狈。 可他脸上的神情充满了嘲讽,因为他看见左明珠,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我回去,回你们的沈家,好好想一想,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 左明珠说这番话时,已经十分的克制,沈沧浪也明白,只怕是这样下去,对沈家真的不妙。 他在那一刻只好选择默然无语。 而是肖掌柜急忙带人接住了他,急忙给左明珠赔笑脸,“左小姐,他喝多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显然他的这个谎,撒得太过低级,连沈沧浪都笑了,“肖掌柜,我没喝酒,但请你以后照顾好她!” 说完这话,他推开众人,径直而走。 左明珠脸上的神情,阴惨惨的,她看了看楼上的思雨,实在是气不过,又要往楼上走。 吓得肖掌柜急忙拦阻。 “您大人有大量,您好歹也是千金之体,她算个啥!您消消气?” 这时入画急忙拉住,对她耳语道:“小姐,大可不必,今天人太多了,传出去对您不好,剩下的事情交给奴婢来吧!” 左明珠环顾四周,此时的天香楼,楼上楼下,楼里楼外,的确聚了不少人。酷文 她只好微颌下首,冷冷的瞅了楼上一眼,带着众人走了。 楼上的思雨被众丫鬟,婆子硬生生拉住,亲眼看到沈沧浪夺门而出,那一刻,她心碎了。 冯妈妈冷声道:“带姑娘回房,看紧了!” 思雨本就柔弱,被几个壮健的婆子硬生生拖回了房间,咔叭,门一落锁,思雨心都绝望了。 她放声大哭,觉得自己成了笼中的鸟儿,没有丝毫自由。 本想指望着他来解救自己,却连他也走了。 而沈沧浪奔跑在大街上,后面的肖掌柜忙带着一群伙计们追,生怕他会出事。 此时,泪水已彻底迷离他的双眼,街市上的一切变得混沌不堪。 “哎,看着点!” “呀,这人有病不是,疯子!” “哎,你走路不长眼晴呀!” 肖掌柜只好带人在后面安抚,沈沧浪在前面不顾一切的跑,脑海中满是思雨从惊喜,期盼,再到深深绝望的眼神。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痛,疼得自己每呼吸一口气都生疼。 似乎唯有奔跑才能缓解。 而思雨抱着小翠,几乎悲恸欲绝,四壁是冰冷,惨白的墙。 …… 这一幕,都没有被小百灵儿放过,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居然钓上了沈蛮子。 看得出那家伙是真的用上心了,是真往心里去了。 心想,可以呀,这家伙,扮猪吃老虎! 她越发心痛,怨毒的看了一眼青莲居,觉得凭什么这好事全都轮上了她,而自己一点也轮不上。 曲终人已散,看来也没什么热闹好瞧的了。 她正要回房,却一瞥之下,见到了角落里左明珠身边的那丫头,心想,怎么她还在? 就见她身边有那么几个贵公子围绕,她正悄咪咪的对那些人吩咐着什么。 其中一人还很眼熟,抬起脸来朝思雨楼上房间看,不时偷瞄,神情鬼鬼祟祟。 她怎么也想不起这人在哪见过! 忽然,灵光一现,她惊了,这人不是对面的刘管家吗? 她再仔细察看,没错,就是他,只不过他粘了胡子,怕人认出来,怪不得她一时糊涂住了。 此时,那丫头似乎交待完了,正要离开,她忽然从心底深处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忙回头吩咐姹紫道:“快,去把那人请上来!” 姹紫不敢怠慢,连忙下楼劫住了那人说着什么,朝楼上她这里一指,对方疑惑的看向了她,她报之以微笑。 片刻,对方人到了她房间,她示意姹紫出去把门关好,顺便放风,防着有人来。 入画不明白这个婊子来叫自己干什么,神情之中充满了鄙夷。 虽然那婊子对她极客气,让她坐,给她端茶,她也只站着,什么也不愿触碰。 小百灵儿一看她的眼神立即明白她心中所想。 她也就不那么勉强,心中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也是整日呼来唤去,指不定将来还当个通房丫头,又比我干净的了哪去。 双方都对自己没什么好感,不妨少些客套,直入正题。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就想除掉楼上那位吗?” 小百灵儿这句话一下戳中入画的心,顿时眉头紧蹙,心想,不对呀,自己说话那么小声,她在楼上,人声嘈杂,她怎会听见? 小百灵儿死死盯着对方的脸,见她神色瞬间慌乱,可也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好像那惊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听她尽量用平稳,调笑的口吻说道:“哟,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百灵儿自嘲的笑笑,站起来,用手指了指自己,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我承认,可我活得实在,你不就想干点大事,让主子瞧得起吗,这一点,我们殊途同归!” 入画见对方已摊了牌,再者此事的确得有个内应,不然,一出了纰漏,就弄巧成拙了。 可是,谁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又会不会卖了自己,她又图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也在试探对方:“姑娘,就算你冰雪聪明,可是你又想得到什么呢?” “花魁!” “花魁?” “是的,只有她死了,才能轮到我,怎么,还不够坦诚?” 小百灵儿说这话时眼神升腾起了狞厉之色。 这一刻,入画信了。 她索性开门见山道:“端午,我家小姐婚期定在六月初六,你也明白,哪个女人也不希望自己出嫁那一刻,夫君还对从前的恋人,耦断丝连!” “放心,有我做内应,保证斩草除根!” 小百灵一脸阴冷,这神情倒把入画吓了一跳,她实在不明白对方哪来那么大仇怨。 “好,一言为定了,端午!” “一言为定,我只要花魁!” 两个女人脸上同时升腾起欣赏对方的神色。 第九十四章伏子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夜,深夜。 沈沧浪跪在沈家祠堂内,冰冷坚硬的青砖地直硌得自己生疼。 沈母在一旁心疼不已,却爱莫能助,尽管她十分心疼,但是老爷对他实行了家法。 对于一个世家大族来讲,家法大如山。 夜已深,露已重。 地上冰寒入体,沈沧浪还是感觉到背上鞭打的伤口隐隐作痛,好在一旁的王总管悄悄给他抹了些膏药,可是还是火辣辣的痛。 祠堂内,一灯如豆,香烟缭绕。 沈家历代先祖的画像,牌位,层层叠叠的摆放在供桌上,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白天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放,思雨那一抹绝望的眼神,还在像一把尖刀似的一点一点的碎割着他的心。 相比起肉体上的疼痛,心中的创伤,更深更痛,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就算把他背上的皮肤打得皮开肉绽,也得不到一丝丝缓解与转移。 巨大的哀伤,就像一股涌来的潮水,将这祠堂淹没,他就像那快要溺水而死的人,在这巨大的哀伤当中拼命挣扎。 那些历代的沈家祖先的画像在摇曳的烛火当中或明或暗,一张脸时而变得扭曲,变得僵硬。 父亲说他是不肖子。 他不明白,历代的沈家大族当中,是否也会有人像他一样爱上一个本不该爱的女子? 而那些先祖们又是如何选择的呢? 可是他们只剩下那些阴森森的画像以及冰冷的牌位,让他无从考证。 其实他也没有必要去弄明白,答案一定是显而易见的。 历代的沈家大族子孙,都会为了家族的延续,选择一个从未谋过面的,甚至自己根本就不爱的女子,过那悲惨的一生。 其实,何止是沈家大族,那些有名望的大族,哪个不是如此。 能从中按照自己的心愿又符合家族的利益,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子,那简直是少之又少。 而他也不过是家族中历代不幸子孙中的一员。 有时候他非常羡慕大哥,也完全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回这个家。 宁肯去商海当中搏杀,宁肯漂泊四海,风餐露宿,久在异乡,也不愿意回到这个温暖的家。 至少他大哥还有的选择,偏偏轮到他这里,他就没得选。 他完全懂得父亲的苦心,也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那可是他喜欢的人啊,就距离那么近,近到伸手都能够到。 偏偏就像海那么远。 这世上最远的距离并不是天与地,而是人心与人心。 这一次他决绝而去,又给思雨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往后再见面,只怕是相互之间隔着深深而冰冷的高墙。 而这高墙是不可能逾越的。 可他是人,不是动物,可以任由摆布,就算是小猫小狗,也有自己的喜好。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活的还不如一条狗。 世人都道王公贵族好,却不知其中苦楚,王公贵族还道平民百姓好。 至少能够按自己的心愿,选择自己的另一半。 虽然粗茶淡饭,破衣褴褛,却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没有那么多的牵绊。 想到这里,他很想放弃一切,从这沉闷的祠堂中,远远逃离,逃得远远的,哪怕是出家当和尚。 思绪纷杂,理不清,也扯不开,好似无数只手,又或以无数根藤蔓,将他紧紧拉扯,动不了分毫。 他感觉自己要是真的娶了左明珠,余生就像一条扔在岸上的鱼,苟延残喘,不得呼吸。 正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以为是丫鬟,小厮,他们一定是母亲派来的,不屑于回头看。 他在想,一定是给自己悄悄送棉垫,热水,或是胖总管来送金疮药。 他身形为之一松,久跪,已让他的身子僵直了。 然而一声苍老,严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跪好了!” 是父亲! 他急忙跪好。 沈易先瞟了一眼儿子,面无表情,径直去给列祖列宗们上香,他那已佝偻的身形,鬓边已生华发。 不由让沈沧浪心中一酸,父亲衰老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末了,父亲背对着他幽幽的地问出他一句话,让他心中莫名不已。 “知道你大哥为什么不回来吗?” “……” 沈沧浪思来想去,很想对父亲说道,那不是他不愿回来吗? 可他忍住没说,他怕父亲伤心,难过,却没想到父亲说出了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那是我,不允许他回来!” “这,尽管大哥放荡,可,这为什么呀?”第五 沈沧浪不解的问。 可随后父亲的解释足以让他五雷轰顶。 “我不让他回来,是想让他逃难,不要届时,我沈家大厦将倾,家破人亡之际,也好让你大哥逃出生天!” 沈沧浪心中的疑惑大起,心想,这科场案不是过去了吗? 他忙问父亲:“那折子不是扣下了吗?而且就算递上去,相信圣上也不会偏听偏信!” “折子是扣下了,左太师确实没有将折子递上去,可是圣上知道!” 父亲的背影在烛光中撕扯,摇曳,显得他似乎难以为继,整个家族全靠他独木支撑。 “知道?” 沈沧浪吃惊了,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不但知道,还知道就在左太师手里,其结果,还不如递上去让皇上完全知道!” 这番绕口令,一下让他明白了其中的险恶用心,与其让皇帝凭空猜测,还不如全部告知。 这样的凭空臆想又无从考证,反倒让帝心越来越疑惑,而当今天子嗜杀成性,又多疑,时日一长,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脊背发冷。 末了,又听到父亲说出了一句近乎将他逼入死角的话,“你可知,肖掌柜为什么拉着你不让上楼与思雨相见?” 父亲一提那肖掌柜,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若一开始不让人阻拦,自己早见上了自己的心上人。 “为什么?” “我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陈思雨!” 沈沧浪听到这里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父亲到底是怎么知道思雨的名字。 难道是肖掌柜会连这个也讲? 父亲从来对天香楼不闻不问,这实在是让他太意外了。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心中的疑惑,父亲又淡淡的说道:“你一定会奇怪,我为什么会叫出那位青莲姑娘的名字!” “是的,我记得你从来不关心天香楼的事情!” “我从前不关心,而今却不得不关心,我还告诉你一件让你震惊的事情,那就是思雨每天吃什么喝什么,甚至用什么都是我来为她选!” 沈沧浪听到这话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从父亲嘴里说出的话,他实在是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时候,苍老的父亲终于转过身来,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神情之中充满了哀惋。 “那个女孩,的确有过人之处,你能娶了她,也是你的幸事!” 沈沧浪简直不敢相信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难道父亲让步了,这让他十分的欣喜异常。 可是父亲话锋一转,让他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可惜了,就算你不娶左明珠,你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 沈沧浪听到这话大声嘶吼,声音在祠堂之内,嗡嗡的回响,他实在是出离的愤怒。 然而父亲紧接下来的一句话,一下子让他的愤怒消弥于无形之中,带之而来的是深深的伤痛。 “儿子,你忘了她吧,那姑娘被太子爷看中了,要怪只能怪她的才情,实在是太优秀了!” “太子?这怎么可能?” “肖大掌柜没有告诉你,太子曾经来过吧,而且真的就是慕名而来,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沈沧浪一下无语了。 他在那一刻变得十分的无力。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并不像是自己父亲的作风,这一切的一切太反常了。 “不,父亲,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打算,而没有告诉我!” 此时的沈易先并没有正面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知道你浑,但再浑,你也不会像你大哥那样逃婚!” 沈沧浪低下了头,的确,面临家族的兴衰,一家老小的性命都系于自己的身上,当然不可能作出有损于沈家的事情。 “父亲,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易先看着自己儿子血红的双眼,用手抚摸着自己儿子的头。 他感慨道:“我何尝不知道你心里苦,可是眼下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放心,你娶左明珠,是稳固我们沈家的第一步,而那个陈思雨,终将会让我们沈家慢慢壮大起来!” “不!” 沈沧浪急忙在拉住自己父亲的袖子,“不能这样,她和这事情没有关系,别让她也参与进来!” 沈沧浪不断的哀求着,然而父亲始终冰冷着脸。 “蛮子,你错了,从她被太子看中的那一刻,她就无法置身于世外!” 沈沧浪听到这话,感觉整个人都坠入了冰窖之中,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可惜,这是事实。 “最近圣上经常眩晕,太子继位是迟早的事情!” “父亲,你难道连她也算计在内了吗?” 沈沧浪听到这话,一颗心碎裂成片。 可是沈易先好像没听到他的话,继续说道:“她就是我们沈家的救星,等到太子爷一继位,我终将会连本带利,向左家和霍家讨还回来,而你的付出,也终将得到回报!” 第九十五章钱财如粪土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邦,邦,邦,三声。 月影下,窗纱上赫然有个人影。 思雨和小翠吓的要死,小翠低声问:“谁?” “慕少卿!” 思雨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打开纱窗,一袭白衣的慕少卿翻身进屋。 蒙着面的他朝思雨一笑,见她脸上,一脸泪 窗纱一开,一身劲装打扮的他,披着月光而入,蒙面的他却见思雨一脸泪痕。 月光下,她脸上还挂着晶亮的泪珠,略显憔悴,一双大眼,有些微红,十分让人心疼。 他心中一震,虽然他多少知道一些前因后果,却没想到那个叫沈沧浪的男人会让他伤心至此。 莫名心中有些嫉妒,恨意中烧。 “怎么,还想着沈蛮子?” 他哂笑一声,“大可不必,他快要和左明珠大婚了!” 思雨明显被这消息明显的震动了,见她脸上神情一怔,双眼顿显泪光闪动。 那一刻他心疼了,觉得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将这个消息告诉她,无端频添她的伤心。 他有些后悔了。 他长叹一口气,柔声地对她说道:“思雨,你忘了他吧,还有比他更好的男人。” 思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只是痛苦的摇了摇头,拿来桌上纸笔,用笔在纸上写道:“你不要说了,我现在觉得呼吸都会疼痛。” 没想到她现在还说不了话。 眼见她受伤害这么深,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在那一刻,他觉得有一种无力感,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想让她太难受了,赶快转换话题,“你求太子爷的千年老参,我给你带来了,只是不知道你作何用处!” “是给我母亲用的,野猫山的一位郎中,说我母亲的病只能用千年老参来医治,可是我连门也出不去!” 思雨把纸条递他手中,又开始嘤嘤的哭泣。 慕少卿看过后,连忙安慰她道:“你若信得过我,就让我拿给你的母亲!” 思雨一想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便点了点头。 想到了自己的弟弟,还有邻居王大牛,还有母亲,也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纸条上写就。 思雨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抬起一双犹有水汽的大眼,眸光深处无限哀伤,迷离。 慕少卿心中有些疼痛,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把沈沧浪大婚的消息告诉她。 无端的惹她伤心。 为了缓解她的情绪,他尽量岔开话题:“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在城南给他们买了一处小院,生活都很好!” 思雨听到这话放心了,连忙想到一件事情,从抽屉里,拿出了足厚的一叠银票,交给了慕少卿。 慕少卿一愣,低头一看这一叠银票,足足有四五十万两银子,心中十分的惊异。 没想到思雨来到这里短短几天竟然积攒下这么多银子,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居然挣了这么多?”慕少卿惊叹道,他算了算思雨来到天香楼,至多不过十几天的时间。 短短十几天,积攒下这么多银子,别说是平民百姓,就算朝廷的二品大员,就算贪墨,怕也三年也挣不下。 思雨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好像这些钱财和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关系。 他见她的样子,无动于衷,不禁失笑道:“我记得你从前把银子看得很重!” 思雨默认的点点头,十分哀痛,在纸上写道:“我从前拼命想尽办法钻营挣钱,都是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而现在不愁银子了,我想要的生活还是离我太远,甚至没有盼头!” 慕少卿明白她的意思,也十分同情她的遭遇,尽管她拼命挣扎,似乎也抵抗不住命运大潮的冲击。 陈母的样子十分让他心痛,没想到隔了没多长时间的日子,陈母居然成了这样子。 “只是不知道,这千年老参,对于我母亲的病是否有没有帮助?一切拜托你了!” 思雨很是恭敬的朝他一个欠身,递上纸条,看过后反而让他有些失笑。 “你不怕我拿着这些银子跑了?这可足够一个人了无忧无虑的富足的过上一生!” 他本来想跟她开个玩笑,逗他开心,惹她担心,不想她,却很平静的摇摇头。 又在纸条上写下一大段话。 “无所谓的,你帮我这么多,全拿走也无所谓,只是求你,帮我照顾好他们,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也只能给银子!” 慕少卿很同情地看着思雨,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道:“这个你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一切拜托了!” 思雨在一次非常诚恳的恳求,未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他说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520 “这些银票你分王大牛一多半,让他回家吧,劳烦他这么久,实在让我无以为报,告诉他我很谢谢他!” 一行清秀的字迹,表明了思雨的心意。 慕少卿听了这话,看了看手中的那几十万两银票,哑然失笑:“平常小门小户的百姓人家,怕是连银票的样子都没见过!” “大牛哥为我付出良多,几次差点连命都搭上,又对我一往深情,可我却拒绝了他,我也只能拿这点黄白之物补偿了,望他海涵!” 慕少卿觉得这张字条有必要交给王大牛,让他也看一看,好明白思雨对他的一番心。 慕少卿在那一刻,彻底被思雨震动了,没有想到这个姑娘,会如此的讲情义。 她实在是太重情了。 “好的,你的心意我一定会带到!” 他点了点手上的银票,脑海中,浮现起那王大牛要拿上这么多银子,还不知道要得瑟成什么样子。 他半开玩笑道:“你给他这么多,只怕是他这辈子,下辈子都够花了!你不怕他拿上这钱胡作非为?” 慕少卿想逗笑她,可思雨却没笑,但当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抓住他的手。 她急切的写道:“剩下的你就全拿上吧,我那个弟弟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慕少卿明显愣了。 这也太信任他了,就算给上王大牛三十万两银票,至少还有不到二十万两的银票,顿觉有些不妥。 “这样不大好吧,我都受宠若惊了!” 慕少卿连忙推阻。 “不是的!” 思雨一脸焦虑,又写道,“我那个弟弟太好赌了,把这银子交给他,只怕是扔进了无底洞!” 慕少卿听她这么说,完全明白了,叹了口气,甩甩手上的银票,神色轻松的说道:“放心,难得你这么信任我,定不辱使命!” 此时,东边天际泛起了瓷亮,天马上就要大亮了,他正准备告辞,却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对了,你上次没用瘦金体吧?” 思雨一下慌了,再一次书写,“这个我用过,我当时一紧张,一大意,忘了,怎么会有事情吗?” 慕少卿的脸色。变得有些严峻,怕她担心,神色故作轻松的说道:“或许没事,不过你以后注意一下!” 思雨见他的脸上,并没有过多表示出,太多的焦虑,便放心了。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思雨,你醒了吗?” 这事冯妈妈的声音,吓得思雨连忙推了下瞌睡中的小翠,她一脸发怔。 她见这情形忙回答道:“刚刚醒!” “你的声音怎么了?” 冯妈妈明显听到小翠的声音里,有些慌张和沙哑,还带一点点急迫。 “没事儿的,我昨晚睡得有些迟了,有些上火!” 小翠连忙掩饰。 这时慕少卿急忙朝她点了下头,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才几个纵跃,消失在一片高房屋宇间。 思雨急忙锁好窗户。 小翠忙开了门,冯妈妈抢步进来,环顾四周,却见桌上纸笔凌乱,墨迹点点,却也没想那么多。 她弹了下小翠脑门儿,斥责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也没半点眼色,快收拾利落了!” 小翠幽怨的看了思雨一眼,思雨生怕她说露了嘴,忙朝她一瞪,吓得她赶紧收拾。 冯妈妈见小翠如此惫懒,有些失笑:“她要不贴心,我给你换一个吧,这孩子又懒又没眼里见!” 思雨连忙摇摇头,眼神带出了一丝慌乱。 这让冯妈妈心疑,好在小翠一听要换了她,马上抱住了思雨,一脸哀求:“姐,千万别换我!” 思雨顺势抱住她,再次摇头,冯妈妈以为她不过是处惯了,不愿分开而已,便笑了笑,回头向门外一招手。 十几个丫头鱼贯而入,每人端着一个托盘,从文房四宝到锦绣纱衣,时令蔬果,零嘴,应有尽有。 别说小翠都愣怔了,有些稀罕物就连思雨也没见过。 冯妈妈看她二人神情都愣住了,笑着一拍手道:“这些个呀,是东家的一点心意,以后你每天吃什么用什么,都得沈大老爷说了算!” 思雨听了这话一愣,连忙用纸条询问,哪个沈大老爷? “当朝内阁大学士,行走文渊阁,兼太子少保,翰林院编修,沈大学士呀!” 冯妈妈这才意识到,只怕是思雨来到这里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东家是谁,忙补充道。 思雨听到这里都惊了,心想,这么说来,这是沈二公子家的产业,这么近便,可为什么他再不来见自己。 想到这里,她一脸悲戚。 冯妈妈见她这样,心中已猜测到她心里还在想着沈二公子,心中哀叹,便想转过话题去。 “思雨,我这次来,还有一事,那就是,你有兴趣参加花魁大赛吗?” 第九十六章诚挚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花魁,花中之王。 花魁大赛怕是每年烟柳巷最重要的节日了,也是京城中最为热闹欢庆的日子。 有唐以来,武则天在洛阳东都亲封牡丹花为花中之王,至此历代烟花女子都以口中衔着牡丹花枝游遍长街为傲。 二八佳人,豆蔻年华,却沦落风尘,倚门卖笑,不能不不说是一种命运的残酷。 自古以来,多少烟花女子的美貌,才情,风姿都泯入这三里烟柳画桥中。 闹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又有多少女子的佳年华埋葬在这三里长街。 一旦年华老去,铅容洗去,红颜不在,故乡已回不去,世人又瞧不起,半生荣宠,早已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若到了晚年,也没多少积蓄的,要么老鸨心好,留下来干个粗使活计,以度余年。 个别狠心的老鸨干脆赶了出去,却无以为生,要么乞讨街头,等不了一冬,就病饿而死。 到头来,草席一卷,扔在乱葬岗上,任野狗分世。 当繁华落幕,世间本就薄凉至斯。 花魁大赛就是为了让世人记住自己年轻时,风姿绰约,待得乱哄哄,年华似水流去。 也让人茶余饭后,也能偶尔回想起自己在最美好年华的容颜,也是为了给自己在这薄凉残酷的人世间,留下那最美好的一瞬。 宛如天际一颗流星划过天空,绽放出最瑰丽的景象。 每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无人不想当花魁,当上花魁以后,还能得到皇帝亲封的雅号。 如此一来,更是身价倍增,仅仅每年花魁的奖赏就有三万两黄金。 有了这三万两黄金,就可以保证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一生衣食无忧,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名利双收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思雨考虑了半天,觉得既然和家人暂时也无法团聚,在这每天困在这天香楼里,也十分的苦闷。 她也想出去走走,毕竟来了京城,还从来没出去过。 天香楼以外的是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就朝冯妈妈乖巧的一点头。 冯妈妈大喜,“那你从今而后,就什么也不用做了,我给你报上名了!” 从青莲居出来后,冯妈妈喜笑颜开,心想,若她来参加,只怕是天香楼赚得盆满钵满。 只要天香楼的生意好,自己所抽的佣金会更高,她怎能不开心。 刚从楼上下来,却见小百灵儿倚栏朝她笑,想起前日她那德性,心中说不出的憎恶。 “冯妈,我听说花魁开始报名了,这次可以替我报上吗?” 冯妈冷笑的看了她一眼,鄙夷道:“报上怕也白报,这事你得问下肖掌柜,毕竟一千两银子呢?” 小百灵听了这话,心中怒意更甚,可她实在不敢得罪冯妈,因为一旦报不上名,连花魁的边也沾不上。 她只好强忍怒气,脸上笑容已有些僵硬。 “这样吧,冯妈,我出个大头,天香楼为我出个四百两银,您看……” 不等她说完,冯妈妈打断了她:“我说了,这事得等肖掌柜回来,和他讲,我不管这事!” 饶是她再好的脾气,也难容下这口气。 她明显语气有些激动:“可肖掌柜去了南边,一走就是个把月,可报名只有两天!” 冯妈听到这里,举起手来十分同情的替小百灵整理了下因生气颤抖而松落的头饰,一脸同情,爱莫能助,又幸灾乐祸的看了看她。 小百灵心知绝不能在这当口得罪她,闭住眼,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冯妈的面前。 “冯妈,看在我为天香楼效力五年的份儿上,您高抬贵手,哪怕报名的一应费用,我全出!” 可惜冯妈已然见多了世间下作手段,压根不以为意。 她索性站在那儿,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道:“你还真跪对了,就是我卡住你不让你去!” 小百灵其实已猜到,可是这真的事关自己能否翻身的当口,只好哀声道:“冯妈妈这一次算我求你了!” 小百灵已然是声泪俱下,可是冯妈妈只是哂笑了一声,丢下一她个人,扬长而去。 这个时候秦妈赶紧过来扶起她,低声劝道:“灵儿,要不我替你去跟她说一说,说不定她会松口!” “不用了!”小百灵心里清楚,冯妈是个锱铢比较的人,心胸狭窄,一旦让她忌恨,很难求得她原谅。 “谢谢你秦妈,这事还是我来想办法吧!” 小百灵实在是没有想到冯妈会做的这么绝,转而想到那陈思雨,才来了没有几天,就把她努力十年的成果占走了。 她向楼上那清莲居投去,一抹恶毒的目光,心中越发对陈思雨,更加憎恨。 …… 慕少卿,拿着思雨给他老山参,和将近五十万两银子的银票,回到了允植,陈母,还有王大牛的下榻之处。123文学网 三人自从来到了京城,完全被京城的繁华景象,震惊了,只不过没有人引路,他们也不敢到处乱转。 陈母还是被通缉的朝廷的要犯,允植和王大牛更不敢离开半步。 如今的陈母,比之从前还不如,完全失了禁,全靠允植伺候。 本想再请一个仆人,却怕消息走漏,一旦走漏了风声,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这处宅院,地处城南较偏僻处,往来进出都是天桥撂地儿的手艺人居多。 这些人都是靠手艺谋生的底层百姓,今天走,明天来,每天都是不同的面孔,互相之间也无法熟识,如此一来反倒安全了。 不能不说这是慕少卿处心积虑找的一块地方,毕竟科场案的风波才刚刚平息下去不久。 而且三大营失踪的那十几个士兵,还是杳无音信,官府还在查。 说不定,就会查到那对贼夫妇,继而顺藤摸瓜,查到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官府迟迟不敢结案,这也是允植,陈母,还有王大牛,虽然兜里的银子很多。 也很想出去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为了少惹麻烦,也不得不蜗居在这处宅院里。 其实允植,王大牛早就想去看看思雨了。 当慕少卿将五十万两银子拿到手里以后,觉得贸然交给陈允植,也真怕他赌瘾又重新泛起。 没有办法,他将五十万两银子的大部分银票,汇兑成银龙银票。 这一下每张银龙银票的面额是十万两,五十万两银子五张,如此以来,也携带十分方便。 他将其中两张藏在了屋中一处砖墙当中,剩余的三张,他准备依照思雨的请求交给王大牛。 此时的陈母也完全离不开人,允植和王大牛分工明确,允植照顾自己的母亲,王大牛负责采买,做饭。 背着允植,慕少卿悄悄的把正在剥葱的王大牛从厨房里叫出来。 王大牛不明白他的意思,见他的神情极为神秘,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是又让搬家吧。 他连忙出来,小声的问道:“慕爷,莫非这里又有官兵盘查?” 慕少卿笑着摆了摆手,对王大牛讲:“这个你放心,我叫你出来并不是为这事!” 他心中诧异,却见对方拿出来一张宣纸,上面还有字迹。 “你先看看这个!” 王大牛双手接过,只见那上面的字迹写得极为清秀,看了半天连忙对他说道:“这字写的真好!不过,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呢?” 直到这时,慕少卿才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个严重的常识性错误,他叹了口气:“大牛,这是思雨写给你的!” “我啊?” 王大牛又拿上那张纸看了好半天,几乎一字一句的挨着看了下去。 “嗯,写的真好!连我这个不识字的人都觉得好!” 慕少卿头有点发晕。 “你不认识字,看这么半天干什么?”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慕少卿,为之气结。 “好吧好吧,咱不就这个问题讨论,我跟你说重点!” 紧接着,慕少卿将他遇见思雨的情形,还有思雨转述给他的话,一一讲给他听。 末了又从怀中掏出三张银龙银票,交到了王大牛的手中。 他很是真诚的对他说道:“大牛,你出来这么多天了,想必王阿婆,快担心死了,你听话,这儿真的暂时用不到你了,回去吧,这三十万两银子,足够你们母子俩,好活几辈子,买个大宅院,多置几十亩地,娶上一房媳妇,生个孩子,至于她,忘了吧,你真的趟不起这趟浑水!” 王大牛拿着慕少卿递给他的那三张银龙大票,久久无语,双眼愣愣的看着前方,此时他的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他知道慕少卿说的话,是正确的,这三十万两银子,的确是他过去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哪怕是让他盖上七层大被去梦也梦不到。 在封龙寨,长街上那些小门小户的百姓人家,别说这十万两一张的银票,只怕是终其一生,也没见过五十两一锭的大元宝。 他也明白此时的自己与思雨渐行渐远,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他不甘心,他情愿一辈子守在她身边,哪怕她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有时候他也为自己这样的情感感到十分的苦恼,可他就是欲罢不能。 他实在是放不下她。 想到了这里,他低下了头,将那三十万两银子的银票揣在了怀中。 他舔了下嘴唇,抬起头来,对慕少卿很认真的说道:“她的银子我收下了,我会先回一趟家,看一下我的母亲,把这银子交给她保管,我还会回来的,别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她……”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哽咽了,双眼通红,慕少卿完全理解的拍了拍他:“我明白,这种感觉我也有!” 第九十七章落尽繁花不是春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京城不比封龙寨,端的是热闹非凡,这是思雨自来到天香楼以后才有机会出来看看这街上的热闹。 沿街商铺林立栉比,人流如织,小贩穿与其中,几乎卖什么的都有。 从针线布头,糖葫芦,甜瓜子,酸梅汤,应有尽有,直让思雨看花了眼。 思雨坐在轿子里,贪婪的趴在轿窗上看着外面的街上风景,脸上现出兴奋的神色。 街边行人也好奇往这边看,登时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整个人发怔,发呆。 “哎,你怎么走路呢,撞我摊位上了!” “哟哟,不小心,愣怔了……” 咣当,一辆小推车不小心撞上了四五个行人,路口一下陷入拥堵。 “哟,天香楼的思雨姑娘,长得真带劲哎……” 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有人只顾看她撞上了卖锅铲的,一下掉落一地。 那人只顾贪看思雨,思雨也瞟见了他。 她假装没看见他,先任他的目光肆意,贪婪上下扫视自己,又忽然转过脸来对他挤眉弄眼做了鬼脸。 吓得那人一紧张,惊惶失措间,撞到了街边柱子上,倒地后,又把个搭篷布的大架子拽落。 这一下可好,半条街的篷布罩落在人群脑袋上,众人如无头的苍蝇,在篷布的围挡下跌倒在一处。 思雨笑得呵呵的,冯妈妈看到窗外发生的一切,忙将轿帘拉上,嗔怪的看了思雨一眼。 “你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冯妈妈也被窗外发生的事逗笑了,心里哀叹,当真是国色天香,倾城倾国的美貌啊。 …… 说话间,思雨的车轿来在一处庭院,粉墙黑瓦,绿树掩映,门上题名,冷香小筑。 思雨走进这冷香小筑,只见园中异树繁花,亭台楼阁,游廊环绕,居然堪比王府。 穿过一道月亮门,抬眼就见一处两层小楼,楼下是一处戏台,台前有池,池中花木争春。 姹紫嫣红,群芳叠翠,偶有粉蝶,蜜蜂穿梭其中,绿叶间露珠冷冽,清亮,花香袭人。 早有两个婆子,几名丫鬟等候,有一名行止利索,面容姣好,身着一袭碎花彩裙的女子等候一旁。 她见思雨到来,忙上前来迎接:“奴婢是这届花魁比赛的花官,你是天香楼的青莲姑娘吗?” 思雨口不能言,只好点点头,那花官脸上露出诧异神色,好在一旁的冯妈妈赶紧上前,对她耳语一番。 她脸上流露出一些惋惜的神色,忙对思雨说道:“这届花魁,也要比赛小曲儿,还望姑娘,快些好起来!” 冯妈妈听了脸上十分的诧异,连忙问道:“往年不曾有过这个?” 那花官笑了笑,很欣喜的说道:“今年的花魁比赛不比往年,坊间传言,讲有可能御驾亲临!” 冯妈妈听了这句话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 “会有这事儿?” 冯妈妈吃惊地问。 那花官摇了摇头,神色犹疑,很不确定的说道:“这事情说不上来,绝不会空穴来风!” 紧接人那花官,对思雨很肯定微微颔首,眼眉之中露出了十分嘉许的神色。 她亲热地过来拉住了思雨的手,左看右看,十分称赞。 她笑着讲道:“都说妹妹惊为天人,有闭月羞花的容貌,只怕是西子,飞燕,见了你,也自惭形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思雨一听她这样如此称赞自己,本想张嘴反驳,自谦几句,却无法说出话来,反倒红云上脸,更加娇羞可爱。 而冯妈妈更关心,皇上是否会亲临花魁大赛,再一次向花官探听虚实。 那花官面色沉重的说道:“据我猜测,有可能是真的,因为这一届的摘花婆婆,居然是来自于宫中的刘尚宫!” “刘尚宫?” 冯妈妈吃惊地问,“怎么连皇宫的人也惊动了?” “是啊,这还是皇上御指钦赐,这刘尚宫本是司舞局的尚宫,专门调派她来当这届花魁比赛的摘花婆婆!” 那花官很肯定的地说道。 正这时,忽然又有两人穿过月亮门,冯妈妈回头一看惊了。 “怎么是你?” 然而来人并不理冯妈妈,径直向花官行礼,“实在不好意思,来时路上没来由的堵死了,车马难行!” 花官也微笑道:“没关系的,就等你一人了!” 说罢,她回头拉起思雨的手一齐进去,思雨有些无助看向冯妈妈,却见她对那来人怒目而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小百灵儿,她正要迈步跟进去,却听身后冯妈妈冷冷的喝止住。 “站住!” 小百灵儿冷笑一声,站在原地不动,那花官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好催促了一句,“逍遥楼的小百灵儿,你得快点哟!” 小百灵笑着一点头,这时冯妈妈冰冷到快要杀人的脸呈现在她面前。 “你居然叛逃到到对面,反了你了!” 冯妈妈事前一点也没得到风声,而这事实在大出乎她的意料。 小百灵儿始终微笑着,转过脸来,眼神略带鄙夷神色,扫向冯妈。 她很是云淡风轻的说道:“既然你不让我参加花魁大赛,我总得自个儿想办法!”快 “你这是坏了规矩,要遭天遣的!” 冯妈妈气不可遏,她没想到小百灵儿会为了花魁大赛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 “天遣,在哪?” 小百灵冷哼一声,“多少年来,也没见那些干尽恶事的人遭报应,我这算什么?” 冯妈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诚恳的对她说道:“霍乔乔绝不会白帮你的,她那个人我最清楚!” “那她也比你好,跟了你五年了,一次花魁也轮不上,这一次马上就该我当了,又横插一个陈思雨!” 小百灵儿终于爆发了,几乎指着鼻子向冯妈控诉,胸膛起伏,泪水止不住簌簌掉落。 气氛一下陷入尴尬之中。 良久,冯妈苦笑道:“你以为我挟私报复?” “难道不是吗?” “你以为,没有陈思雨你就能拿上花魁?” “难道不是吗?” “你以为,你真的一直就离花魁一步之遥吗?” “难道不是吗?” 小百灵歇思底里的回答,引得冯妈妈越发苦笑了起来。 她直摇头,说出了一个让小百灵自己怎么也不能相信的冰冷事实。 “不,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一直也不是,你离花魁十万八千里呢,既然事到如今,那你就试试!” 冯妈妈唉叹道,作了个请的手势。 小百灵儿理也不理,转过头就要跨入小楼。 却听冯妈在背后绝决的说道:“你现在回我身边,还来得及,别等人家把你榨干喝尽,你想再回头,就不可能了!” “哼!” 小百灵冷哼一声,更冷酷的回答道:“我小百灵儿,决不会去做后悔的事!” 她说完这话,绝决而去,连头也不回。 冯妈在那一刻忽然苍老了许多,她怔怔的看着小百灵儿远去的背影,苦笑的看了一眼逍遥楼的李妈,两人携手离去。 …… “你们,都一个个给我站好喽,谁敢洒下一滴水来,就挨一棍!” 戏台上,一个有着瘦高身形,始终挺直脊背的花白头发的婆子,拿着一根满是棘刺的木棍来回巡视。 她的目光扫向了前面靠着粉墙站立的一排各家青楼选派的红牌姑娘。 她们此时人人头顶上顶着一瓷碗水,个个身穿细腰身的白绸细纱裙,挺直站立。 思雨作梦也没想到会面临这样的待遇,整个人觉得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好在自己从小并不是养尊处优,生活的艰辛锻炼了她的身体,这点苦处也还能吃得下。 “哎呀!” 一声娇呼,终于有人受不了,一个姑娘娇滴滴的跌倒了,瓷碗也摔落在地,水也洒了一地。 碎裂的瓷片也扎破了她的手,血丝渗出,她疼的几乎都要哭出来。 “站起来!” 一声严厉的斥责声,那恶婆婆闻声而来,那姑娘起来时稍慢些,立时一根棘杖敲打过来。 棘刺一下刺破她背上的柔嫩的皮肤,更是疼得她连连惨叫。 “千红窟的红牌,对吗?” 那姑娘委屈的点了点头,那刘尚宫用棘杖指着她鼻子厉声骂道:“你若受不了,就让你家妈妈把你带回去!” 可是能被入选在此竞争花魁的,东家都掏了一千两银子,这要当场被赶回去,哪会有好果子吃。 那姑娘也只好委屈的点点头,老实站好,一旁的丫鬟正要给她重新再换一只倒满水的新碗,却被制止。 “等一下,她不用顶碗了!” 那姑娘一听如释重负,以为刘尚宫对她网开一面。 不想,那刘尚宫紧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她崩溃。 “让她顶盆,倒上开水!”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气愤不平,在那刘尚宫一转身过去,便开始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募地,刘尚宫转过身形,依然是挺直的肩背,双目炯炯,直一个个扫了过来。 她那眼神极为冷冽,一个个的扫过来.吓得众人万人再不敢大声喧哗。 “哼!” 那刘尚宫冷笑一声,极冷酷的说道:“你们大部分人都出身贫贱,扪心自问一句,你们凭什么只需骚首弄姿就日进斗金?” “当然是长得好喽!” 人群中有人戏虐的说道,众人笑成一团。 “哼,千里搭长篷,曲会终,人会散,天下间,无不散的筵席,我问你们,但当青春不在,繁花落尽,你们还能剩下什么?” 刘尚宫冷冷得说道。 第九十八章阴差阳错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烟柳巷,三里三。 十八家名媛坊,三十六家青楼,七十二家暗门子,再加一个尼姑庵。 不算那些站街拉客的女子,几乎都选派了各自的红牌,参加花魁大赛。 这一次选派上来的红牌姑娘共有三百六十五名,其中还包括两个绝色尼姑。 端的是热闹非凡,竞争激烈。 而今年的花魁大赛,似乎连皇帝都惊动了,居然派出了司舞局的刘尚宫前来充当摘花婆婆。 如此一来,冷香小筑,人满为患,好在思雨提前订了房间,可是却不得不与小百灵同住。 这完全因为冷香小筑,客房本就有限,只好委屈了众多佳丽。 常言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而这三百多个风尘女子聚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好在宫中的刘尚宫,的确不是吃素的,每天把她们驯得服服帖帖。 人一闲就容易生事,女人更是如此,刘尚宫深喑此道,所以从早到晚从不让她们有停歇的时候。 为了这次花魁大赛,可以说众多青楼,从一开始就飚上了劲儿。 而今年的花魁大赛又不同于往年,连当今圣上都这么重视,想来到时候那花街游行更是盛况空前。 思雨在冷香小筑的日子里,日子过得非常清苦。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洒扫庭院之后,马上就开始练习行走坐卧。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本司说到哪你们就做到哪!” 三百多名佳丽,在院中排成数行,统一身着细纱罗的白裙,头顶瓷碗,碗中倒着满满一碗开水。 那可是烧滚了的开水。 若谁要是不小心撒到一滴在自己的身上,倾刻间就能烫起一个燎泡。 “头要正,颈要直,下颔微收,目视前方,不可环顾左右!” 刘尚宫拿着那根满身带刺儿的小木棍,看谁动作没有做到位,立刻就给她来那么一下子。 她环视众人,似乎还比较满意,紧接着又开始说道。 “两肩要平,略向后张,腰杆儿当家,两臂自然下垂,收腹,挺胸!” 思雨觉得难受极了,脖子都觉得酸痛,可她却不敢动,昨天那个女孩,就因为把瓷碗打碎,足足顶着茶壶站了一夜。 她可不想顶着茶壶站一晚上。 五月的天,燠热异常,蝉鸣声四起,叫的人心里发慌。 炽热的阳光,透过树林,被林间的枝条,剪碎成一片片碎金,挥洒在青草间。 思雨好想,褪去鞋袜,赤脚踩在青草地上,和她偷眼观瞧,却见旁边也没人敢这么做。 而在她一旁的那小百灵,神色十分的认真,她非常佩服她的意志力。 就在她走神的那一刹那,树上一只喜鹊,飞到她头顶的碗里喝水。 这可让她懊恼异常。 旁边的两个年轻的尼姑,见她这囧样儿,忍俊不禁。 思雨很想把碗拿下来,上去敲打这两个尼姑,她们虽然皈依佛门,却也调皮的很。 偏在这时,那刘尚宫又喝喊道:“两腿并拢,膝盖向后压,身体略微前倾,脚尖略微分开!” 这站姿不同于平常站姿,端的是十分辛苦,只怕是半日下来,连走路都成问题。 “好,保持现在的姿势,站立两个时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各位,你们的苦处,可有农夫稼樯之辛苦,可有工匠做工之辛劳,好好练吧!” 刘尚宫索性就在林间,清茶一杯,捧卷在手,仔细研读了起来。 此时的小百灵儿,偷眼观瞧思雨,就见她昏昏欲睡,而那刘尚宫,也是专心看书,心无旁骛。 她眼见,思雨的茶杯,就在亭台间,那茶杯的样式,她可是记得死死的。 其实真是让冯妈妈猜对了。 她与霍乔乔的确达成了一项协议,那就是想尽办法,靠近思雨,将她迷晕。 迷晕过去以后,这事情就和她无关了。 她觉得只是迷晕对方,但不至于会将人害死,也就答应了。 那是霍乔乔交给她的,并不是迷药,而是一味毒药。 这毒药是左明珠亲手配的,因为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觉得只要陈思雨不死,那沈沧浪的一颗心就始终在思雨身上,永远也不会靠近自己。 就算再过那么几日大婚,左明珠尽管能够得到沈沧浪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徒有一具空空的皮囊。 这样的沈沧浪,还不如不要,可她怎能甘心? 思来想去,可能只有将他最后的念想也斩断,如此一来,只怕是他在无可想。 往后再过个一年半载自己再为他生一个孩子,到得那时他可能就会忘了那死去的陈思雨吧。 毕竟孩子的牵绊才会让一个男人回心转意。 左明珠是这样想,也打算这样做。360文学网 此事假手他人,又似乎对谁也不放心。 所幸这个毒药她就亲手来配。 说起来也巧,这毒药的方子,早年间她就在爷爷的书房里见过。 每一味药都是极其寻常的药物,单独拿出来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毒性。 可若这几味药要是掺在一处,加以捣碎熬煮成浆,再晒成粉末,混入人的茶杯里。 以茶的颜色遮盖了那粉末的本色,如此一来无色无味,杀人与无形之中,十分的厉害。 而且这个毒药最为下作的是,受害人饮下后,会承受极大的痛苦,胃穿肠烂,五脏六腑,化为脓血。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也是极其痛苦,死状也是极为悲惨。 这也是左明珠为什么要选择这味毒药,就是想解自己心头之恨。 偏偏思雨还爱喝绿茶。 她本不想这样,可是她认为,这届的花魁大赛,若是没有陈思雨参加,自己一定会能够得到花魁。 而花魁对于她实在是太重要了,对于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将来,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想到了这里,她便借口向花官,找了个理由,借着小解的功夫,准备给思雨茶杯里混入那迷药。 可她刚离开没有多久,那两个尼姑也借故离开。 本来她二人参加这场花魁大赛,纯粹就是想出来玩耍一番,平日伴着青灯古佛日子过于无聊。 小百灵早已记死了思雨的茶碗所放之位置,偷悄悄的一个人来到了桌前。 她将霍乔乔交给她的药包,撒了一半在思雨的茶碗里,又续了点儿茶水。 正准备回返,忽儿又想到,思雨那人,过得极为精细,只怕是一会儿散了,她会觉得茶凉,便会倒了,添新茶。 想到此,她有些后悔。 心想该怎么办呢? 此时药包里还有一半儿的份量,见那茶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铜茶壶。 想来那就是思雨的茶壶吧。 于是她就将剩下的药。全倾倒在了那把铜茶壶里。 她正要回去,偏偏就遇到那两个尼姑,在一处假山旁捉蝴蝶。 那两个尼姑看到了她十分纳闷儿,以为她找不到茅房,便直跟她讲:“这茅房不在东,在西,你干嘛往东边跑?” 小百灵儿做贼心虚,口中疲于应付,十分尴尬的说道:“记错了,我这就去西边!” 恰在此时,众人也就散了。 思雨想起那两个尼姑,刚才调笑她就气不打一出来,四处遍寻不到,恰遇回来的小百灵儿。 忙用手势问寻小百灵,那两个尼姑去了哪里? 此时的小百灵,已经完全被利令冲昏了头脑,忙对思雨说道:“思雨啊,看你这汗出的,你该喝点水,小心一会儿支撑不住!” 思雨一想也是,更觉干渴难耐,她见众人也在找水喝,也更觉得口渴了。 她去桌上拿起自己茶碗倒水喝,可茶碗里有水。 她正要端起来一饮而尽,小百灵的一颗心也要提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手。 可这时,风来,水中却飘落一只飞虫,那飞虫只挣扎了一下,就死了。 她眉头一皱,便把残茶泼尽,小百灵在远处懊恼不已,就见思雨四处找自己的茶壶。 可那茶壶不就在旁边吗? 小百灵儿疑惑了。 偏这个时候,两个小尼姑,蹦蹦跳跳,手里抓着一只又大又绿的蝈蝈想来吓唬思雨。 思雨与这两个尼姑嬉戏打闹。 而小百灵却在远处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她只希望那思雨快些把那铜茶壶里的茶水饮上一杯,就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自己答应霍乔乔的事情,也算圆满完成了。 偏偏这三个人追逐打闹嬉笑成了一团,不禁让她有些恼火。 本来也是,三个人的年龄相仿,性情相近,压根也不知道有累的时候。 “你们回来喝点水吧,你看大家都在休息,能消停点吗?” 一旁的刘尚宫十分不满的对思雨和那两个尼姑喝喊道。 旁边的花官也赶紧去制止,不要让她们在嬉戏打闹,好在思雨和那两个尼姑都是性情十分的乖巧,刘尚宫一声喝喊也不敢违逆。 知道这是小百灵的一颗心,才又升腾起了希望,只见思雨和那两个尼姑又回到了桌旁。 她们三人开始吃了一些点心,蔬果,就是没人动那铜茶壶。 此时的小百灵简直都快要崩溃了,他真想冲上去拿起那把铜茶壶给思雨全灌进去。 就在这时,她见那思雨终于拿起那铜茶壶,往自己的杯子里面倒了一杯茶水,正要准备喝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她一下,吓得她魂飞魄散。 喜欢娇宠魔女请大家收藏:()娇宠魔女搜书网更新速度最快。 第九十九章化险为夷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什么事也没发生! 只不过那两个小尼姑有些腹泻,而思雨一点事也没有。 这倒让小百灵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了,心想,不是我没下手,而是你的药包不对。 这反倒让她松了一口气,毕竟杀人非她所愿。 …… “全都站起来了!” 刘尚宫再一次督促她们站起:“这一次,开始练习行进,转身,记住每一步,每一个动作勿要做到流畅,自然!” 每个人开始头顶着一只水碗,开始按着慢慢向前行进,并且要求挥手,转身,回眸,每个动作不阻滞,不僵硬。 还得兼顾头顶上的水碗里的水不洒出一滴。 “你们都好好练,只有两天练习时间,第三天就要开始第一轮考核,届时会刷掉六十个以上!” 刘尚宫一番话,说得让人惊心动魄。 她们每个人或多或少出了银子的,极少有人像思雨一样,东家全额缴纳。 更有那些自己全出的,一千两银子,东家一分也不负担,只不过占个名头。 个别的还要一千两银子以上,要把这一个月的误工费用自掏腰包掂上。 如此一来,哪个人不珍惜这个机会,生怕这第一轮就被刷下去。 每个人都认真练习,思雨也不例外。 不过,她有些懊恼。 一连走了几个来回,次次都有水滴溅下,这让她很懊恼,练了快半日,却无甚效果。 反倒让她吃惊的是,倒是那两个小尼姑,这对于她们两人来讲竟毫无难度。 可是轮到自己,却怎么也难保持住平衡。 这让她非常的懊恼。 她偷眼观瞧,发现旁边的小百灵儿也为此懊恼不已,她也是一连走了几个来回也还都有水滴下。 她再环顾左右,发现众人都在为此事十分的懊恼不堪。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顺利通过这一关,都会或多或少的留下几滴水。 从头到尾不留一滴水珠下来的,只有那两个小尼姑,这让思雨十分的好奇。 那两个尼姑,年龄不过十五六七,一个比她小,一个比她大,两个人眉眼长得十分相似。 都是峨眉弯弯,一双小杏眼,水汪汪的,不论看谁,都是甜甜的一笑。 她们两人本来是静安寺的尼姑,她们没有受戒,虽然剃尽了三千青丝,也尽显妩媚。 只怕是她们若蓄上头发,其姿容并不输于其他姑娘。 两个尼姑性情并不是很随和,她们很少主动与其他姑娘来往。 偏偏思雨与这两个尼姑十分的交好,她们也只喜欢和思雨在一起,互相之间来回打闹。 三个女孩互相打闹在一处,思雨就想问一问她们到底是怎么保持的。 那两个小尼姑对她嫣然一笑笑:“其实你的好胜心太强,如果你将自己置身事外,反倒就会走稳了!” 思雨不明白她们说的置身事外又是怎么讲,便又进一步追问。 “我还是有些不懂,如果将自己置身事外,只怕是碗里的水都倒完了!” 这两个尼姑对思雨说道:“其实世间有些事情你不要关心太过就好,关心则乱!” 她听两人这么说,这反倒让思雨有些似乎听懂了,可她还是有些不大明白。 “可是这也不对啊,如果不去关心,那么碗不就容易掉落了吗?” 两个尼姑听思雨这么讲,索性就把她拉了起来,三个人一起练习。 “其实这件事情你不能够看得太重,如果看得太重,反倒会让自己的心思紧张,肌肉就会僵硬,肌肉一僵硬手脚就会哆嗦!” 思雨听她们一说完全懂了。 她在两个尼姑一左,一右扶着她,尽量将自己的注意力只注意到前方。 第一次,还是有少半碗水流淌出去,这多少让她有些气馁。 两个尼姑很是耐心的陪伴,思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还是歇会儿吧,让我一个人来!” 两个尼姑一点也没有烦躁之心,非常耐心的讲解:“思雨,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你把你的注意力注意到前方的某一个地方,兴许这样结果会好一些。” 听她们二人这么讲,思雨就将自己的目光注意到前面的人。 只见前面的刘尚宫不断的斥责那个小百灵儿,远远的听她训斥道:“练了这么长时间,腰背还是不直!” 显然那小百灵儿,非常的气恼,却也不敢当面顶撞这刘尚宫,只见她眼角眉梢间,怒意更盛。 说来也怪,这一次思雨走得就比上次好多了,碗里的水只流出了一小半。好吧 两个尼姑十分的欣喜对他说道:“你瞧你已经掌握了,接下来你只需将重心摆在中间,只要姿势对,其他一切都可以置身世外。” 偏偏这时,那个刘尚宫对着两个小尼姑伸手一招:“你们两个人过来,也来教教她们!” 这两个小尼姑对思雨略为一欠身,说道:“尚宫叫我们,我们必须得去了,你还是一个人练习吧。” 思雨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那两个尼姑携手飞奔而去。 这倒让思雨心中有些奇怪,心想,这两个尼姑与刘尚宫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可真是奇了,难道这出家之人,还与皇宫有关系,这有些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她不想别的了,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用在了怎样练习走路。 掌握了诀窍以后,思雨越练越轻松,她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前方的人和事。 如果前方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就注意前面的花树开了几朵花,又有几只鸟儿在树上打架。 夏日的风,让人感到灼热。 思雨练得满头大汗,她十分的用力,来来去去一连走了将近一百多趟。 一次比一次效果更好,到最后有那么几次真的能够做到,一滴水不落。 思雨的脚都走出了水泡,可她依然还在勤加练习,如果不是两个小尼姑给她打回饭来,只怕是连饭都没得吃。 思雨对这两个尼姑很是好奇,小心的向他们打听道:“你们出家人还与皇宫得刘尚宫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就在这时,那个年龄小的尼姑几乎脱口而出:“我们是奉命而来……” 一旁那个年龄大的尼姑,马上推了一下那个小的,那个人居然立刻闭了嘴。 这一下让思雨奇了怪了,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这两个尼姑,这个时候那个年龄大的尼姑,立刻把话题转开了。 “你练好了吗?到时候考核的时候,你们脚底下可踩的是宣纸!” 思雨听到这话都惊呆了:“什么,考核的时候,脚下全部踩的是白纸吗?” “当然喽,只有这样才能够看得出你们是不是滴水不漏。” 思雨听这两个,尼姑这么说,她倒吸一口冷气。 两个尼姑见她的表情笑了。 “你以为只让你们走路就没事儿了吗?” 思雨说:“难道还有比这难度更大的?” “当然你们还得做动作,至少,有一次回眸,还有两个摆手的动作。” 思雨听到这话更是瞠目结舌。 “看把你吓得,放心,有我们在肯定会让你过了前三轮考核!” 思雨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两个尼姑似乎是冲着她来的,而且是专门为了过来帮她过关。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她越看这两个尼姑,似乎越像过来帮自己忙的。 思雨越发想不明白,也想不通,这两个尼姑到底奉谁的命而来。 不过,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也许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 当思雨在冷香小筑里进行花魁大赛的准备时,慕少卿请了京城中有名的神医过来为陈母整治。 他怕这个神医一眼就认出来这陈母,就是那城头上通告上贴的,朝廷要犯,特意多给了银子。 不能不说慕少卿,这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也正因为这样,他请的这个蔚神医和他十分的熟络。 这个蔚神医和慕少卿也是十分的熟识,他也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也就没有多问,悄悄把银子收了起来。 可当神医看见陈母时,便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病怕是极不好治,得需要千年的老山参了。” 慕少卿早有准备忙将太子殿下拿来的老山参递给了他,蔚神医摇了摇头,“这个怕是还不行!” 慕少卿一愣,有些诧异,说道:“这就是千年老参呀,千真万确!” “这个千年老参也是极不易得,但是普天之下,只怕是只有沈家的千年老参才能救她!” 蔚神医很肯定地回答道。 这让慕少卿十分的不解,连忙问道:“我就不明白了,都是千年老参,为什么偏偏就地要沈家的那一颗千年老参呢?” “确实都是千年老参,但是沈家的那棵,是六须十叶的千年老参!” 慕少卿听他这么一说越发的不解,想到又绕不开那个沈沧浪,让他十分的抓狂,不禁有些懊恼。 “都是千年老参,差那么一两根须,又有多大差别!” 此时慕少卿说话时,语气已稍显急躁与强硬,不过蔚神医并不以为意。 他意味犹长的笑道:“那差一叶,就差出了一千两黄金,差一根须,可以讲差出了一重天,就不是银子能算得清了!” 他听蔚神医这么讲,心里已作了计较,他并不想惊动太子,也不想再让思雨担心。 他已决定,要夜探沈府! 第一百章心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再过两天,就该端午了。 这是霍乔乔与左明珠约定最后的日子。 本来霍乔乔已将那包毒药交给了小百灵,却忽然发现那包毒药只是一包泻药而已,根本没有用处。 两个小尼姑喝了那两杯茶水,只不过是多上了几趟茅房。 至于思雨也用的不是那把铜茶壶,反倒更没事儿。 小百灵将消息递出去,告诉了霍乔乔。 后者哭笑不得,只好将实情又告诉了左明珠。 左明珠感到很诧异。 那个药方她是亲眼见过的,应该不会有错,而且里面的每一位药她都记录了下来。 绝对是不会有错的。 可为什么思雨喝了就没有任何效用呢?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她的贴身丫鬟入画,进门向她禀报:“小姐,左太师,老太爷让你过去一趟,去他的书房!” 左明珠听了这话觉得很奇怪,爷爷为什么会突然叫自己呢? 会有什么事情吗? 忽然她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爷爷从来不让她进他的书房,这一次可真是例外了。 她答应了一声点点头:“好,你告诉爷爷,我一会儿就过去。” 入画正要领命出去的时候,忽然她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那就是爷爷该不会知道自己偷看了他的药方吧。 那个药方被爷爷藏的很隐秘,她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害怕了,急忙叫住入画,问:“爷爷没有说些什么吗,他看上去是不是很生气?” “没有啊,左太师他似乎和平常也没什么两样,怎么了?” 入画有些担心的问。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虑了,你下去吧!” 入画欠了下身,行了一个礼出去了。 此时房间里只有左明珠一个人。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或许是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她记得自己看完那个药方以后,原封不动的还夹回到了书里面。 就连页数她都记得死死的,那么爷爷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想到这里,她长出一口气,也许自己真的是多虑了,自己也是第一次害人,只不过有些紧张罢了。 可当她来到爷爷的书房以后,骤然发现爷爷的脸色不对,将她来到,脸色一沉。 左太师在书房,穿着很是随意,身着宽大的细稠丝长衫,很是清凉。 见她来到,示意旁边的丫头和小厮一并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她爷孙俩,可是爷爷并没有理他,依然是面前展着一本论语,逐句逐句的研读。 她觉得很尴尬。 爷爷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一直很宠爱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书房之中只有翻页声,爷,爷并没有抬起头,再看她一眼,她只好尴尬的站在那里。 她实在是不知道,爷爷找她来的原因是什么? 应该不可能是那张药方的事情,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刚想坐下,却又被爷爷喝令:“站起来!” 她又只好乖乖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爷爷已然满头银发,整个人如今脱去那宽大的官服,显得瘦小而枯干。 脸上的皱纹,好似一块柔皱的那个破布。 此刻的左太师,浑身罩在宽大的白纱绸衣下,好似一具干尸,全身上下,死气沉沉。 唯一能够看到一丝丝活气的就是那双冷酷的眼神。 此刻的左明珠,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可她又不敢违逆爷爷,不断的东张西望。 她想看看夹着那药方的书是否让爷爷动过,却冷不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在看什么?” 这倒吓了左明珠一跳,她没有想到爷爷会突然抬起头来看她,问她这么一句。 她不敢正视爷爷那双昏黄的老眼,但是此刻爷爷昏黄老眼,那对琥珀的瞳仁分外清亮。 “没看什么……” 她还没说完,爷爷就打断她道:“你是不是动过那张药方?” 她一下子慌了。 “没,没有啊,什么药方不知道啊?” 可是爷爷并没有正面回应她,而是又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想毒死一个人?” 这一下她可真慌了。 “爷爷,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孙儿怎么敢?”好易 本来她还想辩解,忽然见到爷爷的眼神里一层晦暗渐渐弥漫。 吓得她低下头,再也不敢吱声了。 只听爷爷幽幽的说道:“你可真笨,就凭你,还想杀人于无形,你老实在家当你的乖乖女,别再生事了!” 她听到这话,内心巨震,可是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强子争辩道:“爷爷,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左太师听到自己孙女,还是这么嘴硬,不由的干笑了起来。 左明珠最听不得爷爷的笑,爷爷的笑声很让她难受。 那声音就好像是一个人,一个死人,钉在棺材里的死人拼命地抓挠着棺材板所发出的声音。 她感到不寒而栗,更不敢抬起头来看爷爷的脸。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就凭你这心机,还想杀人?” 左明珠完全明白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因为一切都暴露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是到底是怎么被暴露的。 可是爷爷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震惊。 “你最好给我离陈思雨远一点,他根本威胁不到你!” 爷爷怎么会知道陈思雨的名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她连忙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眼神望向了爷爷。 “爷爷,你这是……” “怎么知道的,对吧?” 左明珠点了点头,眼神十分的惊恐。 “哼!” 左太师冷哼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反而又说起了药方的事儿。 “这药方的确让你猜对了,就是七杀散毒药的配方,可你也太笨了,你没看到这张方子上少了两味药吗?” 直到这时,左明珠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毒药不管用。 明明就是七杀散应该有七味药,方子上只写了五味药,那么另外两味呢? 无疑只有爷爷知道答案。 这一下她彻底坦白了,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爷爷,你是怎么知道我看过这个药方的?” 左太师随手抽出那本夹着药方的书,摔在了书桌上,神情似乎充满了绝望。 “说实话,你要是真凑齐七味药,杀了那个人,你爷爷我还为之欣慰!” 左明珠被爷爷这一番话说的满脸羞惭,内心却是怒火中烧。 心想,鬼才能猜到方子外还有两味药,那两味药又到底在哪里。 “爷爷……” 左明珠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她真不明白爷爷为什么对自己会那么失望。 左太师仿佛看穿了孙女的心事,苦笑道:“这本书,夹药方的页数你记对了,而你却没看到我在这页数之间放三根白发!” 左明珠听到这里,不由一愣,她果然是没算计到这么精细。 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爷爷所说的那些话,有巨大的挫败感向她袭来。 她不由得垂头丧气,可是爷爷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虽然你经史子集读的一样也不差,学问也算是可以了,但缺乏一颗敏锐的心,只这一点,注定你只能过一些太平日子,你和你老子一个样儿,你还是早点儿嫁人吧!” 显然左明珠对于爷爷的这个结论十分的不满,冷声道:“爷爷,你为什么不让我杀陈思雨?那个烂女人!” “我并没有阻止你,完全是因为你根本就杀不成,你已经笨到都不需要我来替你担心!” 左太师冷冷的说道,这一番话说的左明珠羞惭不已,不由得回了一句嘴,“谁会知道你居然会藏起那两味药?”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任谁都能够猜到,真要是立于朝堂之上与人争斗,猜不到的人都已经死了!” 左明珠听到这一番话,心中感到一阵恶寒,她在想,难道我真的是一无用处吗? “你是不是还想问问我,我是怎么知道那个女子的名字吗?” 左太师打断了她的思绪。 左明珠也很奇怪爷爷会为什么关心那个女子,一脸疑惑的看向了爷爷。 随后爷爷说出了一个让她震惊不已的事实。 “那是因为,她是太子喜欢的人,她注定会入主皇宫,所以我再警告你一遍,你给我离她远一点,小心,你把我们左家害得家破人亡!” 左明珠听到爷爷这么说,真的就好似五雷轰顶,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由此再联想到,如果真的把那陈思雨害死,一旦让太子知道是自己下的手,只怕是左家真的会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手脚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般。 左太师看自己孙女这幅模样冷冷笑道:“你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看一晚上书,好好想想你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左太师说完这番话,拂袖而去,只留下仍然在震惊之中的左明珠,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而此时的陈思雨,完全没有感受到危险曾经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她依然还在认真的练习为花魁大赛游行所做的准备。 第一轮的考核,明天就要来到了,这将意味着,三百多人的红牌姑娘们,近一百人有可能会被刷下去。 思雨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刷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心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晨。 鸟儿在窗外欢鸣。 而窗内的思雨,心情骤然紧张。 今天是第一轮考核,这里将有至少六十人被刷下去。 清早那两个小尼姑就敲门进来伺候着思雨,洗漱,打扮,梳妆。 “你们不参加考核吗?” 思雨有些纳闷地问。 那两个小尼姑避而不答,就是朝她微微一笑,“只要你能选上就好!” 思雨心中十分的惊奇,越发加重了自己的猜想。 难道她们两个人真的就是为了自己而来吗? 可是从未听冯妈妈说过呀,这实在是让她有些想不通。 思雨越看她们越心疑,发现她们两个尼姑对于梳妆打扮,还是挑选发钗,都是极为的内行。 她都有些怀疑这两个尼姑似乎并不是真的尼姑,似乎真的就是为伺候自己而来。 可是面对她们两姐妹对自己十分的热忱,她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考核定在一个时辰之后。 大家都在紧张准备之中,楼上楼下都有人在跑动。 有的姑娘们自己花钱雇人,式自带了丫鬟,帮着伺候打扮梳妆。 也有的似乎东家也不管,自己也没有多余的钱财雇人,只好自己一人梳妆。 一个人又是梳妆,又是准备服饰,稍显有些仓惶,一个人完全忙过来。 同屋的小百灵就是面临着一个窘境,思雨见到以后,就打发一个尼姑去帮她。 可惜两个小尼姑谁都不愿意帮他,这也让思雨陷入为难。 就在这时,冯妈妈急急慌慌的带着两个丫鬟,赶了过来,想要过来帮思雨梳妆,发现眼前的这一幕连她也惊了。 “你们是谁呀?谢谢你们了!” 冯妈妈还以为是思雨自己出银子雇的这两个小尼姑,可是思雨还以为是冯妈妈出钱雇的她们两个人。 这么一来两个人面面相觑。 两个尼姑连忙站起来,对着思雨和冯妈妈微微一笑:“我们俩人都是东朝派过来的,来伺候姑娘梳妆的,她叫妙玉,我叫妙璃!” 思雨与冯妈妈听了都惊得呆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光她们,就连旁边的小百灵儿听了大气不敢吭,心中剧震,冷汗涔涔而下。 心中极是庆幸,幸亏没有将她毒死,要是把她毒死了,只怕是自己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冯妈也是绝没有想到,东朝对思雨事无巨细,连这事情都管,实在是让她匪夷所思。 看来这两个小尼姑来头并不简单。 思雨见小百灵身边并没有人帮,就让冯妈不如把她带来的丫鬟也去帮帮小百灵儿。 偏偏冯妈只是笑而不应,小百灵儿也十分知趣,索性就出了这房门。 她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儿,越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第一轮的考核当中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来。 哪怕是付出一切代价。 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长得也不差,凭什么,只能给人甘当绿叶。 …… 考核安排在一处庭院中,早已派人洒扫干净,两旁铺有两道宽大的宣纸,洁白无瑕。 刘尚宫,苗花官,几个身穿粗布裙的粗使婆子,以及丫鬟,在两旁侍候。 除此之外,居然还请了几家青楼老鸨,掌柜作为几个评判,一起参与这次粼选。 三百多名青楼姑娘齐聚小小庭院,一时间,脂粉飘香,充斥着这不大的小院中,竟掩盖了花香。 刘尚宫见人已聚齐,干脆开始,发布了考核的规则。 “这一次花魁大赛,不同于往年,皇上将亲临烟柳巷,所以,今年考核将更为严格!” 御驾亲临花魁大赛的消息,终于是被证实了,众人窃窃私语,既紧张又兴奋。 紧接着刘尚宫又说道:“今年的花魁大赛,你们还将学习礼仪,如果要冲撞了陛下,罪责难当!” 众姑娘听到这里,也是十分的惊慌失措。 她们从未见过皇帝,一想到再过十几天,就要见到皇上,神色又万分紧张,又感觉新奇,恐惧。 “今天这是初试,一次只能考核两个人,三百多人,每人只有两次机会,若是两次都不合乎要求,就会被刷下去,各位珍惜啊。” 刘尚宫训话到此后,用眼神示意一下那苗花官,紧跟着苗花官,开始颂布初试规则。 “凡踩脏,踏破宣纸者,摔落水碗,以及滴落水珠十滴以上,将会被逃汰!”516 众姑娘听到这话,神色大惊,心想那宣纸最为容易破,平时拿手轻轻一摁就会破,更何况是去拿脚踩,怎么可能不破? 思雨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为之惊慌,平素练习的时候,只顾。不要落下水珠为好,哪曾想到还有这一项内容。 想到这里,她也是一脸的愁容,一旁的冯妈妈见状急忙安慰她道:“不碍事的,我都和那几个青楼老鸨打过交道了,即使破那么一两处,也会让你过的!” 思雨听到这话非常感激地看了一眼冯妈妈,“这可是真是谢谢你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一项考核!” 冯妈妈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往年只要求不落下水碗即可,今年可比往年严太多了!” 思雨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皇上这一次会对花魁大赛这么上心。 搞不懂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那两个小尼姑,妙玉和妙璃,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没有想到东朝,还在惦记着自己,想起那天的情形,也是十分的好怕。 由此又想到了母亲,只是不知道,太子给的那棵千年老参,能不能医治好自己的母亲。 自从慕少卿走了以后,她也无从得到消息。 她很想见到他,想问一问,母亲到底怎样了? 正在这时,考核开始了。 先是开始抽签,思雨抽到的是甲组第十五名,名次既不靠前也不靠后,还算好。 而一旁的小百灵,她抽到的签是乙组第十五名,居然和思雨并肩前行。 她不由暗自猜想,难道这是天意? 她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她一定要稳稳当当的过去。 此时,第一对上去的,是来自两名怡红院的红牌,其中一人还是去年的花魁。 这一次怡红院也是志在必得,一下子派出去了两个红牌姑娘,就想能够再接再厉,再一次摘得桂冠。 这两个红牌姑娘似是一对双胞姐妹,姐姐去年得了花魁,今年也想让妹妹得上。 两个人长的一般无二,就连举手投足,都出奇的一致,就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 偏偏两人还穿着一样的衣服,一袭绿纱抹胸裙,走在那雪白的宣纸上,好似一对雪中兰花,惹人心醉。 两个人莲步轻移,褪去鞋袜,露出一对雪白莲足,小心翼翼,踏在了宣纸之上。 还好没破,两个人屏息静气,缓步前行,才刚刚走了一两步,忽然嗤的一声,妹妹把宣纸踏破了。 姐姐虽然听到,可她却不敢回头,一旁的粗使婆子,把本来还想在宣纸上走动的妹妹一把拉下。 看来,她只能等待复试。 姐姐感觉还好,她发觉,在这宣纸上走动既不能快也不能慢,而且绝不敢多停留。 只要稍一停留,宣纸肯定会被踏破。 眼见就要几步,快要到了终点,心神一放松,身体便有些懈怠。 偏偏这时,一旁的枝叶抖动。 风起,宣纸微微吹动,显然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只听刺啦一声,宣纸破。 明明距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就差那么一步,姐姐也被刷下去等待复试了。 如此一来,第一轮上去的两个姐妹,就惨遭淘汰,多少让后面的人,平添压力。 这时几个粗使婆子,急忙拿来上好的两大卷宣纸,将那两个赛道,又铺了一层生宣,这么一来,宣纸更厚了,踩上去也更容易破。 似乎这一队姐妹带来了噩运。 一连上去了五对姐妹,全部惨遭淘汰,等待复试。 终于上去的第六对,只有一个人勉强通过,这还是刘尚宫,手下留情。 本来她也是踩破了宣纸,只不过,破口很小,在花官的提议下,算是勉强通过。 如果是不降低标准的话,只怕是谁也难以通过。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 真的就有一名女子轻轻巧巧的走了过去,不但没洒落一滴水,脚下的宣纸也完好无损。 那个时候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一个二道门子的暗娼,对她指指点点的说道。 “她,我可认识,其实是前年的花魁,名叫锦烟,出道时也不过是十五六岁,而今她都快满二十了。” “那她为什么还来呀?还要过来和我们抢饭吃,真是无聊!” 一旁的几个姑娘十分的气恼。 只听那暗娼,神色当中带着万分的鄙夷。 她冷冷笑道:“没办法,人要是走背字儿,喝凉水都塞牙,她其实早已赚的盆满钵满,也早早将自己赎身出去,只不过遇人不淑,那人把她骗光了家产,不得已,她这不是又回来了吗?” 她旁边的几个人也是幸灾乐祸地嗤笑了起来。 思雨听她们这么说,眉头一皱,她心想人怎么能这样,沦落风尘,已然是很不幸的,为什么还要踩踏和自己一样际遇的人呢? 她刚刚思绪走神,就听到有人叫她,“天香楼的青莲居,思雨姑娘,逍遥楼的万山红,小百灵儿,来,该你们了!” 第一百零二章复试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刺啦一声。 宣纸破了,吓得思雨心神为之一惊。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不是自己,而是旁边的小百灵。 她被吓得出了一脑门子汗,眼见前面顶多再有十步就到了终点,便屏息静气,凝住心神,继续向前走去。 而那小百灵,居然还不下去,死皮赖脸还要赖在这宣纸上不走,两旁的粗使丫头气急败坏的上来拉扯她。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就已经让你下去了,你怎么死赖在这里不走!” 可那小百灵死咬着嘴唇,眼神死死地盯着前面的思雨,心里面怎么也不平衡。 她任凭两边的丫头生拉硬拽,脚下的宣纸也被她踢得碎屑一地,就是不下去。 一旁的刘尚宫早已恼火,她厉声呵斥:“你若是再不下去,小心连你复试的资格也取消!” 小百灵一听说要取消她复试的资格,也是为之一愣。 两旁的丫头,趁她一愣神,这才将她拉下去,可是她心中的那股气终究是难平。 她见思雨,再有那么两三步就要到达终点,她心里怎么也不平衡,心想凭什么你就有那么多人宠爱。 想到这里,她干脆就冲了上去,一把拽住思雨的头发,一下子把思雨拉拽在地上。 思雨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根本来不及反应,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脚都扭肿了。 一旁的刘尚宫气急的骂那小百灵儿:“你,滚,滚出冷香小筑,这辈子你也别来了!” 小百灵眼见思雨的那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出来,索性这一下撕破脸,不如就撕到底。 “呸,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凭什么你就有那么多人宠着!” 小百灵势如泼妇一般,就要上来扭打思雨,吓得思雨睁着两只惊恐的双眼,神情之中充满了惶恐,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两个小尼姑一左一右上前,一下子就夹住了那发疯的小百灵,小声威胁她:“你是不是不觉死了?” 小百灵听到这话,神情一怔,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眼前这个思雨可是当朝太子喜欢的人啊。 她一下子被吓得呆若木鸡,被两个小尼姑推了下去。 只是这么一闹,连带的思雨,脚下的宣纸也被踢破了好大的窟窿。 这一下可是让花官犯了难,也闹不清楚,这到底是思雨刚才踏破的,还是刚才被那小百灵扭打之时撕破的。 刘尚宫见这事情实在是无法断定,索性就把思雨也归到了复试。 只这么一下,任凭冯妈妈上去来回劝说,申告,刘尚宫也是咬紧了口,怎么也不让思雨通过。 这让思雨难过极了。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小百灵,如果不是她冲上来,自己就过去了。 自己总共和小百灵也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知道,她和自己同是天香楼的红牌,也和自己同居一屋。 互相之间连十句话也没有说过,怎么就有这么大的仇恨? 思雨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的哭泣,冯妈妈在一旁怎么也劝不住,到最后思雨是想来想去,怎么也不想参加这个什么花魁大赛了。 这可让冯妈妈犯了难。 本来这次花魁大赛是东家要让思雨参加的,自己可不敢给她做这个主。 可这背后的原因又不能对她明说,只好使劲浑身解数,好歹劝着思雨,回心转意了。 有了这么一次意外,刘尚宫索性就将这两道宣纸远远的隔开,让双方谁也接触不到谁,再也不要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尽管,初试就是如此的难,也还是有将近一百多名红牌姑娘,安安稳稳的走了过去。 显然刘尚宫对这样的结果还表示满意,接下来的复试刘尚宫反而并没那么在意了。 她对于思雨还是十分惋惜的,不过好歹还有一场复试,还能让这个姑娘选进来。 而她对于小百灵早已深恶痛绝,本来她对青楼女子就没有什么好感,这一下更让她对小百灵十分的憎恶。 而小百灵儿冷静下来就后悔了,心想,自己这是干的什么事,若是初试不通过,还有复试。 这么一来倒好,一下子彻底没了机会,若是失去花魁,那可真的白扔了那么多银子。 想到这里,她心中非常的不甘,可是该么办呢? 此刻的她,已被命令立即搬出冷香小筑,两个婆子也已横眉愣眼的在一旁等候。 可她是绝然不会放弃的,她实在是不甘心,想到这里,她就偷偷塞给那两婆子一人一两银子。 这下,两婆子立刻眉开眼笑,说话也不那么大声了,语气好了很多,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缘分 “哎呀,姑娘,这怎么好意思,咱不兴这个,有啥事,您直说!” “您是不是想留下,这个,咱不敢做主,这得刘尚宫说了算呀!” 小百灵此时已完全豁了出去,拉着这两婆子到一僻静处细细打听了一番,这才敢先来到了苗花官的房间。 那两个婆子毕竟受了她的好处,竟然打探出苗花官与刘尚宫的关系竟是亲母女,只不过这层关系极为隐密。 此时的小百灵已有了成算,轻声叩门之后,收买了苗花官,进而让刘尚宫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等到第二天复试时,众人惊见,昨天已惹怒了刘尚宫的小百灵居然也在复试的人群中,这可让人称奇。 思雨见到这一幕也万分不解,拉扯旁边的冯妈,问:“她不是被赶走了吗?” 冯妈妈对这种事已见怪不怪,哂笑道:“她,这才开始往进扔银子呀,这才哪到哪,有她哭的时候!” 思雨没大明白冯妈的话,冯妈见她一脸困惑,不解的模样儿,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她听不懂的话。 “但愿你永远不会明白,可这似乎也不大可能呀!” …… 复试的场地不变,规则不变,依然还在那处小院,不过,气氛明显比昨天,更为紧张,压抑,沉重。 因为每个姑娘都明白,一旦这个复试再过不了,那么她们将无缘花魁大赛了。 这让她们怎能不伤心,又怎能不难过,所以,她们一个个憋足了劲,不断的院中反复练习,互相传授心得。 思雨并没那么紧张,她反而很轻松,自觉已能通过,只是不断偷瞄小百灵儿。 冯妈见她这个举动,不觉好笑,心想,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她还是想不通。 短短几日相处后,虽然冯妈一开始对思雨就是利用,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她对思雨别有一番情愫。 她看待思雨如同看待女儿一般,看待思雨的眼神除了殷切盼望之外,似乎更多的是种慈爱。 “好了,你别偷看人家了,没看见小百灵儿已然狠狠白了你几眼,你再看,非把人家一看得不会走才罢休吗?” 冯妈一句玩笑,这才逗乐了思雨,她回过头来对冯妈一笑,“我就是想不通,没招她,惹她,为什么这样针对我!” 思雨深深的叹了口气,神情充满了落寞,眉眼间落满了淡淡的哀愁,柔波流转,小巧鼻子,鼻翼翕张,任谁见了也心疼。 显然,昨天她受的委屈还没过去,冯妈不得不感叹,天生长了一张祸水容颜,怎能不招人忌恨。 …… 复试开始了。 依然还是那两道白纸,近两百姑娘开始小心翼翼从这宣纸铺就的路上通过。 经过昨日初试,一些心思机巧的人已经掌握了些许心得,大部分都能轻易通过。 偶有一些实在是蠢笨的女子不是踏破宣纸,要么掉落水碗,这些实在过不去的,也只好被刷。 显然,刘尚宫今日把标准降低了,只要不出什么大的纰漏,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那么过去了。 轮到小百灵时,更是要求降得极低,明明她的脚都踩破了一个碗大的窟窿,居然也就那么轻轻放过了。 这让那刷下去的近七十名女子情何以堪,一个个上去评理,骂得那些话也极难听。 “她给了你多少银子啊,这么大个坑,你居然看不到,她那碗里的水都倒出去一小半了!” “肯定给了二百两银子以上,我只给了她五十两,今儿,那生宣纸上只破了个小洞,她就翻脸了!” “刘尚宫,事儿不能这么做吧!” “你得一碗水端平!” 众人吵闹成了一片,刘尚宫已十分心烦,一旁苗花官,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时,她一声懒懒得吩咐,一群五大三粗的壮妇,人人拿着碗口粗的棍棒。 如狼恶虎一般的泼妇一下子把这些逃汰下去,柔弱,可怜怜巴巴的姑娘们全轰出了冷香小筑。 尽管她们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守在那大门处,骂了一阵便就散了。 思雨偶尔听了那么一耳朵,惊讶得,两只大眼怔怔的看看冯妈妈,问道:“原来,她们都给那刘尚宫还送银子呐!” 冯妈妈没好气的回答道:“你以为她俩人是什么好鸟,在宫中混不不开了,才来这儿来捞一笔,连东家也给她送了,放心,不会太为难你!” 话音刚落,就见连宣纸也换了,刘尚宫一脸正容,那苗花官也罕见的呆在思雨身旁,亦步亦趋。 “该你了,思雨姑娘!” 思雨早做好了准备,正要开始,忽然又被叫住,“等一下,给她的水碗里换上墨水!” 只这一句,思雨,冯妈妈都愕然,问,“为什么她们都是水,不换墨,只有我换?” 第一百零三章变故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碗墨。 瓷白的碗里盛着黑黑的墨汁。 分外的触目惊心。 思雨实在是想不明白,刘尚宫为什么只针对自己,冯妈也是气愤难当。 而那一旁的苗花官更是幸灾乐祸,刘尚宫在一旁一脸冰霜,根本不做任何的解释。 “我们怎么要求,你们按我们要求来就行了。” 冯妈据理力争,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只单独刁难思雨一个人,而她并没有得罪任何人。 “为什么别人不换墨?而单单我家的思雨就必须得换成墨汁。” 刘尚宫一脸冷笑,极其无赖的说道:“你们若是不想考,完全可以退出,不必在这里打嘴仗!” 思雨一见他们十分的无赖,可是在冷香小筑,毕竟只有刘尚宫说了算。 一旁的两个小尼姑妙玉和妙璃也赶紧来到思雨身边劝说道:“你暂且忍下这口气,这件事情我们容后再和他们算账。” 一旁的冯妈见如果硬和他们争论下去,怕是也争不出个子午卯丑来。 的确每年的花魁大赛遴选都是摘花婆婆说了算,人家怎么选怎么做外人是无权置喙的。 冯妈妈用眼神问询思雨,只见思雨朝她点点头,表示完全可以一试。 黑色的墨水滴在那苍白的宣纸上,十分的突兀,这分明就是刁难思雨。 刘尚宫和那苗花官,没有想到思雨居然会真的答应这么苛刻的条件。 也是互相看了一眼。 于是考核,在她们两人的监督下开始的。 思雨褪去鞋子正要往那宣纸上踩,却被那苗花官叫停。 “等一下!” 思雨有些一愣,冯妈妈气愤道:“你们还要怎么样?” 妙玉和妙璃也走到了苗花官旁边,悄然到了她的身旁,隐隐有一种威胁的感觉。 苗花官不知道这两个尼姑要对她做什么,又能够对她做什么,她十分诧异的看了两个人一眼。 她还是依然坚持道:“思雨姑娘,你不但得褪下鞋子,还得除去袜子!” 冯妈妈实在是气愤,争辩道:“除去袜子,只怕是脚趾就会将宣纸踩破了!” “那个我不管,本来就是这样的要求!” 苗花官依然还是坚持。 冯妈妈万分的气愤:“这么多人都没有这样过,偏轮到我家思雨,你非要这样刁难,第一次也没见你这样说。” 这个时候刘尚宫已经显得极其不耐烦,十分无赖的一挥手,丢了个白眼:“此一时,彼一时也,要怪就怪你们活该得罪了贵人!” “贵人!” 只这一句就提醒了思雨和冯妈妈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都想到了一个人。 “左明珠!”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是谁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只需自己心里有数就罢了,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受人之托!” 刘尚宫极为慵懒的说道。 看来,这都是那左明珠捣的鬼。 想到这里,冯妈妈无奈的看了思雨一眼,对她说道:“这就没有办法了,思雨自己尽力而为吧,我也帮不到你了。” “没关系的,冯妈妈,我想我能行!” 思雨嫣然一笑,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刘尚宫和苗花官吃惊的看着思雨,没有想到如此苛刻条件,她居然还敢答应。 妙玉和妙璃急忙来到思雨的身旁,鼓励她道:“没关系的,思雨只要你能心无旁骛,不要把这件事情看得太重就好。” 思雨很是乖巧,温柔的点一下头,再冯妈和妙玉的伺候下,褪去了鞋子,也除去了袜子,露出了雪白莲藕般的小脚丫。 刘尚宫和苗花官,眼睛紧紧盯着思雨的脚丫,就看她怎么落在这宣纸上。 思雨明白这宣纸也一定让那刘尚宫和苗花官做了手脚,一定比平常的宣纸更容易踩破。 她偷眼观瞧了一下这惨白的宣纸,白中还微微的泛着一些黄色,显然这宣纸与以往的不同。 妙玉想起了妙玉和妙璃对她说的话,尽量将自己的注意力注意到前方,而不去想着脚下的事情。 心无旁骛,不要太放在心上! 思雨她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心,略微一紧,脚下宣纸立刻传来细碎的声音,她赶紧将注意力从脚下转移。来 只见前面一棵香樟树上有一只美丽的喜鹊,黑白两色,叽叽喳喳,穿绕在嫩绿葱拢的枝叶间。 索性就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刘尚宫忙给苗花官使以眼色,后者仔细察看思雨的足迹,白白的宣纸,轻轻浅浅的凹痕,似花瓣,似小鹿蹄印,却无一丝裂纹。 苗花官很无奈的朝刘尚宫一摇头,后者吃惊得看了看思雨,只见她脸上云淡风轻,毫无生涩紧张,不禁心生敬意。 思雨一连走了五步,让一旁的冯妈妈也看得十分心惊肉跳,大张着嘴,似乎比思雨还紧张。 一旁的妙玉,妙璃也在鼓励她,轻轻为她打起了拍子,柔声道:“对,就是这样,掌握好节奏!”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栽柳柳成荫! 世间万事万物当顺应其规律,非要横加干涉,关心太过,反而适得其反。 思雨在那一刻顿悟了! 她越走越轻松,后面的苗花官一脸不可置信得,死死盯着那洁白的宣纸,上面没有一丁点墨汁滴下。 不但苗花官吃惊了,连刘尚宫也惊得站了起来,紧随思雨走动,院子里的其它姑娘都惊了,在她一旁啧啧称奇。 阳光洒下,思雨精致的脸宠,眼波流转,眸深如海,身穿一身细锦红纱裙,衣袂飘扬间,在雪白的宣纸上信步而行。 好似一个红衣仙子漫步在云端,众佳丽都为这景象惊呆了。 那对怡红院的双胞姐妹也为思雨这一神迹惊呆了,此时一旁的万山红索性就着小尼姑的拍子声唱了起来。 她学昆曲出身,嗓音高亢,纯净,越发趁出思雨如圣洁的女神。 “天高云淡,梦回莺转,姹紫嫣红,流年易逝,人立小庭院,不觉春已逝,又见满园花残,说不尽的伤情,道不完的凄凉呀!” 两个如花一般的双胞姐妹也在思雨旁伴舞,此等景象,好似群芳下凡。 冯妈在一旁见这景象心中哀叹,别说是男人见了她都迷得五迷三道的,就女人见了也为她痴狂。 又想到自己年轻那会儿似乎与思雨不差,哀叹自己年华老去,青春不在。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半明半暗的角落里,小百灵儿的一张脸冰寒一片,死盯着思雨浅笑柔情的脸,心中醋意大发。 眼见思雨再有五步就走完,通过考核了,心想若是她通过,自己怎么可能当得上花魁。 想到这里,她趁人不备,悄然来至思雨近前,见那万山红在思雨身边专注唱曲,一下推了上去。 万山红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推自己,整个身体不可抑制的倒向走来的思雨。 众人惊呼,万山红脸上震惊一片,眼见倒向思雨,却收不住身形。 这一下,让冯妈,众人都惊呆了,刘尚宫与苗花官两人脸上。流露出轻松的神色。 然而让众人吃惊的是,思雨没事。 她只轻轻回身撤步,手一抄,揽住了万山红,身体浅浅一低,又慢慢站起。 不但扶起了万山红,还对她浅浅一笑。 万山红羞愧极了,难受得看向思雨身后,两侧。 惊了。 思雨头上顶着的墨碗,满得快要溢出,却没有一滴落下,只是青瓷的碗边有一滴墨泪,淌到中途,凝住了。 苗花官和刘尚宫两个人仔细察看,反反复复好几遍,真的就滴墨也没洒下。 思雨脚下的宣纸也没破损半分,只是有一处脚印深一些罢了,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 剩下的几步,思雨更是轻巧的过去了。 刘尚宫和苗花官无可奈何的宣布思雨通过,一旁的小百灵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推开众人仔细在宣纸上搜寻。 果然是真的一滴也没有。 她心中剧震,却没觉得旁人都用憎恶的目光盯着她,她刚才那一下,任谁也看到了。 万山红更是气不过,端过思雨放置一边满满一碗墨汁,站在发愣的她背后,轻轻一拍她。 小百灵儿刚扭过脸来,一碗墨泼在了她脸上,瞬间脸上,身上,俱是墨臭,墨黑。 没反应过来的她惊呆了,刚一抬脸,万山红一个空碗就砸碎在她脸上,跌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血混着墨汁淌下,周围是一片哄笑声。 她正想站起,肚子上却挨了万山红狠狠一脚,整个人疼得像只虾米一般蜷曲了起来。 可万山红却没打算放过她,穿着木屐的脚一下跺在她脸上,简直觉得鼻梁骨都要断了。 刘尚宫久居宫中,见多了宫中勾心斗角,可这女人上阵,亲自撕扯,又打得这么狠,委实吓到了她。 众人连忙劝走万山红,生怕把小百灵儿打死。 小百灵此时已刮花了脸,墨汁这么一浸,怕也难好,等于是给纹了面。 冯妈妈也早听说这万山红是烟柳巷中的狠角色,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 冯妈同情的看向了小百灵儿,心想她的脸怕是问题大了。 小百灵儿已被打得不省人事,被刘尚宫叫人抬了下去,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后,众人才对万山红有了个全新的认识。 第一百零四章境遇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镜子咣当一声碎裂。 小百灵儿简直不敢看自己的脸。 她那面容姣好,保养细致的脸,此刻已成了一块儿烂布。 她掩面痛哭,胸中的恨意似火一般喷涌。 巨大的哀伤侵袭,包围着她。 …… 刚才烟柳巷王兽医过来看了下她的脸,直摇头,不住的叹息,脸上泛起让她担心的神色。 “怎么了?难道还留疤不成!” 小百灵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兽医,她实在是不明白,只不过有一点青肿,血口子,能有多大事。 “哎呀,你这是得罪了谁呀,下手恁狠了!” 王兽医直叹气,摇头,他的样子,直让她的一颗心渐渐跌向谷底。 “难道这点小伤会很严重?” 她担心的问。 脸,是女人的命。 对于靠脸吃饭的烟花女子,不但是命,还是立命之本。 一张脸生得好坏,导致境遇不同。 有人在一等清吟小班,吟诗抚琴也挣得盆满钵满。 有人拉下脸来,一晚上累如牛马,怕也难得饱腹。 这一张脸,怎能不重要? “打你的人也太狠了,扎破口子那么多,又淋上墨,还嫌不够,又拍上一木屐,屐纹都上去了,这……” 小百灵儿听了这话,瞬间心凉了。 她总算明白了,这不就等于给人纹面了吗! 她曾接待过一个客人,那人除下上衣,一身雪白的背上,纹着锦花牡丹,煞是好看。 那人得意的对她讲,这是天香楼对面的如意居,一刀刘的手艺,先在皮上用刀刻出花色,再覆以彩墨而成。 可惜在她脸上动手的并非一刀刘,而是万山红。 而且还真就那么巧,又有碎碗,还有墨汁…… 她知道,万山红不是故意的,但那又能怎样呢? 她欲哭无泪,绝望的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治了吗?” 王兽医苦笑的摇了摇头,问:“你见过有改纹身的吗?” “没有……” …… 王兽医只给她开了些金疮药,走了,留下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孤寂的她。 心中茫然,失措,就觉得自己一下跌入了万丈深渊,四下里无依无靠。 什么也没了,脚下的路,一下子抽空了。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只有绝望。 她感到万念俱灰。 难道就这么全完了? 不,绝不,一定还要补救的方法。 想到此,她捡起已碎烂的镜子残片,镜子里的她,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满脸黑蚂蚁一般的细纹遍布,一个完整的鞋印呈现在她脸上,连木屐底部纹路都印得清晰。 镜子残片割破了她的手,血一滴一滴流下,她已感觉不到伤痛,因为心中的疼痛已掩盖了手上的痛。 她的世界已成死灰一片。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 是苗花官,刘尚宫。 一见地上触目惊心的红,先是吃惊,而后才看到她的伤口在手,才松了口气。 刘尚宫脸上布满了寒霜,冷笑道:“老奴还以为你真下得了手,原来只是手破!” 她说完这话,对那苗花官一使眼色,后者朝门外一招手,进来了几个壮妇,进来不由分说就把她拉出了房间。 “你,你们要干什么?” 她有些惊恐的问:“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 苗花官一脸惋惜道:“干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冷香小筑不养闲人,走吧,回你的逍遥楼吧!” “你,你们不能这样的,我可是给过你们不少银子的……” 她见事情紧急,干脆就要揭老底。 苗花官正要上去捂她的嘴,却被刘尚书阻止道:“不错,是收了,可那又能怎样?又不光收了你一个,有胆量,你去顺天府告去!” 小百灵儿一下懵了,没想到不止她一人送过,霎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这时,几个壮妇,丫鬟把她的东西,行李全扔出了房间, 被子,褥子,铺的,盖的,衣裙,扔在了地上,任人踩踏,踢过来,踢过去。 苗花官指挥着几个丫头已经开始打扫开房间,刘尚宫冷笑一声,离开前说了一句绝决的话。27KK “给你一刻钟功夫,收拾东西快滚!” 冷香小筑众佳丽都看到这一幕,心中都不是滋味,虽然大家都憎恶她,可难免兔死狐悲。 万山红心中也觉得这件事自己做的恐是过了,虽然她并不怕她找后帐,但是把人家饭碗砸了,这事的确做的不够地道。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有心想去帮她,却不想露面,只好过来找思雨。 思雨见是万山红,已然猜到了她的来意,她也十分地同情小百灵。 这件事情,万山红的确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思雨妹妹,小百灵与你都是天香楼里出来的,这事情是我做的太过了,但是她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一旁的冯妈听了万山红这句话,并没有作声。 她知道,万山红的后台是十分不好惹的,能够拿出一点钱补偿一下小百灵已经是很难得了。 指望她给小百灵赔个钱道个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思雨点点头,表示应允,万山红却只拿出了一百两银子给了她。 她心想这一百两银子能做什么用呢? 你可是把人家的一生都毁了呀! 可是万山红只丢下这一百两银子就起身走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向窗外望了一眼,只见小百灵的脸,的确是伤得非常的严重,整张脸黑漆麻乎的。 据说即使是好了,也只是这样了。 想到此,女人是多么的脆弱。 仅仅只有一张脸,却能够决定自己的一生。 想到此,她不由得深深地叹了口气。 去见冯妈也是在那里不发一言,饱经风霜的她在烟柳巷里见多了这样的事。 本该心里不起一丝涟漪的她,此刻却依然还会为小百灵的遭遇唏嘘不已。 思雨在纸上写下了这么一段话,交给了冯妈,冯妈打开一看,大为感动。 “冯妈,那小百灵的确是怪可怜见的,虽然我和他相处的也不算太愉快,但是出于大家都是天香楼姐妹,我这里有一千两银子的大龙银票,先送给她,救个急,只怕是回了那逍遥楼,老本行也不能干了!” “难得你这么有心,其实说起来她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那万山红,狠起来敢拿刀子捅,惹谁不好,偏偏惹到她!” 冯妈唉叹一声,拿起了思雨的一千两银票加上,万山红的那一百两银子,去找小百灵了。 …… 小百灵被限制在一刻钟必须收拾好行李,滚出冷香小筑。 她一个人边哭边收拾,没有一个姐妹前来帮忙,由此也可以看得出,她平时的人缘着实不怎么好。 耳听背后来人,回头一看是冯妈,便又扭脸过去冷冷的说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这一下可遂了你的心愿了!” 冯妈冷冷笑道:“按说你犯了行规,我是绝对容不下你的,可今儿我见你实在是混的太惨了,看在相处五年的份儿上,许你不仁,但我绝不能对你不义!”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二千两银子的银票摔在了她脸上。 “这里面有思雨的,一千两银子,还有万山红的一百两银子,再有就是我的了,从此以后我们一刀两断,各不相欠!” 冯妈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百灵怔怔地看着那地上两张大龙银票,心中极不是滋味儿,她有心不要,却又想到万一那霍乔乔对自己翻脸,只怕是当时她就得流落街头,无家可归,这两张银票可是要顶大事的。 …… 一场风波终于是过去了。 冷香小筑又恢复了平静,经过这件事以后中,众佳丽与刘尚宫还有苗花官,大家都互相理解了彼此。 由此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双方谁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那省油的灯。 刘尚宫和苗花官也不敢太把这些风尘女子拿捏得太死,因为她也见识了她们的手段。 真要急起来,这些风尘女子真的敢拿刀杀人。 不过经过这一次初核以后,已经有将近不到一百名风尘女子被刷下去了。 这样的比例还是非常令人心惊的。 …… 小百灵自从被赶出冷香小筑后,霍乔乔就得知了消息。 小百灵的脸在冷香小筑,被万山红毁去的事情,霍乔乔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内情。 想到一个风尘女子,全靠脸来吃饭,如果脸被损毁,可想而知她的身价大跌。 那小百灵儿无缘无故的被她高价挖了过来,到头来她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实在是让她有些恼火,岂不是让她的银子都打了水漂,想到这里她就十分的气愤。 刚想到这里楼下就传来一片喧哗声。 “哟,这不是小百灵吗?” “哎哟我的妈呀,你怎么成这样的呀?” “你的脸怎么是这样啊?” 霍乔乔一听就有些心烦,连忙转告给刘管家,对他说道:“去把她赶出去,就是说我不在,让她永远别来了。” 刘管家领命而出,刚下了楼就看见一群客人如同观赏怪物一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旁还有喝倒彩声,还有那些其他的青楼女子的叽笑声,冷嘲热讽,说风凉话的什么都有。 刘管家只好带众龟奴,一脸堆笑的对那群客人劝说道:“各位爷,都让让,让让!” 第一百零五章千年老参(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凄惶。 小百灵像个怪物,一般被众人围观。 众客人们对她冷嘲热讽,其余的姑娘也对她嗤之以鼻,极尽挖苦。 她只好捂住耳朵,看着围观她众人的嘴张张合合,指指点点,泪水迷离中,这些人似乎都变成了虚影。 她多么希望眼前这一切都是噩梦,梦醒后的她,依然美丽端庄。 “哎哟,你怎么成这样了呢?” 刘管家不无可惜地对她说道。 “霍老板呢?” “她不在!” 小百灵一颗心渐渐沉下去。 “霍老板说了,她让您另谋高就。”刘管家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百灵。 小百灵其实早已经意识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一脸平静的说道:“您能替我跟霍老板求个情吗?我只想留下当个粗使的丫环也行。” 而刘管家早已经料到她会这样说,便苦笑道:“小百灵儿啊,你就是当个粗使的婆子,这张脸也会吓死人啊!” 小百灵听了这话,知道留下已经不可能的,只好默默的收拾起东西,在众人的哄笑声当中出了逍遥楼。 出了逍遥楼,来到这烟柳巷的大街上,大街上众人都离她远远的,像是躲一个怪物一般。 有些人似乎认出了她对她指指点点,“咦,那不是小百灵儿吗?” 索性她就以手掩面,逃也似的奔跑在长街上。 来到烟柳巷尽头的静月庵,却见两个老尼正在洒扫庭院,她见这两人十分的眼熟。 而两个老尼居然也认出了她。 “哟,这不是那小百灵儿嘛!” “你们莫不是从前天香楼的花魁,人称并蒂莲吗?” 两老尼互相看了一眼,双手合什,唉叹道:“我们早已看破红尘,世间已无并蒂莲,只有静观,静默,伴着我佛如来了!” 咣当,寺钟幽扬响起。 这声音说不出的悠扬,动听,超脱尘俗,十分的干净,涤人的心灵。 小百灵儿不觉痴了。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完全放下了。 小百灵儿跟随静观,静默进入了静月庵。 …… 沈家本定于端午以后就要迎娶左明珠,却被左家以毒月为由,婚期推在六月初七。 对于这样单方面改动婚期,沈家极其无奈,毕竟左家的强势是有目共睹的。 这些天以来,沈沧浪一直没有思雨的消息,他悄悄让胖总管去天香楼问询好几次,也不敢明说,只能旁敲侧击。 刚才打听到思雨已经去了冷香小筑准备花魁大赛,他的一颗心又被牵动。 他完全明白,自己已完全不可能和思雨在一起了。 可他还是放不下她,她的一颦一笑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忘了她,可是他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 那种痛苦是一种抓心挠肝的痛苦,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只要一闭上眼,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她的笑容,他拿出从前收藏她的画作,顺着她的笔迹摸去。 他好想回到从前,回到在封龙寨的日子,仅有的那么几天,是该多么开心啊。 胖总管看他实在是难受,小声在一旁劝道:“她就在冷香小筑,少爷愿意的话,我可以代为联系你们见一面!” 他连连摆手:“不用,我不能再见她,也不敢再见她了。” “少爷我会把这个事情做得非常隐密,尽量不让老爷知道!” 胖总管小心的向他耳语道。 他的内心非常向住,可是又想起那天在祠堂父亲给他的告诫,便狠下心来对胖总管说道:“不用了,此生我要忘掉她!” 胖总管听了他的话,连连摇头,叹息了一声。 他为自己的少爷感到惋惜。 就在这时,院落中传出一阵响动,主仆二人一起抬头向外看去,只见门口站立着一个穿着白衣胜雪的陌生人。蛋疼 他的出现很突兀,胖总管厉声问道:“你是谁呀?怎么跑到这呢?” 沈沧浪见这个人穿着极为不俗,一袭白衫的他,腰中跨着一把短刀。 再看向他这个人,神情十分的倨傲,唇上还留着短短的胡须,眼神充满戏虐与鄙视,满脸挑衅的意味。 这个人十分让他不舒服。 只见这人,慢悠悠走进厅堂,大马金刀,旁若无人般坐在旁边太师椅上。 胖总管见这人不搭理自己,更是十分的恼火,便要上去推打这人,一面高喊:“快来人,家里进贼了!” 哪曾想到这人不慌不忙,端坐椅子上,冷冷笑道:“怎么这就是沈大学士的待客之道吗?” 沈沧浪觉得此人不俗,而且他也不像是来偷东西的,连忙喝止住胖总管。 “王总管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暂且出去!” 王总管有些吃惊,忙对他说道:“二爷,这人来得蹊跷,您还是小心为好!” “放心,我与你们家沈护卫有些话说,你退去吧,这没你的事儿了!” 来人反客为主的一句话,让沈沧浪大为惊讶,自己升为御前护卫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那胖总管也觉得这人的确有些不简单,不可等闲视之,所以就领命下去了。 此时堂屋中只剩下沈沧浪和那来路不明的人,沈沧浪见那胖总管走远,这才小声问道:“你到底是太子爷身边哪一位护卫?” “哟,让您认出来了,不简单!” 那个穿白衣的男人站起来,对沈沧浪一拱手说道:“实不相瞒,我就是大内总管慕少卿!” 慕少卿这三个字像针扎一般,一下子让沈沧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慌失措。 他有话无话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连忙行礼:“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阁下真是风流倜傥,好风度啊!” 慕少卿面无表情的笑了一笑,对他说道:“我知道你挂念一个人,我也知道你想帮她,却一直找不见门路,我可以指点你一二。” 沈二公子听慕少卿这么说一下子愣了,心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会挂念陈思雨,他指的莫非另有其人? 想到此,他就装傻充愣,微微一笑道:“阁下,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我听不懂啊。” “沈二公子,我不想和你弯弯绕绕,直说吧,陈思雨的母亲陈母就在城南的鼓锣巷中,她身患重病,天下间唯一能够医治他的只有你们家的千年老参,可否借来一用?” 沈二公子听到这话以后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十分的吃惊,问:“什么?她的母亲也在京城?” “是的!” 慕少卿接着说道:“不单是她的母亲,还有她弟弟也来了!” 听到这话以后,他的心极为的震动,想立刻出门,看望一下陈母和思雨的弟弟。 可是一想到这几天,只怕是自己一出去就会有人告到自己的父亲那里,思来想去只能暗暗忍下这个想法。 那他又有些担心思雨的母亲,便问道:“陈母怎么了?为什么要用到我们家的千年老参,要知道这一颗老参在我父亲那里!” “这个说来话长,我今天来只跟你打个招呼,你如果想帮她,就拿你们家的千年老参来救一下陈母,她的性命危在旦夕,只能用千年老参来调养!” 沈沧浪听到这话以后,便点了点头,对慕少卿讲:“这件事情,我还有需要跟我的父亲商议,我尽量和他争取你三天以后再来。” 慕少卿听到他的话,便向他点了点头,对他说道:“这一切就拜托你了,陈母的病真的只能你们家的千年老参来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说完这话,他便告辞而去,刚刚走出庭院,一个纵跃跳上墙头,翻墙而走。 这一手功夫让沈二公子都愕然,没有想到这皇宫内的大内高手有如此好的轻功。 想到陈思雨的母亲竟然要用到自己家的老山参,而那老山参却由父亲掌管着。 这一颗老参传到自己父亲的手里,已经第七代了,是他们沈家的镇宅之宝,很少轻易示人。 世人都知沈家有一颗千年老山参,但具体长什么样子的无人知晓。 想当年,即使是前朝皇帝,皇后是得了重症,想要沈家的老山参医治,沈家的先祖也未曾答应过。 因为这件事情,沈家的先祖还落了罪,差点要弄到被砍头的地步。 若不是当时那个皇后身体复原,只怕是沈家的先祖早在那个时候就会被皇帝治了罪。 而今要向自己父亲提出这样的要求,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陌生人,得不到半分好处的一个老妪治病而取这千年老参。 只怕是自己的父亲断然不会答应,这可真是让他为难。 可是他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件事情断然绕不过自己的父亲,不如就这么跟自己的父亲老老实实的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对他讲上一番。 幸许自己的父亲也会因为思雨即将被太子选中,说不定他也会把那个老山参让给思雨的母亲陈母来医治他的病。 想到这里他就换过衣服,正准备就要去书房里找自己的父亲和他商量一下,先探探父亲的口气到底是怎样。 正在这时,偏偏父亲差人,要叫自己过去,这让他的内心十分的不安,不明白父亲找他有什么事。 难道又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第一百零六章千年老参(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马上就要端午了。 左明珠本来是打算在端午节以前要把陈思雨毒死,哪曾想到,这女人居然钓上了太子。 现在想想都是后怕。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第一轮的考核的时候就被人刷下去,却没想到这女人也真有本事。 尽管刘尚宫和苗花官都被她收买,那俩人也极尽刁难之能事,却依然没有难住那个思雨,实在是让她有些大跌眼镜。 不过想来马上就要与沈沧浪大婚了,那个女人她本来是不在意的,可哪曾想到又横生枝节。 她母亲的身体去冬开始,病体一日比一日沉重,到了今年开春,就差点没熬过去。 进入五月,今年又不同于往年,分外的燠热异常,左明珠的母亲,长阳公主,竟然渐渐露出那下世的光景。 不同于左太师的精明果敢,他的儿子却没有多大的出息,脑子确实非常愚钝,根本不是读书的料。 本来左太师是有两个儿子的,大儿子非常的愚钝,二儿子却极有天赋。 本来左太师的一腔心血也都在二儿子身上,哪曾想到,二儿子因为渡海沉船而被淹死。 这也成了左太师心中的一块心病。 好在这大儿子虽然脑子非常的愚钝,但却一表人才,让长阳公主所看中而下嫁,封为了驸马爷。 也算让左家从此以后,与皇室家族走得非常的近,也算是大儿子为左家作出的极大的贡献。 长阳公主又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女儿。 可以说左家的一世恩宠全拜于长阳公主所赐,可这长阳公主偏偏身体娇弱,自生下左明珠以后,更是如此。 偏偏长阳公主的身体从前年开始犯病,到得今日,本来想借着左明珠的婚事冲一下喜,却见她病势越发沉重,不得已就将婚期推迟。 这也让左明珠无可奈何。 自己母亲的病,病势日渐沉重,也让左明珠无暇他顾,再也无法顾及到思雨。 皇帝亲自下令让御医到左少保家为自己的女儿长阳公主诊治,可是一连几副药服下去也不见效果,让御医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左太师十分明白,自己有今天的地位,全在于长阳公主下嫁于左家才得到了皇上的荣宠。 可以说长阳公主就是他们左家的保护神,有长阳公主在一天,左家的地位就会牢如磐石。 左太师说什么也不愿意让长阳公主死去。 眼见自己年龄越来越大,离致仕的日子也不远了,一旦自己致仕,长阳公主这个靠山一倒,自己在朝堂之中,只怕是也没有更加可靠的人了。 只怕是到了那个时候,左家就如同一条放在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左家离覆灭也不远了。 左太师十分担心长阳公主的身体只怕是长阳公主一死自己就会马上制式被皇帝陛下勒令告老还乡。 其实当今陛下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对于左家他反而有一种防范的心理。 这让左太师也是十分的苦恼不堪,要想让左家能够常保富贵,必须找一个新靠山来代替长阳公主。 然而在新靠山还没有找到的情形下,那么长阳公主这个靠山是绝不能被倒下的。 有任何消息表明,沈家正在想尽一切办法与太子走得很近,这让他十分的担心。 而这一次推迟左明珠与沈二公子的婚事,也是对沈易先的一次试探,然而这试探的结果也让左太师十分的心惊胆战。 他没有想到沈易先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只是淡淡的问了几句长阳公主的病情,却没有更多的表示。 如此一来更让左太师猜测,这沈易先是否和太子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怎么敢弃自己于不顾呢? 皇宫中的李太医受皇帝的吩咐亲自前往左府查看长阳公主的病情。 所得出的结论几乎与其他御医并无二致,都是脉相紊乱,身体过于虚弱,普通的进补,只怕是适得其反。 药如果下得轻一些,根本不会起作用,药如果下得重一些,只怕是长阳公主,这柔弱的身体也经不住折腾,这可让李太医犯了难。 小小房间里浓重的药味儿充斥在房间中角角落落,如同众人的哀愁的思绪遍布其中。 一旁的左太师也是连声叹气。塔 左明珠早已哭红了眼。 李太医仔细看过脉象以后只好对左太师小声说道:“公主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从小就养下了这个病根,这么多年以来早已积重难返,非得有这上好的补药,药性适当才能够药到病除,将公主的身体一天天的渐渐养过来,而这普天之下哪里有这么好的药!” “您的话几乎与几位御医都是一样的结论,这也让我无所适从,哪怕是你们开出一个药方子来,甭管是价值连城,还是要我这老头子的命,我都愿意双手献上!” 李太医也明白左太师这也是急不可奈,却无计可施。 任谁也拿这长阳公主这种病并没有一丁点办法。 正在此时一名御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忙对左太师说道:“沈家先祖曾经有一棵千年老山参,当年皇帝让他交纳出来为皇后治病,他也不肯,只不过时至今日,你家小女也要下嫁与沈家二公子,只是不知道沈家能否把这棵老山参让出来救一下长阳公主,你看如何呢?” 不等左太师反应过来,李太医一手扶额,拍岸叫绝:“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沈家确实有一颗千年老山参,这颗山参别有不同,他有着罕见的六根须,实在是不同凡响,只怕是长阳公主能够得到这颗山参,一定能够起死回生。” 左太师听了这话以后,心情复杂,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嫁给沈家的二公子的当口,也不知道沈易先作何打算,是否会将这颗老山参交出来。 想当年沈家的先祖。为了保住这颗老山参,不惜与先皇帝闹翻,差点满门抄斩,当日情景还历历在目。 而今沈易先,是否会为了当今皇帝最受宠的小女儿长阳公主而交出这棵老山参呢?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果事情发生在一个月以前,他完全有把握让沈易先拿出那棵老山参,但是如今却不是一样的。 当今太子与沈家来往极其密切,不但如此,沈家还是准备献一个青楼女子给太子。 听说太子还非常喜欢那个女子,这么一来沈家,重获恩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由此又想到左明珠与沈二公子的婚事,他心想,怪不得这老小子一口就应允的婚期推迟。 原来这是找到了新靠山。 想到这里左太师面不改色,对众位来自皇帝身边太医说道:“这样吧,先由老夫与我的亲家,问询一下,如若不行,那就只好再想其他办法了。” 诸位御医都是皇帝身边的人,左太师这番话,他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怕是这沈易先,要是不借给左太师这棵老山参,那么皇帝就会知道其中的原委。 …… 对于朝堂之上的争斗,这冷香小筑虽然座落在烟花柳巷之地,反倒成了一片清净之地。 相比于朝堂之上,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互相倾轧,那些个佛口蛇心的大臣们。 这些沦落风尘的女子与他们相比,反而显得干净多了。 至少这些女子之间的争斗,大多不过是互相之间吵骂一场,打上一番,过后也就过去了。 认识对于思雨来讲日子过得很快,她的性格很好,从不与人结怨,反倒是在这里交了很多的朋友。 大家都喜欢她,尤其是万山红,见她一下子拿出来一千两银子救济小百灵也是非常的佩服。 她的心也很软,也是极为热情,待人处事又是极为真诚诚恳,一点架子也没有。 明明她是天香楼的红牌姑娘,整个烟柳巷当中她都是一个传奇的存在,仅仅是一个开脸就为天香楼带来了近几十万两银子的收入,这在整个天香楼还是在烟柳巷来讲,都是绝无仅有的头一份儿。 话说这一日。 思雨正在冷香小筑里练习,忽听人报,门外有客来访,说是她的故人。 思雨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会是沈沧浪,连忙出去查看,却是胖胖的王总管,这多少让她有些失望。 “思雨姑娘多日不见,真是世事无常啊!” 胖胖的王总管感叹道。 思雨想起了往事,也是十分的感慨,便写道:“沈二公子呢,他去了哪里?他怎么不来呢?” 她想起当日沈二公子的不辞而别,多少也让她的心里落下了阴影,觉得沈二公子是不是对自己有一些误会? 王总管见她的眼神充满了落寞,心中十分的心疼便对思雨说道:“那天沈二公子真是迫不得已,还望姑娘能够海涵,千万原谅他呀,他对你可是一片心意!” 思雨听到这话便点了点头,非常乖巧的点了下头,写道:“您回去转告一下沈二公子,那天的事情,我并没有生气!” 王总管点了点头,“我这一次来就是想告诉你,三天以后,我会安排你们俩人见上一面!” 第一百零七章事有凑巧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京城的端午,更是凸显热闹。 家家户户在门前挂以艾草,以示驱邪,翠绿的艾叶,盛以白米,用五彩丝线扎就。 一时间,粽叶飘香,充斥着大街小巷,一脸兴奋的孩童们举着甜香的粽子,走家串户,小脸上还黏着米粒。 每年在端午这个时节,各家商户的东家们,各个掌柜也要给那老主顾们送去粽子,感谢一年的关照。 烟柳巷也是如此。 东家也会给自家的姑娘们送去粽子,还有红包,也算是对于沦落风尘,飘零尘世间的她们一点关怀。 除了东家的关怀之外,还有客人们的打赏,各家姑娘们在端午这一天,也是互相攀比谁得赏的银子多。 不过这粽子的好坏,还有红包的大小,也根据这个姑娘们的等级而不同。 红牌姑娘自是不差。 每年这个时候,个个东家都会出榜公示给姑娘们的恩赏,这上面主要是罗列了客人们给姑娘们的打赏。 有那好事者,又将这各家的榜单,汇总起来,加以排名,此榜也叫赏花榜。 赏花榜只罗列前一百零八名的姑娘,上了赏花榜得姑娘们,自是名声鹊起,从此以后名利双收。 那些身处底层的姑娘们,只要上了赏花榜,说不定就会一步登天,踏入红牌姑娘的行列。 所以烟柳巷的端午节自是与别处不同,沾染了更多的铜臭味。 每年的端午前后,姑娘们更是卯足了劲儿,讨好客人,以求更多的封赏。 往年的赏花榜,小百灵高居榜首,而今年的赏花榜,小百灵注定不在榜首,她已经出家了。 人们也是唏嘘感叹。 这世间之事谁又能够说的清楚,道得明白。 赏花榜上也是城头变幻大王旗,各领风骚。 赏花榜说好了是比拼姑娘们的受到的恩宠,也透着一股残酷,更彰显世人薄凉,喜新厌旧。 而这冷香小筑,又将个各家红牌姑娘聚在一起,端午前后又不得出去,也无从讨好客人,这才见真功夫。 哪些红牌姑娘是徒有虚名,哪些红牌姑娘确实让客人们惦记,一目了然。 这,无形之中又加重了她们的攀比之风。 今年赏花榜的榜首赫然就是天香楼的陈思雨,而她得到的封赏也最多。 思雨得到的封赏,居然有五万两银子,这也就罢了,其中一名客人,专门从德福号打制了十个黄金粽子送去。 这可是把她们都羡慕坏了,再一次创了烟柳巷的纪录。 这黄金粽子可是多少年没见了,打造这么一颗黄金粽子,都得耗费黄金三两有余。 每颗粽子耗费黄金三两十颗粽子就是足足有三十两,三十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 消息一出别说是惊动了烟柳巷,就连整个京城也惊动了。 思雨并没有关心这些,一切都是冯妈妈打理,当她得知有人居然花费巨资给她打造了这么多黄金粽子,十分的好奇,只是不知道此人是谁。 每颗粽子上这都刻有雪暮狂笑生这几个字,显然对方并不想让知道自己名字。 送了这么多的黄金粽子,如此大的手笔,还不让那姑娘知道他的名字,这怕是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消息传出,整个冷香小筑。都震动了,没有人知道这个雪暮狂笑生是谁,引发众人的猜测。 消息不经而走,也不知道是谁透露给了左明珠,她听了这雪暮狂笑生五个字,竟然气得浑身打哆嗦。 因为她知道这是谁。 这是沈沧浪给自己起的雅号。 三年以前,以沈二公子为首,曾在京城成立了一个诗社,诗社的名字叫翠枫雅室。 这个诗社几乎云集了京城中的所有勋贵子弟,左明珠也在其中,大家都不以名字互相称呼,而是各自给自己起了个雅号,作为代称。 那个时候沈沧浪给自己起的雅号就是雪暮狂笑生,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事过境迁,翠枫诗社也解散了,大家也几乎忘了各自的雅号,而今又看见这雪暮狂笑生这几个字,她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情。 是他,一定是他。 想到这里左明珠几乎气的发抖。 她真的想找到沈沧浪,当面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雪暮狂笑生这五个字,只怕是不光左明珠知道,当年在这诗社的所有勋贵子弟,大都知道这个雪暮狂笑生指的是谁。 而今这件事情沈沧浪办的如此出头,怎能不吸引人注意,一猜都能猜到是沈沧浪所为。 似乎是专门为了给左明珠难堪,他才这样做,让众多的勋贵子弟都明白,沈沧浪所爱的女子只有陈思雨。 左明珠实在是气到不行,要不是自己母亲病重,是怕是自己当场就要找沈沧浪,问个明白。电子书吧 长阳公主日渐病重,急需要沈家的千年老参,她也不愿意在这个当口彻底得罪这个沈二公子。 索性她就装聋作哑。 她心里到底很难咽下这口气,既然沈家不敢得罪,想到沈二公子一直挂念的陈思雨,她就恼羞成怒。 尽管左太师警告过她,不准再打陈思雨的主意,说不定那个女子只怕是注定会入主东宫。 可是谁知道太子到底会不会娶她,毕竟她只是一个风尘女子,出身如此的下贱,怕是太子也只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 想到这里左明珠,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想到自己将来即便与沈沧浪大婚以后,也只是得了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 母亲的病重就已经让她焦躁不安,而婚期的推迟也越发让她感到了危机重重。 而这似乎所有的心结就是陈思雨造成的,心想只要除去她,沈二公子就会将心收了回来。 一定会留在她的身边,到时候沈二公子心无旁骛,一颗心只在自己身上,而他的爱只能自己独有。 这本来是每一个普通女人最真挚的想法,而自己出身高贵,凭什么得不到? 想到这里,她就把入画叫了过来,入画是他她的贴身丫鬟,也是她最为得力的心腹。 这几日左明珠一直守候在母亲的身边伺候着喂药,眼瞅母亲,病体沉重,几乎很少有醒来的时候。 入画一进门,她就遣散所有人出去,入画见这一情形,就知道自己的主人一定另有所托,便将耳朵凑了过来。 “你想办法,联系几个杀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只要陈思雨去死,事情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 “小姐,这事情只怕是太冒险了吧,老爷不是说过不能动那个女人吗?” 入画的话刚说完,就遭到小姐冷冷的瞪视,吓得她把后半句话也咽了回去。 “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你只需按我的吩咐去做就好了,出了什么事情也与你无关,自有我来担待。” 左明珠冷冷的说道。 入画哑口无言,眼见自己的小姐一步步的被逼上绝境,她也十分的无奈,也非常的气愤。 心想,这个很插一杠的陈思雨,好端端的怎么个冒出她来,没有她的时候,本来小姐与沈二公子,相处得很好关系也没这么紧张。 看来是小姐说的对,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最终的死结就在陈思雨身上。 这一个浪荡的女人,下贱的胚子。 想到这里入画也是咬牙切齿。 左明珠也刚才觉得自己口气似乎有些强硬,毕竟入画和自己一块长大,本不该这样对她。 她缓和下了口气,柔声说道:“这几天我,我一直伺候我的母亲在她的身边,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心绪不太好,对你发火,你别往心里去!” 入画赶紧跪下对小姐,深施一礼,很是凄婉的说道:“从来也没有见过你如此的乱了方寸,小姐都是我不好,这件事情我一定帮你办成!”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要走,这个时候左明珠立即从背后叫住了她。 “等一下!” 小姐的声音哽咽了。 “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听明白了没有?我母亲病重,沈二公子与我离心离德,而我爷爷只关心他自己,只有你了!” 入画听了这话大为感动,眼含泪光,对自己小姐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我还要陪伴小姐,我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入画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左明珠望着入画远去的背影,心中十分的孤寂,回过头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母亲。 她呼吸越来越沉重,真不知道还能挨到什么时候,如果没有沈家的那颗千年老参,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过来。 …… 千年老参,本是沈氏家族的镇宅之宝。 当左太师专程登门拜访沈家,并说明来由,沈易先当然知道此事实在是关系重大。 本来再过一个月也是自家二儿子和左明珠的婚事,这个千年老参给了左家,也完全说得过去。 更何况那个长阳公主,可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他断然没有理由拒绝左太师。 所以沈易先一口答应。 但是让他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问你那颗千年老参到底去哪了?” 沈易先气急败坏的向沈二公子询问。 沈沧浪完全没有想到这事情出的就是这么凑巧,前几天他刚刚把这棵千年老参从父亲那里偷来,给了慕少卿,为思雨的母亲诊治。 怎么如今,连左明珠的母亲,长阳公主也需要这棵千年老参。 这可如何让他向父亲交代? 第一百零八章暗潮汹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沈易先有些头晕。 他已经完全答应了左太师的请求,哪曾想到,一打开密室,里面的千年老参不翼而飞。 这可让他如何向左太师交代。 他根本没有想到沈沧浪会打这千年老参的主意,气急败坏的问道:“你要那千年老参又有什么用,说到底给了谁?” 沈沧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父亲表明,难道要实话实说吗? 在他支支吾吾当中,沈易先已经气急,大喊了一声:“你这个逆子!” 说罢,就从旁边墙上挂着的配剑一把抽了出来,冷森森的三尺青龙剑指向了自己的儿子。 吓得沈沧浪夺门而逃,沈易先则在后面追,院里的众多丫鬟,仆人,见到这一幕都吓得面如土色,连忙上来劝解。 也早有人转告给了沈母,沈母更是哭哭啼啼而来。 此时的沈易先已经气疯,心里觉得这个儿子怎么如此的不靠谱?在这关键的时候,这不是把沈家往火坑里推吗? 沈母不顾一切,拦在了沈易先的面前,大声嘶喊道:“你要是砍他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易先一愣,拿剑的手一顿立刻被旁边的仆人抢去了宝剑,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指着面前的沈母狠狠骂道:“都是你惯的,如今惹下了,塌天大祸,真不知道得罪了左家,还有我们沈家什么活头!” 沈母一听这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听这事似乎牵扯的挺广,又见自己的丈夫,着实动了真怒。 她转过头对沈二公子厉声问道:“蛮子,你到底把那棵老山参给了谁?不会是卖了吧?” 直到这时沈二公子觉得必须该说出实话来了,对自己的父亲说道:“那棵老山参我并没有卖,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的那些丫鬟仆人。 沈易先完全明白他的意思,连忙不耐烦的一挥手:“你们各自忙去,离这里远点!” 直到这时沈母早就不耐烦了,一面捶打着自己的儿子,满脸泪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快说吧,你把那棵老山参到底给了谁?那可是咱们沈家的命呀!” 沈沧浪知道这事已经瞒不住了,只好老老实实的交代:“父亲,我已经把这棵老山参给了陈思雨,她母亲的病必须这颗老山参才行!” 听完他这一番话,不要说是沈易先了,就连沈母都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巴掌狠狠的抽上了沈沧浪,指着他颤声说道:“你可真是有出息了,拿着这棵千年老山参居然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沈易先听了这话着急的来回转圈,末了他终于站住,对沈沧浪说道:“儿子还能要回来吗?你现在马上给我要回来。” 沈沧浪听了这话十分的无奈。 “父亲大人,那棵老山参可能已经被用去了大半,要不回来的?” 沈易先听了这话,有些实在气急,一阵阵的头晕,只觉得眼前发黑,幸好旁边有沈母搀住。 沈母也是气得,连声质问他道:“那个陈思雨是谁,她和你又是什么关系,她到底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她!” 沈沧浪听了这话,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难道要实话实说吗? 然而根本不用他回答,一旁的父亲早已替他揭晓了答案,有气无力的说道:“能是谁?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罢了!” 沈母听了这话,血液都快凝结了。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们啊?你可真是有出息了!” 沈母本来想揪着儿子狠狠地打,却被一旁的沈易先制止了。 他沉声说道:“不必了,也许事情这样处理反而会更好!” 沈易先这句话一说出,沈母愣了。 “老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一旁的沈沧浪也十分困惑看向自己的父亲,他完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易先这个时候转过头来一脸神秘的对沈母说道:“你可知道这个陈思雨是谁?” “一个青楼女子啊,难道不是老爷你自己说的?” 沈母一脸的诧异。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的丈夫,前后反差会这么大,也不明白这棵老山参给了一个青楼女子会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只见自己丈夫十分神秘地笑了笑,对她说了一句,让她十分不解的话。 “不,她不简简单单是一个青楼女子,确切的说,她可是我们沈家的未来!” 沈母听了这话更是困惑不解,一脸的迷茫之色,而一旁的沈沧浪听了这话,已然理解了。 他一脸的沉重,默不作声。 “可是,左太师那边怎么交代呢?” 沈沧浪问道,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父亲,该拿什么来敷衍左太师。 只见自己父亲,一脸的阴沉,阴惨惨的笑道:“当今陛下身体不太好,大厦将倾,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他还是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到底该拿什么来敷衍左太师。 难道当今陛下的身体不好,完全就可以不用敷衍左太师了吗?美食 这二者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他情愿不愿再想下去了,因为越想下去会越觉得阴冷,冰寒。 …… 入画早已打探到了。 冷香小筑会在端午以后放上小三天的长假。 一来是让那些红牌姑娘们答谢一下,端午期间打赏过自己的客人。 二来也是想让那些红牌姑娘们,出去放放风,毕竟一来,关在这里足足有好几天的时间了。 这一次,入画专门选择了几名来自于扶桑的忍者作为刺杀思雨的杀手。 之所以选择她们,完全是因为她们的底细,官府根本无从考查,再者因为她们有着非常高的素养,那就是绝不会出卖雇主的身份。 一个个身怀绝技,偏偏还语言不通,又不会出卖雇主的杀手,是多么的难得。 用她们来刺杀陈思雨,真可以完全大材小用,杀鸡焉用牛刀。 可是入画完全知道,这个陈思雨,她可是当今太子殿下看中的人。 虽然这事情非常的隐秘,可若是把她的死一旦牵连到小姐,其后果是不堪设想。 轻则是让小姐抵命,重则只怕是整个左家都会面临灭门之灾。 所以,入画宁可去高价请这些异国的刺客,也不愿意用本地的杀手。 交易定在了骡马市的一家客栈,这让入画十分得无奈。 与这些人打交道非常的危险,好在入画通晓他们的语言,明白这些忍者的性格是非常的轴。 这是他们所选择的地方,认为这个地方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有一条好处,那就是一旦交易达成,他们必然会竭力完成任务。 入画不想假手他人,她决定自己亲自来。 因为只有少些中间环节,才能够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骡马市位于城西,之所以叫做骡马市,完全是因为京城所有的牲畜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不光是那些牛马在这里进行交易,京城的一些大的屠宰场也在这里,一些贱奴的买卖也在这里。 可以说城西是那种极贫贱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这里是三不管! 不要说牛马的死活无人问津了,普通人的死活在这里也是不值一提,再有,这里即便当街杀人,也实属平常。 所以这里叫三不管。 凡是藏污纳垢的地方,都是进行那些隐秘交易的好场所,所以这些杀手,很会挑地方。 入画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城西骡马市,走街串巷,过窄门,穿小院。 城西不比别处,街市上肮脏不堪,到处是牛马的粪便,地上遍布污水坑,人一旦走近,苍蝇轰的飞起。 可是入画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大街上甚至还有一具发臭的死人。 相比城中其它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她已经按照约定地点,来到了一处客栈,却发现对方不在,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人来。 可她并不着急。 她知道,对方在试探她,怕她带人来,果然,一道劲风扑面,她向旁边一躲闪,一个石子儿打在了她的脚边。 溅起的污泥,弄脏了她的裙裾,可她根本不在乎,低头将那包裹着纸条的石子拣起。 那纸条上写着,前面的路走到头向左转。 入画根本没有选择,似乎她也不害怕。 就这样,在那忍者的引导下,一路上兜兜转转,七拐八绕,才来到了会面地点。 居然是一个临时搭起的窝棚。 五月的天气本来是极好的,外面阳光明媚,可是一进入这窝棚里,却阴暗潮湿。 面前站着。三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子,从头到脚,被罩了个严严实实。 头套上只留出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孔,手里却拿着一把雪亮的刀。 对话也是非常的简单。 对方一伸手,入画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笑着拿出来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袱,扔了过去。 对方立刻解开包袱,里面是现银,还有一部分,京城外银庄的银票,厚厚一沓大龙银票。 显然对方非常不满意,三个人叽里咕噜不知说着什么,另外一个人,对入画说道:“按照规矩,你应该将另一半付清!” 入画冷冷笑道:“只要你们能把她杀了,我不但会将另一半付清,还会另外加赏你们三万两金龙银票!” 第一百零九章小聚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端午过后,冷香小筑居然放了三天小假,这让思雨很开心。 经过冯妈妈的允许,思雨可以带着小翠,还有一名龟奴,有一天的时间可以自由在街上走动。 这对于思雨来讲,可真是太开心了。 自打来到京城以后,每天被赶到天香楼,天香楼以外的地方只认得烟柳巷。 至于其他地方,去都没有去过。 然而京城广大,又非她从前所居的封龙寨相比,只有那么一条长街。 京城共有十二条道路往来众横交错,又隔出了二十四个坊,依次从城东排到城西。 烟柳巷所在的地方恰恰是平康坊,单单这一个平康坊,几乎都是做娼妓所在。 从北至南共有三个区,烟柳巷位于最北端,也是娼妓最高档的一个区。 位于中间的胡姬巷,大都有北边的羌人,胡人,异域善于歌舞的胡姬居多。 位于最南边的泥人巷,大都是城中年老娼妓的聚集区,也有城外贱民在这里苟延生存。 三个区泾渭分明互不是统属,这完全在于客人的喜好,最尊贵的客人往往去烟柳巷。 也偶尔换换口味的客人,以及那些胡人大都去胡姬巷,只有那些卑贱的工匠和平民,才去得起那些泥人巷。 从烟柳巷到泥人巷,坐上马车只需半个时辰,但是对于烟柳巷的青楼女子来讲,却要用到一生的时间。 一个年轻娼妓如果在年轻的时候,没有为自己找下归宿,攒下一笔丰厚的钱财的话。 到了中年只能去胡姬巷,如果到老年的时候还没有挣下一笔养老钱,那么到老了只能去泥人巷。 从泥人巷再往北还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化人场,那里几乎是所有年老,贫困一生娼妓的最终归宿。 往往大部分娼妓很难逃出这个命运枷锁。 不过,这对于思雨来讲,她已完全跳出了这牢笼。 年纪轻轻的她,刚一露面就挣下别人一生就难以企及的钱财,怎能让人不羡慕。 招人羡慕的同时,也会无故招人恨,冯妈妈也怕她一人出事,专门派了一身武艺的龟奴从旁保护。 大清早,思雨就收拾好一些财物,想去城东戏人巷看望母亲与弟弟。 她听慕少卿讲,母亲与弟弟已有了一所小宅院得以安置,这让她放心不少。 她一切收拾停当只等慕少卿来。 她等这一天好久了,心中挂念母亲与弟弟,一颗心都激动的怦怦跳。 可她久等也不见慕少卿来,她急于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也不知道母亲的病好些没有。 慕少卿已经告诉她,沈家的千年老参已经给自己的母亲用了,地非常高兴。 只是不知道母亲的病好些了没有,她的一颗心早就飞向了城南。 偏偏日头快晌午了,也不见慕少卿来,只见到冯妈妈派来的这个龟奴,这个家伙长得十分的健壮。 这个龟奴往那儿一站,像个黑铁塔一般,瓮声瓮气,向她询问:“小姐,我们到底还要走不走?” 显然这个人真有些着急了,他本来想早点完成这趟差事,自己也想回家看一看。 思雨想了想,城南也应该不算太远,自己雇一辆马车,恐怕用不了一个多时辰就去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危险。 想到这里,她便向他点点头,表示,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一行人,思雨,小翠,还有那个龟奴出了冷香小筑,雇了一辆马车向城南走去。 京城的确很大,也最是那繁华所在,热闹云集,街市上人流如织。 也正因为这样,马车在朱雀大街上走走停停,本来并不算远的路程,到了城南,已经时近晌午了。 按着慕少卿所给出地点,上写梨花小巷,一路朝东,最东头的一家小院,指挥车夫赶着马车来到了小院门前。 小院不大,贵在独门独院,地方选得比较僻静,足见慕少卿,花费了不少心思。 下了车,思雨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绪,扑下车就去敲打大门,咣,咣,咣,她急切的想叫门,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一刻,她急得连连咳嗽,院门内分明传来弟弟的回应声:“谁呀?是慕大哥吗?” 思雨越发急了,更疯狂的砸门,反倒吓坏了允植,更不敢开门。 因为慕少卿早就告诫过他们,陈母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不管任何人叫门,也绝不能开。 可是这么一来,苦了思雨。 小翠见她眼含泪光,被家人拒之门外,口不能言,又急又怕,惊惶,渴望的样子实是让人心疼,连忙过来帮她一块儿砸门。 “思雨家的,伯母,思雨来看你们的,你们快点开门啊!” 小翠拼命嘶喊道。 允植这时也听见,那个哭喊的声音十分像姐姐,连忙过来扒在门缝上仔细看,这才看到你真的是自己的姐姐。 他连忙打开门,姐弟相见,抱头痛哭,弟弟允植有很多话想问姐姐,这才吃惊的发现姐姐居然不会说话了。 他连忙问旁边的小翠,“我姐这是怎么了?” 小翠觉得一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忙对允植说到,你先把我们让进去吧,这里毕竟人多眼杂。 允植这才反应过来,的确这里到处都是人来人往,暂时止住哭声,连忙把姐姐和小翠让了进来。 那长得像黑铁塔的龟奴,站在门外四下里警惕的看了看周围,进门后,就把院门插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路上是有人尾随的,三个穿着黑衣服的忍者,一路上尾随这辆马车。 打他们一出门,一路上窜高爬低,在两旁的房顶上纵起跳跃,速度一点儿也不慢,紧紧咬着不放。 …… 允植没想到姐姐会来,见姐姐穿着华丽,一身上好的纻丝质地的轻纱薄烟裙,更显得姐姐娇媚不可方物。 从前姐姐身穿一身破儒衫,常年女扮男装的她,竟是如此美丽,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分外娇娆。 思雨一进门,连忙找寻自己的母亲,允植忙把她让进了里屋,病榻上,母亲精神很好,更难得的是,她居然恢复了一些神智。 陈母见到自己的女儿,虽然暂时口不能言,眼神也不再空洞无物,而是泪水溢出,显然她认出了自己的女儿。 那一刻,思雨百感交集,一家人重新团聚后,抱头痛哭,这样的场景,让人见了无不落泪。 而一旁的小翠,也是泪光点点,想起自己的母亲,心中酸楚,泪水也是夺眶而出。 那一刻,她也想回家看看自己的母亲。 如果可能的话,她想求一下思雨姐姐,给自己这个丫鬟赎个身,想来天香楼也不会难为她,也要不了多少银子。 这对于思雨来讲并不算太难,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一家人好容易止住哭声,允植连忙劝住姐姐对她说道:“娘刚好一点,薜神医嘱咐过,不能让娘的情绪大起大落!” 思雨听到弟弟这样说,连忙止住哭声,弟弟允植见自己的姐姐,怎么突然变得不会说话了,连忙向小翠问询,她把前后经过对他讲述了一番。 一家人好容易团聚,弟弟听了姐姐的遭遇,心中更为酸楚,心想,若不是自己好赌,也不会让姐姐坠入风尘。 这边才刚刚落座,姐弟两人连话也没说了几句,忽然在这时院子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允植生怕左右邻居对这边好奇而偷瞧,毕竟姐姐一身华服,又长得如此漂亮,走到哪里也引人好奇。 更何况如此一个穿着富贵,来到这边更加显得突兀。 他狐疑得像院子里看过去,心中诧异,院子里怎么会空无一人? 他心想姐姐带来的那个人呢。 小翠见他神色有异,也忙过来向外查看,她见院子里的那个壮健的龟奴居然不见踪影。 她心中正奇怪,却见地上有一抹红汪汪的血渍,黄土虽然掩盖了大半,但还是依稀可辨。 吓得她急忙推了一下允植,“你快看那里,那是怎么回事儿?” 允植顺着小翠手指方向看去,这才发现院中真的有一滩血迹,吓得他和小翠赶紧关门,插死。 思雨见他们两人神情有异,正要上前察看,忽然咣当一声,从房顶跳下一个一身黑色劲衣打扮的女子。 吓了思雨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人一刀朝自己刺来,眼见白晃晃的刀刃向自己刺来,吓得她惊声尖叫,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房顶豁然洞穿,掉下一个极壮健的汉子正是那个龟奴,他已然身受重伤。 壮健的身躯一下砸在那忍者身上,那忍者又气又急,刀刀刺向那大汉,却急切被山一样沉重的胖大身躯死死压着急切间无法脱身拔刀。 小翠离得最近,慌乱间,见地上丢落着一把砍柴刀,连忙拿刀在手,一刀砍向那忍者脖子,瞬间血雾喷溅自己一脸,吓得她惊声大叫。 忽然一刀透窗而过,准确刺中小翠,喊声嗄然而止,倒在血泊中,思雨见小翠倒在地上拼命嘶喊,却叫不出小翠两字。 允植却见自己的姐姐被另一个黑衣人跳下房来,一把拽住,急得他连忙跑过去搭救,却腿上挨了一刀,扑倒在地。 思雨那黑衣女子,冷哼一声,用极生硬的话,问:“你的,陈思雨的,不是?” 思雨一双大眼充满了哀惋,目光充斥着愤恨,倔强,不甘,泪水迷离的她,在寒刃下,忧愤的点了下头。 第一百一十章遇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张凄艳绝美的脸,面对那张丑恶而不可告人的蒙面忍者,眼神中依然是不屈。 那忍者冷笑一声,正要挺刀而刺,却砰的一声巨响,前胸火光炸开,直挺挺倒在地上。 思雨惊回头,却见慕少卿半坐在门口,手中一把短火铳犹自白烟直冒。 允植倒在一旁,抱着腿哀嚎不止,旁边趴着一个黑衣女子尸体,思雨连忙跑过去,查看两个人的伤势。 相比于慕少卿的伤势,自己弟弟要稍好一些,只不过小腿上中了一刀,而慕少卿似乎肚子上中了一枝短弩箭。 此时的慕少卿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半卧在门槛上,见思雨一脸惊惶跑过来,微微一笑:“我没事,先看看你弟弟吧!” 只见弟弟允植的伤口,被一把锋利的倭刀。刺透了小腿,血流如注,她一下子没了主意。 “他没事儿,并没伤到大血管,你给他用布包扎一下!” 慕少卿有气无力的说道。 此时的思雨被着突如其来的变动,弄得已经六神无主,不知道该顾哪头。 她连忙撕下一块门帘,绑住了弟弟的腿,直到这时允植的腿,血流才慢慢止住。 她赶忙去看慕少卿,见他脸色非常的难看,她有些慌了,很没出息的哭了起来。 倒是慕少卿,还要反过来安慰她:“别哭了,这事怪不到你头上,倒是怪我,真小看这三个家伙了!” “怎么办?你快告诉我怎么办?” 思雨彻底慌了。 她见慕少卿一身白衣胜雪的月白袍子上,流满鲜红血渍,更是显得触目惊心,也找不见他的伤口到底在哪里。 一脸惨白的慕少卿有气无力对她无奈的一笑,眼神之中少有的温柔。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怀里,思雨连忙探手入怀,此时的血越流越多,已经把他前襟的衣服都浸透了。 也把思雨一双俏生生的葇荑般的嫩白双手染红了,可是思雨顾不得这些,从他的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小药瓶。 思雨一脸殷切地望着慕少卿,指了指那个小药瓶,那一刻她好害怕他晕过去。 他点了点头,强自打起精神来,接过那个小药瓶,朝肚子上的伤口一倒,白烟直冒,哧哧的响。 一股烧焦了的皮肉味道充斥在屋子里,这味道都让思雨作呕,却见慕少卿,额上细细的汗珠,一脸痛苦的表情。 可见这个药,十分的让他痛苦,而且灼烧着他的皮肤,不过很快他的血就止住了。 可是钉射在他身上的那支弩箭,他却没有敢拔出,思雨见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连忙问道:“要不要去叫薛神医?” 他却连忙摆手,低声说道:“不用了,刚才那一响只怕是惊动了这里许多人,这里已经不能久呆!” 此时弟弟允植终于忍着剧痛爬了起来,连忙走过来问道:“少卿大哥,这四具尸首怎么办?” 慕少卿看看地上那三具尸首,脸色沉重的说道:“一会儿我和你把她们都拖出去埋了!” 直到这时,思雨才发现小翠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连忙把她抱起,只觉得她的身体都快凉了。 她心中悲恸万分,拼命的晃动小翠,好在小翠终于睁开了眼,她求救般的看向了慕少卿,只见对方微微的朝她摇了摇头。 思雨只觉得一颗心被彻底撕裂了,她泛红的双眼,涕泪直流,一脸哀泣得看着小翠。 小翠却努力对她非常调皮的一笑,气若游丝的呢喃道:“思雨姐,我怕是很没出息的,要向你告别了!” “……” 思雨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她本来想说着什么,可是只能干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唉,本来还想回去时对你说,替我赎个身,我要回家看我娘,偏偏就差这么一点,回不去了!” 思雨听了这话,更是悲痛万分,大声的嚎哭了起来。 忽然,小翠忽然有了精神,脸上的神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 思雨瞬间惊喜,问她道:“小翠,你好了,没事了吗?居然敢骗我!” 可是小翠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她的眼神泛着喜悦,很是温柔的盯视着前方,说道:“娘,你来接我了吗?可知道我好想你……” 思雨感到万分奇怪,连忙朝自己身后看去,却发现空无一物,等她再回过头来时,小翠已经低下了脑袋。 那一刻,思雨忽然不哭了,怔怔的看着小翠,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慕少卿惊恐的发现,在思雨的身后,那个黑衣女子并没有完全死去,她强自支撑身体。 尽管她,胸前碗大的窟窿,都打透了,居然还没死,硬是凭着自己残存的意志,掏出一把飞刀。 弟弟允植也发现了这一幕,瞬间血液冰凉,忙从地上拿了把刀奔了过去。 可还是迟了! 只见她手心寒光一闪,一把刀正中思雨心口,思雨身体一挺,盘着的长发,如墨,如瀑的洒落下来。 而那个女忍者,没有等到允植来,打完这一刀,倒地而亡。 思雨只觉得好疼,好冷,自己被慕少卿一把揽在怀中,只见这个向来放荡不羁的男子,居然哭了。暧昧43 他大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可是恍惚间,只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让他大张着嘴大声嘶吼,却只能见到他的嘴型在动,听不到一点声音了。 那一刻,她惊讶的发现,这个向来沉着冷静的男人,眼神中一直存在的那种玩世不恭竞自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凄惶,慌张,歇斯底里的愤怒,…… 种种不舍的情绪,不一而足吧,可惜,她以前都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居然会这么重要。 而这类似的情绪,却从来没有在沈沧浪的眼中看到过,在那一刻,她竟然觉得有些惋惜。 弟弟允植也跑了过来,她本来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弟弟满脸痛哭,惊慌失措的样子,实在是让自己有些失望,心中暗想,哎哟,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思雨只觉得自己好轻好轻,快要飘起来了,她觉得好冷,好累,好想找个温暖的怀抱。 她真的觉得自己累了。 面对慕少卿的恋恋不舍,她好想对他说一句,忘了我吧,别了。 她困倦的闭上了双眼,不论抱她的男人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不断的哀嚎。 慕少卿看看怀里的思雨,她就像个孩子一般在他的怀中安睡,他再也顾不得疼痛,抱起她踉踉跄跄上了马车。 车夫已被忍者杀死,他一脚将尸体蹬落,把个马车赶得如疯马一般,在大路上风驰电掣,吓得路人纷纷躲避。 允植一瘸一拐的追出来,本来也想跟着去,却没想到那慕少卿跟疯了一样抱着他姐赶着马车跑了。 他回头看了看一院子的尸体,还有病重的母亲,此时梨花巷众多邻居都被惊动,见他一身是血,吓得不敢靠近。 而他也吓得赶紧回到院子里把大门紧闭,心想可不能让他们看见这院子里的尸体。 …… 湖心亭。 凉风习习。 桌上摆着几盘各式粽子,太子与自己的两个兄弟,庐陵王朱炯,鲁寿王朱海闲叙。 “大哥,听说今年端午烟柳巷赏花榜的第一名那个女子吗?” 朱炯饶有兴趣的提起了这个话头,惹得太子心中甚慰。 可他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二弟居然也好这风雅了?” 此话一出,惹动三弟朱海哈哈大笑,让那庐陵王朱炯脸红脖子粗,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因为有个狂生,居然打赏了她三百两黄金!” “三百两黄金?” 太子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一脸的沉重,心中早已翻起来滔天恶浪。 他心想这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跟我抢女人。 而他那最小的弟弟鲁寿王朱海,似乎只对那黄金感兴趣。 “这又是哪个败家子,居然这么费钱,那榜首再好看也是个女人,关了灯不一个样吗?” 两个哥哥听他说的粗俗,一起哈哈大笑,指着那朱海说道:“你这句话,要是让那帮言官叫去了,少不了参你,身为亲王,出言无状!” 正在这时,太子远远看到秉笔太监之一,掌管着东厂的杨海,似乎找他有事,在那里十分的踌躇不前,而且脸色十分的慌张。 他有些纳闷,心想,这杨海并不是没有成算的人,没有那种迫不得已的大事,绝对不会这样张扬,冒险前来找他。 想到这里,他便站起身来,微笑着对两个弟弟说道:“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有无今天的邸报,省得父皇明日奏对时,一问三不知!” “大哥,你快去,不耽搁你了!” “大哥,你不会到父皇面前告我一状吧?说老三俗到不可救药!” “我特么踹你!” 哄笑声中,太子从凉亭中神情极不耐的走来,凉懒的看了一眼杨海,冷冷道:“怕不是那帮蛮子又阻止重开互市了吧!” “回禀太子爷,跟这事没关系,老奴来是想告诉你一件紧要的事情!” “怎么?宁王又催军饷,特么的,他打个仗……” 太子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不是!” 杨海擦了把脸上的汗,内心非常的惊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太子十分诧异。 “不是?那又会是什么?” “思雨命在旦夕!” “你说什么?这,怎么会这样!” 太子大声嘶吼的声音回荡在湖面,惊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第一百一十一章急不可耐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双目紧闭。 脸色惨白,身上鲜红的血迹浸透衣襟。 她整个人如同睡去了一般。 慕少卿将她带到了薛神医这里,薛神医一见思雨受如此重的伤,连连摇头。 一进厅堂,血滴滴嗒嗒的流淌一路。 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将八仙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就将思雨面朝下放置在八仙桌上。 直到此时,薜神医才注意到慕少卿,居然也受了重伤。 “少卿你快别动了,你的伤也挺重。” 薛神医就见慕少卿的伤口上居然还有一支箭,此时他一路坚持到了这里,身体来回晃动是怕是内脏也受伤了。 此时的慕少卿脸色也是极其的苍白,身上红色血渍又洇透了白衣。 “薜兄,你先看看思雨,伤到心脉没有?” 薛神医在一旁只感叹,这两个血葫芦的人,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情,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杀手。 当下他也不敢怠慢,连忙用剪子剪开思雨背后的衣服,露出了思雨娇嫩的皮肤。 只见思雨背部伤口处依然在汨汨的往外流血,胭脂般的血迹染红了她嫩白如雪的肌肤。 更是显得分外的触目惊心。 伤口处插着一把奇形兵刃,只见外露的刀刃部分居然还有锯齿,看这薛神医直嘬牙花。 “实不相瞒,我暂时只能给她止血,这把刀太过怪异,必须惊动宫中御医了!” 薛神医感叹道。 “太子已经知道了,只怕是他一时片刻就会派人来!” 慕少卿此时已经勉强支撑,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椅子下已经留下了一滩血迹。 薛神医见他这样,连忙阻止他道:“你别再说话了,你的伤很重,只怕比她还重,我先给她止住血就来看你。” 可是慕少卿依然倔强的说道:“真的就不能给她拔刀吗?” 薛神医连连摇头:“看这把刀的样子,只怕是来自东瀛忍者的刀,这种刀可不敢轻易乱拔!” 慕少卿只好沉默的点了点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对他说道:“我怕是一会儿就要晕过去了,如果太子的人来,你千万告诉他城南梨园巷东头的那户人家死了不少人,千万和顺天府打个招呼,勿要传播出去!” 他说这番话的时,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头一歪晕了过去。 薛神医连忙赶过来看慕少卿,发觉他的伤口十分的严重,再看他肚子上的造成这样伤口的短箭。 也是连连摇头,没想到这支短箭也是奇形兵刃十分的让人棘手。 两个人他一个也不敢动,只是先进行了初步的止血,只是慕少卿肚子上的伤口血暂时是止住了。 而思雨的情形却比较凶险,她背上的伤口不论撒上多少金疮药,还是鼓鼓的往外冒血,很快就把金黄色的药末冲走了。 这可难坏了薛神医,他到此时已经黔驴技穷,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伤口。 想要带上思雨上了马车,赶到宫里,让皇城里的御医诊治她的伤口,可是这个人她还真不敢轻动。 眼见再有一时片刻,这个长得如此美丽的女子,如此天香国色,只怕是就会香消命殒。 正在这时,门被撞开了,太子居然就这么亲自来了,这可真是让薛神医感到意外连忙上前见礼。 可他一下却被太子一把抓住前襟,一脸惊惶问道:“人在哪?怎么样了!” “回禀太子爷,思雨姑娘的伤口棘手,得惊动宫中的华太医了!” 太子一听,脸上有些震怒,骂道:“这么说,这么长时间,你一点措施也没处理?” 他已顾不上治他的罪,边说边往里走。 赫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桌上趴着的女子是思雨,身下赫然一大滩血,顺着桌子流淌地上一滩。 旁边椅子上坐着的慕少卿,椅子上血渍已干涸了。 他极为震怒,一把将薜神医拉了过来,一个耳光打得其倒在地上,一旁的几名御医赶紧去查看。 薜神医苦着脸说道:“太子爷,这,这两人中的都是奇形兵刃,这得必须惊动华太医了!” 几个御医看过两人伤口后,也均为摇头,忙对太子回禀道:“东朝,这确如他所讲,只能惊动华太医了!” “尤其这位姑娘,血无法止住,只怕是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她就会魂归地府!” 太子听他这么一说,更加急不可奈,连忙吩咐旁边的侍卫拿上自己手令即刻回宫去请华太医。 可是他随后一想,想到那华太医十分的孤傲不羁,只怕是那侍卫去了,说不定会刁难他,拖拖拉拉也来不了。零一读书网 想到了这里,他就亲自骑马而去,甩下了一帮御医在这里赶紧。想办法给思雨止血。 一路上,太子策马狂奔,吓得路上如织的人群急忙向两边躲避,更有几个官员所乘的轿子受到了冲击。 几个官员十分狼狈,下了轿子正要开口就骂,见马上那人居然是太子,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子一路驱马狂奔,到了宫门口,卫兵急忙拦阻,一看是太子,赶紧让开。 太子就这么一路狂奔入了宫城。 自从皇城落成一百多年以后,从无人敢在禁城之内策马狂奔,这完全是因为太祖丹书铁券严令在宫城中骑马。 太子这算是违了祖制,巡察御史和言官气急败坏的出来拦阻太子,可是太子的马快,根本无法阻止。 太子也懒得理这些老学究,依然故我,后面紧跟着一群花白胡子,穿着绯红官服的官员。 奈何他们的年纪大了,跑不了几步,气喘吁吁,一旁的太监,宫女急忙扶住。 而太子此时心中只有思雨,心知她的性命只在须臾片刻,根本不敢耽误。 果然,正如他所料,到了太医院门口,老远就听到自己的侍卫与那华太医纠缠不清。 “您老恁大的架子了,太子爷手令,千真万确,真的耽搁不起了!” 几个侍卫围着那个花白胡须的老者,拿他一丁点办法也无。 “太祖有训示,太医院的御医不准踏出宫门半步,我不奉诏!” 众人正拿这个油盐不进的老东西没招时。 太医院大门咣当一声向两边撞开,太子骑马而入,迎面撞倒了躲闪不及的几名药童,还撞翻了晾晒药材的几张草席。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不知名的黑的,黄的各种药材,任马蹄来回踩踏,心疼得华太医捶胸顿足。 “太子爷,您有话好好讲,别糟蹋东西呀,哎呀,我的金银花呀!” 太子已急得顾不上那么多,连声喝道:“华严,你去也不去?” “哎呀,这太祖的铁券可就在大门立着呢!” 太子一听这话气急,用马鞭啪的一甩,一张草席裂为两半,上面晾晒的药草也洒落地上。 “哎哟,我的柴胡呀!” 华严气得像个孩子般的坐在地上来回蹬腿。 “你去也不去?” 眼见太子又挥起马鞭又要抽打草席,那上面可晾晒着薄荷,各宫娘娘的凉药。 他连忙答应道:“我去,我去,不过,那人是什么症状?” 太子急忙描述道:“是个女子,心口中了一把东瀛忍者的奇门兵刃,外露刀身三分,边缘狼牙,拔不动,似有血槽,流血甚快!” 华严一听,一脸惊奇,可也顾不上想太多,忙从里屋拿出一个小包,对药童吩咐道:“去,备辆驴车!” 太子心急如焚,见他这不急不缓的样子,一把将他揽起,扔在马上,喝了声抓紧,华老头还没反应过来,那马奋起前蹄,高高扬起。 老头儿好玄没掉下马去,紧紧抓着太子的衣襟,再也不敢放手,一路上劲风扑面,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老头连眼都不敢睁到了地方,整个人被太子抱下,已然吓得不会迈步了。 华严一脸苍白,浑身哆嗦,颤声对太子说道:“太子爷,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您巅散了!” “华老太医,本宫若不是有急事也不会这样急匆匆的把你招来,这实在是逼不得已,还望您见谅!” 太子知道华太医妙手回春,有他出马,自己就会放心很多。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一看,慕少卿还好,短箭已启出,血也不流了,呼吸渐稳。 华严一见扔在这地上的箭支倒吸一口凉气,自言自语道:“这不是甲贺忍者的兵刃吗?” 太子没大听明白,他见慕少卿已无事,忙把他拉过来去看思雨,只见思雨似乎比之前还不如。 她的脸色极白,如同象牙一般的瓷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好似冰雕一般的美人儿。 可再看她心口处,鲜红的血液仍在流淌,已经流速渐缓,但是那把刀仍然插在她的心口处,随心脏跳动而微微震颤。 华太医见到这把刀直摇头,连声叹道:“这是个狠角色,只怕这刀上带毒,又有倒刺,的确难拔!” 太子一听这话,有些急了,连声催促道:“可是不能拔也得拔呀,愿这个人非得流血而亡!” 华太医听了太子这话,忙朝桌下看去,只见地面上老大一滩血,问道:“她中这刀多长时间了?” 太子想了想,仔细回忆了一下,忙说道:“少说也半个时辰了!” “那可不妙,可能她的血快流尽了!” 华太医十分肯定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拔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血,红色的血。 一滴,一滴从思雨身上流逝。 刀,雪亮的刃锋深深割裂思雨如同细瓷的肌肤。 伤口处,一线石榴红般的血流淌在雪白肌肤上,让整思雨整个人如同受伤的小鹿,惹人哀怜。 此时,太子的心已如同碎割了一般,好像那刀并没刺在思雨身上,而是刺在自己的心上。 他在空地上走来走去,惹得专注拔刀的华太医极为心烦。 “太子爷,您别在这儿走动了,荡起的灰尘对她更不好,您出去,我这儿忙着呢!” 显然,这刀拨的极不顺手,华严满头的细汗,没好气道。 太子倒也没有怪他,他知道他自己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任何的忙,只好出了门,来到了小院中。 正在这时,慕少卿悠悠醒转,太子连忙过去询问他:“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慕少卿忍着剧痛有气无力地对太子说道:“思雨本来想回城南的家,我却一早就发现,有三个穿黑衣的女子,远远跟着她,是我大意了!” “你的确该死,你太低估她们了!” 太子恨恨的说道,他一直命令,让慕少卿暗中保护思雨却没想到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本来他还想问一下出事地点,可是慕少卿说完这句话就又晕过了去了。 直到这时旁边的一名御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连忙过来向太子请罪道:“殿下,出事的地点在城南东头梨园巷,一处宅院当中,只怕这时已经惊动了顺天府。” 太子马上想到一旦让顺天府查见死了这么多人,一定是京城的大案。 如此一来牵涉甚广,只怕是自己喜欢上一名青楼女子的事情,也会不胫而走。 想到这里,他连忙派出几个侍卫拿上自己的手令去顺天府,告诉顺天府的府尹崔成秀不可细查下去。 他回头再看华太医正在思雨身上慢慢拔刀,这刀拔得极是不顺,华太医的额头上满是细细的汗珠。 一旁的御医见他脸上流下一滴汗珠,立刻用纱布仔细擦去,他一脸肃然,而这刀用着白布仔细包裹。 每次只能拔出一毫一厘,每拔出一毫一厘,出血量就会大大增加。 一旁的御医马上配合着拿上好的白药一点一点的敷上去,尽管如此,血还是流个不停。 经过将近一刻钟的努力,才拔出了这把刀刃的一半。 直到这时太子才看到这把刀的样貌,刀刃极锋利,旁边开有深深的血槽,怪不得流血不止。 而且这刀背上还有刃牙,如同狼牙一般,华太医几乎每拔出一个刃牙都会造出一丁点的小小出血。 他不停的尝试着在小心扭动刀身,每次动作幅度极为微小。 旁边的两个御医拿着大把的棉花在一旁等待,就怕血管勾破,爆裂,血一下喷涌而出。 又过了一刻钟。 刀子几乎全部被拔了出来,就差刀头深深的埋藏在肉里,肉眼可见那刀头居然有三根倒刺,端底是设计的极为很辣。 华太医扭转了半天也无法能够将刀子全部启出,一旁的太子看得清清楚楚。 那三根倒刺,死死咬在思雨的肋骨当中,而他每一次轻微的扭转都会迎来思雨阵阵痉挛。 太子觉得这把刀就好像插在了自己的心里,华太医每扭转一下,那三根倒刺就好像扎在了自己的心里,十分的疼痛。 就在这时,思雨大概是被疼醒了,很想扭动身体,而她每一次扭动都会带来伤口的扩大。 华太医脸色现出少有的惊慌,但见太子就在自己身边,气急败坏的命令道:“殿下,你快摁着她,别让她乱动。” 太子和几御医连忙摁住思雨,思雨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受了控制,不停的扭动,抵抗,想摆脱太子的手。 太子见她还是闭着双眼,还是处于深深的昏迷当中,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眼角处一滴清泪从脸颊上慢慢流淌下来。 旁边的两个御医见到思雨流泪的样子,也是如此的千娇百媚,直惹人心疼,不觉都呆了。 太子用双手摁着思雨的柔肩,触手处,只感觉到思雨皮肤细腻水滑,嫩如凝脂。 见她脸上娥眉轻皱,微微娇呼,痛苦之色,溢于言表,让他的心疼极了。 “太子爷,你别让她乱扭动,真的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千万别大出血!” 太子点了点头,开始用力摁着思雨,显然思雨十分的不愿意,他只好低声哀求道:“好了,好了,快了!” 然而最后那一下,倒刺深深的扎在思雨的伤口中,疼得思雨嘤咛一声,贝齿轻启,咬住了太子的手。 而太子一声不吭,一旁的御医。见太子的手都被思雨咬出了血,正想阻止,却被太子以眼色制止。 太子就那样忍受着剧痛,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忍受着剧痛。 刀子最终还是拔了出来。 刀不长,只有一寸半,刀身前端却布满了倒刺,幸亏叫的是华太医,一旦让别人动手,只怕是一个不小心,倒刺就会勾破大血管。 到时候,只怕是神仙也救不了思雨。 直到这时,思雨伤口上的血才慢慢完全止住,此时她的脸上才有了些许血色。 华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这把刀,直摇头。 太子的手被思雨咬伤了,被御医刚刚处理过,缠上了白色的纱布。鱼鱼 他也见到了这把刀。 这把刀的样子给他的印象十分深刻。 刀身只有一寸半,打造的却极为精良,刀刃非常的锋利,刀背如狼牙一般纵横交错,两排锯齿。 两面刀身都有深深的血槽,可这也便罢了,刀头处竟然向两边延伸出两把小刃,又细又长。 真的设计的是极为精良巧妙,心思却是非常的狠辣。 “华太医,你认得这把刀吗?” 太子手中拿着这把刀,仔细端详,边看边问华严。 华太医摇了摇头,“这把刀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但他象想到什么,连忙翻找他带来的书,翻来翻去终于让他找到了。 “殿下,你看,就是这把!” 华太医抱着这本扶桑刀谱集,翻开让太子看,当即,其中就有这把刀的样子。 那上面的画图显示了这把刀的来历和用法。 太子接过这本书仔细查看,末了,他吃惊的发现这把刀居然来自东瀛甲贺忍者,最高等级的暗器。 能够使用此种暗器的忍者,大都供职于日本大名德川家族,这个真让太子开了眼。 就在这时,那刀居然自己动了。 到头的两把细长的锋刃,竟然逐渐回到了刀身里。 这一幕看的那些御医都呆了。 太子在那本书中看到介绍这把刀是用弹簧顶出这两根细刃,不用时,就藏在刀身中,直至刺中对方身体才自动打开。 如此一来会给敌人造成更大的创伤。 太子看到这里后一脸的冰霜,心中巨震心想,难道京城中居然有人和日本的德川家族互相勾结。 那么他们如此来往密切所图的又是什么? 由此想到这些人为什么会来对付思雨? 而对付思雨的那些人,又究竟是什么人? 种种问题,让他细思恐极。 …… 思雨觉得自己做的长长的梦,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梦中的她好像又回到了野猫山,野猫山还是如她刚来时,山上一排排青砖瓦房,错落有致。 聚义厅内,人群欢动,演武场上,热闹纷纷。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过一样。 远处层林尽染,翠色漫天。 思雨信步而行,见到远处有一片树林,林中枝叶茂密,葱笼绿色,如烟,如雾。 耳听剑声霍霍,像是有两人练剑,她十分好奇,走近林中一见,看到了大当家的娘,和琴姑在练剑。 一头银发,红绳束起,一袭白衣,在绿叶苍翠间来回纵起跳跃,剑气惹动地上绿叶,断枝来回旋转飞舞。 好像她就是一个美丽的精灵,搅动着阵阵白雾,随她在树林间来回穿绕。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刮过。 思雨觉得好冷,莫名心头一寒,周围寒气侵袭。 老祖宗与琴姑,飘然而至,两个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她的面前。 “哟,小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是想我们了吗?” 思雨莞尔一笑,调皮的说道:“怎么,不可以吗?”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对视一笑,扭过头来对思雨说道:“你其实没有必要那么老责怪自己,柘儿他最喜欢你,他做出的任何举动我们都支持!” 思雨听到这话,默然无语。 “我承认,我后悔了,我觉得我太自私了,不该让大当家去救我的母亲,把你们两人也搭进去了,黄三爷也死了!” 银发老太笑着抚摸着思雨头发,微笑着对她说道:“代价确实有些大,但是只要柘儿愿意,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你真的不必如此,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思雨听到这话有些懵了。 “回去?” 思雨迷惑的看着这两个人,问道:“我怕是已经死了,又能回哪里去,只不过觉得心中对你们非常有愧,情愿过来和你们作伴,只要你们愿意,我愿意一直陪着你们!” 思雨说这话时,情真意切,只见那两个人,银发老太笑嘻嘻地转过脸来,就在这时,她的身体中间竟然裂开了一个大洞。 吓得思雨惊声尖叫。 。 第一百一十三章心尖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城南出了人命案。 还牵扯到了天香楼最红的姑娘,陈思雨。 此消息不胫而走,倾刻间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王总管将消息告诉沈沧浪时,已然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他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了。 尽管他千想万想,也绝想不到思雨居然和人命案牵扯在了一起。 而王总管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的一颗心坠入了冰窖,整个人愣愣的呆在当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思雨受了重伤,生死未知!” 沈沧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眼紧紧盯着王总管。 王总管擦了把头上的汗,信誓旦旦地对沈二公子保证道:“这消息千真万确已经让天香楼都确证了,肖掌贵听到这消息,赶紧往回赶!” “那她现在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她!” 沈沧浪一脸焦急的说道。 而胖总管却不紧不慢的劝他:“二爷,你不用这么着急,我听人讲思雨似乎已经没有了大碍!” “那我也得去看看她呀!” 沈沧浪越发焦急了起来,连忙问道:“是在天香楼,还是在冷香小筑?” “都不是!” “都不是?” 王总管欲言又止的样子的确让他着急,他实在不明白王总管为什么不把话讲完全。 他有些急了,急问道:“那她在哪里?” 王总管却一脸难色,更让沈二公子气急,发怒道:“你倒是说呀!” “你真的想知道?” 王总管被他逼得没了退路,仔细想了一下,也许这样会让自家二爷彻底断了对陈姑娘的想法吧。 他咽了下喉,对沈沧浪低声道:“在,在城北东朝的私邸……” “什么?” 沈沧浪一下愣住了,瞬间整个人如丧考妣,“是呀,我早就该想到了,她居然被东朝喜欢上了……” 他话说到半截就默然无语了,整个人被浓重的哀伤之情所包围,眼神一黯,双拳紧握,却有一种无力感。 他的样子让王总管心疼,连忙安慰道:“二爷,你,你别这样,可能打听来的消息不准,再者你都快大婚了……” 最后一句话显然起了效果,沈沧浪笑了一下,眼中神色却更黯淡了下去。 “对呀,我都快有妻室的人了,还抓着人家不放……” 王总管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站在那里,却发现自己有劲也使不上,可见自家二爷那难受样儿,心中极不是滋味儿。 他一跺脚,劝道:“二爷,咱啥也不想,走,咱去找薜爷,烟柳巷新来了个良人,咱一醉解千愁!” “你出去吧,我一人想静静……” 王总管见他实在是难受,自己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只好一跺脚出了门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四下里那种无力的感觉,慢慢的将他淹没。 “她怎么会被太子喜欢上,如果她不来京城,那该有多好,她为什么会来京城呢?” “她怎么变得不会说话了?只不过短短离开几天,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在封龙城的家,为什么又会被官府查封?” 这一个一个问题如同重锤一样,一遍一遍敲击着他的心。 他一次一次的自责,自己该有多么忽视她,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生这么多事情,他居然都不知道。 到现在为止,他只知道思雨受伤了,而且受的伤很重。 但是因为什么而受伤,是谁在准备杀她,他却无从所知。 想到这里他反而释然了,是呀,自己对她如此的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难免她也会投入太子的怀抱,毕竟东朝会给她所能要的,所想要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还有谁能够比天家更为富有的,也许思雨能够被太子喜欢上,也是她最好的一个归宿吧。 他竭力这样劝慰自己,他是思来想去,那么自己呢? 有谁知道自己该有多么喜欢她,只不过短短几面,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心里,他无时无刻的不在关心她,可是他却无法冲出这牢笼的束缚。 有时候他也像像自己的大哥一样,一走了之,或者将所有的心思全部着重于生意。 那样一来自己心中的苦痛就会好了很多吧。 可是他也无从去问大哥,毕竟大哥也从来没有爱过霍乔乔。 有时候他也非常憎恨大哥,他这么一走,单单把自己留下来,而他就不能不为家族付出了。凌渡电子书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命运并非自己能够掌握,似乎自己很强大,其实自己很弱小,自己只不过是一片羽毛,一叶浮萍,随风一荡,水波一起,下一站又不知道漂零到何处。 他很想选择自己的命运,选择自己所爱的人,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在这个家族里,这只能称为自私。 他的身上甚至背负着沈家所有的希望,甚至背负着沈家所有人的性命,如此的血海干系,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有时候他很无奈,别看沈家几乎富有四海,又是世家大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无人不羡慕,无人不为之倾倒,可是谁又知道这深宅大院中的苦楚。 出生在这深宅大院中的每一个人,只能将自己心中所喜爱,所想所愿,都只能够埋藏在这韶华之中。 他在那一刻,突然觉得自己丝毫没有力量,连自己最心爱的人他都保护不了,在思雨遇到伤害的那一刻,他又在哪里? 他甚至有些欣慰。 感谢太子能够喜欢上思雨。 也许那样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吧。 可是他的一颗心还是飞到了思雨的身边,如今的自己在这深门宅院之中,只不过剩下了一具空空的躯壳。 …… 思雨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长到自己想绕也绕不出来,好多次自己都想放弃了,梦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长街,又回到了封龙书院。 每天每夜奔波在家与封龙书院之间,日子过得虽然非常清苦,却很充实。 吃不上什么,也穿不上什么,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补丁摞补丁的,长年不换的儒衫。 每天都是女扮男装,给那些书生画一些无聊的小画,小书,好赚钱几贯铜钱贴补家用。 长街上的每一户邻居她都认识,从街尾处卖鱼的林阿大,卖菜的林嫂,离她家不远的张屠户家。 对面的李菜头家,还有街头的王阿婆家,每一户人家她都熟知,她都熟识这些人。 每个人也都熟识她,每个人都是看着她在这长街上长大,都是那么的熟悉,都是那么的熟知。 她好想回到自己的家,可在梦中怎么找寻也找寻不到,明明记得就离张屠户家不远。 可是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家,当她终于找到时,却发现已经成了废墟一片,她的心一下子被撕裂了,觉得好疼好疼。 这梦好真实,居然硬生生的把自己疼醒了,疼醒后的自己又跌入了这残酷的世界中。 其实按照她的心思,她就不想回来。 可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还在一天一天的好起来,而自己的身上的银子也多了起来,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转,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回来呢? 当思雨睁开眼的那一刻,发觉眼前的一切好陌生,四面金粉锻凤错金织就帷幔,异香袭来,沁入心扉。 触手处皆是柔软的冰银丝,一点也不粘连,十分的利汗,余光还扫到不远处放置着金盆,盆内游走着两条冰龙,丝丝凉意冒起。 头侧有盏纯金打造的烛台,雕龙盘凤的巨烛,柔光洒下,好似轻烟,细雾。 这,这是哪里? 绝不是天香楼,也不会是冷香小筑。 她慌了。 她急忙张口,却只发出一声嘤咛,她本想叫小翠,发觉自己不会说话。 忽然,她想起了过往,一个冷酷的现实击得自己心好疼,好疼,疼得自己热泪涌出。 原来自己刚想起,小翠已不在人世了。 那一刻,她好想逃回到梦中。 她轻声啜泣了起来。 她的响动惊醒了一个丫鬟,那丫鬟连忙凑过来,是一个有着鹅蛋脸的漂亮姑娘。 “哟,小姐您醒了?” 这个丫鬟很贴心,与小翠长得有分相像,思雨顿时对她有了好感。 她本想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居然被绑在牙床上,不得动弹一分一毫。 她的眼神一下子慌乱了,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可惜口不能言,只能发出轻柔的哼吟声。 “你别怕,你受了重伤,华太医讲,不能让你动一下,否则对伤口不利!” 那丫鬟急轻柔的安抚她,调皮的对她一笑。 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小鹿,呦呦鹿鸣的鹿,我是你的贴身丫鬟,你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把太子急死了!” 太子?! 思雨心中都惊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眸中满是惊异,恐慌。 这神情反倒把小鹿逗乐了,她小心的探出手指摁了下她鼻子,笑道:“等着,我去把太子叫来,他不定有多喜欢你!” 说着话,她蹦蹦跳跳走了。 可她刚离开,一个蒙面黑衣女子,劲装打扮,扒在窗边,冷冷盯视这一切,见这屋中只余思雨一人,忽然,从小腿处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第一百一十四章娇宠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谁!谁在那儿? 暗夜一声厉声喝止。 那黑衣人见事泄,连忙纵身上了屋顶。 几名侍卫大惊,喊道:“抓刺客!” 那黑衣女子不敢怠慢,连忙几个起落,在飞檐下爬高越低。 此时她已完全暴露,太子别院中,火把林立,照如白昼。 “她在那儿!” 嗖嗖,嗖几支冷箭擦着她头顶上空飞过,她不敢耽搁,连忙飞身跳过高墙,可一条腿稍慢些被一只獒犬飞身咬住。 她整个连人带狗跌下高墙,而那巨獒依旧不松口,她一刀扎在那獒心窝上。 众侍卫听见狗的惨叫声,连忙冲了过来,开启大门追过去以后,却发现一头死獒与刀。 …… 此时已惊动了太子,他嗔怪的看了一眼小鹿,后者吓得直吐舌头。 二人连忙跑过来探查思雨,还好,她又睡了,神情乖巧好似一只小猫,慵懒倦怠,眼角处还挂着一滴清泪。 他忙用手替她轻拭,那晶亮的泪珠在他手上氤氲成一朵梅花,消逝不见。 那一刻,小鹿在一旁看呆了,一脸羡慕,“也没见太子爷您这么对过我!” 太子转过脸来,暖暖的笑意,看到她只穿着一件红纱,如雪肌肤时隐时现,抬手刮了下她鼻子,笑道:“今夜就要你伺候本宫!” …… 黑衣人一瘸一拐回到了左府,左看右看,确定无人跟来时,才翻身入内。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一个神秘人的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长着一对黑黑的八字须,一脸沧桑,脚上穿着一双鞋上绷着白纱布,这是为亲人带孝。 他不是别人,正是远走而又返回的野猫山大当家,刚才那黑衣女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监视之中。 是他在她临动手那一刻用石子惊扰了侍卫。 那黑衣人回到了房间,急忙除去面纱,黑衣,解开包扎,查看自己伤腿,只见那獒犬撕咬的伤口极深,都见了骨。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响起了敲门声,她急忙吹灭蜡烛,问:“谁?” “入画,是我!” 居然是小姐,左明珠。 “小姐,有什么事,我已睡下了!” 她慌忙掩饰道。 门外却传来一声叹息,“开门吧,我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入画一听,见瞒不过,索性也不收拾,就开了门。 门一开,左明珠一脸疼惜的进来,愤愤压低声音责怪道:“你怎么这么蠢,万一……” “没有万一,没人跟来!” 入画肯定的说道。 左明珠这才放心,点起灯,只见地上血迹斑斑,一看是从入画腿上流下,忙蹲下身子察看。 她这么一来,反而让入画极不习惯,连忙搀起,道:“小姐,不碍……” “都见到白骨头了!” 左明珠推开她的手,替她上药。 伤处的疼痛却抵不上她心里的不安,一脸惋惜的说道:“就差那么一点!” “别说了,此事到此为止,已经惊了顺天府,闹下去对谁也不好!” 左明珠叹了口气,继续道:“也许她的命就是硬,都这样了,还不死!” “怪属下办事不利!” 入画一脸羞惭,却被左明珠伸手拦住,冷声问道:“你先别忙着自责,我问你,确定现场没留下活口,以及能牵扯到左家的任何线索吧?” “这个,你放心,别说那三人都死了,就是活着也都是扶桑甲贺家的,语言不通,问不出个什么!” 入画小心答道。 “这我就放心了,可惜折了三个好手!” 左明珠恨恨道。 入画一脸默然,临了却想到了一件事,“对了,小姐,慕少卿居然在保护思雨!” “怪不得!” 左明珠叹道:“没想到太子对她用情这么深,绝不止只限于玩弄那么简单!” “难道他会立一个青楼女子为嫔?” 入画惊问。 “只怕不止为妃为嫔!” 左明珠大胆猜测连自己也惊了,心想如果真如自己想那样,那么她就该放弃杀她的打算。 如果可能的话,她想和她和解。奇书电子书 因为那样一来,只要掌控了思雨,就等于彻底把握住了太子,而太子注定要继承大统。 那样一来,左家就会又一世恩宠,恐怕到时各个世家大族都会讨好陈思雨吧。 不过,只怕是思雨出身烟柳巷的身份会阻碍她嫁入帝王家,一般高门大户尚且不愿娶一个青楼女子为正妻,更何况是帝王家。 思来想去,她也不得要领,只好罢了。 “睡吧,明日起,你什么也不用做,我会找郎中给你疗伤!” 左明珠安慰了她一番离开了。 等留下入画一人时,越想今晚的事有些疑点,一则,是谁在自己动手之际惊动了侍卫。 而这第二个疑点,就是屋里那个丫鬟打扮得并不像个丫鬟,而且她离开时,脚步极轻微,却每一步都跨得很大。 适才要动手之时,变起仓促,没来得及细想,而今回想起来,细思恐极。 …… 太子别院。 小鹿倚在太子怀中,只觉得太子的双眸,如同一张轻柔的网将自己包裹,让自己迷醉,深恋其中,无法自拨。 可今夜来的那个重伤的女子显然牵动了太子的心,她瞬间有种有危机感,好害怕他移情别恋。 虽然知道自己出身下贱,根本不可能为妃,为嫔,也注定不可能拥有太子全部的爱恋,可为什么连这一点点太子的爱忴也要与人分享吗? “小鹿!” 太子柔声叫道,她这才忙回过头来,急忙敛去慌乱的神色,“童儿,怎么了?” “你走神了!” 太子一脸戏虐的笑容,让她失神,只觉得太子的眼神变了,四面张过来的万千柔情的网,好似长出了利牙,尖齿。 他的眼神也逐渐冷了起来,她有些不解,有些慌乱,难道自己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已让太子知晓了? 太子眼中那张柔情的网一下将自己牢牢束缚住,越勒越紧,快让自己丧命了。 “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你的武功不弱于慕少卿,怎么会没发觉窗外有人?” 果然,他猜中了。 只这一句,她的世界一下变得荒芜,一片阴冷,眼神失去柔情,索性就冷冷说道:“我,嫉妒了!” 太子狠狠报复她! 她只觉得疼,那种疼,连心也一块儿疼,疼得自己倒吸凉气,可太子一点也不怜悯下自己。 只听太子冷冷在她耳边说道:“你其实连嫉妒她的资格也没有,一直以来,你只不过是我的玩物,望你摆正自己位置!” “好,好,我会摆正!” 小鹿即刻跪下,失神的答道。 …… 阳光终于透射进窗子,洒在思雨精雕细刻的脸宠,阳光调皮的在她脸颊上流连忘返,映照她的脸宠透明,光亮。 那一刻,她美得都让人觉得不真实,让人惊叹,让人怜惜,让人恐慌,好害怕她会熔在那细碎的金色阳光中,化成一团白雾消散。 小鹿在一旁看呆了。 心中已在那一刻彻底对她缴械投降了,心想,罢了,别说太子爷见了会为她迷恋,会为她痴狂。 就是她一个女人见了她为她着迷,怪不得太子爷刚才离开她时,眷恋不舍,自己在这儿站了老半天也没觉得看得厌。 小鹿心想,可惜我是个女子,见了你,我都想变成男人。 许是思雨睡久了,这才慢慢醒来,只是她不知道,在自己昏睡过去的一天两夜,不知牵扯了多少人的心,惹动多少人的情思流转。 “你醒了呀?哟,忘了,你还不能讲话,华太医一会儿上来为你诊治,太子少倾便会到,不过你人必须卧床歇息!” 小鹿说完这番话,拿来纸笔,递在她跟前。 思雨有太多想问的了,第一句,我在哪? 小鹿一笑:“在太子的别院,也是他从前的潜邸,曾经的秦王府!” 思雨听了这话愕然,自己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怎么会来到秦王府。 可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人,迷迷糊糊当中,似乎自己被慕少卿紧搂怀中大哭,记得他受伤也很重。 她又提笔写下,“慕少卿呢?” “他,皮实得很,放心,已无事,已随太子进宫!” 小鹿没想到她第一个挂念的人竟是慕少卿,也不知太子见了怎么想。 思雨一听这话,放心了,忽而想到了自己的家人,第一个挂念的便是自己的母亲,弟弟。 可是她一问,居然这丫鬟不知道,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小鹿见她脸上神色忧惧,忙小声劝慰道:“我不大清楚,也许太子知道吧!” 思雨累了,自己依然绑着,只有手能动,见自己心口处覆着纱布,还能分明看到伤处新伤,血丝丝洇出。 微微一动就有些疼,她只觉得一阵阵眩晕,没一刻便又睡去了。 小鹿只当她又困了便放下帷幔正要离去,却见她心口覆着的纱布居然又氤氲出几朵红艳的梅花。 她顿时觉的不好,心想,不会是她伤情又反复了吧,忙跑出去找到太子身边一侍卫。 她急切的说道:“你快回宫中把太子叫来,告给他思雨的伤情又反复了,只怕是一时片刻,又有性命之忧!” 第一百一十五章轻舞飞扬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醒了。 可她不愿意睁眼。 耳中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 “回禀太子爷,她刚才只不过是淤血排出,恢复的很不错,你不必担心!” 这似乎是那个华太医的声音。 紧跟着那个熟悉而又春风和煦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是吗?可把我吓坏了,宁王的邸报我还没看完,我就先跑到这儿来了!” “太子爷,以后只要我去找华太医好了,以后就不用惊动你了。” 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那是小鹿。 “不,以后她一旦有事,你还是直接来找我,不然我放心不下!” 太子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让她舒服,觉得很暖,很是贴心。 “我下去开一些方子,都是清肿化淤血的方子,照这个样子,她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下地了!” 华太医的一番话,很是让思雨感到放心,可在太子听来,心中却有一些些许的小失望。 “怎么会这么快?” 显然太子的声音有些不满。 华太医似乎也听出了太子此话弦外之音,走过来仔细观察思雨,见她闭着眼,似乎并未醒来。 “我再给你开些补药,到时你留她多住一些日子,你吓唬吓唬她,我再配合一下你,这总可以了吧?” 华太医给太子出的这番主意,让思雨听了,心中十分的恼火眼皮转动。 显然小璐注意到了思雨的举动,察觉她并没有睡着,而是在装睡。 她悄悄的推了一下太子和华太医,指了下思雨又指了指门外,两个人瞬间会意。 就这样太子和华太医一起去了门外,这里只留下了小鹿。 小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让思雨以为屋内已经没有人了。 果然,思雨上当了。 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睁开面前,赫然就是小鹿的一张娇美的鹅蛋脸。 莫名吓了思雨一跳,眼底深处有一股幽怨淡淡的涌现,让小鹿发笑。 “好了好了,你这样子都把太子吓坏了,快醒来吧,别装睡了!” 小鹿拆穿了她,此时太子早已在门外偷听她们的对话,听到小鹿拆穿了思雨,索性两手一推,门咣当一声开了。 思雨听到门响,一想到那个男人又进来了,吓得赶紧要合上眼睛。 “得了,你别装睡了,你不想知道你这样的情况吗?” 太子这一句直接戳中了思雨的心事,忙睁开一双美丽的大眼,琥珀似瞳仁,眸光深处似一汪海水。 太子一见她的眼睛,那一刻他就已经无法自拔,情愿淹死在思雨眼底深处的那片深深的海。 见到思雨疑问的眼神,怕她担心,所幸不再绕圈子了。 “你必须答应我,本宫来之后,你不准再装睡,可知本宫一颗心,全在你的身上!” 思雨听到太子这一番话,觉得也不算过分,便很乖巧的点了下头。 太子见她如此少有的温顺,心中十分地开心,便把她所担心的事情告诉她。 “你的弟弟和母亲我已经安排好了,过两天我就带他们过来与一见,到时候你千万别太激动!” 思雨听到太子这番话,一颗心怦怦的跳了起来,想到马上就能与自己的家人见面,心中的欣喜难以言表。 太子见她眼眸深处升起了期许之色,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让太子足以欣慰。 小鹿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便很知趣的退了出去,屋里只留下太子与思雨。 思雨顿时觉得有些不安,极不自在,自己居然还被绑着,见他走近,两颊飞红。 太子一脸爱惜,目光肆意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流转,恋恋难舍,直至见到思雨眼中泛起了委屈。 他觉得自己这样也有些太过于趁人之危。 他见到思雨看向他的双眼渐渐起了一层雾气,又慢慢凝结成水汽,都快要聚成泪珠了才停下。 他为她的美感到窒息,可惜她脸色稍显苍白,更惹人心醉神迷。 忽然一个念头闪现,有一点恶趣味泛上心头,一下子靠得她极近,吓得她美目微闭,不敢看他。 只觉得他热热的吐息,灼热滚烫,让她觉得脸似火烧,一颗心怦怦直跳。 思雨觉得他的脸一定越靠越近了,灼热的呼吸分明在灼伤自己皮肤,耳根处极痒,分明感到他鼻孔处两道灼热的气流。 从无一个男子这样靠近自己,惹得她又羞又恼,又愤怒,委屈,不一而足。 她伸手将他推开,却被他握住,只觉得他的手好暖,好热,被他就这么攥着。 她有些气恼,很想起身推开这个无礼的人,哪怕他天潢贵胄,一代未来的君王! 可是自己被丝绸锦带缚着居然动不了,只好发出嘤嘤抵抗的柔声,张了张口却也说不出一句话。全本 她眼泪从紧闭的双眼涌出,打湿了浓密的长睫毛,扑闪扑闪,在阳光下闪出一抹虹。 她这样子惹他心疼,万分不舍的放开她的手,她才得以抽离。 他有些愧疚。 在如此美丽的人儿面前,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做了多大的错事,羞愧得像个孩子。 他只好柔声央求道:“好了,你睁开眼吧,本宫保证再不这样欺负你了!” 直到这时,她才睁开眼,小嘴一撅,一撇,无限委屈与柔情织就的情网,一下子把太子俘虏了。 如墨的长发散落在她露出如脂玉腻白的柔肩上,如万千情丝牵绕着太子的一颗心再也挣扎难脱。 只见她眸光深处,泪光点点,即使什么也不做,也显得她风情万种,让人目醉神迷。 太子一双眼再也移不开,感觉自己能守在她身边看一辈子也不够。 “本宫问你话,你只许点头,或摇头即可!” 思雨乖巧的点点头。 “本宫问你,你认得沈沧浪?” 太子把他最迷惑的问题抛了出来。 果然正如他所料,思雨点一下头。 他的心中隐隐泛起涟漪,心想,果然他们认识,他的脸上当即现出了不悦。 思雨的脸上现出了一些不安神色,他忙收敛起来,又现出了一丝笑容。 他又小心问道:“那你是喜欢沈沧浪多一些,还是喜欢本宫多一些?” 他本不想这么问,可这个问题憋在他心中好久,于是他假装一脸轻松,实则内心已慌乱,后悔。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思雨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时他才恍然大悟,这个问题思雨似乎答不了。 “好吧,本宫忘了,你口不能言!” 他考虑良久后才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你愿意嫁给我为妃吗?” 这一下,思雨为难了。 而他一直屏心静气,看她的反应,生怕她摇头。 思雨想了好久以后,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那一刻思雨的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外面已是流火的天气,可他的心坠入了冰寒之地,他有些怏怏不乐。 显然,他的样子惹思雨心疼,居然主动抓住他的手,用柔嫩的小手摊开他的大手,在他手心处写下了一个字。 她细细的手指在他厚实的掌心处,划来划去,都痒到他心里去了,让他惊喜连连。 第一个字是”我!” 他清晰的念了出来,思雨欣喜的点点头,样子调皮极了,也让他刚坠入冰窟的心又再一次活络了起来。 第二个字也顺利念了出来,是个“很”字! 紧接着思雨写第三个字,他当然知道这个字很关键,一颗心又从冰窟中提了上来,渐渐火热了起来。 偏偏这第三个字笔画极繁复,他心想该不会是个“爱”字吧。 他的心燥热难耐,仿佛被扔进了火山口,灼热难捱,索性脱口而出:“爱!” 思雨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轻轻给他做了个鬼脸,吐了下小粉舌,直摇头,又撩拨他心猿意马。 直到确定了只不过一个谢字而已,顿时又让他的心掉入深渊,感觉无趣。 他强忍无奈,最终连吓唬,带诈唬,问了她一个的问题。 “华太医讲,你的这个伤,得静养一个半月有余,在这一个半月,你暂且不能离开……” 思雨眼神一下子迷惑了起来,看着他,他在思雨纯真的目光中,一下子有些编不下去的尴尬。 他吭哧了半天,才又继续编道:“华太医讲呀,你这个伤,好了以后,得观察个一年半载,在这一年中,你得天天来!” 思雨的眼神一下溢满了愁绪,也让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好怕她拆穿自己。 最终,思雨上当了。 她犹疑的点了下头,差点没让这个未来的天子蹦起来,也让他一颗心又轻飘飘飞出了纱窗外。 好似他的心轻快的扑进那夏日的花丛中,与那些蜜蜂欢快的穿行于姹紫嫣红的花丛中。 再没有比这让他欢欣的事情了。 他竭力忍住笑容,一本正经,很严肃的说道:“这件事,要知可不是本宫强逼你,再者,本宫的这潜邸收留你,也冒风险哩!” 思雨更加感动了,泪水四溢,眼神中透着股小可怜,让他又好笑,又觉得可爱。 正这时,门响了,他有些极不耐的问:“什么事?”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居然是杨公公,心中有些惊惧,他在想,怎么他会来? “回禀太子爷,陛下让您回去一趟!” 杨海很恭敬的答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左右为难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午后,乌云压城。 阴云满布的皇城,偶有闪电劈开厚重的云层,把个红墙绿瓦的皇城照亮得一片惨白。 又是一场暴雨将至。 文思殿中,气氛压抑,沉重,直让人喘息不过,昏暗的大殿中,唯有一抹烛火,在龙案上。 忽然一阵大风起,把个文思殿的殿门向两边吹开,咣当一声,吓得周围近侍一惊。 只有太子跪在龙案下,长身而立,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映照得皇帝的脸时明时暗,来回扭曲,更加阴森可怖。 案首上堆着各省的公文与奏疏,皇帝一人一本一本批示,自他继位以来,票拟,批红,从不假手他人,大有太祖之风范。 太子已跪得双膝发麻,微微的动了一下,只这一个微小的动作,皇帝那冷冷的眼神便扫了过来。 “怎么,你累了?” 太子不敢说累,只觉得今日的父皇,似乎对自己极为生气,即为恭谨的答道:“回禀父皇,儿臣不敢说累!” 虽然他态度十分的恭敬,可语气中带有一种漠然,以及些许不满。 旁边的杨海,为秉笔太监之一的杨公公,连忙给他使眼色,让他千万不要惹怒皇上。 果然,皇帝冷笑一声。 “自入春以来,南涝北旱,各省灾情不断,偏偏北边又不安分,今年灾荒不断,只怕明年又起饥荒,你作为储君,可有什么好的对策?” 太子听到这问话,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做怎样回答,正在那尴尬处。 皇帝笑道:“检儿,你能告诉我你这一天都去哪了吗?” 这下轮到太子脸红脖子粗,心急如焚,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总不能告诉自己的父皇,陪了思雨一天吧。 他思来想去,干脆扯谎道:“儿臣在文昌阁听讲,准备三天之后的经筵……” 他话讲到半截,发现自己的父皇腾蛇纹越来越深,感觉自己这谎话一定是被他拆穿了,一下子变得无语。 “编,你倒真会编,朕差人寻了你三次,遍寻不到,你居然跑到了宫外!” 朱检再不敢撒谎,只好实话实说。 “儿臣觉得宫内幽闷,信步到宫外潜邸读书!” “怕不是去读书吧?” 父皇这一句话,吓得他惊慌失措,表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心想道,该不会是父皇全部知晓了吧。 想到这里,觉得再瞒下去也没有必要了,急忙向上叩头,恳请道:“儿臣迷恋上一个女子,想恳请父皇恩准!” “陈思雨?” 皇帝冷冷笑道,居然吐出了这三个字。 只这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的血液为之冻结,顿时觉得大事不好,整个人呆立当场。 “父皇,你,你怎么会知道?” “天香楼的头牌女子,艳绝京华,朕怎么可能不知道?” 眼见父皇对自己越发的和煦,这往往是一场风暴的开始。 果然,他雷霆震怒。 “你可真出息了,居然会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朕还听说,她受了点伤,你居然陪她陪了一天!” 朱检顿时觉得自己口舌干燥,不知道如何该应对,而他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父皇请你放过她,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儿臣的确是喜欢她!” 可是父皇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命令杨海道:“赐那女子三尺白绫,你看着她自尽,省得祸国殃民!” “父皇……” 朱检扑通一声,再次跪下,扑倒在地上,当场嚎啕大哭道:“父皇,儿臣错了,这个女人我真的是很喜欢,求您别杀她!” 这倒让皇帝非常的意外,他冷哼一声:“朕倒从来没见你用情这么深过,也罢,我暂且放过她,不过你从今而后答应我一件事情,绝不能再和她见面!” 朱检连忙点头答应:“儿臣谨遵旨意,再不敢倦怠政务!” 此时他的心,早已碎裂。 一想到从今往后,再无法与思雨见面,顿时觉得有气无力。 出了大殿,杨海几步追上,悄悄拉扯住他,小声对他说道:“殿下,其实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你可以把思雨姑娘,搬到别处,再别这样就好!” 朱检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这是父皇的意思,这一次叫他来,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态度。 他是断然不同意自己纳她为妃的,你也不愿意让他因为思雨而耽误政事。 想到这里自己差点害了思雨。dm “那就一切有劳杨公公了,希望你把她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让人太多人知道!” 杨海点点头答应道:“放心吧,殿下,我一定会把思雨姑娘伺候的好好的!” 朱检没有想到,父皇竟然轻而易举地获知了他自己心底的秘密,从今而后他可得小心看护思雨了,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 小小的一场风波过后。 天香楼也获知了消息,与杨海一道又将思雨秘密转运至别处,连小鹿也一并接了过去。 如此一来,太子殿下干脆好人做到底,让思雨一家人团聚,一齐安置在城北。 这样一来,离宫城不远,反而让太子时时看望,恩宠更甚以前。 当沈沧浪得知这消息,欣喜不已,忙打发自己的胖总管查找到思雨一家人住处,如此一来他可以偷偷去看望。 太子喜欢天香楼头牌姑娘陈思雨的事,是不可抑制地在各大世家大族当中传播了开来。 如此一来,陈思雨便成了各大世家大族争相讨好的对象,谁都知道,只要掌控了思雨,就等于掌控了自己家族的未来。 作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沈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们干脆把思雨一家所居的三进大宅院,全部宣称为天香楼的财产。 如此一来,天香楼完全可以以思雨的东家为由,拒绝与其他世家大族来往。 这样一来等于是沈家独独霸占了思雨,有时候就连太子来的时候还得悄悄的通过沈家允许才可以。 而这么一来便给了沈沧浪,更多理由去看望思雨。 不过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因为那样一来就会惹动沈易先对他当头棒喝。 毕竟此时的思雨,间接的成了太子的人,沈家只不过是代为看护而已。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思雨的伤势也在逐渐的好转,华太医一连过来看了几次,伤口好的很快。 毕竟在沈家派人和太子的悉心照料下,思雨正一点一点的好起来。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太子那天拼命求情,只怕是自己就会被赐以三尺白绫自尽而死。 思雨的母亲陈母也在一天天的好起来,一家人得以在这里团聚,也是历尽千辛万苦。 半个月过去以后,思雨已经可以下地了,她最担心的是慕少卿,遥想到那一天,若不是慕少卿,只怕是自己早已命丧当场。 自她好些以后,只见过一次慕少卿,那一次受伤好像并未让他受到多大影响。 如今的母亲身体也在一天天的好转,也让思雨放心不少,最让她感到痛心的就是那小翠。 小翠本来是和她同一辆马车来到京城的,想到她为自己而死心中万分的羞愧。 感念起她的好,平日里点点滴滴在自己的心头挥之不去,她决定要帮小翠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由于当日,她受了重伤,众人都是围着她转,无人看顾小翠,她的尸身被扔在了乱葬岗上,草草埋葬。 思雨得知消息以后,心中万分的疼痛,而她的事情又不想假手于别人。 只好等自己伤好之后,自己亲手来帮小翠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这一日,天上下着霏霏细雨,思雨和沈沧浪,并乘一辆马车,带着沈家的一些仆人。 去城外乱葬岗上,启出小翠的尸身,重新收敛在上好的柏木棺中,按当日来时的路径,返回小翠故乡。 路上车马粼粼,沈沧浪重新审视思雨,但见她泪痕斑斑,娇俏动人。 这是他们俩人,自从封龙城一别后,如此这么近地挨在一起坐,此时已经事过境迁,思雨也完全知道,他不可能娶自己。 而她也明白,太子已把自己牢牢看护,好像自己是只笼中鸟,难以飞出他的手掌心。 窗外雨声零乱,窗内沈沧浪的一颗心砰砰直跳。 此时自己心爱的人,离自己不到一尺的距离,可是看她一脸漠然的表情,忽然觉得好远,好远。 本来有千言万语想要对思雨说,却发现到最后话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讲不出。 他咽了下喉,终于鼓足勇气,小声地对思雨说道:“思雨,我真的很喜欢你!” 思雨听到这句话以后,浑身一震,可是很快,她就笑了。 是那种略带失望的笑,这样的笑容好似一根根钢针扎在沈沧浪的心里是那样如此的疼痛。 “我知道,沈二公子,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思雨淡淡的说了一句,一下子让沈沧浪,哑口无言,对呀,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自己是不可能娶她的,因为她已经是太子的人了,当她受伤的时候,自己在哪里呢? 当她被土匪掳去的时候,自己又在哪里呢? 当她在天香楼无望的时候,自己就在楼下,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决绝的离去。 他在那一颗心碎了。 “我知道,思雨你在怪我!不过我想问你一句,你心里爱的是太子还是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任你索取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惨白的面容,漆黑的棺材。 小翠的母亲,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会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思雨明白,那一刻,这个母亲的心已经死了。 相比于她的母亲,小翠的父亲和她的弟弟扑在了那棺材之上,嚎陶大哭。 但当思雨递过一张金龙银票后,明显能够看到小翠的父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喜。 思雨完全明白,也完全理解。 一个没有穷怕了的人,是难以理解这种感觉的。 衣食足才能知礼仪! 一个人如果连温饱都难以保证的话,只怕是也剩不下多少亲情。 人就是如此残酷,终究是自私的动物。 思雨看到了小翠父亲的样子,想到了自己的从前,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回到从前过那样的日子了。 一张金龙银票大致相当于十万两银子,只怕是小翠的父母,从小到大怕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银子。 就算是小翠活着,以她的资质在天香楼就算是操劳一生,也未必能够挣到这么一张金龙银票。 思雨之所以给她这么多,完全是因为想告诉小翠的父母,他们的女儿并不欠他们什么了。 十万两银子,在这如此贫瘠的乡下,完全相当于一个中等财主的身价。 也可以说小翠的父母,他们的生活从此以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无需被生活逼到出卖亲人的地步。 至少他们的生活可以变得很从容,不至于那么狼狈不堪。 回来的路上,沈沧浪和思雨,相对无言。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夫有意,马车行驶的很平稳,也很缓慢。 五月末的天,热风相随,思雨的汗滴,使得轻萝衣衫被糯湿,紧贴在思雨如脂玉一般肌肤上,勾勒出思雨曼妙曲线。 如此一来,让思雨万分尴尬,面对咫尺之近的沈沧浪,羞红了脸。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样更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娇艳,尤如五月怒放的牡丹。 泼墨般的发丝不经意间披在凝脂一般,腻白嫩肤上,更显娇嫩。 思雨明显觉得沈二公子的眼神渐渐放肆,狂野了起来,一下子让她感觉到危险临近,可她却无从逃循。 她只好忍着炎热,尽量注意自己的举止,生怕惹到这个蛮子,好怕他做出出格的事。 车厢内,闷热异常,到处充斥着思雨独有的清香,沈沧浪干渴难耐,他咽了下喉,看向思雨的眼神渐渐炽热。 偏偏马车在这时还要命的停了。 思雨明显觉得此时的沈二公子变得危险了,她即刻起身,想要逃出车厢,透下气,却被沈二公子一把拉住自己的手。 她好害怕,只觉得他的手如铁钳一般,钳制得自己手腕生疼生疼。 她眼中噙泪,幽怨的看向沈二公子,可他此刻完全不知怜悯自己。 或许他故意这样,思雨越发气恼,可她挣扎的力量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就在思雨被沈沧浪,不可抑制地被一把拽了过去的时候,忽然,车帘子一扯,有风透了进来。 两个人急忙回头看,进来一个人,又一个男人。 沈沧浪不认识。 然而思雨认识,他不是别人,正是野猫山的大当家。 士别多日,发现他更加老成,脸上的伤疤,从眼眉延伸到下巴,分外的触目惊心。 好像一条毒蛇,扒在了他的脸上,蜿蜒穿行,任由它肆意。 如此一来,让这野猫山的大当家少了几分优雅,多了几分霸气,少了几分温柔,更多了几分野性。 “你干什么?” 沈沧浪一把,将思雨拽在自己的身后,而自己拦到了她的身前,与那人四目相对时,沈沧浪分明感到了自己的虚弱。 那人的眼神是如此的霸道,是如此地张狂,根本就没有把他,八沈家放在眼里。 明明那车轿上刻有沈家的族徽。 一般的毛贼根本就不敢动沈家的车轿,更不敢打沈家的主意。 大当家用肆虐的眼神打量着这沈二公子,眼前的这个公子哥,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只小弱鸡罢了。 然而他背后的思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身递过来一张字条。 “二公子,我们认识,他救过我的母亲,也救过我!” 思雨娟秀的瘦金字体,却好似一把把重锤,一记记长鞭,狠狠的一遍一遍抽打在他的心上。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救过她,这实在是让他匪夷所思,也让他自惭形秽。 他不知道思雨来京城之前都遭遇了什么,一定是很不好的经历,内心深处窃以为难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霸占了思雨。 想到这里,他有些犹疑的让开了。搜搜 而他面前的大当家已经从他的眼神当中解读出来,他那猥琐的想法,一把将他推了开来。 他冷笑道:“放心,这位公子哥,我虽然身为土匪,但是没你想的那么猥琐,下流!” 沈沧浪默然无语。 他转过脸来对思雨笑道:“这就是你找的男人,他就是你来京城的目的?太可笑了。” 思雨脸上表情淡淡,写道:“刘柘,不准你这样说二公子,他也有他的难处!” “他还有难处?” 大当家冷笑道:“他在你最难的时候,不闻不问,如果不是他,只怕是你也不会被那左小姐害到这个地步!” 沈沧浪听他这么一说,本想张口反驳,却忽然发现自己理屈词穷。 仔细想来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当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 她写了一行秀丽的字迹。 “你不清楚他的难处!” 思雨立刻出言阻止了大当家继续说下去,温柔的低下头,手一捊长发,写了一行瘦金体字。 “更何况他已把千年老参给了我的母亲,单单这份恩情,我思雨纵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他!” “哪怕被他玷污?” 大当家脸色阴冷的说道。 沈沧浪听到这话万分恼火,就要上来找大当家拼命,却被思雨拦住。 沈沧浪见到思雨的一张俏脸,眼神之中充满了柔情,哀求,顿时就软了下来。 而思雨转过脸来,却一脸冰霜地看向大当家,紧跟着写道:“就算今日在他车厢里对我做出什么,我也不会怪他的!” 大当家听到这话,火一下子窜上脑门,双眼的怒意,都能冒出火来。 “那么我呢?” 大当家越想越气一把拉开了自己的上身的衣衫,思雨一下子惊了。 只见大当家赤着的上身,居然没有一块好肉,密密麻麻全是鞭痕,让人见了都让人头皮发麻。 那一刻思雨为自己的话感到了深深的歉意。 而旁边的沈二公子见到这一幕,也深深的低下了头,他自问道,如果是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只怕是自己根本受不了这样的重刑。 思雨看看沈沧浪,又看看大当家,左右十分的为难,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让他们一人一半,就不要再争了。 思雨思考良久,只好柔柔写道:“我会再给你一些银子,哪怕我倾其所有,来报答您的恩情!” 沈沧浪在一旁也非常很讲义气的说道:“我们沈家也不会薄待你,说吧,你要多少银子,只要我能拿得出全都给你!” 然而那大当家一把推开了,沈二公子冷冷道:“这儿,不关你的事情,你滚!” 沈沧浪被一把推出了车外,他本想再回到车上,哪知车里一声唿哨响,马车向前行驶了。 他拼命的向前追去,可是那马车越行越快,他拼命的大叫,“停下,思雨快出来!” 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是一片荒郊野岭,四下里根本没有一个人影。 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消失在暮色之中。 马车向前开动的一霎那,思雨明显惊了,可是惊恐的眼神,刚刚看了一眼赤着上身的大当家,那惊恐之情马上就消散于无形。 很快思雨的脸上平静了下来。 “怎么,你不害怕,不怕我强行占有你,只怕到时候,消息传出,太子和沈沧浪会嫌弃你,委身过一个土匪,只怕是天香楼也不会容下你,到那个时候你就会被打回原形!” 大当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实早已斟酌良久,他就是想看到她害怕,想狠狠报复她,看到她一脸哀求的样子。 然而还是让他失望了。 眼前的思雨表情依然还是那么的平静,根本看不出她的眼底深处有过一丝恐慌的流露。 难道她不害怕? 他有些失望了,在那大牢中,他无时无刻不在盼望这一个瞬间,他想看到她苦苦哀求,想看到她在自己的身下苦苦挣扎。 他想看到她流泪! 他想看到她哀求自己,不要占有她。 他想看到他,打碎她所有的梦。 临来的那一刻,他甚至都能幻想到她被自己拥有的那个瞬间,是该多么的伤心绝望,痛不欲生。 然而这所有的所有,居然被她这平静的一张绝美的脸打碎了。 他在保持着对她最凶恶的表情,好似一头饿狼,对她这只小羊羔垂涎欲滴。 然而还是让他失望了。 她居然没有一丝丝害怕,没有一丝丝恐惧。 她甚至对他莞尔一笑,欠身走来,拿出纸笔,写下了一行字,递交给他。 “如果你觉得强行占有我,你心里会觉得好受一些,那么请自便,我,不会反抗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心下厌之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瘦金体,铁画银钩,八面藏锋。 每一笔,每一画,如同刀剑一般,深深的刺进了大当家的心。 那一刻他感到万分的痛。 不是为自己痛,而是为思雨痛。 即使在监牢中万般酷刑,在他的身上来回招呼过,也觉得没有此刻痛。 这种痛是心痛,是痛入骨髓的那种痛。 他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给思雨带来了众多的困扰。 他自问,明明自己很喜欢她的,为什么还要给她添加这么多的伤害? 接过字条以后,他觉得上面思雨的每一笔,每一画都在抽打着他的心。 那一刻他默然了,也释然了。 他无奈的笑道:“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临来之前我是很想那样做,只想留住你的人,更想留住你的心,那这样一来长长久久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我也配!” 思雨听到这话以后,温柔的转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很是乖巧的点了下头。 可是他见她的眼神,眼底深处,最终还是闪现了一丝不甘。 那一刻他退却了。 他很是温柔的对她讲:“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只会在你看不到的暗处默默守护你,如果还想让我再对你说一句,我最想说的话,那就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也很爱你!” 思雨听到他这话,眼底深处闪现出了一丝迷惑,不明白他为什么到最后关头还是退却了,连忙在纸条上写出了一大段文字。 “你如果真的想带我走,就带我走吧,我的母亲也已经身体无碍了,我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和你的母亲对我付出良多,让我无以为报,巧了,前几天我还梦到了他,她对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可见她也是同意的!” 当这张带有细雨手上温度的纸条递到他的手上时,他仔细的看到每一行字,感觉每一个字都温柔的包裹着他。 他在那一刻彻底感动了。 也在那一刻感到自惭形秽,他觉得自己怎么能够打碎她的梦呢? 不自己绝不能那样做。 想到了这里,他非常淡然的说道:“不,我绝不会伤害你,我明白在你心底最深处,我带你走,并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生活,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会把你送回去,你终究还是太子的人!” 他说出这番话,到底还是让思雨感到惊讶,他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同意了,为什么他不要呢? 忽然,她明白了。 他就是那个最懂自己的人,明白自己心底最深处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在那一刻默然无语。 看着他出去,充当起了车夫。 他明明能够当自己丈夫的,却选择放纵了她。 啪的一声鞭响。 马车重新开动,只不过朝着相反的方向又向京城驶去。 京城。 一个注定让自己梦开始的地方。 她在自己心底深处默默念叼,京城,我又回来了,这一次,我注定会按我自己的心意而活,索取我自己想要的一切。 行不了多少里路,只见对面众多火把,在那暗夜中,显得分外闪亮。 车帘一掀,露出了大当家一张调皮的鬼脸,对她温柔道:“我们就此别过,以后只要你发生危险,我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说这话时,思雨觉得莫名的心中一痛,见他就要转身而去,连忙抓住他的衣袖。 他有些欣喜的回过头来开玩笑道:“怎么难道你真的想让我把你占有?” 思雨莞尔一笑,抽出了文书袋里的一把小刀,割断了自己一缕长发,双手交到他的手心。 那一刻他泪光闪动,很是感激的说道:“好,我爱你!” 也许怕自己的泪水流下,让思雨看到吧,他连忙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马车,被大当家狠狠的一鞭,疯狂的冲向了对面的人群。 “吁,吁!” 一群人好不容易把这马车拦住,为首上来的还是沈沧浪,只见他一手提着刀,撩开车帘以后,却见车厢内,只有思雨一人。 他明显有些狐疑地打量着思雨见她装束整齐,头发不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思雨见是他,才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深处,可是他随后的一句话,一下子让思雨又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你和他没发生什么吧,他没怎么样你吧?” 思雨在那一刻,心彻底凉了。 沈沧浪也明显感觉到她神情的不对,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快问出他最关心的话。 思雨很有礼貌的朝他一笑,却既不摇头,也不点头,心底深处,居然有个恶趣味。 就是要他猜。110文学 那一刻沈沧浪也明显感觉到思雨的笑容,只不过是保持着礼节性的笑,一下子把他推出去了好远好远。 这一次思雨被土匪劫走,吓得沈家上下,彻底乱成了一片,就连沈易先都被惊动了。 他气急败坏地命令自己的二儿子,赶紧带人沿途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同时还一边命令严密封锁消息,绝不让这消息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他明白只要有一丝一毫泄露给太子,他明白瞬间沈家就完了。 他居然亲自去了天香楼的别院,表面上不过是为了看一看思雨的母亲以示关心。 其实是亲自确定思雨到底能否安全回来? 远处车马辚辚声,终于让他放下了心,思雨,最终还是回来了。 冯妈妈赶紧上前迎接,小心翼翼的。扶出了思雨,轻声在他耳旁问道:“那土匪究竟有没有……” 思雨明白她问的是什么,马上对她摇了摇头,那一刻冯妈妈放心了。 她知道思雨是完璧之身,虽然身在天香楼,却依然是处子之身,她也不怕思雨撒谎,稍晚一些,自会派秦妈去验一下。 她连忙给思雨指了下远处的沈易先,小心对她说道:“那可是沈大学士,咱们的东家。” 思雨这才知道远处那个佝偻身形,面色苍白的老人,居然是沈沧浪的父亲。 走到近处,她十分恰到好处的对他深施一礼,沈易先就觉得自己眼前一亮。 心中赞道,果然把自己的蛮子和太子,迷得五迷三道,魂不守舍,如此的姿容出众,天生丽质,只怕再难自弃。 同时心中也不断的哀叹,为什么她却坠入风尘之中? 如果不坠入风尘,只怕是他也一定会同意,自己的儿子迎娶这样一位标志的人儿。 心下也不由叹息道,有着这样一层身份,只怕是就算太子喜欢,也难升入妃嫔的行列。 “一路鞍马劳顿,身体可好?” 沈易先温惋的说道。 思雨心中,不由长叹一声,还是读过书的人说话有水平,就这么两句,就犹如冰刀一般递了过来。 这话还是在询问自己是否跟大当家有过苟且之事。 思雨僵硬地摇了摇头,嫣然一笑。 冯妈,妈赶紧跑上前去告给沈易先,自己舌头上的未好,还不会说话。 那一刻思雨在沈易先的眼底深处,见到一次非常钦佩的神色,不过马上就消散于无形。 “既然无事就好,早些歇息!” 沈易先本就和思雨也没什么可说的,便转身就走,可他刚刚转身似又想到了什么,马上又回头将冯妈妈叫了过去。 思雨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心中也隐隐猜到了。 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冰寒入体,果然任凭自己怎么辩白,只怕是也是苍白无力。 其实,她内心深处也完全明白,自己的清白对于沈家的人来讲,的确非常重要。 因为沈家要确保自己足够的清白,才能够放心将自己献给太子。 那一刻思雨觉得自己,好悲哀。 她甚至有些后悔,真就不如跟了大当家,真就不如把自己彻底的交给大当家。 至少那样一来,可以远一这些无趣这些无趣的人,远离这场勾心斗角游戏。 因为自己并不善于与人争斗。 说到底自己也不喜欢和别人争,情愿自己退上那么几步,都让与别人,也不愿意招惹这麻烦事。 可偏偏大当家还是看穿了自己心底最深的想法,在那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虽然大当家出身草莽,但是相比于出生书香世家的沈沧浪,不知道心底深处比他干净多少。 有时候她也在怀疑一个人读书太多是不是不太好? 因为那样一来反而把自己变俗了,变得更加无趣,变得更加迷茫。 好在思雨回到家中,连忙把门闭上,扑入了母亲的怀里,嘤嘤嘤,哭泣了起来。 只有这一刻,她才觉得安全,旁边的弟弟,赶紧过来对她嘘寒问暖。 母亲的手也能动了,她的眼底深处,透出了万分怜惜,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女儿,心中万分的感慨。 想到思雨为这个家所付出的一切,心中极不是滋味儿。 都说自己的子女来到这个世上,不是对自己报恩,就是对自己报仇。 思雨显然是来报恩的,可是前世欠下自己多大的债啊,这恩情也该报完了。 她应该为自己打算了。 不一会儿,秦妈来了。 思雨自然知道她来是干什么,尽管她十分的客气,便也不愿意再浪费口舌。 只是他们一家人和秦妈都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房顶上,一片瓦被轻轻挪开,这里的一切全被入画,看在了眼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殷红如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灯如豆,烛火摇曳。 长阳公主脸上一团黑气笼罩。 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脸色苍白,多日以来全凭着米汤吊命,已然进入了弥留之际。 她的生命好似风中之烛,随时有熄灭的可能。 左明珠拿着药碗,尝试给自己的母亲喂药,可刚刚喂进去黑色药汁,又顺着嘴角流去。 她已经全然水米不进了。 左太师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冯太医,他一脸愁绪。 他询问道:“冯医首,不是已经用上了沈家给的千年老参了吗?怎么还不见好?” 冯太医也是一脸迷惑,手抚着山羊胡,他陷入了沉思。 他沉声道:“这的确是不应该的事情,就算不能是药到病除也应该有所好转,除非这千年老参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难道这就真的回天无力了吗?” 左太师几乎是老泪纵横,只怕是如果不当着冯太医的面,泪水就流淌了下来。 “太师不必太过执着,已经都用上了千年老参,如果再过两天还未能好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冯太医哀叹一声,说道。 “冯太医真的除了用千年老参吊命,再没其他别的办法了吗?” 左太师一脸殷切的看着冯太医,希望他能够另辟蹊径。 冯太医一脸为难的说道:“这要是给了寻常人家,也就只能是等死了,沈家的千年老参,何等样的神物,它要是不行,世间再无良方了!” “可是我们都按您吩咐的去做了呀,这千年老参,再有两剂,就没有了,全给她用上了!” 左太师几乎绝望的说道。 冯太医听了左太师的话也是直摇头叹息,“没想到沈家的千年老参,居然真的只是徒有虚名!” 突然他一个念头升起,转过脸来对左太师说道:“部堂大人,能否让我看一眼,这沈家的千年老参!” 左太师听了这话,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心想,难道沈易先给自己的千年老参会有假? 尽管他心中早有疑虑,但他总觉得这不太可能,那沈易先就算他轻视自己,也绝不可能糊弄公主。 那可是长阳公主,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除非他失心疯了,当真不怕诛九族。 他也看到了冯太医眼中的质疑,连忙向丫鬟吩咐:“去,把沈大学士拿来的千年老参,让冯太医一观!” 旁边的丫鬟领命而去,片刻中她就拿着这颗千年老参来到了冯太医的面前,将这颗千年老参放置在桌上,让冯太医一看。 这千年老参可是圣物,用红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放置在了锦盒之中。 冯太医打开锦盒,揭开层层红布,仔细查验,这棵千年老参。 这颗千年人参,已然用去了大半,只剩下了一小截。 他小心拿在手中,就在灯下仔细观瞧,初看之下这颗千年老参确实没有问题。 传说,沈家的这棵千年老参,皮色白如婴儿,根须柔软如人发,而且韧劲十足。 最关键的就是,断须处,殷红如血。 当然这只是传说,并没有人亲眼见过。 但是,这的确是这棵独有的千年老参所具有的全部特点,并记载了医书之中,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 冯太医也从来没有见过沈家的这棵千年老参。 他带上了老花镜,仔细查看这棵千年老参,发现它的皮色,根须都的确符合医书所说。 偏偏这断须处和医书上描述的相差一些。 这颗老参,断须处倒也殷红如血,可是这血的颜色,未免稍稍有一些深。 医书上记载的可是鲜红的颜色,是新鲜血液的颜色。 怎么这颗老参,流出来的汁液,明明就是黑血,好似人脓肿破裂流出来的淤血颜色。 他害怕查看有误,专门从医箱中拿出一本百草集,仔细对比。 那上面曾经有过沈家的千年老参在这医书上留下来的一抹鲜红的汁液。 两相一对比,立刻发现了问题,眼前的这棵千年老参,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千年老参,但绝不是沈家的那颗千年老参。 他本想一语揭穿,可是话到嘴边,随即又想起了沈家也是京城中的世家大族,其党羽也是遍布官场。 思来想去,觉得这事情还是自己明哲保身的为好。 想到这沈易先也真是够大胆,居然连皇上的小女儿也敢哄骗。 他知道他这一句话,一旦说出,只怕是立时在这朝堂之上掀起了一波血雨腥风。 而他不过是太医院的案首,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一旦掀起这惊天的巨浪,只怕是稍微一个不慎,立时就会粉身碎骨。 他可只想平平安安做一个太医院的案首,了此一生。 想到他自己一旦说出这话,立时就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艳艳电子书 左太师在一边,看他脸色阴晴不定,心想,该不会是这颗老参会有问题吧? 心中疑惑陡升,忙开口问道:“怎么,这老参有问题,不可能吧?” 冯太医连忙装作无事,看一下心头的巨浪翻涌,控制自己脸色尽量缓和下来,声音平稳。 他说道:“哎呀,这可为难了,小人才疏学浅,实在验看不出来,不过,料想那沈大人断然不敢哄骗您呀!” 左太师鼻子里面冷哼一声,嘿嘿笑道:“那可是皇上最恩宠的小女儿,他沈易先哪敢!” 说完这话,冯太医就见左太师的苍老面容,昏聩发黄的双眼,闪过一抹寒光,让他的心咯噔一下。 左明珠在一旁,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她分明就见到冯太医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掩饰什么。 心中也升起了疑心。 晚间的时候,她见入画似有话对她讲,连忙屏退左右,招她上前来。 “说吧,又有什么新鲜事儿?” 入画就将沈家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她。 末了,她冷笑一声,说道:“原来那小婊子,居然被土匪掳去了一夜,不过还能保持清白,着实匪夷所思!” “奴婢也想不通这事,难道那土匪认识这个陈思雨?” 入画百思不得其解。 “哼!” 左明珠冷哼一声,心中已有了成算。 她冷冷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舌头底下压死人,明天就把消息放出去,难道还有人会验一下她!” “那又该怎么验呀?” 入画捂嘴偷笑,“这么一来她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小姐,你的主意的确是高,实在是高!” 主仆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左明珠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一脸哀愁的说道:“只可惜我娘,怕是来日无多,就算是用上了千年老参也没有好转啊!” 入画听到自家小姐一提到这千年老参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忙对小姐说道:“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了一件事情!” 左明珠本来就对那千年老参心存疑惑,听到入画这么说连忙追问:“快说,什么事情?” “我见到思雨的母亲,她的病榻边上托盘里也有小半棵千年老参,本来我也不甚在意,但那托盘里殷红如血都是那千年老参的汁液!” 入画的话一说完,立刻被左明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双眼炯炯的看向她,吓得入画一愣。 “怎么了?” 入画惊问道,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你确定你没看错?” 左明珠直愣愣的看着她,吓得她有些茫然失措。 “小姐你指的是……?” “那颗千年老参流出的汁液的颜色你确定没看错,真的是鲜红如血?” 左明珠的双眼几乎冒出了火,手里使劲儿攥着入画的手腕,她分明感觉到手腕生疼生疼,茫然的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得到入画明确的回答后,左明珠一下子变得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 入画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去扶她,却见她笑了,是那种自嘲的一笑,满脸的凄凉神色。 入画一下子慌了,手足无措,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喃喃道:“小姐,你没事儿吧?我做错什么了吗?” 左明珠听到她的话,一下子抓住她的手,一脸殷切的看着她,对她说道:“不,你没做错什么,你是我的恩人!” “什么?” 入画更加一脸迷惑,她一下子变得慌乱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听自家小姐对她说道:“今夜,你必须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的爷爷,左太师!” “左太师?” 入画明显一脸为难:“小姐,奴婢怎么敢?不,不不,还是您说去吧!” “不行!” 入画就见到左明珠眼中决绝的神色,吓得她再不敢吱声。 左明珠见到入画明显害怕了起来,她明白家中的奴仆都害怕左太师。 为了让入画见到左太师能够把当时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对自己的爷爷诉说清楚。 她连忙安慰她道:“入画,你无需惊慌,你只需把这件事情,你所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对我爷爷讲,剩下的就与你无关了!” “可是……” 入画非常的为难,她从来没有登过那种大雅之堂,那可是当朝太师啊。 “没有可是,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单凭这一点,请受我一拜!” 左明珠说完这话,在入画一脸惊慌无措的眼神当中,她居然真的给入画跪了。 第一百二十章不许你走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入画对左太师说出了她的所见所闻,直至这时,左太师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千年老参的确是假的。 左太师万万没想到沈易先居然敢真的拿这一颗假参糊弄自己,拿着那剩下的半颗假参,坐在太师椅上,久久不敢置信。 “这,这他怎么敢?” 左太师不可置信的咆哮道,然而入画所说的那些话,他又不能不相信。 种种线索表明,他手中的这颗千年老参,的确是假的,他感到自己被深深的玩弄。 偏偏他还无处诉说,毕竟在这世上,没有哪一个人真正的见过沈家的千年老参。 他也明白,那冯太医也一定是看出了这棵千年老参的真假,不然他的表情不会是那样。 可是他又能怎么说呢? 难道扯着太医院的人,拿着那本医书,找圣上做个鉴定,而太医院的人又不是傻子。 哪个愿意担这血海的关系,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并砸了进去。 在那一刻,他不得不服沈易先的手段,当真是把人心都摸了个透,真拿自己的性命,冒如此大的风险。 而这一切的一切,他也只能打烂牙齿和水吞,想到这里,他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思来想去,居然也没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收拾一下沈易先。 长阳公主的死活,事关左家的恩宠是否长久,可是眼下长阳公主时日不多,他明显见我感觉到左家的势力渐渐的缩小。 每日上朝就连皇上见到他的第一句话都是,长阳公主好些了吗? 好像只有长阳公主才是左家存续下去的理由,左太师他怎能不着急? 这可是他左家一族,兴衰荣辱之根本,那沈易先怎敢如此大意? 又怎敢如此戏弄? 如果一开始他执意不借给左家这颗参,他也没那么生气,可是既然答应已经借给这颗参,为什么又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这简直就是一个耻辱。 可以说不单单是他左家的耻辱,还是皇帝的耻辱。 左太师听了入画的这番话,久久没有露出一点点声色,而他的内心,已是浊浪翻涌。 “你暂且下去吧,不过你记住,今夜你在这里说的话,烂到肚子里也不能向外任何一个人说,你明白吧?!” “奴婢明白!” 入画听了这一句话正要马上下去,她知道这里根本不是她说话的场合。 她正要退下,却又被小姐叫住。 “从今以后你还是监视着陈思雨一家的动静,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入画赶紧连连点头,她觉得今夜的事情肯定会非比寻常,她也没有想到无意中自己的这一番话竟然能够惹出如此的轩然大波。 等到入画退下以后,书房中只剩下了左明珠和他的爷爷。 “爷爷这件事情有必要让圣上知道,一定要让他做个了断!” 左明珠咬牙切齿的说道。 “当然得让圣上知道,不过只怕当下是不可能的了!” 左太师这一番话让左明珠感到十分的纳闷,难道非要等到自己的母亲死后,他才能让能够让他知道吗? “难道非得等到我母亲油尽灯枯之后吗?” “目前来说是这样!” 左太师是冷冷的一番话,让左明珠都不敢相信这话会是自己的亲爷爷说出来的话。 “爷爷,她可是我的母亲呀!” 左明珠大声嘶喊道。 “可那又能怎样呢?难道说你去跟圣上讲,入画看到了一切还是扒在人家的门缝上看的!” 左太师的一番话,让左明珠明白,这根本就是一件没有办法能够说明白的无头公案。 左明珠还是不甘心,再一次冷冷的说道:“那太医院的冯太医一定会给我们作证的!” 左太师唉叹了一声说道:“你还是太年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人家为什么要会卷入这场血案之中!” 那一刻左明珠明白了,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一切全靠入画的一面之词,那根本是难以让皇帝相信的。 想到这里她无比的伤心,难道这件事情非得等到自己的母亲死后才能够提上桌上议事日程吗? 左太师分明看到自己的孙女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而且这件事情也确实是沈家做的不对。 他连忙劝慰道:“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够摆在明面上说,因为我们也确实拿不出太多的证据,但是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这件事情,也的确会让他们沈家付出代价,这只不过迟迟早早而已!”电子书坊 “那你该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的母亲白死吧!” 左明珠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对左太师说道。 “当然不会!” 左太师思考良久后说道,“过几天,圣上就会亲自来探望他的小女儿,也就是你的母亲,到时候,你们只需在案上放上一本百草集,这本书,我到时会向冯太医要过来,至于其他就让圣上自己判断吧!” 左明珠听到这话以后,瞬间明了,可是她随后又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要嫁给沈沧浪。 内心深处她很想让沈易先付出代价,可是她却不愿意让沈沧浪,也死在这一场风波当中。 思来想去,她也处在一片为难之中,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 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晚上就过去了。 天亮之后,思雨懒懒得在母亲的怀中醒来,感觉自己十分的满足。 她想要的一切,似乎已经完全都有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满足呢? 想到了沈沧浪,大当家,又想到了太子,她的一颗心,乱纷纷,觉得自己谁都不要嫁。 她只需要将自己从天香楼赎出身来,重回故乡,重回封龙镇,这个想法一旦冒出,就不可自制的流露了出来。 毕竟自己本来就是自由之身,无端的被抓到这里,让自己和母亲平白受这么一场苦楚。 当冯妈妈来看望自己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自己在纸条上写了一大段话,交给了冯妈妈。 “我们一家人平白无故受到这样一场灾厄,如今,我只想问一下,我的赎身银子是多少,我想回家!” 思雨的这个念头一爆出,顿时让冯妈妈手足无措,她也明白,思雨是能够完全付得起她的赎身银子的。 当初购买思雨的银子,一共付了一万五千两银子,就算加上小翠也最多超不过两万两银子。 就算在此价格上翻上十倍,思雨也能够拿得出。 这一下让冯妈妈彻底慌了,因为她知道思雨自己存下的那点银子足足有上百万两银子。 别说价格翻上十倍,就算价格翻上二十倍,思雨也一样能够付得起,这可怎么办? 当下她只好搪塞过去,想问问东家的主意,刚好肖掌柜也不在,只好自己去求见沈二公子。 当沈二公子得知思雨有离开的时候的想法,一下子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的确,如果硬生生的把思雨留在了这里,显得他太过自私。 然而今日之思雨之去留,绝不是他沈二公子说了算的,因为他的父亲,完全把思雨当作了自己的筹码。 思雨,现在已经成了他沈家是否能够长久。被皇帝恩宠下去的资本。 虽然当今的皇帝对于思雨的存在并不是太有好感,甚至想除之而后快,但是太子,非常迷恋思雨。 这就导致沈二公子压根也不可能同意思雨离开,他既不想,也没有权利同意思雨离开。 所有的一切都得自己的父亲同意才可以。 所以当沈易先回来的时候,冯妈妈索性将思雨的想法告诉了沈易先。 沈易先当然不可能想让思雨回去,可是他的确也没有容留思雨的理由。 难道让他这一个堂堂的一品大学士,硬生生的去挽留一个青楼女子吗?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硬生生地将思雨留下,更何况对方已经完全能够付得起自己的赎身银子。 经过昨晚的事思雨的一颗心,也觉得慢慢冷了,觉得留在此地真的是完全没有必要了。 她没有想到,沈沧浪会那样的猜忌自己,而且对方也会在月底准备领取左明珠,她在这里已经是完全多余的存在。 消息传出来以后,沈易先有些恼火。 那他的确没有任何办法阻止陈思雨的离开,已经对方现在完全可以付清自己的赎身银子。 想到这里,眼看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忽然沈易先想到了一件事情。 为此,他觉得自己这个当朝大学士去和一个青楼女子谈判,确实有失身份,就委托了自己的儿子,沈沧浪去和思雨摊牌。 一开门,居然是沈沧浪。 思雨经过昨晚的事情,已然有些烦他了,神情淡淡,将他请进门来。 思雨见到他就轻轻的做了一个万福的礼节,动作极是纤柔,让他都有心些心疼。 思雨见面就给他请安,那神情说不出的恭敬与温顺,同时也把他推到了千里之外。 沈沧浪就觉得自己的心被碎割了一般,是那么的疼痛,可是只怕是接下来更疼痛的事情还在后面。 院门一关,他急切地想扶思雨起来,可惜对方远远的站开,在看她的脸,保持着非常矜持的神色。 那一刻,沈沧浪心碎了,不知道该如何提起这话头。 第一百二十一章万事不上眉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是他。 沈沧浪。 他看上去极为憔悴。 思雨莫名心中一痛,忙把他让进屋中。 沈沧浪见思雨的模样比前两天大好了些,脸上已有了红润血色,比之刚来时,整个人更显娇媚。 在华太医的照顾下,她身体恢复很快,好似一朵娇艳的花儿,一旦阳光,水分充足,又盛开在娇阳下。 原来她真的没骗自己,依然还是完璧。 他觉得自己有些太猥琐了,可是这是他最关心的事,也是父亲最关心的事。 难以想象那个土匪竟然这么轻易的放过了她,并没有动她,难道他们之间,有着更深的感情。 他只觉得他的一颗心,坠入了冰谷,为什么他喜欢的女人,上到太子下到土匪都会喜欢她呢? 看了看思雨,一张娇媚的脸,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是呀,如此美丽的一个人,哪个男人见了不心动。 屋中充满了一股中药味儿,还伴着一种淡淡的人参的清香,可即使是这样,也难以掩盖思雨身上所发出的独有的体香。 这是少女身上的馨香,为有思雨身上的这股味道,让他为之迷醉,为之心醉,让他欲罢不能。 “沈二公子,给您请安了!” 思雨非常得体的一欠身,态度恭顺的让他心疼。 从前她见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生分过,这反而让他莫名有一种心疼,她明明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的。 她这么一来就等于是把自己推得远远的,好像自己就是一个陌生人。 显然自己昨天的一句话惹恼了她,随后又让秦妈过来检查,她又怎能不懊恼呢? 想到这里他心中万分难受。 他舍不得她离开,也不允许她轻易离开,如果她走了就把自己的心也带走了,那么他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了这里,他急忙想扶思雨起来,可是对方还没有,等他的手伸到就已经起身了。 显然她很憎恶自己。 为了冰释前嫌,索性就把话说开吧。 想到了这里,他就缓缓开口道:“怎么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可知那并不是我的意思,那是我父亲的命令!” 就见思雨微微一蹙娥眉,转过身去在书案上写了一个字条,递给了他。 “沈二公子多虑了,我压根也没有怪你的意思,秦妈妈对我也很好!” 双方一落座,沈沧浪就觉得,自己在与思雨见面,反而觉得相互之间已经成了陌生人。 他见思雨依旧是那么娴静,脸色淡然,看不出她内心是否喜悦或悲伤。 不过想来她应该是很开心的,因为陈母的病情正在一天一天的好转。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问道:“伯母好些了吗?” 思雨点一下头,神情之中现出非常感激的神色,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让他说不出的暖。 那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像掉入了蜜罐里,直让他甜到了心里,让他的一颗心是那么的欢乐。 她的笑容也暖到了他,也让他惴惴不安的情绪,为之轻松了起来。 屋里充满了欢快甜蜜的气氛。 紧跟着他第二个问题也是最为关键的问题来了,他小心的问道:“你要走了吗?” 果然,思雨很兴奋的点了点头,目光之中充满了欢悦。 可是那种欢悦,并没有继续带着他的心飞翔,却好似一把钢针扎到了自己的心,让他万分难受。 显然他的神情里充满了哀伤,目光中充满了眷恋。 敏感的思雨也觉察到了他的神情有些不对,连忙转过身去,在书案上,奋笔疾书,又递来一张纸条。 “沈二公子拜上,多日来已是非常的讨扰,我非常感激你将这棵千年老参给了我的母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可是我想回家,回家过上我们想要的生活!” 沈二公子看到这里莫名心中感到一痛,他觉得思雨太过自私了,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的心中感到不平,甚至有些愤恨,他使劲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强忍着怒意,又问道:“如果我就是想要你留下来呢!” 显然思雨听了他这句话有些一愣没有想到,他竟会真的这样要求自己。 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敛去了,顿时让沈沧浪心中有一股紧张感。 那一刻他后悔了。 他在质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了,就算是求思雨留下,他又能给她什么呢? 他正想开口否定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却见思雨背过身去,在书案上又写了一行话,轻轻递了过来。 “沈二公子,你的恩情我没齿难忘,可是我实在想带我的母亲回封龙城,我们安定以后一定会给你写信,以后大家常来常往,不好吗?”第六书吧 沈沧浪见到了这段话,觉得思雨似乎也真没别的什么更好的选择,回家反而是非常不错的主意。 可是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甘心,难道她就要挣脱自己的怀抱吗? 这一走自己怎么可能还能再见到她,下月初一旦娶了那个母老虎进门,生活与他来讲又是多么的残酷。 他多么希望自己满是阴郁的世界里,能有思雨,这么一道美丽的虹。 否则自己怎么可能还能活得下去。 想到了这里,他豁然起身,吓得思雨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内心深处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怯怯的向后退,可是她的怯懦,并没有换来对方的离开,或者怜悯。 “不,不行!” 沈沧浪上去,一把抓住了思雨的手,只觉得她苍白的小手是那么的冰凉,多么的让人怜惜。 也更让他不舍。 思雨吓得呆立在当地,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死死攥着,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眸深处,满是慌乱,和哀求。 “求你了,思雨不要离开我,你嫁给我做小吧……” 他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惊呆了,没想到自己把心里最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可自己明明知道思雨的母亲是断然不允许思雨嫁给别人做小妾的。 果然思雨听了这话一下子呆立当场,眼底深处,充满了愤怒,他一下无从解释,仓惶间,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因为这样至少把自己心里最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自己是那么的喜欢她。 自己为了她,几乎让整个家族担上了这么大的风险,让她付出一些又怎么了? 想到了这里,他反而神情坚定,冷冷地对思雨说道:“那颗千年老参,可是有价无市,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怎么报答!” 思雨听了这话愣了,她觉得这话怎么可能是沈二公子说的呢? 他明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要逼自己嫁给他做小妾呢? 固然是母亲不允许她嫁给别人做小妾,可是自己也不愿意嫁给别人做小啊。 那是多么的屈辱,而且还要屈辱的过一生。 当初没有选择才被迫那样想,现在有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面临那不堪的命运吗? 想到这里自己觉得委屈极了,她没有想到连沈二公子也会这样对待自己。 她一双美丽的大眼中开始慢慢升腾起了雾气,整个人柔肩在轻轻颤动,咬着嘴唇,已经是忍得很难受了。 可她心想,既然沈二公子要自己报答,自己又有什么选择呢,可她实在是不想给他做小妾呀。 远的不说,就说那左明珠嫁入沈家,身为正妻,怎么可能会轻饶自己? 自己只怕是熬不了多长时日,就会被她生生折磨死,就算不死,自己也得寄人篱下,看她的眼色过活。 如果单单是自己也就罢了,一旦自己生孩子,连自己的下一代也要受这样的委屈。 如此屈辱,情何以堪呀? 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赚的银子盆满钵满,完全没有必要去过这种屈辱的生活。 想到这里,她倔强的摇了摇头。 其实沈二公子,见到她那样的神情,心下已经是软了,只见她又摇了摇头,心肠陡的就又硬了。 “怎么?难道不是吗?” 沈二公子的脸,一下子冷如冰霜,思雨这时候再看向他,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对待自己。 强忍着的泪,不可自制的流了下来,眼圈倏的一下红了,泪珠在她精致的脸上慢慢滑落。 好似一朵雨后的牡丹,分外让人心疼。 沈沧浪见她的样子,心也好疼,可他还是强自硬起心肠。 他心中明白,只怕这个时候不硬起心肠去对待她,只怕是再也抓不到思雨了。 就在这时,就像思雨执拗的抹干脸上的泪水,回到书案前,又写下一行字,丢给了沈沧浪。 那纸条,好似一朵白蝴蝶,轻轻落在地上,他连忙捡起,却见思雨的字迹开始凌乱了。 显然她在生气。 那一刻,他的一颗心,似被放在了火里,在煎熬,好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就见思雨写道,那棵老参的价格,你尽管说个数,我会一文不拉的给你,自此以后,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这四个字,如同一把匕首一般,刀刀插在他的心上,让他万分疼痛的同时又极为愤怒。 他被气得一张脸通红,怒喊道:“你知不知道,就连皇帝的小女儿,长阳公主,左明珠的母亲,也需要这棵老参吊命,可我却给了你,这账怎么算?” 思雨听到这话一下子惊了,她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被房顶上的入画听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世态炎凉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阴云,阴云密布。 午后,倾刻间乌云盖顶。 本来上午还是晴好天气,阳光普照,过午,天气就陡转直下,四下里晦暗一片。 就连远处的禁城,也被黑黑的乌云所笼罩。 乌云低垂,大团大团的云层,就好像压在了房顶上,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屋内更是闷热难捱,左明珠的脸上,面色也是阴晴不定,手里拿着一团皱巴巴的纸,两眼放光。 末了,她将这团皱巴巴的纸,小心放在一边,转过脸来,神色嘉许地问入画,“还有吗?” “回小姐的话,我都翻遍了垃圾,就这些,也完全对上数了,就这五张纸!” 入画十分恭谨地回答道。 左明珠看着这些纸,脸上的神情,时而愤怒,时而欢快,时而庆幸,又时而失落。 种种感受,不一而足。 思来想去,她啪的拍了一下桌案,霍然起身,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她那张扭曲的脸。 显得分外惨白,扭曲,让入画看得心惊肉跳,好似她刚从地狱当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要择人而噬。 一阵风来,门咣当一声开了,泼天盖地的大雨骤然而至,院子里,从地上升腾起了一层白雾。 左明珠透过那由远及近的雨雾,仿佛从这凄迷的雨雾中看到沈家悲惨的前景。 对,她要报复! 他们沈家居然敢见死不救? 他们沈家竟然去救一个婊子的母亲。 可笑自己的母亲,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在他们沈家人心目中,地位竟然不如一个婊子的母亲。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她要报复。 她要让沈沧浪后悔,让他后悔有这样的选择! 想到了这里,她一把抓住了入画的手腕,眼神恳切地向她望过来。 她恳求道:“入画你和我去见一下我的爷爷,左太师,让他这位太子太保,位列三公的老太师,好好见证一下沈家这一番作为!” 入画一听要去见左太师,莫名有些感到头疼,她实在是害怕这个当朝太师。 可是小姐的命令不容违逆。 她只好硬着头皮拿着那团纸跟得去了。 ……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雨声密密匝匝砸在了屋檐房瓦上,檐下铁马,吐出道道水龙,汇聚于院子里,纳万千细流于一股怒水狂涛,奔腾而去。 闪电的辉映下,也映衬得左太师一张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为渗人。 “这的确是那个叫,叫什么来……” 左太师因为气愤,手里拿着那团纸,不停的抖动,对入画质问道。 左明珠赶紧补充,咬牙切齿的说道:“是的,那个婊子叫陈思雨!” “我没有问你!” 左太师无来由的发火,吓的左明珠赶紧后退。 入画咽了下喉,赶紧跪下,小心答道:“回禀老爷,是的,奴才亲眼看得真真的,就是她亲手所写!” 左太师重新展开那团纸,他就觉得一阵眩晕,及时被左明珠扶住。 他缓了好一会儿,因为愤怒扭曲着一张脸,才慢慢咬牙说道:“真是八面藏锋,一笔一画,皆是刀枪,刀刀砍在人心上,够狠,够绝,字能够写得这么好,真是屈才了!” 左明珠听了爷爷这话,这才注意到,思雨的字迹,的确是堪称书法上乘。 她心中的妒意更盛,心想,怪不得思雨会把沈二公子里面的团团转,单就这手字,自己就练不了。 “爷爷,要不我们把这交给皇上,让我外公也看看,他们沈家是怎么糊弄我母亲的?” 左太师回头看了一眼,已是满脸怒意的孙女,左明珠,心里莫名一阵疼痛袭来。 他闭上一双昏黄的老眼,思考良久后,尽量让自己缓和下来,直到心情平复。 他才转过脸来对入画,以及其他几个婆子吩咐:“你们暂且出去,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遵命!” 几个小厮以及婆子还有入画,从这房间里鱼贯而出,屋里只剩下了左明珠和他的爷爷,左老太师。 直到这时左太师,才缓缓开口道:“你母亲已经时日无多,就算今日拿来千年老参,怕也为时已晚,你没有必要再纠结下去了,更何况你要嫁入沈家,我不希望节外生枝!” 左明珠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脸惊诧地对左太师怒喊道:“难道就这样放过沈家,让我母亲白死!” 啪一声,左太师狠狠的拍在桌案上,案上茶杯,茶碗,砚瓦,滚落在地上摔得粉粉碎。 一阵雷声响过,雨更狂,风越急。 “放肆!” 左太师一声怒喝。v5 左明珠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胸膛起伏,泪水在眼里打转,还是不可自制的滴落下来。 左太师也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本来自己的孙女,为这件事情如此的恼火也是人之常情。 他缓和下了好半天,沉下声来,对左明珠慢慢说道:“你爷爷我今年八十有三,已是耄耋之年,你父又亡的早,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儿,偏偏你母亲又时日无多……” 说到这里,左太师微微叹了一口气,摇了一下头,显得极为无奈。 直到这时,左明珠才稍稍明白一些爷爷的良苦用心,可是她心里确实难咽下这口气,又强自说道:“难道我母亲长阳公主就这么白死了?” “那是她的命!” 左太师硬硬得用拐杖在地上一杵,发出了叮当一声,喝喊道:“人家沈家又不欠我们家什么!” “可那沈贼也不该哄骗我……” “住嘴!” 左太师厉声喝止她。 左明珠越发恼火,她这样子让左太师见了,深深的哀叹一声:“你怎么就不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 “可那是我的母亲,我外公的最宠爱的小女儿长阳公主!” 左明珠愤愤不平的说道。 左太师面无表情,听着自己孙女的啜泣声,连声哀叹。 “我们左家,虽然门生故吏遍天下,朝堂之上有一大半官员都是我左某人提携的,我活一日,你就能恩宠一天,可你想过没有,我要是死了呢?” 左明珠愣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沉思来,沉思去,一脸疑惑的说道:“既然爷爷广结善缘,我也不至于落得太惨的地步吧……” 其实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连她心里也没底。 左太师听了她的话,满脸的凄惶。 他笑叹道:“这二十年间,老夫就做错了一件事情,不该宠你太甚,你居然还能说出如此天真的话,只怕是我死以后,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左明珠见他说的凄凉,连忙安慰爷爷道:“爷爷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就不相信,真要是求告到他们的门下,他们会不管我,再说了,我外公也是九五之尊!” “你外公?” 左太师冷冷笑道:“慢说你外公龙体欠安,只怕是我死以后,他就算是活着,对你也是鞭长莫及!” “这,不可能……” 左明珠大瞪的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喃喃的说道:“这怎么会?” “怎么会?” 左太师冷冷笑道:“你当真以为沈易先,沈大学士会不知道这千年老参的内情?” 左明珠听了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愣愣的站在那里,完全不知所措。 “您是说他,他知道啊……” 她整个人懵了。 就见自己的爷爷,神色时分哀惋的说道:“人一走,茶就凉,世间本来就残酷,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的皇帝又怎么样?” “爷爷这不可能,那沈二蛮子一定瞒着他的父亲!” 左明珠大声喊道。 左太师一脸悲苦,笑道:“你还真以为蛮子的脑袋拼得过他老子,那老参,本就不可能给你的母亲!” 一声巨雷,裹挟着闪电,啪的一声,劈在了院子里当中,照着周围一片惨亮。 “不,这不会是真的!” 左明珠喃喃说道。 左太师更是一脸的哀戚,他实在是不想给她增添太多的打击了,只好尽量放缓语气说道:“你晓不晓得一件事?” “什么?” 左明珠直到今天才好像重新认识自己的爷爷一般,也好像重新认识这个残酷的世界。 “今年清明以前,本来贡给皇帝的明前茶和太子的明前茶,大不一样!” “不一样?” 左明珠一脸诧异的问道。 “不一样,进贡给皇帝的是陈茶,而进贡给太子的是新茶,而且这还只是低阶官员耍的一个小把戏!” 左明珠听了自己爷爷说的这话,只感觉到背后发凉,惊问道:“难道我外公没有尝出来?” “怎么可能尝不出来?你外公最好茶道,一丁点的细微差别都能够长出来,别说是陈茶,新茶,连嫩尖与叶子,也能挑出来!” 左太师一脸悲凉的说道。 “那么我外公喝了那茶以后是什么反应?” 左明珠进一步问道,与其说是问自己爷爷,还不如说是一种执拗。 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些品阶低微的官员,连皇帝都敢糊弄。 却听自己的爷爷,长叹一口气道:“你外公他没有任何反应,只不过那茶,只喝了半口,被弃在一边,他的脸上佯作无事!” 左明珠听了这话以后,顿时茫然无措。 第一百二十三章别过,一切安好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阳光炙热。 已是五月末,流火的季节。 外面热风相随,燠热异常。 屋内思雨的一颗心,如同处在冰窖之中,浑身冰寒。 她和沈沧浪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她本想带着母亲返回封龙城,可是沈家并不打算放她走,沈家给她开出的最终条件是至少要偿还三百万两黄金。 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思雨就算是把自己所有的财产全部折算成黄金,也抵不上这其中一成。 如此一来,她就彻底变成了沈家的奴隶。 当沈沧浪撕破最后的脸皮,说出这个数字时,思雨整个人懵了。 她没有想到沈二公子会这样对待自己,这样一来只怕是自己,这辈子也还不起。 他怎么能够忍心让自己变成他们家的奴隶。 对于他的漫天要价,思雨根本无从置喙的余地,因为那棵千年老参本就价值难以估量。 世间仅此一颗。 而她的母亲也确实用了,很有效果。 如此一颗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老参,价值真的是难以估量。 而沈沧浪最终要出这样的价格,目的也十分的明确,那就是把思雨牢牢地留在了沈家。 当她听到沈二公子的报价以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呆立在那里久久无语。 她甚至连哭泣也忘了。 而沈沧浪硬着心肠说出这个数字时,完全是父亲的授意。 看到思雨的表情,他的心如同被碎割了一般,转身出门以后,整个人跌跌撞撞,心中万分的疼痛。 他明白自此以后,他与思雨的情缘算是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思雨,自己的世界又该变得荒芜。 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那样要逼思雨? 把自己最心爱的人,都快逼上了绝路,与他来讲,真的就于心难安吗? 当弟弟得知这一切时,也是睁大眼睛不敢相信沈二公子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不是最爱自己的姐姐吗? 怎么忍心这样对待自己的老姐。 思雨长出了一口气,脑子里竭力不去想这件事情。 从今而后,只怕是自己再一次踏上还债之路。 三百万两黄金,相当于三千张金龙银票。 倔强的思雨决定一定凭借自己所有还清这笔债,自己从来不愿欠任何人的债。 母亲的病一天天好起来,她已经告诉弟弟绝不能把这消息告给母亲。 外面的风雨就让自己来承受吧。 伤还没好透,思雨就向冯妈提出想要回冷香小筑,毕竟每年的花魁大赛,分赏之丰厚足以让思雨动心。 冯妈妈听思雨如此要求,她自然很动心,思雨是极有可能拿到花魁的。 只要天香楼拿到花魁,沈家必不会薄待自己,而花魁拿到的分赏越高,按着十取一,她和肖掌柜坐地收钱,又何乐而不为。 可她的伤也不过刚刚好住。 这让她有些为难,便去向胖总管委婉提出思雨请求。 王总管素知思雨性格,他不敢怠慢,忙去向沈二公子禀明。 “不,这不可能,她不要命了吧!” 沈沧浪没想到思雨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后悔自己不该那样强迫思雨留下。 他是知道她性子的,也早该料到她会这么做。 “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沈沧浪觉得自己都快被她折磨疯了,他明白思雨性如烈火,只怕这时就在打包行李。 他一刻也不敢担搁,放下手头的事务,忙去别院劝阻思雨,可他走得太过匆忙,身后紧跟的王管家,小跑着跟上。 也难为胖总管了,这么热的天,他又这么胖,跑不了几步,已浑身是汗。 “二公子,不急,您等等我!” 可沈二公子脚下不停,一进门,就发现满院狼籍,院中摆着几口大箱子,里面都是思雨一家人的衣物。000文学 他心中咯噔一下,恰遇冯妈妈出来,一见是他,十分为难的样子。 沈沧浪有些恼火,连忙进去就见思雨家里人来人往,都是雇的一些伙计,婆子来回穿梭。 连一向对他极为恭敬的允植也只是对他一笑,一低头出去了。 见思雨柔弱的身影在屋内忙着指挥那些婆子收拾衣物,回头见到沈沧浪,一脸的冰霜。 这样沈二公子非常的恼火,心想道自己好歹也是借给你千年老参救你的母亲怎么能够如此翻脸不认人? 一旁的冯妈妈赶紧上前隔开两个人,她虽然不知道他们中间闹了什么别扭可是也听允植说起过。 她连忙劝道沈沧浪:“二公子,你千万不要生思雨的气,她也是有些急!” 此时的沈沧浪,那股子蛮劲儿又上来了,他大声喝令那些仆人:“你们都给我住手!” 那些仆人虽然都是思雨出钱雇的,可他们也知道这是沈家的二公子,轻易不能得罪,于是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思雨吃惊的看着这些人,本想叫他们继续,却发现自己口不能言,急切间找寻纸笔,却发现纸和笔还有砚瓦都已经打包在行李箱里了。 她恨恨地扭过脸来,泪水在眼里打转,嘴角一撇,样子委屈极了。 沈二公子见到思雨委屈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刚才那冲天的怒火,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他只好低声劝道:“思雨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舍不得你走,怎么可能会让你归还那三百万两黄金!” 冯妈妈在一旁早已明了沈二公子不过是一时着急,他不想思雨离开,这才提出如此高的条件。 可是她也暗自思忖,二公子下月初都要大婚了,人家思雨又没有答应你做小妾,为什么还霸占着人家,不让离开! 的确是沈二公子不站理,怪不得思雨咬牙切齿,非要将这人情债归还。 思雨听了沈二公子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她本来想在走后留给沈二公子一封信,冷静思考半天以后,觉得这样交给他也很好。 于是她从文书袋中,拿出了那封早已写好的信,双手交给了沈二公子,还对他欠身一礼。 沈二公子疑惑的接过这封信,展开以后是思雨娟秀的字迹,信上面写的很清楚,她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 “沈二公子拜上,我们一家人都感念你的恩德,我没有想到这棵千年老参关系如此重大,让你和伯父担待如此大的血海干系,思雨就算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你们沈家的恩情!” 信写到这里,那柔柔的信纸上,有那么几滴水渍,显然这是思雨的泪水。 沈二公子看到这里,怒火已经消散于无形,原来思雨也并不是一个忘恩的人。 他接着向下看到,只见这人信接着往下写。 “如果你要求我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哪怕就是给你做小妾,我也认了,可是,你娶的可是左明珠啊,你想让她深深折磨死我吗?” 沈二公子终于明白,思雨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了,的确是这样,依照那左明珠的脾气,吃怕是很难容忍思雨。 可是他自己又不能不娶她。 想到这里他万分的痛苦,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只为了要求留下思雨,从未想过她将会面临什么遭遇! 看到这里他终于释然了。 可是信并没有写完,思雨的信还有一大段文字,他又继续向下看去。 “至于你报出的三百万两黄金,我思雨一定想尽办法归还,还请沈二公子不要太过惭愧,这本就无可厚非!” “思雨你大可不必这样,那三百万两黄金,只不过是我信口胡诌,我只想留下你,没考虑那么多,我不想你离开,可是你离开以后……” 沈二公子说到这里时,声音居然哽咽了,他急忙背过脸去,硬生生的将泪水忍在了眼里,没有让它掉下来一颗。 可他还是不敢面对思雨,嗄声道:“我只考虑了我,却忽视了你,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可我实在不想你离开……” 就在这时,他就觉得暗香袭来,低头一看,居然是思雨莲藕白玉一般的手臂伸来轻轻环抱过来。 他惊喜的忙转过身来,直到这时才见到思雨对他莞尔一笑,那一刻他的整个心都快融化了。 “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他惊喜的问道。 思雨很乖巧的点点头,从前那个温顺可人的思雨又回来了。 他连忙慌不择言的说道:“那三百万两黄金你不必归还,那棵老参本就无人定价过!” 可当他话说到这里时,却心疼地发现,思雨居然朝他摇了摇头,轻咬丰盈的嘴唇,是那么的执拗。 他急忙拉住了她的手,几乎半跪在他的面前声声哀求,深深自责。 可是思雨却不为所动,她的面容渐渐的冷却,眼底的眸光深处本来燃烧的那团火焰,也渐渐的晦暗了起来。 忽然思雨俯下身去,在他脸上轻轻一啄,随即一下子挣脱了沈沧浪的大手。 随即她转过身去决绝的离开,这时允植也背着自己的母亲出了房门,陈母扭过脸来,虚弱的对他一笑。 思雨和自己的弟弟,还有母亲,三个人,三个单薄的身影,转身决然的离去。 冯妈妈赶紧招呼着这些仆人老妈子打包起行李,赶紧跟上,院子里乱纷纷一片。 可是沈二公子在这一刻什么也感觉不到,他甚至感觉不到炙热的阳光,也只是见到冯妈妈非常恭敬地过来对他见礼,只见她的嘴唇翕动。 脸上还留有,思雨香唇的温存,一颗心却渐渐冰冷下去,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是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失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冷香小筑。 自思雨回来以后,众佳丽十分的头大。 本来思雨一走,她们轻松了一口气心想道,只要她不在这花魁的位置还不定是谁的呢。 万没料到,刚没高兴几天,思雨居然又返了回来。 众人都知道这届的花魁只怕是非她莫属,别说她的模样,足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 就算她的才情也几乎也是数一数二。 思雨的名头在整个京城当中早已打响,她们怎能不忧愁? 眼见下月初六就是花魁大赛,本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也不屑于争夺这花魁之名。 却没有想到临到月尾没有几天了,她却回来了。 显然思雨的骤然回来太子也并不知晓,直到华太医对他抱怨道。 “你喜欢的那个女子,脾气也太过执拗,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透,居然又回去参加花魁的比赛!” “你说什么?” 太子显然有些恼火,这件事情自从父皇过问,他也害怕思雨完全暴露。 这样一来,谁知道父皇哪天又想起,上次拦下了三尺白绫,谁知道下次会不会再赐一壶毒酒。 他的确有些恼怒。 一旦太子有些恼怒,只怕是沈大学士就会很尴尬,可他也不便,为了一个女子和着当朝大学士闹翻。 可他也明白,思雨过于执拗,对于她的任性他也只好选择无可奈何。 只好派出去了,慕少卿暗中保护她,不要让她再受到一丝丝伤害。 有鉴于上次,思雨因为探望家人,被杀手跟踪,他一直在秘密派人去查这件事情。 可是查来查去,居然了无线索。 幕后的黑手非常的狡猾,居然选择扶桑的忍者前去刺杀思雨,线索查到那三具女尸身上,就中断了。 他只好暗暗派人,东渡扶桑,顺藤摸瓜,想尽办法,一定要查出这个幕后的黑手是谁。 上天入地,他一定要查出像杀死思雨的人是谁? 当然他也能够想象得出,能够顾得起扶桑的忍者,也只有世家大族。 普通的富豪之家只怕是出得起那银子,也找不见这门路。 这一日,有密探向他表明,思雨的离开完全是因为沈二公子对她漫天要价。 这个不开眼的家伙,居然跟自己心爱的女人要三百万两黄金,这还不是最气人的。 因为那密探,还查出来了思雨和沈二公子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 这才是真正让他恼怒万分的原因。 沈沧浪是他的御前侍卫,这一日,他也换好了护具,来到了演武场,与众侍卫切磋武艺。 本朝以武立国,太祖曾留下祖训,禁城中但逢三六九,皇子必须参加演武,习练武艺,强身健体。 而今开国已百年,早已流于形式,皇子们参加演武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而今日,太子却如此注重,也让众侍卫摩拳擦掌,都想在太子面前卖弄一番。 他们见太子来到,个个十分卖力,而太子在人群中观瞧,只见那沈蛮子正与其中一名侍卫对练。 那侍卫高出他有半个头,身高的优势,让他长手长脚,一套长拳打下来,丝毫让沈蛮子近不了身。 他冷笑一声,都说蛮子一套燕青拳已是炉火纯青,号称沾衣就倒,而今看来,不过尔尔。 想到这里,他霍然起身,众侍卫见太子下场,忙束立两旁,这时杨公公已晓他心意,忙上前劝阻。 “殿下,拳脚无眼,纵使他们再小心也难免伤到您,您可是国储呀……” 而杨公公尖细的声音随即被打断,他被太子推到了一边,手指向了沈沧浪,冷笑道:“来,蛮子,过两手!” “殿下,臣的拳脚入不了眼,还是让陈兄来吧!” 沈沧浪并没意识到,这是太子爷专门来找他碴,笑着推拒道。 可他万没料到,太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他。 只听太子冷笑道:“敢如女人叫板,却不敢与爷们比拼吗?” 太子话音一落,众人轰堂大笑,那笑声在沈沧浪听来,十分的刺耳。 太子这句话似有所指,众侍卫也觉得东朝脸上神色与往日不同,遂个个肃立,再不敢多言。 沈沧浪不敢确定他这句话是不是与思雨有关,可这句话已是惹他非常难堪。三k 此时的他就觉得自己脸似火烧,肚子里有股火气,上蹿下跳,找寻不到出处,却汇集在手上。 他双手一攥拳,格格直响。 一旁的杨公公早已觉察不对,见那沈蛮子脸上现出忿色,忙用拂尘一指,喝令道:“大胆!” 沈沧浪深知这可是太子,绝不能有任何不敬,连忙跪下,告饶道:“臣惶恐……” 太子却满面春风,单手扶住,柔声道:“请起,太祖遗训,演武场上不分尊卑!” 沈沧浪忙抬头向他脸上看去,却不见他脸上有任何怒气,让他一时迷惑,再者太祖果然是有这么一条遗命。 他只好站起,一旁的杨公公直给他使眼色,却让太子发觉,转过脸去,一脸冰霜,吓得其连忙退在一旁。 “本宫早已闻听你那沾衣十八倒十分有名,特来领教!” 太子冷冷道。 话讲到这里,沈沧浪也没了退路,当下一拱手,自谦道:“不敢,还请殿下赐招!” 他话刚说完,太子一记崩拳直攻他面门,他忙侧头躲过,却不想这居然是太子一记虚招。 那拳到了中途忽然转道,改拳为掌刀,斜下向他脖颈砍来,他慌忙用手臂一挡,连退两步。 他就觉得太子这一掌刀使了十成十的力,击在他小臂上,就觉得尺骨生疼,心中一寒,这一掌若得手,击在颈椎上,岂不当时就要了命? 他惊回首,就见太子云淡风轻一笑,“不错,寻常人只怕是早被本宫立毙掌下!” 他说完此话,眼眸深处,竟杀意顿现,身一低,又攻了过来。 一旁的杨公公见势不对,连忙偷跑出去,向皇上禀报。 啪啪啪啪,接连几招,让沈沧浪一一化解,却也步步杀招,打得沈沧浪连连后退,心中大惑,难道他要亲手打死自己。 这个念头一蹦出,让他联想到了思雨,随即就不由恼火,心想,只怕不是你横插一杠,怎么会招惹到那么厉害的杀手! 当下心头火起,管你什么天王老子,也改守为攻。 太子一拳袭来,他早已防备下这招,不等其招式用老,双手扯住其手腕向下一送,那太子不可自制向前一倒,却被用肩膀一靠。 这是八极拳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贴山靠。 当他用出这招后就后悔了,只见太子整个人飞起向后倒去,一下子撞倒了赶忙来扶的三名侍卫。 就算如此,也让太子摔得鼻青脸肿,口中腥咸一片,他一抹鼻子,却见手上一抹鲜红的血,心头大怒。 此时,沈蛮子已意识到自己错了,慌忙正要前去察看太子伤势,人还没跪下,就见太子怒不可遏,从旁边侍卫腰中拔出佩刀,寒光一闪,就要向他砍来。 沈沧浪自忖完全能躲过这一刀,可他自知这祸事算闯大了,只怕是皇帝一定会发怒,继而脑海中浮现出思雨远去的背影…… 那一刻,他万念俱灰,闭上了眼…… “住手!” 一声熟悉而又威严的喝令,给了太子当头棒喝,也如一桶冰水浇醒了他。 手中的绣春刀硬生生的停住,已然把沈蛮子的头皮割破,血流得满头满脸。 杨公公在一旁搀扶着年老的皇帝,刚才那一喊,已耗损了他太多精力。 众侍卫见是皇帝亲临,连忙跪下,欲行大礼,却被皇帝摆摆手道:“咳咳……罢了,你们全下去,留下沈护卫与太子!” 众人立刻四下散去,皇帝抬头看了看这天,纯净如宝石一般的蓝,心想,自己总有驭骈归天的时候,可这太子,怎么如此不让人省心!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沈蛮子已满脸血。 他沉声道:“拳脚无眼,难免受伤,沈护卫功夫不错,朕心甚慰,下去包扎一下,赐,青龙剑一柄,下去吧!” 沈沧浪忙叩头谢恩,十分硬气的站起,退下了。 此时演武场上只剩太子一人,惶恐不安,只听自己父皇冷冷道:“你随我来!” 皇帝在前,太子在后,来到了翠微殿,大门咣当一关,吓得太子身体一抖,只听父皇用极柔和的声音吩咐道:“这里不用你们侍候,全下去吧!” 殿内的太监,宫女依次退下,只余杨海在一旁,皇帝转过脸吩咐他:“你也出去,看着他们,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此殿,违者格杀勿论!” 杨海吓得脖子根冒凉气,急忙恭身退出,他刚一把殿门关上,就听到皇帝一声怒吼,吓得他把门死死闭上。 …… 太子被自己的父皇一脚踹倒在地上,从小到大,父皇虽对自己冷漠,可也从未伸手打过。 自知这事情实在是荒唐无状,难怪自己父皇会伸手打自己。 “你可是真给皇室长脸了,朱家的好子孙,你身为一国的储君,居然去和你的臣子因为一个女子,还是一个风尘女子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明天,这御史怎么讲,言官怎么说!” 看看已两鬓斑白,憔悴的父皇,自觉罪恶深重,忙向上叩头,答道:“儿臣错了,儿臣一时糊涂!” 皇帝深叹了口气:“这样吧,朕赐那妖女一壶毒酒,省得你们来回争!” 第一百二十五章花魁之路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鲜红的血,苍白的面孔。 任谁也没有想到,太子居然会为了一个风尘女子,以头撞柱,好求得父皇收回成命。 大殿上,皇帝已然得脸色发青,一旁的御医正在给太子包扎。 看着太子决绝的眼神,他就觉得自己一阵一阵的眩晕。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风尘女子,不,确切的讲是一个妖女,居然会把自己的儿子迷成这样。 不但把自己的儿子迷成这样,还让沈沧浪以下犯上,居然敢和自己的儿子打一架。 他可是未来的皇帝。 尽管他严令,封锁消息。 因为太子居然因为一个女子和自己的臣子争风吃醋打了一架,这样的消息传出去,真的会让天下人耻笑。 可是刚才,太子居然会因为自己下令赐死那个妖女,而自杀以抗命。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太子平常都还好,也完全担得起辅国的重任,可是一旦牵扯到那个妖女就会方寸大乱。 这让他这个父亲实在是无可奈何。 太子的生母,德妃早已闻讯赶来,她在一旁哭哭啼啼,更让自己的心乱成了一团。 然而太子执拗的眼神,依然倔强的跪在那里,任凭御医给他包扎头上的伤口,一动不动。 看着他满脸血流,他气极反笑:“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眼见父皇气得浑身发抖,他也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是自己反应太过激了。 他连忙向上叩头,声声哀求道:“父皇,儿臣真的是喜欢她,喜欢她到了骨头里了,您高抬贵手啊!” 一旁的德妃,早已被她气得声泪俱下,上去拍打他的肩,恨恨道:“孩子,别怪你父皇心狠,你实在是让我们太失望了!” 就在这时,只见自己的父皇,身体一晃,脚下一踉跄,幸亏一旁的太监急忙扶住。 太子也急忙站起,上前扶着自己的父亲。 皇帝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居然会是个情种,心下叹道,如此痴情,也不知道这对于身为帝王,是福还是祸? 忽然他厌烦了。 他凉懒一掀眼眸,对着面前如此痴情的儿子说道:“朕可以放过她,不过那是因为我确实心力交瘁,你若真喜欢她,就早点把他册封了吧!”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居然会对他说出这么一番话,内心狂喜,连忙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谢恩。 然而他的手却被父皇一手抓住,只见父皇神色阴冷的对他说道:“那你也得等我归天以后,我不想活着见你做下如此荒唐的事情!” 他听了这话,神情一滞,一旁的德妃,气急败坏的提醒他赶紧谢恩。 至此,陈思雨又躲过了一劫。 然而陈思雨并没有觉出,死亡会离她这么近。 …… 冷香小筑。 下个月的六月初六,就是花魁大赛,花魁大赛,事关每个沦落风尘女子在名花榜上的排名。 而名花榜上每个人的排名,事关每个人的打赏,分红,甚至是命运。 有时候,读书人与青楼女子也有共通之处。 天下读书人,十年寒窗苦,最终要靠一张黄榜,出人头地。 而这青楼女子,半生沦落风尘,每日迎来送往,强带笑颜,却也要靠一张名花榜,飞上枝头变凤凰! 如此说来,读书人与婊子,最终都是靠一个卖字,前者将自己的毕生所学,货卖帝王家。 后者,得趁自己最好年华的动人姿色,引那些富贵公子垂怜,以期嫁入豪门,为妾,为婢。 两者不过都是抱着同一个目的,都希望自己这一生过得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如此看来,谁比谁贱? 再过那么几天,马上就要花魁大赛了,这可以说是整个烟柳巷的一件盛事。 如今冷香小筑,已经淘汰的只剩下三余女子。 那对陈姓的双胞姐妹凭着动人的舞姿,留下来了,那个出手泼辣的万山红,凭着无人能及的昆腔也留下来了。 想要只凭着色相走到最后的女子,最终只能惨遭淘汰。 因为想最终留住一个男人的心,仅凭这色相是不够的。 花无百日红,韶华易老,年华易逝。 女人,最好的年华,巅峰时期的容颜,最多不过三到五年。 而每日在这青楼里,不规律的作息,花天酒地,更加注定容颜易逝。 仅凭药物,厚厚妆容来延长,也没有几年。 靠色相侍人,终究还是落了下乘,既让人看不起,也不长久。 更难入那些出身非富即贵的世家大族公子的眼中。顶点 大凡不明白这道理的青楼女子,不论你长着多么惊人的容颜,最终也因为驻颜乏术,慢慢沦落。 最后几经转手,沦落至暗门子,娼妓,伺候下了工的苦力,工匠。 只怕是凭自己身体挣得仨瓜俩枣,还不够看病,维持生计。 最终结局,难免冻饿死在街头,一张草席裹去,扔乱葬冈上任野狗分尸。 如此看来,也可以看得出名花榜对于青楼女子的重要,是要富贵一生,还是被野狗分尸,本就是一步之遥。 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然而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结局。 所以凡是沦落烟柳巷的女子,无人不想在名花榜上占得一席之地。 要是可能的话,希望自己的名字尽量往上排。 那样意味着自己嫁入豪门,或者凭着自己一己之力,到时候给自己赎个身,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每个还在冷香小筑的女子,互相之间竞争的十分激烈。 而思雨的回归,无疑又加剧了她们的竞争。 也可以说,并没有人愿意真心欢迎她回来。 三天以后将迎来最后一次考核,不同以往的是,这最终一次考核,谁能留下来,并不是摘花婆婆说了算。 而是由几名世家大族几名久在风尘寻花宿柳的荒唐公子说了算。 城北谢家,谢小贤,年近六旬,经商为生,也曾富甲天下,也曾沦落乞丐,却又东山再起。 可他一生所挣的钱财,几乎全付于这繁花之地,豪富时睡过花魁,失意时也瞟过暗门子。 这样一个人,半生阅女无数,几乎是烟柳巷的人精,由他作为头判,再合适不过。 城南的落家,落孤城,落公子,出身本是一个优伶。 他本是一个弃婴,落孤城只是师傅给他起的艺名儿,曾经是当红小旦,被一富家千金看上,不顾家人反对,硬是嫁给了他。 然而一年之后,这富家千金竟然会掉落山崖而死,死因成谜。 由于她是独生女,她的父母又因思女甚切,相继离世,这偌大的家产,居然就让他继承了。 也曾有官府怀疑那富家千金的死因,不过最后,可能是受了他的贿赂。 此事便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还有城东的燕家,燕时烟,燕公子。 他是沦落的燕候之子,祖上因获罪,封号被夺,到他这一代,没有了爵位,而他每日郁郁寡欢。 仅凭祖上留下的产业,完全够他吃喝不尽,而他又没有子女,几乎偌大的家业,财产都掷于这烟柳巷。 也可以说得上是阅女无数,看尽人间冷暖,一连包养了几十个过气的花魁。 这些女子,本来年轻时挣下的钱财,完全够她们一生吃喝不尽。 却因为所托非人,被骗光了家产,流落街头。 可以说若不是燕公子,只怕她们的命运,也难逃冻毙街头。 如此一个活菩萨,当然更有资格,当个评判。 最后两个评判,来自于城东,两个暴发户,他们是一对做马鞍的两兄弟。 一个叫时鸣,一个叫时默。 他们也贩马为生。 早年间,皇帝对塞外用兵,缺乏马匹,骑具,那时马政初行,各地的马匹,年岁不够,战马奇缺。 他二人,生逢其时,存栏的马匹,卖于大军,又承揽了兵器司调来大量马具的订单。 可以这一下,让他们挣得盆满钵满,一步登天。 自此之后,因为差事办得好,又受皇帝的信任,几乎全部接揽了大军马具的订单。 如今可以说得上是,富甲天下,其财产,据说不亚于当年的沈万三。 又因他两兄弟发迹晚,早年间,因为穷困潦倒,没能娶上一房媳妇。 而今骤然发迹,这烟柳巷,几乎就成了他们两兄弟的家,家家青楼门朝哪开,几个头牌,几个红牌,如数家珍。 就连年轻时候的冯妈妈,也轮流上过这两兄弟的床榻,她本来一心想嫁于这两兄弟。 哪曾想到这二人,早已被女人伤透了心,玩弄一番后,始乱终弃。 如果不是肖掌柜收留,纳她为妾,只怕她也会被流落街头。 所以冯妈妈对这兄弟二人恨之入骨。 最终组成的裁判团,由谢小贤,落孤城,燕时烟,时氏兄弟组成。 也可以说,士农工商,四民皆备,也可以讲,人生大起大落,都阅尽红尘,看遍繁花似锦。 由他们五个人,最终从三十一名风尘女子中,遴选出五名女子,可以说再合适不过。 包括思雨在内的三十一名风尘女子,在这一天露了相,与这五名贵公子,一一见了面。 最后一轮淘汰,将决定,哪五个女子,才能够有资格参加,花魁大游行,接受皇帝的检阅。 第一百二十六章白纸黑墨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天边好似飘过一片彩云,众女子一亮相,好似天上仙子下凡。 个个裙裾婆娑,细摆腰肢,好似风中拂弱柳,西子再生,昭君再现,玉环转世。 看得这五位公子,个个垂涎欲滴,目不暇接,肆意妄为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流连忘返。 他们脸上的神情,真是恨不能把这些柔弱的女子身上,衣衫尽褪。 好似头饿狼,看一群羔羊起舞。 即使他们五个人神情也各不同,谢小贤几乎目不转睛盯视,嘻嘻的笑,满脸皱纹的他,穿着崭新绿丝纱绸,口中的涎水把胸前的衣襟,滴湿一片。 相比于他的全神贯注,燕时烟几乎全程懒得抬眼,正值青春年华的他,脸上却满是厌世的表情,眼前的姹紫嫣红,似乎根本打动不了他。 而对于落孤城,倒是全程抱以微笑,似乎对每一个女子都青睐有加,也似乎对每一个女子都不放在心上。 只有时氏两兄弟,翘首以盼,直到那对陈氏姐妹花出场,他二人竟然站了起来,用肥硕的一双胖手,拼命鼓掌。 然而这一切并不是固定不变的,直到一个人的出场,让他们五个人同时表现出一种表情。 思雨被安排在最后出场,这是冯妈妈提前跟摘花婆婆,花官打好了招呼的。 也因为思雨有伤在身,专门多给一些时间调养,好让她调整好状态。 当她出场的瞬间,她的美丽,她的惊艳,不期然撞进五个人的视线里。 虽然她刚刚伤好,脸色略显苍白,却依然舞姿优美,一抬手,一投足,尽显妩媚。 只是微微一抬脸,一回眸,眸光深处,沉静如海,似星茫,似水雾,是那么轻轻一瞥,带走了众人的魂魄。 阳光洒下,她的肌肤近乎透明,凝滑如脂,如露,整个人如同水晶,在阳光下,闪现七彩的虹。 她,黛青色眉山一蹙,让人心头一疼,眸光一撇,又让人遐想翩翩,似粉红玫瑰花瓣的嘴唇一扭,引人心动。 薄如轻烟罗衫,掩不住腻白盈盈一握的柳腰,如此曼妙,整个人儿好似芙蓉出水般清丽,不可亵渎。 就连那本来是陈氏一对姐妹花的死忠粉儿,那对时氏兄弟,也忘记了给她们鼓掌。 他们眼睛一下子盯住了陈思雨,只怕是任凭驱赶,再也移不开视线。 谢小贤更是霍然起身,整个人随着思雨的舞蹈,如痴如醉,就差下场和思雨一块儿起舞了。 落孤城也将视线转了过来,不禁意,为她打上了拍子,他也摇头一叹,只怕是如此绝色,世间难寻。 即使是全程都懒得睁眼的燕时烟,先是凉懒的一掀星眸,进而为其痴迷,不觉怔在当地,直到思雨远循,他还在那里回味。 如果用牡丹的妖娆来比作花中之王极为恰当,可用它来比作思雨的万千风情,略显不足。 非要用莲花的清纯与思雨眼眉的柔波相比,又稍逊一筹。 风摇轻柳也难比思雨舞姿,用雪打红梅,也难形容思雨肌肤之秀气。 伊人远去,他们五人仍然痴痴守望,好像刚才那一幕,如梦如幻,如轻露,如泡影。 美得都那么不真实。 可是思雨,确实来过,只是不小心,撞进了他们的心里,赖在了他们内心世界中,霸占着不去。 直到这时,燕时烟居然带头鼓掌,紧跟的五个人的掌声依次响起。 其余三十个佳丽,眼中神情一黯,心中升腾起无名的妒意,其中很多人更是心中嫉恨。 她们实在是搞不清楚,思雨已荣宠一身,为什么还要回来跟她们争饭碗? 直到这时,那摘花婆婆,苗花官,两人一前一后,站在这五位公子的面前,笑道:“怎样?” 这五位公子才回过神来,吃吃笑道:“着实不错,这届花魁,众佳人姿容出众,只怕是到那一天,真的会让皇帝龙颜大悦,名动京城!”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今日有请五位公子,盖因你们都是烟柳巷的恩客,怕是这里众多的姑娘都认识你们,万望你们有秉持一颗公心,选出最好的五位姑娘,我也好回去向皇后交差!” 这五个人临来之前早已知道刘尚宫的身份,他们没有想到这一次花魁比赛竟然能够惊动了皇室。 当然他们五个人也是各怀心思,也期望能够在这场花魁大赛中,捞到自己想要的,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然,他们五人也不会这么热心参加。 听了刘尚宫的一番话,以燕时烟带头表态:“那是自然,不过,众佳人都非常优秀,也让我们为难的很!” 双方一客气,刘尚宫话锋一转,笑道:“既然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那么我们下来开始进入正题!” 当着众佳人的面,刘尚宫开始颂布最后遴选规则,三十一个人为分为三组。 考核分为三轮,第一轮考核,模拟花街游行,每人头顶墨碗在宣纸上走动,将会刷下去一半的人。 第二轮为风姿考核,每个人按照要求,坐,卧,行,止,被要求即兴表演一段舞蹈,风姿优雅者胜出。 这一轮也将会刷下去一半的人。老友书屋 第三轮则稍有不同,而是个人的才艺比拼,也直到这一轮,这五名公子,话语权才会加重。 将由他们遴选出才艺优胜者,只有五个人的名额。 由于时间很紧张,刘尚宫和苗花官,颂布完规则以后,紧跟的就是,第一轮考核。 总共在小院里铺开了五道宣纸,这一次,专门选的生宣,并在专门定点位置写明所要做的动作。 譬如十步以后,回眸一笑百媚生,十五步以后,玉臂轻摇乘风去,三十步最后,低头伏身,不见君王带笑颜。 三句诗,三个动作! 要求佳人们,头顶墨碗,不但在走动时,不得踏破,踩碎宣纸,滴出墨汁来。 还要求佳人们头顶墨碗,完成这三个动作,还不能滴下太多的墨汁。 如此的苛刻要求,已经远超往年,只不过这第一轮考核,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商量的余地。 摘花婆婆和苗花官,也不敢在这五位公子面前,公然作弊,而那每个人的墨碗,一样的大小,同样的深度。 就连所要倾倒墨汁的刻度也标好了,容不得任何人作弊,同时所考核的要求也一目了然。 那就是根据所滴下墨汁的多寡开始遴选,就连这五位公子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因为那墨汁淋下,滴数都是死的,越多者被淘汰,逾少者被留下。 这第一轮考核,实在也没有什么弹性可言,而那墨汁是黑色的,宣纸是白色的。 凡有点墨,滴在上面,必然触目惊心,清清楚楚,几十双眼睛在这看着,谁想作弊也不可能。 同时这也让那些从前蒙混过关的佳人们给刘尚宫,苗花官,暗中递了不少银子的佳人们开始后悔。 原来都在这儿等着,这些沟这些坎,沟沟坎坎一点你也别想绕过去。 可这从前,暗地里送上去的银子就算是白缴了,她们还不敢大声叫嚣,更不敢指名道姓,就是说刘尚宫和苗花官收了她们的银子。 只怕是那样以来她们的结局会更惨,得罪了刘尚宫,怕是这届花魁比赛瞬间就会把她们淘汰下去。 这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算计来,算计去,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头来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十一个人分三组开始进行,各自抽签进行分组,分为甲,乙,丙三组。 思雨被分在乙组,第七名,其余两组各有十人。 才刚开始,有两个来自萧厢馆,千红窟的佳人,大概因为心情紧张,刚顶上墨碗,走了没五步,墨汁倾倒一脸,硬生生逃汰。 她们二人当即跪在五名公子面前,哀声求告,其中的谢小贤还曾包养过她们,却也赖皮的一笑,表示爱莫能助。 她二人索性不顾体面,上去撕打谢小贤,乱作一团,才又被几个壮婆子把她们二人叉出了冷香小筑。 而谢小贤也极为狼狈,花白胡子也被揪出了血,老脸上也添新血痕。 其余四公子坏笑的看着他,落孤城调侃他道:“谢老兄,人肉债欠不得呀!” “呸,婊子!” 那谢小贤吐出了口血沫,抹了把脸,心疼得看了看身上的新衣,已然揉皱了。 时氏兄弟则投来轻蔑的一笑,燕时烟则全程假寐,连看也懒得看他。 “谢公子,还能继续吗?” 刘尚宫则一脸微笑询问道。 “可以,可以,不碍事!” 谢小贤连连点头道。 “那么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们就继续吧!” 刘尚宫笑着向大家宣布道。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众人的心情忽然感到了十分的沉重,接下来的遴选也变得十分的艰难。 果然遴选还没有过半,就有六七个佳人。不是踩破了宣纸,就是倾倒了墨汁,而一一被淘汰。 思雨莫名的感到了紧张,忽然在队伍中间,她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居然又是那两个尼姑,一个叫妙玉,一个叫妙璃,她的心忽的一沉,心想她们都是太子的人。 显然自己来冷香小筑,太子是知道的。 似乎心有灵犀,那两个尼姑回头对她报以甜甜一笑。 就在这时,苗花官开始宣布:“乙组,七号,陈思雨开始准备。” 第一百二十七章各使手段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是思雨。 思雨头上乖巧的钉着一个墨碗,墨碗里倒满了墨汁。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思雨的发挥,见她光着小脚丫走在那苍白的宣纸上。 更加显得她脚丫白嫩,玲珑可爱。 整个人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在那苍白的宣纸上来回走动,居然也没有洒下一滴墨汁。 任谁也没有想到,思雨的心情会如此的放松,在这宣纸上走动,头上顶的墨汁,她根本毫不在意。 十步以后的回眸一笑,真的就是千娇百媚,一颦一笑,勾人的魂魄让人欲罢不能。 所谓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大抵也不过如此罢了。 看得面前五位公子,都如痴如醉,燕时烟更是站了起来,不由得叹道:“当真是人间尤物,世间的精灵。” 而那谢小贤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不放过思雨任何一个动作,他已经看得痴了。 时氏两兄弟更是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那神情,似乎要把思雨轻轻含在口中都怕化了。 而落孤城,更是轻轻为思雨,打着节拍,亲自上场,在思雨的身边来回转悠。 好似一只讨厌的蜜蜂,围着花朵,给花香吸引。 紧跟着玉臂轻摇乘风去,当思雨走到第十五步,两个胳膊轻轻抬起,似一只轻灵鸟儿振翅欲飞。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别人有意还是无意,走在旁边宣纸上的人,忽然就倒在了思雨的身前。 这一下变化仓促,思雨只顾看着前方,哪曾想到脚底下倒下一个人。 正当大家倒吸一口冷气,眼见思雨就会绊倒在那人身上时,竟然见她轻轻一跳。 她居然跳了过去,丝毫没有影响,而且更加显得这个乘风去的动作更加酷似,更加形象。 只这一下众人都惊呆了。 那好事者急忙围上去看,却见思雨走过的路径,真的就没有一丁点墨汁滴下。 就连她刚才轻轻跳跃踩下的地方,也只不过轻轻的留下两朵玫瑰般的脚印。 不但那宣纸既然破也没有破,周围更是点墨皆无。 更为难得的是整个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好像根本就浑不在意那躺倒地上的人,一点点也没有影响到她。 再看那躺倒地上的人,原来她走自己的路径的时候,就已经墨汁尽撒。 眼见自己肯定入不了选,索性干脆就躺倒在思雨的赛道上,希望能够把她也推下来,如此险恶的用心着实让人咋舌。 旁边的两个小尼姑,还有小鹿都为思雨的这个动作,发自内心的鼓掌,就连冯妈妈都看呆了。 她真的好像真的就像一只小燕子一般,既调皮又精灵可爱。 离开冷香小筑的日子里,虽然受了那么重的伤,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反倒心态比从前更为轻松。 而那最后一个动作,根本也难不倒思雨多少人都吃亏在这个动作上。 它要求参赛者低头俯首,可是头上顶的墨碗,会稍稍倾斜一下,稍不注意就会有墨汁低下留在脸上十分的醒目,也十分的难堪。 至少有三个人吃亏在这个动作上而被淘汰了,脸上流满了墨汁,时分的狼狈不堪。 却见思雨一低头的动作显得十分的乖巧温顺,媚眼如丝,还显得有几分调皮,让人见了无不心疼,心动。 谢小贤完全忘了这是比赛,还准备想双手扶起思雨,偏思雨浑不在意。 还没等他双手过来扶,就已经身体轻轻一让居然就站了起来,整个动作也是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留下半滴墨汁在脸上。 这个动作一完成,引得全场雷动,鼓掌声不断,不光是那五位公子为她鼓掌,就连场上的佳人们都不得不惊叹。 思雨轻轻松松就过了考核。 而刚才那个像得到她的那名佳人,很快就被妙玉,妙璃两个尼姑截住了。 冯妈妈也为这人的作手感到非常的愤慨上去责问她:“你到底是哪家的?为什么要对我家的思雨下此毒手?” 那女子也并不甚是出名,能留下来也让人意外,在冯妈妈的责问一下,她却闭口不言。 就在这时,刘尚宫和苗花官轻意的就将那女子支开,对冯妈妈亲口解释。 “哎呀,这一件事情都过去了,也没有影响到你们家思雨发挥,我看就作罢了,更何况她也被淘汰了!” 那女子只一个闪身就出了冷香小筑,在看刘尚宫的脸上神色有些惊慌。 冯妈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毕竟这刘尚宫和苗花官之前就对思雨下过黑手让人不得不防。 可是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证据能够表明着刘尚宫和苗花官两个人和那女子勾结在一起。爱书屋 眼见那女子远远的离开了冷香小筑,她也不得不作罢,只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蹊跷。 只怕是思雨接下来的考核会更为艰难,说不定总会有人给她下绊子。 有了这么一段小小的插曲,思雨也考核的顺利通过,这第一轮考核对她是如此的轻松。 五位公子也被她深深吸引,谢小贤若不是冯妈妈连推带打挡了出去,只怕是会跟着思雨也要到了下榻之处。 就连那最惫懒的燕时烟,看着思雨远去的倩影,久久站立不愿意离去。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被思雨占领了,此时的他满眼满脑想的全都是思雨。 而落孤城手拿折扇,轻轻拍打在手上看着思雨远去的方向,眼珠来回转动,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 时氏兄弟还不住地向别人打听有关思雨的一切,他们对思雨的一切都感兴趣。 虽然他们从前也听说过思雨的大名,但是一颗心都扑在了陈氏那对姐妹花上也没有更多精力去关心思雨。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思雨远比陈氏那对姐妹花更为让他们迷醉。 只不过他们这么一来让那对本来与思雨有好感的陈氏那对姐妹花,对思雨也抱有敌意。 第一轮考核,总算是顺利完成了,考核下来的结果十分的残酷。 在这一轮,足足淘汰了十九个人,这也是让刘尚宫和苗花官想不到的事情。 本来这一轮只需淘汰十五个人就足够了,但是先前就有六七个人无法满足要求被淘汰出局。 之后的七八个人不是因为没玩扣到在宣纸上,就是因为踩破了宣纸,不得不另换赛道。 如此一来也不得不让她们被淘汰,只不过这么一来,也更加凸显出了思雨的优势。 能够轻松通过此关不留一滴墨汁的,只有五个人,包括思雨在内,还有那对陈氏的姐妹花。 剩下的就是那一对尼姑。 而众佳人都明白,这一对尼姑本就是专门来保护思雨,不受任何人伤害的,她们的入围也无疑加重了她们的竞争力。 这样一来万山红就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她在这一关是勉强过关。 她一共滴落了十八滴墨,在第一个动作和第三个动作的时候,都有墨汁留在了脸上,还踩破了宣纸。 如果不是后面的人表现更为不堪,只怕是她也会被淘汰下去,她作为第十二名勉强入关。 她的心中不住的打鼓,不过她已早已洞悉,第二轮的考核是考核一段舞蹈。 这与她来讲是她的强项,可她也明白能否进取到第三关,这五位公子的话语权无疑在后面的两关加重了。 果然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第1轮考核结束以后,刘尚宫和苗花官亲自宣布了留下来的名单。 一共有十二个佳人入围,这有些出乎她们的意料,人数变少了,那些被淘汰下去的佳人,哭哭啼啼,伤心欲绝,不肯离去。 不过可以重新补录三个名额,这就让那淘汰下去的人,心中升腾起了希望。 能够补录这三个名额的人,完全是这五名公子说了算,十九个风尘女子,也怕是会使尽浑身解数来讨好这五名公子。 不过这是后话。 接着刘尚宫开始宣布:“第二轮考核,将在三天进行,希望留下来的众佳丽,只有三天时间的准备编排各自的舞蹈!” 留下来的人兀自轻松,惬意,思雨也想趁这三天的时间回家看一看。 临来之时搬出沈家的别院十分的仓促,东西还都没归置好,就不得不跟着冯妈,赶紧来到冷香小筑。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对换了个新环境,是否觉得能够住得安心。 思雨的顺利晋级,让那对陈氏姐妹花,还有万山红,无疑之中感到了压力。 本来思雨与她们非常交好,可是面对花魁大赛这难得的盛事,也是自己一生可能唯一一次的机会,只怕是她们也不得不乱了方寸。 而淘汰出去的十九个佳人,去竞争还有三个名额的补录,刘尚宫也没有说出具体补录的规则,只是在临散场对她们轻轻一笑。 这一笑可是有太多含义了。 而且只给了她们一个晚上的时间。 这一晚,刘尚宫,苗花官,再一次收钱收到手软,她们的门,彻夜都没有关闭。 而补录三个名额的价格,也因为竞争的剧烈,水涨船高。 再加上她们背后的东家又不甘放弃,也有与她们交好的东家也开始给她们垫银子。 而那五名公子,在那一夜,更是艳福不浅,各个几乎来者不拒,在他们的房中女子嘤咛声不断。 佳人们为了留下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一百二十八章小鹿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灯如豆。 摇曳的烛火下,闪现出一张秀丽扭曲的脸。 桌案上有一个粉色的纸包。 对面烛光所照不到的地方,一片黑暗,却闪现着一个黑影。 良久…… 那个黑影说话了。 “怎样,小鹿,你考虑好了吗?” 烛火映衬下,小鹿的一张秀气的脸,显得分外的苍白,神色极为犹豫。 显然对面那个黑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她不死,太子永远不会宠爱你多一分,你若想回到从前,也唯有这样!” 话音刚落,一只嫩白纤细的手指从黑影处闪现出来,轻轻敲击桌面,那粉色纸包在桌面上跳动。 显然黑衣人的话,让小鹿的心动了。 她秀眉一蹙,说道:“她那么受太子宠爱,只怕是我杀了她,太子的爱也回不来!” 那黑衣人听了这话,呵呵冷笑道:“男人,终究是善忘的动物,也许他的心会难受吧,可时日一长,终究抵不住欲望的折磨!” 这黑衣人话说到此时,忽然将脸从黑影中伸了过来,居然是入画。 只见她一张邪魅的脸冷冷低声道:“过上那么几个月,他还会拥你入怀,几番云雨过后,谁还记得思雨是谁?” “可是……” 小鹿再一次犹豫,却被入画,坚定的声音打断,她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下,幻明幻灭之间,显得更为扭曲。 “没有可是,云雨,思雨,都是一场雨,那场雨来得更实际,他不是心中没数!” 入画的这番话,分明彻底挑动了小鹿的心,可她还是最后有一点疑虑,再一次说道:“我怕……” 好像入画就知道她下一句想说什么,再一次打断道:“没有什么可怕的,这包药无色无味,让她喝下去,三日之后才会死!” 这下小鹿的眉毛一跳,很明显,她彻底被说的心动了。 可她还有一丝犹豫,想到思雨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对她也十分的好。 她不禁有些不忍下手。 然而入画终究看出她的心思,没有办法,太子的这名侍妾,实在是太单纯,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你是不是不忍心?” 入画小心地问道,小鹿默然无语,她实在是不敢想象,如果太子没有了思雨,他该有多么的难受。 “哎,你尽为别人操心了,你服侍太子九年有余,眼见马上就能封为妃嫔,入了东宫,却被那贱人横插一杠,你真的甘心?” 入画的这一番话,彻底打动了小鹿,她心想,是呀,自己豆蔻年华就跟上了太子,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凭什么你一来,让我一番苦心付之东流。 女人,巅峰时期的容貌,又有几个九年可消耗。 入画见她的一张脸渐渐苍白,眼神在烛火的掩映下,渐渐的晦暗下去,眸光深处,分明升腾起了一团复仇的火焰。 入画微微一笑,冷冷道:“既然你如此的瞻前顾后,患得患失,我再去找别人,反正想让她死的人很多!” 此话说完,入画拿起了桌上的药包,正要离去,忽然被小鹿一手抓住她的衣袖。 入画笑了。 ……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思雨回到家中,与母亲温存一番。 母亲的病日渐好转,已然能下地行走了,那老参也已被用完,弟弟允植似乎也在京城找了一个差事。 虽然一家人吃喝花销不缺,沈二公子,也没有相逼太甚,家人的吃喝不愁。 可允植也不想在家中闲下来,没有事做,在沈二公子的帮助下,在沈家的一家当铺,做了个掌柜。 这也多少缓和了一下沈二公子与思雨之间对立的情绪。 思雨对沈二公子,也不再那么抵触了,这让他很是欣慰,可是一想到他下月初就要娶左明珠,却还来纠缠自己,多少有些心里不快。 只是这段时间,并没有再见到太子,这是华太医来过两回,看过思雨的身体,叮嘱她不要再劳累。 慕少卿却像毫无音信,她的一颗心始终悬着。 她也无处打听慕少卿的行踪,想到那一天,冥冥之中抱着自己,放声大哭,每每思及这里,心中极为感动。 而大当家再没有露面,思雨对他始终抱有谦疚,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与不好。 想他一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这完全是因为自己的罪过,每每想到这里,她的心中万分不是滋味。飞扬 她很想给他补偿一些金银,希望能够凭着自己的力量,报答他的恩情,哪怕万中一二,也能够让她多少安心一点。 陈母日渐安好,只是咳疾,还是很难去根,从前再封龙城蔡神医所开的那药方,而今看来真是小儿科了。 思雨也完全可以供得起,她的咳疾,完全不像从前,一咳起来,几乎痛不欲生。 陈母现在养的面色红润,只是一些过往的事情,她还有些大记不起来。 对于野猫山的过往,压根也没有记忆,只对封龙城的牢狱之灾,她记忆犹新。 陈母也因此落下了更多的病根,每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浑身关节疼痛。 这全是科场案所留下来的痕迹。 科场案似乎已经落下了帷幕,京城之中不再血雨腥风,似乎所有的人犯都被处决。 这一场风暴,涉及到三百名官员,上千名读书人,更多的是儒生。 被杀的官员,都将近百名,更别说那些参与作弊的考生,但凡被捎带上的,几乎都逃不过刑场那一刀。 科场案,被处决的人犯足足有一千四百多人。 这让处在风暴眼的思雨一家人,反而平安无事。 这不能不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思雨想可能是太子暗中保护,并没有让自己一家人受到牵连,可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明问。 思雨一家人,迁到了离烟柳巷并不算太远的承平街,在那里盘下了一处三进的宅院。 足够一家人生活,相比于从前,不知道好过多少倍。 思雨终于让自己的家人,过上了她想要的日子,只是这种日子,她觉得过得太不安稳。 谁知道未来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她回家的第二天,沈二公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也跟着过来以看望陈母的名义,来到了她的新家。 两个人曾经因为些许的不愉快,闹得几乎翻脸,可是思雨,一想到,对方毕竟给了自己那颗千年老参,仅凭着这一段恩情,自己当然不能薄待于他。 而他们俩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慢慢的梳离。 自从和太子打了一架,沈沧浪完全明白,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和思雨在一起了。 如果再和她在一起,只怕是给沈家,带来天大的灾祸。 尽管自己非常想见到思雨,但当真正看见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平时所积攒下的那些千言万语,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思雨看到他的神情,也明白他爱自己很深,可是自己心中对他更多的则是一种感激。 本来自己和他也没有见过几面,却每次一见面,都会给自己带来灾厄,无尽的麻烦。 本来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左明珠,莫名其妙的恨自己,这让她很无语,也很无奈。 其实她也想过,自己和沈二公子之间,本来开始由那种期盼,再到失望,又到无奈。 从头至尾,没有一丝丝热络的情感。 也许他太礼貌了吧,又或许顾忌太多,不过也可以完全理解,自己本就是一个青楼女子,怎么可能入得了世家大族公子的眼。 两人忽然相对无言了…… 许是为了转移话题吧,沈二公子一笑,笑容多少带着些莫落,问:“再过两天,又要粼选了吧,你准备好你的舞蹈了吗?” 思雨听到这话一愣心中甚为感动,嘴角轻轻一撇,眼中似有星芒,微微对他一笑。 那笑容在他看来,好似一朵盛夏的玫瑰花,既是热情奔放又羞涩万分,不觉给这个炎热的夏季带来了些许清凉。 可偏偏他的心中莫名觉得一痛,一想到如此可爱的人儿,离自己渐行渐远。 而自己又不得不迎娶那只母老虎,眼神却又暗淡了下来。 思雨见到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开心,也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心想,难道自己的举动又惹他难受。 便马上接话道:“是呀,你也知道,我并没有一丝丝舞蹈功底,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其实沈二公子早就等着这句话,微笑道:“其实我早就给你准备了一个名师,她叫刘飞燕,早年间是逍遥楼的头牌,因为年岁大了,被霍乔乔弃在了一边,生活甚不易,此次把她请过来一来是为了给你编排下舞,二来也是接济一下他的生活!” 思雨听到这番话以后突然心底深处,觉得十分感动,如此看来,沈二公子心细如发,嫁给他这样的人应该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便一口答应:“正是求之不得,不过她的银子还是我来付吧,我之前实在是亏欠良多!” “不用,你还欠着我三百万两黄金呢,再多欠一些又怕什么呢?” 思雨彻底被他逗笑了,她明明知道这只不过是在逗弄自己,他怎么可能真的会让自己还上了三百万两黄金。 不过就算是没有这句话,思雨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将这笔黄金如数奉还。 就在这时,小鹿十分乖巧的端上来两杯茶水,娇笑道:“两位请喝茶水!” 第一百二十九章剑器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刘飞燕,一个年近五旬的女人。 曾经是逍遥楼的头牌,也是逍遥楼的台柱子,他最擅长的是挥舞双剑在方寸不及逾尺的桌上,翩翩起舞。 此舞名为公孙大娘剑器舞,难度极其的高。 据说这种舞蹈自唐朝公孙大娘流传下来,诗圣杜甫还题诗曾描写过。 而刘飞燕就是给思雨编排的这种舞蹈,考虑到思雨伤刚刚好,不会给她编排那些动作幅度过大的剑招。 只是把思雨抚媚的一面尽数表现出来。 思雨学的很细心,也很用功,刘飞燕更是教得非常的尽心。 思雨进步也很快,只不过一天的功夫几乎就掌握了要领,让刘飞燕也非常的感叹。 与此同时,冷香小筑里,十五名佳人,可以说是各展神通,每名佳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几乎惊动了,各自东家。 怡红院为那对陈氏姐妹花,砸了不少的银子,请来名动京城以柔术著称的水舞娘子。 传说这水舞娘子,全身柔弱无骨,舞动起来,好似轻风吹动丝绸。 曾经有人见过,她可以将自己的身体,从大一些的手镯中穿行而过。 不过这只是传说,毕竟没有人见过。 这也足以让她,成为继公孙大娘之后的,能够在青史留名的舞者。 而万山红请来的是知名的武生,她从来没有学过舞蹈,再加上年龄有一些大,已不适合再学那些柔软动作,难度比较高的舞蹈。 她只好另辟蹊径,以一些比较看上去刚猛的动作,能够让人眼前一新。 不能不说她和思雨都有一些取巧的成分。 思雨没有学过舞蹈,也是正因为考虑到这样,沈二公子才为她请了这么一位舞剑的大师。 刘飞燕的公孙大娘剑器舞本来是要站在一张极小的桌子上进行,但是那得需要长时间的训练。 为了降低难度,也就撤去了桌子,只在空地上起舞,这样一来,无疑是降低了很多的难度。 也让思雨学起来十分的轻松,花魁大赛对于个人的舞姿要求并不算太高。 所以思雨在这里也算是取巧,不然,真拼舞姿只怕是思雨也很难被入选。 因为那对陈氏姐妹花,就是学舞出身,只怕是冷香小筑里也无人跟她竞争。 短短两天已过,又到了第二轮考核,这一次不同以往,舞姿的好坏,能否尽显妩媚,可以说这五名公子有一定的话语权。 众佳人为了讨好他们,明里暗里没少给他们送钱,也让他们艳福不浅。 怕是这里,除了思雨,十几名佳人,几乎被他们睡遍了。 如此色利双收的事情,又有哪个男子不动心? 这里除了燕时烟,作为末代王侯之后,对这些女子不屑于顾,只怕是其余四人,面对送上门来的艳福,来者不拒。 如此一来,始终在他们面前高高在上的思雨,尽管长得再让人心动,让他们占不到一分便宜。 难免会吃大亏。 摘花婆婆刘尚宫,和苗花官多少知道思雨一点底细,根本不敢难为她。 但她们可能是为了恶作剧,居然没有将思雨的底细告诉那五位公子。 这五位公子,根本不知道思雨居然有那么深厚的背景,一个个想为了占到思雨一点便宜,都起了刁难之心。 考核这一天选在晴朗到午后,此时,也是刚刚下过一场雨,不是那么太过闷热。 雨过天晴之后,一道彩虹,横跨京城南北,无比的惊艳。 偶有清风拂过,吹来花香,院中众佳人已经等候,暗香浮动间,五个公子的笑容,千差万别,有的别有一番深意。 院中的木槿花开了,刘尚宫和苗花官就在这木槿花丛中宣布了开始的第二轮考核。 考核的去留,可以说完全是五位公子说了算,只要他们觉得能够留下,那就能够留下。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陈氏姐妹花,由于这两天她们学得更加刻苦,再加上本来的舞蹈底子就非常的好。 一段彩云追月,让她们表现的淋漓尽致,无不让人叹服。 舞毕,五名公子,开始打分儿。 然而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头一个谢小贤笑嘻嘻的竟然打出了一个零分。 这可惹动下面的众佳人感到十分的惊异。 其实这也没什么难理解,因为这段陈氏姐妹花,似乎没有答应谢小贤那种无理的要求。 这让他又羞又恼存心要报复。 旁边的落孤城,扭过头来微微一笑,对那谢小贤说道:“谢兄,你这么干也太明显了吧!” “怎么了?我并绝没有什么不妥!” 谢小贤非常无赖的说道,脸上云淡风轻,还时不时的用眼神瞟了一下那对陈氏姐妹花。三月中文 她们两个咬着嘴唇,脸色苍白,眼中泪花翻涌,浑身颤抖,狠狠的看着他。 “怎么?不服,婊子还装什么清高,你当你们是什么东西?” 谢小贤竟然十分露骨的挖苦她们。 就在这时,旁边的燕时烟,居然打出了十分的满分,只这么一下,就有些惹怒了谢小贤。 可他一看是他,自知身份卑贱,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选择默然无语。 而那对陈氏姐妹花,十分感动的,朝燕时烟连拜了好几下,她们心中知道,有谢小贤这一个零分。 只怕是自己想要再留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果然燕时烟可以不卖谢小贤一个面子,但那对时氏兄弟和落孤城,没有必要得罪谢小贤。 同时又想到了燕时烟的满分,于是各自取了一个中,三个人在这上面,竟然出奇的一致。 都给打了五分。 如此一来陈氏那对姐妹花,首战就失利,只得了二十分,算是完全失利了。 她们的失利也给后面的佳人们带来了一层阴影。 如果连准备充分的那对陈氏姐妹花都得不到晋级的话,那么接下来对于她们,可真是前途未卜。 第二个上场的,是一个本已淘汰下去,又给这五位公子和刘尚宫苗花官,送了不少银子的清吟小班的头牌。 她本来也不是学舞出身,在青吟小班,擅长的是河东大鼓。 河东大鼓是一种评书形式,一个人站在那里,旁边有个三弦,面前有一个小鼓。 这本就与舞蹈搭不上任何关系。 她所表演的,是一曲月下独舞,身体僵硬,手脚笨拙,还一不小心把自己绊了一跤。 但就这么一段舞蹈,谢小贤居然给出了十分的满分,这一下连刘尚宫和苗花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谢公子,您多少也保持一点公心好不好?” 刘尚宫委婉地劝道,希望他事情不要做得太过露骨。 偏偏那谢小贤脸皮极厚,恬不知耻的说道:“你们只看到她现在这个舞蹈确实不太好看,可她晚上给我表演的舞蹈,实在是惹人心醉!” 众佳人,都是沦落风尘的女子,如何不懂他此话的深意。 这也间接的表明了他的态度,凡是被他占过便宜的女子,自然会给出高分。 接下来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除了燕时烟,懒懒的给了一个三分,时氏兄弟给了一个七分,落孤城给了一个八分。 这样下来,此女子居然得分二十八分,反超了那陈氏姐妹花。 她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开开心心的下去了。 刘尚宫和苗花官都觉得脸有些烧,他们有些觉得这种考核方法似乎不什么太过公平。 有了谢小贤这么一闹,的第二轮的考核,简直就成了一场闹剧。 有一个长相极为普通,说话极为粗俗的女子,上去根本就没有起舞,用两只手随意的摆弄了那么几下。 居然也得了三十五分的高分。 原来时氏兄弟十分力捧她,本来他们立捧陈氏姐妹花,却不知道什么缘故,居然移情别恋到这个女人身上。 而此女子,似乎连头牌也不是,只是谢小贤的姘头,有他们二人打出的满分,自然分数也不低。 轮到万山红上的时候,只是燕时烟给她打了一个满分,其余三人似乎十分不鸟这末代的王侯。 出于纯粹的难堪,其余三个居然都打的是零分。 万山红居然只得了十分,可惜她很早就准备上了,也看得出她下了功夫。 一段武生的戏码,也算是极为尽心,完全可以看得过去。 她得了这样一个十分,十分的气恼,走到谢小贤的面前。 而谢小贤,素知万山红的脾性,连忙将脸扭到了一边,顾左右而言他,完全不理万山红。 可万山红却不理他这一套,态度极为恭顺的,给他倒了一杯滚烫的热茶。 谢小贤受宠若惊,他没有想到万山红会给她倒杯茶,惊喜的连忙用双手去接。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茶直接泼到了他的脸上,疼得他倒在地上就地打滚,满脸都烧红了。 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刘尚宫摇摇头道:“谢公子你还能继续吗?不行的话我们要换人了!” “不,不用!” 谢小贤坚强的站了起来,重新归入座位,只是用一把递来的湿毛巾抹一把脸。 众佳人看到他这样十分的心烦,刘尚宫看到她这样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谢公子,我劝你做事还是留那么几分余地。” 第一百三十章寒意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轮到思雨上场的时候,谢小贤抹了一把脸,双眼赤红。 可是思雨并没有在意他,依旧表演刘飞燕交给她的公孙大娘剑器舞。 尽管她动作有些生涩,也因为刚刚受过伤,伤口好的不是那么太完全。 每一次,动作幅度稍大一些,就会牵到她伤口疼痛,不多时,她的额上结了一层密密的细汗珠。 腻白,秀美的脖颈,到锁骨间,凝结了一层细细的汗滴,夕阳的余晖洒下,笼罩在她的身上。 更让她娇美的脸上,小巧的下巴,秀美的脖颈到柔肩,锁骨,布满了那细细一层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现金色,熠熠生辉。 好像整个人被镀了一层金色,阳光下,如同水晶,如同露珠,闪闪发亮。 看得谢小贤大咽口水,就连一旁的燕时烟,也不禁为她站起来击掌打拍,一旁的落孤城为她弹奏。 时氏兄弟更是瞪直了眼,他们简直没有想到,眼前的思雨分明就是天上来的仙子。 随着剑器舞的节奏越来越快,思雨挥舞着双剑,飞快的转动。 只觉得院子中,思雨因出汗,她那独有的清香,带动众多花香,暗香扰动,隐隐间刮起了一股馨香的旋风。 院中种有栀子花,木槿花,还有盛开的君子兰,暗香浮动的蔷薇,以及众多的花香,似乎都被思雨带动的那股清香压制了下去。 这股馨香的旋风把五位公子尽数拢在其中,就算他们想挣扎,也难以挣脱。 一颗心儿,早已随着思雨的舞蹈,飞快的转动,她就是那么无礼,霸道,野蛮,撞进了他们的心里。 随着剑器舞的越跳越快,思雨的身体,也不过刚刚痊愈不久,满身的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 随着最后一个收剑动作完毕,思雨轻轻巧巧,站在那里,轻纱罗裙因为被汗水浸湿,而紧紧的裹在她的身上。 更显她曲线玲珑,曼妙身姿,就算院中那名贵的兰花,亦无法与她相比。 如脂玉一般的肌肤,泛起轻轻一层红晕,脸颊也因为劳累,飞起两片红云,整个人喘息微微,更显她娇媚,美艳万分。 别说院中的佳人们无法与她相比,就算是院中的那些旖旎花树,也难及得上她一分。 思雨极为乖巧温顺的对他们一低头施礼,在她那低头的瞬间,如墨,如瀑的长发腻在她白玉一般脖颈上,让谢小贤见了,极为失态的站了起来。 燕时烟也觉得眼前的这女子真是让人目眩神迷,心想,难怪她的艳名远扬,实在是名不虚传。 轮到他们打分的时候,意外还是出现了。 三个人都打了满分,谢小贤一脸坏坏的笑容,迟迟不打出分数,这让刘尚宫十分的难堪。 “谢公子该你打分了!” 刘尚宫只好再一次提醒道。 出人意料的是,谢小贤竟然从桌后站起来,双眼微笑地盯着思雨。 那眼神让思雨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好像自己没穿衣服一般,对方的眼神从头打量到自己的脚,来来回回,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流转。 “谢公子,咱就不要耽误工夫了,你快点打分吧!” 刘尚宫只好忍气,再一次提醒他道。 其余几名公子,也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他肚子里面又要打什么坏主意。 “你若想让我给你打个满分,也不是未尝不可,只要你答应陪我睡一觉,如何?” 谢小贤居然能够说出这话,思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双眼泛起泪花,泪如泉涌,抬起那一张娇美的脸,让人看了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她怔怔的看着他,可惜她口不能言,受了如此巨大的委屈,让她丢下那两把剑,掩面跑了。 “呀哈,假清高啊,我呸,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该有多么不要脸!” 谢小贤恨恨的坐下,居然真的就打出了一个零分。 他这一句话几乎是把全场的人都得罪了,众多佳人虽然都沦落风尘,但各有各的原因。 大部分的确是逼不得已才走上这条路,可即使是这样,她们已经成为头牌,根本没有必要再去卖身。 像思雨,只卖艺不卖身头牌女子大有人在,可以说,只要没有拍卖初夜以前,她们都是清白的。 即使是这些女子拍卖初夜,也得经过东家的同意,那往往意味着,她们找到了自己最后的归宿。 最终占有她们的公子,十有八九会纳她们为妾的,个别运气好的还被纳为正妻。搜搜 也可以说她们中一些顶尖头牌的清白并不输于良家子。 即使是其余女子,没有能力保住自己的清白,那也是逼不得已的往事,是她们心底深处的伤疤。 本来就是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谢小贤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偏偏就对这院子里的众佳人们说出这么一番话,他也是见她们柔弱可欺。 如此德性,就连刘尚宫和苗花官见不惯了。 “谢公子,老奴窃以为,说话还是留三分,做事留一线,小心哪天横尸街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谢小贤听了刘尚宫这番话以后,打了一个冷战,心想到自己可能就是说错了话了。 刘尚宫素与自己交好,她能说出这番话一定亦有所指,可能是自己就得罪了一个最不该得罪的人。 他非常尴尬的笑了笑,“哎哟,可能是我昨晚喝多了,酒上了头,人难免会胡说八道,还望你们不要往心里去,还是继续吧!” 燕时烟对他冷冷一笑道:“谢公子,难得你说出这么一番掷地有声的话!” 谢小贤已经觉得自己可能是得罪了一个最不该得罪的人,他吓得已经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从思雨之后他的表现开始中规中距,此事也就作罢了。 如此一来,第二轮考核过后,思雨竟然落选了。 刘尚宫完全知道思雨背后的势力,她知道思雨是太子的人,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头上的冷汗涔涔的出。 她恨恨地看了一眼那谢小贤,心中骂道,都是你害的。 一共入选了七个人,可是刘尚宫一言不发,她连结果也没有宣布,只是微微笑道:“今天这只是一场练习,考核三天以后再进行!” 场院内的众佳人们听了这话非常的吃惊,本来这就是明明是一场考核,怎么忽然到头来就不算了呢? 尤其是那些入选的人,更是愤愤不平,个个拦住了刘尚宫,哼哼的说道:“尚宫大人,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刘尚宫懒懒的看了她们一眼,冷冷一笑:“你们是怎么入选的,难道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只这一句话,这七位佳人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再不敢多言。 思雨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已经落选了,不顾那对小尼姑和刘尚宫苗花官的劝阻,径自拉住小鹿的手,赌气出了冷香小筑。 大门咣当一声被关上,刘尚宫只觉得自己,可能是半条命也没了。 她气急败坏骂道:“她怎么那么倔,老奴都告给她,这只是一场练习而已?” 苗花官也不住地埋怨她:“尚宫大人,不是奴婢说你,你说你请谁不好,非要请过来谢小贤来,惹下太子的人,你是不是嫌你我命不够长?” 就在这时,两个小尼姑,妙玉,妙璃,笑眯眯的看向她们,那眼神,让她们不寒而栗。 刘尚宫知道她们专门是为了保护思雨而来,也都是太子暗中派来的人。 连忙一齐向她们告饶道:“二位师太,烦请你们给太子回个话,这一切真的是误会,误会啊!” 妙玉用甜得发腻的声音,缓声道:“是吗,可是你们惹得我家思雨生气了,她要是一生气,东朝就会心疼,东朝一心疼,我们自是不会好过,我们若是不好过,你们两个就别想活着!” 刘尚宫和苗花官听到这话以后,完全明白这可真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危言耸听。 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十分惶恐的请求道:“两位师太,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可那谢小贤我们动不了!” “谢小贤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考核明日就举行,你们两人去跪着把思雨请回来,请不回来,相信你们一定也会和谢小贤一样!” 当妙玉和妙璃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刘尚宫和苗花官,见她二人的表情,十分的温和,两人心里有些诧异。 可是她们对于这样的要求,不敢不照做,心知堂堂的东朝,想让她们消失,实在是不比拍死一个蚊子更难。 刘尚宫和苗花官马上收拾起东西,立刻赶往了天香楼,她们不知道思雨的家到底在哪一边。 偏偏这一日冯妈妈还没有顾上过来,他们只好先去找冯妈妈再去找思雨。 …… 谢小贤听到刘尚宫说出那番话以后觉得心中惴惴不安,他明白自己的确是得罪人了,如果不是这样,刘尚宫也不会那疾言厉色。 更不会当场宣布,这只是一场练习。 想到这里,他觉得不能再久留下去,这差事自己可真的不能再接了。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面前多了两张绝美的面孔,居然是那一对尼姑。 “谢公子,久仰你的大名,能否借一步说话?” 第一百三十一章竹林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谢小贤一愣,眼前分明是冷香小筑的茅房。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又不想去。” 他看向了这一对绝色的尼姑,只见妙玉和妙璃,两个尼姑相视一笑。 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 “天色不早了,本公子要想回去了,改日再奉陪。” 谢小贤说完这话正想走,刚一转身,就觉得脖子底下一勒,心中惊慌,大叫不好。 可他根本说不出话来,愣神的功夫,那妙玉紧跟的又在他的脖子上缠了一道细细的绳索。 他的脚使劲儿的蹬,却被妙璃两只看上去柔弱无骨的手,死死的牵制住。 很难想象妙玉和妙璃这两个尼姑,既然一前一后将谢小贤抬进了茅房内。 片刻之后,两个小尼姑从茅房内出来,看一下四下无人,装作无事人走了。 …… 自从思雨回到家以后,第二天就听说了冷香小筑发生的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谢小贤竟然会掉进茅坑中淹死。 思雨对于谢小贤丝毫也没有好感,心想他不过是一个发了迹的商人,也不算太过有钱,人都已经年过六旬,心肠却还那么恶毒。 谢小贤一死,思雨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紧跟的冯妈妈就过来劝说自己。 “思雨回去吧,那场考核不作数了!” 冯妈妈耐心劝导。 “不作数了?” 这倒让思雨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是的,不作数了,谢小贤也罪有应得,总算是老天有眼,这一次打外面又请了一位慕公子!” 冯妈妈微微一笑,很是耐心的劝道:“回去吧,这一次重新考核!” 思雨一听新来的公子,竟然姓慕,心想该不会是他吧? 不过她转念想道,若是留在家里,天上也不会掉下馅饼来,而今自己虽然不愁吃喝,。 但是一想到沈二公子那一天声色俱厉地喊道三百万两黄金,她的心中莫名的一痛。 她如今有手有脚,可不愿意再欠别人的人情。 要是自己嫁给她那就另当别论,而今却不是这样。 沈二公子在两天以后就要迎娶左明珠了,只怕是到时候再难见面。 本来各自就,两不相欠,沈二公子对自己付出如此多,自己总得回报些什么。 就在这时,娘也发话了:“你弟弟已经把过往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早就跟你说过,人家不欠咱们什么,咱们最好也不要欠下人家太多的人情!” 思雨听到娘这句话,莫名的也感到心中一疼,心想,是呀,人既然人家都要婚娶了,以后成家立户,而自己却欠他这么多,实在是与心难安。 想到这里,她便对冯妈妈说道:“那么我随你回去吧,不过这随后的考核我就不想参加了,我身上的伤还没有大好,不能再做这样剧烈的运动!” 冯妈妈细想一想觉得也合情合理,毕竟思雨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不能不注意。 思雨跟着冯妈妈,回到了冷香小筑,此时的冷香小筑,因为人命已经招来了顺天府的人。 谢小贤的尸体是在茅坑当中发现的,这一点本身就很让众人非常奇怪。 他当日在冷香小筑也没有饮酒,更没有喝醉,茅坑那么小,说实话,掉进去一个人很难。 就算他往进跳,也得跳的极巧才行,可他那胖大的身躯,一定会卡在孔洞中,怎么可能掉得下去? 他的死,就算是一个外行人也能够看得出来,绝对是非常蹊跷。 但更为蹊跷的是顺天府的态度,他们只匆匆来了一个仵作,几个衙役。 把谢小贤臭烘烘的尸体拽了出来,匆匆就给出了,醉酒之后失足掉进茅坑的结论。 这样就算结案了。 而谢小贤的家人,似乎只有一个儿子,来到冷香小筑后死赖着不走。 似乎是冷香小筑给了一笔钱,没有闹腾了几天,此事便不了了之。 面对这一结局,思雨心绪万千,虽然谢小贤出言伤过她,但是对于他的死,她是非常唏嘘感伤。 原来死一个人是这么的容易,又是这么的无足轻重。 而谢小贤的死也给冷香小筑带来了一层阴影,有那女子传言,说那谢小贤死得非常的冤。 每到子夜临近的时候,万籁俱寂之时,他们仿佛能够看到谢小贤地冤魂徘徊在茅房周围不去。老友书屋 几乎吓得冷香小筑的佳人们,根本不敢去那茅房,硬是忍着憋着,跑到冷香小筑外面的茅房。 一时间吓得人心惶惶,没有办法,刘尚宫和苗花官便请工匠来将茅房推平,另选一地再盖。 此事风波刚过,紧跟的第二轮考核又至,思雨已不用参加,她和那对陈氏姐妹花,直接晋级了。 她们的落选本就是谢小贤在做鬼,这倒不让思雨意外,让思雨意外的是评选的人,居然多了一个她熟悉的人。 居然就是慕少卿,这可真是让她喜出望外,慕少卿的伤,她一直挂念,他受的伤也非常的重。 直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慕少卿抱着自己那种痛哭哀嚎的声音,每每思及此处,她就觉得莫非慕少卿慕公子自己也有一份情? 第二轮的考核很顺利的完成了,只留下来了十个人,三百名佳丽走到今天,遴选到这时候,只留下的这十个人可以说都是人中龙凤。 思雨只觉得压力很大,除她和陈氏姐妹之外,还有万山红,以及妙玉,妙璃。 不过让她意外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小鹿。 显然小鹿一开始并没有参加,她能够入选一定是太子的手笔。 如此一来,思雨觉得,可能这一切的幕后的主人都是太子所为,进而想到了谢小贤的死。 难道他是因为辱骂了自己而死吗? 虽然她非常讨厌谢小贤,但因为自己无辜的牵连到一条人命,未免感到有些于心难安。 她只好竭力不去想这件事情。 慕少卿的到来多少还是有一些惊喜的,只见他似乎并没有因为上次受的伤,身体而受到影响。 他还是留着短短的胡须,眼中始终有一股放荡不羁的味道,每每看向她,脸上总有那么一种嘲弄,欣赏,戏虐的笑容。 其中滋味,不一而足。 就好像他的眼神当中,黑黑的眼眸深处,似有星芒,时常闪烁,好似夜空的星。 思雨见到他非常的开心,没想到他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变得一蹶不振,似乎比以前更加强壮。 而他那抿着的嘴唇,多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戏虐,还多了什么呢? 思雨心里想来想去,觉得好像还多了几分对自己的温柔。 考核完毕以后,她施施然来到了慕公子的身边,递过去一张小字条:“慕公子能否进一步说话?” 可是当思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能够感觉到他,警惕的朝周围看了一眼。 见她身边的小鹿和那对小尼姑都不在这才放下心来。 “以后在这里你还是不要这么主动过来找我,你要再来这么几次,只怕是我也会和谢小贤一样掉进茅坑淹死了!” 他说着话,尽管带着几分调戏的味道,但是在思雨听来不啻于当头一棒。 他说出这番话就后悔了,果然见到善良的思雨,眼中泛起了淡淡的哀愁和自惭。 他连忙小声对她说道:“你不必这么惭愧,谢小贤的死肯定是与你无关,他得罪了很多人,未必就是太子下的手,你不要再难过了!” 听到了这句话,单纯的思雨才动,感到如释重负,笑容这才回到了脸上。 思雨抿嘴一笑,眼中重又焕发神采,这才让慕少卿心中放松了不少。 与思雨的交流还是有一些困难,她还是不能够说话,好在她自己身上随身带着文书袋里面倒是纸笔齐全。 来到一片竹林深处,这里有流水淙淙,直绕至假山之后,整个冷香小筑,唯有这里,罕有人来。 阳光自竹林上空洒下,被分割剪碎成片片碎影,投洒在绿绿的草地上。 也投洒在思雨身上,一袭青纱白裙,裙裾婆娑,朵朵碎影光环,好似一点点小花点缀在她的身上。 光影在她的小巧的鼻子上,脸颊,长长的眼睫毛上来回流转闪亮,眸光深处,却如海水一般沉静。 细白秀美的脖颈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隐隐散发思雨独特的清香。 那味道让他心醉,让他心底深处躁动不安。 思雨的步伐很小,走的很慢,脚下传来踏碎的枯叶声,沙沙沙响。 就好像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尖尖上。 看她一副云淡风轻,绝美而无辜的脸,他的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心想,凭什么你就那么潇洒惬意,尽情在别人的心尖处,来回蹂躏,踩踏。 她还调皮的用那媚眼牵动自己心底最深处的那种欲望,那团燃烧起来只怕是让他都不安的火焰。 不知道是思雨是否故意,许是清风捉弄,竹林上空飘过来,一阵风。 那风显然很调皮,居然就把思雨身上的披着轻纱,轻轻拂掉,露出了她莹白如玉,圆润的肩头。 思雨觉得自己有些凉,忽然一只大手,带有灼热温度的大手,一把将她搂了过来,分明感到自己的皮肤被灼烧,怎么也难以挣脱。 抬头一望,慕少卿淡淡的黑眸中,早已升腾起了一片火焰,炽热的火焰,几乎都能够将自己融化。 第一百三十二章躲闪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惊恐地看见慕少卿的脸居然越来越大,她想躲闪,可是慕少卿臂膀是如此的有力。 她只好吓得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自己冰冷的唇被滚烫而柔软的气息所覆住。 她想挣扎,手却被牢牢钳制,难以挣脱,他的怀抱。 她想呼吸,却呼吸的都是他的气息,而他的气息又是如此的强硬和霸道。 外面是流火,炎热天气,而他的怀抱,好是一片火山。 让身处火山中的她,快要融化在他的怀里,很快一丝丝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好害怕自己窒息而死。 还好他放开了她,她刚刚得以喘息,脖颈间被他的胡须扎痛,这才让她得以有了一丝清明。 她想奋力推开他,可她的力气似乎都使到了一堵墙上,哪里还能推得开。 似乎是她的气息,让他难以自制,只觉得她浑身无处不精彩,可他心中无缘由升腾起了惧意。 她终究将是太子的女人,自己绝不能毁了她的清白。 那样一来的话,只怕是自己和她都会死。 自己的命如蝼蚁,而她呢? 她是自己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宁肯自己死去,也不能让她有事。 想到这里,自问,那么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这句话好比一盆冰水,从他的头上浇下,一下子他清醒了,放开了怀中软泥一般的思雨。 轻纱沾染了竹叶的翠绿,更显柔白。 思雨浑身沾染了他的气息,升腾起了满脸的红晕,红得让人心醉,也让人心惊。 思雨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有男人这样接近过自己,如果他不放开自己,真的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她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感觉自己的浑身似火烧。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对他们两人来讲,不啻于晴空打雷。 思雨吓得连忙睁开眼,远远地离开了慕少卿。 而慕少卿对来人投去了冰冷的眼光。 “思雨,原来你在这里呀,可让我一顿好找!” 来人竟然是小鹿,她的话语虽然温柔,眼神却如篦子一般,扫向了思雨。 见她本该白玉一般的脸,居然有醉人的红晕,发髻也有些散乱,眼神稍有些迷离。 思雨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刚喝过酒一般,而她知道,她从不饮酒。 所以她便将眼神看向了慕少卿,心中暗暗思忖,能让女人这样的,只有男人,难道是他? 刚刚对上慕少卿的眼神,就觉得他的眼神冰寒如刀,冷冽如锋刃,吓得她急忙看向别处,忙将话题岔开。 她明白,眼前这个人可不好惹。 “你们两人倒是好雅兴啊,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幽静的地方……”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慕少卿冷冷的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沈二公子送来了请帖,他明天要迎娶左明珠了!” 思雨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虽然自己早有思想准备,可是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还是一沉。 “这样也好,也让那个浪荡公子收收心,迎娶了那个左明珠,也让他尝尝河东狮吼!” 慕少卿话说到这里,正要开口笑,却见旁边的思雨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 心中惊讶,难道她和沈二公子还有一段情,或是情缘未了。 竹林上空又有风来,吹散了天空上的云团,飘下来几片竹叶,也散去了,思雨脸上的红晕。 那一刻,思雨接过小鹿手中的请帖,那大红的请帖,分明刺到了她的心。 小鹿见状,很知趣的离开了。 竹林中只剩下他和思雨二人,灼热的阳光,再一次洒落下来,也燃烧着慕少卿的一颗心。 见小鹿走远,确定周围无人,他才惭愧地对思雨说道:“真是对不起,我刚才情难自已,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是我知道我不配………” 他说这话时越来越小声,最后消散于风吹竹叶,所发出的哗哗声。 却又好像窃窃私语说个不停。 让他意外的是,思雨只是莞尔一笑,嘴角轻扯,轻快的身姿,如同小鹿一般,跳到了一片空地上。 他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只见她用脚一滑拉地上的竹叶,露出一片泥地,手轻轻一拈,一只细细,翠绿的竹枝,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字。 “没关系,我原谅你,只要你别再那样了!”飞涨中文 即使是在泥地上写字,她的字迹也是居然是那么娟秀。 她竟然是如此的善解人意,让他感动不已。 “谢谢你,我真的发自内心的喜欢你,如果明天我死了,我也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慕少卿又恢复了原来的无赖表情,气得思雨又瞪向了他,可她一个娇美的人儿,只怕是不论她如何生气,如何的凶,也只是温柔的威胁。 这又让他心动,心底深处,万千柔波推涌,眼中又漾起了柔柔的光。 可这柔柔的光,逐渐的聚在了一处,竟然变得炽热无比,比阳还光还要炽烈,也比阳光更危险。 思雨分明感到了这种危险的存在,她想逃,这一下子又被他拉住,眼神十分真诚,问询道:“能让我再抱一会儿吗?” 思雨温柔地一点头,轻轻的在地上写下一行字。 “可以,不过你必须老实一点,不可以再像刚才,不然我会脸红的无法见人,坏人!” 慕少卿笑了,拉她入怀,拥住,那一刻,他好想让时间停止,就这么长长久久的,拥她在怀中。 本来对周遭事物一切都处于一种漫不经心,放荡不羁的态度的慕少卿,居然在此刻很真诚地承认了喜欢思雨。 …… 他的心中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这个小鹿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在旁边看了有多久。 刚才那一幕她是否有看到多少,他的心中尽是疑问,也尽是担心。 想到自己刚才那一幕,要是被小鹿如实的转述到太子那里,怕是太子倒是不可能会杀了思雨,可也不会轻饶了她。 想到了这里,他的心中甚至升腾起了杀意,他总觉得这个小鹿有些不对劲儿,处处监视着思雨。 小鹿回到了下榻之处后,心中的疑虑,陡然而生,早经人事的她,一眼就看得出来思雨的不对劲。 她心中冷冷笑道,不,我才不要毒死你,毒死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太子的一颗心,还会在你身上,说不定还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彻底毁掉你不更好吗? 与其让太子念念不忘,不如让太子对她恨之入骨,如此一来,让她永世不能翻身。 没有了思雨,说不定自己就会被封为妃嫔,自己的出身,好歹也是良家子。 想到了这里,她便将入画给的那包毒药,放到了箱底处,而拿出了一包催情的药粉。 这包药粉,本来是她经常给太子使用,如今她在想,不如换给慕少卿用,为了双保险,干脆也给思雨用上。 …… 思雨回到房间以后,对于刚才在竹林发生的一切,心如小兔子一般,砰砰跳个不停。 每每想及,她觉自己耳根发烧,想必已经是红了,冯妈看她时,她尽量回避,让她不要看到自己的耳垂。 虽然她尽量这样,可是冯妈又是何许人也,早已把她的神态看在了眼里。 虽然她心中万分疑惑,但是她敢笃定,思雨一定是被男人碰了,虽然她表面尽量装作风平浪静,可她的眼神,身体却很诚实。 冯妈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可脸上波澜不惊。 她微笑着说道:“明天沈二公子就要迎娶左明珠了,是沈家的大喜事,我得回去帮忙,你暂时就交由秦妈来照顾了,望姑娘你体谅。” 思雨一听到秦妈,马上觉得不对儿劲,上一次让她来的目的,记忆犹新。 虽然她心中怀疑,可冯妈讲出这样的理由,完全在理,她挑不出来。 但是也让她心惊不已,难道对方知道自己与慕少卿在处理你的事情了? 她左思右想不应该啊。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思雨便点了点头答应了。 冯妈走后,小鹿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回想起竹林的事情,还是让她的脸发烧。 如果沈二公子与她来讲更多的是感激,那么慕少卿与她来讲,似乎还有别的。 可是太子呢? 很难说得清楚自己对太子的感觉,似乎总有一种陌生,恐惧,至于别的,思雨想来想去,可能也是只有好感。 为什么单单对慕少卿不一样呢? 也许一开始只是好奇,记得自己还守护了他一夜,他那个时候受了重伤,走之时还不忘给自己,留下一大笔银子。 如果没有那笔银子的话,怕是自己当时就会被左明珠抢去,怕是自己此时生不如死。 难道除此之外没了吗? 可是大当家呢? 可能更多的就是羞愧,自己无论就是拿什么来补偿他,也难以补偿他一二。 可是自己注定只能有一个归宿,按照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她愿意跟慕少卿走。 至少和他在一起,她很轻松,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更多的羞愧,更没有巨大的压力。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觉得他似乎更在乎自己,直到现在还记得,当受了重伤的他抱着自己时,冥冥之中,濒死之际,分明感觉到他的热泪滴在自己脸上,又流进了自己的心里。 所以她确定,自己喜欢的是慕少卿。 第一百三十三章大婚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天微微亮时,从城东传来了一阵激烈的鞭炮声,硬生生把思雨吵醒。 紧跟的各种礼花,炮仗,在天空炸响,绽放出一朵一朵美丽的烟花。 如此大的阵仗,让思雨反应不过来,这不年不节,怎么这么热闹? 就在这时,门一开,小鹿端着盆热水,走了进来,见她醒来,微笑道:“是鞭炮声把你吵醒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思雨有些慵懒的问道,那小翠一脸惊讶,感叹了一声:“今天是沈二公子的好日子呀!” 虽然早有准备,可是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让思雨有些吃惊,既然想起一幕幕往事,美丽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的神情。 小鹿一动不动的看着思雨,捕捉她脸上每一丝神情,显然,她略有失落的情绪,并没有逃过小鹿的眼睛。 她心中冷冷的笑道,你可真是吃的嘴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天下好男人都让你一个人占去。 思雨并没有觉察出小鹿的情绪变化,只是轻轻哀叹道,“沈二公子对我并不薄,既如此,那我也就随一份大礼吧!” 由于自己不便出面,于是她就托冯妈给沈二公子捎去一张金龙大银票。 一张金龙银票,足足有三十万两银子,即使沈家是世家大族,如此高额的礼金,也应该算是头一份儿了。 思雨并没有想到,她这样的举动,给沈沧浪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 长阳公主的病,依旧不见好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只怕是过不了几天,长阳公主就会与世长辞。 左明珠并不是不知道沈二公子偷偷的把唯一能够救自己母亲的千年老参给了思雨的母亲。 之所以嫁给他,除了左家不得已的苦衷,以及自己将来的出路,更多的则是出于报复。 本来婚期还要推后,谁知道长阳公主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可是左明珠坚决不同意,这场婚事已然拖延了一个月,但还是比较仓促的举行。 按照左家所给出的说辞,是想用这大喜事,给长阳公主冲喜,说不定能让垂死的长阳公主病情能够好转。 这只不过是流传下来的一个说法而已,本来当不得真。 但是对于左明珠来讲,这恐怕是她能够对自己母亲所做出的最后一点努力。 万一真的能够冲喜呢,说不定自己的母亲,病情能够好转,转危为安。 如此至情至孝的举动,也感动了皇上,当然,他也知道沈二公子真正喜欢的其实另有其人。 而那个女子很不幸,也是太子喜欢的,他也不愿意,未来的天子与臣下失和。 恰好左太师提出,他更是乐见其成。 大婚的当日,可以说是极尽奢华,京城之中,几乎半数以上的富贾名流,都随了礼。 朝堂之上,几乎半数以上的官员,凡是能够脱得开身的,纷纷前去庆贺。 各个世家大族,名流公子,小姐们,更是悉数到场。 但就是左明珠的嫁妆,足足摆了十里长街,抬嫁妆的轿子,马车,在沈府的门前造成了短暂的拥堵。 几乎半个京城,都张灯结彩,就连树枝上,挂满了彩绸,以示欢庆。 沈府自是不必说,大红的灯笼,满地的鞭炮,震天响的锣鼓声。 京城最好的戏班子满堂红,更是要在沈府连唱三天三夜,几乎所有梨园名角,全部登场。 至于天香楼,常山城的药行,这沈家的两大支柱产业,几乎是拿出了三年的流水银子,来举办这场婚事。 就连天香楼的姑娘们,为了得到东家更好的照顾和青睐,每个人最低都上了五百两银子的礼。 至于整个烟柳巷的头牌,红牌,更是不止一万两银子的随礼,至于那些官员们,世家大族,亲眷,所随的份子更为丰厚。 即使是这样,只怕是沈家也会狠狠的大出血一笔,好在南方的沈大公子,及时的填补了窟窿。 不然,只怕是这场婚事,就已经吃空了沈家。 但当一天繁华已过,送走了各位宾客,左明珠拿着那份礼单,几乎气晕了过去。 上面依据金额,排的头一份大礼居然就是天香楼的陈思雨,以一张大金龙银票高挂榜首。 陈思雨那三个字,就好像是三把锋利的刀子扎进了左明珠的心里。 洞房花烛夜,她就拿着这份礼单质问沈二公子。 “你是不是与她还藕断丝连?”120 左明珠几乎是气白了脸,尖声问道。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沈二公子听到门外欢聚的宾客还未散去,大家还在沈家大院欢宴,这要传出去吵闹声,只怕是第二天,满京城传遍。 “没我想的那么复杂,那么她这又是哪一出?” 左明珠几乎气急,把个礼帐本撕得粉粉碎,连同自己的盖头一把扯下扔在了沈二公子脸上。 大红的碎屑如雨般洒落在沈二公子因愤恨而灰白的一张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手里拿着挑盖头的彩杖,不住的哆嗦。 “左明珠,你要是生气,吵闹,可不可以明天,至少也得等客人们全散了再吵!” 沈二公子几乎用哀求的语气和她商量道,但是怒火之中的左明珠,根本无法压制自己的火气。 “我知道你喜欢她,就是到现在你心里还想着她,惦记着她,我说的对与不对?” 左明珠说这话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双眼因愤怒而充血,那眼神都升腾起了杀意。 在一旁的喜娘还有喜婆,还有众多丫,鬟本来还要往喜床上扔大枣和桂子,见到这样的情形,大气不敢吭一声。 她们纷纷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任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场面,个个处于进退两难之中。 沈二公子此时也是十分的气恼,他明白思雨不过是报答他的恩情,才这样做。 她虽是天香楼的头牌,但挣这么一张大金龙银票与她来讲也是十分的困难。 他虽然明白她的用心,可也有些埋怨她给自己造成了这么多的烦恼。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眼前的这个左明珠可真是名不虚传,刚刚过门,就对他发难,门外又是众多宾客,让他成何以堪。 “你们都先出去吧,有什么事情我再叫你们吧!” 沈二公子极不耐烦的朝这一些丫鬟婆子挥挥手道,显然他已经背左明珠折磨得快要崩溃了。 而那些喜娘,喜婆还有众丫鬟听了沈二公子,这句话如蒙大赦,一个个从屋子里鱼贯而出,轻轻的掩上门。 门外是推杯换盏,吆五喝六的众宾客,一个个喝得酒酣耳热,任谁也没有注意到洞房所发出动静。 相比于门外的人声鼎沸,门内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左明珠轻轻的啜泣声,泪流满面,索性不去看那沈二公子,将脸扭到了一边,眼神之中充满了绝望的神色。 沈二公子手足无措地站在脚地当中,以手扶额,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沈二公子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又激起了左明珠的火,她索性拿起桌上的茶杯,连茶带杯一下子掷了过去。 沈二公子也算是有功夫的人,往旁边一闪只听到茶杯啪的一声响打在地上,茶杯碎片与那滚荡的茶水,溅了沈二公子一身。 那大红的喜服上,沾染了一身的污渍,让沈二公子十分的懊恼。 “你究竟有完没完?就这么一点破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好多次了……” 沈二公子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就在这时门咣当一声响。 原来以薛公子为首的,他的一帮朋友要进来要闹洞房,可进来一看左明珠的样子,竟是满脸泪痕,顿时觉得气氛不对。 众人连忙知趣的退出去,关好了门,可这门刚一关上就听里面噼里啪啦,家具,桌子倾倒的声音。 如此巨大的响动,也惊扰了众宾客,互相之间面面相觑,不用猜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来,让沈易先极为尴尬,连忙派人把沈沧浪唤出来,生怕事情闹大,惹动满城风雨。 偏偏这时,宫里来人了,杨公公带着皇上的圣旨,前来道贺。 沈家人根本不敢怠慢,那左明珠作为新嫁妇,也不得不重新披上嫁衣,擦去了脸上的泪痕,与沈二公子跪在一处,和沈家人以及众宾客一起叩头接旨。 丫鬟们那边摆香案,焚香洗手自不必说,杨公公连忙过来,喜笑颜开。 他对沈易先拱手施礼,极为恭敬的说道:“这是老奴的份子钱,不多,不成敬意,还望沈大学士收下!” 两边互相谦让了一番,沈易先便连忙跪下,开始接旨。 只听杨公公,大声诵念道:“兹有左太师之孙女左明珠,素来贤良恭德,嫁于沈大学士幼子,两家已结秦晋之好,自此以后两家在朝堂之上要情同手足,同甘共苦,砥砺前行,肝胆相照!” 正在杨公公宣读圣旨的当口,沈二公子就听到那左明珠转过头来,眼神之中,满满的杀气腾腾。 她恨恨的小声的对他说出一番足以让他心惊胆战的一番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那个老山参到底是给了谁,我迟早的让那个婊子,也就是你的心上人,死得很惨。” 第一百三十四章表白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雨,细雨。 六月打头第一场雨。 这场雨可能是连阴了,一连下了三天三夜。 这让本来炎热的夏日反倒像入秋了一般,晚上睡觉时,阴寒潮湿很让思雨不适。 思雨本想回家看望一下自己的母亲,却被冯妈劝住,因为马上就要花魁大赛,不想让她分心。 再者,如今竞争激烈,操什么心的人都有,冷香小筑本就不许任何人私自探望,外出。 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从中作梗,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没有办法,思雨只好留在了冷香小筑,准备花魁大赛。 此时还有第三轮考核,也就是最后一轮考核,留下来的十个人当中,要二选一。 第三轮考核是才艺表演,其实这次考核,你就无关于花魁大赛,纯是为了向下刷人。 留下的这十个人当中,妙玉和妙璃,本就是太子的人,她们已自动退出。 如此一来,只需要再淘汰三个人就够了。 万山红自然是以自己的昆曲唱腔为长,而留了下来,而陈氏的那对姐妹以出色的舞姿留了下来。 思雨则以自己的书画双绝而留下,比较让人吃惊的是,小鹿更善于作画,而且不过眨眼之间就能够将人物神态捕捉的精准到位。 这是思雨所不能及的,你这样一项极其出色的才能,小鹿也留了下来。 而另外两人一个是下棋下得极好,一个是抚琴,抚得极好,不得以两个人就全都留了下来,这一届花魁大赛当中共有七个人同时入选。 而那四位公子再次评判的时候,再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他们也看到了,那谢小贤的下场,深知这趟浑水实在是太深。 至于慕少卿,对于思雨更是鼎力支持。 自从在竹林深处,与思雨有过一番肌肤之亲,他心中对思雨更是爱慕不已。 时不时想把思雨约出来,可是每当他有这个想法,他就马上打消。 可是思雨与他来讲,就好像是欲罢不能的毒药,好像一天不见就让他难以自制。 眼见马上明天就是花魁大赛了,如果天气能够放晴的话,只怕是明天之后,再想见到思雨,就没那么方便了。 想到了这里,他就又想约思雨出来。 午后,雨终于是停了,太阳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多日不见的阳光洒落下来,庭院中的花树,经过雨水洗涤以后,更显翠绿。 思雨独自一人,在庭院中漫步,练习明天花魁大赛游行时的步伐。 她踩着高高的木屐,直到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先练习走宣纸。 踩着这高高的木屐,走在长街上还要保持优美的舞姿,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想到明日,在烟柳巷中,穿着这么高高的一双木屐,从东头走到西头,料想也是十分累人的一件事情。 此时已经只剩下七个人,大家各自在庭院中练习,场地宽大,谁也不影响谁。 雨后的青砖地,十分的光滑,两个小尼姑妙玉和妙璃见到思雨,一人独自在练习时,连忙跑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一旁的慕少卿站在一边,已经观看了她好久,其实根本就不用这两个小尼姑过来亲自扶她。 只要思雨一步滑倒,他就马上能够飞身过来扶住。 思雨的每一步刚开始还比较笨拙,但随着越练越熟练,逐渐变的非常的自然。 而一旁的小鹿,不断的用眼偷瞄这边,其实以她的敏感早已发现了,慕少卿与思雨关系并不一般。 而今之计就是想尽办法支开思雨,身边那两个小尼姑,想尽办法让思雨和慕少卿单独在一起。 那样一来,自己就可以在一旁,快速用纸笔记录下,他们二人在一起的神态。 到时候拿着她的画作在给太子看,只怕是思雨,立刻就会引起太子的厌恶,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成功地挤走了思雨。 而那两个小尼姑一左一右紧跟着思雨,让她也一时想不出别的办法,能够支开她们。 正在这时,刘尚宫和苗花官,居然会出来宣布:“各位姑娘,明天一早还在此地聚合,大家各自散了吧!” 她这么一来倒是让众人都没有想到,众人觉得更为开心,放了这半日的假,既不属于东家,也不属于冷香小筑,自己完全可以支配。 思雨更是开心不已,想着冯妈妈也不在身边,干脆自己一个人带着这两个小尼姑到处转一转。 本来自己打来到京城从来没有逛过街,城中的繁华,她极少领略过。 她本来还想叫上小鹿,小鹿却推脱道:“我还是回秦王府吧,你完全可以尽幸游玩。”黑客 听到这话,思雨更是开心不已,别说是她,就是那两个小尼姑更是欢呼雀跃。 这一对小尼姑,都是太子的侍妾兼跟班,自从跟了太子以后,每天除了静月庵就是秦王府,两点一直线。 除了这两个地方京城之外到底是怎样,她们俩人完全不清楚。 思雨本来年龄也不大,还是有些贪玩,慕少卿见他们三个要结伴而行,当然是更不放心。 索性就带着她们三个人在外游玩,本来三个女孩年龄都相仿,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连慕少卿也逗乐了。 难得见到思雨如此的开心,好似是一只飞出笼子的金丝鸟,对外界的事物什么都感兴趣。 京城又不比别的地方,自然是一等一的繁华去处,雨刚刚一停,大街上又热闹了起来。 慕少卿为此雇了一辆马车,载她们最想去的地方,就是京西茶酒巷,那里商铺云集,酒肆茶坊,鳞次栉比。 最是那热闹的去处,沿街售卖的冰糖葫芦,瓜子花生,还有各种的糖瓜,早让思雨看花了眼。 而今思雨自不比从前,银子也来得也极其容易,她为了感激这两个尼姑在冷香小筑,这段时间对自己如此的帮助。 几乎买了好几大袋东西给这两个小尼姑,可她们几乎都提不动,思雨自己也买了不少地零食。 她还买了一些小饰品,好看的手链,镯子,甚至还给弟弟,母亲买了几身衣服。 如此众多东西实在是哪也拿不动,不得已放在马车上,慕少卿随后在后面跟着。 思雨几乎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从前虽然自由,但是身上并没有多少银子。 而今自己身上虽然银子不少,但是却没有从前自由。 慕少卿也从来没有见她如此开心过,一路上三个女孩蹦蹦跳跳在前面走着。 而思雨出众的姿容,也让路人频频回头,也幸好有慕少卿的保护,不然,不定多少无聊的人前来,与思雨搭讪。 思雨也很少这样放纵自己,牵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尼姑,在街上奔跑,恣意的欢笑。 好像就是偷跑下人间的一个美丽的仙子,引得街上无数路人惊叹,她的美丽。 街上炸油条的小贩,因为多看了思雨两眼,一走神,把整个面团全扔进锅中,油火四溢,差点引燃了旁边的卖布摊。 赶马车的车夫,因为多看得思雨两眼,不小心撞上了卖鱼摊点,车厢倾覆,把个主人也扔进臭鱼烂虾中。 十几对恋人,就因为男子贪看了思雨好几眼,引得对方女孩掩面痛哭,掉头就跑。 思雨见到这一幕,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错误,反而扭回头来,掩嘴偷笑。 而她的回眸一笑,明眸善睐,妩媚万千,让见到她的男人,无不为之迷醉,无不为之心驰神往。 也让见到她的女人,无不自惭形秽,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扮成老鼠钻进去。 只是思雨这一路跑,像风一般的女子,只不过这股柔风,太过调皮,让见到她的人,每个人的心中,那片湖水溅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水花。 无人不为思雨的美丽而倾倒,没有哪个男人,完全能够抵挡得住思雨的魅力。 如果说非要有,要么那个男人是个瞎子,要么他就还没生出来。 思雨在前面领着这两个小尼姑一路跑,慕少卿在后面一路追,让慕少卿哭笑不得。 那一瞬间,他就觉得,似乎自己也年轻了十岁,如此的充满活力。 他就觉得和她在一起,似乎每一天都是晴天,似乎每一天,这个世界都是五彩缤纷的。 在那一刻,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她,自己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不是还是那么灰暗,冰冷,残酷? 其实在自己自己的内心深处,他完全明白,他和思雨完全不可能。 可是心底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难道我一直处于冰冷阴寒的世界吗? 难道我的世界只有冷酷和无情吗? 凭什么? 当追到思雨的那一刻,思雨浅笑嫣然的一转身,眸光深处,燃烧着一团黑眸火,只那么一下子,狠狠的撞击他的心。 思雨那如同花瓣一样的嘴唇,柔风一般的眼波,穿透人心的馨香,轻风扰动的长发,又好比千千条情丝,牢牢的抓住了他的心。 而她,水晶断面般惊艳,就算是这阳光下最美丽的虹,也及不上她万中之一。 那一刻,他内心多年用坚冰构筑起来的千里长堤,城堡,这世上最冷酷的高墙,一下子全部崩塌了。 他一下子抱住了她,双眼怔怔的看着她,显然思雨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 就在这大街上,众人炽热的目光中,他当场跪下,向她表白道:“思雨,我爱你,我的命就是你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请带我走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慕少卿表白了。 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真的就那么跪下去了,吓得思雨连连后退。 虽然她被吓到了。 随后跟来的两个小尼姑,也看到了这一幕,她们的脸上升腾起了一层阴霾。 慕少卿很快觉得自己这行为失态了,脸色故作轻松的站了起来,大声地对思雨辩白:“我被绊了一跤。” 显然这个说辞并不能够让那两个小尼姑满意,太过牵强了。 思雨完全明白慕少卿的心意,她掏出了五十两的碎银,和一百两的银票交给了那两个小尼姑:“你们自去别处玩耍!” 虽然那两个小尼姑是太子的侍妾,但如此丰厚的奖赏也是很少见,自是欢喜异常,连忙非常默契的点点头。 见到那两个小尼姑欢快的离去的身影,慕少卿大胆的一把拉住了思雨。 “来,我今天请你喝酒!” 思雨抿嘴一笑,任凭慕少卿握着自己的手,被他牵上了旁边的一家酒楼。 盛和居,最擅长做鱼。 “二位里面请,楼上有雅间,可以凭窗观景,本店的一鱼三吃,名满京城!” 店里的小二,非常殷勤的迎接了出来。 “给我开一间包厢,上一桌最好的酒席,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三十年的女儿红两坛!” 慕少卿,一扬手,丢给了那小二一百两银子一锭的大元宝,这让那小二喜出望外。 “要这位客官这么大一锭银子我们可找不开啊!” 那小二假意客气道。 “不用找,你只需记住我们两人需要清静,叫你上菜的时候你再来!” 那小二喜出望外,没有想到来人的手笔竟然是这么的大,忙不迭的答应道:“得了,客官!” 盛和居内,众宾客见他带着思雨如此一个漂亮的人儿上了楼,无不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也让那慕少卿十分的得意不已。 包厢门一打开,思雨忽然有些害怕了,心想,孤男寡女在一个密闭的环境中能发生什么呢? 包厢门一闭,慕少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一把将思雨揽进了怀里。 她好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极力的推拒,却还是被他一下子吻住,他那短短的胡须,扎得自己肉痛。 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只觉得他是那么的霸道,不容置疑。 天色已暮,可天气还是那么的闷热,比外面天气更火热的是这包厢内的空气。 他的气息是如此的粗重,思雨明显能感觉到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她都不敢看他的脸。 只觉得的自己在他的怀中,感觉到是那么的灼热,这让她浑身感觉到灼烧。 直到过了好久,他才放开了她,只这么短短一刻钟,她在他的怀里已经浑身是汗,分明能够感到她身体腻滑,馨香,像火一般的烫。 思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早下的闭上了眼睛,浑身在他的怀里哆嗦,成了一团。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的脸颊,还是火烧云,更加的娇美,惊艳。 她吐气如兰。 他急促的呼吸。 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再也舍不得分开。 慕少卿顺着她娇美的脸向下看去,腻白如瓷,秀美的脖颈,也泛起了一层可怕的红晕。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胡须扎的,看着怀中,喘息的思雨,如此的娇俏可爱,让他欲罢不能。 他连忙将脸扭到一边,竭力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些,他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如果真的毁了她的清白,只怕是太子根本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他小心的放开了她,想要抽身,却被思雨一只温暖细润的小手抓住。 他有些吃惊,怔怔的看着思雨,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心中莫名的泛起一丝惊喜。 只见红透了脸颊的思雨,附身在他的耳边,吐息如兰花。 她写了一行字,“你想要我就快要,不过你得带我离开,远远的离开这里,再不要回来!” 慕少卿听到这话如同被重锤敲击了自己的心,在那一刻,他彻底动摇了。 他本想就此低下头,寻找她的嘴唇,可是窗户咣当一声开了,一到凉风吹醒了他。 他还是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渐渐的放开了她。 思雨在最后关头的时候,还是失望了,周身的灼热气息被一扫而空。 那一刻,她感觉到莫名的失落。 她终于睁开双眼,无奈,落寞,无比的失望,心骤然的疼痛,泪水无声的滑落了下来。 那一刻慕少卿不敢看她的双眼,他的心非常的疼,很疼很疼那种。飞涨中文 “对不起,我不能离开太子……” 慕少卿说这番话的时候,几乎是低着头说,几乎是嗫嚅道:“其实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一声长长的叹息,是思雨所发,她写道,“没有关系的,慕公子我完全可以理解。” 思雨说这话时眼神十分的让人心疼,本来自己已经打定主意,将自己完全给了他。 只要她能够但自己远离这里,她不想回去再做笼中的金丝雀。 尽管那笼子是那么的奢华,她只想逃离那笼子的束缚,可惜他不愿带她走。 为了转移话题,也或许是打破这沉闷的气氛,慕少卿打开了包厢门,向楼下喊道:“小二,可以上菜了!” ……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两个小尼姑其实并没有远离,而是转道又去了对过的一家绸布庄。 这里有人等着她们。 “他们进去多长时间了?” 小鹿淡淡的问道,那两个小尼姑神色极为恭谨地对她说道:“回禀小鹿姐,已经进去有一炷香的功夫了,没见他们要菜!” 小鹿的嘴角牵起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懒懒得吩咐妙玉道:“把桌上那包药给他们下在酒里,菜里,记得全倒进去!” 妙玉连忙点头答应,拿起了桌上那个药包,去了对面的盛和居酒家。 小鹿看见她远去的背影,又转过头,问妙璃:“太子爷回去了吗?还在秦王府?” 妙璃点点头,根本不敢抬头看这个恶毒的女人。 “那好,你拿着这幅画交给太子他就明白了!” 妙璃接过这幅画一看,那幅画画的一对儿缠绵的男女,正在做那苟且之事,直看得妙璃脸红心跳。 那女子分明就是思雨,那男的就是慕少卿。 妙璃接过这幅画一愣,一抬头却对上小鹿冷酷得眼神,吓得她赶紧从命。 小鹿抬起眼睛,向那对面的盛和居酒楼思雨和慕少卿所在的房间投去了轻蔑的一瞥。 那眼神看上去十分的酷寒,尽管六月的天气,如此的燠热异常,可是小鹿的眼神,却是如此的冰寒。 …… 盛和居酒楼所做的一鱼三吃,可以说是誉满京城,一下子就俘获了思雨的芳心。 也扫去了刚才的不快,这让慕少卿很是欣慰,对她十分疼爱的说道:“这家酒楼做的鱼,极鲜极嫩,不仅如此,就连这鱼鳞也串在了一起,十分的甜香,你尝尝看!” 思雨尝了一口,赞不绝口,连连点头,神情又恢复到,小燕子一般,那么的雀跃。 思雨舀起一勺鱼汤,正要喂他喝,就忽然觉得,头好晕,脸好烧,一下子栽倒了。 慕少卿连忙扶住她,马上也觉得自己,头晕脑胀,燥热异常,更关键的是,自己似乎有了反应。 他马上觉得有些不对,心中一寒,心想,这酒菜被下了药,似乎是春药。 就见怀中的思雨,小脸红扑扑的,好似是一团火,她的嘴唇微张,似乎感到灼热。 就连她本该白腻的脖颈,浮起一层红晕,此时的思雨,已然成了一滩软泥,腻贴在他的身上。 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一座火山,马上就要喷发,燃烧的岩浆,在他的小腹中徘徊。 而他知道,千万不能这么做,凭着脑袋最后一丝清明,连忙推开了思雨的小手,挣托思雨的怀抱。 拿起桌旁的一壶茶,咕咚咕咚的猛灌几口,拼命的用手抠嗓子眼,只吐了一小部分,他希望能够将自己胃里的食物全部呕吐出来,却也未能如愿。 不过这么一来,也足以让他的神志清醒,尽管情欲难耐,他还是竭力忍住了。 可是很不幸的是,思雨一只细白的胳膊,懒懒的搭上了他的脖子,那手是那么的柔软。 此刻的思雨,眼媚如丝,声音也越发的甜糯,一声声喘息,一双大眼,完全迷离,只怕是已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如此的娇美得思雨,只怕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虽然听到了窗外,声声的呵斥,他明白那是锦衣卫,马蹄声阵阵,向这里赶来。 可那一刻,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其实也不想克制自己。 他心想,哪怕自己就是死,临死前也要一亲芳泽。 紧跟着那盛和居下面的宾客,一下子被驱散,咚咚咚的上楼声,正在向这边走来。 无疑,这是太子。 所幸他就甩开了一切的羁绊,面对思雨的柔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思雨,我真的喜欢你,真的爱你!” 思雨点点头。 那一刻,慕少卿落泪了,“我也很想带你走,但是那样一来,我慕家就完了!” 思雨两臂环绕他脖颈,那吻是如此的缠绵。 第一百三十六章冰雨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门,咣当一声被踢开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冷风吹醒了思雨,让她的神智稍稍有一些清明,可却还是有些头晕。 进来的人,居然是太子。 思雨有些困惑,只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灼烧,手却被太子牢牢的钳制。 思雨分明的感到了疼,她想摆脱,可是太子的力气好大,一下子被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恍惚间,明明是慕少卿在这里,却见到太子冰冷的眼神。 如果是慕少卿的话,他绝对不会这样弄疼自己,她的眼中,无限的委屈。 这反倒让太子冲天的怒火,稍稍冷静下来。 他见思雨,两颊红晕灼烧,就好像两团火烧云,眼神迷离,发髻稍稍有些散乱。 衣服倒还齐整,穿的青纱罗裙,并没有被人撕开的样子,这让他放心不少。 思雨拼命挣脱,就好像是一只小兔子,怎么也难挣开太子的手,就像她如梦似幻大眼,逐渐弥漫起了一层水气,无端的惹人怜惜。 这又让太子心软了,终于让思雨挣脱了他的手,自己刚才的确用力太狠了,只见思雨细白的手,赫然多了几个红红的指印。 可是太子一想到那幅画,眼中又升腾起的杀意,向左右吩咐道:“给我搜!” 带来的几名贴身侍卫,连忙遵命一声,四下里开始搜寻慕少卿的下落。 然而让他出人意料的是,慕少卿竟然从楼下蹬蹬蹬的上来了,他见太子的看向他的双眼喷火,却毫无惧意。 “你倒还敢回来?” 太子冷冷笑道。 慕少卿反而一脸诧异,回答道:“回禀太子殿下,这菜里被下了春药,思雨姑娘不幸中招,微臣连忙给她找解药!” 太子一听他这话,脸上半信半疑,眼神似刀剑一般,在他的脸上来回搜寻。 片刻之后,太子有些失望,心知这家伙早已练就宠辱不惊,哪怕钢刀递到他的眼前,他的脸上也不会显露出任何惊慌。 “本宫知道你素来好手段,也知道你们慕家已经保护我们皇室将近百年了,我真不希望你能够做出糊涂事来!” 太子的口气,一半威胁,一半告诫,让他不得不跪下来,低下头,极其诚恳的说道:“微臣不敢,绝不会越雷池半步,我一直不敢对思雨姑娘有半分幻想!” 太子冷哼一声,向左右吩咐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只留下他!” 十几名贴身侍卫,一下子鱼贯而出,包厢门被重重地锁上,此时盛和居,已完全被锦衣卫接管了起来。 大街上想围着看热闹的人,全部被锦衣卫驱散,只剩下了窗外的雨声,哗哗的下。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急,电闪雷鸣的天空,时有冷风吹进这包厢,莫名的让思雨感到瑟瑟发抖。 慕少卿的一颗心,已然七上八下,尽管他心中翻江倒海,可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显露。 太子很想在他的那张木头人的一张脸上,看出他有一丝丝惶恐,一丝丝惧意。 可是他失望了。 “你喜欢她?” 太子的这句问话,不啻于晴天霹雳,他连忙摇头:“微臣不敢!” 太子冷笑一声,眼中升腾起了杀意,随手丢给他一张画,那张画轻轻巧巧的飘落在地上。 他只拿眼睛的余光那么轻轻一瞥,就觉得他整个人似雷击了一般。 一道闪电劈过,幻明幻灭之间,那张画居然画着他当街跪下对思雨表白那一个场景。 那人的画功极其的卓越,把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捕捉到位。 画上的他,神情是那么的幸福,憧憬,对面的思雨,目光潋滟,神情羞涩,还带着一丝丝得意和幸福,些许的惊喜。 就连周围路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一丝不拉的表现在了纸上,让他整个人无可抵赖。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坠入了冰窖之中。 大雨还在下,太子冷着脸,神情冰冷,残酷,显然等着他的回答。 他冷静片刻之后,终于对太子坦白了:“殿下,我认识她比你要早,我承认,从我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心动了……” 太子啪地拍响了桌子,厉声呐喊道:“那你总该知道,她是我的!” 太子的眼神,如此的凄厉,也让他莫名的心生寒意,连忙对他解释道:“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思雨姑娘她是清白的!” 他的话音刚落,紧接着第二张画又扔了下来,这可着实让他头疼。 只见那张画上,他和思雨在一起,不能不说,画此画的人,心肠真是恶毒。120 把男女之间,脸上的表情,表现的淋漓尽致,不能不佩服他的画功,真是厉害,简直是呼之欲出,身临其境。 慕少卿拿到这幅画,仿佛是拿到了一条毒蛇,连忙红着脸辩白道:“殿下,这可是捕风捉影,这是绝没有的事情!” “没有?” 尽管太子心中,完全明白小鹿的心思,他也相信,他们两个人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因为慕少卿,他太了解了。 可他却冷冷笑道:“谁知道你有没有占有她,不然这人怎么画的这么像!” 慕少卿一下子慌了,他脸色少有的苍白,急切的辩道:“微臣真的没有,殿下,您若不信,可让宫中的人来检查一下思雨姑娘是否还是完璧!” “不用,不必请宫中的人来,本宫来检验她,不必费那事儿了!” 太子狞笑着说出这番话,简直让慕少卿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接下来的一幕。 这时雷声滚滚,太子把迷醉的思雨一把揽在怀里,将桌子上的杯盘,全部扫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电闪雷鸣,慕少卿在那一刻心碎了。 他本想离开,刚一转身,却被太子冷冷地叫住,“站住,转过来,就在那里站着,你哪也别去!” …… 雨拼命的下,慕少卿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扎进了肉里红色的血流了下来,滴在了地上。 思雨起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 她哭了。 窗外,一道闪电劈在了大树上,电光雷火灼热刺进了树心深处,狂风漫卷着冰冷的雨,一次次鞭打在这大地上。 大地也因为疼痛而不停的轻轻震颤。 屋内漆黑一片,偶有闪电经过,照亮屋中的一切,慕少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外面的雨渐渐的小了,思雨也渐渐被太子降服了,到最后她看也不看慕少卿,缩在了太子的怀里。 地下跪的那个男人,看上去貌似很强大,却那么的软弱,她彻底失望了,看向他的眼神十分的冰冷。 而太子最后对思雨,也慢慢的开始怜惜了起来,毕竟她真的是清白的,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窗外的雨,轻轻的轻抚着大地,刚才被闪电击中的树木,火苗也渐渐熄灭。 柔风细雨滋润着这片大地,入夏以来,一连下了好几场雨,今年看来是个好收成。 烛火重新被点燃,屋内,一个失落的男人,跪在冰冷的地上,那一刻,他连死的心都有。 思雨使劲将自己缩在了太子的怀里,她似乎已经认命了,因为自己的一切都已经交给了太子。 而太子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十分的温存,手里抚着她那因出汗而糯湿的长发,手感如丝一般的光滑。 “放心,你这么乖巧,让本宫很惬意,一定会晋封你为妃嫔,不会像小鹿,那个蠢女人!” 思雨就觉得太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暖,其实想来,被他关到笼子里的感觉也不错。 “殿下,我说的你总该相信了吧!” 慕少卿艰难的说道,他的脸上,简直比哭还难看,幸福来的那么的快,却又去得那么容易。 他好后悔,没有带思雨远远地离开,明明人家都答应了。 既然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得承担这样选择带来的后果。 想到了这里,艰难的站了起来,向太子一抱拳,“如果没什么事情,微臣告退了!” “似乎是没有了,回头让你查的库银案,给我一个结果,你退一下吧,本宫对你真的很满意,思雨娘娘对你也很满意!” 他说完这话,看了一眼思雨,而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下去,烛光下的她,更显可爱,温柔。 慕少卿翻身出了窗外,飞快的逃离了这里,逃离这片让他伤心的地方。 思雨在那一刻,流泪了。 没有办法,似乎从一开始自己都不是自己能够所选择的,刚才她大胆的选了。 只可惜…… 什么世家大族,什么王公候府,其实大家活的都和自己一样,都是在牢笼之中生活,丝毫没有自由,连呼吸都是痛的。 没有半点可选择的余地,她本不想嫁入帝王家,看过万千史册,怎能不知帝王家,生性薄凉! 可是她也无奈啊,为什么太子偏偏不放过自己,还要把自己封为妃嫔,守在他的身边,不让离去。 此时太子冲天的怒火,早已消散于无形,也觉得自己刚才对她实在是太粗鲁,太野蛮。 看着她幽怨的眼神,秀美脖颈上,道道红痕,不断的惹他心疼,所幸他就再一次俯下身,安慰她。 第一百三十七章斗酒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雨夜凄迷。 冰冷的雨水,敲打在慕少卿的脸上。 前方的视线迷离,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减慢速度,在高楼屋宇之间纵跃奔跑。 青砖又湿,又滑,入手处,经常滑落,一次次被摔的七荤八素。 眼前,是无尽的雨帘,任凭湿发。遮挡自己的眼,一次次被撞的鼻青脸肿。 可是肉体上的疼痛,怎么也难以缓解心中的疼。 他到现在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会是真的。 就在那么一刻前,自己还以为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他分明看到思雨是那么羞涩,那么迷人。 当她最终提出要求时, “你能带我远离这个地方吗?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如果可以我就嫁给你!” 自己怎么会在那一刻犹豫呢? 砰的一声,他从高楼摔落,摔在这冰冷的大雨地上,雨雾凄迷,前路是一片绝望。 他索性就大哭了起来。 泪水被雨水冲去。 哭声被雷声遮盖。 痛苦难受的面容,被闪电照射的越发扭曲。 “我爱你呀,思雨!” 他痛苦的喊道,可他的声音被这哗啦啦的雨声淹没。 他实在是不服气,为什么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渺小? 他再一次放声大喊:“我爱你思雨呀,我真的……” 天空中,阵阵雷声响过。 这一次,他的声音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血,红色的血,很快就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道细流,在自己的腿边缓缓流淌。 他的腿折了。 他好像也疯了。 刚才那一幕,哪个男人受得了。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思雨,被太子强行霸占,而她看向自己时,眼神是多么的无助,又是多么的绝望。 直到最后,她再次看向自己时,冷了。 冷了? 冷掉了一 那种冰冷的眼神,冷漠,仿佛像不认识自己一般。 可是思雨呀,你可知我的心,已经碎成了千千瓣! 我好疼,我好疼…… 啊一一一 一声痛苦的哀嚎,天空中如毒蛇一般扭曲的闪电劈下,亮光映得周围的世界一片苍白。 幸福是来的那么的突然,灾难也忽至。 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要带她来盛和居酒楼? 为什么? 白色的大雨,漆黑的世界。 腿边转来了钻心的疼痛,他用手都能摸到断骨的骨茬,可他心中的疼痛万难缓解。 所幸他就拿起旁边的尖石,去刮自己的断骨,那是何等的疼痛? 然而刮骨的疼痛,尽管疼的自己,近乎晕厥,身上一阵阵的发冷,连喘息也困难了。 他想抬起脸大口的喘气,却发现连在这世界连喘气都成了奢侈。 冰冷的雨水,只灌进了他的口腔,凉,好凉,都凉到心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雨小了,可是他发现,除了他这一片方寸之地,其他的地方还是大雨如注。 原来是给有人给他撑伞,心想谁会这么滥好心? 睁眼一看,笑了。 “居然会是你?沈二公子,今儿不是你的大喜之日吗,你应该是洞房花烛夜呀?” 沈二公子不发一言,一手提着的酒坛,随手扔进了他的怀里,冷冷道:“闭嘴,能走吗,陪我喝酒!” “能!” 慕少卿拼命咬牙站起,却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被沈二公子一手扶住。 两个失意的男人,走在了一起,他们互相搀扶,来到了一家酒馆。 沈二公子啪啪啪的拍门,店小二终于火了,“滚,本店已打烊!” 然而沈二公子少有的锲而不舍,还在啪啪啪拍门,这时店家终于火了:“鬼啊,买棺材啊,这么急!” 听到这话,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那店小二听出这两人的声音似乎比较熟悉,以为是熟客,连忙开门。 门一开,两个湿漉漉的男人。 其中一人的还瘸着腿,一抬脸,店小二首先认出了沈沧浪,满脸吃惊道:“二爷?怎,怎么会是你,这位是……” “少废话!” 说着话,沈二公子扔过来一锭闪着亮光的银子,小二赶紧接住,入手一沉,低头一看,“二爷,这,这不敢当……” “别废话,去,三十年的老白汾,二十坛,另外把对过的喜神医请来,就说我说的,治腿!” “哎,得嘞!” 伙计开心的领命而去,招呼已睡下的后厨赶紧爬起,搬来了足足三十坛杏花汾。 “兄弟,能喝吗?” 慕少卿懒懒的笑道,“二蛮子,怎么不能?” 他说罢,将那一坛酒的泥封一掌拍开,酒香四溢,直勾人的酒虫,顺手拿起那坛酒,朝伤腿浇下。 酒精刺激的伤腿那种疼痛,尽管让他痛彻心扉,可他的脸上却绽放出笑容。 “有种!” 沈二公子,对他连伸大拇指,直到这时慕少卿才发现,这家伙来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的酒。 “喝这么多酒了,还喝?看来你是一醉解千愁啊!” 慕少卿冷冷地讽刺他道。 “那你呢,总不会是一时失手吧,你难道也喝多了?” 沈二公子尽管满身酒气,也不甘示弱反驳道。 “我,倒没喝酒,只是走路没走稳,掉下了!” “我倒喝了两坛女儿红,可我走路却很稳!” 两人相视大笑! 这时,店伙计端上来一盘鱼,他报上菜名,“二位爷,慢用,我们这个一鱼三吃,做的也不比盛和居差!” 慕少卿一听这菜名,啪的一下把菜扫落在地上,啪一声,摔得稀碎,大喊道:“滚,别和我提盛和居这三字儿!” 店伙计被他的举动愣住了,一旁的沈二公子大骂他道:“你不会是有病吧?” 随后他转过头来对那店伙计说道:“这个菜另算在我的账上,他喝多了,你别计较!” 沈二公子说这话的时候,醉眼朦胧,满嘴喷吐着酒气,一旁的那个慕少卿,倒是神色清明。 这下倒让店伙计看不懂了,连忙点点头,非常客气的说道:“二公子哪里话讲,您刚才付的那银子足够了。” 他们话刚说到这里,慕少卿嚎啕大哭,这下让那店伙计反倒无所适从。 “好了你退下吧,我这位兄弟的确是喝多了!” 店伙计领命而去,沈二公子愣愣的看着慕少卿,不解的说道:“兄弟你没事儿吧?” 只见这家伙也不说话,又拍开一坛酒咕咚,咕咚咕咚连灌好几大口。 末了,将酒坛咚的一声放在桌上,转过脸来,一张脸分外的苍白,如此凄楚的神色,倒是让沈二公子,心中一颤。 就听了慕少卿一字一句的哀求他道:“早就听说,二公子的太极刀已入化境,我就求你一件事!” 说罢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对沈二公子神色十分认真的说道:“兄弟我这儿疼,你这儿给我来一刀!” “你还真是喝多了,说胡话吧你,想死呀,有什么事情难道比我还难?” “我没有喝多,也没有说胡话,可我的确想死,因为我遇见了一件比你那件还难的事情!” 沈二公子借着醉意,哈哈大笑道:“其实我早就听说了,你也喜欢她,这一点我们倒是共通的,来端起酒,走一个!” 当下沈二公子和慕少卿,连菜也不就,就这么干喝,两个人咕咚咕咚,你一坛,我一坛。 桌上瞬间多了两个空坛子。 “说来听听,她怎么你了,她的确是磨人的小妖精!” 沈二公子借着酒意问询到。 慕少卿却又拍开两坛酒对他说道:“你最好不要知道,知道了你也想死!” 沈二公子听到这话又是哈哈大笑,“难道比我娶个母老虎都很不幸?” “是的!” 慕少卿淡淡的说道。 “你该不会是被她完全拒绝了吧?” “是的!” 沈二公子再次小心的问道:“那你总该明白她迟早是太子的女人!” “是的……” 慕少卿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十分地伤痛。 沈二公子听到这话似乎是懂了。 “她该不会是今天夜里已经和太子……!” 沈二公子忽然发觉自己说出这话时,连他自己的心也疼得说不下去了。 “是的,我刚从那边出来!” 慕少卿和沈二公子说出这番话后,两个人如丧考妣,黯然销魂。 “你懂了?” “懂了!” “你是不是也想死?” “是的!” “那我们是否选择一个好的死法?” 慕少卿说这话时,又恢复了他脸上从前放荡不羁的神色。 沈二公子醉眼朦胧,将眼神扫向了这些酒坛子,向那个伙计一招手。 “把你们店里的存酒全部拿来,各种的酒,就算厨房用的料酒也给我拿来!” 那店伙计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连忙听从吩咐。 他将这小店里所有的存酒共三百多坛,全部搬到了沈二公子和慕少卿的面前。 “不错,你的确是一个老实人” 沈二公子非常称赞道。 “他的确是一个很老实的人!” 慕少卿轻轻附和道。 那店伙计连忙老实的摆摆双手,对他二人非常客气的说道:“二位爷,我的确真的是很老实。” “那好,算上你,我们三人为你特么这么老实,共同走一个!” 三个人咕咚咕咚咕咚三坛酒下肚。 紧跟的又一坛酒被打开。 “那么接下来我们为思雨,为我们共同爱的女人,走一个!” 第一百三十八章花街游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晨光透进纱窗,轻烟薄暮洒在思雨娇美的脸上,她好似一只小猫蜷缩在自己的臂弯。 她整个人好似一块儿洁白无瑕的美玉,好像就要融化在这白纱的雾气中,美得那么不真实。 他好害怕失去她,害怕她会像那白色的雾气一样消散于无形,他双眼不停打量她。 她美得好似白色的精灵。 思雨腻白如瓷的肌肤,在晨光下近乎半透明,整个人真的快要消失于雾气中。 那一刻他好心疼。 她秀美的脖颈上还留有他昨晚疼爱过她的痕迹,青紫红印,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那一刻他后悔了。 他不该那样子对她,在这盛和居酒楼,以他未来的天子之尊,竟然在一个如此简陋的地方,夺去她的第一次。 这一刻,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回报她,让她明白一件事,自己绝不会白占有她。 忽然,她睁开了眼,如梦似幻的大眼,眸光深处,如同聚着一汪海水。 太子每次看到她的眼,都情难自禁,情愿溺死在她那眼中的海。 可是现在…… 思雨慌了,她打量四周,又看到太子,瞬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那一刻,她小鹿般惊慌的眼神,黑白分明。 她纯净的眼眸深处涌现出悲伤,幽怨,织就的一张情网,一下子又把太子牢牢束缚住,再舍不得逃离。 “不要慌张,不要害怕,本宫昨晚说的话是会兑现的!” 太子连忙轻声安慰她。 思雨的眼中,泪水涌出,回忆起昨晚的点点滴滴,她的心好痛。 她好心疼那慕少卿,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她一下子哭得梨花带雨,可她娇嫩的样子,又惹太子心疼,连忙轻抚她的长发,不住的道歉。 “本宫昨晚确实有些鲁莽,很是对不起,不过你现在可以提三个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你!” 太子这番话一说出,思雨忽然就止住了哭泣。 她想到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的命运也只能随波逐流。 可是他贵为太子,好不容易松了这个口,自己为什么就不利用呢? 她连忙坐起,如墨的长发披散在她象牙白一般的柔肩,眼神四处搜寻。 却才发现屋子里,地上一片杯盘狼藉,她的心莫名一痛。 她发现自己又对不起一个人,她实在是太挂念他了。 太子笑了,其实他并没有想到,思雨心中挂念的会是慕少卿,见她四处搜寻纸笔,连忙递给她。 原来他早就找见了,想着她,无怪乎给自己的家人谋个好差事,就并没有多想。 然而当思雨在纸上写下的第一个要求时,他惊呆了。 “请不要为难慕公子,他曾救过我!” 太子脸瞬间就变了,变得极其阴冷,眼神也变得淡漠。 他懒懒的对她说道:“这就是你对我提的第一个要求,还真是让我醍醐灌顶!” 丢下这句话,太子走了。 门一打开,太子对外吩咐道:“伺候思雨姑娘梳妆,她今日还要参加花魁大赛!” 思雨有些慌了,心想,自己该不会又是害了慕少卿吧? …… 由于太子特别交待,思雨没有必要去冷香小筑,而是早已去了烟柳巷的最东头,天王庙。 这是花魁大赛游行的最终起点,两个尼姑早已为思雨打点好了一切。 天香楼的冯妈,也带着众龟奴,把附近的一家客栈包下两个房间。 而蒙太子的恩典,专门派几个锦衣卫,为思雨搭了一个凉棚,请了得意居的名厨,给思雨在那里做了些早点。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其余的五名花魁,不过是和天香楼一样,包上了那么一两个房间,供自家的姑娘们休息就不错了。 冯妈特地带了两个婆子,为思雨打扮妆容,一应所在的花魁的几套衣服,打包在一个箱笼里带出。 此时的烟柳巷,已然人山人海,一些好的靠前的位置,早已被各家的世家子弟和贵族,一一买断。 更多的人,只能在后面被挤着,推着,几乎是人挤人,人挨人。 思雨打眼一看,此时的烟柳长街,两边完全被人潮拥挤,长街两边的酒楼商铺,几乎都站满了人。 就连那房顶上,树上,墙头上,都站满了,爬满了人。 此时已经乱哄哄一片,长街上已经有锦衣卫在维护秩序,冷冰冰的绣春刀,无人敢越线。 忽然,思雨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赫然就是左千户。 这可真是太巧了,想道自己的母亲被他害成这样,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太子让自己提出三个要求,思雨在那一刻,已然决定了,一定要让这个左千户付出代价。 几乎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源于他,就连大当家的母亲也是被他杀害的。 似此深仇大恨,何不借着这次机会,向太子提出,本来这三个要求,也是用自己的身体换回来的。 思雨看下那左千户的眼神,慢慢的变得阴冷。 而那左千户只顾着指挥手下的卫士,现场布置警戒力量,对于他来讲,重任在肩。 这一届的花魁比赛,自是不同于以往。 皇上无比的重视,之所以会是这样,给天下的臣民摆一个形象,皇上是鼓励天下人多谋财路,开始看重商人了。 因为大明开国以来,时至今日,已然内外交困,带有建真女奴,裹挟小王子各部作乱。 内有匪患,天灾,连年不断,然而这一切都需要银子,可是国库的收入,已然入不敷出。 而今只能开源节流,所以皇上才这一次,破天荒的参加花魁大赛。 而这花魁大赛又是京城中一等一的盛事,每年花魁大赛带动的产业都能为国库增加百万两银子的收入。 这一次隆重举行,目的更是如此。 花魁大游行定在皇帝早朝完毕,所以这只能等到,时近午时了。 好在前一天刚刚下过雨,今日天气还不算那么太过炎热,阳光明媚,偶有风来,烟柳长街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总共七位佳人,抽签决定顺序,依次上场穿着木屐,由十名龟奴,两个奴婢服侍,从天王庙走到静月庵。 总共也不过是二里地的行程,若是平常,只怕是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走到了。 但这木屐又是十分的沉重,每一个都是特制的,分外高大,每名佳人,穿上这个,好似走高跷一般。 花魁的所穿的衣服固然重要,看着木屐更是重中之重。 冯妈正在最后一轮的检视,忽然发现刚才还完好的木屐,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被人调换了。 她连忙责问那负责看守的婆子:“这不是原来那一双,原来那一双没有这么重!” 两个婆子连忙接过来,一拿到手里立刻觉得不对,神色慌张道:“回禀冯妈,这的确不是原来那一双,但是我们没有离开呀!” “好了,好了,这件事,先暂且搁下,你们快给我找回原来那一双!” 冯妈不住地催促道。 可那两个婆子来回翻遍了都,跑回客栈的房间内检查,也没找见原来那一双。 冯妈拿起这双木屐,刚一翻过来,立刻发现了不对劲儿,别的木屐都是空心的,这个居然是实心。 这也便罢了,也就算是全是木头,也不应该是这么重。 就在这时,打长街的尽头,来了一骑,看来皇帝已然驾到,听三声鞭响,礼部的官员开始唱礼。 这下冯妈可是抓瞎了,连忙和众人一样,行三跪九叩之大礼。 众人跪下以后不敢抬头,眼观鼻,鼻观口,双手扶地,垂首。 就听一阵马铃声响,众人更不敢将眼睛抬起,视线最多看到马小腿处。 一旁的锦衣卫,更是带刀单膝跪地,思雨偷瞄了眼冯妈,见她神色万分的惊慌着急,连忙用眼神去问询。 冯妈也只好苦着脸指了指那双木屐,可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一旁的监礼官员,御史,会随时用本子登记下来。 但凡有一人出了差错,有多余的动作,轻者,礼毕以后立刻被押入三法司审查,重者会让锦衣卫揪出来当街斩杀。 思雨见到冯妈冒险,指了一下那双木屐,心想,难道那双木屐出了问题? 这可怎么办? 似乎并没有替换的。 就在这时,她旁边的小鹿,非常大胆的扭过脸来,朝她一笑,可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情来,就是昨晚那慕少卿拿的那两张画,事后她也看过,觉得像极了一个人的手笔。 如今看到小鹿,她的一颗心狂跳了起来。 是她? 居然是她! 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 自己并没有惹到她呀。 就在这时,只听又一声鞭响,众人连忙叩首,一齐向上拜道:“保佑我大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保佑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跟着就是锦衣卫们各举火铳,朝天鸣响,每一声都非常的齐,也是一共连鸣三响。 啪一声鞭响,礼部官员唱礼道:“礼成,平身!” “谢吾皇,恭祝大明国泰民安,永亨国胙,江山万年长!” 紧跟的就是,司礼监的太监开始颁布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上说的什么内容,思雨的一颗心完全不在意了,她看向了那双木屐,心想道,那双木屐一定是被小鹿调换了。 不然她早不扭头,晚不扭头,偏冒杀头危险的时候才要扭头,不是她还有谁? 可那双木屐,她又能够做什么手脚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面圣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那双木屐,小鹿会做什么手脚呢? 思雨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完全没有听清后来圣旨上所念的内容。 可转念又一想,暗自猜测,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也许那双木屐只不过是太重了些,本也没什么特别,而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也许那副画真不是小鹿的手笔,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会另有其人呢? 只不过短短一瞬,七八个念头闪现在自己脑海里,一下子恍恍惚惚。 …… “思雨,快起来,礼毕平身了!” 冯妈妈见思雨神情恍惚,别人都站了起来,就她还跪着,这才忙把她叫起。 旨意一宣读完,即刻开始了抽签,冯妈的手气真的很好,一下抽中了第四个出场。 这个签抽得好,第四个完全错过了午时,可以吃饭,再者也正是气氛正热烈时。 如果抽到后面,只怕是人们多少都看得厌了,往往散去不少人,且也不算太迟。 冯妈与两个婆婆连忙检查这对六寸高的木屐,可翻来覆去,却也没发现有何异样。 思雨暗想,也许自己真是想多了,只听那婆子对冯妈讲道:“可能木料不同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我刚才拿来的木屐并不是这一双,是用桐木做的,没这么沉!” 冯妈尽管很多疑,但眼见马上要开始了,一时间哪里去找替换的,即使马上订制,这也来不及。 一旁的秦妈建议道:“实在不行,就借一双吧!” “你懂什么,这事关个人的前程,借银子可以,这木屐压根没人借,张口也白搭!” 冯妈呛白了几句秦妈,让她一时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唱礼官高喊道:“众花魁亮相!” 冯妈急忙服侍思雨连忙走到长街中央,一个黄龙大帐前,在皇帝面前一一见礼。 思雨见那黄龙帐前,居尊位的是皇帝,自己从未见过皇帝,心情未免激动。 可当她真真看到时,却又有些失望,只见皇帝也不过是一个佝偻的小老头,全身蜷缩在一张雕花黄龙椅上,神情委顿。 只见他花白须发,面色枯黄,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无精打采。 第一个面圣的是小鹿,她以前是怡红院的头牌,因被太子看中,自十四岁服侍太子,至今三年有余,却一直是个侍妾。 只见她妆容精致,在李妈的搀扶下,极熟练的叩头,见礼,这套宫廷礼仪,她已暗中不知习练几百次了,希望能够晋封妃嫔。 然而皇上自始至终都没抬眼看她,反倒是她一直向太子笑,可惜坐在右首的他,完全选择无视。 紧跟着是陈氏姐妹花,反倒引起了皇帝兴趣,问了芳龄几何,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而在自己前面的万山红,似乎怎么也难练会宫廷礼仪,拜下去时,几乎趴在地上,引得礼部官员斥责,红着脸退下。 当快要轮到自己时,太子的眼神不断向她瞅来,而自己想起昨晚他那么粗鲁,到现在身上还隐隐作痛,便白了他一眼,装作无视。 “天香楼,青莲姑娘,陈思雨觐见!”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当皇门官念到自己名字时,还是有些慌了,就见太子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一下不知不措。 思雨只好僵硬的走过去,匆匆忙忙将那套早已练了好几百次的礼仪,叩头,谢恩,习练了一遍。 一抬头却望见太子那坏笑的眼神,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他一定在想昨晚的事。 果然不出乎她的所料,只见太子从袖笼里拿出了一席白绢,那上面有一抹红。 虽然他只偷偷的露了一个角,可自己瞬间就明白,一下子红云飞上脸,脸上红晕,只烧到了耳根。 思雨几乎差点晕倒,而太子看见思雨的神情,更是乐不可支,就在这时,皇帝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冷酷,冰冷,吓了思雨一跳,只觉得皇帝的眼睛,精光四射。 直到这时皇帝那老态一下子了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神色极其的威严。 他眼神灼灼,薄唇亲启:“如果真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太子最喜欢的女子,陈思雨!” 思雨完全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问话,一下子吓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皇帝竟然差人,非常贴心的拿过来了纸和笔,思雨匆忙冷静了一下,提笔写了一行小字,交给了那太监,转呈上去。 皇帝拿在手上,眯眼这么一看,竟然是二王书体,只见这字写得极是飘逸,俊秀,好似奇峰秀丽,不觉眼前一亮。 只见思雨写道:“回禀吾皇,不过偶尔承太子雨露,不敢僭越!” 思雨用词极巧,用了雨露二字,已呈明与太子有了夫妻之实,又写不敢僭越,是自知身份低贱,表明只守本分。 不过寥寥数语,既替自己辩白,又表明心迹,又知进退,如此机辩,不禁让皇帝心中称赞,使得心中升腾的杀意已消减了几分。 “你不会讲话?” 皇帝看向思雨的眼神稍稍缓和一些,只觉得眼前这个妙人当真是国色天香。 如果非要拿她和自己的六宫七十二妃,上百佳人比,那么后宫那些妃嫔只怕就成了秃尾巴鸡。 冯妈见皇帝问出这话,一下慌了,毕竟思雨为守节而咬舌自尽与天香楼有关,这要是牵扯起来,只怕是自己难逃干系。 思雨柔柔的看了她一眼,那一刻,她放心了,她相信,以思雨的聪明,绝不会牵扯到自己了。 又呈上一张字条,思雨这一次写得是咽疾,而皇帝早已听太子念叨过此事,见她如此大度,心中杀意消减大半。 此时,任谁也没想到,皇帝最终抛出了杀手锏,太子一听慌了,他知道,这是自己父皇对下面的臣子最爱用的这招。 “你愿作太子正妃吗?如你愿意,即日册封!” 太子生怕思雨答应,如果这话给了小鹿只怕当场就应了,那么她当场就会被拉出去杖毙。 太子的一颗心几乎跳出了腔子外,神色都有些幽怨看向了父皇,却见思雨几乎不假思索的在纸上刷刷几笔写就,转呈太监。 可他不知道思雨写了什么,已然在座位上如坐针毡,不断地用眼神征询思雨。 可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就偏偏无视他,让他几乎要抓狂。 思雨见他快要跳起来时,才对他悄悄做了个鬼脸,这才让他放下一颗悸动不安的心,用手狠狠一指,却怕别人看出,连忙装作无事。 当皇帝问出这句话,思雨已知他的用意,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给了太子,试问天下间,哪个女人站在思雨的角度上不想争个名分? 但思雨素知当今皇帝自登基以来,效访太祖,极其嗜杀,这个问题一抛出其实就是一把刀。 自明太祖开国以来,太祖先后用此类问题问过刘伯温,蓝玉,诸多功臣,不乏极为奸猾之人。 但他们的下场都是非常的惨,完全是因为答错了这个问题。 然而太子一看皇帝的神色立刻明白思雨已经回答对了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再为她担心了。 皇帝见到思雨写下的那行字,改成了极为工整的簪花小楷,以显示其态度极为的恭敬。 思雨写道:奴婢身在尘埃,自知粗陋浅薄,偶与太子鱼水之欢,此生幸甚,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蒙太子不弃,已是感激万分,不敢有他想。 皇帝冷笑一声,“的确是个美人胚子,知进退,识大义,怪不得把太子迷得五迷三道,罢了,起身吧!” 思雨连忙退在一边,此时太子,欣喜万分,他当然明白,父皇的态度,已经默许了思雨的存在。 就在这时皇帝忽然转身,冷峻的眼神扫向了他,吓得他急忙收敛笑容,装作无视。 太子的这番模样,逗乐了皇帝,他懒懒的说道:“你既然知道人家,口不能言,还不赶紧医治!” 太子连忙站起回禀:“药已经快配好了,治疗思雨姑娘的舌疾,药极不好配,多方打听之下,才勉强配齐,不日就会送到!” 思雨听见自己的药就快配齐了,心中极为开心,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说话了,脸上神情现出一丝欢喜。 她这番模样,逗乐了皇帝,联想到她真实的受伤原因,不禁唏嘘感叹。 心想她可真是个贞洁烈女,能下决心,咬舌自尽的人,真的是不多见。 就是战场上的武将,堂堂须眉男儿,也未必能够做到这么狠,那种痛楚,非常人能够忍受,真就还不如给自己来一刀。 单凭这一点,就比自己后宫的那些所有的嫔妃们要强的多的多,怕是她们换到当日思雨的位置上,也就逆来顺受了。 想到这里,皇帝对她大有好感,早听说她书画双绝,而今见到这笔字,确实惊为天人。 不过他看来看去,就觉得这手字,起笔和运笔的势道,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却想不起来。 不过她的字,的确是一绝,想到这里,便转头吩咐杨海道:“回头鲁王孝敬我的那一副文房四宝,赏与她!” 思雨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冯妈一脸惊喜,连忙提醒她谢恩。 第一百四十章花魁大游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人群中有一双恶毒的眼神,冷冷的看着思雨与万山红,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小百灵。 已经被完全毁容的她,虽然已出家在静月庵,并不是因为看淡红尘,而是因为实在是没有地方收留她。 一经毁容的她,随即就被逍遥楼的霍乔乔赶了出来,昔日的恩客弃她如敝履。 虽然她不断收到思雨和万山红的接济,可她的心中并没有半分悔意。 趁着思雨去面圣的机会,她连忙给远处的秦妈使眼色,秦妈瞅了个空当,前来与她会面。 “哎呀,我的小祖宗呀,你怎么才来?” 秦妈说完这句话就偷悄悄的将一个大布包给了小百灵,只见她接过那个布包,打开一看正是思雨的原来那双木屐。 她十分满意地问道:“鹿姐给的那双木屐她换上了没有?” “没呢,不过我想这也好,要是换上走上两圈就发现了!” 秦妈一脸忧虑,她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是有愧于思雨,自己和她无怨无仇。 而且思雨非常的善良,还时不时的接济一些她,将不穿的一些衣物都交由她卖掉贴补她的生计。 而且思雨的衣物往往都能卖一个好价钱,不乏那些登徒子,花大价钱抢购。 为的就是能够抢到她的贴身衣物,拿到鼻子处细细的闻,那种贪婪的神态,让秦妈见了都作呕。 只是看在银钱的份儿上,亲妈并没有告诉思雨真实情况,而思雨还以为不过卖给沽衣铺处理了。 只此一项就让秦妈赚得盆满钵满,吃喝不尽。 秦妈自然觉得不应该这样陷害思雨,可她实在是拗不过小百灵。 只见小百灵,拿着黑纱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恶毒的眼神,扫向了思雨和志得意满的万山红。 “发现没发现都无所谓,反正马上就要开始了,发现了又能怎样,除非她不参加!” 小百灵恶毒的说道。 秦妈的心中万分羞愧,自己觉得这样对待思雨实在是太过意不去。 她只好哀怨地对她说道:“哪,我这只是最后一次帮你了,以后你再让我害人,我可不干!” 小百灵听了这话,双眼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恨恨的说道:“你个老不死的,想当初是谁救了你?” “对,没错,可我也对你不错啊,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千万别让我再害人了!” 秦妈脸色决绝的说道。 小百灵正要开口大骂,忽然转念一想,可不能在这个当口和他争执起来,一旦引人注意,就会横生枝节。 为了防止功亏一篑,她才强自缓和下的语气,对秦妈讨好道:“好好好,都依你,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不会麻烦你了!” 秦妈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放下心来,可是转念一想,只怕是一会儿思雨踩上那双作了手脚的木屐走那么远的路,她实在与心难安。 她回过头来软语相求道:“姑娘你听我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更何况前些日子人家思雨还到处托人给你找药,希望能治好你的脸!” 这倒是小百灵没有想到的事情,她的脸上泛起了疑惑,冷冷的问道:“她会这么好心?” “姑娘是真的,人家思雨攀上了太子,太子一共找了两副药,一副是用来治疗她的舌疾,另一副就是来治你的脸!” 秦妈苦苦劝道。 小百灵一脸不可置信,她不相信思雨会为了自己而央求太子,“呸,谁要她的烂好心!” 可是秦妈还是见她心动了,因为她的这张脸伤也并不算太重,只不过几个郎中都讲,是嵌在伤口里的那些墨汁十分的难洗。 “是真的!” 秦妈的眼神十分的恳切,极诚恳的说道:“这是她前几日对太子说过的话!” 秦妈悄悄地将一堆的字条交给了小百灵。 小百灵接过一看,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的都是为自己求情,托太子找药的事情。 “我本与她无冤无仇,那不过是她一时鬼迷心窍,我也没受什么伤害,反倒是让她那张脸受了伤,烟花女子全凭一张脸,望太子成全!” …… 那一刻她的心被融化了,其实当日那件事情完全怪不得思雨,却没想到她以德报怨。 如此胸襟,实在是让她佩服,那日小鹿找到她,她也是一时为了泄愤,才这样做。 看到这里以后,她急切的将那些纸条丢到了秦妈的怀里,着急的说道:“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快回去换回来!” 小百灵连忙,将手中的那双木屐递给了秦妈的手里,秦妈这才释怀,连忙将那双木屐拿在手里,正要转身去换,却发现为时已晚。 思雨已经穿着那双沉重的木屐来到了天王庙前。 冯妈在边上,前面有四个龟奴,两个人拿着灯笼,上写天香楼头牌,清涟姑娘。 后面的四个龟奴,两个人负责为思雨打伞,另外两个负责断后。 前面两个人走的都非常的顺利,也获得了不少的掌声,轮到自己出场的时候,烟柳巷两边更是人潮拥挤。 这一轮小鹿一行在前,而自己这一行在后,速度完全由对方来控制。 刚才那一对配合得非常精妙,只是不知道,轮到自己与小鹿这一队时,配合会怎样? 一声鞭响,重重的抽打在地上,小鹿先行,只见她微一欠身,最近轻轻的抬起了高高的木屐,向前迈去。 而思雨脑子里满是刚才与太子耳鬓厮磨的画面,太子刚才趁人不注意硬是把自己叫到一个客房里。 思雨现在还脸如火烧云一般,喘息微微,自己被他拨弄得整个人躁热难耐,眼神迷醉。 冯妈偷笑着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耳垂都红了,自己刚才只不过说了一句,思雨的胭脂在红艳一些就好看了。 哪曾想到被一旁的太子听去,不顾思雨苦苦反抗,被他抱进一间客房里,等思雨再出来的时候,天哪,哪里还用得着涂什么胭脂。 思雨觉察出冯妈在看她,娇嗔得白瞄了她一眼,让她心中好笑。 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当太子抱着思雨进了客房中的时候,旁边有一道阴毒的眼神。 正是小鹿,此时的她,心如刀割般难受,她已经从旁人的嘴里听到皇帝居然能够亲口许思雨正妃的位置,只不过被她拒绝了。 她心里暗暗笑道,装什么假清高?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说不定以后皇帝连提也不提了。 如此好的事情,只怕自己当场就会答应,而那个思雨她竟然推脱了。 她心里这样想,脑子里满是,刚才太子抱着思雨进了客房的画面,心中的恨意让她神色恍惚,走了没有几步,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连忙集中起精神,开始逐渐向前走去,心中冷笑道,只怕是走不了几步,你思雨就会当场出丑。 思雨和冯妈并没有料想到到这木屐会出什么大的问题,她穿在脚上,除了稍许沉重,并没有什么感觉不一样的地方。 这让冯妈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慢慢平静下来,配合着思雨,一步一退再一步,慢慢向前行进。 穿着这六寸高的木屐,更显佳人柔媚,而让佳人一步一退,尽显她柔情似水。 而这一切全凭佳人在木屐上的表演,眉目风情如画,一颦一笑,皆刻在人心。 走得好,就算得不上花魁,也必然会在名花榜上落下名次,那样一来,身价倍增。 起先思雨觉得还好,自己只不过顾盼怜惜,就吸引得这烟柳巷两边的人群的目光全部看了过来。 阵阵欢呼声起,更让思雨的脸羞怯难当,她本就是一个胆小的人,又万分羞涩,刚才又被太子一阵揉搓,一张俏脸早已艳如桃花。 眼见两边人群,人潮汹涌澎湃,如果不是锦旁边锦衣卫死死拦截,只怕是那些多情公子当场就会拥上长街。 忽然就在这时,脚底下钻心的一痛,几乎痛的思雨,差点委下身去。 而太子在一旁也远远看到了思雨表情的异样,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远远看到思雨的脸似乎因为疼痛而一皱眉。 冯妈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有刺,扎得我脚底好疼!” 冯妈心里一惊,却见思雨表情如常,完全没有显露出来,这一刻让她非常感动。 “能否坚持一会儿?不行的话,咱们就不要参加了,东家必不会怪罪!” 冯妈这番话让思雨想到了沈沧浪,她心中觉得自己亏欠他实在是良多。 这一届的花魁大赛,如果自己能够拿了花魁,赏金自是不菲,也算为沈家多挣一些银子,还他些许人情。 想到了这里,思雨便咬牙坚持,又是一步一退,动作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脸上的表情如常。 冯妈万分心疼地看看这个倔强的姑娘,忽然思雨的身上又一颤,冯妈牵着她的手,分明能够感到她手心都出了汗。 思雨似乎疼得嘴角都一扯。 “又怎么了?” 冯妈担心地问,思雨痛苦的答道:“两只脚底全是长钉……” “这……” 冯妈一脸吃惊,心想这谁会这么恶毒。 “思雨我们不要走了,你如今有太子包养,指不定封为妃嫔,不用这么努力了!” “不……” 尽管思雨的表情竭力表示平静,可她已经疼得浑身发抖,忽然一个趔趄,脚下一滑…… 第一百四十一章白雪红梅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疼得一咬牙,幸亏冯妈手疾眼快,忙扶住她,她才不至于跌倒。 可见她额头已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咬着唇,唇瓣都咬出了红血丝,脸也苍白。 显然,她疼极了,可她竭力保持笑容,这样子反而让冯妈心疼。 她连忙低头看去,木屐上已有了血渍,很明显,扎的不轻。 尽管这样,思雨依然那么坚强,几乎每走一步,她的身体都不自觉颤抖一下。 冯妈感觉得到,她抓着自己的手越紧了,明显能听到她咝咝吸气的声音。 偏在这时,前面的小鹿忽然加快了步伐,这样一来,思雨也不得不频频倒脚。 血流的更多了。 冯妈在思雨抬脚的瞬间清楚的看到,那木屐上竟有几根寸许长的铁钉。 这该多疼啊! 冯妈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咱别走了,就拿这木屐给东家看……” 可是思雨微咬住唇,轻轻摇头,冯妈心急,怎么这孩子如此倔强! 她向前望了望,这才刚开始,连半程也没走了,静月庵还看不到头呢。 思雨如墨的长发都因冷汗浸湿了,身上的轻纱薄烟丝裙因汗水也紧贴在她身上。 更显她玲珑剔透的身段,细细腰身也不过盈盈一握,一步一退,更显万千风情。 可这每一步几乎都是思雨血泪,走得极为扎心,汗水在思雨鼻尖凝聚成一滴晶莹的汗滴,阳光洒下,整个人如同水晶一般熠熠生辉。 她,好似一道最美丽的虹,让长街两边的人群为之迷醉,颠狂,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小鹿以为这如潮的欢呼声,喝彩声,鼓掌声,都是送给自己,心花怒放了起来。 为了这一天,她准备多时,专门从瑞福号订制的红裙,布料虽厚一些,但上面金丝缝制的孔雀在阳光洒下来时,随着衣袂飘飘,似乎振翅欲飞。 她的脸因为娇羞而变得红润,更显她妩媚多姿,妖娆身姿,配上她特有的舞步。 这烟柳巷的男人们怎能不心动?怎能不鼓掌? 她当然有信心,无比确信,这掌声就是送给自己的。 可是随后人们到呼喊声,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陈思雨,我们爱你!” “思雨,你好漂亮!” “天香楼才是这烟柳巷的老大!” …… 小鹿几乎气疯,狠狠的瞪了那几个喊得最带劲的几位公子哥,可那些人完全被思雨迷住了。 一抬眼,还看到逍遥楼上的。入画和霍乔乔都对她冷冷的笑了一下。 她完全懂那个笑容的深意,本来霍乔乔和入画,希望她能够毒死思雨,却没有想到她自做主张。 小鹿心想,她们一定在想,既然自己做了就承受这样的后果。 想到这里她简直被气疯了,可是她不敢在脸上表露太多忽然自己想起了一个主意。 此时的思雨其实已经疼得很难挨了,要不是旁边冯妈使劲儿扶着她,只怕是当即她就会跌倒。 忽然前面停下了,这倒让思雨和冯妈妈没有想到。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明白小鹿要干什么。 可是她这么一停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思雨一旦站在原地,脚下的长钉死死的扎着她的脚,更是让她疼痛万分。 尽管那种疼痛,是痛彻心扉,但是思雨竭力保持脸上的笑容,尽管妆容都快要被汗水冲刷干净,但她依然在坚持。 小鹿这么一站不要紧,她在那里表演舞姿,手中挥舞折扇,尽显她身段柔软,妖娆。 可这并没到了皇帝所在的观礼台,皇门官一连过来催促三次,她才肯迈开她那尊贵的脚。 而思雨身子一歪,腿一软,几乎倒在冯妈身上,也不知是小鹿有意,还是无意,对她回眸一笑,可那笑容尽显嘲弄,眼神轻蔑。 思雨并不在意她眼神,只盼望她快些朝前走,只要到了观礼台,就已走了一半路程。 然而出乎思雨意料的是,小鹿有意放慢了脚步,她一放慢不要紧,思雨的腿因为疼痛都发抖了。 她疼得想哭,可是她自认为什么也难打倒自己,硬忍着没哭,可当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妈妈和弟弟。 允植搀着母亲前来观看,看着自己如此优秀的女儿,心中十分感叹。 可思雨再也忍不住了,好想甩开这两只坑人的木屐,跑到妈妈怀里大哭一场。 那一刻,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她好怕母亲看了心疼,忙用纸扇遮脸,停了下来。 冯妈在那一刻心碎了,她分明能听到思雨轻声啜泣声,忙小心递给她手绢。 长街两边的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下子陷入了困惑,周围人群尽是窃窃私语。 观礼台上的太子坐不住了,忙起身观看,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思雨虽然折扇遮脸,双肩却抖个不停。 显然,她在哭。 可这又为什么呢? 就这时,人群中眼尖的人发现思雨走过的路径,显现一朵朵小花,可那花朵竟是鲜血染就。 太子显然也发现了,就这时,慕少卿冰冷着脸,探身过来,回禀:“殿下,她那双木屐上钉子,已有人自首了!” “什么?” 太子霍的一下站起,他的举动惊扰了皇帝,立刻一道威压的眼神逼了过来,让她又不得不坐下。 他只好轻声命令慕少卿道:“告诉她,别走了,就说本宫说的!” 忽然下面的人群中再一次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太子忙向下看去,就见思雨竟然移开了折扇。 只见她依旧灿若桃花,依然一步一摇向前走去,这一下反而让小鹿慌了,她满以为思雨已坚持不下去了,却没想到她还要走。 只见思雨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在随后观礼台前的剑器舞,竟像是丝毫不受影响。 此时细心的人们发现,她的木屐上竟然有血红的长钉,引起众人哗然一片。 思雨表演得剑器舞丝毫没受影响,每一次起跳,抬步,似乎都踏在人们柔弱的心上,惹人心疼,更是踏在太子的心尖尖上。 他好想冲下去抱住她别跳了,让她在自己怀中哭个够,可他深知,背后父皇的一双眼始终盯着他。 小鹿显然慌了,她发现太子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心想,该不会是被他发现了吧? 她一边想,一边跳,这套马踏飞燕她已习练几百遍了,自信满满,于是她仔细回忆每一个人,每一个步骤。 心想,不对呀,不应该呀,按说小百灵儿绝不会出卖自己,她可最恨思雨了。 可太子又为什么那样看她呢? 她已侍候了太子三年,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熟悉无比,绝不会看错的。 咔叭一声,她从木屐上摔落下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小鹿在随后的马踏飞燕这动作中发生了重大失误,腿骨折断,被人抬了下去。 烟柳长街,只剩下思雨一人仍在坚持前行,木屐上自己的血流遍布,变得极为光滑,几乎每踏一步,长钉扎在肉中都会扩大伤处。 她身后的血氤氲浸染的花朵,朵朵怒放在这白净的长街上,好似一枝红梅迎雪怒放。 冯妈赶紧跑上来低声告她,“思雨,太子说了,让你听话,别走了……” 思雨朝她微笑一下,依然倔强的轻摇一下头,远处是静月庵,至多再有十步。 庵前有已出家的小百灵儿,她一脸羞愧,在她身后,竟然站着沈二公子,他也来了。 恍惚间,思雨想起第一次在天香楼重新见到沈二公子,当初也是离这么近,偏偏就到不了一起。 这时思雨已有些坚持不住了,尽管冯妈扶着她,可她摇摇晃晃快摔倒了。 沈二公子只觉得自己眼泪模糊,心中如刀绞,眼见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逃避。 上一次,他已再逃离过一次了,已经让她失望过一次了,难道这一次还要逃避,还要逃离? 他心里如乱针扎入,眼红得可怕,心底始终有个声音不断责问他,沈沧浪,你算个男人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再也忍不了了,抢上几步,却被人拉住了袖子,回头一看居然是左明珠,显然是入画专门通风报信的。 “你放开我!” 沈二公子赤红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左明珠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沧浪,印象中,他从未这样对待过自己,而且自己长这么大,也没人这样对自己说过话。 从未,也绝沒有。 可是他是自己最爱的男人,她多么希望他忘了眼前那个女人,那个婊子,只希望他能收回心来,好好陪自己过日子。 左明珠深吸了口气,冷静的劝道:“蛮子,你回来吧,她是很漂亮,可她已是东朝的女人,你看看我,我才是真的呀,求你了!” “你,放开我,我从一开始就从未喜欢过你,你放开!” 沈二公子拼命推打,入画抬手抓住他手腕,妄图擒住他手腕,却被他一个耳光打来。 啪,一声,入画的脸红肿一片,沈沧浪执意向前,左明珠已散下了头发,如泼妇一般上去扑打,嘶咬,却也难阻止他一把搂过已晕过去的思雨。 偏偏这时,太子站在远处,冷冷得看着这一幕。 第一百四十二章小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醒了,发现这里居然是秦王府。 可她刚一动,脚底传来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脚上缠着纱布。 可即使是这样,脚心传来隐隐的疼痛,那种疼痛让她难以忍受,实在是忍不住,只好轻轻的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一下,推开了,进来一个人,居然是太子,她想挣扎起身,却被他抬手阻止。 “你可真是倔强,那双木屐上扎着那么几颗长钉,及早退出不就完事了吗?” 太子有些责备的语气,说到后面,见思雨小嘴一撇,变成了无奈和心疼。 太子一脸心疼,看她的眼神,三分关爱,三分责备,更多的则是心疼。 思雨一下子被他拥在怀中,本来自己想尝试着下地,却被他硬生生拽回。 “你不要命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可真拿你没有办法!” 太子看向怀中的思雨,尽管她温顺的像只小猫,可她内心却是倔强的可怕。 他那一脸急切的神情,半是责备,半是无奈,心疼的眼神,反而让思雨觉得内疚,很是过意不去。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已占有自己的人,他怀中是那么的温暖,舒适。 她已熟悉了他身上的气味,是那种略带龙涎香还有混和他体味的味道,都让她有些难以自拔。 见他的脸上,一脸焦急无奈的神态,思雨在那一刻,觉得很受感动,反正自己也无从选择,不如就此认命了。 她伸起小手,大着胆子抚摸他的脸,只觉得触手处,好涩,尽是几日未刮脸胡茬,见他有些憔悴。 心中不免有些心疼,柔情的看着他,他的眼神充斥着关心与责备,还有对自己的嗔怪,隐隐还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思雨完全明白他为什么不安,因为他一定看到了沈沧浪抱着自己。 她不觉心中想发笑,你都完全拥有我了,还嫉妒什么呢? 原来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想到这里,她温柔地伸起双手扳过他的脸,直面他的眼神。 见他眼里还有一丝丝疑惑,索性主动吻住他的唇,可他的唇太过扎人,想放开,却被他牢牢覆住自己。 尽管已不是第一次,可她还有一些矜持,想竭力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抓住。 自己完全被他的气息所包住,而且是那么霸道,不容商量,甚至是略带惩罚。 好像他需要确定,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属于他? 如果不属于他,只怕是他会想办法,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记,再也不许别的男人碰。 思雨有些后悔了,不该挑逗面前这个狮子般的男人,很快她就尝到了苦果。 自己几乎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刚张开口想呼吸,立刻被他覆住。 她甚至都来不及思想,原来他在惩罚自己。 她想逃离,逃离这个可怕而危险的男人,却又被他拽回,自己在他手里彻底成了一只小兔子。 思雨有些受不了,想哭,可她每一次出声,换来更多的掠夺。 思雨的轻纱裙被太子撕裂,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冯妈。 “滚出去!” 太子赤红的眼,回头喝斥她,她见如此香艳一幕,急忙退出。 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冯妈没想到太子如此看重思雨,只以为不过是偶尔新鲜,过后弃之如敝履。 这在从前也并不是没有过,男人不过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而已。 …… 疾风过处,落花缤纷。 太子满意的看着臂弯中的思雨,乖巧如一只小猫,已经被他惩罚得不敢在张牙舞爪。 他双手捧住她娇美的脸,好似雨后清荷,点着她小巧的鼻子,柔声教训道:“还敢不敢这么倔强!” 思雨吓得连忙摇头,眼中充满了惶恐,泪光点点,如此乖巧的样子,让他很满意。 “从今以后,你哪里也不许去,只能在这里呆着,时机允许的话,你会晋为妃嫔!” 思雨听了这话,眼神一黯,太子见她神色,以为她不过是想早点儿进封为妃嫔。 他便笑着说道:“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长时间,绝不会让你和小鹿一样,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鹿? 竹篮打水一场空? 思雨一脸困惑看着他,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鹿不过是受了伤,怎么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鹿可是侍候了他三年呀! 太子见她一脸困惑,便笑道:“你怕是还不知道吧,你脚上的鞋子,就是她捣的鬼,不过她也很快得到了报应,被我扔还给逍遥楼。” 思雨没有想到小鹿的下场会是这么惨,太子居然无情至极,他这么一来,小鹿等于是从头开始。 那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 太子见她脸上一脸落寞的表情,无奈的笑道:“其实这怪不得本宫,本宫让她等,三年都等了,还差那么一年半载吗?” 思雨不明白他所说的一年半载之后会发生什么,只听他冷笑道:“这样其实对她也好,以她的心智,手段,几乎什么都挂在脸上,晋为妃嫔又怎样,怕是下场更惨!” 思雨听到这番话,莫名的一股寒意袭来,她有些怕了,身体瑟瑟发抖。 太子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关切的对她说道:“你没事儿,你如此善良,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思雨躺在他怀中,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神,还自以为是她累了。 温存一番后,得意的说道:“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扎眼,哪个男人见你不动心?本宫虽然贵为太子,居然也不得不防!” 说着说着他就笑了。 而思雨的一颗心早已飞出了窗外,也飞出了这座四九城。 太子,沈沧浪,慕少卿,大当家,四个男人当中,她最不想嫁的就是太子。 因为她不愿意被束缚,想着将来,被牢牢锁在深宫之中,只怕是,终此一生,困死在那红墙绿瓦中。 这是她最不想要的生活,小鹿想要,偏偏太子不给,自己不要,偏偏被他霸占。 先是天香楼,而今又是秦王府,将来一定会是九重宫阙,自己本不想做金丝雀。 把奈何这笼子换了一个又一个,一个比一个奢华,一级高过一级。 那笼子再奢华,再高贵,她也不想被关进去,一世不得出。 可自己一个弱女子,却无从选择。 先是将自己许给沈沧浪,他不敢要自己,后是将自己许给慕少卿,他在最后关头犹豫了。 而自己千躲万躲的人,还是把自己占有了,如今哪还有的选。 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口气,自己本想象一只鸟儿在天空飞翔,却注定被关在牢笼之中。 有人巴不得被关在牢笼之中,却处心积虑不可得。 这可是滑天下之大稽,命运老给人开如此残酷的玩笑。 太子见她一声不吭,他又何尝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想着她自由惯了,被锁在这秦王府中,自然有诸多不适。 可这也让他没有办法,因为她实在是太扎眼了,尽管自己已经得到了她,强行占有了她,怕也让门外的那些男人们依然对她抱有幻想。 不,他要把她锁起来,她是自己的,不给别的男人看。 为了逗她开心,也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对她笑道:“你可知,这一届的花魁,花落谁家?” 思雨对于这个,如今反而淡了,想着自己在那烟柳长街上,没能坚持走到最后,只怕是早已淘汰了。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太子兴奋的刮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就是你呀,本宫的小野猫!” 思雨有些吃惊,不过想来也在意料之中,不过太子给她起的这个昵称,让她着实不堪。 自己就不明白了,自己如此乖巧,为什么还被他称作小野猫? 她连忙起身,寻找纸笔,太子从旁递了过来,只见她写道,我可以回家吗?不想住在秦王府。 就见太子的脸,微有不悦,柔声对她说道:“白天我会让妙玉和妙璃陪你回家看看,晚上你还得回到秦王府,放心,本宫已经把冯妈要过来了!” 思雨有些无奈,可也没有办法,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片刻,她又提笔问道,小鹿怎样了,腿有事吗?不如还是让她回到秦王府吧,陪我作伴。 太子看到她写出这一番话,有些愣了,记得自己已经跟她说过,那木屐就是她做的手脚。 “你居然还让她回来,她那样对你,你还能原谅她?” 太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其时与他来讲自己那样对待小鹿,也是为思雨解气,可细想下来,确实有些对不住她。 他见思雨点点头,沉默片刻,便应允道:“这样也再好不过,没想到你能够原谅她,其实她不过是鬼迷心窍而已!” 思雨在旁边写道,我知道,你让她回来吧,她本来没有那么坏,在秦王府中,总得有个陪我说话的人! 太子接过她这张字条,看过以后,随手丢在了旁边,一把揽过了她,坏笑道:“你倒真是本宫善解人意的小野猫!” 思雨就觉得他又不对了,眼神之中,情欲如火,可自己刚才被他折磨怕了,想要赶快逃离。 可她再快,快不过太子,太子拥住她,双眼满含温柔的说道:“放心,这次本宫会怜惜你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落魄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钻心的疼痛袭来,小鹿睁开了眼,发现身处黑暗之中。 门外欢歌笑语,迎来送往,莺歌燕语,打情骂俏之声传到她的耳朵里。 这让她很惊异,心想这是在哪里? 这难道不是秦王府吗? 为什么会这么黑? 一摸身下,竟然是稻草铺就的床铺,这…… 怎么会是这样? 这,这在哪里? 一股子腐臭,潮湿的木柴味儿袭来,心中一惊,这儿是柴房?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道刺眼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心想不是夜里,天居然亮了! 刺眼的阳光里闪过两个粗使婆子,走过来一左一右,不由分说架起她就走,根本不顾及她的腿伤。 “慢点,慢点,疼……” 小鹿硬被这两婆子架着,拖出柴房,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还穿着花魁游行时的红罗裙,就连脚上的木屐也没人帮她解开。 在众宾客与龟奴的嬉笑,唾骂声中,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被拖行至楼上。 两条伤腿不断磕打在台阶上,留下两道鲜红的血印子,一身光鲜亮丽的金凤裙早已弄得皱巴巴,不成样子。 “疼,疼,你们轻点儿,太子呢?” “太子呢?” “我问你们话呢,太子呢,我要回秦王府!” “呸!” 一口黄痰吐在了她脸上,旁边一婆子早已听她念叨烦了,啐了她一口。 她震惊得看着那婆子,只听那人冷笑:“还太子,秦王府,落地的凤凰不如鸡,等的伺候那帮龟奴们吧!” 话音未落,她被拖进了老鸨房门口,两个婆子很快又换了一副嘴脸,极恭敬的在门外回禀道:“霍小姐,小鹿带来了!” “把她带进来吧!” 里面传出一声吩咐,她心里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逍遥楼。 门一开,屋内有两女子下棋,旁边那人她认识,竟是入画! 两婆子扑通一声,像丢沙包一般,把她扔在地上,此时她已明白,屋中这两个下棋的女子一个是霍老板,一个是左明珠。 “你们出去吧,把门带上!” 霍乔乔一声吩咐,那两婆子连忙告退,屋内陈设豪华,檩香烟缭绕,一色儿的金丝楠木家私。 就连地板也用沉香木铺就,当真是奢侈至极。 她疼得全身蜷缩成一团,现在她终于看见自己的两条小腿,一条脚后跟朝前,另一条更惨,断骨顶破皮肤外露,有蛆虫附着上面。 没想到自己伤这么重,更没想到太子爷竟薄凉至此…… 左明珠与霍乔乔自打她进来,连瞧都没瞧她一眼,入画也当作没看她。 她用纱布吊着自己一根胳膊,是那天与慕少卿争执,被他错手扭伤,脸上挨得那个耳光,五指印还未消散下去。 小鹿感觉自己就象是空气一般被她们忽略,可若是不理自己,又为什么叫人把自己拖来。 “哟,你这什么棋呀,左姐,开局先卖马,不要了?” 霍乔乔娇笑道。 “不要了!” 说罢,左明珠竟连第二个马也卖了。 “这也不要了?” 霍乔乔从未见过有这下法,当即把用两炮吃去了对方双马。 “哼,这几天,我想通了,人生好似棋局,不能计较一子的得失,该弃,就得弃!” 左明珠这句话一说,莫名让地上趴着的小鹿,无来由的心中一寒。 她急切说道:“两位姐姐,我的确不对,但,但我还有用!” 但霍乔乔与左明珠二人似乎完全没听到她的话,继续下棋。 “哟,左姐你这两车出得够快呀,怎么搁这儿?” 霍乔乔百思不得其解。 “这叫取势,凡事硬在乎得失,只见得了眼前的利,看不到长远!” 左明珠一个当头炮取了中兵,顿时棋局已明,已无需再下。 “姐姐当真是有了长进,只不过几步,已定乾坤,妹妹受教了!” 霍乔乔推子认输,问:“连弃两马,兵行险招,只不过棋里棋外一个理,眼前这匹马该不该弃!” 左明珠冷冷看向小鹿笑道:“鸡胁而已,不过一边卒,随你定吧,我是不要她了!” 霍乔乔起身眼神冷冷扫向小鹿,叹道:“你说你,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两腿好了也瘸了,啧啧啧!” “求您把我送回秦王府,太子,他不会不管我!” 小鹿哭喊道,她怎么也不信太子会这么绝情。 “送你回去?” 左明珠与霍乔乔冷冷笑道:“你就是他扔过来的,你以为他还会要你?” 小鹿听了这话心如大锤狠狠敲击了一般,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来人,把她便宜了那帮龟奴们吧,折磨死了也不必报我们,直接拉城外化人场!” “好勒!” 门外两个婆子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扑上来,先扒下来她身上那件最贵的金孔雀裙。 小鹿已绝望了,任那两婆子摘去自己身上所有金银手饰,楼下早有十几名店伙计,打手等的望眼欲穿了,一个个垂涎欲滴的眼神。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两个小尼姑,妙玉,妙璃,叩门道:“奉太子手令,接小鹿姑娘回去!” 霍乔乔与左明珠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脸惊奇,哂笑道:“这可不像东朝的作派,太阳打西头出来了!” 小鹿一颗心又怦怦跳了起来,死寂的眼神又活了过来,满脸红晕,坐起来一把抢过自己首饰,衣物,眼神冷冷看向那俩婆子。 那俩婆子立刻吓得低下头去。 “那就带走吧,我们这儿又不是顺天府,来去自由!” 霍乔乔重新摆好棋招呼左明珠再下,而左明珠给入画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跟上去打探虚实。 小鹿被两小尼姑扶入马车中,车轿里早有华太医等候,仔细看了下她的腿,直摇头。 她心中一凉,心存侥幸的问道:“华医首,我这腿……” “不太好,断骨刺出这条腿好了也吃不上太大力,而这一条,就算接正,可能要短一截,因为上面骨头已扭碎,只好向上提一段!” “那我不能跳了?” 小鹿失声的问道,华太医闭口不言,唯剩苦笑。 小鹿一下子默然无语,心想,其实自己还能说什么呢,怕是妙玉妙璃两人迟上一步,自己早已被贱奴们糟蹋了,已是万分幸运了。 联想到太子终究对自己还有一份儿情,心中安慰了很多,可当妙玉开口道:“太子爷让我们来告诉你,如不是思雨娘娘不计前嫌,再三恳求,断不会接你回来!” “你,你说什么?” 小鹿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怔看着妙玉,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思雨,如果不是她,兴许自己能登上枝头变凤凰。 可又是她,把自己从火坑中救出,如果不是她,此时的自己又在哪里? 那场面,她简直不敢想。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渐行渐远的逍遥楼,心中恨极了这两人,没想到她们做事如此的绝! …… 秦王府内,小鹿伤势不轻,华太医正在为其诊治,思雨硬是让人搀着来至偏房看望。 可怜她双脚根本不敢着地,一接地,那种钻心的痛,几乎让她倒吸凉气。 虽然是六月的天,热风相随,烈阳烘烤之下,可思雨见了小鹿的伤势都觉得直打冷颤。 尽管华太医已给小鹿打了麻药,但她依然,叫声凄惨,那场面让人见了无不心惊胆战。 华太医给小鹿先拿锯子将她断骨上的腐肉去除,其中疼痛可想一斑。 小鹿在一旁疼的直喊娘,尽管有麻绳绑着几个粗使婆子摁着她,也难以让她平静下来。 华太医偏偏又是个倔脾气,见她这样来回挣扎,索性将刀子扔在了一边,不愿意再给她动手术。 可是其中的痛楚确实让人难以忍受,外人光是看看就觉得寒气四溢。 可是就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毕竟血滴滴嗒嗒一直的向外流。 思雨只好上前劝道:“华太医,甭管她好歹,你总得给她接好这腿,不然她这两条腿就废了!” “思雨姑娘不是我不给她接,她这样子实在是让人拿她没有办法,可是这样的伤的确是很疼,可我的麻药也给她上了最大的剂量,这只能让她使劲平静下来,不然这两条腿一旦与断茬合不上,只怕是接也白接!” 思雨听了他这一番话觉得华太医的确也有难处,她就勉强支撑过去。 她对小鹿诚恳的说道:“鹿姐,华太医的话,想必你也刚才听见了,不如这样,你要是喊疼,你就抓着我的手!” “不用你烂好心,我这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我知道你心里乐呵着呢!” 小鹿说出这番话就后悔了,她明明知道思雨完全是一片好意,可是思雨完全不在意。 她拿起她的手,死死握着对华太医讲:“您请开始吧!” 华严在那一刻感动了,叹道:“其实我早已从别人口中探听到她对你做的事,您能如此,实在是气量大,就是让我等须眉男儿,也未必如你,罢罢罢,我刚才也不过是刁难,如今看在你的面子上,认真接好她的腿!” 华严这番话已把小鹿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紧接着,刀刀铲铲,锤子一齐上,疼得小鹿惊声尖叫。 第一百四十四章哼哈二将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的手乌青了,细白的手上,触目惊心的几个手指印,疼得思雨,手里拿不住任何东西。 不过好在小鹿的腿总算是被接正了,她已沉沉睡去,看着她睡去的模样,脸上显得十分的恬静。 妙玉和妙璃十分不解思雨的举动,见她看待小鹿的眼神显得十分的温柔,并不像是作伪,或是故作姿态。 “思雨姑娘,您真是太善良了,不过可知这世上的人心复杂,只怕你这样的好心也不会有好报。” 听见妙玉的劝告,思雨淡淡的一笑:“如果做什么事都要求个果,那便是落了俗套,发乎情,止乎礼,只要尽心就够了。” 妙玉听思雨这样说有些不大明白,笑道:“姑娘,你说话像极了我们的师傅水月先生,也是如此的有见识,许是你看的书太多了!” 思雨转过脸来,对妙玉讲道:“其实这和看书和学问也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出于个人的良知,我本没那么恶,不管她怎样对我,我也不会见死不救!” “您的心肠真是太好了,有菩萨一般的心肠,她这样对你,你还要救她,小心你做了东郭先生!” 妙璃在一旁对她说出这么一番话,反倒让思雨一愣。 她回头怔怔的看着小鹿,觉得自己如此掏心挖肝的对待她,她将来必然不会再害自己了吧? 可是光看面相小鹿的确不像是那种恶人,可这世上的人若是光看面相就能分辨得清谁好谁坏的话,那么吃好人也必然不会吃亏了。 妙玉,妙璃这两个小姐妹的话,让她的思绪纷乱成了一团,一时间心乱如麻。 不过她思来想去,心中叹道,罢了,我本来也就不是那种害人的人,救也就救了。 天刚刚擦黑,大门一响,太子居然又回来了。 自从太子把思雨强留在秦王府,几乎夜夜都回来,宫中已经有御史和言官一连参了他好几本。 可他浑不在意,依然故我,每天晚上回来陪思雨,这也惹的。他在东宫的正妃,还有两名侧妃,心中都一肚子火。 思雨的脚伤未愈,几乎还不能下地,他居然很体贴的订制了一个推椅,这让思雨很感动。 有了这个推椅,妙玉和妙璃就可以推着她在街市上来回走动,思雨也可以看看外面的风景。 秦王府占地广大,从前作为太子潜邸使用,思雨的房间就被安排在从前太子妃所住的屋子。 如此一来,尽管思雨并不知道,但是从前秦王府的旧人,悄悄的将这个消息告给了太子的正妃,顾念慈。 虽然她表面不露声色,其实内心深处早已怒火万丈,她觉得太子此次和以前不大一样。 尽管他从前宠溺着那个小鹿,可也没像现在这个样子,做事会这么明目张胆。 从前还会顾及到自己的感受,断然不会让小鹿进入自己曾经在秦王府的房间。 而今居然让这个思雨住在了自己在秦王府的屋宅内,让她这口恶气如何能出? 同时也给她敲了一个警钟,她素知太子做每一样事情背后都有隐含的深意。 显然这个思雨不简单,比之从前的小鹿不知要强过多少倍,这让顾念慈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一日,天色将暮。 眼见太子向又要备马出宫回到秦王府,她便大着胆子劝道:“父皇这几日有疾,殿下是否暂缓出宫,小心惹怒父皇,你又不是不知,那几个御史言官,已经一连上了好几道奏疏!” 却听太子冷冷笑道:“我父皇才不愿意管这些芝麻小事,倒是你们,只要你们安分一些,我也不会天天出去躲清静!” 太子丢下这句话,就从东华门而出,又回到了秦王府,这让顾念慈心中的愤恨难以附加。 她心想这个思雨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够把太子迷得五迷三道比之从前的小鹿做事还要更霸道一些。 就在这时,两名侧妃,苏氏,果氏来访。 “太子妃殿下安好!” 两名册妃对她行礼,她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罢了,都起来吧!” 这三个女人本就不和,一个个每日里勾心斗角,一度上演过全武行,被人引为笑谈,让皇上下旨严斥,这才作罢。 这也是太子屡屡出宫不愿意在东宫里,宁肯在秦王府包养几个侍妾,也不愿意回东宫安寝。 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不过像这样天天不在东宫居住,太子这样还是第一回。 显然两名侧妃也感觉到了,这次不同于以往,内心慌乱无着,只好来找太子妃商量对策。 顾念慈打她们进来心中就猜到了她们的心中所想,虽然她嘴上不说什么,心中却冷笑连连。 她心想,原来你们也感觉到了危机感,你们也有害怕的时候,早干嘛来着? 两名侧妃和顾念慈分宾主落座寒暄一番后便步入了正题。 “姐姐真是好耐性,好雅量,眼见太子爷,先是有那个小鹿,而今好不容易盼着那小鹿失宠,现在又宠上了一个花魁!” 镇守边关平凉候,苏定方之女,苏丽娟,苏氏首先挑明了来意。 她们家都是行伍岀身,向来做事泼辣,直接,说话也从不拐弯抹角。 又本是功臣世家,为大明守护着北大门,即使面前是皇上,说话也是极其的硬气。 这也是让顾氏非常头疼的一位主,压根也不愿意得罪,几乎凡事都让着三分。 “花魁?” 顾念慈恨恨道:“那就怪不得了,想必长得跟妖精一样,又从那等地方出来的女子,粉头中的王者,勾引男人自是不在话下!” “可惜苦了我们这些人老珠黄,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儿,老老实实本分人家出生的孩子!” 果氏本是她们三人最年轻,妖娆妩媚的一个,却偏偏这样讲,明明就是暗指她俩,人又老又笨,资色又差,害得自己受连累。 偏偏她这句话语带双关,还挑不出什么毛病,气的那苏氏直瞪眼,眼珠一转有了。 “的确如此,我们这些黄脸婆,确实难留住太子,可也架不住,人长得再漂亮,一张利嘴如刀,生生把人往外推!” 果氏听了这话更是气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旁的顾念慈早已烦了,“你们还有完没完,今时不同往日,各自都歇了吧!” 果氏和苏氏一听这话,这才恨恨作罢,顾念慈一看她们俩人神情叹道:“别说是太子,换了我也在这东宫待不下去!” “您的话不能这么说吧?是,我们姐妹俩时不时吵个小架,隔三差五打一场,可那也不是太子不回家的理由呀!” 苏氏有些气愤地对她说道,这么一来也把她的火也拱起来,“啥,你们那叫打个小架,妈呀,连菜刀都用上了,这叫打个小架?” “我那不是气急了吗?” 苏氏一脸羞红的说道。 “你还说呢,到现在我的胳膊被你砍得一到阴天下雨就隐隐作痛!” 果氏怒目而斥。 “都住嘴吧,也不怕别人听了,你们不害臊!” 顾氏冷冷得瞅着她们一眼,吓得她们都闭上了嘴巴。 “你们没感觉到今时真的不同往日?” 她一脸忧惧的说道。 “不吧,她不就是第二个小鹿吗?论她怎么勾引,也难晋封,这一点太子爷倒是把得很真!” 苏氏一脸疑惑的说道,一旁的果氏也跟着附和道:“随便殿下怎么在外面折腾,只要不让他领进这个门儿就好!” “要不我就说你们,这一辈子也就这么点儿长进了!” 顾念慈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那神色既有鄙夷,也有庆幸,更多的则是落寞和失望。 那两人完全读懂了她的眼神,心中自然明白,她那鄙夷和庆幸指的是什么! 她们自知不论是凭地位还是凭才智,的确差顾念慈好远,根本威胁不到她。 但是落寞和失望呢? 难道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就那么不堪? 果氏想到这里,马上十分讨好的对顾念慈说道:“太子妃殿下大可不必担心,别说太子不会给她名分,就算封个嫔,也让她进了这个门儿,也会被我们姐妹俩合伙折腾死她!” 苏氏听了这话也连忙点头,顾念慈发愁得看了她们一眼,心中尽管是万分的不屑,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才让她们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 “到今天为止,太子爷与那妖精厮混了整整四天四夜,可见太子爷有多么喜欢她!” “那又怎样?” 苏氏觉得只要不让她进封,随便怎么折腾。 “怎么样?” 顾念慈冷冷笑道:“我敢打赌,太子爷一定会进封她,到了那个时候,我无所谓,我是正妃,你们呢?” 直到这时苏氏和果氏才感觉到了隐隐的威胁,心想,是呀,正妃如果没有犯什么滔天大罪是绝对不会被废,如果让那人进门,深受其害的就是她们了。 想到了这里,她们默然无语。 直到这时顾念慈,看了她们脸上的神色才放心好多,心中冷冷笑道,杀人何须用刀,自有人冲锋在前。 尽管太子万千宠爱在你一身,可我有哼哈二将,不用我出手,你就消散于无形。 第一百四十五章走失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六月流火的天气,日头正毒。 阳光晒在那惨白的街道上,似乎能烤化了一切。 京城的夏天远远要比封龙城的夏日更难熬,几乎打太阳一露头,热浪翻涌。 路边的柳树也恹恹的低下了头,没有一丝风,更不要说一丝清凉。 就连那叫个不停的鸣蝉,也懒得发声,长街上一个人也无,没有人傻到选在这个时辰出门。 烈日炎炎似火龙,喷吐着热浪,可要是与长街上相比,左家的赌坊内更是燥热难当。 汗臭,铜臭,腥臭,脚臭,各种臭味还夹杂着几丝廉价脂粉香直让人作呕,窒息,翻卷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能让人晕过去。 这里的人多到如沙丁鱼一般,几乎人贴人,连转个身也难,人人被汗水浸泡,挥汗如雨。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几乎人挤人,人挨人,在这如此炎热的天气,围聚在这小小赌坊中,人人神情亢奋。 “大,大,大,大,……” “开小,小,小,小,小……” 赌桌后,一个露出香肩的女子,她面容姣好,一只玉臂高高摇起,纤纤细指摇着骨左右摇晃,骨盅,里面的骰子哗啦啦响。 在人们热切期盼的眼神中,那骨盅终于落在桌面上。 “买定离手,押大押小,一经下注,不得反悔!” 那美娇娘一声娇呼,众人纷纷解囊,“我押大,一千两!” “我押小,一万两!” “三万两,大,开,现在就开!” …… 美娇娘一声轻斥,眉目传情,又问了一遍:“各位爷,定好了吗?庄家押大,跟不跟?” 有的喊跟,有的喊不跟,一片哄闹声中,众人直呼:“一秤金,开了吧,开了,开了,……” “开!” “开!” 众人纷纷低下头去朝那盅子吹气,仿佛能把里面的骰子能吹动似的。 一秤金轻轻一掀盅子,众人吹气声更加来劲,随着盅子一翻,有人叹息,有人狂喜。 几家欢乐,几家愁! 也有那犯浑的人,当即就要撒泼打横,立即有同伴上前劝住,道:“你疯了,这左太师家的产业!” 楼上的入画见到这一幕,手一挥,立刻有两个扶桑武士走了过去。 “朋友的,你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生硬的汉语,半露的倭刀,凶狠的眼光的扫过来,吓得那人再不敢言语,连忙出了乐善堂。 他们往出走却迎面碰上一位公子哥,穿细纱绸,一见穿着贵重,忙向两边躲。 门内一个胖如肉球,一个瘦如衣竿,一见来人,觉得分外眼熟,细一看,愕然,连忙迎上前去。 “哟,这不是那陈公子吗?” “啧啧啧,您不会是要来两把?” 来人正是陈允植,到如今他已今非昔比,有着姐姐思雨为这个家努力,他就算是什么也不做,也完全够吃穿。 “我过来看看,就看看!” 虽然他手痒难耐,可是想起姐姐几乎为了自己和这个家把命都搭上,已发誓不赌了。 他脸色有些讪讪,可手却不住的搓,而那两伙计早见惯了这情形,也听说了他姐姐已是花魁,有的是钱。 两人忙上去劝道:“哎,小赌怡情嘛,来,来,玩几把!” 允植显然是心动了,可他刚要走到赌桌前,想到了姐姐,母亲,立刻转身就走。 “哎,别,别嘛,陈公子……” 允植正要走出,却被一把黑色的倭刀拦住,吓得他连退几步,眼前有两个面目凶狠的扶桑武士,一左一右,堵住去路。 “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允植不信他们敢在京城胡来,厉声斥责:“这可是京城!” 一只柔白细嫩的手推开了穿黑衣的两个武士,他们极恭敬往两边一低头,神色极恭敬。 来人是一个用白纱吊着伤臂的女子,正是左明珠的贴身丫鬟,入画。 “我们决无强留人的意思,是不是公子囊中羞涩!” 那入画娇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你不就是全靠你姐吗,没她,你算个什么?” 允植一下子被她戳中痛处,眼神一冷,恨恨道:“你不就想让我在这儿赌两把吗?” “你敢吗?” 入画捂嘴笑道:“你姐同意了吗?” 神色之中满是鄙夷。 “你别我姐,我姐,她是她,我是我!” 陈允植气愤道。 “哟,那么你敢赌两把吗?” 入画不断地挑逗他。 陈允植性格高傲,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就决定,小赌两把就算是,向他证明一下自己,并没那么窝囊。 “都给陈公子让开,借个地!” 入画见目的已然达到连忙,招呼众人让开一个位置,此时允植在哪几个赌盅,已经是时隔了好长时间。 对面的一秤金微微朝他笑道:“押大还是押小?” 陈允植连忙一掏身上的口袋,却发现囊中羞涩,蹦子皆无,这一幕入画看在眼里笑道:“是给陈公子拿上三万两银子!” 那两个伙计连忙答应到转身就走,这反倒让陈允植无路可退,骑虎难下。 允植心想道,人,不可能一辈子倒霉,自己从来逢赌必输,这运气也该改一改了。 不多时,三万两银子的筹码被拿上桌来,允植刚开始不敢押这么大,只押了一千两银子一把。 结果这第一把陈允植就输了,他有些恼火,正准备转身就走,却被入画拦住。 “怎么你怕我欠你的银子?” 允植恨恨的说道。 “那倒不是,你们家如今今非昔比,我当然不会怕你欠这么点银子!” 入画哈哈大笑道。 “那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允植一愣,却见入画走过去对那一秤金耳语道:“你快去逍遥楼,告诉小解思雨的弟弟来了,咱们这里,看该怎么办?” 那一秤金是何等机灵的人物,连忙点头,领命而去,就见入画热络的招呼道:“来,来,来,我来陪你玩两把,好让公子熟悉熟悉手感,刚才你的手太过生疏,说不定现在已经时来运转!” …… 午后传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这在思雨听来简直不敢相信,她怎么也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思雨心想,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 妙玉急切地的答道:“我也不晓得陈母到底是说不清是在城南还是在城北,总之你弟弟就是真的不见了!” 尽管她脚痛得十分难忍,也想挣扎着出去寻找弟弟,妙玉和妙璃根本劝不住她。 只好叫了一辆马车,正准备扶着她上马车,忽然嘣的一声响,就见马车车顶上,射来一支飞镖。 这飞镖的样式十分古怪,思雨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她也来不及多想,就见那飞镖下面有一封信。 妙玉和妙璃见这事情十分的诡异,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妙玉连忙将信取下交给了思雨,思雨一看这信上只写着几个字。 “要想活着见到你弟弟,只允许你一个人来,城南,如意坊,但有发现有另一个人,就等着收尸吧!” 思雨见着信上的字明摆,就是不允许她带任何帮手,她连忙阻止妙玉和妙璃同去,一个人催促那车夫,把那字条如意坊三个字给那车夫看。 岂料那车夫,就是左明珠的人,即使思雨不指给他看,他也知道应该把人拉到哪里去。 他非常恭敬的朝思雨一点头,不等妙玉和妙璃上了马车,啪的一声皮鞭响,马车飞快的就把思雨拉走了。 这车夫如此反常的举动,吓坏了妙玉和妙璃,妙玉连忙回去备马去追,妙璃只好去找太子。 偏偏太子,今日事务比较忙,就连慕公子也守在他的身边,不得脱身。 妙璃也没有办法进宫,万分急切之下,想到了沈二公子。 她连忙跑去天香楼,将这消息告诉得冯妈,冯妈一听这消息都愣了,恰好肖掌贵也回来了,两个人当然知道思雨的价值。 连忙将这消息又透露给了沈二公子。 “什么?” 沈沧浪怎么也不敢相信,郎朗乾坤之下,一个有砖,有瓦有王法的地方,在这京师重地,一个大活人居然平白无故的失踪。 可当他听到思雨不顾一切的去寻找弟弟时,猛然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诡异,好像并不是冲着陈允植,而是冲着思雨而来。 刚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慌了,瞬间冷汗直出,正在这时,左明珠娇笑着出了屋子。 她少有的心情开朗的对沈沧浪笑道:“蛮子,现在日头刚刚落下,天儿总算是凉快下来了,咱们今天出去逛街吧!” 沈沧浪哪有那个心思,他一脸焦急地对左明珠说道:“思雨的弟弟失踪了,思雨也跟着出去了,我不能陪你逛街,我必须出去找他们去!” 左明珠一听这话,脸色立刻阴冷下来,恨恨的说道:“是,我没有她漂亮,人家是花魁,可她算个什么东西,我好歹也是左太师的孙女,也出身世家大族,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她迟早是太子的人,你醒醒吧!” 沈沧浪已经脑子乱成一片,满脑子都是思雨,万分恍惚中根本没有听到左明珠在说什么。 “不行,我要去找她,我不能没有她!” 他说完这话就夺门出去了,后面是左明珠阴冷的眼神,她冷冷笑了一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入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马车南奔。 那车夫拼命的赶着马车,一路向南,一刻也不停。 思雨一心惦记着自己的弟弟,可是眼见这马车一路向南行,马上就要到了城门口。 她心中纳闷,不是给的地址是城南如意坊吗,怎么这车夫一路不停,难道这如意坊在城门附近? 思雨从来没来过城南,整个京城她也只知道烟柳巷和京西茶酒巷那还是慕少卿带他去过。 马车一路上风驰电掣,思雨在车轿中被巅得东倒西歪,她心中奇怪这个车夫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和平常车夫不一样? 平常车夫赶的马车非常的平稳,就怕客人在车轿中被颠得七荤八素。 而这个家伙完全不是这样,京城的道路如此平整,也让他把一辆马车赶的飞快。 只见路前面有几个小贩,推着小推车,见着马车如此快的速度,慌忙躲开。 其中一人躲闪不及,一下子被撞飞老远,惨叫连连,可这家伙根本不停。 马车飞快地从那人双腿上轧过,一阵钻心的疼痛嚎叫声,响彻大街。 吓得思雨惊慌失措,连忙过去拍打那个车夫,让他停车,他不可能没看见那个人。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思雨有些生气,这个家伙怎么能够视人命如草芥呢? 她担心那个受伤的人,拼命地推搡车夫让他停车,这时后面妙玉骑着马飞快从后面赶来。 这车夫更加不停了,手中的鞭子拼命的挥打,那马匹跟疯了一般向城门口冲去。 吓得思雨尖叫,眼见路中间的人拼命疯狂向两边仓惶躲闪,一连撞了好几个摊子,瓜果梨枣被撞上了天空。 周围的咒骂声四起,可这车夫根本不顾及这些,手中的皮鞭根本不停。 眼见拉车的马匹,背上都被鞭打得鲜血淋漓,而他根本不心疼。 直到此时思雨觉得有些不对,巨大的惯性,好像一只大手牢牢的把她拉住,在车厢里无法动弹。 她挣扎着爬出,拼命用自己柔弱的小手去拽那強壮的车夫,她的力量实在是不值一提。 被车夫一把推开,眼见那马车到了城南绣云门,那些守门的士兵居然好像极其默契的向两边一闪。 马车竟然带着思雨飞快出了南城门。 这…… 到了现在就是一个傻子也明白,如意坊绝对不可能开在城门外面。 思雨拼命的踢打那个车夫,可那家伙真的好像就是生铁铸就,根本不在乎思雨柔弱的拳脚。 出了城道路更加不平,路边一块石头店的马车高高飞起,让思雨撞在了马车顶上,一下子晕倒过去。 与此同时,妙玉骑马来到了绣云门,两边的士兵哗啦啦的一下围了过来。 战马双蹄高高扬起,不得不停下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不见是太子的马吗?” 妙玉只是太子的侍妾,如果没有手令,也是没有权利擅自出城门的。 可是眼见思雨的马车出了城门急切之间只好仗着太子的名号,吓唬这些士兵。 可是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士兵根本没有买她的账,一个个冷冷笑道:“你不过是太子的侍妾罢了,凭什么这样豪横!” 妙玉心惊,自己是太子侍妾的这件事情并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些士兵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儿,显然,这些士兵和那个车夫已经是串通好了的。 可他们都是禁军,而那个车夫不过是一介平民,二者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很明显他们都是卒子。 眼见马车渐行渐远,她却有那个心没那个力,深深的被这些士兵拦住,不得脱身。 想到这里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只好打马回去,可她又能找谁呢? 思来想去,只好去宫门口等着太子。 当沈二公子从妙璃嘴里得知思雨去了如意坊的时候,马上就赶到了城南的如意坊。 沈二公子大名,京城中哪个人不识,哪个人不知,如意坊本来就是卖一些茶点,糕点的作坊。 坊间掌柜亲自出来迎接,“要沈二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大掌柜,闲言少叙,我就问你一件事情,烟柳巷的思雨可曾来过?” 刘大掌柜一愣忽然想起了思雨是烟柳巷的花魁,那等容貌,男人见了怎么能够忘? “哎呦,这个可没见她来过!” 刘大掌柜,见沈二公子神色,惊惶,匆忙,不敢有任何隐瞒。 “真的没有来过吗?” 沈二公子看着他的眼神,几乎充满了期盼,真的希望他能够说曾经来过。 他这样的表情,把刘大掌柜也吓愣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明白这花魁与沈二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仔细了回忆片刻,非常肯定的答道:“二公子真没来过,我们如意坊一直是往各家送货的,很少有客人亲自登门来买!” 沈二公子的一颗心一下子陷入了冰窖,神色既茫然又痛苦,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见到妙玉打马往回赶,连忙不顾一切上前拦住。 “她根本不在如意坊,她又去了哪里?” 他气急败坏地说道,妙玉见沈二公子那神情,急得都快要哭了,心中莫名的感动。 她在想,如果世间有一个男子对自己这样,也算没白活一回女人。 “二公子,思雨被劫持到了南城外,但是我没有太子的手令无法出城,要不您换上我的马,去追吧!” 沈二公子听她这么说,不等妙玉完全下了马,立刻翻身上去,打马出城。 刚到城门口,也是被一群士兵死死拦住,他已经听妙玉说过,这些士兵可能是被人收买了。 “都给我滚开,我可是沈二蛮子,御前一等带刀侍卫,不想死的都给我撒开手!” 沈二公子根本理也不理,拿着手中的马鞭左右一挥,当即就把几个人的手,脸,嗯,打的满脸血花。 禁卫军中没有人,不知道沈二公子的威名,只好向两边让开,他骑着马,一路顺着车辙印追了下去。 可是眼见那两行的车辙印,一上了官道,顿时抓了瞎,官道上几乎全是来往纵横的车辙印子。 这一下子让沈沧浪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打马乱转,几乎崩溃大哭。 …… 思雨醒来以后,发现马车还在疾驰,这究竟是要把自己拉到哪里? 一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隐隐有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就在这时,马车的速度渐渐的减缓了下来。 思雨趁这个空当,打开了车窗,拼命从马车上跳下,扑通一声掉在了黄土地上。 全身摔得好疼,刚想要站起来,脚心上的痛楚几乎让她全身痉挛。 却忽然身体一松,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死死抱住,不得脱身。 她拼命扑打,可那人浑不在意,正要观瞧,忽然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眼前漆黑一片。 她想要大叫,却顺势被人捂住了嘴巴,塞了一团破布,整个人被一个人扛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吱呀一声。 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 “老姐,姐,……” 是允植? 思雨欣喜异常,没想到弟弟也在这里,可是随后一个声音,又把她的那种欣喜驱散了。 “我们又见面了,你的命真好,连折我三个好手!” 黑暗中的思雨马上开始思考,心想,什么三个? 忽然她想到了,只觉得自己周身血液冰冷,是那三个刺客,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就连慕少卿的差点被他们刺死,她拼命的挣扎,却引来那个声音哈哈大笑。 “你终于想起来了,你这条命可真值钱,费了我不少黄金,不过也值,你好歹也是一个花魁嘛!” 来人用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思雨就觉得这只手分外的柔滑,明显就是一只女人的手。 “放开我老姐,你们左家真卑鄙!” 弟弟允植愤怒的喊道,紧跟着是弟弟的一声惨叫,思雨立刻心疼了,她疯狂的挣扎。 扑通一声将她扔到地上,只觉的生疼,随后黑布被撤下,思雨重见光明。 四下里一片漆黑,只有靠窗的一面阳光射了进来,逆光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慢慢走来。 阳光洒上她的脸的那一刻,显得苍白,光影闪动间,更显诡异,让人心惊。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受伤的女人,脖颈间用纱布吊着一根胳膊,直到了近前,思雨才发现,认识。 “怎么,认出我来了?” 入画见思雨的表情惊愕,冷冷笑道:“认出我也没关系,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一个死花魁,生前在多么的惊为天人,死后也不过是一坯香丘,没人会记得你的!” “你放了我姐,这事儿和她没关系!” 弟弟允植哭喊道,却换来那入画尖利的笑声。 她一直笑了好久,才慢慢停下。 “不对,应该是和你没关系,而是和你老姐有脱不开的关系,你今天能死这儿,也完全是因为受你姐连累!” 弟弟允植不停的哭诉,“对不起,姐,我没听你的话,可我的手实在是痒……” 这一句让思雨万分失望。 原来弟弟又去了乐善堂,心想他可真是没脑子,就算是手痒,赌钱,为什么非得去左家的乐善堂。 就在这时入画哈哈大笑道:“晚啦!” 她转过脸去,对于黑暗中十几名扶桑武士,懒懒笑道:“那可是个花魁,你们好好享受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刺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黑暗中,露出十二张苍白猥琐的脸,个个一脸阴笑的看向思雨。 入画冷笑一声,非常知趣地退出了屋子。 很快思雨的惨叫声响起,她十分满意的转过脸来,却撞到冷森森的一把刀。 刀的主人是一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一脸的沧桑,眼神阴冷,唇上留有纷乱的黑须,显然是个狠角色。 “你是谁?” 入画吓的连连后退,刀锋却始终指在她眼珠前,她咽了下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你要干什么?” 那男人冷笑连连,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砸在了门上,咣当一声,两扇门砸落,烟尘荡起,阳光一下透进屋中。 一名扶桑武士正撕扯思雨的衣襟,旁边的允植被打晕在地上,听到巨响,忙回头看。 刺眼的阳光中居然只来了一个男人,他冷哼一声,放下思雨,吓得她连忙躲在角落里,全身哆嗦成一团。 入画伤臂上的石膏与夹板摔在地上,成粉碎白末,她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 她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环视众武士,喷怒的眼神都喷出了火。 “给我杀了他,赏银一百两!” 入画尖声命令道。 那武士的头领朝入画微一点头,“嗨!” 转过脸去,拔刀一指来人,命令众人道:“羞巴次!” 十二名武士纷纷拔刀,嚎叫着向来人砍杀过去。 “大当家,小心啊!” 思雨吓得急忙提醒,却被入画一掌狠狠打在脸上,登时脸都肿了。 那入画眼神似刀光一般凌冽,冰冷,笑道:“小婊子,好好呆在你的封龙城不好吗,非要前来送死!” …… 十二名扶桑武士刚冲上前来,当先两个分左右用刀斩劈过来,忽的两声火铳响。 一个胸前打得稀烂,尸体打飞老远,一个被打飞了半张脸,单膝杵刀跪地,被大当家一脚踢倒尸体,捡了一把倭刀。 那头领没想到他还带着两把火铳,一脸震惊,眼见手下的人遭了他暗算,万分恼火,也拔刀冲了上去。 一时间,屋中刀光霍霍,阳光洒下,大当家在这片刀光银影中,已是勉强支撑,左支右突,已极为惊险。 不多时,他腿上挨了一刀,而他也真够骨头硬,拼着自己身中一刀,使劲夹紧,对方拔刀未果,却被他一刀砍飞头颅。 九个人见他如此骨头硬,当即不敢怠慢,围成了一个圆圈,大当家肚子被插了一刀,勉强站起,耳边响起了思雨哭喊声。 思雨多想对他讲一句,你别管我了,快跑吧,偏偏一张嘴只是支吾声,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大当家面容痛苦的朝她一笑,眼神之中充满了欣慰,一旁的入画看到,坏笑得一把拉过思雨,用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冰凉的刀锋抵在思雨秀美细白的脖颈上,一脸冷笑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婊子!” 九个武士哄笑了起来,思雨的眼神惊恐,又愤恨,看向大当家又充满了焦急担心。 大当家忍着巨痛笑道:“谁像你,天生的奴才,一辈子也是个奴才,奴才怎可能理解什么是爱!” 入画本来幸灾乐祸的脸,逐渐冷了下来,眼珠如针扎了一下,微眯了一下,命令道:“杀了他!” 思雨惊声呐喊,可喊声是那么柔弱焦急,可就在这九人刚围上去,那大当家忽然头一低,星芒一片。 “小心!” 入画惊喊道,可还是慢了,当先两个人,当即被毒针扎了满脸,扑通倒在地上,口吐血沫而死。 那头领气急,一声严令,七个人持刀一齐围了上去,这一下,大当家已避无可避,身上一连中了好几刀,他拼命横刀一扫,又刺死一人,其余六人哗啦啦散开。 大当家此时已是血人,身上连中几处刀伤,已然半跪在那里不动,思雨哭喊声更盛,一旁的允植微动了一下。 “吆西,算个男人,让我来给你个痛快吧!” 那头领一把揪起了已是弥留之际的大当家,一刀刺向他的心口,思雨惊声哭了起来。 正当那头领要拔刀时,却惊异的发现,这家伙居然睁开了眼,眼神之中充满了嘲弄。 他心中顿觉不好,想要抽身,却心口一凉,他身子一挺,顿时全身失去了力气,眼神嘉许的看了一下对手,软趴在对方身上。 入画见到这一幕,冷笑一声:“晦气,白让我损失这么多!” 她走过去,一脚蹬翻了两人抱在一起的尸身,思雨不顾一切的哭喊过去,拽过了大当家的身体在自己的怀中。 她拉住了他渐渐冰冷的手,只觉得他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逐渐冷了下去。 大当家睁开了眼,眼神满是欢愉,幸福之色,他喃喃道:“我好爱你,也好后悔那天晚上没带你……” 话说到这里时,他眼中的神采逐渐散去,软软的倒在思雨怀里,没了声息。 恍惚中,思雨又想起了在野猫山见到他的第一面,他脸上带着玩味笑容,留着一字黑须,眼神肆意在自己身上转来转去。 他身上穿着也极特别。 一身暗黄虎皮缝制的马甲,腰上挂着一把短刀,刀鞘用绿鲨皮缝制,显得野性十足。 “小妮子,长得够带劲呀!” 他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她在想,终究还是我害了你! …… 入画站在一边用一种近乎嘲弄的眼光看着已是一脸木然的思雨和她怀中的大当家。 她拍着双手,半是嘲弄,半是哂笑道:“谁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眼前这一对儿,啧啧啧!” 她凑在思雨耳边一脸阴笑道:“你就是个祸水,哪个男人爱上你都会倒霉!都会死!” 思雨一听这话,心中巨大的震惊,心想,难道自己真是个祸水? 入画站起身,对其余四名仍未缓过神来的武士笑道:“不错,一人一百两,我不会赖,顺便白送个你们大美妞,继续!” 她缓缓转过身去,背后不再挣扎的思雨被四个人无情的拖在一边,撕扯她的衣衫。 可正当她还没出了这残破的木屋,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一把绣春刀隔着木板墙刺死一名武士。 吓得三名武士急退向一旁,这时战马嘶鸣,一下撞烂了木门,刀光闪过,人头飞起,天光大亮下,一匹战马双蹄高高扬起。 入画一见来人,惊呆了,居然会是沈沧浪,一个武士转而一把扯过思雨,刚要出声威胁,忽然前胸一凉,回头一看,是允植,双手哆哆嗦嗦持刀刺死了一人。 那名武士刚要反抗,却被沈沧浪一刀抵住了入画,眼神可怕,冷声命令道:“放下刀,滚!” 那武士一见是沈家的二公子,不敢鲁莽,丢下刀,头也不回的跑了。 沈沧浪用刀逼住了入画,冰凉愤恨的眼神,看向她,咬牙切齿的问道:“老子问你,上次那人,也是你的手笔,谁给你的胆子?” 入画反而根本不惧,一脸嘲笑的看向他,说道:“姑爷,你明知故问,可你为什么纠结一个婊子,那婊子喜欢的男人多了去了,你算哪根葱!” 沈沧浪气急,他素知这人是左明珠的贴身丫鬟兼暗卫,根本不能杀她,索性调转刀锋,用刀身拍得入画满脸血花。 入画倒在地上,一脸愤怒的看着沈沧浪去扶思雨,手心里暗扣一支毒弩箭,趁他不备,手心寒光一闪,啪一声甩出。 沈沧浪耳中听到劲风来袭,连忙往过一拽思雨,可终究慢了一步,思雨身子向上一挺,一支弩箭正中左肩。 她一下子抱住肩膀缩在他怀中,滑倒下来,躺在大当家身边,就觉得肩上也并不算疼,就是奇痒无比,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让沈沧浪愕然,回头却见入画一脸嘲弄,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朝他一摇。 “给我!” 沈沧浪心中明白那是什么,眼中喷火,大声吼道。 入画格格的笑声象银铃一般悦耳,可听在他的耳朵里异常的刺耳。 他大吼道:“给我解药!” 入画佯装吓坏,持药的手一松,那小小药瓶一下掉落往地上落下。 这让沈沧浪一颗心几乎提了起来,可那入画却一把接了过来,允植从背后偷袭。 却被她看也不看,一脚后踢,倒踢紫金冠,只一招,踢在他头上,倒在地上动不了。 “入画,你给我,我可以放过你!” 沈沧浪低声哀告,他已经拿这个家伙彻底没招了。 入画却冷笑道:“二公子,你应该明白,我是在帮你,她不死,你不会安心和小姐过日子!” 沈沧浪彻底崩溃了,他咽了下喉,深吸了口气,眼里全是哀求,央告道:“我保证,以后和小姐好好生活,我会忘了她!” 入画哈哈笑道,几乎笑得直不起来腰,半㫾才一脸冰霜的缓缓道:“二公子,你别骗我了,我也爱过一个人,他却为了她,把我胳膊扭伤!” “你……” 沈沧浪没想到,她居然暗恋的是慕少卿,当日情形历历在目,慕少卿那家伙的确因为思雨扭断她胳膊,打了她一个耳光。 想及此,他心中大叫不好,就见入画打开瓶子,一口吞下所有解药。 第一百四十八章全城搜捕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沈沧浪一手抱着思雨,绝望地看到入画把解药吞下。 他几乎绝望的嘶吼一声,飞扑了过来,入画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身,夺去了马匹,一夹马肚子。 那马吃痛,掉头就跑。 看着入画渐行渐远的身影,沈沧浪只好抱上思雨,见她的脸色潮红,是那种非常艳丽的红。 他明白这是毒气发作了,他的一颗心几乎坠入了冰窖,抱着思雨,疯狂的在官道上狂奔。 回程路并不远,可若是没有马匹的帮助,仅凭两条腿,至少也得走一个多时辰。 沈沧浪边跑边哭喊,他就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彻底碎了。 一幕一幕的往事,袭上心头,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够勇敢,明明离得到思雨,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他怎么也卖不出去。 热浪滚滚袭来,官道上的来来往往的人们,纷纷的向他投过奇怪,惊恐的眼神。 就在这时,也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慕少卿打马来到,见到这一幕来不及细问,一把从沈沧浪的怀里抢过了思雨。 “她到底怎么了?” 慕少卿急切地问。 此时的沈沧浪见到慕少卿,想到了入画这是因为他,才会如此决绝的对待思雨。 他对他大吼道:“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那贱人入画给了一支毒箭,她把解药都吃了!” 慕少卿没想到是入画打的一支毒箭,当下来不及再多问什么,策马狂奔。 骑马进城以后,更是一刻不敢停留,径直去了秦王府,当太子从他口中听到,思雨中了毒箭,而且还是左明珠的丫鬟入画所打。 他几乎气得脸色苍白,他连忙命令妙玉去请华太医,自己带人干脆就去了沈家。 沈易先并没有想到太子忽然驾临,几乎把那通禀的人都吓坏了,跌跌撞撞的告诉他时还有些发懵。 草草的穿戴起,刚要出门迎接,迎面就撞上了太子,一张冰寒的都能够滴出水来的脸。 “东朝这是……” 沈易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被太子劈手当胸,抓住他的衣襟大喊道:“左明珠呢?让她把入画交出来!” “入画?” 沈易先当然知道,入画是左明珠的贴身丫环兼暗卫,他不明白太子为什么会和一个丫鬟过不去。 可是见他的神情完全不对,完全不像平时温文尔雅的他,那个让人一见如沐春风的太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双眼血红,一脸愤怒,神色惊慌又焦急的太子。 他已经完全失了态。 沈易先也不敢怠慢,连忙招过,胖总管来去把左明珠叫来,此时的左明珠,已经完全知道了一切。 入画就悄悄的藏在她的房中,她也受伤不轻,打马进城以后,悄悄的来到入画的房间,简单的做了个包扎,将情况告诉左明珠。 “你说什么?” 左明珠惊呆了,她没有想到祸闯得这么大,不过听她说思雨中了毒箭,脸上浮现了一层笑意。 “只怕是太子,一会儿会找上门来!” 入画忍痛说道:“这个家我是无法再来了,我已经把沈二公子得罪死了,他杀了我的心都有!” “那又怎样?” 左明珠冰冷的脸上布满了一层寒霜,她冷笑道:“凭他怎么问,我有个抵死不认!” 就在这时,胖总管走进了厢房,入画听到动静,立刻翻身上房逃走。 左明珠连忙让人草草收拾一下,就听那胖总管在院外禀报道:“二夫人,老爷有请,东朝竟亲自来了,似有急事,还望快些动身!” 左明珠应了一声,道:“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她虽然嘴上那样讲,可也心知东朝几乎是动了真气,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脸上表情松驰下来,一颗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心想,不就是个婊子吗? 她步出房间,胖总管分明闻到一股子药味儿,打眼一膲,里面的两个丫鬟正忙着收拾。 左明珠见他眼神不对,连忙往边上一躲挡住了他的视线,讪讪笑道:“王总管前面带路吧!” 胖总管多少有些心疑她,觉得肯定有事瞒着,不然东朝为什么谁也不见,指名道姓见她? 左明珠刚进前院,还没来得及踏进厅堂,太子霍然起身,急匆匆的来到她的面前。 他气急败坏的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左明珠不紧不慢地向他行礼:“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你少废话,你那个暗卫?” 太子几乎朝她大吼道:“快说!”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太子,只见眼前的太子,完全的失去了往日的风度。 他急红的双眼,不加任何掩饰的惊惶,气愤,暴怒,如同一大团的乌云朝她盖了过来。 左明珠脸上紧绷,不敢有任何表情流露,任她平时再练就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此时也是一颗心狂跳起来,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殿下指的是入画,我今日没有见过她……” “你胡说!” 此时的太子已经完全失态,她知道思雨的病情,命在旦夕,只怕是此刻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尽管他也知道,左家可是三代公卿,自己的父亲能够登上皇位,完全有赖于左家。 他来回踱步,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左明珠从未见过有人对她如此大吼,一张俏脸紧紧绷绷,她明白,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就是抵死不认,立刻与入画撇清关系,不然,这可是未来的天子,得罪了他,只怕是将来再也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 “妾身真的没见过她,她一直帮欠身打理着乐善堂……” “你胡说!” 太子几乎抓狂了,狂怒已经彻底让他失去理智,所幸他一把抓住了左明珠。 “我知道你一直恨思雨,可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我的,和你家沈二公子没关系,你快点把解药交出来!” 太子几乎要央求她道,神色之中充满了哀求,这么一来反而让左明珠左右为难。 “殿下,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样,我派人去找她回来,问一下她发生了什么?” 左明珠竭力掩饰道,在这时她见到太子的眼中升腾起了一层杀意。 她吓得再也编不下去了,一旁的沈易先完全蒙在鼓里,可听太子这么一说,也大致猜到了什么。 “你快点告诉太子,这已经是给你最大的面子了,就算你不为我这个公公着想,也得为你爷爷想一下,难道你真的想让他晚节不保?” 沈易先这句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她的心上,可一想到沈二公子那决绝的眼神。 她的心一下子平静的下来,脸色也缓了下来,声音也平稳了,抬起头来微笑地对太子说道:“殿下,妾身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太子的双眼浸满了冰寒,就连那眼珠,都因为极致的冰寒而收缩了一下。 沈易先慌了,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声哭喊道:“殿下也许她真的不知道啊!” 他转过眼去,推了一把左明珠,厉声斥道:“都是你管教不严,让你的暗卫,闯下如此大的祸事,还不赶紧谢罪!” 左明珠分明明白,这是在救她,其实也在救他们沈家。 当即赶紧俯身再拜,故作惊慌的说道:“殿下,那恶奴自作主张,我这个当主子的真的不知道,这样我马上派人找她,只要找到她,立即绑缚送到秦王府,任您发落!” 沈易先也连忙补充道:“您放心,我马上请我们药行的蔡神医前去为思雨诊治!” 太子恨恨的点点头,手指着左明珠,说不出来一句话,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咽了一下喉。 他沉声对她说道:“念在你母后,是我的姑姑,你也算是我的表妹,不然十个你我也砍杀了!” 丢下这句话,太子转身而走,左明珠听到这句话以后,似乎全身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地上。 沈易先完全明白,大错已铸成,已无可挽回。 他深深的看了左明珠一眼,极为痛心的说道:“你已经富有四海,世间你想要的都占全了,怎么就不能放那孩子一马,难道真要落得鱼死网破这么一个下场?” 左明珠听了这话转过脸来愣愣看着他,满脸凄凉,滴滴珠泪连连,一字一句的说道:“爸爸,我就想得一人心,其余全可舍弃,多吗?” 那一刻,沈易先默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深深叹了口气,走了。 …… 秦王府,思雨的情形极不好,满脸红艳都快滴出了血,华太医已将弩箭启出,但见伤处肉烂,箭簇发黑,一股腥臭扑鼻。 他拿着小刀已将腐肉清除,上了平常的百疮解毒散,然而却不见起效。 他的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旁的太子焦急的问道:“怎样到底怎么样?能看出是中了什么毒吗?” “殿下,你不要打扰我,我正在查找!” 华太医拿着一本厚厚的因素正在酌字酌句地开始查验,可是眼见思雨样子已经越来越不好。 这把太子急得空有一身力,却无处使他一拳打在了墙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华太医转过脸来看,一脸焦虑的向他仔细的说道:“也不是没有,除非你能知道这是什么毒!” 第一百四十九章中毒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暗红发黑的肩头渗出丝丝的血丝把惨白的纱布,也浸红了。 思雨的伤处不停地往外流血,尽管华太医的医术再过高明,也无法止住这血流的速度。 太子在屋中来回踱步,急切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华太医对照着医书几乎翻遍了,也没有找见思雨这症状符合什么毒。 一旁的妙玉和妙璃也是手足无措在旁边也帮不上任何的忙,就在这时,小鹿居然跌跌撞撞的爬进门来。 两个粗使婆子看见她进来了,连忙将她扶起,偏偏太子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极不耐烦的的对她说道:“你来干什么?还嫌害得她不够吗?” “殿下,奴婢知道这是什么毒!” 这一句话好似阴云密布的天空出现了一线曙光,让太子既吃惊也更加惊喜,更多的则是怀疑的神色。 “你知道?” 太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本来惊喜的神情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瞬间一脸冰寒。 他一脸阴冷的说道:“你该不会挟私报复她吧!” 小鹿惨然,本来明亮的眼神一黯,一脸灰暗,极痛心的说道:“难道奴婢在东朝心中就如此不堪吗?” 太子有些讪讪,极不耐的催促道:“那你就别废话了,直说吧!” “思雨中得毒是血芙蓉,这毒箭出自苗疆,而入画,师从苗疆万毒门,这是他们惯用的毒!” 小鹿很是小心的说道。 “血芙蓉?” 华太医一脸疑惑的去翻医书,转过脸来,更疑惑的问道:“这不对呀,她脸色极像,可伤处暗红发黑,与这医案记载不符呀!” “华太医,这毒箭还加了甘草,这是他们惯用的办法,就是为了迷惑医案!” 小鹿说到这里,华太医拿过那毒箭仔细查看,果然从中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甘草味道。 他不由疑惑的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华太医,其实我也曾经在苗疆待过,我只能分辨出什么毒,但至于解毒我就不大清楚了!” “这你就无需操心了,我这医案上都有记载!” 说着话,华太医立刻忙碌了起来,太子疑惑而又充满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又去紧守着思雨。 而小鹿一个人正要落寞的离开,却被太子叫住,只见太子一脸复杂,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好在看向她的脸色也变得春风和煦了起来,这就已让小鹿心中安慰了不少。 “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殿下原谅,只是我一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万望殿下看在奴婢侍候您三年的份儿上,别再赶我出去,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求您了!” 直到这时,太子本来心中一片坚冰也慢慢开始消融,他叹了口气,沉声道:“你还是搬回别院住吧,一切还依前例!” 小鹿听到这话感激得俯身再拜,末了听到太子丢给她一句话,几乎让她喜出望外。 “只要你不要存那些害人之心,本宫必不会薄待你,前朝也有一次进封九嫔,只你和思雨,不算违祖制!” “多谢殿下!” 小鹿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她做梦也没想到太子竟真的允准,一时悲欣交集,流下泪来。 这可真是一念之间,天堂与地狱竟离得这么近,仅仅是一步之遥。 她也感激得看了一眼思雨,心想,如果没有她,只怕是此时,自己已灰飞烟灭。 …… 自沈沧浪跌跌撞撞回了京城,先去乐善堂,问遍所有人,也无人知晓入画的去向。 怒火彻底燃烧了他,想到入画在城中可能藏身的地方,包括所有左家大大小小的店铺,商行,酒肆,几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 “二爷,您听我讲,真,真没见,您喝口茶,消消气……” 左家望月楼的掌柜聂远老远见到沈二蛮子带着一群家丁前来,事前他早已得到风声,连忙带了几个伙计去阻止。 可那是沈二蛮子,京城中最令人头疼的一位爷,可他如今娶了左明珠,也算是自己的东家。 这可难坏了聂掌柜,几乎是苦着脸哀求,“二爷,入画真没来我这里,她也从来不来我这里呀!” 尽管他说出这话,也无法阻止沈二蛮子,他一把就将聂远推挡开,向他的家丁命令道:“给我搜。” 这些家丁都出身行伍,而且都是精壮的士兵中优选出来,一个个孔武有力,而且跟上沈二蛮子也是学的极其的霸道。 这些家丁如狼似虎的进了望岳楼,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时值午时,正是宾客云集之时,吓得客人们四散奔逃。 望月楼几乎是被这些家丁砸了个稀巴烂,留下身后呜呼哀哉的聂远伏地大哭。 整整一天几乎左家在京城所有的产业都被沈二蛮子带人砸了个稀碎。 不论是酒楼,还是当铺,或是绸布庄,几乎无一幸免,被打的伙计和掌柜,更是无处哭诉。 面对一个砸自己生意都砸得这么狠的东家,谁又能拿这样的东家有什么办法? 惹祸惹到还惊动了顺天府,几乎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沈二蛮子是在找一个入画的丫头。 但是具体情形就无人所知了。 沈二蛮子带着这些家丁如狼似虎一般,风卷残云的将左家在京城的所有产业几乎近乎毁去。 整整一天就有不少掌柜和股东,纷纷来到沈家门前来哭闹,要求要求见左明珠! 然而左明珠视而不见,并不为所动,让那些掌柜和股东们也只好自认倒霉,纷纷离开,人人都知道这是沈大学士门前,哪个敢闹? 沈易先在书房,不住的唉声叹气,这件事情他实在是无法插嘴。 其中具体情形,他也多少有所耳闻,可是,这一次左明珠做的实在是太绝了。 可她又是左太师的女儿自己这个当公公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沧浪本想去一趟秦王府,看一下思雨近况,可那毕竟是太子的潜邸,自己身为近臣,不能不避嫌。 可他实在是挂念思雨的身体,不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只怕是就算回到府中,他也寝食难安。 他只好远远的在秦王府附近来回徘徊,却早让慕少卿看到了他,京城中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了一些,见他如此急惶惶,觉得还是告诉他思雨一些事好让他放心。 “沈二蛮子,上一次多谢你请我喝酒,这一次就由我来请你吧!” 沈沧浪,一回头,见是慕少卿,不由苦笑道:“你请我喝酒的时机不对,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马上就会有心情了,别再回去和左明珠过不去了,既没有必要也完全不合适!” 沈二公子听到这话以后一脸的期盼:“难道说思雨,她已经没有事情了,已经转危为安了!” “是的,华太医已经为她解毒了,而且你还必须得感谢一个人,那就是小鹿!” 慕少卿很认真的说道。 “小鹿?” 沈二公子非常的迷惑,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想到小鹿之前还害了思雨一次,她怎么可能伸手搭救她呢? “是的,也许是为了回报思雨对她的恩情吧,她将那毒的名字告诉华太医!” 沈二公子听到这话以后,不由得心中感叹,想到当日如果思雨心硬一点,任由小鹿自生自灭,只怕是今日,她也难逃这样的灾祸。 “可能这就是她的福报吧,要不老天经常劝人向善呢!” 慕少卿略带嘲弄的笑道。 “可能还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管好歹,我听到你这句话,我的一颗心放下了,我现在的确有心情跟你喝酒!” 沈二公子非常真诚的说道。 “好吧,我们就去盛和居还去那里,我在那里曾经向思雨表白过,可惜,算了,往事如烟,无需再说了!” 两个人结伴而行,去了京西茶酒巷。 此时的入画,却在左明珠的房间里,她身上的伤,虽然不重,但极是头疼。 沈二公子满城的找她,让她在京城中没有栖身之处,她本想去城外,可又舍不得自己的主人。 左明珠一脸阴沉,面无表情,正在为入画上药。 “小姐,城外的事情我做得很干净,已经把所有的尸体全掩埋了,保证不会出纰漏!” 入画很小心的说道。 “你们这么多人还是没有把她怎么样,我听说她的伤势已经大好了!” 左明珠淡淡的说道。 “什么,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入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脸惊异的看向左明珠。 她深深叹了口气,懒懒说道:“这不怪你,怪我!” “小姐?这……” 入画完全不明所以,看向左明珠的眼神满满是疑问。 左明珠却不再讲下去了,心中对自己的恼恨,无以复加,她不断的自问,是谁当初讲小鹿是鸡胁来着。 自己轻易的就放弃了一个已过河的小卒,而且都逼住老将了,还险些丢了自己一员猛将,轻易将已到手的胜利拱手送人。 都说人生如棋,其实棋里棋外,又岂能全靠算计,能左右棋局不过是那三十二个棋子。 可左右人命运的因素,却远不止这些。 第一百五十章长阳公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场有惊无险的遭遇,差点让思雨再次丢性命。 虽然她在华太医精心治疗之下慢慢缓了过来,可也让太子严令她不得出秦王府。 这下可真是金屋藏娇了。 尽管思雨百般讨好他,晚上又极尽温柔的服侍他,却也不准许。 他实在是太害怕失去她了,好在已然准允陈母与弟弟搬到离秦王府不远处,时时看望她。 这才让自己好过一些,不过自来京城这么长时间,自己从来也没怎么逛过,不免时时向太子发娇。 这让他也很头痛,不过他发现,只要一口吻住她的耳根,她一下子就投降了。 瞬间由一只小野猫变成乖乖猫,极是温存,也更让太子对她爱不释手。 简直是含在口中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即使是捧在双手,也怕有个闪失。 但是思雨想不到的是,她得到的太子恩宠越多,宫中的那三名妃子对她嫉恨也就越深。 然而这根本阻止不了太子成宿,成宿的住在秦王府中不肯离去,秦王府简直就成了太子办公的第二个地方。 不久之后,太子给思雨配的药也终于配齐了,这意味着她,不久就能开口说话了。 随着时日一长,思雨特地挑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对太子提起当日的情形。 她给太子写道,“多亏一个义士相助,不然,只怕是你我再无相见之日。” 太子其实已经查明,当日帮助思雨的那个人,其实是她的旧相识。 特意厚葬了大当家,然而大当家连一个亲人也没有,思雨这份情就算是想还也没得还了。 每每想及此处思雨的心中十分的酸痛,觉得自己真是害人不浅,又由此想到了沈沧浪,慕少卿,觉得越发对他们不住。 可是有些事情并非自己能够所左右,只能期望于在以后的机会当中回报他们。 眼见进入七月的天气,越发的炎热,这是近年来少有的热夏,长阳公主终于挺不住了。 尽管调集全国的名医前来诊治,珍贵的药才用了不少,可是依然不见起效。 自进入七月以来,长阳公主已进入了弥留的状态,太医已经讲明知道是过不了多长时间,顶个三天五天就会撒手人寰。 这本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今年的夏天失去了不少抵抗力较差的老人。 长阳公主更是难以熬过去,左明珠与入画。日夜守候在长阳公主身边服侍,而今她已经水米难进。 左明珠一想到如若母亲再一离去,自己在这世上也只有自己爷爷,左太师相伴了。 可即便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她觉得自己的爷爷身体越发不济了,有时常把自己误以为是母亲,脑子也偶尔犯开了糊涂。 她看着自己喘着粗气,时常胡言乱语的母亲,好害怕自己一觉醒来,她就没了。 那一刻,左明珠忽的一下释然了,她已不再关心自己丈夫去往哪里,见了谁,是否又想着那个女人。 其实这一切于她来讲,都无关重要了,此时此刻,她只想陪着母亲,觉得从前的自己太傻,太傻。 为什么不早些明白,这世间对自己最珍贵的人是母亲,而非那个自己苦求而不得的沈沧浪。 又为什么非要在母亲行将离世,已然濒死之际,才体会到?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后悔,也好难受。 沈沧浪的实授三品武官,游击将军终于下来了,被调到宣府,平凉候苏定方候爷手下任职。 他心中明白,之所以将他远调宣府任职,完全是太子的主意,其实,这也完全合乎他的意愿。 至少不用再面对那河东狮吼般的女人,左明珠。 至少可以远离京城,将自己置身大漠与敌军浴血搏杀,想必那样就会让自己忘却了思雨,至少会不那么想她。 …… 对于思雨来讲,日子每天都一样,自己被太子关在这个宅院里,每天抬头一看,依旧是四方天。 她好想到处走走,不禁意间怀念起从前的生活,辛苦归辛苦,可那时自己的身体和心都是自由的。 而今不光是自己身体是太子的,就连一颗心也时时挂念着他,每到太子处理完政事,自己早已翘首以盼。 他一回来,自己像一只小雀般围着他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到了晚上,太子会不停的索取,疼爱自己。 一度让言官参奏,讲太子过于贪恋枕席之欢,而且字里行间,还含沙射影,思雨几乎成了众矢之的。 可是她无从知道这些,也没想到自己会忽然暴露在朝堂官员的众目睽睽之下。 好在皇帝的身体已每况日下,对于这些已是有心无力,不然,她怕是又难逃一死。 太子看着一脸懵懂无知的思雨,觉得非常好笑,就这么一个跌跌撞撞一路走来的人,居然就这么逃过好几次看起来必死无疑的死劫。 更可笑的是,偏偏她什么也不知道,始终云淡风轻,倒是让关心她的人,一个个为之操碎了心。 过不了几日,思雨已经能够说一些简单的话,她的声音清灵好听,更让太子欲罢不能。 本来想着将思雨晋封的事情提上日程,却没想到一件事情的发生,彻底打乱了这一切。 长阳公主终究是没能挺过这个夏天,在一个大雨夜里溘然而逝。 在临死的前一刻,她忽然回光返照,居然能够半坐起身来,脸色也红润了好多。 这让左明珠十分的欣喜,她本想叫过自己的爷爷来,却被她连声阻止。 “不用了,已是半夜三更,就不要惊扰他老人家了,为娘只想和你说几句话,只怕是须臾片刻,我就不在人世了!” 左明珠听自己的母亲这样讲,忽然内心惊慌了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母亲已经看着大好了起来,怎么忽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娘,你快别说这样的话,你这不是已经好多了吗?” 左明珠每天一脸殷切地期盼着,希望自己的母亲,一天一天的好起来,如今梦想真的变成了现实。 可是母亲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呢? 长阳公主非常慈祥地抚摸着左明珠的头发,她只觉得自己的母亲的手非常的细软温柔。 有那么一刻钟自己只想缩在母亲的怀里,再不要想其它的事情。 这一刻寂静的夜里,只属于自己和母亲,她在想,再不要分离,哪怕这辈子守护母亲一生。 母亲的手,非常的柔,又极其的温暖,抚在她的脸上,觉得非常的受用。 屋内是浓重的药味,加上挥之不去褥臭味儿,这种味道,似乎是一种死气,直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阳公主眉头一皱,笑着吩咐她,“去,打开窗子,屋中味道不好闻!” 左明珠一愣,劝道:“现在外面夜凉如水,只怕是夜风吹进来,会让你受寒啊!” 长阳公主无奈地被女儿笑道:“已经无所谓了,我就算死也不想死在这发臭的味道里!” “娘,你别说死,可是我并不想让你死!”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的!” 纱窗一推开,雨已停。 夜风带着花香袭来,偶尔还伴有低吟的蛙叫声,一弯明月,挂在深兰的碧空。 长阳公主叹道:“好美的景致,能死在这么美的风景里,也算是一种福气!” 左明珠听这话非常不满道:“娘你又说死字了!” 奇怪的是,这次娘并没有妥协。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了,这些天,你时常无事在我耳边念叨,虽然我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是我的心里是清楚得!” 左明珠没有想到娘能够听到她的倾诉,一下子反而有些变得支支吾吾了。 然而母亲并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自顾自的说道:“人生在世,各有命数,福报是有限的,不要强求太多,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他就不是你的!” “难道,我连一个婊子也抢不过吗?” 左明珠愤愤道。 “那孩子,她有什么?有些事情,人算不如天算,你三番五次加害人家,她却平安无事,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命吗?” 母亲这番话彻底的警醒了她,一下子变得哑口无言。 将这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还真是的确如此,难道这世上真的一切都是命数? 长阳公主看自己的女儿神情复杂,本想再劝她几句,却听她恨恨道:“娘若不是沈沧浪把那棵老山参给了她的母亲,说不定你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早好了!” “也许吧,可那又怎样呢?” 左明珠听到自己的娘说出这句话,一下子愣了,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 紧接着,娘说出了一个让他惊愕的事实。 “其实我当年,早就有了心上人,可那个人太过理智,始终没有踏出最后一步,当那个人迎娶了顾家的女儿时,我那时就已经死了,这些年不过是苟延残喘,行尸走肉而已……” 左明珠听到这话以后,整个人愣了,心中巨震,“娘你说什么?你原来喜欢的是沈大学士?” 然而长阳公主并没有看她,她一脸幸福的,瞅着窗外,对那无尽的夜,轻声说道:“易先,我要走了,这一世,我活得并不开心,其实你也不怎么样,你这个人,太理智,其实人偶尔冲动一回,并不是坏事,算了,下辈子我也不想碰见你,来世我也不想当人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夜雾凄迷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夜半时分,月光如水,银光泻地,一阵凉风拂来,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易先迷蒙之中,半梦半醒,却见从外面飘进来一个人,那人的穿着分外的熟悉。 原来正是他魂牵梦绕的长阳公主,只见她巧笑嫣然,莲步轻移来到了他的身旁。 整个人轻柔的好似一团夜雾,只怕是他轻轻吹一口气,她就能够消散在这夜雾之中,显得那么不真实。 “殿下,请原谅我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可知我的心,这并不由我选择!” 沈易先就觉得自己心中万分的难受,为了家族的利益,他不得不放弃长阳公主,因为,任谁也不敢跟如日中天的左家过意不去。 “往事不必休提,我来不过是想来看望一下你,起初我很恨你,但是后来我万分的怜惜你,而今更是释然了!” 长阳公主嫣然一笑,她这样子反而更让沈易先心中疼痛。 “你病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有赶到府看望你,这实在是为了避嫌。” 沈易先极为羞愧的说道。 长阳公主苦笑了一下,长叹了一声:“其实你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一辈子禁锢自己的情欲,既不多走一步,也不少走一步!” 沈易先听到长阳公主这样评判自己,头越发低了起来。 “殿下,可是我的心里一直惦念着你,但是我确实没那个勇气。” 沈易先几乎痛哭失声。 “我完全理解,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其实下辈子我也不想遇见你!” 说完这话,长阳公主便真的隐逸夜雾之中,消散于无形。 沈易先心中一下子慌了,仿佛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东西,口中喊着不要,手来回的扒拉那团夜雾。 他只觉得心中的疼痛居然会这么剧烈,他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份爱恋深深的埋在了心里。 他以为长阳公主的逝去并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触动。 他以为他有太多的以为了,其实自己内心深处根本就从来也没有忘过她。 原来自己的内心是那么的脆弱,那一刻惊惶彻底地攫住了他的内心。 巨大的孤寂感,深深来袭。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原来她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没有了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那一刻他惊慌失措,无所适从,只觉得心中巨大疼痛,一下子把他惊醒了。 只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炮仗响,紧跟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长阳公主薨了。 他又觉得自己的心真的是好疼,那种疼痛几乎都能将自己撕裂。 一下子好像将自己推入了半空之中,四下里无所依靠。 他一下子跌坐在榻上,原来她对于自己是如此的重要。 天亮之时,京城的景阳钟接连敲响十二下,这是对皇室人员逝去,表示崇高的敬意。 左府上下,素白一片。 左明珠和沈沧浪这对夫妇头戴重孝,跪在灵堂内为长阳公主守灵。 皇帝为此缀朝了一天,他听到噩耗后,巨大的伤痛沉重的打击了他,似乎一夜之间,从前的威严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痛失爱子的老人,已然心痛到不能自已,坐地大哭失声。 京中各级官员纷纷缟素,城中东西市场罢三天,就连烟柳巷也停止了营业。 皇帝悲痛欲绝,亲自前来左府吊唁,长阳公主是他最小的妹妹,这样的打击,几乎击垮了他。 太子一天都没有回到秦王府,一直在宫中代为处理政务,长阳公主,虽然她是他最小的姑姑,但是他对她很陌生。 似乎在记忆深处,她一直不苟言笑,闷闷不乐,似乎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开心的生活。 秦王府上下,也正忙着挂白,反倒让思雨无事,思雨与小鹿两人在府中结伴而行。 就见连侍卫的盔甲也系上了白布,阖府上下都挂上了白纱,所有的丫鬟,婆子也都一身素白。 思雨与小鹿自然也难幸免,不得不穿一身缟素,让思雨很是无奈,怏怏不乐。 细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左明珠的母亲死了,本来,她也不以为意,可是小鹿透露给她一个可怕的消息。 “你说什么他母亲的死和我有关?” 如今的思雨终于可以说话了,只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小鹿点点头道:“是的,她母亲需要那颗沈家的千年老参来吊命,却未曾想……” 思雨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这才让她明白,为什么左明珠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刺杀自己! 又联想到沈二公子,越发觉得太过亏欠他了,却也不知如何报答,一下子变得懊恼不已。 小鹿见她不开心,于是又马上转过话题,提及烟柳巷中,名花榜的排名。 “你可知名花榜上,你的身价又倍增,这一次你夺得花魁,京中为你打赏的公子真是出了血本!” 小鹿兴奋的说道,思雨也只是淡然,懒懒道:“那又怎样,我又无从知晓,如今冯妈也极少来!” “这一次,你为天香楼赚了近五十万两黄金,听冯妈讲,按分成你可得一成,东家已存到你的名下了!” 如今思雨对于银子反而没过去那么渴望,依照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只想远离这个是非地。 偏偏这一切,自从离了封龙城后,就一切都不由自己。 她有些讪讪不乐,小鹿见她的情绪一直提不起来,便也不再多言。 阖大的秦王府,思雨自来后,也没仔细好好转过,当下府中,就她二人最闲,也无所事事,一切自有张管家代为打理,她二人纯是甩手掌柜。 小鹿在这府中呆了三年,早已将这里一草一木都熟悉遍了,索性带上她在王府中散步。 “来,我带你去个好景致!” 思雨听小鹿这么讲,也欣然前往,这王府占地广大,亭台楼阁众多,真要让自己一人转,怕是会迷路。 就这样小鹿带着思雨穿游廊过假山,连过几重花园,突然眼前开阔,居然是一片开阔的水域。 只见小鹿把她带到了一处人工湖,湖面广阔,烟波浩渺,湖上荷叶连连,碧翠漫天。 湖上有座浮桥,小鹿和思雨,二人漫步桥上,但觉视野开阔,湖面上吹来清凉的风,让思雨的愁绪一扫而空。 “这可真是一处好景致,我来府上多日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思雨就觉得自己的心随着湖面上的水鸟,上下翻飞,直入岸边,花丛之中,逗留在姹紫焉红,与群蜂狂舞。 又好似那荷叶下的小鱼,自由自在的游弋在水中,但见远处,烟笼远树,夹岸生烟,的确是一个躲清凉的好去处。 “我其实还不如你,你至少还有一个母亲一个弟弟,我从小被卖在了怡红院,我连我父母家乡在哪都不知道了!” 小鹿在那里诉说自己的过去,让思雨听了心中万分的震惊,如此悲惨的身世,在她的嘴里诉说出来,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从未听你讲过,你的身世和我死去的那个小翠一样,真是让人唏嘘感叹!” 思雨吃惊的说道。 小鹿却淡淡的笑了,“不,我比她还要惨,她的事情我多少听说了一些,至少她死后,回了父母身边,而我……” 小鹿话说到这里去,忽然哽咽住说不下去了,脸上的泪水滚烫而下,不过也随即被这湖面上的风吹干。 “那我们就说一些开心的事情吧,你不是想进封为妃嫔吗?这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思雨知道,小鹿就盼着这一天就把话题往这里转,然而小鹿却不为所动,反而扭过头来问了她一句非常尴尬的问题。 “你真的喜欢太子吗?” 思雨不知道如何作答,吱吱呜呜半天不敢出声。 小鹿笑了,她笑靥如花,“你是不是怕我会告给太子?放心,我早已被他的凉薄伤透了心,他能够收留我,其实是因为你!” “小鹿,你大可不必这么想,其实我们混到这一地步,还谈什么爱啊,或是不爱的,这由我们选择吗?半分不由人啊!” 小鹿听到这话默然了。 “你说的非常对,其实我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委身与他,我从小在怡红院打杂,天不亮就起床劈柴烧火,这样的日子我一直过到了十二岁才有所改观,被那东家当成了摇钱树,如果不是太子看中我只怕是这辈子也老死在那里了!” 思雨听到这话,心中十分的惨然,她苍白的脸对小鹿笑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从今而后,我们俩人相扶相持,共度艰难!” 小鹿十分感动的点点头对她说道:“谢谢你,思雨,如果不是你,只怕是我早已不在这个人世了!” “快别这样讲,如果不是你,我也早就被入画杀死了,世道艰难,人心险恶,只有你我可以抱团而活!” 思雨讲这话时,脸上神色十分的坚决,美丽的双眼看向湖面,那湖水清澈,幽深碧蓝的水面下,暗流汹涌,似乎潜藏着众多不为人知的危险。 七月的骄阳,炙热的光,如万道利剑一般刺向冰冷的湖面,谁又知道前方的路又有什么在等待她们。 第一百五十二章别离开我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左府沉浸在一片悲怮之中,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 左太师已然彻底瘫软,白天时,皇帝亲来吊唁,写了一篇悼文,祭亡妹。 闻者无人不伤心,不落泪,他本人更是抚棺大哭。 先帝曾育有四子,三女,然而老大在宫中暴毙而亡,死因成谜,二子又因跟随先帝征战,失陷在敌阵之中。 最小的弟弟因在宫中骑马贪玩,坠马而亡。 他是老三,这才继了帝位,而他的两个姐姐也命运凄凉,大姐夭折,二姐体弱多病,早早就去了。 可以说,表面上看先帝子嗣兴盛,实则命运多舛,在这人世上只有妹妹与他相伴了。 偏偏当初登基不稳,为了争取左家世族的鼎力支持,违心的将妹妹下嫁于左太师那个不学无术的儿子。 而今,她抱憾而死,他心中怎不愧疚,又怎能不凄凉。 索性他抚棺悲恸欲绝,尽管一旁的大臣,太监不住的跪下请命让他节哀,也难以止住他的悲伤,甚至几度晕厥。 而一旁的左太师早已悲痛得不能自已,君臣二人抱头痛哭,一旁的左明珠更是珠泪连连。 然而让人比较诧异的是,沈大学士来吊唁的时候也是痛哭不已,见他那样子像是极力的掩饰自己的情感,可见他十分的心痛。 而唯一没有任何感情的只有沈沧浪。 他一个人痴痴呆呆的跪在一旁,确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这个长阳公主与他来讲非常陌生的很。 他也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那样伤心落泪,显然这并不是装出来的,似乎他们早已认识,而且还不止认识。 这个长阳公主与他来讲只过是一个未曾谋面的岳母,左明珠的母亲。 他去见她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自然双方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看到左明珠如此的伤心,想到这个长阳公主,就是因为自己把沈家唯一的老山参给了思雨的母亲服用。 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而长阳公主的死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让他的内心非常的惴惴不安。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的宾客散去,人去楼空,左明珠看着棺材里的母亲不发一言。 只见她满脸冰霜,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泪水似乎早已流干,尽管双眼赤红,神情悲痛欲绝,可看她的眼神,似乎是存在一股深深的恨意。 沈沧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心想要怪也不能怪自己,谁曾料到思雨的母亲也需要老山参来吊命,还偏偏只能沈家的老山参。 他刚想劝慰她,却被她一手甩开,他心中微有气忿,念在她刚刚丧母,也就不与她计较。 他只好沉声说道:“明珠,你还要节哀啊,身体要紧。” 哪知道左明珠不听这话还好,听了这话感觉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是那么的恶心,虚伪。 忽然这时门帘一响,入画进来了。 沈沧浪霍然站起身,双眼灼灼的看着入画,这正是他找遍全城都没有找见的这个家伙。 却见这个想杀害思雨的凶手,居然脸色平静一脸淡然的走到了左明珠的身旁,轻轻的对她说道:“小姐,请喝点水。” “你居然还敢回来,大了你的狗胆,我正要找你!” 说罢沈沧浪就要冲上去,扭打入画,偏偏着实左明珠,两手一拦,看着他的双眼甚至升腾起了杀意,这反而让他一愣。 “你若敢动她,我就把你们沈家用一颗假山参给我的母亲这事告给皇上,看皇帝怎么处置你们沈家!” 这句话不啻于晴天霹雳,击得沈二公子浑身发颤,心底的寒意油然而生。 “你,你这是妄自揣测……” 沈二公子明显底气不足的分辨道:“你凭什么这样说?” “二公子你都认了吧,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绝对不会这样指认你,说句难听话,两处的药渣我们都留下来了……” 入画这么一番话,一下子让沈沧浪哑口无言,他知道以入画的能耐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她只需要悄悄潜入陈母的屋子里,药方,药渣都不在话下。 “你既然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不去告给皇上?” 沈二公子及其无奈的说道。 “我早就想告诉了,只不过我爷爷念在我孤苦伶仃,如果他已死,只怕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亲人,所以我们左家才放过你们!” 左明珠恨恨的说道,沈沧浪听到这话十分的无解,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讲。 他静下心来仔细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她说道:“那你也不应该对一个弱女子下手,陈思雨,她根本就是无辜的。” “她无辜,难道我的母亲就不无辜吗?” 左明珠寸步不让的盯着他,愤怒的眼神,眼底里满满全是恨意。 沈沧浪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的软弱,是那么的柔弱无力,面对这解不开,理还乱的局面第一次感觉自己无能为力。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对入画威胁道:“你要敢敢再动她,小心我将你碎尸万段!” 他这句话刚出口,左明珠一个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左明珠,只见她双眼血红。 良久,他低下了头,那一刻他认输了,他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卑微,那么的懦弱。 枉为他为沈家世族的二公子。 “你敢动一下她,你试一试,我让你们沈家阖族老小,都为她陪葬,要不我们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左明珠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让他不敢置信,他恨恨地对她说道:“她不过是你的一个贴身丫鬟。” “那又怎样?而且她还是墨家的人,败落的世家大族,陈思雨呢?只不过是个婊子罢了,你居然为一个婊子的母亲,伤害你的岳母大人!” 左明珠当仁不让的针锋相对,这么一来双方都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境地。 沈沧浪明白,在这场对决当中自己是没有赢面的,沈家所有的把柄全部抓在左明珠的手里。 这一刻他彻底的退让了,只好讪讪做罢,良久,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么这样吧,我们双方各退一步,请你不要再加害思雨了,她真的与此事没有半点关系,都是我一人所为,你要来,就冲我,别冲她!” 左明珠听了这话呵呵冷笑道:“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替一个婊子说话!” “你不要婊子长,婊子短,她现在已经是太子的人了,你难道不怕未来的天子?” 沈沧浪,终于搬出了一个极为有力的人,吓住了左明珠。 入画见左明珠不发一言,马上过来安慰她道:“小姐,你大可不必被他这样吓着,奴婢,不过是一个没落的世族,我一定会为您排忧解难,挡在你前面的,不论是神还是佛,或是魔,我都为您扫除干干净净,哪个人让你心里不痛快,奴婢拼死杀了她!” 沈沧浪听到这话,就觉得自己浑身冰冷,两只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一般盯着入画。 他几乎咬牙说道:“你敢?” 入画反而娇笑地看向了他,极为调笑的说道:“沈二公子,你背后有一家的阖族老小是作为你的牵绊,但是奴婢不一样,奴婢在这世上就一个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不然咱们就斗上一斗,看谁斗得过谁!” “难道你不怕死吗?” 沈沧浪简直急了,如若不是左明珠在这里,他早就就拿刀砍了入画。 “你动她一下试一试!” 左明珠一下子站到入画身前,狞厉的冷笑道:“我就不信了,你敢拿你们沈家大族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来换她一个,我在这里给你放句实话,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 “你居然为了一个丫鬟和我这样说话!” “你居然为了一个婊子,这样伤害我的母亲!” 这一刻,灵堂内陷入可怕的静寂,想到思雨将来可能要面临这个人的威胁,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牵牵绕绕的羁绊在一起? 夜风吹进灵堂内,长明烛火光摇曳,左明珠,入画的脸在这一刻变得阴暗扭曲,眼前哪里是自己的妻子,分明就是地府来的恶魔。 然而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是自己吗?如果要是有两颗老山参,那又该多么好,可偏偏这事情到底是在哪里出了纰漏? 面对左明珠,面对入画,自己似乎什么都做不了,索性他就站起身来,将身上的麻衣白袍脱去,扔进了火盆转身离开了。 左明珠看着沈沧浪,离去落寞的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苍凉的寒意。 难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难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沈二公子吗? “小姐夜深了,更深露重,希望你能保重好身体,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希望过上那么一段时间,姑爷就会回心转意!” 入画极力劝慰道,可左明珠连连摇摇头,珠泪滚滚而下,说来也怪,随着沈二公子离去,败下阵来。 自己本来开心才是,怎么像突然抽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萎顿成了一团。 “入画,不会的,如今只剩下你和我能够相依为命,答应我永远不要再做傻事,不要再离开我,因为我不能没有你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伏子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七月的京城,暑气连连。 秦王府内,各处角落放置了大量的冰块用以降温,即使这样也难解暑气。 太子似乎也越来越忙,回秦王府的次数日渐稀少,思雨与小鹿也落得清闲。 她的伤势也完全好了,柔肩上留下一记箭疮,让太子不断的爱抚,心疼不已。 索性他就请了个京城中的名绣师,在思雨的柔肩箭疮处本打算纹一朵红艳的牡丹,可思雨执意不愿。 这一天,他抽空回府,仔细疼爱她一番后,柔声问道:“那你想在这伤疤处纹个什么呢?” 思雨已然彻底臣服于太子,娇嗔的回答道:“殿下不是叫臣妾为小野猫吗,那就纹个波斯小野猫。” 此时的思雨已完全脱去了青涩,看向太子的眼神既大胆,又充满了勾人的情欲。 她的眼底深处从前在太子眼里不过是一汪沉静的海,而今,太子的热烈已完全搅动了那片海。 在太子眼中,只觉得那片海,海浪翻涌,热烈的情欲之火滚滚而来,又让太子把持不住,一把将思雨揽在怀里。 他点点头道:“那就在你肩上纹一只小野猫,以后你就是朕的御猫!” 思雨没想到,他与自己极私密时,已然改了自称,俨然以皇帝自居。 其实,太子这样自称是有原因的,那就是皇帝已然有禅让之心,而他的身体也的确难支。 长阳公主的逝去让皇帝本就孱弱的的身体更受打击,自左府回来以后,皇帝一病不起。 太子只好守在皇帝的身边,白天处理政务,晚上亲自熬药,陪侍在皇帝的身边,不离左右。 虽然没有正式登基,但也已经代理监国的重任,如此一来,各行省的奏折堆压在案头,如小山一般。 短短几日,太子才明白,父亲这个皇帝真的是不好当,父皇一直把批红牢牢的抓在手中,并不像前朝皇帝批红,一直由几个秉笔太监代为批红。 这样一来,虽然大大的减少了皇帝的劳累程度,可以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前朝的皇帝,阉党的势力一步一步的壮大,这次发展下去难免会像东汉一般,连皇帝的废立也是由太监说了算。 为了避免这种情形的出现,自父皇这一代开始他。几乎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父皇几乎什么都效仿先祖,可如此一来,长此以往也给他的健康,带来了深深的隐患。 他几乎没有任何闲暇时间可以休息,玩乐,一天所处理的政务多达四百余件,如此高强度的案牍之劳,也早早的击垮了父皇的身体。 自己只不过代理了几天政务就觉得身体完全吃不消,更何况晚上还要服侍父皇,没有几日就大清减了下来。 好在父皇恩准可以将部分不太重要的奏折批红权,让与几个秉笔太监,如此一来也让几个秉笔太监,大为欢喜。 这至少意味着在太子登临皇帝以后,他们太监的日子将会好过一些,不至于向父皇时代被压制的死死的。 在太子监国以来,他还是放心不下思雨,每次派过秉笔太监杨海,过来看望思雨。 而今的杨海又被提拔成东厂厂公,就连锦衣卫也归属他管辖之内,他的权势如日中天。 但是他也明白太子十分的恩宠思雨,自然他也对思雨十分的媚上。 本来思雨也不以为意,但是偶尔听说东厂厂公如今还管辖着锦衣卫这么一来就让她的心思活络开了。 想当日,锦衣卫的左千户,可把自己的母亲害了一个惨,此仇怎能不报,如今已经听说他已经升任成锦衣卫的副指挥使。 而这锦衣卫的副指挥使,即便是见了杨海也得下跪磕头,为了将来打算,思雨自然也不会薄待了,杨海。 每每他一过来多少就会给一些赏赐,虽然杨海也不差于这些赏赐,但一来二去,思雨与东厂厂公杨海的关系匪浅。 思雨俨然成为了秦王府的主子,不过她性格实在是太过柔弱,对待下人也是十分的纵容。 而思雨的性格也懒得管事,如此一来就让小鹿代为管理秦王府的所有的大小事务。 有时候下人动辄犯错,往往会跑到思雨处去求情,这么一来,思雨心软,就轻轻饶过,有时候小鹿拿她也没有办法。 这一日杨海又奉太子的命令过来探望思雨,除了给一些番国进贡的一些稀罕物什。 还要求思雨将这些日子练习的字一并交给他,转给太子去看,杨海虽然身为太监,但在书画造诣的水平上也是有所大成。 见了思雨的字迹不免奉承一番,这些奉承大都出自于真心,虽然也有媚上的一些意思,但是思雨的字的确是写得好。 “思雨娘娘,您这幅字写得可真是绝了,就算是王右军在世,也不过如此罢了,简直效仿的天衣无缝,如假包换!” 杨海拿住思雨的这幅字,爱不释手的翻来覆去的看,他这番话反倒让思雨脸红心跳。 “杨公公快别这么说,一来我还不是娘娘,二来,我的字我的心里有数,哪敢让您这样夸耀,能入了您的眼,我就已经是很开心了!” 思雨十分自谦的说道。 杨公公说这番话完全是出自于真心,并没有半分奉承的意思,的确思雨的字临模王羲之已经到了真假难分的地步。 “不,不不,叫娘娘也不过是迟早之事,但是这字就在这里摆着,并没有过分夸大!” 杨海拿着他的字翻来覆去,一个字一个字对比,每个字都能够让他拍手叫绝。 忽然,他心念一动,既然思雨能将王右军的字习练得如假包换,那么习练平常人的字更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从文书袋中拿出了一幅字,这本就太子让思雨评点的习作,到他嘴里变了。 “思雨娘娘,殿下让您照他这习练一遍,最好要仿得极像,极真!” 杨海说这番话时已然斟酌良久,想着怎样讲才能不显山,不露水,又不至于她会对人时常提起。 思雨不知是计,双手接过这副字仔细看了一遍,嘴角轻轻一撇,放在一边,只是片刻功夫,笔走龙蛇,一副字写就。 当杨海将这两副字拿在一起对比,不觉心头狂喜,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写就。 两副字一般无二,除了少许几个字不大一致,模仿痕迹略略重一些,几乎真假难辩。 他小心的不露声色将思雨的字与太子的字放在一起,归入书袋之中,心中的喜悦难以自胜。 “哎呀,思雨娘娘您这些字真可以乱真了,了不起!” 思雨心思单纯,并没想太多,被他这么一夸,脸上已笑成一朵花:“哎呀,您可真太高看我了,殿下的字比我的强上太多,我的字太过柔弱!” 杨海听她这么一讲,越发顺水推舟,笑道:“那就不妨多习练东朝的字迹,也可以互补一下!” 思雨很欢快的点点头同意了,这让他的内心越发狂喜了起来,出了秦王府,他越发感觉自己像是捡到了一块儿宝。 这块宝虽然暂时用不上,想必日后一定能够派上用场。 自此以后杨海经常有意无意的让思雨习练一下太子的字,而思雨习练太子的字体也越来越熟练,越来越以假乱真。 从头到尾思雨完全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已经被阉党利用了。 …… 自从陈母和允植搬到离秦王府不远的地方,每日也能过来到府看望思雨。 陈母的身体也越发的强健了起来,过去的咳疾也已那么太过严重,这让思雨见了十分的欣慰。 这一日思雨提及想要回到封龙城去看望一下过去的老邻居,陈母正好也有这样的打算。 “你是应当回去看一下的,咱们自从离开封龙城以后,将近有两三月的时间没回去了,而且我在常山给你定制的嫁衣也该做好了!” 听母亲这么一说,思雨想到在常山时母亲还给自己定制了一套四季的嫁衣,那还是用母亲的金钗所换。 想到这里,她就对母亲说道:“太子不让我出了这王府,那么就由您回去看一下,尤其是王婆,想当日他的儿子,帮助咱们很多,说什么也应该回报一下!” 陈母点点头道:“的确如此,既然你不能出了秦王府,那么就由我来代劳,那科场案也已经过去了,咱们家的老宅,听说也启封了!” 陈母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思雨十分的惊讶,按说这老宅是不可能启封的,毕竟是朝廷通缉要犯的宅第,怎么会轻易被启封呢? 一旁的陈母也看出了思雨的疑惑,连忙悄悄向她问道:“是不是太子出手干预了,难道他知道咱们与科场案有关?” 陈母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吓得思雨几乎目瞪口呆,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母亲,的确觉得这事万分诡异。 显然陈母也是疑虑重重,附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不妨抽个机会向太子表明心迹,你看他怎么说,反正你现在正是被他宠爱得难舍难离!” 听了母亲这句话,思雨的心中打鼓,她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向太子表明自己就曾参与过科场案,不知道会太子如何处置自己。 第一百五十四章买醉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在太子的悉心照料之下,皇帝的身体终于一天一天的有所恢复了过来。 他终于可以从繁忙的政事当中解脱了出来,而今他想念思雨早已到了如痴如醉的程度。 从前一天不见都难以置信,更别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一颗心早已飞回了秦王府。 正当他准备出宫的时候,却忽然一道,太后的懿旨将他拦住,传话的人,居然是太后身边的贴身丫鬟莲心。 这他不敢不去,只好怏怏不乐地到了后宫,太后的寝殿去请安,偏偏他老人家在佛堂之中,还在礼佛。 他只好耐心等待,感觉自己真的是度日如年,而他的一颗心,早已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回了秦王府。 整个人显得是那么的魂不守舍,好不容易盼望着最后一声木鱼声住,太后让莲心扶着到了他的近前。 他连忙上前躬身请安:“孙儿给您请安了,这几日正是繁忙,也没来得及过来与您唠唠嗑!” “太子严重了,当下正是你父皇禅让之际,多事之秋,当然是政事要紧,可哀家今日叫你来,另有他意!” 他见太后她老人家似乎是一脸阴沉,忽然门帘一挑,他的正妃顾念慈居然在这里,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不由得心中恼恨,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偷眼瞧了一下顾念慈的脸上依然还有泪痕。 显然她是来找太后告状的。 果然太后淡淡的一句话就让他的心怦怦直跳:“我听说你在秦王府又养了一个侍妾,是也不是?” “这个孙儿不敢隐瞒,正是如此,思雨她人美心善,书画双绝,我正有意,将她晋封为妃嫔!” 索性太子干脆打定主意与顾氏撕破了脸,只这一句,那顾氏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中泪花翻涌,看着就要快流下来了。 倒是太后不动声色,她懒懒的答道:“哀家也听你的父皇说起过此女子,的确是个奇女子,你能晋封她为妃嫔,我也并不反对,但是顾氏总算你是你的正妃,你多少雨露均沾一些,也不要让她们一个个像乌眼鸡一般在宫中斗得你来我去,引得我心烦意乱。” 太子听到这话以后乐了,原来太后只管自己礼佛,并不想管这些俗事。 不过想来她年事已高,早已没那个心思去管后宫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他连忙向上拜道:“孙儿会听从您的旨意,这也完全怪我,的确是对顾氏她们忽略了,以后我一定多顾及下她们的感受,管束一下后宫的事务!” “那倒不必,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够被俗务羁绊,更何况出生帝王家,天下事还忙不过来,这后宫之事还望请交由常妃与太子妃来担负起这重任!” 太后这一番话,让顾氏百感交集,没有想到这太后根本没有为自己做主。 倒是反而给自己多派了一趟差使,如此一来,哪里还有空顾得上管束太子,不让他老往秦王府跑。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算是给了她足够的权利,即便将来,那女子被晋封,也是在她的手底下。 到了那个时候,那婊子还不是任她打骂,刁难,自己说东,她绝不敢向西。 想到这里,她也便叩头谢恩。 出了太后的寝殿,太子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往奏王府,如此一来更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回去与思雨相聚。 人常言小别胜新婚! 再次见到思雨,感觉她越发出落得极为可爱,而思雨见到他,也不再那么羞涩难捱,反倒是眼底深处,隐隐有一股温暖的潮水将他包围。 他哪里还能自制。 他一把搂过来了思雨,然而她却赶紧跪到他的面前,十分哀泣的说道:“奴婢有罪!” 她这么一来倒是把他吓一跳,连忙正经起来,沉声问道:“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思雨明白这件事情可非同小可,科场案死了那么多的人,单单让自己逃脱,难道仅仅只是侥幸而已吗? “太子殿下,奴婢承蒙您的雨露,恩宠,心里十分的不安,有一件事情我瞒你好久,我现在真的是再也藏不住了……” 思雨话还未说完,就发现太子看上自己的眼神,笑意盈盈,她心中越发得慌乱起来,一下子变得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你是不是参与了科场案,而且你还在里衣用瘦金体誊抄考题!” 太子这句话一下子彻底把思雨吓得愣住了,心想道太子怎么会知道呢? 然而太子最喜欢看思雨这样子,整个人懵懵懂懂,傻傻的,一下子慌乱如同一只四处逃跑的小鹿,这一下可被太子逮住了。 “您,您居然会知道……” 思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太子一把搂在怀中,就见他的脸越来越大,一脸坏笑得吻住自己。 只这一下,她浑身酸软,再难抵抗,只听太子在她耳边呢喃细语道:“自从你写给我的瘦金体,我就一眼认了出来,从那时我就已经暗中保护你了……” 思雨一阵莫名的感动,泪水在难以自制的滚落下来,十分惭愧的解释道:“那时我真的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本宫都知道,你不必细说了,不过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你的命就是我给你的,你说什么也不能再拒绝我,你永远是朕的小野猫!” 太子殿下这番话,一下子戳中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让她难以自制主动地吻住了太子。 太子有些惊异。 这是他们相处多日以来思雨第一次如此主动,这下他就不再客气。 当他看到她柔肩上一只温顺的小花猫,随着她身体在他抚弄之下,那只本该温顺的小猫,一下子变得张牙舞爪了起来,还挤眉弄眼。 这么一来对更惹动他情欲,又如何能够轻易放过思雨。 一夜的春风化雨,更把思雨滋润得脸色红润,越发娇俏可爱。 这么一来压在她心头上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卸下去了,从此以后她再也无需,每天过得心惊胆战。 她也越发对太子心存感念,两个人如胶似漆,几乎一刻也舍不得分离。 只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与太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太子的侍卫兼替身,慕少卿看在眼里,疼在心中。 如今,他每日强颜欢笑,好比一个行尸走肉,心中纵有千般不快,也无人听他倾诉,因为沈沧浪已经到了宣府去苏定方大将军手底下去任职。 偏偏这一天晚上,太子与思雨在房间中,又缠在了一起,隐隐都能听到思雨让人引起无限遐想的喘息声。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这声音就好像是一把刀子,一次一次碎割着他自己的心。 其中的滋味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可他还偏偏不能远离,作为暗卫,他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主人五步以外。 从小到大他就是被这样灌输的,这就使得他每夜不得不承受这样的痛苦。 而这一天晚上他实在是受不了,外面清冷的夜色,如水的夜风,也难吹散他心中的惆怅。 所幸他就违背了慕家的家规,远远的离开这片温柔之乡,一个人来到一条小巷,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记得就在这条巷子里有一间小酒馆,似乎并不受禁夜的限制,只要有人敲门,老板就会开门营业。 他是这间小酒馆的常客,与这里的老板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当然这老板娘也不会拒绝他晚上住在这里。 如此一来,这里便成了慕少卿的避难所。 他大可以一个人在这里喝的,伶仃大醉,只需要在天亮时分回去便是。 咣咣咣,三声敲门响,妖艳的老板娘的打开了房门,尽管老板娘,媚眼如丝看着他,他从牙缝里却只挤出三个字:“老规矩!” 这里的老板娘与他有一种默契,甚至无需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老板娘立刻就明白他想要什么。 他需要十坛上好的老白汾,本来他从前最爱喝的是女儿红,但是经过盛和居那一个苍凉的晚上以后至此他再也不喝女儿红了。 当然除了这十坛上好的老白汾,他还需要一张床,自然老板娘也是附送的。 那小酒馆的老板娘明白,他喝酒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连她也不例外。 等到需要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喝醉了,但是让她比较懊恼的是,每次被他拥抱时,情到最深处的时候,他却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这样她十分的生气,是无可奈何。 她不知道陈思雨是谁,也懒得去问,毕竟那真金白银才是真的。 这一点他倒非常的大方。 这位妖娆,多情的老板娘,看在真金白银的份上,她不介意多扮演思雨一会儿。 本来这个男人要求也不算高,只需要情深处,她答应那么两声,就足够了,之后的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会像死猪一般沉沉睡去。 可是今夜有所不同。 有人愿意扮演她的角色来扮演思雨。 这可真是奇了。 让一个女人去演另一个女人就已经足够委屈了,居然还有另一个女人,代替自己的角色,去扮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陈思雨。 显然,老板娘是不愿意的。 但是她很快就改变了主意,因为这个女子出手更大方,一口气给她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只需要今夜,在他需要的时候悄悄离开一会儿而已,何乐而不为呢! 她到现在都记得这名女子,脖颈上挂着一根受伤的胳膊。 第一百五十五章梦醒时分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漆黑如墨的夜,腻滑柔白的手。 慕少卿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双女人的手,抚摸着他强健的小腹,却被他一手抓住。 酒醉后的他,依悉回到与思雨在京西茶酒巷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和思雨在盛和居的酒楼,一处包厢房间内,只不过这一次,强行占有思雨第一次的不再是太子,而是他。 梦境中,思雨轻声哭泣,软语呢喃声中,声声哀求,越发让他情欲大发。 仿佛思雨小鹿一般的大眼中,略显慌乱的眼神,眼底深处,一团不安分的烈焰几乎将他吞没。 尽管他被这团火焰炙烤得如焦似渴,他也不愿意放开怀中的思雨,她是那么柔软,软得如同轻烟一般,好害怕,她会散去。 “思雨,思雨我爱你,别离开我……” “你……可怜虫,我是入画……” 可惜,此刻的慕少卿。完全意乱情迷,把个入画当成了思雨。 暗夜中,慕少卿一张凄楚的脸,让入画万分心疼,短短数日不见,见他一脸清瘦,胡须都有老长。 更显他一脸沧桑。 入画不由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自己的手,被慕少卿死死抓住,只见他对自己少有的温情,她完全明白,眼前的慕少卿只是把她当成了另一个女人。 她本想抽身离开,可是,今夜过后,他哪里还对自己如此温情。 尽管这温情是属于另一个女人,可是平常她就算对自己假装也没有如此真挚。 他们两个人,好似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可是她爱他呀! 他希望能够和他在一起,哪怕他能够多看自己一眼也好,只要他能够和自己说一句话,不管那句话是喜还是怒,自己都会开心一整天。 没有爱过的人是难以理解这种情感。 正在她愣神的当口,忽然,她的腰被慕少卿一把搂住,再难挣脱。 他把自己当思雨了。 她的心底处悠然一股厌恶,本想推开他,偏偏这时,一轮明月钻出了云层,月光洒下,越发显得他刚毅的脸,是那么的英俊。 漆黑的眉毛,洁白的牙齿,脸上强硬的线条,柔软的唇线。 如此一个可爱的人啊,对于眼前的我,你为什么视而不见呢? 入画心想,情不自禁的用自己的手抚摸着他的柔软的头发,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她为之迷醉。 那一刻她彻底陷落了,既然你把我当思雨,那么我就把你当成真的是喜欢我的人吧。 人世间太过残酷,也太过苦涩,既然你能够拿酒蒙骗自己,我又为什么不能够拿你来蒙骗我? 想到这里,入画索性就闭上了双眼,任由慕少卿肆意在自己身上,挥洒对另一个女人的柔情。 “思雨,我真的喜欢你,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今夜你就把我当成思雨吧……” 慕少卿吻住了入画的双唇,再难自制。 入画的双眼留下两颗晶莹的泪珠,那泪珠在月光下,映射出耀眼的星芒。 “我也爱你慕少卿……” 入画呢喃的在他耳边说道。 “对不起思雨,我有太多的羁绊……” “没关系……” 黑暗中,入画声声喘息。 “对不起思雨,那一天我应该再勇敢一些……” “没关系……” “对不起思雨……” “没……” 梦境中,慕少卿只觉得自己,完全被思雨眼眸深处的烈火所包围,他再也不想选择逃跑。 梦境中,他只觉得自己陷入思雨身上所有的柔软,他不想选择,再逃避。 梦境中,他终于感觉到极致的欢愉,那代表着什么呢? 那代表着思雨是永远是他的人了,永远是自己的,任谁来了也抢不走。 太子殿下,你远远的滚开吧! 慕少卿在心底疯狂的嘶吼,就好似在大漠的战场上,拼死与敌人搏杀。 刀剑所过之处,伴随着敌人的垂死的呻吟声,红,到处是红色的血。 …… 天光大亮之后,晨光透过纱窗,洒在了慕少卿的脸上,觉得清冷一片。 蓦然睁眼,一个人也没有。 昨晚的梦境好真实,真实到他都不愿意从梦境中摆脱出来。 他想到昨晚与思雨缠绵一起的梦境,想到一会儿又要去太子那里,面对真实的思雨。 心中万分的失落…… 他长叹一口气,还不如让自己回到梦境之中,继续与梦境中的那个思雨相会。 他一把拽过枕头,却见到床单上,一抹鲜艳的红。 这…… 他愣了。 怪不得那梦境如此真实,他闻到他的床上,有一股女人香,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这女人香分外的熟悉,却让他想不起来是谁,这绝对不是思雨,思雨不是这种香味。 思雨的身体是那一种独有的一股清香,而这个,有股淡淡的蔷薇香。 好似蔷薇,长在石墙之下,阴暗的角落之中,却一辈子也无法引人注意的花朵。 也绝对不是那老板娘,老板娘身上是那股子艳俗的脂粉香,有时还混合着汗臭味。 那种味道,只要她一爬上自己的床,自己立刻就能酒醒过来,如果他不是太过饥渴,倒贴银子也不会选她。 虽然老板娘万般愿意。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明显就是一个好人家的闺女,自己平白无故地占有了她,也不知道她的姓名。 心中的愧疚感,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自己并不是登徒子,一定要对她负责到底。 出了门,就碰见了王府的侍卫,那个侍卫正在焦急的找他。 两人一见面,不等他开口询问,这个侍卫一脸焦急,不由分说,拉着他的手就走。 “慕公子,你赶紧回去吧,出了大事,太子没有见到你十分的恼火,殿下已经一个人进宫了。” 那侍卫连忙牵过一匹马来,把缰绳塞在他的手里,而他一脸懵懂,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皇帝似乎病情加重,朝中的大臣,悄悄议论,似乎已经等不到禅让的那一天了!” “什么?” 慕少卿听他这么一说,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皇帝的龙体不是一直很康健吗? “你快别问了,我悄悄和你说一句,你千万别对别人说起是我说的……” 那侍卫俯在慕少卿的耳旁,只是那么轻轻的说了一句,让他的脸色大惊。 他简直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快走吧,太子此刻需要你,他可是储君,只怕是旦夕之间,那些人还有行动!” 那侍卫忙一拍他的马匹,那马飞奔而去。 慕少卿骑着马先回到了秦王府,就见此时的秦王府内外,几乎所有的侍卫全换了。 全换成他不认识的人。 空气中有一种紧张的凝重感,他发现这些人,坐卧行止之间,个个杀伐果断,身形极其的利索。 再看这些家伙的眼神,心想,坏了,这些家伙全上过战场,根本不是京营的那种骄兵悍将。 从他们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他们一个个手底下都杀过人。 这种感觉不可明说,只可意会,慕少卿杀过人,而且杀过不止一个。 但这些家伙的眼神,分明见过大阵仗。 难道这些人都是锦衣卫边军? 大明有一支极为精锐的军队,常年活跃在争端最为严重的边境,这支军队就是隶属锦衣卫,直属皇帝调集的边军。 他们往往换上敌军的战甲,深入敌军大后方,配合前方大军的进攻,贸然发起攻击,给敌人造成混乱。 时不时还潜入敌军大营,杀死敌军负责指挥进攻的直属军官,获取情报,常常令蒙古诸部,闻风丧胆,防不胜防。 他们这一支军队,每个人的盔甲肩臂的云吞兽是獬豸,而不是平常的虎豹头。 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安。 同样感到不安的还有思雨,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身边所有的侍卫,丫鬟,婆子几乎全换了。 就连小鹿也被叫去一遍遍的问话。 慕少卿见到惶恐之中的思雨,想到昨晚在梦境中见到她,自己对她做那样的事情,心中就存了几分羞愧。 思雨见到慕少卿,眼前一亮,真的好似看到了一座靠山一般,连忙过来,对他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太子似乎走得很急!” 慕少卿见她一脸的焦急,惶恐,眼神之中满是惊慌,就已经万分心疼了。 “没有什么事情,只不过临时更换一下侍卫,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好!” 慕少卿竭力安慰她,她的双眸深处,只要一看向他,好像燃烧两团火焰,莫名就让他心醉。 有时候自己真的很想逃离,因为每次一面对思雨,自己就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情感。 见她一脸的惊慌无助,好想过去抱抱她,把好事永远活在自己的心尖尖上。 她的每走一步,似乎都踏在自己的心尖上,让他难以自制。 而他唯一能够做的,只有故意回避她的眼神,因为她实在是太过美丽,美的让自己怎么也割舍不下。 就在此时,小鹿回来了,她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思雨的身边,神情非常复杂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家伙非要问我的父母是何许人也,可我哪里知道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忆往昔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皇帝被刺,重伤难愈。 刺客一剑正中皇帝的心窝后,她竟然也不跑,就在皇帝的身边,抹了脖子。 当太子赶到寝殿之后,寝室内外,浓浓的血腥气,刺客的尸体被抬在了一边。 父皇苍白的脸,整个人已经完全昏厥了过去,一旁的华太医,正忙着诊治。 小小寝殿内,只有太子和两位亲王,跪在门外,焦急的等候。 他们身后是以常妃为首的,三十多名妃嫔,跪在硬硬的青砖地上,根本不敢多言一句。 阶下只有两名重臣,左太师和沈大学士,翘首以盼,一旁的黄门侍官,派人给了他们两把椅子,可他们哪里能够安坐得下? 那刺客的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单从外形去看,不过是一个纤弱的女子。 一旁的几名仵作,太医院的御医,上前依次检查,唯一有效的信息,竟是皇帝的血书。 血书上只有几个大字,勿要为难此女! 也正是因为有这句话,这名刺客的尸体,才被好好的敛收在这里。 就在这时,皇太后也被惊动了,被一群丫鬟婆子扶着哭哭啼啼来到了大殿门前。 一旁的太子和几个太医连忙劝慰道:“我父皇他没有太大的事,华太医说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因为这一剑刺偏了!” 太后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子,这才脸色稍稍缓下来,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刺客抓到的吗?” 旁边的人指给她看,她竟然快步上前怒不可遏的将那白布一掀而下。 可当白布被撤下的时候,她脸色惊惶,失声道:“怎么会是你?” 太子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一幕,好似祖奶奶认识这个刺客,小心的走到她的身旁,悄悄问道:“祖奶奶,您认识……” “认识!” 太后不等太子说完就打断他说道:“这件事情过去很多年了,你父皇性命攸关,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 太子完全懵了。 只听自己的祖奶奶,唉叹了一声,说道:“这完全是孽缘,此人是夏国公主身边的贴身暗卫,绿珠!” “夏国公主……” 久远的记忆中,好像听人说起过自己的父皇与夏国的公主,有一段非常虐心的情缘。 “当年你父皇喜欢夏国公主,到了痴狂的地步,可那夏国,是我大明建立以后,俨然成了国中之国,太祖没来得及完成的遗愿,就交给了先帝爷……” 太后抚案长叹道。 话说到这里,太子似乎有些明白了,又向祖奶奶问询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夏国公主尚在人间!” “是的,当年先帝爷本着斩草除根,几乎把夏氏皇族大大小小的子女全部杀绝,跑脱了一个最小的夏国公主,也是你父皇此生最爱的女人……” “这……” 太子完全可以想象那个夏国公主该有多么恨自己的父皇。 太后的眼神看上了远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先帝爷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过决绝,本来他也没想杀这么多人,却从旁人的耳朵中听到夏国公主勾引你的父皇,想要复国,结果可想而知……” 太后长叹一声道。 想到父皇连夏国公主的侍女兼暗卫刺杀自己还都能够饶过,想见心中该有多么疼惜夏国公主。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又问道:“既然夏国公主流落民间,为什么不抓捕回来,以防她生事?” “那还不是你的父皇心软,先帝爷看在你父皇的面子上,并没有在夏皇族墓地张网围捕,不然,依那夏国公主的性格,十个她也早已落网了!” 太后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底深处升腾起一层杀意,让他见了不寒而栗。 他不由好奇的问道:“那夏国皇室的墓地又在哪里?” “封龙城!” 太后斩钉截铁说道,想到自己儿子,命在旦夕之间,心肠渐渐的硬了起来。 太子失声道:“封龙城?” 他心想该不会这么巧吧,思雨的老家也在封龙城。 “是的,此城原本不叫封龙城,叫鹿鸣涧,正是因为在此地杀绝了夏国皇室一家,先帝爷为防范此地又成龙兴之地,才改名封龙城!” 直到此刻太子才终于明白封龙城的来历,这让他不由得想到思雨。 想她出身一个平民人家,又怎会习练出一手好书法,而且,不管是二王,柳体,甚至是瘦金,如果没有一个名师指点,怕是很难入门。 可思雨的字,何止入门,简直可以登堂入室,自成一派了,那她的字,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高人。 即便是朝中字成一绝的霍詹事,也比不上思雨的字。 可他是出身世家大族,从小拜过的名师无数,入仕途后,又勤加练习,方成大家风范。 想那一个贫寒的寻常平民,平常顾吃喝就不错了,哪里有闲钱,去请一个名师指点练字。 就算是出生公卿世家,也请不起一个名师常年指导自己子女练字。 其实读书,写字这件事情,花费甚巨,就不是一个平民能够承受的起。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怀疑到思雨的身世。 就在他们二人聊天的当口,华太医走了过来,向他们二人回禀道:“太子殿下,皇太后,陛下安然无事,这全凭菩萨保佑,上天眷顾,陛下的心脏,长得像右偏一些,这才躲过那要命的一刺!” 太后听了这话直念阿弥陀佛,太子听了这话也是如释重负,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悄悄问道:“那么,我父皇他什么时候醒来?” “回禀太子的话,其实陛下应该是已经醒了,只是不愿让人打扰罢了……” 华太医后面的话并未再说下去,他已然全明白了,可能父皇他心中太过难受吧。 他连忙代父皇屏退众人,言明,陛下需要静养,直到这时,才让虚惊一场的人们纷纷离去。 皇帝的身边只留下华太医,太子,与几名近侍,耳听得外面喧闹声止,才懒懒得睁开眼,喃喃说了一句:“绿珠呢?” 众人听了皆一脸茫然,只有太子明白,忙回禀道:“父皇,这刺客已畏罪自杀,儿臣一定……” 他话未说完,却见父皇一摆手道:“不要追查,朕,自有分寸!” 他已完全明了,便也不再多言。 “你们都出去吧,朕想一人静静!” 太子与众人遵命退下,大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往事一幕幕袭上心头…… 也曾是在这个大殿,他与夏国公主在这里正情深意浓之际,忽然被她推开。 她一脸哀惋的请求道:“我愿意给你,可你能让你父皇别对我们夏国用兵吗?” “哎呀,若兰,现在不是谈此事的时候!” 他此时正情难自制,哪里还听得进去夏若兰声声请求。 “可是……” 若兰刚一张口,就被他热热的唇覆上,硬生生咬住自己,吓得不敢动弹,就觉得他的另一只手十分的不老实,在自己身上游走。 忽然身上一凉,柔风吹拂自己柔肩,她想挣脱,可他的怀抱像铁匝一般,难以挣脱半分。 而这样更让他情难自制,只觉得她露在风中的脂玉一般的肌肤如同抹了蜜一般。 自己就像一只蜜峰,遨游在蜜一般柔软,温暖的蜜海,一寸也不想放过。 “别,不要……” 若兰吓坏了,情知这样下去,真的会发生那种事,可他还没答应呢! 咣当一声,大殿的门向两边一推,一阵凉风彻底吹醒了这对野鸳鸯。 吓得太子连忙跪在地上,一旁的夏若兰,急忙整理身上纱裙,可那纱裙已被太子撕坏了,整个人吓得慌张无措。 “儿臣叩见父皇!” “若兰,见过大明天子,皇帝陛下!” 太子与若兰两人几乎挨在一起跪下,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他的父皇,与几名勋臣武将。 其中一个长相极为英俊,挺拔的青年將军,眼神贪婪的望着夏若兰。 只见她面如桃花,两颊红云未退,一头发散,如丝缎的黑发披在似雪的肌肤上,早已情难自已。 “哼!” 当时他的父皇冷哼一声,自己父皇尚武,朝会时,除了必要的几个内阁成员,几乎清一色的武职大臣。 “她是不是让你请求寡人,不要对夏国用兵?” 父皇眼神如刀,吓得他连面对都不敢,只好嗫嚅道:“儿臣,没来得及应……” 他话未说完,被父皇一脚蹬在肩上,倒在地上,却见若兰惊叫一声,被父皇一手抓起。 “太子,救,救我!” “父皇……” 他终于大着胆子面对父皇哀求道:“儿臣喜欢她……” 可父皇看也不看他,双眼冰冷的看着夏若兰,冷冷道:“红颜祸水,不愧是夏国第一美女,可你们如寄生虫一般在大明包围之中,凭什么享国下去?” “陛下,啊,求您开恩,我们夏国皇室不会对大明造成任何威胁的!” 夏若兰苦苦哀求道。 “哼,太祖未竞之业,交由我手中,怎会卧榻之侧,容他人酣睡!” 他转过头,瞟见了轻骑车尉陈祖京,笑道:“你是不是喜欢她?” 陈祖京兴奋的连连点头,连忙跪下,极诚恳的说道:“万望陛下将她赏赐于我,我必为大明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第一百五十七章再不入帝王家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天以前。 深夜,陈母正在安睡。 忽然一个声音将她惊醒,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夏国的一首曲子。 曲子如泣如诉,委婉动听,但是听在她的耳朵里,如同晴空上劈下了一道巨雷,惊得她怔在原地。 吹走这曲子的人,似乎离自己很近,她心想,该不会是她吧? “谁,谁在那里?” 陈母大着胆子问道。 银白的月光洒下,窗纱外站着一个女人的影子。 她只扫了一眼,立刻认了出来。 她连忙翻身下床打开了门。 “是你,绿珠!” 陈母万分惊喜地说道。 “奴婢见过公主殿下!” 来人非常恭敬地跪下说道。 “……” 陈母半晌无言,连忙双手将她扶起,已是年过半百的她,听了这话,已经意兴索然。 “绿珠,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哪里还是什么公主,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 陈母百感交集,见到她旧日的奴婢,也已是满头银丝,脸上皱纹密布,眼神却非常的决绝。 “托公主的福,大难不死,这些年,我也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罢了!” 绿珠极为惨然的说道。 陈母一声长长的唉叹,眼神之中充满了凄楚,两眼含泪,叹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早该想到的……” 她刚说完这话,已经不可自制的低声哭泣了起来。 “殿下,我看你过得很好,有个十分争气的女儿,这样也好,从前的过往就交给奴婢吧!” 陈母听到这话,以后一刻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连忙阻止她道:“你该不会是去……” 没等陈母说完话,她就坚定地点点头,眼神之中充满了决死的意味。 她连忙拉住她道:“快别这样,你若是过不下去,我养你,现在我的境遇已经好很多了!” 然而绿珠听到这话以后,却是一脸的惨淡,“殿下,你不懂,你被赐给那位将军,其实是一件好事,你躲过了一劫!” “我知道,我的家族几乎只活下来我一个……” 陈母说到这里早已泣不成声。 “不光是这样,你哪里能够知道我,城破之日,我那天到底遭遇了什么?” 绿珠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难受的无法再说下去了,往事一幕幕地袭上心头。 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泪水,月光下绿珠的那双手,几乎到处都是口子,遍布老茧。 “绿珠,搬过来和我们一齐住吧,趁此残年,过上一段舒心的日子吧!” 陈母已经意识到绿珠要准备干什么,急忙用手想拉住她,她却连连后退,一脸的哀惋。 “不,殿下,奴婢其实早已是个死人了,死人要去干死人的事,你好好活着吧,我来是跟你告别的!” 绿珠说完这话,眼含泪光的她纵身跃上墙头,只留下一脸凄凉的陈母,嚎啕大哭。 “别了,夏若兰,殿下!” 绿珠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陈母心潮澎湃,泪水不可自制的留了出来往事一幕幕地袭上心头。 自从她被迫嫁给陈祖京将军,侥幸逃过一死,母国被灭,家人尽死。 她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复国,为自己的家人报仇,她不停地鼓动陈祖京。 似乎对方也被他说动了,正要有所动作,可惜还是有人告密了,当时的皇帝震怒之下,几乎把陈将军一家全部杀死。 而她再一次侥幸逃脱,想到自己的家人,几乎都死在了鹿鸣涧,这才辗转去了鹿鸣涧。 陈将军虽然强暴了她,但是对她非常不错,她索性就把自己的夏姓改成了陈姓。 而今她已老去,自流落民间以后,光是活着就已经很难了,当初的雄心壮志早已消逝。 只希望于自己这一家能够平平安安,活在这世上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绿珠的到来本来让她很惊喜,可是转瞬之间,她却又如此选择。 对于当今皇帝那个人,她早已经绝望了,不过她也不得不感念,自从他继位以来,对于夏氏族人并没有在赶尽杀绝。 功名霸业已经成了土,往事已如烟,过去的夏若兰已经死了,而今的陈若兰勉强苟活于世。 陈母只希望自己这一家能够在这尘世上过得太太平平,不要再生枝节就好。 尽管她心里是这样想,但是有些事情并不由人的意志转移。 …… 绿珠刺杀皇帝未果,让他本来孱弱的身体更受打击,那一夜,惊慌之中他认出来了绿珠。 多少年来,他一直挂念着夏若兰,忽见故人,早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皇帝忙问一句,夏若兰可好? 但是绿珠根本不搭他的话,她冷冷笑道:“她过得很好,不劳你费心了!” 说罢她一剑决绝地刺去,而他好像就等着这一天,只觉得心口一疼,晕了过去。 昏迷中的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日。 他那冷酷的父亲,当着自己的面,将他自己最爱的人赐给了他手下最年轻的将军。 那种疼痛,几乎撕心裂肺。 “不,父皇,她可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啊,您不能这样对待我!” 他近乎于哀求的恳请自己的父亲,可是朱家的血统,近乎于冷酷自私到底,即使对待自己的亲人也是如此。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自己父亲的眼神,是如此的冰冷,让明明身处炎炎夏日的他,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周身冰寒。 “哼!” 终生热爱沙场征战的人父亲,看都不看他,冷冷的说道:“多少英雄过不了美人这一关,你将来身为帝王,内心怎能如此柔软?” “父皇,请您别把我们拆散,我真的爱她啊……” 他话没说完,父皇转身,一记马鞭就打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痛,血送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只见父皇阴冷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对那将军吩咐道:“祖京!” “末将听令!” 陈祖京正处于兴奋之中,两只手死死抱着夏若兰就觉得她身上简直柔弱无骨。 她周身的肌肤隔着轻纱都能觉得如同丝绸一般水滑,细嫩。 “太子救我!” 夏若兰几乎绝望地向自己最喜欢的太子求救,哭喊。 然而皇帝一个命令简直让她呆若木鸡。 “你就当着太子的面,强暴了她,夺走她的童贞,也算帮太子一把,让他的心肠给寡人硬起来!” “这……” 陈祖京傻了。 不光是他傻了,就连大殿中的所有将军,宫女,太监全傻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皇帝居然会下这样的命令。 “父皇……” 太子几乎哭喊得过去,要去救夏若兰,却被几名将军死死拦住,个个低声对他说道:“殿下,你若真的想救她,就别再闹了,再闹下去说不定她连命也没了!” “父皇你不能这样!” 太子脸上的血,鲜红的血滴在了他素白锦服上,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可他也同时明白,父皇手底下这些将军,十分了解自己的父亲,只怕是真的,再这样闹下去,夏若兰的性命都保不住。 他只好跪在了地上,无声的哀泣。 一旁的陈祖京,傻傻的愣在当地。 “怎么战场上杀人,你不怵,女人却对付不了吗?” 皇帝依旧冷冷的吩咐道,吓得夏若兰,急忙想挣脱他的钳制,面对如此可爱娇嫩的女孩儿,他怎能不动心? “陛下这……” 陈祖京向来知道皇帝的命令,不容违背,只见皇帝的眼神冷冷地看向了他。 “马上,就在这里!” 皇帝阴冷的吩咐道。 陈祖京咽了一口唾沫,低头望向了怀中柔美的夏若兰,后者劈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又羞又怒的说道:“我是堂堂夏国的公主,你敢动我一下,你试一试……” 夏若兰一句狠狠的威胁,美目之中满满的不屑与鄙视,这让他十分的恼火,“我这是奉皇帝的命令!” 说吧,就一把将她摁在了地上,夏若兰一声尖叫…… 那叫声是如此的凄厉和绝望,简直比刺他这一剑还要疼痛万分,疼痛使他从梦中惊醒过来。 寝室内一片漆黑,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连忙伸手四处寻摸,啪的一声,药碗摔在了地上,响声惊动了外间,一盏烛火亮起。 寝室内,烛光摇曳,太子闻声而来。 “父皇,您终于醒了,千万别动,您的伤口还在渗血,这一剑刺得好深!” “寿儿,几更天了?” 他有气无力的问道,就见太子,穿着常服,发髻一丝不乱,跪在地上。 “回禀父皇,三更天了!” 他就觉得自己好累,这个皇帝他实在是不想当了,他自认比不上自己的父亲,直到临终之时,手中的大权依然不放。 “寿儿,父皇这个皇帝早就不想当了,自朕继位以来,每日宵衣旰食,这些年精力越发不济了,望你早做准备接下这千斤重担!” 太子没有想到父皇醒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禅让一事,急忙跪拜在地上非常诚恳的说道:“儿臣绝不敢有僭越之心!” “罢了,夜深人静,就你我父子二人,别来那套了!” 他见到自己的父亲似乎真的是厌倦了,这才慢慢抬起头来,极为真诚的说道:“我朝自开国,从来没有禅让一说!” “你父皇,我早已经厌了,如果我能够选择,来生,我会带上我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宁肯纵情山水间,也绝不入帝王家了!” 皇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风从海上来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沈家的大公子终于回来了。 沈沧海,一经到家,先去了趟天香楼,天香楼的生意如此之好,实在是让他大出所料。 父亲在信中已经给他详述了,这些日子的过往,对于没有能够在弟弟大婚前及时赶回来,心中十分的愧疚。 这一次,他给沈家又赚了不少的银子,足有百万之巨,他在南方的绸丝厂,分号已经扩展到了南洋各国。 如此一来,沈家的财力在京城已经首屈一指,不单单去靠天香楼和沈家药行来支撑了。 他本来想回来关了天香楼,不想再和霍乔乔有半分牵扯不清的关系。 哪曾想到天香楼的生意好得简直让他怀疑帐目作假,简直相当于他在南洋的一个分号日常盈余。 如果除去各项杂务,只怕是这天香楼的盈利已经远超他在南洋一家分号的盈余了。 他不得不感叹那个叫思雨的女子,此花魁魅力无边,远超历年花魁身价总和了。 他与太子极为交好,特地从南洋等处买了稀罕的玩意儿来到太子秦王府上。 偏偏太子不在,不得已,身为主事的思雨就不得不出面应对,直到此时她才见到这个传说中的沈大公子。 说起来这也算是自己的东家,虽然自己现在已经不在天香楼了,但是天香楼与她来讲,也算是有知遇之恩。 如果没有天香楼,也不会有自己的今天,说不定一家人还在为生活奔波忙碌,每天挣扎在吃喝线上,母亲的病怕是也难治好。 想到这里,她连忙上去见礼。 “思雨见过东家,若不是东家收留,只怕我还漂泊在外,连混个裹腹都难!” 沈沧海就觉得眼前一亮,面前这个女子的确是惊为天人。 尽管他身为天香楼的东家,见过那艳俗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似这样如此清丽的人物,还是第一次见。 “姑娘快请起,虽然我们未曾谋面,但是早已听我爹爹在信中时常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太子喜欢你到痴狂的地步!” 说完这番话他就忙想用手去扶她,思雨却早已施施然站了起来。 “公子谬赞了,不过是大家给了我一个虚名而已,我是这尘世间,小小一个浮萍,任风吹拂,好在太子看中,也算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思雨这番话语应对得十分的得体,对于他的夸赞,既不骄也不躁,既不轻浮,也不自谦过甚。 沈大公子一拍那胖乎乎的双手,哈哈大笑道:“东朝的眼神可真毒,选走了我天香楼最好的姑娘,这让我的天香楼怎么还开得下去?” 思雨这才敢抬头仔细看看,这个是沈二公子的哥哥。 只见他也算是眉清目秀,风度翩翩,不过要比沈二公子胖了很多,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洒脱和不羁。 而且他胡须如乱草一般,也不修边幅,比之死去的大当家反而更显野性。 说话也是中气十足,不过他的面皮比较发暗发红,想来也是常受那海风吹拂,而且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显然,沈大公子到来给思雨带来一股清新的海风,就觉得外面的世界或许比京城更要精彩。 京城之外的世界,思雨从来也没有踏足过。 她不禁好奇的问道:“大公子,您的生意遍布海外,我想问一句,那南洋可比我天朝上国还要繁华,人物更要风流吗?” “嗨,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啊!” 话题转到这里,沈大公子豁然开朗,滔滔不绝的打开了话匣子,对思雨讲起了那海上的航行趣事与南洋的风情人物。 “遥想当年太祖不让片板下海,这是有原因的,因为那海上的航行可不比陆地,实在是危险的很呐!” 思雨一听他这么讲,大大的眼睛,充满了好奇,脸上充满了渴望的神情,希望他能够继续讲下去。 偏偏这沈大公子似乎也没什么城府,见到思雨一双美丽的大眼,如同小鹿一般黑白分明,眼里满满是天真,幼稚,纯真的神色。 很难想象一个历经风尘的花魁,居然还保有这么一双眼,这眼神可不是装出来的,就是装,你也装不出来。 沈大公子也不知道思雨过去的种种,于是他以为她也是一步一步的从打杂丫头混上来的。 所幸他也全部放开了所有的忌讳,跟思雨讲起那海上航行的趣事。 “起初我们的货物也只在马来中转,再销往西洋各国,但是这么一来,本该是十分的莉,我们就只能赚一分,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大公子非常豪气的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考教面前这个小女孩。 思雨歪着头想了半天,很快一本正经的说道:“难不成你要自己组织船队,亲自带货销往远洋!” “正是!” 沈大公子爽朗的说道:“你猜猜我们的船有多大?” 思雨想了半天,印象当中,在封龙城只见过林阿大的那艘小船,也见海上远处也曾经停过,比这还要大的另一艘船。 她就大概比划了一下,“难道有着半座王府大?” 沈大公子听了这话哈哈大笑道:“比你们秦王府大多了,三个秦王府也不止,只船帮都赶上城墙了,若算上桅杆,只怕是比承天楼还要高!” 京城的承天楼思雨是见过的,老远就见到了,不敢说是高耸入云,也差不多了。 听了这话思雨一张如花瓣的嘴唇,大大的张着,惊得合不拢。 这一刻看的沈大公子都口干舌燥。 只见她一张细白娇嫩的脸,如同最美的汝白玉瓷,乌黑的眸色,好似最深的海洋。 黑而沉静,伴随着极度的危险,每每最有经验的水手见到如此的海水颜色,无不神情紧张万分。 唇是诱人丰满的玫瑰红,牙齿晶莹细白,发丝如墨,如千条情丝捕捉他一颗不安分的心。 细长的眉眼间,流转着万千妩媚柔情,哪怕是淡路岛上最轻柔如烟的白沙,也比不过她的温柔。 就连那小巧的鼻子,如同晶莹玉白珊珊小岛,万分惹人心疼。 上好的罗纱下,玉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好似初阳,红日初上,碧海上的白雾一般细腻,轻柔。 她说话的声音轻灵好听,好似柔波敲打磬石,发出叮当悦耳的声音。 隐隐间还有一股独有的清香,从思雨的身上散发出来,就算价值万金顶级龙涎香,也难以与其相比。 这清香味引得他心中的海,早已翻腾起了巨浪,偏偏思雨还不自知,想要听清楚他的话,又凑近了几分。 如此一来,他的眼神难以自制顺着思雨秀美脖颈向下看,腻白如象牙一般的肌肤上,布满了一层层细细的一层晶莹如雾的汗珠。 可能这七月流火的季节太过炎热,那些汗珠又集聚成一条条小溪流,一直向思雨领口深处流淌而入。 沈大公子不敢再看下去了,他只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会把思雨像小羊羔一般拉在怀里,狠狠的蹂躏一番。 偏偏思雨还不自知,像一只鸟儿一般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让他越发欲罢不能。 他心想怪不得弟弟会为这个女人,茶饭不思,怪不得太子,如此宠爱她,就算是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在她面前也难以自制。 “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告辞了,这是我带来的南洋海货,烦请告诉太子一声!” 他害怕自己再这样离思雨太近,真的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她拥入怀中。 而她如今已是太子的女人,哪里敢动啊? “哦,您这就要走了吗?哎呀,你不多留一会儿吗?我还想再听听你讲讲南洋的事情呢!” 思雨和小鹿每日闷在府中,哪也去不了,每天面对着四方天,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带来了外面清新的海风,她哪里能够舍得。 可沈大公子也完全明白,自己在她面前真的是定力不够强。 “我会改天再来的!” 一旁的小鹿似乎看出一些端倪,连忙劝住思雨道:“好姐姐,人家都说了,还会再登门拜访的!” “噢!” 思雨有一些怏怏不乐,看在沈大公子的眼中万分的心疼。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早点回来,那个时候思雨就在他的天香楼里,还不是就是他的人吗? 那时想怎么爱她,就怎么爱她! 他实在是后悔万分,追悔莫及。 直到沈大公子离去以后,小鹿才悄悄的附在思雨的耳边轻轻说道:“傻姐姐,你没有看出来他喜欢上你了吗?他已经被你迷得五迷三道难以自制了,如果这房子里只有你们两个人,怕是他当场就会把你拥在怀里,对你行那不轨之事。” 一番话说的思雨脸红耳热,她转过头来,如梦似幻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我才不相信,沈大公子出生名门怎么会做出如此下流的事情!” 思雨非常笃定的说道。 “切!” 小鹿轻轻的白了她一眼。 太子还出生帝王家呢,他不也是趁你酒醉之后要了你的第一次嘛!” 一番话说得思雨极其的难堪,想到当日的情形,忽而又想到许久未见的慕少卿,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只怕是哪个男人,是不是也受不了这样的伤害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多事之秋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进入七月,以来多事之秋。 先是长阳公主逝去,整个京城,缟素三日,三天还没有完,紧跟着就是皇帝遇刺。 这本就让处于悲痛之中的皇帝,身体本来就虚弱,又承受如此的重伤,太子几乎彻夜也不会到秦王府中。 白天处理如山堆积的政务,晚上还得合衣伺候皇帝汤药,短短几日下来,太子受了好大一圈。 好在皇帝身体底子不错,虽然这一次重伤,让皇帝侥幸未死,可也沉重的打击了他。 皇帝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他感觉到精神也越发不济了,越发有了禅让之心。 因此皇帝也在逐步的将手中的权力交接出来让太子接任。 直到这时太子才明白,当一个皇帝该有多累,光是每天批复各行省的奏折,就已经是累得够呛。 而马上南方快要入汛,两河流域年年泛滥,光是每年修河堤的银子,就让国库入不敷出。 一到这个时节,户部与工部就纠缠不清,一方是拼命的要银子,一方是到处筹措银子都不够。 每天的朝会几乎就是吵架中度过。 每年任用修水利的大臣几乎每年更换,每年罢官问罪,也难以治理好两河流域的水患。 黄河泛滥,大不了是改道淹没一些农田,造成大面积农田的绝收,灾区饿殍满地。 长江泛滥则影响更大,苏杭二州都是富庶之乡,扬州更是天下钱粮之重心。 如此一来,黄河靠堵,长江在于疏通旧河道。 好在前朝有个能吏使用大水法,利用黄河自身水流流速,有意的将河道收窄。 如此一来,水流速度加快将河底的历年来的尘沙全部冲走,无疑之中加深了河道,使得黄河的水患渐渐平息了下来。 但是长江就没那么简单了。 人人都知道,只要疏通旧河道,将原有运河的水道。好好疏通一下,长江就不会存在什么水患。 但这就触及到一些世家大族,甚至还有宗族的利益,旧河道往往水田丰美,产量颇丰。 这些世家大族哪里肯让? 如果没有这些世家大族的支持,只怕是皇帝的宝座也难以坐稳。 这样刚刚处理开政事的太子极为的头疼。 虽然他有心隔除旧弊,拼着得罪一些世家大族,还有宗族的利益,也要把长江水道好好疏通一遍,不要再像以往一般治标不治本。 可是他刚刚接手政务,自身底气还不足,如果没有一些世家大族的鼎力支持,只怕是将来这皇位也坐不稳。 这让他非常的头疼。 这还不算是最重要的,下个月就要入秋了,一入秋,北方民族就会往往侵犯边境,劫掠边镇。 草原有漫长酷寒的冬季,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只怕是人畜都会饿死在冬季。 为了能安然度过这严冬,他们只好在入冬之前冒死翻过长城,劫掠大明边镇。 这简直是一个死结。 他身为未来的天子,必须赶在北方各部入侵劫掠北方边境,整修长城,巩固防线,充实兵员,军需,军备。 然而这些都耗钱粮更巨,几件事几乎一环套一环,一个处理不好,大明国力就会受到重创。 因而,每一个大明皇帝自继位那天以来,无不尽心力,只怕这样还不够。 太子刚接手政务,立刻就觉得压力山大,而下面的一些大臣,大多冗员,真没几个能吏。 他们除了互斗,互相拆台,几乎一无所长,每日呈上的奏折不是千篇一律,万年不改的称颂折子,要么互相含沙射影。 然而这些奏折又数量最多,却又不得不看,一度让他万分恼火。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前朝为什么任用阉党,将批红权分交几个秉笔太监。 他虽有心这么做,可父皇一生几乎独揽政事,他哪里敢这么做? 不得已硬着头皮上,直到这时,他才明白父皇这个皇帝何止是辛苦,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不过不到半月,他已快累得差点吐血。 他心里实在难以想象,父皇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想到自己,从今以后也将会和父亲一样。 每天被这些如山的政务堆积在案头上,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一点也没有自己的生活,心中就难以开心。 每天被这些头晕脑胀的政事,就搞得他每天泱泱不乐,他这样的心绪尽管隐藏的很深,脸上装作无事一样。 为了让自己给群臣面前树立一个比他父亲还要能干,还要更加勤政的形象。 但是这样的代价实在是太惨重了。 短短三天以后,他在批复这些奏折时,语句就不免流露出一些极为倦怠的态度。 本来太子白天处理政务,晚上还要伺候皇帝汤药流露出一些火气,也在所难免。 但是太子的心绪都被一旁的秉笔太监兼东厂厂公杨海看在了眼里。 毕竟从小和她一块儿长大,怎能对他一举一动没有一丁点感觉太子的,这股烦躁的情绪他也了如指掌。 他也完全明白太子,其实还是想让人分担他一些政事,但是现在老皇帝还在位,而他只不过代理政。 如果现在开始就让他将批红权交给几个秉笔太监,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给群臣树立一个懒政的形象,那样一来只怕是他太子的皇族位置也保不住。 在他父亲这里是十分反感让秉笔太监代为批红的,这就让这刚刚接手政务的太子十分的不乐也非常的无奈。 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趁太子一个人晚间处理奏折的时候,悄悄走到他的身旁。 他屏退左右俯首在太子的耳边低声道:“殿下,你有一个宝贝还没有用啊,您知道不知道?” 太子听了这话一愣,问道:“宝贝?什么宝贝?” 杨海更加低声对他说道:“能帮您分担一些奏折的人!” 太子听了他的话,不由得恹恹道:“本宫懂你们的意思,谢谢你们的体谅了,可是我还没有继位,更何况我父皇还在位,哪里就敢让你们接手!” 他以为是杨海迫不及待地想要从他手中接过批红的权力,那曾想到他接下来的话更让他震惊不已。 “殿下,你的宝贝不在这皇宫之内,在秦王府,她完全可以代替老奴,而且一点痕迹也不露!” 他回过头愣愣的看着杨海不由的发怒道:“怎么能够让女人处理政务,再者,她哪里能够代替得了本宫?” 杨海见太子发怒连忙跪下,十分诚恳的说道:“当年太祖还不让太监干预政事呢,再者,只将一些不打紧的奏折,交给她而已,只不过就写个知道了而已!” 太子听了他的话,明显心动了,确实大部分奏折几乎只需要写个知道了,朕已阅,这些几乎占据了一大半奏折。 可他想到了一件事,眉头一皱,说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本宫的字迹,天下臣工都认识,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 就在这时,杨海早就从文书袋中取出了两张字迹,恭恭敬敬摆在了他的案头前面。 “殿下,您请看一看,哪张是你写的,哪张是思雨娘娘的手迹?” 他仔细看了看这两张字迹的确都是交给思雨让她习练的两幅习作,可并没有让她专门练练自己的字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恼火骂道:“咄,杨海,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是你私做主张,还就是她专门找你讨要的!” 杨海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对他说道:“殿下,这完全是奴才一时兴起,和思雨娘娘无关啊!” 杨海表面上似乎被吓得惊慌失措,但其实他的心里早已笃定,太子是不会为难思雨。 而且以他对太子的了解,也敢笃定太子一定会让思雨分担一些他的奏折。 万事开头难,一旦开了头,这事情就好说了。 这个思雨不但是太子的宝也是他们阉党的宝,有了这个人就是他们阉党势力能够重新复起的关键。 于是,他冒险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为思雨开脱。 果然,太子犹豫了。 只见他拿着这两张习作,一遍遍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翻看,只怕是就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出哪张是自己写的,哪张是思雨写的? 他仔细拿在灯下一字一字逐句逐句的看句,这才发现思雨的字到底与自己还是有些许的不同。 她的自己多少有一些柔和,而自己的字多少还是存在一些刚硬,这么一来如果不这么仔细看的话,只怕是自己很难分辨得出来。 这下他彻底放心了,如果让思雨勤加练习,而且就练那么几个字,只怕过不了几天就能够替自己分担大部分的政事。 忽然,他心血来潮,对杨海招了招手,让他近前来,那杨海又是何等的精明人物,立刻将耳朵附了过来。 只听太子压低声音,略带一些激动,用颤抖的声音告诉他:“不然你这样你现在出宫带上十几本奏折,悄悄的交给思雨,千万别让人看见,你等着她批复完,再拿回来让本宫看!” 杨海听了他的话内心狂喜,心想这事儿一定是成了,连连点头,选了十几本极其不重要的那些奏折,正要离去却被太子叫住说道:“你一定要教会她怎么批!” 第一百六十章分担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杨海是深夜造访的,这让思雨唯恐不安。 “杨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所以就见到杨公公的脸上,既兴奋又惶恐,还带着一丝害怕的情绪,一见到思雨连声让她小声一些,不让惊动任何人。 这越发的让思雨摸不着头脑。 杨海也看出思雨脸上有一些惊慌失措,连忙出声安慰道:“娘娘,这都怪老奴深更半夜冲撞了您的千金之体,这样我长话短说!” 他正要将来由说清楚,忽然觉得不妥,在这王府院中旁边还有众多的侍卫。 思雨看出他的心思,连忙往书房屋里请,可是到了太子的书房,他见小鹿也在旁边,连忙向思雨使眼色。 “杨公公,她也不是什么外人,你就有话直说吧,搞得我们心里着急麻慌的,太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思雨显然有些不满,嗔怪道,她一嘟起了嘴,反倒让杨海觉得非常的不自在。 他转念一想,这小鹿也不过是太子的一名侍妾,而且她也已经不得宠了,与大事也没有多大妨碍,索性就当着她的面告给思雨。 “回禀思雨娘娘,东朝实在是太累,晚上还要服侍皇上,这奏疏又实是太多……” 杨海素知她胆子小,却又熟读史书,经义,真怕自己这样告她会吓到她,正踌躇不知该怎样讲。 倒是思雨冰雪聪明,一语中的,“太子是不是让我带他批红呀!” 只见思雨的神情十分的兴奋,显然她十分的愿意,有了她这个态度,杨海的话就好说了很多。 他连忙点点头说道:“思雨娘娘真是聪明,太体贴人意了,这正是太子殿下的福气。” 思雨听了他的话反而更加开心,觉得自己终于是有点用了,神色十分雀跃,问:“那奏折呢?快拿来!” 杨海连忙从文书袋中拿出了十几本奏折交给了思雨,她兴奋莫名连忙问道:“我该怎么批?” 他连忙正色道:“思雨娘娘,这可是非同小可,一旦处理不好,只怕是影响太子的皇位!” 这句话吓得思雨连忙吐舌,一脸为难的说道:“公公啊,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不要批了吧!” 杨海见适得其反,不由得想捶打自己一顿。 他急忙宽慰她道:“思雨娘娘这事情也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于你来讲应该是十分的容易!” 杨海便马上告诉他,这些奏折应该怎么批,当思雨明白,眼前这十几本奏折,不过就是让她写几个字,朕已明了,朕已知道。 她的神情,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只见她拿起一本奏折就要批示,下得杨海急忙拦住他,对他讲道,娘娘您不在纸上先练一练。 思雨一想的确也是,马上就在纸上看着太子的笔迹写了一行,朕已明了! 她只是这么一挥而就,杨海连忙拿在手上,仔细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的确没有一丁点差别。 这才将奏折交在她的手上,不过片刻中这十几本奏折就通通批示完毕,杨海拿在手里一本本翻看下去,的确一丁点破绽也没有。 他心中不由的赞叹道,这分明是天助阉党势力东山在起,重现前朝的辉煌。 眼前这个思雨简直就是他们阉党势力的一块宝,如果想让自己这帮太监们过上好日子,那么眼前这个思雨,他们就必须鼎力支持。 想到这里他对思雨更加的恭顺,态度更加的诚恳。 可是他也明白,思雨可是饱读史书,过往王朝的兴衰荣辱,她也明了在心。 这么一来就必须要求他们应当顺利把思雨更加捧上天,必须给她足够的好处。 才能够让思雨动心,不然只怕时日一长,思雨根本不会,再按他们的要求去说的做。 好在现在的思雨心情非常的单纯,也极其的好哄骗,她是那么的爱太子。 只要什么事情都打着太子的旗号,相信她一定能够按他们的要求去说的去做。 “思雨娘娘,您这字可真是能以假乱真了,这么一来,可算帮了太子大忙!” 杨海连忙吹捧她几句,更让思雨乐不可支,神情兴奋,好奇,喜悦,也越发显得她整个人娇羞可爱。 她一想到自己能够帮上太子的忙,让他不致于那么劳累,心情如吃了蜜一样甜。 杨海也被她这样子逗乐,想到太子怕是急着等自己复命,便匆匆向她告辞。 回来的路上,他心潮澎湃,想到自己的好日子马上来到,内心极为狂喜。 至少在太子这一朝中,只要自己谨守本分,自然要比现下强不止百倍。 当太子拿倒是与批阅过的奏折,仔细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过,以后不由的真看到这简直就是我的手机,就算是我也分辨不清那个是我写的,哪个是她写的。 “殿下,我觉得这样完全可行,这样一来你就有了更多闲暇时间去处理,更要紧的事情,您说老奴说的对还是不对?” 太子听了杨海这么讲,也完全明白他所说的那些比较要紧的事情是指什么,便偷偷乐道:“还是你最懂本宫的心。” “殿下时日尚早,不如再让思雨娘娘在为您批阅一些那些不重要的,这样一来只怕是留在你案头上的奏折就已经去了一多半,你只需再批个十来本就没有了,你尽可以回秦王府与娘娘欢聚,您看这样好与不好?” 杨海趁热打铁道。 太子仔细想了一想,也确实如此,他见天色尚早,便也不答话,也就暗自应允。 那杨海又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便在太子的案头上仔细查找了那些极为冗长而又无用的奏折,全部网罗起来,准备再去一趟秦王府。 太子突然叫住他,神色非常小心的说道:“您可注意了,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那帮御史和言官的眼睛贼着呢!” 杨海非常默契的点了点头,就将这些奏折一起拿回了秦王府。 思雨更是乐不可支,几乎没费什么吹灰之力就将这些奏折,按照他的要求一一批示完毕。 又由杨海秘密将这些奏折带回了宫中,让太子过目,太子仔细来回翻看,的确没有什么大的纰漏便就放心了。 心想,这思雨真是我的一块儿心尖宝贝,自此以后,思雨更受他宠爱了。 从此以后,几乎太子大部分的奏折都由思雨代为批示,这个秘密极其的隐秘。 可这日子一长,小鹿在一旁对思雨悄悄的说道:“这样是不是不大好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只怕是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思雨仔细一想,觉得也确实如此,本朝本就不让女人干政,那么小鹿的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可是她太过心疼太子,怕太子被这一堆奏折累坏了,又想早点见到太子。 所以她就摇摇头对小鹿讲:“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杨公公自然也不会说,怎么就会有人知道呢?” 这一日,思雨又按之前约定,几乎将太子手中所有奏折都批示完了,太子心情大好,看了一眼父皇,气色缓和了好多。 他便也无事一身轻,偷跑回了秦王府,一进府弟大门,就见思雨还在练习他的字迹,索性不让下人打扰她,从背后抱住了她。 吓得思雨惊叫出声,可她刚一张口,就被太子热热的唇覆住,一下子真就如一只小猫乖巧缩在太子的怀中,再难挣脱,也不想挣脱。 一旁的小鹿眼神忧郁,曾几何时,太子也曾对自己如此柔情蜜意过,却转眼弃自己如敝履。 一旁的丫鬟和婆子还有一些是位都极为知趣地退了出去,书房内只剩下思雨和太子。 短短的离别之后,太子再次见到思雨,更觉得她越发出落得娇俏可爱,甚至都好像有些长高了,更显亭亭玉立。 这更加让太子爱不释手,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哪里还舍得放开? “说,你这只小野猫,这些日子到底想本宫了没有?” 太子一口轻咬住她细白如瓷的脖颈,更加让她难以自制,想要挣脱却哪里还能够推得开。 思雨心中十分的想念太子,可是她的嘴上却非常不老实的说道:“才没有呢,你走以后,我吃得香,睡得着,这么大的王府,我和小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别提多开心……”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太子一口吻住她那如花瓣的嘴唇,柔软的质感,独有的清香,让他一下子沉迷下去。 他毫不客气的叩开她的贝齿,几乎都想把她整个人吸下肚子里去,拆解入腹。 吓得思雨连忙讨饶,趁太子环着她的手臂一松,就想逃脱他的怀抱。 却听呲啦一声,身上的轻纱,被太子撕开,就见思雨圆润,白嫩的香肩,有一只调皮可爱的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纹身,见到这处纹身,他就想到思雨受过的伤。 更加心疼不已,一口咬住那只小野猫,再难让她挣脱。 本是七月流火的季节,太子热辣的喘息,灼烧着思雨如脂玉的皮肤。 只见思雨浑身出了一层层细密的汗珠,晶莹透亮,索性太子就将她身上的汗滴,异常珍惜的吸食干净。 思雨就觉得太子哪里肯轻易放过自己,自己身体上的每一寸每一分都被他吸食殆尽。 第一百六十一章监国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在太子监国的这段时间,群臣对于太子的政务能力有了非常高的认可。 他以一人之力,每天处理奏折四百多道,从南方的水灾,北方黄河的治理,再到边关防范那些草原民族的进犯。 如此繁杂的事务,几乎每一样都做得非常周密的部署和详细的安排。 如此旺盛的精力简直令人胆寒,而且除此之外,太子晚上还要服侍皇帝汤药,几乎一整晚合衣,未曾敢睡。 而且他还晚上要批阅奏折,亲自为皇帝熬药。 太子几乎是连轴转,一天也不得休息一会儿,就连吃饭,也是光禄寺提供的朝食,与群臣没有什么区别。 太子在短短时间之内,就收获了良好的风评。 朝中已经传言,太子大有太祖风范,想当年,大明开国以来,太祖就是这样。 每日宵衣旰食,一天处理政事多达四百余件,几乎事必躬亲,一个人独揽大权,把宰相的活全干了。 在他以后,他的儿子孙子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 光是每天处理的奏折堆积如山,还不算各地发来的军报,人事任免。 仅仅处理这些,几乎占据了皇帝一天的时间。 而且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除去春节,中秋和元旦,可以休息三天,几乎其余时间全都是这样度过。 当时洪武年间,皇帝都以身作则,群臣尽管苦不堪言,可又能说什么呢? 而如今的太子大有太祖之风范,甚至有些方面还强过太祖,博得一些御史和言官的一致好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太子每天过得很舒服。 白天所处理的大部分奏折,几乎有一多半被秉笔太监兼东厂厂公杨海秘密带到了秦王府,思雨来处理。 即便是到了晚上,皇帝的病情渐趋平稳,完全不需要他晚上寸步不离。 最多就是熬上那么一剂汤药,便彻底无事了。 而是为了给群臣营造一个有为之君的好印象,一直对外的口径都是太子亲自服侍皇帝汤药,晚上也不得安眠。 这也是为了将来禅让做准备,好让天下臣工,都觉得太子完全可以依靠,能够成为一代明君期盼着新君马上继位。 同时也给那一些油滑的老吏,头上敲响警钟,好按他们完全明白太子比现在的皇帝更为严苛,只怕是。与太子有些相像,大有太祖之风更让他们不敢懈怠。 遥想当日洪武年间的那些大臣,简直生不如死,每天都生活在巨大的死亡边缘。 而今,但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已,哪敢还存有懈怠之心。 这么一来,大家似乎都满意。 皇帝满意,因为他觉得,下面的这些大臣并不会因为政务交接而怀疑太子能力难以胜任而感到恐慌不已。 而这些世家大族都看到太子的能力,而且太子大有太祖之风范,更让他们不敢蠢蠢欲动,只好服服帖帖地支持太子上位。 至于那些天下臣工,想必也是很满意。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太子完全可以胜任处理见杂的政务能力,完全就是一个有道明君。 而对于天下间的百姓,则更是如此。 太子大有太祖之风范,让那些盘剥他们的贪官污吏,不敢再横行霸道。 说不定太子也会把他们剥皮填草,效仿太祖,这在前朝也是有利可循。 似乎每个人都满意,皇帝满意,臣工们满意,天下间百姓也满意,太子当然更满意。 但是有一个人不满意。 那就是思雨。 她实在是要每天处理这么多的奏折,刚开始完全是兴奋莫名,好奇心促使她为太子分忧。 但是天天处理这么多的奏折,每天写知道的都写几百遍,而且有些奏折,根本不能只写着三个字,还得作出批示,完全在杨海的指导下一一写出来各项条陈。 说起来这完全怪太子。 一开始只将那些极为不重要的折子让思雨批示,但是到了后来短短几天以后,要做出一些重要批示的折子,也交给了思雨。 直到最后几乎太子把所有奏折全扔给了思雨。 尽管杨海悄悄苦劝太子,可是太子根本不听。 这完全出乎于他的意料。 这实在是太快了,快的他都不敢接受,不得不提早教会思雨,该如何批示那些重要大臣的奏折。 可是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大臣,又哪个不是人精? 这就要求,思雨仿照太子字迹作出批示时,不光字迹必须毫厘不差,虽然太子平时语句的口气也不能变。 只怕是一个不小心,一个不经意的错误,就会让大臣发现可疑。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思雨,一介平民而已,就连自己这个秉笔太监,怕是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太子起初,还存了一些畏惧之心。 可是思雨的批示实在是太像了,有时候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真假。 如此一来二去,他就生出了懈怠之心,索性一推二六五,全扔给了思雨。 而思雨简直连哭的心都有。 这一天,思雨终于罢工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你可真是要了老奴的钦命啊,老奴算是求你了,就批一百本!如何?” 杨海焦急上火,却拿眼前这个倔强的思雨,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么多天以来,他也摸透了她的脾气,实在是倔强的很,她要是想干的事情不用人说,你不催促她,她也早给你办好了。 可要是反过来,她要是不想干的事情,你就算跪下来求她,她也不为所动。 “杨公公,这也太离谱了,我这一天,几乎除了吃饭睡觉,一睁眼都是奏折,奏折,连做梦都在批奏折!” 思雨嘟着嘴说道。 杨海也完全明白思雨的苦楚,的确是这样,只怕是换了另一个人早就摔了鼓棒了。 这也是太子欺负思雨的脾气,实在是太好,太过温柔。 可是人再好,再温柔也是有一定的脾气的。 “哎呀,思雨娘娘啊,你先把这些奏折批了,我回去马上跟太子讲,下回一定无论如何让他少拿一些来,我早就说过太子了,可他不听呀!” 思雨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批改奏折。 “杨公公,麻烦您让回去和太子殿下说一声,我想出去转一转,只要满足我这个要求,让我批改多少奏折也行!” 杨海见这实在是没辙,只好暂且答应下来,将思雨的要求转述给了太子。 太子一听,皱眉道:“这可不行,上次让她出去差点被人暗杀,都两回了,她怎么不长记性?” 杨海一脸苦笑对太子说道:“殿下,思雨娘娘已经是够闷的了,这一天下来,除了批改奏折就是批改奏折,你好歹让她轻松一下,不过你可以放心,老奴会暗中派人保护她!” 太子听了这话觉得也确实是如此,便点点头答应道:“那你就多派些高手,我这边的慕少卿,也给她调拨过去,不过你可跟她说好了,不能走得太远!” 杨海连忙点点头,很是十分中肯地对太子说道:“殿下这件事情,您不能靠思雨,靠得太死,有些大臣,他们可鬼精着呢,时间一长只怕是会迟早会发现端倪!” 太子听了这话点点头答应了,这些日子很少见到慕少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知道,这个侍卫现在有些不大听话。 但是好在他对思雨的一颗心没有变,所以派他过去保护思雨也最为合适。 当杨公公将这话转述给思雨以后,将太子的要求一一对她讲述,思雨忙不迭的答应了。 是觉得自己和小鹿开心极了,自从来了禁城,除了去过靖西茶酒巷烟柳巷京城那么大,几乎自己都没有好好转过。 可是每次出去都伴有危险,这一次太子暗中派过来了慕少卿。 自从上一次见过慕少卿以后,几乎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只见他整个人似乎是消瘦了好几圈,不免得惹到思雨非常心疼。 本想多和他说几句话,可是慕少卿似乎是专门为了躲避她,顾左右而言它。 这让思雨感觉到很痛苦。 无形之中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变得远了很多,可这让思雨觉得无可奈何。 第一站就先去了思雨的家,想叫上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一起出去,有些日子没见到自己的母亲了,而陈母似乎也老了很多。 思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觉得自己的母亲好像有什么瞒着自己,却始终不肯说出来。 不过当她提出来,要去外面走一走,转一转,陈母也当即答应了,于是,思雨和母亲弟弟带着小鹿,还有一些丫鬟婆子,分成这两辆马车去往了,城东一处湖泊。 那片湖泊名叫东平湖。 最是整个京城在夏季的时候最清凉的去处。 东平湖已经到了城外,出了东华门二三里,向右过一个村庄便是。 此时只见湖边,到处是香车宝马,一对对的情侣,在湖边嬉戏打闹。 在看那湖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湖面非常广大,几乎有半个京城那么大。 湖上有浮桥,岸边到处是垂杨柳,经风一吹,凉风习习,也可泛舟湖上,湖面上,有众多的野鸭,成群结对而行。 就在这时,忽听湖边有人冲她大喊道:“咦,思雨,来来来,这边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画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湖上凉风习习,驱散了热热的暑气。 思雨一回头,只见岸边一游船画舫上,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这个人声音好熟悉,极为的粗犷,豪气,寻声音望去,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沈大公子。 她对他非常的有好感,只听沈二公子非常客气地对她喊道:“思雨姑娘,快来这边,我这里有上好的竹叶青!” 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东家,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完全脱去与天香楼的关系,她在名义上还是天香楼的花魁。 既然自己东家有请,那么自己就责无旁贷。 当即就携了小鹿的手,带着陈母还有自己弟弟,一并去了沈大公子所在的画舫。 慕少卿正要拦阻,他很诚恳的对她讲道:“思雨那水上飘船,小心落水,还是不要去的为好!” 慕少卿这番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在想沈大公子必然不是一个人,要么是和自己的朋友,要么是和自己的家人。 而那沈大公子向来交友广泛,谁知道他交往的这些朋友又有什么样的来路自己哪里能够查得清楚? 就算是沈大公子,身边的不是这些朋友,也必然是他的家人,那就更尴尬了。 可是思雨生性非常的倔强,他对沈大公子非常的有好感,觉得这个人给自己带来了外面世界的信息,让他觉得十分的新鲜和有趣。 “你是不是怕我被沈二公子勾走了,放心我们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思雨说出这番话,反而让慕少卿哑口无言。 其实他拦住她去沈大公子那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思雨,那画船之上,我是无法派暗卫上去保护你的,要再一次碰上入画那帮的亡命之徒单,凭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思雨听慕少卿这么讲,也觉得非常的有道理,但是她转念一想,有沈大公子在,入画肯定不敢对自己下手。 “不妨事的,那入画吃了熊心豹子胆,她本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哪里还敢露面,就算她在,哪敢当着沈大公子的面刺杀我!” 这么一来慕少卿,再也没有拦阻思雨一家的理由,只好任由她去,他在她的身边仔细保护着。 一上画船思雨,立刻就后悔了。 果然正如慕少卿所料,沈大公子身边,还有沈二公子,左明珠,甚至还有入画。 几个人一见面,除了沈大公子没有觉得不自在的话,其余人几乎都觉得非常的尴尬。 “来来来,这边请!” 沈大公子热情的招呼道,“这都是我们一家人,这画船,我们都包下了,思雨姑娘,陈伯母,尽可随意!” 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再走吧,思雨只好携着小鹿,陈母,嗯,落了座刚好就坐在了沈二公子的对面。 果然刚一落座,左明珠一双冰冷的眼神,就扫向了小鹿,陈母,还有思雨。 这三个人,都让她恨之入骨。 而沈二公子几乎全程都不敢看思雨,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这要是只看她一眼,只一眼就会被陷入思雨的柔情,当中再也难以自拔。 多日未见的思雨,让他牵肠挂肚。 只见她比之从前更加清丽可人可她越这样,越让他的心中不是滋味儿。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 沈大公子正要起身向思雨介绍他的佳人,左明珠却淡淡的说了一句,“拉倒吧,大哥,我们都见都不带见了。” “哟,没想到你们都认识啊,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那你们尽情随意,认识,大家就不要显得太过拘束了,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沈大公子见他们都十分的拘束不安,还以为大家互相都不认识,却听左明珠这么一说,心中甚是奇怪,不过也不好多问。 思雨最怕左明珠当场对自己发难,果然刚一落座,左明珠就针对陈母淡淡的问了一句,“陈伯母听说你的病你也是靠千年老参医好了?” 陈思雨没有想到左明珠刚一落座,不等自己的母亲歇口气就抛出这么尖锐的问题。 她生怕自己母亲走漏了嘴,正要抢先去答,却被母亲以眼色制止。 “托我家闺女的福,我的病好了,不在乎什么千年老参,老天要让你多活那么几日,他就让你多活那么几日,阎王要你死,你就得死,人的命天注定,说不得的!” 左明珠听陈母这番话几乎都气得愣住了,她简直没有想到就连陈母都能说出这么一番话中有话,还极其有水平的话,让她无可辩驳。 只这么一句就让她整个人好似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可是想到自己的母亲,她不由的恼火的骂道:“你个老不死的,如若不是吃了沈家千年老参,你的身体能养过来?” 思雨没有想到的左明珠,如此的不顾身份,而且当场就把老底揭了出来。 她也没有想到的左明珠是如何知道的,竟然被吓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然而让她想不到的是自己的母亲远远要比自己想象的更要强大。 陈母反而豁的一下站了起来,对那左明珠说道:“我是吃了千年老参,但是那是我女儿买给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又和沈家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们这棵老参最多就是从沈家药行买的,怎么啦?” 左明珠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一介平民的陈母,居然敢跟自己这样说话,正要发作却被沈大公子拦住。 他的脸已经一脸冰霜。 “在你们左家,左太师宠着你,我不说什么,在家有我弟弟宠着你,我也不说什么,但是出来了,我可不惯那毛病!” 左明珠是不敢跟沈大公子起冲突的,她深深的知道这沈大公可不比自己的丈夫。 要远比自己的丈夫,更为狠厉,这个人她也不敢不买账索性,只好恨恨坐下就在这时忽然又有一个人上来了。 众人一抬头,果然是入画。 这下慕少卿和思雨眼中都喷出了火,可是让思雨比较意外的是沈二公子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似乎早已知道入画,一直就在自己妻子身边。 沈大公子并不知道他们中间的这些积怨,反而还热情的招呼道:“来来来,坐到你们小姐身边,她今天不知道哪根筋犯抽了!” 入画当然知道自家小姐,左明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见到思雨一家人都在对面坐着懒懒的一笑说道:“我家小姐只是感叹,有些人的命实在是太硬,也太长!” 入画这番话可是太露骨了,就连沈大公子听了都觉得非常的不顺耳。 他立刻一张脸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入画,注意你的说话。” 而慕少卿和思雨当然知道入画为什么这样说,只是面前的沈二公子,居然表情那么平静,这让思雨的一颗心渐渐的死去。 她心想,看来他对自己的确是没有一点点情愫了,其实自己想想这样也很好,对谁也是一种解脱。 可是思雨不知道的是沈二公子此时的心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当即站了起来,举起了一杯酒对众人说道:“我就要马上去宣府,苏定方将军手下任职了,这一来我是来跟大家告别的,只怕是以后我们聚少离多,说不定以后我们就再也见不上面了。” 思雨和慕少卿还有陈母,根本没有想到沈二公子原来要去宣府了,这么想来也慢慢明白,沈大公子为什么叫自己来。 原来这就是一场告别宴。 想到这里思雨不免觉得心酸,往事一幕幕袭上心头,她便也举起杯来,倒满了一杯酒,与沈二公子一碰杯,一饮而尽。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之中,左明珠的眼神,如同喷火一般看向了思雨。 她十分刁钻的说道:“你这么舍不得我家这位离开,不如和太子说一声,离别那天,你去送一送,我们绝不会打扰你们两个人!” 她话还没说完,入画在旁边笑道:“哎哟,小姐,你不怕他们二人孤男寡女,说不定会情投意合的哟!” 慕少卿在一旁听了这话,何尝不知道入画讲这番话是话中有话,当即拿起了面前那杯酒,一杯泼在了她的脸上。 入画一下子愣了,可这也不过短短一瞬,立刻气极反笑道:“思雨姑娘,您可真是人缘好,好到两个男人,三个男人,所有的男人都围着你团团转,都为你说话!” 沈大公子听入画说这番话越来越没有水平了,当即沉声说道:“入画,没什么事情你就先下去吧!” 这已经是很严厉的警告了。 入画完全明白自己这番话的确是说得有点过,真要在这里跟他们撕破脸,真的是对谁也没有好处。 她索性就慢慢起身,非常深情的看了慕少卿一眼对他说道:“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对你一往深情,可惜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看我一眼呢?” 然而慕少卿懒懒笑道:“你三番四次的想刺杀思雨,思雨次次从你手底下死里逃生,这个仇我迟早会报的。” 思雨也站起来冷冷对她说道:“你们杀的那个男人是曾经救过我的大当家,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这笔账,我会死死记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从你手上讨回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幽怨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画舫外,热风挟带着湖面上的凉风似乎徒劳的想吹散这火热对峙的气氛。 沈大公子不由得极为后悔。 他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本想叫上思雨一家人来游玩,却没想到中间隔阂,怨气这么大。 正在双方尴尬不已的时候,沈沧浪站起身来,懒懒地说到这里太过闷热了,我出去透透风。 有他这么一带头,思雨一家人也不愿意在这里坐下去了。 左明珠与入画在画舫内懒懒得欣赏船内请来的艺伎弹唱,完全当做没事发生一样。 思雨一家人和慕少卿,沈沧浪在画舫外欣赏湖光山色。 数日不见,她见沈沧浪越发消瘦了好几圈,本来一个风流俊雅的人,变得又黑又瘦,似乎还老了几岁,不免让思雨心疼。 而今,已经完全撕破的面皮,索性,思雨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柔声说道:“我觉得你出去历练一番也好,像你大哥一样,多一些见识也好!” 沈沧浪听了这话莞尔,眼神一黯,无奈的一笑,极羞惭的讲道:“你是不是恨我没惩治入画?” 思雨忙摇一摇头,眼中虽溢满了疑惑,却不想再问,索性转了话题。 她极担心的说道:“塞外敌军凶残,刀枪无眼,临敌时,你就别想这些烂事了,记得要一定好好活着!” 沈沧浪听了她的话反而一脸沧凉,叹了口气道:“类似这话,也就是你第一个对我讲,连我父亲也没这么体贴。” “也许是他忙吧!” 思雨忙宽慰他道。 “记得给兄弟我带两坛那边最烈的闷倒驴!” 慕少卿打趣他道,两人在一起反而更显随意,思雨便想起身告辞,对他二人施施然一礼。 她调皮讲道:“那你们两个大男人聊吧!” 她这么一来,倒让他们两人极是尴尬,无奈,本来他们最想和思雨多说几句话的。 见思雨走远,慕少卿叹了口气,说道:“她可真是个小妖精,就算到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她!” 沈沧浪听了这话,极是感叹的说道:“我反正要走了,且打算再不回来了,宁肯将我一番仇绪尽付塞北的风!” 慕少卿听了他的话,极是羡慕的说道:“我要有你一半自由就好了!” “其实你远比我幸福,瞧,入画似乎对你有意!” 沈沧浪早已注意到,入画看向慕少卿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哼,我恨不得杀了她!” 慕少卿说此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旁的沈沧浪看到以后,无奈的苦笑一声:“入画我动不了她,但她对你似乎真的有意!” “快算了吧!” 慕少卿大手一挥,懒懒道:“说说你吧,你此行有什么想法?” “说实话吗?” 沈沧浪一脸认真的问道。 “那当然,难道你连对我也不讲一句实话吗?” “我不打算回来了,真的!” 沈沧浪这句话听在慕少卿耳中虽然理解,但还有些震惊,笑道:“怎么,你都放下了?” “家中已有大哥,至于左明珠,她只会和我无休止的争吵,至于她,本就是太子的女人,你觉得我还留在京城有什么意思?” 沈沧浪这番话反而让慕少卿心中凄凉,他一走,只怕是自己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他似乎看出了他的落寞,对他很是诚恳的说道:“你其实也挺好,就守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虽然得不到,可要能守护她一世,也是幸事!” 慕少卿听了他这话豁然开郎,笑道:“说得你好像还挺羡慕我!” 两人相视大笑。 慕少卿暗自下定决心发誓守护她一生一世。 …… 东平湖湖面广大,微风袭来,水波不兴,最是那京城消暑的好去处。 岸边芳草萋萋,绿绿的垂杨柳,随风飘舞,偶有几只白色的水鸟,在其中觅食。 阳光洒落下来,经湖面上的凉风一吹,也变得不再那么的毒辣。 思雨一行人,泛舟湖上,青青莲叶间,红色的小鱼在其中来回嬉戏。 正如陈母所担心的那样,他本人长得实在是太过扎眼,走到哪里也常常引人来回注目。 只见思雨,今天极其的娇媚万分,玉白的脚丫,不停的拨打绿绿的湖水,常溅起晶亮的水花。 再加上她那惊世容颜,引得这湖上,周边的,佳公子们时常回头偷偷用眼瞟向他爱慕之心,完全写在了脸上。 沈沧浪和慕少卿见到这一幕不停的摇头,各自叹息道,怪不得太子不让她出来,的确以她的容颜出来真的是太过扎眼。 不过这些贵公子只要看见拉着思雨的那车马身上有着太子皇家族徽,立刻就收起了轻慢之心。 这倒也省了不少的事情,思雨携着小鹿的手,还有陈母可以尽情的游山玩水。 她真的好像就是一只快乐的水鸟纵情于湖水间。 思雨已经很久也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在她的记忆当中,从前的生活实在是太过苦涩,而今虽然遇到了一些不够开心的事情,但是母亲的身体也在一天一天的好起来,没有什么大碍。 对于自己和太子来讲。其实想多了也没有用,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家人都没有事情,思雨觉得自己怎样都无所谓。 真是人红是非多,终于还是有人认出来,思雨就是烟柳巷的花魁。 他们都知道,这烟柳巷花魁已经被太子抱走了,可也难以抵挡住他们的好奇心,这一下子又引来了京城的名媛日报。 京城的名媛日报已经大幅刊登以思雨为首的烟柳巷花魁,其中花魁的结局是以在其中算是非常比较幸福的了。 大部分花魁大多不过是已经嫁入豪门之家,对于过去曾经在烟柳巷沦落风尘的事情只字不提。 然而思雨却不同,每每有名媛日报的书办过来采访她,她根本不会回避这段苦楚的日子。 她时常对这些人说道自己在烟柳巷,天香楼的日子过得极为幸福开心,非常感激东家对自己的纵容,这才有了她的今天。 她这样讲引得沈大公子对她十分的有好感,觉得她不忘本这一点,这十分让人难得。 与思雨的天真烂漫相比,左明珠与入画,一直冷冷地盯着思雨一家人,恨不得将她们生吞活剥。 而更让她们恼恨的是小鹿的神情,似乎是有意为了气恼她们,有时候每当泛舟湖上经过她们的身边,有意看上她们两眼。 那眼神分明就充满了挑衅,更让左明珠感到十分的气恼。 一旁的沈大公子并没有觉察出这些,他十分的欣赏思雨,觉得她的性格天真烂漫,是这京城当中,难得的一抹亮色。 所幸他也懒得理这左明珠,还有沈沧浪以及慕少卿,只觉得他们脸上一个个愁苦无比非常的无趣。 故意找机会接近思雨以后,对他讲起海上的趣事以及南洋趣闻,果然这么一来思雨十分的被他的故事所吸引,两人相谈甚欢。 这一幕引得旁边的沈沧浪和慕公子不禁愕然,他们觉得思雨的性格和沈大公子的性格似乎更为谈的来。 沈沧浪想到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索性也干脆与思雨在一起,饮酒开心度过,也不枉这自己,在京城多呆的几天。 他索性与慕少卿两个人,泛舟湖上追上了思雨一行人,两舟并行,岸边送过去了花果蔬酒,甚至还有火锅。 沈大公子也将自己的画舫,一并开了过去,数人就在这湖心之上,把酒言欢。 岸上仅剩下了左明珠与入画两个人,他们主仆二人索然无趣。 她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凭什么思雨以来就将所有的人都吸引在了一起,而他们好像都人人非常厌恶一般。 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心中十分的恼恨,却无可奈何,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回了城。 左明珠这么一走,沈沧浪更为放浪形骸,干脆于思雨一连斗了几杯酒,几次都是思雨输。 一旁的陈母连忙劝住,此时自己的女儿已经完全不胜酒力,一张小脸喝的红扑扑的。 而那沈沧浪好不容易摆脱了左明珠的钳制,怎能不尽兴? 想到自己以后,就要面对那边塞之外冷冷的大漠,朔风,还有那蛮族的刀剑。 似如今这样的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少了,他也越发珍惜与思雨相处的日子。 他也明白,如果此去塞北只怕是自己,也不打算再过回来,而今与思雨这一别说不定猴年马月才能够回来。 想到这里,他索性大着胆子附在思雨的耳边说了那么几句话。 “思雨这一次我怕是去了边塞就不打算再回来了,我有许多话要对你单独讲,可否与我去岸边一叙。” 此时的思雨已然喝了不少的酒,忽然听沈沧浪这么讲,想也没想也就答应了,于是她跳上了沈沧浪的小船。 一旁的陈母本想拦住她,可却被慕少卿拉住对他说道:“你让思雨陪他去吧,沈二公子心中万般难受,只怕是这一别再难相见了!” 陈母听慕少卿这么一讲,心中顿时觉得十分的苍凉,别的不说就冲沈二公子,貌似将那千年老山参给她服用,只这一段恩情就怕是粉身也难报答。 第一百六十四章告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凉风轻拂,热辣辣的阳光,穿透林间的枝叶,被碎割成一道道剪影,撒在了思雨的身上。 光影闪烁之间,更显得她惊为天人,妩媚万分。 走在她身后的沈沧浪,见她巧笑嫣然,细长的眉眼间,风情万种。 想到自己,从今以后只怕会将埋骨在塞外,对于京城自己已经打算不想再回来了。 想到此他一股苍凉的悲怆,袭上心头。 本来思雨还要往林间深处走,却被他忽然叫住。 “思雨,站住!” 她笑了。 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她的心头,想到从前和他第一次相见时。 那时的他站在梅园之内,万千梅花花瓣飘过,洒落在他的身上,十分的潇洒,俊郎,让她也有些心动。 此时的思雨已喝了不少的酒,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脸红耳热,脸颊上飞起了两片红云,更让她娇艳不可方物。 只见她秀美可爱的脖颈,宛如鹅颈一般,是那么的动人心弦。 她听到他这话以后,施施然转身过来,醉眼朦胧懒懒地对他说道:“怎么啦?”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一把被沈沧浪抱住,她一下子慌了,刚想往开推他,手却被他牢牢的牵制着。 自己刚想挣扎,就觉得热热的唇,带着酒气,将自己的嘴唇牢牢的霸占住。 思雨气急了,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然而手摸到他的脸上,十分明白知道他冰凉的泪水。 那一刻她彻底心软了。 思雨索性就像小猫一样,缩在他的怀中,任他抚弄,可是沈沧浪似乎越来越放肆。 他只觉得她的唇是那么的柔,那么的清甜,怎么吻也不够,索性就索性深深的吻了下去。 思雨只觉得,现在的沈沧浪完全不同于平时那么温文尔雅,而显得非常的粗暴。 她在他的怀中快感觉到窒息了。 可是一想到他可能从今以后再也不愿意回到京城,这一次以后只怕是再难见面,又想到自己的母亲,正是因为他才被救了过来。 种种原因吧,出于感恩,思雨只好闭上美目,任他抚弄。 如此一来,沈沧浪更为大胆。 面前的人儿,可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他恨不得把她揣进兜里也一起带到宣府。 慢慢地思雨有了反应,想极力推开他,好害怕这样下去,会让他把持不住。 可是面前的沈沧浪,如何能够放得开她? 几乎把思雨惹动得脸颊上升起可怕的红晕,他才喘动着粗气,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思雨其实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深深的闭上了美目,等待将要发生的一切。 然而沈沧浪终究还是沈沧浪,终究在最后关头的时候,他打住了。 “对不起……” 沈沧浪本想说一句对不起,却被思雨伸堵住了他的嘴。 他只觉得就算是思雨这只手,都是那么温软细嫩,他不禁的轻轻咬住思雨的手,再一次爱抚起来。 “思雨,可是我真的爱你,舍不得离开你,我爱你呀!” “我知道!” 思雨温柔的说道。 “可是那一天我并不想离去,一切的一切实在是逼不得已!” “我知道!” “我要离开京城了,只怕是永远也不再回来!” “我也知道!” 尽管思雨千般爱抚,眼前的沈沧浪还是哭了,思雨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什么也好,你和慕少卿一样,太过理智了!” 沈沧浪正要想将她扶起,却被她死死抱住,忽然她说了一句让他十分震惊的话。 “你对我母亲的恩德,我真的无以为报,你要是一直挂念在心,就是请要了我,虽然我已经是太子的人,只要你不介意!” 那一刻,沈二公子听到思雨这番话,再难自制,深深的将她搂在怀中,放在草地上。 终究还是起风了,林中松涛阵阵,大风经过树林上空,枝叶疯狂的摇摆。 等到思雨和沈沧浪再度出了树林,敏感的小鹿分明见到,思雨的白纱裙,沾染了一丝可疑的绿色。 而一旁的沈沧浪,显然更加疼爱思雨。 这一切在小鹿的眼里,只觉得太可疑了,但是她也不好问她。 就在此时,天空中开始下起了小雨,此时的慕少卿已然喝多了,沈大公子提议由自己来送思雨回秦王府。 这雨,下得很快。 沈沧浪似乎极为满足,他深深的记着,她在自己耳边,轻声的呢喃道:“我会永远感激你!” 那种感觉妙不可言,感觉自己这一生都足矣了。 然而沈大公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弟弟的异样,他向来粗枝大叶。 回城的路上,小鹿和陈母,分乘一辆马车,这完全是沈大公子的诡计。 他和思雨单独乘坐一辆马车,不过此时的车夫都被他换成他自己的人,原来的车夫已经给他灌多了酒。 如此以来,自己就可以与思雨单独在一起。 沈大公子可不同于沈二公子,他性情十分的豪爽,隐隐还有一种危险,这让思雨感觉到十分的不安。 果然思雨一上马车,对方就把她一把搂在了怀中,思雨正要挣扎,却听到对方说出的一句话让她震惊不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弟弟在林子里干过什么,只说一句吓得思雨,再也不敢动。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进一步,显然,沈大公子并不是那么不堪的人。 只不过他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越发的让自己心中不停的打鼓。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荡妇?” 思雨小心的问道。 “我知道你们之间的过往,也打听过,太子其实是强行占有了你,不过我弟弟他实在是太过懦弱,我好奇的是你究竟喜欢谁?” 沈大公子毫不客气地抛出这句话,却一下子让思雨陷入了为难之中。 “你让我说实话吗?” 思雨很老实的回答。 沈大公子点点头笑道,我之所以把他们都支开,就是想听你一句实话。 “我对太子没有感觉,若是非要有的话,只能是被迫顺从,可能我这一辈子也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思雨说出了这番惊天动地的话,不过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紧跟着他目光灼灼的问道:“那么我弟弟呢?” “其实我根本就看不起他,他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今天这一次只是对于他的感激,因为我的母亲如果没有那颗千年老参的话,只怕是早已不在人世!” 思雨的这番回答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点点头道:“你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不过慕少卿呢!” 说到慕少卿,思雨神情复杂,如梦似幻的大眼中,满满的哀愁,看到她的眼神,沈大公子完全明了了。 “我总算明白你的心中所爱了,不过我还不死心,就想多问你一句,你对我的感觉呢?” 只见沈大公子一脸坏笑地凑进她的身旁,吓得思雨连忙后躲。 “你不怕我把你和我弟弟的事情告诉太子吗?” “你敢!” 思雨一嘟嘴,显得极为无赖,居然在向他撒娇。 那一刻,连沈大公子也为她投降了。 “放心,如果你哪天,想通了,不想在京城待下去了,我会把你接走,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你真是个疯子!” 思雨不由得骂道,反倒让沈大公子哈哈大笑起来上留下了一串,爽朗的笑声。 …… 晚间的时候回到了秦王府,府中已经有一大堆奏折等待着自己,让思雨头疼不已。 刚刚吃罢晚饭,太子便回来了,他一把抱住了思雨,急不可耐的要她。 府中众人连忙回避。 思雨被他折磨的,无可无不可,娇嗔的对他说道:“太子殿下,好歹也得等我把奏折批改完呀!” 然而太子接下来的一句话,几乎让她震惊不已。 “本宫已经跟父皇请示过了,下个月初一,就会把你和小鹿进封为妃嫔!” “啊,可是殿下,我还没有想好呢!” 思雨说出这番话,不免有自己的担心,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进了皇城之内,只怕是以后再想出宫就难了。 她听到这番话,眼神不由一怔,想到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像鸟儿一般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飞翔,在京城中还几乎没怎么转遍,都又去了皇城之中。 嫁给帝王只怕是,这辈子都会在那禁宫之中,难以出来。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不由得一黯,太子分明感觉到她的情绪,也完全明白她的心中所想。 索性他就坏笑的折磨她,一刻也不让她有空想别的事情,轻轻在她的耳边慢慢说道:“放心,即使入了宫也还会让你,四处出宫去转转,而且还可以随着我游历名山大川,岂不美哉!” 直到这时思雨听到这里,这才释然,两手环住太子,柔情脉脉的看向他,傲娇的说道:“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吓死人家了!” 太子最受不了思雨这个表情,每每见到她如此,非要狠狠的惩罚她,越发狠狠的要她。 只是此时思雨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白天那个小树林里,与沈沧浪的一番对话。 “思雨,你到底爱过我吗?” 此时的沈沧浪,终于在出征的那一刻,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占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只是一阵风来,吹散了思雨的回答:“也许爱过你吧,可是在那一天以后,我忽然就不爱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夏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转眼到了夏末,雨一天天的多了起来,天气也逐渐开始凉爽,不是那么太过燠热异常。 秦王府中,院中的花树也开始疯长,绿草渐深,埋没了小径,残花凋落,碎英纷纷。 沈沧浪终究还是走了。 他走的那一天,思雨并没有去送他。 也许是因为那一天在小树林的缘故吧,听人讲,据说他走得很决绝,神情非常的满足,脸上少有的开心。 有时候思雨觉得有些对不起太子,自己背着他,做出了让他不耻的事情。 而太子对她万般宠爱,说什么也不该这么做。 其实自己内心深处,对沈沧浪更多的则是感激,如果不是他,只怕是自己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 自己出于报答,终究还是满足了他,好在他疼爱自己时,万般的怜惜,最后关头也只不过是浅尝辄止。 他终究还是不忍伤害自己。 就越发的让思雨感觉到,心中十分的愧疚,而对于慕少卿,她有时候紧张的在他面前都无法面对。 对他来讲,更多的则是痛心而已。 太子,沈沧浪,慕少卿,三个人围着思雨团团转,偏偏思雨身不由己。 思雨对太子感情非常复杂,其实一开始,自己对他最多的只有崇敬。 不曾想到他会强行占有自己,这样一来更让她无从选择。 他到现在还想着那天晚上,他是那么的强行霸道,完全只顾他自己欢愉。 也许太子就是那么一个自私的人吧,现在帝王家,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被他强行所拿去,根本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其实自己内心深处,对慕少卿,有着别样的情感。 可是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思雨抬起头来,将窗纱打开,一阵清新的风吹了进来,带着外面湿漉漉的雨丝。 这雨从早上就开始下起来了,淅淅沥沥,将近下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凉风侵袭,居然有一丝冷意,一旁的小鹿给她拿出了一件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如今的小鹿,已经彻底成了思雨的贴身丫鬟,似乎她无怨无悔,甘愿如此。 有时候思雨也会劝阻一下太子让他多疼惜一下小鹿,可是只要太子一看到小鹿那一瘸一拐的身形,立刻眉头一皱。 那一刻,别说是小鹿了,就连思雨也觉得太子凉薄如此,真是让人寒心。 也许朱家的血液里,有着极端的自私,冷血,残酷,此前小鹿,曾经服侍了太子三年多,如果加上在怡红院的那两年,等于是服侍了太子将近五年。 五年的同床共枕,换来的只有深深的嫌弃,只怕是如果不是思雨坚持,小鹿早已扔去了化人场。 也正是因为这样,小鹿反而不纠结太子了,而是死心塌地的跟着思雨。 就是用脚趾想一想,小鹿早已对太子绝望了。 想到了小鹿的遭遇,思雨不免为自己将来担心。 她见小鹿的这双腿,一到阴天下雨隐隐作痛,尽管她装作表面无事,不哼一声,可是思雨看得出来,她连嘴唇都咬的苍白,渗出了血丝。 “你快来这里坐着,把腿架在火盆之上烤一烤!” 思雨一面将她拉过来,一边招呼丫鬟生起了火,如此一来,小鹿本来苍白的脸,慢慢有了些许血色。 思雨又帮她揉揉伤腿,红红的炭火,烤的小鹿的双腿热乎乎的,暖暖的热意,袭上心头,感觉好了很多。 “谢谢你,思雨姑娘,真怕是如果没有你,我早已不在这人世间!” 小鹿想到了这里,眼中已噙满了泪滴。 “快别这么说,下个月初一以后,我们两人可能就晋封为妃嫔,这么一来的话,在那偌大的皇城之中,也只有我们两个人出身低贱的人,相互扶持了!” 思雨不免心酸的说道。 小鹿听了这话,不由得哀叹了一声:“从前缠着太子,就希望能够有个名分,而今终于目的达到了,可又能怎样呢,我从前真是太傻了。” 思雨见到小鹿,一脸落寞,连忙握住她一双冰凉的小手,柔声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谁不做点荒唐的事情呢?” “难得你能原谅我,对你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来,换了旁人,早已幸灾乐祸的看笑话了!” 想到花魁之日大游行时,自己在思雨的一双木屐上做的手脚,差点害她连花魁也丢了。 想到从前的事情,思雨笑了,索性将自己的脚上鞋袜褪去,把脚丫子伸进她的怀里。 思雨向她半生气半撒娇道:“你还好意思讲,也真的可是够狠,那么长的铁钉,心思真是够细腻,走了将近三十步才发觉!” 小鹿这才发现,思雨的脚上还是留下了伤疤,柔白细嫩的一双脚,脚底现在还有未长满的小坑。 当她捧着思雨这双脚,内心深处百感交集。 她哀叹道:“这哪里是我的手笔,我根本没有想到,木屐上会有那么长的铁钉,那双木屐还是霍乔乔交给我的!” “霍乔乔?” 思雨想起当日,就是这个人,把小鹿扔进了柴房之中,根本不加以救治,耽搁了时间,不然她的这双腿,应该能完好如初。 “是呀,霍乔乔,左明珠,太子,其实说来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虽然他现在很宠爱你!” 虽然思雨心中隐隐感觉到太子也是十分的冷酷,但是有小鹿说出这番话还是不免心惊。 好似一瓢冰冷的水,自头顶浇下,十分让她觉得寒意森森。 “没想到你会这样想太子,也许他并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吧!” 思雨对太子还是有一些期望的,希望他对自己的爱,能够历久绵长。 不然在那深宫之中,没有了皇帝的宠幸,怕是自己会活得很悲惨。 小鹿明显看出了思雨的担心,不由得哀叹道:“你和我一样,被他看中,其实是一种悲哀,怕是去了那深宫之中,像我这样,出言无状的人,怕会动辄获罪,还不如在秦王府!” “是呀!” 思雨看看窗纱外面的世界,万千雨丝飘落,好似晶亮的银丝,遍洒苍绿的草木之间。 自己好像是庭院的一朵小花,好希望太子的爱,能够像这万千雨丝一般,一直浇灌自己。 外面是大团大团青灰色的云,思雨长叹一口气,神色一凛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一直在这里,就一直是侍妾,永远也见不得人,相信这也是你从前,为什么要坚持封为妃嫔的原因!” “我现在心思早已淡了,而且我的腿已经成了这样,以我这样要出身没出身,还身带残疾的女人,在那万千宫阙之中,偷偷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思雨听她说得凄凉,连忙握住她的手,双眼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之中,充满了决绝。 “不,你不能这么想,你越这么想,越活的惨,也越死的快,你并不是一无长处的女人,找到你生存的长处,加强它,才是你的立命之本!” 思雨这番话说的,让小鹿还是多少动心了,可她转念又一想,自己能够有什么长处呢? 她不由得哀叹道:“快算了吧,太子待我凉薄如此,他不会再次喜欢上我的!” “那深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更何况每年都有更年轻的女孩子被选入,仅仅凭着他一时的喜好,我和你又能活多久呢?” 思雨这番话实在是让小鹿太感意外了,她抬起一双惊诧的眼神望向思雨道:“怎么,在那深宫之中,如果没有皇帝的宠幸,当然会活得很悲哀,女人不就是如此吗?” “可是太子凉薄如此,你侍候了他五年,结局又能怎样?” 思雨这番话又让小鹿陷入了迷茫,一脸怔怔的看着思雨,完全不明白她说这番话又有什么用! “思雨,你是不是,对我另有话说!” 思雨终于等来小鹿这句话,点点头,回头看看屋中,将所有的丫鬟屏退出去。 她转过头来,又对小鹿讲:“劳烦你受累一下,我若出去查看一遍,怕是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小鹿见她话说的是非常的郑重,于是便瘸着双腿,仔细查看了屋前屋后,连房顶上也查看了。 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回到屋中,朝思雨点点头,“你放心,没人了!” “那我也不放心,我现在,我来写,你来看,你看完就烧了!” 小鹿没想到她会这么小心,连忙诚惶诚恐的坐在了她的面前。 此时思雨已经将笔纸拿在手中,写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小鹿魂飞天外。 “你和我一起批阅奏折,因为我发现你,决断能力很强,然而这和读书多寡没有关系,我恰恰就缺乏这一点!” “可是,太子他会不会……” 她话刚说到半截儿就被思雨打断了,继续写道:“绝对不会,当今太子很懒,注定不会像他父亲和他爷爷一样,那么的勤政,而且处理政务的能力也有限,这就是你我长久活下去的依靠!” 太子是什么秉性,小鹿最为清楚不过,思雨的这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如此一来,这的确是她们的生存之道,这也是她小鹿唯一能够在深宫之中生存下去的唯一的依靠。 想到了这里,自己便与思雨,双手握到了一起,坚定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六十六章受封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七月底,宫中几名女官,来到了秦王府中,她们准备教授。思雨和小鹿进宫受封礼仪。 这些女官之中,赫然就有那天的刘尚宫。 此时双方熟人见面自又不必多言,刘尚宫也完全知道思雨就是太子最宠幸的那一个。 自然是非常的殷勤,比之从前不知道有殷勤多少倍。 这些女官对待思雨也是十分的殷勤,体贴,都知道她是未来天子最宠幸的女人,哪个敢得罪。 一个个一口娘娘的叫着,任谁也不敢提及,思雨本就是烟柳巷出身的风尘女子。 而那刘尚宫对待思雨态度更加的友善和耐心,本着从前在冷香小筑,多少教授过思雨,在众人面前也是非常的炫耀。 她没有想到太子对思雨的爱会如此的炽烈,能够将思雨封为妃嫔。 早知如此,哪个还敢刁难她? 她生怕思雨会忌恨自己,忙前忙后忙个不停。 思雨也完全看出来,他的担心越明白,自己一旦进了宫,真的就是举目无亲。 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也算是不错的,总算比没有强,索性她也顺着她一口,一个刘尚宫叫的极为的亲切。 这更让刘尚宫心安了不少,也更加的欣喜异常,更是为思雨鞍前马后的跑着,教授也十分的仔细到位。 思雨和小鹿本就聪明,教了没两下就全盘学会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我就说嘛,想当初,您是她们当中最出色的一个,太子爷能不看中?” 刘尚宫这番话的说出是有意的显摆自己,与思雨早已认识,却轻轻地掩去了曾经刁难过思雨。 而思雨也顺着她说道:“当初完全有赖于刘尚宫,只怕不是您,我也不会有今日!” 说吧,她回头一转身向小鹿一事一示意,小鹿马上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几张封包,一一交给了这些女官们。 这些女官,自是欣喜不已,她们在宫中的常例银子本就微薄的可怜,完全没有想到思雨会给她们彩头。 至于刘尚宫,思雨则将她单独叫到一处,当场出手就是两张大龙银票。 这可把刘尚宫欣喜坏了,如此豪奢的手笔,让她根本就不敢接手。 “娘娘实在是太过客气了,这么大的一笔银子,老奴说什么也不敢接!” “刘尚宫快别这么讲,其实我与小鹿能够有今日,全赖您的栽培,希望我们二人进宫以后,您老能够多看顾一些,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思雨越发如此客气,让刘尚宫手上哆哆嗦嗦的接过这两张银票,内心的狂喜自是不言而喻。 虽然她自己在花魁大赛中,明里暗里自是收了不少黑钱,可那好些钱他都得孝敬了别人留到自己手里的,总共也没有三千两银子。 而面前的这二万两银子是实打实的落在自己的手里,她怎能不动心,又怎能不欣喜。 当下她这张老脸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 而那些女官也有偷悄悄的将自己的信封一打开,发现里面居然都是二百两一张的银票。 这让她们简直震惊了。 她们每个月的常例银子也至多不过是五两。 平日类似这样的差事,最多不过给她们个二三十两银子,就已经高兴的不知道该怎样了。 而今忽然接到这么多的银子,吓得她们赶紧聚在一处仔细商量,看看怎么该处理这笔银子。 可是她们商量来商量去,如果硬是不要,只怕会是得罪思雨,可要是要了,这么多的银子着实烫手。 商量的最后结果就是,等思雨娘娘进了宫以后,一个个一定要像牛马一样好好地伺候思雨。 就这么一手,几乎让宫中的女官,对思雨非常的有好感,自此以后,也让她们时常的往宫中思雨娘娘那处跑。 毕竟思雨的出手那么大方,惹得人家高兴,一出手,顶自己十来年的收入,她们哪个心中不动心? 但当她们都走了以后,小鹿不免有些抱怨的说道:“你这出手也太大方了,刚开始就给这么多,以后惯下她们这样的毛病,只怕是以后少不了让你出血!” “我明白你的苦心,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这样,可我在想,假如我们两人进了宫,可能就属我们的身份最为低微,只怕不这样也难以在宫中立足啊!” 小鹿听思雨这么一说,顿时默然了,她当然明白,别看这些人都是小角色,这小角色才厉害呢! 哪个宫女仆人,随便在太子,皇帝,甚至是太后,耳朵跟前填上那么一两句话,虽然当时不会发生什么,但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这一日之寒又从哪里来? 可不就是从这些人的嘴巴里说出来嘛! 思雨和小鹿,都明白自己的身份都是非常的低微,生死简直就被这些人操控在嘴上。 这些人哪个敢得罪? 可是小鹿转念一想,虽然思雨的确是挣了不少银子,可只怕是她一进入宫中,京城中的那些阔少,哪个还愿意给她打赏? 就算从前挣的再多,也真的只是坐吃山空。 每日里在宫中,进少出多,这赔本的买卖怎么能够长久做下去? “思雨你这么下去也真的不是办法,你如果要把赏格订得这么高,这次给她们二百两银子,下次要是给得少,只怕是她们当场就会有怨言,一次两次不说什么,时日一久,还是围不下她们!” 听小鹿这么一说,思雨也觉得自己这赏额的确打得有点高了,如果这一次给出这么大的手面,下一次就只能比这高不能比这低,至多是持平。 可这么一来,就算有座金山也架不住啊。 想到了这里,她也明白小鹿的一番话,完全是有道理的,这亏本的买卖是不能干的。 她仔细想了想以后,点点头对小鹿说道:“看来我们姐妹俩只能下午去求一个人!” “谁?” 小鹿一脸的迷茫。 “沈大公子,也许只有他能够帮我了!” 小鹿听了她的话,眼前一亮,对呀,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人? 沈大公子在南洋开办的那么多丝厂,又在远洋有自己的船队,思来想去,他一定最有见识,最有办法。 …… 吃罢午饭以后,本来思雨还想着如何约出沈大公子,却没想到,沈大公子居然来了。 也不知道谁把消息透露给了沈大公子,他居然知道了。 “恭喜你了,思雨娘娘,总算是有一个名分!” 思雨惊呆了,忙问道:“可我们并没有把消息传出去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沈大公子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世上钱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看你怎么用了呗!” 思雨见他提到了银子,故作一脸愁容的说道:“是啊,只怕是我一进宫以后,在难替东家挣点赏银了!” “的确如此!” 沈大公子狡黠地一笑:“不过你可能是我们沈家的最大的一笔投资,我们自然不会把眼光放得太过短浅!” 思雨听他这么说,仔细一想也的确如此,如果自己在宫中能够混得好,说不定也能够让帮沈家说上话。 这么一来自己就觉得,如果现在这个时刻和沈大公子提出一些要求,应该不算是太过为难。 可这要求该怎么提呢? 如果要是跟沈大公子讲,我在宫中需要大笔的赏银封赏下人,只怕是他当场也会满足,不过这得次次自己和他伸手要。 她刚想到这里,忽然沈大公子。极为豪奢的拿出了一张金龙大银票。 思雨愕然,问:“大公子,您这又是为何呢?” “我父亲说了,既然你进了宫中,身份又是那么的低微,自然手面上不能给那些下人小瞧了,这笔银子,就算是我们来出,你尽可以将它们打散出去,随后还有!” 原来沈大学士早已想到了这一层,思雨不由叹道,果然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高官,个个都是人精。 但是思雨并没有收那笔银子,反而将那桌上的金龙银票又推了回去。 这让沈大公子有些纳闷儿,不由得问道:“思雨姑娘是不是有些不好意思呀?” 思雨却笑了,娇美的脸上,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想了片刻以后,终于说起了,她心底深处的想法。 “大公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生意要是顺利的话,是不愿意回到京城的!” 沈大公子没有想到思雨一语道破,这一次他回京城的目的,不由得笑了:“小姑娘,学会揣测人心了,可惜你多虑了!” 思雨这一次又笑了,嘟起了花瓣一样的嘴唇,只那么轻轻一撇,就已经让沈大公子看呆了。 而她接下来的话,更让他发呆。 “其实光是用脚趾头想一想,就明白你已经很缺钱了,我就不信了,一个人在南洋开那么多丝厂,又同时组建船队,就算是十座金山,也该消耗光了!” 思雨这番话可真是触了他的软肋,他霍的一下不自觉的就站了起来,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看眼前这个女子,又慢慢坐下了。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都喜欢你,又一个个被你玩的团团转,又若即若离,果然是冰雪聪明,不错,正是!” 沈大公子冷冷的盯着思雨。 第一百六十七章入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陈思雨,鹿家纯,两名侍妾,娴良恭德,温文尔雅,甚得太子欢心,晋封为妃嫔,以示恩德,望日后辅佐太子,伉俪情深,常伴左右!” 杨海将圣旨宣读完毕,极为谦恭地对思雨和小鹿说道:“两位娘娘,恭喜啊!” 思雨和小鹿两个人紧张的看也不敢抬头看,至于圣旨上说着什么,她们都没大听清楚。 终于等这杨海将圣旨念完,连忙按着刘尚宫教授的礼仪,恭恭敬敬非常生涩的施礼。 “谢主隆恩,恭祝我皇江山永固!” 思雨和小鹿的声音显得既清脆又悦耳,稍稍有些不齐,显着几分惧怕,紧张。 两个人在丫鬟和婆子的搀扶下,终于起身。 一脸嫩白的杨海笑道:“思雨娘娘,这下可是实至名归了!” 思雨和小鹿莞尔一笑,连忙打赏给杨海两张金龙银票。 这个老奸巨猾的东厂厂公,只拿手那么一摸,一张老脸立刻笑出了一朵花。 “哎哟,思雨娘娘,您这可是太见外了,太子会怪罪的呀!” 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怕思雨回头告给了太子,思雨又是何等样的人,怎能听不出他话中有话。 “哎呀,杨公公太过客气了,些许小事,我怎么会事事都会告诉太子殿下呢,还求您事事多指点,仰仗您呢!” 杨海哈哈大笑道,只不过他的笑声,细声细气,就像拿把刀刮骨头一般,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 杨海表面上笑容绽放,其实内心里完全没当回事儿,说实话,这二十万两银子的手面,与别人来讲的确是大方。 但是对思雨和小鹿出身烟柳巷的青楼来讲,也算是寻常。 因为她们二人在宫外并没有可以仰仗的世家大族的势力,就算是沈家,也不过是把思雨当个棋子罢了。 棋子的命运,不过是想办法被榨取最大价值,但当被利用完,就会被丢弃。 可当杨海走出东宫以后,掏出了两张金龙银票,却发现一张小小的纸条飘落在地上。 他有些诧异的捡起来,发现那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而这一行小字,足以让他狂喜万分。 “思雨拜上,沈大公子在南洋的丝厂已分给公公十支干股,每年的分红,会以您名义存在得胜号银庄,万望收纥!” 只这么一句话,可以说是价值万金,谁不晓得沈大公子在南洋开办了十几家丝厂。 而丝绸的利润最高,这十支干股远比手里这两张大金龙银票更多出几倍。 如此一来,杨海也越发对思雨死心塌地,但凡太子身边有一丝丝风吹草动,就会传到她的耳朵中。 …… 送别了杨海,思雨环视这几个丫鬟,身边除了小鹿,地位稍低她一筹,妙玉,妙璃,自是熟悉的很。 再有就是沈家把冯妈也派来了,这也算是沈家与宫中的思雨搭起一个桥梁,算是一个传话人。 至于其余两位粗使婆子,还有两名丫鬟,蕊寒,蕊蝶,分明就是东宫的主妃派过来的眼线。 思雨对她们很是发愁,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就在这时不等她开口,那蕊寒,蕊蝶,问也不问她一声。 她指着那两个粗使婆子呐喊道:“来,来,来,你们两个,对了,还有你,你,把她们的行李抬上,跟我们走!” 那两个粗使婆子便也罢了,那本就是她们带来的人,可是冯妈和妙玉,妙璃,也居然被她们呼来喝去。 冯妈历经风尘,脸上自然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可是妙玉,妙璃,那也算是太子的宠妾,地位要稍稍高于她,自然是脸上有些下不来。 “门口不是有两个小太监吗?我们五个女人,抬这么几大口箱子,抬得过来吗?” 那蕊寒和蕊蝶,分明过来就是来挑事儿,两个人一脸的冰寒,冷冷的笑道:“怪不得是那地方来的人,进了宫,说话都这么冲!” 只这么一句,几乎连冯妈的脸上又挂不住了,妙玉,妙璃两个人几乎圆睁了双眼,幸亏小鹿忙见机行事。 她过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你们谁也不用抬箱子!” 说罢,她朝门口那几个小太监一招手,极为热络的招呼道:“来,来来,麻烦各位帮我家娘娘一个忙!” 当然这又少不了打赏银子,几乎每个人给了十两,这么一来,才算解决了危机。 东宫占地广大,这几个小太监抬着那箱子,跟着蕊寒,蕊蝶,一路东绕西绕,费了好半天劲儿,才到达了一所院子内。 可这院门儿早已腐朽,爬满了青苔,院墙也是年久失修,红墙的颜料都掉光了,破砖烂瓦,散落了一地。 “这……” 思雨感觉到无语,她咽了一下喉,不可置信的向蕊寒,蕊蝶问道:“你们确定把我引对了地方!” “是呀,娘娘,就是这里,这儿可清静呢,早年间,是端淑妃在这里居住,也算是块儿风水宝地呢!” 思雨只觉得她们的神情隐隐,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就在这时,只听墙外院门开启,咣当一声,一群工匠,宫女,太监进进出出,一刻也没有消停,十分的吵嚷。 这下就连脾气最好的小鹿都气得脸白了,厉声指责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儿能住人吗?每天挨着这宫门,哪有片刻清静的时候!” 那蕊寒,蕊蝶,反唇讥讽道:“哎哟,你们嫌吵啊,而我们也是上命下从,要不你们找太后说去!” 只这么一句,就压得众人无话可说。 思雨反而不以为意,施施然走到她们的近前,十分客气的说道:“劳烦你们二位了,不胜感谢,麻烦你们回禀一下顾妃,苏妃,果妃,我们这里收拾停当,立刻过去请安!” “那你们可快点哦!” 蕊寒,蕊蝶说完这话也不走,站在原地,思雨当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却绝然不理。 这一下轮到蕊寒,蕊蝶,恼怒万分,鼻子里面轻哼了一声,悻悻然而去。 思雨来到这扇院门前,就见这院门蛛网暗结,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不曾打开过。 她一皱眉,上前一推,一股烟尘簌簌而下,潮湿的霉味直窜鼻腔。 这门居然还上着锁。 思雨只好倒退一步,向妙玉妙璃说道:“劳烦你们二位了,把这门踹开!” 哐当一声,这两扇木门连门框带墙皮,一下子被踹倒,烟尘四起,这才发现满院荒凉,长满了杂草,草都有一人高了。 “这哪里能够住人,这分明是刁难,思雨,你应该去找太子,让殿下自己来看一看!” 小鹿终于爆发了。 一旁的冯妈也劝道:“思雨这可真不能住人,怕是没个三五日也收拾不出来!” 妙玉和妙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见这串院落,共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左边的那一间,房倒屋塌。 即使是三间正房,门前乱瓦破砖,洒落了一地,乱草掩映间,居然还有一只狐狸,嗖的一下窜上了房。 “思雨你要是不去找太子,我知道他在哪里,一定还在皇帝那里陪侍,宫中的道路我比你熟悉,我们两个人去把殿下叫过来,让他来评评这个理!” 然而在众人的规劝声中,思雨淡淡的一笑,冷冷的说道:“不,你们谁也不许去,雕虫小技尔,这反倒让我更为放心,今儿,咱们就在这儿住了!” 众人简直不可置信地,望向思雨,只见她的一张俏脸上充满了决绝。 “这……” 小鹿实在是不明所以,为难的问道:“思雨,你这又是何苦,难道像太子卖惨?” “不是那样的,小鹿!” 思雨淡淡的笑道:“老子曰,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就凭今天她们这两手,就已经落了下乘,小鹿,你难道看不出,我们如今,反而会因祸得福!” 小鹿大瞪着双眼,完全听不懂思雨在说什么,思雨摇头叹了口气道:“你呀,应该多读书,多读史书!” 一旁的妙玉和妙璃早已不耐烦道:“得,得得,思雨姑娘,咱也别说以后的事儿,就是眼巴前,这,这这,怎么住?” 思雨见她二人一脸着急,笑了,一脸认真的问道:“你们会爬墙吗?” “啥?” 妙玉和妙璃两个人简直不敢相信,思雨会为什么会问这句话,当即就没有反应过来。 “我在问你们会不会爬墙?” 思雨再一次认真地重复道。 “会啊,两个人都有武艺在身,怎么能不会爬墙?” “那就麻烦你们爬上墙头,朝门口的那些等待的工匠们喊上一声,各带工具,石料,赏金加倍!” 妙玉和妙璃这才完全明白,思雨居然有这么一手,想想本来也是门口,那么多的工匠,不用白不用,大不了自己多掏一份钱而已。 可让她们感到意外的是,当这些工匠来到了这串院子门前,却然不敢进去。 思雨有些疑惑,问:“怎么了?” 众工匠没有一个人搭言。 思雨只好连问好几遍,越发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终于有一个年老的工匠,时分好心的对她说道: “哎呀,这位娘娘,您是新来的吧?” “是啊!” “那就难怪了,这宅院子闹鬼!” 第一百六十八章凝芳殿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有鬼?” 这下可把思雨吓得脸都白了,声音也哆嗦了起来,一旁的妙玉和妙璃还有小鹿幸灾乐祸的看着她。 “得了吧,思雨,咱能不能别逞强了,快去差人找太子说一声吧!” 冯妈只好耐心的劝道。 可是思雨转念一想,其实自己和小鹿以这样的出身进入东宫是见不得人的。 顾氏和苏氏,果氏三个妃子,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刁难。 其结果不就是想等着自己,当着皇帝的面对太子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样一来,真的是会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她越发发狠道:“不,就这儿,你们哪个谁进去,把这院子彻底,好好的收拾出来,赏金再加倍!” 俗话说的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钱喂足了,别说面前,不过是一个传闻中的鬼,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一定会上。 果然,这些工匠在银子的诱惑下,嗷的一嗓子冲了进去。 …… 其实那蕊寒蕊蝶并没走远,悄悄的扒在一旁,看这边发生的笑话。 本来想指望她们,一定会去找太子告状,却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娘娘居然如此足智多谋,请来了工匠,立刻把这里面的院子整落一新。 其实,这所院子并没有废弃多长时间,不过是屋子里的白灰渐渐剥落,墙皮落下,砖墙倒塌。 片刻之后,除了左厢房,房倒屋塌,需要重新翻修以外。 几乎其余房间,全都整刷一新,不过刚刷的白灰,还有股子呛人的味道。 至于院墙,也很快修补好,至于那满院的杂草,很快被打扫干净,清扫一新。 这么一收拾,除了缺一些简单的家具,除需要向宫中定制以外,至少有那么两个正房能够勉强住人了。 如此一幕,看在蕊寒,蕊蝶的的眼里,不禁咂舌,赶忙回去禀告三位妃子。 “怎样了?怎么样,她是不是去找太子了?” 苏妃雀跃的笑道。 “找太子有什么用,他此时,陪侍着老皇上,哪有闲心管这个?” 果妃轻嗤一声。 “回禀三位娘娘,她,她……” 蕊寒,蕊蝶不知道该怎么说,反而调足了苏妃和果妃的胃口,急切的问道:“她怎么了?你快说呀,不会是去找太皇太后了吧?” 这两个妃子对于太皇太后还是有些害怕的。 “没有,她住进去了!” 这两个丫鬟的回答,几乎让三个妃子都站了起来,好半天顾氏才点点头道:“厉害,厉害呀!” “姐姐,怎么就厉害了,那不是傻子吗?” 苏妃心直口快的说道。 顾氏则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她懒懒的说道:“我就说你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就这新来嫔妾,过不了两天,就爬到你们头上,说不定连我也会踩在她脚底下!” “这……” 苏氏和果氏互相看了一眼,怎么也不明白,这么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爬到自己头上去? 却听顾氏恨恨的说道:“这,全怪你们出的馊主意,这只会太子更疼爱她,你们可有的罪受了!” 苏氏和果氏更不明白了,一个个都疑惑的看向顾妃,而后者看一看她们的神情,只好长叹了一声。 …… “娘娘啊,这院子暂且就收拾成这样了,左厢房我们明天会来好好的先将四面墙垒起,至于上大梁,那得经户部报批!” 思雨听工匠这么一说,感激的说道:“这已经很不错了,实在是有劳你们了!” 说罢她一转身,吩咐小鹿给工头打赏了二百两银子,这些工匠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临走时,一个年老的工匠留下来对思雨说道:“娘娘啊,这串院落可是闹鬼,原来叫弘微殿,晚上时常发出怪声,你们可得小心呀!” “怪声?” 思雨听了这话有些打怵,只听那老工匠继续说道:“是的,就好像带着铁链在地上来回拖着走。” 这下可把思雨吓得不轻,不过,她总觉得这一定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的。 等到众人忙忙碌碌全部退下后,小鹿早已憋着一个问题,小心的问道:“思雨,我就想问你一句,你和沈大公子怎么谈的?” 思雨听了她的话,懒懒的一笑:“能怎么谈,他缺钱,恰好我有一些,虽然不够,但也抵得上一部分,给了我三成的干股!” 小鹿听她这话都愣了,吃惊的问道:“这么说,你已经破釜沉舟,将自己所存下的银子全部是砸了进去!” “是的,你觉得我有什么选择呢?” 思雨斩钉截铁地答道,就连小鹿也觉得思雨真是果觉得很。 “可那要是赔了呢?” 小鹿吃惊的问。 “赔了,赔了,只能怕是我们在这宫中老死一生吧!” 思雨非常无奈的说道。 小鹿听了她的话,顿时觉得无语了,仔细想一想似乎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么一来就跟沈家的关系更密切了,而且说不定万一要挣了银子呢。 “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担心,只不过我们刚开始手面一定要大,至于到后来反而不需要那么大了!” 思雨这一番话说的小鹿直点头,的确初来乍到,而且自己出身低微,只怕是只能以这种的方式来讨人欢心。 傍晚时分,太子早已神不守舍,他早就知道思雨一定来东宫了。 等到他安置好皇上以后,又在一旁亲自熬药侍奉,这段时间他度日如年。 只盼望着父皇快点将那碗药喝下去,偏偏他一小口一小口的浅尝辄止之真是让他抓了瞎。 好不容易盼着父亲最后一口将药吞下偏偏,又拉住他拉呱了不少闲话。 此时的他真的是早已魂不守舍,就连一旁的皇帝都已经看出来了,只好失望的对他说道:“你还是回去吧。” 只这一句话他也没注意父皇的表情,马上觉得如蒙大赦,立刻飞出了大殿,奔往东宫。 可是让他比较失望和意外的是,他一进东宫并没有找到思雨,本来安排她所住的是翠微宫,却怎么也找不见。 这让他无比的意外。 直到此时,那三名妃子才告诉他实话。 “殿下,思雨搬到了凝芳殿!” 太子一听这话愣了,片刻之后恼怒的骂道:“那你明明就不能住人,我问你们到底是谁出的这鬼主意?说!” 太子的一张脸早已被气成了猪肝红,吓得苏氏和果氏那两名妃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啦,你不要为难她们了,她们和你一样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更何况,住在那里也没什么不好吧?” 顾氏凉懒的一句话倒是让太子无法发作,他气的指着那顾氏说道:“都是你挑唆她们的,你拿她们当枪使!” “随便太子怎么说喽!”顾氏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可太子心中也明白,这顾氏鬼精鬼精的,绝不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 当下他也懒得理她们,连忙带着一群宫女和太监,急匆匆的赶往了凝芳殿。 刚到了门口就愣住了。 眼前的凝芳殿真的是焕然一新,就连旁边的侍卫都感觉到新鲜。 “你别说这么一收拾,还挺像那么回事!” 太子意义霍霍的进了宁芳店,就在这里本该是杂草丛生的院落,早已被收拾的一新。 刚刚踏进庭院中,就见屋子里灯火明亮,众人只好留在了门外,继续等待太子。 而太子远远地就见到思雨,窈窕柔美的身形,裹着让人心疼的小围巾,上蹿下跳不住的打扫。 面对自己心爱的人而如此体量自己,他怎能够不感动? 但向他趁思雨不注意,从背后抱住她,吓得思雨急忙挣扎,她一见是太子,很想下来,却被他牢牢抱在怀中,哪里也去不了。 “说,你为什么搬到这里来?” 太子问的这一句明显带有要替她出气的意味,偏偏思雨显得非常的善解人意。 “太子殿下,妾身能说自己愿意搬来的吗?” 太子心中在那一刻彻底被感动了,思雨明明第一天来到这皇城,怎么可能知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说不说实话?” 太子分明就想问出一句实话,好替她出气,偏偏思雨撅着小嘴一撇道:“真的是妾身自己愿意搬来的,您就什么也别问了!” 太子最受不了她撅嘴的样子,当即就狠狠地吻住她,只觉得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宁肯自己受委屈,也不愿意牵连别人,哪怕这个人如此得罪她,伤害她。 当下他就对她疼惜了起来,屋中的丫鬟连忙,捂嘴偷笑,悄悄的从屋中退出。 思雨尽管很想从他的怀抱当中挣脱出来,懒懒的撒娇道:“殿下,柜子上的土还没擦干净呢!” “我一会儿帮你擦!” “可桌子上的土也没擦干净呢!” “我一会儿帮你!” “可窗纱……上的土……也没擦干净呢……” “我……一会儿……再给我一会儿……” “殿下……,镜子上……” “别说了,小野猫,我先把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擦干净……” …… 蕊寒,蕊蝶,两个贴身丫鬟被派到了这里,偷偷在窗纱外瞧着太子与思雨会发生什么事。 不过很快就就从屋中传来思雨的娇喃软语,她们一下子脸红了。 可就在这时,忽然就听到哗啦哗啦,铁链子刮地的声音,吓得她们两个人,掉头就跑。 第一百六十九章宫廷生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雨霏霏,轻烟缭绕,庭院中,芳草萋萋,一旁的厢房早已成了一堆废墟,布满了碧绿的爬山虎。 东方的天际,刚刚露出瓷白的一线,晨光洒下,太子的脸上,线条更显俊郎。 漆黑的眼眸深处,满满的柔情,看向了怀中沉睡的思雨。 她真的就乖得像一只小猫咪,整个人缩在他的怀中,是那么的柔弱无助,惹人怜爱。 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闭着的美目,淌出了两滴泪珠,把她的睫毛,打得糯湿发黑。 她那细瓷如玉的肌肤,白腻而柔嫩,一头乌发如瀑散落在玉润般柔滑肩背。 花瓣一般的嘴唇,粉红而柔嫩,肌肤吹弹可破,触手处是又极致的柔。 他轻轻的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吻,谁曾料到咣当一声,墙外的宫门开了。 他不禁有些懊恼。 这道宫门,往往就是留给太监和工匠们走的,每天早晨,很早就咣当一声开启了。 紧跟的院墙下,人来人往,粼粼响的水车不停的经过,嘈杂声四起。 思雨的眉头一皱,太子连忙捂住她的耳朵,可她还是醒了。 睡眼惺忪的她,懒懒地在他怀中生了个懒腰,如梦似幻的大眼看向太子,撒娇的喊道:“殿下!” “嗯,你睡好了吗?” 太子觉得自己最受不了她的眼睛,只要她的一双大眼睁开,眸光深处是一汪沉静的海水。 思雨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调皮的说道:“没有睡好,妾身还想睡,昨晚睡得太迟了!” 说完这话,思雨的双眼,那片海水在不安分的波动,热烈的看向他。 她就好似那柔软,温暖的海水,柔柔的将他包裹了起来,一下子又让他情难自已。 “你这个小野猫,又缺乏本宫调教了……” 把太子就又把她搂在怀中,思雨吃吃的笑,似乎自己已经迷恋上了太子的身体,一刻也不能分离。 偏偏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咣当一声响。 太子一皱眉,对她说道:“今天就给你调换宫室!” 却被思雨摇头拒绝,十分懂事的对他说道:“其实这边也好,至少我一个人在这边,不会碍她们的眼!” 其实把思雨调到与顾氏,果氏,苏氏的寝宫在一起,说不定还要被她们刁难多少次。 思来想去,太子终于决定,对她保证道:“那就把这个门堵了,让他们另走别处!” 思雨听到这话,神秘地一笑,眼神之中,满满的调皮,挑逗,悄地伏在太子的耳边,呢喃道:“让人家都避开这里,那殿下又想做什么呀?” 太子最受不了她这贱贱的模样,一下子把她摁在怀里,覆了上去。 他恨恨的说道:“小野猫,有没有人对你说起过,本宫是很会调教人的!” …… 天光大亮之后,思雨得按着规矩,带着小鹿,先去给皇太后请安,其次就是常贵妃,再就是顾氏,苏氏,果氏。 总之这么一圈下来,也就到了午后了。 但是进了禁城,就得按皇族的规矩来。 皇宫之大远远超过了思雨的想象,好在妙玉,妙璃完全熟悉宫中的道路,不然只怕是思雨自己在宫中随便走动都会迷路。 皇太后的寝宫离东宫不算太远,但也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的路程。 然而孝贤皇太后并不在自己的寝宫中,而是在佛堂中礼佛,思雨去的时候,正是一部金刚经才刚刚念起。 她和小鹿只好跪在佛堂外,耐心等候,好在有棉垫,不至于太过受罪。 可是皇太后既没有命她们起身,也没有给她们赐座,她和小鹿两个人,只好跪在那棉垫上,好半天,那部经书也没有念完。 思雨还好一些,只是小鹿的伤腿,疼痛的让她难以忍受,思雨见她实在是受不了,便将自己的棉垫让出,递给了她。 可是小鹿如何能肯,这等的又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时间,金刚经这部经书,这要是从头念到尾,只怕是一天也念不完。 可是眼下太后根本没有停的意思,思雨便将那棉硬塞在她的棉垫上。 如此一来,小鹿多少好受一些,可是太后这部金刚经,也才不过刚刚练到中途,似乎距离结束还远着呢。 思雨和小鹿只好耐心等待。 这一等就足足让她们跪了有两个时辰,小鹿的脸上早有不耐的神色,思雨也觉得双腿已经被跪麻了。 冰冷的青石地上,硌得她生疼,可她脸上尽量保持平静,连一丝不耐的情绪也没有被带到脸上来。 叮的一声响,念经声终于是停止了,门帘响动处,这个当场名不见经转的皇太后终于显露真身。 她其实早已瞧见了思雨和小鹿,知道她们出身卑贱,故意给她们一丝难堪,其实也是为了考较她们。 然而让她心中惊异的是,跪在主位上的思雨,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的情绪。 这不得不让她心生佩服,出了佛堂,佯装惊奇道:“哟,你们还在这儿呢,哀家都当你们走了,哎呀,这可真是……” 说罢,她将脸转向了她的贴身女官季婆婆,假装不悦道:“你怎么也不早告哀家一声,平白害这两孩子,跪在这里许久!” 那季婆婆又是何等样的人物,如何听不出来主子的意思? 她连忙跪在一旁,小心的回禀道:“我倒有心来着,可是思雨娘娘拦住我,不让我打扰您!” “得,快给这俩玉娃娃赐座,端底是烟柳巷的花魁出身,的确是长得标致,怪不得把个太子迷得五迷三道,来,来来,近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这番话听在思雨的耳朵里,也不知道是自己有心,还是她的确就是故意,说到烟柳巷花魁这几个字的时候分外的加重的声音。 这分明就是提醒她时时刻刻注重自己的身份。 这本就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自己的确是出身下贱,急忙乖巧的走近孝贤太后的面前。 直到这时思雨,才敢抬头看了一眼太后的模样。 只见她保养得体的一张老脸上,看上去粉红鲜嫩,都快比得上少女的容颜,竟有几分菩萨相。 只不过她的眼神,多少有那么一丁点凛冽的寒意,尽管她千方百计的掩藏,思雨也多少能够看出来。 早在来的路上就听妙玉讲过,眼前这个孝贤太后,对待下人非常的苛刻。 这里也是当庭打死宫女和太监最多的一个寝宫,几乎每过个三天五天就有一具尸体从这里抬了出去。 这么一个人,一下子凑在自己的眼前,双手捧起自己的脸,自己心中怎能不害怕? 思雨好害怕她下一刻,说不定这双老手就会掐死她。 好在她只是极欣赏的看了看自己,不由得叹道:“到底还是年轻好啊,瞧这细皮嫩肉的,怪不得太子喜欢,就是哀家看得也欢喜!” 好半天她才放开了思雨,懒懒的说道:“有空多过来陪哀家念念佛经,别每天跟那些女人凑在一块儿,斗来斗去,乌烟瘴气,不成体统!” 思雨连忙点头答应道。 拜别了太后,本想再去常妃那里请个安,哪曾想到刚到门口就被轰了出来。 常妃的贴身丫鬟,莲心极不客气的说道:“我家娘娘说了,什么阿猫阿狗,滚得远远的,别脏了冰霞宫的地儿!” 小鹿刚想发作,觉得区区一个丫鬟说话都是如此的霸道,如何能忍。 思雨连忙拽住她,柔声劝道:“小鹿,这好歹也是太子的母妃,人家这么说我们只有受的份儿!” 小鹿一想也是,自己和思雨,的确是出身极其的卑贱,别说和这些妃子比了,就是这各宫的贴身丫鬟也远远比自己要强。 想到这里她非常无奈的说道:“而今我现在非常的后悔,当初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执念,非要求个名分,真要是给了名分,又能怎样?” 思雨苦笑了一声:“我倒是没想要,可是太子硬要给,你能让我如何呢?” 小鹿叹了口气,看看自己的双腿,又回想过去的种种,越发觉得对不起思雨,也对不起自己这双腿。 回到东宫时,终于还得面对她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人,三个妃子态度,十分的耐人寻味。 果妃是干脆闭门不见,至于苏妃,倒是见了,却是百般刁难,简简单单几个行礼的动作稍有一些不标准,便让她们重来。 整个过程如同耍猴一般,连旁边的婆子和丫鬟都是冷眼观察,嬉笑不止。 倒是顾氏对待她们最为温和,嘘寒问暖,还差人给了她们几床被褥,两个丫鬟,态度极为温和。 这倒让小鹿感激不已,而思雨却一皱眉头,满脸的愁容。 小鹿惊叹的说道:“怎么了?” 思雨唉叹道:“只怕是这里面最难对付的就是太后和顾氏了,今后的日子可有我们的受了!” 小鹿惊奇的说道:“你要说太后难对付,我还有些相信,可你要说顾氏难对付,是不是有些多虑呢?她对我们很好啊!” 思雨无奈的笑道:“其实我实话跟你说吧,越是那种把喜怒摆在脸上的人,越好对付,就像果妃和苏妃,我还真不在乎她们如何刁难,怕的就是这个脸上看不出喜怒的人,你永远猜不透她的底牌!” 第一百七十章又生枝节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沈沧浪那么一走,左明珠几乎每日独守空房,这简直是如同守活寡一般。 她没有算计到会是这样的日子,如今就算她再过泼辣,也找不到人发泄。 这让她非常的苦闷,想到自己如今这样的日子,完全都是思雨所造成。 她就万分恼恨不已,而今连思雨也进宫了,她就是想杀她也变得没有机会了。 这让她非常的懊恼。 偏偏左太师的身体也不太好了,自从长阳公主一去,左太师也似乎受到了非常沉重的打击。 好在圣上的恩宠依旧,准许他在家歇息,其实这就是让他自己递辞呈,落个衣锦还乡。 其实这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那是本朝的那个,如果一旦失去了权力,那么接下来的下场怕是会很惨。 对于左太师来讲,宁肯死在任上,也绝不能将权力交出去,那样一来等于把生杀大权交给了别人的手上。 前有张居正,严嵩,徐阶,莫不是如此。 人一走,茶就凉,只怕自己这么一交权,随后铺天盖地参奏自己的折子就多了。 墙倒众人推,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左明珠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为了自己的孙女,自己怎么着,也得硬挺着耗下去,虽然自己已经八十有三了。 自从长阳公主一走,左太师的身体似乎一天不如一天,左明珠和入画不离左右。 虽然左太师的身体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但他还是挂念左明珠,自己在这世上唯一至亲的人,是否过得幸福? 尽管自己已快病入膏肓,他也挣扎着起身问左明珠道:“沈二公子走后给你写过信吗?” “爷爷,你快别提那个负心的人了,我还真就不如嫁个寻常人家,相信也比现在过的幸福,至少不会这样守活寡!” 左明珠不免哀怨地说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左太师叹了口气,勉强继续说道:“小别胜新婚,说不定让塞北的风吹吹他,脑子会更清醒,你只需伺候好公婆,打理好家中的一切,他终有一天总该会回心转意的!” “他会回心转意?” 左明珠无奈的笑道:“爷爷,你怕是不知道他走的那一天是多么的决绝,连头也没回!” “明珠,思雨已经进宫了早已是太子的人,按说他也早该死心了,总会有一天他会想明白的!” 左明珠听了这话就有些万分懊恼道:“爷爷,你总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那一天到底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这下轮到左太师无语了。 他无奈的笑笑,十分意兴索然的说道:“那你能让我怎么样呢,这已经是我给你最好的安排了,难道真的让你嫁入普通的人家,那些有着普通家世的公子又哪能入了你的眼?你这不就是喜欢沈二公子吗?爷爷拼全力也让你如了心愿,如今你又能想让我怎样呢?我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左太师很少说这么一大段话,这一大段话说完,他就陷入了长久的咳嗽之中,显得极为的惊天动地。 而这时左明珠在一旁显得十分的无奈,也非常的无助,是呀,自己的爷爷已经让自己如了心愿。 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却不得不面对这样如此残酷的结果。 左明珠无神地瞪向远方,他这样子越发的让左太师心疼了,只好柔声对她说道:“我明天给皇上递个折子,想办法把沈二公子留下来,就以我的身体不佳,需要人伺候吧!” 左明珠听到自己的爷爷说出这一番话无比的心痛,没有想到自己爷爷为了自己如此的低声下气,怎能够让她心中不难受。 想到这里,越发的对那思雨非常的恼恨,想那思雨没出现以前,自己与沈二公子也算是琴瑟相和,自从半中间冒出一个思雨,从那以后,沈二公子的心彻底变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瞪射出了寒光,左太师只一眼就已经猜到她的心中所想,连忙警告她道:“你可不能再对思雨下手了,那个女人是太子的最爱,如果你要是对她动手,只怕是你死无葬身之地。” “爷爷哪有那么严重,她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出身,太子怎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而得罪我们左家!” 左明珠怎么也想不通,太子会为了思雨而跟自己过不去,想当初可是左家鼎力支持他的父王登上皇位的。 左太师听她这么说不免自嘲地说道:“如果时光向前推到百多年前,哪里有什么世家大族都是蒙古人说了算,我们又算得了什么,而今,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禅让之行迟早都会举办,到那时谁还会记得左家的功劳,我将不久于人世,这世上只留下你,我的话言尽于此,你只能好自为之了。” 左明珠听到自己的爷爷说的凄凉,心中十分的难受。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登门拜访。 左明珠十分地奇怪,连忙差人去询问,居然是京兆府尹梁仕文大人。 这才连忙请进来。 彼时左太师已经病入膏肓,见是梁仕文,心中纳闷儿,勉强支撑起病体问道:“梁大人,今日来有什么事情吗?不只是探望我吧!” 梁仕文有些尴尬,连忙说道:“左太师明鉴,我手下的孙掌柜收下了一样发钗,而发钗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发现不同寻常,仔细一查却是夏国皇室的旧物!” “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左明珠听了这话心中大震,这两天为了追向那个刺客的行踪,可以说锦衣卫,东厂西厂,齐出动,追踪了个遍,也没有找见其行踪。 显然左太师是知道刺客就是夏国皇室百花公主,夏若兰的贴身丫鬟绿珠。 忙从他手上要过那只发簪,仔细观瞧,果然这支发簪的背后上面就写有百花公主四个字。 左明珠虽不知道这件旧事的过往,可也清楚百花公主的艳名当年可冠绝天下。 紧跟着左太师又紧问道:“那这发钗又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呢?” “是一个老妇人,和一名极美的少女,在卑职的绸布庄为那女孩订制了一套四季嫁衣,瞧,这是主顾的名字!” 说罢,他就将帐册递过去指给左太师看,一旁的左明珠不看还好,一看心中巨震。 那上面留的姓名居然是陈若兰。 她与入画对望一眼,这不就是陈思雨的亲娘吗? 左太师并不知道思雨的母亲叫陈若兰,但是陈若兰这三个字对于入画和左明珠讲,好似毒蛇般的存在。 这再也清楚不过了! 正是因为陈若兰有幸得到沈二公子给的千年老参,才得以幸存了下来,却也让自己的母亲长阳公主磕然长逝。 想到了这里,左明珠不禁恼恨道,这可真算是让我逮着了,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露。 她心想,陈思雨看你这一次往哪里跑,只怕是纵有太子的保护,你也未必能够活下来,你们一家人都别想。 一旁的左太师明显觉察到自己孙女心绪的变化,可他并不知道这会和思雨会扯上关系,连忙点头含糊应道:“那么你们就接着查下去吧!” 那梁仕文忙应了一声,眼见一场大富贵在眼前,他如何不开心,今日来,就为了能得到左太师的鼎力相助,有他这句话,自己就放心多了。 说罢,他便告辞出去了。 直到这时,他才小心问自己的孙女:“莫非你认得?” “爷爷,这发钗的主人就是思雨的母亲,陈若兰!” 左太师听了这话不禁愕然,喃喃道:“陈若兰,夏若兰,也难怪,她嫁给了陈祖名,把姓换了,原来她没死!” 往事一幕幕袭上心头,当年皇帝可是为她多么痴情呀。 想到此,他见自己孙女面有得色,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慌忙劝阻她道:“孙女,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千万别趟这浑水,不如送个顺水人情,把这发钗还给思雨!” 左明珠听了这话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爷爷,惊问道:“为,为什么呀,她们可是那绿珠的同党,难道这么轻易放过?” “孙女,你听我一句,当日绿珠几乎刺死皇帝,可当今圣上濒死之际还要写下不要有难此女,可见他有多么爱夏若兰,而她的女儿又迷住了太子,这,这天家的事,你别搅和了……” 左太师这番话还没说完,立刻被左明珠打断,此刻的她。已经完全被仇恨所包围,想到自己母亲的惨死,她的心中哪能割舍得下。 她大声的朝左太师大喊道:“爷爷,我母亲可是被她们害死的,你怎么能够尽为外人说话,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陈思雨,我和她不共戴天,她不但夺走了沈二公子,也夺走了我的母亲,凭什么我就要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既然她能够夺走我的母亲,我也能够夺走他的母亲。” 左太师沉痛地说了一句,“明珠你真的不可以肆意妄为,虽然那绿珠的确是刺杀了皇上,如果以这个理由去抓捕她,也能够让思雨难以逃脱这样的的滔天大罪,但是请你相信,皇帝最终还是不会追踪她们的罪名的,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而最后发起这场风浪的人必将会受到他雷霆般的打击!” 第一百七十一章夏若兰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前朝功名霸业知多少,只不过都做了土。 更不要说那多少情人山盟海誓,说什么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似这样的刻骨之情,也经不住风吹雨打,年华老去。 只不过才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了。 自皇帝病重以来,反倒对夏若兰念念不忘,只期望自己辞世之前能够再见一眼夏若兰,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偏偏他派出去了几拨人马,秘密寻找,那夏若兰好似泥牛入海一般,再难找寻。 本来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才又勾起他的爱恋。 尽管绿珠那一剑,几乎将他刺死,可是,他是那样的惊喜异常,可惜濒死之际并没有问出夏若兰的下落。 至此,皇帝抑郁寡欢,任谁也不知道他的心事。 哪怕整个太医院的御医纷纷为他调养身体,而皇帝茶饭不思,越发的显出了倦怠之心。 这么一来也让他的身体状况大受影响,没有几日,竟渐渐显露出那下世的光景。 这可急坏了众大臣。 都知道皇帝有心事,却难猜出他的心事是什么,偏偏他有将这个秘密埋藏在心中,从不与外人道也。 直到他接到了一份奏折,这份奏折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可也在皇帝的心中惊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刺杀皇帝的绿珠,本是夏国皇室百花公主夏若兰的贴身丫鬟。 虽然锦衣卫,东厂,西厂,广派细作四处搜查,也一直没有任何线索。 正在这案情陷入僵局以后,忽然。京兆尹,梁世文大人的一道奏折,可以说给这个案情带来了曙光。 原来百花公主的发簪,重又现世,与这发簪一并发现的还有一副银手镯。 可以说东厂,西厂,锦衣卫一股脑的全部扑向了案发地常山,紧跟着这调查结果,以一道秘折的形式呈给了皇上。 原来那夏若兰已经改名成了陈若兰,得到这个消息的皇帝欣喜异常,看着百花公主的旧物,一时心潮彭派难以自制,想起过去的种种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 同时他害怕这样做在案情大白于天下之后,给那陈若兰造成非常大的困扰。 毕竟是她的贴身丫环,绿珠刺王杀驾,如此的罪名,足以能够诛九族。 皇帝想尽量淡化处理这件事情,下旨严饬京兆尹梁仕文,训斥他不务正业,应该将心思放在如何办好自己的差事云云。 那梁仕文,本就是个人精,如何能猜不透皇帝的心意? 很快就不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这么一来,也让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对,这么一来朝中几乎无人再提夏若兰的事情。 这一幕也让左明珠看得心惊不已,本来以为能够掀起轩然大波的一支发簪,竟然就被皇帝这么一力压下,就这么消散于无形了。 这也让她无比的失望,满以为这个这个机会能够剪除陈家母女,谁知道皇帝竟然轻轻地放过差点杀死自己的人。 实在是帝心难测,这也让左明珠对于爷爷的话深信不疑,幸好自己并没有及早出手,不然真的是怕给自己和爷爷带来无尽的烦恼。 想到此,她不由的意志消沉。 虽然皇帝一边尽量淡化这件事情,一边却让东厂和西厂以及锦衣卫加紧调查夏若兰的踪迹。 可惜这条线索也仅仅到此就中断了,不免让皇帝十分的丧气。 且说思雨,自那一日给皇太后请过安以后,太后对她印象十分的深刻。 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觉得思雨是十分的隐忍,自己在佛堂念经足足有两个时辰,是专门有意试探这两个人的。 一旁的小鹿心中早已不耐,脸上神情已经是十分的痛苦。 而她旁边的思雨却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一连两个时辰,那思雨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只怕是跪也都快跪麻了。 偏偏自己出去的时候,思雨很快的就站了起来,跪久之人,一般不靠别人扶起是很难站立起来。 其中疼痛十分难忍,而她硬是咬着牙站起,而且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可见其心性十分的强硬。 这让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几乎每一个晋封的妃嫔都会受到她这么一番对待,无人像她一样。 非要说有,那么也只有她自己。 自思雨走后,她就转身问那季婆婆,“你在宫中待了也有几十年了,你怎么看这个人?” “回禀老祖宗,此女子非常不简单啊,不过我怎么也觉得她分外眼熟!” 皇太后听她这么一讲,心中惊奇,连声问道:“你能不能记得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季婆婆的脸上好像陷入了长久的回忆,直到好半天以后眼睛一亮。 她对太后说道:“老祖宗,你记得不记得夏若兰,那个夏国的百花公主!” “夏若兰?” 久远记忆,尘封的大门一旦被打开,太后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惊讶的说道:“难道她该不会就是夏若兰的女儿?” “老奴也不敢确定,但是世间如此相像的人,也只有母女了!” 季婆婆一脸犹疑的猜测道: “的确是长得太像了,甚至比当年的夏若兰还要漂亮很多,这我也不敢太过笃定呀!” “当年的事,其实怪先帝太过冷酷,让皇帝也是痛苦了一辈子,一直是他心头难去的心病呀!” 皇太后说到这里已是老泪纵横,一旁的季婆婆也无所适从。 “唉,两个可怜的孩子,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那夏若兰,不过这事情不会这么凑巧吧!” 皇太后不由的感叹道。 “老奴就是觉得,这个思雨来历绝对不简单,她与那夏若兰,说不定真是母女呢!” 太后听季婆婆这么一说,不由得怀疑道:“这么讲来不如你去暗中调查一下她的身世!” 季婆婆点点头道:“老祖宗,我真是夏若兰的女儿又该怎么办?” “怎么办?” 皇太后陷入了忧愁之中,眼见这对父子都喜欢上了夏若兰母女,能不说这是一种孽缘吗? 当日之情景仿佛又浮现在她眼前…… “若兰见过母后!” 夏若兰自一入宫中就惹得太子喜爱,此番进宫,完全是代表夏氏皇族对大明的臣服。 望着眼前如美玉一般的人儿,当时身为皇后的她自然也心中欢喜。 对于自己的夫君执意兴兵攻打早已臣服的夏国,她本也不赞成。 明明可以止兵戈,天下初定不久,人人思安,能罢兵戈办成的事,尽量别兴大军征讨。 这大军征讨,岂是儿戏,损耗钱粮无数,折损国力,不过图个虚名而已。 所以她与朝中诸多重臣一样,也是不愿兴兵攻打夏国。 也正是这个当口,夏国皇族把自己的掌上明珠送到明廷,足见其诚心。 眼前这个百花公主的确艳绝天下,又加上她性子温柔,几乎一来就被自己儿子看中。 他一见倾心,一味哀求母后向皇帝求情,求将公主赐于自己。 想起当日情形种种,她不由感叹世事无常,哪曾料到一个酷似夏若兰的女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一切是思雨回到凝芳殿后无从所知的,她哪里知晓只这么短短两天,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经过几天的抢修,凝芳殿各厢房都修缮一新,太子专门从户部批了一笔银子,把个凝芳殿重现当日辉煌。 又派了不少宫女,太监几乎将此殿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另外着尚宫局打制一批家具搬至凝芳殿。 不但如此,还着令几名分管制衣,首饰的尚宫,给思雨量体裁衣,订制首饰,发钗,不一而足。 只这么短短两天,太子可以说为思雨,小鹿花费万金,引得一些御史,言官又上了折子直言太子太过专宠。 不过,皇帝几乎已将所有权利交接给了太子,反而这些折子又都到了太子那里。 偏偏太子又懒得看,这折子大都思雨与几个秉笔太监分别批示,当思雨见到这折子后,吓得连忙指给太子看。 太子早已见多了这些人不过是沽名钓誉,他心中不以为意,反而故意吓唬思雨道:“哎呀呀,这可怎么办?万一父皇知道了会责罚我的呀,说不定连你也跑不过!” 只这么一句,吓的思雨魂不守舍,哇的一声抱住太子就哭了。 她这样子,反而让太子更加怜爱,索性继续吓唬她道:“说不定,会把你打入冷宫,到时候,只怕你一日三餐无着,冷汤残羹,老鼠横行,看你怎么呆!” 可让太子出乎意料的是,思雨听到这话反而安静了,她抬起一双如梦似幻的大眼。 一脸凄惋的说道:“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就说明殿下不喜欢我了,如果真要有那么一天的话,还请您赐我一死,没有您的爱恋,妾身也不想多活一日了!” 太子见她说的凄楚,不禁赶紧抢抱住她,信誓旦旦的说道:“不会的,永远也不会的!” …… 当太子走后,小鹿小声的对思雨哂道:“你还是别太过相信太子,他历来是个薄凉的人!” 思雨淡淡的一笑,叹道:“我何尝不知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冲动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小小的凝芳殿前,积聚了众多家具,厢笼,众多宫女,女官,太监,以及各式工匠,云集,居然造成了小小的拥堵。 蕊寒,蕊蝶将这看到的一幕告知了苏妃,果妃,引得她二人心中气愤,大清早就来找顾氏这里告状。 “禀太子妃,您瞧瞧,把那思雨宠得,只怕是整个东宫都已经放不下她了,你看看太子对她的恩宠也太过分了吧!” 顾氏看看这两个侧妃,不由得叹道:“你们要是有什么心中过意不去的,大可以去找太子诉苦,来找我,算是怎么一回事?” 苏妃与果妃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回禀太子妃,你可不能这么说,您好歹也是这东宫之主,怎么着你也可得为我们作回主!” 苏妃和果妃不约而同地鼓动她为难一下思雨。 顾氏本也不想管这样闲事,可是她仔细想了一下,也不能让这思雨仗着太子对她的恩宠,就如此的放肆目中无人。 必要的时候也应该敲打一下她,让她知道一下,这东宫之中谁才是主人。 想到了这里,顾氏便叹了口气,无奈的讲道:“这样吧,你,我咱们三人一起去一下凝芳殿,会一下这个从烟柳巷来的风尘女子!” 苏妃和果妃听了这话,心中十分的畅快,心想,看来你也不是置身世外。 她们二人心想到,这太子的恩宠全被她一人独占,长此以往,只怕是你的地位也不保,你能不急? 说罢三人便收拾完毕,一起去往凝芳殿,还没到门口,就远远的听到了一阵喧嚣声。 果然,正如蕊寒,蕊蝶所讲,凝芳殿的门口云集了众多宫女,太监,还有不少的女官带着不少的厢笼以及贵重物品,还有不少的家具都准备送往凝芳殿。 只不过,这凝芳殿的东西甚是不少,来不及安置,一群宫女和太监在店中忙碌,小鹿在一旁指挥。 一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顾氏以及两名侧妃,已经来到了凝芳殿的门口。 此时凝芳殿的大门被一个大柜紧紧堵着,几名工匠和太监正在想尽办法掉腾,想让这大柜抬进门里。 也许是尺寸没有量好,柜子大门小,一时之间难以调腾,顺利抬进门里。 这就让这顾氏还有两名侧妃,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回去还是该继续拜访。 偏偏这一群人正在忙碌中,任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三名妃子已经来到了门口。 一旁的蕊寒,蕊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喝骂道:“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没有看见我家主子来了吗?还不赶紧让开。” 直到这时,一群宫女和太监这才见到是顾氏和两名侧妃,连忙跪在一旁。 “太子妃殿下安好,我们刚才正在忙着把这大柜抬进门里,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您的到来!” 小鹿在门里并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她们又在偷懒,不禁怒骂道:“你们这些宫女和太监也太过惫懒了吧,一个柜子这么长时间也抬不进来!” 说这话时,她就这样冲出门外,刚出来就见到了太子妃,一愣赶紧跪下。 可她的腿,本来就有伤,稍稍的迟了一些,此时苏妃便使了一个眼色。 那蕊寒如何不知道主人的意图,上前就给了那小鹿一个耳光,算是给她一个下马威。 小鹿当即就火了,两眼瞪射出寒光,大怒道:“你凭什么打我?” 一旁的蕊蝶冷冷笑道:“打你了又能怎么样?我家主人吩咐的命令,主子怎么说?我们当奴才的就怎么做。” 小鹿听了这话,怒不可遏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好歹也算是太子的侍妾。” 一旁的苏妃和果妃听了这话觉得非常的刺耳,从前她们就对这小鹿颇有微词。 一直以来太子就在外面与小鹿一起鬼混,从不回这东宫,而今又加上这思雨,更是不回来。 好不容易盼得回来了,却把这两个侍妾也带了进来,还晋封为妃嫔与她们平起平坐。 说起来,自己也是名门之女,都是出生世家大族,功勋的后代,自然也是世家大族的子弟。 偏偏就要与青楼女子为伍,想到这里她们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更何况太子与这两个侍妾过从甚密。 正是因为有思雨和小鹿,太子对她们,极其的冷淡,根本碰也不碰。 不等小鹿话未说完,那果妃上前左右开弓,打了小鹿十几个耳光,狠狠的骂道:“我的丫鬟没有资格打你,那么我这个侧妃,世家子弟的女儿,总该是有了吧?” 小鹿被打的眼冒金星,她又如何吃过这样的亏,再加上她也有些功夫。 一下子她当即也火了,看到地上有那太监留下来的几根木扛,本来是用来他们用来抬柜子的。 她一下子顺手拿在手中,这一下,把那果妃吓得掉头就要跑,他追上前去,一连给了十几杠子,只把个果妃打得口鼻流血,不省人事。 变起仓促,等顾妃,苏妃匆匆赶到时,果妃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屋子里的思雨听到门外喧嚣声大起,宫女与太监纷纷大喊:“杀了人了,不好了……” 思雨被吓得手脚冰凉,连忙打开窗纱呼喊小鹿,却不见她人,却见妙玉,妙璃急匆匆跑过来,对她喊道:“娘娘,小鹿可闯下大祸了,您快去看看吧!” 思雨一听这话惊呆了,她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也顾不及梳洗,连忙和妙玉,妙璃一齐奔出门去。 刚一出门,就见太医院的案首,华太医都来了,见到思雨后,急惶惶的一句话,惊得思雨好玄没晕过去。 “哎哟喂,这鹿嫔也太胆大了,竟把果亲王的女儿,果妃打成那样,她有几个命赔呀!” 只见几个丫鬟,太监抬着满头,满脸血的果妃抬了过去。 思雨见了都眼晕,心想,这绝不是装的,连忙去找小鹿,就见几个粗使婆子硬架着那小鹿朝外走,她连忙跑上去拦住。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别带走她好吗?” 柔弱的思雨却倔强的拦住了顾氏一行人的去路,见小鹿一脸死灰,她也情知真要被这些人带走,只怕是会让她们当庭杖毙也是有可能的。 “思雨,救我,我,我一时气急,她们骂我下贱,我自知下贱,可也不愿让人常挂口中的呀!” 小鹿真的害怕了,思雨连忙拉住她的手,又忙在顾妃面前跪下去,不住的哀求道:“太子妃殿下,人暂且留在我这里,请别带走!” 不等顾氏说话,一旁的苏妃冷笑道:“你们可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过也难怪,本就是个婊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思雨听了这话十分刺耳,她也知道自己是理亏的,毕竟在这里硬拦住小鹿是非常不妥的。 毕竟小鹿打伤了果妃,太子妃是完全有理由将她拿去好好的审问一番,而且就算是当庭打死也是实属正常。 可她是实在是不甘心! 所以思来想去干脆硬挺着脖子,对太子妃说道:“殿下,今日你说什么也不能把她带走,她是我的好姐妹,我们情同手足,她平常也不是这样的人,相信这一次也是事出有因!” “那也不能动手打人呀,而且还是以下犯上,思雨,我知道你很受太子的宠爱,但我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并不算妥当,你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苏妃本想插言,却被顾氏拦住,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一下子让思雨无可对答。 思来想去,她干脆闭住双眼一挺脖子冷冷的对顾氏说道:“太子妃殿下,您今日就是不能将她带走,如果你要非要将她带走,那么,就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一旁的苏妃听了这话,气得浑身打哆嗦,刚要伸手过去打思雨,却被顾氏一手拦住。 顾氏何尝不知道思雨这一出就是苦肉计,就是仗着太子的宠爱,不敢把她怎么样。 可是这么一来也确实是让自己无法带走小鹿,思来想去,干脆非常和蔼的说道:“思雨,这样怕是不太好吧,我好歹也是东宫的主妃,你给我三分面子好吧,我将她带走,也只是好好审问一番。” “那你必须保证不能伤害她,不能给她施加刑罚” 思雨思来想去也不能跟太子妃硬杠下去,这样硬杠下去,的确也不占理,可要不这么着,只怕是小鹿的命旦夕之间就会被活活打死。 于是,她就算不得不让太子妃带走小鹿,也必须让太子妃给出她一个保证。 可是这么一来顾氏也有些恼火了,他沉声道:“思雨,我本就不想太过为难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今天这件事情的确是你们做的不对,这个人我说什么也得带走,至于你非要让我给你一个保证,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开什么玩笑,我想带走就带走,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难道我堂堂一个太子妃要对你这么一个侍妾让步吗?” “那你就不能带走她,你要非想带走她,就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这个时候顾氏也真的是被惹火了,动了真气,眼睛眯了一下,冷冷的看向思雨,笑道:“不就是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吗?怎么,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把你在这里杖毙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对峙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太子妃与思雨就在这里僵持着,互相之间谁也不让谁。 苏妃看顾氏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索性在旁边添油加醋道:“你不过是太子的一个侍妾,烟柳巷的一个青楼女子,沦落风尘的一个婊子而已,也敢在这里与我们叫板。” 思雨听到这话,心中已是万分的恼火,可她知道绝不能在这里对了这两位妃子无理。 她咽了下喉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太子妃说道:“殿下,小鹿的确打人不对,但是一切请太子回来,让他来主持。” “难道我身为太子妃都没有权力处理一个小小的侍妾吗?” 顾氏本来不愿意跟思雨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可是见她今天这样的态度,越发动了真气。 “殿下,平心而论,你的确有权利,但是我今天就是不让,你若真的想把她带走,我还是那句话,除非我死。” 思雨说到这里干脆伏在地上,再也不起,如此的无赖让苏妃更是拿她也没有办法恨恨的说道:“果然是市井之徒,连这无赖的手段也用上了。” 顾氏虽然脸都气得发白,但是她也明白,思雨,确实是太子心中所爱。 可一旁的苏妃并不这么想,她一下子火了,命令自己的贴身丫鬟嫣红上去左右开弓,就给了思雨几个耳光。 打得思雨,嘴角流血却依然至死不退。 思雨完全明白,如果今天就让太子妃带走小鹿离开的话,只怕是以后与小鹿就是阴阳两隔。 想到这里她不住的哀求太子妃道:“殿下请你饶过小鹿,这一回她的确是鲁莽了,如果果妃有一点点伤害的话,我一定会赔偿她,你们罚我,我替她还不行吗?” 一旁的小鹿早已哭成了泪人,她见思雨被那苏妃的丫鬟嫣红打得鼻青脸肿,心中非常的不落忍。 “思雨,你别这样了,兴许太子妃只是审问我一番没什么事的!” 一旁的苏妃,冷冷笑道:“就凭你,一个婊子,居然也敢和果妃相提并论!” 她本来还要命令嫣红继续打下去,秉笔太监杨海来了,见到这一幕,他的心中也是左右为难。 思雨的好处他自然是收了,可是太子妃,苏妃,果妃这三个人,哪个他惹得起? 他只好上前打圆场,对顾氏讲道:“这样吧,凡是犯事的丫头,本该交由宫中辑事司,太子妃殿下,你看这样可好?” 顾氏明白,杨海这是两边不得罪,她的心中巨震,不明白这个杨海到底是收了思雨什么好处,竟然为她这样说话。 可她也挑不出对方的毛病,本来这宫中犯事的妃嫔都应该交给宫中的辑事司看管,等待皇帝的进一步命令。 转眼又看到思雨被那嫣红打得鼻青脸肿,发髻散乱,这口恶气也算是出了。 真要是把她打出个三长两短,只怕是太子那边她也不好交待,想到这里她就坡下驴,懒懒的说道:“那就有劳杨公公了!” 而那苏妃如何不知道,杨公公在袒护着思雨,本想揪住小鹿不放,可看看顾氏的脸色,不敢违逆,只好恨恨不已,与顾氏一起离去。 杨海看着这两个人带着众丫鬟离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走到了思雨的面前,哀声叹道:“我的小祖宗啊,您可给杂家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你快让她回去别再露面了。” 此时的思雨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口角流血,被一旁的妙玉,妙璃连忙扶起。 小鹿见到以后抱住思雨哭个不停,思雨对杨海微微点头,十分诚恳的感谢道:“今日之事实在是有劳杨公公了,实在是给你找下天大的麻烦!” 杨海连忙摆摆手道:“思雨娘娘,我劝你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那顾氏和苏妃都是极有背景的,这宫中的人,你哪个也惹不起,即便是太子回来这件事情你最好还是淡化处理为好!” 思雨微微地叹了口气,很诚恳地对杨海说道:“道理我都懂,今日之事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杨海摆摆手,叮嘱了她们几句便离去了。 可是思雨明白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她不由得对小鹿哀怨道:“你这下可是闯下天大的祸了,如果那果妃,要是被你打的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是太子殿下也难以袒护你!” 小鹿听了这话惊了他,本以为这事情就此过去听思雨这么一说也的确是如此。 “那该怎么办呀?”小鹿完全着慌了。 本来苏氏,果氏,就瞅着这边到底有没过错,这被她们抓住,好不容易她们寻个错外,这次哪里肯轻易放过? 思雨仔细想来想去,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连忙打发妙玉去果妃那里打探消息,想尽一切办法把果妃的贴身丫环蕊寒和蕊蝶约出来,想必到时候许以好处,那果妃也就慢慢作罢。 想到这里,她连忙回屋取了一百两银子,以及三张银龙大票,先交在她们的手中。 她悄悄的对妙玉和妙灵说道:“你们把这一百银子给了蕊寒和蕊蝶,就说是我凝芳殿的一点点心意,麻烦她们去果妃面前求个情,就说我思雨给她这三十万两银子,算是一点点补偿,如果她还生气,尽可以提价!” 小鹿听到这里都惊呆了,连忙阻止她道:“思雨,我就打了她两棒子,她那都是装的,就这么一下她就值三十万两银子……” 思雨连忙阻止她道:“你别再说了,这三十万两银子怕是还不够,这是你的买命钱,如果人家一直咬着你不放,只怕是你最轻也得被逐出皇城,想那果妃,人家是什么来头,怎会轻易放过你?” 小鹿听到这句默然无语,的确,如果真要以果妃的势力,只怕是她左右也是一个死。 不是在宫中被杖毙,就算是赶出皇宫,也会被她派人所杀。 妙玉,妙璃知道事情紧急连忙接过这一百两银子和三张银龙大票,飞也似的去了果妃那里。 思雨和小鹿急慌慌地在屋中等整整等的一天,暮色将合的时候,妙玉和妙璃才垂头丧气地回来。 思雨见到她们的神色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问道:“怎么,那果妃还是不满意,非要执意追究小鹿吗?” 妙玉和妙璃微微地摇了摇头,叹道:“人家倒也是开出条件了,必须要两张金龙银票!” 这一下可让思雨为难了,连忙回到屋中,东凑西凑,几乎将带来的所有银两,来回凑在一处,勉强凑够了,立刻交给妙玉和妙璃,让她们送去。 这一幕让小鹿感动不已,跪在思雨的面前,哭泣道:“从今而后,思雨,我做牛做马也得要报答你的恩情!” 她连忙将她扶起,对她低声劝道:“小鹿啊,这可不比在宫外,在这里每走一步都得好好想一想,这宫里的人咱们一个也惹不起,我们两个人就是这宫中最弱小的存在,必须夹起尾巴做人。” 思雨几乎把带来的全部银两,将近百多万两银子,短短几天的功夫,便打散一空。 这让她非常的懊恼不已,却无可奈何,这是她当花魁以后,天香楼给她的分成。 而今思雨一下子彻底变穷了,家里面的银子她是不能动的,而其余的银子几乎全部交给了沈大公子。 可是接下来还要面对更多的打赏,思来想去只能当掉自己身上的一些首饰,先勉强度日了。 晚间的时候太子终于回来了。 白天的事情他多少有所耳闻,先自去了果妃那里查看,果妃受伤本也不重,而且她已收到思雨的钱财,自然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太子心中还纳闷呢,本来平日里斤斤计较的果妃的会如此大度,而果非的态度让旁边的苏妃一下子急了,她没有想到果妃居然会是这样子。 想当自己把思雨打成那样的惨状,心中自是惴惴不安。 而这果妃的态度也让顾氏感觉到十分的诧异,这完全就不是她的性格,怎么前后变化会这么大。 可既然是果妃都是这样原谅小鹿呢,那么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如此一来这本该足以能够惊天骇浪的事情便消散于无形。 太子也是非常的疑惑,本来这个果妃在宫中最为霸道,她很少有过讲理的时候,这也是他非常讨厌她的这一点。 本来果妃长得也还算过得去,如果她要不是有这样跋扈的性格,太子也不会把她弃置在一边,完全不理。 而一旁的苏妃开始担心了,想到自己把思雨打成那个样子,实在是头痛不已,毕竟思雨,此时是最受太子宠爱的。 然而但当太子回到凝芳殿以后,并没有发现思雨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原来思雨用厚厚的白遮住了自己的伤痕,尽管自己的脸上鼻青脸肿还是让小鹿帮她用粉,暂时遮蔽住。 初时太子也没有发现思雨与平常有什么不同,可当把思雨揽在怀中,仔细一瞧,神色立刻阴冷了起来,沉声问道:“说到底谁打的你?” 思雨实在不想与苏妃,果妃,顾氏,再斗下去了,于是委曲求全的说道:“殿下这是臣妾自己不小心碰的,哪个敢打我呀?你太多心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受气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的眼角眉梢,还有脸颊,分明清肿一片,这显然是被人打的。 可偏偏面前的她是那么的执拗,非要说是自己碰的。 太子想起白天有人对他说起的事情,觉得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他不禁有些恼火,一遍遍地问思雨:“我的小野猫到底是谁打的你?你快说本宫给你做主,我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让他非常意外的是,思雨偏偏咬着嘴唇,眼里含泪就是抵死也不说。 她这样子又让他心疼,又让他非常的恼恨,心中不由叹道,真拿这家伙一点办法也没有。 忽然他想到果妃的事情,拿眼一瞟小鹿,她在一旁哆哆嗦嗦。 想到正是她拿棒子打了果妃几下,好在果妃十分的大度并没有为难她。 可他越想这事情越蹊跷,那果妃岂是轻易饶人的人? 想到这里他转过脸来,阴冷的眼眸扫向了早已惴惴不安,浑身抖作一团的小鹿。 思雨怎能不明白,太子一定要找小鹿的麻烦,看那小鹿现在就已经浑身抖做一团。 如果让太子一问怕不是竹筒倒豆子,一下子全说了出来,到时候只怕是会让小鹿受到惩处。 想到了这里,她连忙上前护住小鹿,张开双臂就好像是一只老母鸡护小鸡一般。 明明自己都快要哭了,还要装作非常坚强的说道:“殿下你不要再问了,小鹿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一切,她就是一时冲动,果妃也原谅她了,你就不要为难她了!” 说完这话,她连忙转身对小鹿说道:“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快下去吧。” 小鹿连忙转身就要走,却被那太子冷冷叫住沉声说道:“到底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拿棒子敲打果妃,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出身吗?” 思雨听到这里,又非常着急,却也无法帮助小鹿,只听那小鹿乖乖的对太子老实的交待道:“不敢好有瞒太子殿下,今天这件事情的确是我闯了祸也好在是思雨姐姐拼死护下我,不然……” 她眼睛的余光瞟到了,思雨直对她使眼色,那神情分明是制止他,再不要说下去了。 可是太子哪里看不出她们两人的伎俩,一把就将思雨揽在怀中,冷冷的命令那小鹿,“你快把这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我,我就不相信那果妃就那么会轻易饶过你!” 小鹿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就不得以将事情的原原本本经过,全都告诉了太子。 太子一听思雨,挨了苏妃的贴身丫鬟嫣红十几记耳光,火一下子蹭蹭直冒。 又听到思雨几乎把自己全部带来的银子全都交给了果妃,如果不是这样,果妃哪里肯轻饶得了小鹿。 太子听到这里正要对小鹿发火,却被思雨生生抱住,不住的哀求道:“殿下看在小鹿和我两个人相依为命,在这深宫之中也只有小鹿能够和我相伴左右,你就不要再为难他了!” 太子听了这话这才慢慢的坐了下来,恨恨地看了一眼小鹿,冷冷的说道:“你若再犯,你要再有这一次,别怪我下手无情。” 小鹿连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太子早已厌烦,把她早早的轰了出去。 转眼看到思雨脸上青紫的伤痕,让他非常的心疼不已,将她揽在怀中。 仔细观瞧,又想到这思雨也当真是思维敏捷,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就被她轻易的摆平了。 不过他转眼想到思雨带来的钱财,几乎全交给了果妃,这让他如何能够心甘。 看看怀里的人儿,惹得他又心疼又可气,一时之间拿自己这只小野猫,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可真是我的小野猫,有时候把我气的无可无不可,有时候又把又让我喜欢得你不得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你!” 思雨听了这话,莞尔一笑在他的怀里撒娇道:“那么,太子殿下,你就把我当成你最喜欢的宠物罢了,我愿意在你的怀中,常伴你左右,只要你不要老生气就好,这件事情你听我一句劝,就这样过去吧,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不要为难她们了。” 太子听了思雨这么诚恳的一句话,心中十分的感念,她如此的懂事,这果妃和那苏妃还有顾氏,每这三个人都是出自名门,自然是不能得罪的。 想到她如此善解人意,反倒让他心疼不已,看看她脸上的伤痕,他又不由恼怒,我虽然动不了她们的主人,但是她们的仆人丫鬟我还是能收拾得了的。 思雨本想起身,可却被太子牢牢抱住不得挣脱,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太子牢牢的吻住。 他在她耳边不断地呢喃道:“你真是我的小野猫,我一刻也离不开你……” 一旁的丫鬟还有太监,见这样子连忙退了下去,很快屋中就响起了思雨娇喃的声音。 显然,太子在屋里面狠狠地疼爱着思雨,他就觉得怀中的人儿实在是让他欲罢不能,也越发的喜欢到她的骨子里。 第二天的清晨,太子殿下居然去了太子妃那里,这让顾氏非常的开心。 可当顾氏看到太子第一眼心就沉了下去,他发现太子的眼神十分的凌厉。 她心中不由的长叹道:“原来他并不是来找自己的,即便是,也是找自己也是想着要出气的。” 想到这里她心中冷笑道,这个狐狸精到底还是告给太子了。 可她心中是这样想,但她不能不怕,因为太子殿下若是动了真气,只怕是她这个太子妃的位置也保不住。 当下她连忙跪在他面前,极其哀婉的说道:“殿下,昨天的事情的确是我一个人的错误,我当时的确是气不过,执意要把小鹿带走,至于苏妃的丫鬟嫣红动手打思雨,那也是我下的令,你有什么就冲我来。” 一旁的苏妃没有想到顾氏居然把这件事情都揽过去,将这错误揽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也连忙跪在一旁对太子说道:“殿下,是我下令让嫣红动的手,你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你们两个人倒是挺主动,入宫这么多年,难得见你们这一次如此齐心协力,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 太子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脸来,冷冷的看向了嫣红,嫣红哪里会不怕,一下子跪倒在地,浑身哆哆嗦嗦。 这一切她好希望自己是在做梦,整个人一下子变得懵懵懂懂,恍惚之间,那太子遥远的一句话淡淡地问道:“嫣红,你昨天打思雨的用的是哪一只手?” 嫣红愣了,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一旁的苏妃急忙拦在他的面前,哀求太子道:“殿下,打狗还需看主人,这件事情是我下的令,和她真没关系,就是我让她打的怎么着吧,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冲你来,冲你来又能怎么样,敢动我的小野猫,我要你们全死!” 太子的这一番话一下子让她们全部灰心丧气,两个人入宫这么多年也没有听到太子给她们起一个非常别致的昵称。 而思雨,只不过短短几天他就给她起了个小野猫,可见是多么的宠爱,那一刻她们非常的失望透顶。 太子一脚踹开了苏妃,手一挥,命令两个粗使婆子像嫣红拉了下去。 嫣红以为太子要杖毙自己,吓得魂飞天外,一面高声呼救,一面的低声哀求太子。 “殿下,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奴才也是上命下从,不得不从啊!” “瞎了你的狗眼,居然敢动我的女人,就给你一次机会,伸出那只打我小野猫的那只手如果不伸出,我就当场命人将你杖毙,你要是不相信你就试一试!” 太子殿下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是温文尔雅,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完全明白正是此时的太子才最为可怕。 她连忙将手伸出,就听太子仓啷啷拔出了一把刀,咔嚓一下就将她的手剁去,疼得她哇的一声大叫昏死过去。 血立刻喷溅而出,好在一旁的太子带来的几个太医连忙上去紧紧裹住她的断臂,为其止血,这才保住他的小命。 如此血腥残酷的一面,在顾氏和苏妃面前上演,吓得他们两个人浑身哆嗦。 同时也让她们觉得异常心寒不已,没有想到这思雨只不过来了这么几天,就将太子的一颗心全部勾了过去。 她们伺候他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为自己出过头。 想到这里,顾氏反而冷冷的笑道:“殿下您可真有出息,跟一个丫鬟过不去。” 太子听了这话觉得十分的不顺耳,懒懒的转过身来,对她所讲道:“我再告诉你一遍,这一次是处理你们这些不安分的贴身丫鬟,不要听主子那种过分的命令。” 宫内的太监宫女,几乎个个都是人精,如何不明白,太子的话中有话,显然这就把思雨的位置摆到了极致。 分明就是向她们表明,既使他们的主子命令,她们为难思雨也不得听从,因为太子喜欢的就是思雨。 如果她们一个听从主子的命令去为难思雨,只怕是就会来得与嫣红一样的下场。 丫鬟们,粗使婆子还有太监,宫女一齐跪在地下,连忙大呼喊道:“谨遵圣意,绝不会为难思雨娘娘。” 第一百七十五章死水微澜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宫中的日子平淡无奇,好像是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而这不过是表象而已,好似平静无波的海面,海洋的深处,暗流交织,汹涌澎湃。 往往是风暴来之前的平静,才最让人惧怕。 而这一切的一切,只需要一个导火索。 八月立秋这一天,深夜,皇帝忽然传召,让太子谨见,传旨的杨海,脸上也是惊慌不已。 “殿下,您快去吧,皇帝有急事召你去养心殿!” 杨海站在院子当中,敲了敲纱窗,按低声音说道。 漆黑的屋内点起了蜡烛,映得纱窗透亮,思雨仍在沉睡,太子蹑手蹑脚从思雨身边起身,轻轻的吻了一下她。 她翻个身,又睡了。 这是小鹿进来,轻手轻脚伺候着太子着穿衣,他一皱眉,心中觉得慌乱,觉得是杨海不会无缘无故深夜来访。 他隔窗悄悄问道:“你能透**消息吗,我父皇他怎么了?” “殿下,皇帝在咳血,刚才也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鲁王夜闯宫禁,说是奉了皇帝的诏书而来,同时东华门闹起了兵变!” 杨海说这话的时候,尽管声音极低,语气尽量放得非常和缓,可也在太子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鲁王已经进京了?事先没有人通报呀!” 太子明显感觉到,似乎一场巨大的惊天之变,近在眼前,就好像早已有人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直到今天才发现。 “回禀太子殿下,不但您不知道,连皇帝也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这条消息,惊惧之下,才吐了血……” 太子听杨海这么说,也顿时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彻骨的寒冷。 屋内虽然温暖如春,可他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难道又要上演前朝的宫廷之变? 更让他惧怕的是,在撸完这一切都已经准备好的前提下,自己之前怎么可能会变成瞎子,聋子哑巴。 怎么可能事前一丁点消息也没有,难道锦衣卫的人已经被鲁王收买了。 京城中自己的眼线众多,更别说锦衣卫,东厂,西厂,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想到这里,他顾不上穿好衣服,手里提着一双便靴,急慌慌的走了出来。 月光洒下,杨海的一张老脸,本来就白,这下越发显得惨白无比。 尽管太子尽量按捺住自己惊惧不安的心,可他的脸上难免流露出,一丝丝惊慌。 “我问你,今夜宫中,哪一个将军值守?” “回禀殿下,耿爽大人!” “那你就快去,传我的命令,告诉他,没有我的手办,绝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宫森一步,违者格杀勿论!” 杨海得到太子的密令,立刻跑去值事房传令。 太子明白,如果鲁王真有反心,只怕是这个时候,再派人去京中各大营调兵,已然是迟了。 只要禁城不失,局面就能控制的下来。 想到这里,他连忙催马去了养心殿,刚刚进入西苑,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一队队的御林禁卫军,来回调动,去养心殿的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卫兵们个个顶盔贯甲,只不过短短一截路,就被卫兵截停了四次。 不过他们一看是太子,就立刻放行,进入大殿中,御医院的太医围站在一旁,窃窃私语。 浓浓的草药气味,充斥着整个大殿内外,宫女与太监进进出出,就连霍司马大人,几个内阁近臣在一旁近候。 见到他来,纷纷向他见礼。 “太子殿下,皇帝脉象刚刚平稳下来,您不必挂怀,陛下只是急怒攻心,且本就气虚体弱,这才昏迷不醒!” 华太医见他来了,连忙上来为他讲述皇帝陛下的病情。 “这么说我父皇他没有大碍?” “是的,只需仔细调养,相信过些时日,便会恢复过来,望殿下,不要太过挂在心上!” 华太医的一番话终于让他放了心,只要父皇在,让他鲁王也翻不了天。 几名内阁大臣也是在皇帝咳血之时被急召而来,听华太医这么讲,也都放下心来。 紧张的空气终于为之一缓,他就怕鲁王趁父皇病重,伺机发难。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平时非常。不务正业的鲁王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突然进京,他又意在何为。 想到这里,他连忙派出自己的亲信,去皇宫外,联络一下信王,就在这时,远处的宫门外传来了喊杀声。 宫中的禁卫军已经与叛军厮杀在了一起,在养心店的门口就可以看到外面火光冲天。 叛军试图火烧宫门,撞击宫门的声音,声声作响,这让太子大为紧张。 他正要派出去斥候去打探,就在这时,一名卫兵前来向他禀报:“回禀殿下,鲁王亲自带领叛军攻门,手下将近有五百余人,已经与耿爽的禁卫军厮杀在了一起!” 太子明白宫中的御林禁卫军装备虽非常的好,但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要是与鲁王的编钟打在一处只怕是会吃亏。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大为着急,而今他已经被深深的控在宫中,任何消息也难以传递出去,想到这里他不由地焦急的在地上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叛军开始呼喊起了口号,太子矫诏,挟持了皇帝,我等进宫是为了解救皇上。 如此谣言是十分的歹毒,不一会儿卫兵又来报:“禀报太子殿下,耿爽的禁卫军已经退守到宫门之内,严守畅春宫宫门!” 长春宫的宫门距离养心殿,只不过,走路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这可真是火到眉毛了。 忽然皇帝咳嗽了一声,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茫然的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太子听到自己的父皇醒了,连忙进去向他禀报道:“父皇,我那该死的弟弟,他竟敢犯上作乱,诬我清白!” 显然皇帝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已经猜到了。 而此时的皇帝,更多的是伤心,他没有想到自己还在,下面的儿子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派人去联系信王了!” 太子没有想到父皇对自己的举措了解得一清二楚,他只好叹了口气对皇帝说道:“父皇,为今之计,也只能希望他能够率领飞龙军,前去绞杀叛军!” “信王已经死了,被你弟弟害死了,我真是看错了他,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荒唐王爷,没想到谋划已久!” 他没有想到父亲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一下子惊了,更加的六神无主。 而此时的皇帝,似乎并不担心现在咫尺的叛军,反而环视四周,冷冷笑道:“这宫中还是有鲁王的耳目,不然他不会把这时机把握得如此精确!”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畅春园的宫门快支撑不住了,叛军在外面点了火,把那宫门烧得只剩一个空架了。” 太子一下子慌乱了,忙四处喊人要架上皇帝向寝宫逃去。 “父皇,我们逃出宫外吧,那样一来,我们还有逃出升天的机会!” 皇帝发愁的看了他一眼,极其失望的对他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迟迟不交权,是贪婪这个位置?” 太子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了,连忙跪在地上,尽管他心中是有这样的疑问,但他的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父皇,孩儿并没有那么想,可是那叛军快要攻进来了呀!” 太子急慌慌地解释,他不住的回头看,一旁的几个内阁大臣也在一旁替太子说话:“陛下,太子仁孝,断不会致此!” 皇帝听了这话极其无奈的说道:“其实并不是我不交,而实在是你难以胜任,你就不想一想,你我父子二人,真要是逃出宫门,只怕是普天之下也难以有我们的立锥之地,只怕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你难道看不出来今日之形势就在此刻?” 太子听了他父亲的话一下子懵了,他实在是看不出来那些叛军离自己不过是咫尺之遥,如果不逃,怎能会轻易放过自己? 此时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在这殿中都能够闻到烟火气,就连那些太监宫女都不住的打哆嗦,而那些内阁大臣更是慌的瘫软在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帝冷笑了一声,对太子说道:“你把我扶起来吧,趁我这残躯,再为你扫清一次前方的道路,以后的路就全靠你了。” “这……” 太子怎么也难以想象,如果自己父皇亲赴,畅春宫宫门,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他连忙劝道:“父皇,不可以,刀枪无眼,万一伤到你可不就是随了他们的心愿。” “你不懂,只要我在那里一站,他们的谎言不攻自破,还有什么理由来攻打宫门?” “可是……” 太子还是心中惴惴不安。 “没有可是,如果我在这里坐着,那才是坐以待毙,必死无疑,可惜你永远也不会懂得,什么叫搏命一击?” 皇帝说完这番话,就这样让众人扶着勉强架到了畅春宫,宫墙上。 开始与皇帝还有诸位重臣,向下一看,只见火焰熊熊,下面的叛军,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正在使用攻城木,撞击宫门。 第一百七十六章宫变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冲天的火焰炙烤着众人,只见城头下刀光霍霍,喊杀声四起。 那鲁王身穿重甲,指挥士兵攻击城门。 指挥守卫宫门的耿爽满脸漆黑惊惶的来到他们面前,连忙跪下道:“陛下,您不该来此,这个地方太过危险!” 皇帝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他,看了看城头下的鲁王顶盔贯甲,极其的威风。 他冷冷一笑,命令耿爽道:“去城头上放一炮,把他们的目光吸引到我这里来!” 耿爽不敢怠慢,立刻叫人去城头上朝天开了一炮,轰天巨响声中让那些城下叛军的士兵们为之一愣,眼光向上一扫,赫然皇帝就在那宫城之上站立。 他们立刻就傻了眼,不是说皇帝已经被太子挟持了吗?怎么又站在了这里? 如此一来就让叛军失去了攻打禁城的理由,一下子呆若木鸡,而听到皇帝厉声喝道:“难道你们见了我还不该跪下吗?” 皇帝的这一番话给这些士兵算是敲响了警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敢怠慢,立刻跪在地上口中山呼万岁。 一旁的鲁王见到这一幕彻底傻了眼,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就亲自站在这宫城之上。 他骑在马上,左右为难。 索性,他急忙喝令:“你们赶紧攻打开宫门,就差这一下了,拿下畅春宫,进入养心殿,我做了太子,给你们一个个加官进爵!” 可他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皇帝冷冷的一声大喊:“逆子怎么你见了我还不知道,应该跪下吗?” 此时,那畅春宫的高大的宫门,已经被火烧的只剩下了空架子了,只需要将火扑灭就可以夺得皇位。 想到这里他气急败坏的理也不理自己的父亲,急忙大喊道:“凡是能够活捉太子,助我得皇位者,必然不会薄待你们。” 皇帝冷笑一声,吩咐耿爽道:“你也真够笨的,既然他们在宫门外生火,你为什么不在宫门内也生起一把大火?” 耽爽一听这话顿时明了,连忙命令士兵,将众多的引火物堆在了宫门之内,如此一来外面的人就算是想进来,只怕是也会被烧成了渣。 并将宫门那一面升起了一团火焰,顿时把这畅春宫的宫门封的死死的,就算是一只鸟也别想飞进来。 对象就是让那些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人,那不怕天不怕地的士兵们不得不停了下来,也为皇帝争取了时间。 “你们给我听好了,只要你们把鲁王抓住,今日之事,我尽可以既往不咎!” 众多的士兵见前进无路,突然又听到宫城之外,杀声四起,原来皇帝早已调拨了军队! 如此一来,进又不能进,后面又有追兵杀来,一个个眼见这事情败露,马上跪地投降。 鲁王本想逃走,被手下抓住,不得逃脱,一场兵变消弭与无形之中。 第二天,当太阳升起来的那一刻,皇宫彻底恢复了平静。 昨夜的事情虽然让人心惊胆战,却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对于皇帝来讲,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对于太子来讲,这简直就是巨大的失职,鲁王秘密进京他都没有察觉到,实在是让皇帝失望不已。 自从太子监国以来,他以为政事处理的还可以,却没想到他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原来的确有密折送至皇帝,只不过这封秘折在杨海递交思雨的时候遗失了。 就连思雨也不知道这个秘折的存在。 密折早被杨海丢失在宫门之外,这才导致鲁王进京的事情太子并不知晓。 此事一出,鲁王的封号被夺,他被彻底圈禁了起来,而跟随他手下的那些叛军,自然也没有好下场,一时间,血染法场,人头滚滚。 太子被皇帝勒令面壁思过,因为皇帝已经察觉到他的奏折可能是由另外一个人批改,可是他仔细检查来检查去,也没有察觉出破绽。 本来他一直效仿太祖亲力亲为,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够和自己一样。 而今看来这个皇位,他还必须再坐一段时间才能够移交给太子,不然他是难以放心的。 …… 昨夜的宫城之变,吓得思雨战战兢兢,她没有想到身居皇宫之内也会遇到如此的事情。 而这几天太子分外的勤政,再也不敢将奏折交给思雨,这倒让思雨非常地轻松了几天。 昨夜宫城之变的痕迹到处都是,地上还血迹斑斑,烧毁的宫门残骸到处都是,熏黑的宫墙无不昭示着昨夜的那场巨变。 而这一切也更让思雨觉得,就算是帝王家也存在着朝不保夕的事情。 好在这几日顾氏,果妃,苏妃,并没有一直找她的麻烦。 让她着实清静了几日。 她本想出宫看望一下自己的母亲,但是,太子并没有允许,因为此刻的京城都在对鲁王的余孽开始追查。 京城已经乱成了一团,谁知道鲁王的那些余孽还有多少? 这让思雨很郁闷。 每日你和小鹿待在凝芳殿中,哪也不敢去,本来,她和小鹿都出身非常的卑贱贫微,在这宫中也确如杨海所说,真的是一个人也惹不起。 而且在这偌大的宫城之中,说话走路都得注意,谁知道,那一句话就会得罪哪一个人。 往往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不要说那顾氏,苏妃,果妃,更是把思雨看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一日,思雨与小鹿实在是憋得发闷,便去了宫中的御花园玩耍。 虽然已是八月,宫中花树繁多,有些叫不上名字的花朵,花期正盛,更不说那高大的乔木,将军松柏,绿意森森。 御花园中还有楼台水榭,一方小池,还有一些知名的锦鲤游鱼,在碧绿的水池中来回游弋,引得思雨驻足观看。 她与小鹿带着妙玉,妙璃,在御花园中,见一处芍药开的正旺,红红绿绿,黄黄白白,各色都有,这实在是太少见了。 从前,也只见过白色的芍药,从哪里也没有见过这各色的芍药,实在是让她新鲜的很。 芍药花香,香飘十里让思雨欲罢不能,忍不住摘了几朵芍药,戴在头上更显她整个人,极其的活泼可爱。 就在这时,远远的来了十几名宫娥当中簇拥着的正是太子妃。 这让思雨十分的头痛,没有想到,这里也会遇到顾氏,其实这完全是苏妃给顾氏通风打气,专门过来刁难思雨的。 思雨见太子妃前来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拉住小鹿见礼。 “给太子妃殿下请安!” 顾氏本来就对思雨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本来也不愿意与思雨过多的冲突,可是想起那一天她让自己下不来台,今天见她莫名就有一股火找她发泄。 她见思雨满头的芍药花,气就不打一处来,沉声说道:“你可知这芍药花一朵朵都是从南方进贡而来,哪里经得住你这么糟蹋,这些芍药花一个个都是名品,本就国色天香,哪里是你这等腌脏无赖的人所应该触碰的!” 思雨听了这话,十分的刺耳,小鹿在一旁听了也是十分的生气,可是她也知道在这宫中不比在烟柳巷。 在烟柳巷,可以随意打骂别人而在这里只有自己被别人打骂的份儿。 想及这里思雨和小鹿,连忙俯首再拜:“太子妃殿下,雨儿知错了,以后再不敢犯还望你饶过我这一回!” 这顾氏原本就是来找思雨的茬,她本来就存心和思雨过不去。 这一次听到苏妃那贴身丫鬟蕊寒和蕊蝶地通风报信,她才匆匆赶来。 本来那些芍药花也根本不是什么名品,让她这么一说变得身价十分的昂贵。 偏偏思雨也不知晓,真以为自己确实就是动了这御花园的名品之花,吓得她整个人都觉得十分的惭愧不已。 顾氏看着思雨跪在那里,整个人楚楚可怜,不要说是男人见了她都为之迷醉,就是女人见了也是为她的美丽而不得不折腰感叹。 遥想到自己已经成了昨日黄花,而今又见到思雨,长得如此清丽,不可方物。 怪不得,把个太子迷的五迷三道,前有小鹿,后有思雨,这没完没了,何时是个头? 想到这里,自己堂堂一个顾家千金却与烟柳巷的婊子争风吃醋,她心里就非常的不爽。 “这芍药花是老祖宗最喜欢的花,你现在都把它摘的差不多了,也没几只好看的芍药花在那里开放,我问你你这么摘下来,花期一过谁还能再见到,哪天老祖宗要是来了,一看这花光秃秃一片,我问你到时候怪罪下来,这罪名你承担得起吗?” 皇太后的确喜欢芍药花,思雨也曾有耳闻,但是没有想到此时已是秋天。 不知道这芍药花的花期会这么短,想到了这里,她一下子慌了。 “太子妃殿下,雨儿真的不知道,芍药花的花期会这么短,以后我真的不敢再犯了,但求请你放过我这一回!” 尽管思雨不住地哀求,可那顾氏还是不依不饶的说道:“你这么调皮,只怕是不给你几分颜色也难移,记住这次教训!” 说罢,她便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翠莲道:“去,把她那只摘花的手,用戒板给我狠狠的打!” 第一百七十七章芍药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昨晚的宫禁之变,让太子受到皇帝的严厉申斥,同时也让他无地自容。 自己亲弟弟一连串的行动,自己居然没有任何耳闻。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吉,让他自己都难以想象,不禁的非常懊恼,如果没有皇帝本人提前做了行动,只怕是今日之江山就会易主。 他闭上了双眼。 心中却早已翻腾起滔天的恶浪,昨晚的那一幕幕就好像发生在自己的眼前,难怪自己的父皇迟迟不交权。 这么一来让朝中的重臣该怎么看待他? 一时间思绪乱纷纷,心潮澎湃,满脑袋浆糊,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股滚热的茶,浇在了自己的腿上,瞬间的疼痛,让他极其的懊恼。 “你干什么吃的?” 当他定睛一看,是思雨。 只见她慌忙的用湿巾,为他擦拭身上,他连忙脸色一缓,柔声道:“近来事多,没看到是你!” “没关系的,是我笨手笨脚,打扰了殿下的思绪!” 他还在奇怪,好好的一杯茶,怎么就会被思雨失手打翻,她从来不是那种笨手笨脚的人。 抬眼一望思雨,只见她双眼红肿,好像是哭过一般,一旁的小鹿,脸上还有青肿。 他不禁有些心疑。 “怎么了?” 太子疑惑的问道:“本宫怎么瞧你像是刚哭过?” 小鹿在一旁正要开口,却被思雨以眼色制止,这越发让他心中疑惑。 “到底怎么了?” 太子的不断追问,思雨却不断的掩饰,尽管她显得非常坚强,可脸上的痛楚,伤心,却怎么也难以掩藏。 太子有些心烦。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嘛,干嘛这样掩掩藏藏,本宫哪里有那么多心绪去猜!” 他终于极为不耐烦的说了一句。 “没关系的殿下,不过是一些小事,不足以拿出来与殿下道也!” 思雨完全明白,昨晚发生的事情,是那么的让人令心惊后怕。 而自己身上受的这点伤,受的这点委屈完全没有必要拿出来,烦扰太子心绪。 想到了这里,她越发的坚定的信信念,抵死不说,这让太子异常的懊恼不已。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何必这样掩掩藏藏,本宫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与你纠缠!” 小鹿眼见太子变了脸,正要上前告诉太子实情,却被思雨深深拦住,直到这时太子却见到她的手,肿起了老高。 已经心疼地将她的双手抱在怀中,却惹得思雨万分的疼痛,想往回抽身却抽不回来。 看着他这双水肿老高的手,太子万分,心疼不止,这可是一只万分灵巧的手。 全凭这只手,提笔写字,写出令人叫绝的一个个雄浑飘逸的字。 怎么有人忍心能够下这样的狠手? 他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知道思雨不会说,便转而厉声问小鹿道:“这到底是谁打得?你快说!” 小鹿再不敢隐瞒,只好跪下,泣声说道:“实不瞒太子殿下,正是顾王妃下的令,让蕊寒打的!” 太子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声音极为柔和的问道:“为什么?” 思雨也最怕太子这样,不要看他表面如此柔和,其实已经到了快要发泄的地步。 连忙跪下,急切的解释道:“殿下勿要生气,这完全怪妾身调皮贪玩,知道那御花园的一片芍药花是名品,故而摘了几朵带在头上……” 太子听了这话不由得愤怒道:“那片芍药算什么名品,前几日,太后还要下令将那片芍药铲除,只是一时想不起要补种什么才让那些芍药花苟活几日。” 思雨听到这里也是一愣,只觉得那芍药花好看,自作主张摘了几朵戴在头上,以为是折损了多么名贵的花草,原来对方存心找茬。 太子最见不得自己心爱的人受伤,加上昨晚的事情,更是愤恨不已。 眼见思雨唯唯诺诺,胆小怕事,柔弱的样子,又想到她在宫中,本就孤苦无依。 更加的惹他心疼。 想到这里,他就转身出去,思雨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上去拉扯住他,低声哀告:“殿下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太子却把她推开,冷声道:“本宫最讨厌你委曲求全的样子!” 太子一说这话,吓得思雨一松手,太子就离去了。 看着太子远去的身影,小鹿也的说道:“其实这样也好,总算有人为你出气!” 思雨一声叹息,无奈的说道:“上一次就已结下了死仇,这一次只怕是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如此一来咱们两个人在这个宫中本就无依无靠,只要太子一时不查,咱们两个人倾刻间就会丢了性命!” 小鹿听思雨这么一说,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不由觉得整个人掉入了冰窟之中。 且说那顾氏自回去以后,心情就便觉得好了很多,总算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还想在苏妃和果妃面前显摆一番,可又想到她二人的嘴非常的不牢靠,便又作罢。 想到刚才那一幕,思雨伸出双手,被她的贴身丫鬟蕊寒,狠狠痛打一番的模样,那两只柔荑一般的双手,红肿的如猪蹄。 她心中别提多畅快了。 可是一旁的蕊寒,确是满脸的后怕,想到日前太子对她说的话,就觉得自己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她这副表情也被顾氏看在眼里,笑着对她说道:“你放心,你不同于嫣红,你从小伴我长大,太子不敢把你怎么样!” 蕊寒听了这话以后,这才有些稍稍放心,也许自己是真的多虑了,怎么着太子也不可能把陪伴太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杀了吧。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见门口唱诺道,太子殿下到! 可这一声刚过,就听见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太子居然带着一群人,乌渣渣的闯了进来。 一看就来者不善。 蕊寒更是吓得直往后躲,太子黑呛呛的一张脸,顾氏见状,心中一惊,心想难道你还要真的为那两个侍妾找我说道说道? 不然太子一开口,就让自己的心拔凉拔凉的。 只听太子回头吩咐道:“去,把那蕊寒给本宫抓过来!” 蕊寒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拉住太子妃的手,哭喊道:“太子妃救我!” “我看你们哪个谁敢动!” 顾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护在了蕊寒的身前,几个光禄寺的人,立刻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太子殿下,是我下的令,让蕊寒教训思雨,你要惩罚她,就先惩罚我吧!” 顾氏绝决的说道。 太子非常生气,厉声喝喊道:“她那只手,不光能写出锦绣文章,而且堪称书画双绝,你若真的是打坏了,拿什么赔给我?” 顾氏绝没有想到,思雨居然多才多艺,一直以来,她以为思雨只不过是以色而得宠于太子。 原来人家,色艺双全。 仅凭这一点,在这后宫之中,就可以傲立群雄。 她咽了一下喉,显然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殿下,臣妾没有想到思雨,她的手如此金贵!” 太子冷声道:“你早该想到了!” 说罢他冷冷的一挥手,那几个太监上前就要拉出蕊寒,被顾氏再一次拦住。 她低声哀求道:“殿下,蕊寒从小陪伴我长大,看在臣妾的面子上,请饶过他这一回!” 太子却冷冷笑道:“想当初思雨也这样求你,你可饶过她?” 她一下子为之气结。 “可她不过是一小小的一个侍妾,怎能与我相提并论……”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竟然挨了太子一个耳光。 这可是实在是太意外了。 太子殿下亲手动手打自己主妃,只怕是开国以来也没有这样的先例。 不光是她惊了,就连这屋内所有的宫女太监,丫鬟婆子惊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你……” 顾氏怔怔的看着她,然而太子依然是冷着一张脸道:“你以为你们顾家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狠起来连自己弟弟都敢杀,别说你身边小小一个丫鬟,我再跟你重申一遍,离思雨远一点,再敢为难她,连你的小命也不保!” 这话对于她来讲,好似晴天霹雳,她一下子跌倒在地,面前的太子,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那么温文尔雅,更像是彻底撕破了面具。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 然而真实的他足以让她,不寒而栗。 很快,几个小太监就像提小鸡一般,把蕊寒拖了出来,蕊寒早已吓得屎尿齐流。 她拼命的大喊大叫,向顾氏求救,然而顾妃自己此刻怕是都自身难保了。 顾妃只好再次拉住太子的衣襟,低声哀求道:“殿下,我只想问你,你想怎样惩治她,不会是杀了她吧?” “那当然,一条贱命,怎能抵得过一只书画双绝的手?” “可是思雨的手,只要好好保养,还会恢复如初,你就不能放蕊寒一马吗?” 太子听了这话冷冷笑道:“让我放她,可你心中,可曾放过思雨?” 顾妃听了这话,一下子哑然无语。 只见太子又转过身来,问那早已吓得浑身抖作一团的蕊寒道:“你和蕊蝶是不是收了人家思雨一人五十两银子,而且除此之外,还给了不少的赏银?” 蕊寒点点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情。 “你一个月的常例银才有多少,人家给了你好处,怎么还能够下得去那样的手?” 蕊寒一下子,无可辩驳。 第一百七十八章观刑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苏妃,果妃,太子殿下,命你们立刻去顾太子妃的寝宫,观刑!” “什么?” 这两个妃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小太监所传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观刑,观谁的刑,谁又惹动太子殿下身体竟然在太子妃宫中施刑!” 苏妃好奇的问道。 显然那个小太监不肯透露太多,只是一味的催促,极其不安的说道:“两位娘娘,你们就不要多问了,太子这一次,可动了真气,你们千万别惹他了!” 苏妃和果妃互相看了一眼,极为好奇,又有一些隐隐不安,觉得这一次不同于以往。 她们只好赶紧收拾了收拾匆匆出门。 可刚刚出门,就远远听到声声惨叫,这惨叫声分外的凄惨,让她们两位妃子听的腿都发软。 “这……” 苏妃和果妃还正要叫住那小太监,好好的问一问。 而那两个小太监在前面跑的早已不见了踪影,没有办法,苏妃和果妃只能硬着头皮,赶往了太子妃的寝宫。 这凄厉的惨叫声,越发凄厉了起来,她们二人刚进院中,差一点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天外。 蕊寒和蕊蝶本来是果妃的贴身丫鬟。 蕊寒还是被果妃临时借调过去的,伤好以后,便又回了太子妃的寝宫中。 而这一次再见到她,被打得那叫一个惨。 宫中杖毙人的情景比比皆是,并不算稀奇。 可是要杖毙妃嫔身边贴身丫鬟,尚属首次。 这分明就是往死里打,打的那蕊寒,血肉横飞,每一次大棒落下,带起的丝丝血肉。 再看那蕊寒,几乎半个身体被打得稀烂,碎骨乱飞,跌落了一地。 慢慢的蕊寒叫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发不出任何声音,每一次大棒落下,就好想打在一团死肉上。 而一旁的顾太子妃,眼神早已空洞无物,看着自己身边,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丫鬟,就这么活活被打死在自己面前。 一颗心,早已渐渐地沉了下去。 而一旁的太子,一直冰冷的看着这一切,脸上表情冷的怕人。 这时,而执行的太监见那蕊寒,不声不响,以手探鼻,只觉得出气多进气少,忙过来禀报道:“殿下,她还有一口气!” 这时,顾氏的眼神亮了起来,连忙凄婉的看向太子。 而太子接下来的话,简直让她如坠冰窟。 “那就继续,记得打死了,把她的头割下来,就挂在这大门上,以敬效尤!” 苏妃和果妃再也受不住如此血腥的一幕,想要起身离去,被太子硬生生地喝令回来。 “你们要去哪里?” “回禀太子殿下,臣妾受不了这股血腥的味儿,还望准许我们二人回避!” 苏妃和果妃一起跪在地上,低声哀求道。 她们已经浑身哆嗦成了一团,她们实在是不知道,蕊寒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至于这样? 随后太子的一番话,简直让她们惊愕的合不拢嘴。 “本宫再向你们重申一遍,有谁再敢为难思雨,不论是妃嫔还是丫鬟,就和她一样的下场!” 太子说着这番话,手一指,那蕊寒的尸首。 好似瞬间如一瓢凉水,浇得她们透心凉,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原来太子如此看重思雨,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上升到这样的地步。 既让他们嫉妒,又让她们感到愤恨,却又无可奈何,根本不敢再像从前为难思雨了。 而太子随后下的命令,好像就是有意跟顾太子妃过不去一般。 “去,把御花园,那片芍药花,全给我铲了,连根儿都给我一根一根拔了,记得给我拔干净!” 这些话,说到后面越发的加重的语气,尤其是那拔干净三个字足以让在场众人感到心惊胆战。 太子妃宫中发生的这一幕,已经震动了整个后宫,那是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 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就是从今往后谁要再敢为难思雨,那么就要小心她的脑袋了。 不然,你看那蕊寒的脑袋就挂在太子妃宫门门口之中,过来过往的人们见了,哪敢抬头细看? 这反而让思雨心中感到惴惴不安。 虽然这样让宫中的人对于思雨非常的尊敬,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轻慢。 可是这么一来,也让众人对于思雨避而远之。 这也让思雨感到很苦恼,好像自己走到哪里都有洪水猛兽一般,让那些宫女太监远远的见到就纷纷的躲避。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谁敢冒天下大不韪,真要是冲撞了思雨娘娘只怕是自己的脑袋,顷刻就会搬家。 所以众人宁肯远远的避开也不敢靠近。 不过这也让思雨感到清静,放心,至少在去御花园的时候,就不在乎碰到这什么顾妃,苏妃,果妃了。 从前这三个人似乎是每次都有意找茬,不论自己去了哪里,这三个人马上就如影随形,让自己变得和磕头虫一般,每天生活的战战兢兢。 不过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思雨想见到的结果。 想到那蕊寒的惨死,她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毕竟对方罪不至死,听说她的人头还悬在顾太子妃宫门门口。 思雨从来也没有害过人,这一次因为自己让蕊寒惨死,她的心中多少非常的过意不去。 每每想及这里,自己的心里就坠坠不安。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都说这凝芳殿在闹鬼。 她在想,难道是那蕊寒心存怨气对自己念念不忘,每天晚上过来找自己来了? 因为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稳,每到子时前后就能够听到有人似乎身上绑着铁链在地上来回走动。 那铁链在地上也是跟着来回磨动刮蹭地面,发出叮当有声的声音。 这声音就好像拿着一把刀在骨头上来回刮动,分外的让人听了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摄人心魄,让人惶惶不可终日。 这一日,太子终于得空回来,思雨有心和他讲一下,可看他一脸倦容,实在是不忍心打扰。 关于宫变的事情,她多少也听说了一些。 想到这几日骨肉相残,又加上皇帝,对他有些许的不信任,越发让这禅让之日,遥遥无期。 她本来不想打扰他,想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 哪曾想,太子似乎是拿自己当出气筒,这一天晚上,他疼爱自己越发的狠了。 思雨忍不住发出痛楚的声音,声音娇媚,悦耳,反倒让太子欲罢不能。 越发的要了一次又一次。 最终思雨疲累的睡在他的怀中,他玩弄着她的秀发,看了看怀中乖巧的思雨,越发惹他怜爱。 他刚想再要一次她,却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哼哼哈哈,嘻嘻嘻,小太子……” 这声音说不出的鬼魅,让他毛骨悚然。 早年间也听说过凝芳殿闹鬼,难道这是真的? 只听那寂静的夜里,似乎真的有一个被铁链所绑缚的人,就在这院外,房前屋后,拖着那铁链到处走动。 哗啦啦,哗啦啦…… “嘻嘻嘻,哈哈哈,小太子,多年不见,你居然长成了大小伙子,真是可喜可贺……” 这声音分外的熟悉,好像存在自己脑海记忆深处,那个最熟悉的人。 “你是谁?” 太子颤声问道。 就在这时,忽然那哗啦啦的铁链磨地声,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吓得太子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一旁的思雨,反而睡得很沉,本想推思雨醒来,可转念一想,也许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罢了。 就当他正要再次躺倒时,突然一阵阴寒袭来,他就觉得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寒冷无比。 就连那烛火都变了颜色,本该是暖暖的橘红色,怎么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他心中一惊! 哐当一声,寒风劲袭。 就见门外,一个浑身是血,穿着白囚衣,身上带着脚铐铁镣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脸狰狞,笑着对他轻声呼唤:“小太子,嘻嘻嘻,哈哈哈……” 吓得太子翻身坐起,就觉得自己身上冷汗涔涔。 一看那烛火,又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才让他心中为之一宽,原来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做梦,可这梦境却是如此的真实。 显然,他刚才这一坐,惊动了思雨。 她将暖暖而柔软的身子靠了过来,迷迷糊糊中,柔声说道:“殿下不要走,雨儿还想要……” 看着怀中的思雨,软玉生香,柔柔的又贴了过来,好像一条水蛇,又惹得他情欲又起。 看来这个小野猫,还没吃够。 索性他又翻身而上,将刚才那个可怕的一幕,抛掷脑后。 美人在怀中,哪管他眼前滔天恶浪,不一会儿,思雨这只小野猫,又被太子狠狠的教训,娇喃声起。 这一夜,又是春色无边。 等到太子沉沉睡去时,天已经快亮了。 第二天,太子起身,回想起昨日的梦境,觉得非常好笑,这梦竟然是如此的真实。 然而,妙玉打来洗漱水,刚一进门,就发现地上,居然有一个生锈发绿的铁链环。 她本也不以为意,便放在洗漱架上,当太子看见以后,吓得好悬没把这铜盆掀翻,如同见了鬼一般连连后退。 思雨见到这一幕,有些惊讶,连忙凑过身来,问:“殿下怎么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铁环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且说太子在这只铁环被吓得不轻,他手指着这只生锈发绿的铁环,颤声问道:“这个东西是打哪来的?” 一旁的妙玉也十分的好奇,走过去一看,十分的纳闷,讲道:“回禀殿下,这个东西从来没见过。” 只这一句话就让他一天都难以开心起来。 梦中的那个戴着锁链的女子是那么的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都说凝芳殿闹鬼,看来传闻是真的。 想到了这里,他就命令思雨赶紧搬出去,不要在这里待下去了,这个地方诡异森森。 其实思雨也不愿意呆在这里,总觉得这个地方怪渗人的。 宫中都有人传言,这个地方闹鬼,自己也的确听到她们常说的那种声音。 可是这么一来,东宫所剩的宫殿,就只能靠近顾氏太子妃那边。 而思雨打死也不愿意跟顾氏太子妃在一起。 她向太子请求道:“不若找一个荒废的小房间,先容我们住下,不要求多么奢华,只要远离顾太子妃就好!” 这个请求原本也不算什么太过过分了,太子也便就答应了。 如此一来宫中的日子便恢复了平静。 已是八月的初秋,已然有了一点秋天的味道。 新搬来的这个小院,虽然不及凝芳殿一半大,但贵在精致,而且也没怎么会荒废。 从前是作为东宫的库房,存放各宫室替换下来的杂物,经过一番简单的修缮,远比凝芳殿的房间要好很多。 至少这里不是那么太过荒凉,苑中庭树繁多,更为难得的是还有一处小花池。 池中借着一股活水,细细这一群小鱼,虽不是太过名贵的品种,却也时聚时散,好似天边的锦云一般。 思雨有时候心烦就望着这池活水,看那群小鱼无忧无虑的游来游去,嬉戏在荷叶间,水草边,十分的掩映成趣。 转眼来到宫城半月有余,不觉得非常挂念自己的母亲,自从一别以后来过几分书信,母亲的身体还算大好。 自来京城以后,这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出个不停时至今日自己被太子生生纳入这深宫之中,有时候也无可奈何。 她本不想这样。 奈何这人的命运真就好似浮萍一般,半点不由人。 宫中生活近乎千篇一律,自蕊寒一死,宫中的人老远见到思雨就远远避开。 有时这让她哭笑不得,好似自己是只母老虎一般,让宫人见了如此可畏。 不过这样也好! 自蕊寒出事以来,顾氏与苏妃,果妃当真是安分了几日,再不为难与她。 她和小鹿也总算是过上了安心的日子,不再担心再被这些人刁难。 自太子一气之下铲除了那些御花园的芍药,那片空地光秃秃一片,分外的突兀。 过来过往的人无不被这片空地警醒,曾有位太子妃贴身丫鬟因为伤害了太子的小野猫,思雨,而落得身首分离的惨状。 与她们普通宫人来讲,思雨哪里是乖巧可爱的野猫,分明就是吃人的虎。 而蕊寒那血淋淋的人头硬是被挂在太子妃寝宫门口,几乎就是顾太子妃的耻辱。 她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可是太子已明令不允许宫人为难思雨,否则严惩不贷。 前有蕊寒的例子,哪个敢再听从她的令去为难思雨,这么一来,顾氏一行人也变成没牙的老虎,对思雨造不成威胁了。 可她终究气难平。 这口气她十分的难以咽下,思来想去,她必须对思雨除之而后快。否则她寝食难安。 她便将果妃与苏妃一起叫来商量对策,可那苏妃和果妃又是如何精明,眼见那蕊寒身首分离,哪个再敢为难思雨。 顾氏终究是气不过,见那苏妃与果妃如闷葫芦一般,不发一声。 她越发恼怒道:“当初,是哪个人怂恿哀家与她过不去,如今我的寒儿死了,你们一个个收了她的好处,学了乖,我却当了个冤大头!” 苏妃与果妃脸更红了。 这让她们很是下不来台面。 毕竟太子妃的贴心人死了,这给了谁,谁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相比于思雨,她们当然明白眼前这个太子妃是绝不能得罪的,一旦禅让礼成,太子继承大统,顾氏必是皇后。 在后宫,得罪了皇后会死得更惨。 想到这里,她们二人不得不表个态了。 苏妃带头说起,她起身对顾妃深施一礼,万分为难的讲道:“太子妃殿下,我那嫣红不也丢了一只手嘛,这,我哪敢再为难人家呀!” 果妃在一旁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中一千匹草泥马踏过,心中恨恨道,这,你也不放过踩我! 果妃是整件事情当中最大的受益者。 她不但得了不少银子,而且她的人没受任何影响。 这可让她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她心生一条诡计,站起来对顾太子妃使了个眼色,那顾太子妃立刻会意,忙屏退左右。 一旁的苏妃本想迴避,心知这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自己绝不想参与,也更不想知道。 然而,那果妃又何等精明如何肯放过,怎么让她置身世外? 她一把拉住苏妃的手,万分和气的对她讲:“这个计策还得您来帮忙,怎会缺得了你?” 苏妃脸上讪笑,心中也如一千匹草泥马踏过,既愤怒,又无奈,心想,这下又让自己冲锋陷阵了! 果然,她一开口便提道:“臣妾听闻有味药与大黄相似,却毒性极狠,专门用以疗外伤,清肺所用,但用量不可过多,一旦过量,便会致死!” 苏妃一听这话,就已明了,这分明就要自己家药行出面了。 “你不就是想说用我家直贡宫中太医院的药材上做文章吗?” “是啊,怎么,不行?” 果妃笑眯眯的一句话,当即让她陷入为难,一下子骑虎难下。 而顾氏早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血红的双眼问道:“直说吧,那得是什么药材?” “狼毒!” “狼毒?” 苏妃一听这个连连摆手道:“这个可不行,宫中不许的,太医院那么多人,怎会让你得手?” “你瞒谁呀,当年你不就用这法子,告诉了先帝的宠妃,害死了太子的母妃,权妃……” “你疯了……” 苏妃急忙去捂她的嘴,一旁的顾氏听了这话,也是吓得心惊不已,这事,她可第一次耳闻。 果妃也自知失言,连忙住口。 而顾太子妃听了这话,觉得既然当年能行得通,而今再来一次,也未必不可行。 想到这里,她便沉声吩咐苏妃道:“哀家在太医院有耳目,你尽可放手去做,眼见快要变季,各宫都会奉上梨子凤仙汤,益气补血膏,不妨一搏!” 苏妃听了这话一下子慌了,情知事若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忙跪下磕头道:“兹事体大,这,臣妾无法胜任呀!” 顾太子妃听了这话,极是和颜悦色道:“你尽可放手去做,有哀家在,你怕什么!” 苏妃的一颗心都跌入谷底了,情知此事已无可挽回,她转眼一瞧那果妃,她那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恨不能上去掐死她。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每年宫中分发这些补药的案首似乎是果妃的二哥,便对她笑道:“这件事,你也得出力!” “我?” 果妃没想到会绕到自己头上,便惊奇的问道:“关我什么事情,我帮不上你们任何忙!” “虽说你帮不上忙,分发这些补药的不就是你的二哥吗?难道这事情不通过他的手,我们怎么能够将这法子实行开来,你说的对还是不对?” 顾太子妃完全明白,这是她二人完全是来回牵扯,不愿意让谁坐山观虎斗,想到这里,觉得这样也好。 不如就来个双保险,务必让。这条毒计施行开来,想尽一切办法搞死思雨,为她的蕊寒报仇。 她便冷冷一笑:“这也好,那么果妃,你也得尽心哟,别让哀家失望!” 顾太子妃这番话,已封死了果妃所有退路,她不由恨恨看向了苏妃,后者也以同样的眼神看向她。 而顾太子妃却以一种同情的目光扫向她们,觉得,这以后的事情就得这么办。 一场巨大的阴谋又向思雨展开。 而此时的思雨,完全不自知,她完全沉浸在平静,毫无波澜的生活中。 每日里,等手好一些,练字,画画,实是无聊时,便也常去御花园走动。 可又怕再碰见顾太子妃等人再来为难,索性趁人不注意,偷偷折几枝自己中意的花技栽在自己小院中。 偶然一日,太子回来见这小院落里,居然也是名花异草,繁花生树,各种名贵的花草在小院中竞相开放,他被我的诧异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这些花儿如此熟悉。 思雨琪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太子殿下我不愿意去御花园玩耍,但是那里的花儿是如此的精致好看,所以我就偷着了几只栽在这个小院子中,你该不会怪我吧? 太子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觉得面前这个思雨当真是调皮的可以,也越发的惹他怜爱,他大手一挥道,这有什么可难的,我叫人将这里的空地全部种满比一花园的花还要娇艳,你就是我的小野猫,你想要什么?我怎么会不满足你呢? 第一百八十章秋分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秋意渐深,御花园中高大的枫树叶子红了,红的是那么的娇艳,那么的妖娆。 绿色渐深,这天气也慢慢的转凉了。 大雁南飞,思雨站在这小小院落里,望着那南飞的大雁,不觉得意性索然。 虽然在这里不缺吃喝,锦衣玉食一般的生活,但是让思雨无比困恼的是自己好像就是金丝笼里的鸟儿。 刚开始在天香楼,如今又被太子锁在这深宫之中。 思雨觉得自己越发离不开了,太子,每日太子殿下回来与她温存一番,是她最大的盼望。 不由得自己似乎是喜欢上了太子,觉得一刻也不能与她分离,这种感觉油然而生,也让太子对她欲罢不能。 如此一来太子似乎只专宠思雨,对于顾太子妃,以及果妃,苏妃三人几乎问也不问,理也不理。 惹得太后几次下诏让太子过去一再劝导他,让他雨露均沾,可是太子也不过尔尔,仅仅敷衍了事。 时日一长,太后也拿太子没有办法,知道他也只不过是嘴上答应而已,但是还是却把十分宠爱的给了思雨。 即使太子的爱恋有十分,有千分,那么顾太子妃,苏妃,果妃,也别想从太子那里分得一分。 因为太子的爱恋几乎全部给了思雨,只宠她一个人,时日一长,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连皇帝也不断的派人来问询,直到这时太子才勉强去顾太子妃那边与她过上一个晚上。 即使是这样,也是合衣躺下,后半夜便去了思雨那里。 如此,时日一长,思雨也越发的招顾太子妃,果氏和苏氏的痛恨。 不但如此,也让太后十分的好奇思雨何德何能? 竟然以色侍奉太子也,能够让他专宠她一人这么长时间。 这一日,思雨在御花园间来回走动,不想却碰到了太后。 本来她还想折几枝丹桂花栽到自己的庭院中,正让小鹿在下边扶着她。 她趴在那高高的花墙上,脚踩着小鹿去折那那丹桂,如此小巧可爱调皮的样子,惹得太后在旁边哈哈大笑。 直到这时思雨才看到太后,大惊之下,差点摔倒在地,两个人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连忙对太后深深施了一礼。 季婆婆喊道:“没有摔坏你们吧,我真不该打扰你们!” “回禀太后,雨儿和小鹿两个人结实的很,再多摔几次也不碍事的,只要能够博老祖宗一笑,我和小鹿愿意怎么摔就怎么摔!” 思雨入宫,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学会了奉承人,奉承的那太后无可无不可! 太后笑道:“怪不得太子专宠你一个,还说你是他的小野猫,如今看来别说是太子喜欢你,就连哀家见了也忍不住抱抱你,喜欢你。” 思雨听到太后这番话,连忙凑近身前,施施然施了一礼,对太后说道:“老祖宗,我就在这里,你若想抱我就来吧。” 思雨早已学得非常的乖巧,还有些赖皮,如此的样子更让太后欣喜不已。 可是她转念一想,果然就见到这思雨与当年的夏若兰如出一辙,甚至比她还要惊艳几分。 她本想单刀直入开口问一问她,你与夏国皇室的族人是什么样的关系? 与夏若兰是不是亲生母女,但是这话到了嘴边便又咽下,情知这一旦属实,只怕是再难保住她的性命。 季婆婆也在一旁,对太后讲道:“她们二人如此乖巧,不如就让她们来冰霞宫与您常来作伴。” 那思雨又是何等机灵的人物,她非常的乖巧,善解人意,连忙跪下去深深的对太后施了一礼。 她柔柔的说道:“老祖宗,我一个人也非常的苦闷,不如我和小鹿常去冰霞宫与你作伴,与我们讲讲佛理。” 其实那佛理又是何等的枯燥无味,忽然太后想到了思雨,可是书画双绝,不由得计上心,来便问道你可曾为我写过佛经? 思雨听到这里都懵了,连忙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老祖宗,我不曾为你写过佛经,不过我可以为您抄写佛经,不过你想让我用哪一种字体显得更加庄重,因为礼佛一事,雨儿也并不大清楚。” 至于用什么字体书写佛经,一下子也难住了太后。 好在一旁的季婆婆悄悄的在太后耳边附声道:“那夏若兰的瘦金体也写得非常的好,如果这孩子真是她的女儿,不妨试试她的瘦金体,我记得夏若兰也曾经为您书写过佛经,就是用瘦金体写,这样一来两相比较,更能确定她是否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太后听到季婆婆说这番话眼前一亮,马上对思雨说道:“书写佛经,当然用瘦金体最为好,因为瘦金铁画银钩,八面朝风,也算是对佛经的一种敬重。” 思雨听到这里不以为这是一个计策,便老老实实,欣欣喜喜地回答道:“老祖宗,这瘦金体也是我最喜欢熟练的字体,你尽可以交给我,我为你用瘦金字书写一部金刚经,你看这样可好?” 金刚经可以说是诸部佛经之手,即使是外行人也知道有金刚经。 可那太后却摇摇头说道:“这样有些不大妥当,金刚经书写的字体用瘦金有些不大庄重,还是这样吧,你应该帮我写写老子的道德经,这样一来我也可以与佛经相对而看,你看这样你可否愿意承担如此重任?” 思雨并未多多想满口答应下来,对太后说道:“”这道德经我可以代为抄写,不过我明日交给你好吗?“ 太后听了这话有些一愣,没想到思雨写是会如此的快,便问道:“”这有些事不是为难这样吧我宽限你三日,你不必太过焦急,我也没那么着急,你还是在那宣纸上写好交给我看,我再来确定是否。写在丝绢上,我好细细收录在一起,你看这样可好?” 其实写字对于思雨来说再简单不过,如果能够凭着这项才艺取悦太后,又何乐而不为想到这里,她便答应道:“必不负您的重托。” 如此一来,太后非常欣喜的看了看思雨,对她讲道:“你似乎真有你母亲的风范比她还要更加漂亮。” 季婆婆听到太后失了言,连忙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太后自知失言,连忙掩口转向别处,思雨正想要问问,难道你认识我的母亲不可能吧。 却在她的心中引起巨震,但是见到太后也已转了话题,她也不便多问,可是她的心里翻起了巨浪。 显然脸上已经心不在焉,太后看在眼里有些后悔,心想自己到底是老了,嘴上没有把门的。 好在思雨也并没多想,以为太后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把自己认成了别人,也未尝不可。 不过她转念一想,难道这世上除了自己的母亲,还有第二个人长得和自己相似吗?后来她自己想一想也许是有的吧,大千世界,无所不包。 经过这场小小风波思雨便回到了小院,开始用心写那道德经,一字一画,写的极为的有水平,非常的用心思。 连太子进来了,她都没有察觉,小鹿在旁正要提醒思雨,可是那太子却轻轻摇手,走过去用双手捂住了思雨的双眼。 思雨知道这是一双男人的手,也是最为亲切的一双手,连忙顺帮倒在他的怀里,太子用自己的嘴唇覆住了她,不允许她有一丝丝反抗。 小鹿见状,连忙退了出去。 门上门的那一刻,思雨与太子的嬉笑声渐渐的开始响了起来,她会有时心酸,想到自己一年前也是被太子这样爱抚。 哪知这一年后,这太子也转将自己的爱恋全付于思雨,尽管自己心甘情愿,可是心中到底还是有一些意难平。 一番欢爱过后,太子搂着思雨看着她如此的调皮娇俏可爱,不忍又想疼爱她,却被思雨伸手拦住,用心的对他说道:“太子殿下您得给我一些细绢麻布。” 太子听到那细绢麻布,就嘻笑道“你莫非又想科场作弊?” 这四个字太子说的极小声,可还是吓的思雨魂飞天外,连忙低声哀求他道:“这件事情可以不可以接过去,再不要提了。” 太子哈哈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让我再要你一次。” 思雨惊恐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消散,就被太子搂在怀中,似乎每次太子对自己都是欲求不满,让她无可无不可。 而太子也是十分的沉迷她的身体,每一次把思雨折腾的筋疲力尽,才做个罢休。 “好了,你现在可以对我说了!” 太子看着怀中一脸娇羞的思雨,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听太子这么一说,不由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对太子说道:“殿下你每一次都要挑选这个时候,不过我喜欢。” 太子最受不了思雨,这贱贱的小眼神,忍不住又要翻身上去,以思雨连忙躲避。 她娇声的喊道:“太子殿下,你先给我一些细绢麻布。” “要那细绢麻布又作何为?” 思雨,便将前前后后在御花园遇到太后的事情详述于他听。 太子听到这里以后才释然道:“原来你需要抄写佛经啊,我还真的以为你要去科场代考呢。” 思雨见太子又提,不免有些撅嘴道:“太子殿下,你又讲起这件事情,不怕别有用心的人将这件事情捅出去,把我一旦交给皇帝,只怕是我不死也难以平息皇帝的怒火,你就不害怕失去我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浮萍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思雨只用一个晚上,就将整篇道德经,用瘦金体写在细绢麻布上。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从前,在封龙城也是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家庭,能够征得一份出路。 那曾想着范院长交给的差事是如此的凶险,银子没有震荡,差点连命都搭了进去。 一家人好似那风中的浮萍。 聚散流转间,思雨居然进了这深深宫阙,再难逃出这牢笼。 一年前思雨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被太子选入宫中。 一年前自己还在想如何能够多画些小画册,正一点银子贴补家用。 一年前自己根本就没想到会来到这京城。 这样也算好吧,如今的日子虽然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家人的生活非常的平静。 母亲的病情也有所好转,而今现在已经完全不缺银子了。 虽然这样的生活并非自己想要,但是这命运的安排有时候让她也无可奈何。 太子的恩宠是如此的深厚,让思雨也非常的感动,虽然小鹿的遭遇就摆在自己眼前,自己也非常害怕。 在这深宫之中,若失去太子的爱恋,那该是有多么惨的境遇。 完成这篇佳作以后,太子拿在手中,细细查看不经的爱不释手,他本想占为己有,不愿意交给太后。 但是想到思雨可能会又得在忙碌上一个晚上便心疼的放下。 思雨也看出来,太子似乎对这篇写在细麻布上的道德经非常的喜欢。 她便承诺道:“太子殿下,如果你喜欢,我今天晚上再为你写上一篇,不过这一篇我得交给太后了。” 太子点点头,眼神之中充满了惊喜。 他不由得赞道:“你可真是多才多艺,书画双绝,名不虚传,我还记得你给我画的那幅画作,到现在我还挂在书房之中,如果你有空,记得多画几幅,不过你不要太过辛苦,本宫绝不会为难你的。” 思雨娇羞笑了一下道:“殿下,看你说哪里话来,别说你让我画一副,就是让我画十副,我也心甘情愿,只要您开心,不要为琐事而烦扰,那我就多辛苦一些也无所谓的。” 太子见思雨这样忍不住又将她搂在怀中,他觉得现在自己真的一刻也离不开思雨。 而怀中的思雨真是时时刻刻惹他怜爱,如果要不是早朝,他真的只怕是再要疼爱她几番。 宫中的日子虽然千篇一律,但是,这只是表象,虽然顾氏和苏妃果妃那边暂时并没有找思雨的事情,但并不代表她们善罢甘休。 思雨拿好这篇道德经,去往太后的寝宫,将这篇佳作交付给太后,季婆婆既刻拿在手里,光是看看就已经赏心悦目。 随后交给太后,太后也是暂不绝口。 真没想到宫中的女子居然有如此才艺,只怕是多少年来也没见过如此佳作,真是让哀家开了眼了。 “哀家问你一件事情,你这字到底是跟谁习练的?莫非也拜得名师,可你也并不是出生名门啊?” 太后将那篇习作放在一边,柔声问道。 思雨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禀老祖宗,我的字都是我娘教我的,她的字才叫好呢,我只不过习得她七八分而已,但是她的身体被咳疾所折磨,多少年来也不曾再写了。” 太后听到这里更加有些怀疑,想到这字迹与自己曾见过的那篇字迹几乎完全相似。 如果仔细比较的话,自己拿到的那篇字迹甚至比这一篇还要更胜几分。 这么一说,难道她真是夏若兰的女儿,她只是看了又看,想起当年夏若兰的样子,恍如就在自己的眼前。 果然,思雨的眉眼之处与那夏若兰十分的相似,简直是如出一辙。 想起当年那夏若兰与自己的儿子一番苦恋,深深的被先帝所伤害,这也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情。 先帝在临终之时也十分的懊悔,让自己的儿子一生都不愿意再认他。 而今,已经事过境迁,先帝已经逝去,而自己的儿子也体弱多病,眼见就要禅让给自己的孙子。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自己眼前,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其实他对夏若兰还是十分有好感的,而今见到她的女儿另外觉得亲切。 “来,来来,这边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你是如此多么伶俐的一个人啊,如此可爱别说太子了,就是哀家也忍不住要抱抱你” 思雨听太后这么一说,更为娇羞红红的一张脸,更加惹人怜爱。 于是她施施然站起身来,走到太后的身边,太后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手里,只觉得她一双手异常的冰冷。 她眉头一皱,你的身体太过虚弱了,应该需要进补一些,想到这里她便招手那季婆婆,道:“去把我去年没用完的人参,还有一些枸杞,以及一些阿胶,给了思雨,让她好好进补,将身子养过来!” 思雨受宠若惊,连忙千恩万谢,一旁的季婆婆便将这些药材拿了过来,交给了小鹿。 思雨乖巧的躺在太后的怀中,太后越看她越发爱怜。 “你的事情哀家多少也听说一些,太子为你大动干戈,的确是有一些不大妥当,可是那些人也确实是过分,你大可不必往心里去,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希望你不要太过嫉恨,反手报复为好!” 太后忽然冒出这么一段话,一下子吓得思雨连忙坐起,非常惭愧的说道:“这件事情,臣妾一直于心难安呐,哪敢去报复,说句难听话说来,这也怪我,我不应该去扯那片芍药花下来,只不过几朵芍药花就要了一条人命,这可真是让我越发的寝食难安,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当日的情形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也完全怪她们有意找茬,这不怪你,后宫的奴仆该杀也就杀了,没有必要太过爱怜,哀家是希望你不要跟她们去斗,你惹不过她们,她们一个个都是出身世家大族,而你是没有根的。” 思雨连忙乖巧的点点头,觉得太后非常的慈祥,对于自己好像就对亲生女儿一般。 往往母亲不在这里,自己在太后的怀中好事能够得到一丝慰藉。 思雨只觉得在太后的怀中真就好似在母亲怀里一般,那样温存,舒心,好似什么都不用操心,极是安慰。 她好似一只早已被猎物追逐的小鹿,缩成小小一团,蜷缩在一个安全的角落中,再不用担心被猎杀。 她是那样疲惫,那样无奈,在太后的怀中,沉沉睡去,她是那样沉醉,惹得太后不忍去打搅她。 小鹿见思雨竟真的睡在太后怀中,忙想去叫醒她,却被太后制止住。 她抚弄思雨如瀑长发,把玩在手里真就好似黑缎一般光滑柔软,如墨般的青丝散落在嫩白的小脸上,显得分外娇嫩。 眉如远山,长睫毛糯湿而漆黑,淡淡的红晕,浮上脸颊趁着那粉红花瓣般的嘴唇是如此细软。 太后不由的叹道,真乃人间尤物。 偏偏她还书画双绝,才艺惊人,如此明珠散落在民间,好不让人心疼。 许是她太过疲累,多年来,她一直奔波劳累,如今她已放下一切羁绊,终于可以放心歇息了。 她睡的如此安稳,小鹿生怕她冲撞太后,想叫醒她,偏偏太后不允。 她一招手,季婆婆以为太后已不耐烦,忙要去叫醒思雨,却见她直摇手,顺手一指旁边的一件厚棉衣,这才晓得,忙拿棉衣为其盖上。 就这样思雨似是睡了足有小半个时辰,这才逐渐醒来,醒来后,发觉自己处于一片温暖之中。 她惊觉自己在太后怀中,才觉得自己失礼,连忙起身,惊慌失措忙给太后称不是。 太后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甚是可爱,故意扳起脸来对她说道:“你就这么霸道躺在哀家的怀中,让哀家哪也去不了,想让你为我写一副字,确定让我抱着你睡觉,这算个什么事情? 思雨又是何等聪明,听到这里连忙撒娇地对太后笑道:“雨儿之所以这么大胆,还不是您娇纵的吗?” 太后与季婆婆相视一笑:“”瞧见这个小无赖了吗,就这么赖上哀家了。 眼见那思雨确实十分娇羞可爱,怪不得自己的孙儿被他迷的五迷三道就是自己也不禁想多抱她一会儿,她是那么的惹人哀怜。 “来来来我还有活计交给你干,你可不能白在我的怀中睡这么长时间” 太后故意板起脸来,吓唬思雨果然她假装被她吓坏了,顺势人跪在太后的面前,娇声答道:“太后交给我什么,我一定会完成。” “这可是你说的,来,为哀家画一幅观音大士相,倘若画的好,哀家必有赏赐,倘若画不好,哀家还得罚你!” 思雨一听,居然还得罚,便假作一脸苦相道:“那得让雨儿听一听,到底有什么奖励,不然我才不呢!” 从没有人敢与太后这般讲话,可太后反倒被她娇嗔的样子逗得合不拢嘴,越发觉得她是如此无赖,惹人爱怜。 “放心,亏待不了你的,你来看!” 太后深知书画上有造诣的人自是对文房书宝分外喜爱。 于是她从抽匣里拿出几样事物摆在她的眼前,足以让思雨眼前一亮。 第一百八十二章毒膳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已是秋意凉凉,木叶凋零的季节。 一场秋雨一场凉,每到变季之时,乍寒乍暖,往往人最受不了。 宫中每到这时,太医院的人就会给各宫的妃子奉上一些进补的药膳。 当然,这药膳也分为三六九等,随着嫔妃的等级而定。 思雨与小鹿可以说品级低微,出身自是卑贱,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碗附子汤,甚至都比不上顾太子妃身边丫鬟的好。. 不过,思雨也并不在乎,这小小一碗附子汤,她也懒得喝,或许放在一年前或许是个稀罕物,搁到如今,她连看也不看。 她顺手就赏给了妙玉,妙璃,两人千恩万谢的去了。 这两天以来,她一直忙于给太后一点点描绘观音大士像,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思雨猜到这观音大士像可能就要在中秋节时用到,属于她的时间不多了。 观音大士像不同于别的佛相是十分的难画。 她在民间的形象是一个女性,而在佛经中记载却是一个男性,所以这佛像必须兼而有之。 既有男儿的刚强也得有女人的妩媚,还得不缺法相庄严。 这二者并没有太过严格的区别,这个界限非常的模糊,既不能画的太过刚强,也不能画的太过妩媚。 既不能太过严肃,还得不失慈祥,关爱,又要眼神俯视众生,不论人从哪边看她,还得保证不论人站在哪个角度,都能感觉到观音大士一直注视着他。 这一点非常的重要,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观音佛像极其的难画。 三天时间已过,思雨才画好观音大士的脚,平常的观音多是坐相正是因为脚也非常的不好画,这坐相非常普遍。 思雨画的观音的这脚丫,完全是照着自己的脚而画,秀雅中不是调皮而风趣,整幅观音大士像,最平易近人的就是这双脚。 也只有这双脚才能够拉近信徒与佛像之间的距离,让信徒明白观音就在人间。 思雨画的这双脚丫子细白柔嫩,惊艳,不失妩媚,足以让人引起瑕想,浮想翩翩。 接下来的裙裾婆娑就相对好画一些,只用了半日的功夫,就将观音像的衣袂飘飘,仙气十足,画完。 紧跟的是观音的手臂,不失男儿的有力,又还得展现女人的丰盈,思雨索性一只手臂照着太子而画,另一只画她自己的。 此观音双手合十,侧身拿着净瓶,外露的手臂照着太子而画,里侧的手臂照着自己的手臂而画。 如此一来,观音大士既显得孔武有力,让众信徒见了,大都给了他们一个信念,能保护他们,让他们十分心安。 可也在这强大力量之间,也不缺几分妩媚动人,让众信徒见了又多了几分亲近,而不会觉得不安。 如此大胆的画法让这观音大士像几乎是特立独行,让人不得不感叹思雨的画功。 只见她运笔流畅,一气呵成,要么就一动不动冥想,要么一旦画开就不停。 这让太子好苦恼,多日来抱不上她,让他独睡冷被,让他十分懊恼,心想自己的奶奶真是多事。 话说这一日,有几名宫女,此前也从未见过,自称是太后派来赏赐思雨一碗药缮。 思雨也不疑有它,便将这碗药膳接过,光是一闻,就觉得甜香四溢,让她食指大动。 可这碗药膳滚烫,难以下口,她便放在一边,等稍凉些再吃,偏偏这些宫女不让,引得她十分的不快。 “是药膳太烫嘴,能否单隔上一会儿我吃完以后自派人送到太后那里,劳烦各位操心了!” 思雨无奈的说道:“她怎么也不明白太后派来的这些宫女怎么如此的霸道强硬。” 可那领头的宫女根本不允许,她极为蛮横的说道:“我们几个等着回去复命,太后若要问起,你若吃还是没吃,我们怎么回答,不如这样您慢慢来,我们在这边就看着你吃,等着你吃完我们再回去复命也不迟!” 思雨心生疑惑,哪有这样的宫女敢如此的说话,不但丝毫没有任何的尊称,几乎连起码的恭敬的语气都没有。 这让她有些万分恼火,但是自己深知在这宫城之内,自己并没有太过深厚的背景。 别说太后惹不起,就是普通的宫女和太监,她也得忍让几分。 不得已,她只好端起那碗药膳,正要放到嘴边边吹边尝,却看到一名宫女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观音大士相。 她不由得大惊道:“这可不能碰!” 说着话她便将那碗药膳放了下来,连忙过去扶起她的画作,领头的那宫女狠狠地瞪了那个宫女一眼,那宫女立刻惊慌失措。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却没有逃过小鹿的双眼,她敏锐的觉察到这些宫女来历让人生疑! 而且妙玉也觉察出来了,这些宫女根本就没有见过,非常的陌生,一个个都是生面孔,她怎么也觉得这些人十分的可疑。 就在这时,妙玉心生一个主意,不如试试她们,看她们到底是不是宫里的人。 于是她假意问道:“你们可知道翠霞宫的宫女,小莲吗?她和我同乡最近我不见了她,她又去了哪里?” 领头的那宫女见妙玉,向她问起小莲的去向,而她自己一下子脸上变得茫然失措,显然那表情显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宫城之内有一个叫小莲的姑娘。 不过这也难怪,这皇宫之内这足足有上千人,单提一个小莲,只怕是问别人也并不知晓。 但是妙玉这个问题,绝就绝在小莲是翠霞宫的贴身丫鬟,而且还是常妃的丫鬟。 她不但没有走失,而且就在常妃身边,宫女人人都怕她,如果说这宫中的宫女们不认识她,那才叫见了鬼。 显然领头的这个宫女时分的狡猾,她绝不敢说不认识,只好承认下来:“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听人说起,好像是年龄大了,被遣回老家了。” 只这一句,她就已经漏了嘴,但是妙玉并没有着急揭穿她,而是接着说道:“我听说翠微宫的宫女。被仗毙了,你可曾听说过?” 那领头的宫女不禁心中叫苦,道,我哪里认识什么,翠微宫的宫女,她心里这样想,但嘴上却不能不继续编下去。 此时的思雨正在仔细查看自己的观音大士相,到底有没有被刚才那个宫女撞坏这个观音大士相。 只剩下脸部没有完成了,也是最难,最繁琐,最传神的一部分,而观音身上的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贸贸然就被这宫女撞一下,岂不是让思雨心疼? 正在思雨仔细查看自己的画作的这个当口,这个领头的宫女头上不禁的流下了汗滴。 只好顺着妙玉的口径,继续编谎:“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哎呀呀,打的那叫一个惨,听说她的尸体就在义庄平房,姐妹们几个有空还是过去祭奠一下她,毕竟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 妙玉听了这话,哈哈大笑道:“你们的确应该祭拜祭拜她了,很因为你们很快就要去了!” 那宫女听不懂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过画作思雨便回来,端起那碗药膳十分歉意的对她们一欠身说道:“让你们久等了,麻烦回去告诉一下老祖宗,她的药膳,真的很好吃。” 思雨正要端起那碗药膳,舀起一勺往嘴边个却被妙玉和小鹿一手打翻。 领头的那名宫女一下子惊了,“你们这是干什么?这可是太后的亲赐的药膳,你们怎么这么大胆?” 只听那妙玉懒懒笑道:“压根就没什么翠微宫,而且常妃的贴身丫鬟小莲一直在她的身边,你压根就不是宫里的人!” 妙玉说完这话,那领头的宫女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厉起来,哼哼冷笑道:“不错,你个小浪蹄子总算让你拆穿了。” 思雨完全懵了,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忽然就见这领头的宫女撕开自己衣襟拿出了匕首,寒光一闪就要朝她刺来。 吓的思雨连忙大叫,说是迟,那时快,小鹿尽管腿上受伤,可是她也身有武功,提起一把凳子把那宫女刺来的匕首打落。 又狠狠的砸在她的头上,那宫女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如此可怖的场景,吓的这些本来没见过血的宫女,按说都应该惊慌躲避才是,哪曾想到这些宫女非但不躲,反而一拥而上。 这变化太过仓促,妙玉一脚蹬搬了桌子,让那些人的匕首刀剑通通砍在桌子上,躲过了这一劫,连忙护着思雨就往院外跑。 剩余的几个宫女武功稍次于那个领头的人,行动稍微慢一些,忽的一下,冲出门来就要去追思雨。 思雨已经跑到了院外,顺着寝宫的通道,没有跑了几步就遇到一队巡逻的士兵。 她们见到思雨和妙玉还有小鹿,都慌慌忙忙往这边奔,一下子就知道出了事情了。 他们个个拔刀将她们三人护在了后面,后面的一个宫女追过来的步子太快,收不住脚步,立刻被领头的那名士兵手起刀落身首分离。 如此一来吓得那剩余几个刺客连忙掉头就跑,可是她们哪里是这些士兵的对手,再加上她们裙裾婆娑也难以跑快。 第一百八十三章惊魂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惊魂未定。 已然过了半日,思雨仍旧没有缓过劲来。 她怎么也难以想象,在这深宫之中,还会有一群人身藏利刃专程来谋刺她。 出了如此天大的事情以后,杨海气急败坏的把人全部押送到了东厂,严刑拷问。 本来宫人犯罪,只需要到敬事房好好审问就罢了。 可是这件事情太过恶劣。 皇帝都甚至亲自过问,刺客居然出现在了寝宫,而且还是乔装打扮成宫女的模样。 这不明显就是谋刺皇上吗? 皇帝已经被刺杀过一回,那案子还悬而未决,又出了这么一件案子,皇城已经彻底乱了套。 东厂的番子,甚至去各宫开始盘问那些宫女和太监,整个皇城都处于一种积其不安的状态。 太子更是气急败坏。 至于那平常一脸慈祥的杨海,也一反常态满脸阴郁的表情,几乎看上每个人的眼神都晦暗无比。 一时间,皇城的宫女太监,人人自危,都深知只经过这一场祸事,只怕是自己的性命尚难保全。 被抓住的那几个人经过酷刑审问以后,并没有问出一个所以然。 能够熬过东厂酷刑的人并不多显,他们并不知道是谁指使他们而去。 她们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在了两个死人身上。 一度让东厂的番子们绞尽脑汁也拿她们没有办法。 杨海一下子火了,亲自上手,上了东厂新开辟的刑房,梳洗之刑。 这熟悉之情极其的残酷,是煮一锅开水加那一锅开水,一瓢瓢的凝在范爷的身上,把那犯人的全身的皮肉几乎烫的滚瓜烂熟。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紧跟着杨海亲自操刀,拿起那铁刷子,摁住那几个打扮成宫女的刺客,一刷子一刷子,刷刷到她们的身上。 碎肉皮屑纷纷而下,血顺着她们的身上不断流下汇聚在地上,成了一道道红色的溪流。 “老公爷,求您给个痛快吧!” 那些宫女嘶声惨叫道。 拿杨海也怒了,眼神凌厉,停下手中的刷子,狠狠地问道说,到底是谁支持你们来的,说出来了就给你们一刀来个痛快。 那些宫女受刑不过,终于吐露出了一个人,那人的名字就叫蕊蝶。 蕊蝶? 杨海惊叫一声,手中的刷子差点掉落在地,心中不断的叫苦。 他明白这件案子不能再往下审了,如果再往下省,只怕是就会牵连东宫那三个主妃。 他只好将这结果偷偷告诉太子听了以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她们的目的,只不过是刺杀思雨。 一切都源于争风吃醋。 到最后这厂公案最后的结果就是,几乎皇城之中所有的宫女全部被替换到孝陵,去为太祖守灵。 这样子到最后不了了之,但是太子的心中跟明镜一般。 思雨被吓得三天几乎睡不好觉,每一次梦中醒来都感觉有人要杀他。 这可让太子心疼坏了。 太后得知此事后,也派季婆婆亲往探视,看到思雨被吓得连浓密的黑发间也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心中无比心疼。 直到这时,那些太医检出那碗药膳竟然查出狼毒的成分,足以致人死命。 这消息太子没敢告诉思雨,看了看怀中已死死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放手的思雨,心中极是疼惜。 想到自己差点失去思雨,心中万分后怕。 思雨浑身已抖成一团,她不断哀求他道:“殿下,您放我出宫吧,我好怕,您放我走吧!” 太子哪里舍得她走,这更让他恼恨那顾太子妃,心中已打定主意,尽一切办法将报复顾太子妃等人。 他只好柔声安慰她道:“雨儿不怕,你放心,再不会发生此类事情了!” 可思雨哪里肯,还是声声哀求太子道:“可我实在是怕啊!” 季婆婆见思雨梨花带雨的样子也着实让人心疼,见到她画了半截的观音大士像,分外的精美,忙心生一计,劝她道:“雨儿啊,忘了你承诺太后的事吗?” “太后?” 思雨一脸茫然,想到太后对自己很是温情,她惊惶的神情才慢慢缓和下来。 她泪光点点的点了下头,承诺道:“可以,我尽快把观音大士像完成!” 太子才终于安下心来,却听思雨又讲道:“那你必须答应我,完成观音大士像后,准许我回家一趟!” 太子本来还想坚持,却看到重婆婆的眼神对他摇一摇头,他只好沉声答应道:“好吧,不过只允许你离开三天!” 这其实已经完全违背了宫禁的制度,可思雨一想到才有三天,便又对太子撒娇道:“殿下,不可以,才短短三天我还是很害怕的!” 直到这时太子才明了,原来思雨是想家了,一半是因为想加一半也是对着宫廷生活,十分的讨厌。 他不禁有些懊恼,心想难道自己对于他来讲就是那么的不值得留恋吗? 只见太子把脸一沉说道:“最多再给你五天的时间,不能住的时间太长了,这完全有违祖制!” 一旁的季婆婆见太子已经有些用怒便言给思,雨使眼色荡,你瞧你还有。观音大事项没有完成呢,你必须得及早回来,不然,太后也会惦记你。 可是思雨真的是非常厌倦宫廷生活,一想到每天在这死亡的阴影包围下,一闭上眼就想起那些凶神恶煞的宫女。 他只好低声哀求道殿下,我实在是害怕,你就让我躲一段时间吧。 太子也非常的心疼她,情知如果她躲到宫外,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到了宫外那就是世家大族的天下那些故事,苏妃,果妃,岂肯轻易饶恕得了她。 可是思雨并不懂这些,只以为自己一旦离开这皇宫就会安全很多,再加上自己也的确思念母亲,只好柔声再次哀求太子。 太子不禁有些懊恼,将思雨的手甩开,这一下。让思雨更哭得厉害了。 他不禁有些恨恨的骂道:“看来本宫的确是把你宠坏了,只不过出了一点纰漏就把你吓成这样,非要走个十天八天,本来给你三天的时间就已经是违背祖制了,你还要让本宫怎么办?” 思雨听到这话有些吃惊。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太子的真面目,原来小鹿说的一点也不差,想到这里她不禁的有些发怔。 在那里整个人一言不发,不再说话,可她这么一来又让太子心疼。 旁边的季婆婆也紧跟着劝道:“思雨啊,这的确违背祖制,而且那些御史和言官岂肯放过,你不要让太子太过为难。” 思雨见太子的确是非常为难,想到这里她只好柔声答应道:“殿下,你不要太过生气了,我也真的是有些害怕才出此下策,你既然这么生气,那我就不回去了,只不过……” 思雨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顿,就不再往下说了,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恐,眸底深处,弥漫的满是难过和委屈。 这让太子见了又是万分的心疼,心想,真拿你没有办法,他只好柔声对思雨说道:“准许你十天,再不能延长了。” 思雨听到太子这番话,虽然这十天的时间还是比较的短,但是相比于三天来讲,已经是开恩了很多。 她便欣喜的抱住太子,那一刻太子就觉得自己这只小野猫又回来了。 季婆婆见状,只好在一旁柔声劝她道:“即使是去了宫外也是危险的很,因为那世家大族的势力在宫中势力远不如宫外的势力,你要小心啊。” 此时的思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她不相信季婆婆所说,总觉得这里又危险,又无聊,又无趣。 想到季婆婆,不过是担心那幅观音大士相是否画好没有,她便对她作出承诺道:“你放心我会带着那幅画回家去画,一定会赶在中秋之前将它画完。” 季婆婆听了这话,这才有些放心,的确,她也是关心这幅观音大士像,因为太后非常期盼这幅画作,听到思雨的保证以后,她才满意地笑一笑。 “还是你最懂老祖宗的心,望你及早将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忘却!” 思雨对季婆婆点了点头,眼见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的神情,便明白他舍不得自己。 她只好柔声安慰他,在他的怀中撒娇道:“太子殿下,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太子都快被这个思雨折磨疯了。 自己费了好半天劲儿,才将她哄得开心了,哪能轻易对她露出笑容,便板着一张脸对他说道:“你刚才执意要走,可知我多么伤心,你又说我补偿我,你又想怎么补偿?” 说到补偿思雨有些懵了。 是呀,当今太子殿下富有四海,自己又该怎么补偿他呢? 忽然她眼睛转了一下,瞅了眼那观音大士的画像,便对太子说道:“我可以画一幅自画像,交给您,在这十天的时间当中,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看这画,想我呗!” 思雨如此调皮的表情,就连一旁的季婆婆都被她气笑了,心中笑这个思雨,人都离开了皇宫,却还抓着太子的心不放。 怪不得太子宠爱思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原来这思雨也真的是的确惹人怜爱,太子看看思雨那贱贱的小表情心中有些发狠。 太子把脸凑到她耳边,仔细的一字一句的对她讲道:“本宫今天非要狠狠的疼爱你一番,让你这只小野猫知道知道本宫的厉害。” 第一百八十四章沈大公子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这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没有结果。 死的只有那一群。被顾太子妃和苏妃,果妃雇佣的这些从宫外过来的杀手。 显然她们的行径已经彻底惹怒了太子,只是太子这个人下来喜怒不形于色。 她们完全没有感觉到其实她们早已暴露了。 太子只是对她们暗暗记恨,想尽一切办法从中报复。 而顾太子妃和苏妃和果妃,也只不过是每天暗自猜测,个个心想道,事情做得如此的周密,不应该会暴露。 但是她们的确小看了东厂的能力,既使是江洋大盗,那些贼骨头的土匪也尚且熬不过,更别提那些娇弱的女子。 大刑一上,没几下,几乎全招了,杨海便将这一张张带血的供状,摆在了太子面前。 这已经完全可以制顾太子妃与苏妃,果妃的罪了。 但太子深知,此时绝不能动这三人,而且还得安抚住,不然,这会让她们背后的势力感到不安。 果家财力雄厚,苏家又镇守边关,即使是顾家背景稍单薄一些,也是读书人的楷模。 可这事当然就不能这么算了! 几天以后,蕊蝶就被太子派人廷无故杖毙,这吓得顾太子妃与苏妃,果妃三人魂不守舍。 而那蕊蝶血淋淋的尸体被搁置在苏妃院中,太子已下令,就在这里曝尸三日,不准任何人收尸。 太子的意思已然很明显,分明就是警告她们。 可这次警告的时机偏挑选在这时,这目的再明显不过。 苏妃被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虽已过夏日,可还在初秋,蕊蝶的尸体很快便发了臭,肿胀。 一阵阵腥臭引得苍蝇到处聚集,似乎那股子尸臭怎么也去除不尽。 顾太子妃一进苏妃的院落,几乎被这尸臭一熏得差点窒息过去。 苏妃对顾太子妃哭诉道:“只怕是东朝已洞悉了一切,这可如何是好?” 太子妃凉懒的一笑,道:“你怕什么,你父亲镇守着大明国门,果妃又是家财万贯,最该担心的,反倒是我!” 苏妃听她这么一讲,的确心安了许多,可一想,话虽这么讲,但是太子对于自己的不多的感情怕是荡然无存。 想及这里她不禁恼恨那果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不由得骂道:“那果妃,当真是害人不浅,打她一进宫,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鸟!” 顾太子妃听她这样说,冷冷一笑道:“当初你也没有不答应,现在出了事就往人家身上推,像你这样的人还想成什么大事,一辈子就在这宫里埋没下去吧。” 苏妃越想越气,心想,本来自己就不愿意参与这种事情,父亲是一方的诸侯,自己在宫里过得也不差。 而且太子对于自己还心存好感,这么一来太子对于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用脚趾头想想也应该能够明白。 而今,太子故意命令将蕊蝶的尸体搁置在这里,曝尸三日,分明就是警告自己。 谁知道今日是她,明日会不会是自己就被杖毙在这庭院之中,想想都觉得后怕不止。 顾太子妃见她眼神来回变换就知道,她已经完全后悔,也知道这个人已经完全靠不住了。 心中不由得非常恼怒,三个人三条心,这世上的事情哪里还有这样能够办成的? 她对苏妃和果妃非常的失望,觉得这两个人根本就靠不住,要成事还得只能靠自己。 如果不把思雨杀死,那么她太子妃的位置迟早会让给思雨,而今她太子妃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 太子只怕是会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将自己替换下来,想到这里他就不寒而栗,越发觉得自己朝不保夕。 宫中的人,狗咬狗。 此事就好像是一块石头打破了沉静的水面,朵朵涟漪过后又陷入了平静。 而此时的思雨已经带着小鹿回到了秦王府旁边,自己的家。 母亲的身体,已然好多了,很长时间也听不到她咳嗽一声,再加上日子比过去要强上很多,至少银子也完全够花。 允植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差事,在沈家药行里当伙计,如今沈二公子一走,这沈家的生意就全权落在了沈大公子的手里。 对于这天香楼和沈家药行,虽然日进斗金,但是沈大公子缺大笔的银子救急。 需要将这天香楼或者沈家药行抵押出去一家换得大量的现银好组建自己的船队。 思雨在宫里就听到这样的消息,此次出来也是想盘下这天香楼,但是她的银子并没有多少。 不过她在想自己已经押给沈大公子那么多银子,谁知道他那船队,到底能不能行,如果赔了,自己岂不是血本无归。 想到这里觉得至少要把天香楼拿到手,只要拿到天香楼就算是那笔银子赔了,靠这个天香楼自己也能够日进斗金,慢慢地将银子再赚回来。 而今这宫中的花销,日渐甚巨,打赏下人的手笔,她又非常的大,这样光出不进迟早也得坐吃山空。 哪怕有一座金山也架不住这样的消耗,想到这里,她便想约沈大公子出来见上一面。 如今,她的身份已经贵为娘娘,在宫中,她的身份自然是非常卑贱的很。 但是出了宫她的身份,便又贵不可言,即使是沈大学士,见了她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今时不同往日,自然他说话的底气便也硬了许多索性,就看妙玉和妙璃去沈家下了帖子,说是请沈大公子出来叙叙旧,喝喝酒也并不算框外。 沈大公子接到这帖子以后,便欣喜若狂,对于思雨,他印象非常深刻。 虽然她已经是太子的人,但并不代表,自己这个老东家与她见上一面也并不算越礼。 双方见面的地点,就在京西茶酒巷的一家不知名的小酒馆,为避人耳目,特让小鹿,妙玉,妙璃在外守候。 而那沈大公子也不是一个人来,他手下的护卫也在外面守候,不允许外人接近,两个人已经独自把这小酒馆包了下来。 再次见到沈大公子以后,发觉他整个人并不像来之时那么信心满满,只见他愁容满面,鬓角居然有了白发。 不禁对思雨淡淡的一笑对他说道:“怎么你又遇到了难处?” 沈大公子是一个从来不把自己的困难摆在嘴上的,而这一次他却例外了。 他知道思雨把他约出来,一定别有用意,说不定也能筹措一些银子,还能帮他解决燃眉之急。 也没什么,我就是还差一百万两黄金,偏偏只有一百万两黄金到处求告过了,再无人借给我了! 思雨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她情知今沈大公子口中说出的数字只怕还得放大三四倍,不然他不会愁成这样。 所以她就对他嘻嘻笑道:“说吧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在商言商,我的那三百万两黄金只怕是年底分红要泡汤了。” 沈大公子听她这么一说,脸红道:“这一次的确是我孟浪了,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上很多。” 思雨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感叹道:“是呀,刚开始只是觉得别人做的什么都好,真正轮到自己时,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却也无法与外人道也,你说我说的对也不对。” 沈大公子不由得赞叹的看了看她,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也有如此多的见识,不禁让人心生佩服。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大同小异,你有你做生意的难处,在宫中,我和小鹿两个人举目无亲,独自经营自己的日子也是为难的很,这不前几日我就差点丧命在宫女之手,不过这事儿你也就不必多问了。” 沈大公子听了这话莫名的心感觉到一疼,只觉得思雨可能并不喜欢与太子在一起。 如果自己将来富可敌国,一定要把她抢过来,与自己周游四国,随便在哪一个海岛落户,做一个富家翁,也去过上一段神仙般的日子。 思雨见他的眼底深处弥漫起一层柔情,她不由得慌了,心想,难道他对自己也有意思? 她连忙岔开话题道:“我今日来有两个意思,一来听听对你有什么难处,看看我能否帮到你,再一方面,我听说你的天香楼和沈家药行要出兑呀,那个沈家药行,我算了算可能我承接不起,可那天香楼我倒是很想要,在这一方面我可不想在再砸银子,因为我几乎已经快空了,我能否用我投得三百万两黄金既然抵押的给你,你就将天香楼抵押给我做个实物,你看这样可好?” 沈大公子不禁为思雨的无耻都震惊了,他不由得笑道:“你可真是我见过最为精明的人,连这样的要求你也能够提出来,你这可算是落井下石了呀。” “在这事上我也是逼的没有办法一步一步让自己慢慢成熟起来,我若这样一味的软弱下去,只怕是别人欺负的到我死,我也吭不出一声,你直说吧,你同意吗?” 沈大公子听到她如此苛刻的条件,很不想同意,但是转念一想,她与太子走得这么近,听说太子非常宠爱她,而眼下确实有一桩极大的难处又需要太子帮忙解决。 第一百八十五章振兴船厂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自永乐年间后,大明的船厂就已经荒废了。 制造大型远洋船只的工匠以及木材,几乎都被搁置在船厂之内封存单一沈家一己之力,怕是很难恢复往日的辉煌。 而这大型远洋船队必须需要当年郑和宝船那样的大船。 可那样的大船制造花费甚巨,以沈大公子那区区几百万两黄金,只怕是杯水车薪。 因为当年制造宝船的那些工匠都已经散落在民间,这就需要朝廷下诏。 沈大公子难就难在如何将这些人召集在一起,至于打造宝船,反倒相对容易一些。 以他如今的财力可以制造两艘到三艘这样的宝船,自然是不及当年大船的辉煌,但还缺乏极其优秀的水手,而且这些水手还不能从普通渔民中招募。 沈大公子刚回来时并没有想到这些,自觉地将大乘造好字,有一些水手会选上来,哪知这远洋船队的船手和水手远远不是普通渔民们能够胜任的。 大海变幻莫测,越到深处风暴累积,一招不慎就会葬身海底。 有那些经验丰富的水手回来对他讲,在那凶险的大洋上前一刻,还阳光明媚水面,平静后一刻就电闪雷鸣波涛汹涌。 无数船只葬身在那片幽深的海底。 显然沈大公子如果要只造出那么几艘大船,没有熟练的水手,只怕是也难以成行。 而且他的船队非常的脆弱,根本承受不了一艘船的损失。 所以他必须依靠朝廷的力量,才能拨到巨款,聚集一些,能人异士,重开船厂。 他的这些举措省大学是根本就不支持,他觉得这纯属是异想天开,当今皇帝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认为那船厂实在是浪费奢靡,而今国库空虚,根本没有闲钱去干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承祖一朝虽然辉煌,但时辰足一长并没有攒下什么余钱,导致后来两代皇帝,励精图治才让国库渐渐有了一些家底。 当到他继位的时候,国库也刚刚充盈,但近年来大灾不断,国库的耗损十分的严重。 当今皇帝是一个十分保守的人。 虽然现在太子兼国,但是并不能够保证这件事情完全能够由他说了算,必须有一个能人义士讲述着建造远洋大船队的好处。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一个绝对利益摆在皇帝面前,皇帝是不会动心的,就算太子说的天花烂坠,只怕是也难成行。 自从沈大公子将这样的诉求。告知思雨以后,思雨就觉得头大了好几圈,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该如何分解。 沈大公子似乎想得极其的简单,觉得自己只是要跟太子吹个枕边风,太子一定会答应。 听了沈二公子一番诉求以后,她不由的发愁道:“实不相瞒,太子在旁边批改奏折的时候,我偶尔也会看上那么一眼,国库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丰盈,这些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沈大公子脸上写满了失望,虽然思雨这番话并没有明确拒绝,但是在他看来这就等于把路堵死了。 他不由的威胁她道:“我的船队若是不能成行,你那三百万两黄金,只怕会是血本无亏,至于天香楼,我还得再斟酌斟酌。” 思雨听了这话,不由得失笑,虽然她也明白这世间莫非两个字,利益。 但是沈大公子翻脸翻的这么快,也着实让她意外,不过她觉得并没有必要跟沈大公子计较这些。 设身处地为对方而想,只怕是换了自己也会这样做。 她只好耐心地对沈大公子讲道:“我并不是不答应,而是太子,怕是也做不了这个主,毕竟皇帝拥有最终的决断权,就算皇帝同意,只怕是此事,如果得不到重臣的同意还是很难实现,必须有一个人能够将这里其中的好处讲给他们听。” 沈大公子听思雨这么一讲便陷入了沉思,的确,只是太子与皇帝只点头允许还不行。 必须让他们明白开放海禁的巨大利益会给大明带来巨大的财富,这样才能让那些权贵上下一心。 毕竟来钱的事情谁都愿意干。 沈大公子听了思雨的话,有些为难道:“你说的道理都对,但是我这个人不像我二弟才疏学浅,笨嘴拙舌,这其中的好处我是心里知道,但却无法表述出来。” 思雨听了他的话,有些为难道:“这我也没办法帮你,你必须得讲出来,不然你找一个人写一张详细的奏书,而且这个人还必须文采斐然,我才能交给太子让他看一看!” 沈大公子完全明白思雨说的这些话,就是必须让他找一个。文采比较出众的人,将这开放海禁的好处详细叙说于太子听。 可是他思来想去,身边确实也没有这样一个人,而自己的父亲,倒是文才出众,可是他历来就反对开放海禁让他为自己出面,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转来转去忽然想到了思雨不就可以吗? 想到了这里,他笑嘻嘻地对思雨说道:“不如这样,你来帮我怎样?” “我,怕是不行吧,我又不明白海上的事情!” 沈大公子听了思雨这话,转了一下心思,仔细想一想,说道:“不如我来把这些海运的好处,详述给你,你再整理成文字叙述给太子,你看这样可好?” 思雨想一想,既然自己投了,大部分的财产都砸进了这里面,不如就详知一下这里面的门道,再详述给太子,也未尝不可。 她便点头答应了。 如此一来,让沈大公子大喜过望,他双眼晶亮,适才满脸的愁云一扫而空。 “你的文采出众,由你写这么一封奏书交于太子,东朝一定会同意,再把你的奏书当成他的奏折,面呈皇帝,说不定能行!” 沈大公子连忙叫人回府将这些年,在南方开办丝厂的帐册,以及运抵西洋各国的丝绸,陶瓷价格,帐册,一一交给了思雨。 思雨让小鹿,妙玉,妙璃把这些堆集如山的帐册纷纷收下,准备带回家仔细察看。 接着,思雨狡黠柔声道:“又想马儿跑,却又不给马儿吃草,这怕是与理不合吧!” 沈大公子听了这话就知道思雨指的是什么,他简直被眼前这个思雨折磨得哭笑不得。 “得,得得,我算服了你,可你这事情还没办呢,我怎么给你啊?” 沈大公子寸步不让。 思雨明白谈到别的都好说,可是要谈到这银子沈大公子其实是比沈二公子不知道要小气多少。 她只好懒懒的一笑对他说道:“你这样的态度还是不好吧,这么着吧,我们俩人各退一步,我呢替你先完成这些事情,若是办成,你总该答应我吧。” 显然沈大公子对于天香楼还是有些难舍,毕竟天香楼刚刚闯出一点名堂,正是火爆,如此割爱也让他心中有些难受。 就听思雨继续说道:“我刚来天香楼的时候,天香楼也不过寂寂无名,如果不是我当了花魁,只怕也带不火这天香楼的买卖,你说我说的对也不对。” 沈大公子仔细一想,确实也如思雨所说,当初这天香楼,正是因为对面有逍遥楼在作祟,差点被挤兑出烟柳巷。 而自己与霍乔乔那码子事情,到现在霍乔乔还心中耿耿于怀,想到这里还真就不如把天香楼甩给思雨,让她去经营反而更好。 至少以后自己没有必要再与霍乔乔接触。 可是一想这天香楼的买卖刚刚火爆,他心中还是有些难受便对思雨说道:“这样吧,这件事情若办成,我一定会将天香楼盘给你,而且不收回你那三百万两黄金的股份还按以前的分红比例,你看这样可好?” 虽然沈大公子条件有些苛刻,但是对于思雨来说也算是足够宽厚了,毕竟自己只需要微微出力,成与不成,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成了自己的名下有一个天香楼的产业,自然是每日日进斗金,而且那边每年的分红也相当不少。 如果不成也大不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那笔黄金,估计是回不来了,所以是成还是不成,全在于思雨自己了。 想到这里思雨便点点头答应道:“那么我们下个文书吧,总得到时候我拿着这份文书找你讨账,你看这样可好?” 沈大公子算是服了思雨,他不由的想到谁敢赖你的帐,你如今已经是太子的女人,但是想到她如此无赖,不如也就送给她。 “那是自然,没想到你如此的市侩,其实这样也好,事情办成办不成全在于你自己了,你一定要努力呀。” 两个人达成协议以后,各自签了文书画了押。 本来还是应该叫一个见证人才好,不过思雨和沈大公子都不愿将这事情宣扬的太甚,所以也就罢了。 忙完这件事情,所以觉得自己重任在肩,不光是要给太后画好那一张观音大士相,还得尽快将这些帐册理清找出其中的头绪。 思雨完全明白,在男人的世界当中,只有利益两字才能够打动他们。 眼前这堆的帐册以及西洋各国的报价,她必须弄清楚其中的关联关系,想尽办法理清头绪,梳理出海船这笔日进斗金的买卖是如何的划算。 并整理成一份文辞并不算太过华丽,但是必须要精准切中要害呈给太子看,让他能够信服,不但要能够打动太子,还得能够打动皇上,打动朝廷的重臣。 第一百八十六章果云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自古以来,海上贸易风险巨大,也伴随着丰厚的利润。 多少敢于冒险的商人无不看中这块大蛋糕。 可那茫茫辽阔的大海,蕴藏着多少惊涛骇浪,多少船只葬身海底。 又有多少冒险家,为了追逐自己暴富的梦想,一步一步踏着前人的足迹,奔波在海上。 成功的人自然富有四海,失败的人自然就葬身海底。 从东方运到西方的丝绸,陶瓷以及各种香料,几乎桩桩买卖都是暴利。 这些天思雨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本一本的账册查了下去,海上这些买卖的暴利让他为之心惊。 单单是丝绸一下在这边,几乎是以银子作为结算单位,运到西洋各国,就是以黄金作为结算单位。 同样一批上好的丝绸,一两银子一尺,到了西洋各国就是一两黄金半尺。 而且这尺子也能捣鬼,大明用的尺子远比西洋各国用的尺子要长。 假如一个乞丐,有幸得到一两银子,买到了那么一尺丝绸,道西洋各国迈出,那么他就成了富家湾。 如此暴利让思雨,看着都觉得心颤。 她心想到怪不得沈大公子,抵押出一切要干海用原来,这还用是如此的暴利,让谁看了谁能不动心,只不过这前期的投入也太过巨大。 海上航行不比陆地凶险极大,必须要有足够大的船,一方面可以多运货,一方面还比较安全。 即使大浪来了,也不会一个浪头就把船打翻。 需要求要求造船工艺匠人以及大全做好以后,需要极有经验的水手舵手各方面的人才总计也得需要百八十人,这一艘船才可以起航。 沈大公子筹措的银两虽然足够的多,也能够造得起两三艘这样的大船。 但是。一来这船厂早已荒废多年,工匠都不知所终,散落在民间,永乐年间曾经出过远海的水手,到了现在,只怕是已经老死。 选用一些极有经验的水手,又得出价不菲。 重启大明宝船厂,这就得需要,经过黄的同意了,这完全是一个死结,所以沈大公子就算是有再多的人才也砍到这里动弹不得。 如果只凭他个人造个船厂的造船,那样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可不是他沈家一家能够投得起。 如此一来思雨的作用就显得非常的重要。 思雨明白,这篇奏书必须将这所有的利害关系以及风险利益都得理清楚,不能避重而就轻。 而且,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在这篇作数里面体现,让太子和皇帝明白,重开海禁对于大明王朝是多么的重要,能给大明到国库带来充盈的银子如此一来只怕是皇帝,终究会下定决心。 他把自己关在了这小屋中,母亲完全明白,他忙的是大士,也在帮忙给他看一些帐册,整理一些文书。 这是一件极为繁琐的工作,不能靠思雨一支笔妙笔生花,空口无凭的来,必须有详实的账册记录让太子务必相信。 而且这份证书一出,这震动天下,所以这一次思雨算是出境的权利,不为别人,也为了自己,一方面能在宫**人头地,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够自己挣得盆满钵满。 只要有足够的经济实力便能够在宫中立足脚跟,任谁也不敢动自己,靠谁也不如靠自己。 为了这件事情,思雨几乎废寝忘食,又重新拿出当年。科场作弊,往那些细绢麻布上一点一点地写字。 工作即反琐又比较费力,三天以后思雨才整理出各种的文表。 每一张文表,先让陈母过目,她看过后才点点头,说道:“这完全能够打动人心,虽然我不是太子,但是我觉得任何一个人看了都应该觉得没有问题。” 接下来就是奏书了。 思雨是以自己的口气总说给太子听,虽然不用那么太过拘谨完全可以放松下来,但是做出的内容必须想尽办法让太子明白,是开放孩子的好处,实在是良多。 在思雨在家中忙碌这些琐事的时候,沈府的左明珠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知道思雨已偷偷回来了。 她自己在宫中也有眼线宫中发生的事情,她多少也有所耳闻。 她明白自己此刻可能动不了思雨,因为思雨已经铁板钉钉,已经就是太子的人了。 动思雨只怕是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这让她非常的懊恼。 可她也明白思雨已经得罪了故太子妃,果妃,苏妃这三个人都是世家大族,而且与左家不相上下。 而左太师自长阳公主死后,他整个人已变得痴痴呆呆,左家势力正在一点点消亡。 而作为整个左家的继承人,左明珠只好委身于沈家,而沈二公子自走后近一月,也只有短短几封书信。 可那信中似乎每个人都提到了,连沈家养的那条狗也提到了,就是没有提到她。 她的心彻底凉了。 在她的记忆当中,沈二公子是多情,细心,温文尔雅的一个人。 在思雨没有到来以前,对她是十分体贴的,这一切如果没有思雨自己的日子将会好很多,不会像现在这样,他对自己如此无情无义。 如今自己每一天过得都非常的伤心,无奈好像就被囚禁起来,一般每天生活在这沈家大院的牢笼里,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只怕将来还会年复一年过着千篇一律的日子,像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这一切都是思雨造成的,在他认为思雨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只不过刚刚新婚不久,沈二公子连碰都没有碰过,自己一下不久之后他就去了宣府。 自己其实就是在守活寡。 眼看自己似水,韶华就要这样白白浪费而过,想到这里他不免得心灰意冷。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思雨,在他认为如果没有适应自己的日子将会好上很多。 这一日,她独守空房。 望着满院的草木枯败,木叶飘零叶子一片一片的飘落在池塘中,如今自己就好像那枯叶一般只等着在这沈家大院中慢慢变得腐朽。 可她哪里甘心? 这沈家的人似乎每个人都在忙。 虽然沈大公子回来了,他每日几乎从不回家,至于沈大学士,几乎每夜读书到深夜,在书房里一钻就是一天。 至于沈母每日在佛堂中念佛,终日不辍,而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就算是自己出去,上哪里,也无人去管他,除非闹的实在是不像话,有几个晚上甚至是彻夜不归沈大学士,这才很为委婉的提点她那么一下。 她就觉得自己每天过着的日子就好像是僵尸一般。 所幸她也懒得听沈大学生的话,与霍乔乔两个人在一起,在烟柳巷当中玩乐到深夜。 如今的烟柳巷,不仅仅男人爱去,就连京城当中的贵妇,也愿意去。 霍乔乔别出心裁的推出了面首。 专门选那些俊俏的,有一点点才华的,那方面比较强大的青年男子。 只要稍稍加以训练,便也向女子一般,挂上词牌名,一经推出,便受到京城贵妇们的追捧。 当然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可以被世人认为是风流不羁,如果女人要是在外面也像男人那样胡来,那么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霍乔乔引进那么几个面首是极为机密的,仅仅有那么几个人知道。 如此一来,外人就难以理解,这逍遥楼的生意反倒是越来越好,其中关节他们也琢磨不透,其实这完全是面首所带动的。 偌大的京城当中,像左明珠这样的独守空房的怨妇非常的多,霍乔乔也是其中之一。 他以为沈大公子闹了那么一出,任谁也不敢娶她,她也看不上谁。 如此一来还不如大家都简单一些,霍乔乔和左明珠牵头引领起这样的行业,就带火了逍遥楼的生意。 而今,天香楼的买卖,居然有些赶不上逍遥楼了。 可是如此一来大家,似乎形成了潜移默化的规矩,那就是互不打扰。 每天每夜左明珠在逍遥楼里面快活,沈大学士并不是不清楚,但是有碍于左家的势力他并不愿意与她太过认真。 只要她不是闹的太过出格,沈大学士也不愿意管她,他知道是沈家的一家都对不起她。 沈二公子远走边关,她独守空房也非常的寂寞,难奈。 如此一来沈家的纵容也更让左明珠更为放肆。 从刚开始偷偷摸摸,到了后来索性就光明正大带着入画,一起前去逍遥楼,而且也根本不避讳沈大学士。 说起来也巧,这一日果妃亲哥哥在逍遥楼里面正在喝花酒,有那好事之人,见了左明珠也在这逍遥楼里与一个面首出双入对,忙指给战果妃的哥哥让他看:“果公子这就是京城有名的荡妇,你瞧,她与那面首出双入对,看着身边的面首,加上这个已经换了第五个了,真是非常的风骚”。 果妃的哥哥果云也是一个,极为好色之人,还远远见到的左明珠似乎是有那么几分姿色,当场靠着这酒遮脸,死皮赖脸的走到了左明珠的近前,嬉皮笑脸地调戏道:“我听说你就是沈二公子的夫人,怎么样有幸能够结识你,咱们两个喝一杯。” 第一百八十七章交易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夜春色无边。 当左明珠酒醒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在她的身边睡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果云公子。 只见对方浑身白花花的肉,如同一只肥猪,趴在自己的身边,只听他鼾声如雷,口中还留着涎水。 胖胖的大脸上一脸的餍足。 而自己浑身酸痛,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青一块,红一块,紫一块。 好像自己被一辆大车碾过一般,腰都快被压碎了。 昨晚经历过什么? 她就是用脚趾头想一想也应该能想到。 要想到自己昨晚被身边这样一个肥猪,在自己身上拱来拱去,就不断的犯恶心。 那样的画面实在是太美,让她想都不敢想。 她万分的懊恼,入画呢? 她怎么能够放让这个猪一样的男人,糟蹋自己的主子? 想到这里,她连忙呼喊入画。 连叫了三声入画,居然不在这里,这可真让她太奇怪了。 这家伙居然不告而别,她可是自己的暗卫啊,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她到底去了哪里? 入画没有被召来,身边这个肥猪似的男人却醒了,吓得她连忙缩在大床的一角,用薄被遮掩住自己的身体,紧缩成一团。 果云醉眼惺忪的。一睁开眼眼中还布满血丝,显然昨夜一直折腾到很晚。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左明珠嘻嘻笑道:“别特么装了,京城中谁不知道你是一个……” 他话说到半截儿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那雪白的床单上,竟然有一抹嫣红。 “这……” 很明显他的脸上一下子惊了。 这实在是大出他意料之外,这个人人口中所称的荡妇居然还是个处。 当他再抬起脸时,已是一脸的惭愧,与迷惑。 他怎么也闹不明白,一个已嫁了人的世家贵族小姐,一个风流不羁的女人,居然从未有人碰过。 左明珠显然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满脸的冰霜,只听她冷冷的说道:“我的味道是不是很好?” 果云一脸羞惭,他心中明白,左家虽然人丁稀少,但并不代表这个曾经辉煌过的世家大族已完全消亡。 这件事情如果对方非要往大的闹,那只怕是自己难逃干系。 不过这在他看来也不大可能,毕竟左明珠也得在乎自己的声誉。 虽然她的名声在京城之中早就臭了。 可是这个女人居然把自己第一次留给了他,他多少有一些感动。 他当场对左明珠发誓:“沈二夫人,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以后但凡有什么差遣,敬请吩咐!” 左明珠听了这话,眼睛一转想到他就是果妃的哥哥,说不定,以后会派得上用场,便微微朝他一笑:“是吗,可你喜欢我吗?” 那果云忙不迭的点头,他这样子,看在左明珠的眼里,仔细一想,在宫里我拿思雨没有办法,可是她一出来,就是这些世家大族的天下。 她当然不能亲自动手了,眼前有一个很好的人物,凭什么就不利用呢? 想到这里,她朝他媚笑道:“要想继续得到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能帮我办成一件事情吗?” 果云哈哈一笑道:“别说帮你办一件,就是十件也没问题呀,你说!” 果云及其大度的说道。 “哎,你先别忙着答应,这件事情就看你有没有胆量,我是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左明珠说道这话时,眼中的神色变得狠厉起来,连她的脸色都变得铁青。 果云不禁疑惑到这个身为世家大族的小姐,谁敢对左明珠不尽,居然有人会把他气成这样,这真是匪夷所思。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也不免有些气愤,想也不想就答应道:“没问题,别说帮你杀一个,就是帮你杀十个都是很无所谓的事情,说吧是谁?” “你知道不知道太子殿下新进了两个嫔妃?” 左明珠刚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吓的果云缩了脖子,神色发冷道:“你应该不会是让我杀太子殿下的嫔妃吧,这可是让我太为难了。” 左明珠就知道他会这样的反应,凉懒的笑道:“罢了,我就是这么一说,以后我们各自走开就就算了!” 说罢他就穿起衣服,正要准备离开,而左明珠抚媚的样子,让果云咽了口唾沫,他哪肯放过嘴边这个肥肉。 他一把抓住左明珠揽在了怀里,左明珠拼命的推他:“你又不帮我杀人,凭什么要抱我?” 果云听到这话,身体一僵,左明珠趁势把他推开,正要离开的当口,果云忽然就下定了决心又一把将左明珠揽在怀中。 他俯在她娇嫩的耳边,柔声说道:“如果我真要是把那两个人都杀了,你真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左明珠听了这话明白他已经上钩了,反而主动地环住他粗大的脖颈,风情万种的说道:“你只需要把那个陈思雨杀了,我随叫随到!” 我又听到这话,眼睛一样兴奋的问道,真的吗? 左明珠朝他温柔地一点头,更让他欣喜若狂,可他转眼又一想,脸上有些为难地对左明珠说道:“可是小宝贝那两个嫔妃可是在宫里啊,你总不能让我翻进皇宫去杀人,这不大好吧?” “我就说你愚笨!” 左明珠主动的抱住他,尽管她心中万分的恶心,触手处尽是这个男人白花花的肥腻的肉,散发着一股一股的骚臭。 可转眼一想,只要能够杀了陈思雨,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就在秦王府不远处的家中,虽然他时不时回到秦王府,可是她大部分时候都在她母亲的家中!” “难道她在宫外?” 这可大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妃嫔都在皇城之中,不允许出来吗? 左明珠点了点头,对他说的是的,你也应该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他就是天香楼的花魁,而且前不久还害得你妹妹也受了委屈。 果云对于自己亲妹妹在皇宫中受的委屈还有所耳闻,但是他并不怎么关心。 可一想到居然也是这人所为,心中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又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个花魁,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色心大起。 左明珠看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就知道他的肚子里面打的什么鬼主意,对他娇笑的说道:“你可要想好她可是个花魁,落在你的手里,你可以尽可以怎么折磨她,而且她还是太子的人,你想太子能看中的人长的能差得了吗?” 听到这话果云明显动心了。 他对左明珠笑道:这好办,我既然答应了,有道是宁在牡丹花下死做个风流鬼,也不算冤枉吧,来来来,天色尚早你再来陪我一会儿。” 左明珠分明感到这个男人身体有了变化,脸色一红急忙推开他说道:“这么说你答应了?” “是啊,答应了你总该满意了吧,接下来你该让我满意了!” 左明珠一脸的惊恐,想到自己又要被眼前这个像猪一样的男人折磨,还还得亲眼看着,急忙想推拒。 却见果云脸色一冷,狠厉的说道:“老子为你都要准备把命豁出去了,怎么,你不伺候好老子,对得起我吗?” 左明珠听到这话明显心虚了,像个死人一般被这肥猪一般的男人抱在怀里扔在了大床上,任其蹂躏。 …… 大床的摇动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让等在门口的入画感到奇怪,她趴在门缝往里看,见到里面那肥猪一般的男人,在糟蹋着左明珠。 真的就好像白花花一头肥猪,冲进了花丛中,任意践踏。 她们的对话入画显然听见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人为了想杀陈思雨能够牺牲到这个份上,感到心中非常的惭愧,后悔自己没有将陈思雨杀掉。 当那肥胖的男人果云,一脸满足的从左明珠的身上爬起来的时候,左明珠只感觉自己刚才真的比死了还难受。 “放心,我一定赶在她回宫之前把她杀了,到时候我会把他的人头带来让你看,届时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哦!” 说罢,他就穿起衣服大笑着离开。 入画见他离开后,连忙跑进屋中,伺候着左明珠起身,只见她的主人浑身都是那男人的痕迹,强忍恶心,为她擦洗身体。 入画面无表情,心中极为难过,见到自家小姐受如此大的委屈,几乎差点哭出来。 左明珠见她这样子,反而嘻笑道:“你不必难过,这一切都是我自愿,虽然我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可是我的心里却畅快着呢!” “我去杀了陈思雨,她不就在秦王府外面住吗,只要她不在宫城,我就有办法杀她!” 入画绝决的说道,却被左明珠一把拉住,脸色阴冷的对她厉声喝止:“怎么,你害我害得还不够?” 入画听了这话不由的坐下,脸色发苦,她明白,只要她一动手,那无疑就是左明珠指使。 一定会牵连到左明珠,这样看实在是没有办法可想。 “你放心,这个果云,也真不是好惹的,他既然敢答应,说明他就有把握,再者是他动的手,到时候我完全可以和他撇清关系,就算太子怪罪下来,什么怪也怪罪不到我头上” 左明珠眼神,阴冷地说道。 第一百八十八章死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雨,大雨。 这雨大概是昨夜才开始下的吧,入秋以来第一场大雨。 四下里白茫茫一片。 如针织的雨雾,将庭院里的草木,洗刷得更为新绿,翠色欲滴。 屋子里有些闷热,思雨至于忍不住打开了纱窗,一股透着雨水的潮气,冷冽芬芳的泥土香味,扑打在思雨的脸上,只觉得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屋中的空气为之一新陈母,却感觉到有一些冷意,把棉被往身上拽了一下,思雨见到后,又连忙关上纱窗,却被陈某出声阻止道,不要开开窗户走一走空气,我也不像以前那么娇弱了。 思雨按照母亲的吩咐地打开了窗纱,嗯,阵阵凉风拂来,他觉得无比的惬意,陈母批邻县衣服走下床来非常爱富的抚摸着思雨的柔柔的长发,内心极为感动的动情的对他说道,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的努力,如果没有你只怕是,我早已不在人世了。 思雨连忙拍了拍母亲的手,拉住她,很是乖巧的对亲说的,快别这么说,我们一家人经历这么多,还能够在一起,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是啊,程某感慨地说道,你记不记得在丰隆城的老屋里,一到这个季节屋里四处漏雨,咱们一家三口拿着脸盆到处在屋里接雨水,现在想来是多么可笑而又温馨的一件事情啊。 听陈母这么一说,思雨回忆起来了,在老屋之中,每逢这样的雨季,她非常的发愁。 几乎每天一出门,就先看一下天色,天如果是阴天,她们一家人的心情也是阴天。 因为没钱修补房顶,一家人的心情几乎是天气说了算,而今想来,真是好笑。 现在思雨一家人几乎吃喝不尽,自然不必为银子而发愁。 陈母见她依然那么拼,不免为她身体而担忧,柔声劝道:“家中自是不缺钱花,你也没必要那么拼了!” “娘,也许还真不是银子的事儿,咱们在京城老受人欺辱,无怪乎没有钱与势力,女儿在宫中也得有个雄厚的家底傍身才是!” 思雨的话在陈母听来,心中滋味儿也是百味杂陈,其实她想告诉女儿的是,其实就算是世家大族也有世家大族的难处。 眼看自己的女儿一步步靠近皇族,也不知道,只怕是这么一来会让自己身份暴露,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难道冥冥之中,这就是思雨的命吗? 她们母女二人怎么也难摆脱明室皇族的纠缠! 就在这时忽然扑通一声,如此大的声响,下了思雨和陈母一跳,两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不明白去院子里是什么东西进来了? 两个人连忙扒在纱窗上,左右去看,却见白茫茫的雨雾,什么也没有。 陈母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听错了? 然而并不是。 不光是陈某听到了,思雨也听到了,连忙打上伞,四处去查看,也没有找到这院子里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雨,依旧在下着。 小鹿,妙玉,妙璃三个人也听到了声响,就在这时又扑通扑通几声响。 响声比刚才还大,听这声响,绝对是有人进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思雨一个人打着花伞在院子内四下查看,冰凉的雨水,浸湿了她的脚丫,一看是母亲的鞋底都透了,也没舍得扔。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家中已经不缺这点钱了,母亲还是舍不得,她不由得摇了摇头。 她俯下身来,想将两只布鞋的鞋垫换一下,这样就不至于再湿脚了。 可忽然,她明显感觉到天色越发一暗,一抬头,只见一个体壮如牛的大汉,朝她狞笑。 雨珠拍打在他精赤的上身四下炸开,尽管全身被雨打湿,也丝毫不以为意。 吓得思雨惊叫一声,连忙掉头就跑,却迎面撞上一个更高大,同样凶神恶煞的壮汉。 他一脸狞笑,一把抓住了她,花伞被他一把掳去,丢在了地上,思雨想喊,却被那人一把搂在怀里,用破布捂住嘴巴。 他大嘴一扯,调笑道:“陈思雨是吧,我家主子想死你了,走吧!” 他像夹小鸡一般,扛起她就走,尽管思雨拼命的踢打,可她那小拳头打在他壮牛一般的身体上,就好似挠痒痒。 可这壮汉刚走了没几步,嗖一支短箭正中他后心。 那人身子一软,趴在大雨地中,思雨被摔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好远。 她当即也顾不上许多,将口塞拔出,拚死命大喊道:“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喊声,守卫在她家门口的几名卫兵一下子惊动了。 领头那壮汉见惊扰了秦王府卫兵,当即不敢逗留,连忙吹了声口哨,几名同伙不敢再与妙玉,妙璃,小鹿等人纠缠,掉头就跑。 妙玉急忙追上那名刺客,正要死死缠住他,却见对方忽然回身,就见他手中寒星一闪,劲风夹杂的雨滴扑面而来。 妙玉忙一低头,飞镖擦着头顶而过,就听身后一声惨呼,她急回头一望,惊呆了。 陈母心口上中了一支飞镖,血顺着雨水流在了地上,一抹鲜红颜色让人见了分外触目惊心。 思雨也见到了这一幕,惨哭着来到了母亲身前,只见母亲的脸当即就惨灰一片。 “快,快去叫太医,叫太医!” 思雨冲着已傻了的妙玉大声嘶吼道,妙玉,妙璃连忙牵过马匹,也顾不得雨天路滑,驾!驾!,消失在白色雨雾中。 此刻她已经疯狂了,发髻一下子散乱下来,手拼命去捂母亲的伤口。 此刻,她心中后悔极了,明显对方就是冲自己而来,如果自己不出宫城,母亲也不会受如此重的伤。 “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回来的……” 思雨已抱着母亲哭得不能自已,小鹿急忙打过伞来,她见陈母伤势极重。 这一镖本来打向妙玉,却没想到,妙玉低头躲过,打到陈母身上正中心口。 不能不说,真是鬼使神差。 重伤者已不宜轻动,思雨抱着母亲,已哭哑了嗓。 陈母虽已濒死之际,却又拍拍女儿的手,低声喃语道:“雨儿,快别这样,小心又不能说话了!” 思雨沙哑的声音哭喊道:“娘,没事啊,再挺一会儿,太医马上到!” 陈母却摇摇头,细声无力的说道:“其实,我早就死了,当皇上追杀了我夏氏全族那一刻,就已死了……” 思雨听了这话惊呆了,傻傻的问道:“娘,你说什么?” “雨儿,娘不姓陈,姓夏,你父亲是陈光祖,也是谋逆,今儿,告诉你这些就想告诉你,你也算皇族之后,你就别那么自卑了……” 陈母说完这话软软倒在思雨怀中,不论思雨怎样叫她也不醒。 华太医刚踏进门中就见到如此悲凄一幕,小鹿在一旁看得思雨哭得悲痛欲绝,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思雨,放手吧,令母已走了,你这样,她走的也不心安!” 华太医与众人忙劝她,都怕她在这大雨地中受了风寒。 而思雨却执意不肯,已然哭得几次差点背过气去,却依然不肯放手。 正当众人无折时,慕少卿出现了,他无声的走到思雨面前,面色苍白,竭力压制自己的感情,说了声:“娘娘得罪了!” 说罢他就敲击了思雨的穴位,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倒在了慕少卿的怀中。 那一刻慕少卿彻底心碎了,他眼见自己最心爱的人,如此的伤心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窝囊。 看了看躺在他怀中的女人,虽然她夜夜与太子欢爱,可他并没有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骗自己,相信只要过上一段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定会忘了她。 然而事实证明并不是这样。 对她的思念反而与日俱增,虽然他竭力躲避着,他不愿意在她面前出现。 但是他根本就无法忘怀,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眼见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居然就在秦王府的门口,丧失了自己最世界上最亲的人。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无能了。 他居然如此大意,让她独自面对这么大的风险。 看看怀中的思雨,他已彻底心碎,不断的责备自己为什么如此自私自利。 仅仅因为得不到她,就不在她的身边守护,可要是选择在她身边,他不得不又日日煎熬。 看着她如此伤心欲绝,那一刻他下定了决心。 决心一直守护着她,绝不会离开。 他将她安置好以后,就去寻找那些刺客。 他总觉得这次事情出得非常的蹊跷,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思雨家在这里。 就算是知道也没有人胆大到,要来到秦王府门口行凶。 想到了这里,他不由得暗暗骂道:“这又是哪一个不决死的家伙?” …… 大雨还在不停的下着,而且越下越急,越下越大。 到处是一片水雾迷茫的世界。 果云在在一家客栈,一直等候着消息,可是他左等也不见,右等也不见,没来由的心慌。 他非常害怕自己所派去的那些杀手被秦王府的侍卫抓住,如果那样一来只怕是自己就会有暴露的危险。 虽然这一次他派去都是死士,可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被抓住,但凡有一个被抓住,这要是去了东厂或者西厂,能不能熬过那些大刑? 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如坐针毡。 第一百八十九章若兰之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阳光透过窗纱透射进黑暗的屋中,照在一具已盖了白布的尸身。 那是陈母。 思雨的眼神空洞无物,幽暗无底眸光中,极致又让人心碎的巨大的忧伤完全攫住了她。 灰尘在光线中跳舞,盘旋,似乎快乐的飞舞,似乎不论怎样的忧伤也影响不了它们。 思语就定定的看着这些飞舞的灰尘。 她苍白的脸,漆黑的双眸,散落如瀑的长发,无力的搭在她圆润的肩头。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泪珠已经变成了红色。 她在泣血。 直到现在,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刚才,母亲用她温暖的手爱抚着她的脸,是那么的柔软,暖暖的。 而今,母亲的手变得冰冷,惨白,没有半分温度。 为什么? 她在自己的心底深处问了无数个为什么,为什么京城之大都容不下她们母女二人? 为什么要对她,一直要追杀到死,才肯作个罢休? 自己并没有妨碍到任何人。 一直以来,自己委曲求全,凡事都忍让三分,从不与人争吵,怎么就会对自己痛下杀手,连自己的母亲也不放过。 她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索性就缩在床角,不吃不喝,一直守着母亲的尸体,那样子让人看了心疼极了。 “思雨,你好歹吃一点东西吧,日子还长着呢,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小鹿柔声劝道,可是思雨恍若没听到一般。 允植在一旁,也已经是哭成了一个泪人,竭力忍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姐姐更为伤心。 一旁的妙玉和妙璃端着已热了好几回的稀饭,希望思雨能够多少吃上几口。 真要这么耗下去,只怕是要不要多长时间,他整个人就不会被耗倒! 巨大的哀伤笼罩着思雨的心头,巨大的困惑困扰着思雨,好像一张大网将她牢牢缚住,怎么也难挣脱出来。 母亲的话一遍一遍的回响在她的耳边,往事也一幕一幕的浮现在自己的心头。 陈母被刺杀的事情最终还是惊动了太子,震动了整个京城,任谁也没有想到谁会跟一个妃嫔的母亲过不去呢。 只要一声院门开启,太子来了。 然而太子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到思雨思雨还是那副表情,这让他见了万分的心碎。 看到她的样子,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严厉吩咐了下去,让锦衣卫,全程搜查凶手。 他柔声劝道思雨:“雨儿,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放你母亲走吧,你这样子,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 “为什么?” 思雨用近乎沙哑的声音问蒙太子一个问题让太子万分错愕:“什么为什么?” “臣妾只想问你一句,为什么她们就容不下我们母女?” 面对思雨的质问,让太子感到哑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话。 良久,他对思雨说了一句:“你放心,你母亲的仇,本宫一定会为你报,凶手他跑不出京城!” 思雨听了这话完全没有反应,太子觉得她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他心疼。 这一次他从宫中特意带了几个婆子,几个丫鬟帮思雨料理陈母的后事。 灵堂很快就搭建起来了,屋中所有的地方都挂上了白纱,思雨怔怔地看着这些人在忙前忙后。 小鹿,妙玉,妙璃,允植还有几个婆子,柔声劝那思雨不要再那么固执下去了,应该将陈母的尸首收殓起来。 思雨却怎么也不肯一直拿着陈某的手,舍不得放开,直到华太医走到她的近前。 他轻声长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你这样,对你母亲并不好,你不能这么自私!” 思雨听到他这话一愣,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华太医,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紧跟着华太医对她解释道:“故去的人就应该及早去往极乐世界,你这样子让你母亲难以割舍下去,这让生者不安,死者心中也难过,你应该放手,别让她在如此难受。” 思雨听了这话,这才慢慢放开母亲的手,华太医连忙指挥宫女赶紧收敛陈母的尸身。 …… 秦王府已乱成一团,满京城的捕快,衙役,锦衣卫全部出动,挨家挨户搜查。 果云在府上听得这满大街鸡飞狗跳,心惊肉跳,几次忍不住想出门观看,却又忍住,究竟是不敢。 他派出去的死士本想送出城,却见城门紧闭,外面的人进不来,城里的人出不去。 这可让他急坏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他几次去逍遥楼找左明珠,却连人影也见不到,别说是左明珠,连霍乔乔也对他避而不见。 他有心去沈府去找,可转念一想,似乎这样极不合适。 没有办法,他只好也闭门谢客,严令那些参与行动的死士们呆在密室中,不允许外出,一日三餐,专有人送。 他不禁懊恼的对他们骂道:“你们这群窝囊废,没杀了该杀的人,平白又冒这么大风险,得不偿失。” 这些大汉,也非常的恼火,但见主人如此怪罪,也确实是自己办事不利。 就在这时,有人在砸门,吓得果云心惊肉跳,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对他说道:“公子爷那些锦衣卫在敲门!” “你说什么锦衣卫?”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巨大的轰鸣声让他无法自已。 “锦衣卫为什么会来?” 老爷不必心慌害怕,这条街他们都查遍了,就连小萌相互,所有的商铺客栈他们都不放过自然,这里也不会放过。 听管家这么说,他才稍稍放心下来,可是面对疯狂的砸门声,他瞎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开还是不开。 “开门,快开门,里面有个喘气的没有?” 领头的那个锦衣卫异常无礼的呐喊,越发的让他心惊肉跳,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就在这时管家来到他的面前,沉声对他说道:“公子,这个门我们必须得开,而且你还不能这么慌乱,一旦让他们看出了端倪,咱们果家就完了。” 他明白管家说的非常有道理,仔细稳定一下心神,便对这管家点点头。 此时大门都要快被这些锦衣卫撞烂了,大管家连忙呼喊道:“来了来了,来了!” 大门一开领头的那名左千户,劈手就给了管家一个耳光,打的他原地转了三圈。 “你特么耳聋啊,咋半天才开门?” 那管家虽然脸上挨了一个耳光,心中异常的气愤,可明白眼前这些锦衣卫可不敢得罪,依旧脸上堆出笑容。 “各位军爷,什么事情啊?” 他说这话的同时,顺手塞给那左千户五两银子。 那左千户根本不用看,只用手稍微掂了一下,就明白这个银子给的不算少。 当即他的脸色便缓和下来,笑道:“果老爷在府上吗?我们只不过进来问几件事情就走,绝不多打扰!” 管家连忙往里面让,虽然他心中非常的不忿,但是口气尽量的放缓对左千户说道:“果老爷在府上等着你们呢,他本来在睡觉,也是刚刚听到砸门声!” 这个理由编得很牵强,但是左千户并没有往心里去,依旧往里面闯。 这个时候胖大的果云,一脸横肉,眼神中带着不屑,站在了左千户面前。 虽然果云心中万分慌乱,但是脸上却装出极不在乎的样子。 左千户深知这个人是京城中的一霸,而且背景深厚,果妃是他的姐姐,他们果家也算是极有财势。 在京城中的产业数不胜数,大多数的当铺都属于果家所有,除此之外,果家的最大买卖就是贩卖马匹。 贩马简直就是暴利,游走于游牧民族和内地之间,恰巧大明也十分的缺乏马匹,可以说果家的地位也是极为显赫。 虽然比不上那些官员以及王爷,身份尊贵,但却富有四海,又把握着帝国的马匹,如此重要的战略资源。 即使是锦衣卫也不得不让这一点果家。 左千户自然是连忙上去见礼,算是极有礼貌的,一拱手,放缓声调的说道:“京城中太子的宠妃思雨,他的母亲被人刺杀,我们弟兄几个也是不得已全程吗?搜捕几乎就把这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结果,这也是上命,下从我们不得不为之!” “那你们来我家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搜查一二,走个形式,费不了你果老爷多长时间?” 果云听她这么一说,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才缓缓放下。 他知道那些死士都藏在冰窖之中,而那冰窖就在地下,地方极隐敝,应该不会被发现。 而且这左千户也不过是走走样子在院中,走个来回而已,想到了这里,他便点头答应道:“那么就请左千户大人进行搜查。” 左千户带着手下十几名锦衣卫,进入果府之中前院后院,只不过大致走了个过程,并没有认真去搜查,甚至有些地方连去也没去就草草结束了。 其实这在左千户看来思雨本来就跟自己的表姐有仇,对于思雨母亲的事,他心中非常的畅快心想到这也不知道是哪位义士帮我杀了这个人。 就在他刚刚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从院子的深处传来一声呐喊声。 第一百九十章极致的悲伤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陈母的死深深地刺激了思雨,让她好几天也缓不过劲来,几乎让她伤心欲绝。 让太子极是万分难复,心疼不已。可是心疼她的人又何止是太子一个人,慕少卿更是为之心碎。 对于刺死陈母这件事情,锦衣卫,东厂,西厂几乎都把京城翻了个遍,也没有找见这些刺客的行踪。 这让慕少卿非常的不甘心。 于是他也奉太子的命令一起随着锦衣卫的脚步,翻遍京城各个世家大族的产业。 顺着每一条线索去仔细找寻。 他特意的看了打死陈母的那只飞镖,从飞镖的形制上去看,似乎可以认出,这是某个世家大族,专门定制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飞镖到底是属于哪个世家大族打造的起,因为这飞镖用料非常的昂贵。 这里面居然是用了百炼钢。 他也是打暗器的高手,与自己的飞镖相比,这支飞镖可是实在是太算豪奢了。 他拿着这支飞镖找遍了京城各个铁匠铺,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 这一日,他不禁索然,发觉自己根本帮不了思雨太多,这让他非常的懊恼。 一个人独自在一家不知名的小酒馆里喝酒,这家小酒馆尽是招待一些下苦力的力夫,酒水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他根本不在乎。 酒很红,几乎非常寡淡无味儿,浓浓的一股酒精味儿,只一杯,就让他有些上头。 就在这时来了几个老铁匠,这几个人一坐下便开始互相抱怨:“那果家也真是太小气了,虽然他富有四海,可是他还短我银子呢。” 其中一名铁匠非常的好奇,小心的探问道:“果家会欠你什么银子。” “那果家用百炼钢打制了一批飞镖,不让刻上字,不允许有任何特征,这钱他们到现在还没给我结算呢。” 这话听在慕少卿的耳朵里,不差于晴天霹雳,他连忙一把,抓住那个老铁匠沉声问道:“你说这话可当真?” 那老铁匠本来就答应过主家不让他将消息泄露出去,否则分文不结,他见慕少卿的神色,立刻心中慌乱起来,连忙摆手否认道:“这位客官你到底是谁?我并不认识你!” 慕少卿见这个老铁匠被自己吓得不轻连忙缓和下来问道:“把你刚才的话讲给我听一遍!” 那老铁匠显然知道了,可能有人会追查着飞镖的来历,一定是出事了,本来这就是杀人的利器。 又联想到这几天,锦衣卫东厂,西厂的番子跟疯了一般,心想到一定有人拿着他打制过的飞镖,闯下了泼天大祸,这么一来他反而更不说了。 这可急坏了慕少卿。 他急忙从怀中拿出那支打死陈母的飞镖,让这老铁匠看。 那老铁匠如何不知道,这支飞镖就是出自他手,可是他的眼神明显的一愣,却连忙摆手,“这不是我打造的你认错人了。” 慕少卿明显感觉到他神色已经有了变化,他是何等精明的人,更不可能放过他。 可他仔细一想,在他这么紧紧逼问之下,只怕是这老头儿绝对不会松口。 想到了这里,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心想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他便对那老头儿缓声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一旁说话!” 那老头见这酒馆人来人往,想着这酒馆如此热闹,他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下黑手,可要想挣脱这人的钳制,似乎也很难。 仔细想了想,便就随着慕少卿在一旁的空桌子上坐下,两人刚刚落座,那套显得惊魂未定。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那银票足足有一千两,只怕是这老头儿,给别人打一辈子铁,也未必挣够这一千两。 他把这一千两的银票悄悄的塞给了老头儿,老头一见这银票数额简直惊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慕少卿。 显然他的心思开始活动了,他知道,他打造出的飞镖一定是闯了大祸了。 看着手里的这张银票,心想自己就是有命挣,怕也没命花,可这足足有一千两呀。 慕少卿见他神色复杂,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马上对那老铁匠保证到,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飞镖到底是给谁打造的,接下来的事情便与你无关了,我会让人把你连夜送出城,如果有家眷的话也一起送出京城,有这一千两银子,你们到哪里都是好生活。 那老铁匠听到这里,端起面前一大碗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脸红耳赤,仔细想了一下,索性便答应了。 “你猜的没错,你这支镖正是出自我手,是我给果云的死士打造的!” 那老铁匠终于承认道。 “果云?” 慕少卿怎么也不敢相信是这样一个结果,思雨怎么又无缘无故的惹到了他。 “是的没错,就是果云,果公子的死士!” 老铁匠再一次确认道:“虽然他们每次来都竭力掩藏身份,但是我能认得出来,那就是果家的死士,因为果家的死士大都长的膀大腰圆,而且他们的胳膊上闻着果氏家族的族徽!” 有了这老铁匠的保证,接下来的一步慕少卿感到很为难,想要让这老铁匠,在太子面前做出供状,只怕是千难万难。 因为那样一来,老铁匠肯定不愿意,再一方面他也的确有生命危险。 即使是在太子面前作证,只怕是,如此一来也会让太子骑虎难下。 因为太子注定不会把果家怎么样。 果家树大根深,且牵连着大明王朝,马匹贩卖的这个紧张神经。 正是因为有果家,大明王朝才可以从边塞源源不断的得到,价格相对比较便宜,质量上乘的马匹。 仅凭这一点太子就拿这个果云没有办法。 想到了这里,他只好放任老铁匠离开,看着老铁匠远去的身影,他仔细回想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觉得果云和思雨本就没有任何交集,而且他的姐姐也与思雨达成了和解,根本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他居然还用上了死士。 想到这里,他觉得可能有一个幕后的推手,促使的果云下定决心要去杀了思雨一家,不然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还是想要思雨命的,只怕是会有两个人,一个就是顾太子妃,一个就是左明珠。 前者是怕自己的地位受到思雨的威胁,后者是完全因为沈二公子对思雨一直念念不忘。 思来想去,他觉得有必要将这样的结果告诉太子一声,看看太子,他的打算是如何? 如今的太子已经撇开了一切事务专心陪着思雨,这样朝堂大臣们以及御史和言官都对他颇有微词。 然而老皇帝如今身体越发不如以前,也就只好放任他,胡作非为。 太子深知这样做确实也有些过分,但是他实在是心疼思雨。 而思雨的样子也着实让人难受,她已经三天三夜都没有吃饭和睡觉了。 整个人是如此的憔悴,平时光润的脸上,布满了泪痕,一脸的苍白,几次都哭得吐了血。 她的性格极为倔强,又极为重情,身体本来就孱弱,这一次,又让她的健康大受打击。 几次都昏厥了过去,幸好华太医来得及时,可即使是这样,任谁也无法劝动她离开灵堂。 太子一度拿她一点点办法也没有,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时温柔如水的思雨,此刻变得如此的倔强,根本就不听人劝。 每天都活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怎么也难以走出这沉重的悲伤。 宫中的顾太子妃,和果妃以及苏妃得知这样的消息欣喜异常,一个个心中暗恨,为什么就没有把思雨一块儿杀了? 太后得知思雨的境况,非常的忧心,几次派过季婆婆来探望她,见到思雨如此模样,心中也是如针扎一般。 她将思雨的境况告给了太后,“回禀老祖宗,可以派人劝劝思雨,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整个人已经濒临绝境,瘦了好几大圈!” 太后听到这话以后,心中不免心疼,难道思雨这样子肯定是让自己的孙儿,太子感到万分的难受。 想想那样一个标致可爱的人儿,如果三天三夜没有吃饭没有睡觉,那这个人可不就离死不远了吗? 她心中万分的心疼,去仔细想了也没有什么任何办法,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思雨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她实在是太可怜了!” 太后左思右想觉得思雨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可是任谁拿她没有脾气。 她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主意,对那季婆婆说道:“去催一下她,让她尽快完成那幅观音大士相,也好让她的注意力转移一下,这样兴许能让他的心情好一些!” 虽然这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可是既婆婆听了,却觉得可能这样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如今思雨的样子的确好危险,太自恋了,异常的心疼难受,用水扯思雨也不听,那这几天思雨明显呈现出昏厥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让太子很着急,就在这时旁边的华太医,向太子谏言道:“思雨娘娘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如多给她开一些能促人安眠的药,好让她多睡几天,也能够缓和一下她的悲伤情绪!” 第一百九十一章重回封龙城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秋风秋雨愁煞人,又到了一年秋雨的季节,这雨一场接着一场,天气渐冷。 思雨被恩准可以为母亲守孝上一个月,短短几天时间,她整个人都消瘦了好几圈,惹的太子万分的心疼。 有那么几天时间,她几乎不吃不喝,好在华太医给她开了一些。促人安眠的药。 她带着母亲的灵柩回了封龙城,与夏氏皇族人安葬在一起。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从前小时候,每次清明上坟,为什么母亲避而不答,而且家族上的墓地上有一座天王像。 那个天王脚下踩的小鬼,意思就是让夏氏皇族人永不翻身。 清冷的雨,簌簌而下,打湿了她身上的罗衫,允植在一旁连忙给她打上伞,她却一手将伞推开。 她那如墨的长发应沾上雨滴而变得糯湿漆黑,散落在白腻秀美的脖颈上。 更显得她整个人冰清玉洁。 太子亲自派的几名皇家侍卫,亲自抬着装敛有陈母,漆黑的棺材,缓缓放进挖好的墓穴当中。 墓穴挖的很深,深达黄土九尺之下,自此以后不再受尘世喧嚣的吵嚷,长眠于地下。 思雨看着那漆黑的墓穴,两眼发怔,雨还一直下着,点点的雨珠击打在那漆黑的棺木上,朵朵炸开来,四下散布成雨雾,汇聚成了泪滴,一滴一滴的滴入那黄土中。 真的就好似眼泪一般,道道从棺木上流下,又流入了她的心里。 入秋的雨水是如此的冰凉,可再怎么凉也凉不过她,流入心中的雨水。 那细细银针的雨水,一遍一遍的如同千针万针的扎向了她,扎向了穿着白衣孝貌的思雨。 雨水打湿了她娇嫩的脸庞,可她的心已经被碎裂成一块一块,她的心在滴血。 棺木被放入墓穴的那一刻,咣当一声传来,砸在那墓穴中,也好像敲击在她的心房上。 那一刻她分明觉得自己身体的一大部分都跟随着母亲的棺材被放入那墓穴之中,死去了。 长街上的人拘到得知思雨的母亲横遭不幸纷纷自发而来送上大牛在一旁,安稳的看着这一切,他看那似于伤心欲绝,本想过去安慰他一番。可是如今身份自是不相同,已经有了永离之别,只好在一旁。默默观望。 张屠户,李菜头,王阿婆,李婶,一个一个从前与思雨家交好的邻居,夜市不停地抹眼泪,在一旁安慰思雨,生怕她哀惋过甚,再一次晕了过去。 “思雨你可要节哀啊,不为别人还有你弟弟呢!” 王阿婆在一旁,拉住思雨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唉,一个挺好的人怎么就好人没有好报呢?” 张图虎怎么也不明白思雨的娘陈母从来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杀过生,怎么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呢? “你放心,你们不在的时候,你们家我都帮你们看顾着呢,没有怎么荒废,有空就多回来看一看,咱这里的人不比京城比他们淳朴多了,一个个的不像城里人那么狡猾,那么不实在!” 思雨听了众邻居的劝告以后,频频垂泪,对他们说道:“人尝言,宁要家乡一撮土,不要他乡万两金,遗忘我不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今我才终于清楚,以后你们可就是我的亲人了!” “唉,你说的哪里话呀?你都是从小被我们看得长大的,放心,在京城混不下去了你就回来,给不了你金,也给不了你银,但是这粗茶淡饭还是管得起的!” 思雨听众邻居这么说,就觉得眼眶当中泪水如泉涌,又一下子哭的不能自已。 邻居们都知道她已经哀惋过甚,一路行来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了,连忙在一起又赶紧劝住她,可不要再哭了。 雨还在细细密密的下,陈母的坟上的新土,在这片墓园之中,显得分外的扎人眼。 旁边有一座天王相,脚踏小鬼,那小鬼一脸惊恐,死活也难以从那天王的脚下挣脱出来。 从前她不明白这里竖着这么一座像到底是什么个意思,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这天王相分明就是指大明皇家氏族,而这夏氏皇族,分明就是小鬼。 很明白着就是让夏氏皇族人生生世世也难以翻身的意思。 想到这里她越发的恼火,命人将那天王相彻底砸毁。 那几名侍卫一愣,瞅了一眼那天王相并不明白这片墓园当中,单单这里突兀着立着这么一座像,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娘娘发话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乒乓几下就将这个天王像彻底砸毁。 如此的行为已经彻底惊动了封龙城的县令。 可那县令也知道思雨,现在是太子的嫔妃,哪里还敢为难她,此事便也就不了了之。 思雨与允植回到了封龙城的家,院子中,长满了草,草丛都有一人来高。 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历历在目,似乎每一个地方都有母亲的身影,思雨就好像是被牢牢束缚在这里。 每一面墙,每一扇门,都曾经有母亲在这里的身影,思雨就好像觉得自己被绑紧在这里。 她不停的追悔莫及。 如果她不是出宫,私自回到家中陪伴母亲,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她呆呆的坐在这院落之中望着满院的荒草凄凄。 曾几何时也是在这院落之中中高朋满座,沈二公子奕和他的王大管家也在这里,大家一起欢宴,那是多么一件开心的事情,母亲那时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他那个时候是多么的开心啊。 想起这一幕幕的往事,就好像是回到了从前一般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怎么这转眼之间母亲就不在了呢? 她望着这满院的青苔,石阶布满了青草雨水打在上面反射出黑黝黝的光。 墙角边的牵牛花,爬山虎,爬满了整面,院墙,朵朵,牵牛花被雨水一点一点的打落在泥地上,身染尘埃葬身在这俗世之中是一件多么凄凉的事情啊。 允植的姐姐在这院中的时间上做了过久,怕她受寒连忙将他掺起出了事以来,这允植也比以前懂事了好多。 思雨转过脸来看向允植,见他已经成为一个大小伙子,更有男人的味道。 她不由的叹了口气,对允植无奈的说道:“从今以后,就是咱们这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了,以后在这茫茫人世间,只有你我姐弟二人是最亲的人了!” 说话间,她那神情充满了凄凉,满眼的哀惋的神情,让思雨的肩头不停的抖动,眼见姐姐的泪水又快要涌出,允植连忙替她擦拭。 “牢记如今的日子比从前不知要好过多少倍,我如今已经完全戒赌了,只可惜母亲出此横祸,这实在是让人想不到的,不过这事情已经出了,将来的日子还长,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思雨听到弟弟这么说,她眼神也越发的绝决,想到了母亲的事,她决心要把这个事情一查到底,一定要为自己的母亲复仇,不然誓不为人。 “会的,我不但要好好的活着,我要亲手将他们一个一个凡是与我做对的人,让她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凭什么这世上就是世家大族的天下,而我们就连个立锥之地也没有!” 弟弟从来也没有听过思雨说这么如此决绝的话,那一刻,他见自己的老姐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冷漠淡然。 那一刻,他觉得她变了。 过去,那个温柔如水的姐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心要复仇的老姐。 月明星稀,更深露重。 三更天的时候,思雨正沉沉的睡去。 忽然这时,她就觉得这屋中,分外的阴冷,不自觉的就将那薄被往身上多盖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忽然一吱呀,一声开了。 她以为是风把门吹开了,刚刚准备起身,一睁眼,却见打门外,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柔和,只不过淡的就好像是夜雾一般,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不敢相信,幸福会来的这么快,急忙跳下床,想要去拥抱那个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母。 只见那陈母吓得连连后退,神色紧张的说道:“你不要过来啦,你我已经阴阳相隔,我来就是来看看你,你不要太过伤心了,不然我去的也不安生!” 可是思雨明明见到陈某就站在自己的眼前,怎么也难以相信,他已经不在人世间了,懵懵懂懂之中,还是想求陈母抱一抱自己。 陈母见她还未发觉不由的哀叹那一声道:“可是苦了你了,这些年你如此的乖巧懂事,从小到大就将这个家独自撑了起来,我其实也并没有你为你姐弟二人做出什么,相反还牵连你甚多,其实我去了也好,至少你不再有牵绊,你就不要再伤心了!” “娘你快别这么说,没有你的家就不是一个家,到处都失去了温度,我不能没有你!” 思雨痛哭失声道。 陈母淡淡的微笑道:“其实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是一家人也是如此,我最担心的就是怕你为我复仇,还希望你和从前一样不要失去本真,你不要被仇恨遮盖了双眼,不要变得连你也认不出来你是谁,不然我就算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 第一百九十二章水落石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什么,你说什么?” 太子简直不敢置信。 他一脸怔怔的看着慕少卿,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果妃的哥哥居然会参与到这事情当中。 “回禀太子殿下,此事千真万确,只不过影响太大,我把那个老铁匠送走了。” 慕少卿言之凿凿地说道。 “可那果云怕是从来也没有见过思雨,他们两个人就没有任何交集,怎么可能会突然对她痛下杀手,这你怎么解释?” 太子还是不大相信这果云,会对思雨动手,他怎么也想不通,思雨就不认识他,他为什么就会于思雨痛下杀手。 “殿下,这事情千真万确绝不会冤枉了他,你来看!” 说罢着慕少卿,就讲两种飞镖放在了太子的眼前。 太子有些诧异,问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回禀殿下,这个飞镖就是打死陈母的飞镖,后面这些飞镖就是那老铁匠为那果云的死士们打造的这批飞镖的剩下了的废品!” 慕少卿指着桌子上的这些飞镖,对太子很认真的分析道。 太子拿起这两种飞镖,单从肉眼上看确实看不出有任何的区别。 “殿下,这两种飞镖的材质都是百炼钢,这百炼钢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再者这飞镖打出去了就很少有人会收回,如此的豪横,这是哪个世家大族的手笔?” 太子听的慕少卿这番话,心中一下子了然了。 的确有这样做法的人也只有果云一家,他们家的作手就是这般,用百炼钢打造飞镖,只怕是也只有果氏族人才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太子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慕少卿显然是知道,太子很为难地,断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去为难果氏族人。 只见太子长须短叹道:“这果妃已经沾了光了,本宫听思雨讲已经打赏了她的仆人不少银子,还给了她一笔不菲的赔偿,还要让思雨怎么样?怎么她没完了,还要让她的哥哥对她下如此杀手!” “殿下,也许与果妃无关呢?” 慕少卿斩钉截铁的说道,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果妃也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 太子一下转过头来对慕少卿问道:“难道还有别人会跟这个人勾结在一起,要对思雨一家痛下杀手吗?那么这个人又是谁?又是为什么?他又想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慕少卿本想将自己的怀疑告知太子,也没有太过确凿的证据就是证明这果云与左明珠勾搭在了一起。 “回禀殿下,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还请你下令让我去追查这件事情,看看这果云到底是和谁勾搭在了一起?才敢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 太子仔细想了一想,觉得这件事情让慕少卿去办,最为合适不过因为他知道分寸。 便又吩咐他道:“让你追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那果家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这事难道还用我来教你吗?” “殿下,请放心,不过我在这里就想问殿下一句,如果真的追查到勾搭果云的那个人该怎么办呢?” 太子想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变得狠厉起来,他冷冷的说道:“追查到那个人的时候,只要他没有太过显赫的身世,能杀就杀了吧,至于那个果云,你得想尽办法帮本宫把他狠狠教训一下,不能就这么算了!” “尊命殿下,我一定竭力去办到!” 说罢,慕少卿就转身离去了。 夜幕暗沉,庭院深深。 果云正在居所与人欢宴至深夜,期间他喝的太多,依然沉沉睡去,这些天似乎锦衣卫在京城之中,不在那么像从前那么紧张了。 他的神色也为之一缓,过些时日就让那些死士,出城躲避几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半夜之中,他就觉得,脖颈间有个极其冰凉的东西抵住了他,起初他以为。是下雨了,凉凉的雨水滴在了他的脖径之间,让他感觉到无比惬意,可是觉得这雨水也太过寒凉的,让他有些不舒服,急忙用手一推尖锐的刀锋,割破了他的手指,滚热的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疼痛一下子让他醒来,一睁眼吓了他一跳,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 他刚要动怒,却见那人拿的把寒光如水的刀正抵在他的脖颈间,吓得他魂飞魄散,一下子酒全醒了。 “你,你到底是谁?干什么?” 果云吓得魂不附体。 杜少卿看着眼前这个如同肥猪的男人,冷冷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怂货,不过我来也不妨把这话跟你讲清楚,我就问你一句话,陈母是不是你派死士去杀的? “陈母是谁,我,我不知道啊,你认错人了吧,壮士请把刀拿开,有什么话好说好商量!” 果云一脸狡猾的边向他哀求,边暗自移动身体,慕少卿早就看在眼里。 他的床边有一个铃铛,铃铛上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直连到屋外,他显然明白这是一个机关。 只要触动这个机关,只怕是那群死士就会将他包围,到那个时候,只怕是会深陷在这果府之中,难以逃脱。 慕少卿调转刀身,用刀身直接拍向他的脸,立刻青肿一片,吓得他差点惊叫出来,连忙退到床角,再不敢有所动作。 “你不要在这里装傻,另外告诉你一声,我的脾气不好,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就直说吧,是谁怂恿你跟思雨一家过不去!” 慕少卿这番话听在他的耳朵里,立刻让他丧气,他知道太子一定是知道了,如若不然,慕少卿也不敢这么大胆来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就能算准我,就是我杀的陈母呢,我做的很周密啊!” 果云百思不得其解,慕少卿冷冷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还是百密一疏,不然我就不找别人只来找你,你趁早快交代吧!” 果云听了这话沉默了,他知道慕少卿所说这话,绝对是所言非虚。 可是他转念一想,决不能把左明珠也卖了,你要是把左明珠也卖了,只怕是左明珠就完了。 可是他思来想去,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随便举一个别人来,只怕是眼前,这个慕少卿也不会轻易相信。 正在他踌躇不已的时候,慕少卿突然说出来一个极重要的人物让他不得不就范。 “你可知道是谁让我来追查你的吗?” 果云抬起头,一脸惊惧的猜测道:“不会是太子吧?” 慕少卿淡然的一笑,一下子,让果云陷入了惊恐之中,思考良久以后,他终于说出了左明珠三个字。 慕少卿笑了。 “他终于还是跟你勾搭到一块了,我其实也早就猜测到也就只有她了,这样吧,你明天想尽办法把她约出来!” “这,这怕是不可能吧,她已经好多天都没出现在逍遥楼了,她也在避嫌啊,你总不能让我去沈府去找她吧!” 果云一听,要他约出左明珠,他一下子为难了。 “你只需派个人去找霍乔乔就说你已经打算再行刺思雨,打算派死士去封龙城,这样一说他肯定动心,而且说不定你还会和欢爱一番!” 当慕少卿提到了与左明珠欢爱,他果然立刻动心了,可是他有一些为难道:“我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也太不仗义了!” 慕少卿一声冷笑。 “难道她仗义?信不信你出了事儿,她连看也不看你一眼!” 听了慕少卿这番话,他的一张脸变得扭曲了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心中明白的确是这样。 “你想好了吗?” 良久,慕少卿才问他。 果云仔细想了半天,觉得这件事情既然太子都知道了,惹动太子如此生气。 伤了他心中最爱的人,只怕是这个怨恨极难化解,要不是看在果家,把控的帝国的马政,相信十个自己也被太子杀了。 尤其是想那左明珠每次与自己欢爱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嫌弃,每一次情到深处还不自觉,叫出了沈二公子的名字。 这让他情何以堪! 想到这里,他觉得此时此刻让别人死也比自己死强,那么就把那左明珠推出去吧,反正她对自己也是一脸嫌弃。 果然他就点了点头。 紧接着双方约好了时间,见面的地点就选择在了霍乔乔的逍遥楼。 第二天果然这个计策是有效的霍乔乔惊喜的获知,这个果云也真是胆大包天,这事情还没过去多久,他居然又要筹划下一次刺杀。 霍乔乔并没有想太多,觉得将这个消息告诉左明珠,她一定会欣喜万分。 一大早,霍乔乔就来到了沈府,求见这二少奶奶。 这二少奶奶自然就是左明珠。 两个人坐下来,霍乔乔就将这消息告诉了左明珠,左明珠简直不敢相信,这果云,居然真的是胆大包天。 想到他为自己付出良多,她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那个蠢恶的胖男人居然是世间最爱我的那一个,不过他有什么条件吗?” 霍乔乔连忙答道:“那果云也真是一个憨厚的人,他说了这一次要由他亲自带队去保证杀死那个陈思雨,不过此一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保护她,只怕是他说他怕回不来了,只想在临死前,见你一面,我觉得这个条件可不算高啊。” 第一百九十三章远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左明珠听了霍乔乔的话心中非常的欣慰,她懒懒的对霍乔乔说道:“总算我也没有白付出。” 霍乔乔并不懂她所说的付出是指什么,但是她转念一想想,那左明珠一定是让果云占了便宜,心中不由得哀叹,为左明珠感到不值。 可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这么说,想到左明珠为杀思雨付出这么多,自己总得表示些什么。 她痛定思痛,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我出钱也雇了一批顶尖的杀手,要是果云公子用得着,他尽数可以拿去用!” “这一次,唯一可惜的是没杀了思雨,却只杀了老婊子,没杀了小婊子!” 左明珠恨恨地说道。 一旁的入画却悄悄对左明珠说道:“小姐,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按说以他的性子,这当口应该更小心为是!” 一旁的霍乔乔听入画这么说,也觉得这件事情的确是有些不大对。 “果云果公子平时胆小怕事,这一次却顶风作案,确实有些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 霍乔乔担心地说道。 左明珠听她们这么说不免也有些犹疑,果云她是了解的,那个人确实很胆小,极小心,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非要顶风作案。 可她又不愿意失去这一次刺杀思雨的机会。 思来想去,以后她做出了如此决定,“这样吧,你那批杀手我全带上,完了以后我再悄悄再带上一些我们左府的顶尖杀手,暗中埋伏,防止他对我下狠手!” 霍乔乔点了点头,“这样最好,还是保险一些,防着那果云被别人利用!” 从逍遥楼出来以后,左明珠越想这件事情越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果云的性格她是了解的,这一次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反常。 这真是太奇怪了。 可是她又不想失去杀思雨的机会,如果非要入画出手,怕是很快就会牵连到自己身上,引火烧身。 两相比较之后,她觉得还是保险一些为好,就按霍乔乔说的办。 入画看到主人一脸为难,便主动向左明珠提出:“小姐,不如这样吧,我也带上一些人手去帮下果云,反正思雨又不在京城,在封龙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左明珠听到这里,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可一想入画实在是有些太扎眼,脸上有些犹豫。 入画看到主人脸上的神色,完全明白她的担心,她俯在左明珠的耳边悄悄对她讲道:“我可以乔装打扮一下,保证他们认不出!” 左明珠听到这里脸上有些欣喜,便点点头答应了。 …… 果云将见面的地点设在京城外,一处客饯,还特意在这里搭了个棚,摆好了酒席。 这更让左明珠心疑。 不过这一次她带着两帮人马,便有恃无恐。 果云猜不准,这左明珠会不会来,一切都是按照慕少卿的吩咐,选择在这里,也不希望在京城当中惹出太大的动静。 天将暮色时,左明珠那窈窕的身形才出现在大路上。 慕少卿远远的看过去,只有她一个人便放心了,不过他也有些心疑,怎么入画不在她的身边。 小客栈并不大,只有两层的小楼,下面是酒肆,上面是客房。 为了清净,果云特意将这里包下,不让任何人来打搅,左明珠单身一人来,这反倒让果云有些尴尬。 “没想到沈二夫人,对我如此放心!” 果云竟然有些感动的说道。 “都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难道你还会害我吗?” 左明珠淡淡的一笑,反倒让果云心中觉得惭愧不已,他觉得他这样太对不起左明珠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便叫小二将准备好的酒席摆上了桌面,就在这时,本应该空空的客房,却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就是慕少卿。 果云极为的恼火,大声的骂道:“你就不能让我与左小姐多说几句话吗?” 左明珠一见是慕少卿,霍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冷冷得看了过于,恨恨的说道:“这就是你给我下的圈套吧!” 果云一脸羞惭。 慕少卿却眼神阴郁的说道:“思雨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沈二公子不爱你,你却迁怒于她!” 左明珠一脸阴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杀了我?” “是的,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敢一个人来!” 慕少卿说完这句话,一下子从客房中,又涌出五名。劲装打扮的黑衣人。 左明珠见这些人,缓缓向自己走来,一脸惊恐的直向后退,却见门口也有两个人。 看到这里她心中反而不慌了,看过门口只不过两人,对慕少卿哈哈笑道:“你真以为我会这么傻吗?” 这让慕少卿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这人是有准备的? 想到这里他急命那几个人上去,赶紧擒住左明珠,却见左明珠,拿出一个土哨放嘴也一吹。 唿哨声响过以后,忽然房顶卡啦一声被撞开,一下子有十几名杀手落在了左明珠的身边,还有一些忍者,在一个老者的带领下,行动极为迅速,将门口那两个人一一砍杀。 这变化实在是太过仓促,转瞬之间,慕少卿带来的人全部被这些人一一放倒。 显然对方的武功远在自己带来的这批人之上。 几下子打斗就剩下了,慕少卿孤身一人。 果云没想到会是这样,正想趁人不注意赶紧从窗户跳下,忽然一柄飞刀掷来,正中其咽喉,尸身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二十多名杀手一下子围住了慕少卿。 只需要一声令下纵使慕少卿,武功再好,也架不住群狼围攻。 左明珠冷冷笑道:“我知道你是太子的暗卫,我确实不敢杀你,但是狠狠教训你一顿,不算过分吧?” 慕少卿,哈哈笑道:“有胆,你们就放马过来吧。” 这时,那个老者急切的的左明珠说道:“小姐这个人你可不能杀,你别动他了,他也是受人之命。” 这老者的说话明显就是女声,在慕少卿听来,他笑了,“原来是你入画,我说呢,你去了哪里,这次算我栽了!” 左明珠并没有听从入画的建议,而是冷冷一下令:“把他给我打一顿,抓住他!” 立刻有几名忍者,十几名杀手扑了上去,让慕少卿手忙脚乱,只来得及用手中长剑刺死当先几人后,忽然一人掏出一小包。 入画见了大喝道:“不要!” 可还是迟了。 生白灰的味道只呛得人咳嗽,却一下子迷住了慕少卿的双眼,四下里看不见,只好挥剑乱舞,没几下就被几个忍者挟制住。 入画连忙上前求情道:“小姐,你千万放他一马,就算我求你了!” 左明珠一脸疑惑的看着入画,就见她一脸焦急,万分渴求的样子,诧异的问道:“怎么?你会喜欢他!” 事到如今,入画只好点点头默认了,这让左明珠感到万分惊异,良久以后,她才无奈的笑道:“那么我问你,如果我今天不带这么多人来,你想我还活着吗?” 入画听到这里一时为之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确实,如果左明珠今天不带这么多人,有备而来,只怕是她的性命不保。 急切间,入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够挽救慕少卿,干脆就跪在慕少卿的身前,双手紧紧抱住他,向左明珠大喊道:“你若是想杀他,就先杀了我!” 左明珠气极反笑,“你真是疯了,据我所知,这个男人的一颗心,也在思雨的身上,你又是何苦?” 入画听到这里,身体为之一滞。 就听慕少卿呵呵笑道:“承蒙您的抬爱,我压根就没有喜欢过你,你不必为我求情,我也不会领你的情!” 如此句句诛心的话,像钢针一样扎在入画的心上,脸色越发苍白的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被眼前这个男人踩在脚底下,使劲往碎了的踩。 “听到了吧,入画人家压根就不喜欢你,你又何必自作多情,来人把他那两只手给我剁了,挑断他的脚筋,让他成为一个废人!” 左明珠阴冷的说道。 慕少卿听到这话以后向她大吼道:“你这样不如给我一刀,来个痛快!” “你想得美,我就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左明珠说完这话,冷冷的一挥手,几个忍者就要上前用刀砍断慕少卿的手和脚筋。 入画一下站起来,挺刀而立护在慕少卿的身前,眼神狠厉地朝那些忍者大喝道:“我看你们哪个敢!” 显然这些东瀛的忍者都听从入画的命令,立刻退到一旁,左明珠不由的眼珠缩了一下,狠狠地瞪过来,厉声问道:“你究竟是疯了,还是傻了,居然敢针对我?” “小姐!” 冷静了半天以后入画。终于沉声说道:“长这么大我没求过你什么事情,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就求你放了他!” 左明珠呵呵冷冷大笑几声,眼神之中充满了戏虐。 “好,没问题,你带上他,趁早在我面前消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滚吧!” 入画听了这话,心中也是万分的难受,跪下来给左明珠脸磕了三个头,起身拉住慕少卿转身就走。 左明珠望着入画远去的身影,不由的悲从中来,从今往后,这世上连一个和她交心的人怕也没有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霜林醉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碧云天,黄叶地。 正是枫林染醉的季节,陈母离开了思雨。 秋草凄凄,老树昏鸦,寒凉的秋风,拂过思雨清减,孤单的身影。 黄叶随风起舞,拂弄思雨如瀑,如墨的长发,越发衬得她苍白的面孔,一脸的寂寥。 秋意已深。 故乡的原野,麦子成熟了,金黄的麦子蔓延伸展到天际,落日的余晖,洒下一片橙红的霞光。 越发显得这田野金黄,金黄的颜色就好似一片熔金,浸染得这麦浪成为一片黄金色的海洋。 秋风起,麦浪伏下。 阵阵青草香,扑鼻而来,让思雨感到心旷神怡。 大牛在一旁正在收割麦子,多日未见的他,更显肌肉虬劲,浑身黑黝的就好像是一块乌铁一般。 细密的汗珠布满他的额头,显得晶亮一片。 看到了思雨,他腼腆的一笑,也许知道思雨新近丧母,故意岔开话题,好奇的问她: “听说你进了皇宫,我长这么大也没去过皇宫,皇宫里面是什么样子?” 思雨笑了。 这是她多少天以来第一次才露出笑容,对着这万道金色霞光笼罩的田野。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皇宫真没什么好,我这辈子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皇宫,哪曾想到命运弄人,偏偏就要让我进了皇宫,还注定一辈子老死在那里!” 大牛听她的话说的是如此的恐怖,看她的神情十分的落寞,他便打住,不想再问下去了。 因为他不想让她此刻的心情,再低落下去,忙又转而问道:“沈二公子好吗?” 提起沈二公子,思雨不由得的长叹一声,“也许他现在很好吧,他去了宣府,是一个苦寒的地方!” 大牛没有想到几个月前还跟他差点打了一架的沈二公子,居然舍得下京城的一切去了宣府。 “那允植呢?” 大牛几次去找允植,想从侧面打听一下思雨的情形,但是几次去,都见他把自己关在屋里闷不出声,这让他非常的担心。 “他很好,他在沈家的药行当伙计,马上就能升任掌柜了!” 允植的近况让他羡慕不已,他不由得想到自己不如去京城见识一下,不想守在母亲的身边,守着这几亩薄地过日子。 想到这里,他便恳求思雨道:“我也想去京城,能给我谋份差事吗?” 思雨听到他这话,本不愿意让他搅进这趟浑水当中,生怕再连累他。 她连自己的母亲都保不住,更不要说他了,于是她就有心拒绝道:“大牛,上次我给你的银子不够吗?不行,我再给你一些。” 大牛听了她的话又一声不吭,俯下身去,手挥镰刀,狠狠挥向那麦子。 思雨见他有些不满,只好柔声对他说道:“大牛,你该知道我娘怎么死的吧?” 他看向思雨一脸真挚,不舍,眼神中充满了为难,这才明白,是怕自己出危险。 可他还是有些心中不甘,再一次恳求她道:“可我在这儿太孤闷呀……” 思雨设身处地为他一想,也确实如此,每个年轻人都想去那繁华之地看一看吧。 想到这里,她便点点头,这让他大喜过望,开心的问她:“那你打算给我谋个什么差事呢?” 思雨十分害怕连累他,并不想把他留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忽然想到沈大公子那里兴许缺人手。 跟上沈大公子更会让他长见识,也算在沈大公子身边安**自己一个人也好。 想到这里,她便问他道:“未必让你留在京城那是非之地,让你跟一个富商满世界跑,你可愿意?” “愿意呀,太愿意了!” 大牛眼睛一亮,又听思雨说道:“说不定将来还会让你跟上大船,远洋出海,你敢吗?” “这太可以了,我简直做梦都想,就怕我梦也梦不到!” 大牛兴奋地说道。 可是思雨转念一想又问道:“王阿婆怎么办呢?” 大牛一脸难色,他走以后最记挂的人就是王阿婆了,不由的悻悻然道:“那就算了吧!” 思雨见他一脸落寞,仔细一想,既然已经把他带出来了,也不差一个王阿婆。 想到自己身边也的确缺乏一个老家人,便对他说道:“你回去和你娘商量一下,看看你娘愿不愿意,随我进宫做个粗使婆子,留在我身边,必不会让她受太大的罪!” 大牛一想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他高兴的说道:“我想我娘一定会同意,她也想出去走一走。” 思雨想想也是,封龙城长街上的邻居们,有的一辈子也没出过封龙城,随她进一回京城,也算是长长见识。 又有哪一个不愿意呢? 可她又想到那皇宫,有自不比别处,是一个规矩森严的地方。 她便嘱咐大牛道:“你娘不知道受不受得了管束,因为那皇宫就算有我罩着,可那规矩比较森严,我怕她有些受不了!” 大牛转念一想,想觉得自己的娘应该出去多走走,她也是个一个爱热闹的人。 他向思雨点点头向她保证道:“你放心吧,我娘一定会听你的话,她也愿意出去多跑跑,一辈子,守在这长街几乎就没怎么出去过,去京城那繁华地带,走一走,不光是我在想,我娘也很想!” “这就好,其实我身边也缺乏像你和你娘这样贴心的人,我娘一死我就拿你娘当我娘来看待,只要她不嫌弃就好。” 大牛见思雨说得凄婉,连忙安慰她道:“怎么会呢?你还是一点没变进了皇城,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不过是穿的好一点,吃的好一点,其它还没变,这一次你娘的死,我们真没想到,还望你节哀啊!” 双方约定以后,大牛高高兴兴地回了家,思雨看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稍许好受一些。 小鹿在一旁,见她衣裳单薄,忙给她披了一件披风,怕她着凉。 她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道:“我娘的死,怪不到你头上,当时的事情发生的太过混乱!” 小鹿听了她这么说,眼中溢满了泪花。 一旁的妙玉,跪在她的面前万分后悔的说道:“这都怪我,娘娘,那天我要是不躲就好了!” “快别这么讲,你不躲,你死了,我同样很难受,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一个也不能少!” 妙玉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多日以来,压在她心头上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了下来。 她一下子抱住思雨痛哭失声。 思雨连忙将她扶起,双手捧着她的脸,柔声对她说道:“其实你我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高下之分,从冷香小筑你来服侍我的那一天,我就拿你当我的姐妹!” 只见妙玉一脸的泪痕连忙摇头对思雨说道:“我哪里有那个福气,我本就是一个漂零的人,若不是承蒙太子,派在你的身边服侍你,只怕是我,还要守那青灯古佛一辈子。” “你放心,跟上我,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短下你们的,我们既要共患难,也要同富贵!” 思雨抱住妙玉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思雨在封龙城为母亲守孝,暂时远离了京城那是非之地,她不知道的是,慕少卿因为探查背后的凶手,而遭到左明珠的算计。 一双眼被石灰,差一点遮瞎了。 时间过去三天以后,他的眼睛还未好,入画寸步不离他左右,慕少卿非常烦她,几次赶她走,她也不离开。 慕少卿冷冷笑道:“你可真是多情多义,枉你一片苦心,只怕是我辜负了你!” 入画却无怨无悔地说道:“不管你怎么对待我,哪怕你待我如破履,我也对你不离不弃,只希望你有一天能够明白一件事情,世界上你喜欢的人,他未必喜欢你,也未必适合你,还请你好好睁眼看一眼,你就怜惜这眼前人吧!” 慕少卿听了这话,哈哈大笑道:“用不着你说教我,枉你白费力气,你也不如这样,趁我眼睛看不见,你不如拿刀割下我的头,让我这颗死人头陪着你,你不就满意了!” 他说完这话仰天大笑,入画气得上去啪的给了他一个耳光。 可那慕少卿依然嘻嘻冷笑,“怎么,你生气了,我何德何能,终于惹你发火了?” 良久,入画愣愣的看着前方不说一句话。 思考了好半天,坐在那里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一个小刀一片一片的碎割了下去,碎裂成无数片,怎么也能聚拢成原状。 反倒那慕少卿不断的挑衅她,“喂,小姑娘,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一旦让我的眼睛看见一丝光亮,我就会杀了你!” “非要这样吗,慕大公子?非要这样吗!” 入画气得脸色苍白,眼看那慕少卿越来越得意的样子,她终于向他透露了一个惊天的真相,一下子让他如雷击,一般待在原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说什么?每晚在那个小酒馆里,当我醉的不省人事时,晚上陪伴我的女人会是你?” 慕少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度让他以为不定是那酒馆的老板娘从哪里找的娼妓,夜夜陪他欢爱,只不过到月底讹诈他一笔而已。 “没错,就是我,每天晚上我忍受着你的疼爱时,你都会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你把我认成思雨,虽然我感到屈辱,可偏偏我第二天还是想来……” 入画说到这里时,她哭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入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面对入画的表白,慕少卿在那一刻震惊的,他没有想到每天晚上陪他的女人,会是入画,而不是老板娘从哪个地方找来的娼妇。 他听了入画这一番话,不由的默然无语,过了很久他才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感到无力的话:“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入画没有回答他,只有轻轻的啜泣声。 两个人相对无言一直过了很久以后,入画才将脸上的泪水用手擦干。 她站起身来对慕少卿哽咽的说道:“你愿意怎么想我,就随你好了,我其实并不打算告诉你,今天既然告诉你了,我只想劝你一句,有些人该放手就得放!” 入画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慕少卿的双眼,也不过刚刚看到入画模糊的身影远去。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喉头被堵上了,他好想上前拉住入画告诉她:“你还是留下吧!”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居然坐在原地没动,鬼使神差一般就见入画就这么一个人走了。 入画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回响,末了,他觉得也许她的话说的很对。 是他该放下思雨的时候了。 他都已经是太子的嫔妃了,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是自己似乎难以放下,每次想到思雨那一颦一笑的模样就让他无法自拔。 他是多么喜欢她呀! 她也曾经给过他机会,几乎就把自己已经给了他了,可偏偏自己却没有把握住。 到了关键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懦弱,这才让她那么伤心。 他是多么恼恨自己呀! 自己还是有那么多的放不下,自问,自己与沈二公子一样,实在是有太多的牵挂。 自己好想冲破任何一切阻挠,不顾一切,带她远走高飞,他也相信思雨也并不是那种爱慕富贵的人。 可偏偏事到临头,自己却没有那么做。 而今他已经失去思雨了,这是一个他爱的女人,还有一个爱他的女人,爱的如此的深,如此的真挚。 自己何德何能,居然会得到入画的青睐。 一个女人不顾任何廉耻,只希望和他在一起,甚至如果今天自己不遇险,那么入画也不会说,只怕是自己这一辈子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想出去追入画,可偏偏自己的眼睛不争气,一下子头撞到了门上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撞到门上的声响,惊动了客栈的老板。 他连忙亲自上来,态度和蔼,神情极为恭敬地对他说道:“那位姑娘临走之前,将你托付给了我们还扔过来一大锭银子,足够你在这里养到伤好,我一会儿就派两个婆子过来伺候你!” “她还说什么了?” 慕少卿在一次追问,他知道入画已经回不去左明珠那里了,可这天下之大,她又能去哪里? “她没说什么,她就是让我来告诉你,别去找她了,别拿她太当回事儿,就当一场梦而已!” 老板说完这句话,正要转身就走,却被慕少卿一把拉住,急切的问道:“你们有马吗?她朝哪个方向走了?” “哎哟,壮士,你这种情况可不能骑马呀!” 客栈的老板连忙阻止他,可他一把推开了老板连声喝问,最后老板不得不向他说明:“壮士,那姑娘朝着城东走去了,没有骑马,只雇了一辆马车,可能是出了城!” 他一把推开了老板,翻身骑上了一匹客人的马,打马朝城东而去。 那个人在后面跳着脚喊:“还我的马,还我的马!” 慕少卿朝身后扔过去一大锭银子,掉头向东而去。 那客人捡起那一大锭银子,喜出望外,他没有想到,他这家伙出手会这么大方。 慕少卿出了城东以后,远远就看见一辆马车,向东而行,他拼命的追了过去,一下子就拦住了车夫,一掀轿帘,却发现不是入画。 车里的那个人是一个胖女人,满身的珠光宝气,被他这么一来吓了一跳,随即又开口大骂:“干什么?神经病啊。” 慕少卿连忙道歉,赶紧给对方放下车帘,那女人也生怕他是劫道的,连声催促车夫快些离开。 马车徐徐的在他面前驶过,留下了一脸落寞的他。 那一刻他感到自己孤单极了,失落极了,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正当他孤单无助的时候,一个熟悉,颤抖的声音在叫他:“笨蛋……” 他蓦然回首,却发现入画就站在路旁的大树下,泪光点点的她,抿着嘴唇,本想说什么,却一张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不顾一切的上去抱住了入画,心中万分愧疚的对他说道:“我已经对不起一个女人了,不能再对不起第二个了,请你原谅我!” 入画不等他说完,热辣辣的嘴唇就覆住了他的嘴,那扎人的胡须,扎的她生疼,可她一点也不在乎。 冰冷柔软的唇,热辣辣的吐息,让慕少卿一下子就找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对,就是她。 于是他再也不迟疑,深深的吻了下去。 …… 思雨不在的日子里,京城发生了好多事。 任谁也没有想到,慕少卿娶了入画,入画也得脱了奴籍。 左明珠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不过她还是对入画能有个好归宿,感到欣慰。 为此她给入画,送去了一大笔银子作为聘礼,就算是她的娘家人。 入画没有想到左明珠轻易就饶恕了她,酒席当日,入画跪在左明珠面前,双手举杯,为她敬酒。 左明珠想也没想,就接过这杯酒,一饮而尽,两个人抱头痛哭。 良久,入画对左明珠悄悄说了一句话,一下的让左明珠脸色有些不悦。 入画看在眼里,却依旧轻轻对她说下去:“小姐,不管你爱听不爱听,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别纠结着过去,你就算真把思雨杀了,二公子的心也回不来,沈大学士是一个开明的人,不如就及早离开沈家,另觅所爱!” 左明珠听了这话,内心深处如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入画说这番话,也完全是为她好,她也明白,入画所说的这些也完全是事实。 可是,她不想骗自己,自己这颗心就怎么也难以放下。 良久,她强颜欢笑,对入画说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京城之中,除了入画突然嫁给慕少卿以外,沈大公子四处活动他的造大船事宜,已经有不少世家大族都已经非常的感兴趣,表示愿意资助他。 但是如果没有皇帝的支持,只怕是这件事情还是不可行。 而皇帝的身体似乎每况愈下,他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终于颁布了诏令,禅让之日,定在了重阳节那一天! 太子已经开始亲政了。 为了给群臣树立一个,英明贤君的形象,每日来往的奏折,奏事都是亲力亲为。 这几乎忙着他晕头转向。 平日里这些奏折都是由思雨代为批阅的,而今短了思雨这支笔,他还不敢用司礼监那四个秉笔太监来批阅。 因为那字迹根本就不相同,甭想瞒过这些一个个如人精的官员。 这就让太子更加想念起了思雨。 而思雨的离去,也让太后感到了寂寞,皇城之中,几乎所有的妃子都是一张脸孔,每个人都对她异常的毕恭毕敬。 但终究,还是隔着点什么,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掏心挖肺的对待她,一点也不设防。 偏偏思雨那个爱撒娇的小姑娘,去惹她怜爱。 太后知道她新近丧母,心情极为不好,想她一个人和他弟弟在那封龙城中,也是举目无亲,就想早点叫她回来。 太后是这样想,太子也是这样想,前者是希望有个人能给她作伴,后者还是贪恋思雨的身体,也希望有人能给他批阅奏折。 太子不断派人过来问候思雨,思雨当然明白太子的意思。 想到在这封龙城中,她和弟弟两个人在这里,也没什么挂念,再加上沈大公子的信也来了,也是在催促他,希望能够将奏书早点递给太子让他定夺。 思雨明白这是一件大事,思来想去没有办法,才在太子派人不断的催促下,带上了王阿婆与大牛,返回了京城。 太子想她都想疯了,想念她太甚,短短一段时间没见,见她穿着白衣孝帽,更显她姿色绝伦。 越发显得她清丽不可方物。 进入宫城之中,她就不能带热孝了,一旁的妙玉,给她准备了几件素白的衣服换上。 同行的王阿婆,打进入京城眼就不够看了,想到她在宫城怕会是极不适应,经过太子同意以后,索性就留她在秦王府,当了个粗使婆子。 短短数日未见,太子更想念思雨,屏退众人后,揽她入怀。 思雨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抱住了太子,不停的哭。 “你放心,本宫已经派人严密追查了下去,已经知道是谁,害死了你的母亲,那人已经死了!” 思雨听到这话都愣了,她没想到,这么快,凶手就被抓到了,便惊问道:“会是谁?是谁杀了我的母亲?” “果妃的表哥,果云,他已经被人刺杀了,你就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太子的回答还是让思雨有些接受不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巨浪四起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重回皇宫的思雨显得极为消瘦,就好像大病初愈,容颜大为清减下来,让太子看了极为心疼。 就连太后也遣人过来问,派季婆婆带来了一些补品,给她补养身体。 更不要说那太子更是三番五次让御膳坊给思雨用心调制补养身体的各种莲子粥,养心粥,希望她能快速恢复过来。 除此之外,更是派人陪上思雨,到处宫中走一走,看一看,开解她的烦闷,不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凡此种种,都让顾妃,果妃,苏妃,眼红不已。 自她们进入皇宫之中,从来也没有受过这种待遇,太子也便罢了,怎么这太后也对思雨如此的好? 三个妃子聚在一处长吁短叹,想要再害一次思雨,怕是已经不可能了。 她们都知道,太子非常在乎思雨,对她的恩宠真的就是难以附加。 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她们也只能接受这个严酷的现实,而且果妃,这几日正暗自担心不已。 谁知道她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居然闯下如此祸事,几天以来太子看她都非常的不顺眼,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凡此种种,皇宫之中,人人各有心思,思雨也懒得和她们争来争去,然而却是这一切最大利益的获得者。 这几日,自从思雨回来以后,替太子承担了一大部分批改奏折的差事,这才让太子缓了一口气。 连日以来,太子几乎忙得四脚朝天,他终于领略了他父亲,那令人胆寒的精力。 想到自己,若是从今以后,也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批改奏折下去。 所有的精力几乎全部付于这案牍之劳形,想想就让他灰心丧气不已。 看到身边的思雨能够为他承担大部分,这才让他有些轻松,不仅更加宠爱思雨几分。 而思雨批改奏折时候发现,边关的形势似乎不容乐观。 小王子派大军来攻击宣府,她不由得担心起了沈二公子。 此时的沈二公子正在宣府,在苏定方手下,当了一个三品的游击将军。 偏偏这份奏折就是苏定方呈给太子的,他在奏折当中写道说,宣府年久失修,城墙多处有破损之处,而且士兵的军饷也有两个月没有发了。 思雨念给太子听,太子听了以后不禁焦躁不已。 他有些哼哼的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父皇留给我的简直就是一个烂摊子,国库空虚,偏偏国家多难,马上就要进入汛期,南方各水道都需要修河堤,运河也要疏通,这哪样不是钱,平时没有战事,这岁入都是捉襟见肘,寅吃卯粮,偏偏这小王子选择这个时候进攻!” 太子说到这里是长叹一声,他心中明白,士兵如果欠了饷银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只怕是临敌时候,战场哗变,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苏定方将军再有能耐,他也难以控制这局势,没有饷银,就难以保证士兵的忠诚。 看到太子如此愁苦,思雨想到,也许这个时候将奏书奉给太子去看,是再恰当不过的时机。 想到这里,她便双手乘上自己多日以来的辛劳,一份关于开放海禁,组建大型的远洋船队,与西洋各国建立贸易往来的奏书。 太子见思雨递过来这一厚厚的一份奏书,心中诧异问道:“这是什么?” “回禀太子殿下,太祖有云,女人不能干政,但是这份奏书是臣妾呕心沥血之作,只呈给殿下一人看,你若觉得不可行,就当臣妾这份奏疏是个笑话而已!” 太子与思雨相处时日甚长,也知道她的学识不次于朝堂之上,那些大学士。 听她这么说更是不敢等闲视之,便将这份奏书接了过来仔细查看。 思雨紧张的在一旁看着太子的反应,她好害怕,他一生气就将这份奏疏撕了,那么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便也罢了,沈大公子的船厂重开也就遥遥无期了。 还好,思雨见太子拿着自己这份奏书,几乎是酌字酌句,挨着往下看。 只见他一会儿陷入了沉思,一会儿又一脸兴奋,只等到他将整份奏书看完以后,就见他神色万分欣喜,如同了发现一个宝贝一般,一把将思雨揽在怀中,不停的啃她。 思雨很快被他撩逗得有些情欲难耐,脸上的红云飞起,不得不使劲儿挣脱太子的怀抱。 她柔声问他:“殿下你看这件事情可行吗?” “当然可行了,不过眼下国库空虚,实在是没有能力重开船厂啊!” 太子不由的一脸无奈的说道。 “殿下这件事情不用你担心,沈大公子似乎已经筹够了足够的银两,只是这船厂从前的那些老工匠,有经验的官员,没有您的诏书,怕是很难聚集,缺的就是殿大的恩准!” 太子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大喜,又问道:“他是从哪里筹措这么多的银两?” “回禀太子殿下,沈大公子已经把天香楼抵押出去了,而且他连南方的那些丝厂也全卖了,除此之外,京城中的世家大族也给予了他不少的帮助,可以讲他已经完成孤注一掷了,就等您一句话!” 思雨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把天香楼抵押给自己的这件事情悄悄的掩了过去,她知道对人不可能以完全交心。 太子听了这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讶的问道:“这么说,真的只是只欠东风了!” 思雨知道这件事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说服那些朝廷的重臣,还有皇帝。 不过那就比较相对容易了。 想到这里,她对太子娇媚的一笑,这是自母亲去世以后,她进宫多日以来,第一次展现笑颜。 一下子让太子见了如痴如醉。 就听思雨娇媚的说道:“是呀,我的殿下,真的就只欠你的东风了。” 此时思雨就见太子一脸坏笑,他也分明感觉到太子的身体有了变化,让她一脸羞红,急忙想推开,却被太子一把摁倒在地,再难以挣脱。 “本宫觉得,不光是沈大公子欠我这股东风,你也欠本宫的春水滋润你一下!” 小鹿见这种情形,连忙和妙玉,妙璃退出了大殿,殿门刚刚关上,就听见思雨,那令人脸红的娇声响起。 小鹿不由惆怅的看了殿内一眼,眼见思雨又被太子疼爱,什么时候太子才能够原谅自己,让自己也分得他一点雨露。 不然自己孤身随着思雨进宫又图的是什么? 这个想法如同一颗种子在小鹿的心中深深的埋下,很快就要生根发芽。 尽管小鹿竭力提醒自己,思雨对自己可是有恩情的,如果不是思雨,自己只怕是坟头上的草都长得一人来高了。 或许连坟头也没有。 可是她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她就无法遏制自己,尽管她不愿与思雨决裂,却无法忍受这样日日夜夜的折磨。 尽管她的心中,巨浪翻涌,可是她也从来没有表现在脸上对思雨还是毕恭毕敬。 这让思雨根本就没有觉察到,也想不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 思雨的这份奏疏,果然就是让太子内心激动澎湃不已。 这份奏书,可以说极为详尽,把开放海禁的好处说了个遍,同样也将必出也讲了一下,两相比较,当然还是弊大于利。 这份奏书还极为详细的罗列了丝绸,陶瓷,还有香料,以及其余各种物品卖到西洋各国的价钱。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平常见惯那些的最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卖到西洋各国既然都是以黄金来结算。 其中的利润可以说是百倍千倍,文章的末尾还罗列了一艘大船,如果满载瓷器送着风浪到达西洋各国所获得的利用除去大权的费用算了一下,总共也需要不了三次这样的行程。 同时,思雨还不忘记在文中罗列了在海上所遇到的风险,所必须的一些有经验的水手,一切必要的开支,全部详述,算的极为精确。 思雨还怕太子不信,专门带了几本账册,一项项的对照过去一看果然就是如此。 太子,在那一刻彻底动心了。 而且思雨还在文章的末尾最后提到了南宋开放海禁单独支撑危局五十年,让蒙古大军一度止步不前。 想到了这里太子最终定下了决心,打算将这本做出改换一下名字,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近臣来提上来与百官讨论。 思来想去,这个人选极为的重要。 他知道沈大学士是最反对开放海禁的,如果由他出面也最好不过。 想到此他就打算接触一下沈大学士,看看他怎么想。 …… 这一日,沈大学士忽然听到宣召,让他独自进宫,去南书房等待太子诏令。 而今已经是禅让之日,越来越近,也就不讲究那些太子不得与重臣来往太过密切。 沈易先很是差异,当然这是他巴不得的事情,很快太子的势力就要遍布朝堂,这一刻他能够被太子重视,也让他欣喜不已,一直以来他的态度一直是模棱两可,而今骤然得到太子的赏识,她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去太子究竟要委托他何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开源节流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秋风渐起,吹落了黄叶。 皇宫之中的秋日,远远要比别处更加的寂翏,更显凄凉。 御花园中,高大的皂荚树落尽了黄叶,只剩下干枯的树枝,沉默的对着苍穹。 从前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花儿,如今都已经渐渐凋零,枯黄苍翠的草色,遍布园中。 不过短短几天功夫,气温骤降,花儿谢落,木叶凋零,连那池中的水,也隐隐有一些薄冰。 几条被冻死的锦鲤,泛白的肚皮漂在水面上,被一旁的宫女和太监捞出,埋在黄土之中。 任你一世的繁华,到头来也得覆在这黄土之下。 思雨带着小鹿,两个人没有目的,在这御花园中来回绕行。 此时的御花园非常的苍凉,宫中的嫔妃没有几个人愿意来这里,所以也不用担心,在这里会遇到顾妃,果妃,还有苏妃她们三人。 自从陈母去世以后,思雨的一颗心早已厌倦了。 她本就不想与宫中的妃嫔们争风吃醋,有几次她希望与顾妃她们三人能够缓和一下矛盾,希望太子也能够常去她们哪里。 可是太子只愿意守着她一个人,这独一份儿的恩宠,让她很是欣喜,也感觉到安心。其实他本就不想嫁入这皇宫,还不如嫁给一个贫寒的农夫。 至少嫁给农夫他便没有任何经济实力去娶几房小妾,只宠她一个人,穷是穷一些,可是日子过得既安心又舒适,也便就罢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索要的其实并没有太多。 花儿需要一季的春光的抚慰,女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谁会喜欢一个雨露均沾的君王,刚刚从别的女人身上爬下来,又爬到自己的身上,这种滋味换了谁,谁能受得了。 可是这命运造化弄人,又不是思雨能够左右,想让君王独宠自己一个,只怕是会让自己在这后宫之中成为众矢之的。 有时候思雨真的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倦了,不想与顾妃她们三人来回争斗。 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要独占着太子的恩宠,只怕是她终究会是这后宫中,始终处于风口浪尖,注定遭人诟病的嫔妃。 思雨有时候觉得很累,有时候就连太后也会暗示她一些,不要独霸专宠。 可偏偏这些也不是思雨能够决定,太子根本就不听。 她常常听说,当一个男人占有了自己所喜欢的女人以后,便再不会拿她太当回事儿了。 一来,是因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她,不再有新鲜感。二来,可能男人永远喜欢得不到的女人。 偏偏这两条放在太子身上根本就不适用,虽然太子已经得到了思雨,自从在京西茶酒巷,强行占有了思雨以后,越发的对她着迷。 每天夜里,总要将她折腾到很晚,不停的疼爱,让思雨都有些受不了。 而她每一次推拒,却换来对方更深的疼爱。 似乎太子对她,已经痴迷她到了痴狂的地步,再加上这次,给他上的奏书,更让他惊喜不已。 本来思雨暗中帮他批改奏折,几乎承担了他大部分的政务,这是极其机密的。 单单就凭这一点,思雨得到的恩宠,在这后宫之中就是头一份的,无人能跟她争,也没法争。 顾太子妃虽然非常的有脑子,但她的学识远远比不上思雨。 前者钻营的是如何多得到一些太子的恩宠,后者却能为太子分担大部分的忧愁。 如此看来,高下立判。 而那顾太子妃也无从知晓,思雨还替太子批改奏折,这本来就是一项犯禁的事情。 太子注定也不可能告诉她。 而至于果妃和苏妃,两个人半斤对八两,人样子长得也不差,偏偏与太子一说话,就暴露了学识浅薄,有时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如此一来太子怎么可能愿意与她们相处。 而偏偏这一切也不会有人告诉她们,她们只是单纯的认为,思雨真的是只是以色相诱人。 殊不知,自己不但是色相上差了,思雨好远,就连学识上更是与思雨无法相比。 偏偏这些也无人会告诉她们,只是思雨心中如明镜一般,洞悉了其中的关键所在,也无法帮助她们。 总不能跑到她们面前,哀求她们多看一些书,多长一些见识,好与太子说话时,两个人不要相差太多,让太子一个人高屋建瓴,无限的孤独。 就算是思雨鼓足勇气跑到她们面前说出这么一番话,只怕是也会被她们认为是在讥讽她们。 似乎这一切永远也无解。 思雨也越发的倦了,平日里就在自己的翠微殿中,与小鹿,妙玉,妙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聊以书画度日。 偏偏她的书画又被太子视为珍宝,爱不释手。 多日以来,思雨的这份奏书被太子提上日程以后,朝中的重臣也纷纷传看过。 他们对于其中的巨大的利润也非常的动心不已。 一直以来,海上贸易,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有宋一朝,最为富有,失去了北方的所有土地,偏安一隅也凭借着这海上贸易的大笔金银的收入,还苟延残喘百年多。 如今大明,面临国库空虚,仅仅凭着土里耕种出来的粮食,面对强敌环伺,国内天灾不断,已然有些捉襟见肘了。 更不要说那越来越庞大的宗藩子弟,人数都超过了一省的规模,这些人不事生产,白白靠这大明养育,不纳一分钱粮。 这本身也是大明的毒瘤,却因为太祖铁律,无法割除。 自太子监国以来就见到这财政的周转是极其艰难的事情,急需要开源节流。 这一日在朝堂之上,也爆发了争吵。 沈易先一如既往的对于开放海禁还是持一些反对的态度。 尽管他看过思雨的奏书以后,态度有所松动,但是永乐一朝,几乎透支了国力。 当时郑和下西洋,除了让大明的国威遍布四方,并没有带回来实质性的好处。 而且前后七次下西洋,耗费钱粮无数,只不过挽回一个虚名而已。 这也是继朱棣之后,也只下过一次西洋,便草草结束,再不提下西洋的事情了。 因为这太耗费钱粮了。 沈大学士就是怕太子,太过爱慕虚名,效仿成祖,那样一来的话真是得不偿失。 然而太子的近臣,霍詹事认为,此举正是大利于明朝,应当从开船厂,立即开放海禁,成立市舶司。 太子也完全明白,沈大学士的担心,当场作出保证,不会效仿成祖,只为图个虚名,平白耗损国力。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沈大学士也就没有了反驳的理由。 其实他这样做也是有苦衷的,如果主张此事的人,别的世家大族他肯定也会大力支持。 偏偏会是他的大儿子。 为了避嫌,他也只能提出反对。 而今一看朝堂之上,几乎所有的呼声都希望重开海禁,毕竟大明每年的岁入就那么多。 一旦开放了海禁,将增加一大块的收入,百官的俸禄也会水涨船高,又有谁不乐意呢? 所以,太子所提的这份奏疏,很快就通过了。 三天以后,开始发出诏令,重开船厂,重新找回当年那些能够造大船的工匠们,重新招募水手。 还委派沈大公子给一个官职,市舶司司长,兼领泉州船务。 品级不高,权力不小,但是沈大公子几乎是倾尽家财去办这件事情。 这一切并不需要朝廷投多少钱粮,如此挣钱的买卖,早已让世家大族们动心了。 纷纷慷慨解囊,入股了沈大公子的远洋船队。 思雨所投的将近百万两黄金,还算是少的。 诏书下发的当日,沈大公子高高兴兴的就将天香楼的产业。尽数转移至思雨的名下。 如此一来,肖掌贵,与冯妈成了思雨的手下,直接对思雨负责,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得到这消息,以后也感到非常的震惊。 他们两人没有想到,沈大公子会将这如此挣钱的买卖,尽数于送给了思雨。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怎样经营,所有的一切都会照旧,只不过是东家换了。 至此天香楼每日的利水。都会存在思雨的名下,思雨自接手以来还没来得及,出宫去天香楼看一看。 只希望哪天太子能够恩准她才能够出去。 至于这其中的事务往来,便都由小鹿和妙玉,可以自由出宫,来往于烟柳巷与皇宫之中。 思雨对于天香楼的管理,几乎是完全放手。 她也见过了冯妈与肖掌柜,呈上来的账目,也明显能够感觉到,这账目上,他们做了手脚。 虽然她深居于深宫之内,她也在烟柳巷中混迹过,冯妈与肖掌贵也不敢在账目上做的,手脚改动太大怕她发觉。 但是思雨是何等精明的人,很快就发觉了。 然而她不动声色,只是将冯妈与肖掌贵的股份各自抬高了一成,并用朱红笔,勾出了账目几处不对的地方。 如此一来,既让冯妈与肖掌贵不敢再对思雨有所欺瞒,也让他们重新认识了思雨,再不敢在账目上有丝毫的做手脚。 从今而后,思雨等于又有了一项,来钱之处。 第一百九十八章耳目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眼见中秋渐近,思雨答应给太后画的观音大士相,也快要完工了。 为了完成这幅观音大士相,思雨几乎耗费黄金千两。 她特意托沈大公子从南洋带来众多的砗磲,还买来一些翡翠,红玛瑙,还以华太医那里找了上好的朱砂,这些东西通通研碎,用水和匀当成颜料使用。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 本来中秋渐近,顾太子妃那边也是。加紧准备礼物,寄希望于在太后面前,能够把思雨的准备的礼物比下去。 以此博得太后的欢心。 思雨早已算准了她们的伎俩,根本不以为意。 这一天,顾太子妃竟然罕见地派了几个贴身丫鬟,给思雨送了些月饼。 这让妙玉和妙璃感到十分的惊诧。 本来平日就没甚来往,忽然如此热络,也不得不让人心疑。 思雨似乎早已洞悉了她们的来意,早在两天以前,又画了一副观音,只不过这观音大士相与从前的观音大学向有所不同。 从前那个观音大士相是站着的,而这一次的观音大士相,却是安坐于莲花之上。 顾太子妃的两个丫鬟,空蝉与空雨,打进门以后,眼神就四处瞧,老远就瞅见了这幅坐着的观音大士相。 一旁的妙玉和妙璃见她们的眼神有异,四处瞅望,急忙喝止。 “你们乱瞅什么?” 空蝉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哦,没什么,我见思雨娘娘的画技精湛,她画的观音真是一绝啊!” 思雨远远听到她的称赞以后,俏脸一红,嫣然一笑。 “承蒙你的夸奖,这观音像,可是我答应太后给她画的,本打算中秋给她的礼物!” 空蝉与空雨,听到这话以后一字一句的记下了,脸上却不表现出什么,依然非常的奉承道:“思雨娘娘真是好巧手,画的这欢音像活灵活现!” “那是自然,我家主子可是书画双绝,还用你们说吗?” 妙玉十分自豪的说道。 “这是我家主子给思雨娘娘的月饼,特意从南方定制而来,这是冰皮月蓉馅,还望思雨娘娘收下!” 只见这空蝉,端着一盘月饼,双手奉上,一旁的妙玉,妙璃,一下子陷入了为难之中。 毒药膳的事情过去还没有多久,如今这顾太子妃又送过一盘月饼,这让妙玉,妙璃怎么敢接? 正在她们两个人犹疑的时候,思雨忽然发话了:“你们俩人快接住啊,这事顾太子妃对我的一片心意,快拿来!” 两个人听了这话一愣,只好暂时将这盘月饼接过来,那曾想到思雨拿起一个就吃。 妙玉和妙璃想阻止也来不及了,一个个惊恐的看着思雨。 可是她却一脸云淡风轻的神色,显然她的举动也惊动了空蝉,她没有想到,思雨居然会当着她的面,拿起那个月饼就吃。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打死都不会碰。 因为毒药膳的事情刚刚过去就没有几天。 偏偏思雨丝毫不以为意。 就听思雨说道:“回去麻烦你,告诉你家主子,太子妃赏赐的月饼很好吃,我很喜欢,先在这里谢过了,过两天必当登门拜谢!” 空蝉连忙施礼,柔声对思语说道:“娘娘你太过客气了,我一定将您的话带到,那么我们就告退了!” “等一下!” 思雨忽然叫住她两人,让妙玉从抽匣中拿出了五十两一锭的银子,赏赐给了她们。 这可让她们诚惶诚恐,连忙摆手,甚至在这深宫之中,各宫的打赏可不是能随便要的。 然而就听思雨说道:“你们不必这么客气,其实你我都是同样的人,一样的身份卑贱,我不过是比你们运气好一些,拿了我的银子,也不会托你们为我办任何事情,你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不肯收。 这也在思雨的意料之中,她懒懒地笑道:“你们尽可以放心,这里的事情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两个人只好犹疑的收下,她们自然知道思雨并不是那种嚼舌根的人。 沉颠颠的银子一入手,就觉得十分的压手,心中的欢喜,早已溢满了胸间,脸上也不自觉的表现了出来。 她们二人连忙跪在地上,极为感动地说道:“您放心,以后但凡有点不利于娘娘的风声,我们二人就是冒死也会提前告诉你!” 她们本以为思雨会接下来问那顾太子妃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那曾想到思雨,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去吧。” 说罢,这两个人就退身出去。 直到她们走了很远以后,妙玉和妙璃连忙在一旁劝道:“娘娘,你的手笔也太大了,另外这月饼你怎么说吃就吃呢?” 思雨却冷冷的一笑,说道:“顾太子妃定然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就算真想毒死我,也绝不会带她两人来,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大的手笔,这也是为将来做打算,虽然我嘴上说不用他们办什么事情,但就算我嘴上不说,难道他们心里不明白吗?” 妙玉和妙璃听了她的话,虽然听的有些半懂不懂,可也觉得自己的主子真的是深谋远虑,已然学会了揣测人心。 思雨看到她二人的神情有些惊惧,就连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陌生。 她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办法,自从我母亲死后,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这世上,不要把人想的太好,别妄想以心换心,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妙玉和妙璃听了她的话,越发觉得她与从前自己认识的思雨不一样了。 从前那个乖巧可爱,对任何人也不设防的思雨,受到伤害只会逆来顺受的思雨,只会把人往好处想的思雨,似乎随着陈母的逝去,也埋在了土里。 …… 空蝉和空雨出了翠微殿以后,心中万分欣喜不已,脸上的神色早已把持不住,连忙找到一个僻静之处,哆哆嗦嗦地拿出那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仔细鉴别。 两个人用牙一咬那银锭,咬痕清晰可见。 显然是真的,而且成色非常的足。 这可让她们二人欣喜坏了。 空蝉一脸的得意,兴奋的对空雨说道:“喂,跟上我去翠微殿没错吧?” 空雨也兴奋地点点头,满脸的感激神色。 “人家思雨娘娘手笔大着呢,我都听人说了,凡是出入翠微店的宫人,太监,少说,也有十五两银子的赏赐,给她办差,赏银还加倍!” “是吗?” 空雨大张着嘴,一脸惊讶,问道:“嫔妾的常例银子至多也不过一月一百两,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我也不晓得,不过,人家从前是花魁,想必也有不少盈余!” 空蝉大致猜测道,可又一转念,想想也不对,又一脸疑惑的对空雨说道:“可每日进出她那里宫女,太监那么多,都这么赏赐的话,哪里赏的过来?” 她们二人哪里能知道,只思雨盘下的天香楼,每月利水都上了万。 有时又托肖掌柜,冯妈拿去自己的书画出去卖,人一听闻是花魁,思雨的大作,个个都争相竞购。 空雨与空蝉将在翠微殿的情形一一禀报给了顾太子妃,当然将她二人接受思雨的赏赐,瞒下不提。 屋里面还有果妃与苏妃二人,她们争相问道:“那婊子,见你送过去月饼是什么反应?” “回禀二位娘娘,思雨娘娘拿起那月饼就吃,丝毫不以为意,似乎对从前的过往已经淡忘了!” 苏妃听得这话,简直不可置信,她一脸惊讶的问道:“你见到她吃了?” 得到空蝉肯定的答复以后,三个人面面相觑。 顾太子妃还专门问道:“她还怎么说?” “回禀太子妃殿下,思雨娘娘说了,她说她还想要,送的这些不够……” 果妃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骂道:“那婊子也真是没心没肺,前几天差点毒死他,这几天她居然都忘了,看来她也真够傻的!” 顾太子妃听到她的话,冷笑一声,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果妃说道:“人家并不傻,我们三个人绑在一块儿,都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倒是你,你那不争气的哥哥贸然出手,小心,你以后太子跟你算账!” 果妃立刻诚惶诚恐了起来,一脸的羞惭,无奈的说道:“我也没想到我的表哥哪根筋抽了起来,这怎么能怪我?” “你这话留给东朝去说吧,别看思雨和太子都不理你,好像这事就过去了,迟迟早早,我相信那婊子迟早和你算总账,你还是小心你的说话,我听说最近她的手笔非常的大,这宫里的人怕是十之****都被她收买了!” 顾太子妃说这话时空蝉与空雨,不自觉的身体一紧,就害怕太子妃殿下此时下令搜她们的身。 好在顾太子妃并没有想那么多,她也不可能想到自己的贴身丫鬟居然被思雨大手笔收买了过去。 “殿下也不必这么太过忧惧,那婊子也不过虚张声势,对了,我们问你,她准备的那观音画像是什么样子的?” 苏妃问那空蝉道。 第一百九十九章月洒灵湖(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眼见近中秋,各宫准备中秋这一天给太后的贺礼,可以说各尽自己的能事。 顾太子妃准备的是刺绣,对外一律宣称是自己刺绣下的万里江山图。 其实是他父亲从苏杭二州织造处购置的,价值万金,专门请了四个上好的绣娘绣制。 绣好以后,那绣娘又讲述这幅江山万里图用的是什么针法一一写在纸上,告诉了顾太子妃,顾太子妃在死记硬背,好面对太后的询问。 果妃则准备的是一个一人来高的红珊瑚,这可的确是少见之物,本是果府的藏品,这一次为了给太后献礼,也是忍痛割爱。 苏妃则准备的是一把上好的宝刀,刀身采用大马士革锻刀法打制,浑身布满了绮丽迷人的的花纹。 刀把与护手,用象牙标志上面镶满了红宝石绿宝石一级翡翠来点缀,更不要说那刀鞘,更是华丽无比。 通体这把刀,尚有夜明珠,玛瑙,绿松石,佛家七宝,一一体现在这把刀身上,可见世煞费苦心! 更为引人注意的是常妃的贺礼,常家准备的这份贺礼极为有特点。 是一艘远洋船的模型,贴合着当今太子要准备重开海禁,按照当年永乐年间的宝船,一一仿制而成的模型。 模型极为逼真,大小也不过一张桌子大小,上面的。桅杆,绳索,大炮,甚至还有人物,都一一表现在其上,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最妙的是这艘宝船还能下水航行,可以说把太子的心意,都揣摩透了。 说来也很好理解,马上就要到了禅让之日了,常妃并不是太子的母妃,她害怕自己将来地位不保,特意打造这么一艘宝船,以向太子示好。 至于思雨,大家都知道是给太后画的一幅这观音大士相,但具体是什么,观音的模样又如何? 思雨则从不示人。 顾太子妃与果妃,苏妃,想趁这个机会借太后的手除去思雨。 即使是无法除去,也正好让太后彻底厌了思雨,也可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只要在这后宫之中让太后讨厌的妃子,注定也活不长久。 三个女人,在顾太子妃的冰霞宫中,又一起商量如何陷害思雨,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要想再像上一次从宫外雇人给她下毒,这实在是太难了。 因为经过上次毒药膳的事情以后,宫中的盘查极为严格,想要再让外面的杀手混进来,简直难上加难。 众人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绝好的办法,一心都想往思雨的观世音相上做功夫。 其实三个人也是三条心,至少果妃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张扬,她只想一个人闷头好好过日子。 不想再参与陷害思雨的事情,只不过碍于两人的情面,不得不跟在一起筹划。 至于顾太子妃是最想除去思雨的人,因为思雨一日不死她的太子妃的地位,时时刻刻会受到威胁。 宫中已经有传闻,太子有意要将太子妃这个位置让给思雨。 虽然这只是传闻,但并不是空穴来风,从前所有的传闻都是传闻,但一经证实那就是真的。 这让她非常的焦躁。 太子妃这个位置他是说什么也不能失去的,为了这个位置他可以说是忍辱负重多少年来才爬上这么一个高位。 同时这也是顾家,希望她能够在这个位置上长久坐下去,迟早皇后也是她的。 只要夺得了皇后之位,顾家的利益就会放大她的位置,在宫中也越发的显要,所以整个家族中都会以她为重,她当然不会轻易将太子妃的位置拱手让人。 至于苏妃,自是不必说,自己的父亲,苏定方一再的要求亲近太子。 苏氏家族远在宣府为整个大明帝国戍边,但是在朝中并没有多少得力的干将,这就使苏氏家族,在朝中是没有任何消息来源的。 而这伴君如伴虎,今天圣恩正浓,谁知道下一刻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急需要宫中有个眼线,苏妃的作用自然是不可替代,当然希望她的地位能够再进一步才好。 然而自思雨到来以后,苏妃变成了一个边缘人物,几乎太子更少去她那里,这让她非常的着急。 如果自己若是在宫中站不住脚,说不定父亲会再送一个女儿进入这宫中,到时候自己就彻底成为了弃子。 至于果妃反倒并不像她们二人非要有除去思雨的决心,自从上次自己的表哥因为杀死了思雨的母亲以后,可以说整个果氏家族都给她提出了警告。 只希望她在宫中老老实实不要惹事生非,不要惹得太子生厌,让果家的利益就会大受损害。 她自然是不愿意得罪顾太子妃,是她们两人所谋划的事情,她也并不想参与。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顾太子妃不止一次的警告他,别想将自己置身于事外,只要在这深宫之中,必须就得选对阵型,非黑即白,绝不允许有骑墙派的出现。 这也让果妃非常的苦恼,没有办法只好听从太子妃,太子妃让她干什么她就尽量配合。 三个人三条心,但在迫害思雨这件事情上却是出奇的一致。 任谁也不愿意看到一个独霸太子恩宠的人出现。 如今的太子其实已经是等同于君王,下月重阳禅让之礼就会马上进行。 宫中已经进行准备,禅礼之后就是太子登基继位之礼,按着大明王朝的习俗,所有的朝臣都会上奏折,纷纷奏请太子继位当皇帝。 这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太子必须连续拒绝三次,直到第四次太子才可以登基即位。 这套虚礼非常的无聊,但从开国之初到现在,似乎每个皇帝继位之初,都爱来这么一手,乐此不彼。 大臣们也只好配合皇帝,演好这出大戏。 说了也真是可笑,权力斗争当中哪有什么温情可言? 非要来这么一出虚情假意,糊弄世人,好在百姓面前摆出一个太子,是不得不登基成为皇帝的一个形象。 不过这在太子看来其实这个皇帝的位置并不好当,他的父皇励精图治二十余年,大明依然还是个烂摊子。 首要的问题就是国库空虚,不论他颁布什么诏令,想要干成什么事情都必须有以强大的财力作为后盾。 开源节流,这也是太子继位以来首要面对的问题,而他提出的第一项,紧要办的事情就是开放海禁。 这开放海禁的奏书,在群臣看来来得比较神秘。 这份奏书通体用瘦金体写就,本来太子是打算交给沈大学是由他提出。 也不知道他是一时头脑发热,还就是忘了,就将这思雨写就的奏书传给各重臣去看。 朝中各重臣看过以后纷纷觉得大赞,这份奏疏的内容条理清晰,论据可靠,而且,把开放海禁的弊端以及所遇到的问题都一一陈述清楚,将其中的关节利益都一一表述完全。 更主要的是还展望了将来开放海禁以后,每年能够大致带给大明帝国具体多少银两。 虽然这只是一个一个最少的数字,但在太子与群臣看来,已经是激动人心了。 全程并没有想到会是太子身边的思语,写就的这份奏疏,还以为这就是太子本人写就的奏疏,因为他本人就十分喜好瘦金体。 如此一来,也让太子的地位更加巩固,让重重非常钦佩这位即将继任的皇帝。 短短数日之中,朝中已经。隐隐有一种传言,那就是当今的皇帝远远要胜过他的父皇,有一代明君的风范。 这样一个评价让太子十分的兴奋。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思雨,而不是他,思雨只是他的贤内助。 自此思雨的地位远远要高于其他嫔妃之上,而且就凭这一点,永远又无法让人取代。 太子惊喜交加,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得来这么一个宝贝,这就更让他恩宠思雨。 每夜的疼爱也让思雨有些受不了,可是太子对她就是欲罢不能。 而今眼见中秋将近,思雨所画的观音大士相也进入了尾声,重金所采购的颜料,为了防止被别人知道,都是他和小鹿两个人将这些颜料一一研磨成粉末。 而且这些颜料当中还加入了不少的药料,这都是听从华太医的见解。 思雨大手笔的赏赐下人,也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她从太后那里的宫女口中得出,太后有风寒体虚之症。 她便在这颜料之中加入了专门针对风寒之症,有益于太后身体的当归,党参,以及一切用来发暖的那种矿石粉末。 当这幅画作最终画成之后,挂在屋中远远一股异香扑鼻,所有的颜料,因为是重金采购的矿石颜料,可以保存千年之久不掉色。 而且人站在这幅画作之前,自然就能感到一阵暖暖的热意,给人一种错觉,那就是观世音佛光普照在自己身上,感到全身通泰,十分的舒服。 思雨画的非常的细致,用心也十分的老道,几乎每一个线条,观音大士相的每一个手势,在不同的方向上看去都可以来回变换。 甚至整副观音大士相,在阳光的不同光线的作用下,竟然分为三种姿态。 可以说是巧夺天工。 第二百章月洒灵湖(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中秋之夜,宫中张灯结彩。 太后特意请皇帝,到仙霞殿中赏月。 这座大殿,修建在灵湖水岸上,湖上设有浮桥,直通湖心小岛,岛上有个临湖大殿。 在此大殿中,是宫中赏月的最佳去处。 一轮圆月挂在深蓝色的苍穹之上,周围是繁星点点,月光的清辉洒在这,湖面至上。 圆月的倒影,随波荡漾,波光粼粼间,好似浮光掠影。 月有阴晴圆缺,仍有悲欢离合。 似这团圆之日,又是多么难得,对于整个人生来讲,又有几个中秋团圆之夜。 一家人完完全全在这月下共同赏月,就是一种幸福。 然而这世间向来这美好的事情并不长久,就好像这水中的倒影一般。 夜风吹拂,波光荡漾间,圆月的倒影就开始渐渐分散,好半天才聚拢在一起。 清风吹拂起,思雨的一颗心,渐渐的沉下,也沉入这冰冷的湖底中,无比的酷寒。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不觉悲从中来,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不自觉的流下。 旁边的顾太子妃,果妃与苏妃看得清清楚楚,个个幸灾乐祸,连忙在一旁指给太后看。 “老祖宗,您快看一下思雨娘娘,她可一个人在那里垂泪呢,只怕是一会儿皇帝与太子驾到,见她这样会无端的煞风景!” 苏妃在那里得意洋洋的说道。 顾太子妃本想在一旁煽风点火,可是眼角的余光却瞅见了太后,眼神冰冷的看着苏妃。 她心中大骇,连忙过去推了一下苏妃,苏妃也不是傻子,马上觉得不对劲,收敛了笑容。 一旁的果妃,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这样看着苏妃,越发的茫然失措,只好在那里继续装傻,一言不发。 就见太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妃,问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几乎吓得苏妃魂不附体。 “哀家听说,你的母妃患有重疾,她一个人在京中,身边没有子女伺候,你父王又远在宣府,尽管她身边奴仆环绕,可是每日连个说贴心话的人也没有,值此中秋之夜,万家团圆之日,只怕是你母亲一人,独自身卧病榻之上,连看个月亮都是奢侈,你怎么想?” 苏妃听了这话一下子慌了,前几日母亲的确想求她回去一趟,可是今夜马上就要让那思雨出丑。 她如何能够错过这一场精心布置的大局,所以就婉言谢拒了,没想到太后居然会在这里等着她。 当下她当然无言以对,连忙跪下来对太后说道:“回禀老祖宗,自古以来忠孝两难全,相信我母亲也能够理解,所以我情愿在这里陪着您度过这中秋月圆之夜!” “忠孝两难全,这句话怕不是对你讲的吧,如果这句话从你父王口中说出,我还可以原谅,因为他毕竟为大明戌边,守护着宣府门户,他与他麾下的将士们,在这月圆之夜,孤守寒关,不得与家人团聚,这才叫忠孝两难全,你不过是一个皇宫中的妃子,有你不多,无你不少,怎么就不能回家看一看你那重病在床的母亲!” 一番话说得苏妃脸红脖子粗,一下子无言以对,她怎么也难以置信,怎么自己的母亲在京城当中,重病在床的消息是如何传播出去的? 又怎会让太后得知? 她思来想去,一下子没有了头绪,而太后的问话,她又不能不答,万分惶恐之中,一下子脸上陷入了慌乱。 她心想这可怎么办,今日这个大局,她可不能走! 顾太子妃在一边也是心中暗暗着急,心中几乎是把这苏妃的家人问候了一个遍。 她心想这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怎么苏妃的家事让太后知道了? 正在那苏妃张口结舌,无以应对的时候,太后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水中圆月的倒影,对苏妃说道:“准你十天的假,出宫陪你的母亲去吧,现在,马上!” 苏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命令! 一场精心布置的大局,还没有开始,就损失了一个干将,可这苏妃却不得不走。 她只好对太后低头谢恩道:“谢太后成全,臣妾现在马上出宫!” 苏妃只好谢恩,站起身来,倒退着出了临湖大殿,经过顾太子妃身边时,就听到顾太子妃暗暗骂了她一句。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快滚吧!” 苏妃听了这话无言以对,出了灵湖大殿以后,眼见嫣红在一旁,与其它丫鬟说笑。 她上去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断手,拉起就走,疼的那嫣红,差点叫出声来,却不得不疾步跟上。 她拽着她走到一个僻静之处,眼见这里四下无人,劈手就给了嫣红一个耳光。 嫣红一脸惊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眼委屈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就听到苏妃恨恨的说道:“我问你,我家的事情是不是由你的口传出去的?” “我没说什么呀,我就是有一次偶尔与空蝉说了一句,可那空蝉是顾太子妃的人啊!” 听她这么一讲,连苏妃也陷入了疑惑,这空蝉可是顾太子妃从娘家带来的人,可是她太子妃最贴心的丫鬟,怎么可能会把这话传出去? 思来想去,觉得这事情非常的蹊跷,她便又转头问了嫣红,“你除了对空蝉说过还对谁说过?” “没了呀!” 嫣红疑惑的回答道,不过她转眼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对苏妃讲道:“您接的那封信,似乎只是随手搁在了桌上,具体会不会有人偷看过,那就不知道了!” 苏妃在那一刻就觉得无比的惊惧,心想,难道这宫中已经到处都是思雨的眼线了,不能呀,她才来了多长时间。 正在她沉思之中,忽然临湖大殿中,出来一个人,就是空蝉。 她来到了苏妃面前忙一欠身对她讲道:“太子妃让我来问你一句!” 她把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四处无人,才低声说道:“那副思雨的观音大士相,刷上了石中霜了没有?” “这个,你回禀太子妃,这件事情你放心,一切都已经办妥了!” 空蝉听了苏妃的保证以后,这才点了点头,向她躬身施了一礼,回去向太子妃禀报了。 就在这时,临湖大殿中又出来一个人,远远一看竟然是季婆婆,苏妃不敢耽搁了,知道自己必须出宫。 她只好带上嫣红远远的离去了。 此时临湖大殿中,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皇帝与太子来了,各人凭栏赏月,顾太子妃与果妃,常妃,就连病重的,几乎从不露面的皇后,刘皇后,也来了。 每个人都围绕在太后的身边,除了刘皇后与思雨。 刘皇后是因为自己的咳疾,每逢着秋意渐深的季节,她的咳嗽就会加重。 偏偏思雨一听到她的咳嗽声,就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不自觉的就远远躲在了一边。 她越发想念自己的母亲,不觉得双眼泪水涌出,晶亮的泪珠落入了这湖水之中,月影之间。 然而她的这个行为,有些让刘皇后恼怒,不禁边咳边骂道:“这就是那个太子宠爱的花魁吗?” “回禀皇后,正是!” 她的贴身大丫鬟雪鹃说道。 “没想到她是一个如此无礼的人,竟然嫌弃本宫……”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刘皇后这番话,让她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听到了,偏偏他也受过思雨的重赏,忙趁着刘皇后不注意,偷偷跑到思雨的近前。 “回禀思雨娘娘,刘皇后说你有些嫌弃她,对您十分的不满,您看这……” 思雨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连忙双手抹去泪水,转过脸来对那小太监点点头,十分感激的说道:“这可太谢谢你了!” 说完这话,她连忙向妙玉吩咐道:“人家这句话值一百两银,赏了!” 妙玉连忙从怀中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小龙银票,递给了那个小太监。 这可让那个小太监惊喜望外,本想推拒,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思雨正要急切的去刘皇后那边,于是他的手不自觉的就抓住了。 思雨快要到了刘皇后的近前时,忙从身边的丫鬟手中,要来一块滚热的毛巾,走到刘皇后的近前,躬身施礼。 然而刘皇后却看也不看她,阴冷的笑道:“你怕不是觉得我久未在宫中露面,根本就无足轻重,和她们学的一样的下贱,不过想来也实属平常,你本来就是个风尘中的女子,婊子而已!” 这话别说听在思雨耳朵里,就是听在一旁的妙玉耳朵里都觉得有些受不了。 妙玉一脸因为恼怒而羞红了脸。 然而思雨却一脸如常,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只见她双手奉上热毛巾。 她声音极为柔和的对刘皇后说道:“儿臣本是个不祥之人,因为新近丧母,不敢让我的晦气,沾染到您,只是听你咳嗽加重,这才奉上这条热毛巾,只需轻轻压在喉部,就可以让咳嗽大为减轻,临湖水汽加重,难免咳疾又犯,只需母后移步殿中,就会好受一些。” 刘皇后听她这么一说,半信半疑,结果那条热毛巾往喉间一覆,果然是好了很多,这才让她的怒气,多少消减了一些,又闻听她新近丧母,自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说的是有些重了。 第二百零一章月洒灵湖(三)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轮圆月,好似银盘一般,挂在深兰色的夜空。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就见此女子,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眸中似有星芒在闪动。 肤色如脂玉,光滑如腻,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哀愁,秀美白腻的脖颈,好似美丽的天鹅。 精致的锁骨下,微微隆起的胸口,引人无限的遐想。 刘皇后仔细上下打量这个面前这个女子,似乎觉得分外的眼熟,忽然记忆深处,跳出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是她多年的噩梦,皇帝的一颗心,都被那女子占据,对于自己熟视无睹。 真的简直是太像了。 如果说还有哪一点不像,那就是比当年的夏若兰还要妩媚几分。 世界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 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不禁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夏若兰的女儿?” 思雨听到这话一愣,她没有想到皇后会居然认得自己的母亲。 一下子心绪乱如麻,思来想去,躲避也不是办法,干脆她就下定了决心。 “回禀皇后,儿臣正是!”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以后,多少还是有些让刘皇后意外,只见她不慌不乱,脸色如常。 她不禁笑了,感叹道:“真不愧是夏若兰的女儿,你就不怕本宫当场告发你,你母亲可算是谋逆!” 她说道后面这几个字的时候,刻意的压低声音,隐隐有一种威胁的味道。 她本想在她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更想在下一刻等她哀求自己。 然而并没有。 就见思雨不慌不忙俯身下拜道:“回禀刘皇后,过不过是一个烟柳巷中,风尘女子,从前的夏国皇族于我来讲已成过眼烟云,而今我只不过是这深宫之中最卑微的存在,你若想杀死我,敬请随意!” “你当我不敢?” 刘皇后说这话时便转头叫过来的雪娟,那丫鬟到了跟前以后,只等她的吩咐。 而她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着思雨依然不为所动,哪怕眼角的眉梢稍微跳动一下也好。 然而还是让她失望。 这反倒引起了她的兴趣,向那雪鹃挥了挥手,那雪鹃会意连忙退到一边。 等她再转过头来时,脸上带了些许的欣赏的神色,不由得赞叹道:“果然太子没有看错你,你比你母亲强多了!” 思雨听了这话,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只是微笑了一下,“回禀刘皇后,晚来风急,您还是回殿内才好!” “不用,大殿内,人多眼杂,这里就很合适,我问你,你母亲她还在人世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她一生的心病。 思雨笑了。 “你笑什么?” 刘皇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儿臣笑母后到现在还看不开,其实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可就算她活着,也永远威胁不到你!” “哦,怎么讲?不妨说来听一听!” 刘皇后显然对思雨越发感兴趣了,她觉得夏若兰的女儿比她的母亲,不知高了多少倍。 只见思雨不慌不忙地对答道:“其实我母亲就不该来,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没有能力的男人身上,完全是一幕悲剧!” 刘皇后听了这话不由得哈哈笑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你就不怕本宫把你这句话告诉当今的皇上,就算他是如今是一只病老虎也能把你撕得粉碎!” “不怕!” 思雨的脸色依然没有一丝恐惧。 “为什么?” 刘皇后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只听她淡定的回答道:“因为一个被撕碎的人对于皇后您没有任何用处!” 静! 偶有夜风拂过,清凉而略带潮气,扑面而来。 刘皇后再仔细看看面前这个女子,不由得心生佩服,显然这是太子后宫当中的一位翘楚,注定会登上皇后的宝座。 “不错,后生可畏,本宫最欣赏你这样的人,多少年来,这后宫之中鲜有敌手,像你这般又有姿色又有心计的女子,你不当皇后,谁还能当?” 她这一番话是带着机锋的,思雨若是默不作声,或大刺刺的承认,倾刻间,她就会转述给皇上。 因为一个不知进退的女子,注定当不了她的盟友。 却见思雨,想也不想立刻答复道:“皇后殿下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婊子而已,除了略有姿色,少有一些才华,几乎一无所有,在这深宫之中,勉强活下去都难,哪敢有非分之想?” “你居然自称婊子?” “是的,儿臣本来就是,是那种贱的不能再贱的婊子而已,跪在这临湖大殿,都会脏了这片地!” 刘皇后笑了。 “平身吧,地上寒凉,只要你听我的话,自然会让你见到每天的太阳!” 思雨连忙再拜,这才在妙玉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赐座!” 刘皇后淡淡的一声吩咐,那雪鹃连忙搬过一个太师椅来。 思雨倒也不客气,施施然就坐了下来,转过头对刘皇后谢道:“多谢皇后殿下!” “先别急着谢,本宫问你,一会儿将会有一场大戏上演,可能就是针对你的,你若表演不好,只怕是倾刻间就会要了你的性命,你想好应对之策了吗?” 刘皇后死死的盯着她的脸,然而还是让她失望了,她脸上的神色依然如常,丝毫没有一点点慌乱。 “是吗?” 思语看着远处的波光粼粼,月色下,水面泛着清辉,淡淡的回应道:“任她有千般计,我有过墙梯,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尔!” 刘皇后见她这般反应,反而一下子吃不准她了,心想,如此大局,你居然还能翻了天。 就在这时黄门官一声呐喊,皇帝与太子殿下驾到! 众妃嫔赶紧上前跪迎。 思雨与皇后也赶紧上前跪迎,就见皇帝被太子搀着,一脸的苍白,极其虚弱的样子。 倒是一旁的太子显得极为的恭顺。 皇帝乘着软轿,整个人软软的,半躺在软轿中显得有气无力。 一旁的华太医紧紧跟随,远远一股浓重的药味儿混合着汗臭,随风扑面而来。 此时的皇帝已然病入膏肓,进入这大殿之中,众人才发现他的脸色极其的差。 腊黄的脸上镶嵌着一对黑黑的眼眸,眼神也不像过去那样犀利。 整个人就像一团软软的棉花缩在那软轿中显得有气无力。 “臣妾恭迎皇上,恭祝我朝江山,万年久长,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悦耳纤细的声音齐声响起,刘皇后与常妃带领众多嫔妃,一骑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都平身吧,此是家宴,不必多礼,大家尽可随意!” 皇帝的话显然有些中气不足,这也让太后感到鼻子一酸,上前安抚道:“寿儿,万般事物皆可放下,你可得答应我,千万不能留下我一人……” 她话说到这里时,已是哀痛不能自已,紧抓着皇帝的手,觉得他的手比自己的手还要无力,还要冰凉。 眼泪在她的眼里打转,皇帝本想挣扎起身,奈何自己实在是有心无力。 他只好歉然道:“母后,您不必挂怀,自儿臣亲政二十余年,没有一天殚精竭虑,不牵心挂怀,而今能将这千斤重担卸下,也算是一件幸事!” 他说完这话看了眼太子,十分欣慰的说道:“朕非常赞成开放海禁,不得不感谢你写的那道奏书,真的是把开放海禁的好处与弊端都讲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不然也不会让那些重臣,世家大族们,都欣然同意!” 太子只好点头称是,连忙自谦的说道:“儿臣也不过是担心国库过于空虚,这才不得以出此下策,违背了祖制,还望父皇,原谅则个!” “不,单从这一点看来你就比朕强,朕早该放手了,不然也不会让我的身体落成这个样子!” 说完这话,太后与刘皇后都眼含清泪。 一行人来到殿内,皇帝由太子强行扶起,整个人连站也都快站不住了。 硬是被太子强行架起,一步步走到供桌前,跪了下去,上面摆有大明王朝历任皇帝的牌位。 自太祖开国以来至今,表面上看承平日久,实则暗流汹涌,就好似当今的皇帝,一切不过是勉力维持。 有皇帝牵头,紧邻的就是太子与太后,后面是刘皇后,常妃,接下来就是那些东宫的顾太子妃,果妃,苏妃。 最后则是思雨,小鹿,众人按地位,品级,依次排了下去,开始了祭祖仪式。 虽然不是正式的祭祖,只不过是上了上香,皇帝叨念了两句,但是真的就确定下来了,禅让的日期,肯定了皇太子的地位。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而是皇帝隐隐带出一层意思,作为让常妃,及她以下也曾生育过的十六个嫔妃,都感到毛骨悚然。 “列祖列宗在上,儿臣自继位以来,没有一日不常怀拘谨之心,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尽管竭尽心力,效仿先祖,退北虏,平滇南,梨庭北燕,然而耗尽国库,一直以来,勉力支撑,确是儿臣失察,不过海政推行在即,又可使我大明国威散布于海外,纳天下钱粮,开源节流,不过这怕是儿臣看不到了,只等儿臣携常妃,以及众嫔妃,与祖宗们同享配殿,共同见证我大明国泰民安!” 第二百零二章月洒灵湖(四)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等到皇帝祷告完的时候,常妃,以及常妃以下,那些未曾生育过的十六名嫔妃,如遭雷击。 自英宗以后,人殉就被废止了,如何这里又提起? 一些不争气的几个嫔妃,甚至当场就晕了过去。 常妃只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发凉,内心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心想,这到底是谁? 是谁撺掇的皇帝又恢复了人殉? 就在这时,刘皇后浅笑嫣然的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微笑道:“常贵妃,您可真是个有福之人啊!” “你……” 常妃一下子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刘皇后在那搞的鬼,一下子顿感无力。 她与刘皇后斗了大半辈子,几乎事事争先,每一次都占得上风,她一直以为对方很软弱。 却没想到,对方的不坑不哈,并不代表不反击,只不过是没有瞅准时机与机会。 只这一下,就已经致她于死地,再不可能翻身了。 她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希望能够劝住皇帝不要恢复人殉。 她并不怕死,怕她死之后的常家,兴许就完了。 而这一切的关节都在刘皇后身上。 等到众人落座以后,突然她接到了一个纸条,上面的字迹是刘皇后的。 “尔不必怪本宫,要怪就怪你那儿子,撺掇着鲁王造反,是皇帝要杀你,而不是我!” 这张纸条看过以后,她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只觉得自己晕头转向。 其实她心中跟明镜一般,如果不是刘皇后提醒,在皇帝身边添油加醋,自己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想到这里,她眼前发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她身边的贴身丫鬟连忙将她扶起,皇帝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一旁的太后笑了,只见她非常慈祥的关切道:“许是湖面风凉,她刚才又饮了不少热酒,这才晕了,送你家主子回去休息吧!” 须臾谈笑间,包括常妃以及她以下的十六名未曾生育过的嫔妃的性命,灰飞烟灭。 尽管一旁的思雨不动声色,可她的内心巨震,只看了一眼皇后,这一次算是让她重新认识了刘皇后。 原来她表面的谦恭以及虚弱都是假象,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素日以来,往日在宫中跋扈,嚣张的常妃,瞬间如死人一样,被拖了出去。 而她以下的那十六名嫔妃,纷纷扑上来,想要哀求皇帝改变心意。 可是不等她们开口,一个个也被杨海命令几个小太监把她们拖走了。 皇帝只不过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见这些人都被拖出临湖大殿以后,才自嘲的一笑,“看来人人都知道,朕的命,不长久矣!” “陛下多虑了,他们只不过是小人,妄自揣测陛下的天年,臣妾愿意陪你,善始善终!” 刘皇后这番话说的极为动情,引得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对她微笑道:“来生,朕宁愿投胎一个平常人家,到时候记得你来找我,千万别嫌朕位卑言轻!” 刘皇后听到这里以后,内心最深处,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眼中似有泪花闪动。 她不由低声叹道:“只怕是陛下盼的人不是我,而是那夏若兰吧!” 皇帝听到夏若兰这三个字如遭雷击一般呆立无语,良久,不发一言。 刘皇后却拍拍皇帝的手,对她莞尔一笑,小声对他说道:“许是上天垂怜,陛下您朝那边看!” 皇帝顺着刘皇后的手指方向看去,昏黄的双眼,烛光中一个俏丽而又异常熟悉的身影,就这么生生撞进他的心里。 “这……” 皇帝连忙从身边的人手中拿来了老花镜,仔细带上一看,就见那烛光中,一个浑身浸满金黄的光晕的背影,竟然是如此熟悉。 那一刻他的心就像被一只巨爪死死擭住,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用手指着思雨的背影,哆哆嗦嗦道:“这个人是谁?” 太子见自己父皇如此反应,也是一脸惊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居然是思雨。 他连忙回禀道:“禀父皇,他这是我与你常说的,那个书画双绝的女子,也是我新纳的妃嫔!” “让她转过身来,近前来!” 皇帝说这话时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思雨的背影,这让太子万分惊异。 而一旁的太后早已洞察到这些,连忙微笑着对皇帝说道:“你不必再挂怀了,她就是若兰的女儿,陈思雨!” “姓陈?” 久远的记忆被打开了大门,那一瞬间他感到非常的无力,无奈的笑道:“对呀,这么多年过去了,朕都忘了他嫁给一个姓陈的将军,她可不就该姓陈吗?” 太子听到这里有些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思雨听到太子招呼,连忙莲步轻移,身形好似风中拂柳,施施然过来,对皇帝行礼,既得体大方,又不失礼节,显得极为温柔,娴淑。 其实在思雨的内心深处,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其实自己也好奇自己的母亲过去的一切。 但是她并不知道皇帝喜欢过自己的母亲。 就见眼前的是与当年的夏若兰,简直是如出一辙,甚至比当年的夏若兰更要美艳几分。 思雨抬起脸的那一刻,皇帝就觉得周围的一切全都失去了颜色,内心的震动,几乎让他难以自制,嘴唇哆嗦着,好半天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真的是夏若兰的女儿?” “回禀父皇,儿臣正是!”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以后,他的内心,似乎燃起了一团火焰,连忙不可自制地问道:“那你的母亲,她还活着吗?” “回禀父皇,我的母亲被人刺死了,前不久也刚刚下葬!” “你说什么?” 皇帝的怒火一下子翻腾了起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夏若兰竟然会被人杀害。 “她死了!” “回禀父皇,真凶已经惩治,万望您不要挂在心上!” 太子连忙补充道。 “是谁?” 太子没有想到皇帝会追问,他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的父皇为什么对这个会感兴趣? 他只好据实回答道:“是果云,他已经畏罪自杀!” “果家的人……” 皇帝心中的怒火,如火焰一般,从眼中喷射而出,让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好像一个巨大的风箱在不停的抖动。 太子顿时觉得不妙,这果家可不能动,他实在是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又为什么如此在乎夏若兰的死? 显然思雨也有些懵懂,太后却把她叫到一边,不愿意让她在撩动皇帝的心。 因为她实在是太像他的母亲了。 皇帝只要多看她一眼,他的内心就悸动不安,心中的愁苦也会多上几分。 直到良久以后,皇帝才慢慢平复下心绪。 “也许这一切都是报应吧,你母亲有提到过我吗?” 这句问话可实在是大出乎思雨的所料,她茫然的摇了摇头,看向了太子。 而太子也是一脸的迷茫。 然而皇帝在那一刻,脸一下子变得死灰,苦笑着喃喃自语道:“看来她还是恨我,恨我呀……” 太后见到他这样子非常的心疼,急忙挥了挥手,让思雨走开,思雨又如何不会意,深深的看了一眼太子,既然离去。 太子则是走也不对,留也不是,他就是不明白自己的父皇为何事会是这种反应。 直到太后最终对他说出了一句话,让他感到震惊不已。 “你父皇从前喜欢过思雨的母亲夏若兰,可惜两个人阴差阳错,个中缘由,恩怨,就不必说了吧,让它随今夜的秋风而逝去吧!” 太子怔怔的看了一眼思雨,就觉得这一切似乎冥冥之中似有天定,如果不是自己强行占有了她,思雨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这一刻,他也有些乱了。 乱了的,还有着湖面上的秋风,吹散了浮云,让这月光的清辉洒在这湖面上,金光闪烁,碎金掠影。 往事如烟,也随这秋风逝去。 皇帝长叹一口气,与太后携手,太子与刘皇后簇拥着,身后跟着顾太子妃,果妃,苏妃,以及众多妃嫔,倚着殿外这雕栏玉砌,凭湖望月! “今夜的月亮,要比往年的圆啊!” 皇帝不由的叹了一声。 “陛下说笑了,年年岁岁花相似,今年的月亮,当然也与往年一般圆了!” 刘皇后在一边俯身笑道。 “父皇说得对,今年的月亮,确实比往年更圆,人的心境不同,当然这月亮也不一样!” 太子附和着说道。 “月有阴晴圆缺,人间得一回团圆,也实属不易,谁会知道,今年赏月之人,明年还在不在?” 太后听皇帝说的哀惋,哪里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脸上的泪水不可自制的溢了出来。 “你快别说了,哀家绝不允许你,走到我的前面,我还指望着,今年此时还在这里,与我一同在这里望月,不然,你要让我怎么活?” 望月,望出了这等情绪,一下子众人默然无语。 就在这时,大殿之内,忽然,乐声响起,原来是顾太子妃亲自编排的歌舞,她居然领头跳起胡旋舞。 这可让思雨惊呆了,她完全没有想到顾太子妃还有这么一手,眼见太子妃,柔美的身段,热烈地旋转起来,就好像是一股春风,吹遍了大殿的角角落落。 第二百零三章月洒灵湖(五)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大殿内灯火通明,顾妃的舞姿妖娆,伴随着十二名歌伎,随着仙乐声起,她的舞姿好像落叶飞舞。 似乎正如一阵秋风来,吹拂着漫天红叶,随风起舞。 又好似水面上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稍纵即逝。 更如那天空上的云,飘渺无迹。 起初这舞姿,动作非常的温柔,随着乐声慢慢激烈,好似一行云燕直上天际,冲开了云层。 不能不说,顾妃的舞姿极其的妖娆,完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更没人知道她准备了多长时间,救援与他平时相处不错的果妃,苏妃也是惊诧的合不拢嘴。 印象中,从未听顾妃向自己提起,也从未见过顾妃在宫中跳舞,也没有听说过顾妃有如此的才能。 思雨也不得不心生佩服,如此心机,起初自己可真没有看出来,看来真不能把他与苏妃和果妃,等同视之。 顾妃跳的这段舞蹈,正是当年杨玉环为李隆基跳的云裳羽衣曲,其中的歌词都是采用李白的诗。 这首诗尽管无人不知,但是这首曲子,并无人知晓,至于这段舞蹈,早已失传千年。 可见顾妃为了在这中秋之夜,在太后与皇帝面前献舞,不知道煞费了多少苦心。 可这宫里,思雨的耳目众多,偏偏就没有一丝听闻。 这不禁让思雨感到胆寒。 一曲舞毕,几乎惊呆了众人,不能不说,顾妃的这支舞,算是拔得了头筹。 就算后面果妃与苏妃准备的红珊瑚,以及一把宝刀,几乎都被比了下去。 更何况顾妃还献上了一幅刺绣,万里江山图。 虽然这幅万里江山图,只要细心的人仔细鉴别,就能发现出自杭州织造处。 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顾妃的舞姿是如此的出众,完全掩盖了这幅江山图的瑕疵。 这样接下来的苏妃与果妃两个人的礼物就稍显单薄。 苏妃进献的这把宝刀,的确让太子十分的喜欢,如此尺寸的金宝刀,并不说是有银子就能够定制下来的。 而是可遇不可求。 至于果妃进献的那两支一人来高的一对红珊瑚树,更让这大厅,陡升华彩,熠熠生辉。 这对红珊瑚,颜色似血一般,红的极为鲜艳,端的是世间难寻,更觉得是这对红珊瑚上,隐隐有六个大字,并不用怎样辨识就可以清晰辨认江山万年久长。 这当然,更让皇帝万分的欣喜,似这般自然形成的字迹,没有一丝刀砍斧凿的痕迹,完全可以视为天降祥瑞。 接下来就是思雨开始进献了。 思雨的一副画作,被蒙上了一层棉布,此时,顾妃紧张的看了一眼苏妃与果妃,她二人向她微微点头。 显然她们已经准备好了。 这幅巨型画作,宫中无人不知,是观世音像,也是思雨答应太后为她做的这幅画作。 只见思雨轻轻的一欠身亲自上前,摆好了火烛,正对着那幅画作,画布揭下来的一瞬间,立刻满堂哗然。 果然是一幅坐着的观音大士相,就见那观音,端坐在那莲花之上,宝相庄严,神态可掬,略显妩媚,却又不失威严。 实乃难得的佳作之一。 顾妃见到这幅画作以后,脸色惊喜,看来苏妃与果妃也不是一事无成,也可以办点事情的。 三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频频示意。 只有太后微微的一蹙眉,心中暗道,我不是让思雨画的是一幅站着的观音大士图吗? 怎么这幅观音大士相居然是坐着的,记得她曾经跟我说过,明明就是站着的,怎么如今又变成了坐着的? 太后心中带着万分的疑问,但是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她有些欣喜的看向思雨道:“雨儿,我瞧这幅观音大士相,颜色分外的鲜艳,却也不是太过流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 太后叫思雨的小名,这本身就让顾妃,苏妃,果妃三个人无比的嫉妒。 进宫这么多年以来,太后从来也没有叫过她们的小名儿,然而这思雨才来了,顶多不过几个月,就如此讨得太后的欢心。 不禁让她们大生嫉妒之心,一个个脸上的神情越发复杂了起来。 皇帝与太子也起身看了一下这幅观音大士相,的确是用色极为老道,也不知道那颜色是如何调制,居然能够如此艳丽,而非常的饱满。 更不要说那思雨的画工极为的精湛,把这观音似男似女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既不失女性的妩媚,又不失男子的有力,那眼神万分慈爱中,又让不同角度观察他的人都能感觉到,观音也在注视着他。 好像让人永远沐浴在佛光普照之中,又彰显了佛法无边,真是巧夺天工,浑然天成。 太后本来就是一个极其信佛的一个人,连忙在季婆婆的搀扶下,正要上前去观看,仔细揣摩。 忽然人丛中一声娇呼。 倒下的居然是果妃,立刻有几名太医,上前去查看,只见果妃昏迷不醒。 在他们查看之际,忽然顾妃也觉得自己头晕脑胀,一旁的苏妃更是表现夸张,两个人东倒西歪,殿前失仪。 这让皇帝与太子脸上极为惊讶,连忙遣太医过去查看,不多时,看过果妃的那名医案,一脸的慌张。 太子见他脸色有异,急忙追问:“范医案,果妃怎么了?” “回禀太子殿下,她好像闻过太多的石中霜之毒,一时毒气攻心,骤然昏厥了过去!” 他这句话一说,大殿内的人群脸色一下子变的哗然。 一旁的刘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思雨,思雨一瞥之下,岂能不知道她的用意。 如今的临湖大殿,虽然表面上已经一团和气,都是为中秋赏月而来,团团圆圆好不热闹。 其实这不过是表象。 好似那平静的水面之下,危机四伏,只要一个应对不利,就怕是惹火烧身,坠入了无间地狱之中。 刚才已然有十七个活死人,被请了出去,若是再拖出几个人,想必也是实属平常。 刘皇后见思雨的脸色如常,不禁心生疑惑,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了吗? 此刻刘皇后的心里已然吃不准思雨这个人。 就听那大殿之中,顾妃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空蝉与空雨,在一旁叽叽喳喳道:“我家主子就是站在这里,刚才还好好的,在那观音大士像的画作一被揭开幕布,一阵风吹来,她就倒下了,就像我也有点头晕,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紧跟着,她身后的那些嫔妃也纷纷附和道:“就是那个观音大士相那边的风往过一吹,我也觉得有些恶心,因一阵阵的犯晕。” 思雨冷冷的看这一切,用心仔细记着一共有哪几个人说头晕。 大殿内莫名的一阵紧张的空气,皇帝也觉得有些虚弱,也许是心理作用下,便命令几个医案上去一同检查这些嫔妃的症状。 非常巧合的是,她们这些妃嫔都站在顾太子妃的身后,而顾太子妃恰恰就站在观音大士相的顺风处。 紧接着医案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禀报给了皇帝与太子。 “你说什么,石中霜?” 太子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皇帝的脸上又升腾起了怒气,众嫔妃也感觉到皇帝的眼神一阵冰寒袭来。 哪个人不害怕,哪个人不惶恐! 当今的皇帝虽然病势沉重,但并不代表他是一只病猫。 这一个皇帝最为臣子们诟病的就是,实在是嗜杀成性,似乎这朱家的血统里面,就充满了残暴的遗留。 如今这个老皇帝,自继位以来就效仿太祖,可惜他并没有学来太祖的纵横天下,英勇无敌,倒是把太祖的嗜杀成性,一样不落地继承了下来。 宫中的宫女,太监,与嫔妃们已经换了三拨了。 除了东宫的属妃,与刘皇后,常妃,其余人的坟头上的草,都一人来高了。 皇帝的眼神冷冷的扫向这些医案们,尽管他身在病中,一句有气无力的话,还是让这大殿之内的众人,感到无比的寒意。 “让所有的侍卫把住大殿所有大门,不允许一人逃脱,敢有人无故离开者,格杀勿论!” 皇帝的命令一下,众多带刀,身穿重甲的侍卫,哗啦啦的围在了大殿的门口。 刀剑与护甲的碰撞声,叮当作响,似乎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有那些胆小的嫔妃,宫女,太监,吓得腿都软了。 不自觉的两股间一热,大殿内隐隐飘过阵阵尿味儿。 太后已然觉得,这事情万分蹊跷的很,在看这顺风之源头,竟然就是那幅观音大士相。 她一脸担心的看向思雨,心想道莫非她是在为自己的母后报仇,就连自己也吃不准,这思雨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季婆婆伏在太后的耳边悄声说道:“老祖宗,该不会是那幅观音大士像出了问题吧?” 太后连忙摆手,制止她再说下去,眼见杀戮又起,她忙劝阻皇帝道:“寿儿,中秋之夜,就不要再频添杀虐,不如就此打住吧!” “母后,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一旦那要犯落网,朕可饶过她今夜不死……” 皇帝正说着话,太后连忙附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若真是若兰之女呢?你还是网开一面为好!” 只见皇帝的眼神为之一缓和,但是旋即又杀机涌现。 只听他淡淡的说道:“若真是她,自然也不能免俗!” 第二百零四章月洒灵湖(六)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殿内气氛紧张,空气似乎燃爆,每个的心仿佛都坠入了冰窖之中,彻骨的寒凉。 几名医案纷纷上前奏明道:“回禀皇上,她们身上确实有中了石中霜的症状,但是症状比较轻微!” “给朕查,仔细的查,一定要查清楚这毒源,到底在哪里?” 皇帝下了命令,一时间大殿内人心惶惶,众多的医院纷纷上来开始检查每个人带来的食物,贡品,甚至是香烛。 就连供奉在外的月饼也没有放过。 就在这个时候,华太医站了出来,仔细一一查看了她们这些嫔妃的中毒症状。 他一脸疑惑,回过头来向皇帝禀报道:“陛下,这几位娘娘很是奇怪,症状真的极是轻微,根本不会威胁到性命,我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下毒者的初衷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旁的范医案早就坐不住了,立刻闪身出来,插言道:“也许这人心思不算缜密,没有料到这石中霜是能够挥发的!” 他刻意的把挥发两个字着重的点明,显然是意有所指。 顾太子妃在一边却早已按捺不住了,她假作头晕道:“回禀皇上,太子殿下,臣妾就觉得奇怪,怎么就我们这个方向上,这几个人都有了症状!” 刘皇后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绽放,轻扯嘴角,眼角眉梢处,流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态。 然而思雨依然还是不为所动,不管是顾太子妃,果妃,苏妃,或是刘皇后,任何人也别想在她脸上看出有一丝丝胆怯的表情。 华太医听这顾太子妃这么讲,举起衣袖,就见这风吹着衣袖往顾太子妃那边摆动。 再顺着那风向望去,前面赫然就是思雨的画作观音大士相。 皇帝见他的眼神,望向了那一幅画作,不由得心头一紧,心想难道真的是她? 她不应该有这么多心机啊,因为他的母亲若兰始终是一个非常天真的人。 皇帝眉头一皱,问那华太医道:“难道她们几个吃的东西一点点问题也没有吗?” 华太医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旁的范医案倒是抢先回答道:“回禀皇上,这几位娘娘带来的吃食所用过的东西都没有石中霜!” 华太医本想还要说什么却被那范医案,抢先回应道:“我就觉得吹向这边的风有点异味儿!”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果然那几个嫔妃便一起开口说道:“我们也觉得这股气味非常的不好闻,你们可曾闻到过没有啊?” 她们这几句话一说,其余的嫔妃感觉到很意外,明明在这大殿之中就没有味道呀。 有几个妃子不由自主的说道:“我怎么就没有闻到呢?” 只见那些顾太子妃用眼神冷冷的扫向了她们,吓得她们连忙住口,一个个眼神非常的惊慌。 想来是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又改口说道:“嗯,我现在似乎也闻到了一些!” 顾太子妃仔细闻了闻这大殿之中空气中的味道,的确没有一丝丝石中霜的苦味儿。 …… 她悄然退到了角落旁,连忙用手一招,一个小太监悄悄的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刷上了吗?” “回禀太子妃殿下,一切按您的吩咐照办!” 那小太监神色诡异的回应道。 “可你也闻到了,哪里有石中霜的味道?” 顾太子妃就怕其中有一丁点差错,而那小太监十分笃定的说道:“这,小人真不知道了,但是我确确实实刷上了!” “你确定这副观音大士相吧,我怎么还听说还有一幅站相,你该不会是刷错了吧?” 顾太子妃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极,极小声,身旁也只有果妃,苏妃二人。 三个人也是一脸的惊疑。 “确实在这大殿中没有闻到一丝味道,别把事儿做漏了!” 三个妃子几乎声色俱厉,一起看向那个小太监。 而那小太监一再的抵命保证道:“回禀太子妃殿下和二位娘娘,小的真的没认错,就是这幅画!” 她们几个人在角落旁这番窃窃私语,每个人都面朝前面,背后是那小太监压低声音说的极小声。 一旁的几个妃子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却没有敢声张,都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卷入这漩涡之中,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三名妃子得到那小太监的保证以后,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既然就是这幅观音坐相,那就绝对不会认错。 …… 想到这里顾太子妃似乎是胸有成竹一般,站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向皇帝躬身一礼。 她的内心如同翻起了滔天巨浪,可面色却尽量平和的禀报道:“臣妾有一句话,只怕是太子殿下听了会不开心!” 直到这时思雨才露出一抹微笑,眼神复杂的看向了顾太子妃。 顾太子妃也明显看到了思雨的眼神,但此时已经顾不及一切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太子显然能够感觉出来,这一切似乎兜来转去,还是针对思雨,他不由的恼火道:“既然会知道说了会让本宫不高兴,那么这句话就别说了!” 这么一句话把个顾太子妃下半句话堵得死死的,顿时让她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太后也分明感觉到这群人显然是有预谋的,也在一旁帮腔说道:“即是大家相安无事,就让这中秋之夜平静的度过吧!” 太后这么一句话,算是将整件事情,都强行画了个句号。 皇帝听了太后的话,便点点头说道:“既然吃的东西,用的东西都没什么问题,那就便罢了,中秋之夜,本是一家人团团圆圆,那就都消停点儿吧!” 顾太子妃不由的一连叫苦,一连筹划了这么长时间的大局,居然落了这么一个结果,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不由的用眼神一瞟,那范医案,范医案怎能不会意! 只见他不顾地位尊卑连忙上前,对皇帝躬身一拜道:“陛下,不可,是本医案已经知道这毒源在哪里?” 皇帝微有不悦。 思雨一脸同情的看向了范医案,眼波流转,满眼的哀泣,声音异常柔和的说道:“范医案,陛下都已经定论了,你就不要太过认真了!” 这是石中霜事件发生后,这么长时间以来,思雨第一次发声,按她的本意,她实在是不想看到杀戮。 但,她还是失望了。 那范医案不听这话还好,听了这话,他以为是思雨在向他求饶,示弱,心中越发窃喜了起来,看来他的计谋成功了。 他忙站起身来,居然用手指着思雨说道:“陛下,此人包藏祸心!” 思雨听到他这样说,不由的一笑,不再说话了。 太子在皇帝身边不由得,霍地站起身来,一脸怒容,震怒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医案,事情都已经了结了,屡次以下犯上,居然敢指责本宫的嫔妃,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脑子不够清醒,把你扔进灵湖里,冷静冷静!” 皇帝却在一旁冷冷说道:“东朝,你太过了!” 太子见皇帝发话,立刻无奈的坐下,一旁的太后连忙劝慰道:“中秋之夜,大家都和气一点,你还能不让人家说句话?” 皇帝此时心中如明镜一般,显然有人非要把思雨往死路上逼,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已然不是自己能够左右了! 他一脸倦容的说道:“你的确有些无礼,既然这样,朕允许你把话说完!” 范医案不由的瞥了一眼顾太子妃,只见对方的脸上升腾起了一丝笑容。 他不由自得的说道:“小人敢以性命担保,这位妃嫔的观音大士相一定是想谋害太后!” 这句话一说出,好似平静的水面,砸进了一块巨石,他身边的人,连华太医在内的所有医案,一下子吓得脸色惨白。 临湖大殿内,众多的眼睛一起扫向了思雨,却见对方神色淡然。 “你胡说!” 太子几乎拍案而起。 皇帝立刻一脸阴冷的看向了他,让太子不由的恨恨的坐下,他看向那医案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无比。 一旁的太后反倒温和的看向了思雨,神情之中充满了慈爱,但是熟悉她这种表情的人,无人不心惊胆战。 其实太后并不是一个宽厚的人。 几个嫔妃,窃窃私语的在那里议论道:“我最怕太后这种眼神,她越显得慈祥,就离动刀杀人不远了!” 皇帝转过脸来看向思雨,冷声问道:“范医案说你这幅画有问题,你现在彻底坦白,朕看在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会考虑饶你一命,只将你逐出宫去,朕已经老了,老的都不想杀人了!” 思雨完全明白,这是皇帝对她网开一面,什么老都不能杀人,不过是看在自己母亲的份儿上。 想到这里她反倒向上拜道:“儿臣真的不知道这位范医案为什么单单和我过不去?不如这样,若是这幅画真的让范医案检测出有石中霜的成分,儿臣情愿跳入这灵湖之水,永坠沉沦,可要如果不是,敬请问一句,范医案,你的意思呢?” 这么一句话,算是把生死都赌上了,众人也将眼神望向了他。 他也只好赌咒发誓道:“如果是这幅画没有问题,就让我也死在这湖里!” 第二百零五章月洒灵湖(七)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临湖大殿内,鸦雀无声。 众嫔妃,实在是不明白,这个范医案为什么偏偏就要与思雨过不去。 有这样想法的不光是她们,还有太子,皇帝,太后。 太子冷笑一声,沉声问道:“范医案,你在太医院,只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医丞,却与东宫的思雨如此的过不去,她到底得罪了你哪里?” 范医案一下子吞吞吐吐,脸红脖子粗,临了,最好再次拜伏在地上。 他不住的向上磕头道:“小人只不过是据实禀报,实在是担心,有人居心不良,迫害太后的身体!” 思雨听到这里冷笑几声,脸上的神情充满了哀惋,看向了太后,柔声说道:“太后待儿臣,视如己出,我又怎会存心不良,既然范医案如此质疑,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啰嗦下去了,还请范医案上前仔细查验!” 思雨这番话一说出,范医案的脸上,一下子现出了难色,他的心中也是不住的打鼓。 那石中霜,并非无色无味。 这要是那幅画作上用了大量的石中霜,即使在如此通风的条件下,多少也应该能够闻到一丝丝气味,虽然不致让人中毒,但总该能够觉察出来。 他仔细闻了一闻,确实没有一丝丝味道。 心想,难道那小太监,没把事情办成? 他撇了一眼顾太子妃,却见对方神情淡定,看来这事情应该是办成了的。 话既然说了出去,箭在弦上就不得不发。 正在他心中暗自踌躇时,皇帝有些意性索然,立即下令道:“既然如此,范医案就上前去查看,也好让大家放心,也不要屈枉了好人!” 这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范医案只好遵命,硬着头皮上前检查那幅观音画像。 可当他将那观音画像旁边的火烛移开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脸上,现出了震惊之色。 大厅内一片喧哗。 顾太子妃更是一脸苍白,她甚至有些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她连忙回身去看那个小太监。 哪里还能够看得见? 太后的眼中现出了惊喜,就连皇帝与太子,脸上的神情,万分惊讶不已。 范医案更是当的一声将火烛摔落在地,整个人呆傻在当地,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原来这幅观音画像,自己居然动了。 本来是坐着的观音,竟然站立了起来,手拿净瓶,旁边竟然浮现出一个童子。 而刚才,这画里就根本没有这个童子。 众人看得清清楚楚,都为思雨这般神迹彻底折服了。 太后在一旁惊喜的问思雨道:“雨儿,你快来讲一讲,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回禀太后,这幅观音画像,一共有三种姿势,早上太阳初升,观音会端坐莲花,聆听众信徒祷告,直到正午时分,观音大士会站立,普渡众生,到晚上太阳落山那一刻,观音大士高卧休眠!” 思雨侃侃而答,只听得众人如痴如醉,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这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顾太子妃已然知道,事情已经泄露了,连忙悄然退在人群之后,不发一言。 而果妃与苏妃,更是一脸的彷徨无措。 只有范医案,傻傻的呆立在当地,整个人一下子如遭雷击。 皇帝见他的神情有异,便提醒他道:“你怎么还不去?” “这……” 范医案只好遵命,硬着头皮,从那观音大士相上,各处都刮了一丁点颜料,用水一稀释,再以银针探之。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奇迹能够发生。 然而并没有。 他一下子呆立在那里,根本就不用拿出那银针,就算是用肉眼仔细辨别,那银针也是光亮如新。 整个人已经哆哆嗦嗦成了一团,两条腿已然站立不住,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叮当一声,连药碗带银针,连同那颜料,泼洒了他一身。 只须看看他的神情,众人已然明了一切。 皇帝冷笑一声,吩咐道:“来人,把他给我扔下这灵湖!” 让范医案听到这句话,连忙向上哭求道:“皇帝啊,饶命,这,这完全是误会啊!” 一旁的顾太子妃紧张坏了,一脸的惨白,她和果妃,苏妃三人本想告退,但又怕这样实在是太过明显。 三个人只好强行装作无事,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脸上强自镇定。 顾太子妃还好些,只不过脸色有些苍白,一旁的苏妃,腿已经软了,整个人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成了一团。 而那果妃更是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果娘娘,您没事儿吧?” 几个丫鬟七手八脚的又给她掐人中,给她拿嗅盐。 如此一来更加重了顾妃的紧张情绪,尽管今夜的风是如此的冷冽,太子妃的发间,流下了黄豆大的汗珠。 范医案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不住地向皇帝哭诉,哀求,偏偏两个金甲侍卫,奉皇上的命令,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拖了出去。 临到大殿门口时,他几乎绝望了,放声哭喊道:“顾太子妃,您救救我啊!” 太子妃也是急了,不由出声呛道:“好端端的拉扯我干什么,又关我什么事情?” 等到这句话脱口而出时,瞬间就后悔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太子的眼神一下子冷冷的盯了过来,她自知失言,连忙闭嘴。 范医案也明白自己犯了一个绝大的错误,正要这样攀咬下去,等自己的只有一条路。 去死。 解铃还需系铃人,就在金甲武士,一把将他托起,就要把他扔进了冰冷的湖中时。 他灵机一动,向思雨哀求道:“思雨娘娘,您大人大量,放我一马吧!” 本来面无表情的思雨,听到这句话,心念一动,又见太后那试探的眼神看向了她。 其实这何尝不是一场测试? 她连忙站起身来,疾步走到了太后与皇帝太后的近前,跪下身道:“儿臣请求,还是放了范医案吧!” 病中的皇帝,尽管一脸苍白,却还是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她,凉薄的笑道:“他刚才要置你于死地,你居然要为他求情,你到底是真心真意,还就是为了博一个虚名啊?” 这话问的真是再刻薄不过了,也真的是直入人心,字字如尖刀一般,刮在骨头上。 一旁的太子也为思雨暗自捏了一把汗,心想这样的问话怕是让自己来对答真是茫然无措。 然而思雨却想也未想,脱口应道:“回禀父皇,儿臣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嫔妃,出身卑贱,就算枉加一个虚名,也难以登堂入室,范医案也不过是仗义直言,其行可恶,但其心却佳,只不过是不小心看走了眼而已,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望父皇饶恕过他,更何况在这团圆之夜杀人,无端的凭添杀气,人生一世,又有几次能够逢月圆!” “好一句人生一世,能逢几次月圆,言辞够犀利,却又不温不火……” 皇帝喃喃的说道,一旁的太子紧张的连忙打断,扑通跪下,一脸急切的说道:“父皇,请原谅她出言无状,她实在是学识浅薄……” “她学识浅薄?” 皇帝笑了。 一下子让太子哑然无语,良久,皇帝哂笑一声,对思雨淡淡的说道:“依你的意思,准了!” 范医案又像被拖死狗一般又拖了回来,连忙跪爬的上来,不住的向思雨,皇帝磕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皇帝却转头对思雨说道:“你倒是一个伶俐的人儿,你母亲当年若有你一半的觉悟,就好了……” 说到这里时,皇帝已然倦了。 一旁的太后嘉许地看着思雨,眼神也是分外的慈爱,忙令季婆婆,连忙将那幅观音大学相收起。 却见到那幅画上有那么几处点点空白,眉头稍稍一皱。 显然这是范医案的杰作。 一旁的思雨连忙柔声说道:“这画作还是交给我吧,我再点一点颜料上去补充一下,不碍事的!” 太后这才展颜一笑,对思雨说道:“那倒不急,来来来,快坐到我身边来,仔细说一下这幅观音大士相,你是如何做到加三种姿势融进这一张画作里的?” 直到这时思雨才调皮的一笑,凑近太后的身边,娇笑道:“这哪里是儿臣的功劳啊,分明是太后的诚心所至!” “你这家伙真是伶牙俐齿,太乖觉了!” 一旁的季婆婆也被他逗得乐不可支,太子的脸上更是浮现了一层爱意。 不知不觉间,思雨太后的关系又走近了一步,也更让皇帝欣赏了她几分。 中秋之夜,顾太子妃布下的这个大局,差点没把他自己笼落在内。 然而一切都是简在帝心,她今日的表现以及那范医案临死时说的那句话,几乎就已经把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出了临湖大殿的那一刻,她明白一件事情。 不但她的太子妃已经保不住了,只怕是顾家也将她彻底丢弃了。 就见太子朝她丢来那冷冷的眼神,就已经让她不寒而栗。 自己终究是成了一个弃卒! 这下倒好,不但太子妃肯定保不住了,就怕是自己也会被顾家无情的抛弃。 这可怎么办? 第二百零六章平沙落雁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平地起风雷,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之中。 虽然思雨安然无恙,但她却丝毫没有胜利之后带来的喜悦之情。 她只是觉得,自己极其的无力,也无趣。 她实在是难以理解,自己本不愿与人为难,为什么非要逼着自己,不得不出手。 这场大局,分明就是要将自己置之于死地! 而这此前,自己从来也没有招惹过任何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要太子对她的宠爱一天没有消失,自己就永远在这宫中,被人算计来,算计去。 自古帝王家是没有任何亲情的。 她也能够感觉得出来,皇帝,太后,太子,其实是真正的想过一个团圆的夜晚。 皇帝病重,谁会知道明年的中秋之夜他还在不在? 偏偏就这么一个中秋之夜,尽管是如此难得,居然也是杀机四伏。 有时候思雨实在是感到有心无力,非常的疲倦。 说实话,还真不如在平民小户家,一家人其乐融融,互相之间,不会有那么多的猜忌,算计。 日子过得好与坏,抛去一边不提,至少能够安安稳稳的过上一个中秋。 然而这一切对于天家来说,实在是痴心妄想。 不要看帝王富有四海,其实有些时候,还真就不如一个平民老百姓,每天过得真真切切,率性而为。 而在这深宫之中,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有一个假面具。 如果你生气了,开心了,难过了,种种情绪,绝不能表现在这脸上。 就算是内心翻江倒海,脸上也得波澜不惊。 因为在这后宫中,几乎每个人都会仔仔细细的盯着你的脸看,妄图在你的脸上,看到你心中所想。 就好像一群鬣狗环伺,一旦你稍稍显露出一点弱势,就算你受了重伤,你也必须勉强站起来,装作无事。 否则,这群鬣狗会扑上去,咬断你的喉管,吸食你的鲜血,将你吞噬的一干二净,连骨头渣也不会剩。 思雨有时候觉得非常好笑,太后为什么会信佛? 在她看来这是多么大的伪善。 如果,这场大局以她落败会怎么办呢? 如果自己事先没有防范呢? 表面慈祥的太后,会对自己伸出援手吗? 自己就是用脚趾头想一想,也能够明白,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灵湖,说不定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要不是自己提前防范,只怕是自己,想要回翠微殿睡个完整觉都成了奢侈。 她不由的感觉到周身的寒冷。 薄薄的晨曦当中,昨晚那个小太监,在思雨远远的注视下,失魂落魄的一步步的,走进了那灵湖。 终于,冰冷的湖水,将他没顶。 一群白色羽毛的欧鷺惊飞起,绕着那淡绿色的湖面,环绕了三圈,又回到了原地。 仅仅只是这样吗? 仅仅只是这样!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在这地方死个人,实在是太平常了。 一旁的小鹿,远远见到思雨,站在那浮桥之上,白色的晨雾,笼罩着她那一头如墨的长发。 但见她那绝美的脸上,平静没有波澜,就连眸光深处,沉静如海,丝毫没有受到那小太监的影响。 那一刻,她觉得思雨变了。 从头到尾,她根本不知道,围绕着思雨,身边居然有这么一场大局。 顾太子妃,真是一个好计谋啊! 处心积虑,连她埋伏在太医院,皇帝身边的棋子,全惊动了。 如此的孤注一掷,没见思雨怎么反击,便悄悄化解于无形之中。 如此心智,真是让人胆寒! “你来了?” 思雨并未回头,淡淡的一句话,似乎比这冰冷的湖水,还要薄凉。 “来了!” 小鹿就站在思雨身后,经过昨晚的事情以后,她彻底的服气了。 她苦笑的对思雨说道:“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告我一声,难道你还不放心我?” “我不是不放心你,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不过是雕虫小技尔,既上不得台面,有没有到了惊动你的必要,再者,告诉你又能如何,徒增烦恼尔!” 思雨说完这句话,从袖笼中,拿出了一幅观音大士相,仔细展开一看。 她冷冷笑道:“从一开始,我就画了两张,早就会料到她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专门准备了一张假画来应付她们,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上面,她们会让人来涂石中霜,心思如此歹毒,可真是害人害己啊!” 说完这话,她就把这张观音大士相,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的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好似半空中下起了雪。 雪花纷纷扬扬坠入这冰冷,沉绿的湖面,一场秋风起,将这白色的雪花,卷入那深绿的湖水中,消失不见。 小鹿咽了一下喉,她很想对她说一句,思雨,你变了。 可这到底是赞扬呢,就是贬损呢? 末了她只好选择,继续沉默无语,倒是思雨转过头来,微笑的看向她道:“如果有一天,我要是和刚才那个小太监一样,落个身死的下场,那么你也跳进这碧澄澄的灵湖之水吧,这里的风景不错,挺好的!” 小鹿不由的苦笑一声道:“就怕是将来,我连我什么时候死,又是如何的死法,都决定不了呀!” “这个你放心,真要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我会提前告诉你,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尽管思雨说的话是如此的薄凉,但她知道,这是一句很中肯的话,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都是一样的冰冷。 比这脚下的灵湖之水还要冰凉。 …… 中秋之夜以后,顾太子妃无故受到太子的申饬,罚去了三个月的俸银,不单如此,还罚她面壁思过。 果妃与苏妃,被禁足在寝宫之中不得而出。 至于范医案,在思雨的求情下,勉强继续在太医院任职,只不过罢去了医丞的职位,成了普普通通一个医士。 而皇帝的身边,几乎所有的太监与宫女,全部神秘消失。 任谁也应该知道,他们肯定是都死了。 而这之后,思雨与太后的关系反倒越来越紧密了,就算是皇帝也不断遣人来问,时不时让她做一些画。 而刘皇后的雪鹃,也常常出入翠微殿,过从越来越甚密。 翠微殿,比之从前不知道热闹多少倍,思雨有时候忙的,不可开支。 那都是为太后抄写佛经,画一些诸天神佛像,除了早上给太后问安之外,还特意被允许,与太子在一起,双双出入皇帝的寝殿,陪皇帝与皇后,要么下棋,要么侍候汤药。 如此一来,似乎没有多少时间,帮太子批改奏折了,往往又把太子累的实在是受不了。 这么一来,思雨又更忙了,几乎全天在宫中没有一刻清闲。 她只好不停的向太子抱怨,撒娇道:“殿下,臣妾只有一个,你却恨不得把我分成几个人用,人家怎么受得了?” 她那娇嗔的模样,又惹得太子欲罢不能,越发的独霸恩宠,夜夜疼爱她。 而思雨的身体,在他的抚弄下,更加的光彩照人,脱去了从前青涩,更让太子迷醉。 从前太子独宠着思雨,还让太后,不住的劝诫,而今现在根本不会了。 由于思雨越发的得到了更多的恩宠,她被获准可以一月出宫三次,每次出行都有大批的护卫保护。 这样一来,思雨更好地管理天香楼。 如今的天香楼,由于失去了她这个台柱子,虽然名声在外,但是经营太过老套,反倒不如对面的逍遥楼。 逍遥楼在霍乔乔的苦心经营下,生意反倒比过去火爆很多。 一开始思雨感到非常的不解,便问冯妈道:“她家的生意怎么如此的火爆,我看她那几个头牌,也不过尔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冯妈不屑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逍遥楼,嗤笑道:“娘娘,这霍乔乔不要脸到极点了,竟然推出了几个面首,当然,一开始的时候,她极小心,而今,简直是半公开化,就差和那些头牌,站在一起,招摇过市了!” 思雨听到这里,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赞叹道:“看来这家伙也是个人才,并不是人人都能够想到的,就算是想到,也未必去敢做!” 思雨站在这天香楼上,凭栏向下望,只见这烟柳巷长街,乌泱乌泱的人群,来来往往的过客。 片刻之间,的确是有许多穿着打扮,十分贵气妇人,悄悄的在丫鬟的掩护下,进入了那对面的逍遥楼。 她不由的笑了。 看来男人和女人都一个样儿,都有那方面的需求。 她不由的转过头来问冯妈道:“如今这烟柳巷,我们天香楼,的确是差人家逍遥楼一大截,不过这样也好,就让让他们逍遥楼去经营面首的生意,我们千万别学她!” 思雨这番话一说,冯妈不由的一皱眉说道:“娘娘这样怕是不好吧,我和肖掌柜商量了一下,还打算效仿人家也弄了几个面首呢!” “你们那样想,天香楼就危险了,你们只需本分经营就好,挣多挣少,你们的干股,我会比从前多加一倍,你们的收入应该不会受影响,可千万别学她!” 思雨这番话让冯妈感到非常的奇怪,只好问她:“可是娘娘,这是为什么呀?” “因为这毕竟还是以男人为主的世界,而她又不是武则天!” 思雨冷冷的说道。 第二百零七章晚秋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已是晚秋时节。 宫中上下,正在为禅让之礼做准备。 太子也正在忙于他亲政以来的第一项国策,想尽一切办法为海禁开路。 沈大公子当然成为这一切,当仁不让的领头人。 而沈氏家族。也可以说为了重开船厂,建造大船,几乎倾尽了所有。 一时间太子下令重新招募永乐年间那些造过大船的工匠以及水手们。 而那些工匠多以老去,闻听朝天子招募,大都是他们的那些徒弟们过来应召,而他们不过是作为从旁指导。 至于那些水手,则只能雇一些常年漂泊在海上的海盗。 朝廷给的银子非常的丰厚,足以能够让他们放弃在海上打劫的营生。 人,但凡有个正经营生做,能够赖以生存下去,谁还去打劫? 一切都按着思雨在奏书中提到的步骤一步一步施行开来,果然就是顺风顺水。 几个世家大族一起为重开船厂建造大船,投入股份,人人都知道开放海禁的好处。 但是一时间投入实在是太过巨大,这一次由朝廷牵头,有多年经营海上生意的沈大公子作为代理,这才能够让大家信服。 长久以来就是缺这么一个牵头人,没有办法让所有世家大族的力量凝聚在一起。 而今有朝廷牵头,几乎让所有世家大族的财力一块是让他们的利益能够得到保障,如此一来可真是无往而不利。 这么一来的话,朝廷根本就出不了多少银子,却是最大利益的获得者。 如此一来谁不心动? 短短几天过去,开船厂的费用很快就征集到位,各种的工匠都开始在船厂集结。 大船所需要的木材,都从深山砍伐,然后顺着运河漂流到泉州。 一边是召集工匠,一边是运输木材,两边的工作谁也不耽搁。 所有的工作都在尽量往前赶。 也几乎所有的步骤都按照思雨在奏疏中提到的去分配,统筹兼顾,一步步有条不紊的施行开来。 可以说一方面加快了工程的进度,另一方面也节省了银两。 短短数天过去,船厂已经有了一个初具规模,从前的一些大工匠也开始逐渐到位。 可以说整个这么一件复杂的事情,从财力到账,工匠与水手的募集,再到木材的准备,都井井有条的布置了下去。 其实这是沈大公司多年准备的结果,就欠一股东风。 而今这股东风随着思雨的奏书提交上去,非常应景,而及时的刮过来了。 当然这一切进行的非常的顺利。 但这在天下臣民,百姓看来,无不彰显新君的才干与施政能力,一时间让太子的威望如日中天。 朝中已经隐隐传出来太子的才能,可要盖过他的父亲,甚至比多年前的成祖也不惶多让。 这当然是当今的皇帝与太子乐意看到的,也适于这禅让之礼顺利举行。 让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应民心。 然而这一切的功劳都在于思雨那份奏书,对于沈大公子来讲,他倒是知道这海运的好处。 对于他来讲,学识浅薄,父亲也不支持他,所以他尽管知道这里蕴藏的巨大利益,却苦于有嘴说不出。 也缺乏太子的支持,让他一个身为沈家大族的大公子,也是干瞪眼儿,干着急。 而对于太子来讲,一旦亲政就要面临国库极度的空虚,这是他面临最大的难题。 他怕急需要开源节流。 而思雨的这份奏疏,真的是与他来讲久旱逢甘霖,实在是太及时了。 自此以后,太子不光把她视为书笔吏,更把她当作为贤内助。 仅凭这一点,让她在东宫之中的地位极为特殊,大有取代顾太子妃地位的势头。 一时间翠微殿在整个后宫当中风头无两,刘皇后的雪鹃,太后的季婆婆,时不时往这里跑。 至于那些宫女,太监,一个个见了思雨也不再像过去冷冰冰一般,爱搭不理。 而是离着老远,就躬身施礼,态度极为的谦恭,说话也极为的和气。 而思雨身边的妙玉,妙璃,还有她的伴妃,小鹿,地位都水涨船高。 别说是那些宫女与太监以及粗使婆子,见了她们极为的恭敬,就是那些品级低的答应,常在,见了她们,极为的客气。 而天香楼的生意,虽然暂时还比不上逍遥楼,但是一日的流水,过万两银子。 再加上此前又出了她这个花魁,嫁到了皇宫,更让这天香楼的名气火爆。 在烟柳巷中,天香楼与逍遥楼,无形之中达成了默契。 逍遥楼,以经营面首为主,而天香楼,还是以艺妓为主。 斗了这么多年,双方无形之中,变成了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如此一来,天香楼的生意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而这更让思雨有底气,大手笔的打赏那些宫女与太监,几乎所有的宫人都愿意往翠微殿跑。 思雨打赏的银子能够顶得上他们一年,甚至好几年的收入,去往别的宫殿,至多不过给个三五两银子,这就算是顶天了。 而去往翠微殿,平平常常,都是十两银子起价,他们如何能够不动心? 更何况要是带来一些有价值的消息,讲给这位思雨娘娘听,赏银还会翻倍。 如此一来,整个皇宫中,各宫妃子,皇帝,以及太子与廷臣奏对时,讲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都逃不过思雨的耳目。 好多的事情,思雨往往第一个知道。 也可以这么讲,宫中的许多事情,凡是各宫的妃子,皇帝,太子知道的,思雨是一定知道。 然而思雨知道的,他们反而不一定知道。 这一日,杨海像往常一般,将所有的奏折归类,小心的压进食盒之中,以给思雨娘娘送糕点的名义,来到了翠微殿。 为了不让那些御吏和言官们发现,他做的是极为小心。 来到了翠微殿的门口,妙玉和妙璃一见是他,连忙往进请。 这都双方已经形成了极妙的默契。 杨海进了屋中以后,发现思雨,又在作画,不过这一次,画的不再是佛像,居然是太子。 只不过这画中的太子,一身戎装打扮,正在与其余的侍卫们,合力制服一只老虎。 那老虎张牙舞爪,显得极为凶恶,但是在太子的空手制服下,不住的使劲儿挣扎。 太子显得孔武有力,居然手无寸铁制服一只白额吊睛猛虎。 老虎画得极为传神,眼神虽然凶恶,却隐隐有一种害怕。 太子却是从容淡定,而他身旁的那些侍卫,无不脸上带着惊惧与佩服的神色。 然而这一切并不是最重要的。 更让人称奇的是这画里面还有皇帝。 皇帝的打扮显然是一个老者,带着一个斗笠,眼神非常的慈祥,却显得非常老辣。 用手指指点点,似乎在一旁教太子如何制服这只猛虎。 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不禁让人忍俊不禁,杨海在她身后,看到这幅画以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声过于尖细,一下子惊扰了思雨,惊回头,一看是他,想用布蒙住,却被他拦住。 杨海不禁心生佩服道:“思雨娘娘的想象力,真是让人叫绝,只是不知道东朝与皇帝看到以后,两位圣上会怎么想?” 他这话一说,思雨的脸上一下子红了,万分忸怩地说道:“这只是我平常无事画着玩,你可千万别告诉太子!” 杨海哈哈笑道:“如果太子和皇帝知道,娘娘把他们画为如此勇猛的样子,不定下心中多么高兴呢!” 其实思雨这一切都是有意做给杨海看的。 马上下个月的重阳,就要举行禅让大礼,权力交接的微妙关系,可以说这幅画是非常的应景。 既巧妙的遮掩了这新老皇帝交接的时候,老皇帝那种落寞与无力,又无形之中,隐喻了老皇帝的作用,新皇帝的干练,还增加了一会儿亲情。 这幅画,可以说是十分的恰当合适。 思雨对杨海微微一笑,手指了下那食盒,小心问道:“可有什么大事急需批阅吗?” “倒是有一件,这折子是宣府苏定方上的,沈家二公子带着一队士兵按例巡逻边境,不想却遭到埋伏,他以下几十名士兵全战死,他也受了重伤,算是讨军功的!” 思雨听杨海这么说,就觉得心一下子被揪紧了,但她竭力不在脸上表现出什么,急于想看下那苏定方在折子上怎么讲。 杨海显然并没看出她有些不对,依然自顾自的说道:“沈二公子也真是悍勇,手刃敌军十人,东朝已打算封他个三品骠骑将军,挂三品虚职,调山西老营堡任职!” 思雨显然知道,这其实是对他的一种保护,毕竟稍离前线,不用再过那种刀头舔血的生活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既然太子已有了成算,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批示呢? 想到这里,她笑着看向了杨海,却发现他似笑非笑盯着她的脸。 她一下子明白了。 沈二公子是否调往后方这张折子,自己是不能批的,一旦批了,对自己与二公子都不利。 想到这里,眼前的杨海作为从小与太子长大的玩伴,他最为理解太子的想法与意图了。 思雨微笑的朝他看了一眼,对他笑道:“那么杨公公你该怎么说呢?” 第二百零八章杨海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杨海,这个一脸粉嫩,五六十岁的男人,皮肤柔滑的都能够与自己有一拼了。 面白无须,声音尖细,一个看似柔和,恭顺的人,反而是整个帝国当中,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人。 他掌管的东厂,已经把锦衣卫完全辖制在内,而西厂和内厂,有传闻说,也可能归于他管辖。 可以说,在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形似老太太一般,说话温柔,态度绵软,笑容可掬的男人,也许转过脸去就是一张活阎王。 思雨当然知道他不是善茬,也早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 早年间,与他一齐进宫的那些小太监们,除了沦落至浣衣局,宫门处,一辈子至死就是个少监,侥幸生存下来以外。 那些比他聪明的,或与他资质一样,多多少少对他造成威胁的,几乎全都死于非命。 也可以这么讲,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是从一轮一轮的残酷竞争当中活下来的唯一。 一个从血泊中站起来的男人。 虽然他不够完整,甚至称不上是男人,但他却极度的可怕。 思雨明白自己可千万不能被眼前这个人看出一丁点关心沈二公子的迹象来。 不然,在这深宫中,下一个该纵身跃入灵湖的就是自己了。 于是,她尽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向他征询意见。 “那么杨公公您看这个奏折该怎么批呢?” 杨海却微微一笑,两手一摊,神情极为谦恭的说道:“哎哟,这个太子可没交代老奴,老奴可不敢插嘴!” 思雨笑了,她完全明白杨海想要什么,她知道如今这老家伙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单凭一个空口承诺是无法满足他的,上次在沈大公子那里给杨海封了十只干股。 但是沈大公子那买卖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至于收益至少现在还看不到。 她也完全明白杨海的用意,他之所以不说,也不过是想让她提前给他一个保证。 不过这在思雨看来也实属正常。 谁会知道沈大公子那海运的事情到底有谱没谱? 而且以他在京中的耳目,不会不知道自己已经秘密盘下了天香楼的事情。 这样想来他的意图就昭然若揭了。 如此想来,思雨不由的暗骂道,这个老阉狗胃口可真大! 不过思雨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如此一来杨海就与自己绑在了一块。 让他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时时绑扎在一起,如果一旦自己有什么事情,那么他也会受影响,如此一来越绑越紧密,也不得不让杨海暗中保护自己。 联想到自己现在风光虽然是有些风光,但这根儿可没扎的太过扎实。 想到这里他觉得只要能勾,把杨海牢牢抓在手里,让他成为自己的靠山,那么,在这深宫之中,自己可算是无往而不利。 于是她便下定了决心。 “杨公公奏折的事情先撇在一边不提,我眼下啊有一个难题,还想请教一下杨公公!” 杨海又是一个多么伶俐的人,他怎能够不知道思雨接下来想要对他说什么? 而他连忙装作一脸无辜不知情的样子,一脸关切的问道:“是吗?哎哟,娘娘不如讲来听听,说不定老奴兴许能够帮衬一二!” “杨公公有所不知,这个沈大公子因为忙于海运的事情,他托我给他照看一下天香楼的生意,可你说我这一个女人家又深居在这深宫之中,怎么能够管得了那么大一桩生意,虽然我也是从天香楼里面出来的,但你要让我在那里卖个字,画个画还可以,但你要让我管那么一大桩生意,我觉得我真是力不从心,更何况这出宫的事情也不是随随便便,不如这样吧,我来做主,这天香楼一半的股份归于杨公公的名下,你来给我管理怎样?” 思雨说这番话的时候样子极为诚恳,而且她所列举的理由也的确完全说得过去。 杨海虽然也意料到了,这思雨肯定要给他一些好处,但却没有想到会将天香楼一半的干股都交给他,他一下子心中窃喜不已。 说白了,这就相当于把天香楼都划在了他的名下,思雨能够得多少银子,完全是由他说了算。 而且这么一来思雨在他的面前也没有秘密可言,如此巨利,他焉能不动心? 可以说他的内心深处一下子对思雨感激涕零。 尽管他心中窃喜,可是这脸上却没有表现出风豪,嘴上却连连推拒说道:“唉哟,这么大一笔生意交给老奴来管,老奴也是久在深宫之中,很少过问世俗之事,不大好吧?” “杨公公说笑了,您再没见识,也比我强,我实在是怕把这天香楼的生意耽误了,那样一来就太对不起沈大公子的所托了,您就别客气了,像我代沈大公子央求你一下!” 杨海心花怒放,饶他在深宫之中熬练这么多年,脸上也不免笑成了一朵花。 他嘻嘻笑道:“还有既然娘娘这么说,那么老奴就却之不恭了!” “哎,那就有劳杨公公了呀!” 思雨脸上带着十分感激的神色说道。 杨海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心想道,这一趟可真没白来。 当他正要告辞的时候,思雨装作无心的问了一句,哎呀,可是这个苏定方的奏折让我该怎么批呢? “娘娘这个好说,您只要在上面写一个字” “就一个字?” “对,就一个阅字,太子必然不会对你怀疑,更不会怀疑你,以后这类事情,老奴就替你挡下了!” 思雨听他这么说,便放心了。 眼见杨海千恩万谢的离去,一旁的小鹿急忙到了她近前,一脸惋惜的说道:“你是不是也太傻了,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太子?” “我知道!” 思雨望着远去的杨海,神色变得鄙夷。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天香楼给他?” 小鹿急切的问道。 “你不觉得我们两人如果没有一个硬靠山的话,要风光也只能风光一时,风光不了一世吗?” 小鹿听了她的话,这才神色渐为缓和,可她又有些心疼道:“那也没必要把一半的天香楼全给他呀!” 思雨听了她的话,苦笑的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你以为我想?” 小鹿惊讶的抬起头来,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那是因为天香楼在我们手上不可能发展壮大,必需要杨海这样一个强有力的人来经营,他也有野心,又能够震得住那些世家大族,过不了几日,烟柳巷大小青楼全会归于天香楼名下,有谁敢和东厂作对?” 小鹿听她这么一说,整个人惊呆了,她没想到思雨的这番考虑竟是如此打算。 “这……可能吗?” “当然,放心,以后我们的银子只会多不会少,而且我想过了,真要让人知晓我们就是天香楼的东家,难免会让后宫的妃子们大嚼舌根!” 思雨拍了拍小鹿的肩,可对方又问道:“那么这就不怕了吗?” 思雨冷笑一声,道:“除非她们不在乎东厂会把她们活剥了!” 小鹿听思雨这么讲,越发觉得她变了,如此心计,看似愚蠢,却步步经营,且还看到未来几步,任谁见了不心惊胆颤。 末了,她不由叹道:“思雨,你变了,自从你母亲死后,我都快变得不认识你了!” “我也不想,我情愿回到封龙城,依然过我的小日子,每天虽辛苦,却简单,与人相处,不必存有心计,耍诈,可这由我吗?” 思雨说到这里时,美丽的大眼中已然,噙满泪水,想起了当日的往事种种,他有些不经后悔就不该接范院长那笔买卖,谁知道这后面的事情一桩接一桩,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不过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沈二公子,连忙打开食盒找出那份奏折,仔细一看,不免感觉到心惊不已。 那奏折上面写着沈二公子,身中数处箭伤,失血过多,几次休克了过去。 不过好在他身体强健已经熬了过来了,没有大碍。 看到这里思雨,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可能就是沈二公子与慕少卿了。 相比于慕少卿来讲,自己还给过他一次机会。 而对于沈二公子。来讲,其实自己来京城之前本来就是要投奔他的。 结果这阴差阳错两个人就这么错开了自己居然就在他名下的天香楼距离这么近,居然也没见过几面。 对于沈二公子来说,自己对他最多的感觉就是一种感激,如果没有当日他为自己还清这笔债务,只怕是自己,早就被那左家的人拉走了。 想那左明珠如此刻薄,怕是过不了半年就会被她折磨而死。 由此想到那慕少卿也曾经帮自己还了这笔债务要不是他留给的那包袱呢,你留有一笔银子,怕也当日还不了那左明珠的债务。 她不由的向窗外望去,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慕少卿与沈二公子,现在过得到底如何? 思雨关切的目光掠过那千山万水,像一只鸿雁一般直向北飞去。 此时此刻的沈二公子,深重树促建创,在一名小校尉的陪伴下,在院中独自散步,他手下的那些士兵都已经死了,他被我的心中怒火万丈,誓要为这些死难的士兵们报仇啊。 第二百零九章白毛风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朔风北吹,黄沙满天。 此时的京城,也只不过刚刚是深秋,秋草萋萋,也不过稍稍有些凉意。 而远在千里之地外的宣府,这里早已是冰天雪地。 大漠上刮起了白毛风,这白毛风最让人恐怖。 刮的像雪也不像雪,远远见到一片冰凌,到处飞舞,在阳光下面金光闪亮,一旦风起处,疯狂的旋转。 此种景象,让初临大漠的人感觉惊人动魄的美。 但对于来了,刚刚没两个月的沈二公子看来,这风简直就是地狱刮来的风,让人闻风丧胆。 在这片大漠上,不管是人还是牲畜,只要一上了这股风来不及逃脱,瞬间就会被冻死在原地。 即便是死,都保持着活着的时候姿态。 沈二公子就亲眼见过一个放羊的人,赶着一群羊,在这大漠上遇到了这股风。 那股白毛刮风过以后,牧羊人和那群羊还在原地,但是他们都死了。 那人临死前手里还保持着扬鞭的姿势,脸上还有惊恐的表情。 而那些羊群还保持着向前奔跑的状态,有些羊前蹄都甚至来不及落到草地上。 就那么被这股白毛风活活的钉死在这大漠中,周身遍布白色的冰霜。 按照当地牧民的说法,这就是受到了长生天的诅咒。 凡是被白毛风冻死的牲畜,当地牧民是绝对不允许食用他们的肉,因为怕那诅咒延续在自己的身上。 边关的士兵也不得不相信,就算在这大漠上,远远瞧见这些被冻死的牛羊,也没人敢打它们的主意。 但是此刻的沈二公子,手里拿着一只烤羊腿,大快朵颐。 而他身旁的几名参将,游击将军,把总,都傻愣愣的看着他,一个人在消化这头羊。 “大人这可是被白毛风诅咒过的羊,您还是别吃了!” 一名参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火架上金黄的烤羊肉,心中确实踌躇不已,只好这么劝道。 “你们几位,也当真是好好笑,我们本来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今天有幸在这城头之上烤羊肉吃,说不定明天就血洒黄沙,想吃都没得吃!” 那沈二公子胡子拉喳一大把,身前的棉布甲,油污发亮,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其余几名穿着铁甲的士兵在旁边城垛上冻得直跺脚,黑亮铁甲衣外结满白色冰霜。 他们不住用眼瞥向这边看,大声半开玩笑道:“二爷,赏我们哥几块白毛肉呗,将来,说不定咱都儿死一处!” 二公子身边一名把总听了这话,脸上现出一丝恼怒,斥道:“怎么说话呢?” 那几个士兵立刻住了嘴,低下头,不再发一言。 而那沈二公子却一脸豪气,口中喷吐白气,大声说笑道:“刘把总,他们说的是大实话,我爱听,来,哥几个过来,围着烤烤火,陪我吃完这头白毛羊!” 几名士兵一得令,连忙放下长枪,围了过来,却见刘把总横眉竖目,一下子不知所措。 沈二公子连忙大手一挥,神色不悦道:“你们这些不敢吃的人都让开,少在这杵着,让敢吃的人来!” 几名军官连忙让开,几个士兵一下子聚拢过来,瞬间,他们身上带的寒气逼了过来。 他们个个感激涕零道:“谢二爷!” 边说着话,边用手去烤那火,边去看那烤得金黄流油的肥羊,眼中神色充满了渴望,神态却有些拘谨。 “别光看,自己上手!” 沈二公子啃得不亦乐乎,根本顾不上说话。 “哎!”几名士兵连忙答应一声,上手就撕那肥羊,一个个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幸福。 就在这时,一名校尉上了城头,向他禀报道:“大人,候爷叫您!” “他没说什么事吗?” 沈二公子连忙放下羊腿,擦了擦手问道。 “回禀大人,候爷没有讲,您还是快去吧!” 沈二公子以为有什么军情要务,急忙噔噔噔下了城楼,等他来到大厅之中。 见侯爷拿着一封信,嬉笑着看着他,对他说道:“二公子我准你半个月假,你应该回家看看你的父母了。” 周围的几个参将和游击将军纷纷为他庆贺道:“二公子这次你回京城可得给我们带着点好吃的,好玩的。” 可沈二公子一听这话,却眉头一皱,说道:“京城,我还是不回去的,我觉得这里更需要我,我要留下来,这休假的机会嘛,还是让给别人好了。” 他这么一说让别人十分的诧异,而那侯爷明显一脸冰霜,向别人一挥手,那些游击和参将连忙退到了屋外。 此时屋中只剩下苏候爷与他,武候也是个爆脾气,啪的一声,一拍桌案,厉声问道:“你如何一而在,再而三的不回去?” “回禀候爷,小王子大军动向不明,值此关键时期……” 他话未讲完,就被候爷打断道:“这不是理由,你肯定有事!” 话说到此处,他一下默然无语,双方陷入尴尬,末了,候爷叹了口气。 他说道:“你父亲让我劝下你,回去看下你母亲,她天天以泪洗面!” 一提到母亲,沈二公子脸上的神情明显一痛。 那苏定方继续道:“甭管怎样,你也该回去看看,这里的事有我,小王子他们内乱不休,怕是无心南下!” 想到临别时,母亲的一脸哀泣,他心中末名一痛,沉声说道:“好吧,我回去!” 关山千里,他本人身体强健,骑了一乘快马,带了两个护卫,三人三骑,路上凭借苏定方的手谕,沿途的驿站,快马任取。 就这么一路歇马不歇人,七天过天后,终于到达了京城。 阔别两月有余,今日走至城门之下,倍觉亲切。 进城回家之后,沈母老远就去门口等他,秋日暮阳下,就见母亲在自己离开的两月间,鬓边白发更多了。 见到他的第一眼,眼中溢满了惊喜,双手抚摸他的脸,就见他一脸风尘,胡子也长了好多,更多了几分成熟,老练。 “好,好,去外历练一番也好,身体比过去结实了许多,人也老成了!” 沈母一脸欣慰之色,一旁的王总管,整个人反倒更白胖了许多,见了他,也是一脸亲热,忙从随从手里接过礼物,行李等物。 “娘,这是儿给您带的关外赛老参,虽比不上辽东的人参,可也难得的补品!” 他一脸真挚的说道。 “你回来就好,回来多住些日子,你不知道,你离开后,我有多孤寂,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 沈母一脸哀泣,眼神中充满落寞。 “你快去书房,你父虽然嘴上不念叨你,但我知道他很想你!” 沈二公子与母亲携手进府后,便忙去拜见父亲,进入书房,见父亲端坐那里习字,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声道:“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沈易先执笔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旋即就运笔如常,神色淡然的说道:“你母亲思你过甚,我已向圣上提出,调你入京,实授个武威将军,从三品,去往神机营,你该不会不愿吧!” 沈沧浪瞬间脸上神色复杂了起来,不知该如何作答。 末了,却听父亲说道:“你已有了军功,没必要再去宣府了,虽然你大哥在家中,可他每天忙得四脚朝天,而且,船厂重开在即,他注定还要走!” “重开船厂?” 这可让他听来新鲜,一脸惊疑。 “嗯,你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太子即将亲政,值此权力交替,他的第一件大事便是重开海禁,而你大哥正是此事牵头人!” “父亲,你,你不是……”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有谁能改变固执的父亲,却听父亲继续道:“这还是那份儿奏疏的功劳,仔细详述了重开海禁的方方面面,不然我也难奉命!” “奏疏?” 他不由得纳闷,却见父亲一脸默然,哀叹一声道:“太子讲,这奏疏是他写的,其实我见过这笔迹,认得出是思雨的字,早知她有如此大才,为父我也不阻拦你们了,是我对不住你!” “父亲……” 他见父亲苍老的脸上无限伤感,连忙向上拜道:“不,这一切我心甘情愿,以后我会和明珠好好的!” “她?” 说到这里时,沈易先一脸轻蔑,神情阴狠,哂笑道:“左太师的孙女,长阳公主之女,居然是个下贱肧子,已经不知给你带了多少绿帽了!” “这……” 沈沧浪一脸不敢置信,父亲会这样评价她。 就听他继续道:“左老太师几次乞骸骨回乡都未照准,不过是皇帝图个善始善终的名头,下月重阳后,左老太师的折子一定会照准,过个一两月,你就休了她吧,为父给你物色了霍澹台的三女儿,那女孩儿虽小,可也来过初潮,就娶了她吧!” 沈二公子在那一刻感到悲哀,自己在父亲眼里始终是一匹健马,存在的目的,不过就是结识各世家大族小姐,与他们连姻。 正在这时,门口传出一阵吵闹声。 “二奶奶,二奶奶,这,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您不能这样带男人回来呀!” 王总管急切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章左明珠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多日不见的左明珠满身的酒气,摇摇晃晃,醉眼惺忪。 显然她喝多了酒,在沈二公子的记忆当中,他记得她并不爱喝酒。 怎么自己走了两个月之后,周遭的事物变化这么多。 只见那左明珠,身形来回摇晃,满脸通红,一身的酒气冲天。 “老娘,我爱带谁回来,带谁回来,关你什么事情?” 她说完这话,扬手就给了王总管一个耳光,打得那胖总管一脸发症。 可他还是两手向前一拦,对左明珠说道:“二奶奶这可真不行,您这样会让老爷子气坏的!” 直到这时,沈二公子才听到,居然有两个男人的声音。 他急忙走近一看,心中的愤怒让他脸上神色变冷。 只见左明珠身旁有两个俊俏的男子,脸上白白净净似乎还搽一点粉,两人一左一右,像个没骨头的男人一般,靠在左明珠的身上。 他就算是再傻,也明白这样的男人是干什么的。 而那两个面首见大门内走来了一个一脸黝黑,腰上却挂着配刀,神色冰冷的男人,连忙向左明珠的身后躲去。 显然左明珠也注意到了沈二公子,却更加放肆的说道:“哟,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你是回来找我呢,还是来找思雨娘娘呢?” 王总管连忙转过头来,一见是他对沈二公子一脸苦笑道:“二公子,您快来管管吧,再让二奶奶这么折腾几天,咱们沈家就成了烟柳巷了!” “左明珠,你要喜欢这样,你就去外面荒唐去,别把这些腌脏货给我带回来!” 他话音刚落,那两个面首依仗着左明珠给他们撑腰,纷纷站出来,走到前面。 他们指着沈二公子说道:“小子,你说我们啥?” 边说话就要边上来用手推打沈二公子。 王总管连忙上前阻拦,却被沈二公子一把推开。 只见他神色阴冷,眼神中浮现出了杀意,冷冷对这两人说道:“你们两个不觉死的家伙!” 这两个面首也明显感觉到不对,见这沈二公子的眼神是那么的可怕。 他们哪里知道沈二公子,可是在战场上杀过人的,杀过人的眼神能不让人害怕吗? 他们俩人正想逃,却被沈二公子拔刀出来,一刀一个,砍死在那左明珠的面前。 然而左明珠的眼皮抬也不抬,在一旁,边拍手,也嘻嘻冷笑道:“哎哟,不错嘛,离家两个月,刀法见长,来来来,有本事你连我也砍了!” 说着话,她便迈过那两具尸体,把头伸向了,沈二公子的胸前。 那一刻,他有些烦了,一把推开了左明珠,转头吩咐王总管道: “你去把这两具尸体收拾一下,扔到一边,顺天府人来时,就说是我杀的!” 他丢下这句话就出门了。 左明珠却在他的身后哈哈大笑道:“你就这点能耐,我每天往回带两个,有胆量你就继续杀下去!” 沈二公子听了这话,脑袋十分的大。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最后怎么会成了这样的结果,起初这左明珠也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心中惆怅,在这长街上漫无目的走着,只为排解这无尽的愁绪。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的身影在街上一闪而过时,一乘不起眼小轿从他身边经过。 妙玉与妙璃没见过沈二公子,即使见过也不可能会想到自己的主人曾与他有些渊源。 轿里的思雨也不会想到轿外经过的是他,而他也不会料想到轿内的人,正是他也难以割舍下的思雨。 思雨已然与杨海约好在天香楼见面,双方在这里进行一些手续上的交接。 来到了天香楼后,杨海早已迫不及待的等在了二楼雅间。 他今天仔细打量了下这天香楼,只见装修极为考究,想当初,这也是沈家的一条重要的财路。 沈大公子很是费了一番苦心。 没想到,从今日以后,自己就能够拥有天香楼一半的干股,这让他如何能不兴奋。 但见楼下人来人往,门口车水马龙,众多艺妓倚门卖笑,而那些高等级的都在楼上各有闺房,词牌。 楼下是打桌围,但凡一个贵公子想要讨得楼上拥有词牌名的艺妓的欢心,首先一年当中几个节日他都得不停的送礼物。 还得给这些老妈子,龟奴们,送各种被礼物,说不来还得来这楼下打上几场桌围,所有相干的人请上几次客。 总之,但凡一个贵公子想要见到这二楼当中任何一个词牌姑娘,至少花费都在三千两银子以上,才能够博对方一笑。 至于那红牌姑娘,花费则数倍于此,即使是这样也挡不住京城中那些富贵家的子弟,纷纷解囊。 这哪里是什么天香楼,分明就是一个销金窟。 富家子弟在这里平平常常一天的花费也顶得上小门,小户的百姓过上几辈子。 如此一个来钱的门路,思雨竟然舍得让出一半的利给他,他怎能不开心又怎能不感激。 远远见到思雨上得楼来,进了雅间,杨海连忙站起身来,对她极为恭顺的问候道:“娘娘,您这样厚待老奴,老奴真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您,您放心,只要以后在宫中,但凡有一些对你不利的事和人,就让老奴来处理,保证不会烦扰到您!” 其实思雨等的就是这句话,也就为了这一个目的,才俯身对他下拜道:“杨公公能说出这番话来,实在是让雨儿铭感五内,我在宫中既没有人脉,也没有根基,真的就一切都靠您了!” 两个人寒暄一阵后,便将肖掌柜与冯妈叫了过来,两边文书很快就交割清楚。 对于冯妈与肖掌柜也交代的清清楚楚,如此一来思雨就等于退居幕后,具体的经营事宜都由杨公公来说了算。 冯妈与肖掌柜听了思雨的话以后,一撇嘴,觉得这事情思雨还是太过吃亏。 但是她既然是东家,一切就应该由人家做主,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让他二人非常感动的是,思雨对杨海提出,有一项条件是绝对不能变。 那就是对于他二人的分红比例报酬只能比这个高,不能再比这个低。 杨海自然知道这冯妈与思雨的关系匪浅,而这肖掌柜又为沈家服务多年,两边的人还是最好都不要得罪为好。 于是他便爽快的答应了。 一切商量就绪以后,手续也交割清楚完毕,杨海对思雨深深的躬身一礼。 很是感动的对思雨说道:“既如此,那么老奴为了避嫌就得先走一步了,娘娘过个一时片刻再走,小心遇上京城中各大世族的耳目,本来是一件好事,反倒不美了!” 思雨如何,不明白他的苦心,心想,到底姜是老的辣,在这深宫之中能够屹立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思雨连忙对他一欠身,非常谦恭的对他说道:“那么杨公公请慢走,我这边就不送了。” 冯妈与肖掌柜看着杨公公离去的身影,心中非常的愤慨,但是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肖掌柜与冯妈见那杨公公远远的离去以后,这才转过头来,纷纷对思雨说道:“娘娘你这可是有些失策了呀,咱们的生意好的很,莫名让他插进一杠来,分咱们一半的利润,这可是不大好吧?” “还用你们说吗?” 思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们不知道我在宫中过的是什么日子,说句难听话,每天用的所有的器物都让人仔细看守,即使是这样,都差点让人毒死。” 冯妈和肖掌柜虽然也听说过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但是深宫之中像思雨说的这般恐怖,还是有些让他们不寒而栗。 良久,他们默不作声。 思雨如何不知道,他们其实也是在为自己叫屈,本来这天香楼好好的买卖在沈大公子的手里。 他们的收入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而被安插在自己手里后,却无端的被别人插一杠子,未来会如何?这真的很难讲。 思雨明白,这人说到底还是自私的,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打算。 若想让人甘心为自己所用,那么就必须将他们所有人的利益与自己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还得让他们不能吃亏,这才能够让他们心服口服,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卖力。 想到这里思雨沉声对他们说道:“你们尽管放心,这个杨公公他可不是省油的灯,其实你们也知道这天香楼他要是用心管起来,你们的收入只怕是只会涨不会降。” “哎呀,他可是东厂的提督,天香楼的名声加上东厂两个字以后,谁还敢来呀?” 肖掌柜有些失态,冯妈在旁赶紧拉扯住他,不要让他多嘴。 思雨却笑了。 她懒懒的说道:“原来你们心中的症结在这里啊,你们放心,这家伙也是一个非常贪心的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有可能会把这天香楼大大小小的青楼都会收拢到他的名下。” “这不大可能吧,只我知道的,这烟柳巷当中,共有六个世家大族把控,他杨海一个人这么大的能量?” 肖掌柜吃惊的说道。 思雨却冷笑一声,“世家大族又怎样?不过是树大根深而已,我也不是出身世家大族,也嫁入了皇宫,而且眼下混的还不错,只怕是太子继位以后太子妃的位置就非我莫属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相遇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还是与沈二公子相遇了。 再次见到的沈二公子,一个人在天香楼大厅当中一个人要了一壶酒,一盘牛肉,在那里吃着喝着。 多日未见到的他,比之从前更加强壮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 塞外的风沙,将他本来白净的脸孔打磨得黑黝黝的,手上暴露着粗大的关节,整个人显得更加沧桑与成熟。 思雨由肖掌柜和冯妈送下楼来的,她一见是沈二公子,本想躲避,身后的冯妈见了沈二公子连忙打招呼。 如此一来,她就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沈二公子抬头的一瞬间,他没有想到来人居然是思雨。 她还是那么美丽。 在塞外的时候,每天见到这黄沙漫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思雨 有时候为了强迫自己不再想她,好几次,身先士卒,几乎把自己的命都抛出去了。 可只要一闲下来,自己的思绪就又飞回到京城当中,飞回记忆的深处,而他记忆的深处,到处的都是她的样子。 思雨看起来尽管是柔弱,可是,她那柔媚可亲的样子,就好像一张大网死死的把沈二公子牢牢的缚住。 让他怎么也难以逃脱出去。 就算他人到了宣府,每天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他也难以保证每天不去想她。 有时候他觉得她身上似乎是有一种魔力,而这种魔力对于她来讲是十分致命的。 他本来以为经过一番历练,经过这黄沙的吹拂,经过这血与火的淬炼,当自己再见到她时,一定会不再心动了。 然而当他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他还是不可自制的沦陷了。 “你,你还好吗?” 沈二公子不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终究是说出了他最想问的话。 思雨见他痴痴的样子,心中莫名一痛,情知沈二公子还是放不下自己,感动的同时又不免为他心痛。 她不想让他对自己再有任何念想,即不可能,也不现实,只好对他莞尔一笑,匆匆走开了。 而沈二公子依然还站在原地痴情的望着她。 而她也分明感到他目光灼烧着自己的背部,心中觉得自己太对不住这个人了。 而她也注定不能对他表示太多,毕竟京中耳目众多,谁知道哪双眼晴会在暗处盯着他们。 沈二公子说出那句话时就后悔了,情知若为了她好,就应该装作漠不关心。 可他还是问了! 从漫天风沙的宣府到京城,几乎每日每夜,思绪里满满都是她,平日里幻想某日见到她,对她有千言万语要讲。 可要真见她时,却也只问出这么傻傻一句。 她与自己印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甚至比之从前更光彩照人。 只需她轻蹙眉,眼中眸光深处似火,那火就可轻易将他包围,让他再难挣脱。 她竟如此霸道。 每一次尽管自己的心门上锁,也被她不期然的撞了进来,砸住了门锁,走进自己的心里面,霸占着不去,让他无可奈何。 望着思雨远去的背影,他心中万分的惆怅。 沈二公子的心中始终给思雨保留的一个最显要的位置,而思雨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觉得他变了好多。 无论从眼神还是从举止,再也不像过去那个翩翩公子了,而是实打实的一个男人。 塞外的风给予了他强健的体魄,沧桑的眼神,见惯生死的豪情壮志。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现在的他比起过去来,更加果断,更加有力。 思雨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就不问一问他的伤好了没有? 时隔多日,她见到他依然还是紧张兮兮的,有太多关切的话想对他讲,临了却不发一言就这么匆匆走了。 她好想折返回去告诉他,自己该有多么挂念他,可是想想现在自己的身份,她不禁哑然失笑了。 她看了一眼妙玉和妙璃,不知道该对她们说什么,好在她二人年龄尚幼也没有注意到思雨的异样。 当然,思雨已经练就了一门功夫,那就是尽管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脸上也不会表现出任何异样来。 她不由的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与沈二公子过去的种种终究是过去了,想要报答他的知遇之恩,自己只能以后慢慢报答他。 经过这匆匆一次见面之后,沈二公子不由得心中无趣,他还是想回到宣府。 对于左明珠,自己也真的恨不起来,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去管她。 属于自己那片天的终究还是在塞外。 回宫后的思雨,也不止一次一次的问自己,难道太子妃的位置就是他想要的吗? 可这一切也不由她来做出选择,就好似当初的顾太子妃,也许换了她,也会那样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既然自己已身不由己落在这深宫之中,那么就让自己尽情的发挥自己的才智,占据高位,好对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加以报答。 既为了他们,也为了自己与弟弟,过得更好。 眼见到了八月底,距离禅让之礼已不远,而皇帝的身体也开始一天不如一天。 可能人一旦卸下千斤重担,整个人的身体也就会被抽空一般,不再有任何所想。 每日不会再被大批的奏折来烦扰。 如今的太子似乎一天也不得空,也越来越倚重思雨,这样一来,思雨也越来越老练,一些枝节末尾的小事,太子已完全放心交给了她。 她也发现太子亲政以来不光是要办开放海禁,还有一项重大要务要办! 而这项要务似乎要一石二鸟。 一来清查各省的库银,二来借着清查各省库银的机会,要狠狠惩治一批官吏。 这在思雨看来,完全是大洗牌的前奏。 从前那些油滑的官吏为了应付上峰的盘查,专门做了两本帐,一本是给皇帝看,一本是给自己看。 给皇帝看的那本帐自然做得天衣无缝,是一本假帐,显示那每一笔银子去向都明明白白。 结果就是存余不多,永远向户部伸手要银子。 而那本帐自然是做给自己看的。 显然,太子早就开始暗中布置这件事了,只是思雨并不知道,关于各省官员准备的那本假帐到底知道多少。 不由得让思雨想起初识慕少卿时的样子,想必,他一定接到太子密令,暗中排查。 可这样得来的证据怕是上不得台面。 思雨每日见太子极为烦扰,想必就是这件事吧。 想到这里,思雨觉得,得有一个合适的人,站出来为太子清查各府库。 太子暗中盘查那么长时间,一定他那里自有一本底帐,缺得似乎有个合适的人选。 思雨不由想到了沈二公子,觉得他出身沈家大族,又为人果决,身上又带股狠劲,还曾是太子侍卫,只是唯一的缺憾就是查帐与他来讲,完全是门外汉。 思来想去,想到沈大公子身边还有个掌柜闲置,人称算盘张,因为部分绸庄关闭,转手他人,他也便闲了下来。 思雨觉得他两个人搭档在一起倒是不错,再加上太子身边有一本底账。 如果对不上这里底账就说明他们的给的账本是有误的,可以一遍一遍让他们往下查,如此一来也让这些官员摸不到太子的底线。 这样也更让那些官员惶惶不可终日,最终会因为受不了太子所给的压力而纷纷辞去职位。 而这就是太子所想要的。 一方面,能够充实了府库,另一方面又能换上自己的人,顶上这些空缺,如此一来,他的政令才能够通行天下。 总的说来,太子亲政以后一方面就是开源节流,一方面就是将自己的信任的官员一个一个的都外放出去,只有这样才能够最大程度的将整个权力交接过来。 短时间以内就会让大明王朝,焕然一新。 由此看来,思雨觉得太子也是一个极为不简单的人物,为了这一天亲政,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 也不知道他筹谋了多长时间,这一步大棋,自己必须为他下好,想到此,她必须找一个机会与太子表明心迹。 这一天思雨无意中问太子道:“多日未曾见到慕少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太子一听思雨要问慕少卿,不觉得心生警惕,眉头一皱冷声对她说道:“你问他做什么?” “殿下,您误会了,那慕少卿好歹也救过臣妾一命,我多少也挂念他去了哪里,更何况他曾经为我受过重伤,单单这份恩情,我就报答不清!” 太子听他这么说才慢慢脸色缓和下来说道:“慕少卿,他自有他的事情去做,你不必挂念。” “莫不是清查府库,又暗中查账!” 思雨这句话就好像给太子当头棒喝,一下子让太子惊了,他连忙回过头,急惶惶对思雨说道:“谁,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回禀太子殿下,臣妾早已猜到了,臣妾第一次见到慕少卿的时候,他就在躲避衙役的追杀,现在想来非常的奇怪,而今将诸多事情串联起来便也明白了!” 太子听他这么说,心中也有些了然,不由的暗中叹道:“这家伙真是冰雪聪明,不由的又对她爱怜几分。” “既然你都知道了,本宫也不妨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我的重中之重,我正不知道该如何去办,一点头绪也没有!” 第二百一十二章竹篮打水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太子一脸惊疑,他实在不明白她到底能够怎么猜到的。 不过思来想去觉得往来的奏折也多少能够让她猜到,便也不再心疑。 “本宫真是有些害怕这事情走漏了风声,好让那些油滑的官吏们提前知道我的布置,而做了应对,让本宫的一番努力付之东流,那样一来岂不是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太子一脸担忧的说道。 “回禀太子殿下,你大可不必如此,臣妾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可以说与开放海禁同等重要,甚至有过之而不及,自然这番话,也只是我同你讲,再无第三人知道!” 思雨为了宽慰太子,连忙向他表白道。 太子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深情的望着思雨,临了对她点点头道:“看来本宫瞒谁,也瞒不了你,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既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来,一定应该有所安排,不妨让我听听你的想法如何?” 思雨笑了,她等的就是太子这句话,对太子莞尔一笑道:“殿下,臣妾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那你倒说来听一听,不过你要明白,这个人必须官职低微,还得有一定的背景,而且还得与本宫关系比较密切,能够满足上述条件的人我都考虑过了,但是骨子里面却是缺乏的那股子狠劲儿,本宫真的很难保证他们不受那些官员的蛊惑!” 太子一脸担心的说道。 “太子殿下,臣妾举荐的这个人就曾经是你的侍卫,肯定对你忠心耿耿,这一方面他也去过宣府历练过一番,在战场上杀过人,也立过战功,说到这里你应该能够猜得出他是谁了吧?” “你是说沈二蛮子?” 太子一下子,陷入了沉思,思考良久以后。 他还是摇了摇头对思雨说道:“这个人确实不错,但是他缺乏了一样才能,你应该知道他本就不善于和那些帐目打交道。” “殿下这个好说,沈大公子身边有一个算盘张,他为人精明,也可以说是沈大公子的左右手,查起那些官员的坏帐还不是手到擒来吗?只不过他是没有官身而已,两个人相辅相成也是极不错的呀!” 太子听思雨这么说,不由得一拍大腿道:“哎呀,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绝配,让他们查起账来,一个狠,一个精,让那些官员无所遁形,更妙的是这算盘张也是沈大公子的人,而沈大公子也一定会向着他的弟弟,你这样安排可真是绝了。” 太子不由的连连赞叹道,回过头来再看思雨,更觉得她越发可爱。 思雨更显得娇羞万分,柔声对他说道:“殿下,我这样可是违了祖制,自古道,太祖可不让后宫干政,我这样可算是越了红线!” “值此危难之秋,谈不上这些,国库空虚急需要补充,官员油滑,急需要惩治,又不能给百姓加税,诸多事情又极其的耗费银子,而我刚刚亲政身边,也没有几个能够信任的大臣,你能站出来为我分担忧愁,本宫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思雨听了太子这番话,不由的撒娇道:“那么,太子殿下,我为你分担这么多的忧愁,你又该怎样回报我呢?” 太子见她一番娇羞可爱的模样,又忍不住疼爱她,便将她揽在怀中,再舍不得放开。 “你随便开出什么条件,本宫都会答应你,不过,这太子妃的位置还得等到有个合适的理由叫那顾太子妃滚蛋,到那时才能让你顺顺利利得到太子妃这个位置。” “殿下,我不要太子妃,人家只想要你,要你一直陪着我,最好一直疼爱我,哪一天,臣妾要是犯了点什么小错,你能原谅我吗?” 思雨一脸娇羞的样儿对太子说道,此时的太子已然被她的模样深深迷住,觉得怎么疼爱她也不够,哪里还顾及许多,便开口答应了。 如此一来,太子最担心的这件事情居然让她轻易的化解,自此以后他对思雨越发倚重了起来。 也再不像过去思雨,只在奏折上批几个阅字,批几个,知道了,就可以勉强过关了。 而今的太子对思雨的要求更高一些,诸多事宜也会征求她的意见,思雨完全可以代替太子独立处理政务。 只是这样一来,思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一个处理政务的老手。 有些事情,她比太子想的更远,计划更为周密,可以说,完全比得上一个熟练的内阁首辅。 有些事情不经意之间就会让人改变很多,包括这一次太子与思雨的谈话,也让太子对思雨钦佩的同时也慢慢的起了戒心。 唐朝的牝鸡司晨,教训还在史书上摆着呢。 思雨要熟读史书如何不知道,他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只要太子跟他说,自己才对太子说出自己的见解,太子如果不和他说起,那么他就装作不知道尽量将自己撇干。 想来,其实这一次也完全是为了报答沈二公子对自己的知遇之恩,才这样主动冒险为太子提起。 但是这一切对于沈二公子来讲,实在是太过烦恼了。 以他的想法就想回到宣府,上阵杀敌,在漫漫的黄沙中泼洒自己的热血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却没有想到思雨给他安插的这么一个差事,以至于让沈易先惊喜交加的接到这圣旨以后,连忙命他入宫与太子会面。 自从上次太子与他打了一架,以沈易先胆小怕事的性格,生怕太子会记恨他们沈家。 这样一个机会与他来讲,实在是难得,趁着这次机会修补与新君的关系,对新君表达沈家的忠心,何乐而不为? 沈二公子没有想到太子会给自己安插这么一个差事,一听说查账就让他有些头大。 不过借此机会走遍大明各省也是一个不错的历练。 再加上父亲的劝说,他也就不得不从了。 这一次沈二公子被太子寄于厚望,虽然他的官职不高,但是对于太子来讲,但这差事是足够了。 沈二公子与算盘张等候在议事厅中。 当太子再见到沈二蛮子时,发现这家伙变黑了,胳膊上肌肉虬劲,腰身瘦削。 哪里还有半分佳公子模样儿,不觉得欣喜的打了这家伙一拳,就觉得触手处坚硬无比,打得自己手都疼。 他不觉得笑了,对面前的沈二公子赞道:“三日不见,非吴下阿蒙,本宫若是现在再和你打一架,只怕是再打不过你了!” “殿下,臣从前不懂事,而今,历经这番历练,终究为过去种种而感到惭愧!” 沈二公子极是一脸谦恭的说道。 太子在这一刻,忽然发觉,他与沈二公子的距离已经远了很多,他对于自己更多的则是忠诚之间那种崇敬的关系。 他忽然觉得有一种深深的孤独感,侵袭着他,却让他无可奈何。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沈二公子,不由的微笑道:“蛮子,本宫这一次。对你可有重托,这一趟差事如果办得好,本宫就会给你个三品的游击将军,官职虽然不大,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宣府的苏定芳武侯也好好学学,到时候你们父子二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为本宫保驾护航! 显然太子这一句话指明了他的仕途之路,太子也明白,他本就不愿留在京城当中,混一个京官,靠吃俸禄度日。 显然最了解他的人还是他过去的伙伴,太子殿下想到这里,他便俯身下拜道:“微臣在这里,先谢谢太子殿下,您放心,这一次臣一定会把这差事办好!” “这一次你放手去干,你会有一个巡查御史的头衔,你的官职低微,但下面的各省的官员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绝无人敢轻慢于你,这一次我会给你调拨三百名禁卫军,你虽然没有生杀大权,但是可以将他们的罪行向本宫告知,另外我会下一份诏书,让各省的官员配合你的行动,如此一来,你就算是名正言顺,没有必要顾虑太多了!” 沈二公子没想到太子会给他这么大的权利,虽然深入下面的各省官员当中。 确实有那不法分子,说不定就会狗急跳墙,单单他和算盘张两人去,只怕是人单势孤,势力单薄难免会让他们暗杀自己。 但是沈二公子又是何许人也,别人不敢接的差事,他当然敢接。 于是他连忙跪下对太子回禀道:“殿下这一次微臣去查个府的府库,虽然带的这些侍卫个个都是高手,不过也难免碰上有一些有心机的人去拍一些江湖刺客来刺杀于我,我倒是不怕,只怕是这算盘张,一点武功也不会,到时候难免会拖我的后腿,不如这样您把您的贴身侍卫慕少卿交给我也让他和我一起去,让他专职保护算盘张,您看这样如何?” 太子听他这么一说,想想也是,这沈二蛮子一身武功,自然是不怕的。 可这算盘张就算有那些侍卫是保护,只怕也会遭那些顶尖的江湖刺客来刺杀,到时候只怕是什么有个差错,说不定这趟差事就办砸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慕少卿。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多日不见的慕少卿,似乎是容光焕发。 思雨见他等候在殿外,便与他攀谈了一会儿,言谈之中才知道,他居然娶了入画。 这可真让她目瞪口呆。 细问之下才知道入画似乎是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而且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左明珠。 入画前后变化如此之大,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原来她一直喜欢慕少卿。 听他讲述入画,为了他付出良多,几乎什么也不顾,就把自己给了他。 听到这里思雨不禁唏嘘感叹。 可是她终究心中有些不痛快,毕竟入画一连刺杀了她两三次,直接导致了大当家的死。 但是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凭自己想给大当家报仇,那几乎是千难万难,可看到慕少卿终究是走了出来,又为他打心眼里高兴。 一下子,思雨脸上神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慕少卿微朝她一笑,笑容不再那么轻浮,而显得成熟,内敛了很多,黑色的胡须也比过去修剪的极为整齐。 他眼中神色比之从前沉稳,有些苍凉,见思雨似乎是将自己愤恨的情绪深掩起来,极是谦意的说道:“娘娘勿生气,她已经改悔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见你过得好一些,我心甚慰,毕竟她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慕少卿听了这话微一点头,这时,杨海出来,见思雨居然在这里,忙笑着朝她一点头,笑容已是极亲切了。 “娘娘,太子殿下召慕三爷呢!” “那就不烦扰了你们了!” 思雨略一欠身,拉上妙玉,离开了。 经过他身边时,慕少卿明显觉得那股她身上散发的特有的体香,还是让他心底深处,悸动不安。 他多想望一眼她的背影,可他深知旁边,有东厂的厂公杨海在旁边,他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 他脸上竭力保持着平静,可是心里面却已是翻江倒海。 都过了多少天了,他自问,为什么自己每次见到思雨,还是难以抑制自己心中的那股子冲动? 心想到,也许这辈子都无法把思雨从自己的心中驱除出去了。 “慕三爷,请吧!” “杨公公可知道,太子殿下这次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慕少卿一脸疑惑。 杨海俯在他的耳边悄声道:“慕三爷这次的差事,可是思雨娘娘为你争取来的,你千万不要辜负她的厚望哦!” 慕少卿一听笑话,心中万分的感动,没想到思雨的心里面还挂念着他。 他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如吃了蜜一样的甜,便对杨海深深的鞠了一躬,“还请杨公公替我谢谢思雨娘娘!” “那是自然的,不过您可得把差事办好,不然会让娘娘下不来台!” “那是自然!” 两个人一问一答,进了暖心阁。 …… 思雨回到翠微殿后,心中的愤恨多少有些发泄了出来,两手就打烂了一个玉瓶。 旁边的妙玉和妙璃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连忙问道:“娘娘是慕三爷惹你生气了吗?” 思雨长叹一口气,那一刻,她感觉自己非常的无力,最终摇摇头道:“没有,我没有事!” 尽管她心中这样想,可是妙玉和妙璃跟随她这么多日子,也多少看出她心里有些不痛快。 “娘娘如果有人惹你生气,你大可不必在心里憋着,完全可以拿我们姐妹两个发火!” 思雨听她这么一说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拿你们俩人发火?放心,你,我情同姐妹,你们与小鹿,我都视你们为手足!” 就在这时小鹿进来了,一见思雨在这里连忙,急切的对她说道:“你去了哪里,太后可找了你整整一个晌午。” 思雨听了这话,有些惊讶道:“太后找我有急事吗?看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太后不可能对我说,但见她的神情,有些急躁,您还是快去吧!” 思雨听她这么一说,不敢耽搁,急忙略微收拾了一下,拿着太后让她写好一部佛经,一行人,匆匆去了冰霞宫。 自从上次石中霜的事件以后,太后越发倚重她,几乎对她知无不言,而季婆婆也成了翠微殿的常客。 双方一见面以后思雨见太后一脸忧伤,她有些纳闷。 她急忙问道:“老祖宗,儿臣来迟一步,您可千万不要生气,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太后听到这里,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思雨,眼神黯淡,一脸的愁容,声音少有哀泣:“皇帝的身体不太好,而那常妃似乎是不愿意随皇帝而去,这几日围在皇帝的身边哀悼着的,求他改诏书,如此一来让他的心中更为烦扰,病情也越发加重!” 思雨听到这里暗想,那么皇帝,可真是庸人自扰,明明人殉就已经废除了,如何他又想起来。 改个诏书便罢了,那么常妃也不会再烦扰他,何必自取烦恼。 想到这里,她便小心的问道:“老祖宗皇帝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要恢复人殉呢?据儿臣所知,人殉在英宗的时候就已经废弃了!” 太后听了这话,深深的看了一眼思雨,便对季婆婆一使眼色,季婆婆已完全会意。 殿内的宫女太监悉数被遣了出去,思雨也将小鹿和妙玉,妙璃屏退。 此时大殿之内只剩下思雨,太后和季婆婆。 直到这时,太后哀叹了一声,才开口道:“说来这完全怪常妃自己,你们有所不知,太子这个皇位,未必能够顺利交接!” 思雨听到这里都愣了,明明这禅让之礼,再过几天就要举行了,怎么又会传出这样的消息? 太后见她的脸色。有些惨白连忙对她说道:“并不是皇帝不愿意传位于太子,而是他担心自己,一旦百年之后,寿儿怕是压不住阵啊!” 思雨听到这里,脸色才缓和下来,忙对太后说道:“老祖宗,这种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谁能料到以后的事情呢?” “你说的倒轻巧,眼下那鲁王的儿子,因为王位被夺,已经有了反迹可循,据锦衣卫的密探回报,这常妃的家族似乎暗中协助,可能常妃多少也是知情的,虽然恢复人殉,有刘皇后在后面撺掇着,但是其中这也是皇帝为了泄愤,同样也是为了给常氏家族一个警告!” 思雨听到这话就觉得心惊肉跳,然而这还不算完。 紧接着太后又讲道:“这一次不光是鲁王的儿子,还联合了晋王,唐王,单单他们三家的实力当然还不足以撼动大明天下,但近来,有传闻讲,他们三家似乎在竭力劝动楚王,如果楚王一动,浙王因为实力弱小也必定会被他挟持,而不得不举事,如此一来,禅让之礼还没有举行,太子的半壁江山就没有了!” 思雨听到这话,更是脸色苍白,心中暗暗恨道,这大明的宗蕃,可真的是一丁点也不让人省心。 天下之大,几乎所有的良田美地都被这些王爷霸占,仅仅这样还不够,哪家的王府不修的富丽堂皇占地千倾。 即使如此,也从不劳作,一生下来就靠朝廷养活到死,在大明初年的时候,这个问题还不严重。 而今,仅仅供应这些宗室,就要耗去一省的钱粮。 都这样了,一个个还狼子野心,怎能不让皇帝寒心? 而支持这些王爷举事的那些世家大族,能不会让皇帝严厉打击吗? 如今想来再看皇帝恢复着人殉的制度,真是再正常不过,也大快人心。 可是她转念一想,也许常妃并不知道自己家里人所干的事情,这才一味的哀求皇帝。 而皇帝那样性格的人是决计不会告诉常妃最终原因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有些同情常妃。 世人都羡慕勋贵家族,可这平常的老百姓哪里会想到,出身在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女会面临什么? 像常妃这样的女子,几乎都爬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位,锦衣玉食,到手拈来,可这生死,却也不由己。 更可悲的是,她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皇帝也注定不会告诉她。 恐怕她到死都以为是刘皇后害她的,想到这里,她不禁为常妃感到凄凉。 紧接着太后又说道:“这一次皇帝忧思过甚,许多密探还是直接将密报告知于陛下,然而恐怕是太子并不知道这些,以他的心性一定会想尽办法,在这几天的时间以内剪除这些王爷,情愿留给太子一个完整的天下,可这哪里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思雨听到这话以后不由的纳闷如此家国大事,你就是告诉我一个区区嫔妃,我又如何能替他排解呢? 太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思雨,完全明白她的不解,耐心对她讲道:“这次叫你来,当然不是为了这些政事,本来后宫也不能干政,这些正是,我就是告诉你一下,也好,让太子多少知道一些皇帝的苦楚,如果我不讲,只怕是皇帝也不会告给太子,另外,我希望你能为皇帝做上一幅画,让他看了每天心情能够愉悦一些,情绪会好一点,你看我这个要求应该不算高吧?” 第二百一十四章永字无勾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太子这两天,十分的兴奋异常。 思雨自从从冰霞宫回来以后便忧心忡忡,不知道该跟太子怎么讲。 太后光是让自己想尽一切办法旁敲侧击一下太子让他知道他的江山恐怕有一半将会不属于他了。 可这话又该怎么说,又该如何向他开口? 思雨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办法。 即便是作画也没有心情。 然而太子却没有看出思雨,为何会一脸愁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情绪不高。 他以为她有些担心沈二公子和慕少卿两个人去查账的事情,他多少有些不悦,但是想到这两个人对思雨都是有大恩的。 她能够有这样的表现也实属是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便劝慰思雨道:“你大可不必如此忧愁,他们二人配合的相得益彰,这才不过去了一天,京津冀的几个官员急忙联合上书,自证清白,倒上来那些府库里面的营养给我,这里的底帐还要多出几十万两,想来他们也是慌了!” 说到这里,太子得意的笑了笑,却发现思雨仍是一脸愁容,他不免有些不悦道:“难道你到现在还想着那两个人?” 思雨一听是太子,居然能够说出这话,越发让她一脸惊慌,急忙跪在他的面前,对他说道:“殿下,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怎会还会想着他们,只不过眼下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对你怎么说,怎么讲,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你目前的危局。” 太子一听思雨说出的危局两个字不由得惊讶道:“你说什么,危局,笑话,再过几天,朕就会登基,怎么会有危局,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 太子说这话的时候明显一脸的不高兴,可是思雨,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按太后的话告诉他为好。 “殿下,今晌午太后召我去了一趟冰霞宫,说是有要事相商,本来这件事情我也不以为意,但是太后那么一说让我心惊胆战,她要让我将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你,可是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对您如何开口!” “笑话,太后既然让你告诉我,那你就原原本本告诉我再说了,那有什么事情那么要紧,你们女人真是麻烦!” 太子懒懒得伸了一个腰,满不在乎的说道。 思雨见太子如此反应,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必须告诉他,所以她伏在太子的耳边,将太后告诉她的话,原原本本讲述给他听。 就见那太子的脸上一脸惊异,吓得脸都白了。 “本宫怎么一丁点耳闻也没有?” 太子觉得这件事情在他听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思雨不由的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唉声叹道:“殿下,你不觉得锦衣卫的耳目还是只听命于皇帝陛下吗?若真是等禅让之礼成,只怕是皇帝,未必会把这权力完全移交给你,你还是两眼瞎!” 太子一听思雨这话,不由得眉头一皱,觉得自己的父亲还是对自己不放心。 “可本宫暂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呀,面对如此危局,难道我只有坐而待毙?” “那倒没有那么严重,相信皇帝陛下还是竭尽他的所能来摆平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摆不平,只怕殿下你还得早做准备!” 听思雨这么说,他不由得焦躁,“说是让本宫准备,你让本宫怎么准备,本宫要人没人,要兵没兵,而现在大权还是在陛下的手里,他又舍不得放权,对我还是不放心!” “殿下不要着急,俗话说得好,关起门来,小两口细商量家事,您千万别把这事看的太重,初听一来,好像觉得挺吓人,但若是仔细一想,也没那么可怕!” 思雨想强迫太子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这件事情,可是太子哪里有那个心情,他冷冷的对她说道:“四个王爷都要举事,我还不着急?” “殿下,您着急也没有用,在我看来,他们举事也不是想当然就那么顺利,首先这鲁王就没有封号,他举兵,这名不正言不顺,必定没有多少人来附和他!” 思雨的冷静分析,让太子眼前一亮,他仔细一想也的确是如此,他父亲的王位刚刚被剥夺,他举事的确没有号召力。 想到这里他便坐下来对思雨沉声问道:“那么唐王呢?” 思雨仔细想一下对太子说道:“殿下,我批阅奏章也这么多时日了,这唐王封地不算太大,实力很是弱小,真要是让他招兵买马,直隶总督不会不知道,恰巧沈二公子和慕三爷第一站就要去他那里,我不知道这直隶的府库到底有没有问题,看看他二人去直隶,这直隶总督是什么态度,如若非常轻慢,不如就让人取而代之,这么一来换上您自己的人,只怕是那唐王想要招兵买马,一丁点动静都不让您知道,怕也很难!” 太子听思雨这么抽丝剥茧的分析下去,不禁拍案叫绝。 “对呀,本宫一听说四个王爷要举事,我的心就慌了,就没有把这事情仔细坐下来好好想一想,你这么一说倒真的是提醒了我,那唐王本该受直隶总督的监视,两个人要是一丘之貉,那就罢掉他,也顺便让那沈二蛮子好好带人监视住唐王动向,绝不允许他出了封地!” “殿下仅仅这样还不够,鲁王和唐王,终究还是小角色,相信父皇所担心的可能就是那个楚王!” “是了,楚王是有点儿兵力的,本来他手上的人马都是用来协防海防的,就怕他会转而对付我!” 太子不由的叹道。 “更何况,楚王一举事必然会挟持上浙王,这才是最难解的难题,不过太子你想过没有,他二人的封地在南方,真要是想快速举事成功,只怕就得联合上鲁王,偏偏鲁王的封号又被夺去,想举事哪有那么容易,只怕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太子听到这里,不禁恍然道:“这么一说,四王举事不过是虚惊一场,子虚乌有?” “谈不上子虚乌有,只是他们举事一定不顺利,到时候唐王一被挟制住,楚王和浙王,撑死占住荆楚之地,断然不会对您的皇位造成影响!” 太子听了这话,眉头才稍稍缓和一下,可他心里极其不甘心,说道:“难道我还没有登上大宝,这天下就将近有一小半拱手与人?” “殿下没那么可怕,事情还没到那份上,请您看看这张奏折!” 太子见思雨从那桌案上如山一般高的奏折当中抽出了一本递在他的手中。 太子拿起这本奏折展开一看,居然就是楚王的请安折子,那折子上,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就说楚地下了大雨,来年会丰收之类的吉祥话。 这是个个就封的蕃王,有时候会送来一些折子上写,经常说的一些家常话,以显示与皇帝的亲密。 太子拿在手上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便一脸疑惑的问思雨道:“怎么了,这个折子看不出什么破绽啊?” 只见思雨莞尔一笑,“殿下,你再仔细看看,这个折子可藏着惊天的秘密!” 太子听她这么说,便又将折子拿在手里,仔细的验看那几句话,每一个字,每一个字的读去,但是就是读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便抬起脸来问思雨道:“你是不是在消遣我,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有话直说吧。” 思雨不由得笑道:“殿下,你可真是好忘性,不过这也难怪,这些折子大都是我一个人来回批阅,你连看也不看就不怕累死臣妾!” 太子见思雨对他撒娇,他不由的一脸窘相,“本宫有时候不是忙嘛,你快说一说,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楚王怕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可能,这不就是他的字迹吗?谁敢冒充他给我上折子,再者说他这样做的目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见思雨对他神秘的一笑忽然他一切都明白了。 “这么说,楚王已死了,他儿子是怕陛下不准他继承王位,这才秘不发丧,假借他父亲的名号给我上折子!” 思雨对他点点头说道:“殿下,您还是非常聪明的!” “可是不对呀,你怎么知道他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太子越发困惑的问思雨道。 “殿下,楚王他并不是一个无趣的人,遣词造句,极为风趣,而且这字迹虽然代写奏折的人描画的极其的像,但是还是有些疏漏,被臣妾看出来了!” “这个怎么讲?你又如何看得出来,每天批阅这么多奏折,你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些细节呢?” 太子一脸的不相信就听思语,对他笑道:“殿下,臣妾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记得楚王写这个永远的永字从来是没有勾的,偏偏这份奏折每一个永字都有勾,您不觉得奇怪吗?” “永字没有勾?” 太子简直不敢相信思雨的心会细到这个份上,连忙吩咐,让太监调取从前楚王的奏折。 他就这么一本一本的接着看了下去,果然都印证了思雨的说法,从前,楚王的每本奏折上,但凡有永远的永字是绝对没有勾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燕窝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啪的一声,瓷板碎片飞扬。 汤汁洒的哪都是,那空蝉和空雨,两个顾太子妃的贴身丫鬟,吓得站立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太医院那帮孙子,当真一个个都是势利眼,送到翠微殿里的,又是人参,又是燕窝,送到本宫这里,居然只有三颗山楂,这可真是……” 顾太子妃说到这里时,已然说不下去了,气得浑身发抖,眼睛泛起了泪花。 一旁的空蝉连忙给递上手绢,却被她劈手推开,恨恨的说道:“不必了,此间也没有人来,谁会看到本宫流泪!” “太子妃殿下,送到果妃与苏妃那里的也都是山楂,您不必太难受了!” 空蝉说这话时,声音变得极其细微,却也让她,怒不可遏。 “还不是她们两个人撺掇着我,非要布什么局,说是十拿九稳,这倒好跟上她们俩人本宫算是倒大霉了。” 她说这话时神情激愤,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用问,这是那果妃和苏妃来了。 空蝉和空雨正要收拾这地上的残渣却被她连声喝止:“就放在那里,让她们好好看看,如今已经沦落到什么样子了,让人家欺负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在本宫头上撒尿。” “哟,太子妃殿下,瞧您说的,您这脸色是摆给谁看呀,如今咱们三个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谁也别嫌弃谁了!” 苏妃说话向来刁钻,果妃在一旁连忙打圆场道:“殿下您就别生气了,我们俩人还不如你呢,给您好歹还送了一点银耳,我们除了两三颗山楂就再没了!” 直到这时顾太子妃脸上才你稍稍有些缓和,冷冷道:“这还不是你们作的!” 苏妃听了这话,正要发作,却被果妃拉住,叹了一口气对她们二人说道:“殿下如今再说这些也没用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想着怎样才能够重获太子的宠爱,不然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能有什么法子?” 顾太子妃叹了口气,说道:“你倒是说的轻巧,重获太子的宠爱,眼下那个思雨,那个狐狸精,勾打着太子,太子越发和她在一起,形影不离,出双入对,根本就不来我这里,也不去你们那里想重获太子的宠爱,哪有那么容易?” “殿下,昨个儿,从冰霞宫传出来一条消息,说太后这几个夜晚连做噩梦,每每夜半惊醒,请来的方士讲,说是惹动了冤魂,已作了好几场法事了!” 果妃说出这番话,并未引动她们两人关心。 顾太子妃反倒哂笑一声道:“你也来了宫中几年了,好像新鲜的你一般,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太后就会做噩梦,怕不是她做下的恶事!” 苏妃和果妃听她这么一说,连忙四下里看看,顾妃却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也不用看了,这屋里就空蝉和空雨是我的贴身丫鬟,至于你们两个人,出卖了我,对你们也没有丝毫的好处。” 他们两个人见着顾太子妃把这话讲的这么透彻,一下子反而变得不自在起来。 她们讪讪的笑道:“太子妃殿下,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好歹咱们三个人也是一起进宫,倒是咱们一起应该防着那个婊子才是。” “眼下我是没有辙了,看你们的了,不过事前得说好,我可不再跟你们牵扯进去了!” 顾太子妃虽然这样讲,可是那苏妃和果妃两个人。如何不知道她不过是以退为进而已。 在这深宫之中,你若一日不争,只怕是一日,就会面临生死的考验。 你不争那就是倒退,就是给了别人上位的机会,就等于是把刀递给人家,到时候你为鱼肉,人家为刀俎。 果妃与苏妃如何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既想撇清关系,又想渔翁得利。 可是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有一个太子妃的头衔,虽然目前她这个太子妃只是名存实亡。 “太子妃殿下,我有一个主意,但是得经过您的首肯!” 果妃果然不出所料,又是她第一个提出的主意,顾太子妃冷笑道:“你不妨把你的主意讲一讲,我倒是听一听再点头,别再和上两次一样了,再来这么一下,只怕是我太子妃的头衔不保,如果我要是当不成太子妃,只怕是你们的性命就难说了!” “殿下,这次事情保证能够除了那个狐狸精!” 果妃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在畅春宫有一个内线,那内线讲皇帝这几天,特别宠信一个张天师,据说那张天师已经答应为皇帝祈寿延年,一时,这张天舒带着他的徒子徒孙,就在这畅春宫中住了下来!” 苏妃听了这话不由得一脸疑惑道:“你说这个,我们都知道了,这算什么消息啊?” 顾太子妃不由得冷笑着看了她两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这让那果妃脸上非常的下不来,忙对那苏妃斥责道:“你倒听我说完呀!” “你让她说下去,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一个什么花样来?” 顾太子妃冷冷笑道,一旁的苏妃已然笑的快要弯下了腰。 可是随后那果妃急切的说了一句话,霎时间让这两个人止住了笑容,认真的问道:“你说的这话可当真。” “那当然了,那张天师恰好与我的家父过从胜利,而且这个人的确是有一点点本事,说畅春宫的北面有妖崇,你们试想一下,畅春宫的北面在哪里?” 果妃这句话,可是让她们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复杂了起来。 顾太子妃不由的喃喃说道:“要说唱充公的正北面,那就是凝芳殿,凝芳殿一直闹鬼着大家都知道,可要说再往再北面一点,那不就是翠微殿了吗?” “凝芳殿闹鬼连皇帝也知道,还用他张天师说吗?” 苏妃鄙夷的说道。 就见果妃神秘的一笑,对她二人讲道:“那张天师可要是说了凝芳殿那个不过是冤魂锁命,还要再往北一点才是妖崇的住处,又会如何呢?” 那苏妃和顾太子妃瞬间明白果妃所说的这计策,端的是毒辣无比。 “可是你又怎么能够保证张天师会按你的意思说呢?” 顾太子妃问出了整件事情最关键的部分。 “对呀,你又怎么能够保证张天师会按你的说法讲,他要是说南呢,说南边不就是指到我们了吗?” 苏妃连忙补充道。 就见那果妃嘻嘻笑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张天师与我父亲过从甚密,小时候他还抱过我呢!” “可你都多大了,这么多年过去,你又怎么能够保证这张天师一定会按你所说的来呢?” 顾太子妃紧紧的追问道。 果妃却在他们二人面前拿出了一样东西,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极符令。 苏妃问道,“这是什么?” “这正是张天师给我的信物,这是他们苍黄门至高无上的法符,法符一旦亮出,就必须答应对方的要求,否则就会身死魂灭!” 果妃说出这番话以后,顾太子妃拿过那法符,仔细一看,虽然她不知道这就是苍黄门的信物,但是这个传言,她是知道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又再一次对她询问道:“你要知道我们已经输不起了,你真能保证他会这么讲?” 只见果妃一脸正色,正正经经的给顾太子妃躬身施礼道殿下,你也知道我的表哥果蝇就是被那思宇害死的,这个仇我是非报不可,这张天师我也不妨对你说句实话,他本来也就只是一个钟南山的一个小道童,如果背后我没有我父亲没有我们家族的鼎力支持,只怕是也不会有现在的张天师,他会对我言听计从,绝无二话,更何况只不过那么顺口一说,也就罢了,而且这件事情我比较认为妥当的是,这话是由天师口中说出,咱们几个完全撇在了一边,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顾太子妃听到这话彻底动心了,的确这话是由皇帝最宠信的张天师说的,从头至尾自己就没有出过面,你就是八竿子打也打不着。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此刻的老皇帝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他对这个张天师的话是言听计从,说来这也是天意,转来转去还是让这张天师赚到了自己的手里,这果妃居然和这张天师有这么亲密的关系。 既然水到渠成,又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 当即她就下定了决心对那果妃说道:“那么你今天来与我们二人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完全自己就可以办成,你是不是你有所求啊?” 如此深宫已经将近数年,顾太子妃当然明白,每个人在这深宫之中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情都是有所图的。 那么果妃既然自己可以以一人之力就可以完成这些,又为什么自己说起呢? 她也当然明白果妃所图的是什么,但她觉得还是让她讲出来,亲口求自己最好。 “回禀太子妃殿下,我当然什么也瞒不过你,跟你讲这些就是为了搬到这仙霞宫而已!” 原来果妃的品级较低,因为她出身的缘故,所以她的品级一直是常在,这一次,只不过是想与苏妃平起平坐,晋封为妃。 第二百一十六章惊讶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已是秋末的天气。 京城北风渐临,皇城中满地黄叶,红墙处的角角落落都堆满了扫落的黄叶。 天气渐寒,太医院给每个宫中送来了温润补气汤。 宫城之中,无处不显示差别。 就是这么一碗温润补气汤,居然也是分着三六九等。 往年送到仙霞宫的温润补气汤字是用名贵的药材熬制,人参,银耳,燕窝自然是少不了。 而今顾太子妃已然彻底失去了太子的恩宠,而太医院的那帮太医,比较宫中的太监,宫女,丫头们还要更会看人下菜。 送往翠微殿的温润补气汤,加了今年少有的红花,这红花不等同于藏红花。 而是来自波斯进贡的。 说到这波斯进贡,上次来还是永乐年间,这次能来,完全是因为沈大公子的第一次远洋船队出行。 这一次,宝船不过两艘,船只是旧船,刚造出来三艘小战船,加以护航。 算是比较冒险了。 之所以选择在这时出海,完全因为海面上倭寇已有些消停。 而只这一次,算是极为成功的,运过去的丝绸,瓷器都是极高价出售,算是暴利。 将所有费用一结算,沈大公子这一次就将之前向各世家大族所支借的银两尽数赚回。 前景如此看好,各家必然不会赎回股份,一些财力稍强的家族,甚至加大了投入。 如此一来,朝廷所投入的不过只是监制大船的工匠,官员,以及众多浙海的水师用以消灭零星的海盗。 根本就不用朝廷投入一分银子,反倒这一次征回税务近七万两银子。 而思雨这一次就获得七千两银子分红,如此一来,思雨虽然让出每月近二千两的收入,却这边的收入暴增。 这样一来,她打赏的银两更为充足。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偏偏天下事,往往摁下葫芦起了瓢,一桩桩烂事没完没了。 楚王,唐王,以及被剥去封号爵位的鲁王,再加上实力弱小的浙王,变得极不安分。 四王举事与否,实则上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可偏偏朝廷还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这也是皇帝不敢让太子知道的原因,生怕他鲁莽行事,逼得那四个王爷不得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些天,可以说太子为了这件事情,伤透了脑筋。 既然朝廷不敢有所动作,又不能放任不管,坐等他们势力强大,如此一来,只怕是更难收拾。 有时候太子也感到意兴索然。 他觉得皇帝这个位置真的是很难做,还没有接手,就有如此多的问题。 更何况那四个王爷举事,如同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谁知道这把刀会什么时候落下。 这件事既不能公开,与那四个王爷挑明,又不能被动等待。 这是一件多么矛盾的事情啊! 多少天以来,太子忧心忡忡,以致于茶饭不香,思雨看在眼里却也不知该如何为他分忧。 思雨见太子对着眼前的冰糖莲子粥发呆,已然猜到了太子又为那四个王爷的事情而头疼不已。 不要说太子头疼了,就连思雨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思雨虽然已经看出来,这楚王可能是已经不在人世了,或是已经被他儿子篡夺了王位。 不然这奏折上面的字已然大不相同,可是单单只发现这个是完全无济于事,必须找个机会和一个合适的理由拆穿这个伪楚王。 可是思来想去,觉得朝廷方面似乎也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去无端的指责,这楚王是冒充的。 但是以这字迹来论,理由很是牵强。 忽然一份湖广一个知府上的奏折,让思雨眼前一亮。 她连忙指给太子看,“殿下,这位部堂大人似乎已经看出来,这楚王已经变换了人选,提出了质疑,更难得的是,他要求朝廷下旨彻查,这难道不是一个机会吗?” 太子就好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听到思雨这句话,连忙将奏折接在手上,仔细看来。 “果然真是如你所说,这位胡兰,可真是个人精的确是一个人才,可惜他的官职太过低微,这道奏疏只怕是影响力不大!” 太子虽然眼前一亮,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件事情无解。 然而思雨却不这么想,她连忙对太子说道:“殿下,官职低微,也有官职低微的好处!” 太子听了这话有些一愣便问道:“你这句话怎么讲?” 就听思雨娓娓道来,“殿下,此人官职低微,却冒死发出这么一封奏折来,说不定也是与这楚王有很深的积怨,既然有积怨,说明他就知道这楚王的内部具体情形!” “说下去,只是知道楚王内部的具体情形可以做不了什么还不是等于没有用吗?” 太子一脸不解地问道。 “殿下,未必,难道您没听说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民间俗语吗?” 太子听了这句话以后,顿时陷入了沉思,随后眼前一亮说道:“这不就是说此人完全可以拼出去,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是的,殿下,我想他既然敢冒死上这么一份奏疏,说明他也是被逼到头了,而且是被楚王逼的,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太子为什么不利用呢?” 太子站起身来仔细琢磨思雨这番话,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契机,但是具体的情形却不知道该如何实行。 便又转身问思雨道:“依你来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呢?” “殿下这件事情呢,臣妾认为应该将此人的奏疏广为流传,当然这份奏疏的主人,绝对不能公开的,但是也可以针对楚文,发布谣言,一旦谣言四起,这么一来朝廷的态度就不得不认真调查,这是其一,其二也可以给楚王一个警告,让他不论是真是假,都让他的心里加重了负担,随着谣言越来越盛那么太子可以给派一位大臣亲去楚王那里,看看楚王是不是真的换了人!” 思雨这么一番话,等于是给太子推开了一扇门,让太子不禁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他神情兴奋地对思雨讲道,那么这么一来,楚王不管是真是假,只怕他也没有心思先去招兵买马,再一方面地方官员更是对他加以警惕,他就是不理那些谣言也不得不收敛着点,如此一来只怕是他局势的的日期就不得不得不向后延。 “殿下,这也只是其一,其二,既然朝廷会派人调查他,那么他这个王位只怕就会保不住,他必须赶在真相大白以前,上一份自证清白或者向朝廷请罪的折子,如此一来主动权就在您的手上,这个王位可给可不给拖上他一些日子,好让你派出大臣仔细调查,到底有没有反技可循,4个王爷有两个王爷的王位,都是摇摇欲坠,他们怎么举事处王兵多将广,鲁王占有地形优势,这两个王爷一旦被控制住,其他的两个小王实在是不值一提!” 思雨这番分析可以说是头头是道,条条入理,一下子让太子开怀大笑。 他正要起身去办这些事情,忽然想到这谣言又该由谁传出?这又是一件麻烦事儿。 “雨儿,这造谣的事情真的不是本宫所长,您难道也能找见合适的人选吗?” 思雨听了他这句话有些乐了,对他婉儿一笑道殿下,你身旁不就有最合适的人选吗?想那杨海又是东厂提督,他上的那些阿猫阿狗,上不到台面的人,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 太子听的这话,不由的声声叹息道:“难道我大明王朝要用到这些上不得台面不入流的腌脏人吗?” “殿下,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想那平原君,夜过含谷关的故事您恐怕是听说过吧,如果他的门客当中没有一个会学鸡叫,而且学的惟妙惟肖,只怕是他也难出这秦军的函谷关,圣人都把这事儿记在书上,难道圣人能够觉得这阿猫阿狗的人就上不得台面不能用吗?” 太子的确知道是有这么一个故事,而今再细细想来,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 思雨又对他说道:“殿下,天生万物万物,有个万物的用处,天生众人众人,各不相同,自然身份也分着三六九等,尊贵卑贱,不也是各有各的用处吗?我大明王朝想要兴盛自然也得什么人都得用,什么人也不能轻视,如此一来才能让这天下的事情迎刃而解,您觉得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太子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不觉得惊呆了,以前只是觉得思雨不过是有一些小智。 但是绝没有想到他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就这么一番理论,只怕是。比父皇身边的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大学士们,强的不止一丁半点儿。 她不由的愣在当地跑半天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对思雨讲道:“雨儿你可真是让我小看你的,单单你这份见识就在我之上,我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是你说的!” “殿下说的哪里话来上殿下刚才所说那是腌脏之人,其实仔细想来,臣妾出身卑微,也是殿下口中所说的那些腌脏之类的人物啊!” 思雨说这番话的时候,双眼已经有些发红。 第二百一十七章张天师(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浓重的药味儿,与火烛香味儿,混杂在一起。 旁边几个道士打扮的青年男女,围绕着一个坐在蒲团上身穿黄道袍的老者,念念有词。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火盆,周遭贴满了黄色的道符,随着那老者的抑扬顿挫的声调,那火盆里的火,时不时噼里啪啦的冲天而起。 长春宫大殿内被这些人搞得乌烟瘴气。 只看着老者,面如重枣,留着长长的五绺胡须,头发和胡须的颜色都是灰白颜色。 尽管是满脸的褶皱,偶尔睁开的双眼也是精光四射,眼前这人,就是果妃口中所说的张天师。 只见他一手挥舞着宝剑,扎起一张纸符,来回舞动,口中的咒语,任谁也没有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只是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念咒语的声音也越来越铿锵有力。 围绕着的他那些小道士们,一个个更是群魔乱舞。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挥舞的宝剑在空气中,发出了劈风的声音。 周围几个太监和宫女见到此种景象,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一脸的惊慌失措。 有明一朝以来,从来没有在大殿当中动过刀枪,这算是开了先例。 而一群侍卫守护的皇帝,一脸苍白,整个人勉强支撑在椅子上,无力的看着这些。 侍卫的脸上也是一脸的紧张,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将手按上了刀把。 就在这张天师的动作挥舞的正快的时候,忽然,那火盆里的火,火焰翻卷,一下子蹿起来足足有三尺高的火苗。 他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剑上的纸符也化为了黑灰,被他挑在一个碗里,旁边的一个小道童,往碗里倒了一碗黄酒。 黑灰的颜色与那黄酒混在了一起,就这么脏兮兮的一碗黄酒,带有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儿,居然亲手端给了皇帝。 一旁的小太监接过这碗黄酒,神情一愣,可他不敢怠慢,连忙端到了皇帝的面前。 然而皇帝想也不想,好似一个溺水的人见到了救命稻草,双手紧紧抓住那碗黄酒一饮而尽。 空碗置下后,他就像浑身抽空了力气一般,又瘫软在椅子上。 这时,这张天师终于是折腾完了,大殿内到处充斥着浓重的烟火气。 张天师一行人来到了皇帝面前,纷纷下跪,而皇帝也强打起精神,眼神无力的看向他们。 就听了张天师领头说道:“回禀皇上,您的病,在于宫中有邪崇作怪,只要将这妖崇一除,您的身体就会大好!” “是吗?” 皇帝的眼神此时已经有些涣散,两个小太监连忙扶起,在他的后背与椅背之间垫了两个靠枕,才勉强坐正。 “依天师看来,这妖崇来自何方?” 皇帝一句有气无力的问话,注意让殿内所有的人摒气凝神,个个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每个人都知道,如果张天师随便指证一个人,只怕是他当场就会死在这殿内。 此刻的张天师,面前这个穿黄袍的须发灰白的老者,俨然有了生杀大权。 就听那张天师沉声说道:“妖崇在北不在南,绕过东西来相见,凡人碰上化成灰,贵人碰上损阳寿!” 任谁也能够听明白,这妖崇终究是不在这大殿当中,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一个疑问都萦绕在心头,这张天师说着,妖崇在北北面,可不就是只有凝芳殿还有翠微殿吗? 凝芳殿早已空置无人,翠微殿里那位恰恰是太子的新宠,思雨娘娘,难道说的是她? 一时间人人脸上变色,只是皇帝一时并没有想到,张天师所指的妖崇,会印在思雨的身上。 他只是急迫的问道:“那么寡人问一句天师,朕的身体还能好吗,可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回禀皇上,当下只需找到那妖崇所在,把那妖崇除去,陛下的身体当然会好起来!” 天师这番话,给了皇帝无限的信心,他不禁少有的眼睛一亮,脸上的神情浮现了希翼之色。 “那么天师快快做法,将那妖崇尽除,也好让寡人的身体渐渐好起来,如此一来,朕必然不会慢待了你!” 皇帝说这话时满是期望,完全是一脸求生的表情。 面对皇帝的殷切的眼神,那天师脸上现出了难色,反而淡淡的回答道:“这恐怕是很难!” 皇帝听得这话一脸惊疑,昏黄的双眼,忽然浮现起一层戾气,冷声答道:“笑话,朕贵为天子,能有什么办不到!” 只见那天师不慌不忙的答道:“这妖崇过于狡猾,她怕是已化成人形,也许是皇帝,太子殿下最爱的人,一时间位高权重,动不了啊!” 皇帝一脸惊疑,明显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为难的神色,可是旋即,脸色一变,对那张天师说道:“天师不必害怕,有寡人为你撑腰,只要你说到他是谁,朕立刻将他处决!”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那天师脸上的神色一凛,眼珠明显一转,显然他也在衡量,假装伸出手指,掐指一算,面现难色对黄帝说,到这妖崇太过狡猾一时间也让我难以确定,皇上不行的话你稍等那么几天,让我仔细算一算就能让那妖重现身,道德那时也别忘杀了好人,您看这样可好? 皇帝听了他的话,想想觉得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此事确实也不可操之过急,一人重病了两三年了,也不在于这么一时。 “好吧,那就依天师所言!”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皇帝的脸上明显表情困顿,像身边几个小太监一招手,那几个小太监立刻会意。 皇帝被几个小太监抬上轻轿走了,张天师毕恭毕敬的跪在原地,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远去。 此时大殿中,所有太监与宫女都已离去,仅有几个侍卫在宫门口把守。 旁边一个小道童,见四下无人,忙凑近在天师身边,悄声对他说道:“师傅,您怎么不直说,那妖怪就在翠微殿内,化身为思雨娘娘呢?” 那老者白瞅了那小道童一眼,神情淡然的说道:“我要真那么说了,岂不是显得痕迹太重,眼前的皇上病入膏肓,可是周围的人也不是傻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给咱送了好处,到那个时候,银子是到手了,就怕没命花!” 显然小道童并没有听懂这张天师所说的话,他只是觉得既然有皇帝撑腰,还怕什么? 但是师傅这样安排了,他也就不得不听从,可转念一想,这样怕是和人家,没法交代。 他一脸难色地对师傅说道:“可人家问起咱该怎么答呢?” 就见那天师极其不耐烦的说道:“你就和他讲,让他再等个三五天,另外,让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给的那点银子可不多!” 显然那小道童被自己师傅这句话惊呆了,不由的失声道:“都五千两银子了,还不多?” 那天师听自己的小道童,忽然说话都说出了声音,不由的惊怒,着急。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声色俱厉的训斥:“你不要命了吗,说这么大声儿,是嫌死的慢吗?” 那小道童自知失言,一脸惊惧,紧张,忙左右环顾,只是远处有一个洒扫的老太监,再没人了,这才慢慢缓和下来。 紧跟的那假装打坐念经的师傅,又厉声对他说道:“你去跟那人说,给的这点银子不够,再加五千两!” “这……” 显然那小道童略显难色,就听师傅压低声音又说道:“怕什么,咱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此时不宰她,什么时候宰!” 此话一说出,那小道童仔细一想,觉得也是。 这件事情的确是风险极高,这可是伤害一位娘娘的性命,偏偏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便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而那个在远处正在扫地的老太监,不知道是凑巧还就是故意,在那小道童转身出去的瞬间,便悄然跟了上去。 可那小道童也极为的机警,几次停下脚步,向后张望。 可那老太监,更是一身的轻功,在他回头的瞬间,便飞身越墙在另一侧,索性在这屋宇大殿房顶,几个跳跃纵起,远远跟着这个小道童。 就见这个小道童,一直向北来,到了凝芳殿,此殿经思雨与整修过后又遭废弃。 而且这里过于偏僻,本来这里离着一处出入宫人的宫门,非常的近。 偏偏思雨在这里时,太子特意下令封住了这个宫门,也使得这个地方更加的人迹罕至,少有人来。 再加上此地老有闹鬼的传闻,更让这地方,显得孤寂荒凉,就算是平时太监和宫女,偶尔路过也是绕道而行。 小道童选择与果妃,新来的丫鬟琴瑟,在这里会面,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什么?还要六千两银子,你们这是杀人啊!” 琴瑟显得一脸为难。 而那小道童更加显得不耐烦,道:“你少废话,你我就是个传话的,快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吧,就等你们三天,三天之后,没有银子,就算了,这么大的血海干系,你以为我们容易啊!” 那琴瑟一想,的确自己也是。传话的人,便点点头道:“好吧,我回去对我家主子就这么讲,六千两,对吧,一口价,可别在加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张天师(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仙霞宫中,一片愁云惨雾。 顾太子妃,果妃,苏妃,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一个个愁容满面,气氛异常的尴尬。 终于果妃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沉闷空气,带头出言道:“六千五百两银子,各位姐姐想想办法吧!” 她这话刚一落地,苏妃却淡淡的说道:“太多了,我最多再出一千两银子,其余的你们想办法吧!” 顾太子妃听了这话,神情有些不悦的说道:“你前前后后才出了多少,我都出了三千两银子了,还要让我怎样?” 果妃生怕她们二人,再起争执,连忙打圆场道:“这样吧,我再出个大头,我出三千两银子!” 顾太子妃一听她这么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可你之前已经出了三千两了!” 果妃却非常殷勤地答道:“殿下,这主意是我出的,这张天师如此狮子大张口,却也是我没想到的,可人家也讲了,这就是最后一口价,不加了,拜佛已经磕了九十九个头,还在乎那一下吗?” 顾太子妃一脸的感激,点点头道:“也好,那么本宫和苏妃两个人就把剩下的平分了就好!” 然而苏妃接下来的那句话,几乎让顾太子妃差点崩溃。 “太子妃殿下,我们苏家只出一千两,我也没有办法!” 顾太子妃听了这话,不由得恼火道:“你只出一千两,那本宫就得出二千五百两,我们顾家,不过是以诗文见长,也没什么产业,我怎么能够还拿得出?” “我不管,果妃本来不过是个常在,这事一办成,她还能向前进封一级,而你,思雨一死,你的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保住了,那么我呢?” 苏妃如此一说,才让顾太子妃明白,原来整个问题的症结在这里。 顾太子妃一下子陷入了为难之中,好半天,她才想到一个主意对苏妃说道:“这样吧,太子一旦亲政,本宫是极有可能被立为皇后的,到那个时候,我会劝说太子晋封你为贵妃!” 苏妃听到这里脸色才稍微一缓,才极其不情愿的答应道:“只不过是画饼充饥,我可以和你平分这笔债,但我可丑话说到前面,这是最后一次!” 果妃只好连忙点点头道:“哎呀,肯定是最后一次啦,他要是再狮子大张口,我肯定揭穿这个老小子的真面目,咱们与他往来的帐目,我都保存着呢!” 顾太子妃听了这话,不由得一脸惊惧,连忙回头对她警告道:“你怎么能够这样?还不赶紧烧了,万一丢失怎么办,到时候别没把人家害死,把咱们三个人都砸了进去!” 就在这时,端着茶杯的空蝉,恰巧走到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一下子变得极为为难,不知道这门该进还是不要进为好。 可她身后的空雨,没想到她好端端的在前面正走着,忽然就站住了。 让她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叮当一声茶杯落在了地上,打得粉粉碎。 “是谁?” 屋内的顾太子妃连忙对其余两人做出了个噤声的动作,果妃与苏妃赶紧闭口不言。 “回禀殿下是我们,空蝉,空雨,不小心把茶杯打碎了!” 顾太子妃听到他二人的回话,这才脸色稍稍轻松下来,却冷声说道:“又打碎了几个茶杯,真是笨手笨脚,这些茶杯都是本宫专门定制的,罚你们二人三两银子。” “是!” 门外传来一声极为恭顺的声音,这在她听来显得极为的不耐烦,连忙出声道:“去,去去,别再来了,我们这里有事相商。” 可是顾太子妃没有想到的是,空蝉与空雨,心中极为的难受,空雨一脸恼怒。 她指责空蝉道:“都是你,好端端的在那里突然停住,这下好,本来一个月就五两的月例银子,平白无故扣去了三两,上回的欠账还没交清了,这回还得倒贴,我已经里里外外倒贴出去十两银子了!” 空蝉也是一脸的难色,只好不住的,给她道歉:“我刚才听到她们在里面说的一些话,心里一惊,就不敢再进去了,忘了你在后边,怪我还不成吗?” 空雨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这太子妃,老苛扣我们下人为什么呀?咱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真是的!” “一点也不像人家翠微殿那位主子,你看人家妙玉和妙璃穿的什么,用的什么,人家光月例银子都二十两呢,还不算平常的打赏,几乎是那月例银子的好几倍!” 空蝉不由的发牢骚道。 “对了,人家上回给你的五十两银子,你还剩下多少?” “我还剩下三十两,这二十两就不是我花的,都被太子妃电上扣去了!” 两个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咱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够再去一次翠微殿呢,再去一次还能有五十两吧?” 两个人不禁憧憬,能够在期盼得到思雨的赏赐。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在那里突然站住?” 空雨问空蝉道。 “我隐隐约约听到思雨一死,这四个字,吓得我就没敢再进门了!” 空雨忽然眼珠一转,俯在空蝉的耳边,悄声对她说道:“这次不如这样,你再去听一听,消息这个消息,思雨娘娘一定不会少给了咱们银子!” 空蝉听到这里觉得这个办法的确是不错,便点点头答应了。 …… 翠微殿,已经悄然成了整个风暴的中心点,然而思雨,似乎并不知情,依然在那里为太后撰写佛经。 此时,杨海拿着那食盒,照例来到了翠微殿中,他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神色。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听到了手下的汇报。 而那老太监的回报的内容,足以让他心惊胆战,心知又一场血雨腥风被刮起来。 看来这思雨娘娘又要该受到他的保护了,这一番他必须在她面前显现出他的关键作用,不然以后怎么能够让思雨对自己死心塌地。 刚刚放下食盒,杨海便朝思雨,微微一笑道:“娘娘倒是好雅兴,只怕是你如果知道自己身在风暴中,命在旦夕之间,还能够这样淡然处之吗?” 思雨听了这话,却懒懒的一笑,可她接下来的话足以让杨海听了,浑身冒凉气。 “不就是那些跳梁小丑,想要诬我为妖崇,好让皇帝杀了我!” “这……” 杨海一下子变得哑口无言,他真没想到,她居然知道。 “那么娘娘,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又不告诉太子,还有如此闲适的心情,在这里誊写佛经,真不知道有人把刀都架在了你的脖子上吗?” 杨海显然不希望她死,本打算趁此狠狠宰她一把,却没想到不但比自己提前知道了,而且还这么云淡风轻,实在是让他难以理解。 思雨直到这时才停下了笔,将笔搁置在一边,异常从容地转过身对他一笑。 她说道:“蕞尔小事,不必烦劳太子,再者,这两天太子正为那四王举事,感到忧心不已,放心,那位张天师,如果要是聪明点的话,就不会针对于我!” 杨海听了她的话,一下子茫然无措,连忙追问她道:“难道娘娘已经有了安排?” “没有,还有三天的时间,我完全可以静观其变!” 思雨说这番话的时候,杨海仔细看她的脸,但见她的脸上,的确没有一丝丝慌乱的神情。 那一刻,他服了。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对她说道:“真的不需要老奴来帮忙?” 思雨笑了,“暂时不需要,需要的时候,我自会跟公公讲!” 等到杨海离开以后,小鹿才走到她的身边,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他帮忙呢,他可拿了咱们的钱!” “这个人不能轻动,但凡用到他,那就得见血了,可我真的不想害任何人!” “你就是太过善良了!” 小鹿不由得叹息的说道。 三天之后,琴瑟拿着六千两银票,按着她与小道童约好的时间,早早的就来到了凝芳殿。 距离约好的时间,她早到半个时辰。 此时已经暮色四合,之所以约到这傍晚时分,完全是因为各宫在这时,正在忙碌之中,无人会理会,在一个荒凉的大殿中,他们两人的约定。 凝芳殿,又长满了荒草。 这里虽然在不久之前经过一番整修,也刚刚废弃不久,才短短两月没有人住,又显得极为荒凉。 殿顶的乌鸦,来回盘绕,偶尔停在屋脊上,如同一只只黑色的幽灵。 琴瑟穿的有些单薄,阵阵寒风袭来,让她有些哆嗦,可手里却紧紧攥着的那六张银票,看着那小道童快些来。 就在这时,本该紧紧闭着的凝芳殿的殿门,吱呀一声开了,吓得她急回头,却发现空空如也。 她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的念头刚想到这里,忽然眼前一黑,脑后被人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等到那小道童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空空如也,他左等右等,那琴瑟也不来,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忽然一个白色身影,从他身后转出。 “你怎么才来啊?” 小道童听到声响,不由得转过身来,可是眼前的景象,吓得他魂飞魄散。 第二百一十九章张天师(三)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天色渐黑,张天师站在杂役值事房门口左等不见那小道童回来,右等也不见。 正在他大为恼火之际,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禁让他大为恼火。 “你这到底是去了哪里,让我等你这么长时间?” 张天师不由得非常懊恼的说道。 可他却发现这小道童的脸色有些不对,便警惕的问道:“怎么了?事情有变?” 小道童疾走几步,走到一个角落中,见左右无人才俯在张天师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只见张天师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了下来。 他一脸惊惶,惧怕,不觉得寒气直冒,口中喃喃道:“罢了,这银子不要也好,不要也罢!” …… 第二天,皇帝为了让张天师施防,特意辍朝了一天,这是有明以来亘古未有的事情,一时间期臣们,议论纷纷。 就连太子也觉得莫名其妙,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听说,这张天师要专门为父皇驱鬼捉妖的事情。 这在他听来十分的荒唐可笑。 前来宣旨的黄门侍官将父皇的旨意宣读完毕以后就要回去,便被太子伸手拦住。 那黄门侍官一见是太子立刻满脸堆笑道:“太子殿下,这是皇帝的旨意!” “你知道本宫问的不是这个,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情,这张天师在宫中捉妖是作的什么妖,又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出?” 那黄门侍官听到太子的问话,一脸为难道:“殿下,卑职不过人微言轻,所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只不过我听人讲,张天师说了,这宫中有妖气,也正因为这样皇帝的病势越发沉重!” 太子见他讲到这里也不好再多问,情知问下去,他怕是也不知道多少。 苦于自己在畅春宫中并没有什么眼线,也无法知道这张天师一行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罢了,那你就去吧,本宫就这么随口一问,也是好奇而已,一直也没听父皇说起过今日缀朝,更是出乎本宫的意料!” 那黄门侍官见太子不再追问,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为之一缓,连忙对他施了一礼,躬身退去。 就在这时,就见杨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太子见他跑得满头大汗。 他有些惊诧,微有怒气道:“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样一丁点提统也没有!” “殿下教训的是,可是此事实在是出乎老奴的所料,还请太子移步!” 这杨海这么一番话让他极为意外,心想这杨海从来没有如此这么着急过,而且还是在内阁的值房里。 旁边的沈大学士还有在已经昏昏欲睡的左太师,见太子与杨海似乎有那密事相商,便起身告辞了。 太子脸上微有不悦,有些恼怒道:“你办事也越来越没有眼色了,就好歹在内阁值事房中!” “哎呀,殿下,此事实在是太急!” 杨海线左右四处,没有多少人离得他们都远,便悄悄伏在太子的耳边说了那么一句,就见了太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 众多阁臣就见太子和那杨海急匆匆的从这里走了出去。 这么一来,越发让众多的朝臣们纷纷猜忌,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要发生什么事情吗? 走到一个僻静之处,太子忽然转过身来劈头盖脸问道:“你怎么现在才说?” 那杨海一脸委屈的说道:“殿下,是思雨娘娘不让我打搅到您,说您最近事务实在是繁忙,她说她的事情再大,也是小的,您的事情再小也是大的!” “屁话,都快要危及到她性命了,这事情还小,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不愿意惊动本宫,这真是的!” 太子在原地来回打转,思来想去,觉得必须自己亲自阻止那张天师,不然自己的思雨,非得死不可。 想到这里,他便急匆匆地向畅春宫而去,身后跟着紧跑慢跑,怎么也追不上的胖乎乎的杨海。 “殿下,你等等我,这事情你稍安勿躁,许是思雨娘娘自有安排吧……” …… 畅春宫内,大殿里,已是群魔乱舞。 众多侍卫,都披甲带刀,站在大殿门口四周,一个个脸上神情紧张。 太子急匆匆而来,远远就听到这畅春宫内,各种法器声响,诡异的歌声不绝。 走到门口后,正要往里闯,忽然被那领头的侍卫伸手拦住。 太子一愣,旁边的杨海大怒道:“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道是东朝吗?” 而那位亲兵队长居然兀自不退,面色非常谦然,一脸难色道:“回禀太子殿下,这实在是皇帝的旨意,不让任何人靠近!” “连本宫也不允许靠近吗?” 太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像这位亲兵队长十分作难道:“殿下,您就不要为难小人了,陛下专门针对你,不然,小人有几颗脑袋敢在这里阻拦你啊?” “这……” 太子有些惊慌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杨海,内心的惊惧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你,王直,实在是太大胆了……” 杨海不由的万分恼火道,在这宫中,作为统领东厂,西厂,内厂的厂公,又是五位秉笔太监之首,极少有人敢这么不卖给自己面子。 而那王直见杨海如此反应也脸上做难道:“杨公公这真的是陛下的旨意啊,您就是杀了小的,我也不敢放您进去,这要是把太子殿下放进去,小人这颗脑袋也得放到这里。” “好了好了,你不要为难他了!” 太子十分不悦的退了下来,在一旁悄声吩咐杨海道:“你快去派人,多派几个,手下有硬功夫的,把翠微殿里给我保护起来,不论是谁,也不能给本宫放进去,否则格杀勿论!” 太子说到这格杀勿论这四个字时,尤其是加重语气,让杨海不觉得寒气一凛。 心想道这件事情,可是我做糟了,我本不该这样袖手旁观的。 他没有想到思雨在太子的心中,重要到这个地步,不惜要跟皇帝撕破脸皮,心中动身后悔之意。 当下他也再不敢怠慢,连忙一路小跑,下去按太子的吩咐照办。 此时大殿内的情形,太子无从所知,既然不能进去,可又不甘心远离,只好在这大殿门口走来走去。 那王直见太子殿下如此着急惊慌的表情,心中也是不断的打鼓。 他当然知道,再过几天就是举行禅让之礼,之后就是太子登基成为皇帝,到那个时候就是君临天下。 真要把这太子殿下得罪惨了,只怕是再过几天自己这项上人头也是保不住的。 想到这里他眼珠一转,连忙躬身走到太子跟前,跪了下去,泣声说道:“殿下,实在是陛下严命,不如这样,我带您,站在这二门之中,里面的情形会一览无余,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听到这话,太子理也不理他,径直迈步走向二门,可这二道门的门岗正要阻拦,却被王直以眼色制止。 太子就站在这二道门内,透过那薄如轻纱的纬缦,向里望去,脸上的焦急神色,完全毕现。 而这二道门的几个侍卫见太子如此模样,连忙将那纬缦卸下,如此一来,大殿内的情形更是一览无余。 只见这大殿内,那该死的张天师,披头散发,赤着双足,狂浪形骸,竟然手持刀剑在皇帝面前来回乱舞。 “这,这成何体统!” 太子都有些发急了,内功之中根本就不允许有任何人带进刀剑去,这张天师居然能够破了例。 “殿下,你小声一些,这是陛下特许的,我等众人,也是没有办法阻止!” 太子当然知道王直说的这句些话不是虚言,极为不耐烦的向他摆摆手,他立刻噤了声,小心的陪在一旁。 他就见自己的父皇,一张越发惨白的脸上,神色十分的惨然。 就见这张天师挥舞的刀剑,距离自己的父皇连二尺的距离也没有。 大殿内刀光霍霍,火盆里的火一时间冲天而起,一时间就又快要被熄灭,到处烟雾缭绕。 而围绕着张天师身边的十几个道士,个个更是群魔乱舞,口中喊着莫名其妙的咒语。 一个个散发赤身,此等景象在他看来,简直是荒唐至极。 就在那张天师的动作越来越快,挥舞着长刀在空中,越舞越快,阵阵火焰在他身边来回喷洒,空气中充满着呛人的味道。 忽然这张天师,挥舞刀剑的手空中为之一滞,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刀上竟然插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只见那张天师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他拿起那刀剑在空中向北方一指,用力一挥,那符纸说来也怪,直愣愣的向北飞去,啪的一声敲击在大殿的房顶之上,瞬间化为一团火焰。 如此神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就见父皇,晃晃悠悠让人将他搀扶起来,对那张天师颤声说道:“怎么这妖崇已经伏法了吗?它现身了没有?” 自己的父皇说这番话时,眼神充满了憧憬,几乎是满脸的期许。 就见那张天师一阵哆嗦,整个人的身体抖如筛糠,浑身上下出了一身的虚汗,好像是费尽全身气力。 就听他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向皇帝禀报道:“陛下,这个家伙已经被贫道作法困住了,您赶快派人去,将她斩杀!” 第二百二十章张天师(四)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翠微殿内,一片祥和。 思雨与往日一样,正在案前,奉太后的懿旨抄写佛经,她写得极为认真,每个字都写得极为的工整。 这一部严楞经,思雨已经抄写了三天三夜,几乎每个字,一撇一捺之间,足以见功夫。 三天三夜以来,丝毫不见倦怠,也从来没有哪一个字,让人看上去完全是草草了事。 这部严楞经足以见到思雨意志之坚强,非常人可比。 一旁的小鹿见了,内心不由得惊叹道,字写的好坏,先放置一边不提,单单就这股子韧劲儿,自己就远远比不上。 普通人,若是执着一件事情,所投入的热情,心里的那股子认真劲儿,至多也不过是那么一时。 而思雨的耐力和认真劲儿却远超常人,就冲着这股的韧劲儿,也让小鹿内心感到非常的佩服。 就在这时,妙玉和妙璃。惊惶的闯了进来,对思雨说道:“娘娘您快出去看一下,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咱们的门口多了那么多的带刀的侍卫,还有好多的大内高手!” 思雨听到这话不由的一笑,“你们不必惊慌,想必这又是太子殿下的旨意,看把他着急的,想来这也是那杨公公的主意吧!” 话音刚落,就见杨海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见思雨仍在那里写佛经,不由的唉叹道:“哎呦,我的小祖宗唉,您可真能沉得住,气刀都架到脖子上了,来来来,快出去跟我躲一躲!” 他说完这话也顾不上,尊卑有序便来上来抓住思雨的手就要往外走,思雨只好奋力推他。 她有些羞怒道:“杨公公,你这是做什么呀?” 杨海自然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失体统。 他连忙向她急切的解释道:“思雨娘娘,不要怪老奴唐突,那张天师可是说了,这妖崇就在北边,你随我跑到畅春宫的南边不就结了吗?” 思雨听了他的话不由失笑道:“杨公公你可真算是够聪明的,若那张天师指名道姓呢?” 这下轮到杨海愣怔了,思雨这才连忙挣脱他的手,一下子让杨海如遭雷击一般,在原地不停的转圈儿。 他嘴里喃喃道:“那张天师也不知道你的名字,他怎么能够……” “笑话,费了这么大半天的劲儿,他能不会知道我的名讳?” 思雨懒懒地说道。 “可这到底怎么办呢?思雨娘娘你是不是早有打算了?” 杨海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她,她无奈的看了杨海一眼,道:“杨公公!” “老奴在!” “你敢说你事前一丁点风声也没有得到,直到这时,才想出如此幼稚的处置办法?” 杨海听了思雨之话连忙辩解道:“可是老奴我送食盒的那天,你已经说了,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老奴这才放心啊!” “杨公公,真人面前也不要说假话了,您若是真要有心处置这件事情,只怕是那十个张天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您这也不过是来考验我一番罢了,好让我知道在这深宫之中,除了你再无人可靠了,可是你想过没有,若是我死了,不单你名下天香楼那一半的干股没有了,只怕是你的身家性命也保不住!” 思雨说这番话时,双眼紧紧的盯着他,一刻也不曾错开,这话在他听来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尽管他的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但是多少年来,在这深宫之中,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他硬是将着心中的金句戴在脸上,居然变成了笑容,嘻嘻对思雨笑道:“娘娘,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留有后手,这可真让我开眼了。” “后手?” 思雨失笑了,“杨公公,您太高看我了,对您来讲,几乎事事不可对人言,但是对我来讲,世事皆可对人言,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站在您的位置上,有这么一番考较我的心情,也实属合理,而我只想告诉你,我完全过了你考核的这一关,从今而后,我和你是绑在一块儿的,我若有个三长两短,只怕是你就会粉身碎骨,何去何从,就不要老在我面前演戏了!” 杨海听了这番话以后,不由得呵呵笑道:“聪明,果然聪明,不愧是太子看中的人,老奴我纵横宫中二十余年,今日我甘拜下风,从此以后,愿为娘娘差遣!” 这一幕在小鹿看来简直是心惊肉跳。 思雨没有任何事情瞒着她。 而她满以为是以从前甘愿让出天香楼一半的股份,已经是已足以收买了杨海。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之前那个杨海,只不过对思雨是虚与委蛇,从来,也是冷眼旁观。 这一幕大戏演的,真是大戏套小戏。 哪里是人心换人心,分明都是各自拿着刀把子,狠狠的逼迫对方。 就在这时,只听到远处一阵喧嚣响动,杨海脸色一变,忙对思雨说道:“娘娘,这回不开玩笑了,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能够确保自己无事吗?” 思雨点点头说道:“放心吧,杨公公,一切已经安排妥当!” 远远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嚣声,这一次连禁卫军也惊动了,就见那些禁卫军,从畅春宫向这边而来。 如此喧闹的声音,连仙霞宫,顾太子妃这边也惊动了,果妃与苏妃兴奋地叫了起来。 “太子妃殿下,您可看到了吧,那婊子终于是大祸临头了!” 果妃兴奋地说道。 “本宫怎么觉得我这右眼皮老跳,对了,你的那个丫头琴瑟回来了没有?” 顾太子妃一脸忧虑地说道。 “谁知道那死丫头去了哪里,我等了她一夜,不过我想这无碍于大局!” 果妃这句话一下子让顾太子妃如坠冰窟,气急败坏地对她说道:“你说什么,琴瑟一夜未归,你怎么现在才说?” 果妃听了这话,一愣,对顾太子妃喃喃道:“不过一个丫鬟而已,本来我今早还有些担心,可看到他们现在人来了,我觉得应该是办成了吧!” “哪里有那么多应该的事情,事出反常必有妖,你那个琴瑟可能坏了事情了,你可真是糊涂!” 顾太子妃就觉得自己这脑袋,如同被重锤敲击一般,心中已经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一旁的苏妃,听了顾太子妃一番话,也觉得这件事情极其不对劲儿,朕要夺门而出,却被顾太子妃一把拉住冷冷的说道:“你要干什么?” “我出去看一下啊,再说了,我也出了将近二千多两银子了!” “本宫真是拿你们两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一个是大大咧咧,身边那么重要的一个贴身丫鬟走失了都不早点说,你倒是没脑子,你现在从这儿出去了,一旦让人瞧见,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把本宫也陷在里面了吗?” 果妃和苏妃听了她的话,觉得脸上发烧。 “太子妃殿下,您不要着急,琴瑟这个丫头,我为了避嫌,是从浣衣局临时借调的,我昨天就告诉她了,如果有人怀疑到他或者跟踪他就不要回来径直去浣衣局,这样一来就把我们仙霞宫这边,彻底撇清了!” 顾太子妃听果妃这么讲才稍稍放下一些心来。 “原来是这样呀,你倒是个有心人,让我多虑了!” 这时候,空蝉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惧怕的神色,撞进门来,就对她们三个禀报道:“太子妃殿下,果妃,苏妃畅春宫那边来了好多的道士,甚至还有禁卫军,他们一直向咱们这边开拔过来了,只不过到了凝芳殿以后,又都去了凝芳殿里。” 顾太子妃和果妃,苏妃一听这话,惊得嘴都合拢不上,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齐声惊问道:“什么,凝芳殿,凝芳殿是做空殿,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首那个面色如古铜色的老道士,带着几个小道童打头进了凝芳殿,好久也没见出来!” 三个人听了空蝉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末了,果妃忙劝慰顾太子妃道:“殿下勿要着急,我想那张天师不过是做做样子,不是都说凝芳殿有鬼吗?也许他是用皇上的请求送到在凝芳殿驱个鬼干什么的耽误一些时间,不会影响大局!” 她的话音刚落,空雨扑进门来了,她大声喊道:“不好啦,不好啦……”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因为紧张与害怕,几乎快要噎得说不出话来。 果妃却是一脸喜色,连忙从桌上拿过茶杯,亲自给奉上茶水,柔声对那空雨说道:“你喝口水慢慢讲,不着急。” 顾太子妃更是一脸得意的神色,心想那婊子总算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旁的苏妃更是直白,连忙摆手道:“这一次够翠微殿喝一壶了,这一次太子也保不住他,这可是皇帝亲自下令。” 然而空雨接下来的话,足以让三个人呆立在当地。 顾太子妃就觉得头晕目眩,一脸恨恨地转向了果妃,狠狠的骂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果妃更是一脸的惊讶,她不相信空雨所说,连忙夺门而出,就见那一群人从凝芳殿中,五花大绑,抬出来一个熟悉的人。 第二百二十一章琴瑟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琴瑟。 居然会是琴瑟。 被五花大绑抬出去的那个女子,已然昏迷了过去,被一群道士抬到畅春宫时,依然昏迷不醒。 空蝉和空雨,连忙回来,告诉了顾太子妃与果妃和苏妃,三个人几乎如遭雷击。 “这,怎么会这样?” 果妃想推门出去看一看,却被顾太子妃一把拉住,冷冷对她说道:“你没觉得,咱们的命都已经被攥到人家思雨的手里了吗?” 果妃听了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那里。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声太监的高声禀报,“太子妃殿下,翠微殿里思雨娘娘来给您请安来了!” “她还敢来这里?” 果妃怒不可遏,正要冲出门去,找思雨理论,却被顾太子妃一把拉住。 对她厉声说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咱们的命,只需她稍稍动一个手指头,就都得死吗?” 果妃和苏妃听了顾太子妃这句话,觉得实在是小题大做,便对太子妃说道:“殿下,不可能吧,她也只不过是过来向咱们炫耀一番。” “炫耀?” 顾太子妃非常哀叹的看看她们,不由的无可奈何道:“罢了,事到如今,爹死娘嫁人,各管各吧,你们以后别再害我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你们两个人!” 果妃听了这话不由得羞愧地低下头去,只是到了这会儿,苏妃才反应过来。 她一把拉住果妃说道:“这么说尘埃落定了,可我前后出了两三千两银子呢,不行你得还我,我可不比你们,那两三千两银子都是我爹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挣回来的!” 果妃听了他的话,不由的恼火道:“当初说什么来着大家同进退,你倒好,现在事情泄露了,你居然向我讨还银子,我前后还出了一万两银子呢,我跟谁说理去!” 正在她们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时候,顾太子妃怒了:“你们有完没完,要打架,出去打去,人家现在讨上门来了,你们都消停点儿!” 他们二人听了这话连忙站在一边,不敢再多一句话,顾太子妃被殴的叹了口气,转过头吩咐空蝉和空雨道:“传话下去,让思雨娘娘进来!” 空蝉,空雨连忙推门出去,跑出去传话去了。 此时屋中只有她们三个人,顾太子妃对果妃和苏妃,眼神狠厉的说道:“本宫可和你们讲清楚,从头到尾整件事情我都不知情,你们谁敢把我攀咬出来,我就让你们横地出了这仙霞宫!” 果妃和苏妃听了这话,被吓的咽了一下喉,知道以顾太子妃的心性是能够做到的,而且也完全正当。 虽然,有明一朝,太子妃当堂命人打死妃嫔也是很少见的,但并不是没有。 片刻,门一推,一股馨香的气味从外面扑了进来。 这是思雨身上自带的那股清香,非常的独特,仔细去闻却闻不出来,但是不经意间,就能闻到空气中浮现着那股子清香的味道。 顾太子妃和果妃,苏妃三人明显是闻到了,脸上的神情变化复杂,心想道,这家伙本来就长得那么漂亮,身上还带这么一股子味道,能不够让太子沉醉吗? 果然,思雨一进这屋中立刻就给这屋子里面增色不少。 只见她淡淡的一笑轻轻俯身下去,极其谦恭,有礼貌的给顾太子妃行了一个礼,声音既甜糯,而又动听。 “给太子妃殿下请安了,刚才人多嘈杂,臣妾也不敢出门,现在见他们都走了,周遭清净一些,我才敢出来!” 顾太子妃听了这话,不由得冷笑道:“思雨娘娘,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就不要再装了,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思雨听了这话,不由得吃吃笑了,她就连笑声也是那么的妩媚,越发让顾太子妃听的心中寒意一片,想这女子处处温柔,怎能不让太子目醉神迷! 一旁的苏妃向来快人快语,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劈头盖脸的对她问道:“我问你,你把那个琴瑟怎么了?” 思雨却朝她邪魅的一笑,极其温柔的说道:“琴瑟谁叫琴瑟,我可不知道,怎么,你认识?是不是刚才被抬出去的那个女子啊,我可听人说了,她可是妖崇,你真的认识?” 这一番话可以说说的是非常的温柔,但却好比一把尖刀,谁不知道这是非常时期,谁敢跟那妖崇连系到一块儿。 吓得一向彪悍的苏妃立刻住了嘴,再不敢发声。 果妃听到自己的贴身丫鬟被那天师一行人,明确地指成了妖崇,立刻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求救,转头的看向了顾太子妃,然而顾太子妃却装作没有看见。 “是吗?哟,我可没看出来,那个妖崇居然会是琴瑟,平时那么一个柔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是妖崇呢?” “太子妃殿下不知道吗?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哎呀,吓得我那个心呀,真是突突的跳……” 顾太子妃终于受不了思雨这样旁敲侧击,立刻沉身打断她道:“好啦,你别再演戏了,你直说吧,你来是什么目的?” 思雨听了这话才来而已,笑对顾太子妃说道:“怎么,殿下没有耐心了吗?我还思谋着好好跟你讲一下这妖崇的事情,也罢,既然你摊了牌,那么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说完这话,思雨便从文书袋中拿出了一张供状交给了顾太子妃。 顾太子妃犹疑的将这张供状拿到手里,打开一看立刻就变了颜色,抬起头来对她冷冷的说道:“你,你怎么敢这样?” 就见思雨脸色一下子变了,对顾太子妃阴冷的说道:“殿下,我也是被你们逼的,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没完没了,非得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我就纳了闷了,六宫之大,怎么就差于我思雨一块儿立锥之地,既然你们这么不行方便,那么我只好空手来夺,那咱们就看看到时候是谁死的最难看。” 顾太子妃听了这番话以后,依然明白自己的身家性命全被此人握在了手心里,她不由的冷冷看向这份供词,抬起头来对思雨冷笑一声道:“我差点就被你吓住了!” 说完这话,她十指芊芊,上下翻飞,一下子就将这份供词撕的粉粉碎,碎片扔在了空中,如同下雪一般。 嗯,对,看着头顶的碎屑飞舞,她抬起头来对思雨哈哈笑道:“你还是太嫩……” 可她话说到半截儿立刻说不下去了,就见思雨又从文书袋中又拿出了一份供词,又交给了她,她一看这份供词,跟她撕的那份供词一模一样。 “你这是诬告,再说了这肯定不是原件,原件已经被我撕了!” 太子妃说这番话是手不住的发抖,其实在她的内心,她已经明白,即便是刚才撕的,也不可能是原件。 只见思雨对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太子妃殿下,你觉得我能够蠢到把原件给了你吗?你想撕,你就尽管撕,你看见我这个文书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你要撕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只不过那原件,我说不定会让太子看一看,你猜他看了会怎么想你,还有你们两人果妃,苏妃,怎么都觉得我来,正是来给你们请安的吗?” 思雨说这番话时,她少有的圆睁双目死死的盯着她们三个人,而现在包括太子妃,果妃,苏妃,三个人都不敢与她对视。 顾太子妃想到她手里拿着那份供状就让自己头皮发麻。 忽然,果妃和苏妃一骑跪下向她喊道:“殿下,你还不把她杖毙在这庭院之中,真要让她出去了,咱们三个人就是个死啊!” 顾太子妃听了这话,脸上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眸光中闪过一丝狞厉,果然是动了杀机。 她立刻抬头吩咐道:“来人,把她……” 可她话说到半截儿,就见思雨,丝毫不惧的望着她不发一言。 她的手一下僵在半空中,两旁的小太监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把思雨拖出去,他是就在这里行刑。 一旁的果妃和苏妃立刻转过脸来,一脸殷切地望向她急切的对她说道:“殿下,此时不断,什么时候断,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你们给我闭嘴!” 顾太子妃气急败坏地骂道:“当是你们给我出的这鬼主意……” 就见顾太子妃神情复杂,将伸在半空中的手竟然指向了果妃和苏妃二人,吩咐道:“把她们两个人拉出去。给本宫狠狠的打让思雨娘娘解解气。” 这下别说是果妃和苏妃愣了,就连旁边那两个小太监都傻傻的待立在当地。 果妃和苏妃立刻反应过来,一脸阴冷的对太子妃说道:“殿下,您可不能这样,杀驴卸磨……” 顾太子妃不由的发怒道:“你们还愣什么?还不赶快执行。” 两个小太监立刻拖着果妃和苏妃,到了院子里开始行刑。 就在这时,院门处,又传来一声高喊:“太子妃殿下,太子来了!” 顾太子妃听到这话立刻求救,一般的看向了思雨,急切的对她说道:“你直说吧,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才能肯放过我?” 第二百二十二章舞姬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庭院深深,惨叫声,不断从仙霞宫中发出,越发让太子心急如焚。 “奴才给殿下请安。” 几个小太监立刻跪在门口给太子见礼,却被太子一脚踹开。 他回过头,朝自己带来的侍卫们厉声吩咐道:“给本宫撞开门。” 几名披甲带刀的侍卫,喊了一声得令,上去就开始撞门然,而门并没有被插上。 门,一推就开。 只见院子里,血肉横飞,几名太监,手执庭杖,上下翻飞,狠狠的击打在两个妃子的身上。 这一幕让太子一愣,仔细一看,并不是思雨,而是果妃和苏妃。 思雨并不在里面,只是站在一边和顾太子妃一起站在旁边观刑,见他来到,连忙走到身前,立刻见礼。 依着尊卑有序,当然是,太子妃在前,思雨在后,一齐上来给太子行礼。 然而太子的眼神却越过了顾太子妃,直接向后看去,却见思雨,安然无恙,这才让他放心下来。 他情不自禁跑过去,将她一把拽起,揽在怀中,却极为责怪的说道:“好好的在翠微殿里带着你来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 却见思雨极为乖巧的点点头,想要抽身却被太子死死抱着,怎么也难以挣脱。 她不由的小声道:“殿下,既然想让我回去,你得放开我啊!” 太子听了她的话,这才一愣,这才想慢慢的放开她,却又舍不得,又一把将她搂紧,马上改主意道:“不行,本宫一会儿把你带回去,好好的惩罚你一番,你怎么能到处乱走,害我平白无故担心一场!” 思雨当然知道太子口中的那种惩罚指的是什么,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更加让她的样子万分的娇羞,也更让太子舍不得将她放开。 这一幕让身旁的顾太子妃看了,只好将目光瞥向别处,心中的妒意却如火山,一般喷发。 在她的记忆当中,从她进宫的那一刻直到现在,十余年来,也没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原来太子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而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 思雨没有办法,只好任凭太子搂在怀中难以挣脱,让他来回揉搓。 这让顾太子妃心中也是感到极为的后怕,幸亏自己并没有听眼前这两个混蛋给她出的主意。 如若不然,就看看太子心疼思雨这副模样,这要是把思雨拉出去,用大刑伺候,只怕是自己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直到这时太子才抬眼看向她,刚才他的脸上的杀气已然淡了不少,但眼神依然是十分的狠厉。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对她们大刑伺候?” 顾太子妃连忙对答道:“回禀太子,她们冲撞了思雨娘娘,我看的实在是不过眼,就把她们两个人拉出去,好好教训一番,让她们长长记性,在这宫中思雨娘娘,最受您的恩宠,我身为这东宫之长,自然不会让她们伤害到她!” 太子听了这话,不由得展言一笑道:“算你还有点眼力劲儿,没让你白在这个位置上呆着,也好,你们继续,本宫带她回去了。” 太子妃听了这话连忙跪在地上,口中大喊道:“恭送太子殿下,思雨娘娘。” 思雨也本想转身和太子离去,却不提防被太子一把,横抱了起来。 一下子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太子抱在怀中,让思雨只好乖巧的缩在他的怀里,不敢作声。 就像太子脸上一脸的冷峻,思雨默默的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那一颗心,咚咚的跳声,那心跳声是很那么剧烈,极其的有力。 即使是回到了翠微殿中,太子依然不想把思雨放下来,径直抱进了屋中。 “殿下,你放我下来啊!” 思雨小声地挣扎道,可她的力气在太子看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只好任凭他来回摆布。 妙玉和妙璃还有小鹿,怎能不知道太子想干什么,连忙知趣地退了出去。 很快屋里响起了,让人脸红的那种声音。 屋中的思雨,明显能够感受到太子对她的怨气,根本一点也不怜惜自己,动作很是粗暴。 而她心中也是满是愧意,只好咬牙默默承受。 知道太子索求满足后,云收雨歇,才发现怀中的思雨,白晳如玉的身上到处是他疼爱过的痕迹。 见她美目微闭,万千的青丝,如墨泼洒在她的白腻如玉,圆润的肩头上,越发让他心疼了起来。 可是他一想到她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愿意告诉自己,不由的扳过她那柔美的脸,假装生气的板起脸,教训她道:“说,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不告诉我?” 她头一次见太子如此生气,大一进门,自己大声小话一下也不敢吭气,只好任他摆布。 好不容易捱着他这股邪火发泄完,这才假装委屈道:“殿下,臣妾很疼啊,你一点不怜惜我!” “我在问你什么,你又回答什么,快说!” 他见思雨撅着嘴,在他面前撒娇,又在给他使那老一套的办法,可每次他偏偏就要中招,就像刚才,发现自己那么生气,思雨便咬着牙,默默承受。 可每一次,她这样子都让他万分的心疼,有时候他在想,也许上辈子就是欠她的,每一次都是无比的生气,只要见她一撒娇,火气就立刻散去了一大半。 他就是想控制自己也不行,只好化为春风细雨,播撒在她的身上。 “殿下,不就是一些小事吗?” 太子听了思雨的诡辩,不由得恼火道:“这还叫小事儿,差点要了你的命,你怎么能够这样?” 太子说到这里的时候双眼一红,这一刻一下子让思雨大为感动。 她连忙抱住太子说道:“殿下,你别生气了,臣妾以为这只不过是她们的雕虫小技,我完全可以应付,再加上这几天,你为那四王举事感到头疼不已,臣妾心疼你,就没有告诉你,以后再也不敢了,还不成吗?” 太子见她说得可怜,又是如此的体贴自己,内心深处非常的感动,不过整件事情在他看来还是有一些一头雾水。 他便问道:“你能告诉我,你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又如何知道的?” “回禀太子殿下,臣妾事前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冥冥之中自有上天护佑,一切就由老天决定吧!” 太子听了这话有些一愣,见思雨说的情真意切,似是丝毫不作伪,可又转念一想,这整件事情总是透着那么几分诡异。 但是哪里诡异,他却说不上来,于是他又不解的问道:“那你无缘无故去仙霞宫做什么?” “臣妾看到果妃的丫鬟琴瑟居然被那些道士们绑走了,心中十分的着急,就见那些道士旁边有一群禁卫军,一个个凶神恶煞,我自然是不敢靠近,便着急去向果妃报信,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太子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是整件事情,让思雨这么一说,也完全对得上。 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心想,难道太子妃那帮人,真的和此事无关。 可要是无关,为什么会有琴瑟,牵连在内。 他仔细想来想去,又见思雨,如此柔情的望着他,脑子里的混乱,霎时间,被她的柔情驱赶的一干二净。 于是,他再也不愿想这件事情了,实在受不了思雨媚惑的眼神,她那贱贱的小样子,一下子,不顾思雨的哀求,又将她摁在了身下,翻身覆了上去。 思雨无事,果妃和苏妃,受了一顿棍棒毒打,顾太子妃,也老实了很多。 而整件事情,受害最重的人,莫过于琴瑟。 她被作为妖崇,被张天师一把火烧死。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皇帝的身体果然好了很多,张天师自此也不敢在这宫中久留,情知这里有很厉害的高手,完全不敢任意作为。 找了一个去海外仙山位皇帝寻访长生不老药的借口,得以出宫,连京城也不敢呆,再未出现过。 很多天以后,这事情彻底平息下去,小鹿才问起思雨道:“思雨,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 “你想让我怎么说,告诉太子,是我事先就得知了空蝉与空雨的密报,还有几个小太监,之前也告诉过我,然后,令你和妙玉,妙璃在凝芳殿劫持了琴瑟与那个小道童?” 小鹿听了这话,点点头:“是啊,就应该这样告诉太子啊,好让太子知道,顾太子妃三人谋划了这场局!” “我也觉得应该那样讲,那样一来,自然会让顾太子妃一行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你想过没有,那么一来的话,会让太子知道我并不是个怂包,完全可以脱离他的掌控,再也不是他怀中宠爱的娇妻,离开他的保护,我也能活,那样的话,才是最危险的!” 思雨说这番话时,小鹿仔细琢磨了很久,虽然她不甚很明白,但她知道男人的一个通性就是都不喜欢过于强势的女人,尤其比自己还要能干的。 太子虽然将来会贵为一国之君登基大宝成为皇帝,但是相信只要他是个男人就也逃不过这样的定律。 思来想去,她不禁为思雨这个决定感到欣慰不已。 第二百二十三章风波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之中,宫中的生活重又归于平静。 不过让思雨奇怪的是,整件事情冰霞宫的太后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在她看来也是十分的寒心。 既然太后是自己像亲闺女一般,可是为什么在整个事情当中并没有派季婆婆来提醒,事后也没有见她出言安慰过。 好像整件事情他就像一个局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据思雨的密线探知,太后并不是不知情。 应该是太后对于整件事情的发生的前前后后都了如指掌。 然而从头到尾太后也没有派季婆婆过来问候一声,其实是自己过去请安也没有见太后出言安慰过自己,就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这让思雨觉得有些寒心,可以说自己可是一片诚心对待太后,但太后对自己如同路人一般陌生。 也许在这深宫之中沉默寡言才是生存之道,但她身为六宫之首,完全可以阻止事态发展下去。 却从头到尾就像一个看客一般,静静的看着思雨表演,直接等到整幕大戏落幕,却不发一言。 思雨多少有一些伤心,她还以为太后拿自己当女儿看待,然而并不是这样。 思雨看看自己手上一本正经抄写的那本佛经,几乎一个笔画也不敢倦怠,整部佛经当中每个字都倾注自己的心血。 自己对待太后是如此的上心,可人家对待自己却如同弃卒一般。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这就是,身在帝王之家,人与人之间,情感非常的寡淡,生性凉薄。 哪怕自己全心全意的付出,也休想换回对方一丝丝回报。 这里只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从来也不存在人心换人心,如果见你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就会被对方一脚踢开。 嫔妃与嫔妃之间是如此,宫女之间,太监之间都是如此。 那一刻思雨觉得万分的孤独,自从母亲死后,弟弟在沈家药行,也几乎不能够与她联系。 偌大的后宫,偌大的京城,自己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能够帮到自己。 在这深宫之中,举目无亲,就算是身边的太子,也不可能完全托付真心。 想来也真是可笑。 自己连身体都给了他却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心完全给他。 有时候思雨也在想自己在太子的眼中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是一个玩物,还是一个智囊或者两者兼有之。 却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伴侣,自己只不过是这后宫之中众多嫔妃之一。 如果哪天自己惹得太子恼怒,他完全可以找另一个,或者再去民间搜刮一个女子,这对于皇家来讲是完全轻而易举的事情。 有时候思雨感到十分的无奈,自己就好像是一个随时会被替代下去的残次品。 女人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永驻? 女人在巅峰时期的容貌至多不过十年,有时候保养不得体,只怕是连十年也用不了。 可人生有几个十年啊? 过了这十年,太子还会像以前那样宠爱自己吗? 就是用脚趾头想一想也是不会的,思雨已经下定决心,想尽一切办法,争取在这十年之中,尽快爬上高位。 不然自己将会很惨。 虽然知道太后对待自己的心思不过是一个看客而已,只是利用自己抄抄佛经,画画佛像,但是她也拼命向太后示好。 因为她知道,只要对方,动动小手指,上嘴唇一碰下嘴唇,是生是死,全在她一念之间。 想到这里,她只好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无用的事情,因为想来想去似乎也没什么用。 转眼禅让之礼,就在三天之后开始举行太子显然显得非常焦躁不安。 一方面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就算皇帝病体沉重,到了这个份上也完全没有把传国玉玺交给他的想法。 有时候这样思雨感到很无语,一个人都垂垂老矣,说不定哪一口气没有换上来,皇帝就撒手人寰了。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皇帝依然还是不愿意放权。 她实在是不明白,权力对于一个人来讲,既然是如此的重要,任何亲情都可以不顾。 而沈二公子和慕少卿进展似乎也十分不顺利,他们二人,几乎都完全有赖于那个算盘张,仔细查账,如果临行之前没有这个人的话,他们两个人一定会抓瞎。 不过还算好。 一连查了四个府县,四个知府被罢职,直隶一个省的官员都被震动了,直隶总督已经递交了辞呈,上了请罪的折子。 照这速度,一路查下去,只怕是大明一十三个行省,很快就会被查完。 新到任的直隶总督,是太子安插下去的人,立刻雷厉风行,勒令属下,马上把亏空的银子都一一填满,限期不过是两个月。 似乎也是为了做出示范的作用,短短数日之内,直隶府库的银子,所有的窟窿几乎全补上了。 这可苦了下面的那些官员,有些几乎是倾家荡产,连身家性命都赔了进来。 可是太子知道,查他们总比查老百姓要好,总比把百姓逼上绝路要强的多。 此番行动,这样直隶一个省,把历年的亏空,以及账上那些虚报的银两,都一一追回。 还让直隶一个省,补交齐,将近十年应该给国库所纳的短缺银两。 总共有百万两银子之剧,一时间也让朝野震动,有了这笔钱,完全就可以在明年开春,加紧修河堤。 有效的防范江水泛滥,防止农田被淹,一方面可以多增加粮食收入,另一方面也可以减少灾民的数量。 如此双赢的举措,谁又不欢迎。 可以说太子还未完全亲政,就干了这么一件漂亮的事情,既不给百姓加赋税,又办了这么一件大事儿,一时间让他的名声大噪。 民间已经疯传,太子有明君的风范,百姓们都期盼着太子快些继位,这样太子非常的得意。 而沈二公子和慕少卿的下一站,就是去调查楚王。 这完全是太子的旨意。 因为依据思雨的分析给他的建议,他都知道整件四王举事的重中之重。 最重要的人物就是楚王,只要将楚王拿下,那么这四王举事便可化解于无形之中。 然而就在这个当口,楚王似乎是为了讨好太子,竟然为他敬献了一位美女。 此女子,几乎与思雨的姿色相当,却比思雨还要小两岁。 也许是楚王重点培养过吧,可以说是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更难得的是,此女子最绝的地方就是舞技。 身段柔软,浑身柔弱无骨,每每太子大宴宾客之余,就会叫她为宾客们跳舞。 而她也极讨太子的欢心。 她的到来很快就让思雨感觉到了威胁,太子居然少有的三天没有来过翠微殿,只是把一堆一堆的奏折都推给了她。 然而思雨没有任何怨言。 这在小鹿看来完全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新来的宠妃是如此的迷住了太子,让太子无法自拔,只怕是时日一长,太子就会移情别恋。 小鹿和妙玉,妙璃无不为思雨的遭遇感到担心,但是思雨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娘娘,您不觉得太子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了吗?” 小鹿向思雨进言道。 “我知道,但是我并不担心这个问题,我担心的是这个女子的来意必然不会那么简单,她对我并形成不了什么威胁!” 小鹿听思雨这么一讲,有些诧异,她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明白思雨为什么觉得他对自己没有威胁呢? “殿下,可是三天没来了呀,长此以往,只怕是咱们和顾太子妃过妃苏妃都是一个下场啊!” 小鹿不免担心的说道。 “一个下场也未尝不好,总算还是有人管吃管穿,就不要想的太多了,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我担心的,这楚王的用意怕是没那么简单!” 小鹿听了思雨的话有些不明白,忙问道:“你是指这女子来必有深意,只是太子暂时没有发现而已!” “太子也不是傻子,这是他暂时被这女子的美貌迷住,总得有人给他提个醒!” 此时思雨的脸上,满是疑虑。 她知道自己此时其实没有必要担心那女子带给自己的威胁,单凭杨海每日给他送过那成堆成山的奏折,就这一点就能够让她在后宫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有一天自己不受宠爱,但是这一点无人能够替代,就算自己当不了太子,最宠爱的那一个,也是太子最离不开的人。 单凭这一点自己完全就可以,取代顾太子妃的位置。 反观那位新宠妃,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以色示君,女人嘛,巅峰时期的容貌至多保持个十年最美丽的容颜也至多不过三到五年。 三五年之后呢? 或是更长时间以后呢? 一个没有扎下深根的女人,注定在这后宫之中走不了太远。 想到这里她对小鹿说道:“以前我以为女人的容貌极为重要,但在今天我看来,其实女人的容貌都特别重要!” 小鹿听了这话有些一愣,旋即她又笑了:“思雨你又在说傻话了,想当初如果不是你比我漂亮,又怎会将太子从我的身边夺走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新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这一次楚王敬献的这个舞姬,腰细的让人咋舌,不过一个大碗碗口的粗细。 太子对她的宠爱无以复加,而这位舞姬仗着太子对她的宠爱,在这后宫之中来回横行,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对待派给她的宫女和太监以及那些粗使丫鬟,轻则打骂,重则杖毙,可以说是戾气十足。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品级,这完全是因为太子根本就顾不上,因为这几日马上就要面临禅让之礼,他与他的谋臣们,几乎日日商讨这个事情。 马上面临最后的准备,而皇帝那边,似乎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 说来也怪,眼见皇帝已经病入膏肓,说话就要撒手西去,自打张天师做法以后,皇帝的病情竟然奇迹般的稳定住了。 如此一来,也更让皇帝派人四处搜访,张天师的下落。 至于他本人,但是对道教到了近乎痴迷的地步。 说白了也许是怕死的缘故吧,每日,畅春宫里,这一群不知道从哪请来的道士,天师们弄得乌烟瘴气。 这也让后宫的嫔妃们感到担心不已。 上次死了不过是一个贴身丫鬟琴瑟,谁知道这一次,又该哪个人倒霉了? 说不定哪个天师手一指,朕要落到哪个嫔妃的身上,只怕是皇帝杀起来也丝毫不柔软。 皇帝执迷道教,太子对皇帝也是无可奈何。 此时的皇帝已经完全不理朝政了,一切的朝政大权完全委托于太子,这也让思雨每天该批未批的奏折增加了很多。 思雨很懊恼,但她知道这已经到了非常时期,只好将不满的情绪深深埋在心底。 每天什么也不用干,单单批改这些奏折就够她干的了。 至于一些普通官员,为了表示亲近,时不时给太子上一些无关痛痒的折子,不是报天气,就是报平安,几乎让思雨非常头疼不已。 这一天杨海像往常一般,往翠微殿里送奏折,只不过这一次,也很少那样遮着掩着了,也没发遮,也没法掩。 两个小太监推着一辆小平车,费劲巴拉的推进了翠微殿中,平车里是如山堆集的奏折。 思雨一看这景象就有些头大,不满的情绪尽管极力掩藏,也有些不悦,笑问道:“太子殿下呢,你能不能代我问他一句,是不是真的想累死我?” 杨海一脸为难道:“思雨娘娘,你也知道马上就要到了禅让之礼了,而那新来的宠姬,一个劲的缠着太子,内外交困,您体谅着点啊!” “那是自然,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双方重新约定之后,杨海便带着小太监离去了,看着那杨海远去的背影,小鹿对思雨说道:“娘娘,你这可算是在此人身上下够了血本!” “我也不想啊,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思雨不由得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在这深宫之中,只怕仗着这颗大树,你才能够好好活下去,单凭太子,你也看到了太子的宠爱,朝秦暮楚,指望他一心一意对待你,真的只是妄想而已!”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声,不用问,又是那新来的宠妃,在责打奴婢。 “娘娘,这是自他来了以后已经折打的第三个奴婢了,只不过才来了五天就打死了两个丫鬟,真是拿宫女的命不当命啊!” 一旁的妙玉说道,思雨便问:“这新来的宠妃被安排到哪个宫殿了。” “听说,被安排在离仙霞宫不远的琉璃殿,这个宫室从未启用过,据说是湿气太重,而太子殿下命人进行了一番整修,着实花了不少的银两!” 一旁的妙璃说道。 “这样啊,新宫殿又是新人,看来太子誓要重新振兴这大明的天下!” 思雨不由的感叹道。 而远处那惨叫声越发的凄厉起来,让众人听了都感到心惊不已。 思雨就纳闷儿,这个新来的宠妃为什么如此戾气十足? 说她是宠妃,其实也不过只是一个舞姬,暂时还没有分得品级,凭什么就这么的硬气。 可这惨叫声越来越凄厉,思雨不由的一皱眉,对旁边的妙玉,妙璃说道:“不如这样吧,你们先去看一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鹿连忙劝道:“这样怕是不好吧,你看根本就没有人去管,再说了,谁敢招惹那新来的,此刻的她正被太子宠爱,太子都不管,咱们也也不应该去管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就让他们两个人过去看一眼,若只是惩罚不把人往死里打边做袖手旁观,那是人家家事,如果非要把人家往死里打,就有必要向太后禀报一下,我倒要看看太后怎么说,她不是一直吃斋念佛吗?” 妙玉和妙璃以及小鹿听到她的话以后,已经完全明白,完全是把太后搬出来压压那个,舞姬的嚣张气焰。 说来这也是不错的办法,于是妙玉和妙璃以及小鹿三个人就过去查看这舞姬到底因为什么又要将人往死里打。 刚刚到了琉璃店的门口,就见已经围了一群人,都是宫女和太监,一个个脸上也都是气愤难当。 妙玉和妙璃便走到近前,小声问道:“各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我家主子让我过来问一下,这惨叫声太过凄惨,扰到我家主子,心神不宁!” 几个小太监,小宫女见是翠微殿中,妙玉和妙璃便纷纷上来向她诉苦道:“还请快些回复一下思雨娘娘吧,能让她出来管一管,这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太拿我们宫女和太监不当人看了!” “难道她又要执行死杖?” “是的,就因为小莲打碎一个茶杯,说是打乱了她的节拍,让她自己乱了章法,可他也不过是一个舞姬连品级也没有,说起来,现在和我们都是一样样的人!” 这些宫女和小太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愤恨神色越发的加重了起来。 妙玉和妙璃听了这话,心中也是愤慨不已,本来大家都是过来伺候主子的小角色,凭什么,拿自己的小猫小狗一般对待。 就算是小猫小狗也是一条命,更何况在院子里,那受刑人不过也是犯了一点点小错。 “这样吧,我们连忙回去禀告思雨娘娘,让我们家主子来定夺这件事情,而我们两个人也只能负责传达消息!” 说着画着妙玉和妙璃两人就飞快的跑回了翠微殿中,将这里看到的情形如实的禀报给思雨。 思雨听了以后觉得这件事情,也实在是做的有些过分,宫中的宫女和太监命虽然贱,但也是受着起码的保护,不能随意杖毙人。 就算是顾太子妃,脾气出了名的恶劣,她心情再不好,也不能随意杖毙宫女。 只有那些犯了重大过错的宫女和太监,才会在主子的一气之下,病人占比可那种情形还是极少见的,像她这样如此随意,真是拿人不当人看了。 仔细想到这里觉得,这的确也是试探一下太后和那舞姬的一个好办法。 想到这里她便带上妙玉和妙璃还有小鹿一起去向太后请安,身边也将那部写好的佛经交给太后,就想看看太后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到了冰霞宫以后,见到了纪婆婆系婆婆连忙出声阻止到思雨娘娘老祖宗正在佛堂里面念经的,你稍等他一刻,做完这功课他立即出来见你。 只见佛堂里,青烟袅袅,从这里看过去就能看到思雨的那幅画作,被太后十分郑重的放在佛龛的上方。 就见太后神情肃穆,嘴中念念有词,态度极为的虔诚,手按着一本金刚经,又开始了一天的功课,太后对于礼佛近乎到了痴迷的程度,远处还不断传来那惨叫声,不由的也让她眉头一皱。 原来这琉璃殿仙峡谷和冰峡谷都离得不远,尤其是琉琉璃店,离着冰峡谷离得也最近偏偏太后听在耳里越发听得十分的清晰清楚,那宫女的惨,叫声极其的凄厉。 在太后的耳朵里听来显得十分的讽刺,想来自己既然吃斋念佛,讲究着出家人不杀生,但是就在不远处,那宫女声声凄厉明显就是把人往死里打,这要是不自己没有听见也便罢了,既然听见了还执意不离,那么就有些让自己在佛前显得非常的虚伪,不够真诚。 随着那宫女一声比一声高的凄厉惨叫什么也就让他无心念佛了忙把系婆婆叫进来,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那个新来的舞姬如此的凶狠,这都几天了,一连打死几个了,有完没完了。 季婆婆连忙点头,小声对太后说道,老祖宗思雨娘娘来了,兴许就是为了这件事,您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太后听了这话便罢了功课,站起身来在季婆婆的搀扶下,出了佛堂,见到思语在一旁规章,并未敢起身,立刻柔声对他说道,你快快起来听听这惨叫声,实在是也难以让我安心做着功课,没有办法只好出来与你叙叙话,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我可是听人讲了太子对这个舞姬是十分的宠爱啊,难到你的心里一点其他的想法也没有吗?不怕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说出来你不担心也让哀家为你做主。 第二百二十五章猖狂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太后的一番话就让思雨明白,她并不想管这些俗务。 外面那琉璃殿一声紧似一声的求救声,一声高过一声扰得太后心烦意乱。 思雨看在眼中便想了个辙,心想这琉璃殿的舞姬是如此的猖狂,不如就将这太后,一并绕了进来。 到那个时候太后想不管也不行,太子想不疏远这舞姬也不行。 这个念头一经提起,她便对太后柔声说道:“老祖宗,儿臣认为有必要对这个舞姬,提醒一下,不要再这样责打奴婢,奴婢的命也是命,她只来了短短几天,却一脸打杀三人!” 太后听到这里也是眉头一皱,却又转而说道:“这毕竟是琉璃殿的事情,哀家也不好过问,想来总是有原因的,不然她不会那么大动干戈。” 思雨听到这里心中也是十分的恼火,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这太后就不管一管。 她也知道太后本不想陷于这后宫的纷争之中,你接着又一声惨叫声传来,太后眉头一皱,脸色显得极为不悦。 忽然思雨计上心来,心想你不是吃斋念佛,既然在佛前清修,又怎能够容忍,离你不远处,那琉璃殿中,杖毙宫女。 想到这里,她便开口向太后言道:“而曾以为太后还是搬离这里吧,影响你在这里清修,我听说佛前不让杀生,可是离这里不远处,每天这样的事情都在上演,是怕是会毁了您的修行!” 这话一经说出算是直接切中了太后的痛处,就见太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跟的又是一声惨叫声,恰到好处的传来,这下他再也忍不了了,的确佛前就不允许杀生,而在自己眼皮下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自己再视而不见一味的礼佛,那不是显得更为虚伪。 想到这里,她冷冷的站起身来对思雨说了一句,“走,跟我去一趟琉璃殿!” 思雨的脸上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只是恭顺的站起来,跟着太后与季婆婆而去。 她的心中知道这个琉璃殿的舞姬该倒大霉了。 不多时就来到了琉璃殿,只见这门口围了一圈人,都是一些宫女与太监,在门口七嘴八舌的议论,个个脸色十分的不平。 有那眼尖的人见太后来到,每个人专门高喝一声,“太后驾到!” 一个个连忙跪下,个个脸上带着哀泣的神色,就在这时,里面的大棒击打皮肉的声音忽然就停住了,显然琉璃殿的那个舞姬听到了。 这是大门洞开,舞姬带领着几个丫鬟,连忙上来见礼,也知道这时思雨才见到这个传说中的舞姬。 不能不说,长得非常妖娆,身姿绰约,显得更为年轻,浑身上下透着那么股妖艳劲儿。 但她的眉眼之处,显得极为的刁钻刻薄,说话的声音隐隐带有一股金铁的声音,十分的响亮。 记得母亲曾经跟她说过,凡是说话带着一股金铁相交的声音的女人,一般都极为刻薄,都不是什么善茬。 果然这舞姬一上来,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太后有些下不来台。 “给老祖宗恭请圣安,我这里惩罚奴婢,原本是不关各宫的事情的,谁知道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嫔妃,跑到您那里告状,害您平白跑这么一趟!” 她说完这话就双眼定定的望着思雨,那眼神似乎是带了一把刀,满满全是敌意。 思雨却不由得一笑,脸上依然是春风和煦,内心深处,却为之轻松了下来。 原来这舞姬是如此的好对付,压根没有必要这么费神费力,今天就算是不把这老祖宗搬来,只怕是过上那么几天,太子就会厌了她。 她既然听到这话了,也很明显,这话就是冲着她来,偷瞧了一下太后,就见太后的脸上,阴云密布。 这下她心中有了底,便选择一声不吭,假装没有听到一般。 就听太后对她恨声说道:“你休要指桑骂槐,并不是雨儿过来告你的状,实在是因为你恶行昭昭,在这深宫之中,打的那奴婢惨叫连连,就怕前殿都听见了,我再不阻止你,恐怕皇帝都会被惊动了!” 那舞姬听到这话脸上不免有些慌乱,要心想如果你真要是把皇帝都惊来了,她的罪过可大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有些变得惨白,急忙对太后连连磕头,十分惭愧的说道:“老祖宗以后我要是再杖毙人的时候,一定会把他的嘴缝上。” 思雨听了这话,差点笑出声来,她本想出言讽刺她两句,但是想想这种场合还是让太后自己看吧。 “你说什么?” 太后的声音带着惊奇,更多的则是愤怒,脸上一下子变得惨白。 那舞姬就算是再笨,也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已经完全说错了话,可惜的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她连忙补救的说道:“回禀太后这次的事情完全怪那奴婢,也是怨我,打人的时候不注意应该将他的嘴先捂住,不小心打扰了您的清修!” “你就不能少打一些奴婢吗?” 太后厉声问道。 出现那舞姬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极为复杂,转而望向思雨,那眼神已经带了三分凶恶。 而这在思雨看来,觉得十分的好笑,压根就不用自己出手,对付这样的人,只需要等待就好,她自己就把自己折腾完了。 可惜这舞姬,完全不懂思雨所想,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错在哪里? “你以后不要再随便责打人了,你已经连的杖毙三个宫女,宫女的命再贱也是命,也不要让我再次听到这类似的声音,但凡我知道你要是再杖毙一个宫女,必然不会让你好受!” 太后丢下冷冷的一句话,转身就走了,那舞姬只好悻悻然,命令将那宫女放了。 思雨也正要转身离去,那舞姬见太后已走远,居然上来一把抓住思雨,厉声道:“我听说你不过也是烟柳巷出身的婊子,你我本是同类人,凭什么这样害我?” 思雨却同情的看了看她,那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让那舞姬不自觉的将她放开心中,升腾起巨大的恐惧。 “我还是劝你一句,怕你也听不进去,但我还是要说,你初来乍到,还是广结善缘的为好,不要一来就将自己放到别人的对立面上,其实你有什么呀,你什么也没有!” 思雨这番话可以说的是入情入理,但再那舞姬听来是十分的刺耳。 “我有太子的宠爱,你是不是觉得我把太子从你身边夺走,你心中甚为不平,今天才过来找事!” 思雨却对她笑了笑,懒懒的说道:“随你怎么想好了,我想你迟早会明白我的话,但愿你能明白的早一些!”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去,留下了一脸迷茫的舞姬。 其实早在来之前,她早就做了各种功课,对于思雨她是重点防范的。 楚王就曾经对她说过,进宫之后太子最宠爱的女人就是那个思雨,只要能够将她打败,太子就是自己的。 今天这是她们第一次交锋,在她看来一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或许还有很多次。 但在思雨看来,没有第二次了,就这一次就已经定下了输赢,对付这舞姬完全不需要自己出手。 果然,第二天太子就被太后叫了过去,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却不说是什么原因让太子一脸的蒙圈。 太子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的手下向他汇报,这完全得益于他新带来的舞姬。 仔细一打听这前后的缘由后,这才惊讶地得知在这舞姬短短来了没有几天竟然杖毙了好几个宫人。 如此的残暴正是让他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他厉声则问她道:“你怎么能够这样?” 那舞姬几乎脱口而出,“这有什么?我在楚王府中几乎每天打杀一个宫人,既然你如此的介意,那我以后尽量克制自己,不对她们发脾气啊!” 她这淡淡的一句话几乎是给太子,狠狠敲响了警钟。 “你说什么?” 太子直到这时才明白这舞姬来历极不平凡,当初,她可不是这样跟自己说的。 那舞姬自然知道自己说错的话,连忙补救道:“我是说我在楚王买来的那几天当中,不不不,我是说我见过楚王这样惩罚宫人!” “你该不会就是楚王的后宫吧,一个被他玩腻了的女人才送到本宫这里!” 太子联想到,与她的第一夜,她似乎并没有落红,而是急匆匆的将被单拿了出去,重新铺上新的。 本来他也没往那方面想,想着那楚王,怎会将他后宫当中任意一个嫔妃,或者舞姬送来。 偏偏这一句话就暴露了舞姬真实的身份。 太子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想到这女人居然是被楚王早已玩腻的女人,才甩给他的一只破鞋,而自己还把她当做珍宝。 他越想这件事越不对劲儿,思来想去,对那舞姬说道:“你最好老老实实和我讲,你是不是已经被楚王睡过了?” “没有,臣妾是以处子之身侍奉的您啊,不比那个婊子,她可是烟柳巷出身的!” 太子听到她牵扯到思雨,而他哪里不知道思雨,就是将第一次奉献给他的。 这一点他最清楚不过,正是他就火了,厉声斥责她道:“你不要攀咬别人,就说你!” 第二百二十六章戏耍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琉璃殿中,华太医,应太子的要求,检验这个楚王送来的舞姬,到底经历过几次那种事情。 因为太子清楚的记得,自己与她欢爱,最多不过五次。 显然那舞姬,一脸的惊恐,吓得到处躲避,而被她惩罚过的那些宫女们,一个个早已恨她入骨,巴不得她倒霉。 当即,几个人就把这舞姬牢牢抓住,让她再也难以逃脱。 华太医的医术精湛,可以说是神鬼莫测,对于太子这番要求,自然轻易就能够检测出来。 就见他取了那舞姬一小杯体液,拿了些药粉,倾倒进去以后,本来清澈的一杯液体,瞬间变得混浊。 直到过了很久以后,这才有了结果。 “怎么样,华太医,你能够查出来吗?她之前到底是不是处子之身?” 太子急切地问道,就像华太医一脸尴尬,连忙低声对太子说道:“殿下,此女子之前,至少跟十个以上的男人睡过,绝对不是她口中所说的那样!” 尽管华太医说话声音非常的低,现在他听来,如同整个人遭到了雷击。 想那楚王竟然如此戏耍自己,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即一把推开了那华太医,从身边侍卫的身上拔出了佩刀,就要去砍杀了这个舞姬。 好在太后早已派人闻声赶来,连忙让人阻止住他。 在这后宫之中根本就没有这先例,这舞姬就算是做的再错,再荒唐也不能开这个成例。 被人劝阻住的太子,很快头脑清醒,他马上明白自己似乎是已经犯了大错,可他余怒未息,当即就将这个舞姬打入了冷宫。 那舞姬完全没有想到华太医医术高明到竟然连这个也能检测出来,不断的口呼冤枉。 然而此刻的她平时得罪的那些宫女和太监实在是太多,人人恨她入骨。 几乎不用太子吩咐,几个宫女拽着她的头发,就拖出了这琉璃殿。 那舞姬的下场可想而知,已然到了初冬的季节,衣裳单薄的她都没来得及拿几件换洗衣服,就被打入那四处透风,年久失修的冷宫之中。 整个人冻得直发抖,口中不住的喊冤。 显然这琉璃殿的所发生的一切,也没有逃过思雨的耳目。 当夜太子过来找思雨的时候,本想抱着她温存一番,却被思雨小心的推开。 他有些诧异,就见思雨对他一撅嘴,神情故作不满的说道:“臣妾可是听那华太医讲了,那女子真的是不简单,睡过她的男人都十几个了,殿下……” 思雨说到这里时,故意偷瞧着看看太子,只见他脸色大窘,而她却主动的投怀送抱,异常大度的说道:“没关系,臣妾绝对不会嫌弃你!” 见思雨一脸认真的模样,太子见她这副贱贱的模样,还如此大度,就好像是假装恩赐自己一般,就知道她又该让自己收拾了。 当下他就发狠道:“好啊,连你也开始嫌弃我了,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思雨见他的眼神变了,就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大了,想要挣脱却迟了,一下子又被他摁在身下,狠狠的蹂躏。 一时间,让人脸红的娇喃声起,思雨热烈的回应着,喃喃在他耳边说道:“殿下,你回来就好,可知臣妾有多么想你!” 这句话一经说出就让太子感到无比的心痛,越发的疼爱起了思雨。 直到云收雨歇,太子揽着思雨,就觉得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很温存的对思雨说道:“你放心,本宫将那贱人打进冷宫之中,过不了多少时日,她就会冻饿而死!” 思雨听到这番话以后,心中忽然觉得一阵凄凉袭来。 在这后宫之中,只怕所有的女人都害怕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失去太子的恩宠。 一旦失去太子的恩宠,只怕人人都会跟那楚王送来的舞姬一样。 其实这样看来,也真就如那舞姬所讲,自己和她都是一样一样的人。 太子见思雨不发一言,两眼发怔,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连忙出声提醒她道:“你怎么了?” 思雨苦笑道:“我好害怕,如果殿下哪一天也厌弃了我,我会不会和那舞姬一样,住在那四处透风着寒风的冷宫里,到最后只能孤饿而死!” 太子见她说的凄凉,连忙信誓旦旦的对她保证道:“怎么会,你放心,本宫永远不会那样待你!” 思雨嘴上没有说,心中却踌躇道,眼下这个主子,虽然万般宠爱自己,可也知道这家伙,当真是翻脸无情。 想那舞姬,被他宠爱时巴不得含在口中,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掉下来摔了,抱在怀里都嫌不够亲切。 一朝翻脸,就恨不得把人家打入十八层地狱。 虽然她也知道,这事情的原委,可是这在她看来,如果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一个女人的话,还在意她的过去吗? 显然这后宫之中,太子永远高高在上,指望他那一颗高尚的心,真真正正,对一个女人彻彻底底的付出,那简直是万难。 其实自己何尝不知道,每一次情浓意密之时,他也只唤她为小宝贝。 其实自己在她的眼中,也至多不过是玩物而已。 想到这里她就倍感凄凉,想到这里他就抱紧了太子,柔声对他说道:“殿下,你还是对她稍好一些吧,我觉得她被楚王送到这里,虽然只是向你示好,但我觉得既然她身为楚王的一名舞姬,不见得她知道的一定比别人少,也许楚王宫中,她知道的情形更为详细,这更加有利于咱们计划怎样除掉这个楚王!” 因为,这在枕席之间,思雨干脆就放开了,让心中所想的全部告诉了太子。 “这样啊,到时也不失是一个好的办法,可是她已经被我打进冷宫,贸然相问,就算是用刑,也难以确保,她说的话是真的!” 原来太子是担心自己已经被那个舞姬深深的记恨上了,不会对太子说实话。 思雨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样,再见自己冻饿而死,又怎会将自己所知道的尽诉于人? 想到这里思雨觉得有必要对她网开一面,不然这实话还是难以套得出来的。 她便抬起头来对太子请求道:“殿下,我希望你能对她网开一面,不然休想从她的口中套出一句实话来,不如就给她一个名分,你看这样如何?” 太子仔细想一想,觉得思雨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只怕是这目的很难达到。 于是他便点点头道:“那么你认为应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名分?” 思雨明白这后面的这句话,完全是考教自己的肚量,几乎啥也不想对他就说道:“不如就让她和臣妾搬在一处,相互间有个照应,至于名分,和我一样就好。” 太子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就觉得这思雨实在是太好心了,便冷冷的说道:“可不能这样,我一见她就烦,好了,你不用管了,等明天你去告诉她,至多给个答应!” 答应是在所有嫔妃等级里,当中是最低的存在,给她这么一个名分,其实也是在间接的侮辱楚王。 但总比没有的好,总比她现在被打入冷宫之后,迟早会被寒风冻死。 想到这里,思雨便点点头说道:“包在臣妾的身上,我一定给她问出个所以然来,对你也有个交代!” 太子听她这么一讲,自然也就放心了,此事可以说,交给思雨身上是最适合不过的。 等到第二天之后,思雨故意一直等到拖延到午后,才在几个太监的带领下,去了冷宫。 冷宫内,芳草萋萋,草都快长得有一人来高了,废弃的宫墙上,布满了绿苔,冷风吹拂之下,大殿的门窗吱吱呀呀,来回的响。 哐当一声,一扇窗户被风吹了下来。 大殿已破败不堪房顶上,屋瓦都被风吹落,难想象一个人能够在这里居住下去。 进入殿中几乎一丝烟火气也无,到处是灰尘,地上留有几道明显的脚印,那尘土都能够将人的脚面埋没。 就见厢房之内,一天之前,得意洋洋,耀武扬威,仗着太子的宠爱,随意的杖毙宫女的舞姬,双手抱着双肩,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满脸的凄楚之色,身旁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显然在这里已经饿了快两天了。 那舞姬抬起头来,一见是思雨,忙将脸撇在一边,声音冷冷的说道:“你来干什么?是想看我的笑话吗,我过得很好,你最好现在马上就走,小心我上去扑咬你!” 一旁的妙玉,妙璃听了这话,厉声对她说道:“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我家主子向太子求情,特意来见你一面,这不还让我们给你带来吃的了!” 思雨连忙伸手止住了她们再说,下去转过脸来,柔声对她说道:“你应该明白一件事情,从头到尾我可并没有害你,我就是想跟太子说你几句坏话那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太子这几天就一直陪在你身边,我连见他一面,都很难!” 那舞姬听了这话默然的不语,她明白思雨说的完全是真话。 第二百二十七章冷宫(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这舞姬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思雨的猜测是没有错的,果然是奉了楚王的命令而来,是来刺探宫中的消息。 不想却因为她自己不慎,而被打入冷宫之中。 思雨觉得她一个人既然孤身来到这地方,身边最多带的两个丫鬟,就算刺探出一些消息,又该如何传达到宫外呢? 想到这个问题,她便冷声问道:“既然你背负着如此重要任务,那么我问你,如果打探出消息,你们又如何传达到宫外,让楚王的人所知呢?” 这舞姬说到这里,忽然顿悟,不敢再说了。 她知道,如果再说下去,只怕是楚王在京城当中,埋藏下来的眼线会被一一起出。 思雨见她的神色犹疑,立刻笑了。 那舞姬警惕地看了看她,对她冷声道:“你到底笑什么?我有那么好笑吗?” “我笑你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居然还想着他人,你先想想你自己,你下一顿饭到底在哪吃?” 思雨冷冷笑道,眼睛一直盯着她,这一刻她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明白对方说的都是实话,如果就这么不管不顾,任凭在这四处透风的宫殿里住下去,也没有人给她送上茶饭,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坚挺多长时间! 思雨见她神色犹疑,显然对方也在为自己考虑,她应该是完全被自己的话说打动了。 紧接着她又说道:“我觉得你也不过只是楚王府中一个普通的舞姬,并不受什么宠爱,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被他远远派过来,派到这如此危险的地方,显然他根本拿你的命不当一回事儿!” 思雨对她说出的这番话,其实是至理名言,也一语道破她在楚王府中的地位。 这一刻她的心中非常的凄凉。 “如果在这冷宫之中,一直呆下去,只怕是那些太监和宫女,也没有人会给你送上茶饭,甚至连水都不给你送,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在这里冻饿而死,这个道理你又何尝不懂,你自己权衡利弊,再来选择,我觉得,人,还是先顾自己为好。” 思雨说出的这番话,最终彻底打动了这个舞姬,她不由幽幽的说道:“如果我把一切全部坦白出来,可否放我离开?” “关于这个我得请示一下太子,我不可以擅自做主,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会给你换一个好的住所,派专人伺候你,当你的性命,暂时没有事,就算去死,也不会让你冻饿而死,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吧!” 那舞姬想到这里,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选择,想要活着,也只能选择这条路,完全听凭对方的摆布。 她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我招,我全招!” 思雨听了这话一笑,吩咐身旁的妙玉和妙璃:“给她准备纸笔,让她写出供状!” 并且安排了小鹿,叫来了一些宫中的侍卫,站在门口,一直等待这个家伙完全招供为止。 而思雨自己,便信步在这冷宫之中,就见这冷宫大殿,四下里破败不堪。 只见大殿外面,遍布荒草,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不是宫殿,而是来到了那个荒地之间。 草丛中时不时还有野兔,乌鸦,甚至还有黄鼠狼,真是荒凉的可以。 她不由的唉叹一声,想那帝王,最为薄情,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旦稍有差错,就会被打入这冷宫之中,了此残生。 联想到往日的种种,嫔妃之间来回争斗,真是无聊的很。 一个个背井离乡,离了父母兄弟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已经就算是非常可怜的了。 互相之间还要斗得,一个个似乌眼鸡,想来这又是何必,又何苦为难自己。 冷风吹拂过,让思雨感到一阵冷意,然而更冷的是她的心,她在想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何让自己永远也不会沦落到被打入冷宫的份儿上,现在看来太子对自己很好,可是半君如半虎,谁知道遥远的将来呢? 此刻自己最受他的恩宠,可是太子的恩宠也是会转嫁于他人的。 眼前这个舞姬,不就是抢多了太子对自己的恩宠吗?一连好几天都被这个无敌所霸占,太子连见不见自己,只有堆积如山的奏折。 想到这里,她忽然眼前一亮。 心想对呀,自己对太子来讲是永远不可或缺的,但单就这张批阅奏折的能力就在后宫之中,是无人能敌的。 单凭这一点自己就在后宫中地位是无可替代的。 如此一来只要自己能够批阅好奏折,认真办好事情不要说是在这整个后宫之中,只怕是在太子的心目当中自己地位也是无可替代的。 就算失去了太子的宠爱,他也不会轻易将自己掩盖,那么自己的富贵就永远能够保存下去。 想到这里她觉得,这一切似乎在冥冥之中似有天定,如果自己有这写字的天分只怕是太子,也不会将这大批的奏折交给她来批阅。 那么自己在这后宫之中的位置,只怕是随着年华老去,也慢慢的会被太子嫌恶。 想到这里她不禁的兴奋起来,看来以后批阅奏折的事情还必须得由自己亲来,这一刻她坚定了从政之心。 就在这时,妙玉,妙璃拿着这舞姬的一张供状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上面一共罗列了三个人的人名,其余的是两个太监,思雨并不认识。 但接下来这个就有趣多了,居然是果妃的贴身丫鬟,和鸣! 果妃其中的一个贴身丫鬟正是琴瑟,被她陷害,让皇帝处死了,他的另一个贴身丫鬟核名居然会被陷在这里,这可真是让他想不到,想不针对果妃也不行了。 她便将舞姬的供状仔细收好以后,对那舞姬说道:“好了,我这就去禀报太子殿下,会跟他求一下情,改善一下你的际遇,至于你想走只怕是太子未必答应我会跟太子说一声,有个结果的话,我会派人告知于你!” 那舞姬连忙,感激不尽的对思雨磕了一个头,此时的她已经别无选择,无论她信不信也好,这只是她唯一的一条出路,她也只能全靠思雨了。 …… 因为明天就是禅让之礼开始举办了,礼部的官员正在忙碌着,这可算是大明王朝,从未有过的盛事,为此户部可以说是花了不少的银两。 但是国家还比较困难,一切开支都是比较节省的,好在沈大公子的海运刚刚有些起色,缴回来一些税银也刚好举办这场盛事。 太子几乎忙的不亦乐乎,被礼部的官员折腾的几乎连路都快不会走了。 一直等到深夜时分,太子才回来。 当即思雨就将这张供状交给他看,让他看了以后心惊不已,没有想到楚王的耳目居然能够布置得如此之深。 他有些怒不可遏的,几乎就要冲出门,吩咐那些侍卫,立刻抓人。 这一下子被思雨拦住,柔声劝道:“殿下,您这样只会打草惊蛇,也只能抓住这三个人,臣妾在想,他们一定是一条线,这条线从宫里直接穿到宫外,一定是很齐备,又组织良好,就算是你抓了这三个人,也一定问不到下线在哪里!” 太子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不由的心中大急,他有些急慌慌的说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思雨忙俯在太子的耳朵旁,悄声对他说道:“殿下,这件事情只能这样办,你先将她放出来,装作无事!” “什么?” 太子听了思雨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他脑袋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紧接着思雨又跟他说道:“殿下,我们不妨将计就计,让她传假消息,保持着这条线,不断的给楚王传假消息,让他误判形势,这样难道不好吗?” 太子听了这话仔细的想了想,一下子愣在那里,他简直不敢想象思雨的才智,居然能够高到这个份上。 他不由的惊喜的抱住她,对她说道:“你可真是女诸葛。” 可是他又思来想去对思雨说道:“雨儿,那么我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既然让她来传递假消息,又让她传递什么消息呢?” “殿下,你好糊涂,马上就是禅让之礼,过了禅让之礼后,你不妨装病!” “装病,什么意思?” 太子还是没有猜测到她的心思,紧跟着追问道:“你总得告诉我理由吧!” “殿下,你不但要装病,而且要装的马上就要快不在人世了,必要的话让华太医准备一些假医案,一并让那舞姬传递出去,好像那楚王明白,也许下一个皇帝就是他!” 思雨这番话可以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完全没有必要再让思雨说下去了,接下来的一切,他又全部明白了。 他不由的神色复杂的看向思雨道:“雨儿,你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谁教你的吗?” 思雨看到太子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已经已经完全后悔自己太过多言了。 只怕是从此刻一开始,太子对待自己的态度只能是敬而远之了。 此时她万分的后悔,不该这么早显露自己的才智,可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思来想去,便对太子微微一笑道:“殿下,你忘了雨儿也不过是来自于民间,小时候我最爱听评书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冷宫(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自古禅让之礼,是最和平的交接权利的方式,远远比父子相残,兄弟夺位,要强得多得多。 大明王朝能够迎来这样一件盛事,可以说是,最大的盛事。 它完全可以避免流血纷争也最大程度的减少国力的损耗,这是王朝的幸事,这是百姓的福气。 但明白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完全是老皇帝已经支撑不下去的原因。 只有他个人身体上的原因,也有这外部的原因。 当今天下的大明其实已经内忧外患已经很严重了,北方的游牧民族正在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大举南下。 建真女奴,更是在前不久,占据了整个辽阳,大明在整个山海关外,只剩下了一座宁远孤城。 而大明的内部,也是天灾不断,秦楚之地,连逢大旱三年,南方却水涝成灾。 饥民遍地,饿殍于荒野,而向来,一向是朝廷税赋重地的东南地区,又频遭水灾。 这仗要是打的,失地也得收复,灾民还须安抚,然而这一切都需要银子。 可这赋税还不能加,天下百姓,已经活得很艰难了,丰年之时,到了税赋以后,也只不过刚刚能够糊口,勉强生存下去。 即使是这样,土地里刨挖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交税,在南方,农余时间还得打些鱼,才摘一些莲藕,才能勉强凑齐朝廷的税赋。 在北方就完全不是这样了。 往往风调雨顺的年景,土地里面刨挖的那点粮食,也刚刚够交税,农余时间,得干点闲活,才能够勉强糊口。 然而这几年,北方有频遭大旱,税赋却有增无减。 本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天下财富就那么多,逢这灾年,国库又空虚,还得打仗,钱又从哪里来? 军费居高不下,也没有办法降,边关士兵,拿命在拼,总不能不给人家发饷银。 可是北方已经连旱三年,土地已经颗粒无收,拿什么交税? 别说交税了,如此年景之下,国库还得拿出钱来,救济灾民,可是加上今年已经连旱三年了,连续三年都得倒贴钱。 而今的国库,已经是寅吃卯粮,老皇帝留下了巨大的亏空。 三秦之地的灾民,已经有传闻说,饿得人吃开了树皮,山缝里的篷草,都被人摘干净了。 真不知道再不下雨,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一切都是在紧绷状态之下,好比一张弓,已经拉圆了,这要是再有一件随机的事件,哪怕就是一根稻草,可能这大厦的倾覆,就在瞬息之间。 你很难想象,老皇帝自继位以来,可以说是勤勤恳恳,完全效仿先祖,事必躬亲。 但就是如此勤政之下,把这个天下居然治理成这样。 可这能怪得了谁呢? 皇帝能不勤政吗? 哪个大臣又不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似乎谁也不能怪,非要怪的话,也只能怪这老天了。 翻遍史书你也找不到,有哪个地方能够连旱三年以上,更找不到,这边大旱,那边水涝,这样的情形,居然持续多年。 人常讲,人不可能倒霉一辈子! 可现实是,不要说人了,就连王朝倒霉起来,真的有可能倒霉到死。 这一切问题的关键就是两个字儿,银子。 只要有了银子,这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面对父亲留给自己的这个烂摊子,太子简直无可奈何。 这也是他一亲政以来,第一,查天下的府库,严惩贪官,最大程度的填补国库的亏空。 第二就是开放海禁了! 开源节流两项,功夫都做足了,就看执行他这政策的两方人选,能否把这两个差事办好。 可以说,这就是拯救大明的一剂良方,也是唯一的办法。 这一天特意选择黄道吉日,刚好选到了重阳节,又称遗老节,登高节。 在钦天监的禀报下,选择了即将黎明的时分,也贴合着新老交替,昼夜交替,意味着大明王朝,从此开始了新篇章。 早在戍时天还一团漆黑的时候,朝臣们,便已在端门等候了,以左太师,内阁次府,沈易先为首,带领着外朝官员,在礼部官员的监视下,穿戴齐整,气象肃然,一个个面容肃穆,手拿着象牙制的笏板,依次鱼贯而入。 其间,几个大汉将军,分立门庭左右,身上鲜明的盔甲,在月光下闪闪发出寒光。 一队队的锦衣卫,更是鲜衣怒马,手中的绣春刀,身上的飞鱼服,极为簇新,被熨得一丝折痕也没有。 而一旁的礼部官员,三三两两,在两侧专门监视,哪个官员殿前失仪。 朝臣们的一言一行,完全在这些官员的监视之下,就连咳嗽都不允许,更不允许有多余的动作。 哪个官员若是朝服不齐整,态度不恭谨,执笏板的双手,没有能够使其直立,都会被这些官员,记在小本子上。 一旦被记在这些小本子上,轻则罚俸,重则廷杖。 而京城的官员,不比地方上的官员,除了俸禄还有一些油水可捞,他们几乎全靠俸禄而活。 一旦被罚俸,当时生活就会陷入困境之中,这也就是惩治京师官员的不二法门。 一个个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出,队形井然有序。 像个别重臣,已沈易先为首的四个阁臣,几乎是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断食了,一丁点水也不敢喝,全靠着一些名贵补药,贴补,感觉不到饥饿,口渴。 这才能够让他们一整天下来,坚持不排泄。 而以内阁首辅,左太师,他已然垂垂老矣,皇帝特赐他,二人抬撵,完全可以特例,被人抬进去。 而左太师也确实是老了,居然在这抬撵之上,沉沉睡去。 等到了内阁值房,以司礼监五大太监为首,有杨海带领着,便在这卯时一刻,天将将快要明时,东方即将要现出瓷亮,来到太和殿广场之中。 直到卯时二刻,有那黄门侍官,高声呐喊,恭迎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三声鞭响,铳炮齐鸣,紧跟着群臣,一起跪拜在地上,黑压压一片,一齐山乎万岁。 老皇帝来了,在太子的搀扶下,父子二人,先是祭告祖庙,再接受朝拜。 以后的事情便顺礼成章了。 礼部的官员,从皇帝手中接过传国玉玺,皇帝的大印,跪在太子的面前。 在这里,太子必须连续拒绝三次,表示难以担当起重任,还往父皇继续执印。 而群臣在这里,便开始了表演,纷纷涕泪横流,连续三次劝进,而这皇帝,也要三次推拒,表示,非你不可,才能担当重任。 其实这是有明以来,打太祖那里,传下来的规矩,只是从来没有写在书面上。 大家都明白,都在互相演戏。 太子盼着这一天,已经好久了,而下面的臣子,又何尝不明白。 大家都在这里演戏,显得虚伪至极,然而这一切又是必须的。 想来这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偏偏这一代一代的皇帝和一代一代的臣子,互相配合默契,从来没有哪一方,会真心以为对方真的不想当这个皇帝。 最终太子在众臣子的三劝之下,勉为其难地接过了皇帝的大印,却很快的马上就举行了登基大礼。 这本来就是假客套,谁又不明白呢! 登基大礼举行的很寒酸。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国库里面就那么一点钱,而且已经寅吃卯粮了,账都算到三年以后了,可以说太子的心情,真的不怎么样。 天亮之后,皇帝的重病又发,不得以,又回了畅春宫。 整个禅让之礼,加上登基大典,足足要折腾一天,思雨远远地看到,那礼花,在天空绽放。 好比一朵一朵的牡丹,红色黄色蓝色,各种颜色在天空中绽放,绽放的是如此热烈,又如同流星一般,洒在这宫城九千多间房顶上。 思雨每日参看这奏折往来,实则知道这大明已不过表面浮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天下,并不像这烟花看上去那么绚丽多彩,早已危机重重。 太子一直忙到很晚后才回来,与他一同而去的还有顾太子妃,这让她受宠若惊。 整个庆典当中,她兴奋异常,绚烂多彩的烟花照亮了她的脸,越发让她眸中光彩照人。 可她发现太子的脸色黯然,这让她很纳闷,心中一直打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在想,太子殿下到底怎么了,他已经是皇帝了,想到自己将来,可能会顺理成章成为皇后,光想想,就内心激动不已。 可她见太子始终情绪不高,也不好相问,好不容易盼到庆典快结束时,他竟说了一句让她足以心寒的话。 “送太子妃殿下回去吧,去通知一下思雨娘娘,朕,一会儿去她那里,让她把一些紧要的折子罗列出来!” 杨海连忙答应道:“陛下,老奴这就去!” 左一句思雨娘娘,右一句思雨娘娘,这让顾太子妃,本来极好的心情一下极受打击,饶她修养再好,也抵受不住,不由的喃喃道:“又是思雨,难道她能迈过我去吗?” 太子显然听到了她的话,索性脖子一梗,把脸扭向别处。 第二百二十九章玉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皇帝虽然交出了传国玉玺却没有交出大印,这让太子感到非常的尴尬。 并且在随后的声明当中,他的父皇明确的说道,一些朝政大事还是必须由他来牵头解决。 如此一来着禅让之礼,其实也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皇帝自封为太上皇,一些朝政大事还是不放权,这在太子看来简直是非常的无聊,也不知道父皇心中怎么想。 不过虽然他不交出皇帝大印,但是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虽然是那么一说,就算是他有心去管那些朝政大事,但是他的身体也由不得他选择。 如此一来也就是算,太子已经全面接管了皇帝的所有事务。 当他亲政的第二天,左太师就非常恰到好处的。递交了致仕的请求,几乎在第一时间太子就批准了。 这在朝野引起了哗然,都以为太子必然还做出一番挽留的动作,却没有想到,他很快就批准了,恐怕就连左太师也没有想到。 至此,左太师就不得不举事而沈易先就成为了内阁首辅,如此一来本该五个内阁大臣就空缺出了一个。 果然,从前是太子的师傅,也是任詹事的霍光,就顺利成章的入了阁。 而今对于杨海来讲,权势更为滔天他作为。五大秉笔太监之首,兼领东厂提督,一时间风头无两。 他俨然成为了一个内相。 如此一来,就给了内阁大臣一个深深的警告,至少在太子这一朝,内阁的权力将有一大部分。被五大秉笔太监所分去。 从前皇帝一人亲政,几乎将所有的权力牢牢的把在手中,势必躬亲的时代将一去不复返了。 而且太子一亲政,所要办的第一件大事,那就是清查各省的府库,本来这件事情早就开始办理了,而今终于可以走到了台前。 由于之前他所派出沈二公子与慕少卿以及算盘张三个人奇异的组合清查出了直隶省,巨大的亏空是的,直隶总督不得不引咎辞职。 似乎太子那里有一本大账地方上的各个封疆大吏报上来的,府库的数目一旦与太子手中的帐册不符,立刻就会被太子下令审查。 其实这件事情早在他尚在龙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置了,那个时候他就派出了慕少卿,走遍了大江南,南北两京一十三省,几乎将各省的府库大体都了解了一个遍,而今再次清查起来更是轻车熟路。 而且这件事情变成了公开处置,由此皇帝亲自派出了锦衣卫做便衣打扮,个个身穿黑袍,腰间一根蓝丝带,上面具有北镇抚司的腰牌。 如此一来,谁见了不害怕,哪个官员敢和这些人过不去,与此同时各省的外任太监也几乎被换了一个遍。 一时间宫里的人和皇帝派出去的人一起同时清查各省的府库,也由不得他们倒行逆施,做假账。 这么一来,也就让沈二公子与慕少卿一行人查验假账的步伐越来越快。 短短几天过去,已经有三个省的府库被追查了起来,各地的官员不得不讲从前所落下的亏空,尽力填补起来。 一旦这些窟窿填补不起来,首任长官便会遭到问责,甚至直接被押解进京。 从前都说当官好,其实当差不自由,官当的越大风险也越大,稍有差池,只怕是身家性命都搭了进去。 这么一来,也让天下官员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同时所拉出来的空缺也让太子安插上了自己的人马。 虽然皇帝高高在上,下面也得有为他办事的人。 否则就像前几任皇帝一般用心办事,却无人为他办差。 如此一来,就让朝中的大臣认为这是一个明君,至少是极为不好糊弄的一个皇帝。 相比于他的父亲来讲,更不讲情面,也更难伺候。 与此同时,开放海禁的步伐越来越快,不止加快造大船的费用,而且开始加强了海上的武备。 重用了一些适合海战的将领,就为了配合沈大公子,海运的顺利进行。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银子,往往是这边的亏空刚刚被天补上,那边还用造大船的费用,就将这里的银子全部划拨而去。 如此一来,朝廷倒是不用出一分银子,也没有必要给下面的老百姓增加赋税。 这倒是一个极为不错省钱的办法,既办了事情又没有多花银子,只是把往年的亏空抵上去。 只是这么一来可就苦了那些各省的封疆大吏们,每个人不得不。挖空心思一来应对沈二公子和慕少卿这些人,二来也得为皇帝赶紧找些银子。 一个个官员为了添补亏空,只好不得不自掏腰包,有的竟然倾家荡产,虽然这对于他们来讲,几乎是将自己。个人腰包里的钱全部贴了上去,但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也算是值了。 至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倒是现任皇帝乐于看到的事情,至少底下的百姓不用加赋税压榨,中间这些官员也不用担心他们造反。 自古以来造反从来是下面那些百姓,如果让他们吃不上饭,只怕是纷乱就会四起。 而,沈大公子的第三次海运回来所挣的一大笔银子上交了国库以后很快就划转到三秦之地,用来赈济那些长年大旱下的灾民,如此一来也让这些灾民感激涕零。 刚刚举起反旗的一些起义军,他们的旗下正是这些吃不上饭的灾民,也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自古以来老百姓的嘴里但凡有口吃的,谁会走上这条道路。 如此一来,新任皇帝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并没有到大军去弹压,三秦之地的十几支起义军,因为朝廷拨下了粮食与银子,众多灾民得以有饭吃,都纷纷回了家。 几乎一夜之间,这些遍地开花的起义军,就消失了一多半。 剩下一些顽固的起义军,实力也大大的受损,如此一来根本没有必要调集大军,只是一个府县的兵力就足以将他们一个个剿灭。 可以说在皇帝短短亲政一月有余,大明的天下为之焕然一新,也让新皇帝的名声大噪。 开始明白这一切都出自于思雨最初的想法,他实在是太宠爱她了,以至于颂布年号的时候,竟然选择思雨的名字。 这么一来,这是从无先例的一度受到御史和言官的阻挠,但是他执意如此,没有办法从来没有皇帝如此坚持这么一件事情。 至此新年号,就是思雨! 而这皇帝亲政的第一年就是思雨元年。 然而一些下面不明真相的百姓们听到皇帝颂布的年号,居然会是思雨,顾名思义,希望盼望着下雨,这对于久旱之地的三秦灾民来讲,实在是大喜过望。 三秦之地已经连旱三年滴雨,未见,思雨这个年号对于他们来讲,简直是深入人心,也更让他们崇敬这新皇帝,心系他们。 其实这完全是皇帝宠爱思雨,为了感谢她在自己尚未亲政之时,就给自己提出这海运的一条大计,不然只怕是国库的空虚上难以为继,不知道这大明到底该如何走下去。 如今的大明尚且如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孩,正在一步一步的从危机当中解困出来。 依然还是危机重重,北方建真女奴的威胁依然存在,皇帝还得需要励精图治,不可掉以轻心。 但随着三秦之地的灾民得到赈济以后,大笔大笔的银子买来了粮食,投进了那苦楚的三秦之地。 是的,这些乱源的存在逐渐的消失,而那些顽固的义军,也面临着瓦解。 这也使得居高不下的军费开支慢慢开始向下缓解,由此一来,皇帝便可将防卫的重心彻底调集到山海关。 刚刚亲政一月有余,就打开了如此良好的局面,不能不说思雨,功不可没。 但是思雨知道眼下有一个极大的忧患,那就是四王举事。 如今的大明刚刚一切都在走上正轨,绝然不允许,再次发生内乱,四个王爷的不消停也让这新任皇帝感到头痛不已。 这一天晚上当皇帝回到翠微殿思雨带给了他一个惊天的消息。 “你说什么?” 太子听了这话震惊的,不敢相信,思雨所说的一切居然都成了现实。 “皇上,那舞姬可是吐露了实情,那楚王已经变换了人选,而且根本没有经过朝廷的批准,他的儿子擅自继承了王位,而他的父亲死的不明不白!” 思雨之前的猜测全都得到了证实,而且在第一时间他就拿到舞姬的证词让太子去看。 说来这完全怪这新任的楚王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如果不是,他将这舞姬送到这皇城中,只怕是思雨,也得不到证据。 偏偏这舞姬又生事,为了改善自己的境遇,不得以向思雨,吐露了这个惊天的事情。 如此一来,让皇帝仔细看了看这舞姬的证词,一时间真是让他大喜过望,这么一来他总算找见了证据。 就凭着这一条,就完全可以剥夺楚王的王位。 可是太子接下来又开始犯愁了,连忙问道:“思雨,这件事情怕是还不能公开吧,一旦公开只怕是就会惹怒了那楚王,逼他举事。” “皇上臣妾认为不妨就把这件事情公开了,公示于天下,我倒要看看,本来这王爷造反就是几乎难以成功,而一个违法的冒牌王爷,他的路又能走多远,天下人也不是傻子,谁敢跟这样一个人干!” 第二百三十章冷宫风云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已是思雨元年十月初六。 在这废弃的宫殿中,舞姬已经在这里住了有一月有余。 天气渐冷,直冻得她直发抖。 好在思雨派妙玉和庙里动动,给他送来膳食,给他送来被子火盆,一切必需之物如若不然的话,她非得冻饿死在这废宫殿中。 失去了皇帝的宠爱,她整个人就像一朵凋零的花,四处透风的宫殿挡不住寒冷的侵袭。 她整个人缩在那厚厚的棉被当中,不住的发抖。 “说吧,除了琴瑟,还有谁,免得老奴动手,把你扔进东厂大牢,怕就让你生不如死!” 杨海一脸阴冷的说道。 旁边的思雨一皱眉,柔声对那舞姬讲道:“你不用怕,先说这楚王既然身死,可他儿子为何不禀报皇帝,这不过是多一道手续,怎会忽略,这对于他举事也极为不利呀!” “回禀娘娘,非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这舞姬比之一月以前俨然乖巧很多,根本不敢顶撞思雨,甚至是低眉顺眼,态度恭顺至极。 杨海厉声说道:“你老实交代,省得老奴对你动大刑!” 这一句,吓得那舞姬心惊胆战,整个人不知所措。 思雨忙转过脸一看那杨海,对方见她眼中有些嗔怨,忙退至一旁。 思雨又问:“这个怎么讲?” “回禀娘娘,那楚王共有三个儿子,而这次发难的是他的小儿子,他趁他两个哥哥外出打猎,才痛下杀手!” “什么?” 思雨听了她这番讲述惊得合不拢嘴,又想到她那两个哥哥的下落,又忙问道:“那她的两个哥哥呢?” “回禀娘娘,他的大哥遭到他率家丁乱箭射死,而他的二哥有幸逃走,具体下落不明!” 那舞姬仔细回忆道。 “这么说,他二哥还有可能活着?” 思雨惊讶得问道,那舞姬用力的点点头。 一旁的杨海连忙接着说道:“那么,娘娘,老奴这就下去安排人手,加紧寻找朱以镗!” “也好,找到他二哥,咱们手里又多了张王牌,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你得等皇上的旨意,不可自作主张!” 思雨说出这番话也是提醒他万不可自己自主,也为保护他才说出这番话。 杨海当然知道她的心意,不觉得心中一暖。 紧接着她又转过头问舞姬道:“真的只是琴瑟一人,果妃没有参与吗?” 这下轮到舞姬一脸难色,就见思雨一笑,“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指望她保护你,难道你进来这么长时间以来,那果妃还派人过来看过你吗?” 显然这句话打动了她,思考再三后,她点了下头,也直至这时,她才见到思雨脸上渐渐升腾起了笑容。 “杨公公,给她准备纸笔,写完供状以后让我看看!” 思雨笑着吩咐杨海道。 杨海连忙点头,她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舞姬说道:“娘娘,我都配合你,可您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似乎思雨等的就是这句话,转过身来对她笑道:“你愿意出宫吗?” “那当然,可我出了宫又往哪里去?” 那舞姬不免惆怅道。 “本宫会收留你呀,知道烟柳巷吗?” “听说过……” 她听了思雨的话有些茫然道。 “那就去天香楼吧,具体,杨公公会教你!” 那舞姬听了这话一愣,瞬间焉了下去,可她心中已然明白,这已然是很不错的了,能保住命就满足了。 思雨转过头来对杨海吩咐道:“一切交给你了,别对她动刑,只吓唬她就够了!” 杨海连忙点头,对思雨笑道:“娘娘,这个还请你放心,老奴现在就会好好调教她,不为别人,也为咱们的生意呀!” 思雨对他嫣然一笑,转身离开了,出了冷宫大殿,望了望这高远,湛蓝的天空,吸了一口这冷冽的空气,心中十分畅快。 刚才,她是有意往果妃身上引火的,想到自己母亲的死正是她的哥哥,果云一手造成,凭什么不报此仇。 一旁的妙玉,妙璃见她心情大好,才敢出声询问道:“娘娘,我听人讲,那琴瑟已招了,她可算是疯狗一条,几乎把她所知道的人都咬了个遍,甚至还咬到了苏妃!” “苏妃?” 思雨听了这话一愣,不由的心中恨道,这杨海居然没对自己讲过。 她瞬间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那杨海几乎全对她说了,就这一点没讲,这明显不正常。 “你这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回禀娘娘,绝对可靠,只是不知道具体内容!” 思雨听她这么一讲,心中万分激动,心想到,那东厂可对于自己来讲完全是陌生的,自己在那里没有一个耳目。 而眼下这条线对于自己太重要了,想到此,她强行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却假装漫不经心道:“你这消息靠谱吗?” “回禀娘娘,仙霞宫的小六子刚巧有个弟弟就在东厂大牢里当差,没错的!” 妙璃口无遮拦的说道,思雨忙对她作了个噤声。 吓得妙璃赶紧闭紧了嘴巴,思雨悄悄的拉她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处,紧张的对她说道:“”后说话别这么不经过脑子,这里到处都是东厂的耳目。” 妙璃显然对那东厂畏惧三分,立刻被思雨一番话,吓得腿都快要软了。 一旁的妙玉赶紧也是对她耳提面命道:“娘娘这可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可千万注意你自己的嘴,别什么话都往外讲!” “好了,你不要说她了,我现在小声问你,你现在小声回答,仙霞宫那个小太监是做什么营生的?” 思雨听到他的这一番话,如同找到一块宝一般,心想无论如何要将这个小太监挖过来。 “回禀思雨娘娘,这个小太监,似乎很喜欢我,不过他只是在那里,扫个地看个大门,入宫快十年了,一直也没什么长进!” 这妙璃说这番话时脸红脖子粗,显然思雨一眼就看了出来妙璃似乎也喜欢那个小太监。 想到这里思雨心中一痛,宫中倒是有一个这么一条规矩,在太祖时期是严禁禁止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铁律也慢慢的被人淡忘。 宫女与太监是可以在一起的,只是不能太过公开罢了,想到这里思雨就小声问道:“既然如此,你就悄悄跟他讲,愿意不愿意来翠微殿?” 妙璃听了这话,十分的喜悦,她一脸认真的问道:“他肯定愿意来,只不过得娘娘跟太后张一下口!” “那你就悄悄把消息透露给他吧,等我张口向太后要他时,他也不至于完全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思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对那妙璃说道,尽管妙璃实在是猜不透自己的主子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成全自己,不过想来一定是和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有些关系吧。 不一会儿,等思雨一行人回到了翠微殿后,很快杨海,居然已经请示过了太子,并将那舞姬所招供的供状一并交给他看。 太子看了以后,怒不可遏,他没有想到他深深宠爱的这楚王的舞姬不但不是完璧,而且还勾结宫中的果妃。 两个人虽然看似不相识,但却这一里一外传递消息,闹了半天,连这果妃也是楚王的人,居然和楚王那边搭上了关系,叫他如何能不生气呢? 他几乎将那份供状撕了个粉粉碎,脸都气得发白了。 “你现在就去带人,把那果妃给朕打入东厂大牢当中,给我好好的着实用刑!” 皇上说到最后那四个字的时候,着实两个字语气故意加重,杨海显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就是让这果妃不但要将所知道的一切全部供认出来,也必然不会让她再活着了。 杨海立刻带上几个东厂的番子,进入了后宫之中,把那果妃立刻锁拿了起来。 而那果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不停的挣扎呐喊道:“我要见皇上,我到底犯了什么事情呢?你们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那杨海对她嘿嘿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娘娘你到底干了什么了?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老奴这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你就消停着点吧。” 果妃听了这话,心中不由的害怕,她早已听说那舞姬已经被太子打入了冷宫。 本来他想着也不过是三五天的功夫就将那果妃放了出来,哪里也没有想到那舞姬居然被关在那冷宫之中,足足有一月之余。 她还听说这东厂的杨海居然亲自过去审问,这让她心里更加没谱了。 而且更为显著的就是他的丫鬟琴瑟也被抓走了,这一下子就让她感觉到这事态的发展一定向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以她的才智,她早已明白自己面临着灭顶之灾。 “走吧,娘娘你就不要再留恋这里了,恐怕是你这辈子也回不来了,犯下如此大错,太子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杨海冷冷吩咐,几个番子如狼似虎的将果妃捆得如同棕子一般,扔到了囚车上。 顾太子妃的空蝉与空雨两个贴身丫鬟见到这一幕,吓得都惊呆了,连忙回去禀报顾太子妃道:“大事不好啦,果妃被东厂太监抓走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露馅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初冬季节,北风呼啸。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刺骨的寒风,穿街过巷。 京城的街道上显得更为空阔,根本就没有多少行人来来往往,也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即使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很少有在街道上逗留的,因为这天儿实在是太冷了。 即使是在往日繁华热闹的京西茶酒巷,此时店铺的开门都纷纷推迟了时间。 时近午时,店伙计才懒懒地将这门板卸下。 有那么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这街道上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好不容易见这街边的有一个酒馆开了门,这几人钻了进去。 说来也要怪,这家酒馆往往是最迟开店的,因为这家酒馆以卖酒为主。 客人们总是在正午或者快要晚上时才会来,不过是三五小聚,浅酌几杯。 偏偏今天这家酒馆却开业开的最早,让这些在街上来回转悠的几个人,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 几个人打一进店,就显得与平常人不同。 他们的穿着都是上好的料子,虽然都是个个短工打扮,偏偏这身上的衣料十分的讲究。 “天气可真冷,没想到京城的天儿会这么冷,店小二快来上几杯女儿红!” 几个人也是急忙坐定,凑在火炉边,一个个瑟瑟发抖。 然而,那店小二也真的是与别人家的不同,别家的店小二巴不得客人来,而这家的店小二却对他们几个不理不睬。 就见他慢吞吞的来到了这几个人面前,阴冷的笑道:“哥几个第1次来北方吧!” 其中一人想也未想就点了点头,旁边另一个人马上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才让那人恍然大悟,又摇了摇头。 那人神情万分尴尬之间,忽然一丝恼怒,从脸上显现出来。 “你还做不做生意了?让你打上几杯酒,你的耳朵聋了吗?” 满以为几个人一说这话这店小二就像别家的店小二一般,满脸堆笑对他们毕恭毕敬。 可这店小二却不卑不亢,哈哈笑道:“你们的脑袋也真是秀逗了,居然来到京城要女儿红,也不想想北方哪有女儿红,楚王用上你们这几个人,也是倒了大霉了!” 这几个人一听。这店小二忽然点破了他们的行藏,一个个脸上大惊,面色苍白,立即起身就要想跑。 可这个时候哪里还跑得脱,门口哗啦啦围了一群穿着黑衣腰上系着蓝丝带的人。 这些人极为壮健,肩膀极宽,腰身却极窄,一个个虎背熊腰,一看就与普通士兵完全不同。 领头那人赫然将一个腰牌在他们的面前展示。 那腰牌上写着北政府是几个大字,只这么一展示,这几个人顿时软瘫在地上。 而那个店小二,这个时候才展露真容,将帽子一脱,胡绪撕下,居然是左千户所扮装的。 他冷冷的吩咐道:“把这几个人押到东厂,听候杨公公发落!” 原来这几个人就是楚王派来与果妃的人,接头来的,本来就是专门过来,传递消息的。 因为京城当中耳目众多,为了掩人耳目专门多派几个人,以防出现不测。 却没有想到这些人一下子全中了招,被锦衣卫一个个全部抓住,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出去。 这几个人果然就是来自于荆楚之地,因为出生于南方根本不适应北方的气候。 虽然一个个穿的厚皮夹祆,却依然冷得直哆嗦。 一行人一共五个,被这群锦衣卫押着,很快就来到了东厂大牢。 如今锦衣卫受东厂的辖制,自然门口的几个番子就要比这些锦衣卫高人一等。 几个穿着白衣白帽的番子,早已等候着他们。 “几位哥哥,人已带到,让哥哥们久等了!” 这几个锦衣卫,将人犯交接以后,一个个脸上堆笑,没有办法,锦衣卫就算已经是很厉害了,但比他们更厉害的更让人闻风丧胆的,那就是东厂的番子。 “得了,你们几人也辛苦了,回去吧。” 几个番子厌烦的将人犯接了过来,对他们一挥手,这些锦衣卫依次退下。 而这几个楚王派来的人,一见这些人都是白衣白帽,霎时脸色惨白,他们知道与其交给他们,还不如让锦衣卫抓去。 从来也没有见过能够从东厂活着回来的人,一个个只好任凭摆布,已经如同死人一般。 这几个人犯,很快就被压入了东厂的大牢当中,而这里杨公公,正在这里等候。 漆黑的大牢当中,即使是在白天,墙上也挂着马灯,旁边的火盆里,烧着劣质的柴炭,一股浓烟的呛人味儿,充斥着整个房间。 而这杨海,就坐在一张大案后面,旁边直挺挺的站着几个东厂的番子,一个个白衣白帽。 偏偏杨海本人,脸色更白,重色发红,火光的照耀下,一脸的粉嫩,似乎还脸上拍了粉。 粉香味儿与这牢房之内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了一处,这种味道在这几个人犯闻来,活脱脱就是一股死亡的味道。 吓得这几个人犯,压根也不敢抬头,冷汗顺着鼻尖,一滴滴的下落,直接滴在了地上。 直到这时他们几个才发现,这地上都是一片暗紫红的血迹,显然时间已经很长了,完全渗进了地板当中,无论怎样冲洗都难以冲刷下来。 “给咱家抬起头来!” 杨海的声音越发的温柔,真的就好像一个小姑娘一般。 这让他们有一种错觉,仿佛这地方还不算那么太过恐怖,至少杨公公的说话非常的和气。 随后几个东厂的番子一起大声喝喊道:“抬起头来!” 这一声喝喊,完全撞碎了这几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吓得他们一赶紧抬起头来。 这一看,眼前的这景象,足以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就见这火光摇曳下,东厂厂公杨公公,穿着一身细白纱绸,一张粉嫩的老脸上,阴沉似水,目光凛冽。 两边的东厂白衣番子,分立两旁,如钉子般站立,四周漆黑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刑具。 而这杨公公的背后,居然供奉着是岳飞像,上面大书四个大字,万古流芳。 如果说这是阴曹地府,似乎也不算过分。 那大案之后的杨公公,比那阎王还要凶恶几分,四周站立的这些东厂番子,不就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吗? 咣当一声,杨公公拍响了惊堂木,吓得几个人,神情为之恍惚,浑身颤栗。 就听那杨公公对他们柔声说道:“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咱就开门见山吧,待会儿给你们一人一张写好的供状,你们只需在上面按个指印,就让你们得个好死,否则你也看到了,这墙上挂的这些个零碎,都会往你们身上招呼!” 很快一张张供状,摞在了一起,经由杨海的手,交到了皇帝的手上。 皇帝一张张看过去,满意的笑了,他赞许地对杨海说道:“差事办得不错,有了这些供状,朕就可以夺了他的王位,回头你把这些人的人头,给那逆贼寄回去!” 杨海连忙遵命,末了,皇帝忽然问道:“那个果妃就没说什么吗?” “回陛下的话,她天天在牢里面喊冤枉,时不时还念叨与您往日的恩爱!” 杨海小声的说道。 然而皇帝却不为所动,过了好久,他才懒懒地对他吩咐道:“她的话太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奴才遵命!” 说完这话,皇帝转身离开了。 果妃,终于在当天晚上,被两个小太监,用白绫勒死,死在了狱中。 消息传到仙霞宫后,顾太子妃就觉得阵阵冷意袭来,如今,潜邸时候的两个侧妃,居然已经走了一个。 而苏妃听到这样的消息,整个人也是寝食难安。 “殿下,这皇帝真的是变了,从前他没有这么狠毒,以后在宫中的日子,我们怕是难熬了!” 苏妃不由得感叹道。 “想我一个太子妃,本该在他继位之时就应当顺理成章的成为皇后,而今这事儿居然他提也不提,往日的恩爱,如烟消云散,想来真是可笑啊!” 顾太子妃心中十分的惨然。 “殿下,想那果妃当日也是与太子十分恩爱,如今想来真是寒心!” 苏妃一脸惨然的说道。 “是呀,两个人相好时好比蜜里调油一度也让你我二人十分的嫉妒,就好像他与今天的思雨娘娘一般!” 顾太子妃不由得感叹道。 “殿下,你觉得思雨会不会最终也会落得果妃的下场?” 苏妃想到了果妃自然就想到了今天的思雨。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没必要担心她,她永远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苏妃听了这话有些不服气道:“当今的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翻脸无情,再说了,她也有一天会老的时候,怎么可能现在就敢打赌说她不会像果妃那样!” “她比咱们几个都聪明,难道你到现在都看不出来,皇帝越发倚重她,他身边的女人再多,都可以失去,包括你我,但是思雨,他不可能失去!” 顾太子妃这番话一说,越发让苏妃一脸迷惑,连忙问道:“为什么?” 第二百三十二章夺位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切应该是风平浪静了。 四王举事,以楚王的畏罪自杀,而告失败。 完全与得益于皇帝亲手写的一份诏书,昭告天下楚王的恶行,一下引起了天下人震怒。 这封诏书,上面列举了楚王十条罪状,而且每一条罪状,都有人证,物证,旁边还有详细的供词。 如此一来,但凡读到这份诏书的人,不得不相信,楚王真是有悖人伦。 这份诏书上面的第一条罪状,谋杀自己的父王,占有父王的歌伎。 这一条罪状,罪不容恕。 也是这条罪状,可以说是让团结在楚王身边的人,立刻失去了法理上的依据。 老楚王是被自己儿子毒死的,这里有舞姬的证词,这位舞姬也的确是来自于楚王府。 谋杀自己的父亲,只怕是在任何时代也难以被人饶恕。 让天下间但凡有点良心的读书人,也绝对会背他而去。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而是他的王位来路不正,压根儿也没有得到过朝廷的承认,因为他一直冒用自己的父亲的笔迹上书朝廷。 索性新皇帝便将从前楚王的笔记与现任楚王的笔迹来回比对,一并向天下公示。 尤其是老楚王永字无勾,就算是一个外行人,经这么一提点之下,也能够分辨得出来。 如此一来,他的王位都来路不正,还有哪个士兵敢冒天下大不韪,愿为他而战。 这份诏书刚刚一公布,即刻传旨江南。 如此一来,他好不容易招兵买马,刚刚召集了上万兵马,顷刻间,就离去了大半。 而在背后支持他的那些豪绅,遇见这情形,马上就知道,事不可为,一个一个的,撤去了资助。 随着他的封号被夺,这楚王也变成了一个伪王,名不正,言不顺,别说能招到名士了,就连那些普通的士兵,都纷纷丢了刀枪,盼他而去。 如此一来,四个王爷举事就变成了笑话。 浙王得知真相以后,马上与他脱离了接触,划清了界限。 本来他就不想参与进来,如此一来,更衬他的心意,急忙给皇帝上书,表示自己完全是受胁迫,一切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得知了真相,完全摆脱了楚王。 而且他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亲自率兵攻打楚王府,将楚王那些铁杆人物,几乎都消灭了。 如今的楚王府,已经被浙王的兵马,死死的围困。 不单如此,由于皇帝已经废去了他的封号,江浙总督率兵,更是把整个楚王散落在外地的一些小据点,封地,全部夺了下来。 如今的楚王府内,只有这楚王孤家寡人和他的一家人了。 所以说是在外界的压力重重下,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只剩下死这一条路了。 在楚王死后,他的头颅送到了京城,仅仅在楚王的人头到达京城的一霎那之间。 鲁王与唐王,也相继自杀了。 至此,四王举事,几乎在朝廷没有出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危机化解于无形之中。 十天以后,浙王也被刺客杀死,当然这刺客,来历极为的神秘。 而更让人难以琢磨的是,皇帝居然没有下令严查这件事情,而浙王的家人也保持沉默。 短短半月之后,皇帝的又一纸诏书出来了,是将这四个王爷的封号全部被夺,永不续封。 表面上来看,这完全是因为四王举事而让皇帝对他们深恶痛绝,但是仔细一想,那就是一个新的苗头出现了。 这就是皇帝有意减少宗蕃的人数。 这给了天下那些凡是姓朱的宗室子弟,一个严重的警告。 意味着他们的王位,一旦被夺,就永远会消失了,而且将来,自己的王位是否能被世世代代传袭下去,已经成了一个未知数。 这就让他们感到大为紧张。 各地的王爷一个一个的都老实了下来,再不像从前,动不动就兴风作浪。 如此一来,四王被废,他们的封地大都被散给了百姓,不能不说这是一件大善事。 同样也给本就沉重不堪的国库支出,可以少出一部分钱,用来供养这些寄生虫。 紧跟着十天以后,皇帝又开始下令,这一次,一下免去了十个王爷的封号。 意味着从下一代开始,他们的子孙将不能承袭王位,所获得的封地,想要保留下来,就必须按市价买回来。 否则,他们手中的封地将大为减少,多余一部分的,就会重归朝廷。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以说是眼花缭乱,又立竿见影。 然而并没有哪个格成向皇帝提出过这样的建议,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身后或许另有一个高明的谋士。 而这个高明的谋士,只怕是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会深藏在后宫之中。 她就是思雨。 如今的思雨已然成了皇帝幕后的谋士,她的许多想法与皇帝不谋而合。 任谁也没有想到,有关于这四王举事,一步步的条陈与照书都是起草于思雨之手。 这几件大事办的十分的顺利,直接导致内阁,几乎都成了磕头虫。 因为皇帝一旦将这些条陈,拿上来传至以沈易先为首的几位阁臣,看过以后,几乎都是大加赞赏。 可以说他们想到的,皇帝也想到了,他们没有想到的,皇帝也想到了。 不单要比他们想得全面,还要比他们想的更为详细,一步步行来,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有几次这几位阁臣都纷纷怀疑,是不是皇帝身后有哪位高人指点。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这一些条陈仅仅以皇帝的资质,是不可能想到的。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当中,这个皇帝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 怎么他亲政以来,所显露的这些才能真是让人惊艳,也在他们惊喜之余对皇帝佩服的五体投地。 然而皇帝也十分喜欢这样的享受,从这些隔尘的眼中他也能够分辨出来,他们确实是真心钦佩自己的才能,也对自己显露出来的这些能力佩服不已。 虽然这些事情,在他的内心当中,他当然明白,这一切都是思雨安排好的,他只不过是代为传达而已。 如此一来,他也越发的倚重这思雨。 几乎将所有的政事都委托于她,这么一来思雨无疑的就加重了负担。 一天那如山的奏折,就压得思雨喘不过气来,更不要说这两京一十三省,众多官员的奏疏,有边关的奏报,几乎事无巨细,她都得去看。 随着沈二公子和慕少卿辗转了四个省份,就已经为大明追回了不少亏空的银子。 这也使得空虚不堪的国库,渐渐有了一些盈余。 天下的事情只要有钱那都好办,西北的乱民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虽然旱情还在加重,但是一大部分的灾民,基本都得到了救命粮,这也使得那些蠢蠢欲动的义军首领,无兵可募。 虽然灾情还是严重,但好歹百姓的嘴里有了粮食,但凡有口吃的,是没人会去走上那造反之路。 如此一来,各省的驻军完全可以撤回,又省却了一大笔军费支出。 沈大公子的海运,正进行的有声有色,第四次,也是一次最大规模的出航,这次共有七艘海船。 所载的五十万匹丝绸,还有景德镇出产的瓷器,卖给西方各国以后,所获得的银子,上交给国库,竟然有一千万两整。 仅此一项,就顶得上大明,将近八年的岁收,顿时觉得无比的富有。 而且这还没算上,东南的江浙几省的赋税。 这也使得,西北各地,一些穷困的省份,完全免除了赋税,那些受灾严重的地区,田地里已经颗粒无收,众多的青壮年,干脆就被编进了辽东大军中,用于抗争建真女奴。 这对于他们来讲,也是巴不得的。 当兵吃粮,又有军饷可拿,何乐而不可为? 一时间,辽东的大军得以得到补充,饷银充足,盔甲齐备,完全可以发起一场战役,从女真人的手里收复失地。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短短不过几个月之间,原本是到处千疮百孔,危机四伏的大明,立刻面貌一新,展现着活力。 皇帝明白,这完全得益于思雨的努力付出,更加对她宠爱有加,而这份宠爱,几乎无人能够代替。 民间已经隐隐有一种传闻,那就是说,当今的皇帝要比他的父亲强的太多太多。 其实这种话也不用明说,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到这其中的变化。 但以沈易先为首的几个阁臣,对于皇帝突然展现出的这种施政能力,十分的惊讶。 似乎好多事情,他都早已有了准备,也有了应对之策。 而且这应对之策十分的高明,又十分的具有远见,不能不让他们怀疑,可能皇帝身边有一个极为了不起的谋士,只不过不为人知而已。 随着第四次海船顺利归来,思雨也是赚得,盆满钚满,但很快她发现,皇帝身边的杨海,对于自己的诉求,似乎永远欲求不满。 这不禁让她有些恼火。 而且这个杨海也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他的胃口好像越来越大,他不单单想要天香楼全部的股份,还想要思雨投在沈大公子那里的干股。 第二百三十三章初雪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初冬的季节,西北风,呼啸而至,入冬的第一场小雪,像一粒一粒的沙子一样,散落了下来。 翠微殿的庭院中,妙玉和妙璃正在扫雪,就好像半空中,有人在抖洒着面口袋,刚刚扫过的庭院,似乎又落满了面粉。 思雨隔着纱窗,望见她们两个人在徒劳的扫那些雪,一双白嫩的双手,冻得通红,她有些心疼了。 “妙玉,妙璃,你们两个人快些进来暖和一会儿,院子里的雪快别扫了!” “回禀主子,就怕一会儿万岁爷来,万一摔倒他,都是奴婢的罪过!” 妙玉和妙璃,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可是这雪似乎越下越大,刚刚扫净的路面,又洒下了浮浮的一层雪粒子。 思雨见她们这么执拗,不由得笑了。 “你们快回来吧,越发下的雪厚一些,也不至于会让他跌倒,就是怕这薄薄一层雪,这才叫滑呢!” 两个人听到思雨这么一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丢了笤帚,就往屋子里跑。 偏偏妙玉一滑,好在妙璃手疾眼快,将她扶住,可她这么一扶,又让自个儿重心不稳,也跟着一滑。 好在妙玉,妙璃终究是有点功夫的,下盘扎得极稳,一连趔趄了起了几下,居然就稳住了。 倒是思雨,被这两个丫鬟吓得站了起来,可能是起的猛了,眼前一黑,头有些晕,只好又勉强坐下。 两个丫鬟闹腾着进了屋,忽然发现思雨脸色不对,连忙凑近过来,向她询问道:“主子,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事,可能是我刚才站起身时,动作有些猛,只觉得眼前发晕!” 妙玉和妙璃还是觉得她的脸色有些不对,比起平常来过于苍白,眉头一皱,说道:“不如请华太医过来看诊治一下吧!” “没关系的,他年龄那么大,从太医院到翠微殿,也是一截不近的道儿,万一把他摔倒了,都七十好几的人了,可经不住摔!” 思雨这一番担心的话语,突然被走近屋门的皇帝听到了,帘子一掀,一阵冷风刮了进来。 不过比这冷风夹着雪花,让人感到暖意融融的一句话递了进来。 “你呀,让朕怎么说你才好,尽替别人着想,什么时候为你自己考虑过?” 屋里的三个人,什么也没有料到,皇帝居然来的这么巧,赶紧跪在地上一起接驾道:“不知道陛下驾到,臣妾真是有失原因,也不知道门口那小六子,可能是他也嫌冷吧,不知道跑到哪里暖和去了!” “擅离职守!” 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冷,连声喝道:“来人……” 思雨知道他要发作,忙拉住他的手,出声打断他道:“陛下,你就不要为难他了,这么冷的天,谁能受得了?” 皇帝见她的眼神满满都是求情,立刻觉得满腔的怒火,被她这么深深的一望,化解于无形之中。 他不由的无可奈何地笑了。 “你们娘娘呀,真是有一颗菩萨心肠,你们摊上这样的主子,都是你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妙玉和妙璃如何不知道,思雨对她们的好,急忙跪在思雨的面前,一起柔声说道:“主子上辈子就是菩萨,今生下凡来度人,奴才们跟着您,也算是为下辈子积德!” 思雨听到这话以后不由的莞尔,脸都快羞红了,笑道:“本宫也算是服了,你们两人这张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真是能够甜腻死人!” 皇帝听了这话,更是哈哈大笑,“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们如此油滑,乖巧,自然是跟你学的喽!” 思雨听了这话,不由的对皇帝一嗔,整个人越发的娇美,也让皇帝,一下子动了情,把她揽在了怀中。 思雨本想挣扎,却见皇帝这几天,似乎是操心过度,一脸憔悴,却也不由得心疼,便任由他揉搓。 妙玉和妙璃,如何能不晓事,急忙退了出去。 皇帝见缩在自己怀中的思雨,是如此的可爱,娇羞,搂在怀中,是那么的温暖,看她嫩白的面皮,在自己的撩动之下,泛起红晕。 糯湿,黑黑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时不时,显现出灵动的眸光,衬着她那小巧的鼻子,殷红的是柔唇。 而她耳后圆润莹白的耳珠,点缀在她的香腮之后,越发显得她脖颈秀美颀长,又白腻。 他的一双大手抚弄着她那细滑如墨的长发,散落在她柔柔,白脂如玉的香肩。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幸福极了,也越发觉得,思雨对于自己太珍贵了。 普天之下美女何其多,可是像她这样集美貌与智慧,又有如此好的性格,如此的善解人意,试问世间有几个这样的人? 恐怕除了思雨再难寻出第二个,也只有让他在怀中抱着思雨的时候,才让他感觉到,自己身为帝王,真正的拥有一切。 想到这里,他越发抱得她紧了。 思雨也明显感受到来自于皇帝的紧紧拥抱,可这太紧了,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她只好对他呢喃道:“陛下,太紧了,你抱的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直到这时,他才稍稍放松一些,这才让她好受一些。 忽然却听到,曾经的太子,现在的皇帝,居然幽幽的对她说道:“你是不是曾怪罪过朕,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强行占有了你……” 思雨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件事情,那天晚上的事情,虽然时隔多日,现在想来,还是让她觉得恐怖。 每每想起那一天,给她当时的感受,真的是很疼,疼得自己差点死过去。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撒娇道:“你还好意思说啊,根本不顾臣妾受得了受不了,好像我自己,都快被你撕成碎片了,现在想来都想哭!” 皇帝听了这话,脸色一黯,一脸歉意的对她讲道:“原谅朕当时太过心急,只想永远占有你,不许别人染指,也不知道你现在,对那慕少卿还有沈二公子,还有几分情谊!” 这话对于思雨来讲,简直是晴空霹雳,虽然他也知道皇帝不过是有感而发,随便说出这么两句话。 但她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可是要见功力了。 如果照实回答,自己对沈二公子和慕少卿,还是有那么几分情谊的。 只怕是这话一经出口,自己可能,暂时恩宠不变,这在皇帝的心中埋下了一颗钉子,而且这颗钉子是无法启出的。 就好比是已经裂了缝儿的墙,任凭你再修再补,它多少也带着伤痕。 也许,皇帝对于自己的恩宠暂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只要时机合适,他终究还是会发作的。 就好比这裂了缝儿的墙,无论你怎么修补,只要逢上一场大雨,说不定就会塌。 即使熬过那么几场大雨,也终究有一天,会熬不过去。 而对于沈二公子和慕少卿来讲,结果简直是灾难性的。 慕少卿一定会比沈二公子先死,至于沈二公子,可能会看在沈易先的面子上,苟活几日。 可要自己不实话实说呢? 思雨明白,当今的皇帝,性情多变,却极为聪明,谁也别想糊弄他。 自己就算撒个谎,也会一定让他看出来,其结果是,可能让他浮想翩翩。 而那样一个结果,可能更糟! 说实话肯定不行,都会死! 说假话似乎更不行,也许死得更快! 也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那句话,那叫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偏偏她还不能想的时间太长,那样一来更倒霉。 会让皇帝觉得,就这么一个小问题,都能让你想这么长时间,当你想出再合适不过的话,到了那个时候,他也懒得听了。 皇帝懒得听,或是听了,只当没听,终究还是会按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而去想。 而那对于自己,更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思雨在那一瞬间,觉得有些疲惫了。 她好想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告诉他,你现在就滚,马上,已经把身体都给了你,还要我怎样? 可思雨终究还是思雨,她懒懒的转过脸来,勇敢的面对他,满脸皆是媚惑。 她轻轻的用双手轻轻扶住皇帝的脸,异常温柔的对他说道:“陛下,你没有听说过,每个女人所经历过的第一个男人,都是她难以忘怀的,无论之后发生什么,她的那颗心,永远属于他的,陛下,你就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你忍心让我再经历别的吗?” “当然不,有朕在的一天,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你不知道,我有多迷恋你!” “是吗?” 思雨莞尔一笑,越发媚狐的对他说道:“那么请陛下用你的龙体,狠狠的宠爱我吧,向臣妾证明,你有多爱我,爱的有多深!” 说到这里的时候,思雨闭上了美目,微微的抬起脸来,向他显露出更多的脖颈。 是那么细嫩,白腻! 只听思雨向他撒娇道:“陛下,你到底在等什么呀,非得臣妾对你说出爱你吗,那我就对你说,臣妾好想要……” 皇帝不等她说完,就俯下身去,吻住了她的脖颈,沉迷在她的身体里,一刻也不想,抽身离去。 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落在了那早开的红梅花心处,冷得让那花朵感到一阵的颤栗。 第二百三十四章瑞雪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回禀陛下,西北三秦大地下了雪,雪盈三尺之厚,没过人膝!” 这是陕南总督贺之连的奏疏。 “陛下,北直隶的大雪连下三日,往来驿路断绝,臣的奏折怕是要在路上担搁不少时日了!” 这是北直隶布政使报来的平安折子。 “大雪如盖,瑞雪兆丰年,燕北大地,飘雪纷纷……” 一个早上,各地报瑞雪的折子如同雪片似的拥堵在了通政司,直接由杨海递交到思雨这里。 京城也下了瑞雪,这雪从昨个儿清晨开始下,飘飘扬扬至午时,越发下的热烈了。 妙玉,妙璃,小鹿正在翻箱倒柜,给思雨拿出更多的御寒衣物。 思雨则坐在临窗的桌子前用朱砂笔一封奏折,一封奏折的批阅下去。 入眼皆是喜报,尤其是三秦大地普降瑞雪,这可真是甘霖。 要知陕中,陕南,已接连大旱四年,有了这场雪,完全可以缓解旱情。 同时,这么大的雪,又让官军围剿的那些顽固不化的义军,藏在山林中面临绝境。 要么,从山林里现身与官军决一死战,要么投降,但以今日义军之实力已经不可能与当日相比了。 在思雨一番调拨银两买粮赈济灾民以后,几乎有一大部分的灾民都返回了家园。 只有极少数的顽固分子依然还在高举着义军的大旗。 而这些人当中,相当一部分人,大都只是喜欢不劳而获,不愿意从事劳作,喜欢打家劫舍,拦路抢劫贼人而已。 对付这些人,就没有必要采取怀柔政策了,他们身上大都有命案,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一个个都是亡命徒,誓要与官军抗争到底。 对待这些人就完全没有必要客气,赶尽杀绝就好。 即使是这些人逼不得已投降,思雨在批阅奏折当中,也是严厉命令,绝不能给这些人活路。 就算是投降也是死路一条。 但凡良善之辈,只要嘴里有口吃的,家里有那么一点余粮,是不会被这些人胁迫的。 而这些人,本就不过是投机分子,借着这场大乱,浑水摸鱼,渔翁得利。 偏偏这些人还都是个个义军当中的骨干,只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消灭,来年西北之地,就会完全消停了。 想到这里,思雨在这张奏折上,用皇帝的口吻命令,趁着这场大雪,务必将残余的义军,绞杀干净,绝不允许投降。 同时思雨还从国库中调拨银子,用来救济那些,在这场大雪当中,房倒屋垮的那些贫民。 同时她也知道,往往这些事情,必须派上几个得力干将,一笔银子一笔银子的追查下去。 各地的外任太监,会跟着这银子一路严查下去。 这些太监,本来就没有家,是拿宫里当家,在东厂提督杨海的严厉指挥下,自然不敢与当地官员同流合污。 思雨也明白,即使是这样,能够真正发到老百姓手里的,还是极少的。 可这已经是很不错了,以往只怕是连毛都不会剩下一根儿。 瑞雪虽然兆丰年,可是因为大雪冻饿而死的灾民,也绝对不在少数。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哪个地方操不到心,下面的官员就会钻空子捞银子,朝廷的恩惠,就难以下发到百姓的手中。 可以说,如今的思雨,为这大明操碎了心,俨然成了一个处理政务的老手。 良久的俯案批阅,让她的脖颈有些劳累,旁边的白云火盆内,点着寸许长的银丝炭,一丝烟火气也无,却是暖暖的。 屋里温暖如春,窗外却是寒风呼啸,而今的思雨,得兼济天下,劳心还得劳力。 庭院去年栽的栀子花,绿叶上覆了层厚雪,小鹿与妙玉,妙璃,几个人正在栀子花盖上厚厚的棉被。 忽然,小鹿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思雨连忙站起,匆忙走到门边,可刚一扶门框,就觉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她晕倒时,扶了下盆架,铜盆被打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 妙玉,妙璃,小鹿三人连忙回屋,发现她倒在地上,惊得忙去呼救。 恰巧这时皇帝刚走到庭院,听见呼救声,连忙几步赶了过来,见到思雨脸色煞白,吓得他赶紧扶起。 “快,去叫华太医!” 皇帝急切的一声吩咐,旁边的一个小太监连忙撒腿就跑。 不多时,那满头银发的华太医,乘着一辆小轿,急匆匆的赶过来。 几乎不用皇帝招呼,华太医急匆匆地跑到思雨的近前,一翻她的眼皮,眉头一皱,沉声问妙玉和妙璃。 “你家主子这种情形多长时间了,总不是突然出现这种情况吧,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吗?” 妙玉和妙璃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现出了难色,极为难为情的说道:“我家主子老是头晕,有好长时间了!”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啊?” 华太医有些嗔怪道,旁边的皇帝更是一脸阴沉,眼神之中多了一层寒意。 这一下吓得这两个丫鬟,连忙跪在地上,口中急忙辩解道:“是思雨娘娘不许我们说,她怕您老人家下雪路滑,来往甚是不便!” “哎呀,你们主子太荒唐了,我们累点算什么?” 皇帝在一旁也正要发作,忽然这是思雨幽幽醒转,见到皇帝的脸色不善,急忙为妙玉和妙璃求情道:“陛下千万不要为难她们,都是我的不好!” 皇帝听了她的话,见她都成了这样了,还要想尽办法成全别人,不由的心痛道:“你的心也太软了……” 忽然这时,华太医抓住思雨的手腕,认真地打断皇帝道:“陛下你小声一些,奴才仔细摸一下娘娘的脉搏!” 皇帝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期盼道:“莫非,她已经有了?” 华太医的脸上渐渐浮起了一层喜色,再三摸得思雨的脉搏,确认一番以后,连忙跪在地上,向皇帝道喜:“陛下,娘娘有孕,从这脉象上看,似乎都已经快三个月了!” 皇帝听了华太医的话,满脸的惊喜,不顾众人在场,一把将她揽在怀中。 而思雨满脸的娇羞,脸上浮现起了红晕,低声对他呢喃道:“皇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朕不管,你也太大意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皇帝一脸惊喜,思雨则一脸惭愧,喃喃说道:“臣妾也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 想到自己初为人母,既有惊喜又有害怕,连忙缩在皇帝的怀中,抬起脸来,对他柔声说道:“陛下,臣妾好害怕!” 她这一番惹人怜的模样,好想让他狠狠的疼爱她一番,却听那华太医认真的对思雨说道:“娘娘这几天可得注意身体了,而且还得加强进补,你这次晕倒都是因为贫血所致,胎儿生长过快,急需要营养,你的眼皮都现出了白色,可见缺血确实却很严重了!” 华太医这番话,唬得思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听皇帝一脸认真的对她说道:“既然如此,朕就下令,让御膳房为你加餐,你可不能再这么劳累,说来这也怪朕!” 他当然知道,最近太上皇身体欠佳,他几乎将所有的奏折,都让思雨,一人批阅,实在有些极为重要的事情,他才会参与决断。 “没事的,您还是先顾那头吧,臣妾自小身体康健,只需加强一些营养,便会无碍的,万望陛下,不要为我分心!” 皇帝听了思雨这一番话,内心深处感动莫名,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思虑了一番,便对她笑道:“不如这样,你的品级也太低了,挑一个黄道吉日,朕将进封你为皇贵妃!” 这番话已经完全确定了思雨的地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皇帝一言九鼎,是不可能反悔的。 妙玉和妙璃还有小鹿一起跪在地上,代表思雨谢恩道:“谢主隆恩,我们娘娘真算是有福了!” 思雨本想也要跪在地上给皇帝磕个头,偏偏被他抱在怀中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思雨就将皇帝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的深情了起来,便明白,他又想疼爱自己了。 一旁的华太医,怎能看不出皇帝的意思,小心的嘱咐道:“陛下以后疼爱娘娘的时候,要得小心了,不可以太过用力!” 这番话还是有些杀伤力的,让他有些气馁。 “这么说,朕以后只能孤家寡人了?” “那倒不必,后宫当中还有那么多的嫔妃!” 华太医小心的顺着他说道。 却听到皇帝的否定,“不,朕可以忍!” 这番话说出还是让华太医有些震惊,也更让思雨难堪。 “陛下,那要忍好长时间的……” 这番话一说,思雨都自己想笑,可也足以见到皇帝对自己的深情厚谊,也让她万分感动不已。 “没关系,朕可以等!” 就在这时,杨海行色匆匆的来了,悄悄的在他耳边,俯身要说,却见华太医和妙玉,妙璃都在近前。 他们又不是不晓事的人,连忙退出了屋外。 思雨也本想退到一旁,却听皇帝说道:“你就不必出去了,你是我的人!” 杨海没有想到,皇帝会这样说,足见思雨得到了皇帝万分的信任。 他只好沉声对皇帝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有人诬告娘娘,说她是夏氏皇族之后,漏网之鱼!” 第二百三十五章风波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思雨好不容易在宫中站住了脚跟,而且越发得到了太子的宠爱,偏偏又有人把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 起草这个奏折的,只不过是个封龙城的教俞,不知从哪弄来一批的书生,一起联合上书。 这件事情封龙城的知府一见势大无法弹压下去,只好一并上书给朝廷。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始终躲在幕后,思雨不用去想,也知道这是谁。 如今的思雨已经不同于往日,而皇帝又不是不知道思雨真正的身世。 夏国皇族已经是老黄历了,传到思雨这一辈,对自己从前的过往,上一辈的恩怨根本就不知晓。 即使是夏若兰活着的时候也没打算把这恩怨继续传递下去。 因为事过境迁说什么也没有用的,这真是无聊的人,想起来这么一出才发起这么一波对思雨的攻击。 可他们哪里知道,别说皇帝知道,就连老皇帝也知道思雨的身世。 皇帝接到这封奏书以后,只是轻轻一皱眉,便将这奏折甩给了思雨对她说道:“你看着办吧,该抓的人你就抓,该杀的人你也别丝豪手软。” 本来思雨就害怕皇帝抓着这件事情不放,真要是说起来,自己的确也如那奏折上所说是违逆之后。 听到皇帝这么说,她连忙站起身了,跪下去,柔声对皇帝说道:“臣妾与皇帝来讲,根本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事无不可对人言,这奏折所说的都是真的,而我母亲也的确就是夏国的公主!” “你快点站起身来吧,身上还有几个月的身孕,你的事情我早已清楚了,没有什么可说的,这都是那些无聊的人发起这么一波对你的攻击,我猜这肯定又是那左明珠的手笔!” 思雨听到皇帝说出这番话以后,感激的朝他一笑,无奈地对皇帝说道:“我早已听说左明珠的境况的确不是那么太好,臣妾打算不理会这件事情,只是淡化处理加那个教俞,罢职也就算了!” “你的心肠就是太好,这种事情,你最好严加处理一次,就给他一个教训,让她终身难忘,不然,过上几天以后她又会故态复萌!” 思雨听到这话以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自太子走了以后,她觉得这座明珠着实是有些可怜,不过想起当时自己差点就死在她的手里,心中就非常的不平衡。 她几次三番为难自己,而自己与她根本就没有多大的仇恨。 据她的密报知道左明珠近况过得非常不好,她也不打算再为难她了,只是将这件事情淡化处理,将那教谕罢职,将知府罚俸三年。 如今那左明珠已经沦落到没有必要跟她继续斗下去,因为她根本就不配当自己的对手。 窗外的雪还下着,渐渐快到了掌灯的时分,突然一封不起眼的奏折,引起了她的注意。 起草这份奏折的人可能也没把这事儿太当回事儿,只是作为调笑的口吻,讽刺海的那一边,一个东洋小国,在靠近大明番邦朝鲜,一侧的海岸上,筑起了一座高城。 这个东洋小国十分的好战,几乎四处劫掠,无缘无故在这靠近海岸的地方筑起一座城,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觉得这件事情一定不同寻常,便将这份奏折挑了出来,派人送给皇帝去看,随这份奏折送去的还有一份地图。 起初太子也没把这份奏折太当回事儿,也不知道思雨为何将这份奏折单独挑出来让自己过目。 但当他看到这张地图以后,也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同寻常。 连忙遣使来问,恰巧扶桑国的使节还正在京城内,得知皇帝深夜召见,连忙过来,听到皇帝的问话以后,一下子变得闪烁其词,所对之言,漏洞甚多。 两国纷争向来不为难使节,更何况对方也没有任何的行动,皇帝只好就将这时节放了回去。 他立刻召见兵部尚书,和几个阁臣,紧急商讨这件事情。 得知皇帝深夜召见以后,沈易先和兵部尚书冯星,以及几个阁臣,紧急商讨应对之策。 几位重臣将这封奏折一一传看以后,也越发觉得这扶桑国一定有大动作,但至于是不是对朝发兵,现在还不好讲。 国事艰难,国库里的银子刚刚充盈一些,整个大明刚喘息过来,就怕又逢战事。 偏偏老皇帝越发病重,他又不得不在散了朝之后亲自侍奉,而思雨偏又反应得厉害,已然是使劲咬着牙硬是坚持为太子分忧。 这也就越发让下面不明真相的臣民们越发为新皇帝的勤政感到动容。 任谁也难以想象得出,皇帝白天处理政务,晚上一边批阅那如山的奏折,又得伺候太上皇汤药。 在不明真相,也无从知道真相的人,也越发难以相信皇帝居然能做这么多的事,给了平常人,怎么也无法想像,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都以为皇帝分身乏术,然而他却每样事情都干得极好,一时,给天下官员都作出了表率,无人不敬服。 可他们哪里会想到,这背后完全是思雨为皇帝分担了一大半。 这也就让皇帝越发的离不开她,思雨的作用也越来越显著。 就在几天以后,又一封奏折引起了思雨的注意。 这本是一封报平安的普通折子,出自江浙总督之手,内容是近来,海上活跃的倭寇大为减少,似乎不见踪影。 这可真是奇了。 虽是隆冬,但海面并未封冻,这些家伙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回家,不出来劫掠。 所有的一切,都显示得不同寻常。 这一晚,皇帝终于得空,回到了翠微殿,见她一脸惆怅,便问:“怎么了,又有什么难事,莫非你身体又不舒服?” “回禀皇上,臣妾觉得情有异,这扶桑国主必有大动作!” 皇帝听了思雨却话有些惊讶,连忙问道:“你是怎么得出这样的判断来的?朕问他那使臣,那使臣也是闪烁其词,说的话根本就圆不上,我也无从判断,可是他就算想有什么大动作又能够怎样呢?” “回禀皇帝这个扶桑国主,在靠近朝鲜一侧的海岸上特意建了一座工程浩大的城池,在臣妾看来,如果没有较大意外的话,他可能会在明年春天以后海面一解冻,这扶桑国主很有可能集结大军想要攻打朝鲜!” 皇帝听了他的话,有些惊讶到你,凭什么就能够做出如此的判断?在朕看来那扶桑国也只不过是决定决定海上打劫几艘商船而已,他哪里能有那么大的胃口? “臣妾在想这扶桑国国土狭窄,人口稀少,扶桑国主如果想要募集兵力攻打朝鲜,他就不得不将所有能够战斗的男子全部集中起来,而这海面上的倭寇又是精通武艺又有作战经验,很有可能就被他们的国主召集而去,这才让这海上消停了这么长时间!” 思雨这番话一下子提醒了皇帝,两张奏折凑到一块儿仔细对比的确是显现出这么一种迹象。 他不由的眉头一皱,想到自己才刚刚亲政没有多久,就如此多事。 国库里面的银子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又要逢上战事,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愿你的猜测是假的,朕真的不希望再打大仗了,因为国库里的银子虽然刚刚有些充盈,但是无法支撑起这样的战争,真不知道如果事态真按你所料方向所去发展,将来的大明会面临什么样的抉择!”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皇帝明显忧愁了起来,这才刚刚轻松了,没有几天又碰上这样的事情,给谁谁也发愁。 思雨连忙轻轻用手抚住皇帝的额头,对他说道:“臣妾不愿意看到你皱眉的样子,你放心,一切有我,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件事情臣妾在想那个扶桑国主,就算有了这样的想法,而他也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行动,现在早点行动还可以防范,也可以让大明早点做出预防,这样一来那扶桑国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侵犯友邦!” 皇帝听到思雨这么说,不由得笑道:“你可真是朕的解语花,有了你,一切事情仿佛都可以迎刃而解,也让朕可以安心过上几天舒心日子,朕有了你,真是我的福气所在。” “陛下快别这么说,不过也是一些小事而已,您不用这么发愁,这件事情不过是那扶桑国主刚刚开始,他有心这样做,他们的准备工作也不过正在刚刚起步,在臣妾看来一切尚大有可为,完全可以在这把火还没有彻底燃烧起来,就可以将它扑灭!” 思雨这番话完全让皇帝眼前一亮,他连忙问道:“那么在你认为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个扶桑国主的疯狂之举,他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 “回禀陛下,这件事情臣妾已经考虑了好久了,一方面也可以借助这次机会巩固一下海防,另一方面也可以近攻远交,团结一下大洋彼岸的那些西洋王国,如此一来,完全可以牵制住这个扶桑小国,他根本就不敢倾巢而出!” 思雨早已将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整理成条陈一并交给了太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面首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隆冬时节,北风呼啸。 即使是到了冬天,京城各处都已经变得非常冷清了,大街上少有人来,但是唯一热闹的地方还是烟柳巷。 就见这天香楼,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宾客云集,这几天的生意真是好的不得了。 没有办法,别家的青楼,看着这天香楼的生意如此火爆,只有眼红的份儿却无法效仿。 你能把宫中姿色是如此美丽的舞姬,聘到自己的青楼里吗?当然不能,但是只有天香楼可以。 这楚王的舞姬当然是漂亮了,不然怎么会把当初的太子迷得五迷三道。 就连思雨都快被她挤压下去了,如果不是自己东窗事发事情暴露惹怒了太子,只怕是这舞姬仍然圣眷难衰。 说来这也完全怪楚王不自量力,你派什么人不好,派了这么一个如此美丽的舞姬,偏偏她脑子却如此的蠢笨,做事又如此的张扬,她不倒霉,谁倒霉。 可是这么一来就便宜了天香楼,杨公公将这舞姬安排到了天香楼以后,引得京城那些世家公子,非常的追捧。 一时间天香楼的风头无聊,而这舞姬要求也极低,能够有个地方给她一口饭吃,让她活下来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哪敢还有什么别的期望? 这可乐坏了,那些富商们只要给钱几乎要着舞姬干什么,他就得乖乖干什么。 想让这舞姬怎么伺候自己都可以。 这可是被当今皇帝恩宠过的舞姬,趴在她的肚皮上,等于是当了一回皇帝,引得她的身价一路上涨。 不过这短短数日以来,也把这舞姬折腾的够呛,生意火爆的时候,她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冯妈妈当然知道这舞姬的来历,这家伙可是曾经伤害过思雨娘娘,又被杨公公特意关照过,怎能轻易放过她? 而且但凡来这里一点她来的公子个个都是富商,出价都十万两银子以上的,还是乐此不彼,这生意给了谁,谁又能够拒绝。 当然有些出价低的她自然也就拒绝了,可即使是这样也把这舞姬累得够呛。 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看她的舞蹈,只想让她陪自己晚上共度春宵。 而这也让那舞姬苦不堪言,自己虽然身价高,但是在这里面她几乎一分银子也不得完全就是肖掌柜和冯妈妈两个人的奴隶。 不过冯妈妈仔细想来觉得照这么个经营手法是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这舞姬就榨不出什么油水了,思来想去便改换了经营的手法。 还是按过去那样的办法,5斤有了他的词牌名有了他自己的房间追不过啊,在想有人要他陪自己度过春宵,怕是已经很难了。 这样一来,虽然短时间让那些客人望而却步,但也让天香楼完全和街北的那些暗门子,区别开来。 毕竟天香楼并不是完全做皮肉生意的。 该雅还得雅上一些。 不过这些思雨懒得过问,毕竟天香楼有将近一半的股份都归那杨公公。 这些经营手法都是杨公公说了算,只不过这么一来,杨公公就挣得盆满钵满,思雨也是一样。 但是杨公公的想法远远不止这些,他想把对面的逍遥楼也盘了过来打听到对方背后的靠山很硬。 想那霍乔乔也是一个不好对待的人物,她毕竟也是世家子弟,不过是一个老姑娘而已。 以杨公公的手法已经完全探听出来,这霍乔乔不知道从哪里买了几个面首。 人又年轻又貌美,引得京城中贵妇,争相追捧,这才让她的逍遥楼生意不倒。 如若不是这样,只怕是逍遥楼也在天香楼的挤兑下,也难以为继。 过去天香楼是在沈大公子的经营上,本来沈大公子与这霍乔乔曾经有过一段过往。 甚是觉得对不起她,这才让他远走南洋,开辟另一片新天地,而今就算是思雨接过手来。 也没有想出对待这逍遥楼的办法,毕竟思雨也不是那种黾黾苟苟的人。 然而今天却不同了。 杨海生为五大秉笔太监之首,又是东厂的提督,监管着锦衣卫可以说一时权势滔天。 他行事的办法当然是以狠辣为主,而且是不择手段。 逍遥楼的霍乔乔如何不知道对面实则已不是思雨在掌控,早换成了东厂大太监杨海。 她怎能不怵? 生怕对方为难自己,想尽办法不与天香楼的人接触。 可这世上的事,并不是你不惹人,人家就不惹你! 杨海的手下都是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最擅长跟踪,得到杨海的命令以后开始追查,这逍遥楼的面首是哪些人? 他也知道这些面首伺候的那些贵妇们都是来自于世家大族光环家族的小姐或者是妇人,一个个非富即贵,有些门道的是惹不起的。 他心中早已布好了一张大网,不但要把逍遥楼盘了过来,还要想尽办法敲这些人一笔竹杠。 这几日,霍乔乔就觉得自己右眼皮老跳,生怕这杨海找自己的事情。 比可知道这杨海可惹不起,她严令她的那些面首赶紧收敛着点,这些日子每天早出早归,尽量不要惹事。 而杨海早已派人调查清楚了,这一天晚上恰好。这逍遥楼的面首们算是聚在了一起,想要去街上看社火。 临近冬至,京城的街头便有一些社火杂耍,十分的热闹,人山人海,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就见这几个长的细白嫩肉的面首一共是十个人,个个左搂右抱,抱的都是比他们年龄大的很多的一些贵妇人,脸上满是褶子。 而他不们不过是青春年少,一个个长得十分的风姿绰约。 形成如此强烈的对比,就连让那些锦衣卫们见了都觉得十分的恶心。 一个面首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里面的一个杂耍艺人扔盘子的绝技。 旁边的一个少妇假装少女一般缩在他的怀中,不断地向他撒娇,让一旁的路人都觉得反胃,纷纷离这两人,离得远远的。 显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锦衣卫会来找他们的麻烦。 “走一趟吧!” 那面首一愣回过头来一看,这家伙是个黑衣打扮,旁边的两个人也是黑衣打扮腰间系着一根蓝丝带上面挂着腰牌。 但他并没有在意那腰牌上写的什么,便有些发懵道:“我们并不认识你们?” “你们不认识我们,可认识着手里的腰牌!” 说把为首那个锦衣卫就将腰牌伸到了他的面前,上面写着北镇府司这几个大字。 这几个大字吓得他魂飞魄散,只要他是大明朝的人,他就应该明白这个衙门是干什么的,两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几位官爷,我们并没犯什么罪啊,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锦衣卫办案还需要理由吗?” 根本容不得他们说话,一男一女,一下子就被绑得紧紧的被锦衣卫抓去了。 可偏偏这两人被这些锦衣卫。控住以后,在整个京城当中穿街入巷,七拐八拐,两个人蒙着眼睛,也不知道走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好不容易到达了目的地以后,就被推进了一间地牢当中,想必这地牢十分的隐秘,根本不为外人所知。 扑通一声,两个人被推到了地上,撤去蒙眼布以后,就听到咦的一声。 原来这一次抓住的人居然是熟人,杨海仔细一看,抓住的这个少妇不是别人,正是左明珠。 这可让杨海感到大为意外,他没有想到做太师的亲孙女居然会去找面首传出去,只怕是这可就惊动了京城。不过他转念一想,想到这个左明珠实在是影响太大,想了想没有必要开罪,那左太师和沈易先,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首辅,一个是已经致仕的太师。 左明珠也没有想到抓她的人会是杨海,想到自己的事情暴露在他的面前。 只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京城,虽然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可她不想更臭。 “杨公公,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左明珠居然还对自己这么说话冷,冷笑道:“杂家,本不想为难你这样吧,你不如现在就走,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让人把你送出去,以后想去逍遥楼就不必再去了,直接去天香楼就可以了,因为以后的逍遥楼就归我了。” 左明珠听了这话一愣,隐隐就觉得这事情不对,但她并不知道杨海就已经成了天香楼的东家了。 一想到就沿着东厂的提督这个死太监都能站到思雨那边,就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再加上她喝了些酒,又加上之前,费了老半天劲儿,联名上书给皇帝,思雨是夏国皇族之事,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能够被皇帝轻轻揭过去。 想到这里,她这气就无处发泄,便狠狠地对杨海骂道:“你这个死人妖,想当年我爷爷在位的时候,你哪敢如此这般对我?” “你说什么?” 杨海可不是思雨,只会忍气吞声,审时度势。 但那左明珠对杨海脱口而出这一句话以后,她就觉得后悔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如泼出去的水,索性她就死硬到底。 “我还就不信了,这里毕竟是天子的脚下,更何况我是左太师的亲孙女,长阳公主唯一的女儿,你能把我怎么样?” “长阳公主已经死了,你那爷爷左太师也已经老眼昏花,也致了仕,偏偏是你这么一个小嫩仔,真以为咱家不敢动你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爭斗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左明珠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放在东厂提督杨海的手里。 她还能与那杨海顶上几句,而与她在一起的面首就没那么好运了。 就听了杨海阴冷的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左明珠一听这话就知道大事不好,连忙向上拜道:“杨公公大人大量,望放过我们!” “放过你,你倒是说的轻巧,咱家费这么半天劲儿,难道就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你吗?” 紧跟着杨海转头向几个手下吩咐道:“把这个面首给咱家拉出去砍了,把他的人头带回来,让沈夫人长长见识!” 他这话一说,下左明珠和那面首紧紧的抱在一起,可是那些东厂的番子一个个如狼似虎,哪里容得他们分辨。 “沈夫人救我,救我啊……” 紧跟的那面首就被几个番子拖了到了牢房外面,跟着就是一声惨叫,吓得左明珠浑身哆嗦了起来。 直到这时她的酒算是完全醒了,都化成了冷汗一滴一滴的从身上渗了出来,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滴滴滚落在地上。 可她知道杨海的确不能把她怎么样,他这么一出就是完全为了吓唬自己,可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两个人并无交集。 “杨公公我这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犯得着你这样兴师动众。” 左明珠心有不甘的问道。 “你的确没得罪我,但是我现在想起一件事情来,那就是你得罪了思雨娘娘!” 听到杨海这么说左明珠不由得一愣冷声问道,“怎么,难道你也站在思雨娘娘那一头了。” “谈不上站到哪头说白了哪边给我肉吃,我就站哪头,思雨娘娘看得起咱家,把这天香楼一半的股份送给我,人家这份情咱家不大兜着吗?” 听到了杨海这么一说,左明珠一愣随即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会处处跟逍遥楼过不去? 片刻之后那面首的人头血淋淋的递在那左明珠的眼前,左明珠虽心中十分的害怕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恐惧的表情。 就听她冷冷笑道:“杨公公,莫非你也想把我拖出去砍了吗?” 杨海冷笑一声道:“哼,你倒是好胆色,给个寻常人家的女儿,只怕是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了,也不愧是世家大族之后!” 左明珠就见刚才还活蹦乱跳,如此伶俐的人,倾刻间只剩一颗血糊糊的头颅,面目狰狞的望着自己,不觉一阵恶寒。 “直说吧,你想让我怎样?” 左明珠这一次一下老实了很多,她知道,眼前这人,她可惹不起。 就见一脸粉嫩白腻的杨海皮笑肉不笑道:“咱家就是条恶犬,谁对我家主子不利,我就咬死他,你最好别在惹思雨娘娘,再者,烦请你把这人头带给霍乔乔,让她识相些!” 左明珠听了这话,一脸默然,只好点了下头。 “来人啊,把这人头给左小姐打包一下,送她回烟柳巷!” 很快有人将那人头装进食盒内,递到了她面前,她闭上了眼,心中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半天,才缓过来,把食盒接在手中。 左明珠就被两个番子送回了烟柳巷,重新回到逍遥楼以后,让霍乔乔一愣调笑她道:“怎么他满足不了你吗?” 左明珠懒懒的将那食盒递到了霍乔乔的眼前,霍乔乔不明所以,心想,这又没到饭点,怎么给她递上了食盒? 她正要打开却被左明珠一手拦住,“慢,你还是别打开了。” 霍乔乔一看她的眼神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问道:“出了什么事,他人呢?” 就见左明珠只指那个食盒,对她一脸哀叹道:“在这里!” 短短三个字倒是把这霍乔乔唬得不轻,吓得她失声道:“出了什么事情,你没事吧?” 左明珠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你还是把这逍遥楼盘给对面的天香楼吧,这逍遥楼你已经开不下去了,再开下去只怕是咱们两个人的身家性命都完了。” “逍遥楼岂是说关就关的,它可是我的心血怎么能盘给对面的天香楼,你又不知不知道这天香楼是什么来历?” 听到霍乔乔这番话后左明珠不由的急道:“我跟你说话你最好还是听,你知道,对面的天香楼已经有一半的股份是东厂提督杨海的了,它已经不是思雨的了,这天香楼就完全是杨海说了算,今天这个面首就是他杀的,你还要让我怎么说?” “你说什么?” 霍乔乔不由的失声应道。 原来这天香楼居然已经是杨海的了,她心想这思雨也真够大方的。 这让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想到对面的东家已经换成了杨海,那是她万万得罪不起的,可是这逍遥楼又是她半生的心血,岂能白送给他? “不,这好歹也是京城,他就算是东厂提督又怎么了,他也得按王法来!” 霍乔乔心中到底难平,左明珠也完全理解她的心情,知道她这完全是说气话,所谓的王法在杨海那里,岂是能够约束得了他的。 思来想去,她便劝她道:“我知道你心里面舍不得,可今天的事情你也见到了,我也没有必要跟你细说,你看看我,我到现在都浑身出的冷汗,都湿透了,难道你能比我强到哪里去?” 听到左明珠这番话以后,霍乔乔不由得愣在了那里,思来想去,她也只好默认了现实。 “好吧,我不过是一个女流之辈,哪里能跟东厂的提督决一雌雄,可这逍遥楼……” 霍乔乔说到这里的时候再也说不下去了,左明珠只好安慰她道:“那杨海已经说了,价钱可以好商量,想必他会给你出个好价钱,你也没必要太过纠结了!” “你说的倒轻巧,他一个东厂的太监,他能给我出什么价钱,不过是最贱的罢了,这都怪那个思雨好好的,为什么把天香楼一半的股份盘给他,分明就是对付我!” 霍乔乔说到这里的时候,两眼都快冒出了火花,但是左明珠知道,思雨这一招并不是针对霍乔乔,可能就是针对自己。 由此想到那杨海对自己说过的那一番话,不由得不寒而栗,想到如今的思雨被当今的皇帝宠爱,已经不是过去的思雨,任她揉搓了。 由此又想到自己,才是杀死司仪母亲幕后的最终凶手,真怕思雨会探查出他母亲死亡的真相,这样是被他探查出来,只怕是他的命就难保住了。 而这一切的知情者,也就只有她的丫鬟入画。 偏偏这个入画又不在自己的身边,她已经嫁给了慕少卿,两个人可能都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陈母的死迟早会暴露,那么以思雨的手段,只怕是自己的命在旦夕之间,想到了这里,她心中不由的惊惧,真要是这样,实在不行就得早做绸缪。 而被他惦念的入画,此时已经被慕少卿安置回他的老家。 如今的入画已经挺着大肚,现在的她过得很幸福,想到再过几个月,孩子就会出生。 想到这里她就幸福不已,慕少卿这几日正陪着沈二公子到处奔波。 如今的她已经不问世事,她只想和慕少卿平淡的过日子,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远在京城,她曾经的主子左明珠对他已经对了,动了杀心。 只怕是任杨海,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轻轻一个举动,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就来了。 先是霍乔乔,不得不将逍遥楼以极低的价格盘给了杨海,而这逍遥龙正是霍家重要的经济支柱,霍家不比沈家有沈大公子的海外贸易,可以不在乎天香楼的收入。 但是霍家并不同。 霍乔乔名下的逍遥楼,可以说是霍家重要的经济来源,京官本来来钱的路子不多,真要是只凭俸禄生活,只怕是过得还不如一般中等人家。 就无形之中就得罪了霍光,而霍光又是皇帝的重臣,无形之中又给思雨,树立了一个敌人。 那左明珠对入画已经动了杀心,她只是不知道慕少卿将入画安置到哪里去,正想尽办法四处打探她的行踪。 好比一石激起了千层浪之后的连锁反应,只怕是杨海也没有想到。 可是在深宫之中的思雨并不知道这些,她和入画的心情也是一样。 想到再过半年之后他的孩子就会出生,是儿子是女儿,在帝王之家可以说是极其的重要,思雨的内心深处,希望生一个女儿,因为那样一来就可以远离将来的储位之争。 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卷入那血腥的争斗,看遍了过往的史书,她明白帝王之家从来也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如果要生的是儿子,那么他将会面临的命运极其的残酷,要么就当皇帝,要么就得韬光养晦,做个半疯半傻的荒唐王爷。 想到这里,她越发期盼生个女儿,可她只知道生个女儿会避免争斗,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决定胎儿性别。 可她这想法又不敢告诉任何人,毕竟皇宫之中,几乎所有人都期望她能生个儿子。 太子更是如此。 她只好悄悄把这心思深埋心底,任谁也不告诉。 第二百三十八章干戈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封八百里加急奏折终于证明了思雨的猜想。 这是思雨建议皇帝向扶桑国派出了大量的锦衣卫,化装成当地的商人,农夫,甚至混进了大名将军府内。 密报上写得很清楚,从今年年底开始,扶桑国国主正在大量召集倭寇,流浪武士,加上各地蕃主,居然要征集七万大军。 思雨不敢怠慢,连忙递交于皇帝。 “陛下,你且别急,这事情还没有到了万分紧要的地步,他准备的时间还很长,七万大军对于扶桑国来讲,完全可以讲是倾国之力了。” 皇帝见到这份奏疏,愁眉不展,连忙问道:“那沈大公子已经出海了,也不知道他与那西洋诸国谈判到底怎样了?” “陛下,你不可以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沈大公子的身上,如果他与那些西洋诸国谈判破裂,只怕是我们就没有办法面对扶桑国的进攻了!” 听到思雨这么说皇帝脸上又现出了愁容,不由发狠道:“那你又该让朕怎么办呢?” 思雨当然明白皇帝的苦楚,国库里的银子也就刚刚有了,一点盈余,马上就要面临打大仗,这怕是给了谁也难以接受,思雨对他劝慰道:“陛下,那扶桑国国土狭窄,他这一次可以说应该是已经倾国之兵了,如果这一次能够狠狠教训他一回,只怕是连东南沿海的倭寇也就一并解决了,这样一来沈大公子的商船就会畅行无阻,这一战打一打也是挺好的。” “朕当然知道这个仗如果打赢了那当然是好,可是你也明白这国库里的那点儿银子,刚刚有了一点盈余就要面对这么一个敌人,你让朕心中能不焦虑吗?可是我眼下的确没有任何可以应对的办法!” 思雨知道这几天皇帝心中十分的焦虑,一方面,老皇帝那里还是不放权,几乎事事都得向他奏请。 另一方面,沈二公子与慕少卿的清查已经到了,东南一带正是天下才睡重要之地,偏偏到了这里,这两个人就再无生息,这样他的担心越发加剧了起来。 再加上如今这封奏疏,能不让他心中懊恼吗? 思雨非常明白皇帝的心情,他连忙柔声道:“陛下这扶桑国想要召集七万兵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臣妾看来,一边派出大量的密探四处打探,并四处搗乱,另外一方面可以对它全面实行海禁,不让他得到一点点物资,如此一来可以让他的战争准备时间无限期地向后推去,可是我们不同呀,我们完全可以准备的时间更长,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反而不利,七万兵马人吃马嚼,耗也能把他耗死,他只能仓促起兵,如此一来他的败局就定了。” 思雨这番见解,让皇帝眼前一亮,好像黑暗之中透进了一丝光亮,让他万分惊喜的握住了思雨的手。 “你继续说下去!” “皇上,着急的应该是扶桑国的国主,而不是我们,以他那样的能力贸然挑战我们一个大国,简直是丧心病狂之举,稍有差池他就会身死国灭,真正担心的应该是他而不是你,你没有必要每天愁眉苦脸!” 思雨这番见解,让皇帝的心才为之一宽,默然良久以后,他才对她讲道:“不是朕发愁自己,是发愁我们大明才刚刚好转起来,百姓也没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贸然面临如此大的战争,能不让我心中不平吗?” “陛下,这在臣妾看来尚大有可为,完全可以在他发起战争之前,兵不血刃就可以解决他,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思雨这番说法,有些让皇帝一愣便对她说道:“真要是能够像你那样,真的是再好不过,你也知道这打仗是费钱极多的事情,而且又在帮蕃国打,与我大明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陛下,臣妾的意思是,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情报,就有必要对那朝鲜王国的国王通报一声,让他早做准备也好,让他拿出一些银子来孝敬我们大明,毕竟他在最前端受伤害的就是他,如果那扶桑国大军打到我们大明的边界,至少那个时候,这朝鲜王国就已经被灭了,相信这消息递交给他们的时候,只怕是他们比我们更急,而且也会送来银子,就算银子虽然不多,但了胜于无!” 思雨这番话可以说是落到了实处,皇帝点点头道:“那么致朝鲜国王的诏书,就由你来起草吧,可这下一步呢,朕想听听你的第二步!” “回禀陛下,臣妾想在这第二步就是由沈大公子去与西洋各国接触,假如谈判破裂就买他们的一些武器,西洋各国所产的佛朗机炮比我们大明要好上很多,完全可以采备一些火枪,就算是不为扶桑国也为将来与辽东之敌建真女奴,迟早要有一场大仗要打,士兵的手中有了利器,这仗打的才更容易一些,也算是为了将来早做准备!” “你说的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已经早已告诉了沈大公子?” “是的,陛下,当然臣妾还不止这两步,更多的还要指望杨公公的东厂番子以及它所辖制的那些锦衣卫,应该想尽办法给那扶桑国主到处捣乱一些,给他造一些谣言,就说他的得位不正,一方面也可以大量打探一下扶桑国内部的主要情形,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思雨这些退敌的想法一经告诉了他,他的心中越发钦佩不已,自己已完全可以不用上朝去征询内阁。 “你可真抵得上内阁首辅了!” 这番话把思雨说得脸通红,可她也知道,真这样做的后果,只怕是会让杨海的权势滔天,那样一来,只怕这杨海越来越难为自己所用。 可这眼下,自己又无法彻底脱离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皇帝只是一门心思想办法对付可能到来的危机,并没想那么多,只是自言自语道:“这杨海,以他的才干,怕是干不了这活,他从来也没接触过呀!” 忽然,思雨想到了一个人选,不由让她心念一动,忙对皇帝说道:“不如这样,让沈二公子办这件事!” 其实,这对于思雨来讲,她知道,皇帝对于沈二公子与自己也算有一段旧情,一直耿耿于怀。 这一次,将他外放出去,一方面撇清与他的关系,让皇帝不再疑心自己,另一方面,也让他多一份军功,将来也好擢升。 如此,自己也算对得起他了。 果然,皇帝欣喜异常,“这样也好,那个沈二蛮子胆大心细,查帐之事已近尾声,想必他也早不耐烦了,就派他去!” 说完这话,皇帝便兴冲冲而去,去召见沈易先了。 望着皇帝远去的身影,思雨眼神一黯,小鹿见她神情不对,忙过来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这样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小鹿听了这话有些不明所以,但她不好细问,就见思雨的神色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思雨心里在想,觉得把这沈二公子牵扯进来,其有些对不住他。 想想那扶桑国度离这里隔着一重大海,足有万里之遥,他在那边只怕是生死未知。 自己给他安插这么一个差事,说句难听话都是为了自己着想,为的是以后能够让他在锦衣卫当中立住脚,好牵制住杨海,不至于让这杨海一头做大,让自己难以驾驭它。 此刻的她就怕这杨海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当中插足的痕迹太过明显。 好让那杨海知道这沈二公子是被自己安插进来的,如此一来只怕是得罪了这个东厂的提督。 想到这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隐藏这件事情。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由沈二公子自己提出,如此一来就可以弱化自己在这件事情当中的作用。 也可以消除杨海对于自己的怀疑,毕竟那个老太监十分油滑的很。 恰巧这里有慕少卿上书的一份奏折,她知道向来这奏折如果廷寄回去,一般都是由他们两个人共同看,如此一来这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她便在这奏折当中写下事情的缘由,以及她的建议,相信以沈二公子的脾性,他也愿意去往海外,必然会欣然同意按着思雨的指示去做。 思雨虽然明白这件事情算是成了,可是他觉得有些对不住沈二公子。 不过男儿本来就志在四方,这功名是半点马虎不得,必须由自己去挣。 思雨思来想去,觉得对于沈二公子来讲,似乎也唯有这样才能够让他挣下本钱,实现他的夙愿。 皇帝与深夜召见沈易先将他的想法告诉了这个内阁首辅,沈易先一想到要将自己的儿子派到万里之遥的扶桑国领导手下的一群锦衣卫去刺探密报。 他就觉得心中有些慌乱心想到沈大公子,常年不在家,而这沈二公子好不容易看的快要回家了,却又要被派到扶桑,他的心中多少有些难受。 皇帝也觉得这一次对于沈家确实有些不公平,他也只是遵循他的意见,沈易先思来想去,想到自己的二儿子在京城他是不愿意待下去的,而这功名又半点马虎不得,不由的他也就同意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秉笔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又是一封急奏。 在这大雪天里送来。 四下里白茫茫的,好似天空,飘满了白絮,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只不过这封奏疏,由驿差递交给司礼监职房,五大秉笔太监,已经拆开了这封奏疏仔细观看。 共同看过以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份奏折是沈二公子与慕少卿共同署名,是专门弹劾江南织造府,数年贪墨银两足有百万两之巨! 在这份奏折当中,甚至明确指出了,江南织造府的外任太监小德子与当地的丝绸商勾结,所贪墨的银两之巨已经不敢细查下,去细查下去只怕是用千万两之巨。 最先看到这份奏折的自然就是杨海,他最清楚这个小德子就是他当初派到江南织造府。 捅出了如此大的篓子,连他也没有想到。 显然,沈二公子和慕少卿也不愿意得罪这个东厂的提督,在文中只是隐晦的提到了小德子的名字。 而这个小德子,目前已经认罪伏法。 这么一来,让杨海陷入极为被动之中,想要这份奏折,留中不发那是不可能的,必需交给皇帝去看。 皇帝和他的关系再亲密,恐怕看来也会雷霆大怒。 可这份奏书他是不得不递交的,他抬起头来仔细看看,其余四个秉笔太监,这四个人纷纷低下了头。 只听他冷冷的说道:“儿子们,你们是不是就盼的这一天,盼我这个老祖宗出了事儿,你们好顶替我的位置!” 其余四个秉笔大太监连忙跪了下去,纷纷哀求道:“儿子们哪里有那个心思?老祖宗万望多想,我们齐心协力想尽办法度过这个难关。” 这杨海一时间权势滔天,得意忘形,把控中宫这么多年,外派出去的太监也任意妄为。 而这个小德子更是离谱,简直是为所欲为,这也是沈二公子与慕少卿一路行来,见他实在是恶迹昭昭,不得以多管了这么一趟闲事。 杨海心中暗骂这沈二公子与慕少卿多事,一边也把小德子三辈祖宗问候了个遍。 想到那沈二蛮子的个性,他就发怵,真怕随着调查深入,会把自己也牵连出来。 左思右想之下,当前能救自己的唯有思雨,想到这里,他立即将这些奏折一并放在食盒之中,出了了司礼监值房,直向后宫翠微殿而去。 冒着风雪,一脚深,一脚浅,等进了屋,他都快成了个雪人了,思雨起初并没注意到他的神情。 她见他这模样笑了,连忙吩咐道:“妙玉,妙璃,快快给杨公公掸一掸身上的雪!” 可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杨公公居然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哀求道:“思雨娘娘,这回您说什么也得救救我啊。” 思雨一愣连忙上前扶起他,见他一脸慌张,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公公您快起来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惊慌失措,我从来也没有见过您这样!” 杨海被思雨搀扶起来以后抹了一把辛酸泪,连声哀叹道:“这个小兔崽子,可真的是往死里的坑我,娘娘这回您可得救救我,这深宫之中,要是我不在的话,只怕是娘娘您也不好受!” 思雨脸上微有不悦,她明显能够感觉到对方,这明显就是威胁。 也许是看到思雨的脸色不对,他连忙补充道:“娘娘,老奴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您担待着点儿,我也是着急忙慌,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了。” 思雨却莞尔一笑对杨海说道,“公公,你没有必要这么慌张,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我能够拼尽全力帮你的一定会帮,至于你所说的我当然明白,我不会看着你受难而见死不救。” “好吧,娘娘,你总该听说过江南织造府吧,它所上交的税银占整个国库的十分之一,可以说比一个行省还要多,再加上盐税,矿税足以抵得上大明近三分之一的开销!” 思雨听到这话微微一笑道:“我批阅奏折,这么久了,当然知道这江南织造府的重要地位,可是这与你今天所说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那不肖儿子小德子就在织造府当差,没有想到他这下可是给我捅下了大窟窿,沈二公子查出了亏空将近上百万两银子,而这也只是一年的帐册,还有存钱的就不知道该亏损多少了,这那下这么大的亏空,您就是把老奴杀了,别给你添不进去呀。” 思雨听到这里眉头一皱,他明白东南行胜之地,财税的腹地最是大明的重,要税银来源,这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加上丝绸,陶瓷可以说是富甲天下。 早在几百年前,南宋偏安江南一隅,有独自延续着国运将近百年之多,可见江南之富庶。 自大明立国以来,太祖,成祖,时期在江南收的税银足有上千万两之巨。 而这之后所收的税银就越来越少,到了如今也就区区不过百万两。 思雨明白单凭一个小德子,肯定他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贪墨这么多的银两,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实在是太多,说句难听话,这小德子肯定是有些冤枉的。 思来想去,便打开了食盒,将那份奏书拿了出来,仔细看了几遍,翻来覆去以后,发现慕少卿和沈二公子对这方面真的只是门外汉。 他们看到贪墨银两如此之多,只是一年就亏空下这么多,当然是心绪难平,一心只想为皇帝办事。 但却没有长远考虑过,这完全是积弊已久,根本不是单单一个小德子的问题。 可是事情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些被牵扯的关联方,利益方肯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而这被无辜牵扯在内的小德子与杨公公,完全被架在了火上烤,这对于他们确实是有些不公平。 思来想去,以后思雨那杨海说道:“杨公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想保就能保你下来的!” 杨海一听思雨这话脸色微变,以为他不想管这件事情,不由得站起身来冷冷的说道:“思雨娘娘您可别忘了几次三番我也曾经帮助过你!” 其实他说这番话心中还是打鼓的,真要是彻底追查起来,杨海也只不过是给思语递了几个消息,算不到什么帮忙。 而且如今的思雨正被皇帝宠爱无以复加的地步,凭他杨海一人也翻不起多大的浪。 他说出这番话的同时,便有些后悔了,但见思雨却朝他微微一笑道:“杨公公,你看,你说着说着就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呢,就算在你们东厂大牢里,也得给犯人说话的机会吧。” 杨海尴尬的一笑,“思雨娘娘咱家真的是有些着急了,失了分寸,您千万别跟我过去,您继续说。” “杨公公这件事情,如果让我贸贸然向皇帝求情是绝对保不下你来的,因为这小德子多少也和你关系亲近,毕竟是你派他出去的!” 思雨一脸惆怅的说道。 “娘娘,那您说该怎么办呢,就请你无论如何向皇帝求情呀!” 杨海再一次哀求道。 “杨公公,可能你还是没有听懂我所说的话,这件事,即使我求情也不好使,只怕是皇帝有心饶你也没办法保全你!” 听思雨这么一番话,他整个人萎顿在地,不知所措的一下坐了下来。 “那娘娘你总得给我指条明路吧!” 这已经成了他最后的哀告了,一双老眼巴巴的望着,就见思雨,琢磨了良久以后,沉声对他说道:“杨公公事情完全没有,到了那山穷水尽的地步,你没必要这样,在我想来我觉得这件事情反而闹得越大越好,杨公公您看呢?” 杨海听了思雨的话,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事使劲压还压不下去呢,怎么可能闹大,如果闹大的话,只怕他连自己性命都不保,他奇怪的看了一眼思雨。 思雨当然知道他这个眼神的意味便对他笑道:“杨公公你有些误会了,您仔细听我讲,这件事情积弊已久,当中牵扯世家大族,朝中各重臣的利益极为多,真的就是藕断丝连,牵起葫芦带起瓢,杨公公,我话说到这里你还不明白吗?” 杨海仔细琢磨思雨的话,豁然开朗,连忙开口道:“对,对,对,就将这件事情闹大,要死大家一起死,要上刑场大家一起上刑场,要我杨海一个人的脑袋,那我就咬出一帮人的脑袋,我看他们谁敢动我不过娘娘眼下这个小德子该怎么办?” 到如今事无巨细,杨海反儿开始求助开思雨了。 思雨当然明白,这个小德子非常关键,她对杨海说道:“杨公公这个小德子是不能死的,死了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说不清,也理不乱。” 杨海有点被她点晕了,连忙问道:“既然他又不能死,可他不能来京城啊,一来京城,这牵扯的面实在是太广,也太杂,您看呢?” “杨公公,小德子是你的人,他肯定最听你的话,你跟他好好讲一讲,让他好好装疯,装疯装的彻底一点,绝不能让别人看出一丝破绽来,宫里的差使他肯定是不能再干下去了,此事一过,就给他一大笔钱,够他养老,你也算对得起他了,而且在别人看来您的名声也好听一些,你看这样可以吗?” 第二百四十章扶桑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真是平地起风波。 这一年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皇帝还在为扶桑国调集重兵准备攻打高丽烦恼不已。 更让他恼火的是,接见高丽国国使时,对方显然什么也不知道,一脸懵圈。 他只好将前线得到的汇报告诉这位来使,起初他还很慌张,不过几天以后,他带回消息讲,“这只是倭寇在此筑城扩建码头,天朝上国不必担心!” 皇帝听了以后几乎气晕,这高丽国国王,非得等大兵压境才能正视现实。 可是此事还没有平息下去呢,紧跟的就是沈二公子与慕少卿的一封奏疏。 以及杨海的一封请罪书一并递来,其中牵扯的人之广,让皇帝见了心惊肉跳,几乎把他都快气炸了。 “你说什么?” 皇帝打开杨海递上来的请罪书,仔细,细细看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江南织造府里藏着这么多的猫腻。 随同在小德子住处,启获的众多书信直指那些世家大族,朝中重臣,都关联在内。 一时间就让皇帝明白这件案子没办法再查下去了,要真的查下去,只怕是在京城当中的众多勋贵都得掉脑袋。 而且不光是他们,就连皇帝的几个亲弟弟,已经就藩的数个王爷都牵连在内。 如果真要是彻彻底底的查下去,只怕是这大明所有的王爷都得跟着一块掉脑袋。 真要是按太祖那样的做事办法来清查这件事情,只怕是当今的朝廷将有一多半的官员都得押赴刑场。 而这大明的朝廷还得维持下去,还得靠这些人,由此想到这大明已经烂到根了,让他无比痛恨,也无可奈何。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杨海,不由的叹息道:“你也不容易派出去的手下,这些年也脱离了你的管控,当然这些事情也不都是他一个人所办成的,面对那么多比他官职大的官员,人家说什么可他不就得听吗?这件事到此为止就不要再查下去了。” 杨海听到皇帝的这番问话,心中虽然大喜,但是脸上却不敢露出笑容。 “陛下这件事情全怪奴才教导不严,之后,我一定狠狠约束他们!” 皇帝点了点头,不过他又想到了一件事,又连忙问道:“那个小德子押送到京城了吗?他是个伶俐的人吗?他可不能死,我问你他现在情况是怎样?” “回禀陛下,小德子可能是一时惊惧,他竟然疯了,一时间连人都认不清,也没有办法问询,您看这件事情是不是还得继续细细查下去,奴才愿意辞去这东厂提督的职务,以避嫌!” 皇帝听了他的话,冷冷一笑,“那个小德子倒是疯的正是时候,也罢,你将这名单上的这些人,都给朕记下来,顺便你赶紧拟诏,让沈二公子和慕少卿立即把这些年的帐册全部押送至京城,朕要一本一本的看下去,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句话在杨海听来心惊肉跳,不过他仔细一想这样也好,就算这些帐册全部送到皇帝的面前,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也好让皇帝心里明白自己所犯的那几件罪行算个什么,有个比较自然就把自己比下去了。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隔天沈二公子和慕少卿又联名上书的一封秘折是呈给皇帝看的,思雨自然先见过的这封秘折。 这就是有关于杨海在江南织造府所贪墨的银两,虽然比不上那些世家大族,但也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思雨悄悄将这份秘折藏了起来就在这杨海隔天赶到翠微殿,赶来表谢意的时候,思雨才悄悄这份密折拿出来给杨海看。 杨海接到这封密折的时候有些奇怪,这明明是手抄本,可他不明所以。 见思雨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神秘的笑容,可这样的笑容,在他看来显得有些十分的诡异。 他只好将这份手抄本仔细打开一读,只吓得他心惊肉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见他看完这份秘诀以后想撕,转眼一想,这思雨果然是留一手给他的,绝对不是原件,即使撕也没用,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思雨的面前。 “好我的思雨娘娘,咱家真是服了你了,您说吧,您直说吧,你想要干什么杂家以后说句难听话,就是你的奴才,你让我向东,我就向东,你让我向西,我就向西再不敢有二话了,您高抬贵手就将那秘折给了奴才,好不好?” 思雨听了这话却婉尔一笑道:“杨公公快起来瞧你怎么话说的,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儿啊?这密折说句难听话,我也是偷悄悄的从皇帝那里偷来的,过两天我还得还回去,肯定不敢给你啊!” 杨海当然明白她所说的这番话,完全是说的假话,可是他也明白对方就是要拿这个要挟自己。 这让他万般无奈之下,求告道,“娘娘,这下我算是服了你了,这么着吧,以后我们俩人就算一条绳上的蚂蚱直说吧,这江南织造府所牵涉奴才的股份送给有三十股我分上你十股,您看怎么样?” 思雨本不打算要,但是她明白,如果自己不要的话,只怕是会让这个杨海会起疑心,这家伙可是东厂的提督要下起黑手来,只怕是自己的性命也难保。 想到这里她便对杨海说道:“这当然最好不过,可我先跟你讲明白,这可是你送给我的,不是我跟你强要的,您明白吗?” 杨海只好沉痛的点了点头,心想,到这一回可真碰上敌手了,在这深宫之中,只怕是这个思雨会牢牢的钳制着自己。 雪还在下着,看着杨海远去的身影,思雨一声冷笑,一旁的小鹿见到思雨的样子,心中有些惊惧,越发觉得有些不认识她了。 从前的她根本没有这么多心计。 “思雨您这样子我都感觉到有些害怕!” 听到小鹿这么说,思雨懒懒的答道:“没有办法在这深宫之中,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只能寻找靠山,可是这靠山怎么才能靠得住?没有一些非常手段,你怎样才能不倒下去。” “思雨,我觉得您还是变回原来的你就挺好,现在的你让我感到有些陌生。” 思雨听了小鹿的话,冷冷笑道:“变回从前的我,说的容易,变回去,只怕是我难以活下去,我要是在这宫中难以立足,你呢?” 这一番话一下子说的小鹿哑口无言,她明白思雨说的这番话都是真的。 别的不说就冲自己,自打进宫以来却一波风浪一波风浪的经历过去,哪一次能平平安安的过去。 她从来不想算计别人,可是每一次也被人逼的不得不去算计别人,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从此以后,杨海就算是被思雨,牢牢钳制住了,而且这些还不够,紧跟的沈二公子与慕少卿押着一共六箱帐册回到了京城。 当然,这六箱帐册被秘密送往了皇帝那里,对于这六箱帐册皇帝并没有令人加以仔细清算。 他只是将这些帐册秘密封存,这一个举动,也让各大世家大族以及朝廷重臣和那些王爷们,每天都担惊受怕,就怕皇帝有朝一日会拿这些帐册,找他们的事儿。 找自己算账,到那个时候就怕是自己倾家荡产也难以弥补上这窟窿,一个个变的守规矩了很多。 没有想到,仅仅一个江南织造府就牵扯出这么大的案子,几乎牵连到所有的王爷。 这让皇帝最终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整顿,励志向他那父皇,真是操劳一生,说是效仿太祖,却没有见到这么大一个弊端。 这在皇帝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想自己的父皇,几乎事必躬亲。 即使是这样每天亲自批阅奏折,到了深夜,年年如此月,月如此,天天都是这样,早把自己累的一身是病。 他哪曾想到他效仿太祖所得到的天下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眼下的皇帝急需要一个整顿吏治的能手,这个人他必须与自己关系较为亲密,而且为人必需刚正不阿。 可是放眼满朝文武似乎也没有这么一个正直的官员。 正在他苦思冥想,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之时,忽然一篇搅动天下的千古文章,新鲜出炉了。 事情的起因完全在于一个品级极其微小的官员,他在当地不过是当一个教谕。 压根也不是进士出身,这是一个区区的举人,偏偏写下一篇名动天下的文章,流传于民间,更让人们津津乐道。 这一篇文章可以说是把当令皇帝骂的体无完肤,除此之外,似乎是连思雨也骂了。 起先思雨并不知道这篇文章,是杨海拿给他看的,那上面已经清楚的指明她是靠着。写一手好字而亲近当今的皇帝,再加上姿色出众,恩宠无以复加。 他向皇帝说明这自古以来也没有拿妃子的名号做年号,而且还直指皇帝说道说他应该立刻立顾太子妃为皇后,尊卑有序,本不可以后来者居上。 其实在天下读书人看来,当今的皇帝可是真算够勤政的呢,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一方面亲自批阅作者,另一方面还侍奉老皇帝的病情,亲自尝汤药,还要这个皇帝怎么样? 第二百四十一章弊端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大明王朝幅原辽阔,从南到北,从沿海到白山黑水,从平原到高原,就连太阳的起落都不是一样的时间。 而两京一十三省的官员,又有几千多人,所辖的百姓更是上亿。 这么大的地方,又这么多的人,每天所发生的事情又该有多少? 每天官员所奏的奏折,几乎就得用四个士兵,抬着一个大箩筐,极其费劲的抬进宫中。 如此,繁多的奏折就让皇帝看了,都头疼不已,只能拣那些最重要的事情来批复。 而剩余一些大部分的奏折,都以司礼监代为批红,而内阁每天所发出的廷寄又有几百道,有时候重要的也让皇帝批复一下,剩余的也只好让司礼监批示。 有明开国以来也不是没有一个皇帝亲力亲为,那就是开国皇帝,朱元璋。 说起他老人家的精力真是旺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每天一个人就要看一千多道奏折,办四百多件事情,在他那个时代,那个是没有权利的,也是不存在司礼监的,更不存在什么五大秉笔太监。 正是因为自成祖继位以来,实在是咬着牙干也是顶不上他爹一半的精力。 只好设立了内阁,有些折子只能让这些内阁代为批红,因为他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 之后的皇帝,也更是懒惰,只好设立了五大秉笔太监成立了司礼监,由这些太监代为批阅奏折,而皇帝只批阅一些极其重要的折子。 可如此一来也更有弊端,那就是如果这些司礼监和内阁串通一气,完全就可以架空皇帝,使得皇帝言路闭塞,下面的奏折根本传达不上去。 有如此弊端也就让当今皇帝的父亲这一代,开始又开始效仿太祖,自己亲力亲为,五大秉笔太监的权利大幅度的缩小。 可是随后的弊端也来了,那就是如果皇帝真的效仿太祖的话,几乎真的能累死。 因为这些奏折,皇帝一个人看,那么从早到晚根本就没有任何闲暇的时间,几乎个人的时间全部被占满,当皇帝到了这一份上,完全成了一个辛苦活。 之前他的身体强健一些,这些还不成问题,随着年龄的增长,精力的衰微,也不得不让那个参与进来。 而自皇帝继位以来,刚开始也是打着效仿太祖的名号,以给天下人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打他这一代,开始要整顿吏治,力图恢复从前大明到国力。 既然一切都要效仿太祖,那么太祖的做事风格,皇帝也必须效仿,但是当今的皇帝,除了早上不到卯时就开始起床,早朝早朝完毕,有时候还有补偿,即使是到了晚上还得伺候老皇帝汤药,哪里有那么多闲暇的时间,而这一切所有的事情,几乎就让思雨分担了一大半。 而他只捡些最重要奏折的批示,如此一来,也让他博得了勤政的名号。 即使是这样继位以来如此勤勤恳恳,居然也有下面的官员寄来这么一篇千古奇文。 矛头直指思雨,不过于是一些枝末末节小事,首先就是针对年号,就不该用妃子的名号。 这件事情的确也没有先例,完全是因为皇帝实在是太宠爱思雨,才用他的名字做了自己的年号,就是这么一点小事,依然这底下的官员,揪住不放,而且这文章里批评皇帝以及思雨非常的不客气。 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皇宫内的一些秘事居然在这篇文章里也大为显现。 其中矛头就直指思雨是夏国皇族之后,本就不该入选宫中。 思雨的身份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就连思雨自己都是在母亲临死之际才告诉的,这个偏远县吏怎么可能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 思雨拿到这篇文章,就觉得这件事情有鬼,不过她觉得写这篇文章的人,看得出来才华横溢,条理清晰,他想这个人也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如果因这件事情而倒霉,实在是太可惜了,想到了这里,她劝皇帝说:“皇上,您不必动怒,这件事情既然。惹起这么大的风波,如果对这个人只是一杀了之,那么这篇文章反而会越发有名,这件事情更不会因此而平息下去,不如这样,将这个人槛送过来,臣妾倒觉得这倒是个人才,只不过是被人利用,写下这么一篇奏疏,皇上只须当面警告他几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而且也可以,得到一位俊才,向天下人显示您的胸怀,如此,一件双雕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皇帝一听这话,觉得思雨说的非常有道理,他便点了点头阴冷的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这个家伙来了京城,我也得好好问问他到底是谁指使。 “陛下不用了,这件事情肯定与宫中那些无聊的人,牵连在一起,只会越查越深,就算真的查出来对皇帝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白无故多一个仲裁也是很不错的事情,您看呢?” 皇帝想了想,觉得思雨说的也非常的对,更何况天下事情有那么多,还有许多比这更为紧要的事情。 这件事情引起的一个小风波,很快就被平息了下去,可以说虽然这篇文章非常有名,但是真正给皇宫带来的影响非常的小。 此事的最后慕后策划者只怕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满以为这件事情会让皇帝很难堪,会因此深查下去,最终会让思雨付出惨重的代价,却没想到这件事情就这么被平息下去了,这篇文章也只不过。传送了那么一段时间,作为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了了之了。 顾太子妃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件事情,居然是个这样一个结果。 她一出手蛮以为比果妃要强很多,却没想到连果妃使用的那些下作手段都不如。 如今的顾太子妃,完全只是民意的公里公外,大家都知道思雨取代他的地位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他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怕皇帝,寻见她一个错处,借题发挥,将她废掉,让她失去皇后之位。 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一般皇帝登基以后,太子妃会送礼成章的被立为皇后,然而赐皇帝登基以后,他的地位非常的尴尬,逆后之事一拖再拖,一直没有被提上日程,而他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徘徊不去,还挂着太子妃的名号。 朝中一些大臣也是拼命的劝诫,但是皇帝一意孤行,众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后的位置他肯定是得不上的,而他的地位迟早也会被思雨取代。 而思雨苦于地位实在是太低,贸然连升几级,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也太过明显。 在这一方面思雨的背后,也没有任何世家大族的背景,在朝中也不会有人推举思雨上位。 这是思雨的劣势,没有办法,皇帝只能等待,等着思雨一级一级的被提拔上来。 而这顾太子妃她当然也明白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只要每天,小心的安然度过,不让皇帝找到任何他犯错的地方,她的地位就不会平白无故被刷下去。 宫中的生活似乎每天都在平淡无奇当中度过,思雨也很享受这样的平静,她不希望这样的平静被打破。 对于她来讲,对于所谓的地位的高低,她其实并不在乎,只是希望自己逐渐强大起来,好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不让别人影响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随着一封奏疏的来临,打破了她的平静,这是一封来自辽东的奏疏,这封奏疏是八百里加急,上面贴着三根羽毛。 一到京城就直入宫中,任何人也不敢阻拦,司礼监更是不敢扣留,直接送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拆开这份奏疏一看,就觉得五雷轰顶。 这是一封军报,辽东大小棱城,相继被建真女奴占领,这可是十足的噩耗。 刚刚继位没有多久,就失地丢城,可以说是莫大的侮辱。 盛怒之下,皇帝非常的恼火,命令那个内阁几道廷寄,将一些相关人员,全部槛送京城。 这一天,皇帝少有的没来翠微殿,而是特意加了一个晚朝,商业如何应对建真女奴。 可能是祸不单行吧,朝会还没有开了多久,又是一封八百里奏折,同样的黏着三根羽毛,直送入皇帝眼前。 他打开一看,居然会是高丽的求救信,原来扶桑国的国主已经给高丽国下了战书,言明开春以后,就要引兵来打。 高丽国国力非常的弱小,不能自保,完全依从大明,靠大明保护。 如此一来,皇帝看了都心焦不已。 不要说皇帝心焦了,就是下面的臣子看了都头大不已。 他厌烦的将这份奏折传给几位阁臣去看,几位重臣见了以后,也是咂舌不已。 “诸位爱卿,朕现在实在是没辙了,叫你们来也是为了商讨一下辽东之事,没想到就在这当口,这高丽国又向我大明求救,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几位阁臣都说一说吧!” 听皇帝见问以沈易先为首的内阁,就不能不发话了,思来想去,他抬起头来对皇帝说道:“当前也只能派兵先去收复辽东,随后再出兵高丽,没有办法!” 第二百四十二章解语花。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这可真是摁下葫芦又起了瓢。 皇帝刚刚继位不久,好不容易才平静了没有多长时间,国库里的银子刚刚有些充盈,紧跟的两场战事就来了。 对于大明来讲,当前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 数年以来,天灾不断,就是平常的年份儿,天下所受的税银也刚刚能够抵平。 碰上一些大灾的时候,立刻就会拉下亏空。 仅仅靠着土里刨食,所得的那点银子,根本就不够支应大明的平常开销。 说起来这不能怪大明的子民,不够勤劳,真要仔细论起来,也真是百姓太过能忍耐。 自古以来,哪个王朝的百姓,莫不是被逼的人相食,连番灾荒,才会揭竿而起,勇于反抗。 人们嘴里但凡有口吃的,绝对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而大明的子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天如此,年年如此,只怕就是这样,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 到了年终岁尾,能有一些余粮就已经开心的不得了。 每个月的辛勤劳作,除了交完租税以后,其实剩下就没有多少,即使是江浙一带的鱼米之乡,还得靠一些打渔,采集,顶上一部分赋税,才能够稍稍有些盈余。 这还只是丰年的年景,一旦逢上战事,赋税就会加重,就连这一点盈余也没了,能顾住嘴,不饿肚子就已经是很偷笑了。 再碰上一些灾年,皇帝有时候不会因为灾年而减少赋税,那百姓的日子就太苦了,真的只有饿肚子了。 自皇帝亲政以来接过这个烂摊子,眼下的大明发展到这一代的时候,其实是已经积重难返。 皇室的宗蕃,亲王,人数一代一代的增多,每年供养这些人,只要从国库中当中,拿出近一半的收入,供养他们。 一省的粮食,都不够这些人吃,偏偏这些人还不事生产,天下的土地,他们捡最好的拿。 将近有一半的耕地,被这些人占据,既不纳税,还要靠国家供养。 小民百姓,也不过是耕种大明一半的土地,却要承担一切的税务,还得供养这些闲人。 这就是大明的先天不足,也是导致大明,每年的国库收入,根本就不够平常的支出。 再加上大明官员,越发的贪腐,一旦碰上灾年和战事,立刻捉襟见肘。 如此大明,就算是每年给上一座金山,也难以应付所有支出。 当今的皇帝,刚刚继位,就面对如此局面,马上就明白自己的父亲,就算是日日夜夜,勤勤恳恳,亲力亲为,天下的局面还是如此的糟烂。 而如今面对的是两场战事的迫近,真要是举兵远征,国库刚刚有点起色的那点银子,只怕是又要落下一些大的亏空。 这可真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就算是皇帝,这个善财童子,大罗神仙,面对如此局面,也是一筹莫展。 听到沈易先的奏报以后,户部紧跟着报上来的那点儿银子,就让皇帝心疼不已。 “沈大公子已经出海三次了,所缴得的税银,总计也有千万两之多了,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怎么就只剩下这点银子了,就这么点银子,怎么可能应对两场一南一北的战事!” 皇帝不无忧虑地说道。 “陛下,陕中的灾民,需要安抚,义军需要剿灭,再补一补去年的亏空,扣除来年的供养各个亲王,公主宗蕃的银子,也就只剩下五百万两银子,可这里面还得包括明年工部所需要修河堤的钱,不然明年汛期期间,两河泛滥,又会让天下欠收,灾荒又起……” 户部主事官员就这么一条一条的说下去,皇帝越听越头大,末了终于打断了他。 皇帝不由的发作道:“这可真是流年不利,年关难过,朕这个皇帝,真是不做也罢了!” 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 后面的内阁大臣和几个工部,户部,兵部的主事官员,一齐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在如今的皇帝听来真是莫大的讽刺,从古到今,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活到一万岁。 他冷冷地对杨海说道:“大明朝的皇帝,就不可能有长寿的,每天把朕都架到火上烤,怎么可能活得长?” 杨海听了皇帝的话,慌忙跪在地上,满脸的泪水,哭诉道:“下面的人不知道您的苦,皇帝您每日宵衣旰食,勤勤恳恳,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这实在是小的们该死!” “罢了!” 皇帝有些意兴索然,转过头对他冷冷的吩咐道:“朕的这些臣子,也是极不容易,今晚就不论事了,摆驾翠微殿,满世界,可能就是思雨,是朕的开心果,解语花了!” 其实不用皇帝吩咐,早在一个时辰之前,杨海就早已派人将这御前会议的详细情形告诉了思雨,让她早想对策。 思雨没想到,都已经冬天了,建真女奴还这么不消停,由此她在大胆的设想,是不是这建真女奴的内部发生的危机导致这建真女奴不按常理出牌。 可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当下最紧要的事情就是,如何收复大小棱城? 其实收复大小棱城也是一件小事,建真女奴的势力还很弱,派大军过去就可以。 但打仗是要钱的,而且费钱甚巨,对于当下的大明,最好是能不远征,就别远征。 打胜了还好说,打败了,致少十几年都缓不过劲儿来。 而紧跟的就是高丽的战事,扶桑国主会在开春之初就会攻打过来。 看来想阻止他出兵高丽已经是不可能了,有锦衣卫提供的情报显示,这一次对方动用了倾国之力。 这又是一场大的战事。 两边的战事,大明不能不出兵,如果真要按沈易先的想法,就算两场战争都打胜了。 那么之后呢? 寅吃卯粮,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 就算战事顺利,扬威海外,瞬间就会把大明拖入泥潭之中,至此会国力衰微,积重难返。 可以说今夜的奏对,对于当今的大明王朝来讲,事关生死,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大明。 思雨将这两份奏报,放在一起,思来想去,一直没有头绪,一会儿皇帝就要来了,他一来肯定也会问自己这件事情。 该如何应对呢? 就在这时,妙玉和妙璃忽然提着一只海东青进来了,只见这海东青的嘴里叼着一只松鼠。 妙玉使劲儿搬开海东青的嘴,妙璃将那松鼠解救了出来,那松鼠毛色红艳,非常的漂亮,一下子就惹动思雨的喜爱。 这松鼠,并没受什么重伤,原来这海东青的脚爪,与尖喙都被上了一个棉套,根本对松鼠无碍。 “主子,这高丽国进贡的海东青,真是灵巧,庭院里那只红松鼠终于被它抓住了!” 妙玉和妙璃将这只红松鼠送到了思雨的手上,思雨就觉得这家伙毛茸茸的十分的可爱。 就在这时,一个灵感从她的脑子里蹦出,心想到这高丽国和建真女奴不是世仇吗,为什么不能加以利用呢? 想到这里她开心极了,恰这时,门口的小六子忽然喊道:“皇帝驾到!” 思雨与妙玉,妙璃以及小鹿连忙跪在地上,赶紧迎接。 果然正如她所料,皇帝的脸色十分的不悦,可当他看到思雨手中的松鼠时,不觉得展颜一笑道:“这倒是个机灵玩意儿,你们到底是怎么抓住的?” “回禀陛下,这是靠您送给臣妾的海东青,这家伙,凶的很啊!” 思雨调笑道。 直到这时皇帝的脸色才有些缓和,一旁的妙玉和妙璃连忙退下,她们知道,皇帝今天肯定是有事才来,而且是极重要的是军国大事。 果然随着她们俩一退,皇帝不由的叹了口气说道:“御前奏对的情形,想必杨海已经派人告之于你,朕实在是苦闷,思来想去,实在是不得法,而那阁臣沈易先的提议,他自己都说了,实在是下下之选!” “那么陛下,来到我这里,是想听臣妾的上上之选了!” 皇帝见思雨的面色非常的轻松,不由的惊喜道,“难道你有应对的好办法,不如你说来听一听。” “那倒不急,臣妾怕贸贸然说出来,一定会得到你的否定,因为这个想法过于大胆,不如先臣妾讲一段童谣!” “童谣?” 皇帝一脸困惑的看向了思雨,就见她两眼发亮,朝自己狠狠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就讲来听一听!” 皇帝显然有些泄气,大老远跑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听童谣吗? 他只好耐心的听思雨讲道:“臣妾的家乡流传这么一段童谣,想必陛下也听说过,那就是猫,獴,蛇,的故事!” “这个童谣,朕当然听过,不就是蛇能毒死猫,猫能捕獴,獴却能咬死蛇,这不过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有什么可奇怪的?” 皇帝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自己也愣住了,联想到大明,女真,高丽,顿时有些开悟。 “皇上,我们大明,就是那猫,女真好似一条蛇,高丽就好像一只獴,臣妾可以这样比喻吗?” 思雨温柔的说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高丽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高丽位于女真的后方,如果高丽能够出兵,攻打建州女真,这将意味着建州女真后院起火。 这并不是不可行,如此一来,女真人不得不回返,大军回防,刚刚抢占下的大棱城和小棱城,就不得不放弃了。 就算他不放弃,至少明军的压力就小了,完全可以歼灭当面之敌,收复失地。 建州女真,并没有多少人马,而且其首领不过也是出来劫掠一番,根本就没有想占领这里,与大明对抗下去。 思雨想到这里,便在自己的奏书上对皇帝写明,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向皇帝谏言。 跟上次一样,皇帝拿着她这封条陈,仔细整理了一下以后,便拿到了内阁上面开始讨论。 几位重臣传看了一下皇帝所拟的条陈,一个个都惊呆了。 皇帝在心中暗笑,这其实是思雨拟就的,等于是成全了他。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一脸惊讶的沈易先。 “回禀皇上,臣本来也不是那种,阿谀奉承之徒,但是看了皇上的奏本,臣打心眼儿里佩服,如果再让臣说几个字,那就是大明有了您,真是大明幸甚!” 皇帝看得出来,沈易先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 紧接着霍光也站了出来,顺着沈易先的口吻继续说道:“沈阁老说的对,有些事上臣与沈阁老意见颇不相同,但是这一次,臣真的是服了皇上!” “自古道,兵法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战而能屈人之兵,能够兵不血刃,就能化解危机的,对于如今的大明来讲,真是再好不过了!” 皇帝听沈易先这么讲,不由的有些得意,不过他转念一想,想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问题。 便向他二人征询意见道:“这个计策虽然好,但是高丽王国也得出兵配合呀,不然只是一纸空文,二位阁老,你们看,该派谁去和高丽王国的国王谈判?” “陛下,这件事情为了凸显我们的诚意,还得拿出一点真金白银来,另外所派人的官职并不能小,不如,让兵部尚书石星,亲自与他们的国使去谈!” 沈易先这番话,还是有点让皇帝不悦,他冷冷的说道:“朕已经答应明年出兵,帮助高丽国抵抗扶桑王国,这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这个时候,霍光站了出来,对皇帝笑道:“陛下,这高丽,想来贪得无厌,当然,我们大明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他们的国君多少也会答应,不过在臣看来想要让他们用心打好这一仗,还得多少出点银子!” 一说到花银子,皇帝就有些肉痛,他只好让步道:“那就侧面打听一下,大概要个多少?” “这个臣会告给兵部尚书石星,让他好好跟他高丽王国国使使劲压压价,他们又胆小,相信咱们大明连吓带诈,应该用不了多少!” 最终皇帝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有了个好的开头。 天色将暮,终于传来了一条好消息,那就是沈大公子的第五次远洋,终于满载而归了。 至此,赶在海面封冻以前,今年的远洋贸易终于算是结束了。 沈大公子终于可以得以回府,这五次下西洋,可以说抵得上大明近五年的国税收入,同时,也让思雨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她的同乡,大牛早已得到了极好的锻炼,完全在沈大公子那里能够独当一面,在一条海船上当那个船长。 而思雨的弟弟允植,在沈二公子的药行里,当上了掌柜。 如今的日子,思雨早就不缺银子了,对于下人的打赏,更是日渐丰厚。 宫中的宫女和太监,想尽办法,削尖脑袋想要去翠微殿里当值。 至于给翠微殿送个消息,跑个腿儿,更是抢的去,如今的思雨,可以说耳目遍布整个禁城。 以至于,皇帝那边说什么,有什么风吹草动,过不了半个时辰,思雨这边就知道了。 而顾太子妃那边,太后,常妃,吕太皇后那边,更是如此。 尤其是耳目遍布整个东厂,如今的情形已经彻底翻了过来,东厂的厂公兼提督杨海,他知道的事情思雨都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思雨也可能会知道。 而东厂的厂公杨海,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已经被思雨牢牢掌控住了。 他知道如今的思雨,手里可攥着他的把柄。 这让他很无奈,却无可奈何。 虽然思雨的品级较低,然而无形之中,在这后宫里,思雨俨然成了一个隐形的皇后。 正如某一天,苏妃的一个小丫鬟,偷悄悄的跑到翠微殿里,传递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其实说来这事情并不大,只是苏妃,早起的时候,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句,说思雨娘娘怀孕了,只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许是她一时气愤,或是出于嫉妒,脱口就说出了一句,但愿她生下的孩子如何如何,诅咒似乎极为恶毒。 思雨听到以后,饶她是再好的修养,一旦涉及到孩子,立刻就怒了。 偏这时,杨海正好送过奏折来,她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杨海,杨海一个如此聪明伶俐的人,自然明白,思雨的用意。 他便悄悄的问道:“娘娘,您说吧,该怎么惩治她?” “就冲她无端诅咒皇子,那就是大不敬罪,死不足惜,不过孩子也没出生,就这么频添杀孽,似乎也不太好,这样吧,你就把她的原话告诉皇上,看看他怎么处置!” 思雨这番话冷冷的说出以后,让杨海不能不佩服,她做事的老辣,对她恭维道:“娘娘真是圣明!” “别,圣明的是皇上,我算个什么,只不过是有人看不过眼,偷悄悄的告诉了我,不然,我被人家这么骂,还蒙在鼓里呢,骂我无所谓,可他骂的是皇子,当今皇上的骨血,我什么也不说,就看看皇上该怎么处置!” 杨海显然明白,她始终不愿意出面做个恶人,即使自己的孩子,受到人家无端的诅咒,居然也能冷静的分析形势,将整件事情,交给合适的人去处理。 仅凭这一点,杨海就心生佩服,值此大怒之下,还能够如此冷静的分析形势,不能不让人佩服。 果然正如思雨,所料皇帝听了大怒,想到那苏妃的父亲,镇守着宣府,还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打几下总归是没错的。 皇上于是命令杨海,让他亲自掌刑,杖责苏妃三十棍。 这在后宫来讲,算是非常严重的刑罚了。 因为这刑罚,一般只用于杖责丫鬟,有明开国以来,从来也没有在妃子身上用过。 苏妃这算是尝了鲜了。 当杨海在苏妃面前宣旨时,她整个人惊呆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只不过是自己找上一句牢骚话,就引来如此大的祸端。 也根本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传得这么快,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只是她无论如何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其实这完全是传到了思雨的耳朵里,她还以为这是皇帝的耳目在监视着她。 她整个人都懵了,一直处于惊呆的状态当中,只等到两个太监用这水火棍,一前一后将她叉翻在地上,她才醒悟过来,连声喊饶命!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是怎么被传出去的,直到杨海蹲在了她面前,悄声对她说道:“思雨娘娘命奴才我问你一句,你以后还敢不敢去顾太子妃那里,还敢不敢再诅咒她和她肚里的孩子了?” 苏妃如何不知道,杨海问的这句话,可是事关她的生死,这廷杖可是有大学问,真要想打死她,连十下都用不了。 可要是不想打死她,皇上就是判下一百枚,也没事儿。 这完全在于掌刑人自己。 她连忙转过头来看那杨海,就见对方粉嫩的一张白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 “都说杨公公,您是一只笑面虎,我今天算是领教了,好吧,请你转告思雨娘娘,从今而后,顾太子妃那里我是绝对不会再去,也会闭紧嘴巴,多吃饭少说话!” 杨海听了苏妃这番话以后,笑了,“娘娘,在这后宫当中,谁活着都不易,没那金刚钻,就别说那狠话,小心你今晚前半夜还在床上睡,后半夜就扔进了乱葬岗,这也不是没有的事儿,你最好记住你所说的话,你记不住也无所谓,不就是有个宣府的好爹吗?苏定方老将军,似乎又不止你这么一个女儿,少你一个,他又能怎样?” 苏妃听了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冰寒,侵入了骨头缝里,她都止不住的哆嗦了。 “回杨公公的话,请您转告思雨娘娘,以后,臣妾再不敢了,饶恕过我这一回吧!” “这不就对了嘛,管好自己的嘴,小心连饭也没得吃!” 杨海说完这番话,转头吩咐那两个小太监,微笑道:“得了,孙子们,好好的打!” 而这两个小太监死死地盯着杨公公的脚,就见着杨公公的脚尖向两边撇着。 他们已经明白了,这是活杖,不能把人打死,于是回禀道:“遵命老祖宗!” 很快,水桶粗的大木棍儿,狠狠的敲击在,苏妃的臀部。 第二百四十四章苏妃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苏妃被教训了一个七荤八素。 虽然没要了她一条老命,可也几乎让她昏迷了三天三夜。 当他醒来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顾太子妃,吓得她连忙赶紧往起坐。 顾太子妃以为她见到自己是因为激动,连忙轻声安慰:“没事的,你都已经昏迷了三天了,我过来看看你。”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苏妃的神色不对。 苏妃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讲,那天的事情在她的印象中是那么的深刻,杨海的话即使到了现在,也犹在耳边。 她连忙看看左右,丫鬟们看到她这神色,以为她要让自己退了出去。 连忙几个人就要往屋外走,却被她连声何止,“你们都给我站住。” 顾太子妃不明白她为何有这样的反应,连忙出声安慰道:“苏妃,这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皇帝也没有为难你,你不必再害怕了,这是我带来上好的金疮药!” 说罢,就要拿起这金疮药往她的身上去涂抹,却被她连忙出手阻止。 顾太子妃见她的神色不对,仿佛是为了防着自己,她有些不悦道:“又不是我打的你,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而这苏妃接下来的话更让她极为震惊。 “回禀太子妃娘娘,这该让我怎么说呢?您还是走吧,我实在是怕了。” 顾太子妃听到她这话不由得震怒道:“我过来,不过是来看看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跟我说这话我不跟你计较,可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啊?” 可是这苏妃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而向那些丫鬟说道:“你们可要看仔细了,不是我要叫太子妃来,而是她主动过来的,我和她之间什么也没有说,她也没跟我说什么。” 直到这时顾太子妃才明白苏妃的担心是什么,可是这是她的府邸,这些丫鬟都是跟随她多年,怎么可能背叛她。 她连忙柔声劝道:“苏妃,你是不是太紧张,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这都是你的丫鬟啊。” 就听这苏妃几乎对她发急道:“太子妃殿下,你是不知道啊,这思雨的耳目遍布宫中,我不敢不防啊,这一次就是因为我无意当中说错了一句话立刻就传到了思雨的耳朵里,你,你还是快走吧!” “你说什么?你居然赶我,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顾太子妃,没想到这苏妃对自己态度居然会是这样,她不由的震怒。 就听那苏妃唉声叹气道:“太子妃殿下,您原谅我吧,您是不知道,那杨海小声都对我说过,如果再发现您与我往来,只怕是我小命立刻不保,这是人家的原话,您可怜可怜我吧,我还想活下去……” 顾太子妃听了苏妃的话震惊不已,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是如此的反应,巨大的落寞感和孤寂,让她感到无限的难受。 想到那果妃生死不知,而眼前这个苏妃居然又被思雨胁迫成了这样。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想到你会怕成这样,也罢,我以后不来就是了!” 说完这话她就感觉自己特别的孤单,无奈站起身来走到了屋外。 这个时候空蝉,空雨也追了上来见太子妃这副表情,连忙在一旁安慰她道:“太子妃殿下,这个苏妃也太不知好歹了,您千万别生气。” “我不怪她,要怪就怪自己没本事,连自己属下的妃子也保护不住,被人家监视成这样我都不知道,哪曾想到这宫中已经遍布全是思雨娘娘的耳目,只怕是我这个太子妃哪里有能够升成皇后的一天,迟早也会被她取而代之了!” 空蝉和空雨见太子妃的神情十分的落寞,不由得有些心疼,可是她们也知道,的确正如太子妃所说,思雨娘娘的耳目如今真的是遍布宫中。 她们两个人也只好默默的走在她的身后,向前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凝住了身形。 两个丫鬟不提防,差点撞在她的身上,连忙站住,见她的眉头一皱,小声的问道:“太子妃殿下,您这要是打算去哪里?” 两个人说完这话就见顾太子妃,也不回答她们,而是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她们两个人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好默默的站立在一旁,等她最终做出决断。 顾太子妃抬头看了下这阴沉沉的天空,感觉压着自己都透不过气来。 “看来,这天儿又要下雪了!” 她不由的叹了口气,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就站住了身形,又转过身来,神色变冷道:“走!” 空蝉与空雨不晓得她去哪里,也不敢问,紧紧跟着她,就见她居然一路向北,两个人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她要去哪里。 可北边是翠微殿呀! 就见太子妃真的是去了翠微殿,这可急坏了两人,心想自己还没来得及通报人家呢! 可是已晚了。 顾太子妃已进了翠微殿,守大门的小六子,连忙呐喊道:“顾太妃驾到!” 思雨正在屋中批阅奏折,贸然听到这喊声,连忙唤过妙玉,妙璃快将桌上折子收起。 本来,这后宫干政是大忌,有违太子祖训! 刚匆忙收起,顾太子妃就直直闯了进来,妙玉,妙璃连忙上前见礼。 顾太子妃冷冷看向思雨,她心想,难道你连个礼也不拜? 思雨这才懒懒从桌边站起,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思雨居然挺着肚子。 她的眼神一下变得极恶毒,死盯着思雨已然隆起的小腹,心中的妒火如火山喷发,眼中都冒了火。 “回禀太妃殿下,臣妾的身子不便,只能对您行个半礼了!” 说罢,思雨也只微伏了下身,神情裾傲之极,不由得让她万分恼火,脱口而出道:“你也太孟浪了,见本宫连礼也不行了!” 思雨抬起头,微笑的看了她一眼,明显这眼神带有无比的讽刺,更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见她气得身体抖如筛糠,思雨避而不答,反而冷笑道:“殿下,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回去吧,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来到我这里发难,最终吃亏的还是你!” 她听了这话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着思雨,哆嗦道:“你,你也太无礼了……” 随即,她想也不想,转头吩咐空蝉,空雨道:“你们两人上去给我掌她的嘴!” 思雨没想到她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冷冷看向她道:“太妃殿下,这不是你的仙霞宫,就算退一步,我就算在你的仙霞宫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你……” 顾太子妃很快就发觉,空蝉,空雨居然不听她的话,一脸为难的站在这里,忙劝道:“殿下,您别为难小的们了……” “你,你们说什么?”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苏妃对自己说的这番话,起初,她还觉得对方不过是夸大其辞,而今彻底信了。 “殿下,听我一句劝,回去吧,只要出了这道门,咱井水不犯河水,你过你的安生日子!” 顾太子妃听了这话眼神冷冷的看着空蝉,空雨道:“你们两个吃里趴外的东西!” “太妃殿下,你没必要骂她们,她们不敢是有原因的,我这么装跟你说吧,您昨天喝了一碗莲子粥,这碗莲子粥一共放了三颗枣,半个银耳,外加五个枸杞!” 顾太子妃听了这话以后,再看思雨的时候,如见鬼魅一般,“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喝的是莲子粥?” “你睡前还和空雨说过,不知道苏妃怎么样了,得明天去看看她,想那思雨也真是心狠手辣!” 思雨没有回答他的话,却转而说了这么一番话,让太子妃惊讶得合不拢嘴。 “你居然派人偷听我的说话!” 她说完这话,立刻就转过来,看空禅与空雨,吓得这两个人连忙跪在地上对她大喊道:“回禀娘娘,小人从来没对思雨娘娘传过这话,这话不是我们说的!” 思雨朝她笑道:“这话的确不是她们说的,至于你吃什么喝什么,甚至用什么,我都事前都知道,不光你得仙霞宫有我的人,你就是把他们全换了,我也照样知道,你详细的情形!” 顾太子妃简直不敢相信这思雨如今,耳目遍布宫中,她冷静的想了想,可能不止他仙霞宫中的人,至于自己吃什么喝什么,这只有御膳房才能够知道,难道连御膳房都有他的人现在想来简直不寒而栗。 思雨见顾太子妃的脸色有些不对,她知道她在害怕,思雨朝她一笑,“所以说你,回去以后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不惹你,你也别来烦我,大家相安无事,这样总该可以吧!” 顾太子妃瞬间脸色一黯,她知道,就算是威胁,对方说的也是实话。 末了,她冷笑一声,对思雨讲道:“本宫,算是彻底服了,好,我听你的,不过,我也想告诉你一句,花无百日红,你,也有不受宠的时候!” “那就不是你担心的了,我的太妃殿下,你只需现在记住我的话,就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思雨冷冷得说道。 第二百四十五章火铳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如今的思雨,在宫中可以说是已经到了呼风唤雨的地步。 皇帝那里发生什么事情,御前奏对内容是什么?她都会第一时间指导,随后想出对策以对付皇帝的问答。 至于这后宫之中哪个嫔妃说了什么,吃了什么,甚至走路。下面哪一条腿,思雨比她们都清楚。 后宫之中的所有嫔妃,人人对思雨都有了一种畏惧,大家对她都敬而远之。 尤其是顾太子妃和苏妃,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再也不敢对思雨找事儿。 顾太子妃感到深深的悲哀,他知道自己的地位迟早会被对方取代,但是这一切似乎根本无解。 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思雨逐渐取代。 如今在这后宫之中,真正能够说了算的人并不是太皇太后,也不是常妃,更不是吕妃。 至于她顾太子妃,简直是一个笑话般的存在。 在这后宫之中,真正能够发号施令的只有思雨能让大家心服口服的,也只有思雨。 即使在处理政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大臣都怀疑皇帝似乎有背后有高人指点。 有这想法的人并不止于一个,因为每一次担当的事情上报上去的时候,皇帝往往显得很慌张,一直等到第二天再来与群臣商议的时候,就忽然发现他的金点子是那么的多。 似乎只睡了一个晚上,他就灵感突现,与之前一天比较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一天,沈二公子的海船终于全部回来了,他奉思雨的命令,前区与西洋诸国交涉。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并没有哪个王国愿意甘愿冒险与扶桑国撕破脸皮。 这也在思雨的意料之中。 好在这一次沈大公子从这西洋诸国的手里,换了两大船的先进的火枪以及弗朗机炮。 有了这些武器,足以能够武装将近五千人的军队。 皇帝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先进的武器,总以为大明,造出来的那些火炮与火铳就已经是很先进了。 不过这完全也在情理之中,皇帝只怕是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出过禁城。 不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即使是那些臣子,也和他一样。 思雨和沈大公子,也想借着这次机会给大明的君臣们敲响一次警钟。 这一次选在京西校场,由一些西洋诸国派来的武器师,来为皇上试验一下新购买的弗兰机炮以及火枪,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红夷大炮。 这红夷大炮由于价格昂贵,沈大公子只用来了二十门,每一门大炮,几乎用十匹骡马拖拽,费了老劲儿,才运到了京西校场。 这些家伙十分的巨大,极其沉重,沿途几乎把路都压坏了,深深的两道车辙印子,让人咂舌。 皇帝见没见过这些东西。 不要说皇帝没见过,只怕是大明的所有百姓,君臣都没见过,跟着来的是一些金发碧眼,看上去十分强壮的西洋壮汉。 本身这些人也成了一道风景线。 他们远远比明国人要强健很多,即使是从身侧看上去,也足有平常人肩膀那么宽。 每个人都好像是圆柱形一般,真的,就好似承天门的柱子,四棱四方。 皮肤白的真的就如同白纸一般,整个人,真的就好像怪兽,身材极为高大。 皇帝见到这些人,十分的惊惧,悄悄的问那沈大公子道:“如果这些人都长成这样,那么这些西洋诸国来掳掠咱们的时候,咱们可怎么抵抗啊?” “回禀皇上,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这些人放在西洋诸国也是异数,都是卑职精心挑选而出,哪能人人都长成这样!” 沈大公子这一番话,这才让皇帝放下了心,不过看到这些人与身旁自己大汉将军相比,居然还要高出,两三个头,肩膀甚至宽出一倍还多。 他还是隐隐觉得有一种危机感。 这些小插曲,思雨并不知道,也是侍候沈大公子作为笑话讲给思雨听。 之后思雨的反应也和皇帝一样,觉得,既然比不过人家强壮,手中的武器也没有,人家先进将来正要打进门来,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这是后话。 当时在京西校场,皇帝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些红夷大炮。 眼见这一尊尊的大炮都是全铜制作,炮口非常的粗大,炮管也非常的长。 每一尊这样的大炮,都如同水牛一般,皇帝见到这些大炮十分的心惊胆战。 与这些大炮相比,明军的那些炮,就如同小鸡一般可笑。 “既然一切都准备好了,那就演示给朕看吧!” 皇帝一声令下,沈大公子会意,他连忙告诉那翻译,给那些西洋壮汉下令。 随着一声令下,真正让皇帝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就见如此健壮的汉子,居然还要两个人,合力抱一颗大铁球。 这铁球乌黑锃亮,赶得上午门门口的石狮子大小了,很难相信,如此巨大的炮弹该怎么打得出去啊? 就见其中一个人,快速的拿起,一个巨大的药包,牛皮纸裹着,足有人的腰身那么粗,用长杆子一点一点的,捣进炮管之内。 紧跟着,两壮汉合抱的炮弹小心的慢慢的将炮弹从炮管放了进去。 紧跟的拿了根火把,用火点燃了炮管上的火绳。 火星四溅,所有人都等待着这一刻,皇帝刚要站起身来,一声震天响的声音,几乎震的他耳聋。 旁边的两个小太监拼命用手去捂着皇帝的耳朵,紧跟着一阵炮风,一下子掀翻龙椅。 皇帝也跌倒在地,众大臣更是如此。 朝服和衣冠被吹散了一地,有些人几乎被个炮风吹出去了老远。 只这一炮,真的就好像那炸雷响在耳边一般,当地有几个小太监和大臣双耳震的流血。 沈大公子没想到会是这样,赶紧跪下身去,不停的磕头。 可是皇帝只看到他的嘴在动,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足足过了好半天以后,才听到沈大公子在说,“卑职该死,没想到会是这样。” 皇帝在打眼一看自己带来的文武大臣,左太师连胡子都被吹没了,整个人趴在地上,人事不省,任凭小太监如何呼唤。 沈大学士也没好到哪里去,朝服被炮风撕烂,真就如同乞丐一般,整个人趴在地上好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皇帝不由的恼火,他正要发怒,紧跟的就是一身惊天动地的炸响。 就见远处,火光飞溅,黑烟滚滚,他分明能够感觉到大地跟的颤动了三下。 就见远处一座,木质三层楼高的玲珑佛塔,居然不见了。 这玲珑佛塔,位于校场之外,皇帝心想,这可毁了,这佛塔刚刚建成没有多久,本来是打算给太后献礼用的,怎么这炮弹会飞到那个地方,会飞那么远? 这一下完全出乎于君臣的所料,紧跟着翻译,又准备一声令下,就要试验第二发。 吓得皇帝连忙摆手,一脸惊惧,气急败坏的说道:“沈大公子,你是不是想把这京城拆了呀?” 沈大公子赶紧叫住那翻译,传令下去,不要再试了。 紧跟的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声悲惨的哭嚎声,这个时候远处的斥候飞马来报。 “禀报皇上,这炮弹把那玲珑宝塔炸了个稀碎不说,还连的炸塌了几十座御马房,把一些马匹和十几个小太监,都炸上了天,伤者更是不计其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显然这斥候的话纯粹是胡扯,总共在京郊御马场里也没那么多人。 皇帝一听自己的御马场都被炸飞了,心中都觉得万分心痛,连忙不顾身上的疼痛,赶紧和一帮小太监跑到了御马场。 现场的惨象实在是太惨了。 他花重金买来的,上百匹御马,几乎都被炸成了碎片,如此血腥的一幕,让他根本没有想到,好半天也没缓过神来。 而沈大公子跪在那里,哆哆嗦嗦,一直过了好久以后,他不停的向皇帝磕头。 显然皇帝十分的肉痛。 他回过头来,对那沈大公子讲:“你这一炮,可把朕的心也快轰碎了,不过这样也好,这红夷大炮如此之威,就让那些胆敢侵犯我大明的敌人,尝尝这些红夷大炮的滋味!” “回禀皇上,臣也不太精通这些西洋话,就连那些翻译,也是临时拼凑的,您可千万别怪罪那些人,只有这些人才能教会我大明的边关将士,如何使用这些红夷大炮!” 沈大公子战战兢兢地讲,临了皇帝淡淡的对他说了一句,“本来朕看你劳苦功高,还想赏你点什么,结果你不学无术,也交代的不清楚,这一炮,把朕的心血都毁了,不过我也不怪你,你也是为大明好,有了这些大炮,大明的边关更是固若金汤,朕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以后,这红夷大炮的威力,着实让君臣吓了一跳。 随后上来的小炮,弗朗机炮,就显得温柔很多了。 而更让皇帝真正感兴趣的是,刚从西洋诸国买来的这些火枪,这些火枪不同于明国的火铳。 打的都是一个个的弹丸,而且打得很远,都比上弓箭的射程了,不像大明的火铳,打的都是铁沙,对于三十步以外,根本没有任何效用。 第二百四十六章肆意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隆冬时节,坠雪纷纷。 窗外北风呼啸,裹夹着雪花的寒风,吹拂着翠微殿庭院当中的桂花树。 落叶已经,片片飘零,只剩下干枯发黑的枝杈,被狂风肆意摇摆。 又是一场大雪。 冬至以来,一场雪紧跟着又一场雪,有道是瑞雪兆丰年,这预示着明年将是一个好收成。 窗外寒风凛烈,屋内却温暖如春,屋角四处,搁置着用白云铜打制的火盆妹烧着寸须长的银丝炭,散发出脉脉的香气充斥在整个屋中。 一丝烟火气也无。 思雨似乎闻不惯着烟火气,一闻着烟火气,她就想呕吐,好在皇上专门赐下了这银丝碳,只有一丁点的烟火气,几乎是不冒烟的。 这个时候门一开,一阵冷风侵袭,进来的是小鹿,她一瘸一拐的,拖着一条伤腿,进了屋中。 “来来来,快坐到这里!” 思雨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指指旁边的一把圆凳,小鹿就坐了上去,立刻感到暖意融融。 她有一些惊异,这才发现这是一个特制的圆凳,凳子中间搁置着一个火盆,让她感到万分的惊喜。 “娘娘,你到底是从哪里淘换来这么好的一个玩意儿!” 思雨笑了,“这是打皇帝前店那边要过来的,本来也一共有这么三个,是皇帝专门赐给沈大学士,还有左太师坐的,多出来的那一个,就被他送到了我这里来!” 小鹿一听这话有些惊慌,连忙站起,说道:“这可不大好,本来都是给当朝一品的大学士,才能够有资格坐的,你却让我坐到这上面,让人知道了,只怕又是一番口舌!” 思雨听了这话,懒懒的一笑,“你就放心坐吧,如今在这深宫之中,咱姐俩已经今非昔比,我不找他们的事,他们就该阿弥陀佛了,他们哪敢上赶着来找我,说句难听话,真要敢跟咱姐俩过不去的人,只怕是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鹿听到他这一番话,这才慢慢放下心来,坐在这暖融融的圆凳之上。 “也是,想当初咱姐俩来的时候,连个御花园也不敢随便就去,生怕会遇到顾太子妃那边见了她们宫中每一个人别说是妃嫔了,就是那些大太监和丫鬟们,都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四处躲避,如今这风水轮流转,也不过过去了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姐姐的一番雷霆手段,妹妹算是见识了!” 思雨听到小鹿这么说,不由得会心一笑。 并没有正面作答,只是对着那窗外肆虐的风雪,幽幽的说道:“曾几何时,咱姐俩也算是共患难了,我不敢保证你富贵一生,只要咱姐俩都谨守本分,在这深宫之中,你我二人相依为命,得一个好结果,应该不算难!” 思雨说完这番话时,就听着窗外的风雪越发的加剧了,思雨正在看着奏折,不过都是一些到处报平安的折子,这让她很头痛。 小鹿看到这里笑了,“是不是那些官员无关痛痒,只会问候皇上身体状况,天气如何?” “是呀,偏偏这些人还不敢得罪,都是皇帝亲自派出去的那些大员,个个都是人精,专门从这字里行间,猜度皇帝得用心,对付这些人,千万不能写的太多!” 小鹿听了这话,不由得会心一笑。 “娘娘,你也算是女中豪杰了,把个国家政事治理得井井有条,虽是身居幕后,可对于这些封疆大吏来讲,你真的是对她们了如指掌!” “治大国若烹小鲜,说实话,皇帝这个位置真的是不好坐,各方面权衡利弊,既不能用力过猛,又不可以不顾不管,真的就好比炒菜一般,你见过哪个名厨油盐酱醋,一股脑的瞎放,火候或大或小,完全随自己的心意,说白了这就是功夫,是一门揣测人的功夫,可这世上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了!” 思雨这一番话,算是让小鹿耳目一新,不过他也难以听懂,不由的失笑道:“娘娘这番话真是高屋建瓴,曲高和寡,可惜我等众人也帮不上你什么!” 思雨听到这话以后,不由的哑然失笑,“这就是古代帝王,为什么自称自己为寡人,陛下也难,老皇帝还不放权,人都病入膏肓了,他还要伺候汤药,又想在天下臣民面前,效仿太祖,我不帮他,谁还能帮?”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门口的值房,传来一声呐喊。 “皇帝驾到!” 思雨与小鹿,妙玉,妙璃连忙跪在地上,迎接皇帝。 这让她心中非常诧异,这本来是早朝时间,怎么可能,皇帝会在这个时间段而来,一定是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打一进门,她就敏感的感觉到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对。 只是皇帝并没有说,反而是见到思雨在被人搀扶着,跪在地上,连忙双手搀起,对她笑道:“你已经有了身孕,就不必施以全礼快快站起。” “谢陛下!” 思雨被妙玉和妙璃搀扶着起来,就见皇帝的脸上多少有一些不快的神色,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思雨也能够看得出来。 “陛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妨和臣妾说道说道,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不由的坐下道:“还不是被那高丽国国使气的,一说到让他们发兵攻打一下女真,好像成了咱们大明求他一般,瞬间趾高气昂,就不考虑考虑,自明年开春以后,大明就会帮助他们反攻扶桑的劫掠!” 不用想,思雨就算是在这深宫之中,也能想到那国使的傲慢态度。 即使皇帝不说,思雨也早已猜到了,因为,她早已有所耳闻。 “回禀陛下,蕞尔小国,不必挂虑,不如您这样讲,如果他们不出兵攻打女真,咱们大军就发兵攻打高丽!” 听思雨这么说,皇帝不由的一愣,“什么发兵攻打高丽这样怕是不妥吧,大明和高丽本来就是友邦!” “回禀陛下,压根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臣妾早已听闻高丽王国已经开始陷入了分裂,忠诚,极度不合,即使是皇室内部也是各自为政,不如趁这个时机,威胁一下高丽国的国王,只怕是这比给他银子更来得快!” 听思语这么一说,皇帝有些犹豫道:“这样怕是不妥吧,我大明本就是天朝上国,做事这么霸道,怕是会以各国使臣笑话!” “回禀陛下,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好,什么方法管用就用什么方法,至于那些名声不名声的,自有那些文臣加以修饰!” 可以说思雨的这番言论,真是让他耳目一新,他不由的仔细想想,觉得这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想到这里,他便命令自己身边的杨海立刻传令,给那国使说是紧急照会,让兵部尚书石星看着思雨的,只是对那国使,进行一番恫吓看看他的反应到底是如何。 那杨海一听皇帝的吩咐,立刻一路小跑返回了内阁当中将皇帝的旨意传达给了兵部尚书石星。 自杨海走了以后,皇帝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不由的怀疑道:“雨儿,这样真的管用吗?” “回禀陛下,兵不厌诈而已,趁着高丽王国陷入了内乱之中,他们的朝堂有深深的危机,不趁这个时候讹诈他们一笔,什么时候讹诈?” 听思雨这么说他有些一愣,“这不是落井投石吗?” 思雨听了皇帝的话,一笑道:“陛下您还是太在乎名声了,若真要是想为百姓做点事情,就不要怕被骂明,再说了,只不过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那国使又是如何的傲慢,凭什么不报复他,再说了,咱们大明国的银子,都是白花花的雪花银子,当然是能省一分省一分了。” 听思雨这么一说,皇帝这才是人不由得暗叹道:“还是你说的对,咱们大明王朝的银子可不是那白来的,一分一厘花出去都能让我心疼。” “这不就对了吗,陛下,既然有不花银子的办法,只是口头吓唬吓唬,说不定对方就会屈从,如果真的是对方不买咱们的账,那咱们就再重新谈嘛!” 思雨这么一番话,让皇帝十分的欣喜,可他转念一想又对她说道,“万一那个使臣就是试探咱们态度,真的就是不同意呢?” “陛下这也不难嘛,那国使肯定要试探咱们的态度,不行就让咱们大明的军队举行上几次正式演习,陈列在边境,一方面,准备进攻女真,另一方面也恫吓一下高丽!” 思雨与这么一番话彻底打动了皇帝,他不由的惊喜的说道:“朕觉得这样可以,就按你说的办吧!” 一番思雨的讲解以后,顿时让皇帝茅塞顿开,也让他来之前的一脸愁容动时消弥的无影无踪。 此时皇帝柔情的看着思雨说道,你可真是朕的解语花,但凡有点儿愁事儿,我就想往你这边来,而然而每一次你都不会让我失望。 “陛下,臣妾愿意做你的解语花,臣妾不愿意看到你皱眉的样子,只要陛下有什么烦心事,就请到我的翠微殿来,臣妾必使出浑身解数,也要为陛下解忧排难!” 第二百四十七章冬至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冬至,最是一年当中昼短夜长。 偏偏这一天雪下的最大,半空中如同飘絮一般,思雨呆呆的望着天空中的雪花。 她不经意地吟出了一句,“燕山雪花大如席。” 一旁的妙玉和妙璃听了笑折了腰,“主子哪有那么大的雪?” 思雨转过脸来对她们婉儿一笑道:“咱京城的雪当然没这么大,不过这诗句里面说的是燕山,想必那燕山的雪比这京城的雪还要大。” 妙璃听了这句诗不由的一笑,“奴的家乡就在燕北,没那么夸张!” 思雨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便问道:“既然你们二人家乡都在燕北,想必是离那高丽国不远吧!” “回禀主子,仔细论来,我们也算是高丽人的后代!” 思雨听到这两人的回话以后,不由大大的瞪着眼睛看向她们,只是觉得她们分外的白皙,至于其余样子与中原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圣上这两天正在为与高丽国打交道而发愁,这个高丽国真是荤素不吃,任凭圣上软硬兼施,就是一个字,钱!” 妙玉和妙璃也多少知道一些内情,听到思雨这么说,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其实高丽国的国王远远比咱们的圣上不知道要酷狠多少倍,对待百姓与臣民,有如家奴一般,可是对待外来劫掠者,一直曲意逢迎!” 思雨听她二人这么一讲,觉得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既然这么说来,你们二人还与那家乡人有互通往来吗?” “回禀主子,我们二人是由叔父抚养长大,他老人家现在就在燕北,对于高丽国的情形,他还是有些知情的!” 思雨听了这话觉得有门儿,她便详细问道:“既然如此,你们的叔父对于高丽国所知又有多少?” “回禀主子,我们叔父经常与高丽国人做一些生意在那边大抵是有一些朋友的!” 思雨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就在自己身边居然有这么两个宝贝。 她便一脸兴奋的问道:“既是如此,那么我可以写一封信给你的叔父吗?想问一下这高丽国内部的具体情形!” “这当然可以了,这有什么行不通的呢?” 说完这话二人就准备了纸笔,交给了思雨,思雨拿着毛笔在这住,略思考了一会儿,便一挥而就。 写完以后,她还是不放心,又拿在手上,仔细看来看去,觉得这一来一去,若是按平常送信,这信只怕是走一个多月也到不了。 而且事情紧急,容不得推脱,这就不得不惊动杨海了。 思雨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觉得有必要给圣上一个欣喜,便耐心等到午时。 杨海依惯例,将奏折送到了翠微殿中,思雨顺便就叫住了他。 “娘娘有什么事情吗?” 杨海根本没有想到,思雨会派给他这么一份差事,不过这份差事与他来讲真是举手之劳。 “娘娘,你能告诉我这封信的具体内容吗?” 思雨明白,依这杨海在这深宫当中,熬练这么多年,这事情他肯定要是询问的。 “回公公的话,这事情事关军国大事,你也明白,圣上这两天正在发愁与这国使打交道,偏偏这家伙荤素不吃,我思谋着不如另辟蹊径!” 杨海听了他的话,脸上有些犹疑,他不明白久居深宫当中的词语怎么可能会认识与高丽国往来的商人。 “娘娘奴才还是有些不明白,你不如把这话都说透吧,如若让我担上这血海的干系,我可不干!” 思雨听了他的话十分理解,但有些恼恨他有些不太听话,她不由的脸一冷对他说道:“杨公公,我就算是再想去害别人,也不会害到你头上,这样吧,信我也没装封,你就打开看一看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杨公公一脸羞惭,但还是将这封信拿出来看了看,左看右看,再三确定以后,这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封问候信。 询问这个商人到底与这高丽国国主能不能搭上关系,对于高丽国内部的情形能够知道多少? 紧跟着就听思雨又对他说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瞒着圣上,这样吧,您就在圣上问问他到底对那高丽国的情形,知道有多少,能否帮助大明另辟蹊径,让那国主屈服,当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杨海明白这思雨娘娘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便欣慰的说道:“娘娘放心,这事情就交给咱家,最多两天,两天以后就会给你结果!” 自杨海走后,思雨拿出这些奏折尤其十分留意,关于辽东和高丽国的奏折仔细拿来查看。 忽然一封奏折,引起了她的注意,这奏折,出自一个辽东的小吏,当然他本人是没有资格上奏折的,这是当地的知府,将他的话转述过来。 这句话也是不过是不起眼的一句话,是关于辽东,高丽国内部的纷争似乎加剧了。 也就是现在的国王,根本无心与其它,他的地位岌岌可危,原来,高丽国内部发生了很严重的饥荒。 这引得反对他的人纷纷举起了义军大旗,誓要将他赶下台。 思雨看到这里笑了,原来症结是在这里,怪不得那国王,对于圣上提议根本无心他顾,原来他连自身都难保了。 想到这里,思雨顿时有了主意,只不过这一切得等自己交给那杨海的那封信有了回音。 思雨明白,对于眼下的辽东,大明可以说是一筹莫展,女真人需要迫切的去对付。 而这高丽国迟迟不给答复,让圣上十分的为难。 计策再好也得有那施行的人,思雨想到了这里,不禁的看向了窗外,就见窗外的雪花越发的大了。 “主子,圣上来了!” 思雨听到回禀以后不禁的有些发愣,这本是上朝的时间,他怎么又会来了呢? 就见皇帝气冲冲的进了屋以后,连妙玉和妙璃端上的茶水,也置之不理。 思雨有些纳闷,皇上很少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外,今天这是怎么了? “陛下谁又惹到你生气了,您千万不要太过懊恼,小心气大伤身,有什么话你完全可以静静坐下来与臣妾说一说!” 皇帝一听这话,不由的冷静下来,沉声对思雨说道:“还不是被那高丽国国主气的,真是荤素不吃,一个劲儿的狮子大开口!” 思雨听到这里,不由得哑然一笑对他说道:“陛下有关高丽国的情形,完全可以绕过这个国王不与他打交道!” 皇帝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问道:”这怎么可能?” “回禀陛下,这个高丽国的国王在高丽国内他快坐不住了,他的国内发生了很严重的饥荒,反对他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大都是一些勋贵,他之所以向你狮子大开口,想来也是必不得已,只希望能够通过你的这笔银子,让他能够翻身!” “你这消息到底从哪来的?” 皇帝就不明白了,思雨久居深宫之中,如何知道千里之外的高丽国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回禀陛下,这半是猜测,一半也是有缘由的!” 思雨紧接着,就向皇帝介绍的原来这妙玉和妙璃的家乡,有这么一位叔父曾经给她们写过信,说明这高丽国内部具体的情形。 “这么说这发生饥荒的情形是真实的,但是这高丽国国主地位岌岌可危,也只不过是你的推论!” “回禀陛下这两样他们的这位叔父都曾经提过,不过在臣妾看来,他的地位既然岌岌可危,当然就得需要一大笔银子,需要赈济国内的灾情,安抚民心!” 皇帝听到他这一番话后,不由的脸上一发愁,“他需要向我们要银子,粮食可以匀给他一些,但是银子我们还短缺呢。” “陛下,眼下这个高丽国的国王有些不大听话,既然反对他的人都想推翻他,不如我们在后面助他们一臂之力,想必他们为了回报大明也一定会向女真背后出兵,这么一来我们连粮食也省了!” 皇帝听到这话以后不由的茅塞顿开,他对思雨说道:“这样怕是不大妥当吧,有些不大厚道。” “回禀皇帝,人和人之间还未必那么厚道呢,更不要说国与国之间想那高丽国王如此,狮子大张口,对我们都如此的薄情寡义,我们又何必对她那么实心实意,陛下你大可不必为此太过发愁,我们只需要在背后轻轻的推波助燃,就可以换得他们无私的帮助,只不过这一切还得等他们舒服的来信,看看具体情形到底是如何,哪边占得优势我们就帮哪边,我们只不过顺手推那么一下周,没有必要实心实意!” 皇帝听思语这么一番话,真算是耳目一新,与他从前教导的孔孟之说大相径庭,不过他仔细想来,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这样也好,只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我们大明做的有些不大厚道,不过现在正迫于无奈,也只好这么办,我这就给杨海下令!” 说吧,皇帝正要叫杨海,却被思雨拦住对他说道:“陛下这件事情我已经下令让杨海去做了,此时只怕是他的手下已经出了京城,直奔辽东而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改口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冬至三天以后大雪也更得下三天,这场雪真算是下透了。 紧跟的各地报瑞雪的折子,如雪片一般向思雨飞来,思雨拆一封都是报瑞雪的折子,拆一封,又都是报瑞雪的折子。 她不由的欣慰,看来来年将是一个丰年,这对于大明来讲真是太难得了。 尤其是来自三秦的折子,更是罕见的下了一场大雪,有效的缓解了灾情。 思雨早已猜测到,那些被观众赶进山林的一中首领,只怕是在这天气,真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肯定就会投降。 大雪封山,山里里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只怕他们根本坚持不了多少天。 最多三到五天,相信这些义军最终还得出来和官军厮杀一番,想到这里思雨便给他们去了一封回信,告诫他们加强警戒,有必要注意意中的动向,小心他们出来与官军不惜决一死战。 同时也向兵部发文,让他们加强官军的保暖以及粮食,实在不行就调集兵力,准备开始最后的总攻。 大雪封山,雪已经把上山的道路都封死了,想必这些义军也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官军就在这山下的周边搭起了粥棚,只要主动下山来投降的这些义军都会被优待。 一时间,义军已经土崩瓦解,而义军的首领也深深的意识到,如果拖的时间越长对他们将越不利。 那样一来自己的实力将会越来越小,不得不将决战的日子摆在了面前。 而他们想到的问题,思雨也早已想到了。 思雨在批阅这些奏折的时候,以皇帝的口吻严令,绝对不允许这些战败的义军投降,因为她知道,但凡这些剩下义军的骨干大都是身兼人命数条,都是穷凶极恶的人。 他们肯定没有了回头路,所以才在这大雪封山的环境中一直坚持到最后。 对待这些人就没有必要那么客气了。 果然,连三天都没有过,正如思雨所猜测的那样,陕中的大量义军集结了起来,对官军发起了最后的死亡冲锋。 这一仗打得极为艰苦,早在思雨的调停之下,陕中的官军早已调拨过去守卫宣府的苏定方老将军。 由他统领全军,并且带去了一支极为精锐的火枪队,京城的神机营也早已调拨了过去。 就等着这一天。 那些发起死亡冲锋的义军,一个个都已经濒临绝境,情知如果这一仗打不赢,不把对面的官军冲散,不挫败这些官军的包围,只怕是自己就会被活活饿死在这穷山恶水当中。 可以说人人都抱着必死的想法,如此坚强的意志,在战事的前一天就达到了高峰。 不过这些义军很快就发现,对面的官军,和从前的官军大不一样。 一个个冲锋上来,就好比碰到了铜墙铁壁上,不再像过去一样,一打就散。 如此一来,在这些义军断粮数日后,发起的最后的冲锋,也只不过持续了两天时间。 两天以后这些义军就面临绝望的境地,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包围圈。 他们想投降,然而对面的官军根本就不听。 最后的日子来临,义军的首领被活捉,槛送京城。 如此一来为患十年的陕中大乱终于被平息了下来,捷报传到京城,可是让皇帝高兴坏了。 皇帝拿着这份捷报,立马去上报了太上皇。 已然病入膏肓的太上皇更是兴奋异常,居然命令让几个太监将自己扶起和新皇帝一起告祭太庙,让列祖列宗,知道大明的边患已经彻底平息了。 这可以说是大明得以重生,终于能够让大明喘息过来,十年以来,无数的官军被牵扯在关中,至于拿那军饷银子,更是不知道花了有多少。 如此一来,完全就可以让大明重整旗鼓,专门来对付辽东的女真。 也可以为大明省下近一多半的支出。 当这义军的首领闯塌天,被遣送到京城以后,皇帝为了泄愤,几乎命令将此人剁成了肉酱,把他的首级高高的挂在了城门上。 至此,为祸数年,陕中三秦的大乱终于被平息了下来,也让大明得以省出了大量的国库支出。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只要能够把辽东的女真赶了出去,大明就彻底没有了战事,完全可以休养生息上几年。 为此,皇帝还专门特批,在宫苑中鸣放礼炮,接受百官的贺表。 一时,六部所有堂官,在京城的所有官员奉上了贺表,一大早,如小山一般高的贺表,还有内阁大臣呈上的青词送到了乾清宫。 这可真是一个好的开始,意味的大明,从这一年开始,完全可以省下近一多半的军饷支出,众多有作战经验的官军完全可以调拨辽东。 自此,辽东作战形势为之改观,大明,完全有能力发动一场大规模战役。 而女真人并不想与大明军队决战,因为,他们的目的在于劫财,而不在于占着已劫掠一空的城池毫无意义。 不等大明军队进攻,建州女真军已退兵,留下了已空空荡荡的城池。 虽然前方的奏报告知已是大捷,但是皇帝又不是傻子,辽东女真,尤其以建真女奴为例,真的是狼子野心,死性不改。 显然皇帝还是想发动一场,针对建州女真的作战。 但是大明的军队完全不是女真人的对手。 他们的人数虽少,但是野战能力很强,一直以来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女真满万不可敌。 女真人大部分都依赖的是骑兵,另外士兵的训练非常的严格,在整个人的素质上,明军的确差人家老大一截。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本来女真人与蒙古人,几乎就是一家人,真要是联合起来,大明连买马匹都难。 所以,当前的建州女真,必须给予消灭,否则,长此以往,总是大明的一块心病。 这就使得,大明与高丽的谈判十分的重要,只要高丽派出大军,从侧后翼攻击女真,配合正面明军的进攻。 如此一来,真的就让女真人首鼠两端,顾此失彼,顿时就陷入了被动。 就算高丽不出兵,只需要摆个姿态,也足以让女真人心惊胆战,至少对方不敢放手,彻底来攻击大明的军队。 即使退一步来讲,也让高丽可以断其后路,使得其后勤补给,陷入了困难,这么一来,就会把这女真人死死的钉在辽东。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大明与高丽的谈判了。 平息了陕中大乱之后的三天,京城几乎处于欢乐的海洋,皇帝少有的下发了给各级官员的赏赐。 看来今年的年关是好过的。 皇帝早已将各级官吏所欠发的俸禄都一一发还了,一直以来,大明欠着各级官员的俸禄,已经达到三年之久。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陕中的大乱,各地灾害不断,再加上女真人的骚扰,一直就让大明的财政不堪重负。 随着新皇帝的清查府库,清查各级官员的贪墨,再加上沈大公子,前后五次下西洋,挣回来的大笔银子,临时解决了大明,所面临的困难。 同时陕中的大乱已平息,明年也不用再去用兵了,只这一次就省下了大笔的军饷。 如此一来,开源节流,新皇帝亲政不久,这项策略就得到了很好的贯彻,也让臣民对于新皇帝寄予了厚望。 但是皇帝知道,从一开始的大力开放海禁,到平息陕中的叛乱,再到清查各部官员的贪墨银两,思雨算是全程都参与了。 不但参与了,而且给予了最好的办法。 思雨在这一项一项的决议当中,早早的展露出自己精明的头脑,让皇帝对她刮目相看。 似乎什么事情都拦不住她,似乎什么事情都能够找出恰当的解决办法,似乎什么事情都能够另辟蹊径,让人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知不觉间,皇帝觉得已经离不开思雨了,一些奏折,重要的决议必须有思雨提前看过。 每一次杨海将奏折送到他这里时,他都会问上一句,思雨看过了吗? 只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无形之中让思雨的地位无可替代,在这后宫之中越发显得极为的重要,虽然她现在不是皇后,但是在杨海看来,皇后的位置已经非她莫属。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可能老皇帝,在祭告太庙时候着了风寒了吧,他的病况直转而下。 无形之中,给后宫的嫔妃们蒙了一层阴影。 尤其以常妃为首,她知道,如果依着皇帝,在中秋之夜所留下来的遗愿,只怕是皇帝龙驽宾天那一刻,她也得跟着老皇帝而去。 一直以来,她心有不甘,几次向皇帝恳求,虽然老皇帝时不时的昏昏沉沉,但是对于常妃的旨意从来没有改变过。 老皇帝只怕是至死都不会改变他所下的命令,这让常妃非常的抓狂。 如果老皇帝那天一死,只怕是她也得跟着陪葬,这是让她多么感到恐惧的事情。 她一次次的去哀求老皇帝,但是让她寒心的是,就算老皇帝在弥留之际,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但他始终没有改口。 第二百四十九章规矩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进入冬至,五天以来老皇帝病入膏肓,他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老皇帝如今的病情让常妃等人都感到恐慌,他知道一旦老皇帝龙驽宾天只怕是她就会跟着一块儿去陪葬。 皇帝已经三天三夜,一直守候在老皇帝的身旁,伺候汤药。 如今的老皇帝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一旁的华太医,给老皇帝开了一些能够补足元气的药。 这些药草能够让皇帝坚持上一个下午的时间,能对身边的人交代后事。 几乎所有的人,重要的大臣都去往了畅春宫中,太子更是不离左右。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皇帝在几个秉笔太监的伺候下,勉强穿上了朝服。 整个人坐立在那里显得精神了好多,众大臣就见他的气色红润,以为他的病情稍减,其实这都是华太医给他开的一些草药,固住他的元气。 以沈易先和左太师为首的两大阁臣,以及杨海五大秉笔太监,分立左右,皇帝在身旁伺候。 殿外则是各部的主事,还有一些在京城当中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聚集在这畅春宫以外。 几乎所有的朝臣都明白,只怕是老皇帝过不了今晚了。 与此同时,在后宫当中,除了太后,吕妃,顾太子妃,守在皇帝的身边以外,其余的妃子已经准备挂白。 最惨的还是以常妃为首的十几名,被指定殉葬的妃嫔,一早就被东厂的番子关在了一座废弃的大殿中,每人面前准备着一杯毒酒,一条白绫。 常妃不禁恼恨道:“想我自幼进宫三十余年,伺候了老皇帝这么长时间,临了到最后他还要将我带去,真是最过无情帝王家,下辈子我再也不嫁进这帝王家了!” 常妃还好一些,其余的妃子纷纷的哭喊四散奔逃,却被众翻在一一挡回,不得已有几个妃子,闹的实在是有点儿凶的,就被活活的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有一个妃子跑到了常妃身边,不断的向她哭诉道:“妃殿下,求您开开恩,再和老皇帝说一下,让求他网开一面,好歹我们这些人伺候了他也这么多年,他不可以如此无情啊!” 这黑色话未说完就听一旁那小太监,嘿嘿冷笑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老皇帝看中了你,让你去地下跟他欢聚一堂,不知道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怎么可以这样讲,来来来,你坐到这里,不要怕,一会儿锦阳钟敲响的时刻,杂家送你一程,保证让你没有痛苦一下子就过去了。” 那名妃子听到这小太监这么讲,更是吓得浑身哆嗦,抱着常飞,兀自跪地不起,却被常妃一把推倒,冷冷笑道:“你还是认命吧,听说你也不过是初生平家被着老皇帝看中,一朝选入宫中,好吃好喝,荣华富贵的日子你也没少过了,本宫都得一起去地下欢聚,你又凭什么不去,俗话说得好,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该你付出的时候你就付出吧!” 那非在听到常妃这样讲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一般,倒在了地上,在兀自昏了过去,让一旁的小太监硬生生地把它转起来,左右开弓,一共只给了十几个嘴巴子,才把她再次打醒。 “这可不行,景阳中还没有敲响,你还不能就此迷迷糊糊就过去,好好的在这儿跪着,如若不行咱家赏你一把椅子,你妥妥的坐在那里就啥也别想了!” 那飞在失魂落魄的坐在了那里,整个人双眼无神,已然是行尸走肉一般众多的飞色也和他一样,整个大殿当中哭声一片,好不哀哉悲嚎。 恸哭声传遍了整个后宫,就连在北边的翠微店思雨也听到了这样的声响,看到他们今日的下场,思雨不免心中恻然。 看了看这天上纷纷落下的雪花思雨,不由得叹道:“我等待命运,不就如同这雪花一般,任风飘拂风吹到了哪里,这些花就飘到了哪里,哪里能够由自己半分,思来想去,活着的时候还争什么高低,分什么贫贱,到头来这雪花纷纷落下,到处一看大地白茫茫,真是干净!” 一旁的小鹿听他说的凄凉,不免脸上现出了一片惨然之色,幽幽的对思雨说道:“娘娘,如果这皇帝有那么一天也是跟老皇帝一般,到那个时候,我们众人还是春秋鼎盛,是不是也会落得与常妃一样的下场呢?” 思雨明白这兔死狐悲,不免影响到了小鹿,让他一脸的愁容,不禁后悔当初的选择,思雨笑道:“你大可以放心皇帝,不是那么心狠的人,自大英宗已经废除了仁兄,偏偏这老皇帝又要兴起,说来,这也是可能是他刻意而为之,只是不知道常妃众人犯了如此天大的过错,才会引得老皇帝震怒,不然这老皇帝肯定不会让这些青春年少的女子陪他一起去殉葬!” 其实这话在思雨听来也不过是非常的可笑,打进宫门的那一刻,自己的命运就被牢牢的牵制在皇帝的身上,只要皇帝一声令下,自己就什么也没有自己的。恩宠与富贵只不过是在皇帝的一念之间,至于生死,也更是如此。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就见这口气息在这孤寂的夜里,显出了淡淡的白雾。 嗯,偏在这时这畅春宫中老皇帝显得还有些精神,绝色人人都知道,他也只不过是在强撑罢了,华太医为了让老皇帝能够顺利交接一些事情,特意给他开了一些补足元气的草药,这才让他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 “朕死以后,希望各位爱卿能够辅佐皇帝,这些日子朕也看到了,自打皇帝亲政以来,诸多事宜处理得非常的老练,不但如此,国库的银子也开始充盈了起来,不过这天下刚刚才有些负心之色,但是北边的战事又起不能不让我有些担心啊!” 他话说到这里,皇帝连忙跪下,沉声说道:“回禀父皇,建州女贞,海西女真已经退兵了儿,臣正准备联络高丽王国大使,准备前后夹击,而且陕中大乱得以平息,那些士兵也可以调往辽东,再加上国库有了充裕的银子,完全可以发起一场大的战事配合高丽王国,来一次犁庭扫穴,彻底根除女真顽疾!” 皇帝听到自己的儿子这么说,不由得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就。失去了神韵,不由得脸色一暗道,想我亲政三十余年都没有能够解决的问题,却被你仅仅亲政,不到半年时间就将这些问题迎刃而解,说起来这就是差距啊。 皇帝听到自己的父皇说这些话时,脸色非常的不好看,而且意兴索然连忙,安慰她到父皇在位30余年勤勤恳恳而承上来拜年解决的这些问题,只不过是父皇早已谋之,我只不过是上来。摘桃子而已,这大功还是父皇的呀。 老皇帝听了他的话如何不知道,他也只不过是安慰自己而已,不由的坦然一笑,对他说,到如今我已经完全放心将这诺大的大明交给你,只不过在我手中并没有将他经营好,都是一些烂摊子,没想到你仅仅接位半年,就将这大明治理的初具成色,真让父皇欣慰啊。 说到这里,他便拿出了一封奏疏,郑重的交给了皇帝,皇帝打开一看不由得心惊胆战。 “父皇,这楚王他还在世呢,在他在世的时候就将他名下的土地全部发还于百姓,这怕是与理不合吧,或让其他蕃王说父皇的不是!” 老皇帝听到他的话,不由的懒懒的一笑,“自我亲政以来三十余年,从来也没亏待过这些蕃王,没想到临了临了,他们竟然弄出一个四王举事,寡人到底有什么得罪他们的地方,竟然让他们如此夸大我们父子,这样也好,索性大家就翻了脸,更何况那楚王身影了某粉没有剥夺他的王位,就已经是很不错的,只将他名下的土地全部封存,善于百姓这件事情我早就想做了,这天下的土地有一半归于这些藩王的手里,还嫌不满足,是该好好的治理一下他们了!” 皇帝听到父皇这么说,不由的心神为之兴奋,一直以来自己也没有勇气放手来干这件事情,就怕老皇帝反对,顾及亲情。 紧跟着老皇帝又拿出一份诏书,向大家展示。 就听那杨海尖细的嗓音念道:“朕自御极三十余年以来,对待这些藩王中是从来没有苛待过他们,奈何在朕的在位期间,居然有两次亲王谋反的事件发生向来,这实在是太让我寒心不已,也罢,从今而后开始限制藩王的土地权利,各向诸般事宜,也好,让这天下长治久安!” 众位大臣听到这么一番诏书以后,虽然没有明确指示是哪个藩王,也没有明确限制哪个藩王的土地不能够超过多少多少亩,但无疑之中就开始了一场改革的序幕。 尤其让新皇帝感到兴奋的是,如此一来就开设了法理的先河,什么蕃王的土地不能动?什么祖制不能改。 从今而后太祖的有些规矩太过死板,已经时过境迁,不能与当年同等视之,该改那就得改。 第二百五十章景阳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当老皇帝颂布完这道诏书以后,此时他就已经感觉到元气一泄,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勉强的抬起一手来对诸位大臣做了一个手势。 沈易先和左太师又如何不明白老皇帝的手势便纷纷站立起来,躬身退了出去,此时在这大殿之中,也只留下了皇帝与杨海。 就见自己的父皇向皇帝轻轻的一招手,有气无力的说道:“寿儿近前来,听父皇对你交待最后几句。” 皇帝不敢违命,膝行过去就见老皇帝的一双干瘦的手,显得苍白没有血色,脸上甚至有些浮肿,他不由得悲从中来,哭诉道:“儿臣真是不够尽心啊,没想到您老人家到了现在这个份上,还惦念着朝廷大事,心力如此憔悴,怎么能够养好这龙体呢?” 就将老皇帝惨然一笑道:“其实我对于这个人事早已没有了任何所求,也没有了任何留恋之处,本想见见思雨的亲妈,没想到他也早已死去,这才让我心中了无牵挂,只想与在地下与他欢聚。” 皇帝听到这话一愣心想着何思雨的母亲,城市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听那。老皇帝继续说道想当年,我与那夏若兰也算有过那么一段情,可惜她求我的时候我实在是太过懦弱,她是我这一生的痛,没想到她的女儿,阴差阳错又被你找到,你要好好的对待她,替我还一些债吧!” 皇帝听自己的父皇说的这么的坦然,没想到那思雨的母亲夏若兰对于自己的父皇。是如此的重要,他便沉痛的点了点头。 紧跟着父皇又对他说起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其实,你父皇我早已知道,你的那些奏折大部分都是思雨所批阅,而且你的那些良策也都是思雨为你所出,我知你太过迷恋于她,怕被人揭穿,但是这国事岂可与等同于儿戏,又加上有太祖铁律后宫不得干政,我也不敢将这权利全部交给交接于你这才把住大权,说起来也是为了保护你,还有你身边的思雨,不过如今这在我看来实在是多余了,没想到那思雨的才华远远在那沈易先大学士之上,眼光又是如此的长远,才具和学识真是无人能比,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我非常的感到欣慰,你就大胆让她去做吧,也算让她给你做一个贤内助,不过又在于太祖铁律后宫不得干政,希望你行事还需要再机密一些,不要让那督察院的御史们得知,你知道那些言官真是非常让人心烦的!” 皇帝听到这里不由得又惊又喜,惊的是皇帝早已知道了,喜的是老父皇,居然允许思语这样批阅自己的奏折,插手政事心中万分的。安慰连忙站起身来,慌忙跪拜道:“有时候儿臣也实在是太忙也太过惫懒,这才分出一大部分奏折让雨儿帮忙查看一下一些重要事物,还是儿臣来做决定!” 老皇帝听他这么说,连忙向他招手说道:“过来,过来,我完全能够理解你,我问你一句话,你实话实说,不准有所隐瞒。” 皇帝连忙点头答应就行了,老皇帝深深的叹了口气对他说道:“你是不是对我又恢复了人殉,而心中感到惊奇不已。” 皇帝没有想到老皇帝居然会把这事情真的会拿出来讲,这也是他最大的疑惑所在,便急忙点了点头,对老皇帝讲道:“父皇,你是不是对那常妃暗中与那鲁王勾结心中痛恨不已?” 就见那父皇对他点了点头,一脸阴冷的说道:“自我亲政三十余年以来,可以说对于宗蕃的请求真是有求必应,天下之大,其实对于大明来讲也还是很小,将近有一半的土地都归于宗蕃的手中,偏偏他们还不纳税,还要用供养他们,大明的民脂民膏有一半都供养他们,而大明的那些花费都被压在了小民身上,朕一直想做而没有勇气去做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削减宗蕃手里的土地或是让官绅一体纳粮,说来这也是私心作怪,总想着朱家的子孙都是一家人,天下之大都是我朱家一人所有,那曾想到他们竟然吃里扒外,我所挑选的这些妃子,都是这些世家大族,还有朱家的蕃王,亲王的女儿,说白了也是这宫中的耳目,他们的眼线,既然他们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那父皇就替你做的更绝一些,索性就将她们一起带走,留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后宫,好让你去放手去干不必有任何顾虑,从前我不敢做的事情,你就放手去做吧,我也看透了,大明自开国以来发展到现在,朕要是任由那些藩王继续兼并土地下去,只怕是大明离亡国也就不远了,这也是我亲政三十余年以来,可以说是留给你一个烂摊子的最根本的原因,直到临死之前,才悟透这些道理,好在留在你手里的大明,还不算太烂,你就放手去干吧!” 如此好长的一段话,老皇帝挣扎的说完以后,就躺在了卧榻之上,一直牵着皇帝的手,舍不得松开。 而此时的皇帝已经泪流满面,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父皇的一片良苦用心和无奈。 与此同时,在景阳宫中候旨的常妃等着陪葬的这些嫔妃,哥哥已经哭断了气,每个人都无奈的在那里哭天抢地大殿内,背上一片一旁的提刑司的太监,在那里紧紧环绕,就怕他们一个想不开,了断自己。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声音传来,“哎哟,太皇太后,您来这里干什么呀,里面这些人都是等着跟先皇团聚的人啊!” 常妃听到这话以后,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只眼都开始冒火。 果然是吕皇后,她不由的恼火,心想到自己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他还要过来看自己的笑话,莫非非得看自己死他才开心,到底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大殿两边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果然从打外边进来的就是吕皇后。 众多嫔妃纷纷扑上去哀求道:“皇太后,您发发善心跟皇帝在求求情,臣妾们也是进宫少说,也有十余年了,就算没有生育,可也有一份苦劳啊!” “唉,你们这些人啊,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就见着吕皇后满脸春风转过脸来,对这些待死的嫔妃们说道:“这可是老皇帝赐给你们莫大的恩德啊,人活百年,终有一死,与其老死宫中,不如给家中的子弟们,挣上一份功德,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众多的嫔妃听吕皇后这么讲,个个绝望的松开了手,哭泣的声音,越发的大了起来。 此时这常妃见这吕皇后,越发的恼怒,不顾众多番子的阻拦,就要扑上去厮打这个吕皇后。 好在提刑司的这些太监们个个都是高手,上去砰的就点住了常妃的穴位,让他离吕皇后还有三尺有余的时候,就冻住了身形,动弹不得。 “妃殿下,你老人家就算走也得走得稳妥一些吧,人家吕皇后只不过是来看看你,这份人情你说什么也得领!” 此时的常妃早已气得说不出话来,听到身边提刑司的老太监这么讲无言以对。 只是冷冷的看着吕皇后,就见这吕皇后对她冷冷一笑道:“漂亮话就不多说了,你我打进宫以来斗了一辈子,到了这个时候我来看看你,说句那难听话就是想跟你澄清一下,让你临死也死个明白,要知道你被老皇帝特意点名,并不是本宫在他的耳边进谗言而是老皇帝心中自己就有数,你不死也难啊!” 常妃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不由得一愣,喃喃地说道:“你不必在这里当好人,我就不信皇帝会这么心狠,你放心,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就算我等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什么?” 吕皇后冷冷一笑,“这后宫之中死的冤魂多了,也没见哪个人因为被冤魂索命而丢了性命,一个个不都活着好好的嘛,更何况,本宫压根也没害过你,不信你自己看看这个!” 那常妃听她这么说,连忙从他手中接过一份密折,打开一看,脸色一下子变得灰头土脸,神色一黯,不由的惨然一笑道:“原来陛下恨我已久,我却以为一直是你下的绊子……” 吕皇后直到这时,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一直以来我就是他的挡箭牌,可惜你脑子实在是太过愚笨,偏偏就看不出来,临了,你还自己作死,暗中联络鲁王,今天在这大殿当中,真正该死的人是你,至于她们,都是受你连累,真正应当被冤魂索命的是你,可怜你,直到现在还以为是我向老皇帝进谗言,他是那么一个聪明的人,我只是自保,不淌你们这趟浑水就罢了,可怜你还不自知,从头到尾都以为是我害你,你也不想一想,没有皇帝的首肯,谁能奈你何,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好让你自己去的明白一些,不要死了都做一个糊涂鬼!” 常妃听到吕皇后这些话以后,脸色发灰,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对吕皇后惨然一笑道:“那就谢了,臣妾向你告别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殉葬(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景阳钟终于是敲响了。 老皇帝带着最后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人世。 跸道上跪满了,穿着一身白的官员和宫女太监,哭声一片。 宫城中早已准备好的白纱,挂满了各个大殿当中,连翠微殿也是如此思雨,也早已准备好了孝服,每个人都穿在了身上。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了这早已成了一片白色的宫城中,禁城中所有的红灯宠也全部换成了白灯笼。 哭声震天响,在京城所有的六部官员,几乎人人带孝,即使是那些大汉将军,也在头盔上裹了一层白纱。 似乎只是一夜之间,不光是整个禁城,就连京城也都处在一片缟素之中。 思雨不由的望了望,远处昏黄的天空,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她就得到了消息,与此同时,她还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让她不由得唏嘘感叹。 原来那老皇帝去世之前还在想着自己的母亲,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在这老皇帝的心目中居然占有如此重要的位置。 “娘娘,你可不知道,老皇帝临死之前似乎是看见了你的母亲夏若兰,他口中不停的喊着兰儿,兰儿手伸着前方,仅仅是片刻之间就停止了呼吸,脸上还带着微笑!” 传话的小太监,学那老皇帝学的惟妙惟肖,好像他自己亲眼看见来着。 旁边的妙玉和妙璃还有小鹿,都忍不住想笑,只是见到思雨一脸的肃然,这才堪堪忍住。 他们不知道这话听在思雨的耳朵里有多难受,她心中不由的想起。自己的母亲不过也刚刚去世不到半年。 音容笑貌还在她的眼前。 说来也非常的奇怪,自从母亲死后自己好像只梦过他那么一两次,再没有梦见过他多少次在梦里追熊,也不见这母亲的身影,怎么着老黄列宁去世之前居然还能看见自己的母亲,这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是老皇帝与自己的母亲曾经有一段情,可那是已经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不过现在想来也是让人唏嘘感叹,老皇帝对于自己的母亲还是那么挂念,时间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他还想着自己的母亲。 而是的印象当中自己的母亲从来也没有对自己提过,曾经与当今的皇帝有这么一段情,更没有提起过自己曾经是夏国皇族之后。 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母亲似乎是一个极有教养的人,但是在那长街之上,每个人都是极贫寒的。 一年到头忙里忙外,能有一点银子盈余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哪里有多余的闲钱,让母亲如此的讲究,偏偏母亲就好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子女一般,生活起居极有规矩,吃个饭也有很多的讲究。 如今想来,原来原因是在这里,可是母亲怎么从来也没对自己讲过呢? 景阳钟的钟声一声快过一声,在她听来这件事和催命一般,就听了南边的方向,景阳宫中哭声更胜,她知道这是常妃该去的时候了。 “常妃娘娘,奴才等人在这里伺候您上路了,您是自个儿来呢,还是要奴才帮你这么一把呢?” 常妃听到身边的太监说的这番话,一脸的惨灰,双手哆哆嗦嗦的端起了那杯毒酒,还没端到嘴跟前,酒便已经撒了。 突然她这个时候将那酒杯掷在了地上,仿佛是抓到了一条毒蛇,然后抬起头来对那太监说道:“禀公公,你快去把皇帝叫来,我有重大的事情要告诉他,他的母亲死的冤枉,是当今太后所杀,只要他能够赦免了我,我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 他这么一番话,吓得旁边几个小太监都愣住了,而那主事的老太监,听了这话,气急败坏地骂道:“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你如今翻起来又是什么意思?” 结果不等着长飞说完,这老太监连忙揪住常妃的头发,将那一壶的毒酒全给常妃灌了下去。 这毒药非常的烈,酒壶掷下的同时,常妃便倒在地上,只是翻了几个滚儿,吐血而亡。 听到常妃最后这几句话的小太监,一个个脸上吓得惨然失色,有几个嫔妃实在是不愿意陪老皇帝就死,纷纷趁人不备,立刻站起身来就往外跑,很快就被人抓着头发揪了回来。 旁边的几个护卫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上去一刀一个,瞬间,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满是血泊。 尸体虽然倒在了地上,但是刚才这常妃所说的话,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就传到了思雨的耳朵里,这在思雨听来简直是。擎天霹雳,任谁也没有想到,皇帝母亲的死居然藏有巨大的隐情,而且与太后有莫大的关系,她不由的想到了,凝芳殿那闹鬼的事情。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只是不知道皇帝听了心中会作何感想。 思雨将这件事情默默的记在了心里,心想,假以时日,一定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同时她对太后的印象也大为改观,没有想到这太后居然是如此的心狠手辣,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过这在他看来也实属正常,本在这深宫之中,有谁没几把刷子能够活下来的人都不简单。 景阳宫中发生的小插曲,很快就。消弥于无形之中,这宫中,也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城镇,只宫女和太监就将近好几万人,死那么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这世界离了谁照样转得开,老皇帝死后,留下了三封遗诏,思雨只知前两封,并不知道最后一封。 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多大用处吧,至少与自己无关,她是这样想。 对于皇帝来讲,老皇帝的死也并没有什么不妥,至少将整个帝国都移接了过来,所有的权利,几乎全交给了他。 起初他还很兴奋,但是随后接下来的事实更是让他觉得触目惊心。 老皇帝临死时候才将内府库的钥匙交给了他,他满以为这内府库里一定满满都是金银,多少也可以缓解国家一时的财政困难。 但当打开内府库的库门时,才让他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老皇帝只怕是自己也想不到,本来留给皇帝的帐册里面登记的金银以及从前还有各种丝绢,本应该在这内府库当中堆积如山。 但这些账册里记载的东西也只存在帐册当中,内府库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以后,里面的景象可以说是让皇帝血液都冻结了。 “怎么会是这样?” 皇帝近乎于嘶吼,他少有的狂怒,吓得身边太监纷纷的跪在地上低下了头,根本不敢抬头面对。 他只好一个个的揪住那些太监追问道:“你们都是秉笔太监,入这宫中少说也有二十年,一个个早已熬练的只怕是都是金刚不坏之身了,来来来,有谁给朕解释这一切?” “回禀主子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 秉笔太监之首的陈洪,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说道,可他话未说完就被皇帝一脚蹬在地上。 “这帐册里面说的东西都去哪了?怎么可能留给我一个家徒四壁,除了墙就是墙了,角角落落哪还有半分值钱的东西!” 皇帝怎么也没有想到老皇帝双手郑重教过他的帐册里,本来应该是分明记满了这些经营含有丝绸丝绢踪迹,也应该有白银三百多万两。 这可以说是大明王朝最后的储备金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拿出来。 哪里想到如此一个要命的府库,打开府库以后竟然空空荡荡。 这在皇帝看来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既然如此空空荡荡,为什么老皇帝还这么郑重的把帐册交给自己? 这是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在皇帝看来简直是太过戏虐,就算是戏台上唱戏也编不出来这样的情节。 “你们有谁知道这帐册里面所记载的这些财务都去了,哪里有谁调拨使用的,你总得给朕个答复吧!” 面对皇帝的质问,陈洪脸上的汗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回禀皇上吃内府库的钥匙,就连我们几个这大太监也不曾拿到过啊,一直就在老皇帝的身上,如果非说还有一把,那就是在太后的身上了……” “你是说这些财物……” 皇帝一下子变得无语了,他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再往下说就是忤逆了。 如今的太后已经是老祖宗了,而且她的谥号早已被定了下来,既然这幅库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自己的父亲身上,一把在太后的身上,那么这府库里的金银财宝也只有老皇帝和太后能动了。 既然自己的父亲不知道,那么,一个惊恐的事实摆在自己的面前。 太后拿这么多的金银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有几次自己想当面问问这个太后,可是出于礼节,他硬是忍着,没有再问下去。 只是命人下令暗自调查。 关于这件事情,思雨也得到了消息,这在思雨看来也是非常的匪夷所思。 而近来冰霞宫中的动静也让思雨感觉非常的奇怪,以往太后不断的遣人过来,让他给自己画个佛像或写个经文,而今根本就没有如此举动,不但如此,季婆婆也不知所踪。 第二百五十二章殉葬(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老皇帝死后新年号彻底确立。 自十月开始,便就是思雨元年。 这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用一个妃子的名字确立年号,何止是标新立异,用一些御史言官的奏书原话就是,亘古未有,简直臣不忍耳闻也。 思雨也劝过皇上,不要用自己的名字当做年号,如此一来,就怕是把自己都架在火上烤,让自己成为了天下之敌。 按那些御史言官的说法,好像自己成了妲己,杨玉环一般的人物。 偏偏皇帝根本就懒得听,对于这些发上来的奏折,根本就留中不批。 既然留中不批,那就等于淹了。 淹了的说法,也只有大明王朝才有的一个特有的现象。 只要皇帝留中不发,不做批阅不做批示,也不作出任何的回应,很快这封奏折就会被文山会海所淹没。 这是皇帝专门对付那些固执大臣的一个办法,也可以说是最让人诟病的处理政事的方式之一。 而皇帝对于思雨的宠爱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处理方式,这与他一亲政以来就提出要效仿太祖的口号,完全是相悖的,可见思雨在皇帝的心中占有的分量是如此的重要,这让许多大臣都非常的担心,生怕将来妲己之祸能够重现人间。 如此一来就无形当中就把思雨推上了,风口浪尖之上,这对于皇帝来讲也是没有想到的事情,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短小小的一个举动,便给思雨造成了如此大的困扰。 而对于思雨来讲,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不过皇帝还是皇帝,经过短短一阵的闹腾很快,这件事情也只能是不了了之了,思雨的年号还是得到了确定。 想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这事情的另一面,那就是思雨的地位得到了巩固。 似乎人人都知道,只要冬至一过,等着老皇帝的热孝一完,思雨的地位肯定会向上再提上一大截。 朝中一些见风使舵的大臣早已对思雨示好,救援一些外省的封疆大吏,甚至都向皇帝开始问起思雨娘娘的好来。 不过这只限于与皇帝关系极其密切的肱骨大臣,关系稍远一些的大臣肯定不敢这么问,只怕是立刻会遭到皇帝的斥责。 偏偏如此一来,无形之中在这官场之上有人能够问候思雨的安,成为了一个史上成为了一个身份的象征,这在思雨看来只怕是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也让皇帝哭笑不得。 “皇上这件事情都怪你,本来臣妾的闺名天下人就很少有人知道,你这么一来,别说天下臣子都知道了,就怕是以后万事的史书都会留下我的名字!” 思雨显然有些薄怒,但在皇帝看来是十分的动人,不由的好言相劝道:“你得这么想,这也是朕对你的一番恩宠,千秋万世之后只怕是你的名字,记在人的心里岂不是更好吗?” 听到这里思雨才婉尔一笑道:“你还好意思讲,你看看这些奏折,几乎纷纷奏疏都在问候,我的安,这让臣妾情何以堪啊!” 果然这每一封奏疏除了问候皇帝就是问候思雨,接下来才是谈及政事。 这让皇帝哑然失笑,但同时他和思雨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就是皇帝这么一来无形当中就将思雨的地位无限的拔高。 本来不认识思雨的那些橙子都在多方打听,思雨姓甚名谁,身世到底是如何? 如此一来,思雨的家乡,封龙城反倒成了全国的景点之一,只要逢着节假日,全国的臣民有时候好奇,就会跑到封龙城去看看这个神奇妃子所在的家乡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倒是,思雨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 如此一来,年号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让皇帝和思雨都有些始料不及,没想到只不过是小小一个年号,居然引起了如此大的轰动。 但是思雨元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也是多事的一年。 女真人也刚刚的退却,而与高丽国时所谈的事情也在慢慢的推进,高丽王国的国使也已经答应了,大明王朝的请求准备出兵,女真中的后方两相夹击,准备彻底拔出女真这颗钉子。 但让皇帝没有想到的事情,那就是草原的俺答又开始进犯了。 这在思雨和皇帝看来也是十分的意外,本来每年的冬天俺答是不可能侵犯北境的。 今年和往年似乎有些不同。 今年的大雪来的尤其的早,对于中原民族来讲可以说是瑞雪兆丰年,但是对于草原各部来讲完全是一场灾难。 草原上的马匹深处还没有完全储备好草料,这场大雪就不期而至了,如此一来就让这些深处还没有机会吃饱,没有储备好足够的脂肪来面对严冬,然而这严冬就到了。 今年的冬天,草原上十分的酷寒,大批的牲畜被冻死,而那些牧民也没有来得及完全储备好棉衣,这么一来大批的子民被冻死。 这简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暗打只好南下劫掠,希希望于跟大明朝打上那么几仗,劫掠上一些财产,最好就是劫掠一些棉衣,能够让自己的不足度过这个严寒的冬天。 但是草原部族的劫掠攻城略地,这让大明如何能够承受得了,当即就和这俺答打了起来。 有明开国以来,自从把北元打到漠北以后,然而这些蒙古部族在草原上,要是没有中原王朝提供的铁锅,还有棉衣,是无法在草原上生存的。 说来这些草原部族也真是难以落后,本性就是天生的劫掠,自己无法生产出一口完整的铁锅,而且也缺乏重要的战略物资,那就是棉花,缺少棉花就无法织就棉衣。 仅凭着羊皮羊袄,也只能让少数人挺过这个冬天,但是大部分牧民哪里舍得能如此奢侈。 这么一来就形成了死结。 为了生存草原各部就得不停的南下劫掠,与中原部族形成冲突。 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世世代代没有休止。 偏偏大明王朝是一个极其硬气的王朝,根本就不存在和谈一说,如此一来更让这矛盾加剧。 一方是不得不南下劫掠,一方是不得不奋起反击,就这么子子孙孙,一直互相争斗不休。 思雨仔细想想这件事情,面对北边来的奏疏,觉得这件事情必须有个长治久安的办法。 对方也不过是只要个棉衣,但是棉衣这个东西,对于大明王朝来讲,真就不是什么稀罕物。 目前棉花也只在南方有所种植,在黄河以北,因为气候条件所限,产量也是很少,品质不高。 如果将棉衣从南方运到北方,加上运价的话,俺答所给出的每件棉衣的定价,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总不能让大明王朝每年赔钱干这件事情吧。 虽然之后俺答也派来了使臣,想与大明王朝谈判,以罢兵事,但是她们给出的定价实在是太低了。 接到使臣的汇报以后,思雨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妙玉给她拿来一件沈大公子从南洋买来的马来棉衣。 起初思雨也没有在意穿在身上,只是觉得分外的暖和,又见这个棉衣特别的密实,关键还十分的沉重。 这当然比不上大明王朝的松江棉了,忽然她灵光一现,叫妙玉找了把剪刀将这棉衣撕开以后发现里面的棉花,十分的稠密,好像真的是不要钱一般,完全不计成本。 她不由的心生一计,给沈大公子写了一封信,不为别的就是想问问一问,这南洋的棉花是否能够在北方种植? 很快她的信就得到了回应,沈大公子在信中讲,南洋有些出产棉花的地方与大明的北方并没有多大区别,完全可以拿来仪式,这也是他专门将这件棉衣呈送给她的意思。 而且沈大公子在信中讲,这种棉花产量非常的高,质地虽然不如大明王朝的松江棉,但是做个棉衣是绰绰有余。 想到了这里思雨灵光一现,他立刻向皇帝建议,是否能够将南洋的这种棉花移植到北方种植。 今年虽然是赶不上了,但是只怕是过上那么几个月,这种棉花一年可以收三次,产量还非常的高。 如此一来在北方一些酷寒的地区推广种植,不但能够满足自己子民的需要,而且还能与草原各部族做生意,因为这些棉花的成本非常的低廉。 就是按现在俺答部所给的价格大明王朝也是赚的盆满钵满,皇帝一听,也是眼前一亮。 “你可真的是朕的解语花,这么一来大明王朝不但可以解决变换,而且还可以将这棉花卖给草原各部,也能够让北方的经济发展起来,这简直就是千秋万世之功业” 思雨觉得这件事情也完全可行,至少也能够将北方落后的经济发展起来,虽然比不上南方,但也可以减少南北之间的差距。 如今的大明南北差距非常的大,南方极其的富有,北方却极为的贫穷。 官场上流行一句话,宁做东南的一个小知县也不愿意做黄河边的一个太守。 可见大明的南北经济水平差距非常的大,引进这棉花完全也可以让北方的经济发展起来,让北方成为整个北亚地区的棉都中心。 第二百五十三章棉衣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沈二公子和慕少卿,终于完成了任务,圆满的回来了。 在他们的努力下,一共行走,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主要清查了四大府库,南北贪墨的官员共一百多名,全部押往的京城待罪。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几乎所有行省的封疆大吏都或多或少的牵连在内。 这些封疆大吏也不得不自动递上了辞呈,由此,皇帝换上了他能够信任的人。 这么一来算是一举两得,既追回了欠款,也换上了皇上能够信任的人如此一来,上下吏治为之一清。 慕少卿与沈二公子也纷纷得到了提升,两个人搭档在一起,又被派往了扶桑,秘密监视扶桑国主的行动随时报告。 紧接着下来就是如何安抚奄答,毕竟他们只要棉衣。 皇帝正为这件事情苦恼不已,派去的使臣回来向他报告,俺答至少需要十万套棉衣。 人人都知道这十万套棉衣,如果一旦用底的安达布,就可以免去一场纷争,也不用大明出兵攻打怎么算?这也是一笔比较划算的买卖。 “回禀皇上,这十万套棉衣大概价值六十万两银子,表面上看我们大明白白送给他们六十万两银子,可若是派大军出征,只怕是这六十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够,至少需要花费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以上,而且兵凶战危,这一仗打赢了还好说,打输了又该怎么办?” 思雨不无担心的说道。 皇帝听到她的话也是一脸的忧惧,“朕如何不知道你说的都是实情,可是这一年就需要六十万两银子,今年送,明年送不送,送惯了,只怕是俺答部,年年进犯,年年伸手要,只怕是那些御史言官又有话可说了!” 思雨听到他的话,不由的调笑道:“陛下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至于明年再说明年的事情,今年的国库里的银子实在是空虚,明年一打开春,沈大公子的海船又可以出行,臣妾算了算,仅仅这从七月以来到现在,沈大公子就出行了五次,为朝廷挣了将近三千万两银子,明年至少在十次以上这个数字还会翻一番,只需要熬过这年底,到了明年开春大明的日子就好多了!” 皇帝听到思雨这么说,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可是他心中多少对这个俺答有些记恨。 思雨当然明白皇帝对这个俺答十分的恼恨,她便对皇帝说道:“陛下,仗肯定要打,但是今年肯定不行,今年国库里的银子刚刚有些起色,让大明稍微缓一缓,这些蛮族该教训还得教训。” “朕也是这个意思,总觉得这俺答部实在是欺人太甚,可是你说的对也有不对的地方,因为明年可能那扶桑国主真的会对高丽国发动攻击,这场战事只怕是也会花费不少!” 皇帝不由烦躁地说道。 “陛下你大可以放心,我觉得这安答部也不是什么太过好战,明年开春的时候就将马来棉,广布种植到黄河以北,完全可以用咱们的棉花换他们的马匹,这种棉花产量极高,而且这么一来也可以解决大明缺马的问题,还可以让那些草原部族安分许多,没有必要年年拼杀,开放互市以后,我们只需要确保铁器不要流入到草原蛮族之手,其它的尽可以放开,人一旦吃饱饭,自然就会少生事!” 皇帝听了思雨的话,这才点点头说道:“这个马来棉的点子非常的好,不过只是不知道这马来眠能否适应黄河以北的气候,毕竟北方的气候不比南洋。” 思雨听到皇帝这么说,居然从。左边拿过一盆花来,放到皇帝的面前,皇帝一看并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皇帝问道:“这是什么花,怎么上面一个一个的小圆球?” “回禀陛下,这就是马来棉,你看他根本就不挑什么实力,只是臣妾的这屋里稍稍有点温度,没过几天他就长成了这个样子,就一个一个的小圆球,只怕过上一两个月就会成熟,这就是棉花!” 皇帝从来也没见过棉花是什么样子啊,他久居深宫之中,从来不事生产,哪里见过这棉花? 今天骤然见到实在是让他欣喜不已,更让他意外的是,这棉花居然真的是不挑季节,也不挑土壤,瞬间就非常的惊喜。 思雨早就知道皇帝心中所想,便拉起皇帝的手,走进了翠微殿的一片空地上。 只限这片空地,平白无故用篷布搭了起来,皇帝有些纳闷,问道:“这又是什么?” “陛下,在臣妾的家乡一些护护人家,如果想要吃到夏天的菜,便在各自的庭院中搭上这么一座篷布,里面身上火炉,温暖如春种上夏季吃的菜没,过几天他们就会长出来,臣妾有样学样也把这棉花种在了里面,种的时日有些早,就是为了试验一下马来眠能否在黄河沿岸能够种植!” 皇帝听到这话,又惊又喜,连忙跟着思雨,来到了这篷布之内打眼一看,真是让他万分的惊喜。 就见里面郁郁葱葱,一个个硕大的棉球都已经开了包,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花,只怕是再过几天就该采集了。 皇帝在这其中流连忘返,就见着里面的棉花,一个个棉球非常的大,雪白的棉花就是帝国的未来。 紧跟着就听到思雨对皇帝说道,“陛下这种来棉产量非常的高,一年可以收上三次,不光是可以满足对俺答部。进行交易,而且除此之外还可以满足士兵棉衣的需要,一出一进又可以省下一大笔银子,既然我们大明暂时可以挣的银子非常的有限,那就想办法节省,其不是更好吗?” 皇帝听了这话以后,不由的非常赞成的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大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回禀陛下,这只是开端而已,我们大明还有更多可以为的事情,沈二公子和慕少卿如此,从东南回来,只怕是今年的织造府就会为大明重新挣够千万两银子,记得在太祖和成祖时期,每年都能够从江南,收缴一千万两银子以上,只是近年来才有所减少,已经减到一百万两银子,其余的九百万两银子都被各级官员所贪墨,今年升二公子何慕少卿将这江南制造府以及东南形胜之地的所有官员几乎查了个遍,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贪了不少的银子,咱们大明根本不欠他们什么,如果今年年底有战事的话,不如就不将这些官员的家全部抄了,他们的家财完全可以充作军费!” 思雨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多少就是针对果家,果家的根据地就是东南之地,几乎把控着帝国的近一半的经济收入来源,还把控着马政,凭什么不对他们下手? 皇帝听到她的一番话,不由得有些一愣,在他心底深处还是对果家有些感情,毕竟果家的先祖与与太祖一起打天下。 想到了这里,他还是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却被思雨拦住,对他说道:“陛下,臣妾知道你怎么想,但是大明王朝没有对不起国家,可是这国家这些年又叹没了大明王朝多少银子,只怕是不可计数的,跟他一起相关的那些官员又受了他多少好处,如果这件事情不得到严厉的处理,只怕是以后的大明挣得再多也架不住这些官员贪墨,这个决心你必须得下。” “思雨,我知道你恼恨果妃,但是不可以带进私人的感情,这果家与大明王朝还是有点功德的!” “回禀陛下,话不能这么说,臣妾说这番话都是有道理的省二公子何慕少卿两个人所上的奏书,你也见了东南形胜之地,是国家财富所在,以江浙一省就可以承担国家的近三分之一的开销,而且还没有把盐税和矿税一起算进去,真要是把这些算进去,只怕是能够承担国家近一半的开销,臣妾也并非是针对谁,只是把这实情说出,难道陛下还不能够下定决心吗?” 皇帝听了她的话以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知道思雨说的都是非常的对。 可是这果家对于皇家来说关系极为亲近,骤然与他们翻脸,还是于心有些不忍。 思雨见皇帝,一声不吭便就不再发言了,毕竟后宫干政已经犯了大忌,再说下去,只怕是皇帝就会恼火。 皇帝见思雨不发一言,心中明白,虽然她说的都对,只是自己感情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谁说天家没有私心的呢? 可能这事情似乎就朝着思雨所料的方向发展,很快,一个小道消息就传到了思雨的耳朵里。 从东厂发回的最新消息,果妃居然招供了,果妃招供,本来也在寻常,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可能是她太想得到皇上的原谅吧,她居然吐露出一个惊天的消息。 果家居然与俺答部勾结,甚至包括这次入侵,因为果家急需要消化一部分库存的棉花,这些棉花早已陈旧不堪,希望朝廷能够出高价买回以后送给俺答。 这可是惊天的消息,只是还没有得到证实,可能是这杨海在其中也收了果家的不少的好处,居然想要把这事情轻轻压下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寒冬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北方的寒冬越发的凛冽了起来,冬日的海面风起云涌,波涛万顷。 只怕是再过些时日,近海的,海面就会完全封冻。 沈二公子和慕少卿来到了这片海域,骤然从极北沙漠之地来到这片大海,两个人相视一笑。 经历了大半年,两个人几乎把大明王朝两京一十三省都快走遍了,好不容易盼到回到了京城,居然又接到了这个任务。 “沈二公子,只怕是你没有想到吧,刚刚回了京城没有几天,竟又马上派到了扶桑国,我们两个人真是命苦,也不该爱上同一个女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怎么会想到把咱们两个人一块发送到那扶桑国!” 如今的沈二公子从宣大回来以后,俨然成熟了很多,游历了两京一十三省以后,两个人的情谊越发的近了起来。 他不由的调笑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在我看来我倒是喜欢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你估计是入画,快生了吧,不行的话你就上书给思雨,让他把你调回去,但是我还是愿意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回到京城面对那个荡妇那个家我是怎么也难以待得下去的。” 慕少卿听他这么说,哭笑不得,对那沈二公子笑道:“你呀,你听说过女人怀胎不到五个月就生的吗?” 沈二公子听到这里哈哈大笑,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慕少卿冷眼观瞧,他觉得他变得真的是很多。 他不由的幽幽的问道:“你的内心深处真的一点也没怪过思雨,你是不是还喜欢着她?”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思雨,她冰雪聪明,如此让我们两个人到处游历,肯定是有一番用意的,我承认我对他心底深处还是有一点情愫的,但是我知道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慕少卿听完他这番话不由得一愣,“你说她对我们两个人,是专门这样做的,专门让我们到处游历,可是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吗?” “慕少卿,你到如今难道看不出来,朝堂之上,那些官员不过是人浮于事,都是一些读死书的家伙,说白了,做学问是有一套,但是论到这治世,圣人讲的那一套是没有用的,他让我们两个人到处游历,想必也是这个用意,增加我们的实干经验,到时候如果能够有幸回到京城,只怕是我们俩人第一时间就会得到皇帝的重用,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做打算!” 慕少卿从来也没想过那么长远,他不由得一愣道:“可我慕家世世代代以来就是为了保护皇族的安全,我们都是暗卫,难道他能够把我从一个小小的暗卫提拔起来吗,也能够登堂入室,管理一个地方吗?” “那不就是你们慕家平生所愿吗?希望皇帝能够重新起用你们慕家,可你也总得表现出一些才能吧!” 听到沈二公子这么讲,他的心豁然开朗,没有想到思雨早就已经为他铺好了路,他只要按着思雨的指示一路小心的走下去,将来慕家的振兴,指日可待。 “听你这么说我真是惭愧了,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有想到思雨会为我考虑这么长远,我还以为她只是为了消遣我们两个人!” “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思雨她很念旧情,变着办法的想报答我们,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慕少卿听沈二公子这么讲,脸上一红,没想到自己把思雨想的有些促狭了。 这个时候海风吹拂,浪花翻涌,远处一艘大船缓缓驶来。 这船上的风帆,上面绣有巨大的沈家的族徽,穿上早已站满了锦衣卫,说是锦衣卫也都是沈大公子专门挑出来的水手,个个功夫极高。 大船驶近以后放出了小船,小船划到了岸边,将她们两个人接走了。 “二位大人,让你们等久了,你们放心,这一次前去,沈大公子早已安排妥当,只是在当地闹市区开了一个小酒馆,你们二人的身份也早已敲定,用不了多少时就能够扶桑国主以及扶桑国内的情形摸透了!” 说话的这人正是沈大公子的管家,张算盘,几个人也是见过面的两个人朝他一一拱手,微微朝他笑道:“张算盘,我们又将那见面了,这一次我们再通力合作,共同完成皇帝交给我们的任务。” 三个人登船以后,在万顷波涛当中,登上了大船,扬起了风帆,直接开往了扶桑国。 …… 两个人的奏书送往了京城以后,思雨读过,不觉得泪以千行,悄悄的将泪逝去,他在他的心中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想法,刚刚,游历完两京一十三省又加紧,又派到了扶桑,只怕是给他们两个人会加大了误会。 可是这在思雨看来,这一切也是完全值得的。 大明的官员千千万,可是真正有实干经验,称得上是治世能臣的正是寥寥无几。 有明以来,八股取士,只要八股文做得好,就能够高中状元,被朝廷选用。 不能完全否定八股文,只要八股文做得好,可以说文章一定能够写好,文才是没得挑的。 但是自大明开国以来,到如今二百多年,每三年一次的开科取士,可以说是已经考无可考。 一部四书五经,章句五要,就那么几本书都翻烂了,但凡一个想要考上状元的考生,就必须将上述书目几乎背得滚瓜烂熟。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功夫都下到这上面,对于以往的史书,自然功夫就下的浅。 这么一来弊端就出现了。 往往八股取中的考生,竟然不知道有唐宋,更惶论两汉,可以说知识是非常的片面。 而这些圣人所写的书籍,到实际用来的时候,根本就是完全是另一套,这也使得心学,慢慢的开始兴起。 也不是没有八股文做得好,史籍学的也好,但那真是凤毛麟角。 本身读书,就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够读得起的,本身八股文的书,应付考试的那些资料,就已经卖的很贵了。 再要买上那些史籍,那就不是中等人家能够读得起了。 既然考试也不考那些,天下的士子,读书更有功利性,也都只在这几本书上下功夫。 长此以往,几乎八股取众的考生,对于过往的史书根本就无从知晓。 完全就是书呆子,让这些家伙做官,骂人可以,干事不行,这也是皇上常常哀叹,祈求上天不拘一格降人才。 可他哪里知道,问题不是出在上天,而是出自太祖一开始定下的这种制度。 思雨也是一番私心作怪,觉得有必要,让他们两个人多历练历练,如此一来,也给皇上,留下的两个能够可堪大用的人才。 想到了这里,她不由得将目光望向了远处,只见庭院中白雪皑皑,想着如此冰天雪地,两个人就要结伴去往扶桑,此一去真是生死未卜,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还能不能够活着回来。 “真要是不能够活着回来,只怕是我这辈子都于心难安了!” 思雨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妙玉和妙璃听到思雨这么说,不由得一愣,见思雨的神色哀惋,也不能打扰她,良久以后,思雨才将目光从庭院中慢慢收回来,见她二人一左一右竖立在旁,有些觉得奇怪便问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禀娘娘东厂传来的消息,那果妃可算是彻底招供的,可这还硬生生地把这事情往下压,可见他也是从中收受了不少好处,或许也是皇帝不愿意将这件事情往大的闹,只怕是过不了几天这果妃就会被秘密决!” “秘密决?” 思雨站起来不由的心中发冷,“不经皇上同意他们就敢动手,这怕是不可能的,即便有这样的消息传了出来,想必是皇帝已经有些下定决心了,看来圣心难测,他终究还是不愿意对大明的身上的暗疮下决心处置,看来,这件事情必须得往大的闹,不把果家拔除干净,一来,我母亲的仇怎么办,二来难道这大明多少年被这国家贪污的那么多的银两就这么算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都让这个果家,一人占了去!” 思雨说这番话时,显然非常不满皇帝的作为,可是她思来想去,既然是皇帝下了决心,只怕是这案子也不会被翻起来。 她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件事情闹大,而且还能够让皇帝并没有意识到是她在出手。 想到了这里,他觉得整件事情最关键的人物就是杨海,当然杨海是皇帝,多年的奴才肯定不敢担这风险,但是事情的开端还是在他的身上。 想到了这里,她就等着杨海将奏折送来,时近午时,杨海依这约定将奏折送到翠微殿中,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思雨叫住。 “杨公公,听说果妃招供了!” 杨海听到这话一愣,见妙玉和妙妮也在旁边,不由得神情发冷,妙玉和妙璃连忙退到了屋外。 “思雨娘娘,你说这话真是太不注意场合了,咱家只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没有想到,就连他的东厂也都有思雨的耳目存在。 第二百五十五章东厂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杨海没有想到思雨会打听出东厂如此绝密的消息,让他们怎么也不敢想象思语,在东厂还有她的耳目。 他一脸为难的说道:“娘娘这件事情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帮你,皇帝是有明确旨意的,不许这消息透露出半分,如果我要是将这份消息透露出半分,我这个掌印太监就别干了。” 思雨完全明白他这话完全是危言耸听,皇帝是不可能对这件事情下名照的,而且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明确向他指示的,只是他这么猜测,当然这也完全符合皇帝内心的想法,所以他才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 只见思雨冷冷笑道:“既然这样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不过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沈大公子说了,马上就到了年底了,是时候该给一些人结算银子了,最好是连本金也一块结算了,因为这海上的生意并不像从前他想的那么好做!” 杨海如何听不出这番话的意思,这分明就是向他要挟,偏偏她还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主动权都在思雨的手上,而这沈大公子几乎是为思雨的命令,是从就怕是明年将他的银子全部结算清楚以后,他就再也不能按往年的成立得银子了,对于他来说这可是天大的损失。 想到了这里,他不由得向思雨哀求道:“娘娘您就不要这么固执了,我知道这完全是出于你自己的恩怨,咱家明白,不就是那果家杀了你的母亲吗?” 思雨听了这话,冷冷一笑,“也是像你们这种没家的人,怎么可能体谅到我现在的心情,这倒好,把我也弄成没家的人了,难道这个仇我就不报了吗,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呢,我也绝对不会连累你,自有人去替我做,到时候我就向皇帝表明,我就是要公报私仇!” 杨海见思雨的脸色发青,情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这个财神爷,可他也明白,一旦事情暴露,只怕他这个掌印太监就会被丢掉,权衡利弊,他想了想,最后一次在劝思雨道:“娘娘这件事情你说下大天来,我也不会帮你,老奴在这深宫之中熬练了将近三十年才爬到这个位置上,您就算是不让我挣这笔银子,咱家也不能干这事儿啊,也不敢干!” 思雨如何不知道他的苦衷,便笑着对他说道:“我也不是没有把握才把你叫来,但凡吃亏的事情,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只需把这消息吐露给别人,这一切就和你没关系了!” 杨海痛定思痛,听思雨这么说,他又不由得怀疑对思雨说道:“可这消息终究是从我们东厂出去的,皇帝怪来怪去,还会怪在我的头上我终究还得买账!” “话是这么说,可以要看这消息是到底怎么泄露出去的,你就不能暗示一下果家的人吗?” 思雨这一句话算是惊醒了梦中人,立刻满脸堆笑道:“娘娘你可真是女中诸葛,老奴不得不服你了!” 原来在这深宫之中,每个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的眼线,果家财大气粗,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而在这东厂之中,果家在这里也是安插了眼线,只是他守的极严并没有让这个眼线得到确切的消息。 想到了这点,他不由的神情一松,立刻领会了。 仅仅那么几天以后,一道奏折就递交了上来,思雨并没有过去,马上拆开看,因为看到折子来自于浙江,居然还来自河道衙门。 河道衙门是织造局的下属,也属于织造局管严格算起来,也是宫中的太监,这么一来这个人就跳了出来,原来河道衙门也有果家的人。 内容就不必看了,她知道事情成了,果家为了自保,不惜要牺牲这个女儿了。 想到这里思雨笑了,她故意不拆开这封奏疏去看,专门就是为了避嫌。 这封奏折原封不动地交给了皇帝,皇帝拆开一看,几乎气的整个人都冒烟了。 正如思雨所料,果家的人害怕被果妃牵连,不需要牺牲掉果妃,竭力劝皇帝要杀了这个妃子,并且在奏折当中严明与果妃所讲的事情完全不符合,根本没有参与到任何其他事情当中。 如此一来,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尚没有坐实的罪行,这跟着这个奏疏一呈到皇帝的面前,皇帝就明白这事情,再也捂不住了。 因为他知道,人是最不可靠的动物,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详情,迟早会把这件事颂布于天下。 果妃的死期是一定来了,但是果家,也会跟着完。 仅仅几天以后,果家吞并国家的资产,以及巨大的罪名落在了头上,如此一来果家全族被赶出了浙江,清还被他们贪墨的银子。 如此一来,果家一夜返贫,随后赶去的官员,把果家几乎全部抄家了,所抄得的资产,足足有一千万两白银,然而这只是现银,还并没有算别的。 皇帝听到这消息以后,几乎气的炸毛,他没有想到这果家如此贪墨银子会这么多,这样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如果相比从前,清查府库那雷霆举动,只是针对各级官员而来,那么这一次,所查出的真是情形,让前面那一次清查府库的行动变得微不足道。 大明王朝并不是不富有,只是天下的财富被掌握在世家大族的手里。 皇帝都得节俭,更别说是百姓了。 可是皇帝和百姓一上一下,只怕是没有想到中间这帮人,所掌握的巨大财富,远远不是他们能够靠想象能够想得出来的。 “国事艰难至此,这些世家大族,蕃王,没有一个替朕出来分忧,反倒一个个巨奸涂面,丧心病狂,看来大明已经到了不能不整顿的地步,否则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皇帝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并没有想到这消息是来自于东厂,就算是来自于东厂,他也不想再追究了。 因为这在他看来,如果不把这件事情揭开来看,只怕是他永远不知道这其中后面的黑幕有多么的黑暗。 想到了这里,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推行一件事情。 思雨也没有想到,仅仅是自己一次冒险,就让皇帝彻底改变了心意。 从前也只不过是对着大明缝缝补补,不愿意对其根子上的问题进行解决。 而今大幕已经拉开,皇帝才真正意识到,从前太祖所奉行的那一套给大明已经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不可逆转的损伤。 思雨并不知道皇帝内心深处在想什么,见他匆匆来到翠微殿,以为已经猜到自己,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指使。 她头一次感到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皇帝。 然而皇帝进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你说的太对了,朕早该对着果家下手,之前只是一味的纵容,却没有想到,这人心不足蛇吞象,朕要改祖制!” 皇帝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让思雨感到异常的惊讶,连忙问道:“陛下,你说什么?” “朕在说,正要改祖制!” 皇帝说出这番话,让思雨兴奋莫名,但她实在是摸不清,皇帝说要改祖制到底是指的哪一方面? 她便小心的猜道:“臣妾见你下的决心这么大,应该是改动不会小,只怕会震动天下,如果臣妾妄猜的话,该不会是把孟子请进太庙里,从前太祖可是说过,君为轻,江山社稷为重,这套孟子学说是不能相信的!” “不,太祖在这上面犯了过错,他老人家从前把孟子请了出去,轮到朕这里必须把孟子请回来!” 皇帝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就让思雨感觉到,这天怕是要变了,大明从今而后,将彻底改变从前君为重的思想。 一直以来,太祖虽然惩贪,但是这天下,他老人家都把这小民百姓视为自己的奴婢,都该为他老朱家服务。 本来开国以来,加上那些勋臣,开国元勋,宗藩人数也少,天下之大这些问题还不算是问题! 但是随着宗蕃人数年年见长,单单一省的口粮,就完全养不活他们了。 更倒霉的是这些人生下来就不纳税,这也便罢了,偏偏一省当中最好的土地都被这些人占据。 那么一大片土地,被这些人占据还不纳粮,大明王朝的所有税赋,全部压在了占有土地不到一半的小民身上。 这其中还得除去那些有官身的,有功名的人,这本来就是一个怪圈。 得到的最少,付出的却是最多,国家和小民百姓都不落好,却养着一帮寄生虫。 偏偏这些寄生虫自开国以来越来越多,大有兼并土地之势,如此一来,富者愈富,贫者益贫。 一旦碰上个灾年,如此脆弱的供应关系,立刻就会被打断,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悔之晚矣。 想到了这里,思雨不禁的兴奋的说道:“陛下,你若是做成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天下明君,也能让这大明千秋万代的延续下去,不过这其中的阻力实在是太大了,臣妾不敢想,思来想去只能觉得还是一步一步的来为好!” “朕何尝不知,天下积弊已久,积重难返,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自然这饭要一口一口的吃,问题一样一样的解决,只要有你在,朕就什么也不怕!” 第二百五十六章改弦更张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孟子曰:民为重,君为轻。 自太祖开国以来,朱元璋来了个大反个儿,虽然他也是起自布衣,可以说起点是非常的低。 但是轮到他坐天下的时候,总想着让自家人,世世代代,永远尊享富贵。 虽然有洪武一朝,太祖惩贪,手段极为酷烈,对于贪污五十两银子以上者,剥皮添草。 纵观从古到今,也只有大明这么干。 不能不说,太祖的决心不可谓不大,但是自开国到现在近二百余年,吏治还是败坏。 一方面收来的税银,一年比一年少,另外一方面,落下的亏空却越来越大。 可是这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国事艰难,国库空虚,就算是上一任老皇帝,勤勤恳恳效仿太祖。 这天下还是没有多大的起色。 每一年的年关都难过,不要说小民百姓的年关难过,就是四品以下的官员,年关也不好过。 自今年五月以来,已经欠发官员将近七个月的俸禄了,这还是自从开了海禁以后,才把这清欠的俸禄才一一还清。 即便是沈大公子,一年出海了五次,为朝廷挣来了三千万两银子。 可皇帝还是依然感觉到压力很大,国库那些银子,依然还是,拆东墙补西墙。 搞来搞去,也不知道那些银子都到底花到哪些地方了,照样是一笔黑账。 没有办法,大明的天下,早已烂透了,新皇帝也不过亲政,一两个月,想要在短时间内,让大明面目一新,那是不可能的。 仅仅是清欠了官员的俸禄,安抚住俺答部不要再进攻,女真人是自动退去了,至于跟高丽王国的谈判正在举行。 短短两个多月以来,天下臣民就见到这个皇帝,比之从前的皇帝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虚名终究是虚名,老百姓还是希望能够过上好日子,管你谁当皇帝,有他一口饭吃,能够吃饱,这对于他来讲这就是盛世。 皇帝终于是做到了。 连续几年的陕中叛乱,能够得以平息,并不单单是将士用命,士兵努力,所派的将官十分的得力。 从根上讲,就是大批的银子,从江南买了粮食,赈济了灾民。 从古到今无数次事实证明,但凡人都要有一口饭吃,真没人去举兵反叛。 在夏天的时候,饥民的数量一度达到了四十多万,等到皇帝亲政两个月以后,这个数字直线下降。 很快就到了二十多万,下降了近一半的人数。 直到沈大公子,开启了海运,五次海运以来,所挣得的大部分银子,有一大部分去买了粮,赈济了陕中的灾民,如此一来,饥民数量几乎没有了。 义军要再像以前,登高一呼,群起响应,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人但凡有口吃的,谁愿意冒着杀头的危险,和朝廷作对。 至此,义军是打一点少一点,几番官军围困,到了最后,实力大为缩小,困在了荒山之中,再加上大雪封山,不得已就全部投降了。 思雨将上述事实告诉了皇帝以后,虽然这都是往事,但是从这简短的事实也能够表明出来,真要想好好治理天下,没有必要非得去逼老百姓。 思语柔声对皇帝说道:“陛下,您的想法非常的对,表面上看这件事情阻力非常的大,但在臣妾看来不是不可为,而是要不要为,只要去干,逼那些贪墨的官员,总比逼老百姓好,逼死那些官员,他们不敢造反,可后者是不一样的!” 思雨一番说教,陈述事实,让皇帝本已下定的决心,越发的坚定了起来。 思雨明白,这皇帝不同于以往的皇帝,是非常有魄力的,他要想干成什么事情,很难有人阻止。 改变他很难,可是他一旦改变,认准的事情绝不回头。 这一点思雨觉得皇帝和自己非常的相像,果然,皇帝便问思雨道:“那么在你看来,这件事情该怎么开头?” “回禀陛下,得给天下臣民一个征兆!” 思雨继续柔声说道,皇帝紧跟着追问道。 “回禀陛下,下一次要祭告祖庙了,你有胆量把孟子的塑像重新请回祖庙吗?” 皇帝想到这里,他还是有些犹豫:“这样怕是不妥吧,只怕是那些御史言官……” 思雨立刻打断他道:“陛下,在孟子的塑像请回祖庙,以前这天下还是您的天下,还是君为重,既然是家天下,他们就是奴才,奴才们的话,能影响得了家事吗?说到底算个屁呀!” 只这一句话,就让皇帝拍首称赞道:“不错,你说的太对了,如此一来法理上也说得通,违了祖制,也是我,违了,关那些奴才什么事情?” “陛下,过几天就可以上告祖庙了,因为我听说,那义军的首领,出不了几天,就要槛送京城了!”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立刻眼前一亮,想到这义军的首领献俘阙下,的确是一个好机会,趁此机会告诉祖庙的机会就把孟子请了进去。 想到了这里,他连声拍手称妙。 …… 三天以后,陕中叛乱义军的总首领终于被押解进了京城,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一大早,礼炮就开始鸣放,皇帝与各部在京的官员都穿着袍服,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各穿飞鱼服以及各色的礼服,配上腰刀,隆重出场。 说起来这意中的总首领为祸汉中,总共也有将近九年的时间了。 九年来大明投入无数的官兵,加入这场战争之中,所花费甚至前前后后花去的银子,足足有几千万两之多。 足以抵得上大明将近十年的岁入了,先后有八位总兵战死沙场,将近五万士兵都葬送在那个地方。 可以说,从上到下,尤其是皇帝,对这个义军的首领,早已恨得牙根痒痒。 传说此人也是富户出身,他并不是因为贫困吃不上饭才不得不走上这条反叛之路。 完全是因为,他个人的野心。 再加上生逢其时,不论走到哪里都到处都是灾民,就算所有的部下,全被官军杀死,只要留下他一个,过不了多长时间,又会组建起一支队伍。 几次被官军逼上绝境,几次死里逃生,可要一旦让他喘息过来,过不了几天就会又组建起一支队伍。 可以说,这个家伙十分的难缠。 将近十年的时间,损兵折将,无数官兵,死在了他的手里,可以说从上到下都非常的恼恨他。 皇帝为了等这一天,专门为他举办了一个庆典,礼部的官员可以说也是为这一天筹划了许久。 也可以说这是大明重生的一天,几次义军势力最强大的时候,几乎打的大明的官军望风而逃,就差离京城也不远了。 而今真是,风水轮流转,他恐怕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更可笑的是,这家伙人都被封锁在荒山之中了,居然搞了一个称帝,大概他以为自己时日无多,不趁这个机会,称上一次皇帝,只怕是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以说这是史上最寒酸的皇帝了,最困难的时候,连人都凑不齐,在一个破败的山洞里,用竹藤搭起来那么一个龙椅,手下文臣,武将加起来也超不过二十个人。 称帝仪式一过,天下兵马大元帅就掉头向山下的官兵投降了。 这义军的首领被押到了承天门下,从承天门的门洞中,大门咣当一开启,以穿着明黄色的皇帝为首,来到了他的面前。 后面依次跟的是掌印太监杨海,阁老沈易先,三个人站在了这个为祸关中九年的首领,冷冷一笑。 皇帝见此人已经被打的脱了形,脚筋手筋全部被挑断,整个人软瘫在那里,被死死的捆绑在囚车之上,其实就算放开他,他也跑不了了。 就听皇帝冷声对他问道:“朕一直奇怪一个问题,都说是被逼上梁山才会走上反叛之路,众多的义军守领,几乎都是同样的情形,说实话,其行不可恕,其心可恕,所以之前的义军头目,朕都给了他一个好死,然而你却不同,你明明是能够吃饱饭的,而且你父亲还有功名被点中了秀才也算是深受皇恩,就连你都是个举人身份,你们家有良田百亩,而且从来也不需要你们纳粮,官家有啥对不起你的,轮到谁去走这条路,你也不应该来走这条路啊!” “回禀皇帝,诚然你讲到的,的确都是实情,确实是谁都比我有理由反明,我最不应该反明,不过我只想效仿明太祖,非要怪,就怪这天下已经离乱,陕中连续三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税赋却不减,已经把人饿到人相食的地步,想当年太祖走上反元的道路,也是因为如此吧,他老人家也不是过不下去不是也和我一样吗?趁此风云际会,我又不是池中之物,为什么不腾起搏上一把?” 皇帝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冷笑道:“你说的都对,可是如今的天下和你从前天下已经不一样了,你没发觉越来越越想相信你的人,想跟随你的人变少了吗?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为什么不改悔?” 第一百五十七章寒风凛冽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十一月底,正是数九寒天。 有道是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狭门叫狗。 北风呼号,寒风凛冽。 京城的大小街道都已经没有了人影,就连往日最热闹的烟柳巷以及京西茶酒巷,都人迹罕至。 果家的事情刚刚完结,将果家的财产全部充进国库,让皇帝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果家,就被抄没了银两将近上千万两白银。 国库里的银子一下子充足了,完全可以应对,明年对扶桑的战争。 家里有底,皇帝说话的口气自然就硬了很多,亲自给扶桑国主去了一份挑战信。 口气极为强硬,向他表明,与其你去攻打高丽,不如,先来挑战大明。 信寄出去以后,尚没有得到扶桑国国主的回音,紧跟的就是将在陕中祸乱了将近九年的义军首领处决。 本来判的就是凌迟,前几次,几个义军首领就受到了这样的刑罚。 但是让天下人震惊的是,皇帝可是亲口下令,只是一个斩立决! 这可是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在大明对于反叛者向来都是凌迟,不低于最严厉的刑罚。 为什么皇帝在这里对这个义军首领法外开恩,给他一个好死,让天下人以及士子都纷纷猜测。 更让天下人极为震惊的是,这一次告祭祖庙的同时,竟然将孟子像请进了祖庙里,这可是近二百余年以来从来也没有过的事情。 想当初大明开朝皇帝,朱元璋正是将孟子请出了太祖庙,而且严禁下令孟子的学说开始流传。 然而皇帝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不但把孟子的塑像请进了太祖庙里面,而且还把孟子的学说全部开禁,让天下人习读孟子的学说。 这真是让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紧跟着皇帝接下来的举动,更让天下读书人极为震惊,将孟子的学说全部归纳进了八股文必考的书目当中。 虽然这在外人看来只不过小小的一个举动,但是在有心人看来觉得这天下终究还是要变了。 这和开国皇帝朱元璋的主张完全是背道而行,这让天下士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当今皇帝所做出的让步。 有明以来,一直把天下人当为奴仆来对待,天下的土地由皇帝自由分配,从来也不在乎民意。 最肥沃的土地首先就分给皇家子弟,其次就是那些功勋卓著的世家大族,再下来就是那些大臣们。 土地依次被分为皇庄,学园,军户,甚至是寺庙,最不好的土地才分给小民百姓。 然而就是在这么出产率如此低的土地上,小民百姓还要承担高额的税赋,不管你怎么改,小民百姓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 因为不论怎么改也无人敢触及,皇室家族的利益,以及那些大臣们和世家大族的利益。 每一次改弦更张,都是换汤不换药,治标不治本,而这一次皇帝就从根本上开始下手了。 可以说这在天下人看来是个十分可喜的现象,只是不知道皇帝能够做到哪一步,在这条路上又能够走多远。 首先就是那些藩王第一个对皇帝开始不满,但是如今的蕃王并没有什么实权。 他们这些蕃王不比国初时,每个王爷都可以有私人的军队,甚至直接承担着边防任务。 藩王的权力,在靖难之后,便受到处处的监督,以及处处的约束,而今要是真的推行这个国策,尽管他们叫的很凶,但是无力与和皇帝抗争。 最大的阻力就是在这些世家大族的身上,不过他们的占地并没有这些藩王的占地多。 他们也要见风识舵,毕竟只以一家的实力,是无法反对皇帝的,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暗中联合,抱团取暖。 接下来就是那些大臣,他们的占地不多,然而却是阻力最大的,因为具体到办事的人都由他们来做。 这就有可能让皇帝的命令出不了紫禁城。 几天以来,思雨觉得这项国策是十分难以推行的,必须有一个得力的人物,能够特别赞成皇帝的举动。 然而天下之大这样的官员简直是凤毛麟角。 这世上的人谁不自私? 一旦得了便宜,谁还愿意吭气,有几个秉持着操守,能够一腔热血地为皇上办事,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思雨暂时还没有发现。 就在她看着窗外的雪花纷纷,怔怔发愣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封奏疏。 那封奏疏是攻击皇帝,非要采用妃子的名字作为年号,顺便还把思雨也骂了一顿,这让思雨十分的恼火,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时,她忽然眼前一亮一个灵感浮上心头,她想到一个,既然连皇帝和权势滔天的自己也能够骂的人,想必在平常的生活中也是严于律己。 至少他是一个不怕死的人,而且是一腔热情。 古往今来凡是有这种热血的人真是少之太少,心想道难道这个人不就是更好的人选吗? 想到了这里,她便想调查调查这个上奏书的人到底来自于何方神圣。 到底有没有关于他的一些书籍,还有最好就是他写的一些诗作。 查办人最好的办法还是交给杨海,他对于查办这些事情十分的在行,毕竟他的麾下都是东厂的番仔。 这些番子在帝国上下都无孔不入,想要交给他们一件事情去打听这个人到底在哪里说着什么话,做什么事交给杨海最为合适。 想到了这里,她觉得有必要跟皇帝说上一声,将自己的想法诉之于他,这才能够得到皇帝的支持。如果没有皇帝的支持,只怕是自己闹得再欢也无人响应,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妃子而已。 说曹操,曹操就到,皇帝这一天又冒雪而来,这几天他的心情非常的好。 短短亲政两三个月以来就将大明王朝国库里的银子,全部恢复了从前鼎盛时期的数目。 有明开国以来,也没有哪个皇帝能够做到如此,想到了这里他就不由得洋洋得意。 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切的贤内助就是思雨,如果没有思雨,只怕是自己也不会开放海禁,更没有钱去赈济灾民。 赈济不了灾民那陕中的叛乱也不会被迅速扑灭,也不会将那义军的首领押到了承天门下。 可以说这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思雨的努力,如果没有思雨,自己只怕是会和自己的父皇一样,每天累的要死也不会让这天下有半分改观。 而思雨的存在也让皇帝得到了最大的满足,因为每一次他按照思雨的条陈吩咐下去,那些大学士就跟磕头虫一样,只有赞成的份儿,从来也没有反对的份儿。 有时候他也不禁感叹,感觉思雨就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皇帝驾到!”小六子远远就看到了皇帝来到了翠微殿前,立刻下跪,高声呼喊到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思雨提个醒。 思雨见皇帝来了,连忙跪在地上,一开门,皇帝见到思雨的肚子已显怀,行动甚为不便,连忙搀起她。 “以后朕来了,你就不必施以全礼,小心对胎儿不利!” 思雨听到皇帝的话,觉得非常的暖心,连忙自谦的说道:“臣妾哪里有那么娇贵,我也是苦出身,贫寒人家的子女,陛下不必对我另眼相看,这让臣妾受之有愧!” “快别这么说,仔细论来,你也是夏国皇族之后,本身就有皇族的血统,朕喜欢你,已经到了无可替代的地步!” 思雨听皇帝这么说,不由的婉尔,心想真是古往今来,确实没有这么我这么一号人物,为皇帝出谋划策,共同治理这天下。 皇帝看她手里拿着一封奏疏,那上面已经批过朱红了,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还要拿着。 他便将这封诏书接在手里,仔细一看,不由得大为恼怒道:“此人的确该杀,你放心,朕一定杨海仔细搜寻出此人来!” “陛下,您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这个人在臣妾看来,不但不开杀,还应当加以重用!” 皇帝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便问道:“为什么?” “回禀皇帝当下之急,就是为了推行,将藩王的土地,想尽一切办法分给小民一些,此事阻力实在是太大,必须有这么一个无知无畏的人在前面为皇帝遮风挡雨!” “让他,可他只不过是一个骂神而已,他怎么能够能堪重用?” 皇帝显然对于这个人存有偏见,他还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就听思语对他柔声说道:“陛下,这个人,您凭心而论,胆子够不够大,是不是有足够的魄力?” “他胆子大,并不能证明他能够办事,总得显露出那么一两下来吧!” “回禀皇帝那就得给他一个机会,我听说此人的官职十分的低微,不如就让他进京面圣,告诉她们一番主张,然后就只给他一个县去治理,如果这个县治理得好,能够彻底实行您的想法,那么就让他治理一个府,就这么一级一级的把他提拔上来,到时候这个人也锻炼的差不多了,您看臣妾这样的提议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奏折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敢写奏疏骂皇帝与思雨的那个官员终于被抓住了。 他被连夜槛送京城,临行之前妻子和女儿还有老母父亲,都以为他一定会被皇帝要处决的,都纷纷上来与他进行最后的告别。 一家人抱头痛哭,其场面看上去十分的悲惨。 “这位官爷,能向皇帝求求情,放了我家东子吧!” 押解他的番子,对那老母亲冷冷笑道:“谁让你家儿子闲的没事儿,写了这么一封骂人的奏折,骂谁不好,居然敢骂皇帝,骂皇帝也就罢了,居然连他最宠爱的妃子也敢骂,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官!” 他那老母亲一听这话,依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从古到今来谁敢骂皇帝,这不是在找死吗? 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不断的举起拐棍打向他的儿子,而他的儿子一面躲避,一面对母亲柔声说道:“儿子这是为了天下百姓所想,想给皇帝敲一个警钟,让他不能那样独宠那个妃子,名不正,言不顺,从古到今,哪有这年号用妃子的名字来取的,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瞧见没有啊,这可不能怪皇帝啊,就是时至今日他都不愿意认罪,你说这能怪谁?我们怎么可能将他放了,他可是皇帝钦命要抓的官员啊!” 那老母亲和她的妻子女儿,听到这东厂的番子这么讲又见自己的丈夫是如此的固执,也完全知道,仅凭自己三言两语,仅凭自己苦劝他也不会听从,凡是他认准的事情,他都不可能回头想到了这里,一家人只好给他准备了老衣,这么一来就算是为他送行了。 就这样这个叫做赵东子的官员就被东厂的番子一路从海南押到了京城。 期间路上十分的辛苦,押解他东厂的番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官员只不过是一个教谕,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诽谤当朝皇帝与思雨娘娘。 如今的思雨娘娘在京城当中可算是炙手可热,正受皇帝的宠爱,远在。天涯海角的海南这个小小的官员,竟敢怒批龙鳞,这实在是让他们难以想象。 想到了这里几个东厂的番子,一路上不停的问他,起初他也不愿意回答直到马上就要到了京城他才吐露实情,对那番子说道:“我这里还不光是骂皇帝于思雨娘娘,我还有一封奏疏,希望你们赶紧提交上去,我这里有一篇治国良策,能够让天下百姓脱困,能够让我大明王朝延寿千年……” 几个东厂的房子,见他说的越来越离谱,就发现这个家伙不光是。无法无天,辱骂皇帝,而且这个人也太能吹了,吹的一点边际都没有,而且胆子还非常的小,以为自己干下的事情,不会有人发现却被东厂的番子抓住了他。 这个人说来也十分的有趣,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到临头,连忙给皇帝急忙上了一封奏疏,不过这奏书也是用血书写就,写了这么一封信交给了东厂的番子,因为临来之前,皇帝就特意交代到,必须给这个人优厚的待遇,一路上不可以虐待他,要将他全须全尾的送到京城来。 有了皇帝的交待,这些东厂的番子就不能不重视他的言行,而他递上这么一封血书的所写就的奏折,更是不敢怠慢,连忙连夜就送到了皇上的面前,皇帝本来事物繁多,一直以来也没顾上看这些书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却被思雨看到,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让她喜出望外,原来这个家伙不光是有那么一个傻大胆。 而且也极为聪明,这个家伙的才学十分的不简单,而且他做人也不是那种直来直去,十分。游刃有余,知道迂回,并不是单纯的靠着胆量,而且有一定的才学。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估计他也猜到了皇帝的意思,完全明白了,皇帝要推行一项重大的国策,而这国策是要与太祖皇帝在国初所推行的国策背道而行。 不能说这家伙也是有那么一点脑子的思语,甚至猜想,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抱着一丝侥幸或者早已知道他可能就死不了。 想到了这里,她迫切的希望能够见到这个人,可是这个家伙说句实在话,他终究是外臣自己远在后宫之中,无论用怎样的办法也无法与他见面,只好寄托于皇帝。 这赵东子一见到皇帝跪在地上,连忙向上高呼:“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观你也是一个伶俐的人,却没想到你写出的这份奏疏真是让我发人省醒,你倒是跟我说一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敢写出这么一封大逆不道的奏疏,难道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听到皇帝这么说,赵东子连忙跪在地上,高声拜呼道,“多谢陛下不杀之恩!” “你怎么知道朕不会杀你?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从海南把你千里迢迢押送回来,就是想要让你尝尝这午门的刀到底利还是不利!” 皇帝故意这么说,而且脸上的表情非常的狞厉,然而那赵东子却嘻嘻一笑对皇帝说道:“陛下您是不会杀我的,午门的刀非常的锋利,可它不砍直臣的脑袋!” 皇帝听他这么说冷冷一笑道:“那么我就非要杀你呢?” “陛下,如果您要杀我,就不必把我千里迢迢从海南押到这里来,我知道天下之大能够了解你的心意的人并没有多少,而了解你的心意的人当中敢按你心意去做事的橙子,只怕是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小小的教谕罢了!” 这皇帝听赵冬子这么一说,不由得笑道:“你也不是那种真正敢效死的直臣,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这么滑头,倒是让朕十分的不解!”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教谕,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进士出身,如果按着一步步升迁,只怕是这一辈子也难以登堂入阁,我也算是孤注一掷,真的看中皇帝肯定就是想做出一番不同于以往的作为,这才敢放手一搏!” 这赵冬子算是对皇帝掏心窝子说话了,皇帝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恼火道:“这么看的话你的胆子也太大了,真的不怕我一时发怒将你砍了吗?” “陛下真要是那样的话,我觉得,微臣在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指望了,既然不能够了却君王身前身后事,当这么一个小小的教谕,又无法实现我的平生志愿,那么微臣还真就不如被皇上就这么砍了!” 皇帝听他这么一说,便开始考较开他:“既然如此,你知道朕想要做什么吗?” “回禀陛下,如果臣猜的没有错的话,就是想要割除天下积弊,将封王的土地全部悉数还至于老百姓手里,这也就是藏富于民,如此一来,整顿吏治,民富才能强国,大明的天下才能够坐稳,国祚绵长,万世不休,不知道,臣说的倒是对与不对,还望陛下仔细思量!” 皇帝听到他的话,不觉得十分惊喜,尽管他的心中欣喜万分,可他知道绝不能表露在脸上。 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个家伙有一个弱点,真要是给他几分颜色,只怕是他自己就会自作主张,如此一来,就怕他生出高位时不知进退,反倒折了这么一把好刀。 想到这里,他便按着思雨的想法向他问道,既然你知道朕的想法,古人讲的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既然你是一个县的教谕,那么,我就将你提成知县,算是连升三级,只要你能够将一个县治理的足够的好,按照朕的想法,朕自然会一级一级的把你提上来,你看这样可好? 就见这赵东在脸上稍有一些失望,但是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结局了,他连忙欣喜的跪下磕头对皇帝说道,那么陛下你想将我分配到哪个县城呢? “你有这么大的才干,当然会将你分到主力最大的县府,那里的土地十之**都被楚王兼并,你尽管放手去干那楚王,他已经没落,自从参加了四王举事以后,也只有他这么一代王爷能够承袭了,可是这个家伙的脾气也不太好,只要你能够将淳安县治理好,按照朕的想法,绝不会亏待于你!” 赵东子听,皇帝这么说,连忙跪下向皇帝磕头,一再保证道:“请陛下放心。” 随后,赵东子躬身退出,不日,他就要启程去淳安县副职,当一个不知名的知县。 赵东子也明白自己可是寄托着皇帝的希望,皇帝对他可以说是非常的器重,他也算是皇帝的一颗投路石,这颗石头如可投的好,他自然就会升官发财进入内阁,也不在话下,光宗耀祖更是指日可待。 皇帝见他远去的身影,也是十分的唏嘘感叹,他知道这赵东子就好比扔进深潭当中的一颗巨石,注定就会溅起滔天巨浪。 也不知道这浪花翻滚到底能够倒翻谁的船,想到这里他忧心忡忡,既是兴奋既是忧愁,这其中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 可是自己既然在这棋局上就下了这么一颗先手,当头炮就矗立在那里就看对方下一步又该怎么应对。 第二百五十九章银碳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入冬以来,一连下了好几场雪,足可以昭示来年的年景一定是不错的。 思雨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思绪也越飞越远。 翠微殿的暖阁里,白云火盆燃烧着寸许长的银丝炭,一丝烟火气也无。 小鹿看那碳快要烧尽了,正要往里面加碳,却被思雨阻止。 “别往里面加碳了,都省着些用吧!” 小鹿和妙玉,妙璃听了思雨说出这么一番话,三个人互相惊讶的看了一眼,不明白思雨为什么会这样说? “殿下,圣上赏赐下的这些柴碳,完全够咱们度过这个严冬啊,没有必要这么省啊?” 思雨看她们的眼神,满眼充斥着疑惑,便无奈的说道:“这银丝碳实在是太来之不易了,以前不知道,也不知道珍惜,而今看这奏本上所奏上来的事情,实在是让我心惊胆战!” “娘娘,您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会说起这件事情呢?” 小鹿不解的问道。 “这银丝碳得需要用地下挖出来的煤,烧一千斤木头,才能出那么半两银丝碳,费人费钱不说,这奏报上还写明,京西的煤矿出了事情,井下泄了气,有四百名矿工丧生,而今再看这银丝碳,分明就是矿工的血肉铸成,我怎么能够舍得烧啊?” 三个人听到这话以后立刻沉默不已,根本没有想到这银丝碳,来的会这么不容易。 良久以后,小鹿才悠悠的说道:“娘娘您舍不得烧,也不是办法啊,既然想要体谅矿工,不但不能舍不得烧,还得加劲烧!” “这话怎么说的?” 思雨一脸惊讶的望向小鹿,“只要我带头少烧一些,宫里就用不了这么多的银丝碳,无形之中也能够给矿工减少负担,这难道不对吗?” “娘娘,您现在身居高位,从上往下看这件事情似乎觉得,您这个观点很对,但在臣妾看来,完全是大错特错!” 思雨更是一脸惊讶,就连一旁的妙玉和妙璃也陷入了深思。 “怎么能这样说呢,只要我带头少烧一些,然后倡议宫中,尽量的节俭,一来也可以减少宫中的支出,二来也能够让那些矿工们少下井,也减少了危险,那地下的营生该有多么险恶啊!” 思雨刚说完这话,妙玉,妙璃反而站起来,躬身一礼对思雨说道:“娘娘你宅心仁厚,菩萨心肠,您的角度上看这个问题,可能这样选择很好,但我们二人的父亲,就是矿工出身,并不赞同您的这个说法!” 思雨惊了,她没有想到妙玉和妙璃的父亲就是矿工,按她的想法更应该赞成她的思路,怎么可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她不禁有些恼怒,怏怏不乐,妙玉和妙璃看在眼里,只好耐心对她说道:“娘娘的心是好的,但真要按您说的做了,只怕是对那些矿工真的是一场灾难!” 思雨怎么也不明白,自己一片好心,怎么能够给别人带去一场灾难呢? 两个人看思雨的眼神完全充满了疑惑,便急忙解释道:“娘娘,请您试想一下,那些矿工为什么要去干这么危险的营生?” “当然是为了挣钱养家啊?” 思雨不加思索的说道。 “这就对了,娘娘,奴婢们的父亲就是为了想多挣点钱,才去下井挖煤,挖的煤越多,虽然克扣也狠,可挣钱也多,自然希望,能够多挖煤,按娘娘您的想法,少用一些银丝碳,宫中需求就会大量下降,也就用不了那么多的木材,更用不了那么多的煤,可这挖上的煤一多,就会滞销,一旦滞销,就会降价,一旦降价,这些矿工的利益就会受损,就无法养家糊口!” 思雨仔细听妙玉,妙璃这么讲,瞬间就明白了,看一看火盆中烧的通红的银丝碳,不由得哀叹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回禀娘娘,想当初,万历皇帝也与你有过一样的想法,皇帝每次出恭的时候,都会用一种上等的草纸,这草纸,一张就得需要一两银子,皇帝知道以后,立刻就不用了,您猜怎么着?” 思雨一听小鹿讲起了前朝的往事,便认真听来,听她这么一问,又想想刚才妙玉和妙璃说出的那番话,“难道是那些靠此吃饭的那些人家都衰败了不成?” “是的,娘娘,当年就两家因为宫中不再采购这种草纸,顿时生计无着,有两个造纸匠还因此自杀了!” 思雨听小鹿这么讲,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直到过了好半天以后,才慢慢缓过一些神来,幽幽的说道:“治大国若烹小鲜,真的是一举一动,都得慎之啊!” 思雨越发觉得国事艰难,思来想去,总是觉得这些矿工实在是太难,也太苦,便问妙玉和妙璃两人,“那么怎样才能够让你们父亲那种人多挣一些银子呢?” “回禀娘娘,其实,这煤从地下挖出以后,经过层层盘剥,卖到宫中,以及千家万户的价钱已经是很不便宜了,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买不起,而这矿工得钱反而最少,这其中大部分的利润,都被这些中间商和官府克扣去了,等于是肥了中间,苦了两头,娘娘您就下令,把煤价提高,矿工真正也得不到多少实惠,百姓更烧不起,反倒是肥了中间那些人!” 思雨还真就想给这煤价提一提,听妙玉,妙璃这两个人这么说,瞬间明白,这症结不在于这里。 她不由得将目光又望向了窗外,由此想到这大明,似乎万事万物都如同这煤价一般,都是两头不落好,中间人得利。 “是呀,由此我也想到,为什么太祖皇帝那么严厉的惩贪,中间这些官员实在是太可恶了,的确是该剥皮填草!” 思雨说到这话的时候,两眼瞪射出了寒光,让小鹿和妙玉,妙璃看到都心惊胆战,从来也没有见过她有如此眼神。 就在这时,杨海来了,照旧是拿过一批奏折来,让她批阅,如今的杨海对于思雨真的是毕恭毕敬。 “娘娘,皇帝在前面传下话来,这其中有那么几封奏折,他倒是看过,但没有批,想要问问您的意见!” 思雨这才转过脸来,见那杨海,手中拿着三本奏折,思雨有些一愣,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 “陛下难道不能做主吗?非要来问我,臣妾有时候见解未必对啊!” “娘娘,老奴也只是传话,陛下怎么说,我就怎么讲,我还在这里等你呢!” 思雨听杨海这么说,越发的愣了,便拿出这三本奏折,仔细一看,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三本奏折,纷纷是大同,宁夏,还有陕北,三个地方同时地震。 由此想到前一天,京郊的煤矿突然泄了气,也许这一切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吧,但这谁又能够说得清呢? 而且这三个地方的地震,十分的剧烈,灾民死伤无数。 这可是真是给刚刚有些复兴的大明雪上加霜,国库里的银子才刚刚有些盈余,正要对女真人大举用兵。 而且明年还要面临着对扶桑国的战争,偏赶在这个当口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可真是国事艰难,已经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怪不得皇帝一直在前殿,看见这样的报灾折子,让自己来批阅,想到这里,她也完全理解了皇帝的想法。 她也不由得有些同情,但紧跟着最后一封奏折,居然是针对自己的。 这可真是让她大出意外。 这份折子大概才是皇帝的心意吧,就见这封折子居然是钦天监的折子,居然弹劾自己。 可能是朝中有了一些风声,也可能是自己的字迹终究是露出了一些端倪,让人猜出是自己在批阅奏折。 虽然不知道这风到底是从哪来,但小小一个钦天监,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胆量。 他居然在这封奏折上,写明女主祸事,虽然他并没有写明到底是谁,到底指的是后宫哪位妃子? 可他在这封奏折上,已经写出来了,自己的身份,出身风尘之中。 皇帝的六宫,所有的妃子,也只有自己出身风尘,这不就是说的是自己吗?就差指名道姓了。 居然拿妲己和杨玉环和自己相比,思雨看到这里不由的震怒,可她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为什么皇帝不将这份奏折留中不发,或者处罚这个出言无状的钦天监,竟然留给自己看。 思雨想到这里,越想越心寒,看来皇帝的心意,分明是在向自己表明,不想让自己再插手政事了。 想到这里思雨就觉得万分的委屈,明摆就是皇帝,在最艰难的时候,将批红的权力分给了自己,让自己代为批红。 本来自己还不愿意呢,他竟然又将这些奏折发给自己看,而那上面居然把自己比作了妲己和杨玉环,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想到了这里,思雨连忙将杨海递上来的这些奏折看也不看,全部送还在他的手上,对那杨海躬身一礼道:“杨公公,请您转告皇帝,臣妾这些日子身体非常不适,这批红的权利我就交还于他了,至于这三本奏折上所说的事情,皇帝怎么想,就按他的想法去办就挺好!” 第二百六十章钦天监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皇帝接到思雨的这封奏疏以后,还是多少让他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思雨会这样。 满以为她会生气,却没有想到,会将这些奏疏悉数还给他。 他仔细看看最后一封那钦天监所上的那份奏折,其实这个钦天监不过是沽名钓誉,但是也不能小视。 肯定在朝堂之上有这么一股风闻,不然这个钦天监,这么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官儿,会在这个危急的时候上这么一封奏折。 皇帝仔细展开这份奏折,上下察看了几遍,总觉得这封奏疏肯定是有人指使。 尤其是看到他,竟然把自己最宠爱的妃子思雨比作了妲己和杨玉环,这么一比的话,自己可不就是个纣王,唐明皇了。 前者因为宠爱妲己而亡了国,后者因为宠爱杨玉环致使安史之乱。 能说出这么两句话来,说明此人就已经把自己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想到了这里,觉得非得亲眼看一看这个钦天监,到底是何许人物? “来人啊,把这个钦天监周丽云,给朕带过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话音一落,杨海立即派几名番子,将那钦天监从家中带了过来。 钦天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观天象的一个小官,本就与朝堂之事,没有任何瓜葛,有人在背后拿他当枪使,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片刻之后,这个钦天监周立云,便被带到了乾清宫中,就见这个周丽云,不过年不过四十,身体十分的瘦削,脸色苍白。 可他接下来的反应还是让皇帝有些一愣,还没等皇帝问话,他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喊:“陛下饶命啊,臣也是受人指使,才上的这份奏疏,这上面写的,都是臣照抄的!” 这家伙趴在地上,整个人抖成了一团,旁边的两个番子将他打包的行李扔在了一旁,让皇帝有些纳闷,便问道:“怎么你居然要弃官出逃,这可真是奇了,这钦天监的差事多好啊,人又闲,俸禄也不算低,你凭什么要跑?” “回禀皇帝,这家伙我们一去的时候就在打包行李,他已经将家人都转移了,就剩他老哥一个,在这京城当中,想要看看风向,却没想到我们会突然而至!” 两名番子的回话让皇帝有些一愣,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有些不对。 他便又问道:“不对啊,朕这边才刚派人拿你,你那边就得到了消息,这行李都打包完了,你倒够灵的啊!” “回禀陛下,你就什么也别问了,打死臣也不会说,臣只能对您说一句,这封奏疏是有人逼着我写的,但至于是什么人,臣委实不能告诉你,告诉了你,臣的家人就难以保全了!” 就见这周丽云,趴在地上满脸痛哭的答道。 皇帝强行压下怒火,仔细想想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总是处处透着一股诡异。 他不由的翻脸问道:“你给朕上了这么一道奏疏,就没想过,你都把我骂成了纣王和唐明皇了,还想保全自己的家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和你的家人又能跑到哪里去,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哪个官员敢容留你?” 显然,这钦天监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说,满脸茫然的抬起头对皇帝说道:“谁是纣王,谁又是唐明皇,臣的奏折里面没提过这两个人啊!” 这一下,不但让皇帝愕然,就连旁边的那群番子,还有一旁的几个小太监,捂住嘴偷笑,硬是忍着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可有几个人的脸都快憋红了。 “你是不是在装疯卖傻啊,你也算是进士出身,钦点的翰林,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妲己的丈夫就是纣王,武王伐纣的事情你总该听过吧!” 皇帝这么赫然一问,满以为这家伙,一定会跪在地上大声求饶,饶恕他的死罪。 而他接下来的话,几乎就让他快要崩溃了。 “皇帝,武王伐纣,武王又是谁?” 这下大厅当中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皇帝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能够把八股文写得这么好的一个钦天监,居然不知道,纣王是谁?武王是谁?妲己和唐明皇以及还有杨玉环。 他冷笑一声,“你居然在朕面前装疯卖傻,我就不相信,你一个钦点的翰林,寒窗苦读十余年,连个街头说评书的老人都不如。” “回禀皇帝,臣委实不知,臣也不必瞒您,打小寒窗苦读,只知道有四书章句,四书五经,孔子,孟子,至于其它,就没下过功夫,因为压根也不考,所以沉下来也不知道什么三皇五帝,唐宗宋祖……” 他后面的话,皇帝信了。 有明一朝,真的只是靠八股取士,像钦天监这种情形的人,虽然有些极端,可也代表了大部分的官员。 那一刻皇帝感到瞬间的无力。 “好吧,不知者无罪,朕不怪你,我就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在这张奏疏上把我比做了灭国之君,你背后的那些人能够挑选上你也算是费尽心思了,不能不承认这些人的心计,可你就不想一想他们有多毒辣吗?” 钦天监虽然不知道有三皇五帝,也不知道有唐宗宋祖,更不知道周天子伐纣,但灭国之君,这句话,一下子深深的刺激到了他的内心。 想到这里他赶紧向上磕头,砰砰的,磕头声让他的前额红肿一片。 “这个,臣真的委实不知啊,这只能怪臣不学无术,真没想到,他们这些人真够心狠手辣,您原谅我吧!” 说完这话,这周立云又跪在地上砰砰的磕头。 “那你说到底是谁指使的你,上这份奏疏侮辱思雨娘娘,还侮辱朕!” 皇帝紧跟着,趁热打铁道。 这句话一下子让那周立云陷入了一脸的犹疑当中,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见他这模样,皇帝也觉得心烦,转过头来便对杨海说道:“这家伙,不学无术也就罢了,把朕比作灭国之君,本身就是欺君之罪,都成了这样了,还不好好回话,就把他交给你了,着实给我打,打得他吐出背后的指使人为止!” 皇帝知道把这个周丽云交给杨海是最为合适不过的,因为皇帝想要保护思雨不受伤害。 真要是交给三法司,只怕传的天下人都会知道,思雨就会担当一个后宫干政的罪名,这可是个死罪。 由此,皇帝觉得能够背后主使这些事情的人,也许就不在朝堂之上,就在这后宫。 与他抱有一样想法的人,正是思雨。 看这杨海拿着那批奏折走着远去的声音,她起先还十分的气恼,过了好半天以后,她冷静想一想,觉得这是皇帝保护她的唯一的办法,想到了这里她才心中一暖,慢慢的才将这气缓了过来。 一旁的妙玉和妙璃,还有小鹿并没有转过这个弯来,还在一旁对思雨说道,“娘娘,皇帝这可是有些过河拆桥啊,枉费了娘娘一片心意。” “一会儿皇帝来了以后,你们三个人什么也别说,这和你们没有关系,另外这件事情事关着一场风暴,而这场风暴也只不过刚刚开始,而这翠微殿偏偏就是整个风暴的中心,你们三个人出去以后对谁也不能乱讲,最好就闭住嘴,什么也别说,也什么也别问,因为这对于咱们翠微殿来讲,真的就到了存亡的关口,一个处理不好,就算是皇帝想要宽恕我们,只怕是,他也不得不杀我,如果我死了,你们还能够独善其身吗?” 小鹿和妙玉,妙璃三个人听了他的话,觉得有些吃惊,从来也没有见过思雨犯过这么大的愁,纷纷问道:“娘娘,您说的也太唬人了,不妨和我们讲一讲,也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从来也没见过你这么发愁!” 一旁的小鹿连忙补充道:“是呀,怎么就和死不死的挂上的关系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是成这样呀,大不了和我一样被赶出这宫中罢了,我们还回烟柳巷……” 思雨连忙牵住小鹿的手,不由得笑着说道:“一直以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少心计呢,到了今天我才明白,你真的是比我还天真,真以为我们一旦进了宫,还会有退路吗?” “难道不是吗,我们本自出身风尘,大不了再沦落回风尘罢了,烟柳巷就是我们的娘家啊!” 小鹿不解的说道,她看着思雨,怎么也难以理解她这句话,怎么就会没有退路了呢? “小鹿,妙玉,妙璃,你们三个人可要听好了,在这翠微殿当中,咱们四个人,真的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与荣俱荣,与损俱损,我和你们可以同富贵,也可以同甘苦,但请你们认准一件事情,自打咱们四个人进了宫,压根就没有回头路了,非要说有,那就是死路一条,在这深宫当中,所有的人都是如此,你们忘了常妃那帮人是怎么死的吗,真有回头路,她早就跑回去了,还在那里傻傻等在景阳宫中,其实说起来,可能我们的命运和她们是一样的吧,没有谁高谁低,有的只是谁先谁后罢了!” 思雨这番话说的,其余三个人都愣在那里。 第二百六十一章都察院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事情比想象的可能还要严重。 就在皇帝将那钦天监秘密交给杨海处置以后,人还在大牢里面关着,还没有用刑呢。 这边都察院的御史们奏折,就像雪片一样向皇帝上奏,除此之外还有各部的言官。 似乎是一切都安排好了,冥冥之中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操控。 就连沈易先作为阁老也不得不发言了,上书表态,向皇帝声明,这个钦天监到底身犯何罪,总得给百官一个交代。 这么一来,皇帝处置这个周立云就不能不慎重了。 这也越发的让皇帝恼火。 “这个周立云到底有多大的能量,居然能够牵动朝中的百官为他说情。” 皇帝实在是恼火,忍不住问那沈易先,而他只能向皇帝表明,“陛下,臣只能说这件事情,不可能平地起风雷,至于是谁牵头,还得好好审问那个周立云!” “可是众多言官和御史都在上奏书,朕就不能将它交给杨海处置,只能交给三法司来会审,可这么一来,朕的家丑不就名扬于天下了吗?” 沈易先听到这里也是一脸为难不由的对皇帝哀叹道:“皇上,只能说背后操纵这个人,实在是很高明,满朝的文武大员他谁都不选,就选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角色,偏偏这个小角色,虽然不显山露水,他把您骂了一顿以后,偏偏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有如此才智的人,真是让人恐怖!” 皇帝听到这里不由得恼怒道:“既然有如此的聪明才智,就应该好好为朕办事,不应该将这才智用到这勾心斗角的事情上,我大明好多事情都毁在一个内耗上,这真是让我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气愤!” 沈易先听到他的话以后,感觉到皇帝深深的那种无助,也明白对于这躲在幕后的指使者,有如此的心计,周密的计划,不用在正经国事上,却用于在与人的斗争当中,不能不说,是皇帝的悲哀。 “陛下不要着急,他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总有办法惩治他!” 皇帝听沈易先这么说,就觉得这沈易先可能已经有了成帅便惊喜的问道,难道阁老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吗? “难道阁老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了吗?” “回禀皇帝,这幕后的指使者不就是想让交给三法司会审吗,闹的这么大,不就是这个目的吗,这就说明这三法司一定也有他们的人,不妨就按他们的想法来,来一个放长线钓大鱼,把敢冒头的人一个个都揪出来!” 听到沈易先这么说,皇帝陷入了沉思,他一脸疑惑的问道:“可这么一来,受牵连的人也太多了吧,又有人把朕比作了太祖,可你也明白,朕并不是嗜杀的君王!” “回禀皇帝,其实在老臣看来,这些话本不应该由我说出口,但已经已经到了,扰乱朝纲的地步,该动刀就得动刀,太祖虽然嗜杀,可没有亡了天下,逼他们总比逼老百姓要强,而他们的目的,其实也不在于后宫,不过就是为了皇帝这一次清查府库的一次反扑,想要报复一下,主使皇帝这样做的人,可是你也看见了,自您登基以后,主使你这样清查府库,开放海禁,确实让大明面貌一新,老臣不敢妄猜,背后让你做这些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但老臣觉得,只要能够让大明富国强兵的人陛下就应该保护,而且应该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如果谁敢伤害他们,那就是和祖宗家业过不去,和大明百姓过不去,老臣说到这里,难道陛下还不明白吗?” 皇帝听到这话以后,瞬间就下定了决心,既然如此,他就彻底下定了决心。 “既然这样,就传令都察院,理察院,还有刑部,就让他们好好省朕,倒要看看他们这些人的表演,就让他们一个一个都跳出来!” 沈易先听到这话以后,连忙跪在地上对皇帝说道:“那么,内阁就这样拟票了,接下来就请皇帝批红。” 他点了点头,看着沈易先远去的身影,他想到了思雨,也不知道此刻的她心中到底怎么想。 他就去往了翠微殿,此时杨海在他的身边,他便将他叫了过来,对他问道:“思雨娘娘没有说些什么吗?” “回禀陛下,思雨娘娘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这昨天的奏折全部送了回来,她说以后不用再往过送了!” 皇帝听杨海这么说,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她还是生我的气了,可这也是保护她,这也不得不这样做,不然这如山的奏折,给了我也发愁!” “那么就请陛下将这批奏折先批了吧!” 皇帝看看那堆积在案上的奏折,像小山一般高,不由的头大,“这样吧,这些奏折先交给司礼监,你们大概看一下,给朕个引黄,列一个条陈,还是依据前例吧,先去翠微殿那里,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杨海赶紧听命行事,他也不得不服,思雨的魔力有多么的大,把个皇上迷的五迷三道,就算她已经怀孕了,皇帝也矢志不渝,只专宠她一个。 片刻之后,皇帝去了翠微殿,小六子在门口的一声呼喊,立刻提醒了翠微殿里的人,立即跪下迎驾。 “臣妾恭迎皇上!” 他见思雨神色如常,这才稍稍有些放下心来,连忙双手将她搀起:“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不必行此大礼!” “陛下,礼不可废,更何况,这个垫子很高,臣妾也没怎么太过受屈!” 皇帝听了他的话,心中就已经觉得万分的对不起思雨,连忙向她解释道:“朕不在让你批阅,奏折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要知道你也是我的贤内助,有些话我也不愿意藏着噎着,朝堂之上掀起一股风暴,不知道这股风暴是从哪刮来,你就暂且躲避躲避!” “回禀陛下,你我夫妻同心,如何不知道你的回护之意,你大可以放手去做,去看一下这一回,到底是何许人所为,他们跳出来也好,就让臣妾看看他们的嘴脸!”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没想到你和沈阁老的想法,出奇的一致,这样也好,正字亲政以来,所作所为没有什么不能看的,这大明的天下焕然一新,但凡有新人都会感到欣慰,怎么会在这个当口又兴风作浪,他们难道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吗?” “陛下他们不过是打着后宫不可干政的一面大旗,为自己谋一些私利大事,后宫干政这4个字他们也不敢直说,因为她们就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只不过是风闻,就算有他们也不敢拿出来!” 思雨恨恨的说道。 “后宫干政又怎么了?天下在你的建议下,逐渐的富强起来,只要一心为大明好,为朕的祖宗家业好,甭管是什么人,提出的建议朕都会采纳,你放心,他们以为朕不敢将这件事情摆在桌面上来谈,这就摆在桌面上谈,反而是他们最害怕的!” 直到这时思雨,听到皇上说的这话才放下心来,她以为皇帝受人蛊惑,免不了会听从别人的建议,对自己生出了异心。 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以后,思雨对于干政的心,已经有些疲倦了,思来想去,便对皇帝说道:“陛下,臣妾的身体也越来越重了,说实话也没精力管这些闲事,又引得这么多的风波,不如就趁此机会,辞了这批阅奏折的差事吧,臣妾也感觉到有些吃不消!” 皇帝怎能不明白思雨说这一番话,其实是言不由衷的,更多则是逼不得已。 想想那如小山一般的奏折,要是让自己批阅,那得多累人,重要是让自己全权揽起来,只怕是一天也别想得到当皇帝的乐趣。 真要是依据前例将所有的批红权交给司礼监,只怕是自己从前积累的好名声就会毁于一旦,又让那些御史言官开始参奏了。 他不由的头疼,他心中也知道思雨不过是一时赌气,哪里就会看着他如此劳累,思来想去,便哄哄她,对她讲:“这件事情可以从长计议,这几天的奏折你先不必批阅了,交给司礼监,先全权批复一下,下面人暂时说不出来什么。” 思雨也完全明白,看皇帝这样子,根本就不会轻易放她,她的心中也十分的懊恼。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在宫中,也没有背后的靠山,始终是一个无根的人,总得有点存在的理由,不然年华易逝,青春不在,而皇帝的身边总不会缺乏那些漂亮的小姑娘。 长江后浪推前浪,真要是找不出存在的理由,也怕是自己迟早有一天,也会被这皇帝慢慢的淡忘。 想到了这里,她也不再强求,便点点头答应了。 但对于皇帝来讲,他并不这样想,他还以为思语真的是通情达理,即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也依然还要不退缩,想到这里他非常的感动。 “你真是朕的贤内助,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那些霄小之人躲在幕后看笑话!” 第二百六十二章三法司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三法司会审的结果,几乎让人笑喷。 可能那幕后指使者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许是那周丽云过分的聪明,也许他就真的是很蠢。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那就是杨海受思雨的指使,对那周立云面授机宜。 周丽云只不过是一个钦天监的小官儿,这一次真的是迷了心窍,才会接受那幕后指使人的指使,带头发起这么一场风波。 只是就是连他本人或者那幕后指使者也没有想到这场风波会闹得这么大。 而且让她们比较失望的是这场风波对于思雨来讲,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只不过任谁也没有料到,思雨在东厂还有耳目,自周立云被关进东厂的大牢以后,就先被杨海特别关照了一番。 本来打算这十八套刑具都给他上这么一轮,哪曾想到,皮鞭蘸凉水,打了不到十鞭,就彻底招供了。 阴森森的东厂大牢内,杨海坐在岳武穆的牌位前,笑着看了看,这个已经是满身是血的周丽云,很是温柔的说道:“看来你们读书人说一套,做一套,奏折上多大的决心啊,说什么肝脑涂地,说什么粉身碎骨,这才打了你几鞭子啊,这么快就招了,咱家真是怀疑,就凭你们这号人,也能为皇上办事?” “厂公,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是受人指使,但具体是谁我真的是不知道,只能对您说出,是黄公公让我这样讲的!” 杨海听了这话,整个人从阴暗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火光摇曳将他的脸,照的分阴森恐怖。 就听他呵呵一阵阴森的冷笑,吓的那周立云整个人都做了一团,就听那杨海越发柔声的说道:“咱家看你还是不老实,你倒是挺会招,往一个死人身上推,你是不是觉得挂在这些墙上的刑具都是摆摆样子?” “回禀厂公,我真的不知道黄公公已死,但确实是他此时的我,其余的我一概不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说不明白啊!” “我看你还是不说实话,你不是不知道纣王吗?也不是不知道唐明皇吗?更是不知道三皇五帝这么几鞭子下去你也都招了吗?你不但知道,而且比谁都明白这张奏折递上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就那么巧会将家人早早转移,就抓住你老哥一个,我就不相信了,你能跑出这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你的家人能够平平安安,躲藏一辈子?” 这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威胁了,吓的那周立云不知如何是好,他连忙向上叩头对杨海说道:“罪员已经就是死罪了,你怎么对待我,我也无话可说,但请厂公,放过我的家人!” 周立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心中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果然就见杨海阴森森的冷笑道:“你挑起这么大一场风波,还想让你们一家平平安安,这世上的事情哪有这么好,既当了婊子还要立上牌坊,这世上的好事都让你们一家人都赶上了,你也想的太美了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周立云知道只怕是自己死了也无法解决这件事情,他万分的后悔。 就见杨海阴冷笑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你这个官儿是没法当了,你的性命也可以留下,你的家人也能好好平安度过余生,但是,你必须按我说的来,才能可以活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老老实实把幕后指使人供出来,供不出来,你活不到三法司会审的那一天。” 就好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找见了一线光明,他迫不及待的抬起脸对杨海说道:“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但请你放过我的家人!” “到底是谁,你如实招来,不然咱家也没办法保你说实话,你只要老老实实的说了,你该回去过你的小日子就回去和你的家人一起团聚这一趟浑水,说实话你淌不起!” 周丽云听到这番话以后,立刻马上将主使他的人全部告诉了杨海,对他诚恳的说道,杨公公这都是吕后派人,逼我这么说的,他说了,只要我按着他的说法,就这么一字一句的说下去,必然少不了我的银子,可是这么着看来他也没法给我们家钱,自然我也只好竹筒倒豆子,甩个干干净净。” “你倒是一个比较实诚的人,我还以为还得动大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招了,让我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向这皇帝交待。” 杨海这番话说的极为的阴森,让人感觉到发冷,也让这周丽荣不断的思索,是不是自己把这实情吐露的太早。 就像这杨海冷冷一笑对他说道:“你招谁不好,非要把这吕后也交代出来,你能让咱家怎么办?难道也把这堂堂的太皇太后也拉到这东厂的大狱当中吗?不说了,你竟然牵扯到这么大的人物,咱家爷爷只好公事公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让皇帝做出抉择。” 这周立云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全招了,可这杨海说什么也不放过自己,这实在是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厂公大人,我这可都按照您的要求都说了一句,也没有隐瞒你先前答应我的事情,就不要再为难我的家人了,我希望您能尽快放我出去和我的家人团聚,至于这个钦天监,我不做研究罢了!” 杨海听着周丽云这么说话,不禁嘿嘿冷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你,按说你也算是近视出身,就算身处在钦天监的位置上,这官场的事儿你也应该见多了,但您今天这么一说,你自己萌心自问,本宫能不能将你放出去罢了,你这个人的性命怕是已经保不住了,但是你家人的性命还要看你的态度,一句话听杂家一句劝你就装疯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讲了,假如有人非要问你,你就装傻充愣,你的性命还是攥在皇帝的手中,你表演的越好越显得你没有价值,皇帝也不会跟你过不去,他就会当你一个臭臭放过而已,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把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整理成一张奏折画了呀,让大家看过以后这事情就算接过去了,之后的事情就是我告诉你的该装傻就装傻装疯传峰还用你那,装疯的本事,这事情就算不了了之了!” 虽然这周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钦天监,但是对于官场的这些事情早已熟知,他听到这杨海的话,连忙向上百道多谢思雨娘娘,多谢杨公公给我的一次救命的机会,似这样,大恩卑职必然不会轻易忘掉,请您转告思语娘娘微臣一定感念他的恩德,绝对不会再出卖她了。 从此以后,这杨海就拿起这周里刚刚画过,共话了丫的文书,连忙给了思雨去查看思雨,看来看去都觉得这就是太皇太后的手笔,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太皇太后与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为什么老和自己过不去? 但是事到如今是语言无法多问,便拿着这张供状悄悄的藏了起来,对那杨海说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就当不知道,不过请你转告这个周玲,让他好自为之,不要再惹事生非。” 听了这话以后,杨海便明白,思雨也不愿意把这件事情闹得太大,对于皇帝来讲,他也不愿意为这等闲杂事物,影响了自己的心情,这也只不过是后宫的一场风波,不过看这手法来讲,吕皇后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它的能量实在是太过低微手法也实在太过笨拙,不过要比那顾太子妃来讲,不知道要强过多少倍。 “既然这样,杨公公就请转奏,说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只希望他能够好好的将这后宫治理一番,不要让他们生出许多的传言影响皇帝的决策,这就是大明的幸事,您说的我对还是不对?” 杨海听了这话就觉得这思雨真是太过通情达理,一般人要是听了思雨这番话早已不知道该火冒三丈多少回了,但是在思语听来还是能够冷静处理这件事情,丹丹这份胆色就是无人能够与其比较大皇帝,思来想去越觉得思语实在是太过善良,他这个人就是什么都好,就是对于自己的敌人太过温柔对。自己太过严苛就听思语,对皇帝说道,陛下您这件事情就不要太过追究下去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请皇帝将这个案子就此了结,不要再往下查了,臣妾认为这件事情没有必要深查下去,不过就是后宫一些妃子惹是生非,他们那些伎俩实在是当不上台面,在臣妾看来实在是与世无补说来也是非常的可笑,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就是这件事情就此。了解皇帝,就此不要太过纠结了。 皇帝听了思雨这番话觉得他说的真是对极了,说的这番话正是合他的心意,让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思雨居然如此的通情达理。 人都把这刀都架在她的脖子上了,还要为自己考虑此情此景他怎能够忘记思语一番热情,更是让他感动不已。 第二百六十三章周丽云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周丽云疯了。 三法司最后审出来的结果,居然是他疯了。 周丽云似乎也就是真的是疯了,满嘴胡说八道,甚至辱骂皇上,自称是玉皇大帝的女婿。 在三法司会审的时候,用嘴咬自己的铁链,把个手指啃的血糊糊,几名御医用艾草,炙烤他的穴位,他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最终得出来的结果,那就是周丽云彻底的疯了。 这么一个结果,似乎对谁都有利,皇上也更加的放心,对于周丽云便就无罪释放了。 可是让人不知道的是,这都是杨海安排好了的,周丽云被放出来以后,第一时间就被杨海秘密遣送到了原籍。 从此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周丽云这个人了。 但是造成的结果虽然在这朝堂之上,只不过是刮起了一阵小风旋即旋停,并没有引起一场大的风波,也没有因为官员因为这件事情而获罪。 但在皇帝的心里造成了非常大的阴影,随后杨海提交上来的一份名单,上面有许多人的名字,皇帝看到这么些名字,以后不由的万分恼火,气急败坏的命令杨海,按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将这些官员绳之以法,严刑拷问。 最终得出来的结果,那就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后宫那位太皇太后。 皇帝没有想到吕后的势力竟然是会是如此的大,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吕后为什么要和思雨过不去。 皇帝只是将这些官员全部查处问罪,将以后在宫外的事宜进行解除,他本人仅是给了一个轻微的警告,并没有任何惩处,但仅仅这样也让吕后感到无比的压抑。 消息传到后宫吕妃那里以后,如今的她已经是太皇太后了,虽然级别很高,但是已经是先帝的妃子,常妃已经死了,她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本来她只是向皇帝表明一下,自己尚且还有用处,借着这件事情打击一下思雨,也提醒一下皇帝。 如此举动可以说也算是一个像皇帝的示威,却没有料到是这样的后果。 皇帝对于思雨的宠爱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任谁去伤害她,他也无法容忍。 皇帝对他做足了罚去愤怒三个月,虽然这三个月的俸禄对她来讲实在是微乎其微,但其背后的信号已经清楚的向他表明,不要再插手他和思雨之间的事情,这让她无比难受。 本来想证明一下自己相比于思雨更比他有用处,更比她有实力,却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作为先帝的一名妃子,在现任的皇帝面前已经成了一个弃妃,注定要在这后宫之中,余生都要在这里老死。 她本来不甘心这样的结果,想要从政,却没想到皇帝对于思雨的保护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也没有想到思雨在皇帝的心目中竟然是如此的重要,她本来想挑一个软柿子下手,却没想到碰到了一个最硬的钉子。 对于皇帝来讲,将她的俸禄罚去三个月已经是顶格的处罚了,不能在对她做出什么,除非她就是犯了大错。 当然这样一个结果,思雨在第一时间也知道了,没有想到吕妃竟然是对自己下手,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和她没有任何仇恨,她为什么贸然对自己下手? 思雨不愿意将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但是吕妃自己就已经将这件事情闹到了宫里,宫外已经到了人所不知的地步,幸亏那周立云在自己的示意一下被杨海。面首机疑他本人装分,才将这场风波躲了过去,不然只怕是他本人难免死罪。 皇帝对于吕妃这样的出手,感到非常的纳闷,也觉得非常的气愤,她贸然这样做也将自己的手下可以说逼到了,一个无法转圜的余地上。 但这一切只不过仅仅换来的一个无足轻重的结果,她实在不明白吕妃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是多么得不偿失的一件事情啊。 但是很多天以后思雨完全明白吕妃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在向他表明自己的势力要比她想象的要大,对于周丽云的损失根本就不在乎。 思来想去想到了这一点,她觉得有必要和这吕妃沟通一下,不要让她在敌对自己。 也许这就是那吕妃想要的结果吧,待到十月十五这一天,思雨特意给吕妃带去了一些礼物,到坤宁宫中,给吕妃请安。 与非一件事思雨到来,早已明白她的心意,比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希望思雨能够正视起她。 这坤宁宫在先帝的时候,是一个常去的地方与非,也是先帝经常宠幸的一个妃子,而且他的部门经常紧闭,时不时从里面传出诵佛礼佛的声音。 思雨来到空灵宫门口以后,自然有太监给思雨下跪高声一声传贺里面的功能开启思语给那贴身丫鬟离去了,手本严明要来给吕妃请安,似乎是早已早等着这一切,那贴身丫鬟急忙跑到宫中,在吕妃的面前说明情况,吕妃连忙传出命令让她进来觐见。 这坤宁宫算是气象辉煌,比太后的仙霞宫不妨多让,而且就在前清宫之后,从前先帝在的时候,这个坤宁宫的地位在后宫当中可以算是首屈一指,如今仙帝已经不在这昆明宫也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但是对于他的主人众人都是纷纷猜测。 吕妃只是怕自己在坤宁宫的地位不保他不想沦为与其它先帝的弃妃一样的待遇,只是想在皇帝面前表明自己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来到坤宁宫,一些丫鬟们正在扫地上的积雪,见是思雨,连忙跪在地上,十分恭敬的见礼。 “给思雨娘娘请安了,娘娘金安!” “娘娘安康!” “娘娘小心一些,下雪路滑,您身子重!” …… 显然今时不同往日,这些丫鬟历来都知道思雨十分受宠,再加上她平日赏赐下人手面十分大,对待下人更是宽厚。 因此,丫鬟们也十分爱戴她,一个个对她打心眼里发出的恭敬。 这一幕看在吕妃眼里,鼻子里轻哼一声,对自己的贴身丫鬟雪鹃调笑道:“她倒是赢下个好名声!” “不过市恩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 “哀家就奇了怪了,她赏赐下人这么大手笔,就好似她那银子都大风刮来的不成,就算一座银山,也该打散完了!” 吕后始终也不明白思雨的银子究竟有多少,好像总也打散不完似的。 就听雪鹃小声对她说道:“主子,奴才可听人讲,她参股了沈大公子的海运生意,不然,她哪来那么多银子!” 听雪鹃这么一讲,吕后心中不免有些嫉妒,喃喃说了句,怪不得! 说话间,思雨进屋了,就见她略挺腰身,小腹已隆起,引得吕后一双贼眼直往她肚子上瞧,心中五味杂陈! “母后在上,受儿媳一拜!” 说话间,她就要往地上跪,却被雪鹃连忙搀住,这时吕后的声音才慢条斯理的响起。 “不必了,你已然有了身孕,哀家怎么会让再拜,皇嗣要紧!” 思雨听到这话,便起了身,就见这吕后短短数日未见,竟频添几丝白发,显然,先帝的故去多少让她还是有些影响。 未曾开言,一阵揪心的咳嗽声起,一旁的雪鹃连忙站起身给她倒水,思雨将早已备好一个红木匣子递上,打开盒,里面一共九颗金红色药丸。 “这,这是什么?” 雪鹃有些诧异,但见主子咳嗽越发剧烈,好半天才稍稍缓和下来。 “回禀太皇太后,这是沈大公子从东印度公司买来的止咳良药,也可止痛,十分的管用!” 吕后听了这话有些犹疑,看了一眼雪鹃,后者先只是接了过来,却不知该不该尝试一下。 这一下两个人陷入了尴尬之中,思雨当然明白雨后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开店拿起一颗金丹割进了嘴里,结果雪鹃的水杯一口吞下对吕后说道:“儿媳绝没有残害您的心理,这只是我的一片孝心,您千万要收下!” “怎么会?” 吕后见思雨真的是吞下了那颗金丹便知道这不可能有毒,脸上十分尴尬地笑了笑,便以眼色示意那雪鹃快些给他一颗金丹,也好解决这目前的尴尬。 雪鹃就将这金丹从木盒中,用手拈出一颗,放在茶杯中,用水和匀,交给了吕后。 吕后先自尝了一口,就觉得有些生涩,倒是也觉不出有别的什么味道。 继而又尝了一口,就觉得十分的甜爽,她有些惊异,心想,道怎么这第一口是酸涩的,第二口就成了甜爽的了。 她见思雨将整个一颗金丹都吞进了,嘴里似乎也没怎么嚼,就那么吞了下去,当然她也不会怀疑这颗金丹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她便将这个茶杯里的金丹全部用水化融了,喝了下去,顿时她的咳嗽的症状突然就减轻了。 这让她惊喜万分,没有想到这丹药是如此的灵敏,不过她嘴上的口气却依然还是很高傲。 “不错,你的丹药果然是灵敏,难为你的一片孝心了,哀家吃了你这颗丹药以后,果然就觉得症状减轻了很多,这一下居然就不咳了!” “太皇太后敬请享用,儿媳还有这样的丹药,而且还有很多!” 思雨微微笑道。 第二百六十四章金丹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金红色的丹药颗颗圆润透亮,看上去十分的诱人。 思雨在临走时,已经明确告知了吕后,一定要等到咳嗽的十分忍不住了再用这丹药,因为这丹药效果非常的显著,可也有一样,长期服用会容易让人上瘾。 本来这话在吕后听来也并不以为意,但他的咳嗽就是十分的剧烈,不论御医给他开了多少药都不管用,临急之时就全凭着思雨的这些丹药用来止咳,说来也怪思雨的这些丹药一旦吞下去,就立刻止住了咳嗽,而且他发现不但如此,只要吃上这么一颗丹药,浑身十分的通泰也十分的精神一整天神采奕奕气色红润就连皇帝见到他都觉得十分的。纳闷儿,连忙对他说道,母后身体康健,就是儿城门的幸福,万望母后千秋百代一直陪着而成,共享这江山。 起先吕后也并没太在意,只要觉得咳嗽的越发厉害,她才会拈这么一颗丹药才吃下去,可是她发觉自己似乎越来越离不开这些丹药,只要这丹药一在手里面,说来也怪自己的咳嗽症状立马就减轻了,可是自己还没吞下这丹药呢,这不禁让她有些怀疑这些丹药的成分。 他便让那些御医过来检测思域进线的这些丹药,可查来查去似乎在这。大明的地界上从来也没有见过有这样的药草,也一时说不清,这丹药的成分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这弹药绝对不是毒药。 这就让她大为放心,心想这思雨他也不是个傻子,真要给自己进献上毒药,一旦自己身死只怕是她也跑不了,不过她就是怀疑这些丹药的效力也太强了一些,而且她也越来越觉得,这丹药有些说不清楚,就是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这些丹药了。 这不禁让她有些怀疑,可这丹药的确是无毒的,就是让他觉得好像自己一天不吃这丹药,就浑身没劲儿。 她见了这思雨刚刚进献的这九颗丹药,除去思雨吃过一颗以后,只剩下了八颗,而这八颗丹药,尽管她已经是很省着吃,可也只剩下了两颗了。 她不由的心想,如果再犯两次咳嗽的话,再吃这两颗丹药吧,实在是咳得太过厉害了,再动用这两颗丹药,不然这两颗丹药一吃完还要得再跟思雨伸手,这让他一个太皇太后如何拉得下面子,想到了这里她便硬忍着。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丹药一点点抵抗力也没有,光是看着这两颗丹药,就好像。有一种巨大的魔力吸引着让她想随时随刻,想要吃下这两颗丹药。 她总觉得这两颗丹药有些不对劲儿,但说哪里不对劲儿,她也说不上来。 尽管他已经下定决心不打算再动用这两颗丹药哪,怕自己咳得再厉害也会着实忍住,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终于,她再也忍不了了。 没有这两颗丹药的情况下,她感觉自己越发咳得厉害,咳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终于他自己再也忍不住了,用手向雪鹃伸了一下,想要那两颗丹药,雪鹃早已忍耐不住,便将那颗丹药拿出一颗来给他服用,登时他就觉得是浑身通泰,那咳嗽顿时也减轻了好多。 “哀家真的是很奇怪,思雨送的这两颗丹药一定有问题,但你要让我说出是哪里有问题,我却说不出来,就觉得我一日一日越发离不开这,但要了雪鹃,你无论如何也得看重不能再服用这些丹药呢,否则我就会落入思雨的圈套!” 雪鹃听了她的话,不由的有些纳闷,她仔细想了想这事情的前因后果,怎么也无法理解思雨怎么可能去害太皇太后。 “主子许是你太担心了吧,可能思雨娘娘压根儿也没有害你的意思大概是这九颗丹药效力太强了,人家也说了,这咳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动用这颗丹药,这么着吧,以后娘娘就不要再喝这剩余的这颗丹药了,要是真到了咳嗽的不能自已的时候,再喝这颗丹药,我也早点和思雨娘娘打个招呼,看他那里是不是还有一些,他在临走时也说了她那里还有很多这样的丹药,想必,再和她要一些,她也是会给的!” 雪鹃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吕后的心坎儿里,听到这里他便点点头对他说道,那就一切按你说的办法,反正事到如今我可不能再被这丹药吸引了,我就觉得真要是不加节制的喝下去,只怕是我。越来越离不开这些丹药了,如果离不开这些丹药,我就会受制于她,想必她的想法就是如此吧。” 尽管知道思雨的想法,就是想胁迫她,就是想让自己离不开她,但是,他的科技越发沉重了起来,比之从前不吃丹药以前科技更要猛烈一些,一旦咳嗽起来几乎连话都说,说不出完整一句,甚至整个身体都会缩成一团。 尽管雪娟出去找太医,百般开了药方,喝了不少的草药,来调剂身体,按说以往这科级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好一些,但是喝了这些草药就让她惊恐的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效力。 太医院的那些御医们也纷纷前来为太皇太后诊治,可是诊治来诊治去,也诊治不出什么结果来。 这几乎让吕后有些绝望,她发觉自己可能就是上了思雨的当了。 有那么几次自己咳嗽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就是忍着,硬是忍着没有吃那最后一颗丹药。 而最后那一颗圆润金红的丹药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力,那颗丹药就摆放在那里,有几次自己就想伸手去拿那颗丹药,但是她知道绝对不行,如果任由自己就这么。一颗一颗吃下去,只怕是到最后就会受到思雨的钳制。 直到此刻,她才算终于明白思雨心中的最终想法,原来她对那周丽云下令,让他对思雨带头发难,这件事情思雨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她还想让这件事情给思雨一个警告,哪曾想到当场就遭到思雨的报复,这报复来的如此之快也让她促不及防。 她竭力忍着忍着自己尽量不要被着丹药所吸引,狠狠的将这最后一颗丹药扔到了院子里,打算再也不喝这颗丹药。 但她前脚刚刚扔掉,后脚就紧跟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着,咳嗽,几乎让她快要窒息。 没有办法,他指着那雪娟赶紧出去到院子里去找那颗丹药,可那颗丹药被扔在了草丛中如何哪里去寻找,好在已经是冬日的季节,一颗丹药被埋在雪里,又是那么的鲜红,在这白雪皑皑中显得分外的醒目。 雪鹃就将这颗丹药连忙拿回来,正要清洗上面的污迹,却被吕后一把抢来,连水也不用,就冲在了口中,嚼也没嚼,就那么咽了下去,顿时她的咳嗽就一下子止住了。 咳嗽止住的同时,吕后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被思语控制住了,让思雨用他的那种丹药完全掌控住了,从今而后吃怕是以后思雨。一用上那些丹药,他就不得不听从思雨的任何安排,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万分的懊悔,也不由的万分的憎恶,这思雨的手段也太过下作。 有关于坤宁宫中的一切都逃不过思雨的耳目,很快思雨便知道太皇太后已经完全离不开自己的丹药了。 果然,雪娟就在她意料当中的第二天就来到她的翠微殿,未曾等她开口是以便顾左右而言它。 “雪鹃你来的正好,我这里有几匹上等的丝绸要送给太皇太后,望望她笑纳!” “思雨娘娘,我家主子咳嗽越发的厉害了,像上次那种丹药你还有吗?如果有的话才请再给上我们几盒!” 思雨明明知道她想要的那丹药就是她上次送给吕后的那一盒丹药,偏偏佯作不知对雪鹃说道:“什么丹药?我早忘了这事儿了!” 雪鹃不禁心中叫苦,便连忙将那空盒子拿来让思雨看过,也直到这时思雨才恍然大悟。 “哎呀,您说的是这种丹药啊,我倒还有一两盒,不过不是已经告诉太皇太后了,但凡咳嗽不是那么太打紧,就不要再用这种丹药了,这丹药容易让人上瘾,上瘾倒也无所谓,这种丹药倒也能够让人的身体强健,关键就是这种丹药很少不能海开了吃,吃多了会让太皇太后养成依赖性,到时候这丹药一旦无以为继就是我也没有办法呀!” 雪鹃听到这话以后,与她上次在坤宁宫中所说的那一番话如出一辙,可是她虽然是将这丹药的有害作用,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这丹药的作用实在是太厉害了,很容易让人上瘾,可她也没有办法。 便对思雨说道:“娘娘如果有的话还尽快给我,我家主子还等着呢,她咳嗽越发的难受了起来,要是一天没有这丹药,她就跟失了魂一般。” 思雨听到这里,这才让妙玉和妙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盒丹药,一并交给了雪鹃的手中,对她柔声说道:“这可是最后两盒了,请让太皇太后但凡要省着点吃,一定要等到明年开春以后重新开放海禁,才能够继续买来这东印度公司的丹药。” 第二百六十五章扶桑国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沈二公子和慕少卿传回来第一批密折,向皇帝表明,扶桑国的确有大的战事将要发生。 扶桑国国主正在号召手下的武士以及蕃主们大量开始招募兵马,全部准备去往新筑好的城池横滨。 这个城池就是专门为了准备征伐高丽王国而建造的。 有种种迹象表明,扶桑国打算用倾国之兵来征伐高丽,而且碎片密折和显示扶桑国的士兵也用火铳,甚至也有弗朗机炮于大明军队的装备不相上下。 只不过他们手中这些武器的数量非常稀少,并不足以能和大明中队一较上下。 但是他们只需要熬到开春以后封冻的海面重新解冻以后,扶桑国国主打算从海盗的手里购买武器。 慕少卿和沈二公子两个人在密折中呼吁皇帝,务必在开春以后这样联合打击这海上的强盗,务必使着海盗,没有机会将武器贩卖给扶桑国的国主,如此一来就让扶桑国的国主招募下的大量的士兵手中并没有足够的武器,至少他们的武器不会比大明军队手里的武器还要先进。 皇帝看到这封奏折以后也是心急如焚,入冬以来有两个省,遭了地震,如此天灾,灾民需要赈济,大量的流民需要安抚房屋,重新要修缮,到处都需要银子,这就让国库里的银子捉襟见肘。 哪里还有闲钱去造大批的战船,以供海军去剿灭海上的强盗,可这海盗却又不能不讲,如果这些海盗任意发展下去,那么扶桑国国主就会得到更多的西洋武器,那样一来大明军队就会面临极其危险的境地。 帮高丽打败扶桑军队,这件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艰难,想到了这里,皇帝越发的感觉无限的愁苦,不知道这事情该怎样化解。 由此他想到了思雨,觉得将这封奏折应该让思雨看一看,至少让他做到心中有数,更何况她也是自己的解语花,说不定会有更好的主意让自己听了茅塞顿开。 想到了这里,他就拿起这份奏疏去往了翠微殿,此时群臣还在关注着这后非干政的事情,这后非干政的风波还没有过去多久,琼城也不过是部分桌椅没有确实的证据,而吕后也早已自顾不暇,已经无心关注思语答应正视的事情,他只期望能够让思语给自己更多的金丹,好让自己摆脱痛苦。 思雨拿到沈二公子和慕少卿的这份奏疏,想到他二人在如此危险的境地还能将这秘折递出来,着实不易。 她十分感慨的对皇帝说道:“陛下,咱们再难也没有他们两个人难,我们必须想尽办法多造一些大船,说句实话,这对于咱们现在来讲是比较困难,但还不是太过困难,如果国库里的银子不怎么够,那么臣妾愿意带头开始向大明的船厂捐助一些银子,你看这样可好?” 说到了捐助皇帝,眼前一样想到自己的内陆,还有十来万两银子,虽然顶不上,什么事情也算了,剩余无有自己这么一带头宫中的各妃嫔,估计也能拿出一些银子来,不过这毕竟是小头,最关键的是让自己的那些皇亲国舅开始带头捐助名字,接下来就让那些有钱的人精中的富户开始向国库捐助银债,如此一来也可以解决一部分大船的费用。 他虽然明白,这样虽然可以解决。银子艰难的事情,但是这具体怎么实施还是一个比较困难的问题。 他转头问道思雨,“后宫嫔妃当中所捐助的银子毕竟是小头,朕的内府库也不过只有十万两银子,总共加起来只怕是连一艘大船也无法建造,最关键的还应该是向皇亲国戚们开始借住些银子,你看该朝谁家下手。” 思雨思来想去,觉得这句话。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按说自己是一个外人,也没有任何的家世背景,可以倚仗,当然可以随心所欲的说感情,那样一来只怕是得罪的人更多,宫中不光是他有耳目,只怕是其他嫔妃也有耳目,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重要是让自己的这些言行传出宫外,只怕是自己在京城当中立刻成了众矢之的。 思雨转眼一想,想到那李国瑞不过是与皇帝还有詹亲带故的一些皇亲关系,而且她也听闻这里国瑞在这皇帝还在当亲王的时候,就有些夙怨,不妨就拿他来开刀。 “臣妾风闻那李国瑞一家可算是非常有钱了,在京城当中可以说是富甲天下,也不知道听谁说起,他的府邸造的极为豪华,而且他现在还在大兴土木,你不将家中的服用改造成江南园林,让你去了那里,仿佛置身于江南水乡当中,可见他有多么有钱,让他拿个一两万的名字,有他一带头关心国际能轻松地就会不得不捐助,如此一来大事可成,您看这样如何。” 皇帝听了他的话,仿佛有些顿悟对思雨说道:“这样也好,李国瑞和朕也算是姑舅亲关系,他的姑母就是我的曾祖母,既然他这么有钱,让他带头捐个三五万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皇帝随后又陷入了愁容当中,思雨见他又是一脸愁苦,连忙问道:“陛下是不是觉得无人代你去和他讲一讲这件事情,这样也好,你就将这件事情交给杨海,让他觉得丧门神找他要银子,他一去只怕是那李国瑞也不得不掂量着点儿,老老实实捐助一些银子出来,这事就解决了。” “也只能这样安排了,我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毕竟这里,人家也算是遵章守法并做出半点违犯国法的事情!” 皇帝心中也是有点儿显得有些肉痛,国家到了如此艰难的地步,虽然开放了海禁,可这银子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随后杨海就按着皇帝和思雨商量下的条虫子去吕国瑞家要一笔银子,刚刚进门,那李国瑞不知道听谁讲起,居然已经知道了宫中的情形,对那杨海诉苦道:“我哪里还有银子,最多只能出个五千两银子。” 杨海听了他的话,不由得一笑:“这是皇帝的口喻,还望老皇亲能够审时度势为国家着想,正要等皇帝的圣旨下来了,那谁的面子也就不好看了!” 李国瑞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可能是过不了这个坎,便给杨海打散了将近五千两银子,让他为自己在皇帝面前说那么几句好话,随后象征性的拿出了一万两银子交给了杨海。 杨海见着李国瑞出手就是五千两银子,没有想到这家伙的手笔会是这么大,一下子喜笑颜开,满口答应。 话说皇帝在乾清宫中批阅完奏折以后,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情,便问到杨海道:“你去这里国瑞家他们家可否真的如外界所传真的就是富甲天下,装修的十分的豪华,吃穿用度极为豪奢。” 这杨海受了李国瑞的好处,怎么可能实话实说,便对皇帝说道:“陛下这李国瑞家不过是徒有虚名,这几年,天灾频频,田庄的收入也没有多少,一大家子人,人吃马嚼,有出没进,日子也不过是寅吃卯粮,坐吃山空,今天听到皇帝声中,他马上就拿出了一万两银子,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皇帝听杨海这么说便有没有做声,心想这件事情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但这天下似乎并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国瑞在家中大兴土木,将自己家的府邸改造成江南园林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让皇帝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同平常便连忙命令杨海再次察看。 杨海不敢怠慢,他知道这下李国瑞算是躲不过去了,谁让他如此嚣张,实在是不知进退没有办法,再次来到了李国瑞家中。 “厂公,因何事又来,是不是皇上觉得这银子没有捐够,可我家中实在是没有余钱了呀!” 这一次杨海不愿意跟他兜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道:”老皇亲,你做事也太欠考虑,已经给了皇帝一万两银子,已经和皇帝如此哭穷,为什么又在家中大兴土木修造江南园林,这消息在京城各世家大族当中不胫而走,如果你让皇帝相信你没钱,可是你却在家中如此铺张浪费,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回事,你让皇帝怎么相信就是人家想回护你也没有办法回护呀!” 李国瑞听到症结原来是在这里早已悔的肠子都快悔青了,连忙对那杨海说道:“厂公,我没有想到是这样,我马上叫人停工,你看这样可好?” “老皇亲呀,我收了你五千两银子的银票,我也不白要你的,可是这件事情我实在是没有把握,现将这无家长的银票如数奉还,还希望你能够按皇帝所说,如数交纳认捐第四五万两银子是,我觉得这对于你们李家来讲并不算太多,你看这样可好?” 李国瑞听杨海这么说如何不明白他的用意立刻反应过来,又拿出了一万两银子一张的银票,双手奉给了杨海,低声哀求道:“但求厂公回护一二,求您真的给我出个主意吧。” 第二百六十六章吕国瑞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吕国瑞认捐了,一万两银子的事情传到了吕后的耳朵里,他立刻觉得这件事情不同寻常。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就是思雨在后面推波助澜,不然无缘无故不会让自己的娘家人认捐。 想到这里她不禁万分后悔,不该招惹这么如此厉害的对手。 近日咳嗽让她难以安眠,可这思雨送来的金丹她也不敢多吃,每一次只服半粒。 虽然效果不是那么太好,但总比不吃这金丹强的多,而且她越来越发现,她对于这金丹已经完全离不开了,就好像拿上这颗金丹,自己心里就很是受到慰藉。 不光如此,似乎自己的身体,对这金丹也产生了依赖性,每天不吃上那么一点,咳嗽一天比一天都要厉害。 “娘娘您千万别吃这金丹了,奴婢们就发现你自打你用上这金丹以后,整个人消瘦了好多,脸色也非常的差,而且你越来越离不开这些金丹了,奴婢们怕你有一日完全靠这金丹过日子,只怕是到了那时,就好像是染了烟瘾一般,那可怎么办呀?” 听到自己的贴身丫鬟雪鹃这么说,她的心中一惊,可是仔细一想,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些金丹了。 她不由的对那雪鹃哀叹了一声道:“这婊子当真是厉害,不光是斗败了顾太子妃,就怕是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她只这么三两下就让我上了她的大当,还不光如此,如今她让皇帝和我的娘家过不去,我娘家已经认捐了一万两,可她还不满足,只怕是我娘家非得捐个盆干碗净,才算个拉倒。” 雪娟听到自己的主子这么说,也不由得为她担心道:“奴婢听乾清宫的小红讲的似乎是地上震怒,就是因为您的娘家没有捐够银子,好像要让老国舅诚心认捐,这一次认捐的力度,我听那小红讲好像是个三十万两!” 吕后听了这话,不由的一愣,惊讶的问道:“什么?三十万两这可要了,我那老父亲的亲命了,他老人家视财如命,宁肯舍命不舍财,这可怎么办呀?虽然这三十万两对于他来讲应该也不算什么,别说三十万两,就是捐个五十万两,也应该算是九牛一毛。可是我那父亲惜财如命,只怕是这事情越演变来演变去,到最后只怕是我父亲难免会被皇帝扔到牢狱中。” 吕后怕是没想到的是,就连他身边的丫鬟雪娟也已经被思雨收买了过去这一波也只不过是为了讹诈她一下,看看这吕国瑞家到底能够拿出多少银子才能够让他肉痛。 雪娟得了这个数字以后,连忙抽空就去了翠微殿,本来也借着要金丹的事宜,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思雨,思雨仔细一想觉得这五十万两尚且对他们家都是九牛一毛,只怕是再多上十倍,这吕国瑞家才能感到肉痛。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这吕后身边的雪鹃不由的笑道:“你,确实听清楚了,这五十万两对于吕家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吗?” “回禀思雨娘娘,奴婢听得真真切切,我家主子说了五十万两,对于他们家真的就是九牛一毛!” 听到雪鹃如此这么说思雨心中便有了底,她转眼向妙玉,妙璃使了一个眼色,那二人如何不知道思雨的心思,就拿出了一个金元宝塞到了雪娟的手里。 雪鹃立刻惊慌失措,“娘娘你快别这样,你赏赐奴婢的已经够多了,这个金元宝给了我,我也没地方藏呀!” 思雨早已知道雪娟在宫中有那么一条门路,可以直通宫外,存到他在乾德银庄的账户里,他在这里也不过是假推脱假客气,要想到他心中早已是惊喜不已,才不敢多要。 “你大可以收下,只要定时来我这里拿金丹,实话给你兜个底,金丹有的是,你只需要将你家主子的一言一行时时刻刻报回来,我少不了你的好处,不过你要对你家主子讲,这金丹怕是已经快没有了,让她省着点吃!” 那雪鹃十分的欣喜,连忙点头答应道:“您放心思雨娘娘,您的话我一定会如实转告给我家主子,就让她省着点吃。” 雪鹃说完这番话就对思语行了一个礼,转身欢天喜地的走了,妙玉和妙璃看着雪鹃远去的背影,对思雨不解的说道:“娘娘,这金丹就剩两盒了,你为什么对她说出这么一番话,奴婢们实在是不明白啊!” 就见思雨冷笑一声,对她二人说道:“我能用银子收买回来的人,也会被别人收买回去,我在这里给她留一个钉子,一旦她吐露了实情,我便知道这个人已经不能再用了!” 妙玉和妙璃听思雨这么讲,不由得心中一寒,不能不佩服自家主子如此心智,实在是常人难以企及。 时过境迁,短短十天以后,果然皇帝就开始震怒,居然就向吕国瑞家狮子大开口不是三十万也不是五十万,而是整整五百万。 这下在可把吕国瑞吓坏了,也让杨海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怎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他不是几次向皇帝都求求了情,已经将吕国瑞家家中困窘的情形告诉了皇帝,怎么皇帝当时也已经答应了,现在又怎么会反悔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联想到吕后曾经在暗中托人将思雨干预朝政的事捅出,心想,这会不会是思雨的报复。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越想越像,越这么想下去,越发觉得思雨这人当真是恐怖至斯。 可这事情的发展也完全出乎了杨海的预料方向,这吕国瑞抗旨不遵被皇帝整治,诏狱之中,这一下让整个吕家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一时间一些皇亲贵戚,连忙。托人在皇帝面前求情,一些嫔妃也急忙跑到皇帝面前,被吕国瑞一家说情。 可是这一次皇帝也明白这些人为吕国瑞家说情,不过就是怕,这下一家就会轮到他们,如此一来都有了兔死狐悲的感觉,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这吕国瑞所遭遇的事情有一天也会轮到自己身上。 皇帝完全明白他们心中所想,再三眼里后宫的嫔妃不得再干预政事。 如此一来后宫的嫔妃们也没人敢为吕国瑞一家的遭遇求情,这么一来在京城当中的各个皇族亲戚也不得不人人自危,有人非常不忿道:“陛下有那么多的亲王有那么多的宗属,怎么不动朱家的人,随便将几家人拿出来就等得上吕国瑞家好几个,他们朱家的人啊,皇帝始终不愿意动,天下到底还是朱家的皇帝,也实在是太过偏心了!” 这样的言论多少也让皇帝知道了一些,这让他非常恼火,可以觉得有必要该读读这些人的嘴,想到的就是你便将从前楚王的一些重视,还有浙王鲁王这些曾经反叛过他的亲王,从这几个王爷手上开始下手,虽然他们被剥夺了防备,但是财产并没有剥夺,一声令下将这四个王爷的家几乎全抄了。 将他们的家产一抄,所抄来的银子还是让皇帝大吃一惊,足足有两千多万两。 这么一来几乎对于这皇亲就没有必要这么下狠手,但是皇帝对于这吕国瑞深恨之,还是对他们家严令,必须交出五百万两银子以上。 众多的皇亲见皇帝已经抄够了将近两千多万两银子在国库,这下银子,一下子充足了。没有必要再对其他人家下手,都是手足情深,没有必要做那么绝,可对于这吕国瑞一家他们便都一个个就不再说情了。 人往往都是自私的,一旦事不关己,没有牵涉到自家的利益变动,高高挂起。 当然如此一来,也让那些说皇帝偏心的人堵住了嘴巴,他见皇帝对自己的手足兄弟都下这么狠的手,一个个便噤若寒蝉。 国库里的存银,现在就已经将近有两千多万两,加上从前存下的银子,总共有三千多万两银子,有没有吕国瑞这笔银子都是无足轻重的,但是皇帝对于吕国瑞一家子非常憎恨,见着吕国瑞到头来还是。不愿意交纳,交来交去,催来催去也只交来三十万两银子左右。 这下他火了,干脆一个抄家的命令,把这吕国瑞一家全部抄没,可这随后抄没的银两也让他大吃一惊,足足也有将近一千多万两银子以上。 皇帝明白这抄家,对于那些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来讲,是最爱干的事情,一级一级盘剥下来,折在他们的手里有多少银两,大概至少也将近这抄家的三分之一,而这两成的银子就有一千多万两银子,加上那些被贪没的,怕是不比一个亲王少多少。 顿时他就对思雨所说的,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君王为轻,百姓为重,不能将税收大头放在百姓身上。 如此一来,这天下小民百姓实在是太苦了,到头来只怕是这天下将人人憎恨大明。 吕国瑞身死狱中对于这样的情形,皇帝起先也没有想到。但是通过这几件事情,皇帝深深的意识到这天下应该改革了,如果再不改只怕是大明的江山就做不长久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国事艰难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自从皇帝重新批改奏折以来,马上就觉得压力重重,每天堆积在御案上的奏折,如同小山一般高,让他苦不堪言。 然而国家事务又多,国事艰难,每每夜半还有塘报和邸报,一一报来他又不得不起身赶紧查看。 这一来二去,就让他有些吃不消。 杨海看在眼里,也为了巴结思雨,又向皇帝建议道:“陛下不妨就将这些奏折挑上一些紧要的,您先看剩余那些不紧要的还是依旧力让思雨娘娘批红罢了。” 皇帝也知道思雨的身子已经有些沉重,可他如今实在是太累,真怕是这样耗下去,他连一天快乐的日子也没有,思来想去便答应了杨海的请求。 “那你们司礼监就做一个调整,拿过引黄,朕看一下,如果可以的情况下,除了这十几本重要的奏折,其余的就交给思雨吧。” 杨海早已从袖笼中拿出了引黄,经皇帝过目以后,挑出了十几分比较重要的奏疏,留下其余的奏疏还是由杨海带给了思雨。 临出门以前就让皇帝一再交待:“你可千万要记住了,不要露出马脚来,我看近来御史和言官又要闻风而动,说不定又有什么人会拿此作文章。” 那杨海连忙点点头,出了门。 说来也怪,以那周丽云为首,上半身奏直接含沙射影,攻击思雨,拿后宫干政来说事儿。 这件事情居然不了了之了,之后几个上本的小官员也不接着,上了此事竟然无疾而终。 皇帝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思雨明白。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吕后,而女后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她被思雨给她的金丹已经折磨的脱去了人形。 坤宁宫中云集了一大批御医,给吕后开了很多药,似乎怎么也无法止住她的咳嗽。 此事还惊动了皇帝,为此专门去坤宁宫请安。 此时的吕后已经完全离不开思雨所敬献的金丹,说来也快,无论是再剧烈的咳嗽,只要拿出那颗金丹,哪怕只需看一眼,她就觉得咳嗽立即就好了很多浑身通畅。 她明白至今已经完全着了思雨的道,越发离不开这金单了,如果没有这金丹,只怕是他自己都觉得无法活下去。 这一日恰赶到皇帝过来向她请安,她此时已经披头散发,眼神涣散,也顾不上和皇帝对言,急切的问:“那雪鹃金丹的你到底把金丹藏哪了?” 皇帝完全一脸纳闷,连忙问道:“母后什么金丹,而且不知道啊,你指的是什么,朕再给你找一些。” “不你没有这金丹,只有那思语娘娘有雪娟,你快去找思雨,看他那里还有没有金丹,有的话悉数给我拿来,我真的是越发等不得了……” 雪鹃见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连忙呼唤御医,这时候华太医赶紧上前为其诊治,不由的摇摇头道:“太皇太后您可得注意身体了,不能再这样依赖金丹,虽然微臣不知道这金丹的成分是什么,想必也是一件很好的灵药,但是如果长此以往,一直靠它,只怕是断了这金丹,你的性命就休矣!” 一旁的皇帝听到华太医这话以后,连忙转过脸来问道:“什么金丹,朕怎么就不知道呢?” 华太医和雪鹃连忙跪下回禀道:“陛下,这金丹是思雨娘娘给的,是东印度公司的烟草,是一位极难得的灵药,可惜咱们大明没有这种药,全靠沈大公子从东印度公司购买。” 此时就见这吕后,已经有些歇斯底里,还是一个劲儿的大喊:“金丹,金丹快给我金丹!” 皇帝见着女后,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仪,不由的对那雪鹃说道,:“你快去找思雨娘娘,看他还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就赶紧拿来,没有的话,朕在想办法。” “回禀陛下这金丹早就没有了,却怕思雨娘娘那里也应该没有了,架不住,太皇太后拿着当饭吃啊,思雨娘娘早就说了,这真该有一定的成瘾性,不能吃太多,除非咳嗽的实在是太过厉害,才只能吃上半颗或者一颗也就罢了,可是太皇太后似乎已经完全上瘾了,已经离不开这金丹,即便是公公只怕是也没有存货的,思雨娘娘那里也翻找了她的私藏也找不出几盒来,而华太医让太皇太后,尽量少吃的!” 皇帝听到这话以后,这才转脸看向华太医问道:“可太皇太后已经难受极了,不行的话,就吃上一颗吧!” “回禀皇帝,只怕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卑职正在找些替代品……” 华太医话音未落,就见太皇太后失态,大声嘶吼道:“我只要金丹!” 皇帝转过脸一看,见她血红的双眼,如同一只野兽一般,十分的可怖。 吕后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是在他眼里看来,其情其状也是可怜得很,他便向那雪娟吩咐道:“你还是把那金丹拿出来让她吃一点吧,好歹也让她过了这股劲儿。” 既然是皇帝吩咐,那么雪鹃就没有办法了,只好拿出一颗早已准备在袖笼中的金丹。 这金丹鲜红的颜色圆润可爱,在皇帝看来,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其特别之处,但是在吕后的眼中看来就好似一颗救命良药。 他就好似行走在沙漠当中,看见了一弯清泉,一般不顾一切的扑上了雪鹃雪鹃被下的急往后躲,可是手中的金丹却不慎掉落在地上,被她一脚踩碎。 虽然已沾满了污泥,吕后也不顾一切趴在地上,就将那颗碎裂的金丹吞入口中。 这一幕实在是让皇帝无法接受,他觉得这金丹充满着一股邪性,由此想到这思雨,会不会是有心为之,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她的心计可真是让自己感到恐惧。 从坤宁宫出来以后,皇帝觉得心潮起伏,总是觉得这思雨可能就是为了挟私报复,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会让吕后吃上他的金丹以后整个人已经变化的不敢让他认识了。 想到这里,他便去了翠微殿,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心爱的女人会有如此心计,而且这心计是如此的歹毒,这怎么也难以让他能够接受。 皇帝气冲冲的就来到了翠微殿,小六子在门口正要高呼,却被一旁的侍卫拿下,捂住了口鼻,不让他发出一丝声音。 皇帝觉得有必要给思雨来一个突然袭击,看看自己不在他身边时,她一个人都在干什么? 皇帝到来的时候,多少让思雨有些诧异,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思雨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臣妾恭迎皇帝陛下!” …… 思雨依惯例,连忙给皇帝施以全礼,按说每每到这时她都会被搀起来。 而且会让皇帝劝勉一番,以后不要再施以全礼,但是这一次让她意外的是皇帝并没有让她站起来,而是就看着她这么跪下去。 她立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连忙推开妙玉和妙璃,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此时他的心中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看见皇帝脸色十分的难看,心中已经开始转动。 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皇帝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而气愤自己,又见皇帝脸上布满了一层戾气。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皇帝,至少对自己也从来没有过,这让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难道是那些批阅的奏折哪个地方出错了吗? 她立刻仔细回想,思来想去应该不是这样忽然他就想到了,是不是皇帝发现了吕后已经神志不清发现了她的小伎俩,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怕是今天自己这一关难过了。 她已然猜的**不离十,猜到皇帝一定要拿这个事情和她算账,心念转动,思来想去,看看应该如何应对。 果然正如他所料,皇帝说的就是这件事就听他气愤的对思雨喊道:“朕问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我,问你那吕后吃的金丹,可是你提供!” “回禀陛下,正是臣妾所给,可是臣妾已经对吕后说了,这金丹能让人成瘾,而且臣妾有时候精神不济的时候也会吃上那么一颗,吃下去以后立刻神清气爽,端的是非常的神妙!” 思雨的这番回答一下子让皇帝愣了,他没想到思雨也会吃这金丹,这一下就已经完全打消了他的疑虑,心想思语,可能也是无心之失,并不知道这金丹能让人成瘾到如此地步。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就见思雨打开一锦盒,取出一颗金红色的丹丸,放进了口中,连水也没有用,就那么咽了下去。 他正要阻止,可也已经迟了,不由的急恼道:“朕又没有让你吃,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吃了?” 其实思雨就是为了要打消皇帝的疑虑,好在他面前表演一番,这金丹吃上那么一两颗,断然不会立刻上瘾,如果不这样做,只怕是皇帝的疑虑会加深,越来越会怀疑她是有心为之。 “回禀陛下,臣妾觉得吃上这颗金丹以后,立刻浑身通泰,十分的舒服,一天都很有精神,有时候臣妾批阅奏折累了就来上这么一颗,一颗就神清气爽,但是臣妾也知道这金丹真的是不能多吃,所以臣妾只是极累时极疲乏时才来上这么一颗,否则我是断然不会碰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太皇太后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不但打消了疑虑,而且还对思雨有了万分的担心。 他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雨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奏折太多,不批也就罢了,你可以早些睡觉,千万别再吃着金丹了,你看到吕后吃了你那几盒金丹以后,整个人已经变得简直朕都不敢认识了。” 思雨则抬起一双疑问的大眼睛,看上了皇帝不由的惊讶道:“吕后变成什么样子了,她不是咳嗽已经好了吗?臣妾上次观察她,她的咳疾已经大为减轻,臣妾还在想再给他送上几盒,不过这金丹实在是有限,如果她要急要的话,我就将剩下的十盒金丹全给了她。” 皇帝听到她这话以后不由得惊讶的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吕后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臣妾许久已经没去了,实在是奏折,有些批不过来,另外还给老祖宗写着佛经,有时候实在是忙不过来也顾不上去看望吕后,她到底怎么了?” 皇帝听到她的问话,但见她的双眼的澄澈,根本没有一丝杂念,听见思雨这样说,他就彻底打下了最后的疑虑,他不由得有些恼怒道:“罢了,不知者不罪,吕后吃上你的金丹整个人已经大变样了,我还以为你宫中耳目众多,你知道一些是他的详情呢?” “陛下,臣妾哪有什么耳目啊,每天,臣妾老老实实的在这翠微殿中批阅奏折,有时候还不敢出门,生怕一些丫鬟,将我批阅奏折的事情传出去,那样一来,只怕是会违了祖宗家法,岂不是又让一帮御史言官闻风而动吗?”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不觉得已经动了,情对思语笑道:“罢了,朕还以为你在宫中而有一些耳目,早已知道吕后的详情,我还以为你是你故意为之,今天看来连你也不知道这金丹是有极大的害处的证券你还是把这十盒金丹全部交给华太医来封存,以后你和吕后都别吃了。” 听到皇帝这么说,思雨内心有些微微一笑,心想到,我不吃可以那个吕后不吃可能吗? 此时的皇帝脸上的表情已经由阴转晴,他不无关切地对思雨说道:“以后奏折的事情我还是尽量少交给你,一些都怪朕也不顾你的身体欠安,实在是怨我,至于老祖宗那边的佛经,我会另派人写,让别人替你抄袭,你就不要再这么劳累了,至于那金丹,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吃了吕后,吃那金丹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让朕都不甘心相信那是他本人了” 思雨听到这话,虽然她内心早已知道吕后的现状是什么样子,但她脸上还是依旧故作惊讶的说道,“怎么了,吕后,她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吃那金丹的过吗?哎呀陛下,这可是完全怪我。” 思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做出了万分后悔的表情,这在皇帝看来又是万分的心疼。 他连忙安慰她道:“事情还没有到了你想象的那个地步,你大可不必替她操心了,你这个人就是什么都好就是光为别人考虑,不为自己着想罢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皇帝这样说的时候,思雨的内心深处有些觉得对不起他,自己在他面前耍了小花招,其实自己早已知道吕后的现状,她今天这个样子思雨完全明白,也知道这金丹所带来的后果是什么样子。 终于皇帝气冲冲的来随记这样似于急剧就打消了疑虑,临走时还不忘嘱咐思雨几句,千万不要再服用那金丹了。 只是皇帝并没有想到思雨在他走后对妙玉和妙璃讲:“从今而后,你们必须密切关注昆明宫的动静,一旦那里有一丝风吹草动,就必须马上告诉我!” 妙玉和妙璃从头到尾都知道思雨是始作俑者,就是她将这金丹一颗颗的悉数给了吕后,至于吕后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而自己的主子到底知道不知道?她们心中不敢妄猜。 不过这在她二人看来,觉得还是有些胆寒,觉得自己的主子城府之深,实在是难以想象。 她们两个人也不敢多嘴,也不敢直面问思雨,问一下吕后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就是她心中所想就是挟私报复。 思雨望着皇帝远去的身影,也暗暗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这样害人了,可是吕后无缘无故对自己发难,她的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这才出此下策。 时过境迁,短短数日之后,吕后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华太医虽然将这丹药完全封存,可也架不住吕后一天天的索要。 没有办法,在皇帝恩准的情况下,实在到了危急时刻才会给她一个半颗,好让她缓一些过来。 而这吕后索要金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其中的间隔也越来越短,也真的让皇帝见识了这金丹的威力。 就见这吕后,如果不吃这颗金丹,整个人的身体瞬间就垮了,不断咳急难止,整个人脸上都没有光彩,可要让他吃上那么半颗金丹,立刻整个人就显得雍容华贵,脸上神采奕奕,他不禁有些纳闷,这金丹怎么魔力这么大? 于是他也就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让这清单在这市面上流通,如果在这市面上和工里面流通,只怕是不久以后大明子民就会被这金完全毒害。 他于是严令那沈大公子当海禁开了以后,再也不要与东印度公司打交道。 有关于东印度公司皇帝一直很好奇,他到底是做什么的,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在海洋的另一边居然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他虽然国土不大,但是他的海军非常的强大,至此,他也越发的开始感觉到危机的到来,想到大明还在惶惶于天朝自居,就必须赶紧醒来。 由此他也迸发了,想要向海外那些西洋王国开始学习学习他们先进的造船技艺,还有他们那些武器。 沈大公子所开放的海景还用,只不过短短半年就为大明带来了将近三四千万两银子左右,如今的大明可算是摆脱了过去,猪是艰难的地步。 虽然天下灾荒不断,但是国库有钱,心里就有底。 而今国库的存银也完全够大明的花销,也完全能够应付,明年对于扶桑国的战争。 而当下所要对付的敌人就是女真人。 皇帝所想到的事情,思雨早已第一步就想到了他,在批阅一些辽东的奏折的时候,就发现这些女证人,只不过是为了劫财,还没有想到将这城池占为己有与大明相抗衡的地步。 女真人的首领,努赤从前也不过是大明的一个边将,为大明守土。 也正是因为大明国事艰难,才让这个女真人逐渐强大了起来。 而今大明总算是喘过来,一口气,思雨认为对于这些蛮族绝不能客气,必须完全予以消灭,他们就好像是一丛丛的野草,时机成熟的时候就会逐渐成长壮大起来。 迟早也会威胁到大明。 为了这场战争可以说大明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一开始并没有多少银两,而进国库充足,完全可以打一场,荡平女真人的战役。 皇帝已经选择打算在年底以前彻底解决女真人,这几天他正忙于调兵遣将,准备兵出山海关。 关于这些事情就非思雨所长了,思雨只关心,如果这场战争打赢还好,说,打不赢的话,国库会徒费银两只怕是大明,又会陷入一场危机当中。 由此想到这大明不能老依靠抄了那个富户的家,就勉强抵挡一时,那样一来迟早这大明的富户都会被皇帝全部抄完家。 当下大明就好比无根之木紧紧靠着。小民百姓所上交的那些粮食,还有,沈大公子所开放的海禁以及东南,矿税和盐税以及含有丝税,只怕是这大明的开销也远远不够,危机到来之时立刻就捉襟见肘。 思雨觉得有必要改变一下大明当下的制度。 虽然皇帝也意识到了,而且在宗庙的时候也这样说了,把孟子都请进了奉先殿。 淡思雨觉得没有任何具体的措施,而下面的那些亲王一定反应阻力更大,皇帝也只是把她反叛自己的亲王都处置了,将他们的田土都归于百姓。 虽然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但并没有接下来的具体实施的步骤。 而被她寄予厚望的那田尔耕做了一任知县,把她所在的地方治理的很好。 不过这并不是她想要的,果然,这田尔耕按照皇帝的命令开始推行,将一些大的豪绅的田土重新分配,触动了一些亲王的利益。 遭到了这些亲王剧烈的反对,由此这些王爷开始激烈的给皇帝上书皇帝完全知道他们的用意,而是力保田尔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果然这田尔耕就将当地。一个纣王的填土,除了保持它将近一百亩的田地,其余近千亩的田地全部做主分给了老百姓,如此一来惊动了天下的亲王。 更让他们感到胆寒的是皇帝,并没有说什么,而不但没有说什么,而且还生了这个人的官,这让他们这些亲身感到,大明要变天了,从前他们世受皇恩的日子,不劳而获的生活将要改变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隆冬季节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尽管已经是隆冬季节,可是这些女真人还是不消停。 他们已经成了大明的顽疾。 大明在山海关外的广宁城,这一天与平常一样开启了城门,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城城内城外里外呼应,很快,这个小城就被女真人占据首位,少承担官兵共计一千余人,全部被这女真人所杀害。 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以后不由的万分震怒,越发觉得对女真人的战争不能不赶紧开始了。 为此皇帝特意命令兵部尚书,筹集粮草与户部紧密配合,准备开始调集大军向关外进发,这一次皇帝下的决心非常大,计划用十万大军彻底端了女真人的老巢。 不过这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对于这统称大帅来说,这一次不同于以往,因为大明的官军从来也没有与女真人正面发生过对抗。 关于女真人有很多的说法,一个最著名的说法就是,女真满万不可敌。 大明官军的士兵都严重依赖于火器,可是你的人却完全依靠马匹骑兵的高速运动,可以瞬间让火器失去了效用。 这使得明军对于女真人只适合于攻防战,如果不凭借坚城的依赖,只怕是大明的官兵很难与女真人野战。 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明军向来缺少骑兵,而骑兵的装备数来非常的贵,有关的马匹就是一个头等的大难题,民国从来也不穿马匹,这马匹全部从蒙古买来,但是这马匹的好坏完全有猛虎说了算,而这蒙满如今又成了一家,这让大明十分的头痛。 明初之时,大明还维持着一支较高水平的骑兵,但是那个时候,大明全国所有的农户还必须养马,而今这马政逐渐松弛,使这骑兵的马匹来源都成了一个难题。 思语觉得尽快恢复嘛,正是当前紧要的问题,不过远水已经解不了近渴,而这大明的官军马上征伐在即,如果与步军与骑兵对抗。 只怕是在战争当中是一场灾难性的后果,步兵是无法抵抗骑兵的马刀的。 一直以来,中原王朝如果在千里平原上对抗游牧民族的骑兵,从来都是以失败为多。 在大明王朝建立以前中原王朝向来就没有收复过京城,有着将近六百年的时间,京城就被游牧民族统治。 这也是明初开国大将军徐达,率领自己的军队收复了京城,才打破了游牧民族对于京城的统治。 而今要对女真人开始重罚,拿你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光是骑兵就是一个头等大难题,而这马匹的来源又成了重中之重。 各级官吏雪片一样的奏书纷纷的奏上来,思雨见到这马匹的筹集真是一个大难题。 这一天,皇帝在翠微殿里正是愁眉不展,思雨看看这些奏疏不觉得也是十分的为难对皇帝说道:“陛下这马匹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可是这马匹的缺口还有短的将近三万匹马,这真是大难题,臣妾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短时间如果像俺答部购买马匹,只怕是会遭到他们的刁难,而且这马匹,可能买回来的都是一些弩马而不是战马,这真是让我有些十分的恼火,可要是真要等着马政恢复起来,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这女真人的进犯真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思雨听到这话也是脸上泛起了愁容,忽然她灵机一动对皇帝说道:“不妨可以这样,这俺答部拥有大量的马匹,应该有很多的战马,而且蒙古各部也有很多的战马,臣妾听闻这个大明宣府苏定方老将军说如今的蒙古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各部互相之间起了矛盾,不妨可以利用他们的矛盾,从中得利!” “那封奏疏,朕也看了,不过至于你说的要利用他们之间但矛盾从中让咱们的利益最大化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也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头绪!” 皇帝不无忧愁的说道。 “回禀皇帝这件事情臣妾觉得不难,你来看叫瓦剌部需要大量的粮食想要和俺答部借上一些,可是俺答部就是不愿意给,而且这俺答部只和咱们大明做交易,瓦刺部却因为身处蒙古的北部,没有机会与咱们做互市交易,这样一来他就无从得到咱们的物资,你让他们这个冬天越发的难过。”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点点头对她说道:“苏定方老将军在奏疏中的确是这样说,这瓦刺部的冬天的确是很难熬,偏偏这俺答部将咱们大明所交付给他的物资还坐地起价,这就让瓦剌十分的头疼。” “那么陛下如果咱们大明派出使臣与瓦剌部相接触,表示愿意将自咱们大明的物资用点给他一些,而且也不要什么钱财,只需要马匹如此一来这安答部估计就慌了,他们也不得不将马匹捡好的卖给咱们,如此一来,至少能够解决将近一半马匹的问题。” 皇帝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陷入了沉思,觉得跟瓦刺做交易,不知道会不会惹怒俺答部。 这俺答部是一个野心十分大的部落,经常和大明打交道,时不时还进犯大明,但这瓦刺部野心更大,一旦有机会壮大,只怕是时不时就要扰乱大明的边境,绝不能让这两个草原部落逐渐壮大起来。 想到了这里,他又是一脸愁容的对思雨说道:“只怕是这样并不妥当,我认为这瓦刺,却不能给半点物资给他,如果他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只怕是明年就会进犯大明的边境,如此一来就让咱们在草原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为了泡影,只怕是。拆了西墙补东墙,只怕是年年这样陷入无限的循环当中,徒耗大明的国力。” “陛下,我们没有必要给他太多的物资,只需要和他做一笔生意,我们只需要她们的马匹,如此一来也让安答部在草原上有了竞争对手,就会静香将马匹的价格压下来,这样我们大明就有机会获得两马,你看这样如何?” 皇帝听了思雨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只是不知道这个使者该如何选派,这个度非常的难以拿捏,他便问道,“”思语,你看派谁去呢?” “皇上,如果举贤不避亲的话,臣妾倒愿意派自己的舍弟还有沈大公子的一等水手王大牛去一趟,毕竟这是个苦差,一言不合就会被蛮子砍了脑袋,就让臣妾的亲弟弟去,朝臣中,总不会有人说闲话!” 皇帝听思雨这么讲,顿时感动不已,他正发愁如此惊险的差事,如果派谁去都显得有些不合适。 可是他转念一想,思雨的弟弟他似乎也见过一面,是一个非常文弱的年轻人,只怕是难以担当如此重大的差事。 又联想到思雨,在这世上可能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如果自己的弟弟都一个不小心死在草原里,那可对于思雨来讲,那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毕竟在这世上你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了,朕都替你舍不得!” 皇上有些犹豫的说道。 “陛下,男儿应该志在四方,什么样的生活都应该尝试一下,多一些经历,也好让他多一点锻炼,如此一来,也好让他早日为皇上办差,也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不由的非常感动,如此一来思雨可算是为了朝廷奉献出了一切。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么朕就依你,不过这王大牛又是谁?我对这个人陌生的很啊!” 思雨见皇帝相问,便将王大牛的家庭情况,以及将近半年多来跟着沈大公子出使南洋,以及西洋各国的情形,与皇帝这么一说,皇帝觉得这个王大牛应该就是沈大公子的左膀右臂,如此去一趟草原,让他锻炼锻炼,也不失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也好,朕还发愁,朕的身边的确缺乏这么几个人为朝廷办事儿,放眼朝廷上下都是一些庸俗之辈,论起那些八股文来一个比一个做得好,但要论起这为朝廷办差一个都比一个躲得快,而且都是书生之见!” 思雨听了皇帝这番话以后也明白,皇帝身边急需要人才,而这样的人才也不需要有多么高的文化造诣,需要能够知道一些实际情形,能够确实办一些事的人。 思雨见皇帝这么说,也深深的为他感到不幸。 大明王朝向来也不缺乏会做八股文的书呆子,这些官员若论起作文,将来那可是一套是一套。 可要说起这具体的办事能力,那可是差的实在是太远了,一个个好高骛远,纸上谈兵只会在朝堂之上与人争斗,却不会为皇帝办一点点实事。 想到这里,皇帝不由得哀叹道:“放眼整个朝堂之上,朕的身边就缺乏能够知道钱粮,米面,小民艰辛,兵事艰难,能够确实做一些事的人,都是一些浮夸之辈,只会妙笔生花,与人争斗个不休,却没有几个能够实心实意为正办差的人,而整个大明也缺乏这样真正能够实际办实事的人,如此说来也不能不说是我大明的悲哀。” 第二百七十章草原谈判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明白昨天跟皇帝说的那番话,对于自己的弟弟和王大牛来讲,完全是一次冒险的行动。 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那毕竟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的,至于那王大牛也是从小和自己长大的伙伴,她怎能够不心疼? 思来想去,他觉得有必要先和自己的弟弟打一声招呼,自己的弟弟也不完全是读死书的人,他也渴望出去走一走见一见世面,可自己这个亲姐姐给他这一次办的这个差事,只怕是会要了他的亲命。 但有一句俗语不经风雨,哪能够见到彩虹,人总得付出点代价,才能够得到锻炼,才能够知道这世道的艰难。 否则就算在沈二公子的。要防你任职,只怕是一辈子也没有出息,而且自己的弟弟对于这药行的差事早就厌烦了。 至于王大牛跟随着沈大公子,可以算是走南闯北,西洋诸国也都去了不少,如果这趟差事只是让自己的弟弟一个人去去办事,他也没那个能力让这个王大牛陪上自己的弟弟,他的人身安全也能够得到保证至少王大牛已经得到了不少的锻炼,最起码也知道保命之策。 想到了这里,她觉得有必要和自己的弟弟和王大牛见一面,思来想去,这出宫的日子就定在了后天。 于是她向皇帝表明道:“陛下,臣妾想和自己的亲弟弟说一下,你也知道我那个弟弟向来在沈二公子的药房里干伙计贸贸然等到这么一个差事,我只怕他也会感觉到害怕,这一次我想在交代那王大牛,几句,两个人相辅相成也好,把这差事能够争取办好,能够不辱使命,为皇帝解决这个大难题。” 皇帝思来想去,觉得非常有必要,他便命几个御前侍卫为后天思雨的出行,做出准备。 思雨本来不想惊动这么大,不想皇帝却是这么大的反应,她便向皇帝调笑道:“陛下,大可不必如此惊动,这么一来就怕是那些御史言官又要像你开始发难了。” “你为我办差没什么可说的,他们若是敢发难,我就一一把他们驳回,这一次,朕也是看透了,这朝堂之上真正为朕办事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若是让这些御史言官,一个劲的参本如果不驳回他们几次,只怕是这偌大的朝堂之上,真正为朕办事的人都会寒了心!” 思雨听皇帝这么说不由的为他难受,想到这偌大的朝堂之上,真的是为皇帝实心办事的人少之又少,一个个就会知道来回争斗,每个人都会斗的跟乌鸦似的,不免让皇帝寒心。 想到了这里,他站起身来拉住皇帝的手,柔声对皇帝说道:“陛下你放心,有我在必然不会让你感到受委屈,你放心,有臣妾在前面顶着风雨不会让你直面这些无聊的大臣的。” 皇帝看了看思雨柔弱的身躯,不由得感到非常的无奈,没想到自己还要躲在思雨的身后,说来也是可笑。 想到了这里,他避免对思雨说道:“你放心,正还有杨伴伴,随时监察百官的言行,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朕的掌握之中,哪个人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脱我的监视。” 这杨伴伴自然指的是杨海,说到这杨海,思雨觉得他对自己已经开始起了戒心,而且这杨伴伴的确是非常聪明。 思雨也害怕着杨伴伴在皇帝面前说自己的坏话,相比自己皇帝对于。杨伴伴还是十分信任有加的,说起来毕竟跟着他从小一起长大,在感情上必然比自己更近几分。 想到了这里,思雨小心说道,“那么后天,就那杨公公陪我出一趟宫吧,如此一来陛下你也放心,你看这样可好?” 皇帝并没有多想,他并没想到思雨说出这话又会有什么样的图谋,于是他便点点头答应了。 思雨想到那杨公公可是个人精,他可不比皇帝那么粗枝大叶,他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说不定等着送奏折的机会只怕是他就会来到自己的身边,问明一些情形。 果然正如思雨所料午后杨海借着送奏折的机会亲自来到翠微殿,向思雨问明为什么要选自己去一趟宫外。 “思雨娘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奴才讲?” 思雨每次见到这个东厂的提督兼秉笔太监都有些头大,她知道杨海有一个心结,那就是皇帝一直以来也不曾将这掌印太监的大权交给他,一直是由陈洪代劳。 说起来这也不能不说是他的悲哀,按说杨海与皇帝的关系应该是更为亲近,可是这陈洪却与皇帝的关系更为亲近。 对于陈洪思雨并了解不深,感觉他是一个非常机警的人,而且要比这杨海更加难以对付。 自己几次向陈洪示好,给陈洪不少的银票,非但对方一分也不效纳,而且似乎对思雨也是敬而远之。 思雨怕的就是这种人,如果他不收自己的银票,那么证明与自己始终是两条心。 如此一来只怕是自己总会受制于他,她不能不对这个陈洪有所防范。 “杨公公,臣妾自然想去,觉得有必要和你出去见一下我的弟弟和沈大公子的一等水手,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想问一下陈公公那里,你们可曾来往吗?” 所以说出这番话,就是想借杨海这条线能够和陈洪搭上关系,他不希望陈洪脱离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杨海听了思雨这番话,很明显的就紧张了起来,对思雨说道:“娘娘,难道你对奴才有些不放心吗?觉得还要和陈洪搭上关系,这样怕是不大妥当吧,只怕是让皇帝知道了,这对你对我也不太好,谁知道那陈洪是不是和咱们一条心?” 思雨完全明白,这杨公公是怕自己被完全甩脱,自此以后自己和陈洪搭上关系以后,就把他独自甩在了一边,只怕是那样一来他的财路就断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笑道:“我向来事无不可对人言,希望杨公公对我也能够坦诚相待,说句难听话,你不就是怕我和陈洪搭上关系以后把你甩开吗,你放心,其实我和陈洪搭上关系对你才反而有利!” 杨海没有想到这思雨居然跟他挑明了这层关系,立刻脸上就变了颜色,不由的一脸冷俊的说道:“既然你知道是这样还为什么要这样选择?” “杨公公,你先不要生气,听我细细跟你讲述这其中的关系!” 思雨调笑着对杨海说道,杨海阎王赶紧恢复一脸的笑容对思雨笑道:“娘娘,奴才哪敢在您面前摆脸子!” “好了,咱们俩人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必要互相藏着掖着,其实这件事情我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陈公公年龄已大,虽然在掌印的位置上呆着也不过是徒有虚名,我想他,也只是胆小,只想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苟全性命而已,不妨你和他讲,我愿意在沈大公子面前,给他争取十支干股,如此一来,他可不就是咱们自家人了,我思来想去,这事情还是由你和他说好,毕竟你和他的关系近一些,你告诉他,只要他不说,我不说你也不说,皇帝也不会知晓,这个事情就做得极其隐秘,他又有钱可以捞,何乐而不为,只不过这一切只需要他让出掌印的位置给你,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件美事吗?” 杨海听完这番讲述以后,感觉陈洪应该能够答应,掌印那个位置其实早就被自己架空了,他在那个位置上也不过是徒有虚名,根本也没有任何的实权,也捞不上任何的钱财。 想到这里他连忙跪在了思雨的面前,唉声说道:“娘娘,是奴才促侠了,您可得大人大量,原谅老奴啊!” “你快起来吧,咱们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这事贸贸然一听,换我也生气,谁也得急!” 杨海顺势被思雨搀起,十分感激的说道:“若这陈洪答应,娘娘,奴才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向东我就向东,你让我向西,我就向西东厂和司礼监都是你说了算!” 思雨听了这话,不由得心生警戒,谁知道,这杨海这样说,是否是真心实意,可他却不能如此贸贸然大义正要这样一来,只怕是将来会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中。 想到这里,他对杨海笑道,杨公公你就不必说这么生分的话了,说什么东厂说什么司礼监那都是黄上的呀,咱们都是皇上的奴才,你我二人只不过是为了求一点财,让自己在这深宫之中抱团取暖好过一些就行了。 杨海也明白自己说这番话,难免会让思语心生惧意,她不由的也有一些事,为自己的言行感觉到有些有些失策,连忙对思雨一笑。 “思雨娘娘说笑了,您放心,我杨海说话是算数的,不比那些朝堂之上的官员还有大臣们,我虽然是一个半条身子的人,但对于这信义二字反而看得比任何人都重,娘娘你放心,在这深宫之中我就是您的靠山,有我一天在他们哪个宫的娘娘,谁敢欺负你,我就让他们在这深宫之中消失!” 第二百七十一章陈允植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陈允植在沈二公子药行里,转眼干了快半年了。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除了对一些药草知道一些姓名以外,以及迎来送往,大部分时间都是闲坐让他十分的无奈。 他不由的羡慕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王大牛,可以和沈大公子一样远去西洋,走南闯北这样的生活他才十分羡慕,却不可得。 这一天他同往常一样,早早的开门营业,如今他已经做到了沈二公子家药房里的掌柜的,也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他也十分想念自己在生活中的姐姐等等将近两三个月的时间,连姐姐的面一面也没有见过她,不由的十分的想念。 偏偏这一天开门的时候就来了一个贵客,一个衣饰华美的婆婆先来到他的面前。 对他耳语了几句,立刻让他欣喜不已,他已经认出来了,这是宫中的粗使婆婆。 原来自己的姐姐过上一会儿就要来见它,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也有点突如其来,他连忙将着电门关闭,将客人请了出去并在店门口让店小二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照。 不久思雨来到了沈二公子的药房前,再次见到弟弟时,他已经与从前有些不一样,从前差不多是一个文弱的书生,而今已经变得老练和世故。 姐弟俩相视一笑,允植就赶紧把自己的姐姐往里面请。 如今的姐姐在他的眼中依然变化很大,尤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更是让他惊讶不已。 他有些惊奇的问道:“姐姐你已经怀孕了吗?” “是的,已经怀孕两三个月了,一直以来孕吐不止反应很大,特来你这里抓点药,顺便再跟你说一些事情,也是你爱听的事情!” 泳池听到这话以后不由得百感交集,没想到短短这几个月以来自己和姐姐变化都非常的大,各自境遇不同,也不知道该说的算是幸福还是悲喜的是自己和姐姐两个人都有了着落,背的是直接加入生工当中一入深宫深似海,再再想见到姐姐怕是很难。 思雨看到出来弟弟的神态不免的轻叹一句对他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们姐弟两人不也是过的好吗?” “姐,你最近常常梦到母亲吗?我一直老梦见她,只是他站在那里也不曾对我说话,在梦中他还是那老样子,似乎已经不咳嗽了!” 思雨没有想到弟弟一见面就跟她提起了母亲,说起自己的母亲,她不由得两眼一酸,对弟弟有些哀声说道:“我也常常梦见,只不过她和我说了很多无外乎最挂念的人反倒不是我反而是你这也是让我有些无语的地方。” 允植听到姐姐这样讲,不免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惭愧,忙对姐姐说道:“姐姐我已经戒赌了,你没有必要再纠结这件事情不放了从前的事情我也很后悔,只不过现在,我们姐弟二人都过得很好,想必老妈在天上也应该感到放心了。” 思雨听弟弟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我知道你已经戒赌了,而且我也派人监视着你,果然在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你没有再去赌房赌钱,这是一非常可喜的进步,姐姐我甚为心安。” 允植知道姐姐忽然来找自己一定有别的事情,不可能是光抓着自己戒赌的事情,说个没完。 便对她说道:“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托我去办,你放心,我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你尽可以告诉我。” 思雨没有想到允植道倒是开门见山的,也十分让他意外,不过她转眼一想,出宫的时间也不能太长,还不如加紧对他说了。 “不错,正如你所想,我找你还有另外比较重要的事情,虽然我已经替你做主了,不过我还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允植听姐姐这么讲,有些意外便对姐姐说道:“是不是想让我离开沈家药行去干别的,我也早就在这个地方待腻了,还请姐姐希望能够让我出去锻炼锻炼,让我和大明哥一样走南闯北,不要在这个地方老呆着,我都快呆腻了。” 思雨听允植这么说便对他说道:“我就是想让你和大牛哥出去历练历练,而且一个人也不能脑袋在自己熟悉的圈子里,也得出去走一走见见世面才能够让自己的心更为强大!” 一听到和自己的兄弟王大牛出去,历练历练,陈允植立刻感觉到十分的新鲜,便对姐姐说道,:“是什么事情,想让我也去出海吗?那可是太让我开心了。” “不是去出海,而是让你跟王大牛一起去草原,作为大明的使臣和瓦剌部谈判,情况允许的话,你们自己做主看去不去俺答部,不过这一次你们主要是去瓦剌部!”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居然会让自己和大牛哥一起去草原,这一下让他有些心虚了便对姐姐说道,我可没有去过那草原,这对于我来说十分的陌生,而且我听说那里的人很是厉害,我怕我完不成姐姐交待给我的重任。 思雨明白自己的弟弟是对于陌生的环境感到十分的害怕便安慰,他道:“允植,这一次你和王大牛一起去,这一次你听上他的,耽改不到半年的时间,你的大牛哥已经历练得很出色了,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对于任何事情都可以有自己的见解,我见他还能跟他说道说道,你只作为他的辅助,这一次也跟着出去见见世面,不要老待在一个地方,不要老固定在一个圈子里,多出去走一走,你放心,你的安全是会有保证的。” 允植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心中虽然非常的茫然,但自己姐姐总归不是会害自己。 再加上既然有王大牛和自己一起去,他便放心了很多,有什么事情也都是王大牛说了算。 他完全跟着他后面只是做一个辅助,并不操心任何事情,再说了他自己也想到处看一看,也不愿意老在京城里呆着,想到这里他便点点头,答应了,“一切听姐姐的吩咐。” 姐弟俩说定以后,此时恰好沈大公子带着王大牛就进来了,短短几月未见,双方的变化都很大。 尤其是沈大公子和王大牛,经海风吹拂,两个人的面皮都变成紫中发红。 一见就是在那海边经常受海风吹拂成的样子,尤其是王大牛变得比以前更加的结实,整个人虽然瘦了好几圈,但都是腱子肉十分的结实。 而思雨在他们的眼中变化也很大,尤其是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禁的为她感到高兴,而开心有些调笑,“怎么是不是再过几个月,我的皇侄就出生了!” 思雨听了这话,不禁莞尔,对他二人调笑道:“最富有的还是你们两个人,我快要哭穷了,真要怕是哪天,青黄不接的时候,你们二人可以多捐助我一些啊!” 两个人听了这话,便失笑道:“这是哪里话,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我和你们说正经话,这次我有重大差事借你的助手,王大牛一用,这套皇差要是办好了,升官发财是少不了的!” 思雨对沈大公子说道。 沈大公子狐疑的看向王大牛对思雨说道:“你要借他有什么用,他能给你办什么事情啊?” “我要让他出使一趟草原,作为大明的使臣好好说话,与瓦刺谈判一下,重开互市,希望他们能够把马匹卖给我们大明!” 如此重要的差事,王大牛一听就有些发懵,他对思雨说道:“这趟差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你冒冒然把我派到草原,只怕是我也无法完成你托付给我的使命啊!” “你放心去办就好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你至少能够独挡一面,其实如果真要是看那些大明的官员去和瓦刺部谈判,只怕是他们也不买账,就得你这种质朴的人与他们谈判如此一来,才能够取得他们的信任,你只需记住我们大明只需要马匹,但是这马匹的价格绝不能高过俺答部!” 思雨说完这番话以后,王大牛显得有些一脸茫然,一旁的沈大公子微微笑道:“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明白就是让我再出一个人帮助她,我早已明白你的心意,你直说就好了。” 思雨笑了,她知道也只有这样能够逼沈大公子,为自己再出一个人。 而这个人一定是他雪藏起来的,轻易也不愿意示人,这一次把他的左膀右臂调去了草原,他就不得不让那个人出山,想尽一切办法让这场差事办的顺顺利利,让王大牛安然的回来。 思雨早已打探到沈大公子一定还有一个高人在指点,只不过她也不愿意捅破,只是对沈大公子交待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望你尽快给他派一个得力的助手,好帮他把这差事办好!” 沈大公子点点头说道:“没问题,那就请季先生出马,帮他走这么一遭!” 王大牛听说去草原自然也明白,这是思雨想让他历练一番,将来也好为皇帝办事。 第二百七十二章山海关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山海关外一片红色的房顶,连成了片,一桩桩青瓦房拔地而起,这都是大明关中的中营临时所驻扎的地方,人称红瓦房。 远处是已经刚刚风动的海面,波涛起伏姿态万千,都被这寒冷的天气冻结在了一起,就好像是波涛起伏的一面冰雕一般。 人间奇景不过如此,不过远处的海面还没有风动远处的觉,华岛笔架山在天海一色间矗立期间,那是大明官兵粮食的所存放的后勤地带,是极为关键的储粮地。 短短半月以来,大明官兵陆续在这红瓦房开始集结,已经有了将近三万人开始在这里慢慢聚集。 后续还有将近十几万人将陆续来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红瓦房,这里即将爆发一场为了应对女真人,最大的一次集结。 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募集将近两千万石军粮,运往笔架山,还有觉华岛。 开始慢慢往过运,由于海面冰冻,根本就不用大船用小船在冰面上推过去,就完全可以满足运输的需要。 如此一来也大量地节省的人力,让这个屯集军粮的时间大大的简短。 同时各地的军户也在开始往这里集结,大明将近二十万兵马,要准备在这里集结待命。 一旦聚齐人马就会出了山海关,对女真人发起总攻。 这是自万历年间以来有明一朝对女真人发动规模最大的战争,这一次皇帝志在必得。 一共选派了八个总兵,由陈新甲作为总督,誓要将关外的女真人全部消灭。 将关外,大明丢失的土地全部收复。 而且大明皇帝为了这一次战争,可以说觉得是志在必得,为此他开出了很高的赏格,必要将这奴志生情,还要将他以下那些亲王贝勒依次按着赏格分享下去,最低的也在一万两银子以上,你要是抓住奴婢本人更是十万两黄金的赏格,如此一来谁不动心? 不过自从大明和女真人打交道以来,从万历年间开始就是拜多圣上,从来也没有取得过一次决定性战争的胜利。 皇帝为了报仇雪恨,为此要聚集将近二十万大军,由这三万大军作为先遣军,先去红瓦房开始慢慢准备陆续后来的工作。 思雨劝皇帝,最好不要急于求成,她觉得对于女真人绝不能轻视,不可以指望一场战争就能够彻底解决问题,她觉得必须稳扎稳打慢慢来。 思雨为此对皇帝建议道:“陛下没有必要如此焦虑,女真人祸害辽阳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们的羽翼已经丰满,而且在关外已经有了一定的势力,想要一蹴而就,我觉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帝听了思雨的话,不由的非常焦躁,但他耐着性子问思雨,“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陛下,臣妾觉的应该派一个得力的干将去山海关以外,站住一个城池,然后慢慢开始扩张,一点一点的向外拓展,如此一来,女真人必然会恐慌,只要我们将自己的势力慢慢的延展到关外,占据他们的地盘,让他们逐渐的丧失土地,这样一来慢慢把他们赶到别的地方去,这让他们成为无根之草,到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消亡,不要指望一场战争将他们消灭,虽然这样耗损的钱粮有些多,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思雨的建议让皇帝想了很长时间,觉得这二十万大军常驻关外,也不是不可以。 紧接着思雨又说道:“皇上,目前朝中也没有能战之将,而且这二十万大军去往关外,想要与女真人打一场,我只怕一个不小心就会重蹈万历年间的惨事,还不如稳扎稳打,让这二十万大军在山海关外开始筑城,开始开垦荒地,并将他们的家属也调集过去,如此一来让他们自行解决粮食,补给,那样的话只怕是咱们又可以省去大部分开销,而且,二十万大军的军粮也没有必要从内地开始往过调拨钱粮,也没有必要从国库出,如此只需要国内调拨军粮短短三年,三年之后,土地有了产出,二十万大军的钱粮,就完全可以省去,而且这二十万大军还可以逐渐向外延展,他们自己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占据关外的土地,那样一来我们大明就会逐渐的把女真人的生存空间慢慢挤压出去,他们女真人想要对大明发起攻击,这二十万大军,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他们就会奋起抗击,那样一来我们大明可以省去多少粮食和钱粮,就完全能够解决这样的问题了,而我们大明只需要出三年的军粮,就可以解决这个大难题!” 皇帝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觉得也不是不可行,只不过这样的解决办法还是让他有些新奇。 历朝历代以来也没有这样解决过,他不禁问道:“思雨,你这办法初听起来也觉得十分可行,但是这历朝历代怕是也没有这样做过。” “回禀皇帝,汉武初期,就曾经这样做过,汉武帝,几次征伐,大军一到就将匈奴赶得远远的,大军一走,匈奴人又来,也让汉武帝十分的头痛,为此他将内地的一些百姓迁往了河套地区,逐渐定居下来,如此一来两种生活方式,慢慢的将这些匈奴,不是赶走就是同化,这么一来的话,又可以解决边军钱粮问题,也可以将匈奴人赶的远远的再也难以回来!” 思雨为此还专门翻出一本汉史书,让皇帝过目,皇帝一看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他听到这里不由的茅塞顿开,感觉思雨远远比朝堂之上那些大学士还要强很多。 “那么,这一仗就没必要打了吗?” 皇帝觉得大军调集这么多,不打一仗,似乎也说不过去,思雨想想也是,连忙想起两封奏疏。 一封是田尔耕得罪了德王,擅自阻止德王兼并他封地周围的土地,引起德王的不满。 可他也深知,田尔耕。是皇帝选派的人有异就是推行,将亲王手中的土地,尽量削减下来好分给老百姓,如此一来也可以解决大明兼并土地的问题。 可这事情凭什么非要拿自己先开刀,这让德王非常的懊恼便衣莫名有的罪行,插了点耳根,一本可这皇帝也不能不重视,毕竟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另外一封奏书则是一网和闲王一起上书给皇帝表明,不满足自己的封地实在是太过于品级,想要一块非常肥沃的土地作为自己的封地所在,而且他们二人的野心还不小,张口就要一千亩,如此狮子大张口,让皇帝非常的恼火,将这个两封奏疏,一并留中。 所以想到这两份奏书以后,便将这两封奏书拿来给皇帝看,皇帝不解其意,而思雨对他说道,陛下这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关外的土地非常的肥沃,而这两位亲王又想为皇帝。分担忧愁话说的非常的漂亮,不如也让他们把这事情也做得漂亮一些,不可以吗? 皇帝听了这话一拍,大腿道,“这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不要每日让这两个亲王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就想为自己多捞一些,却不为我来分担,如此一来也是一个绝妙的机会,不如你来拟旨,朕看一看没有什么大的谬误,就这么发给他们二人,让他们不日就去往山海关屯田开垦去。” 可是关于对于德王的处置皇帝和思雨还是有些不同的想法,皇帝本来不愿意理这个德王,想到出于手足情深的需要面对德王的请求,仅仅只是不理便罢。 可是思雨不是这样想,既然义王和贤王都去了山海关以外,那么这个德王也将他的封地全部剥夺一起赶往山海关以外屯田军垦。 如此一来,三个王爷的土地便可以大量的省了下来,分给老百姓在关内的几个亲王就只剩下的十个了。 只要这三个亲王再一走,只怕是关内也没有几个亲王的,仅仅只剩下十个亲王慢慢在对他们作出处置。 先由他们三个人作出表率,如此一来也让这关内的十个亲王个个收敛自己的行为,再不要兼并老百姓手里的土地了。 皇帝还是有些舍不得,出于手足情深,一下子将三位亲王赶往的关外。 让他们在山海关以外与女真人对抗,这么一来只怕是有些让自己难以下手。 可是思雨却对皇帝说道:“陛下,大明想要解决女真人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好歹,你也得做出一个表率,既然你不能亲征,那么就要你的三个兄弟去往山海关以外屯田军垦,这给大明的百姓做出了表率也让报名的百姓看出咱们大明皇帝还是非常在乎他们,也让关外的子民看到大明皇帝不愿意放弃他们,致力于非要将他们的家园恢复过来,将女真人赶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如此一来,天下归心让众人对于您的这种做法都挑大拇指,自己家的兄弟都和女真人对抗在了,一起朝堂中的大臣还有谁能够说出皇帝是拿这个天下作儿戏,拿臣民当成家奴一样对待,如此一来也让大明的百姓对皇帝,十分的感恩戴德。” 第二百七十三章十月的雪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十月末的季节,这一场雪挨着一场雪,似乎下起来没完没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随风飘舞,思雨看向窗外,这新雪覆旧雪,门口的雪还没有扫净,就见这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将近小一尺来厚。 妙玉和妙璃在庭院中嬉戏打闹,小鹿在庭院中穿着狐裘欣赏这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碎雪飘扬,雪积盈尺,真的就好似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场雪下的真是极其的及时,正赶上辽东捷报传来,陈新甲率领这二十万明军打了个女真人措手不及。 收复了宁远城,锦州城,还有大凌城,女真人被陈新甲率领二十万明军打得望风而逃。 然而这只是开始,也不完全是因为民中有多么能打,而是女真人在这三个城池已经劫掠完,已然将这三个城池都放弃了。 这才让陈新甲捡了一个便宜。 向他率领明军夺占这三个城池的时候,女真人早已撤退,城内并没有女真人。 但捷报上却不是这样写的,说是把女真人打得望风而逃,完全是为了向皇上邀功请赏。 思雨看看这封捷报,他知道历来这些带兵武官一贯的作风,只是不置可否。 陈新甲希望能够补充饷银三万两,思雨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虽然这并不算是太过了不起的肾脏,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大明在辽东之外,又有一块飞地。 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是怎样防范女真人再次反扑。 思雨明白女真人的暂时撤退,完全是因为自己劝说皇帝告知。高丽国想尽一切办法出兵,骚扰女真人的后方,这才使得女真人全军撤退,如若不然只怕是这场仗,怎么也难以避免。 但是高丽国出兵在女真人的后方,明军出兵在女真人的前方,说的就是两相夹击,陈新甲止步于此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接下来就完全有赖于王大牛与瓦刺的谈判,明军急需要一批数量庞大的马匹。 王大牛和自己弟弟还有季先生三人代表大明的使臣出访瓦剌已经走了七八天了,估计此时已经到了瓦剌部。 如果自己估计没有错误的话,那么王大牛的第一封奏疏应该快要来了。 这一次说的是以王大牛为主导,但季先生在其中的作用不可小视,毕竟季先生对于草原部族更为的熟悉,这让思雨非常的放心。 王大牛经过短短将近半年的锻炼,已然成了沈大公子的左膀右臂,已经成了她一条船上的船长,这一次将王大牛调来,就是为了想引动沈大公子,将季先生请出。 思雨早已听说季先生的大名,少年间也,曾经出仕当官,但是他的性格实在是桀骜不驯,为上司所不许他才愤怒辞了官。 思雨早已听人说过,季先生是一代名士,又游历草原各部对于草原瓦剌还是安达不了解的十分的清楚,本来他就是应该出防瓦剌部的最好人选,但是向来季先生与沈大公子十分的较好,但是他亲眼也不愿意受人之事,这一次他故意将王大牛调离沈大公子的身边,这就不得不让沈大公子把季先生也请出,想尽一切办法保住王大牛的性命为大明王朝争取和网络部和谈成功为大明军送上马匹好与女真人作战。 而自己的弟弟永直思雨也有心培植,就是想让他出去锻炼锻炼,想让它四处都走一走,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接触一下,让它已成为一个惊天为地之才,而不是一个读死书的书生。 雪花正下的大时,他看见窗外的雪似乎是往下倾倒一般,不由她又想起了那一句诗,燕山雪花大如席。 想到自己的弟弟已经深入草原,恐怕这时已经到了燕山地区吧,那里的雪肯定比这里的还要大。 现在他思绪乱纷纷胡思乱想之时,忽然门口的小六子高声喊道,皇帝驾到。 思雨和妙玉,妙璃赶紧出来,迎接不及思雨,下跪皇帝就将她轻轻扶起。 他将皇帝的手中拿着一封奏疏也是楠枫报劫奏书,这封奏疏是唐报思语拿到的那份奏疏,是在这堂报之后可见称心者就怕遗漏了捷报,一式两份儿先是以唐报即报给皇帝,在一份正式售书再次报给通政司。 由此也可以看出他求功心切。 皇帝拿着这份塘报对思雨说道:“想必奏疏你也见了,不过这在朕看来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胜仗,因为这二十万名中只不过是把这三座空城监管了过来,根本连女真人的面都没有见到,而这橙心讲以为朕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大肆鼓吹他的战功如何如何斩首多少多少,这实在是让朕有些气愤!” “陛下!” 思语柔声劝道:“陈新甲这个人还是有些许才干的,他或许没有什么统兵大将的能力,但他的助手两位战将都是从宣府过去的,对待蒙古人还是有一套办法,而这蒙古人的作战方式与女证人的作战方式都是一样的,这一次皇帝亲自选的这个组合还是让臣妾比较放心的,他这个人是有那么一丁点小毛病,但请陛下千万不要临阵换将,因为朝中根本没有可以接管他的人,千万不要把苏定芳老将军从宣府调离,那样一来的话只怕无人去防守宣府” 皇帝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不由的深深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国家承平日久,根本就没有能战之兵,也不用能够统御众军的大将,这实在是让我有些头疼不已。” “陛下不是臣妾非要劝你,你完全可以对那些一中投降过来的将领,大家用之,而且他们这些人投降过来以后也急需自曝,想要立功求得陛下的信任,可是您为什么不用呢?还对他们一味的防范,这与国家来讲徒费人力物力,也得不偿失!” 皇帝没有想到思雨居然让自己用那些义军投降过来的将领,可是他对他们非常的有偏见,说什么也不愿用,只是许以高官厚禄,并不愿意让他们在掌兵事听到思雨这么说,他思来想去,愿意听听她的想法,便对思雨说道:“你给我讲讲用他们有什么好,他们一个个都是狼子野心,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断然不会投降了朝廷!” 思雨明白皇帝对于这些意中还是耿耿于怀,便对他劝道:“陛下,俗话说得好,此一时彼一时也,不能以常理而度之,说实话这些人也是被逼无路才走上反叛您的道路,如今海内晏清,四海祥和,这些人便也就投降了您,他们这些人在义军的首领当中也算是比较杰出的,有些是真有一些才华,你若是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更何况朝中也的确没有几个能战的将领,还有那些平定叛军的将军们,也可以全部征调到这一次对于女真人的决战中,这一次必须取得胜利,否则我们大明会丢失关外的土地,这也就便罢了,而且会让这女真人一步一步的强大起来,到那个时候只怕是这女真人终究是我们大明的一个心腹大患。” 皇帝听到思雨这么说,脸上现出了一丝忧愁和犹疑对思语说道,这些人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啊,不过可以将那些评定判中的将你们全部征掉到对女真人一战当中,不过这些人的关系实在是太低,只能临时用他们当个千总把总甚至是游击将军,不过他们这些人也只对一中有过经验而你所说的那些一军作战方式也与女真人完全不同只怕是两相比较将他们这些人调过去也于事无补。 “陛下人总是得需要锻炼的,像我们大明素来就不怎么与这草原部族进行野战,民初之时,我们大明的马步,其中还是独步于天下,可以与蒙古骑兵对冲,但是如今看来已经完全退化了,这也完全是因为我们大明不馋麻痹,逐渐让这些骑兵失去了效用,也让从前的骑兵战术慢慢的退化了,失传了,而今我们又要与这些草原部族作战,能够统领骑兵与草原部族作战的将领,实在是少之又少臣妾思来想去右臂要锻炼他们所见和他们进行对抗这样的战争当中才能够锻炼出杰出的降临,不然接下来的战事很是长久,我们明军不能总站在城墙后面与这女真军隔墙对抗,而且咱们民中常与火器,但是也不可以完全与依赖这些火器能够强于一时,强不了一世,不然等这些女真人逐渐强大起来的时候,他们也完全有能力造这些火器,到时候我们民中唯一的优势也就没有了!” 皇帝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立刻惊醒了过来,他马上明白思雨说的这些并非危言耸听,当下的明军实在是太过凭仗于这些火器,而这火器也并不是完全封闭的,说不定女真人也可以从别的地方获得,也可以从战场上缴获,完全可以仿制这么一来,只怕是大明的唯一的优势也消靡殆尽。 想到了这里,皇帝忧心忡忡,他便便头答应了思雨这些要求,觉得有必要锻炼一只能够驰骋天下的骑兵,能够恢复民初明国军队骑兵的规模。 第二百七十四章王大牛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王大牛的奏书赶在中午时分的时候,终于送到了翠微殿,思雨迫不及待的展开一看,让她十分的欣慰。 她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进行的这么顺利,这瓦剌部初步已经完全答应了明国的所有要求。 皇帝提出来要购买他们三千匹马,所给的银子也不过不到十万两银子。 如此价格也只能在俺答部购买三万匹马,然而出乎思雨意料之外的是,这三千匹马,十万两银子如此便宜的价格。 瓦剌部居然就答应了,不过他们有一个附加的条件,那就是要求明国也与瓦刺部开始互开互市。 这也正是思雨所希望的,如此一来,也专门做给俺答部看,两相来回竞争就会压低马匹的价格。 对于明国来讲是十分有利的如此一来这样的事情,便向思雨所希望发展的轨迹上进行。 这三千匹马完全可以组建一个骑兵连队,依然有大明的使臣火速送去了山海关。 这算是与瓦剌部的谈判取得了旗开得胜的一步,开局是十分良好。 这让思雨很开心,随后王大牛在后面随奏折送来的私信当中对思雨说道,希望朝廷能够再送来三万两银子,如此一来趁热打铁,又可以为皇帝一次性买来九千匹马,而且可以跟随着九千匹马一起回来。 思雨觉得这件事情虽然还是很小,还是有必要。和皇帝说一声,不然要说自己这就是专权了,本来这后宫干政的风波还没有完全平息下去,又要让别人抓住把柄的话,这件事情一闹大,只怕是皇帝也难收场思语,思来想去,觉得就应该和皇帝说一声。 偏偏皇帝此时还正在早朝之中,他便打发妙玉告给了小六子,想尽办法把这消息传递给皇上,让他为这件事情斟酌一番,有没有必要再买九千匹马,如此一来一万匹马完全就可以对女真人发起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如此一来只怕是女真人,也不敢等同轻视了明军,虽然暂时这骑兵的。素质还是一时半会儿上不去,但只要有了马匹,能够和女真人对攻几次这战术的能力,就一定会提上去想到了这里,思雨便欣慰的说道,没想到开年以来诸事顺利,实在是顺风顺水,可见这大明的天下实在是气数未尽,还可以大可为之。 皇帝是在早朝的间隙时得到了这条消息,这消息让他喜出望外,他正发愁这马匹如何去哪筹措,没有马匹就无从谈得上与女真人驿站紧,凭着少数几匹马,只怕是根本无法和与真人进行决战,干砍的人多也使不上劲儿,只能守卫着这三座城池,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与女真人决战。 可他高兴了没有多久,下午的时分就得到了一条不好的消息,这条消息来自于辽东陈新甲率领这二十万大军擅自与女真人进行了一场决战。 这一次让明军实在是受到了不小的损失,被女真人完全挫败,龟缩在广宁城内,再不敢出战。 这一战打的明军,几乎再不敢露头,没有想到这女真人可不是吃素的。 原来女真满万不可敌这件事情的确不是开玩笑,这一战让大明军队将损失了将近三万兵马,实在是极为惨重的失败。 皇帝得到这条消息以后震惊的合不拢嘴,如此噩耗让他的心头平添了一层阴云。 早朝当中几位大臣看见皇帝的脸色有些阴冷,吓的连气也不敢吭。 这一天的早朝就在这紧张而又阴郁的气氛当中,匆匆结束,皇帝只留下了沈易先,还有几个大学是一起商议国事,想着如何解决辽东战事的问题。 沈易先见皇帝一脸的忧郁,他将战报看来看去,也觉得实在是让人丧气,二十万大军居然打不过三万女真人,也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朝堂之上,气氛非常的凝重,皇帝久久不发,一言也让几位大臣,进大气也不敢出。 许久皇帝才发出了一声感叹,恨恨的说道:“这恐怕自万历年间,我们民中对女真人从来就没有一场胜绩,素来都是败多胜少,每一次都被女真人打的望风而逃,而前一次的战报显然就是虚假的说什么斩首,五千余人说什么占领了三座城池,其实据东厂的侦事人探知的实际情形送到了朕这里,正将这实际情形不妨就告诉几位大学士,说起来这也真是大大的笑话,女真人是把这三座城池完全让了出来,因为他们后院起火,他们不得不回援,这才把这三个城池拱手让于了咱们明军,没有想到这陈新甲帅中占领了这三个空城,连女真人的影子还没见到,就说什么斩首的五千于人说什么与女真人大战数日,杀退敌军几百里地,朝堂之上的大将居然都是如此欺瞒我,拿君父不当一回事,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皇帝之所以在当着这么多的大臣说出这番话,完全是因为几个大学士当中仅次于沈易先的次辅霍光,与陈新甲的关系颇为较好,这一次陈新甲能够。得到统帅这个位置,完全是因为霍光所举荐这一次陈新甲变了这么大的谎言,又打了这么一场败仗,而且他的要求皇帝都尽量满足,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伪令擅自于与真人决战如此一来,怎能让皇帝不寒心,而这话当着霍光的面提出霍光立刻。脸色大残连忙站出来对皇帝说道,陛下这橙心讲能力还是有一些的,从没有想到他这个人实在是太过狂傲,办出如此糊涂事来不妨你按成去一次辽东好好劝一下他! 皇帝知道这霍光与陈新甲的关系是阴亲的关系,这一次他能够站出来让黄晨欣讲统领二十万大军也是完全出于私心,皇帝明白这件事情不可以晓事,毕竟他是二十万大军的首领,如此挣钱换将多少也让他进退两难。 想到了这里,皇帝便对霍光说道,当初是你劝政让陈新甲接任这个统帅的位置,如今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如此还要回复他,不过朕也不怪你,毕竟你们两家是亲戚关系,可是这是大明的国事不可以等同于私事。 霍光听到皇帝这么说,立刻脸色十分的羞残连忙跪到地上,对皇帝说道,陈星甲有负圣恩,还希望皇帝能够给他一次机会。你放心,这一次臣会劝他让出统帅之位,另选能者居之。 皇帝也不想过分驳了霍光的面子,虽然他也知道陈鑫家的确是有那么一点能力,贸贸然于女真人,这么决战也是完全犯了轻敌的毛病,这一次也让他得到了一些教训,不过在皇帝看来,这橙心家经此失败以后,只怕是也不敢出战了,思来想去,便对那霍光说道,你不妨以你的身份去写一封信跟陈新佳讲一下,就说我都知道了他的具体的情形,知道他欺瞒我的事实,单单这件事情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这完全是犯了七宗之罪,朕就是杀了他也不解恨,不过看在他往日对朕忠心耿耿,这件事情我给他记在账上,希望他再接再厉能够扳回一局来,毕竟损失了三万兵马,那可是朕的心头肉。 霍光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如此大度,他也明白,这完全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想到了这里,如果这陈新甲再来一次失败,不要说他统帅的位置已经保不住了,就怕他自己这个大学士的位置也保不住,说不定以后他一样会被押往西,是被皇帝砍了头。 想到了这里,他连忙。起身对皇帝拜道,陛下这一件事情也愿臣,实在是没有撩到女真人会如此的好战,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们民众不用力,因为我们民众缺少麻痹也无法和女真人进行一次公平的决战,以不忠和骑兵对战,本来就是非常冒险的事情,而且优势也完全在于女真人的一方关外毕竟是女真人的老家。 皇帝听他说到这里便对他冷冷笑道:“你们所说的马匹,只怕是赶在十天以后就会到了,这一仗你去和陈新甲讲,我就记在他的账上,三千匹马就会送到山海关以外,而且陆续还有九千匹战马也会送达山海关以外,只不过那得等到一个月以后,而且,往后还有陆续不断的战马,陆续送来,暂时只需要陈新甲,守住这三个城池,抵挡住女真人的进攻,二十万人与女真人对抗上一个月以后,大局就会改观,而且高丽王国也在骚扰着女真人的后方,他们的进军力度必然不会像从前那样坚决。” 几位大臣听皇帝这么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的消息,没有想到这战马会来的如此之快,而这事先他们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的传闻,他于是怀疑这消息是否准确,省一些连忙对皇帝说道:“陛下这消息到底是从哪传来的?该不会是东厂又从哪个商人嘴里面探听出来的消息吧,商人重利并不一定会为我大明实心办事!” “这消息来源可靠,完全是朕派出的使臣不辱使命,与瓦剌部谈判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第二百七十五章互市交易。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王大牛与陈允植来到了草原,草原上的景色与内地迥然不同。 来到了此处,只觉得天更近了,地也更广阔了,四处的景色都是一样。 漫天的草色与大地相连,戈壁的黄沙与枯黄的草丛交相辉映,一直向大地的尽头延展而去。 由于瓦剌部深入草原腹地,王大牛和陈允植以及季先生一行人秘密逃过俺答部的监视。 此时已然是冬季草原,由于多日并没有降雪,甚为干枯,这里的分也比内地的要狂暴,很多人走在这草原上,有时候会被这狂风吹一个跟头。 但这并不是最紧要的,草原到了这个季节最可怕的就是白毛风,说到这白毛风真是让人恐怖,一旦让人畜碰见这白毛风,立刻被冻死。 好在这一行有季先生陪同,他在草原上见多识广,时常看看远处,昏黄的天气就知道,是不是要起风了。 由于瓦剌部早已得知了,王大牛一行人要来草原,也早早派出了亲兵卫队。 前来迎接他们的可汗,早就想和大明做互市交易了,正因为前面有挡着,才让他的愿望一再的落空。 这一次总算是如愿了,就见远远的瓦剌部所派出的草原骑兵,风驰电掣溅起漫天的黄沙来,到了季先生的面前。 王大牛和陈允植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倒是其他的仙府士兵,见到这些草原骑兵以后,连忙吹起了军号,这号声三长两短意味的就是使者来到。 就见为首一个军官来到了他们的面前,跃马扬鞭,对着他们几个人问道:“来者,可是明国使者。” 季先生和王大牛以及陈永直三个人连忙高举双手,代表手中没有带任何武器,其他的卫兵也退到了远远的一旁,就听那季先生对这些人说道:“我们代表大明诚心愿意与可汗大人谈判,还望几位引领我们去往你们可汗的大帐!” 这几名瓦剌的骑兵听到是明国的使臣,便向季先生要来了文书一看,确认了身份,立即引领他们去往了瓦剌军营。 王大牛和陈允植第一次来到草原,对这里茫然无措,只是全屏站着季先生和这些人交流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他们也听不懂,此行完全就是作为陪伴过来历练一番。 瓦剌军营坐落在阴山山脉的脚下,这里背风最适合过冬,相对于其他地方来讲,稍稍暖和一些,进入瓦剌重云大战,见到传说当中的可汗,季先生依着过去的礼节给可汗行了大礼,陈允植和王大牛也有样学样,学着季先生的样子给可汗行礼。 双方并没有多余的话,立刻就开始了谈判,季先生知道草原人比较直接,一上来就问大明使臣带来了多少银两。 这一次季先生带来的都是银票,虽然这可汗也知道这银票在明国当中是十分的流行,但是由于瓦剌深入草原腹地,这银票他还是有些不大相信,觉得有必要兑成现银才最好。 季先生连忙解释道:“我们一行人长途跋涉又得瞒过俺答部的耳目带这么多的银子,深入草原腹地,那样一来就怕是会让俺答知觉。” 瓦刺的可汗明白这季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便勉强答应了,虽然这银票在明国比较通行。 但是在草原并得不到承认,兑付银两还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想到了这里,他便与季先生商定这三千匹马可以立刻发往辽东。 但是这银两的事情还需要季先生来做个见证,让他和自己的随从太秘密化妆深入明国腹地兑付了银两,等兑付了银两安全返回以后,这笔交易才算可以完成。 季先生听到这里哈哈大笑,这反而让这可汗有些恼怒,一旁的王大牛和陈允植也有些紧张,就见这龙虎杖内所有的卫兵都对季先生怒目而视。 直到过了良久以后,见季先生的笑声渐渐平息,这可还在强制压制怒气对季先生说道,先生你到底在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回禀可汗大人,你的担心实在是太多余了,而且你这样的办法实在是太过笨拙又有些危险!” 可汗听了这话不由得惊奇的问道,难道你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季先生哈哈笑道:“可汗大人没有必要这么繁琐,你只需要多派一些,你信得过的随从与我们潜入大明的腹地,完全就可以将这些银两带回,而且一万两银子也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大明的皇帝对于这样的买卖还是有些不屑一顾。” 可汗听了这话以后不由得一愣面对季先生说道:“难道你们胃口更大,也好,我们这些马匹正愁没地方过冬,你们要是要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压低价格卖给你们。” 随着后来双方一再的谈拢价格以后,具体的细节再一次商定,终于一共买了三万匹马,这一次季先生带来的银两几乎都用尽了。 这一次算是双方宾主俱欢,谈判进行的很顺利,具体的细节又由王大牛和陈允植与他们的小头目去谈,如何搬运银两,运送马匹。 季先生与可汗谈好价格以后,以及商定了具体互市的细节,但是对于互市的地点可是难坏的两方人。 可汗希望互市的地点能够靠近草原腹地一些,季先生希望能够靠近明国边境一些。 当然双方都希望各自靠近自己的边界,这样一来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可以减少运输成本。 但是双方都明白,俺答部在瓦剌部的前面就使这明国商人如果与瓦刺部互相交易的话,难免会受到俺答部的骚扰。 虽然瓦剌的实力较强,但对于这个问题也不愿意把俺答部得罪的太死。 这个时候,王大牛,忽然心生一计,对季先生说道:“不妨就把这互市的地点设在广宁城!” 听到王大牛的提议以后,双方展开地图一看,瞬间觉得这个地点实在是太好了。 广宁城就在大明在辽东山海关以外二百里余地的一个小城,小城十分的荒凉,因为人口稀薄,挨近了海边,几乎也没什么资源,城中全住的都是渔民。 如此一个贫瘠的小城,连女真人都懒得劫掠,偏偏这个小城,虽然地处大明边界,居然是俺答部所放弃的一个地段。 打前年开始这一部分地段就扔给了瓦剌部,俺答部的可汗调笑着对瓦剌部的可汗说道:“这地方水草丰美,还希望王兄能够接管过去!” 当时的瓦剌部的课还并没有在意这个地方他知道,这不过这是以他的恶作剧那地方地处盐碱地,寸草不生,还挨着海边,草原人后来也不愿意打渔,对于大明的这个边城,更是没有任何兴趣。 王大牛提出这个小城以后,让瓦刺的可汗十分的纳闷,便对大牛说道:“我们草原健儿,驱驰三百里跑到这个地方交易,这实在是有点委屈我们了吧!” 王大牛笑嘻嘻地对这可汗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大明已经开放了海禁,对于西洋诸国已经开始了,贩卖一些丝绸,还有一些瓷器等物,当然我们的大船也不过可以在这里打个转,顺便也可以将你们的战马拉回我们明国腹地,而且有时候辽东战事就需要马匹,完全可以就地使用。” 可汗听了这话,有些不悦的说道:“这只针对于你们明国有利,对于我们瓦剌部能有什么好处呢?” “回禀可汗大人,我们明国贩卖的丝绸,瓷器,茶叶,都是远销海外,而且还有大量的香料,这难道不是你们草原所需要的吗?” 王大牛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大明的海船十分的宽大,完全一次可以带来,你们瓦刺部将近十年也用不尽的茶叶和丝绸,这不就是你们草原王公贵族都喜欢的东西吗?只要你们有足够的战马,只要你们有足够的毛皮,尽可以交换你们所需的东西啊。” 听到这话以后,可汗显然是动心了,便对王大牛继续说道:“好倒是很好,不过这价钱方面的事情可以便宜一些吗?” “可汗大人请放心,海运远比陆运,要便宜很多,而且量非常的大,你只管备好马匹,毛皮就好了,而且所带来的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在便宜上两成以上!” 可汗听了这话以后兴奋莫名,没有想到如此便宜的价格还能够再便宜两成。 首先在这银子上就让瓦剌部占足了便宜,他怎能够不动心? 王大牛提出的这个建议一下子解决了互市的地点问题,完全可以脱离俺答部的监视。 还可以让瓦刺部欣然同意,更主要的是这里挨着辽东,完全可以将马匹就此卸下,这样一来也省去了长途运输之苦。 可以说这是双方互利,由此想到,思雨娘娘的这样安排将王大牛给他带上,也许是有别样的道理。 这一次双方的谈判算是圆满完成,对于这样的结果,两方都非常的满意,第一次大规模的互市将订在年底,到了那个时候,瓦剌部将带回五万匹马来与大明交易。 而大明只不过需要通过近海运输过去一艘大船的货物,就完全可以满足瓦剌部的要求。 第二百七十六章雄关漫道。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转眼已是十一月中旬,这一天,雪刚刚停了。 一连三天的大雪,让京城银装素裹,配以各宫殿红色的宫灯,红墙绿瓦,越发显得妖娆。 思雨的翠微殿也是如此,房顶上接着厚厚的积雪,就连那红色的宫灯上,也被积雪覆盖。 院子里的银杉树被大雪压弯了枝条,思雨看了看远处,小六子和妙玉,妙璃,将出入翠微殿的道路清扫干净。 这一天,杨海又将奏折送来奏折里报明了,明军已经获得了三千匹战马。 这一次陈新甲为了带罪立功,命众多士兵修建了一座城池,冬天里修建城池十分的不易,众多的工匠泥瓦匠叫苦不迭。 不过这城池的位置选得非常好,仅仅挨的山海关,完全可以替山海关抵挡一些兵力。 也重新挡住了女真人通往关外,另外一处山隘口。 这样一来,女真人要想绕过山海关,再像从前一样进犯内地,就不得不绕行更远的地方。 另外一份奏折是季先生送的一份奏疏,上面表明了有一张互市的地点改在广宁,思雨看了以后觉得也没什么不妥。 虽然大明军队刚刚吃了败仗,但是元气并未大伤,皇帝又选派了一名大将奔赴辽东。 这员大将本自出身草莽,本来是义军的将领,一度以来让大明军队吃尽了苦头。 皇帝这一次选择他去和女真人对战,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在整个降将当中军事素质最高。 当然这名将领也提出了他自己的要求,皇帝为了稳妥起见,也就一一答应了。 这一次选派的将领姓陈,叫一鸣,这家伙曾经率领义军跟大明的军队周旋了将近五年之久,可以说是与明军打了五年的仗,而且败少胜多。 陈一鸣非常感激皇帝对他的信任,这一次他带上了他所有的班长,一共四名将军,他的副将,参将,总兵,游击将军,都由他来选择认定。 他以为是皇帝专门选择的他,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完全出自于思雨的想法。 本来这些意中的将领投降了,大明以后,深深感到惴惴不安,因为在近九年的战争当中,可以说他和他的手下杀了不少明军的士兵,明军上下对他十分的反感。 他们非常害怕有一天皇帝会看他们不顺眼,将他们全部一个个全部害死。 他们就盼着有战事,希望能够为皇帝阵前立功,洗脱自己的嫌疑,好获得皇帝的宠爱。 没有想到皇帝会真的会用上他们前往辽东与女真人一拼,更为感动的是,皇帝给他们发了三个月的响应,任他们支取,而且也给他们分拨了一些马匹。 思雨也明白,这陈一鸣立功心切,他虽然有他的助手帮助他,可是手下的士兵几乎都是明军相比于他带来的义军,要多了好几倍,这样一来也形成了无形当中的监视。 陈一鸣明白,这是朝廷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碰上这样的战士,只要能够在阵前立功,相信就能够得到皇帝的宽恕。 可以说他想到的事情思雨也想到了思雨,明白陈一鸣急需要一场胜利,让他奠定在辽东大军当中的地位。 刚好季先生谈好的一万匹马将于这个月底在广宁城交易,有了这一万匹马皇帝完全可以率先拨给他对女真人进行一次突袭。 不过思雨觉得这事儿还有必要让自己跟皇帝建议一下,那个是一万匹马,谁知道陈一鸣拿到这一万匹马,会不会掉头攻击明军? 思语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不大可能这一万匹马放在管委要是与女真人对敌,或许还能一战,要是和明君对地,虽然暂时可以取得胜利,但想指望他远离自己的驻地,想要夹在女真人和明军当中,这种求生存只怕是也不大可能。 如果让他来选择的话,那么思雨就一定会率领着一万步,其中狠狠的打一次女真人好在皇帝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这才是最上之策。 他刚想到这里,皇帝便准时来到了翠微殿,老远小六就高声提醒,皇帝驾到。 皇帝这一次穿着杏黄色的大衣,后面跟着杨海,在他的背上扫去了积雪。 皇帝见思雨这几日好像稍微有些胖,便调下他的思语,你这几日似乎是胖了,整觉得你也越发的比从前强壮了不少朕,十分的欣慰。 思雨听了这话不由得懊恼的说道,“陛下,臣妾真的是胖了吗?是不是没有从前美丽了,臣妾好害怕你不会再喜欢我了。” 说这话的时候,思雨的眼中故意显出一丝担忧,引得皇帝十分的好笑,连忙拥住她,柔声对她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岂是那样的人。” “陛下您可知道,季先生已经发过来了塘报,你大可不必如此担心,咱们的谈判十分的顺利,只不过这地点改到了广陵城,算是我推荐上去的王大牛,他给出的这主意在臣妾看来,这真的是十分的巧妙!” 皇帝听了这话,十分的欣慰,点点头对他说道:“这份奏书我也看到了,谈判进行的异常,顺势紧跟的还有五万匹马,完全可以让咱们大明的军队,虽然说恢复不到国初那么多的马匹,也恢复了,进一层了,如此功勋,当记你首功!” 思雨听到这话有些脸红,连忙对。皇帝说道:“陛下,说到这首功应当是季先生,怎么能够融到臣妾呢?对了陛下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得给王大牛记一个工如果不是他,任谁也不会想到,广宁城可以作为护士的地点本来谈判,已经陷入了僵局,就这互市地点谈的实在是非常的艰难,如果不是王大牛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只怕是这互市还是开不成的。” 皇帝听到这话以后非常赞成的笑了笑:“你举荐的这个王大牛的确真有那么两把刷子,他说的这个广宁城靠近辽东,只不过在山海关以外,虽然看说是与女真人接壤,但是女真人绝对不屑于劫掠这个小城,等到他们发现这个互市地点想要阻断中原马匹的通道时,只怕也为时已晚,五万匹马,想想就动心不已,我朝初立之时,也不过是十万匹战马就可以将残暴的大元赶往了漠北,若朕都有了五万匹战马,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女真?” 思雨听到皇帝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明白他已经有些轻敌了,他知道这骑兵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并不是单单有了码就可以了,还得要雕鞍还得要马镫寒的药了装备,而且骑兵的素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锻炼出来的,想到了这里便对皇帝说道,陛下臣妾觉得你万不可以轻敌,还需要找一些从蒙古来的骑士教授,我大明剑儿的马术,不然只怕是只有马匹也难以承中,也难以形成战斗力。 皇帝听到这话以后十分赞成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非常的好办,只要有赢在这,一切都好说不过说起来这骑兵还得需要上战场锻炼,几次征战之后也会慢慢的有了。战斗力不过,这已经是非常长远的事情,和你所料到的一样,有了这五万批战马,我们的健儿就。没必要非得龟缩在城墙之后,也可以与女真人对敌。 思雨想到这里,觉得皇帝的话还是有一些漏洞便对皇帝说道,陛下,臣妾觉得我们的大明的火器十分的出众,但是还是有很多的缺点,比如这火铳只适合打虎铁砂,虽然近距离杀伤力很大,但是远距离确实不行。 皇帝听思语这么说,觉得这的确也是一个遗憾,但是,他从来也没有见过一支火铳,打的能够又准又远,如此一来,其实在对敌当中神机营并不占有多少优势,在绝对的速度下,只怕是神机营也没有多少机会可以开动火铳打伤敌人。 偏偏这火铳得等着敌人近距离才可以发挥出有效的杀伤力,但这时候已经是极端的危险了。 想到了这里,他不由得非常的忧愁对思雨说道,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陛下,臣妾听沈大公子说过,在西洋诸国当中流行一种火枪,可以打得又远又准,虽然它的激发和咱们大明的火冲都是同样的倒影,但整只火冲却比咱们大明的火冲又轻便又好携带,而且打的是铁蛋丸,可以顷刻间穿透重甲,臣妾这些日子在想,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向西洋诸国采购些这些火铳,不过这火铳实在是有些贵,陛下也可以从长计议,因为海面封冻也不适合远洋贸易只能等来年的春天,等到海面解冻以后,再与其它西洋诸国进贡上这些火器,完全就可以调往辽东城诸军,臣妾觉得有了这两样东西,只怕是我们大明军队在战场上根本也不输于与真人的军队陛下,臣妾的想法比较简单,只是这么一提具体的实施还需要沈大公子和你亲自谈一谈!” 皇帝没有想到思雨居然提出这么一个办法,那种火铳他从前也听说过,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把,只不过这短把的火铳杀伤力极小。 第二百七十七章大雪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大雪终于是停了。 思雨和小鹿漫步在雪后的翠微殿中,庭院里,有一颗苍柏郁郁葱葱。 尽管积雪已经压弯了它的枝条,但清翠的松枝弯而不折。 白雪衬托着绿叶,尽显整棵苍柏,郁郁葱葱,翠色如新,思雨见到这景象后不禁感叹了一声。 一旁的小鹿好奇的问道:“娘娘,你在感叹什么?” “小鹿你来看,一连三天的大雪,房顶上积满了厚厚的积雪,绿瓦红墙越发衬托着这白雪如新,再看这棵青松,尽管压力重重,仍然如此倔强,就这么不屈不挠,难道不像你我二人吗?” 小翠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不觉得失笑道:“娘娘,哪有你这样比喻,人家都是自比芙蓉,好歹也是自比芍药,牡丹,这些千娇百媚的花,你倒好,把自己比作了一棵青松,正要让皇帝听去了,他会怎么想?” “他怎么想?我管不到,我只知道在这深宫之中,你若是一再的退让,别人就一再的欺负到你头上,你要是自比什么牡丹那些柔柔弱弱的花儿,只怕是在这里片刻也存活不下去,你我二人就算是骨子里面柔弱也得像这颗青松一样,压而不弯。” 思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当中充满着决绝的表情,一旁的小鹿听了她的话,感同身受,觉得娘娘说的真是对极了。 “娘娘,你正受皇帝的宠爱,圣眷正隆,何不此时请封,您的品级也有些太低了!” 小鹿这番话算是说中了思雨的心事,他就不明白是皇帝明明说好了要挑个黄道吉日将自己怎么着也得向前进封一级。 怎么着皇帝说过的话,他就轻易的忘了呢,思雨思来想去,脸上又现出了愁容,总觉得皇帝似乎另有打算。 虽然她脸上现出了愁容,可她的嘴上却依然强硬的说道:“辽东战事正在紧要关头的时候,皇帝怕是也分不出别的心思为我着想,我就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小鹿听了这话总觉得有些哪里不对劲儿,这辽东战事和进封一事,明显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件事。 这只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怎么就会忙着辽东战事的事情,连进封妃子的事情也就不能做了呢。 既然是娘娘这么说,她也不好多问,总觉得这件事情皇帝似乎另有打算。 在翠微殿中两个人转了三圈,觉得这景色也就看腻了,两个人便带上妙玉和妙璃出了翠微殿,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走了过去。 雪后的御花园,别有一番景致,祈年殿里,描金朱红的盘龙,大柱根根树立于雪中,越发显得那些绕在柱子上的金龙,须发怒张,栩栩如生。 思雨不由得惊叹道:“这大概是新修的吧,去年的金龙上面的金色早已剥落干净了,这金箔显然是新添上去的!” “回禀娘娘,这金龙正是前几日刚刚新修的,听说花了户部三千两银子呢!” 小六子的这番回答让思雨陷入了愁绪当中,总觉得皇帝再不像从前那样节衣缩食,而是变得有些稍稍的铺张浪费了。 国事稍稍有一些轻松,才有那么一点点美目,皇帝的惰性就开始显露了。 如此一来大明还如何能够振兴,而东虏的问题还没解决呢,明年还要面临着对扶桑国的战事,皇帝在这个时候就开始铺张浪费,多少也有些让他感到心寒。 可是身为后宫妃子是不能干预政事的,这在太祖的铁券上写的是清清楚楚。 思雨总觉得有必要对皇帝做出一些劝导,不然照此这么发展下去,只怕是国事又愈发的艰难起来。 绕着御花园转了这么一圈,发现这将军柏还有这几颗青松都是越发的郁郁葱葱。 大雪压着这几棵青松,越发显得枝干扭曲虬张,根根枝条向上,苍劲中尽显向上蓬勃而发的朝气。 思雨一时也来了灵感,觉得有必要将这几棵青松翠柏将他们的姿态跃然在纸上。 如果哪一天皇帝见到了,估计也能够明白自己的深意。 想到了这里,她便吩咐妙玉和妙璃,“你们给我准备一些画布,还有一张桌子,笔墨,我要在这里把这些写青松翠柏画下来!” 小鹿听到她这话以后不觉得有些纳闷,连忙劝道:“娘娘,这里四处透风,实在是太凉,而且你已经有了身孕在这里只怕是会着凉,还是去殿里看看这些翠柏边画吧。” 说罢,她就吩咐小六子连忙去祈年殿中,赶紧将火盆升起,却见思雨对她摇摇头道:“不就在这里画,我没那么娇气,我怀着的是皇帝的骨血,也许就是未来的储君,自然也得经受一点风寒,不然将来怎么能够担当大事。” 思雨的特立独行,让小鹿也拿他没有办法,他也知道思雨的脾气很倔,只要她认准的事情,任谁劝也不可能回头。 想到了这里,这小鹿只好依着她道:“那么好歹也让奴才们,站在你的身边为你挡挡风也好!” 思雨听到这话以后觉得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便点了点头道:“也罢,你们就在这里给我磨墨,我要把这青松翠柏,画在上好的素锦尚如此一来,也可命人依着画样绣上去,挂回咱们的殿内,想必别有一番景致。” 听思雨这么说,小鹿连忙去找来。一批上好的素锦,这素锦纯白颜色,一直就有着一寸锦,一寸金的美誉。 便将这素锦铺在了桌子上,思雨站在那里边看这些轻松翠柏的雄姿,便挥毫泼墨。 思雨画的很认真,丝毫也没觉得周遭事物的变化,一阵狂风卷来,将这树上的积雪吹落飒飒雪落,映衬着灰黑色的树干,越发的苍劲挺拔。 而那树干上,树皮又成鳞状,真的就好似祈年殿的金龙身上的鳞片,片片紧紧密密排列。 越发显得整棵树,真的就好似向上腾飞的一条条巨龙。 好像条条灰黑色的巨龙在雪中腾飞,思雨有意将这地面上的积雪,寥寥几笔让人看上去似雪又似云跃发现的这几颗青松翠柏,真的就像条条巨龙一般,翻卷在永海当中周围的雪落月让这几条巨龙似乎充满了动感。 这么一来就显得旁边那几条起粘点的柱子上的金龙,虽然浑身金光闪闪,却也让它们显得有些弱小无力。 与这些青松翠柏相比,这几条金龙不过就像是虚张声势,美则美矣,不过实在是劲道太弱,浑身上下充满了奢华的富贵气,却也显得浑身浮躁。 显然思雨这样画是有深意的,想到自己就算是开口去劝皇帝,恐怕依这皇帝的个性也真的不会去听。 正在思雨全神贯注画这幅画的时候,皇帝遍寻思雨不到,杨海到处也找不见思雨,去了哪里,只好回头。那些侍卫开始分头到处找寻思雨。 皇帝看了看这满地的落雪,有些地方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扫,不由得一皱眉,神色有些不悦道:“路上的积雪这么多,路又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她已经有了身孕,真要是把她滑倒,有一个闪失,这可让朕如何是好!” 他说完这话便有些着急了,杨海看到皇帝的神色也是满脸的焦急到处问那侍卫,“你们找见思雨娘娘的吗?” 几个侍卫纷纷过来见礼,摇摇头道:“回禀皇上,思雨娘娘可能是去了远处吧,这里没有找见她的身影!” 就在这时,皇帝看到了雪地上留存着几行脚印,这脚印一直向前伸展而去。 他便对这些侍卫吩咐道:“你们留下来和这里的宫女太监,把这条道路清扫出来,他们一个个也太懒了,连雪都懒得扫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一旁的杨海赶紧过去,搀扶着皇帝,生怕他滑倒在这雪地上。 “陛下,您这是要去哪?” 杨海在后面边跑边追问,生怕皇帝在这雪地上滑倒,果然皇帝。一个趔趄,差点滑倒。 幸好杨海眼疾手快,在一旁硬生生的拉住皇帝。 他有些不禁懊恼道:“路这么滑,她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真是让朕操碎了心!” 杨海在一边见皇帝,似乎是有些恼了,本想提前告知一下思雨,奈何自己也不知道思语去了哪里。 他只好在一旁开解道:“皇上,思雨娘娘,许是本就有些调皮,他见了这下了这么大的雪,刚好雪又停了,连日憋在屋里,分外的发闷,这才出来走一走,你就别怪她了!” “没有办法,她生就调皮的性子,连朕拿她也是无语,不过正想她一定在御花园里闲转,她真是闲不住的性子,我这就去找她,你们另外去找一些柴碳站到御花园里生一堆火,我想她肯定不愿意在去年殿里闲呆着,一定在外面流连忘返!” 杨海听到这话以后,便连忙命令几个侍卫陪着皇帝,自己连忙,按皇帝的要求操办这些事情。 果然正如皇帝所料,思雨就在御花园里,只不过他见到的思雨正在那里凝神观注,居然在画画,这让他真是喜出望外。 第二百七十八章云海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碎雪飞扬,几棵苍劲的翠柏,在纷纷雪落中,扭动着粗大的树身,尽显虬劲,根根枝条向上怒张,似乎随时就要拔地而起,破土而出,向上腾飞。 猛这么一看,这几颗灰黑色的翠柏,在这雪中腾云驾雾,真的就好似是条条苍龙,嬉戏于云海间。 几个丫鬟纷纷围拢在思雨的画布前,简直都看得呆了,就觉得思雨笔下的这几棵树简直就是画活了。 就算是。这些不懂话的丫头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哪里还是树,这分明就是一条条的苍龙啊。 这话刚一说出口,猛听身后有一男子高声叫道:“不错,朕看这些树也像是条条苍龙,拔地而起,看来我大明中兴是有望的呀。” 记个丫鬟梦听声后,男子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一回头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扑通一声跪在这雪地上,高声喊道:“恭迎圣驾!” 思雨对于皇上的到来也有一些意外,正要把这笔弃了,跪在地上,向皇上见礼,却被皇帝一把拉住,深情对她说道:“不要,你赶紧画完,朕要好好的看看,从古到今,从来也没有能能够把松树画成龙,似这般写意,只怕是亘古未有!” 思雨听到这话,不由得笑道:“陛下,这也只不过是臣妾一时兴起就这么画了,谁知道画完居然会是这么一个效果,也出乎臣妾的意料啊,看来我们大明真是中兴有望,这正是吉兆啊。” 皇帝一听她这话也有些意外,更多的则是惊喜,不由得叹道:“看来我们大明确实是上天保佑,不然怎么就在这雪中几颗松树,居然被你画成了龙,而且你也是无意当中画的,这冥冥之中,自有列祖列宗保佑我们大明,一定能够重新强大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老远就喊道:“捷报,捷报,辽东大捷!” 报捷报的太监一股脑地跑到了乾清宫,却发现皇上不在一下子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哪里去找熊样,杨海听到喊捷报的太监,正是自己的干儿子,连忙命人将他找来。 片刻之后,这喊捷豹的小太监跌跌撞撞来到了皇帝面前,道路雪花一不小心在路上绊了一跤,浑身是雪,但手里捧着的捷豹却始终没有掉落。 杨海连忙从他的手里接过这份贴着三个红羽毛的捷报,心中也是十分的欣喜,只见封皮上用朱笔描的辽东大捷四个大字让他十分的感慨。 他连忙捧给皇帝,皇帝迫不及待的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捷报,而且这份捷报是陈新甲所发六百里加急。 他将这捷报拆开一看发现日期,也只不过是两天以前十分的欣喜,展开内容一看更是让他兴奋莫名。 原来辽东大捷真的不是虚报,这一次是实打实的胜仗,虽然陈新甲上一次虚报军功得到了惩处,被官降了三级,但是这一次派过去的义军将领,赵定国的确是有那么两下子。 先期派过去的三千匹军马,立刻让他派上了用场,趁敌不备,主动出击,夜袭大凌城,愣是把这大凌城从女真人手里夺了过来。 虽然是小小一次攻防战,但是意义非凡,自万历年间到如今从来没有一次民众能够主动作战,并且能够从女真人的手里夺回失地。 这一次一共斩获敌人将近一千人缴获战马三百匹,这也也便罢了,将俘虏过去的大明百姓将近三千于人,全部解救了回来。 皇帝见到这封信十分的兴奋开心的手舞足蹈了起来,活像一个小孩子一般。 就是思雨见了也十分的开心,本想从皇帝的手里接过这份奏书,看一看但见他如此开心,也忘了让给自己看一看也便就罢了。 忽然皇帝想到思雨今天迟不画,早不画,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御花园画这几棵松树。 而且把这些松树都画得像几条苍龙,在云海中翻腾,难道这冥冥之中,真有祖宗保佑! 此时的皇帝再回头看这幅画,自然是欣喜,不能自已,就见思雨将这幅画作发挥到淋漓尽致,而且这几颗松树真的是被他画的活了。 不过他转眼一瞧,旁边衬托的那祈年殿中描金红柱的几条金龙就显得非常的虚浮,而且瘦弱。 看上去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偏偏还死气沉沉,让他眉头一皱对思雨说道:“你怎么把它们也画了进来了。” 思雨故作不知对皇帝说道:“这里画的几根描金红柱,不是皇帝花了重金,刚刚修复起来吗?臣妾一时兴起就将它们的样子也画了进来,怎么了?” “这几条金龙看上去是十分的写实,但在这画中却显得异常的呆板,而且也过于瘦弱……”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明白了思雨的寓意,明显就是讥讽皇帝,大明才不过刚刚起步就开始奢靡浪费。 想到自己,国库才刚刚有了那么一点点银子,就将钱花到如此不重要的地方。 他想到了这里,不由得脸一红对思雨说道:“你的这番用意,朕已经完全明了了,你画的对,将这幅画作就挂在乾清宫内,朕要好好的谨记于心,从此以后朕一定要做个中兴之主,而且时时刻刻牢记,梅花香自苦寒来!” 听到皇帝这么说思雨,十分的欣慰,果然皇帝真的是非常聪明,不愧是人中龙凤,只是自己一点点小心思就被他瞧了出来,不能不说皇帝真是有人中之龙的资质。 “陛下能够体会臣妾的一番心意,也当真是难得,不妨我在这御花园中尽管是冷风吹拂之下,臣妾握笔的手都快冻僵了,这番辛苦也算没有白下!” 思雨如此动情的说道,也让皇帝注意她的手已然被寒风冰雪,冻的已经通红。 让他心疼得,不由的将她的双手暖在了自己的大手里,深情的望向她,柔声对她说道:“你不光是朕的解语花,而且也可以称得上是对朕实时发出警告,朕十分的欣慰!” 思雨提出的几条建议让皇帝驿驿实施,果然很快就见效了,思雨提出,从瓦剌手里购买了众多的马匹,将安答部远远的甩在了一边,如此一来也让安达不十分的着急。 很快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回来了,就是季先生一行人刚刚准备回转宣府的时候,竟然被安答部的人请了过去,硬生生的要求主动将马匹的价格又便宜了三成,如此一来,草原上的马匹实在是低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可是季先生身上的银子已经花光了,不可能在于安达不达成任何的协议便暂且哄骗着俺答部说道:“我先与我们的皇帝去上一封信,将这里的情形对他讲一讲,兴许我们的皇帝一高兴也会买上你们一万匹马!” 本来纪先生料想这已经达成了五万匹马,已经价格够低了,没想到安达布居然又将马匹的价格又压低了将近三成如此一来有些颇让他后悔,但是如此重大的事情,还是有必要和思语娘娘沟通一下。 这封奏折寄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十余天了,思雨明白,眼下的大明的确缺少,虽然这五六万马匹看上去很多,但是真正要应用到作战的时候,只怕是架不住会很多,毕竟这马匹过上几年也就老了,是个非常容易耗损的战略资源。 皇帝接到这封奏疏以后,就立即批示,可以再买上三万匹马,随后派出了使臣与俺答部谈判。 但是思雨想的是不妨趁此低价可以买上一些好马,因为俺答的马要比瓦剌的马好上很多。 速度和耐力都要强到很多,这也是俺答的马,为什么敢于如此漫天要价。 这一次他们的首领出于即刻的拉拢大明的使臣,所以才出了这么低的价格。 思雨觉得不妨趁此机会将他们的好多名马一并买了回来可以在大明开设马场培育自己的马匹。 思雨记得,曾经有一份奏疏证是关于如何培育马匹的一封奏疏,写色奏疏的官员级别非常的低。 只不过是一个管马的小官,他在奏书当中写到草原上的一些名马,好是很好,速度也很快,但是耐力差的很远 内地的马虽然速度比不上对方,但耐力却十分的长久,如果将两马匹改良一下会不会得到一批速度上又快又久的好马呢? 当然,这个官员也是只不过是一个设想,并没有想到多远。 但是思雨,接到这份奏疏时,不免陷入了沉思,觉得这件事情完全可以试一试。 如果可以的话岂不是大明的战马远远要比草原各部的战马更有优势吗? 这样一来既可以冲锋作战,又可以长途拉练,她还在这份奏疏当中,此人已经发现内地的马十分的有耐力可以驮很多的东西,完全适合长途运输,但是草原上的马只适合冲锋作战,而且他们的黄金青春期也是十分的短暂,如果将两马匹长久结合在一起,会不会诞生出一种新马,那就是这马匹,既适合充分作战,又适合长途奔袭,可以还可以用出一些大量的作战物资,这么一来就完全可以替代大量的弩马,省下不少的银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历练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经过一轮轮的谈判,季先生,王大牛,还有陈允植一行人,从草原上终于是回来了。 经过这么一番历练,陈允植算是开了回眼界。 草原上的风景与中原地区自是不同,也让他立志想要出去,去各处走走看看。 他便写信给自己的姐姐,思雨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思雨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让允植出去历练历练,但他终究是自己的娘家人,也不好向皇帝讨任何的吩咐。 倒是皇帝主动问起,虽然允植身上没有任何的官身,出身也非常的低微,直到现在,也只不过是沈家药行的一个掌柜。 考虑到这里皇帝感激用直,跟着这一行人和瓦剌部还有安达,不谈成了如此重大的生意,对于大明王朝有着深远的影响。 他特别封了季先生理蕃院的总长,也算是新成立部门的一个堂官。 而王大牛和陈允植自然就成了他的手下。 这么一来,季先生严格算起来也算是六品的堂官了,已经吃上了朝廷的俸禄。 而允植和王大牛两人就是季先生的手下,官职也是七品,专门就是为了与草原各部的使者,达成贸易往来。 这么一来,季先生,允植和王大牛三个人都有了官身,不过这理蕃院并没有明确指明在属属于京城哪一个部门。 明显说明这理蕃院,只对皇帝直接负责,权力也算是很大了,毕竟银钱往来常常有数万,与草原各部进行交易,还与西洋诸国也有了贸易往来。 作为临时的一个过渡部门,皇帝并没有特别指明其的职责,只不过临时成立这么一个部门,专门与草原各部进行交易。 也算是从前把果家所经营贩马一片的范围接手过来,这么为了大明帝国的马匹交易而存在的一个部门。 不过这有些急坏了沈大公子,一看自己的主要两个帮手被皇帝所借用,他有些着急。 好在思雨给他写信向他表明,只要海静一开,明年春暖花开,继续进行远洋贸易的话,这个理发院三个人完全可以再借调回去用,由他所用。 毕竟这海运只不过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进行贸易,而剩下将近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完全可以于草原各部进行贸易。 沈大公子听到这里觉得这个办法也可以行便勉强答应了,可如此一来鼎算是把陈允植也调到了海上,可以和王大牛一起出去医院,见识见识西洋诸国的风土人情。 这可乐坏了,陈允植本来在京城呆的,真是每天无所事事,这么一来自己也算是七品的官员,再者还可以出去到处走走,何乐而不为? 皇帝本想加封允植一个勋爵的称号却被思雨阻拦住,他深知自己弟弟毕竟根系上前贸然加分,这么一个心,决会引得其他世家大族杨红说不定会群起而攻之。 皇帝见思雨如此坚持便也就罢了,可在他的心中觉得思雨不居功,不为自己家人谋福利,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皇帝看了看那幅雪中劲松图,不由的十分的感叹,心中不断的探讨,看来我大明中兴有望。 思雨画完这一幅雪中劲松图后,引来了各宫宫人的关注,以前只是知道他的才华十分的出众,但如何个出众并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过,而这幅雪中劲松图就挂在乾清宫中,出入的宫女都能够看到。 她的才华名声不胫而走,让众人十分的感叹。 本来思雨的名声在烟柳巷时,就已经名动京城,如今又出这么一副雪中劲松图引得京城当中各个世家大族争相追捧,人人都想得到他一幅画作,这么一来思雨平时如果没事的话,偶尔就会在窗边画上那么几尺画作。 再由妙玉和妙璃拿到宫外去贩卖,这么一来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居然挣了三万两黄金。 这事引得皇帝都感到惊叹不已,眼前的思雨何止是一个嫔妃啊,简直就是一个金娃娃,这让他十分的宠爱思雨。 再有一个月马上就要到了正旦,此时的思雨正在翠微殿中,想为皇帝画一幅肖像。 她正在冥思苦想中,经过御花园一行,看到了御花园假山时,一时印象非常的深刻,大雪,覆盖着假山,真的就好似是。一座秀丽的青山,不过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太监,居然在这假山上放了一只小布老虎,越发显得这老虎十分的可爱,可亲。 虽然这一细节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但思雨觉得有必要,利用这个假山的形式和这个老虎想做一幅画给皇上,只不过皇上的形象,他还没有想好到底是以何种形象出现。 正在他冥思苦想之际,皇帝忽然驾到,只不过这一次他来的十分的隐秘,并没有让小六子作出通报,知道进了院门,妙玉和庙里见了连忙跪在地上,正要出声提醒一下思羽,却被皇帝出手制止住。 原来皇帝玩心大起,想要偷悄悄的看一看思雨到底在干什么,他总觉得思雨总是能够给她不一样的惊喜,每次见到她都能够让他大吃一惊。 妙玉和妙离十分的紧张,想偷悄悄的给主子报个信,却见皇帝以眼色严厉制止住,让他们两个人没有办法,皇帝悄悄的走到了思雨的时候,就见他伏在画案上冥思苦想,他偷悄悄的走在思雨的身后,就见思雨,挥毫泼墨,画了一座秀丽的青山,一头老虎在那里张牙舞爪。 不过这青山在他眼里看来是那么的熟悉,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思来想去怎么也觉得有些纳闷,这山的形状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的熟悉,却说不出是在哪里曾经似曾相识过。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真正让他诧异的是,这画里居然还有自己。 画中的自己一身绒装打扮手持斧头亲手捕杀老虎,这实在是让他有些想笑,这也便就罢了,旁边居然画着沈大学士,在一旁也是一身戎装打扮。 此时思雨画完沈大学士,却不知道该在沈大学士手里画一个什么样的武器而发愁。 再往旁边一看,旁边居然还画着若干的御林军打扮的士兵,从旁开始站立,脸上都显得十分惊悚的面容,似乎十分害怕这老虎不敢到跟前帮皇帝制服这头猛虎。 不光这话你有自己和沈大学士居然还有思雨,思雨把自己也画了进去,只不过他在画中是做一个名副打扮,而且十分的美丽,只不过脸上十分的惊慌,眼看就要被老虎抓住,这个时候皇帝突然跳出将老虎牢牢的制服,只不过那猛虎岂是能够。服服帖帖的让老虎制服住,却见。自己的脸上是如此的从容不迫,而且还带着一丝十拿九稳的笑容,而那老虎虽然张牙舞爪,但他的眼底深处现出了一丝惊慌。 而旁边的沈大学士似乎是哆哆嗦嗦,帮皇帝制服这头猛虎不过也尽显从容,君臣二人配合十分的默契。 不过整幅画看来不知道在哪里尽显着一股诙谐的幽默的气氛,似乎这本该如此秀丽的山,不应该出现这么一头猛虎。 整张画显得有些那么不太真实,不过皇帝觉得这已经是很好了,他正要。拍一下思雨,忽然又见思雨,挥毫泼墨,只不过短短瞬息之间改变了一下天空云的颜色,就见整幅画作气氛为之一变。 从前秀丽清丽的山忽然变得有些凝重,这头猛虎也出现的十分的适当,皇帝穿着一身的绒装打扮,眼神中充满了坚定这么一来整幅画就写实了很多,真的就好像曾经出现过这么一档子事儿一般。 他不禁拍案叫绝,只不过思雨现在正在发愁,到底这沈大学是手里面该用什么样的武器呢?用长毛还是用刀剑,用刀剑似乎是太短,够不到猛虎,用长矛似乎又是太长,以沈大学士那么柔弱的身体,只怕是也难以挥动这么长的长矛。 皇帝看到这里不禁的哈哈大笑,笑声惊醒了思雨连忙回头,他见是皇帝,连忙一脸羞涩,说了一声得罪,正要拿画布盖住这幅画作,却被皇帝阻止住。 “你倒是真有想法,皇帝在你的眼里居然成了一个打虎的义士!” 皇帝一脸的开心就觉得思雨把自己画成了这番模样,十分的又新鲜又好笑。 不过他看了看,这幅画作不同于以往,这幅画作是十分的写意,十分的真实,不同于平常他所见到的画作。 看到这里他不由得问道:“雨儿你这是什么画法就好像正真的身处其中,山竟然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形似,与往日正看到的画作大不相同,而且这人物肖像画的极是真实!” 思雨听到皇帝问话,连忙跪在地上答道:“陛下这是从沈大公子从西洋诸国带来的一些画作,与咱们大明经常用的画法是不相同的,非常的写实,就好像是身处其中,亲自见了本人一般。” 皇帝听到这话不由得惊讶,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技艺,说着话思雨便拿出了几幅肖像画作让他看,皇帝一看十分的吃惊,这些画作十分的写实,就像本人。 第二百八十章西洋油画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西洋画作的技艺似乎与咱们大明是不一样的呀,我看这些人的肖像真的是画的非常的真实,如果能。能有一个人用这西洋技法。将朕的肖像画出来,只怕是几代以后,子孙后代也能够知道朕长的是什么模样。” 思雨听皇帝这么说,不由得心动,便对皇帝笑道:“皇上你来看一看,臣妾在这幅画中画的你和沈大学是两个人,还算是和这些画作有一拼吗?” 皇帝再一次仔细看向这画中,所画自己的形象觉得也算是十分的好,不过要是与这西洋画作相比较还是多少,有些差距。 “嗯,是有那么一丝相像,但是还稍稍差的有些远。” 思雨听皇帝这么一说,她脸上不由得有些愁苦,她觉得如果要是将一个人的肖像放小的话,他还有些把握。 不过要是放大的话她就觉得有些吃力了,毕竟这西洋技法也没有一个人教她,全凭自己无师自通。 皇帝见了思雨的脸上有一些愁苦,连忙安慰她道:“已经很好了,朕心很是欣慰,你就不要再强迫自己了。” 然而思雨却倔强地答道:“陛下,既然你这么说我一定要苦练西洋技法,有必要将这技法好好学下来,臣妾刚才想了,觉得这样的技法如果运用到中中那实在是太妙了,说不定就会将敌人的部署图都能够按这样的技法草草化成,也可以大大提高沃中的战斗力,你说的我这个想法算不算是独创心裁呀?” 皇帝听她这么说,心中十分的欣喜,连忙对思雨说道:“你这个提议真是让人耳目一新,我还没有想到还能用这样的办法应用到军中,不错如果还用开启的话,我们不妨从西洋多请几个西洋画师,来一方面来教教你如何去画另一方面也可以将他们放到军中教一些前面的细作如何作画!” 事情定下来以后,皇帝觉得每一次来到翠微殿都能够让他有所收获,他不禁欣慰地看了看思雨说道:“你可这是朕的智多星,也是我的军师啊。” “陛下,真是说笑呢,臣妾哪有那么多的想法,不过是偶尔看到这些画作以后,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奇思妙想,不想皇帝就这么答应了,也不觉得这事儿是不是有些荒唐。” 思雨如此自谦的说道,却引得皇帝对她笑道,“哪里是什么荒唐的想法,明明就是是否有用的建议。” 自此皇帝再次展开思雨正画的那幅画作,仔细一看觉得十分的好笑。 一旁的思雨。见皇帝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心中自然有些惊喜,便对皇帝说道:“皇上,你看臣妾把你和沈大学士画的如何?” “你也太高看朕了,朕哪里成了打虎英雄,你也把沈大学士描绘成了打虎英雄,这画要是让他看了,情何以堪啊!” 皇帝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忍俊不禁,她觉得思雨真是奇思妙想,这么一幅画展现了真诚,互相之间配合默契,还展现了自己独断朝纲,你有那么一股英武之气,不过他现在沈易先手中空空如也,正要问思雨他的手中怎么没有刀剑? 偏偏这时前方又传来了塘报,不过这一次也不算是捷报,而是一个关于女真人动向的一份塘报。 “陛下,辽东传来了一份塘报,似乎是关于女真人已经放弃了锦州城,似乎他们正在向后撤退,高立国对女证人大举进攻,让他们到后院起了火,损失颇为惨重!” 听到报事的太监这么说,皇帝惊喜地拿过这份塘报,展开一看,果然如此。 他十分的欣喜,将这份塘报转给了思雨看,思雨一看也是十分的欣喜异常,觉得这高丽国真是下了死力,这一次可是把女真人打惨了。 由于女真人几乎将全部的主力放到了民中的对面,想与民争正面对抗,导致后方兵力空虚,这么一来,高丽国的中队打到女真人的后方时,如入无人之境,几乎将女真人的老窝全部一把火烧光。 这一次女真人损失算是十分的惨重,虽然他们的主力并没有受损多少,但是他们的家人几乎被女真人都杀光了。 光是被俘虏过去的被子,贝勒以及公主还有一些大臣就占了不少。 除此之外,高丽人还牵走了女真人所养的马匹,牛羊以及众多的战略物资,节约了不少的财富,只怕是这一仗打的女真人五年之内,他也别想爬起来。 想到了这里,思雨便对皇帝说道:“陛下这么一来,只怕是高丽国,一会儿就有一封国书递到,不管这国书里怎么说,只怕是人家提出的要求,咱们都得答应,毕竟解了咱们大明王朝的边患之忧,让这女真人五年之内不敢对大民用兵,可是这么一来,人家高丽国明年若是受到扶桑国的进攻的话,我们大明的军队就得下死力帮助了!” 皇帝听到这话不由的有些忧愁,虽然对方帮了如此这么大一个忙,可是明年要是对扶桑用兵的话,只怕是这开销也小不了。 想到了这里,他便对身边的太监问道:“可有从扶桑传回来的密报?” “回禀陛下,是有那么两封密报都是与这封塘报一起递来的,奴才看见这份塘报是关于女真人的便将这份塘报优先递给了您!” 皇帝听到这太监这么说,便有些恼怒,连忙伸出大手向他要过这两封密报。 这两封秘报都是沈二公子和慕少卿辛辛苦苦从扶桑国传来的消息。 思雨当然也挂念,沈二公子和慕少卿两个人在扶桑国的活动,真怕他二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扶桑国的国主俘虏过去他们的人身安全十分是个问题。 思雨不由的想到,想到那沈二公子和慕少卿每天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 真要盼着扶桑国的战事快要结束,才能够将这慕少卿和沈二公子一起接回来。 皇帝自然知道思雨与沈二公子,和慕少卿两个人有那么一点亲近的关系,不过看在她已经成了他的人,便将这两份密报一并交给他看看。 思雨疑惑地将这两份密报拿在手中,却不敢看,对皇帝说道:“皇上这可是秘报,难道也让臣妾看吗?” 皇帝不由的笑道:“我知道你早就想看了,不妨就拿过去大大方方的看,我很放心你,你尽可以仔细看,毕竟这是你的主意,而且在朕看来这两个人可算是没有白用。” 思雨听到皇帝这么说连忙将这两份密报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沈二公子和慕少卿两个人共同写的这两份秘报都是关于扶桑国国主的动向。 思雨仔细一看,这两份密报不由得眉头一皱,这两份密报上显示扶桑国的军队支援不知从哪些地方接受了一批火器,而这些火器显然要比民中先进不少,数量十分的庞大,而且作为征伐朝鲜的几支军队完全可以做到人手一支,这可是大大出乎思雨的预料。 他回过头来看看皇帝,就见他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愁容。 虽然这秘报上显示已经打探出几支军队的首领分别是小西行长,黑田药二,石中秀,三个统帅个帅,三万人马,将近十万大军,要。发兵高丽王国,只不过海面目前已经风动,不适合远征,这才开始准备在海冰逐渐开始融化的时候还要攻伐高丽。 而且据慕少卿的探报,这一次的火器居然还接收了几门大炮,不过数量不是太多。 让思雨还有些放心,不过眼下就得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王国向扶桑国国主提供如此重要的火器。 但是这一点思雨并无从知晓,她对皇帝说道:“陛下这件事情是我们无能为力的,只能指望慕少卿和沈二公子进一步探明到底是哪个王国向扶桑国的国主交付了这么多的火器,本来这海面已经封冻了,怎么可能还有西洋王国前来,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皇帝听了思雨的话,也不由得一脸的忧愁对她说道:“我也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海面已然是封冻了,怎么可能还有船之前来不过,我思来想去,这部分的火器数量不过是以火枪为主,还不算是太过紧要,如果是大炮众多的话,只怕是我们民中真的没有办法与对方相抗衡啊。” 思雨听了皇帝的话也是一脸的愁苦,觉得如果完全靠慕少卿和沈二公子两个人,似乎是显得万分的被动。 便对皇帝说道:“皇上有必要再加派人手去往福三国,不过目前海面封冻,我想一定有一条密道,还可以去扶桑国,这一点得问问那些海边打渔的渔民,也可以顺便查清到底是哪条道路,哪条航道可以通行,让那些西洋国的大船能够前来扶桑交付了这些武器,顺便也可以帮一帮慕少卿和沈二公子两个人你看这样可好?” 皇帝听到思雨这番话以后,便非常赞成的点了点头,觉得的确有必要加派人手想到这里,他一时也没有太好的人选。 思雨对他建议道:“不妨让沈大公子派一些水手前去,毕竟他的手下都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也许他也认得这海面上有一些强盗,兴许她们更有更好的办法。” 第二百八十一章正旦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再有三天就到了正旦,正旦这一天,是允许宫中的妃嫔与自己的家人见上一面。 有明以来,从来也没有省亲的制度,所以这一天也是宫中的妃嫔,唯一能够见到自己家人的一天。 即使是这样,每逢家人进来,也只是远远的过来拜见,而且在等级森严的礼法当中,离的也非常的远,还要隔着珠帘。 这对于双方来讲都是一种折磨。 这一层珠帘从外面向里看是看不见自己的女儿的,从里面向外看,却能看到自己的父母。 往往是自己的女儿穿着潮服看见自己的父母,已然年华已逝,两鬓斑白。 即使是这样,还要在她面前叩头谢恩。 虽然自己心中,心潮澎湃,热泪不断的向上涌,还得保持自己的仪容不改。 因为旁边还有鸿胪寺的官员,在一旁监视,生怕失了礼仪。 也正因为这样多少妃嫔声音尽量保持平和,但是珠帘内的她们早已哭成了泪人。 而她们的父母,也只不过是看见了一层珠帘,密密匝匝哪能看清自己女儿的面容? 尽管也是激动万分,但是在殿前也不能够失仪,只好僵硬的回礼。 而这回礼对于珠帘内的女儿们也是一种折磨。 因为已经嫁入皇家的缘故,自己的父母对自己必须行三拜九叩大礼。 在珠帘内的她们,看见自己的父母,虽然身着朝服,还得佝偻着身子,勉强对自己,趴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可这是皇家礼法,礼不可废,祖宗规矩,但凡有点差池,立刻会被鸿胪寺的官员,写到小本子上,难免会受到参劾。 真要是惹怒了皇帝,不但自己的地位难保,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会跟着自己受连累。 也可以说正旦这一天对于所有有品级的妃嫔来讲,完全是一种折磨。 但一年当中或许也就这么一天,可以让自己和家人远远的见上一面。 也许皇帝一高兴,会留自己的家人在宫中赐宴,那样一来,自己的父母和自己才能够真正见上一面。 可那也只限于贵妃级别以上的妃嫔了,至于平常的妃子,几乎想也别想。 即使是皇后,恐怕也不是年年能够和自己的家人同在一张桌上吃饭。 如此恩遇,也不是年年都有。 不过熬到太后这一级别的,就不用皇帝赐宴了,自己就可以与家人欢聚在一堂。 不过人要熬到这个份儿上,完全看皇帝的寿命。 如果皇帝活得非常的长,比如万历或者嘉靖皇帝,要到这份上,只怕自己,也已经风烛残年。 而自己的父母怕是早已与自己阴阳两隔了。 到了那个时候再赐宴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说起来这皇家还真就不如平常百姓家好,处处严酷的礼法限制,近乎不近人情的规定。 可即使是这样,又有多少世家大族争抢的将自己的女儿送进这皇宫之中。 起初思雨来的时候并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也直到这时才慢慢明白过来。 原来皇帝的恩宠对于这些世家大族来讲是十分的重要。 向来伴君如伴虎,一旦圣宠一衰,只怕是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会寄于刀尖之上。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想到这里思雨不由的哀叹一声,心想,这小门小户的百姓为着衣食而发愁。 可这世家大族又为皇帝的恩宠在与不在而发愁。 真应了那一句俗话,小有小的难处,大也有大的难处。 小门小户百姓一年操劳到头,也只不过是刚刚奔波在生存线上。 他们都盼着世家大族好,其实世家大族倒是不用操心这些,可他们却操心皇帝的恩宠是否还在不在自己的身上。 一旦失去皇帝的恩宠,只怕是自己连小门小户的百姓都不如,瞬间皇帝一翻脸,说不定就会把自己。一家人都打入地狱之中。 这岂是平民老百姓所能够理解的。 好在当今的皇帝,比前朝皇帝要好上一些。 至少不是喜怒无常,将自己的内心深深的藏在这深宫之中,从来也不在脸上表现,说不定自己哪句话就会得罪这位皇帝。 先帝就让朝中的大臣时时刻刻处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当中,而他也享受这一过程。 而今的皇帝也许是因为诸事顺利,这才让臣子们的日子过得比前朝,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在加上思雨,从旁协助,一再的告诫皇帝有什么样的君王就有什么样的大臣,她也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自登基以来,皇帝纳谏如流,一改有明以来,动不动就廷杖大臣。 单单就这一点,朝中内外就开始称颂皇帝,依然有了明君风范。 皇帝何尝不知大家对他的褒赞,思来想去,觉得这一切都是思雨的功劳。 如果不是继位之初,为他提出了开放海禁,这一国策只怕是自己接过的这个烂摊子,财政一项就让自己头疼不已。 后宫都为正旦这一天的到来而忙碌不已,大家都为了将见到自己的亲人,早早的就兴奋莫名。 然而思雨很没落。 一连几天心情非常的不好。 皇帝何曾不知,她的内心深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起那陈母的遭遇,真是让人唏嘘感叹,每逢思雨想到这里,他的内心深处就十分的疼痛。 再加上前几日,常山的几位掌柜托人将陈母生前为她定制的嫁衣送了过来。 遥想起当日的种种,思雨几乎难以自制。 手摸上那嫁衣,在当时看来,这嫁衣已经是自己母亲全部的积蓄所患,如果不是她头上那只珠钗只怕是也不会定制下如此的嫁衣。 而今看来,这嫁衣真是难以与宫中最贱的料子可以相比。 但在当时这对于穿着粗布衣服的思雨来讲,已经是很难得了,而且是想都不敢想。 抚物思故人,思雨珠泪涟涟。 小鹿劝了好一阵以后,她才慢慢平息下来。 正旦这一天对于思雨来讲,真的是没有什么可盼望的,自己的弟弟恐怕在正旦那天还难以赶回来。 在这自己出宫要比别的嫔妃,不知道要方便多少,见自己弟弟一面完全不在话下。 真正让她思念的就是自己的母亲了。 由此想到,在封龙城的种种,时常浮现在心头,过往的种种让她十分思念长街上的老邻居。 她对皇帝哀求道:“陛下可否让长街上的邻居来到宫中见我一面,我真的是十分想念他们,而且有日子没回封龙城了!” 本来皇帝觉得这些封龙城的居民不过是小门小户的百姓来到深宫之中,只怕是他们的礼节很难让人教会。 他不由的发难,可是看见思雨一脸的哀容,想到她的母亲,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让她见上一面自己的故乡亲人。 皇帝答应了思雨的请求,对思语柔声说道:“这样也好,让你缓解一下思乡的情绪,你已经身怀六甲不便行动,不然的话我让人把你送到封龙城,住上那么几日也是可以的!” 思雨听到这里非常的感激,不过皇帝非常好奇,思雨在正旦这一天肯定不会是两手空空一定是为自己准备了礼物。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好奇的想看一看思雨为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什么,但是思雨却笑而不答,反而将那画布遮得严严实实,就是不让他看到。 这一天午宴之后,思雨接到了杨海的密报,这密报上居然是关于左明珠的消息。 “什么?” 思雨见到这密报上的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杨海在一旁对她点点头说道:“这消息绝对没错,她派那些东瀛的杀手去杀入画!” “得手了吗?” “没有,不过入画深受重伤,而那些东瀛的杀手与他颇有交情,不愿意下死手!” 思雨没有想到如此亲密的主仆二人居然撕破了脸面,不由的想到入画当日杀了大当家。 虽然他对入画非常的恼恨,但是往日的情形历历在目,他也很想为大当家报仇,不过她觉得有必要从这些东瀛的杀手入手。 想到这里她抬头问到杨海:“厂公,能不能派人把这些东瀛的杀手底细,全部找出我觉得这些人在他们的国主号召之下,早该回到扶桑了,怎么还能在这里,明年要对扶桑用兵,这些人会不会留下来刺探我大明的军情,要是那样一来的话,这左明珠在其中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我真的是不敢想象下去了!” 杨海在这深宫之中熬练了几十年,如何不知道,思雨这番话就是话中有话,明显就要在左明珠身上栽赃,他自然知道思雨与左明珠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如今左太师已经致仕在家,左家已经今非昔比。 在加上她本人也不守妇道,到处找面首,想让人不收拾她怕也很难,更何况她自己又跳了出来。 想到这里,杨海微笑的对思雨说道:“娘娘,这件事情包在老奴身上保管,处理的让你满意。” 思雨听了他这话,婉儿一笑故作惊讶地对他说道:“我刚才可没对你说些什么,你可不要自作聪明哦!” “那当然!”杨海笑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霍乔乔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自从天香楼的一半股份送给了杨海之后,对面逍遥楼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霍乔乔是一个聪明人,他当然知道对面的杨海是绝对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 虽然她也算是出生于世家大族之后,京城当中的霍家也是首屈一指。 但他知道霍家是不可能支持她与东厂斗下去的,因为那就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想着自己生意已经做了快二十年,与沈大公子的情感纠葛也过去了很长时间,如今再看到沈大公子,她的心中依然如死水一般没有半分起伏。 而自己也早已赚得盆满钵满,犯不着在为了这些小钱,将自己的家族带入深渊之中。 逍遥楼最终还是关门了。 得知消息的左明珠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去,因为逍遥楼一关门,只怕是自己想要先扯自己的面首也就没有了饭吃,而她却不可能将这些面首带回沈府当中。 当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将与自己相好的面首张易之,想办法在京城当中给他找一个隐秘的居所,好让自己与他继续欢爱。 如今那左明珠已然失去了大家闺秀的身份,在京城当中几乎是臭了名声。 左太师已经病入膏肓,到了弥留之际自然也无人会管束她,也不会有人敢管她。 而沈府一直觉得向来有些亏欠她,毕竟沈二公子就算是回到京城,也是绕道而走,连这个家也很少懒得回,除非是回来看一看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对于他这个正式的妻子却连问也不问。 看到昔日的恋人对自己如此绝情,她也就越发的放纵自己。 这一天霍乔乔就要准备将逍遥楼关门了,而天香楼早已派来肖掌柜前来接收。 只是因为一些帐册的问题,霍乔乔请肖掌柜在楼下稍坐片刻。 肖掌柜奉杨海的命令要将这逍遥楼逐渐一步一步的接收过来,听到霍掌柜如此说,便在楼下坐着等候。 没有一会儿,他居然见到了左明珠,如今的左明珠也算是自己曾经的东家。 虽然自己早就不是沈家的人了,但还是对昔日的雇主,有那么几份感情,站起身来稍稍对左明珠行了一个礼,可惜左明珠连看也不看他,径直上了二楼。 这让他打心眼里也瞧不起这个人,对于左明珠的名声,肖掌柜早就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十分的不耻。 京城中盛传着她包养着面首与自己的情人在大街上手拉手,根本就不回避人的耳目。 京城当中的贵妇也有不少人去找面诊大士,相左明珠这般连人的耳目都不必已经做到了无耻的地步,还是比较少见的。 左明珠上了楼以后见到了霍乔乔此时的霍乔乔独自在二楼的小隔间喝茶。 倒是自己的丫鬟,和一些管账的账房先生掌柜的,在自己的房间中拿着数本大帐册,几个算盘来回的清算。 所有的龟奴还有一些,青楼女子,会先行让肖大掌柜挑选,被挑住的人将会留下,不被他看住的人将会被结算银子至此就离开了烟柳巷,或者去别家去干。 一切都是在紧张的气氛当中有序进行其中一些年老的一些初始婆婆还有丫鬟吗?以及年老的青楼女子,情知自己可能不会被肖大掌柜看中,一个个满脸的哀容。 站在霍小姐的门口想要哀求她,给肖大掌柜求求情,能把它们留下,因为如果一旦离开。逍遥楼只怕是别的地方,也不会收留他们,而今自己已经年老了,只怕是回乡也没几个亲人。 有没有余钱可以度过晚年,想到自己的晚景凄凉,着实的让人唏嘘感叹。 但是此刻的霍乔乔已然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尽快算清这里的帐,这个逍遥楼她一天也不想开下去了。 左明珠的到来,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只是懒懒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由的失笑道:“你的来意我完全明白,我都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就在京西茶酒巷的一间茶室中,他在那里等你!” 左明珠本来就是想来问一下张易之去了哪里,没想到她倒是先回答了。 这让她非常的难堪,倒是霍乔乔,浅然一笑告诫她道:“我劝你事情还是做的不要那么露骨了,我知道沈家对不起你,但是事情已经是过去了,我都已经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左明珠听到她的话,不由的失笑道:“事情我早已放下了,没有什么看不开的,难道我的余生就这么度过吗?在沈家当个活死人。” “你完全可以让沈二公子给你下一纸休书,从此以后各自过各自的,你也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没有必要再在沈家待下去了!” “不,我就在沈家待下去,我就要臭了沈家的名声,我看谁能耗过谁!” 左明珠一句赌气的话让霍乔乔知道,以左明珠的心性只怕是难以回转,她只好叹了口气,最后一次告诫她道:“你最近最好还是收敛着一点,我听说,恐怕是过不了几天思雨就会对你动手,你也知道思雨现在已经今非昔比,她要是想让你死,真的只需要动动手指头,你不妨和肖掌柜借个人情和思语娘娘说一句,让她原谅则个,就怕是她已经知道了,你是杀死她母亲的幕后凶手!” 左明珠听到这话有以后,有些不禁的恼火,不过她明白霍乔乔说这番话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唉叹一声,“早知现在当初就该让忍者把她杀死,绝不留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霍乔乔听了他这话以后,不由得苦笑的看了她一眼,对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的左小姐你派杀手杀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有哪次成功过,不能不说这就是命,你快把你那些手下都解散了吧,小心他们给你惹祸,只要让杨海查到他们身上自然也会把你揪出来,到那个时候就怕是谁也救不了你了!” 左明珠听到这话以后,默不作声,显然她并不甘心,而今的思语深居宫禁之中,只怕是她再也没有机会能够杀她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回到沈府之后,她反复琢磨霍乔乔这句话,觉得有必要再对思雨试一次。 这一次她要拼尽全力动用自己所有的杀手,想尽办法潜进深宫之中,把思雨杀了。 到时候行动如果成功,自然是欢天喜地,就算是搭上她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如果这一次要还是失败的话,那么她就听霍乔乔的话,从此以后,远离沈家,等自己爷爷一死就远离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她这个想法一经冒出,俨然无法遏制,虽然她也知道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冒险。 因为如今的京城,准备同时进行两场战争,一场对女真人的战争,一场防范扶桑国进攻高丽的战争,也因此,东厂和锦衣卫的耳目几乎遍布京城当中,防着敌人的奸细混进城中。 虽然京城并没有戒备,实则内紧外松,小民百姓或许不知道,但是他作为世家大族的勋贵,怎能不知道京城当中的动向。 用过午饭之后,想着再到骡马西市大街,想与自己的杀手们见一面,这些扶桑杀手进来神秘的很,以前入画在的时候,似乎还能够命令动他们,缺了入画这个帮手,这些杀手就不怎么听从自己的命令,这一次为了自己的行动,想方设法也要与这些人接触。 为了避人耳目,吃过午饭以后,她只带着一个随从,出了沈家的府邸,沈家的人也懒得问她。 西市骡马大街在贫民区,她本来可以派一个亲随传自己的命令就好,但是她知道这些杀手向来桀骜不驯。 这一次由她亲往。 刚到了地方以后,双方平常约好的接头地点,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就像大街上的人,行色匆匆,急速的避过了这里,这也便就罢了,出现这里的官兵非常的多。 这让她有些纳闷儿,但当她推开那间客栈的门以后,忽然一把刀抵住了她。 左明珠已经想好,在这里可能什么都会遇到这些扶桑杀手,向来十分的小心,说不定会拿刀顶住他,仔细盘查她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 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但是这一次让她大吃一惊。 因为伸过来的刀不是惯常见的倭刀,而是一把绣春刀。 出现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杨海。 双方见过面以后有些一愣,倒是杨海先开了口,“老奴当是什么人来呢?原来你们今天左家的人算是凑齐了!” 左明珠听到这话以后有些不明就里,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就见旁边,角落里面绑着的是左千户。 左千户与自己算是远亲关系,也是正因为这一层关系他才爬到了,锦衣卫千户这个位置上。 但是今天她不明白为什么把他也绑起来了? 为什么杨海出现了在这里? 心中无数个问号从心头闪过,隐隐有一种不祥的念头,她心想到该不会是这些忍者,受了扶桑国国主的命令来刺探大明的军情吧? 果然,杨海诧异的看着她,说出了让她感到无比惊悚的一句话。 第二百八十三章明珠之死(一)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那左明珠想不到的是,左千户因为替扶桑打探大明的军事情报,而被杨海抓住。 对于自己这个族弟自己很陌生,而左千户也不可能高攀得上这位左氏名媛,虽然他们也算是一家人。 可另左明珠没有想到的是,正因为扶桑要准备进攻高丽王国,想要打探大明的态度。 就促使自己在大明所在的所有的流浪武士专门用来打探大明的军情。 而这左千户就是被他们收买过去的一位在锦衣卫当中地位比较高的一名军官,却没有想到这一下,连那左明珠也牵连了进来。 杨海本来也没有想到,这一下会抓住左明珠,以为是过来与他们接头的一定是高丽王国的密探。 没有想到却在这里抓住了左太师的孙女,左明珠,这实在是让他难以想象。 而左明珠并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反而神色凛然的对杨海笑道:“你怎么敢对我如此,要知道我来这里也不过是走亲访友而已啊!” “走亲访友?左小姐,你最好把你的话想清楚再回答,不然的话只怕是你项上人头也难保住了。” 杨海冷笑一声,他的话一下让左明珠清醒的过来,她抬眼看了看自己手下这些扶桑武士,心想到这些人,又能犯什么事儿? 会值得连杨海也惊动了,锦衣卫也出动如此的规模,还把个千户也抓了起来,这实在是让她想不明白。 不过她觉得这事情一定小不了,便将这口气渐渐的放缓说道:“杨公公,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了?” “怎么了?左小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没想到在这里布控会抓到你,也不知道左太师见到你在这里出现,会是怎样一番心情,这样吧,我也懒得跟你多说什么!” 话说到这里,杨海转头吩咐道:“好了,今天的鸽子笼算是收尾了,抓住了她这么一条大鱼,咱们也可以收队了。” 一声令下,就见埋伏在暗处的士兵,有上百名的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一起跳了出来,把左千户和左明珠还有那些扶桑武士全部用铁链锁拿了,押进了囚车之中。 这一下让左明珠可急了眼了,大叫,“我可是左明珠,先皇后长公主的女儿,你们怎么可以给我上刑具?” 她连忙大呼小叫道:“杨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得把话说清楚啊!” 这个时候左千户凑到她的耳边,悄声对她说道:“堂姐你就小声点吧,我没有想到你也会为扶桑打探军情,我没想到你就是那街头的人啊,算了,这下咱们可是倒大霉了!” “什么你说什么?我为扶桑打探军情?” 左明珠就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为之凝结,她瞬间就明白事情发生的原委。 原来自己手下这帮扶桑武士都是秘探,而作为他们的雇主自己却不知情呀,想到了这里忙对那杨海大喊道:“杨公公我冤枉啊。” “你冤枉?冤枉的人多了去了,在东厂自古以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多,你一个左小姐又算得了什么呢,罢了,冤枉不冤枉,咱们去东厂胡同说说看!” 左明珠一听杨海要把自己押到东厂大狱,顿时,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没有想到自己转来转去还是放到了杨海的手里。 她明白杨海的地位虽然卑微,但是他的权力却很大,可以说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这个六根不齐的男人是在整个帝国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他呀! 想到这里她急切的想对杨海辨白,可是他根本来不及张嘴就被锦衣卫的几个打手用一团又脏又臭的抹布,死死的塞住了她的嘴,让她不得不整个人被牢牢地绑在囚车之上,押入了东厂胡同。 左明珠被押进东厂半月之后,沈二公子的一纸休书也寄来了。 如今的沈二公子与慕少卿也将扶桑王国的军情打探了个遍,完成了任务,正准备返回大名,在路上就已经得知了锦衣卫的密报。 得知自己的妻子左明珠居然成为了扶桑的密探,心中万分的恼火,自己早就不愿意和那左明珠有夫妻之名分,趁着这机会也好一纸休书将她休去。 沈家因此也跟着左明珠已然彻底划分开来,而今说明她的指望就是自己的爷爷,而左太师已经致仕在家。 他已经口不能言,整个人都要靠仆丛喂饭喂水才能勉强与生存下去。 哪里还有闲工夫去管他这个唯一的孙女,再者他本人也已经有些犯糊了。 他一时糊涂,一时明白,近来更是糊涂的时候多明白的时候少。 那左明珠在狱中得知外面的情形以后,当下一个人就再也没了指望。 她明白京中的世家大族,谁也不敢跟东城牵扯上关系,对于她犯了这样事情更是避之而不及,多日以来,就是霍乔乔写的一封信交给了狱卒带给她。 对于外界的情形,霍乔乔详细介绍给了她,才明白皇上对于左家通敌这件事情万难容忍,怕是自己这一次,真的是十分凶险啊。 被押入大牢半月以来,接到的只太沈二公子寄来的收收,再有就是霍乔乔的一封书信,其它再也没有了半月以来,连个看望她的人也没有,这实在是让她没有想到的事情。 从前和自己好的三个面首,居然在此刻也把她甩得远远的,和她撇清了关系,根本就不愿意再和她来往。 想到自己在这三个面首身上,花费了数万两的银子,却没想到连他们都不愿意来看自己一眼。 想到这里他十分的寒心,不住的对天哀叹。 自进入东厂大牢里来杨海还没有对她上过刑,但是她明白,越是这样越不好,越发的把她提出去审问,这还算好一些,至少自己的罪名还没有定下来。 而不提审她,说明皇帝有意拿她做个典型,这么一来就没有提审她的必要,只等着秋后问斩啦。 想到自己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在皇帝面前说情,心中十分的消沉。 这一天没有想到她的狱牢前来了一个人,这人居然就是入画,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人,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来看望她来了。 “小姐,连日以来我没有想到你会摊上这么一件事情,这可对你大为不利啊!” 此时的入画已经挺着大肚,走来走去已经是行动甚为不便,即使是如此,也让几个仆从搀着,挣扎起来来看望自己的雇主。 左明珠见她这样想到自己当日境上杀手去杀入号,却没想到到如今身陷囹圄,来看望自己的却只有这么一个丫鬟,心中十分的凄凉啊,又十分的感叹。 “没想到到头来只有你来看我,我还心心念念想要杀了你而后快,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呀,想我对那三个面首如此重情重义,却换不来他们看我一眼,这真是让我寒心至极啊!” 入画听了他这话,对自己曾经的主人笑道:“小姐,你不是常挂在嘴边一句话吗?叫做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什么你忘了吗?跟那些戏子在一起能有什么样的好结果,指望他们为你付出,小姐你孟浪了吧。” “是呀,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居然会喜欢三个戏子,知我的人就是你了,入画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去找这三个面首,最让我痛心的一件事情就是沈二公子了,枉我一番情意对他,他却对我始终无情,我刚入东厂还没有十天,他就给我寄来了这份休书,罢了,我也不想连累他啊!” “小姐啊!” 入画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痛哭流涕,好半天才止住声,对她说道:“小姐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就是那落花,公子就好比那流水,尽管你多么热烈的开放,沈二公子也只是对思雨一番情深啊,可思雨对沈二公子,又何尝不是你这样呢,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这世上并没有几个人在乎你了!” 他听了她的话心中更为凄凉,对入画惨然一笑道:“也许这世上也只有你跟我关系最近情谊最深的可就是你,我居然还想派人杀了,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犯浑,就觉得所有的人都不应该背叛我,好像我高高在上一下,难以容忍别人不听我的话,对你是这样,对别人也是如此而今我总算是遭到报应了却没想,蒙你不弃敢在我死前来看望我一眼,我也是十分感激了。” 入画听她说的,实在是太过凄凉,便对左明珠说道:“小姐不妨去求一下思雨,她和皇上关系最近,她应该能够说得上话,想必她应该能够说动皇帝,那样一来或许可以救你一命啊。” 说到了思雨,左明珠脸上又是一脸的凄楚,对入画笑道:“我连她的母亲都杀了,怎么可能化解这份恩怨,如果没有把事情做那么绝,或许还可以求一下她,以她的为人或许真的会按你想的去做,而今我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只能等死了,在这里就和你拜别了以后就再也别来了东厂大牢了,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主仆二人就算在这里拜别,说不定过几天我们二人就会阴阳两隔,我只能期望来世还能遇到你,到那时我们二人希望投身到一平民家做个好姐妹,我在黄泉路上等你,希望来世我们在一起,不分彼此,不分尊卑,以后我们好好相处,那样最好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明珠之死(二)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左明珠死了。 她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杨海递给他一根白绫在狱中上吊自杀了。 思雨本来并不知道京城当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杨海为了讨好思雨,未经请示,就已经将左明珠处置了。 这一天杨海如同往常一般,将司礼监整理好的奏折以及引黄,带给了思雨,这一次已经不同于以以往。 以往这些折子都是封存在锦盒之中交给思雨,这一次是公然拿给她。 显然皇帝和各大朝臣们已经完全同意思雨可以干预国政了,因为好多有利于大明的奏书,都是思雨起草的。 可以说思雨的才能,不比文华殿大学士差到哪里去,甚至比沈易先要强过百倍。 如今的思雨地位尊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连太皇太后吕后那里也对思雨毕恭毕敬,再也不敢像从前找她的事情了。 因为此时的吕皇后已经成了一个隐君子,她不得不靠着思雨接济给她的红丹,维持着她的生命。 而太后也不再难为思雨,不会再让她抄写那写不完的经书,因为思雨已经有孕在身。 六宫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思雨已公然为皇帝批阅奏折。 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反驳的借口,因为思雨处理政事以来,非常的精明,可以说,如果不是思雨力挽狂澜,为皇帝出谋划策,只怕是这大明的江山会渐渐的坏下去。 杨海的到来并没有出乎思雨的意料之外,只不过他带来的一条消息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你说什么,左明珠死了,我当真没想到他会死,她是怎么死的啊?” “回禀娘娘的话,左明珠胆子也太大了,她为扶桑国主打探我大明的军情,已经被皇帝赐死了!” 杨海毕恭毕敬的说道,思雨听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懒懒地说道:“她怎么会被扶桑国主利用来打探军情呢?在我看来,是你的差事办的真好,不错,正合我意。” 思雨这番话显然是肯定了他的做法,这让杨海欣喜万分,连忙跪在思雨的面前,躬身答道:“多谢思雨娘娘提携,老奴能有今日也完全靠您照顾,您放心,天香楼在老奴的手里已经发扬壮大了,已把街对面逍遥楼也并吞了过来,如此一来烟柳巷里,就属咱们是行业老大了。” “哎,快别这么讲,天香楼能有今日,全靠公公苦心经营,换我怕也没有时间打理这生意,也好,从今往后我只要天香楼一成的股了,其余的生意就全交给你做了!” 这等于是把天香楼的所有干股,全部交给了杨海的手里,思雨打算逐步退出烟柳巷。 这么一来可是喜坏了杨海,连忙跪下对那思雨说道,“多谢娘娘,哎呦呦,真没想到娘娘竟会如此大方,您放心,该有的红利老奴绝对不会短你一分,东厂就是娘娘的东厂,锦衣卫也就是娘娘的锦衣卫。” “快别这么说,小心隔墙有耳,你这么说好像我真的是逼着你这么干来着,锦衣卫和东厂都是皇帝的,你可别再说错了话!” 思雨微微笑道,那杨海连忙躬身答道:“是的,是的,老奴一时糊涂说错话了,锦衣卫还是皇帝的锦衣卫,东厂还是皇帝的东厂。” 杨海走后,思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冷冷的笑道:“看来这个人得敲打一下了,不然越来越脱离我的掌控。” “娘娘我就不明白了,他可是咱们的人,你怎么会敲打他呢?再说了,难道这样不好吗?东厂和锦衣卫都已经有咱们的人说了算,如此一来只怕是这整个大明都在娘娘的掌控之中!” 小鹿这一番话,让思雨立刻扭过头对她纠正道:“小鹿,我劝你一句不要得意忘形,这天下终究还是大明的天下,锦衣卫和东厂终究还是皇帝说了算,我们算什么,我们只不过是他的妃子,就算哪一天我当了皇后,你成了贵人,你咱们俩人都互相提醒着点,都别忘了,咱们终究不过是他的附属品,而当今皇帝喜怒无常,如果哪天咱们得意忘形惹恼了她,只怕是顷刻间就会把你我二人打入冷宫,一辈子也翻不起身来,到了那个时候你再看那杨海,比豺狼还要可怕,比虎豹还要凶残啊。” 小鹿听了思雨的话以后,就觉得激灵打了一个冷战,浑身上下都觉得自己冷汗不停的往外出,不由的对思雨说道:“娘娘你我在这深宫之中已经站住了脚,皇帝必然不会把你我爱人打入冷宫的吧,你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啊。” “我毕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年华老去的那一天,而人家是个皇帝,随时随地可以从民间搜寻一些好看的女子充斥后宫,长江前浪推后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你我二人也是这一样的命运,都得为自己将来退路早做打算啊,我之所以把天香楼送给杨海,就是为了给将来做个打算,让他能够死心塌地的为我卖命,同时我已经跟沈大公子打了招呼,在他那里投了三百万两银子的股份,如此一来明年的海运一开,我们二人就会赚得盆满钵满,如果有一天皇帝看我们不顺眼,我们也及早出宫就罢了,我们也可以安养一生,那些银子也足够咱们二人花了!” 小鹿听了这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思雨,哀告道:“娘娘,我真是错看了你,没有想到你是一个如此重情之人,想当初我那么陷害你,你却没有当回事儿,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实在是太感激你了,只怕是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也早死在那乱葬岗,就算没有你的话,我就算是进入这深宫之中,也活不过这一时片刻啊。” “你快别这么讲,皇帝这几日似乎闲下来了,要追查他生母是怎样死去的,说起来这也真是好笑,似乎那太后有些已经紧张了,我怀疑皇帝生母的死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这几日皇帝正在差人找寻旧宫人打问详情,而今看来这太后必然要求到我的头上,当然我不会让他白求我的,也得让她拿出一点真金白银来我这里指的真金白银,试想让咱二人更进一步,咱们二人的品级太低,皇帝迟迟不肯就封,我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怀疑,这其中可能就有那太后在阻挠啊!” 小鹿听她这么说,觉得这事情匪夷所思,连忙抬起头来对思雨说道,“不可能吧,太后慈眉善目,怎么会阻挠你,我二人晋升之路,再说了当年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想必他和皇帝母后的死没有多少关系啊。” “我手上已经有了证据,这证据就是指向太后,他就是当年杀死王皇后的幕后凶手,当然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你我二不能进升一步的话,我就会把这证据呈现在皇帝的面前,到那个时候只怕是她贵为太后也会被皇帝赶出宫去,你说我这个办法好还是不好?” 小鹿听思雨这么说整个人都愣住了,连忙问道:“娘娘,你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我,是不是想让我为您传个话? “那当然,这深宫之中,我托谁也不如托你,即便是妙玉和妙璃和我相伴这么长时间,可是她们在其中并没有得到一分的好处,而你不同啊,此事若成的话,你完全可以晋升贵妃,我呢,可以晋升皇后,你说这个话是不是由你通传,最为合适?” 小鹿听了这话动心不已,立刻向思雨,请示道:“娘娘,我实在是天性比较笨拙,正是不知道该如何将这话向太后挑明,不妨您指教我一二还请明示。” “你去了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讲,只把这方锦盒交给她,我也不妨跟你挑明,这锦盒之内就有王皇后的血书,你让他看一看他就明白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小鹿拿方锦盒,本想打开,却见思雨,双眼灼灼地看着她,吓得她也不敢打开。 思雨笑了,“你打开看一看也无妨,你不妨跟她讲这只是我代抄的,原件在我这里,你让她自己掂量着吧,不要再来回阻挠了。” 小鹿听了这话以后连忙起身,拿上锦盒带上了妙玉和妙璃,就去往了冰霞宫中,向太后娘娘请安去了。 此时,冰霞宫中,皇帝在太后这里,向太后哀求道:”母后,儿臣觉得思雨实在是贤叔想把他封为皇后,你看这样可好?” 此时就听到太后懒懒的说道,“思雨出生过于贫贱,我朝向来也没有先例,把一个烟尘女子封为皇后的例子,还望皇帝能够再行斟酌斟酌,不要意气用事哦。” 皇帝听了母后这番话以后,情知思雨封后,看来是无望的,可他还是不甘心再一次请求道:“还望母后再好好考虑一下,儿臣觉得思雨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升为皇后实在是实至名归啊。” 话说到这里,显然是有些抬杠的太后明白皇帝的性格比较倔强,她也不愿意负了皇帝的面子。 可她也不愿意让步,就这么轻易把皇后的大印交给思雨,想到这里,她便对那皇帝说道:“这样吧,让哀家考虑个三五日再给你个答复,你看这样可好啊?” 第二百八十五章太皇太后。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一方锦盒摆在了太后的面前,她有些诧异,对那小鹿一抬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思雨给哀家送的礼物?” 她知道皇帝刚刚从这里出去,以今日思雨,耳目众多的情形下,刚才那番对话不可能不会让她知晓。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索性就彻底翻了脸,自然这说话也就变得不好听了。 小鹿见太后的脸上升腾起一片不忿之色,连忙躬身答道:“思雨娘娘临出来时交给我,这方盒子务必交给你手中,可我一路上我也没有敢打开过,所以您问我的话,臣妾真的不知晓啊。” 那太后冷笑一声对小鹿说道,“我发现你跟着你家主子也变得乖觉了很多不错,有进步,不过我希望你能早些看清形势,她本来也没有什么可以倚仗的,不过是一个烟柳巷的青楼女子出身而已,当然你也一样,也正因为如此,你也得找一个好的靠山,人家的靠山是皇帝,你呢?总不能告诉我你的靠山是皇帝吧!” “回禀太后在这深宫之中,我等嫔妃唯一的靠山,唯一的指望当然是皇上了臣妾不如思雨娘娘美丽聪慧,当然得甘拜下风了,所以没有什么好怨的,在这深宫之中,了此残生就足矣了,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太后和季婆婆互相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对那小鹿呵呵笑道,“我倒真没看出来,你倒是挺知趣的一个人嘛,也罢,毕竟是翠微殿里出来的人,可就与别处出来的人不一样,认识也自然是高一些,好了,不为难你了,把这方盒给我打开,我看一看这思雨到底是给我准备了一个什么好礼物。” 不等小鹿双手奉上,季婆婆便将这锦盒拿在手里,这么一掂量就觉得非常的轻。 她有心中有些奇怪,便打开了这方锦盒,拿出了一份墨书,季婆婆当然也是识文断字的人,只用眼扫了那么两行,立刻脸色惨白。 一旁的太后看她的脸色变白,有些不悦道:“怎么啦,挺大的一个人多少年了还是养不成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来,来来,拿过来让哀家看一眼。” 然而季婆婆却将这墨书牢牢的攥在手中,眼色狞厉的看向了小鹿,喝问道:“你们家的主子也胆子太大了,说这东西哪来的?” “怎么啦?给哀家拿过来看一眼,你是聋了吗?没有听见吗?” 太后看见季婆婆的脸色都变了心里纳罕,这季婆婆跟她在深宫待了有一二十年了,从来有没见过她这样过如此失态。 明显她拿的那个东西十分的紧要,但又是什么,她又猜不到,立刻就有些着急了起来。 季婆婆转过脸来对太后说了一句老祖宗你还是别看了,他们家的主子实在是狼子野心,你应该请人把她家主子叫过来,杖毙。 “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啊?你快拿过来让我看一眼!” 季婆婆从来也没有这样过,她本身说出这番话就已经是逾越了礼制,完全是以下犯上。 这么多年以来,季婆婆循规蹈矩,从来也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也没见她失了方寸,她心中纳闷,这到底是怎么了? 季婆婆见实在拗不过,只好把这墨书交给了太后,太后拿在手里也这么扫了一眼,立刻脸色也一样的惨白。 她豁然站立起来,只是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差点没跌倒,好在旁边有季婆婆扶着,此时再看,太后遥指着小鹿,说话声都变了。 “你,你去把你们家主子给我叫过来,我要好好当面质问一下,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小鹿早已记牢了思雨的话,尽管自己心中十分的害怕,还是强迫自己抬起脸来与那太后对视。 只听小鹿面无表情的笑道:“老祖宗,小的临来之时,我家主子嘱咐了我三句话,要不要我说给你听?” “快说!” 此时再看着太后脸上表情又惊又怕,已然是气急败坏了,整个人的身体哆嗦成了一团,大声喝喊道。 “娘娘说了,这第一句话就是想让我告诉你,这墨书是她誊抄的,你想要多少,她都可以抄给你看,不过这原件是一封血书!” 太后听了这话以后,整个人如五雷轰顶,幸亏季婆婆扶着,不然她非得趴下。 “那还有第二句和第三句呢,快说!” 季婆婆明白,如果思雨有意告发太后的话,只怕是将那封血书一并交给皇帝就足够了。 根本没有必要让小鹿来上这么一招,她希望后面这两句话一定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就是思雨所给出的交换条件。 “这第二句话是思雨娘娘说,想当初她自己临来之时受顾妃和苏妃,果妃的排挤,住在一个偏殿之内,凝芳斋,也就是俗称鬼宫,偏偏在这里因祸得福,在一群工人装修期间,居然拿到了这么一个盒子,这盒子已经失落了,这才换成这方锦盒,不过里面还有皇帝的一个小物件,这就不方便呈给您了!” 思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在凝芳斋当日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皇帝做了一个噩梦,醒来之后就发现盆架子上居然挂了那么一串珠子,赫然就是自己母后的生前之物。 所以她故意添油加醋说是这串珠子和这血书放在了一起,其实这都是她臆造的。 可是古人说的好,做贼心虚,尽管太后多年以来已经练的荣辱不惊,可是骤然听到这么一番话,她也难以难辨真假。 想到这里她便心平气静,想尽量办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对那小鹿问道,“既然如此,我服输了,请问你家思雨娘娘,第三句话该就是提条件了吧。” “太后英明,思雨娘娘说了,只要你能高抬贵手放她一马,此事也就能随风而去了,希望太后不要干扰娘娘封后之路!” 小鹿说完这三句话以后,太后拿起那封墨书,非常不甘心的端详半天,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神色立刻变得十分的沮丧。 “长江后浪推前浪,不能不服,江山代有才人出,也罢,这件事情我就不再阻挠了,不过让你家娘娘得把那封血书交给哀家,不然我们就斗一个,两败俱伤!” “这件事情好说,只要我家娘娘带上凤冠那天,血书必然会一准送到,不过我家娘娘带不上凤冠,那血书随时随地就会成交给皇帝,在这期间希望太后就不要横加阻挠了!” “你们也欺人太甚了吧!”此时,季婆婆忽然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把匕首,对那小鹿哼哼的说道,“你最好老老实实让你家主子把血书交出来,不然我季首来,绝然不会放过你们娘娘,大不了我一个贱仆,换你家主子一条贵命也算是死有所值。” 禁宫之中根本不让携带兵刃,季婆婆这一次是真的犯了忌讳,太后厉声阻止:“多少年了,你还改不了这习惯,收起,这哪里是刀剑能够解决的事情!” “老祖宗如今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你不动,刀剑也必须得动了,人家都把刀子架到你的脖子上了,你还当做梦呢!” 季婆婆说完这番话,脸上的神色变得越来越阴冷,转过头看向小鹿一脸阴狠的说道:“实话跟你说了吧,那王妃小贱人就是我杀的,我不过是一个恶仆,想让我家老祖宗给你家王子让步,让你家主子当皇后,痴心妄想,我呸,今天我就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让你家主子见识一下,这深宫之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她说完这话就要朝小鹿挺身而刺,却被太后连声阻止,“你是不是疯了啊?你是不是疯了,这件事情就此罢了。” “老祖宗如今的把柄在人家手里攥着呢,万一她当了皇后也不给你呢?” 季婆婆拿着刀正要准备刺向小鹿,小鹿本想跑,却被这季婆婆一只手就擒住,任凭她怎样挣扎也难以挣脱,没想到对方的力气是如此的大。 “你还是放下刀吧,这件事情她就是不给我那封血书,也占不了多少便宜,我不过已是风烛残年,一个老人而已,弄死我又有什么意义,她不就是想当皇后吗?好吧,我让的!” 小鹿吓得整个人都哆哆嗦嗦,这个平常看上去细声细语,慈眉善目的季婆婆,此刻显露出这一面,可真让她没有想到。 紧跟的还是太后的话起了反应,让这季婆婆的手才慢慢的把小鹿松开,将刀收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慢慢缓和,才恢复到以前小鹿所认识的那位和蔼可亲的季婆婆。 小鹿连忙低声道:“你们放心,我家娘娘说了绝对不会食言,只要她能带上凤冠,一定会把血书亲手交到你的手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也别再为难我们,我们也绝不伤害你们。” 太后听了这话以后,只是淡淡的一笑对那小鹿说道,“想当初王妃就是跟我争皇后之位,这才让她遭了毒手,如今,山不转水转,最终我也是遭了报应,没想到落到你们的手里也罢,就按你家娘娘所说,我答应再也不阻挠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三眼火铳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正旦这一天,是朝中的大日子。 皇帝接受百官的朝贺嫔妃完全可以与自己的家人相见,被特别恩指的还可以与自己家人欢聚一堂,吃上一顿饭。 当然这得是那些特别受宠的嫔妃才能够得到的赏赐。 在思雨的预料之中,皇帝在这一天特别进封的思雨为皇后,同时还下令让小鹿升为了贵妃。 这一天同时受封的妃子一共为九名,可以说是有史以来静风嫔妃最多的一次思雨,在这一天封为了皇后,戴上了凤冠,披上了国服,与皇帝坐在龙椅之上,一起接受百官的朝贺,无此殊荣,只怕是有明以来,也是第一次皇后能够与皇帝一起接受百官的祝贺。 以沈易先为首的几个阁臣,还特意给黄队做了不少的清辞,以线上她们衷心的祝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思雨和小鹿并没有家人,来探望她们,而思雨,也只不过是有一个弟弟陈允植还在塞外的路上往回赶。 却让思雨和小鹿分外的惆怅,皇帝见了也赶忙安慰她,二人对思语说道,从今往后这禁城就是你们的家,你们万不要在伤心难过了。 有了皇帝这几句话,思雨觉得自己幸福极了,深情地看了皇帝一眼,心中知道皇帝为了自己丰厚,可以算是与太后几次争辩,都被驳回。 虽然那太后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他也不得不屈从思雨,因为对方的手里拿着当年他害死王氏嫔妃的证据,也就是皇帝的生母。 这么一来也让这太后不得不心惊胆战,他知道思雨是不好对付的,他千方百计阻止这思雨当皇后,也是不愿意为自己树个有力的敌人。 自从小鹿那天从冰霞宫回来,向思雨禀报在冰沙宫他所见到继婆婆的情形,不由得让思羽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这几婆婆居然也是一个如此泼辣的人,想到太后有这么一个人在他跟前也算是他得力的帮手。 思来想去,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想尽一切办法要将这季婆婆除之而后快,当然他也明白太后与这季婆婆感情非常的深,如果要冻着自己,婆婆只怕是对方断然不会允许,说不定也会鱼跟他鱼死网破,这么一来反而不美。 此事只有暂且放下,因为,大明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他和皇帝去处理,与此同时住在自己丰厚的那一瞬间,一封八百里捷报从宫中传来。 暴劫是有风险的,从午门开始知道黄吉门再到建吉门,到乾清宫一路上的太监喊声不停,辽东大捷,辽东大捷,皇帝听了兴奋不已,连忙站在乾清宫的门口去看那捷豹,眼见那捷豹远远传了过来,一封红色的信封上面粘着四根羽毛封皮上写着大捷他十分的开心。 思雨一听居然是辽东大捷,这样他也十分的开心,连忙呼唤皇帝,快将捷豹拿来让他瞧一眼,没想到皇帝拿起这份捷报仔细的连看了好几遍,都爱不释手,十分感叹的说道,是万历年间到现在将近五十多年了,我们大明军在辽东一直是屡战屡败,这一次总算是扬眉吐气,不不不不能给你看,我要拿去。奉先殿去给列祖列宗看一看。 许氏皇帝实在是太过开心了,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尊称,而且就这么一步步的向奉先殿走去,后面的橙子们从来也没见过皇帝如此失态,连忙簇拥在它的身旁,一群人呼啦啦的拥抱了凤仙殿,到了凤仙门进了奉先殿奉先殿内页的几位列祖列宗的排位,排列的整整齐齐,从朱元璋到先帝,每个人的牌位摆在供桌之上,见到这一幕别说是皇帝了,全程都为之落泪,想到大明,真是国事艰难,非常的不易,从万历年间到现在近五十多年,从没有一场胜战,要有也只不过是小小的一次战斗,对付女真人,从来就是败多胜少。 而今的胜利与往日还不大,相同词语并不明白,那捷报上写着什么,就听旁边的太监拿起那份捷报高声念道:“陈新甲顿首拜上,去岁年末,我终得以得到上万匹中马,如此一来略加训练,完全可以和女真人进行野战,这一下山海关以内兵精粮足,战马颇多,火器又丰,陈帅军出山海关,二十万大钟,直扑辽东连克辽阳塔山,松山杏山,锦州,将关外的失地尽数收复,与高丽王国大军合集,把女真人困在了长白山以北,歼灭女真人足足有十万人左右,获得甲杖无数,战马三万匹,王公贝子,贝勒有数十人,只是逃了匪首,遁入了高丽王国境内,估计,大不了开春随手就会被高丽王国大军所抓获,如此一来辽东战事已毕!” 那太监将捷豹念完以后,全程紧跟着跪在地上大喊,道皇帝武功赫赫,远迈汉唐,望我大明能够再接再厉,不国威于四方,让霄小之徒不敢再窥我天朝。 山呼万岁之后,皇后的近婚礼以及圣诞的朝贺礼以及重臣的称赞正旦,这一天可以说是过的异常的异彩纷呈,皇帝特意下令京城可以狂欢三天,一时间京城当中爆竹连连,彩旗飞扬,真的是比过年还要喜庆。 一切繁华过后思雨想赶在千秋节之前,去一趟封龙城,祭奠一下自己的亡母,虽然,这不年不节也不是祭奠的日子,可是思雨就想回封龙城,看一看自己的老邻居。 皇帝很是大方的同意了。 第二天,沈二公子和慕少卿回来了,他们带回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给皇帝,皇帝听了非常的震怒。 “这扶桑国的国主当真是不自量力,非要拿鸡蛋来碰碰石头也没有办法,如果他执意要新倾国之兵来打高地王国,我们大明为了守约也只好出兵了,毕竟人家也为剿灭女真人出了力,我们大明从来也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沈二公子和莫少卿这一次回来带来了许多的情报,他们本想劝皇帝知难而退,最好不要管扶桑国与高丽王国之间的战事,因为就他们搜集来的情报来看,这一次扶桑王国可以说是倾国之兵前来打高丽王国。 听到皇帝这么说,沈二公子连忙对皇帝说道,陛下却扶桑亡国的士兵可不敢小觑他们的兵精粮足,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手中的火器十分的厉害。 “此话怎么说?难道他们佛山王国手中的火器就那么的厉害,我们大明也有弗朗基炮,也有三眼火铳,难道他们手中的火器比我们大明手中的火器还要先进?不可能的吧?” 皇帝一脸疑惑地看上了沈二公子和慕少卿,就见他二人连忙向上百到两个人的脸色,都是十分的沉重,对皇帝衷心的劝道陛下,您还是三思而后行吧,因为这一次扶桑王国士兵手中的那些伙计都来自于葡萄牙,西班牙两个王国的先进火器,十分的犀利,远比我们大明不知道要长多少倍,这一次我们特意带来了样品,您不妨去教场看看就知道我们所言非虚啊! “不用去照镜子,就在御花园震荡,要看看这世上哪个王国还能够比我们天朝上国的火器更为优等,想我天朝上国,我们大明造办处制造的那些火器就足够的好了,那么的犀利连女真人都打跑了打她们还不在话下我都听说了,那些扶桑人个子都不高,吃多也不过比个七岁的孩童高不了多少,让你们这么两个人一说,我但是奇怪了,你们去了这小半年,为什么尽长人家的志气,灭咱自己的威风呢?” 沈二公子和慕少卿听皇帝这么说,两个人连忙拜伏在地上,一脸的无奈对皇帝说道,B项您说的没错,那倭寇真的也只不过是七岁孩童的身高,但是他们从小训练不光刀法熟练,如今加上这么犀利的火器,只怕是我们大明不要吃大亏的,也不是说我们大明真要跟扶桑国干起来,就一定会吃败仗打不过,而是我们大明如果要是为了高丽的战事,会大伤国力的啊! 皇帝听了这话立刻一脸为难了,他明白自己已经答应了高丽王国的请求,如果说话出尔反尔,岂不是伤了大明的面子,就是自己的脸面也不好看啊,想到了这里便对沈二公子说道,什么话也别说了,先去御花园检验一下你们带来的火气,我倒要看看这扶桑王国的火气能好到哪里去。 这时候,还给皇帝下旨去御花园,校验火器。 此时的御花园专门为了赵燕,杨总带来的火器摆了两张大桌子,远处放了两个假人,桌子上放着两把火器,一把是大明的三眼火铳,另一只则是来自葡萄牙的火铳。 除此之外,旁边还放着一尊来自西班牙的新式的弗郎机炮。 皇帝一见到那靶子,就有些疑惑转头对那什么二公子说道,你把个把子都摆在了三百步之远,我朝的三眼火铳怎么能够打得到,我就不相信那葡萄牙的火铳能够打得到。 “昆明皇帝葡萄牙的火铳只怕是打得比这更远还要更重,你若是不相信,就请上夜吧” 第二百八十七章葡萄牙人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砰,砰两声火铳响。 先是大明的三眼火铳,响了两声以后,就见不到百步的距离上,靶子上,全是铁砂。 皇帝看到这里以后非常的欣慰,他觉得这样的活动已经是足够的好。 可是一旁的葡萄牙人所拿来的一把火铳管就十分的长,这在他眼里觉得十分的新奇。 紧跟的那葡萄牙人把一些火药倒进了铳管里,这一部皇帝十分的熟悉,但是接下来的第二步就让他有些意外了。 只见那葡萄牙人拿出了一颗铅弹,放进了铳管里,用一根长铁条捣实,这实在让他出乎意料。 他心想,居然不是放的铁砂!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他惊奇,居然不是拿火点着火绳,当即就瞄准了远处,一扣扳机,砰的一声巨响。 白烟散尽后,远处的靶子竟然被打到了。 这可让皇帝十分的震憾。 而这并不算什么,更让他震憾的是,足有一尺厚的木靶上,铅弹已将其洞穿。 这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可接下来,那葡萄牙人又将靶子往远处移了有一百多步,皇帝觉得十分的纳闷,在他看来,这就不可能用火器就是打到的距离。 而且即使是强弓也难够得到! 他觉得这些葡萄牙人一定是在他面前吹牛,可紧跟的就是一声火铳响,当那木板移到他的近前,他仔细一看惊得简直说不出话了。 如此距离,完全距离这边有三百多步,如果在实战当中如果有一排这么一葡萄牙人的火铳的话,代表着跑到前面的第一排骑兵就已经全部被打死了。 不光是皇帝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他手下的那些将军们也惊的目瞪口呆。 对于这样的火器,他们从来也也没有见过,想也想不出来,就算是让造办处重新仿造,只怕也造不出来。 明军最好的火器,也绝对打不了这么远,而且也没这么准。 当下皇帝就开口问那葡萄牙人,“这样一支火铳大概得多少银子?” 那葡萄牙人当真也敢开口,恭恭敬敬的回答道:“陛下,一共十两银子,至于铅弹制造技术反而简单,他们可以无偿教会大明的工匠。” 皇帝听了以后,顿时觉得有些肉痛,十两银子一支枪,大明实在是有些装备不起。 但是如果不装备这么多火器的话,将来对辽东的战争还有对扶桑国的骚扰,只怕是没有那么顺利尽快结束战事。 想到了这里,他抬眼看向了思雨,思雨对皇帝微笑道:“陛下,您不必为这件事情发愁,这笔银子我们应该让扶桑国和女真人来出,当然这必须建立在把他们彻底打服的情况下,让他们来赔付为我们大明装备火铳的银子。” 皇帝听到这话以后觉得思雨说的十分的有道理,眼下虽然大明暂时出了这么一笔钱,可是无意之中可以提高明军的战斗力。 另外一方面如果将女真人彻底打服,或者把那扶桑人狠狠教训一顿,将来让他们出一笔赎金。 这不就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他想到了这里,便朝思雨点点头,答应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朕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好办法。” 一旁的几名将军听了这话,脸上神情十分的兴奋,连忙对皇帝躬身施礼道:“陛下,征辽的明军约有十万人马,而真正精锐的步骑才需要这些火铳,不用多,只要六万人,人手一支这样的火铳,完全可以做到碾杀女真人,至于明年开春,他们完全可以作为先锋,提前进入高丽王国设防!” 皇帝听了这话十分的兴奋,因为据探报,第一批征发高丽王国的扶桑军队,也不过三万人马。 而且据沈二公子和慕少卿的探报告知,即使是这三万大军,也只有少数人有足够的火铳。 如此一来,对明年准备对扶桑国的进攻,就完全可以轻松对待,完全没有那么紧张。 当即皇帝就先拍板,预定了葡萄牙将近六万支火铳,那葡萄牙人听了兴奋不已,可是紧跟的他的脸上也泛起了愁容。 皇帝见了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连忙问道:“怎么了?” “回禀皇帝陛下只能预先交付你一万支火铳,因为我们没有想到你一下订购这么多,而我们葡萄牙人人少国微,实在是无法造出这么多火铳,只能分批制造!” 他这话音一落,反倒让皇帝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个关节,便对那葡萄牙人问道:“那么你们能够预计六万支火铳,大概什么时候全部能够交付使用?” “回禀皇帝陛下,这六万支火铳对于我们葡萄牙人实在是难以单独完成,我们可以将他们分为两部分,其余一部分分给西班牙人制造,如此一来不会耽误您的交付时间,预计明年三月份将这六万支火铳交付您的军队使用,你看这样可好?” 皇帝和思雨听了这话,脸上现出了一丝忧愁,本来他们也不知道这西班牙又是何许地方,又属于哪个王国。 偏偏这时他手下的一名将军对皇帝说道:“陛下,这件事情我看可以,因为我们大明也曾经用过西班牙制造的红衣大炮,您大概有些不清楚,这西班牙人所造的火器,我们大明也用了不少,完全可以值得信赖。” 皇帝听到这话以后这才拍板,完全表示可以。 除此之外,皇帝还另外预定了葡萄牙的一些弗朗机炮以及新型出来的一些新式武器。 总共花费了将近上百万两银子,因为还需要一些葡萄牙人的武器大师用来训练大明的军队。 这么一来的话,这一次御花园比对这两支火铳得到了完美的结果,这也是思雨愿意看到的,因为在她看来大明王朝迟早要走出去,因为光靠着那些土里刨食,单单靠农耕是难以发展起来的,将来的大明必需布国威于四海。 从御花园回来以后,皇帝便和葡萄牙人进行进一步的谈判,思雨便就此失陪了。 当他回到了翠微殿中的时候,杨海便偷悄悄地派人告诉了思雨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一次与左明珠一起被拿到的还有一位,他就是左千户。 对于这个左千户,思雨早已恨得牙根儿痒痒,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在这儿等着自己。 由此想到二当家的死,还有自己母亲的死一系列的不幸几乎都与这个左千户有关。 杨海这一次偷偷派人向她传递消息出来,就是想告知这个左千户,最终死在了狱中。 得到这条消息以后,思雨觉得心情十分的畅快。 当夜自己就在翠微宫的庭院当中,遥祭自己的母亲,向自己的母亲告知左千户已经死了,而且也算是为二当家的母亲报了仇。 看着火盆中的黄纸,一点一点的被烧尽,往事一幕幕的袭上心头,思雨觉得此番身份已经不尽相同,自己已经贵为国母,越发的需要,谨小慎微。 虽然在这深宫之中,吕后已经被自己牢牢的把控在手里,就连那太后也被她牵制在手心里。 但他明白在这深宫之中,自己可不敢有一丝丝放松,对此,她觉得有必要警告一下吕后和太后,好让她们知道,不要心存妄想。 吃毕晚饭后,她便派小鹿过去看一下吕后,吕后比往常还要糟心。 自从吕后彻底迷恋上了红丹,整个人已经变得歇斯底里,完全是依赖着红丹。 如果一天不吃那么两三粒,只怕是她浑身都不舒服,整个人瘦的如同皮包骨头,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如同是穿在一具骷髅上,显得空空荡荡。 这个人真就好似白骨精一般,脸颊瘦削,眼窝深陷。 她见到小鹿第一句话就是,“思雨给我带来了红丹没有?” 小鹿笑了。 可紧接着她仿佛看透了小鹿,就是为了代表思雨过来看她的笑话。 她的心中残存的理智,让她十分的恼火,对那小鹿脱口而出说道,“我知道你家主子有多么的得意,你回去告诉她,她还有一个把柄牢牢的掌握在我的手中,你劝她老老实实的把红丹,每天给我递过来,不然的话,我就把这把柄亮给皇帝,当然本宫也明白,即使是告给皇帝,皇帝也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我完全可以公布于天下,到那个时候,我看你这个皇后还能不能够坐稳。” 小鹿听了这番话以后,心中有些纳闷儿,她心想,自家的主子可能会有什么把柄会落在她的手中呢。 更何况这吕后久居深宫,又很少与外面接触,她怎么就会有自家主子的把柄呢。 想到这里她便得意洋洋的说道:“吕后,你就不要吓唬我了,我和我家主子胆子小,你不就想要红丹吗,没关系的嘛,我家主子说了,再等一个月,马上就有,到时,您可得省着点吃呀!” “哼!” 那吕后缓了好半天,对小鹿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问她记不记得封龙书院的范学士!” 小鹿听了这话以后,虽然不明白她说这话是暗指什么,便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准备回去对思雨讲。 第二百八十八章大明国运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范学士居然还活着,这让思雨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她本以为这范学士怕是早已死在了东厂的大狱中,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范学士怎么可能还活着。 想当年,科场一案人头滚滚,他作为主犯,怎么可能会置身事外逃脱性命呢? 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啊。 想想这事情也不过刚刚过去两年之久,想当日多少有官身的大学士,还有一些朝廷命官,还有考中的那些学子们,哪个人背后没有深层的背景呢? 这些人都已经被杀了,偏偏处于风暴中心的范学士作为整件事情的幕后策划者之一,居然能够逃脱性命,这实在是让思雨难以理解。 更何况这吕后又和范学士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有什么本事能够将这科场案元凶之一能把他解救出来呢? 这其中的关节让思雨想也想不明白,按说两个人应该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 范学士不过是一个没落书院的一个教谕,而吕后则是久居深宫的一名妃子。 这两者的关系实在是让她无法理解,也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牵扯到一起思雨,想也想不明白,如今的范学士对于自己其实没有任何可威胁。 但是吕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无意当中说出了范学士的下落,可是杨海这么多日子以来,也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这个人的存在。 她就纳了闷了,这吕后怎么和范学士联系在一起呢? 思来想去,她觉得有必要问一问杨海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另外皇帝打算怎么处置这个范学士呢? 说起这个范学士,也算是对自己有一点点恩德。 因为那个时候也只有这个范学士知道自己女扮男装,在这封龙书院里讨一口饭吃。 说起来思雨对范学士还有那么一丁点感情,至少对方在最难的时候曾经帮助过自己。 虽然这科场案暴露了,害得自己一家流离失所,但是在当时看来,范学士能够想起来为自己想尽一切办法脱离困境。 虽然也有互相利用的嫌疑,但总的来说范学士对自己还是有恩的。 想到这里思雨觉得有必要从宽处理这个范学士,对于他和吕后的关系,她就不想深究了。 想到了这里便对杨海问道:“杨公公,怎么你的大牢里关着范学士也从来不跟我说一声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范学士一直在东厂的大牢里,他还没有死,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恩人之一。” 杨海听到这话有些纳闷,便问思雨:“难道你不恨他吗?他可是把你们家害的算是比较凄惨了,而且这件事情连累的人比较多,皇后您最好是别再参与进来了,不然对于你的后位也非常的不稳,毕竟你也刚刚当上皇后,如此一来还是离这件事情越远越好,真要闹到不可开交的这一步,只怕是皇帝也难以包容你呀。” “杨公公话不能这么讲,恐怕你不知道,想当日我在就学时的封龙书院里,女扮男装也为了是给家里面混一口饭吃,如果不这样的话,只怕是我们家的日子也过得是非常的艰难!” 杨海听思雨这么讲不免陷入了沉思,他没有想到这范学士对于思雨娘娘居然还有这么一份恩情。 想了半天便对思雨说道:“皇后娘娘,不如这样吧,诏狱,您肯定是不能去的,您不如派一个代表过去问一下,他和吕后到底是哪一种的关系,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就挺好,不然会让他惶惶不可终日,你也明白在东厂那个环境里,如果换我问的话则是另一种味道,只怕是他就算想说实话,他也不敢说,你看这样可好?” 往事一幕幕的袭上思雨的心头,想到在那封龙城,封龙山下的封龙书院,如果没有范学士帮助自己一家的话,只怕是自己一家就会陷入非常大的困境之中。 从小自己就被母亲教导,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想到范学士,虽然他因为自己这件事情身陷囹圄之中。 到底说来也算是对自己有恩的,应该有必要去拉他一把。 想到这里思雨便点点头对杨海吩咐道:“这样吧,我让小鹿替我去看看他把我的想法和要求告知他,我这里再给他写一封信,就让小鹿顺手递交给他,我的字他应该能够认得出来,这,他只要一见到我的信,他就会明白,这就是我本人,就是我写的,绝对不会存在敲诈他的意思。” “这样也好,他在我的大牢当中已经被判了死罪,说起来也怪,因为科场案,他是元凶之一,与科场案有关的人员几乎都被砍了头,偏偏他就流了下来,皇帝并没有任何的进一步的旨意,可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和吕后搭上了关系,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娘娘问一问,他到底和吕后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思雨听到这里便点点头答应,杨海退出翠微殿不说,只是想到从前的事情,她觉得越发的想念封龙城。 往事如烟,从封龙城当**来也有些日子了,想当初自己一家是从封龙城逃难而出,谁知道从封龙城出来的时候,你就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日后会当上皇后。 她的思绪飘向了远方,正在发呆的时候,远处小六子传来一声,皇帝驾到。 翠微殿上下赶紧迎驾皇帝,皇帝一来便将思雨轻轻扶起,柔声对她说道:“都说了几次了,以后就没有必要行此大礼,过几天我调太医院的几个御医过来为你诊一下脉,我看你这几日身体越发的有些瘦弱了,这样可不好。” 思雨听皇帝这么说,连忙开解他道:“陛下,臣妾的身体无恙,只是我一直好奇,辽东的女真人已经退去了远方,已经对我大明构不成任何威胁,倒是再过那么两三个月,只怕是那扶桑王国就会对高丽王国发起进攻,也不知道我大明所购置的六万支火铳能不能能够悉数运来。” “朕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啦,葡萄牙和西班牙两个王国,为我大明制造六万支火铳,说起来他们两个王国,虽然武器精湛,但是他们的地域太小,一下子承办这么多的火铳也是勉为其难了!” 思雨见皇帝一脸的忧愁之色,便对皇帝说道:“陛下这件事情,其实臣妾认为可以让别的王国参与进来,因为臣妾听了沈大公子讲西洋王国善造火器的不在少数,只要兜里有银子,不愁没人办事,马上这海冰就会化解,到那时海运一开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只要我们大明的火器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对于辽东女真更是优势大涨,到了那个时候,大明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便点点头对她答道:“朕的江山全赖有你,如果不是你当初推荐朕开放海禁,只怕是这大明还会陷入这财政困难,而且也幸亏你推荐慕少卿和沈二公子,不然这两个人的才华也会埋没在这里,幸亏是他们把这吏治整顿了一番,不然这大明一定会腐败不堪,也是你积极引进火器,让朕的眼界彻底放开着眼于整个世界,直到这时我才发觉我大明在这个个王国当中实在不算是太过强大的啊!” “回禀陛下,我大明也不过是只落后了不到百年而已,而且有些方面我们大明要比西洋诸国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只要陛下能够宵衣旰食,用不了多少时日,我大明的国运便会蒸蒸日上,到得那时我大明又可以重新开创成祖的事业一定会能够,将前朝的基业全部继承下来!”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不由得恍惚道:“前朝的基业,你不会是指大元王朝的基业吧?可那。对于我们大明来讲实在是不敢想象,即使是成祖也只是功亏一篑,当年永乐年间,损兵折将,此事也只好不了了之啊!” “陛下,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成祖制下的大明军队,并没有这么犀利的火器啊,如果这些火器能够到我明军的手里,只怕是能够扫荡天下了,当然我也能够明白陛下您的忧虑,这些火器实在是太过昂贵,可是这在臣妾看来完全不是问题啊,因为我们完全可以效仿西洋诸国,让大量的匠人来我大明仿造这些武器,只怕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把我们的火器和人家造的一样好,到了那个时候还能够省下一大笔银子,只不过这是前期投入非常的巨大,而且只要能够打败敌军这笔银子,完全可以让战败国来垫付,对于我大明来讲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皇帝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脸上显出了一丝忧愁,便对思雨说道:“这样怕是不好吧?我们大明以孝治国,从来都是以仁孝而治天下,做事如此狠厉,怕是与我大明平时风格不一样吧,也会毁了我明王朝的名声。” “陛下,臣妾认为名声这个东西只不过是后人在史书上胡乱评说而已,大争之世,何必强求那些,再说了,先祖皇帝为了开创大明基业,也从来没有对敌人这么仁慈过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范学士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幽暗常年不见阳光的诏狱当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人紧紧的缩在墙角。 这个人双手抱膝,整个人已然瘦弱不堪,浑身上下哆嗦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他紧张的抬起头来,黑暗中火把点亮,一张面白无须的脸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对于他来讲,这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就是这张脸了。 来人非是别人,就是杨海,东厂提督兼司礼监掌印太监,也是皇帝从小玩儿大的伙伴。 大明,只怕是除了皇帝就是他,权势滔天了。 就听杨海呵呵冷笑道:“范学士,范文成!” “小人在,您可千万别对我用刑,你让我怎么着我就怎么说,绝对不说二话,一切按您的要求来!” 这位范学士连忙跪在地上,不停的向杨海磕头,活像一个磕头虫。 只见那杨海仰天大笑,笑声既干涩,又奸细,在这黑暗的大牢当中,显得分外的阴森恐怖。 他笑了好半天才止住声道:“我说范学士,你也算是千年的瓦砾,能够翻身了,这科场案上人头滚滚,咦,说来也怪了,比你家世背景雄厚的那些高官,学士都能被咔嚓了,偏偏你却安然无恙,起先我就不明白,皇帝为什么每次勾决人犯都能够把你漏了,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原来还和那吕后牵扯着关系呢,怪不得杀谁也不会杀你!” 那范学士听了这话咽了一下喉,忙对那杨海哀声求道:“难道你这次来,是真的要送我上路的吗?” “不,不,不,咱家这次来是另有事情,想要问一问你,但愿你能实话实说啊!” 说罢这话,杨海便回头,让站在门口的几个小太监往远处站一站,显然这次对话,他不想让外人知晓。 “杨公公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老实实本本份一字不差的告给你,绝不隐瞒您半分!” 范学士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哆嗦成了一团,涕泪齐下。 而那杨海却冷冷一笑。 “你别这么紧张,说起来我也不瞒你说,这一次我是受他人之托,而来,本来我也奇怪,这个人想必你也认识,我这里也就不跟你打哑谜了,这人的名字就叫陈思雨,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范学士听到这个名字,以后眼前一亮,连忙抬起头来,对着杨海点头道:“她是我的学生,我当然认识了,她曾经在封龙书院里当书办,我对她们家也算是有点恩德的,而且这一次……”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就打住了,他明白可不能再往下说了,因为这思雨也牵扯进了科场案,他也是这科场案的十大写手之一,但是他明白把思雨牵扯进来,只怕是会加重自己的罪行,那样一来自己就怕是断无生理啦。 杨海听他这么说,见他话说到半截儿,却不再往下说了声声冷笑道:“你刚才不是要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怎么你这话才说了半截儿就不往下说了吗?难道你不想出去了?你别以为仗着有吕后的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可以逃出生天,你最好把你后半截儿画写在纸上,白纸黑字我不为难你,最好一点也不要遗漏!” 范学士实在是太想出去了,他明白,他能够不死就已经是很不错了,而今又让他牵连一个人,只怕是对他反倒无益。 想到这里他连连摇头,对那杨海说道:“杨公公,有关科场案的事情我绝不会再提,你要若问我,我和吕后的关系,我不妨直说,她曾经是我的本家亲戚,也算是我的表妹,如果没有这层关系,皇帝也不会一次一次的把我漏掉,还请杨公公能够在皇帝面前网开一面,能跟他提一下,还是放我回乡吧,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要人照顾呢。” “别,您可千万别这样,对我讲勾绝人犯,那是皇帝的事情,至于替你在皇帝面前求情,那我可没那个权利,也没那个资格,不过我觉得你和那吕后的关系既然如此深厚,你为什么不让他为你求情呢?” 杨海也是十分的纳闷,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求到自己头上,再说了,既然吕后和他的关系匪浅,为什么吕后不去替他求情呢? 想到这里他便向他问道,“既然你与吕后有这么近的关系,我问你为什么吕后不为你在皇帝面前求情了,而且当年你已经逃回了封龙书院,怎么查也不会查到你的头上,查到你的是封龙城的知县向皇帝举报的,不然我们根本不知道还有你的存在。” 那范学士听他这么讲不由的叹了口气,“杨公公你就别再问了,我知道吕后是不会放过我的” 杨海听他这么一说越发的有些不懂,皇帝几次勾绝人犯,也正是因为知道吕后和着范学士有这么一层关系,既不说放也没说杀。 要说这吕后念在和范学士有这么一层亲近的关系的话,为什么不向皇帝面前求情呢? 杨海一脸的疑惑就听那范学士低声对杨海说道:“其实当年的科场案我参与的并不深,之所以被抓住,完全是因为那知县特意举报的我,而那知县恰恰是吕后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说起来这还是吕后想要我的命啊!” “什么?” 这一下让杨海更为的听不懂了,此时那范学士又对杨海说道:“回禀杨公公,这吕后曾经是我的表妹,曾经无意间透露给我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是关于当年皇帝生母被杀的事情,我也是无意当中听她说了那么一句,死死的记在心中,多年来也不曾告诉别人,然而吕后记着我,这科场案本来我参与的并不深,我逃了也就没事儿了,这一次是吕后无意中知道我多少也参与了科场案,她那肯放过这个机会就派人将我牢牢的抓了起来,丢在了诏狱中,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皇帝,数次勾决人犯,也没有把我的名字勾决掉,我不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只能说皇帝似乎知道一些关于她生母死去的内情,也大概因为是这样认为我多少知晓一些内情,多少次也没有把我从名单当中勾结掉,这反而让那吕后惶惶不可终日,说起来也不是吕后想让我不死,反而是皇帝不想让我死,我才能几次,苟活到今天!” 杨海听了这范学士的答复,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居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如此机密的事情。 而在这之前皇帝可一丝口风也没有透露给自己,这实在是让他难以想象。 他知道这话可再不能往下问了,如果没有皇帝进一步的旨意,只怕是这范学士的事情,就没那么简单和他之前与思雨的估计也完全不一样,满以为思雨只要像皇帝面前求求情,就一定会放了范学士,哪想到这范学士居然也卷入了宫廷的争斗之中。 想到这里他便对了范学士说道,“想必皇帝流下你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相问,这些天我会派人严加看管你,你也好好的活着,想必陛下一定有他的安排,你最好写上一份供状,私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那是你的保命符!” 范学士听了杨海的话,点点头对他说道,“你放心,杨公公这供状,我早已经写好了,对于当年的事情我尽我所能,把我所听到的都写了下来,只等皇帝那一天能够捶胸,还望你能回去告给思雨娘娘,让他尽管放心,不要为我担心,这件事情是与他无关的,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还望他不要参与进来。” 杨海听了这话,便对那范学士点点头,从诏狱当中告辞出来,进了皇宫之后,直入翠微殿,将在诏狱当中的情形一一禀报给了皇后,思雨娘娘,思雨娘娘听了以后才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远远超过了自己的估计。 “你说什么范学士居然牵扯进了皇帝生母被杀的事情,这可真是让我想不到的事情啊!” 思雨说出这么一段话,让那杨公公点点头,不由得叹了口气对她说道:“皇后娘娘,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参与了,实在是太凶险了,没想到这句以后居然还参与了进来这些年可是让杂家看走了眼,不过我觉得皇帝必然肯定知道一些内幕,不然几次勾决人犯也没有把他的名字勾决掉,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向那范学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教育,而他也没什么官身,所犯的罪行,不轻也不重,比他罪行稍稍轻一些的那些学士考生都死了,凭什么单单就放过他呢?大家越想这件事情越蹊跷,如果不是你向我提起,只怕是我都不知道,遭遇里面还惯着这么一个书生!” 思雨听到这话以后,觉得这深宫之中实在是危险重重,而自己自以为能够把握一切,哪里想到实在是匹夫撼树,实在是可笑可笑。 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皇帝似乎一直对自己生母被杀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原来他多少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也不知道他调查到什么程度了,是否知道自己手里就有证据呢。 第二百九十章海关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思雨念着旧情,本想放范学士一马,可是杨海的回答让她感到这件事情不同寻常。 “杨公公依你看这范学士和吕后真的是有这么一层亲眷的关系吗?” 听到思雨的问话,杨海也陷入了沉思,便对那思雨说道:“回禀皇后娘娘,我看了范学士与那吕后实在是相差太远,说实话,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两个人其中会有什么样的关系,他说这吕后曾经是他的表妹,只不过进了宫以后两人关系渐渐就远了,可是他们二人与这科场案又有什么关系?这让奴才一时也无法想通不过我觉得可能皇帝多少知道一些吧。” “皇帝?” 思雨没有想到皇帝居然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就他的表现来看,一次次的放过范学士其中一定有隐情。 “这范学士与皇帝非亲非故,他本人也没什么才华,那么多的大学士都受到了惩戒,而且那些学富五车的考官都被她一一杀害,偏偏留下这么一个人,难道这吕后的面子就这么硬,这实在是让我匪夷所思,杨公公依你看这皇帝,单单把这范学士留下,又有什么想法呢?” 思雨越想这件事情越觉得蹊跷,索性直接了当的再一次问杨海。 “回禀皇后娘娘老奴也实在是想不通啊,几次勾绝人犯范学士的名字都在最前面,皇帝就算懒惰他也不可能将他的名字露过啊,而且露过了一次不会漏,第二次怎么会,次次都会漏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情皇帝一定另有打算,可能和另一个案子有关系!” 思雨听到杨海这么讲,忽然联系到吕后以后,他似乎有些猜到了,便对那杨海问道:“杨公公当年,皇帝生母被杀的事情,这吕后到底有没有参与?他在其中又扮演的什么角色?这此间也无人,您能不能把事情对我讲述一遍?” 杨海听思雨这么讲,觉得整个人都背后冒寒气,便苦笑着对思雨说道,“娘娘,你这是要老臣的命啊,当年的事情谁能说得清,过了那么多年,只怕是皇帝那时年幼,他早已记不得了,老奴那时也在王府当中,一直陪伴着皇帝,对于王皇后的被杀,此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适于仔细听,杨海这么一番话说完以后,就觉得他说这番话多少漏洞百出,而且有些地方根本就词不达意,总觉得他似乎有些东西它是不敢讲甚祸事可能还有。一些顾虑难道不成,要和自己交换吗? 想到了这里思雨,便对那杨海说道:“杨公公,我觉得皇帝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不然对于这个范学士,他为什么就不肯杀,而且他可是科场案的主要元凶之一,说起来他的作用其实也不算大,可放可不放,可杀可不杀,完全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说什么也不可能和当年杀害王皇后的案子联系在一起,之所以这样一直关着不放,皇帝必有他的深意,我窃以为他这是跟吕后讲条件好让你后亲自讲出当年的真相!” 杨海觉得这思雨皇后可真算是冰雪聪明,几句话就切中了要害,觉得没有必要再对她隐瞒了,便对她笑道:“皇后娘娘您可真算是聪明不错,皇帝之所以不杀,那杨海的确有他一番的深意不过是借此来要挟吕后,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主动站出来,讲出当年王皇后被杀的真相,可是吕后怎么可能这样讲呢?如此一来两边处于僵持的状态这就让范学士倒霉了,一直就在这诏狱当中关押下去 ,是杀,是放,也没个准话,让他每天都处于焦虑之中,老奴去看他的时候已经发现他的头发都已经快全白了,还说他在家有个八十岁的老母,需要人去伺候,走了这大半年,只怕他的八十岁老母,情形危急啊!” 词语听杨海这么说,不禁有些同情范学士,虽说他犯下如此大案,可是大年对自己也算是有恩,可是他转念一想茂茂然去向皇帝求情,只怕是也难允许,因为皇帝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直放不下,怎么肯轻易就将这到手的筹码轻易放出呢? 想到这里,她便抬起头来问那杨海:“杨公公,如果有人愿意站出来,说出真相,而且能够逼迫吕后说出真相,你说皇帝会放过范学士吗?毕竟他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人,科场案已经销声匿迹这么长时间了,没有必要再杀人了吧!” “思雨娘娘,老奴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那吕后如何不知道站出来真要是把当年的真相全部讲述出来,皇帝岂能饶他?他怎么可能会轻易讲的出来呢?这一点只怕是皇帝也难以咽得下这口气,以后他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讲述,所以这范学士就只能在这昭狱当中一直关押下去,两边想吃个没完没了,想来这也是他的命,那么多人都死在了西市,偏偏她还能活下去,说来,这也是他的福气吧!” 思雨听杨海这么说,不由得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像这种福气不要也罢,是死是活给一句痛快话,就这么被一直关押下去,到底何时是个头?” “皇后娘娘,我劝您最好是少管这件事情,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只怕是你的刚到手的皇后之位,会坐不稳!” 杨海最怕思雨坐不稳皇后,那样一来她的地位一动摇,只怕是自己也会跟着倒霉。 思雨完全清除杨海到底担心的是什么,便对他说道:“杨公公不是我非要多管闲事,实在是这范学士当年也算救助过我一两分,我娘对我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我身为皇后,想尽一切办法想把他救出去,也算是还他一份恩情,只不过听你这么一说,这事情实在是牵扯太多,一时半会儿千头万绪,我也不知道该以何为重,也不知道该从哪入手,真是我有心,快刀斩乱麻,但是实在是怕牵动太大,只怕这么一来不要说吕后,就怕是太皇太后那里也会受到震动,后宫一震动只怕会影响皇上,继而整个朝廷都会受到震动。” 杨海听他这么说,觉得思雨似乎是已经胸有成竹,手中已然有了把柄。 他使劲按着自己内心的好奇对思雨继续规劝道:“娘娘,这件事情您还是到此为止吧,当下我听说那扶桑国已经发兵了,只怕过不了多少几天以后,便对高丽王国用兵,而且皇帝也早已得到了消息,眼下是对扶桑国用兵的关键时期,你就不要用这些俗事来打扰他啦。” “这件事情我早已听说了,听说高丽王国国王已经向我朝发出了求救,只等大军发往高丽,因为葡萄牙和西班牙建造的六万支火铳也只不过到了一半,这一仗,皇帝好像没有多少把握,毕竟对方以倾国之兵而入,这真是国事艰难,没有一年不顺心啊!” 思雨常常的叹了口气,觉得这件事情完全可以推后,眼下就是对扶桑王国用兵,最为当紧。 “好吧,这件事情先搁置一旁,对了,这奏折上还有什么其他紧要的事情吗?” 杨海听到她的问话,便将一封奏折放在了思雨面前,“回禀思雨娘娘,这是一封对海运提出质疑的奏疏,您请看一看!” 思雨就有些奇怪了,海运一开,对于大明王朝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怎么还有官员反对呢? 于是她打开这封奏折看了看,其中的内容赫然就被里面的一些画惊动的,她没有想到与海运同时进来的那就是有关东印度公司不断的运进来一些舶来品,而这些舶来品似乎正在残害大明将士的身体,边关士兵用它来解乏,长此以往居然有人上瘾了,就和吕后的情形是一模一样。 她有些愤怒了,“这封奏折应该呈交给皇帝啊,必须惩治一些相关人员,当然我就不知道上大公子是否知情这些博来品,本来已经和东印度公司已经讲好了,不能够运进来太多,而且,我们大明也从来没有订购这些东西呀!” “回禀思雨娘娘,可能是西洋各个王国联合起来给我们大明运送,这种东西完全可以抵得了白银,这样一来完全可以让他们省下大笔的银子,就能换取我们大明不少的好东西呀!” 她听杨海这么讲陷入了沉思,看来此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也不能因噎废食啊,毕竟大明才刚刚开了海禁,完全需要大笔的银子,觉得必须有一个人,来监管这件事情。 “杨公公我有一个人选,虽然说举贤不必亲,可他在沈家药行里也干了不少时日了,我想让他去锻炼锻炼,你看这样可好啊!” 杨海依听思雨这么讲便明白,他想给自己的弟弟安插一个职位,只不过这个新职位是在一个新部门里面,只是这个部门想必就是监管海禁的吧。 “思雨娘娘,您是不是想成立一个海关,专门检查入境的货物,如此一来也可以将这些有毒的东西,不好的东西,挡在大明国境之外?” 第二百九十一章吕后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有见于东印度公司不断向大明用来一些违禁物,而这些违禁物是很多,大明百姓根本就无从知晓的,一直以为还是什么新鲜珍贵的东西,价格十分的昂贵,但仍使用起来还是让人成瘾。 好比这红丹,本来就是用东印度公司运来的违禁物品制造出来的。本来用意是给一些宫人服用缓解病痛,但是思雨才发现人一旦食用会让人上瘾。 思雨没有想到吕后服用了她的红丹,反而让她极为依赖,思来想去这样也好,完全可以让吕后把控在自己的手中任他揉搓,这么一来也可以问出他到底和范学士什么样的关系,对于当年王皇后被杀一案,她又掌握多少? 这一天,雪鹃又来向思雨要红丹思雨,却迟迟未给一脸为难的说道:“红丹怕是没有了,等到明年才能够拿得出来,因为皇上已经下令禁止东印度公司继续用来这些珍贵的药品你向吕后说一说,不要再执迷不悟一直依赖着红丹了,否则只怕是我也没有多少存货了。” 雪鹃听了这话非常的失望,想到如果自己要不来红丹回去,到了仙霞宫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只怕是那女后到了此时已经疯狂的地步,飞红丹不要每天早上醒来就想到要喝红丹,可是这红丹哪里有那么多思雨,每次也只不过给他一两颗,十分难要的很,越发让他为难。 果然到不了一会儿,吕后居然来了,此时再看吕后,整个人已经瘦的成了皮包骨头。 整个人面色苍白,头发枯黄,而且有气无力,光要是看看他那张脸就足以让人吓一跳,活像一个活骷髅,行尸走肉一般在宫中行走,吕后成了这般模样,还是让思雨有些惊异,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混蛋居然能把人害得成了这番模样,越发觉得成立一个海关总署总管,大明那些从海外进口的商品当中剔除那些有害的东西也越发必要了。 双方一见面以后根本也不讲什么客套,上来就直接问思雨到你可还有那红丹,我已经。完全离不开了,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心机是如此的深,把我害成这番模样,实在是让我小看了你,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栽到了你的手里,不过来世我也不会放过你。 思雨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对他说道:“吕后娘娘,你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当初给你的时候只不过是为了缓解你的咳嗽,却没想到你会因为服用这个玩意儿而上了瘾,说起来你还是没有节制力,这怪得了谁呢?而且之前我也不清楚这药丸居然有如此深重的毒性说来这也怪我,我已经下令从动运动工资里多进一些这些药丸给你拿回来,希望你下一次吃这些药丸的时候逐步戒除,不过有件事情我想要问问你,那就是当年王皇后被杀一案,你是否参与了,而且在东厂的大楼当中,我抓到了你一个的熟人,你和范学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最后听他这么说,居然提出了范学士三个字,整个人一下子懵了,顷之如果他不说出他和范学是真实的关系,只怕是也难以从私人手中骗出红丹来,这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却是不得不接受。 想到此,她只好实话实说,道我未进宫前与他也不过是表兄妹,你还想问我什么?是不是想问我科长案中我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并且在科长案中一切都是由我指使我在幕后操纵,这一切你总算是明白了,其实我早就活腻了,让你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一切都对你说明白,至于王皇后被杀一案,那不是我动的手,虽然我也曾经参与,但是那和我多少没有太大的关系,那是太皇太后动的手,她怕危及他的后位,不得已才下此毒手。 词语跟以后话正说到这会儿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小六子的呼喊声,说皇帝驾到吕后甭想,出门却迎面撞上了皇帝这套把皇帝吓了一跳。 多日没见他见吕后这番模样,实在是让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几乎认不出来,他脸色一寒对那里后说道,你是哪方来的宫人,居然长成这番模样,还不赶紧给我跪下。 一旁的雪鹃连忙向皇帝解释:“回禀皇上,这是吕后,吕后他仍在病中越发病势沉重,整个人削尖了很多,这才让你认不出!” 皇帝仔细看了看这吕后,从他的嘴脸面目依稀辨认了出来,脸色大筋道,而曾没想到是母后,怎么你会在这里? 皇帝多少也听说吕后已经深重赌瘾,却没想到这赌瘾居然把吕后,残害成这番模样,这实在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多日未见母后,您怎么成了这番模样?不是让你不要再吃那红单了吗?怎么还没有解除吗?皇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威严看上了那身旁的雪圈,雪娟连忙跪下磕头道对皇帝说道,陛下不是吕后非要吃,实在是已经离不了了,如果一天不吃咳嗽的就会要了他的亲命,似乎容积吃什么都不管用,吃了太医院那些药止咳的药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只有那红丹只要拿到手中咳嗽就大为减轻了,您说这事儿是不是非常的怪异,可是这红斑也实在是有限,思雨娘娘往常还能提供的乞儿经,他的手里也没多少存货,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皇帝听到这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转头看向思雨问道,难道叫红丹就没有任何办法戒除吗?思雨连忙跪下对皇帝说道,陛下目前看来这东西成瘾十分厉害,您看吕后他整个人已经脱去了人样,一时半会儿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戒除,我也曾经让华太医配药,想尽办法替代那混蛋,可是华太已经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替代品,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能够戒除魂丹,这让吕后也十分的苦恼,她只好不断的向我拿来这魂丹,可我一时半会儿存货也十分的有限。 皇帝越发觉得应该有必要在大明的边境成立一个海关总署,专门检查那些想要偷偷入镜的那些违禁物品。 不过他这次来不单单是这个问题,对思雨的说道:“女真人这一次得算是吃了大亏,第一批三万支火铳抵达辽东以后,很快就让女真人尝到了苦头,可以说辽东的女真人已经不足为虑,我们大人您在整个辽东,收复了自万历年间丢失的徒弟,这么说来,你也算是大功一建!” 思雨听皇帝这么讲,一连的有些羞怯对皇帝说道:“皇上你快别这么讲,说起来这都是将士用命,您也宵衣旰食,操劳过度,不然我大明总会懿转乾坤之势,恭祝我大明江山永固!” 思雨带头这么厉害,其余的众人也跟着在皇帝面前,纷纷相互宝,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声欢声笑语从翠微殿中传出,但是在冰霞宫内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吕后把从翠微回来以后,越觉得这件事情可能皇帝是要查清楚,他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在也瞒不下去了。 她十分的头痛,不知道这事情该怎么向皇帝说明。 就在这时,太皇太后派来的季婆婆居然来访了,这可真是太稀罕了,以往从来也没有登过他丁霞宫的门,这一次一定是为了王皇后被杀一案。 这一次季婆婆进了宫门以后,便对那吕后说道:“老祖宗派我来无非是两个意思,一方面希望你能守口如瓶,另外一方面,夜市老祖宗让我来告诉你,假如你敢套路半点口风给皇上,你也知道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重要是把老祖宗至于不仁之地,想必你也不会好过!” 紧接着这记忆婆婆就将浙王皇后被杀的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一对她讲明这么一来,吓得那吕后就想阻止她也来不及,谁不知道在这深宫之中就属思雨的耳目众多,而他这么一来也分明就是向他挑明,如果真要是出卖了太皇太后,只怕是他这个吕后的位置,也别想保住。 尽管雨后竭力想阻止这季婆婆继续说下去,但是这季婆婆就是不听吕后的话,如此一来,女后也明白,季婆婆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向他一再的重生,不要向皇帝袒露自己的心声。 这让他非常的无奈,但是两个人没有想到的事,就在他们秘密谈话的时候,想当初王皇后被杀一案的案情被皇帝都一一查清楚了,那因为吕后的雪鹃都一一的招募了,这让他想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皇帝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母后会死的这么惨,原来在当日自己的生母因为品级比较低。 他不过是一个宫女,因为有了此事才被临时提了起来,可是自己的母后脾气非常的不好,不会像别人一样讨好皇帝,热的皇帝一时有些恼火,偏偏这时这太皇太后那个时候怕他影响自己的后卫便,编造了谎言,说这网好后皇后污蔑皇帝,说皇帝得位不正不过是一个小人而已,原画经他的嘴传到皇帝的耳朵里,让他非常的愤怒,所以就将这王皇后赐死了,没有想到事隔多年这件事情又翻了出来,这样着太皇太后和吕后又如何自处呢? 第二百九十二章春节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马上就要过春节了,爆竹声声辞旧岁! 此时禁城之中,也处于一片节日的欢乐之中,皇帝在乾清宫内,正在给官员们写福字。 但是很快就让皇帝发现,市面上流行着一种字体,有关于瘦金体的福字在市面中供不应求。 他让人细一打听才发现,这市面上的大部分福字居然都是仿照思雨写的瘦金体福字。 凡事仿得比较像的,往往都能够卖到一百两黄金一副。 即便是这样也是供不应求,至于思雨的福字,那更是一字难求,一度价格超过了万两黄金。 听到这样的消息以后,让皇帝错愕不已,他没有想到思雨写的福字居然这么值钱。 而百官接受他的福字以后也委婉的向他提出,想让皇后娘娘为自己提一个福字。 起初他也不以为意,直到东厂的那些侦缉太监们将市面上思雨写的福字的价值告诉他以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怪不得那些官员会向自己争先恐后,想让皇后为自己提写福字,那给了谁谁不愿意呢?一张福字都能卖出万两黄金,有这么一张福字,只怕是省着点花,自己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本来思雨也没有想到,这市面上居然会对自己写的福字估出了这么高的价格。 起先她也没有当回事儿,觉得写一些福字由妙玉和妙璃拿到宫外在市面上卖一些钱,好贴补宫中那些年老太监和宫女的生活。 本来她自己定价不过是十两银子,哪曾知道这几张福字一出去,居然会被炒的这么高的价格。 当皇帝在她面前说起,她整个人都发懵了。 “陛下您不是在说笑吧,我写的福字居然能够卖到一万两黄金一张,这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只不过臣妾想知道这些福字都是由谁卖的,而我自己才定价,十两银子我岂不是太亏了吗?” 自从思雨知道自己的福字,居然能够卖到一万两黄金一张,简直让他出乎于意料之外,皇帝也没有想到思雨巨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感觉整件事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皇后你的福字是让朕交由户部侍郎,托人在大街上卖一卖,看看能够卖到多少银子,只是不知道你写出去的那些福字很快就被一抢而空,也让户部侍郎感到意外,越发地就将你这些福字的价格一提,再提那层知道提到了一万两黄金,一张谱子,居然还有人抢购,这才知道你的福字居然在民众中间这么受欢迎,说起来这也是大明幸甚!” 思雨没想到自己的胡子居然这么值钱,想到自己完全可以靠写字或者作画,为年老的宫人和太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贴补他们的家用,也是非常不错的主意。 “陛下我取出写这些福字,也不过是想让宫中那些年老的太监和宫女们为他们挣一些闲钱也好,让这些人老有所依,不然他们只怕是就会老死在这禁城之中,到死也会无人知晓,到头来也不过是埋入乱葬岗中,可他们毕竟是为皇家服务了一辈子,说起来咱们大明王朝可不能干这种事情啊!” 皇帝听思雨这么说,很是赞成的点点头道:“以往的宫人和太监一旦病了以后或者年老干不动任何活计的时候,就会送往宫人斜或者是安乐堂,我们大明对于这一点做得非常不好,臣妾思来想去计划把家安了堂改造一下,让那些老无所依的宫人们能够老死在那里,不至于受太大的罪。” 皇帝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十分的感动对思雨说道:“没有想到你的心肠这么好,朕应该及早想到才对,不过你也没必要这么费心朝廷现在国库非常宽裕的很,完全可以再拨一笔银子,好好的将。安乐堂改造一下,让它变得更为舒适,再从民间雇一些痞女,相信能够让那些年老的宫人们回到这个最终的地方,好似宾至如归的感觉,你没必要天天这么辛苦啊。” 思雨听到皇帝这么说,便柔声的对他说道:”臣妾这不是在考虑马上过了年以后就会对高丽王国用兵到时候与扶桑王国一打起仗来,只怕是日费万金将来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而臣妾用自己的办法为皇帝不由说来,这也是十分稳妥的办法,你说对吗?” 皇帝觉得思雨实在是事事考虑的非常周全,这才非常耐心的听她讲。 就在这时东厂的杨海居然进来向皇帝禀报道:“陛下那吕后几乎全招了当年王皇后被杀,一案吕后脱不了关系,但他并不是主使人,而是现今的太皇太后,请陛下示下。” 杨海说完这番话以后实在是让思雨万分的惊异,这事情他就从来也没有打听到过,而他偷悄悄的望向了杨海就见后者,悄悄地朝她一瞅眼,对皇上说道:“皇帝陛下,吕后确实权召了当年王皇后被杀一案完全就是太皇太后指使他的,而他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听太皇太后的话,对于陛下和先帝都采取一种隐瞒的手段,这一次范学士突然来到,他在当年也是知情人之一,他曾经有一个义父就在这深宫之中,当年因为直接对皇皇后下了毒手,事后被他二人逐出宫去老死街头,这办学是记在心间,这才要为了自己的义父对那吕后想要敲诈一笔,这才有了这科场案的由来这当时的考题也是泄漏而出本以为这一次就能够朕的盆满钵满,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被皇帝发觉案发了!” 皇帝听到这话,这才恍然道:“原来吕后一直利用考题泄露而挣一笔大钱,如此说来,自先帝登基以来,这吕皇后可以说每场考试都将考题提前泄露了出去挣了不少的银子,而这一次范学士威胁,他也是想从中分一杯羹,当然这里皇后肯定不愿意再多加一个人分银子,却没想到这范学士的来历也是十分的不简单,他的父亲就是当年直接对那我母后下了毒手的人,没想到吕后和太皇太后在事后杀了自己的义父灭口,他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所以这才找到吕皇后来要考题,希望能够从科场当中能够多分一杯羹。” 其实这说来也是互相之间交换的条件,据范学士交代,原来他们是先皇帝开始就有了合作,一共其中有过五次这样的合作,皇帝听到这里非常的气愤,豁然起身对思雨说道:“这个吕后和这个太皇太后断然不能留了,不过这个范学士我可以放他一马,毕竟我的生母虽然是他的义父汉子,但和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朕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放他还乡,你看这样可好啊!” 思羽没有想到,范学士为插手科场案这么伸着,就算把它推到西市,砍头也不算违过,就看皇帝怎么判了,却没有想到皇帝给了自己天大的面子,不但饶恕了范学士,还能够赐他还乡,如此说来,这对于自己可是莫大的恩惠,想到这里便轻轻站起身来对皇帝公生一拜道陛下,这完全是看您的面子,多谢陛下能够体谅我,多谢陛下,我一定派人转告那范学士,从今而后在封龙书院老老实实的在不要想那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啦。” 皇帝听到这里以后,变点点头,悄然出去了,是与敏感的感觉到皇帝对于自己似乎有些冷淡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磕长暗的缘故,思来想去觉得这个范学士实在是太不简单了,因为自己多少也牵连上了科场案,所以皇帝才因为自己将范学士放还,但是对于吕后和太皇太后的最后处置办法她却无从所知。 当她看到皇帝远去的身影以后,妙玉,妙璃在一旁对思雨归劝道:“皇后娘娘您以后快别多管闲事了你看皇上对你似乎也颇有微词,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不要等到皇帝对你十分厌倦,十分冷落的时候,你再后悔,我们二人都在想想那吕皇后和太皇太后下场一定不会好!” 思雨点点头对他二人讲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如此雷厉风行,看来这杨海到底还是听皇帝的,我还是加紧尾巴作为人吧,在这深宫之中恩宠就好比是一阵风,谁知道我将来会不会比他们的结果还好。 “皇后娘娘怎会与她们二人相比,只怕是会因为你的心太好,而让皇帝对你颇有失望,所以我们二人劝你以后这种形式最好不要管向范学士对您有恩,可这也算报答他了,总算是把他的命救了回来!” 思雨听到这里边点点头,紧跟着,就传来一条让他受惊不小的消息,那就是皇帝居然就把吕后押入了宗人府当中听候审问,而那太皇太后被打入了冷宫,至于那季婆婆就更惨了,似乎已经被赶出了宫。 思雨对皇帝的这一番狞厉手段感到十分的陌生,这与她从前所认识的皇帝完全不能相比,觉得这和从前认识的皇帝不一样。 自己思来想去,觉得伴君如伴虎,对于皇帝,她的内心深处多少还是有一些恐惧之心慢慢升起。 第二百九十三章盛世 - 娇宠魔女 - 吃鱼大叔 “大捷!” “大捷,高丽大捷!” 杨海正在指挥着他手下的一群小太监,在乾清宫内外高喊捷报。 此时的皇帝和思雨正在奉先殿内为大明列祖列宗烧上一炷清香。 这一天正是举国欢庆的春节,也是祭祖的日子,就在这千家万户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捷报纷沓而至。 “陛下,没想到沈二公子和慕公子联手,指挥大军,首战告捷,臣妾在这里恭喜陛下了!” 思雨说完这番话正要躬身下拜,却被皇帝一手拉住温柔的对她说道:“这还不是你的功劳吗?” 皇帝看了看思雨已经有孕的肚子依然挺了起来,已经一脸欣喜,在这之前,顾妃,苏妃,虽然也为自己添了一儿半女,可是偏偏好景不长,两三岁的时候便夭折了。 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子嗣,想让思雨肚子里的孩子茁壮成长,特别交代了御膳房,专门给思雨另做一餐,专人伺候。 如此恩德也是前所未有的,可见皇帝有多么宠爱思雨。 思雨微微一笑,“陛下,臣妾似乎已经被你惯坏了,一时一刻也难以离开你啊!” “都说天家无情,朕就是要做给臣民看一看,我大明皇室,每个人都是有情有义,毕竟家和万事兴,若是千家万户都安乐,国家岂能不太平啊?” 思雨听了他的话,莞尔一笑,就在这时,杨海终于在奉先殿内找到了皇帝,对他讲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老奴在这里给陛下贺礼啦!” 皇帝听了他的话,对他一笑,向他一招手,“杨伴伴,来,你也为皇爷爷奉上一香,好告给大明皇帝的列祖列宗,天下终于无事太平了!” 尽管时值冬日,却是各地贺喜不断,如今的海运一开,大明的国力蒸蒸日上。 世界所产的白云有一多半都流入了大明,可以说这个时候的大明,真的是富甲天下。 就在这时思雨下想到了什么事情忙对皇帝说道:“陛下,听说有一个西洋人,汤若望慕名来到我大明,此人真的是才干非常,把西洋造火铳的技术都带来了,照办处正按着他的图纸,做出了一支样枪,陛下要不要同时去看一下啊?” 皇帝听了思雨这番话以后,忽然就来了兴趣,两个人手拉手就到了御花园,这个时候杨海也拿来了造办处所造的第一支样枪放在了桌子上,对准了前方的木板,就开了那么一枪。 就见那火光一闪声音振动四方,经久不绝,把个御花园当中正在栖息的鸟儿引得砰砰乱飞。 思雨吓得都捂住了耳朵,皇帝在一旁,连忙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对她说道:“不要害怕,这也只不过是试验而已,你千万不要心惊胆战。” 此时,杨海拿这样枪便来到了皇帝面前交差,皇帝一见他的样子却笑了。 思雨一剑也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见杨海,居然是一脸漆黑。 “陛下这枪好倒是很好,射程和杀伤力,都够得上那些葡萄牙所造的洋枪了,但唯一这不足之处就是向后喷吐黑烟,造办处连续改动了几次也没有改好,就让士兵们勉强去用吧!” 皇帝把这把样枪接在手里,手一摸那火铳管就觉得非常的烫手,眉头一皱对杨海说道:“这支火铳只怕是也发不了几发吧?” “回禀陛下真的不敢瞒你,这支样枪,只怕是只能打上十发就不行了,火铳管就会变得滚烫难耐,甚至有些变形,这也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皇帝听了这话,脸上泛起了一丝愁容,却被身旁的思雨拽住衣袖娇声地对他说道:“陛下您大可不必这么发愁,可以让那汤若望来看一看问题出在何处,更何况他也是这方面的专家,只怕是他就一眼就会看出问题,到那个时候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您还有什么发愁的呢?” 思雨故意把自己的声调说的又长又细,引得皇帝十分的心痒难耐,杨海在一旁看到眼里,心中十分的暗笑。 如今的皇帝,似乎一时一刻也离不开思雨,即使是早朝过后,第一时间就会马上回到翠微殿中。 如今思雨所得到的恩宠,可以说是冠绝后宫,有明一朝,也没有哪个妃子能够做到他这样。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对皇帝禀报道:“陛下,百官想要求娘娘的福字!” 皇帝听了这话,眉头一皱,对那杨海说道:“传朕的口谕,不准,思雨皇后娘娘已经很累了,白天批改奏折,晚上还要察看塘报,哪有时间给他们写福字,他们一个个也学的鬼精,谁不知道那些福字流落到市面,价格一天比一天涨得高!” 一旁的思雨倒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连忙问皇帝:“我的福字还有人收藏?” “哎呀,我的思雨娘娘,您的福字,已经是供不应求了,就连那些市面上仿写你的福字都一个个涨到一百两一张,至于你的真迹已经长到两万两银子一张,皇帝专门下令收购,就想囤起来,好到时候,卖一个好价钱!” 杨海说到这里的时候,被皇帝狠狠的瞪了一眼,思雨笑了。 “没事的,没想到臣妾的字居然能够卖到这么高的价格,这么说来,那我就多写几副对联,赐给那些百官,说不定也能填补我们大明的国库解决一部分费用啊!” 皇帝听了思雨的话,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可是朕的开心果,夜是朕的解语花,更是朕的治世良药,如今又成了朕的善财童子,你说,朕该怎么对待你?” 思雨听皇帝这么说,故作一脸难色道:“陛下,我得要钱!” “钱?” 皇帝和杨海听了思雨这句话,有些一脸纳闷,连忙问道:“你还会缺钱?” “陛下您得听我细说完,当今天下太平盛世,固然是再好不过,可是也得居安思危,臣妾想着不如多盖几间粮仓,将一些吃不了的粮食暂时存起来,以及一些用不了的银子也暂时存起来,如此一来,如果遇到什么天灾人祸,也好从容应对,陛下,您觉得我这样说对还是不对呢?” 皇帝听了思雨这一番话,连忙点点头觉得她的话对极了像当初也正是因为大唐王朝接手了大隋王朝的几个仓库。 这才使得大唐王朝在立国之初,虽然天灾连连,也因为仓中有粮,完全可以从容应对,那个时候天下还算太平,没有生事。 想到这里,他对思雨讲道,“朕应该再补充一点,你也是朕的宰相啊!” 思雨听了皇帝这一句话,整个人惊的正要想跪下却被皇帝一把拦住,对思雨说道:“朕说的您是我的宰相,此话真真切切,只不过这自古以来天下也没有女宰相,但是你虽然没有宰相之名,却也有宰相之实,自我亲政以来,你为我弹精竭虑,屡出良策,可你已经已位及皇后,朕也不知道该如何加封你啊!” 思雨听到这里对皇帝会心的一笑,“陛下,想当日臣妾不过是布衣时,尚且感到生活十分的艰难,虽然我现在位及皇后,但想着百姓的日子也不过刚刚好了没有几年,但请陛下也没有必要再加封我什么,只要您能够不要再给百姓加税,能够为百姓做一点实事,到那个时候能让像臣妾一般的女子,在这世间活得开开心心,臣妾就已经很知足了,真的没有什么可图的!” “没想到皇后居然有如此的心胸,倒是让我这个皇帝感到十分的自惭形秽啊,你放心,朕已经颂下了旨意,从明年开始,再减少赋税三成,如此一来,我大明的百姓,可以说是历朝历代赋税最低的一朝了!” 思雨听到皇帝这一番话,觉得十分的欣慰,想起当日在封龙城,正是有种邻居的帮助,她们家才能够得以脱困。 她正想开口哪曾想到皇帝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对她笑道:“你是不是想让朕赏赐你那些老邻居一些财物,你放心,朕早已办妥了,每家每户得银将近三千两,足够他们此生不吃不喝也可以富贵一生了,这都是沾上你这么一个当皇后的光啊!” 思雨感动的直落泪,泪眼蒙蒙,然而让她更想不到的是皇帝接下来对她说的一番话。 “本来是万家同庆的日子,朕本来不想打搅你的邻居,可没想到他们一起来到了京城,今夜朕特许你与他们欢聚一堂,特意在京城四周布下了烟火礼花,你也可以与邻居们吃罢晚饭,一起上京城城墙上去看一下烟火表演!” 思雨听完这番话,更是觉得皇帝实在是体贴周到,自己想到的皇帝也想到了自己,没想到的皇帝也替他想到了越发地与皇帝难分难解。 就在当夜,在京城的宫城城墙之上,思雨与皇帝以及众多封龙城的邻居们,还有早已与她冰释前嫌的入画,以及她的弟弟,还有沈大公子,以及王大牛,一起在城墙上观看烟火礼花。 就见天空被这礼花点缀得异彩纷呈,色彩斑斓,那一刻思雨依偎在皇帝的怀中,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起源大陆的时间流速很慢,空间也很稳定。罗峰追杀血云神君之时,燃烧神力施展刀法撕裂空间,那还只是空间最浅层。 混沌层,位于空间极深的一层。 想要靠自己遁入混沌层,大多混沌主宰都做不到。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混沌之墟'逆流而上,便可直达混沌层。 轰隆隆~~~ 无穷无尽混沌之力,一眼看不到尽头。 罗峰从虚空窟窿逆流而上时,初时,周围还很狭窄,可越是逆流飞行,越是宽 敞,直至彻底无边无际!罗峰也明白:这应该就是混沌层了。 如此浓郁的混沌之力,蔓延处处。罗峰环顾左右,只觉得混沌层仿佛是无边海洋,混沌之力则是海水!自己就是初入大海探索的打渔人。 虚衍母树树叶的确神奇。罗峰看了眼怀里携带的那一片树叶,对叶时刻散发着无形能力虚空波动,波动自然覆盖了罗峰。 这范围之内,混沌层丝毫不排斥罗峰。 这树叶随身携带,一纪左右时间便会彻底枯萎,时间够长了。罗峰还是很满足的,他仿佛好奇宝宝般,仔细观察着混沌层。 只见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荡漾,混沌层各处更有一段段混沌法则实质化显现,令混沌层越加绚烂。 这些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都不尽相同。罗峰看着,耀眼璀璨散发金光的混沌法则,犹如冰霜般的青白色混沌法则,甚至如银白色的混沌法则......混沌法则显现稍有变化,外在模样便有区别。 混沌,具有无限可能。 稍有转化可能呈现'混沌之金'、'混沌之火'、'混沌之雷霆'等各种表象。 一旦掌握混沌法则,是可以向任何一条本源大道前进的。 本质唯一,表象各异。罗峰想道,无数修行者,不管是修炼什么体系,悟出什么招数,最终都是通往混沌法则。 罗峰在周围缓慢飞行,观看周边随机显现的混沌法则实质化,细细参悟领会。 不同的显化,带给罗峰不一样的领悟。 就在罗峰细心领悟之时,忽然-- 一道火红流光从混沌气流中突然浮现,瞬间直奔罗峰。 嗯?罗峰一惊,瞬间燃烧神力,伸手一抓,已然抓住了那一道火红流光。 这火红流光在罗峰掌心扭曲挣扎着。 然而罗峰燃烧神力下,完美神体爆发的力道足以超越那些新晋的血脉修行体系的混沌境。当然那些混沌境若是修炼漫长岁月,各方面提升后,威势便不是罗峰所能比了。 此刻,仅仅抓个小家伙,罗峰还是很轻松的。 这是?罗峰观看着掌心,手中抓住的是一只火红虫子,表面甲壳如火红琉璃,看似非常小可挣扎力道却很强,足以媲美血蟒会的来魔副会长。 是混沌层生物?罗峰了解的情报中早就知道这一点,混沌层药盒无穷无尽混沌之力,自然也孕育出一些特殊生物。 这些生物智慧极低,纯粹凭本能行动,都无法进行交流。 师父在情报中记载,混沌层的生物,以混沌之力为食,纯粹依靠本能行动。它 们的身体,便蕴含或多或少的混沌法则。因为智慧太低,它们的的实力普遍在永恒境层次。能达到'混沌境'的无比罕见,都是身体结构非常特殊的,早就被起源大陆一些大势力给活捉了。罗峰看着掌心的这个火红色虫子,听说它一旦没法吞噬混沌之力,便会饿死,乃至身体彻底溃散回归天地。 饿死? 起源大陆即便是再弱小的修行者,都可以吞吸天地能量,都不可可能饿死。 但这些实力在'永恒境到混沌境'的混沌层生物,却必须以混沌之力为食,没吃 的,就会饿死,身体溃散回归天地。 整个混沌层根本找不到'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因为太珍贵,早被活捉 了。罗峰看着周围。 对他而言,混沌层很神奇。 可对于起源大陆最顶尖的一些存在们,扫一遍混沌层怕是轻轻松松的事,所以他们才会放任后辈弟子们来此修行,不担心遇到危险。 能够来混沌层的永恒真神,都是大势力培养的精英,各方面积累都很深厚,悟出几招混沌境招数都是最基本情况,实力普遍要达到雍将军、血云层次。 对他们而言,'混沌境实力'的混沌层生物被抓走后,剩下的即便比他们强些,可光凭本能行动的混沌层生物,也威胁不到他们安危。 啪。这個一直在掌心挣扎的虫子,罗峰略微一用力,便捏碎了它的身体。 身体碎裂成数十份,每一份依旧在挣扎要融合为一体。 生命力真顽强。罗峰观察着,神力渗透着破碎的部分,也能察觉到混沌法则的痕迹。 在混沌层内,混沌法则随时随地都可能实质化显现,每次显现名有不同。或许某一刻,便形成了一个小生物。这些混沌层生物,算是固态的混沌法则显化。罗峰想道。 扈阳城,城主府。 五大家族诸多永恒真神们汇聚,一同恭送王女'虞水天裕'。 殿下,罗河沿着混沌之墟,去了混沌层,还没回来。扈阳城主低声说道。 之前虞水天裕说第二天白天就出发离开,其实就是给罗峰机会!在她出发前,罗峰都可以找王女殿下。 可一旦她回到王都,禀报了父王!罗峰想要再吃回头草,想要再拜师就晚了!毕 竟虞国国主何等身份?给一次机会被拒绝了,岂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虞水天裕轻轻摇头:看来,他是真的无心拜师了。他有如此实力,想必早有厉 害传承,可能就是某方大势力培养的弟子。 扈阳城主点头赞同。 在起源大陆上,拜多个师父是很正常的。弱小时可能拜永恒真神为师,强大后,拜混沌境乃至神王为师!这都是非常正常的。 罗峰不拜虞国国主为师,自然令他们有诸多猜测。 走了,你们不必再送。虞水天裕一挥手,一艘庞大舟船出现在高空,她当即率领着一众手下飞向那舟船。这些手下当中也包括黑屠夫以及弟子们。 黑屠夫这次一共带了九名弟子以及一些家眷仆从,毕竟将来跟随王女殿下,不可能每一餐都自己亲自做。一些普通客人,让弟子们做菜即可。 九名弟子,都是黑屠夫信任喜欢的,其中就包括索眦。 没想到,我要去王都了。索眦直到此刻都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之前夜里师父突然归来,立即召集了最看重的九大弟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一同去王都,还说是跟随王女殿下。 九大弟子都有些发蒙,但毫不犹豫,都选择愿意。 去王都!跟随王女殿下?他们岂会愿意错过? 索眦兄弟。 在远处来送行的,也有索云。 自从黑屠夫成为永恒真神,索云对待索眦便热情许多,此刻更是满含热泪送别兄弟。 索眦飞向飞舟,也看到下方送行的索云,微微点头。 不管彼此有什么隔阂,终究是部落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今后要彻底分别,怕是今生都很难相见。 索眦,我们要去王都了。 真没想到,我一个扈阳城底层的真神,跟随师父学厨艺后,先成成虚空真神,如今更是去王都。黑屠夫的其他弟子们也都激动无比。 这些弟子们有两位带了家眷,王女殿下已赐予黑屠夫一座洞府,住一些家眷仆从是很轻松的。 呼。 伴随着庞大飞舟穿梭时空,彻底消失在扈阳城上空,送别的群体才开始散去。 送行的索云默默看着这幕。 我想尽办法,甚至不惜性命抓住一切机会,依旧只是扈阳城一方黑暗势力'千山楼'的中层。而索眦只是一直跟着黑屠夫学厨艺一道,他就这么去王都了,还能跟随王女殿下。索云怎么都想不通彼此命运,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真的,就是命吗? 混沌层内。 一天天过去,罗峰一心参悟着种种混沌法则显化,也碰到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的袭击,这些混沌层生物虽仅存本能,可个个攻击性十足。 罗峰也抓了不少混沌层生物,甚至分裂它们的身体仔细查看看,只是放手后,这些生物身体融合后便会吓得逃之夭夭。显然它们的本能,也知道惧怕。 这一天,罗峰一如既往细心观看混沌法则显化,参悟琢磨。 忽然- 一道银光从混沌气流中浮现,一闪犹如银色刀光掠过罗峰。 罗峰一如既往燃烧神力,伸手一抓!他看似简单一伸手,却也蕴含玄妙意境,那 蠢笨的一道银光根本躲避不了,被罗峰直接抓住。 嗯?罗峰只感觉右手掌心一疼,这一道银光已然窜出掌心到了远处停下。 罗峰惊讶看着掌心,自己的掌心竟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伤口,皮肤层肌肉层都被切开部分,鲜血淋漓。 竟然能伤我?这实力不亚于血云了吧。罗峰有些咋舌。(本章完)